《开局鬼新娘婚礼,催眠自己是新郎》 第1章 倒反天罡!你在教我做事? “吗的!这个诡域的任务无解!” “怎么才四个人?不都是五人进行吗?” “这是哪?你们是……?” 被声音吵醒,谢笙睁眼,看到满是蛛网的屋顶。 谁这么没功德心,把我棺材板给掀开了? 嗯?不对! 谢笙怔住,按道理他已经寄了。 这时,有道哆嗦声音提议:“要不要把这人棺材板盖上,感觉他好像没死,瘮人……” 是在说我? 下一刻,脚步声迟疑地接近。 “且慢!”谢笙诈尸般直挺挺坐起,“还没硬呢,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啊啊啊——!”四声尖叫炸响。 粉毛jk少女、紫裙黑丝少妇、黑皮白袜体育生、老汉衫中年大叔,四个人连滚带爬摔成一团。 谢笙望他们一眼,再看四周。 这是一间残破旧屋,白烛摇曳,地面暗红污渍散发著腐臭,还有几架棺材混乱摆放。 翻身而出,顺手拍了拍棺材。 不太確定——这是自己躺进的那口棺材吗? 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这时,地上四人狼狈爬起,並反应过来谢笙是活人,是第五人。 “真服了,你怎么在棺材里躺著?”那jk少女怒道,夹著腿往后退了退。 “凉快。”谢笙隨口敷衍。 四人:“……” 稍后,中年大叔竖起大拇指:“小哥,你牛逼!” 头一次见在诡域空间躺棺材躺得这么心安的! 谢笙没有说话,他已快速检查完自身,神情略古怪。 身体是自己的,五感清晰,不是做梦。 嗯……心臟跳动依旧衰弱无力,嘖。 最异常的是,在手腕上有一个【∞】符號,触摸会弹出光幕: 【诡域——次次重现,永不实现的婚礼】 【难度】:浮动,d~a 【要求】:全程参与、促使、见证这场婚礼举行。 “原来是这么个事。” 书没少看的谢笙已经懂了一半,没什么表情。 被先天心臟衰弱折磨二十年,在医院里看到过太多人间淒凉,对“死亡”基本脱敏。 他沉默间,那紫裙少妇颤抖著道:“你,你们一直都在说些什么啊?” 另外三人顿时皱起眉来,面色烦躁。 “新人?”中年大叔嘆气,简单说了几句。 这是【终焉乐园】,一个专门把人拉进诡域玩命,不知由来的奇特存在。 当前所在的诡域已存在十几年,任务看似简单,但根本无法完成。 因为,压根没有新郎新娘! 虽说婚礼会正常举行,可冒充身份混进,算是矇混过关,但仍有很大丧命概率可能。 实打实的利润不高,但风险很大! 听完,紫裙少妇脸色煞白,震惊与困惑交杂。追问这什么乐园从何而来,怎没听说过。 无人回答。 窗户上,有十几道纸剪影爬上来,眼眶泛著幽红光。 体育生声音发抖:“安全时间……还有一分钟……” 中年大叔迅速道:“一分钟后纸人就会打开大门,各位做好心理准备,以及想好自己要扮演的身份,纸人会问!” 谢笙突然道:“没有人试过偽装新郎新娘?假做婚礼?” “呵呵。”jk少女冷笑,满脸不耐烦,蔑视道:“又是新人!” “有!”中年大叔接话:“胆敢冒充新娘的当场暴毙!扮新郎的……连门都没走出去就被纸人撕了。” 谢笙挑眉:“也就是说,扮新郎不会立刻死?” “你……”那大叔盯著谢笙,眉头皱起,渐有惊色。 谢笙继续道:“没错的话,新娘存在,所以偽装必死,但新郎不一样。” 说著,他抬腿,大步向大门走去。 单薄窗外,纸人目光聚焦在谢笙身上,幽幽恶意凝如实质,甚至看到形似口水的液体滴落。 “你想干什么?”安全时间不到十秒,但jk少女还是突地厉声质问,“区区新人,应该听我的!” 吊都不吊她,谢笙一把拉开门。 森冷风灌入,十几个纸人盪至门口。 惨白纸上画著绿绿的衣服,样式似僕人。双腮点血,眼部是不规则裂口,如被啃咬出来。 “刺啦!” 所有纸人嘴部区域撕裂开,滴血,並齐齐发出含混声音:“你……是……谁……” 旧屋內四人胆寒! 那紫裙少妇双腿颤颤,快要站不住。 另三人虽有心理准备,但面对这诡异存在,仍感森寒,仍恐惧! 谢笙却在一眾纸人的注视下,淡定出声:“我是新郎。” 话音才落—— 轰! 一颗鎏金百面骨骰在他脑中炸现,隆隆转动,伴隨几行苍古大字浮现: 【敕令衍化——新郎】 【自我认知:20】 【行为契合:17】 【条件要素:0,缺失:新郎服、锈蚀斩刀、隱藏要素·定情信物·玉簪。】 最终是:【敕令衍化——12】 谢笙心有明悟。 事实上这光看字面意思也很清楚了。 之前完全扯不上关係,但现在,他其实有一成可能是新郎! 这够吗? 谢笙看著纸人。 一眾纸人身上飘荡的鬼气滯缓不少,猩红眼珠闪烁,似在迟疑、判断著。 看来敕令衍化度太低,它们隨时有可能暴起。 自我认知、符合行为…… 纸人是僕人、古代世界观诡域…… 谢笙眼睛一眯。 而后,他在眾纸人的狐疑目光中,悍然发难! “啪——!” 这一巴掌,將最前纸人脑袋打得旋转三百六十度。 也將整个旧屋打得死寂! 屋內四人瞠目结舌,大脑空白。 他,竟扇了纸人一巴掌? 为什么? 怎么敢的啊? 这不得活活把他给撕了?! 只见,纸人僵硬地转头,看著谢笙,鬼气汹涌舞动。 “你在看什么?”谢笙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啪!”纸人脑袋又被打得转悠。 还没完。 “目无尊卑的东西!” 谢笙冷斥一声,一脚將纸人踹翻在地。 冷冷地看著倒地的纸人,谢笙寒声道:“来人啊!將这没规没矩的奴才拖下去,赏它三十大板!” “……” 纸人中有些骚动,迟疑了一息后。 令后方四人震撼至极的一幕出现了:两个纸人竟真的上前,將被踹倒的同伴拖了出去! 新的纸人谨慎凑上前,用沙哑难听的声音问道:“小的伺候少爷,您怎么来这儿了。” “你在教我做事?”谢笙反问。 后方四人一阵晕眩,气息都不畅,面色惨败。 这疯子…… 真把诡域当自己家了? 真把自己当新郎了? 就算前人想要冒充新郎身份,也没见过敢这么干的啊! 问题不好好回答,这身份还怎么偽装下去? 他……死定了! 第2章 谁给你的胆色,质问本王? 在屋內四人看来,谢笙的行为简直放肆极了! 愚蠢到离谱! 但是! 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那与谢笙搭话的纸人,非但没有异动,反而…… “是小的多嘴了,少爷恕罪!”纸人慌忙躬身道罪。 四人瞪大眼睛,看著淡定的谢笙,下巴张得快要脱臼! 不是,这尼玛真行啊? jk少女眼珠转动,迅速发亮。 虽然不知道这人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但看来,现在是一个大好局面。 或许,待时机稳定,让他保证自己安全! 对此毕谣很有自信,她精通人性,善一句话让男人为她八十万! 谢笙还不知道被惦记了。 他在关注脑海中的骨骰,这几次下来,认知、行为判定大幅提升。 条件不具备任一,但敕令衍化已达三成。 一切在预料中。 这是个古代世界观的诡域。 谢笙不知道这个新郎是什么样,但他知道古代是什么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此外,在敕令衍化三成后,谢笙的脑海中竟自然而然浮现一些画面,很破碎,但也可提取一些关键信息。 眉梢渐挑,有些诧异与惊喜。 也正在此时—— “少爷大喜之日,都在吵什么吵?” 一道阴惻惻的声音从巷外飘来,像是有人贴著耳朵吹了一口冷气。 只见一道身影脚不沾地地飘进院子。 也是个纸人。 但和那些粗製滥造的杂役不同,这纸人身上的衣服画得精细许多,能看出绸缎的纹理。 腰间还掛著块小小的木牌,上面刻著个“贰”字。 “二管家……” 周围的纸人立刻低头行礼,声音里透著畏惧。 谢笙还在整理脑海中出现的破碎画面,紫裙少妇作为新人更是一头雾水,但其余三人脸色瞬间惨白。 “糟了!是管家!” “完了完了……普通的纸人还能糊弄,但管家不一样!” “大把人就是被管家识破身份,活活撕碎了吞下去的!” 只敢心想,无人敢说话提醒! 有纸人细声在二管家耳边低语几句。 二管家纸扎的眼珠转动,扫视著谢笙,仿佛打量一块鲜美血肉。 它飘近,距谢笙仅剩一米,蚀骨寒意瀰漫。 其既不拜见,也不躬身,只道:“你是……少爷?” 声音阴冷,毫不掩饰质疑。 整个空间骤然死寂,纸人群的鬼气翻涌,蠢蠢欲动。 二管家死死盯著谢笙,鬼气时而狰狞前扑,时而又忌惮般退缩。 它在等,等谢笙回答错误! 屋內,四人身体颤慄,毕谣也不敢想了,管家突然提前出现,这人必死! 眾人眾鬼视线中的谢笙,却没有立即开口,只与二管家对视著。 他没有龙傲天般的“威压”。 但是! 谢笙太自信了——刚刚从画面中获悉的信息,让他没有任何恐惧,甚至任何言行都將赋有力量! 一息。 两息。 三息后…… 二管家的鬼气渐滯,它的纸躯竟开始微微颤抖…… 终於,谢笙才冷淡道:“谁给你的胆色,质问本王?” 不错! 这个新郎,竟有王爷身份! “不敢不敢……小的万万不敢!”当谢笙喊出“本王”来,二管家浑身巨震,立刻就是满脸恐惧。 唰地一下跪下了! 这院中的十余个纸人亦动,唰唰跪落一片。 “???” 后面四人彻底看傻了眼,只觉得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不可能,不可能啊? 他也是个新人,怎么做到这种程度的?! 直到,院墙外,响起嘶吼声,是那刚刚被拉出去的纸人,是先前所说的三十大板惩罚实行。 这声音打破诡异寂静。 谢笙清晰的听到身后传来抽冷气儿的声音。 更感知到脑海里的骨骰嗖嗖转动…… 敕令衍化跃升,三成→四成! “哼!” 谢笙冷哼,道:“婚时將近,尔等还在怠慢?还不为本王更衣准备?” “是,王爷!”眾纸人齐齐应声。 到这里,这“新郎”身份暂时立稳。 谢笙心情也平復了点。 这些鬼东西,不论是眼看,还是身体感官,都极令人恐惧,令人毛骨悚然! 难怪这个诡域持续十几年未解决,也难怪前人偽装新郎却连门都出不了。 心理身体压力不说,这新郎居然还有个王爷的身份,这一询问立刻就是死! “王爷,这几人是?” 方缓和些许,二管家突然抬头,鬼眼幽幽扫向屋內四人,试探发问。 谢笙道:“隨手救的流民,充入杂役。” 这位王爷生性良善,当然也不愚善。 此外目前与他们也算是同一个阵营,便为他们遮掩一下。 “是,王爷。”二管家眼中红光闪烁,低头应声。 可以感觉到,它在失望。 敕令衍化毕竟未满。 然而谢笙行为相合,它找不出差错。 隨后,二管家起身,遵从谢笙方才的命令——引领谢笙去更衣准备。 盘压在心与身上的巨大压力终於缓解,旧屋內几人都是大鬆一口气,浑身冒出毛毛汗。 紧张转换放鬆之下的舒爽同时,心里亦是迴荡著巨大的震撼之情。 这人尼玛是新人?! 离谱! 谢笙被簇拥著,即將跨出这个破败小院…… 毕谣突然出声:“等等!” 大叔与体育生瞬间色变。 好端端,甚至大好的开局,无缘无故唧歪什么啊?! 但他们也不敢冒动。 “你……王,王爷。” 毕谣再次开口,原本凌厉尖利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称呼磕绊后也快速流利起来,“王爷,奴家斗胆求您垂怜。” 她红著脸绞著衣角,眼睫轻颤,“奴……奴家最懂伺候人的,王爷若想,奴家什么都愿意做。” 咬著下唇低头,尾音带著勾人的颤。 逾越规矩,且言语中暗藏心机。 大叔和体育生都瞪大眼睛。 她…… 想要获得更大点的,比如小妾这样的身份? 又或者说,见谢笙顺利扮演新郎,她贪图更大的身份——新娘? 算聪明,也算有胆色,在诡域中,想要获得更大的收穫,必然要敢於犯险。 可……这好吗? 只见,所有纸人静止,齐刷刷扭转头颅。 却不是看向毕谣,而是聚焦在谢笙身上! 幽幽目光如附骨之疽,既像等候指令,又似…… 在等待这个“王爷”露出破绽! 谢笙脑海中,骨骰急促颤动,混乱旋转,逆转、顺转不断交替。 认知判定:52→40→52…… 行为判定:70→35→70…… 疯狂乱跳,大跌,復原,又大跌! 格外凶狠! 是打开大门掌控局面以来,最为剧烈的波动! 第3章 小姐她恨你! 谢笙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蠢货! 这个婚礼很明显了,主角是鬼新娘,想跟新郎攀扯曖昧? 谢笙面色如冰:“逐出去!” 骨骰稳定,此行相符。 眾纸人眼中兴盛红光压落,遵命令,两纸人飘向毕谣。 她愣住,这和她想的不一样,难道是今天黑丝不够透?绝对领域不够美? 纸人即將近前,毕谣绷不住了,柳眉倒竖:“你算什么东西!装个什么?!信不信我……” “草!”大叔额头冒汗,壮著胆子拉毕谣,打断她。 这女人似是比较唯我的性格,这种人自己不好受也不会让他人好过。 眼下小鬼太多,还有管家在,不能让她乱来。 “放开我!”毕谣挣扎。 怎么办? 眼看她又要逼逼赖赖,突地,大叔灵光一闪,压低声音急道:“快学古装剧求饶,应该可行,他也好下台!” 毕谣眼底怒意与恐惧扭成麻,但终归是大危之地,还是咬牙屈膝,照著记忆中影视剧里的桥段抖著嗓子服软。 演出可怜模样,就是眼睛里的愤怒骗不了人。 谢笙神態冷淡。 压根不踩毕谣递来的台子,径直踏出院落。 別说现在要维持身为“王爷”的逼格,就是本心,也不可能救这种蠢货。 “呵呵,呵呵……” 二管家盯著毕谣,嘴角扯开骇人弧度,有自己的打算,低低道:“拉下去,好生教教规矩。” 隨后迅速飘出,重伴谢笙身旁。 “王爷,请隨小的来。”二管家引领谢笙,前去做婚礼准备。 谢笙頷首,步態沉稳地跟上,不见半分惧色。 毕谣尖叫著被拉走了。 场中只剩几个纸人和三个活人。 猩红瞳孔在三人身上来回梭巡,像在挑拣血肉。 “好新鲜的血肉气啊。” “想吃!” 它们吐出骇人话。 三人身体顿时一紧,那紫裙少妇更是红了眼眶,浑身抖如筛糠。 不过,有谢笙先前的话,纸人未有为难。 只阴惻惻地道:“隨我来。” 他们所能扮演的身份,自然只能也只有是下人,被分到装扮宅邸的任务。 分发衣物、安排任务后,这拨纸人便飘荡走了。 周旁有杂役纸人存在,但见三人身著杂役服,便不在意。 直至此刻,三人才彻底放鬆下来,靠墙喘息。 “这人该不会找到了真正破局的关键了吧?”体育生丁星压低声音询问。 “这情况,我……我从没见过!他完全是掌控全场了!”中年大叔钱猎先有心想给出什么见解,但纠结了半天,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谢笙行为简直胆大包天! 但这些纸人鬼真被震住,真是离奇! “难道说,他知道了一些隱藏的剧情?”紫裙少妇汪桃迟疑地道。 丁与钱二人本能摇头,真有隱藏剧情早就扩散出了,这种可能也只有新人的汪桃敢想。 但……他们很快又迟疑,甚至眼睛逐渐发亮。 这,確实是最有可能的了。 “可惜了,他醒来的时间太晚,没办法商量商量。”体育生丁星嘆气。 钱猎先也嘆气,道:“別多想,只求混过这个诡域就行了。” 目前来说,也没有什么特別的想法。 丁星却道:“大叔你知道的,就算我们扮演好了角色、身份,也不可能一路平安。” “啊?还有麻烦?”汪桃容失色,她做为懵懂新人,目前完全是在隨波逐流,毫无底气依靠。 “当然!”丁星沉沉点头,讲述后续。 在婚礼开场时,会有大量鬼物前来赴宴。 那时才是大较量,才是考验胆量胆识,魄力智力的时候。 既要扮演身份,又要满足“宾客”的要求。 一个运气不好,轻则损失元气、阳气、寿命,重则被鬼怪生吃了! “……”钱猎先不语不插话,眼光闪烁。 ———— 谢笙在沐浴更衣。 一间破败风,像是孤置数百年的大屋內。 浴桶中,谢笙闭目养神,毫无温度的冰水激起鸡皮疙瘩。 有两个侍女纸人服侍,用纸做的毛巾擦拭身体。 “王爷,您终於回来了。” 左侧纸人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僵硬,“小姐等了您好久,好久,小姐一直相信你会回来的!” “是啊,得有几百年,也或许上千年了吧……”右侧纸人的手指在谢笙脖颈间游走:“王爷,您的刀呢?您从不离身的……” 谢笙不动声色。 试探?意料之中。 敕令衍化不满,纸人鬼的恶意永不绝。 至於应对方式——有“王爷”的身份在,何须回答? 保持冷漠与镇定即可。 但这时,左侧纸人突然凑近,寒气如触手般碰著耳间,“王爷,您当初赠给小姐的信物,小姐丟掉了,丟进了那些死人堆里。” 她笑起来,尖声道:“小姐她恨你!” 右侧纸人语气亦是骤然森冷:“可不是么,当年王爷临走前,亲手插进小姐心中的那把『刀』,始终无法释怀呢!” 臥槽? 搞这么炸裂? 谢笙心头一跳,差点就信了。 还好有骨骰用於验证——信,认知开始快速下降。心中否决,则只是小幅度跃动。 睁开眼。 两个纸人一左一右,贴的极近,如被啃咬出来的眼眶中释放著兴奋的血光,能感受到浓浓的怨气寒意。 嘴角皆裂开很大,似乎等待著享用人头。 谢笙压低语气,很冷漠:“风言风语,歪曲捏造,好生放肆!” 两纸人一滯,眸光僵住。 “来人!”谢笙一声令下,门外立有声音响应。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两个侍女纸人哀嚎,但被快速拖出,而后新进两个侍女纸人伺候。 过关。 骨骰转动,数值变更:【敕令衍化——43】。 片刻后,谢笙穿上一身喜庆的红色新郎官服。 虽有陈放很久的气味,但很新,和周围破败场景有天壤之別,似细心保管了。 如今,三个条件终於具备其一! 骨骰隆隆转动:【敕令衍化——54】 还差些许就到六成了,应也是重要关卡。 行为与认知短时间內恐怕难以突破。 条件还缺定情信物·玉簪以及锈蚀斩刀。 而时间…… 应该只有两刻钟左右! 第4章 诡异小楼,不可入? 只是,这两样谢笙完全没目標。 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之前所获取的破碎画面中,没有。 仅是这位王爷的成长过程,从幼小到青年,习武读书,人际关係等。 破碎不连贯,还完全没有疑似“新娘”的人出现。 不过,方才那两个侍女纸人的窥问中,倒是提到一个信息: “王爷,您当初赠给小姐的信物,小姐丟掉了,丟进了那些死人堆里。” 这死人堆……巧了,也没有信息。 趁还有时间,寻找吧。 先在这间房里翻找,看看能否找到锈蚀斩刀,但一无所获。 那就出去。 今有“王爷”身份,婚礼开始前,很自由。 谢笙沿路行走,身旁跟了两个纸人属下。 在转过几条街道后,看到熟人。 身穿粗布杂役服的毕谣,正为早已破败的丛装点。 她脸肿了,双腿也颤,面色苍白似重病。 待见谢笙,眼中顿出怒色,肿脸鼓动,咬牙切齿中隱隱漏出了“超一吗”的错乱声音。 在骂人呢。 不过,很快就低下头掩饰。 “居然没死,更没驱逐出去?”谢笙眉头微皱,但也马上明白,“看来是那个纸人二管家另有心思。” 暂时没必要搭理,正事重要。 若她还跳,拼著衍化下降,也要处理她。 谢笙走过。 毕谣抬起眼,气怨地瞪他背影一眼。 只不过,她现在还真不敢乱来,这个人不知道怎么搞的,三两下在这诡域混上王爷了,拥有巨大话语权。 “別让我抓到机会!”毕谣咬牙,心里发狠,手上动作慢了点。 一道纸鞭狠狠挥来。 “啊!”毕谣惨叫,身上溢出几道气息,脸色更惨白。 是生人的寿命与阳气,被后方持鞭的纸人吸纳,纸脸上露出恶意笑容。 “可恨!”毕谣不敢反抗,慌忙加快速度。 顺便將这一鞭的因果算到谢笙头上。 …… 谢笙步伐很快,大约一刻钟就將宅邸转完。 每走过一片区域,心里自然而然连贯出一些明悟,知晓分布。 下人房、厨房、书房……布局越来越清晰,逐渐有“自己家”的熟悉感。 总体来说不算大,属三进四合院,配不上“王爷”身份。 其中,在三进院落西北角,有一栋二层青砖小楼,带独立围墙,与主建筑群保持三丈距离。 这楼有些不对劲。 樑柱朱漆剥落,门扉紧闭,两名侍女纸人如雕塑般佇立。 她们身上有澎湃的幽红雾气缠绕,浑身血红,没有五官。 仅站在那里就给谢笙带来非常恐怖的感觉,生命本能在让他逃离此处,否则必死! 压下本能的恐惧,他缓步靠近。 才有接近意图,纸人便飘前,纸手交叠,以示阻挡。 “王爷,此处不可进。”纸人声音麻木无感情。 谢笙略打腹稿,而后道:“本王府邸,还有本王去不得之处?” “王爷恕罪。”纸人僵硬道,也不解释。 情况很明显,这栋楼必须进去看看。 该如何进去? 谢笙仔细观察这两个侍女纸人,发现它们非常死板生硬。 一路行来碰到的纸人鬼,其实都挺僵硬,没有几分“活性”。 但这两个,更没有,完全无感情机器。 是单纯的执行命令的鬼物么? 谢笙眯起眼,慢慢道:“若本王非要进去?” “我们在,则王爷莫入。”两个血纸人生硬回復,依旧无感情波动。 给谢笙带来的恐惧感,却有削弱。 看来,当前敕令衍化度,能支撑做出更强硬的行为。 “放肆!” 谢笙陡然厉喝,“既为僕从,却敢违抗王命?要你们何用?!” 隨后对一直跟在身旁的纸人下令,让它们將这两个纸人驱出王府。 “啊?我们?”身旁纸人却结巴,瑟缩恐惧。 楼门前血纸人则齐声死板道:“王爷,恕难从命,此地必须有侍女看守。” 谢笙眼中精光一闪,必须有侍女看守? 没说不能换啊! 很好!终焉乐园拉进来的人正有两个女的! 莫非正是应对这个局面? 不过话说回来,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走到这里,更不可能挖掘出这层联繫,又未必敢、未必能说服队友。 这对谢笙来说不是问题。 不一会儿,纸人鬼带著两个活人走来。 毕谣步伐虚浮,眼神警惕而阴鬱,看到谢笙后一愣,心生不妙。不对劲,无缘无故让纸人带自己来这里作甚? 紫裙少妇汪桃满脸恐惧,待看到一身红色衣服的谢笙后,差点没翻白眼,好在认出来了,这才没背过气去。 谢笙没时间也不能解释,只道:“你们暂代守楼。” “啊?” 毕谣和汪桃同时出声,脸色大惊。 这楼怪异,更有两个恐怖血红纸人在,自然不愿,但……反抗不了啊。 就连毕谣也知晓反抗不了! 恐惧攥紧心臟,两人僵硬地挪到楼门前。 血纸人身上的暗红雾气翻涌,最终缓缓退开。 可就在她们站定的剎那—— 异变陡生! 血纸人突然燃烧,化作黑烟消散。 而门前凭空浮现一股红雾,如活蛇般缠上毕谣和汪桃的手臂。 “呲——” 皮肤迅速褪色,逐渐变化为鲜红的纸浆纹理。 “!!” 二人瞳孔骤缩,喉咙却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毕谣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汪桃则满是绝望的哀求。 谢笙皱眉。 变化目前仅限於手部,但仍在缓慢蔓延。 要抓紧时间。 没空安抚,谢笙走向大门。 “王、王爷……不……可……” 二人突然开口,声音艰涩如生锈的齿轮转动,脚步踉蹌著想要阻拦。 这並非本心,更像是被某种力量,或者意志、命令的延续,被操控著行动。 不过,她们仍有神智! 谢笙沉声道:“让开,事关重大。” 不能多说,但两人够听懂。 毕谣咬紧牙关,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现在事关自己了。 就算不愿,也得听! 二人试探著夺取身体控制权,颤抖著,缓慢的侧开了身。 成了! 谢笙伸手触碰大门。 两女,以及在院中站立的纸人鬼,自发转身背对,仿佛避嫌。 谢笙顿了一顿,继续用力。 “吱呀——” 门內的场景让他诧异,並非恐怖诡譎。 反而…… 第5章 锈蚀斩刀寻得,皇帝以身殉国? 此楼应有两层,这第一层没有看到不寻常处。 正中有张红木桌,旁侧架子上摆满书籍, 桌上还摆放著一本翻开的古籍,烛火微摇,好似主人才离去不久。 第一眼,这就是个普通的书房。 陈设有几分寻常的温馨,没有破败,已经很完好了,仅有一层薄灰。 存在於诡异之地的美好? 反倒是让人不敢相信,有倒错、差异过大的心理不適从。 不过,两息时间过去,也未有异常。 谢笙踏入,走到红木书桌前,垂眸看著摊开的古籍。 书上字跡娟秀,像是大家闺秀眷抄。 根据展开的一页来看,似是一则故事书? 谢笙伸手想要触碰,心中却隱隱感觉不能动。 整栋大宅,其他地区宛如荒芜千年的破败,这里完好,很明显,是故意保持的。 擅碰的话……谢笙想到看过的电影,龙套轻轻一碰事物,造成巨大祸患的展开。 “算了,找东西重要。” “这么多书也不可能看得完,而等门外两女的身体全化纸人时,怕是有变故。” 谢笙很快做出决断。 仔细环找这一层书房,未有收穫。 在后方看到楼梯,小心迈步踏上去。 “吱呀……吱呀……” 静謐空间里,木板发出仿佛不堪重负的声响,撩拨神经。 周遭的世界突然朦朧,黑红二气流荡,或漂浮,或似因谢笙踏下台阶而舞动,很混乱。 好像下一刻,未知的暗中存在就会降临。 脑海中骨骰在震颤,衍化度在乱跳。 谢笙心中有感,若是衍化度再低一些……不出意外的要出意外! “emmm……我是王爷我是王爷……” “我是新郎我是新郎……” 谢笙在心里不停碎碎念。 自我认知提升了,一点两点的慢慢蹦,也算有点效果。 噠噠噠…… 几个呼吸后,顺利踏足二层。 “!” 谢笙心头一跳,瞳孔收缩。 这二层很空荡。 因此,靠窗处的那一具尸骸,便格外扎眼。 很娇小纤细,应是女性骸骨。 她依靠在窗边,怀里抱著一柄长刀。骨色灰黑,身旁洒落有一些饰品、燃烧过半的凤冠霞帔…… 她好像是烧死的,再加上头骨依靠在刀柄上动作,隱隱给人哀凉感。 而那刀身上,已大片布有暗红锈跡。 不出意外,就是条件三之一的锈蚀斩刀了! “嘶……” 谢笙心底抽气儿,这个女性骸骨……难不成就是新娘的? 这样的碰面就有点脱离剧本了啊,不该是在婚礼举行才碰到么。 谢笙心中困惑。 但在这时,突有异动,楼下那始终存在的诡异气息,大大增长了。 八成是那两人扛不太住了。 得抓紧时间! 不管太多,谢笙走到尸骸前,伸手抓向那把锈蚀斩刀。 才握上,斩刀震动,嗤嗤声中大量猩红气如丝如触手迸射出,迅速缠绕到谢笙手上。 气雾拂过,剎那间,手背如被刀斩开,划出创口,猩红血沁出。 “嘶……”谢笙本能嘶了下,但不管,猛一用力。 嗡! 无形波动炸散开,衣袍猎猎舞动,整个空间满是混乱黑雾红霞,很惊人。 楼板,又或者说,整个整个空间都震盪。 在这种一看就很危的时刻,肯定是要速战速决。 可…… 尼玛! 谢笙傻眼了。 这刀重得离谱,全身用力都根本不带动的。 这难不成还是认主的? 淦,区区d级难度诡域,搞这么难,还让不让人过了?! “难不成我走入a级难度路线了?” 谢笙凌乱,盯著锈蚀斩刀,同时注意脑海中骨骰。 这是条件之一没错,但条件判定却没有立刻增加。 很奇怪。 “咦?” 突然,谢笙发觉不对,手上被割出的血液,正以违反物理的流速向下奔跑。 如有生命的触丝,迅速触及长刀。 又延长刀奔流,触及到灰黑的骸骨。 而后…… “呛!” 呛地一声,谢笙连连倒退几步,好悬没摔个跟斗。 刀拔出来了。 刚刚突然没了重量! 与此同时,条件判定瞬息增长,定格67。 当前为: 【敕令衍化——新郎——70】 【自我认知:68】 【行为契合:75】 【条件要素:67,缺失:定情信物·玉簪】 整体已达七成! “轰——” 如预期,谢笙的脑海炸开一幕幕画面。 第一幕: 似在金鑾殿上,视野中百官矗立,个个焦急慌张。 五更鼓未歇,一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士投入:“王爷,北境十二城……全灭了!” “皇上……” 哀呛悲凉,几近嚎哭:“皇上战死平安城,以身殉国!” 立时,整个大殿哭嚎一片。 谢笙心头都是一震! 皇帝以身殉国,这是什么程度的大祸?! 未待细想,画面一转。 第二幕: 著甲,浑身是血的英武男子瘫软在怀,喃喃道:“只剩你了,七弟。” “你虽年幼,但最是聪慧,肯定知道子民转移到何处合適。” “走!带著他们走!” “它们……不可敌啊!” “可……恨……” 画面再次跳跃,第三幕: 血云压城,尸骸遍野,流血千里。 一位身披残甲的战將持刀而立,看不出面容,浑身浴血,脚下伏尸无数。 该说不说,谢笙怎么感觉跟自己的体格差不多。 “难道是因为敕令衍化的原因?”他心想。 与这位战將廝杀的对手,浑身笼罩在奇异黑雾中,也看不出是什么。 怪吼著逼近,便见刀光乍起—— 一刀!十敌腰断! 再斩!血浪冲天! 一人守城,重伤仍斩杀数千! 但最终—— “噗嗤!” 一柄漆黑骨矛贯穿战將胸膛! 又一把覆血长剑,刺入大腿! 又…… “嗤!” 斩刀插进血土,已强弩之末,却巍立如山! 周围笼罩黑雾的身影瑟缩著,缓缓收拢包围。 或长枪,或奇怪的爪器,或刀…… 尽数没入战將身躯。 他死了,却始终站直了身体。 画面一转,突地黑沉,像是蒙上一层层、一块块斑影。 似乎换了一个视角的载体。 谢笙心有所感,视角切换成长刀了。 “嗡!” 视野盪晃,伴隨一阵阵哀鸣声,刀在悲鸣。 周围的包裹在黑雾里的敌人,想要继续衝上前来。 似是要挫骨扬灰! 突然视野满是炽亮刀光,更有恐怖沛然凶煞之气席捲。 敌影终是散走。 “呼……” 有风吹过,风一吹,似乎就是许多年过去。 满地尸骨已变尸骸,一切寂静。 直到,前方有一团炽红妖冶火焰跃动。 那火焰里包裹著一个窈窕高挑的人影,眨眼间接近。 她长跪刀前,浑身烈焰翻涌,要將天际灼烧般的疯狂。 最终,携刀而去。 晃动的画面中,看不到那位战將身影,尸骸都不见。 画面再转,竟是谢笙现在正处於的小屋。 那具灰黑的女性骸骨静静躺著。 火焰中的窈窕身影將战刀置於骸骨旁。 至此,画面结束。 “啊啊啊——!” “啊!!” 两道惨叫也在楼下乍响。 第6章 走出府邸,踏足诡域之外! 谢笙看了一眼依窗的骸骨,它依旧寂静。 据画面来看,极可能是新娘的骸骨,至今没有动静……可能是缺失玉簪? 先不管了。 楼下两人惨叫得厉害呢。 虽然说,病久了,谢笙也没有多少同理心了。 但好歹楼下两人是自己喊来的。 另外,也不能保证她两人完全变成纸人后,会不会有什么祸患。 所以…… 谢笙提著这柄锈跡满满的长刀,迅速下楼。 只见,毕谣和汪桃两人,几乎小半身体都变成了血红色,透著纸浆的纹理。 “救……救我……”听到谢笙下来的动静,她们艰难求救。 谢笙看了看手里的刀,挥刀一斩。 “嗤嗤——!” 刀锋划过,缠绕在二人身上的红雾应声斩开。 隨后,谢笙转向院中静立的纸人:“你们来替。” 这两个纸人是先前跟隨而来的侍女纸人,一开始不让它们替换,是因为阵营不同。 现在刀也拿到了,敕令衍化也有70,就无所谓了。 纸人领命。 毕谣和汪桃两人则慌忙跳开,只是行动很怪异。身上的纸化停滯,很缓慢的消散中。 查视自身这副情况,两人心情显然很难良好。 但看著谢笙手中那柄染血的长刀,汪桃终究没敢出声。 毕谣咬紧牙关,牙齿磨得咯咯响,眼中怒火与惧意交织。 但死里逃生的理智压过了衝动,她只是沉默地退后,眼神闪烁不定。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遵守规矩规则。”谢笙看了她们两眼道。 看在她们帮了个忙,虽然不是自愿。但之后若不招惹自己,倒可隨手保下她们。 “是……”两人垂头应声,退去。 这里便又安定了下来。 谢笙看著替代的侍女纸人,它们几乎在瞬间就被染成了血红色,楼门也再次紧闭。 想了想,他又再次尝试走进,果然还是不能进去。 但这次,血纸人的回覆却变了:“王爷,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么…… 谢笙暗自思忖,这应该指得是最后一个条件——玉簪! “现在,或许可以直接询问了。” 情况已然不同。 先前没有这把刀,敕令衍化也不够。 另外,从刚刚的画面中来看,这位“王爷”不知道所谓的死人堆在哪儿,是很正常的。 王爷战死於沙场,而那浑身笼罩灵异妖冶火焰中、疑似新娘的人影,也未在战场丟下什么东西。 进而推论,这个死人堆,大概率指的是別处,也应该是王爷战死之后的事。 谢笙唤来僕人,隨后在纸人带领下,踏入一间阴冷的地牢。 先前服侍他沐浴更衣的那两名侍女,正此,被锁链禁錮。 见到持刀的谢笙,她们的神情顿时变得敬畏而恐惧。 “......“ 谢笙略作停顿,在適应即將说出的称谓。 片刻后,他沉声开口:“本王赠予娘子的玉簪,现在何处?” 这次,他顺利得到了答案:“在宅邸后门,向西三百米外。” 要出府? 谢笙眉头一皱。 依据在旧屋中,队友稍微解释的信息得知。 这个府邸依託於鬼新娘而存在,府邸之外就不一定了。 一旦踏出,极可能彻底迷失,再无法找到归路。 这显然风险极大。 但……这会不会本就是流程中的一环?是必须面对的考验? 谢笙低头凝视手中的长刀。 刀身锈跡斑驳,暗红的锈块如凝固的血痂,先前沾染的血跡已消失无踪。 他用手指摩挲锈痕,也无法將锈块抹去。 这把刀,或许能成为倚仗? “试试看吧。” 时间估摸一刻钟左右,要快。 谢笙走出地牢,朝著宅邸后门方向行去。 穿过几重院落时,脚步突然一顿。 前方数米外,毕谣和中年大叔钱猎先正在忙碌。 当发现谢笙时,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手中的长刀上,又迅速扫过紧隨其后的两个僕人纸鬼,脸色顿时变得不太自然。 他们手忙脚乱地在路旁丛中摆弄,动作毫无章法,有些混乱。 谢笙眯了眯眼,走到他们跟前一米,驻足,俯视两人。 “王,王爷……”钱猎先露出諂媚的笑容,倒是很能融入身份。 毕谣咬咬牙,也跟著应声行礼。 谢笙不说话,就这么站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的身体渐有些打颤,呼吸都紊乱,脊背发凉冒汗。 笨拙的忙活,无敢有其余异动。 几息后,谢笙收回目光,迈步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在迴廊尽头。 “呼……”钱猎先长出一口气,或是到年纪了,现在一阵想尿尿的感觉。 擦去额头的冷汗,心中翻江倒海:这人明明是个新人,可现在……竟能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这是什么怪胎,对诡域適应的这么好,这么快?! 两息后,毕谣压低声音,含怒道:“大叔,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要一起动手的吗?” 看来,她胆子確实很大,有野望,竟找人联合。当然,也有可能是对谢笙的怒气不除不快。 钱猎先无奈解释:“他手里拿著刀,还跟两个僕人鬼……我们胜算太小了,你不也没敢动手吗。” “我……”毕谣声音一顿,然后支开话题,“那刀很可能是关键道具!说不定还是件诡器!你要是敢冒险,我肯定跟上!” 钱猎先无奈地嘆气:“我的护身符最多只能抵挡纸人片刻,实在没把握。” 他压低声音安抚道:“再等等,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机会。” “还有机会?呵!”毕谣冷笑,眼中满是烦躁,“刚才他肯定已经起疑了!” “……”钱猎先沉默不语,神態阴晴不定。 ———— 宅邸后门。 既无纸人把守,门板也破败不堪,看起来毫不起眼。 若是不知情,很容易踩坑。 “王爷,外面有危险。” 在谢笙要踏出前,身旁纸人居然提醒。 “在这等著。”谢笙没有回头,费了点时间才择定方向,然后一步踏出。 “呼呼呼——!” 剎那间,狂风骤起。 与府邸內死水般的寂静截然不同,外面的世界仿佛沸腾的怒海。 刺骨寒风如刀般刮过脸颊,割得生疼。 谢笙回头一看,却发现这一步仿佛踏出很远。 宅邸后门已远在数十步外,两个纸人如雕塑般静立门內,在檐下两盏猩红灯笼的映照下,投出诡异的影子。 吁了口气,谢笙迈开步伐,在狂暴的寒风中艰难行走。 每迈出一步,都有种恍然错乱感,世界仿佛活过来般的变换。 並且…… 渐渐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越来越多! 越来越……明显! 明显到让谢笙看到了—— 昏暗混沌中,影影绰绰的身影缓缓蠕动,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时隱时现,如同漂浮在夜幕中的鬼火。 第7章 让我的尸骨成为最后一块城砖! “……” 谢笙停下脚步,身体本能发出尖锐警报,肾上腺素狂飆。 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与恐怖!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对他虎视眈眈,隨时可能將他吞噬。 是根本无力反抗的级別! 难道自己错了?步骤不对? 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手中锈刀突然震颤。 一缕缕血色光从刀身迸发,在昏暗中格外璀璨。 这光芒带著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感,却在此时如水波般荡漾开,將谢笙笼罩,提供了保护。 霎时间,暗中的窥视仿佛失去了目標。 如芒在背的窥视感消散。 但在谢笙心底,仍有一股莫名的紧迫感催促著——快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笙立即加快脚步,无声却急促,在诡譎的混沌中前行。 接下来的时间里…… 周遭的场景始终诡异的混沌,满是昏暗。 不见星月,不见大日,没有光源,只有暗紫色天穹流动著的不祥光河。 偶尔像是幻听般,听到一些可怖声音,像是笑,也像是哭,又像是念诵著某种祷告般。 听著就觉得心烦意乱! 时不时的,谢笙也感觉好似有什么巨大的危机、恐怖存在擦肩而过。 还好,刀散发的光,虽凶煞,却让谢笙安稳前行。 保持心態的同时,谢笙也忍不住在想:“诡域之外的世界,究竟是什么地方?” “又究竟藏著什么东西?” “这诡域,从何而来?这终焉乐园,又是怎么来的?” “两者是一个阵营,还是对立?” 思绪翻腾中,前方雾气盪开。 一个堆满骸骨的山坳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上百具尸骨杂乱散落,残破衣物各不相同,既有华服,也有粗布,其间还夹杂著锈跡斑斑的刀剑、农用的草叉和斧头等。 这些骸骨,既不像士兵,也不似村民。 “土匪?!” 谢笙心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但目光很快被山坳中央吸引。 那里有个大石头,周围很乾净,三米內没有尸骸存在。 玉簪就斜插在石头上,只露出大半。 在昏暗混沌中,绽放著蒙蒙玉石光,也正是这光芒,將此处照亮。 “这既视感……”谢笙嘴角一歪。 这太明显了。 只要等自己踏入进去,这尸骸就要向他问好了。 只不过,来都来了。 反正这心臟也还是衰竭的跳动,谢笙无所畏惧。 握紧锈刀,踏下山坡。 “咔!” 才迈出一步,谢笙就听到骨骼转动的声音。 骸骨堆中,一具骷髏的头颅缓缓抬起,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对准了他。 它就这么盯著,无后续动作。 谢笙皱了皱眉,继续迈步。 “咔咔咔——!” 数具尸骸甦醒! 一样盯著谢笙,破的头骨跟隨著他行动而动。 搞什么? 当谢笙走过一半路程,所有尸骸都甦醒。 上百具破烂骸骨,顶著空洞的眼眶盯著他。 不得不说,很瘮人! 但奇怪,它们没有暴起,总不能只当气氛组吧? 谢笙想著,再迈一步…… “錚——” 玉簪錚鸣,华光增长,一道虚幻残影映照而出。 著一身红嫁衣,浑身有幽异妖冶烈焰缠绕,披有盖头,看不到面容。 另外,一种穿透数百年的寂寥,浓郁的悲愴可感! 竟让谢笙忍不住呼吸一滯。 是新娘么? 但感觉不太对,其身影虚幻无实感,还残缺,只有上半身。 这时,谢笙听到声音,好听却清冷而冰。 “你,终於……来了。” “嗯。”谢笙感觉情况不太对劲,於是只谨慎地点了点头。 “我,恨你!” 新娘残影声音里传出恨怨,笼罩在盖头下的脸滴落血珠,分不清是泪还是火焰残渣。 谢笙顿时眉头微皱,这展开,有点不妙啊! 她声音还在继续,破碎而艰难:“说好,会回,回来的……为,什么……几百年,你都?” “你,答应,既,不负苍生,亦不负,我……” “为,什么……不回来!” 哀切,如哭如诉,怨愤中又带著苦涩、心痛。 却是没有曾在纸人身上感觉到的杀意、恶意。 谢笙灵光闪烁,恍然明白了,这不是仇恨,在颤抖的声线下,藏著更深的东西。 就像……就像明知没有结果,却仍在等待的执念。 这个诡域的核心任务是完成婚礼。 那么,王爷大概是在婚礼举行时,离开,去应战了。 曾许下了回来的承诺,却因战死,无法履行。 这种事…… 站哪一方,哪一方都没错。 著实令人头疼纠结的问题,谢笙只能先安抚:“对不起,我食言了,但,我还是来了!” “晚了,晚了……”新娘残影颤慄,身上包裹的火焰不停抖落碎星。 谢笙保持沉默。 “若重来……” 新娘残影声音幽幽,带著期盼:“你会不会,为我……重新选?” 火焰嫁衣停止飘动,一切骸骨僵直,整个空间陷入死寂。 经典问题。 按理说,这种时候肯定选她。 可在谢笙这么想时,脑海中的骨骰却是逆转,认知行为在下降。 这…… 他忍不住迟疑。 这时,却突听得:“谢笙!你说话!” 山坳里的尸骸都躁动起来,发出阵阵可怖嘶吼。 “!!”谢笙不在意尸骸,他浑身一僵。 名字!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自己的名字,包括跟队友交谈时,都没说。 难道……王爷也叫谢笙,或者是因敕令衍化缘故? 现在没空想这些,压下念头。 “呼……” 谢笙吁了一口气,眼前浮现敕令衍化时曾见到的画面,皇上、七位王爷接连守城战死,无数兵將骸骨堆累成山…… 究竟是什么敌人,又什么样的英勇,才能做到如此壮烈的守护? 画面中没有敌人样貌,谢笙不知。 但,他能体会这种情感。 “山河破碎,国將不国,家……又何处为家?” 谢笙开口,声音中自然而然带有几分沧桑,仿佛穿越时空,与那位王爷重合。 “身为皇朝最后一位皇族,背负眾生生路……” “即便再来,我仍会披战甲,持战刀!” “要么用敌血浇透这把刀,洗尽山河!” “要么,让我的尸骨成为最后一块城砖!” “錚……”锈刀突然发出悲鸣,凶煞光炽亮极了。 这山坳里,所有骸骨发出恐惧的颤慄,再不敢直视谢笙! 新娘残影亦动盪,滴滴鲜红似泪垂落。 谢笙轻抚刀身,继续:“守不住天下,又如何护得住你?” “又何来属於我们的……人间烟火?” 第8章 该完婚了!却有贪者守株待兔! 谢笙说完了。 话音落下的剎那,骨骰大震! 认知,行为瞬息拔高,抵达99! 整体敕令衍化已达88! 而这片山坳却陷入极静。 许久许久,从盖头下传出声音:“你,是他!” 说完,她的身影寸寸散去。 是依託於玉簪,新娘曾经的遗憾遗恨,执念显化。 对於她的话谢笙没多想,终於可以拿到玉簪了。 这时,四周的骸骨突然“咔咔“作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发出不成调的嘶吼,朝著谢笙蜂拥而来。 “……” 谢笙嘆了口气,心想:“都说通了还要来这一出,这是有小性子,闹脾气吗?” 心里吐槽,动作没缓,握紧锈刀。 开杀! 刀光一闪,最近的骸骨应声而碎,爆出一声闷响,骨头散落一地。 出乎意料的轻鬆。 因锈刀泛著凶煞的红光,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然而当谢笙接连劈碎几具骸骨后,却发现那些碎骨竟在吸收玉簪散发的微光,重新拼接復原。 看来这山坳中的一切,都是靠著玉簪的力量维持。 既然如此...... 十几息过去。 谢笙身上已见血,脸色苍白了许多。新郎服不会破损,能抵挡部分伤害,但终究不是万能的。 不过,他还是衝到了巨石旁。没能杀光所有骸骨,硬是突围到了这里。 尸骸仍在穷追不捨! 谢笙抓住巨石,奋力攀上,尖锐的石棱划破手掌,鲜血渗出。 骸骨已经逼近,一把斧头带著破风声直劈后脑。 “嗤!” 而谢笙也抓住了玉簪,將其拔出,无阻碍感。 这是一支通体羊脂玉雕琢的九凤朝阳簪,即便歷经岁月,仍在昏暗中流转著月华般的温润光泽。 “呼!” 狂风骤起。 近在咫尺的兵器,仿佛瞬间经歷了千年风化,寸寸成尘。 一切都平静下来。 而如今,三大条件要素,终於集齐! 敕令衍化——99! 与此同时,一幕幕画面在谢笙脑海中闪现。 画面一:赠簪。 一间暖阁,烛火摇曳。 灵巧可爱的小丫鬟,笑嘻嘻的端著一个锦盒走来,口中咋咋呼呼,说王爷所赠。 “死丫头,嘴巴这么大!快出去!” 一道含羞声音摒退丫鬟,玉白指尖打开锦盒,抚过玉簪,轻声道:“待那一日,我再戴上。” 画面二:未竟。 锣鼓喧天的喜堂,红绸高掛,却唯独不见新郎。 新娘独坐喜房,等至隔日,她走到窗前,掀开盖头一角。 遥远处的天边,血云压盖,壮烈的嘶吼隱隱约约可闻…… 婚礼未完成,但,她没走。 画面三:火影 天下大乱。 人不似人,似鬼似魔,各地灾难四起! 某一日,王府空了。 朱门被土匪撞开时,新娘正对镜梳妆。 她將玉簪別进鬢髮,换上嫁衣。 院外传来土匪的淫笑时,她反手推倒烛台。 站在烈焰中,凝望某个方向。 画面四:復甦。 是一片焦土,曾经的高楼大宅,只剩破败,许多地方布满杂草,像过去许多年了。 夜。 奇异的月光下,掛著焦黑的骨指扒开瓦砾,捡起玉簪,摇摇晃晃站起来,嫁衣的残片在风中作响。 画面五:孤守。 府邸的废墟上,红衣身影日夜徘徊。 满头青丝渐成白髮,话也不会说了。 某年大雪,她突然开始搬运残砖,一砖一瓦重建府邸。 纸人在她指尖诞生,將土匪的骸骨一具具扔出府门。 画面六:丟簪 这破败的屋子,建好了也要塌,塌了却执拗的重建。 如此轮迴往復,不知经年。 一日,新娘站在再次重建的喜堂中央。 她取下玉簪看了很久,突然扬手丟出。 但,这玉簪陪伴她太久了,早已非凡俗之物。 將她的遗憾执念,都记了下来。 …… 画面结束。 之后的事情,谢笙也能猜到七七八八。 新娘终究放不下,去寻找,但只找到佩刀。 將佩刀带回,依著佩刀长眠了。 除了这些外,还浮现出一些细碎的画面,补全了很多细节。 也不知为何,始终看不到王爷与新娘的容貌。 但有一点,让谢笙神情古怪。 王爷还真叫谢笙! “好巧,居然同名。”谢笙感慨。 新娘的名字则是叫红鳶。 第一次见面时,王爷“谢笙”纵马掠林,见红衣少女指尖拨弦,惊起飞鸟,一曲《破阵》弹得比男子还鏗鏘。 后来,王爷“谢笙”常去听她弹琴。 没多久,皇帝突然指媒,红鳶家族表示没有任何意见。 这婚事……也就这么成了。 谢笙是感觉挺平淡的。 少了些细节,应该是出自红鳶那方面。 总之,虽渐有感情酝酿,但两人相敬如宾,未有逾越。 一是时代缘故,二是祸事已经开始酝酿了,根本没这心情。 可惜了。 最终一个落得战死沙场,一个自焚。 “呼……” 谢笙长吁一口气,从画面中蕴含的情感中脱离。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鬼新娘的最大执念——完婚! 谢笙折返,来时路已湮没在浓雾中,找不到。 但,玉簪与刀,皆隱隱有指引。 …… 不多时,谢笙再次看到两盏摇晃的光,是府邸后门的灯笼。 守门的两个纸人见到他,惨白的脸上立即浮现出敬畏之色,腰弯得比先前更低。 “王爷回来了。” “王爷可还安好?” 纸人的问候声中竟透著一丝关切。 “无恙。”谢笙应答,低头看了眼染血的衣衫,是该整理一下。 走过几些路,步伐放缓,前方又见钱猎先和毕谣二人。 这么巧? 虽然说这府邸不大,但,总能遇到? 谢笙眼睛微眯。 当然並非巧合! 两人是故意一直在必经之路上忙活。 疑似诡器的锈蚀长刀就在眼下,始终难以甘心放弃! 两人见谢笙浑身浴血,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血印,眼中闪过狂喜。 此刻的谢笙看似虚弱不堪,正是好时机!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计,却已在暗中蓄势待发。 谢笙表情平静,步伐稳定向前,无有异常。 你算计我我算计你。 但这事,倒是被另一个人打乱。 汪桃的身影突然急匆匆转过来,走来时一直在左顾右盼,好似寻找。 待看到谢笙颇为狼狈时,她瞳孔收缩,整个人顿住了几秒。 无人知晓她心中究竟流转了什么心思。 几秒后,汪桃眼神一定,胸膛一起,嘴巴张开…… “不好!” 钱猎先心头猛跳,眼神顿时一厉,大喝:“动手!” 第9章 闹小脾气嘛?走,该拜堂了! “他们要害你!” 汪桃的声音紧跟而出,虽然谢笙早能看出来了。 她警告刚刚脱口,钱猎先已然甩出一张暗红符籙。 那符纸上的字跡扭曲如虫蠕动,发出诡异暗光。 但就是这张符,將谢笙身旁的纸人定住了,动弹不得。 甚至谢笙自己都感觉到一股压力,只不过,被锈刀与玉簪双重衝破,钱猎先都未能发觉。 其同伴毕谣也在行动,从腿上撕下一块皮来! 还算美丽的腿瞬间血肉模糊,鲜血横流! 剧痛让她面容变得格外狰狞,却笑著,尖声道:“蕴含鬼气的皮物,看你怎么囂张!看你怎么装!” 毕竟是老人,有点底牌也算正常。先前不动,是不值,现在值得。 “去死吧!” 毕谣將人皮一甩,像是有生命般,极速接近谢笙,並在空中舒展,化作一张巨大的鬼面。 谢笙与他们不过五米,这些事说来久,但就是一瞬间,皮物就披头盖脸的压来。 能看到在模糊的皮上,有张张扭曲人脸痕跡,露出狞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二人振奋,以及后面汪桃慌张的眼神中…… 谢笙抬手,手中锈跡满满的刀却划出一线红光,如血月在这里降临! “刺啦!” 清晰的破帛之声。 鬼皮被整齐地剖成两半,被斩断的人脸发出悽厉哀嚎,极快化作黑烟消散。 “不可能!”钱猎先满脸骇然,“你怎么可能在符光下还能动……” 他的话未能说完。 因为,谢笙的下一刀,就砍在了空中悬浮的奇怪符籙上。 “嘭!” 嘭地一声,符籙直接爆碎开,所散发的暗红光消弥,谢笙身旁的纸人可行动。 “大胆奴僕!”脱困纸人口中发出惊人的尖啸,怒极,恶意再不保留。 身体迅速膨胀一倍,五指化作可怖尖刺! “草!”钱猎先眼睛几乎瞪裂开,怒吼:“不要留底牌!” 他的行动更快,声音其实还要后说完。 这次拿出的是一根硕大的棺材钉,此钉一出,倒是让那两个纸人都停顿一瞬。 而毕谣……却是甩腿就跑! 底牌?那也得有啊! 那块皮就已经是底牌了。 其折返的方向,自然面对著汪桃。 毕谣眼中光一闪,也许可以拿汪桃当人质? 起码会迟疑一下吧? 再不济,也能当个肉包……呃? 她想著,却突然感觉胸膛一痛,凉凉的。 忍不住低头一看,看到半截刺出来的刀尖,遍布锈跡。 “他……这么狠?” 毕谣脚一软,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谢笙这边,两个纸人只微微一顿,便发出刺耳的尖啸扑向钱猎先。 钱猎先手持粗大的棺材钉仓皇格挡,虽无力反击,但这诡异的钉子確实挡住了纸人的攻势。 就算如此,他阴鷙的目光仍不时扫向谢笙,琢磨时机翻盘。 以为杀了他,就能终止这些纸人。 “呵!” 谢笙冷冷一笑,只能说信息差距太大,他们完全不知道如今自己在这个诡域相当於什么——半个主人! 他走向毕谣,想將锈刀收回。 刚有这个想法,毕谣突然又惨叫一声。 只见,她胸膛的刀突然自动抽离,倒飞而出,乖巧精准落在谢笙手上! “退下!”谢笙持刀,一声令下,围攻钱猎先的纸人立即停手。 钱猎先还未来得及喘息,一道血月般的刀光已迎面斩来。 那刀光更有滔天的凶煞之气,让他瞬间呆若木鸡。 “鏘!” 棺材钉应声而断。 钱猎先慢慢低头,看著胸前的血线,体內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也在这时…… “嗖嗖嗖——!” 大量破空声响起,府邸各处纸人破空而来。 它们的身影在月光下化作一道道白练,如同百鸟朝凤般向著谢笙所在之处疾驰。 “砰!砰!砰!” 纸人落地之声此起彼伏,在青石板上叩出金玉之音。 转眼间,谢笙周围已跪满了密密麻麻的纸人,它们额头触地,姿態谦卑至极。 “属下救驾来迟,请王爷责罚!” 数十道声音整齐划一,在夜空中迴荡,震得屋檐下的灯笼都微微摇晃。 钱猎先咳著血,毕谣极力扭头,两人震撼的看著这一幕,瞳孔剧烈收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里所有的纸人,都如朝圣般跪伏在谢笙面前! 更可怕的是,他们看见诡域中本该神出鬼没的大管家,此刻正以五体投地的姿態跪在最前方。 后方,大量恐怖纸鬼让汪桃双腿发软,不得不扶住廊柱。然而,身体本能的恐惧,已经压不下当前这一幕所带来的震撼! 更远的后方,一直在干活,但此时也被裹挟跟过来的丁星。 也愣住,呆傻当场。 无比恍惚,无比震撼。 谢笙看著眼前的一眾纸人,尤其是最跟前的。 它不再是身上画绸缎,而是直接穿著,正諂媚的看著谢笙。 正是大管家,此时它表情明显胆战心惊。 “起身吧。”谢笙自然没必要朝这些纸人发火。 “谢王爷!”又是一阵恭敬大喝。 而后,大管家狠厉的双眼看向钱与毕二人:“王爷,可要將他二人抽魂折磨?!” 谢笙扫了眼瘫软在地的钱猎先和毕谣,两人瞳孔涣散,脸上还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锈刀留下的伤口处,红煞光如在他们皮肤下蔓延。 不过几个呼吸,便彻底断绝了生机。 见他们已死,大管家脸上堆满諂媚道:“王爷,吉时將至,该准备准备了。” 谢笙頷首。 大管家又阴惻惻地指向汪桃二人:“这两个与逆贼同来,该如何处置?” “王爷饶命!”丁星很入戏的跪地大呼,求饶毫不迟疑,胆子本就不大。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无论谢笙怎么做到的,但在这个诡域里,他就是“王爷”! 汪桃脸色煞白,嘴唇颤抖著却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谢笙抬手制止:“与他们无关,安排个閒散差事给他们吧。” 这二人没招惹自己,甚至汪桃还跑过来报信,自然没必要针对。 声音虽轻,却让大管家立即噤声退后。 丁星汪桃二人如蒙大赦,疯狂道谢。 …… 拜堂前,谢笙去清洗了下,然后发现伤口已经復原。 甚至,隱隱感觉衰竭的心跳都稳了点。 “什么原因?” 谢笙心中奇怪,这大概是因为玉簪和这把锈蚀长刀了吧。 整理好衣冠,手持玉簪与锈刀步入喜堂。 烛火无风自动,將厅內映照得忽明忽暗。 时辰渐至,宾客陆续现身。 青面獠牙的老鬼拄著人骨拐杖、无头女鬼端庄静坐、三寸高的侏儒鬼蹲在席间…… 各式鬼物济济一堂。 却有不少鬼怪直勾勾地盯著谢笙,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这就是新郎官?” 一个长舌鬼突然怪笑,“细皮嫩肉的,不如让老夫先尝尝鲜……” 话音未落,大管家身形暴涨,纸手化作利爪,一掌將那长舌鬼拍得魂飞魄散。鬼血溅在喜幛上,瞬间被吸收殆尽。 堂內顿时鸦雀无声。 眾鬼怪神態僵硬,而后互相和熟悉者对视。 大概明白了——那位存在,终於等来了想要等的那个人! 再没有“客人”敢乱说话。 甚至,当汪桃和丁星在宴席中做一些閒散差事时,也不敢乱来了。 不多时,要到吉时了,宴席逐渐有议论。 因为…… 新娘还没出现! “怎么回事?”谢笙皱眉。 明明已经拿到东西了,且到了婚礼时间,为什么鬼新娘还没有出现? “大管家。”谢笙唤来大管家,询问它。 “王爷,时机到了,时间不多了。”大管家没有直言,而是微笑著道,虽然笑得诡异。 时机到了……时间不多了? 谢笙心中灵光乍现,豁然明了! 他快速离去,在迴廊奔跑。 原本他心臟不好,不能剧烈运动,现在却有一股力量撑著。 很快! 谢笙再次来到获取锈蚀长刀的小楼。 血纸人静静的矗立在那里。 当谢笙走到门前时,它们只是躬身,尊敬行礼,没有阻拦。 果然如此! 再次踏足二楼,一路无异常,再次看到了那具依著窗的骸骨。 手里的玉簪有些温热起来,一看,正在发光。 谢笙走到寂静的骸骨跟前,將玉簪递过去。 还是没动静。 “真的有小脾气嘛?” 谢笙心想,在骸骨前蹲下来,抓起她的手骨。 氛围挺好的,就是正主不是人。 心里想著,却看见手里握著的手骨变化,焦黑的骨片簌簌剥落,露出如玉般的素手。 当他把玉簪放入冰凉的掌心时,忽觉有目光落在脸上。 抬头间,对上一双眸子。 曾是墨玉般,如今却是赤红色,长睫掩映下流转著摄人心魄的光芒。 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她怎么死的,进而有些感伤。 谢笙忍不住看向她的长髮,苍白如雪,曾经也是墨黑。 然后,视线流转到五官上,很美,虽没有血色,却也有种异常的魅惑。 就是没什么表情…… 也不是没有,朱唇微抿的弧度將这张表情木木的脸撬得生动许多,仿佛下一刻就会轻启,说些什么。 然而谢笙与她大眼瞪小眼许久,也不见她开口。 行吧。 谢笙微笑著道:“走吧,吉时到了。” 第10章 与我一起……永在……黄泉 “……” 红鳶静静的看著谢笙,澄澈眸子好似能说话。 谢笙还真听到了声音。 很清冷,如像寒泉叮咚,嗯,也还是卡壳。 “你愿,与我一起……永在……黄泉?” “可以。” 谢笙点头,微笑著,话音又一转:“但是,我更想带你去看这世间,去见人间烟火。” 没在小说中少学,可不要小看了我与萧楚楠作者的羈绊啊! 红鳶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只是,脸颊浮现出微微的红色,像是清晨时细微的朝霞。 而后: “呼——!” 红鳶身上火焰暴涨。 烈焰翻涌间,她身上破损的衣物寸寸完好,一套华美绝伦的凤冠霞帔成型,盖头將娇美的脸蛋遮蔽。 突然天旋地转,已然置身喜堂。 满座宾客的鬼影在烛光中摇晃,大管家尖细的嗓音刺破喧囂: “吉时到……拜天地!” 宴席中顿时响起一阵起鬨声,此起彼伏,很热闹。 在边缘,同为任务者的丁星与汪桃恍惚地看著,心绪很杂乱,很是感慨。 谢笙其实也有点恍惚。 明明一个小时以前,自己都还是单身二十来年的单身狗。 现在却是亲身体验结婚了。 还是和一个鬼成亲。 有些走神间,谢笙突然觉得手心有些痒痒,好似有小巧纤细的东东挠他,似催促他。 他看向红鳶,在红纱盖头下,依旧是木木的表情。 “呵呵……” 谢笙忍不住有点想笑,也確实没忍住。 然后挠痒就变成轻掐了。 “咳咳,王爷,该行礼拜堂了。”纸人大管家在旁催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简短的行完礼数,毕竟都没有父母在场。 至此,敕令衍化彻底圆满,仅缺的2点,补足。 也在这时,谢笙听到纸人大管家喊:“礼毕,入洞房~~~” 然后…… 谢笙眼前一黑。 等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处虚无縹緲的空间。 谢笙:“……” 所以,是任务完成,被踢出诡域了? damn! 好你个终焉乐园! 洞房也是婚礼的一环啊! 你这样搞,你问过人家红鳶的意见木有啊你! 心里吐槽著时,身旁突然想起激动兴奋的声音:“大佬……大佬你好你好!” 转头一看,发现体育生和少妇都在这儿。 两人身前飘著黯淡的文字: 汪桃:【评价:c-级,有点用。】 【奖励:冥钞10张】 丁星:【评价:d级,有什么用?】 【奖励:冥钞1张】 这评价和奖励,应该不怎么样。 但身为老人的丁星却没有意外的神色,反倒只有劫后余生的释然,似早已预料到结果。 汪桃则是神色有些不自在,眼神中还夹杂著几分对谢笙的恐惧,如同惊弓之鸟。 总之,这里应该是统一结算空间了。 谢笙看看自己,还穿著婚服,但手上、身上空无一物。 这就让他忍不住有点皱眉。 红鳶跟锈蚀长刀,没了? “咚——!” 正於此时,整个结算空间突然震动,一阵低沉而雄浑的大鼓声炸响。 紧接著,恢弘大音响彻整个空间,似万万人吟唱著一首古老庆贺战歌,庄严肃穆,气势磅礴。 谢笙面前耀眼光绽放。 璀璨文字如星辰般在虚空中浮现,伴隨著庄严恢弘的宣告声:“恭喜!您已完成诡域——次次重现,永不实现的婚礼!” “您的表现极其优异,堪称天衣无缝的完美!” “您的任务评级为:sss!” 新人的汪桃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只觉这空间中自然而然地瀰漫著一种格外震撼的氛围。 再对比自己那寒酸的结算结果……嗯,很有落差。 並非新人的丁星,就不是落差就能形容了,他已经完全看呆! 从未见过如此盛大的奖励展示! 尤其是那sss级的评价,在终焉乐园中简直如同传说般的存在。 单s都极其少见! 能够拿到s级评价,就没一个弱的! 这位更是重量级! 在他俩震撼呆愣时,声音已说到谢笙的奖励。 “你的奖励如下……” 伴隨著庄严的宣告声,奖励清单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诡器·锈刀】 【诡物·篆刻思念的玉簪】 【冥钞*10000张】 【鬼纸*10张】 【功德金光*10缕】 【澄澈鬼气*100缕】 洋洋洒洒一大片。 后四样东西,化作金光縈绕谢笙,而后尽数没入他手腕上的符號中,收入乐园私人空间。 前两样则…… 空间內突起一篷火焰,炽炽无声燃烧。 纤细手从火焰中伸出,白皙与炽热火焰鲜明对比。 猛然向下一划,乾脆利落。 剎那间,炽烈光线如门户轰然开启。 “鏹!” 清脆金属颤音中,一柄长刀从门户呼啸飞出。 这长刀浑身锈跡,散发凶煞气,然此刻却似乳燕投怀,飞入谢笙怀中。 在他怀中不断震颤,发出嗡嗡声响。 “额……乖?”谢笙轻拍刀身,震颤竟停下,令人惊奇。 丁星又看傻了眼,这不诡器吗?什么时候诡器这么听话了?这还是蓝星吗?我没睡醒? 除了这把锈刀之外…… 一身火红嫁衣、仍戴著红盖头的红鳶,迈著轻盈的步伐,从那门户中缓缓走出。 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神秘妖冶,有种浓烈强大的危险感! 旁边两人明显可见的身体发抖! 毕竟,这可是造成诡域出现的终极存在! 但红鳶压根不搭理他们。 裹在绣鞋中的小脚轻轻挪动,走到谢笙面前。 身段十分高挑,足有一米七,只比谢笙低了半个头。 就静静地站著,也不说话,红纱下晶红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看著谢笙。 然后,她抬起手,但就只抬一点儿。 谢笙眉头一挑,也伸出手来。 红鳶这才把手完全抬起,轻搭在谢笙手上。 下一刻,她身上的火焰如退潮般迅速消散,身形快速缩小。 仅仅一个呼吸间,便化作一枚火纹流转的玉簪。 这玉簪仿佛有灵性一般,自发地飞起,轻轻落在谢笙的头上。 谢笙只感觉头皮一阵发痒。 竖刀於前,锈跡空白处澄亮如镜,映照面貌。 头髮长长了,已被玉簪束起,並非女式冠发,而是男子式的簪发,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颯爽,帅气逼人。 “……”汪桃脸颊微发红,眼睛有些直勾勾在谢笙脸上描绘。 不过,她马上浑身一僵——在谢笙脑袋后面,盖著红纱的红鳶又浮现,明显是在看著汪桃。 “嘶嘶嘶……”抽著冷气儿,汪桃赶忙收回视线。 到这里,结算完毕。 谢笙面前再次出现一扇门户,由柔和白光组成。 代表可以出去了。 第11章 首席!载入史书!袭击! “大佬,能加个联繫方式吗?” 这时,丁星鼓起勇气询问,腆著脸笑道:“起码……起码,起码能帮大佬收集些信息……” 这场诡域他基本就是躺过去的。 谢笙还在后面提了一句,给他们安排閒散事,算是非常顺利渡过了。 而且,这可是大佬,恐怕是唯一能获得联繫方式的机会了! 汪桃也是眼睛发亮,纠结地看了一眼谢笙头上的玉簪,有些结巴地道:“我可以吗?虽然我是新人,但,但是我在现实也算有些能量的……能吗?” 说完,看到红鳶没有再次浮现,她鬆了口气。 还能加好友?这倒是新奇,谢笙触碰手腕上的【∞】符號。 这次界面有变,分为五个大区域: 【纪史】【天位】【无常】【论坛】【私域】 私域可添乐园玩家,如聊天软体。 “行吧。”谢笙同意了。 有帮到自己最好,没的话也没损失。 两人顿时欢天喜地,甚至连连道谢起来,很高兴,很荣幸的模样。 搞定后,谢笙踏出白光门户。 周围环境数次更变,先城市,又租屋,后是城中村,像是不能確定一样。 最后,谢笙居然来到一处荒山野岭中。 甚至周围还有乱坟! “?” 谢笙无语,四处张望了下,倒也看到了马路和遥远处的城市光芒。 去往道路同时,点开终焉乐园界面研究。 【论坛】和【私域】很好理解,不必多说。 而【纪史】【天位】【无常】,这三个就有些意思了。 从简说起。 【无常】: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发布、接取任务的界面。 重要在於,这是针对现实的! 即表明,除了诡域之外,现实中也会出现閒散为祸的厉鬼! 其实,诡域与现实的区分並非很割裂,有些诡域的进入,需要亲身前往。 就先不多提了,继续。 【天位】:似乎是排行榜,细分上中下。 上天位、中天位根本点不开,估摸没到资格。 而谢笙一点开下天位,顿时哟嚯一声。 【首席:谢笙】 【成就:sss评价*1】 【详情:身为初入诡域的新人,无任何外物帮助,封印存在十几年之久的诡域,更夺得sss级评价!当得此名!】 “还混了个首席称號。” “说的也很对,我谢笙有今天,全靠我自身努力!” 谢笙点著头,点开最后一个。 【纪史】:该界面有许多视频,时长或长或短,短得个把小时,长得居然上百、上千小时! 视频数量说不上多,大概百来个。 谢笙研究了一会儿后,知道这些视频是什么。 每一个诡域被封印后,其最后封印的歷程,会演化成一部部视频,记载於此! 就如同史书,就如同这个界面的名字:纪史! “那我的?” 谢笙搜索自己刚刚完成的诡域。 有结果,但显示正在製作,30分钟后完毕並推荐推流。 还挺正式。 “叮叮叮……” 这时,缩小到下面的私域冒出未读红点。 是丁星的消息,加好友时已经知道名字。 他倒聪明,这些消息中没有一句废话,全都是大片大片的资料。 等走到马路上时,谢笙了解到一些基础信息了。 这里还是蓝星。 之前还以为又穿越,但没有。只是这个世界本就暗藏神秘,只是寻常根本无缘触及。 厉鬼诡异,自古皆存! 而在百年前,终焉乐园出现。 手上有【∞】符號的人会被定时拉入诡域,完成既定任务。 若失败,多半丧命其中,而诡域则会扩张、变强。 终有一日会降临世间,往往酿出大祸! 大夏就有几个地方被屏蔽了,没人知道,没人能接近。 谢笙之前和普罗大眾一样,不知晓。 现在明白了。 在丁星传来的消息中,他用“据说”来描述。 据说,有神秘且强大的存在,不知何时在现世颁下法旨——终焉乐园、厉鬼诡异之事,无法对不知情者透露。 除非正主接触到了,才能说得出来。 有传言说:知晓鬼怪诡异的人越多,便有可能將本在诡域的鬼怪接引,降临现世! 各种围追堵截,以及有终焉乐园在,现在的局势似还能维持。 这般看来,终焉乐园似站在人类阵营。 当然,这或许只是人类往自己脸上贴金,终焉乐园或只是单纯的站在诡异鬼怪的对立面。 人类,其实更像……炮灰? 因为,人类在它们面前,太弱了! 能对付厉鬼的,只有厉鬼! 在人类先贤的开闢下,倒也踏出道路——融合厉鬼! 但,没人能承载一只完整的厉鬼! 大多是通过特殊手段,將厉鬼打入沉睡,从其身上获取“厉鬼碎片”。 代价很大! 生命本源、寿命、精气神等,每时每刻都在被消耗。 每使用一次,融合的厉鬼碎片便会强大一分。 迟早,融合者不再是自己,被厉鬼同化。 “融合?厉鬼復甦?同化?” 谢笙想到自己获得的鬼新娘红鳶,以及手里的锈刀。 红鳶…… 她应该是非常强大的存在,有灵智,现在却跟著自己。 从感觉上说,谢笙没有危险感。 而锈刀…… 这刀,光是瞧著便感觉不祥。表面猩红雾流转,一股凶煞气扑面而来。 不过,这刀也並未伤害他,也没有那所谓“很是艰难”的融合过程。 嗯……谢笙凝视著刀刃,屈指轻弹。 剎那间,錚鸣声起,宛如厉鬼尖啸,刺破寂静。 本该很快平息,可却还一振一振的,就好像委屈呜咽。 这刀,果然有灵。 “你会把我吃了不?”谢笙也不拐弯抹角,直白问道。 话音刚落,刀的震盪戛然而止。 紧接著,竟从他手中脱离。 “嗤”地一下,插在几米外的地上,用刀脊对著谢笙。 “你也有小性子?”谢笙乐了。 他抬脚就走,锈刀纹丝不动。 继续走,锈刀上的红光开始闪烁。 脚步不停,光芒闪烁愈发急促,錚鸣声再次响起。 但等他转身,锈刀却瞬间安静下来。 “过来。” 谢笙勾勾手指。 刀身摇晃两下,有些迟疑地倾斜著。 “再不过来,我就把你丟这儿了啊。” 这才磨磨蹭蹭地从地上抽出,慢悠悠地朝著谢笙飘去,一副彆扭模样。 这时,昏暗的大路上突然响起轻轻的阴风声。 霎时间,锈刀红光暴涨,缓慢瞬间迅疾如电。在夜空中划出一线刺目光,出现在谢笙背后。 下一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突然炸响! 狂暴红光里,一辆被劈成两半的车辆从谢笙头顶呼啸而过,巨大的冲势让车身在空中翻滚。 重重砸落在几十米开外,扬起一片尘土。 “……”谢笙眼睛一眯,伸出手。 鏹! 锈刀携带炽红煞气,落於他掌心! 刀身在錚鸣,狂暴怒气使其上的红雾沸腾繚绕! 第12章 醒了?你们现在已经是女孩子了 “滋滋——” 车体断面渗出墨红色黏液,滴落在地腐蚀出声。 驾驶座空空荡荡,后座上倒是有两人。 都不是普通人,应是所谓的驭鬼者。 都还活著,死不了。 “当!” 刀尖重重敲在车上,谢笙冷喝:“滚出来!” 虽看不到,但他与锈刀隱有关联,让他知道引擎盖下藏著一团鬼气。 沉寂,车子没有动静。 谢笙毫不迟疑,持刀往下一劈。 引擎盖切开,如纸糊般脆弱,刀身上的猩红煞雾四处横衝。 这一下,便將一蓬黑烟打出了。 其在半空迅速凝聚,上半身是个瘦得没有人形的男人,下半身是暗红黑雾鼓盪。 “吼!” 凝聚完成,便张开血盆大口,鬼嚎炸响,更有阴风吹盪开。 两截车厢里的驭鬼者即便昏沉,此时却本能的颤慄哆嗦。 “錚——!” 手中锈刀猛震颤,凶煞气狂暴,庇护著谢笙。 隨后…… 这看起来极凶之鬼的威势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下一秒它就向谢笙刚刚走出来荒坟山中飞去。 整得谢笙情绪都不连贯了。 “想逃?!” 身隨意动,锈刀更是传来奇异力量,让谢笙身上繚绕刺目猩红光,如神如魔。 “轰!” 沥青大地炸开,显现深深脚印。 谢笙身影在空中拉出残影,顷刻接近了。 “嗤啦——!” 斩破风浪,亦斩开鬼物后背。 红煞雾如活物,扎入鬼躯,余势则將它砸入山壁,动弹不得。 “嗤嗤嗤……” “吼!!” 嗤嗤声里夹杂著恶鬼的厉嚎,却动弹不得,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 刀身凶煞之气暴涨! 自然而然扩散,令还是凡人的谢笙有些抗不住,心臟悸痛,浑身有尖刺感。 立马有一股柔软力弹开他的手,他就顺著后退两步。 几个呼吸后,这只恶鬼被吞噬殆尽,什么都没剩下。 刀鐔上,睚眥纹饰的眼部亮起红点,整个刀身都在月光下泛著妖异血光。 “能对付厉鬼的只有厉鬼,所以,这刀也能算是一个厉鬼了?” 谢笙心想。 咻地一声,锈刀飞来,在他面前乱晃,邀功般。 “厉害!” 谢笙笑,竖起大拇指。 锈刀翩翩旋转,十分灵动。 隨后,谢笙检查了下车厢后座两人的情况。 两人一老一少。 年长的那位面容憔悴,两鬢斑白,眉宇间刻著深深的皱纹,即便昏迷中也透著疲惫。 谢笙感到一种熟悉气质,猜想:“官方人士?警察还是?” 在他身上出一个本本,翻开后,谢笙心道果然。 这人叫田松德,年龄其实才35。 隶属巡夜司,负责夜间巡逻,维护城市安定。 只不过今天应该是翻车了。 另一位年轻点,面容三十来岁模样,叫刘峰,实际年纪才23,比谢笙还要小两岁…… 都是一个部门,年迈者乃二阶驭鬼者,年轻者一阶,分別融合两种、一种厉鬼碎片。 如此分级挺粗暴的,不能代表一切,太多鬼怪诡异之类,能力各异。 “醒醒。” 谢笙寻思他们叫辆车来,但都没反应。 城市的光很远,少说也有十几公里路。 对他这衰竭心臟来说,可是超负荷运动! 虽然锈刀好像能帮自己稳定情况,但普通人也不能长久接触鬼气,刚刚锈刀凶煞气爆发的情况便印证了。 “可惜了……”看著被斩开两半的轿车,谢笙深感可惜。 但当目光游弋到驾驶座时,却是看到…… 一辆小绵羊二轮? 好傢伙,小绵羊爆改轿车,改车王都不敢这么改! 谢笙检查一下,是完好的。 似乎还是件诡物,有淡淡鬼气,但並没有异常,或被锈刀所镇。 既然如此…… ———— 监控室內,数十块屏幕闪烁著光。 突然! “找到了找到了!田队和小刘的信號出……额……” 死盯著屏幕的工作人员振奋大呼,但说到一半突然卡壳。 整个监控室骚动,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不久前,田松德和刘峰报告发现异常,去处理,特製监控曾拍到他们上了一辆轿车,但很快就丟失信號。 现在终於……嗯? 围来的人表情皆一愣。 只见画面中,一辆自中间起,从头到尾被劈开,只剩一半的轿车正在公路上疾驰。 “放大看看!”有声音道。 技术员立即將画面放大。 能够看得到,在后座上有两个身影叠坐,正是田松德和刘峰! 驾驶座不知道为什么很糊,堪堪可辨是一团红影。 “坏了,他们肯定遭著强大厉鬼了!”一人惊呼。 紧隨其后,有一位体格削瘦的中年人沉声道:“预测路线,保持紧密监控,派人去接应!” “头儿……”沉重的声音响起:“除了我们这几个负伤留以应急的,其他人都出任务了。” 中年组长深吸一口气,解开了制服最上方的纽扣:“留几人继续监控,其他人跟我走。” ———— “轰!轰——!” 引擎轰鸣咆哮,几千的车发出几千万的音浪。 周围的场景极快倒退,狂风呼啸。 半拉轿车,风驰电掣! “嘖嘖嘖,跑的还真快。” 车里,谢笙坐在加装的车椅上,感慨:“这么快的速度,要是去送外卖,一天不得赚个千儿八百的啊!” 看了一眼从田松德身上掏出並解锁的手机,导航显示距离城市只有几公里路。 此城名长安。 网上不少人戏称此城名字好,但地邪。 曾以为玩谐音梗“地斜”,现在想想,怕不是还有另一层含义。 这正是谢笙之前所在的城市,也不知道终焉乐园为什么把他丟在这荒山坟地。 还有,刚刚这恶鬼也嚮往那片荒山中去? “唔……有深意?” 谢笙的手指敲著把手,目光幽幽。暂时他没什么想法,起码也要了解情况再说。 正在这时,平放在腿上的锈刀一震,谢笙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只剩一半的后视镜。 后座上两人醒来了。 眼神还很迷茫,晕乎乎,还没弄清楚状况。 “醒了?” 谢笙嘴角挑出龙王专属笑:“恭喜,手术很成功,你们现在是个女孩子了。” “啊?” “什么?!” 第13章 不好!是大凶!S级应对预案! 两人瞪大眼睛,下意识想要检查。 不过,也马上反应过来,想起昏迷前的经歷。 动作僵住,面色唰地一下紧张起来,向前看。 借著月光,看到驾驶座的谢笙一身“血红”古式新郎服,脸上还掛著“邪笑”。 其实只是大红色而已,但氛围、时机都不对。 虽叠在一起,但两人脑袋正好错开,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谨慎。 都未说话,而是先观察情况。 这车怎么只剩一半了? 现在这是要去哪儿? 这人是人……还是鬼? 不知道,但,这车可不是人能开的! 而且,谁家好人没事穿一身古式新郎服,留长髮,束冠? 年长,经验丰富一些的田松德迅速理出应策,眼神示意刘峰。 刘峰心领神会,激发体內的厉鬼之力。 然后,两人一懵,紧接著骇然变色! 没反应! 这…… 田松德心臟狂跳,刘峰汗流浹背。 这种情况有记载,也有推测的原因——这代表著,附近有完全碾压他们融合的厉鬼的存在! 仅凭存在感,便足以让厉鬼碎片难以激活。 除非完整的厉鬼才能行动,或者驭鬼者体內的厉鬼復甦程度已经很深。 眼下这情况,除了驾驶座的那位,还能有谁?! “不应该是个厉鬼而已么,怎么还碰上大凶,甚至王级存在?!” 年轻点的刘峰欲哭无泪,呼吸都哆嗦。 田松德也是麻了。 厉鬼神秘,难以彻底挖掘其实力。但这种轻鬆碾压寻常厉鬼的存在,通常称之为“大凶”、“王级”、“鬼王”等。 都不敢动,也动不了,身体乏软,是之前那个厉鬼造成。 谢笙等了半晌,也不见他们接话。 据说驭鬼者心性多变,傲气较常见,既是掌握超然之力,也是厉鬼所影响。 这两人估计就是这样。 谢笙撇撇嘴,不再理会,专心开车。 刘峰的手指在暗处微微颤动,悄悄发出求救信息。 当接近城区时,谢笙停下——前方路中央停著三辆黑色越野车,五名驭鬼者严阵以待。 应该是来接后座两人的。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全都是一脸严肃,如临大敌的模样。 谢笙打开车门,站出去。 对面五人齐齐后退两步,更有个小姑娘好像要站不住了。 谢笙:“……” 我有这么嚇人? 低头看看身上的嫁衣,谢笙笑了笑:“別误会,cosplay而已。” “哈……哈哈……”为首的苗廉正勉强扯出笑容,却控制不住狂跳的心臟。 他是三阶驭鬼者,更以特殊方式,让其中一种厉鬼碎片復甦至八成並能保持理智! 然而,谢笙一出来,他就感觉到身体中融合厉鬼的瑟缩! 不行了! 这种存在,没法儿,也没资格来硬得了…… “这是你们的人吧?带走吧。”谢笙转身拉开后座,语气轻鬆。 这话一出,苗廉正几人怔住。 这么轻鬆? 见他们不动,谢笙皱眉:“难不成还要我抱过去?” 苗廉正吸了口气,撑出笑,压制心里的恐惧,道著谢,並慢慢走过去。 “话说。”谢笙一开口,苗廉正一顿抖。 “我这算见义勇为吧?而且你们追击的厉鬼也被我宰了,想必应该有……”谢笙一脸正色,手指轻搓著。 他穷啊。 本来就有心臟病不说,还於躺进棺材前把所有储蓄都造光了。 毕竟最痛苦的事——人没了,钱没完。 “有!”苗廉正镇定不少。 摸出感觉来了。 这位似乎真没恶意。 据记载,確实有一些独特的存在,既不善也不恶。 “我们出来急,没带多少钱……” 苗廉正跟队友凑了万把块钱,又突然灵机一动:“对了,车里有黄金製成的手环,但可能额……不太『乾净』,您看行么?” 说著,他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黄金手环来。 谢笙接过,嚯,很重手,这得上百万了! 却是不知,这一幕看得在场所有驭鬼者一阵心惊肉跳。 特製的黄金器,毫无反应? “走了。” 谢笙回到车前,上车前迟疑了下,隨后掏出锈刀,把小绵羊外面罩著的外壳削了。 半拉车厢在地上乱跑,还是有些太前卫了。 坐上小绵羊,一扭油门。 “轰——!” 引擎响起千万级豪车的轰鸣,嗖地一下,谢笙就在几十米开外了。 小绵羊颳起呼啸阴风,吹得几人浑身发寒。 这更確定了! 此人乃大凶! 苗廉正喘了口气,询问田松德、刘峰两人所知情况。 田松德:“头儿,什么都不知道……不敢动,不敢说话……” 苗廉正:“……” 没辙,確实是压力巨大。 思忖一会儿后,苗廉正凝重道:“立即启动s级应对预案,代號……” “红衣锈刀人!” “立即通告所有部门,警惕著红色新郎服,手持锈刀的存在!建议接触方式……” “不要接触!”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分量:“若无法避开的碰上,不招惹!不试探!” “连夜收集、追寻锈刀人信息,要警惕,要展开最强级別的屏蔽力量,以防被感知!” “不行……” 苗廉正眉头一拧,沉声道:“还不够,稍后返回,我会上报,让更强大的存在来协同处理。” “今日所见所闻,你们不要乱说,当心祂感!” “是!头儿!”眾人齐齐严肃应声。 ———— 进入市区后,霓虹灯光扑面而来,夜生活正热闹。 即便长安城古装风盛行,但谢笙还是回头率拉满。 路上等红灯时,碰到不少妹子跑来加微信,他都以“手机没带”应付。 不多时,谢笙到家了。 顶楼七楼,夏天很热,但胜在便宜。 三十来平的房间內很空荡,本来以为要死了,所以清理掉不少东西,不过房租还有大半个月才到期。 顺便把小绵羊也开了上来,放楼下不安全。 往床上一躺,盘算接下来干什么。 下一次诡域任务是七天后。 “明天去医院看看心臟的情况,开点药。” “丁星发来的信息要好好了解。” “乐园的任务奖励还有四样未查看,不过现在太困了,身体跟不上,明天再说。” 想著想著,谢笙睡著了。 停在旁边的小绵羊摩托车依旧寂静,它动也不敢动。 因为…… 玉簪绽放红光,红鳶出现了,静静的看著谢笙。 许久后,发觉谢笙偶尔眉头一皱,目光才落向他的胸膛。 一指点在心臟部位。 只见红光闪耀,皮肤隱隱透明化,胸腔內部逐渐可见。 本该存在心臟的部位,此时…… 空空荡荡! 第14章 我在很早被人挖了心? 不见心臟,只有血管混乱纵横。 一根较粗血管的中段区域鼓起枣子大小,缓慢而羸弱的膨胀收缩著,担当心臟之功。 “……”红鳶整体无表情,但眉梢微扬起,神態立时便不寻常,透著凛冽森寒意。 她接近过来,一直盯著。 没有进入玉簪,就这么漂浮在谢笙上空。 似乎在挖掘线索。 夜渐渐深。 普罗大眾所不知晓处,逐渐沸腾起来。 终焉乐园论坛中一则帖子出现。 標题为:【新人一己之力封印诡域,sss评价,载入纪史!】 这三个话题,无论哪一个,都是极炸裂! 楼主似太震撼了,1楼的重要位置只写了“震惊到无话可说!” 所以…… “傻嗶。” “呵呵。” “新人拿sss?脑子被厉鬼啃了?” 情况直到楼主重新出现。 10楼:我长幻肢了·【无常使】:“视频已上传纪史库,编號sss17,自己看!看完了,再来跟我好好掰扯掰扯!” 帖子瞬间安静了了一会。 既是那sss开头的编號,也是终於注意到那紫光闪闪的id后缀: 【无常使!】 这是终焉乐园认证的“无常”级玩家標识,整个大夏也就百来个人! 如此,立刻有人去查看,没多久帖子热度暴增。 “我的天吶!真是新人吗?第一次进副本就sss?这还是人?” “怪不得连无常级玩家能有心情发帖,这实在惊人!” “那把锈刀……他究竟怎么做到让其听话的?” “令人眼馋,相当少见的攻击型诡器,说不定还能成长……” “別想了,找不到人的!” 不少有小心思的人暗嘆,虽然纪史將谢笙暴露,但很难通过非常规手段找到他。 载入纪史的存在,仿佛真已踏入史书,存在一种天然且强大的壁障。 不一会,论坛回復变了风向,谈论一个重要而神秘的传闻。 “话说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载入纪史的玩家,尤其是这种顶格评价,好像会有独特的馈赠。另外,似乎有成就人间鬼神的基础或者可能性?” “还人间鬼神?连一个完整厉鬼拼图都没人受得了!” “无知!也不怕告诉你,有承受完整拼图的存在。” “真的吗?我不信。” 楼又歪了…… 总之,关於谢笙创下的“sss17”的新纪史,正在迅速传播开来,由点到面,引爆藏匿在寻常之下的世界。 …… 阳光穿透窗帘时,谢笙仍在沉睡,心臟供氧不足让他比常人更嗜睡。 “唔……”十点多,忽然感觉鼻尖发痒,迷迷糊糊睁开眼—— 红鳶悬在面前十厘米处,红纱下的赤瞳直勾勾盯著自己。 不等谢笙问,冷香縈绕间,她突然一指点在他心口。 几息后…… “臥槽!?” 谢笙猛地弹坐起来,脑子嗡嗡的。 一直以为自己有心臟病,结果……直接没长心臟? 另外,如果是生理层面,那为什么医院从没检查出来过? “你,很早,被……挖心!是谁?” 红鳶难得说话了,声音里透著压抑,仿佛即將爆炸前的平静。 “什么?!”谢笙瞳孔收缩。 事情更超出预料,以为没长,居然是被挖?! 眉头深皱,强压心乱,脑中回想过往。 他穿越到蓝星,开局成为一个弃婴。 被孤儿院收留,三岁时被一对普通夫妻收养,人很好。 虽在两年时间里先后诞下子女,虽无论弟弟还是妹妹,都好像天生跟他不对付,有两次甚至造成大出血的事故,还是谢笙给他们输的血。 但这事也没让谢笙受冷落。 在他十八岁时,身体有异,检查后发现有先天心臟病。 二老多打了几份工,忙得天天不落屋,也还要亲自给他买药,弟弟妹妹也更仇视他。 再过半年,二老车祸去世,医生说是劳累,过马路走神。 本想照料那两个小的,但他们极抗拒,认为是谢笙害的,投奔亲戚並与他断绝关係。 当然了,也没给谢笙留钱。 尝试寻找过两次,根本找不到,索性作罢,再继续搞不好是以为他奔著钱去。 堪堪折腾到25岁,预感快要寄了就自己躺棺材,然后进入诡域,再到现在。 怎么想,谢笙都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被“挖心”的。 十八岁前,基本从校到家,顶多算上黑网吧。 “我的心臟问题是在十八岁出现,而且实在想不出来前因后果。”谢笙摇头,脸色不好看。 “不对。”红鳶却摇头,躁动杀意在沸腾与压抑间乱转,“很早……很早。” “这……得是多早?”谢笙皱眉问。 只可惜,红鳶也不知道。 痕跡太少,心臟部位的血管已长成一团乱麻,又过去许多年,著实难以界定。 谢笙先安抚她:“没事,我不还活著呢么,而且……” 眼中闪过冷意,继续道:“剜心者恐怕不想看到我还活著,他会出现的!” 这个猜想有依据。 有几次刚找好工作,第二天就被辞,理由……甚至能出现左脚先进门的傻逼回答。 曾只当运气不好,现在跳出局限,便能看得出来异常痕跡。 谢笙沉思。 这里不能继续住了,要换。 手上有万把块现金,还有个金手鐲,找个住处不是问题。 避开不知处的窥视,有红鳶在,也不是问题。 接下来,將两极反转,敌明我暗! 最大的问题是如何稳住身体,现在可只有一根血管担当心臟重任! 能出现这种情况,以及能撑这么些年,谢笙都感觉自己怕是有什么特殊体质了,寻常人怎么可能? 这虽神异,但还是不够。 红鳶、锈刀或许都能帮自己镇住,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谢笙想到了终焉乐园,其所能获得的奖励品种万千。 心臟? 未必不可能! 话说回来,自己获得的奖励能不能起到作用? 在私域界面有小分区【背包】,其中堆叠了四样事物。 【冥钞*10000张】:青灰色的糙纸,方形,巴掌大,每张都散发淡淡香火气。 字面意思,跟鬼交易的,在某些时候还有意想不到的效用。比如,红鳶诡域中没有扮演好身份,触发厉鬼杀人规则,丟出冥钞便能缓解拖延。 真乃有钱能使鬼推磨。 【鬼纸*10张】:能捏纸人,会听从谢笙命令,具体能有多强,得实战才知道。 【澄澈鬼气*100缕】:纯粹的鬼气能量,对於鬼怪来说有致命吸引力。 这东西用处一样不小! 据说有人尝试用来餵养小鬼,想培育出忠心鬼怪。 还能在融合厉鬼碎片时使用,辅助增加成功率。 最后一个就是重量级了: 【功德金光*10缕】! 第15章 功德化心窍,现世诡域,往生客栈! 搜论坛,发现对於功德金光的了解不算深入。 但有个特性却是眾所周知! 【百搭】 增加融合厉鬼碎片时成功率;延缓厉鬼碎片復甦;强化诡器契合度;甚至有人使用功德金光后中彩票…… 並且,有类似於谢笙当前的情况。 有玩家重伤濒死,功德金光引入伤口,挺到救治! “试试看。” 谢笙意念取出,十缕功德金光在掌心凝为一颗小光团。 其散发的光璀璨,將室內照耀的金碧辉煌。 在光芒下,一旁的小绵羊摩托抖动,冒黑烟,像要烧起来。 红鳶倒是安然飘在半空,锈刀亦无动静。 谢笙念头一动,功德金光如游龙般钻入胸膛,在空荡的心室中交织盘旋。 金光流转间,渐渐勾勒出一颗心臟虚影。 “莫非立刻便能长出一颗心臟?” 等了下,仍只是虚影,应是不够。 虽如此,身体也是暖洋洋的,感觉气血力气都充足不少。 有种发自內心的安泰感,想来寻常情况下不会出事了。 也还行。 …… 接下来是转移阵地。 锈刀一搅,將本就不多的事物、痕跡清理完全。 穿著新郎服出门,其他衣物別说早就丟了个乾净,就是还在,也不能要。 驶出小区,行人视若无睹,乃红鳶之力。 並且她接手了小绵羊,掌控方向,似有目的地。 转著转著,谢笙眉头一挑。 这里的人流很繁华,已是市中心。 但,前方有栋古楼。 通体显得老旧,还有暗红污渍存在,周围拉了一圈又一圈的符纸。 怎么看也不正常。 往来人群都下意识绕开,仿佛那里不存在。 这种地方有两种可能: 一,厉鬼占据之处。 二,诡域降世之地。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寻常人可以接触的。 但红鳶不会害自己,要害早害了。 谢笙安心打量,看到这栋古楼的招牌,上面用大红字体写著:【往生客栈】 尝试在论坛里搜搜,有是有,但是…… 【诡域档案——往生客栈】 观看限制:拥有无常使及以上称號。 特对不够资格者警告:?不要查找!不要好奇!不要接触! 帖子也禁止討论回復,什么都看不到。 而包含往生客栈关键词的帖子,也仅有这一个,显然是大手发力了。 谢笙大概猜出,这客栈属於那种较玄乎的,太多人知道容易有祸患的存在。 “来都来了,怎么著也得尝尝咸淡。” 谢笙拧动油门,小绵羊刚向前滑出一米,四周景象骤然变幻。 布置在客栈外围的符纸被拨开,显出一条幽深小径。 下一刻,仿佛客栈在向谢笙主动靠来,陡然放大。 等定定神,就发现自己已在大门前了。 “吱呀——” 紧闭的大门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打开,一股幽幽阴风吹出,將他的衣衫吹得轻飘。 即便打开了,谢笙也看不到里面场景,漆黑如墨。 小绵羊推不动了,车轮死死钉在地上,不敢进。 谢笙道:“行,你就在这儿待著,要是敢跑,把你剁成臊子!” 车灯无声闪烁,像是回应。 走入客栈內,黑暗褪去,眼前是座雕樑画栋的古式客栈大堂。 空间格外大,堪比篮球场,高度有十几米。 至於原因…… 大堂內“群贤毕至”!有十几种或大或小的狰狞恐怖诡物! 此时,隨著谢笙踏入,所有鬼客的目光如附骨之疽般黏在他身上,窃窃私语与癲狂叫嚷交织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浪: “活人!哈哈哈哈!是活人呱!”一个驼背老鬼狂笑。 “刀……好可怕的刀!呜呜呜……快走,快走……”角落里的白衣女鬼浑身发抖,在地上咕涌。 “嘶……好香!好香啊!吃,吃!”一个身高一丈多,四肢与头颅瘦至见骨,但肚子膨胀到血丝遍布的恐怖鬼发癲。 这些都还好了……一些存在,更令人发自內心的恐怖! 一具无皮无脸血尸,正迈著僵硬步伐走来。 墙上铜镜中,自己的照影拿刀似要刺穿自己喉咙。 地板缝隙间渗出粘稠黑血,凝聚成婴儿手掌的形状爬来…… 全都一副要將他分食殆尽的架势,骇人! 但谢笙毫无畏惧。 炽红但没有温度的火焰中,红鳶在他身旁出现; 手中锈刀,睚眥纹饰的眼睛部位亮起血光,仿佛睁眼。 空间又安静下来,一切动作似按下暂停键。 谢笙淡定地捻出一叠冥钞,纸钱在指间沙沙作响:“掌柜何在?不做生意了?” 他环视空荡的柜檯,正要再开口—— “??!” 膝盖突然一痛,紧接著一串气急败坏声音从下方炸开: “老娘站你面前半天了!你往哪儿看呢?眼睛长头顶了吗?!信不信老娘把你的头盖骨当酒碗使!” 谢笙低头,对上一双死灰色的竖瞳。 穿著迷你紫色旗袍的掌柜正叉腰站在他鞋尖前,头顶两个弯弯的鬼角隨著动作摆动,將將够到谢笙膝盖。 活像个大手办…… 谢笙:“……” 这看不到真不能怪我。 “你在想什么东西?”大手办眉头一立,又抬起脚要踢人。 谢笙本能一撤脚,她就唉唉唉的一阵乱晃,差点摔了。 眼前这一幕实在倒错,在这些恐怖狰狞厉鬼前,这位小掌柜简直是天使和神仙般! 但事实上……她能够在红鳶和锈刀双重威慑下自如,还能踢自己,还能放狠话。 不能自以为是,真当什么可爱小姑娘对待了。 “老板娘,住宿什么价。” 谢笙再掏出一把冥钞,这小掌柜立即被吸引注意力。 唰地一下浮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小嘴嘚啵嘚:“天地人三种套房,分別一千、一百与十张冥钞一日,客官要什么房子呀?” “人字號房吧。”谢笙道。 冥钞用处大,天字號住不起,地字號价格也不少…… “嘁!”小掌柜眉头一耷拉,嘴中嘰里呱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伸手一抓,谢笙手里约百张冥钞就到她手上了。 “那个谁,带他去房间。”隨后她对著不知处摆手。 在一只无脸跑堂鬼的带领下,谢笙进入一间居室,和之前的租房差不多大。 就这样,他成功在一个疑似现世诡域的客栈住下了。 嗯,与诸多恐怖厉鬼同住一个屋檐下。 刺激~! 並且,有件出人意料的事! 在谢笙踏入掌柜给他安排的房间时,手腕一热。 触碰【∞】符號,任务界面弹出。 【现世诡域——往生客栈】 第16章 诡域,贪婪者的余火,生生不息 往生客栈,古朴装饰的居室內。 红鳶已回归玉簪,谢笙坐在圆桌旁,手边摆著锈刀,眉头微皱。 虽然乐园弹出了诡域任务,但是,无法开启…… 【现世诡域——往生客栈】 【难度】:权限不足 【要求】:权限不足 好歹获得了3s评价,还不够权限? 查了会儿资料,隨后得知: 这种情况一般发生在现世中,並且少见。 一些乐园玩家在旅游散心时,无意中触发过,有些地方一直在,有些地方再去却没有反应。 没人知道究竟要什么权限,又或者是知道但不说。 有个观点很有意思:说是诡域任务,倒不如说是一种提醒、警告! 警告著触发之人,速速离去! “这么说,这个客栈来头与秘密,甚大啊!” 谢笙心想。 有好有坏,起码,那挖走自己心臟如果是人,那肯定不敢过来了吧? 这个诡域任务先放放,什么信息都没有,乱来容易作大死。 然后该做些什么? 嗯…… 对於如今的处境,没有什么比了解诡异厉鬼、终焉乐园相关更重要了。 其他的事都往边上捎捎! 终焉乐园出现已有百年,方方面面產生的各类信息,实在太多了。 很多资料诡异而恐怖,透著浓浓的悬疑感。 比如…… 某地戏班全体失踪,观戏者说戏班引来了含冤鬼魂; 某地赶尸事件,尸体消失不见,赶尸者被钉入棺材; 某城寨剥皮事件??,有住户梦见被剥皮,拆迁时从墙体挖出十九具无皮尸体; 某宿舍招魂事故??,事后造成全校覆灭…… 事件繁多且形式不一,时间有近有古。 有的已处理,有的还是未悬待解。 谢笙一看就停不下来。 一晃就到晚上了。 这客栈恐怖存在估计不少,但在房间里,目前倒是安全。 只是身为人,得吃饭。 刚想出去找点吃的,突然门外有沉重的脚步声。 谢笙心头一寒。 紧接著,小掌柜声音突然从楼下响起:“小傢伙,大晚上的还不睡觉?” 取消打算,回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 许久后,门外沉重的脚步声再起,但是走开。 谢笙明白了,在这客栈诡域中有些规则要遵守。 只不过,躺床上了也不安寧。 约一刻钟后,从门缝摸进一只青黑的手。被锈刀剁了一下后,逃走了。 又没多久,房梁一条白綾似蛇般向下游来,末端繫著个血跡斑斑绳结。玉簪火光一闪,白綾被灼烧,发出尖鸣,重新缩回房梁並不再出现。 深夜时,窗外钻进一条长长的扁舌…… 第二天,顶著黑眼圈的谢笙起床,心里那叫一个无语。 这鬼地方真鬼地方! 但凡自己没有红鳶和锈刀在身,过得了第一关,第二关照样死翘翘! 走入大堂。 在一眾厉鬼诡异注视与狞笑中,站在掌柜台前。 娇小如手办的掌柜今天穿著绿色旗袍,坐在高高的凳子上,小屁股下还垫著几本厚厚的书。 “咋了?想退房?”见谢笙走来,小掌柜眼神顿时警惕的看著他。 谢笙道:“掌柜,晚上太吵了。” “关我屁……” 唰! 百张冥钞在谢笙掌中出现,试试有钱能不能使鬼推魔。 小掌柜神情顿时一整,转头看向大堂,娇悍喝骂:“你们这些王八草的,老娘这儿好不容易开个张,都想干什么?” “吃……一点,吃……” “吃你老母吃!你这肚子吃天也填不饱!” “听好了,晚上不准闹事!” 一顿喝骂完,小掌柜看向谢笙,笑意盈盈。 还眨著眼,疯狂暗示他手中的冥钞。 谢笙晃著手里的冥钞,慢慢道:“掌柜啊,你不会演我,过几天又恢復吧?” “那不能!”小掌柜连连摇头,眼睛跟著冥钞转,“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行。”谢笙把冥钞递给她。 掌柜的保证也確实有用,晚上只要按时上床睡觉,就很安全。 一晃就是好几天过去。 除了出门吃饭,或採买常用物、手机衣服等用具外,谢笙就没出过门。 无心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经验+3+3+3+3+3…… 至於今天…… 谢笙手腕上符號一烫,时间到了,有徵召,要进入诡域。 他点开一看。 【诡域——贪婪者的余火,生生不息】 【难度】:浮动,c~a 【要求】:今晚10点抵达新光市五虎山,进入並融入诡域,待满七天或扑灭余火。 和上次直接降临不同,这次是“出差”型任务。 “这个山名……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谢笙皱眉,然后马上灵光一闪。 想到了! 正是这几天看到过的案例。 十几年前,此山燃起一场大火,造成巨大伤亡。 不是正常山火,所以並没有报导出来。 “不过,这个五虎山之前好像已经被处理了啊?” 谢笙心里狐疑起来,这只有到了,探查探查才能知道了。 回想信息的同时,也收拾好生活所需物,以背包装著。 乐园空间只能放乐园之物,或者是带有诡异力量的东西。 想將锈刀放入空间时,却发现它抗拒。 “你还不乐意了,总提著你也不是个事啊。”谢笙曲指弹它。 嗡地一下,锈刀在血光中迅速全方位缩小,眨眼间只有一个指节长度。 围绕谢笙转了转,最后吊在他耳垂上。 “嗯……也行。” 谢笙背著包,走到大堂。 几张桌椅间坐著些形貌各异的食客,正咀嚼著难以名状的食物。浑浊的目光如黏在谢笙身上,却又忌惮,不敢妄动。 “小笙啊~”拖著长音的招呼从柜檯传来。 小掌柜今天穿著天蓝色旗袍,正坐在垫著古籍的椅子上把玩著同样小巧的算盘。 “这是要去哪儿发財呀?还回不回来?”懨懨的抬眼,眼尾的硃砂痣隨著挑眉的动作微微上扬。 整个客栈就谢笙一个活人,够特別,也算混熟了。 他也知道小掌柜有个红尘名: 孟夭夭! 谢笙不蠢。 这往生客栈,这孟姓…… 要是符合那个猜想,那这位手办样的小掌柜,其来头简直大到不可思议! 但是,若真是,若神话真存在,这世间何至於此? 一切只能是猜测,也不能去验证,只当不知道吧。 第17章 人为之祸,火烧千米! 回到现在。 “当然回来,给我把房留著。” 谢笙点出一把冥钞。 往生客栈鬼怪不少,回来若没房就麻烦。 “哟?”孟夭夭直起身子,“这是要在我这儿安家啊?” “当然。”谢笙点头。 孟夭夭盯著谢笙看了几眼,最终没说別的,只是答应留好房。 谢笙骑著乖乖在外面待著,没敢跑的小绵羊离去。 客栈里,孟夭夭双手抱胸,著谢笙极速远去的背影.一脸感慨的摇著头。 “这小子活不长了,没准还真要在这里安家了。” “要是还能活著回来,给他餵碗汤吧。” 隨后,孟夭夭细细的眉微皱,心中喃喃,“只是……怎么会有点熟悉感,好像在哪儿见过?” 皱眉想了许久,也想不出来。 一巴掌拍在台上,不想了。 “嘿嘿嘿……掌柜的,动凡心了?”大堂里,正在享用染血香火的老鬼嘿嘿笑道。 小掌柜小小的手一挥,老鬼就被拍到了墙上。两小时过去才从墙上掉下来,在一阵哀嚎中恢復。 …… 谢笙接近到五虎山了。 不管什么路,小绵羊都如履平地。 不过两小时,就跨越六百多公里。 导航早已失效,但终焉乐园赋予一种方向感,引领谢笙驶向那条不存在於任何地图的隱秘道路。 路上只有他在跑。 “难道这副本就我一个人?” 刚这么想著,谢笙就看到前方的弯道处就出现了三辆交通工具: 一辆红色跑车,一辆改装越野车,以及……一个气喘吁吁的胖子正拼命蹬著山地自行车。 刚看到,他们的速度就放慢,显然也注意到谢笙了。 一会儿后接近了,他们或探头,或回头。 跑车上是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女人,一头利落短髮,戴著墨镜。 越野车里坐著两男的,年纪接近三十,身上穿著厚厚的衣服,像是活在北极。 而那个骑自行车的胖子二十出头,t恤已经被汗水浸透,上气不接下气地解释:“减……减肥,来著……” 谢笙:“……加油兄弟。” 越野车上,驾驶座的男人说道:“路上就不要多说了,到了地点再详谈。” “好,好……”那胖子艰难的回应。 “先走一步。”谢笙点点头,隨后一拧油门。 轰! 在后方四人目瞪口呆,一脸凌乱的表情中,小绵羊的尾灯迅速消失不见。 ———— 不一会儿,谢笙到了公路尽头。 这里的路布满一种烧灼裂痕,两旁各有十几株雷击木栽著,其上还悬掛著黄符。在尽头之后的地带,飘荡著一种烟雾,看不穿。 打量完这些,谢笙將目光放在路尽前的两人身上。 一位穿衝锋衣,年龄四十左右的国字脸中年男人,坐在黑车引擎盖上抽著烟。 另外一位是个女的,化著妆,看起来不大,身高一米六,但却是骑著一辆赛级摩托来的。 “有机会赛一场?”她盯著谢笙的小绵羊道,看出了是诡物。 谢笙眉头一挑:“时速最低三百,赛?” 女人:“……” 掏出十几张冥钞来,平淡道:“知道这是什么吧?你的车我买了。” 谢笙反手掏出百来张,女人表情僵硬的收回冥钞,不说话了。 空间沉静了下来。 再过一会儿,人全部到齐。 路上见到的四个,以及现在的两个,算上谢笙一共七人参加诡域。 “诸位!” 一声呼喝响起,出声者是那个严肃国字脸中年男。 吸引所有人注意力后,他道:“各位好,我叫华伟昂。” “这个诡域是新现诡域,里面什么情况没人清楚。进去之前互相通个气,有没有人知道更多细节?” 先前要买谢笙小绵羊的女人开口,语气冷淡:“你都说了这是新现诡域,我们又能知道个什么?” 其他人不语,沉默以对。 这时,谢笙在半路上看到的那个骑山地车的小胖有异动。 他左右环顾了下后,半举手:“我可能知道一点点。” 眾人目光齐刷刷转向他。 “我叫黄辉宏,曾经是这个山村里的人。”小胖语出惊人。 空气一静。 本地人! 这可是相当好的消息! 有本地人在场,或许这个诡域不单单只是通关,还能完成封印! 这是两个级別的结果。 通关只是完成任务,削弱诡域。而封印,则是彻底解决源头,贡献最大者评价至少a级起步! 小胖黄辉宏擦了擦汗,继续道:“当年我才几岁,事后记忆被封锁,直到成为乐园玩家才逐渐想起来。不过,很多细节已经模糊了。” 眾人没意见,等著他说。 接下来,黄辉宏將他知道的一一道来: “这场灾难,最开始应该不是诡异所致!” “第一天,火势不大,护林员发现后扑灭了。但当晚火又烧起来,护林员死了。” “村里大多是老人小孩,睡得早,等发现时,半座山已经烧起来了。” “山路难走,救火队赶到时,火势已经失控。” “第三天,火终於灭了,救火队撤离。” “可第四天晚上,火又烧起来。这次的火,就开始不对劲!” 黄辉宏脸上带著凝重和一种即便回想都心悸的恐惧。 “山都烧了三天了,火势依旧凶狠,那感觉仿佛是火焰山一样!” “那火也透著邪性,温度极高,更似有灵般,自主的扩张蔓延,贪婪的向四週游去。” “五虎山是五座相连的山,形似老虎。前三天只烧了五分之一而已,可第四天开始……整片山全烧起来了。” “第七天,有一些人过来將山划封。” “这其中还是死了有上百人,包括救火队的。” 他讲完了。 华伟昂的国字脸皱起:“是谁放的火?没查出来么?” “没,这山村偏僻的很。” 黄辉宏摇头,嘆息:“现在安网线都会送摄像头,但曾经可没这事,真相或许隨火焰付之一炬了吧。” “我也就知道这些了,诡域中什么情况……还是得进去才知道。” 几人的表情都是丧气不少。 都不动,任务要求是十点前,现在还有时间,都有一种磨蹭到最后再进去的想法。 “走吧。” 谢笙开口,率先骑著小绵羊开入公路尽头之后。 周围世界大变。 想像中,这个诡域大火遍天,是一片焦土。 但实际上,这里山清水秀,风清云朗。 甚至,前面不远有两个穿著开襠裤的小屁孩在和泥巴。 听到声音,便抬起头看来。 第18章 重生之我是大山护林员 诡域內。 谢笙打量著这两个小孩。 六七岁左右,肤色诡异的发红,神情看起来颇呆,鼻涕掛在鼻尖。 在看到谢笙后,神態有些阴鬱起来。 “你是谁?!” 扎著冲天辫的小孩喊道,声音尖利。 另一个满脸是灰的小孩紧跟著大呼:“外人!有外人来了!” 小孩的呼喊声在山间迴荡,高昂而富有穿透力。 “我……” 没等谢笙开口,两个孩子撒腿就跑,尖叫声在山谷间迴荡。 谢笙没急著追,而是仔细环视四周。 外界分明是正午,可一踏入这片诡域,天色却已近黄昏。 在几百米外,五座山峦连绵如伏虎盘踞,山脊嶙峋,隱约透著股凶煞之气。 “有,一种……奇怪,火……”谢笙脑海中响起红鳶卡顿的声音。 他向四周寻望,却见正常,估计潜藏某处。 “我知道了,会小心点的。”谢笙心中回道。 各种厉鬼的能力、强弱难以界定,尤其是这种在对方主场的诡域里,大多时候没有碾压局。 除了山,便就是山脚下的村庄了,很萧条。 几十间土屋散布各处,不少已经坍塌,黑乎乎的。 然后就是縈绕在村庄周围的田地,全是空的並且乾裂,可还是有些动作僵硬的大人往里浇水。 偶有村民走动,其中几个体格异常壮硕——那肌肉虬结的程度,完全不似寻常农人。 或在劈柴,或在挑水,或在大树下乘凉。 无论他们之前在干什么,现在,都把目光投射过来。 “嘶……” “臥槽!” “怎么……怎么回事?” 身后有发抖且压低的声音响起。 是队友们进来了。 这一进来,就看到远处出现的人影,看到他们僵硬的站立,面向这边,明显是在盯著这里。 一时有些瑟缩。 “刚刚有俩小孩,除了皮肤发红看著正常,但见到我会喊外人来了,已经跑去告诉大人了。” 谢笙对著村里一抬下巴,“喏,他们都已经发觉了。” “做的真好!” 摩托车女冷声道:“你急著进来干什么?!就为了打草惊蛇吗?” 谢笙睨她一眼,懒得解释。 那国字脸华伟昂站前一步,出声道:“任务要求没一个字是白说的,我们要在诡域待七天时间,並且要融入进去,被发现是很正常,甚至是必须要主动去做的事。” “就不能先躲起来?”摩托车女呛声。 华伟昂也不说话了,没心情跟她抬槓,想在诡域躲七天?做什么大梦呢? 而在这时,几人也发现,对面的村民开始向这边走来了,人数大约有百来个,好像是这诡域里的“人”全来了。 从步伐和神態上看,倒是没有太令人心惊的东西。 谢笙抬腿,向著他们迎去。 其他人顿了一下,但也没迟疑多久,都跟上来了。 片刻,两波人接近。 在村民的最前头,是一位身形佝僂的老人。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腰间別著杆铜烟枪,脸上皱纹深如沟壑。 “是小宏啊。” 老人呵呵笑著,声音沙哑,“都长这么大,变样了,差点没认出来。” 眾人目光齐刷刷转向黄辉宏,只见他一脸茫然,抓著大腿极力辨认眼前的老者。 几息后,有些不確定地道:“老爷爷……您叫黄锦文吗?” “不错嘛,去城里这么多年,还记得老头我。”老村长黄锦文笑著点头。 隨后,眯著眼睛扫量眾人,道:“小宏啊,这些人是……来帮忙的?” 空气一静。 帮忙?帮什么忙? 新现诡域就是这一点祸患无穷——没有任何信息!全靠现场获取! 眾人都没说话,目光看著黄辉宏。 他是本地人,村长也还记得他,现在只有他能说上话,套出信息来。 “村里……”黄辉宏脑筋急转,谨慎试探,“最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山火频发,所有人都在想法子。”老村长嘆气,烟枪指向远处焦黑的山脊,“我还以为你带人回来就是为这个,他们都是干什么的啊?” “这……”黄辉宏转头看著眾人,疯狂打眼色。 在外面做不了太多规划,需要临时应对。 现在就是要隨机应变的时候了。 一般来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大爷好!” 越野车上下来的两人中,高个子突然上前。 他掀开防晒头巾,露出黝黑的脸,额头有刀伤。其旁边的人一样,露出同为黝黑色的面容,无伤势,容貌平凡。 有刀伤者道:“我叫陈磊,这是我哥们王杰。跟辉宏网上认识,是铁哥们,他家有事我们义不容辞!” 开跑车来的短髮女人紧跟一步,但换了风格:“林业局防火科,林兰盈,特来勘探山林情况。” 国字脸中年男眼中闪过思索,道:“华伟昂,地质局派我来勘测山体结构。” 最后是摩托车女:“周颖,民生记者,最近在做山区防火专题报导。” 几人介绍完,轮到谢笙了。 不是非得故意留在最后,而是,他在思索什么身份最好。 其他人编造的身份,都带著谨慎,他们想方设法让自己显得“有用”,却又儘量避开危险——火。 但谢笙有上个诡域的经歷,他知道,谜底没有那么容易,往往要深入最危险的境地。 他需要一个强大的身份,能让他自由行动,又不会显得突兀,但又不会脱离现实——生活在农村里的身份。 在这个自成一域的农村空间中,应该没有比村长更大的身份了。 可村长已经有了…… 这时,脑海中沉寂许久的骨骰再次显威,隆隆转动。 一种发自內心的通明之感诞生! 谢笙眼神一定,脱口而出:“我叫谢笙,是应黄辉宏邀而来的护林员。” 轰! 骨骰大震,一如上次,苍古大字开始显现: 【敕令衍化——护林员】 【自我认知:30】 【行为契合:10】 【条件要素:0,缺失:染血勋章、防火服、日誌本、隱藏要素·铜哨】 最终是:【敕令衍化——护林员——13】 有了一次经验,这次认知起步就很高! 但…… 谢笙的话才说完,这里的氛围陡然大变! 所有村民的脸,在同一瞬间裂变成两种表情! 左半边脸欣喜昂扬,右半边脸阴沉可怖。 肌肉诡异地抽搐著,嘴角一边上扬,一边下撇,眼珠左右转动不协调,仿佛两套情绪在皮囊下爭夺控制权。 第19章 你没用……活活烧死! “护……林员……” 老村长黄锦文沙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左眼和善,右眼如厉鬼,“好……好啊……” “挺好……” 在缓慢的念叨中,他身上的矛盾平和下来,这沉沉的氛围缓解。 眾人刚鬆一口气,黄锦文浑浊的眼珠却突然转向周颖——那个自称“民生记者”的摩托车女。 “我们不需要记者。” 老村长咧开嘴,露出黑黄的牙齿,“你这女娃娃,没用,回去吧。” 周颖脸色骤变,刚要开口,身体却突然僵直。 双腿不受控制地迈步,机械地朝村口走去。 在她踏上灼裂马路的一瞬间—— “轰!” 赤红的火舌从她脚下窜起,眨眼间吞噬全身! 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化作一团扭曲的火球,在焦土上疯狂翻滚。 期间似掏出了些不凡东西,但仍被疯狂贪婪的火焰灼烧了! “哎呀!”老村长急得跺脚,“怎么又著火了!快!快救火!”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寒毛倒竖! 明明是他判了周颖死刑,此刻却满脸焦急,皱纹里都挤著担忧。 所有人都在恐惧中迷茫,这到底应该怎么做? 唯谢笙有倚仗——脑海中的骨骰开始震动,行为契合正在下降。 表明他要去救火! 谢笙一个箭步衝上前,抄起外套就往火焰拍打。其他人见状也咬牙跟上,有人用土掩,有人扯下衣服扑打。 火很快灭了。 地上只剩一具焦黑的尸体,蜷缩成胎儿状。眼睛却还在,瞪得大大的,可见其中的惊恐与迷茫。 眾人表情都有些难看。 刚进诡域,仅是一句“你没用”,就这样活活的,在所有人眼前烧死! 和他们的沉重相比,老村长黄锦文却是眉开眼笑:“唉!火灭了,好,好啊。” 几人:“……”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完全不在意他们脸上的沉重神色,老村长黄锦文继续道:“你们跟我过来吧,给你们安排住处。” 老村长说完转身,迈开步子。 与此同时,那原先围来的村民们,都在散去,没有人说话。 走在路上,老村长用烟枪指向一座山。 他对著谢笙,哑著声音道:“看那儿,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谢笙看去,其他五人也在看。 那是一栋坐落在半山腰上的土砖,茅草棚屋。 开了两个窗户,在这下午,窗户里仍黑洞洞的,好似一双眼睛在看著大山……或者说,在看著他们这些外来人。 “嘶……”黄辉宏打了个哆嗦,不敢看了。 其他几人也差不多。 谢笙斟酌了下后道:“我等会儿过去,有些事要做些准备。” “嗯……嗯……”老村长迟钝缓慢的应声,没有反对。 片刻后。 一行人来到一栋破败土屋,约有四五十平大,但很破旧,有墙壁出现裂痕,顶上砖瓦也脱落很多。 黄辉宏看著这间土屋,神態有些发怔。 “没错,小宏啊,这就是你的老屋。” 老村长呵呵笑著,如寻常老人般埋怨:“小宏你离村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看,是不是发达了就忘了家了。” 黄辉宏不知道怎么说,尷尬的笑。 老村长也不继续纠结,而是转头看著其余几人:“小傢伙们,咱们这村虽不大,但也有些规矩,你们得遵守。” “村长您说。”眾人可不敢反对。 “嗯。”老村长黄锦文僵硬笑著点头,“首先,咱们这里是大山,空气又乾燥,所以禁火。” “看到了火,就一定要去扑灭!” “还有,晚上必须在十二点以后再睡。就算睡著了,听到异响也得赶紧起来,万一著火了呢?” “最后,不要玩火。” 黄锦文说完了,也不待眾人问几句,就说有事,迅速转身离去了。 眾人站在土屋內,暂时有些沉寂。 谢笙看著外面,那些村民都去忙活了,或在挑水,或在劈柴,或浇灌著早已乾裂至极的田地…… 阳光不小,也有一种灼热,却叫人心里发凉。 “才进来几分钟,就折了一个人。” 陈磊扯下严实的头巾,露出额角狰狞的刀疤,声音压抑,“新现诡域,果然凶险难测。” “这不算什么。”短髮女子林兰盈抱臂站在窗边,声音很低,“真正恐怖的是那些封锁消息的诡域……” 眾人沉默,皆能理解她的话。 指的是一些恐怖到有信息传递出,就有可能接引厉鬼到现实的诡域! 谢笙可没心情跟他们感慨,出声道:“村长的话已经透露了规则,与火密切相关:禁止玩火,见火必灭,夜间晚睡严防等……各位可別忘了或者在本能中做出逆反行为。” 眾人凝重頷首,无异议。 “你为什么要当护林员?”这时,陈磊的兄弟王杰出声,对著谢笙说话。 他性子似乎很沉默,此时却压不住了,微眯著眼:“黄辉宏所说的信息,有一点和终焉乐园的任务对正上了。” “七天!十几年前的那场火,了七天才解决,如今我们需要在诡域里待满七天!” “你选择的身份——护林员,可是在第一天就死了!” 屋內空气一滯。 谢笙神色如常:“既然护林员死的这么早,很大可能是故意的,这身份能更好的接触到隱秘。” “你真不怕死?”华伟昂惊嘆。 谢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哥们你牛!”黄辉宏竖起大拇指,“你不仅跟那位夺得sss评价者长的有点像,行事风格也有点像。” 其余五人也是差不多的表情,都认同黄辉宏的话。 “?”这就让谢笙很奇怪。 什么叫像,我不就是? 他们怎么一副很篤定我不是的样子? 回想碰面的过程,好像都是这样。 惊讶,然后平復,像自有解释与认为的恍然。 只不过,谢笙也没兴趣非要强调自己多牛逼,纯丟人。 这会儿,华伟昂掏出手机来:“拉个微信群,有什么事好迅速通知。” 在诡域中,乐园只能展开任务界面,但这个诡域有信號! 这可不多见,能提供不小帮助。 加了微信群后,又商量探討了一些时间,谢笙走出屋子。 他需要前往半山腰的小屋,单独居住。 毫无疑问,这是个极其危险的行为。 陈磊、王杰、华伟昂、林兰盈、黄辉宏在后面目送著他离去,皆是一脸嘆息的摇头,目光如看將死之人。 第20章 跟tm谁俩呢?!这个夜我熬定了! 夕阳最后的余暉將山脊染成血色。 道路两侧,村民的土屋门窗洞开,却没有一盏灯亮起。 每扇窗户后都立著漆黑人影,头颅隨著谢笙的移动而动,视线始终黏在他身上。 护林员这个身份,到底是被它们所欢迎,还是忌惮?还是杀之而后快? 天色黑的很快,等半山腰的木屋出现在眼前,竟已似深夜。 小绵羊的车灯照射下,小屋破旧的木板墙像被烧焦的皮肤,布满龟裂纹路。 四周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更不存在虫鸣鸟叫。 “嗯……” 谢笙想了想,还是伸出手来。 炽红光一闪,锈刀从耳垂上飞落,瞬息放大,落在掌心。 凶厉红芒照耀,但却能带来安全感,更將场景照亮。 握刀上前,刀尖轻挑门板。 “嘎……” 木门颤抖著打开,霉味混著焦味扑面而来。 屋內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一把藤椅,墙角堆著一些农具。 左边砌著灶台,右边就是一张铺著稻草,麻布被单的木板床。 当目光下落时,谢笙瞳孔微微动了动。 在地上,赫然烙著一个人形的焦痕! 应该就是前任护林员了。 打量完,谢笙以锈刀做光源,在这间屋內仔细搜寻起来。 在桌上看到了一张老旧照片,是一个男人跟一只大黄的合影,男人头部位置被烧毁,只能看到大黄那憨態可掬的模样。 除此之外,再没发现异常或有用之物。 所以……谢笙的目光又落到骨灰上…… 还真有! 用木棍搅动,一块塑料片被挑出。 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矿泉水瓶上硬撕下来的,上面有字: 【早点睡,別到处跑】 与老村长的嘱咐完全相悖,是规则?还是陷阱? 谢笙表情平静,不论是什么,他这一晚会直接通宵。 於其他人而言,第一天或许没有多大问题。 但对於身为“护林员”的他来说,有八成可能要出大事! 暂且將塑料片搁置,继续在骨灰中翻搅。 “当……” 是与金属碰撞的轻响,一枚铁片被挑出。 约两指宽,大拇指长,表面覆盖著凝固的血垢。 “是勋章?”谢笙猜测。 果然,骨骰转动,条件要素收集其一:【染血勋章】 擦去勋章上污渍,拿起观看。 勋章分两面,一面是字:【五虎山护林防火標兵·周正阳】 另一面是图案:一座青山被火焰包围,山脚下是一个小人持灭火器衝锋的身影。 被火焰包裹的青山上,以血,弯曲而颤抖著写下了一个“木”字,无法被擦拭掉。 这位护林员临死前留下了线索,很大的线索! 虽然还不知道跟任务有没有关联,但现在啥啥一问三不知,啥啥都是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任何线索都有价值。 收好勋章与刚刚的塑料片,谢笙看了看衍化情况。 【敕令衍化——护林员——26】 【自我认知:35】 【行为契合:20】 【条件要素:25,缺失:防火服、日誌本、隱藏要素·铜哨】 整体还差4点就达三成,到时候应该有记忆画面。 这忍不了! 谢笙开始在心里不断念叨,努力提升认知中…… 外面漆黑,护林屋有锈刀散发的红光。虽然安全,但也很接地府。 突然—— 谢笙心中一冷,猛地抬头。 不知什么时候…… 有十几个人头紧紧密密的贴在窗上,一双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著他! 是村民! 他们踮著脚尖,脖子像被无形的手提著般前伸,脸颊紧贴玻璃挤压变形。 几十张人脸泛著青白,又锈刀红光下沾染诡异的红。 “早点睡……”见谢笙抬头看来,一个村民开口,声音像钝刀刮骨。 “该睡觉了……” “时间不早了……” 他们都开口,声音麻木无感情地劝阻。 现在,和老村长说的相驳,反而和塑料片上的字对应上了。 是只有自己这样,还是…… 谢笙刚在想,耳中就隱隱听到了同样的声音,但小一些,縹緲一些,是从远处传来。 和谢笙想的一样,他的队友们,也在歷经著“劝睡”。 黄辉宏四人秉承著村长说过的规矩,在房子內熬著,十二点前不睡。 各种心惊胆战,生怕会不会有异常力量,让他们犯困,但其实没有,没有异常情况出现。 而在这种时刻,根本不可能出现犯困的情况。 所以他们也是好好的熬著当中。 但,在某一刻,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稀稀拉拉,好似一个,又好似几十! 房间內四人顿时浑身一紧,彼此对视一眼,没有人敢去开门或者去一看。 王杰看看腕上的越野专用手錶,时间很准,才8点出头。 飘忽而麻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辉宏啊,都几点了,怎么还不睡觉?” 村长的话才刚说完,密集而混乱的声音陡然响起: “是啊,早点睡吧。” “好孩子,太阳落山,吃了饭,就该睡觉了。” “睡觉!” “睡觉!” “……” 屋內,四人脸色僵硬苍白,被外面的动静嚇得。 黄辉宏不敢说话,拿出手机哆哆嗦嗦的打字:“怎么回事?不是说要十二点后才能睡觉吗?” 没人回復,面色都很难看,都很乱,一时根本想不出来是什么原因,更都不知道怎么做。 到底怎么选? 队友们要纠结,而谢笙…… “我不睡怎么了?” 谢笙提著刀,走到窗户前,直直对上窗外的这些脸,“身为护林员,要是半夜起火怎么办?!” “起火……”眾村民脸上洋溢起僵硬的笑容,“起火好啊,烧吧,烧吧……” 谢笙眉头皱紧。 白天和夜晚,眾村民的表现是两个极端,白天歇斯底里的要灭火,现在又纵火。 但无论如何,谢笙不打算睡:“你们回去,我要守夜。” “不行!你该睡觉!睡觉!”眾村民齐声大吼,声音將窗户玻璃震的颤动。 谢笙眼睛一冷,跟tm谁俩呢?! 这个夜我还熬不了了? 我tm熬定了! 猛地转身,一把拽开木门,踏出屋外。 阴风呼啸,门外密密麻麻的村民瞬间噤声。 一张张青灰色的脸僵硬地转向他,眼珠泛著死鱼般的浊光。 第21章 都老实点,让我搜身检查! “催我睡觉?” 谢笙锈刀一横,赤芒在刃上流淌,“护林员守夜天经地义,你们这么著急,是想放火烧山?!” 村民们的表情骤然扭曲,像是被戳破秘密的恶鬼。 “你、你胡说什么?!”一个村民梗著脖子吼,脖颈诡异地折成直角。 但也只是干吼。 果然,护林员这个身份它们忌惮! 既然如此…… 谁还跟你嘰嘰歪歪! 谢笙一抬腿,直接蹬在这个梗著脖子的村民肚子上。 “嘭——!” 一股红芒从锈刀上流转过来,这一脚將他踢得倒飞出去,咚地一声撞在树上。 眾村民齐刷刷后退三步,脸上恐惧与怨毒交织。 谢笙一甩手里的锈刀,开始倒反天罡:“我现在怀疑你们想放火,都老实点,让我搜身检查!” 村民站在原地,神態僵滯住。 你还真站著不走啊? 既然如此,那谢笙也是不带怂的,真上前去,以刀为手,检查这一眾离人很远的村民。 但凡有人乱动,反手就是一刀背砸上去。要不是情况还不明朗,他就是刀刃劈下去了。 检查完了,村民身上倒是都没有携带火源。 “滚吧,再看到你们在山上乱跑,刀下不留情!”谢笙赶人。 眾村民迅速退走,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 这第一天看来確实没多大危险,简简单单。 隨后,谢笙扫视了一下山群,很安静,也没有火光,於是便返回木屋。 死寂重新笼罩。 背靠土墙,锈刀横放膝头。 眼睛有些发直,没有焦点,正在接受並理解脑海中浮现的画面。 这一波村民闹事,让认知与行为增长许多。 目前已达: 【敕令衍化——护林员——40】 【自我认知:55】 【行为契合:40】 【条件要素:25,缺失:防火服、日誌本、隱藏要素·铜哨】 原本就只差几点了,现在当然大超三成,记忆画面自然浮现。 是十几年前的“今天”。 护林员周正阳在烈日下巡视山林,身旁跟著一只健壮忠心的大黄狗。 发现一处异常火点,及时扑灭。入夜又起火,再扑灭。 这符合黄辉宏所说,属於已知信息,但细节更多。 第一次,周正阳便在火点处发现有比较小而轻的脚印。 第二次,確认泥土上凌乱的脚印和白天一致。 很明显,周正阳確定了,有人故意纵火! 想报警,却发现手机没没带,便返回木屋拿。 刚走进屋內,就踩到什么东西滑了一跤,摔的半晕。 而这时,屋內外都著火,门窗却被一道矮小的身影关上堵住。 火势中的浓烟,也让周正阳根本没多少时间反抗。 跑不掉。 周正阳拼著大火,护著大黄从狗洞中逃走,將某样东西塞进它嘴里,让它叼走带出去。 画面结束。 收穫两个重要信息: 一,凶手足跡不大不深,体轻且矮小,体態佝僂。 二,那只大黄身上携带著重要东西。 “这大黄,怕是也……” 谢笙正感慨,一股焦臭味突然钻入鼻腔。 一抬眼,顿时心里一突。 大门他刚刚打开后乾脆没关,此刻有个佝僂的身影站在刀光与阴暗的分界处。 那张脸完全隱没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清晰可见,布满血丝,瞳孔细如针尖,在黑暗中泛著不祥的红光,正贪婪地窥视著屋內。 这佝僂的姿势…… 谢笙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这身影与记忆画面中那道身影极似,仿佛是从画面中爬了出来! “嘿嘿……护林员……” 它说话了,声音很苍老,似乎是女性老者,说话间隱约可见人影的嘴角扬起,咧到太阳穴,“你,闻到……糊味了吗?” “轰——!!!” 木门轰然关闭,整个木屋亦瞬间化作火海! 烈焰如活物般从四面八方窜出,地板、墙壁、天板同时爆发出骇人的火舌。 曾经发生过的事,再一次於谢笙身上重现! 但既有准备,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乱阵脚。 谢笙冲向大门,直接一刀劈开! 衝出门外,只见那佝僂身影正快速逃离,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速度非常快,单靠自己之力,不可能追得上。 “錚——!” 谢笙一振锈刀,想让它加持自身,重现之前在马路上击杀厉鬼时的力量。 而锈刀与他心意相通,当即爆发炽烈光。 但马上,一只縴手突然出现在锈刀上,將它散发的赤芒按了回去。 “嗯?”谢笙不解。 “是,虚念……” 甚少有动静的红鳶似乎是在特意阻止。 也就在她的话说完后,那佝僂的身影直接消失了。 谢笙顿时皱眉,凶手居然已经死了? 虚念——是一种无根浮萍的念头,大多是死者留下。 在某种特殊时刻或特殊力量的影响下,重新映现,不存在,不可能抓得到,不可能问出什么来。 事已至此,先把火灭了吧。 火焰虽然凶猛,但正如黄辉宏所说——第一天的火势尚可控制,更別提锈刀一挥可掀起凛冽刀风。 不一会儿后,火焰被扑灭,木屋的损伤不大。 “呼……” 坐在门口,气息有点喘,歇了会儿才平復下来。 周围很安静,自到达此处一直存在的阴森和不安定感,也消散了。 谢笙忍不住问道:“话说,红鳶你刚刚是特意阻止的吗?” “你,不行,太虚……” 红鳶语调木木的,说得也是有板有眼。 但谢笙总感觉不太对劲,黑著脸道:“你出来,我想你了,想看看你。” “不出~”声音尾音有些上扬,带著让人心摇的软昵。 这傢伙…… 算了,以后等自己牛逼起来了,再狠狠拷打这女鬼! 然后谢笙想了想,点开了任务界面,陷入沉思。 【诡域——贪婪者的余火,生生不息】 【难度】:浮动,c~a 【要求】:融入诡域,待满七天或扑灭余火。 这个诡域的名字以及任务要求,都是和“余火”相关。 这“贪婪者的余火”究竟是什么? 还是说,压根就不是字面意思? 谢笙想到之前在进入诡域时,红鳶曾说过有种奇怪的火。 於是就问:“红鳶,你之前所说的奇怪的火,还有么?知道在什么地方?” 红鳶回应:“有,无处不在。” 第22章 三刀打碎纵火魂,大哥我是安全人! 哈? 无处不在……但,看不到。 “这样的话……” 谢笙把玩著手里的刀,陷入沉思,“如果想要封印这个诡域,是不是要將余火集中並显现出来?” “如果是,那该如何做到?” 此外还有个猜想,这“贪婪者的余火”大概率並非是字面意思的火焰,说不定是概念一点的存在。 如何扑灭这种存在,也是个问题。 这些事没有困扰谢笙多久,目前信息太少了,急也急不来。 他静坐在门槛上,等待天明。 这大晚上的去找大黄和“佝僂身影”的相关信息,不现实。 大变脸的村民们估摸不会配合,等待白天。 稍过些许时间后,视线余光中发觉一抹淡红。 谢笙转头,然后皱眉。 起火了! 在村子里! “看方向,莫非是在黄辉宏他们住所的附近?” 谢笙心想,同时,听到细小的嗡嗡震动声。 回首一看,放在屋里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了。 快步回屋,微信群消息在界面上显示: 【华伟昂】:艹!门外有村民守著,逼我们睡觉,躺床上装睡都没用! 【林兰盈】:不对劲……窗外好像起火了 【黄辉宏】:烟味越来越重了,温度在升高! 【王杰】:我们被锁在屋里了! 最后一条消息附了张照片: 陈磊正在破门,窗户外可见几个村民直挺挺地站在门外,手里举著火把,火光映照下,他们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非人的形状。 自己这边的问题已算解决,他们却还没有搞定。 谢笙没有迟疑多久,他是护林员,必然要履行符合身份的行为逻辑。 骑上小绵羊,油门一扭,引擎爆发轰鸣,嗖地一下窜出山,几乎是半飞起来。 落在枯树枝丫上,再飞窜出。 只不过几个起与落,就到山脚了,震盪很猛,感觉身体有点散架,但也能抗得住。 “啊!!!” 也在此刻,一声惨叫划破夜空,听声音应该是陈磊遭殃。 两个呼吸后,看到火源处。 果然! 是那几个队友所在的屋子,火势已遍布土屋外墙,在屋內也能看到火光以及人影的晃动。 应该还没死,不过…… 十几个村民手持火把围在屋前,他们怕是出不来。 “嘭!” 直接撞开院门,村民们听到动静,都回首看来。 谢笙便看到,每个村民在火光的映照下,面容、身体,都在诞生一条条龟裂痕跡,沟壑中冒著火光火星。 “护林员……” 村民们发出低沉的嘶吼,身体躁动的扭曲、动弹著。 既想扑向谢笙,也似乎有些忌惮。 隨著村民的转身,屋里头的火光也正好弱了下去,似乎被扑灭。 其內的几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变化与谢笙的声音,欣喜振奋的同时,也有担心,小心地挤到窗户上观察。 正看到谢笙持刀,一人震慑全场的场景。 尤其是他手里的锈刀……那赤红如血的刀芒散发,更有股凶悍凶厉的杀气…… “纪史中那位sss评价者……”黄辉宏瞪大眼睛,声音发颤,“他所获得的一把诡器不是就是……” “一把会发红光的锈刀。”沉默寡言的王杰接话,表情中带有果然如此的恍然,又夹杂著一种困惑。 在这时,一声厉喝炸响:“干什么?都在干什么?纵火?” 面对十几个诡异村民,谢笙气势不减丝毫,反而厉声喝问,音量简直是放肆之极! 意识中,骨骰开始转动:认知+3、行为+3。並且没有停下,持续的转动中,必然將持续到谢笙解决眼下事件。 一个村民回应谢笙的质问,僵硬地辩解:“没、没有要放火……” “没想放火?那你们拿著火把是几个意思?!”谢笙说著,从车上下来,向它们靠近。 屋內,黄辉宏几人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村民在瑟缩、在颤慄,並往后退步! “把火灭了!”谢笙再次厉喝,神情冷硬。 “不,不……”有个瘦弱村民拒绝。 谢笙眼神一横,向他走去,这齣声的村民立时往后缩。 但其他的村民却把他让出来了…… 调转刀锋,以刀背劈头盖脸地向村民身上劈去。 一刀两刀…… 每一刀背砸下去,都能將村民身上的火焰砸的摇晃。 才三刀下去…… “不要打了,我不敢了!” 村民哀嚎,然后果断的將火把往嘴里一塞,嗤嗤声中熄灭了。 有锈刀当光源,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个村民身体上的火焰裂纹开始闭合起来。 谢笙若有所思,隨后转头,盯著剩下的村民。 它们顿时一个颤慄,然后也將火把吞吃掉,身体上的火焰裂纹同样闭合。 当火焰裂纹闭合后,它们所散发的凶厉感,似乎变弱了。 畏畏缩缩的挤在一起,但也还有点半服的样子。 “还在这干什么?滚去睡觉!” 在谢笙的呼喝下,村民们磨磨蹭蹭的溜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去睡觉了,先不管。 没有村民们点火,土墙上縈绕的火光逐渐熄。 一刀砍断大门上的木棍,打开。 陈磊被王杰搀扶著,脸色惨白如纸,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缠著浸透鲜血的布条。 其余的林兰盈、黄辉宏、华伟昂三人也很狼狈,身上沾满土灰,头髮眉毛都有烧焦痕跡。 五人表情皆是震撼与困惑交杂,目光不断地在谢笙手里的锈刀上流连。 而在地上,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手形灰烬。 发觉他的目光动向,陈磊勉强笑了下,道:“刚才屋里丟进火焰,我去灭,可火流竟隨著攀上,只能断臂求生了。” 谢笙点点头,没什么表示,正想问问刚刚发现的细节,扶著陈磊的王杰突然出声:“你……是那个创造sss评价的玩家?” 其余四人闻言,呼吸都一凛,等待谢笙回应。 “这很重要?”谢笙皱眉:“现在谈这个?” “大、大佬……”小胖子黄辉宏的话有点结巴,“以你在论坛上的紫色id后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们之前认定自己不是那个sss的创造者。 只不过…… 谢笙眼睛一眯,慢慢道:“我没有在论坛上出现过。” 进入这个诡域的前几天,他都在竭尽全力的熟悉终焉乐园与鬼怪相关知识,哪有其他心思。 几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困惑。 一瞬后,林兰盈似乎得出猜测,她道:“看来,有人在论坛上冒充你!” “冒充我?”谢笙逐渐笑起来,“id叫什么?” 黄辉宏嘴很快:“跟大佬你的名字一样,就叫谢笙!” 第23章 混乱相驳的规则,火纹者,烧伤者…… 连名字都冒充了? 任何事都有目的、动机! 谢笙不信这个在乐园论坛的冒充者,单纯的只是想要接受吹捧与夸耀。 只不过,如今正在诡域,乐园界面只能打开任务栏。 一切,只能在出诡域后再论。 “先不管这个。” 谢笙表情平静,询问:“你们屋外的这些村民,身上怎么会出现这些火焰裂纹?” 这是他刚刚注意到的特点,在他屋外的村民可没有这种火纹。 “提到这个,我有问题。”华伟昂那张国字脸上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你那边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能自由行动?” 他的疑问也是其他人的困惑。 “同样有村民催我睡觉。”谢笙轻描淡写地转著锈刀,“被我赶走了,没出现火纹。” 没解释自己的特殊之处,不想说,就不说。 几人自然而然的將这情况解释到锈刀上。 “我们这边的情况是……”这时,林兰盈出声。 她心思聪敏,將晚间异常至今的情况都记得清晰,既不知缘由,或许从头讲述能看出痕跡。 首先,是村民催促他们睡觉。 但白天村长说了,最好在十二点后睡,並且有异响要出来应对。 信息不足,难以辨別究竟该怎么办。 黄辉宏在群里发了信息,但谢笙那边也正在应对,没空回復。 他们纠结一阵后,打算躺在床上装睡,偶尔谨慎的张开缝隙观察外在情况。 窗户外的村民始终在! 等过了些许时间,变故发生,他们身上开始出现火焰裂纹。 隨后燃起火把,將土墙点燃,並向屋內丟入火焰。 再然后,便是谢笙的到来。 林兰盈说著,她的队友们心中都在回忆起画面。 其声落定后,黄辉宏有些不確定地道:“出现火纹的村民,好像更凶狠是吗?” 另外几人皱眉,不太能確定,毕竟没敢认真接触与仔细观察,就將目光看向谢笙。 “不错。”谢笙点头,“是会更凶狠,给我的感觉要更强点。” 林兰盈追问:“这触发原因是什么?”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是时间吗? 有可能,但现知信息並不能完全支撑这个猜想。 空间沉寂了小会儿,视角正好可见屋外的五人眼睛突然一瞪。 谢笙立即回首,隨后发现远处山上有火光出现! 真是一刻不停的折腾人啊! 既已得到想要的信息,又有事出现,谢笙便转身,打算离开。 “等等……” 华伟昂喊住他,快速道:“你要去哪儿?我们……我们聚在一起才安全。” 谢笙只道:“救火,巡夜。” 华伟昂忍不住质疑道:“你確定吗?那些村民的表现在晚上逆反了,或许我们也该跟著调整。” “不能確定,但我想这么做。”谢笙目光扫过几人,“至於你们,当然可以有属於自己的判定与决断。” 几人表情微僵,都有些迟疑。 黑夜仿佛是人类的恐惧根源,更何况身在诡域。 陈磊不想去,但感觉自己这时候得说明一下:“兄弟,我这情况就不跟著去了,另外这白天跟黑夜的情况也是实在混乱,感觉怎么做都不太对。” “隨便。”谢笙无所谓,转身向外走去。 虽然说他心里感觉无论是他自己,还是这几个人,都应该出来救火。 但也只是感觉,难以確定是对是错,没准说出来以为自己要害他们。 正在这时,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侧目一看,是黄辉宏和林兰盈。 林兰盈解释道:“我感觉不太对劲,跟出来看看,有问题我会立刻就跑。” “俺也一样,不拖累大佬你。”黄辉宏堆著笑容道。 谢笙看了他一眼。 黄辉宏看起来挺普通的,有点小胖,挺和善,胆子不太大的样子,说话经常发抖。 但,这是他的家乡,或许,在他的心里藏著一股气。 三人暂时结伴。 刚在街道上走了没多久,谢笙陡地停下。 “怎么了?”林兰盈凑近,压低声音询问。 谢笙不说话,一振锈刀,刀光更强烈数分,將更远的数丈外照亮。 “嘶!” 黄辉宏和林兰盈倒吸一口凉气。 在刀光边缘,村民如同蜡像般凝固在黑暗中。 被赤芒照亮时,蒙上一层血色,更显恐怖! 像雕像般一动不动,每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著三人。 “怎么……还不睡觉?” “大晚上,出来……做什么?” 沙哑的质问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黄辉宏和林兰盈惊恐地发现,所有村民阴毒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他们身上,似乎对谢笙视若无睹。 二人目光立刻看向谢笙。 其实都有些倚仗,只不过相比较起来,他们认为谢笙所获得的信息更多,或许能在这时做出更好的决策。 谢笙……他又发现一条关键信息:没看到被自己收拾过的村民! 似乎真的都去休息了? 念头转动时,看向两人,看到他们的求助目光。 谢笙一抬下巴,眼神示意。 他想看看这两人在不是护林员身份下,村民的表现究竟是怎么样,进而获取更多信息。 两人既敢跟出来,多少有些胆色。 黄辉宏咽了口口水,硬著头皮道:“各位叔叔伯伯,我们看到有火星,所以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不敢说了,胆战心惊。 村民的表情越来越阴狠,布满戾气! “呲……呲……” 古怪动静中,村民身上开始出现裂痕,並绽放火星。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踏、踏、踏……” 整齐的脚步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十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走入刀光范围。 他们都穿著几乎被烧成碎布的橘色衣服,破洞间裸露的皮肤上布满可怖的烧伤疤痕。 这些人在白天时也看到过,他们当时和普通村民没什么太大区別,只是年轻並健壮。 此时却有明显不同,有种特別的、一时也难以说明的气质观感。 总之,他们走进来后,便以死板而梆硬的语气道:“你们跟我来。” 眾村民脸上的表情僵住,阴狠收敛,化作仿佛死人般的僵木,连身上的火焰裂纹都似乎压制住。 黄辉宏和林兰盈又看向谢笙,等待他决策。 谢笙无畏道:“走吧,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当前出现的十几人在这百来位村民中似乎是变数,值得挖掘。 这些精壮汉子分出两人,带著谢笙三人向著最近的火源处去。 难道,真是去灭火? 第24章 会全部扑灭的! 还真是! 等到了起火处,这两个健壮村民开始灭火! 火焰不大,但也烧了几十米方圆。 谢笙三人加入,將火焰扑灭。 刚熄灭,谢笙心头一动,立即转身。 视线中走出一个背著竹筐的村民,筐中摆著瓶装矿泉水。 他僵硬笑道:“累了吧,渴了吧,喝水……” 说著將矿泉水放下。 也不离去,似在等待他们將水喝下。 居然来送水? 三人一时都有些懵,这越发令人糊涂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促使这些村民做出数种令人矛盾的事? 谢笙拿起一瓶水来,捏在手中观察。 挺普通的瓶装水,和正常售卖的瓶装水没看出区別。 也没感觉出有鬼气的存在。 难不成下毒? 就在谢笙心里狐疑之时,那两个精壮村民已各將一瓶水喝完。 送水的村民突然上前,將黄辉宏嚇得一哆嗦。 但他只是去把空瓶子拿到手,並不是要做什么。 “喝啊,怎么不喝?”然后,他看著手里捏著水瓶的谢笙。 “渴,就喝。”重新穿上破烂橘色衣服的精壮村民也道。 他们疑似比较正常,但现在也劝? 渴是有点渴,但这会儿三人心中疑虑重重,就算只是自己嚇自己,也有必要保持谨慎。 “等会儿再喝。”谢笙道。 黄辉宏和林兰盈也是如此。 令人意外的是,村民並未强求。 远处火光四处开,精壮村民已经迈著僵硬的步伐向最近的火场走去。 谢笙寻思了下,低声道:“我们分开,你们跟著看看这两人会不会有异常,有情况先顶上片刻,然后群里通知或呼救,能做到吧?” “这……可以做到。”林兰盈稍有迟疑,但也认为谢笙的安排有意义,便点点头。 黄辉宏没多大主见,也跟著同意。 隨后,谢笙向那两个村民说:“你们一起应该可以应付,我去往其他处。” 两人沉默片刻后,缓慢点头:“小心,注意安全。” 居然还这么好心…… 谢笙骑上小绵羊离去,前往一处起火点。 一会儿后,群里响起消息。 【黄辉宏】:“这两人带我们去下一个火源灭火。” 躲在土屋里的陈磊、王杰还有华伟昂都询问黄辉宏在做什么,但没有等来回復。 再过一些时间,黄辉宏才发消息:“没空解释,明天再说。” 然后艾特谢笙:“笙哥,这两人没异常,我们已扑灭一处火源,正在往下一处赶去。” “对了,每次我们將火熄灭后,都有村民送瓶装水来。” “嗯,小心点,有异常就快速呼救。”谢笙回了一句,收起手机。 在他面前,又有一个背著瓶装水的新面孔。 手里拿著一瓶水,等待谢笙拿取。 真是非常奇怪。 怎么想也想不出这些送水村民的根本逻辑在於什么。 明明在晚上,他们的行为都逆反了,会主动放火,而且强调他们要早点睡,疑似不让玩家去灭火。 但现在,灭了火,却又会来送水。 不喝也送! 搞不懂! “你为什么要给我送水?”谢笙尝试询问。 “呵呵……呵……”村民只是笑。 哪怕谢笙將他狠狠揍一顿,也不回答。 没办法,接过一瓶水,隨手塞入背包里。 隨后赶往下一个起火处。 山林间的火不知道怎么起来的,就是突然冒出来。 扑灭一个又一个,在没有找到根源之前,只能奔波救火。 所幸谢笙有小绵羊,跑的快,比较轻鬆。 而黄辉宏和林兰盈,在灭了三处火焰后,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在大山里跑上跑下,是真特么累! 感觉整个脚都不似自己的了,无处不痛,钻心的疼痛间夹杂著一种无法干透的湿润感。 “坚持不住了么?去休息吧。”突然,两个精壮村民中一人突然开口,被火焰灼伤的眼球泛著浑浊的白色。 “嗯?”林兰盈和黄辉宏两人都是吃惊。 在诡域世界还能感受到人文关怀,少见! “不怕,有我们在。”另外一位也出声。 他们的声音都很木然。 可在这时,却莫名给两人一种难言的安定感。 “额……”黄辉宏迟疑,看著林兰盈,想让她来做决定。 感受著脚部剧烈的疼痛,林兰盈咬咬牙:“再坚持坚持吧。” 这两位精壮村民静静的看著林与黄二人,片刻后道:“如果累了,喝口水,就能好点了。” 林兰盈很清醒,即便这两人和其他村民不太一样,但这种时候不能乱来。 就算水真的能喝,也得做出一些处理才能断定。 但,黄辉宏却感觉心里莫名发酸,有鬼使神差的信任感。 他打开了水瓶! “!!!”林兰盈伸手拉住他,眼神严厉。 “就让我来当测试。”黄辉宏压低声音,隨后神態坚决,喝下了一口瓶装水。 半晌,没有任何异常。 哪怕接下来跟隨两位燃烧者再次转移阵地,哪怕过去一小时,也还是正常。 在这一小时的时间里,黄辉宏多次饮水,身体表现非但没有任何异常,反而精神,体能良好。 林兰盈:“你没事?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真没事!”黄辉宏摇头,看起来一点毛病没有。 “……”林兰盈难以置信。 送来的水居然正常?甚至还有玄妙作用,能恢復体力? 这合理吗? 林兰盈將黄辉宏的情况发给谢笙,私发,还嘱咐黄辉宏这事先別在群里说。 陈磊三人目前还没有贡献,不值得將这条信息共享。 身处险境,按理说该互通消息,但往往会让那些贪生怕死的人得寸进尺! “居然没问题?”谢笙看到信息,也是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了。 时间又过去一小时。 原本四处蔓延的山火,在眾人努力下已被扑灭九成。 但谢笙很快发现一个诡异的现象——无论怎么扑救,总会有一团火焰无法彻底熄灭。 每当以为这是最后一处时,远方必定会重新燃起新的火源。 “果然!”谢笙身前余烬渐熄灭,而远处山坳里又窜起新火。 迅速赶到,等待。 不一会儿,十几人来了,都是穿著橘色烧毁衣物、体格精壮的年轻“村民”,林兰盈和黄辉宏也在。 出现后,不管其他,开始灭火。 “不用白费力气了。”谢笙尝试沟通,“这里灭了,別处又会烧起来。” 他们都沉默以对。 稍后,一个烧伤特別严重、看起来年纪稍大的救火者抬起头。 发出沙哑的声音,带著强烈的坚定信念: “会全部扑灭的!” 第25章 虽然我没出力,但我们同舟共济 这处火场很快被他们控制。 但正如谢笙所说,远处立刻又亮起新的火光。 送水村民也再次出现,接过水並饮下后,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谢笙没跟上去。 林兰盈和黄辉宏两人也没去,两人实在撑不住了。 一个直接瘫坐在地上,一个靠在石头上喘气。 “累死我了!实在是累死我了!”黄辉宏叫累,揉著小腿肚。 林兰盈也嘆道:“这真不是一般人能抗得住的。” 谢笙坐在小绵羊上,也有几分疲惫。 虽不用脚跑,但拥有快速移动方式的他,跑的地方最多,说不累那不可能。 但成果不错,应该是稳定下来了。 谢笙道:“现在火焰稳定只有一处,那些人可以应付,这一晚算是有惊无险的渡过了。” 黄辉宏一边揉腿一边问:“大佬,你看出来这些人的来歷了吗?” “他们应该……是救火队的人。”谢笙道。 通过他们身上被烧的破破烂烂,但还能看出是橘色的衣物分辨。 同时,也是根据这些异常村民对於救火的执著上猜测。 “確实有可能!”林兰盈点头,道:“相比普通村民,他们应该要……” 她皱眉,一时找不到合適的描述。 黄辉宏接话:“偏向正常?或者说混乱正常?” “对!”林兰盈顿时点头,诧异的看著黄辉宏,“行啊小胖,用词挺考究啊。” “哈哈……”黄辉宏摸著后脑勺憨笑,没解释是在游戏里看来的。 谢笙看著黄辉宏,说起另一个话题:“你喝了村民送来的水,得有两个小时了吧?目前感受如何?” “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黄辉宏摇头,甚至又拿出一瓶水来,当著两人的面吨吨吨喝下大半。 他还道:“不仅如此,我还真感觉,这水喝了能精神点,身体舒服点。” “真是奇怪……”谢笙心里喃喃。 目光一瞥,在黑暗里走出一个村民,目光贪婪的看著黄辉宏手里的水瓶。 黄辉宏显然都习惯了,隨手將水瓶丟给那村民。 接过水瓶,村民迅速的离去了。 “你说这是为什么?”看著他消失的方位,林兰盈忍不住问。 谢笙摇头:“不知道,实在扯不起联繫来。” 林兰盈嘆息,她也想不明白。 曾经在职场中驍勇善战的脑袋,愣是想不出这些村民格外混乱的行为,究竟有什么联繫。 谈著话,三人都有些放鬆了下来。 也不打算再去救火,现在立刻感觉到睏倦,两人都是眼皮打架。 谢笙看看时间,凌晨一点。 看起来不算晚,但几人是从昨晚八点就开始折腾,已经五个小时了。 谢笙便道:“就在这里休息吧,看你们的样子估计走都走不动了,我先看守,四小时后喊醒你们替换。” 林兰盈点头:“好,那就先辛苦你了。” “多谢大佬。”黄辉宏道谢。 虽是山上,但……这个诡域,屋里屋外其实没有意义。 两人在谢笙旁边各挑一处乾净地半躺,几乎是闭眼的瞬间就睡著了。 夜还很长。 但后半夜很平静,村民再没有针对的袭击,火势也保持固定为一处。 这点……其实和黄辉宏所说的有差別。 当年第一日晚上起火后,连续烧了三天才暂时熄灭。 但这诡域,想来也並非是完全相同的轮迴、重演。 也有可能是自己这个护林员还没死,拦住了本该大烧起来的火? 谢笙心想。 …… 五点喊醒两人,他则抱著刀入睡。 黄辉宏和林兰盈守在边上,偶尔看向谢笙怀里的锈刀一眼。 或是惊艷或是羡慕,或许心里还想著“自己也有该多好”的念头。 但,两人也只敢看一眼。 再多看一眼,就感觉那刀上的睚眥纹饰仿佛要活过来,一种无形的恐怖感让他们身体都忍不住发抖。 脑子里比较一番,还是放弃那些大胆的念头吧。 待到八点多时,天光大亮,谢笙自己醒了。 有点认床,又有正经事压身,带著心臟虚弱的debuff都睡不久。 “走吧,下山。” 三人慢慢下山。 在街道上,黄辉宏老家土屋前看到另外三个队友们。 他们都有些茫然的站著,似乎不知道干什么,不知道何去何从的样子。 每人的精神都不好,看来这一夜他们过的挺煎熬。 反倒是林兰盈和黄辉宏两人因大耗精力,又有谢笙守护,进入深层睡眠,虽只睡四个小时,但看起来比他们还精神。 华伟昂看到谢笙三人,看到林黄两人的精神面貌,嘴角有些下沉,心里猜想:“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吗?” 陈磊和王杰两人…… 陈磊面色苍白,但还是扯出笑容来,王杰则是对谢笙三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隨后,华伟昂开口:“你们昨晚做了些什么?怎么只有一两次消息就没声儿了?”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眉眼微立:“我们同舟共济,有什么信息,应该拿出来一起商量、分析!” 黄辉宏心眼不多,可也觉有种不公平感。 谢笙更是看华伟昂一眼便不在意。 在这诡域里,无论如何他都有信心通关,封印才有难度,无须在意他人脸色。 林兰盈吸了口气,隨后说:“在诡域里我们都是挣扎求生的蚂蚁,但不存在前面的蚂蚁拼命探路,后面的蚂蚁坐享其成。” “坦白来讲,我们確实挖掘到了一些信息,还算重要。” “若想知道,便该为这个挣扎的蚂蚁团队做出表现!” “没错,合该如此。”王杰主动开口,抢在华伟昂之前说话。 陈磊亦点头:“有安排儘管说,別看我断了一只手,还是一头硬汉!” 华伟昂:“……” 他自然不好多说什么了。 沉默下来后,眾人不知为何,自然而然的將目光都注视在谢笙身上,透著一种等待感。 而谢笙,目光正在扫过街道和田间的村民。 白天里,所有村民都很寻常。包括那些救火队的汉子,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了。 昨晚被谢笙教训过的村民,此刻也完好无损。 看著看著,谢笙有所发现:“怎么感觉……好像表情更生动了点?” “或者说,没那么恐怖了?难道是我心態的转变?” 虽暂时不明,但谢笙心里留意记住。 正在这时,突然看到印象更深刻一点的面孔向著自己等人走来。 是老村长! 第26章 火焰,竟烧不融塑料瓶?! 黄锦文缓步走来,腰间铜烟枪隨步伐轻晃。 他停在谢笙面前,扯出笑容:“好小子,昨晚干得不错,跑遍山头,辛苦了。” 再转向林兰盈和黄辉宏,对二人点头讚许,对断臂的陈磊竟也略一頷首。 当视线落在王杰与华伟昂身上时…… “你们怎么回事?” 黄锦文脸色骤沉,语气严厉,“说了起火要灭火!躲屋里干什么?” 压抑瞬间取代了先前的平和。 王杰硬著头皮解释:“村长,我得照顾陈磊,他伤得重……” 黄锦文厉声打断:“他又没死,轮得到你照顾?” 隨后不理他,目光如刀般刺向华伟昂。 “我……” 华伟昂额头渗出冷汗,连合適的藉口都找不出。 “既然无用,你们还待在这里作甚?!”黄锦文面无表情地宣判。 驱逐! 下一刻,两人被动迈步。 即便有所手段,却仅能稍缓被走向焦黑路面的速度。 也出声求饶,但黄锦文意图不改。 “救我们啊!”华伟昂满头大汗,转向队友们嘶喊。 陈磊、林兰盈尝试劝说,但被直接无视! 黄辉宏咬牙上前:“村长爷爷,再给……” “小宏啊。”对他黄锦文有回应,但却是坚定的否决:“不行!” 王杰突然开口,看著谢笙:“我们虽没去救火,但如今也算起到对照作用吧?求你,求你劝一下村长!” 他不喜说话,但显然更聪明,猜出谢笙性格不喜无用还拖累之人,在慌乱时仍从侧面想出他与华伟昂的作用。 不得不说,还真是有所印证。 谢笙上前:“村长,他们有过,但留著或许更有用。” 他也想尝试看看,左右只是说句话的力气,毕竟其他人都开口劝阻也没事。 这一次—— “这……” 黄锦文皱起眉头来,迟疑了。 王杰和华伟昂踉蹌著停下脚步,惊魂未定地喘息著,面色难抑地涌上大喜。 老村长沉著脸,最终冷哼一声:“今晚若再躲著……” 未尽之言,威胁昭然。 王杰和华伟昂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连连保证。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竟真的被化解了。 这……全倚仗谢笙之力! 真的太惊人了,他的话,黄锦文居然会听从! 劫后余生的两人心绪翻腾,难以语言形容,从鬼门关前盪过一回,太惊心动魄! 华伟昂满头是汗:“哥!你是我大哥!刚刚问你们获得了什么信息,应该有些冒犯,我郑重道歉!还有,以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 “一样!”王杰亦开口,话少但神情很坚定。 “嗯。”谢笙隨意点头,这恩情……能让他们记多久可不好说,能在诡域中发挥作用就算成功。 他更在意的是,除了救火队,这位老村长显然特殊。护林员小屋和记忆碎片中的线索,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答案。 “村长。”谢笙叫住欲离去的黄锦文,表明想询问他几件事。 “嗯,问吧。” 黄锦文慈祥点头,態度明显透著熟稔,看得几个队友表情那叫一个怪异,羡慕又惊嘆。 只不过…… 在谢笙接下来的问题之下,黄锦文的態度又变。 无论是大黄位於何处,还是村中有无名中带木字、木偏旁的人,亦或是有无佝僂老太太…… 黄锦文都语焉不详! 要么直接说没有,要么说不知道。 其表情也越来越僵硬,令人有种不安感。 “好吧,没事了。”谢笙无奈停止询问。 “嗯……走了……” 黄锦文木然道,转身离去,步子有种迟滯、不顺畅感。 凝神细看,隱约觉得他周身空气微微扭曲,似有高温蒸腾。 是那所谓的贪火吗? 自己问的这些问题,被注意到了? 村长扮演著什么角色,究竟是守护者……还是说贪火的傀儡? 谢笙心中疑云密布,身旁却突然响起一声惊呼:“著火了!” 他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山上黑烟翻腾。 在早上清醒时,山火都熄了,应了救火队的话——会熄灭的。 现在突兀又起,仿佛故意牵制,可也没办法。 暂且放下疑问,带队赶往火场。 赶到时,不见救火队员踪影,只能自行扑救。 一刻钟后,火焰熄灭,村民背著竹筐送来瓶装水。 於陈磊三人而言,这是正常情况——白天劳累灭火,送水不是很正常么? 於谢笙而言更是夜间见过,不用在意。 但! 谢笙突然听到红鳶声音:“瓶子上,有种……很独特的……念头。” 还说明,夜里很混乱,但在白天清晰了,可感。 谢笙皱眉,心里询问:“是什么样的念头?” 红鳶静了片刻,回应:“贪婪。” 贪婪? 说实话,没懂。 或者说,听得懂这两个字,但实在没懂这跟水瓶能有什么联繫。 谢笙以各种方式,刀切、石砸、火烧、满水半水等,测试了下到底有何不同。 最终,在下一处起火点得出结论: 【火焰,烧不融塑料瓶!】 火焰场中温度岂止成百上千? 竟然烧不化普通塑料瓶? “难道……”黄辉宏出声,然后烦躁的摇头,“算了,我没难道,我根本想不出来原因,根本想不出来联繫!” 別说他了,任谁都是一脸懵。 一番各种假设与探討后,最终还是问谢笙。 “你问我我问谁。” 谢笙敷衍,然后看了一眼敕令衍化进度。 【敕令衍化——护林员——54】 【自我认知:66】 【行为契合:71】 【条件要素:25,缺失:防火服、日誌本、隱藏要素·铜哨】 认知和行为往后提升较慢,但明天之前突破六成应该不是问题,届时应该可打开更明朗的局面。 …… 虽又起火,但在白天並不算多,仅有几处。 在灭火的同时,谢笙也在寻找大黄,可惜没有收穫。 而在村里人的面孔中寻找,也未发现身材佝僂的老太。 时间慢慢过去,天色逐渐黑沉。 几人聚在一起,乾脆不去屋中,而是等待黑夜里的火光出现。 但在七点半过后,有个村民走来。 面容隱现,声音縹緲:“护林员,你不该在这里,该去你的木屋了。” 眾人都看向谢笙,面露紧张。 现在谢笙成了主心骨。 这特定针对的指示,肯定有祸! 谢笙心里猜到可能要遇到的事,但不惧,吩咐林兰盈:“你和黄辉宏带著他们应对,我先去木屋一趟。” 隨后骑上小绵羊,重返在半山腰的护林员木屋。 木屋没什么变化,和昨日离去时一致。 没多久,天光尽黑沉。 入夜! 谢笙搬出藤椅,就坐在门槛外。 门扉大开,立刀而待! 当时间走到八点后,山林间燥热风逐渐起,影影绰绰的身影在其中浮现,点点猩红的眼睛呈扇形围绕过来。 还是村民们。 嗯,也还是来催促睡觉。 “护林员……该睡了……” 谢笙:“关你屁事!” 第27章 日誌本获得,天生杂种! 【自我认知+3】 【行为契合+3】 谢笙態度很强硬! 说话时,刀身炽红光大放,二三十米范围都照亮,一眾村民可见在视野。 村民有变化,更凶了! 口鼻之间吐出烟雾,伴隨热浪,仿佛下一秒它们就要爆燃! 很惊人! “护林员,该睡了……”村民发出不似人般的声音。 谢笙站起身来,態度强势极了:“我说了,谁再敢在山上乱晃,便以纵火犯论处!” 他提刀大步向前,每踏一步,村民身上的烟雾就淡一分。 当第三步落地时,最前排的村民已经开始后退。 和昨天一样。 而这次……谢笙却不仅仅只是揍人! “嗤——!” 刀刃撕裂躯体的声音如同灼烧皮革。 人头飞起! 断面处呈现焦黑色,组织间流淌著岩浆般红光。 好像他早就燃尽,现在只是靠某种诡异力量驱动。 “啊!” “你……你!” “你竟敢……!” 村民们发出悽厉嚎叫,脸上的凶相被恐惧取代。 都转身,仓皇逃入黑暗。 【自我认知+3】 【行为契合+3】 谢笙没有追击——那个被斩首的村民,它把头颅接回去了! “嘖,杀不死么...” 他並不意外,在诡域中,这种情况很常见。 不过……玩家夜间的表现,决定村民白天的態度。 可村民在变强,会不会在某一日,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谢笙摇摇头,將这些思绪压下,对他而言还不构成威胁。 重新坐回藤椅,他瞥了眼骨骰——敕令衍化已至58,只差最后两点就能突破六成大关! 山下火光渐起,但这次队友们知道怎么做。 夜风呜咽中,谢笙指节轻叩刀柄,静待。 不多时…… “呼!” 突有风起,吹出低低呜嚎。 来了! 刀光与黑暗的交界处,一道佝僂身影悄然浮现。 那双布满血丝的红眼在阴影中格外刺目,却始终看不清面容。 “嘿,嘿嘿,护林……”那尖酸刺耳的老太声音刚响—— 谢笙暴起! 锈刀赤芒裹挟全身,以速度惊人接近那道佝僂身影。 诡异的是,即便被刀光笼罩,身影依然模糊不清。 刀锋划过,也如劈开空气般毫无阻滯。 “红鳶!” 谢笙在心中急唤,“帮我个忙!就算抓不住她,也要看清她的样子!” 剎那间,一根苍白如雪的手指浮现,指尖悬著一滴暗红血珠。 那手指带著刺骨的寒意,径直將血珠按在谢笙的左眼球上—— “嘶!” 剧痛如万针穿刺! 谢笙感觉那滴血仿佛化作无数细密的铁丝,狠狠扎入眼球。 视野顿时分裂:右眼如常,左眼却蒙上一层猩红的滤镜。 但终於,他看清了! 那老太满脸褶皱如乾枯树皮,三角眼里闪著贪婪的精光,嘴唇薄似没有。鹰鉤鼻下,掛著令人不適的假笑,露出空洞无牙的嘴。 整个人都给谢笙活一种斤斤计较、为老不尊的刻板印象。 “啊!” 也在这时,老太突然厉声尖叫,她面上竟有些慌张,好似发觉谢笙看到了她。 下一瞬,轰!身后的木屋瞬间燃起大火! 老太迅速转身,几步便消散。 仿佛只是来完成烧死护林员的任务。 也没错,谢笙没死之前,这位老太恐怕一直会出现。 只是虚念,找不著真身与来处,这倒是烦人。 不过,她出现也不是没有好处——敕令衍化超过60了! 谢笙扑灭木屋余火,然后开始梳理记忆画面。 是倒敘,是山火爆发前的一天。 晨光中,护林员牵著大黄狗穿行於山林。他仔细检查每一处防火带,在本子上记录著乾燥指数。大黄欢快地摇著尾巴,时不时蹭蹭主人的裤腿。 走进村子时,迎面是村民们友善的问候: 吃过没? 这大太阳的,辛苦了等等。 寡言的村民则是会向他点头致意。 几个孩童嬉笑著围上来,有个调皮鬼举著啃光的骨头逗弄大黄。护林员嘴角含笑,伸手揉了揉孩子们的脑袋。这温馨的画面里,连阳光都显得格外明媚。 直到—— 村口的垃圾堆前,一个佝僂身影正在翻拣废品。几个孩童远远站著,对著老太指指点点。 护林员的视线在那道孤寂的背影上停留片刻,没有上前。 记忆画面飞速流转至深夜。 灯下,护林员正往日誌本上记录当日见闻。 合上本子时,画面结束。 “重要条件之一的日誌本就在屋里?” 谢笙皱眉,而后心头莫名一跳,猛然回首。 赤红刀光映照下,焦黑的桌面上赫然躺著一本皮质日誌。 它出现得如此突兀,却又仿佛一直都在! 谢笙明白了,这日誌恐怕有诡物特性。 直到敕令衍化超过六成,才能看见! 谢笙走上前,將泛黄的日誌本翻开。 却不见正常笔墨,而是一个个血色字跡映入眼! 其记载的內容,也不是巡山,更像是日记,並且大量篇幅与一个人有关! …… 【黄桂芬!】 她是黄家村人,好像很不受待见,小孩都会骂她嘲笑她,感觉挺可怜的。 但很快我就知道为什么了——有一天我见她摔了,去扶她,结果反而骂是我撞的,有理说不清,还好村民们支持我。 不过……回家后发现兜里的钱没了,那是我要寄回家给妈妈买药的啊! 没要回来…… 村长人太好了,给我垫上了,唉…… 后面打听了一下,哇,这个黄桂芬,简直令人髮指! 年轻时嫁入镇上的张家,有人说她为骗取残疾补助,用擀麵杖將丈夫张铁柱右腿打断了! 没几年张铁柱就死了,据说……他死前骨瘦如柴,手向米缸伸著,胃里全是观音土。 黄桂芬被关了几年,说是虐待、过失什么的,感觉……处罚轻了。 出来后,又回张家,没消停多久就把她的公婆气死了,办个宴席把几十人吃进医院,黄桂芬也不管,连夜卷钱跑了不见人影。 这事传开,黄桂芬年事已高的父母气得大病一场,没多久就去世了,黄桂芬也没回来弔丧。 现在五十来岁时才回来了,返回黄家村老宅。 村口五保户的田地还被她占了,村里人说,当初將近七十的大爷阻拦黄桂芬,却被她一脚踹翻,好恶毒的人! 还经常偷鸡摸狗,烦人。 数次拿走防火警示牌,我都抓到获数次,理由是不认字,铁皮可以卖钱。 还听说李寡妇家的看门狗就是被她毒死的,丟失了不少腊肉,只不过大家也都没证据…… 我的大黄倒是看见黄桂芬就吼,很不待见她。 …… 好难过,大黄不见了! 它跟了我六七年,从巴掌那么大的小东西养大,它从不离开我! 找到了,但……大黄死了…… 虽然有点老了,但不应该……不应该啊!!! 我把它埋了。 …… 被挖开了! 有人……有人吃了它!!! 还把骨头丟在那里!!! 到底是谁?!!! …… 村长又给我找来了一只小號大黄,它很可爱,就像曾经的大黄。 心情勉强好了点。 …… 今天起火了,我以及好多村民去救火,看到黄桂芬居然给人送水,这太不正常了! 嗯,我看她在捡塑料瓶,怕不是有瓶子捡才来。 夜晚,扑灭的火又起来了! 好像两处起火点都有很小的脚印。 好像……是黄桂芬的脚印? 第28章 第三天,无法熄灭的火焰 谢笙呼出一口浊气。 好一个恶毒老太! 这种老不死,现实里很常见,无论是新闻中还是身边邻里,肯定有! 不是老人变坏,而是祸害反而长命,变老了,也还在继续祸祸。 压下心中感慨,整理思绪。 有了日誌上的这些信息,毋庸置疑,山火肯定是黄桂芬放的。 任务描述中“贪婪者的余火”,自然是指黄桂芬的贪念了。 不过……贪什么? 动机也有些不明,应该不是单纯的报復护林员。 连续在一天內两次纵火,之后黄桂芬才针对护林员放火。 这些倒也不是特別重要,谢笙只要做到一件事就行了——封印诡域方式,不出意外是杀了黄桂芬。 但问题又来了……黄桂芬应该死了。 这里有她的虚念,而虚念通常是死人留下的。 难道要以某种方式,把黄桂芬“復活”了,再突突了她? 除了这些问题,谢笙还有两个要素没到手—— 防火服、铜哨。 铜哨很大可能被护林员塞给大黄了,但大黄也不知道在哪儿,要么被烧死,要么又被黄桂芬害死了。 至於防火服,无论是记忆画面,还是日誌本中,都没有提到过。 这位护林员好像就没有防火服啊。 “防火服,防火服……” 思绪缠绕著这个词,骑上小绵羊,下山参与夜间灭火。 夜风急速掠过面颊,左眼的刺痛渐舒缓,视野恢復正常,不再蒙有一层猩红“滤镜”。 “话说红鳶,你这是给我整了个特殊的能力吗?”谢笙带著点新奇问道。 然而红鳶却道:“短暂……而已,你,太虚,不行。” 谢笙:“……” 早晚有一天效仿寧采臣,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巨龙之怒! ———— 黄辉宏五人这边。 今夜村民虽有异变,让几人心里有些惊惧,但林兰盈和黄辉宏皆有昨日经验,如今也有主心骨,只要想到谢笙等会儿就来,他们胆气就足。 谢笙赶到时,正看到队友们奋力扑打火焰的身影。 同样,救火队也在,其中还有那位疑似队长的存在。 “笙哥!” “大佬!” “笙哥……” 几人看到他,都鬆了口气似的招呼。 谢笙頷首,目光掠过黄辉宏,心念微动,抬手示意。 “咋了笙哥?”黄辉宏凑近,抹了把脸上混合汗水的黑灰。 几番询问下来,结果令人遗憾,黄辉宏对黄桂芬的了解、记忆都极其有限,毕竟当初他还是个小屁孩。 黄辉宏脸上露出些愧色:“对不住啊笙哥,没帮上……” “没事。”谢笙拍拍他肩膀,“去忙吧。” 目送他归队,谢笙一嘆,也抄起工具加入灭火行列。 视线无意识地扫过那群沉默劳作的救火队员。 似有一点灵光在脑海边缘倏忽闪灭,快得捉不住,看不明。 足足十几分钟后…… 谢笙猛地一个激灵! 防火服! 这些队员身上那被烧的破烂不堪的橘色衣服,不正是“防火服”吗?! 思维误区! 一直以为防火服是护林员的私有物,完全没往他人之物这个可能上想。 直到刚刚才感觉到他似乎没有,思路自然跳出一些桎梏。 待这处火点被扑灭,谢笙大步走向那位年纪最长,身上伤势最多,疑似救火队队长的救火者面前。 谢笙开门见山:“你们的防火服有多余的吗?” 几个救火队员动作一顿,同时转过头,空洞的眼神聚焦在谢笙身上。 队友们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奇怪地看来。 林兰盈秀眉微蹙,心下喟嘆:“他又捕捉到了什么关键……总是这般敏锐迅速!” 王杰凝视谢笙背影,一股混合著敬服与无力的酸涩滋生。 相较之下,黄辉宏、陈磊还有华伟昂他们就迟钝,只是好奇地看著,完全不明就里。 空气凝滯了数息。 那位疑似队长的救火员终於开口,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灰烬,声音嘶哑破碎:“我们身上的,不够……完整。” 这是什么回答? 谢笙顺著追问:“那要怎么样才能完整?” 队长那双浑浊的眼睛静静注视著谢笙,几秒后突然问题跳跃:“你会,把火扑灭吗?” 这又是什么回答? 谢笙頷首,回道:“会全部扑灭的!” “好。”队长慢吞吞的点头,“我们会再为你们挡一下,到时候,防火服给你。” 挡什么? 他没说,又去专注的灭火了。 有点时候未到的意思。 这一夜和昨日相似,重复著扑救、转移、再扑救的循环可,但……又隱隱有些不太对劲。 火焰似乎潜藏著不同於昨日的躁动与凶戾,每一次腾起的火舌都带著更为狂放的力量。 最好的明证便是:今夜跟隨在他们身边协同扑火的、沉默的橘色身影,数量明显增多,不止昨夜的两人。 时间在紧迫与压抑中推移至黎明。 天光破晓。 “今天是第三天了。” 黄辉宏看著升起的太阳,突然感嘆,“当初,也是第三天火被扑灭,但夜晚就烧起了那诡异的火焰。” 林兰盈接话:“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可能有硬仗?” “不知道啊。”黄辉宏摇头。 王杰:“很有可能,昨晚的村民,要更不一样点!” 眾人没谈论多久,逐渐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村落空荡得可怕! 白天,村民本该出现,可此时,空空荡荡,寂静到诡异! “怎么回事?”陈磊面色难看,低声发问,仿佛声音大一点就会惊破这死寂的泡沫。 “华伟昂。”谢笙指向最近的一间房子,“去看看。” 被点名的华伟昂面色一凝,但没有抗拒之意。 一来仍感激谢笙之前的一句救命之恩,二来也算是磨合入团队。 他深吸一口气,从旁边散落的工具堆里捡起铁锹柄,临时充当探棒,走向土屋的窗户。 將木柄小心翼翼地向前伸去…… “滋啦——!” 轰! 木柄刚刚触及窗框缝隙,爆燃声炸响! 灼热气浪混合凶猛火焰,从那窗户缝隙中炸燃出! “!! 华伟昂猛地一惊,但心理素质不差,早有预备的反应使他几乎瞬间就將木柄丟出。 木柄带著熊熊火焰砸落在地,然后汹涌扩张一米! 眾人脸色剧变! 都下意识的倒退几步。 而后才反应过来,去將火焰扑灭…… 但是! 这次不对劲了,熄灭不了! 第29章 嘬嘬嘬…… 眾人远离了那屋子。 在那屋子前,火焰虽没有扩张,但始终存在著,繚绕著,舞动著。 “麻烦了!”王杰声音沉重,“这第三天,还没到晚上就出现大异常,那晚上岂能应对?” 林兰盈亦是眉头深皱:“这是怎么回事?不应该是夜里才有异常的火吗?” 黄辉宏额头冒汗珠,问谢笙:“笙哥,你有想法吗?” “目前为止,要说异常……”谢笙沉吟许久,开口:“我已经知道了谁放的火,並且看到她的脸。” “是那个黄桂芬吗?”黄辉宏心中一震,立即追问。 谢笙点头。 “我明白了!”王杰神情一肃,快速道:“护林员第一天就被烧死,是被针对,而你看到了放火者的脸,由此引发变动!” 即便推敲出可能的原因,也没办法中断诡域的异变。 整个白昼! 村落如同巨大的坟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没有脚步声,没有人语,甚至连风声都凝滯了。 唯有他们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在恐怖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咚咚…嗬嗬…如同逐渐勒紧的枷锁。 谢笙尝试去寻找救火队,却也找不到,所有屋子都紧闭门窗,一触碰就会爆发火焰。 这种等待,太煎熬了。 明显是有大危机在酝酿,却没有破局之法! “找!找狗狗的骨头或者残骸!”谢笙不愿坐以待毙,吩咐下去。 队友们不知道为什么要找这个,但也能猜到谢笙肯定知道什么。 现在这种死寂,太令人难受了,有事做,起码能分心。 两人为一组,开始漫山遍野的寻找,踏遍焦土。 每一处焦黑的树洞,每一丛枯黄的灌木,甚至每块可能藏有残骸的岩石缝隙都不放过。 这一找,就是找到太阳西垂。 “没有……” “到处都找遍了……” “完全不见踪影……” 匯合时的匯报让气氛更加凝重。 残阳如血,將眾人的影子拉长。 天色越暗,瀰漫在天地间的无形压力就越发沉重、粘稠。 整个诡域似不断增压的熔炉,只待最后一刻轰然爆裂。 直至…… 太阳彻底消失! 本该逐渐暗淡的天色,竟瞬间被浓墨般的黑暗彻底吞噬! “呼……” “呼……” 四面八方骤然响起沉重、浑浊、非人的呼吸声。 黑暗中,骤然裂开无数蛛网般蔓延的火线,上百个扭曲的人形在火光中显现轮廓。 他们皮肤寸寸龟裂,暴露底下如熔岩般流淌、灼热的猩红。 眼眶中惨白的火星跳动,口鼻喷吐著滚烫的浓烟。 是村民! 但是,和前两日有巨大差別。 此时的村民,太恐怖了! 每个人身上都携带著汹涌的火焰,更感觉不到任何“人性”的存在! 五人收缩到谢笙身边,围成一圈,急促的喘息中混杂著恐惧。 “怎么会这样?”陈磊声音发颤。 “这叫我们如何度过?!这诡域不给人生机吗?”华伟昂被震慑的几乎丧失信心。 未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 “轰隆隆!!!” 大地狂震,如同沉睡的巨兽翻身! 世界从黑暗,简直狂暴般的切换为刺目之极的火光! “!!” “嘶——!” “草!” 在谢笙身旁的队友们,骇然至极。 只因……整座五虎山在瞬息爆燃冲天大火! 烈焰如海啸冲天,炽浪翻滚,以五虎山为骨,凝聚出一头骇人的、由火焰构成的巨虎! 那庞大的火焰虎头正对谢笙几人,仿佛在俯视! 下一刻,村民嘶哑、扭曲、带著极致癲狂的咆哮匯成洪流。 “长眠!!永恆的长眠!!” 裹挟著滔天烈焰的焦尸村民,疯狂扑来! “草!”王杰都忍不住怒骂,手里颤抖著出现一样黑色的绳子。 其人皆做出应对,精神高度紧张。 “錚!” 谢笙面色亦是严肃,手中长刀震颤,將扑来的村民震退。 这是一场硬战! “啊——!”没多久,华伟昂发出惨叫,他身上手臂沾了火! “嘶!”王杰痛苦嘶声,亦被火焰繚伤。 “小心!”林兰盈惊呼,替只剩一臂的陈磊打退袭击的村民…… 艰难抗爭! 这些诡变的村民,根本杀不死杀不绝! 即便將它们身体斩开,亦会復原! 而上百的焦尸围堵,根本冲不出去! 逐渐有绝望情绪,这局面……怎么破?! 在这混乱之时,谢笙意识中的骨骰不停转动,衍化在不断的增长。 某一刻,村民中发生混乱。 十几位身穿破烂橘色衣物的壮硕青年,从深处衝来,硬生生凿开村民形成的包围圈! 几人既惊又喜,居然是救火队! 那位伤痕累累的队长,如同燃烧的箭矢,冲至谢笙面前。 “把火灭掉。” 他发白的眼睛死盯著谢笙,里面似有一丝微弱的光。 谢笙迎著他的注视,点头,再一次重复:“会全部扑灭的!” 队长再无言语,而是转身。 他身后所有队员做出相同的动作,动作整齐划一。 用残破的身躯,將浑身火焰的焦尸村民向外推。 他们的身体被迅速点燃,但没有惨叫,也没有话语,只有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肉身不断焦烈、融化。 身上那破烂不堪的橘色防火服,如碎片般剥落,却没有消散。 如同群星匯聚,灼热的光芒中,一件由碎片组成、泛著岁月与焦痕光泽的完整防火服,落在谢笙手中! 谢笙恍然明白了。 防火服早已在曾经全部烧毁,想要获取,只有此刻,只有他们的意志,才能连结出一件来。 条件要素:防火服,获得! 骨骰在震动,敕令衍化已超九成,一幕幕记忆画面如流水般涌入意识。 这一次的画面,很寻常。 大多是护林员与山林、与村民相处的平凡点滴,寧静祥和,恍若隔世。 其中最为清晰的画面: 护林员站在熟悉的山口,迎著朝阳或暮色,发出独特的呼唤: “嘬嘬嘬……” 隨即,山路上便会响起轻快的爪步声和兴奋的“汪汪”叫唤。 一只黄色毛茸茸的身影,无论在山坡嬉闹还是在林间小憩,总会瞬间竖起耳朵,欢腾著、摇头摆尾地,像个毛糰子,穿过草木飞奔而来。 画面定格在那纯粹而温暖的瞬间。 谢笙浑身仿佛有电流穿过,一种本能的感悟爆发,福至心灵。 他微合嘴唇,从嘴里发出不甚大的声音: “嘬嘬嘬……” 声音在眾多村民的咆哮中显得微不可闻。 身边的队友们震惊地睁大眼睛,完全不明所以。 “嗷呜————!!!!!!??” 一声撕裂长空、撼天动地的悽厉长嚎,带著压抑了十几年的悲愴与愤怒,在火焰巨虎的胸膛处爆响! “轰隆!!!” 焚天巨虎由火焰构成的身躯被洞穿! 一个巨大而矫健的金色身影,带著无穷无尽的愤怒与力量,撞碎火焰的枷锁,从那火中狂奔而出! 挟万钧之势,轰然落地! “??嘭!!!??” 巨大的衝击波以落点为中心猛然扩散,將扑杀到近前的焦尸村民狠狠掀飞! 大黄! 它巨大的身躯低伏,喉咙里滚动著低沉如闷雷、充满威胁的呜吼。 散发的凶悍气息,逼得焦尸群退缩! 而在它颈项间蓬鬆厚重的鬃毛深处,一枚小小的、歷经烟燻火燎显得暗哑却依旧坚实的—— 铜哨! 最后一样条件要素:铜哨! 第30章 无愧列祖列宗! “吼——!” “呜——!!” 超过两人高的大黄低伏头颅,獠牙森然,喉间滚动著令人胆寒的低吼。 此刻,这凶悍的姿態却成了谢笙一行最坚实的屏障。 村民们被彻底震慑,他们身上繚绕的火焰剧烈摇曳,仿佛畏惧般退缩。 “这……” 五人瞪大眼睛,连身上的伤痛都忘了,只剩下满脑子震撼。 神兵天降! 前一秒还在生死边缘,下一秒,这只巨犬就横空出世,直接逆转局势! 谢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大黄转过头,澄亮的眸子看向谢笙,眼底翻涌著近乎人性的情绪——思念、孺慕、重逢的欣喜。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呜~”但它没有像寻常小狗般兴奋,只是低鸣一声,像是在催促。 谢笙会意领悟,轻轻抚摸它的脖颈,隨后取下铜哨。 “咻——!!” 尖锐而悠长的哨音吹响,带著一股奇异的清醒之力,如波纹般荡漾开来。 声波扫过那些浑身燃火、形貌扭曲的村民,火焰瞬间如遭重击,剧烈收缩! 恐怖景象开始倒逆。 扭曲的肢体復原,狰狞的面容恢復平静,眼中的混沌褪去,渐有灵动感。 清醒了吗? 清醒了! “这……” “与她的贪念纠缠这么久,终究……还是被腐蚀了……” 村民们似乎没有迷茫,只面色落寞,也带著一种坦然。 紧张的局势暂时得以控制。 五虎山上,火焰仍旧汹涌,凝聚的巨虎形態依旧盘踞。但这火焰巨虎毫无灵性,並非大恐怖存在降临显化。 这时,一个老人排眾而出。 老村长,黄锦文! “小宏啊,长大了。”他的目光却先落在黄辉宏身上,发出一声悠长的喟嘆。 “村长……”黄辉宏眼圈瞬间红了。 这与初入诡域时截然不同,他真切感受到了那份属於长辈的、深沉的关怀。 “好孩子,別伤心。” 老村长挺直腰板,乾瘦的手努力拍了拍黄辉宏的肩,“我们黄家,还延续著么?” 黄辉宏点头,声音忍不住有些哽咽:“延续著呢!村长您放心!只是……只是换了地方。”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这些老东西,总算是没给祖宗丟脸。”黄锦文脸上绽开欣慰的笑容。 周围的百余名村民也隨之开怀,露出释然的笑容。 黄锦文很快收敛笑容,嘆息道:“我们与黄桂芬的贪念抗爭,可惜本身死得就有不甘……” 他抬头望向山巔的火焰巨虎,“终究是被腐蚀了,成了这贪念的倀鬼。” 眾人:“……” 谢笙自然明白黄锦文在说什么,其他人……其实也大概拼凑出这个诡域的真相了。 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心里压沉。 “去吧。” 这时,黄锦文的目光倏地转向谢笙,声音压抑著愤怒,“去把黄桂芬带回来!” “她居然还活著?!”谢笙眉头猛地一跳。 这是异常之外的情况,虽有虚念遗留,但居然没死。 这……好,好啊! 黄锦文点头:“是,我们此刻清醒,都能感觉到她还活著,很近!” 谢笙点头,问:“我该怎么找到她?” 黄锦文只是笑了笑。 “呜呜~”大黄轻呜一声,身体迅速缩小至寻常大小,亲昵地用头蹭著谢笙的腿。 懂了! “来吧,我们送你出去。”黄锦文道。 “我若走了,这里……”谢笙皱眉看向周围。 黄锦文声音更加萧索:“你不把黄桂芬带来,该发生的事,只会更恐怖!” 既如此,那便无需再多言了。 谈著话时,村民们早各自跑开,现在正带著大量空塑料瓶走来。 黄锦文道:“我们也不知缘由,黄桂芬的贪念縈绕在这些空瓶上,导致我们也会收集。但!正恰好了!这瓶子能帮你抵挡些火焰。” 谢笙利落地套上防火服。 眾人迅速將塑料瓶裁开,一层层贴满他全身。塑料片在火光中折射出扭曲的光斑,像是披了件怪异的鎧甲。 不多时,一切准备就绪,所有人齐聚村口。 眼前是一条焦黑的马路,却被滔天烈焰彻底封死,绵延十余米! 恐怖高温隔老远就让人皮肤刺痛,所有人都是立刻冒汗,口乾舌燥。 村民们先动了。 百余人尽数走入火海,用身体阻挡著火焰。 如果不够,就一层层堆叠上去,直至將火焰盖住,直至只有小小的火苗在人山上蒸腾。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无声的、燃烧的身影,构成一幅触目惊心的图景,硬生生开闢通路! 黄辉宏浑身猛地一颤,双眼赤红,他想起来了! 终於知道为什么记忆模糊了,原因就是这一幕! 当初就是这些上了年纪的村民,生生趟开诡异火海,黄家村人才得以逃脱。 这太惨烈,黄辉宏本能的不愿回想! “嘶……” 谢笙吸了口气,瞳孔有些动盪。 其余几位队友亦被这无言的牺牲震撼,心头仿佛压著巨石。 “快!”人路中,响起压抑痛苦的声音。 谢笙將铜哨塞进黄辉宏手中,此物带出去无用。 隨后,锈刀震颤,一股凶厉红芒繚绕周身,大黄则紧紧跟在脚边。 翻身坐上小绵羊,掌中出现十缕幽森澄澈的鬼气——这是诡异渴求之物。 一把將鬼气拍在仪錶盘上,迅速没入其中。 “接下来,给我死命出力!”谢笙沉喝。 “嘀嘀!”喇叭响起,车灯兴奋闪烁。 油门猛拧—— “轰——!!!” 引擎爆出远超以往的炸裂轰鸣,如离弦之箭,向著由村民堆积而成的路疾驰去。 然而,缕缕难被彻底盖下的火焰缠绕来,极高的温度仍能穿透层层防护,如置身熔炉。 火焰还缠绕到小绵羊上,速度被拖慢。 “!!”队友们心悬到嗓子眼! 呼! 僵持两息后,在诸多条件加持下,小绵羊终是挣脱火焰。 车身拖曳著零星火光,仅仅两个眨眼,便彻底消失在马路尽头的黑暗中。 就在谢笙脱离的剎那,整个诡域剧烈震盪! 山上火焰向下流淌,本就汹涌且炽烈的火浪,更加凶狠、酷热。 在路口,村民们已经承受不住了。 渐渐有人化作黑灰,彻底的消亡——被铜哨唤醒后,已不再拥有不死特性了。 “最多……只有半小时。” 黄锦文声音微弱,却强撑著嘱咐:“小宏,去阻拦火焰,水不在她的贪念中,有些效果,铜哨也能抵挡一下。不要放弃,要活下来!” “我会的!”黄辉宏大吼,死死攥著铜哨。 不过这两句话,又有大量村民化作尘埃。 黄辉宏扭头,不敢再看。 “坚持!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林兰盈的声音突然响起,拍著黄辉宏的肩膀。 陈磊、王杰、华伟昂三人已经向各处奔去,拿著各式东西,去压制火焰。 无法扑灭,仅仅能压制! 黄辉宏狠狠一擦眼,迈开步子,加入其中。 五人一刻不停,汗水混著焦灰淌下。 喘口气的空隙间,王杰盯著谢笙消失的方向,声音嘶哑:“我们唯一的生路……就在他身上了!” “只在他身上!” 第31章 为水瓶纵火烧山,这何其可笑啊! 风驰电掣! 在吸纳澄澈鬼气下,小绵羊速度飆升到极致,远超来时数倍。 危机当前,不容半分拖沓! 大黄端坐脚踏板处,湿润的鼻头不断抽动,时而发出精准的吠叫指引方向。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长安城的轮廓已近在眼前。 居然在长安城里? 入城! 速度仍不减,无需谢笙控制,小绵羊可以轻鬆绕开路上障碍。 倒是一路上引起许多惊呼,许多人惊掉下巴——这什么车?这么快? 循著大黄的指引,谢笙来到城西的一个杂货市场,並极快发现目標。 在市场过道里,已经六十多將近七十的黄桂芬,竟然还很强健,只是头髮白,身体比较佝僂。 她正堵著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嗓门很大的说话。 枯树般的手指几乎戳到女孩鼻尖,另一只手死死拽著书包带:“小贱蹄子!撞了老娘还想跑?这条金贵的老腿没个几千医药费今天別想走!” 女孩最多十四五岁,校服洗得发白。 她涨红著脸往后缩,声音发颤:“我……我真没碰到您,是您自己突然倒过来的……” 周围商贩纷纷侧目,却没人敢插手——这老泼妇的恶名,整条街谁不知道? 偏偏又快七十了,谁也奈何不了她。 在围观者混杂著厌恶与无奈的目光中,谢笙驾驶著引擎轰鸣的小绵羊,冲入人群。 “红鳶,护著她,不要让她死!”谢笙在心中默念。 “好。” “很好!”谢笙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小绵羊毫不减速,狠狠撞向那个刚露出惊色的老妖婆! 在所有人惊骇茫然的注视下,黄桂芬像个破麻袋般被猛然撞飞! 足足飞起数米高! “砰!”一声闷响重重砸在墙壁上,又扑通一声摔落在地。 “?” “……” “臥槽!!” “撞死人了!故意杀人啊!!” 围观者爆发出惊恐的尖叫,有人打翻了货架,有人撞倒了菜筐。 待往撤出一些空间后,便都难以置信地看著谢笙——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皆惊骇於谢笙的肆无忌惮。 虽然这老太婆恶名远扬,人人厌弃,可当眾如此施暴……他就不怕镇安员吗?! 那个被欺压到掉眼泪的小姑娘,此刻也惊得忘了哭泣,红肿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 但心底深处难免有种畅快感窜上来。 不过,那个大哥哥撞人了,还是个老人…… 她看著谢笙,声音带著担忧:“大哥,你……” 谢笙瞥了她一眼,是个挺清秀单纯的学生妹。 “没事,你到边上待著去。”他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最好別看。” “啊?不要看……?”小姑娘满脸困惑,掛著泪痕的脸上是青春特有的懵懂。 谢笙不再理会,径直走向蜷缩在地、发出杀猪般嚎叫的黄桂芬。 “哎哟喂!杀人啦!救命啊!我的骨头断啦!”黄桂芬悽厉惨叫,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她心里也惊疑不定,这一撞居然没大事?浑身剧痛但诡异的还有力气动弹。 围观人群也是炸了锅! 眼看谢笙一副凶狠的样子……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黄桂芬恶行。 纯路人看到了,下意识就想衝过来阻止。 谢笙眼神一斜,反手將锈刀从车上抽出,往地面一顿。 “嗤!” 刀身如切豆腐般轻易没入地面,更有种无形的凶煞气息瞬间扩散开。 所有试图上前的人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腿肚子打颤。 慌忙后退,挤作一团。 只是退得更远了些,伸长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 虽不敢阻拦了,但瓜要吃。 谢笙不管他们。 俯视著因恐惧、疼痛而颤抖的黄桂芬,冷声质问:“说!当年为什么在五虎村放火?” 他心里疑惑难消,而且,隱隱感觉非常不对劲。 他想问,便就问,不会耽搁很久。 “哎哟……疼死我了,没王法啦……” 黄桂芬还在装模作样地惨嚎,听到“五虎村放火”几个字,她脸上的痛苦瞬间被极致的惊慌取代,骇然失色:“你……你你!” 显然,她记得。 不知道她当初有没有接受“心理辅导”,但,既身为诡域的因,她记得,也正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把我撞成这样,是谋杀!没个百八十万你別想走!” 黄桂芬矢口否认,贪婪的本性在这种关头居然还想著讹诈,愚蠢至极。 谢笙冷笑,眼神厌恶。 “大黄!”他懒得亲手碰这腌臢货。 大黄早已按捺不住,矫健地扑上,一口咬在黄桂芬的肩膀上,牙齿疯狂地磨错。 这一幕立时让周围爆发出无数声尖叫。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敢想谢笙竟如此放肆!这是什么凶人啊?! “啊啊啊啊……” 黄桂芬撕心裂肺的惨叫也杂混其中,但更清晰,因那痛楚仿佛被放大,偏偏意识还能清醒。 更让她魂飞魄散的是…… “你,你你你……” 她死死盯著大黄,尤其是它眉心上那一小撮形成奇特符號的白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不可能,不可能! 明明亲手弄死了这大狗,还吃到肚子里,怎么可能活过来,肯定是长得像…… 只是,它眼里的恨…… “呜呜呜!”大黄喉咙里发出呜吼,更用力的错磨。 “我说,我说!” 黄桂芬显然没有多么坚韧的意志,涕泪横流地尖叫,“是我放的,我就是……就是想弄点空水瓶去卖钱啊!” “还在狡辩!”谢笙面色更寒。 “真的,是真的!” 黄桂芬疼得语无伦次,“隔壁村……大山起火,救火的人多,喝水的多,一地空瓶!能卖好多钱!我就……我就点了!” 红鳶的声音在谢笙脑海响起:“是真话。” 谢笙眼睛忍不住瞪大,这种理由,居然是真的? 这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放火烧山,数次,还烧死上百人!甚至影响到诡域的形成! 其根本目的,居然只为了救火者乾渴疲累下喝空的水瓶? 竟然只是为了那点蝇头小利? “嘶……” 谢笙深吸一口凉气,手有点颤,他几乎有点想笑。 这何其荒谬!这何其可笑啊! 他没有太多的共情心,毕竟之前受“无心”折磨,多共情共情自己吧。 但此刻,怒火在他胸膛中升起,沸腾翻涌! 第32章 他走了?不会回来了? 黄桂芬的声音街道上格外刺耳。 围观人群先是集体陷入茫然的死寂,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譁然! “五虎山?啥地方啊?” “她说的能信?怕不是被打怕了瞎认的吧?” “不好说!”一个挎著菜篮的大妈猛地啐了一口,愤愤道:“这老瘟神!讹过我买菜钱,抢过小孩棒棒,碰瓷碰遍三条街!她干出放火烧山的事儿,老娘一点都不稀奇!” “对,我也知道这老狗,她就是这么噁心!” 议论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惊、怀疑、恍然、愤怒…… 种种情绪在人群中交织。 黄桂芬那令人髮指的动机,实在炸裂,引爆现场! “大黄!”谢笙一声低喝。 大黄心领神会,咬著黄桂芬肩头將她往小绵羊拽去。 左手被大黄按在踏板上,大半身体被悬在外。 “不……不……”黄桂芬眼神痛苦又恐惧,不敢想谢笙要对她做什么,不停的哀嚎。 但大黄爪子一用力,她就什么话都说不出。 “闪开!” 谢笙將地上锈刀抽起,凶厉气息顷刻瀰漫开!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如潮水般惊退,无人敢挡这煞神锋芒。 至於这闹出的混乱……嗯,诡域危急,没空管这么多了,想必会有专人来处理的。 刚坐上座椅,呜呜警笛声就骤然响起。 三辆蓝白涂装的镇安车疾驰而来,堵死前方路口,车门弹开。 镇安员衝下车,並迅速发出大喝:“放开老人!停下!” 谢笙一拧油门。 “轰——!!!” 小绵羊前轮猛然抬起。 在无数双几乎瞪出眼眶的眼珠注视下,在镇安员们惊愕僵立的身影前…… 小绵羊载著一人一狗,又掛著一尖叫不休的老太——飞起来了! 飞起一米多高,数米距离,精准无比地砸在马路中央的隔离护栏顶端。 “臥槽?臥槽!” “当特么电影拍啊?” “我尼玛,飞起来了?!” “草!法外狂徒?” 惊呼声炸遍全场。 小绵羊却在护栏上如履平地,顺著狭窄的护栏顶风驰电掣,瞬间扬长而去! 只留下身后一地惊掉的下巴和镇安员们徒劳的呼喊。 还没行出多久,红鳶声音响起:“有人,不同……” 一息后。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园广场。 “闹得太过分了,肆无忌惮。” 一道低低的,沙哑的声音,无感情地响起。 浓稠得如同凝固血浆般的灰黑色雾气,毫无徵兆地凭空漫涌,吞噬这里。 厉鬼的气息……看来是驭鬼者到来了。 雾靄中,三道身影出现。 他们穿著统一样式但质料诡异的制服,是经过特殊鞣製的皮物,上面隱约可见扭曲的暗红纹路。 领口绣著一轮顏色污浊、仿佛沾染了死气的太阳徽记。 既有巡夜司,自然便有巡日司——专门处理白日鬼事的特殊部门。 “喂,识相的话就停下。”站在左侧的绿毛青年冷声道,他染成萤光绿的头髮在灰雾中显得格外扎眼。 “没空,在执行诡域任务。”谢笙皱眉,但还是放缓並解释了下。 只不过…… “还狡辩?” 为首者眼中闪过一丝非人的、属於厉鬼的狠戾幽光。 左右两名巡日司成员同时动作,整齐划一地擼起袖子。 他们的手臂在瞬间诡变! 皮肤迅速腐烂脱落,露出下面滴淌黑液、缠绕灰白麻绳的鬼臂。 那些麻绳上布满了暗褐色的霉斑,像是浸透了陈年血跡。 “唔呃——” 从他们喉咙里挤出的,是厉鬼的嘶吼。 两条吊死绳如毒蛇般射出,绳体扭曲,浮现肿胀青紫的鬼脸虚影。 直扑谢笙而来,浓烈尸臭与窒息感扑面! “嘖……” 谢笙无奈,说实话也没人信。 “快点。”一掌拍在仪錶盘,小绵羊提速,隨意放在篮子里的锈刀亦是一震。 散发红芒如丝如缕,缠绕在车上。 “嗤啦——!!!” “嗖!” 刺耳的撕裂声中,血煞小绵羊毫无迟滯地劈开弔死绳,撞碎雾障。 在巡日司队员惊骇的目光中,这辆凶车拖著惨叫连连的黄桂芬,从他们中间悍然穿过。 三人惊骇回头,视野中只剩下一个正在急速缩小的血色光点。 “好快!”绿毛青年失声叫道。 “是比吊死绳更凶的东西……”为首者捏著半截焦黑冒烟的绳头,声音沉凝。 “老大,怎么办?”另一人急切问道。 为首者突然眯起眼睛:“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把锈刀?” “这……”绿毛青年突然想起什么,“这人莫非是巡夜司提到的大凶?可他知道诡域……” 三人面面相覷,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而此时,几百米外…… “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腰!” “畜生,畜生啊!” 黄桂芬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她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拖行著,不断撞击地面、路沿、碎石…… 最可怕的是,她死不了! 红鳶的力量精准地维持著她最后一口气。 ———— 诡域之內,已近崩灭! 天空血红欲滴,无数裂纹蔓延,火焰几乎遍布整个空间! 五人缩在最后一处,村长的家里。 这里摆了许多瓶子,並且有水。 他们以此为据,抵抗蔓延来的火焰。 都掛伤了。 陈磊??右肩断口处污血喷涌,本就断了一臂,行动不畅,如今更加剧,面色极差,有死相。 另外几人也没好多少,虽都以塑料防身,也各有手段,但都负伤了。 华伟昂??胸口塌陷,在谢笙离开后不久,就被火焰衝撞所致。 黄辉宏、林兰盈、王杰??浑身浴血,遍布血泡,面色惨败。 “他,走了?不会回来了?”华伟昂声音嘶哑,有气无力。 “任务……未完成,他脱离不了……” 王杰艰难喘息,望向出口,难抑绝望涌上心头,“难道……找不到黄桂芬?” “不会的,不会的!”黄辉宏开口,声音发颤,死死捏著手里的铜哨。 铜哨能延缓火焰蔓延,但,他已经不能再吹响了,每吹一次,就会灼伤肺腑。 几个队友,除了胸口重创的华伟昂外,其他人都已吹响三次。 林兰盈静静看著瀰漫在屋边的火焰,轻轻道:“看来是等不到了。” 正在此刻! “啊啊啊——” 刺耳的惨叫突然响起! 五人神情巨震,循声看去。 第33章 死得多余?但,这就是诡域 火焰翻腾的诡域入口处,一辆缠绕猩红煞气的小绵羊悍然冲入! 车侧,一个苍老的身影如同破布袋般拖曳著。 马路上火焰凶戾,禁出,但进入,却是畅通无阻。 谢笙再次踏入诡域! “是笙哥!他把人带来了!”黄辉宏狂喜嘶吼,几乎破音。 几人脸上刚浮现劫后余生的希望…… 异变陡生! “轰隆隆——” 整个诡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剧烈震盪! 所有散逸的火,如同受到致命吸引,疯狂匯向被拖进来的黄桂芬。 速度快到极致! 谢笙瞳孔一缩,果断后撤。 大黄跟隨著跳开,在空中便化为两人高巨兽,低伏身躯,亮出獠牙,发出呜吼。 下一秒,狂暴的火焰洪流將黄桂芬彻底吞没。 黄辉宏五人刚衝出屋子,便被眼前景象骇住。 还有变故? 有! 火焰中心,黄桂芬的身体在扭曲,膨胀畸变。 眨眼间,一个数米高、由畸形血肉堆砌的怪物出现。 它浑身流淌著暗红的熔岩,在心口位置,一颗巨大的黑色火瘤狂乱搏动,表面布满痛苦哀嚎人脸。 “哈哈,哈哈哈!卖瓶子怎么了?!” 那胀大的脸上,掛著狠厉狂笑,“烧山怎么了?不烧山,哪儿来的瓶子卖!我就要烧!” “他们死就死了,你们,也要死!” 贪火將她扭曲,虽还有记忆,但已经不是人了。 但相对的,贪火的力量拥有载体,释放出来,威压恐怖。 刚衝出来的几人立感绝望。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打啊?”华伟昂身体颤抖,无力扶著墙。 在这將近半小时的挣扎中,他们都已经穷途末路了,各种手段基本都消耗殆尽。 但谢笙,却是冷笑,却是欣喜。 他看到了,也感觉到了。 贪火已真正显现出,可以被彻底扑灭,就藏在黄桂芬那一颗黑心之中! “红鳶!”谢笙心中默念。 这个时候也不管伤不伤身了,黄桂芬已经诡异化,不是人力可杀。 心中似有一嘆响起。 但紧接著,一只冰冷而白皙的手覆在谢笙握刀的手背。 “嗡——鏘!!!” 锈刀剧颤,发出裂帛尖鸣! 暗红血纹瞬间爬满整个刀身,粘稠煞气如血焰腾起,映得谢笙半张脸孔煞气森然! “你……?!” 诡异化黄桂芬肿胀面庞浮现惊怒,环绕周身的汹涌火流竟不受控地剧烈摇曳、退缩! “嗷呜——” 大黄髮出威武大吼,一跃而起,咬在诡异化黄桂芬的脖子上。 即便口中火焰骤燃,皮毛迅速被引燃,仍死死咬住不放。 “死狗!”黄桂芬暴怒,“我要再把你嚼碎!” 她一只手狠抓大黄,另一只手撕裂空气,直取谢笙面门! 谢笙抬刀,红鳶之力灌注锈刀,划出凝练如实质的暗红刀光。 斩开畸形手,以蛮横姿態、精准角度—— 长刀刺入那狂乱搏动的黑色火瘤! “呃……?!” 黄桂芬扭曲的面容骤然凝固,巨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转瞬,又化作极致的怨恨。 “我要你死!”她嘶吼著,畸形身躯径直向谢笙压来。 “呜!” 大黄猛甩头颅,凭藉巨力將她扯得一滯。 谢笙落地,眉头紧锁:红鳶与锈刀双重加持,竟未能击杀? “嘭!” 这时,大黄被狠狠撕下,脊樑扭曲变形。 它抬头望向谢笙,发出呜咽。 谢笙心有所悟,厉喝:“黄辉宏!吹哨!” 黄辉宏心头一紧,但胸腔中的灼烧痛还在,他不能再吹响。 “老子来!” 正要强来时,华伟昂抢过铜哨,不顾胸膛剧痛,奋力一吹,口中都喷出血来。 这铜哨曾在护林员手中,曾担当著警醒之用。 而此刻…… “嗶——” “啊!” 立时,本诡异化的黄桂芬发出悽厉的嘶嚎,她身上的畸变血肉、火焰,都似乎融化般流淌。 被铜哨的力量撕开,透露软弱。 “汪!”大黄髮出喊叫。 谢笙跳起,紧握锈刀,手背上红鳶的素手亦是在轻轻用力。 锈刀的红芒催到极致,宛如一道血色能量光! 这一次,一刺到底! “不……不!” 黄桂芬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我……我要烧死你……” 啪嗒……心臟碎片混著粘稠黑液淌落。 黄桂芬,死了! 诡域被抽空般虚弱。 无处不在的零星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熄灭。 谢笙身上那由塑料片和防火服构成的临时鎧甲,也隨之化为飞灰消散。 “呜~呜~” 大黄又缩小了,歪歪扭扭的向谢笙走来。 谢笙伸出手,摸在它头上。 “嚶嚶嚶……”大黄鼻子翁动,有令人忍俊不禁的嚶嚶声响起,然后…… 它也消散了。 “……” 嘆息。 大黄早就死了,被黄桂芬吃了! 它的力量,应该也是从诡域里衍生而来。如今诡域散了,它自是留不住。 如今,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狼藉大地,处处是灼烧的痕跡,浓烟滚滚,恍如末世终结后的废墟。 死寂中,只有粗重的喘息和…… “陈哥!陈哥!”王杰跪倒在陈磊身旁,颤抖著摇晃,嘶声里满是悲痛。 他手上散落一些冥钞,是陈磊刚刚塞给他的。 其早在第一日损失一臂,今日又诸多受伤,眼见诡域被封印,好兄弟王杰能活著,那一口气就散了。 而另一边…… 华伟昂躺在焦土上,胸口內凹,浸著黑灰,並有血泡。 “哈,咳咳……运气太差了。” 他目光看著谢笙,声音有气无力:“亏我平时贪生怕死,有事把队友退至身前……没想到就是帮陈磊拍开一团火,就这么栽了。” “跟你讲啊,铜哨他们都不能再吹了,只有我能。” “给我一个面子,就算我,还你恩……情……” 华伟昂带著对生的眷恋,无声合眼。 谢笙看向另外两位倖存者,黄辉宏与林兰盈伤痕遍布,满脸疲惫悲愴。 诡域残酷恰如此刻,他们在曙光初现时倒下。 死得也没有多么悲壮,只是在不断的创伤堆积下,被拖死。 甚至都显得多余! 但,这就是诡域。 再过一息,终焉乐园寻常的,在倖存者面前浮现光幕。 开始结算。 黄辉宏是c+,林兰盈c级,王杰c-级。 至於谢笙自己的评价么…… 第34章 冒充者,黑无常从属! “咚——!” 空间震动,低沉而雄浑的大鼓声响起。 紧接著,一首似曾相识的庆贺战歌奏响,庄严肃穆。 王杰沉浸在哀伤中,整理著陈磊的身体,要將他带走安葬。 但黄辉宏和林兰盈,却是忍不住瞪大了眼,心潮起伏。 这声音……这…… 在两人震撼注视下,谢笙面前有璀璨光闪起。 文字如星辰般在虚空中浮现,伴隨宣告: “恭喜!您已完成诡域——贪婪者的余火,生生不息!” “您的表现极其优异,力挽狂澜,一人斩断贪火!” “您的任务评级为:sss!” 又是一个sss级的评价! 同时,一道道光团出现,恍如从星辰中落下的沙聚合。 悬浮在谢笙面前。 【山神犬·血种】:一滴猩红血,夹有一缕金丝。只可对特定的、死亡时间半小时內的幼犬使用。 【贪火遗种】:抹去污秽的一缕奇异火焰,火色幽黑如冥焰,有两道紫色纹路困在火焰外。 【冥钞*10000张】 【功德金光*20缕】 【澄澈鬼气*100缕】 后面是上次见过的奖励,前面两样就很有意思了。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回到往生客栈再说。 是时候离去了。 谢笙向小绵羊走去。 黄辉宏撑起疲惫的身体,走到谢笙跟前:“笙哥,谢谢你!” 谢笙摇头:“不必,乐园的任务罢了。” 他知道黄辉宏所指什么——既是报了曾经的仇,也是將老人们安息。 “不论怎么样,还是谢谢了,基本全仗你带飞。”黄辉宏认真的点头,很诚恳。 林兰盈也出声道谢。 唯有王杰仍沉浸在哀伤中,无心多言。 总之,就此別过。 谢笙骑著小绵羊,回返长安城。 “自己动。” 吩咐小绵羊一句,打开终焉乐园,准备了解切身相关的一样事: 有人在论坛里冒充他! 刚打开,就发现私域界面有好友信息弹出来。 在红鳶的诡域里加的好友,丁星,和那个少妇汪桃,都给谢笙发来了信息。 看完之后,谢笙眼睛眯起,神態玩味。 两人的信息,很有意思。 是在几天前发来。 两人最先的话,都是“大佬你在论坛认领身份了吗?”的意思。 但后面,就有些不同了。 丁星:“大佬……我身边有朋友好像被鬼缠上了,我……我没用,解决不了,你能过来帮一下忙吗?放心,报酬肯定少不了。” 从字面上看,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结合汪桃发来的信息,就很耐人寻味了。 汪桃:“大佬,有人想通过我联繫上你,只是方式不太对劲,感觉有些蹊蹺,被我否了。” 如此对比,丁星的求助就感觉不是很合適了。 从不多的接触来看,他这个人胆色不大,但情商还可以,知道进退。 按理说是不会就这样麻烦谢笙的,这可是大人情。 当初,汪桃说她在现实有些能量,现在看来恐怕还真有些,能够拒绝。 丁星显然是拒绝不了了。 具体是不是猜测的那样,还需印证。 等会儿再说。 谢笙打开论坛,搜寻冒充自己之人。 不用搜! 在首页,一张顶了数千回復的帖子火热得很。 標题:【没错,不装了,我摊牌了!且听刀鸣,且见刀光!】 发帖者id为:【谢笙】 其有个深紫色后缀:【黑无常·从属】 谢笙皱了皱眉。 这比无常使还要稀少,多了派系区分,位於黑无常序下。 一楼,没有任何话语,只贴了一个视频。 谢笙点开。 视频里是一个男人。 穿著大红喜服,同样簪著头髮,同样是玉簪,同样拿著一把锈蚀的刀。 正在舞刀,招式凌厉而快,动作乾脆利落,还真是像模像样,怕是学过练过。 更惊人的是……这人和谢笙至少有七分像! 只是略显僵硬,但在拍摄手法以及高速动作之下,被弱化了,不是熟悉之人,难以分辨。 谢笙皱眉:“整容?搞这么狠?” 翻看评论区。 看看这傢伙到底搞什么招。 “哇!大佬显身!” “牛逼!大哥求带!” “大佬,听说载入纪史,尤其是三s评价,会获得独特的、神秘且强大的东西,是真是假啊?” “听说需要一定的时间酝酿,听说……” “太羡慕了呜呜呜……” “哥哥,给妹妹一个机会好吗!” “……” 没有看到发贴者的回覆。 冒充者仅在一楼贴了个视频,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载入纪史的玩家,疑似会获得神秘奖励,他想要的就是这个?” 这个,不可能的。 虽然说,终焉乐园没有管理者,按著既定的规则运行。 论坛是野蛮生长的,里面什么人都有,什么话都敢说,堪称群魔乱舞。 会出现顶替的情况。 但是! 如果真有神秘奖励,那是不可能被顶替的! 这点可以百分百確定。 该是谢笙的,就一定会到他手上。 “那么,他究竟图谋什么?单纯想装逼?想被人夸奖?” “汪桃所说有人疑似要针对自己,莫非和这人相关?” “自己没招惹谁,唯有可能的是……剜了自己心的存在!” 如果是,那这就更让谢笙看不明白了。 这种冒充实在算不上高明,揭穿起来应该很…… 念头一顿,谢笙突然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要是在网际网路公司,这种冒牌货分分钟就能揭穿,但终焉乐园不一样。 因为后缀! 这是一种特殊的成就,或者说荣誉、称號。 跟神话扯不上关係,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到的。 根据了解的信息,目前在论坛出现过的后缀,只有三种顏色:【蓝、紫、红】 如果要代入或製造一种体系,那可以这么理解: 蓝:鬼差! 紫:鬼吏! 红:城隍! 发帖人隶属於鬼差,本该是蓝色,但他已进入黑无常序下,便是紫色。 总之,但凡有id后缀的存在,便意味著拥有天然的“威信”。 但要谢笙忍著,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只是,普普通通发个贴,保准反成小丑。 想要揭穿…… “试试看创建id,看看会不会有认证后缀。” 谢笙想著,创建框浮现。 【谢笙】 念头一动,自己的名字便在框中出现。 確定! 第35章 人要踩,逼也要装得更好! 【您的 id“谢笙”创建成功!】 系统提示窗平平无奇地弹出,仿佛只是註册了个普通帐號。 但下一秒,另一道鎏金窗口骤然浮现: 【您拥有两次sss级评价记录,是否进行纪史认证?】 这超出谢笙所知,这规则从未在论坛流言中出现过。 估摸是因为没有样板——没有其他的sss级评价者亮相过。 所以这个冒充者也不知道?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时,揭穿顶替者轻而易举! “认证!” 谢笙一声令下,id有所变化。 没有出现后缀,但整个id都有一种淡淡金辉流转,並在id下方出现两道璀璨的金色日轮。 当注视的瞬间,便会自然而然在心中浮现明悟,通晓纪史: 【2049年5月17日,封印……获sss评价。】 【2049年5月27日,封印……获sss评价。】 很直白,很明了。 看了一眼冒充者的帖子,在是还在,但发贴者赫然变成“未命名”! 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个人他要踩,这个逼他也要装得更好! 谢笙道:“来,锈刀,给你拍个照。” “嗖——!” 锈刀应声飞出,如一道血色闪电,深深插入焦土之中。 轰! 剎那间,猩红雾靄以刀为中心轰然炸开! 十丈內草木染血,地面龟裂。鬼影翻涌,尖啸刺耳,连阳光都蒙上血色。 刀柄睚眥纹双目骤亮,在这片“诡域”中映照虚影,如两轮血月高悬。 谢笙愣了一瞬,隨即失笑:“还挺会摆造型?臭美是吧?” “嗡~~”锈刀发出得意的震颤。 “行行,保持住。” 谢笙下车,將手机架在小绵羊后视镜上。 他缓步走向锈刀,在距离三米处站定。 翻涌的血雾凝固,所有鬼影齐齐转向谢笙,俯低身。 谢笙伸手。 “錚!” 锈刀发出一声清越刀鸣,主动从地面拔出,带起一串血珠般的红芒,凌空翻转数圈,稳稳落入谢笙掌心! 在接触的剎那,谢笙气息变化。 他的影子突然拉长、扭曲,化作一个高大的狰狞轮廓。 发梢无风自动,髮丝间泛起血色微光,双眼此刻如出一辙的猩红。 诡譎,摄人心魄。 画面最终定格:一人一刀,血色雾靄中,宛若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邪异存在! “不愧是我,帅得令人髮指,该遭天谴!” 谢笙收起手机,锈刀乖巧地收敛了所有异象,缩小,屁顛屁顛的掛回他的耳垂上。 將手机贴在手腕的符號上,再以意念引动就能传上去了。 標题……嗯,这样: 【小丑,你的脸没整好,你的刀也不行】 帖子居然有金色日轮星標,这下立即就显眼起来了。 没多久,一大串评论开始喷涌而出。 “这帖子怎么还有星標的?” “哇,这视频拍的,好几把帅,就是……嗯?” “啊!今晚有素材了……等等!?” “歪日!哥们你好几把炫酷……不对!不对不对!” “你怎么跟那个……咦?我靠,你才是那个谢笙?” “我草……这刀,这么有灵性的吗?如臂指挥啊?” “我勒个豆,所以,那个拥有紫色称號的人,居然玩冒充、顶替?” “那人真是蠢啊,居然玩冒充……不过话说回来,在这之前也没人知道sss评价会有认证。” “这下被狠狠打脸了,脸都要肿!” 视频很短,但表现力很炸! 这种攻击性的诡器,竟然如此乖巧,简直闻所未闻! id下方的金色日轮也足够明显,所有注视者皆心生领悟,帖子很快就炸开了锅了。 谢笙再跳回顶替者的帖子,以时间排序查看评论。 “不是吧?你居然玩冒充?” “臥槽,有点噁心了!” “真尼玛丟人,亏你拥有紫色称號!” “刚才还觉得这舞刀的挺帅,现在越看越像偷穿大人衣服的猴子。” “居然还有脸来说摊牌,还有脸说那就是你,噁心!” “笑吐了,你是真牛逼,真不要脸!” “这么捞的么?居然冒领功劳?你是我第一次看到的,最捞的,拥有紫色称號的!” “真是废物啊!” 閒散玩家各抒己见,有很多人乾脆直接骂。 舒服了! 那么,就该有人不舒服了。 某处,临海的一片欧式庄园,占地百亩,极尽奢华,每一处都展示著金钱的力量。 顶层主臥內,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斜倚在真皮沙发上。 端著水晶杯,里面盛著粘稠的黑色液体,泛著诡异的光泽。 茶几上的冷藏箱敞开著,冷雾蒸腾。 十几支试管整齐排列,其內液体为无色,但在中央会有一缕奇异的晶红。 “他的血……所剩不多了。”青年轻嘆,拿起一支试管,將液体倒入水晶杯。 “少爷!论坛出事了!” 这时,管家仓皇闯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青年皱眉,唤出终焉乐园的虚擬界面。 金色日轮標记的帖子格外刺眼,標题更是扎心! 他阴沉著脸点开视频——画面中,那张他苦心模仿、恐惧、仇视的脸正对著镜头,手中锈刀血芒流转。 视频很短,也没有多余的话,却仿佛一记耳光甩在脸上。 评论区更是…… “滚!” 管家连滚带爬地退出去,关门瞬间,水晶杯炸裂的脆响传来。 “哥~谁惹你啦?我帮你杀了他呀~” 窗外跳进来个娇小少女,裙摆飞扬。她歪著头,天真烂漫的笑容里藏著血腥气。 看著她,青年眼里闪过一种贪婪的异色,但很短暂,立刻收敛。 “借运,失败了。” 他低沉道:“失策,没想到sss评价者会被乐园认证……” ———— 这头,谢笙在手机——有人在帖子里评论说在抖音上看到自己,寻思看看。 才打开抖音,第一个视频就是自己驱车,直直撞上黄桂芬的画面。 嗯……很暴力。 下滑,很多视频都是和自己相关。 评论、弹幕么,起初是指责与怒骂,但后面也变了。 有人从一开始就录了,包括黄桂芬欺负小姑娘的情形,都录下来。 再加上“在现场”的网友们一通解释,倒是博有不少赞同之声。 “干得好!” “这种老登最噁心了,当初我tm碰到一老狗摔倒,我只是路过,然后tmd被告了说我不扶他,我扶tmlgb扶!” “有点过於极端了,这样,我做主,罚他今晚不吃牛肉吧。” “……” 再刷了几分钟后,这些视频逐渐开始减少。 官號发了个正在处理的通告,热搜被撤,热度开始暴降,先前看到的视频基本都被屏蔽。 这事儿没多久就会被世人遗忘。 和预想的差不多,有专人处理。 就是显得有些不负责,但也没办法,事急从权,当时哪管得了那么多。 收起手机。 些许时间后,长安城的轮廓显现在眼中。 在入城大路上,有三辆车隨意停放。 锈刀轻震,谢笙眼睛微眯。 有强者! 並且,对方从车上出来了。 第36章 谢谢,还没死,难到说你们想送我上路? 阵仗不小。 车门打开,十道身影迅速下车列阵——六男四女,制服笔挺。 为首者是一位年约四十的男人,面容刚毅似铁,眼神沉静如古潭。负手而立,拇指却无意识地反覆碾磨食指关节,暴露出平静表象下的高度戒备。 其余九人看似隨意散立,实则呈半围形。 他们的目光看到谢笙模样以及穿著后,瞳孔中映现惊色。 都已看过论坛中谢笙发的帖子。 缺少锈刀,但玉簪束髮,还有身上懒散休閒的打扮,倒是完全一样,应不是他人偽装。 谢笙也在打量对方,看著为首那人,锈刀有所感应传递给他,知晓这人身內有只凶厉、强大的厉鬼。 “有什么问题就问。” 谢笙直接道,还是有点累的,想赶时间。 他也没有什么龙傲天的心態,正常交流就是。 秦镇岳顿了一下,道:“你……从何处来?” 谢笙:“诡域。” 奇怪的问题,但还是回答了。 然后,这人的问题更智慧了:“所以,你是活人?” “?” 谢笙脑门冒出问號:“我谢谢你,我觉得我还活得好好的,也没打算跳楼,还是说你们想送我上路?” 秦镇岳:“……” 其表情肉眼可见地黑了一瞬,心头暗骂。倒不是骂谢笙,而是骂巡夜司的同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傢伙! 你是怎么把一个普通人认为大凶的?! 秦镇岳不知道的是,当时,巡夜司是被红鳶的气息给嚇到了。 如今红鳶力量收敛,秦镇岳心里虽莫名有些发虚,但抓不著实际。 再加上论坛的情况已经扩散开,谢笙在这个隱藏在光明之下的暗世界里渐有脚印留存,所以,他更容易相信谢笙是个终焉乐园玩家。 这个乌龙奇葩的诞生,又快速的解开。 念头转过,秦镇岳解释道:“前些日子,巡夜司的同事闹出乌龙,定位你为……大凶级威胁。” “我是大凶?” 谢笙重复,绷不住乐了。 但马上笑容就是一僵。 意识深处,已沉寂的骨骰毫无徵兆地疯狂转动起来! 【敕令衍化——大凶】 【自我认知:1】 【行为契合:10】 【条件要素:0,缺失:生命凋零。】 “?居然在现实也能响应……不对!重要的是,骨骰响应大凶了啊!” “而条件只有一个,就是我死?” “我死了就成大凶了?” 谢笙心里头髮懵,我测,这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整挺好的还,据说大凶就是s级威胁了。 他这神色变换,倒是让对面一眾巡日司成员们都鬆了口气。这么灵动的神態,厉鬼可不行。 只要是人,那就好说了。 “咳。” 秦镇岳重整神色,正式道:“你好,我是巡日司指挥使,秦镇岳。” 谢笙此刻心思还在大凶敕令,无心客套:“没事我先走了,刚打完架,累得很。” 秦镇岳被噎了一下,但很快点头:“可以。不过,能否留个联繫方式?什么时候约个时间见面?” emmm,谢笙想了想,没拒绝。 加上终焉乐园好友了,若是俗世软体……在往生客栈可没外界信號,还能防一手被定位。 然后就走人。 秦镇岳看著谢笙离开的背影,关上终焉乐园界面。 “呼……” 吁了一口气,神態顿时鬆懈:“这下可以松点气了,他確实是人,而且应该就是那个三s创造者了。” 其余几人也放鬆下来,不再严肃,而是兴奋的议论。 立即有人出声:“真离谱啊,我看他帖子有两个三s记录了!” “而且前后时间才十天!也就是说,他进入两个诡域,两个全都被完美封印!” “估计第二个纪史视频再过一会儿就要出来了。” “这是真的牛逼……” 有人看向秦镇岳:“头儿,你说这傢伙有什么实力?” “我怎么知道?你当我有透视眼啊?”秦镇岳没好气道,神色无奈,“我感觉不出来,或者说,我感觉他就是个普通人。” 他又补上一句:“但,可以確定,肯定不是表面那样!” “没错!我也这么想。” “这人要是能拉到巡日司来就好了……” “不好说啊,现在这年头,都喜欢自由自在的閒散身。” 他们感慨不休。 上了车,回返了,也还在车上谈论著谢笙。 ———— 往生客栈。 小绵羊仍不敢进去,那就继续放外面。 谢笙推开门,走进。 今日大堂里倒没有很多鬼怪,三三两两,或独坐,或围在方桌旁。 “咦?”谢笙听得一声惊咦,自然是小掌柜。 孟夭夭今天黑色系旗袍,配合雪白的肌肤,很有感觉,就是太小巧了。 坐在垫了书本的椅子上,面上有些讶然。 谢笙眉头一挑:“咋了?” “心窝子被挖空,前几天出客栈满身的死气,还能活出一线生机,还真是难为你了。”孟夭夭老气横秋地嘆了口气。 “哦。” 谢笙哦了一声,抬脚就走向房间。 早知道了。 “誒?”孟夭夭表情一呆,愣愣看著谢笙走开几步。 时代变了? 现在的年轻人连无心都不带怕了吗? 噔噔噔…… 愣了两下,孟夭夭甩开小脚追到谢笙面前,“喂喂喂!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说唄。”谢笙淡定道,鼻间渐嗅有一缕兰香。 孟夭夭食指跟大拇指刷刷猛搓:“这消息不要你大钱,给个十张冥钞就行了。” “不说算了。” 谢笙要绕过她。 孟夭夭脸一垮,直接伸手把住谢笙的脸,挤得变形:“十张!就十张!保证你不亏钱!” 谢笙:“……” “行行行……给你!”谢笙没好气地拿出十张冥钞。 他如今有两万四千张冥钞,十张而已,撒撒水。 孟夭夭接得飞快,笑嘻嘻道:“你身上有种??诡咒力,很淡很浅,但就像霉运附体,会让你缓慢而正常的踏入非寿之死。” “而且……那咒力能压制你的心臟诞生!” 这最后確实让谢笙意外了,没想到还有这层缘故。 不过,如今已经注入功德金光,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重生,所以也没怎担忧。 然而,却马上听孟夭夭道:“我说小笙啊,你不会打算以功德筑心吧?” 第37章 神圣般存在……竟往他身上躺? 孟夭夭感觉出谢笙心窍的异常……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普通角色,很正常。 “你的意思是?”谢笙顺著问。 “那你就別想了。”孟夭夭双手抱胸,一脸篤定,“功德筑心那是什么概念?” “一旦筑就,你就是神圣一般的存在!” 孟夭夭道:“所以,想必你用脚也能想明白,这不是短时间內可以做得到的。” “然后我想说的是……” “咳咳,老娘……本姑娘行走江湖,信奉技多不压身,按摩正骨、跌打损伤、解咒看病,样样精通!” 谢笙直截了当道:“直说吧,要多少。” 他是看出来了,这小掌柜岂止是能被冥钞雇去推磨,简直是钻钱眼里了。 “嘿嘿。”孟夭夭笑,然后给谢笙提两个方案。 一,给出塑心方法並附送解咒,价500冥钞。 二,同一,但可以售卖几样塑心必需之物,並且是可以先使用,让心臟初步成长的。 价格……5000! “什么啊?你把我当富二代啊?”谢笙瞪眼。 孟夭夭眨著眼:“不,不是吗?” 谢笙:“……” 心绞痛! 在市场里,一张冥钞能够卖出上百的价格,还没多少人换,多得是加价购买的。 现在等於说,拿上百万、几百万去长个心臟…… 嗯? 怎么突然感觉也不算很贵,毕竟能长点心啊! 片刻后。 谢笙坐在大堂的一个空桌处,周围隨便长,长的很隨便的厉鬼诡异时不时盯他,时不时发出吞咽声。 但不敢动。 刚刚小掌柜可是收了五千张冥钞! 这要是敢动,保准它们被撕出一万条才伤个皮,持续撕一年。 等待时,谢笙寻思了下,將贪火遗种取出来。 这东西没记录,寻思问问孟夭夭。 刚好这时,孟夭夭飞来,怀里抱著三个东西。 分別是:婴儿拳头大的血色玉,边缘生长丝须;惨灰色丝线,如血管般胀缩;一坨白肉,无意识的抽动著。 这三样没一个正常的。 但谁叫这世界就这比样…… “咦?” 过来后,看清谢笙手里的黑色火种,孟夭夭咦了一声,面上露出发自內心的惊色:“好小子,你还有这种东东。” 看在谢笙大出血的情份上,她很豪迈的挥手,不收他钱,將贪火遗种的奥秘告知。 隶属诡异物,乃贪婪概念的具象化。 有一种玄乎的力量:执有贪火遗种的存在,若面对其所求而不得的东西,將会赋予执有者强大的力量,直到获取。 越渴望,贪火就越能爆发力量! 获取越多,贪火就越强! 简直就是一个概念级的超强buff! 孟夭夭还道:“这东西可以用在你的塑心上,效果很棒,你们这些小傢伙不都喜欢容纳诡异力量么,这火种可以帮你。” “不过,可能有一点后遗症。” 谢笙问:“什么后遗症?” 孟夭夭:“这就看你自己了,你要是有祸害世界的心思,保准成为混世大凶!” 谢笙皱眉:“会影响我的心智?” “不会。”孟夭夭摇头,解释:“贪念万灵皆有,但不是所有都会被贪念控制,只要你脑子清醒,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才是贪念的主人。” “这是个顶好的东西,使用得当的话。” 確实顶好! 这贪火融入新心中,等於说完全驾驭一只厉鬼了。 没犹豫多久,谢笙点头,让孟夭夭帮自己使用贪火遗种。 “行。” 孟夭夭点头,啪地弹了个响指,两人来到一间屋子。 正是谢笙的房间。 之后,孟夭夭开始忙活。 將她拿出的三样东西一个个研磨成粉,掏出一个大碗,以及一种混沌的水。 再把贪火遗种放入碗里,她再挤出一丝血,弹入碗中。 又掏出一些古怪的佐料。 没多久,就呼楞呼楞出一碗“不可描述”的怪汤。 “大郎,该喝药了咯咯咯……”孟夭夭端著怪汤,囂张的笑出声来。 谢笙:“……” “这能喝?”谢笙问,但是在心里问红鳶。 小掌柜那一副奸笑的样子,实在信不过啊! “可以。” 谢笙鬆了口气。 接过海碗,看著里面翻腾的汤汁,浮在表面的黑色火种…… 不过,仔细看的话,其实没有很令人反胃的东西,一嗅也有奇特的香味,身体还真有种本能想要吃下的感觉。 捏鼻子,仰头,一口灌。 三秒后。 哐当,倒头就睡。 孟夭夭一挥手,谢笙就挪到了床上。 慢慢飘过来,最后乾脆站在了谢笙胸口。 盯著谢笙的脸,她左手托右手,右手托著小下巴,陷入沉思,白皙的小趾头无意识地抠著谢笙胸口的衣服。 很奇怪。 跟这个人类接触越久,自己越有些怪异。 刚刚竟然会下意识伸手捧他的脸…… 与他说话时,也感觉不太对。 到底是什么原因? 算了,不想了,乏了,搞这个汤还挺费力,也休息吧。 孟夭夭自然而然的在谢笙胸膛趴下,合上眼。 一秒,两秒,三秒…… “嗖!” “嘭!” 孟夭夭的身影嗖地一下飞起来,再嘭地一声撞上房梁。 那一直掛在房樑上的白绳惊得直哆嗦,然后如蛇般溜了。 孟夭夭也没空管,她神情离奇,脸上掛红晕。 蒙了?! 居然往他身上躺?! 第38章 鬼也八卦啊……你跟小掌柜睡了! 咻地一下,小掌柜逃了。 房间里只剩谢笙。 玉簪微闪,红鳶出现,端庄坐在床边,仿佛在守护重病的丈夫。 袖拂而过,谢笙胸膛处就泛起红光,逐渐半透明。 胸腔里,那根替代心臟的膨胀血管正缓缓异变——肉芽滋生,血管网密布、膨大。 心臟,正在新生中…… 渐渐,一夜过去。 天亮。 这次没有久睡,谢笙的意识很快就清醒。 还未睁眼就感觉浑身舒爽,没有睏乏感,久违的精力充沛,更能感知到心臟有力收缩舒张的节奏。 睁开眼,有一抹幽深黑芒闪过。 “嗯?” 然后就发现红鳶坐在床边,坐姿端庄优雅,双手叠放在腿窝间。 红纱下,那一双晶红澄澈的眼睛,眨了眨。 “快快!让我康康!”谢笙有些兴奋地道。 红鳶轻轻頷首,一指点在他胸腔。 而后便见,心臟已然新生! 虽明显小於正常人,但却很强劲的博动。 血色为底,缠绕黑金丝线,是贪火遗种与功德金光融入所致,看起来诡异,却又有种神秘感。 这下不怕突然猝死了。 转而看著静静端坐的红鳶,鼻尖有淡淡香味,整个房间似乎都充斥有。 “守了很久吗?”谢笙问。 “嗯。” 红鳶点头,仍没有多余的话,只默默的注视著。 谢笙看著她,心臟突然加速,心里的念头被放大,並且促使做出行动。 下意识伸手,抓住了红鳶端庄摆压在腿的手。 纱盖下,睫毛颤了颤,手指微蜷,半握起来。 “咳。” 谢笙回神,解释道:“那什么,是这个贪火遗种导致的,没习惯。” 这確实,刚刚他才有些感动的念头,便从心里诞生强大的驱动力。 看来是要些时间適应適应。 “……”红鳶沉默一瞬,猛地抽回手。 “哼!” 她好像对谢笙的解释很不喜欢,直接表示不满,哼了一声。 少见! 虽然我没谈过其次我没谈过,但,不要小看了我的博览群小说的经歷啊! 谢笙微笑著道:“或许没有影响,只是本心。” 红鳶那抿著的、向下的唇瓣弧度往上扬,肉眼可见的满意起来。 谢笙也想笑,好一个我的傲娇无口女鬼新娘。 拿起手机看看时间,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了。 洗漱完,在心中理理接下来要干什么。 心臟初步成长,但並非完整形態,需要一些独特之物。 孟夭夭已经告知,俗世里就有,但价格都不便宜,按克算,动輒几十上百万。 另外,现在应该可以尝试和红鳶、锈刀建立更深的联繫! 也就是俗称的驭鬼者。 现在虽也能无障碍使用锈刀,但並不能完全发挥。 之前没去考虑,是因为身体根本不可能受得了。 不过,这也需要一些特殊东西。 钱,钱,都要钱啊…… 谢笙整理了一些东西,挎上单肩包,准备出门搞点钱。 打开房间前,突然觉得奇怪——今天红鳶一直跟著自己,没有回玉簪。 几乎是亦步亦趋。 “怎么了?”谢笙诧异,平时她都不爱出来的。 红鳶:“……” “哎呀?”然后谢笙的脚就被踩了一下,绣鞋软软的,倒也不痛。 而后红鳶化做流光,没入玉簪中。 谢笙:“……” 真猜不出来她要做什么,毕竟他现在要出门,而有外人的情况下,红鳶基本不会露面的。 …… 客栈一楼。 掌柜位空著,一个无脸跑堂鬼木然侍立。 大堂中,今日却是热闹非凡! 一群奇形怪状的厉鬼围著一方木桌,个个伸长了脖子。 桌上,盘著一条灵动的白色绸缎,正是掛在谢笙房樑上那位。 这绸缎正唰唰地凌空扭动,如同激烈诉说著什么。 围观厉鬼中: 一个乾瘦老鬼,稻草似的眉毛快挑到头顶,一脸八卦。 一个抱著自己头颅的书生鬼,头颅在臂弯里张嘴瞪眼。 一个脖子扭成麻的鬼,下巴搁在肩膀上。 还有一些更狰狞,根本没有人形,或笼罩在黑雾里的存在,不尽说了。 “啥?!” 乾瘦老鬼贼眉鼠眼扫视四周,压低破锣嗓子,“你確定?小掌柜真往那人类身上趴了?” “唰唰唰!”白色绸缎头部猛点,无形的信息流更激烈了。 抱头书生鬼惊呼:“你跑了没看到后续?但掌柜今天没露面……嘶!” “哗——!” 群鬼瞬间炸锅! 身体乱晃,阴森气息四溢,在大堂中震盪不休。 谢笙踏入大堂,看到的就是这幅群魔乱舞的诡异景象。 咋了这是? 好奇心不多,毕竟是厉鬼,少接触为妙。 自己虽成了住客,但有些东西是没有智慧的,若触犯它的禁忌,管你那么多。 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大门。 但刚迈出几步,那些混乱声音突然消停。 身上一凉,心头一紧。 阴风吹盪中,那些围在一起的厉鬼,全到跟前来了! 谢笙警惕,心臟立即有股阴森气在体內奔涌,体表上缕缕黑色火焰丝线浮现。 感觉……一拳能打倒他妈的整个世界口牙! “誒,別动手!” 跟前,乾瘦到棍子般的老鬼开口,脸上掛著堪称猥琐的笑:“小傢伙,你跟小掌柜……” 它不断挑著稻草一样的眉,一副疯狂暗示的模样。 但谢笙怎么就听不懂呢。 “你在说什么?”谢笙皱眉。 乾瘦老鬼旁,歪脖鬼梗著脖子嚷嚷:“装啥!白綾都说了,你跟掌柜睡了!” “?”谢笙瞪大眼睛。 什么玩意儿? 他寻著这个鬼怪的指向,看到地上有团白色绸缎盘踞,一端如蛇般昂起。 现在,正唰唰的摇摆,一种波动弥散。 没有说话声,但谢笙心中自然而然的浮现:“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说小掌柜趴在他胸口了!” 歪脖鬼理直气壮:“趴胸口不就是睡一起了嘛!” 谢笙无语了,並有惊奇:“你们这样编排小掌柜,不怕挨收拾?” 孟夭夭很强,这是肯定的,绝对碾压这些货。 说这话,本意是不想跟这些厉鬼扯淡……都是在瞎说些什么啊?! 但是,它们怎么都露出狰狞的笑,一副“瞭然、我懂”的样子? 正在这时,那最先说话的乾瘦老鬼突然头颅直接翻转,后脑勺对著谢笙。 而后,他道:“哟呵!外面有个不长眼的,正想把你那辆小车扒走呢。” 臥槽? 谢笙脸色一黑,快步向大门行去。 小绵羊很好用! 能够快速移动又不用加油充电,时速最低三百的诡物,可不好找! 身后,一群寻热闹没寻够的厉鬼呼啦啦跟了上来。 第39章 区区人类,使唤厉鬼?这合理吗? 客栈门外。 两团翻涌的虚淡灰雾围绕在小绵羊旁边。 从灰雾中,有两只血肉模糊、似人手又似兽爪的肢体伸出,扒拉著小绵羊。 “嘀嘀嘀——!” 警报狂响,小绵羊车身剧颤。 灰雾震盪,没有声音响起,但实际有嘶吼无声传播。 “跟我们走!你属於王上,竟敢叛逃?” “信不信回去把你拆了!” “嘀!嘀!”小绵羊笛声更急,但它似乎抗爭不了这两个鬼影,车身被一寸寸拖动。 在这时,吱呀,客栈大门打开。 两个灰影一顿,惊恐看向客栈,这客栈……不是极少打开吗? 然后它们就见,有一个高大帅气的人类迈步而出。 在其身后,影影绰绰挤著奇形厉鬼,阴冷气息如潮水般瀰漫,伴隨著强大可怖的压迫感! 那两个拉扯小绵羊的鬼影,立时僵硬住了。 不仅如此! “嗡!!” 往生客栈外,有大片以线悬垂,黄底,以暗红似血的墨绘画,一圈圈布置的符纸。 此时,所有符纸都在震盪,亮起暗红光,彼此牵连,恍惚形成天罗地网,將客栈笼罩。 这是人类布置的! 往生客栈是位於市中心,就算基本没有异动,也必须得防备。 而此刻…… 在周围的一栋高楼大厦,某一间gg公司里。 “警报!警报!” 监控屏血红一片,警报声更是刺耳。 这层楼立即混乱了。 有人惊呼问:“怎么回事?厉鬼大规模衝击?” “不是,是禁地往生客栈!” “门开了,布置的符阵触碰到大量厉鬼气息……” “至少……”监测员胆寒极了,声音几乎破音,“至少有七八个a级以上恐怖!” “快!最高戒备!通知所有附近小队!!”嘶吼声淹没在刺耳警报中。 ———— 客栈门口。 一圈圈符纸颤慄,释放奇光,但群鬼毫不在意,只阴森盯著那两团灰雾。 它们这会儿已经完全僵硬,一动不敢动。 “古坟山的小鬼,跑这儿来干什么?”谢笙还没开口,身旁乾瘦老鬼就阴惻惻地道。 两小鬼哆哆嗦嗦,笼罩的雾气指向小绵羊。 “那是你们的吗?” “呼呼。”雾气上下点动。 “嗯?”乾瘦老鬼阴惻惻道:“我再问一遍,那是你们的吗?” “唰唰!”雾气左右狂摇。 “那你们不就是偷?谁给你们的胆子!?”乾瘦老鬼愤怒,然后一把抓起旁边抱头书生鬼的脑袋,当皮球一样丟出去。 “嗤!” 数张符纸自燃,看来对客栈厉鬼的限制作用不大。 还好,书生的头只是张口將那两个鬼影吞了,然后就飞了回来。 还对谢笙咧开嘴,笑的竟然儒雅。 谢笙:“……” 厉鬼帮人出头? 今天真是见了鬼了! “这古坟山是什么情况?”小鬼被吃了,谢笙只能问身旁的乾瘦老鬼。 乾瘦老鬼浑不在意地道:“城外的一个坟包子,有个装神弄鬼的土鱉,专拉活人进去。” “你这车就是他们造出来,用来运送的。” 谢笙顿时明白了。 当初从第一个诡域出来后,降临的那座坟山,还真有些来头。 这事……且记著,等会儿再说。 谢笙对小绵羊一招手,它立刻开到面前,只是哆哆嗦嗦的,很恐惧他身边的存在。 “嘿!”才坐上去,乾瘦老鬼突然嘿一声,脸上掀起笑容,看向远处。 那书生的脑袋重新被躯体抱好,对著干瘦老鬼抱怨:“死鬼,你看,又把他们嚇来了。” “嗖嗖嗖!” 破风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从各处,二十多位身影跃来,在客栈符阵外站立,阴厉气息交织,已经半进入备战状態。 昨日才见过的秦镇岳赫然在列,他目光如电,彰显强硬且镇定气態。 当他看到谢笙后……瞳孔缩成针尖,露出相当明显的震惊神色。 身为巡日司指挥,自然具备极好心態素质。 可现在,根本绷不住啊! 不止是他,在场所有巡日司成员,都瞪大眼睛。 谢笙的第二个纪史已被终焉乐园上传,短时间內创造两个三s评价,这不声名远扬都不可能。 在场所有人都认识他这张脸! 也正因为认识,而陷入和秦镇岳一样的震撼当中。 这几乎是禁地啊! 而且,他身边可有七八只厉鬼,贴的还极近! 假……假的吧? 都不敢信自己的眼睛,心中都太混乱,没有人说话。 “哟,又见面了。”那只能谢笙先开口了,打了个招呼:“嗯……早上好?” 秦镇岳:“……” 眾巡日司队员:“……” 早上好个鬼! “你……你怎么在这里?你是不是谢笙?”秦镇岳声音带著颤,实在压抑不住。 “如假包换。”谢笙嘆了口气道,明白他们这副情况的原因。 肯定是被身后的厉鬼嚇著了! 谢笙回首看著一眾笑容狰狞,身上鼓盪阴气的厉鬼,总感觉它们好像故意的……刚刚可没显得这么牛逼和恐怖。 总之,谢笙尝试道:“你们回去吧?” 一眾厉鬼都感觉没尽兴,没能问出谢笙和小掌柜之间的热闹。 不过,倒也没抗拒谢笙,它们根本不打算出客栈作乱,二来谢笙现在是红人了。 都桀桀桀阴笑著,往客栈里飘回。 还顺手將客栈大门关上。 没有厉鬼气息的衝撞,布置在周围的符阵也停下异动。 秦镇岳:“?” 眾队员:“?” 任何想法,心中的震撼,都化做迷茫,无尽的迷茫。 区区人类,使唤厉鬼? 这合理吗? 这还是蓝星吗? 谢笙开著小绵羊,行到秦镇岳面前。 “吃了没?” “没……没有……”秦镇岳迟缓的摇头,表情麻木地道。 “那正好了。”谢笙点头,道:“我也没吃,找个地儿,你请客。” “行,谢谢……嗯?” 秦镇岳还是答应请客了。 片刻后。 往生客栈旁边不远,就有一个有大片落地窗,窗还正对客栈的餐馆。 看著谢笙埋头吃饭,秦镇岳眼神恍惚,眼前仿佛还在出现刚刚那一幕。 离谱! 秦镇岳吸了口气,然后开口道:“说起来,本就要约你见一见,有些事要说。” “嗯。”谢笙抬头,嚼著面,眼神示意他说。 秦镇岳道:“昨天你闹的事挺大,虽是因为诡域任务,也没伤人,但还是希望你以后注意一下。” 谢笙没有保证:“得看情况。” “行。” 秦镇岳也没强求。 隨后,眼中精光一闪,气质有些变化。 从刚刚的被打击、心绪混乱,变得自信、胸有成竹。 秦镇岳微笑,淡定道:“不出意料的话,你还没有融合承载那把锈刀吧?” 第40章 打工人的煞气,用不完! “不同的厉鬼诡异,融合承载的方式也不同。” “水鬼要沉入三丈寒潭,饿死鬼得连续一周硬吞陈米……” “这些信息是很难在外查到的,就算查到,也未必能对应你的锈刀。” “就算对应,也不容易满足融合时所需的条件。” 秦镇岳所言非虚。 每种厉鬼都是独特的,况且,红鳶和锈刀又不是普通存在。 怕不是寻常路子可行。 在谢笙念头转动间,秦镇岳继续道:“我这边有一些消息,经研究,你那把锈刀恐怕需要经歷战场重现,需要大量血煞气。” “只是这现代社会,咳……” “无论出於什么考量,我们打算主动帮你融合。” 他没深说,但明显是担心谢笙闹出大祸患。 先不提別的,谢笙想问这个:“把我研究的这么清楚?” 秦镇岳摊手,坦然道:“你都两次载入纪史,还都是三s评价,要说我们没研究,你信不?大把人盯著你呢!” “……”也对,確实,很合理。 谢笙也不纠结,道:“那么,代价是什么?” 天下哪有无缘无故的馈赠? 秦镇岳却是摇头:“没有代价,纯帮。” “嗯?” 谢笙意外了,这跟小说的走势不一样啊。 好的线路是正正经经、友好、给福利的邀请。 坏的线路是强行勒令,搞官僚压制,惹反感,再霹雳啪啦一顿打架,然后高层来人,把你卸了,我上位,起步就是大佬等等……这少说能写个几十万了。 你这样,作者少写(水)了多少剧情啊! 秦镇岳看著谢笙的眼睛,坦诚道:“我知道你疑惑,也直说了,这就是单纯的示好、怀柔方式。” “你可以当成投资,很多人、一些蝇营狗苟的势力,都想投资你。” “只不过我运气好,先后两次碰到你。” 说的很好。 但是…… 谢笙摇头:“我拒绝,无功不受禄。” 许多看似免费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標註好了价码。 “你倒是很有原则。” 秦镇岳没有不高兴,反而笑了起来,满眼的讚许,“好,很好啊,很难得。” 说完,又敛了笑意,眼里透著沧桑和一些痛色:“很多人都做不到,拥有了力量,便克制不住自己。” “却不知道,他们的肆意妄为,连损人利己都不是!” “其造成的祸患,完全就是在给厉鬼助威!” “那些被折磨的人怨气难消,已经有形成诡域的苗头了。” 谢笙默然。 之前连续七天恶补知识,看到过一些人为大祸。 比如,有个驭鬼者为了融合新的厉鬼碎片,製造莫大惨剧——將整个医院里所有的父母、婴儿,全都献祭给了鬼婴! 又比如,为获取极致的怨气,对少男少女进行疯狂,惨无人道的虐待…… 这不是我不吃牛肉,正宗狗军阀好歹给人痛快。 只能说,有些存在说是驭鬼者,其实是被鬼驾驭了。 见他不语,秦镇岳有些头疼地道:“你就直说吧,怎么样才能同意让我帮你。” “真不用担心我拿这点小事儿要挟你,纯帮!” “若担心我想请你加入巡日司,那也不可能,你这级別,我们都没资格,上面来人谈还差不多。” 谢笙:“……” 好怪。 还碰上非要帮忙的事儿了。 “你要实在觉得不合適,那……”秦镇岳想了想,提议道:“今天跟著我巡游一天,就当参加临时工了?” “行行行。”谢笙放下筷子,同意了。 很能感觉到秦镇岳的责任感与坚持,若不答应,怕是没完没了。 …… 两人换了个地儿,来到將近城郊的一片荒凉空地。 秦镇岳掏出一样样东西,开始布置。 约有百平的空间被淡淡黑色潮湿气笼罩,这似乎是秦镇岳的厉鬼能力,这似乎是个人鬼域的雏形。 看来,他这位巡日司指挥,很强啊! 不过,谢笙没有感到被针对的威胁,有也不怕,淡定看著。 同时,谢笙饶有兴趣地道:“都预判到了?” 秦镇岳摆手:“害,就是做了个准备,你答不答应我都得带上。” “万一你无意中触发融合进程,说不定能用上,以免起祸。” 谢笙:“6” 处事很老到,成与不成都考虑到了。 没多久,秦镇岳的布置即將完成。 在这百平大的地上,主要是有三种东西。 一,非常猩红的血,仿佛才刚释放出来,味道……应该是兽血。 二,无意识,但蠕动颤动的黑色肉块,散发著可怖黑烟。 三,大量的奇怪东西,a4纸、钢笔、甚至键盘、滑鼠、水杯都有,每个都蒸腾著一种怨念、煞意 “这些是什么?”谢笙奇道。 秦镇岳解释:“这些是用来释放煞气的,等下你就知道。” 谢笙更奇怪了:“你们哪儿来那么多、那么强的煞气收集储存?而且怎么都是些文具?” “咳……” 秦镇岳面色突然有点古怪,訕笑道:“我们许多偽装地点放在写字楼,煞气?多著呢,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谢笙一愣,隨即恍然:“……好傢伙!” 把写字楼里打工人日积月累的怨念当能源了? 天才啊! 谢笙:“这谁想出来的法子?” 秦镇岳:“……我。” 6 “咳咳,不说这些了,好了。”秦镇岳乾咳,给谢笙说明方法。 “明白了。”谢笙点头,隨后站到这片空地的中央。 “鏹!” 念头一动,掛在耳垂上的锈刀飞下,瞬息放大,插入地面。 紧接著,谢笙命令,让锈刀肆意解放…… “嗡——!” 刀身嗡鸣,令人心悸的阴厉、凶煞之气爆发! 赤红光芒在这里瀰漫,一片尸山血海的古战场幻化而出,其中有影影绰绰的敌人虚影。 锈刀自身震颤不已,有杀伐怒意鼓盪。 並非针对谁,只是曾经的场景映现。 而在此时,秦镇岳放置於地面上的三样东西,血、肉、煞气之物,有异动了。 它们瞬间沸腾,扭曲、聚合起来。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本是虚影的敌人真切凝聚出来! 它们恍惚是从古代走出,身上有残破的甲冑,手里拿著煞气凝聚的刀兵。 这就是秦镇岳所说,战场杀敌,融合之法。 然后呢,他还说需要认真与锈刀交流,去感应,顺应锈刀,將这些敌人斩杀殆尽! 不过…… 不对吧? 锈刀颤慄不休,在主动的发出渴望,想要落到自己手里。 也在此时…… “吼!” “杀!!” “杀——!” 凝聚出来的敌人,开始发出嘶吼。 谢笙伸手,拔起锈刀。 看看刀上凌厉的红芒,又看看前方狰狞奔来的存在。 只是轻轻一挥刀。 恍若血月的光,如实质,瞬间铺散去。 就这一刀! 所有凝聚而出的古敌,全军覆没,斩尽! 烟消云散! 秦镇岳所有的布置,都在刀光中消弥! 第41章 污秽者?!又是古坟山! 很轻鬆,简直如吃饭喝水。 根本没有秦镇岳所说的艰难和小心翼翼。 不过,这似乎完成了一个仪式般,真的有效! “昂——!” 锈刀在手中发出一声清越高亢、恍若龙吟的震鸣。 朦朧的联繫变得无比清晰,谢笙清楚的感知到锈刀那格外振奋、高兴的雀跃,再无任何混沌。 此刻,锈刀仿佛成为谢笙肢体的延伸。 心念微动,锈刀没入掌心。再一个念头,它又流畅地出现在手中。 全程没有任何的、前人所说的不適感和被侵蚀感! 绝对的如臂使指,绝对的心意相通。 完美融合,完美承载! 锈刀散发的煞气,再也不会影响到谢笙,毕竟已有“一体同源”的概念,又怎会伤到他。 此外,谢笙感觉到刀身传来悸动,目標明確指向——杀伐! 似沉眠已久的凶灵甦醒,渴望著第一顿血食。 锈刀应是可以成长,以及成长方式便是杀敌。 “嘶——!” 谢笙正满意著,听到一声长长的吸气声。 转头,便是看到秦镇岳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跟活见鬼了似的。 “哥!” 四十多岁的秦镇岳居然喊哥,他颤颤巍巍地道:“你没玩那种……你们炼鬼我修仙的套路吧?” 谢笙:“?” 无语片刻,谢笙没好气地道:“想太多,不可能有这回事!” 秦镇岳语气很激动:“所以,你就这么轻鬆的,融合了?” “应该是了。”谢笙点点头。 秦镇岳:“……” 这合理吗? 不应该是仔细的感应那刀的渴求,再辛辛苦苦的满足,於战斗之中负伤喋血,终於意境相同,然后再辅佐以其他材料,压制锈刀戾气,最终费几个小时,艰难融合吗? 你现在这隨便挥一刀就行了,这对吗? 秦镇岳掏出一根烟,带著哆嗦的点上了。 满脸都写著怀疑人生! 怀疑完了后,也鬆了口气。 虽然他离谱的轻鬆,但方式应该必须要这样,这是没错的。 这种方式让谢笙他自己来可就不好说了,现在落定,秦镇岳放心了。 正於此刻,刚想说点什么,秦镇岳神情猛地一变,他乐园里接收到了求救的信息。 秦镇岳快速道:“出事了,我要先走了,有什么情况的话你直接发乐园信息联繫我。” “出事了?这不带上我?”谢笙眉头一挑,提起秦镇岳刚刚说的——跟著他巡游一天,当临时工。 “你认真的?!”秦镇岳是真没想到谢笙会当真,就是隨口一提。 谢笙反问:“那不然?” “……行!” 秦镇岳点头,快速说明情况。 他二人现在位於城西,求救地点在郊外,远倒不远,大约二三十里地。 说著,秦镇岳走到他开来的黑色商务车:“上车,別骑你那小绵羊了,赶时间。” 谢笙开著小绵羊接近他:“上车。” 秦镇岳:“?” 一会儿后。 “轰——!!!” 引擎轰鸣,小绵羊几乎化作一道黑色线,在空间里都拉出残影来。 后座上,秦镇岳眼睛都睁不开,一张嘴就被灌满冷风! 他看得出小绵羊有鬼气,但没敢想能跑多快,毕竟驱动这种诡物,也费力。 但是……秒速几十上百米! “这傢伙,究竟是什么怪胎?” 秦镇岳心中实在困惑,从没见过这种存在! 不过,相对於谢笙身上其他的事——呼唤厉鬼、瞬掌锈刀,两个三s评价…… 秦镇岳忽然觉得,这辆鬼气森森的“超跑”似乎…也没那么离谱了。 他麻木地抓紧了后座扶手。 ———— 长安城城郊,有个废弃厂房在这里。 数辆巡日司的车辆停放,车顶特製的、掺入水鬼毛髮的旗帜散发冷黑光晕,形成屏障,將这片区域隔绝。 在厂房前的空地处,有一头狰狞怪物在肆虐。 臃肿人形,身躯巨大,高三米多。由无数腐烂骸骨、黏连的暗红血肉糅合成。 体表覆盖粘稠黑油,不断滴落,在地上腐蚀出声响与青烟。 地上已有数名队员重伤昏迷,防护服撕裂,伤口处冒著黑气。 剩下的五名队员组成战阵,合力围剿。 “轰!” 这只恐怖怪物皮很厚,硬扛著攻击,裹挟著浓郁尸气的巨大血化的肉爪拍下! 一名试图用锁链缠住它的队员,连人带链被砸飞,撞进一堆废铁里,生死不知。 小队长目眥欲裂,心中愤怒又感到无比棘手。 这只不是正常的厉鬼,是以鬼气聚拢污秽的造物,也称——污秽者。 別的不说,它身上广聚而成的污秽,就难以处理。 蕴含鬼气材料製成的符籙、特製子弹、或特殊兵器……打在它身上,只炸开一片片焦痕和飞溅的尸油。 其身体蠕动,破损处立刻有新的碎骨腐肉从內里浮现,填补。 仿佛不死! 时间再过半分钟,又重伤减员两人。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將剩余队员淹没。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从外疾驰而来,一个刺耳的甩尾,稳稳停在厂房门口。 尘土瀰漫中,谢笙长腿一撑,轻盈落地。 身后,秦镇岳手脚並用地从小绵羊后座爬下来,落地时还有点发飘,被顛得够呛。 他刚站稳,目光立刻扫向战场中心。 当看清那三米多高的、散发著惊人压迫感和浓郁腐臭的骸骨聚合体时,他瞳孔猛然收缩。 “污秽者?!又是古坟山!” 秦镇岳的声音带著愤怒。 也让谢笙皱眉,古坟山? 不久前,才在客栈那乾瘦老鬼口中听说过“古坟山”,现在又听到。 这么巧? 但这时也没空询问,谢笙刚要前行,准备出手…… 秦镇岳猛地转向他,语气急迫而带有担忧:“这东西棘手,不好处理,你別动,別意气用事。” “如果不对劲,你就跑,你的天赋绝不能折在这里!” 说完他对著那几位苦苦支撑的队员们大吼:“坚持住!老子来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 第42章 我需要更强大的拋瓦!两刀! 谢笙迟疑了下,暂且没动,没逞英雄。 先看看情况,以免误判给他们带来混乱。 当前的情况是—— 秦镇岳在衝去时,手里出现一根滴落猩红血的厉鬼骸骨,前头被磨锋,似斧头般。 整个右臂及胸膛发生骨化异变,身上有湿气繚绕。 一斧劈在污秽造物身上,势大力沉。 庞大身躯都被打得踉蹌,好大一块污秽骨肉劈飞。 那狰狞恐怖的怪物自然也反击,但秦镇岳反应迅速,身影疾闪,灵活腾挪。 配合还有战力的队友们,几个回合后,局势稳定。 只不过,这鬼东西身躯庞大,被打散,居然也能吸回身上。 怕是要腐肉烂骨与怪物的联繫,但在战中哪有这个空閒。 谢笙看著,感觉秦镇岳確实强,但短时间內好像也解决不了。 再过去片刻,怪物身躯一个踉蹌,向谢笙这边歪来。 “嘶嘶……” 粘稠尸油从口中滴落,幽绿眼死盯著谢笙。 它转换目標了。 “呼啦!” 黑色、不成形大手带著呼啸,如倒塌的黑色山崖,朝谢笙扑击而来。 风声悽厉,恶臭扑鼻。 “小心,快跑!”秦镇岳大吼,他被震退,新力未生,来不及救援。 很有信心谢笙能跑掉,只是,居然看到谢笙没动弹?! 搞什么? 那几位巡日司队员们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笙没跑,因为——没有压力啊! 他想试试。 “錚!” 手中刀鸣清越,浓烈赤光炸现。 自下而上,朝向拍来的污秽手爪一撩。 “嗡!” 没有刺耳的破空声。 只是感觉空间仿佛在这一刻扭曲了一下。 而后才看到,刀芒无声无息地向上延伸。 “嗤!噗啦——!” 如热刀切割牛油,如利刃划开薄纸。 巨大骨臂、裹著黑气尸油的手臂、再到头颅和躯干。 瞬间,平滑两半! “轰隆!” 残躯砸落地面,激起尘土。 秦镇岳举著骨斧僵在原地。 巡日司队员们更是如同石化的雕塑,眼珠子瞪得要掉出来般。 就在这震惊未消之际,异变再生。 粘稠尸油从断口延伸出,拉扯地上散落的腐肉和骸骨。 “窸窸窣窣……” “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中,无数碎骨、血肉被强行拖拽著匯聚。 更扭曲、气息更凶戾的肉山巨人,裹著黑气拔地而起! “该死!” 秦镇岳咬牙:“果然有上位厉鬼的污染!它能无限再生,除非能磨掉上位厉鬼的污染源头!” 谢笙看著重新站起的肉山秽骨。 这样么…… “那就,我需要更强大的拋瓦!” “咚!” 眾人听到了沉闷的心臟跳动声,仿佛擂鼓般,不知来由。 而下一刻,他们感觉到了: 一股令人灵魂颤慄气息,自谢笙身上爆发! 而后便见,谢笙眼眸瞬间化纯黑,如深不见底,映不出一丝光亮的黑曜石。 更惊人的是,如活物蠕动、如火焰跳跃的漆黑线出现,似从他胸腔部位起始,向身上蔓延。 亦向他握著的锈刀延伸,黑色线扭动著,下一刻—— “轰!!” 漆黑火焰凭空燃起,包裹了整个锈刀的刀身。 火焰並非灼热,散发出刺骨的寒冷与一种仿佛要吞噬所有的诡异感。 跳跃间,发出如同万千厉鬼贪婪尖啸的细微嘶鸣。 “吼!”污秽巨人裂开大口咆哮,但竟是在原地失控般的摇摆。 谢笙看著自身的细线,看出是黑色的火焰,这就是贪火融入心臟带来的力量么? 很好,很强大! 抬头,看著有点色厉內荏、躁动不休,却没有方才那般凶厉的污秽存在。 下一秒…… “嘭!” 脚下的水泥地炸裂,谢笙身影携著黑焰,速度快极了! 如流光飞跃,瞬息间便至怪物头上,一刀斩下。 收了力,只斩入一半。 而这一次,黑焰从谢笙身上奔流,到锈刀,再到將整个怪物覆盖。 “嗷——” 一声悽厉咆哮响起,但只持续几秒。 在锈刀以及黑焰之下,骸骨血肉残骸飞速枯萎乾瘪,崩解灰化。 风轻吹,便消散无踪,一丝痕跡都未留下。 谢笙轻盈落地,身上的诡异变化消退中。 这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镇岳手中的重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呆呆地看著眼中黑暗褪去、黑线消散、锈刀上的火焰也悄然熄灭,又变回正常的谢笙。 刚刚那惊艷一刀、如魔般身影,仿佛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幻觉。 谢笙隨手挽了个刀,锈刀消失——然后又出现在耳垂上,它似乎更喜欢这个位置。 轻轻舒了口气,感觉有点意犹未尽。 终究只是个由强大厉鬼污染而成的东西,並没有厉鬼的本事,只是难收拾而已。 看著愣愣的秦镇岳,谢笙道:“秦指挥,不看看手下们?” “!”秦镇岳如梦初醒,心中虽仍震撼难消,且无比好奇,但那些相比,队友更重要! 先紧急处理伤势,然后將伤员带走救治。 至於谢笙,秦镇岳直接让他自便。 本来临时工就是个由头,更遑论谢笙现在已经是出大力了。 秦镇岳还道:“有什么事不好解决或需要帮忙,直接乐园发信息给我,別客气,你的面子大著呢!” “……行。”谢笙点点头,跨上小绵羊,迅速驶离。 准备回客栈。 今天出门,目的有二: 一,融合。 二,搞钱买材料,养育心臟。 有秦镇岳这条线后,第二件事有更好的办法。 而第一件事,锈刀完成,红鳶还没有。 本可以问秦镇岳,但谢笙感觉,承载红鳶力量的方法,应该用不著秦镇岳他们来研究。 第43章 一纸婚书,你早就准备了? 谢笙回到往生客栈,刚一进门就愣住了。 大堂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鬼怪,跟被风卷过的残叶似的,悄无声息。 被谁揍了呢?好难猜啊。 谢笙侧目,视线將將看到熟悉小身影,然后一恍神,她就消失了。 谢笙:“……” 等他回房,孟夭夭才显现出来,朝著地上那堆躺著装死的鬼祟恶狠狠剜了一眼。 …… 回房坐定,谢笙將玉簪拿下来。 玉光微漾,红鳶出现,晶红的眼眸静静望著他。 其凶煞气和力量都收敛,仍能让谢笙感到森冷和恐怖感。 但她安静的坐著,又给人乖巧的感觉。 当然了,也有傲娇小脾气,比如早上就踩了谢笙一脚。 谢笙念头收敛,接下来……该怎么弄? 与红鳶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谢笙挠挠头,寻思红鳶有著相当高的灵智,毕竟前身就是人类。 是以,他索性直接挑明:“红鳶,我想承载使用你的力量,该怎么做?” 红鳶不语,只是排出一张纸。 那纸上火焰游走,一个个字跡浮现而出。 是…… 婚书! 正正经经的古式婚书,上面已有红鳶名讳,属於新郎的位置却是空荡。 “……”谢笙眨眨眼,“所以,你早准备好了?” “唉唉唉!” 话才说完,小巧的绣鞋又踩在脚上了。 她也不说话,抿著嘴,脸颊有点鼓起,脚丫跟打节拍一样,一踩一踩。 谢笙哭笑不得,同时也明白了——早上红鳶亦步亦趋跟著,合著她见自己心身体初步稳定,立即就想这么干了,只是等自己说出来。 “哼!” 瑶鼻轻哼,红鳶捏著婚书,一把凑到谢笙面前。 谢笙接过,无须询问,心有所感。 划破手指,在新郎的位置上留下自己名讳。 婚书仿佛是一个媒介,又或是契约。 名字写下的剎那,难以言喻,却坚如金石、深如渊海的联繫,形成! 念头一起,猩红火焰毫无徵兆地在谢笙掌心燃起,如同血液在跳动。 和贪火遗种的火焰有区別,贪火只是“贪婪”这个概念的形象化。 而红鳶的力量…… 凝视这如血之火,谢笙有独特感受,其似有幽怨,有淡淡苦楚,也有痴缠、眷恋…… 这让谢笙回想到红鳶在火海中葬身的场景。 她的力量,融合当时的情景、心境么? 具体能做到什么地步,得等个机会使用才知道。 另外,亦未感受到侵蚀感,只不过,似乎无法更大的释放。 一旦想这么做,身体会本能颤慄、抗拒。 谢笙便问:“我现在能用你几成力量?” 红鳶竖起一根手指。 “十成?”谢笙挑眉,感觉不对啊。 红鳶那被红绸盖头朦朧遮掩的唇线,悄然勾起一点弧度。 “……”谢笙迟疑:“总不会是一成吧?” 红鳶点点头,素来沉静的眸子里露出些许促狭。 谢笙:“……” 咧了咧嘴,看著红鳶那小小的、调皮的戏謔,就想伸手去揪她的脸。 还没伸手,红鳶就跑回玉簪了,空气里仅余一声轻轻的笑。 总之! 底牌又多一个,底气更足! 接下来,谢笙理了理目前的情况。 切身相关之事:融合,皆已完成;培育心臟所需,打算明天托秦镇岳帮忙。 身外之事:论坛冒充者暂无动静,帖子不能刪,依旧掛著挨骂中。 剜心凶手:如果自己的心臟有特殊之处,那凶手恐怕已经很强了! 最后,是红鳶诡域中加了好友的人——丁星,其邀请自己帮忙,疑似是个局。 说不准和剜心凶手相关。 “此事,暂不急。” 谢笙眼神冷冽,但依旧镇静,他不会轻易衝动上头。 现在身体还是太弱,毕竟此前缺失心臟,体格很削瘦。 另外,驭鬼者每次动用厉鬼之力都会消耗自身,如果不想办法弥补,迟早嗝屁。 虽没在谢笙身上发生过,但增强自身是应该的。 於是开始锻链,伏地挺身、深蹲、引体向上等。 没多久,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情况。 当逐渐力竭,心臟便涌出一股寒气,黑色火线在皮肤下蔓延,新力重生——心有欲求,引动贪火之力! 几个小时过去,才疲惫,贪火之力亦浅淡下来。 歇息的同时,谢笙从乐园空间取出一样事物。 是一团幽冥雾气。 在两个诡域,共获得任务奖励:【澄澈鬼气*200缕】。 这东西可供养厉鬼,可用於融合厉鬼碎片。 谢笙没用上。 现在他想试试,可不可以自己用……如今他的心臟有一些厉鬼特性。 可行! 仅需十缕澄澈鬼气,贪火的力量再次涌现。 如此循环往復…… 翌日。 谢笙醒来,浑身轻盈,肌肉没有丝毫酸痛,但力量感却真实地沉淀在体內。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他就能彻底摆脱病弱体质! 继续锻链前,谢笙约秦镇岳碰面。 “想拜託帮我採购几样东西。” 谢笙推过一枚沉甸甸的黄金手环 三斤起步,市价超百万,更含珍稀的“对鬼材料”。 之前救了两个巡夜司的人,获得此环,说要卖结果各种耽搁。 “没问题,等我好消息。”秦镇岳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谢笙要给钱。 在確定谢笙没其他事后,他就匆匆离去,似乎很忙。 接下来的日子里,往生客栈成了谢笙的修炼场。 食物囤够,大门不出。 除锻链外,谢笙还发现一样新鲜事。 锈刀竟然可以教他用刀之法! 没有玄乎,就是最基础也最致命的发力、角度、步法配合。 感受著身体变化与用刀熟练的快速增长,谢笙沉迷其中。 房间太小施展不开,徵得小掌柜同意,在大堂里练习。 有意思的是,客栈里的鬼怪居然还会时不时为他叫好…… 嘶……就挺怪。 嗯……也整挺好,这让谢笙以人类的身份,彻底融入进来。 如此,几天后。 谢笙的身体以荒谬、不科学,甚至狂暴的速度蜕变。 短短数日,体型肉眼可见地鼓胀,肌肉线条明显而不显肥,匀称而健康。 只可惜没等来秦镇岳的消息,看来不太好找。 而今日,是个特殊时间。 在某个时刻,终焉乐园符號微微灼热,谢笙放下手中的事。 “唰!” 眼前一黑,进入诡域,这次是直接降临。 第44章 绝对好玩的游戏,就赌你的命! 【诡域——绝对好玩的游戏】 【难度】:浮动,c~a 【要求】:在学校內滯留,和同学们友好相处,直到拿到请假条,或完成诡域封印。 一座学校矗立在眼前。 生锈的牌匾上,“皇家大学”的字样依稀可见。 似乎有点印象。 谢笙回忆片刻后,想起来了,不过也没啥用。 这个诡域出现已久,但属於信息禁传那一种。 视线一瞥,看到周围居然有三十多位参与者,人数相当多了! 还都比较年轻,似乎没有超过二十五的。 此时都在沉默中,或是理清自身情况,或在打量他人。 直到…… “臥槽,谢笙大佬?!”有人失控地惊呼一声。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顺著这人惊愕的目光看去。 最终落於谢笙身上。 震惊、诧异、惊喜振奋,又或者忌惮、皱眉…… 原因么……伟大,无需多言。 谢笙没管他们,注意到手里有个文件袋。 翻阅了下,是他自己的身份证和“转校生”的相关材料。 转校生?这能有什么意思? 等摸摸情况,弄个带劲儿的! 谢笙想著,迈开步子,向著学校大门走去。 刚迈出两步,一个清脆又带著点怯意的声音响起: “大……大佬?能带、带带我吗?” 谢笙侧首,看到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圆脸妹子小跑著跟上来,笑靨如,眼神充满期盼。 见她开口,又有一个小伙也凑上来。 谢笙脚下不停:“我看你们有大帝之资,大帝一生不弱於人,岂需仰仗他人?” 两人笑容一僵,嘴角抽搐,实在哭笑不得,但这样被拒……倒没什么沮丧。 各种情绪泛动间,两人跟上。 其余三十余人也都行动,或快或慢地跟上。 只是,都缀在谢笙后面,仿佛他是唯一的指向標。 走到校门前,吱呀一声,锈跡斑斑的保安室小窗被推开。 一个穿著保安制服的身影探出头来,谢笙身后传来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这保安像个活尸! 其皮肉紧贴著嶙峋的骨架,呈现腐败的灰黑色泽,布满深褐色的斑块。 一股若有若无、却又直刺鼻腔的恶臭隨之瀰漫开来。 “干、什么、的……”保安的声音响起,仿佛锈钝的机械。 浑浊泛黄的眼珠缓慢转动,视线没有焦点,却又像將所有人都笼罩在內。 谢笙没有立刻回应,打量观察著这活尸保安。 有个异常:保安的两只手,都缺失食指、中指。 他只等待了片刻,身后就有人躁动,想推他,並有压低的声音:“大佬,你回应啊。” 谢笙眼神一冷,挪开半步,避开他触碰来的手,目光冷厉的盯著他。 这是一个穿著宽大嘻哈风格卫衣,裤子耷拉,头髮染成蓝色的年轻男人。 他眼神无辜、茫然,透著“怎么了”的情绪。 但在谢笙眼神下逐渐瑟缩,显然,他自知刚刚的行为到底合不合適…… “既然你这么急……”谢笙眼神冷漠,“那就让你当第一!” 蔓延黑线的手闪电般探出,抓在这人的肩膀,力似虎钳般巨大。 “啊?!”蓝毛都来不及反应,就被谢笙拎小鸡般提起。 眾人只觉眼前一,便看到蓝毛青年已和那恐怖的保安脸对脸。 活尸保安浑浊的眼珠聚焦在他脸上,重复嘶哑问道:“你、是谁……” “转,转校生!”蓝毛青年浑身恶寒,脱口尖叫。 这个回答没有引发异常。 活尸保安僵硬地点头,校门缓缓打开。 蓝毛连连倒退缩回人群,后背冒冷汗,看谢笙的眼神愤怒又恐惧。 刚刚谢笙抓来的力量,强的惊人! 另外,身体內的厉鬼碎片,似乎,瑟缩了? 心里有点乱,有些后悔自己的试探,从谢笙刚刚跟那两人开玩笑来看,是比较容易把握的性格…… 没想到这么强硬! 无须在意他怎么想,谢笙已抬腿,率先踏入校门。 说是大学,但这校园空荡得离谱! 除了一栋矗立在高处,仿佛墓碑般的九层教学楼,別无他物,根本没有其他建筑。 天上乌云低压,光线被压抑到极限。 那孤零零的教学楼在暗色中矗立,轮廓模糊扭曲,如同蛰伏在阴影里的巨大棺槨。 仅是注视,就让人心生寒意! 身后,十几个队友都走进来了。 谢笙所见,亦是他们所见,不少人打了个寒战。 稍后,有议论声: “既然扮演身份,那我们是转校生,需不需要报到?” “你看到教导处在哪儿了?” “这鬼地方就一栋教学楼,怎么报导?” “直接去那栋楼?” 又有目光向谢笙身上倾注,好奇他的思路。 其实吧,都知道既然没有其他地方,那肯定是直接去教学楼。 但就是想有人起个头。 初来乍到,没有任何异常的线索,谢笙也没別的想法,启步向教学楼走去。 队友果然全都跟上。 不多时,谢笙在教学楼前站立,只距离几步远。 空中异味扑鼻而来,杂含著灰尘、霉菌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陈腐气息。 一楼的教室很安静,没有声音,教室里的光线亦是昏暗极了,根本看不见里面是有人还是没人。 整栋楼,透著强烈的死寂感,令人窒息。 不少人身体开始发抖。 静默中,谢笙出声打破寂静:“接下来要去班级了,我的材料有班级信息,各位想来也有。” “既然分班,又是学生,走错班级怕是有祸,各位別跟隨跟糊涂了。” 队伍中响起一些声音,都不自觉的压低。 “有道理!” “確实,还真有班级信息!” “真镇定啊……” 接下来,隨著不断的上行,队伍迅速被分散开。 当谢笙来到四楼,身旁只剩四个同班队友。 不知道什么班级,只是来到一个掛有【04】號牌的教室。 谢笙站在斑驳的深绿色木门前,抬手推开。 教室內场景映入五人眼中。 空间不大, 有学生! 空间不大,四十来个学生寂静、死板地坐在椅上。 脸色是统一的、毫无生机的惨白,五官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模糊而失真。 此时,因门被打开,他们的头颅全部僵硬的扭过来。 无声中,眼中射出冰冷、麻木,亦或带著一丝残忍的窥探。 这种死寂只持续了两三秒。 下一秒,各种扭曲、乾涩、重叠或尖锐的声音,如同杂乱无序的噪音风暴,猛然爆发: “谁?” “转校生……又来了吗?” “玩具来了……” “嘖嘖嘖,嘿嘿……有得玩,有得玩!” 在嘈杂声中,谢笙皱著眉头走进教室,身后四个队友身体紧绷,艰难的跟上。 才刚进来,最前排就有一人站起:“你!你们!来跟我玩个游戏,就赌你的命!” 他指著谢笙五人,面上是狂热的兴奋。 不单单是他,所有学生都狂热起来,脸上的笑容几乎狰狞。 第45章 这发展简直闪断腰! 所有鬼学生,无论男女都呈现出极度亢奋状態: 面容扭曲,眼睛瞪得几乎裂开眼眶,身体因激动而剧烈抖擞著。 脸上写满了失控、狂暴和极致的疯狂! 更有种诡异的氛围在瀰漫…… 谢笙眉头皱起,他感受到了影响——心跳加速,身体发热,不自觉的亢奋起来。 在身旁的四个同班队友,三男一女,比他更甚,此时都面红耳热,呼吸急促滚热。 “冷静。”谢笙在心中默念,眼瞳黑光微亮,身体的亢奋被一股冰凉压下,恢復正常。 另外四人也並非新人,本就保有警惕,亦有各自的应对,也將亢奋压抑不少。 清醒些后,皆是大惊。 这才刚进来,场面就如此火爆?! 还没来得及摸清状况啊! “怎,怎么办?”唯一的女生声音发颤地问道,目光无措地向其他人寻求方向。 没人可以回答,也没有时间可供思考。 所有坐在座位上的鬼学生,同一瞬间起身,带倒桌椅却不顾,只眼神狂热地锁定五人。 偏偏谢笙在最前面,所以…… 一个坐在前排正中间的鬼学生最先行动。 其身体如同被强行拉长,四肢比例失调,头颅异常硕大。衣服上有个铭牌,写著“班长”二字。 越过挡路的桌椅,衝到谢笙跟前,张开大嘴,发出急不可耐的嘶吼: “你!第一个,跟我们玩游戏!” “就赌你的——命!!!” 如掀起连锁反应,教室里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喊叫。 “玩!玩!玩!” “赌命!赌命!” “快同意!快同意!” 不停重复的词语,犹如魔音贯耳,声浪更是大得几乎掀翻屋顶! 更別提“赌命”的疯狂宣言,立刻让气氛紧张、压抑到了极点! 四个队友在恐惧与那种无形的影响下,反应各异。 有紧张恐惧,有大鬆了一口气,更有感觉幸运——有谢笙作为倒霉蛋趟雷。 “……” 谢笙拧著眉,但不慌。意识中骨骰自发旋转,仿佛在他脑海中掷骰子。 只片刻,结果出来: 【敕令衍化——代课老师】 【自我认知:10】 【行为契合:10】 【条件要素:0,缺失:教师资格证、碎纸机、隱藏要素·洁净白纸】 “代课老师?” 谢笙来了兴致,这不比当学生有趣?! 看了眼讲台,上面有杂乱的课书摆放,仿佛上一位教师才走不久。 这点沉默的时间不过一瞬,但鬼班长极缺耐性,又咆哮: “说话!说话说话说话说话!” “你玩不玩?是不是不喜欢玩游戏?!” 它神態逐渐狰狞,似乎要忍不住,要来硬的。 谢笙冷淡扫它一眼,转身,迈步。 鬼班长表情僵了僵,脑袋生锈般转动,看著谢笙走上了…… 讲台! 四个队友瞪大眼,这是要做什么? 谢笙双手自然地撑在讲桌的边沿,上身微俯。 表情、浑身气態皆不现胆怯,亦不是在愤怒的对抗。 是一种平静,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 所有鬼学生脸上那狂热、疯狂的狞笑和嘶吼声,都在此时猛地停滯。 整个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居然,居然就这么镇住了?四个队友惊得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这……这究竟是在唱哪一出啊?! 寂静中,谢笙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 【谢!笙!】 “我是你们的代课老师,谢笙。现在,所有人……” 谢笙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感,在教室里迴荡。 “立刻,马上,给我——” “坐下!” 【自我认知+5】 【行为契合+5】 预期的整齐落座没有发生。 鬼学生们僵立不动,一张张怪诞的脸上充满茫然困惑。 眼珠在眼眶里不安地转动著,犹豫牴触。 谢笙眼神骤然锐利,声音更是冷硬:“我说了,坐下!” “还是说,想让我给你们找点麻烦?” 下一秒—— 噗通!噗通!噗通…… 四十多个鬼学生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向后一折,僵硬坐回各自破旧的座位上。 整个教室瞬间变得诡异而“井然有序”。 【自我认知+5】 【行为契合+5】 如此,还在愣愣发呆的四个队友就很扎眼。 几十双空洞或血红的眼睛,唰地一下,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四人头皮顿时发麻! 但也不傻,赶紧冲向教室后方空閒的位置,坐好。 整个教室,唯有一个“人”没有坐下。 鬼班长像根石柱般僵立在讲台前,头颅歪斜,嘴巴微张,眼珠里充满茫然和难以理解。 代课……老师? “你叫什么名字?”谢笙目光挪来,聚焦在它身上。 这声质问將其惊醒,浑身一颤,硕大头颅不自主地向下沉,表情开始收敛。 “田,田哲……”它说了名字。 “很好。” 谢笙点点头,继续完善身为老师的人设与行为,“你来说,学到哪儿了?” 手指点著讲桌上的课书,是英语书。 “第八章。”鬼班长田哲狰狞的表情彻底消退,但语气仍有不甘。 “既然这么喜欢站,来,站讲台上来。” 谢笙大手一指,並接著道:“將第八章的范文完整朗读一遍!” 鬼班长田哲:“……” 銼了銼牙,但还是走了上来,端起课本朗读。 艰涩的嗓音,读的过程也是磕磕绊绊。 教室后方,坐在一起的四人看著这一幕,只觉脑子嗡嗡的。 不是,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不是,他是怎么能做到这样的? 这是真的离奇! 本来以为可能的发展,唰的一下瞎拐,简直能闪断腰! 这就是sss级传奇新人的含金量吗? …… 收拾完了这鬼班长,谢笙盯著课本看了半晌…… 嗯…… 谢笙语气冷硬道:“自习!” 眾鬼学生没有反抗,拿著课本,麻木的盯著,但不见眼珠转动,仿佛进入待机一样的状態。 整个教室安静极了! 只有五个身为人类的呼吸声,都隱约可闻心臟的跳动。 氛围极诡异,极压抑! 时间在诡异压抑中流逝。 “叮铃铃~~~” 一阵悠长的铃声打破寂静。 几乎在铃声落下的同时,鬼班长那双茫然呆滯的眼睛猛地亮起恶毒的红光,表情再次的狂热起来。 不仅是他,所有学生都这样! 第46章 都拿刀了你说我要打她? “老师,下课了!” 鬼班长仰起头,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声音尖锐:“课间活动,是我们的自由时间!” 它又开始鬼嚎:“玩游戏!玩游戏!” 连带著整个班级的学生都跟著鬼嚎起来。 更加疯狂,更加躁动! 不过,它们的视线並不在谢笙身上,全都扭头盯著后排上的四人。 这让他们脸色开始发白。 尤其是那个女生,脸上本就抹有一层粉,现在显得更惨白。 另外三个男生也没好多少,堪堪还能维持面部管理没崩。 看著这一幕,谢笙心里有些明悟。 结合它们对“游戏”的执著,以及诡域的代號——绝对好玩的游戏。 可以推断,玩游戏是根本级规则。 必须举行! 必须要玩! 拥有代课教师身份的他应该可以不参与,但也拦不了,也不可能拦得全。 那就看看是怎么个玩法吧。 谢笙静静的站在讲台上,盯著事情发展。 仍是鬼班长起头。 它向四人走去,沿途不论是鬼学生还是桌椅都直接撞翻。 被撞翻的也没有任何计较,直接在地上爬。 片刻时间就围成一个圈,四人被围在里头。 “你先来!”鬼班长选出一个男生,面貌普通,名叫吕然。 “我…我……”吕然嚇得肝胆俱裂,舌头仿佛打结的说不出完整句子。 刚才这群鬼学生可是明確说了要赌命! 这谁能愿意玩?! 吕然忍不住將目光看向谢笙。 “看什么看?!”鬼班长恶狠狠道:“玩游戏,不玩就去死!” 吕然只能强压惊恐,艰难的点头同意。 “好好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鬼班长兴奋无比,在身上掏出一枚硬幣,“我拋硬幣,你猜字还是!” “错了?桀桀桀……” 它发出怪笑,围观的鬼学生也一同发笑。 吕然瞪大眼,这…… 这基本纯看运气啊! 他这一愣的时间,连观察的时机都错失,鬼班长已经拋好硬幣,在质问他字或。 “字……” 吕然艰难做出选择,然而结果是“”! 鬼班长大笑:“你输了,没有赌注,那就拿命来抵!” 吕然想抵抗,並且拿出了诡物,他不是新人。 只是,没用! “嘭!” 他整个躯体四分五裂! 头、眼球、手臂、臟器、腿脚、鸡蛋…… 奇特的是,倒没有鲜血四溅的恐怖场面。 另外,鬼班长掏出一张张染血纸来,贴在这些散落的部位。 等再拿起纸时,地上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赚翻!赚翻!” 拿著纸癲狂大笑,看向第二人,“接下来是你。” 这是一个年少白头的年轻人,叫卫泽,脸上有雀斑,气质有些像鵪鶉,大概歷练不足。 “不!我不玩!!”卫泽的心理防线似不高,他直接抗拒游戏。 手上绿光闪动,出现一枚布满诡异符文、散发著不祥绿芒的残玉,试图倚仗此物衝出去。 但剎那间,所有鬼学生的怪笑止歇。 一股冰冷、沉重如山般的力量压下,將卫泽死死禁錮住。 “咔嚓!” 残玉直接炸碎,卫泽的身体亦如积木般崩解,再被染血纸吸纳。 第三个游戏者,名车宇峰,肤色很白,带著金框眼镜,显得镇定一些。 “字。”车宇峰道。 这次猜对了。 鬼班长面色阴沉,不语地丟给车宇峰一张染血纸。 车宇峰一怔。 但游戏並未停下。 最后一位是女生,叫曲婉,化著浓妆,看著倒也有几分姿色,穿著很大胆。 但胆子似乎不大,见鬼班长看来,顿时骇的哆嗦。 “不,不,我不玩……”曲婉连连摇头,竟这般道:“我,我也是老师!” “玩游戏!”鬼班长阴森森地强调,语气充满不耐。 这让曲婉在恐惧间,又有强烈的不公感。 这不公平! 她愤怒地將矛头对准谢笙:“他说他是老师就是!我怎么就不能是?!” “……”谢笙眼睛一眯,冷漠不语。 而鬼班长的声音已经歇斯底里:“玩!游!戏!” 声音里的杀气强烈至极! 曲婉不敢再多说,恨恨地接受游戏。 “咳!”车宇峰突然轻咳一声,以眼神示意曲婉。 曲婉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只是不抱希望地道:“字!” 但还真对了! 她亦获得一张染血纸片。 “轮到他了,他也要玩!”曲婉突然大喝,指著谢笙。 然而,一眾学生包括鬼班长田哲,压根就不搭理她。 全都如完成任务一般,狂热迅速消失,重新麻木起来。 並且,外界有惊人变化,时间犹如万倍快进! 短短一个呼吸,就天色黑沉,竟入夜了! 眾学生迈著整齐的步伐,不说任何话,迅速出了教室。 於是,这教室中就立即空荡安静起来。 只有讲台上的谢笙,以及车宇峰和曲婉三人。 短暂的迷茫与寂静后…… “你这个畜生!” “你为什么不阻止它们?!” 一指猛地指向谢笙,曲婉神情激动,身体剧烈颤抖著。 回想起自己命悬一线的经歷,恐惧在暂时安全的环境下化为无法压抑的愤怒。 车宇峰急忙拽她,示意不要再说了——他看到谢笙的神色逐渐变化。 但曲婉不管不顾,继续怒吼:“你都已经有老师的身份了,阻止他们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你如果出手了,他们就不用死了!” 好善良啊。 只不过,若是为队友们求援的话,现在说? “虽蠢到看不出规则,但你现在显得很有胆色。” 谢笙缓缓说道,声音低沉,“那么,你为什么不对著那些学生发火?为什么不叫它们停止游戏?是不敢吗?还是认为我好说话,绑架我?” “那能一样吗?” 曲婉怒到失控,说话开始不过脑:“它们不是人!你难道也不是人?对!你就不是人,东西都不是!” “不知道什么让你產生了我是救世主的错觉。” “但……”谢笙的神色由冰冷转换成平淡,“我做事,就这样。” “錚!” 锈刀出现在手中,凶戾暴虐的气息从谢笙身上爆发。 “你!”曲婉瞳孔猛缩,惊叫一声,踉蹌著退后两步,半躲在车宇峰身后。 “谢笙!” 车宇峰推了推眼镜,劝道:“没必要,一点口角而已,做男人要有气量,你身为论坛有名大佬,不至於打女人吧?” “谁跟你说我要打她?”谢笙眼神像看白痴,“你是看不到我拿著刀吗?” 车宇峰:“……” 说完话,谢笙平平无奇的一挥锈刀。 儘管相隔数米,但由锈刀散发的可怖煞气,如实质的能量光般疾飞而出。 眨眼间,便狠狠斩在了曲婉身上! 第47章 已有取死之道! 谢笙直接动手了! 这女人……属实已有取死之道! 在获得老师身份后,他將本该早早进行的游戏拖延了。 曲婉拥有非常多的时间平静与整理思绪,这毫无疑问是个大优势。 感谢与否,谢笙压根不在意,但,反而想把自己拉下水? 还无理由、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那很好,有什么事跟锈刀说去吧! “唰——!” 煞气、鬼气凝聚而成的刀光,瞬息间斩过曲婉身体。 曲婉瞪大眼睛,整个人如木雕般纹丝不动。 锈刀的煞气可不是她能抵抗的! 一息后,她轰然倒地。 车宇峰僵在原地,表情僵硬,眼睛瞪大。 他虽未被斩中,但那凶厉气,仿佛將他浑身血液冻结! 直到谢笙淡漠的目光扫向他。 车宇峰猛地一个哆嗦,本能向后退,再被曲婉绊倒,重重摔倒在地。 “不!別……別杀我,对不起对不起,我嘴贱,我……” 在看到谢笙迈步后,车宇峰更是骇极,说话不利索,手脚並用狼狈向后爬。 过几秒后才发现,谢笙压根就没正眼看他,只是走到曲婉的尸体前而已。 大鬆一口气的同时,脸上一阵火辣辣,一阵羞耻。 谢笙才懒得搭理他。 刀尖一挑,精准地將曲婉手里那块骨以及一张血色纸片挑起来,一把抓住。 这块骨头散发森冷气,是鬼骨。 曲婉在千钧一髮之际取出,但也就只能是取出而已了。 谢笙想了想,將鬼骨按在锈刀上。 这骨头他看不上,毕竟残缺,而锈刀是可以吸收鬼气的。 呲呲声中,鬼骨顷刻炼化! “嗡~” 锈刀隨性地震了下,果然不是什么厉害骨头。 谢笙则在端详著手中那张血色纸片。 这是在完成並贏了游戏后,鬼班长给的。 纸张不大,约手掌大小。 纸面大部分被乾涸血色覆盖,並有大块暗红斑痕凝结。 斑痕下隱约可见字跡,但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是什么。 先收著,应该会有用场。 忽略车宇峰,谢笙视线环顾教室,踱步巡查起来,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但很可惜,没看到异常之物。 最终,谢笙在教室门口站立。 外面天色极黑,仿佛整个世界坠入浓墨,又仿佛位於深渊! “呼!” 刀上燃起血光,炽烈,將周身十来米空间照亮。 没有异常,也没有动静。 04班的学生方才离开,照理说多少会有些声响,但室外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也不知道那些鬼学生究竟去哪儿了。 接下来该干什么? 谢笙心里思忖。 天色这么黑,乱跑感觉不安全。 但话又说回来了,在这教室里待著就一定安全吗? 局面……有点两头堵的意思。 但谢笙还是打算动弹动弹。 不提如今已算三阶驭鬼者了,仅凭老师这身份,在这个学校诡域里的探索本就可以放肆一些。 提著刀走出。 “你,你去哪儿?” 车宇峰声音发颤地出现在门边,脸上有恐慌之色。 虽然谢笙刚才很嚇人,但好歹也是同伴,並且还很强! 只要不惹他,那安全感肯定比一个人高得多。 “……”谢笙压根就不带搭理他,步伐很快。 当刀光离开笼罩车宇峰的范围时,他的视野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就算想追上去与谢笙同行,也丧失目標。 “可恶!” 车宇峰发泄地一拍墙壁,恨恨咬牙,居然就这么直接的將他拋弃了? 不是很牛逼吗?不是大佬吗?带我一起怎么了! 愤怒的情绪很快就被浓墨般的夜色嚇退,车宇峰打了个冷颤,仓惶退回教室。 至少,这里还有几盏明灭不定的老式灯管,有微弱光,勉强像一处避风港。 只不过,一个人在这种环境下属实折磨! 心跳声如擂鼓般在耳畔轰鸣,甚至带动著身躯隱隱震颤。 也不知煎熬了多久,突然…… “呵呵……” 安静中,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 这太嚇人了,车宇峰跟雷劈了似的跳起来,面色发白地望向声源方向。 那扇布满污渍的窗户玻璃上,不知何时贴上了一张人脸! 其穿著整洁但不合身的西装,脸上带著一副“和善、灿烂”的微笑。 笑容很僵硬,弧度一成不变。 ———— 谢笙离开教室后,採用地毯式搜索策略。 首先,他来到隔壁教室窗前驻足观察。 普通,空旷,正常,又有点反常。 正常在於,这教室就和现实教室差不多。 反常在於,桌椅上覆有积灰,像废弃许久了。 推门进去看看,翻翻找找。 “又是啥也没有,搞什么?”半晌后,谢笙皱著眉头走出来。 继续吧。 约半小时过去。 一间空旷教室里,谢笙坐在一张课桌上。 “一无所获啊!” “这就是c级起步的难度?” 谢笙嘆气。 已將整层楼搜了一遍,没有看到任何活物。 除了04號教室,其他所有教室都是一副久已废弃、尘封的模样。 没找到任何可能的、异常的、或许有用的信息。 歇了会儿,谢笙走出这间教室。 这层楼没有收穫,那就只能去其他楼层看看了。 走在走廊上,死寂中,只有谢笙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间迴荡。 但,在某个瞬间——身后似乎响起了重叠的脚步声?! 谢笙心里一悸,背后更感到一股森森寒意! “呼!” 谢笙左手爆燃起血焰,五指如鉤狠狠向后一抓。 真抓到了某种有形之物! “嗖!” “嘭!” 一道身影被谢笙大力丟出,砸在墙壁上,发出沉重大响。 那是一个“人”! 身躯扭曲弯折,颈椎断裂,刚刚那一下谢笙用力极大。 穿著黑色的不合体西装,脸上掛著弧度不变的笑。 另外,它手里捏著个谢笙熟悉之物。 血色纸片! 第48章 这时候还敢乱跑?閒著也是閒著 这血色纸片,乍看和从那鬼班长手中获得的类似。 但,色泽不太对! 怎么说呢,它透著一种“新鲜”的质感。 在谢笙观察时,西服人“咔吧咔吧”抬起头来,脸上表情诡异。 在笑! 很邪门,居然能给谢笙一种和善友好的感觉…… 只是当看久了,便会发现这笑容一成不变,犹如刻在脸上。 思绪转过,谢笙沉声质问:“你是谁?在做什么?” 一般情况下问这种问题就有点蠢了,但谁叫他有老师的身份。 “呵呵……呵……”西装人置若罔闻,只是机械般支撑起身躯,喉间滚动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偽善笑声。 接著,它將血色纸片向前递,意思让谢笙拿走。 玩命的游戏,获胜才有一张血色纸片,这就免费送了? 谢笙没有接,只是道:“社会人士是吧?谁准你进入学校?身为老师的我不能坐视不管了!” 说著,他就向著西服人走去。 有厉鬼之力在身,还按你的路走,那我不白有厉鬼之力了吗? 现在尝试逼迫、强势的情况下,会有什么收穫。 “……”西服人的笑声突地收敛。 还保持著僵硬的笑,但双眼神采变为极度的恶毒与凶戾! 紧接著,稍稍出乎预料的情况出现。 它转身就跑! 它奔跑的姿態扭曲怪异,速度却快得惊人! 眼看就要衝出血焰的笼罩范围。 “得罪了老师还想跑?!”谢笙意念变幻,澎湃阴冷气息自体內涌入锈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嗡!” 刀身血焰骤然暴涨,光芒覆盖范围扩大三倍! 同时,黑线与猩红血焰缠绕著身体喷薄而出,瀰漫可怖凶煞气。 强绝的力量在四肢百骸奔腾! “嘭!” 脚下地面炸裂,谢笙身影如炮弹般撕裂空气,紧追不捨。 在贪火与红鳶血焰的双重加持下,西服人根本无法甩开谢笙。 一瞬后,前方已是尽头,但有楼梯通往下一层。 那西服人向三楼坠去。 谢笙跟上,同样直接往下跳! 身体里滚盪的力量完全无视这点高度的反震。 “咚!”沉闷声响在这一层迴荡。 西服人出现在视野中,並且很近了。 挥刀,一道血焰鬼气离刃而出,劈中它后心。 “嗤——!” 血焰如跗骨之蛆,瞬间在西服人背上燃烧起来。 “呵呵……呵呵!”西服人还是笑,只是很悽厉。 然后他就挨了一脚。 再次撞墙,贴墙几秒后才坠落。 这可不比上一次,西服人全身骨骼都崩碎了,软烂如泥。 “你是谁?”谢笙在它跟前,刀尖直指它脑门,又开口尝试询问。 只可惜,西服人只会笑。 那就做另一种尝试…… “嗤!” 谢笙一刀斩下,西服人脑袋落地。 在滚动时就如沙般散去,包括它的身体。 但这一身西服倒还剩著! 有意思! 这情况跟五虎山诡域一样,估计是和诡域极相关的线索,就是不知道代表著什么了。 思索间,谢笙忽然抬头,他的五感亦被加强,清晰地察觉到几道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並且,那视线不太对劲! 十几米外,一间教室的窗户透出暗沉的光,有人影在窗户上。 三个人,两男一女。 在血焰映照下,他们的眼睛泛著不自然的猩红。 眼睛瞪大,嘴巴无意识张开,表情写满了震惊。 但,又带著奇怪的亢奋,目光在谢笙脚下的西服流连。 直到谢笙的视线扫过去时,他们对上谢笙的视线后,似乎被嚇了一跳,那奇异的亢奋消失。 都站直了点,脸上露出笑,对著谢笙点点头示意,多少都带著点恭敬。 毕竟,刚才那一幕实在骇人! 浑身缠绕黑红煞气火焰,一刀斩厉鬼,根本不像是人,反倒像是从诡域里爬出来的大凶之物! 要不是发现他手腕上有乐园符號,真不敢確定到底是人…… “哈……哈哈……” 左侧菱形脸男尬尬地笑,忍不住出声问道:“你……你不是应该在楼上的吗?” “这个时候还敢乱跑?”另一位男生低声接话,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 那女生没说话,表情侷促谨慎。 “閒著也是閒著。”谢笙隨意道,同时蹲下身,打量西服。 三人:“……” 好tm一个閒著也是閒著! 你真当上学来了啊? 见谢笙蹲在西服前,教室內的三人对视一眼,也想出来看看。 但犹豫片刻,终究没敢踏出教室。 谢笙伸手去拿西服,但指尖刚靠近,便察觉异样。 仿佛……有什么在引诱! 但谢笙身上的鬼气仍未完全消退,所以这股异样感很快驱散,触碰也没有异常。 翻找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塑封卡片,上面覆盖著无法祛除的血色污渍,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模糊字眼。 “利”、“学”、“公司”,断断续续,不成语句。 唯一清晰可见的,是一个名字:郝林。 除此之外,还有七八张血色纸片。 谢笙以血焰隔绝,將东西一股脑塞进袋子收好,隨后走向那间教室。 门依旧紧闭,三人透过窗户警惕地盯著他,也不想想这窗户能挡的住谢笙么。 谢笙不在意,只是问道:“有什么异常?” “没有。”那菱形脸男生摇头,顿了顿,又补充道,“……要说异常,那就是你了。” 真没有? 谢笙盯著他们,目光如刀,片刻后忽然开口:“你们也碰到西服人了?他也给了你们血色纸片?” “!!” 三人脸色骤变,瞬间紧绷,眼中闪过戒备,以为谢笙想抢。 儘管想极力掩饰,但瞬间的变化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谢笙转身离开,询问不过是验证猜想,他可不稀罕。 这西服人上赶著送血色纸片,绝对有问题! 只不过,对於其他人而言,这又是一个两头堵的情况。 用了,这齣是可能会出事。 但不用,游戏输了一定出事! 所以,也不好劝什么,更没有这个閒心。 眼看谢笙走远,教室里的三人面面相覷。 “他到底在干什么?” “刚才那眼神,怎么感觉像是我们踩坑了?” “怪了……” “那件西服肯定是个好东西,说不定是特殊道具!” “可惜了,被他拿走了……” 他们低声交谈,百思不得其解。 很快,话题又一转,语气里满满是震撼: “话说回来,这傢伙胆子也太逆天了,这种时候还敢到处乱晃?” “没办法,他真的太强了,强的离谱!你们没感觉到融合厉鬼碎片的颤慄?” “有感觉!那一身血焰太惊人了!” “还有那把刀呢,这傢伙,究竟怎么承载这么多强势厉鬼之力的?!” 谈论著,当看不著谢笙后,他们便不在窗边站立了。 既是没必要,亦是走廊的寂静与黑沉让人压力山大。 返回教室中央。 却都没发现,在窗边,一双如黑墨的眼睛,冷静地注视著他们。 第49章 可怖的新现存在,黑色小丑! 汹涌鬼力收敛,血焰熄灭。 谢笙悄无声息地折返回来,站在教室窗沿的边角。 心跳缓慢,诡异黑线在皮肤下不安分地游移,一切气息被压制。 就这样,暗中观察。 教室內。 三人聚在教室一角,压低嗓音交谈著。 声音虽轻,但谢笙耳上黑线跳动,听得一清二楚。 倒也没什么重要东西。 先惊嘆他,又感慨这诡域没有线索,再说莫名其妙就天黑,也不敢出去,但待在教室也不敢睡觉,也没有睡意等等琐事…… “难道猜错有误?”谢笙心里思忖。 他暗中折返有两个原因: 一,这三人拿了西服人给的血色纸片,或许会有变化。 二,在刚刚,谢笙砍了西服人,然后抬头看到三人的时候,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一种亢奋。 包括那看起来颇为內向拘谨的女生,也有。 那种亢奋,与先前鬼学生们眼中的疯狂很相似。 只是弱很多,与谢笙对视,便就消失了。 谢笙心中觉得不对劲,便回返,但目前还没有异常。 没有急躁,仍在阴影中静静观察,耐性十足。 又过去了几分钟后…… 三人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眼里闪烁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那两个男生抬头,戒备扫视四周,並起来小心探查。 但发现不了谢笙,哪怕距离近在咫尺。 確定无窥探后,返回,於课桌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小袋来。 袋子中有几张鲜红的纸片,果然不出谢笙所料。 拿出来后,三人的视线都盯在血色纸片上。 “你们说,这东西是什么?” 那颧骨微高,脸型很有菱形感的男生,叫王浩,他看著血色纸片压低声音道。 另一个男生叫吴泰寧,相貌普通,穿著背心,肌肉有锻炼痕跡。 “这还用问?游戏奖励啊!或者说类似钱、筹码?” 吴泰寧道,神情有压抑不住的兴奋,“没想到白天活下来,晚上还能收到这个,这下活下去的本钱更足了!” “我感觉,不太对……”唯一的女生方婷开口,她声音带著內向的细弱。 王浩点头:“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吴泰寧反问:“那你倒是说说哪儿不简单?” 属实是把王浩问住了。 包括那女生方婷,也只是感觉,並不能找出问题。 他们陷入思索的僵局。 然后,再次如谢笙所想,有异常出现! 只见…… 王浩盯著血色纸片,思绪渐有点放空,眼神失焦。 另外两人,也是! 眼中映上血纸的红光,瞳孔深处,某种情绪似乎被引起。 一种熟悉的亢奋感,在滋生! 谢笙眉头皱起,但很快就平展开,没有去打断。 不想当保姆也当不完,另外也想获取更多信息。 片刻后,谢笙就看到那身穿背心的男生开口:“想知道结果……玩次游戏吧?” “!!”谢笙眼神一凝,这明显不对! 身为乐园玩家,竟然主动提议? 在这时,一股阴风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密闭教室內凭空而生! 天板上的惨白灯管闪烁,滋滋作响,隨即熄灭。 浓重黑暗瞬间吞没这里,什么都看不见。 黑线立即加粗縈绕在眼部,並夹杂著猩红的血焰光。 谢笙便看见了,一道可怖阴影,在黑暗里出现! 同时看到教室里三人恐惧的神色,在惊嚇之中,似乎从奇异状態中脱离。 只不过,没等他们有反应,立刻的…… “啪!” 灯光猛地跳亮。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彻底骇然,因恐惧而几乎失神——教室里凭空多了一个人! 它就站在讲台上,身材高大超过两米,且异常壮硕,压迫感沉重。 身上的校服隨意甚至撕裂,看起来如襤褸乞丐,但倒是穿戴有不少亮亮的项炼、手环、戒指等。 皮肤呈现病態的灰,上面布满密集的脓疮和红点。 面部被巨大扑克牌覆盖,牌面是黑色小丑,俗称小王, 眼睛部位挖了两个洞,可见两点猩红,其里充斥著纯粹的恶意、疯狂和病態的失控感! “无聊了?”它开口了,声音像生锈的金属刮擦骨头,每个音节都带著刺耳的狂乱。 三人:“……” 他们现在完全失去一切力气。 这个新现的存在,其身上的压迫与恐怖感,极大! 它也不在意,只继续:“来一局吧!” 牌面上的小丑突然发笑,咧开了巨大到几乎撕裂边缘的笑容。 这也不是询问。 是命令! “吱吱吱!!” 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课桌被强行併拢。 三人如同被隨意摆弄的玩具,被按在桌前。 游戏,立刻开始! 一副沾满暗红色污渍的扑克牌凭空出现,那顏色粘稠得让人怀疑是否刚从……人体取出。 进行的游戏,似乎是二十一点。 教室外,谢笙仍在静静看著。 那三人如今手持血色纸片,就算游戏输了,也有很大概率活下来。 如果血色纸片並不能当成“替死符”,或者说“筹码”,嗯……那情况就不好说了。 这位应该是新现存在,和其他学生有巨大不同。 其身上的鬼气,非常强大! 因此,谢笙当然怀疑——莫非它就是导致诡域诞生的存在? 正观察与思忖之际,突然,有异动! 在旁边不远,非常轻微的脚步声,同时夹杂压抑的呼吸,应该是人。 谢笙身影猛地一闪,来到接近的身影跟前,捂住其嘴。 其立刻挣扎,森冷气息迅速开始復甦汹涌。 这是个强者! 谢笙能感觉出来,来人体內至少有三种不同的厉鬼力量,並且復甦程度应不低。 也是,敢单独乱跑的,没点本事就是找死。 当然了,谢笙也不是吃乾饭,被禁錮的人根本挣脱不开。 抬起左手展示在对方面前,手腕上有终焉乐园的印记。 这印记无法偽造。 在黑暗里也不会发光,但,自带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来者的挣扎减弱,她转过身,是个女的,容貌中等。头髮挑染紫色,眼角下方纹著黑色十字架。 其名丁蕾,惊嚇带来的怒火让她欲张口质问。 但看到谢笙做了个噤声手势,並指向教室的方向。 “!!” 当看清教室內的景象,丁蕾的脸色一变。 其目光主要集中在那桌面上被摆放出来,看起来“新鲜”的血色纸片。 谢笙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她看起来似乎知道什么? 但现在时机不適,过后再问。 在教室內,游戏已这片刻时间里完毕。 输了! 第50章 你叫什么?哪个班的? 三人全输了! 他们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惶恐。 “输了,就得付出代价!”黑色小丑的声音带著残忍的狞笑。 “这!这行不行?”三人一个激灵,慌忙掏出自己白天在游戏中贏得的血色纸片。 “不够!”小丑身上的鬼气凶狠,甚至引发场景诡变,黑板流淌暗红血跡。 巨大的压力、恐惧感縈绕在王浩三人心身。 別无选择,只能將全部希望押在西服人送来的血色纸片上。 既然是一模一样,或许可行? “呵呵呵……”黑色小丑发出意味不明的怪笑,但没有拒绝。 他们三人各有五张,小丑各取两张。 纸片落入它手中的剎那,本鲜艷的顏色似乎暗沉了些。 紧接著! 它那颗顶著扑克牌面具的脑袋,身体和脖颈纹丝不动,毫无预兆地拧向窗户方向。 “!!!”身旁的丁蕾身体剧震,瞳孔骤缩,但心理素质不错,没有发出尖叫。 不过也没区別了。 谢笙有信心黑色小丑没发现自己,但谁知道丁蕾突然摸上来。 已经发现,无需再躲。 “哐当!” 谢笙一脚踢开教室门……因为锁了。 教室里,確定不会掛的王浩三人已经舒缓些,但当看到谢笙出现后,顿时都是一惊。 不是,你没走啊? 不是,你怎么敢进来的? 等等!你该不会刚刚躲著窥探吧? 他们都想到了这几点,但第一时间的想法,倒不是有怪罪什么的。 而是……这情况你tm都敢看? 不提他们,此时黑色小丑站在讲台,居高临下的俯视看来。 当看到谢笙后,它那双猩红眼里的囂张疯狂,明显的卡了一下,像是没想会看到谢笙。 不过,也很快就重新覆满轻蔑和残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你!你!” 它开口,尖利扭曲的声音刺痛耳膜,目光在谢笙以及半躲在黑暗里的丁蕾身上转换。 丁蕾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那视线里的情感,是极其极端的负面,极令人恐慌。 “来局……” 黑色小丑的声音,被谢笙突兀打断:“你叫什么?哪个班的?现在什么时间了,还在这儿玩牌?” 【自我认知+10】 【行为契合+10】 他声音冷厉,並真有几分威严。 完全是面对违纪学生的严厉训斥,充满了理所当然的问责感。 王浩三人:“……?” 丁蕾:“?” 四人瞪大眼睛,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耳朵听懂了,但脑子没明白。 在鬼新娘的诡域里就不说了,毕竟確实没有新郎,你替代了,算你牛逼。 但这不是那个诡域啊,你想干什么?! 你真当这恐怖存在是学生一样的呵斥啊?! 脑子嗡嗡响中,四人痴呆的目光投向黑色小丑。 黑色小丑:“……?” 在他们呆滯的目光聚焦下,黑色小丑扑克面上的狞笑僵硬。 像是卡死的手机。 “你……”它似乎想说什么,或是想將游戏开局。 “你什么你?你穿的什么玩意儿流里流气的!” 谢笙根本不给机会,语气更加严厉,“又谁让你站讲台上的?给我滚下来站好!” +5!+5! “嘎嘣——!”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晰的磨牙声响起。 黑色小丑全身剧烈地抖动起来,周身恐怖的鬼气如同失控般狂暴翻涌! 教室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场景又开始诡变,墙壁、地板、天板……所有表面都瞬间渗出粘稠浓黑的污血! 黑白不断变幻间,黑色小丑眼睛里的恶意凶狠,身体在颤。 似想攻击谢笙,又似有迟疑。 “你想干什么?是想让我通报学校?”谢笙看出局面已受控,便迈步向它走去。 想看看能不能留下它,或者留下点东西也行。 只不过…… “咔嚓!”灯光猛地熄灭又隨即亮起! 讲台上的身影已不见。 黑色小丑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它来时一样突兀。 教室內一片死寂。 “嘖……” 谢笙咂了下嘴,脸上流露出极大的遗憾。 可惜了,这黑色小丑的来去根本看不出来踪跡,抓不著。 丁蕾四人:“……” 你在遗憾个什么啊?!啊?!! 谢笙目光一转,看向王浩三人,盯了两眼,盯得他们畏畏缩缩闪躲…… 属实有点害怕了,这谢笙实在离谱! 但谢笙只是在看他们有没有变化罢了。 倒是没看出来什么,或许需要时间? 既没有,就挪开视线看向丁蕾。 谢笙走到一个课桌上坐著,然后道:“说说看吧,你那边有什么情况?” “额……行。”虽然更好奇谢笙刚才的事,但丁蕾没有拒绝他的提问。 其指著王浩三人,开口道:“刚刚他们的情况其实不正常,而我们队伍……也有这种相似遭遇。” “我们?”菱形脸王浩伸手指自己,“我们怎么不正常了?” 谢笙淡定道:“你们被大概是被血色纸片蛊惑了。” 从王浩他们的表现上来看,这设定没跑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蛊惑,单纯的想促使乐园玩家投入死亡游戏? “啊?”对於谢笙的话,三人都是啊了一声,满脸疑惑。 “自己想。” 谢笙不想多说,也没有多么难以总结出来,仔细一想就行了。 示意丁蕾继续,更在意她那边的情况。 “对,我也感觉是有蛊惑,但发展和你们碰到情况有些不一样。” 丁蕾语气还算镇定,快速讲述了她们的遭遇。 起始大抵相似。 丁蕾的队伍也是五人一组,分到另一间教室。 白天遭遇都相同,但她队伍里的人很有能耐,只折了一人。 夜幕降临后,同样有西服人送来血色纸片。 尝试拒绝,但不行,只能硬接受,最终只能接下。 起初小心翼翼,將纸片放置一边。 但隨后,也和这边一样,生出了某种强烈的、想要测试血色纸片的念头。 这想法,说正常也正常——谁不想知道这“保命符”究竟怎么用?有没有用? 关键在於,她那边並没有引来类似这个“脸上贴扑克牌”的存在。 发生的是內部衝突,对是否尝试研究血色纸片產生了分歧。 “我劝他们別吵,可越吵越凶!” “最后,有人突然提议动手解决矛盾不合適,不如……以游戏决胜负!” “结果是……” “等等!”谢笙眼神骤然一凝,喝停她。 丁蕾眼神疑惑,王浩三人亦是没发现不对,奇怪的看著谢笙。 谢笙眉头微收,看著丁蕾:“你的意思是,玩家之间也能互相触发死亡游戏?” 第51章 果不其然,天台事故高发之地 当谢笙这句话问出来后,四人都是一怔。 但也很快,全部反应过来了。 这就有些不妙了! 血色纸片似有蛊惑作用,会驱使玩家参与死亡游戏。 而现在,要与鬼玩不说,还可能发生与玩家之间的內斗? 丁蕾四人的面色都有些变幻,不太好看,心里很快诞生了警惕与提防。 空间安静了一会儿。 “继续吧,你们那边是怎么结束的。”谢笙开口打破寂静。 “嗯……”丁蕾点点头。 死亡游戏没有平局,必有输贏。 更是必有惩罚,哪怕是玩家之间! 丁蕾的队友们也在西服人手上获得了血色纸片,用以代替生命惩罚。 按常理说,该冷静下来。 但矛盾继续扩大,贏家开心,输家却输不起了。 最终闹出人命来! 一个男生把血纸全部输完了,结果……就是白天时的情况。 “然后,我们几人间的气氛就不对了。我待不下去,同时也想出来探查探查情况。” 丁蕾的讲述到此结束。 谢笙頷首,还不错,也算收穫一条重要信息。 隨后,他没有在这里多待。 在意识到玩家间也能展开死亡游戏后,这几人都在防备。 似乎还尤其担心谢笙…… 继续干自己的事就行了。 见他离去,也没人跟上。 丁蕾虽也没在这教室里待,但去往其他方向。 半个小时后。 谢笙站在一楼大门口,从三楼一路搜寻至此。 自然碰到了倖存的乐园玩家,基本都待在教室里,都比较警惕,与他们交流不多,便不赘述。 而这一路的收穫是……一无所获! “嘖……” 望著外面的沉沉夜色,谢笙不爽地咋舌。 居然一点线索都没有。 “难道,是时间不对?还是时机不对?” 谢笙陷入沉思。 这入夜后,情况虽然有些诡异,比如那西服人,那戴著扑克牌面具的存在。 但大体上来说,还算……安全? 起码没有大危机爆发。 “或者说,我找错了方向?” 谢笙想到这点,目光忍不住向前看。 要出教学楼看看? 只是,外面不太正常,连血焰的光都照不出多远。 斟酌了下后,还是没出去。 既然就只有这一栋教学楼,那问题肯定出在这里。 一定有线索没找到的! “先摆开从教室寻找的思路,不去教室的话……” 很快,谢笙心里跳出一个想法。 通常来说,这种学校的诡域,有这么几个地方一看就很危险: 天台、厕所、宿舍、水湖等等…… 这些都是高危之地! 不过这诡域只有一栋教学楼,宿舍水湖不存在。 所以,先去天台! 谢笙向上折返,沿途经过第四层,本该继续攀登楼梯,但他突然停下脚步。 因为,这一层,一点光亮都没有! 谢笙所出来的教室,04號室本该还有一个活人才对。 收敛力量,来到教室前。 不见了! 无论是被他一刀宰了的道德绑架女,还是男人要有气度男,都不见。 那人怕是没这个胆子和能力在教学楼乱跑,现在这情况……估摸没好果子吃了。 但那个女的尸体呢? 怀著疑惑,谢笙走进教室转了一圈,看到一个袋子,装著乐园玩家的转校生档案。 “这都没带上,看来是寄了,触发了那个扑克牌鬼?” 摇摇头,离去。 在即將踏出教室时,谢笙有点恍惚。 像是看到有什么东西,又或者是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一样。 但回头仔细打量,確实没有什么。 这就奇了怪了。 “错觉?”谢笙不太信,再转几圈,甚至又待了几分钟。 確实是没有发现。 “如果不是错觉,有可能是类似上个诡域的情况。” 谢笙想到上个诡域里,在衍化度到达一个程度之后,那日誌本才能被看到。 只是麻烦的是,他现在还没找到代课老师所需的条件要素。 且在心中记著,谢笙再次离开教室。 当他走出这一层时…… 无声无风中,04號教室的门自动关上。 黑暗中,难以察觉的角落里,极微弱的光闪烁,仿佛烛火飘摇。 沙沙……沙沙…… 轻轻的捲动声中,教室里一片安寧。 ———— 整栋楼是有九层高。 谢笙一路向上,一路顺利。 西服人都没看到,估计它们在黑夜降临的前期才出现,或者说,只要分发了一次血色纸片就不会再现。 总之,这第九层还真有点不一样。 很安静,也没有灯光亮起,似乎没有乐园玩家,或者有,但已经全部丧命。 如此一来,就值得检查一番了。 谢笙快速进出一间间教室。 要说有很具体,很清晰的发现,那也没有。 但要说一点发现没有……那倒也不能这么说。 此刻,谢笙站在一间非常凌乱且奇怪的教室里。 这间教室里许多桌椅混乱排放,有几张拼凑起来,表面上的灰尘很乱。 在这里,谢笙又感觉到那一种仿佛“遗漏”感了。 两次出现这种情况,基本可以確定,有什么东西他现在看不到! 就在四楼04室,以及这九楼08室。 至於其他楼层,看来也有必要跑个完全……嘖,费劲儿。 在这之前,先完成上楼的目的先。 去天台! 谢笙走出教室。 通往天台的楼梯间,有扇门,上面的锁有被撬开的痕跡。 看起来有点时间,应该不是乐园玩家造成的。 打开锁,踏上楼梯间。 而在谢笙的身影消失后,那08室,响起了一些动静。 是情意绵绵的呢喃,软糯可人的轻唤,满是眷恋亲昵的嘆声。 但,那间教室里,却是血浪疯狂翻涌,震盪著极恐怖的气息。 在教室外,隱隱有道虚影站立。 是守护呢? 还是在看守? …… 天台的门也有锁,也有撬动痕跡。 “果不其然啊,天台真就是事故高发之地。” 谢笙感嘆著,將厚重的门推开。 他很戒备,將所有的力量调动,只不过,並没有想像中的突脸情况。 天台上看起来挺安静,挺正常。 更惊人的是,外面夜色如浓墨,但在这里,居然可以看到天上的星星! 美轮美奐,看起来很美好! 这两个场景太倒错了。 身后就是诡异大恐怖之处,眼前却…… 这就仿佛突然穿越到美好到不敢相信的所在处,一时都让谢笙有些发怔。 片刻后,谢笙收敛心神,漫步走进天台,左右环视,和寻常学校的布局差不多。 当谢笙走近边缘时,瞳孔猛然一缩! 第52章 一句老师,就代表著教师的资格? 在这边缘俯瞰,整个诡域的面貌瞬间不同! 虽说黑夜依然深沉,但天上有星光瀰漫下来,以谢笙能力,已经可以看清了。 此刻,眼中所见让谢笙吃了一惊。 在地面上看的时候,只有孤零零的一栋教学楼。 但此刻站在天台,视野陡然开阔。 一栋栋风格老旧的教学楼、蜿蜒的林荫道、偌大的操场、远处的宿舍区……整个校区的轮廓清晰地铺展在眼前! 这……在地面上有鬼打墙? 还是说,这天台本身就有什么特殊之处? 迷惑之时,谢笙的视线也在不断转动,仔细打量著能看到的校区。 马上,谢笙就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地点,小树林。 那里影影绰绰似乎有几道身影,距离很远,得有大几百米开外,肉眼看不清。 谢笙双眸陡地幽暗,在眼部周遭,更縈绕黑色线聚合的“青筋”、“血管”。 视力开始增长,不停增长! 仿佛鹰眼一般,绝大多数地方被虚化,但那小树林里的情况,被谢笙看得一清二楚! 果真有几个学生,有六人,只有一个是女性。 全都看不清脸,每个人脸上都蒙著一层薄雾般。 而正在发生的事么……就是那种事,四人强行按著那女的开始行事。 一个很高大的人站在边缘的一棵树后,背对著,似乎在放风。 女的很激烈地反抗,在请求,从口型上来判断,应该是说她有男朋友? 这却引发那四人一阵捧腹大笑,即便看不到脸,谢笙都能感觉到一种强烈且巨大的戏謔、嘲讽、讽刺。 谢笙看得眉头髮皱,手掌一撑冰凉的天台栏杆,翻出护栏外,准备跳楼。 如今只要控制好力量,这下九层楼,也就只需要停顿一或两次。 小树林里的事和这个诡域,恐怕有重大相关。 虽然,还搞不清楚这种事怎么和诡域代號【绝对好玩的游戏】扯上关係。 但,值得去一探! “哐当!” 只不过,就在他翻身越过栏杆的剎那,身后铁门猛地一声响! 谢笙豁然转头,顿时一惊。 一个女生打开铁门,出现在此。 观其体格、髮型、以及一些小特点……赫然就是小树林里的那个! 她將自己裹得很严密,甚至连双手都戴著一副半旧的手套。 身上有大片血跡,衣物却没见破损,应该不是她的。 这个女生明明在那远处啊! 回首,那小树林里的情况果然还在继续,这……看来是曾经的情况再重演。 “你是?”谢笙开口,尝试看看能否交流。 只可惜,女生仿佛根本没有察觉他的存在,仍是眼神空洞。 步履虚浮,径直走向天台另一侧的边缘。 动作看起来缓慢无力,可一错眼,身影就已经诡异地站在了最边缘处。 “!!”谢笙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这一幕实在是太有既视感了! 就算没见过,从小到大没听过百次,也有八九十次了。 他立即反应。 而这女生的下一个动作,就是往栏杆上攀爬。 谢笙的身影,已在破风声中嗖地接近。 在千钧一髮之时,他一把抓住了女生的手臂。 无声中,女生抬起头,凌乱的发沾在脸上。 即便是此刻,谢笙依旧看不到清她的脸。 好像被涂抹、抹去,或者隔了一层浓浓的、蒙蒙的污垢一样。 “同学,你这样不是办法……”谢笙也不会劝,只能直白地道。 女生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挣了一下。 她的力气不大,对於谢笙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但下一秒,他手上就空了,紧接著…… “嘭!” 巨大的,沉闷的一声撞击中,地面上躺著一个人影,鲜血如墨开始晕染开。 不得不说,这种情况令人有点心悸。 与解决和自己作对的人不同,这是一种虽不大,也绵软,但持续而深刻的衝击。 沉默盯著她看了两眼,谢笙收回手,重新看向先前那个小树林。 那里的人影依旧在。 但没想到的是,又发现一处。 在女生宿舍楼楼顶。 不仅仅是那个女生,还多加了几个,只不过那几个倒不似逼迫。 她们跟著一起,去羞辱那女生。 一些行为不好说出来,只能说踩头打脸这种人格羞辱都不算事。 撒尿……只是其中一样,程度甚至还算轻。 讲真,看得谢笙反胃起来,太噁心了。 杀人也不过头点地,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糟践。 曾听说,一些人长时间过於放纵后,閾值会被拔高,一般的方法已经激不起兴趣,根本无法分泌多巴胺,基本都会走向极端,猎奇,重口。 想来便是如此? 谢笙没有再多想,翻出栏杆之外,继续刚刚没完成的事——跳楼。 但,他又没能跳成! 手刚放开,双脚刚离开……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衣服。 竟然又是那个女生! 地面上,女生的尸骸依旧在,鲜血仍在晕染。 这……似乎是多个时间线上的惨剧在同一时间上演。 “你,要去做什么?”女生面部依旧朦朧,其后传出声音。 谢笙沉默了下,在想怎么说。 最终,他道:“我想去砍几个人。” “……” 女生看了谢笙许久,她戴著手套的手,一直没有鬆开谢笙的衣服。 许久后,她突然轻声道:“老师……” 令谢笙万万没想到的是,意识中的骨骰豁然大震! 三大条件要素之一:教师资格,获得! “……这?” 一句老师,就代表著教师的资格? 居然还是唯心的东西,不是实物? 总之,敕令已达三成了! 不过现在没接收画面,等下再说。 因为女生又说话了,她声音幽幽,听不出一丝属於人类的感情:“老师,天黑了,去休息吧。” 她消失了。 “呼!” 似有一阵风吹盪来。 周围的环境猛地更变,仿佛移形换影,又像穿越空间了一般。 谢笙所在处已经变成教室了。 很安静,似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 原本偶尔还能听到其他教室里中,乐园玩家非常微弱细小的声音,但在没了。 沙沙…… 沙沙…… 细微的、若有若无的摩擦声开始在寂静中浮动,带著奇异的、令人眼皮发沉的催眠感。 第53章 老师,你来跟我们玩吧! 这种困意无法抗拒。 那沙沙的声音,就像是夏季里烦热犯困的课间,轻轻的书页声。 倒是没有令人心悸的危险感。 应是触发了什么,亦或是走进特定的、必须的进程。 在谢笙闭上眼之前,视线余光看到了教室一角处,有个女生正在专心致志的翻著书。 还真有人翻书啊…… 总之,等谢笙再睁开眼时,教室里颇为亮堂了,已是白天。 谢笙明白了:“看来夜间能行动的时间不多。” 趁学生还没来,意念触动骨骰。 如今是: 【自我认知:45】 【行为契合:50】 【条件要素:33,缺失:碎纸机、隱藏要素·洁净白纸】 敕令衍化已达42,超过三成。 所以—— 在谢笙意识触动下,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仿佛真成为一个代课老师,拿著材料来代课,地点也正是这04號教室。 有一个女孩在画面里很清晰。 叫赵玥婷,长的很漂亮,也很受欢迎,只是家境不太好,这让她有不少追求者缠扰。 但赵玥婷没有这个心思,她经常坐在靠窗的位置,埋头在书页间。 然后的画面显示,她有男朋友。 总会有一个身材高大,容貌中正,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的男生出现在教室门口。 两人是青梅竹马,很辛苦才考上这个大学,家境也都不好,互相扶持著。 班上的同学撞见,总会挤眉弄眼,发出善意的起鬨声。 那是校园里常见的、青涩而热闹的一幕。 但,当画面结束时,是赵玥婷困惑而忧鬱的眼神。 加上昨天的线索,诡域诞生必定是因为这女生了。 “基本能锁定了,但也还是有个问题……” 靠著讲台,谢笙眼中闪烁著思考的光。 將目前已知的信息结合,然后就会发现,有个解释不了的问题。 赵玥婷的遭遇確实非常悽惨,令人扼腕。 她家境虽不好,但品性极好,好学,也不攀附富甲,不背叛男友。 只可惜,发生了那种惨事。 但,这和诡域代號之中的【游戏】,並没有直接的联繫。 应该还缺失了重要事件或人物。 “要说是谁和她极其相关,那也就只有她的男朋友了!” “她男朋友到底做了什么?” 没能思考多久,外面有整齐的脚步声响起。 是鬼学生从一阵薄雾里走出来。 再过分把钟…… “啊!” 一声尖叫突兀响起,来自其他层,听起来很慌乱、恐惧。 至於原因,谢笙也很快就就知道了。 当一眾身上縈绕阴厉、森林鬼气的身影,鱼贯而入走进教室后…… 谢笙看到了四个不该出现的存在。 是乐园玩家! 在死亡游戏中掛的两个,被他刀了的女人,以及他离开教室后,不知道怎么触发游戏死的男生。 他们表情混沌麻木,双眼无神,跟著一眾学生鱼贯而入。 居然被诡域同化,这可不是好事。 偏偏血色纸片还有蛊惑力量,而且还有保命替死之用,这叫玩家们怎么可能和善相处…… “嗯?!” 谢笙脑中如有闪电乍现。 诡域的要求是:在学校內滯留,和同学们友好相处,直到拿到请假条,或完成诡域封印。 先前谢笙其实很困惑,这些鬼学生跟玩家们开展死亡游戏,这还怎么和善? 核善还差不多! 而现在,他猛然明白了:玩家以转校生身份参与诡域,这可不就是同学?! 没想到是这个意思! 淦! 虽如此,但谢笙也没有多少后悔,刀就刀了。 诡域增强? 那我封印诡域不就是了。 压下思绪,应对当前。 此时,教室內无声,学生们僵硬地挺直腰背,整齐得令人发怵。 將空洞、冰冷视线,牢牢锁定在讲台上的谢笙身上。 这坐姿若在活人身上,那很有精神了。 但在这里,只能给人强烈的窒息、扭曲与压抑感。 刚想开口让他们继续自习—— “老师。” 鬼班长阴惻惻的声音陡然响起,如同生锈的铁片刮擦玻璃,“没人……跟我们玩游戏。” 还敢挑衅? 谢笙目光看向他,刚想说话,却眉头渐皱。 他竟对这位鬼班长隱约有熟悉感。 昨夜的景象没有人脸,但这个鬼班长的体格,似是其中一人。 “嗬嗬嗬……”在谢笙思忖间,鬼班长站起身,“老师,你来跟我们玩吧!” 这如同一个信號! “哐啷!嚓——!” 所有鬼学生猛地站立,桌椅被粗暴推挤,响起刺耳的刮擦撞击声。 刚才的秩序荡然无存。 谢笙脸色冷硬下来。 走下讲台,到带头挑衅的鬼班长面前。 其眼中红光兴奋,似要滴血,嘴发出病態激动笑。 谢笙手上黑线蜿蜒而现,狰狞可怖,却又代表著强大的力量! 一把薅住了鬼班长的头髮,然后……抓著鬼班长的脑袋,狠狠向下一摜! “嘭!!” 整个桌面直接爆碎开来,碎片四溅! 巨响震彻整个教室! 刚刚氛围压抑而危险,所有鬼学生都在酝酿著那一种狂热、病態。 现在,它们气势开始下落,甚至表现的有些惊慌起来。 谢笙提起鬼班长,它如今整张脸都扁平了。 “你,你!” 它瞪著眼,然后眼球嗤地一下跳了出来。 谢笙死死抓住它的头髮,拖著它向班级末尾一角走去。 眾鬼学生的目光跟隨,当看到他所行进的方向后…… 表情开始变,又是愤怒,又是恐惧。 仿佛谢笙要去触及不该碰的东西! 很快。 谢笙就到了这一角处。 昨夜敕令衍化增长,即將入睡前,他在这一角看到了一个女孩。 正是画面里的那个赵玥婷,她就坐在这里。 “嘭!”又一声轰响,鬼班长的脸被谢笙死死按在桌上。 “啊啊啊!” “吼——” 鬼班长发出非人的嘶吼,疯狂挣扎起来。 颈椎都发出恐怖的撕裂、崩碎声,只为了將头颅扭开,而不去看那近在咫尺的桌子。 谢笙一脚踢出去,又接连几拳狠狠砸下! 毫不留情! 更没有一点老师的风范。 但是,敕令衍化倒是没有减低,反而在增长。 几乎將鬼班长全身骸骨都打崩,同时,谢笙的力量亦传入。 鬼班长终於不能动弹了。 谢笙冷声问:“告诉我!赵玥婷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切!” “我,喀,咔……” 鬼班长无法说出来,似乎是触碰禁忌一般,身上的骨骼都在嘣响。 並且,它身体上浮现大片暗红而看不清的字跡。 这,就跟血色纸片上的情况一样。 第54章 与同学友好相处,我们,才是同学! 总之,这限制了鬼班长。 包括整个班级的鬼学生,都无法给出回答。 还是要自己去挖掘。 “哼!” 冷哼一声,谢笙鬆开鬼班长,隨后冷声喝令:“自习!” 眾鬼学生还是坐下,虽然看起来很不甘就是了。 他硬生生將本该举行的游戏抹除,將鬼学生们的反抗镇压。 但在其他教室里,死亡游戏如期开始。 混乱、恐惧、呼喊……最终都归於寂静。 也不知多久,下课铃声响起。 没有立刻进入黑夜,学生们也依旧在教室里坐著。 难不成还有下一场? 在怀疑之间,一声愤怒的尖叫突然炸响: “张猛你干什么?偷我的血纸?!” 如同平地惊雷,在校园里迴荡起。 並且,谢笙感觉到鬼气的震盪和激烈的缠斗声响。 距离不远,大概是二楼。 “搞什么?”皱著眉,他直接跳下楼。 一瞬后,手掌精准按在二楼的护栏,再跳进去。 爭斗就发生在走廊。 数米开外,一男一女两个身影正在搏斗。 身上激盪著鬼气,都动用了厉鬼之力。 女生嘴角溢血,明显处於下风,眼中是绝望的愤怒。 而那个精悍男人表情狠厉,眼神狰狞,下手狠辣,优势明显。 而当谢笙出现后,缠斗的两人立即发现了他。 那占优势的精悍男人脸色一变,往后撤退数米。 女生则得以喘息时机,亦停下来。 然后,两人都看向谢笙。 谢笙:“……” 看我做什么? 我就是来看看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副要我做主的意思? 这女生倒是有点印象。 是在副本开始前,问谢笙能不能带带的女生,但倒是有几把刷子,稳稳活到了现在。 还没说话,就有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走廊两端涌来。 是其他倖存的乐园玩家赶来,人数大减了。 原本三十多人,此刻一共也才十几个,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悸与疲惫。 “好好的在搞什么名堂?!”一个脸上新添了血痕的暴躁玩家厉声质问。 “张猛!张猛要偷我的血纸道具!”女生气愤不平地道。 “吕雁!”张猛大喝一声,很强硬,声音拔的很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偷你东西了?” 在张猛说话时,谢笙目光落到他身上。 两人的位置正好相对,因此视线很正常的互撞。 但,张猛眼神与谢笙接触的剎那,那原本的狠厉和囂张立刻减弱,有些警惕起来。 他身体绷紧,目光微避开,稍微后退了两步。 从这退缩来看,怕是真有其事。 这时,吕雁指向教室一个佝僂著背、咧著嘴无声发笑的鬼学生。 她怒道:“他单独问过那个学生什么,然后就接近我,想偷我的血纸,要不是我正好融合了盗鬼的碎片,还真让他得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个鬼学生身上。 它似乎被眾多目光注视得更加兴奋,身体怪异地扭动著。 张猛的脸色猛地一沉,喉咙滚动,想说什么又压下。 张猛心道:“应该没事,我可是输了游戏后,趁鬼学生开心才问到的,总不能他们隨便一问就问出来吧?” 也在此刻,一道女声大胆地响起:“他问你什么了?” 那女人头髮挑染紫色,是昨夜见过的丁蕾。 確实有胆色,其他人不敢问,她问。 然而,鬼学生都不带正眼看她。 张猛脸上露出嘲讽神色,心中底气更足。 赶来的玩家们有几人转身,欲离去,本就心累,无心管这些屁事。 但又一道声音响起:“他问你什么了?” 是谢笙。 同样的话,不同的对待。 这鬼学生抬头,脸上依旧掛著怪诞的笑,用刺耳的声音回答:“他问我请假条怎么获得,我告诉他……” 很快,所有人都明白事情因果。 请假条的获取方式,竟然也还是玩死亡游戏。 需要“筹码”,也就是血色纸片。 拥有三十张,才能开启这特殊游戏,胜利后可得请假条。 这个数量可不是短时间能弄到的,哪怕夜间有西服人来白送。 这便是张猛动手偷的原因,只不过看来是小覷人家了,没偷著,还暴露。 结果得出,现场寂静。 目光看向张猛,又在谢笙身上转,神情怪异。 尤其是丁蕾,她更是面色古怪,怎么我问就不行? 至於张猛,他脸上的讽刺已消失,双眼满是难以置信。 就这么简单的问出来了? “乐园任务提示中,说要与同学友好相处,但……” 谢笙转身,视线扫过一张张或惊嘆或眼光闪烁的玩家们,“实际上,我们,才是这里的『同学』。” 他的话说完,这里短暂寂静了一下。 脸色上皆是困惑。 “嗯?” “什么……?” “这……嘶!!!” 这並非是极难的问题,当谢笙点出这个思路后,仅需稍作思考,便也能明白。 所有人脸上露出惊色,也有几人面色不好看。 谢笙就不管这些了,迈步离开,人群让路。 他没有处理烂摊子的想法。 规则已经说了,就看他们怎么对待了。 …… 离开二楼后,尝试了根据昨晚看到的布局,寻找其他的建筑。 结果么……位置没错,却看不见也摸不著。 “这样的话,应该是只有夜间,或许还需要从天台上下来,才能抵达了……” “包括那个女生赵玥婷,应该也是晚上才会出现。” 既如此,谢笙回到04室等待。 当时间走到下午后,听到一些声响,是其他班级里正在举行第二场死亡游戏。 “果然增加了。” “若每一次白天黑夜轮迴,都会增加一次。” “嘖,那待得越久,生还率越低。” 谢笙感嘆,这要是以转校生的身份,可难搞啊。 一会儿后,第二次的游戏全数完毕。 天色如期开始变化,几个呼吸的时间就黑沉,如昨日。 鬼学生们皆行出教室,並很快消失。 整个世界寂静下来。 谢笙视线看向那角落的桌子。 赵玥婷出现了!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体格有些单薄削瘦,头微微低垂,正专注地翻阅著一本摊开在桌面的书册。 谢笙接近她,並没有遮掩动静。 但赵玥婷始终没有反应,哪怕出声呼唤也不行,就像是处於不同的时空。 谢笙便在她桌前站定,看她在做什么…… 其正在纸上撰写著,家教、食堂帮工、传单等等。 是在调查什么兼职比较合適。 稍过一会,她从专注中回神。 突然停下,纤细肩膀垮塌了些,胸膛起伏。 不是疲惫,更像是一种……强压下却终难排解的、沉甸甸的忧愁。 第55章 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玥婷放下手中的书,转而拿起一部外壳碎裂的旧手机。 打开瀏览器,卡顿近半分钟才接受输入。 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悬停,有种犹豫感。 输入文字:【男友总是忽冷忽热怎么回事】 刪掉。 又打:【男朋友最近好奇怪】 刪掉。 再输入:【男生会突然缺钱,经常问女朋友要钱……】 但最终,她都没有搜索,退出瀏览器,眼神茫然失焦。 “缺钱?赵玥婷的男朋友经常问她要钱?”谢笙心里寻思又猜测这有什么联繫。 这时,赵玥婷手机屏幕一跳,弹出消息提示框。 发送者:阿锋 消息內容么…… 简单来说,是借钱,理由是他室友被车撞,手机碎了钱不够。 赵玥婷身体绷紧,胸膛又一次深深起伏。 能感觉到她满满的无力感与压抑混杂的情绪。 不仅如此,谢笙看到在这条消息的上方,也还是问她要钱。 理由是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老人,要了一千。 只看到她转帐,而没看到这位“阿锋”的转帐。 总之,几秒后,赵玥婷还是沉默地点开了钱包页面。 数字显示著余额:1033.05元。 她先是转了一千过去,然后在输入框里开始打字:“先给你一千,剩下的……” 字还没打完,一条语音消息先跳出来。 虽是幻象,但谢笙竟也能听到声音! “一千怎么够啊!玥玥,再转一千来,快,真的很急!” 声音似乎很是急切。 只是,谢笙却眼神一凝,他听到其中夹杂著极低的背景音。 但確实是太细微了,难以听清。 大概是一些什么东西的碰撞声,以及似乎有不少催促的声音。 总之不太像是医院,这个“阿锋”很有问题! 赵玥婷著实是个好拿捏的性格,也或许是对阿锋很爱吧。 她找人借钱,凑够转过去后就石沉大海,对方没回復半个字。 赵玥婷放下手机,站起身,收拾东西时,幻象开始消散。 根据前后逻辑,应是去做兼职赚钱。 这里能看到的幻象应该就这一个了。 谢笙转身,向教室外走去。 他在九楼的一间教室里也感觉到过异常,也该去看。 刚走出04教室,谢笙脚步就剎住。 只因,在他的方向前方,足有六个西服人站著! 手抬起,每人手上都放著五张血色纸片。 脸上那一成不变的笑容,此时都似乎变的諂媚了些。 有意思! 白天刚发现集齐三十张血纸能触发请假条游戏,这会儿就上赶著送货上门? 一次就来六个西服人,一次给谢笙保送三十张血纸! “呼!”谢笙不语,手中锈刀血焰招摇壮大。 站在最中间的那个西服人突然动了。 它保持著递纸片的姿势,脖颈诡异地向前伸长。 “劝你…” 喉咙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带著腥气,“不要敬酒不吃……” “吃罚酒。” 谢笙:“?” 居然能说话? 但,威胁我? 回应,是更加汹涌的血焰炸燃而起! “嘭!!” 轰鸣声中,说话的西服人如遭雷击,咻地倒飞,重重撞在水泥护栏。 “咔咔……” 立即就看到有裂痕出现,这一脚相当势大力沉! 还没完! 锈刀空中划出刺目弧光,如同血色新月般横扫而过。 五个西服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从腰部被整齐地切成两段。 而这时,被踢飞的西服人才从墙上滑落下来。 “老子——” 谢笙身影一闪,踩在它脑袋上,锈刀抵在其咽喉处,“不喝酒!” 刀光乍起,西服人的脑袋咕嚕嚕滚出老远。 直到撞到一只脚上。 “呼!” 血焰光更大一分。 而后便能看到,七双眼睛瞪得滚圆,呆愣不动。 两女五男。 最前面的是丁蕾,然后白天跟別人起爭端的吕雁也在,另外几个相对陌生。 等了一会儿,但几人还是张口瞪眼的样子。 谢笙就道:“干什么?” 几人都吸了一口气,然后表情可算变动起来。 丁蕾似是被推举了,由她来说:“谢笙,我们商量了下,想跟你一起行动。” “哦?”谢笙视线扫过他们,带著审视。 一个高个男生向前一步,语气诚恳却带著决心:“大佬,你或许喜欢独来独往。但在这种地方,大家一起总能帮上点忙,哪怕只是照应后背呢。” 吕雁也接声:“我们如果不动,完全就是等死,请假条需要大量血色纸片,但那西服人给的血色纸片……” “非常不对劲!” 她脸上带著很明显的忌讳。 又一个男生开口:“看我就知道了。” 看到他的模样,谢笙眼中掠过惊异。 这男生形容枯槁,眼窝深陷,脸颊青黑,脸色苍白如同蒙灰。 活像是永不落地的机长。 在谢笙打量时,丁蕾神色凝重地补充:“我们怀疑那些纸片在使用时会透支我们的生命力……或者说,某种类似『寿命』的东西,被当作交换的筹码了。” 果然如此。 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在诡域里,还能有免费的馈赠? 谢笙看向眾人:“跟著我,遇到的东西恐怕比乾等还危险,你们,確定?” 所有人都点头,没有人有退缩神色。 显然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调整与准备。 谢笙点头:“行吧,那就跟紧。” 收拾好西服人的东西后,出发。 一行人以谢笙为首,开始了从五楼往上的扫荡。 他脚步迅速而平稳,经过一间间教室门口,目光扫视內部景象后便毫不停留地走向下一间。 身后几人看得一头雾水。 匆匆一瞥就行?是找什么?还是说只是在判定有无异常? 彼此间眼神交流著疑惑,但没人贸然开口询问。 既然选择了跟隨,行动才是关键。 少说话,多做事。 九楼。 走廊沉浸在令人窒息的黑暗里。 从五楼到八楼,一路空空如也,不见任何幻象。 那看来就只有四楼和九楼有了。 谢笙走在最前方,踏入这层走廊后,他停下。 果然! 在那08室,有幻象! 连教室外都有。 是一个男生,低著头,靠墙站在教室门外。 像是看护,也有可能是看守。 谢笙也只看了这一眼,连那人长什么样都没太看清。 因为,下一瞬,它的身体恐怖暴增、扭曲、畸变! 不过一眨眼,就化作超过两米高的巨大身影。 它的脸…… 被黑色小丑扑克牌覆盖! 第56章 你的规则,我亦可用之! 挖开的空洞中,猩红眼瞳如燃烧的岩浆,锁定闯入的眾人。 散发著澎湃的鬼气,压迫感十足! “又是它?!” 身旁,丁蕾惊呼一声。 她当然认出来了,昨晚她还见过呢。 其他几人,就算没见过,也在之前与丁蕾互通消息的时候了解过。 只是,她们,包括丁蕾其实都没、都不能看出来—— 有不同了! 黑色小丑的眼神,极为恶狠地,恶意杀意澎湃极! 它极尽凶狠,完全没有顾忌谢笙老师身份的样子。 是触碰到了什么忌讳? 谢笙的目光落在08室封锁的门上,隱隱地,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啊——!” 才刚看上一眼,黑色小丑突然发出一声咆哮! 凶厉的气息轰然爆发,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影,朝谢笙猛扑过来。 其縈绕森冷鬼气的手爪,凌厉尖锐如刺,狂猛无匹的压盖下来。 可怖的力量,让谢笙旁边的人身体冰寒,瞳孔收缩。 这是个极强的存在! 恶鬼→厉鬼→红衣大凶! 红衣,身上基本会出现独特的,由怨气、凶煞、鬼气凝聚具象而成的血红特徵,比如红鳶的嫁衣,就疑似。 黑色小丑显然不是,但,它应该也是上位厉鬼了,也就是俗称的a级厉鬼。 “呼!” 汹涌的血色火焰猛地从谢笙周身燃烧! 无数道扭曲的黑色火线在血焰中疯狂窜动、滋长! 手中锈刀发出低鸣,血光暴涨,裹挟悍然凶煞气,迎著那撕裂而来的利爪狠狠斩去。 “鏘——!!!”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响彻走廊! 火星如同急雨般飞溅,狂暴的气浪捲起地面尘土。 谢笙脚下坚硬的地砖应声碎裂、炸开。 丁蕾等人心神剧震! 他竟然凭藉一人之力,硬生生扛住了那足以瞬间撕裂他们所有人的恐怖一爪?! 但,他们並没有跟傻子一样的呆愣。 只不过是谢笙能做到立即反应,他们要稍顿片刻。 此时各自展出手段,参与战局。 “喝!” “嘭嘭嘭……” “呛——” “呃啊!” 几个回合下来后,谢笙皱起眉头。 不行! 这些队友们確实能帮上力,但想拖住这个黑色小丑牌就比较困难了。 谢笙需要时间,需要脱身离开战斗。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那幻象恐怕只有他能看见。 在这战局之中,谢笙仍有灵光一闪。 有了! 谢笙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碰撞声:“主动向它发起挑战!死亡游戏!” 丁蕾等人瞬间领会了谢笙的意图! 相比直接开始廝杀,还真是死亡游戏更安全点。 他们手中也有足够的血色纸片,就算有隱患,也不会立马死。 “我们要和你玩死亡游戏!”丁蕾没有半分犹豫,衝著那扑克怪物厉声喝道。 黑色小丑牌的动作出现凝滯! 扑克牌上的猩红眼瞳微微闪烁,似乎要接受游戏。 “嘭!” 谢笙脚下发力,都將板砖踩碎,身影极速向08室衝去。 然而…… “吼!!!”那凝滯的黑色小丑牌猛地爆发出狂暴怒吼。 它转身,竟是再向谢笙追杀来。 “当——!” “怎么回事?”后方响起惊惶的喊声,“不行啊!” “那怪物不听……” “大佬,这是不是弄错了?” 几人惊呼之间,亦连忙衝上来,各展力气,拉扯黑色小丑,以舒缓谢笙的压力。 错? 没错! 刚才它明显迟滯了,证明玩家是能主动和厉鬼开展死亡游戏的。 那问题出在何处? 是……筹码! 谢笙眼睛明亮起, 双腿黑色线聚集,瞬时粗壮一半,重重踹在黑色小丑身上。 “咚!” 一声沉闷响声中,硬是將它踹得咻地倒退,轰隆砸破一间教室墙,退入数米。 谢笙跃到丁蕾身前,掏出一大把血色纸片。 足有三十多张! 这是昨天和今天所有积累! “再喊!请假条!”谢笙快速道,言辞简短。 就在话音落下的同时,那黑色小丑也从教室里衝出。 如同高速行驶的火车头,裹挟著令人窒息的鬼气与尖锐的厉啸,狂猛地朝著聚集的人群直撞过来! 丁蕾眼神迷茫化为了极致的清明! 她伸手,一把將血色纸片抓在手里! “我要和你玩游戏!就赌请假条!”她迎著那扑面而来的死亡阴影,发出更高规格的挑战。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带著毁灭力量衝撞而来的身影,硬生生地、突兀地僵住。 覆盖面孔的黑色扑克牌缓缓转动,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落在丁蕾和她手中的厚厚一沓血色纸片上。 “……”短暂的死寂后,破碎而怪异的嘶哑声音,从扑克牌下艰难地挤出: “好!” 很好! 你的规则,我亦可用之! 谢笙鬆了口气,隨后道:“儘量別输,输了消耗这么多血色纸片,你怕撑不到诡域结束!” “你们最好一起上,看看能否分摊。”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迅疾的黑红影子,猛地冲向那扇紧闭的08教室门! 丁蕾:“……” 她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握著那厚厚一沓血色纸片的手,有些发僵。 刚才生死危机时没想太多,现在才猛地意识到这沓纸片的分量…… 如果输了,三十多张血纸瞬间反噬…… 她求助的目光看向其余几人。 “……” “也没辙了。” “都上吧……” “別犹豫了,都走到这一步了。” 很难说有多么自愿。 但確实没辙,现在不能退缩。 再说,如果能分担,每人也就付出几张血纸的代价,还能承受。 於情於理,以及脑子清醒之下,都能做出正確选择。 他们都站在了丁蕾身旁。 对此,黑色小丑牌鬼没有表示,它只是眼中猩红光不停闪动,极焦躁愤怒的样子。 似乎想要往后看,似乎不甘,似乎极不想让谢笙去到08室。 但它没有办法! 游戏,开始! 而谢笙,他已经站到了08室的窗前。 当他看到里面正在发生什么后,神情顿时就一僵。 教室內,几张桌子被摆在一起。 一个女生躺在桌上,脸上戴著狐狸半脸面具,遮住整个上半张脸,眼睛部位也是。 此外,还有另一人,它伏在女生身上。 正在进行的事,不难猜,但不可描述。 女生戴了面具,但依旧能看出来,她就是赵玥婷。 同时,也是因为她在轻声呢喃:“阿锋,这好怪,我不喜欢……” 走廊里,正在和丁蕾几人进行死亡游戏的黑色小丑,身上的鬼气狂舞! 第57章 可以取下来吗,我想看到你…… 谢笙侧目望去。 十几米外,黑色小丑牌鬼身上浓郁的鬼气紊乱震盪,散发的森冷气息令大片走廊都覆上了一层黑色霜。 在它面前,几个玩家实在心惊胆战。 不会又有什么异动吧?! 还好,它只是显得非常狂躁,但游戏仍在继续著。 谢笙收回视线,眉头紧锁地盯住教室內正在上演的一幕。 实在没想到会在诡域里看到这种场面…… 正挥汗如雨的男人看不到面容,非常模糊。 和昨夜在天台所见,小树林里中的人一样。 这幻象既是因赵玥婷而映现,想来……是她无法接受,不愿面对吧? 虽无法看到面容,但仍能看得出来,男人脸上掛著肆意狂放的笑,得意十足。 另外,也如04室,在这里,谢笙照样能够从幻象中获得声音信息: “阿,阿峰……” 赵玥婷的声音响起,很小,很羞涩,“为什么要这样,你太坏了……” 男人没有回应。 却是有一道年轻男音响起,带著偽装的安抚:“最近心情不好,放鬆点……乖……” 声音的方位,就在谢笙身边! 准確来说,是黑色小丑牌鬼刚刚站立的位置。 它虽不在这里了,但幻象所承载的信息,依旧传递出声音。 “咯嘣咯嘣——!” 远处,黑色小丑进行著游戏,但它的面具之下,正发出刺耳的错齿声。 在它面前,正极力拖延著游戏进程的几人,如坠冰窖! 呼出的气体,真有几些白雾。 还好都拥有厉鬼碎片,哪怕不一定很强,但也在此时提供了抵抗之力。 而黑色小丑牌鬼会有这种表现……已经是明牌中的明牌了。 它,即是赵玥婷的男朋友,名蔡文锋! 至於这幻象究是个什么情况,也不难看出来。 谢笙感觉拳头有点硬。 真离谱啊! 把自己的青梅竹马,完全信任自己的女人,送给他人玷辱?! 还在门外把守,为其掩护?! 昨夜小树林里的幻象,那在树后放风没参与的人,也是蔡文锋吧? 刚刚上来走入这走廊,他就爆发,化为面覆黑色小丑牌的厉鬼,哪怕自己有老师身份也要攻击…… 原因,是知道丟人了? 是知道没脸,不想让这一幕的景象被人知晓? 何其讽刺! 在谢笙心绪震盪间,又一声压抑的娇嗔响起:“你坏!” 赵玥婷含羞带怯,摸索著想扯开脸上的面具:“阿锋,可以取下来吗,我,我想看到你……” 男人脸上模糊的笑容放大,浑身皮肤都兴奋的泛起病態红色。 “嘘……”属於蔡文锋的声音响起,让赵玥婷不要说话。 谢笙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 也正好,幻象突发波动,似乎有什么外事惊扰。 迅速开始模糊,消散。 在最后一刻——那男人突然转过头来,竟与谢笙的视线正正对上! “!!”谢笙表情一肃。 他模糊不清的脸上有放肆的笑,隨意地抬起一只手,轻佻地朝著谢笙的方向摆了摆,仿佛老友间的告別。 同时,它那张模糊的脸孔发生诡变! 只是很短的一瞬间,一眨眼而已,它以及赵玥婷的幻象,全部消散。 但谢笙仍看见了,那又是一张占据整张脸的硕大扑克牌。 鲜红的底,油彩涂抹的尖牙,咧开充满无尽恶意与嘲弄的大嘴。 牌面,红色小丑! 俗称,大王! 谢笙心头一震:还有高手? 不过……有黑色小丑牌,那有红色小丑牌,倒也合理。 只是,这红色小丑牌,在其中究竟扮演著什么身份? 如果这牌面也有背后的含义的话。 那么,它应该是更深层的,更大的行凶者咯?! 它做了什么? 只是与蔡文锋合伙,玷辱赵玥婷吗? 这一场以爱而隱瞒的卑劣事,便就是诡域代號里所指的游戏? 在谢笙思忖间,另一边黑色小丑牌与几个玩家的游戏正好结束。 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都输了! 几人脸上皆是一副苦相。 好在血色纸片充足,及时献上,不取性命。 纸片的隱患也不会立即爆发,暂时无事。 很机警,在交出血色纸片后,立即后撤警惕。 蔡文锋收下血纸,並未立即离去。 它骤然转向谢笙! 周身膨胀的鬼气狂暴舞动,如无数怨魂凝聚成的黑色颶风。 “錚!!” 一声凌厉的刀鸣! 猩红血焰如同甦醒的毒蛇,轰地爆燃。 火焰跳跃著,將走廊映得摇晃般乱动。 “知道丟人,不想让我知道么?” 谢笙向前踏出半步,刀刃斜指地面,嘴角勾出嘲讽:“为了钱,就把自己的女人打包送上?” “嘖……” “废物!” 他语气里带著极度的轻蔑。 这诛心之言之下…… “啊啊啊啊——” 一声狂怒咆哮响起! 砖石迸裂,粉尘簌簌而下,整栋教学楼仿佛都在发抖。 谢笙在狂暴的声浪中心,衣袂猎猎。 他听得出来,在这声咆哮里,有著想要掩盖真相、掩下他话语的歇斯底里。 下一刻,蔡文锋那两米之高的身影化黑色颶风,狠狠衝撞而来。 它不针对其他人! 谢笙挥刀迎上,锈刀拖曳炽烈燃烧的血色匹练,暴烈斩出。 “嗤啦——!” 血焰刀芒与怨魂颶风相撞! 鬼气与血光绞杀,爆开的衝击波如掀起一场小型风暴。 这时,队友们也反应过来,丁蕾大喝::“快!帮他!” 他们虽不足以重创,但可扰乱。 瞬间从多个方向的干扰,让狂暴攻击的蔡文锋动作出的迟滯。 其身影在怨魂风暴中心显现出。 不管丁蕾等人的攻击,狰狞手爪撕裂空气,直掏谢笙心臟。 但是,它的速度其实被拖慢一些。 於谢笙而言,已经够了。 在战斗之时,每时每刻心臟里的贪火都会增持力量。 此刻,心臟处蔓延的黑色线……已不能说是线,而是极粗壮的血管般组织。 从胸膛起,布满整只握刀右手! 这让他的气质变得极为凶狠森冷,可也代表著,无匹的强大力量! 血焰內敛,凝聚於锈刀刀刃一点,红得刺目欲滴。 积蓄到顶点的力量瞬间爆发! 迎著那巨大的狰狞手臂,一道快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细线划开空间般闪亮而起! “唰!” 似利器斩入朽木又似撕裂厚布的声音。 第58章 斗地主吗是在?大小王都来了 蔡文锋手臂应声而断!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还在神经质般地抽搐抓握著。 “呃——!!” 它发出半是痛苦、半是难以置信的尖锐喊叫。 怨毒地瞪视著谢笙,鬼气收缩,身体出现闪烁。 片刻后,它消失了。 只留下满地狼藉,墙壁蔓延的裂纹,空气中瀰漫著的冰冷刺骨的怨恨。 嗯,还有地上那只鬼臂。 这东西还在疯狂的挣扎、抓握,甚至想要翻身跑走的样子。 谢笙吐出一口浊气,身上澎湃的血焰和黑线减弱。 可惜了,没能弄死这狗东西。 走到鬼手跟前,一刀刺下。 “呲呲呲……” 瘮人的声音中,鬼手风化般消失不见。 锈刀上,凶厉凶煞增长,持续一息后沉寂。 “呼……” “嘶……” 队友们或依靠墙壁,或撑著膝盖,大口喘著气,努力平復著恐惧和心跳。 足足过了半分钟时间,才压下来些许。 丁蕾看向谢笙,问道:“你刚刚是看到了什么?还有这鬼东西,怎么突然爆发,都不走死亡游戏路子了?” 谢笙:“简单来说,是一男一女在办事。” “至於它的变化么,我只是把它做的事说出来而已。” “哈?” “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啥?” 七人瞬间瞪圆了眼,张大了嘴,表情一片错愕。 谢笙走近他们:“现在有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 “好消息是,又获得了大量信息,但夜晚时间紧迫,过后再说。” “坏消息是,除了黑色小丑牌外,还多了一个红色小丑牌,也就是俗称的大王。” “我不认为这扑克牌的牌面,只是单纯的区分不同。” 他说完,几人本就瞪著的眼睛,更瞪大一分。 良久,那因使用血纸过多,脸颊青黑髮虚的男生出声。 他叫陈明,此时声音里都带著哭腔:“斗地主吗是在?大小王都来了,都让我们碰齐了……” “这黑色小丑已经够恐怖了,还有个红色小丑,这怎么打?” “打?”圆脸妹子吕雁脸上满是苦涩,擦了擦被鬼气压迫出来的鼻血,“我们顶多是过来削弱诡域的,也就是在游戏中胜过它们。” “纯炮灰啊。”一个男生满脸萧瑟地感嘆。 丁蕾:“不都是这样,你以为所有人都是……额……” 她刚想说谢笙,却见谢笙已经站在通往天台的台阶上了。 “你这是?”丁蕾奇怪地问。 谢笙道:“上去你们就知道了。” 不再多言,向上走去。 趁还有时间,要去探查那些在白天下不存在的区域。 还有两个条件要素没有齐全,缺“碎纸机、洁净白纸”。 这也印证了有些信息,还没有被挖掘出来。 比如,西服人,这伙人是什么货色还不知道呢。 解决诡域的办法,也很难说击杀蔡文锋与红色小丑牌鬼就行了。 推开沉重的铁门,寒风裹挟著空旷感扑面而来。 一行人踏上天台。 “我,我靠?!”吕雁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望著天空,声音因震惊而颤抖。 “居然能看到月亮?”丁蕾也惊愕地抬头。 月色惨白诡异,星辰稀疏,却可见! “还不止,快看!”一道更震撼的惊呼声响起。 虽然被深沉的夜色笼罩,但此刻却是能看见,这个诡域,並非只有教学楼的存在。 在暗中,影影绰绰地,有大量建筑物的暗影。 这完全顛覆他们进入诡域以来的认知! “不是吧,居然还有其他区域?” “在地上怎么看不到……我懂了,天台有不同之处!” “对啊,按理说这天台不论什么地方,都算是事故高发之地了!” “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 “你想到了你就敢来?” 惊嘆过后,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站在天台边缘的谢笙身上。 果然,他不是第一次来,完全看不到惊讶。 只不过……上来有什么用? 丁蕾替眾人问出口:“我们上来是要干什么?” 谢笙:“上来就是为了下去。” ??? 眾人惊愕,脑门冒问號。 “白天里,那些建筑看不见也摸不著。” 谢笙指向笼罩在黑暗中的建筑轮廓,“在天台上才能看到,因此,或许也需要从天台上下去。” “当然你们也可以从一楼走试试,我就懒得去了。” 说著,谢笙活动下手腕脚踝,道道黑线在身体上蔓延。 眾人:“……” 跳,跳楼?! 还真是粗暴! 另外,就要抹黑去那些建筑里探寻这事,有人迟疑了。 “等,等一下。” 那双颊青黑的男生,陈明,他举起手:“我这状態,实在是有些跟不上了。” 本就虚弱,在牵制蔡文锋,以及蔡文锋爆发时,陈明都挨了伤。 现在著实有心无力。 陈明说完,还有两人附和,他们都掛了些伤。 另外,也是感觉这要去的地方,实在是没安全感。 在这教学楼里,好歹是有点熟悉的。 最终是有四人跟隨著行动: 丁蕾,她胆子本就大,又是三阶驭鬼者,融合三种厉鬼碎片。 吕雁,倒是没想到这个开局求带的圆脸妹子,也敢跟。 刘少杰,身材中等偏瘦,五官平常但眼神有几分锐利。 赵虎,高大壮硕,沉默寡言,肌肉虬结,看起来就很有力量感。 確认队伍后,谢笙打头,纵身从围栏之上一跃而下。 这次应是时机不对,赵玥婷的身影没有出现来阻止。 风声嚯嚯吹过。 谢笙仅在四楼停顿了一次,消解了大部分衝力,隨即再次下落,稳稳踏上地面。 落地后,地面上的建筑清晰可见。 很好! 不需要依靠记忆走路线了,直接显示。 稍过十几秒,丁蕾、吕雁、刘少杰和赵虎也跟著跳落下来。 或轻鬆,或踉蹌了下,但都无碍。 “我们先去哪儿?”吕雁问。 谢笙早有腹稿:“教务处或者档案楼之类。” 碎纸机,怎么想也就是这些需要处理大量文件的地方了。 五人在夜色中前行。 谢笙开路,丁蕾压后,刘少杰和赵虎护住两翼,吕雁居中,悄无声息前行。 没走多远,谢笙猛地顿住脚步,抬手示意。 前方浓重的黑暗里,影影绰绰! 是鬼学生们! 它们如行尸走肉,双眼空洞,在空旷地带漫无目的地拖沓著脚步。 似失了魂,只剩下最基础的本能,徘徊、游荡。 寂静无声,却散发著更原始冰冷的诡异感。 丁蕾四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数量…… 一旦触发,形成围攻或者再引发那要命的死亡游戏…… 第59章 活尸保安巡逻,门还有锁! 光是数数视野內的,就有大几百个! 纵使校园宽敞,这么多鬼,也基本遍布了任何一条路线。 不用想,视野之外也这样! 丁蕾、吕雁,刘少杰还有赵虎四人,瞪著眼睛左右扫视。 心里只有一个结论: 这根本应付不了! 但,这都下来了,难不成又折返回去? 跳楼跳著玩吗? 他们都没说话,虽感觉惊恐棘手,但更多的是不甘。 毕竟敢跟著一起下来,又怎会没点胆气。 另外,在起初的惊骇之下,他们都能看出来,这些鬼学生们的状態不太“正常”。 动作迟缓僵硬,眼神空洞,显得很茫然。 和电影里的丧尸有几分相像,也类似於丟了魂魄一般。 稍后,体格偏瘦,神態颇有几分沉稳的刘少杰以细弱的声音道:“要不,测试一下?” “测试?”丁蕾三人诧异地看向他。 “他的意思是……这样。”谢笙道,並捡起一个小石子,抬手丟出。 “噠……” 石子落地,声音轻微但在寂静中很清晰。 並且,还落在了一个鬼学生的脚边。 但它只是迟钝的低头,茫然地看了一眼,就继续拖曳著步伐游荡。 “!!” 几人顿时面色都是一喜。 只要足够谨慎,小心避开它们,潜行过去並非没有可能! 谢笙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动用厉鬼力量,屏蔽生人气,同时压制动静。” 四人皆响应,身体各自发生诡变。 丁蕾脊柱探出骨刺,吕雁多了一只黑手。 刘少杰指尖延出指甲,赵虎本就壮硕的身躯再膨胀一小圈。 自然而然的散发鬼气,遮挡自身气息、控制动静,这还是绰绰有余的。 更还有谢笙呢。 他身上黑线游走,阴森鬼气瀰漫,覆盖自己还有多余,逸散开。 昏暗下,几人身影似稀薄烟雾,几与黑暗融为一体。 行动开始。 五人缓慢无声地行走,在路的前方,就有十来个鬼学生迟钝游荡。 间隙非常小,且路线需要弯绕。 但鬼学生四处都有,也只能从它们之间穿过。 所有人,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每一次呼吸都压至极限微弱。 极尽小心之能事! 空气中瀰漫著无形压力,四周是如渊如狱的寂静,只有自己那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声。 紧张中也不知时间,或者只觉一秒都度日如年。 感官上觉得有很久之后,终於,一栋黑黢黢的行政大楼出现在眾人眼前。 坐落在大路一旁,距离只有十几米了。 但在这时,为首开路的谢笙瞳孔收缩! 而队友们也因他放慢步伐,看到了他所见,顿时表情都是一惊! 那是一个异常的身影! 它穿著破旧的保安制服,一瘸一拐地走著,手指残缺的掌心里,提握著一盏光线惨绿、时明时灭的提灯。 这……竟是降临诡域时,进入学校前的那个看门保安! 没想到还能再碰上! 是在履行巡逻职责? 问题是,它就在眾人路线的对面,还是正面相对。 但情况还算好,保安距离行政楼有大几十米,不会立刻撞上。 另外,它怕是视力不咋好,似乎没看到几人,並没有异常。 “……”谢笙也是鬆了一口气,不说话,做了个“加速”手势。 队友们都点头,神色肃穆。 距离不过十几米,所以很快就到了,那保安也没有发现。 然而,大门一推,却发现居然锁住了! 门把手上方,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屏幕上闪烁著幽蓝的微光,是一个指纹识別电子锁。 谢笙:“……” 我靠! 有没有搞错?!这么先进的吗?! “居然有智能锁?!”丁蕾借著微光看清门禁,脸色瞬间难看,“这怎么办?没有指纹根本打不开!” 她声音压得极低,神色透著浓重的焦急。 “淦,那保安快来了!”赵虎焦躁地,壮硕的身体有些紧绷。 吕雁也在盯著那远处一拐一拐的保安,它步伐看著不利索,但速度可不慢! 眼看著它愈发接近,心跳那是疯狂提速起来。 她声音急促,带著颤:“要不换个地方吧?或者……乾脆砸开?” 刘少杰立刻摇头否决:“强破门的动静太大,而且这又不是普通地方,万一没那么好破呢?到时候不就把所有的鬼引过来了!” “那怎么办?硬拼?”赵虎握紧拳头,死盯著那摇摇晃晃,但已经接近到二三十米范围內的保安。 仿佛已经能闻到一种臭味,能感觉到阴寒的气息了! 对於他的提议,刘少杰立刻道:“不行不行!动手肯定会惊动游荡的鬼学生!” 就在眾人焦头烂额之际,谢笙目光一凝,拼一把试试。 出手了——他將自己手指按在了指纹识別区域。 “嘀……嘀……” 其实就是一瞬而已,但在这个时候,还是惊心动魄。 万一不行呢? 但还好,下一刻—— “咔噠!” 轻微的机括声响中,门,开了! 脸上慌急的四人回头,眼睛一瞪,呆滯地看著那扇开启的门缝,又看了看收回手的谢笙。 开……开了? 什么鬼啊! 你的指纹怎么能打开这门?! “別愣著,快进!”谢笙说著,率先侧身从门缝闪入。 虽然震惊又好奇极了,但这时候还是得机灵点,可不能像电影里的脑残配角一样。 四人將满肚子的疑问和难以置信压下,跟著闪进室內,再將大门关上。 几乎就在门锁合拢发出轻微“嗒”声的同时…… “啪嗒……啪嗒……” 脚步声响起,惨绿灯光透过门缝下透射进来。 保安它没走! 伴隨著一种喉咙里呼嚕呼嚕的怪响,它在大门外几米处停留。 仿佛是发现了异常…… 足足在门外停留了数个呼吸时间,才终於拖沓著离开。 “呼……呼……” 確认脚步声远去,又再过去数息时间,寂静空间里顿时响起了好几声如释重负的压抑喘息。 一路穿行大量鬼学生,临了还被保安嚇一跳。 如今安全,这巨大的心理压力可算是缓解一些了。 丁蕾心有余悸地看了谢笙一眼,眼神复杂,这人身上的事,多少有点太离谱了! 吕雁这会儿压不住自己的困惑了,稍微有些圆润的手竖起大拇指:“哥,你真是小母牛上天啊,这门你都能开?难道锁坏了?” 谢笙瞅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要不要去试试?” “不不不,那还是算了!”吕雁连忙摇头。 “行了,不说废话了,开始行动。”谢笙將话题纠回来,可没多少时间和心情閒谈。 任务不同,谢笙主要寻找碎纸机。 而四位队友们则尝试寻找与赵玥婷、蔡文锋相关的信息,看看能否有无发现。 第60章 带你去玩……绝对好玩的游戏! 行政楼內异常安静。 这份死寂令人心头不適,但不得不说,格外安全! 五人在空旷的楼道和房间里穿行、搜寻,一路没有遭遇任何恐怖景象。 这里没有人气,但也没有鬼影,属实难得。 而谢笙的想法也没错! 在教务文印室、综合服务大厅后方的办公室、档案室外间……它们静静地立在角落或桌边。 然而,当谢笙触摸到第一台碎纸机时,意识深处的骨骰毫无反应。 看来没那么简单,不是隨便一个就行。 谢笙没有气馁,有思路。 这个诡域里有个东西极重要——血色纸片。 结合碎纸机的名字,这不难联繫出一个可能:是不是需要销毁这些血纸? 反过来想,能销毁血纸的,不就有可能是他所需要的了么?! 谢笙来到丁蕾面前:“给我一张血纸。” 刚刚在教学楼时,他给了丁蕾三十几张,还有剩余。 丁蕾点头,掏出一张:“喏……” 接过那张散发著阴冷气息的血纸,谢笙开始逐台测试。 走到最近一台靠墙的机器旁,將血纸边缘放入入纸口,按下开关。 “滋…嗡嗡……” 机器发出吃力的运转声,入纸口红光闪烁,但那薄薄的血纸竟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迅速转向下一台……又走向第三台…… 一台接一台,结果无一例外。 隨著失败的次数增加,一种难以避免的失望和困惑开始在谢笙心中蔓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难道思路错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赵猛压低声音、略带惊疑的呼唤:“谢哥!快来看这个!” 几人虽行动任务不同,但始终保持在同一个空间,以防万一。 赵猛此时正站在一张教师的办公桌前。 桌面上散落著教材和笔记本,他指著其中一本翻开的备课本。 莫非有所发现? 谢笙快步上前。 没收穫的丁蕾、吕雁以及刘少杰三人,也跟著凑了过来。 只见,在某一页纸上,大片空白处,歪歪扭扭地写著几行像是思绪烦乱时隨手涂鸦的自语: “荒唐!梁轩这小子,什么鬼爱好,竟和已婚教师有瓜葛?!差点闹出大祸,他居然还没事,嘖,唉。” “蔡文锋近况断崖式下滑,逃课严重,精神萎靡,到底怎么了?” “这小子怎么和梁轩接触上了?劝也不听,也不能说太明白…” “这梁轩,家世可不怎么什么清白啊!” 梁轩? 蔡文锋和这人接触……莫非,梁轩是那个红色小丑牌? 很有可能! 但更让谢笙在意的是——桌上角落的一个物件。 是一台极其简易,小型的手摇式碎纸机,桌面型號,看起来是个人之物並且陈旧。 机身的塑料外壳上,还有一处內凹下去,带著乾涸发暗的血渍。 一种强烈的直觉在谢笙心里诞生。 他立即將血纸放入了这台小碎纸机入纸口,然后摇动手柄。 “喀嚓!嚓嚓嚓!” 是截然不同的声响,不再沉重拖沓。 血色纸片如脆弱枯叶,被粉碎。 带著血腥味的、细密的暗红色碎屑从出口喷洒出。 未能落地,便如黑色烟气消失。 终於找到它了! 要素,碎纸机获得! 骨骰一震,敕令衍化猛增,大举突破六成,还远远超出。 大量的画面碎片在谢笙意识中显现。 画面中“主角”换人了,不再是赵玥婷。 並不连贯。 一幕幕场景如同快速切换的电影片段,並且似乎是以倒敘闪过。 第一幕: 是一位身材高大但较为瘦弱的人。 赵玥婷的男朋友,蔡文锋! 他正在被一群穿著黑色西服的人围殴。 打了许久,又將蔡文锋身上穿的衣服、手錶,甚至鞋子都扒拉下来。 他的衣服,竟是相当昂贵的国际名牌,穿著限量球鞋,手錶更是几万一块! 画面一转,蔡文锋又穿回了破旧、普通的衣服。 失了魂一般,茫然地站在人流穿行的校门口。 一个穿著华贵的公子哥走到他身边,带著胜券在握的笑,眼神如看螻蚁般冷漠。 第二幕: 冷雨倾盆,骯脏小巷。 蔡文锋瘫坐在垃圾箱旁,穿著行头如上面所说。 但他此时非常失落,头髮凌乱,脸色惨白,双眼布满绝望的血丝。 两个西装笔挺、形象模糊的人出现,替他挡雨並攀谈。 最终,递给了蔡文锋一张纸。 那上面的抬头,显示著利什么学……贷款…… 第三幕: 蔡文锋走出大门,周身名牌,手腕上明晃晃戴著大logo的奢华金表,如同换了一个人,意气风发。 有个高高的公子哥陪同在他身边,两人一起上了跑车。 在上车前,蔡文锋眼神热切地摸著车身,似乎也想买。 第四幕: 蔡文锋眼神闪躲地来到一家高档衣装店。 他连衣服都不敢试。 当给出钱,看到服务员爽朗亲切的笑容后,他鬆懈下来了。 衣服换了,限量版球鞋买了……只不过,还是会刻意在脏污的巷子里小心避开水坑,生怕弄脏。 第五幕: 一处霓虹灯闪烁的娱乐场所后巷。 蔡文锋从里面走出来,虽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亢奋,带著一种近乎虚脱的恍惚感。 脚步虚浮,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念叨著:“贏了……贏了……” “百来块钱……一万!贏了一万!” 他亢奋极了! 第六幕,也是最后一幕。 按事情的发展,其实是第一顺位: 场景是一家ktv,是一位叫做梁轩的大少过生日,请了许多人一起。 包括蔡文锋,赵玥婷也短暂露面了,但她很快就因不適应而离去。 蔡文锋想走,但被人拉住了。 梁轩穿著光鲜,笑容灿烂,手臂亲热地、极具压迫感地圈住穿著旧校服、表情僵硬的蔡文锋肩膀。 他声音带著诱惑的磁性:“別这么不合群嘛,是不是不习惯这里?” “还是说觉得这里无聊?亦或是我的安排满足不了你?” “不是。”蔡文锋身体有些紧绷,眼神闪烁。 他身上的气质带著一种自卑感。 梁轩大笑著道:“哈,我一看你就是无聊了,走,我带你去玩个爽!” “玩…玩什么?”蔡文锋微皱著眉头。 画面的最后是—— 梁轩的脸庞上半部模糊在微妙的阴影里,只有一个灿烂无比、活力四射的笑容展示。 在看似友好大方的笑容里,是深沉的寒意,恶毒,算计…… “呵呵……” “我带你去玩一个……” “绝对好玩的游戏!” 第61章 妈没用,帮不了你…… 当这些画面浮现,大量线索,已然串联而成: 【最无辜的人】——赵玥婷! 什么都没错。 若说唯一的错,就是情托非良人。 【愚蠢、无自制力、迷途不返者】——蔡文锋! 人格被扭曲,曾经的坚持与骨气全不在意,曾经的眷恋,十几年的情谊,都可以成为赌桌上翻本的筹码! 他有回头路,只是不去走。 只是在贯彻著:下一把,下下一把就翻身了呢? 【一切灾难的起始】——梁轩! 他有更多、也能更强硬的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却是要玩这么一场恶毒的诱导游戏! 这比单纯的染指玷辱更加恶劣,更狠毒,简直想不明白何至於此! 但是,谁又能看得穿、拎得清人心之恶? 【西服人】——放贷者,另外明显与梁轩是一伙。 【血色纸片】——贷款合同。 【玩家输了游戏且无血纸时,如积木般拆分的奇异死亡方式】——当身陷赌癮时,自己將不再是自己,一份一份的,被拆分为筹码。 大量信息在脑海里理清。 丁蕾看谢笙愣了一小会儿,奇怪地道:“你怎么了?” “没事,在思考下一步。”谢笙,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那还需要再找吗?”赵猛瓮声瓮气地问。 “先等等。” 谢笙说完,收好碎纸机,隨后检查敕令衍化。 在诡域里的任何行动,基本都会让骨骰有所反应。 比如在课堂里就会自然而然增长,以及揍鬼班长、甚至刚刚开门的行动,都会使得增长。 只是没必要频繁留意,而现在,敕令衍化已经非常高了。 【自我认知:85】 【行为契合:80】 【条件要素:66,缺失:隱藏要素·洁净白纸】 整体已达77。 现在只差最后一样:洁净白纸。 谢笙心里隱隱有种预感,这张白纸,应该是封印诡域的重要条件! 白纸这里多的是。 但,无论是这位老师桌上或他处,皆不能让骨骰有所反应。 寻找碎纸机还可以依据其名字,这白纸属实没头绪。 只能从这个方向尝试了——围绕赵玥婷相关,或许这白纸会与她有联繫。 思忖了会儿后,谢笙开口道:“现在转换一下阵地。” “又去哪儿?”丁蕾好奇道。 谢笙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宿舍区的方向,有了决断:“去女生宿舍。” “女生宿舍?!”身为女生的吕雁和丁蕾同时出声,表情有些古怪。 另外两个男人也有些不自在,身上刺挠。 “这……能说明一下情况吗?”刘少杰挠了挠脸,之前挺沉稳,现在脸上明显有些不適应。 “简而言之,这是一场……” 谢笙非常简洁的將情况透露一些。 时间有限,不能多废话,核心就三点: 一,梁轩引导蔡文锋参与赌博、借贷,並且深陷其中。 二,蔡文锋无力偿还,卖女友求財。 三,现在的线索与赵玥婷相关,所以该去女生宿舍。 “什么?!” 几人瞪眼,神態变化,或震惊或愤怒。 “走吧,別再耽搁,夜间究竟什么时候结束,或者会不会因特殊原因结束,我也不清楚。” 谢笙迈开步子,走到窗边。 现在是四楼,慢吞吞下楼就没必要了。 …… 前往女生宿舍的路上,有惊无险。 要说特殊点的情况,那就是在路上时,又看到那个保安了。 这次相隔很远,因此可以观察它一番。 它的行踪……有些不太对劲! 好像只在一块区域內巡逻,並且,似乎会刻意规避一些区域。 比如,教学楼方向。 它的头颅会以一种僵硬的方式扭开,仿佛对那片区域感到畏惧或排斥。 “看来它身上也藏有一些秘密!” 谢笙將此事记在心中,眼下且先依计划行事。 不多时,几人抵达女生宿舍。 这里鬼学生很少,保安也没游荡至此,因此很简单就进去了。 死寂笼罩著楼道,只有晾衣绳上掛著的衣服在凝固的空气中僵硬摇摆,像一幅褪色的生活遗照 一行人进入位於三楼,赵玥婷的宿舍。 布局是常见的四人间,没有突然暴起的恶鬼,没有扭曲变形诡变,很顺利。 这个诡域的凶险並不在於这些地方,当然一般人也难以走到这里。 一番搜寻后,果真如谢笙所想,得到一个重大线索! 不是文字记载或日记之类,而是…… “咦?!” 趴在地面,检查床下死角的丁蕾低呼,“这里有个旧手机!” 她小心地够出屏幕布满裂纹的手机。 几人顿时都围聚过来,一起观看。 手机已经没电了,但却有內容如被定格般残存,来自【爱嘮叨的老妈】: 【婷婷,妈没用,帮不了你……】 【还好来时该带的都带了,已经给你寄过去了,记得留意。】 【只可惜,来学校没能看到你,妈好想看你一眼,想知道你到底还好不好……】 冰冷的文字,隔著屏幕透出无尽的担忧、无力与未能见面的遗憾。 只是平淡的,並没有多么特殊的语言,却让看到这些信息的几人都有些沉默。 丁蕾托著手机的手指有些收紧。 “看这语气,她怕是……”吕雁声音艰涩,没能说完整。 “唉。”刘少杰嘆气摇头。 高大壮硕的赵猛吸了口气,声音微沉:“感觉,有点心酸。。” 谢笙跟他们解释的很笼统。 但结合血纸、游戏、西服人等一切要素,也能確定没有逻辑漏洞,是真。 所以,看到这些信息,都能整理出一些细节:赵玥婷的母亲应该知道女儿身上发生的一些事,並且还为此奔波,恐怕还受了委屈。 “……”谢笙没有感慨,脸色沉冷,在寻找著赵玥婷母亲寄来的包裹。 但,没有,怎么找都找不到! 哪怕来到一楼,宿管所在,也没有。 赵母寄出的包裹,收件地址必然是女生宿舍楼,可诡域里根本没有宿管的存在。 或许,不是这里。 包裹总要经手特定环节,尤其是在…… 学校大门! 念及至此,一个提著灯,瘸拐游荡的身影在谢笙脑海中浮现。 保安! 绝对不会错,肯定在它那里! “走,去找保安!”谢笙话音未落,身影已率先衝出。 四人没有多问,只管跟隨。 在他们脚步刚踏出宿舍楼时—— “啊!!!” 悽厉至极的女声尖啸从宿舍楼上炸响! 抬头一看,居然有几个女鬼不知何时倒吊在楼顶。 而她们的这一声尖叫响起……就如同引爆炸弹的引线! 整个诡域都狂暴了! 第62章 整个诡域都狂暴了! “轰轰轰——!” 大地震颤,空气扭曲嗡鸣,视野都在晃荡! 无数双猩红的、充满恶意的目光如同地狱的灯火,在建筑、阴影、虚空中骤然点亮。 所有的,本在失神游盪的鬼学生们,被惊醒了,还有十几位穿著西服的身影出现! 教室內。 还有几个乐园玩家仍苟在教室。 其中就有那三个曾跟过谢笙上九楼,但因伤滯留的,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变化惊得魂飞魄散。 “发……发生了什么?!” “外面那些光,那是什么?!” 所有玩家都震惊骇然地凑到窗前。 此时,整个诡域暴动,到处都有猩红光彩流荡,仿佛地狱。 因此,他们看到了…… 地面上,竟然存在著大量鬼学生,更是居然还有其他的建筑! 这些鬼学生,此刻狂奔著,朝著一个方向去。 那里…… 竟然有几个玩家在? 其中,更是有个较为熟悉的人——谢笙! “草草草!” “你们tm在干什么?!” “是不是想害死我们?!” 教室里,有几声怒骂响起,但是连声音大一点都不敢。 也没有人敢衝出去。 都缩起来,期望这场混乱,可以很快平息。 女生宿舍前。 丁蕾四人面色狂变,惊骇欲绝。 这里的鬼学生虽不多,但从地面的震动中能知道,都在这里奔来! “別管隱藏,全速奔行!”谢笙厉喝,身形化作一道黑电破开气流衝出。 几人亡命狂奔! 隱藏已无意义,诡域彻底沸腾。 大量鬼学生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潮水般涌来。 那庞大的数量,山崩般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嗤!” “呲喇——!” 谢笙锈刀不停挥动,炽烈血焰撕开前方如丧尸般扑来的鬼群,时而向后挥斩。 不忘扫视四面八方,寻找保安的身影。 “在那边,校门口!”刘少杰的惊喜声陡然响起。 校门方向,那一点熟悉的幽绿光芒,在远处黑暗中摇曳。 它不知何时已经折返门岗了。 几人刚是一喜,然而——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响彻空间,大地震盪,更可怖的身影从不知处坠落至此,戴著黑色小丑牌面具。 蔡文锋! “呵呵……哈哈!哈哈哈!!!” 猖狂的厉笑撕裂夜空! 在他身上,有一种迥异的力量被挣断。 夜间蔡文锋极少出现,出现时也不能爆发多大力量,就比如在九楼……它很快就离去。 似乎就是这力量限制著它的出现,但此时无法做到了。 蔡文锋那一双通红的、蕴含无尽恶意杀意的眼,死死锁定在一人身上。 谢笙! 再无关注其他者。 谢笙神情冷厉,止步,语速快极:“你们去找保安,拿到寄给赵玥婷的包裹,我来挡住它!” “你……”丁蕾几人皆失色。 这诡域暴动如同末日降临,一人独挡? 壮硕的赵猛面色充血,向前一步:“我跟你一起!” “少废话,都赶紧给我去!”谢笙的声音冷厉,更是蕴含斩钉截铁的意念。 四人咬牙,榨出十二分力气,朝那点幽绿疯狂衝刺。 本就没多远了,拥有厉鬼碎片也並非常人。 是以,很快就衝到大门岗亭前。 丁蕾眉毛倒竖,表情因紧张而有些变形:“寄给赵玥婷的包裹在哪儿?交出来!” 保安提著幽绿灯,浑浊黄眼毫无波动:“嗬嗬……凭什么……告诉你?” 它缓缓伸出残缺的手指,指向桌面上凭空出现的几张破旧发粘扑克牌:“玩一把,贏……告诉你们。” 强制牌局展开。 谢笙这边。 队友们脱离,蔡文锋所化的厉鬼压根就不在意。 鬼学生们,至少七成都围聚在谢笙这边来。 因为似乎被一种狂暴气息影响,另外每个学生的眼前都被一张血纸蒙盖住了。 “死!!!”蔡文锋对谢笙咆哮冲至,煞气滔天。 虽然是单对单,但谢笙仍旧无压力。 他轻鬆的闪转,哪怕有鬼学生的阻碍。 相反,锈刀裹上血焰后,锋利极了,很轻易就能在蔡文锋身上划开创伤,还能残留血焰灼烧。 但是! 每一次被重创,蔡文锋便凶戾地撕开身边扑来的鬼学生。 它们会化作血色纸片,如同活蛆般融入蔡文锋的伤口。 伤口癒合,戾气更盛。 “当!” 在一次对轰后,谢笙借力倒退十余米。 看著还全盛的蔡文锋,眉头皱起,看来,至少得动用七成火力了。 “喝!” 谢笙沉喝一声,心臟疯狂搏动,带出沉闷声响。 肉眼可见的粗壮黑色血管瞬间生长出来,从胸膛瞬息覆盖整只右臂。 更有血色火焰熊熊衝出,刀上血焰轰然爆燃而起,盛烈刺目! “砰!” 一脚踏裂地面,碎石激溅,谢笙身影如闪电般衝出。 锈刀带著绚丽至极的血线,划出灿烂的血色月痕。 这一刀,將蔡文锋整个鬼躯横斩成两段! “咚!咚!” 残躯砸落地面,黑气疯狂翻涌。 更多血色纸片从四周鬼学生身上剥离,汹涌而至。 纠缠融合,残躯在剧烈扭曲中,嘶嚎著,开始再次聚合。 虽缓慢,却顽固不绝。 谢笙目光冷冽,他虽可斩开蔡文锋,但鬼果然不好杀! “大佬,我们输了,它居然不要血纸!”吕雁尖锐急迫的呼救声穿透混乱战场,清晰传来。 靠! 有没有搞错,怎么这个时候还要玩死亡游戏?! 谢笙心里暗骂。 挥刀,一大团血焰被挥出,落在蔡文锋蠕动复合的恐怖躯体上。 “呲呲呲……” “啊啊啊!!” 烧灼的声响,与蔡文锋的嘶吼响起。 血焰拥有特性,如附骨之蛆的攀附,並且不会被轻易熄灭。 至少能够拖住蔡文锋片刻。 爆发出极限速度,沿途锈刀开路劈碎拦路鬼影,冲至保安岗亭。 保安正阴冷地笑著,向丁蕾等人伸手:“不要血纸,要钱,给钱!” 有钱也未必要给,因为……谢笙目光钉在它那残缺的手指上。 在进入诡域时,他就发现了保安的手指有残缺。 但当时肯定是看不出来原因的,也没想到会有什么深意。 而现在……明白了! 合著原来是个老千,怪不得其他鬼不玩游戏了,你玩! “你出千!” 谢笙厉喝,锈刀横亘,隔开保安与队友。 “我没有!”保安浑浊黄眼瞬间充血,怒喝,又抡起那绿灯砸来。 谢笙眼中戾气一闪而过,什么老毕登也对自己敢动手? “嘭!” 鞭腿快若残影,保安身躯炮弹般横飞,重重撞墙。 不等其挣扎,谢笙已死死踏住其背心,锈刀一挑一划。 “刺啦!” 保安胸前制服破裂,几张油污斑驳的暗牌落地。 “要钱?还是要以后能继续玩的手?”谢笙脚尖狠狠碾住它残缺手指的根部,骨裂声令人牙酸。 “嗬嗬……”保安仅存的手指颤抖著指向岗亭角落处。 丁蕾四人立即反应,如猛虎扑入进去,仅片刻就找出一个包裹,拋给谢笙。 谢笙凌空抓过包裹,撕开外层。 一叠厚厚的、綑扎好的旧纸幣,一些琐碎的小物件。 以及,被小心包裹的—— 一张纸! 第63章 不是我的错,不怪我! 这张纸…… 非完全洁白,质地温润收敛,似被时光浸染的书页。 应是手工精心製作,看得出曾被用心保存。 更特殊的是,谢笙感觉到,这张纸蕴含著独特的力量! 而它,也正是所缺的关键要素。 洁净白纸,获得! 敕令衍化进度大增! 不仅是白纸本身,更与其他要素协调,共同推进。 几幕画面,以及一些琐碎信息在谢笙心中闪过。 所有细节都被补全! 很重要! 也因这些信息,封印诡域的方式,谢笙亦有想法。 这些得稍后再说。 虽只耽搁了十几秒,但远处,大量血色纸片飞舞下,一个高大狰狞的身影缓缓站起。 只要有这“筹码”在,蔡文锋就死不了! “嗤!” 谢笙一刀剁了活尸保安的脑袋,然后看向丁蕾四人,“保护好自己,不要掺合!” 几人有些迟疑,但谢笙在他们开口前就离去。 吕雁和丁蕾对视了一眼,又看看两男人——赵猛、刘文杰。 刘文杰挠了挠头:“他应该是串联了所有,很有底气。” 赵猛攥了攥拳,手臂肌肉结实鼓起:“以防万一,咱们在远处掠阵吧。” 他们四人走出保安岗亭,在边缘警惕。 教室內,仅剩的几人贴近窗户,紧盯著操场上的情况,心绪激盪。 说不出是震撼,还是恐惧,还是什么…… 总之,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谢笙已经重回战场。 此时景象十分骇人。 血光如液体般流动,如雾如触手般向四处舞盪,如地狱般。 蔡文锋被谢笙斩开两半的躯体融合得差不多了,体格还增长,如今有三米之高,气势惊人。 更別提它身周,所有鬼学生被血纸蒙盖双眼,縈绕著,发出呼吼。 以谢笙的血肉之躯,在这沸腾的鬼海面前,渺如尘埃。 压迫感,巨大如山! 而当蔡文锋看到谢笙再次出现后,立即张开嘴…… “吼————!” 咆哮掀起实质的音浪,整个操场都飞沙走石,地面都出现裂痕。 但蔡文锋没有像之前一样扑击,力量增长了,所以,可以对谢笙做到之前它所做不到的事—— “嗬嗬!玩个游戏吧……就赌你的命!” “玩游戏!” “玩游戏!” 声音亢奋,眾鬼学生跟隨,狂乱嘶吼。 无形规则力量蔓延,瞬息就笼罩在谢笙身上。 但他面色却很沉静,也並没有被强制拉入死亡游戏——手里的纸片在散发微光。 只是拿出一样东西向天上拋去。 碎纸机! “嗡!” 其貌不扬的碎纸机在空中悬浮,爆发强烈光。 更有绵绵不绝的巨大吸力扩散开! “咻咻咻咻——” 无数血纸飞扬而起。 从鬼学生、从西服人、甚至从瀰漫的怨念波纹、猩红雾里强行抽出。 匯成血河漩涡,奔涌至碎纸机入口。 紧接著,便就是密集极的撕裂声,大量黑红纸末撒落。 “不!不!!”蔡文锋怒吼,它的身体缩小了一点。 死亡游戏的力量立时消散。 如此,便只有普通的力量,便只能轰隆隆地迈著步,向谢笙衝杀而来。 展露手里不算特別大的白纸。 在这地狱般场景下,白纸的微光不算强烈,很柔和。 但下一刻…… “呃啊!!!!” 蔡文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一身怨气鬼气如遇克星般蒸腾溃散。 扑嗵一声跪倒,在地上滚著,双手乱抓,似想挡住白纸的微光,但做不到。 肉眼可见,它的形態状態极速衰弱。 在教学楼下某处,一个身影在晕染开的血泊里,不知何时出现。 是赵玥婷! 摔得扭曲的身体静静趴著,没有人注意到。 她头颅微侧,空洞眼中,焦点似乎落在了正被白纸灼烧、痛苦哀嚎的蔡文锋身上。 没有愤怒的爆发,没有復仇的嘶吼,没有任何的动作。 只有寂静…… “婷,婷婷……” 在白纸力量的持续下,蔡文锋身上的鬼气疯狂逸散。 这似乎从它混沌的意识中,撕出一线清晰。 它扭头看向教学楼,痛苦、断断续续的意念挣扎传出:“我……错了,不,我不是人!是我害……害了你……” “我后悔,我好后悔……” 浊黑色的泪水从它扭曲的眼眶滑落。 有趣,竟也知道祈求原谅么。 那你造成的这一切算什么,算別人倒霉? 谢笙伸手一抓,鬼气如触手,从碎纸机旁飞舞的血纸潮中,信手抓取一张。 没有言语,只是指间轻轻揉搓那张血纸,发出细微的脆响。 蔡文锋一僵,而后它又扭头看向谢笙。 谢笙看得清楚,那缕清明明明还在! 很好。 “嘭!” 地面炸开,一道血焰形成的红线划出残影。 谢笙出现在蔡文锋跟前,手中的白纸猛然贴到它身上。 这一下,蔡文锋身上鬼气逸散得更剧烈! “啊啊啊!” “不怪我!不怪我啊!” “不是我的错……是梁轩,是梁轩!” “不能,不要……杀我……” 蔡文锋的声音从尖利、嘶吼,再到虚弱,很快,只不过两三秒。 刀身嗡鸣乍起! “嗤!” 血色一闪而逝,锈刀贯穿蔡文锋脑门。 狰狞扭曲面孔凝固,庞大身躯急速乾瘪。 所有的一切——对赌的执念、对赵玥婷的悔恨又嫌弃排斥、心里的痛苦、对谢笙的恶意、以及对梁轩耻辱…… “我……” 最后一刻,蔡文锋扭头看了一眼赵玥婷。 无声中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只余一缕裊裊升起的焦糊黑烟,缓缓消散於猩红的天幕下。 锈刀寒光一闪,变得更加幽深、冰冷、沉重。 那些被血契束缚的鬼学生,也隨著无数血纸被绞碎湮灭,或愤怒嘶吼、或释然长嘆、或满脸茫然…… 最终,都彻底消逝。 自进入诡域时,压抑气息便存在並且无处不在。 而此刻,如退潮般,从诡域每一个角落抽离。 整个空间陷入奇异的安静。 头顶那粘稠如血的污浊天幕,透下几缕淡淡的、几近透明的微光。 天,似乎快亮了。 谢笙来到教学楼下。 几个队友们也跟上来了,毕竟现在明显安全。 乃至於,教学楼里的玩家也走出来,只是相隔较远。 所有人,神情都震撼极了! 根据当前的情况,可以基本確定,他又要封印一个诡域了! 从教室里走出来的人中,有人开口,恭维、惊嘆、夸讚、或者疑问…… 谢笙都懒得回应,只看著地上的赵玥婷。 脑海中回想起刚刚获得白纸后,敕令所补全的信息。 第64章 结束,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赵玥婷出生的晚,几岁时父亲就身亡,成了单亲家庭。 在她身上发生的事,被扭曲以及掩盖真相的方式,传入她母亲耳中。 更雪上加霜的是,蔡文锋以赵玥婷的身份欠下十几万债务,討债电话直接打到她母亲手机上,甚至村里。 母亲坚信女儿的清白,绝不可能做出那些事。 但她还是来学校了,是要为赵玥婷出头。 然而,命运弄人,她先与和梁轩有关的人撞见。 在抹黑、添油加醋、又增几句嘲讽下,老人受不住,脑溢血。 赵玥婷身陷囹圄,未能见上最后一面。 在寄来的遗物里,这张纸有既特別,又不怎么特別的含义——只是赵玥婷小时候,要教母亲学字写字,又学了造纸课后,自製的。 这张纸並没有多么特殊。 它只是承载著过往,以及,新添了母亲最后的心愿——她坚定的认为,赵玥婷是清白的! 最后: 赵玥婷衝出宿舍,身影透著歇斯底里的疯狂。 天色昏暗,乌云压沉。 从虚无中有猩红雾气飘荡来,縈绕在赵玥婷身上。 即便还是人类之躯,却爆发出恐怖、非人的力量! 所有曾伤害她的人,全部手刃! 只是,赵玥婷也无路可走,无路可逃。 怀揣著未能了结的恨意,从天台上一跃而下。 死去的剎那,一股恐怖力量降临校园! 所有赵玥婷有仇怨之人被禁錮。 哪怕一点纠纷也算,毕竟不能以人类道德观来判断厉鬼、诡域的发展。 实际上,本该整个学校都葬送,但九成九的人都被排挤出去了。 原因么——还是谢笙手里的白纸! 赵玥婷和蔡文锋是诡域诞生的核心,但不完全相同。 有这白纸在,就会起到稳住赵玥婷,甚至压制诡域失控这种神奇到离谱的大效! 很难想像,这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张纸。 至於当前为何有大量的、上千之数的学生,那大部分都是乐园玩家。 好在,这诡域已经可以算是被解决了。 一切美满了……吗? 还缺一个! 梁轩! 事发当日,梁轩不在学校,按其性格,估摸是出校寻乐。 谢笙思绪平復,其实很短暂,只是几念间。 在眾人的注视下,他接近到赵玥婷跟前。 赵玥婷的行动,其实多是以幻象出现,大概,她被困在了这地上吧。 他手中的洁净白纸,瞬间点燃了她眼中沉寂的渴望! 那骨骼断裂、扭曲变形的手臂,带著无法压抑的颤抖,极力伸来。 “梁轩呢?”谢笙没有递出,只是问话,目光直视她狰狞破裂的头颅。 “……”赵玥婷那渗血的眼球滚动,阴冷的瞳孔聚焦在谢笙脸上。 围观玩家心臟几乎跳出胸腔。 然而,预想中的爆发並未发生。 “我,不知道……老师,把它…给我……”她的声音麻木僵硬,难辨究竟还有人性,亦或是执念而已。 谢笙点头:“会给你的,本就是要给你的。” “但是……” 还没说完,赵玥婷眼中猩红陡然大盛! 凶戾气息勃发,震得周遭沙石激盪! 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中,谢笙竟伸出手,轻按在她已被压扁的头顶! “不要急。”他声音沉稳如定海神针,“听老师说完。”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骇住了! 你……你怎么敢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再次不符合他们心里的判断。 赵玥婷视线死死锁住谢笙的双眼,但,竟真的缓和几分! 谢笙又道:“这张纸,可不可以像那些血纸一样,对梁轩使用?” 这张纸如此特殊,当然要试试! 赵玥婷眼中凶光一定,却没有直接回应,声音沙哑:“妈妈的……遗物……” 谢笙冷静地劝说:“你死了,你妈妈也因你的事气急攻心。” “遗物,执念,又如何。” “要让仇者快吗?” 赵玥婷沉默,静静的看著谢笙手里的白纸。 “可以的话,就把梁轩抓来。”谢笙再次开口,將手里的洁净白纸递向她。 赵玥婷接过,轻抚著。 身体在震盪,似乎要消散一般,但却又一定。 然后,她身上的血往洁净白纸上涌去,身体快速虚弱,她的力量在没入这张洁净…… 如今已经不能说是洁净了! 是一张散发著恐怖气息,通体红得发黑的诡异纸张。 其材质都似有变化,仿如血肉织成,猩红的气息黏稠如油脂般滴落。 一股令人窒息的恶念、怨恨力量瞬间瀰漫开! 玩家无不胆寒,本能地后退! 纸上,道道痕跡游走,像有无形的手,或者是意念在描绘。 一个男人的面容出现在纸上。 梁轩! 他闭著眼,似是在睡觉般,还是年轻模样。 “呼!” 轻风声中,纸上的梁轩跳跃出来,降临在这诡域里。 面貌也在自然的变化著,从二十来岁的模样迅速变得成熟,长出短须,眼神看起来也要內敛很多,接近三十岁。 开合环顾间,带著淡淡养尊处优、居於上位者的气质感。 “这是……在做梦?真奇怪的梦……”梁轩自语著,还很镇定。 “梁!轩!” 直到赵玥婷满溢仇恨的声音响起。 梁轩目光一扫,浑身顿时一抖,但只是被惊嚇,並没有认出她。 “嗤嗤!咔嚓!” 赵玥婷裂开的脸孔组合,连血液也消退些许。 一张漂亮的脸蛋显露而出。 “你……”梁轩眼中有追忆之色,却仍未能第一时间回想起来。 “忘了?”谢笙走到他身前来,几乎並肩而站。 “你是谁?!”梁轩立时本能地问道,隨即又喃喃自语,“跟梦里有什么好说,快醒过来……” 他闭眼,想要醒过来。 “啪!”谢笙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啊?!”梁轩痛呼,睁开眼,困惑迷茫而又有许多惊恐的看著谢笙。 这不是在做梦吗?怎么会痛?! 他所不知晓的是,现实中一股黑红之气笼罩著他,而这一切伤痕,都可以真实地在他身上浮现。 谢笙平静的看著他,道:“她叫赵玥婷,想起来了吗?” “赵……赵!”梁轩双眼陡地瞪大,浑身颤慄起来。 很明显,他回想起来了。 但马上,他又强行镇定,想要掩饰:“什么赵玥婷,我不认识,你们想干什么?!” “敢绑架我?!我告诉你们,我爸是梁羽丰!” “梁轩!”蕴含著无尽怒与恨的声音,从赵玥婷口中发出。 她扑向梁轩。 看这样子,怕是顶多只会粗暴的將梁轩撕了。 “別著急,我教你。”谢笙伸手拦住她。 在诸多震惊的视线中,竟真能够强行让赵玥婷止住! 谢笙轻声细语的传授。 梁轩趁机后退,满头是汗,色厉內荏的嘶吼:“赵玥婷的死关我什么事?!” “搞个假货来嚇我?!” 已经不打自招了。 在赵玥婷身上恐怖的气息影响下,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呼!” 眨眼间,那赵玥婷又出现在梁轩跟前。 她的头颅逐渐扁平,猩红四溢,口中发出变调的、蕴含无穷恨意的声音: “我想和你……玩个绝对好玩的游戏!”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现实中,梁轩的身体不断颤动,他,將获得等同的对待与折磨! 第65章 因果草籙、定理之牌 因果昭彰,报应不爽! 一张平平无奇的洁净白纸,此刻却成了跨越现实与诡域界限的桥樑,承载著莫测的伟力。 诡域中,加诸於梁轩身上的所有痛苦与惩戒,分毫不差地投影到现实的躯壳。 夜,深如浓墨。 某栋奢华別墅,一间臥室內,恐怖景象正在上演。 房间原本只亮著微弱的睡眠灯,但在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中,感应灯亮起明亮光。 “不——不要过来,呃啊啊啊……救我!!!” “不玩了!放过我!我不玩……” “鬼!鬼啊啊啊——” 房间的隔音很好,但梁轩的嘶嚎太惨烈了,超出人体发声器官的自我保护! 惨叫声穿透而出,在寂静的別墅里迴荡。 片刻后,別墅內的其他人被惊动——梁轩父母、一位家政阿姨。 急促的脚步声中,房门被打开。 眼中所见的景象,让三人如坠冰窟,惊呆当场。 梁轩躺在床上,隱约可见一股淡淡的暗红气息缠绕著他。 双眼紧闭,眉头紧皱,牙关紧咬得咯咯作响,脸庞扭曲得不成人形。 更恐怖的是,在梁轩的皮肤上,凭空出现血线! 如同有无形的刀刃在凌迟! “嗤!” 就好比此刻,一片指甲被无形力量,诡异的、硬生生的剥离! 鲜血迅速渗出,梁轩再次惨叫,身体痉挛般癲狂抖著。 却无论如何,也还是躺在床上,並不能挪移。 紧接著,又是一片! 这一幕,將赶来的三人嚇惨了。 那家政阿姨脸色唰地苍白,呆立片刻后,疯狂向外跑出,慌乱恐惧的哭喊声在別墅里响起:“鬼!闹鬼了!有鬼啊!” 梁轩父母也没空管。 梁母软倒在地,根本不敢去接近。 梁父去试探將梁轩唤醒,然而才走入房间,身体就是一寒。 可怖的森冷气息,根本不是人性能够抵抗。 梁父也止住步,在门边呼唤,然而,无论如何急切,如何焦躁…… 梁轩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 只有那痛苦嚎叫和身体不断的剥离,证明他正承受著地狱般的煎熬。 ———— 诡域中。 哀叫声声不绝,悽惨之极。 直面一张布满裂痕、满是刻骨恨意,明明早已死去,却一出现在眼前的脸,究竟是何等体验? 梁轩正在体会。 早已遗忘的事,他也全都回想起来了。 也意识到,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处境。 不是梦,亦不是虚假。 是赵玥婷……来復仇了! 以曾经自己在蔡文锋身上玩的手段,更强烈的归还! 游戏! 一次次的输,不存在贏! 一个个游戏举行,一次次折磨。 每一次输,赵玥婷都会在他身上夺走一份“筹码”。 钻心的痛,无比的痛。 常人早已该在剧痛中昏迷,他却连这最后的逃避机制都被剥夺。 旁观这场酷刑的所有玩家,无一不感到头皮发麻,体表仿佛也传来阵阵幻痛。 许多人脸色惨白地別过头去,不敢看。 唯有谢笙,神色平淡,静静的看著。 赵玥婷与梁轩的这场恩怨,以其进度来看,怕是能持续相当漫长的时间。 不过,並非需要在这里乾等到结束。 在梁轩的哀嚎祈求声中,诡域场景慢慢暗淡下去。 这个诡域,结束了。 所有玩家,统一进入虚无的结算空间。 进来时乌泱泱三十多人,如今稀稀落落,仅有十二人站立於此。 惨烈的伤亡率! 死亡游戏根本不讲道理,也不用谈什么公平。 稍有不慎、一时运气不济,命就没了。 此外,才刚进入结算空间,突然就响起一片压抑的痛苦闷哼和喘息。 “呃啊……” “嘶——!” “呼!呼……” 除了谢笙无恙外,其余十一人几乎同时身体摇晃,或发出痛呼,或控制不住地急促呼吸。 这大概是使用血纸的隱患了。 但既然活到了这里,死倒不会,只是虚弱而已。 同时,眾人面前,结算面板浮现: 丁蕾、吕雁、刘少杰、赵猛:评级【a-】。 几人虽喜不自胜却又难掩遗憾,在这个评级下,多是基础奖励以及不甚稀缺之物,比如几百张的冥钞、十几缕鬼气等等。 於他们固然有大用,但若能发挥更好,奖励就能更高。 “谢谢……” “沾你的光了!” “大佬牛逼!” 心中感慨,他们都开口表达感谢。 谢笙只是无所谓的摆摆手。 至於其他人的评价嘛……那就更低了,最高也是b-,奖励寒酸。 这让他们看向丁蕾等人的视线,羡慕又嫉妒,更是惋惜……当初要是也狠下胆子,跟著一起行动呢? 在这时,仿佛是被当做大轴谢幕,他的结算也来了。 结果么,自然是毫无悬念的。 评价:sss! “嗡——!” 璀璨光出现,隨之而来的是一阵宏大、威严的专属结算宣告声。 谢笙表情很淡,第三次了,实在没有第一次的新鲜感。 倒是其他人,虽在纪史视频上看过,但真切的、头一次的感受到,此时难免陷入震撼。 宣告完毕后,奖励信息滚动而出: 【因果草籙】 【定理之牌】 【冥钞*10000张】 【功德金光*20缕】 【澄澈鬼气*100缕】 后面是惯常的项目,最前面的两样就不太一样了。 待回去再说。 谢笙没有跟別人寒暄的想法,念头一动,身影迅速暗淡虚化。 他虽消失,但空间仍迴荡起发自內心、难抑的感嘆。 “又是三s级评价,真是无敌!” “牛啊!” “真离谱……真的强啊……” “哈哈,要不了多久,咱们也是能上一上纪史的人了。” “你上纪史也就是个路人甲罢了。”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顶多是他们……” 谈论著时,视线聚集到丁蕾吕雁,赵猛还有刘少杰的身上。 目光中,再一次的流露出艷羡来。 真好啊,真羡慕啊…… …… 往生客栈,大厅中。 谢笙出现。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光芒,熟悉的、一道道投射过来的阴冷恶意视线…… 嗯,在看到是谢笙后,便收敛了那些恶意。 那乾瘦老鬼又在这里,抬起手来,向谢笙招著手:“哟,小哥儿,回来了啊。” “谢兄。”那抱著头颅的书生鬼晃著脑袋,文縐縐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吶。” “嗖嗖嗖……” 还有风声响起,一道白綾如蛇般蜿蜒过来。 停在谢笙跟前,布料尾部端著一盏茶。 谢笙:“……” 第66章 冥域,特別邀请函 眼前这一幕著实是有些倒错。 给谢笙一种,这不是恐怖的现世诡域,而是穿越了,或者古装戏场…… 恍惚一瞬后,谢笙出声对那些老鬼们打个招呼,拿走茶杯,白綾开心的晃动。 隨后就端著茶杯走到掌柜台前来。 该续房费了。 小掌柜孟夭夭今儿个穿的是鹅黄色旗袍,头髮还扎了个麻辫。白皙的额头上长有两个弯弯的鬼角,加之才半米左右的身高,格外可爱。 照旧,端坐在垫了好几本书的高脚椅上。 只不过…… 怎么自己一接近,视线就躲躲闪闪的? “你干,干嘛?”眼看谢笙都走到台前了,避不了,孟夭夭仰起头,语气硬梆梆地问他。 “问个事儿。”谢笙道。 还没说什么事呢,孟夭夭就连忙摆手否决:“没,没有!你別听它们瞎说!” “?”谢笙嘴里的话梗住。 身后响起一阵压低的嬉笑,很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笙很怀疑,它们就是故意的把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放大,看乐子! 孟夭夭也反应过来,恶狠狠瞪那些老鬼一眼,然后看向谢笙:“有事说事!” “就是,地字號房有什么区別?”谢笙现在有两万大几千的冥钞,积攒著也没太大必要。 “你要搬地字號房?!” 孟夭夭顿时变脸,满脸兴奋,眼里像是要冒冥钞,“地字號房里充斥极阴之气,你小子也算半个阴间人,住著没问题,还能帮你养身!” 合著之前住的话会死人? 谢笙嘴角抽了抽,但该说不说,这好像也没毛病。 总之,在孟夭夭兴奋期待中,掏出一千张冥钞换房。 一百一天没压力,天字號房一千一天著实顶不住。 “哎哟喂!贵客!” 孟夭夭相当开心,亲自引著谢笙去,路上还又告诫:“绝不准你们怠慢贵客啊!” 书声鬼用手摇晃自己的脑袋:“掌柜勿虑,在下与谢兄一见如故。” “嘿嘿嘿……”老鬼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的猥琐笑。 白綾猛点“头”…… 地字號房就是不一样。 空间足有三百多平,布局虽古式,但也感觉颇有趣味。 踏入就能感觉到一种阴森的、冷冽的力量飘荡。 没有不適感。 反倒是心臟微凉间,隱隱感觉身体里的诡异力量茁壮。 乃至於锈刀,玉簪,都在如呼吸般的微闪。 “怎么样?” 孟夭夭一叉腰,小表情很得意,“我可告诉你,別处飘荡的力量,它们可看不上。” 確实。 论坛里也有讲,厉鬼可以升阶,但极其不易。 就这么定下了。 孟夭夭把钥匙给谢笙,就迈著小短腿,啪嗒啪嗒两下跑走了。 坐下来歇息了会儿后,谢笙鬆懈下来,心境也逐渐平和。 暂无睡意,准备处理、整理下东西。 “呼——” 突地,轻风乍起,带著一丝熟悉的淡香。 血色火焰如曇一绽,红鳶便已静坐在对面的椅上。 红纱后,一双秋水剪瞳定定地望著谢笙。 “嗯?怎么了吗?”谢笙问。 也算有经验了,每当红鳶这样定定的看著,应该是有情况。 “我饿。”她声音不高,清清冷冷,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却好像有淡淡的委屈般。 “啊这……”谢笙一怔。 驭鬼者爆发力量,消耗自身生命。 但谢笙没有负面效果,看来是消耗红鳶的鬼力,如此需要补充也是合理。 想著时,也迅速从乐园空间里取出: 【澄澈鬼气*200缕】:纯净的黑光凝聚成团,如星河般流转。 用掉了一些,但也还攒有这么多。 “要多少?”谢笙托起澄澈鬼气问。 红鳶轻撩纱盖,朱唇微撮起。 两百缕澄澈鬼气化作一道细流,悉数没入红鳶檀口之中。 “……”谢笙看著瞬间空空如也的手,一时有点茫然。 倒也不亏。 一股奇异的炽热气,自不知处腾起,渗入四肢百骸。 所过处,带来难以言喻的舒畅感,肌肉筋骨仿佛被滋养、熨帖。 这又是一种异常情况! 正常来说不会这样,就算融合了,那给厉鬼吃的,就是厉鬼的。 还能反哺?想太多。 反正是好事,谢笙也就不多想,问红鳶:“吃饱了?” “嗯!”红鳶点头,长长的睫毛颤动,眼神格外有趣,像是饱足后的小兽。 谢笙点点头,开始处理东西。 將这次获得的功德金光取出,並照旧拍入胸膛。 说起来,他现在的心臟非常诡异。 既拥有诡异的力量,却又能融合相驳的力量,却没什么毛病。 搞完谢笙发现,红鳶没有返回玉簪休憩。 静静端坐於椅上,眸子凝望著自己,宛如一尊精致的人偶。 “是还有事?” “没……没有。” 似只要无言地坐在这里就足够。 那便隨她去吧。 而后,谢笙检查这次诡域里那两个特別的东西: 【因果草籙】:和赵玥婷使用的纸类似,还要更强! 只需要知道面貌、名字等基础信息,绘画、写上去,就能將他拉过来。或者说,直接將因果草籙焚烧,就能將其毁灭。 是一个相当强大的诡异宝物! 【定理之牌】:是一张看不清是什么的牌,但其效用堪称相当离奇! 简而言之,牌里蕴含著一种未知的、属於厉鬼才有的规则力量! 不过,这不是现在用的东西。 现在用就直接消耗了,太亏。 得等能展开自己的冥域时,把定理之牌融入进去,能將其固化下来! 这个冥域……是真急不来,远远不是现在能想的。 据说是需要强大到一定程度后,乐园会发放一张特別的邀请函,才能开启。 第二件事: 秦镇岳发来了信息,其中表明: 托他寻找的材料已收购九成,唯独一件极珍稀的东西价格太高,做不了主。 另外,有上面的人过来了,想约见谢笙。 秦镇岳也点明了意思,就是想邀请他加入一个更神秘更强大的组织。 关於这个,早有预料。 谢笙也早有答案。 权利、优待、丰厚酬劳……往往与无形的枷锁和责任相伴。 许多人不將这些划上等號,但谢笙信奉无功不受禄。 他喜欢自在,无拘无束。 第三件事: 天位排名、纪史。 第67章 亘古之约,尊號日游神! 纪史,是封印的诡域,將其中经歷化为影像,据说会有神秘奖励。 天位,其实就是排名,分上中下。 平时不在诡域、有空的时候,谢笙也很少关注这两个界面。 如今点开看下后,有新发现: 在下天位上: 【首席:谢笙】 【成就:sss评价*3】 排名下方嵌著一个进度条,刻度已至三分之二。 不是评价的多与少,是代表著蝉联第一的时间。 谢笙心里估算:“算算时间,我应该在这第一待了將近二十天,也就是说,再有十天左右会有变化。” 这差不多就是再经歷一个诡域就能知道了。 纪史的情况就很不一样了! 这次学校诡域的纪史影像,很快就上传。 然后…… 谢笙都没点开纪史界面,道道金色铭文便自动浮现,每个字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与庄重: 【夫探幽涉险,斩破迷障,功业彪炳於诡域者,其行可嘉,其跡可循,足为万世圭臬。】 【今有行者谢笙,凡三入诡域,皆履险如夷,破尽关隘,斩绝邪诡,功成盖世!且凡战必竟其功,三获绝巔之誉!】 【此等伟跡,足以载入纪史丰碑。】 【今循亘古之约,特此嘉奖,以彰其功:】 【尊號·日游神】:是一方玉印,上刻日纹,光芒炽亮,隱有一股莫测神威流转。 【玄冥碎片*3】:三个细小碎片,上面有断绝的符號,散发著深幽光,若星云般震动。 “新样啊!” 看著碑文闪亮,谢笙有点惊嘆,同时也明白这就是所说的神秘奖励了。 看著玉印,一道道信息在心中浮现,讲明道清。 简单来说,於日间持有这玉印时,可增持力量,提升感知,可感阴邪。 並且,拥有震慑之力,可代审恶鬼恶魂。 “神器啊简直!” 可惜的是,在诡域这种阴煞深重之地会有些许压制。按理说这很奇怪,日游神在传说中是阴神,不该被压制……应该是有什么深大的原因! 这一点,通过这个因素就能联繫出来——杀鬼还是得靠鬼。 总得来说,都不妨碍这玉印牛逼。 “嗡!” 碑文消散,而尊號玉印和玄冥碎片都具现而出,落在谢笙手上。 “!!”玉印出现的剎那,谢笙面前静坐不动的红鳶陡地一颤,身体都微微后仰。 谢笙发现,连忙握住玉印:“这会伤到你吗?” “没有!”红鳶嘴巴抿起,螓首一扬,“我!很强!” 她向来平淡的语气变得硬气些许。 就连眼睛都比平时瞪大了两分。 “哈~~” 谢笙被红鳶逗乐了,但也放下心,不会伤到她就行。 不过,就这么看来,这方玉印连红衣大凶都会有反应,已经可以证明其强大了。 可以缩小,正好是红绳串著,就当成配饰戴在手腕上。 然后就是三块玄冥碎片,这东西不知是何物,也没有鬼气散发,或者说没有任何气息。 暂时研究不出来什么,先收入乐园背包空间里。 然后么…… 谢笙往床上一躺,现在是深夜,该休息了。 他睡著了,但整个乐园,除了正在诡域里的玩家,全炸了! 没有去看论坛,所以,没有发现论坛里变化。 在刚刚那些铭文出现的剎那,论坛中,一个【无名】发帖人,发出了一个帖子。 金光闪闪,並且置顶,高亮。 帖子內容,分毫不差地復刻了那份铭文! 这是在——昭告!宣告! 如此,这个帖子的回覆,瞬间爆发! “这帖子……我靠?” “谢笙,这不是那sss新人吗,这就日游神了?” “玄冥碎片是什么?听起来就吊炸天!这日游神……直接就是位列,而不是序下?” “我刚去看了一眼那个谢笙大佬发的贴,我勒个豆啊,已经多了一个红色id后缀!” “这帖子怎么置顶啊?怎么没发布人id啊?系统?系统居然会发贴?” “这,这合理吗?” “我懂了!这是『乐园开发者』上线给关係户发装备了!” 不仅是这边,在谢笙第三个的纪史视频里,弹幕如雪般飘过,密集极了。 “大佬请受我一拜!” “三连冠!前来膜拜神跡!” “恭迎我们尊贵的日游神大人降临纪史!” “原来大佬是这么打诡域的?这,这学不来啊!” “你是真敢啊……开局就又冒充其他身份,还真让你装到了,你真该死啊!” “懂了!下次我进诡域,开局就吊那些鬼东西!” “……” 玩家、驭鬼者也是人,倒不如说,他们的情绪比正常人还要不稳定一点,毕竟受鬼气影响。 此刻,正在全无保留地宣泄著各种情绪。 这一次的影响,要更深远! 没人料得到连续拥有三s评价后,会有这种几乎广播式的宣告。 更是惊於谢笙直接就拥有了红色的后缀——鬼神尊號。 在各处都开始发酵起来。 ———— 翌日。 谢笙醒来,只觉浑身前所未有地爽利通透。 心臟沉稳有力地搏动著,一股股微凉而精纯的气息隨之在四肢百骸间游走流淌。 这地字號房间当真不错,带来的滋养感极其舒適,只是体温比平时更低了,隱约冰凉。 坐起身,一眼就看到依然端坐在椅中的红鳶。 身体舒畅,心情也格外轻鬆,谢笙便笑呵呵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娘子。” 好歹也是有“婚约”了,这个称呼实在是自然而然的溜出了口。 但没曾想,红鳶身上那长存的寂寥与清冷,瞬间崩了。 可明显的看出来她瞪大了眼睛,双颊迅速透著惑人的嫣红。 其力量更如焰火般炸开,紊乱飘摇。 紧接著—— 嗖! 快得只剩下残影,一头扎回玉簪之中。 谢笙:“……” 乾咳一声,整整神色,走到房间的古式铜镜前。 整体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但当检查了下后,谢笙看到心臟位置隱有细微变化: 几道近乎难以察觉的黑金色细线,呈放射一般的向四处蔓延,並会伴隨著心跳微微起伏、舒张。 这自然而然透著一种诡异感。 但还別说,也有种奇特的酷炫感觉。 “哼!” 谢笙手指一曲,假意发力。 立时,心臟的细线立即扩张,一股洪流般的阴森力量迅速穿行到手中。 第68章 徘徊客栈外的窥探,陈千脸 整只右臂迅速漆黑,肌肉鼓胀三分,並在手肘处长出尖锐的骨刺。 “嗤嗤……”似听到了细微的嗤嗤声,一看,居然是指甲也在极速变长! 前端微尖,通体黑如墨,有一道道金色细纹。 整个手都化为了厉鬼躯! 这是谢笙之前的爆发形態。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没有吃力感,显得轻鬆,能持续下去。 仅凭这一只手,就算杀不了上位厉鬼,那厉鬼也不可能杀得了他。 另外…… “如果心臟再强点,应该能鬼化更多区域。” 谢笙满足的停下念头,手臂恢復原样。 隨后洗漱,隨手摸出手机刷著。 刚点开抖音,第一条推送就让他微微一笑。 【景市知名企业家梁羽丰之子梁轩昨夜於家中离奇身亡,警方介入调查】 就是学校诡域里的梁轩。 “挺好。” 谢笙低语一声,隨手滑动。 不少视频都与此事相关,梁羽丰在当地声名显赫,儿子的死自然引起震动。 但无论其地位多高,註定查不到什么。 隨后,谢笙点开乐园界面,正要给秦镇岳发信息,却发现对方在昨夜就已发来消息: “牛逼啊哥!” “你是真的牛逼,服了!” 一大堆看起来有些语无伦次的惊嘆之话。 略过这些。 最重要的信息是邀约:“天亮后有空没?抽空在聚福楼聚聚?” “行。几点方便?”谢笙回復。 “隨时!”秦镇岳秒回,似一直在关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谢笙看了眼时间,刚过九点,“那就中午,顺带吃个饭。” 敲定时间,距正午尚有些空閒。 本想在大堂继续练习刀法与步法配合,却被提著酒壶晃荡过来的乾瘦老鬼打断。 “小哥。” 老鬼歪著身子,脸上掛著怪笑,“你不在那会儿,外边有生人在客栈附近转悠。还有个胆子够大的,拿著冥钞进来打听你呢。” “哦?”谢笙眉头一挑,顺著问:“有具体点的信息么,比如什么样?” “这个嘛……”老鬼拖长调子,摇了摇空酒壶。 谢笙会意,排出百张冥钞:“小二,来壶好酒。” “好嘞!”无脸小二迅捷送上。 老鬼美滋滋灌了一口,满足地吁气:“那人打听你下落,相貌么……” 它枯瘦指甲在桌面一划,森森鬼气繚绕,凝聚出一张普通得毫无特点的男人面孔。 “不认识。”谢笙摇了摇头。 “这小子不简单。”老鬼乐呵呵道:“身里有好几块老东西的肉与骨。那脸皮也不是他的,估摸著擅长变换模样。” 听到变换模样,谢笙心里倒是有个猜测的目標: 【陈千脸】 此人据说是中天位榜上的,颇有名气,专接现实中的特殊委託:刺探情报、刺杀。 因为这种人算是异类,所以有些印象。 谢笙思忖了下,问:“他在不在周围?又或者可知来的规律?” “难说。” 老鬼瞄了一眼柜檯后的孟夭夭,声音压低:“上回进来,掌柜把他身上冥钞快榨乾了。没钱,他连客栈都看不见。” 谢笙看向孟夭夭。 老鬼怪笑著补充:“掌柜的收了大把钱,却只说你不在,当时那小子的脸色……嘖嘖嘖。” “我实话实说而已!”孟夭夭扒拉著算盘,小声嘀咕著。 “谢了。”谢笙道。 “就一句谢?”孟夭夭斜睨著他,手指来回搓捻。 谢笙被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掏出五百张冥钞:“以后有这类情况的话,帮我把人押下来行不行?” “中!”孟夭夭眉开眼笑地收下。 剩下时间,谢笙专注练刀,直至近午。 该赴约了。 走出客栈,小绵羊嗡地一声主动驶来。 正要跨上,车体轻颤,一根不起眼的、散发微弱诡异气息的头髮丝出现在车架上。 应该是想將其排出。 “不必。”谢笙淡然道,“让它留著。” 小绵羊很听话的不动,那头髮丝便牢牢地固定在车架。 等著你来! 油门拧动,朝约定地点驶去。 在驶出往生客栈范围后,一种特別的感受在心中诞生。 周围的世界仿佛形成了模糊的地图,大约百米的范围內,路径清晰,能感知其中一些地方阴气煞气较重。 比如某个夜店后巷、医院……额,还有附近的写字楼。 这就是日游神玉印的功效了。 之前谢笙也只能靠本能以及身体中的鬼气感知,现在也是开了。 仔细分辨了下后,倒是没有发现异常。 看来,那陈千脸应很谨慎,不在附近。 也不知道有没有胆子来。 ———— 聚福楼 闻名遐邇的顶级酒店,据说是五星级標准。 门廊气象恢宏,透过玻璃可见內部那堪称金碧辉煌的大堂。 不得不说,这种酒店,单是装修就能给普通人巨大压力。 別说进去,连路过时投去好奇的视线都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然而此刻,却上演著颇不协调的插曲 几位衣著考究、气度不凡的人物,从他们手腕间闪烁的名表光泽,以及身后停著的豪车,无不昭示著其不俗的身份与地位。 却是在与经理激烈交涉著。 领头的男人面沉如水,声音保持著克制,但话语中的不满清晰可闻: “取消?宋先生三个月前就订下的私人宴会,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知道要款待的是谁?一句取消就完了?” 话语中透出的压力,几乎经理额头沁出细汗,躬身赔笑,但却半步不让。 就在这时,一阵听起来就很值钱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眾人下意识蹙眉望去,然后实在是大跌眼镜。 这引擎声像超跑,实际却是个小绵羊?! 自然是谢笙赶来了。 还没停下,便忍不住抬头扫了眼这栋气势逼人的建筑,心中感嘆: 好傢伙,搞这么高的规格? 也就是心思不在这些外物上,不然还不敢进去了都。 感慨间,谢笙利落下车,顺手从车架上捻下那根髮丝。 在几双带著审视与不解的目光下,踏上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台阶,从容閒適。 也不待有人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大门立即打开,秦镇岳的身影矫健而出,似乎等待以久。 视线落在谢笙身上,脸上扬起笑容。 大步流星地越过人群,直抵谢笙身前,侧身引路:“可算来了,等你好久,走走走!” 紧隨秦镇岳其后,是一位富態中年人,他脸上亦是露出和善且带有恭维的笑容:“贵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来来来,里面请!” 三人走入酒店內。 门外那群刚才还在厉声质问经理、自恃身份尊贵却被挡在门外的权贵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愕! 聚福楼甚少出面的老板都来了? 合著,聚福楼甘愿驳了自己等人的面子,就只为招待这一个普普通通,也就是区区帅得天打雷劈而已的小孩子? 第69章 拒绝邀请,烦人的虫子 三人走进大堂后。 老板陪在谢笙身旁,似想说些什么,秦镇岳却先摆手示意:“辛苦了,你去忙吧,有事再找你。” “哎,好好!”老板忙不迭点头,脸上堆笑,赶紧从怀中摸出一张纹饰独特的金色卡片,双手递向谢笙,“这是本店的vip卡,贵客……” 谢笙隨手摆了摆,他懒得与这些过多牵扯。 老板脸上顿时掠过失落,却也不敢多言,匆匆退下。 引路前往包间的走廊里,秦镇岳声音压低带笑:“外面那群人的表情,瞧见了没?” “嗯?” 秦镇岳:“他们都不能进,你能,而且还是恭恭敬敬迎进来,是不是很爽?” “……”谢笙表情古怪的看著他,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很正直的大叔,还有这些弯弯绕绕。 秦镇岳坦然地一摊手:“出生入死,有点优待不是很正常。” 这句话反过来说也说得通。 谢笙也能听得出秦镇岳话里有话,是在拐弯抹角的暗示他加入呢。 “就算不让进,也有別的办法进来他们发现不了。”谢笙淡定道:“吃饭可以,別的就免了。” “好吧……”秦镇岳嘆气,无奈摇头一笑。 包间內。 秦镇岳推开厚重的红木门。 內里宽敞豪华的包间中,三道人影在明亮的午间光线中同时起身。 居中是一位中年男人,气质沉稳如山岳,目光平和,却也隱隱能感觉到不俗的威迫感。 左侧是,长发束起,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女性 另一位面容清俊、眼神却如寒潭般深邃精明的青年。 三人脸上带著和善笑容,打量著谢笙。 谢笙也在打量他们。 以被玉印增强的感知中,可以感应到,他们每人身中至少有五种厉鬼碎片! 並且,至少有一个碎片给谢笙一种极其旺盛、活跃的感觉。 如果论坛里甚少出现的观点没错的话——他们很可能掌握著某种秘法,能將一块碎片强行推进到无限接近復甦的危险边缘! 这种存在,必然是要超出正常的五阶驭鬼者的,远远超出! 在互相打量时,秦镇岳上前,为双方正式引荐。 中年男人名李正源,女性名柳清,青年为杨明远。 简单寒暄后,李正源抬手虚引主客座:“请坐,尝尝聚福楼的招牌菜,事情用过餐再谈不迟。” 席间气氛融洽,精美的菜餚流水般呈上。 都是人精,没有立即就说明来由,话题多围绕著菜餚的渊源、风土趣闻,偶尔夹杂几句无关痛痒的时事。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秦镇岳放下筷,自旁边取来一个木盒。 打开盒盖,盒內摆放著数株形態各异的珍稀药材。 “你要的,大部分都在这里了。” 秦镇岳语气带著些许真诚的遗憾,“唯有那味三百年份的古参……確实难寻。” 他言明要么年份不对,要么价格超千万! 这倒是个问题。 但也不用著急,慢慢来就是。 秦镇岳说完,那青年杨明远笑著补充了一句:“我们库藏里倒有几支,这件事其实可以很容易的解决,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镇天司。” 他还表明,镇天司已经是大夏官方中最强部门,拥有强大的实力、底蕴与权柄。 他们三人,也是专程从京城赶来。 “挺好的。”谢笙点点头,“但是,我更喜欢自在。” 氛围稍微压抑了些。 李正源再开口,姿態放得更低,並开出丰厚条件。 起步就是年薪百万,更有钱都换不到的东西,比如镇天司的库藏宝物,以及…… 李正源神神秘秘地笑著道:“我们正在推行一种方法,可以让融合的碎片接近完美復甦,爆发最强的力量!” 谢笙:“……” 不太好意思打击他们。 还是不跟他们说锈刀和红鳶都能完美调用了。 谢笙只道:“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可以商量著来,但加入还是算了。” 三人眼中皆是浓重的惋惜失落之色。 又几句恳切邀请,皆得到同样的回答。 李正源无奈一笑,说了几句讚赏与祝福,柳清、杨明远也隨之附和,维护著体面与氛围。 就在准备起身散席时…… 在场人几乎同时神情一凝,动作顿止。 目光如电,齐齐刺向一侧窗上。 相对沉默寡言的柳清动了,伸出手,对著那窗户遥遥一抓。 在她身下的影子消失,瞬息间,就从窗户上抓出了一只被鬼气控制的大肉虫。 被柳清的力量隔绝,悬浮在包间中央,剧烈地扭动,发出吱鸣。 “鬼气秽物,有人驱使来的。”李正源眉头微皱,声音冷硬。 谢笙已来到窗边了。 柳清冷声道:“应该是有人盯上你。” “嗯。”谢笙目光扫过窗外远景,很失望,“胆子不大,没露面。” 那青年杨明远闭目凝神。 数息后,睁开眼,神色不好看:“对方很警惕,瞬间斩断了联繫。” “你的处境不太好啊。”李正源看向谢笙,又道:“確定不再考虑下吗?” 谢笙笑:“他没有这个实力把我逼到这份上。” 会面至此结束,谢笙告辞。 包间门关上后,李正源看向其余三人:“可惜啊,一个有巨大前景的小傢伙……” 柳清道:“他远比看到的更深,我们刚才发现异常时,他反应似乎比我们还快!” 杨明远眉头皱起:“更关键的是…他身上似乎棲宿著某种极其强大的存在,令人心悸。” 秦镇岳突然道:“莫非,是那个尊號带来的?” “有可能!”三人皆点头赞同,然后又是一阵可惜惋惜。 李正源还嘱咐道:“老秦,你还是儘量爭取一下,为他提供不太过分的帮助。” …… 离开酒店的谢笙在四处溜溜,看看能不能把钉子溜出来。 驶入城市街道不久后,得益於日游神玉印对感应的增幅,果真渐有若有似无的被窥视感。 时远时近,飘忽不定。 证明对方距离很远,隱匿手段高明。 “嘖,烦人的虫子。” 谢笙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追踪和反追踪並非他所长。 对方作为专业刺探者,有隱匿手段也很合理。 不过,这倒提醒他了。 谢笙在五虎山诡域获得一物还没用:【山神犬·血种】 要是狗狗的话,有追踪能力,那很合理吧? ———— 我要爆发啊口牙! 今日起,每天三更! 另外,现实中的剧情总得写,我会儘量控制篇幅,还望各位顏祖亦菲担待一二。 !orz 第70章 鬼犬丧彪!反追踪! 说起来不太对劲,跟踪者似只想跟踪,不想暴露。 不知目的究竟是什么。 正因如此,更要抓到他! 手段並非只有现找小狗,在红鳶诡域里获得的十张鬼纸还没机会用。 更遑论还有红鳶,她更是重量级! 只不过…… “跟踪者如此隱蔽,实力应不会低,用纸人捏个自己不保险。” “红鳶出场去寻找的话,这人如此谨慎,很有可能被嚇跑。” 再加上没有琐事,便也不急於一时。 理清思路后,谢笙一翻手腕。 血种有使用要求,只可对特定的、死亡时间半小时內的幼犬使用,靠肉眼找行不通。 腕上缩小为饰品般的日游神玉印展露,让正午热烈灿烂的阳光照射。 意念触动玉印,其轻震,太阳光凝若纤细金丝没入,几不可察。 立刻,谢笙直觉大脑一清,对周遭隱隱约约、玄而又玄的感知范围增加五成,並更加清晰! 那种被窥视感强烈一些,但並未暴露在感知范围內。 另有个奇特发现—— 在可感的空间里,有不少淡薄虚影飘荡、沉降。 人潮熙攘处不见,幽僻角落则聚集,怨气、凶煞深重地,会无意识地去匯拢。 这是亡魂,或者说游魂。 因太弱而较难发现,俗世判定是d级或更低,基本没有破坏力。也多半没有自我,不知外物与自身。 “这下更好!” “应该能看得到狗狗的亡魂,说不定就能正好碰上合適的。” 接著就是寻找。 拿著山神犬血种,四处驰行。 方向是菜市场、商铺区、宠物商店,乃至偏僻的垃圾场。 这些地方,死去的狗崽当然不会少,在玉印加持下,谢笙感应乃至看见十几个小狗游魂。 只是全无特殊,既不灵动,还对血种產生畏缩恐惧。 辗转数个区域,仔细搜索,结果…… “看来运气不好啊,或者是乾脆没有符合要求的?” 谢笙惆悵。 尤其是搭配那缕窥视感仍旧存在,仍在遥远处坠著的感觉,太令人心情不妙啊。 又找了两处地点,无论是小狗残魂还是血种,都没反应。 “难不成我运气就这么差?” 谢笙都开始质疑自己的运气了。 但也正是这想法诞生时,心臟突地漏一拍,有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第六感,像是游戏里感觉自己下一抽要出金…… 莫非是融入心臟的功德发力了? 这倒是有意思。 试试! 谢笙隨意挑了个方向,散漫而行。 在相隔遥远的几条街外,一人同样散漫地行走在街道上,表情隨意而淡然,甚至觉得无聊。 其手中捏著一根头髮丝,诡异地伸直,似是在指向著。 …… 些许时间过去,谢笙途经一间破旧道观。 这间道观坐落较为偏僻的区域,墙体看起来也很旧,似人气不旺。 但谢笙却是在这里停下了。 掌心里的血种在颤动,仿佛有意识般的攀爬。 耳中听见,自道观中有一阵低沉的犬类呜咽。 “神奇!” “还真让自己找到了!” 谢笙感嘆,这功德还真有用啊。 迈步走入道观,里面看起来都很古老,地面都长杂草无人清理。 看来已经废弃。 在一角处却有只杂串捲毛大狗在,但是僵躺在地上,毛髮各处可见撕咬痕跡。 另还有只小小一团的小狗崽,同样有很多嘶咬痕跡,一些地方都有牙齿洞穿的空洞。 不难分辨出,这只两个巴掌大的小狗,硬生生战胜了那只杂串捲毛成年大狗。 虽然两两俱亡,但也是相当牛逼了! “好傢伙,怪不得你符合条件。” “丧彪之名,非你莫属!” 谢笙感嘆,將血种滴在小狗的眉心上。 没入的剎那,幼犬尸体上腾起赤红雾,血肉皮毛消蚀剥落,数息便只剩骨架。 “额,难道以后都是骨架形態?” 谢笙皱眉。 也在这么想时,小狗骨架上猩红雾怦然增长,迅速縈绕整个躯体。 血肉、器官、皮毛,以极快速度滋长覆盖。 数息间,一只活灵活现的幼犬重现眼前! 毛髮不再是纯粹的土黄,而是夹杂缕缕金色,发梢却透著红黑,整体气质既高贵又有种凶煞。 眉心正中,一道似山般的痕跡若隱若现。 和五虎山那只神武巨犬有些神似,威严凛凛,只是体型袖珍太多。 下一秒,小狗崽子就睁开了眼,瞳孔暗黄。 “汪!” 当看到谢笙后,小狗兴奋地叫了一声。 它对谢笙显得极其亲昵,立刻蹦跳著凑近,冰冷但无害的舌头简直疯狂的舔著谢笙的手。 感触森冷,带有阴寒气息。这是鬼犬,並非死而復生。 “乖,你以后就叫丧彪了啊。”谢笙轻笑,揉了揉凉颼颼的狗头。 “汪汪汪!”小狗相当雀跃的轻叫,浑身上下都写著开心。 “来,丧彪,闻闻这个,看你能不能找得到。” 谢笙笑著,將一根头髮丝递到小狗黑亮湿润的鼻尖。 “呜!”刚才还欢快的小狗瞬间严肃,小表情都透著相当人性化的肃穆,鼻翼快速翕动著。 “嘶…嘶嘶…” 暗黄色的瞳仁中,警惕与专注的光芒越来越盛。 ———— 在距离道观很远,远有五百米开外,一处街边公交车棚下。 有个面貌看起来没有半点记忆特点的男人,正在对著手机低语。 周围偶有人路过,却没有一人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仿佛没看到,又仿佛下意识忽略般。 正是不知其名,但代號名声响亮的“陈千脸”。 正巧有个身著靚丽的女人走到他身边,似在等公交。 陈千脸很自然地將自己的手搭在女人腰身,仿佛在摸器物一般的肆意乱动。 女人微微皱了皱眉头,但眼神有些迷茫,没有反抗。 陈千脸的表情淡然愜意,对著低语:“已经在跟著了,他没发现,只是四处乱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接下来继续跟?……行,懂你意思,收集他的实力数据。” “还要有机会就出手?也行,但,单价要提!” 片刻后。 陈千脸目光显怒,在女人身上的手劲力加大,同时声音冷下来:“你说为什么?按你说的去那客栈打听,那该死的掌柜把我积攒千张冥钞全榨乾了!结果只换来一句人不在!” “这份支出,你不付难道我付?” 第71章 不论怎么讲,优势在我……嗯? “额……嘶……” 女人脸上露出痛苦,並有困惑惊疑。 但在驭鬼者的手段下,她不可能发觉得了,最终也只能发信息让她老公去接孩子,她想去医院。 而陈千脸手机那边的对话者,沉默片刻后似是答应了,让陈千脸面色好看一些。 紧接著,对方似乎又说了什么让他觉得极其可笑的话。 “呵呵?” 陈千脸发出一串怪异的低笑:“你在说什么梦话?难道我陈千脸是靠吹嘘混到今天的?靠嘴皮子衝上中天位前五十?” “他拿了几次sss评价又如何?” “老子身上藏著多少专门应对追踪、隱匿行跡的宝贝,他连老子的影子都摸不著,屁都没得吃!” “不论怎么讲,优势在我……嗯?!” 陈千脸说到一半,表情突然一悚,瞳孔凝缩。 “怎么了?”手机里传来特意扭曲的变声。 “等会儿再说!”陈千脸语气凝重下来,掛断电话。 抬头看向远处,放在女人身上的手也挪到她背部间,似有力量蓄势待发。 也正在此时…… 远方,一辆小绵羊,以快到完全不科学速度疾驰而来。 快极了! 路上车辆、行人顶多觉得黑影一闪而逝,疑惑扭头四顾,什么也看不清。 然而,陈千脸看得清清楚楚。 来者是被他盯梢的人——谢笙! 亦可见他那双带著杀意的眼神,锁定在自己身上。 “什么?!!”陈千脸脸上流露无法置信的惊骇。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锁定他的位置?! 这很不对劲,先闪再说! 陈千脸的反应相当快,迅速强压震撼,转被老练的凶性取代。 “想抓我?!下辈子吧!”他心中冷笑,手掌重重一拍。 “啊——” 悽厉惨叫响起,他手掌贴著的女人如同被大卡车撞中,喷著鲜血飞出。 陈千脸非常阴险! 明明可以瞬息抹去性命,但仅是撕开女人体表皮肉,造成血飞溅。 一来造成混乱拖延,二来也是他的生存之道——踩线游走,以免引来部门中强大存在的注意。 他这举动,顺理成章造成大乱。 “臥槽?!” “血!好多血!那女的怎么飞起来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 “什么情况?” 街角几个零星的行人被嚇了一跳。 有人僵在原地,有人失声尖叫! “无胆的老鼠!” 谢笙眼中寒光大盛,心头亦更警惕,这人竟然很早就发现异常,並且谨慎极了,不迎战,先逃。 如此性格之人,一定要抓到他,否则后患难绝! 而这点时间,已足够小绵羊飞驰数百米赶到。 猛地一个蛇形急剎! 在女人即將落地摔得骨断筋折的一瞬前,探手如电,一接一泄,便將女人安置在旁侧路灯下。 顺便以血焰轻微灼烧创口,免得她大出血无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堪称极致炫技! “臥槽!牛逼!” “歪日,太精准了!” “我勒个……” 本来惊慌,脑中都预想女人悽惨落地,甚至要被行车撞得毙命的路人,顿时都惊极了。 谢笙无视,只在环顾四周,但肉眼看不到陈千脸。 “呜!”车篮上蹲坐的丧彪一声低鸣,鼻翼翁动,狗脸满是严肃,锁定方向了。 一拧油门,行出数十米后,目標出现在玉印增强的感应下。 其竟然在……一百多米外,路边一个服装店的镜子里! 看来是融合有镜鬼类的碎片! 这符合一些关於陈千脸的信息,看来真是他! 谢笙迅速冲驰而去。 才刚有动作,陈千脸也发现了:“他居然能锁定我了?!” 镜中,他的表情又出现惊骇之色。 这还真是头一回碰到! 立即反应,镜面波动,又一次逃逸出谢笙感知范围。 但没用! “汪!”丧彪低吼一声,再次精准锁定方向。 下一瞬,陈千脸又出现隔壁商业广场一家奢牌店的试衣镜中。 再追! 陈千脸又在商场玻璃上掠过。 其藉助城市里无处不在的玻璃、金属反光,甚至汽车后视镜,在现实与镜像的夹缝中极速跳跃! 小绵羊性能再强,也难以在这种障碍密布、人车交错的街区环境追上。 “红鳶!帮个忙!”谢笙果决呼唤。 之前不喊,是確定不了追踪者的所在,怕嚇跑。 现在已经抓到马脚,当然要出雷霆重拳! 无声无息中,血红身影在谢笙旁边半空浮现,无人可见。 “嗡!” 出现的剎那,四周温度开始下降。 行人纷纷打了个哆嗦,莫名觉得光线黯淡些许,更有股寒气漫上脊背。 “嘶……怎么突然冷了?” “天阴了吗?” 人们困惑地抬头看天,依旧烈日当空。 在茫然之际—— 红鳶一袭嫁衣烈烈如血,玉手对著下方繁华喧闹的街道,虚虚一按。 “轰——!!” 整片街区,阳光、色彩、喧闹、温度……似瞬间褪色。 熟悉的府邸虚影降临,与现实建筑重合,笼罩了数百米! 这是——冥域! 领域之內,一切染上黯淡灰白,外界声音被极大压制。 如同隔著厚重壁障,遥远而模糊。 行人、司机、小贩……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如同被瞬间投入冰冷水域! 不过也不是针对他们的,所以只会感觉突然阴凉。 在红鳶冥域內,原本如同鱼儿般在镜面世界穿梭跳跃的陈千脸—— “噗!” 如同被狠狠甩进一缸浓稠的胶水! 每一次试图融入镜面的动作,都变得异常沉重、粘滯! 鬼力的消耗,如同开闸泄洪般疯狂流逝。 “唰!” 当再次穿行至咖啡店的玻璃窗时,脸色已惨白如纸。 他身上的阴气剧烈翻腾,脸上不受控地浮现出几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怎,怎么回事?世界怎么变色了?” 陈千脸惊骇极了,满头大汗。 然而此刻根本不敢,也没空多想! 根据感应,谢笙还在接近,只能强顶著继续穿行。 只是,下一次强行挪移后,直接控制不住了。 “咚!” 陈千脸一半身子从玻璃中踉蹌探出,撞在门框上,大口喘息,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而也就是在这一刻…… “老鼠,躲够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死亡宣告般自身后响起。 第72章 我草!你带红衣大凶到处跑? “!!” 陈千脸惊骇欲绝地回头! 只见谢笙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出现,仅有两步之遥。 在其身旁,有一位高挑的、身著血红嫁衣的存在。 “红…红…红衣,大大大凶……” 当看到红鳶时,陈千脸瞬间瞪大眼睛,浑身都在哆嗦。 此刻,他几乎快被嚇死了! 我草尼玛! 有没有搞错,你怎么可以带著红衣大凶到处跑? 所以,这tm诡变的世界是冥域展开? 我草尼玛! 竟然给我下这种委託? 在陈千脸心中狂乱之际,散发凶煞气的长刀带著呼啸,悍然斩下! “嘭!!!” 整面厚实的钢化玻璃门连同门框,在斩击下爆碎。 店员和两名顾客却依旧毫无反应,这只是现实在冥域里的投影。 陈千脸却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 “呃啊——!!!” 他惨叫著,口中咳血,从破碎的镜面通道中炸飞出。 重重砸地,滚了数圈才停下。 “鏘!!” 未等有任何动作,刀尖悬停在陈千脸剧烈起伏的胸膛前,冰冷的金属气息激起层层寒意。 “呜呜呜!”更有一声令陈千脸发自內心恐惧的呜吼响起。 一只小狗崽也跑来,跃压在其胸膛,锋利爪子探伸出,圆圆的狗脸上满是凶狠。 还不止! 谢笙手腕上,日游神玉印散发出金白光晕。 光晕下,陈千脸体躁动、反噬的厉鬼碎片,如同遇见了天敌! 开始衰弱,调动受阻! “这,这怎么可能?!”陈千脸如遭雷击,满脸无法置信的惊骇! “谁指使你的?”谢笙声音冷漠,身上杀意明显。 “我……呃……” 陈千脸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挣扎。 “嗡!!!”日游神玉印的金白光晕炽盛! 光芒下,有无形无质但真切存在的威压! 这是作用之一,可震恶鬼。恶鬼都能震慑,更遑论人。 叠加红鳶冥域中无处不在如山重压……陈千脸的意志被压制,快速崩解。 “我不,不知道……” 陈千脸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恐惧,“是一个虚擬號码,找不到来歷,还是单向联繫。” “每次都他打过来,告诉任务要求以及拿钱地点,我,我根本不知道是谁啊!” 这结果显然不能令人满意。 谢笙多次逼问,让红鳶加大压迫,甚至让丧彪撕咬。 最终得出——这人就是一个试探性的棋子,完全不知道幕后者的工具人。 能算上线索的,只有这么一个: 【幕后之人格外强调,若有机会取得谢笙的血,一升开价上千万,或千张冥钞。】 谢笙皱眉,但心里还有心思开自己玩笑:“合著我也是几千万身价的人了。” 看著他变幻的神色,陈千脸一咬牙:“能,能和解吗?我可以给钱,上千万的钱!” “別…別杀我,我就是混口饭吃……” “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小儿嗷嗷待哺!” 陈千脸实力虽强,但也看什么情况。 此刻红鳶冥域展开,更还有日游神玉印压制,还有锈刀,萌萌噠但其实极凶的丧彪也能算上。 基本实力全开,陈千脸能跑,那才叫见鬼了! “傻狗玩意儿。”谢笙冷笑著嘲讽,“这个时候求饶?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未说完,锈刀悍然刺下,不带任何犹豫与忌惮! 陈千脸眼睛瞪圆,胸膛刺痛,並有冰寒气传来,锈刀已刺入心臟。 “我……” 陈千脸的眼睛迅速昏暗下去。 体內的厉鬼碎片发出嗤嗤声,被锈刀吞噬中。 他这镜鬼挺有意思的,但区区碎片谢笙也看不上。 另外,心中忍不住思索起来。 至於么? 自己也就是一个乐园新人而已,也就稍微出了亿点名气罢了。 这么小心,一点马脚不露?要这么忌惮干啥? 自己还是成长期,这个时候不敢雷霆行动,那什么时候敢? 在谢笙思忖间,突然感觉脸颊被戳了戳。 居然是红鳶。 这行为於她来说有点出格啊,感觉要亲昵很多。 总之在引来谢笙注意后,红鳶轻道:“有,有人来。” 大概是冥域展开动静太大。 將陈千脸的尸体抓起,带到隱蔽处,以血焰將其毁尸灭跡。 烧得很乾净,骨头都不剩下。 然后解除冥域,红鳶归返玉簪,她不喜欢在外界时拋头露面。 谢笙则开著小绵羊,载著放鬆下来,趴在车篮张口吃风的丧彪离去。 他消失后,有几道身影从高楼大厦上行动,速度飞快。 其中还正有谢笙认识的人——秦镇岳,以及从京城而来的李正源、柳清、杨明远。 再有一些则是巡日司的队员。 他们自是什么都发现不了,只能感觉到淡淡的、正在消散的强大厉鬼气息。 “这气息……大凶级存在!”中年人李正源倒吸一口冷气。 柳清皱眉:“长安城怎么会有这种级別?” 青年杨明远微闭双目,看起来是想要追溯。 很快双眼渗血,不得不中断。 “很强很强!没办法得出大凶画像!”他喘著气,眼神惊恐。 几人只觉一阵烦躁,心中紧张忐忑。 稍后,一个跟隨而来的巡日司队员神情一喜,报告:“並没有普通人大肆受伤的情况。” 好消息!顿时都是鬆了一口气。 秦镇岳道:“要不,您几位在长安坐镇一些时间?” “看来,也没办法了,就暂留一些时间吧。”李正源无奈点头。 ———— 钉子拔了,也就暂时无事。 谢笙自然是回到客栈,却不曾想又有一桩怪事。 “哎哟!?好可爱的小狗!”小掌柜孟夭夭看到谢笙脚边的丧彪,顿时双眼放光。 “呜!”丧彪倒是紧张起来,毛髮耸立起。 身体发抖,但却瞪著眼睛挡在谢笙面前。 “没事,別怕。”谢笙笑著抱起它,放在台上。 丧彪也是个胆儿肥的,有他的话立即鬆懈下来,对孟夭夭发出打招呼般的叫唤声。 孟夭夭伸手摸著丧彪的脑袋,满脸开心,然后道:“有人给你送来了一个包裹。” “嗯?” 谢笙眉头一挑,目光也落到台边的包裹上,“谁送来的?什么东西?” “一个小鬼所送,估摸著是被驱来。” “至於里面的东西……” 孟夭夭隨性地一弹指头,包裹展开。 是木盒,打开后展露一根古参。 “少说得有五百年了,超出要求。” 孟夭夭点头讚许,顺带问:“其他的几种药材凑够了没?” “够是够了,不过……”谢笙看著古参,眉头皱起。 孟夭夭眨眼,露出疑惑神情:“这不是你搞来的?” 谢笙摇摇头。 “嚯,可以啊小笙子,背景深厚嘛,这东西在俗世没点能耐,可找不著。” 谢笙:“……” 奇怪了,谁送的? 想到秦镇岳,便询问他。 很快有回覆,不是他所送。 又追问是不是之前在酒楼里见过的三人,回答仍然不是。 更怪了! 第73章 使用心臟者,反成傀儡? 这根古参,估摸有一斤多重! 更是年限超过五百,这种东西,属实是有价无市。 谁会送?谁能送得起? 谢笙寻思自己跟孤家寡人也差不多了,朋友圈顶多就一些游戏里的朋友、久未联繫的同学等。 莫非,加了料? 谢笙目光转向孟夭夭,她正欢快地擼著狗头,整个身子都快趴到柜檯上了。 以她那小巧的身材,脑袋其实也只比丧彪大上两圈。 “嚶嚶嚶~~” “嚶嚶嚶~~” 丧彪蹲坐著,活像个大馒头,此时表情相当放鬆,鼻子里发出很有趣的嚶嚶声。 诱惑得孟夭夭爱不释手。 “毛都快要被你薅禿了。”谢笙吐槽一句,隨后问:“这人参是有问题?” “嘿嘿~~手感好好!”孟夭夭嬉笑,摇头道:“没有啊。” 谢笙皱眉:“没有?” “不信?”小掌柜一个白眼翻上天,“你要是用了这参死在我这儿,老娘名字倒过来写!” “你就是死了,老娘也要把你从混沌里拉回来!” 谢笙:“……” 居然没有? 小掌柜有多强……根本看不出,甚至连点感觉都没有! 要是幕后之人连她都瞒的过,何至於用送东西这种手段,直接杀过来得了。 既然如此,谢笙也不管太多了。 把秦镇岳收购来的材料拿出来,询问孟夭夭怎么用。 “简单。” 孟夭夭脸上这事小菜一碟的表情。 片刻后。 两人坐在大厅中一张木桌旁。 大馒头丧彪蹲在桌上,哈哈的吐著舌头,眼睛好奇地看著孟夭夭的动作。 她在炼汤。 轻鬆愜意地又整出一碗汤来,只用药材,没像上次一样滴血进去。 “看在这只……”孟夭夭目光落在小狗崽身上。 “它叫丧彪。” “这什么鬼名字,一点也不可爱!” 谢笙:“……” “这名字多好啊!威得很!”一旁却有个老鬼点头赞同。 孟夭夭翻翻白眼:“总之,看在它面上,就不收你钱了。” 很大气地將汤碗推到谢笙面前。 其实……是上次已经收过高昂的价格了。 谢笙喝下后,没有昏迷,而是感觉身体热热的,血气奔涌加快很多。 小掌柜看著谢笙脸上因血流奔涌,从而发热,从而渐有自然的血气红色晕染。 盯了两眼后,眼神突然飘开。 “咳!” 乾咳一声,孟夭夭正色,“看你这承受能力,应该用不了几天,心臟就会復原……” “嗯……嗯?” 她的话音突然上扬,带著明显的惊疑声色。 谢笙眉头挑起,奇怪道:“是有什么问题?” “你这……”孟夭夭纤细的眉头皱起,飘近过来。 隨手一挥,谢笙身上的t恤就捲起来了,露出胸膛。 “唷~” “嘭!” 旁边一直偷摸看热闹的乾瘦老鬼刚发出怪响,就嘭地一声镶在墙上了,贴的紧实,掉都掉不下来。 同时场景瞬间切换,孟夭夭,谢笙还有丧彪一起挪移到地字號房了。 就是大堂中,隱隱约约传来一些怪叫。 这帮“鬼东西”也是真皮厚,真不怕孟夭夭收拾。 谢笙心里吐槽,另外,孟夭夭现在的动静是,在紧紧的盯著自己的胸口。 在她的目光中,胸膛皮肉、骨血迅速透明化。 谢笙都能看见,但没感觉有异。 几息后,孟夭夭有些惊疑不定地道:“你的心臟里,似乎……在孕育一种诡异!” 谢笙:“?” “说不上来是什么,还太微弱,但应该不是错觉。” 孟夭夭摇头,隨后目光挪到谢笙脸上,“行啊你,区区凡人,竟能自发的诞生诡异力量。” 谢笙:“……” 如此看来,自己的心臟被挖,相当有深意啊! 是蓄谋已久! 谢笙没有太纠结自己心臟里在长什么,毕竟孟夭夭也说了,现在看不出来。 想了想,谢笙道:“掌柜的,想諮询你一些事。” “说吧,看你是大客户的前提下,不计时收费。” 孟夭夭双腿交叠,悠哉的翘著二郎腿,旗袍开岔处软肉微微挤出,脚尖上的绣布鞋一跳一跳。 谢笙感觉头皮发紧,好像有股力不准他低头。 算了算了,说正事儿:“我现在有个敌人,其权势、实力应该不小,並且行事谨慎,只通过手套做事,没有暴露自身。” “在这种情况下,有没有办法定位或锁定到幕后者?” 孟夭夭托著下巴,小指头轻点脸颊:“一点线索都没?” “那倒也不是。”谢笙摇头,將已知的情况透露。 现在也算熟了。 小掌柜“人”似乎还不错,之前有人来寻,看似透露,实则啥也没说。 “挖心,取血,偽装你……”孟夭夭口中低语,眸露寻思。 “有意思。” 孟夭夭目光又落向谢笙胸口,表情玩味,“这种情况,大概是以邪道方式,想夺舍你。” “夺舍?”谢笙眼睛睁了睁,还有这种操作? 孟夭夭解释道:“不是入住你的身体,而是想替代你,包括本该是你的东西。” “就比如说你心臟中正在孕育的奇特力量,如果你死了,那当然就出现在另一颗心上咯。” 谢笙眉头拧紧。 居然还有这种邪门歪道? 孟夭夭话音一转:“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什么。” 谢笙接话:“这怎么说?” “首先,就算你那颗被挖走的心臟拥有非凡之力,换心之人也做不到很深层次的驱动与掌控。” “其次……啪!” 孟夭夭啪地打了个响指,像是说到重点:“你的心臟即將再生完成,而等完成,挖走的心臟有这么几种情况。” “一,直接报废,崩解融化。” “二,不报废,但你或许会心生模糊感应,甚至能够梦到持心者。” “毕竟,那是你的心,你不死,就永远算是你的。” “三,你那颗心说不准会跳出来,回到你身边。” “最后……也有可能出现一种很好玩的情况!” 孟夭夭的表情突然怪异起来。 她眼珠微斜地看著谢笙,脸上的笑容格外滑稽,甚至还对他挤眉弄眼。 “你正常点。”谢笙摸了摸手臂的鸡皮疙瘩。 “呸!”孟夭夭轻啐一声,继续道:“用了你心臟的人,搞不好会变成你的傀儡!” 谢笙:“……?” 听到这句话,他顿时瞪大眼睛。 好离奇的说法! 第74章 男人,你在小瞧我! 著实惊了,还能有这种展开? 不过…… 这世界都这副鬼样子了,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这么一番交谈后,看起来確实不用怎么著急。 敌人迟早会出现! 等自己越强,敌人会越加失去方寸,无法谨慎下去。 不过,这不是谢笙想要的,他想要…… “有没有其他办法?我更想要更强的主动权!” “这有什么好急的。” 孟夭夭把玩著丧彪的耳朵,却也点头。 仍有办法! 只是额外提了几句:“以你的描述,那幕后人脑子不笨,手段也高明。” “也有可能距离很远很远,所以,我这招不一定百分百起用。” “没关係,试试。”谢笙点头。 孟夭夭掌心中变戏法般地出现一根漆黑的香火。 依她所言,掏出五百冥钞付钱,又在香火顶端点上一滴血。 香火点燃后,却只是混乱飘摇。 “有阻碍,並且应该距离极其遥远!”孟夭夭道,掐了香火併收起。 “嘶……”谢笙吸了口气,隨便一试就是五百冥钞,还没结果。 想了想,追问道:“那我何时才能有你方才所说的感应?” 孟夭夭摊手:“我都看不出来你心臟里在长什么,又怎么知道?” 谢笙:“……” 不中用啊这小掌柜…… “你那什么表情?你那眼神是怎么回事?!” 孟夭夭瞪眼,唰地飘起凑到谢笙跟前,长长的眼睫毛都快触碰到他了。 谢笙倒退,她又跟上,没两下就撞到墙。 “呜呜?”旁边桌上的丧彪发出疑惑声音。 似乎没有觉得气氛异常,所以狗头只抬了一下就继续趴在爪子上,打著哈欠。 而这时…… “啪!” 孟夭夭小手按在谢笙头边墙上,眼睛瞪得溜圆,“男人,你在小瞧我!” 谢笙:“……” 坏了,头皮又开始发紧。 孟夭夭不管不顾,小嘴嘚啵嘚,连珠炮般道:“不要以为老娘就这点本事了啊!” “一切行跡,皆有印痕!” “有几种脱胎於古老血池里的原始存在,你若能获得,哪怕隔著千里万里,哪怕血液消耗殆尽……” “你都能察觉得到敌人所在!” “现在!” 孟夭夭表情严肃,掷地有声般道:“男人,献上你的冥钞吧,老娘,咳,吾將给予你指引!” 谢笙:“……” 绷不住了! 合著还真以为生气了,结果说半天,马脚是这个? “要多少?”谢笙哭笑不得地道。 “唰!” 孟夭夭掌心中出现一块黄纸,只有掌心大,外圆,內里有菱形中空。 “两万冥钞一张!” “凑够三张,焚烧后,你就有可能进入一个相当危险,以你现在根本不可能触及到的空间!” 谢笙:“……” 半晌后,孟夭夭瘪著嘴,满脸失望地飘出房间。 没买。 那可是足足六万的冥钞! 谢笙现在只有两万多些,根本买不起! 这是真贵啊! sss级评价的奖励也不过是给一万张,小掌柜神秘且强大,却仍对冥钞有巨大需求。 所以能印证,冥钞必定有未知的巨大效用! “再看吧……” “实在不行就再打下几个sss评价,最好是诡域难度提升,奖励也提升。” 谢笙心道,伸手怒摸狗头,换来一阵嚶嚶嚶叫唤。 还別说,手感確实得劲! ———— 翌日。 吃早餐时,顺便拿著手机刷抖音,然后就看到熟悉场景。 是监控视角下,一个女人突然惨叫著飞出去。 眼看落地,却有一辆车神兵天降般出现,车上人单手一揽一落,就將女人接好放在路边,再疾驰而去。 评论里挺热闹的,多是讚扬,惊嘆。 “网络时代,传播真快。” 谢笙嘀咕一句。 这是昨天他追踪陈千脸时顺手救下的路人。 也有相关的报导,有对伤者家属的採访。 女人已脱离危险,家属在镜头前真诚感谢,並寻求这位神秘恩人的踪跡,想要给予报酬。 懒的费这个劲儿。 接下来,一整天风平浪静。 日常锻链完毕后,谢笙出了客栈,去採购生活用品和食物,亦无异常。 幕后之人似乎偃旗息鼓。 这挺奇怪的。 明明都冒头、暴露想法了,却又不敢大动干戈,畏首畏尾。 “莫非……” 谢笙突然想起不久前,现实中骨骰的一次异动。 当时,有人误会他是厉鬼、是大凶级存在。 然后骨骰异动,表明还真能演绎大凶,唯一的条件——只要自己死亡! “难道是怕这个?” 谢笙揣摩著,还別说,如果自己死后非常恐怖的话,確实能说得通。 之前小掌柜也提过,自己身上有很淡的诡咒力,会使得缓慢的进入非寿之死,怕也是这个原因。 乐,有点感觉自己像个刺蝟。 另外,还真想死一死看看是什么样儿。 “emmm……这还是算了,就怕死了后身不由己了。” 谢笙好笑地掐断自己的奇怪念头。 接下来的日子,往生客栈外倒有些热闹起来。 时不时有人在附近转悠,倒並非敌意——这一点,谢笙是通过乐园论坛里的帖子获悉: 【青龙帮】恭迎谢笙大佬蒞临考察,待遇优厚,资源顶尖! 【鬼神俱乐部】谢笙兄台看这边!精英团队,人脉通天! 【血浪会所】谢笙,期待你的加入! 【修罗殿】天下强者,莫不以入此殿为荣,谢笙,敢来接受入殿挑战么? 客栈外游荡的人是派来接触,递上橄欖枝的。 谢笙频繁出现在长安城,瞒不住,更別说有长安本地驭鬼者目击。 当然,不是谁都敢踏进客栈。 谢笙连官方都懒得接触,更不会加入这些人……没几个正常,基本都是行齷齪事的组织。 如此这般,日子在平淡中又溜过去几天,仍无异常事態发生。 这一日,客栈大堂。 锻链结束后,谢笙喝著茶,偶尔回旁边老鬼和书生鬼的话。 很……无聊! 閒著太没意思了。 百无聊赖间,谢笙点开终焉乐园界面,看看论坛,或到处点点。 然后意识到其实能找点事做——无常版块。 终焉乐园有五大版块:纪史、天位、无常、论坛、私域。 【无常】:是针对现实的、与鬼相关的任务,由玩家们自行上传。 除玩家给出的酬劳外,竟还有乐园判定后的额外奖励! 谢笙心里寻思:“眼下清閒,不如接个任务玩玩?” “就当出门溜达溜达,顺带看看能不能把『鱼』钓出来!” 第75章 为老板痴,为老板狂,为老板哐哐撞大墙 “唰!” 无数虚擬纸张般的任务列表瞬间在眼前展开,还分同城、全国、全球。 先看看同城。 【预估c级:老城区笑面泥偶】 【预估c+级:城西废弃工厂哭泣歌声】 【预估d+级:霓虹酒店卫生间溢血】 【……】 目光扫过,其中一个任务引起了谢笙的注意。 点开详细。 【任务目標:长安城,长安国际中心大厦】 【预估难度:d级】 【人数需求:3人(已锁定:2/3)】 【任务要求:满足人数后,请於凌晨抵达长安国际中心正门集合,发布方將切断大厦电力及监控系统。接取任务者需自行进入大楼,解决大厦內踪跡不定的异常鬼魂】 【个人报酬:大夏幣*20万】 【乐园奖励:冥钞*10张】 奖励当然跟诡域任务比不上一点。 但是…… “长安国际中心?不就在附近吗?”谢笙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 隨手一点,加入任务队列,算上他正好三人。 时间晃至深夜。 將狗子放在车篮上,一拧油门,风驰电掣地赶往任务地点。 虽还有人在周围蜇寻,虽没怎么遮掩,但也没人跟得上。 距离非常近,速度也快,谢笙不到一分钟就抵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放眼望去,周围几栋高级写字楼还亮著灯。 唯独这栋长安国际中心大厦,一片漆黑,如同巨大冰冷的铁块沉默地立在夜色中,透著诡异的寂静感。 几个迟归或夜班的白领路过,忍不住驻足抬头,低声议论: “怪了,长安国际这么早就全熄火了?” “据说是电路故障紧急维修?” “走吧,这黑咕隆咚的有点瘮人……” 议论声中,人们脚步加快远离。 將小绵羊停好,谢笙走向紧闭的玻璃门前。 小小一团的丧彪倒腾著小短腿,跑的倒是快,还在谢笙前头。 於是,便有一道惊喜女声响起:“哇!好可爱的修狗!” “嗤!”丧彪顿时剎车,警惕的瞪大狗眼。 有个妹子跑出来,似惊喜,似想要去逗逗丧彪。 “呜~!” 丧彪一声低呜,短短的獠牙显露,暗黄眼瞳中满是警告神色。 女人才刚伸手,就被定住般的僵硬在原地,身体颤慄瑟缩,仅听声音,就有种强烈的恐惧感。 这让她的表情恐惧中又杂有震惊,明明只是一只狗……明明她们已经是驭鬼者,怎么会? 啪嗒啪嗒,又有一人从阴暗处跑出来:“没事吧?別乱来,任务重要。” 此人自也看到了丧彪,第一眼觉得可爱,但细看下,心中竟也莫名冒出毛骨悚然感! 仿佛这小小一团的东西,是什么恐怖存在! 直到这时,一声轻唤响起:“丧彪。” “嚶嚶~”两人就看到,毛髮微竖、有诡异凶態的小狗顿时软和下来。 嗖地跑回到一个穿著长裤,脚踏普通运动鞋的男人身边,还兴奋的绕著跳动。 这看起来完全就是普通小狗…… 等会儿? 这人……?! 当藉助四周散射来的光线,看清来人面貌后,二人愣住。 谢笙也看著他们,年纪都不大,二十来岁出头。 女生扎著马尾,脸型是柔和的椭圆。 而男生有点小胖,还有点熟悉感。 这小胖子看到谢笙后,先是一愣,然后眼睛发亮,脸上露出惊喜、激动神色,刚想说话…… 谢笙:“黄飞鸿?” 小胖子表情一僵,气儿都泄了:“大佬,我叫黄辉宏。” “哦,记劈叉了。”谢笙表情绷得很好,上下扫他一遍,“你这减肥怎么没点动静啊?” 这人是在五虎山诡域的队友。 当时是需要肉身前往,在路上碰到,当时黄辉宏正吭哧吭哧地骑著自行车,说要减肥。 黄辉宏捂住脸,满脸悲伤,“大佬別说了,扎心。” 谢笙:“……” 在他们俩简短谈话间,那女人也是激动起来:“啊!是是是是你……” “没想到,没想到居然能跟大佬一起做任务!” “大佬你好你好,我叫田翠!” 对正常人,谢笙並不孤傲,抬手打了个招呼。 隨后便不多閒话,进入正题。 走到门前,有锁。 大厦潜藏的危险似乎並不高,白日还是会运行,现在需要自行想办法。 田翠看了两眼,道:“反正没监控,要不直接来硬的?” “好傢伙!”黄辉宏直呼好傢伙,这姑娘很莽啊! 谢笙瞅了两眼,然后低头看向一只爪子踩在他鞋上,傻乎乎喘著气儿的丧彪。 还没说话,狗子就意会到了。 立时往大门里一衝,在即將撞到时,身影虚幻,穿过,然后从里面打开大门。 “我去!居然是鬼犬!”黄辉宏惊嘆。 “怪不得……”田翠瞭然地点头,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嚇到了。 三人顺利走进大厅。 才走进,谢笙手腕一热,是终焉乐园的印记在闪动。 包括黄辉宏和田翠,两人都是一惊,抬手。 印记都在闪动! 下一刻…… 在前方地面上,突然有雾气一散。 有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那里。 两男一女。 那姑娘甚至还穿著睡衣,好像刚刚休息。就是衣服有些破旧,身上还有些奇怪的,或旧或新的淤伤。 “这什么情况?”黄辉宏惊道。 谢笙却在此时目光一紧。 只见,在这新现的三人手腕上,一点光芒出现,婉转游弋,迅速形成【∞】符號。 “新人?”田翠虽莽,但看出来这是什么情况,但这不对啊,“所有新人不都应该第一时间出现在诡域里吗?” 谢笙出声:“这地儿升级了。” 他触碰在乐园印记,已知晓情况。 黄辉宏和田翠两人连忙点开。 確实升级,但也不是诡域任务: 【特殊任务:为老板痴,为老板狂,为老板哐哐撞大墙】 【难度】:d~a 【要求】:该地带处於临界点,请带领懵懂新人,解决滋生的怨气,阻止诡域转化。 有意思,居然是个带新任务。 还別说,格外有种契合感——写字楼、带领懵懂新人。 合著是来上班了这是。 d级的起步,表明这里的难度不高。 但处於半转化之间,很有可能在进行任务时,突然转化为诡域,进而危险程度飆升。 话说回来,这大厦、这写字楼里出事…… 再结合代號,看来是打工人的怨气忒大! 第76章 也是当上霸道总裁了 “半临界任务!” 田翠放下手,脸色有点发苦,“不是吧,就想赚点外快,这么倒霉……” 黄辉宏挠挠脖子道:“还好,这楼里的东西应该够不上厉鬼。” “那不是还写著临界么,万一转化诡域了……” “那不是有笙哥在?” “嘿!对啊!” 田翠立刻鬆了口气,充满信任的目光直直投向谢笙。 谢笙:“……” 那还是等会儿,等看看情况再跟他们说这个想法吧: 既然都临界状態,情况要是可控,肯定转化诡域后奖励才高嘛。 所以谢笙只是这般道:“走吧,把这三人唤醒。” 三人走到新人跟前。 两个年轻男人,一个头髮染成棕红,身上穿著的t恤上有个大大的动漫黑长直女性人物,俗称痛衣,这还是个二次元。 另一位则穿著夹克,身上还有点酒气。 唯一的女生蜷缩,穿著起球的廉价睡衣,露出的胳膊和小腿上有淤青。 骨相看起来不错,相貌应该上佳,但似乎营养不良,显得清瘦病弱。 黄辉宏拍拍那两个男人:“哥们醒醒,你们的好日子……要到头啦。” 田翠则轻轻推了推那女生。 几秒后,三人相继迷糊地睁开眼,脸上带著茫然。 然后就一阵咋呼,这是哪儿、你们是谁、我怎么在这儿的问题。 不同的是…… 谢笙目光微动,新人中的这位女生似乎有点特別。 眼中除了初醒的迷糊,竟迅速镇定下来,也不知是不是本性就淡定。 表现更好的是,她在主动理解当前处境与信息——打量著周围情况,以及陌生人。 直到目光对上谢笙的视线。 可见,她的瞳孔收缩,手指也下意识握紧。 谢笙眉头微挑:“你认识我?” “不认识。” 女生垂下脑袋,声音底气不足,给人一种软弱、怯弱感。 混乱毛躁的头髮垂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可她加速的心跳瞒不过谢笙。 “这么巧?熟人吗?”黄辉宏诧异地插话。 “不知道,没印象。” 谢笙摇头,確实找不出印象。 这事也不著急,若是敌人,她自己会暴露的。 接下来,黄辉宏和田翠与新人交流,基础信息互通,並让触碰乐园符號。 在此举下,不需要过多解释,便会有大概的领悟。 三人惊疑地照做,心跳都怦然加快,女生也不例外。 二次元痛衣男生,陈坚强猛摇头:“不可能,这不是真的,我不信!” “竟出现这种幻觉,酒色伤我至此!”夹克男,候赛磊瞪眼,锤地嘆气:“看来,该戒酒了!” 女生,林溪:“……” 很正常的表现。 二十几年的世界观被打破,一时接受不了。 目前没有紧迫状况,黄辉宏乐得打趣:“不用戒,反正没多少日子好活。” 候赛磊:“?” 黄辉宏没有再搭理他,而是目光看向谢笙:“笙哥,现在怎么说?” 这也让新人们都看过来,目光好奇——这笙哥是谁?都是以他为主吗? “等会儿……”谢笙道,双眼微合。 正在尝试感应这栋大楼的异常根源所在。 不过,於夜间、临界地带,日游神玉印效果缩减,未能察觉。 便蹲下身,揉揉丧彪手感冰冷的狗头:“能闻到味儿不?” “嘶……汪!”丧彪先是抽了抽鼻子,然后眼睛一亮,对著谢笙昂头一叫。 谢笙点点头:“走吧,开始任务。” “去,去哪?”陈坚强惊叫。 黄辉宏道:“情况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不信也没用,跟著走上来就行了。” “当然如果你们不怕死的话,也可以继续在这里呆著。” “走吧。”田翠劝了句,然后迈开步子。 留在原地的三人面面相覷,脚下犹豫、挪不动。 可环顾这昏暗的大堂,窗外城市的霓虹像是被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挡住,照不进来,倒是有丝丝缕缕阴冷的寒气钻入骨髓。 “唯物主义战士不信鬼神!学姐老婆,赐予我羈绊的力量!” 陈坚强突然发狠,嚷嚷著羈绊什么,朝大门衝去。 “別碰!”一直安静的林溪突然出声。 陈坚强的手几乎碰到,却被这声尖叫嚇得瞬间僵住。 也在此时,感觉到浓郁彻骨寒意在蔓延,激得他头髮都要竖起来。 谢笙豁然扭头,在他的感应中,一道诡异气息瞬移般出现。 就在大门处! “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如同指甲刮擦玻璃。 一个扭曲的、倒吊著的、完全被翻涌黑雾包裹的影子,诡异地出现在玻璃门外。 “嘶…呵……” 难听,声带似被撕裂的声音穿透门扉:“上班时间,要去…哪里…偷懒?” “呃!呃……”陈坚强筛糠颤抖,牙关咯咯作响,双腿发软。 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力气,向后连滚带爬地撤退。 隨著他的后退,门外的恐怖存在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嘲弄轻嘶,如渗入水中的墨汁,缓缓消散。 “不见棺材不落泪。”黄辉宏摇头。 田翠补刀:“这下见到了,幸好还没躺进去。若在诡域里,刚才那一下很可能要交代了。” 如此一来,陈坚强彻底老实,包括本也不信的候赛磊。 跟鵪鶉似的缩著身体,紧紧地跟上来。 眾人来到电梯厅。 按发布任务者的说法,整栋楼应该都已断电。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违和了。 有一部电梯的按钮面板,正幽幽地散发著绿光。 黄辉宏道:“笙哥,按常理…这情况走楼……” “噠!” “走什么?” 看著谢笙按下了电梯键,黄辉宏訕笑著摆摆手。 静默,电梯门纹丝未动。 黄辉宏和田翠尚算镇定,只是面色更显凝重。 三个新人却忍不住心跳如擂鼓,喉头髮紧,眼睛死死盯住紧闭的门扉,生怕下一刻开启的便是地狱入口。 一息后,电梯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森冷气息扑面而来。 惨白暗淡的顶灯下,光芒不能给人清朗感。 但还好,没有想像中的大恐怖突脸,几人紧绷的神经悄然放鬆。 另外,就在冰冷气息飘荡过来的瞬间,谢笙意识深处的骨骰兀地旋转,跃动。 瞬息后…… 【敕令衍化——空降霸道总裁】 第77章 你们被开除了! 【敕令衍化——空降霸道总裁】 【自我认知:10】 【行为契合:10】 【条件要素:0,缺失:高级大定西装套装】 “……” 谢笙嘴角一抽,霸道总裁? 这是给干哪儿来了? 搁这搞女频小说呢? “不过,从只有一个条件要素来看,这地儿应该確实没什么难度。” 心思时,谢笙迈入电梯,立在按键旁。 狗子跳起来,爪子精准拍亮18层的按钮。 这让队友们顿时惊奇,黄辉宏和田翠都不例外——好有灵性! 尤其是黄辉宏,他与谢笙同歷五虎山。 此时看著丧彪,隱隱有些熟悉感,心想:“虽然还是幼年,但不会就是那诡域里的神武巨犬吧?又这么听话……真牛逼啊!” 他满脸艷羡,和田翠一同走进电梯。 新人中,陈坚强和候赛磊都是满脸迟疑。 眼看林溪身为女子都主动走进,也只能硬著头皮跟进来。 在电梯门正要关闭时,异变突发! “快快快……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电梯!这边开了!” “让开让开,打卡要晚了!” 喧囂毫无预兆地在空旷死寂的大厅炸响。 也就谢笙淡定,其他人顿时都或大或小地嚇了一跳,刚刚还没人啊! 这都深夜了,还迟到、还打卡要晚了? 总之,两个眨眼间,数个面色惨白、嘴唇乌青、眼神空洞却焦躁异常的“上班族”出现在电梯门前。 领头是个油光满面、西装紧绷在滚圆肚腩上,都有两个黄辉宏宽了的胖子。 衣服上掛著牌,职位主管。 瞥见厢內的“閒杂人等”,小眼睛一瞪,蛮横地吼道:“新来的?懂不懂规矩?滚出来!让张总先进!” 在他身后有位眼神阴鷙的中年男人——张总,正面无表情地负手而立。 候赛磊缩缩脖子,努力往后靠,並迟疑道:“这?我,我们要,要不要……” 自然是想说要不要出去。 只是,並不等谢笙等人发出回应,胖子主管探进半个肥硕身躯。 肥手猛地抓向离门最近、惊魂未定,身穿二次元痛衣的新人陈坚强。 “臥槽!”陈坚强嚇得怪叫,反应到不差,同时也有点脑子——立刻躲向谢笙身旁。 胖子主管的手跟著挪动,眼看要侵入谢笙身旁范围。 “吼!” 一声兽吼如同闷雷炸响! 自是丧彪。 柔顺毛髮倒竖,暗黄色的眼亮起猩红光,散发著狂躁的凶煞气息。 胖子主管被这突如其来一吼嚇得哆嗦,本能倒退几步。 惊骇过后却是恼羞成怒,敢对著丧彪怒吼:“哪钻出来的畜生,找死吗?叫什么叫!” “呜——!”丧彪身躯伏低,呜吼声里满是警告之意。 黄辉宏和田翠的目光看向谢笙,看见他暂无反应,神情似在思索。 確实是在分析观察,並隱有所感:这些“人”的状况不太对,不像人,也不像厉鬼。 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就是怪怪的,他们的情绪似乎特別激烈。 就好比此刻,胖子主管虽嚇著了,但並没有收敛,没有退缩。 他反而气焰更盛! 愤怒目光看向谢笙,指著他脑门,指头像根萝卜。 他的怒斥,很快就爆发出来。 甚至给人一种他仿佛处於独立空间,他的指责无法被打断的离奇感: “你他妈聋了还是瞎了?让你们滚出来给张总腾地方,没听见?” “误了张总的宝贵时间,你们这帮人担得起吗?啊?!” “还带畜生进公司,谁给你的胆子?” 他声音拔得更高,狂妄且囂张:“哪个部门的?今天就开除!” 声如疾风骤雨、霹雳啪啦! 太一气呵了! “呜呜呜!嘎吱嘎吱!”丧彪一双眼红得快滴血,獠牙咬得嘎吱作响。 “丧彪。”谢笙道,思索中止,这主管太吵了。 下一刻,狗子就猛地弹射而起,快如残影,狠狠衝撞在胖子主管身上。 “砰——!” 沉闷撞击声爆响! 怕不是有三百斤的胖子主管像被攻城锤砸中。 发出短促的“呃啊”声,双脚离地,嗖地轰飞! 在空中划过近乎笔直的线,以惊人速度和力量,砸在五六米外的大理石墙柱上! 再软软地从柱面滑落,脸朝下一动不动。 狗子则落在它身边,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呜呜声,张口直接咬断了胖子主管的喉咙,还泄愤般地狂乱摇晃。 这惊人的一幕把两个新人嚇了一跳。 黄辉宏倒是能適应。 田翠却有点慌:“这,这没问题吗?” “他没死。”谢笙先回復,隨后喊丧彪回来。 “汪!”狗子回应,狠狠在胖子主管脸上拍了一爪子,这才泄愤並折返。 如谢笙所说,那胖子主管没死。 既没有鲜血渗出,也没有消散,甚至被咬开的部位会在黑气中慢慢復原。 但也没起来,像是撞晕? 总之,现在很安静。 一群职员集体僵立,竟也会感到恐惧——脸上的空洞焦躁情绪转化。 包括那阴冷不动的张总。 他瞳孔缩成针尖,看著墙柱下那摊无声的“烂泥”,又扭头看著谢笙。 “你竟敢……打人!”张总喉咙里发出瘮人动静。 谢笙看著他,刚想说要不要给他奖励一下,突然心中一动,想试试新的想法。 整了整表情,眼里出现扇形图,冷淡、漫不经心地道:“你们被开除了。” 张总:“……?” 他的表情顿时僵硬,甚至迷茫起来。 什么? 我被开除? 我还能被你开除? “臥槽,还能这么玩?”半缩在谢笙身后的陈坚强压低声音惊呼。 “这就是诡异?就这?”就连候赛雷也平静下来了,甚至感觉完全跟想像中对不上號。 “……”林溪不语,只缩在里面,静静的观察著情况,但目光似乎经常会往谢笙身上游弋过去。 “呵呵……” 黄辉宏明白情况又立即被谢笙掌控,所以有心思逗趣,“你们可以尝试著学学,嫌命长的话。” 陈、候:“……” 在此时,谢笙再次开口:“你们进来。” 是张总身后那群唯唯诺诺、噤若寒蝉的普通职员说的。 那几人焦急的表情顿时鬆弛,满脸欣喜地钻进电梯。 黄辉宏他们则赶忙让开,虽不明白为什么,但做事就行。 张总僵硬的表情微微抽搐了下,下意识地抬起脚,但却莫名动不了。 电梯平稳关闭,彻底隔绝门外的身影。 第78章 迟到三秒!罚款三百!全勤清零! 电梯內非常安静,没有人发出声响。 这些职员们表情焦急地盯著楼层上升,一言不发。 也没有“人”按下其他楼层。 如此基本可以锁定,事情確实是发生在第十八层。 谢笙感应了下骨骰,发现刚刚在一楼的行为,使其增长了些,但不多,目前两项数值都为20。 心里大概有所领悟。 估摸是门面不行——当前穿的衣服,是普普通通的t恤长裤。 应该要穿上所谓的“高级大定西服套装”,才会快速增长。 如此说来,也不知道刚刚给楼下两人下的指令生没生效。 电梯在思忖之间抵达。 伴隨轻微叮声,门向两侧滑开。 一片亮光照入电梯中。 光线虽显得冰冷苍白,透著阴冷感,却实实在在地照亮了整个楼层。 开启后,和谢笙他们一同上来的那些职员立刻鱼贯而出。 如设定好程序的木偶,冲向墙角的几台灰色考勤打卡机,刷卡的滴滴声密集响起。 谢笙等人跟著,走过玻璃门以及前台隔断后,便是…… 眼前是一个开放式的大平层办公区,空间广阔,白光灯管密集排列在天板上。 一排排標准化的工位整齐延伸,每个格子间都配备著电脑、文件架。 远处可见玻璃隔断的独立办公室、茶水间区域,以及掛著“会议室”標识的封闭房间。 整个布局就是一座冰冷高效的现代写字楼模板。 更诡异的是,不少工位上已经坐著人。 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正对著电脑噼里啪啦地敲击。 屏幕幽光映著那一张张毫无表情的惨白脸庞,形成一种倒错的喧囂感。 那几个刚刚上来的职员,也在走向各自工位,融入这片诡异的忙碌中。 “笙哥,咱接下来咋整?” 黄辉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询问谢笙意见,声音带著面对这诡异职场生態的茫然。 谢笙目光扫过偌大的办公区,最终落在几个无人占据的空閒工位上。 “大概明白了。” 谢笙示意眾人看向空閒的工位,道:“没错的话,你俩需要融入进去,带新人。” “至於你们要带的新人……” 谢笙看向陈坚强三人,意思不言而喻。 “嘶……咱们都这样了还得打卡上班……”田翠立即就感觉到身上没劲儿了。 但也没办法。 总不能是来別人公司是旅游的吧。 几人迈步,就要走过去。 这时,一道人影自旁边一根承重柱的阴影里闪身而出,拦在眾人面前。 是个面色蜡黄,腰腹发福的中年女人。 她脸上掛著一种混合了阴险、刻薄和掌控他人痛处的愉悦笑容。 目光贪婪地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腕錶上。 “你在干什么?”田翠目光突然机警起来,感觉不对劲。 总感觉有什么遗忘的记忆要追来了…… “慢著!”中年妇女也不回答,只是伸手阻拦,只是重复:“慢著,慢……” 谢笙眉头也是皱起,情况暂时不够清晰。 但根本不慌,便等待事情发展,好收穫信息用於完成任务。 “慢著,慢……嘿嘿嘿……” 故意拖延几秒后,中年妇女发出几声乾瘪短促的阴笑,似奸计得逞般。 而后,她就笑著道:“看看这是谁呀?第一天上班就敢迟到?!” “???” 黄辉宏几人齐齐瞪大了眼,硬了,拳头硬了。 谢笙倒是有所悟,结合一楼和当前碰到的情况,心中有些想法了。 这时,田翠发出一声怒喝:“明明是你拦的,是你故意的!” 怪不得熟悉,她曾经就碰到过! “呵,老娘管你那么多,总之你们迟到三秒!” 她指著自己那块其实风格並不搭的女士手錶,趾高气扬:“规矩就是规矩!每人罚款三百!本月全勤清零!” 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罚款记录本和一支原子笔,显然是吃定了这几个迟到的菜鸟。 嗯…… 又不是什么很恐怖的地带,手也有点痒。 既然如此…… “嗖!” 突地风声爆起,妇人脸上的刻薄化作惊恐,整个人像炮弹般倒飞而去。 “砰!!!” 沉闷巨响! 妇人肥硕身躯狠狠砸在远处玻璃幕墙上,蛛网裂痕炸开,滑落在地人事不省。 谢笙缓缓收回手。 “汪!”丧彪叫了一声,得意洋洋,仿佛给主人助威般。 三个新人看著谢笙手臂,其上有著似存在活性般扭动、消退著黑气。 他们浑身发冷,寒毛都倒竖而起。 仍只有那林溪因头髮乱撒落下来,看不出变化。 总之,此刻整个办公区都安静了。 键盘声骤停,所有职员扭头过来,身躯僵住,脸上爬满惊骇。 在惊骇之下……却有许多人肩膀微松,眼中情绪都灵动一点。 是一股被压抑已久的情绪宣泄,是暗爽。 这也更加印证谢笙心里的想法了,这里的情况,还真和打工人的怨气有关! 只是不知道是有主体,还是混乱散在每一人身上。 谢笙转身,对黄辉宏和田翠道:“找座位干活,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碰到不合理的情况,直接反击就行。” “啊……?”两人都有些诧异,但也都渐渐有所领悟。 毕竟也是经歷过数次诡域了。 也是因为谢笙的话音,死寂再次打破,职员们回神,键盘敲击声再起。 黄辉宏他们落座工位,带著陈坚强他们。 林溪却是似乎有些犹豫,步伐显得迟疑,上半身隱隱有想要后扭的趋势。 谢笙静静看著她的背影。 最终,她还是没有扭转过来,跟著去了。 “有趣,究竟是谁呢?” “是敌人吗?” “但她这鵪鶉相,沉默寡言的样子,也不太像。” 谢笙在林溪身上感觉到一种特別感受。 她沉默寡言,並好像有点苦大仇深。 身上有著淤青,是被虐待了吗? 如果是敌人,不至於混到这种地步吧? 算了,先不管,做任务做任务。 以谢笙当前的实力,只要这地方不转化成诡域,根本不需要任何的顾忌。 所以,他就在这偌大地方四处穿行起来。 这一整层十八楼,都属於这个公司。 因此占地非常大,足有数千平方之巨! 所要做的,自然就是寻找条件要素——高级大定西服套装。 第79章 来一个揍一个,来两个揍一双 谢笙四处游走,巡视。 这般行径,在相当“忙碌”的场合下,格外引人注目。 麻木的目光从显示器上缘浮起,死板面孔上却也能浮现困惑、好奇。 部分是这样的。 而另一部分却很有意思,他们完全不把谢笙之前的暴力行径当回事。 他们盯著谢笙,然后——举报! 此刻,迎面有位带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来。 旁边有个表情奸滑,三角眼的职员猛地窜出。 “李主管!” 他一把拦住这中年男人,指著谢笙:“这个人到处溜达,啥也没干,绝对在偷懒!” 被称作李主管的男人皱起眉,瞪著谢笙,气势汹汹地道:“喂!那个谁!你工牌呢?谁允许你在工区隨意走动的?” “看来……”李主管神情陡地狰狞,身上飘荡血腥气,“要把你优化优化!” “……”谢笙瞅著他俩,神態冷淡。 在不具备条件要素的情况下,这种破事估摸是绝不了。 谢笙的超级智慧告诉他,该动用超级力量,狠狠超…… 渡这些职场欺凌者! “嗤嗤……” 诡异动静中,右臂鼓胀,条条幽黑血管凸起,五指指甲咔地暴涨几厘米,泛有森冷光。 “就你爱打小报告是吧?”一步跨前,揪住三角眼衣服领口,轻易將人双脚离地拎起。 “你……你要干什么?李主管你看他……” “嘭!”话没说完,三角眼被摜在地上,身子瘫软不动。 那李主管双目猩红:“你敢打人,我要……” “嘭!”无需废话,他也瘫在地上了。 所有伸长的脖子、探出的脑袋齐刷刷地猛缩回隔板下方。 谢笙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迈步。 不多时,路过一个独立办公室,门被虚掩。 其內烟雾繚绕,一个腆著啤酒肚、脑袋油亮的男人正唾沫横飞:“做了十几版的方案,还是狗屎不如,重做!通宵改!”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被骂的女职员低著头,肩膀微颤。 也算一视同仁了。 別说乐园玩家,就是这里的职员,也得遭殃。 谢笙推门走进。 “好大的胆子,谁让你进来的?”椅上的男人瞪眼,表情扭曲。 “嘭!” 然后他就被一脚踹飞,连同他坐著的真皮沙发一起撞在文件柜上,蜷成一团。 这地方確实没什么像样的威胁。 谢笙也不想受气。 往墙角看了一眼,掛有两套西装,但骨骰没有反应,就转身离开。 刚走出门…… 一个戴厚瓶底眼镜的瘦高个从过道闪出,指著谢笙鼻子:“你……” “嘭!” 又有人:“你这人……” “嘭!” 来一个揍一个,来两个揍一双。 然而令人头疼的是,找茬的人根本不绝! “喂,那边的,你去给我倒杯咖啡,再给我搬个椅子,拿点零食……” “哟?这么悠閒?那帮我把这个方案解决了吧。” “哎哟哟,怎么?还没当上主管就来巡视您的领地啦?” “……” 几分钟时间,能把別人一天碰到的职场糟心事给全碰上! 就算不会代入进去,也难免会被影响。 虽有些烦躁,但谢笙心里也渐有总结:“临界点的转化,估摸这里的戾气深重到一个程度时,就会彻底扭转。” “到时候……白天这里还会正常运转,等转化诡域,恐怕所有人都將彻底压制不住情绪。” 届时会爆发的混乱,就极其恐怖了! 一栋大厦全被拖扯进去的话,不说上万人,数千人肯定是有的! “所幸还是初期中的初期,完全不成气候。” “等从这里出去,要给秦镇岳说下情况。” “这傢伙在写字楼里收集怨气……別到时候搞出乱子来了。” …… 在黄辉宏五人这里也有情况。 解决,又来,再来,还来…… 此刻有好几人围在几人工位前,言辞激烈,表情夸张的表现出压迫、排挤。 又是摔文件,又是拍桌,闹得动静不小。 他们这里是中心线区域,谢笙已经转完一边,所以重回此处,能看到他们。 脚步微顿,且先看看他们应对。 两人確实遵循了他的话,面对来找茬的,直接驳斥回去。 不惜动手。 这些职员没有多强,黄辉宏和田翠应付无压力。 三个新人中,身穿痛衣的陈坚强,夹克男候赛磊现在都放鬆下来,还在旁边出言助威。 那林溪则只是默默地做事。 成功驱赶找茬者,黄辉宏抬头正好瞥见谢笙,咧开嘴,远远地挥手致意。 谢笙略一沉吟,迈步走了过去。 “咋了笙哥?”黄辉宏见谢笙走近,立刻收敛笑容,有点紧张地问。 “嗯,有点。”谢笙点点头,示意陈坚强三人,“不过问题也不大,只是你们应该不用管太多他们所碰上的事,让他们自己去適应。” 几人都是一愣。 田翠职场经歷丰富些,很快意会过来,並解释。 还是绕著乐园任务要求来,带新人——与这些诡异存在的交涉、应对,亦是其中一环。 不然,一路纯帮下去,这三个新人作客来了?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谢笙点了点头,表示讚许。 “好嘞,我明白了。” 黄辉宏点头,一巴掌拍在陈坚强肩膀上,“d级难度、还不是诡域,这简直是天胡开局,你小子有主角之姿!所以等下你上!” 陈坚强表情一肃,深感认同地点头:“不错!以我观看上千部动漫的经歷来看,我,大概是就是主角了。” “其实想想,倒也挺带劲儿啊!” 候赛磊脱下夹克外套,虽有啤酒肚,但胳膊肌肉轮廓结实,“现实里当孙子,进了这儿,重拳出击!” 他话还没完,躁动的、沉沉而急促的脚步声就在迅速接近。 面如死灰、双眼空洞的男性员工已经携著煞气,直挺挺地杵到了他们面前。 他目光死板地道:“工具定位標籤缺失,影响工序追溯,签字確认违规处罚。” 黄辉宏和田翠齐齐后撤,纷纷开口: “考验来了!交给你们仨解决!” “加油。” 谢笙没说话,在边上双手抱胸看著。 目前的情况契合任务描述,看看能不能有所收穫? 脚旁的狗子瞅了两眼他的姿势,也学著后脚著地,身体直立,两个前爪交叉抱起。 活灵活现,简直连神態都一样。 第80章 女人,你,是我的! 三个新人,直面浓重怨煞气。 於他们而言,这种冰冷死寂的压迫感犹如实质,激起本能恐惧。 刚放出豪言壮语的侯赛磊喉结滚动,下意识退了半步。 肘了肘身边的陈坚强,压低声音:“兄弟!你先顶住,哥给你掠阵!” 陈坚强:“……” 就在这时…… 僵如蜡像的职员嘴角向耳根咧开,笑容扯裂半张脸! 更阴冷的煞气喷涌出,口中不停发出声音,催促著陈坚强他们领罚。 “这,这不行吧……”不得不说,陈坚强腿有点哆嗦了,感觉快要抽筋。 谢笙冷淡道:“你们的退缩与恐惧,助长了他的气焰。” 黄辉宏接了句:“再不主动上,我可要帮你们了啊。” “不是吧?你们这就不行了吗?”田翠露出很有歧义的笑容。 陈坚强脸色由白转红,一股混杂著羞耻和中二怒火的衝动直衝天灵盖。 深吸一口气,抚在胸前印著的少女图案上。 踏前半步,对著那张裂开的怪脸嘶声道:“闭嘴!你在惹怒我!” “我不会到此为止!” “我与286个老婆的羈绊,还不会就这么结束!” “承载她们的意志,接招吧!普通一拳!” 喊完台词,陈坚强热血上涌,鼓起全身力气。 一记正儿八经的直拳,擂向职员胸口。 “嘭!”一声轻响。 拳头落实了,但效果……形同瘙痒。 职员身体晃动幅度微乎其微,而他,也是会反击的。 嘴角弧度加深,眼里闪过一丝红光。枯瘦手爪抬起,朝陈坚强抓去。 侯赛磊看出来人力也能攻击到这些诡异,豁出去了! 他大吼一声:“大丈夫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啤酒肚一挺,合身扑上。 肩膀狠狠撞在职员胸口:“寧叫我欺天下老板,莫叫天下老板欺我!” 仗著蛮劲,倒是把职员顶了个趔趄。 然后,两人一起和职员打起来了。 身为女生的林溪,似乎不太好掺合这场面。也没退缩,始终站在战局边上,表示参与。 似补全般,又一位穿著行政套裙、妆容僵硬的女文员走来,指著林溪开始骂,找事挑刺。 林溪仿佛没听见尖锐的质问。 所有的指责、催促,完美的左耳进,右耳出。 这真是……太热闹了…… 整得人甚至能在这种诡异地方笑出声来。 但反抗有效。 陈坚强和候赛磊的优势很快就放大,那职员衰落。 也在这时,谢笙心头一动,目光看向他没有去巡视的区域。 在那边似乎有轻微的波动。 谢笙便道:“你们掠阵,稍微注意点尺度就行。” 黄辉宏、田翠都是出声应诺。 谢笙迈步离开,狗子立即跟上。 后面,黄辉宏和田翠表情古怪,目光下落。 实在忽略不了那——依旧双爪交叉抱在胸前,直立行走的丧彪。 谢笙低头瞅了人模狗样的丧彪一眼,嘶…… 算了,隨它去吧。 循著方才感应到的微小波动,来到这一侧区域。 方才的波动小而短暂,现已察觉不到,但也能锁定在一个区块內。 目光概括地扫视一下,倒没看到特別之处。 谢笙细致的、仔细的,一处处慢慢走过。 终於! 锁定了一个目標。 谢笙停下脚步,看著一个工位里的员工。 狗子也从后面扒上了隔板,脑袋搁在隔板边缘,说不清是好奇还是学谢笙…… “別瞅了,去收拾他们。”谢笙抬手在丧彪脑袋上敲了一下,周围又有人来,仿佛刷怪一样。 “嚶嚶~”狗子叫两声,嗖地跑去。 工位里,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女生。 身形单薄,耳朵上戴著一对小巧的白色蓝牙耳机。 脸上还有几分青涩气息,像刚出校园的应届毕业生。 她的特殊在於: 此时正闭著眼,脑袋耷拉向前,一点一点。 真睡著了! 正处於梦境中——紧闔的眼皮底下,眼珠正在快速转动。 但离奇的是,放在键盘上的手却还在灵活地、规律地敲打著按键,噼啪作响。 除这些外,也看到这女生颈间的工牌,其上有信息: 【顾小暖—ui视觉设计】 谢笙盯著她,心里大约明白,找著正主了! 所有的职员都很奇怪,不似人、不似鬼、不似游魂。 眼前这位顾小暖,在如此近下,感触非常清晰。 她是游魂! 也就是说,她早就死了! 竟还回到这个工位,敲著键盘…… “难道是死得突然,並没有察觉到事实发生?” 谢笙心中微动。 隨后视线离开顾小暖本人,而在工位上快速扫过。 散落的马克笔、压著泡麵盖的数位板、几本摊开的设计类书籍…… 最终,牢牢锁定在桌角压著的一张a4白纸上。 纸上画著一套线条精准、结构硬朗的男士西装设计稿。 剪裁异常贴身利落,肩部线条宛如刀劈斧凿,透著一股绝对的权威和压迫感,画风透出浓浓的…… 额,霸总美学? 抽起a4纸,细细打量,翻转观看。 过程中,顾小暖全然没反应,似睡得深沉。 同时也就在翻阅时,微弱声音响从顾小暖耳朵上,那副白色的蓝牙耳机发出。 谢笙虽不是神,但离人也很远了。 是以,將一段清晰、甜腻的女声朗读收入耳中: 【……就在岑怜怜被刻薄主管当眾戳著额头羞辱,晶莹的泪水在眼眶倔强打转,摇摇欲坠却又强忍不肯落下之际——】 【突然!大门猛地被人推开!一道頎长、冷硬、携带著绝对压迫感的身影切割刺眼阳光,出现在眾人视线中!】 【逆光勾勒出男人堪比神铸的完美身形——纯黑色顶级定製西装熨帖得一丝不苟,仿佛是他第二层强大而不容侵犯的皮肤。】 【他淬了冰般的淡泊眼眸只淡淡一扫,策划部数十號人瞬间如坠冰窟。】 【最终,男人眸光凝在岑怜怜苍白小脸上,那眸底中,泛著五分冰冷睥睨,四分嘲弄……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波动。】 【岑怜怜纤瘦的肩膀猛地一颤,像他这样高高在上的神祇,此刻一定是在享受著她这卑微螻蚁最后的挣扎,看她终於被现实碾碎,等著她向他俯首求饶……】 【无尽的羞耻和绝望瞬间淹没她,几乎让她窒息。】 【然而——】 【男人薄凉的唇弧轻启,低沉的嗓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近乎掠夺的霸道:】 【“女人,”他目光灼灼,盯在她慌乱想要逃避的眼眸,“你听著,以后——你是我的。”】 第81章 转化诡域,彻底失控? 谢笙:“……” 接下来的有点听不下去。 也足够了。 已经破案,逻辑贯通。 这位名叫顾小暖的年轻设计师,生前在职场谨小慎微、任劳任怨,却屡遭欺凌。 大概率是在某个加班深夜,无声无息地猝死在了这个工位上。 甚至,自身都未能察觉死亡的事实。 她的残魂被束缚於此,仍懵懂地重复著生前工作与…… emmm……听霸总小说。 不过,以谢笙的感知,顾小暖自身的怨气倒並不是很强烈。 若是极强,这个临界地带早就完成诡域转化了。 事实上,这里发生的衝突更像是“常见”的职场倾轧放大版。 很能涨血压,但还没到极端的程度。 此地的形成,应是匯聚整栋大厦怨气,顾小暖则成为了特殊的“原点”。 以其残存的强烈执念,逃避、幻想为模具,將其塑造成型。 那这里的员工,究竟是? 谢笙抬眼环视四周,思忖了下,轻轻推了推顾小暖。 “嗯……?!” 顾小暖仍没有睁眼,鼻腔里发出含含糊糊的疑惑声音。 而周围的员工,却有惊人变化! 所有职员,无论职位,都身影摇晃了一下。 “明白了。”谢笙点点头,已彻底洞明。 这里的员工並非厉鬼,也大概率都没死,活得好好的。 是整栋楼的怨气凝聚而成! 而顾小暖又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无意识下,延续日常生活的剧本。 这也解释了,为何员工行动古怪,並且不惧暴力,一刻不停的找茬。 亦清楚,在一楼时,那胖子主管杀不死的原因。 所有职员,本质是由怨念绘成的“画”。 只要作为“墨水”的怨念还在不断供应,顾小暖的游魂不清醒过来,被撕毁的画自然会再次生成。 “应该大差不差就是这样了。”谢笙心中雪亮。 现在,问题聚焦於如何处理,以及…… 西装究竟该怎么弄? 毫无疑问,符合要求的,是谢笙正捏著的手稿中,那精美霸道总裁风格的西装。 其他地方估计找不著。 以防万一,谢笙也了点时间,將整个18层全部搜查完毕。 只能说他猜的完全没错。 临时赶製一套? 有这设计图,强行弄出来,有可能。 就是麻烦,以及不精通针线活儿的话,也不清楚效果到底如何。 “誒!” 一个灵感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谢笙的脑海。 他心念微动,右手掌心凭空出现几张材质奇特的纸。 【鬼纸】 红鳶诡域获得,並且是纸张的初始形態。 这东西通常是用来摺纸人,成型后,其实可以很逼真。 虽有点牵强,但又没说只能摺纸人。 且先试试看吧。 潜藏在身体中的鬼力汹涌而出,注入鬼纸,並贴合手稿。 “嗡——!” 震盪中,两张鬼纸如墨般化开,流淌。 在流动中汲取草图的线条,利落的肩线、充满力量感的胸廓、凌厉收束的腰身、垂坠如刀的裤线。 精准编织固化,质感厚重、冰冷、光滑。 但没曾想,西服完善的瞬间,躁动发生了。 “顾小暖就在这!” “老板,您这边请。” 尖锐諂媚的呼喝混合混乱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压来! 人群涌至,气势汹汹。 熟悉面孔在列:一楼肥胖主管、张总、李主管…… 应该是所有算得上小领导的人,都来了。 他们其实不是“主角”,主角被他们簇拥在中心。 是三名西装革履、面沉似水的中年男女。 为首者白头髮一丝不苟,鹰隼般的眼穿透人群,盯向低垂著头、手指无意识敲键盘的顾小暖。 “不太清楚这个公司的架构,但既然可以“空降霸道总裁”,那应该只是个分公司。” “那老头,应该是这分公司的最强掌权者。” 谢笙心里很快理清情况,正准备应对,却发现…… 他们不是来针对自己的! “哼!顾小暖,上班时间在工位睡觉?梦境很美好是吧?” “就是她,项目数据错漏百出!全是她偷懒造成的损失!” “造成了失误,居然还敢说是別人推给她的!” “这种蛀虫,就该立刻清除!滚出公司!” 隨著指斥怒骂…… 空间陡地沉压,灰暗怨气爆动,黑红秽气蒸腾而起! 这些人的躯体更加诡异化。 先前如“画”中人,渐有跳出画幅、具像为实的感觉! “臥槽?笙哥,什么情况?”远处,黄辉宏惊惶大喊。 稍后,队友们全都跑过来。 因为现在的动静,越发巨大! 空间轰鸣,空气扭曲! 地面如薄冰震颤,怨气洪流肆意冲刷各处。 当抵达,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那白头髮的老者身上。 其身上的衣服,连同他的皮囊一起,快速出现——如同乾裂的大地般狰狞的血红纹路! “笙哥!笙哥!这…这?!”黄辉宏踩上旁边的工位,指著下方黑红怨气蒸腾、高管躯体畸变的画面,嗓子都惊得劈叉了。 这明显要翻天了啊大佬! 不管管?就这么看著? “淡定,等会儿收益更大。”谢笙神態自若,一切尽在掌握中。 单纯由怨气催生的新现厉鬼,能在他手上闹出事来,那也是见了鬼了。 更別说他已经手握重要条件。 就在谢笙轻描淡写回应的下一秒,手腕上符號一热,特殊任务再次升级。 临界点迈过,已转化诡域! “吼!!!” 白头髮的老者发出咆哮,彻底扭曲,浑身是蜿蜒、抽搐般颤动的血线。 那几个高管也同步完成畸变,化作形態各异的诡物! “你们!没有好好工作!该死!” “公司养你们,不感恩回报!该死!” “工作时间乱跑……处罚!” 可以看出,若一开始就是诡域,那么要遵守极严苛的公司规章。 新人身体在打颤,冻结骨髓的阴寒和视觉衝击力让他们瞬间理解了“诡域”这个词的含义。 陈坚强脸色发白,嘴唇哆嗦著:“完了!这下彻底失控了!!” “失控?”谢笙嘴角一挑,將变化为黑西服的鬼纸贴在身上。 当穿上之时…… 本躁动极了的空间,寂静寂静下来。 那眼前狂躁的厉鬼,惊惧惊惧起来。 並迅速涌上恭敬,尊敬极了的神色。 “总……” 它们想要说点什么。 但谢·霸道总裁·笙,已先开口:“你们——” 极短暂的停顿后: “被开除了。” 和在一楼时说的话一样。 但这次……话音落下,所有高管厉鬼们如被无形橡皮擦抹过。 膨胀扭曲的身躯急速地闪烁、黯淡! 不过几个眨眼的时间就消散。 第82章 评价拒绝评价 就这么一句话! 这些才刚刚厉鬼化的高管,就消散了,激盪的怨气开始平息。 无论怎么看,都属实有点虎头蛇尾! “???”在场的几人全愣住。 “这……到底还算不算诡域?” 田翠看著眼前的情景,喃喃道,“从没见过这么潦草的诡域……” “很正常。”谢笙语气平静地解释,“这里的核心问题本来就不大,只是机缘巧合才形成的。” “那几个高管厉鬼,连『早產鬼』都算不上,没什么难度。” 说完,他走向顾小暖,准备將她唤醒。 她是此处怨气依附的主体,只有她清醒过来,才算真正解决。 如今有这件特殊西服在身,唤醒她並不困难。 还好不用喊什么“我的女人,该甦醒了”之类的话,否则脚下能抠出几栋別墅。 在谢笙的触碰下,顾小暖缓缓睁开了眼。 她眨眨眼,眼神从最初的懵懂茫然转变为清晰…… 紧接著是震惊! 看著近在咫尺的谢笙,她小嘴瞬间张开,一声尖叫脱口而出:“哇啊啊!!!” “你,你,你你你……” 她结结巴巴,话都说不清楚,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著谢笙。 再看到他似慢慢皱起的眉…… 剎那间,顾小暖眼睛里仿佛迸发出无数细碎的星光,两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片浓烈的緋红。 天……天啊! 这不是我最近熬夜追的总裁小说里男主角的模样吗?! 裁剪精良、质感绝佳的黑西装! 这不近人情的冷淡眼神! 这近距离接触带来的压迫! 顾小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霸道总裁壁咚、强吻、邪魅一笑的经典片段。 心臟砰砰狂跳,大脑一片空白——梦幻居然照进现实了! 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谢笙还是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也没怎么委婉,揭穿事实:“你已经死了。” “啊?我死了?” 顾小暖还沉浸在『浪漫邂逅』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用手指了指自己,“怎么可能,我活得好好……” 然而,自言自语间,她终於渐渐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她看到了自己有些虚幻的身体。 如蒙尘玻璃被擦拭,知见障打破,死亡时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清晰无比。 那是深夜加班,突如其来的剧烈心绞痛…… 连带著这些天来,自己懵懵懂懂、混沌无知地在深夜里持续加班的诡异事跡,也完全明晓。 “我……我真死了?”顾小暖失神地喃喃道。 “死了。”谢笙面无表情地確认。 顾小暖:“……” 她突地磨了磨牙,嘴里含糊地嘀咕出小小的碎碎念:“居然还是个毒舌木头总裁……看书的时候觉得带劲儿,真遇上了怎么这么让人牙痒痒……” 谢笙:“……” 嘀咕完,顾小暖的情绪像孩童的脸说变就变。 沮丧起来,肩膀垮下:“我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你是有什么遗愿……”田翠脸上满是同情,试图安慰。 话还没说完,就听顾小暖接著抱怨:“我还要打工啊!钱还没赚够呢!工作也没做完!” “啊,好烦!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啊!” 几人:“……” 旁边,候赛磊面色古怪地接了一句:“你们老板欺负你,损失了你,绝对是个天大的损失!” “那是!”听到有人肯定她的价值,顾小暖塌下去的肩膀瞬间挺直,满脸得意。 这令人感慨的场景。 简直堪称天选牛马……咳,天选打工人啊! “奇了怪了,她怎么还不消失?”黄辉宏忍不住插了一嘴,这都小半分钟了。 “消失?”顾小暖反问:“我干嘛要消失?我还要打工赚钱呢,我最喜欢攒钱了!我可是要养著那些写书给我发粮的姐姐太太们啊!” “……”黄辉宏呲了呲牙,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对她竖起大拇指。 顾小暖目光转向谢笙,语气带著希冀问道:“那个……我……我还能继续打工吗?” 谢笙:“难说。” “……”顾小暖眼神失去了高光。 这確实是不知道。 通常情况下,诡域解除后,其中的存在也会隨之消散。 不过,顾小暖本身並无深仇大恨,怨念不算深重,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祸害…… 这种情况,最终会怎样,还真说不准。 虽然得不到满意的答案,但顾小暖的情绪非常活跃,很快不在意。 反倒是好奇心涌了上来:“誒?那你们现在是在干什么?” “哦!我懂了!” 刚说完,不等別人回答,顾小暖恍然大悟,猛地一拍手,“你们是要满足我的愿望,然后我才会消失,这样才算彻底解决,对吧?” 谢笙问:“你有什么心愿?” 这傢伙还没消失,估摸还真需要满足她的念头。 “嘿嘿……” 顾小暖发出狡黠和不好意思的笑声。 掏出笔,遮遮掩掩地,快速在纸上写著什么。 写完后,她脸上泛红,將纸折起,鼓起勇气递向谢笙。 “?”谢笙疑惑接过,展开纸条,顿时虎躯一震,脸色有点发黑。 “写的什么?”旁边几个队友看他这反应,好奇心瞬间爆棚。 谢笙没有回答,只看著顾小暖,眼神里满是“你认真的吗?”这种疑问。 “!!!”顾小暖没说话,脑袋像小鸡啄米使劲地点著。 眼神里混合著祈求、兴奋和羞赧。 谢笙深吸一口气,表情板起“霸道总裁”式的冷峻。 以低沉而带著命令的口吻,硬邦邦地道:“女人,你该休息了。” “……”所有队友整齐地张大了嘴巴。 “哦哦哦……”顾小暖则像被电流击中,激动得颤抖起来,脸上有著一种很纯粹的满足感。 与此同时,一种无形无质的力量,如同微风般轻轻拂过…… 顾小暖的身影在眾人注视下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也不知道是抹除还怎么地。 总之,隨著核心主体的消失,笼罩在这一层的怨气没有附著点,迅速四散。 彻底结束。 “撕啦!” 谢笙面无表情地一把扯下贴在身上的西服。 这鬼纸倒也没消散,看起来只要注入鬼气,还能重复使用。 这会儿,表情古怪的队友也回过味来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个绷著脸,装得一本正经。 另外,每人身前都浮现出结算面板,转移了注意力。 【评级:拒绝评级】 第83章 节奏不同的心跳声! “誒臥槽?” 黄辉宏瞪圆了眼睛:“我的结算怎么是拒绝评级?” “我也是!”田翠紧跟著应声。 目光一扫,三个新人得到的也是同样的。 再看谢笙,居然连他也不例外! 【评级:拒绝评级】 黄辉宏顿时惊了:“笙哥!连你的都是拒绝评级?!这啥情况啊?” 谢笙:“……” 研究了下,发现不但没有评级,也不会被记录在纪史之上。 谢笙嘴角抽了抽,解释道:“大概,是我这种操作不被乐园承认吧。或者,这里终究不能算是一个正常成型的诡域。” 好在,虽没有特殊奖励,但常规奖励並未缩水。 依旧“论功行赏”,其他人少些,谢笙的则丰厚: 冥钞*10000张。 澄澈鬼气*100缕。 功德金光*10缕。 也还行,相较於这次事件的难度,这些奖励堪称丰厚至极。 关掉结算面板。 谢笙目光落在三个新人身上,准確地说,是定在林溪身上。 这场任务从头到尾,她没说过几句话。 其余时间,林溪活像一个饱受欺凌、自我封闭的人,沉默寡言,只在需要做事时默默行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著她,谢笙开口道:“你许多次在隱晦的注视我,却又没有敌意。”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谁,又为什么关注我?” “待会儿你应该会被被传送回去,如果有什么想说,那就趁现在。” 听他发话,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林溪身上。 “……”眾目睽睽下,林溪不语,似极不適应。 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手紧紧抱在左臂上,呈现出一种瑟缩、自我防御的姿態。 谢笙目光微动,伸手搭在她肩膀上。 呼地一下,两人离开眾人视线,闪到旁边僻静角落。 “现在可以说了,他们听不见。” 谢笙语气平静:“如果你真有什么事,最好抓紧时间。” 林溪不语,但缓缓抬起手。 谢笙:“?” “加,加个好友……”林溪怯弱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紧张。 不得不说,她种种反常表现,確实引起了谢笙更多的困惑。 加个好友也不会有损失,便同意。 搞定后,林溪继续保持著鵪鶉一般的沉默。 时间並没有过去多久,连半分钟都不到。 一股无形的伟力便悄然降临,笼罩在林溪身上。 隨后,她的身影就在谢笙眼前倏然消失,被传送离开。 另外两个新人,陈坚强和候赛磊也一样消失。 “这女人真有点奇怪啊……” 谢笙喃喃自语。 然而,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林溪那张脸在何处见过。 只能说,她认识自己,自己不认识她。 想不通就不想了。 既然已经加上了好友,总有机会摸清楚是什么情况。 “丧彪,走了。”谢笙呼唤一声。 “汪!” 丧彪立刻迈开两条腿跑了过来,后腿倒腾得还挺稳当。 “彪啊,你正常点!”谢笙无奈道。 “嚶嚶~” 狗子从鼻子里哼了两声,恢復正常的四肢著地姿態。 黄辉宏和田翠的身影也跑了过来,匯合后一起下楼。 支撑电梯运行的怨气已然消散,此刻自然是彻底断电,无法使用。 不过三人也非寻常人。 半分钟左右,三人便走出大厦。 一出大厦门口,看见有一大群人神情凝重地守在外面。 其中还有个熟人——秦镇岳。 “嗯?你怎么在这儿?”看著当先走出的谢笙,秦镇岳瞪大了眼睛,一脸意外。 “接了个任务。”谢笙简单回了句,同时也有些奇怪:“你不是巡日司的吗?怎么夜里也活动?” “嘿嘿……”秦镇岳咧嘴一笑,“托你的福,升官儿了,额,也更忙了。” 简短寒暄后,转入正题。 谢笙將大厦內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好险!”秦镇岳听完,顿时心有余悸,背上都渗出了冷汗。 看向谢笙的眼神亦有些古怪。 这傢伙,居然还玩这一手——故意放纵怨气短暂集结形成诡域雏形,然后再解决。 这操作…… 是夸他胆大包天呢,还是赞他本事高超…… 秦镇岳刚想开口劝诫两句,让谢笙以后別再这么冒险,万一玩脱了就糟了。 谢笙却在他之前先发制人:“你悠著点,收集整栋大厦的怨气时多留神,別收著收著『养』出个雷来。” “……”秦镇岳语塞,脸上浮现尷尬的訕笑,到嘴边的话噎了回去。 另外,还交流了下任务情况。 这个任务是官方发布的。 危险程度虽是被谢笙影响而变化,但也確实是处理了可能诞生的诡域。 秦镇岳上报情况,酬劳提升至一百万,並附加一百张冥钞。 看似不少,其实真不多。 寻常驭鬼者需要消耗大量钱財,去弥补、培养身体,催动厉鬼碎片,太伤身了。 谢笙虽是个异数,但强壮身体素质也是该做的,目前单是每天吃喝都要不少钱。 “走了。”搞定后,谢笙抬手一招,小绵羊嗖地驶近,跨坐上去,丧彪则敏捷地跃进车篮。 “笙哥拜拜,路上小心。”黄辉宏挥手。 “大佬再见。”田翠也连忙道別。 “你小心点,別到处瞎晃荡,很多人盯著你。”秦镇岳忍不住嘱咐了一句。 谢笙摆摆手,一拧油门离去。 路上无事。 很快就抵达往生客栈,回到自己的房间。 坐在椅上,歇了会儿后,谢笙將澄澈鬼气和功德金光拿出来。 红鳶没动静,那看来就是不饿。 於是谢笙便直接將这两者都吸入体內,纳入心臟中。 “咚!咚!咚!” 心臟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猛烈地搏动了几下。 那声响,在静室中清晰可闻! 森凉的气息在身体中勃发流转,一息后平復,蛰伏下去。 在这时,谢笙闭合双眼,神情有异。 刚刚吸收时,隱隱有种奇异、奇怪的感觉。 仿佛,听到了节奏不同的心跳声! 只不过,实在是太渺小、太似有若无了。 谢笙睁开眼,眸中若有所思:“没错的话,就如小掌柜所说,逐渐可感应到那被剜走的心臟。” 就是不知道需要多久。 也还好,起码算是有两手打算了。 一是靠自己提升,进而藉助这种感应找到黑手。 二是努力再弄到三万张冥钞,就能从小掌柜手上购买那奇特的纸张,去获得所谓的“古老血池里的存在”,进而通过血脉追寻。 第84章 超越一切的极致欢愉! 对方再小心再聪明再谨慎,假以时日,谢笙必定能將他挖出来! 而当夜深人静,谢笙睡著后…… 没想到,除了这丝若有若无的心跳感应,竟还有其他收穫! 谢笙做了个迷离的梦。 感觉不到身处何处,四周只有大片灰白、流动模糊,如同被水彻底晕开的混沌色块。 这片混沌的中央,悬浮著一块闪烁不定的光幕。 这是终焉乐园的纪史视频界面! 而上面正在反覆播放的影像,是谢笙的纪史视频! 循环往復播放,无声地审视著。 只可惜,视线所能及之处,看不到任何人影。 直到…… 视频暂停,正好是谢笙的正面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隨后有一只手出现,悬在谢笙面容之上。 这只手,轮廓纤细、骨节匀称,带著女性特有的修长白皙。 指甲上涂抹著异常鲜亮、如同凝固鲜血般的红色指甲油! “唰!” 谢笙猛地睁开眼。 天色已大亮,几道璀璨的金色光柱透过窗欞,斜斜地洒落在房间地板上。 他坐起身,眉头皱起。 “如果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引发的幻象……” “那么,我丟失的心臟,竟然是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这个结论让谢笙感到几分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没必要意外——谁规定男人的心臟只能放在男人身体里? 起身,刷牙洗脸,做早饭,顺便思索著这件事。 思绪飘忽间,莫名想到了林溪——大概是因为知晓心臟在女人身上,进而產生的联想。 但林溪绝对不可能是持有他心臟的那个人。 如果是,昨日在诡域中同行那么久,距离如此之近,不可能感应不到丝毫异样。 吃完饭,谢笙来到客栈大堂,找到了正百无聊赖的小掌柜孟夭夭。 谢笙:“掌柜的,问你个事儿。” 孟夭夭撇嘴,小声嘀咕著,“又不买我的好东西,就知道问问问……” 谢笙摊手:“买不起啊小掌柜,要不你行行好,给我赊个帐?” “你才小!”孟夭夭瞪眼,一拍桌子,直接站到了桌面,这下倒是能和谢笙平视了。 而后,她托著下巴,假装认真考虑:“赊帐嘛……” “想得美!小本经营,概不赊欠!”孟夭夭小脸一板,斩钉截铁。 远处飘来一个乾瘪的声音:“简单咯,小哥你成了咱掌柜的……” 话还没完就: “嘭!” 扭头,墙上又出现一只乾瘦老鬼。 这老鬼的嘴是真痒。 才从墙上落下来没多久,现在又嵌上去了。 “言多必失,言多必失吶!”那书生鬼摇头晃脑,又道:“钟兄,要不要我帮你把嘴缝起来?” 被称为钟兄的老鬼:“……” 沉默地嵌在墙上,已老实。 孟夭夭哼了一声,这才转回话题:“说吧,刚刚要问什么?” 谢笙將梦境所见描述一遍。 “哦?”孟夭夭扫了谢笙两遍,小脸上露出讶异,“这倒是奇了怪了。” “怎么说?” 孟夭夭解释道:“你对头如果想替代你,那性別也会一致。把你的心臟放在女人身体里,这不正常。” “不过……桀桀桀……” 小掌柜突然怪声发笑,斜睨著谢笙,“如果是个女人拿著你的心臟,到时候你操控她成了傀儡,那岂不是就能……” “为所欲为,为所欲为了?!嘿嘿嘿~” 真是人不可貌相,小掌柜脑子里装的东西相当不著调。 谢笙没好气地反问:“我难道像色中饿鬼?” 对待仇人,不用有任何担心! 根本不可能发生孟夭夭所想的事! 小掌柜不答,只是乐呵呵地笑,表情促狭地挤眉弄眼。 “说正事啊!” “好好好!” 最终得出的答案是——这种不符合理论的情况,多半是仇家根据某些原因做了调整。 具体什么原因,那就难说了。 “我又不是能掐会算的神仙……” 孟夭夭接近过来,小手努力拍在谢笙肩膀上,语重心长道:“加油吧少年!以你的本事,往更凶、更猛的地儿钻,冥钞那还不大把大把地捞哇!” 说得对! 但问题是怎么进更危险的诡域? 没想到,这个个问题很快就…… 翌日。 谢笙结束日常体魄锤链后,手腕上的乐园印记开始发烫。 这是有新的诡域任务即將传达的徵兆。 明明前天刚解决一个,按理该有段休息时间。 谢笙心中瞭然,看来那大厦诡域確实不算数。 隨即,他对窝在旁边专属狗窝里的狗子招手,“丧彪,过来,试试能不能带你进去。” “汪!”金光一闪,丧彪已窜至他脚边。 谢笙顺手抓起。 软乎乎,凉颼颼,活像个会喘气儿的冷馒头。 同时,触碰印记,任务界面浮现。 字跡凝聚后,却猛然扭曲变形,如同信號不良般剧烈闪烁。 隨即,被一行新的、透著不祥气息的文字覆盖! 与此同时,周遭的环境也同步扭曲变换。 【诡域——超越一切的极致欢愉】 【难度】:b~s 【要求】:恪守本心,或封印诡域。 “上限能触碰到s级!” 谢笙意外,还真提升难度。 不过这情况不太对啊。 第一次出现的任务闪烁很快,应该不是这个级別。 就是说,原本的诡域任务突然改变,升级了,变难了。 同时,任务描述也很特別。 封印诡域这种要求都不算要求,也就是说其实就四个字: 恪守本心! 俗话说字越少,事越大。 这是乐园看自己实力够,自发提升难度? 还是说前天偷鸡被记小本本? 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谢笙不再纠结,关闭任务界面,冷静观察当前处境。 连同自己,此次共有九名玩家,男女比例是六男三女。 队友们的状態都异常沉稳。 即便认出了谢笙,也仅仅是瞳孔微微收缩,有惊色,但表情变化不算大,显然心理素质都挺好。 这份稳重的心態,同样映射在他们强大而內敛的气息之上。 在日游神玉印增持的感知下,谢笙能发现: 在场每人身上至少有五种或以上不同的、復甦程度各异的厉鬼力量! 此刻,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静默。 快速扫视了一圈队友后,目光便齐刷刷地投向了前方。 第85章 你搁诡域里打工来了? 眾人所处,是一栋奢华酒店大门之前。 眼中,是一扇庞大的、通体包裹暗金与琉璃装饰的大门,门口矗立著两排缠绕发光藤蔓的黄金廊柱。 硕大的霓虹招牌悬於门顶,释放著猩红光芒,在黑暗中拼出酒店名: 【极乐宴府】 即便离大门还有些距离,空气中却有缕缕奇异的、带著甜蜜果香气的独特香气。 异常好闻,仅仅是吸入一丝,都仿佛能让人精神一振,心情愉悦。 当触碰到这缕气息,谢笙意识中的骨骰开始震颤。 【敕令衍化——集团执刑官】 【自我认知:10】 【行为契合:10】 【条件要素:0,缺失:权柄勋章、万能钥匙、执刑律书、隱藏要素:洞见极致欢愉的眼眸。】 咦? 执刑官? 这个身份相对而言就较为奇怪了。 也在谢笙诧异时…… “嗤!嗤!嗤嗤……” 一连串响亮急促的喷嚏声骤然响起,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待看到谢笙手里托著的,四脚像拉长麵条般下垂的丧彪后,都目露异色。 看得出来,那竟是一只鬼犬! “你咋了?” 谢笙疑惑地將狗子举起。 丧彪爪子蹭著黑亮的鼻头,不再打喷嚏了,但看起来对这里的气味很不適应。 “汪!”狗子短促地叫了一声。 凭藉冥冥之中的联繫,谢笙神色一凛,领悟这叫唤的含义。 这里的气味,有问题! “有发现?” 开口的是个脖颈带著一道深红印痕的男人,三十岁左右。 谢笙还未答,旁边一位女人已开口:“是气味里有问题?” 她身材高挑,长发利落地卷束好,穿著运动服。 谢笙看她俩一眼,点了点头。 果然都不是普通角色,反应相当快。 得到他的確认,在场几人都是面色一变。 呼吸立时放得极缓,各种阴森气息在他们体內流荡。 是在以最低幅度的呼吸,最低限度摄入空气。 隨后,稍微沉寂了一下。 任务的指引太宽泛,暂时没有任何下一步怎么走的信息。 八名玩家静止,无人迈出第一步。 仿佛都在整理纷乱的思绪,又或是在等待他人先行试探。 谢笙对此毫不在意。 他径直伸手,准备推开那扇华丽的酒店大门。 “慢著!”一道急切的低喝声骤然响起。 谢笙转头,看到半伸手的出声者。 是一位面容斯文、戴著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子。 几缕深色捲髮垂在额前,身著笔挺的咖色衬衫马甲与西裤。 “你好,我叫韩牧文。” 他自报名讳,目光紧锁谢笙手臂:“这是上限s级的诡域,任何未经评估的举措都可能引动危机!” 说完,话锋一转,带著强烈的困惑:“另外,你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谢笙没说话,只是眉梢微扬,示意他继续。 另一个沉稳、较为粗旷的女声响起:“按理说,你还没到触碰s级诡域的资格。” 发声者是一位留著利落寸头,身材精悍矫健的女性。 穿著白色短t,深色工装裤,手臂肌肉线条清晰,上面交错著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 “李岩心。” 同样自报名讳,皱眉想了想,李岩心又追加了一句解释:“不是在贬低你,你拥有三次sss评价,很强!我的话可能有点刺耳,但其实只是在表述事实。” “所以?”谢笙还是没懂他们的意思。 那又怎样? 来都来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还能撤回? 李岩心张了张嘴,最终抿成一条直线,没有接话。 其他的人更是一直在保持沉默,现今仍只是静静看著。 於是,韩牧文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我直说了吧,朋友,你的行为太跳脱,太离谱了。” “在这种s级诡域,我希望你能收敛点,不然是对所有人的不尊重。” 他加重语气,语重心长道:“最好,听从我们指挥。” 哦,这个意思啊。 “嚯?” 谢笙一乐,伸手示意大门:“我认为当一扇大门出现,那么就只有关和开的行为,你有何高见?” “还是说想夺门而逃?” “额……”韩牧文有点被噎住了。 队伍中,有人摇了摇头。 “呜——!”摊在谢笙手里的丧彪都对著11发出低呜声,声音里满是威胁与警告,四只爪子游泳般地扒拉著。 虽不是很明白,但这人好像在针对老大? “咦?哪儿来的狗崽声?”正在这时,一声轻咦响起。 来源……酒店內部! 所有人豁然转身。 一个年轻女孩在酒店內一侧走来,透著大门玻璃,清晰可见。 而当她出现,看到门的人,尤其是看到手里抓著狗子的谢笙后…… “哇!!” 女孩满脸写著惊喜,抬手对著谢笙招手:“总裁?!” 说著,她还跑过来,主动地將大门打开,笑嘻嘻地看著谢笙。 所有人瞪大了眼,看看她,又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射在谢笙身上。 尤其是韩牧文和李岩心,这下脑子属实有点转不过来了。 就算是谢笙,他也著实虎躯一震。 甚至怀疑自己看了眼,惊道:“顾小暖?!” 没错! 居然是才被“超度”的天选打工人。 她此刻穿著一身剪裁合体、设计精美的酒店侍者制服。 整个“人”精神焕发,活力满满,一副元气十足的打工仔样子。 “誒!” 顾小暖下意识地应一声,隨即脸上腾地泛红。 眼神四处乱瞟,高跟鞋的鞋尖在地毯上蹭著。 显然是回忆起自己对谢笙发出的心愿请求了。 现在碰到正主,著实好羞耻啊! “?”八个队友的表情是愈发怪异。 谢笙心头也惊:“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能在这儿?” “这个啊……”顾小暖拍拍自己制服,表情理所当然地道:“我在这里打工啊,有什么问题?” 谢笙:“?” 问题大了! 你搁诡域里打工来了? 难不成真就是天选打工人?属牛,命中有马? 捏了捏眉角,谢笙也是不知道怎么说了。 一眾队友:“……”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这俩,居然特么的认识? 你居然在诡域里都有熟人?! 本就够懵了,顾小暖突然又来这么一句:“总裁,这里居然也是你的產业啊?” 你在诡域都有產业了?! 第86章 在诡域里也是有熟人带路了…… 这一下,再怎么绷得住表情,现在也实在绷不住。 不是没看过谢笙那些解法奇怪的纪史视频。 但现在,是不是太离谱了? “嘶……”谢笙吸了口气,没回答顾小暖的问题。 他率先走进酒店,所有人依次跟在后头。 韩牧文一声不吭,李岩月面色古怪,脸上多少有点尷尬。 谁能想到,在诡域里居然能有熟人带路? 酒店內部,极尽梦幻与奢靡。 穹顶高悬如夜幕,繁星般的水晶灯层层叠叠垂下柔和光晕。 脚下琉璃地面温润如脂,倒映著金碧流光。 空气中甜香更浓,混杂著皮革与稀有木材的气息。 明亮的光线,甚至让在场玩家都不適应。 这么光亮的吗…… “总裁……”在打量时,顾小暖的话又响起。她相当活泼,並且显然有点话嘮。 “停,別叫我总裁!” 谢笙立刻抬手制止,这称呼太公开处刑了,转移话题:“说说你怎么会在这地方打工的?” “哦。” 顾小暖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就昨天我……咳,总之就是有声音问我渴望力量吗?” “什么力量不力量的,我就想继续打工攒钱养发粮的姐姐太太们……” “那声音顿了会儿,就把我丟在一个路口。” “然后我看到天上有什么东西坠落下来,跟著走,就到这儿了,然后就在这里上班了。” 谢笙:“……” 这也是没谁了! 就在这荒诞对话进行时,一股冰冷气息,毫无徵兆地从大堂那华丽的旋转楼梯顶端瀰漫开。 奢靡大厅中柔和的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顾小暖顿是一整表情,满脸认真,像个打工之王。 谢笙神情收敛,队友们亦是严肃下来。 没时间在意这奇怪的酒店服务员了。 即將登场的是…… 在旋转楼梯顶端,一个男人的身影缓缓浮现。 五十来岁,身穿熨帖一丝不苟的燕尾服,胸前有个小牌,上写“齐经理”。 面色纸白,眼珠如同两颗浸润在墨汁里的玻璃珠,空洞无神,反不出丝毫光亮。 他无声无息地走下楼梯,气息隱而不发,却仍旧带来巨大的压迫力。 啪嗒啪嗒…… 在迴荡的脚步声中,走到眾玩家面前几步远,无神的眼珠扫过眾人。 直到,看见脱离人群,与顾小暖站在一起的谢笙。 虽仍是面无表情,但仍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体现出一种“怔住”的感觉。 “你……是?”齐经理嗓子发出疑惑的询问声。 谢笙寻思,自己说自己是执刑官是不是有点怪? 另外其他诡域里时,其实基本都不会自说身份,而是以行为替代、表明。 於是谢笙就没有说话。 且先看这齐经理会怎么变化,怎么发展,再做应对。 虽只静静的注视,但骨骰却有很强烈的反应,认知与行为涨速很快。 +1+1+1…… 齐经理审视的目光,也在渐渐变化。 氛围很寂静。 八名玩家看著,心跳渐有点加快,有人手都忍不住攥紧起来。 “这是在干什么?” “他在復刻其他诡域的方法,尝试获取不一样的身份?” “这经理不太对……难道就因为谢笙和那前台接触,就触碰到什么了?” 他们心中念头快速滚动出各种猜想,有些提起心来。 这可是上限为s的诡域,一言一行都可能有巨大风险! 几息后。 齐经理目光一跳,落在谢笙身边的顾小暖身上。 “唔?”顾小暖眨了眨眼睛,迟疑地对齐经理抬抬下巴。 也不知道他看自己干啥,就嗯……打个招呼。 齐经理胸膛起伏一瞬,然后郑重地挪转身体。 “敢问您是?” 他正对著谢笙,略微伏身,再次出声询问。 语气诚挚很多,甚至透著低声下气感。 谢笙斟酌了片刻后,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齐经理没有任何意见,直接点头回应:“是!” 目睹谢笙被酒店经理恭敬对待的这一幕,队友们內心……有点裂了。 自从那个叫顾小暖的员工出现,眾人心里就已经隱隱做了些“不太正常”的铺垫。 但是! 同样都是初入诡域,他怎么能这么被区別对待? 难道仅仅因为认识那个顾小暖?总不能真在诡域里有產业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无论他们怎么想,齐经理已然转头,將那张白得毫无生气的面孔转向八位玩家。 “你们。” 他恢復了那毫无感情,冰冷平直的语调:“是来兼职的?” 这句话,无疑为这个诡域定下了玩家在此的身份基调——酒店临时工。 “对,是的经理。” “嗯。” 有人简单回应,有人沉默以应,整体都维持著镇静。 “我姓齐,是这座极乐宴府的总经理。” 他微微停顿,下达指令:“一字列开,站好。” 自然无人反驳。 八名玩家迅速调整位置,排成一条直线。 谢笙则立在一旁,很鬆懈,仿佛只是个局外监察者。顾小暖在他身旁,黑亮亮的目光好奇地乱转。 齐经理则开口分配任务:“岗位只有三个,清洁、侍应、客房服务。” 说著,他丟出八个小牌,整齐落在每个玩家的胸口並贴合。 瞬息,每个玩家身上都出现对应的职务服饰。 “此外,为维护酒店形象与卖点,你们须恪守三条铁律!” 齐经理的语调变得更加冰冷严厉,宣告著: 一,在公共区域,必须对客人展现出最热烈的情绪! 二,每晚7点酒店顶层大厅有盛大宴会,必须到场! 三,严禁与%#¥有肢体接触! 在说到最后一个条律时,却古怪的舌头打架般,说不清楚。 齐经理没有露出异色,继续: “最后……” 他扫了八位玩家一眼,“没有员工宿舍,自行在二楼挑选房间居住,不允许超过三间,夜间安静休息,莫要乱来。” “行了,去干活吧,会有人接应你们。” 说是三条,但实际上不止。 这最后的几句话里又包含不少信息。 在讲完这些后,齐经理不再理会他们,而是缓步接近到谢笙身边。 顿时,刚想迈步的玩家们,又忍不住放慢了速度。 想看看,究竟还能有什么离谱展开,亦或是能否有信息获取。 现在除了齐经理所说的规则,信息太少。 没曾想,齐经理陡地扭头,阴森地看著玩家们:“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去干活?” —— 好难写,不確定今天还能不能三更了。 先把磨半天的两更发上来,剩下一更我努力,如果今天没发,也一定会补! 第87章 你不快乐吗?我要你快乐! 头大! 看也不准看,慢点都不准慢…… 压著心里的难受,八名玩家各自散开。 谢笙看到,各处迅速出现酒店员工,去將队友们接收。 侍应、客房服务,全都三人一队。 唯有清洁只有两人。 也就是说,其实谢笙应该算在清洁里。 “我目前很自由,应该不用参与这些工作。” “不过……” 谢笙心中明白,这些工作一看就很危险,但,危险也伴隨著真相,代表著可以接触到诡域的秘密! 这些过会儿再说。 隨手將狗子丟下去,捏手上半天了,这傢伙也就划了半天的空气水。 “呜~”丧彪落地后,人立而起,对著顾小暖招了招手。 在打招呼,因为感到友好的气息。 “哇!”顾小暖瞪大眼看著丧彪,蹲下去,满脸惊嘆地跟狗子握手。 不说她俩。 谢笙目光落到跟前的齐经理身上。 此时,他就在三步开外,静静的面对著自己,上身略微伏低。 这倒是很有意思。 其他诡域中的进程,这种似乎很强大的存在,需要很高的敕令衍化,態度才会有非常明显的变化。 如此,便可以问他,看看能不能获得信息。 谢笙先问这个:“齐经理,你所说的第三条铁律是什么?” “……”齐经理漆黑的眼珠透出诧异,但也老老实实地將其重复了一遍:“严禁与%#¥有肢体接触。” 还是舌头打架,含糊不清。 看来暂时无法得知。 谢笙又问:“什么是极致的欢愉?酒店里又发生了什么事?” 该说不说,回答多少让谢笙有点意外了。 齐经理竟然在愣了一瞬后,反问:“极致的欢愉?什么东西?” 看到谢笙皱起眉头,齐经理的表情忐忑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斟酌了下后,他解释道:“属下是新调任而来不久,前任总经理已莫名消失,所以实在不知。” “你新来,所以便就什么都不知道?”谢笙拧著眉,表情很严肃,藉以自己的身份施压。 敕令衍化唰地一下各增长10点! 顾小暖一捧双手,眼睛又开始冒星星。 “属,属下……” 齐经理则是低头,语气微弱下去,“属下实在不知……” 他不像是老实了的样子,估摸问不出什么。 原本还打算问问条件要素的所在,也是算了。 四个条件要素:权柄勋章、万能钥匙、执刑律书、洞见极致欢愉的眼眸。 权柄勋章和执刑律书,明显和敕令衍化身份极为相关。 怕不是一问出来能反水了。 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身边的小牛马顾小暖。 谢笙挥手:“行了,你退下吧,有事我再喊你。” “等下!” 才刚说完就想起一件事,又道:“开大换气通风系统,把酒店的香氛换换,这味道不行。” “香氛?没有香氛。” 齐经理摇了摇头,隨后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极乐宴府不用这种东西,这些气味,大概是酒店樑柱,或桌椅自然散发。” 说著,他指向各处四散的实木用具。 那都是用料最顶级的名贵香木,甚至还有大量俗称“木中黄金”的沉香摆件。 但这並不能让谢笙满意,看向顾小暖。 她机灵,狠狠抽了两下鼻子,然后摇头:“挺正常的木香,挺好闻啊。” “嗯。”谢笙神色不动地点点头,暂时终结这个话题。 不是放下疑虑,只是,这气味一看就和诡域终极问题相关。 之后,示意齐经理可以离开。 “是!” 齐经理回应,看似慢,实际很快就消失在酒店大堂。 偌大的前厅只剩下谢笙和顾小暖两人,显得异常空旷安静,不见任何贵宾或客人的踪影。 没了外人,顾小暖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谢笙,就跟看偶像一样:“总裁!你真的太帅啦!” “……都说了別喊总裁!” 顾小暖振振有词:“你不就是嘛,经理都这么怕你,你说你不是总裁?” 谢笙:“……” 切入正题吧还是。 谢笙压低声音道:“你对这个酒店了解多少?” 顾小暖摇著头:“我不道啊!我就是个小员工,工资少,加班长。” 换个问题,询问条件要素。 以防万一,没有直接说清楚,从侧面描述,比如將执刑律书形容成一本法律书籍。 “奇怪的勋章?律法书?” 顾小暖茫然,继续摇头:“我不道啊!我就是个小员工,工作多,没提成。” “也就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顾小暖嘀嘀咕咕:“我就是个小员工呀,我能知道什么呀,我就是个小员工,小员工……” “……”谢笙听明白了。 一口一个小员工不离嘴,拐著弯跟自己要升职加薪是吧? 很想问问你有这本事,怎么还在职场里受欺负。 但还是算了,毕竟是人家的伤疤。 也有可能是死过一次后,本来压抑的性格释放。 总之,谢笙开始给她画饼:“顾小暖,我觉得你有经理之姿!” “啊?真的啊?我,我吗?” 顾小暖伸手指自己,然后摆手,“哈哈哈,不合適吧,我就一小员工呀……” 嘴都咧上天了,直到看见谢笙的表情越来越黑,赶忙收敛。 顾小暖认真而又为难地道:“总裁,我也就是前天才来的呀,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天。” 谢笙无所谓地道:“你就把你所知道的告诉我就行。” “唔……” 顾小暖冥思苦想小半分钟后:“真要说异常的话,那就是……” 有这么几件事被她透露: 夜深后,酒店的某个房间里会传怪响,但飘忽不定,无法確认是哪个房间。 在怪响出现后,感受会很奇怪,要捂住耳朵才正常点。 情绪不要太亢奋,否则会有古怪事。说不出来,感觉就像被盯上了。 说完,顾小暖脚尖搓著地毯,期期艾艾地道:“总裁,你看……” 谢笙点头,一脸认真:“放心吧,等通知,任职很快就会下来。” “好嘞,嘿嘿嘿……” 跟天选小牛马分离,谢笙带著狗子,在酒店里行走。 一边看看酒店里的情况,一边寻找被分到清洁职务的队友。 还是得直面危险才行。 清洁这个职务,可太危险了! 走著走著,谢笙突地停下。 目前在一条走廊。 头顶的射灯光线很亮,將血红的地毯光泽呈现的鲜艷极了。 走廊中央,一个人堵住了路线。 是队友之一。 他脸上有著红润的潮红,对著谢笙扬起笑脸:“你不快乐吗?不快乐的话……” “我要你快乐!我要你快乐!我要你快乐!” 他像神经质一般,疯狂念叨著! 第88章 想试试我的成色?说谢谢! 情况有点怪。 自己竟然无声无息,完全没感应地撞上诡异了? 谢笙眼珠转动,扫视了一下四周。 没有不对劲,这条走廊无恐怖存在,安全正常。 那情况就是出现在眼前的队友身上了。 是个男的,二十五岁左右,头髮有些杂乱,脸上的笑容热烈又僵硬。 穿著酒店员工制服,但相貌是之前见过的玩家。 他不对劲。 不是口中在鬼嚎“我要你快乐”的怪异,是另一种层次。 “汪!”丧彪抬头低吠,眼中透著困惑。 “嗯。”谢笙点头,狗子的反应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朝“队友”勾了勾手指:“过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快乐。” “我要你……”对方的话突然卡住,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隨即又夸张地扩大。 更加兴奋、更加狂热。 他迈步向前,但动作极其古怪。 身体剧烈颤抖,左右摇摆,仿佛犹豫,又仿佛是有衝突的力量。 在这时,谢笙突然提高声音:“还不出来?” 一息过后,依旧无人回应。 谢笙眼神骤冷,黑色气息滋生,如有活性般扭动著。 “呼!” 如暗影般掠过空间,瞬间出现在“队友”面前。 左手抬起,腕间缩小为配饰般的日游神玉印一振,绽放日光金芒。 即便玉印在诡域中有著不合理、不正常、不应该的削弱,但在如此近下,震慑、威压依旧强烈! 一手盖在这“队友”脑袋上,五指用力一扣。 手臂诡异化,指甲延伸,手肘长出狰狞骨刺,並伴隨有血焰如蛇缠绕。 “嗤嗤——” “队友”的脑袋发出灼烧声,表情彻底僵住,笑容呈现出机械般的卡顿感。 暂时控制住了。 到这时,谢笙再次淡淡开口:“再不出来,我就默认你不仅拿我试探,还想杀我。” “还是说,你觉得我找不到你?” “汪!”话音刚落,脚边的丧彪就相当配合地发出一声威慑呼吼。 並且,狗子的指向很明確,就在…… 走廊末端拐角处,有位玩家在,气息收敛至极弱。 而当听得谢笙的话以及丧彪的吠声后,顿时表情一变:“靠!在诡域带著狗子,犯规啊!” 明明气味已经极收敛了……不过,现在怎么说都晚了。 该名玩家从走廊拐角处站出,面色有些不自然。 “吼!” 丧彪朝他低吼,嘴筒子皱起,露出獠牙。 虽是小小的一团,但也有著惊人的凶厉感。 来人穿著和谢笙手中“队友”一模一样的衣物,髮型、相貌都一样。 不是两个厉鬼玩的把戏。 谢笙手中的“队友”,其实是驭鬼者驱动的诡物。 “兄弟,我叫张涛,祖籍也是长安的,你別误会,我这是……” 他压低声音,快步走近。 目光盯著谢笙手中逐渐变形的替身脑袋,尤其是血焰灼烧下逐渐融化的部分,心疼得嘴角抽搐。 这可是诡物,还能充当吸引厉鬼“仇恨”的替身用,相当稀缺! “嘎吱!” 待张涛接近到六七米范围时,谢笙轻轻用力。 脑壳就发出令人发毛的声音,似再加一点力气,就要爆开! “住手!”张涛顿时瞪大眼睛,没看到爆开后才鬆了一口气,心跳缓和。 知道谢笙意思,站原地不再前进。 谢笙看著他:“躲多久了?” “……”张涛眼神闪烁:“没多久,刚到,刚追寻到替身诡物的气息。” “哦。”谢笙点头,瞭然道:“那就是我一来,你就藏好了。” “我不是……” 张涛还想辩解,但话被谢笙打断:“看在勉强算是队友的份上,给你机会解释,好好把握。” 他想知道这张涛碰到了什么。 这替身的异常状態,显然不是他操控的,而是接触了某种诡异存在后的结果。 “兄弟,误会,这真是误会。” 张涛先安抚,然后强笑著解释:“我的职务是客房服务,在给一个客房送去用餐,然后突地碰到了异常。” “什么异常?”谢笙著重地问。 “不是特別清楚,没敢细看,也像幻觉,非要说的话……” 张涛顿了顿,表情略微有点怪和尷尬,道:“好像是个没穿衣物的、像是被吊起来的畸形雕塑。” “嗯……应该是个女的,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 然后是,当看到那畸形雕塑后,张涛心生警兆,他很信任这种第六感所带来的警觉。 於是拔腿就跑,同时以替身诡物牵扯。 算是顺利逃脱了。 然后一边摸鱼,一边寻找替身诡物。 张涛以这句话结尾:“然后就碰到你了,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谢笙呵呵一笑,道:“你是想看看,被异常力量影响的替身和我接触后,会发生什么吧?” “跟韩牧文一样,想试试我的成色?” “!”张涛手指忍不住一攥。 全说对了。 换成其他人,张涛觉得自己敢大方的承认,如君子般坦荡荡。 但谢笙…… 那畸变的手臂、缠绕血焰的黑色组织、以及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没有,没这个心思……不!” 在张涛压抑的震惊低吼声中—— 谢笙手臂肌肉賁张,抓著替身的脑袋狠狠砸向墙壁! 在这种地方,往小了说是试探信息,往大了说就是引祸。 谢笙不评判这个行为怎么样,但既然这么对他,就得承受后果。 “嘭——!” 在巨大的力道下,整个脑袋都爆碎开。 破片般四散簌簌飘落,色泽幽红。 落在地上时,犹如活物,还会抽搐、跳跃,疯狂地向中心点涌动,想要重新聚合。 “……”看著一地的碎片,张涛面容僵硬,瞳孔都在轻轻发抖。 诡物没这么容易毁坏,但已遭受重创,后续使用必然大受影响。 片刻后,碎片勉强重组,化作一张布满裂痕的幽红面具,中央还印著一个清晰的手掌凹痕。 “你!!”看到那手掌印,张涛有点绷不住了,身上隱隱有诡异气息翻涌。 “我什么?” 谢笙指尖垂落血丝,將面具勾起把玩,“不说声谢谢?” “谢谢?”张涛的声音都有些炸音。 谢笙把玩著手上的诡面:“那看来就是不要这面具咯?” “?!”张涛心觉不太可能真会给自己,但又不想放弃。 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不够诚恳。” “谢谢……哥!” 第89章 笑,给我笑,笑得还不够灿烂! “嗖!” 诡面被谢笙隨手一拋,精准落在张涛胸膛。 张涛接住,满脸错愕。 本以为谢笙是要羞辱自己,没想到竟真的直接归还。 谢笙笑呵呵地看著他,语气轻鬆:“你想拿我当试验品,被我识破,我也没怎么收拾你。” “我人是不是很好?” 张涛:“……” 不对劲。 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明明身为拥有五种碎片的强大驭鬼者的张涛,现在…… 心里发毛,身上发寒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 他后退半步,警惕拉满。 “想让你帮个忙。”谢笙露出玩味的笑,“当然,你大概不能拒绝我这么好的人。” “什、什么忙?” 张涛心跳加速,声音都有点忐忑的颤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谢笙慢悠悠道,“来,笑一个,笑得越灿烂,我越不好意思对你出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误会,只在测试顾小暖所说的异常——情绪不要太亢奋,否则会有古怪。 “……?”张涛愣住,这算什么要求? 都已经做好被谢笙狮子大开口、狠狠敲诈的准备了。 结果……这?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时没反应过来,谢笙眼神却冷了下来:“怎么?不给面子?” “不是……” 张涛摇头,对一个男人莫名其妙的笑,实在令他有点头皮发麻。 不过,要真能笑笑就揭过…… “呵,呵呵……”张涛脸上硬扯出尷尬的笑容来。 谢笙皱眉摇头:“不行,笑得还不够灿烂啊。” “哈哈……” “继续,更热烈点。” “哈哈哈……” “声音大点,再开心点,不懂什么叫开怀大笑吗?” 谢笙多次指示指挥张涛,让他笑得更开心些。 张涛终於忍不住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谢笙淡淡道。 “不对!” 张涛豁然灵光一闪,愤怒道:“你在拿我测试,触发异常诡异事件?” 连番古怪的情况,只能往这上面联想了。 也確实没错。 面对他的怒声质问,谢笙好整以暇地道:“我只是做了你做过的事。” “好好好!” 张涛怒极反笑,气息紊乱,“那你打碎我的诡物,有本事把你的也给我?” 谢笙像看白痴一样看著他,话都懒得说。 但无声的沉默震耳欲聋——我是靠你给的? “嘎嘣!” 草! 张涛牙齿咬得作响,完全反驳不了! 但也不愿再听谢笙的话,去像傻子一样的大笑。 只是,这前前后后的一切,令他的情绪无法平復下来。 憋屈和愤怒之中,还有一种…… 明明是久经沙场的乐园老人,却被迅速超越,如今被新人踩在脚底下所引发的嫉妒。 而也就是在这时,谢笙神情一肃。 “吱呀……” 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两人之间的一扇门,缓缓自行开启。 明明是豪华、大价钱的密码门,竟发出如腐朽多年的声音。 “!!”张涛瞳孔骤缩。 门后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似乎不存在什么。 但,却有一股无形的、恐怖的注视感,瞬间锁定了他! 张涛看不到那漆黑的房间里有什么,谢笙的视角更是被门挡住,看不到。 只是…… 当门开启后,脚下丧彪的毛髮全数立起,身体都在颤。 “呜呜……呜……”但也相当给力,在此时发出呜呜的低吼,凭藉联繫將一些信息告知了谢笙。 此外,头上的玉簪也在颤动,不是连红鳶都在惧怕,而是…… 她在担心谢笙,想出来。 如此可知,这是——大凶级诡异! 这倒是出乎意料的,没想到竟能引出s级诡域的终极恐怖! 如此早就接触,可不是好事! 念头转动间,谢笙也心中安抚红鳶:“不用,不著急。” 玉簪的震颤逐渐平息,但深红流光並未熄灭,反而更显粘稠如血,在髮丝间蓄势待发。 谢笙目光沉沉,静静站在原地,没有贸然靠近那扇门。 凭狗子的叫唤以及自身的感应,都得出相同的猜测——大凶的实体应该不在房中。 门的打开,似乎是它的力量释放方式。 可以是任意一个门的开启! 找不到真身所在,强行去看房间里的存在,怕是给自己找苦头吃。 同时也是因为,开门的存在,並不是针对谢笙。 而是…… “呃啊——!”张涛的惨嚎骤然炸响。 他的脖颈凭空凹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 眼球暴凸,脸色瞬间青紫,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呼!!!” 在张涛身上,陡地出现数种可怖变化。 有黑色的液体滴落,有腥臭的气息蒸腾,胸腔更有腐土般的诡变…… 是在疯狂催动体內厉鬼碎片抵抗,但效果微弱。 只有鬼的力量才能杀鬼,同样,只有红衣才能对抗红衣! 实际上,若不是张涛有数种厉鬼碎片,老早就在可怖力量下毙命。 而不是像现在,抗住了一息,还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来: “救我……不……至……” 张涛眼神求救地看著谢笙,並有不可置信,就是一个试探,不至於要他的命吧?! 也不想想,万一他在谢笙身上的试探,也能引来这种恐怖存在呢? 不过谢笙还是出声了:“镇定下来,蠢货。” 还是测试——当引动注意后,情绪的平復能否挣脱诡异。 “?……!”张涛虽不算聪明,但也没到蠢货这个级別。 很快就意会过来,极力压制情绪波动。 这对於普通人来说很难做到。 但张涛是驭鬼者,更是乐园老手,自发抑制,以及藉助厉鬼力量强行镇静下来。 那扇开启的门慢慢收敛,於张涛来说极为缓慢。 但总归,还是闭合上了。 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那种恐怖的力量,终於从张涛身上抽离。 “砰!” 张涛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再顾不上空气中瀰漫的甜香。 “咳咳…嗬……咳咳……” 张涛剧烈呛咳著,吐出几口黑血,脸上是极致痛苦后的茫然与刻骨铭心的震撼,“你…你他妈…是怎么…做到的?!这究竟……是什么规则?!” 他完全无法理解! 只是与自己一番谈话,就招来红衣大凶! 而且! 自己差点寄了,而谢笙这始作俑者,竟然还毫髮无伤地站在那里?! 第90章 清洁组,房间里的污秽 谢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眼中流光闪烁,思忖更深。 张涛现在,似乎更有观察价值了。 一,他触犯顾小暖透露的“情绪不能太亢奋”。 二,他被未知存在触碰过——齐经理说了,严禁与%#¥有肢体接触! 如此,这人就成了个验证器。 事后若有什么变化或遭遇,都能提供如趟雷般的经验。 在谢笙思忖的这短短片刻,张涛倒是產生误会。 眼底深处升起恐惧,以为谢笙要趁自己虚弱,在考虑要不要下杀手。 “兄弟,不……“ 张涛刚出声就立即改口:“哥!我错了,真错了,刚刚確实动了一点小心思,我认!我不地道!” “想要什么赔偿,你只管开,求你留我一条命。” “我真不想死在这里,尤其不想死在人类手上……我在乐园挣扎这么久,死在人类手上,我真的不甘心啊!” 倒也是有点心气。 “別嚎了,谁说我要杀你。” 谢笙收敛手臂的诡变,淡淡道:“你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死在诡异手上。” 张涛顿时表情一僵:“……” 头脑一阵风暴后,迅速想到了齐经理所说的话,面色顿时苦了起来。 不过,也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起码不用现在死。 感嘆间,看到谢笙向自己走来。 “唉……” 低低的嘆了口气,张涛取出一大把冥钞来。 还不少,估摸有两三千张。 张涛自觉没脸见人,就低著头,托著冥钞往上举。 但半晌都没有动静,没被拿去。 直到几息后,身后远处才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 “一笔勾销。” 张涛豁然转头,但只能看到谢笙转过走廊拐角消失。 “……”张涛愣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应该是看不上吧……” 张涛自语著,心里却有些浓重的不自在,是强烈的羞愧感。 已经很少感受到了。 “可惜了,是个有仇报仇,又颇有些侠气的人,可惜了……” 张涛苦笑著摇头,有著浓郁的后悔。 真不该用他来试的,真不该小瞧他…… ———— 走过一处拐角,谢笙注意到墙上悬著一只样式古典的时钟,时间停留在九点半。 看来,眾人进入诡域是在九点左右。 齐经理先前说过,每晚七点会在顶层举行宴会,今天肯定赶不上了,算是默认给玩家一天缓衝。 这算是乐园的仁慈吗? 收回思绪,谢笙低头看向丧彪:“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呜呜……”丧彪低低呜咽两声,尾巴耷拉著。 是在表明空气中气味太难闻,太驳杂,难以分辨清楚。 再走了走,终於,难得的看到了一个员工! 神色呆板,表情麻木地拖著步子,似刚从一间客房中出来。 谢笙拦住他,问道:“清洁组的员工在哪儿?” 对方晃了一下神,目光落在谢笙脸上,和谢笙对视著。 静默,这员工没有立即回应。 仿佛是在无声的试探或者拉扯、確认。 意识中,骨骰开始有缓慢的反应,比较微小,毕竟只是普通员工。 终於,这员工缓缓开口,但却是这么说:“凭什么……告诉……” “嘭!” 话还没完,就被谢笙一脚踹飞,重重的撞在了墙上,再落下来,扑街。 怎么跟执刑官说话的? 嗖地一闪,谢笙出现在他跟前。 “西侧备品间!”员工还扑著,但立刻急急慌慌地发出回復。 谢笙收回踩向它的脚,依据贴在墙上的路线图,去往西侧备品间。 不过不得不说,员工的这份试探有点意思。 莫非是齐经理的授意? …… 十来分钟后。 在员工区一间备品间门口找到了清洁组的两名玩家。 一男一女正聚精会神往推车上码放床品、毛巾、几瓶顏色发红的液体,还有一次性洗漱用品。 女生二十七八岁,个头不高,皮肤偏白,栗色中长发搭在肩头,穿著乾净利落。 见到谢笙先是一怔,隨即主动开口:“嗯?谢笙?你怎么来了?” 她先是困惑,接著自我介绍:“哦对,你好,我叫王澜。” 旁边的男人三十多岁,身形高瘦、神情冷淡。 “你好。”他淡淡点头招呼,语气简短:“周磊石。” 两人表情都不算热络,但也没有敌意,像是已经习惯了在诡域中与各种身份的人协作。 谢笙也点头:“谢笙。” “你不用自我介绍。”王澜笑了笑,语气带点调侃:“你现在算是大名人了。” 谢笙:“……” 周磊石看了眼时间,有些匆忙地道:“我们待会要清理客房,你是找人还是有事?” “跟你们一起。”谢笙简单说明来意。 “哦?”周磊石抬眼,讶异而认真地看了谢笙一眼,“你都有强大身份了,也要来第一线,参与危险?” 谢笙淡定的点点头。 两人虽不明白,但都没有反对意思。 从备品中翻出一套清洁职员的衣服,並表明这衣物有特殊防护,是清洁时必须要穿的。 隨后,三人一狗,推著清洁小推车往三楼走去。 刚到三楼,空气中那股甜香气味似乎有些变重。 而在打开要清理的房门时,几人更是齐齐心头一紧。 整个房间里,到处都是乱七八糟。 地面上、桌台面、沙发……到处都有诡异的红色和发绿的液体。 竟还在蠕动,像有生命般微微鼓胀流淌! 滴落之处,地毯和墙纸都诡异地膨胀扭曲,仿佛要从里面生长出什么东西。 从房间中,古怪的气味,更重了! 丧彪两只爪子全捂鼻子上了。 “你后退点,不用担心。”谢笙吩咐一句话,狗子如蒙大赦,赶忙撤离十几米远。 然后,就是谢笙三人在房间中清理。 利用从备品间取出的东西,清理起来倒是简单且轻鬆。 在房间中时,都一直提著心。 不过直到清理完毕,这里倒也没爆发恐怖。 似乎……这是“事发之后”的现场? 两个小时过去。 清理了十来间客房。 並非每间房都如先前那般血腥扭曲,有些房间乾净整洁,完全看不出异状。 但可怕的是,至少三分之二的房间都有异常! 而如今,夜已深,走廊时钟指向十一点半。 十二点之前,必须要回房休息。 在二楼,谢笙看到了似乎在等谁的顾小暖。 待看到他后,顾小暖眼睛一亮,一把將他拉开。 走到边上,压著声音道:“总裁,別住这一层,睡不好觉的,走走走,去我房睡去!” 谢笙:“?” 第91章 午夜,呢喃,喘息,不成语调的呼喊 王澜和周磊石还在。 眼瞅著顾小暖拉扯谢笙,还说去她房间休息…… 两人表情瞬间古怪起来。 有点怀疑自己的感知,这顾小暖到底是不是鬼? “別闹。”谢笙没好气地拍开顾小暖的手。 “唔……哦!” 顾小暖反应过来,挠挠头,脸上露出呆呆的、不好意思的笑,“不是那个意思,我选的房间很大,有三间臥室呢!” 谢笙摇头,再次拒绝。 顾小暖迟疑:“总裁你確定?我感觉这二楼……不太对劲。” “確定。”谢笙道,他来诡域,可不是为了矇混过关的。 不对劲?那就对劲了! 危险?找的就是危险! “我真走啦?” 顾小暖三步一回头,十分不舍这能跟总裁……套近乎、升职加薪的机会。 “走吧你。”谢笙摆手,突地话音一转:“你住哪儿?说不定有事要找你。” “我就在七楼701。”顾小暖进了电梯,在关门前告知了谢笙住处。 “话说……”王澜实在按捺不住好奇,“你这……到底怎么跟她认识的?” 周磊石虽没开口,眼中也满是困惑。 “说来话长。”谢笙懒得解释,同时摆头示意,“正好他们来了。” 很快,所有人碰头。 这次任务的玩家,九个人全都活著。 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比较严肃,神经都紧绷。 即便不像张涛、谢笙一样直接撞上诡异,也是看到了各种异常状况,然而始终没有掌握更多的信息。 神態细看都有些急躁。 只不过心理承受能力都不弱,还能稳住。 “简单商量下吧。” 韩牧文先出声,儼然有想要主导的意思,“齐经理说过最多只能挑三间房,看来是根据员工职务划分,每三人一间,你们怎么看?” 眾人陷入思索,距离午夜还有半小时,虽急,但也该理清情况。 而韩牧文所说……分散,出事不会一锅端,但容易各个击破,匯聚则相反。 谢笙没考虑这个,而是在盯著玩家之中的一人。 这个人身材高瘦,面色苍白,眉梢散乱。名叫陈志远,职位是客房服务组。 他似乎不太对劲,身上有淡淡的异常气息,很淡很淡。 “你碰上了什么?”谢笙直接就问,陈志远说不说是另一码事。 出声后,其他人的注意力自然也引来。 “啊?”陈志远啊了一声,摇头道:“我没事啊,很正常。” “……”谢笙不信,但陈志远也不似说谎。 大概是碰上什么而不自知。 念头转了转后,谢笙道:“我建议所有人齐聚一间。” 还没说完,韩牧文的声音立即响起:“兄弟,全挤一起怕是风险更大,这不是恐怖片需要抱团,抱团又能有多少作用……很难说。” 又一道女声响起:“我也觉得分散点好,以免一锅端。” 出声者是最开始,通过丧彪打喷嚏推断出空气问题的女生,名叫关琦。 谢笙看他们一眼又看看其他人,便点了点头,不多说了。 其他玩家也是这么想的。 至於是出於认同,还是出於彼此间的提防,那就说不清了。 九人以职务划分三间房,每间都是两男一女。 房间虽在同一条走廊,然而互相保有一个空房的间隔。 谢笙自然与王澜、周磊石同属一间。 进入房中。 酒店的客房套间奢华宽敞。主臥、次臥,外加宽敞客厅的大沙发。 別说三人,再塞几人也不成问题。 没人有睡意,安全无法確认,根本无法入眠。 坐在客厅沙发上,气氛沉默。 “来一根?”周磊石掏出烟来。 “不抽菸。”谢笙摆摆手。 周磊石便也收了回去。 王澜顺著开口:“接下来我们就在这里干坐著?” 谢笙半躺在沙发上,隨意道:“你们可以去房间休息,我在客厅待著。” 倒不是谦让,而是他在等。 隱约有种预感,夜间怕是要出事,去房间休息就没必要了。 王澜与周磊石对望一眼,没再劝说,但也没去房间,也跟著在沙发上躺下,休息,恢復体力。 不多时…… “当——!” 低沉悠远的钟鸣穿透寂静,迴荡在酒店每个角落。 午夜十二点了。 寂静之间,无形的气息瀰漫,充斥著任何处。 渐渐地,所有人都心惊起来。 因为,在不知处,似乎有些古怪的异响诞生。 难以听得清明,方向也不明,又或者说无处不在。 在这大晚上的发生这种异常状况,不用说,都会立刻封闭或压制听觉感官。 只不过,若有接引的话…… 客房服务组玩家所在的套房中。 张涛,李岩心,陈志远三人在此。 都还没睡,也在客厅中,躺在沙发上休息。 也听到了异常动静,或是塞纸,或乾脆动用微弱的厉鬼力量。 起初没什么问题,但过去几分钟后…… 突地,张涛坐起,眼神有些发直。 他身体微微前倾,侧著头,仿佛在努力倾听空气中细微的声响。 旁边的两位队友察觉到他的异样:“张涛?你在干什么?你在主动听?” 张涛抬头,迟疑地道:“我没有,我只是……听到一种很明確的、愤怒的呼喊、惨叫。” “嗯??”李岩心眼神一凝,谨慎地放开了些。 但压根没有所谓的惨叫,反而是一种奇特的,难以分辨是什么动静的声响。 “没有听到。”她摇头,这就让张涛更奇怪了。 在这时,另一位队友,陈志远的神情微微一凝。 愤怒呼喊、惨叫……確实没有听到。 但! 隱隱约约的,陈志远听到了一些怪声。 那是……一阵阵的呢喃,夹杂著吃力的喘息,亦有著扭曲的、不成语调的呼喊。 几分钟后…… 突地: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寂静,紧接著是混乱的呼喊: “你干什么?!” “鬆口!快鬆口!!” 激烈的扭打声、物体碰撞倒地声接踵而至。 这动静,犹如投入死水的巨石。 侍应组房中,是韩牧文、关琦、还有那个脖颈带著醒目淤伤,名叫钱景瑞的人。 三人被声音惊动,迅速站起,看向房门。 表情都是惊诧紧张而又带著纠结。 韩牧文猛地抬手,急促道:“別慌,现在出去太危险!等明天再看情况……” 关琦和钱景瑞两人神色变幻……最终,三人或站在原地,或接近墙壁,想听到更仔细的声音。 第92章 我倒要看看出什么事了! 清洁组房內。 闭目养神的谢笙唰地坐起,窝在身旁的丧彪也跳至地板,准备待发。 王澜和周磊石猛地支起身,神情警惕而严肃,眉头皆皱。 然而立刻就被谢笙的举措吸引注意力。 只见他耳廓处细密的黑线如活物般增生、编织,在耳道口形成一层严密的屏障。 只留下极其细微的感知缝隙,用来捕捉必要的环境信息。 做完这些,以同样办法堵住丧彪的耳朵,確保狗子也受到保护。 看得出来,谢笙是要…… “你现在就要出去?!” 王澜惊了,声音急切地劝阻:“明天,等明天天亮了再看情况吧,现在太危……” “险”字还没出口,谢笙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又在瞬间反手將门重重关上。 仅仅是从门开启到关闭的极短时间缝隙里—— “呃……嗬嗬……” “嘿嘿嘿…哈…呵呵……” 魔音贯耳! 那缠绵到让人发腻的呢喃,混合著分不清是极度痛苦还是极度快乐的喘息和狂笑,顺著那道缝隙钻进! “!!” 王澜和周磊石两人脸色瞬间剧变,这声音的诡异和穿透力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慄! 身体里更似诞生诡异的衝动,莫名其妙的心跳、血液流速都加快。 万幸,谢笙关门关得极快,那声音只在房间里迴荡了一剎,因此带来的影响並不算太大。 惊魂未定地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恐惧与犹豫。 这谢笙的胆子……真是大得离谱!真就迎著危险往上撞? “我们……要不要?”王澜迟疑地道。 “不去!” 周磊石抚著胸口,仿佛这样可以平息激烈的心跳,同时狠狠地摇头:“没必要,明天不就知道情况了吗,何必现在去!” 如此,他们没有跟出来。 ———— 出事的房间,以声音传来的削弱,应该是在客房服务组的房间。 张涛,被谢笙反用来测试,然后触发了红衣大凶。 陈志远,不知道碰到了什么,状態不太对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唯有一个李岩心是正常。 但是,方才最先出现的失控、压抑不住的尖叫,就好像是女声…… 门外走廊。 踏出房间来到走廊上后,谢笙特意放鬆了一点听觉阻隔,想听听房间外有没有顾小暖所说的异响。 然而才刚放鬆,面色立刻严肃起来! 迅速看了一眼脚边的丧彪,狗子惊得毛髮立起,口中呜呜,但没有陷入诡异变化,谢笙这才放鬆了点。 刚才,他稍微放鬆听觉阻隔后…… 呢喃声、急促的呼吸声、古怪压抑或高亢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不知根源处! 如同实质的潮水,如魔音贯耳般衝击而来! 在接收到这些声音后,身体本能地开始亢奋。 心跳加速,血液仿佛要沸腾,难以抑制的兴奋感从体內升腾。 眼前也似乎出现幻觉——墙壁油画中的丰腴女人从画中走出,展露著惊人的美好身体,摆著蛊惑的动作。 “嗤嗤!” 念头一动,整个耳朵都被游动的黑线包裹起来,在耳廓上隱隱呈现尖锐的稜角。 还能接受到轻微的声音动静,但那些异响,倒是能被削弱至极。 身体的强烈异状隨之快速消退。 立刻看向客房服务组所在房间。 门紧闭,里面的惊呼声小了点,但仍能听到压抑的混乱动静。 另外一边侍应组的房间门扉紧闭,完全不敢出来探查详细。 “我倒要看看究竟出什么事了!” 谢笙目光冷静,没有丝毫犹豫,他几步就衝到客房服务组的房门前。 伸手一扭门把手,锁著,打不开! 似乎惊动了里面,立刻又传出压抑的惊呼。 “是我,谢笙,开门!”他沉声喊道,试图让里面的人开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根本不敢开也不相信是谢笙。 既如此…… 谢笙抬手,五指微屈一握。 “鏹——!” 一声如同金属出鞘般的清越震鸣响起。 耳垂处微微一闪,锈刀稳稳落入掌心。 刀身瞬间蒸腾起浓烈的猩红色煞气,丝丝缕缕如活物般游动。 谢笙握紧锈刀,血煞之气狂涌,对著门锁位置狠狠劈下。 “咚!” 一声沉闷巨响,强大的反震力让刀身嗡鸣。 並非预想中的声音,更像是劈中一块极其坚韧的皮革或肉类组织。 难道整间房都诡变了? 紧接著,一股阴寒无比的冷风毫无徵兆地在边上旋起。 边上出现数个人影。 它们穿著酒店员工制服,似是值夜班的职员。 皆咧开嘴,露著夸张的幸福笑容,面色潮红,浑身隱约泛著古怪的霞光。 在这光芒之下,似乎可抗拒谢笙的身份。 因此,它们只是静默一瞬,然后便发出如同砂纸摩擦的尖锐声音:“擅……擅坏酒店財物,重……重罪!赔……赔偿!!!” 浓重的怨毒死气扑面而来! “赔偿?” 谢笙眼中毫无波动,“赔你一刀!” 话音未落,锈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强势斩出。 “嗤嗤嗤!!!” 一刀就將这些小鬼职员全数腰斩,嘭嘭声中掉落在地。 却是没死。 眼睛紧盯著谢笙,口中不断的发出声音。 “闹事,闹事……有人闹事!” “找茬的,死!” “都得死!” 莫非还能唤出更强大的存在? 只要不是触发了红衣大凶,那便不用管! 谢笙目光锁定门锁,手中锈刀再次扬起。 这一次,血焰嗤地爆发,在锈刀上宛如液態般游动。 “哐当!!!” 刺耳的金属爆裂声响起,坚固门锁直接被打得爆裂开。 谢笙毫不犹豫抬腿。 “嘭!” 房门被狠狠踹开,重重砸在墙壁上。 迅速窜进,丧彪灵活地將大门重新关上,並找来东西抵住破口。 然后,室內的场景尽现谢笙眼中。 整个室內,荡漾著道道粉红色雾气,如活物般飘动。 在灯光照射下,这粉雾散发著迷离诡异的光晕,带著一种奇异的甜香。 情况稍微有些出乎意料,出事的人——是陈志远! 谢笙还以为是张涛。 张涛现在是抱著陈志远的腰,脸色混合著惊骇与恐惧,嘶吼道:“草!陈志远,你疯了吗?!鬆口!鬆口啊!” “你tm要把別人的乳腺癌咬下来吗?!” 第93章 两位大凶齐聚!极致的痛苦! 更有个奇怪的跡象,那些粉雾气似乎绕开了张涛。 而当他听到动静后,迅速看来。 看到谢笙出现,张涛顿时又惊又惧又喜——如果是他,肯定可以解决吧?但又难以確定来人是不是人。 地上,被陈志远扑压住的李岩心就不管那么多了。 “救命!救救我!” 李岩心嘶声呼唤求救,她性格虽坚强豪放,但现在也是有点抗不住。 当然也不止是求救他人,自己也在极力挣扎著。 身体各处出现诡变,尤其是手部,已经成为森森白骨。 然而,此刻的陈志远仿佛被无穷的力量灌注! 口中发出癲狂的笑声,李岩心根本无法將他推开。 谢笙没有再看下去。 打算把陈志远控制,然后研究他身上的异常状况。 “嗖!” 身体如残影般飞跃数米空间,刀锋一转,以刀背狠狠地劈斩在陈志远身上。 血焰的力量来源是红鳶,超出这诡域里所有人融合的厉鬼碎片! 这一砸也基本用了全力…… “嘭!喀喀喀……” 轰鸣伴隨著骨折声。 张涛死活拉不开的陈志远,立刻就被劈飞开来。 连同没来得及撒手的张涛,嗖地飞出,重重砸在墙上。 “我……靠……” 张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无力地从墙上滑落,躺在地上面色煞白。 陈志远则是摇摇晃晃地站立。 这一刀,似乎將他身上笼罩的力量打散不少,陈志远眼中有了几分清明。 这让他可以调动融合的厉鬼碎片,身体出现诡变。 只是……似乎无法完全抗拒! 才刚引动的厉鬼碎片,迅速沉寂下去。 “哈,哈哈哈……” 陈志远喉咙里振出嘶吼和狂笑,涎水混合鲜血顺著嘴角流下。 粉红浓雾则从他的口鼻中喷出,隨著每一次狂热的呼吸蒸腾。 情况既骇人又噁心! 谢笙往地上痛得抽抽的李岩心看了一眼。 锁骨稍下的位置,少了一大块肉,鲜血淋漓! 看上去正是被发狂的陈志远硬生生咬掉的! 该怎么控制这陈志远? 谢笙没有思忖很久,左手一振,日游神玉印迅速放大为一方大印,端在掌中。 玉印散发的大日金光,照耀开来,令空间中飘荡的粉红雾灼烧出嗤嗤声响。 “啊啊啊啊!!!” 陈志远的表情一变,然后突然发出悽厉极了的尖叫,刺耳无比,仿佛形成了有形的音波。 墙皮唰唰颤动,剥落下来。 未曾剥落的部分,形成了一个苗条丰腴的人形浮雕,並伴隨著豁然大增的浓郁甜香以及粉红雾气。 那线条的弧度极度刻画人体美学,只是身体形態很扭曲。 在四处都有血丝游弋,猩红恐怖之间,却也带著倒错的美感。 “是她!!”一旁,喘著气儿的张涛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大喝。 只有谢笙明白这声呼喝是什么意思。 但,他更惊! 因为,从这个人形浮雕上,他感觉到了大凶存在的气息! 这居然是又一位红衣大凶存在! 这都还不算完! 当墙壁上的人形凝聚出来后,被谢笙关上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门外,本该是堂皇的光线照亮的走廊。 然而此刻,却是无比的漆黑与幽沉! “!!”房间里,即便是被欢愉力量污染的陈志远,此时也是瞪大了眼睛。 无不感觉到,一股强大极了,压迫巨大的注视。 这是,谢笙与张涛碰到的大凶! 两位大凶,齐聚一间小小的屋子! 除谢笙外,其余三人这会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寂静一瞬后…… “哈哈哈!” 狂暴粗狂的笑声,又从陈志远口中爆发。 浑身的气血被恐怖力量抽出,迅速便化为一具乾尸。 眼睛没有任何神采与水泽,极乾涸,扑嗵一声无力倒地。 自他身上飞盪出猩红与粉雾,与那墙壁上的丰腴雕塑缠绕。 打开的大门中,突然有无形的力量震盪而来。 “轰轰轰!” 整个房间疯狂动盪,灯光狂乱地闪烁著。 然而,那浮雕还是要先一步消失…… “嘭!” 紧隨其后,房间大门嘭地一声关上。 竟就这么离去了? 这混乱极了的房间,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快得让谢笙都有些猝不及防。 张涛瞪眼:“走……走了?” “嘶嘶……呼……嘶!”李岩心急促地喘著气,化为白骨的手爪在胸口上不停撕扯。 大量附有粉色污点的血肉被撕落下来。 场面很骇人! 看她这样子,不死也要脱层皮。 而且,那粉雾很明显就是“欢愉”的力量,再观血肉上有粉色污点,恐怕已经被標註。 很难说后面能逃得了。 另外,张涛应该也被诡异力量附著,他怎么就没事? 也追寻不到大凶位置,只能先弄明白眼前的情况。 缩小玉印,谢笙目光看向张涛,提著刀走到他面前,“异常是怎么发生的,全部说给我。” “是,是……”张涛虽被殃及导致撞墙岔气,但现在对谢笙属实是一点气性都没有,“刚才,陈志远说听到了奇怪的呢喃声,然后……” 爆发並非是马上的就出现的。 而是又过了些时间,陈志远似乎始终摆脱不了那些声音。 他的情绪逐渐开始亢奋,双眼发红,呼吸灼热。 “真要说的话,他的状態像……” 张涛有点迟疑,斟酌了下后,道:“就像是中了那方面的毒一样,然后到了某一个节点,他就往李岩心身上扑。” “李岩心很厉害,立刻反应,激发厉鬼碎片,但確实抗不住……” 再然后的场面,就是谢笙赶来看到的。 这让谢笙心道果然,陈志远在之前肯定碰上了什么,被严重影响,成为欢愉力量的著重目標。 谢笙转换问题:“你怎么没事?” “我也不知道啊……” 张涛很茫然,然后灵光一闪,道:“哥,我刚刚想到了一件怪事!” “什么?” “就是,在进入午夜后,酒店里会迴荡著异响你知道吧。” “直入正题!”谢笙转了转手中的锈刀。 张涛哆嗦了下,不敢说废话:“当时我听到了一种很愤怒的、痛苦的惨叫声。” “然后过不久就是陈志远说他听到了和我相悖的声音,並且尝试阻隔,却没用。” 谢笙眼神一凝,感觉似乎是关键:“有多痛苦,愤怒?” “很痛苦,很悲愴!”张涛表情严肃,道:“那是极致的愤怒!仿佛是血仇大恨,滔天之怒!” 两种不同的声音。 极致的欢愉…… 伴隨著极致的痛苦? 第94章 诡异死相,映射苦痛曾经…… 这倒是个大发现! 极致欢愉——极致苦痛。 这两种概念,截然相反、互相驳斥。 粉雾乃至於瀰漫空间的甜香,应是欢愉的力量没错了。 而那打开门,但无法得见真身的存在,应该代表著“苦痛”。 谢笙基本可以確定。 依据在於张涛——他曾被苦痛的力量注视,差点就没了。 而方才,欢愉的力量却会绕过他,很有可能是因为苦痛气息的残余。 这傢伙反而因祸得福了? 那也未必。 沾染了苦痛气息的张涛,对欢愉而言恐怕是个碍眼的存在。 想到这里也就到头了。 谢笙停止头脑风暴,目光转向李岩心。 她仍在撕扯著沾染粉色污点的皮肉。 动作近乎癲狂,双眼布满血丝,体內厉鬼碎片似乎在隱晦地诞生恶意。 再这样下去,她可能没死於欢愉之下,会因自身厉鬼復甦而亡。 “停一停。”谢笙出声道。 李岩心动作止不住,但也抬头看向他。 谢笙:“我或许有办法祛除这些污点,你能开出什么价?” 虽没关係,但这些人应该拥有不少冥钞,有机会那就赚。 “!!”李岩心眼睛睁大,“你真的能帮我?!” 谢笙语气淡定:“不確定,但有可能,不过先谈好条件。” 李岩心急切道:“你想要什么?就算要我这个人也行!” “!!”正靠著墙壁平復岔气的张涛顿时瞪圆了眼睛。 李岩心现在虽狼狈,但其身材有致,应有长期健身的习惯,微微显现的肌肉带来野性美感。 张涛心底冒出羡慕。 而谢笙……他脸上写满无语:“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一点冥钞都没?” “不,不好意思,脑子莫名其妙就糊涂了……”李岩心忍受著剧痛,也著实为自己失態而尷尬。 甚至困惑自己怎么脱口说出这种话…… 赶紧掏出一大叠冥钞,李岩心语速飞快:“这是我九成的积蓄了,不知道够不够,求你帮帮我!” 粗略估计有三千多张。 说少不少,说多不多,也行。 將冥钞收下,手腕一翻,日游神玉印散发出清朗日光。 先前玉印的光芒能灼烧欢愉之力。 现在再试试。 “嗤嗤嗤……” 如同灼烧般的声音连绵响起,李岩心顿时青筋暴起,承受著剧烈的疼痛。 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忍住。 不过两三息工夫,欢愉力量留下的粉色污点已被彻底焚烧殆尽。 “行了,应该没问题了。” 说著,谢笙看了看玉印,光芒略显暗淡。 没有动摇根本,能感应到晒晒太阳就能恢復。 “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了!”李岩心真切感受到那股如蛆附骨的恐怖感彻底消散,体內躁动的厉鬼碎片也平息下来,由衷地道谢。 谢笙没有回应,看向旁边的丧彪。 狗子此刻三只脚撑地,一只爪子捂在嘴筒子上,滑稽又可爱。 摸摸狗头,谢笙关心地道:“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回去休息?” “呜!”丧彪猛摇头,捂著嘴的声音含糊。 狗子表示问题不大,它老聪明,进来就一直捂著鼻子。 谢笙笑著点点头,站起身,一人一狗走出房间。 房间中便只剩下张涛和李岩心两人,嗯,还有一具毫无动静的乾尸。 两人不敢耽搁,强忍不適,合力把门堵得更严实。 刚才谢笙强行破门,破溃处会有欢愉呢喃闯入进来。 然后又將陈志远的尸体搬远並盖住。 搞定后,二人才鬆懈下来。 “草!真他妈倒霉透顶!”李岩心忍不住爆粗口。 一边齜牙咧嘴地给自己胸前的伤口包扎,一边恨恨地骂道。 张涛试图苦中作乐:“虽倒霉,但也算极其幸运了。要不是遇见他衝过来……你看看其他人……” 李岩心脸上也露出敬佩之色,由衷点头:“確实让人佩服!明明是在危险的诡域里,却有著极强的主观能动性,向来是主动出击!” “更是没想到,在这个s级诡域,而且是深夜,是诡异造乱,竟然还敢主动出来探查!” “真是个狠人吶!”张涛脸上满是感嘆和敬畏。 ———— 谢笙走出房间,外面是正常的走廊。 苦痛的力量已离去。 另外,地上倒著先前那几个小鬼职员。 但与之前不同——之前哪怕被谢笙劈成两半,它们仍能动,还能鬼嚎鬼嚎的。 现在,彻底死了! 死相很诡异! 眼球全都不见,是被硬生生扯出的,眼窝边缘残留著撕裂痕跡。 惨白的脖颈上呈现深紫色淤痕,似被巨力狠狠掐扼过。 谢笙在最近的一个职员尸体旁蹲下,锈刀一挑,將其沾血的制服划开。 鬼躯上,密布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伤。 像拳砸,像脚踢,只不过似乎有点小號。 “这死亡方式……大概映射著那苦痛存在自身曾承受过的折磨?”谢笙心中猜测。 以大凶之能,碾死这些小鬼易如反掌。 出现如此具体的伤痕,更像是在宣泄曾经被施加过的痛苦。 “接下来该做什么,就这么回去休息吗?” 谢笙心中思索。 这么久了,他还没获得条件要素之中的任一,连线索也没有。 著实不甘啊。 至於睡觉——你这个年龄段,怎么睡得著觉噠?! 去追寻消失的大凶? 嘶…… 两个大凶互相倾轧敌对,在这种时候掺合…… 那怕是有点难度! “倒不如说,两个大凶若是互相纠缠起来的话……” 谢笙的眼睛逐渐亮起。 大好机会啊! 按经验,有些东西在安全时是不会出现的,通常伴隨著大危险! 而如今最危险的存在被牵扯,只要避开它们就行。 行动起来的局限,就没有那么大了。 应该就只用在意一个存在——齐经理。 “话说回来,这齐经理也是不太对劲,身为经理,酒店这么大动静,没个反应。” “如果他也跟诡域核心相关,那么现在肯定也被牵扯住。” “所以,寻找条件要素,应先从齐经理相关著手!” 谢笙很快理清思路。 乘电梯先去7楼,快速地从顾小暖口中获得齐经理的信息。 整个极乐宴府酒店共有33层,32层是管理层区域。 整体似圆柱形,被划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大区域。 齐经理所在的办公室位於三十二层,东区,电梯出来左拐走些路就能看到,並也正住在旁边。 第95章 莽撞!笨蛋!莽撞!笨蛋! 32层。 “嗤!” 电梯门滑开,丧彪衝出去却猛地急剎,浑身毛髮倒竖! 不仅如此,身体迅速晃荡起来,几乎要晕倒! “!!”谢笙眼神一凝,迅速走出电梯將它拎起,塞进衣服兜里,並加持鬼气阻隔。 这一层的压抑感比二层强了数倍乃至十几倍! 无处不在的欢愉呢喃声,更大。 那甜腻的香气,更强烈。 不仅如此,更夹杂著悽厉的、愤怒至极的嘶吼。 有些超乎预期了! 就这么一下,丧彪已经丧失战斗力和辅助作用。 但这还没完! 一切的异象,源於: 斜对面西区方向,大片区域被心悸的黑暗占据,笼罩数层。 其中发出欢愉呢喃,苦痛嘶吼。 浓重如墨、实质般的怨气,在走廊、天板和墙体深处狂暴滚盪、衝撞。 造成大片的诡变,墙体、地面血肉生长、油画人物双眼消失却欢快大笑、天板上滴落污浊液体…… 而在碰撞之中,爆发煞气如波浪般层层盪来。在半空凝聚出无穷鬼影,宛如千百厉鬼冲至。 “錚!” 谢笙手中锈刀自发震出清鸣,盪开凶煞气息迎向衝击。 同时,“呼”的一声,血焰乍现。 红鳶身著猩红嫁衣,无声悬浮空中,长发与衣摆无风自动。 炽烈血焰在虚空如莲绽放,縈绕四周,將所有袭来的煞气灼烧焚灭。 轻轻的、噼啪作响的灼烧声中,欢愉呢喃与苦痛嘶吼大减。 恐怖的氛围舒缓下来,有惊无险。 然后,红鳶直接飘到谢笙跟前来,杏眼瞪著谢笙:“莽撞!” 说完脸颊微鼓起,透著十足的不满。 锈刀从谢笙手上飘出去,飘到红鳶身旁,刀柄连点著,表示认同。 呃……看来確实是有点莽了。 “就你话多!” 谢笙一把捞回锈刀,然后安抚气鼓鼓的红鳶:“这不是有你在。” “嗡嗡嗡!”锈刀猛震,那叫一个委屈:我没说话啊…… 而红鳶…… 她瞪著血色水晶般的眼眸,如念经一般的机械重复:“莽撞!笨蛋!莽撞!笨蛋!莽……” 好傢伙…… “呜~”狗子小声呜咽,试图卖萌让她消气。 谢笙心中一动,换了个说法,微笑道:“这不还有娘子在呢么。” “呃……”红鳶小嘴微张,然后嗖地抿起,脸颊浮起淡淡红晕,微微侧头,长睫轻颤。 “嗡~嗡~”锈刀有节奏地震颤,似在起鬨。 “哼!”直到红鳶一声轻哼,它立刻安静。 真起鬨啊…… 谢笙无语地弹了下刀身。 然后看了一眼西区那边,还在缠斗之中。 也不知是完全不顾其他存在,还是说红鳶的力量庇护所致。 “不要去,那里。”打量时,红鳶有些变软糯地声音响起。 还侧著头,但素手指著怨气翻涌处。 谢笙微笑著道:“好,我本来也没打算过去。” 接下来么…… 既然来了,断然没有就这么回去的道理。 反正也不用去西区。 红鳶没有返回玉簪,双手优雅叠在小肚子上,漂浮在谢笙身边。 很快,谢笙就看到一扇掛著“总经理办公室”铜牌的厚重实木门。 推门而入。 办公室內倒是整洁,文件柜紧闭,各处摆放有条有理,透著死寂的秩序感。 打眼一看,並不能看到有什么特別的。 这也很正常,开找就是! 谢笙快速翻找:拉抽屉、抖文件、翻书架……动作迅捷如专业搜查。 一些有锁的盒子或抽屉,直接一把扭断。 管他吊多! 然而,却是一无所获。 直到在经过一处角落时,狗子突然“汪”地一声叫唤。 它嗅到了气息,隱藏在角落边上的墙壁內。 虽刚才鼻子遭老罪了,但现在距离近,还是能够发现谢笙所难以发现的东西。 “墙上?” 谢笙站到光洁的墙壁前,拍了拍,通过极细微的区別,里面应是有空隙。 “汪!”爪子扒著口袋边缘的狗子又呼唤一声。 是发现了这角落处,一个衣架上留有的气息较浓。 刚准备过去,红鳶突然出声:“快些。”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沉闷巨响突然炸起,似乎整个大楼都在剧烈摇晃,天板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著,欢愉狂笑与痛苦嘶嚎陡地扩大。 甜腻的香气,滚盪的凶煞气息,是接近了! 是有方向地冲刷而来,是要针对谢笙! 同时,门外走廊传来密集沉重的脚步声。 谢笙扭动衣架,同时迅速回头。 “嗤嗤嗤……” 在墙上出现机括动静时,他也看到了。 门口走廊两侧,密密麻麻地被酒店员工挤满,如潮水般涌向办公室。 眼神空洞,笑容“灿烂”,飘荡著触手般粉雾。 不是实体,是欢愉力量塑造而出。 想来是因为它没办法很快挣脱苦痛,不过也在接近中。 谢笙迅速向墙上出现的洞口中一抓。 里面有一些文件,有黄金,有纸钞,这些东西没办法拿,顶多就是把文件也抓上。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让谢笙在意的,是一个三指宽长,黑底鎏金的古式令牌。 条件要素之一,权柄勋章! 获得! 骨骰立刻活跃,敕令衍化瞬增25点。 目前总数是: 【敕令衍化——集团执刑官】 【自我认知:31】 【行为契合:28】 【条件要素:25,缺失:万能钥匙、执刑律书、隱藏要素:洞见极致欢愉的眼眸。】 距离三成倒只差一丟丟。 “不用,我来!”谢笙阻止想要一把火烧死这些员工的红鳶。 正好刷点敕令进度。 “……”红鳶没说话,静静伴隨。 而后,谢笙眼神一厉,提著刀,重重向前踏步。 “咚!咚!” 步伐在地板上踏出沉重闷响,神情、气势皆不见任何虚弱与偽装。 而直面的,那些欢愉力量塑造而的员工,却是突地瑟缩,身躯发僵,速度也放慢了。 几息间,接近至与员工只差半米。 “唰!” 手中勋章展示,谢笙声音强势至极:“滚开!” 要不是考虑到毕竟是大凶的力量,直接就从里面砍到门口去。 在谢笙的强势態度,与那黑金勋章之下,眾员工数量虽多,再怎么怨气翻腾…… 在此时,却只是低吼躁动,再不敢越一步。 渐渐的,挪动了,让出道路。 谢笙神色冷峻,无视那一双双血红无神眼瞳,从容穿行而出。 第96章 难道是最常见的背叛戏码? 行为、认知,每项大增20! “呼!” 敕令衍化突破,超越四成有余! 隨时可以去接受敕令画面。 而也在谢笙走出大门时,西区那里对撞的存在,那其中的欢愉,似乎有蓄力姿態。 谢笙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 抓好手中的资料,身如离弦之箭,直接撞向走廊玻璃。 “咔嚓!” 锈刀在前,裹挟著血焰煞气,瞬间將厚重的防弹玻璃劈得粉碎! “呼呼呼!” 风声在耳边呼啸!谢笙的身影从三十二层的高空一跃而下。 “嘭!!” 在身后,爆发巨大的动静,狂暴的煞气掀起如炸弹爆裂的气浪。 谢笙扭头,顿时看到,这动静仍是欢愉与苦痛对轰。 和推敲的差不多,只要够机灵,安全空间很大。 就好比此时,红鳶都没必要出手,静静的在边上跟著落下来。 感知到谢笙的视线,顿时转过头来,对视著,呆呆的。 “哦!” 两秒后,恍然大悟般点头,隨后身如血光没入玉簪。 “我没这意思……” 算了,现在也忙活得差不多了,要去二楼躲起来。 32层楼,稍微在其间停顿数次。 谢笙身体借力一盪,稳稳落入二楼。 到这里,如山般的压抑感就轻如鹅毛了。 没有丝毫停顿,谢笙迅速闪进入房间。 房间內,正在紧张戒备的王澜和周磊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得差点跳起来! “谁?!” “是我!”谢笙沉声道,迅速收敛了身上激盪的厉鬼气息和血焰。 隨手一拋,锈刀迅速缩小,掛回耳垂。 王澜和周磊石看清是谢笙,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但警惕並未完全消失。 谢笙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 有些疲惫。 即便没有大战发生,但面对红衣存在,无论是心力还是鬼气的无形消耗,都不低。 需要短暂休息来恢復。 在看到他手腕上熟悉的乐园符號后,王澜和周磊石才真正鬆了口气,鬆弛下来。 “你,你发现什么了?!”王澜按捺不住,声音急切地问道。 谢笙躺在沙发上,闭著眼睛,只道:“我要休息了。” “可……”王澜还想追问,心急如焚。 周磊石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对她微微摇头。 然后转向谢笙,即便看到他闭目,脸上也还是挤出微笑:“你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谢笙没有回应。 两人知道自己再在这里待著不合適,各自回屋了。 丧彪甩甩脑袋,从口袋里钻出,跳上沙发,紧挨著谢笙趴著。 在闭目调息时,意识触碰骨骰,一幕幕画面浮现。 这次倒是奇异,是相册般,又似调查记录般展现出来。 第一页,四张照片,核心是一对男女的合影。 男人略显成熟,蓄有鬍鬚,女人则年轻些,约有二十五六左右。 最上方是两张多人聚会照,男女都在其中,但距离较远。 下面两张,一张是两人並肩站立的合照,没有其他人。 另一张是男人微微侧头,眼带笑意地看向身旁有些羞涩低头的女生。 第二页,照片中的两人关係明显亲密起来。 距离拉近,肢体接触自然,如男人轻揽女生肩膀。 女生看向男人的眼神,从最初的疏离和警惕,变成了仰慕、放肆的爱意。 第三页、第四页……照片记录著他们热恋的点点滴滴:一起旅行、庆祝生日、共同下厨…… 笑容灿烂,眼神交匯间满是甜蜜、快乐。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张两人在夕阳下紧紧相拥的剪影上。 虽只是静態的照片串联,却清晰地勾勒出两人从陌生、相识、相知到热恋的全过程。 画面结束。 “一对情侣从陌生到热恋……”谢笙心中默念。 根据经验,这两人大概就是这个诡域的核心主体了。 只是,发生了什么? 极致的欢愉……极致的苦痛…… 难道是最常见的背叛戏码? “emmm……” 谢笙陷入沉思,“虽说,背叛这种事確实很不道德,会带来痛苦与愤怒……” “但,真的足以因此诞生出两位红衣大凶级的存在吗?” 有些不对! 谢笙睁开眼,翻看刚刚从嵌入墙中的机关中抓取出来的资料。 不多时,翻看完毕,只能说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都是酒店运营的资料,没有给出关键信息。 算了,现在也不必著急下定论,这只是第一幕画面。 肯定还有更多、更关键的信息尚未被发掘和解锁。 这个诡域的秘密,应该远不止於此。 谢笙停止了思考。 意识缓缓沉寂,睡著了。 不过,似乎好像又做了个梦。 …… 这夜间,真够折腾人。 那呢喃声,那缠绵的欢愉声音,绵绵不绝! 似无处不在,似魔音贯耳! 还夹杂著一声声的哭嚎…… 尤其是时不时响起的巨大动静,让人怀疑这酒楼是不是要炸了或是塌了。 煎熬之中,天终於亮了。 所有人都是心神疲惫,面色发青。 这是熬夜以及过长时间驱动厉鬼力量导致的。 普通人在这儿熬一夜,就算完美操作,估摸也是扛不住第二夜。 而当谢笙出来后…… “你……你怎么一点事没有?” 除开张涛和李岩心以及和谢笙同间房的队友,其他人都是一副震惊模样。 谢笙没兴趣回应。 而后,也是因为张涛和李岩心两人走出,所以目光被他们吸引。 昨晚的异响,应该就是他们房间出现的! 安静片刻后,韩牧文出声问道:“不还有个人吗,叫什么陈……” “你说呢?” 李岩心面色难看,没好气地反问。 “问的好,来,现在安全了,看吧。”张涛呵呵地笑著,將房门敞开更大一些。 然后,所有人便都能看到房间中,那摆在一边的乾尸。 通过残留的衣物细节,勉强辨认出那是队友陈志远。 “……” “……” 眾人沉默。 有人张了张嘴,想问细节,既然活了下来,那肯定有收穫。 不过,付一份力得一份果,没出力,没好意思问出口。 那就……等会儿再问。 谢笙看著他们,並不嫌事大,似笑非笑地道:“有个好消息我完全不介意分享给你们,想不想听?” 所有人目光凝聚谢笙脸上,然后心中都一突突。 他脸上的笑容……实在不像个好人吶! “好消息是,这里不止一只红衣大凶,最少有两个!” 谢笙以平静的语气,说出让所有人都震惊、骇然的话。 第97章 酒店规章,与执刑律书相关? 好消息? 两个红衣大凶……?! 你特么管这叫好消息?! 昨晚的两个当事人,张涛和李岩心虽有些疑惑,但还算镇定。 其余者,皆被谢笙这句话炸的有点懵。 震惊过后,都难以相信,甚至有人忍不住瞪眼。 “你不是认真的吧?” “两个红衣大凶……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只是单s级的难度,怎么可能出现两个红衣!” “你在耍我们?” “……” 他们也没说错。 复数以上的红衣,不可能是单s难度。 这是因为两个红衣互相敌对,所以可夹缝求生。 只不过谢笙不想说,那便不说。 “兄弟,你別闹。” 这时,韩牧文出声劝道:“有什么信息,趁还有时间分享下吧,这样大家好群策其力。” “这毕竟是s级诡域,你一人行不通的。” 其他人沉默。 既然这韩牧文喜欢出头,喜欢当“领袖”,就让他来。 张涛和李岩心两人因昨夜之事,较为淡定,站在一边,和其余五人抽离开。 “分享?可以啊。” 谢笙挑眉,点著头,却伸出手:“鑑於我顶著两位红衣大凶的大危险去探寻,每人两千冥钞,不为难你们吧?” 韩牧文:“……” 他的面色有点沉,眼神都锐利一些:“谢笙,我们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你索要报酬……也不是不能接受,但你虚造有两个红衣,大开口要两千张冥钞,是不是太过了?” “別吵,不至於。”话音才落,便有一人出声阻止,是韩牧文的同职务组队友。 此人脖子上有醒目淤青的特点,名叫钱景瑞。 他露出笑容,眯著眼,老好人般地道:“多大事儿,都几把哥们,大老爷们,没必要,没必要。” 谢笙扫他一眼,没说话。 只不过莫名有些心血来潮感,这人感觉不大对劲,说不上来。 总之,现在的氛围不太好。 想交流信息。 奈何没人能奈何谢笙。 而对於张涛和李岩心二人来说……理解他们在夜间危险不来伸出援手是本分,自己不说情况究竟如何,亦是本分。 如此不欢而……没来得及散。 一道身影走来,並伴隨冷漠、没有语调变化的声音:“不去上班,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是齐经理。 眾人不敢反驳,连忙点头应声。 “您贵安。”面对谢笙,齐经理优雅地躬身鞠躬,態度无可挑剔。 隱约感觉比昨天还要尊敬,尊敬到忌惮般…… 散开的队员们脸色好一阵变幻。 既然能有这么强大的职务便利,肯定掌握了重要信息! 只是,要怎么撬出来? 思忖间,都各自散开了。 这里就只有谢笙和齐经理。 他和昨日一模一样的装扮,连衣角都平直极了,透著极度的规矩、规整感。 谢笙看著他,很直接地问:“齐经理,昨晚酒店的动静你可听见了?” “什么动静?”齐经理反问,面露困惑,“昨晚,我很早就休息了,没听到声音。” “是么?”谢笙微笑,隨后面色陡地一沉:“酒店出那么大动静,齐经理倒是睡得深沉,集团要你这个总经理有何用?!” “……”齐经理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没有立即说出应对。 还带有微笑的麵皮下,似有压抑的情绪翻涌。 他黑沉的眼珠微颤,低下头,道:“属下確实没发现异常响动,是属下的错……” 谢笙冷漠不语,静静地与齐经理对峙。 他很有问题! 因为在这过程中,认知、行为增长速度很快。 心中斟酌过后,谢笙没有尝试抹去齐经理的职位。 在职位下还受掌控,若脱离,那就不一定了。 “滚吧。” 谢笙冷淡地吐出两个字,语气毫不留情。 越强硬,敕令衍化增长越快。 “!”呵斥之下,齐经理身体在轻微地颤。 不过,他简直是个乌龟。 压下一切,点了点头,声音乾涩:“是,属下告退。” 隨后他迅速转身离去。 谢笙站在原地,目光闪烁,回想昨夜。 昨夜居然又做了个感应梦境! 或许因为在诡域,要更迷糊更不稳,混乱动盪。 但,仍是让谢笙看到了一个离谱人物! 林溪! 前些天,处理顾小暖所在大厦异常时,碰到的诡域新人。 “怪不得之前表现得认识我的样子,是有这层关係么……” 谢笙心中寻思著,同时竭力回想梦境。 很短暂,似是因为诡域的阻隔或昨晚动静太大。 地点臥室,很宽敞,装饰看不太清,但感觉上就很贵。 林溪则是以视频通话的方式出现。 她住的地方似乎也不小,只是非常简陋。 同时,身上的淤青依旧有,还新添几处,神態表现比在大厦中还要瑟缩、畏惧、內向。 林溪全程都没有说话。 容纳心臟的女人似乎很生气,导致梦境波动剧烈。 除此外,没有其他更特別、更有特点的发现了。 “这么巧合的吗?” 谢笙心中自语,但没有自己烦自己。 有种就直闯往生客栈。 既然不敢,急得不是谢笙,是她们。 当前还是诡域更重要。 谢笙起身,顺便將兜里的丧彪翻翻,小东西守了一夜,正在休息中。 来到一楼后,发现不同。 有客人了! 数量还不少。 皆从酒店外迷雾中走来,神情都比较古板僵硬,没什么特殊处,带来的压力也不算强。 酒店员工也不再似昨天那般稀少,多了起来。 玩家们夹杂於其中,脸上都带著热烈的笑容,去迎接,领路或问询客人需求。 当然,这些都跟谢笙没关係。 就算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客人来找麻烦。 正常地走到前台。 前台处有几个客人,才刚接近,就自发散开。 “唷!” 前台之后,顾小暖抬手打招呼,精神抖擞,元气满满地道:“早上好啊总裁,昨晚睡的好嘛?” “还行。”谢笙应付一句,然后想了想,走进前台里面,並將顾小暖拉开一些。 压低声音,將来意表明。 谢笙目前已知一男一女的相貌,应该会有入住信息。 但当他说完…… “啊?” 顾小暖啊了一声,抓著头髮,“总裁,这个我查不了哦。” 不待谢笙询问,她继续道:“这是酒店规章,员工不允许透露客人信息,我也没有权限查。” 酒店规章…… 陡地,谢笙心中灵光一闪,执刑律书,会不会和酒店规章相关?! 第98章 规则三,是否严禁触碰异性? “所谓的规章,有没有,嗯……” 谢笙斟酌了下,道:“就是说员工手册之类的东西?” 顾小暖摇头:“这个没有哦,都是齐经理口述,以及电脑上有守则。” “总裁你是要看看嘛?” 她说著,滑鼠就在电脑上点点。 “!”也在此刻,谢笙心头一跳,立刻转头。 旋转楼梯与二楼的分界处,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 是窥视者收了回去,速度反应皆很快。 並且不是队友。 “嘖嘖,此地无银三百两,没想到吧,我的感应这么强!” 窥视者除了齐经理应该也没谁了。 同时,无论是谁,都反而佐证了谢笙想法,酒店规章有问题! 顾小暖很快將酒店职员守则界面调出来。 谢笙目光快速扫过。 大部分是已知,比如齐经理所说,以及一些看起来没什么毛病的规矩。 比如说对客人要尊敬,打扫客房时要整洁,摆放完整、补充客房用具时,要做好工作留痕等事情。 看不出个什么来。 谢笙表情不变,隱有所感,现在或许时间不对。 那便晚上再来! …… 白天虽正常许多,但也不会什么事都不做。 告別顾小暖,谢笙到处游走。 今天就像是正常营业一般,时不时有客人来。 隨意、隨性,在酒店各处行走,或直接走入房间,或在各处瘫著休息。 这些客人,它们在诡域里有什么作用? 谢笙尝从这些它们口中撬出信息。 但全都是一副呆样,仿佛神游天外,一无所获。 过些时间,隨意游荡的谢笙看到一间房开著门,里面是客房服务组的玩家。 张涛,李岩心。 房间里有个客人,正慵懒地躺在沙发上。 女性,从外表上看,甚至看不出是人是鬼。 穿著过分清凉,灯光下的白皙肌肤,很惹眼,很火辣。 神情要活跃灵动一些,脸上带著嫵媚、暗示般的笑容。 当然,在这种地方,正常情况下是没有玩家能想七想八的。 两人甚至都不太敢看,只按部就班地,將客人所需之物递去。 而女客人在伸手接过张涛递过去的东西时,手指有小动作。 似乎想要摸张涛,却又在触碰前突地止住。 “有点意思……”站在外面,偷偷窥探的谢笙念头生长:“给这傢伙留一命还真没留错,又试出点信息了。” 稍后,张涛和李岩心从客房走出並带上门。 安全正常,身上没有特別的不对劲之处。 待看到谢笙,差点嚇一跳。 不等他们说话,谢笙抢先开口:“你们同组的,昨夜被厉鬼重点关注的陈志远,昨天是不是接触了女性客人?” “啊?”*2 两人都有些猝不及防的迷茫。 不过也没多废话,细细寻思了起来。 张涛很快摇头,他很早被分开,然后就是被女性雕塑嚇跑,並在碰上谢笙后,便没有异常。 李岩心思索的时间稍长。 好几息后,有些不確定地道:“有可能!我虽也很快与陈志远分开,但再一次碰面时,从他身上闻到了香水味。” “这点,够证明吗?毕竟这酒店到处是甜香……” 她好奇地看著谢笙。 谢笙只是挥挥手:“行了,你们该忙忙。” 两人也不敢多问,再加上客人增多,確实忙,便迅速离去了。 谢笙继续隨便晃荡,但心里在想著事。 在诡域开始时,齐经理所说有三个规矩要遵守。 其三,他说得含糊不清,严禁与???接触。 根据刚刚看到那女客人想接触张涛,却又突然止住。 以及陈志远疑似接触到女性客人。 如此推断……是不是严禁与异性接触? 有可能,但印证不足,还得看看后续有何发展。 “啊——” 正在这时,谢笙听到一声女声尖叫突然响起。 在上面楼层,听声音应该是队友。 “嗖!” 谢笙的身影迅速窜出,速度飞快。 直接奔进楼道,几个闪烁后,就出现了声音所响起的楼层中。 走廊里有两人,是清洁组的周磊石和王澜。 周磊石扶著王澜的后背,两人后退到贴近墙壁。 在王鑭的脸上有著愤怒的红晕,捂著胸膛,怒视前方。 而他们前面,一间客房门打开。 有个身体很胖,肚大如鼓的鬼男人,只穿著裤衩子,懒散依靠在门框,对著王澜挑眉弄眼,色相十足。 “美人儿,想不想赚点外快?” 说著,这大肚男鬼手里唰地出现一大沾染污血的纸钞,哗啦哗啦地甩动。 这特么鬼还会x骚扰? 额…… 还別说,也没说不能有色鬼啊,这很合理。 “你!” 王澜愤怒,双眼中覆上血丝,头髮迅速如水草一般生长並带有水珠,强势的鬼气让一片地面都有水泽跡象。 “唷,够辣啊,我喜欢!”大肚男鬼不怒反笑。 谢笙本以为会来点劲爆场面,但周磊石一拉王澜,王澜就顺坡下驴,忍了,没敢出手。 同时,也是因为大肚男鬼猛然扭头。 二人也跟著看来,便发现静静站在楼道口,一点动静都没有的谢笙。 下一瞬…… “哐当!” 一声震响,打开的门关上,那大肚男鬼消失,已然龟缩入房间中。 周磊石、王澜:“……” 两人属实愣了愣。 是不是越来越离谱了,一见到他,就能嚇回房间里去? 谢笙没有去帮他们收拾大肚男鬼的想法。 迅速转身离去,留著两人愣愣呆呆站在原地。 周磊石和王澜两人看似有惊无险,但实际情况怕不止如此。 静待发展吧。 …… 第32层。 找不到其他信息,谢笙就再次踏至这里。 昨夜发生的一切混乱,都已经恢復。 总经理办公室內,被谢笙翻乱的东西也规整如初。 齐经理在里面,坐在办公桌后。 看到他走进,顿时怔住,似乎困惑。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谢笙淡淡道,然后就四处张望,这里翻翻,那里找找。 很放肆,完全不收敛,將许多东西翻的顛三倒四。 按正常来说,是不可能找得到什么的。 因为都已经过了一夜了,就算真有什么,时机已错过。 但谢笙確实是来找东西的,只不过目標是…… 齐经理! 现在的这些行为,是测试他究竟有多能忍,自己能不能得寸进尺。 齐经理:“……” 此刻,他坐在舒服的老板椅上,但身体有点哆嗦。 不像是怕的。 更像是气的。 第99章 极致的狂欢,无限制的快乐 “这是属下的办公场所,您这样……不合適吧?” 沉默数息后,齐经理终於开口驱逐。 然而,仍不强硬。 如此可知,他非常、非常忌惮集团执刑官的身份。 所以,谢笙头也不回:“你在教我做事?” 齐经理:“……” 这办公室虽大,但关键信息也就那么些地方会放。 谢笙很快找到齐经理的办公桌上来。 “哗啦哗啦……” “噼里啪啦……” 桌上的东西,迅速被谢笙翻乱。 齐经理的古板脸色,越来越灵动——开始发黑,阴沉…… 却始终没有爆发。 没在桌面上发现什么。 谢笙矗在办公桌前,上身略微前倾,双手撑在桌上:“齐经理,钱包给我看下。” “这是属下的私人物品。”齐经理木著脸,语气发沉。 谢笙只道:“拿出来。” “……”木然片刻后,齐经理通体全黑的眼睛中,亮起两点凶光:“属下私人物品,恕不展示!” 片刻后,谢笙走出经理办公室。 齐经理是真不给。 但结果也算不错,在谢笙故意的屡次挑衅之下,把他给整破防了。 又掌握了一个信息。 齐经理,不是厉鬼,是红衣大凶! 三个大凶? 不不不,应该不可能…… 就算互相爭斗死敌,三个大凶,也属实超纲了! …… 时间很快走到晚上七点。 到了这个点,便就是一件重大事件的节点。 每晚7点的宴会! 电梯中,现存的八位玩家齐聚一间电梯,都沉默著。 “叮!” 一声轻响,抵达33层,电梯自动打开。 所有人的脸色,皆无法抑制地升起震撼。 这里上演的,是——极致的欢愉啊! “轰轰轰!” “咚咚咚!” 狂躁的音乐瞬间侵入耳中,梦幻绚丽的光芒亦是撒进。 整个宴会大厅极其广阔,穹顶高悬,巨大的水晶吊灯流转著迷离光晕。 空气中瀰漫著酒精气息、精致甜点与浓烈甜香、各式香水的复杂味道。 所有宾客似乎都来了,衣著各异,有些华美考究如同古老贵族,有些则狂放不羈,有些离经叛道…… 三五成群,或高声谈笑,或举杯畅饮。 从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是鬼物。 表面看去,竟真似一场权贵云集、热闹非凡的顶级盛宴。 但当聚焦於细节,极致的疯狂底色,毫无遮掩地呈现! 无论男女老少、形態如何迥异,每位宾客脸上都掛著愉悦三笑容。 另外,几乎没有落单的宾客。 男性宾客们大多怀抱著衣著暴露、体態妖嬈的女伴。 女性宾客身边,则有俊美或雄壮的异性殷勤於左右。 在宴会厅中央,后有个巨大高台,上面站著混乱癲狂舞动的人群。 高台上,什么样的人都有。 有妖嬈、丰腴、肌肉女郎……甚至还有肥胖如山的、乾瘦如柴的。 男性则,有阳刚、有阴柔、甚至有穿裙装的…… 所有人都带著狂热极了的迷醉笑容! 这一幕,活像是来到了夜店。 但要比夜店更疯狂!更彻底!更躁动! 那瀰漫在宴会厅间,那鼓点密集、节奏强劲的音乐,如在敲打灵魂。 有著巨大的渲染感染力,置身其中的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隨之摇摆。 那无处不在的欢愉甜香,在此刻更是达到顶峰! 仿佛有主动性,往每一个人的鼻腔深处钻去,意图点燃最原始的衝动。 “这……”身旁,有队友吶吶出声,但起了个头就不知道说什么。 也不等有適应反应的时间。 在电梯旁,立刻有数人欢笑著走来。 “来,一起玩吧。” “不用在意工作,现在是嗨皮时间哟!” “別担心……” “辛苦一天了,好好放鬆放鬆。” 他或她,或以低沉磁性嗓音,或以温柔呢喃,接引电梯內的眾人。 走出来后,看到其他的、属於诡域自有的员工。 都未在履行职责,而是分散各处,融入宴会中。 “这特么……”李岩心瞪大了眼,眼神在几个女人身上晃荡,“这就是所谓的恪守本心吧?!” 不用她说,在场所有,都能看出来现在极不对劲,都能看得出来。 宴会上狂躁的氛围,很容易就被感染,进而做下出格之事。 意识到后,每人脸色都极难看。 居然每天都有一场巨大考验! 还必须要参加,走也不行。 七人寻了个勉强安静点的地方,聚为一团,警惕提得极高。 然后才恍然发现谢笙没有跟上来,人群混乱,也找不著人了。 在躁动的音乐下,韩牧文扯著嗓子吼道:“那个谢笙呢?” 所有人都摇头,示意没看到。 韩牧文咬牙,怒声道:“他又落单去自顾自的做事了,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確实!”他同组的钱景瑞突地应和,大声道:“这人实在太傲气了,一点也不合群!知道了什么也不说,保不准拿我们做垫背或算计什么呢!” 其余者:“……” 没心思说话,但心里念头翻滚。 韩牧文和钱钱景瑞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神采隱晦莫名。 接下来的时间里…… 每个人都焦急、慌张,坐立不安,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经常有人走来,或邀请结伴,或想参与玩家中。 还好这是可以拒绝的,不然真没活路。 时间过去许久,七人都还是围聚一团,保持高度警惕,严辞拒绝每一个接近来的宾客。 毕竟都是资深牢玩家,这么快陷进去才不正常。 …… 谢笙在场內四处转悠,待在原地太被动。 也压根没多少忌讳,因身份缘故,在场的宾客虽有人在意他,但比较少。 只不过,这情况会隨著时间在加剧。 本就震耳的音乐,逐渐攀向高昂阶段,影响人心的力量更强烈。 有玩家神態渐异常,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不得不动用厉鬼的力量,来强行抵抗。 若真放鬆一些,恐怕很快就会陷入失控的欢愉。 谢笙脑子里一直转著事,也不在意眼前的动静,倒影响不大。 “很奇怪。” “在这里发生的事,竟没有引来苦痛的注视?” 以当前掌握的信息,倒是有个猜想。 恐怕在这宴会中,是欢愉的主场,苦痛无法降临,甚至有可能抗拒? 要不要尝试脱离宴会,去楼下看看? 谢笙往回折返,但路上有阻碍。 风格不一,可爱娇小、清纯学生、甚至还有怀里抱著孩子的美妇人接近他…… 全被谢笙冷脸拒绝后,居然tmd看到一个“枝招展”的男人走来。 “帅哥,你寂寞吗?” 谢笙:“……” 我寂密码! “嘭!” 黑著脸,一脚將这人踹飞。 第100章 照片中的女人现身! “啊~~~” 被踹飞的鬼没有惨叫,反而是令人腻歪极了的、声调带著转弯儿的叫唤。 靠! 也是奖励到你了! 谢笙鞋底在地上蹭蹭,然后迅速走远。 没必要跟这些鬼东西牵扯。 穿过人群,向电梯所在行去。 沿途多次碰到寻求试图纠缠的男男女女,要么提前绕开,要么一脚踢开。 等终於穿过层层叠叠舞动扭曲的躯体,本应看到电梯门的位置…… 只剩下光洁如镜、反射著癲狂灯火的墙壁! 电梯消失了! “是针对我……还是说必须等到宴会结束?” 谢笙站在原地,目光冷冽地思索片刻,“既不让我下去,那就把这鬼地方翻个底朝天!” 宴会场所依託圆形酒店结构,自然也是宏大的环状。 从边缘到中心,一厘米一厘米地搜! 不信揪不出点东西来! 谢笙从最外圈开始向內收缩,目光反覆扫视每一处。 观察宾客扭动的肢体缝隙、分辨堆积著酒液秽物的地面、凝视阴影笼罩的立柱后方…… 不放过任何可能的细节。 极其仔细! 在谢笙寻找的期间,宴会的气氛,每一刻,都在向著更癲狂攀升。 早已沉沦於“欢愉”的宾客,开始诞生极恐怖的畸变! 会如同最亲密的爱人般缠绕、拥抱在一起。 紧贴的皮肤开始融化般,流淌粘稠的、如混入血肉浆糊与浆般的胶质物! 泛著诡异的光泽,时常会激烈地动盪。 在动盪翻滚时,如被煮得过沸的汤。 或大或小的气泡在其中翻滚、挣扎,然后炸开。 每次气泡的炸裂,都蒸腾起粉艷到极致、近乎发著萤光的雾气。 在上空漂浮,积聚著,恍如一大团粉云。 哪里还是什么宴会? 简直如同炼狱! 即便是谢笙,现在也得动用厉鬼力量来庇护自己了。 掛在耳垂上的锈刀,自发地散发凶煞气,照耀身周。 谢笙自己,口、鼻、耳,都被黑气充斥,將场景中的异常甜香排开。 当然,也没忘了放在兜里的丧彪。 一路搜寻中,逐渐將大半个范围走遍。 未看到可疑、异常,直到…… 谢笙走过一个沙发。 要走远了时,又猛然扭头,视线定格於坐在沙发的女人身上。 这女人…… 正是敕令画面中,那些照片里的女主! 刚刚路过,但压根没能立刻认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足够细心且印象足够深刻。 此刻,她比照片中显得更为“漂亮”,漂亮到古怪,像一尊过度打磨的蜡像。 但表情不如照片中来得灵动,而是僵硬。 双眼空洞,並且通红,精致的妆容有两道蜿蜒的墨痕。 似乎流泪了? 女人身穿华丽的深v酒红色长裙,坐在华丽长沙发上。 周围簇拥著数个正对她搔首弄姿、献媚討好的男人。 但她没有任何动静,仿佛只是一个看似活人的雕塑…… “……” 谢笙眉头深深皱起,立刻大步走到这个女人面前。 尚未开口,簇拥在此的男人哗啦起身,將沙发上的女人挡住。 “她是我们的!”整齐开口,声音低沉、带著宣告和驱逐意味。 “帅哥,別管她啦~我来陪你玩怎么样呀~” 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同时传来。 只见身旁凑上来一个女人,但她的脸…… 竟已经变得和沙发上的女人一模一样了! 不仅仅是她! 视线余光中,周围的女性宾客,竟都变成了沙发上红裙女子的模样! 同样的僵硬,同样的墨泪痕跡,同样的怪诞“美丽”! 当谢笙回头看向沙发…… 哪里还有什么红裙女人? 坐在沙发上的,竟是一个“英俊”面孔的男人。 而刚才那些围绕红裙女人的男人们,则全都变成了妖嬈嫵媚的女人,如同藤蔓般缠绕在男人身上。 找不出来了。 已经丟失目標…… “嘖,被针对了啊。”谢笙眼睛微眯,这种情况明显是被针对了。 在他这短暂的沉默间—— “帅哥……” “来玩呀~” “瞧瞧你这冰冷的样子,多累呀,快来和我们一起快活……” “別找啦,你不就想找乐子么?我们……都可以是你最好的乐子哦……” 更多男女围拢来,声音层叠震盪,充满诱惑糜音,更似绕著人旋转一般,使得感官极其难受。 甚至有女人伸出柔软、白皙极了的手臂,想去触碰谢笙的脸。 “!”谢笙眼神一冷,立即抬脚一踢。 嘭地一声,就將她踢得倒飞出去。 照旧,他不想纠缠,迈步打算离开。 前方却被几具带著相同笑容的躯体阻碍,阻挡得严严实实。 “滚开!”谢笙声音低沉,透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阻挡者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似听不懂话。 更进一步挤拥过来,毫不介意將自己的躯体展露,並要贴近谢笙。 “鏹——!” 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震鸣,锈刀瞬间出现在谢笙手中。 没有丝毫迟疑,手臂挥动。 “嗤!” “轰隆!” 刀光如暗红色的闪电劈开人群。 尖锐的撕裂声中,紧接著是沉闷的重物撞击巨响。 最前方的几个挡路者,拦腰处直接斩断! 只有两三个没被完全切开。 更远处的则惨叫,翻滚著倒飞出。 这暴力的一幕没有引起丝毫的惊恐和骚动,反像是点燃狂欢的炸弹。 “好!” “劲啊!” “啊啊啊爽!” 鬼物们爆发震耳欲聋的喝彩尖叫,如同欣赏到最精彩的表演。 笑容更夸张,眼中放射出亢奋的红光。 此处的气氛跟著更加狂躁、更加混乱! 谢笙紧锁著眉头,这鬼地方,真的太精神污染了! 造成极致欢愉的存在,究竟是做了什么? 心里吐槽之间,也不看地上一息尚存蠕动的残躯和远处的哀嚎。 谢笙握著锈刀,从被清理乾净的路径上跨过。 继续著自己的搜寻行动…… 谢笙虽独行一人,但情况还很稳定。 毕竟他的力量来源,起码也是能跟这个诡域存在打平,说不准更强! 而其他的几个队友,就不太好说了。 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坚挺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但…… 异常情况,正在发生! 第101章 陪我去上厕所…… 宴会厅东侧,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剩下的七名乐园玩家紧紧簇拥在一张半圆形的巨大沙发里。 此刻他们倒是前所未有地配合起来,各自调整坐姿。 或正坐或反坐,或斜著身,以此来確保视线360没有死角。 当有寻欢作乐的宾客凑近时,全部被玩家们拒绝。 每个人体表都浮现出或深或浅的诡化痕跡,皮肤泛起青黑纹路、指甲异常增长、眼中闪过暗红的幽光…… 都在以厉鬼之力,增强抵抗,阻挡著宴会中时刻不停的蛊惑、欢愉。 儘管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暂时看来,他们尚能维持住防线。 然而…… 有两位的情况,正在悄然滑向失控的边缘。 他们是清洁组的周磊石和王澜。 两人坐得很近,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在王澜的脸上,红晕如火,双眼清明与媚色不断流转交替。 她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无意识地摸索了一下。 然后正好就抓住了周磊石的手。 “嗯?”周磊石身体紧绷,確保视线范围暂时安全后,才转头看向王澜。 王澜迎著他的目光,眸中水光瀲灩,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透著令人心痒的楚楚可怜。 她向周磊石贴得更近,滚烫的呼吸拂过他耳廓:“想…想上厕所,实在憋不住了……能…能陪我去吗?” 王澜的声音不大,所以,这需要贴的很近很近。 周磊石只觉一阵甜香的热气,吹打而来,钻入鼻腔,令鼻腔都有些热热的。 隱隱约约间,耳廓上似还有著软软的触碰感。 “嘶……” 周磊石隱晦地吸气,半边脸都有些酥麻感。 “这个时候…”他强压下异样,声音有些发乾,“忍…忍忍不行吗?太危险了!” “忍不了了!要,要出……”王澜脸色窘迫,羞得不敢说完。 但她竟抓著周磊石的手,往小腹按,仿佛要展示有多难忍…… 周磊石的第一感觉就是:热,火热,热到滚烫般的体温! 然后,便是被浓郁的香气,软糯的、轻轻颤动的触感弄得心神一盪。 其实潜意识里总觉得不对劲。 但…… 周磊石转念一想,王澜也是玩家,又不是厉鬼…… 能有什么不对劲? “跟我一起好吗?你跟我是一个职务组的,接触多,其他人没怎么接触,不放心……” 王澜又在周磊石耳边细语,凑得太近了。 周磊石都能听到轻轻的,混杂著口水碰撞而出的黏湿声响。 草! 不管了,就只是上个厕所而已,不接触那些宾客就行了! “好!”周磊石狠狠一咬牙,点了点头。 两人立刻站起。 “我陪她去上个厕所,马上就回来!”周磊石大声道,將情况告知其余玩家。 也不等队友们反应,两人便脚步匆匆、甚至有些狼狈地挤出沙发,快速消失在那片光怪陆离的混乱之中。 看著两人匆忙离去的背影,剩下五人目瞪口呆。 “有没有搞错?” “不是吧?疯了吗?这时候去厕所?!” “你就是尿裤襠里,也没人说你啊!” “草!这两个拖后腿的蠢货!” “快快,你们快贴近过来!” 愤怒,气愤,无语至极。 但也无可奈何。 韩牧文指使张涛和李岩心靠近,填补因周、王两人离去而出现的空档。 在这种时候,张、李两人自然不会反驳。 迅速挪动,五人继续保持围成一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分钟,三分钟…… 还没看到周磊石和王澜两人回返。 五人的表情逐渐怪异。 出事了? 他们不至於这么弱,出事连点动静都闹不出来吧? 那就是说…… 侍应组,韩牧文,钱景瑞,两人目光往仅有的两位女玩家上看了一眼。 李岩心,嗯,受伤了,而且女肌肉人算了。 而同为侍应组的关琦…… 长发,知性,柔美,话很少,存在感不高。 不过她的表现却很好,除了对宴会的生理不適应外,很是冷静。 在感受到两人带著某种探询和压抑的目光后,关琦视线冷冽地回应。 並且,她开口说道:“奉劝你们最好不要想七想八,恪守本心过於宽泛,眼前虽是鬼怪引诱,但不代表玩家间就不需要保持距离!” 韩牧文:“……” 钱景瑞:“……” 没说话,收回视线。 不过,调动的厉鬼力量,隱隱更加大了些。 另外两人,张涛和李岩心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古怪。 对於周和王两人的情况,他二人,以及其他三人,心里都有一种猜测。 但是,都觉得有点离谱。 不太敢確定。 再看吧。 又过了一会儿。 一直高度警惕扫视四周的张涛,目光猛地一定。 不是他发现了什么具体目標。 而是…… 在那震耳欲聋的重金属乐声、人群尖笑嘶吼组成的狂乱交响中,听到了一些微弱却熟悉的声音。 执著地钻透层层屏障,再次顽固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是——若有似无、时断时续的惨叫…… 愤怒到极致的咆哮声,痛苦不堪的哀鸣…… 初时,被淹没在宴会厅的声浪之下,如幻听。 但渐渐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如同在张涛脑海深处直接响起。 “怎么回事?我怎么又听到这些声音……” 张涛只觉头皮有点麻,心跳本就不慢,现在更快,带得身体都有些颤慄。 昨天听到也就罢了,毕竟昨夜情况不一样。 但现在,宴会厅中声音巨大又嘈杂,居然还能听到! 在这些声音下,张涛的情绪开始波动,剧烈波动! 双眼逐渐发黑,视线中的一切疯狂地、无规律地扭曲、晃动。 渐渐,胸口有刺痛感,更有种恐怖极了的幻觉——仿佛有只小手在胸腔里搅动,要…… 要將胸膛打开! 要跳脱出来! 死亡预兆的巨大阴影,在张涛心中轰然爆发。 生死关头,福至心灵的感悟如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无法战胜!完全无法匹敌! 是红衣级的恐怖存在,要从他的身体里借壳降临! “嗬——!” 张涛喉咙里挤出嘶鸣,不顾一切地激发厉鬼碎片。 身躯立即被震盪的鬼气笼罩,数种诡变开始浮现…… 第102章 藏在花园中的玩偶 本该没什么用。 不过,在这里,欢愉力量无处不在且强势。 苦痛的降临本就有巨大阻碍! 这才让他爭取到宝贵的短暂时机。 “救,救我……” 张涛声音嘶哑,朝著身旁发出求救。 也不用说,他引发鬼气的激烈动静,让旁边几人根本无法忽略。 看清张涛胸口诡异蠕动,隨时破体而出的包块时,无不震惊! 侍应组的三人,韩牧文、钱景瑞,就连关琦也下意识地向后收缩。 “你!你怎么了?!”和张涛同组的李岩心声音都变调。 “我,我……” 张涛根本发不出连贯的话。 就在这时,猛地想起了那个身影,並且恰好瞥见正在不远处二十几米外、拨开人群走动的谢笙! 求生本能压倒一切。 张涛弹起,喉咙喷血,身体以扭曲姿態,脚步踉蹌地朝著谢笙的方向扑去。 “谢笙!!救!救我——” 张涛用尽力气嘶吼。 其他人?怕是不行! 只有他,只有谢笙,才有可能拉自己一把! 狂奔间,张涛掏出一沓冥钞,两千多张。 同时强忍痛苦,竭力出声证明自己的价值:“谢笙!我,我感觉……到……” “扑嗵!!!” 未说完,重重地摔砸在谢笙身前不到三米的地板上。 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 攥著冥钞的手,依旧颤巍巍地拼命向上抬举。 “??”谢笙皱著眉向下看,一时还有些突然,同时也是因为感觉到和欢愉相悖的力量。 而就在此刻…… 欢愉,似被突兀出现的苦痛激怒。 “呼——!” 浓重粉艷雾气,如海啸般捲来,瞬间將张涛吞没。 活物般,从伤口、口鼻耳眼等一切孔窍钻挤进去。 两种截然相反的恐怖力量,以张涛的血肉为战场。 “呃——啊啊啊!!” 张涛的抽搐演变疯狂扭动,双眼上翻,眼白完全暴露。 但那只捏著冥钞的手,仿佛被执念操控,还在顽强地向上。 另一只手,极其艰难地、颤抖著抬起来,指向宴会厅的某个方向。 “求生欲倒是强烈。” 谢笙心中冷静地评价,同时,手腕一翻。 玉印立刻迸射出堂皇正大、朝阳般地璀璨光芒。 “嗤嗤嗤……” “嗤嗤——!!” 如之前,粉雾迅速被排开了。 地上的张涛…… 跟半死也没什么区別。 胸口所有的肋骨全数凸起,几乎能透肉看见。 黑血从口鼻、胸膛撕裂的皮肉中涌出。 但倒也没继续恶化。 或许是感受到玉印以及欢愉力量的压制,苦痛最终沉寂。 苦痛收手,欢愉亦是散开。 宴会似乎又回到了“正常”的癲狂状態。 “嗬,嗬……嗬……” 地上,张涛喘息声极沉重,断断续续。 感觉下一秒就要断气,但还是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谢……谢谢,谢谢你!” 谢笙语气淡漠:“你最好有用,不然就算有冥钞,我也不可能救你。” 说著,从张涛几乎失去知觉的手中,收走冥钞。 “有!一定有!” 张涛咬牙切齿地保证。 强忍剧痛,硬生生將凸起的肋骨按回胸腔內部。 扭断旁边木椅的一根椅腿,充当拐杖。 撑起身体,另一只手指引方向:“跟我……来!” 很快,两人在一处停下。 头顶上,是巨大水晶吊灯,迷离闪烁的彩灯疯狂旋转,就连粉雾都隱隱縈绕著吊灯旋转。 这里是整个欢愉盛宴的中心。 谢笙曾来过,未有发现。 在他狐疑的目光下,张涛伸手指著前方。 前面是一片人造园。 大量与人等高甚至超高的假假树,毫无章法地堆积。 百合、玫瑰、向日葵……格外鲜艷,色彩饱和度爆表。 棕櫚树、芭蕉叶、发財树模型穿插其间,层层叠叠。 地面上还铺有翠绿到刺眼的塑料草皮。 这园,非常不好看,纯粹是瞎几把布置。 但倒也契合这个宴会的风格。 之前搜寻来时,谢笙自然是有看过这里,並且细细感应,然而没有收穫。 看来,在驳杂到极致的欢愉气息遮蔽下,有所力有不逮。 停下念头,谢笙问:“具体是什么?” 张涛撑著拐杖,虽虚弱,但语气很是坚决:“我……没办法,那么具体,但,一定在这里!” 谢笙皱著眉,绕著园转动了数圈。 然后,勉强有所发现。 在园內,似乎有个玩偶。 被簇拥在瓣和枝叶间,很大部分被遮掩。 没被遮掩的部分,贴满了大红、大黄、大粉、大银这一类格外鲜艷的亮片。 在灯下,如同垃圾堆顶一片胡乱的反光碎片。 怪不得之前没看到,就是现在,谢笙也没办法肉眼看出来玩偶的整体形状。 同时,也感觉不出什么问题,平平无奇。 谢笙准备进去,走进园里看看。 然而…… “啊!!!” 一声由无数重叠的尖锐咆哮,在宴会厅轰然炸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一切寂静。 下一刻…… 无论是正在疯狂、舞动到形骸尽放、乃至血肉融合成团的宾客。 成百上千颗头颅,或正常、或扭曲、或完全变异的脑袋…… “唰!!!” 齐刷刷地扭转! 无数双眼睛,瞳孔完全被暴戾的猩红所占据。 死死地锁定站在谢笙身上。 “呼——!呼——!” 更加汹涌的粉雾翻滚,前所未有的激烈爆发。 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在看不太清的状態下,听到了远处几声来自队友的惊恐尖叫。 “噗通!!!” 身旁,张涛双膝重重砸进地面,大量鲜血又从他口鼻和膝盖处喷溅。 谢笙亦是停下动作,转过头,目光扫过所有。 冥冥中的感觉无比清晰! 只要再向前移动…… 下一秒,等待他的將不是试探性的示威! 而是整个宴会厅,所有厉鬼,彻底暴动! 以及潜藏不知处,隨时可能降临的红衣——欢愉! 被压制的苦痛,却无可能降临提供制衡。 现在,就在敌人的主场核心,在没有弄清楚真相的情况下,强行开战,绝对不是一个好选择! 谢笙向后退开一步,两步,三步。 那些死死盯著他们的血红目光,缓慢而迟钝地、但整体一致性地移开了。 狂躁的粉雾逐渐平復。 极致的欢愉,再一次遍布…… 第103章 又死两个,死於幽会中…… 宴会又“正常”了。 谢笙退了几步,但没走远。 只要不去接近就没事。 目光看著假园,盯著那个被假假树挡著、看不清全貌的熊玩偶。 “这么怕我过去,那玩偶绝对有问题!” “恐怕,就是与欢愉对立的苦痛吧?怕被我释放出来么?” 谢笙心里门清,掌握这么多信息,猜不到才怪。 不过,也就到这儿了。 到底怎么回事,藏著什么秘密,现在没法知道。 得等到有把握时,再强闯!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紧张的脚步声。 是剩下那四个队友过来。 他们不像谢笙那么激进,但刚才动静太大,而现在又可確认安全。 如此便过来看看,这点胆色还是有的。 “谢笙?张涛?” “这边,什么情况?” “刚刚发生什么了……?” 他们喊话。 宴会厅太大,视野不好,他们看不到具体情况。 谢笙淡淡扫他们一眼,没有回应,只道:“另外两个人呢?” 他看到缺失了两人,好像是清洁组的周磊石和王澜。 立刻,李岩心解释道:“好几分钟前,周磊石陪王澜去厕所了。” 谢笙:“?” 这种场合下还敢脱离去上厕所? 好几分钟都没回来,不出意外的要出意外。 正好这边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暂时也不能靠近,整个场子也差不多搜遍。 “哪个方向的厕所?”谢笙打算过去看看。 “那边的。”李岩心指著远处道。 谢笙抬脚就走。 剩下几人互相看了看,也跟了上去。 “扶,扶我一把……”张涛则向李岩心求助,就算没兴趣去看,那也不敢一个人留在这儿。 谢笙打头阵。 有不长眼的宾客凑上来挡路,被他直接扒拉开。 一路顺利。 很快,眾人到了宴会厅边缘的一个卫生间。 门外看著挺乾净,也没怪味。 但一进去,浓重的血腥味直衝而出。 是从女厕那边飘出的。 里面静悄悄,没有活动声响,只有像水滴一样的“滴答”声。 谢笙皱著眉往里走。 两大排隔间,其中有一扇门开著。 两只脚伸在外面,裤子褪到脚踝,一动不动。 “……” “……” 所有人都沉默著,但心跳咚咚直跳,脸色也沉著下来。 慢慢走近。 隔间里的惨状,完全暴露在眼中。 猩红遍布! 在乾净的瓷砖上、马桶上、隔间板上……到处都是。 於灯光下红得刺眼,让人觉得眼睛都像被针扎了一下。 周磊石倒在一边,衣服解开不少,身上大片伤痕,嘴里还在淌血,双目圆瞪。 王澜,身上的衣服变成了一条酒红色的长裙,身上还残留著很浓的厉鬼气息。 並且不似她融合的碎片。 但厉鬼已经不见了。 从现场痕跡看…… 王澜可能真是憋不住来上厕所,但很明显,两人失控了。 搞了一场…… 嗯,幽会。 可周磊石倒在旁边,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眼神里残留著愤怒、恐惧、悽厉…… 王澜同样瞪著双眼,眼神里是震惊、惊骇、痛苦、抗拒…… 再加上正在慢慢消散的厉鬼气息…… 不难猜出,后来有个第三者——厉鬼! 它强行闯入两人,並且把周磊石直接打倒至地,然后在他的面前…… 无须再继续想下去,亦无须再看。 包括其背后所代表的原因与规则,谢笙也已经门清。 齐经理所说的第三条,可確定是在酒店中,不要与异性接触。 无论这异性是人是鬼。 周磊石与王澜两人这么快失控,应与白天时,谢笙撞见的一幕相关。 当时有个大肚男鬼,似乎触碰了王澜。 “咔噠!” 思绪停下,谢笙將隔间门关上,往外走。 有人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周磊石那双静静伸在隔间外的腿。 无声无息,也没见有什么诡异动静。 但就是让人心里发毛。 又死了两个,连点挣扎的动静都没听到…… 明明都好好的,没有什么异样,难道只因为落单? 或者说…… 除谢笙外,几人的视线往关琦身上落去。 在之前,周和王两人离去並且好几分钟没回来,其实就猜到是激情去了。 当时关琦说:“眼前虽是鬼怪诱惑玩家,但並不代表玩家之间就不需要保持距离。” 这句话结合当前情况,怕是属实! …… 回到宴会厅。 谢笙走到电梯原来在的地方,靠著墙,安静等著。 连剩下的五名队友,也跟著,在他身边绕著,或站或立。 腿是人家的,自不用管。 接下来…… 宴会虽愈发高昂、狂热,但也確实没再发生其他值得注意的事。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电梯重新出现。 其余玩家们顿时大鬆一口气,可算结束了! 乘电梯下楼。 依据昨日的情况,他们还有几个小时的班要上。 所以按的楼层不一。 而谢笙,他目標很明確,按下一楼。 电梯厢是透明的,下行间,一层层走廊收入眼。 酒店里到处掛的装饰画,现在全变了。 变成了一个捂著眼睛、流著血泪的模糊人影,可感一种痛苦、愤怒的情绪。 是在抗拒看到宴会里的场景么? 寻思之间,缓缓变回正常的装饰画。 片刻后。 谢笙独自来到一楼前台。 顾小暖在台后,正无聊地转著椅子玩。 “咦?总裁!”看到谢笙,她一下子来了精神,看来是闷坏了。 谢笙在宴会里转了个遍,一直没看到她。 此时看到她依旧守在这里,倒是鬆了一口气。 这妹子还挺有趣的,若也要去宴会,那后果难说了。 “你没去宴会?”谢笙还是问了一句。 “没有呀。” 顾小暖摇著头,肩膀丧气地耷拉著:“我就是个小员工,还得上班呢。” 怕不是有什么超级钝感力! 在这种鬼地方,居然还老老实实上班,辛苦到不用参加齐经理所说的宴会了? 另外,又提小员工,擦…… 谢笙直接说正事:“帮个忙,把酒店规章再调出来我看看。” “哦,好吧。”顾小暖打开页面。 內容还是老样子,没有变化。 时机没到? 谢笙没离开,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半躺著,从兜里拿出狗子,隨手擼著,丧彪发出噫噫呜呜的声音,估摸快睡醒了。 “嗯?”顾小暖懵懵地,眨眼看著他。 谢笙:“我在考察你。” “啊!” 顾小暖短促地叫了一声,立刻紧张起来,满脸认真地干活儿。 等,就硬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一点多时,顾小暖下班,电脑页面按谢笙所说,始终保持在酒店规章上。 谢笙继续等。 执刑律书极有可能和酒店规章有关,没拿到之前,他不会走。 第104章 执刑律书,极乐宴府隶属巨企? 一楼大厅灯光有点暗,也很安静。 无论是员工的动静,还是宾客的动静,全都消失。 大门关闭,外面是昏沉的黑暗,似有雾气飘动。 氛围死寂而沉凝。 毫无疑问,若没有特別的身份,敢在这里待著,早已被盯上。 谢笙坐在椅子上,眼睛盯著屏幕。 丧彪已醒,窝在他腿上,无聊地眨巴著小豆豆般的眼睛。 “唰!” 灯光突然闪了一下。 狗子突地机警,唰地站起身,並跳跃到前台桌上。 谢笙也看到了。 齐经理像个幽灵似的,出现在不远处,表情僵硬地正对著自己。 说起来,在宴会上並没有看到过他,也有可能是融入到宴会中去了。 谢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齐经理:“……” 寂静中,双双沉默,彼此对视著。 额,还有一个狗子,也站在谢笙这边,狗视眈眈地瞪著齐经理。 谢笙不清楚齐经理又出现是要做什么。 但,不会露任何惧怕、怯意。 持续了小十来秒。 无形的气势、胆气、心性爭夺,再以谢笙获胜告终。 齐经理弯了弯腰,声音乾巴地道:“您还不去休息吗?” 谢笙语气平淡:“我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 齐经理似乎不打算就这么离开,追问道:“您是在找什么东西吗?需要属下帮忙么?” 谢笙轻轻地前后摇晃著椅子,泰然自若地反问:“我需要向你匯报?” 齐经理:“……” 他沉默,但呼吸似乎有些粗重。 在这一楼中,渐有一股阴风吹盪起来,很快就扯出巨大的呼啸。 那偌大的吊灯,在风中摇晃。 一些墙壁上仿佛出现撕裂的“伤口”,从其中瀰漫出浑浊的液体与鲜血。 难道他要绷不住了? 谢笙略一寻思,再次开口:“我倒想问问,齐经理这么担心我,究竟是在担心著什么?” “亦或是,想隱瞒什么,不让我发现?” 说著,谢笙手里出现一块小小的古式令牌,正是权柄勋章。 在手中翻腾、把玩著。 在场景中吹拂的阴风下,令牌似乎有异常波动散发。 “不敢!”齐经理弯腰的幅度加大,垂著头,恭敬回应。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要我送你回去休息?” 齐经理又离开了。 离去时,身体僵硬极了,並且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出现动盪。 看来还真是打算来找茬。 或许他真的忍不下去了,要对谢笙出手,想杀了他。 只不过,似顾忌这个令牌。 谢笙盯著手里的令牌,心里寻思:“难不成,这权柄勋章还真有著特殊的力量?” 这其实有点奇怪。 除非齐经理很在乎所谓的总经理职位。 否则,这权柄勋章又能有什么威慑力? “集团执刑官,集团、权柄、执刑……” 谢笙心中不断推敲著:“莫非,这极乐宴府,有很大的底细和来歷?不独立,隶属於某个集团?” “如此,从集团来的执刑者,对齐经理有著巨大的威慑、权柄?” 正想著,突地听到一声钟响。 而在眼前,电脑上的酒店规章界面,猛地一变! 一行行规章凝显,红的鲜艷如血! 一大片,並且非常严苛。 例如: 【严格遵循《岗位行为sop手册》执行所有动作、语言、路线及表情,误差限±5%。偏差即触发標准流程。】 【时刻维持区域及自身制服、工具一级可视洁净,主管隨机抽查,偏差即触发標准流程。】 【酒店严禁在公共区域出现消极情绪,违者触发標准流程。】 【……】 还有许多,就不一一细说了。 另外,齐经理曾说的规则也出现在其上。 就是对客人要展现最热烈的情绪,以及每晚宴会必须到场。 但他所说的第三条,却是有变: 【鑑於极乐宴府管理失控,集团已启动调查程序,现新增一条高级规章:严禁与异性深度肢体触碰,违者后果自负。】 再往后看了看,在看到两行字时…… 谢笙之前的猜想,被印证了! 【极乐宴府管理层须无条件、即刻响应集团特派指令,优先级高於一切宾客需求及內部规程。】 【一切运营决策与执行,最终解释权与裁决权归属於集团。】 这极乐宴府,还真隶属於一个巨企! 只是,骨骰还是没动静…… 谢笙目光转向旁边的印表机。 难道? 动作飞快,把新冒出来的规章全列印出来。 整理好,简单装订成一个小册子。 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 谢笙拿起旁边的笔,在空白的封面上,写下四个大字: 执刑律书! 在笔尖离开纸面的剎那—— 纸张在眼前飞速褪色、收缩、质变! 封面化作某种暗沉的、非皮非革的厚重物质,观感古老,充满岁月侵蚀感。 书页內部,印刷体字在翻腾,自行拆解、重组。 直至变成线条诡异古怪的符號与血色纹路,爬满內页。 整本书,完成了从现代列印物,到古籍的惊人蜕变! 也就是在蜕变完毕后,骨骰豁然一震! 又一个关键要素,到手了! 早在之前的对抗之中,行为与认知持续增长。 如今再获得一样条件要素,自然而然地突破六成! 一幕幕画面呈现,依旧以静態照片的形式呈现。 共有四个人物。 其中两个,是第一次敕令画面中已经出现过的。 分別是: 一,年纪在三十岁左右,气质稳重的男人。 二,二十五六左右,相貌姣好的女人。 而这次新增的,是: 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 而第四人…… 居然是齐经理?! 只是和诡域里的齐经理有所不同。 照片里的他,看起来很疲惫、很辛苦,衣角常有灰尘。 一张张照片,虽无声而静默,但能够感受到三个阶段的变化与跃迁…… 第一阶段: 单纯只有女人与小女孩。 照片中充盈著温暖的光影。 女人总是带著由衷的笑容,温柔地抱著扎著羊角辫、笑容灿烂的小女孩。 在草地上奔跑、在蛋糕前许愿、在游乐场嬉闹…… 而那个气质沉稳、穿著得体的成熟男人,在这个阶段几乎没有出现。 即便出现,也隔得极远,像是等待,又像是偶然拍入。 第二阶段: 主角换成了齐经理与小女孩。 他们在陌生的出租屋里、拥挤的公交车上、快餐店中… 两人的关係似乎很亲密,似乎就是父女! 而那个女人在这个阶段时,出现的次数却很少。 也不与齐经理同框。 並且,女人的笑容逐渐消失,偶尔有的,也是勉强的,堪堪扯出来的皮笑肉不笑。 第三阶段: 有张照片,昭示著情感的巨变: 女人与成熟男人並肩而立,看著画面角落,独自坐在鞦韆上,低著头的小小身影。 女人的眼神很空洞,里面的情绪是深深的疲惫! 仔细看的话……似乎有淡淡厌恶,仿佛看到的是麻烦,是拖累、累赘。 最后一张是: 小女孩蜷缩在床上,沉沉睡去,小脸上泪痕犹湿,眉头紧锁。 齐经理坐在床边,低垂著头,地面上有水滴砸出的圆圈…… ———— 我感觉殭尸吃了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今天实在只能两章了。(这个诡域再来一天两天就差不多结束) 已经坚持了差不多半个月每天三更六千多。 能要点免费的礼物嘛?嚶嚶嚶……不给的话,也,也行的…… 下个月继续六千更新!绝对一天不落! 第105章 伟大存在,001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当谢笙理解著敕令画面时,酒店中又开始出现异常动静。 是嘶嚎、欢愉的呢喃、愤怒的哭喊、碰撞震盪…… 估摸是这极乐宴府的日常。 “狗子下来,躲好点。”谢笙低唤一声。 丧彪从檯面上跳下,蹲到一旁的凳子上。 不过它的表情以及身体的反应,並没有多么紧张。 说来也是,在这前台处很安静。 估摸是…… 谢笙的目光看向手里捏著的执刑律书,以及放在桌面的权柄勋章。 总之安全就行。 谢笙回想刚刚看到的画面,是既看明白了,又没怎么看明白。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一场背叛的戏码。 但,画面中的女人到底和谁是一对? 若先入为主,那就是和那个最先出现的稳重、成熟男人。 不过,齐经理也有点像…… 先假设他就是苦主。 那齐经理是把出轨的女人,还有撬墙角的男人给刀了? “嗯……” 谢笙沉吟,“总感觉不对……” 最重要的是,无论怎么讲,这三人的情情爱爱,恩恩怨怨,都不足以造成足足两位的红衣! 除非…… 谢笙有个想法。 只是,有点过於残忍,还是把这个猜测压了回去。 不多想了。 等凑齐要素,真相自然解开! 更重要的问题是,剩下的两个要素究竟要在哪里获得? 还差这两样: 万能钥匙。 洞见极致欢愉的眼眸。 从钥匙这个名词上来联想,不出意外话,要起到打开门的作用。 眼眸……应该是曾经看到过根源之祸的双眼。 在33层大厅有个玩偶,但这两个东西应与它无关。 玩偶里极有可能藏著或封著“苦痛”,以它对欢愉的仇恨,若有,早就开始復仇了。 如此想想,谢笙暂时也没什么思路。 “那就,先做能做的事吧。” 放下手中执刑律书,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之前想查酒店入住信息,找出照片中的男女,但顾小暖没有权限。 现在情况不一样。 酒店系统没什么难度,会用电脑,再稍微摸索一下就行。 很快就碰到阻碍。 入住信息、监控,都需要输入管理帐户与密码。 “哗啦~” 谢笙將执刑律书打开,用笔在上面的空白页书写。 他早有想法! 简而言之,就是新增一个权限极高的帐號,帐户名执刑者,密码隨便弄。 再將帐户以及密码输入电脑界面。 结果…… 还真能行! 电脑上唰地弹出了一个欢迎语: 【执刑者,欢迎您登入极乐宴府管理系统。】 另外,界面不太正常了。 变为黑色基调,並有暗红纹路生长,攀延在边缘。 仔细看,在电脑屏幕上覆盖有层层奇异纹路。跳动、跃动,似有活性,又似古老、亘古之前的语言。 很有一种神秘的、强大的感觉! 拥有极乐宴府的集团,是什么存在?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大概不是现实里的集团,是扎根在诡界! 这些就没必要想太多了。 谢笙开始调动酒店入住记录、监控等。 入住记录停止在了7月13日,当天无入住记录。 即便往前翻,也没看到符合照片之中的人。 再看监控。 没有房间之內的监控,但所有通道、公共场合,全都有详细的、各个角度的视频。 也和入住信息一样,7月13號为空。 13號之前有,但同样找不到符合目標。 谢笙略一思忖,顿时明了:“应该是被齐经理刪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齐经理如今掌管酒店,如监控和他相关,能刪掉也算正常。 但就这么放弃,心有不甘。 谢笙一手把玩著令牌式的勋章,同时目光在电脑界面上游走。 监控这东西,或许可以恢復。 但那是现实中的情况,在诡域里,谢笙还真没这个本事和时间。 目光扫量屏幕时,渐渐地,被一个小小的血色头像吸引。 头像空白,似一个带著耳机的人。 这是人工客服按钮。 “额……能行吗?” 谢笙想著,但手已经操控滑鼠点击头像按钮。 立刻弹出一个界面: 【集团人工客服142號接入中……排队序列351位,请稍候……】 行是行,但,三百多人排队? 这得等猴年马月啊? 谢笙心里才吐槽,就见界面唰地一下变更: 【人工客服001號正在接入……】 速度一下极其快! 那进度条简直是几毫秒就跑满! “嗤嗤嗤……” 面前键盘发出怪响,键体瞬间扭曲、融解,化为一枚布满暗金刻痕的青铜罗盘。 “唔?”血光摇曳,红鳶半身探出。 晶红的眼眸少见地睁大,充满惊奇与迷茫地注视著这个古老造物。 难得有东西能引起她的好奇和注意。 丧彪圆溜溜的狗头也过来凑热闹。 “你认识吗?”谢笙好奇地问。 “不认识。”红鳶摇了摇头,然后就又缩了回去。 嗯,临回去前,还伸手在狗子头上薅了一把。 正好这个时候,电脑界面上新弹出几行字: 【接入成功!】 【极乐宴府系统接管中……】 “咔嚓嚓——!” 整个酒店的灯光应声断绝! 瀰漫於空间、互相撕扯碰撞的欢愉与苦痛之力,如同被一刀斩断。 骤然沉寂、隔离! 剎那间,唯余前台电脑屏幕幽光照亮方寸之地。 其上,猩红大字肃然显现: 【尊敬的伟大存在!客服001號向您致以诚挚的至高敬意!】 【请吩咐,001会全力履行您的命令!】 “有点意思……”这阵仗令谢笙眉梢微挑。 当然,现在正事重要,也怕问了不相干的事,造成情况偏离。 所以,谢笙就只是道:“把酒店的监控恢復。” 【好的!请您稍等片刻……】 “唰唰唰……” 在电脑上,监控界面迅速开始波动。 出现读条,攀升的速度极其快。 被刪除的监控视频,极快恢復,出现在界面中。 出现人影的,其实就几个摄像头,並且都是同样衣著的两人。 谢笙將其放大。 是齐经理,与那个小女孩! 他们出现的非常诡异! 仿佛是从虚空中跌落进来的一般,突兀地出现在走廊。 將录像回放,反反覆覆数次。 勉强能看到,在齐经理与小女孩出现的剎那,有一点粉艷的光。 犹如光粒般。 然后才是他俩闪现般降临。 那是,欢愉的力量?! 第106章 什么是超越一切…这就是! 齐经理与小女孩站在一间房前。 小女孩表情惶恐,充满著慌张和迷茫,同时在四处扫视周遭,似乎有些不適应和困惑。 根据极乐宴府非现实建筑、他两人突兀降临来看,这里並不是第一现场。 如若谢笙猜得不错的话,恐怕另外二人的行为,被某种存在关注到了。 顷刻之间,从现实中坍塌到了诡域! 也有可能和顾小暖一样,已经死了,但没看破,继续重演死亡时的一幕。 先不想这个,先看监控。 齐经理脸上满是愤怒,正在用力地敲著门。 门很快被打开,一个穿著四角裤的男人满脸不爽地从客房里出来! 在身旁陪伴著一个女人,衣著很少,穿著男人的衬衫。 两人的关係,一目了然。 同时,他二人就是照片中的另外两者! 这场面……一眼明白。 抓姦! 齐经理立刻暴怒地衝进房中,因没有房间监控,所以看不见情形。 那小女孩则是慌张地后退,直到贴近走廊围栏。 脸上是巨大的迷茫,豆大的泪珠地滚落脸颊,小小的身体筛糠般颤抖著。 只不过几个呼吸之后…… 小女孩稚嫩的五官瞬间扭曲变形! “啊啊啊!啊啊啊!!!” 她发出悽厉极了的尖叫,双手立刻捂住眼睛,泪水瞬间狂涌而出。 在童稚的尖叫声中,那个只穿四角裤的男人走了出来,神色冰冷。 他身后紧跟著表情恍惚,即亢奋又在颤慄著的女人。 “去,把她弄进来,她看见了!”男人指著小女孩,语气强硬冷酷。 “不,不要……”女人摇头,露出软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男人厉声呵斥:“那你就等死吧!你逃不掉的!” 隨即又压低声音,带著一种诡异的安抚:“解决了她,我能处理乾净……然后我们离开,一切照旧。” “我,我……”女人剧烈颤抖著,终究还是挪动了脚步。 男人跟著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妈!为什么要这样啊!” 小女孩双眼流著泪,声音嘶哑。 將那女人喊得动摇。 同时,反抗的幅度极为剧烈,竟是让先出手的男人没办法按住。 “闭嘴!” 然后,男人粗暴地打断,“快点,没有回头路了,还想不想要你爹的金幣?!” “你不总说这小娘皮是你的拖累,是你的累赘?!你不是嫌弃她?不是总跟我说她不亲你?!” “……”女人眼圈发红,但眼神陡地狠辣的骇人! 猛地扑上去…… 小女孩神情恍惚,突地就不动了,不反抗了。 房门被关上。 足足半个多小时后,衣著简洁,满脸极致亢奋的男人,抱著一个沉重、裹在床单里的东西溜上天台。 天台照样有著监控! 他鬼鬼祟祟地將它藏进角落杂物堆里。 男人离去之后,那床单寸寸腐蚀、风化,露出一个毛绒玩偶。 双眼位置,正诡异地流淌著粘稠黑血。 眼眶內部空洞消失,填充的絮在黑血浸润下,蠕动著凝成类似血管的纤维组织…… 再然后,就突然切断了电力一般,画面漆黑下来。 不过,在漆黑前,看到了那熟悉的粉雾。 在整个酒店里都有! 至此结束。 “呼……” 谢笙將即將重复播放的监控按下暂停,长长地吐一了口气。 刚刚在疑惑男女之间的感情恩怨,怎么能闹出两个红衣大凶时,他就有一个想法。 觉得很残酷、过於残忍,但是现在…… 猜中了? 没有。 谢笙只不过想著,是偷情者失手或主观谋害了原配和孩子。 万万没想到,能够看到这一幕。 所以,这就是极致的欢愉了么? 【超越一切的极致欢愉】 这个诡域的代號,超越一切…… 还是真契合到讽刺啊! 指甲敲打著桌面,几个呼吸后,谢笙平復下来。 看著电脑界面,略一寻思,他再道:“我需要一个钥匙,能打开酒店所有门户。” 既然能接上“集团”的客服,这钥匙也很有可能从客服手上获得。 毕竟酒店的客房门都是用房卡解锁的。 电脑界面上血字跳动: 【遵命!请您將尊手覆於罗盘上,001会为您重新录入您应有的权柄。】 依言,谢笙將手掌覆盖在罗盘上。 嗡鸣轻振。 片刻后,感觉到手里出现一片薄薄的东西。 翻开手掌一看,一张黑金卡片凭空出现在手上。 一面仅有四个大字: 【伟大存在】 另一面则是恢宏绝伦的蚀雕: 深渊巨城拔地而起,摩天楼宇刺破云层!云巔之上,星辰拱卫的巍峨宫殿群若隱若现。 算出上下无限延伸的疆域叠影! 也在此刻,电脑屏幕骤然明灭不定,血字急促闪烁: 【尊敬的伟大存在,请恕001无法再侍奉尊前……连接即將中断!】 【祝您一帆风顺,再……】 电脑屏幕恢復了普通的酒店系统界面。 “啪!滋滋——” 熄灭的灯光猛然亮起。 被强行隔开的动静再次出现。 “丧彪,走了。”谢笙起身並招招手,蹲在椅子上的狗子立即跳下来,伴隨边上。 谢笙准备找个房间休息。 目前四大要素收穫其三,还差个眼眸…… 这个实在有点说不好。 有是有个想法,但不能完全確定。 另外,在宴会上虽从容,但也消耗不小,寻思休息休息。 酒店动静虽大,但谢笙仿佛散步,一路平静极了。 二楼,隨便找了一间房,打开並进去。 刚在沙发上躺下,还没休息几分钟呢…… “!”丧彪唰地摆头,目光警惕地盯著门口。 谢笙亦感觉到了,眼神凛冽起来。 门外,有不速之客! 动静和气息都很微弱,显然做了遮掩。 朝旁边的丧彪打了个手势,示意它原地待著別动。 狗子很机灵,无声地点点头,像块木头似的定在原地。 谢笙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 本想先等等,看看对方要干什么。 不过,离得这么近,竟还没有感觉到门外是谁。 准备这么充分,图谋肯定不小。 刚准备將大门打开,突地,有一声压抑、虚弱又带著疑惑的声音: “你们出去是……” 是张涛的声音,他说到一半突然改口:“韩和钱!” 语速极快。 显然是看出不对劲,想给谢笙报信。 “你找死!” “操!” 门外立刻响起压低却充满怒火的骂声。 既然彻底暴露,也就不藏了。 第107章 眼眸既然被毁,那就新增! 门缝里猛地刺进一条散发著浓烈腥臭味的黑红布条。 明明力量不够格,却带著点红衣级的感觉,应是被强行催出。 以及大量的、稻草一样的头髮,同样带著红衣级的气息。 除这些,竟有大量粉雾泼在门上,顺著门缝往里钻。 还有一种浑浊的液体,也沾染了欢愉的力量。 伴隨狂躁且大量的鬼气侵蚀而来,连门板都出现诡变跡象。 这是手段尽出啊! “轰!!” 炽烈的血焰猛地炸开。 锈刀自发錚鸣,瞬息变大,嗖嗖劈向蔓延而来的东西。 谢笙的手亦发生诡变,整只右手变得漆黑,夹杂著金色丝线,指甲伸长,关节处长出骨刺。 “嘭!!” 五指发力,整扇门被谢笙硬生生扯了下来! 浓稠的粉雾劈头盖脸涌来,其中夹杂著几种厉鬼力量,瞬间把他身影吞没。 走廊中。 “成了!” 韩牧文和钱景瑞两人心中一喜,感觉打到了实处。 缠绕住了! 他二不是为了自己杀谢笙,是要困住! 收集的粉雾,是为了引来欢愉。 手段得逞,两人毫不恋战,转身就朝自己房间狂奔。 然而—— “呼!” 粉雾猛然炸开四散,谢笙毫髮无损地站在原地。 手中死死攥著三四道不断抽搐的黑红鬼影。 “你?!” 回头瞥见的韩、钱二人,脸上儘是难以置信! 以红衣鬼血激发,拥有一丝红衣力量,竟然被他就这么抓住了?! 动静太大,除张涛打开的房间中,又一扇门打开,露出两双眼睛。 剩下的人是按性別分开住,因此张涛才知晓两人偷跑出去。 现在自是李岩心和关琦,两人表情震惊又迷茫。 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呼——!” 不等多想,破空声撕裂空气,谢笙身影已经出现在韩、钱二人跟前。 並伴隨血光一闪,锈刀带著风声横拍过去。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呃啊!” “噗——” 两人惨叫著飞出,虽踉蹌,但倒是好好地落地了。 他们身上鬼气翻腾,没被谢笙瞬秒,也还有活动之力。 確实有点东西。 也就是这点耽搁,一股磅礴的鬼气从酒店上方一路跌撞著冲向二楼。 被吸引而来! 即使正和苦痛廝杀,但欢愉显然更强,还有余力。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 谢笙手腕上的玉印震盪日光。 权柄徽章、执刑律书、还有那张黑金卡片同时逸散出莫名的气息! 如一道无形堤坝! 已近在咫尺、躁动的欢愉气息,停滯半空。 与欢愉纠缠不休的苦痛,则强硬起来。 与之轰然撞向边上,继续引出巨大的动盪,继续无限地爭斗。 情况很显然,韩和钱引发的祸,还没开始就结束。 “……” 除了两个红衣爭斗的动静,整个场面瞬间陷入死寂。 这一幕衝击力实在有点大! 能以身份压制齐经理,虽离谱,但也不是不可接受。 怎么连红衣级的存在都能挡啊? 他们呆住,谢笙没有! 闪电般探出,手臂诡变消失,黑线和血焰全数倾覆在锈刀上。 这一刀,快,且强势无匹! “刺啦!!!” “戾——!” “吼!!” 钱景瑞和韩牧文身上爆发裂帛声,有痛苦的咆哮与尖叫声炸响。 两人面色瞬间惨败如金纸! 他们的厉鬼碎片,被活生生斩开! 锈刀余力未尽,一转,以刀背狠狠拍过两人身上。 “咔嚓咔嚓咔嚓!” 一如之前的断骨声,两人倒飞重重撞在围栏,上身与下身摺叠。 整个腰腹都畸形,骨头內臟不知碎了多少! 谢笙拖著两人,闪身进入张涛的房间。 关门! 另一边,正偷偷观看的李岩心和关琦两人,见情况稳定,亦把门关上。 两人都沉默,眼中是满噹噹的震撼。 …… 隨手將两人甩在地上,锈刀落入手中。 刀尖一指,谢笙神情冷淡:“说吧,为什么针对我。” “……” 韩牧文咬紧牙关,表情想说又不敢。 “呼,呼……”钱景瑞喘著粗气,眼神阴鷙。 都不说是吧? “嗡!” 玉印光芒猛然一涨,如实质山岳般的压迫感降临! 玉印之能,震慑! 张涛脸色一白,踉蹌著后退了几步。 首当其衝的韩、钱二人,更是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就像当初的陈千脸一样,完全无法抗拒。 “我,我只受……他人委託,不知道名字。”钱景瑞率先开口,牙齿缝里渗出血沫。 果然如此。 谢笙面无表情,早有预料。 没什么深仇大恨,何至於要死要活。 所以,自然就是剜心者的手段了。 早就明白她不会就此罢手。 只不过,不得不说,有点烦得很啊! “如今只差两万多冥钞,就能从小掌柜手中获取能够遥远感应血脉的东西。” “很快了,等著我!” 谢笙眼神中冷冽杀意一闪而过。 回到现在。 虽不奇怪钱景瑞被指使,但奇怪与——怎么確定自己会来这里的? 还没问,旁边思索著什么的张涛突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怪不得你这么早就进了s级诡域!你是被强行拉进来的!” 他快速解释…… 简单来说,钱景瑞有东西能锁定谢笙,然后把他拉进了本该是钱景瑞自己进入的诡域。 想做到这点非常困难,条件很苛刻。 首先得確定钱景瑞会进s级诡域,还得和他谈拢。 其次也得看谢笙符不符合,所以只是s级,而不是更高。 就算找到要进双s、三s级诡域的玩家,如果够不上,也拉不进去。 说完,张涛很疑惑:“按理说,你上了诡域纪史,一般手段应该锁定不了你才对。” 这点倒是不奇怪,毕竟自己的心还在別人手中。 思忖片刻后,谢笙道:“为什么现在动手?” “……”钱景瑞脸上露出憋屈的神色,“因为……不让直接对你出手,只能用外力。” “而这个诡域的机制,我才……才刚看明白。” 想让谢笙主动去触碰异性引发注视,这办不到。 而且,情况似乎有点越来越失控,谢笙似乎很快就掌控了局面。 只能鋌而走险,试试粉雾了。 “呵……” 谢笙笑了:“找谁不好,找你这种废物来?” “嘎嘣嘎嘣……”钱景瑞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再理他。 谢笙目光转向韩牧文:“你呢?” “……”韩牧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体抖得比钱景瑞厉害得多。 “嗤……” 钱景瑞突然嗤笑一声,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不过是个蠢货,就是看不惯你处处占上风,事事拿主意,隱隱成了领头人,心里不爽,不想让你再主导罢了。” “我稍微劝了两句,他就跟著我干了。” “你,你……”韩牧文双目赤红,又羞又怒。 “留我一命,我能帮你!”钱景瑞话头转向,突地祈求起来。 “交出冥钞。”谢笙声音冷淡。 钱景瑞眼底闪过一丝欣喜,迅速道:“你先答应……” 噗嗤——! 话没说完,锈刀已如闪电般划过。 钱景瑞脖子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线,脸上凝固著极度的茫然。 谈条件? 也配?! 谢笙刀锋一转,指向韩牧文,寒光凛冽。 “求…求求你饶了我!是我鬼迷心窍,是姓钱的挑唆……” 韩牧文抖得像筛糠,语无伦次。 没什么胆色不是你的错。 眼高手低就不对了。 “你不是很想当主导么?” 谢笙忽然蹲下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现在,就让你满意。” 洞见欢愉的眼眸。 如果她的眼睛已经失去,那么,现在新增一双眼,可行否? ———— 尊敬的伟大读者们,感谢你们的支持! 我在后台看到了,迅速地涨了好多好多! 哇啊!感动到嘴角要像厉鬼一样的撕开了嘿嘿嘿…… 没办法一个个感谢,会將其化为动力的! 再次谢谢!orz! 第108章 混乱癲狂的毁灭交响 还差最后一次敕令画面未接收。 但通过监控片段,拼凑之下,猜得八九不离十。 那洞见欢愉的眼睛,大概没了,无论发生什么,都没了。 所以,现在需要有人再去看见! 不確定能不能重见,也不確定危险性。 现在嘛…… 本想休息一晚,明日再斟酌怎么做。 非要撞上来。 那就,拿你来验证! “你……” 韩牧文惊恐地瞪著谢笙,哆嗦、颤慄著。 还想求饶,但谢笙没给机会。 左手瞬间诡变,卸下韩牧文下巴关节,隨即扣住他的肩胛骨,像拖一袋垃圾,拖向房外。 “你这是……?”张涛面露惊异。 谢笙回头瞥了他一眼,神色稍缓:“在房间里待著。很快,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额…好!”张涛点头应下。 心里隱隱有所预感…… 只可惜,他现在的状態,別说参与,看个热闹都不行。 …… 照片中,那个房间位於六楼,627號房。 谢笙拖著韩牧文走进电梯,轿厢向上攀升。 透过电梯的透明墙壁,清晰可见酒店內部那两股磅礴的力量仍在不知疲倦地碰撞、撕咬。 但又都不是真身。 苦痛困在玩偶里,无法降临,力量通过开门的方式释放。 而欢愉……估摸是怕露出真身,遭来苦痛疯狂到同归於尽的廝杀。 即便不是真身降临,但它们每次碰撞出的动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轰!” “轰隆!” 每一次,都引得整座酒店巨颤,恢弘的碰撞声在楼层间反覆震盪、迴响。 还充斥著无休止的欢愉呢喃、苦痛的尖锐嘶吼…… 似一曲混乱癲狂的毁灭交响,在密闭空间內横衝直撞,震人心魄! “叮!” 6楼到了,电梯打开。 当谢笙踏入这一层…… “轰轰轰!!” 动静加大了,仿佛伴奏进入了高.潮部分。 脚下的地毯剧烈波盪起伏,头顶的灯光疯狂摇曳。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原本在酒店另一端激烈缠斗的两股恐怖力量洪流,竟开始偏移。 因粉雾的偏移而偏移。 看来,谢笙引起了注意力。 曾经也上来过6楼,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欢愉有些绷不住了。 浓稠如血的红衣大凶之力裹挟著粉雾悍然扑来。 又被苦痛那散发著腐朽、痛苦气息的庞大力量,狠狠撞散至。 狂暴的鬼气就在谢笙眼前、身侧剧烈激盪、咆哮。 整条走廊如同处於十二级地震的中心,震颤顛簸极其剧烈! 立足尚且困难。 但谢笙却在其中稳定行走。 任凭磅礴鬼气自身旁呼啸拂过,捲起两侧的壁纸碎片如枯叶般飞舞。 被提在手中的韩牧文,面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身体筛糠般抖动。 一步步前行。 欢愉始终在想衝上来,即便被苦痛撞开,却也不离去。 而苦痛,也一次次地將它撞开。 似是心有灵犀地在为谢笙创造机会,又似只是单纯地不会放过欢愉。 不断炸开的鬼气,仿佛成了背景。 也因此,大量区域,都被翻涌的鬼气彻底吞没。 脚下的地毯仿佛活过来般在抽搐、颤慄。 然后,再无他物。 没有路了。 谢笙並未停步,只將速度放得更缓。 每一步,都留下一朵血焰,即便粉雾可以將其熄灭,亦会留下点点气息,可做標记。 一分钟,两分钟…… 在这境地中,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十几倍不止。 震盪翻腾的鬼气中,开始滋生幻象。 妖嬈曼妙的身影、靡靡之音的低语、无孔不入的极致诱惑幻境迭起…… 是考验人类本性的终极诱惑! 而人活著,就是为了乾饭,以及…… 瑟瑟! 现在自然不可能搞一锅饭的幻象出来。 飘荡的粉雾,幻象中迷离的眼神,都带著触动精神的诱惑力。 谢笙只觉烦扰,索性闭上双眼。 仅凭感知,在血焰留下的气息引导下,稳健地继续前行。 只需无视那欢愉施加的无尽恐嚇、威压与诱惑…… 终至目標! 谢笙驀然睁开眼。 前方,赫然出现一扇门。 它突兀地立在那里,没有门牌號標识。 门板本身陈旧破败,覆盖著厚厚的、仿佛从未被打扫过的灰尘。 周遭还散乱地,堆叠著各种破烂不堪的杂物。 乍看下,与酒店精心维护的装潢格格不入,活像一间尘封已久的废弃储藏室。 然而此刻…… 周围的现实景象,早已化作蠕动融合的血肉、纠缠扭曲的骨骼轮廓,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粉红浓雾。 唯有眼前这扇门! 它正经歷著诡异的蜕变。 檀红迅速腐化成阴森的黑红,粘稠污血从门缝、门板內部不断渗出。 现在,好似站在了世界崩坏的终点! “咔嚓!” 刀光闪过,门前杂物全数劈飞。 谢笙取出那枚黑金卡片,贴向门把手下本应安装电子锁、如今却只有一片锈蚀金属的区域。 “嘀!”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音响起。 紧闭的门扉,开启一线…… “啊——!” “轰轰轰————!” 狂躁的咆哮声中,是更巨大数倍的震盪! 粉色浓雾与黑红色光流,如狂怒的海啸般疯狂翻涌! 尖啸与嘶吼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穿透层层阻隔,仿佛要將时空本身撕裂。 一种末日降临、大决战开启的压抑感,传遍任何一处! 二楼,房间內。 李岩心和关琦被这突如其来、远超想像的恐怖动静惊得颤慄,骇然对视,彼此眼中除了惊恐更有深深的困惑。 “怎么回事?” “引爆了那红衣的怒火?!” 另一间房中,张涛面色震撼,紧紧捂住耳朵,心臟狂跳不止,一个大胆而恐怖的念头无法遏制地升起: “难道……他真的要开始终结这一切?!” …… “吱呀……” 门完全敞开。 並非预想中的凶案现场,而是一片空荡死寂的空间。 寻常的酒店客房布置依稀可辨,沙发、灯具……却都蒙著厚厚的尘埃与蛛网,仿佛被时间遗忘。 乍似空无一物。 但可感知到,死寂之下藏著什么。 就连韩牧文都能感觉到了。 只需再接近一点,踏进去,所见就不再寻常! 谢笙抬起了手中如同待宰羔羊般的韩牧文。 “唔……不……唔唔唔……!” 韩牧文下巴被卸,只能发出含糊不清、充满抗拒、惊恐绝望的呜呜声。 下一秒,他的头就被谢笙送入房间里。 所有声音,瞬间止住。 第109章 数罪併罚,启动標准流程! 韩牧文脸上表情瞬间凝固、僵硬,迅速充斥极致恐惧和极度震惊。 谢笙没能亲眼见,却也知晓。 因最后一个条件要素,洞见欢愉之眼眸,获得! 剎那间,一张张照片在意识中高速掠过。 监控中已知的內容不再赘述。 此刻,该补全的是没法通过监控所看见的,房间里的部分。 確如谢笙所想,第一现场不是极乐宴府。 他们是在“齐经理”带著小女孩赶来时,一同从现世,坍塌到了诡界的极乐宴府。 因为: 除开第一张,其他所有照片上,都拍到了一个奇异事物。 是一个扭曲诡异的符號,由柔媚的粉色线条勾勒。 初看像只诡譎的眼睛。 只不过,组成其瞳孔和眼瞼的线条却在不断变幻、散射、交织成无数交叠的人体轮廓。 第一张照片,还是普通的酒店。 第二张照片,那只眼睛出现后,就替换成了极乐宴府的客房。 当它出现,当它笑著注视那对男女。 四个人,全数从普通的酒店,坠入极乐宴府。 但除了小女孩有所察觉,其他人,都迟钝地没有发现。 齐经理愤怒闯入房间,起初尚在与姦夫搏斗,却被那女人猛地一推,失去平衡,整个人重重砸在一张玻璃茶几上。 茶几爆裂! 玻璃碎片自他后颈下方软肉贯入,刺穿气管与大动脉。 血液瞬间喷涌一地。 隨后,小女孩被女人、男人一起,强行拖入进来。 然后被男人不耐烦地摜向墙角,当场晕了过去,还没死。 接下来…… 在猩红血的映衬下,上演著扭曲至极的画面。 齐经理尚未咽气,也不再管那对狗男女,只是拖著身体,艰难地向小女孩爬去。 或想保护她,或想让她离开这里。 但倒在了半途,空伸著手,眼中光芒熄灭。 下一张照片,小女孩甦醒。 但脊椎遭创,无法挪动身体。 当看到的景象刺痛眼睛时,她尖叫著,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眼睛。 大股血水混合著浑浊组织液,从眼瞼下汹涌淌出。 她看见了,那最终极的欢愉! 於她而言,是恨不得抠掉双眼的刻骨之痛与恨! 而在齐经理和小女孩全部死亡后,如泪滴又似雾靄的粉色颗粒,从虚空中那只眼睛里垂落,飘洒在那对男女身上。 它,显然是一种神秘而且强大至极的存在! 男人与女人瞬间就被转化! 照片至此终结。 说来虽多,但意识扫过,只是一瞬。 这一瞬间,诸多异变出现。 酒店里不断震盪的轰鸣声,已经消失。 现在响起的,是韩牧文的痛苦惨叫声。 “呃!呃啊——啊!!!” 他的左眼球失控般抽搐、凸起,眼皮痉挛却无法闭合。 瞳孔深处,骤然显现出一扇封闭的血色门户! 下一秒! 一只湿漉漉、沾满粘稠血跡的毛绒玩偶手爪,將门开启。 从韩牧文的眼球中,降临! “啊啊啊啊啊——!!!” 韩牧文再次爆响惨嚎! 表情极为扭曲,不单单只是撕裂痛。 更是苦痛本身存在著的惨痛,被韩牧文感知。 隨著苦痛的降临,空荡荡的房间內,开始诡变。 逐渐显现出曾经的惨剧现场。 那个姿势扭曲的女人雕塑浮现! 她肢体僵硬凝固,身上缠绕著散发恐怖气机的鲜红丝线。 正是大凶特有的猩红特徵! 雕塑般的姿態下,她眼中泪痕未乾。 细看其动作,双臂如同最后的禁錮般死死环抱一个虚位——正是禁錮小女孩的定格姿態。 曾经最后做的事,锚固在了身上。 流泪?……呵。 视线移向床沿,齐经理的身影一同显现。 脸上交织著极致的骇然与狰狞的扭曲。 再无其他人。 为何还是齐经理? 很快就揭晓! “噗!” 沾满血污的小熊玩偶,彻底地降临。 韩牧文如烂泥般瘫倒在地,身体剧烈哆嗦,倒吸凉气。 缺了一只眼睛,眼窝淌血,不过还活得好好的,没外力不会死。 谢笙反手一刀帮他顺顺气。 他死了。 总之。 韩牧文的眼睛,有一只镶嵌在了小熊玩偶空洞的眼睛部位中。 在小熊玩偶的注视下,齐经理的身体开始颤慄。 僵硬的面容开始崩溃,崩解开来。 露出了底色,正是那造成一切的男人。 小女孩的父亲,缺失了。 生前没能护住女儿。 死了后……也没有做到。 而这个男人偽装为成他……是在迷惑苦痛?亦或是故意引发女人更深层的畸变? 就在谢笙心念电转的剎那,小熊玩偶轰然撞入房內。 它不大,但身上蒸腾的猩红煞气如同沸腾的血海! 瞬间將整个房间染成一片猩红! 床上,雕塑般女人猛然震动,身上的猩红丝线暴涨。 恍如被操纵的傀儡,爆发出属於红衣的恐怖力量,迎击小熊玩偶。 只一个交接,小熊玩偶的一只腿和一只手就缠绵地纠缠在一起,立即渗血,填充物飞扬! 而操纵者,竟是那个男人! 明白了。 红衣,自始至终只有两位。 那雕塑般的女人,以及塞入小熊玩偶的小女孩。 这男人他不及红衣,却能够操纵身为红衣的女人。 在驱使女人对抗小熊玩偶的同时,亦还有余力。 “你该死,你该死啊啊啊!!!” 咆哮著。 浓烈到实质化、混杂著粉雾与森冷杀机的鬼气,如巨浪般轰击而来。 它挥来的鬼气,引用了雕塑女人的力量,是红衣级,更带著被彻底揭露的无边愤怒。 拂过软倒在地的韩牧文,他顷刻就化为枯骨! 却在即將触及到谢笙跟前时…… “嗡!” 无形的震盪波纹中,所有力量,被切分。 自谢笙身边,呼啸而过。 三种东西:权柄勋章、执刑律书、包括具象为黑金卡片的万能钥匙。 此刻,都在散发冰冷气息,震动著。 无须话语,谢笙知晓此刻该怎么做。 手握权柄勋章,神色冷冽:“未经集团允许,非法入侵、冒充管理层!” “协同污染源对酒店设施及员工、客人进行污染性改造操作,数罪併罚!” “即刻,启动標准流程!” 谢笙不知道这標准流程是什么。 但极乐宴府不是寻常地方,应该可以帮到小女孩。 也就是话音落下的剎那…… “刺啦!” 代表“总经理”身份的金属铭牌,被无形之力狠狠从男人胸前衣物上撕扯剥离! 第110章 清算!诡域外踏来的存在…… “嗡——!” 冰冷无情、浩瀚如狱的规则力量瞬间降临,锁定男人和那尊被操控的雕塑女人。 无形的重压如枷锁! 这对男女,立即被压跪在地! 唯有小熊玩偶不受压制,即便只有一只脚和腿能动,但仍如闪电般扑向被压制的男人。 “噗嗤——嗤啦!” 利爪撕扯! 骨骼分离的刺耳声响密集爆开! “不!!我怎么能死?!我还没享受够!我是欢愉的从属!我……” 男人面容扭曲如恶鬼,血红的双眼中全是疯狂与不甘。 嘶吼声在持续的撕扯碾压下,迅速变得微弱、破碎…… 最终,只余下残躯倒地的闷响。 它死了,那雕塑女人也能说话了。 “贝……贝贝……”女人嘴中发出沙哑模糊的呼唤,眼中积蓄的血泪迅速奔流而出。 然而在她手爪、口中,都还有著毛绒。 是刚刚短暂廝杀中,从小熊玩偶上撕扯下来的。 被撕掉大片绒毛、腿脚断裂、身体扭曲的小熊玩偶,扒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向雕塑女人挪去。 寂静中,女人的嘴开开合合,似乎想要懺悔,又或者求饶。 但声音被堵住了,什么话都让她说不出来。 最终—— 小熊玩偶的爪子,轻轻按在雕塑女人脸上,仿佛抚摸一般。 女人的眼睛里,露出人性化的惊喜。 而下一秒…… “嘭!” 她的脸,瞬间炸碎一半! “嘭!” “嘭!” “嘭!” 沉重的,一次一次,特意保有间隔时间砸击声响起。 每次落下,雕塑身躯便龟裂、崩解、粉碎一处。 小熊玩偶那只独眼中,没有丝毫迟滯,只有沉淀了不知多久的、纯粹的恨意与最终的清算! 在苦痛力量的侵蚀下,那些飞散的碎片还未落地,便发出“嗤嗤”声,化作缕缕粉雾…… 最终彻底湮灭,不留半点痕跡。 许久后。 房间里沉寂了下来。 小熊玩偶瘫趴在狼藉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安静地沉寂了片刻。 然后,它掉转过来,撑著扭曲、断折的毛绒躯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睁著不属於它的眼睛,定定地看著站在门口的谢笙。 看了好几个呼吸,仿佛要记住一般。 “嗤……” 爪子插入眼眶,將眼珠抠出,丟在地上。 似乎不再需要眼睛去看世界。 隨后,拖曳著残破的身躯,踉蹌而沉默地向谢笙走来。 没有敌意,杀气或煞意,只是透著极度的死寂。 在蹣跚前行的几步间…… 构成它身体的破败毛绒如同燃烧的灰烬般片片剥落、消散…… 一个穿著连衣裙,闭著双眼、脸色苍白近乎透明的小女孩身形,渐渐从中显露出来。 她的小手上、腿上,还残留著刺目的污血痕跡。 走到谢笙跟前,仰起小脸,默默地摊开紧握的小拳头。 掌心里,是一缕凝如实质、不断扭动的猩红气息。 隱约像是一个模糊小人在蜷缩著。 仅是凝视,难以言喻的哀伤与深入骨髓的苦痛便油然滋生,令人发自內心悽苦。 “哥哥,这个……给你……”她低低地说,声音轻得像嘆息。 红鳶声音直接在谢笙脑中响起:“这是,她的……根源,她……” 声音顿了顿,似有些低落了:“她不想……继续存在。” 谢笙沉默片刻,俯下身,手掌轻轻落在小女孩冰冷而柔软的头髮上,揉了揉。 他道:“哥哥不需要,你留著,以后就不会被欺负了。” “……”小姑娘没有说话,只是闭合的眼睛边缘,不停地流出浑浊的泪水。 无声无息间。 一股柔和却难以抗拒的力量轻轻包裹住谢笙。 仿佛瞬息移动。 等他感知恢復,已站在了酒店冰冷的混凝土外墙之下。 这是大门处。 同时出现的,还有三名倖存的队友:张涛、李岩心、关琦。 三人惊魂未定,茫然四顾。 “呜……”脚边响起呜咽,丧彪也现身了,它困惑地用脑袋蹭著谢笙的裤腿。 谢笙环视一周,目光落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上。 顾小暖。 她居然穿著粉色的毛绒睡衣,头髮凌乱得像鸟窝,正毫无形象地蜷缩在地上酣睡。 那小女孩倒是没出现。 “咋回事?” “这?什么情况?” “怎么被转移出来了?” 突然从酒店內部被挪移到外界,张涛、李岩心、关琦三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惊诧。 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场中唯一可能知晓答案的人——谢笙。 “结束了。” 谢笙声音平淡,手指鬆开。 锈刀凌空翻转几圈,如同归巢的倦鸟,掛回耳垂。 结束……了? 这,这就完了? 三人呆立当场。 谢笙没有解释的打算,目光转向地上酣睡的顾小暖。 酒店里天翻地覆的动静,她竟能睡得如此香甜,也算是一种本事。 “汪汪!汪!”丧彪立刻吧嗒吧嗒跑到顾小暖身边,清脆地叫唤起来,还用毛茸茸的小爪子推搡她的脸颊。 “唔,別闹~” 顾小暖迷迷糊糊地嘟囔,仍未清醒。 谢笙蹲下身:“別睡了,地震了你没感觉到吗?” “唔,震,就震,我早shi了……”她含糊不清地回应。 谢笙:“……” 好在,意识到说话的是他后,顾小暖醒转过来。 她猛地睁开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隨即仿佛接收到了什么信息,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你?”谢笙微感诧异。 只见她跪坐起来,沮丧地耷拉著肩膀。 接著…… “呜呜呜……才找的工作,又没了啊……” “还没开工资呢,白打工了!” “总裁……” 顾小暖抬起头,泪眼汪汪地望向谢笙,“我被开了!酒店说要闭门休整……” “说好的升职加薪呢?这下连工作都没了……” 谢笙:“……” 这倒是没料到的。 看著她那巴巴的眼神,谢笙心底还真升起一丝……资本家面对牛马的微妙愧对感。 就在这时! “嗒…嗒…嗒……” 縈绕在酒店外,翻涌的暗色雾气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清晰、沉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 所有人的心臟都是齐齐一震! 竟然有东西从诡域之外走来? 在注视下,那浓稠如墨的暗雾被拨开,两队人影自雾中步出。 他们身著制式统一、线条冷硬的漆黑服装,面部被全覆盖式的、没有任何標识的暗色面甲遮盖。 第111章 不愧是霸道总裁!太…太拉风了! 这两列神秘来者,整整齐齐十人。 他们身著的衣物迥异於现代装束,类古代战衣,但全黑,並带有面罩,且皆无特別象徵。 行来的动作,整齐划一,脚步声在寂静中迴荡。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最终,他们在距离谢笙三米之外列队站定。 “咚!”脚步顿地的声音,沉闷而富有力量。 一种浓重的,无形但存在的肃杀、冰冷、铁血气息扑面而来! 似乎,它们是古老的战士、卫士! 在这气息之中,张涛,李岩心还有关琦,全被一股无形力量排挤,踉蹌到边上去。 至於地上瞪圆了眼张大了嘴的顾小暖,倒是没管她。 都又惊又惧地注视著这难以理解的一幕,脸上写满困惑与担忧。 谢笙还好。 並未感到敌意,同时也比其他人更明白——这些突然出现的存在,多半归属於那个神秘莫测且还不知名字的集团。 它们现在是来接管极乐宴府的? 在寻思之时,下一秒,发生了让谢笙都惊住的场面。 只见: “唰——!” 十名黑衣卫士动作同步,身体全部下沉,屈膝…… 单膝跪下! 不言不语,头颅微垂。 无声的敬礼! 虽无声,但它们的情绪,似乎非常激盪。 听得见粗重紧张的呼吸声,以及它们所散发的鬼气,都在克制地震盪中。 谢笙:“……?” 他自己都愣了。 这就更別说其他人了。 张涛、李岩心、关琦,乃至於顾小暖,这会儿都傻了眼。 瞳孔地震,完全无法理解眼前一幕! 在肃穆中。 “嗡……” 两队黑衣卫士中央,一个身影凝聚,无声浮现。 同样身著黑衣,但剪裁更为贴身、考究,材质流动著暗红色的血光,袖边、衣摆边缘都绣有血色的条纹。 脸上覆盖著黑色金属面具,在眼睛部位以红墨绘画出一双眼,却能动。 而当他出现,沉凝威压如同实质潮水般,瀰漫开来。 温度骤降,空气仿佛凝固! 张涛等人只觉得呼吸一滯,心臟像被无形巨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连思维都变得迟滯。 又是一红衣级存在! 而这位,它面具上的那对血色眼眸,完全忽略了其他人。 只定格在谢笙身上。 它沉默地走到队列前方。 然后—— 如同镜像般,动作与十名卫士一模一样! 单膝,沉身,曲跪而下! 当他行礼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仿佛都为之扭曲! 一股远比卫士们更沉重、更带著血腥味的肃杀气息瀰漫。 这一幕的衝击力,实在是太巨大了! 三个队友心跳快极,更惊到骇然! 而顾小暖…… 唰地把目光投向谢笙,眼睛爆发出亮晶晶的光彩——哇哇哇!不愧是霸道总裁!太…太拉风了! “这是要闹哪样?”谢笙心里都迷了。 好在,没等他问。 跪在谢笙面前的神秘红衣缓缓抬起包裹在黑色手套中的手,稳稳地高举过顶。 似乎要接过什么东西? 它虽不语,但谢笙心领神会。 將手里的权柄勋章还有执刑律书,放在它手中。 这位神秘存在深深低头,仿佛行著某种极其郑重的礼仪。 它拿起那枚勋章,熟练地別在自己胸口正中的位置。 隨著勋章的嵌入,其表面流光微闪,迅速凝聚显现出三个大字:总经理。 毫无疑问——它便是前来接管极乐宴府的新任执掌者。 隨后…… 它维持著垂首的姿態,如同雕塑般陷入静默。 “总,总裁…”顾小暖眼中冒出“机智”的光,伸手扯了扯谢笙的裤脚。 待谢笙目光转来,她立刻挤眉弄眼,压著嗓子小声提醒:“他…他们在等您的命令呢!” 谢笙:“……” “起身吧。” 还真行啊! 这位摇身变为总经理的存在,再次微微垂首,似乎是表达谢意,隨后站起身。 “唰唰唰——” 十名黑衣卫士亦是整齐划一地站直了身体。 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嘶……” 边上响起抽气声,是三个队友。 这真的,看不懂,真看不懂! 顾小暖眼睛滴溜溜一转,又扯扯谢笙的裤子:“总裁,给小的安排个工作吧!我还有好多姐姐要养啊!” 寻常人的执念或许是亲情友情,但这孤儿出身的姑娘,满脑子就剩下打工赚钱这点念头了…… 这要求让谢笙有点头疼。 她刚说酒店要休整。 而其他可能存在的、能够打工的地方。 自己怎么整? “那……”看出难色,顾小暖眼睛一转,迅速道:“那给个签名得不得?” 她怕不是真以为自己在诡界里有大量產业吧? 不过,看著顾小暖满是期待的眼神,以及想起自己之前给她画饼。 行吧。 “只是,酒店门都……” 谢笙话还没说完,就听呼地风声响。 那“总经理”闪烁进酒店,又闪烁出来。 站在谢笙跟前,双手將纸笔呈上。 “……”空间安静,只有又再加粗的呼吸。 谢笙:“……” 行吧。 接过纸笔,然后就给顾小暖写了个签名。 正好,在这个时间点,四周的景物开始急速褪色,如同被浓墨吞噬,一寸寸陷入彻底的黑暗。 是要彻底结束,进入结算空间了。 “总裁再见!”顾小暖感觉到了什么,用力地招了招手。 那十一位神秘人,亦在此时躬身,似乎欢送。 “……”谢笙摆摆手回应。 还別说,总觉得还有可能碰到她。 只要这傢伙还继续打工赚钱养她所说写书发粮的姐姐、太太的话…… 片刻间,一切暗沉。 仅剩四人进入结算空间,各自的结算面板浮现。 “嘶……”关琦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苦笑,心道:“c……歷次最低的评价,这真是……” 往边上看了看。 李岩心的评价稍好,张涛的评价更好。 虽不是主动,但倒也算是“以身犯险”,提供了观测、反推的线索与信息。 至於谢笙的…… 都已经完美解决了诡域,那当然是sss级评价。 是一如既往的景象。 宣告声,以及一道道璀璨光凝聚为奖励。 好像有惊喜! 但回去再说。 谢笙一把捞起脚边有些懵懂的丧彪,没有任何停留,身影瞬间从结算空间消失,回归现世。 第112章 苦痛之泪、欢愉之息 “你……”张涛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人已不见。 三人面面相覷,最终只能无奈又带著一些敬畏地笑了下。 彼此道別,也各自消散离开结算空间。 他们都已离去。 而在极乐宴府酒店的门前…… 新任经理来到顾小暖跟前,伸手递出一团浓郁的黑光。 “这是啥?”顾小暖好奇,但本能比脑子还快,已经將黑光接过。 这团黑光触之即消失……准確来说,是融入身体中。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诞生。 感觉身体好舒服,更感觉有力气好多! 而给出酬劳后,新任经理和那十位黑衣卫士,迈著步子走入酒店中。 “呃……”清醒过来了的顾小暖想了想,寻思也没什么东西要拿。 另外,怎么感觉好像有哪儿能打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什么地方在发招聘?! 顾小暖站起身,循著莫名的感应,走入浓雾里。 极乐宴府,大厅中。 小女孩的身影出现,静静地站著,闭合双眼。 面对一眾出现的神秘存在,虽不惧怕,但小脸上也出现警惕神色。 她虽没有了眼睛,但面容明显是朝著那位刚刚出现的新任总经理。 “被苦痛注视的可怜人,你好。”新任总经理向前一步,对著她优雅一礼。 他的声音透著稳重文雅,却又隱隱存在著一种久居上位养出来的威严感。 直起身后,他轻声道:“你可愿,加入我们?” 小女孩:“……” 沉默,没有回应。 周身的猩红鬼气翻涌沸腾,在身前迅速凝聚、拉伸,化为一道边缘蠕动著扭曲血丝的暗沉门户 她的力量衍生了独特的能力,可以通过门户去往他处。 就在她即將踏入那道不祥门户,彻底消失之际。 新任总经理,再次开口,轻轻道:“我们,隶属於……” ———— 往生客栈,地字號房中。 谢笙的身影具现。 “呼……” 长吐一口气,又深深吸气。 感受著肺腔中布满森冷阴凉的气息,整个人迅速地鬆懈下来。 伸个懒腰,然后倚靠在床头。 回想这次诡域之行…… 凭藉集团执刑官的身份,確实如鱼得水! 再加上欢愉与苦痛两大红衣彼此牵制,过程虽惊险,但难度还可以。 即便没有这层身份,只要足够机敏、胆大心细,也能周旋。 也就是最后引出欢愉的路上,那份挑战的胆魄与信念的压力,著实不小。 只不过,真相有点太压抑了! 就为了那哆嗦几下的事,硬生生造出两位红衣! “汪!汪!” 丧彪突然叫了两声,狗头拱著谢笙的手臂。 圆溜溜的眼睛里,带著困惑的担忧。 “哈……”谢笙失笑,狠狠搓了一把丧彪的脑袋,把它搓得东倒西歪。 也不继续想了。 摇摇头,把一切后劲都甩去。 一边摸著丧彪的脑袋,一边打开了终焉乐园的界面,准备查看结算奖励。 乐园首先就自动跳转到了【纪史】页面。 和上次一样,纪史视频迅速上传完成。 另外,纪史的奖励也立刻就给了。 【玄冥碎片*1】,和上次相同的东西,暂时是没办法知晓有什么用。 【夜游神玉印】,一枚色泽幽黑、玉质温润的印璽,內里似有薄雾流转。 其效用,和日游神玉印一样,只是增强、吸收、恢復是相反——夜间才可最大发挥。 日夜游神,也是齐全了。 谢笙將其缩小,与日游神玉印一同串在红绳上,戴在了左手手腕。 接著,便是本次诡域的核心奖励。 点开私域界面,打开背包,目光扫过,谢笙精神一振! s级上限的诡域,奖励果然丰厚! 特殊奖励赫然有三种: 【苦痛之泪】:一滴血红色的眼泪,晶莹剔透,反射著不祥红光,仅仅是意识扫过,便引动一股穿透灵魂的悲凉与冰寒。 【欢愉之息】:一团粉色的、如雾气般的气息。 【未知存在的一张卡片】:或许在特別的地方,会有特別的作用。 念头一动,卡片出现在谢笙手中。 和诡域里的那卡片一样。 “特別的地方……莫不是诡域里?” 没怎么多研究,放回背包。 然后,再取出苦痛之泪和欢愉之息,这两种都可以往眼睛上用。 怪好奇会怎么样。 “嗖!” 谢笙一挥手,黑色丝线迅速飞射而出,將一面铜镜勾来。 寻常人用的话,估摸是需要一些特別的进程。 但谢笙也是看明白了,自己用这些东西压根就没必要那么多弯弯绕绕。 直接用就得了。 谢笙以指尖托著苦痛之泪,向自己的眼睛靠近。 才接近些许,血泪就蠢蠢欲动地颤慄,似迫不及待般动弹。 而当接近眼球后,血色泪珠瞬息爆裂,迅速散入谢笙左眼中。 “唔……” 谢笙感觉有点刺痛,但也不大。 在铜镜中,可见自己的眼球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持续几个呼吸后,停了下来。 看起来没太大区別,只是在瞳孔深处多了一点猩红。 接下来,欢愉之息! 这团如雾般的气息,不似诡域中那样了,只有淡淡香气,並非甜香到腻歪。 同时,谢笙轻嗅之间,身体也没有异常。 指间轻捏,束缚欢愉之息的力量就消散。 “嚶~~~” 一声直抵灵魂深处的、极尽慵懒甜蜜的轻吟响起! 粉色云霞如液体般流淌开,化作迷离梦幻的暖流。 温柔地、缠绵地、一丝一缕地渗透、融入谢笙的右眼。 截然相反的感觉传递而来。 如同沉浸温泉中,细密、温暖、愉悦到指尖都要蜷缩起来的酥麻与迷醉感蔓延荡漾。 “嘶……感觉这东西我用是不是不太对?” 体会著这种古怪的感觉,谢笙都有点惊疑不定了。 不过,用都用了。 还能咋办。 铜镜里,此刻双眼如常,是谢笙原本的瞳色。 但在他念头一动后,铜镜內,妖异诡譎的画面被清晰地映照而出。 左眼,整个瞳孔瞬间化为一片血红! 血泪滚滚流淌,整只眼睛散发著浓郁的死寂、绝望与终焉的寒意! 右眼……就很怪了,很怪。 瞳孔舒展,边缘荡漾著梦幻的粉红光晕,眼神朦朧、深邃,带著洞穿人心的魅惑。 镜中的倒影,呈现出惊心动魄、足以让任何生灵心神失守的妖异! 第113章 是时候了,混沌的雾境 “嘶……” 谢笙吸了口气。 我勒个豆! 力量是他在使用,所以,即便没有详细的信息,谢笙心中仍然有著明悟。 这眼睛要是放心术不正的人身上,別说千人斩了。 十万人斩都行! 黄毛还得染个头髮,黑哥也得有硬本事,谢笙…… 看一眼就行了! 刚想到这儿,突然听到一道硬梆梆的声音:“你在!想什么?!” 是红鳶,她出现在边上。 眼眸睁地大大的,脸颊气鼓鼓。 然而谢笙才一抬头,她的目光就闪烁游弋了下,扭开脸。 “收,收起来。”她声音软下来。 谢笙倒来了兴致,起身,挪到足以正视她。 红鳶又扭开,气哼哼地道:“坏人,收起来!” 谢笙又想挪,然后…… “誒!” 脚上又挨了绣鞋一下,红鳶则嗖地跑回了玉簪。 谢笙笑著收敛眼中异常。 小插曲过去。 除开这三种特殊奖励,常规的三种奖励也翻倍了。 【冥钞*20000张】 【功德金光*30缕】 【澄澈鬼气*300缕】 “仔细一算……差不多接近了!” 谢笙原本就有三万多的冥钞,然后在酒店里还从李岩心、张涛身上薅来了五千多。 再加这两万,距离六万冥钞,只差千来张! “这点差额,小掌柜应该能通融一下吧?” 谢笙迅速走出。 客栈大厅。 不管什么时间,大堂里依旧鬼影幢幢,热闹非凡。 其中几位算是熟面孔: 比如明明乾瘦但皮厚至极的钟老鬼,还有那位总抱著脑袋的崔书生…… “哟!谢小友!”钟老鬼眼尖,率先抬手招呼。 “谢兄。”崔书生也微微頷首。 谢笙也出声回应,但脚步不停,径直走向掌柜台。 今日的小掌柜孟夭夭换了一身装束。 一袭鹅黄色的交领襦裙,外罩一件黛青色的绣比甲,显得娇俏又利落,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灵动。 听到动静,孟夭夭抬眼看到谢笙后,便道:“急急忙忙的,怎么……” 话说到一半,突地卡壳,视线直愣愣地盯著谢笙的眼睛。 “掌柜的?”谢笙在她眼前摆摆手。 “咳!” 孟夭夭乾咳一声,挪开视线,小手把玩著垂在耳边的头髮:“不错嘛小笙子,又变帅了。” 谢笙:“……” 开门见山:“掌柜的,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 孟夭夭有点怪的神情顿时警惕,身子猛往后一仰,“不会是要借钱吧?小笙子,我这小破庙可没余粮啊!” 谢笙:“……” 还真让你猜著了。 不过,就不信你能忍! “唰唰唰!” 谢笙二话不说,將厚厚一沓、堆积如小山的冥钞拍在柜檯上。 “哇!” 孟夭夭双眼瞬间放光,小手就要往冥钞堆上扒拉,“发达啦你?!” 谢笙笑呵呵地,把冥钞往自己这边拢了拢,然后嘆气,“这里將近五万九千张,还差一些啊。” “嗨!就这点零头,多大事。”孟夭夭小手一挥,豪气干云,“记帐上就是!” 还当你打算抹了呢。 谢笙心里吐槽,隨后道:“可地字號房每天……” “好说好说,都记上!”孟夭夭满口答应,眼睛依旧黏在冥钞上,小手又忍不住往前伸。 一次性拿出这么多冥钞,確实晃了她的眼。 “哈……那就多谢掌柜了。”谢笙笑著,將整堆冥钞推了过去。 “咱俩谁跟谁……”孟夭夭眉开眼笑,小手一抹,柜檯上的冥钞瞬间消失。 然后,她带著笑,白皙手掌一散,掌中便出三张黄纸。 掌心大,形状为外圆,內里有菱形中空。 “嗖嗖嗖——!” 当这三张黄纸出现,顿时响起数道破空声。 立即有许多厉鬼围聚过来了。 钟老鬼在,崔书生也在,然后是一些还算不上熟悉的存在。 “嚯!” “掌柜的,这你也卖?” “小哥,你这就活够了嘛?” 他们纷纷出声。 惊嘆,又带著惊疑。 “去去去,有你们什么事!把小笙子看扁了是吧?” 孟夭夭不耐烦地挥著手,驱散围观的鬼影。 然后,她看向谢笙,正色道:“喏,就上次说的,隨便找个地儿烧了就行,记得不要带外物,当然衣服是要穿的。” “至於能不能在里面获得你想要的,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虽然你小子有点不对劲,但在那个地方,也得谨慎一点,小心行事,最好连话都不要说。” “另外……” 说到这里,孟夭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一张白底红纹、眉眼狭长、透著几分妖异狡黠的狐狸面具凭空出现,落在柜檯上。 “这个借你用用,不收钱。” “有可能会碰到其他的存在,记得挡挡你那张沾惹草的脸。” 谢笙:“……” 我什么时候拈惹草了…… 回房。 谢笙摸著丧彪的脑袋说道:“好好在窝里待著,我要去特別的地方一趟。” “汪!”狗子叫唤一声,狗脸满是认真地点头。 隨后谢笙走到桌边。 掌柜说不能带外物,所以將锈刀取下,暂放外界。 接著去取头上的玉簪。 捏住了簪身,但一扯,玉簪却纹丝不动。 “我、要、去!”清冷的声音带著坚持。 血焰升腾,红鳶的身影又出现在谢笙面前。 澄澈如红水晶般的眼眸,正努力地睁大著。 谢笙劝道:“別闹,那地方你没办法去。” “哼!” 红鳶小巧的鼻翼微皱,嘴唇有点撇起的弧度,“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这不是怕你出事。”谢笙解释道。 红鳶眼睛瞪得更大:“你又!小瞧我!” “没小瞧你啊,而且,这又是什么鬼?” “哼!” “誒!” 红鳶身影消失,谢笙的脚背又挨了一下。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软软却在表示不满的力道。 玉簪依旧稳固地插在髮髻里。 行吧,那就试试看。 谢笙不再迟疑,戴上那张狐狸面具。 一手稳稳捏住三张黄纸,另一手指尖上出现一朵血焰。 无声间,黄纸开始燃烧。 並未冒出炽热的火焰,亦无飞散的火星灰烬,只有一股股烟雾瀰漫开。 既不升腾,亦不消散於空中,反如垂落的幕布、倾泻的流沙,源源不断地、无声地向著地面沉降、流淌。 看似稀薄,却以惊人的速度瀰漫、扩张! 数息间,整个房间,就连脚下地板都消失存在感。 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唯有翻涌不息的浓稠雾瘴。 “哼哼~~”然后就听到红鳶带著十足得意的一声轻哼。 谢笙:“……” 还真行啊。 不过现在重点也不是这个。 谢笙迈开步伐。 在这片混沌的雾境里,方向早已失去了意义。 隨意迈步,漫无目的。 希望可以看到小掌柜所说的,叫什么……古老血池? 第114章 雾境中的巨大石雕 在谢笙前往未知而神秘的雾境时…… 终焉乐园的论坛又一次引发喧囂。 无他,皆因为谢笙新的纪史视频上传。 起初只是正常,惊嘆,感慨——居然这么快就触碰s级诡域,而且,居然又完美解决! 当真是离谱他妈开门,离谱到家了! 其中,夹杂著因为一个评论而掀起的微小风波。 “咦?怎么缺失了一段?” 这次纪史视频,画面在谢笙轻轻抚摸小女孩头顶,小女孩无声落泪之后,便戛然而止。 其后被送出酒店,黑衣卫士以及神秘红衣出场的经歷,完全不见踪影。 这个评论来得早,所以引起不少热议。 许多人或出於疑惑,或带著看热闹的心態架火。 那发评论的人也並非全无脑子,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视频缺失的部分可能牵扯巨大! 不再发任何话语。 议论渐渐平息,只留下些许涟漪。 不过,这不算重要。 真正重要的,在—— 某处奢华庄园別墅。 青年死死盯著定格的画面,正是谢笙抚摸小女孩的最后一幕。 呼吸粗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快! 太快了! 这傢伙的成长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明明只是才绑定乐园不久,居然在s级诡域下如此从容! 明明心臟已经被挖了,明明应该替了他的命格! 怎么还能如此逆天?! 青年心中无比的烦躁,所能用的手段,不能直接。 只能用別人。 然而,没人敢接闯入往生客栈的单。 而即便將谢笙拖入诡域,也做不到。 联繫能够进入ss或sss级诡域的存在,代价巨大,且未必能把谢笙拉进去! 这情况,与他来说,简直是老虎吃天,无从下口! “篤篤……” 烦躁之际,房门被轻轻叩响,管家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少爷,小姐回来了。” “让她立刻过来!”青年声音如冰,带著压抑不住的戾气。 不能再等了! 虽然尚未达到理论上的完美成熟,但时间……已经不再允许从容! 天知道那傢伙下一步会…… “咔噠!” 惊乱时,房门被推开。 一个面容清秀,穿著华贵,手挎名牌包包的女孩走了进来。 “哥,这么晚……” 她话未说完—— “砰!” 一股裹挟著阴冷鬼气的巨力毫无徵兆地猛击在她左肩! “啊!!”女孩猝不及防,整个人狠狠砸在冰冷的墙壁上。 肩胛骨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脸上瞬间被巨大的错愕和茫然占据。 “哥?你干……” 话还没说完,一记更狠辣的耳光就扇了过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內迴荡! 女孩被打得头猛然偏向一旁,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整个脑子都嗡嗡的。 但也反应过来,巨大的惊与怒在心胸之中攀升、飆涨。 “呜呜呜……”捂脸哭著,发出带著哭腔的尖叫,“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青年根本不答话,眼中只有冰冷。 周身瀰漫起阴冷的厉鬼气息,五指赫然畸变成骨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抓向女孩。 “够了!我要告诉爸妈!你莫名其妙发疯打我!”女孩愤怒大吼,心臟位置猛地爆发出强烈的、带著奇异律动的幽光。 这股力量虽强大,但晦涩,且调动不顺。 试图抵挡,却显然受到大影响了。 只堪堪躲开,挪闪到几米外。 “呵呵……”青年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指尖缠绕的鬼气愈发凶厉。 身旁出现一道虚影,暗淡、身上缠满红丝、似是还在胚胎般的婴儿虚影。 “你也配?”看著女孩,他说出奇怪的话。 “?”女孩迷茫,“你什么意思?” 青年不再言语,攻势更猛。 在这房中,爆发出巨大的动静,连绵许久。 但最终,女孩被婴胎虚影趴住,顿时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呼吸急促,焦急慌张、恐惧地看著青年,眼中泪迅速流出,难以接受如今的发展。 “区区劣货,倒有几分姿色……” 看著她,青年扭扭脖子,眼神逐渐火热。 那张以秘法修调,和谢笙有七相似的脸上,嘴角挑起邪肆的笑…… ———— 神秘雾境中。 这片空间给谢笙的感觉……极其诡异! 涌动的浓雾仿佛拥有实质的重量和力量,不仅隔绝视线,更彻底屏蔽了感知,无法探知周围究竟存在什么。 只能漫无目的地前行。 另外,確如孟夭夭所说,谢笙在这里看到其他人了! 他们的穿著千奇百怪: 有身著笔挺西装的现代人,有穿著长衫马褂的旧时客,甚至还有身披兽皮、手持骨杖的原始装扮者…… 这些存在,只顾自己行路,不会注视他者。 浓雾影响感知,谢笙也难以判定这些存在究竟是人还是鬼。 亦或者说,只是过往的残影? 不过,有三位存在,谢笙倒是基本可以確定,他们是人。 一个身披残破黑袍,脸上覆盖著裹死人头套一样的头罩,身材高大,但枯瘦。 一个穿著沾满暗红泥污的现代长裙,以一张惨白渗血的纸符遮住整张脸孔的女子。 一个笼罩在宽大兜帽阴影下,全身缠绕著陈旧染血绷带,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存在。 这三人距离谢笙有个十来米范围。 虽只在沉默地行走,但在彼此察觉时,会投来短暂的一瞥。 很快移开视线,没有交流意图,却也能感觉出来是活人了。 谢笙也依孟夭夭所言,保持缄默。 寂静中,唯有缓慢的脚步声在浓雾中迴荡。 行人默契保持著若即若现的距离,如同雾海中孤独的航船,彼此並行却永不相交。 走著走著,谢笙的脚步一顿,心中难抑震撼。 在侧前方的浓雾深处,一尊庞然巨影巍然矗立! 雾气如同纱幔般缓缓流动、散开,那巨影的轮廓逐渐清晰。 是一尊高达数十米的巨大石雕! 它静立不动,面部一片空白,似未被赋予容貌。 大量粗壮、扭曲且缓慢蠕动的暗色藤蔓缠绕其上。 藤蔓结节处,嵌有一颗颗硕大的猩红眼球,瞳孔不断地收缩放大著。 它在无声地扫视著下方渺小的过客! 那视线中的恶意,不掩饰地释放。 谢笙头皮有点发麻,这场面,著实惊悚! 好在並没有异常事发生。 若隱若现的三个同行者步伐虽也放慢了,但还在前行著。 谢笙压下心头惊涛,继续前行。 第115章 既是旧人托来,自不需赏钱 不久之后,又一尊宏伟的石雕轮廓在雾中显现。 依旧是巨大的人形。 这尊雕像姿態扭曲,似正承受酷刑。 大片部分被不断翻涌的暗红物质包裹,如岩浆与脓血混合。 表面会鼓起挣扎的人形轮廓,又很快塌陷进去,如此往復。 在人形的口鼻七窍中,还会散发硫磺与焦臭气息的蒸汽。 闻之头晕目眩,浑身火热,似置身火海! 收敛呼吸,並加快步伐! 接下来的路途上,陆陆续续地,又看到数尊形態各异的巨大雕塑。 有身披残破甲冑、手持断裂巨剑的战士,断裂的剑锋上,密密麻麻地钉满了闪烁著幽绿磷火的骷髏头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尊女性雕像,她跪伏在地,双手被无形的枷锁高高吊起。有大量细长鉤子,从肌肉中穿刺而出。背部雕刻肌肉与脊椎,似被剥皮! 並非只有人形雕塑。 看到一尊形似巨羊的兽类雕塑,皮毛上生长著无数朵妖艷的、不断开合的。 或枯死扭曲的巨树雕塑,枝干上悬掛著无数个隨风摇曳、发出细微呜咽声的暗红色茧蛹! 每尊雕塑,无论形態如何,都毫无例外地被某种极其诡异、散发著恐怖气息的事物所缠绕、覆盖、共生! 它们静静矗立在这片浓雾之中。 只是象徵? 或者说,是罪者?遭受无间惩罚? 还是坐镇? 亦或者,是在禁錮它们身上的诡异事物?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谢笙心中疑竇丛生。 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里必定非同小可。 毕竟,整整六万张冥钞,才换来走一遭的机会。 若不是孟夭夭,有冥钞都买不到这个机会! “哗……” “水浪声?” 心中困惑之时,谢笙竟听到了微小的水浪声! 片刻后,停步。 那几个同行者亦在此处停下,依旧保有距离,不言语,看著前方。 几人跟前,是一条大河。 河面不停蒸腾著淡淡的雾气,使得根本看不出有多宽。 依据很平静,动静微弱的水流来看,恐怕超乎想像的宽! 再左右看,河道延伸不知多远,远端淹没在雾中。 难不成,要肉身游泳过去? 谢笙细细看河水。 漆黑,没有半点浑浊色彩,亦没有任何异常的气息。 然而,仅仅是注视这死寂的墨色水流,谢笙心中就感觉到一种寒意。 仿佛只要触碰一滴,便会坠入无底深渊,永世沉沦,再无浮起之日。 这河水,怕不是人能接触的东西啊…… “哗!” 就在这时,突地又响起水声,似有什么拨开水浪。 可见,河面上的浓雾中,有一道狭长影子正在靠近。 隨著它的靠近,轮廓迅速清晰。 那竟是一艘船! 不大,最多容纳五六人。 极其古旧,船身布满霉斑与虫蛀痕跡,仿佛隨时会散架。 在船头,有个身披破烂灰色蓑衣的佝僂身影。 手里桨叶半腐的船桨缓慢地划动,动作带著滯涩感。 即便隔著一段距离,谢笙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那几位同行者骤然绷紧的气息! 小船无声无息地靠岸。 “可欲渡河?” 蓑衣下传来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朽木,难辨男女老少。 也始终低著头,不面向任何人。 “是。”纸符女子最先开口,声音竭力平稳,但尾音仍有一丝颤抖。 船翁的声音低沉而空洞:“给点赏钱罢。” 如孟夭夭所说,此地无法携带太多外物。 这些人也就身上之物,以及同样挡了面容。 所以,他们所能给的赏钱是…… 那高大但枯瘦的男人沉默地伸出手,探入自己的头套之下。 “嗤……” 伴隨压抑的闷哼和撕裂声,一颗自发乱转、流淌暗紫色血液的眼球,出现在他手中。 颤抖著,將这颗眼球递向船翁。 船翁蓑衣下伸出一只覆盖著湿滑青苔、指甲乌黑尖长的手,接过眼球。 脸上贴著纸符的女子,更恐怖,將覆盖在脸上那张渗血的纸符撕下一半。 露出的並非脸庞,而是一片正不断颤动的模糊血肉。 她痛苦地抽吸著气,將那张似乎承载了她部分“面容”的纸符递出。 最后,那绷带人抬起手臂,撕开缠绕在手臂上的绷带。 绷带下,是缠绕红线的白骨。 硬生生掰断了自己三根手指,递出。 谢笙:“……” 看著这一幕,身上著实有点幻痛。 这三人皆付出了惨痛代价,动作间充满难以掩饰的肉痛与虚弱感。 而且都是主动的。 自己要给什么? 但在这时,船翁却抬了抬头。 谢笙仍无法看清蓑衣下的面容,那里只有一片深沉的阴影。 只觉,它似乎在看自己…… 准確来说,是脸上这张小掌柜给他暂用的面具? 稍后,船翁重新垂首,嘶哑声音里竟多了难言情绪:“公子,请吧。” “??”*3 船舱內,刚刚付出惨痛代价的三人,顿时唰地一下將目光聚焦在谢笙身上。 都挡住了脸,但眼睛里,透著相当明显的惊色。 以及一种浓郁强烈的情绪…… 千言万语,如何描写,都不如这个字来得直接: 草! 谢笙则是鬆了一口气。 小掌柜,真给力啊! 抬脚踏上船板。 船上空间狭小,谢笙乾脆站在船头,距离船翁仅半米。 嗅到了从船翁身上传来的淡淡异味。 混合著水底淤泥的腥臭,朽木的霉味,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陈腐气。 “公子即是旧人托来,自不需赏钱……” 船翁用船桨拨动河水,似有谈兴地解释,而后又问:“敢问公子,旧人境况如何?” 他这一开口,才刚挪开视线的三人,又唰唰地挪来。 很明显,这种情况是不正常的! “嗯……她挺好的,没感觉有什么问题。”谢笙如实道。 “长大了没?”船翁问出常人觉得奇怪的问题。 谢笙当然明白,摇了摇头:“应该是没有,就只有半米高。” “唉……”船翁一声长嘆,摇摇头,“何苦来载,非要承受不必承受的,苦等个什么。” “这破烂无继的世界,死了不正好一了百了,坚持个什么。” 他似怒其不爭地骂著何必坚持,但他手上的船桨却也在坚持地划动著。 谢笙:“……” 很难懂。 试探追问、探寻,船翁却不言了,沉默划著名船。 安静中,只有那船桨搅动墨色河水时发出的声响。 时间感在此地失效,不知过了多久。 小船终於靠岸。 第116章 血池,万鬼母体?混沌癲狂无序…… 彼岸。 大片大片鲜红如血的朵,在无边无际的灰雾中静静绽放。 每朵都形態完美,瓣舒展到极致。 没有风,没有虫鸣,没有枝叶摇曳的声响,整片海呈现绝对静止。 似被定格在最盛烈绽放的一刻,又似时间都凝固。 “上去吧。” 船翁轻轻道,声音恢復了最初的嘶哑与空洞。 三人依次起身,踏足这片凝固的彼岸海。 沉默地走入浓雾,很快就看不见了。 谢笙即將上岸时,船翁唤住了他:“公子且慢。” “嗯?”谢笙即將上岸的脚步顿住。 船翁道:“公子此来意欲何为?或许,小老儿可为公子指点明路。” “哦?”谢笙眉头一挑,直言道:“也不太清楚,只是从她口中听到,应是叫什么古老血池。” 船翁瞭然地点点头,伸手似乎隨意地一指:“公子请入那片海,刺破食指,沿途滴落鲜血,隨意而行。” “短则数个时辰,长则数日,便可得见。” 说完,船翁抬起头。 耷拉的眼皮下,目光隱晦。 不仅看了看谢笙脸上的狐狸面具,还往头髮中的玉簪上扫过一瞬。 放下船桨,无声地拱了拱手。 然后,船翁道:“公子,有缘再见。” 船桨轻动,小船滑入浓雾,迅速消失无踪。 谢笙面色古怪,数个时辰?这还短? 踏上这一片蔓延地血色海中,依著船翁所说,指甲划开食指。 然后倒是吃惊了下——只见指尖沁出的血,很是鲜红、晶莹,只是在其中,游荡著墨丝、金丝般的色泽。 “心臟变了,血也跟著变了啊。” 心语著,谢笙挤落指尖的血。 呼…… 血珠落地的剎那! 滴落处,方圆数米內所有静止的血色朵,猛地颤慄,簌簌摇动。 如连锁反应一般,一大片海都在摇颤! 无形的、带著浓鬱血腥味的阴冷气机,如同沉睡巨兽被惊醒的鼻息,轰然降临! 地面在颤,浓雾在翻涌。 本阻隔视线的雾气与海,似乎挪动了,隱约开闢出一条小道。 这变化,正常么? 怀著疑惑,谢笙顺著这小道走去。 在走动之时,脚下的感觉很怪异。 自己在动,而地面仿佛也在移动著。 形象点说的话,类似现世中,平地式的移动电梯。 时间並没有如船翁说得那般久。 大约分把钟时间,谢笙脚步停下,表情很严肃。 主要是,视线所见,实在太诡异,太骇人了!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海洋”! 並非是透明或之前那般的黑色水泽,而是漫无边际的暗红色! 就连脚下的池岸,也非是土壤。 是一种暗红近黑的,正不断轻微搏动,如臟器外壁般的血肉构成! 岸堤表面还布满粗大虬结,如活物肌腱般的暗紫色脉络。 呼吸般,有节奏地微微膨胀收缩著。 每次搏动,都带起岸堤表面一阵涟漪状蠕动。 而视线放远,浩瀚“血海”中,漂浮著数不清的、难以名状的恐怖鬼物! 全部呈现出未发育完全的胚胎形態,扭曲畸形到极致! 有人形,四肢如同被隨意揉捏,错位生长,脸上五官模糊或位置不对。 有兽形,似多种野兽强行拼接的恐怖造物,长著蛇尾却连接著长毛的狼身。 背生蝠翼却无头,只在躯干中央裂开一张布满细密獠牙的巨口。 甚至有单独的部位,比如一只漂浮的人手,指尖长有耳朵;一个脑袋,长满尖牙的嘴巴…… 这些狰狞的鬼怪,看似死寂地漂浮,但偶尔会颤动、抽搐…… 昭示著,其拥有著介於生死之间的诡异活性! 这一幕实在极令人不適! 此片浩瀚血池,恍惚是万鬼的母体,又或者是厉鬼降临的原点。 只是,太错乱了! 其中的一切全都混沌化、无序。 “……” 谢笙揉了揉眉心,慢慢压下心里的震惊震撼。 这种地方竟在蓝星上,也怪不得那船翁说这世界破烂无救。 要是这些鬼东西都能从血池里出来,还救个der! “另外,这要怎么找?这地儿是人能下去的吗?” 谢笙有点麻。 小掌柜的话太笼统了,是她也不清楚现状? 就在他蹙眉沉思之际—— “手。” 红鳶清脆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血光中,她显出身形,站在身侧。 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谢笙,白皙的小手微微向前伸出。 “怎么了?”谢笙有些奇怪。 红鳶不语。 只是一个劲儿地將小手往前伸,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哈……”谢笙笑著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森凉的小手。 就在两人手掌相触的瞬间…… “轰——!” 炽热、盛烈至极的猩红血焰,猛地从红鳶身上爆发。 远超谢笙曾经感受过,以及他所调用过的力量。 如液態红宝石般的瑰丽色泽,带著毁灭的恐怖气息,瞬间將两人包裹其中! 紧接著,红鳶拉著谢笙的手,朝那血池一步迈出。 “嗒。” 一声轻响,两人稳当地站立血池表面。 血焰灼烧下,有嗤嗤的细微声响,却无法浸染。 不过,隨两人踏上血池…… 漂浮著,呆滯的畸形鬼物,瞬间躁动起来! 无论有眼没眼,头颅都锁定谢笙。 嗯,红鳶没被算进去。 爭先恐后,朝谢笙汹涌扑来。 谢笙很淡定,既然红鳶这么做,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果然,当这些长的恐怖的鬼怪,靠近那层包裹著两人的瑰丽血焰光罩时—— “嗤——!!!” 冲的最快,死得也最快。 瞬间冒出大量黑烟,竟顷刻间就被血焰焚灭! 后头一点的,则发出悽厉尖锐的惨叫! 惊恐地扭动,挣扎著后退,搅起混乱的旋涡。 后续涌来的鬼怪被一幕震慑,本能地停下,隔著一段距离,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与嘶鸣,却不敢再轻易靠近! 这一幕看得谢笙嘖嘖称奇,忍不住侧头看向身边被瑰丽血焰包裹、如同火焰精灵般的红鳶: “话说娘子,你这血焰……究竟算是什么级別的力量?” 红鳶不语。 只是一个劲昂起小巧的下巴,步伐轻俏。 她迈开脚步,牵著谢笙,如踏足红毯,朝著血池深处缓缓走去。 瑰丽的血焰光罩隨著他们的移动而移动,在血海上开闢出安全通路。 四周是无数虎视眈眈、却又畏缩不前的畸形鬼怪,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壮观的画面。 走著走著,脚下血海中突然响起一道乾涩、沙哑的声音: “小子!你好香啊!” 第117章 来吧小子,给爷整点热乎的! 两人停下步伐,皆低头一看。 出声者在几米外,是…… 是条咸鱼! 没看错,真真切切地是条咸鱼! 已经板硬,乾瘦极了,身上还有几条切痕,好像被人改了刀准备下锅…… 虽这副死样,但它眼中却还有著诡异的光。 干扁的尾鯽摆动,豆大的眼睛好奇地看著谢笙。 尤其盯著食指,伤口已完美癒合,不过还沾有血痕。 待谢笙目光落来,它脑袋往上昂抬两下,道:“小子,弄点喝的给爷尝尝,说不定爷心情好,赏你点好东西。” 说著,眼珠往边上的红鳶看了看,见她没动静便挪回谢笙身上。 谢笙:“……” 这死咸鱼口气倒挺大。 但相较於这血池里怪状畸形的诡物,这条咸鱼堪称“眉清目秀”了。 它不是一般的……嗯,不是一般的咸鱼。 是以,谢笙就问道:“你能帮我找到我需要的东西?” “你要找什么?” 咸鱼摆著尾巴,语气很隨意,“在这一亩三分地,爷是这个!” 鱼鰭呲地一声,较粗的鱼鰭骨直接撕裂挑出,模仿人的大拇指。 总感觉这咸鱼不太靠谱啊,说话方式以及浑身刀…… “哟?” 谢笙脸上刚露出些许异色,咸鱼就立刻哟了一声,语气不满:“好小子,有眼无……” “呼!”血焰一涨,灼得空气都有爆鸣。 “……”话憋回去,乾瘪的鱼嘴开合半晌,才憋出一句:“真是被看扁了啊!” 说著,它尾巴狠狠一抽。 “哗啦!” 血浪打著旋被掀起,捲住旁边一只漂浮蠕动、形態极其扭曲的怪物。 咔嚓几下,便將恐怖鬼物吞吃乾净! 鱼尾又高高扬起,作势再拍。 “行行行,够了。” 谢笙制止。 虽乐见这些畸形鬼被清理,但正事要紧。 將所寻之物的要求、特点道来,依据孟夭夭所说。 听完,咸鱼摆著尾巴:“你小子倒是有点见识,没来错地儿。” 谢笙追问:“你知道?” “当然!”咸鱼骄傲地上下点动著鱼头,“来吧小子,给爷整点热乎的尝尝!” 说完,它张开布满细小尖牙的乾枯鱼嘴,等待著。 真想给你整坨热乎的…… 这咸鱼说话老气横秋,透著股怪诞又贱嗖嗖的气息。 但只要能做事就行。 谢笙蹲下,划开指尖,挤出滴滴色泽奇异血珠。 “??”咸鱼看到的瞬间,豆眼中掠过一丝困惑。 但也很快,一滴滴血珠就落入它嘴中。 “!!” 它瞳孔猛地扩大,疑惑不管了。 “香!香吶!” 咂吧著嘴,鱼脸上浮现出陶醉神情,摇头晃脑地品味著,“九成九,绝对的稀罕货……嗯?” 尾音戛然而止,被带著惊疑的“嗯?”取代。 谢笙眉头微皱:“有问题?还是嫌少?” 咸鱼没立刻回答,眼珠滑溜地在谢笙身上扫过几眼,透著小心翼翼。 很快又淡定起来,连忙將血珠吞下,然后点著头:“够够够,完全够了!” 谢笙催促道:“既然够了,那就带路吧。” “得嘞!爷,您这边请!”咸鱼似乎颇为满意,对谢笙的称呼直接升级。 它灵活地调转方向,迅速向前游去。 谢笙和红鳶紧隨其后。 別看只是一条咸鱼,游动速度却快的惊人。 同时,这血池里的不成型、畸形鬼怪,似也真惧它,会避开。 即便不惧,或神智混沌不知惧怕,也会被咸鱼一头创开。 有得直接被创死,有得则被创得肢离破碎,却仍在哀嚎著试图重组。 红鳶牵著谢笙在血海上行走,完全跟得上。 倒也让谢笙愈发惊奇——自己这从区区a级上限诡域拐回来的娘子,怎么能这么强的? 如今对诡域愈发了解,已明白,a级上限的诡域,其中的大boss通常是上位厉鬼。 然而红鳶……显然是个打破规则的例外。 心思翻涌间,察觉到前方引路的咸鱼游速渐渐慢了下来。 定睛一看,周遭环境大变! 血海变得粘稠如胶,不时有血泡从深处冒出,破裂,散出几近凝为实態的气雾。 空中悬有著大量可见的血丝,无序地飘荡缠绕。 偶尔会纠结成团,凝成珠,滴落,溅起圈圈涟漪。 “喏,爷,那东西就是了。”咸鱼的鱼鰭指了指。 它所指的是…… 前方数十米外,有一株形態极其狰狞、令人望而生畏的“树”扎根於血海中。 没有树叶。 树干扭曲,色泽惨白似骨,但確实有著树皮的纹理。 有暗红的粗大线条,似血管般,自根系上向整个大树蔓延。 在那些扭曲骨枝的末端,悬掛著果实,每颗都散发著森森诡异气息。 通体暗红,上小下大呈葫芦状。 “你確定?”谢笙看向咸鱼,这些果子看著实在怪异。 咸鱼淡定道:“別看其他,看树顶端的那个。” 谢笙视线挪去,隨后目光一凝。 在高大怪树的顶端,枝丫暗掩间,有颗果子要异常点。 虽也暗红色,相较於其他的,色泽要更晶莹点,並在边缘隱有淡淡的金光散射。 端得是奇异。 谢笙点点头,道:“这叫什么?怎么取?” 咸鱼拨著血浪,隨意道:“没有名堂,至於怎么取,爷您直接去摘就行。” “另外,爷想吃的话,得用凡火熬煮一刻钟以上才行。” “就这么简单?”谢笙挑眉。 “嗯哼。”咸鱼哼了哼。 行,且就试试。 藉助红鳶之力漂浮而起,触碰那颗奇异果实,触感温软。 果实轻颤了颤,稍稍用力,便顺利且轻鬆地摘了下来。 此时在手中,谢笙心中竟自然而然地诞生一种强烈渴望。 源自本能,似吃下有莫大好处! “行了,取了就赶紧走吧。” 这时咸鱼突然催促,语速加快:“转身,一路直行,不要回头看。” 谢笙也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迅速出现並加大。 有什么沉睡的、极其恐怖的存在被惊动,正在甦醒! “拜拜。”谢笙打个招呼, “爷你没什么事別再来了啊。”后面,咸鱼追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也没空管了。 红鳶拉著谢笙,虽没有奔跑,但步频加速许多,周围的场景快速而混乱地掠过。 身后突发巨大动静,血浪狂涌。 即便已经奔出遥远距离,亦能感觉到脚下巨震,有大浪正在形成。 “轰!” 轰鸣中,血焰狂猛扩张,重重叠叠的府邸虚影再次显现。 而当显现后,两人瞬移般,抵达冥域最远端。 冥域亦跟著红鳶动而动,覆盖更远处。 使得可再一闪,出现在更远。 如此反覆,以极快速度远离了。 第118章 点火架锅、加水煮果 怪树所在处。 咸鱼如同衝浪高手般,稳稳地乘在一道浪头上。 死鱼眼看著掀起滔天巨浪的恐怖存在。 那是两道高大,至少超过百丈的宏伟身影。 全由白骨组成,骨质晶莹剔透,如白玉雕琢般纯净无瑕,散发著神圣的光泽。 然而! 骨骼的表面,却也粘著暗紫的污秽物质。 这污秽蠕动间,会在白骨上留下痕跡。 “嘖嘖嘖,真能折腾啊……” 咸鱼乾瘪的鱼嘴开合,咕噥著,“大佬们,消停点吧,反正你们也不能吃,被他摘了就摘了唄。” 它感慨地摇了摇乾枯的鱼头。 隨即鱼尾一摆,从容不迫地沉入下方那广袤无垠、深不见底的血海深处,消失无踪。 血海之上,只剩下那两尊被污秽侵蚀的白骨巨人,张开下顎发出咆哮。 大音希声! 听不见,却有恐怖的无形力量,向四面八方扩散,掀起滔天巨浪。 ———— 波涛汹涌之中,谢笙与红鳶踏上血海堤岸。 这里脚感虽如血肉,但相对而言,至少也有脚踏实地的实感了。 那条由无数血色夹道而成的蜿蜒小径,依旧静静地延伸向浓雾深处。 此时安全了。 然后谢笙就感觉手中握著的小手,捲曲指头挠了挠自己。 侧目看去,就看到红鳶亮晶晶的眼睛。 “饿。”她糯糯道。 “辛苦了。”谢笙捏捏她的手,道:“回去就餵饱你!” 从上个诡域回来后的常规奖励还没用。 “嗯。”红鳶螓首轻点,眼睛微眯起弯弧,唇角挑起愉悦但收敛的角度。 呼地一下,身影消失,回到玉簪中。 谢笙踏上小径,折返流淌墨色河水的所在处。 行走间,也在扫视四周。 奈何雾气浓重,视线所及不过身周数米。 只隱约地感觉到,在厚重雾气深处,似潜藏著某种庞大,古老死寂的巨物。 老实说,很好奇,想去一探。 但谢笙有理智,这想法太过冒失。 对这片诡秘地带了解几乎没有,轻率探索,很有可能招致无法预料的后果。 “话说回来,先前离去的那三人,是去往何处?” “他们是现世中的乐园玩家么?” 谢笙心中暗自猜测。 奈何所知甚少,这些疑惑也只能暂且压下,留待日后。 不多时。 走出血色海,来到墨色河流的岸边。 只等了短暂的片刻,浓雾中便可见阴影,那艘古旧小船再次出现。 撑船者依旧是那位身披破烂蓑衣的船翁。 “嗯?” 船翁见到谢笙,发出一声惊疑的低哼。 居然这么快?! 他心中惊诧极了,但性子也早被磨的淡漠,並未多言。 “公子,请吧。” “有劳船家。”谢笙道谢,踏上小船。 开始折返。 船翁慢悠悠地划动著那支半腐烂的船桨。 谢笙低头,凝视著船下那粘稠如墨、深不见底的河水。 这会是传说中地府的那条冥河吗? 感觉像又不像。 另外,如若是地府,岂能由得那些畸形怪状的鬼物作祟? 没有答案。 些许时间后,小船无声靠岸。 谢笙上岸,回身问道:“请问船家,我该如何回去?” 没得熟人就自己摸索,有得熟人那就顺便问问。 船翁嘶哑的声音传来:“公子只管走,在心中默念要去往的地方便可。” “多谢。” “不必……” 船翁隱匿於雾,而谢笙则依言而行。 归途之上,未见到那些形態各异的巨大雕塑。 同时,隨著时间推移,四周浓雾逐渐稀薄。 周遭空无一物,唯有脚下延伸的虚无路径。 当走到节点时—— 脚下猛地传来坚实触感! 谢笙豁然出现在熟悉的、带著阴冷气息的客栈房间中。 桌椅、屏风、帘帐……还有正抱著桌腿一角磨牙的丧彪,全都清晰呈现! 丧彪机灵地转过头,看到谢笙,立刻欢喜地“汪呜”一声,吧嗒吧嗒地奔过来,爪子扒拉著他的裤腿,尾巴摇得飞快。 “嗡!” 锈刀从桌上飞起,绕著谢笙盘旋两圈,然后学丧彪蹭他胸口。 而他自己,正站桌边位置。 仿佛从未移动过一寸! 甚至时间感觉也没过很久。 若不是这颗怪果在手,方才经歷的一切,恍如梦中。 没时间感慨。 谢笙飞快做完这几样:揉揉丧彪,摸摸锈刀,取出鬼气餵红鳶,三百缕刚好餵饱。 隨后拿著怪果来到客栈大堂。 刚踏入—— “唰!” 瞬间陷入寂静! 所有形態各异、狰狞恐怖的鬼怪存在,无论正在做什么,此刻全都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 视线聚焦於谢笙手中,目光中蕴含的情绪复杂而强烈。 震惊!贪婪!渴望至极! “咕嚕……” “嘶……” 清晰的吞咽口水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大堂中此起彼伏。 这倒是有些意外。 没想到咸鱼隨便让摘的东西,竟能引发所有厉鬼的渴望。 不过还好。 只是眼馋到口水不停,没有异动,甚至都没凑过来。 怕显得居心不良,然后如钟老鬼般贴墙上一天才能下来。 安静中,钟老鬼竖起大拇指:“小哥你真狠,竟然真从那鬼地方活著回来还拿到东西!” 书生鬼放下手中书册,摇头晃脑道:“愈观谢兄行事,愈觉谢兄非凡,怕是应劫而生,有帝王將相之姿!” “唏!胡言乱语!”突地有个腰绑断剑,身著官服,脑袋插满木钉的厉鬼摇头道。 谢笙:“……” “不错。” 孟夭夭飘来,看著谢笙,小脑袋满意地点著,“算你小子有点本事。” “还得多谢掌柜的面具。”谢笙轻笑道,將狐狸面具递还。 孟夭夭接过:“別多想啊,只是看在你是大主顾的面儿上。” 她撇了撇小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隨后,谢笙询问孟夭夭是否有柴火。 这怪果需要用凡火熬煮。 此地虽然是鬼怪客栈,但柴火是有的,总有些老鬼还惦记著人间烟火那一口。 “啪!”孟夭夭打个响指。 立刻有小二带来普通木柴和大铁锅。 孟夭夭托著腮帮子,饶有兴致地看著谢笙,“就在这儿烧,这儿吃吧。” 谢笙点头。 点火、架锅、加水,煮果。 起初,怪果沉在锅底並无异状。 但隨著火焰越来越旺,锅中清水开始剧烈翻滚。 “滋啦——!” 浓郁的煞气猛地从怪果中喷涌而出,瞬间將整锅清水染成翻滚的黑红色。 而怪果,却愈发晶莹剔透。 虽然顏色还是猩红,但格外有种纯净、澄澈感。 一刻钟后。 怪果上所有暗红尽去,通体如澄澈的红色水晶。 果身之外,那散发的淡淡金光都明显很多。 第119章 心臟,跳脱而出! “咕嘟咕嘟……” “嘶溜……” 又大片地响起吞咽声,所有鬼怪眼睛都快绿了。 现在別说它们了,谢笙也顶不住! 肚子都纠缠起来般,瞬间就爆发巨大飢饿感。 “小哥儿,让老头我喝口汤唄?” 钟老鬼笑呵呵地凑过来,搓著手,乾枯的脸上挤出討好的笑容。 在谢笙思考前,孟夭夭就出声:“汤底而已,可以给他们,反正都是腌臢气,你用不著。” “吃你的便嘴软,你若打算凝聚冥域,还能叫它们在你的冥域里留个念头。” 也行。 谢笙伸手取出血水晶般的怪果,道:“汤汁你们自便吧。” 话还没说完,整个大堂中的厉鬼齐齐吸气。 “呼——!” 在掀起的大风声中,锅中那暗红液体,迅速蒸腾起来。 上百道细如髮丝,散发著暗红微光的血线四射而出。 落向大堂中每一个鬼怪的口鼻,无论它们身处角落还是近前。 而锅中的液体顷刻间变得清澈见底,仿佛从未煮过任何东西! “咻咻咻!” “呃啊……” “嘶……” “哈……” 顿时,大堂中响起一片满足的愉悦喟嘆。 甚至有老鬼热泪盈眶…… 满足地喟嘆过后,便纷纷开口。 “多谢小哥!” “谢谢!” “舒坦啊……” “没想到我出走半生,竟然还能尝到这味道!多谢!” 算是甚少说话交流过,就算是神智不大清明的鬼怪,態度全都明显变得友善、热络了许多。 “客气。”谢笙笑眯眯地摆摆手。 先不与它们多说了。 谢笙抬起手中怪果,凑至嘴前。 还未咬下,这果子仿佛触人气便化,散为晶红雾,从口鼻尽数没入身体。 瞬间! 一股极强的阴冷感猛地从胃部炸开,迅速蔓延全身。 全身血液迅速狂涌,將这种阴冷感遍布全身。 自谢笙身上,蒸腾雾气,带著森冷至极的气息。 “咔咔咔……” 脚下迅速出现一片惨白寒霜,迅速蔓延,覆盖立足之地面,並向四周扩散。 更惊悚的一幕紧接著上演! “嗤啦!嗤啦!嗤啦!” 血液流速太快,竟將血管衝破! 皮肤表面迸裂出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创口。 先是毛细血管,继而稍粗的血管穿破。 最后是大动脉亦破裂,向外喷出血箭! 血气衝出,瞬间形成一团不断翻腾的,將谢笙身形几乎吞噬的血色浓云! “嚯——!” 这惹得大堂中出现一片惊呼。 不过,谢笙仍是好好地站著。 汹涌喷溅出的鲜血,也並未洒落一地,而是悬浮身侧。 或成团凝聚,或如溪流淌动,或化作血珠上下沉浮。 构出一片围绕著谢笙流转,翻涌不息的浮空血海! “这种感觉……” 注视周围的血云,谢笙心中震撼,明显地感觉到每一滴血都由自己掌控! 隨意驱使! 而此刻,即便心臟的血全部抽离,即便暂时停跳,他也还活得好好的! 这著实令人惊喜。 但也感慨,自己离人是越来越远了。 不过,这也无所谓。 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找出挖走自己心臟的人! 现在,终於是时候了! 谢笙念头一动,所有逸散的鲜血尽数倒回,沁入身中。 伤口瞬息癒合,心臟则重新开始搏动。 旁边抱胸,翘著二郎腿的孟夭夭適时开口:“把掌心弄破,往地上滴血,然后静心,细细体悟。” “好!” 谢笙点头,依言而行。 掌心凝聚晶莹血滴,一滴一滴地落往地面。 “嗒。” 血珠沉重地坠落在寒气未消的地面,发出清晰而悠长的迴响。 砸在地面的瞬间,便崩散至肉眼难见。 却可感有一圈波纹,自落点扩散开。 “嗒。” 又一滴落下。 波纹再次盪开…… 与此同时! 心臟泵动速度飆升到了极限,好似密集鼓点。 眼前的景象开始剧烈晃动,混乱而朦朧。 渐渐地…… 一些画面自谢笙心中浮现…… ———— 极遥远外的一栋別墅。 藏室中。 冰镇在特製箱体內的几管晶莹鲜血,本是平静。 但,却渐渐地有些异动。 在透明试管內颤慄起来,幅度很快就到激烈级別。 沸腾般,在试管內四处衝撞,將试管,乃至整个箱体都冲的轻颤起来。 不过,藏室此刻无人。 便就没人看到这诡异的景象。 除了藏室,还有一处,也在诞生诡异情形。 那是一间臥室。 谢笙前往神秘地带的时间不短,然而现世中却没有很久。 此刻,和谢笙相貌七分相似的青年刚好解除全部衣物。 而跌倒在地,身上趴著血婴虚影的少女,此刻瞪大眼睛。 满眼、满脸,全都是浓郁至极的不敢置信。 她失控地大吼:“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呵呵……” 青年冷笑,只道:“你也配是我妹妹?只不过区区容器和造物一环罢了。” 少女崩溃,眼中泪奔涌:“你想要这颗心给你就是啊!你脱衣服到底要干什么!” 青年脸上掛著邪恶而嘲讽极了的笑:“待我享受完,会全部都让你知道的。” “我会亲手,把你打造成最听话的红衣!” 说著令人心中颤慄的话,他向少女靠近。 伸手一挥,便將她身上的衣物全数撕开。 “啊!!” 这自是引得她尖叫,並极力的扭动身体。 然而,那血婴极强,使得少女根本无法挣脱。 唯一的倚仗,便是胸腔中,那颗討厌之人的心臟了。 激烈、竭力! 想让心臟蹦跳加速,只能通过心臟快速泵动来使用力量。 即便这颗心臟移植许多年,也永远不听话,根本无法做到全力引动。 甚至每次促动之时,还会引发剧烈的心绞痛。 但好歹,也是能借用几分力的。 然而,这时却…… 少女瞳孔猛然收缩,面色瞬间惨白。 下一秒—— “咳!噗!” 大量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简直如血箭,劈头盖脸地撒在即將扑下的青年脸上。 青年:“……??” 怔怔地抹了抹脸上的滚烫热血。 怎……怎么回事? 气吐血了? “呃……咳,咳……” 在他震惊而茫然之际,少女又在小幅度地咳血。 而咳了几下后—— “啊啊啊啊!!!” 悽厉至极的惨叫从她口中爆发而出! 紧接著—— “咔嚓!” “!!!”青年从容的表情消失,变为满脸的骇然。 因为,他看到,少女胸膛的肋骨猛地突起!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般的恐怖! 不! 不是仿佛!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的折断声中,一颗上面有大片金色丝线游走的心臟,博动著,从少女的胸腔跳脱而出! 第120章 还记得,老傢伙死前给你买蛋糕呢 所有属於少女的血,已经被全部排斥一空。 明明已经空荡,但…… “嘭!” “嘭!” “嘭!” 它仍自发地搏动著,好似在回应著什么! 每次的收缩与膨胀,沉闷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神秘而绚丽的璀璨金线如有生命,在每次搏动间蜿蜒游走、明灭不定。 心臟下部,有血管下落,纤细,却支撑著它稳在少女胸膛上方。 甚至…… “嗖——!” 那纤细血管一弯,隨即,整个心臟竟然飞起来了! 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一个方向衝去。 “!!” 震撼至极,乃至於呆愣许久的男女,尽皆反应过来。 “草!” 青年嘴中混杂著慌乱、惊怒与难以置信的咒骂脱口而出! 立时,澎湃而浓郁的鬼气汹涌扩张出来,森幽中遍布大片的猩红。 不仅如此,可怖景象迅速將这一间房覆盖,重叠。 景象中,是大量怨恨嘶吼的声音,死相不一但皆极悽惨! 这是——冥域! 即代表著,这青年竟是拥有红衣级的力量! “咚!咚!咚!” 心臟暂时被控住了。 单是脱离在身外心臟能动,能跳飞起来已经足够诡异且离谱了。 想要挣脱冥域,起码以当前的程度,做不到。 而在地上的少女…… “咳!噗……” “救,救我……谢昇!” “我是你……妹妹,林……梓萱啊……咳咳咳……” 她眼睛大张,脸色惨白,祈求著,口中猩红流淌,语不成句。 瞳孔都开始扩散。 也是一位驭鬼者,然而,几乎等同源泉的心臟已经诡异的自己跳出来。 时间不多了。 青年——如女孩所唤,名为谢昇。 这名字的读音,竟与“谢笙”一般无二! 谢昇眼见心臟暂时跑不掉后,鬆了口气,此时听得林梓萱出声,立刻扭头看去。 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隨后,一手狠狠按在她那破碎不堪、鲜血淋漓的胸膛创口上! “还没到让你死的时候!” 明明先前凶意凛然,此刻却反常地施以“援手”。 浓郁的、带著阴寒死气的鬼力,从谢昇掌心涌入林梓萱残破的躯体。 吊住最后一口气! 只要有一口气就行! 其他无所谓,保持神智还在,能够完成接下来的布置就够了。 稳住林梓萱濒死的状態后,谢昇朝著门外厉声嘶吼:“管家!把给林梓萱准备的东西拿来!立刻!马上!” 很快! 一个身著笔挺黑色燕尾服、面容刻板如同石雕的老管家,提著一个沉重金属箱出现在门口。 推门而入。 老管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扫过房內狼藉的景象。 但当看那颗悬浮在空中、如同活物般顽固地一次次撞击著无形屏障的心臟时…… “嘶——!” 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寒气,刻板的面容瞬间剧变。 不过,无暇多顾这些了。 管家迅速收敛心神,快步走到谢昇和林梓萱身边,动作麻利地打开金属箱。 箱內,整齐排列著数支药剂管,里面诡异的紫红色液体,液体中似还夹杂有猩红的血肉组织…… 除此外,还有一叠厚厚的文件,大量照片。 管家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支药剂,將粗大针头刺入林梓萱颈侧的血管。 “嗤……” 紫红的液体被缓缓推入! 药剂入体的瞬间—— 林梓萱原本惨白如纸的肌肤下,骤然浮现出无数道如同蛛网般虬结、散发著不祥暗紫色光芒的诡异血管纹路。 周身蒸腾起肉眼可见的,带著刺骨寒意的森森阴气。 涣散的双瞳,染上了一层猩红的光泽。 紧接著,管家粗暴地用手指撑开林梓萱的眼皮。 將那叠文件和照片,一张接一张地,强行塞入她的视野之中。 逼迫她去看,去记,去理解。 仅片刻! 林梓萱那被猩红覆盖、原本空洞扩大的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瞬间被浓烈到极致的惊骇、震惊、恐惧,以及近乎崩溃的、无法置信的情绪所淹没! 有管家接手处理林梓萱,谢昇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虽是仓促之下的应对,但局面暂时还在掌控之中。 但,还是不够,当前情况太不对劲了! 谢昇面色阴沉,迅速穿好衣物。 同时,声音低沉而凝重地道:“事情出了大变故,我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恐怕……和他脱不了干係!” “怎么会这么快?!” 管家一边更换著文件和照片,將新的信息展示给林梓萱,一边惊疑不定地反问。 显然,他是谢昇的绝对心腹,知晓许多內情。 “不知道!” 谢昇烦躁地低吼,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惊怒,“这狗东西,本来就跟个刺蝟一样难以下手!” “少爷……” 管家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带著决断,“我觉得,或许要提前启动布置了。” “嗯!”谢昇面色狠厉,点了点头。 也在两人交流时,那被强迫著接受了大量信息的林梓萱……她几乎要彻底疯狂!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我不信,我不信!哥!你在骗我!” 自林梓萱口中,爆发出一声声悽厉怒吼。 对眼前所看到的一切信息,发自灵魂深处的抗拒与否定。 “呵!” 谢昇冷冷地笑,表情满是嘲讽,“我说了,你也配喊我叫哥?要不是经歷合適,打算把你养成红衣,你连培育的作用都不够格!” “不,不不不!” 林梓萱极力想要摇头,但却被禁錮难动,只能徒劳地淒嚎著:“你肯定是在骗我!求你了,哥,告诉你在骗我!”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不管是他的心,还是我自己,我都给你好不好!” “不要再玩了好不好,呜呜呜……” 她的眼眶中,泪水不断地流出,根本止不住。 满脸的祈求,却换不来曾经谢昇所给予的半分宠爱。 谢昇眼神始终满是嘲讽,此刻更是掛上恶劣的笑:“很遗憾的告诉你,你看到的,全都是真的。” “包括……” 顿了片刻后,谢昇凑近林梓萱,以低沉的、如往日般的宠爱语气: “我的好妹妹,你提议让哥哥杀了那两个老傢伙,也是真的哦!” “哥哥都不忍心,但谁叫我的好妹妹演不下去,又那么喜欢亮晶晶、名贵的东西,喜欢有下人呼来喝去。” “还记得吧?” 谢昇对视著林梓萱的眼,说出的话,林梓萱几乎不敢听: “那两个老傢伙夜间回来时,还给你买了小蛋糕,疲惫的脸上,满是要为你庆生的欣喜呢。” 第121章 恐怖绝望,养育红衣大凶! 林梓萱:“……” 她徒劳地张大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气音。 或许是想否决,想否定…… 但,所有的话语都卡壳在喉咙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双猩红光芒侵蚀的眼眸中,泪如决堤,奔涌更急、更凶。 眼中的猩红光,也隨之愈发浓烈、刺目! 最终…… “啊————!!!” 一声野兽般绝望嘶嚎,猛地从林梓萱嘴中爆发而出! 她此刻的情绪,太浓烈,太复杂了。 饱含著极致的绝望、怨毒、无助、无力,以及对残酷的真相极其难以相信。 可依照文件照片、谢昇所说的话、方才所遭受的一切…… 皆能印证那个血淋淋的真相! 由不得她不信! 而当林梓萱这声惨嚎响起,谢昇和管家迅速闪至一旁,同时似触动了什么。 “轰!!!” 整栋奢华別墅猛地一震,所有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带著刺骨阴寒,吞噬每一个角落。 墙壁、地板、天板的缝隙中,渗出粘稠、散发著浓烈尸臭的暗红色液体。 如建筑本身在流血! 空气中,浓郁的阴气、怨气、死气匯聚凝结! “呜呜呜……” “啊啊啊……” 悽厉痛苦,充满怨恨的哀嚎声,自各个区域响起。 壁炉、地板夹层、別墅外的园土包…… 紧接著! 大量形態扭曲、散发著浓烈怨气的厉鬼虚影突地出现! 有腹部被剖开的年轻妇人,內臟垂落,沾满泥土…… 有被剥去半张脸皮,衣著似流浪汉的佝僂老者,肚子被塞的鼓起,然后嘴里,全是人类污秽物…… 有手脚被铁丝捆绑的男人,皮肤布满烫烙的焦痕…… 太多了! 至少上百之数! 它们,无论是眼中还是身上,皆在散发著浓烈至极的怨恨! 阴风中,裹挟著怨气,向著谢昇所在的房间衝来。 他们的目的,显然只有谢昇。 似乎,这些被特意埋藏、禁錮各处的厉鬼,都是谢昇的手笔! 然而,別墅里还有沉睡的无辜佣人,在这百鬼衝击之下,全部毙命了…… 房间里。 “呵……” 谢昇只是冷笑,他所展开的冥域仍在持续。 恐怖猩红下,所有亡魂厉鬼,被强行地控制。 朝著那躺在血泊中,意识几乎癲狂的林梓萱汹涌扑去! 如同百鬼噬魂! 在这衝撞的瞬间,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更是因为鬼气过於剧烈且强大,造成大片显现的幻象。 此地,恍若化为人间地狱! 唯有远处窗边,被禁錮的心臟,倒显得清静。 另外,它的动静愈发微弱了,不知是力量不济,亦或是? 总之! 在怨鬼哭嚎、凶气冲天的中心,林梓萱正发生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蜕变。 胸膛止血,皮下暗紫色血管如烧红烙铁,散发刺目猩红光。 实质般的猩红雾从每一个毛孔中喷涌出,带著浓烈的血腥味和不祥气息。 长发无风狂舞,发梢变为凝固血液般。 被撕碎的普通衣物亦是。 更有活性般地扭曲蜿蜒著,爬上林梓萱的身体。 而她,双眼满是无神的死寂,似乎还没有从巨大打击中回神,任由著这些发生。 短短时间过去。 在这早有布置的凶地核心,被无尽绝望与怨毒浇灌下…… 红衣! 大凶级的恐怖! 迅速成型! 谢昇和管家站在旁边,淡定注视著。 管家点点头,道:“少爷,一切正常,同时所有的布置都用上了,包括別墅里的佣人,也全部贡献。” “嗯。” 谢昇点点头,脸上的惶急在此刻鬆懈很多。 他在心里盘算著: “再过一会儿,她就要诡变成红衣了。” “自己把控眾怨核心,以及她初成大凶,吃掉她不难。” “接下来,就是把心臟融合……” “嗯……” “嗯?!!” 思忖之间,突地,谢昇瞳孔收缩,脸现惊色。 视线中的一切,竟在发生匪夷所思的恐怖变化! 所有物体,无论是奢华的座椅沙发、精致的茶杯器具,还是墙壁地板…… 其表面,都迅速浮现出粗糙、暗黄、如同劣质草纸般的纹理。 本质没变,但,有种无形而极强大的力量降临! 强行的,与这里的一切划上了联繫! “少爷!看上面!”此刻,管家突地失声惊呼。 “!!”谢昇猛然抬头! 上方本该是天板的位置,此刻却如同被硬生生嵌入了一幅动態的画卷! 画卷中展现的,赫然是一间古旧、阴森的客栈景象。 而更令谢昇和管家震惊无比,惊骇无比的是…… 两道身影的半身,清晰地映照在“画卷”中! 首先,是一位身形格外娇小,头生鬼角的女孩。 正歪著头,眼眸中带著好奇,凑近“画卷”边缘,似乎在饶有兴致地“观察”著下方。 她小巧的唇瓣微微开合,仿佛在无声地说著什么。 另一人…… 正是谢昇既羡慕嫉妒到发狂、恨不得以身代之,又恐惧到夜不能寐、如同梦魘般的存在! 谢笙! “啊——!” 谢昇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兽,发出愤怒大吼。 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瞳孔因惊怒而急剧收缩。 本就笼罩所有处的澎湃鬼气,更加狂躁,失控般地爆发、震盪! 冥域之內的一切,在强大而诡譎的力量下,顷刻诡变! 昂贵的地毯腐烂,化作一滩污血。 红木大桌塌陷、如融化般流淌,桌腿扭曲化作惨白人腿。 水晶吊灯,灯罩撕裂,垂落数根暗红肉条。 冥域的诡变,每位存在都不同,一般是其內心所见、所想、所习惯、所在意。 红鳶是大片的古老、淒静府邸。 而谢昇极力展开后,堪比恐怖炼狱! 这些诡变,只是一瞬间。 下一瞬,谢昇就凝聚出一只巨大的,缠绕著痛苦哀嚎面孔的漆白骨爪。 撕出尖啸,朝著天板上那诡异画卷轰击而去。 谢昇难以知晓这是什么手段! 但可知,他暴露了! 长久以来都好好的藏匿著,只敢暗中动手,就是怕被发现。 此刻竟然暴露,瞬间被强烈到极致的不安与恐惧充塞心神。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得打断这窥视! “轰轰轰轰——!!!” 狂躁轰鸣声,连绵不断的在臥室內疯狂炸响。 第122章 谢笙!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去死啊! 天板在那狂暴的、红衣级別的力量侵蚀下…… 坚固的水泥钢筋极快腐朽变形,浮现血肉纹理,滴落暗沉粘液。 仅两息时间! “轰——!!!”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片天板再也支撑不住。 混凝土碎块、钢筋、破碎的灯具装饰,轰隆倾泻下来。 烟尘混合著浓烈的阴气、血腥味冲天而起。 整栋別墅,在剧烈之极的震动! “少爷,別管了!” 烟尘瀰漫中,响起管家焦急的呼喊,“迅速收尾,这里马上就要彻底化为凶地了!” “呼!呼!”谢昇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粗重。 强行压下狂怒,恢復了一丝冷静。 他刚想回应管家—— 突然!谢昇整个人僵住! 隨即,如同生锈的机械般,缓慢地扭头。 双眼满是震惊、骇然,死死盯向烟尘中的某个方向。 刚向他奔来的管家,也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停下脚步。 脸上同样写满惊骇,目光与谢昇投向同一处。 此刻! 空间中瀰漫、震盪的浓厚烟尘,似被无形力量强行按压,沉降落地。 视野恢復清晰。 谢昇所注视的方向,正是臥室的房门处。 房门,本已被进来的管家隨手关上。 而现在…… “咔噠!” 一声清脆的轻响传来,门把手,被缓缓扭动了。 房门缓缓向內开启。 所见到的,並非预想中的別墅走廊。 而是…… 森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自那片深邃的黑暗中—— 一只血红的眼睛,率先浮现。 似乎受了创伤,又似乎强行动了还不能动的力量,导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也在剧烈颤缩著。 眼角处血液凝结成珠,一刻不停地滑落。 下一刻! 那只眼睛的主人,全貌如从深水中升起,自纯粹黑暗中,彻底显现! 谢笙! 轻迈一步,彻底踏出这扇依据左眼、强行打开、跨越上千里距离的苦痛之门。 也就在这个剎那间…… “嗡——!” 无形却足以碾碎灵魂的恐怖威压,轰然扩散开。 谢笙身后的半空中,一道猩红身影瞬间降临! 红鳶! 她周身翻腾著如同实质的血焰,强势无匹的,朝著谢昇扩开的冥域狠狠衝撞去! “嗤嗤嗤!!” 嗤嗤声中,血焰顷刻间就將谢昇的冥域凿开大片缺口。 一座座庞大、古老,散发著死寂气息的府邸虚影,降临、具现! 那是红鳶的冥域! 攻城拔寨般,迅速侵占大片空间! “……” 相距十来米距离,谢笙看著眼前和自己有几分相像,但面容显得僵硬的男人。 慢慢的,视线掠过地上躺著,身体大片猩红,出现诡变的少女。 谢笙:“……” 他沉默著,视线又挪到那此时颤慄极剧烈,不停衝撞谢昇冥域束缚的心臟上。 “嘎嘣嘎嘣……” 空间里响起牙齿嘎嘣作响的声音,是谢昇。 他此刻脸上青筋爆起,面容扭曲如恶鬼。 正在极力释放力量,维持与红鳶冥域的爭斗。 他身旁的管家亦在帮持,散发鬼气,轰击红鳶冥域中的虚影。 目前,红鳶冥域扩张占据了七成空间。 剩下三成,却暂时稳住了。 並且,有种格外污浊的气息,在腐蚀著碰撞的边界。 那都是极度的怨! 也就是谢昇通过折磨、虐杀大量凡人,將他们收集到冥域中,不断酝酿而出的力量。 “呼!呼!呼!”谢昇气息极粗重,眼耳口鼻全在渗出暗色血,但仍死死咬牙,瞪视著谢笙以及他身旁的红鳶。 眼里满是愤怒,又带著扭曲至极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费了那么多时间、精力、金钱,堪堪推到上位红衣! 而他,凭什么第一个诡域中,就能带出一个远超上位红衣的存在! 又凭什么,完完全全听他指挥?! 甚至,不需指挥,就会自发庇护他?! 谢昇没有说任何话。 不需要。 完全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管家!”极力挡住红鳶的血焰间,只有一吼的气力。 再这么下去,不行。 很快,甚至只再过几个呼吸,就要被压过! “是!” 那管家便藉助谢昇的遮掩,想去接触地上的林梓萱。 在这时…… “红鳶。”谢笙轻唤。 “嗯。” 有轻轻的回应声,不急不迫。 白皙素手伸来,从他耳间取下锈刀。 下一刻—— “鏹鏹鏹!!!” 响亮而震耳的刀鸣声中,整个偌大房间,出现上百柄刀与剑,以及大片黄沙、骸骨虚影。 有几分熟悉。 那,是曾经看到过的战场景象。 在这谢昇扩开的冥域,瞬息被滔天的凶煞、战意,衝撞得剧烈晃动。 顷刻便收缩一半! “管家!”谢昇又一声怒吼,五官中不是渗血,而是流血了! 才刚挪开一点的管家,不得不迴转,帮忙支撑。 然而,握在红鳶素手中的锈刀,已经轻轻横斩。 这一刀下,哪里还有什么冥域,什么鬼影,什么怨气,就连对面的墙壁…… 全都不见! 就连身上不断诡变的林梓萱,此刻都似乎放慢了速度。 “……” “……” 谢昇和管家怔怔地站著,感受著身后空荡吹来的夜间冷风,身冷,但不及心中更冷。 没死,暂时留有狗命。 “嗖!” 破风声中,一道红影跳飞而来。 谢笙伸手接住,低头看著有点熟又有点不熟的心臟。 “我,我的……我的……”谢昇在失神中伸手,口中恍惚地呢喃著。 谢笙抬头,语气平静到极致:“你真的很想要我的心啊。” “我……”谢昇似乎清醒了点,但他马上看到…… “嘭!!!” 那鲜红的心臟,嘭地被谢笙捏得爆碎开! “不————!”谢昇立时发出悽厉惨叫,仿佛捏的是他的心。 “嗤嗤嗤……” 全数化为血雾了,金色丝线亦夹杂其中。 然后,嗤嗤钻入谢笙手心,去往本就该存在的地方。 “唔……” 谢笙微昂起头,半合双眼。 心中有很强烈的满足感、缺失被补全感。 更还有种奇异感受,不过,待事后再说。 该了解真相了。 谢笙步伐迈动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 一同响起的,还有从微小而颤慄,到巨大且癲狂的女声: “都是你!”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害的!” “谢笙!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去死啊!” 第123章 真义妹,假义弟! “你死了!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你要是早早死了,我怎么可能会这样!” “我是大小姐!我不是 地上的林梓萱嘶吼著,所说既连贯,又透著莫名其妙。 说话间,身体不断挣扎扭动,暴突的血管因她的动作而不断扭曲,狰狞可怖。 根本不是人了! 红纱盖下,红鳶只是眼神轻斜。 “轰!” 磅礴威势如山压盖,將林梓萱镇得动弹不得! 只是脸上仍旧癲狂著,血泪汹涌著。 谢笙侧目看著她。 诡变没有停止,还在延续中,无法逆转,定会变成红衣大凶。 这一眼对视,谢笙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变化太多了。 根本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再见场面。 如今,她的相貌有些变化。 拋开狼狈的眼泪和血跡外,比以前白皙不少,確实有点富家子女的感觉,也有许多年没见没联繫…… 但,谢笙还是能认出。 谢梓萱! 养父母的女儿。 不过,她连父母的姓都不要了,改姓林。 对谢笙而言,意外感在先前感应到画面时,便已出现並平復。 如今,有的只有压抑的平静,酝酿著的怒火。 视线收回,向谢昇走去,直到站在他面前两米处。 红鳶伴隨地飘在他身边。 她的红纱盖头在此时特意厚实非常多,显现不出半点容貌。 但,依旧能感觉得到,红纱下,阴冷的视线穿出,如有力量般压在谢昇身上。 “咔咔咔……” 谢昇脊骨瞬间弯折,膝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身旁的老管家更是不堪。 “咚!” 管家在如渊似狱的威压下率先双膝砸地! 一息之后。 “咚!” 谢昇也重重跪倒在谢笙面前! 倒不是谢笙的想法,纯粹是红鳶故意。 “你!!!”谢昇目眥欲裂,眼角迸血,苍白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屈辱、狂怒、以及被“卑微者”冒犯的暴戾,顷刻充斥双眼。 他,在林梓萱的口中被唤做谢昇。 谢笙却在扫视他片刻后,冷冷道:“谢仁泽。” 谢仁泽! 养父母的儿子。 或是整容或是其他方式,把面貌变得跟谢笙差不多。 但如此近距离下,纵隔经年,依旧从一些细微末节中认出了他。 不过,谢昇却格外的抗拒,狂吼著:“不准叫老子谢仁泽!” “老子和你们这些下贱东西没有半点关係!” 此言,彻底坐实了谢笙的判断。 他就是曾经的“弟弟”。 “你很高傲?” 谢笙表情冷漠又带有极度的讽刺:“那么,你为什么要改名谢昇呢?” “不是很高傲么?那怎么还盗他之心,连他人名字也要偷?” 谢昇:“……” 他的牙齿瞬间咬紧,將牙帮子都咬得绷鼓起。 憋屈至极,却完全反驳不了。 谢笙没有再说话。 方才,只是验证自己有没有认错。 此刻,他目光转向旁边,看被威压死死按在地上的老管家。 他麵皮青紫,急促喘息,显然是气血逆冲。 谢笙对其毫无印象,確认素未谋面。 但这管家,赫然也是个驭鬼者。 手背没有乐园印记——非乐园玩家。 这意味著,他是在外力相助下强行成为的驭鬼者。 而且,这栋別墅很大,並且还处於海边小岛,周围都没有其他存在! 这可不是一般人,一点赔偿款就能搞到手的。 这个改名谢昇的谢仁泽…… 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谢笙伸手,指尖迸出数道坚韧黑线,將散落在林梓萱身边的大量文件、照片,全数勾抓过来。 这里发生的一切,他都感应到了。 包括林梓萱在看了这些文件照片后,就莫名其妙愤怒、惶恐,亦在感知中。 只是不知具体情况。 “唔唔唔!” “唔唔!不!准!看!” 地上,被压迫著的林梓萱陡地应激,剧烈反抗,以至於都可短暂地说出话来。 当然阻止不了。 而跪在地上的谢昇……他此刻懊恼和愤恨交杂。 这些本不会泄漏的。 但奈何,谢笙竟然有如此力量,可以跨越如此遥远距离,无视布置与隱藏,离谱的出现在別墅里。 现在,什么都晚了…… 也什么都完了! “……” 谢笙目光在这些东西上一行行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第一项发现,便足以令人震惊! 白纸黑字,清晰无误地证明:谢昇与林梓萱,並非亲生兄妹! 若说文件可能造假? 谢昇准备极为齐全! 不单单只是文件和照片这种易偽造的,还有全程录像! 从採集林梓萱的血液样本,到送往医院进行dna检测,再到最终结果出具,全程录音录像,未经任何剪辑,仅做了倍速处理。 “??” 谢笙目光唰地扫过林梓萱身边沾染的血跡,又转向七窍流血、狼狈不堪的谢昇。 那颗诡异怪果,赋予了他对血液的特殊之力。 “咻咻!” 念头一动,两人身上流淌的鲜血,各飞出数滴来。 靠近、触碰、交融在一起…… 表面看去,两股血液融合。 然而! 在谢笙更深层次的感知中,那融合的表象之下,是涇渭分明、截然不同的两种根源。 看似一体,实则互斥! 两人,真非血亲兄妹! 另外……还有一个惊人、恐怖发现! 谢笙身形一闪,瞬间来到林梓萱身边,但目標並非是她。 他的视线,锁定在林梓萱身上那只一直趴伏著的、散发著浓郁怨气的血婴虚影上。 它是谢昇的力量根源之一。 谢昇不死,它便不散。 此刻,血婴畏缩地蜷缩著,因红鳶的威压而剧烈颤抖。 形態模糊不清,难以辨別年龄。 带著几分红衣厉鬼的凶戾,怨气衝天,显然生前遭受过难以想像的折磨。 谢笙之所以靠近,是因为…… 这只血婴…… 此刻,他彻底確认了! 它与林梓萱之间,存在著直系血脉的联繫! 但,又不可能是她的孩子。 那是谁的? 这个疑问,在后续的文件中,立刻得到了解答! 因为第二个重大发现便是——林梓萱与养父母,存在確凿无疑的血缘关係! 她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也就是说,谢昇才是那个外人。 是不知何时——或是在极幼年时,或是中途,被替换、被安插进这个家庭的寄生者。 由此合理推断…… 这只怨气滔天的血婴…… 极有可能,就是那个被替换掉的、真正的“弟弟”的后代! 第124章 令人窒息的真相,禽兽不如的存在! 即便以谢笙的心境,此刻也难抑心中的惊涛骇浪。 怒火如滚油浇水,要炸开般剧烈! “呵呵……呵呵……” 边上,谢昇喘著气,发出瘮人地笑。 他知道,自己绝无可能有活路了,只看怎么死。 所以破罐子破摔。 他面容扭曲,狞笑著:“猜到了是吧?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来来来,看这里,还有惊喜!” 只见他身边,在红鳶的恐怖威压下,强行凝聚出一道黯淡虚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左右的年轻女子,腹部被残忍地剖开。 內臟隱约可见,脸上凝固著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你知道么?” 谢昇的声音带著病態的兴奋与残忍,“我偽装带人闯进去的时候,那小子是怎么求我的吗?” “他说,『求求你,只杀我!我老婆还怀著孕!』哈哈哈!” “但是呢……” 谢昇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当然一个不留哈哈……” “嘭——!!!” 谢昇的狂笑戛然而止! 胸口挨了重重一拳,因禁錮在原地,將整拳力道吃满。 脸色立即涨红,嘴角溢血。 但还没完! “嘭——” “嘭——” 拳拳到肉,连绵轰击下去! 没有动用丝毫鬼力,甚至极力压抑了肉身力量,只为多揍几拳! 起初,谢昇还在强撑,试图发出断续的狂笑。 但很快—— “呃啊!” “嗬……” 笑声被剧痛的闷哼取代,骨头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皮肉在重击下变形、凹陷! 谢笙眼神冷冽如冰,沉声道:“红鳶,帮我!別让他轻易死了!” “好。” 接下来的……是密集如雨点般的重拳! 是沉闷如擂鼓般的撞击! 足足是数分钟! 上百记饱含怒火的铁拳,轰在谢昇身上。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浑身皮开肉绽,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几乎不成人形。 却一直意识清醒,痛感被放大到极致! 从最初的狂笑,到痛苦的嘶吼,再到最后连呻吟都发不出,只剩下身体无意识的抽搐。 谢笙收手,双拳依旧乾净,不染一丝污血。 骯脏者的血,不配沾染! 怒气没有宣泄多少,但文件还没有完全看完。 拾起散落的东西,最后的一些信息被补全。 第三点: 养父母,確已身亡。 此前见到这对义弟义妹时,谢笙也曾怀疑,是否全家都在谋划。 假意收养,实则覬覦他的心臟,为子女铺路。 如今看来,错了太多。 养父母,確確实实只是最普通的底层工人。 他们的死,是被害死的。 偽装成加班劳累后遭遇车祸,被大货车碾压。 两人死亡的全过程,被暗中拍摄记录。 从车祸发生,到送入太平间,再到推进火化炉,化为灰烬…… 每一个环节,都被冰冷地存档! 令人髮指的是—— 害死他们的凶手,正是林梓萱和谢昇! 最最叫人浑身发寒的,是这么一段录音: “哥,我真不想再演下去了,把那两老傢伙弄死,咱们脱身算了,反正心臟也搞到手了。” 声音清脆,带著一丝娇嗔和不耐烦…… 正是林梓萱! 无论是否有诱导,这声音的主人,无可辩驳! “……” 谢笙面色森寒如冰,周身杀意汹涌澎湃! 甚至引动了红鳶的冥域! “錚錚錚——!!” 空间中悬浮的刀剑虚影,都隨之剧烈震颤,发出阵阵低沉而充满杀伐之气的錚鸣! 也正是因为这句录音的播放…… “唔唔唔……!” 林梓萱被镇压在地的身体剧烈扭动,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诡变已经很深了,她半拥有了红衣级的力量。 猩红鬼雾衝撞著红鳶的威压,撑开一丝缝隙。 隨后张口便嚎:“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这样?!” “呜呜呜……” 林梓萱如同崩溃般嚎啕大哭,泪水混合著脸上的血污肆意流淌。 “就是因为你,他们才被害死的!” “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做出那些事,都是你的错,不是我的错!” 神经质一般,疯狂地叫喊著,推卸著。 “哈哈哈哈哈……” 谢昇儘管被打得不成人形,却仍在此时发出嘶哑而癲狂的笑声,断断续续地附和:“是啊!若不是你长了颗……你没资格有的心臟……” “这一切怎么会发生?他们,都是你害死的!” 林梓萱哭嚎,谢昇附和。 將血淋淋的罪责,蛮横,顛倒黑白地,尽数推卸到谢笙身上。 没有管谢昇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 谢笙的目光,对视著林梓萱癲狂的泪眼。 “所以,” 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著千钧之力,“假如你真不是二老所生,你就能心安理得、理所当然地……杀了他们么?” “噶……”林梓萱的哭嚎瞬间卡死。 瞳孔剧烈颤动著,连呼吸都停滯。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 但,接受不了。 或许,源於心底滋生的阴暗。 或许,思维已被谢昇彻底扭曲。 或许,残酷的现实让她无法直面。 或许…… 再多的或许,也改变不了铁一般的事实! 再多的狡辩,更改不了说出那句话的人,是林梓萱。 更无法回应谢笙那句诛心的詰问—— “不是亲生,你就杀的心安理得,理所应当么?”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她所有苍白辩解! 生而不养,断指可还! 若不生而养……那就难还了! 想到这里,谢笙的心绪也是压抑至极。 自己怎么还? 这发生的一切,怎么挽救? 难道,没心没肺,做那种恩大成仇的人? 除非,真有地府的存在! 除非,从黄泉路上拉人! “我,我……他……” 谢笙心里很乱,而林梓萱面对他的质问,此刻正喃喃自语著,身上的猩红雾气剧烈波盪。 极为复杂的情绪波动,在身心中廝杀、互相衝撞。 她几乎要將那个理由脱口而出——是谢昇的误导,让她將养父母视为窃取她“富贵命”的仇人。 是谢昇的灌输,让她深信自己本该是富贾千金。 可是,辩解有用吗…… 又为了什么而辩解? 为谢昇? 为所谓的千金家世? 可是,他是仇人啊! 如今什么都血淋淋的揭露了! 她就是亲生的! 谢昇的所有引导、灌输,只为了让自己充当过继谢笙心臟的中转! 以及,特意让自己歷经这惨烈无比的经歷,衍化红衣! 第125章 不会让你死得痛快的,你不配! 最终,林梓萱彻底崩溃。 疯狂的尖叫,撕心裂肺,要喊破喉咙一般的爆鸣! 眼眸中,满是浓烈的绝望,渴望著终结…… 唯有一人,还在笑。 谢昇满脸血污,笑容在猩红映衬下狰狞可怖:“好妹妹,咳咳!真是我的好妹妹啊,不愧是我教出来的!” “喜欢到……想把你吞下去啊!哈哈哈!” 林梓萱彻底癲狂:“来啊!吃了我!” “可惜……”谢昇语气有著病態的遗憾:“时机慢了点……嗯?” 他突然发现,身体能动了! 但並非自由,而是被无形力量束缚在狭窄通道內。 只连接著他与林梓萱的、不足半米宽的直线路径! “……” 谢昇瞬间明悟,咧开淌血的嘴狂笑:“怎么?想让我去杀她?哈哈哈!老子偏不让你如愿!” 他纹丝不动,如同磐石般死死钉在原地! 但,林梓萱却动了。 她如同被抽去脊骨般,匍匐在地,血泪在身下蜿蜒成溪,朝著谢笙的方向,一寸寸地爬来。 红鳶並未阻止。 谢笙,也在静静地看著。 渐渐地,林梓萱挣扎著直起上半身,改为跪姿,继续爬行,直至抵达谢笙的脚下。 她身体半躬,额头始终抵著地面,很快又晕开一片猩红。 “哥……” 如同梦囈般的声音响起,带著无尽的疲惫与痛苦:“杀了我吧……” “林梓萱!!” 谢昇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歇斯底里的怒吼,“你怎么敢喊他哥!我怎么教你的!怎么能服软!你也配懺悔?!” 他目眥欲裂,脸上青筋暴起。 得意之作在敌人面前的“背叛”与“软弱”,让他感到了极致的羞辱与暴怒! “呼!” 一股更加强横的血焰威压轰然砸落。 谢昇便无法再说话。 寂静中,锈刀飘至手边,谢笙伸手握住。 脚下,林梓萱静静地跪伏著,纵使红衣厉变带来的剧痛仍在持续撕裂她的身体,她却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 冰冷的刀锋,轻轻贴上了她纤细、沾满血污的脖颈,,激起一片细密的颤慄。 谢笙的声音飘忽而冰冷,如同来自九幽:“若真有地府,好好找找二老,你的真哥哥……” “找到了,试试託梦告诉我。” 他们,不该有如此悽惨的下场! 如有地府…… 谢笙一定要把他们从黄泉路上拉回来! “嘭!” 回应他的,是一道沉闷而决绝的撞击声! 林梓萱用尽全身力气,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没有言语,唯有这沉重的一叩。 下一息…… 便就是一道炽亮刀光闪过。 林梓萱她身上的鬼力,本就处於红鳶的压制之下。 此刻,顺畅地被锈刀全部吸收。 而没有了鬼气的支撑,本就半死,此刻…… 顷刻间便气息断绝。 谢笙闭上,静立两息时间。 然后,果决地睁开眼睛,大跨步走到谢昇和老管家跟前。 谢昇,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而现在,谢笙所需要做的,是確定所有事情的由来,以及挖掘可能存在著的帮手! 念头一动,左手手腕上,夜游神玉印散发暗雾般的黑夜幽光。 磅礴的威势昭现,压迫而来。 不仅如此,日游神玉印亦在配合。 两种玄妙威压,加红鳶始终在,尽数倾向谢昇与其身旁的老管家。 接下来,便是一句一句的詰问: “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谁帮你做的这一切?” “帮你做事的人在何处?” “……” 显然,谢昇是绝不愿意说的。 然而! 玉印所散发的堂皇光芒,犹如神临! 其威严威势,震慑心神,莫敢不从! 一个个困扰已久的疑惑,慢慢得到了答案。 谢昇,其实姓林! 便暂且叫他林昇吧。 林梓萱后面从谢姓改为林姓,也是这个原因。 也因此姓,谢笙想到了林溪,便询问。 果然,是一家,但不是林昇的亲妹妹,是堂妹。 只不过,林家极度重男轻女。 林梓萱在后面知晓所谓的“身世”,如此和林溪有联繫,但关係不怎么样。 自负为“千金”的林梓萱,並不是很看得起唯唯诺诺的林溪。 这是琐事,重点是和剜心相关。 这件事的谋划,很早很早! 那是谢笙穿越重生成小屁孩,才几岁,养母怀孕去医院生子的时候。 当时,林昇的父母也在,在那个时候发觉了谢笙的异常。 关於这个医院的时间点,倒只是林昇的猜测,因为他当时也才刚出生,但应该八九不离十。 然后就开始了这一场时间跨度长得离谱的谋划! 为什么要这么长远? 还是因为谢笙的情况太异常,太离奇。 不是没尝试过直接在他年幼时就取心,那样更好,然而,碰到了相当诡异之事! 关於这点林昇並不知道具体,只知道他们差点就死了! 隨后,不得不改换方式,打算徐徐图之。 即便是这样,代价也是巨大的! 十八岁那年,谢笙的心臟被正式挖走。 当天的所有参与者,全数在三天內暴毙,死相不详而悽惨至极! 再然后,林昇的父母也先后离奇死亡,只留下不少財富。 当前和这件事相关的人…… 全没了! 全都暴毙! 只有林昇自己,以及一直以来跟隨、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所能知晓的,也就到这里了。 但是,谢笙隱约感觉不太对劲,有点古怪。 如他们所说,自己身上的情况很古怪,单单只是挖出心来,就会造成死亡感染般的跡象。 那这种情况下还敢动手? 难道真就全凭胆子大? 真就全部死了? 这个想法,谢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法宰了林昇全家的遗憾而诞生。 反正现在有人可问。 谢笙目光盯在老管家身上,冷声道:“你又知道什么他所不知道的?所有的参与者,真的全部死了?” “我,我不会……” 老管家说话打颤、磕绊,並且,很快就噗地一声咳血。 吐出大片鲜血,双眼迅速无神下去。 竟然咬舌自尽了! 本就是一老头,就算是驭鬼者也改变不了身体的衰老。 如今,更是死得飞快。 “!!”边上,林昇的眼神又惊又怒,竟也带有一些痛苦、怒恨。 这种人渣,竟也有在意之事、之人。 “……”谢笙皱眉头,这老管家倒是真忠心。 无可奈何,看向林昇,“那么,轮到你了。” “有种就杀!”林昇语气虚弱,但坚定。 “呵呵……” 谢笙冷笑:“不会让你死得痛快的,你不配!” 就这么给他一刀,简直太便宜他了! 会有办法知道他在意什么。 然后,带著他,在他眼前,將所有在意的一切,全部毁掉! 第126章 死了,也得挫骨扬灰! “啊啊啊啊啊——!!” 寂静的黑夜被悽厉的嘶嚎撕裂。 海边別墅內,林昇颤慄哆嗦著,数道狰狞的鬼影正在衝出、扯散! 以红鳶的力量,打散他融合的厉鬼碎片。 这种境况下,其惨叫声悽厉得令人头皮发麻。 “嗤!嗤!” 八团形態各异、散发著阴冷怨气的厉鬼碎片被硬生生打出! 其中七团是上位厉鬼的残片,核心主体是一颗小小心臟。 这是血婴! 被林昇以各种手段,催养到了红衣级。 离体后,一直畏缩的血婴虚影没入其中。 心臟鼓动颤缩,凶煞怨气释放,但也不敢在此时对谢笙逞凶。 暂时没想好怎么处理,毕竟是养父母亲生儿子的后代。 道法不存,超度无门。 先收著吧。 至於其他几种厉鬼碎片,让锈刀吞吃了。 全数吸收后,锈刀上猩红光闪耀,隱隱约约有虚影扩张。 估摸再来一些,它也能展开冥域了。 隨后,谢笙拎起如同烂泥般瘫软、只剩微弱喘息的林昇,走出別墅。 头也不回,反手向后一挥! “轰!” 一把血焰洒落整个別墅庄园。 所有的罪恶,都在血焰中焚烧殆尽! “嘶,呼……呼……” 林昇双眼布满血丝,瞪著那片火海,牙关紧咬,压制著怒吼。 他知道谢笙要做什么。 但绝不愿在死前,让谢笙看到自己崩溃的模样,让谢笙获得半分快意! 不过,这仅是开始。 谢笙很谨慎,亦不想再被烦扰。 不能只从林昇、老管家口中获悉的情况,便粗心了事。 依託红鳶展开的微型冥域,如同无形的气泡,完美隱匿了谢笙与林昇的气息与行踪。 踏上行路,无人可查。 快天明时,谢笙来到了一栋超三百米的恢弘大厦前。 【擎天大厦】 林昇家族的企业,並且是绝对的核心所在。 现在是深夜,这里已空荡。 就算有无辜的打工人,以红鳶將其转移只不过小菜一碟。 血焰如洪流,自一楼起疯狂向上蔓延! 玻璃炸裂,金属扭曲,混凝土在猩红火中发出炸响。 “呃……呃啊!!不——我的……我的基业!!” 林昇喉咙咯咯作响,嘶吼声被火焰吞噬。 他一定会死在谢笙手上,若是寻常地方,根本不会有多么在意。 但,这里是林昇付出了大量心血的地方,又是林家核心。 不是要死了就能无视的! —— 下午,奔赴遥远距离,赶到了林家祖祠。 此地香火繚绕,供奉著林氏歷代先祖牌位,被视为家族荣耀与气运的根源。 林昇被无形的力量禁錮在祠堂中央。 谢笙锈刀轻扬。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血色刀罡撕裂空气! “咔嚓!轰隆!” 供奉数百年的神主牌位如同朽木般炸裂! 庄严的祖宗画像在刀气中化为漫天纸屑! 记载著家族辉煌歷史的族谱宗卷,燃起血焰,化为飞灰! “噗——!”林昇目睹,急怒攻心,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谢笙!!!” 他目眥欲裂,怨毒地嘶吼:“林家的列祖列宗……不会放过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谢笙面无表情,静立原地。 祠堂的异动很快引来大批惊慌的林家族人。 谢笙隱於冥域,冷眼旁观,气息扫过每一个人。 无一人身怀鬼力。 停留半日,依旧无异状。 —— 夜间。 【西山林氏祖坟】 一座新建不久、用料奢华却透著冰冷死气的大墓前。 墓碑上,清晰地鐫刻著林昇父母的名讳。 当谢笙带著林昇走向此处时,林昇的身体便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此刻,他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恐惧与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不……不要!住手!你想干什么?!畜生!!” 林昇发出歇斯底里的、带著哭腔的嘶吼,疯狂挣扎,却无法撼动禁錮分毫。 只能看著,那柄锈刀高举! “轰——!!!” 坚硬的岗岩墓碑如同豆腐般炸碎! 隆起的坟包被巨力掀开! 厚重的棺盖被刀光震飞! 棺內,两具穿著华贵寿衣、面容却因防腐处理而显得僵硬诡异的中年男女尸体显露出来。 他们的表情极度扭曲狰狞,浑浊的眼珠凝固著临死前的极致恐惧与怨毒,仿佛遭遇了无法想像的恐怖。 看到这副景象,谢笙也是很困惑,自己的心臟到底潜藏著什么? 反正是自己的东西,迟早会知道的。 谢笙念头一动,暗沉的腐血抽出,再与林昇的血交融。 確实血亲无疑! 林昇的父母確实死了! 这点毋庸置疑,毋需猜忌! “啊——草尼玛!畜生!畜生啊!!”林昇惨嚎著,双眼血丝遍布,泪流满面。 隔谁在他眼前,把他老爹老母的棺材盖掀了,谁都受不了。 但谢笙不但要掀棺材盖,还要…… “嗤嗤!” 丟出两缕血焰。 灼烧声里,两人未完全腐败的身子,迅速被灼烧殆尽。 也就剩一捧灰。 身为幕后主使者,死了,也得挫骨扬灰! 要是有十八层地狱,还得丟进地狱里磨个千八百年! “啊啊啊啊!!!” 林昇厉声大吼,面容狰狞,眼中淌泪不休,仇恨地空咬著嘴,仿佛要咬谢笙。 然而即便只隔十来厘米的距离,他却办不到。 “这么想吃,给你吃,趁热。”谢笙挥手,鬼气捲起风,將那两捧灰吹入林昇口中。 “!!!”林昇瞪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连续两日的极致摧残,他气息奄奄,现在也只剩最后半口气吊著。 也差不多了,该结束了。 “嗯?” 在谢笙考虑是一刀了结还是怎么弄时,突地有异感。 来源於融合了欢愉之息的右眼! 一扭头,然后…… 遥远处,名为迷境的会所顶层,浓郁的欢愉之力蒸腾,但混杂著一种异常。 没有厉鬼气息,纯粹是人类自己造出来的。 谢笙右眼瞳孔猛然一凝,粉色雾靄一闪,然后赶忙收了力量。 差点被闪瞎眼! 那一整层,全都是只穿著苦茶子的大汉! 少说上百人,皮肤上全都布满刺眼红疹! 好像全都是有那方面的病? 以前倒是听过这种极端放纵的聚会,偶尔也在新闻上看过。 虽有点辣眼睛,但,倒是给谢笙灵感了。 鬼力强行灌入林昇残躯,吊住一口气並激发其活力。 像扔垃圾般將他拋进会所。 正常情况下,肯定不敢乱来,有可能会报警。 但是! “呼呼呼……” 自谢笙眼中,淡薄的粉色雾靄,飘进內部。 立刻,其內爆发出更剧烈的喧囂、熟悉的欢愉嘶吼! 直至两三小时后。 喧囂渐歇,人群各自散去,对地上如同破布娃娃般的林昇视若无睹。 准备进去前,谢笙道:“娘子你回去,保持冥域散发就行,別脏了眼。” “唔?”红鳶疑惑眨眨眼,毕竟未经人事。 但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没有多说,返回玉簪,留有冥域扩张在谢笙周身边。 谢笙走入。 第127章 这人间啊,向著无垠的黑暗飘去…… 一片狼藉中。 林昇瘫在地,满身青紫伤痕与新鲜抓痕,皮肤上快速浮现大片红疹。 强行注入的鬼力如催化剂,染上的恶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爆发。 虚弱得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起伏。 但当谢笙的身影出现在林昇模糊的视线中时,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原始、最纯粹的滔天恨意! “杀……杀……了你!!” 用尽残存的生命力,每一字都如同从牙缝中、从灵魂深处挤出。 谢笙冷漠地俯视著他,如同看著一只垂死的臭虫。 林昇气息越发微弱,死亡的冰冷开始吞噬他。 而在恨意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开始诞生。 他意识到,谢笙,似乎想让他如此卑微、耻辱地死去! 猜对了! 谢笙双手插兜,淡漠道:“恭喜你,明天……不,或许今天下午,你就会登上各大媒体的头条。” “猜猜標题会怎么写?” “不!不要!”林昇涕泪横流,声音破碎:“求,求你!” “你不是恨我吗?!把我挫骨扬灰!求求你!” 回应他的,只有冷冷的沉默。 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这样死都算给他爽到了! 无论林昇怎么说,是祈求,还是挑衅,或者怒骂,谢笙都毫无反应。 几分钟后。 林昇爬行的动作彻底僵住,身体定格在向前伸手哀求的姿態。 双眼圆瞪,瞳孔彻底涣散,其中凝固著此生未有的极致愤怒、无边痛苦、以及……毕生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谢笙静立原地,等候数小时,直至天色微明。 全程无任何异常,无厉鬼化跡象。 诡变虽与怨恨有关係,但也並非是决定性的关联。 就算他能厉鬼化,那正好再杀一回。 …… 当天午间,新闻炸裂! 《突发!林氏集团总裁谢昇离奇死於某男性交友会所,疑染特殊恶疾!》 《林氏集团总部“擎天大厦”昨夜突发大火,焚毁殆尽!》 《深扒豪门丑闻:林氏掌门疑陷特殊癖好,集团深陷泥潭!》 林昇早在脱离谢笙后,几年经营中,成为实际的巨企掌舵人。 別问怎么做到的,普通人敢问驭鬼者凭什么? 所以,现在这热点太炸了! 林氏股价开盘即闪崩,集合竞价一字跌停,市值蒸发超三百亿! 市场恐慌蔓延,分析师普遍预测至少三个跌停起步,即便风波平息,市值腰斩亦是最乐观估计。 傍晚。 几名戴著口罩墨镜、神色仓惶的林家族人,如同做贼般,在无数媒体的长枪短炮和路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下,匆匆赶到停尸房。 他们眼神躲闪,脸上写满了屈辱、厌弃与难堪。 若非顾忌家族最后一丝顏面,以及林昇父亲创下的基业,他们恨不得这具带来无尽耻辱的尸体从未存在过! 尸体被迅速装入裹尸袋抬走。 流程不符合,但他们压根不想多追查了。 谢笙隱於暗处,细细感知扫过每一个林家人。 皆无异状,无鬼气波动。 林昇尸体被运上林家私人直升机。 谢笙如影隨形,坐在直升机起落架的支撑杆上。 夜风中,直升机轰鸣著升空。 …… 灵堂森冷。 林昇的尸体被草草收殮入棺。 灵堂內气氛压抑,前来弔唁的族人寥寥无几,更多的是压抑的爭吵、推諉与对家族未来受影响的强烈愤怒。 谢笙如无形幽灵,在这里足足待了三天 第一日:隱匿於极远处,暗中窥伺。 第二日:收敛所有气息,如同普通宾客般混跡於外围人群,暗中观察。 第三日:直接坐在林昇的棺槨之上,冷眼俯瞰著下方林家人的丑態百出。 三日守候,无任何驭鬼者气息出现。 驭鬼者的数量本就稀少,核心参与者,確实已经全灭。 终局是…… 一缕血焰落在林昇的棺槨之上。 “轰!” 血焰瞬间暴涨,將棺槨、尸体、连同整个灵堂一併吞噬! 在熊熊烈焰与林家人惊恐的尖叫中,林昇留在世间的最后痕跡—— 他的尸体与灵堂,被彻底焚毁。 挫骨扬灰,形神俱灭! 这事,算是结束了。 多方、多次验证,都没有异常情况出现,基本就是尘埃落定。 谢笙心里的一口鬱气,也算是抒发出去了。 爽! 接下来,便就是买个机票票,回返长安城。 路过商店,顺便买了个墨镜戴著。 即便几天过去,左眼还是猩红的。 此次降临过来,跨越上千里的空间,堪称神话般手段! 得益於两件要素以及小掌柜的帮手: 第一,因果草籙。 核心媒介,是那张得自大学诡域的神秘草籙。 此籙本意是在其上描绘目標景象后,可將目標拉扯至绘画者面前。 但这次,谢笙不想拉人,想降临过去。 在孟夭夭的帮助下,將因果草籙倒逆,在两地之间构建联繫的通道。 第二,苦痛之门。 虽构建联繫,但想跨越,便需要“门”! 谢笙的左眼,和诡域中小女孩有个相同的能力,即打开苦痛之门,降临门后,无视空间与阻碍。 只不过,还没到苦痛之门的级別,估摸要到红衣级才行,应该也快了。 这还是小掌柜搭了把手。 毕竟是强行,所以有些创伤,可控,没到严重级。 只是眼睛红彤彤,视线受影响,然后苦痛之力动用受阻。 需过些时间,便可復原。 飞机上。 谢笙闭目休息。 没多久,就感觉到乐园有人给自己发信息。 打开一看,是秦镇岳发的:“新闻里的林氏大楼被烧,明显有诡异力量残留,总感觉和你融合的血焰有点类似,不会是你乾的吧?” 谢笙淡定的回覆:“不是。” 秦镇岳:“真的?” 谢笙:“出家人不打誑语。” 秦镇岳:“……?你又不是出家人!” 誒! 这你说就对了,所以我打誑语。 但懒得继续回了。 一路正常顺利的抵达长安城,往生客栈。 谢笙走进。 客栈內,所有厉鬼都熟悉他了,顿时响起一片欢迎之声,谢笙也招手回应。 虽是鬼气森森,但这一幕,却又格外和谐,甚至充满友善的氛围。 “嗖!” 钟老鬼提著酒壶闪过来,盯著谢笙的衣兜,“哟,小哥儿?把外面养著的女儿带回来了?” “唰!”小掌柜孟夭夭也飘过来,震惊地看著他。 谢笙:“……” 脸色顿时黑了黑,这钟老鬼是真欠揍啊。 无语著,从兜里掏出小小心臟,稍微解释两句。 “嘖嘖嘖……” 孟夭夭摇著头,感慨道:“这人间啊,早没了秩序,向著无垠的黑暗飘去。” “但是,永远不知处境,永远自我毁灭。” “为了一时的强大,不知道,是在助长侵蚀!” ———— (此章正文已超2200) !orz 卑微的苟作者来认罪了,125章当时发的时间点是將近晚上11点,再晚些就不好过审,容易卡住。 心急,也粗心了,125章末尾没写清楚,容易引发“还在埋伏笔,还给反派留后路”的误会。(我想著是符合老管家忠心人设,乃乃滴,没得洗,是我傻逼了!) 已经稍微修了下,看完这两章可以不用回看,主要意思是参与者全都莫名其妙的死了。 (本想每坚持十天日更六千就要点免费礼物的……这下不好意思了,就月过半了再厚著脸皮要吧) (晚点再更一章) !!!!!orz(嘭嘭嘭嘭嘭……) 第128章 我在精神病研究院里被研究 谢笙默然。 孟夭夭的话很现实。 人类间的互相倾轧,以及为了养出强大厉鬼,所做的事,都会栽种出严重程度不一的后果。 林昇不知道么? 他太知道了! 所有做出这种事的人,都知道可能诞生的隱患。 但这种事,屡见不鲜! 感慨完,孟夭夭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小东西?” 是指那小小一颗的血婴心臟。 谢笙不打算融合血婴,因为感觉心理层面上怪怪的。 另外,它既是被催养的,又只是碎片,没有融合的必要。 所以谢笙就道:“先放著吧。” “唔……” 孟夭夭煞有介事的思考著:“等她长长,说不得能当个小打杂的用。” 说得不好听,但这已经挺好的了。 拿张鬼纸出来,捏巴捏巴出一个小人,再把血婴心臟塞进去。 没反应。 是不敢,能感觉到不怎么清明的神智里,散发著惧怕、恐惧、慌张等情绪。 它太小了,神智根本没成型,只能听令或本能行动。 “……” 孟夭夭盯著这小纸人,突地伸手抱起,放在掌柜台上,“就放在这儿吧。” 谢笙当然不反对,只要在客栈里,血婴就不会有事。 不过,格外注意了孟夭夭一眼,是怜惜么? “哟,小哥,都閒著了,不如来喝点儿?”刚刚跑回钟老鬼咋乎地喊。 “……行。” 谢笙稍微顿了一瞬,便点点头,走去,坐上椅子。 这桌有三鬼。 钟老鬼、崔书生,以及一位头扎木钉,腰悬断剑、身披破烂官袍的“魏老爷”——反正钟、崔二鬼是这么称呼的。 钟老鬼给谢笙倒了杯血红的酒水。 “嘿嘿嘿,阴鹿血酒,莫慌。” 钟老鬼嘿嘿地笑著。 不用它说,谢笙也能感觉出来这酒夜並非人血。 举杯便饮,入口森冷阴寒,入腹化阴气散开。 崔书生一手举著断头,一手饮酒,酒液倒是没洒出来。 隨后,他盯著谢笙的脸,道:“谢兄,既有心事,不妨直言。” “嗯。” 谢笙点头,也不客气:“这世间究竟有没有地府,轮迴?” 三鬼还没开口,孟夭夭的小身影突地出现,手里也捏著个小酒壶。 似乎无聊,来了参与的兴致。 她到来后便道:“小笙子咋问这个?不想活了?” “就是问问,对了……”谢笙想起燃烧奇异黄纸后去的地方,也顺带著问了出来。 早就想问,只不过时机不对。 孟夭夭似笑非笑地看著谢笙,“看在跟你小子也算熟了的份上,这些信息不收你钱了。” “地府,轮迴,曾经有。” 谢笙:“那现在?” “垮了。” 垮了……这算什么回答? 只是追问,孟夭夭也不说了,转移话题:“黄纸所带你去的地方只是一块碎片,至於什么碎片,你猜得到。” 地府的碎片! 寻思了下后,谢笙追问:“那无垠血海、血海中的树、那葫芦状的怪果又是什么?” 孟夭夭瞪瞪谢笙,没好气地道:“你小子问题真多!” “嘿嘿嘿……” 钟老鬼怪笑著,接上话头:“血海,曾为匯聚业力、清洗、洁净之海,而如今……已经是活物了。” “而那树,那怪果……哈哈哈!” 钟老鬼突然怪笑,笑声失控、癲狂,神经质般。 只是,却也在透著极强的悲愴感、沧桑、无力感。 那魏老爷一直在擦拭著断剑,此刻冷不丁地开口:“天上掉下来的。” 天上…… 沉默了几息后,谢笙问:“这世间真有神话中存在?” 孟夭夭喝了一口酒,语气縹緲:“就算有,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现在呢?” “全烂了。” 谢笙:“……” 大概是这些问题太沉重了,孟夭夭,钟老鬼他们,全都没了谈性。 ———— 纵有天大的事,路也得继续走。 翌日起床后,谢笙將一切都压下,恢復正常状態。 准確来说,比之前好得多得多! 精力旺盛极了! 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心跳沉稳有力。 在锻链时,多么高难度、高强度的锻链动作、重量,都稳稳的泵动著,每分钟心速连100都没超过! 呼吸之时,客栈里的阴气吸收涌入,再隨著心臟往全身泵涌。 虽然细微,但,体內的阴气,真是呼吸都在增多啊! “照这速度下去,估摸要不了多久,就能展开冥域了!” 届时,就等於自身拥有红衣级鬼力! 小掌柜之前还说了,能让这客栈百鬼在他冥域里留个念头! 嘖嘖嘖! 想想就爽! 时间再过两天,又到了进入诡域的时间点了。 如今,世界的隱秘得知了一角。 而诡域、终焉乐园的存在,九成九和终极问题相关。 或许,一切的起点也会形成诡域,真相藏於其中。 所以谢笙挺期待,心想著:“不知道这回会是什么难度的诡域。” 也没多久,手腕便一热。 触碰,任务界面便显现。 【诡域——我在精神病院很想你】 【难度】:a~s 【要求】:太阳落山前,进入青山神经科研究院,被研究七天或封印诡域。 嚯! 又是上限s级的诡域,看来这是彻底站上s级玩家的线了。 这次的任务要求也是老奶奶钻被窝,给爷整笑了。 什么叫“被研究七天”啊? 谢笙都不敢想这次诡域任务的队友有多惨了。 念头翻动时,也分別打开手机、乐园论坛查查这个精神病院。 网络上没什么记录。 乐园论坛……信息比较有限。 据说是几年前,突然被诡异笼罩,然后紧急隔离的地带。 有玄乎的评论,信誓旦旦地说,曾看到了天上有东西落进精神病院里。 也有人说,精神病院里有人吸引到了神秘存在的注视,进而成为诡域。 地图上也看不到位置。 当然,终焉乐园会有方向指引,赶去就行了。 “丧彪,走了。” “汪!” 丧彪欢快地跟上,一起走出客栈。 谢笙摆在门口的小绵羊,狗子扒在车篮上。 背后传来脆铃般的吶喊声:“加油啊小笙子,可別死了,你欠我小两千冥钞呢!” 谢笙:“……” 两个半小时后。 谢笙来到一座有数百米高的大山下,青山精神科研究院便在山顶。 寻常人,是看不见这座山的。 不过,此刻山下却有一些脚印、车辙痕跡。 粗略判断,应有四五人。 来的都很快啊。 “轰!” 把手一扭,轰鸣声中,陡坡如平地。 再过几分钟时间后…… “嗤!”谢笙剎车,表情古怪。 前面路尽,被高大铁门拦住。 铁门前,有四个傢伙被护士装的人抓住,正在往他们身上套蓝白相间的衣服。 第一人:“放开我!我没病!” 第二人:“大胆刁民!想害朕?!朕要诛你们九族!” 第三人:“我是来当研究员的,你们往我身上套病服干什么?” 第四人:“什么?我居然是被研究的?” 要不是看到他们手上的乐园符號,谢笙都以为这四人是病人。 这波队友也太押题了吧,脑子似乎都不大正常。 臥龙凤雏,牛鬼蛇神。 嘿,齐活! 第129章 我是超人强,越超人越强! 谢笙停车,隔著二三十米注视著精神病院铁门前的玩家和护士,表情愈发怪异。 越打量,这四人,越不像假的。 那说“我没病”的男人,三十五岁左右。 身上的衣服很应景,就是现实医院的衣服,只不过和这诡域护士手里的衣服不同。 黑眼圈很浓重,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抓揉著衣服。眼神四处闪烁,就像担心谁把他抓进医院了。 口称“有刁民想害朕”的男人,看著二十七八岁。 乾瘦得像根麻杆,穿著件脏兮兮的地摊货皇袍,布料上还印著褪色的龙纹。 脑袋上竖著个易拉罐,似当皇冠用。 第三个,说“自己来当研究员的”,是四十岁左右的大叔。 戴著厚重的黑框眼镜,头髮乱糟糟,且还真穿著一身白大褂。 第四个,即是最后说“我是来被研究的?”的青年。 很年轻,应该不到25岁,他……更一言难尽了! 身上的衣服,说正常吧……但把骚紫色的苦茶子往外穿,胸前还戴了个大红大艷的bra…… 此时还在说著话,左手六,右手七地比划著名:“不↑可能↓!” “二蛋说了,让我打扮打扮来这里领婆娘,我怎么可能是来被研究的?” 这幅画面……这对吗? 我不是没睡醒吧? 谢笙属实是有点怀疑自己了。 暗自咬了咬舌头,会痛…… 算了,继续。 除开玩家,就是护士了。 她们简直正常多了! 正抓著玩家,正试图把病號服套在他们身上, 都穿著护士服,底色惨白,但有大片污黄、暗红或者奇奇怪怪的顏色。 所有护士,脸部覆盖一层光滑如瓷、乳白色的皮质面具。 只有两个黑洞般的窟窿,露出一双双僵硬、不会转动、不会眨的眼睛。 似乎是感觉到了谢笙视线,护士的动作停下。 抬头看来。 如此,那几个玩家,也发现,扭头看来。 待看到谢笙后,暂且安静了片刻。 同时,也因护士发觉了后,在谢笙的意识中,骨骰溜溜转动,很快就出现结果。 【敕令衍化——头號大患·超人强】 【自我认知:30】 【行为契合:30】 【条件要素:0,缺失:病例本,超级镇定剂,无言者的囚笼,隱藏要素·不会凋落的】 “......” “?” 这次倒是意外了,玩了个新样,居然是患者。 谢笙倒没什么所谓的。 只不过,这“超人强”是几个意思? 有点像那个梗啊。 此“超人”並不是彼超人,也不是只可意会的超人,一般是指行为肆意、狂暴、不受掌控等意思。 另外,怎么一开始就有这么高的认知、行为? 好是挺好,但就是感觉怪怪的…… 还有,既然是患者了,难道也要被研究? emmm……应该不用。 这不超人强么? 当然越超人越强啊! 轮得到別人来研究我? “嗡!” 骨骰一转,自我认知唰地+5。 谢笙:“……?” 念头转动间,对面的几人也迅速將他打量了一遍,反应各异。 四个玩家先是一愣,认出了谢笙,不过很快又恢復成各自“智慧”的模样。 谢笙也没有继续停驻。 既已到这里,那自然是参入进去。 刚想驱动小绵羊靠近,但恰恰在这时…… 那穿著白大褂,像模像样如研究员般的男人,猛地大吼一声:“好机会!!” 话音未落,他撒脚丫就跑。 头也不回地就衝进了敞开的铁门,扎进这“青山精神科研究院”区域內。 紧接著—— “哼!” 幻想症冷哼,一甩他那“龙袍”下摆,傲然道:“天下之大!岂有孤不可踏足之地?!” 说完,他也迈开步子。 只不过身子太瘦,穿著那“龙袍”跑动起来,画面实在太衝击笑点了。 “想害我!莫那么容易!” “找婆娘!找婆娘!” 疑似有被迫妄想症的男人,以及第四个“傻子”,也都怪叫著闷头冲入进去。 那几个护士连忙跟著衝进去。 “嘖,嘖嘖嘖!” 谢笙咂巴两下嘴,拧动油门,跟著冲入。 刚好进来时,就看到……异变陡生! 有个鬼医出现! 突兀地从这大门的一处转角处闪了出来。 身上的白大褂,和那几个护士的风格一样。 底色惨白,但沾染各种或黄或黑或红的骯脏污渍。 和护士不同的是,鬼医有脸,但…… 整个额头被切落了,直接露出了脑肉! 在中央处,裱著一朵凋零、蔫巴的玫瑰。 其余的部位,倒正常,但面色非常古板,仿佛脸上肌肉都不会动的男人, 他出现后,便眼神冷硬地看著那四个自行闯入的玩家。 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极其不好惹的气息,像一堵冰墙拦在了他们面前。 “无干人等,擅闯病院,该当处罚。” 他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摩擦,乾涩而冰冷。 双手一翻,两把寒光闪闪、锋利异常的手术刀便从袖中滑出,握在手中。 刀尖上,还缓缓滴落著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液。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拦路虎和那两把滴血的手术刀,四个玩家的反应,再次展现了他们的“美好精神状態”。 黄袍青年勃然大怒,吼道:“大胆!竟敢於孤当面亮兵!把你族谱给老子拿来!” 被迫害妄想症患者跳脚,大叫著:“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要杀人了,他要把我先x后杀啊啊啊啊!” 研究员一脸严肃地指著手术刀:“你怎么把手术刀带出来了?这严重违反无菌操作规范和安全条例!你tm犯法了你知道吗?” 傻子捏著兰指撑著大眼睛:“医生,是不是双眼皮更好找婆娘啊?” 群贤毕至! 不过,这场面虽是滑稽至极,但,谢笙確实有种异常的感觉。 这几人的操作和所说的话,都很有意思。 总感觉,其实有几分清醒在,並非完全丧失理智的疯癲! 更像是以一种极端“沉浸式”的状態,在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或者说,在利用这种“精神”状態来融入这个副本。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还是跟谁学的…… 咦? 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既视感? 总之,乐园这次挑的人,简直是为这个精神病院副本量身定做。 这四人,简直天作之合! 只见那个古板鬼医,脸上的表情鬆动了。 第130章 先吃我超人强一拳再说! 虽还是僵硬,但身上那股浓烈的恶意和压迫感,却收敛了不少。 “嗯。” 他居然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什么,然后用那乾涩的声音接著说道:“你们病的不轻,不是外人,可以入院。” 得,这四人算是被正式確诊为病人,被收治了。 接下来,轮到谢笙了。 古板鬼医一扭头,刚刚才缓和了一点的脸色,唰地一下又沉了下去。 那股被收敛的恶意再次汹涌而出,如同实质的寒潮。 他阴冷的目光死死钉在谢笙身上:“外人!这里不欢迎!更不容许外部车辆进入!” 那两把滴血的手术刀再次滑落,刀尖直指谢笙。 最关键的是,谢笙没有像那四个玩家一样,有那传神的“精神”气。 於是,古板鬼医大步流星,带著凶戾气势,朝著谢笙就冲了过来。 谢笙眉头一挑,长腿利落跨下小绵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超人强! 一强就超人! 一超人就强! 那当然要肆意超人! 该干点“头號大患·超人强”该干的事了。 锈刀懒得用,双拳一攥,骨节爆出炒豆般的脆响! 下一瞬,鬼医带著腥风与阴冷气,手术刀直刺谢笙面门。 谢笙侧步,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后发先至! “砰!” 一声沉闷大响!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鬼医的颧骨上。 巨大力量让他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眼镜炸裂成碎片,几颗带血的牙齿混合著口水飞溅而出。 整个人被打得离地飞起,但谢笙的动作更快。 左手如铁钳般,抓住鬼医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手术刀脱手飞出,叮噹落地。 顺势將鬼医拉近,右膝狠狠顶向对方腹部。 “咚!” 鬼医双眼暴凸,身体弓成了虾米。 这还没完! 揪住他染血的白大褂衣领,手臂肌肉賁张,像抡沙袋一样將他整个人提起,然后朝著旁边墙壁狠狠贯去。 “轰!” 瓷砖表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鬼医则如同被拍扁的苍蝇,贴著墙壁缓缓滑落,瘫软在地。 “……” “嘶……” 边上四个队友疯癲的表情都僵在脸上,看得眼瞪口张开,差点没绷住。 隱晦之中,他们交换眼神,瞳孔里都烧著“果然还得是这位爷”的炽热。 鬼医虽重创,不过看来不会轻易的死。 扭曲的肢体在嘎吱声中,缓慢恢復,同时额头间的玫瑰似乎在自主地颤动。 “呼呼……” 他看著谢笙,也不追究他是不是外人了,转而道:“院內,不允许……带宠物进入。” “呜!呜!”车筐里的丧彪低伏著身体,喉咙里滚动著威胁的低吼,齜牙咧嘴。 谢笙淡定下令:“彪,收拾他。” “嗖!” 丧彪精准地扑到鬼医身上,张开血盆大口。 刚想咬,然后又改为爪子去撕,看起来像是嫌弃。 “啊!!”鬼医嚎叫著。 身上的衣物被丧彪爪子撕开,皮肉划破,暗沉血流露。 这边的巨大动静,终於引来了更多的人。 几个穿著同样骯脏白大褂的身影,以及十几个无面护士匆匆出现。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一幕,齐刷刷地露出…… 护士看不见表情。 但那些鬼医,全都是兴奋极了! 齐齐地,眼神炽热的指著谢笙,声音激烈地说道:“重度暴力倾向!快!他也有病,把他也收进去!特危病区!头號大患!” 这开场多多少少有点意外。 不过,都顺顺利利的进来了,没什么毛病。 也就是成为了头號大病,青山精神科研究院正式收治而已。 总之,这大量的护士全都围绕过来。 就连谢笙在內的五人全数围住。 但,没像之前一样,要给他们套病號服,而是拿来一个个手环。 分发给每一个玩家。 甚至,还给丧彪都拿来了一个小號手环…… “你已入院,此环必须隨身携带,否则,將关入禁闭屋。” 一个高大,一米八多的男护士递给谢笙手环,同时声音麻木僵硬地道。 手环没什么大问题,接过。 但,谢笙看著这个护士,眼睛微眯。 这个护士,太高大了。 而且,他的手上满是一道道距离相等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夹具夹出来的。 现在如此接近,一些细节就更好发现了。 眼前、周围的护士,都有个共同点: 首先,护士无论男女,胸口处都格外厚实,像藏了什么。 其次,面部的无脸面具,接近后,可以看得见人类皮肤纹理! 最后,现实医院的话,护士终归是女性更常见,毕竟很多时候都会牵扯的病人隱私和不方便的地方。 但这里,护士中男女的比例有点太接近了。 谢笙甚至看到有个从外表上来说,很像大叔的男护士。 且先记在心。 隨手连同丧彪的手环一起放入兜里。 在这一环节,那四个队友又“活泼”开了。 手环都接了,但是,接下来护士说要將他们带走去检查,研究研究。 这话一出,身披“龙袍”小伙立刻大怒:“朕身子一向硬挺,尔等是不是想害孤?!” 说著,一挥衣袖,又撒腿就跑。 “什么话!我才不会被研究!我是来研究的!”研究员也大吼一声,跑开。 太有戏了! 被迫害妄想症人设的男人,也嚷嚷著你们想害我,加入乱跑大军。 剩下的那个“傻子”则重复地道:“找婆娘!找婆娘!” 他们全散著跑开了! 有不少护士去追他们,看起来,还真有几分精神病院日常的景象感…… 他们走了,现在,那自然就轮到谢笙了。 一个额头同样被切开,其中栽种凋零玫瑰的鬼医生走到谢笙面前。 他咧开嘴,很和善地笑著,看似正常。 不过,谢笙却觉得他的笑容有种异感。 仿佛他的笑容是先有命令,再实行。 这么想著,谢笙的目光落在鬼医生额头上的玫瑰上。 这些鬼医生,都是被玫瑰掌控的? 观察之时,鬼医生开口,安抚道:“別怕,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激怒你、伤害你,不用暴力示人。” “我知道,你这是没安全感的表现,只是……你保护自己的壳,我……” “嘭!” 谢笙一拳下去。 嘰嘰歪歪到底要说什么,先吃我超人强一拳再说! 这鬼医生立刻被一拳打倒在地,吱哇乱叫。 第131章 合著你们装疯,是跟我学的? “啊!” “你!” “患者闹事!” “快,上麻醉枪!” 一眾鬼医生大吼。 这里有片大庭院,应该是用来给病人散心,舒缓的。 庭院中央,里处则是一大栋楼。 此刻,又有护士从大楼里跑出来,手里还拿著粗大的针管。 那是真粗大,得有谢笙大腿粗,针头都有一次性筷子粗! 这tm像是给牛用的! 谢笙寻思了下,还是没跑开,逆冲而去,乒桌球乓一顿军体拳。 先延续下人设先。 把这些鬼护士打得东倒西歪,骨断筋折。 他们也会恢復,在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中,肢体扭曲归好。 不过这一通下去,这些鬼医生就瑟缩了些。 齐唰唰地往后围聚,口中说著让谢笙冷静,不逼迫他了的话。 虽说这次身份有点古怪。 不过,还真有种蘸豆,爽!的感觉。 管他那么多,直接贯彻超人! 念头闪过,谢笙扫视这些鬼医生和护士,看到他们警惕慌张。 尝试询问这些疑似被掌控的鬼,那就別想了。 得靠自己。 隨便挑了一个方向,谢笙閒逛般走去。 狗子跟在脚边,这里扑扑,那里挠挠,还挺自在。 后方,一群鬼医生鬆了一口气。 护士们保持著缄默,眼神始终僵硬麻木,被皮质面具遮挡的脸也看不出表情。 走在路上,谢笙开始在心里回想这短短时间里的一切,在总结著。 这四个队友虽有点离谱,但属实是打出了优秀操作,测试出了这些鬼怪对病人的態度。 再加现在动手之下这些鬼医生的表现,以及诡域任务的描述,也琢磨出一些猜想。 在这精神病院里,病人在某种方面来说,很安全。 只要做出的事,符合“精神病”人设,居然不会有什么大事。 当然,情况肯定没这么简单就是。 或许是诡域的核心,並不在意“病人”怎么做妖。 “话说回来,诡域代號一如既往的玄乎。” “我在精神病院里很想你……唔,这代表著什么?” “诡域的要求,被研究七天,嗯,也很有深意啊。” 一个个念头闪过。 乐园的任务,向来是和生存相关的,这是绝对不会乱来的。 谜底不一定会出现在谜面上,却也会有关联。 所以,这个诡域的核心,大概也就出现在“研究”这一词上了。 至於具体是什么,那就还得搜集线索,暂不可知。 这山很大。 青山精神科研究院的建筑群占地极广,庭院曲折迴环,如同迷宫,几栋风格各异、新旧不一的楼房错落其间,被高大的铁柵栏和茂密的、各色植株所包围。 好在,一直能听到几个队友那咋咋呼呼的声音。 “放肆!竟敢追朕!” “別拉我,我在研究两族交战啊!红蚁大帝即將爭夺而出了!” “別碰我!你们是不是想给我注射毒药?!针管!我看到针管了!救命啊!” “大锅,你能不能换个人追,我稀饭娘们……” 並且,他们的声音,逐渐匯聚,接近起来。 没一会儿后…… “咚咚咚……” “啪噠啪嗒……” 混乱脚步声响起。 谢笙眼前出现四个人影,他们身后坠著五六个缄默不言,只管追击、抓捕的护士。 在看到谢笙后,护士们的动作僵了僵,慢了点。 四个队友们立即衝上,缩在谢笙边上,也没继续跑了。 正好,想问他们点事。 “嘎嘣嘎嘣!” 谢笙捏捏双手,清脆响嘣出。 才前踏一步,就见…… “沙沙沙……”这几个护士齐刷刷往后倒退。 也不语,但方向明显地一扭,向其他地方行去,以这种方式,来表达不再继续追,也不跟谢笙打。 “嘖……”谢笙还怪失望。 “嘿嘿嘿……” 身旁,压低的嘿嘿嘿笑声响起,是那个身穿黄袍的青年。 他嘿嘿笑著,然后贼眉鼠眼地向四周扫视,確定这里隱蔽,也再无他人。 而后,他道:“门主你真的太强了!朕……呸,您叫我朱大皇就行。假名字,就是为了更代入一点。” 另外三人也齐齐收敛了些。 脸上有著狂热,也有些摆脱不掉的神经感,但看起来要正常多了。 並且,也跟朱大皇一样,喊著谢笙为“门主”,也各自报出姓名。 “门主好!我是李研,以前还真是搞研究的,也正好是神经科,当时被研究的日子,真是难忘啊。”研究员李研如喟嘆般地道。 不儿,你还真被研究过? “曹多疑。”以被迫害妄想症人设展示的男人也报出代名號。 这名字,还引经据典上了…… “门主!忠诚!我是郝呆!”左手六右手七的郝呆极力挺胸,满脸严肃。 谢笙:“……?” 什么玩意儿? 门主? “大佬你还不知道?” 朱大皇诧异,然后嘿嘿笑著道:“自你获得三次顶格评价,並在论坛有通告后,很多人都在试验你的方式。” “尤其是在s级诡域的视频出来后,更是掀起轩然大波,属实没想到这种跳脱的方式,竟在s级诡域也行的通。” “然后,就有更多人尝试了。” “情况有好有坏,有不少人可能弄错了,一冒头就死!” “大量试验下,也有人踩中大运,找到了正確路。” “虽不一定能拿得到像你这样完美的评价,但数量多了后,还真有人闯出s级的收穫。” “论坛里,都有人称你的流派,叫笙门!你可不就是门主了嘛。” 听完,谢笙真的很感慨了,很……6! 合著之前感觉到的莫名既视感,竟然是源自於自己?! 合著,他们这番操作,居然是跟自己学的? 你们是真敢操作啊! 谢笙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感慨道:“你们胆子倒是不小!” “嘿嘿嘿哪里哪里,我就想著这不是精神病院么,任务又要被研究,那自然就玩把大的咯。” 朱大皇笑著,眼神中却是有种淡淡的癲狂。 能在不確定的情况下,做出这些出格操作的人,当然不可能真正常。 “还是不如门主啊!”郝呆也笑,在此时笑容也还是有股傻气,“我们也就敢装装病,发发疯,都没敢过激。” “门主你,上来就精准拿捏,直接走发癲道,双拳打爆,爽死了!” 谢笙:“……” 研究员李研参了一嘴:“除了这些原因外,还有个问题,是那几件病號服的问题。” 他指著曹多疑:“他感觉到的,山下聊天时感觉出来,他是真有被迫害妄想症。” “哈,哈哈……”曹多疑尷尷又尬尬地笑著,道:“我只是觉得,对那些病號服发自內心的抗拒,说不定是错觉呢。” 显然是真感觉到了什么。 应是依託於他所融合的厉鬼碎片,但这种是个人私事,不详细解释也正常。 短暂的交流与沟通后,就是要寻思下一步路怎么走。 恰巧,在这个时候,广播响起了: “院长查房,所有病人,即刻返回病房!” 第132章 说是病院,不如说是囚牢! 广播声在偌大的青山精神病院迴荡。 只响了三遍。 但有縹緲的回音重叠著,仿佛催命,又仿佛不回去病房,便永远不会消散。 几个队友的面色紧了紧。 他们以及谢笙赶过来时,就已经是下午了。 现在,天色微暗,按寻常精神病院的话,估摸就是要停止“放风”时间了。 现在肯定是必须要进入病房,躲不了。 但,他们还得维持著“疯癲”人设呢。 “走,跟著我就行。”谢笙淡定道。 他的“人设”又不是疯子,只是爱超人罢了。 於是,这四个玩家,各展美好的精神风貌跟隨。 朱大皇歪七扭八的迈四方步,瀟洒地挥著黄袍。 李研则一脸睿智的表情,从边上扯了一根草,仔细的研究著根系。 曹多疑贯彻被迫害妄想症,不停的东张西望,抓著自己的衣服,满是警惕——这確实不像是全装出来的,是真的多疑。 郝呆左手六,右脚七,一脚蹬,一脚踢…… 走了也没多久。 在拐出这片僻静地,很快就看到了护士出现。 並且,在看到他们后,护士立刻挪转过来。 情况很明显,要抓玩家们。 “有变!” 看到护士,谢笙立即发觉异常处。 其他人亦是发觉! 和之前不同,护士们手里都多了一捆暗红的藤蔓,上面还有枯萎的叶子。 奔跑而来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非常多。 不过,明明谢笙站在前头,护士们却绕路了。 “呼!呼!呼!” 风声中,朱大皇他们还没跑开,就被藤蔓捆住。 “嗷嗷嗷……” “放肆!竟敢呃啊……” “萨日朗萨日朗!嘶——!” “痛,痛!” 藤蔓上有刺,越挣扎,越紧缚! 才挣扎两下、嗷两嗓子的玩家,声音立刻变得痛苦。 正好顺势不动了。 而谢笙的面前,是足足五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护士。 手里提著暗红色的藤蔓,警惕地盯著谢笙。 藤蔓如同活物般微微颤抖著,似乎蠢蠢欲动。 “呜呜!呜!” 脚边的丧彪立即齜牙咧嘴,喉咙里滚动著威胁的低吼。 后方,四人继续嘴上嚎,但眼神好奇地看著谢笙。 他打算怎么弄? 硬打? 谢笙的想法是……可以硬打,但现在不需要。 该有的流程,他也需要参加,才能挖掘出信息。 不过,还是得符合一下行为。 面对著这几个护士,谢笙伸手,就像好奇一般:“这什么东西?给我玩玩。” 护士:“……” 玩家:“?……6!” 护士们缄默不言,但在面罩下,僵硬的眼神都似乎波动了一下。 少顷,互相扭了扭头,似在对视。 其余四个护士不动,中间的男护士,缓慢、极其警惕地靠近谢笙。 然后…… 抬起手,还真把手里的藤蔓递给了谢笙! “……”*4 朱大皇、曹多疑四人齐齐看了看身上紧勒的藤蔓,感知著那刺骨的冰凉和刺痛…… 焯! 造孽啊! 谢笙拿到藤蔓,也顺势下坡,向著病院大楼行去。 那几个护士在前方引路。 后面的四个玩家,则是被拉扯著,踉蹌跟隨。 谢笙把玩著藤蔓,看起来没有什么活力,蔫噠噠的,手感软绵。 不动用鬼气,仅凭肉身全力撕扯试试。 没有断裂,那暗红的色泽会隱隱发亮,根茎如同受惊般猛地颤缩绷紧。 能知道是个诡异物。 另外,这和医生们额头上的玫瑰联繫起来了。 具体有什么深层含义,暂不可知。 不多时,一行人走入了大楼。 踏入的瞬间,一股混合著消毒水、霉味和淡淡血腥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走廊狭长而压抑,两侧是一间间並排的铁柵栏门病房。 头顶的灯光惨白,还会摇晃,在布满污渍和水痕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行走间,谢笙也在扫视左右。 病房內並非全满,但也並非全空,看到了病人。 比如: 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蜷缩在墙角,头深深埋在膝盖里,破烂的病號服下露出嶙峋的脊骨。 脚步声响起时,他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得更紧,发出微不可闻的呜咽。 又比如,一个病人双手死死抓住铁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蛛网状血丝的眼睛。 那眼神空洞、混乱癲狂,看不出有理智的色彩。 死死盯著走过的每一个人,嘴角咧开。 在笑著,却没有发出声音。 再往前,一个病人静静地坐在床边。 她的嘴巴被粗糙的黑线粗暴地缝合,针脚歪歪扭扭,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爬在脸上。 还会有淅淅沥沥的,鲜红的口水往下垂淌,滴落。 一间间走过,看到一个个惊人景象。 几乎没有多少相同的。 惨相,一个比一个惨,一个比一个猎奇。 说是精神病院,倒不如说是惨无人道囚房、监狱。 片刻后。 依据护士的安排,五人被分散开,每人一个小单间。 站在属於自己的小单间门前,谢笙寻思要不要贯彻一下人设。 但,身旁壮硕的大汉护士声音低沉地道:“进去吧,院长要来了……” 谢笙侧目看他。 这个护士脸上也是那光滑的皮肤质地面具,自是看不出表情。 不过,他的眼神,格外的死气沉沉…… 谢笙没有多出岔子,走入房间里,丧彪自然是跟著进来。 “哗啦!” 刺耳声音中,沉重的铁栏柵门关上。 护士们却没有离去,而是就站在门前,躬身,並低下头,在迎接什么。 “噠,噠……” 寂静中,清脆的鞋跟敲地声响起,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院长!” 所有护士全都出声恭迎,声音整齐划一却毫无生气。 身子俯下的程度更深,彰显著极度的尊敬。 谢笙能看到,站在他门前的护士,身体轻轻地颤慄著…… “噠,噠,噠……” 暂时还没看到人影。 相当安静的氛围里,只有那一声声清脆的鞋跟敲地响声。 不紧不慢,不疾不徐,仿佛在巡视著自己的国度。 偶尔会停驻片刻,然后才再次响起。 应是在巡视病房里的病人。 少顷,终於听到了说话声。 那声音很怪。 既有女性特有的清脆,却又夹杂著浑浊沉重的喉音。 直白的说,就是有点不男不女。 第133章 不男不女的院长,残忍的诊断! “抗拒进食?这是对生命本能的否定,拿生肉餵他。” “过度沉默?典型的情感剥离前期症状,明天安排电击刺激疗法。” “对光线敏感?转入火炉房七天。” “肢体颤抖?神经递质紊乱,绑著。” “试图写字?危险的社交尝试,把他的手剁了。” “……” 这些诊断,诡异、残忍、离奇! 伴隨著这些诊断的宣布,那道声音,愈发地接近过来。 终於,在约几米外停下。 在这个时候,谢笙贴近栏柵门的情况下,可以看到了。 那是一个…… 男人?女人? 它留著玫红的长髮,並且也穿著大红的细高跟鞋。 只不过,体格太魁梧,不像女性。 而且前也不凸,后也不翘。 由於门太窄小,斜著看,属实看不到详细细节。 谢笙也不著急,等会儿这院长就要走过来。 目前,这个怪里怪气的院长,停在了朱大皇的房间前。 这间房中。 “臥槽!”朱大皇一看眼前之人,顿时吃了一惊。 差点叫出声来,还好收敛住了。 努力瞪大眼睛,儘量不显虚地回应著门外之人的注视。 不知道为什么,这院长竟一直在打量。 朱大皇脑筋快速转动,立刻大呼道:“放朕出去!尔等逆臣贼子,竟敢以下犯上!” “……” 门外,那院长点了点头,那似男又似女的声音响起:“轻度妄想症伴伴隨攻击性亢奋,餵他吃药。” 在这院长旁边,一直有两个额头生长枯萎玫瑰的医生跟隨。 此时立即响应,一人粗暴地掰开朱大皇的嘴,另一人迅速將一颗暗红色的药丸塞入他口中。 朱大皇挣扎著被强行灌下药丸。 然后,该院长才继续前行,换了一间房。 同样的,是玩家所在的房间。 里面是“疯癲研究员”人设的李研,他也在一直关注情况。 有朱大皇的对照,自然知道现在该怎么做,也嚷嚷起来了:“放我出去!我的实验数据还没记录完!你们这是对科学的褻瀆!” 院长的声音响起:“轻度研究型偏执狂,伴有认知障碍,餵药。” 同样,避免不了被两个玫瑰医生强行撬开嘴巴,塞入一颗暗红色药丸。 一个个走过。 曹多疑维持人设,发惊恐尖叫:“毒药!你们想毒死我灭口!救命!” 该餵还是喂,躲不了。 第四个玩家郝呆,房间正好在谢笙的斜对面。 他似乎起了另类的想法,只是傻笑著,没回应院长。 甚至都不看他,在房间里瞎转悠。 但是…… 那院长冷冰冰的声音,仍是会响起:“轻度失魂症,餵药。” “哐当!” 门被强行打开,再逼迫著郝呆,服下那红色药丸。 轮到谢笙了。 此刻,也彻底、相当清楚地看清了这个院长的面貌。 之前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想法,没错。 这院长,真就是不男不女的样子。 体格异常魁梧,肩宽背厚,毫无女性应有的曲线。 粗壮的脖颈上喉结突出,眉眼轮廓粗獷。 留著及肩的、如同乾涸血液般的玫红色长髮,脸上涂抹著厚重的、惨白的粉底和夸张的艷红色眼影。 身上穿著一件黑色长裙,紧绷在魁梧身躯上,脚下蹬著一双同样猩红的细高跟鞋。 那粗壮带毛的脚趾还涂著指甲油…… 嘶。 有点辣眼睛了! 另外,院长的额头是完好的,光滑平整。 其他医生,包括这位院长身边的医生,额头都被剖开,並且裱有玫瑰。 就目前而言,院长还没有爆发力量,所以,这看起来…… 除了不男不女外,倒没有特別的异处。 房间外,院长静静地盯著谢笙。 它边上的两个鬼医生,静静陪衬,头颅微低,身子也微伏低,如同两尊沉默的石像。 “……” 谢笙也淡定,回应著院长的视线。 没有说话,看看院长会有个什么表现。 静默了几个呼吸后,不男不女的院长先开口。 背负双手,声音微冷,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怎么不说话?” “关你屁事?”谢笙同样冷声回应,眼神锐利如刀。 “……”院长沉默。 涂抹著夸张红影的眼睛,此刻更红,有血光在瞳孔深处流转。 浑身上下,森森黑雾飘荡而出,温度骤降。 整个人,从方才只是冷漠点,便得散发出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压迫力。 对此,谢笙的反应是—— “嗤嗤嗤!” 右臂诡变,森冷黑线如有生命般瞬间攀附缠绕,肌肉賁张,皮肤下仿佛有暗金光芒涌动。 下一刻: “嘭!!!” 一声巨响! 坚固的铁栏柵门直接被谢笙一拳轰得扭曲变形,破开一个大洞! 手臂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尖啸,延伸出去,直捣院长那张涂抹著厚粉的脸。 不过,距离尚远,自是打不中的。 也没想打中,这是一种宣告,也是符合行为的举措。 院长身旁,那两个鬼医生大惊失色。 其中一个厉声呵斥:“放肆!竟敢对院长不敬!” 另一个则被嚇到了般,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呼……” 这时,院长身上的鬼气却在收敛,退回体內。 只是眼中红光闪了闪。 “嘎嘎嘎……” 被谢笙一拳打得破裂扭曲的铁门,在令人牙酸的金属吱呀声中,蠕动著,重新变得完好无损。 隨后,院长开口,声音冰冷:“情绪不稳定,兼具暴力倾向爆发期与极度压抑期,典型的情感调节器失控症状。” “需立即服药,进行深度干预。” 院长身旁的鬼医生,立即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小盒,取出一颗药丸。 所有玩家,都不似本就存在的病人的诊断方法。 都是服药,也都是这种暗红的药丸。 该药丸,表面布满纹一般的纹路。 另外,比之前塞给其他玩家的药丸,明显要粗大一圈,散发著更加浓烈的不祥气息。 “咻咻咻!” 谢笙放在边上的那根暗红藤蔓,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猛地飞起,如同毒蛇般缠绕在他身上。 同时,藤蔓的两个末端如同灵活的触手,闪电般向他的脸颊攀附而来,似乎打算强行撬开他的嘴巴。 不仅如此! 地上,丧彪也被一段突然从阴影中窜出的藤蔓缠住了脖颈和后腿,同样被一股巨力掰开嘴。 另一段藤蔓尖端卷著一颗稍小的暗红药丸,就要强行塞入! 第134章 加速的时间,花香瀰漫…… “轰!!!” 盛烈的血焰毫无徵兆地自谢笙体表炸开! 赤红的火焰带著高温,瞬间將缠绕在身和扑向丧彪的藤蔓点燃。 藤蔓发出如同无数人悽厉惨叫般的“滋滋”声,疯狂扭动、蜷缩,迅速化为焦黑的灰烬飘散。 没事吃什么药,一看就不对劲,谢笙当然不会吃。 “!!!” “噠!” 当看到那赤红、纯粹的血焰炽热绽放,虽只一瞬,但院长的眼睛还是猛地瞪大了。 脸上那冰冷的表情,演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但诡异的是,这惊喜之中,又带著……抗拒? 仿佛看到了梦寐以求的珍宝,却又本能地恐惧它的光芒。 总之,院长对身边的鬼医生点了点头,那鬼医生也连忙谦卑地躬身点头,示意自己知晓。 看他们这样子,谢笙属实站稳了“头號大患”。 “啪嗒!” 虽逼迫不了谢笙吃药,但鬼医生还是將那颗粗大的暗红药丸,用透明的密封袋装好,丟进了谢笙的房间。 当然了,丧彪也有份,密封袋子丟到它跟前。 “汪!汪!”惹得狗子一阵怒吼,喉咙里压低的威慑声不断。 不过,这院长已经转身了。 迈著那猩红高跟鞋,一步步走离了谢笙的门前。 鬼医生同步离去。 直到他们离开这一层,在谢笙房间门前的护士才直起腰来。 “墙上有钟,八点按时睡觉。” “放风时间,早9点至10点半,下午2点至5点半。” “其他时间,不要出房间,否则,会关入禁闭。” 护士开口,声音沉沉地、毫无感情地將要项说完。 然后,拖著沉重的步伐,缓缓走远。 谢笙往外看了一眼,在看队友们的情况。 正好,斜对面就是那装傻的队友,郝呆。 郝呆的情况…… 挺好。 正偷偷摸摸地从嘴里抠出来了一颗暗红色的药丸,手心里阴冷气磨搓,立即散为粉末。 而后,他还有心情对谢笙敬了个礼,眼睛里满是崇拜。 郝呆可是看到了,即便面对那院长,谢笙仍然强势无比! 寻思了下,谢笙没有打开门出去。 暂时还没这个必要,这个禁闭屋在护士口中听到过两次了! 估摸不是好相与的地儿。 所以,谢笙就对著郝呆的方向,低声道:“你的位置能看到其他人不,能的话,他们是什么情况?” 话音才落的剎那! 谢笙的门前,天板那盏惨白的吸顶灯猛地剧烈摇动、闪烁! 灯光忽明忽暗,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一个人影,被数根粗壮、布满尖刺的暗红藤蔓缠绕著脚踝和脖颈。 如同吊死鬼般,从灯上方的阴影里哗啦一下,猛地垂落下来! “咚!” 重重撞在谢笙的铁门上,发出大响! 它身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半腐败的玫瑰。呈暗紫色,叶片枯黄萎缩。 完全覆盖躯干和四肢,只勉强看出人形轮廓。 至於是鬼医生还是护士,根本无法分辨。 浓烈的、混合著甜腻香与尸体腐败的恶臭瞬间瀰漫开来。 在出现后,它那被瓣遮掩的脸上,发出尖利得能刺破耳膜的嘶吼: “不要吵!” “不要吵!” “不要吵!” 声音极尖利,嘶吼,撕心裂肺一般,充满了激烈的愤怒。 似乎谢笙不算大的声音,惊扰到了它。 “……”谢笙皱著眉头。 刚想应对,但也就这一瞬时间,它说完话,迅速就收了回去。 也是奇怪! 看著挺凶,挺骇人,可似乎纯粹是来警告谢笙不要吵。 不能说话,那就只能看口型了。 包括谢笙在內,五人的病房,在幽暗的走廊两侧排列。 郝呆的位置,只能看到斜对面的谢笙、朱大皇。 朱大皇正对著曹多疑和郝呆。 曹多疑则能看到李研。 费了小二十分钟,几人努力瞪大眼睛,用夸张的口型和手势,艰难地將各自当前的情况交流了一遍。 纯靠口形,辨別起来异常困难。 但经过几轮重复和確认,总算拼凑出个大概。 朱大皇和曹多疑的情况还好。 虽然被强行塞了那暗红色的诡异药丸,但他们和郝呆一样,並未真正吞下。 等院长和鬼医生一走远,便立刻抠了出来。 但,李研的情况就非常不对劲了! 他恐怕是没来得及,或者因为什么特別的原因,没能把药吐出来。 现在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望著天板,一动不动。 死倒没死,胸膛还在起伏。 依郝呆那夸张的口型所表达的意思:“他真像被餵了超强镇定剂的病人,已经彻底呆逼了!” 虽然说这几个队友的脑子都不太正常。 李研曾经也真被研究过! 但,他应该不至於连这点基本的谨慎都丟掉。 只能等明天放风时间再看看情况了。 停止交流。 谢笙靠著被柔软材质包裹的墙,坐在同样软包著的床上。 丧彪趴在一旁,狗头扒拉在谢笙腿上。 它的耳朵高高竖起,捕捉著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动。 湿润的鼻头时不时地快速抽动几下,时刻警惕著。 无事可做之际,谢笙扫视完这间房。 总体来说和寻常精神病院没区別。 但对面的墙上掛著一个钟,数字从0到23全齐。 此刻,正停在19点多,正慢慢走动…… “嗯?!!” 谢笙刚收回打量视线,又猛地抬眼。 时钟上,几个指针转动的速度大增! 极短暂的时间里,就从19点多,转到了23,並还在继续。 入夜了! 几个呼吸前,窗外还残留著些许昏黄的暮色。 转眼间,黑暗便吞噬了一切。 不仅如此,一种无形的、难以言喻的波动,如同水面涟漪般,自不知名的深处扩散开来,瞬间蔓延至病院的每一个角落。 墙壁、地板、空气,都仿佛轻微震颤了一下。 但,什么事也没发生。 “呜汪!” 突然,丧彪极力压低了音量,发出一声短促而警觉的呜咽。 “嗯?”谢笙立刻低头看向狗子。 丧彪虽不能说话,但它的叫声和肢体语言,谢笙能明白。 狗子在说——它闻到了! 刚才那种有什么东西极速瀰漫、扩散的异常感,没错! 丧彪所闻到的异味,是一种……香。 没错,正是玫瑰香! 只不过这香极其淡薄,並且瞬息即逝。 ———— 吗的,差点身死道消! 睡得晚,中午起来发现被子不详地全缠在身上了,等起床后,感觉血条大消一半!神晕心眩,四极滚烫,腿软喘气粗。 去诊所一问,医生说我中暑了…… 第135章 夜间的哭泣声 什么事出现或发生,都有个原因。 这极淡泊、一瞬而逝的香,恐怕不简单。 毕竟这次的条件要素中,就有一个名为:永不凋落的。 而且,方才的时间突然加速后,香紧跟著出现。 这怕是也有著关联。 思绪转动间,墙上的时钟,精准地、稳稳地落在“0”点整的刻度上。 也正在此刻—— “呜,呜呜……” “呜呜呜……” 一阵极轻、极细的哀哭、抽泣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 带著强烈的悲伤,在死寂的黑暗中幽幽迴荡。 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似乎就在耳边低语。 太小了,小得如同幻觉。 不过,丧彪都支起了耳朵,並非幻听。 “唰!” 它从床上跳下去,两个耳朵机灵的竖立起。 隨后,丧彪在整个房间里踱步,转著圈。 时不时將耳朵贴在冰冷的铁栏柵门上,又或者伏低身体,紧贴著地面和软包的墙角缝隙…… 是在努力捕捉声音的方位。 只不过,情况貌似不怎么好。 丧彪焦躁地转了好几圈,爪子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半晌后,它停了下来,垂著尾巴,耳朵耷拉著,发出几声沮丧的低呜。 是在表明,它也捕捉不到具体的源头。 准確来说,是这个哭声像是在每一处空间响起,又或者说,会极快的飘忽、更改方位。 “没事,不著急。”谢笙轻道,摸摸它脑袋,没有失望。 这种情况,大概和诡域形成的核心规则或怨念相关了。 而现在所知甚少,即便现在锁定了,也不適合出去寻找。 至於接下来…… 时间迅速走到0点后,便重新慢了起来。 在一声声縹緲的哭声里,也睡不著。 也根本没打算睡。 熬著吧。 正在这时,谢笙听到了红鳶的声音:“等待……期盼的、眷恋的……气息。” 她所说,大概是指那迴荡著的哭声了。 倒是契合她曾经的事跡。 想来也是这原因,让红鳶难得有兴致说话。 接下来的时间里,很是无聊无趣,耳中只有那低低的哀哭声。 寻思了会儿后,谢笙道:“娘子,好无聊啊,要不出来聊聊?” “聊……什么?” “不知道,反正就是无聊。” 红鳶:“……” “呼!” 片刻后,红鳶的身影出现。 坐在床头处,那里正好是一半墙壁,不会被对面的郝呆看到。 同时,有淡淡的血焰光,如光幕一般,隔绝房间內外。 红鳶端坐著,又变得半透明的红纱盖头下,澄澈双眸静静看著谢笙。 “聊什么?”她又问道。 “不道啊。” 谢笙乐呵呵地微笑著,道:“就想看看你不行吗?” “!!”红鳶眼睛瞪了瞪,白净的脸上飘荡出红霞来。 微微侧头,不看谢笙。 半晌后,才有低低的声音,嘟囔一般地从红纱下传出: “油嘴滑舌……” ———— 在红鳶的陪伴下,时钟慢慢走过,天渐渐亮。 窗外浓墨般的黑暗渐渐褪去,被一种灰濛濛的、毫无生气的天光取代。 某一个时间点,红鳶呼地返回玉簪。 几乎同时,走廊深处传来了金属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 “吱呀——吱呀——” 是护士们推著沉重的餐车,开始分发早餐。 谢笙走到铁栏柵门边,瞥了一眼从下方小门塞进来的餐盘。 里面盛著一团灰褐色的、粘稠的糊状物。 在这些糊糊的表面和內部,掺杂著许多已经凋零、失去水分、呈现出暗紫色或焦黑色的乾枯瓣。 肯定是不会吃的,饿几天也不碍事。 另外,若猜想没错,那些鬼医生是被额头玫瑰控制的话。 这精神病院连病人也要在食物里掺入瓣,肯定没好事。 不过,按理说以院长的本事,应该还用不著这种手段来控制人吧? 寻思之时,谢笙隨手將餐盘里的糊糊倒在地上,再屈指一弹,一缕血焰落在糊糊上。 “呲呲呲……” 那些乾枯的瓣如接触到强酸,立刻发出剧烈的灼烧声响,迅速蜷缩、焦化,冒出几缕青烟。 谢笙轻轻嗅了点味道,倒没什么异常的。 估摸分量不够吧。 再过些时间,就到了放风时间了。 护士们迈著僵硬的步伐走来,用钥匙一一將铁栏柵门开启。 “咔噠”声在走廊里迴响。 谢笙走出房后,第一时间,就是走向李研所在的房间。 这傢伙昨夜吃了药丸,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朱大皇、曹多疑、郝呆三人,也跟著凑了过来。 房间里,李研已经坐起来了。 他坐在床边,神色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 眼神空茫地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脸上带著一种近乎圣洁的、大彻大悟般的祥和。 听到门外的动静后,他缓缓地转过头来。 李研对门口的几人打招呼,声音平缓无波,如同念诵经文:“晨安,诸位。今日天色澄明,万物静好。” 话虽平静,但眼睛中短暂地闪过一瞬示意。 “哦?” 谢笙眉头一挑,看到了李研眼里暗藏著的神色。 房间里有监控,不適合在这里谈话。 直接走进去,一把薅住李研的衣服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將他向外拉扯而去。 “哎!哎?不可如此!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李研嘴上喊著,身体却顺从地被拖拽著。 “誒?你要把朕的国师带往何处?!” “他吃了毒药,肯定要死了!” “去看看,去看看!” 朱大皇,曹多疑,郝呆三人,分別贯彻符合自己人设的行为,也跟了上来。 放风时间,护士、医生对病人的管束似乎鬆懈了许多。 几人来到大广场,寻了个相对僻静、周围病人不多的角落。 “你怎么回事?”谢笙鬆开手,开门见山就问。 “嘿嘿……” 和房间中那副大彻大悟的呆滯模样不同,李研的眼神瞬间灵动了许多,嘴角咧开一个狡黠的笑容。 他嘿嘿笑著,压低声音道:“做了点小研究,当然,我没那么傻,那药丸只咬碎了三分之一吞下去。” 此言一出,朱大皇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连连惊呼。 “不是,你是真敢啊?!” “这玩意儿你都敢尝?!” “狠!太狠了!” 確实值得人惊嘆。 是真敢试啊。 谢笙追问:“那你吃了后,有什么感觉?” 第136章 好想你……神与魔鬼 “感觉么……” 李研咂巴两下嘴,似乎在回味那诡异的味道,思索片刻才开口道:“药效起得很快,大概十几秒后,脑子就像被温水泡著,又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絮。” “所有焦虑、紧张、恐惧的情绪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虚假的平静和美好。確实很像现实里强力镇定剂的效果。” “不过,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后,有异常!” 李研眼神变得凝重。 在这诡域地方,药丸当然不可能真只是镇定药! 他继续说:“过几分钟,我就开始听到一个声音。” “很模糊,像隔著水,又像念经一样嗡嗡作响,一直在重复著什么。” “听不清具体內容,也有可能是我吃的药太少,剂量不够。” “非要做个比喻的话……” 李研挠挠头,纠结了好半晌,仍有些不確定地道:“我感觉,就像是,额,传销一样?” “除这些之外,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异常,比如身体变化或者幻觉,那暂时就还不知道了。” 他的话讲完,几人都陷入思索中。 传销? 这倒是意外,这怎么能和精神病院扯上关係的? 谢笙眼中光芒一闪,道:“与其说是传销,洗脑,是不是更合適?” “誒?!”李研愣了愣,然后连连点头:“不错!更合適!” “嗯。”谢笙頷首,並接著道:“接下来你不要再吃了。” “不出意外的话,那院长能通过这个药丸,更深层次地影响甚至控制病人的精神。” “被控制之后,会发生什么,那就极度不可预测了。” “虽只是我的猜想,但確实很有可能。” “那当然!”李研果断地点点头,“我有数,吃一次就够了,再吃就是真傻了。” 谈话完毕,再继续凑团,可能会比较扎眼。 谢笙离开几人,独自转悠起来。 目光扫过那些或呆滯或狂躁的病人,寻思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当然,也是为了寻找条件要素。 四个条件要素中,估摸病例本是最容易找的了。 那就先找这个。 在前往护士站或医生办公室的中途时,谢笙渐渐感觉到一种异常。 並非来自某个特定个体,而是瀰漫在整个放风广场上。 此刻,谢笙的目光定格在身前不远处。 那里,一个坛石沿边,依靠著一个穿著蓝白条纹病號服的男人。 他瑟缩地抱著双腿,將脸深深埋在膝盖里,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慄著,嘴中时而发出低低的哭声。 偶尔会发出含糊不清的话。 “想你……” “好想你……” 这人的表现,很契合诡域代號:我在精神病院里很想你。 但是! 环视周围,像这种病人,在整个大广场里,至少有十几个。 並且,都基本一个样。 都是瑟缩地抱著身子,將脸藏起,嘴里低低的,含糊不清的说著什么,身体不停地颤抖。 谢笙想了想,向这人走去,站到他跟前。 对此,该病人仍然毫无反应,依旧抱著自己,瑟缩颤慄著。 谢笙蹲下身来,凑近他,並直接就问:“你在说什么?你在想谁?” “……”这个病人停下了念叨。 慢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低垂著的脑袋,直面谢笙。 他的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黑灰色纹路,如同乾涸的血管,又像是植物的根茎烙印在皮肤之下。 搭配惨白的脸色,满是血丝的眼睛,格外瘮人! “神……神……” 他口齿不清地回復,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说了两字,又猛地低下头,將脸重新埋进膝盖,继续颤抖著。 谢笙皱了皱眉,没有继续问这个病人。 而是走到一个同样在哭泣、同样瑟缩的病人面前,同样的问话。 “你在想谁?” 这次得到的回答,却是截然相反!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颤颤巍巍道:“魔鬼……魔鬼……” 这就更有意思了! 神与魔鬼?! 当然不可能是字面意思上的神与魔鬼。 应该只是对某个人物的印象,进行放大的、描述化形象。 谢笙再换一人。 来到一个並没有哭泣,只是坐在长椅上发呆的病人跟前来。 这人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对周围的哭嚎充耳不闻。 “他们为什么一直在哭?”谢笙指著一旁瑟缩的病人问道。 没曾想,这发呆的病人,突地一下狂躁起来! 他猛地从长椅上跳起,五官扭曲,指著谢笙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狗娘养的!关你屁事?!凭什么告诉你?!” “滚!给老子滚远点!不然老子弄死你!” 这病人嘴里噼里啪啦一阵狂躁地怒骂,唾沫星子横飞。 “哟嚯?” 谢笙眉头挑起,攥了攥双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嘎嘣”声。 再然后…… “嘭!” 一记精准的勾拳砸在对方腹部! “呃啊!”狂躁病人瞬间弓成了虾米。 但,这让他更怒了。 双眼里都亮起红光,身上飘散鬼气来,得有个中位厉鬼级別的力量。 很正常,毕竟这里有活人才叫奇怪。 “杀!杀了你!” 狂躁病人愤怒地大吼,向谢笙扑来。 但下一刻,他的脑门,就狠狠摜在了地上,嘭地一声大响。 “嘭嘭嘭!” 紧接著是毫不留情的膝撞和拳砸! “嗷——!” 惨嚎声响起,这人痛得在地上打滚,涕泪横流。 这动静,自然是引发了周围病人的注意。 朱大皇他们也被声音吸引,抬头看来,然后属实是吃了一惊。 好傢伙,你又在打人啊? 娘的! 是不是有点忒“囂张”了啊你?! 不仅是他们,有几个在广场边缘,如同雕塑般麻木呆立的护士,也缓缓转过头,冰冷的面具黑洞注视著这边。 但是,他们並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看著,並没有走近过来干涉。 唔……莫非是习惯了? 或者说,在放风时间,这种程度的衝突被默许? 无所谓,这也正好。 谢笙一把揪住这口出不逊的病人的头髮,將他上半身提离地面,声音压低:“要不要再吃几拳?” “呜呜呜……” 这病人嗷地一嗓子就哭起来了,像个被欺负的孩子,“妈妈!妈妈!有人打我呜呜呜……好痛啊……” 谢笙再次攥了攥拳。 “嘎嘣嘎嘣!!” 骨节爆响如同催命符。 哭声戛然而止。 第137章 纪宇,亡妻幻想症 病人惊恐地看著谢笙沙包大的拳头,身体筛糠般抖著。 谢笙问:“说,他们为什么都一个样?”他指向那些瑟缩哭泣的病人。 这病人带著哭腔,语无伦次:“我,我不知道……只,只知道,他们……是重点研究对象……” 再问了问,这病人是真的有病,能撬出的话,也就那么顛三倒四的几句。 简单来说,那些行为趋同的病人,都是被院长研究过病情的。 然后,他们的行为就会表现得趋同,不论之前是什么病。 “看来,有必要混进研究室,或者乾脆充当一次研究小白鼠?” 谢笙心想著,离开大广场,径直走向护士站。 延续之前所要做的事——寻找病例本。 护士站的门虚掩著。 谢笙推门而入。 里面有七八名护士,还有几张桌子,上面散落著一些文件和记录本。 因他的走进,这里的护士都停滯,僵硬抬头,看著谢笙。 而后,一位护士站起身来,並发出声音:“你……来干什么?” “……”谢笙没有回答,目光如同鹰隼般快速扫视整个护士站。 最终,锁定在角落一个半开的铁皮文件柜里,里面杂乱地堆放著不少深蓝色硬壳封皮,印著“病歷记录”字的册子。 病例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笙二话不说,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拿。 “噠!”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一只覆盖著惨白橡胶手套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按在柜门上,將文件柜死死关上! 正是刚才开口的护士。 她木然地看著谢笙,声音同样平板无波:“这是重要资料,病人,不允许乱看。” 回应她的,是…… “噹啷——!!!” 一声炸响! 铁皮柜门,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扭曲变形的铁皮被谢笙隨手丟在地上,撞击出响亮的金属刮擦声。 “唰唰唰——!!!”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 所有僵立的护士瞬间被激活! 如被输入了攻击指令的机器人,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地站起身来。 带著阴冷气息,向谢笙猛扑过来。 没得说,开打就是! 谢笙右拳如同出膛炮弹,打出呼啸的拳风,重重轰在冲在最前的护士胸口。 “砰!”一声闷响! 这护士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 下一刻,左腿如鞭横扫。 裹挟著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另一名护士的腰侧! “咔嚓!” 这护士的身体扭曲著摔倒在地! 接下来,在狭窄空间內腾挪,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沉闷的撞击声。 护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在地上扭曲、抽搐,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很快,整个护士站瞬间一片狼藉! 文件散落,桌椅翻倒,肢体横陈。 有一个壮硕的护士挣扎著从地上爬起,踉蹌著向门外跑去。 谢笙盯著他仓惶的背影看了两眼,没有去阻拦。 没必要。 径直走到被撕开柜门的文件柜前,无视了地上呻吟的护士,伸手从里面抽出几本深蓝色的病例本。 谢笙简单地扫了几本,倒是和正常的病例本没多大区別。 目前而言,没什么好看的,更主要的是寻找能够让骨骰响应的病例。 柜子里的病例虽多,但谢笙快速触及,很快就摸了个遍。 只是,无一能让骨骰有反应! 不过谢笙也有经验了,迅速就有想法——没有,就自建! 翻了翻,果然有空白的病例本。 拿起桌上的笔,在其中一本的姓名栏上,飞快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却是仍没有任何反应。 如同写在普通纸上,病例本毫无变化。 “这不行?嗯……有了!” 谢笙眼神一闪。 再拿出一个病例本,並在其上的姓名栏,写上三个字—— “超人强!”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手中的深蓝色病例本猛地一颤! 本是空白的地方,开始出现大片的字跡。 下方症状描述栏自动浮现: 【重度暴力倾向,间歇性爆发型】 【现实认知扭曲,自我定位:超人】 【情绪调节器完全失控】 【危险等级:特危】 在既往病史一栏,甚至凭空出现了一段虚构的、极其夸张的“战斗记录”,描述其在某次“拯救世界”时徒手拆大楼云云。 与此同时,意识深处的骨骰震颤,旋转著。 【敕令衍化】进度条瞬间飆升! 条件要素之病例本,到手! 这次的起点就非常高。 更別说谢笙全程贯彻超人强人设,一不爽就超人,一被拦就超人! 所以,获得一个条件要素后,敕令衍化立即超过三成,一幕幕画面如同电影胶片般在谢笙心中闪现而出。 画面一:一个身形瘦削、脸上、脖颈被皮质束具死死勒住的男人,被两名面无表情的无面护士粗暴地推进一间昏暗的病房。 画面二:他愤怒地转身,用带著沉重镣銬的双手疯狂拍打冰冷的铁门,喉咙里发出“嗬嗬”嘶吼,但被束具限制,只能吐出不成调的、充满绝望的呜咽。 画面三:治疗室內,惨白的灯光下,他被强行按在一张拘束椅上。 一个医生正在询问情况,然后开药。 画面竟看似寻常…… 画面四:医生手中的病例本翻开,潦草而扭曲的字跡清晰可见: 【姓名:纪宇】 【症状:重度现实剥离伴神性幻觉】 【核心妄想:坚信已故妻子没死,日夜与之交谈。】 【危险行为记录:曾试图纵火烧村,据村民描述,纪宇是以此举做为献祭,换取妻子重现。】 画面五:纪宇坐在病房角落,对著空无一人的墙壁,时而露出温柔眷恋的微笑,仿佛在倾听爱人的低语; 时而又突然暴怒,用头猛烈撞击墙壁,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画面到此结束。 和往常一样,第一个画面展现的信息不会太多。 但也是有个大收穫。 知道了人名——纪宇! 以及,他核心的妄想——幻想妻子没死,並深陷其中,造成了祸患! 趁还没来人,谢笙在这里翻找起来。 想看看能不能找得到和这个人相关的信息,比如说病例什么的。 很快就翻了个边,没有看到纪宇的病例。 哪怕谢笙尝试,把纪宇的名字写在一个空白病例本上,也没有反应。 “但敕令画面中,又有那本病例……” “如此看来,不在这里。” 第138章 臥槽了!怎么又打起来了啊?! 关於这个纪宇的病歷,有机会的话,確实得试著找一找。 目前敕令画面透露的信息有限,多方印证才能更快速、更全面地拼凑出这个诡域诞生的真相。 这里找不到,那就只能另寻他处。 谢笙將“自己”的病例本收好,隨后走出。 刚踏出门外,迎面就撞上了一群人。 那不男不女的院长打头,身边簇拥著一堆鬼医和护士,气息森然。 这阵仗在意料之中,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人群之中,李研赫然也在! 並且,他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对劲。 他像一具提线木偶,步伐僵硬机械地跟在院长侧后方。 眼神空洞茫然,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大彻大悟般的、非人的平静感。 唯有在无人注意的瞬间,李研看著谢笙的目光,快速、连续地眨了两下眼睛。 看来,那药丸即便只吃了三分之一,也有不弱的影响! 不过,看他这样子,似乎情况还在他的可控中。 行啊这傢伙。 谢笙目光向后扫去,朱大皇、曹多疑和郝呆三人,正看似傻乎乎地分散,实则都在紧张地关注著这边。 观察之际,人群前方,那体態魁梧、妆容诡异的院长已然开口。 他神色冷硬,声音带著寒意:“你在这里做什么?” 照旧,谢笙態度极强硬,强横完全蛮不讲理的回应。 “呵呵。” 嗤笑一声,谢笙下巴一扬:“关你屁事?老子去哪,还得跟你这不男不女的东西报备?” “……”院长的表情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双冷漠的眼睛里,清晰的煞意显现。 周身,丝丝缕缕黑气弥散开,扭曲蠕动,如飘零的黑色瓣又似舞动的触鬚。 “看来,你的病已深入骨髓,暴力倾向日益严重!” 院长面色冷肃,其声如在宣读判决,“你,该去重症病房,接受更深入的『研究』了!” 肃杀的氛围瞬间绷紧! 伴隨在院长身边的,所有鬼医和护士,全都动了,向谢笙,呈半圆形围聚而来。 谢笙皱了皱眉,耳垂上的锈刀轻轻摆动。 但被他安抚了下去,没有取刀,还没这个必要。 另外,院长刚才提到了“研究”…… 或许,可以顺势而为,以身犯险,看看这所谓的“研究”究竟是何物,是否能採集到更多关键信息。 当然,不能就这么简单被抓,走走过场。 双拳一攥,几缕黑线如血管脉络般延伸,而后强硬地迎击上去。 迎著冲得最快的一个鬼医,一记直拳如炮轰,带著骇人的风压,狠狠轰在对方胸膛! “嘭!” “呃啊!” 该鬼医双眼瞬间暴凸,口中爆发悽厉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几名鬼医和护士身上。 “哗啦!” 后排阵型顿时大乱,数道人影滚作一团。 “呜嗷!” 丧彪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嗖地窜出。 猛狗衝撞! 虽也就三个巴掌大的一团,倒是狠狠地把一个鬼医撞得踉蹌。 而此刻,谢笙又一摆腿,划出漂亮且凌厉的半圆。 “嘭嘭嘭!!!” 数道沉闷大响乍起! 紧接著,便就是全数倒飞而出,再撞至后排。 场面更乱了,鬼医嚎叫、碰撞声、砸地声,混作一团。 整个广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原本呆滯、瑟缩的病人,一个个如同受惊的兔子,惊恐地望过来。 散落在广场的零星护士,亦是齐刷刷地转向骚动的中心点。 偷偷关注这里发展的玩家,朱大皇、曹多疑、郝呆三人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臥槽了! 怎么又打起来了啊?! 这还是诡域吗,你搁著刷怪来了吗?! 小半分钟后。 在造成大片混乱,大量鬼医、护士倒地后,院长的面色一沉再沉。 但若仔细观察,他的眼眸深处,一丝混杂著惊异与贪婪的欣喜却越来越浓。 也在此时,院长出手了! “呼!” 谢笙看见,院长的额头上喷发大量猩红雾。 特殊的是,隱隱约约间,能看到一朵。 半收敛、半开放,並在颤动著。 既像是力量的特化虚影,又像实际存在。 总之,这些猩红雾气瞬间凝聚,化为无数布满血管状纹路的粗壮藤蔓! 那独特、刺目、带著强烈而莫名让人无法忽视的猩红色泽表明—— 院长,是红衣级! “咻咻咻——!!” 破空尖啸声刺耳! 猩红藤蔓如同巨蟒出洞,扭曲盘旋著从四面八方激射而至! 一端在空中浮沉,另一端则缠绕谢笙。 就连地上的狗子也不放过,被数道藤蔓牢牢捆住。 “汪汪!呜——!”丧彪奋力挣扎,喉咙里滚出威胁的低吼。 谢笙眼神一闪,借势不再抵抗,任由藤蔓將自己捆缚结实,沉声道:“把狗子放开,我跟你们去。” “……” 院长冷漠不语,但那诡异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 缠在丧彪身上的猩红藤蔓颤动,鬆开,再顺势绑到谢笙身上。 谢笙低头对它吩咐一句:“你先到一边待著。” 丧彪那双闪亮的兽瞳担忧地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低呜一声,听话地点点头,退开,在远处警惕地注视著。 於是,一群人再次转移位置,前往另一栋大楼。 李研没被绑,只跟隨。 谢笙倒是被绑得严实…… 广场上,剩余的三个玩家看著这一幕,顿时有点乱阵脚。 不清楚缘由,还以为谢笙真玩脱了。 朱大皇眼睛闪了闪,狠狠咬牙,猛地冲前几步,对著谢笙这边大吼,“速速放了朕的肱骨大將!否则朕定要诛尔等九族!” 嗓门挺大,气势也还行。 奈何…… 全都忽略了。 无论是院长,还是跟在边上的鬼医、护士,一个个的,连瞅一眼都欠奉。 “臥槽?” 朱大皇顿时傻眼。 这是不是有点被看扁了啊?! 谢笙也是有点想笑,但憋住了。 瞥向朱大皇,递去一个“按兵不动”的眼色。 “嗯?” 朱大皇困惑但会意,立刻缩回身,继续装傻。 整个精神病院占地大致呈方形。 主体数栋加上零星附属小楼,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字结构,中间处便是放风的中央广场。 此刻,谢笙与李研被押向的是左侧大楼。 这栋楼的门旁掛著一块斑驳破旧、涂层剥落大半的金属牌,依稀能辨认出暗红色的“研究楼”字样。 门前,两列共计六名体型格外魁梧,如铁塔般的护士分立两侧,充当看守。 在朱大皇、曹多疑、郝呆三人混杂著担忧和观察的注视下,押送队伍鱼贯进入了研究楼內部。 楼门沉重地关闭。 第139章 想不想知道,他將要面对著什么? 广场上。 朱大皇、曹多疑、郝呆三人隔著一段距离,隱晦地交换了眼神。 朱大皇发挥“皇帝”人设,口中喊著:“爱卿何在?速速隨朕巡视江山!”。 招呼著另外两人匯合,凑到一个僻静的坛后蹲下,假装在看蚂蚁搬家。 “嘶……” 曹多疑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难掩惊疑,“这……这怎么回事?谢大佬和李研怎么突然被押进那楼里了?” “李研……肯定是因为那个药,但大佬他?” 郝呆擦了擦故意流的口水,提议道:“谢笙大佬刚刚不朝我们使了个眼色吗,我们要不要去救他?” “咳……”想起刚刚被无视的出糗,朱大皇乾咳一声,解释道:“他是在示意不用担心,不过,我们也確实该要做点什么,总不能是真来当精神病了吧?” “確实,这点放风的时间,可是难得的自由时间。”曹多疑点点头,话音一转:“但是,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说完,三人一时陷入沉默,苦思冥想起来。 也抬头打量著这个偌大的精神病院,思考哪里可能会潜藏著线索,哪里可能会有收穫。 郝呆的目光忽然一亮,落在正蹲在研究楼大门口等待的丧彪身上。 隨后,他立刻道:“誒,你们说……要不要问问它?狗鼻子最灵了,说不定能闻到啥不对劲的?” “你……”曹多疑下意识想说『你傻啊,那是条狗』,但话到嘴边猛地想起这不是普通狗子。 朱大皇也瞬间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有道理!” 三人连忙磨磨蹭蹭地移动到丧彪附近。 朱大皇试探地唤道:“誒,小狗。” “……”丧彪依旧端坐著,嘴巴都不张一下,只眼珠子斜了几人一眼。 朱大皇挠了挠头,好傢伙,还挺高冷啊。 郝呆抓耳挠腮:“那个……你能闻到点啥不?带我们去找找线索?” “……”丧彪依旧不搭理,认认真真地蹲守在门口。 看它这副样子,曹多疑倒是来了主意,道:“你老大牛著呢,不用担心。” “汪!”狗子这才赏脸给个回应,狗脸满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朱大皇、郝呆:“……” 曹多疑则继续道:“所以说,你没必要继续等,你老大肯定是在探查。” “我们也不能閒著啊,所以,也该去寻找信息,咱们这也是为了帮你老大的忙,你说是不是?” “呜……”丧彪终於转过了头,湿漉漉的黑鼻子抽动了两下。 锐利的兽瞳挨个扫过三人的脸,似乎在判断他们的意图和气味。 確认没有恶意后,它才略显犹豫地点了点头。 “!!”三人顿时一喜。 接下来,丧彪鼻头抽动,脑袋四处张望环视。 然后,向著一个方位奔去。 三个玩家则像是小弟一样,紧巴巴地跟上了。 他们这副跟小狗,双手双脚爬地到处跑的景象……嗯,自然不会引来注意。 ———— 谢笙这边。 踏入楼內的瞬间,一股混合著浓烈消毒水、陈旧血腥和香气味直衝鼻腔。 走廊异常狭窄,天板低矮得仿佛要压下来。 单是这逼仄的空间,就给人强烈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墙壁在头顶那惨澹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阴森诡异的光泽。 两侧是一间间泛著冰冷金属光泽的铁门,门上有著镶嵌著厚玻璃的观察窗。 大多被黑色帘布遮挡,有几扇没有。 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如地狱般的景象: 一號囚室:一个瘦得只剩骨架的男人被束缚带牢牢绑在金属床上,他的眼前悬著两种顏色的灯泡。 此时正开启了灯光,並以极快的速度闪烁著。 这绝对是一种折磨! 该病人身体间歇性地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咯咯”声,浑浊的涎水顺著嘴角流下。 二號囚室:一个女人赤脚站在撒满了小型木刺的地上,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舞动,仿佛在演绎一场无声的癲狂芭蕾。 脚上已经满是血了,在地面涂抹出大片痕跡,但她没有反应。 只是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涣散,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仿佛极度愉悦的笑容。 三號囚室:一个老人安静地蜷缩坐在角落,但仔细看,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拱起! 那是虫! 不致命,却能带来无尽痛苦。 四、五、六…… 一间间房里,全在展现著极致的“酷刑想像力”。 看著这些景象,李研瞳孔收缩,表情上闪过一瞬的颤慄恐惧。 谢笙也是眉头微锁,心念滚动:“这里的病人,比之之前在普通病房里看到的,惨烈了何止十倍。” “状態也更加极端、更加非人化。” “这所谓的精神研究院,究竟是在进行著怎样疯狂的研究?” 思考之时,没多久,一行人走到了一间空置的病房门前。 “把他安排进去。”院长声音冰冷,毫无感情地吩咐。 所指的人是李研。 趁还没被推进去,谢笙与李研视线短暂交匯。 谢笙的眼神带著无声的询问,李研神態已平復,回应一个“放心”的眼神。 还这么有自信? 是认为刚开始不会过於激烈,还是说有强大底牌? 李研走入了这间房中。 仅有他一人进去,没有鬼医或护士跟隨。 沉重的金属门“哐当”一声关上,锁死。 “想不想知道,他將要面对著什么?” 院长突然在这时开口,声音带著期待感。 谢笙看向他。 发现,院长此时的表情,很怪! 涂抹著厚粉的脸上,泛有病態的潮红,那是兴奋! 眼神里的光采,更是流露出一种无法抑制、癲狂的灼热。 明明是在看谢笙,可眼神,却仿佛穿透了他,不知道在看什么。 谢笙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静静地回视。 下一瞬,缠绕在他身上的猩红藤蔓就动了起来。 半架著、半拖拽著,將谢笙挪到李研那间病房的门前。 透过门上厚实的玻璃探视窗,可以窥见其內。 房间不大,四壁、地面,全都覆盖著蠕动暗绿的苔蘚。 没有床铺,只有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固定在房间中央。 天板垂下一盏光线惨澹、不断闪烁的吊灯,將摇晃的、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 角落里似乎堆著一些无法辨认的、如同枯萎藤蔓纠缠的黑色阴影。 接近之下,似乎隱隱约约听到有种无声的低频嗡鸣。 仿佛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著什么,又像是…… 呼吸! 第140章 诡域里,竟有活人?! 整个房间,散发著深入骨髓的孤寂,以及和等待未知降临的恐惧、绝望。 令人不寒而慄! 而李研所面对的情况是…… 他主动的,向那张冰冷、染有乾涸血跡的金属椅走过去,坐在椅上。 接下来,並没有想像中的、物理上的酷刑出现。 但,房间內那无处不在的低频嗡鸣仿佛活了过来,迅速扩大了数分! 以李研的视角来说的话,便是—— 这些低频嗡鸣,如似无数根针,刺入大脑,乃至全身! 可见,李研的身体很快就绷紧起来! 双手死死抓住椅子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眼神开始涣散,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恐惧,逐渐在他脸上诞生。 並且,愈发强烈,愈发惊恐起来。 仿佛看到了什么源自內心最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怖景象。 那景象並非实体,而是被这房间的力量强行挖掘、放大、具象化,再一次重演,重新经歷。 “恐惧的味道!” 院长走进过来,脸几乎要贴在冰冷的探视窗上。 眼睛瞪得极大,贪婪地注视著里面李研痛苦挣扎的模样,口中发出梦囈般的重复:“恐惧的味道啊!” “真是……甜美的气息……令人……欲罢不能……”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涂有唇膏的嘴唇。 “再来一些……再来一些……” 驀地,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而狂躁:“还不够!还不够!” 他猛地用拳头捶打著厚重的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整个人如同失控的野兽般狂躁起来。 在这一刻,谢笙从这个院长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点异常。 说不上来,太微弱。 只是觉得,有些错位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愿放弃这一瞬的异感,谢笙引动日夜游神玉印。 控制著,没有散发异象,但感知仍会被增强。 相比在极乐宴府,当时还只有日游神玉印,面对没有露面的红衣仍有局限。 如今不同,在两种玉印加持,院长又在跟前。 一个呼吸后,模糊的异常,被清晰的挖掘而出。 但是,这次感知所查,让谢笙忍不住震惊! 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觉了! 因为,这身旁的院长…… 有心跳! 並且,有著虽充斥怨气,但確实是人类的血液流淌著! 这简直太离奇了! 至今接触的诡域,从没碰到过里面有活人的情况! 活人,这怎么可能? 甚至,他特么还是个红衣! “嗯?” 这时,捶门发癲的院长扭头,仍带有疯狂的眼睛,迎向了谢笙的视线。 “你在看什么?”他沉著脸问。 谢笙沉默一瞬,然后很没素质地呛声:“看你麻痹。” “……”院长脸上狂躁的表情都僵了。 然后,他…… “嘶……呼……嘶……” 长长抽气,长长吐气,脸上的皮肉不断地抽搐著。 显然,被气的够呛。 谢笙没管他,目光又挪向房间。 这院长刚刚虽失控一样,狂躁地捶门,但这並没有让情况变化,没有使李研所遭受的折磨变得更强。 回想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被百般折磨、却也没彻底“死去”的病人,以及这院长刚刚那贪婪渴望“恐惧味道”的丑態…… 谢笙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根本原因还不可知,但院长需要这种“恐惧”的情绪! 如同癮君子需要d品! 所以,他不会立刻杀人,会百般折磨,榨取最强烈的恐惧。 因此,诡域任务才有“被研究七天”的要求。 相对於s级诡域,不说別的,就这生存七天,其难度便就是相当之高了! 但如果不会轻易毙命,那倒也是说得过去。 “呼……呼……” 院长喘了几口粗气,倒是渐渐收敛了。 伸手整了整身上凌乱的裙子,遮好那茂密的胸毛。 重新板起冷硬面孔,迈开步子,带路向前走去。 没心思继续看了,他要抓紧折磨谢笙! 而谢笙,最后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李研。 他此刻浑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汗水浸透了病號服,脸色苍白如纸。 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颤抖著,眼神空洞地望著虚空,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但,却在发现谢笙的视线后,朝著他缓慢、无力的眨了眨眼。 谢笙眉头一挑,回了个眨眼。 心里也在想著:“有趣,看来这把匹配很给力嘛,碰到很有意思的队友了……” 很快,他也被带到了一间空荡的病房。 这间房的布置,和李研所在的房间截然不同。 空间更大,墙壁虽然同样覆盖著暗绿苔蘚,但地面铺著厚厚的地毯,儘管污秽不堪。 还有一张看起来相对舒適的皮质沙发,皮革多处破损,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 看起来,规格要高上很多。 並且,院长亲自留了下来。 把谢笙按在金属椅上后,院长绕著谢笙踱步,猩红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噠、噠”的脆响。 房间里,那低频的嗡鸣声配合著,迅速强烈起来。 这种无声的低频嗡鸣,在放大后,似如成千上万的囈语,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吹拂。 按照李研的表现,大概是能勾起每人心中最恐惧的事。 但说实话,谢笙还真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恐惧回忆。 真要算得上事儿的,也就是被剜心了,但问题是,他对此一点记忆都没有,连痛苦都无从感受。 如此这般,恐惧也就无从谈起了。 至於绑定终焉乐园,参与诡域后,感觉也还好,更多是挑战而非恐惧。 所以…… 在院长期待的、如同等待猎物崩溃的眼神中,谢笙依旧平平淡淡地回视著他。 院长脸上的笑容,从阳光开朗,到微微一笑,再到合拢…… 最后,那点强挤出来的弧度猛地下沉,整张脸阴沉至极。 “不可能!不可能!” 他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因为极度的难以置信和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你怎么可能没有恐惧!该死!该死!!” 森森鬼气失控地喷发、飘摇。 双眼赤红如血,凶狠的盯著谢笙,又开口,声音歇斯底里般:“我就不信!没有恐惧?那就製造痛苦!痛苦总会带来恐惧!” 说著,他的手猛地一挥! “唰!” 一道寒光闪过。 一把刀刃如同锯齿般参差不齐、闪烁著幽绿寒光的手术刀出现在他手中。 第141章 恐惧!把你的恐惧掏出来啊啊啊! 院长的愤怒,格外的、出奇的,几乎失控般! 这令谢笙有种感觉,这似乎並非仅是情绪,以及在自己身上没有得到想要之物的愤怒宣泄。 锯齿手术刀也於念头滚动时落下。 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切割力量。 凝练、刺骨的森幽阴冷气息,跟隨著切落,遍布谢笙的整只手臂。 仿佛要將整只手臂,切成千百片! 但,无效! “吱——嘎——!” 宛如切割著坚韧无比的皮质,发出折磨听觉的刮擦声。 在谢笙的手臂上,血管般游走的黑线狰狞浮现,刀刃落在上面,被阻隔。 恐惧,从不存在,亦不会在此刻诞生。 既是源自於掌控力量的底气,亦是渐渐养出的心性。 自然界,恐惧人类赖以生存的根源之一。 但在诡域里,尤其是这个诡域,已明確,无用反有害。 “啊——!” 榨取恐惧再次失败的院长,爆发出剧烈至极的尖啸! 面部肌肉狰狞地堆积起,手里尖锐错齿的手术刀,如同狂风暴雨般疯狂抬起、劈落! 手臂,肩膀,咽喉,心臟……攻击部位一次次变更。 然而,谢笙身上的漆黑纹路,总是以更快的速度精准浮现、格挡。 收穫不到丝毫恐惧之下,院长身上的混乱与狂怒达到了顶点。 他周身翻腾的森森鬼力,渐有异状。 如沸腾的油星,溅出油锅,狂暴地四散衝击、舞动摇摆。 逸向四周,甚至开始猛烈衝撞著房间的四壁,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还造成了许多鬼影凝聚,幽嚎、哀吼阵阵作响。 灯光闪烁明灭,场景混乱。 “有点不对劲……” 谢笙心中自语,盯著院长的脑门。 那里,如之前一般的浮现朵虚影,同样的,半绽放著的状態,也同样在颤动著。 不过,颤动的幅度,明显要更剧烈几分了。 “弄死你!弄死你!” “臣服!给我跪下臣服!” “恐惧!把你的恐惧掏出来啊啊啊!” 院长双目血红欲滴,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嚎,手术刀劈砍的频率越发疯狂! 脸上的皮肤似乎是愤怒至极的撕扯,浮现出一缕缕暗红色的裂痕。 身上的力量,震盪得更为猛烈、狂暴。 填充房间每一寸角落,整间屋子都在不堪重负地震颤! 坚固的金属墙壁,被力量撞出一个个凹痕。 谢笙冷静地注视著这失控的一幕,眸光锐利。 他有了个想法。 下一瞬…… 错齿刀锋砍向手臂,但这次,黑色线没有浮现。 並非力量耗尽! 而是,谢笙主动撤去了防御! “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骤然响起,清晰而残酷! 那锯齿状的刀锋再无阻碍,凶狠地撕开皮肉,深深切入臂骨。 猩红迸射而出! 渗出的瞬间,隱隱还有种淡淡的黑金光泽闪耀。 “哈哈哈……呃!!” 院长脸上刚爆发出扭曲的狂喜笑容,下一瞬笑声就卡壳。 他发现,谢笙还是没有任何的恐惧。 有的,只有完完全全的镇定自若,淡定极了。 他又发现,谢笙手上渗出的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造成了…… “呼呼呼!!” 院长身上的鬼气抖动,眉心间的朵颤动更强。 空间中,四处逸散的鬼气,衝撞的更狠! 隱隱约约间,仿佛要释放出什么来一般! “啊啊啊!!!” 院长陡然大吼。 声音巨大,在密闭的空间里掀起实质的音浪。 但,他却没有再针对谢笙了。 面容扭曲著,大口一张,將所有逸散的鬼气全部吸收了回去。 然后…… “哐当!” 手术刀被他隨手丟弃在地。 不再看谢笙一眼,只是重重地、如宣泄憋闷与暴躁般,鞋跟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迴响。 跟发狂公牛一样,院长狂暴地衝出了房间。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笙盯著那扇半开,还在晃荡的门。 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上。 注视之下,所有逸散出的血液,全数颤动,燃起血焰。 虽本就没有沾染尘埃污秽,但这到是平凡生活中养成的习惯了。 隨后,血液蜿蜒向上,回流,从伤口涌入体內。 深可见骨的伤口,在细微的血肉蠕动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不过几息,创口消失,只剩浅浅疤痕,这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淡化。 翘起二郎腿,谢笙撑著下巴思索起来。 刚刚院长的表现很有意思。 最开始,他逸散鬼力很正常。 基本所有厉鬼在使用力量时,都会自然而然地污染周围。 但隨著无法从自己身上获取恐惧,以及他越来越强大的调用力量后,就出现了两个明显的异常了。 一,在院长的眉心,那朵半绽放著的朵虚影,颤动更强。 二,逸散的力量,没有縈绕在院长的身边,而是逃逸一般,充斥在了四周,並且向著四周衝撞。 如此可推断: 恐惧几乎是他的刚需! 一旦无法获取,其力量的核心便出现失控徵兆。 另外,自己的血好像也起到了一点作用。 成了惊扰院长力量稳固的一份力。 该说不说,谢笙突然响起了纯阳之血…… 噫,世界又没有道法,不作数不作数! 总之,差不多理清了思绪。 正好此时,谢笙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一丝动静。 他眼皮一抬,目光如电,射向那扇半开的门口。 “呼……呼……” 压抑却急促难掩的粗重喘息。 “噠……噠……” 虚浮、拖沓的沉重脚步声。 下一刻,一个头髮凌乱、满脸汗水、神情带著几分疲惫惊悸与警惕的脑袋,小心翼翼地从门缝后探了进来。 正是李研! 而当看到好端端地坐在椅上,甚至还翘著二郎腿的谢笙后…… “??” 看著房间里的谢笙,李研瞪直了眼。 刚开口,想要说的话也卡在了嗓子里。 “你的情况如何?”谢笙率先开口打破沉默,顺便起身。 “嘣嘣嘣!!” 伴隨著几声沉闷的爆响,身上的数道金属锁扣全数绷断。 “额……”李研实在是无语了一瞬,然后忍不住道:“你这也太自在了吧?!” “也不怎么自在。”谢笙嘆了口气,“其实椅子有点硬,有点冰。” 李研:“……” 尼玛! 李研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最终化为一种“行,你牛逼,我服了”的复杂表情。 第142章 你真说得出口啊 李研收敛好心情,將身后的门半掩好,走进来。 这栋楼也许在诡域化之前就作为“研究”了,所以不存在监控什么的。 地方合適,便可以先交流下情况。 谢笙打量李研现在的状態。 身体已停止颤慄,不过气息仍有些不稳,稍有急促,並且满头大汗。 身上有鬼气激盪过后,虽平復,但残余的淡淡气息。 想来之前在“研究室”里,肯定是动用厉鬼碎片了。 除此外,眼神还是清明的。 回归正题。 李研开口说话,回答谢笙方才的疑问:“坐上那金属椅后,就感觉本就被药丸影响、不怎么清明的脑子,更难受了。” “那快速增强的低频嗡鸣,迅速勾起了我心中的恐惧。” 在这种状態下,实在难有多大收穫。 不过,李研確实也可以,抓到了几点异常。 “首先,我感觉好像脑子被吸收了一样,有种极倒错、难受的被吸吮感,就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插了根吸管。” “其次,当时院长不是还没走么?” “所以,我隱隱约约感觉到这种被吸吮感的源头,是院长身上。” 说到这,李研皱眉,有些不確定地道:“我融合的厉鬼碎片,没有增益感知这方面,所以这最后一个感觉,不知道確定性与否。” “就是,我感觉这种被抽离的东西,往院长的脑袋里去。” 他说完了,就这些了。 “不错,很可以了。” 谢笙由衷地点点头。 李研所感受到的这些,彻底印证刚才的理论。 对於给力的队友,谢笙不会吝嗇信息共享,將在这得出来的结论一一道来。 包括李研所不能確认的,他亦有想法——应该是涌入院长眉心里的,那一朵的虚影。 至於是滋养还是什么原因,暂不可知。 听完,李研感慨:“不愧是你啊,胆子大,脑子又灵活,这么快就掌握一大堆信息。” “我敢来这里,还是因为我有当研究员的经歷在,隱约觉得暂时没到要宰小白鼠的时候。” 谢笙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听你老提,我倒是真有点好奇了,你到底是被研究了什么?” “害,都是情债。” 李研嘆气,摆摆手,“想当初我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魅力无处安放啊!” “奈何被一个组织抓去了,说我身上有著什么什么,研究我身上到底为什么这么吸引少妇。” “后面绑定了乐园才知道,那是一伙驭鬼者组织。” “……”谢笙再一次地上下打量李研。 这傢伙已经四十岁了。 穿著脏不啦嘰的白大褂,头髮因为出汗油腻地贴在额头上,鬍子拉碴的模样。 属实看不出来有半点“俊后生”的模样,心態倒是挺年轻。 谢笙发自內心的感慨:“你是真说得出口啊。” “往事罢了。” 李研摇头,惆悵地道:“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很帅,如果让巔峰的我碰上你,说不得也得暂避锋芒。” 好一个打蛇隨棍上! 再给点顏色,要开染坊了。 不跟他继续瞎扯淡。 情况已经交流完毕,没必要继续在房间里待著。 两人一同来到走廊。 幽深狭长的通道里,此刻空空荡荡,死寂一片。 看谢笙前后扫视,李研道:“刚刚那人妖院长鬼嚎鬼嚎地跑了,那些鬼医生、护士,也跟著走了。” “嗯。”谢笙点头。 “话说,那院长的怪状……是你弄的?” “嗯哼。” 李研:“……” 说不出话,只能狠狠的比了个大拇指。 这时,谢笙已走到斜对面的一间房间。 都来到了研究楼,现在又能活动,自是得利用一二。 这间房的探查窗被黑布遮住。 不过,房间的隔绝,並不强,两人都可以感觉得到里面有存在。 李研明白谢笙现在的想法,但也担忧:“既然遮起来,那我们如果动的话,会不会有麻烦?” 谢笙摇头:“不会,如你所想,研究小白鼠的价值还没有完全榨乾。” “行。”李研没有再多说,只是提了提神,谨慎地站在旁边。 想了想,没有开门。 只是伸手盖在门上,一缕鬼气探出,將门后的帘子拉开。 两人目光穿透观察窗,其內景象骇人: 一个形销骨立的男人被无数暗红藤蔓缠绕,更有大量细枝直接从身体中穿刺出,却已无血流淌。 藤蔓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汲取著他仅存的、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命力。 嘴巴在无声地开合著,但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 仔细分辨口型,应是痴傻地重复著:“不要……不要……” 不难猜,是哀求这无尽的折磨停止。 他已近乎枯竭,榨不出多少恐惧了。 李研也看到了,同样皱眉,低声道:“这种,基本没用了,怕是快被吸乾了。” “嗯。”谢笙点头。 再前往下一处房间,同样被黑布遮住。 房间里的情况,同样惨烈。 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身体被藤蔓勒得变形,同样无声地、绝望地重复著口型:“求你……求你……” 第三处房间,情况稍异,值得进去看看。 进去跟偷看,终归有差別。 以防万一,谢笙伸手一挥。 “呼!!!” 炽烈的血焰如光环,笼罩两人,尽最大能力隔绝气息。 “炫啊!”看著身旁的血焰,李研满脸艷羡。 接著,谢笙指尖一缕凝练黑气探入锁孔。 “咔噠。” 门锁轻响,顺利打开,也没有触发任何警报或异动。 两人踏入进去。 房间中央,枯槁如柴的病人深陷在无数盘根错节、如同巨大巢穴般的暗红藤蔓中。 他双目空洞,半死不活,仅剩微弱呼吸。 即便如此,藤蔓还在如血管搏动,还在抽离著他身上稀薄的生命气息和残存的情绪波动。 病人身旁的地上,散落著一些文件、照片。 还有些半腐烂的肉质、骨头…… 两人遮掩口鼻,避开四处蔓延的藤蔓,走到病人身前。 病人浑浊的眼珠毫无焦距,对近在咫尺的两人视若无睹。 过了几秒,仿佛迟钝的神经才將信號传递到大脑,他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慄、抽搐起来。 是残余本能的恐惧! “別怕,咱们是同样的小白鼠啊。”李研压低声音,尝试著用温和的语气安抚。 毫无作用! 病人只是更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 再尝试几次沟通,无论言语还是手势,皆无任何回应。 他的神智,早已被这无尽的折磨彻底摧毁、碾碎成齏粉。 谢笙勾起地上散落的文件和照片,分给李研,两人快速翻动。 第143章 滯留的玩家,他,想造神! 简而言之,这些文件和照片表明,该病人曾是医生,並有个爱人。 但被杀死,尸骨被搬到他面前。 文件、照片里的一切,都是曾经美好的记录。 此刻,成为供养恐惧的资粮。 但,最特殊的是…… 杀人者——纪宇? “这纪宇是谁?”李研好奇问谢笙。 谢笙简短解释:“目前了解不多,只知道他疑似诡域起源。” 李研点点头,而后又迟疑地道:“这人难道是这个青山精神病院的医生?” “有可能。”谢笙赞同观点,但也有点说不通。 那些鬼医、护士,也全都好好的。 而这个,说是被纪宇杀的,可至今没看到符合纪宇形象的人出现。 院长? 属实太不像了。 这间房所能挖掘的信息便到此为止,两人又走出去,关好门。 思索了下后,谢笙道:“这样下去效率太低,既可保安全,分散探查。” 李研有些不解:“话说,咱们现在到底探查什么?” 谢笙道:“任何线索,哪怕只是一句话,都有可能在最后,成为破局的钥匙。” “……”李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谢笙特意给他留了一道血焰光环阻隔,以免出事。 接下来,两人就分散开。 谢笙则开始往楼上寻,看看有无异常。 然后发现,这栋楼虽高,却处於折磨之中或大限之际的病人,並没有多少。 大多“研究室”是空著的。 谢笙又奔向资料存放的所在地,试图挖掘。 不过,看资料这属实不是一件轻鬆的事,太多,太繁杂,太多无用信息充斥。 倒是没多久,李研那边碰巧有发现。 谢笙扭头,地板缝隙,一缕凝练如墨的黑气悄然升起。 在空中漂浮,发出李研刻意压低的嗓音:“大佬,三楼东头!有个病人有点不一样!” 片刻后。 三楼走廊尽头,谢笙赶到,李研已在门口等候。 他迅速靠近过。 匯合后,李研不废话,语速飞快:“这房间里的人,也被黑布挡著,但里面的人相对清醒,看到我后,眼神明显有异动!” “只可惜,就是动了动,並没有太大的反应。” 谢笙也看到房间里的病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才二十出头。 放在现实,恐怕也就是大二大三左右。 被束缚在金属椅上,身体同样被藤蔓缠绕,但尚未完全枯槁。 最显眼的是,他的嘴巴被粗糙的黑线粗暴地缝合著! 如李研所说,確实要异常一点。 只是,也就一点。 目光此刻毫无波澜,如同看空气…… “嗯?!”陡地,李研发出一声惊疑的低呼。 只见,这年轻人那双蒙尘、死寂的眼睛,骤然剧烈震颤起来。 瞪大了几分,並爆发出灵动的、显得复杂的眼神。 是震惊,以及一丝微弱的希冀…… “这?” 李研诧异,目光挪向身边的谢笙。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分明是在谢笙靠近后才出现的! 这一看,他注意到谢笙正紧锁著眉头,眼神锐利地审视著房间里的年轻人。 因为,谢笙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这张年轻的脸庞,与之前在护士站快速翻阅病歷时,匆匆掠过的一页档案上的照片重合! 那档案上潦草的字跡清晰浮现脑海: 【姓名:吴峰】 【年龄:21】 【症状:重度幻想症伴自残倾向】 【特殊標记:左手腕內侧有不明原因烧灼疤痕】 【备註:以大学生义工身份入院,后因突发精神症状留院观察】 左手、烧伤疤痕、此刻依旧能爆发如此强烈情绪波动……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谢笙心中迅速成型! “走,进去!” 谢笙表情严肃,话说完,立刻將门打开。 两人闪身而入! 吴峰的目光只锁定著谢笙,完全无视了他旁边的李研。 没管其他,不说二话,谢笙立刻抓起这病人的左手手腕。 “怎么……嘶?!!!” 李研还想问,却陡地浑身一麻,倒抽一口森冷气。 只见,在这病人的手腕上,那疤痕的形状,与乐园印记,极为相似! 只是不以线条出现,而是烧伤的痕跡。 “你……” 谢笙盯著吴峰,压低声音,“曾是乐园玩家?” 吴峰眼神一怔,若不知道,就该疑惑,他却有种特別的茫然。 但最终,只是痛苦而无力地缓缓摇头。 两人却明白,他曾经,很可能真的是一名乐园玩家! 但,沦陷在了这个诡域里。 玩家身份被註销,关於乐园的记忆,显然已被彻底抹去或封锁。 即便如此,即便已经丟失玩家身份…… 但,歷经折磨、濒临绝望的灵魂,在彻底熄灭前,看到一丝同类微光时,仍想要传递出最后的警告! 吴峰猛地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將枷锁撞的做响,血肉快速模糊。 “嘣嘣!” 谢笙隨手一划,立即將枷锁解开。 下一刻,吴峰抬手,指甲深深抠入自己嘴角那粗糙的黑线缝合处! “嗤啦——!” 血肉撕裂的闷响! 黑线崩断! 暗红的血混著脓液瞬间从撕裂的嘴角涌出! 他不顾剧痛,用尽全身力气,从血肉模糊的嘴里挤出嘶哑破碎的音节: “你,不怕……你,可以!” 吴峰喘著粗气,道明了他为什么看到谢笙才有反应。 用尽力气,挤出最关键的信息:“他…想…造…神!” “院长,纪……” 话音未落! “轰——!!!” 整个房间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 一股冰冷、暴虐、充满恶意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吴峰所坐著的金属椅,瞬间炸裂! 而他……连带著,彻底葬身在此! 院长並未亲临! 但这栋楼本身,已被他的力量彻底污染、同化。 此刻,或是规章都被污染得拥有力量,又或残留的意志激活。 很明显,是禁止谈论院长的底细! “走!” 谢笙一声断喝,没有丝毫犹豫。 李研头皮发麻,但反应极快,紧隨其后衝出房间。 此刻,天板上的吊灯垂下狂舞的藤蔓,灭火器喷射污血,连本就窄小的走廊两侧,都在迅速靠近! 时间紧迫! 但还好,这点程度的空间畸变,对两人而言构不成致命威胁。 不多时,嗖嗖两声,二人如同离弦之箭,先后衝出了这栋瞬间化作魔窟的研究楼! 踏足楼外广场。 身后,研究楼內狂乱的震动与嘶鸣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平息。 一切如常,仿佛刚才的暴动只是幻觉。 唯有那栋灰暗的建筑,沉默地矗立著,散发著更加浓郁的不祥气息。 第144章 疑似超级镇定剂的所在处 大楼看似恢復了安静。 不过,暂时应该是不能再进去了。 而且能够收集的信息,估计也大致搜刮完了。 再重复探查,恐怕也只能得到已知情报的无用堆砌。 “呼……” 李研长吐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鬆懈不少。 整理下白色大褂,薅几把凌乱的头髮,脸上重新掛上那副略显神经质的研究员神情。 谢笙则目光快速扫过广场,居然没看到丧彪。 这狗子跑哪儿去了? 凭藉虚幻的联繫,可以確定丧彪状態平稳,若有危险应会有感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嗯?”此时李研也察觉异常,“朱大皇他们呢?” 原本该在广场放风的朱大皇、曹多疑、郝呆三人也不见踪影。 谢笙两人进入研究楼的时间不算多久,按理说朱大皇他们还在广场上放风呢。 “汪!” 刚想著这些,就听得一声狗叫。 “臥槽!” 以及一声惊叫,以及一些混乱的脚步声。 从音色上能听得出来是朱大皇的,方位则源自於右侧的那一栋楼。 “他们出事了?”李研一惊。 谢笙脚下发力,如猎豹般急速向那栋楼掠去。 李研偽装出一副兴奋好奇的模样,一同跟隨。 拐过广场的一株大树,便能看到这番镜像: 朱大皇、曹多疑、郝呆三人正狼狈地从楼门內衝出来。 他们身后,四五个脸上布满青黑血管的鬼医紧追不捨。 这些鬼医动作极快,枯瘦手臂如爪探出,指尖缠绕著藤蔓,狠辣抓向三人后心、脖颈。 三人身上皆有淡淡鬼气,奔跑之时拖拽暗影。 都动用了厉鬼碎片,所以这才顺利从楼內跑出。 只不过,应该都是顾忌身份以及局面,没敢全力反击,只是逃跑。 冲在最前的是丧彪! 如闪电,灵巧穿梭藤蔓缝隙,精准避开攻击。 它率先衝出楼门…… 丧彪眼睛猛地一亮,精准锁定急速赶来的谢笙! “呜汪!”它顿时发出一声充满惊喜的吠叫! 就在这时! 一名最快鬼医已追至朱大皇身后,枯爪藤蔓如毒蛇,眼看就要抓入他后心。 “嗯!嗯嗯嗯!”朱大皇也看到谢笙,猛向他打眼色。 倒不是说连鬼医都应付不了,打是能打。 但是,就怕打了,后果不好收场。 而谢笙…… 他可就不客气了! “嘭!” 一声碎石崩碎声炸响! 谢笙身影如鬼魅,后发先至。 右拳紧握,毫无哨,带著撕裂气势,如炮弹轰向鬼医侧肋。 “砰——!” 闷响! 鬼医如遭重击,瞬间弓成虾米,肋骨断裂脆响清晰。 他倒飞出去,砸中另一名鬼医,两人滚作一团。 未停! “嘭嘭嘭!!” 接连几拳、几脚下去,所有追势凶狠的鬼医全倒在地上哀嚎了。 场面被控制。 快极了! 有几些护士因声音动静追查而来,看到此地情形。 但看到了谢笙后,没有多做什么,只是將地上的护士拉起。 “呼哧…呼哧……” “哈…哈……” 朱大皇、曹多疑、郝呆三人背靠墙壁,喘息著。 丧彪则欢快地“汪呜”一声,窜回谢笙脚边,兴奋地绕著他打转,尾巴摇成了小风扇。 谢笙蹲下摸了摸狗子的脑袋:“你带著他们干什么去了?” “汪汪!” 迅速明白他们仨干什么去了。 不过,具体的发现还得问他们。 谢笙站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 因刚才的打斗,附近病房窗后多出了几双麻木偷窥的眼。 几名气息阴冷的护士也远远停驻观望。 几人立刻转移位置,躲到一个远离视线的廊柱后面。 不等谢笙开口,朱大皇已满脸兴奋地压低声音:“门主!有大发现,狗子带著我们溜达了好几地儿。” “前面几处没发现异常,但进了这药剂標本楼,可算见到真东西了!” 曹多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说道:“这楼里,有著大量的瓶瓶罐罐、试剂管、绿绿的玻璃瓶等。” “有大量罐子,里面放著很恐怖的东西,有的还在烧煮,仿佛要从里面淬链出什么来。” “对!”朱大皇点头,语速飞快:“一架子一架子的玻璃罐,大的能装下一个人,小的巴掌大!” “里面全是各种诡异的玩意儿,蠕动的眼球、不断抽搐的臟器组织、浸泡在粘稠绿液里的半截枯手、仿佛还在呼吸的扭曲植物团、还有一些根本说不出形状的、不断变幻轮廓的黑色胶质物!” “每一样都散发著冰冷的鬼力气息,感觉比追我们的鬼医还凶!” 趁他换气,郝呆接了两句:“只可惜,我们才上到四楼就被发现了。” “这四楼有异常,没有再向上的楼梯了,同时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曹多疑最后道:“我们才接近到一定范围,墙上就出现眼珠,再然后,就有几个鬼医不知道从哪儿奔来。” “嗯……”谢笙低声沉吟。 李研瞅他一眼,也沉重的点点头:“嗯…………” 谢笙在脑海里组织三人刚刚说的一切。 不得不说,这三个也挺给力。 还知道藉助丧彪的能力,省了一些事。 只可惜,还是被鬼医发现了,这是不可抗力,没办法的。 而最让谢笙在意的,是这栋药剂標本楼所展现的信息。 这里面,很可能藏著另一个关键的条件要素: 【超级镇定剂!】 这个猜想,正是基於朱大皇他们描述的——大量封存著强烈鬼力生物组织或物质的罐子。 还有大量的瓶瓶罐罐,试剂管等物。 如此推断,便有可能是用来研究、提炼特殊药物的地方。 拥有超级镇定剂,也不意外了。 谢笙目光落在那栋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药剂標本楼上。 门口那两名面孔阴冷、浑身煞气的鬼医,如同两尊门神般矗立著。 谢笙道:“我打算进去看看,你们把楼內的具体布局、走廊走向、那个特殊房间的大致方位,越详细越好,再仔细说一遍给我听。” 几人一听,都愣了一下。 朱大皇挑眉:“我们……不去吗?” 谢笙摇头:“你们刚被驱逐出来,再进,意图就太明显了,以防坏事。” 这么一说,三人都倒也赞同的点点头。 接下来,他们回忆细节,相互印证,一点一点地將这药剂標本楼的大概布置透露而出。 谢笙默默记下。 隨后迈开脚步,径直地向那栋药剂標本楼行去。 第145章 第二个活人的血 丧彪紧跟在谢笙脚边,步履矫健。 其余四位玩家则驻足原地,有些紧张地目送。 大门口,可还是有两个鬼医守著呢。 果然…… “站住!” 谢笙被拦了,两个鬼医警惕地瞪著他,伸手阻止。 再然后…… “咯嘣!” “咯嘣!” “扑嗵!扑嗵!” 这俩就飞了出去,扑街了。 “嘶……”朱大皇齜了呲牙:“这么打,这么强闯,这都没事吗?” 曹多疑也道:“院长这都不出现?”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李研神秘莫测地一笑,一脸我懂的意思。 “说啊李哥!”郝呆催促。 李研点点头:“行,再换个地儿。” 再次转移,来到一个大坛边。 四人隨手捞起地上的小石头、枯树枝,蹲在地上装模作样地写写画画。 以此作遮掩,压低声音开始交流。 朱大皇迫不及待地问李研:“李哥,你被院长叫去后到底碰上啥了?那研究楼里……” 李研深吸一口气,言简意賅但信息量十足地將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院长如何试图製造恐惧,谢笙如何镇定自若,院长如何因无法获得恐惧而力量失控、暴怒离去。 说完,他补充道:“院长之所以还不出现,恐怕是力量方面的有问题了。” 朱大皇三人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你们是不知道啊!” 李研满脸难受地补充著:“我tm拖著一身冷汗跑去找他匯合,你们猜我看到啥了?” “我看到他翘著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坐在椅子上!” “起来还跟我说——椅子太硬,太凉……” “歪日!”李研一拍大腿,“当时差点把我道心给干碎了!” 朱大皇嘴角抽搐,憋了半天:“……6” 曹多疑由衷地感慨:“真……牛逼!” 郝呆摇著头:“真不愧是笙门门主!” 感慨完毕。 朱大皇想起关键:“话说回来,那个被註销的玩家……吴峰?这种情况太罕见了吧?” “可不!”李研点头,神色凝重,“一般来说,陷在诡域里,死得很快,根本没机会被『滯留』成这样。” “诸位!”曹多疑突然沉声一喝,打断了话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眼神锐利,压低了声音,拋出一个石破天惊的猜想:“你们说,有没有可能……那个不男不女的院长,他本身……也是玩家?!” “这……”郝呆瞪大眼睛,表情看起来更呆了。 “嘶——!” 朱大皇倒吸一口凉气,被这大胆的想法惊到了。 “好脑洞!” 李研却是眼睛猛地一亮,又一拍大腿,“角度刁钻!值得深挖!” 四人立刻压低声音,就著这个惊人的猜想热烈討论起来。 暂时没有离开,也没去其他地方寻摸。 距离放风结束的时间,也快差不多了。 ———— 另一边。 药剂標本楼。 谢笙踏入楼內,一股混合著浓烈消毒水、福马林和淡淡血腥腐败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他略微削弱了嗅觉敏感度,但保留基本感知,避免错过关键线索。 走廊上的地面,有污秽痕跡,踩在上面,有点粘腻的难受感。 谢笙往丧彪的爪子瞅了一眼,发现有层淡淡的鬼气阻隔。 那还行。 加快速度,不多时,谢笙就看到三人所说的储藏室。 巨大的,两三百平的空间里,一架架的金属架子。 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放著大小不一的玻璃罐。 罐子里的液体奇奇怪怪,什么顏色都有,看起来很黏稠,看著就让人难受。 其內浸泡著的东西,堪称难以名状。 並且符合朱大皇他们所描述出来的,和他们所说一致。 谢笙扫视几遍后,也没从这些东西上看出什么特別来。 即便去接近,也没能寻摸出和超级镇定剂相关的。 “嗯……” 谢笙稍稍想了想,没有继续在这个储藏室里找。 走出,沿著走廊,並依据队友们给出的路线对照。 不多时,谢笙来到了一间门前。 推门而入。 室內景象,倒是与现实中的化学实验室有几分相似。 靠墙排列著数排不锈钢实验台,台上摆放著各种规格的玻璃器皿。 烧瓶、试管、冷凝管、锥形瓶等等…… 但,却要脏太多了! 大量瓶子都破了,隨意摆放,地面满是各色的污染。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化学试剂味,血腥气…… 谢笙目光锐利,在实验台间快速穿行,逐一扫视。 “看起来,倒和朱大皇的感觉一样,確实在淬链著什么。” 想著,谢笙脚步一顿。 目光锁定在实验室最內侧,一个被恆温装置包裹的、足有半人高的特製玻璃罐上。 罐子连接著大量管道,分管在实验室的每一角都有。 而在罐內,则是盛满了深沉暗红色、几乎接近黑色的液体。 “这里,所有试管、烧瓶中的液体,似乎都会用到这罐血。” 谢笙若有所思,接著,他凝神感知。 虽不是自己的血,但想感觉到一些信息,还是不难的。 这血液…… 充满不甘与怨毒、愤怒,以及浓郁的哀伤,甚至……思念? 此外,没有鬼力的掺杂,这是活人的血! 嗯,应该是男性的。 並且是同一个人的。 能放这么一大罐的血,嘶,这也不是寻常人了。 谢笙拧眉,仔细分辨和回想了下。 並非是院长的血液! “奇怪,莫非是纪宇的?”谢笙想著。 总而言之,虽知道这罐血作为研究的主材,但他不需要这东西,也没能让骨骰反应。 谢笙扫视周围,走向实验台尽头一个恆温冷藏柜。 根据布局推断,成品药剂最可能存放於此。 打开柜门。 冷气瀰漫中,里面整齐排列著十几支手指粗细,塞著木塞的试管。 其中一个试管上的標籤,清晰地列印著: 【编號:s-01】 【名称:超级镇定剂-程序1】 就是它了! 谢笙伸手取出一支,冰冷的玻璃触感传来。 骨骰有反应,但,给谢笙的感觉——差一点! “这是几个意思? 谢笙皱眉,总不能还要自己配药吧? 暂不急。 另外,也因为还有一个地方没有去。 四楼! 这里,是朱大皇所说,他们刚接近就引发鬼医追击的区域。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紧闭著。 第146章 又是你!你这该死的暴力狂! “呜……” 丧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传递出信號——此地有极其浓郁、异常的气息! 谢笙微微頷首,停下脚步。 “呼……” 黑气丝线迅速在身上瀰漫开,间杂那神秘的金线。 在心里,一遍遍的构想著念头:將气息收敛到极致!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后…… 即便身上满是鬼气凝聚的黑线,但谢笙的心跳、呼吸乃至鬼气波动都降至最低点! 如最顶级的潜行者,脚步轻若鸿毛,落地无声,向著那扇门缓缓靠近。 成功避开了可能的警戒机制,无声地打开了这扇位於走廊尽头的厚重金属门。 门內景象,令人心神一震! 这房间空间异常巨大,高度惊人,仿佛是直接占半边的楼。 眼前所见: 整个空间被无数粗壮、虬结、如同巨蟒般的暗红色藤蔓所充斥。 这些藤蔓相互缠绕、盘根错节,形成一片藤蔓之海。 许多藤蔓上生长著半枯萎的、暗紫色的巨大朵,瓣边缘失水捲曲。 更诡异的是,朵中央处,都有团清凉的水液物质。 在水液的表面,隱隱约约形成模糊、痛苦挣扎的人形轮廓。 是个女人,从没见过,无论是病人、鬼医、还是说病例本里。 藤蔓海的中央底部,是这片诡异植被的根系源泉。 而在最高的最顶端,悬著一个巨大的,皮质的袋子。 底部不断渗出液体,是猩红到发黑的顏色。 正一滴滴、不间断地向下滴落。 每一滴落下,精准地砸在下方藤蔓根系的核心节点上。 “嗤——!” 接触根系的瞬间,立刻腾起白烟,发出如同强酸腐蚀般的声响。 同时,被滴中的藤蔓如同遭受电击般剧烈地抽搐、痉挛一下! 谢笙盯著那团猩红液体:“这看起来,不像是滋养。” 另外,他心里有种感觉,这和镇定剂扯不上关係的液体…… 却或许,就是缺失的部分! 至於有没有猜对,那试一试便知。 目標在好几十米高的穹顶。 “嘎嘣……” 谢笙活动了下手腕脚踝,同时吩咐:“你在这儿等我。” “呜!”丧彪可认真地点头。 隨后,谢笙动了。 身影一闪,如同壁虎般,直接踏上了垂直的墙壁! 避开所有藤蔓,將鬼气凝聚於手脚,每一步都如履平地,吸附得极其牢固。 “嗖!嗖!嗖——!” 谢笙速度快如鬼魅,在墙壁上留下道道残影,几个呼吸间便已攀至穹顶。 靠近那汪悬浮的猩红髮黑液体,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液体里,竟沉浮著大量残缺的肢体和扭曲的人头! 那些人头脸上的表情,要么是极致的恐惧与痛苦,要么是彻底的麻木与死寂。 到这里,谢笙心里的那种玄乎的感觉,愈发强烈。 將刚才拿到的小试管,往这里面取了一些。 立刻,骨骰震颤! 条件要素——超级镇定剂,获取! 敕令衍化已经达到六成! 然而,现在却不適合去观看。 因为…… “咕嚕嚕——!!!” 那汪猩红液体毫无徵兆地剧烈翻滚、沸腾起来。 大量气泡炸开,喷涌出浓稠猩红的恶臭雾气。 雾气翻腾中,一只布满狰狞血丝的巨大眼球,猛地从液体深处浮现。 眼球冰冷转动,仿佛要穿透雾气锁定入侵者! 不用猜,这只眼睛肯定是院长的手段。 但,谢笙又不是人机。 在被发现之前,鬆手,如陨石般,从穹顶向著地面急速坠落。 “呼呼呼——!” 耳边风声呼啸! 谢笙没有在中途停。 直到接近地面十来米时,身上的鬼气猛地一阵炸开般震盪。 坠落速度大缓。 一息后。 “咚!” 一声沉闷轻响,谢笙稳稳落地。 没有迟钝,他身形如电,向著门外疾冲而去。 丧彪虽看不见,但嗅到味道异常,早在门口等著了。 院长既发现异常,肯定会有动作,不適合再待下去,反正要素已经获得。 剩下的两样:无言者的囚笼、永不凋落的,不太可能在这里。 “嗖!嗖!” 谢笙衝出房间,反手將厚重的金属门关上。 身旁,小小一团的丧彪小腿倒腾的飞快,速度完全可以跟上他。 身后的门虽已关闭,但仍传出沉闷的轰击声。 像是藤蔓抽击在门上。 一人一狗直接在电梯间跳楼,从四楼嗖地一下就砸落至一楼! 跑上走廊,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呜汪!”丧彪抽动鼻子,急促低吠——是鬼医和护士的气息!数量不少! 谢笙瞭然於心,面色依旧沉静。 很快,在走廊拐角,与五六个面目狰狞的鬼医、七八个动作僵硬的无面护士迎面撞上! 院长仍未现身。 奇怪,难道之前的反噬创伤如此严重? 仅仅因为无法收割恐惧,力量就要崩溃至此? 感觉,背后或许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又是你!”为首一名鬼医又惊又怒,眼中血光暴涨! 谢笙懒得回话。 速度不减,更增,如同离弦之箭般,径直向前衝去! “拦住他!”鬼医厉声咆哮! 然后…… “嘭!嘭!嘭!嘭——!!!” “嘭嘭嘭嘭!!!” 谢笙犹如攻城锤,携带著强大的力量和冲势,直接將厉鬼围墙给凿开。 他顺利衝出包围,踏入了外面的广场。 广场上。 正排排蹲著假装研究蚂蚁的李研、朱大皇、曹多疑和郝呆四人,齐刷刷抬起头。 恰好看到几个鬼医和护士的身影被撞飞出来,“咚咚”几声重重砸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紧接著,谢笙从楼门內闪出。 “站住!你这该死的暴力狂!” 楼內,稳住身形的鬼医气急败坏地怒吼。 也刚好在这个时候: “滋——” 刺耳的电流声后,广播声响彻: “放风时间结束!所有病人,立刻返回各自病房!重复,立刻返回病房!” 谢笙二话不说,立刻转身,朝著主楼行去。 鬼医和护士们並未追击,反而像是鬆了口气般。 哗啦啦,四个队友立刻起身跟上。 曹多疑凑近谢笙,压低声音:“大佬,有发现吗?” 谢笙脚步不停:“过后再说,现在不是时候。” “行!”曹多疑虽有遗憾,但也果断应下。 很快。 所有玩家各自回到被分配的病房。 按昨天的流程,此时应有院长查房。 但这次,没来。 同时,这才明明中午,但房间里的钟,时针、分针、秒针,却在极速转动! 窗外的一切,亦跟隨著,极快的暗沉了下来。 第147章 幻想影响现实,亡妻死没死? 时间悄然流逝,夜色浓重如墨。 当墙壁上掛钟的指针重合在“0”刻度时…… “呜……呜呜呜……” “呜呜呜……” 那熟悉的、如泣如诉的哭声,再度准时响起。 依旧是那样若有似无,如同风中低语,带著化不开的哀伤与思念。 哭就哭吧。 对谢笙而言,第二件要素已得,敕令衍化也已超过六成。 该接收下一次骨骰传递的画面信息了。 就在正要接纳信息时, 突然! “噠…噠…噠…” 清晰的脚步声,打破单调的哭声。 这声音……熟悉! 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不过,与院长那沉重、压迫的声音不同。 它更轻盈,更灵动,清脆中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仅仅听著这声音,便能让人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身姿轻盈、步伐优雅的苗条女子形象。 谢笙下意识低头,看向脚边的丧彪。 狗子立刻会意,鼻子急促抽动了几下,隨即“呼呼”地用力摇晃著脑袋。 没有味道?! 谢笙眉头微蹙,起身无声地靠近牢房铁门。 斜对面的郝呆显然也听到了。 他双手紧抓著铁栏,嘴角流著口水,但眼珠子却在四下转动,也是在搜寻著声音来源。 其他三人一样如此,都在透过缝隙,向外张望著。 然而,走廊空荡荡一片,哪有半个人影? 但,那轻灵的高跟鞋声,依旧清晰地、富有节奏地响著。 单调而清脆的声响,在狭长空荡的走廊里反覆碰撞、迴荡、叠加。 这就如同迷宫中的回音,让人完全摸不清脚步声的真实方向。 即便特意等了一些时间,也不见有什么人影出现。 丧彪也一直保持著嗅探的姿態,没有闻到任何异常或熟悉的气息。 既然如此……那就先不管。 先接收画面信息吧! 念头微动,一幕幕陌生而清晰的画面,如同水波般在其心底徐徐展开…… 一条蜿蜒泥泞的山间小路,雨后初晴,空气清新。 纪宇背著一个装有杂物背篓,小心翼翼牵著一个梳著粗黑麻辫、穿著碎旧衣的年轻女子。 从穿著上来看,两人应该出现是比较穷苦的村落。 女子侧脸温柔,正指著路边几朵野对他说著什么,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 阳光透过林隙洒在她红润的脸上,显得寧静而美好。 纪宇侧头看著她,眼底满是宠溺和满足。 这些温馨,却很快就被逆转了! 画面骤然切换: 一个光线昏暗的小土屋內,桌上东倒西歪著几个空酒瓶。 纪宇满面通红,眼神时而茫然、时而暴戾,正激动地挥舞著手臂爭吵著什么。 “妻子”倒在不远处的墙角,额角破裂流著鲜血,旁边是一只碎裂的酒瓶。 她眼神涣散,嘴角囁嚅著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得出来。 最终,头无力地歪向一边…… 纪宇喘著粗气,浑浊的眼神先是暴戾未消,隨后猛地僵住。 转为难以置信的巨大惊恐和悔恨,踉蹌后退。 画面快速闪过,接下来的是…… 纪宇的世界崩塌了。 他根本接受不了自己喝酒失手打死了妻子! 巨大的悔恨和无法承受的失去感,扭曲了他的精神。 他开始疯狂地“看到”死去的妻子! 起初是模糊的身影,后来逐渐清晰。 会在吃饭时,对著旁边的空位喃喃低语。 睡觉时,轻抚著並不存在的长髮。 下地干活时,同样会殷勤地端著带来的茶水,对著空气倾倒。 惊人的是,这种强烈的“幻想”……竟然开始影响现实了! 邻居发现纪宇晾衣服的绳子上,会多出属於女人的衣物。 纪宇声称妻子口渴时,杯子里水会奇怪的减少一小点…… 他的性格也变得越发怪异,时常对著空气自言自语, 说出的话令听者毛骨悚然:“她说冷……我把袄烧给她……你说她今晚能收到吗?” “她指甲长了,我得帮她剪,不然她要掐我的……” 这种怪人,村里人对他避之不及,恐惧如同瘟疫蔓延。 最终,在一个有雾的清晨,几个神情紧张、手持棍棒的壮汉强行闯进他家。 將这个“疯子”捆绑起来,塞进一辆破旧的三轮,顛簸著送到了这座远离尘囂的医院。 画面信息结束。 阅览完,谢笙心里的念头也唰唰地大量冒出:“这个根源,稍稍有点出乎意料。” “常言死掉的白月光,才是最终极的白月光。” “不过,话说,这个纪宇,倒还真是个天资独厚的人。” “从画面中可以明確得知,纪宇的幻想,竟蕴含著足以扰动现实的力量!” 这可就少见了! 应该也可以理解为“驭鬼”。 还没有接触到乐园,就能达到如此地步,称其一句天资独厚不为过。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被纪宇失手打死的老婆,化作了厉鬼,缠上了他。 “若是真被厉鬼缠身,那个院长……”谢笙不由得联想到现任院长的状態。 那不男不女、扭曲诡异的外形…… 是否意味著,他身体里融合了那个“妻子”? 还是说他就是纪宇? 长相差距太大,属实不像啊。 暂时不想这些,到时候就知道了。 谢笙压下活跃的念头。 抬头看了看时间,0点过5分。 这时间是有得熬。 要不要,考虑考虑出房行动一次看看? 走廊上那无法定位的哭声和脚步声,在房里自然束手无策。 若出去探查,凭藉自己和丧彪的速度与警觉,谢笙有一定把握揪住来源。 不过,夜间不同於白天。 尤其是那禁闭屋,还不能確定是个什么情况。 在心里分析了下后,谢笙决定,再等一天。 目前线索还不够多。 再等一天,若明天白天依旧难有突破性进展,那就是该冒险的时候了。 念头落定,谢笙重新靠坐在冰硬的墙壁上,一手摸著丧彪柔顺的毛髮。 寂静无聊间,心念微动,意识深处轻声呼唤:“娘子,又无聊了啊。” “呼!” 红鳶在火光中出现。 一道光幕自然扩散,將房间內外阻挡,不透情形与声响。 看著谢笙,红鳶呆呆地道:“又……发呆?” 谢笙眉头一挑:“难不成你想做点什么?” 红鳶眼睛一闪,囁嚅道:“才,才没有!” 短暂的安静后。 谢笙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她微微倾斜摆放在床沿、併拢在一起的一双小巧精致的朱红绣鞋上。 第148章 为夫帮你好好检查检查 心中,不知怎地就起了点逗弄她的心思。 谢笙不动声色地,突然將身体向红鳶那边凑近了些。 “!” 红鳶上半身下意识地一动,向后微微仰了仰。 看著靠近过来的谢笙,尤其是盯著他的眼…… 红鳶原本安定专注的目光,如同受惊的蝴蝶,骤然向四周飘忽开去。 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悄然晕开一层浅淡动人的红霞。 “干,干什么……”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微颤。 “娘子。”谢笙一本正经地,甚至吸了吸鼻子,“你闻到味了吗?” “?”红鳶明显地愣了一下,困惑地眨了眨眼:“什…什么味?” 谢笙目光故意往下移,锁定在她的朱红绣鞋上,语气带著刻意的严肃:“你看你,好久不换衣服鞋袜了……” “……”红鳶闻言,那双美丽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也惊呆了般地张开。 谢笙强忍著笑意,继续一本正经:“来,脱下来,为夫帮你好好检查检查。” 嗖地一声,红鳶从床上站起。 满脸羞恼的通红,连珠炮似的娇斥声脱口而出: “流氓!” “登徒子!” “混蛋!” “笨蛋!” “坏傢伙!” “你……你才有味!” 每一句都清脆响亮,带著又羞又恼的嗔意。 话音未落,她还觉得不解气。 那双被数落了的绣鞋,带著少女赌气的力道,一下又一下地,踩在谢笙脚上。 做完这些,仿佛觉得还不足以表达內心的羞愤。 红鳶那双漂亮的杏眼圆睁,对著谢笙“怒目而视”了足有两秒! 接著—— “呼!” 她猛地俯身前冲! 脑袋如同一枚小炮弹,“咚!”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撞在了谢笙胸口。 这一下撞得实在,直接让稳坐著的谢笙向后一仰。 而红鳶自己,则“呼!”地一下,身影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那圈尚未完全散去的红色光晕,似乎在无声地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好傢伙,这是真生气气了。 “咳……” 谢笙摸摸胸口,乾咳一声,然后意念呼唤:“娘子,开玩笑的,逗你玩呢。” “哼!!!”红鳶大大、重重地哼了一声。 谢笙又认真补充道:“我瞎说的,你身上又乾净又香,哪里会有味儿!” “哼~!” 虽仍是一个哼,但那软绵绵的尾音上扬,娇俏的很。 哄好了,很简单,我还是很有操作的。 ———— 翌日。 天色渐亮,但整栋楼,却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安静。 谢笙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昨天这个点,送餐的护士应该已经推著餐车在走廊里了,今天怎么没动静?” 护士出事了? 空间很是安静,甚至死寂。 谢笙侧耳凝神细听,眉头渐锁。 周围那些病房里,原本就存在著的病人,他们的动静消失了。 如今,能听到的,只有自己与另外四个玩家活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斜对面病房中,郝呆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诡异的寂静。 他抓著铁栏柵,压低声音:“大佬,这……什么情况?” 谢笙摇头:“不清楚,但病人的动静消失了,你问问其他人。” 很快,朱大皇、曹多疑、李研的声音,隔著冰冷的铁栏柵,断断续续、带著同样困惑地响起。 確认无疑。 原本存在的病人,不知何时已消失了。 就在几人心中疑竇丛生之际—— “噠!噠!噠!” 沉重、如同重锤敲击地面的脚步声,突兀地打破死寂,在空旷的走廊深处响起。 每一步落下,都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几人心中俱是一凛,瞬间收敛所有异样,迅速回归各自的“人设”状態。 很快。 院长那魁梧、穿著裙装、妆容诡异的身影,出现在走廊。 他面无表情,涂抹著厚粉的脸上,比第一次见面时更加冰冷、僵硬。 浑身上下,散发著浓得化不开的低气压,仿佛一座隨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 任谁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此刻的怒火——“我很生气,別惹我!” 他身旁,簇拥著几名额头镶嵌枯萎玫瑰的鬼医和一群沉默的无面护士。 院长冰冷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病房。 视线在谢笙的牢门上一掠而过,没有丝毫停留。 隨即,他枯指一点。 四名护士,立刻迈著僵硬的步伐上前。 “咔噠!咔噠!咔噠!咔噠!” 四声清脆的解锁声接连响起。 朱大皇、曹多疑、郝呆、李研四人的牢门,应声而开。 唯独谢笙的门锁,纹丝不动。 院长没有看谢笙一眼,直接转身,迈著沉重的步伐,向著楼外行去。 护士们,如同押解犯人般,粗暴地抓住朱大皇四人的手臂或肩膀,推搡著他们跟上。 “放肆!尔等……唔唔唔!” “你们……呃……” “放……唔!” 他们才刚起个话头,立刻都被藤蔓缠住喉咙,发不出声音。 被藤蔓束缚著,踉蹌著被押离了走廊。 谢笙:“……” 还搞起区別对待来了?! 无论是院长,还是说鬼医、护士,都没瞅他一眼。 仿佛直接要忽略他一般。 “嘖!”谢笙嘖了一声,伸手往栏杆上抓去。 这破门只能说拦得住一般人。 拦不了他一点。 “噹啷——!”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爆响! 铁门剧烈震颤,门框边缘的灰尘簌簌落下! 门上,瞬间浮现细小的藤蔓,如血管般从门上滋生、缠绕。 显然,这扇门被院长用力量“加固”过。 专门针对他! “哼!” 谢笙轻哼一声,整只右手诡变。 整只右臂,瞬间被一层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覆盖! 皮肤下,有暗金色纹路隱隱流淌。 五指指尖,锐利的指甲如同鬼爪般骤然延伸而出! 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如同沉睡的凶兽,在他体內甦醒! 再次发力! “吱嘎嘎嘎——!!!”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藤蔓断裂声疯狂响起! 坚固的铁栏柵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 仅仅三息……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扇铁门,被谢笙硬生生从门框上撕扯下来,丟在地上。 谢笙一步踏出,踩在扭曲变形的铁门上,踏足走廊。 丧彪紧隨其后,矫健地跃出。 走廊里已空无一人。 第149章 异云,从天而降的何物? “嘶嘶……” 丧彪鼻头急促抽动了几下,隨即对著谢笙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谢笙微微頷首:“研究室么……” 明白了。 院长是押著他们去获取恐惧了。 那暂时无需担心。 有昨日的交流与铺垫,四人对此应有心理准备,自保无碍。 既如此,便不能浪费这难得的“自由”时间。 趁院长无暇他顾,正好將这栋主体大楼,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探查一番。 这栋楼高达二十层,工程浩大。 谢笙立刻行动起来,一层层、一间间地快速搜寻。 丧彪也异常活跃,时而窜到墙角嗅闻,时而对著通风口抽动鼻子,努力寻找著任何异常的气息。 也才几分钟后…… “呜汪!” 突然,丧彪发出一声异常兴奋的低吠,尾巴快速摇动。 跑到谢笙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嗯?”谢笙停下脚步,“发现什么了?” “呜呜,汪汪……” 谢笙眼神一凝:“你闻到了昨天那罐血的味道?” “汪!”丧彪用力点头,满脸坚定。 “走!” “呜!” 一人一狗立刻转向,直奔十楼。 很快,抵达十楼。 丧彪目標明確,径直衝到一间病房门前。 谢笙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 病床、桌椅,都蒙著一层薄薄的灰尘,仿佛从未有人入住过。 整个十楼,一路走来,所见病房皆是如此。 这倒不奇怪。 精神病院的病人,数量並不算多。 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彻底消耗掉了。 谢笙在房间里仔细转了一圈,確实空无一物。 看来,即使曾经有过什么,也早已被清理乾净了。 走出房间,站在空旷的走廊中央,思索片刻。 谢笙脚步一转,径直走向这一层护士站的位置。 这里是护士处理事务、存放部分资料的地方。 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跡。 目標明確——寻找与“纪宇”相关的信息。 谢笙甚至拿起护士台上的一支笔,在一张废纸上写下“纪宇”二字,递到丧彪眼前。 “呜!”狗子立刻会意。 开始干活。 文件柜被拉开,抽屉被翻倒,散落的纸张被快速翻动、拋起…… 原本还算整洁的护士站,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时间流逝。 终於—— “汪!”丧彪突然兴奋地低吠一声,用鼻子拱开一堆文件,叼起一张边缘泛黄的登记表。 谢笙接过一看,眉头诧异地一挑。 这是一份《来访人员登记表》。 日期:2011.10.17 来访者姓名:林薇 性別:女 探视对象:纪宇 关係:夫妻 纪宇的妻子? 有意思了。 敕令画面中,纪宇的妻子早已被他失手打死,毋庸置疑。 这个林薇必然是冒充的。 用意何在? 刺激纪宇? “再找。” 再次埋首於文件堆中。 又过了许久。 谢笙目光一凝,从窗边的角落看到单薄的一张纸。 迅速拿起,上面的字跡娟秀又潦草,手写的。 其上的措辞也不符合医院要求,带有不少个人情绪和印象。 显然不是正式病歷,是某个护士隨手记录的观察笔记。 谢笙目光快速扫过: 【日期:2011.11.03】:纪宇的病情越来越糟了! 他越来越抗拒吃药,每次餵药都像打仗。 他看到的“她”出现的次数更多了,经常对著空气说话。 【日期:2011.11.10】:天啊!今天差点出事! 纪宇把新来的小张护士错认成了“她”,突然扑上去又搂又亲,嘴里还喊著“老婆別走”! 嚇死人了!还好被及时拉开,小张哭了好久。 【日期:2011.12.01】:一个月了,他还是不肯吃药。 上面下了死命令,今天,我们几个硬是按著他,给他注射了双倍剂量的药。 他挣扎得像头野兽,眼神凶得能吃人。 【日期:2011.12.02】:药效期间,他安静得像换了个人。 好是好,但就是感觉怪怪的,也不知道哪里怪。 【日期:2011.12.05】:药效一过,他比以前更恐怖!砸东西,撞墙,好几个人都按不住。 还对著我们嘶吼,说再不把他老婆还回来,就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说我们都该死…… 【日期:2011.12.10】: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了…… 今天给他送饭,他缩在墙角,就那么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 冰冷,怨毒,像在看一个死人……我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掐死我! 【日期:2011.12.11】:今天放风时间,虽不是我的事了,但也写习惯了,就顺便写点。 纪宇始终站在广场中央,仰头看著天,把一大群病人都带著看天了。 说来也怪,今天的天气很怪。 有朵顏色异常的乌云,感觉有点乌中发红…… 这朵云,仅在病院的顶端的天上。 #%#%(混乱的线条) 有东西落一 …… 最开始,这些字跡稳定的潦草。 后面,是失控的潦草,多处出现颤慄导致的字跡游移。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前,笔画线条猛然一抖。 然后的几个字——有东西落一 恍惚飘忽,扭曲夸张,似是本能般的记下来所致。 落一,肯定是“落下来”,但没来得及写完。 谢笙陷入沉思:“看来,在进入诡域前看到的,有人声称曾经有东西从天上掉下来,还真没错!” 另外,这上面描述的后期纪宇,点明了两种变化。 原本的纪宇只在乎自己的老婆。 后面,纪宇却开始对其他人產生恶意。 这让谢笙產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这纪宇,后期恐怕不仅仅是幻想症加重,而是……发展出了某种极端的、充满攻击性的第二人格? 將这张关键记录小心收起。 继续翻找,但再无更多收穫。 谢笙看向丧彪:“还能闻到那血罐相似的气息吗?” “嘶嘶……嘶嘶……” 丧彪再次努力地抽动鼻子,在十楼走廊来回踱步,仔细分辨著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气息。 半晌后。 它困惑地抬起头,对著谢笙发出一声带著疑惑的低呜。 它在说,如果说浓重一点的气息,確实集中在十楼这一层。 但,如果说淡薄的、若有似无的残留气息…… 整栋大楼的每一层、每一个角落,似乎都瀰漫著一点点! “整栋楼……都有?” 谢笙眼神骤然变得深邃。 第150章 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在那楼里的一罐血,九成九是纪宇的血。 他的气味,在这栋楼里到处都有。 这是何解?! 谢笙心里思索,脑海中无数碎片信息飞速碰撞、拼接、推导。 试图从几个关键的猜想中,筛选出最接近真相的那一个。 谁最有可能在整栋大楼里留下气息? 院长! 已从被滯留、死去的玩家吴峰口中得知,院长姓纪。 可是他与画面中,纪宇的长相差距过大。 总不至於,成了神经病后,还特地去做了一场翻天覆地的整容手术吧? 当然,未明確之前,任何线索都有可能。 这可以作为备选。 还有一个,更让谢笙认可。 夜间! 在夜晚0点后,准时响起的飘忽哀哭声! 那声音,飘渺不定,仿佛在这栋大楼的每一层、每一间病房的角落同时响起,又像是在黑暗中不断瞬移、切换位置。 这个哭泣者,有可能在整栋楼留下气息。 也更有可能就是纪宇! “看来,如果接下来找不到什么线索、找不到剩下两个条件要素的话……” “那么今夜,无论如何,都必须得冒险出去一趟了!” 谢笙做好了打算。 接下来的时间,按计划,继续对这栋大楼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尝试寻找更多的信息线索,以及最后的两个条件要素。 无言者的囚笼、永不凋落的! 上午放风的时间虽长,有一个半小时。 但即使全速搜寻,还有丧彪也能帮上忙,也仅仅完成了十层楼的清查。 结果令人失望。 所获信息,大多是已知线索的重复堆砌,或是些无关紧要的边角料。 时间所剩无几,只能暂停,寄希望於下午会不会有放风时段吧。 谢笙折返回到自己病房所在的楼层,被强行扯开的房门已经恢復原样。 他站在门前等待。 没多久,便见到护士正扶著四人艰难返回。 朱大皇、曹多疑、郝呆还有李研。 他们状態都不怎么样,都面色苍白,浑身被虚汗浸透,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李研的情况勉强可以算好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其余三人,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但从今日的模样来看,属实是跟有没有差不多。 他们被送入房间,谢笙也转身进去。 十来分钟时间过去。 院长没有出现,同时四人的情况也缓和了下来。 李研先说话,声音虽低,但几人自然是听得清楚:“大佬,今天和昨天不同,汲取恐惧一直持续到刚刚,並且幅度感觉加剧了。” “还有,大量病人被转移到研究楼了,所以我们早上才看不到、听不到。” 郝呆擦擦虚汗,接了一嘴:“有可能本该就是这样,昨天其实是被门主打断了进程。” 这话一说,其余三人纷纷赞同:“有可能!” 交流继续。 曹多疑稍微有些底气不足地道:“虽是如此,但我还是感觉有点不安,会不会是情况开始激烈化?” 朱大皇接话:“那现在该怎么办?” 谢笙静听片刻,淡定道:“无论如何,都还没到失控阶段,不要乱阵脚。你们也知道,院长需要你们恐惧。” 四人心头本就没多少的慌乱,此刻更是尽去或压下。 稍作沉默后。 朱大皇突地想起什么,出声道:“大佬,昨天你去探查药剂楼时,我们通过李哥得知研究楼的信息后,曹多疑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想,不过还没来得及和你细说。” 他顿住,看向曹多疑。 曹多疑立刻接话:“我也不清楚这个想法的可能性,只是怀疑,猜疑。” 谢笙无所谓:“你说就是。” “好。”曹多疑点头,继续道:“这不是有个滯留的、被销毁玩家身份的玩家么。” “我的想法是,那个院长会不会也是个玩家?” “也是个玩家……”谢笙眼睛眯了眯,口中低吟重复念。 这个想法確实很大胆! 但,还真是有可能。 院长是活人! 不过,谢笙还没怎么往院长是玩家上想过。 这种情况属实太少见了,也就没怎么留意。 现在回想,也没有太大印象。 谢笙便问:“你们今天与院长的接触,可有看到他手腕处有无乐园印记?这是最直观的证据。” “这……” “呃……” 四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尷尬的轻响。 曹多疑声音略显办事不力的赫然:“这个院长戴著医用手套,贴合手腕的,所以我们就……” 有意思。 这是不是有点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了? 且记下。 这条信息,其实说起来,感觉也没多大用。 如吴峰这般,沦陷诡域但仍有正义之心,死也要將信息传递。 那么,有那种极端自私,为了在诡域里谋划什么,从而造成祸患的玩家,並不稀奇。 不过,谢笙却莫名其妙有点异常感。 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最初的根源似乎很清晰: 纪宇错杀爱人→悔恨滋生幻象→未知之物掉落→诡域诞生。 可谢笙总觉得,嗅到了一种阴谋的气息。 快了,很快了! 这些问题和诡异之感,只要再获得一个条件要素,最后一次画面呈现,想必便会迎刃而解。 与队友的交流暂时完毕,接下来便就是无用的等待时间。 还好,並没有像昨天一样,时间快速流转到夜晚。 正常的走到了下午,到了放风时间。 院长仍没有过来,只是护士过来將病房门开启。 五人走出房间。 下午的安排该是怎么弄? 谢笙心里想了想,道:“队伍分散,每人前往各处搜寻信息,当然你们也可以组队一下,有个照应。” “傍晚,即將结束放风之前,我们再匯合,再交流所获。” “如有碰上解决不了的事,撑住片刻並呼唤。” 谢笙说完,顺便问问:“你们有没有別的想法?” 朱大皇摇头:“我是没有,就按门主你说的吧。” 其余三人也没什么意见。 “行,散!” 一声落下,五人立即分散开。 朱大皇和郝呆一组,李研和曹多疑一组,各自商討探查区域。 谢笙自己,则继续在这栋楼搜寻。 时间飞逝至傍晚。 夕阳的余暉透过高窗,將走廊染上一层血色。 谢笙带著丧彪,將整栋楼,二十层全数筛了一遍。 结果,依旧令人无奈。 再无任何突破性进展,进度確实卡住了! 第151章 现在,跪在本使面前!!! 回到一楼匯合点。 其余四人,两两一组陆续返回,俱带著几分狼狈: 朱大皇衣角撕破了口子,內部大片血跡。 郝呆半张脸如在地上高速蹭过,血肉模糊。 李研和曹多疑呼吸急促,或腿部或手肘处出现弯曲。 显然都动过手了,不过情况也没到严重程度。 简短的交流立刻开始: 李研率先开口,语速很快:“我们混入类似档案室的地方,但还没能装疯卖傻地搜寻多久,就被鬼医和护士联手赶出来了。” “还好有所收穫,混乱爭斗中,我抓到了一张纸。” “上面有院长的名字和相貌,和当前的院长完全对不上號!” 看来曾经的院长被顶替了。 这点,倒是將院长是玩家的可能性愈加放大。 谢笙看向另一组,朱大皇和郝呆两人。 由朱大皇讲述:“我们这边发现的信息,也不知道算不算有用。” “我们,看到了护士脱下面罩的情况……” 他和郝呆的表情略显难受。 情况是: 护士全都没有脸,整张脸皮都被撕破。 所有护士,胸前衣物显得厚实,这是因为…… 它们胸前皮肤都被撕下,製成面具,胸口被粗糙的藤蔓缝合导致。 而鬼医的脸……疑似原本护士的脸! 简而言之,就是护士曾经是医生,医生曾经是护士。 这些,说有用也有用。 不过,目前没感觉出来有决定性的作用。 也还摸不出这故意倒逆身份的行为逻辑。 李研薅著头髮,眼里倒是有几分睿智的光:“我感觉,好像差不多摸到头了,寻常条件下,恐怕难以挖出决定性的破局线索!” “嗯。”谢笙点头赞同,隨后道:“今晚,我会离开病房,追踪那哭声。” “?!” 四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夜间出去? 还是去追踪那縹緲无踪的哭声? 夜间危险,还有一直被提起,但从没见识过的“禁闭屋”。 会不会莽撞了?会不会太冒险了? 几人心中同时掠过这些念头。 但他们也无比清晰地明白,谢笙的冒险,是为了寻求更大的发现! 那才能打穿疑惑以及打破僵局。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句叮嘱: “小心!” “门主加油啊!” “如果有什么情况,喊一声,咱们多少帮得上忙。” 谢笙倒是挑挑眉:“你们不怕?” “害。” 朱大皇摆手,全无所谓般地道:“这不是跟门主你看齐么,都进入诡域了,贪生怕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其他三人的表情也算淡定。 他们的觉悟或者说心理准备本就不低。 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进入诡域时,那装疯做傻的模样。 这个诡域需要肉身前往。 他们的举措、穿著,是在知晓诡域部分信息后,不约而同做出的选择。 “行。” 谢笙点点头,表情慎重一些:“我有种感觉,若我找到了什么,今晚有可能要出大变故。” “无论是进入封印诡域的正確通路,还是惊动了院长引发全面异变……一切,极有可能就在今夜落幕!” “嘱咐、提醒这种多余的话,我就不跟你们说了,你们清楚怎么做。” 四人眼神一凛,齐声应道:“明白!” 谈话结束,放风时间也恰好终止。 广播刺耳地响起,所有人返回各自病房。 不多时…… “噠!噠!噠!” 那熟悉、沉重、如同石锤砸地的高跟鞋声,伴隨著一股冰冷刺骨的压抑气息,再度笼罩整个楼层。 在鬼医和护士簇拥下,院长,又一次前来查房。 这栋楼都只有玩家了,自然是只奔著玩家所在的病房走来。 阴冷的气息由远及近。 “幻想症加重,吃药!” “吃药!” “药!” 在院长阴冷而不耐烦的诊断声中,鬼医熟练地掏出暗红药丸。 一个个的,李研,曹多疑,朱大皇,郝呆…… 全都被强行掰开嘴巴,塞入药丸。 最后,轮到了谢笙。 那穿著猩红长裙的魁梧身影,如雕塑,佇立在谢笙的铁栏柵门外。 那双眼睛凝固般地,一闪不闪,钉在谢笙身上。 谢笙目光下落。 院长此时没有戴手套,但,谢笙还是看不到乐园印记。 因为,在他的手腕,一圈又圈生长著,似深红荆棘般嵌进皮肤里的藤蔓手环。 如同与血肉共生! “哗啦啦……” 这时,一阵黏稠水液的流淌声突兀响起! 大股大股浓郁的、如同实质般的黑色气雾,如同倾倒的污水般,自院长身体各处疯狂溢出,向下流淌。 黑雾触地,迅速蔓延扩张。 仅几个呼吸! 整个视野,四周墙壁,连同脚下的地板,被黑暗彻底笼罩。 仿佛被拉入隔绝一切的黑匣子,整个空间只剩下谢笙与院长两人。 看起来,似乎是想跟谢笙中路solo。 不过,他却没有发出攻击。 在那双阴冷的眼中,除了冷漠与戾气,还有潜藏著的贪婪。 谢笙发现了。 拥有贪火之下,他对这种情绪很敏感。 盯著院长,谢笙淡淡道:“果然,你是个玩家。” “呵。” 院长嘴角咧开僵硬、毫无温度的笑容,没有回答。 他只是左右踱起步子,发出单调而沉重的鞋跟落地声,同时口中低沉道: “你是个聪明人,很少见的,又聪明,又强大的人。” “你居然如此完美的兼具数种力量!” “原本,我打算將你吞了的,不过,现在么……” 院长脸上的冰冷开始融化,被一种混杂著狂热与期许的表情所取代。 就好像,最虔诚的传教士看到了潜在的信徒! 谢笙可懒得跟他掰扯:“逼逼赖赖到底想说什么?” “这样的你,我们或许可以给你一个机会。”院长发自內心地微笑著。 “我们?”谢笙挑了挑眉,精准地抓到古怪处。 院长仍不回应,只自顾自地说。 並且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蛊惑的激情:“对於你而言,这是一场天大的机会,天大的恩赐!” “现在!” 院长猛地停步,整个人突然变得极其肃穆! 他转过身,直面谢笙,几步迈到谢笙面前,距离不足半米。 明明还要矮谢笙一点,但在此刻,他昂首,眼皮下耷。 整个人,透著极强的蔑视感。 仿佛他居高临下,似天神般地俯瞰著螻蚁,施捨他那尊贵而珍稀的视线。 “现在。” 院长延续他方才停顿的话:“跪在本使面前!!!” 第152章 迴荡著的哭声,找到位置了! 此刻,院长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著震人心魄的力量! 浑身上下,腾起一层淡淡的朦朧光晕。 竟是堂皇大气的金色光! 但,谢笙却可感觉到,在这种金光里潜藏著诡异的力量。 手腕上,看似配饰般的两个玉印,此刻轻轻地震颤著。 而院长,应是没有发觉。 他依旧是一脸狂热的,又带著看螻蚁般的眼神,说得跟唱的一样:“亲吻本使的鞋子,我將赐予你……无上的、永生的、强大的奥秘!” “来吧,加入我们,获得永远的超脱!” 谢笙道:“说完了?” “嗯……?”院长的蛊惑戛然而止,脸上出现一丝错愕。 谢笙又道:“没別得要说的了?” “你……”院长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开始绷不住。 下一刻,彻底转变,因为…… “嗖——!” 黑暗空间中,突地掀起一道短促尖锐的破空厉啸! 一只被漆黑气息,缠绕金线的鬼手,猛地轰来。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力量太强! 避无可避! “嘭!!!” 巨大而沉闷的轰鸣声中,这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院长的胸口上。 狂暴的衝击气浪以拳头落点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 谢笙的衣角在气流中狂舞翻飞,被束起的长髮有几缕在额前飞扬。 院长那魁梧的身躯,双脚离地呈半弓形,炮弹般倒射而出。 与此同时! 笼罩四周的粘稠黑暗,如碎裂的玻璃罩,剧烈瓦解,片片剥落。 病房的景象重现。 斜对面,郝呆的脸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院长胸膛內凹,整个人嵌入了走廊的墙壁中。 蛛网般的裂纹以他为圆心,布满周围两米见方的墙皮。 院长面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 “咔嚓,咔嚓……” 伴隨骨骼摩擦復位声,塌陷的胸膛充气般鼓起。 在皮肉和骨头的蠕动中,迅速復原。 阴沉著脸,一步步从墙体的凹坑中走出。 “敬酒不吃……吃罚酒!” 院长的声音蕴含著激烈的、被冒犯的怒火。 夹杂猩红的鬼气瀰漫开,额间那朵的虚影影影绰绰地浮现。 在这个时候,却有出乎意料的发展。 “院长別这样,別这样……” “他就是一暴力狂,就一精神病,跟他生气犯不上。” “院长您消消气……” 边上的鬼医和护士,突地一窝蜂涌上过来。 纷纷开口,劝阻著院长。 “……”院长的表情更冷,更臭了。 谢笙心头一动,顿时明白。 即便院长是由玩家顶替,他有很强的自由行动能力。 但,他终归不是诡域的根本源头。 所以,精神病院里的一些规章,他也得遵守。 怪不得是暴力……额,怪不得是超人强这个身份。 总之,在鬼医和护士的劝阻之下,院长不耐烦地一喝: “滚开!!” 將眾鬼喝退后,他也没有暴起,只是盯著谢笙:“你,会后悔的!你,会死的很惨!” “届时,我会大发慈悲的让你知道,你究竟在跟什么存在作对!” 说完,他的身影立刻向外走出。 眾鬼医和护士立即跟隨。 速度很快,几个眨眼的时间里,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就消失了。 空间又安静了下来。 斜对面,郝呆愣愣噔噔地看著谢笙。 以他的视角,只能看到谢笙和院长两人静静站著。 接著就跟游戏刷新状態一般,一个抬起手,一个则出现在了墙上。 郝呆压低声音问:“大佬,你这……?” 谢笙活动了下手腕,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平静地道:“他果然是玩家,刚刚想拉我下水。” 郝呆心头一跳,紧张之后又大鬆一口气。 紧张在於,如果谢笙被拉拢,那他们几个是完了个蛋的。 释然在於,谢笙很明显拒绝了,还狠狠给了院长一下。 谢笙坐回床上。 丧彪跳上来,扒拉在腿边。 摸著狗头,趁距离夜间还有那么几分钟,心头思索起来: “院长不单是个玩家,而且,还好像有个势力。” “虽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但他疑似还记得乐园,嗯……这倒不算什么,据说是有手段可以在诡域里滯留。” “他顶替院长身份,又收集恐惧……是在谋划纪宇所具备的力量,包括那『天上落下来的东西』吧?” “既然有势力的话,那么,会不会是被势力指派的?” “如果是的话,有些傢伙的手伸的很远啊!” 谢笙莫名有点不爽,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不该这样。 虽说玩家滯留诡域,其实是有好有坏的。 只是,好的情况也不过是挖掘出根本原因,將诡域封印,以及个人可能获取到什么强大之物。 但要是滯留者有什么不好的心思,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能把所滯留的诡域,变成一个大粪坑,坑杀所有后来者! 谢笙心道:“终焉乐园该打打更新补丁了,省得一些玩家钻空子在诡域里作乱。” 不过,这也反馈无门,暂时没辙。 几分钟后。 熟悉的时间加速感出现,墙上时钟快速奔到0点。 低低的、縹緲的哭声立即跟著响起。 谢笙唰地起身。 丧彪跳下,双眼炯炯有神,跟在谢笙脚边。 坐床上发呆的郝呆也抬起头,以口型无声地道:“门主小心!” 谢笙点点头,走到门前,伸手抓住铁门栏柵。 “哐当!” 房门被硬扯下来,爆出巨大声响。 唰地一下,一个浑身缠满藤蔓的人影,陡地从天板上的吊灯垂落下来。 “不要吵!!!” “不要吵……” 熟悉的三句不要吵,然后……就又缩了回去,看不到了。 暂不管这个异常。 谢笙迈出一步,彻底踏足昏暗、只有绿色应急灯光的走廊。 这一瞬间,立即有种被锁定感! 並且,这种感觉,迅速的具现化出来! 四周的墙壁上,悬掛在顶端的摄像头上…… 一双双猩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球,在粘腻的血肉摩擦声中,睁开,浮现! “咚!咚!” 沉闷而巨大的脚步声在此刻响起。 起初只有两声。 但很快,演变成混乱、十数道的不同脚步声! 从上一层、下一层,从这走廊的前方、后方…… 一个个鬼医、护士出现。 “夜间,禁止出房!” “违者,关入禁闭!” 说著同样的话、语气、音量,向著谢笙狂奔而来。 “汪!” 而在此时,丧彪亦紧促地喊叫一声,声音里充满著篤定的兴奋。 那个迴荡著的哭声,找到位置了! ———— 坚持半月日六千更新了,求点免费礼物开空调嚶嚶嚶…… 坑爹的房东搞个三级能耗空调,最近几天气温奔40去,两天多造没了我50块呜呜呜…… 第153章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既然锁定到位置,那便没有什么好说的。 冲! 面对走廊上数量眾多的护士、鬼医,谢笙没心思跟他们纠缠。 鏹地一声,锈刀在诡变的右手上显现。 血焰在刀身上游走、跳跃,刀身隨之剧烈震颤,发出清越而充满杀伐之气的嗡鸣! “唰!!” 刀风声中,一道炽烈的血色弯弧,如弦月般,在昏暗的走廊中亮起。 血月所过,前方所有挡路的护士、鬼医,瞬间肢体断裂、倒飞出去。 並未彻底消亡,残躯在地上蠕动,试图重组,继续执行將谢笙押入“禁闭屋”的命令。 “病人逃脱!!!” 后方,鬼医和护士们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叫。 在几间病房內,李研等四人紧张地衝到铁栏柵门前。 他们双手抓住铁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青筋暴起,身上涌动的鬼气剧烈震盪。 时而要汹涌出来,时而又迟疑地收敛。 是在犹豫,现在衝出去的话……时机对吗?会不会反而添乱? 谢笙无暇顾及他们,也没空理会身后追涌而来的鬼医与护士。 四方上下皆有,管不过来。 谢笙只沉喝一声:“狗子!” “汪!” 丧彪应声而动,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窜出,在前方引路。 一旦前方出现阻碍,谢笙便立刻挥刀,凌厉的血焰將障碍斩开! 然而,仅仅过了极短的时间…… 后方,那沉重得如同巨石砸落的高跟鞋声,响起! “咚!咚!咚!” 声音急促而有力,如同催命的战鼓,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跳上,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院长竟来了! 或许,正常情况下不会触发院长到来。 奈何此院长非彼院长,又被谢笙气了好几回。 总之,在院长到来后…… 脚下的地板、四周的墙壁、甚至头顶的天板,都开始发生异变。 嗤嗤声里,大量枯槁扭曲、表面夹杂著诡异猩红斑纹的藤蔓,疯狂生长、蔓延出来。 “嗖嗖嗖!!!” 向谢笙汹涌衝来,如鞭子,劈头盖脸地砸击来。 来势汹汹,在窄小的空间里,划出刺耳且响亮的破风声。 “嗤!” “呛!!” “鏹——!” 谢笙表情依旧冷静,锈刀连挥,將缠绕过来的藤蔓斩断。 速度並没有被影响,再前面一点便是楼梯间,可以上楼去。 然而,糟糕的是,后方那沉重的脚步声,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脚步声里,透著一股急不可耐的兴奋。 “哈哈哈!”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张狂而兴奋的大笑声,自身后不远处炸响。 院长,追近了! 谢笙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混合著腥臭与阴寒的气息,隨著院长的狂笑扑面而来。 在院长接近之后,四处生长出来的藤蔓变得更加粗壮。 顏色愈发猩红,如浸透鲜血,坚韧程度更是大幅提升! 从楼梯间跳下来的鬼医和护士,在此刻,似被加持了。 动作更快,更猛,更疯狂! 尤其是鬼医,他们额头间的枯萎朵,此时释放著猩红的光与令人头晕的气味。 “轰!” 炽热盛烈的血焰在谢笙身上爆燃而起! 狂暴的鬼力波动,將扑至身前的鬼医、护士以及缠绕而来的藤蔓直接掀飞开! 谢笙並未追击,他猛地转身。 在转身的同时,锈刀大力劈去。 “刺啦!” 强大的力量將空气都斩出裂帛之声。 在后方,院长已经极接近,接近到了锈刀攻击范围之內! 脸上有著狰狞、快意的笑容。 额头上,一朵的虚影颤动著,释放著强大的力量气息。 此时,谢笙又感觉到了院长身上力量的驳斥感、调动不顺感。 但这些异常,显然改变不了院长趁机要命的决心。 在刀身劈斩而来时,大量的藤蔓如蛇般扭曲,瞬息形成壁垒般的阻隔。 “鐺——!!!” 锈刀重重斩在藤蔓壁垒之上,竟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 虽仍有大量藤蔓应声而断。 但最终,並未能真正伤及院长本体! “给我……死!!!” “你的力量,是我的!” 院长双目赤红如血,喉咙里挤出咆哮。 他周身,浓郁如墨、间杂猩红的鬼气狂暴沸腾! 更多的、更粗壮的、顏色更深沉的猩红藤蔓,洪流般从他身体各处疯狂喷涌而出。 “咻!咻!咻!” 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似针、如触手向谢笙衝来。 或刺击,或拍击。 “……” 谢笙皱起眉头,挥刀抵挡,身影闪挪。 面对红衣级的全力爆发,加上周围鬼医护士的疯狂阻挠…… 如此,无可奈何地被拖累,暂时无法离去。 手腕一震,两个玉印便落在手心。 刚准备动用,正在此刻—— “哐当!哐当……” 接连四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李研、曹多疑、朱大皇还有郝呆,实在按捺不住了。 鬼气动盪汹涌中,强行破开各自病房铁门,冲了出来! 朱大皇一声怒吼:“喂!死人妖!看这里!” 这一嗓子,让大部分鬼医和护士调转了目標。 同时,竟也吸引了院长的注意! 他虽站在谢笙面前,极其愤怒,极其想要击杀谢笙。 可在这时,却是转身。 发出愤怒的咆哮,向著四人衝去。 虽然谢笙有信心独自突破,但队友既然已经出手,他自然不会泼冷水。 “你们小心,顶不住就跑!”谢笙头也不回地喊道。 话音未落,他的速度猛然爆发! 追上丧彪,手掌向下一抄。 狗子默契地一跃而起,稳稳落在他掌心。 “汪!汪汪……!”丧彪急促地吠叫著,指引著新的方向。 果然,哭声的位置又转换了! 谢笙毫不迟疑,继续追击。 半路上,后方再次传来院长愤怒的咆哮和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朱大皇他们的情况如何,谢笙已无暇顾及。 然而,奇特的是…… 当谢笙终於衝到哭声所在的楼层时…… 院长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那沉重的脚步声也陡然停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出离愤怒和进退两难的、令人心悸的嘶吼! 顾不上多想,谢笙托著丧彪,以最快速度冲向哭声源头。 那是一个卫生间。 “哐当!” 谢笙撞门而入。 卫生间里很乾净,瀰漫著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哭声依旧縹緲,难以定位。 所幸丧彪的耳朵异常灵敏,它迅速锁定一个隔间。 “汪!” 刚准备上前,丧彪却又叫了一声。 谢笙的脸色顿时一沉! 第154章 真实的爱,虚假的背叛 又转换位置了! 谢笙立刻衝出卫生间。 “哐当!” 下一秒,再次撞开一扇病房的门。 这一次,赶上了! 终於看到了那个哀哭的人! 一个穿著病號服的身影,头上和脖颈都紧紧箍著黑色的皮质拘束套,让他无法言语,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蜷缩在病房的角落里,低声哭泣著。 身影极其虚幻,並且正在加速变得透明。 似乎,只要再过一秒,他就要彻底消失! 当谢笙看的他脑袋上的头套时,一种隱隱约约的感觉,立刻在心里诞生。 此刻,一个箭步上前,抓向那人脸上的头套。 就在指尖触碰到头套时,意识深处的骨骰震颤。 是条件要素,但还差点! 谢笙眼神一凝,指甲上瞬间延伸出数道漆黑的细线,如同灵巧的钥匙,精准地探入头套锁扣。 “咔噠!” 锁扣应声而开,头套被取下! 条件要素——无言者的囚笼,获得! 同时,此人的面容也完全暴露在谢笙眼前。 和猜想完全一致,正是纪宇! 头套取下后,纪宇那即將消散的虚幻身体,被按下了暂停键,凝固在一种半虚半实的状態。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充满了深沉的哀伤。 仔细看,会发现他眼神里却翻涌著凶厉的气息。 但似乎並非针对谢笙或任何人,而是沉浸在自己无尽的痛苦与愤怒之中。 “纪宇?!”谢笙尝试呼唤。 没有回应。 谢笙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 “啊!!” “不!不要!” “……” 一阵阵刺耳却又飘忽不定、充满了极致恐惧与痛苦的惨叫声、愤怒而绝望的嘶吼声,骤然从某个方向爆发开来! 谢笙循声望去。 那个方位…… “汪!”丧彪的叫声,立刻印证心中判断。 声音的来源,正是那座“研究楼”。 院长汲取恐惧的地方! 与此同时,这栋主楼,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再无声息! 虽然时间和地点都不太合適,但已经等不了了。 谢笙立即接收敕令画面。 这最后一次,补全了所有缺失的一切细节。 第一幕:虚假的爱。 首先出现的,依旧是那个小山村。 这次是纪宇单独一人。 但,在远处有著好几个人影,其中竟有纪宇的妻子——林薇。 以及,院长! 在后面的画面闪现之中得知,院长名纪弘昌。 和纪宇是同村人,但很早之前就搬去了城里,很少返回农村。 这次回来是给祖先上香,和纪宇碰面了。 很显然,纪弘昌早就是驭鬼者了,此刻,他发现了纪宇的异常! 画面所能点明的信息有限,不过,也能明白,纪宇的能力很独特,即便还没有经歷“杀妻”,他的念头,就隱隱约约的释放出来。 常人不可感,同时也还没有具现、影响现实。 可对於驭鬼者而言,却是可以发觉的。 於是,纪弘昌安排著林薇,去接近纪宇。 在拋开天赋异稟之下,纪宇只不过是一个大学生,留村照顾瘫痪的老父亲的普通人而已。 他玩不过林薇,很快就深陷。 第二幕:真实的爱——虚假的背叛。 画面是房间。 已和纪宇约定终生,甚至已经结婚了的林薇,在一个男人身上喘息。 男人问:“劲不劲?我的好还是你老公的好?” “你的好!你的好!” 林薇狂乱地尖叫著。 “你老公是什么?” “他是条虫!” “哈哈哈……” 屋外,纪宇面色惨白,浑身无力,闯进去的力气都没有。 画面一闪。 纪宇酗酒,错手將瓷碗打中林薇的额头。 林薇葬礼。 安排好一切后,纪宇给瘫痪的老父亲处理卫生。 老父亲极生气的模样,口中愤怒的呵斥著: “你这个逆子!” “林薇多好的女孩啊,你这个逆子!” “酗酒?谁教你的!?!” 纪宇一肚子的悔恨与怨气无处宣泄,又在此刻得到一顿不被理解的怒骂。 终於,他將所看见的一切说出来。 然而…… 却还是得到了瘫痪父亲更强烈、激烈的唾骂:“放你妈的狗屁!” “你老子天天躺在床上,就这一个土墙之隔!” “照你说的,老子怎么可能听不见?!” 驀地,瘫痪父亲表情一变,变得极哀痛:“看来,你继承了你妈的精神病,出现幻觉了!”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啊……” 说著,瘫痪老父亲,竟断气了! “……”纪宇傻傻地看著,跪坐在地上。 此刻的精神衝击,实在太强烈了! 强烈到脑子空白一片! 没能发觉,早在父亲死亡前,尸斑便已经有了。 也没能感觉得到,遥远外,林薇好端端地站在一个男人身旁。 纪宇痴呆一般地跪在房间里足足三天,直到父亲身体发出浓烈臭味…… 第三幕:幻想的真爱,恐惧切分的谋夺。 纪宇陷入被布置好的圈套。 连父亲也被气死。 他终日沉溺於幻想之中,无法自拔。 最后被受不了的村民送入精神病院。 而在病院里的期间,他的病情没有任何好转,这点接续上了第二次敕令画面。 这期间,纪弘昌经常隔一段时间出现。 同时,林薇也再次出现,其目的,无须猜测便知,是来刺激纪宇的。 事情按著既定方向走。 尤其是,在看到纪宇因镇定药物作用,看不到幻想妻子后,逐渐有狂躁、暴躁、凶狠人格凝成,纪弘昌更开心了。 本很顺利,但在某一天…… 一颗虚幻的、小小的,似种子般的事物,从天而降,落在了青山精神病院里。 不知具体是什么,但落下后,增长、增强的纪宇的幻想力量。 大片的朵、藤蔓开始出现。 整个精神病院,被囊括入诡域! 其內存在著的无辜之人:病人、护士、医生…… 全死了! 再过些许时间,纪弘昌不知道以什么方式,获得了进入精神病院的任务。 同行的玩家之中,正有吴峰! 之后所发生的,便是纪弘昌以各种方式,谋划纪宇所具备的力量。 在真相未揭开前,纪弘昌对於林薇的爱,是真的! 是强烈的! 並且带有著极度的愧疚! 纪宇无时无刻地想念著林薇,在自身拥有的天资、神秘种子的双重作用下…… 自那药剂標本楼,那大片蔓延的藤蔓里,一朵中,红衣级的厉鬼诞生! 正是纪宇念头中的幻想妻子! 然而,被纪弘昌牛了。 恐惧的情绪,可以將纪宇和幻想妻子的联繫打断。 第二人格的暴戾,使得纪宇看不到幻想妻子。 基於这两个条件,纪弘昌將幻想妻子分离,融合到自己身上。 画面到此结束。 第155章 天上的种子,寄託而成的花 真相,已然大白了! 其他的一些细节,亦可推导出答案。 纪弘昌为何力量不稳、为何身穿女装、为何採集纪宇的血浇灌藤蔓、刚刚为什么不追上来、第二日夜间响起的高跟鞋声、甚至那垂掉下来,禁止夜间吵闹的藤蔓人…… 这些,都源自於: 纪弘昌还没有完成力量的完美融合,或许是没找到正確的方式。 脱胎於纪宇念头的妻子,会自然而然的寻找纪宇。 所以,纪弘昌需要压制幻想妻子的成长。 更需要以各种方式,阻挠她发现纪宇。 至於医生、护士被倒逆身份,倒逆之后的“医生”被玫瑰控制…… 这应该是纪弘昌谋夺病院纪弘昌身份造成。 或许也能起到矇混、影响纪宇幻想妻子的“眼睛”。 如今,还差最后一物: 永不凋落的。 在谢笙知晓真相后,这朵,他也確定了位置。 在纪弘昌身上! 他的脑门! 每次纪弘昌动用力量,额头上都会浮现出那朵的虚影。 曾以为,那不过是力量具象化的象徵。 现在可知,纪弘昌將纪宇幻想中诞生的、那朵寄託著极致思念与力量核心的“”,强行转移並禁錮在了自己体內! 至於现在的处境…… 在自己接近纪宇后,纪弘昌便没有跟上来。 很明显,他已经知道自己能锁定纪宇了。 而他,还不能直接面对纪宇,即便纪宇在力量层面,脆弱得如同普通人。 但,这一切围绕著纪宇诞生,他是最大根源! 所以,纪弘昌就只能立刻去去收集恐惧力量,以应对出现的纪宇。 想明白后,便是一个问题:“现在该怎么做?” 纪宇依旧神志不清。 他虽然还在哭泣、悲伤,但主导他意识的,显然是那个充满负面情绪、凶戾占据的第二人格。 这恐怕还不足以让幻想妻从纪弘昌身上脱离出来。 但纪宇肯定必须到场! 否则,那源自於他幻想的、结合天上坠落种子的力量,怕是拔除不了! 脑中念头快速闪过,仅两息,谢笙就想明白了通路。 迅速掏出一个试剂管。 里面是顏色奇异的液体,混合著暗黑与猩红。 超级镇定剂! “咔嚓!” 试管被谢笙捏碎,其中的液体没入纪宇的口中。 “嗡——!” 无形波动从纪宇体內扩散开来,他浑身猛地一僵。 哭泣声戛然而止,眼中瀰漫的疯狂、暴戾和痛苦,退潮般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大梦初醒般的茫然,夹杂著深沉的悲伤。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谢笙。 眼里不单是悲伤,涌上了强烈的困惑、自惭、悔恨:“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 “死了好多人……我不想,我不想的……” 他呢喃著。 声音里充满著强烈的愧疚,毕竟之前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被设局了。” 谢笙安抚一句,然后便极快极简短地讲明情况。 纪宇虽疯了,並在纪弘昌的影响下一直无法清醒。 但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留在了脑海里。 更何况,纪弘昌让林薇过来刺激他。 起是起到效果了,但成为一个巨大的疑点。 他只是想不明白最初的原因。 在谢笙的讲述之下,不过三言两语,纪宇便贯通一切! “哈,哈……” 纪宇惨笑出声,双眼迅速通红起来。 眼睛里,是刻骨的、疯狂到要失控的仇恨、血怒! 也在这时…… “啊啊啊——!!!” 一道充满了狂怒、怨毒、以及一丝恐慌的咆哮,猛地从研究楼內炸响。 那声音,穿透层层墙壁,带著谋划被彻底打乱、局势即將失控的极致愤怒! 研究楼內景象。 数间病房被大力轰开,贯穿,聚集了大量的病人。 纪弘昌此刻状若疯魔! 他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颅,脸上厚粉龟裂,露出底下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肌肉。 额头上,再次出现朵的虚影,不断地震颤著,似乎想要逃离。 可又被纪弘昌压制住。 所用来压制的力量,是恐惧的气息演化的,纪宇最恐惧的一幕景象。 所汲取来的恐惧,源自於—— 在纪弘昌面前,是大量被束缚的病人。 每个病人的脸上,都是极度的恐惧神色,身体抽搐著。 在这些病人中,朱大皇、曹多疑、郝呆还有李研四人,赫然在此! 被束缚在金属椅上,无数细小的藤蔓触鬚,几乎遍布他们的身体。 每根藤蔓的尖端,都刺入身体一寸。 此刻,每人都陷入了异常状態。 脑海里,疯狂迴荡、重演著曾经最恐惧之事。 就连身上的触感,都被藤蔓进行模擬。 若持续下去,必然要沦陷这无间的恐惧之中! 这些被强行催生、放大的恐惧,正被藤蔓贪婪地汲取! …… 主楼。 纪弘昌嘶嚎的那一刻…… “嗖!” 纪宇豁然起身,双眼血红死死盯著声音的方位。 他知道,这是仇人的声音。 不过,纪宇本身实在太弱了,他放血放死了。 若不是纪弘昌还没能把幻想完全融合,所以需要纪宇的念头作为锚点,纪宇早彻底消失了。 “林……” 纪宇想要呼唤幻想妻子“林薇”,可在这个真相已明的时候…… 这个名字,噁心!说不出口! 谢笙走来,伸手抓住纪宇的肩膀。 不说二话。 稍稍退后两步,然后,前冲! “嗖!” “咔嚓!” 厚实的,窄小的玻璃窗被谢笙一拳打破。 一人一虚影,以及丧彪的小小身影,从这窄小的玻璃窗跳跃而出。 “咚!” 跨越七八层楼,谢笙重重砸落在地面,大片地方都龟裂开。 抓著纪宇,朝著研究楼內衝去。 还未进去,沉重而急促、再不显镇定的鞋跟砸地声响起。 “噠噠噠噠……” 纪弘昌的身影出现,站在研究楼门口中的黑暗里。 身旁跟隨著大量神智不清,额头玫瑰颤动著的鬼医,以及无面的护士。 纪弘昌此刻双眼血红,额头上被一块异常的、腐烂的肉质物盖住。 这种东西,似乎阻隔了幻想妻子与纪宇的联繫。 而他主动迎接过来,可不是谈话。 没有一句话! 纪弘昌的身影,嗖地一声,向著谢笙衝击而去! 所有鬼医、无面护士,亦在此时,如山倒般,向著谢笙跳来! 第156章 结束,一见生財 “!!” 谢笙眼神一凛,猛地扬手,將纪宇丟到远处。 现在没时间顾及他。 看来,必须要顶著压力,强行將那朵,从纪弘昌的脑门里抠出来! “刺啦!!”谢笙撩刀而上! “吼!!”丧彪发出威武咆哮,一头撞向鬼医生。 战斗,立时掀起! 刺目至极的血色刀光中,一个个鬼医和护士被斩地断开。 谢笙的身影,坚定而快速地向著纪弘昌行去。 但,纪弘昌不会干等。 他也在反击著! 粗大、散发猩红气的藤蔓,如触手般,向著谢笙轰砸、刺击而来。 每一次挥动,都携带著巨大且森寒的阴冷力量。 若是普通人,仅吹吹这风,就要立时暴毙! 在这时…… “我来助你!” 一声带著喘息却异常坚定的低喝响起,李研的身影从研究楼里猛然窜出! 他脸色煞白,浑身被虚汗浸透。刚从恐惧折磨中挣脱,气息尚未平復。 但眼神却锐利,周身涌动著不惜代价爆发的鬼气。 凝聚为具象化的骸骨虚影,向著纪弘昌的后心撕去。 “还有我!”朱大皇的吼声紧隨其后! 紧接著,曹多疑、郝呆,两人跟著衝出! 三人同样状態极差,脸上毫无血色,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角淌下,身体微微颤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但还好,心神尚未彻底崩溃。 体內的鬼力,仍能支撑这最后的一搏! “嘭!” “嘭!” “轰!” 三道凝聚著玩家饱含愤怒与决绝的攻击,几乎不分先后地轰击在纪弘昌的身上! “该死!该死啊!!” 纪弘昌怒啸著,他的怒气强烈到要凝聚实质一般。 但这个时候,他根本没空去管身后的四个螻蚁。 他只能应对谢笙! 根本分不出多余的精力! 而谢笙…… “嗖!” 只在这一瞬的空挡中,谢笙的身影消失。 下一剎那! 他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纪弘昌的眼前。 距离之近,几乎能看清对方眼中倒映的自己! 诡变的手,五指如鉤,皮肤覆盖著森冷漆黑的角质,指甲锐利如刀,缠绕著实质化的血色煞气。 这只恐怖的鬼爪,精准无比地抓向纪弘昌的额头正中。 在那里,有一朵妖异、半绽放著的朵虚影。 “滚开!!” 纪弘昌愤怒的大吼,注视著谢笙。 那双猩红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是极度的愤怒与怒火。 他的力量,不顾一切向著谢笙全力的倾斜而来! “轰!” 狂暴的力量碰撞,在两人之间炸开无形的衝击波! 谢笙前冲的身形,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瞬间凝滯在半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鬼爪与那倾泻而来的恐怖力量僵持著,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摩擦声。 血色的煞气与暗红的鬼力疯狂对冲、湮灭! “哼!” 谢笙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那只被阻挡的鬼爪之上,血煞轰然暴涨。 同时! 左手手腕上佩戴的两枚古朴玉印,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枚,爆发出堂皇浩大、如同正午烈阳般的刺目金芒! 另一枚,则流淌出清冷皎洁、如同月华倾泻般的淡白光辉! 日精月华,交相辉映! 再无阻碍! “嗤啦!” 谢笙强硬地,將纪弘昌整个额前骨,直接撕落了下来。 其內的血肉中,立时便露出了一朵半绽放著的,没有任何枯萎跡象的朵。 “不!!!” “求你……不要……” 纪弘昌的绝望大吼声中,谢笙摘下了那一朵。 最后的一件条件要素,获得! 他明白这些朵该怎么用,该给谁用。 “嗖!” 谢笙一挥,这朵就落向被余波震到一旁躺地不起的纪宇。 “!!!”纪宇迷茫恍惚之间,接住了朵。 顷刻,朵摇曳,大量藤蔓生长。 在纪宇的面前,幻化成了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少女。 是纪宇幻想的妻子,林薇。 “不要!” “不要这张脸!” 看清那面容的瞬间,纪宇直接癲狂,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的身体开始暗淡化,寸寸散开。 那个林薇……明明是强大的红衣,却也在此时,跟著飘散。 这一切,是纪宇在抗拒,也因为他知道所有都是虚假。 这种情况下,所谓的、坚定的念头、爱恋,都不成立了! 锚定点,已彻底失去作用! “不!” “不啊啊啊啊!!!” 地上,纪弘昌悽厉的嘶吼著,眼睛里都飘出血泪来。 他的谋划,他的力量,都要消失了…… 怎能不痛苦! “!!”半散去的纪宇,猩红、流泪的眼睛,恶狠狠地看向纪弘昌。 而后,他向纪弘昌爬去。 散去一半的“幻想妻”,亦跟著,向纪弘昌爬去! “!!!” 纪弘昌瞳孔收缩。 就要向后逃。 他激发力量,竟也有几分红衣级。 他本来的力量就不弱。 然而…… “嗤!” 一道血色刀光亮起,锈刀刺穿纪弘昌胸腔。 这一下,立即將他积蓄的力量打散! 而纪宇,也爬到了纪弘昌的跟前。 他那虚幻的身影,却在啃噬著纪弘昌的身体! 应了那句话,恨不得生食其血肉! 那藤蔓形成的幻想妻子,亦跟隨著纪宇的动作。 “啊啊啊——!!” “痛!好痛……” “不要,求你!” “不……” 悽厉的惨嚎中,纪弘昌“消失”了,只余一地骯脏的鲜血。 他消失后,纪宇,也跟著消散。 其所幻想出来的妻子,在他死后,步其后尘。 所有本还在挣扎的鬼医、护士,停下一切动作,死寂地僵硬僵直了。 一股柔和力量如风吹开来。 玩家们全都被排出诡域,站到了精神病院外。 嗯,还有一辆小绵羊。 滴滴著,嗖地自动开到谢笙跟前来。 丧彪立刻一跃,跳到车篮上趴著。 “呼!” 曹多疑猛鬆一口气。 朱大皇欣喜叫喊著:“结束了!” 另外两人也是满脸的庆幸,他们都没力气站,都半躺在地上。 要是还没结束,那就是完犊子了。 庆幸之时,结算界面浮现在每一个人的面前。 立刻,四人的表情都是大震,迅速流露狂喜,都压制不住心中的惊喜了: “臥槽!” “哈哈哈哈!” “爽啊!” “劲啊!” 每人都是笑出声来,满脸写著开心。 谢笙扫一眼,发现他们四人的评价起步就是s-。 李研的评价更好,是s+。 也正常。 这一波s级诡域,五个人全活了下来。 並且,也没有一个人消极矇混。 在进诡域之时,谢笙就在感慨他们胆大了。 况且,能力够不够是一回事,干不干活又是另一回事。 很快,属於谢笙的结算也到来。 熟悉的恢弘声音开始奏响,璀璨的光芒开始浮现。 “果然!” “不愧是门主!” “牛逼!” “牛逼——!” 四人看著谢笙接受乐园降临,畅快的笑著,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只有理所当然的应该。 奖励回去再看。 这两天没睡觉,没洗澡,怪难受的,还是赶紧回去吧。 “走了,有缘再见。”谢笙摆摆手。 朱大皇唰地惊坐起:“別啊门主,加个好友吶!” “哈,行。” 谢笙笑著点头。 ———— 两三个小时后。 谢笙將小绵羊在客栈外停放好。 “吱呀~!” 走近,客栈大门就感应般地自动打开。 踏足其內。 唰唰唰……大量恶意视线投射过来。 当然了,在看到是谢笙之后,视线里的恶意全部收敛,变为已经熟络的友善或笑意的目光。 “各位晚上好。”谢笙轻笑著招了招手。 得到了一片回应,气氛瞬间融洽。 隨后,谢笙走向掌柜台,准备把欠小掌柜的冥钞还了。 今天的小掌柜依旧养眼,並且又换了一身新鲜衣著。 今天是书卷气、大小姐打扮。 玉白汉服,衣料是细腻的提缎面,领口和袖口处绣著疏淡雅致的青竹纹样。 长发鬆松挽了个低髻,斜插一支素银梅簪。 额头的一对鬼角上,还各自掛了个小小配饰。 不过孟夭夭现在脸上的表情,却非常的不“书卷气”。 她双手托腮,满脸都写著期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谢笙。 一眼就看出来她在等什么。 谢笙也不负她所望:“掌柜的,来还你钱……嗯?” 一边说,一边拿出冥钞。 这时,视线自然而然地被柜檯上,一个端庄的、静静坐著的白皙小人吸引。 是他捏的小纸人,里面放著一颗很小的心臟。 血婴——养父母的亲生儿子所生。 如果没有冒牌货的话……这血婴,便是谢仁泽的后代。 此刻,这小纸人的造型,却让谢笙忍不住挑了挑眉。 只见它脑袋上被放了一个破败,划有数道裂痕的黑色长帽。 手中则抱著一截布满裂痕,仿佛隨时会断、会散架的黑色铁链。 特殊的是,那帽子上写著四个大字: 一见生財! 第157章 谁这么大本事,阴帅的路也能搅和? 今日一见,纸人小孩有点惟妙惟肖的感觉了。 当初谢笙是隨手捏的,但那颗小心臟放置了这些时间后,有所变化。 儘管没有正常孩童肌肤的白嫩,透著青灰气,却也像模像样了,浑身上下都是肉嘟嘟的。 除了锁链和头上的帽子,身上还穿了小衣服。 现在,那双小短腿儿盘著,静坐柜檯上,有些可爱。 不过谢笙却能感觉得出来,它的眼睛在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自己。 打量完,谢笙排出五千张冥钞,还了欠债並预付了房间续费。 “嘻嘻~” 孟夭夭立刻眉开眼笑,小手麻利地將那沓冥钞薅了过去。 她满足地捧著这堆冥钞,小脸上乐开了。 趁著这当口,谢笙下巴朝小纸人抬了抬:“它这身打扮……几个意思?” “唔……” 孟夭夭隨意地瞟了纸人一眼,漫不经心地道:“东西没地方放,隨便找地方掛著唄。” 谢笙:“……” 他定定地看著小掌柜,没说话。 “……”孟夭夭眼睛眨啊眨啊,无辜茫然的小样儿,还歪了歪头卖萌。 谢笙没好气地道:“这也要收钱?” “谁说收你钱了。” 孟夭夭撇撇嘴,手肘撑著柜檯托住脸颊,另一只手的食指对著谢笙勾了勾。 谢笙俯身凑近,鼻间掠过一丝她身上独特的、凛冽而冰凉的药香。 孟夭夭声音传出,只落入谢笙耳中:“你心里隨便猜,但不能点明白。” “包括这客栈里的这些老梆子,隨便你怎么猜,但不准提起。” “嗯?”谢笙不由皱眉,“为什么?” 孟夭夭皱了皱眉,脸上露出难色:“其实不太想跟你说这些,你小子,已经知道很多很多了。” 谢笙很淡定:“想必我的诚意足够打动你。” 说话间,他手心唰地多出一千张冥钞。 这次s级诡域,又获得了两万张冥钞,消费!就是消费!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孟夭夭瞪著谢笙,“別把我看成见钱眼开的傢伙啊!” “嗯嗯嗯……”谢笙敷衍地点头,眼神催促。 把那沓冥钞在小掌柜眼前晃了晃,引得她那亮晶晶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跟著晃动。 “咳嗯!” 孟夭夭轻咳一声,小手却极其麻利地將那叠冥钞收走,隨即正色道:“我想说的是——虽然不太想提,但你小子既能跟她扯上关係,所以,可破例告诉你一点点。” 谢笙:“那你倒是说重点啊。” “急啥!” 孟夭夭稍稍斟酌了下:“简单来说,他们或被迫或主动地和某种东西脱离了,有些在这客栈里。” “有些,则如它。” 她隔空轻点纸人,话语继续:“另一些,则散落在其他地方,藏在不知处。” “之前看你不提,就没跟你说,现在你既然问起来了,这点便要叫你知晓了。” “原因么,知道画龙点睛的典故吧?” 这典故,谢笙自然知道。 但更疑惑了。 所以说,客栈里的钟老鬼等存在,不知道他们自己的身份? 还是说,单纯的不能被外人点明? “嘿!” 孟夭夭突然站起身,踩在柜檯上。 她踮起脚尖,努力拍了拍谢笙的肩膀:“別多想了,天还没塌呢,虽然也快了。” 谢笙:“……” 你可真会开解啊! 反正目前得不到回答,就先不纠结。 谢笙盯著小掌柜:“那你呢?” “我?”孟夭夭纤细的眉毛一挑。 谢笙:“你在这里开这个客栈,究竟想做什么?” “唉……”孟夭夭在柜檯上踱了两步,嘆气道:“还不是为了赚点养老钱。” 谢笙:“……” 信你才有鬼了。 看得出她不愿深谈,也只能作罢。 “最后一个问题。” 竖起一根手指,谢笙道:“既然她是那种级別的存在,我很奇怪,她怎么能遇上这么严重的灾祸?” “我还想问你呢!” 孟夭夭刷地扭头,表情有著纳闷:“她遭遇的事,真要追溯源头,反倒是因你而起,她只是被牵连波及了而已。” “上次你也没细说,只简短的解释了下。” “现在说说唄。” 孟夭夭凑到谢笙跟前,挤眉弄眼的。 “你很想知道?”谢笙嘴角渐渐勾起一个弧度。 “呃……”小掌柜隱隱感觉不妙,但好奇心占了上风,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她就瞪圆了眼——她看到谢笙右手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正凑在一起,轻轻搓动著,脸上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表情。 “你……你在跟我要钱?”孟夭夭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唉,我可没说这话。” “!!”小掌柜脸鼓起,牙齿嘎嘎地来回搓。 但还是一脸肉痛地从腰间的小荷包里慢吞吞地摸出……十张冥钞! “就这?” 谢笙无语,没好气地摆摆手。 这点钱,打发叫子呢? 算了,不逗她了。 站了这半天,谢笙径直走向柜檯內侧。 “你干嘛?”孟夭夭立刻瞪眼。 谢笙:“站累了,坐会儿。” 孟夭夭:“……” 好吧。 柜檯里只有一个垫了几本厚书的高脚凳。 她一挥手,弄来一张明显矮小得多的椅子。 谢笙坐下。 孟夭夭则坐在那几本书上,两人视线……倒是齐平。 她伸手一捞,蹲在谢笙脚边的丧彪就落到她手上。 把狗子翻过来,使劲儿挠它的肚皮,惹得狗子一阵“嚶嚶”叫唤。 过完手癮,孟夭夭挺直腰板:“行了,说吧,让老娘开开眼,到底谁那么大本事,连她的路都能搅了。” “嗖嗖嗖……” 谢笙刚要开口,几道阴风掠过。 转头一看,是几个面孔熟悉的老鬼。 抱著自己脑袋的崔书生文雅一笑,欠了欠身:“掌柜的,谢兄之遭遇,我等也是甚为心痛、愤慨。” “算我一个,来小哥,喝点东西好润喉。”钟老鬼怪笑著,丟给谢笙一壶阴兽之血酿造的血酒。 魏老爷不语,表情始终沉重,此时如乾瘦的朽木般矗立著。 上次他们並未多问,可能是感觉谢笙当时心情不是很好,也可能是还发现血婴的异常。 这都无所谓。 小掌柜没意见,谢笙也无所谓地点头。 反正也没其他事,接下来,谢笙就比较详细的將自己所遭遇、所探明的情况娓娓道来。 不一会儿便讲完了。 无论是孟夭夭,还是钟老鬼他们,一个个的都锁著眉。 片刻,孟夭夭最先开口:“这情况,听著合理,又很不合理。” “你的心臟潜藏著独特而未知的力量,以及她也被牵扯进去,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够受得了的。” “那些人死了,这是合理的。” “不合理在於……” 第158章 这是记上仇了,来报復了 “不合理之处,是……” 孟夭夭皱著眉道:“这种情况,就不该、就不可能在你和她身上发生!” 她所指的,是事情本身。 首先,谢笙心臟里潜藏著神秘。 其次,居然连那等存在都牵扯进去了! 谢笙也不清楚自己的心里究竟有著什么。 但,他知道小纸人头上的白帽代表著什么。 那可是幽冥將帅! 这么去想的话,那属实是很奇怪了。 就算考虑到阴帅没有復甦,区区驭鬼者就有这种能耐了吗? 当时的林昇虽拥有红衣级力量,但这力量来源可正就是血婴! 如此,说不好听点,他够格? 他也配? 崔书生此时突地出声:“谢兄最近可感觉敌意,有人针对?” 谢笙摇头:“没有,一切正常。” 孟夭夭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道:“其实,有一个可能更合理。” “什么?” “或许,是你太优秀了,太亮眼了!” “嗯?” 谢笙很诧异,这叫什么原因? 孟夭夭没有立刻回答,可见她的表情沉重了许多。 不仅是她,周围几个老鬼,都面容肃重一些。 少顷,孟夭夭才轻声开口:“世界,犹如深陷无形漩涡。” “在往无垠黑暗滑落的过程中,偶尔出现一些灿亮的光,一些茁壮的火种,会被注意到。” “即便一缕视线的注视,落在独立个体身上,便是一座大山。” “如此,有些事的发生,就合理了。” “嘖,这么说我觉得往有幕后黑手上想更好了。”钟老鬼突然插话,膀子挤挤木雕般的魏老爷,“我说魏老爷,別光看,帮帮忙啊。” “……”魏老爷默默地看了钟老鬼一眼,抽出腰间的断剑:“执剑入梦,有敌便可见可斩,权做一试。” 谢笙也不客气,接过断剑,拱拱手道:“多谢了。” “不必。”魏老爷摇头。 …… 谢笙离开了大堂。 主要是能说得都差不多了,也觉身上不清爽。 片刻后,返回了自己房间。 “嗖!” 丧彪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窜入角落的狗窝。 熟练地用爪子將小被子一卷,闷头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嚕声。 谢笙失笑摇头,轻轻关上房门。 门扉合拢的瞬间—— “呼!” 夺目的血焰凭空燃起,红鳶的身影从火焰中浮现。 她很奇怪,离谢笙有好几步远。 还抬起宽大的红袖,半遮住覆面的轻纱,举措显得格外娇俏。 “嗯?” 谢笙诧异地看著她这不同寻常的姿態。 隨即,便听得那红袖之下,传出一道清脆悦耳、却带著促狭意味的声音: “你,臭,有味。” 轻纱虽遮面,但那露出的眉眼,此刻却弯成了月牙,里面清晰地显露了小小的得意和狡黠。 “……” 谢笙张了张嘴,顿时哭笑不得。 好傢伙,这是记上仇了,来报復了。 “啊?有味吗?哪里有味?” 谢笙脸上掛著笑意,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向红鳶走去。 红鳶显然不知道接下来谢笙有什么套路,还沉浸在“报復成功”的小得意里。 见他发问,便认真地抬起纤纤玉指,煞有介事地指点道:“这里……嗯,还有鞋子……” 话音未落! 谢笙猛地一步上前,长臂一伸,一把將那纤细柔软的腰肢揽入怀中! “!!” 红鳶身体骤然僵住! 那双原本盛满得意的美眸,瞬间瞪得溜圆,如同受惊的小鹿! 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醉人的、如同晚霞般的緋红! “呜……”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周身血焰明灭不定,显然是想立刻散去形体逃跑! “娘子你看窗外……”谢笙立刻开口,声音带著笑意,转移她的注意力。 “嗯?” 就在红鳶下意识地、微微偏头看向窗户方向的剎那—— 谢笙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探出! 指尖轻轻一挑,那覆面的红纱盖头,便被撩开一角。 隨即! 谢笙低头,带著恶作剧得逞的笑意,落在红鳶那因惊愕而微张的、如同瓣般柔软的唇上。 “!!!” 红鳶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谢笙。 尤其是……那,那…… 三息后…… “轰!!!” 红鳶身上,从內到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到极致的血焰! 那火焰的温度之高,甚至连谢笙都感觉皮肤一阵灼痛。 “呀——!” 羞涩万分、失控的惊叫响起。 怀中的香软冷玉,连同那炽热血焰猛地炸开。 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玉簪中。 任凭谢笙如何呼唤,玉簪都再无半点反应。 这是真羞得躲起来不肯见人了。 谢笙轻哼著,步伐轻快地去洗漱。 味道自然是没有的。 不过,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一天不洗澡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清洁完毕,换上乾净衣物,顿觉神清气爽。 躺回床上。 睡前例行处理事务。 一、清点这次诡域的奖励。 二、查看是否有新的纪史视频奖励。 三、隨便刷刷论坛,看看有无新鲜事。 先从奖励说起。 常规奖励如上次,翻倍了: 【冥钞*20000张】 【功德金光*30缕】 【澄澈鬼气*300缕】 照旧,將功德金光纳入心臟蕴养。 鬼气……暂时存著吧,红鳶肚子也会饿,需要这个。 接著,便是特殊奖励了…… “嗯?” 谢笙诧异地审视著自己的背包空间。 一个? 竟然只有一个特殊奖励? 谢笙反覆確认了几遍。 最终確定,这次s级诡域,確实只给了这一个特殊奖励。 【未知种子】:神秘之物。需种植於特殊之地。所生长之物及其衍生能力,由种植者心中根本之念决定。 这颗种子,和敕令画面中的有些类似,有细微不同。 形態虚幻,核心处包裹著一点极其微弱的纯白光芒。 该光芒变幻不定,没有固定形態。 这颗种子……应该不是诡域里天上掉落的那颗。 因为诡域中的种子已生根发芽,开结果,还被各种污染了。 “既然只给了一个特殊奖励,那这颗种子,绝对非同凡响!” 这並非谢笙臆想。 回顾诡域经歷,纪宇即便在极端精神折磨下,其幻想成真的力量也有限,还不足以催生红衣级存在。 最终,是一颗种子从天而降,才催化而生。 问题来了,这颗种子……怎么用? 种在外面普通地方肯定不行,种在自己身上也感觉怪怪的。 谢笙心中有个想法:或许,可以尝试种在个人冥域里? 第159章 优化公告,削弱滯留手段! 暂且搁置,不急於一时。 接下来,正准备看看纪史视频奖励是否发放时…… 目光扫过系统界面顶端,发现【天位】標识旁,有一个醒目的红点提示。 点开一看,顿时瞭然。 当前,已蝉联“下天位”首席之位满一个月! 下方象徵进度的长条,已然走满。 在进度条最右端,出现了一个古朴的青铜小宝箱图標。 正散发著微光,轻轻晃动著,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会是什么奖励?” 念头微动,宝箱开启。 三样物品的虚影,由小而大,旋转著展现在眼前。 左侧,是一大团澄澈、无怨力驳杂气息的鬼气。 若以缕来计算,这……一千缕! 好好好,鬼气、冥钞这东西虽常见,但还真是少不了! 而右侧,却是一颗果子。 【幽果】 小孩拳头大小,色泽幽紫,表面生长有猩红的脉络纹路,內里的液体有细碎的光,如星河般流荡。 看著倒感觉挺神奇的。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件物品。 那是一封样式极其古朴、仿佛由某种兽皮鞣製而成的信函。 信封表面,有三个铁画银鉤的暗红色古篆大字: 【邀请函】 谢笙心念一动,信函自动拆开。 一张泛著淡淡黄晕、仿佛承载著岁月痕跡的纸张,缓缓展开。 抬头赫然写著:【中天位晋升邀请函】 而內容,却非常简短,只有短短的两句话: 【您已满足晋升“中天位”之资格。】 【若已准备就绪,请焚毁此函。】 谢笙感嘆,这搞得还挺有仪式感。 不过,这中天位,究竟意味著什么? 目前所知有限,仅了解其关联著“排名”与“榜单”,以及蝉联榜首能获得额外奖励。 这个……刚结束一场诡域任务,休息调整几天再说。 拿出那果子,才凑至嘴边,触碰呼吸的人气后,果子就化了。 如气息般,没入身中。 立刻,体內鬼气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瞬间剧烈翻腾、震盪。 不受控制地从周身毛孔中汹涌溢出! 浓郁的、近乎实质的漆黑鬼气,如同失控的颶风般,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阴风怒號,桌椅震颤! 在那翻腾的漆黑鬼气深处,渐有丝丝缕缕的猩红之色悄然滋生、蔓延。 那是红衣级的特徵! “古德古德!”谢笙很满意。 毕竟只是下天位的奖励,能有此效果,也是很可以了。 红衣大凶没那么容易到。 就目前的进度来推算…… 若能获得这种级別的东西,谢笙感觉进入红衣级,应该问题不大。 念头一动,逸散在房间內的鬼气敛回体內。 天位奖励接收完毕,接下来便是新上传的纪史视频。 方点开纪史界面,奖励提示便自动弹出。 一枚玉印,一块碎片。 那碎片,还是“玄冥碎片”,依旧不知具体用途。 已经攒了五个碎片了,还是没什么反应。 而这次的玉印,倒是有些意思。 【尊號·黑无常】 是很熟悉的黑白无常之中的黑无常印。 谢笙取出玉印,在手上端详了下。 形状稍稍有些变化,通体透著幽冥的雾气感,並在玉印上有著锁链缠绕。 念头一动,玉印便自动缩小,化作一枚小巧的掛件,串入左手腕那根不起眼的红绳上。 谢笙甩甩手,几个玉印撞出清脆叮噹响。 已经串了三枚形態各异的小玉印了,再多来几个,这绳子怕是要掛满了。 至此,所有奖励清点完毕。 点开纪史视频,隨意扫了两眼。 这次诡域的歷程,明显比前几次都有趣很多。 拋开常见的惊嘆弹幕,还出现了不少搞笑的吐槽: “震惊!皇帝陛下竟被藤蔓捆绑play!” “不愧是我曹氏一族,就是多疑啊。” “郝呆:虽然我脑子不好,但我爬得快啊!狗刨式逃生了解一下?” “不愧是被研究过的,这李研,是真敢啊!” “谢门主:你们负责搞笑,我负责超度。” 谢笙笑了笑,关掉视频。 又打开论坛,准备看看有无新鲜事。 这一看,还真有! 一个帖子被高亮置顶,显示將持续一个月。 但,发帖人一栏却是空白。 点开一看,內容让谢笙略感惊诧。 【系统公告】:针对部分特殊手段或能力,可能导致玩家在诡域任务结束后仍能长时间滯留的现象,將进行调整。 此类滯留行为將受到更严格的限制、惩罚,滯留时间將大幅缩短。 【生效时间】:即刻生效! 很快就看完了。 往下翻到评论区。 二楼的一条评论,便精准点破了关键: “我看出来了!这公告就是衝著谢笙大佬来的!” 下面立刻有人追问:“此话怎讲?” 发帖者回覆:“你没看谢笙大佬最新的纪史视频?那视频里,就出现了一个滯留很久的玩家,那个叫纪弘昌的傢伙,都快把那诡域当自己家了!” 合格的二楼。 之后的评论,基本都围绕著这个猜想展开: “臥槽!真相了!” “牛逼啊!” “居然能长时间滯留?幸好被大佬揪出来了!” “话说,以前这事也不是没有过,怎么现在?” “这谁知道。” “……” 谢笙微微诧异,当初想著没办法反馈,但现在居然能优化…… 嗯,整挺好。 这种事,只能一刀切,最好一刀切。 没祸心,留著不会有多大好处。 若有祸心,那留在诡域里面,可就祸害无穷了! 关闭这帖子,又翻了翻其他。 今天的论坛比往常活跃许多。 尤其出现了不少搞怪、逗乐的帖子。 原因么,倒是因为朱大皇他们几个。 这几人在精神病院里的表现,实在太滑稽、太好笑。 谢笙甚至还翻到朱大皇发的自证贴: 標题:【靠!我们可是根据门主的思路来的!真不是神经病!】 帖子里,他煞有介事地分析是依据谢笙的破局思路,强调他们装疯卖傻是为了“融入环境”、“降低警惕”、“伺机而动”…… 说得倒也有那么一两分道理。 但奈何谢笙在精神病院里的身份是“超人强”,主打一个“不爽就干”,压根就不装疯。 所以,无论朱大皇怎么解释…… 帖子里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哈哈哈!哥,你就別解释了,看到你打的这些字我就想笑……” “你这融入得也太彻底了吧?易拉罐冕旒是几个意思?” “別挣扎了,承认吧,你就是本色出演!” 乐。 谢笙隨手在朱大皇的帖子下回了句:“別扯我,你不像装的。” 消息刚发出,回復瞬间刷屏。 第160章 偷偷跑来的小傢伙,给谢笙「上贡」 正常情况下,一个人的评论很容易被淹没。 但谁叫谢笙id变色,后面还缀了一大堆亮闪闪的后缀。 日游神、夜游神,又多了个黑无常…… 简直豪华至极! 如此,谢笙发了评论后,几乎是一息间,就看到大片评论在自己的回覆下冒出来。 “臥槽?!捕捉大佬本佬!” “前排合影!沾沾大佬神威!” “去吧大师球,把大佬捉回来!” “手动艾特楼主,快出来回应。” “是大佬耶!贴贴亲亲摸摸……” 不一会儿,朱大皇也回復了:“门主你……果然慧眼如炬,洞察秋毫!其实我也觉得我有点太精神了,这就去医院看看!” 这回復就很有喜感了。 立刻,在他这条评论之下,刷起了一排整齐划一的“哈哈哈”。 谢笙扫了一眼这些欢乐评论,嘴角微扬,不再继续回復,关掉帖子。 又翻了翻其他,没有其他更值得在意的了。 便彻底关掉乐园界面,准备休息。 还没合眼多久,谢笙就唰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躡手躡脚,鬼鬼祟祟…… 现在还有鬼敢来招惹自己? 谢笙无声飘起,脚不沾地的飘向门口。 “唰!” 关闭的门扉瞬间打开!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门外走廊空荡荡。 只来得及瞥见一道格外矮小、通体纸白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小兔子般,咻地一闪,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谢笙没有追击,目光向下落。 然后,便看到了一个很乾净,但只剩一半的苹果。 拾起,打量两眼后发现,这並非普通的苹果。 入手冰凉,散发著阴气,不强烈,感觉温和。 同时,苹果的香气,嗅著便觉精神舒泰。 “哈……” 谢笙哑然失笑。 知道这是谁送来的了。 血婴,或者说纸娃娃。 也可以说是白无常的……转世?或继承力量? 这暂时没个定数。 总之,手上的“苹果”大概是小掌柜给她恢復用的,没想到还给自己留一半。 既然她这么胆小不敢露面,那也不必特意去抓她了。 话说回来,这小傢伙好像还没个正式的名字? 总不能一直叫血婴或者纸娃娃吧? 阴帅之名也不合適。 嗯,这事儿明天再说。 谢笙转身回房。 走廊的拐角,一道纸白身影偷摸摸地扒在拐角,小心翼翼地地探出半张脸。 待看到谢笙收了苹果后,顿时发出嗬嗬的开心动静。 短又肉的小手,笨拙地扶了扶头上跑歪的帽子,心满意足地转身溜走了。 啪嗒啪嗒地跑回大堂,爬上掌柜台。 重新盘起小肉腿,规规矩矩地端坐著,儼然一个精致、安静的人形摆设。 “怕个什么劲,他又不会吃了你。” 孟夭夭头也不抬,懒洋洋地翻著手中一本泛黄的旧书,“你这么丁点大,还不够塞牙缝呢。” “伊伊……呀……” “听不懂!你少说话,少动弹。”孟夭夭嘟囔一句,然后隨意地道:“东西你自己吃就是,对他来说基本没什么用。” 小纸人:“……” 默默低著头,两只小手搅在一起。 …… 房间里。 谢笙想了想,没把这一半的“苹果”吃掉。 放桌上,睡觉。 虽拿著魏老爷暂借给自己的断剑,但这一夜,谢笙並没有做梦。 直接一觉睡到天光大亮,清晨阳光透过窗洒在脸上。 谢笙精神饱满地坐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顺便,在脑海中,用意识轻轻地呼唤: “娘子?” 纹丝不动,毫无回应。 “娘子~夫人~老婆~宝贝……” 一连串更肉麻的称呼开始在心底轮番轰炸。 “闭……闭嘴!”可算听到回应了,很小,並且很是羞恼、羞涩。 哈! 满足了逗趣她的坏心思。 谢笙走到狗窝边。 丧彪还在呼呼大睡,发出著小小的呼嚕声。 在它黑亮亮的鼻孔附近,一丝丝淡淡的黑色气流正从四周虚无的空间中缓缓抽离,被它吸入体內。 谢笙饶有兴趣地观察著,想了想,从背包里取出一百缕澄澈的鬼气。 凝聚成一团柔和的黑光,送到狗子的鼻尖前。 立刻! “嗷呜!” 前一秒还熟睡的狗子,眼睛都没睁开,就凭著本能,狼吞虎咽般一口將整团鬼气囫圇吞下。 然后才猛地睁开那双炯炯有神的狗眼,一骨碌站起来,畅快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全身骨头髮出一阵噼啪轻响。 接著便围著谢笙兴奋地转圈,尾巴摇得像高速运转的风扇,发出呜呜的低鸣。 並且可见,一道黑光在狗子身上四处流转,最终,匯聚在眉心间那小小的红印上。 狗子的身体,也稍稍大了一圈。 “呵呵……”谢笙笑著,用力揉了揉丧彪那颗手感极好的大脑袋。 接著,便是日常的洗漱与享用早餐。 搞定后,拿起桌上的一半苹果,准备去大堂。 “吱呀~” 门打开,然后又发现门口放了一颗苹果。 这次是完整的,但小了一圈。 “这小傢伙……” 谢笙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弯腰拾起这枚小巧的“贡品”。 稍后,他与活力满满的丧彪一同走到大堂。 才踏足,崔书生声音响起:“谢兄,昨夜可曾入梦?” 魏老爷看过来,视线落在谢笙另一只手里的断剑上,目光微动,看出来断剑没被用过。 “没异常。”谢笙摇了摇头,走近它们,准备將断剑交还。 “不急一时。” 魏老爷没收,语气平静无波:“在你即將远行他处前,交还老朽便是。” 钟老鬼喷著酒气,煞有介事地点著头:“反正那柄破剑他老魏也用不著了,又破又钝,连杀只鸡都嫌磕磣,哈哈……” “……”魏老爷闻言,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神冷颼颼地斜睨了钟老鬼一眼。 “也行。”谢笙从善如流,收回了递出的剑。 隨后走到掌柜台前。 小掌柜正端著一本书,此刻,那双明媚而慵懒的眼眸便从书页上方抬了起来。 目光立刻就落向谢笙的左手。 “可以啊小笙子。”孟夭夭先是讚嘆,而后道:“加把劲儿,再拿到另一个白印。” “只要白印出世,这小傢伙长的就要快点。” “嗯。” 谢笙自然知道她说什么,点点头。 但来大堂最主要的目的,不是来寒暄或聊天的。 第161章 影响不小,常常游走於大危之地 谢笙目光一侧。 柜檯桌上,穿著小马褂的小纸人依旧静静坐著。 闭著眼睛,好像在睡觉般。 谢笙能感觉到它的力量气息飘飘忽忽地,有些扰动。 另外,那张已经初步显化出肉感轮廓的纸白小脸蛋上,两撇小小的墨线眉毛此时正微皱,有点慌慌张张的感觉。 “你自己吃吧,这东西对我用处確实不大。” 说著,谢笙將手里的苹果,都放到小纸人身前。 这虽是阴物,但只有温养作用。 於谢笙而言,没有多大必要。 只不过,对於血婴而言,她只有这半个、一个小苹果可以给谢笙。 小纸人轻颤抖,睁开眼,眼睛是白色,也不知是因暂宿鬼纸內,还是本身就是此瞳色。 本来有些慌张胆怯的表情,似乎有些委屈起来。 “咿呀,呀……” 微低著头,胆怯地,很小声的咿咿呀呀地轻叫。 谢笙虽听不懂,但猜得到,於是又劝了一句:“真用不到,你自己吃吧。” 看到谢笙不收,小纸人本就低垂著的头,垂的更低了,脑袋上的帽子差点落下来。 隨后,她伸出小小的纸手掌,捏起那半颗大的苹果,往自己纸糊的嘴部送。 一边小口小口地啃咬著,一边…… 居然掉豆豆! 晶莹如黑曜石般的眼泪,从脸颊上滑落下来。 谢笙简直惊了:“她干嘛这么怕我?” “嗯……” 孟夭夭回想昨天谢笙讲述的过程,隨后道:“应该是你救她的时候,把她给嚇著了。” “哈?” “不奇怪,她现在跟那位可以说关係不大,只是一个完全没形成、长成的小傢伙而已。” 说著,孟夭夭促狭地向谢笙挤眉弄眼:“还不快安慰安慰她,人家就一小屁孩。” 谢笙:“……” 想了想,把放在小纸人跟前的小號的、完整的苹果切成两半。 自己拿起一半,咔嚓咔嚓地咬了起来。 “嘻,嘻嘻……咿呀!” 顿时,小纸人就眉开眼笑,虽然说还有泪珠掛在脸颊上。 趁此,谢笙道:“这些东西对你有用,但確实对我用处不大,以后你自己吃,知道吗?” “伊……” 小纸人又低落,咬苹果的速度放慢。 但好歹没掉豆豆了。 “你有没有印象,你爸爸或妈妈给你取名字了?” 谢笙问个问题,牵扯了下她的注意力。 毕竟,她会成为客栈里的一员,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一员。 总不能是天天小纸人或者血婴的代称。 “咿呀。” 虽听不懂,但还好她会摇头。 谢笙看孟夭夭:“你给取个名字?” 孟夭夭摆手:“她不是跟你有关係,你隨便取个唄,反正都是代號……倒也不对。” 她陡地又话音一转:“名字,在有时候,有著重要而巨大的力量!” 谢笙也不太会,就乾脆从那位存在取字。 当然,得避讳全名、真名。 所以,谢笙的想法是:“谢柒,如何?” “咿呀!” 小傢伙立刻发出了异常响亮、雀跃的回应! 墨线勾勒的眼睛,弯成两道开心的月牙。 “这名字,她接受了。” 孟夭夭也露出微笑,感慨著道:“她虽然有点怕你,但很认可你。” 如此,名字落定。 小小的纸人娃娃捧著苹果,至此,算是在人世间拥有了正常的第一道印痕。 手头上暂时没什么要紧事,谢笙顿觉清閒下来。 他自认不是劳碌命的性格,但真閒下来,无所事事久了,难免觉得有些乏味。 也不想整日闷在房间里。 於是,谢笙在钟老鬼、崔书生他们那桌坐下,並整壶酒来。 “走一个!” 钟老鬼很是爽快,端起粗瓷大碗,“当”地一声跟谢笙碰了个脆响,仰头一饮而尽。 抹了把嘴边的酒渍,他带著探究意味问道:“话说小哥,昨晚真的一点异象没有?连个噩梦都没做?” 谢笙端起酒碗,浅酌一口,摇头道:“確实没有,睡得挺沉。” “唉……” 崔书生闻言,轻嘆一声,正色道:“若是这般,谢兄你怕是真的被注视到了。” “虽有先贤隔绝,不会有正面交锋。但也影响不小,最普遍的,便是常常游走於大危之地。” “隨便吧。” 谢笙神色平静,仿佛与己无关,“它要是能那么容易弄死我,我也不会活到现在。” “哈哈,也是!”崔书生闻言,一笑,眼中流露出由衷的讚许,“谢兄心志如铁,气度非凡,绝非池中之物,岂是寻常手段能奈何的?”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几人不再深谈,转而天南海北地閒聊起来。 丧彪在宽敞的大堂里撒著欢儿乱窜,偶尔玩累了,就趴在地上,吐著舌头,哈哈地喘著气。 难得的舒缓时光,流淌在杯盏交错与閒谈笑语之间。 不知不觉,日头已近中天。 在这时,乐园接收到信息。 谢笙点开一看,是秦镇岳发来的。 此人曾经的巡日司指挥使,当然,现在已经升了官了。 【大佬啊,有没有空、有兴趣出来接个任务?】 【酬劳丰厚,要钱要材料都行!】 谢笙回道:“出什么事了?” 秦镇岳很快就回覆:“有个相对特殊的人被厉鬼附身了,试了很多办法,抽不出来,但又不能下死手。” 谢笙挑挑眉,回道:“让我宰了,这我在行。但这情况……你確定?” 秦镇岳回覆:“大佬你这就说笑了,你手上那几个玉印可不是简单东西……” 哦对,倒是忘了这茬。 看来他们从纪史视频中,有所研究,也大概掌握著一些秘辛。 “行,给个位置。” 谢笙接下了。 正好閒著无所事事。 还有就是,虽不怎么需要现世的钱財,但蕴含鬼气的东西,还真来者不拒。 红鳶要养,锈刀要养,狗子也要养,自己也要努力提升到红衣级。 收到秦镇岳发的位置信息后,谢笙告別並起身。 出了客栈,乘上小绵羊。 丧彪敏捷地窜上车头,稳稳趴好,威风凛凛地昂著头。 这一路上…… 谢笙感觉有点奇怪,自己这回头率……好像有点高得离谱了。 以前虽然也会引来不少视线。 但现在,是有人从看到自己,再目送自己开远。 甚至……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 “嘀——!” 身旁,一辆线条流畅、造型张扬的豪华跑车,突然按响了喇叭。 第162章 许久未听到的名字:古坟山 谢笙循声望去。 跑车的车窗已降下。 驾驶座上,是一位戴著大墨镜,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 正毫不避讳地、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红润唇角勾起充满兴趣的笑容。 握著手机从车窗內伸出,屏幕上赫然显示著一个二维码。 意思不言而喻。 但问题是,她副驾驶还有一个身材高挑,穿著白衬衫的、长相还行、奶油风的小奶狗。 吃得还挺好啊。 现在他也在看著谢笙,眼睛里是混杂著嫉妒和羡慕的情绪。 谢笙:“……” 收回视线,往小绵羊后视镜上看了一眼自己。 顿时有点明白了。 或许是体內日益磅礴的鬼气,又或许是长期浸染於往生客栈的阴气…… 身体自然而然的有些异变,皮肤呈现出不见阳光的冷白。 双眼虽基调是黑色,但在光线下,隱约有些猩红。 尤其是右眼,谢笙自己看著都感觉自己这眼睛简直简直无时无刻都在“放电”…… 如此看起来,就有种特別的,自然而然的冰冷、阴厉感。 咦,有点臭美了。 但这还真不是谢笙刻意的,是源於力量本质的自我释放、外显。 “造孽啊。” 谢笙嘆气。 正好红灯到了,一拧油门衝去。 “嘀嘀,滴滴……”谁曾想,边上的豪车还跟上来了。 “轰!” 深拧油门,小绵羊发出轰鸣。 嗖地一下,暴窜很远。 “……”后方,豪车中的女人目瞪口呆。 然后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难受地將手机一丟。 这也忒让人挫败了! 可惜! 那脸……简直想坐扁了他! 边上的小奶狗乖乖不说话,撇著嘴向车窗外看,在给“姐姐”展示小脾气。 不过姐姐现在烦著呢,没心思哄。 …… 不多时。 谢笙抵达了秦镇岳发来的位置。 一片依山傍水、环境清幽的高档別墅区。 秦镇岳办事確实细心周到。 在確认谢笙答应前来后,早已提前通知了別墅安保。 因此,当谢笙驾驶著小绵羊靠近时,安保人员恭敬地行了个礼,直接放行。 没给他上演“被拦门→歪嘴→打脸”这种经典桥段的机会。 在一栋临湖別墅的雕铁艺大门前,谢笙看到了等候在此的几人。 为首的,正是身材魁梧、气息沉稳的秦镇岳。 他显然早已听到引擎声,目光锁定谢笙,立刻挥手示意:“这里!” 他身旁,还站著六七名气息各异、但都带著明显驭鬼者波动的男女。 其中一半面孔,谢笙依稀记得曾见过。 另一半,则显得颇为陌生,应该是新吸纳的成员。 两息之间,双方碰面。 谢笙下车。 丧彪紧隨其后,矫健地跃下,站在谢笙脚边。 秦镇岳和他身后的队员们,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谢笙身上。 尤其是那三个新面孔,更是难掩好奇与探究,目光在谢笙身上来回扫视。 谢笙也略带诧异地瞥了他们一眼。 因为,这三人体內虽有明显的驭鬼者气息波动,却並未绑定乐园。 看来是官方自行培养的新生力量。 而秦镇岳…… 就在不久前,面对谢笙时,他体內融合的厉鬼碎片还会本能地感到不安,產生躁动。 然而现在,那几种融合的碎片,彻底沉寂下去! “好傢伙……” 秦镇岳忍不住低声感慨,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嘆,“这才多久没见……你给人的感觉,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行了,干正事吧。”谢笙言简意賅。 秦镇岳立刻点头:“对,正事要紧。这个任务也在无常版块发布了,你接一下,还能薅点乐园的额外奖励。” 谢笙依言打开乐园界面,找到任务。 【任务目標:长安城附身江辉的怨恨鬼】 【预估难度:a-级】 【任务要求:代发任务,附身於江辉的厉鬼疑似上位厉鬼,发布者明確表明需先將厉鬼从江辉身上抽离,再尝试击杀。】 【个人报酬:大夏幣1000万或任意同等价值物品】 【乐园奖励:冥钞*2000张,澄澈鬼气*50缕】 居然涉及上位厉鬼么,怪不得不好处理。 也因存在上位厉鬼,奖励还算丰厚。 接了。 隨后,秦镇岳伸手虚引:“走,人在里面。” 两人一马当先。 一行人穿过装饰奢华的大厅,径直走向通往地下层的楼梯。 沿途所见,楼梯扶手、墙壁、甚至天板上,许多地方都镶嵌或悬掛著散发著阴冷气息的物品。 漆黑的指骨、乾瘪的肉皮、绘製著血色怪状符號的布帛…… 当眾人踏入负一层时…… 一股远比外面浓烈十倍不止的阴寒气息,瞬间包裹而来。 这里本应是宽敞明亮的停车场,也確实停放著几辆价值不菲的豪车。 但此刻,整个空间如同被颶风肆虐过一般。 所有车辆,无论是价值千万的限量超跑,还是装甲厚重的越野,表面都布满如巨爪般生生撕裂的痕跡。 车身、地面、墙壁上,到处都是已凝固的血跡。 以及有著大量的、胡乱烙印的血手印。 在这片狼藉的中心,一个由黄金构筑而成,闪耀金光的巨大牢笼矗立。 看得谢笙嘖嘖称奇,单就是这黄金牢笼的造价,恐怕就要大几千万了。 所幸效果確实不错,里面困著的人无法逃逸出。 那是一个穿著高档丝绸睡衣,但此刻衣衫襤褸,浴血的男人。 看起来约莫二十六七岁。 双目赤红,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沙哑,充满怨毒与暴戾的嘶吼。 特殊的是,其双手延伸出长达数寸的森白骨刺。 这地下室里的情形,正出自这双被厉鬼操控的非人之手。 “这人什么情况?”谢笙向身旁的秦镇岳问道。 “嗯……”秦镇岳先解释一句:“情况颇为突然,目前了解到的不算多,我讲给你听。” 简单来说,这是一个最近两三天冒出来的厉鬼。 江辉前天在一家会所出来后,在回家的路上碰上厉鬼。 在哪儿撞到的还没能完全锁定,因为江辉神志不清,而附身的厉鬼自然是沟通不了的。 秦镇岳推测道:“应该是城外,毕竟城內出现上位厉鬼,我们是能知道的。” “而这种情况么,有个地方,很有疑点。” “古坟山!” 这个名字,谢笙倒是好久没听到了。 在第一个诡域出来后,返回现实时,所降临的位置就是一座山。 后面才知道,那叫做古坟山。 小绵羊还是古坟山里的存在弄出来的,之前还跑来抢,只是被钟老鬼一口吞了。 这古坟山,在钟老鬼口中是: “城外的一个坟包子,有个装神弄鬼的土鱉,专拉活人进去。” 第163章 无常勾魂链! 此刻,又提到这个名字,难免有些困惑好奇。 谢笙便出声问道:“这事和古坟山有关係?话说你们这么久没处理这个山?” “哥!” 秦镇岳突然毫无心理负担地喊了一声。 这声出来,跟在他旁边队员神色顿时就古怪。 好傢伙! 头儿,你可真是喊得出口啊! 秦镇岳可不管那么多,只道:“等会儿再谈这些,我怕这小子撑不住了。” “成。”谢笙点点头。 在眾人的注视下,他走向黄金牢笼。 秦镇岳紧紧盯著,神色绷紧。 他毫不怀疑谢笙能灭杀这怨鬼,但现在需要不伤江辉性命的前提下剥离。 虽信任,但心头也没办法完全放心,有所担忧。 他的队员看他神情,心也跟著悬了起来。 不过纪律严明,尤其面对秦镇岳郑重请来的人,没有在这时胡言乱语。 谢笙在牢笼前站定。 “吼——!!” 牢笼內,江辉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声浪在地下室迴荡,震得地上残留的玻璃碎渣都微微跳动。 伴隨著嘶吼,他口中喷溅出大股血沫,喉腔早已撕裂。 “嘭!” “鐺!” 笼中的江辉全无人类神智,向谢笙扑击,狠狠撞在黄金牢笼上。 黄金虽软,此刻却牢不可破,不仅挡住衝击,甚至將他弹了回去。 “还挺凶。”谢笙隨口道。 秦镇岳嘆著气,低沉道:“確实凶,最开始作乱的时候,我们几个同事防备不足,堪堪只能传出消息,就……” 此时,谢笙以抬起左手,神情认真了点。 体內鬼气瞬间涌动,在冷白的皮肤下,透出暗红脉络的痕跡。 整个人的气息立时变得危险起来! 鬼气沿著脉络,涌入谢笙左手上那晶莹墨色,缠绕细小锁链的玉印。 下一刻! “哗啦啦……” “鐺啦……” 清晰的锁链碰撞声骤然响起! 清脆,透著縹緲,在这里迴荡。 一条漆黑如墨,由鬼气凝聚而成的虚幻锁链,锁链环环相扣,盘绕在谢笙的左臂上。 一端垂落,拥有生命般微微颤动,发出沉凝的金石之音。 “!”秦镇岳瞳孔微缩,他体內的厉鬼碎片终於有反应了。 但……是瑟缩!恐惧! 他有静气。 可边上的几人,实在惊极了! “我了个槽!” 已绑定乐园的几人实在压不住,惊呼出声。 根据谢笙在论坛的回覆,根据他的id后缀,一瞬就猜出来了! 这,是无常的勾魂链! 未绑定乐园的人,虽不知晓这些,但这锁链实在熟悉,亦是跟著认出。 一样的,陷入震撼之中,更有种恍然——怪不得,怪不得那么强大的头儿,都得请他来,还態度极好! 与此同时,黄金牢笼內… “嗯?!” 江辉那双猩红的眼睛,陡地闪过一丝茫然与清明! 他仿佛从浑噩中惊醒! 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气息慑人的谢笙,还有自己悽惨的处境,以及不远处的秦镇岳等人…… 短暂的困惑之后…… “呃?!啊——啊啊啊!!” 他瞬间发出悽厉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像虾米般蜷缩倒地。 脸色骤然涨得通红髮紫,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 “躲起来了?”秦镇岳闪身到谢笙旁边,满脸震惊。 这也怂得太快了? 之前还狂暴如凶兽,锁链才显现,竟直接龟缩?! “哗啦!” 谢笙手腕一抖,那漆黑的锁链如黑龙破云,势凶,速度极快缠绕上江辉的身体。 紧接著,他用力一拉! “錚——!” 锁链绷紧,发出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嗡鸣! “啊!!”江辉又是惨嚎一声。 在他身上,有大量黑气剧烈翻腾而出,裹挟著强烈的怨恨与凶戾气息。 很凶! 它朝著谢笙发出嘶吼,声浪將地下室的车辆都撞得位移。 在场只有谢笙和秦镇岳无恙,其余人都气血翻涌,不得不动用鬼气抗爭怨恨之音。 但,这厉鬼也只能凶这么一两下。 不过两个呼吸,漆黑锁链硬生生从江辉身上,捆绑出了一大团飘忽、无具体形状的鬼气。 只能看到这团鬼气里,有两点猩红的眼。 正在剧烈翻腾,衝撞著,想要突破却做不到。 那两点似是眼睛的猩红光,释放凶煞,在瞪视著谢笙。 亲眼目睹这一幕,竟被如此乾脆利落地强行“勾”了出来! 所有在场的人,脸上都难以掩饰震撼! 地上,江辉大口喘著粗气,如同濒死的鱼,浑身虚汗狂冒。 他剧烈咳嗽著,哇哇地吐出好几口污秽粘稠的黑血。 隨后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秦镇岳平下心中惊嘆,快速说道:“把笼子打开,给他餵点药,先別让他昏了,还有事要问呢。” 没时间讲什么人权与情义,事情多著,哪有空等你睡一个大觉后再论。 队员们立刻行动。 谢笙则看向此刻被鬼气锁链死死捆缚,几乎无法动弹的厉鬼。 它还在徒劳地挣扎嘶嚎,但力量和声势已衰弱太多。 每当它挣扎剧烈,缠绕它的锁链便会透出幽光,其缠绕的触感仿佛能灼烧魂魄,同时那枚墨玉小印也散发出一股沉稳堂皇的威严气息。 又看向秦镇岳,谢笙道:“要现在就解决掉?” 秦镇岳瞅了一眼厉鬼,问:“能先控住么?” “简简单单。” 现在连红衣都能打打了,更別说上位厉鬼。 秦镇岳:“……” 突然就感觉一阵的索然无味,气虚地道:“既然如此,那就辛苦你再维持一阵,我研究一下。” 谢笙点头,隨意地抓著锁链。 每当束缚中的厉鬼挣扎稍显剧烈,谢笙便会手腕轻描淡写地一抖。 “嗷!!”悽厉的惨嚎立刻响起! 秦镇岳则拿出来了一些东西。 探查信息,採集厉鬼气息等。 不多时,完成了初步採集,转向气色稍稳的江辉。 他服了药,情况暂时稳住,虽说后遗症小不了,但这些会有后勤的同志处理。 秦镇岳正准备开口询问…… “叮——!” 直通地下室的电梯门,突然打开。 一道身影,带著几分急切不稳的步伐,急匆匆地从电梯中走了出来。 正是江辉的父亲。 五十多岁,面色不怒而威,有上位者的独特气息,估摸有点身份。 曾被阻止接触与出现,现在情况可控,又见儿子虚弱不堪,忍不住了。 “秦部长!” 江父脸色沉肃,大步流星地走来。 眼神锐利,沉声道:“我儿子需要休息,有什么问题,不如等他恢復再说。” “……”秦镇岳沉默,但谢笙的乐园空间收到一条信息。 正是秦镇岳发的:“哥,给这傢伙见识见识你的厉害,再跟他磨蹭下去,保管要以势压人,逼逼赖赖了。” 第164章 五十多了的他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谢笙斜了他一眼,念头变换,回復发送:“你怎么不去?” 秦镇岳:“这不是身份所在,牵扯起来麻烦,我要是把这人揍了,多多少少不太好交代。” 谢笙:“我就不麻烦了?” 秦镇岳一乐,回答:“那还真没有!在你的名头面前,他算个迪奥!” “就不说他有没有这个能力给你找事,就是有,敢保证,做不出任何安排,並且不出半小时,他就要『上课』了。” 谢笙:“……” 算了,早点搞完事吧,他也確实不可能等人。 他盯著江父,视线,就好像存在实质般的力量! 江父不由自主地有所感应,眼珠一动,对上谢笙的视线。 只觉,眼前这气势非凡,令他莫名感到危险的年轻人的左眼有异,似闪过一瞬的猩红? 看在他只是担心儿子,所以猩红浅淡且短暂,不让他干扰就行。 下一秒,是: “呜……呜呜呜……”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的注视下,这位刚才还气势沉重,威严气息的中年男人,居然…… 像个受尽委屈的三岁孩子一样,毫无徵兆地嚎啕大哭起来! 他往后一靠墙,再依著墙滑落下来,抱著膝盖。 鼻涕泡都冒出来,嘴里嚎著:“我的儿啊,是爸没用……是爸爸没保护好你啊……” “儿啊!你要死了,爸也不想活了啊呜呜呜……” 哭泣间,他也在看著谢笙,眼神深处,有著极度的惊骇与震撼。 秦镇岳和他身后的队员们,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还夹杂著一丝极其荒谬的滑稽感。 地上,没多少力气的江辉也是瞪大眼睛。 又惊又慌。 还有! 我还没死啊老爸! 秦镇岳吸了口气,惊奇不已地问:“这是什么招数?他没事吧?” 谢笙答:“社会上的事少打听。另外,也就是哭一会儿而已。” 秦镇岳:“……” 自然是苦痛之眼的效果。 经过这些天,也恢復的七七八八了。 会让江父瞬间陷入巨大的悲伤与自责,但还不至於伤人。 没了阻碍,正事继续。 看著惊魂未定的江辉,秦镇岳沉声道:“说吧,在哪儿遇上的?怎么遇上的?事前做了什么?” “你,你们……?” 江辉迟疑,惊恐又震惊地看看被谢笙绑住的黑气,又看看嚎啕大哭的自己老爹,“我爸他这是……?” “呵呵,他比你好多了去!” 秦镇岳道,並亮出一张执照:“特殊部门,赶紧的,你这状態最好赶紧去休息,不然,阳痿起步!” “我了个草?!” 江辉大惊失色,什么担心都拋之脑后了,立刻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吐露实情。 情况与秦镇岳猜测相近。 江辉当时刚从会所里神龙摆尾完毕,驱车返家,途中驶入一片突然出现的浓雾。 明明没开多远,衝出雾气后却到了城外荒僻处。 车前出现一个低垂著头的人影,他猛打方向盘,撞上路边护栏。 接著,那人影如鬼魅般闪现到前挡玻璃前…… 之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没做什么恶事?”秦镇岳紧盯著江辉的眼睛。 江辉叫屈:“真没啊!我给钱了的!我还不至於缺这点钱!” “谁tm问你这个!” 秦镇岳脸色一黑,威压骤增,“我问的恶事你清楚是什么意思,伤天害理的事!” “这是真没!” 江辉嚇得面色惨白,连连摇头,“我知道圈里有人搞邪门歪道,但我……我就好女色,顶多算利诱,绝对没威逼啊!” 看神情,不像假话。 当然,后续还会有详细调查,但这是其他部门的事。 又问了问,也得到些关键信息。 江辉当晚在会所玩乐时,从一个人手中收来了一个古铜钱。 “在哪儿?” 江辉立即在身上摸了摸,然后眼睛一亮,掏出一块铜钱。 这块铜钱带有阴暗秽气,大概成了標记。 所以,才成为了江辉被厉鬼精准定位並袭击的媒介。 秦镇岳打量著铜钱:“估摸是古坟山捡的,能从古坟山活著回来,想来是被故意放出。” 然后就没了。 江辉毕竟只是个普通人,面对上位厉鬼,又能知道什么。 谢笙再次问出之前想要询问的问题:“这古坟山,到底什么情况?” 秦镇岳这次直接道来:“这是一座很古早就有的山了。” “据我所知道的资料,大概差不多是跟终焉乐园出现后,这个山里就古怪了起来。” 谢笙皱眉:“那可挺久了啊,这都没被清理?” “谁不想打掉,问题不好搞啊。” 秦镇岳嘆气:“可以確定,古坟山里有大凶级存在!” “这级別,要说真的完全处理不了,那也不至於。” “只是代价太大,一旦暴乱,那可就不是一两人的事。” “所以,只能两害取其轻。” 谢笙点点头,也能理解。 虽说长安城有个往生客栈,里面的存在都是大佬。 但它们基本不出来,不怎么搭理外界。 秦镇岳接著说:“依据我们收集的资料,推测,古坟山在篡取“鬼神”的力量。” “毕竟无法深入,这只是推测,尚未完全证实。” 谢笙思忖一瞬,道:“既然你说起这个,想来这个推测被认可,你们就这么看著?” “那不会。” 秦镇岳摇头,眼神锐利,“虽然人手紧张,顶头、扛鼎级的人物都被牵制,但应对措施早已有方案並布置。” “若古坟山里的存在真敢掀起大乱,或许会付出代价,但它,也必定会被彻底抹除!” 他语气斩钉截铁,眼中闪烁著坚定的信念光芒。 谢笙頷首,不再多言。 接下来,就是该如何处置这厉鬼。 “这锁链,断了鬼气输出,能维持吗?”秦镇岳期待地问。 “不能。” “唉!唉!!!”秦镇岳难受地连嘆两声,“哥,要不你还是加入我们镇天司吧?” 他又不死心地邀请。 谢笙淡定道:“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秦镇岳惋惜至极地咂巴了下嘴,无可奈何。 考虑到这上位厉鬼危险性高,最终决定由谢笙將其灭杀。 “嗷呜!” 一直安静蹲在谢笙脚边的丧彪,立刻兴奋地低吼一声。 尾巴飞快地摇动著,眼神灼灼地锁定著被锁链死死捆缚、气息萎靡的厉鬼,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哗啦啦!!” 缠绕厉鬼的漆黑锁链猛地一震,收束得更紧,如同巨蟒般將其全身牢牢缠裹。 “呼!” 猩红的火焰骤然升腾,顺著锁链急速蔓延。 瞬间,厉鬼身上便燃起数道炽烈的火焰环。 第165章 偷酒?你个没良心的小王八蛋! “嗷——!!!” 厉鬼发出悽厉到变调的惨嚎。 它的力量被快速削弱,身体如同被点燃的湿柴,蒸腾出大股大股浓稠的阴气黑烟。 “嗖!” 丧彪早已蓄势待发,如同离弦的黑色箭矢般窜出,嘴筒子嗷地张开。 阴气黑烟,被它如同长鯨吸水般,吞入腹中。 “有点慢啊,还得是锈刀。” 谢笙心想,左手猛地发力一震。 “哗啦!” 锁链应声而动,拉扯著那团挣扎嘶嚎的厉鬼黑烟,径直飞向他。 厉鬼黑烟中那两点猩红如血的眼状光芒,骤然爆发出极致的凶戾与兴奋。 仿佛以为能反噬近在咫尺的谢笙! 然而下一秒…… 它只看到一道细微却致命的猩红细线,在视野中一闪而过。 再然后…… “嗤——!” 一声轻响! 那团挣扎的厉鬼黑烟,竟被那道猩红细线,从头到尾,乾净利落地劈成了涇渭分明的两半。 “嗤嗤嗤……” 其中一半,没入谢笙手中锈刀。 另一半…… “嗷呜!嗷呜!嗷呜!” 丧彪兴奋地低吼著,饿虎扑食,將剩下那半团厉鬼黑烟囫圇吞下。 “嗝~” 吞下后,丧彪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伸出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鼻子,亲昵地蹭了蹭谢笙的腿。 秦镇岳看著这乾净利落的一幕,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连渣都不剩了。” “当然不能浪费。”谢笙回应。 秦镇岳只是吐槽,没有其他想法。 没了就没了。 別说是谢笙帮忙,就算是他们扯出来的,这种“单纯”由怨气凝聚的厉鬼,融合起来也是麻烦。 最容易引起驭鬼者性情大便了! 接下来,这个事的后续还需要深入的调查,但这和谢笙没关係。 钱很快就到帐,乐园空间的奖励亦是跟著发放。 现在存款都快接近千万了……要是不住客栈,倒是可以买个大別野住住。 现在嘛…… 就放卡里吧,也不是说完全用不到现实里的钱了。 “走了。”谢笙道,准备离去。 “我送你。”秦镇岳立马跟上来。 “用不著。” “要的要的。” 他两人离去后。 江辉凑到自己老爸跟前,推了推他,很艰难地安慰著:“爸,没事,没事了……” 再过片刻,可算不哭了。 看著自己儿子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又看看周围还在的特殊部门人员…… 这位位高权重的大佬面色一阵青白交替。 太羞耻了! 也是一阵心悸! 刚刚的那种感觉,明明有自我意识,却完全压制不住心里的伤痛! 这都是,都是…… 江父面色板起,站起身,立刻抽出自己腰间的皮带。 “嗯?爸……你?”江辉愣住。 然后…… “我叫你!” “叫你玩!叫你玩!” “叫你神龙摆尾!摆尾!” “给老子的脸都丟尽了!” “唰唰唰!” “piapiapia!” “嗷嗷嗷……” “誒誒誒別打了別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 別墅门口。 秦镇岳担忧地道:“不知道古坟山这个祸患什么时候爆发,如果出事,你会来帮帮忙吗?” “这得看情况,又不能確定一定空閒。”谢笙坐上小绵羊,狗子跳上车篮。 秦镇岳眼睛大亮:“那就是说空閒的话,会来?” “或许吧。” 说完,引擎轰鸣声中,谢笙很快便远去。 “哈……”目送他离去,秦镇岳脸上露出笑容,“要是这样的人再多点,何愁天倾?!” “天塌地陷之时,他们,便是顶天立地的脊樑!” ———— 谢笙回返客栈。 看著周围行色匆匆的人群,有点恍如隔世感。 曾几何时,他也需要为生活奔波。 “如今,和正常的世界有著巨大的隔阂……” 谢笙轻轻呢喃,声音被风声掩盖。 但下一刻,他心里又在想:“这个隔阂,又能持续多久呢?” “孟夭夭、钟老鬼他们,虽语焉不详,但其实都秉持著一个观点——那就是,天,迟早要塌!” 不知道这什么时候到来。 感觉,或许不会很久…… 回到客栈,时间在日常中走过。 今夜,谢笙照旧拿著魏老爷给的断剑入睡。 但还是没做梦。 翌日。 谢笙清醒后,洗漱清洁时,就感觉到房门前矮小的小傢伙偷偷摸摸又来了。 “这傢伙……” 谢笙打开门,果然放著一物。 倒是不是苹果了,是一壶酒! 拿起,闻其味道,应该是客栈里的阴鹿血酒。 谢笙哭笑不得:“莫不是看我跟钟老鬼他们喝酒,然后去把这个拿来给我?” 然后又陡然想到,她可没冥钞,该不会…… 偷来的吧? 才这么想著,就听道: “哎呀……” “咿呀……咿……哇哇哇……” 听到小孩哭声,谢笙表情属实有点绷不住了。 闪身到客栈大堂。 顿时就看到孟夭夭拎著小纸人谢柒的衣领子,一下一下的打著屁股蛋。 一边打,一边气呼呼地道:“他不要你的苹果,你就去薅老娘的酒是吧?” “你个没良心的小王八蛋!” “哇,哇哇……”谢柒不会说话,只哇哇地哭著。 叫的凶,但脸上没像昨天一样掉豆豆。 客栈大厅里,一群厉鬼幸灾乐祸地看著,嘻嘻哈哈,也没鬼劝架。 谢笙无奈地来到掌柜台前,丟出冥钞。 “这小妮子!灵慧还没成型呢,就要上房揭瓦了!” 孟夭夭磨著牙,但也了事。 duang地一下把谢柒放在桌面上。 她笨拙地爬著,身体小小地抖,纯白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著谢笙。 这叫人看得是又心怜又好笑。 谢笙伸手揪揪她的脸,道:“不能偷东西啊,这是不好的,知道吗?” “咿呜……”谢柒点了点头,但有些失落和迷茫起来,这样该怎么拿东西? 谢笙隱约看出来了,赶紧又说:“不用送东西给我,知道吗?” “咿呀!” 谢柒声音响亮地回应。 总感觉像是回应,又像是坚定…… 时间悠閒的走过了几天。 日常,要么就是锻链一下,要么就是找点事做,接个无常任务啥的,纯粹就是找点事做。 顺便宰宰厉鬼,餵刀餵狗子。 谢柒,也是孜孜不倦地给谢笙投餵。 上次被小掌柜好一顿打屁股,不敢拿酒了。 换成了一些小小、碎碎的东西,蕴含著鬼气,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所幸小掌柜没收拾她,容许了。 谢笙也就没拦她了,嗯,主要是说了也不听。 还是对他没用,都进了狗子的嘴里。 第六日。 夜。 明天就是休息时间结束的日子。 谢笙准备今夜过后,就燃烧那张中天位晋升邀请函。 但,这一夜,他做梦了。 梦里,是一片无垠的黑暗汪洋…… 第166章 死寂而崩乱的世界,仿佛界外的大影…… 意识如同从深海中缓慢上浮。 谢笙睁开眼。 周围的一切景物,却不是客栈居室。 一切,都在似低解析度的影像加载,由模糊的马赛克色块,逐渐凝聚成形,变得清晰。 然而,整个空间依然瀰漫著一种朦朧感,所有景物都仿佛隔著一层薄雾,透著难以言喻的虚幻。 谢笙垂下视线,发现自己手中,竟紧握著一截断裂的古朴长剑。 嘴唇抿了抿,重新抬眼,扫视周遭。 入目之处,是浩瀚无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黑暗。 脚下,是一片死寂水泽,似乎极深,深到水泽发黑。 更是极其辽阔! 无边无际! 目光所及,看不到任何边界或参照物。 “还真入梦了。” 谢笙並没有懵懂,猜到情况,不过也疑惑:“既说入梦可见敌人,那么,它在何处?” 紧握断剑剑柄,目光锐利,一遍遍扫过这诡异的空间。 然而…… 毫无所获。 脚下的黑暗汪洋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涟漪,更遑论波浪。 整个空间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死寂,没有任何生命的跡象,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 似乎,这里是一个已经死亡的世界,死去的空间! 谢笙在原地静立了许久。 既没有从这诡异的梦中自然脱离,也始终未能捕捉到空间有任何异动。 被动等待无果,所以…… “且试试探索吧,反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谢笙想著,提起十二分精神,谨慎地迈出一步。 这一步踏落,发生的事却是诡譎之极! 他,横起来了! 明明是往下踩,但黑暗汪洋,却在自己身侧! “……” 谢笙皱紧眉头,试探地再迈出一步。 这次,更是直接倒逆,脚朝上,头顶则是黑暗汪洋。 再尝试迈出几步…… 落脚之处,方向感彻底崩坏! 明明感觉是向前,身体却可能瞬间向左平移、向右倾斜、甚至倒悬翻转! 试图后退? 结果同样荒谬,根本不遵循正常的空间逻辑移动。 似乎,这里的一切都错乱了! 並且,这死寂的空间,渐有异常! 似內存不足的电脑,开始出现短暂、频繁到闪得人眼的闪烁与卡顿。 时而如老旧电视的雪噪点般剧烈抖动,时而又如被橡皮擦粗暴抹去般瞬间消失一大片,露出更深邃虚无! 在闪烁的间隙,一些极其突兀、扭曲、完全不符合建筑力学原理的巨大结构轮廓,投影般毫无徵兆地闪现! 那,是一个个、一种种完全不契合的画面或建筑。 一截倾斜超过四十五度、却诡异地悬浮在半空的哥德式尖塔; 一面布满蜂窝状孔洞、流淌著粘稠液体的巨大墙壁; 一整座倒置的、如同墓碑般耸立的城市剪影; 一张巨大的,由满是狰狞尖吼人皮堆砌的画像…… 这些景象出现得毫无逻辑,消失得也毫无徵兆。 更有一次,直接出现谢笙身上! 他被“卡”在了一栋突然闪现的,由巨大骸骨堆砌而成的宫殿的墙壁之中! 冰冷的骸骨触感,腐朽的气息,近在咫尺! 然而,未等反应,这骸骨宫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只是幻觉。 “嘶……” 谢笙揉了揉脑门,渐渐有很强烈的不適感。 这种空间错乱,不停诡变、闪烁的场景…… 虽在梦境,却引发了谢笙强烈的生理眩晕与噁心! “怎么还不能醒来?” 谢笙多少感觉有点麻烦了。 这个梦境,感觉出乎意料的怪。 恐怕,也出乎魏老爷、钟老鬼他们的预料了! 就在觉得困扰之际——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难以言喻的巨大悸动,席捲全身! 谢笙猛地抬头! 目光穿透层层叠叠、不断闪烁扭曲的黑暗,望向那空间的极深、极远之处! 在那里…… 一个庞大到超乎想像边界的恐怖轮廓,影影绰绰地浮现出来! 高大、宏伟,似乎超越所有已知高山! 明明相隔极远,远到感觉在世界之外般,但莫名的“存在感”却强极了! 仿佛它的存在正挤压著空间,给谢笙很强烈的窒息感、压迫感! “嗡!!!” 也在此时,璀璨的光芒,骤然在这个诡异空间亮起! 那,好像是字符! 很古老的字,闪烁著微光,一道道,如锁链般从上而下垂落。 也在这个时候,谢笙浑身一重。 往生客栈,房间內。 “呼!” 谢笙猛地从床榻上坐起! 他的瞳孔骤然扩张,隨即又急剧收缩。 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手臂、胸口,传来的触感冷得嚇人! 仿佛自己已经死去很久一般! 还好,没寄,心臟依旧稳定地跳动著。 这股透骨的森凉感持续片刻后,退去,身体渐恢復。 但睡意全无了。 谢笙下床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桌旁静静地喝了下去。 感觉头脑有些晕沉,思绪像是被打乱的毛线团,有种异常纷乱、滯涩的感觉。 一杯水下肚后…… “嗯?怎么起来了?” 谢笙眼神一清,盯著手中空空如也的杯子,“梦游了这是?” 放下杯子,起身准备继续睡。 却在这一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另一只手竟一直攥地很紧。 下一刻,便看到了手中紧握著的断剑。 “……” 谢笙缓缓抬起断剑,置於眼前细细端详。 剑身古朴冰冷,表面没有任何光华流转,也看不出任何神异之处。 但一种奇异的直觉在心底升腾:“我做梦了?看到了什么……但,忘了?” 大概是了! 这种感觉,不得不说,相当诡异! 但要说意外么……毕竟也知道类似的情况。 类似终焉乐园空间对於普通人的隔阂,不让他们知晓、连透露都不行。 躺回了床上,视线无焦点地向上看。 没多久,谢笙眼神一凝,表情里满是奇怪。 “怎么又想起来了?” 明明已经忘了的记忆,又浮现。 不过,很模糊,隱隱约约的。 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死寂黑暗,以及在黑暗无法计量的深远之处,有一个庞大到超乎想像,仿佛在屹立世界之外的恐怖巨物! 到此为止了。 关於它的具体形態、外貌、甚至轮廓…… 全然一片模糊! 第167章 诡域:眾生献,最是功德无量啊 翌日。 今天就是休息时间的最后一天了。 在点燃邀请函前,先去把断剑还了。 推开门。 门口照旧摆著小傢伙日常一送的东西,照旧是个小碎块,照旧被狗子吃了。 她也不介意。 反正只要东西谢笙收了,就开心。 走到客栈大堂,径直来到魏老爷几位聚集的那一桌。 喝茶的喝茶,喝酒的喝酒,看书的看书。 谢笙走近,將手中断剑递还给魏老爷。 这次魏老爷没有拒绝,接过,並盯著断剑不停地看。 钟老鬼放下酒杯,抬眼看了下断剑,又看看谢笙:“小哥,做梦了?” “不错。” 谢笙点头,在空位坐下:“昨夜入梦,看见一个巨大的……” 话音未落! “你看见了?!!” 一声包含著难以置信的惊呼抢先爆发。 紧接著,一道娇小的身影嗖地出现在桌面上。 孟夭夭几乎是贴在谢笙眼前,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惊色。 谢笙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头,目光一扫。 只见,盯著剑的魏老爷抬眼,目光锐利的看著自己。 钟老鬼,崔书生,全都是一副被惊到的模样。 “嗯,看见了。” 谢笙点了点头,道:“不过我的记忆受到了强烈干扰,只剩下一些非常模糊的印象碎片。” “什么?!!!!” 又是一声石破天惊的惊呼,这次出自钟老鬼之口。 他吹鬍子瞪眼,表情可以说相当生动了。 连向来沉默如山、八风不动的魏老爷,此刻也忍不住失声:“你还记得?!” “记得一点模糊影像。”谢笙如实回答。 顿时,这里寂静下来。 几个鬼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尤其是魏老爷,他向来有一种沉著、泰山崩於前而不色变的大静气。 此刻震惊之色涌现,更夹杂著后怕。 谢笙也从他们的反应中看明白了。 入梦所见的那些画面,正常不该看见,更不该还记得! “嘶!” 魏老爷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是老朽失策了!本以为,即便你真的因光芒过盛而被注意,梦中最多不过是一片虚无死寂的黑暗……这便可確认了。” “实在不曾想你竟可见它们的实体!” “所幸有先贤留下的敕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儿,魏老爷脸上竟涌现庆幸。 谢笙拧眉,忍不住问:“如果没有那敕言,会怎么样?” 魏老爷面色沉重地摇头:“不会怎么样,因为,老朽绝对不会冒险!” 明白意思,那样的话,他绝对不会借剑。 崔书生气態文雅,此时却压不住脸上的严肃:“若无先贤,不论谢兄看到的是什么,早已论为恐怖!” “而这世界,便要再往黑暗下滑数分!” 谢笙沉默。 他,还有这几个鬼,全都是心绪激盪,一时难以平静。 这时,一阵细微的“吧嗒吧嗒”声打破凝重。 小纸人谢柒迈著小短腿,扒著桌腿爬上了桌面。 笨拙地挪到茶壶边,给谢笙倒茶。 “都说了不要到处乱动!” 孟夭夭眼睛一横,没好气却又带著关心,手指点在谢柒脑门上,点得她一阵摇晃。 “咿呀……” 谢柒发出小小的委屈声,抱起小巧的茶杯,也给孟夭夭倒了一杯。 孟夭夭脸上刚露出一点点被討好出来的笑意,立刻又板起脸:“少拍马屁,赶紧回去!” “回去吧。”谢笙温和地笑了笑,轻轻揉了揉小傢伙的纸脑袋。 “咿呀!” 谢柒很开心的模样,一蹦一跳地下了桌。 噠噠噠地跑回高高在上的掌柜台,重新变成了一座小小的、安静的纸人雕塑。 这小傢伙,好像是感觉到气氛不太正常,跑来活跃一下。 也確实缓和了些紧张。 谢笙开口:“我看到的是……” 他想將情况说出,再询问底细。 来大堂除了交还断剑,便另有这个想法。 但还没说完整,就…… “唔?!” 一股带著淡淡阴冷清香的力量捂住了谢笙的嘴! 孟夭夭神色从未有过的严肃,那只小巧玲瓏的手掌紧紧按著他。 不仅是她,其余几鬼都是一脸严肃。 “!”谢笙明白了,立即点了点头。 孟夭夭这才鬆开手,语气严肃,说了一大段警示警戒的话: “虽不知道你为什么能记著一点模糊印象,但这事,你谁也不要说!” “不仅不能说,连深挖那段记忆都別做!” “更不要把你看到的任何东西,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或者感觉,尝试写下来或者画出!” “你应当清楚,即便是上位厉鬼,其都能主动或被动地对周遭物品、生灵造成污染。” “你所看到的……只要尝试用任何方式去描述、去记录。那么仅仅这个『描述』本身,就会產生足以扭曲现实的、空前恐怖的『污染』!” “而且,能绕过先贤设下的界防,成为接引的锚点!” 嘶! 这后果听起来,格外恐怖! “那我怎么记得並且没事?”谢笙忍不住指著自己问。 “呃……” 这个问题显然也把孟夭夭问住了。 她抓了抓自己的髮髻,小脸上满是困惑,半天没想明白。 一旁的崔书生倒是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后缓缓道::“或许,是因为先贤留下的力量,在谢兄弟精神上多落了几分、残余了?” “唔……这倒是有可能!”孟夭夭像是找到了一个勉强合理的解释,点了点头。 关於这个梦和那巨大黑影的话题,也只能到这儿了。 属实是提都不能提的话题…… 既如此,就该干什么干什么。 谢笙回返房间,从乐园空间背包拿出中天位邀请函。 “嗤!” 指尖轻轻一搓,一缕血色的火焰凭空燃起。 无声无息间,这张材质奇特的邀请函开始缓缓燃烧。 不同於点燃普通黄纸的景象,这次燃烧释放出的,是一片极其浓郁的、带著实质质感的烟雾。 並未扩散,而是在谢笙面前的空间里不断凝聚、翻涌。 最终,形成了一面表面流动不息、內部模糊混沌如旋涡般的……雾镜! 嗯,其实更像一个通道的入口。 那混沌的镜面之中,並未倒映出谢笙的身影,只是深邃的,只是慢慢旋转著。 也在这时,手腕发热,任务已被接取。 【诡域——眾生献,最是功德无量啊】 【难度】:s 【要求】:截断诡域根源进程。 【特殊】:慎用鬼力,多次、高强度地释放鬼力將降低评价,並有可能催升异变。 “嚯?” 看清任务详情的瞬间,谢笙心中便掠过数个念头。 恆定s级难度,要求精准而不含糊。 想脱离,就必须完成这个“截断根源”的任务。 更还有个特殊限制,慎用鬼力…… 第168章 也是返老还童上了,小道士身份 “这晋升中天位,有这么难的吗?” “我记得前不久被我宰了的一个人,据说也是中天位榜上的,也没多厉害,只是能在镜面世界不断穿梭而已……” 谢笙念头转动著,但脚步未停。 几步踏出,已至那面悬浮於空、混沌翻涌的迷雾入口。 丧彪跟隨在身边,但…… 有异常! 谢笙能感觉到,这个入口,恐怕只有自己能进! 不仅仅是狗子,连红鳶都不能进! “奇怪得紧……” 谢笙心里嘀咕,不过,也不甚担心。 虽不能进,但借用的力量早已在身,应急无忧,更別说这个诡域要慎用鬼力了。 “红鳶,丧彪,你们都先在客栈待著。”谢笙出声道。 上一次踏入破碎地府残片,红鳶执意跟隨。 这次,她没有坚持。 呼地飘出来。 站的有点远,脸有点红,不太敢看谢笙。 玉簪虽还在谢笙头上,但此刻光泽大减,除了不易损毁外,基本等同寻常器物。 锈刀倒是还行,没感觉到排斥。 红鳶艰难地扭过头,脸颊红彤彤地瞄了谢笙一眼,吶吶地道:“一切,小心。” “汪!” 狗子也叫唤了一声,脑袋蹭蹭谢笙的小腿。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谢笙安抚她俩一句。 隨后,便踏入雾境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莫测力量,无形间,漫过全身。 而眼前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左右皆是昏暗,但倒是没有很强烈的恐怖感,单纯的虚无而已。 前方十几步开外,一道朦朧的光影静静站立著。 脚下,则是一条由巨大、粗糙的石砖铺就的古老路径。 石砖表面,依稀可见繁复而古拙的刻痕纹路。 不过看起来得有很久年月了,纹大都磨损,许多地方甚至出现崩裂口。 脚步行走其上,谢笙的目光扫过砖面。 一些石砖上,赫然残留著令人心悸的怪异痕跡。 有如同野兽獠牙啃噬留下的深凹齿印; 有仿佛某种尖锐利爪疯狂抓挠出的道道深沟; 这条石路,似承载了未知的恐怖过往。 “这些石头……” 谢笙拧眉,心有猜测:“怕不单单只是进入诡域的通道,怕也有来头。” 再迈出几步后,便发现,不仅是路怪! 自己,也在发生著无法理解的异变! 每踏出一步,身体便不受控制地缩小一分! 骨骼发出细微却清晰的脆响,视野高度在缓缓降低,衣物迅速变得宽大累赘…… 当终於走到那道光影之前时,谢笙缩水成了一个约莫七八岁孩童的体格! 原本合身的衣物,此刻松垮地罩在身上,要不是手提著,得拖曳在地了。 也是返老还童上了这。 当前已走到路尽头,此处的朦朧光影可见形態。 是一个同样只有孩童般高矮的,面部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 恰好与缩小的谢笙齐平。 “嗯……” “既来之,则安之。” 谢笙没有迟疑什么,再往前一步。 那孩童般的光影如风吹散,消散无踪。 谢笙,稳稳地站在了光影原本的位置。 剎那间! 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与清晰! 周围的一切,从虚幻的感知,瞬间变得真实而具体! 左右,是高耸、湿冷、布满滑腻青苔的灰黑色山岩峭壁。 空间极其逼仄! 谢笙身体卡在这条狭窄的山壁缝隙之中。 只能侧著身子,前胸后背都抵著冰冷、坚硬且凹凸不平的岩石。 要不是孩童体型,还真挤不进来这里。 “这次的降临地点……还真是別致。” 谢笙心中掠过一丝困惑,目光穿过狭窄的缝隙,向前方望去。 距离这条山壁缝隙的出口,大约还有两米左右的距离。 缝隙之外…… 天空,远端的山顶,半藏著一轮巨大,猩红如凝固血块般的残阳。 散发著不祥的猩红光芒,將目之所及的天空、山峦、森林,尽数浸染在一片血色中。 而谢笙当前所处,疑似山林中。 光线透过上方茂密的,弯弯绕绕的枯枝败叶投射下来。 在下方更为幽暗的林间空地与腐叶层上,形成一片片影影绰绰的猩红光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泥土腥气,植物腐败的气息。 整个空间的氛围,死寂而压抑,又隱隱感觉有暗流涌动。 寻常人就算没事,也会开始自己嚇自己。 谢笙倒还好。 只是由於身体变小了,让他看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巨大,不免有些怪异和难以適应。 也在这时…… “嗡!” 意识深处的骨骰,轻轻一震。 【敕令衍化——小道士】 【自我认知:10 【行为契合:10 【条件要素:0,缺失:阴阳环、莲冠、纯净之血,隱藏要素:眾生念】 “小道士?” “这世界不是没有道术吗?这身份,能有用?” 这身份让谢笙有点迷了,但也没多烦扰自己。 骨骰给出的敕令,似乎不单单只是有利身份,更有其他的玄妙隱秘! 先出去吧。 谢笙向前挪动身体,准备挤出这条狭窄的岩缝。 才刚挪动一寸,呼吸就是一滯,立即停止所有动作! “擦擦……” “咚……咚……” 一阵沉重拖沓,伴隨著枯叶被踩碎的咔嚓声,由远及近,从缝隙外传来。 直至停在了缝隙外,再陷入静謐。 通过窄小缝隙出口,只能看到那“寻常”的景象。 一秒,两秒,三秒…… “唰!” 一张人脸,陡地占据一部分视野。 但紧接著,一又一个头颅,探伸出来! 窄小缝隙出口,彻底被一张张人脸占据! “……” 谢笙很冷静,屏息静默,打量观察著。 这些探出来的人,容貌各异,有男有女,年纪都成年。 皮肤灰败,五官板硬无表情。 最令人毛骨悚然,也最统一的共同点是—— 他们的眼睛! 在眼眶中,密密麻麻地丛生著无数细长的毛髮! 顏色是统一的枯黄色,从眼眶生长出来,轻飘著。 这种排列密集又在飘动的东西,实在倒胃口,令人背上发毛,心里难受! 他们此刻堵在缝隙口,似乎在努力地向缝隙內张望。 不过,谢笙感觉他们好像看不到自己……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的行动! “嗖嗖嗖……” “嘭嘭嘭……” 风声与落地的声音里,有大量小身影被丟出。 “!”谢笙眼神一凝,看清了。 那被丟出的身影都是孩童,都昏迷不醒,年纪看起来应该都不过十岁! 將孩童丟出后,这些堵在出口处的恐怖人,都伸出乾瘦、骨节异常突出的手臂,探进了狭窄的缝隙之中。 手臂上青筋虬结,指甲乌黑尖锐。 毫无章法,只是单纯的疯狂,在缝隙內四处抓挠、掏挖。 好几次,那带著浓重血腥与腐臭混合气味的枯爪,在谢笙面前抓过! 第169章 没得选,只能正面迎战 “嗬嗬……嗬!” “呃……咕嚕……” 堵在缝隙口的怪人,喉咙里发出丧尸般嘶哑的气声。 手臂在凹凸不平、布满尖锐岩棱的缝隙內壁刮擦著。 乾瘦的皮肤很快被划破,暗红血缓慢地流淌出,在岩石上留下刺目痕跡。 但这些伤势,他们完全没反应。 不管不顾,仍在向內掏挖。 谢笙仍平静,心跳丝毫不受影响。 暂时不明白情况,又慎用鬼气,先不动。 “呲啦!” “咔嚓!咔嚓!!” 刮擦声,骨骼与岩石的碰撞声不断响起,细小沙石、粉末飞溅。 稍后,突地有变。 似乎因为这一波怪人抓不到,他们被凶狠地撞开了。 另几个怪人出现,继续向著內里掏挖。 也就在这拨怪人出现后,谢笙目光一凝,锁定在其中一个身影上。 那人手中抓著一个孩童。 是个小女孩,看起来应该接近十岁。 並未昏迷,正睁著一双蓄满泪水的大眼睛,泪水滑落,但没有哭响。 其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因为恐惧而不断地颤抖著。 也在谢笙看向她的瞬间,小女孩的目光,也恰好穿透缝隙外的混乱…… 四目相对! 小女孩的瞳孔,因震惊而骤然放大。 她的嘴下意识地张开,似乎就要发出惊呼。 谢笙眉头一皱,但这也没办法,毕竟只是一个被嚇坏的小孩子。 不过,接下来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唔!” 小女孩猛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將即將脱口而出的惊呼,堵住、掩下。 目光也从谢笙身上移开,看向別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很聪明! 知道不拉他人下水。 这份机敏与克制,远超这个年龄了。 又或者说,是在长久以来灾难下,所锤链而出。 那么,自己现在又该如何抉择? 谢笙脑中念头飞转。 摆在面前的,基本只有两条路: 一,主动出击,打出去。 二,继续蛰伏,静待这些怪人自行离去。 这两个选择,其实都不怎么样。 也没多久,谢笙知道…… 自己没得选! 这些怪人,即便疑似无法直接看见他,却丝毫没有放弃的跡象。 即便手臂已在岩石上刮擦得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依旧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在它们持续不断的掏挖下,原本狭窄的缝隙,开始被硬生生地拓宽。 如此,没得选! 谢笙轻呼一口气,攥了攥此刻显得异常小巧的拳头,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力量。 身体虽缩小成孩童了,但经过鬼气长期蕴养,早有异变的强横体质,並未减弱。 即便不动用鬼气,谢笙也有信心轻鬆放倒十几个成年壮汉! 说动就动! 伸手,在身侧的崖壁上摸索到鬆动处,再用力一抠。 “咔嚓!”一块拳头大小、边缘锋利的碎石应声而落。 “吼!!!” 这点动静,立时刺激到了缝隙外的怪人,它们发出更加狂躁的咆哮。 动作也更加激烈、更亢奋! 在这时,谢笙手臂猛地发力,將手中的碎石狠狠掷出。 “嗖!” 尖锐的破风声中,石块速度极快,亦是精准无比! 眨眼间,便地砸入最前方的怪人的眼眶。 “嘭!噗嗤!” 一声闷响伴隨著血肉撕裂声。 “啊啊啊!”怪人立即发出惨叫声,听得出来痛觉强烈。 双手捂住血流如注的眼窝,踉蹌著连连后退。 那扭开眼的小女孩听此声,顿时转回视线。 “哇啊?!!”看到这一幕后,一双眼瞬间瞪得溜圆,本能的轻轻啊了一声。 又唰地一下,將目光投向缝隙內的谢笙,眼里是孩童那纯真简单的惊嘆、崇拜神色。 诡异的一幕紧接著发生。 那被石块砸爆眼球的怪人,眼眶中的毛髮竟是飘了出来! 目標很明確,窜到边上的一个怪人眼中。 而被“拋弃”的那个怪人,则倒在地上,惨叫声迅速衰弱,很快便没了声息。 “这么简单?” 谢笙眉头一挑。 如法炮製,再次抠下碎石,瞄准另一个怪人的眼睛,狠狠掷出。 同样的精准命中! 同样的惨嚎! 同样的毛髮转移! “嗖嗖嗖……” “嘭!嘭!嘭!!” 谢笙动作不停,碎石如同连珠炮般激射而出! 当杀死五六个怪人后,他停了下来,皱起眉头。 此刻,缝隙前,出现了一个明显不同的“精英怪”! 所有死去的怪人,他们眼眶里的毛髮,都匯聚到了一个稍微强壮些的中年人眼睛里。 其双眼部位,此刻已经完全被枯黄髮灰的毛髮覆盖。 另外,伴隨著毛髮的匯聚,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 手臂膨胀增粗近一倍,骨节如树瘤般暴突。 泛黄开裂的指甲,延伸变长十几厘米,像弯刀。 “轰隆!” “咔嚓——!!” 只是一挥手,大片的坚硬岩石被生生撕裂、炸开! 强烈的余劲震动,透过崖壁,传导到谢笙身上。 原本只是被缓慢拓宽的缝隙出口,被轰开一大片。 “还能进化……难道必须剧情杀?必须被带走不成?” 谢笙想著,目光越过那气势汹汹的精英怪,扫向其后、其周遭。 这些眼睛长毛的傢伙还有不少,约莫有五六个。 先尽力一试吧。 看看在不动用鬼气的情况下,能不能解决。 谢笙再次抠下数块碎石子,用力一丟。 这次不是朝著眼睛砸去,而是奔著让他们后退。 不然扯不开空间。 “嘭嘭嘭……” 碎石砸在精英怪胸口,以及旁边两个怪人的身上。 势大力沉下,碎石直接爆裂开! 精英怪被砸得身形一晃,闷哼一声。 旁边两个怪人更是被砸得踉蹌倒退,撞入了身后的怪人群中,引起一阵混乱! 趁此短暂混乱时机,谢笙双腿猛地岩壁上一蹬。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向著缝隙出口爆射而出。 “刺啦!” 身上的衣物直接被尖锐的岩石稜角撕裂。 皮肤上,亦是大片出现一道道先发白、隨即迅速泛红的深刻划痕。 这个有点痛哦,但也没空管这些。 谢笙立即一矮身。 下一刻…… “吼——!” 精英怪的咆哮响起,夹杂著撕裂的风声呼啸。 那浑黄延长的指甲,从谢笙头顶上空掠过,没造成任何伤害。 而此刻的谢笙,已经单手撑地,腰转送力,腿如鞭般甩出。 动作快如闪电,更是势大力沉!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 精英怪那粗壮的腿,竟被谢笙这如今很是瘦弱的腿,硬生生踢得反向扭曲! 第170章 火烧曾经的村人,叔婶 “呃啊!” 惨嚎声里,其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一侧轰然倾倒。 谢笙一击得手,暂不继续。 撑地的手发力,身体藉助这股力量弹起,凌空一个漂亮的鷂子翻身。 轻盈而迅捷地向后翻腾出数米远,和崖壁处扯开了距离,站到了安全空地。 “呃……” “嘎……” “嗬!嗬……” 所有怪人,此刻齐刷刷地扭转了头颅。 布满毛髮的眼眶,死死地“盯”向谢笙。 无法真正看见,但显然能通过某种方式锁定谢笙的位置。 “扑通。” 那一直被怪人抓在手中的小女孩,被丟在了一旁。 眼睛看著场中的谢笙,充满了紧张与担忧。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没有在此时试图逃跑。 仔细看,能发现她,还有这些孩童身上,都存在著一道道麻绳束缚。 谢笙迅速將身上松垮碍事的衣物用力绞紧、系好,以免影响后续行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外,也在此刻,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异常。 这些人,无论是地上的孩童,还是那个清醒的小女孩,甚至包括那些狰狞的怪人…… 他们身上所穿的,全都是粗布麻衣,样式古朴陈旧。 布匹粗糙,多有破洞或缝补痕跡,显然都是穷苦人家的装束。 很像影视剧中,小山村里的村民。 这是古代诡域?! 谢笙心中闪过一丝诧异,但立刻被眼前的危机压下。 那些怪人,包括那个挣扎著爬起的精英怪,都嘶吼著,向他猛扑而来。 “嘭!” 明明很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將地面碎石都踩得碎裂,身子在这傍晚的夕阳下拉出残影来。 远比普通怪人快得多! 后发先至,一记凶狠的直拳狠狠砸在怪人的肋下。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应声响起。 “呼!” 侧旁阴风接近,是“精英怪”的爪子来了。 照旧矮身躲过,顺势一个扫堂腿。 踢在精英怪另一条完好的腿上,其庞大的身躯再次轰然倒地。 动作快、准、狠! 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声。 身姿更是轻灵,在密密麻麻的爪影间精准地穿梭。 那小女孩像小虫子般在角落,看得目瞪口呆,眼神里的崇拜更强烈! 就在谢笙踹倒一个怪人,准备打杀之时…… “別!不要打死他!” 小姑娘突然出声,声音因为急切而尖锐。 谢笙动作猛地一顿,目光扫向她。 战斗之时,精气神皆是难免的凶厉,眼神自然而然地透著凶狠。 小姑娘被他看得一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语速飞快地喊道:“打死他们,那些毛就会跑到別人身上。” “让他们动不了就行,毛毛就暂时不会跑了!” 谢笙向边上一扫,有几个怪人確实是动静小了。 虽也还在地上挣扎,向自己爬来,但没有威胁性可言。 既如此,便改变策略。 每一次出手,都落在怪人的关节、韧带、支撑骨上! 拧!折!踹!砸! 这林间,一片清脆的骨裂声、关节脱臼声交接而响…… 但也很快,这些声音都没了。 这些古怪的村民,全都扭曲地瘫倒在地,行动能力大减。 即便那“精英怪”,也就是爬的快几分而已了。 “呼,呼……” 谢笙呼吸多少有些急促,但还没停下。 利用他们身上的衣物,將其牢牢地捆绑、束缚住。 做完这一切,谢笙將目光投向那唯一清醒著的小姑娘。 走近过去,扯住她身上的麻绳,一用力便就撕断。 “哇!” 小女孩忍不住惊呼。 虽时间地点境况都不好,但还是感觉好厉害! “你叫什么?” 小女孩站起身,性格倒不怯生,“哥哥,我叫玉荧。” 姓呢?姓玉? 算了,没空在意这些细节。 谢笙继续问:“可知哪里安全?相对安全就行。” 即便控制住了这些人,这里也不安全。 也不適合询问情况,得先確保有个落脚处再说。 “呃……” 对於这个问题,玉荧脸上露出一种迷茫:“村……村里?” 那便就先去这个村中看看。 决定后,谢笙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昏迷著的孩童:“他们还活著吗?” “活著!”玉荧肯定地点点头。 这么多小孩,靠两人转移,不现实。 而玉荧刚刚所说,这些人眼里的毛髮,也只是暂时不会跑而已。 所以,还是得先將这些怪人处理掉才行。 “这种毛髮,怎么才能彻底处理?”谢笙盯著那些在怪人眼眶不断颤动的枯黄髮灰毛髮,沉声问道。 “要用火……把他们烧掉。” 玉荧回答。 但表情却有点难看,充斥著一种强烈的哀痛和难受。 虽如此,她还是从自己的衣襟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竟是一个火摺子! 显然,她早有准备。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隨身带著火种…… 片刻之后。 这片山壁之下,燃起了熊熊大火。 炽热的火焰吞噬著那些被捆绑的怪人,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空气中瀰漫著恶臭。 而当火光烧到怪人眼眶中的毛髮时,谢笙倒是听到了一种相对异常的声响。 吱吱的,像是什么动物的愤怒嘶叫。 “呜,呜呜呜……” 也在这时,玉荧居然哭了起来,泪眼婆娑地看著火光。 “嗯?”谢笙看向她,“你怎么了?” 玉荧抽噎著,断断续续地说道:“他们,他们都是村里的叔叔伯伯、婶婶姨姨,以前……以前还给我吃……” 谢笙:“……” 这…… 从隨身携带火摺子来看,要么这事不是第一次发生,要么其他处在发生过,已有心理准备。 无论如何,这对於一个孩子来说,都太残忍了! 玉荧並没有哭很久。 也不过小半分钟,她就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止住哭。 抬起脏兮兮的手背,狠狠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红著兔子般的眼睛,看向谢笙,努力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哥哥,玉荧没事,玉荧很坚强。” “嗯。” 谢笙没有多安慰什么,只道:“走吧,把他们唤醒,然后离开这里。” “嗯!”玉荧用力点头。 接著,两人逐一唤醒地上昏迷的孩童,解开他们身上捆绑的麻绳。 此期间,谢笙的目光细致地扫过每个孩子甦醒时的神情与眼神。 是在观察,是不是还有其他玩家。 第171章 惨死的道士,莲花冠即刻到手 恐惧、无助、茫然……都很符合他们的年纪。 无一人表现出成熟神態,以及对当前境况的“瞭然、镇定”感。 这么说,他们全都是“原住民”,没有一个是被乐园拉入此地的玩家。 这个诡域是单人参与? 当然,这也只是目前这小块区域推想的结论,之后还不確定。 也不甚重要,谢笙很快就不在意。 小孩子们已陆续清醒,记忆回想起,並已理解情况。 只是发出了压抑的、胆怯的,小小的惊叫或哭声。 都没敢大声。 玉荧上前,她明显认识这些小孩,一个个的叫过去: “小石头、二丫、狗子……別怕,都別怕。” 说著,指向谢笙:“这位哥哥救了我们,我们没事了。” 一群鼻子冒泡的小孩看向谢笙。 有小傢伙胆怯怕生,有的则胆大点,向谢笙道谢。 玉荧静等他们说完,立刻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该快点离开这里!” 一群小孩抽抽鼻子,抹抹鼻涕眼泪,平復的很快,快得令谢笙惊嘆! 也或许有玉荧的作用,这小姑娘確实挺厉害,承受、抗压能力很强。 接著,他们都熟悉地形,向著一处人为开闢出的小路跑去。 谢笙自然是跟上。 但在即將看不到这里时,却又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他有点困惑。 这次诡域的降临点太別致了。 为什么偏偏落在这狭窄的崖壁缝隙里? 诡域的核心区域,多半就在山下的村落中。 乾脆出现在村里不更好? 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恰好救下这些小孩? 想不明白。 但隱隱感觉,或许还有东西未被发觉。 “小哥哥,你?”玉荧凑到谢笙边来,奇怪地问。 “没事,先等我片刻,很快。” 谢笙回应,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在有心寻找之下,很快,他在前方不远处发现一处异常。 几十步外,一株古树盘根错节,粗壮的根系裸露在地表,形成许多天然的孔洞和空隙。 其中一处较大的空隙里,隱约可见一个静止不动的人形轮廓。 谢笙迅速来到近前,树根间隙里的景象清晰起来。 里面静止不动的人,是个道士! 其穿著一件靛蓝色粗布道袍,样式简单朴素。 身上不见明显的开放性伤口,但眼、耳、口、鼻七窍处,皆残留著已经凝固发黑的暗色血跡。 身体异常乾瘪,皮肤紧贴著骨骼,呈现出一种失去所有水分的枯槁感,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某种力量强行抽乾了。 但,他却是笑著,脸上竟能看得出一种…… 宽慰、安心的神情? “是这样么……” 谢笙心里,大概理解情况了。 这位道士或是护送,或是带著真正存在的小道士逃离,然后死於方才那些怪人或其他之手。 临死前,將小道士藏进了缝隙里。 这也明白了沿石板路进入诡域时,出口处所看到那个小小人影了。 心念动弹间,谢笙矮身钻进缝隙,动作麻利地在尸体身上快速搜寻翻找。 除了一些散碎的银两和几枚铜钱,別无他物。 但当谢笙抬起头时,目光骤然一凝! 在高处的一根树杈上,掛著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包裹。 位置颇高,离地足有七八米。 谢笙迅速跳出缝隙,站地上半蹲蓄力。 “嗖!” 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窜起,轻鬆跃起两三米高。 双手抓住粗糙的树皮纹理,借力向上一攀,便已触及那包裹。 拿到了! 鬆手向下跃去,稳稳落回地面。 “哇!”看著的孩子们中,顿时有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呼。 谢笙则在迅速地解开包裹。 最上面是几件摺叠整齐的衣物,尺寸很小。 拿起一件展开,与他此刻的身形完美契合! 材质虽非綾罗绸缎,但也是细密的布料,针脚细密整齐。 除衣物,还有好几锭沉甸甸、闪著银光的元宝。 粗略估算,足有上百两之巨。 在生產力低下的古代,这绝对是一笔惊人的財富! 最让谢笙惊诧的是,包裹底部竟有一顶头冠! 造型独特,主体由温润的青玉雕琢成层层叠叠的莲瓣,冠体以银丝缠绕加固。 莲心处镶嵌著一颗小小的、散发著柔和光晕的明珠。 触碰之时,意识中的骨骰震颤。 这,竟是条件要素之一: 莲冠! 稀奇,居然开局就送到了眼前?! 谢笙压下心中波澜,继续找,在包裹夹层里发现了一张摺叠的纸。 展开一看,上面字跡潦草混乱。 没空细读,容后再说。 俯身,谢笙將周围散落的枯叶覆在尸身上,权当掩埋,聊表心意。 “小哥哥?”玉荧压低声音呼唤,有些焦急。 “走吧。” 背好行囊,谢笙转身。 一群孩童开始跌跌撞撞地向山下跑去。 沿途无人说话,只听得见孩子们急促的喘息、凌乱的脚步声,以及风吹过林叶的沙沙声。 天上垂落西山的太阳猩红的余辉下,眾人抵达山脚。 踏上相对平坦的土地,孩子们紧绷的脸上才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纷纷鬆了口气。 紧接著,便是压抑不住的不安,纷纷开口: “呜呜……我要回家……” “我……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能回去吗?” “村里是什么情况了?” 虽不安,但他们的声音都很小,是在特意的压低。 “不能回去!” 这时,玉荧竟出声否决,“官爷和神婆说,我们被抓,就代表是献给神明的,这是功德无量的大事!” “要是被他们知道我们跑了回去,爹爹娘亲他们,肯定会连累他们的……” 这话一出,所有孩子的表情全都沮丧,更悽惨,更难受。 渐渐地,所有带著迷茫、恐惧和期盼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谢笙身上。 即便年纪尚小,却也本能地感觉到,这位“小哥哥”与眾不同。 更沉稳,更冷静,而且很有力气,有种强烈的安全感和可以依赖的信任感。 只不过,即便是谢笙也觉情况有点棘手。 从他们的谈话来看,基本確定他们和诡域极相关。 毕竟诡域代號是:【眾生献,最是功德无量啊】 但,带著一群最大不过十岁,惊魂未定的孩子,在这危机四伏、充满未知的诡域里流浪躲藏? 那还能活几个啊? 第172章 诬告、褻瀆神明之罪 谢笙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红日。 依据经验判断,距离彻底太阳落山,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这山脚下,也暂时没感觉到有异常。 趁著这点空閒,先了解情况,再做接下来的抉择。 於是,谢笙便看向玉荧:“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简短些,长话短说。” “小哥哥你不知道吗?”玉荧表情诧异,对他的不知情感到意外。 谢笙不回答,催促:“天色晚了,没多少时间就要入夜了,抓紧些。” “哦哦,好!” 玉荧连忙点头,不再耽搁,快速地讲述起来:“那是大约一年前的事了。” “十几里外,张家村出现了一位『神明』。” 起初,这位神明曾展现过神跡。 田地丰收,病患痊癒……张家村的人都以为是天降福运! 在田地间给那位神灵建立神庙,供奉著。 最开始的日子,还不错的模样,没什么异常。 “但……” 玉荧话锋一转:“只持续了三个月,就出事了!” “好像是有人不知为何触怒了神明,据说……还伤到了神明。” “神明震怒,於是降下惩罚!” “田地崩裂乾枯,房屋倒塌等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並且,这还不算完。 到这里,有两样巨变开始诞生: 其一,所谓的“神使”出现。 在玉荧的描述中,这神使,便就是方才被烧了的村民。 特徵是眼睛部位长出毛髮来。 据说是看见了神明,归顺神明部下后,自然而然的表现。 会变得力大无穷,也无需吃饭。 若说要吃什么…… 玉荧性格应很早熟,所以一直都相对的镇定,此时讲述的语气也颇为平稳。 但在这时,她的脸也苍白了些,道:“生肉!鲜血!油脂!” “据说有人被……呃,呕……” 玉荧有点反胃。 其他小孩也差不多,个个表情苍白,有小孩揉著自己胸口,舒缓噁心的感觉。 片刻后,继续讲述。 神使诞生初期,倒也没有抓人,只不过,也没多久便有变化。 这便是巨变其二了。 抓小孩! 以谢笙来看,抓字都委婉了,分明是献祭! 原因是—— 神使虽在一开始没有抓小孩,但会造成祸患。 毁田毁谷、降下霉运,都那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会將还未神使化的村民押入神庙,称之为赎罪。 通常会伴隨著刑罚处置! 如果这些村民胆敢说神明是邪神,那更会以谣传之罪、褻瀆神明之罪,酷刑处置! 等村民出来,轻的浑身虚弱瘫软,大病数日。 重的,便是浑身是血,基本没了半条命,活也活不了多久。 如此下来,张家村的人为了平息神明的怒火,做了一件愚昧之事。 正是奉献不满十岁的童男童女! 偏偏此举还有用! 每次献上,村子就能获得一段时间的安寧。 神明的赐福也会继续撒下。 可是,孩子的数量就那么多,这个范围开始蔓延。 即便官府力量参与进来,也没有个好结果! 相反,官府出了告示,表明那神明乃是正神! 如此,情况渐有些失控,渐渐演都不演了,直接抓小孩。 胆敢反抗,胆敢说邪神二字,便就是诬告罪、褻瀆神明罪! 无论是被官服抓了,还是被抓去神殿,结果都差不多的惨。 讲到这里,玉荧基本將所知的说完了:“差不多就是这样了,神使是在最近一些时日,蔓延到我们这边来,我们就是被抓中的。” “这山只是路过,本应该是直接带去神明庙。” “但走到半山腰时,那些神使突然折转。” 她看向谢笙,小脸上有著恍然明悟的神情:“现在看来,他们就是朝小哥哥你去了。” 谢笙点头,这与他的遭遇吻合。 了解的差不多了。 不过,还有个疑惑:“你怎么会隨身带著火摺子?” 玉荧將声音压得更低:“曾有位高僧路过,说那神明……並非善类,並传下火焰可暂保平安,所以我就带了。” “很多人都带著,只是怕,只是不敢说,但心里基本都明白。” 谢笙点点头,追问:“这高僧何在?” 玉荧神情沮丧:“他很快就消失了,感觉……恐怕是……” 她没说完,但估摸没个好结果。 玉荧转换,语气很坚定:“我不想死,爹娘嘱咐过我,要让我好好活著!” 这话听起来,玉荧的父母已经过世了? 有个小女孩在这时怯弱地问道:“荧姐,我们现在究竟该怎么办啊?” 其他小孩子,也都是一脸的担忧、紧张、不安,有小傢伙始终在低低地抽噎著。 隨著天色渐暗,人心也越来越难以安定。 只是,玉荧也不知道。 不去村子里的话,能去哪里? 夜间冷寒,就算不至於冻死,第二天,肯定有许多小伙伴要感染风寒。 谢笙道:“我大概有想法,但先等等。” 说完,他取下身上的包裹,摊在地上。 “咦?” 玉荧突然轻咦一声,目光落在包裹里露出的道袍,“小哥哥,你是道士吗?” “怎么了?” 玉荧小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带著点钦佩:“怪不得你这么厉害!我听村里老人说过,好像有人去太清宫上报过这里的事,你……” 她说著,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其他孩子闻言,也纷纷止住了低泣,一双双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谢笙,充满了好奇和希冀。 太清宫? 听倒是听过,现实就有这么一座道观宫殿。 但和谢笙肯定没关係,先掩饰过:“这些稍后再说。” 说著,低下头,展开手中那张字跡潦草的纸张。 字跡凌乱,笔力虚浮,显然是书写者处於极度虚弱或仓促状態下所写。 措辞古雅,是古代行文方式。 【师叔尊鉴:师侄无能,未能……】 【恩师曾以秘法推演,破局之机,或在董家村……】 【此獠凶戾,非比寻常。然师叔同门散於四方,各有大事羈身,恐难驰援。】 【嘆兮,师叔年幼,本不该出世行走,可如今……唯赖师叔了。】 【师叔素来机敏,智计百出,定能……】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 这是一封未完成的遗书。 其中所说的师叔,很清楚了,是谢笙替代的“小道士”。 身份倒是不低,竟是师叔辈份。 第173章 只能回村,即便阴影將至 收好遗书。 谢笙抬头看向玉荧:“小丫头,你所在的村子,是不是叫董家村?” 玉荧被“丫头”这个称呼叫得微微一怔,但很快点头:“是。” “好。”谢笙果断道,“我们现在回村。” “可是……” 玉荧眉头微蹙,显出忧虑,“这样会连累村里的叔叔婶婶……” 谢笙已想通,对於她的说法,摇了摇头,道:“你们回不回去,结果没有什么不同。” “一旦发现你们逃脱,又找不到人,必然有人要承担后果。” “你觉得,会是谁?” 玉荧沉默,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她紧抿著唇,没有失態。 “放心吧。” 谢笙再次开口,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篤定,“我来此,正是为解决此事。” “!!”玉荧眼中顿时一亮光,兴奋地道:“好,那就听小哥哥的!” 进村前,谢笙决定换掉身上宽大破烂的衣物。 包裹里那套小道士的衣物正好合用。 还有就是,人靠衣服马靠鞍,说不定这道士服也能撑撑面子。 谢笙利落地脱下外衣。 “呀!” 几个小女孩下意识地轻呼一声,害羞地捂住了眼睛,但也有大胆的偷偷从指缝里瞧。 谢笙:“……” 招手叫来几个小男孩帮忙遮挡。 很快,谢笙便换上了那套道袍,尺寸出奇地合身,仿佛量身定做。 这身道袍浅紫色,色泽温润內敛,並非张扬的艷紫。 质地细密挺括,触手微凉。 袍服上,以同色丝线精巧地绣著飘逸的云纹、展翅的仙鹤以及古朴的八卦图案。 纹饰亦不浮夸,需在光线下细看方能辨见,更添几分含蓄玄奥。 腰间是一指宽的玄色丝絛,末端缀著两枚小巧玲瓏的太极阴阳鱼白玉坠。 整体不显华丽张扬,但通体透著一股內敛的庄重与难以言喻的清贵之气。 他將那顶青玉莲冠端正地戴在头上。 红鳶棲身的玉簪恰好可以横穿冠体,稳稳固定。 虽然此刻是孩童身躯,但这身行头一穿,气质顿时迥然不同。 儼然成了一位气度超然、来歷非凡的小道长! 帮忙遮挡的几个男孩,此刻都看呆了。 他们目不转睛地盯著谢笙身上的衣服,眼中充满了纯粹的羡慕与惊嘆。 有个鼻子冒泡的小孩呆呆地道:“哥,你的衣服……真好看啊!” 谢笙將换下的破旧衣物塞回行囊,背在身后,隨口应道:“等事情了结,你们想要,送你们都行。” 几个小男孩的眼睛瞬间瞪圆,脸上写满了惊喜。 看他们注意力被牵扯到自己衣服上来,谢笙赶忙岔回正题:“行了,先不说这些了,抓紧时间回村吧。” “哦哦……” “对对!” 遮挡的男孩们连忙应声,並迅速散开。 捂著眼睛的女孩们也放下了手。 当她们放下小手,看到焕然一新、如同画中走出的小仙童般的谢笙时,一双双眼中皆有明亮的光彩。 还別说,现在穿上道袍的时候,谢笙意识中的骨骰不断轻转。 衍化度上升许多。 估摸要不了多久,就能看到第一次的敕令画面了。 接下来是回村。 一眾小傢伙心中虽仍有忐忑,但他们没法儿选。 年纪太小,心智未开,更缺乏独立生存的能力。 只能跟著谢笙,沿著乡间土路,向董家村走去。 行至半途,西垂的红日只剩下一线残红。 天光迅速黯淡下来。 小路两侧,是茂密得几乎要压过来的深草丛,以及影影绰绰、在暮色中如同鬼魅般矗立的树林。 其中,还间杂著一些荒草丛生的坟墓石碑。 在最后的天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 偶尔轻起微风,吹的树叶哗哗作响,似是谁在风里低低语。 孩子们不自觉地靠拢谢笙,虽然害怕弄脏他乾净的道袍,但还是忍不住贴近了些,寻求安全感。 “別怕,我在。”谢笙出声安抚,声音沉稳有力。 伸出手,牵住身旁的两个小傢伙。 这些小傢伙嚇的不轻,小手森凉,还有汗,以及没擦乾净的尘土。 左手牵住的手除了冷,还有点僵。 侧目一看,是玉荧。 她现在微低著头,借著昏暗的光线掩饰著脸上的热气,步伐却稳定。 “古代的小屁孩,心思还挺细。” 谢笙心道,隨即开口问道:“玉荧,离村子还有多远?” 玉荧定了定神,抬头辨认了一下周围环境,很快回答:“快了,应该……额,半炷香不到的时间就能到。” 以孩童的步速计算,这距离確实不算远。 又走了一段路。 谢笙目光骤然一凝! 透过前方稀疏的林木枝椏和隨风摇曳的深草,他隱约捕捉到几点晃动的昏黄光亮! 不是错觉! 光亮越来越近,脚步声也清晰起来。 孩子们也看到了、听到了。 玉荧被谢笙牵著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声音压低,带著警惕:“小哥哥,会不会是官差或者……神使来抓我们了?” “不是。” 谢笙摇了摇头,解释:“来者脚步声杂乱虚浮,隱约看见的衣著轮廓,也和你们村的人相似。应该是村里出来寻人的。” 话音刚落,前方的光亮已清晰可见。 几个举著昏暗油灯的身影,出现在小路的尽头。 谢笙的判断完全正確! 来人正是董家村的村民! 人数不多,只有七八个,男女老少皆有。 他们每人脸上都写满了焦急、慌张,以及……深重的恐惧! 身体因紧张和寒意而微微哆嗦著,手中的油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不安的光影。 “爹!” “娘!” “呜呜……我好饿……” “我怕……” 孩子们看清来人,压抑的情绪瞬间释放,带著哭腔的低唤声此起彼伏。 他们迅速向前冲,跌跌撞撞地扑向自己的亲人。 村民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狗娃!” “二丫!” “我的儿啊!” 他们张开双臂,也跑过去,紧紧抱住失而復得的孩子。 声音哽咽,混杂著庆幸与后怕。 然而,在短暂的喜悦之后,谢笙敏锐地捕捉到他们眼底深处那无法掩饰的浓重担忧、苦涩与迷茫。 孩子们回来了…… 可隨之而来的,神明的怒火会如何倾泻? 官府的追责又將怎样降临? 这份阴影所带来的恐惧,远比眼前的团聚更让他们心惊胆战。 玉荧没有跑向任何人,依旧安静地站在谢笙身旁著。 这印证了之前的猜测,她的父母確实已不在人世。 谢笙拉著玉荧,向那群沉浸在复杂情绪中的村民走去。 脚步声下,惊醒村民们,立刻注意到了他们。 第174章 上天所派正神,护佑一方 谢笙那身道袍和莲冠,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格外醒目,眾村民们早看到了。 只是刚才心思全在孩子身上,无暇顾及。 “叔,婶子!” 待他们看来后,玉荧主动开口,声音清晰地道:“是这位小道爷救了我们大家,他把那些……都打倒了!” 村民们闻言,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谢笙身上。 狐疑、惊讶、探究……各种情绪在他们眼中飞快地交织变幻。 毕竟,眼前这位“小道爷”的年纪,实在太小了! 实在难以第一时间相信。 不过…… 当目光细细打量谢笙时,一种莫名的感触油然而生。 这位小道爷,面容沉静,气场更是安定自若,毫无怯意。 露在外的皮肤更是白皙有光泽,绝非风吹日晒的农家孩童所能拥有。 更令人无法忽视的,是他身上那套剪裁精良、绣纹玄奥的紫色道袍,以及头顶那顶温润生辉、莲瓣层叠的青玉冠冕。 这一切,都无声地昭示著他的不凡来歷。 另外,除了他,也没其他人可以救得了这些小孩了。 渐渐相信玉荧所说。 渐生起一种混合著敬畏、希冀与一丝莫名的畏缩感。 短暂的寂静被打破。 “多谢小道爷!” “多谢小道爷救了我家孩子!” 村民们纷纷躬身,由於谢笙身形尚小,他们矮下身来与他说话。 谢笙摆摆手:“没事,举手之劳。”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说话了。 他应有五十多岁,面容沟壑纵横,写满愁苦。 此时急切地开口,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焦虑:“小道爷!这天,快要黑得透透的了!咱们还是赶紧先回村吧?” 这提议自然无人反对。 一行人不再耽搁。 村民们举著手中摇曳不定的昏黄油灯,孩子们紧紧依偎在父母身边。 在浓重的夜色中,沿著崎嶇的山路,快步向董家村方向走去。 不多时,村庄模糊的轮廓便从沉沉的黑暗中显现出来。 董家村坐落在山坳之中,规模不大,约莫几十户人家。 目之所及,儘是低矮的土坯房或简陋的木屋,屋顶大多覆盖著枯黄的茅草或残破的瓦片。 村中道路泥泞狭窄,透著一股贫瘠的气息。 此刻,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豆大的昏黄灯光。 村口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迎接。 另外,谢笙如今视力和玄乎的第六感都是不弱。 敏锐地察觉到,没有亮灯的房屋窗户缝隙后,有目光在窥视。 不动声色地循著感觉望去。 几张或完全暴露在阴影,或半掩在破旧窗户后的面孔映入眼中。 有的脸上是纯粹的庆幸,为孩子们归来而真心高兴…… 有的则表情复杂,眼神闪烁不定,交织著喜悦与不安…… 还有一些,先是流露出压抑的愤怒,隨即那愤怒又迅速被茫然和苦涩所取代…… 这些无声的目光,不难看出他们所想。 孩子们归来固然令人欣喜,但那位“神明”,让他们难以安心! 临近村口时。 借著油灯的光亮,谢笙的目光扫过地面,发现了几个清晰的马蹄印。 结合玉荧之前的信息,这很可能是那些“官爷”留下的痕跡。 走进村子,又看到一个突兀的景象! 那里立著一个用粗糙木棍和木板临时搭建的告示牌。 牌子上,重重叠叠地张贴著许多张一模一样的告示,纸张在夜风中轻轻做响。 而支撑告示牌的一根木棍顶端,赫然悬掛著一颗已经半腐烂、面目狰狞的男人头颅! 谢笙盯著告示內容看了看,分辨出来其表明的意思。 这告示由官府发出。 大意是宣称那“神明”乃上天所派正神,护佑一方。 只因有刁民辜负神恩,胆大包天伤及神明,才招致神罚。 官府严令村民必须顺应神意,服从官府安排,將適龄童男童女交由“神使”。 称此为无上福报,是神明垂怜,接引孩童前往神国享福,永脱俗世苦海。 甚至还鼓吹主动捐献子嗣者,功德无量! 然而,在这份“神圣”的告示牌上,许多告示被撕得七零八落,上面布满了泄愤般的刀砍斧劈痕跡。 撕下告示者…… 显然,就是那悬掛在告示牌顶端的头颅了。 “小道爷……” 看完时,相对熟悉的声音响起。 仍是那个面容愁苦的男人,此时努力堆积笑容,对谢笙说道:“现在天色已晚,村里……夜里不兴吵闹,怕是不便大张旗鼓地迎接您了。” “只能委屈您,先歇息一晚,明日再为您接风洗尘,您看可好?” 他目光转向玉荧,语气带著询问:“小玉荧这孩子如今是独自一人住著,她那屋子还算乾净,也有空房。您看……?” 说著他又补充:“当然,您若想选別家,村里也还有几户人家有空房。” 谢笙摇了摇头:“不用了,就住玉荧家吧。” 玉荧没反对,只撇著头,手上冒的汗更多了。 小丫头片子,真能想。 他选玉荧家,並非隨意。 从相遇至今,她的表现就异於其他孩童,估计是个重要人物。 那中年人鬆了一口气,道:“好,那就先各回各家休息!” “哥哥再见。” “哥哥拜拜……” 有小孩怯生生地向谢笙道別,隨即被父母拉著,匆匆回家。 玉荧仍站在原地,身体似乎有些细微的颤抖。 “走吧。”谢笙催促道。 “哦…哦哦……”玉荧声音有些变调地应著,低著头,拉著谢笙的衣袖,引著他向自己居住的小屋走去。 很快便到。 是一个小院,有两间屋。 都不大,土坯墙,茅草顶,收拾得还算整洁,没有杂乱之感。 谢笙强调一句:“住一间房。” “啊?啊……?”玉荧瞬间结巴起来,眼睛都不敢看谢笙。 心头嘆了一口气,谢笙无奈解释:“以防夜间意外,你这小丫头片子,別总想些有的没的。” “你才……”玉荧下意识就想反驳,但又不太敢,最终只能嘴里小声嘀嘀咕咕:“你才小,你明明看起来比我还要小一岁两岁的……” “我听见了。”谢笙语气平淡。 “嗖!” 玉荧立刻转身跑去整理床铺。 几分钟后。 玉荧在地上铺好了自己的被褥,示意谢笙睡床。 谢笙默然看了片刻,算了,懒得跟她掰扯。 但也没去睡觉,只是拉过屋里唯一的那张凳子,坐了下来。 他在等待夜间降临,等待意外。 第175章 是被献祭给神明,还是……? 不多时,最后一缕残阳沉入西山。 天地间本还残留的微光,以极快的速度,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房间內点著油灯,灯火如豆。 只有微弱而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著方寸之地,衬得屋外夜色更深沉。 天地间,倒是只有影影绰绰的风声而已。 暂无异常情况。 又是一个无聊而漫长的夜? 谢笙坐在凳上,心中思忖,目光隨即落向下方。 玉荧虽早慧,但终究是个孩子,此刻也不敢入睡。 她裹著那床破旧、板硬的薄被,蜷缩在地铺上,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一双大眼睛在昏暗中眨巴著,愣愣地望著端坐如松的谢笙。 见他目光投来,眼神躲闪了一下,才轻声问道:“小哥哥……你不睡吗?” “不睡。”谢笙摇头。 “哦……”玉荧沉默了一下,又小声问,“额……对了,哥哥叫什么名字呀?” “谢笙。”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玉荧抓了抓自己的小脑袋,想找点话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谢笙打破沉默:“以往,像你们这样被抓走的孩子,有没有逃回来的?若有,那些『神使』会不会回返来抓人?” “唔……”玉荧眼神飘忽,是在回忆。 半晌,她才不確定地摇摇头:“好像没听说有小孩能逃回来,所以,我也不知道夜里会不会来……” “嗯。” 谢笙点头,这无妨,只是隨口一问。 看著玉荧,转换话题:“你睡吧,有我在,不会有事。” “哦……”玉荧应了一声,听话地躺好,將那床薄被裹得更紧了些。 目光依旧落在谢笙身上,只有看著他,才感到一丝安心。 终究是孩子,没过多久,眼皮便开始打架。 呼吸渐渐均匀绵长,睡去,发出了轻微的、如小猫般的呼嚕声。 谢笙看她一眼,確认已熟睡。 站起身,脚步轻悄,无声无息地在屋內巡视起来。 这个小姑娘不同寻常,想看看能否在这间屋子里找到一些信息。 没有翻箱倒柜,以免惊醒她。 首先,一张靠墙的木台较显眼,因其上供奉著两个灵位牌。 牌位前积著薄薄的香灰,显然常祭拜。 没有丰盛的供品,只有一小碗清水和几颗洗得乾净的野果。 谢笙目光在灵位牌上停留片刻。 然后心中微诧,灵位上只有名字,没有刻写姓氏。 按理说,玉荧既然生活在董家村,应该也姓董才对。 怎么连父母的牌位都不写姓氏? 绕著木台看了看,无异常。 又查看了屋內各处。 窗台一角放著一个用破陶碗盛著的清水,里面养著几株不知名的小野,开得怯生生却生机勃勃。 灶台旁边,有一小捆码放整齐的干野菜。 角落阴凉处摆著一些陶罐,里面放著醃菜。 在不翻箱倒柜的情况下,也没发现更多了。 “算了,先不找了,等混熟了,直接问。” 谢笙不再走动。 时间走到半夜。 万籟俱寂中,谢笙耳朵一动,听到细微、如蚊蚋般的交谈声。 隔著有些距离,所幸夜间安静,听力也好。 首先听到的,是一个低沉而焦虑的男声:“藏?往哪儿藏?能藏几天?官差挨家挨户搜,能搜不出来?” 紧接著是一个带著哭腔的女声:“那……那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孩子再被抓走吧?当家的,我不想,不想啊!” “唉……”那低沉的男声沉沉地一嘆。 片刻后,另一个方向也响起交流声。 是一道沙哑,有气无力的男声:“他们被抓的小孩回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啊!就算今夜无事,明天肯定会找来!” 接著,是个女子颤抖的、变调的声音:“检举?把他们的情况供出去?这……这良心过得去吗?” 又一处,是一个茫然无力的老人声音,喟嘆著:“唉……这日子,到底啥时候是个头?!” “神仙要娃娃,官府帮著抓,我们……我们这些平头百姓,除了等死,还能怎么办?” 交谈声陆陆续续地响起,源自各处房屋位置。 都充满了绝望的挣扎、良心的拷问和深沉的无力感。 村民的三种心態、选择,尽现其中: 藏匿,风险巨大。 检举,良心煎熬。 什么都不做……那更是绝望! 谢笙心中默念:“这么看来,如果今夜没所谓的神使出现,明天,估计要应付官兵了?” 希望是人力可挡。 不然,就得动用鬼气了。 也希望,这一身道袍,能起到作用…… 停下杂念,谢笙坐在凳上闭目养神。 这一坐,便直至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这一夜,竟真的平安无事! 难得。 “咯↑咯!咯→!” 嘹亮的公鸡啼鸣声,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宣告著新一天的到来。 玉荧揉著眼睛,清醒了过来。 看到谢笙还坐在椅子上,顿时惊道:“小哥哥,你没睡吗?” “嗯。”谢笙点点头。 “这……”玉荧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感激,都有亮晶晶的水雾了。 不知道说什么,明白谢笙是在防备。 她只是赶忙起身,道:“我去烧火做饭!” “先別急。” 谢笙阻止她,道:“走,先出去,村人都出来了,应该要商量。” “哦哦!” 两人开门出去。 在外面,村中的空地上,已经有大量村民们出来了。 都没有说话,面面相覷,气氛凝重而压抑。 再过一些后,昨日曾被抓走的孩子,都被父母带了出来。 他们站在父母身边,经过一夜的休息,但状態也不算好。 此时小脸上都还有著恐惧和忐忑。 即便尚不明事,但也知道,今日关乎著自己的去向。 是被献祭给神明,还是……? 人群的中心圈,是昨夜刚被救回的孩子和他们的父母。 虽过了一夜,但脸上仍是疲惫、后怕,都带著黑眼圈。 稍外围一些,或散落在人群边缘的,则是村里其他与昨日事件没有直接关联的村民。 谢笙的目光扫过人群,注意到了一些陌生的孩童面孔。 年纪都在十岁以下,估摸著有一二十个。 数量不算多,也不算少。 原以为村里的適龄孩童已被抓得差不多了,现在看来並非如此。 这……是在有控制的竭泽而渔?分批收割? 思忖间,谢笙与玉荧已走到人群近前。 第176章 有玩家?怎么混入官兵? 那些未曾见过谢笙的村民和孩童,目光落在他身上时,脸上都流露出明显的惊艷与惊诧。 这小道士气质非凡,面容俊秀得不像凡尘中人,神情更是沉静自若。 何时来的?怎么来的? 昨夜见过的那位五十多岁、面色愁苦的男人走来。 据玉荧所说,他名叫董伟,目前是代行村长之职。 至於前村长,在庇护自己孙子的时候,被打的半死,又被转化成神使。 董伟用他那双粗糲的手分开人群,以便谢笙和玉荧走入中央。 隨后清清嗓子,向眾人介绍:“各位乡亲!昨日,便就是这位小道爷大发神威,救回了我们的孩子!” 人群一阵骚动,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谢笙身上。 诧异更深了! 这位小道士,看起来是很……很稀奇。 但是,昨日可不是官兵来抓的,是神使来! 这么个小孩,怎么做到的? 玉荧站在谢笙身边,毫无怯场之色,脆生生地接口道:“小道爷说了!他这次来,就是要替天行道,解决掉那个……” 声音顿了一下,隨即提高了音量,试图传递信心,“那个祸害!” 然而,並没有欢呼回应。 回应她的,是一片压抑的沉默,以及怀疑、探究、甚至隱隱恐惧的目光。 別说他们,就是昨天因见到火光,出村寻回自己孩子的村民们也是这般。 “解决……?” 一个乾瘦的老汉忍不住出声,声音嘶哑,“小玉荧,你不是在说胡话吧?那……那可是神明啊!是能降下神罚的存在!” “就是啊!这小道爷,看著年纪还小……”一个妇人小声嘀咕,看著谢笙那明显稚嫩的脸庞,实难信任。 “別到时候,反倒惹怒了神明……”有人话没说完,但担忧之意溢於言表。 质疑声虽低,却此起彼伏。 不信的眼神,疑虑的心念,难以拋去。 谢笙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看著。 以村民们的遭遇和认知,他们此刻的怀疑再正常不过。若是一说就信,那才奇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费口舌去说,是说不服的。 在这种时候,言语,比行动有力。 刚想到此处,谢笙目光便是一凝! 隨即豁然转身,目光盯村口处。 村民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愣,下意识地也跟著转头望去。 在他们看来,村口那土路依旧空荡荡,只有晨风吹动著路边的野草。 “小道爷,怎么了?”董伟紧张地问。 谢笙神色冷峻,声音清晰而沉稳:“有动静,是马蹄声。” “什么?” “马蹄声?” “在哪?我怎么没听见?”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本就存在且难以消减的恐慌,此刻更是豁然炸开! 这太突然了! 官兵来了?!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商量对策,连孩子都没完全藏好! 怎么办?! “玉荧。”谢笙侧首唤道。 “嗯?……嗯!” 玉荧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谢笙的意思,声音急切地唤道:“叔叔婶婶,先別管那么多了,快把孩子们藏起来吧!” 这个时候,也没谁有更好的主意,都听著做了。 有几个村民张了张嘴,脸上神色复杂。 他们在昨夜里,吐出过“主动上供”或“检举换平安”的话。 然而,目光触及孩子们惊恐得煞白的小脸,看到他们紧紧攥著父母衣角的小手…… 这些话,都深深藏在了心里。 或许再过些时日,在持续的恐惧和绝望压迫下,他们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但现在,他们没有。 昨夜被抓的孩子们迅速被藏入地窖。 那些未被抓过的孩童,也惊慌失措地被父母或邻居拉进屋里躲藏,一时间也顾不上是否万全了。 “小道爷,您……您也快进去躲躲吧?”董伟看著依旧站在原地的谢笙,焦急地劝道。 “是啊小道爷!您这年纪,肯定也是他们抓的对象啊!”另一个村民也急忙附和。 “您一个人,怎么斗得过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差?快躲起来吧!”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劝著,既想保护这位“救命恩人”,也怕他惹出更大的祸事。 “躲不了的。” 谢笙向著村口走去,声音轻,却坚定:“我,也不是来躲猫猫的!” 话音未落…… “轰隆隆!!!” 沉闷而密集的马蹄声,如同滚雷般由远及近,清晰地传来。 大地都开始有著微微震颤! “哗——!” 人群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 有人甚至未见人,便身体发软,扶著墙才站稳。 来了,官兵真的来了! 眨眼间! 村口那条蜿蜒的土路上,烟尘腾起。 一群身著黑色皂隶服、腰挎佩刀、骑著高头大马的官差,如黑色潮水,带著凶戾气势,出现在眾人惊恐的视线中! 谢笙站在村民前方,目光扫过这队官兵。 在掠过其中一名身材相对瘦削、面容隱在头盔阴影下的年轻官兵时,两人的视线有极其短暂的交匯。 “嗯?” 谢笙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不对! 这个年轻官兵,给他的感觉……极其不对劲! 对方眼神中流露出的神態,以及那细微的面部肌肉牵动,都与其他官兵不同。 那是一种……带著探究的新奇感? 其视线在快速扫视著整个村落的环境、房屋的布局、甚至村民脸上的表情。 似是搜集信息,建立印象、记忆。 更明显的是他控马的动作,略显僵硬,有生疏感,远不如身旁那些官兵。 这一切,都让谢笙心头涌起一种熟悉感。 “莫非……是玩家?” 这是有可能的。 谢笙曾猜测这是否为单人诡域,但也不能確定。 玩家降临诡域,没说非得在一起。散落各处,倒也算正常。 只不过…… “若是玩家,怎么会混在了官兵队伍里?还穿著这身皮?” 谢笙心头疑惑,现在肯定不適合交流。 不动声色,暂时按下疑惑。 也没有出击,当前且先静观事情发展,搜集信息,该出手时再出手。 这会儿,官兵也骑马闯入了村中,在距离眾村民数米外勒马停驻。 居高临下地扫视著如同受惊羊群般挤在一起的村民,目光冰冷。 无人发话。 冷酷、威压沉沉的气场,將这里压的静謐极了。 队伍为首者,是一名面色冷硬、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汉子。 其身旁的官兵,颇有种贼眉鼠眼之感,名史飞扬。 此时史飞扬指著一眾村民,向那中年汉子稟报:“王队正,昨日神明指派的目標,便是此村。” 第177章 今日,你们,谁也带不走! “嗯。” 王队正鼻腔挤出低沉而缓重的音节,算是回应。 端坐马上,目光带著审视与压迫,想要一个个扫过这些村民。 但他的视线,几乎在瞬间,牢牢钉在了谢笙身上。 在那一群惊惶畏缩、衣著朴拙的村民中,谢笙的身影显得格外醒目。 尤其是他身上的……嗯……嗯?! 王队正瞳孔骤然一缩,握著韁绳的手不自觉收紧。 这孩童……这身道袍……? 虽是浅紫,但那也是紫! 尤其是,他头上的那顶青玉莲冠…… 能当上队正,王浩的见识不算浅薄。 这身行头的象徵意义非同寻常,绝非普通道士,而是道教中地位极高的存在才能穿戴的服饰! 可,不是说各大道教式微、奔赴各处,能人早已断绝? 困惑与忌惮在王队正眼底深处掠过。 但这些,还不够。 今日所来之事,仍是要做! “哼!” 王队正冷哼一声打破沉寂,声音无感情且低沉:“昨日神使奉命前来,至今杳无音信!” “神明震怒,降下旨意,命我等前来討个交代!否则,必降下神罚,惩戒我等!” “想必,那些本该进献神明的孩童,已被尔等私自窝藏!甚至……连神使都遭了尔等毒手!” “真是……好大的狗胆!” 最后一句,他猛地爆喝出声,声浪如同惊雷炸响! 许多妇人被嚇得失声痛哭,男人们亦是面色惨白如纸,双腿筛糠般颤抖。 他身旁那个贼眉鼠眼、名叫史飞扬的官兵立刻策马上前半步,马鞭虚指,尖声厉喝: “速速將人交出!否则,休怪爷爷们刀下无情!定將你们这破村子翻个底朝天!” 董伟强压恐惧,颤巍巍地上前一步,深深作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冤枉啊,官爷!我等……我等……” 他迟疑片刻,一咬牙,狠心道:“我等实在不知官爷所言何事啊!” “昨日,孩子们不是已经去覲见神明大人了吗?” “按以往,神明会降下护佑,该有些时日喘息才是……” “规矩?” 史飞扬嗤笑一声,马鞭猛地一甩,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嚇得村民齐齐后退,“莫说我等奉命来寻,旦说神明口宪之下,管你献过几次?少废话!交人!” “就是!跟这帮刁民废什么话!” “不交人,就烧了他们的破窝!” “敢反抗?就地砍了!” 官兵们纷纷鼓譟起来。 不过,谢笙倒也看见,並非所有官兵都如此囂张。 队伍中有两三人,面色沉鬱,眼神低垂,紧抿著嘴唇。 握著刀柄的手青筋微凸,始终一言不发。 他们的目光扫过惊恐的村民和孩子,会闪过一丝不忍,但转瞬便被更深的无奈和麻木所吞噬。 见村民迟迟不动,王队正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挥手下令:“搜!” 官兵们纷纷翻身下马,气势汹汹,就要扑向村中屋舍。 “沙沙……” 谢笙脚步轻移,向前一步,挡在前方。 身影在魁梧的官兵面前格外单薄,然而那股沉凝如山、渊渟岳峙的气势,却让冲在最前面的史飞扬心头一凛,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董伟见状却大惊失色,衝上前,拦在了谢笙当前。 同时扭过头来,急促道:“小道爷!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您……他们……” 有些话,他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眼中满是担忧,其他村民也纷纷露出同样的神色,充满了哀求。 他们太怕了。 不敢反抗。 也不敢让谢笙反抗。 “……”谢笙皱起眉头,心里长嘆。 他理解村民们的胆怯。 但是,这不行! 敕令要素中有一样隱藏要素,名为“眾生念”。 还不知道和村里的人有没有关係。 不过,他们是“眾生”之一。 这般惧怕,眾生念获取的,也是满是惧怕、瑟缩、不敢反抗的“念”? 还没有被欺压够吗? 那就等! 谢笙静默,不动了,只是目光冷冷地看著。 史飞扬被他刚才的气势所慑,现在也回过神来。 竟然被一个小屁孩嚇住了? 顿觉顏面尽失,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正好董伟挡在面前,他反手就是一记凶狠无比的耳光! “啪!” 一声脆响! 董伟惨叫一声,被扇得踉蹌倒地! 口中鲜血喷出,混著几颗断裂的牙齿,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 眼神涣散,几乎当场晕厥过去。 史飞扬狞笑著,“呛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刀,森冷的寒光在晨光下闪烁。 隨即,他凶戾的声音传盪开:“老子再说一遍!搜!搜不到人,就拿剩下的顶数!” “想藏啊?哼!没门!” 他的声音凶戾残暴,如同刮骨的寒风。 有孩子被这凶煞之气嚇得再也压抑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哼!在这儿!”史飞扬耳朵一动,循声望去。 狞笑著,大步流星地朝那间传出哭声的破屋走去,手中钢刀直指门口那对绝望的夫妻: “滚开!否则连你们一起砍了!” “官爷!求求您,放过孩子吧,求求您了!” 夫妻俩哭喊著扑倒在地,死死抱住史飞扬的双腿,声嘶力竭地哀求。 “闪开!否则別怪爷刀下无情!”史飞扬毫不犹豫,手臂猛地一扬,刀光乍现。 刀锋映照著夫妻俩惊恐欲绝、涕泪横流的脸庞,也映出门缝后孩子们那恐惧的眼睛。 “呜呜呜……” “哇……哇哇……” “娘!我怕!我怕啊……” 压抑的哭声再也无法抑制,瞬间爆发开来,整个村子被一片绝望的哭喊声淹没。 人群中一些相对年轻的汉子,没有哭,但双眼布满血丝。 双拳紧攥得指节发白,浑身颤抖著,胸膛剧烈起伏。 终於…… “住……住手!” “住手啊!!!!!”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出声。 起初,他声音微弱颤抖。 但,迅速撕心裂肺般的巨大,咆哮地喊出,蕴含著磅礴的怒火! 他嘶吼著,向著史飞扬衝来。 “草!” 史飞扬被这大声嚇了一下,立马不屑地斥道:“刁民,真是找死!” 他抬腿一踢,便將抱住腿部的夫妻俩踢得撞在门上。 接著,手中的寒刀一转,向那衝来的小伙劈去。 现在,是时候了!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那柄寒刀,陡地脱手而出,嗤地一声插入泥地。 刀身剧烈摇晃,反射的寒光,在一道年幼的身上不断闪烁。 仿佛,有刺目的光在他身上散发,那般的令人不敢直视。 只听得,有一道声色稚嫩,却冷冽,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话语响起: “今日,你们,谁也带不走!” 第178章 该杀! 全场死寂! 哭喊、狞笑、哀求……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远处,马匹之上。 王队正面容绷紧,紧攥韁绳的手背青筋暴起。 眼神锐利,死死锁定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 官兵队伍中,那名疑似玩家的年轻官兵,眼神充满震惊,以及更深沉、更炽烈的好奇。 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忘记哭泣,一个个呆若木鸡,难以置信地望向谢笙。 刚刚……那道一闪而过的身影……是……是他? 那个本想冲向史飞扬的年轻小伙,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看得清清楚楚! 方才,就是这位明明还是孩子的小道士,如同鬼魅般疾冲而至! 一拳砸在刀身之上,將那柄寒光闪闪的钢刀震飞! 而身为持刀者的史飞扬…… 此刻呆立,脸上横肉惊骇而变形,握刀之手的虎口部位被撕裂。 方才那一瞬间,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柄传来,根本无从抵御! 刀脱手而飞! 连他自己都被那股力量带得踉蹌倒退! 造成这一切的…… 竟然是一个……小孩儿? 在寂静中,谢笙步到那柄插入泥土的长刀旁,伸手握住刀柄。 以孩童体格,这柄制式长刀显得格外巨大沉重,比他身高还长出不少。 但,刀身被拔出,直直抬起,刀尖无一丝颤抖。 “呛!” 信手一挥,刀身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震颤之音迴荡。 而后,谢笙便稳稳站在原地,目若寒星,迎向所有官兵。 不再多言,但那份“此路不通”的意志,昭示无疑! 氛围在此时,愈发沉压! “你!你……” 史飞扬从惊骇中回过神,拳头攥紧。 在震惊过后,是无法抑制的耻辱、恼羞成怒! 大势奔来不由人。 身为堂堂官兵,竟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儿当眾打落兵器! 这是奇耻大辱!是无能至极! 即便看著谢笙那平静却深不可测的眼神,心底开始滋生恐惧,但他不能退,更不能逃! 身后,依旧骑在马上的王队正也没有放话。 毫无疑问,是在等自己找回场子,或者说……试探这小道士的深浅! “喝啊——!” “大胆!竟敢抢夺朝廷兵器,罪该万死!” 史飞扬给自己壮胆,发出一声色厉內荏的咆哮。 向谢笙衝去,同时抽出插在腰间束带上的马鞭。 手臂肌肉鼓胀起,用尽了全力,朝著谢笙劈头盖脸地狠抽过去。 “唰——!” 鞭梢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啊!”有村民忍不住惊呼出声。 谢笙只是微微侧身,脚步轻巧地向旁挪开一小步。 那凌厉的鞭影便…… “啪!” 狠狠地抽打在地面上,只溅起一片尘土碎石。 “!!”史飞扬瞳孔骤然收缩,才被壮胆吼声激热的血液冰凉下来。 侥倖心理彻底破碎! 刚才绝非偶然,绝非他措手不及! 这个小道士……真的有出乎常人的本事! 就在史飞扬心神剧震的剎那,一道刺目的寒光,如同毒蛇吐信,骤然亮闪而起。 阳光在刀锋上跳跃,反射出冰冷刺骨的杀意!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寒意瞬间充斥史飞扬身心,无比剧烈! 他想后退,但前冲的惯性无法逆转。 他想躲闪,但…… 太迟了! 只觉脖颈处一凉! 紧接著…… “扑嗵!” 一具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 猩红的鲜血如同泉涌,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匯聚成一滩刺目的血泊。 “啊——!” “杀……杀人了!呕……” “天吶……” 惊骇的尖叫、乾呕声瞬间爆发,此起彼伏。 官兵们齐刷刷地连连倒退数步,脸上写满了惊惧,见了鬼般! 只因…… 那柄雪亮的长刀刀尖之上,稳稳地托著一颗头颅! 正是史飞扬! 他双目半睁,眼神凝固在死前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中。 官帽飞落,头髮散乱,鲜血正顺著刀尖缓缓滴落。 而刀身,依旧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抬著刀,谢笙目光冷冷地扫过这些官兵。 心中起了好几次大开杀戒的心思,但最终还是压了下来。 眼下的场面,压根就不存在放虎归山这种情况。 这一队官兵奉命而来,衙门是必然知晓的。 根本起不到灭口的作用! 况且,里面还有一个疑似玩家的人。 另外也是顾忌一下这还在村里。 別等下闹得个魔道、妖道的印象和风评了。 待惊恐的尖叫稍稍低落,谢笙再次开口。 声音不大但清晰,叫所有官兵听个明白又清楚! “仗势欺人,鱼肉乡里,视人命如草芥!” “该杀!” 说完,谢笙手腕一抖。 “咻……” 刀尖上的头颅如离弦之箭,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弧线,精准砸向马背上的王队正。 “!!”他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探手一捞,稳稳抓住飞来的头颅。 鲜血滴滴答答,染红了他的手掌、衣袖,更溅落在马鞍和马背上。 將史飞扬脑袋掛在马鞍上,王队正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其身材高大魁梧,身著制式官服,此刻浑身煞气翻涌,威势惊人! 面色冷硬如铁,一步步向著谢笙走来。 步伐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坎上。 如同史飞扬一样,王队正也裹挟在势中。 即便他似乎知晓道教的一些本事,感觉眼前的小道士非同凡响…… 但,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王队正於谢笙一丈开外站定。 眾官兵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迅速收拢,肃立在他身后。 更衬得他气势如渊似海,凶威滔天! 这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村民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胆战心惊地看著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当前的局面,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以及他们所能处理、接受的界限。 眼下只能看著场面继续发展,无能力参与。 眾人视线中,王队正的视线,只落在谢笙身上,一闪不闪。 时间仿佛凝固。 两息过后……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王队正竟然微微弯腰,对著谢笙拱了拱手。 这一举动,实在让人猝不及防! 村民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簇拥在王队正身边的官兵们更是瞠目结舌,心中对这位队正大人一贯的凶悍形象瞬间崩塌! 那三两个心存善念的官兵,悄然低下头,掩饰著眼中一闪而过的快意。 那名疑似玩家的年轻官兵,则无异常,看不出波澜。 第179章 仙长若退,此事便权当没发生 在眾人各异的目光中,王队正直起身,放下手。 虽做出行礼举措,但是,他的表情並没有什么敬佩、恭敬神色。 仍是冷硬! 其板著脸,声音低沉地开口:“小仙长,你且退去吧。今日之事,本官权当未曾发生。” 此言一出,身旁几个官兵脸上顿时憋得通红。 谢笙方才的行为,简直是骑在他们头上拉屎,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这都当没看见? 还tm称呼什么“小仙长”……这太憋屈了! “嚯?” 谢笙挑了挑眉头,耻笑道:“这位官爷既然眼睛半瞎了,那不如,也当没看到过这个村子?” “……”王队正本就冷硬的表情,更臭了。 在他边上,本就愤愤不平的官兵更是受不了,纷纷开口: “草!你骂谁瞎呢?!” “队正,把这傢伙收拾了吧!” “头儿!別放过他!” “闭嘴!”王队正冷冷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將所有质疑压了下去。 其视线並没有从谢笙身上移开。 此时,再一次开口:“小仙长,退去罢!” 同样的话,但语气加重,冷冽而满是警告之意。 “唰!” 谢笙手腕一翻,刀身上残留的血跡被甩落在地。 迎著王队正满是警告的目光,语气平淡道:“此村,受贫道庇护。” “神明之事,贫道亦会处置。” “该退去,该滚的,是尔等!” 仍是强势至极的回应! 即便对面人高马大,人多势眾。 仍是毫无惧色,不落一丝下风! 眾村民看著这一幕,心中的恐惧渐渐被另一种情绪替代。 那是难以抑制的震撼,强烈的敬佩感,感激……正在滋生。 “小道士!” 王队正的称呼陡然一变,声音猛地拔高:“莫要以为,道教能护你周全!” “更莫要以为,道教,还有昔日的辉煌!” 他语气斩钉截铁。 谢笙却嘴角微扬,露出讥誚:“是么?既如此,你在婆婆妈妈什么?” “!!” 王队正面色一沉,身上的凶煞感更强烈。 然而,他竟然依旧没有立刻动手! 腮帮子明显鼓起,显然在极力压抑著怒火。 这倒是让谢笙更惊奇了。 手下被杀,头颅乱丟,如此奇耻大辱,他竟还能说出“权当无事发生”的话,如今也还能压制住…… 自己这身衣服,居然有这等巨大的威慑力? 莫非,真有点东西?! 等解决此事,有必要询问他人一二,希望这村子里的人知晓。 谢笙心思转过间,王队正有动作了。 “鏘——!” 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响起! 一柄比史飞扬所用更为厚重、寒光凛冽的雁翎长刀被他缓缓抽出。 刀身斜指落,肃杀之气豁然瀰漫开来! 方才因他行礼而稍稍缓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王队正紧握刀柄,指节发白,发出最后的通牒,声音森寒:“某再称你一声仙长!” “本官不愿与仙长结下死仇!但,上命难违!神明口諭如山!今日,这童男童女,本官必须带走!” “此刻,且问你最后一次……” “你,走,还是不走?!” “……”谢笙懒得回应,只是將手中的长刀抬起。 “好!” 王队正沉沉点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他猛地抬刀,摆出一个古朴而凌厉的起手式:“既然如此,本官便亲自拿下你!” “以你这般年纪,以你强盛的体格,想必,会受神灵钟爱的。” 话音才落…… “嘭——”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那里,出现了一个深深的脚印,更有裂痕瀰漫。 而王队正魁梧的身影,已然在原地消失。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以及一道撕裂空气、快如闪电的雪亮刀光! 速度之快,远超常人! 力量之猛,绝非人力! “这种力量……这种感觉……” “看来,这王队正得了那所谓『神明』的恩赐,只是没长毛。” 谢笙眼神微凝,表情认真了几分。 虽未从王队正身上感受到致命的威胁,但如今需慎用鬼气。 须打起精神,认真应对。 下一刻: “鐺!” “鐺!” “鐺——!”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骤然炸响! 如同惊雷在村中空地滚动! 人影都看不全了,只能看到一道高大黑色,一道矮小紫色身影正在不断的碰撞。 同时伴隨著的,是炽亮刀光在晨光下疯狂闪烁。 每一次撞击,都伴隨著刺目的火星如同烟般迸溅四射。 交战中可感,这个王队正確实是个浸淫刀法多年的练家子。 手中的雁翎长刀如同活物,运用得极其顺畅。 更是狠辣刁钻,刀刀不离要害! 攻势如同附骨之蛆,带著冰冷的杀意,紧追不捨。 得亏了之前获得锈刀后,一直有练怎么用刀。 不然还真不好应对。 暂时而言,双方势均力敌,未分高下。 然而,呈现在旁观者眼中,谢笙却像是被压制的一方。 因为他在不断的后退,闪躲,没有反击。 这叫所有村民都紧张至极,心跳无比快,仿佛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唯有王队正自己清楚,眼前这个对手,极其棘手! 他目光不显,但心里格外沉重。 “简直不可思议,这么一个小孩,竟然能挡得住我?!” “而且,他虽然有些生涩,但好像在极快的適应我!” “他完全没有慌张的感觉……难道,压根就是在玩?!” “不行!” 想到这里,王队正念头一动。 在他身上,本就粗獷生长的毛髮,此时突然多了一抹油亮光泽。 刀势陡然变得更加猛烈,如同狂风暴雨! 立刻,便將谢笙逼得连连后退数步。 官兵们见状,脸上露出狰狞的喜色,纷纷叫囂起来: “队正威武!” “宰了这小妖道!” “让他知道厉害!” 村民们则是恐惧低语,亦或哭嚎…… “完了……小道爷要撑不住了……” “这可怎么办啊……” “啊呀,丧天良,出生啊,那只个小孩啊!” “喝啊!!!”也於此刻,王队正一声爆喝。 他手上的刀,竟生出一根根毛髮来! 刀身表面,立即涌现猩红,並且夹杂著油腻的、如油脂般的光泽,黑色的气息瀰漫。 有一种怪异的臭味散发,莫名竟有点熟悉感。 那油脂的光泽,也好像还真是油脂。 最重要的是,这般异象出现后,其刀,仿佛锋利到切开空间! 其速度快极了,只一眨眼,便斩到谢笙面门! 第180章 神……即將是真正的神,名正言顺的神! “!!” 谢笙双眼一凝,强行拧身! “咯嘣!!” 怪异的,听著发毛的骨骼弹响声中,避开这一刀。 同时,手中长刀携带巨力斜砸而去。 “鐺!!!” 一声比之前更加刺耳的巨响在空气中炸开。 火星如同瀑布般泼洒而出! 王浩这势在必得的一刀被硬生生弹开,刀身剧烈震颤。 就在这瞬间,谢笙跳起,右腿如同钢鞭般弹出。 带著全身的力量,狠狠地踹在王浩的侧腹,俗称腰子的位置。 “嘭!”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王浩魁梧的身躯一僵。 剧痛和钝麻感瞬间从侧腹炸开,直衝脑门。 “呃……哼!” 脚下还想追击,但他闷哼一声,势头戛然而止,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刚好这个时候…… 恰在此时。 “坏人!” 一声带著哭腔的尖叫划破空气。 地窖入口处,玉荧小小的身影猛地冲了出来。 小脸煞白,脸上掛满亮晶晶的泪珠。 但在手中,却是抱著一个较小的,从地窖里拿出的醃酸菜罈子。 此时运起所有力气,嗖地一声向王队正砸去。 在玉荧的身后,昨天被救回的孩子们也纷纷跟著跑了出来。 他们手中都拿著东西,或石块、土块、甚至还有乾菜叶,哗啦啦地向王队正身上落去。 王队正想躲。 但他此刻必须全神贯注地防备谢笙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根本没有余力去管这些孩子。 “噼啪……” “咔嚓!” “噗嗤!” 各种杂物纷纷砸在王队正身上。 醃製的酸菜碎裂开来,浓烈刺鼻的发酵酸味混合著其他怪味瞬间瀰漫开来,冲人鼻息。 王队正面色阴沉到了极点,双眼布满血丝。 “回去。”谢笙没有回首,只吩咐道。 玉荧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小嘴紧抿著,担忧地看著谢笙。 那些孩子也同仇敌愾,眼中同样充满担忧。 “回去。” 谢笙的语气稍稍柔和了些,“我没事,不过是在熟悉他的路数罢了。” 玉荧,还有一群小屁孩紧张地打量谢笙,確实发现没任何伤口,连身上的道袍都没破,顿时放心。 另外,也是他们的父母哭嚎、尖叫著跑来了。 “你们这些小混蛋,跑出来干什么啊?” “回去,快回去!” “狗子,你要气死你老子!” “……” 小孩子们被赶了回去,但没进地窖,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在谢笙身上。 谢笙调整著呼吸。 王队正此刻也缓过些许,他喘著粗气,眼神凶戾。 在这一刻,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本就略显粗硬的毛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粗。 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一个狂暴的野人。 连面容都有些变化! 耳朵变得宽阔,鼻子缩小,牙齿缩细却显得尖利,口鼻微微前突。 口鼻之间,熟悉的阴森力量,如烟雾般瀰漫。 此刻的王队正没有再嘶吼,只是低沉、一字一句地道:“你!一!定!会!死!” 谢笙很淡定,只是抬起手中的长刀,慢悠悠道:“而你,到此为止了。” 手中的刀,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缺口和卷刃,如锯齿。 但,这已经够了。 王队正瞳孔骤然收缩。 在此刻,明明谢笙身上毫无异动,但,他就是感觉到一种强烈至极的寒意! 全身的毛髮,都因这寒意而根根倒竖! 下一瞬,王队正眼前一。 而后,便是炽亮刀光,直刺而来! 快,快得超出了他的反应极限! 王队正下意识地挥刀格挡。 然而。 那刀光却在即將碰撞的瞬间,一折,绕开了! 王队正瞪大眼睛,明明之前都是大开大合的正面对碰,还以为谢笙的路数便是这种! 如今,什么都晚了,手腕处传来剧烈痛! “呃啊——” 王队正惨叫一声,长刀脱手。 想换手。 但,左腕处同样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和剧痛。 紧接著,脚踝处又是两道冰冷的锐痛感传来! “扑通!” 王队正轰然瘫倒在地,四肢抽搐著。 鲜血迅速从手腕和脚踝处的伤口涌出,染红了地面。 他的手脚筋被尽数斩断! 即便毛髮在不断纠缠,疑似可修復,但谢笙不会给机会。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便是惊呼声此起彼伏。 “队正!” “头儿!” 几个官兵下意识地就想衝上前。 “唰!” 一道寒光闪过。 布满缺口的长刀稳稳停在王队正的脖颈上。 刀锋紧贴皮肤,激得脖颈处的毛髮和肌肉剧烈地颤。 所有试图上前的官兵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呼……呼……” 而王队正则在大口喘著粗气,身体向后缩,试图远离。 留他一口气,是谢笙有话要问。 此时便出声道:“官府上下都已被那所谓的『神明』掌控了?” “呼,呼……”王队正喘著粗气,如今像兽瞳般的眼睛,满是复杂地看著谢笙,没有回答。 其实也不言而喻了。 即便没有完全沦陷,也估摸相差不远。 谢笙再问:“那所谓的『神』,到底是什么存在?” 王队正仍没有正面回答,只喘息著道:“小……小道士,你如果,就凭这点手脚功夫,便別妄想了!” “神……是杀不死的!” “那只是你,只是你们。”谢笙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官兵,“你们的刀,杀不死邪恶,斩不开压迫。” “你们的本事,只能在更弱者身上体现罢了,可是与不是?官爷?” 他的话,烫得几乎所有官兵面红耳赤。 地上的王队正,其情绪在此时激动起来。 “那是神!那是神啊!” “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也不想这样!我只是听令行事!我只是听令!” 王队正狂乱地吼著,辩解著,不知在说服谁。 “呵呵……” 谢笙只是发笑,道:“连反抗的念头、试探都没有,且不说是神与否,就是牵条畜生在你等面前,你等也要纳头便拜!” 这不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相对而言,他才是外人,这些人早已深陷局中。 那不断要求童男童女进献的“神明”,迟早要“吃”掉一切! 不过,这话一出,也不知道那个点刺激到了。 王队正那满是血丝的双眼,更加猩红,其情绪更加的狂躁! “你知道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他大吼著,完全不顾避开刀刃,已被划出血,“你知道有多大的网散开吗?!你知道他的本事有多大吗?!” “没用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神……即將是真正的神,名正言顺的神!” “再过些时日,神庙完善,神像渡金,神名上稟……” “任你说破嘴皮,也改变不了任何!” 第181章 什么?你是谢笙?! 王队正的话音落下,激动之情仍未平息。 脖颈间因激动而触碰刀刃的伤口,正汩汩地沁出鲜血。 但他对此没有什么反应…… 已知晓,断然无生还可能了! 仅停歇片刻后,王队正再次出声:“无须问我什么了,我,不过是稍大的螻蚁、蚂蚱,根本接触不到太多。” “我只能告诉你,今日你阻拦我等,无用!” “入夜之后,必有神使,或是神明座下更强大的存在赶赴此地。”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目光远飘。 是看向旁边的一眾僵立,不敢行动的官兵。 眼中闪过一抹难言而复杂的情绪,王队正道:“有拖延、瞒过之法。” “需在远离村落的四处,放置大量生肉、油脂。” “不过,也就只能缓过一两天,最终还是无用……” 生肉、鲜血、油脂? 倒是奇怪,像是投餵野兽般。 另外,王队正身上长出的毛髮,也类似野兽毛髮。 谢笙追问:“为什么是这些东西?” “呵……” 王队正笑了笑:“等仙长亲眼所见,便是一目了然。” 接著,他强提一口气,语气中带著恳求:“我知……我必死无疑,但求仙长开恩!”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少,放过他、他,还有他几人……” “若我整队人马尽灭,势必会引来更大关注,这於仙长行事亦是不利。” 说著,他抬起手,略微轻颤地指向官兵队伍中的几人。 这几人,谢笙稍有印象。 正是之前观察到的,行动略显迟缓,眼神中仍残存著些许怜悯与不忍的官兵。 此刻听到队正为他们求情,这几人表情瞬间凝固,眼中充满困惑。 隨即,一种令人心中混乱艰涩的预感在他们心底丛生。 “嗬……嗬嗬……” 王队正喉咙里发出气声,血越流越多,已经气虚了,“他们,还没完全麻木,还有个人样……” 那几人浑身巨震,神態极复杂,眼神动盪。 预感证实! 队正,竟然一直知晓他们內心的挣扎和行动上的懈怠! “我们,真的只是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 王队正眼神涣散,声音越来越微弱。 最终,气息彻底断绝,心跳归於沉寂。 其身上原本增长、增粗的发毛,尽皆“枯萎”下去,乾涩毛躁。 无异常,应是那个“神明”的力量没有倾注多少。 在这一刻,沉重的氛围笼罩著这里。 被王队正点名求情的那几人中,有人紧闭双眼试图掩饰,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 有一人长吐出一口气,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队正確实不曾反抗神明,但,他曾有三子,神明召其二。其弟四子,神明召其三。” “自那以后,队正便成了神明『行使』,负责搜罗、进献……” 这便是所谓的——可恨之人,亦有可怜之处么? 谢笙看著血泊中那具魁梧却已失去生机的躯体。 既无快意,亦无后悔。 只是喟嘆。 这世间的苦难,有时如同环环相扣的锁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非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理得明。 若代入这位王队正,他確实迫不得已。 可若代入那些破碎的、普通的家庭呢? 谁又为背景板一般的普通人缅怀了? 究其根源,还是那个神啊! 谢笙压下念头。 接下来,便就是如何处理这些官兵? 扭头,目光往那边一扫。 沉寂、悲哀、复杂的氛围,因谢笙的动作而被打破。 官兵们混乱,有人向后退缩,脸上写满恐惧与惊骇。 如今,再不敢有一丝的小覷。 眼前这个小道士,太凶悍了! 连拥有神明恩赐的队正都命丧其手,他们这些人,更是毫无胜算! “你。” 谢笙抬起手,刀尖指向那名疑似玩家的官兵,“过来。” “嗯?我?” 那人身体猛地一震,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怎么会注意到自己? 自己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兵…… 只是现在也不好拒绝。 提起十二分的警惕,暗自戒备,缓步向谢笙走去。 谢笙也迈开脚步,走向一旁,与所有人拉开距离。 背对眾人,谢笙压低声音,开口吐出两个字: “乐园。” 仅这两个字,瞬间瓦解对方所有的防备。 其表情剧变,震惊之色溢於言表,心中念头更是翻江倒海。 此人名为冯文杰,確如谢笙所推测,是一名乐园玩家。 冯文杰万万没想到! 眼前这个看似年幼的小道士,竟然也是乐园玩家! 他尚未认出谢笙。 毕竟眼前的孩童形象,与成年形態差异巨大。 虽然有些特徵类似,比如横穿莲冠的玉簪。 不过,这点细节,在如此剧烈的变化面前就有些微不足道了。 即便认不出来,却也觉得,这小道士刚才展现的实力惊人,且明显未动用鬼气! 这下来了个强大的队友了! 但是! 冯文杰心中冒出个但是。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村中? 没有多言,只是眼神微动,轻轻点了点头。 谢笙道:“你怎么会混在官兵队伍里?” “你呢?” 冯文杰压低声音,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个村子里?” 从他戒备的眼神和反问的语气中,谢笙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种感觉,仿佛冯文杰认为待在官兵队伍中是理所当然的? 谢笙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发问:“你的任务是什么?” 冯文杰眼睛微微眯起:“为什么问这个?诡域任务不都是统一的吗?” 他再次以反问作答。 表面看似平常,但谢笙能感觉到,对方的戒备更深了。 既然如此…… “我是谢笙。” 谢笙平静报出姓名,並透露:“我的任务是截断诡域根源进程。” 他心里对这种情况有种猜测,但不会惧,是以先行道明。 “什么?!” 冯文杰大吃一惊,眼睛瞪得快突出来,“你……你说你是谢笙?” 我了个豆! 这跟纪史中所见的形象,差別、反差也忒大了! 进村第一眼看见时,冯文杰还在心里想著,好一个神仙道童般的小道士! 甚至还觉得好可爱……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那个谢笙? 冯文杰不由得在想,等这个诡域了结,纪史视频上传,那…… 那这位大佬,怕不是得多出一堆妈妈粉? 第182章 玩家竟然有对立阵营?! 冯文杰思绪一下歪了。 但时间可不等人。 谢笙压低声音,快速道:“这次有些特殊,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惊讶可以慢慢消化,考虑到你现在的官兵身份,我们能交流的时间不多。” 说完,谢笙再次追问:“那么,你的任务是什么?” “我……我的任务……” 冯文杰张了张嘴,表情变得极其怪异,说话卡壳。 谢笙神情一凝。 自从发现这个玩家混在官兵队伍里,他就觉得蹊蹺。 怎么会加入官兵一方? 难道是做內应? 有这种可能。 但如果是这样,冯文杰不该是这种表情。 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他刚才心中推敲的猜想! 也就是…… 谢笙直视著冯文杰的眼睛:“你,是在对立面?” 冯文杰张了张嘴,但內心实在混乱了,还是说不出口。 人的名,树的影。 谢笙这个名字,自开始在乐园里出现,便一直名声大噪,传播甚广! 其强悍能力,在过往的诡域经歷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向来主观能动性极强,思路更是清奇! 若是其队友,只需稳住、跟上,基本就意味著诡域被封印在望! 冯文杰实在不想与其產生矛盾,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可现在……谢笙猜的没错。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翻涌,最终,他沉重而充满困惑地开口:“我叫冯文杰,任务是为神明铸就金身。” “如果你任务所指『诡域根源进程』是这个神的话,那么,我们確实……对立!” 果然如此! 但谢笙还是觉得奇特,竟然还有玩家阵营对立的情况…… 玩家进入诡域,任务目標只有这两个: 一,通关,这可起到削弱诡域。 二,封印,字面意思。 也就是说,乐园是诡域的对立面。 这个诡域的根源,明显就是那个所谓的“神明”。 现在竟然又要部分玩家辅助这个“神明”铸就金身? 在谢笙念头转动时,冯文杰忍不住问道:“这到底……谁对谁错?” “还不知道。”谢笙摇了摇头。 先入为主,他倾向於相信那些孩子、那些村民是无辜的。 但此刻发现存在对立阵营,那就必须重新审视。 万一这些村民,是罪人?犯下过滔天大罪呢? 有这种可能性! 这需要更深入的调查! 或者,一观敕令衍化画面,估摸会有判断。 这个疑点且先押后。 谢笙道:“你那边还有几个玩家?当然,说与不说,我暂时可以不强求你。” 冯文杰没有避讳,直接回答了:“官服內还有两个玩家,只是没有来这边。不过,也无法確定其他区域是否散落有。” “嗯。”谢笙点点头,询问:“可有信息收穫、交流?” 冯文杰思忖片刻,道:“要说信息,只知道再有几天时间,將会为神明举行一场盛大仪式。” “神像正在铸造之中,目前已雕琢出了身体部分,並非人形,而是圆鼓鼓的。” 说完,他也问:“你这边呢?” 谢笙没有隱瞒,將所知道出。 神明不在这个村里,目前挖掘的信息相当之有限。 但也是让冯文杰知晓,神明掳掠了许多孩童,以及造成许多普通人伤亡、转化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等。 这些,都是冯文杰在官兵阵营中所不知晓的。 在他那边,对於神明的所有行为,都被冠以“神恩浩荡”、“救世渡厄”等名目,极尽歌功颂德之能事。 “这听起来真不像个好东西,不就是那些邪门教类的行径吗?!” 冯文杰面色很不好看。 如此一来,自己以及另外两名玩家,岂不是扮演了反派角色? 这个问题,眼下谁也说不清楚。 谈话至此,也该告一段落。 临別前,冯文杰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如果你真是那个谢笙……即便我们阵营对立,但终究都是玩家,算是同道中人。” “倘若……倘若真到了不得不碰撞的地步,希望能留点情面……” 谢笙微微頷首:“事情尚未明朗,或许不会走到那一步。” “希望如此吧。”冯文杰低声道。 隨后转身,匯入那群惊魂未定的官兵之中。 至於这些官兵的处置…… 谢笙回首,目光扫过一眾村民:“现在,你们可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眾村民一时愣住。 官兵们则头皮发麻,有人下意识想逃,却又不敢动弹。 片刻沉寂。 村民中的年长者大多摇头苦笑,沉默不语。 即便有人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能说出什么。 年纪大了,顾虑便多。 以外在视角难以感触,以村民的视角来看,便不得不顾虑,此时报復了,之后的日子呢? 他们不语沉默,年轻人稍有不同。 “咚咚咚……” 立即有个小伙冲了出来。 正是之前曾衝出来,试图阻止史飞扬行凶的那个小伙子。 衝上前,对著一个官兵就一拳。 “噗!” 那官兵被打的呲牙吐气,却只能畏畏缩缩,不敢还手。 紧接著,第二人来了。 三个、四个…… 七八个年轻人,围上前去,对著官兵们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没有下死手,都在克制地宣泄积怨。 眾官兵没有反抗,只蜷缩著身体承受。 即便是身为玩家的冯文杰,此刻也別无他法,只能硬扛著。 许久之后,人群散开。 露出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一眾官兵。 谢笙没有出手。 原因如前所想——根本起不到灭口作用,亦不存在放虎归山,老虎早已盯牢这里。 谢笙只是冷淡地道:“把这两具尸体带回去,告诉你们上头,再敢派人前来,所有人,包括他,都將如此下场。” 不派人来,那个上头也会是这个下场。 但他不说。 “是……是……” 官兵们连忙唯唯诺诺地应声。 隨后,他们抬起史飞扬和王队正的尸体,沿著来路仓皇逃离。 路上,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冯文杰:“他……找你过去干什么?” 冯文杰简短回答:“追问神明之事。” “怎么偏偏找你?” “怎么?你想被叫去?也行啊,你现在回去找他聊聊?” “呃……”那人顿时语塞,不敢再言。 所有外人都已离去。 村子里,先是陷入一片死寂,持续了数个呼吸。 第183章 掌心雷?道教真有得道者? 隨即,欢呼声、振奋的呼喊、喜极而泣的哭声…… 种种声响,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流,骤然爆发。 呼喊著时,人群纷纷涌向谢笙。 目光炽热如火,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感激。 先前存在的任何惊疑、不信任,此刻都已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仙长!果真是仙长啊!” “小道爷,您……您太厉害了……”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 感激之声此起彼伏,真挚而热烈。 这种群情激昂的氛围持续了一会儿。 兴奋的浪潮渐渐退去后,对未来的担忧又漫上心间。 有人忍不住出声问:接下来……可怎么办啊?” “是啊……接下来……” “这一时是安全了,可……可那『神』……还会再来……”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若说有解,那便只有一条路——伐庙破神! “大家別怕!” 玉荧不知何时挤到了人群前面,小脸因激动而红扑扑的,眼神明亮而坚定,“这不是有小哥……仙长在么!” “嗯。” 谢笙亦点头,將曾经说过的话再说一遍:“我来此,便就是为了解决此事。” 曾经村民们实在难以相信,但如今,他的话说出,激动不安的情绪顿时安抚了下去。 稍后,有人终於意识到,此刻仍是早晨,折腾了许久,连早饭都没吃。 最重要的是,小仙长也还空著肚子! 各家各户立刻抢著要给谢笙做饭…… 玉荧张了张嘴,也想邀请,但想到自家那简陋的灶台和仅剩的一点野菜。 嘴巴瘪了瘪,把话咽了回去。 最终,由代行村长职务的董伟出面承担此事。 “小仙长,若不嫌弃,就到我家用些粗茶淡饭吧?” 这些谢笙无所谓了。 …… 董伟家,院落里。 玉荧红著脸,憋著劲儿,从屋里搬出一张乾净椅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谢笙面前:“仙长,您坐。” “怎么?” 谢笙饶有兴趣地盯著她,“怕我了?还喊起仙长来了。” “没,没有……” 玉荧连忙摆手,眼神有些侷促地飘向別处,不敢与谢笙对视。 看起来像是有些紧张,但实际上…… 在明亮的晨光下,她连谢笙的眼睛都有点不敢看。 不再打趣她,谢笙在椅上坐下。 玉荧拘谨地站在旁边,双手不安地绞著衣角。 有些情况需要了解,但先接收敕令画面再说。 条件要素之一的莲冠早已具备,大大促进了敕令进度。 而昨夜至今,尤其是今日与官兵们的接触与交锋,更是让敕令的衍化程度不断攀升。 已越过三成的界限! 念头触动,一幕幕画面如同奔流的溪水,在谢笙意识流淌。 第一幕: 一个形容狼狈、约莫三十余岁的陌生男人,跌跌撞撞地流落至董家村。他衣衫襤褸,身上带著新鲜的伤痕,状似乞丐。 村民心怀怜悯,施以粥饭与收留。 其恢復后,称无处可去,想在董家村久居。 这个请求没被拒绝。 甚至合力帮他搭建了一间简陋的茅屋。 起初,一切看似美好而寻常。 然而,当此人在田间劳作时,其眼底偶尔掠过的冷漠与贪婪…… 第二幕: 春去秋来,两度寒暑。 此人已与村民混熟。 其本性在日常点滴中逐渐显露: 贪图小利,受邻里恩惠却毫无回报之心; 时常纠缠村中一位寡居的妇人,即便对方明確表示抗拒与防备,仍纠缠不休; 生活习惯不洁,家中鼠患横行,甚至蔓延至邻舍; 更令人不安的是,一些村民家中时常出现物件丟失。 儘管此人总有不在场的证据,但疑云渐起,村民对他的信任开始动摇。 第三幕: 夜间。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席捲村落,村民奋力扑救。 待火势熄灭,惊觉少了两人:那位寡居妇人,以及那个男人。 妇人最终被找到,但已惨遭凌虐,伤痕累累,气绝身亡。 家中被翻箱倒柜,钱財被洗劫一空。 她的两个孩子,死状离奇,好似被啃噬! 而那个男人……则已消失无踪! 其他村民家中,甚至村中祖祠,也都有被翻动、物品失窃的痕跡。 画面至此终结。 这第一次接收的画面便与董家村紧密相关,印证了此地的重要性。 稍稍令谢笙意外的是,他本以为画面会直接围绕那所谓的“神明”展开,却没想到首先揭示的竟是这样一段背叛与血腥的往事。 当然,敕令画面从不会无的放矢。 这个忘恩负义、手段残忍的男人,必然与后来出现的所谓“神明”脱不了干係! 如今正在董家村,且还有恩於他们,亦有“仙长”身份。 那么接下来要做就很清楚了。 主线: 查明那个男人的身份,探知其下落,弄清其动机。 此外,董家村既为核心,大概有著不为人知的过往或秘密,也得尝试探究。 支线: 玉荧这小姑娘身上的谜团,再加上道教相关。 正好玉荧就在身边,可以先行询问。 如此想著,谢笙脑袋一转。 顿时就对上一双正一眨不眨、专注地盯著自己的大眼睛。 “呀!” 小姑娘被这突然的对视嚇了一跳,轻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谢笙不以为意,指了指旁边另一张小板凳:“小丫头,问你点事儿,坐著说。” “哦哦!” 玉荧连忙搬过小板凳,在谢笙对面坐下。 仰著素净的小脸,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斟酌了下后,谢笙道:“你为什么只有名,没有姓氏?” “我也不知道。” 玉荧的眼神茫然,摇著脑袋:“爹爹娘亲都没姓氏,也个跟我说,让我就叫玉荧就好。” 谢笙:“原因呢?” 玉荧又摇头:“不知道,问村里的叔叔婶婶,他们也只是说是我家的祖训……” 看来这个问题得问问老一辈。 谢笙转而问道:“那你可知晓道教?” 提到这个,玉荧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点燃了两颗小星星:“知道!知道一些!” 她挺直了小腰板,语气带著嚮往:“听村里的老人说,道教以前可厉害了!” 努力回忆著听来的,小手不自觉地比划著名:“他们说……有的仙长,口中念念有词,手掌心里就能『噼啪』一声,生出好亮好亮的光!” “能一下子就把那些害人的恶鬼、邪神,打得灰飞烟灭!” “据说,叫……掌心雷?” 第184章 董家村隱秘,代代相传的事物 “掌心雷……” 这个词其实挺常见,但此刻在谢笙心中激起涟漪,促使思绪陷入其中。 玉荧见他不语,便停下了手上的比划,眨著眼睛,安静地等待。 谢笙心中念头纷呈。 现实世界的道教手段,早已被证明全部无效。 因此,玉荧的描述听起来如神话,过於玄乎。 但有个矛盾点。 那就是王队正的態度。 当时他格外忌惮,多次愿意不追究自己动手击杀官兵。 並提到“莫以为道教还有曾经的辉煌”等话。 两相印证之下,无法断言玉荧的话纯粹是孩童的幻想。 假设,真的有,再结合自己知晓的…… 孟夭夭、钟老鬼他们都曾提及,地府是存在的,神仙也曾存在,只是后来“烂了、塌了”。 作为神话体系中重要一环的道教,拥有非凡过往,亦是可能。 只不过,它同样隨之倾覆,崩塌! 完全合理! 但隨之而来的,又有个关键问题: 道教传承至今的典籍、法门,总不该完全失效了吧? 可现实確实毫无作用。 这……? 没有困惑多久,很快联想到了一种可能。 如终焉乐园对普通人的信息封锁与认知隔绝。 会不会,道教传承其实原本是有效的,但也被某种力量“锁死”了? 就像科幻中的“智子锁死科技”! 缺失了某个至关重要的具体物体或者乾脆就是概念,导致一切道法都无法施展。 这也说得通! 心里推想出这些,倒是感觉挺带劲的。 暂时还不清楚,这与当前诡域又有什么关联。 但,肯定有关係! 眼神重新聚焦,从思绪中脱离。 玉荧见此,立即就道:“哥哥,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谢笙嘆了口气:“你这小丫头又不知道多少,问你也没用啊。” “呜……”玉荧呜了一声,满脸可怜兮兮的失落。 谢笙站起身来,走进屋內。 小姑娘也跟著起来,伴隨身旁。 董伟既能担当代理村长,在村中应是比较受尊重,且年长,很可能知晓更多村中往事。 进屋后。 “仙长!” “快了,马上就好……” 董伟和他的妻子连忙热情招呼。 在灶门口帮忙烧火的小男孩也探出头,略靦腆地对著谢笙笑了笑。 谢笙摆手示意不必客套,然后直言:“我有些事想问。” “仙长於我村有大恩,更是救回了我儿子!” 董伟立即响应,语气诚恳:“仙长儘管问便是。” 谢笙点头,道:“老伯,你们这董家村,应该曾有隱秘吧?” 董伟脸上原本和煦又带著敬意的笑容微微一怔。 这细微的变化被谢笙捕捉到,追加一句,语气郑重:“此事关係重大,与那个邪神息息相关,希望老伯莫要隱瞒。” 董伟脸上露出无奈地笑,点了点头:“村里……確实是有些秘密,代代相传。” “但是,祖训也说得明白,这秘密……绝不可对外人透露,否则將引来灭顶之灾!” “啊?”边上,小姑娘玉荧啊了一声,惊奇道:“我们这村,还有秘密?” “你小丫头,大人说话插什么嘴。”董伟笑著说教一句,这些事,不愿与小孩知晓。 说完后,董伟面色有些变幻。 他不算迂腐。 说出来会有灭顶之灾,现在不说,也有。 是以,董伟便道:“仙长可愿在我村祖祠前,起誓不外传?” “可以。”谢笙頷首,这没什么所谓的。 “好!”董伟下定了决心,“待用过饭后,仙长所问之事,都如实相告!” 用完饭后。 董伟带著谢笙来到村中祖祠,许多村民也跟了过来。 有小孩想凑热闹,但被大人呵斥住了。 董伟低声同几位年长者交代了几句,眾人均无异议。 步入祖祠。 不大,却与村中其他破败的房屋截然不同。 青砖铺地,虽经岁月侵蚀,却依旧平整。 墙壁虽显陈旧,但打扫得乾净,不见蛛网尘埃。 正中央,供奉著层层叠叠的牌位,牌位前香炉中插著线香,青烟裊裊,檀香清淡。 整个空间瀰漫著一股庄严肃穆、沉静厚重的氛围。 仿佛历代先祖的英灵,正无声地凝视著后人。 置身其中,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心生敬畏。 在指引下,谢笙於牌位前发誓:绝不將接下来所知之事透露给任何人! 完毕的剎那,竟真有一种玄妙莫测的感觉。 这董家村,果然不单单只是个小村子啊! 董伟不再有任何隱瞒:“我们董家村,世世代代,守护著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的来歷早已不可考究,祖先也没留下解释,几百年来也没生出过什么事端。” 谢笙问道:“可否带我一观?” 董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村民。 在场都是年长者。 毕竟此事重大,非董伟一言可决定。 但还好,无人提出异议。 董伟便道:“仙长请隨我来。” 他走到祖祠深处一面墙壁前,摸索著,按一定顺序按动几块砖石。 “咔噠……” 轻微的机械声响起。 墙壁上,一道暗门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幽暗入口。 顺著石阶步入密室。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尘土和陈旧的气息。 几排古朴的木架靠墙而立,其上整齐地摆放著一些物件。 这些物件形態各异,大多古朴陈旧,甚至有些残缺。 有布满铜绿、纹路模糊的铜镜; 有断裂后又仔细拼接好的玉圭; 有刻著奇异符文的龟甲; 有锈跡斑斑、形制奇特的短剑; 还有几卷顏色泛黄的古老帛书……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看不出任何神异之处,也感觉不到丝毫异常波动。 “这些,便是祖辈代代传下来的东西。” 董伟指著木架,“说来也怪,这些看著普普通通,有些甚至像是破烂,但不容易坏。” 谢笙目光扫过木架:“这些,是用来做什么的?” “完全不知道。” 董伟摇头,语气毫无虚假,“祖先说合適的时机,便会知晓有何用处,但从没用过。” 谢笙点点头,视线继续移动,一个个扫视过去。 很快,目光一凝! 盯在了一角处,平平放在架上,不甚起眼的东西。 第185章 条件要素,阴阳环 那是两个彼此相扣的圆环。 材质不明,似玉又似木,色泽温润內敛,呈现出古朴的玄黑色。 以前谢笙刷抖音的时候,见过这东西。 乃道家所持的法器之一,阴阳环! 也恰好,谢笙当前所需的条件要素之中,就有此物! 莫非? 见谢笙盯著那对圆环,董伟也跟著看去,隨即恍然:“哦,这东西確实是道教的器物,好像叫……” 一时想不起名字。 一位老爷子接口道:“伟娃子,这叫阴阳环!” 董伟一拍脑门:“对对,就是这个,还是您老记性好。” 谢笙指向阴阳环:“可否让我看看?” “行。”董伟略一沉吟便应下。 小心地从木架上取下,双手捧给谢笙,动作带著对祖物的敬慎。 就在谢笙触碰到圆环的瞬间…… 嗡! 意识深处的骨骰骤然震颤! 果然! 正是敕令所需! 谢笙抬头,语气认真地道:“此物对我有大用,或许可用於对付那邪神,可否给我?暂用也行。” 虽触碰便已催使敕令衍化增长,但不能確定接下来会不会用到。 所以,最好拿到手。 “这……”董伟脸上露出迟疑。 先祖相传之物,守护不知经年,承载著厚重的歷史与责任。 无论是象徵意义,还是祖训约束,真不好说给就给。 然而仙长非凡俗之辈,又恰在危难时降临…… 董伟心中驀然一动:莫非,这是天意? 他转身,再次与其他村人交流商议起来。 还没说两句…… “给就给罢!” 一位头髮白,眼珠浑浊的老爷子声音放大:“虽是祖先留下,但现在,別说守护了,我们村都快要绝了!” “是啊。”也有个中年人附和一句:“若无仙长,还有几日活头?” “好!” 眾人意见统一。 “多谢了。”谢笙道,將阴阳环往手腕一套。 这是意外之喜,不过当前的敕令衍化,还不足以看到第二次画面,还得再熬上一熬。 接著,谢笙目光看向架子上的帛书。 要说什么东西最容易获得信息,肯定是书籍了! 谢笙询问可否一观。 如今眾人都基本完全放开了。 “当然可以!” 董伟道,但也话音一转:“不过,仙长可能要失望了,这些帛书上面一个字没有。” “哦?”谢笙诧异。 董伟小心拿起,展开,还真就是完全空白。 另外几本帛书都这个样,上无任何字跡。 谢笙触碰后,也没什么反应。 在心里倒是有种玄乎的感觉,这像是明珠蒙尘,其实是不凡之物。 只可惜,怎么解除这个尘……也没头绪。 接下来,又检视其他物品,看了摸了个遍,无甚发现。 思忖片刻后,谢笙將话题引向敕令画面中的內容:“你们世代守护这些事物,可曾因此发生过意外?” “意外?”董伟皱眉沉思,村民们也纷纷回忆。 过几息时间后,一位精神矍鑠的老爷子一拍手:“要说什么意外,那倒確实有件事!” “大概……是十多年前吧?有个外乡人流落到咱们村,叫……叫张三!” 这么粗糙的名字,八成是假名。 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想起,七嘴八舌地补充起来。 所述情景,正与谢笙在敕令画面中所见吻合。 谢笙追问画面中难得知的详细:“此人从你们这里盗走了什么?他是否闯入过这间密室?” 董伟摇头:“只是些零散银钱和寻常值钱物件,確实曾窜入祖祠翻找,但未能发现此地,內里物件一样未失。” “说起来,这些东西就一直安安稳稳地待在这儿,从没流落过。” 一位老爷子肯定地补充:“那张三在祖祠里没带走东西,只是把贡品弄得一团糟,连灯油都喝得一空。” 虽然有点怪,但古代的灯油多为植物油或动物油脂,確实能吃。 谢笙再问张三来歷与去向。 村民们尽皆嘆息摇头:“他偷了东西,杀了人,便跑得没影了。报了官,也遍寻不著,来歷更是不晓得……” 到此,能在这里获得的信息,应是差不多了。 眾人出了祖祠。 接下来,按照那个王队正临死前透露的方法,收集大量生肉、鲜血、油脂,在村子外围远处进行泼洒放置。 这个方法应该不假。 那时的王队正眼神真挚,所言无虚造感。 很快,所需之物便收集齐全。 为了避免被野兽叼走,村民们还特意用树枝、荆棘做防护。 布置工作迅速完成。 谢笙站在村中空地,目光越过村口,投向更遥远处。 心中想道:“感觉,接下来得出村探查才行。” 留在村中不是不可以,但只能被动的等待。 不过,村子的安危也需要先確保,如此就分身乏术了。 “这坑爹的诡域,不让用鬼气,还有对立阵营,有就有吧,怎么这边就我一个人……” 谢笙心里吐槽,但也无可奈何,“先稳住今日再说,不必急於一时。” “按那名叫冯文杰的玩家所说,距离那场仪式还有数日。” —— 另一边。 冯文杰一行人快马加鞭,仓惶回返。 目的地是附近的一座城池,青石城。 规模不大,城墙由本地特產的大块青石垒砌而成,歷经风雨侵蚀,石缝间爬满苔蘚。 街道不宽,且略显脏乱,房屋亦低矮。 行人大多面带菜色,步履匆匆,整个小城瀰漫著乱世特有的萧索与压抑气息。 冯文杰等人径直来到府衙。 大堂上,气氛肃杀沉静,无他人,仅有一中年男男。 端坐於檀木案几后,身著深青色华裳。 姓张,官位知县。 约莫四十多岁,很瘦,颧骨因此显得高突,眼睛半开半闔。 手指敲击著案几表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篤篤”声。 冯文杰等人將尸体抬上大堂。 张知县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细长的眼睛睁开。 目光在一眾鼻青脸肿、噤若寒蝉的官兵身上缓缓扫过,不带温度。 “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眾人硬著头皮,七嘴八舌地將遭遇简述一遍。 稍后,冯文杰被推了出来,由他转述谢笙的警告: “那小道士还说,再敢派人前来,所有人,包括……包括您,都將如此下场。” 第186章 烂泥里刨食的货色,合该为垫脚石 “哼!” 张知县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脸色阴沉,“一群废物!” 眾人:“……” 沉默垂首,不敢说任何话。 这张知县也没有再多说任何,只一拂袖袍。 “退下!” 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驱赶之意。 官兵们如蒙大赦,下意识地想去抬起尸体。 “嗯?” 张知县低沉地嗯了一声。 眾官兵浑身一颤,立刻会意。 有几人眼神难受地看了王队正的尸身一眼,但也不敢停留。 都散去了。 大堂內只剩下张知县一人,寂静无声。 明明是白日,堂內光线也算充足,却无端滋生出一股阴森寒意。 片刻后。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外表与常人无异,但眼睛令人毛骨悚然! 有几缕毛髮如寄生虫般地游走,让双眼无神,透著活死人般的冰冷与诡异。 他们走入大堂,在张知县面前静立。 “带走,让他们回归神的怀抱。”张知县的声音平淡无波。 两人动作僵硬地背起地上的两具尸身,迅速离去。 再次恢復死寂。 张知县微微侧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投向极遥远处董家村的方向。 他嘴唇微动,无声地低语: “拦不了我,谁也拦不了我!” “我的女儿,將成神!那可是神!” “届时……能奈我何?!” “区区一群烂泥里的货色,合该成为本官的垫脚石,成为本官华裳上的点缀!” 那低语中,带著强烈的篤定、癲狂的炽热…… ———— 冯文杰看似隨意踱步,实际在寻找另外两名玩家。 不多时,便与另外两名玩家悄然碰头。 一男一女。 男子身材挺拔,面容清俊,眼神沉稳,名杨明远。 女子容貌秀丽,眉宇间带著一股英气,名许琪。 三人寻了个僻静角落。 冯文杰压低声音,飞快地將与谢笙的遭遇、以及透露的关於“神明”掳掠孩童、转化神使等信息尽数告知。 两人听完,眉头瞬间紧锁,脸色难看。 他们的心理活动,与冯文杰之前如出一辙。 如果这些是真,那…… 不坑爹吗?! 哪里是救世神明,分明是邪魔外道! 自己等人,居然拿了反派剧本?! 人麻了片刻后,杨明远率先开口:“你確定……他真是谢笙?” “反正他是这么说,另外他头上的玉簪也確实一模一样。” 冯文杰点头,但也不能拿定,“只不过他现在就像个小孩儿,还穿著道袍,活生生就是一古代人。” “要不是他说乐园,我根本就没往他是玩家上想。” 许琪忍不住在此时道:“先別管这个了,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真要助紂为虐?” “先不说下不下得去这个手,就算……” 她眉头紧蹙,顿一瞬便继续:“就算去做,那人真是谢笙,能有多大把握斗得过他?” “如果不,可是,我们任务的特殊限制……” 说到这里,三人本就沉重的表情更是蒙上了一层阴霾。 如谢笙一样,他们的任务也附带了一个特殊要求。 本不算难,但现在……问题大了! 陷入沉默。 三人心中都乱成一团,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寂静被杨明远打破:“先调查一下情况,验证谢笙所说。” “然后呢?” 冯文杰忍不住问:“我认识你,你是镇天司的人,我们如果是真拿了反派剧本,你打算如何?” 杨明远:“……”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 “你……?”许琪看著他。 “去做事。” 杨明远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冯文杰和许琪对视一眼,也只能起身。 事已至此,空想无益。 ———— 董家村。 大半天过去,没有一丝异动。 实在无新发现,谢笙便寻了村口一棵老树,盘坐在虬结如凳的树根上歇息。 玉荧跟了过来,默默蹲在他身边。 边上还有些玩耍的孩童,总时不时地偷瞄这位神奇的“仙长”。 大人们的表现则各不相同。 有的强作镇定,回到田间继续劳作,更多的是坐立难安,来回踱步。 看到树下端坐的谢笙,心头能安稳片刻,过不多时,那难以抑制的焦躁便又爬了上来…… 玉荧蹲著,目光悄悄在谢笙侧脸上徘徊。 谢笙也不说话,就感觉太安静,她有些不自在,便主动寻了话头。 所讲的,是这一年来发生的大事。 只縈绕著周围,毕竟小孩也多是从大人口中听来。 絮絮叨叨地说著,语气平常,似乎习惯了。 如: 挺好的水田,塌下去一大块,水都漏光了,种不了稻子。 老鼠变得好多,以前也有,但没那么多。 井水突然变得又浑又臭,闻到死老鼠的味道,不能喝了。 有许多人家屋子塌了,死了不少人。 前些日子官爷来,说是替这些遭了灾的田地、农户募捐修整,可这都过去多久了,连点响动也没听著。 等等等等…… 先是其他村子,再到董家村,这些事基本都发生过。 地陷、鼠患、水源污染…… 谢笙心里门清,压根不是天灾,是“神明”自导自演的戏码。 时间在无声的焦虑中流过,日头西斜。 只剩下一道弯弧,余暉將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大部分村民已回到屋內,紧闭门窗。 虽然心中七上八下,但看到老树梢头那道稳坐如山的身影,那份惶恐便稍稍沉淀了些。 “回屋去吧,不用在这里陪我。”谢笙对身侧的玉荧轻声道。 “……” 玉荧张了张嘴,最终只低下头,小声道:“哥哥,你……千万要小心啊。” 她知道自己留下来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累赘。 “放心吧。” 谢笙的声音沉稳如磐石。 小姑娘一步三回头,担心而恋恋不捨地进了屋。 如此,整个村子的空处,只有谢笙一人在外了。 天光也在变暗,风声呜咽,氛围逐渐令人感觉压抑。 谢笙站起,活动了下身子,爬上树顶。 登高望远,目光扫视著逐渐被暮色笼罩的田野和道路。 些许时间后,谢笙的眼神骤然一凝! 通往村口的蜿蜒小路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没有丝毫遮掩行跡的意思,目的也明確,正朝著村子快步行来。 借著最后一点天光,谢笙凝神细看。 是个男人。 那身影、面貌…… 隱隱约约,谢笙心里冒起一股熟悉感。 而除了这个人,在四处,一道道僵硬的身影,也出现了。 他们,衣衫襤褸,眼睛都漂浮著枯黄、发灰的毛髮! 第187章 视死如归不是很正常么? 那位从村口小路从容走近的身影,是活人。 而在黑暗里,步伐僵硬靠近的存在…… 神使! 即身为人形,但眼眶中生长有枯黄、发灰毛髮的傢伙。 它们如幽魂,缓慢地向著村子接近。 不过,在距离村子一定范围时,它们猛地停下。 头颅微扬,仿佛嗅到了什么,开始嗅闻。 隨即,它们的行进路线发生了改变。 不再朝村子前进,而是转向了放置诱饵的方向。 撕开荆棘防护,抓起那些放置好的生肉、鲜血和油脂。 然后…… 开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盛宴”! 生啃血肉,痛饮鲜血,將油脂胡乱塞入口中! 脸上瞬间布满猩红的血跡和油腻的光泽,眼眶中毛髮兴奋地扭动。 在吃完这些东西后,他们好像迷茫了不少。 就像是单线程一般,所要做的事被中途打断后,忘记预先目的。 晃晃悠悠地,向其他处去。 与此同时,村口的人也走到了。 他站定脚步,仰头,目光精准地投向树冠中的谢笙。 谢笙也在看他。 来人穿著官兵服饰,但这一对视,谢笙就確认此人是玩家。 此外,心里的熟悉感也更强烈了些。 只是死活也想不起具体是谁…… 恐怕即便见过,也只有一面之缘。 盯著他,谢笙压低声音:“这种时候过来,有何贵干?” “我查证了信息,確实如你所言。” 来人的声音平静而直接,“所以,我来助你。” “哦?” 谢笙眉梢微挑,审视著对方。 “看来你忘了。”来人无奈地笑,提醒道:“我们曾见过,是由秦镇岳引荐。” “!!”谢笙目光一凝,迅速回想起来了,“聚什么楼的大酒店,然后你叫……叫……什么来著?” 在他刚开始扬名之时,京城就来了人,眼前这位便是其中之一。 由秦镇岳牵头,在一个拥有盛名的酒楼碰了个面。 对方態度可以,没有让人难受的、高傲的官架子。 当时谢笙婉拒了。 之后也没打什么交道,属实没多少印象。 “你果然是谢笙,但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来人轻笑一声,报上姓名:“我叫杨明远,这次能记住了吗?” “咳。” 谢笙乾咳一声,掩饰地道:“我当然是谢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说著,身形轻盈地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你怎么……变成小孩模样了?” 杨明远眼中带著好奇,打量著他,憋著笑感嘆道:“真可爱啊。” “……大老爷们別说这种话!” 谢笙没好气地吐槽一句,隨后再次追问:“你,確定是来帮我的?” 知晓存在玩家阵营对立的情况后,不得不警惕一些。 尤其杨明远此刻主动上门声称要帮忙。 即便他是镇天司的人,也不能掉以轻心。 “確定。”杨明远点头,表情平静无波。 语气既非慷慨激昂的宣誓,也没有透著底气不足。 只是平淡,像在陈述事实。 谢笙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知人知面不知心,仅凭三言两语,实难分辨真偽。 看他这沉默,杨明远嘆气:“看来你还不放心。” 谢笙直言不讳:“有点。” “那正好。” 杨明远话锋一转,目光扫向一侧暗处,“有几个漏网的傢伙闯来了,拿它们做投名状吧。” 话音才落,两只眼长毛髮的“神使”正摇摇晃晃从阴影中走出,逼近村子。 杨明远身形动了! 只发出轻轻的踏地声,就急速冲向了那两个神使。 在他身上,阴森的鬼气流转勃发。 谢笙眉头一皱,这杨明远如此肆无忌惮地动用鬼气? 难道,他没有“慎用”的限制? 思忖之间,杨明远也已解决情况。 目前所遇见的神使都不强,肉身之力都可以,更遑论不受限的驭鬼者。 杨明远点燃尸身,焚烧时,也再次响起那熟悉的“吱吱”声。 火光中,他,坦然地笑著:“这下好了,杀了这些神使的我,定然也会被记恨上了。” “怎么样,放心了没?” 谢笙盯著他,眉头微蹙:“感觉你……有点不对劲。” “啊?这还不够诚意?” 杨明远嘆气,表情有点难受:“我好歹是镇天司的人,连这点信任都挣不到?你应该知道,进镇天司的门槛不低,实力心性都需过关。” 谢笙摇头:“不是这个。” 心里对於这个杨明远的信任,已经有几分了。 他所感觉到的奇怪,是:“你……给我一种很怪的感觉,一种超乎寻常的淡定,仿佛拋开了所有顾虑。说得严重点,就是……视死如归。” 杨明远微微一怔,隨即淡笑道:“进了诡域,视死如归不是很正常么?” 他避开了深谈。 谢笙默然看著杨明远,但对方再无第二句解释。 空间安静了几息。 杨明远的目光始终没有避开。 不得不说,他给谢笙一种“君子”般的坦然之感。 既不愿说,那先押后。 谢笙转而问道:“另外两人情况如何?” 杨明远没有迴避,说明情况:“冯文杰你已经见过了,另一个是女生,叫许琪,这两人品性其实都不错。” “许琪稍显谨慎,或者说……有点胆小?还在犹豫不决。” 谢笙頷首,又道:“我更想知道,你来找我,他们两人是否知晓?若有,他们反应如何?” “他们知道,我离开前知会过。” 杨明远点头,“至於他们……目前还没决定下一步,这诡域的情况有些怪异,不是寻常流程。” 说著,他望向村外的黑暗,“他们最终会选择哪条路,尚未可知。” “不提这些。”杨明远话题一转,“我猜,谢兄绝不会安於困守一隅,想出村探探?” “你倒是了解我。” “当然。”杨明远语气坦然,“我可是谢兄的『老观眾』了。” 谢笙:“……” 没说话,目光扫过静謐的村庄。 他確实很想出村,尤其是想那所谓神明出现的村子里。 可是,这边实在不好轻易抽身。 “可以过些时候再走。”杨明远建议道。 “今晚神使明確冲这村子来,虽被引开拖住,但已显露背后那东西的决心。” “所以,这一夜,未必只有这一波。” 第188章 夜间,鼠潮! 谢笙点头,也同意杨明远的判断。 留下来也正好顺便观察一下这人。 接下来,两人一同在村中巡视几圈。 既是查探,也让村民见见这个陌生面孔。 虽已入夜,但压根没人这么早睡得著,都看见了。 他们心中自然有著疑虑,但见有谢笙在旁,便按下不安,打算留待明日再说。 最后,两人都上了大树的顶端,登高望远,在树冠间警戒著远方。 夜色浓重,月光微弱。 两人在树上,偶尔交谈一句,更多时候保持沉默。 这种寂静、安全的状態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直到月亮升到中天。 “好安静。”谢笙忽然开口。 杨明远侧耳细听,皱眉道:“確实,过分安静了。” 空间里,只有村民们偶尔动弹的声响,其他的声音,都消失。 两人警惕地扫视四周,却毫无发现。 然而仅仅片刻后: “啊——!” 一声悽厉的痛呼猛地撕裂夜空! 两人心头一凛,身影瞬间自树梢坠下,直扑惨叫传来的屋舍。 谢笙撞开房门喝道:“怎么回事?!” 也在这个时候,更多的声音响起: “啊!” “呀——!” “好痛!好痛啊呜呜!” “什,什么东西?!” 接连响起的惊叫与痛呼在静夜中炸开,充满恐惧和剧痛。 “你去那边!”谢笙语速极快。 杨明远毫不犹豫,身影一闪便消失了。 谢笙扫视屋內。 一个男人正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暂无性命之忧。 女人嚇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旁边的孩童死死捂住嘴,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打转。 除此之外,什么异常都没看到。 谢笙疾步上前,按住翻滚的男人问道:“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啊…”女人声音发颤,“刚才都快睡著了,他突然就惨叫起来……” “肩膀…好痛……”男人被按住,动弹不得,断断续续呻吟。 “忍著!”谢笙迅速掀开男人肩头衣衫。 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赫然显露! 边缘带著细碎的咬痕,极小。 看起来就像是……老鼠的牙印! 谢笙立刻道:“帮他包扎止血!” 但这还不够。 一个人被咬还能说是意外,但多人同时遭袭,就非偶然了! 谢笙脑中急转,迅速做出决断:“房间估计不安全了,马上离开,换个地方!” 女人慌张地给她男人止血,慌慌地问:“换…换去哪里?” “祖祠!” 这村子唯一可能特殊的地方,就是那里。 “啊?”女人眼中充满迷茫。 谢笙无暇细说,只道:“动作快!” 说完,他转身衝出门外。 站立空地,谢笙沉声喝道:“所有人立刻离开房屋,到外面来!”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家每户。 纵然惧怕黑夜,村民们也纷纷涌出,举著油灯,在空地上惊魂未定地聚拢。 “哥哥哥哥,你没事吧?!”玉荧慌慌地凑到谢笙旁边。 谢笙回了句:“没事,別怕,快,去跟大人们一起。” 此时杨明远闪身回到他身侧:“各处都是咬伤,像是鼠类乾的。” “这边也是。” 谢笙应道,隨即面向村民扬声:“情况有变,屋內恐有危险!即刻转移,全都前往祖祠!” 人群本就惊恐慌乱,此刻全无主见,立刻依循谢笙指引,向祖祠方向移动。 然而,就在此时…… “吱吱吱……” “沙沙沙……” “吱吱——!” 大片的、细碎的声音响起,从四面八方皆有! 这些声音,听起来数量多到恐怖! 恐惧瞬间升级,人群愈发慌乱。 “不要乱!稳住!” 谢笙提高声音,沉稳的语气压住骚乱,队伍再次向祖祠推进。 杨明远眺望远方,声音凝重:“看来被说中了,那东西,不死心!” 在远处,是昏沉的黑暗。 然而,黑暗中,飘荡著比黑夜更黑的气息,向著董家村匯聚而来。 “轰隆隆……” “轰轰轰——!” 地面剧烈震颤起来! 如同闷雷滚动的声音从四周压迫逼近,越来越响,震得人心胆俱裂。 瀰漫四处的黑气狂暴升腾,从四面八方急速聚合。 转眼间就在天空凝结成厚重乌云,將那本就黯淡的月光彻底盖过! 整个董家村,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唯有村民们手中那点点油灯火光,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摇曳,隨时可能熄灭。 就在这片黑暗里,无数猩红的、豆子般大小的眼睛骤然亮起! 密密麻麻,闪烁著凶戾、冰冷的嗜血光芒! 借著最靠近的一盏油灯那葳蕤欲灭的光线,方才隱约窥见这些存在的轮廓。 那,是一只只体型堪比成年猫咪的巨鼠! 拥挤著,重叠著,如翻滚而来的黑色肉墙,直直压向人群! 这一幕,仅看一眼便令人头皮炸裂! “草!”谢笙面色沉下。 杨明远神情同样难看至极。 这么多! 就两个人,怎么防?! 这所见的,也让本就慌乱的村民,愈发难以自抑。 有人失声尖叫哭嚎,有人慌不择路地摔倒…… “啊啊啊!” 接连响起几声悽厉的惨叫! 几名村民被黑暗中猛然窜出的巨鼠扑中,瞬间被撕下大块皮肉! 血腥气迅速瀰漫,仿佛刺激了鼠群的凶性,尖厉的吱吱声中,黏稠的黑液从它们口中滴落! “动手!”谢笙沉喝一声,身影立即闪烁。 在一只巨鼠即將撕扯到一女人时,一拳砸中鼠头。 “嘭!嚓!” 鼠头髮出瘮人的碎裂响,被打飞而出。 杨明远身上也腾起阴森气息,迎向汹涌而来的鼠群。 一手挥出,撕碎数只巨鼠! 两人绕著眾村民,一人庇护一半区域。 “不要慌!不要急!不要乱冲!” 在谢笙的话下,队伍勉强保持住,没有四散开,艰难前行。 但糟糕的是,竟有老鼠飞扑而上,啃食灯油。 光线急剧收缩! 黑暗向內侵蚀,油光芒所能及的范围大减! “啊——!” 恐慌加剧。 恰在此时,一只巨鼠尖利的爪子悄然探出,如鉤般抓向一个跌倒的孩童。 玉荧就在旁边,情急之下猛地將孩子推向人群。 但也因此,利爪划过她的手臂,皮肉破开寸深,鲜血顿时涌出。 “啊呀!”小姑娘忍不住惊呼一声。 第189章 纯净之血,断臂……何至於此?! “嗖!” 谢笙闪电般掠至。 一手揽住玉荧身体,另一拳轰去,將这巨鼠砸的嵌入地上! 也在此刻,他心头一震。 忙著抵御之时,也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沾染的鲜血。 这是玉荧的血。 但,骨骰对她的血,有反应! 即是说,要素之一,纯净之血竟是源自玉荧! 危机当前,谢笙也无暇细想。 將受伤的玉荧托给一位体格稍壮的大叔,便立刻转身扑向另一处威胁。 “哼!” 同一时刻,杨明远发出一声闷哼。 双眼骤然变得如同烧红的炭块,迸射出两道刺目的红光。 “呲!” 在眾人头顶那片浓郁的黑暗虚空中,裂开缝隙,是一双巨大、阴森、散发红光的眼睛! 显然是杨明远的力量所化! 红光瞬间扩散开来,照亮了周围十米左右的范围! 虽然无法驱散整个黑暗,但强光似乎让鼠群有所忌惮,动作稍滯,压力为之稍减。 队伍行进的速度,要稳且快了些。 扑上来的巨鼠,也容易被拦截、打死了。 “嗯?”在击杀这些老鼠之时,杨明远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谢笙全程只凭肉身之力搏杀、闪避,始终未见一丝鬼气动用。 若他动用力量,这些巨鼠,不能说小菜一碟,那也是举手之劳了! 何至於现在。 “莫非,他任务的特殊要求是……不能动用鬼气?” 杨明远猜到了,心里更是喟嘆:“这下,更艰难了,这个诡域……” 他不再想了。 也不打算之后去询问谢笙。 这个问题太敏感,不必问。 歷经惊险,村民们终於被全部护送进祖祠。 还別说,进入祖祠后,老鼠的目標转换成了谢笙与杨明远。 当然,也可能是先杀了他们,再闯进祖祠。 但这样,谢笙与杨明远两人都是鬆了一口气。 终於能放开手脚了! 再无顾忌,全力迎战。 谢笙身形如电,拳脚裹挟风雷,每一次击出都伴隨骨骼碎裂声响。 杨明远则身若鬼魅,在鼠潮中穿梭。 真论起来,他现在的效率比谢笙快多了…… 巨鼠的嘶鸣、血肉撕裂声、骨骼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激战正酣,异变突生! 一只体型远超同类,如同老虎般庞大的巨鼠从黑暗中走出!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它爪子里抓著一只早已死去的老鼠。 那老鼠爪子上,还残留著点点血跡…… “是伤到玉荧的那只?!”谢笙心头一凛。 下一刻,这巨鼠便將死鼠塞入口中,咔嚓嚼碎吞下。 它身上的凶戾之气隨之暴涨! 这还没完,它巨爪隨意一捞,几只躲闪不及的普通巨鼠便被抓起,塞进嘴里。 每吞下一只,它身上的凶戾与威压便更胜一分! “上!” 谢笙低喝。 杨明远不语,行为立即响应,將焦点转向这只庞大巨鼠。 一边对付这只,又一边要防备其他扑来的老鼠。 激战中,杨明远一个不慎,被巨鼠的尾巴狠狠扫中,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谢笙闪开一爪子,后退数步,眼神冷厉地看著这老鼠。 “吱吱!” 那巨大如虎的老鼠吱吱地叫,竟也暂停了下来。 那双猩红而且巨大的眼睛,盯著谢笙。 隱隱约约间,能感觉到一种嘲笑、嘲讽之感。 好好好! 竟也有被老鼠嘲笑的时候了! 谢笙目光愈冷,掛在耳垂上的锈刀,正在颤动。 这只真不是单纯的肉身力量就可以解决。 所以,他想动用鬼气了! 但也在这个时候,一股冥冥之中的感觉浮现…… 玄而又玄,带著强烈的警示感: 若动用鬼气,后果不妙! 恐怕不单单是诡域难度的问题,是更深层次的! “噗!” 杨明远咳出一口血,大声道:“不用!我可以!你跟著任务要求来!” 他猜到了自己的限制? 杨明远又道:“帮我挡一下!” 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谢笙也只能先帮他抵挡。 “轰轰!” “嘭嘭嘭……!” 沉闷大响接连发生,谢笙与这只大鼠鏖战。 而杨明远……他眼中闪过决绝,右手猛地按在自己左肩上。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响起! “!!”谢笙猛然转头。 只见,杨明远將自己的整条左臂全部撕扯了下来! 鲜血如注喷涌,但伤口处涌现黑气后,便止住。 接著,他將断臂靠向自己的右手。 在其手臂上,裂开一张布满獠牙的狰狞大嘴,一口便將断臂吞了下去! 这是…… 以自己的血肉为祭品,强行刺激体內融合的厉鬼,使其短暂地进入完美復甦状態! “!!!”谢笙有些震惊地看著杨明远。 对於驭鬼者而言,这不仅是巨大的损耗,更是对自身的严重伤害。 失去的左臂,可能永远都无法再生! 谢笙当初重塑心臟,也是藉助了孟夭夭的秘法和资源,寻常人哪有这等机会? 更还会巨幅增加厉鬼碎片的復甦程度! “你……”谢笙实在忍不住问:“至於吗?” “哈……” 面对谢笙的问话,杨明远扯了扯嘴角,只道:“不痛,不痛。” 话音未落,他右臂已发生恐怖畸变! 一张张同样布满獠牙的狰狞巨口,如同地狱之般从他右臂皮肤下撕裂突起! 整条手臂化作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噬凶器! “吱——!” 那巨大的老鼠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声音中有著慌乱。 杨明远低吼著,化作一道残影扑向巨鼠! 那异变的手臂如同绞肉机,只需贴近,那一张张生长出来的利口,便疯狂撕咬、吞噬巨鼠的血肉。 这只巨鼠虽凶悍,但显然,还不够厉害。 短暂的惨烈交锋! 巨鼠近半身躯的血肉被硬生生撕扯吞噬。 “吱!!!” 悽厉惨叫声中,两条强健的后腿也被噬咬断离! 最终,这遭受重创的巨鼠拖著残躯,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遁入黑暗,仓惶逃走。 此地残余的稍小一號的老鼠仍在,所幸不多了。 两人合力,以及杨明远此刻让一块碎片完美復甦,实力大涨。 於是,没多久,就清的差不多,只有寥寥几只老鼠逃脱。 完事后,谢笙立即来到杨明远跟前:“没事吧?” “没事。” 杨明远摇头,脸上依旧掛著那略显苍白的笑容,“血止住了,也就碗大的疤而已。” “……” 谢笙看著他,喉咙动了动,最终无话。 两人默默走入祖祠。 第190章 第二幕,生而不「凡」的女孩 董家村,祖祠內,劫后余生的村民们挤靠在一起。 空间不算大,容纳一眾村民稍显拥挤,但也足够。 此刻,儘是压抑的啜泣声、痛苦的呻吟声。 许多人面无血色,眼神空洞,身体仍因恐惧而颤慄。 当谢笙和杨明远走进来时,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目光里,充满了彷徨和对未来的迷茫。 一时间,连说什么都不知道。 “哥……哥哥,你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响起,依旧悦耳,但气息有些虚。 玉荧靠在墙边,一位面色苍白、眼神满是心疼的婶子正用布条为她包扎手臂。 血虽已止住,但布条上仍浸染著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怎么样,伤得重吗?”谢笙走过去,蹲下身轻声问道。 这小姑娘的胆量確实不小。 在场孩童见到那无穷无尽、眼珠猩红、体型堪比大猫的巨鼠时,无不嚇得双腿发软。 而她,却敢推开即將被巨鼠拖走的小孩。 “我没事!” 玉荧努力提起精神,想显得中气十足,“好著呢!这点伤算什么,以前调皮经常磕碰呢。” 说著,她就想抬起受伤的手臂活动。 “死丫头!” 给她包扎的婶子又气又怜地骂了一句,连忙按住她。 “厉害厉害,但现在不准乱动。”谢笙也说道,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哦哦。”玉荧乖巧地点点头。 这时,董伟走了过来,喟嘆般地道:“多谢仙长救命之恩!若无仙长,我董家村今夜怕是一个不留了……” “不必谢我。” 谢笙摇头,目光转向一直静静站在门口的杨明远,“更该谢的,是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杨明远身上。 尤其,是落在他那空荡荡的左肩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在那里,伤口狰狞,血肉白骨清晰可见。 “大家好。” 杨明远脸上展开笑容,自我介绍道,“我叫杨明远,受仙长感召而来。” 村民们的神情肃穆而复杂。 那断臂的伤口,触目惊心,刺痛著每个人的心。 这位官爷方才的战斗,手段近乎鬼神,自然而然的令人心中惊惧。 但,他確確实实是来帮忙的,甚至为此失去了一条手臂! 在场所有完好的,还有力气活动的,无不起身,双手交扣,对著杨明远长长一个躬身! 口中,则是一句句各不相同的感激之言。 虽压抑音量,但,皆能听的出其中的激盪情绪。 “好了好了,都坐下歇著吧。” 杨明远摆摆手,將眾人安抚下来。 接著,眾人清点了一下伤亡。 共有八名村民被鼠群拖入黑暗,尸骨恐难存。 另有十三人不同程度被鼠咬伤,伤口骇人,或被撕下大片皮肉深可见骨,或被啃咬出深重伤口。 其中,包括三个年幼的孩子。 孩子们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却懂事的紧咬著嘴唇不嚎哭出声。 他们的父母心如刀绞,满面自责与痛苦,痛恨自己的无力。 这些,两人就帮不了多少了。 谢笙轻声道:““好好休息,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隨后,走了出去,在祖祠外的台阶上坐下。 “这不怪你。” 杨明远低头看他一眼,道:“你的限制太大,老鼠的动静太小了,防不胜防。” 谢笙只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杨明远也不再多语,在旁边坐下。 两人如门神一般,镇守在祖祠外。 暂时无话。 谢笙这边也有件事要做: 玉荧的血就是条件要素之一的纯净之血。 好消息是,要素已经確认,就是说不需要收集鲜血,只需知晓其存在便可。 也因此,敕令进度已超六成,足以接收新的画面了。 谢笙微合双目,意识中,一幕幕新的画面纷至沓来。 这次倒是要特殊一些。 以书卷的方式展开,上面写满了详细。 就好像是某人的生平事跡书,全数记载於其上。 第一段: 地点:青石城某处。 时间: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洪灾之后。 人物:张三,已改头换面,化名张富,以及他结识的、一个有些特別本事的女人,唤作柳娘。 事件: 柳娘助张三改头换面,融入城中並逃过追捕。 某个时间点,洪水肆虐后青石城,哀鸿遍野。 官府开仓放粮,賑济灾民。 张三混入官府底层,勾结柳娘偽造文书、虚报名册。 他们將本应发给灾民的粮食、银钱,暗中剋扣、倒卖。 在这些文字下,有几幅水墨画像。 当谢笙的意识“看去”,画像便动了起来。 张三在昏暗的油灯下,兴奋地清点著铜钱和银锭。 他的眼神不再是当初流落董家村时的狼狈,而是充满了算计与贪婪。 柳娘在一旁,用特製的药水小心地修改著帐册上的墨跡。 张三在清点赃物时,信手拿起一个杯子,里面的不是茶水,竟是油脂…… 柳娘埋怨:“当家的,这油有什么好喝的,少喝点。” “习惯了。”张三只道。 说著,他下意识地挠了挠胸口。 衣衫领口微微敞开,隱约可见其下生长的胸口毛髮,笔直、坚硬…… 第二段: 地点:宅院內。 时间:张三女儿约莫七八岁时。 人物:张三之女,张鈿、邻家孩童。 事件: 张鈿看中了邻家孩子手中一个精巧的拨浪鼓。 她霸道索要,对方不给。 爭执推搡间,张鈿力气奇大,將邻家孩子推倒,后脑重重磕在院中假山石上,当场毙命。 张鈿惊恐万分,但,她竟很轻易的平下恐惧。 她立即开始毁灭证据。 环顾四周,发现无人,便吃力地將小小的尸体拖到后巷一处骯脏的鼠洞旁丟弃。 画面聚焦在尸体被丟弃的鼠洞。 几只体型异常硕大的老鼠迅速出现,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啃噬尸体。 过程中,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老鼠,猩红的鼠目竟诡异地转向躲在不远处墙角、正偷看的张鈿。 第三段: 地点:青石城外一处破旧土地庙。 时间:张三敛財十年后。 人物:张三、柳娘、一个小女孩。 事件: 张三已积累了不少財富,但,遭了报復和打压,敛来的灾难钱,也被官府尽数抄家! 但,张三与其妻子,以及其女儿逃脱了。 逃到了远处的一个破旧土地庙。 水墨画的第一张,是张三指著破败的土地神像,表情愤怒,张口喝骂…… 第191章 老鼠搬尸,禁制,仪式? 意识注视之下,水墨画再次浮动起来。 张三对著残破的土地神像,大声唾骂:“呸!什么狗屁神仙!老子遭灾的时候,你在哪?!” 柳娘在一旁劝慰。 其女儿神態淡定,隨性地站著。 张三越说越激动:“老子看透了!这世道,有钱有势不如有『力』!”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不就是靠人拜、靠人怕吗?老子也要做神仙!做那让人怕、让人求的神仙!” “耶!做神仙!做神仙!”边上的小女孩雀跃呼唤。 即便沦落此地,但她却没有惧怕或慌乱,仿佛一无所知般。 “哈哈!” 张三开怀大笑,转过了头,目光投向远方。 那个方位,正是董家村所在。 他沉默不语,但一段段表示他心中所想的文字飘荡而出: “那董家村……定是不凡!” “想当初,我身患鼠疫,竟在那里痊癒!” “虽没找到特別之处,但,肯定有好东西!” “能让人……让人不一样的东西!” 最后,是: 张三转头,看向自己女儿:“乖女儿,你是怎么知道有官兵来的?” 张鈿道:“老鼠听见了!” “啊?”张三和那柳娘都惊诧住。 然后,他们看到张鈿一招手:“小老鼠,过来过来~” 吱吱…… 沙沙…… 四处的角落、洞口,肥硕的老鼠钻涌而出。 ———— 画面到此结束。 如今,脉络已经算得上清晰了。 张三患鼠疫,於董家村自然痊癒,却认为董家村存在神秘之物,虽然没错就是。 想偷盗、谋取。 没能成功,但又闹出了事,只能逃离。 然后这次的画面中,可以看出一些细节,和老鼠息息相关。 首先,张三身上的毛髮有异变。 其次,他的女儿可以招使老鼠。 “看得出,张三沾上了邪性的东西,但当时应该不是很强,也或许是在董家村被压制了。” “然而,这张三却没有这个自知之明。” “当前的局面的话,恐怕,是这个张三在培育其女张鈿了。” 谢笙心里差不多堆积出来诡域根源。 任务要求,截断根源进程,也很明確了。 “只是,该如何做?” “正方阵营就我一个人,那么,是不是阻断进程,也不能动用鬼气?” 谢笙心头陷入困惑。 既然是恆定s级难度诡域,那么不用想,那个神铁定能到红衣级! 凡人之力解决? 开什么玩笑! 头疼之际,谢笙看了一眼当前的敕令进度。 【敕令衍化——小道士】 【自我认知:78】 【行为契合:70】 【条件要素:75,缺失:隱藏要素·眾生念】 还差一个眾生念! 这……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虚幻之物,恐怕真就只是“念头”。 然而现在,连苗头也没感觉到,也没有获取的思路。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谢笙暗忖,“希望等衍化足够,能看到第三次画面时,能获得线索。” 也差不多了,各来个二三十点就行。 平復心绪,回到现实。 此时,夜色深沉如墨。 两人坐镇在祖祠外,警惕始终未放鬆。 祖祠內,伤者的痛苦呻吟声断断续续。 时间流逝,约莫应该过了一两个小时。 突地,两人神情骤然一凛,同时起身! 耳中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声,四面八方都有。 声音不大,甚至微弱,但却连绵不绝。 还夹杂著某种拖拽重物的摩擦声。 在距离村子相当远的地方就停下了,隨后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仿佛只是將村子包围,又像是在暗中布置著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 片刻后,谢笙压低声音:“我去看看,你守在这里。” “这……” 杨明远眼中掠过担忧,想到谢笙的限制,但隨即点头,“好,我守在这里。” 这是眼下最合理的安排,无可奈何。 “小心些。” “嗯。” 谢笙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向声音来源处潜去。 步伐迅捷,落地却如狸猫般轻巧。 很快,他便看到了。 在远离村子的外围,硕大肥胖的鼠群再一次出现! 但这次,它们似乎並非为攻击而来,更像是执行著某种新的指令。 正搬运著大量尸体,在村外远处摆放。 环视四周,视野所及的老鼠都在做著同样的事。 谢笙本想上前清理,又担心是调虎离山。 区区畜生固然没这等灵性,但它们背后、上头的存在却不一样。 另外,也没等他行动,异变再生。 那些堆积的尸体,迅速融化塌陷,短短时间便渗入地面,消失无踪。 完成“任务”的老鼠们隨即四散跑开。 是真的跑走了,声音越来越小,极速的远离。 谢笙盯著那些曾摆放尸体的区域,稍后,他返回祖祠附近。 拿起一个铁锹,並对杨明远道:“你保持警戒,我要出去探查一下。” “好!务必小心!”杨明远重重点头,神情凝重,全神戒备。 谢笙很快来到鼠群拋尸之处。 此地土壤顏色已变。 漆黑中泛著暗红,透著一股不祥、阴冷、邪恶的气息。 隱隱约约,似乎还有淡淡的黑气蒸腾而起,散发著腐败的气味。 谢笙用铁锹翻动腐土,气味便就更加浓烈刺鼻! 土层下,依旧是暗红泛黑的顏色,即使深挖下去也未见改变。 污染似乎已深入地下。 谢笙沿著这片被污染的土壤行走,几乎绕村子一周。 可以確定,这种污染性的“布置”,已將整个董家村完全包围。 “目的何在?” 这布置必有用途。 是困阵? 还是某种仪式的准备? 再次掘土,尝试破坏。 然而,掘地三尺,下方的土壤依旧呈现著同样的暗红黑色,污染似乎根深蒂固。 费劲挖出了一两米深,还是这个样。 无奈,谢笙只能带著铁锹返回祖祠。 此时,祖祠內村民的声音已小了许多。 大多数人精疲力竭,沉沉睡去。 只有少数人因不安而难以入眠,但也昏昏沉沉,脑袋一点一点。 见谢笙归来,杨明远鬆了口气,而后低声询问:“我这里无事发生,你那边情况如何?” 谢笙简短说明:“有鼠群在村外远处搬运尸体堆放,环绕整个村子,那些尸体顷刻便融化渗入大地。” “造成腐败般的污染,深入地下,无法通过挖掘破坏!” “这样的布置,不难理解。” 杨明远道,嘆息一声:“若等它图谋彻底展开,而我们又找不到破解之法的话……” 不必说完,两人都明白后果。 届时,村中所有村民,怕是在劫难逃! 所谓的神,恐怕真的要再进一步,拥有恐怖力量! 第192章 两村之人,一个不留! 稍过些许时间后,谢笙突地发问:“冯文杰曾说过,仪式將在几日后举行,具体还有几天?” “嗯……” 杨明远思索后却是摇头,“这好像未定,没有明確的时间点,我倒是有些猜测。” “或许是神像雕塑的完成度?或者……它不是在收集童男童女吗?” “也许需要达到某个数量,届时,仪式便会开始。” “问题在於,我们对此一无所知,不清楚进展如何。” 眼下,就仿佛头悬利剑,却不知何时落下,只能在它斩下时仓促应对。 不能再继续被动了! 谢笙抬头看向稍有些光亮的天空,道:“等天色將明,確认暂无袭击后,我会出村探查。” “可是……” 杨明远看向谢笙,迟疑地道:“你……这情况,会不会太过冒险?” 他指的是谢笙动用力量的限制。 谢笙很淡定,知道:“別无他法,只能是我。” “相较之下,你留在此地守护,作用更大。” “……”杨明远缄默一瞬,再问最后一次:“你確定吗?” “嗯。”谢笙点头。 杨明远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这一夜的危机確实是告一段落,直到天光渐亮,再无异常事发生。 “差不多了。” 谢笙看看天色,便站起身来。 杨明远不语,只跟著站起,默默地看著。 谢笙先走入祖祠,想先告知一人,以免村民醒来后因他不在而恐慌,情况失控。 刚走进,近处一个小姑娘便警惕地睁开眼。 是玉荧。 或许因伤势疼痛,一直未能深睡。 “我要出村一趟,去其他地方探查。”谢笙走到玉荧面前,压低声音以免惊扰他人。 “啊?”玉荧轻呼一声,也压低声音:“哥哥,你这是要去找那个邪恶神?” “別怕。” 谢笙指向门口的杨明远,“他是个好人,会保护你们的。” 杨明远看著玉荧,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玉荧还了一个有些靦腆的笑,然后担忧地看回谢笙。 她想说担心谢笙来著,但感觉这话有点羞羞的…… “不必担心。” 谢笙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浅笑道,“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到时候,你这小丫头片子说不定能立下大功。” “啊?” 玉荧惊讶地瞪大眼睛,“我……我吗?” “是的。”谢笙肯定道。 “啊这……” 玉荧有些晕乎乎的,但莫名心里头就多了一种责任感和参与感。 感觉……有点振奋! 谢笙笑著,伸手將小姑娘的眼皮盖落下来:“好好休息,天快都快亮了。” “嗯嗯。”玉荧轻哼两声,很乖巧,没有再把眼睛睁开。 谢笙向祠堂外走去。 杨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千万小心……不出意外的话,正面阵营,只有你孤军一人。” 谢笙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身影迅速消失在渐亮的晨光中。 目送他远去,杨明远轻轻喃喃:“我在这个阵营,所能做的事,不多啊,你可不能出事。” 轻语之时,他重新坐回祖祠外的石阶上,静坐不动。 因受伤而脸色很是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天光大亮。 一轮旭日冉冉升起,灿灿如金的光辉普照而下。 许是基因中的本能,在天亮之时,安全感立时便增强许多。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回首望了一眼祠堂內。 村民们都睡过去了,以各种姿势睡得深沉。 杨明远转回头,没有动作,以免惊扰了他们的片刻安寧。 目光缓缓垂下,长久地凝视著身前乾燥的泥土地面。 在这安寧之时,在责任可以鬆懈之时,他无法控制地想到了什么。 垂在身侧的右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凸起,皮肤之间摩擦出了轻轻的声响。 牙关紧咬,脸颊的咬肌绷出坚硬的线条。 细微的水光,在杨明远眼中无声地匯聚。 “滴答……滴答……” 温热的液体滑落,在乾燥的泥地上洇开几点深色的湿痕。 下一秒,他挪动脚掌,悄然將那点湿痕遮住。 “没哭……好吧,还是出丑了。” 杨明远嘀咕著掩饰,又承认。 擦了下眼,然后才抬起头。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前方,以很微弱的声音自言自语著:“头儿,別骂我啊,实在没控制住,心里难受又不甘。” “毕竟,我也才二十几岁,我还是个孩子呢……呵呵,哈……” “真不明白啊,为什么分两个阵营,又为什么要存在著那严苛至极的特殊要求。” “那个要求……” 沉默,杨明远没有说出来,只轻声语:“他一定可以完成封印这个诡域的吧?到时候给你们一个惊喜。” “也在那时……” “请诸君见证,镇天司之责,镇天司之人,杨明远!” ———— 在天色將明未明时,另一处: 青石城。 不大的城池笼罩在微光中,寒意隨风而来。 府衙大堂內,几盏油灯火焰摇曳不定,將肃立其中的数十名官兵衙役的身影投射得不断扭变。 空气里瀰漫著灯油燃烧的气味、汗味和难以言喻的沉闷压抑。 堂上,张县令端坐於檀木案几之后。 脸颊在光影分割下,颧骨高耸突兀,眼皮下,目光如蛰伏在阴影里的毒蛇。 “大人。” 堂下眾人齐声抱拳行礼,声音沉闷,带著紧张。 冯文杰和许琪藏身队列中,跟著抱拳行礼,低垂著头。 堂上张县令不语,塑出沉沉威压,使得氛围愈发沉闷紧张。 许久后…… “董家村……” 张县令的声音不高,打破寂静,“倒成了块硬骨头,硌了牙。” “骨头硬,便不啃了么?” 他质问。 堂下官兵衙役们屏息凝神,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玩家,冯文杰和许琪心头一紧。 虽还没有做出决定,但如今也能知晓,董家村恐怕是核心,並且,那里有谢笙在。 要是再去董家村……无论如何,敌对已成! 最终,冯文杰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大人,董家村有异人守护,手段诡异,强攻恐损失惨重,是否……” “损失?” 张县令嘴角扯出冰冷弧度,毫不客气地打断,“些许损失,算得了什么?神諭不可违,仪式所需,刻不容缓!” “神已盛怒,尔等愿去向神明请罪?!” 无人说话,都在颤慄著,气息急促而混乱。 不知是惧怕神明,亦或是眼前的张县令。 “呵!” 张县令毫无温度地一笑,再次开口:“不过今日,倒还真不是唤你等去董家村的。” “你们的目的,是李家坳,王家集。” “之前留有余地,只取部分,而如今……” 稍停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官兵。 接著,冷酷的命令下达: “两村中,凡十岁以下之童男童女,一个不留,尽数带回!” “村中青壮男女,一併拿下!” 第193章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无论心中如何作想…… 眾衙役终究无力反抗堂上县令。 数十名官兵整备完毕,翻身上马,向著城外奔去。 无人言语,只有密集的马蹄轰鸣打破清晨的寂静。 沿途,被惊醒或匆匆而行的城中百姓,纷纷观望。 待看清衙役们这般行头,顿时猜到他们要去做什么! 有人眼中喷薄压抑的怒火,死死盯著这支队伍; 有人面露不忍,摇头嘆息,却又不敢言语; 也有人麻木地移开视线。 待出了城。 两名玩家,许琪、冯文杰,坠在队伍末尾。 “你现在是怎么个打算?” 冯文杰出声问许琪。 奔腾的马蹄声很好的掩盖了动静。 许琪神態宛如神游天外,听到问话才凝了凝神,却依旧没精打采:“我不知道,不知道……” “唉……”冯文杰嘆气。 短暂接触中,他知许琪虽是女流之身,但实力不弱。 只是性格……过于谨慎,或者说优柔寡断。 冯文杰也只是在心中想,毕竟他也没好多少,也没能下决定。 平下念头,冯文杰再次开口:“眼下不能隨波逐流了,必须有个决定。” “我们这种局面,已经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了。” “哈……”许琪笑出声来,语气飘忽地道:“那就,挺身而出吧,好歹能出个名呢。” 她笑著。 但没有半点高兴。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前方一个衙役勒马,速度慢下,回头看向他们。 “没什么。”冯文杰隨口敷衍。 那衙役並没有追问到底,转回头。 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声音隨风飘来:“这种日子……真是过够了。这种丧天良的事,唉……” 他重重嘆气,没再说下去。 几个同样坠后的衙役听到,脸上露出复杂神色。 一个年轻些的,嘴唇动了动,低声嘟囔:“能有什么办法,上面压下来的……” 另一个年纪大的,脸上沟壑纵横,眼神麻木,只是用力抽了下马鞭,仿佛发泄心中鬱结。 “都磨蹭什么?!” 这时,一道尖利刺耳的声音从前队传来。 一个身材矮壮、眼神凶狠的汉子策马奔回。 正是被张县令临时提拔为小队头目的赵四。 此人能力不怎样,但心狠手辣,如此便得“赏识”。 他恶狠狠地扫视坠后的几人:“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快些走!” 眾人缄默,沉闷前行。 不多时,李家坳遥遥在望。 尚未进村,马蹄声便已宣告了灾难降临。 村子瞬间炸开了锅! “快!藏起来!官差又来了!” “娃!我的娃!快跑啊!” “天杀的!没完了吗?!” 哭喊声、尖叫声、喝骂声、慌乱的奔跑声混杂。 官兵们衝进村子。 赵四挥舞腰刀,厉声喝令:“你们有福了!神明降令,徵召尔等覲见!” 一妇人抱著怀里的幼童,跪地哀求:“官爷!行行好!放过我的娃吧!” “哭什么哭。” 看向妇人,赵四狰狞一笑,“你也要跟著去!” 此言一出,村中眾人先是惊怔,偶尔更是慌乱恐惧。 但改变不了什么。 接著,便是抓人。 村道上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孩子的哭喊,大人的怒骂哀求,官兵的呵斥,交织成惨剧。 如今场中的衙役,笼统分三种。 一种,如赵四,全然不顾情面,心狠手辣。 但凡所抓之人挣扎、反抗或者不丛,便就是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通常几拳下去,便將村民打得吐血、骨骼碎断 第二种,则是表情木然,虽也在做事,但相对温和,呈现敷衍了事的感觉。 第三种,便是…… 冯文杰和许琪站在原地,脸色黑沉,刀柄在手中被捏得吱嘎作响。 他们身边,同样有七八个衙役没怎么动弹。 身体微颤,看著眼前一切,牙关紧咬。 既纠结,又恐惧,复杂至极的情绪在心中的天平拉扯。 而在这时,突地有一声怒骂炸响: “老东西,滚开!” 是赵死,只见他正在殴打一位死死抱住他腿的老汉。 老汉泪水纵横在褶皱不平的脸上,哭嚎著:“还我孙子!不要带走我孙子啊!最后的独苗了啊!!” “找死!” 赵四被纠缠得火起,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拔刀,竟要向老汉砍去! “住手!” 一声娇叱! 许琪再也忍不住,抬手一甩。 手中长刀脱手而出,如电射出。 “鐺!” 脆响声中,赵四劈下的刀锋被打飞! 赵四手臂发麻,踉蹌后退,惊怒交加地瞪著许琪:“大胆!你想干什么?!” “……”许琪一时语塞。 本能反应,此刻被质问,找不到合適理由。 冯文杰上前,沉声道:“赵头儿息怒!县令大人明令抓人,可没说要杀谁!” 此举应是有深意,避免不了之后还是会死,但现在正好可用。 “赵头儿,大人没说要杀人啊!”旁边一个衙役鼓起勇气附和。 “哼!”赵四脸色阴沉如墨。 新官上任,接连被驳面子,尤其当著这么多手下。 他目光扫过冯文杰、许琪和出声衙役,抬手虚指:“好,好得很!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当老子不知道?” “待回去,老子定稟明县令大人,参你们抗命不遵!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他顿了顿,再次指向地上老汉和惊恐村民,厉声逼迫:“现在,最后一次机会,给老子抓人!” 几个面色阴狠、眼神凶戾的衙役围拢至赵四身边,手按刀柄。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 谢笙独自穿行在清晨的乡间土路上,脚步沉稳。 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方向。 “府衙,终究要去探一探。” “那里与那邪神勾连最深,是绕不开的点。” “还有,所谓的『神』最初显跡之地,於家村。” 眼下,该先去往何处? 於家村的位置早已经知晓了。 它与董家村、李家坳、王家集,大致团在一处。 只不过中央是高山,难以逾越。 谢笙目前走在前人开闢的山路,恰好会经过李家坳和王家集。 府衙则距离尚远。 如此当然是先去於家村更合適。 只不过,考虑到自己实力受限,或许,先去府衙? 正想著,突地! 谢笙的耳力已捕捉到了风中传来的异样。 哭喊声、怒骂声,还有孩童那撕心裂肺的响亮啼哭,混杂在一起。 “嗖!” 毫无犹豫,谢笙身影猛然加速,向著声音源头疾驰而去。 第194章 真可爱,快叫声姐姐听听 即便不动用鬼气,谢笙的速度也快得惊人。 不过几个呼吸,便已赶到李家坳。 目光所及,只见整个村庄陷入一片狼藉。 虽未出人命,但地上溅落大片斑斑血跡。 呻吟、哭嚎不绝於耳。 谢笙落地之时,恰好听到赵四发出最后通牒。 也因陌生人的突然到来,自然而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惊疑、恐惧、茫然……无数道视线瞬间聚焦在谢笙身上。 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滯。 许琪虽是头回亲眼得见谢笙,但已从冯文杰口中知晓,立时便认了出来。 村民则不明所以,满面茫然。 官兵衙役们则互相交换著紧张的眼神。 眼前这人,就是在董家村斩落史飞扬头颅、连神恩眷顾的王队正亦未能倖免的异人! “……” 赵四见谢笙出现,喉头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怯意。 他只得故意拔高声调,试图以官威压人:“官府办案,閒杂人等速速退避!” “……”谢笙压根没看他,目光只落在冯文杰和许琪身上。 视线交匯,只见二人嘴角扯了扯,笑容很勉强。 能清晰看到他们眉宇间沉重的挣扎,明白其处境亦是左右为难。 是以,谢笙暂未流露敌意,只道:“你们可以离开。” 两人沉默,没有回应。 冯文杰的视线倏地从谢笙身上抽离,投向场中。 那里,孩童和村民已被捆缚起来,被隨性地丟在地上。 仿佛,就是等待被屠宰的羔羊。 冯文杰望著这一切,口中突地道:“动手吧。” 谢笙眼神一厉! 下一瞬,冯文杰身影却是猛地向后一闪。 电光石火间,鬼魅般欺近赵四身前。 都没用刀,只是抬手一划。 赵四瞳孔骤缩如针尖,喊都来不及喊。 “嗤!” 人头应声而落! 赵四头颅,已被冯文杰赤手斩下,提在手中。 “唉,死就死吧……” 许琪口中发出一声带著无尽无奈的轻嘆。 身影也隨之暴起,直扑赵四身侧那几个方才对村民拳打脚踢、下手最为凶狠的爪牙。 动作迅如疾风,出手没有丝毫留情。 几声沉闷的骨裂肉响,伴隨短促悽厉的惨嚎。 那几名恶徒毙命! 血腥味瀰漫开,压过尘土气息。 剩下的衙役们钉在原地,手中钢刀颤抖,一个个目瞪口呆。 目光惊恐,在冯文杰、许琪身上来回扫视。 刚才那一幕……快得超出了凡人能理解的范畴! 简直如幻影! 两人身上爆发出的气息,更是令人本能战慄!! 惊惧之外,赵四及其爪牙毙命,虽在心底激起快意,但…… 之后呢?! 如何面对县令的怒火? 冯文杰目光被绑李家坳村民,声音低沉:“把他们放了吧。” “……” 官兵们面面相覷,无人应答。 有人下意识挪步想解绳,却又迟疑缩回,眼神挣扎。 冯文杰看著他们,缓缓摇头:“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 短暂沉默后,终於有人颤抖上前,解开绳索。 重获自由的村民惊魂未定,不明所以。 求生本能让他们连滚带爬逃离原地,与惊恐家人紧抱,瑟缩躲向角落。 有人冲回残破家中,砰地关上房门,仿佛薄木板就能隔绝灾厄。 场地中央,只剩几十名失魂落魄的官兵衙役,以及谢笙、冯文杰、许琪三人。 冯、许二人向谢笙行去。 “没辙了。” 走到近前,冯文杰露出笑容,“你要是不来,我或许还能再矇混矇混,但你来了……就没辙了。” 这话像解释,又像说服自己,斩断最后摇摆。 “唷!” 许琪突然咧嘴一笑,弯腰,凑脸过来,打趣著道:“这谁家的孩子啊,真可爱,快叫声姐姐听听。” 谢笙:“……” 冯文杰:“……” 眾人:“……” 这合適吗这?现在逗弄小孩儿? 冯文杰相当古怪地往许琪看了一眼。 这女人现在估摸是破罐破摔,居然敢调笑谢笙了…… 而谢笙,起初稍有点无语,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一种异样。 冯文杰和许琪两人看似正常,但,这种放下一切、近乎坦然迎接结局的平静…… 昨夜在杨明远身上也曾感受到过。 谢笙不知怎么说,只道一声:“是个汉子。” 许琪插话:“喂喂喂,我可不是汉子啊。” “……”谢笙回了句:“你是巾幗。” 许琪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冯文杰接著上话头:“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你既然出来村了,定然是有目的的吧?” “有是有,不过……容我想想……”谢笙说著,目光转向四周,视线缓缓在村子里扫视。 所过之处,那些躲在门缝后、窗欞边、柴垛里的目光,充满了恐惧、麻木。 还有被深深压抑著,不敢宣泄的愤怒、仇恨。 以及,那些衙役眼中,茫然,无措。 没有太久,谢笙心有明悟:“或许,眾生念……是需要……” “一个火引!” 这些人,无论是惊恐躲藏的村民,还是那些握著刀、却眼神涣散无措的衙役…… 他们心底都积压著如同火山般的愤怒和反抗的欲望! 然而,在“官府”与那“神”的绝对威压差距下,只感到无力和窒息。 那么现在…… 谢笙转身! “接下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浓烈的寒意:“屠官!” 这两个字如同炸雷! 所有听到的人,无论是官兵衙役,还是躲在屋內的村民,无不瞪大眼睛,脸上写满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许多人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幻听。 “哈哈哈!” 冯文杰在短暂的错愕后,猛地大笑,笑声中充斥破釜沉舟的决绝:“好!杀!杀他娘的!!!” 官兵衙役们则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屠……屠官?那可是县令大人啊!” “大人他……他可是受了神恩的!不是凡人能对付的!” “我们……我们这点人,怎么杀?” 质疑声、恐惧的低语声此起彼伏。 不过,也只是很短暂的时间后…… “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一个年轻的衙役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我也有孩子!看著那些娃娃被抓走……我……我下不去手啊!” “现在连大人都要抓!不就是被变成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所谓神使?” “谁能保证,下一个不会轮到我们?轮到我们的家人?” 第195章 屠官! 此人,喊出了所有衙役心底知晓,但不敢去想的恐惧。 在古代,成家立业甚早,他们多是有妻儿老小的人,孤家寡人只是极少数。 短暂寂静后,又一人出声:“没其他路走了。” 那是个年逾三十的黑脸汉子,他摇著头,“现在已不可能按县令要求押回村民,並且,县令指派的头目都被杀了。” “后路全无,连摇摆的资格都没有了!” 横竖都是死! 为什么还要当狗? 如此,只是短暂的寂静之后—— “与其窝囊地给那狗官当爪牙,不如……” “跟著干了!” “老子也豁出去了!” 几个声音接连响起,绝望中的疯狂在鼓盪著热血。 同时,也是冯文杰和许琪刚才展现出的惊人速度和力量,这是倚仗。 更有,场中巨变,是因那小孩道士到来之后诞生的! 这岂不是说,他更厉害?! 如此,便就像是在黑暗里看到了一点星光,成为了希望。 谢笙率先翻身上马,沉喝如同惊雷:“是爷们的,上马!” “来了!” “同去!” 眼见这小孩道士都有这般血性,在场剩余的衙役再难忍受心中热血。 就在即將出发之际,一个颤抖却激昂的声音响起: “我……我跟你们去!” 只见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人冲了出来。 脸上带著新鲜的淤青和鞋印,面色青白,眼窝深陷,精神萎靡。 “柱子!你疯了!回来!”屋里立刻传来他母亲的哭喊。 “別去送死啊柱子!”邻居也焦急劝阻。 叫柱子的年轻人身体颤抖著,却倔强不回,道:“我要去!我要亲眼看著!看著那狗官怎么死!” “我要把他的死讯带回来,告诉我爹娘,告诉全村!” “我的娃……我的娃已经被他们抓走了!活著……活著也没啥念想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蕴含悲愴。 谢笙看著这个满身伤痕、眼中燃烧著復仇火焰的年轻人:“好!来,上马!” 柱子在村民复杂的目光中,爬上了一匹空马。 赵四等人被杀,正好空出几匹马来。 紧接著,又有几个年轻气盛、或是同样家破人亡、心怀血仇的村民冲了出来,嘶喊著要同去。 来者不拒。 “轰隆隆!” “轰隆隆!!!” 激昂而连绵的马蹄声再次响彻。 这一次,不再是冲向无辜者的丧钟,而是压向欺压者的战鼓! ———— 青石城。 “轰隆隆——!!!” 熟悉的的马蹄声再次踏碎寧静。 城中的居民们闻声惊惧,纷纷躲避。 许多人眼中带著尚未消散的愤怒与不忍,以为这支“瘟神”又押回了新的“祭品”,甚至不忍去看那可能出现的、孩童哭喊的惨状。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了异样。 队伍疾驰而过,马背上空空如也。 没有哭嚎的孩童,没有被捆绑的村民。 只有二十来名官兵衙役,以及几个面生的面孔,人人脸上都带著一种决绝的杀气,手中兵刃闪著寒光。 “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没抓人回来?” “空手?这……这不像那狗官张剥皮的作风啊……” 困惑与惊疑在人群中扩散。 队伍没有因他们而有丝毫停留,目標明確,直衝城中心的府衙。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火星,声势惊人。 更令人心惊的是,队伍竟已公然亮出了雪亮的刀锋! 寒光刺眼,杀气腾腾! “他们……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刀……刀都亮出来了!衝著府衙去的!” 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无数目睹此景的居民心中猛然躥起: 他们……他们难道是要去……杀了张狗官?! “轰!” 长久以来被欺压、被掠夺、被恐惧支配的绝望与愤怒,在这一刻找到宣泄的出口。 热血猛地衝上脑门! 许多人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不是恐惧,而是激动。 是压抑太久后骤然看到一丝曙光的狂喜! “走!去看看!” “跟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轰然涌动。 很快。 府衙大门近在眼前! 谢笙、冯文杰、许琪三人率先勒马,翻身落地,提刀直衝府衙大门。 身后,是汹涌而至的人群和红了眼的衙役。 “砰!” 府衙沉重的朱漆大门被一脚踹开,再闯进大堂。 大堂之上,张县令正端坐案后,似乎还在等待著“捷报”。 骤然看到眾人提刀闯入,气势汹汹,其神情立即化为铁青的阴鷙。 “大胆!放肆!”张县令猛地拍案而起,声若洪钟。 谢笙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 剎那间,敕令画面中那个贪婪、狡诈的身影,张三,与眼前之人完美重合! 原来如此! 竟还当上官了? 谢笙心中恍然,但杀意已决,此刻无需半字废话! “嘭!!!” 脚下青石地板应声炸裂,碎石飞溅如箭。 谢笙一马当先,如残影般划过空间,手中刀带起悽厉尖啸,挟著无匹气势向张县令当头劈下! “杀!!!” 冯文杰口中迸发怒吼,眼中黑光骤然爆闪! 身如鬼魅,捲起凌厉刺骨的阴风,紧隨谢笙之后,直扑张县令。 “呼!” 阴风之中,许琪手里出现一条黑红的布匹。 她身影灵动诡譎,如轻烟融入风中,手中布匹从另一个角度,向张县令绑去。 三道来自不同方向、匯聚著不同力量但同样致命的攻击,封死了大部分闪避空间。 然而…… “嗖!” 一道破风声响起,那张县令竟躲过! 像只硕大壁虎般,贴著高墙攀爬移动,间不容髮地闪开了。 “嗯?!” 冯文杰瞳孔猛缩,震惊之色溢於言表。 但心头也马上明白,这狗官被强化了! 此刻,张县令四肢牢牢吸附在墙上,颈部扭转近乎一百八十度。 脸上皮肉鼓胀蠕动,五官正在发生恐怖异变。 赤红的眼珠盯著下的敌人,喉咙里挤出尖利刺耳的啸叫: “有胆色!但,你们的血肉,终將成为神祇的养分!” 目光狠毒凶戾地往谢笙三人看了一眼,又看看衙役、外面的居民。 看来得提前暴露了…… 这很打乱计划,但也无所谓了。 “吱!!” 一声嘶鸣自张县令口中啸出。 阴冷刺骨的鬼气自其身上爆发,衣袍瞬间撕裂! 皮肤生长出大片枯黄髮灰、如粗硬笔直的毛髮。 眼珠赤红浑浊,嘴巴向前拉伸裂开,暴出森白锐利的啮齿,十指化成闪著乌光的爪鉤。 如今,整个人化作半人半鼠的怪物,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恐怖的威压! 衙役们首当其衝,被这恐怖的鬼气、景象嚇得手脚发软,不少人脸色惨白,几乎握不住刀。 府衙外,居民拥挤在门口、扒在墙头目睹了这恐怖鬼变过程。 恐惧与仇恨交织,化作一片震天的声浪: “啊!妖怪!那狗官是妖怪!” “我早就说了!他不是人!” “天杀的!果然是邪魔!” “杀了他!杀了这祸害百姓的妖魔啊!” 第196章 凭你,也配称神? 在阵阵吶喊中,府衙大堂內杀机凝聚,空气滯重。 墙上,爪鉤深嵌墙体,半鼠化的张县令喉间滚动低吼,赤目凶光毕露。 谢笙单手提刀,刀尖斜指地面,气息冰冷。 冯文杰右臂缠绕黑气,缓缓蠕动。 许琪袖中黑红布帛垂落,状如毒蛇。 身后,是二十余面无人色,握刀的手颤抖不止的衙役。 有人被威压所慑,踉蹌后退。 但未溃散,呈半圆阵型死死封锁通道出口。 远处,李家坳青年缩在角落,脸色煞白,眼神愤怒而无力。 说来话长,实则一瞬而已。 “吱!!” 正准备再攻,墙上的张县令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尖啸。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墙缝、地砖、樑柱阴影……猩红眼珠亮起,那,是一只只老鼠! 数十只獠牙森然的巨鼠如同黑色洪流,疯狂扑向衙役与在场人群。 “啊!” 惨叫骤响! 衙役阵脚瞬间起乱。 府外人群如同炸开的蜂窝,哭喊、推搡、奔逃,乱作一团。 谢笙三人眉头紧皱,但现在实在无力救援,只能先杀了张县令再论。 “嘭!” 脚下青石地板轰然炸裂,谢笙跳起。 手中刀带起刺目的银色匹练,直劈墙上妖物。 冯文杰紧隨其后,手如野兽爪子,裹挟森然阴风,直掏张县令心窝处。 “嗖!” 许琪袖中黑红布帛如毒龙出洞,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向张县令的两只手臂缠绕而去。 “吱!”张县令口中发出怪叫,庞大鼠躯展现出惊人的灵活,向侧旁弹射闪避! “轰!轰!轰!” 三道凌厉攻击落空。 狂暴的力量將坚实的墙壁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砖石横飞,烟尘瀰漫。 “可笑!” 张县令立於残壁狞笑出声,“就凭你等凡夫俗子,也想弒神?” “凭你,也配称神?”谢笙还以嘲讽,“不过就是阴沟里的老鼠,恶臭骯脏的傢伙!” “你!!”张县令面容一扭,可见愤怒。 虽变成老鼠,但还有著身为人的神智,长久以来的观点让他心里明白,谢笙的话…… 完全戳到他痛处! “给本官死!” 咆哮声中,鬼气剧烈翻涌,鼠毛钢针般根根倒竖。 他自墙上一跳,余力將本就垮塌大半的墙壁,其如灰影,向谢笙三人衝来。 三人自是不惧,悍然迎上,战作一团。 “叮叮噹噹!” 金铁交鸣爆响,火星四溅。 谢笙刀势凌厉无比,更是勇猛至极,半步不退。 不过该说不说,他当前牵制更多。 也因此,冯许两人心中奇怪,如杨明远一样的念头在心中生出: 谢笙怎么不动用力量? 只不过此时无暇多想,迎战! 张县令凭藉妖化后坚逾精钢的毛髮与利爪,对抗三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身形如电,弹射腾挪,反击也是凶悍异常。 虽说,也时而怒吼、痛呼,因三人在他身上或斩或撕开道道伤痕,溅射腐败腥臭的血。 不过,仍未露败相! 而周围的衙役们,则也堪堪只能应付那些被唤出来的老鼠。 “!”许琪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隨即指尖划破脖颈,將涌出的鲜血狠狠抹在手中鬼布上。 “嗡——” 鬼布骤然腾起一层污浊血光! 速度陡增,在更悽厉的破空声里,如一道妖异的血影。 终於! 这一次,布帛死死缠住张县令双臂,其身形猛地一滯。 好机会! 谢笙与冯文杰瞬息而至! “噗嗤!” “喀嗤!” 寒芒闪过,血光迸溅。 冯文杰的鬼爪直接掏穿了坚硬、满是鼠毛的皮肤,深陷入胸腔。 谢笙则是跳起来,刀锋在张县令的脖颈间斩开寸许深,暗红血立即迸射。 要是用锈刀,这头颅都要斩下,可惜用不得…… “呃啊啊!!!” 钻心剧痛让张县令发出悽厉惨嚎,未退缩,反是更凶! “轰!” 鬼气如失控,爆炸开。 强大力道將三人都吹开丈许远,而后,他恶狠狠朝著三人撞来。 利爪撕裂空气,獠牙闪烁著摄人寒光! “鐺!!” 一声巨响! 谢笙首当其衝,手中凡铁腰刀应声崩成碎片。 被撞开很远,双手也有点麻。 冯文杰吐出一大口血,踉蹌后退。 许琪脸色唰地惨白,唇无血色,气息紊乱。 “娘的!” 冯文杰啐出一口血沫,“这畜生这么强?” 谢笙吸一口气,道:“没办法,这狗东西是那“神”的爹,就算凡胎,也被餵成强大妖鬼。” 许琪狠狠咬牙:“不要拖,动真格吧!” “好!”冯文杰应声。 伸手一抓,將一柄死去衙役的刀捲来丟给谢笙。 刀身上残余了鬼气,使得刀可抵挡以及更锋利。 谢笙倒没感觉异常,应无事,应不算做他使用的力量。 接著,冯文杰和许琪两人都发生变化。 或撕开血肉,或折断手指…… 以各种惨痛代价,將体內的厉鬼气息催发! 感受著二人身上急剧攀升、足以威胁他性命的恐怖气息,张县令眼中终於掠过一丝惊骇与慌乱。 却没有立即冲向三人。 他刚刚已经受了重伤了,所以,需要…… “嗖!” 快如闪电,张县令冲向最近的、正在应对巨鼠的衙役。 那衙役不过是普通人,哪有反应时机。 “阿狗!” “咔嚓!” “呃……啊啊啊!!” 在惊呼声中,被唤作阿狗的衙役根本来不及反应,半截胳膊已被獠牙咬住。 恐怖的力量碾压下来,骨断筋折。 巨大的痛苦让阿狗瞬间脸色惨白如纸! 然而,他却怒骂:“操他娘的老鼠精!被你害得帮凶当尽! “这条命就当还债,老在跟你拼了!” 恐惧抵达顶点,演化为疯狂! 阿狗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握紧钢刀,朝著近在咫尺、正啃噬他断臂的那只巨大鼠眼,狠狠捅了过去。 “鐺!” 火四溅。 刀尖在坚韧的眼皮上刮出刺耳噪音,却未能刺穿! 只是,这声用生命发出的最后咆哮,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底被恐惧压抑的火山。 “上!” “杀!!!” 眾衙役血涌上头,几柄刀不管不顾劈向鼠妖。 並非为了杀伤,只为干扰。 甚至! 角落里的李家坳村民也彻底爆发了! “操你祖宗!还我娃娃!” 那被称“柱子”的李家坳之人,怒吼著衝来,捡起死者的刀就砍! “我忍不了了!” 又有几人悍不畏死地衝上来! 他们的力量实在渺小,简直就是蚍蜉撼树。 但这前仆后继、以血肉之躯进行的捨命衝撞与撕扯,却实实在在地迟滯了张县令的动作。 第197章 哪有什么神恩眷顾 “嗖!” 一道暗红布匹,闪现般抵达! 眨眼之间,就將张县令整个半鼠身躯缠绕,绷得极紧,令其动弹不得! 冯文杰率先欺近,身形转换,利爪向张县令脖颈抓去。 “噗嗤!” 颈骨碎裂声中,那脖颈几乎被撕断,仅剩皮肉勉强牵连。 “啊!”张县令发出悽厉惨嚎,头颅奋力摆动,獠牙恶狠狠咬向冯文杰。 冯文杰急退闪避。 紧隨其后—— 谢笙手中刀光如银瀑倾泻,疾斩而下。 “嗤——” 血柱冲天! 张县令那颗遍布枯黄杂毛、面目狰狞的头颅,带著凝固的惊骇,翻滚著飞上半空。 无头尸身摇晃数下,轰然倒地。 污血飞溅上府匾“明镜高悬”四字,头颅滚落尘土,残躯沉重砸地。 眾人僵立如塑,唯余血珠滴落青砖的单调声响。 下一瞬…… “狗官死了!” 府衙內外,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但在这会儿,窸窣声竟再起,復又窜出数十猩红巨鼠! “!!” 眾人顿时大惊失色! 冯文杰和许琪身影一闪,想去庇护还活著的衙役、李家坳村民。 不过,倒是出乎意料,这些鼠群是扑向张县令的尸体。 將拖入阴暗的角落,消失不见。 那颗滚落在地、死不瞑目的头颅,因谢笙立於旁侧,未敢上前。 鼠群窜入黑暗前,那一双双赤红眼珠回望谢笙,阴冷怨毒地剜了一眼,隨即彻底隱没。 跑就跑了吧,即便再復活也无所谓。 今日斩妖官,不如说要斩的是百姓心中的惧念。 谢笙一把抓起那颗血淋淋、毛髮枯黄的头颅,高高擎起! “妖官已死!” 这一声宣告,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狗官死了!!” “真的死了!!” “老天开眼啊!!” 府衙內外,人群彻底沸腾! 积压的恐惧、屈辱、愤怒决堤爆发。 “游街,游街示眾!” “让这狗贼看看他造的孽!” “让所有人知道,这吃人的妖魔死了!” 群情激愤,呼声震彻天地! 冯文杰、许琪、谢笙行於队伍前端,身后是那群曾麻木不仁、此刻却激动得浑身颤抖的衙役。 再后方,是汹涌如洪流的城中百姓。 那颗血淋淋的头颅被高高挑在桿头,在清晨阳光下格外刺目。 所过之处,沿街的窗户纷纷打开。 无数张面孔探出来,先是惊愕、难以置信。 待看清那头颅的样貌,確认那令人恐惧的“县令大人”真的身首异处后,立时狂喜。 “是他,真的是那个狗官!” “杀得好,杀得好啊!” 有人拍手大笑,有人跪地痛哭告慰亡亲,有人激动地冲入街道,匯入这宣泄的洪流! 街道两侧,很快挤满了人。 衙役们行於队伍中,感受著四周百姓炽热的目光与敬意。 许多人眼眶发红,身体因激动而轻颤,有人甚至落下泪来。 “值了,值了……”一个中年衙役抹著眼泪,哽咽著对同伴说。 “娘的,今天活得像个人!”另一个年轻衙役狠狠抹了把脸,昂首挺胸。 整座青石城,陷入一场癲狂而悲壮的狂欢。 亦有人目光逐渐聚焦谢笙: “那么小的道士……” “难道是来斩妖除魔的?” “可不就是!方才你们没瞧见,他们三位配合神妙,生生斩了那化为巨鼠的张县令!” “呸!什么狗屁县令,不过一头恶臭鼠妖罢了!” “……” 也於此刻,敕令衍化正飞速增长。 击杀张县令的剎那,便骤然跃升一大截。 距离触发第三次敕令画面,本已不远。 如今,所需终至圆满! 谢笙一面行进,一面於意识中接收新的敕令画面: 简而言之。 第一幕: 张县令发现女儿张鈿能驱使鼠群后,贪慾再起。 他利用这份力量,將所有曾与他有怨、被他视作“祸害”之人尽数虐杀,餵了老鼠。 凭此阴狠手段与鼠群威慑,连青石城县令都被其餵了老鼠,自己夺得县令之位。 此事並非那么容易,但他可借张鈿指唤老鼠,再以其妻子柳娘偽造相关。 第二幕: 张鈿的异变日益加深。 她对生肉、鲜血、油脂的渴望愈发强烈,较之张县令更为贪婪,且吞食此物能滋养其力量。 起初,目標仅是牲畜血肉。 然不久后,衝突骤起。 张鈿身著艷服招摇过市,因举止粗鲁、满身腥臊,被一富家小姐低声嗤笑:“土包子穿龙袍也不像太子,满嘴油光,倒似偷油的老鼠。”微声寻常人难闻,张鈿却听得真切。 当夜,她便唤出鼠群,將小姐拖入暗巷折磨至奄奄一息,亲眼看著群鼠將其啃噬。 那悽厉惨叫与喷涌温热的人血,让她初次尝到凌虐的快感及远超牲畜的“美味”。 从此,她对人类鲜血的渴求,再难遏止。 第三幅: 身为一县之尊的张县令,手握权柄,更有异力傍身,於青石地界儼然土皇帝。 他所行恶事,消息皆被阻断。 对女儿张鈿嗜食人血之行,他非但不加约束,反竭力满足。 转折在於张鈿竟离奇怀孕! 她虽生性放荡,向来谨慎,此番怀孕属实很是诡异。 且性情剧变,非但不愿墮胎,反执意產下腹中骨肉,更选定人丁兴旺的於家村为分娩地。 张县令亦由此生出更疯狂的念头。 周密布置自此展开。 一幅幅画面闪现,清晰揭示: 过去一年间所有降临青石城的灾难,房屋倒塌、田地塌陷、水源污染等等。 皆是张鈿在张县令的指引与谋划下,驱使鼠群精心炮製。 其母柳娘,亦频繁现身於此幕中,不遗余力地为女儿宣扬神跡,扩张威势。 一切皆如谢笙所料: 哪有什么神恩眷顾,不过一场阴诡算计。 当这套把戏在於家村推行成功,“神”之威名迅速蔓延。 供奉愈多,信仰愈浓,“神明”获得的力量便愈强。 其胃口隨之膨胀,撕下偽善面具,转为明目张胆的掠夺收割。 最后一幕是—— 无边血海翻涌,边缘,堆积著累累细小骸骨。 一只庞大的鼠形轮廓,正在其中贪婪鯨吞! 在它的腹中,一只更凶的存在,缓缓成型…… 第198章 站直了!莫再跪拜! 画面终结。 一切真相贯通。 也印证当前此事做的没错。 虽不知这邪物为何能借眾生念力壮大己身,但当下之计,確是必须破除其威严,掀起百姓的反抗意志! 另外,不得不提起精神的是,那最后一幕的画面,毫无疑问指的是张鈿。 其腹中的东西,要更凶! 真正的硬仗还未上演! “你知晓了什么吗?”心细的许琪察觉谢笙神色变化,低声探询。 “嗯。” 谢笙点头,並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砸碎那老鼠在所有人心中的『神』之印象与恐惧。” “能行吗?” 冯文杰看著神情亢奋的人群,“他们现在只是在对死去的狗官发泄怒火。” “一定可以!” 谢笙篤定,径直走向城楼,“无需他们提刀搏命,只需让他们心底明白,『神』是假的,是邪恶的。” “一个带来灾厄、索要血食的所谓神明,还供奉它作甚?” “若不是它拥有邪力,早被百姓砸了神像,丟进茅坑淹了。” 冯文杰和许琪闻言,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均想起民间种种“敬神”軼事。 说来也是,大夏数千年拜神之风,却也透著几分…真性情? 久旱无雨?便將龙王神像请出庙宇,暴晒烈日之下。 供奉无应?或便对其不再虔信,態度冷淡。 说是“沟通”或“仪式”,实则,未尝不是百姓某种朴素的表达。 不多时,三人登上城墙垛口。 人群安静下来,隱隱猜到什么,目光灼灼地盯著谢笙三人。 预感很快被证实。 谢笙拿起张县令那颗狰狞的头颅,用绳索,高悬於城门洞顶! 人群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狂热欢呼,许多人喜极而泣。 待这宣泄的浪潮稍歇,谢笙目光投向身旁。 “你说话就是,不抢你风头。”冯文杰隨性地道。 许琪也道:“我口才平平,况且,我俩这身官服,不比你那道袍来得更有说头。” “……行吧。”谢笙点头,无须在这种事上谦让什么。 面向眾人,伸手虚压。 眾人也很给面子,声音收敛。 谢笙声音清朗,如金石落地,响彻城头:“诸位父老乡亲,那所谓的『神』,实乃一邪魔!从未赐下任何福祉!” “近年所生的一切灾祸,疫病、饥荒、水患,皆是它驱使鼠辈暗中操纵!” “所谓触怒神灵、降下神罚,更是它自导自演的把戏!” 这番揭露,並未立时激起反抗怒火。 人群陷入一片死寂。 一张张面孔煞白,恐惧在眼底无声蔓延翻涌。 世间真正的蠢人终究是少数。 过去种种灾难,桩桩件件都透著邪异残酷,岂能毫无察觉? 只不过,那邪神確实强大,將反抗的勇气压得极深。 谢笙瞭然於心,虽掀伤口很痛,但此刻,必须掀开! 他再道:“想想你们被抓走的孩子!想想你们的亲人!” “抓走你们的亲友,送入它口中的人,何曾归来?” “要么化作白骨,要么沦为它爪牙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他们落入魔手,经歷何等绝望?” “別再说了!”一个妇人陡然悽厉哭喊,瘫软在地,捶胸哭喊,“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 眾人望她,目光淒楚,满含同情。 谢笙目光如炬,沉声喝道:“恐惧,於事无补!” “你们无力与妖邪正面廝杀,这不怨你们!” “但,站直了!莫再跪拜!” 谢笙指向悬掛在城门上的张县令头颅,“它只是一只藏在阴沟里的怪物!它,也会流血,也会死!” 城下有百姓出声,忐忑问:“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能做些什么?” 谢笙摇头:“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因为,我们將要……” 目光扫过身边的冯文杰与许琪。 “不错!” 冯文杰踏步上前,声若洪钟,“我三人此去,便是要撕碎那偽神画皮!斩下那邪魔的头颅!” 许琪接话道:“不过一骯脏老鼠!凭何高高在上?凭何也称眾生献祭则功德无量?” 眾人双目赤红,拳头紧攥。 “他娘的邪魔!” “杀!杀了它!” 怒吼此起彼伏,决绝反抗之势正被点燃。 在谢笙意识深处,那骨骰旋转的幅度骤然加速。 如此前在精神病院的遭遇,他再度感知到—— 眾生念,即將匯聚! 不过,当前还差一些…… 忽地,谢笙眉头一蹙,倏然转头,目光刺向远方天际。 虽未动用鬼气,但他的感知能力並未削弱多少。 身旁的冯文杰与许琪亦隨之望去,面色瞬间凝重。 极远处,一片浓重的不祥黑雾正翻腾匯聚。 那个方位…… “那里,是不是董家村?”冯文杰迟疑不定道。 “是。”谢笙頷首,神色肃然起来。 “看那儿!那红光?!”许琪瞳孔一缩,急声道。 只见那翻腾的黑雾中心,一点极其妖异的血红光芒隱隱透出,如同巨眼睁开! 不出意外的话,那杨明远的力量。 “出事了。” 谢笙拧眉道。 他隨即转身,面向城中人群,言明三人將去直面邪神。 听得此言,人群起初振奋。 不过,也很快,有人惊恐地指向天空:“快看!那边!” 更多人看到了那片越发浓郁、仿佛要吞噬天光的黑雾。 有许多声音都在问,谢笙三人是否要去那一处。 “不错。” 谢笙声音坚定,並留下最后的嘱託,“不必害怕,安寧的日子会回来的!” 言毕,他纵身一跃,从近两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 冯文杰与许琪紧隨其后。 城门洞下的人群更是看得清楚,瞬间沸腾! “没事!稳稳落地了!” “好快!一眨眼就衝出去了!” 看著三道迅疾如风、转眼奔向黑雾方向的身影 “就…就他们三人去吗?会不会……” 不安的声音在蔓延。 “苍天护佑…” 诸多老弱妇孺已双手合十祈愿。 “我们…我们难道就只能干看著吗?!”一健硕汉子重重一拳砸在城砖上,双目赤红,血丝密布。 他目送三人渐远的身影,胸中激盪憋闷与不甘。 群情涌动,担忧、热血、无力…… 种种情绪交织沸腾,无数道目光下,那三道身影,很快就消逝在道路尽头。 第199章 祖物,只有玉荧可用 董家村。 又一次剧变突兀掀起! 天穹之上,黑沉如墨的雾靄从不知何处飘来,將整个村落都笼罩,天光只可寥寥洒进。 曾被鼠群放置过尸体的土地,亦在诡变。 像煮沸般翻滚,蒸腾污浊黑气,匯入空中翻滚的雾瘴。 整个村子,如陷入一个缓缓合拢的、污秽黑暗的胃袋。 黑暗下,田野屋舍只剩模糊轮廓。 祖祠內,惊醒的村民们瑟缩一团,透过门窗缝隙惊恐地向外窥探。 祠堂外,杨明远孤身挡在入口处。 隨黑雾笼罩而来的,又是鼠群! 它们目標明確,向著祖祠这边衝来。 和昨夜相比,更强几分,体格也显得更为庞大。 “怎么回事?仅仅几个时辰,这些畜生就又来,还更凶?” 杨明远心中惊疑,猜测:“莫非是谢笙他做了什么?” 狐疑之际,他仅存的右臂上,一张张扭曲的嘴巴疯狂开合,不断撕咬著扑上来的巨鼠。 “咔嗤!” “咔嚓!” 得益於献祭左臂而引导復甦加剧的厉鬼碎片,目前倒是可以应付。 激战中,祖祠內有人察觉异常:“怎么那些怪物好像刻意绕著祖祠?” 此语立刻激起波澜。 细观之下,这些狰狞的巨鼠面对祖祠时,確乎流露出一丝惊惧。 虽仍有试探靠近,但动作迟缓,显得异常。 这足以引人警觉。 “是了!定是先祖显灵!” “那我们……是不是该用……” “对!就是现在!祖上传下的那些东西,该拿出来用了!” 此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村中年长者迅速打开机关,钻入地窖,取出珍藏的祖宗遗物。 小玉荧身为孤家寡人,是以被照顾,单独持有一件祖传遗物。 “现在呢?我们……要出去帮恩人吗?” 一个村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虽有遗物在手,但外面群鼠环伺,出去…… “別慌!” 代行村长董远自己亦是满眼惊惧,却强作镇定地低喝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先试试看这些宝贝到底有没有用!” 抓起一枚布满蛛网般裂纹的青铜断剑,鼓起勇气,拉开一条门缝。 杨明远立即大喝:“不要出来!” “恩人!试试这个!” 董远不敢探头,只將手中祖物朝著杨明远的方向尽力拋出。 杨明远下意识接住,入手冰凉一片。 尝试调动体內鬼气注入其中,镜面毫无反应,鬼气也无法融入。 又尝试挥动击打,亦是毫无神效。 “没用!” 杨明远大喊,反手丟了回去、 断剑“噹啷”一声滚落在地。 祖祠內眾人看著这一幕,心中刚燃起的希望便熄灭,脸色灰败。 就在这时! “啊!” 短促惊恐的尖叫从一扇窗户旁爆发 一只眼瞳猩红、体格明显巨大数倍的恐怖巨鼠,不知何时人立而起,手爪攀附在窗上。 祠堂內彻底炸了锅! “救命啊!” “老鼠要进来了!” 混乱爆发,人群惊恐地向后退缩。 屋外,杨明远闻声大吼:“撑住!” 隨即便要抽身救援,但他面对诸多老鼠,故此速度稍缓。 祖祠內,惊慌中,部分人仍是被惧意压制勇气,部分人则有血勇诞生。 就近抄起祠堂內的物件,烛台、矮凳、蒲团等等,砸向窗外扒著的妖鼠。 只可惜,仍是毫无作用,甚至险些被鼠爪趁机叼住手臂! 顿时急得一团糟,惊呼声更多。 乱象中,一个还是孩童的小姑娘却在此时想要帮忙。 可祠堂內能用的杂物有限,视线最终落回手上唯一的器物。 情急之下,奋起气力,將手中的东西砸向巨鼠。 玉荧所持有的,是一把仅有小臂长、表面龟裂的铁製物。 “嗖……啪!” 准確砸在鼠头之上,发出一声沉闷钝响! 下一瞬: “吱吱!” 尖锐鼠嚎骤然响起! 那巨鼠如遭重击,头颅猛然后仰。 被击中的位置浮现出蛛网般的密集裂痕,它眼中凶戾的赤红光芒急速黯淡。 庞大身躯剧烈一颤,隨后坠落,传来沉闷砸地声。 应该是死了。 祖祠內陷入一片安静的茫然。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玉荧身上,继而聚焦於那柄跌落在地的先祖遗物。 玉荧自己也是惊呆了。 愣愣看著自己因用力过猛而颤抖的手掌,又看看地上的祖物。 隨即,一个明悟如闪电在脑海中划过。 玉荧的声音里满是惊喜:“这东西……我们能用!只有我们自己能用!” 眾人先是惊愕,旋即巨大的振奋瞬时涌起! 一名血气方刚的小伙握紧手中分到的一截铁棍,眼冒精光,就要衝出大门。 “不行!” 一道反对声骤然响起,隨后更是加重了语气:“我们不能用!” 说话的是村中四十余岁、颇有威望的石匠,他同样分得一件祖物。 是一柄石质短柄槌头,此时却並不在他手里。 他指向方才那只巨鼠爬附的墙角,槌头便在那里。 隨后,这位石匠大叔道:“我也丟去砸了,还要在小玉荧前头,用尽全力!” “但是,那妖鼠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 那不就是说…… 唰唰唰! 所有视线再次看回那才八九岁的小姑娘,玉荧。 那石匠疑惑又宽慰地道:“小玉荧,祖物,看起来只有你能用。” “啊?” 玉荧小嘴惊讶地张开,伸手指向自己,“我……?” ———— 谢笙三人疾驰奔行。 每人都几乎脚不点地,在路旁的各式高大之物上落脚,再跳跃而出,每次跳跃都能“飞”出很远。 远比马匹奔跑还要快! 不多时,三人便接近了董家村。 还在老远,就看清楚了村里正发生什么: 沉沉黑雾绕著村子,还有不断冒出来的大老鼠。 又来? 还这么快就来? 谢笙诧异,不过也大概想到,估摸是杀了张三的原因。 “嚯!这么大的老鼠!”冯文杰看得直咂舌。 “咦……”许琪则很不待见老鼠,很是嫌弃地咦了一声。 但三人脚步都没停。 嗖嗖几下,他们就衝进了黑雾瀰漫的董家村,直奔董家祖祠。 杨明远一见他们,眼睛立刻亮了,满是欣慰。 无需言语,彼此眼神交匯即是瞭然。 破风之声颯颯,四人分据一方。 开打! 第200章 鼠身人头,张花鈿登场! 谢笙手里拎著冯文杰临时“开过光”的普通腰刀。 冯文杰的手唰地一下诡变,府衙还得收敛下形状,现在,直接不管了,整只手都枯瘦乾瘪,上面的血管渗出。 许琪袖子一甩,那沾著她自己血的布条就嗖地伸了出来。 “吱!” “吱吱……” “唧——!” 一声声惨叫不间断地响起。 此刻,四人互为倚仗,而眾村民躲於祖祠內,再无牵制! 巨鼠的污浊之血不断洒落,逐渐將土黄色的大地覆上一层观感黏稠的液体光泽。 先是老鼠疯了一样往上扑; 后来砍死的多了,没剩几只还在死扛; 接著…… “咔嚓!” 最后一只老鼠被许琪的布条活活绞断脖子。 四人匯合,气息稍喘,但皆是无碍。 平復气息时,也都在警惕扫视周遭,防备著。 衝击而来的老鼠虽然都被斩杀,但瀰漫天地,笼罩整个村子的黑沉雾靄未散。 再过几个呼吸,也仍未有异状。 既不散,但也没再冒出什么东西。 “呼……” 冯文杰吐一口粗气,道:“现在该怎么办?这些雾靄,怎么不散?” 许琪紧捏布帛,警惕环顾四周,並道:“莫不是触发大决战的路线了吧?” “大概是了。” 谢笙沉沉地点了点头,又道:“该做好准备了,虽不知道她在拖什么,但是,估计很快,就要现身了!” 杨明远忍不住追问:“你们这是干了什么?” 谢笙回答:“简单来说根源是一家人,目前我们宰了一家之主,也就是那个张县令。” “原来如此。” 杨明远恍然,復又蹙眉:“你们应该是在那青石城里杀的吧?那怎么会这里异变?” “这个说起来就比较多了。”谢笙道,並向董家祖祠走去。 三人都跟上。 行路之时,谢笙道:“长话短说的话,那就是董家村是特殊的,拥有张县令他们极渴望的东西。” “所以,主战场很可能就是这里了。” 杨明远他们三个点点头,没再细问。 如今也不需要了解这些细节了。 走到祖祠门口,门马上开了。 里面的人又是惊喜又是紧张,眼睛在冯文杰和许琪身上使游走。 “他们俩是来帮忙的。”谢笙介绍。 “冯文杰。” “许琪。” 冯许两人也微笑著报了名字,没有多说。 立时,祖祠內的董家村村民都是一脸惊喜,一个劲儿道谢。 方才他们那神乎其神,或者说恍如鬼神的表现。 村人都看见了,心里踏实不少。 “对了小仙长!” 董远猛地想起来,指向玉荧,“刚才小玉荧拿祖上传下来的东西砸那老鼠精,那东西立马就死了!” “可乡亲用別的就不管用,连杨恩人拿著也没反应!” “哦?”谢笙看向玉荧。 只见小姑娘自己也是一脸懵圈,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谢笙目光落向她的伤手,点点头:“果然,你这小丫头不一般。” “嘻嘻~!”玉荧嘻嘻一笑,表情满是兴奋,“那,那这样的话,我能帮什么忙吗?” “嗯……” 谢笙沉吟。 心里有个想法,不过对於一个小孩儿来说,可能有点不太能接受。 不过,这担忧,於现在就显得有些迂腐和不知轻重了。 这想法是——很可能借玉荧的血一用! 自敕令画面中可见,那“张三”之女张鈿,对生肉、鲜血、油脂的渴望,还要远超张三。 而且,杀了张三后,不在城中起祸,反而是在董家村掀起。 明显是有目的而为之。 “哥哥,你知道吧?你说啊。”玉荧衝到谢笙跟前,眼睛亮得像星星。 “別急。”谢笙道,然后看向玉荧手中。 其捏著之前被丟出,如今捡回的先祖遗物。 谢笙道:“给我看看。” “哦好。” 玉荧立刻递过去。 谢笙接过,又轻轻拉起玉荧那只受伤包扎过的手臂。 布条上还渗著血,红了一片。 轻微的,將遗物往玉荧那布条上触碰,沾染了血痕。 就在血碰到那东西的瞬间: “嗡!” 此物在轻轻一颤,表面也极其轻微地“亮”了一下! 仿佛有层看不见水光荡漾开,但很短暂。 “这?!” 虽短,但当前大伙儿注意力都在此处,都看了个明確,顿时全都傻眼了。 玉荧也是眼睛瞪得溜圆。 然而,没有再仔细探究或者安排的时间了…… 就在此时,谢笙四人神情骤然严肃! 紧接著: “吱————!” 屋外,一声拉长尖锐的嘶鸣猛地炸响! 恐怖的压力瞬间砸下,寒意瞬时遍布! 冷入骨骸,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又仿佛整个董家村都拽进了阴森的地府! 祖祠內,村民们不过是普通凡人,哪里受得了这种级別的压力。 好几个身体一晃,噗通一声就软倒在地,浑身筛糠似的抖,连叫都叫不出声。 “待在里头,谁也別出来!” 谢笙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他、冯文杰、许琪、杨明远四人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衝出祖祠,反手將门关上。 外面。 四人衝出门槛的剎那,目光立即搜寻到一位恐怖存在。 就在董家村外,不过百米处,出现了一只令人头皮炸裂的怪物! 那是一只相当庞大的巨鼠! 一身枯黄髮灰的毛髮极油亮,且还湿漉漉地沾满了暗红色的污跡。 其趴在地上,脊背高度竟然有两米多將近三米之高! 然而,最让人生起鸡皮疙瘩的,是它的头颅! 顶在巨鼠脖子上的,赫然是一颗非常不搭,但梳妆整齐、涂脂抹粉的女人头颅! 那张脸涂抹著浓艷得刺眼的脂粉,嘴唇殷红如血,眉毛细长描画,眼线勾勒得一丝不苟。 甚至,在耳垂上还掛著一串耳环。 却是骨头做的,由大量的、极度缩小的头骨组成,密密麻麻地串在一起。 从脑袋上来看,就像个准备赴宴的贵女。 只是,搭配那庞大的鼠身,只会怪异至极! 尤其是,在它的下垂、胀大的鼠肚腹处,可以看到粗大的、狰狞的血管游走。 还在一胀一缩著,仿佛在供养著什么东西。 这老鼠…… 毋庸置疑,就是张鈿! 此刻,她那双巨大但很是细溜狭长的鼠眼,正死盯著衝出来的四人,里面塞满怨毒。 第201章 究竟还欠缺了什么?! 除了张鈿本身,在其庞大身躯的两侧,各佇立著一只体型如虎的老鼠。 左侧人立而起,其胸腹上赫然嵌著一张惨白人脸。 那是张鈿的母亲,柳娘。 其表情灵动,脸上带著癲狂的笑,双眼恶狠狠瞪视著谢笙四人。 应该並非被吞噬,而是正在经歷某种诡异方式,从而获取邪异力量。 另一侧那只巨鼠爬著,鼠背上横陈著一具无头残躯。 是才被砍头的张县令! 这还没完! 张鈿身后大量黑色浪潮涌动,那又又又是海量的老鼠! 它们簇拥著一个巨大、浑圆的物体。 那是一座仅雕琢出一半轮廓的诡譎石雕! 肉眼看见的信息说来繁多,但实际只是一瞬便收入心中。 而在四人注视之际,那张鈿所化身的庞然巨鼠,猛一仰头。 “吱!!!!!” “臭!道!士!!!” 先是一声蕴含愤怒与阴毒的尖啸,紧隨著是目的明確的怒骂! 其声之巨,仿佛能撕裂耳膜! 声浪衝击下,黑雾剧烈翻滚,形成肉眼可见、极速扩散的音波。 四人皆受其衝击,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 “红衣……”冯文杰深吸一口冷气,声音带著微颤。 他自然知晓s级诡域必有红衣现世。 但当直面真正的红衣存在,纵有心理准备,那份源於生命本能的震慑,亦无法豁免。 “远不止如此!” 杨明远沉声开口,目光凝重地锁定张鈿高高隆起的腹部,“在它肚子里的东西,好像……更凶一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回便是死了,也算见识过大的了。”许琪揉著耳朵,声音发闷。 谢笙:“……” 他盯著张鈿鼓胀的鼠腹,眉头不由越拧越紧。 强大的感知力,让他隱约察觉到异常的违和。 若说张鈿腹中孕育之物是“人”、“鼠”或“鼠人”,那都在预料之中。 但问题是,谢笙所感觉到的东西,竟能令他心中不安! 要么,所孕育的,远超红衣位阶! 要么,纵仍在红衣层级,其根脚渊源,也恐怖至极! 然而,直到现在眾生念,仍未聚合! 究竟还欠缺了什么?! 集眾生念后,又如何了结这灾祸张鈿? 此刻,已无暇细思答案。 在张鈿这一声震天嘶鸣落定之时—— 一道猩红诡异光,骤然扩散,如异域场景重叠当前世界。 瞬息之间,便吞噬了方圆百米的空间。 这,是张鈿的冥域! 其內景象,是无边蔓延的血肉、猩红流淌的鲜血、以及凝固堆积的、污腻不堪的油脂! 天上,那聚集的雾靄,也在此时一寸寸渡上暗沉的猩红…… ———— 即將收束,场面会涉及很多人,所以……喜闻乐见的卡文了…… 虽更了三章,但这章字数不足两千,大家也別等了,明天天亮之前,会补全章节字数。(打开来看不到这两行字便是补全了) 上月坚持了31天日更六千,无一天缺勤! 新的一月,继续奋斗! 求免费打赏嚶嚶嚶~(话说回来,怎么別人要打赏轻轻鬆鬆,我就只有第一次要用处大些……阿米头髮阿米头髮,不著相,不与別人比) 第202章 无视空间穿行,无解绝杀! 也在此刻,冯文杰的双臂开始诡变。 皮肤、血肉全数凋落,骨骼暴长增长尖锐骨质,幽冥气息如实质般缠绕。 不仅是他! 杨明远仅存的右臂刺啦一声撕落,再被浓雾所吞噬。 一只新生手臂出现,但彻底异化! 由浓郁鬼气构造,其上数十张狰狞巨口开合,发出桀桀怪笑声。 “嘶……”许琪吸一口气,袖中染血的布条伸出,死死绑在她的脖颈上,令她姣好的面容开始发紫。 三人,都在以最激烈的方式,引导融合的厉鬼碎片深度復甦! 张鈿侧头,瞥一眼旁边那只胸腹嵌著女人面像的巨鼠。 那是她娘亲所化,称为“柳娘”。 只不过,张鈿对她的语气却是高傲的紧:“你,在此守候。” “是!” 柳娘所化巨鼠脸上满是狂热与虔诚,恭敬回应。 庞大的身躯立刻挪动,牢牢守护在驼著张三无头尸体的那只巨鼠身旁。 隨后,张鈿迈开巨爪。 “轰!轰!轰!” 每一步落下,都如同巨锤砸击大地,发出沉闷而震撼的巨响,整个冥域似乎都在隨之震颤。 庞大的身躯裹挟腥风,直衝谢笙四人而来。 堪比一辆半掛,威势骇人。 杨明远神情凛然,目光扫向谢笙:“解决办法有无,我们仨能坚持的时间估计不多。” “……”谢笙只能道:“先打吧……” “走著!” 冯文杰一声低喝。 四人身形顷刻分散,如同四道离弦利箭,射向不同方位。 战斗瞬时开启! 接近后,杨明远鬼气手臂上的数十张巨口猛然张开。 喷吐污浊黑气,如是腐蚀性极强的酸液,嗤嗤作响地侵蚀著张鈿油亮的皮毛。 撕裂开道道伤口,渗出粘稠污浊的黑血。 冯文杰双臂骨刺如刀,幽冥气息缠绕,每一次突刺都带著刺骨寒意。 闪动之时,抓向张鈿相对柔软的关节与腹部,留下一个个孔洞。 许琪面容被布帛勒得青紫,强忍窒息感,操控著那染血的布帛如灵蛇般穿梭。 时而缠绕巨鼠限制其行动,时而如钢鞭般抽击其头颅,牵制力极强。 三人毕竟是能进入s级诡域的存在。 於深度激发碎片復甦之下,又是联手,可对红衣级存在造成伤害。 而谢笙,则手持冯文杰“开光”的衙役佩刀,身影灵动,在队友的牵制下不断寻找机会。 刀光闪烁,总能在张鈿庞大的身躯上增添一道不浅的伤痕。 然而,这远远不够! 想凭硬实力碾压、彻底打崩红衣级存在,这可不简单! 就好比此刻,四人虽对张鈿造成伤势,但都不深,压根只是破了皮毛。 並且,张鈿恢復的速度也是极快! 通常只需要瀰漫在冥域里的鬼气一阵涌动,被撕开、斩开的伤势便癒合。 思绪电转间,一道凌厉的爪风撕裂烟尘,直袭面门! 谢笙抬刀格挡。 “嘭嚓!” 这柄刀虽经冯文杰鬼气加持,但终归是凡器。 此刻再也承受不住红衣级之力,应声炸裂成无数碎片! “真麻烦!” 谢笙咬牙,身体借著这股衝击力向后疾退数米。 张鈿得势不饶,巨爪抬起便要追击。 “这边!” 杨明远的声音响起。 张鈿猛地扭头,只见数张重叠的鬼气巨口,带著无声的厉啸撕咬而至。 她头颅急低,轻鬆躲过,隨即猛地昂首。 杨明远抬起鬼气手臂格挡。 “砰!” 一声沉闷巨响! 杨明远整个人如同被巨力拋飞的沙袋,划出一道弧线倒飞出去。 重重砸落在地,胸腔內凹。 “嗤!”许琪的布条及时飞来。 缠住张鈿刚刚扬起的爪子,这才拉住了她继续向杨明远的攻势。 冯文杰趁机,骨质双手向张鈿脖颈处撕抓去。 “嗖!” 却被是一道悽厉破风声打断。 冯文杰险之又险地避开,但腹部仍被鼠尾尖端的毛髮撕开衣物,鲜血立即沁出! 地上,杨明远喘了几口气后,直接以鬼气將折断的肋骨结合,便立即再次衝上前。 闪开的谢笙看著这一幕,眉头深皱! 再这样僵持消耗下去…… 真的无力解决! 谢笙实在是再一次动摇,要不要使用力量? 可是,那种冥冥之中的徵兆、预示感,又是格外在意。 动用鬼气,后果真恐怕不单单是难度提升与否,恐怕涉及更大的存在! 就在谢笙迟疑时…… “嘎吱!” 后方,董家村祖祠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仙长,接著!” 大量村民奋力將一些器物拋掷出来。 谢笙回头,发现器物全都沾染鲜艷血痕。 再抬眼,便见玉荧被人搀扶著。小脸微微发白,眼神中满是担忧。 其手腕上赫然出现数道新鲜的血痕! 见谢笙望来,玉荧撑起一个笑容,奋力握紧拳头,加油鼓劲。 谢笙眉头收紧,看得出这小傢伙不是被逼迫,是自知而自发贡献。 无暇多言。 抄起一把染血的青铜断剑,希望这古老之物能承受住接下来的战斗。 “轰轰轰……” 轰鸣声中,杨明远三人也在且战且退,试图靠近,想拾取一件器物增强战力。 然而,他们还未触碰,那些散落的器物便轻震。 “嗯?!” 杨明远瞳孔微缩,“它们在抗拒!” 说完,他当机立断远离,继续与张鈿纠缠。 抗拒? 谢笙低头看了看手中紧握的断剑,没感觉啊? 身形如箭般前冲,手中断剑带著玉荧鲜血的微光,狠狠斩在张鈿庞大的后腿上。 “嗤!”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污浊的黑血喷溅而出。 能用! 那为何杨明远他们不行? 可能性有二: 其一,身负鬼气之人无法使用。 其二,激发鬼气状態下无法使用。 虽看似差別不大,实则意义迥异。 只不过,现在这点也不重要。 谢笙精神一振,乘胜追击! 得益於有三个队友牵制,他总能找到机会。 剑光闪烁,在张鈿身上接连斩开数道狰狞的伤口,污血染黑了皮毛。 一时间,战局竟呈现压制之势,张鈿身上的伤痕不断增加。 只不过…… 久攻不下,伤势累积,张鈿的愤怒磅礴至极。 “啊——!” 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庞大的鼠影竟在原地诡异地一闪,如同瞬移般消失。 快! 快到极致! 根本来不及反应! 谢笙见识过这种手段——红鳶也曾施展,在自身冥域中无视空间穿行。 虽张鈿好像不如红鳶那般举重若轻,但对於此刻的四人而言,这已是无解的绝杀! 第203章 令人绝望,百姓被裹挟至! “嘭嘭嘭嘭!” 接连四声巨响! 黑红光柱仿佛凭空出现,分身一般,同一时间轰击在四人身上。 “轰轰轰轰!” 更加剧烈的轰鸣紧隨其后。 地面被犁开深深的沟壑,沿途的房屋在轰鸣声中被撞得倒塌! 烟尘冲天而起,瀰漫空间,翻涌的阴森黑雾更加汹涌。 张鈿的身影这才缓缓显现。 她急促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狂风呼啸,將本就混乱的空间搅得更加光怪陆离。 “嗖嗖……” 下一瞬,烟尘中,几道人影略显踉蹌地跃出。 都负伤了,伤势皆重! 都在咳出污血,或手部、或胸腔、或腹部,出现巨大创口,可见骨! 所幸,杨明远、冯文杰和许琪三人,当前几乎全由厉鬼力量支撑。 伤势虽重,行动却可还能继续。 稳住身形后,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向谢笙被击飞的方向。 “呼!” 谢笙的身影从烟尘中跳跃而出,满身尘土。 他也受伤不轻。 一双握剑的手,直接倒翻过去,折断!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腕口处的皮肤全数撕裂,只余一点点还连著,格外惊悚。 诡异的是,伤口处竟无鲜血流出。 冯文杰一边警惕地盯著喘息中的张鈿,一边忍不住感慨:“你是真硬!” 不动用鬼气居然能在红衣衝撞下活命,可不就是硬么! 谢笙:“……” 本来不会这么轻。 不动用鬼气的话,防御能力也就只是超出寻常驭鬼者而已,还不足以逆天到连红衣衝撞都这么轻微。 原因,是青铜残剑。 方才被张鈿衝撞到时,谢笙以剑挡。 剑身上沾染的玉荧鲜血瞬间蒸腾,化作一层微光。 是这微光,卸去了大半鬼力,仅导致手腕断开,骨骼脱穿,不算伤及根本。 “嗖!咔嚓!” 一甩手,瘮人的声音中左手骨骼相接,血管皮肤在自发的蠕动中接续,再將右手接好。 剧痛依旧,但不影响活动。 剑身无半点血跡,神效大概也无了,放置一旁。 此时,张鈿的气息已然平復,仍不见丝毫虚弱。 她的目光,锁定在断剑,以及地上那些散落的董家祖物上。 “父亲所言果然不虚!” “这董家村,当真藏有大秘!” 她低吼一声,不再理会四人,调转方向,朝地上散落的董家遗物衝去。 “!”谢笙面色一沉,冲向遗物。 杨明远三人亦在后方奋力追赶,试图拦截拖延。 只是他们受伤实在不轻,再难有全盛实力。 眨眼之间,张鈿便已冲至散落的董家遗物旁! 然而…… “嗡!” 所有沾染著玉荧鲜血的祖传器物,表面同时亮起一层微不可察的光晕。 在那漆黑的鼠爪即將触碰时,如撞上无形的铜墙铁壁,发出沉闷的嘭响。 “唧!” 立时,张鈿发出一声尖锐的痛嚎。 却咬牙,还想强取! 毕竟,这可是找也找不到,问也问不出的的神秘之物! 在张鈿的强行衝撞之下,被丟出的遗物中,有一盏青铜灯陡地一颤。 下一瞬…… “噗!” 一点幽蓝色的火苗,毫无徵兆地在灯芯上燃起! “!!” 张鈿眼睛瞪大,身上粗硬如箭的毛髮倒立而起。 嗖地一下,立即倒退数米远。 几人皆惊! 仅是一盏古物,仅是一点血,竟能嚇退红衣? 心中惊疑,但不妨碍动作,都衝到遗物散落处 不过,杨明远三人表情都有些难受,才接近,又立即退开。 即便如此,他们身上的鬼气,都被灼烧般地逸散些许。 “这些东西,真怪异。” “不是说,已经没有了可以针对鬼物的器具吗?” “这些,看起来也不像诡物啊……” 三人心中都是惊疑。 在看到谢笙又可以接近,甚至拿起那青铜灯后,不由得更困惑。 但,亦有一种明悟在心里浮现: 莫非,身上有鬼气縈绕才不能触碰? 总之,在谢笙拿起青铜灯,亦有变化。 “呼!” 所有遗物上沾染的玉荧之血,全都飘荡而起。 化作缕缕血雾,全数涌入手中青铜灯里。 “张鈿不安低吼,脚步躁动,似试探又似惧那青铜灯盏。 很好! 谢笙立即道:“动手!这东西可压制她!” 话音未落,身形如电般射出。 手持燃起幽蓝火苗的青铜灯,冲向张鈿巨大身躯。 “唧!” 隨著谢笙突兀闪近身,在这奇异光之下,张鈿又唧地痛苦一喊。 体表被光晕触及之处,黑毛焦卷,皮肉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牛逼啊!” 冯文杰惊嘆,但动作不慢,杀去。 许琪也是惊呼一声:“这简直是神器!” 就是气虚,毕竟还被布条勒著脖子。 杨明远已经迫不及待的迈开腿,挥著长满大嘴的手,向著张鈿攻击而去。 在青铜灯的光芒下,张鈿的速度明显的锐减了不少。 三人的攻击,立即在她身上撕出大量伤势。 情况立时见好! 但是,谢笙在持灯避开队友、保持压制张鈿的同时,心中却是一沉。 灯盏上,这火苗正以惊人的速度摇曳、黯淡! 其內,充当灯油,被吸收匯聚的、玉荧的血,正被飞速消耗中。 十数息之后…… “噗!” 青铜灯上,幽蓝火苗猛地一颤,彻底熄灭。 灯盏底部,只余一层乾涸的暗红痕跡。 压制之力荡然无存! “嗬嗬……哈哈哈!” 感知压制消失,张鈿登时发出刺耳怪笑。 这期间,杨明远三人在她身上打出了许多到伤势,在青铜灯光下,恢復很满。 然而灯光一消失,冥域內森森鬼气汹涌,她又快速恢復! 这简直令人绝望! 隨后,张鈿那庞大的身躯带著滔天凶威,直接不管其他玩家,猛扑向谢笙。 “死吧!”鼠爪撕裂空气,当头罩下! “喝啊!” 杨明远、冯文杰和许琪三人怒吼著从侧翼攻至,裂嘴鬼爪、骨刺、布帛交织成网。 谢笙疾退,避开。 “嗯?” 张鈿本想继续,却轻嗯一声,隨后脸上露出狰狞笑容来。 她不追击了,向后一个跳跃,跃出数十米。 紧接著—— “窸窸窣窣……” “吱吱……唧唧……” 密集鼠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同时响起的,还有无数惊恐的哭喊、尖叫与惨嚎。 四人动作骤然一顿,面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声音……是百姓?! 下一瞬,縈绕张鈿冥域四周出现的景象,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无数猩红眼珠的巨鼠,从翻腾的黑雾中疯狂涌出! 它们或叼、或咬、或拖拽,將大量面色惨白、神情惊恐的百姓,拖牲口般拖入冥域中。 那些是……青石城中住民、李家坳村民、王家集之人…… 恐怕,附近人口数量多的村落,都遭殃! 第204章 蠢货,你在助攻我啊! 一眾百姓们,数量恐怕过千! 此时,肉眼所见的,身体所感的,於他们而言,简直是如地狱一般的恐怖景象! 骇然到失声,恐惧到僵直! 鼠群中,还有一只老鼠恭敬地抱著张三的人头。 上前,与那驼伏在巨鼠上张三的躯体结合。 张三的身体抽搐起来,逐渐融入那驼伏它的巨鼠之中。 谢笙四人匯合在了一起,面色都是难看至极。 以当前的局面,他復活还是怎么的,都无所谓了。 竟然把这么多人全抓来了?! 怎么办?! 当下,张鈿的注意力也不在谢笙等人身上,不过,也做了阻隔。 “呼呼呼!” 鬼气掀起颶风,如一道道烟柱横贯在谢笙四人前方。 “草!” 冯文杰愤怒,腮帮子咬紧,挥动如今布满裂纹的骨质手臂,想要將颶风洞开。 以四人当前的状態,还是可以突破,但……需要时间! 而哪怕只是十几息的时间,也足以张鈿完成她所想要的。 她现在是完全不装了。 鼠身人立而起,猩红双眼扫向百姓,不语。 那柳娘出声,声音冰冷而威严:“跪下!敬神,叩神像!佑尔等平安!” 其声惊醒眾民。 那一双双眼,扫过柳娘、雕塑、人立起来有十余米高的张鈿…… 又看向浑身狼狈,满是血跡的谢笙四人。 一双双眼中,是极度的绝望! “叩神!”柳娘的厉喝声再次响起,巨大而凌厉。 那面容狰狞,满是威胁之意。 寂静中。 有人迈开脚步,他身著衙役服饰,颤巍巍地上前。 无数双眼睛,说不出是失望,还是生机无路的麻木,还是什么。 但,却见这名衙役在靠近那座石雕时…… “嗬!呸!” 一口浓痰吐在石雕之上。 “哈哈哈!”癲狂的大笑在衙役口中爆发:“彼你娘之!猪狗不……” “啊啊啊!!”悽厉至极的尖啸打断他的话。 那柳娘本就在石雕附近,此时如闪电接近,双爪一撕,就將那衙役撕开! 在一片惊恐、骇然的尖叫声中,有一道声音,却突兀而清晰。 “咔嚓!!” 却见,在那石雕的表面,竟有一道裂痕浮现! 柳娘的表情立即惶恐,鼠爪触碰裂痕,仿佛要將其癒合。 但这是徒劳的。 张鈿嗖地接近过来,目光死死盯著雕塑上的裂痕,脸部的肌肉在疯狂的抽搐著。 “跪下!” 张鈿猛地转身,看向所有到场百姓,“否则,全都死!” 这血腥的一幕,非但没有嚇退眾人,反而如同点燃了引信! “跪你娘跪!” 一个乾瘦的小伙子挺直脊樑,嘶声怒吼,“把你娘喊来,背对老子,老子就跪下来!” “哈哈哈哈!” 充满愤怒的鬨笑声轰然炸响! 一鬍鬚壮汉接声,眼中带泪,咆哮著:“把你爹喊来也行!” “哈哈哈哈哈哈————!” 拋开生死的狂笑在人群中爆发、蔓延! 看清了。 所谓的叩拜,换不来生路。 这一年来的日子,也过够了! 不如在此刻,尽情宣泄心中怒火。 “咔嚓……咔嚓咔嚓!” 那座矗立在肉山巔的石雕,表面浮现出数道清晰的裂痕。 张鈿发出惊怒交加的尖啸! 腹部的粗壮血管疯狂鼓胀收缩,浊光在皮肉下急促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躁动。 “嗤嗤嗤……” 与此同时,缕缕无形烟气正从张鈿身上,尤其是那剧烈鼓动的腹部,逸散出! 谢笙心中猛地诞生一种领悟——那石雕,要打破! “仙长!” 后方祖祠方向,再次传来呼唤。 门又开启,露出里面的村民,全都是满脸的痛心而无力。 其中,董远的手上端著一个油灯碗。 碗中盛满的不是油脂,而是触目惊心的鲜红! 玉荧还清醒,但小脸苍白如纸,身体都需要他人搀扶,手上多了新现的伤口。 “我,没,事!” 注视之下,谢笙看到小姑娘张口。 隱约传来的声音里,再没有清脆、中气十足的感觉了,透著深沉虚弱。 谢笙心头沉重,可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 他迅速接近祖祠。 在一定范围之后,油灯碗的血便如雾,被青铜灯盏汲取。 “呼!” 幽蓝色的火苗,再次在灯芯上跳跃燃起。 手持重新点燃的青铜灯,冲向挡在路途中的颶风。 光芒照耀,颶风被撕开破溃。 四人穿出! 谢笙厉喝:“把那个雕塑打破!” “好!” 三人齐齐应声! 不一定看了个明白,但此时,多问纯是废话和愚蠢! 谢笙冲向愤怒癲狂的张鈿,极力压制拖延她。 另外三个玩家则冲向石雕。 “吱!” 柳娘发出尖锐嘶鸣,猛地扑出拦截! 杨明远沉声道:“我跟许琪顶著,你去!” “……” 冯文杰不语,半点迟疑都无,闷头前冲。 柳娘欲追,但被紧隨而来的布条拖延,同时杨明远的鬼气手臂也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一息后,冯文杰便冲至雕塑前。 “轰!” 骨质化的双臂,如两柄重锤,带著幽冥鬼气狠狠轰击石雕之上,打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与两个巨大崩裂的凹坑! “住手啊啊啊!” 张鈿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猩红双眼几乎滴血。 身躯狂扭,污秽气喷涌,试图挣脱青铜灯压制。 “你现在的对手是我。” 谢笙冷笑,衝上前,直接用青铜灯的灯座猛砸过去! “唧!” 张鈿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 砸中处,皮毛焦黑,冒出缕缕青烟,仿佛碳化! 这青铜灯在点燃后,对邪恶污秽之物竟有如此神效。 只可惜,对玉荧的消耗实在太大了。 或许,需要玉荧亲自持灯才能发挥最大威能,然而小傢伙年纪实在太小。 无论如何,接下来如果不能有重大的转折性收穫…… 怕是要遭! 亦於此时…… 那只融入张三尸体,一直静立的巨鼠,身躯猛地发颤。 它那双原本呆滯的猩红鼠目,骤然爆发出凶戾但又灵动的光。 立即发现了正在攻击雕塑的冯文杰。 “吱!”尖啸声中,此巨鼠弹射出,直扑正欲再次轰击石雕的冯文杰。 “冯文杰!” 杨明远与许琪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冯文杰眼角余光瞥见一张布满森然利齿的巨口,已近在咫尺。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或格挡! “噗嗤!” 骨肉撕裂声响起! 那张巨口狠狠咬合在冯文杰的腰腹之间。 “噗!”冯文杰身体剧震,口中咳血。 低头一看,腰腹上出现鼠头,鲜血喷涌,臟器可见。 几乎被拦腰咬断! “嗬……呵呵……” 冯文杰没有倒下,嘴中溢出冷笑。 双眼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狰狞鼠头,嘴角咧开疯狂的弧度: “蠢货,你在……助攻我啊!” 说话时,所有的、即便是维持重伤可行动的鬼气,连同那喷涌而的鲜血,全数倒卷,涌入那对骨质化的双臂中! 因战斗而断裂、磨损的骨刺,癒合、生长! “给我——” “破!!!” 怒吼声如同惊雷,响彻整个冥域! 无视腰腹间的巨鼠,无视喷涌的鲜血。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痛苦…… 於双拳之中携尽! “轰隆——!!!!!” 巨响! 那座石雕,应声爆碎! 作无数碎石,向四面八方激射飞溅! 第205章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呼……” 就在那座石雕轰然爆碎的剎那,冥域中似有风声起。 无形、蕴含著庞杂意念的气息,骤然逸散出。 飘荡在污秽的空间中,最终隱约悬停在那些被鼠群强行拖拽而来的百姓上空。 当这一阵无形的风吹拂时,每人心头都莫名一阵悸动。 那风中仿佛裹挟著世间百味——酸甜苦辣,悲欢喜怒…… 这……莫非就是眾生念力? 只是,它被释放了,却如同失去了韁绳的野马,混乱而茫然。 紧隨其后的,是: 冯文杰的身影,连同那只死死咬在他腰腹间的巨鼠,在衝击波中一同倒飞而出。 “嘭!” 重重砸落在地,激起尘埃。 腰腹间那恐怖的伤口,鲜血决堤般喷涌。 眼睛只剩涣散的微光,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目睹这一幕的百姓们,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既为石雕破碎、邪神根基动摇而喜,又为眼前惨烈的景象而哀。 深深的无力! 面对这种超越凡俗的恐怖存在,普通人,此刻堪堪只有动弹和说话的微弱气力。 “草!!” 一声饱含悲愤与暴怒的嘶吼炸响。 两道身影已带著滔天怒火,极速扑至。 许琪的染血布帛绞索,瞬时缠住驼尸巨鼠的脖颈,猛地收紧。 “咔嚓!” 骨裂声清晰响起! 巨鼠头颅被狠力勒断,污血喷溅,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杨明远紧隨其后,其上数十张巨口撕咬、吞噬著巨鼠残躯的头颅。 “你怎么样……”许琪急切地想查看冯文杰的状况。 然而,连这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吱!” 一声尖锐的嘶鸣响起,柳娘所化巨鼠猛扑而来。 杨明远与许琪不得不回身,挡在冯文杰身前,全力迎击。 谢笙这边: “不——!!!” 石雕爆碎,眾生念逸散……苦心谋划的根基被毁,张鈿陷入疯狂。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声浪震得整个冥域的黑雾剧烈翻滚。 怒吼中,更恐怖的变化在她身上发生! 隆起的腹部,浊光骤然变得刺目。 光芒透过皮毛,將腹部的血管映照得如同扭曲的树根,剧烈地鼓动、收缩。 “轰!” 张鈿身躯猛震,远超之前的邪恶气息爆发。 周身污秽气升腾数丈,体型膨胀一圈。 “你们……都得死!!” 猩红双眼中,只剩下毁灭一切的疯狂。 带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捨弃所有防御,朝著谢笙衝来。 速度、力量,都提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甚至,不再顾忌谢笙手中那盏对她有克制之效的青铜灯。 谢笙闪开,但,张鈿变强了! “嗤啦——!” 锋利的爪尖贴著身体撕过,將道袍撕开大片破口,险之又险! 青铜灯光触及皮毛,造成大片灼伤。 张鈿不管,继续向谢笙追杀。 竭尽全力地闪躲中,谢笙亦在强迫自己冷静,飞速观察整理当前局面。 眾生念,此时应当没有凝聚阻碍了。 只不过,却无序地飘荡著。 像一团混乱的风,空有力量,却无核心。 谢笙尝试以自己的念头去引导,然而,这不得其法。 “!!!” 驀地,联想到张鈿建造石雕、逼迫百姓叩拜的行为…… “石雕,叩拜,收集……” 谢笙猛地明悟! 张三他们为其女儿建造石雕,並非仅是为了彰显神威或作为据点那么简单。 那石雕,起到眾生念的匯聚、容纳载体之用! 只是,自己又有什么东西,可以匯聚眾生念? 临时雕塑肯定不可能,就是事先去做也未必可行。 张鈿那都是了一年时间才做到些微聚集! 能够承载眾生念的东西,通常易联想到雕塑,比如佛像,又比如……道教三清像、神像画等等…… “给我死啊啊啊!!!” “轰!!!” 地面炸开数米的裂痕,又是一次狼狈地闪过。 在青铜灯光的映照下,谢笙的眼睛很亮。 终於贯穿出解决路线了! 当前確实没有道教雕塑。 但,戴著的莲冠,其莲瓣上,可是雕刻著道教大能! 另外,敕令赋予一般不单是身份而已,通常代表著解法! 既然拥有道士身份,总不该一点用处都无。 翻手取下阴阳环,轻轻捻动,极力平静心神。 隨著环身转动,以及谢笙意念竭力感应…… 终於,那顶古朴的莲冠,微微一震。 紧接著,奇异发生! 飘荡著的眾生念力驀地游动,朝著莲冠匯聚而来。 丝丝缕缕的无形意念,如百川归海,没入那看似普通的莲瓣中。 於莲冠表面上,一层温润光晕悄然流转。 赫然成为凝聚眾生念之载体! 现在,唯一欠缺的,是运用之法。 如何引导、释放? 怎么才能转化为足以对抗红衣级厉鬼的力量? 无须多想,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油然而生。 一段清晰的口诀、一幅引动天地之威的画面,缓缓在谢笙心中浮现。 甚至,其中身著紫袍的施法者,还真和自己有点相像。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九霄神雷……” 天雷至阳至刚,蕴含煌煌天威,正是破灭世间一切邪祟的终极手段之一! 另一处战场: 柳娘所化的巨鼠,在盛怒的杨明远和许琪联手之下,迅速被斩杀。 两人立刻衝到冯文杰身边。 冯文杰正静静地躺在血泊中,无神的眼睛捕捉到两人身影,勉强聚焦了点。 隨后,他发出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声音: “不要……管……我……” “去……帮他!” “……”杨明远和许琪咬紧了牙关,眼中血丝密布。 许琪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正与张鈿艰难周旋的谢笙,声音悽厉:“到底能不能杀了她?!” “能!” 谢笙在惊险的闪避间隙,厉声回应,“我要接引天雷!帮我爭取时间!” “好!!” 许琪大声应下,眼神瞬间冷冽至极。 不再有任何多余的犹豫或感伤姿態,两人迅速在冯文杰身旁各留下事物。 防止他被縈绕、躁动在外的鼠群吞吃殆尽。 隨后,两人如离弦之箭,带著决死的意志,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战场。 都无比清楚,此刻已到最终关头。 无论谢笙所说的“接引天雷”能否实现,无论希望多么渺茫…… 面对这力量暴增、彻底疯狂的张鈿,没有任何保留的余地! 第206章 承载眾生血泪祈愿,直通九霄 “嗬啊!” 杨明远发出一声满縕痛苦的咆哮。 眼珠寸寸破裂,血泪混合著漆黑的鬼气流淌而下。 双眼被浓鬱黑色覆盖,其中间杂一点猩红特徵。 鬼气凝聚的手臂上,数十张狰狞巨口扩张到极限。 许琪脖颈已被布条勒得紫黑,几乎窒息,甚至要折断。 此刻,她眼神决绝,体內融合的数块厉鬼碎片,被她强行献祭、引爆! 甚至…… “咔嚓!” 脖颈彻底折断,全凭鬼气掌控身体! “嗡!”布条染上妖异的血光,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如从血海中復甦的、择人而噬的血色蛟龙。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也是最惨烈、最彻底的厉鬼碎片復甦! 生命都在燃烧,只为换取剎那的巔峰之力。 隨后,便悍然向著那巨大的、腹部闪耀浊光的恐怖鼠物衝去。 “滚开!”张鈿暴怒嘶吼,爪砸,尾摆。 “轰!” 在杨明远双眼注视之下,爪子的力量被扭曲到身后处,那里轰鸣著炸碎开。 他继续向张鈿杀去。 然而…… 在腹部诡异活跃起来后,张鈿的实力强太多了! 再一爪瞬息交接而来。 “嘭!” 杨明远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入废墟。 “嗤啦——!” 坚韧无比、缠绕著张鈿的血色布条,竟被其蛮横的力量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痕! 布条上的血光剧烈闪烁,连同许琪自己都被甩飞。 下一秒,两人就再次衝上! 拼死阻挡,只为拖延时间,创造机会。 他们所承受的伤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剧! 而谢笙,终於有时机尝试。 无笔墨硃砂,便以指为笔,以血为墨。 一试掌心,咬破指尖,飞速在自己掌心绘製引雷符籙。 仿佛绘製千百遍,竟是熟练非常,顷刻符成。 却未能引动丝毫异常。 二试地面,污秽大地仿佛隔绝了灵性,符籙毫无反应。 眼见张鈿又一次裹挟著腥风恶浪衝来,谢笙目光急扫,瞥见地上散落的一卷帛书。 那是董家先祖遗物,说不得还真可以! 谢笙身形急掠,抄起帛书,取下一张,再次咬破指尖。 极快绘製完成! 一手掐诀,一手双指如剑夹持帛纸符籙。 脚踏罡步,厉声念诵口诀: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九霄神雷,听吾號令!破!” 然而…… 帛书符籙上的血光只是微微一闪,便迅速黯淡下去。 “还是不行,难道……” 谢笙不由得想到玉荧,“就非得是她的血才有用?” “死!” 张鈿的咆哮已至。 即便有杨明远和许琪的拉扯,仍是衝到了谢笙跟前。 裹挟污秽气的巨爪,带著毁灭之势狠狠拍下! “嘭!” 来不及闪避。 杨明远和许琪二人为谢笙削减了这一拍的力量,但也还是让他倒飞而出。 “轰隆!” 一声巨响,重重撞在董家村祖祠厚实的墙壁之上。 墙壁剧烈震颤,簌簌落下大片灰尘。 谢笙瘫倒在紧闭的门前,浑身剧痛,骨骼仿佛散架。 帛书脱手,落在不远处的地面。 “咳咳……” 强忍剧痛,谢笙挣扎著站起。 祖祠大门自之前打开,就一直没关严实。 里面的村民都看到此景,惊呼或者尖叫一时间爆发。 其中,玉荧一眼就看到了瘫倒在门前的谢笙,以及不远处那张帛书。 “嘶!” 谢笙深深吸气,纵是不忍,也只能说出口:“玉荧,用你的血,画出这样一幅图案给我!” “好!!”小小女孩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下。 搀扶著她的婶子,眼中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个字。 祠堂內,无数汉子紧握双拳,牙关紧咬,脸上写满了难以言喻的憋屈、痛苦与无力…… 谢笙则强撑著,离开祖祠前。 这里是村民最后的庇护所,不能成为战场中心。 一个年轻汉子猛地衝出祠堂,捡起地上的帛书符籙,颤抖著双手递到玉荧面前。 “小玉荧……” 他声音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带著哭腔的呼唤。 “没事的。” 玉荧气喘吁吁,小脸苍白,却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既是为了大家……也是为了我自己……” 在婶子的搀扶下,自帛书取出一张洁净帛纸。 对照谢笙先前绘好的符籙图案,竭力维持著手臂的稳定,缓缓绘画。 玉荧定然不是寻常人,这符籙…… 绘成! “嗡!”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指尖鲜血大量沁涌,没入符籙线条中。 整个符籙,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红色光芒! 玉荧的小脸则已惨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慄著,气息急促。 “给……给哥哥……” 话音未落,眼前一黑,软倒在婶子怀中。 “仙长!”悲愤的呼唤响起,纸张被丟出。 它已不再是凡物纸张,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光箭,穿透层层叠叠的森然鬼气与污秽雾障。 沿途所过,灼出一道笔直、明亮的通道。 谢笙伸手,稳稳接住。 无须引导,莲冠之中的眾生念尽数涌出,没入化成符籙的帛纸內。 “嗡!” 符籙剧烈震颤,形態发生著不可思议的变化! 帛纸边缘,玄奥云纹自行延伸、交织。 血色的符籙线条,褪去凡俗,镀上了一层温润如玉、內蕴神华的光泽。 符籙中心,一个威严、古朴、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印记,正缓缓凝聚成型。 谢笙怔怔地看著,心有所感。 这,不仅仅是一张普通符籙了。 是一份承载著眾生血泪祈愿、直通九霄的——请愿! 是一份代天巡狩、执掌生杀予夺的——詔书! “不!不可能!!!” 看见那张纸,张鈿发出惊恐到极致的、近乎破音的尖嚎。 声音中充满难以置信! 隨后,她庞大身躯癲狂乱撞,將拼死纠缠的杨明远和许琪狠狠撞飞! 两人砸入远处废墟,激起烟尘,无声息,生死不知。 谢笙双眸凌厉至极,心神激盪如怒海翻腾。 並剑指,夹持这张已化为无上詔书的符籙。 深吸一口气,声如怒雷,厉声念诵: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九霄神雷……” 口诀只念到一半! “轰隆隆——!!!” 冥域上空,那浓郁若墨、浸染猩红的污秽雾靄,竟被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伟力强行撕裂! 第207章 眾生,与神清算! 缝隙之外,铅灰色的厚重雷云翻滚匯聚。 沉闷而威严的雷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透过缝隙滚滚传来,震得整个冥域大地颤抖,黑雾崩散! 煌煌天威,初露端跡! “天……天罚?!” 张鈿前冲的身影猛地僵在原地,本能地瑟缩起来。 艰难仰头望向雷云,双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其腹中,那浊光疯狂闪烁,亦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然而,雷声滚滚,电光在云层中穿梭酝酿,却迟迟未曾落下。 “哈哈哈!果然不行!” 张鈿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满是劫后余生的快意与嘲讽。 “道教!亡了!!” 再次爬起,身躯因狂笑而剧烈抖动,眼中恐惧褪去,被怨毒与疯狂占据。 谢笙看著张鈿,又看向倒下的战友方位,再看著昏迷的玉荧,看那百姓,又看那翻滚咆哮却迟迟不落的雷云…… 其实,即便到了现在,眾生念都还没有匯聚。 但,谢笙已经知道了,已经领悟了。 自己……何尝不是眾生一员? 一直以来,谢笙都儘量保持著情感上的镇定与平静。 既是不想乱了心態,也是性格原因,亦是有几分属於玩家的、天然的抽离之感。 而如今,眾生念迟迟不凝聚,是否,正是缺了自己这一份? 谢笙闭上眼,又睁开。 很短暂的时间里,一幕幕画面仿佛走马观地闪过 那些被拖拽的村人、怒吼的小伙、忍痛忍惧屡次献血的玉荧、燃烧生命的冯文杰、杨明远、许琪…… 每一个在无边恐惧与绝望深渊中挣扎、在如山压迫下爆发出向死而生的勇气的灵魂! 所有的愤怒、恐惧、不甘、绝望…… 以及,那最终点燃的、焚尽一切,死也要唾骂邪神的勇气……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磅礴的意念洪流,终於在此刻彻底凝聚、共鸣、沸腾! 眾生念,匯聚! 谢笙目光向前,那张狂大笑的张鈿向著他奔来了。 没有闪躲。 只是,再一次的,將那古老的口诀念诵……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九霄神雷,听吾敕令……” 不再是轻喝,而是撕裂喉咙、灵魂爆裂般的怒音咆哮: “落!!!” 手指间的符籙,顷刻燃烧殆尽,爆发灿烂夺目至极的光! 好似星河逆流,冲天而起! “咔——!” 一声仿佛世界崩碎般的巨响! 上空,那道被强行撕裂的缝隙,此时彻底炸碎开! 张鈿的冥域,被彻底打破! 无法形容的莫测伟力与煌煌天威,再无阻碍,如银河倾泻,轰然压落! 伴隨著的,是…… “轰!!!” 恍如天怒的巨响之中,一道炽烈无匹、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雷光,自九天之上降临! 劈落在谢笙手中,无伤害,亿万道细密的雷蛇在掌心跳跃。 仿佛,是一桿通体由雷霆之力构成、缠绕著毁灭与审判气息的…… 炽白雷枪!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滯! 所有存在,无论是人是鼠,皆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抗拒、无法思考的恐怖威压,如同神山压顶! 眾百姓皆无事,只是不自觉颤慄。 在场所有老鼠,无论是簇拥在百姓身边,亦或是…… 张鈿! 此时,尽皆压落,重重匍匐在地! 余劲让张鈿衝到了谢笙跟前,很近。 近看之下,那张满是脂粉的脸上,確实如冯文杰所说,有很多黑毛。 那猩红的眼睛,前一刻还狂笑,此时化成肝胆俱裂般的恐惧。 嘴边肌肉不断颤动,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谢笙,身体微弯地迎接著张鈿的视线。 即便是他,也是出现难以理解的巨大反噬。 精气神仿佛被瞬间抽乾,七窍隱隱渗出血丝,身体摇摇欲坠。 凭藉著意志,死死撑住。 谢笙也终於彻底明悟,为何这个诡域会有那么怪的特殊要求。 因为,所谓的中断根源任务……既是张鈿,又不是! 方才符詔光柱衝破的,恐怕不止是张鈿冥域的壁垒! 恐怕硬生生打穿了一层强大而神秘的未知限制! 太难,太难了! 而当前,如若所料不差的话…… 在现实世界之中,道法玄术——即將重现! 现在所需要做的,便是…… “神?又如何?!” 谢笙盯著被天威压趴在地的张鈿,“即便你窃据神位,谁允许你荼毒苍生?” “即便你是神,今日!” “眾生,便与神清算!!” 手臂肌肉賁张,由眾生愿力与煌煌天罚凝聚的炽白雷枪,狠狠贯出! “轰!!” 脱手之际,便是巨大的雷音轰鸣! 瞬间,便贯穿张鈿! “轰轰轰!!” 一道又一道,贯通天地、撕裂寰宇的炽白雷柱,以超越思维的速度,自九天之上,循著雷枪的轨跡,轰然降临! 雷光如瀑,於狂暴轰鸣声中,不断劈落。 似乎不单是降罚,似乎在將撕开的裂口重新扩大。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 一息后过,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光滑如琉璃的焦黑深坑。 张鈿,连同她腹中那点污浊光芒的核心,以及她所有的野心与疯狂…… 於她所压迫的眾生、於煌煌天雷之下,灰飞烟灭! “呼呼!” 狠狠喘了两口气,谢笙立即奔向最近一处战友的位置。 很快,在废墟中找到了杨明远。 “!!”谢笙呼吸都一滯。 当前,杨明远双眼空洞,身上胸口、腹部、双腿,全部呈现断裂,鲜血早已浸染一大片。 似乎因为拨开废墟的东西,惊醒了微弱的意识,他轻轻开口:“看不见了,是谢笙么?” “……” 谢笙艰涩地回应:“是。” 杨明远又问:“贏了吗?” “嗯!”谢笙沉沉点头。 “那就好。” 杨明远嘴角扯起浅淡的笑,声音竟逐渐平静、连续了起来:“不用担心,我们三个,其实死定了。” “你有特殊要求,我们也有。” “哈,我没告诉你,是故意留到现在的。” “我们的特殊要求是——必须辅助『神』的诞生,否则抹杀!” “从未见过这等要求……听上头语焉不详地三两句中,有存在猎杀拥有不俗天资的驭鬼者,或许我们就是遭了。” “总之,都是命。” “纪史视频会上传的,趁我最后的力气,我……” “大夏,镇天司之人,杨明远!” 第208章 哥们帅不帅? 雾靄尽去,阳光洒落。 光线璀璨明亮,可又透著清清冷冷。 微风吹来草木气息,却夹杂著令人心纠的血腥气…… 杨明远缓缓闭上眼,嘴角微动,发出近乎囈语的声音:“去看看他们吧,或许,他们还有话要说。” “能感觉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 谢笙沉默,心头沉重。 “哈……还以为他早跟你说了呢。” 一道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许琪声音平静得出奇,透著迴光返照的清明:“帮我个忙……可以吗?” “好!”谢笙毫不犹豫地回应,忍著浑身刺痛难受,快步朝她走去。 距离不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琪在一块滚落的巨石旁,身体以不自然的姿势地扭曲著,脖子完全不受力侧歪。 见谢笙走近,她费力地抬起眼帘。 “南湖市,芦县,桑梓村……” 许琪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许文瑞、方怡,分別是我爷爷奶奶。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屁孩,他叫许景鑠,是我弟弟。” “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给他们一点钱。如果缺钱,可以联繫官方,应该没问题……” “还有吗?”谢笙轻声问,蹲下身。 “可以的话……” 许琪眼神失焦,似飘向了远方,“带我弟弟去田里,抓抓泥鰍,他很爱吃,总缠著我带他去。” “如果没时间,那就……买点泥鰍给他吧。” 谢笙轻轻道:“会带他去的。” “多谢了……” 许琪的声音低下去,气息飘若浮萍。 谢笙压下翻涌的情绪,快速来到冯文杰所在。 冯文杰受伤最早,还是张鈿相对强大的手下所伤。 即便后续没有再次受伤,但,也走到了末路。 当谢笙走近,冯文杰涣散的目光微微聚焦,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 “嘿……” 他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哥们儿……帅不帅?” 谢笙蹲下,看著他惨白的脸:“哥们帅的。” “哈哈……” 冯文杰咧嘴一笑,却是溢出血来,他不管,只道:“我没什么可说的,要说有么……” 他的视线突然落在空无处,仿佛隔空与谁对视:“弹幕走一波哥们真帅!” “哈哈……呃……” 试图再笑两声,但微弱的生机,被一种无形无质、却恐怖至极的力量瞬间抽走、磨灭! 谢笙伸出手,贴在他的胸膛上。 一片死寂。 甚至,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僵硬、冰冷。 谢笙目光扫向杨明远和许琪。 只见他们身上,也悄然涌现出同样令人心悸的、终结一切生机的力量! 可以確定,他们都…… 牺牲了。 若要理解,这或许是一种如影隨形的诅咒。 源自……神! 这个诡域里,极有可能出现真正称得上“神”的存在! 那便是张鈿腹中始终未能诞生、最终被天雷湮灭的恐怖之物。 杨明远他们的任务,就是这个。 也可能,如杨明远所说,他们被“盯”上了,扭曲了本该正常的任务? 而谢笙自己任务中断的根源,既是阻止“神”的降世,亦是道法被遮掩、屏蔽的关键。 不能动用鬼气,也很清楚了——道法与鬼气本质相衝。 一旦使用鬼气,便会加大突破那层神秘未知限制的难度。 这个诡域的代號,眾生献,最是功德无量…… 还真是契合! 既契合其表象——以眾生供奉成就“神明”。 又充满了讽刺——最终却是以大量生命的牺牲,包括杨明远三人来阻止这场浩劫。 “呼……” 谢笙长长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激盪不休。 直到,周围百姓的哭嚎与宣泄声將他拉回现实。 他看见: 有人跪地痛哭,告慰死去的亲人; 有人相拥而泣,庆祝劫后余生; 更多的人则是茫然地站在阳光下,脸上交织著失去家园的悲伤、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未来的茫然无措。 目光一扫,所有的老鼠,伴隨著张鈿的彻底消亡,如同失去了根源,纷纷僵直倒地,再无生息。 危机,彻底解除。 谢笙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隨时可以离开这个诡域,开始结算。 然而,乐园没有强制转移,这即是说,可以再滯留些时间。 是还有未尽之事? 想了想,谢笙將杨明远三人身上的厉鬼碎片抽出,餵给锈刀。 他们都大幅催动了碎片,容放任留存,有可能闹出祸患。 如今不再有限制,抽出碎片不是问题。 只不过,还是没有脱离的跡象,感觉还能驻留。 正在此时: “仙长仙长……” “快快……” 董家村祖祠方向,传来焦急的呼唤。 大量村民冲了出来,为首几人小心翼翼地抬著一个人,正奔向谢笙。 被抬著的,正是玉荧。 她小小的身躯蜷缩著,小脸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目紧闭。 这个不过八九岁的女孩,在献出大量鲜血后,早陷入了深度昏迷。 无暇沉溺於喟嘆,谢笙立刻扬声道:“在场有郎中吗?” “有!我是!” 一个穿著朴素、面容憔悴却眼神沉稳的中年汉子立刻站了出来,他是青石城中的江郎中。 江郎中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搭上玉荧纤细的手腕,凝神诊脉。 围拢过来的百姓们,脸上都写满了感激与担忧。 他们亲眼目睹这个小女孩的所作所为,此刻无不揪心。 “……” 江郎中的眉头越皱越紧,面色愈发沉重。 一个与他相熟的男人忍不住急躁地问:“江大夫,她……情况到底怎么样啊?” 江郎中收回手,沉重地嘆了口气:“失血过多,元气大伤……脉搏微弱如游丝,危在旦夕啊!” 眾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董家村的婶子们更是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天可怜见的……多好的孩子啊……” “郎中,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小玉荧啊!” “是啊,江大夫,想想办法吧!” 哀求声此起彼伏。 “这……” 江郎中面露难色,无奈地摇头,“我……我只能尽力开些补气养血的方子,尝试稳住她的元气。” “可是,这返回城中配药、煎药,一来一回,少说也得耽搁两个时辰,只怕……”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仙长,你……你……” 董远凑到谢笙面前,声音颤抖,满是希冀,“仙长,可有……仙法能救她?” 第209章 入土为安,送最后一程 “我试试吧。”谢笙轻声道。 他可以掌控自己的血液。 所以,现在尝试的,便就是將自己的血导入玉荧身中。 这在现代是有诸多限制的,比如排斥反应,血型匹配与否等等。 所幸,没有出现任何排斥反应。 谢笙渡血也不算多,玉荧的状態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了下来。 虽依旧昏迷,脸色虽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江郎中见状,连忙再次搭脉,隨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奇蹟!真是奇蹟!” “脉象……脉象稳定下来了!虽然还很虚弱,但性命暂时无忧!” 眾人闻言,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大半。 看向谢笙的目光,惊喜又惊奇,恍如在看神明般! 接下来,便是好一阵喧囂的声音。 在场的,有青石城居民、李家坳、王家集,以及董家村之人。 乌泱泱有上千之数。 此刻,全在激烈的释放著他们险死还生之下,对於谢笙的感激。 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董村民们看出谢笙虚弱,恳请他去休息。 “好。” 谢笙点头,隨后吩咐,“把他们,杨明远、冯文杰、许琪三人的遗体妥善收殮。” “接下来选个地方,安葬。” 带是带不出去了,就让他们在此安息吧。 权当是……入土为安。 眾人脸上露出哀伤之色。 胜利虽好,活下来虽好,但代价太惨痛,难抑心中伤悲与遗憾。 而对於此要求,当然不会二话。 立即有人上前,去小心地整理三个玩家的尸身。 谢笙则寻了一处相对乾净的地方,倚靠半截断墙坐下。 在这场战斗中,他同样受伤不轻,大片骨骼出现碎裂,臟腑震盪移位。 看起来不重,也是因为融合了多种强大存在而远超常人,亦是杨明远三人的拼死掩护与牵制。 当前,得亏体质支撑、以及不再限制鬼气使用,从而可以开始主动的自我修復。 否则,別说行走,恐怕早已昏迷不醒。 只是,精神稍一放鬆,无边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倚靠著冰冷的墙壁,竟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 翌日。 谢笙在一张洁净的大床上醒来,身上盖著崭新的被褥。 窗外人声喧闹,董家村异常热闹。 青石城的居民、附近村子的百姓,络绎不绝地前来。 他们带著米粮、布匹、甚至银钱,簇拥在屋外。 言明是来拜谢救命恩人,执意要將这些薄礼献给谢笙。 人群虽多,却默契地保持著低声交谈。 “真是老天开眼啊,要不是仙长他们……” “那三位义士豪杰……唉,真是可惜了……” “你是没瞧见,那仙长引下的天雷……乖乖,那叫一个嚇人,也真叫一个解气!” “可不是嘛,那老鼠精再凶,也扛不住老天爷的怒火!” 谢笙起身下床,推门出去。 “仙长大恩,无以为报,些许心意,万望收下!” “是啊仙长,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谢笙看著眼前堆积起来的谢礼,摇了摇头:“诸位心意,我心领了。” “这些东西,於我无用。若实在想捐赠,不如分给更需要的人,或用於重建家园。” 眾人面面相覷,既感激仙长的无私,又为无法表达心意而有些为难。 其中一位来自青石城、眼神机敏的女子,目光敏锐地落在谢笙身上单薄旧衣之上。 视线向內看,亦看到那件在连番激战中早已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布满血污尘土的道袍。 脑中立时闪过灵光,心中有了主意。 没有当场说明,只是暗暗记下,稍后便悄然离开,去寻城中的巧手裁缝商议。 谢笙本无心多待,只是…… 既能留下,便就想看著杨明远、冯文杰、许琪三人入土为安。 当是送最后一程。 三天后。 在董家村后山一处风水尚佳、视野开阔的山坡上。 连同最初降临此地时,那位死於大树根系之下的无名道士的遗骸一起。 四具棺木被缓缓放入挖好的墓穴中。 村民们肃立两旁,神情庄重而哀戚,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敬意与离別的沉重。 葬礼结束,尘埃落定。 眾人怀著沉重的心情返回村庄。 许多热心人並未离去,他们自发地留下来,帮助董家村重建被毁的家园。 尘土飞扬,吆喝声、敲打声交织。 谢笙则在一间倒塌的房屋废墟前停下脚步。 残垣断壁间,依稀还能辨认出这里是玉荧的家。 小小年纪父母双亡,如今连双亲留给她的屋子都塌了…… 小玉荧当前还在昏迷之中,尚未醒来。 江郎中一天跑两趟,为其把脉,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每次都说脉像稳定,並且稳中向好,可就是不见醒…… 想到这些,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惜。 不过,玉荧做出了大贡献,村人会善待的。 谢笙从废墟中扒拉出自己之前放置的包裹,里面是他那套现代衣服。 身上这件道袍,不过是寻常衣物,更在连番激战中被撕扯得千疮百孔,多处破损。 等下若是身形恢復,这道袍恐怕瞬间就会被撑裂,什么都遮不住。 旧衣服虽在石壁中划出几道口子,但至少还能蔽体。 脱下残破的道袍,换上旧衣。 再將道袍叠好,塞入行囊,隨后出门。 因为来的方式迥异,回去的方式估摸也玄乎。 准备离开村,再返回现实。 路上,看到了最初被神使掳掠、后来被他救下的那几个孩子。 “咦?” 孩子们见谢笙换下道袍,都露出惊疑的神色,呆呆地问,“哥哥,你这是?” 其中一个机灵的小女孩似乎猜到:“小哥哥,你……你这是打算离开了吗?” “是该离开了。” 谢笙点点头,走到一个有些胖乎乎的小孩面前。 將手上的包裹给他,並道明:“里面除了那件道袍,还有一些银子、还有一张手写的遗书。” “银子隨意处置,那遗书……未来若是有道教中人来寻,便交给他们,並告知,有一位道士埋葬在你们后山的山坡上。” “哦哦……”小胖墩懵懵地点头。 “记住了没啊你?”谢笙问。 其他几个孩子立刻拍著胸脯保证:“没事,他不记得我们记得!” “好。” 谢笙不再多言,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朝著村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不多时便走出了村口。 然而,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第210章 神像,疑似过往的诡域 “仙长留步!” “仙长等等!” 董家村的村民们闻讯,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想要为谢笙送行。 谢笙婉言谢绝,但村民们执意相送,簇拥著他一路前行。 这动静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扩散开来。 附近村子的百姓,还有这几日一直往来董家村的青石城居民,也都闻讯赶来。 一时间,村口、田野、小路上,人头攒动。 谢笙无奈道:“回去吧。” “再送送,再送一段……” “没事没事,送点路而已。” “……” 谢笙嘆了口气,无奈,也只能继续向前。 走了一刻钟了,还送。 没辙了。 “回归。” 谢笙念头一动。 顿时,在他前方的脚下,出现一条由石板交连而形成的蜿蜒小路。 不过眾人似乎看不见,神情无异。 谢笙对著人群摆摆手,隨即一步踏出。 而后,他竟直接消失在眼前的空地上! 这神乎其技的一幕,让所有目睹的百姓都惊呆了。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惊呼与讚嘆。 “这……神仙啊!” “神跡!真是神跡啊!” “这位小道爷,简直是天神下凡!” 喧囂久久未能平息。 直到有人激动地提议:“不如,我们给这位小道爷,立个神像吧?” “誒!这个主意好!” “还有那三位,名叫冯文杰、许琪、杨明远的豪杰义士,也得立像!” 说做就做! 这並非一时头脑发热,许多人心中早有此念,此刻提出而已。 然而,当工匠们开始著手雕塑谢笙的神像时,一件怪事发生了! 竟无人再能清晰地记起那位小仙长的具体样貌! 甚至……好像从未有人问过他的名讳,连道號也无人知晓…… 这奇异的现象並未引起恐慌,反而让村民们愈加敬畏。 仙踪渺渺,自不是凡俗可揣度。 既然无法还原其真容,工匠们只得尽力雕塑出他大概的身形轮廓,並渡上熟悉的紫色道袍。 面容之处,只能遗憾地留作一片空白。 冯文杰、许琪、杨明远三人的神像雕塑,过程顺利无碍。 在村民们共同追忆,在工匠们呕心沥血、精雕细琢之下,三尊形神兼备、各具风采的神像完美落成。 冯文杰:神像昂首挺立,面容刚毅,双眉微蹙,手持尖刺法器。 许琪:神像身姿挺拔,秀美的脸庞上没有柔弱,只有一股巾幗不让鬚眉的颯爽英姿,身环披帛。 杨明远:神像面容沉静,眼神深邃而內敛,流露出临危不乱的沉稳气度,双手各自持著雕刻为半合的眼睛、闭合的怪嘴法器。 每尊神像都栩栩如生,连眼神都仿佛蕴含著生命的光彩。 这座承载著无数感激与缅怀的庙宇,最终选址在董家村后山一处地势高耸、视野开阔的坡地之上。 青石为基,黛瓦覆顶,虽不奢华,却透著庄严肃穆。 落成开光之日,香火繚绕,祭拜者络绎不绝。 人们怀著虔诚之心,在神像前焚香祷告。 此外,有一件凝聚了眾人心意的特殊物品被送来。 那是一件召集百家丝线,由巧手裁缝编织的崭新道袍! 它色泽亦是温润紫色,针脚细密,每一根丝线都仿佛承载著一份感恩与祝福。 只可惜,从收集丝线到最终成衣,耗时良久。 没来得及送出。 如今只能作为一份象徵,放在神像前方的供案之上。 许多天后,昏迷许久的玉荧终於悠悠转醒。 得知自己唯一的家,那间承载著父母记忆的小屋已在鼠患中彻底坍塌,她眼中闪过一丝难过,但很快便归於平静。 对她而言,重要的东西早已不在那瓦砾之下。 更让她悵然若失的,是未能见到那位救了她、也救了所有人的小哥哥最后一面。 之后么…… 玉荧性子要强,不愿寄人篱下。 正好庙宇需要人日常清理、供奉香火,照料打理。 於是,她便主动请缨,住进了庙宇旁的厢房,承担起这份职责。 谢笙离去前留下的那个包裹,原封不动地供奉在庙內一个洁净的香案之上。 里面的银子分文未动,那张手写的遗书也被妥善保管。 尤其是那件破损不堪的旧道袍,被好好的保留了下来。 留了很久很久! ———— 谢笙走在这神秘的石板路上,前方看到了蒙蒙的光,隱约有著熟悉的光景。 是客栈房间的布置。 好像,还很模糊地看到一道朱红的身影。 加快些步伐。 於行走之时,果不其然,身形在逐渐恢復。 待至终点,彻底恢復了原样。 即將踏出之时,谢笙扭头,向后回看了一眼。 “还在?” 谢笙顿时有些诧异。 那个光圈,仍显示著诡域里的景象。 也仍是他所离去的地点。 不过,眾村民突然衣著变换了,成了干练的、干活的简单装扮。 並且好像是在锯著树木,许多人背扛锯好的大树,走的轻快,面上喜色洋溢。 “……奇怪的诡域。” 谢笙心中呢喃。 心头有个猜测,但又感觉多少带点离奇。 猜测就是——这该不会是曾经、过去吧? 是与不是,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可在意的? 谢笙不再想,是一步踏出。 “呼!” 仿佛穿过水麵,降临往生客栈,房间之中。 身前,正是静静站立,双手安静交叠在软糯小腹前的红鳶。 “汪汪汪!” 狗子丧彪也立刻发出了喜悦的呼唤,立即凑到谢笙脚边,扒拉著他的腿,兴奋极了。 谢笙刚想说话,红鳶率先说道:“你,受伤了?” 红纱下,双眼四处、上下跃动,紧盯著谢笙破破烂烂的衣服。 还突地上前一步,几乎紧贴到他面前。 还差点把狗子踩到了,只能溜到一旁,继续扒拉谢笙本来就破了好多处的裤脚。 谢笙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衣服破了而已。” “让我,看看。” 红鳶不依不饶,伸手,就把谢笙破洞的衣服扒开,探著螓首往里看。 谢笙本来是无所谓的,让她知道自己没事就行。 只不过,红鳶四处掀了个遍…… 怎么感觉怪怪的? 刚这么想,红鳶就退后了一步。 表情依旧是很平静的“面无表情”,只是有些泛红。 算了不管了。 拉著红鳶的手,把她按坐在床边。 “?!”红鳶平静的表情破功,眼睛瞪大。 谢笙往下一躺,后脑勺枕在弹软的双腿上,含糊地道:“心好累,先休息一会儿。” 这现实的时间正好是晚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第211章 巨大轰动! 枕著那软乎乎、又带著清冷香气的“枕头”。 谢笙很快就全身心地放鬆了下来,沉沉睡去。 “嘘~” 红鳶对著兴奋摇尾巴的丧彪,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 “呜呜……” 狗子低声回应,在床沿趴了下来,也不回它的狗窝了。 红鳶轻轻调整了下身子,让谢笙脑袋更好的陷入温柔枕中。 微垂著头,红纱下的目光,静静地、一遍又一遍地在谢笙沉睡的面容上描摹。 有些心疼,但也鬆了一口气。 看得出,谢笙確实受了伤,只是如今已经恢復的七七八八。 只不过…… “有熟悉的气息沾染,坏傢伙……” 红鳶心里默默念。 確定谢笙睡熟了,葱白玉指揪起他的脸皮轻轻拉扯。 …… 虽是夜间,但没有多久,乐园就喧闹了起来。 源头,正是被乐园自动上传的纪史视频:《眾生献》! 起初,喧闹不算很大。 看到那熟悉的id,不少人只是习惯性点开,甚至带著“大佬又通关了”的例行公事感。 “又是谢大佬,前排打卡!” “来了来了,看看这次门主又是什么骚操作。” “诡域名『眾生献』?听著就邪乎……” “火钳留名!” “看到我你就不是第一了。” 很快,隨著视频进展铺开…… 一层层递进叠加,这条纪史视频,引爆了前所未有的弹幕狂潮! 首先,是降临与任务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画面清晰展现四人降临诡域。 位置分明,两处阵营。 杨明远、冯文杰、许琪三人,赫然降临在官府之內。 乐园系统展示出他们的任务: 【为神明铸就金身】 特殊要求:必须辅助“神”的诞生,否则抹杀! “这是什么奇葩任务?” “好奇怪啊……” 弹幕充满了疑惑。 而当谢笙出现时,这份疑惑瞬间化作了猝不及防的……“惊嚇”! 谢笙出现的位置,竟是在一面厚重的石壁之內。 他身影显现的剎那,弹幕数量瞬间暴涨! 原因有二: 一,他此刻的模样,竟是一个孩童! 二,任务也被乐园展示: 【阻断根源进程】 特殊要求:慎用鬼气。 “我勒个去!这这这……这不会是谢笙大佬吧?” “看这淡定的小表情,看他头上那標誌性的玉簪……绝对是了!” “啊啊啊啊啊!好可爱!!” “这要搁我面前,要是我打得过他,我肯定要把他小脸亲肿!” “受不了了,还偏偏是晚上……” “姐妹,你倒是提醒我了。” “大傻春,你们要干什么?!” 插科打諢的弹幕过后,便是惊奇与古怪: “慎用鬼气,这慎用……不就和原则上可以,实际上不行一样么?” “既然有这种標註,多半就是最好不要用!” “那还玩个锤子?!” “s级诡域不让用力量?这不纯纯送死?” “对面那三个没说不让用啊,这规则……什么鬼啊?” 心神已被视频牢牢抓住,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便是谢笙救回小孩,返回董家村度过平安一夜。 第二日,官兵前来,发现其中的玩家,彼此交流。 由谢笙提出“敌对阵营”的想法,冯文杰並未反驳。 弹幕瞬间懵了: “啥玩意儿?敌对阵营?” “他们跟boss是一伙?” “这要是真的敌对起来,谢笙不动用力量的话,暂时想不出怎么贏……” “这次诡域,很怪!” 紧接著,杨明远前来,淡定表明是来相助。 可是,他並未提及,若任务失败,等待他们的將是抹杀…… 嬉笑的弹幕逐渐减少,一种隱隱约约的沉重感瀰漫开来。 隨著进度条走过,冯文杰和许琪两人定下决心,一同倒戈! 象徵性的刀兵相见,逼迫或劝导等等…… 全都没有! 冯文杰那句“被谢笙看到,便混不下去……”的玩笑话,明显是说服自己孤注一掷的藉口! 在知晓所谓神明之行事后,就压根不认同这次的诡域任务! “不对劲,我感觉……很不对劲!” “这样一来,他们到底还能不能活下来啊?” “难不成,他们是假意相助?” “不像,那杨明远都落泪,看著虚无方向,明显是在通过纪史视频隔空交谈……而且,他一来就是撕下自己手臂……” “我真的有很不妙的预感了!” 担心、狐疑、揪心…… 等等情绪与念头,在最终决战打响时,彻底爆发! 弹幕雪般奔涌: “草!泪目了!” “敌对?这tm是生死相托!” “绰,这完全就是用命爭取时间啊!” “看得出来,他们早存死志……” “娘的!这该死的任务,到底怎么回事啊?!” 最后时刻: “眾生,与神清算!” 炽白雷柱撕裂冥域,覆灭一切! 弹幕彻底疯狂: “天雷?道法?!” “不是说对抗厉鬼只有鬼气体系吗?这tm是啥?!” “我甚至怀疑是特效……可又知道,这绝对是真傢伙……” 这般震惊之情尚未平復,便涌上复杂、酸涩的情感。 雷光消散,留下满目疮痍。 谢笙拖著疲惫身躯走向倒下的同伴。 纪史视频中,清晰地记录下三人最后的低语。 与杨明远,视频弹幕瞬间被同一句话刷屏: “大夏,镇天司,杨明远!” “大夏,镇天司,杨明远!” “大夏,镇天司,杨明远!” 与许琪,视频弹幕被无尽的温柔与悲伤淹没: “最后的愿望,也只是希望让谢笙带她弟弟去抓泥鰍……” “我真绷不住眼睛尿尿了!” “吗的!好气啊!好难受啊!” 与冯文杰,亦被同一句话疯狂刷屏: “哥们真帅!” “哥们真帅!” “哥们真帅!” 视频最终定格在谢笙独自站起,环顾这片由牺牲换来的土地。 画面结束,黑屏之上,弹幕久久不息。 视频结束,但风暴才刚刚开始! 乐园论坛,这个玩家聚集之地,已被这个名为《眾生献》的纪史视频彻底点燃! 关於它的帖子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分为两种类型。 其一:喟嘆与缅怀。 一个个帖子,与杨明远,与冯文杰,与许琪相关。 一个个评论,在释放著心中激盪不休的情绪。 【看完眾生献,讲真,眼睛发酸】 【我以为自己都麻木了,但现在知道,自己还能体会到这种苦涩的感觉】 【从他们身上,我看到了一种莫大的光辉!】 【……】 第212章 道术现世? 类型二:震惊?道法现世? 这是真的震惊,不能说是標题党了。 【谢笙在眾生献诡域居然使用了道法?!】 【官方出来走两步,道法体系是不是真的存在?】 【猜测,会不会是这个『眾生献』诡域特殊?允许使用道法之力?】 【我记得乐园也有道教的人吧?出来冒个泡啊!道术都出现了,你们还睡得著觉?有点出息没有?!】 很快,一个拥有鲜红色id后缀的用户现身,发布帖子: 【少安毋躁,我们正在联繫谢笙、以及与道教沟通、尝试復现中】 “臥槽!红色后缀!” “我有印象,这人是官方高层之一!” “看来事情比我们想的还大!” “能不大吗?要是真道术可用,那可是顛覆级发现!” “可能不太恰当,但这真的能类比核武诞生了……” “少安毋躁?急急急急急!” “……” 论坛彻底炸锅! 无数玩家彻夜难眠! ———— 这一次造成的影响、轰动,是格外巨大的! 不单单只是乐园论坛里! 道教名观,清虚观,静室。 身著靛蓝道袍的年轻道士玄明盘膝打坐,其手腕上有著乐园印记。 刚结束一次诡域探索,正在调息。 习惯性地点开乐园空间,想看看论坛有无新鲜事。 瞬间,他瞳孔骤缩! 论坛首页,竟被“道法现世”的帖子刷屏! “道法现世?” 玄明心中惊疑,强烈的好奇涌上心头。 立刻找到了那部名为《眾生献》的纪史视频。 播放。 起初尚能保持平静,为视频中杨明远、冯文杰、许琪三人的遭遇与牺牲喟嘆感伤。 然而,当画面推进至最终决战,炽白雷柱撕裂冥域…… “轰!” 玄明浑身剧震,手中端著的清茶“哐当”一声摔落在地,茶水四溅。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天……天雷?!引雷符籙?!这……这……” 身为道门弟子,他自然知晓这是什么。 那符籙的线条轨跡、口诀、罡步、那煌煌不可侵犯的天威…… 分明是道藏古籍中记载,但从未见谁可使用的纯阳雷法! “祖师爷在上……” 玄明声音发颤,心臟狂跳如擂鼓。 顾不上收拾一地狼藉,跌跌撞撞地衝出静室。 “玄明师兄,你这是……” 廊下遇见的弟子好奇询问。 玄明只“啊啊啊”地喊了一声,便继续朝著观主居所狂奔。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良久,门才被拉开。 清虚观主,道號清虚子。 看清来人,面带不悦:“玄明!何事如此毛躁?” 玄明不由分说,一把將清虚子推进屋內,反手关上门。 “观主,快,快看乐园新上传的纪史视频!名字叫《眾生献》!看最后!天雷!道法!是真的道法!” 玄明语无伦次,激动得几乎破音。 “道法?” 清虚子皱眉,狐疑,但也打开乐园空间,並看到视频。 他性子淡泊,无意其他,便根据玄明所说,將视频快进到最后。 当看到谢笙手持符詔,引动九天神雷时…… “这……这不可能!” 清虚子死死盯著视频,呼吸急促,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引雷正法!纯阳天威!” “道统……道统现世?!” 清虚子再无半分从容,在原地混乱地转了几圈,猛地打开乐园空间的好友界面。 界面如同俗世的聊天软体,功能齐全。 点开一个名为【寻道】的群组,其內成员皆是道教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诸位!出大事了!” “速看乐园纪史视频《眾生献》,发布者谢笙,最后三分钟,道门雷法现世人间!” 群里先是沉寂,隨即弹出几个问號“?”。 但很快,隨著点开视频的人越来越多…… 整个群组,彻底炸了! 一位位顶著“龙虎山·张”、“茅山·林”、“全真·邱”等id的道门宿老,纷纷现身。 他们的话,充满震撼与激动,连维持形象都做不到。 —— 镇天司上京基地,地下三层,行动三组办公室。 值夜班的组员徐志学刚完成一份冗长的报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习惯性地,他刷新了內部情报简报系统。 一条加粗標红的紧急简讯弹出:《杨明远於诡域“眾生献”牺牲,纪史视频已上传!》 徐志学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坐直身体! 杨明远,牺牲?! 那可是他们三组最耀眼的新星,司里重点培养的王牌! 他颤抖著,迅速打开乐园空间观看视频。 不多时…… “草!” 徐志学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死死咬著牙,眼眶瞬间红了。 猛地起身,衝出办公室,甚至忘了敲门,直接撞开了组长办公室的门: “头儿!明远,明远他牺牲了!” 李正源,行动三组组长,杨明远的直属上司兼半个师父。 一个素来以沉稳如山著称的中年男人。 他正伏案疾书,被撞门声惊动,眉头紧锁,带著被打断的不悦。 但当他抬起头,看到徐志学通红的眼眶、颤抖的身体和那悲切的表情时,心头猛地一沉! “明远怎么了?”李正源的声音低沉沙哑。 徐志学说不出话,比划著名,指示著自己手腕的乐园符號。 “……” 李正源气息微乱,亦打开乐园界面。 不过几分钟后,他身体僵住! 握著笔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笔筒咔嚓一声折断。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许久,李正源才缓缓鬆开紧握的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通知下去……紧急会议!另外……联繫道教协会高层加入会议。” 镇天司总部,会议室。 会议以最高效率召开。 能肉身赶来的高层,面色凝重地坐在各自座椅上。 会议室主位上,一道身影被笼罩在颇为古式的宽大黑袍之下,面容被遮挡。 乃镇天司司长,无名无姓,在位数十年。 若距离远来不及,则以在线方式,出现在会议室上那巨大的环形屏幕上。 此刻,屏幕上面几乎占满。 映著一个个常人无论有权有势有財,都难以接近的存在。 第213章 关键之法,或许便在他身上! 无论肉身在场还是屏幕接入,所有人都在闭目凝神。 会议室一片寂静,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同的情绪——或眉头紧锁,或面露悲戚,或震惊难言。 会议紧急,无暇等他们细看,只告知重要节点,但已可知晓脉络。 数分钟后,眾人陆续睁开眼。 司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吧?” “杨明远、冯文杰、许琪……都是好样的。” 一位面容肃穆,此时眼带悲切的老者率先开口:“他们的牺牲……司里会给予最高规格的抚恤和荣誉。” 提到杨明远,李正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更紧。 他依旧沉默,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红得嚇人。 “关於这个谢笙……” 另一位高层开口,语气凝重,“他最后使用的力量……” “道术!”一道苍老,但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 眾人抬头。 环形屏幕墙上,一个身穿古朴道袍、鹤髮童顏的老者虚擬影像刚刚接入,出现在一个预留的席位上。 影像旁清晰地標註著身份:龙虎山·张天师。 张天师向眾目光頷首示意,声音平和:“无量天尊,诸位,好久不见。” “別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一脾气急躁的老人道。 张天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视频贫道已看过,確係我道门术法无疑!只不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困惑:“贫道及诸位同道,在视频结束后,即刻尝试復现……” “无一人成功!” 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许多人心头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冷水浇灭。 如果道术重现,那毫无疑问是对抗厉鬼的大利器…… 就这么没了? “但……” 这时,张天师话锋一转,“很奇怪,老道感觉,又不像完全不行,像是……隔著一层纱,差了什么。” “差了什么?” 司长低声重复,眼神锐利如鹰,“张天师的意思是,未必无法实现?” “贫道不敢断言。” 张天师肃然,只是也道:“但谢小友能引动天雷,证明道术……或存在!” “关键之法,或许便在他身上!” ———— 谢笙没睡多久,心里压著事,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今天要去兑现对许琪的承诺,乐园的奖励,路上再看。 睁开眼,就看见红鳶低著头,正看著自己。 即便是这种死亡角度,也看不出她的瑕疵,挑不出半点毛病。 “嘶……” 刚想说话,谢笙就嘶了一下,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感觉,有点痛啊。 他狐疑地盯著红鳶:“你趁我睡著干嘛了?” “!!” 红鳶身子明显一僵,唰地扭过头,声音有点飘:“没、没有!不知道!” 谢笙:“……” 此地无银三百两都不足以形容了。 红鳶的指尖一下下戳著谢笙的胳膊:“起、起来!腿麻了!” 身为红衣起步的存在,这藉口相当之拙劣~ 但谢笙確实有事,不逗她了。 起身,快速洗漱,换上常服。 摸了摸兴奋围著自己打转的丧彪:“狗子,在家待著,我出门办事。” “汪汪!”丧彪尾巴摇得飞快,元气满满地回应。 …… 路途挺遥远,乘飞机吧。 出房间,至客栈大堂。 眾鬼见他出现,顿时都乐呵呵地打著招呼。 “先不聊,有急事,回来谈。” 谢笙摆摆手,脚步不停。 路过掌柜台。 余光瞥见那个已经胖成软乎乎小纸糰子的谢柒,正朝自己努力挥手。 “咿……” 见谢笙没搭理自己,顿时把手缩了回去。 垂著头,满脸“抑鬱”,嘴巴一瘪,居然就要掉豆豆。 然后……就感觉脑袋上一热。 “咿呀!”小纸团瞬间復活,软乎乎的小手扒拉住谢笙的手指。 “乖,在家待著。” 谢笙语气像哄女儿,“我办完事就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咿…?”小东西疑惑的点著头。 “嗖!” 谢笙窜出去。 不多时,人已坐在了飞往南湖的商务舱里。 飞机爬昇平稳,窗外云海翻腾。 终於有空整理这次诡域的收穫了。 还有几条未读的乐园信息,等会儿再看。 诡域的评价么…… 无论如何,无论牺牲与否,诡域终归是被成功封印…… 是以,便又是一个sss评价。 这让谢笙喟嘆,这个评价,也是多亏了杨明远、冯文杰、许琪他们。 如果他们的任务正常、活下来,至少也该双s起步! 摇摇头,压下思绪,开始盘点收穫。 基础奖励是照旧的: 【冥钞*20000张】 【功德金光*30缕】 【澄澈鬼气*300缕】 特殊奖励,则是足有四样! 一:【百家祈愿袍】 样式、色泽和在诡域里的几乎一样,但感觉上要特殊一些。 上面绣著的云纹、仙鹤等物,灵动的仿佛要飞出来。 其效果是: 提升道术威力与稳定性。 庇护自身。 不破不败,洁净不染。 二:【青玉莲冠】 样式同样和诡域之中相近。 效果:稳固心神,邪崇不侵,提升道术强度。 三:【阴阳环】 样式:一对古朴的青铜环,环身刻有玄奥的阴阳鱼纹路。 效果:调和阴阳,平衡体內不同性质力量。 简易施法媒介,可辅助快速施展小型道术。 四:【无面神像】 样式:仅巴掌大小的石头雕塑,看著有点眼熟,不过没有面容。 “这?有点像眾生献诡域里的自己,只是没有面容。” 谢笙有些诧异。 相较而言,此物用处更为厉害! 持此物后,其他修道者可通过自己为桥樑,施展威力削弱版的道法、製造符籙或法器。 果然如此! 早在诡域里,谢笙就猜想,会不会现实中即將可以施展道术,此刻印证! 当下不合適测试,另外,也是因为收穫仍未盘算完! 【冥肉】 说是肉,但形状是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漆黑,散发著纯粹到极致的幽暗光芒的晶体。 这个东西,是晋升中天位的奖励。 可以感觉到,里面是纯粹到极致的鬼气,无杂物。 谢笙仅看著,心中就涌现衝动,几乎可以確定,这东西使用,就一定能踏入红衣大凶级! 不过现在位於飞机上,只能押后了。 正准备看看纪史奖励,也得探究探究中天位有什么特殊之处…… 手腕又一热,有人连发信息,很急切的样子。 第214章 整个驭鬼者界快要炸了!全在找你! 谢笙点开乐园空间的好友界面。 信息提示闪烁不停。 最上面几条来自上上个诡域——精神病院里认识的队友。 消息充满了震撼与语无伦次: “臥槽!门主,你还会道法?!” “大佬,难道道统真的可用?” “哥哥哥哥!好急,能不能透露透露,道统真现世了?” “……” 更多的消息来自秦镇岳。 內容大同小异,但语气更为急迫,字里行间透著焦灼: “我靠,你在诡域里用的真的是道术?” “我勒个去,你怎么做到的?!” “上头托我联繫你……能见个面不?” “……” 唰唰唰的好七八条。 最新一条也正是秦镇岳发的:“哥!哥啊!你人在哪儿呢……整个驭鬼者界都快要炸了!全在找你啊!!” 谢笙回道:“现在不在长安了。” 秦镇岳几乎是秒回:“明白了,你去南湖了?” 谢笙:“嗯,那边碰面?” 秦镇岳连发几条:“来不成,长安这边又出么蛾子了,忙不开。” “哥,那个……我能不能把你行踪透露给上头?” “不然我这边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全是惹不起的大佬……” 行踪……这没什么好隱瞒的。 只要人不傻,猜到他去了哪里並不难。 况且,他確实想接触道门中人,研究研究道统情况。 於是谢笙回道:“可以,告诉他们吧。” 秦镇岳:“好!谢谢了!不打扰你了,我这边也忙得脚不沾地。” 见他这么说,谢笙多问了一句:“长安城出什么事了?” 秦镇岳字里行间透著疲惫和烦躁:“害,还能有啥,就那个鬼地方,古坟山!” “又有十几个倒霉蛋,有外来的也有本地的,被拖进去了!” “这鬼地方躁动愈凶,怕是要爆。” “咳咳……” 秦镇岳好像有那么一丟不好意思般地发出信息:“没事的话,早点回来啊!” “万一真出事,那可就是你这位大佬装逼的时候了,可不能错过!” 谢笙:“……” 关闭聊天界面,点开乐园的纪史界面。 关於这次纪史视频的奖励自发弹出。 【白无常·玉印】 样式:一枚巴掌大小、温润剔透的白玉方印。 印钮雕刻著一个头戴高帽、手持哭丧棒、面容模糊却透著森然威严的无常形象。 效果和黑无常玉印差不多。 然后就是熟悉的但完全不知道用处的:【幽冥碎片*1】 “话说,这白无常玉印,於谢柒应该有用。” 谢笙心道,具体就等回客栈再说了。 接著点开天位排名界面。 晋升中天位后,界面解锁了更多信息。 现在不仅能查看下天位排名,也能看到中天位的榜单了。 谢笙原本位於下天位首席,当前已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个陌生名字。 中天位榜单上,共有百位。 不知是只有百人可以进入中天位,还是说只列百位。 谢笙快速扫过,奇怪的是,竟没有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名字。 全部翻完,都没有。 不仅如此,榜单前三都被一层幽暗雾气笼罩。 第四名,是个叫“阮宇”的人。 其评价栏密密麻麻,足有二十多条,最低也是b+级,最高赫然是一个ss+! “確实厉害。”谢笙心中暗道。 但更好奇自己的位置。 自己手握多个sss评价,就算进不了前三,挤进前百总该可以? 就在这时,天位界面忽然弹出一个独立的小窗口,上面显示通告: 【您已具备角逐『中天位魁首』资格。】 【评定將於下一次进入诡域时自动开启。】 “还搞这种名堂?” 谢笙讶异,怪不得没自己的排名,原来还要费回事评定前三。 话说回来,这下、中、上三大天位,纯粹代表著排名吗? 目前谢笙只知道蝉联首席一个月会有特殊奖励。 至於其他,除了晋升中天位时的特殊诡域外,似乎並无特別。 现在来了个前三评定? 估摸不会轻鬆,八成凶险,甚至可能牵扯到更深层的秘密! 別说,谢笙还真有几分期待。 关闭天位,扫了扫纪史视频、论坛。 果然,都已经炸翻天。 “道法现世”的热度碾压一切,无数帖子在分析、质疑、膜拜、求教、催促官方披露…… 秦镇岳说的“驭鬼界都要炸了”,一点不夸张。 …… 几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 谢笙走出机场,取了些钱,再去打计程车。 司机是个大叔,下意识抬眼通过后视镜瞄了眼谢笙,刚低头却又猛地再次抬头。 “嚯!!” 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扭过头来,“小哥,长得真精神啊!明星似的!” “……还行吧。” 谢笙隨口回应,坐好並报出地点,“师傅,去桑梓村。” “好嘞!” 司机大叔爽快应声,麻利打表,“桑梓村啊,那地方我知道,山清水秀的,离城不远。” “小哥,你这会儿去桑梓村,怕是有点赶巧了。” “哦?” 谢笙眉梢微挑,示意他继续说。 司机大叔打著方向盘,利索地道:“那桑梓村是个明媚的好地方,也正是这个原因,被人盯上了。” “有个叫宏图地產的企业看上,也不知是建房子还是搞什么庄园啥的。” “然后最近就说,说是村里人狮子大开口,要价太高谈不拢。” “要我说啊,八成是他们自己压价太狠!” “那地方的老乡,都挺老好的。” 司机大叔顿了顿,语气带上不屑:“那宏图地產前些年还闹过丑闻呢!近几年么……说是收敛了,但感觉收敛得也有限。” 谢笙眉头微皱,追问道:“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好像一大半人都签了协议搬走了,” 司机大叔回忆著,“还剩一小半人硬顶著呢,具体啥样就不清楚了,我也是听同行们閒聊说的。” 谢笙点点头,不再多问。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计程车抵达桑梓村外围。 “哎哟喂,这阵仗……?” 司机大叔踩下剎车,看著前方,咋舌不已。 只见村口附近,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 有低调沉稳的黑色越野,掛著特殊牌照; 有线条流畅的商务车; 甚至还有几辆迷彩涂装的军用吉普! 更夸张的是,村外一块平整的空地上,赫然停著一架墨绿色的直升机! 第215章 这阵仗,龙王归家了? 车外立著不少人。 个个身姿挺拔,目光锐利,无形的气场瀰漫,连周遭的空气都显得沉凝了几分。 远处,一些胆大的村民聚集观望,好奇地打量著这不同寻常的阵仗。 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那几位身著道袍、气度非凡的人物。 共有四人。 其一,身著紫金云纹道袍,鹤髮童顏,手持白玉拂尘,眼神温润深邃。龙虎山当代天师,张守一。 其二,面容清癯,身姿挺拔,一柄古朴长剑背负身后。茅山掌教,林修心。 其三,身形微胖却显精神矍鑠,一张圆脸笑呵呵的。董玄明,某处深山大观的观主,传承久远。 其四,身著素色道袍,鬚髮白,面容平和,眼神清亮通透。清虚观观主,清虚子。 在现代,正统道士们著装依然延续古礼。 但露面就相当少了,多是久居各大道观或名山之內。 如此一来,这四位年纪起步五十的道长,自是令人好奇。 不过,说来也是格外的倒错。 谢笙能感觉到,这几位看起来德高望重,並且確实身为高层的道长…… 全部身具鬼气! 也是时代所迫啊。 除开道教之人,便是一群气息沉凝、身著黑色制式服装的人员。 为首一人肩章特殊,面容冷峻如寒铁雕凿,眼神锐利逼人。 此人乃镇天司二把手,副司长,陆錚。 当前他正与几位道长寒暄著,应是抵达此处也不久。 在其身后,跟隨著数名气息彪悍、眼神锐利的特勤队员,以及几名身穿飞行夹克的飞行员。 明面上看,人数似乎不多。 但谢笙敏锐地察觉到,百米范围內,尚有至少十几个看似普通的身影。 或在暗处掩藏,或漫不经心般游走警戒。 “这……这什么情况?” 司机大叔看得目瞪口呆,“刷抖音时,好像都说穿紫袍的是天师级大佬吧?来开光还是咋地?这……这也能请得来?” 惊嘆之际,他转头对谢笙道:“帅哥,对不住啊,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宏图地產的,但即便他们不是,宏图地產也有人在这村里,不让进的。” 这么豪横? 谢笙挑眉,但没为难司机,爽快付钱下车。 刚一下车,还没站稳。 村口聚集的那群人目光已然齐刷刷投射过来,瞬间锁定在谢笙身上! 紧接著,他们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之色,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迈开步子,朝著谢笙迅速迎来! 为首的龙虎山师面带和煦的笑容,行至谢笙近前。 行了个道揖,声音清朗地道:“福生无量天尊,谢居士,幸会。” 林修心、董玄明、清虚子三位道长也隨之面带和善笑容,做出各自礼节。 “董玄明……?” 谢笙的目光忍不住落在那位圆脸、笑呵呵的道长身上。 这么巧? 诡域里就碰到了董家村,现在就有个董姓道长? “嗯?……哦!” 董玄明道长看谢笙目光盯著自己,顿时微愣。 也很快就反应过来,抚须而笑,道:“只是同姓而已。” 嘴上轻鬆,但该说不说,心中却也嘀咕起来。 纪史视频也看过,可是,不记得自己祖上有什么特別的经歷啊。 不过…… 这倒是有趣,或许值得回去细细查查。 这时,陆錚上前一步,目光灼灼:“谢先生,久仰!在下陆錚,镇天司副司长。” 他身后的特勤人员、飞行员等人,目光中除了敬畏亦参杂好奇。 並非全是驭鬼者,只因任务而来,对这位能惊动如此阵仗的人物充满探知欲。 后面,司机大叔愣愣看著,都忘了掉头。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脑子里的小说情节疯狂翻涌:“这……这阵仗,龙王归位?战神回家?” 这场面,忒有感觉了! 对於这样的会面,谢笙早有心理准备,回应:“陆司长,诸位道长好。” 他心思不在这里。 回礼后,谢笙目光就越过眾人,投向村落,“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不过,等我办完了事之后再说吧。” 眾人闻言,脸上都闪过急切。 几位道教大佬更甚,眼神中的探究与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急,实在是急啊! 只不过,也明白谢笙来这里要做什么。 催也催不得。 天师张守一捋须頷首,目光中满是理解和讚赏:“谢居士重信守诺,理当如此。” “稍后再会。”谢笙不再赘言,径直朝村內走去。 后方眾人下意识想要跟隨。 但被谢笙拒绝:“你们这副样子,別嚇到人了。” “额……” 几人无奈地对视一眼,便也只能停步。 清虚子朗声道:“那我们在此恭候谢居士了。” 谢笙:“好,不过,应该要些时间。” 几人看著谢笙走进村子。 龙虎山天师,张守一微笑,轻声道:“诸位同道怎么看?” 没头没尾,但都明白问的是谢笙。 茅山掌教,林修心眼中精光闪烁,由衷讚嘆:“不凡!” 话很少,但评价很高。 清虚观主,清虚子点头赞同:“估摸著,马上要跨过那道坎儿了,一位能匹敌红衣大凶的存在即將诞生!” “如此短的时间……端的是厉害啊!” 董玄明点著头,不过忍不住困惑,问道:“人中之杰,无可否认。但贫道实在想不通!” “按道统来说,与鬼气天生相剋,他那身惊天鬼气在,道术究竟如何施展出来的?” 镇天司陆錚在此时插话:“他在那诡域里禁用鬼气,如此,才能使用?” “非也!” 董玄明直接摇头否定,“他一身鬼气,就像是墨瓶。即便倒进清水亦难澄澈,按常理,根本不可能引动清灵道术之力!” 张守一的声音响起:“紧要处在於能与不能,还管他什么墨瓶倒清水。” “这到也是。”此言一出,董玄明点头,也懒得纠结了。 林修心突地出声:“贫道倒是担心,会不会可以是可以,但只有谢居士可以?” 余下三位道长面色也涌现忧虑。 这不是没来由。 都进行过復现,都无法復现! 陆錚看著眾道长,又望了眼村路,道:“现在想也没用,等吧,看样子怎么也得个把小时了。” 第216章 你刚刚,是在威胁他们性命? 谢笙手里拎著一个袋子,沿著村道向里走去。 村口不远,寥寥几位老人聚拢在树下。 那阵仗非凡的一群人,让他们又好奇又不敢靠近,只能私下里嘀咕。 几个大妈嗑著瓜子,嘴皮子上下翻飞,碎碎念个不停。 当谢笙走近时,几位大妈的眼睛瞬间亮了。 “哎哟喂,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比电视上那些大明星还排场!” “嘖嘖,瞧瞧这身板,这气质……” “等下一定要问个微信,给我孙女介绍!” “嗤……” “你笑什么?” “没有,只是笑到好笑的事情。” 说实在的,面对这群大爷大妈,被他们用这种眼光聚焦,饶是谢笙也感到一丝无形的压力。 压下这古怪感。 谢笙在距他们两米开外站定,礼貌地问:“各位大爷、阿姨,麻烦打听一下,许文瑞许大爷家怎么走?” 话音落下,有人下意识地朝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其中一位大妈心直口快,加上谢笙长得討喜,看起来人畜无害,就想说话,但被一位邻居拽了下胳膊。 一位肤色黝黑的大爷上前,警惕的目光审视谢笙。 想盘问,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终只是连连摆手,口气生硬:“不知道!我们啥都不知道!” 谢笙语气更加温和几分:“大爷,別担心,我是许琪的朋友。她在外地工作忙回不来,托我专程来看看许爷爷和方奶奶。” “许…许琪?” 村民都一愣。 虽听到熟悉的名字,但还是不太信。 许琪有事为啥不自己回来? 托人探望,怎么也没给家里提前捎个信? 这陌生小伙儿,看著是体面,可別是宏图那边使的新招吧? 还不等有什么话,突然…… “哐当!” 什么东西被踢翻砸在地上的脆响,紧接著是一道属於男孩的愤怒声:“啊!我的泥鰍!” 声音方位…… 恰好就是刚才有老人下意识紧张瞥过去的方向! 谢笙立即朝著声音源头行去。 几位大爷大妈张了张嘴,心知拦不了,便也就没多说了。 很快,看到一栋房子。 落地平展的院子,崭新的瓷砖外墙,宽阔的玻璃窗,甚至能看到精致雕的门楼。 装修得相当考究,在乡村里显得很豪华。 许琪应是成为玩家后,赚了不少钱,但不敢在家里住,毕竟驭鬼者失控的情况不少见…… 也因此,有些事的发生,就难以预料与阻止。 当前,院门大敞四开,里面景象便看得明白。 院中央站著个约三十出头的男人,穿著衬衫,戴著金丝眼镜,乍看一副斯文派头。 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显得有些阴狠,身旁有三个身材高大壮实的男人 其中一个黄毛尤为显眼,他满脸横肉,鞋子上沾著一些血跡。 旁边阴凉处有个水桶被踢翻,几条大小不一的泥鰍滚落,蹦跳挣扎,有一两条被踩死。 他们的对面,站著三人。 一位六十多岁的老爷子,气得脸色通红,伸手指著那眼镜男:“周通!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我要等我孙女回来决定!你们这是要强来吗?!” 还有位老奶奶,紧抓著一个满脸愤怒的小孩。 那小孩看起来应该十二三岁,长得虎头虎脑,有些晒黑痕跡的小脸气得通红,性格显然刚强外向。 “呵呵……” 周通推了推眼镜,发出一声假笑,“许大爷,您看您都这么大年纪了,脾气別这么冲,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何必死守著这院子跟公司对著干呢?” “要我说啊,拿著那笔赔偿金,多领著大孙子出去玩玩不好吗?” “哦,对了!我早上好像看见您这大孙子,又去村头那个野水坑边溜达了?挺能耐,还抓了不少泥鰍嘛!” 周通语气像是在夸讚,但接下来的话就不对劲了:“不过啊……老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多陪陪、多看好孙子。不然,万一哪天娃子脚下打滑……嘖嘖嘖。” 周通摇著头:“你们家就一个孙女跟这小鬼,等孙女嫁出去了,別到时候没人养老送终咯。” “你!”许大爷被一下气得够呛,气息一下就急促,愤怒道:“你,你……” 说不出话来。 这年头还有这种明目张胆威胁的? 嗯……也没什么值得奇怪,太阳底下无新事。 毕竟古有指鹿为马,今有指…… 谢笙走去。 踏入院门时,正对他的许家三人愤怒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惊疑不定地看著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在周通还在享受自己放狠话的舒坦感时,一只手落在他肩膀。 感觉很冷! 恍惚间,好像整个人都坠入冰窖般! 周通本能的一个哆嗦,然后有些错愕地转过身。 看到谢笙后,顿时皱眉:“干什么?你谁啊?” 谢笙直视著他,眼神冷幽幽:“你刚刚,是在威胁他们性命?” “呵呵!” 周通咧嘴冷笑,满脸淡定,“你可以乱吃屎,但不要乱说话!我什么时候威胁了?不是提醒?” 他一边说,一边使劲想甩开谢笙的手。 却如生了根般,任凭他涨红了脸如何用力,纹丝不动。 一股邪火腾地冒起来,周通对旁边那几个打手们吼道:“都他妈瞎了?!给老子把这傻逼拽开,拖出去好好招待!” “好!”黄毛狞笑一声,抡起拳头朝谢笙扑来。 另外两个纹身汉子也跟著恶狠狠地围上。 谢笙脚步没有挪动半分。 只在他们接近过来时,冷冷地转过视线。 “呃啊——!” “妈呀!” “別过来!” 扑上来的几个打手同时发出惨叫,连滚带爬地疯狂向后退去。 甚至有人因为腿软而直接摔倒在地,手脚並用向后爬,裤襠湿了一片。 这奇葩又诡异的一幕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这什么情况啊? “妈的,见鬼了?你们搞什么飞机……” 周通愕然的咒骂刚出口半句——落在肩膀上的手掌,骤然转移。 脖子,被狠狠攥紧! 並且,身体一晃,视角陡然升高了起来! “?……?!!!” 周通瞪大眼睛,惊恐地看著谢笙。 而后,便再听得那冷幽幽的声音响起:“现在告诉我,你刚才,是在威胁他们性命么?” 第217章 查个明白清楚,从严从重 周通的眼球开始外凸,视野开始发黑! 他想怒吼咒骂,想抬出宏图地產的名头震慑对方,甚至……先求饶也行。 但,气管被铁钳般的手掌死死锁住。 只勉强发出濒死般的气声,半个完整的字都无法挤出。 我要死了? 极度的恐惧迅速在心海中铺开! 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年轻人,力气竟然恐怖。 更胆寒的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杀意! 真的感觉到,下一秒,这人就会捏碎自己的喉骨! “不,不……求……你……” 拼尽全力,周通喉咙中艰难挤出模糊的声音。 眼睛也极力向侧转,求助他的同伴。 然而,却只看到他三个壮硕的大男人,已经缩到院墙处了。 满脸泪水,还处於巨大的惊恐之中。 而一处可以求救的,便是…… 许家人! 当前,许老爷子瞪圆了眼,眼里既有看到恶棍遭报应的畅快,又因突如其来的暴力而涌上震惊。 方奶奶更是惊叫出声,一手捂住小孙子许景鑠的眼睛,自己焦急万分地看著谢笙。 解恨是真解恨! 可是这闹出人命来,那可怎么得了? 这大好的年轻小伙子,一辈子不就毁了? “娃,娃子!” 许文瑞走过来,声音急切地喊道:“消消气!消消气啊!这畜生王八蛋是该收拾,但可別脏了你的手啊!” 他怕谢笙年轻气盛,衝动之下铸成大错。 “小伙子!快停手!” 方怡也赶忙劝阻:“为了这种烂人搭上自己,不值当啊!快鬆开他吧。” 话音刚落: 院外骤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錚,张守一、林修心、董玄明、清虚子四位道长鱼贯而入。 一眾神情冷峻、气息彪悍的镇天司特勤队员站在院外。 来此的原因,是刚才打手们那几声充满恐惧的尖叫。 时间紧迫,几乎是跨越大半个大夏,又要匯聚几位道门宿老,因此,也没来得及弄清楚这里的情况。 所以担心出事。 倒不是担心谢笙。 是担心別人。 这一来,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谢笙把人掐得双脚离地,面色紫涨,双脚离地乱蹬。 不远处,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竟如同被嚇破了胆的鵪鶉,瑟缩在墙角,脸上全无人色。 边上还有二老一小,或焦急或激动。 当许家人看到这一涌而入的不速之客时,困惑更是达到了顶点。 那几个气质或渊渟岳峙、或锋芒內敛、或圆融世故、或清透出尘的道长, 以及他们身后那些身姿笔挺、目光锐利如刀的“保鏢”,无一不透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感和威严感! 这都是些什么大人物? 怎么都跑到自家来了? 四位道长与镇天司副司长陆錚打眼一扫情况。 还不知道是对是错,不过,洞察力以及经验深厚。 七成断定是这几个身上有混混气质的人闹出。 陆錚一个箭步来到谢笙旁:“我来处理吧,保证妥当满意!” 谢笙没有立刻鬆手。 五指加力,周通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挣扎加剧! 陆錚眼神微微一凝,但没有阻止,只是耐心地等。 以谢笙的实力,想杀,不在现场的情况下压根救不了。 这人还没死,多半是他不想在老人小孩面前做出骇人之事。 於这时,谢笙鬆了力道。 周通如蒙大赦,但也只缓和一瞬,那致命的压力陡然又加了回来! 如此反覆,短短两三秒间,周通便在鬼门关边缘被来回抻拉了数次。 谢笙才鬆开手。 確如陆錚所想,老人小孩都在当前,动真格不合適。 让合適的人去处理这些事吧。 “扑通!咳!咳咳咳!呕......“ 周通重重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剧烈咳嗽,鼻涕眼泪混合汗水糊一脸。 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仍是写满恐惧。 手脚並用地向后蹭爬,靠近墙角的同伴。 看向谢笙的眼神,如同在看索命的阎罗。 更因视线范围內存在的、不知来头、气息森严的黑制服和仙风道骨的道士而更加惊骇! 周通只算是个大的头头而已。 但仗著老板,见识过不少“大场面”,认得些达官显贵。 眼前这群黑制服,那种眼神,那种站立如松、一丝不苟的姿態…… 恐怕是军队或者特殊强力部门,才能淬链出的铁血与肃杀! 还有那几个道士,尤其是那位穿著紫金云纹道袍的老者。 老板屁事干多了,反而还迷信起来了。 紫袍……如果是正规道统的,根本请不动一点! 可,他们全都聚在这里了? 而且,明显都站在那个差点捏死自己的年轻人一边? 在周通的震撼之中,谢笙看向陆錚:“那接下来就麻烦你们了。” 陆錚摇头道:“不麻烦,俗事虽不在管辖內,但还是说得上话的。” 隨即,目光如刀般扫向周通以及那几个瘫软的打手。 语气幽冷,对著身后的特勤队员下令:“拿下,查个明白清楚,从严从重,严肃处理!” 几个全副武装、气息彪悍的特勤队员应声如雷:“是!” 踏步上前,步伐生风,仅迈过来便感知强大威慑压迫而来。 “等…等等!你们不能乱抓人!我是宏图地產的人!我老板是……啊!”周通想挣扎狡辩,试图抬出背景。 “误会!误会啊!我们就过来看看……”黄毛也被惊醒,下意识,习惯性地就喊。 其他两个打手也发出抗议。 一切徒劳。 特勤队员出手如电,擒拿反剪、锁腕、下压,动作一气呵成。 周通等人就被提溜小鸡仔般牢牢控制住。 完全反抗不得。 完蛋了! 这怎么就突然踢到超级铁板了? 必须立刻通知老板! 念头疯狂地在周通脑中盘旋。 但被特勤队员如铁钳般的手拧得动弹不得,只能像死狗一样被拖离了院子。 陆錚这才將目光转向院子里仍处於巨大衝击与茫然中的许家三口。 严肃面容上,挤出歉意而温和的笑:“老人家,非常抱歉,是我们来得唐突,打扰了。” 林修心、清虚子、董玄明道长亦是行道教礼,告罪道辞。 说罢,这一行来势汹汹、身份显赫的不速之客,又快速退出了院子。 “啊?这……” 许文瑞老两口面面相覷,张著嘴,想道谢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家走得实在太快太乾脆了! 两老人对视一眼,隱约摸出来情况不太对劲。 活了这么大岁数,眼力还是有的。 那架势……仿佛是专门为眼前这位年轻人而来? 他们看向站在院中的谢笙,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疑惑和一丝敬畏。 第218章 履行承诺 谢笙迎著两位老人的目光:“是许文瑞老爷子,方怡奶奶么?” “是呀!” 二老还没开口,许景鑠已经心直口快地应了声,好奇地睁大眼睛,“大哥,你是谁啊?怎么认识我爷爷奶奶的?” 谢笙迈步向他们走去。 “我是许琪的朋友,她工作太忙抽不开身,但心里一直惦记著你们,特意托我过来看看二老,也带点东西给你们。” 说著,展示了下手里提著的袋子。 “嗯?” 许文瑞老爷子诧异地看向袋子,那外显的轮廓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许景鑠好奇伸手,立刻被奶奶打了下手背,惺惺地缩了回去。 “这就是她托我带来的。” 谢笙掂了掂一下袋子,“东西有点沉,也不方便在外面看,我们进屋去?” “哦对!” 方怡奶奶这才恍然,连忙歉意地招呼道,“对对,瞧我这脑子,快进屋快进屋!” “小景,快去把手洗乾净,再给大哥哥倒杯热茶来。” “……哦哦!” 许景鑠迟疑地瞥了一眼地上还在蹦躂的几条泥鰍,但还是应声,一溜烟跑向厨房。 三人进了屋。 这栋房子,不仅外面布局好看,屋內装修也很考究,家具也是上乘。 只是各处能看到不少孩子的涂鸦痕,以及一些难以彻底清除的生活污渍。 在沙发上落座,谢笙將袋子放在红木茶几上。 许文瑞和方怡坐在一起,两人都带著好奇和期待看向袋子。 方怡小心翼翼地將袋口打开一道缝,往里一瞧。 “嘶!” 她顿时惊得吸了口气,声音下意识拔高了些:“这这……这么多……钱?!” 话一出口,她立刻反应过来,赶紧压低了声音。 许文瑞老爷子也凑近一看,眼中同样满是震惊。 袋子里赫然是一摞摞綑扎整齐的百元大钞,红彤彤一片,数量惊人。 依据许琪嘱託,谢笙给他们带了点钱。 五十万。 这个数额,说多不多,因考虑到数额过大反不好接受或引来麻烦。 说少不少,也足够在失去了许琪这个主要经济支柱后,支撑到许景鑠成年。 另外,以许琪的的表现、促使道统现世的事实,镇天司和道教方面,应该也会找个合適的由头给予他们额外的补偿和保障。 “许琪很厉害,这漂亮的房子不就是她给弄的。” “这些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不奇怪。” 谢笙是猜的,不过没猜错。 这么一说,两人的表情缓和了下来。 许文瑞小心地將袋口重新扎好,脸上露出欣慰又有些自豪的笑容:“这孩子,確实有出息,即便没人帮忙与扶持。” “呵呵……”方奶奶脸上也掛著压不住的得意,眼角眉梢都是对孙女的骄傲。 两人都没对这笔巨款的来歷產生太多疑虑。 这年头,谁会无缘无故送几十万上门? 就算真有人有歪心思,他们也不怕,乖孙女给家里装了联网监控呢。 这也是周通那些傢伙虽然来闹,但还不敢大动干戈的原因之一。 “给!大哥,喝茶。” 许景鑠端著茶水小跑进来,放在谢笙面前的茶几上。 不等谢笙说什么,又一溜烟跑出去收拾院子里那些乱蹦的泥鰍了。 在这时,方怡奶奶忍不住出声道:“真是辛苦你了跑这一趟,小伙子,我想问问……” “琪琪她到底在忙什么啊?怎么连回来一趟的时间都没有?我们给她打电话也总是联繫不上……” 这个问题很沉重。 谢笙纠结过许多次,最终选择是……隱瞒。 他面色如常地道:“许琪进入了国家的一个特殊部门,保密等级非常高。” “关於她的具体情况和工作內容,我不能多谈,这是纪律。” “啊?”二老又是一愣,但脸上意外的神情並不算太浓重。 看来许琪清楚自己的境况难以稳定,早已或多或少做过一些铺垫。 ———— 接下来,眼看已近晌午,二老热情地留谢笙吃午饭。 谢笙答应了下来。 因为还有一件事要做——带许琪的弟弟许景鑠去抓泥鰍。 两位老人收好装钱的袋子,方怡奶奶便去厨房忙活午饭,留下许文瑞老爷子在客厅陪著谢笙。 不能再聊了。 言多必失,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去圆。 趁著许老爷子起身去拿菸袋的空隙,谢笙走到院子里。 小屁孩许景鑠正蹲在水桶旁,一脸沮丧地看著里面所剩无几的泥鰍。 本来就没抓多少,个头也不大,被那黄毛踩碎的那几只也不能吃了。 连一顿菜都难凑…… 谢笙走到他身边,也蹲下身:“听你姐说,你喜欢吃泥鰍?带你去抓更多更大的泥鰍,怎么样?” “大哥你……” 许景鑠狐疑地打量著谢笙,听不出南湖的口音,气质也非凡,像小说里的世家大少一般。 他性格外向,又是小孩,没那么多心思。 於是就直接就说:“大哥,你这城里人还会这个?” 谢笙低笑著道:“要不要比比?我感觉你会输的很惨。” “比就比!”许景鑠的好胜心一下子被激了起来。 许文瑞老爷子拿著菸袋跟了出来,脸上笑呵呵的,但眼神里还有些担忧,毕竟只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明白老人的心思,所以没有走远。 就在附近,老爷子视线可及的地方,便有一片不大的荷小池塘。 “这里?” 许景鑠摇摇头,“这地方我摸过好几次了,没多少泥鰍的。” “那可不一定。” 谢笙微笑著,伸手没入半浑半清的水中,动作轻巧迅捷。 再抬起手时,修长的指尖已稳稳夹著一条粗壮有力、正拼命扭动挣扎的大泥鰍! “哇啊!” 许景鑠激动地大叫一声,眼睛瞪得溜圆,“好大一条!大哥,你……你怎么抓到的?” “厉害吧?”谢笙笑著,將泥鰍放进许景鑠拎著的小桶里。 “……这次算你厉害!”许景鑠吭哧了一下,小脸不服输,但更多的是兴奋。 “来,给你个机会。” 谢笙指向塘边一处石头缝隙,水流在那里有细微的异常涌动,“看到那里没有?” 许景鑠立刻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盯著那处。 片刻后,他猛地出手,果然从缝隙里抓出一条比谢笙刚才那条还要粗壮的大泥鰍! 就是挣扎的幅度小很多,还被小孩不甚大的手掌抓的很稳当。 “哈哈哈!抓到了!比你那条还大!” 许景鑠看著桶里两条大泥鰍,得意地大笑起来。 不知何时,红鳶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远处一块洁净的大石头上。 气息收敛得完美,无人能察觉。 隨意地坐著,一条腿自然垂落,另一条腿则曲起,手肘慵懒地搭在膝盖上,手掌则轻轻托著侧脸。 那双晶莹的眼眸,静静地注视著谢笙带著许景鑠在池塘边抓泥鰍的场景。 岸边。 许老爷子看著孙子欢快的笑脸,心里也是充满一片的暖意。 吧嗒吧嗒地抽著烟,眼神在烟雾里显得迷离,心里的话在口中成为几不可闻的低语: “小鑠也懂事的很,虽皮,但不闹大事。快了,再有几年就抗事了。” “到时候,乖孙女,你就不用这么拼了。” 第219章 大人有大量,千万高抬贵手! 午后的阳光带著几分慵懒,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饭菜余香。 饭毕,谢笙起身告辞:“大爷,奶奶,谢谢款待,我该走了。” 正仰靠在椅背、摸著圆鼓鼓肚子的许景鑠一愣,含含糊糊地道:“笙哥,这么快就走啊?” 许老爷子也挽留道:“是啊,再待会儿,坐坐,喝喝茶,消消食。” 谢笙摇著头:“没办法,有事要忙。” 正说著,院墙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闹声。 汽车引擎的轰鸣、许多人聚集的脚步声、议论声等。 “外面咋这么闹腾?”许文瑞老爷子疑惑,下意识地站起身。 方怡奶奶有些不安地道:“不会是……宏图那些人又来了吧?还带了更多的人?” 许景鑠紧张地看向爷爷和奶奶。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笙平静地摇了摇头:“不会的,他们不会再来闹事的。” 两老人互相对视一眼。 这话虽从一个非常年轻的小伙口中说出,但他们却是很信。 方才突然出现的道长,和那些著制服、疑似军方的人,可都不简单。 而且,明显是跟著谢笙来的! 许大爷想了想,道:“既然这样,那我们送送你,顺便就瞅瞅热闹。” “行。”谢笙点头。 谢笙和许文瑞打头,方怡拉著许景鑠跟在后面。 四人一起走出院门。 几乎每个村,总能找出一片平坦开阔的空地。 这里亦如此。 空地上,此刻人头攒动,气氛紧张。 几辆闪著治安巡逻车停在边上,一群治安员神情严肃地围成一个半圈。 边上还停著几辆车。 有高档的轿车,也有挺商务、像是政府用车的。 核心人物是—— 一个手上挽著西服外套,梳著大背头、肚子微凸的中年男人,其为宏图老板。 他满头大汗,正跟一个穿著灰色夹克的男人说话,此人是当县领导,因紧急任务而来。 宏图老板姿態放的很低,在与县领导急切地解释著。 在他身后,这身后还跟著两个拎著公文包的助理模样的人,以及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律师。 再边上一些,就是周通和那三个打手被牢牢控制著。 垂头丧气,完全没了之前的囂张。 周通看到谢笙走出来,顿时心头一紧。 趁著谈话间隙,他压低嗓子急促道:“赵总!赵总!就是他……就他来了后……” 语气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不敢说全,拼命用眼神示意谢笙的方向。 宏图地產的赵大友赵老板顺著去看,目光落在谢笙身上。 见到他如此年轻,赵老板心头顿时咯噔了一下,闪过念头: 坏了!这是撞上哪位衙內或者顶尖二代了?! 他心里又气又恨。 气周通办事不力惹了不该惹的人,更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项目。 刚刚从那灰色夹克的领导口中得知,项目暂停! 强硬的通知! 至於理由? 过会儿再想给你。 此刻,赵大友深知必须摆出最低姿態。 三步並作两步,小跑著来到谢笙面前几步远。 脸上肌肉有些抽搐,强挤出歉意和惶恐,鞠了一躬:“这位小哥!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都是周通这王八蛋不懂事,办事糊涂,衝撞了您!” “我向您赔礼道歉,您大人有大量,求您高抬贵手!” “项目上的事,我赵某保证,以后绝不再打扰许老爷子一家!” “补偿条件,您说个数,我绝无二话!” 这些,当前就不需要谢笙再插手了。 目光也没有落在这宏图老板身上,对身边的许家人告辞:“那许爷爷,方奶奶,我先走了。” “哦哦,好……”许老爷子恍惚地回应,边上的方怡奶也差不多。 属实是都被这一幕衝击的心头有点飘。 但不得不说,真舒坦啊! 许景鑠用力摇著手:“笙哥再见,有机会再来比比谁抓的多啊!” “拜拜。”谢笙也微笑著对小男孩摆摆手。 目光越过满脸焦急的宏图老板,落向另一端正走来的陆錚和四位道长身上,向他们走去。 两方人接近后。 谢笙便对陆錚等人道:“这边的事办完了。” 陆錚脸上浮现欣喜之色:“好!好!” 几位道长眼中顿时热切起来。 事情办完,意味著可以进行下一步——道术! 谢笙微微侧首,低声问陆錚:“许琪的家人,后续你们会妥善安置吧?” 陆錚神情一肃,没有丝毫犹豫,篤定地回应:“这个自然!安置方案已经確定,即刻就有人会前来接洽。” “我们会在暗处留下可靠力量守护,確保万无一失。” 谢笙点点头,不再多言,迈步跟著陆錚和几位道长。 在数名特勤队员的护卫下,朝著远处的直升机走去。 赵大友眼睁睁看著谢笙走向直升机,心有不甘,还想上前攀谈求情。 “等等!这位……小……” 两名黑衣特勤队员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如同两座无法逾越的铁塔。 没有呵斥,也没有多余动作。 但那冷冷的审视目光,以及身上散发出的、连治安员都感到心悸的肃杀气势。 让赵大友伸到半空的手僵在那里,嘴唇哆嗦著,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只得將最后的求助目光投向不远处,穿著灰夹克的县领导。 那位县领导原本就是带著明確的任务而来。 面对平日可能还需要给几分面子的赵大老板,此刻却面无表情。 直接对在场的治安员下令:“把宏图地產相关涉案人员,全部带走!严肃调查!” “等等!领导!” 赵大友身后那位戴金丝眼镜的律师,镇定地上前半步,拿出职业素养开始挣扎:“目前没有任何正式法律文书表明我的当事人涉及违法!” “你们没有……” 他试图来爭取时间和操作空间。 县领导终於正眼看了律师一下,嘴角勾起笑容:“想上诉?想走法律程序?行啊,你有这个权利。” 他停顿了一秒。 目光扫过宏图眾人,补充道:“不过……准备去上京告吧。” “轰!”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赵大友、周通以及他们带来的一干人等头顶炸响! 赵大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惊恐、慌乱至极! 上京……?! 不就是动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逼迫村民搬离吗? 泼泼油漆,撒撒狗血,倒点屎,挖点坑,没摄像头揍点人…… 竟然惊动了上京?! 完了! 这下全完了! 以前的,残酷廝杀期的,绝对见不得光的旧帐,怕也是要翻出来…… 无任何意外,他们都被带走。 —— 脑子瓦特了,容狗作者写几章日常缓缓…… 第220章 需得顶著谢居士的名头才行 直升机空间宽敞,轻鬆容纳七八人。 飞行途中,引擎轰鸣,噪音充斥机舱。 四位道长的目光,如实质般灼热地聚焦在谢笙身上。 谢笙则看向陆錚,问了句:“冯文杰和杨明远的情况如何?” 陆錚已做过了解,便回答道:“冯文杰……基本是孤家寡人一个,不多的亲戚正在走访中。” “不过他没有和你提起,或许关係疏远、有矛盾。若如此,我们就不会有帮助。” “至於杨明远,这个毫无疑问,不用担心。 他表情篤定而坚决。 谢笙点点头,不再多言。 几位道长看来確实是等的急狠了。 直升机並未长途跋涉,不久便降落在一座人跡罕至的山中。 舱门开启,一行人踏上坚实土地。 山谷清幽,微风拂过,带起草木的清香。 “谢居士。” 天师张守一率先开口,声音里有著轻颤,灰白的鬍鬚都在抖动,“纪史视频中所显……道法当真现世?” “无量天尊!” 他郑重行了一道礼:“恳请谢居士为我等解惑!” 他说出眾人所求,其余人便不必重复说话,但也齐齐稽首,目光恳切。 “没错,確实现世。” 谢笙肯定地点头,但隨即话锋一转,“不过,有限制,具体能做到什么地步,还需测试与后续的发扬。” 话音未落,几件物品已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流转温润光泽的青玉莲冠、古朴玄奥的阴阳环、一件质地非凡的紫色道袍,以及那尊关键的无面神像。 谢笙先將莲冠端正戴好,接著將阴阳环套上手腕,最后披上那件道袍。 他体格修长,道袍更是贴合无累赘,此时长身而立,一股出尘道韵自然流淌开来。 眾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件道袍上,眼中皆是惊嘆。 纪史视频並未包含谢笙滯留期间,眾人自然不知这法袍乃百家丝线织就。 但皆知是乐园奖励,且隱约能感觉到道袍非凡! 龙虎山天师张守一心中感慨——这才是真正的法衣啊! 与谢笙这件相比,自己身的紫袍,其实只是象徵罢了。 在这时,谢笙將手中的无面神像递出:“轮番过手这神像,你们就知道情况了。” 张天师略带疑惑地接过,脸色瞬间剧变,眼中精光爆射! “张道友,情况如何?”林修心见状,立刻追问。 张守一郑重地將神像递给林修心:“林掌教,请亲自感受。” 林修心接过神像。 片刻后,他脸上也露出惊色! 很快,神像在四位道长手中传递一圈。 最后是陆錚接过,面露恍然后,再交还给了谢笙。 身为绑定终焉乐园之人,当他们手持神像时,便可知此神像的特殊: 【特定人物持有此神像,其他修道者可通过自身为媒介,经由特定人物为桥樑,施展威力削弱版的道法、製造符籙或法器。】 这所谓的“特定人物”,毫无疑问,就是谢笙! “原来如此!” 清虚观主清虚子喟然长嘆,“竟是这般,我等尝试无果,竟是缺了这道桥樑啊!” 董玄明道长冷不丁接口:“那可不一定,或许我们这身被鬼气浸染的浊体,本身就无法释放道术。” 清虚子道长嘴角微抽,手里的拂尘也想抽人。 “你这老傢伙,端的是乌鸦嘴!”那背著剑的林修心没好气地横董玄明一眼。 “咳……”董玄明乾咳。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分晓!”张守一则是沉声道,眼中神采昂扬。 陆錚在此时插话:“这以谢先生为桥樑,具体是什么意思?” 他並非道门中人,对此颇感不解。 清虚子道长解释:“陆司长,道门施法,讲究心通天地,神接祖师,引动清灵之气。而今这意思,欲施道法,则需多一层转圜。” “我等需於心中观想谢居士,以此为凭施法。” “玄玄乎乎。” 董玄明一摆手,“不就是密码锁么,正常情况下修道之人都知道密码,现在谁都不知道,唯有谢居士被认证了。” “当我们顶著谢居士的名头,便可以打开门户。” “明白了!”陆錚顿时恍然点头,隨即追问:“如此说来,这並不算完全的重现?” 他虽不懂道法,但这个总结,在场道长皆是点头赞同。 “还是先试试情况吧。” 清虚子出声道:“多虑无用,既然有个口子,以后未必不能放大。” 测试开始。 四位道长各自寻定方位,盘膝坐下,收摄心神,將自身调整至最接近“清净”的状態。 然后,才或站起,或继续坐著…… 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掐诀。 谢笙在边上,看著几位道长施法,又看向自己手里头的无面神像。 隱隱约约的,神像好像有神秘感觉。 但肉眼上,既无流光,亦无任何气息。 虽如此,但这一次,眾位道长的復现尝试,不再是毫无反应! 只见张守一天师指尖明黄符纸微微亮起,腾起一丝微弱青烟,散发出淡淡的驱邪气息。 林修心並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缕比针尖还细的微弱白芒,闪烁不定。 董玄明道长身前,一道细微清气旋涡缓缓成型。 清虚子道长口诵清心咒,声音在空气中引动细微涟漪,眾人心中杂念、急切等情绪,確实平缓不少。 张守一天师率先开口,声音难抑惊喜:“可行,確实可行!” “只不过……”茅山林修心摇头嘆息:“威力远逊道籍记载,依贫道所感,以此法,其极限恐怕仅能对『上位厉鬼』造成一定困扰。” 即便道长们如此评价,陆錚却欣喜至极:“虽对顶尖驭鬼者效用有限,但对於初入乐园的新人、弱小者,以及防备未来大祸,这已是莫大助力!值得大力研究与发展!” “这倒確实。”诸道长皆是点头赞同。 清虚子看向谢笙:“谢居士,贫道再多问一句,究竟是我们资质愚钝,还是鬼气干扰,还是其他原因?” “鬼气是有干扰,这个就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谢笙开口,而后话音一转:“另外,如你们所猜测,当前打开的缺口,应该不会很大,还需后力。” 虽遗憾,但也是莫大欣喜,也是从无到有的巨大突破! 四位道长起身,一整法衣,郑重地向谢笙行道家大礼。 至此,眾人所行皆圆满,该离去。 不过董玄明道长上前一步,眼中闪烁著强烈的好奇与期待:“贫道冒昧,谢居士施法应该不同我等……不知可否让我等开开眼界?” “行。”谢笙答应,他自己也想看看。 第221章 是否公之於眾? 在诡域里使的那法子…… 威势过於刚猛显眼,动静太大,对自己的消耗也大。 但谢笙又不会其他的,只知道那个,平日对道教了解也不甚多。 於是便问道长们掌心雷的施术要诀。 “这……” 几位道长表情都有些古怪。 居然还要当场请教,现学现用?这能行吗这…… 狐疑后,也没拒绝,皆是透露。 开始。 谢笙眼神微凝,气息沉静如渊。 道袍无风自动,莲冠与阴阳环上流转著神秘微光。 右手五指內扣,掌心向上虚托,左手掐动玉枢雷诀,口中清叱: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敕!” 低沉有力的咒言在山谷中迴荡。 “咔嚓——!!!” 一道煌煌雷音凭空炸响,震得人耳膜嗡鸣。 於谢笙掌心,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炽白雷光!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显现,无数道细密的电蛇在谢笙手中疯狂跳跃、嘶鸣,散发出至阳至刚的毁灭气息。 在场所有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体內沉寂的碎片、鬼气,皆本能地瑟缩,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倒还不至於在此刻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但,那源自道法本源、对阴邪鬼物有著绝对压制力的煌煌天威,仍让他们感到强烈的危险气息! “好!正好试试它的威力!” 陆錚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 他迅速从乐园空间中取出一团东西,丟在地上。 甫一出现,便剧烈地颤抖、扭曲起来,散发出浓郁的不祥黑气,隱约有悽厉的嘶嚎从中传出。 这是一块蕴含上位厉鬼核心的“鬼怪肉团”,怨念深重,濒临復甦。 谢笙面容肃穆,掌中托举雷霆,朝著散发著恶臭与阴寒的鬼怪肉团凌空一拍! “轰隆!!!” 炽白雷霆撕裂空气,发出爆鸣,刺穿那团诡异。 紧接著,便是那鬼怪肉团发出的、短促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充满恐惧与痛苦的尖啸。 “嗤——!” 浓鬱黑烟腾起,又下迅速变淡、消散。 很快,便彻底化为一股裊裊升腾的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片微微发黑的焦痕。 山谷中一片寂静。 片刻后,几道清晰的吸气声同时响起。 那可是实打实的上位厉鬼碎片! 寻常处理要耗费一番功夫,就这么一下,形神俱灭?! 四位道长更是瞳孔收缩,脸上写满了震撼! 他们刚刚才亲身尝试过道术,深知艰难与威力的局限。 而谢笙……现学的! 威能,更是强大无匹,简直天壤之別! 强烈的挫败感心中升起,但又理解。 並非自己无能,而是眼前这位是打穿壁垒,重连道法源流之人! 如此一来,他之不同,才是正常。 良久,陆錚压下心头的波澜,看向谢笙和四位道长:“当前的情况……是否对外公布?”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谢笙身上。 谢笙挑眉:“你在问我?” 陆錚正色道:“当然要徵求你的意见,你是关键当事人,更是核心。” 谢笙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公布吧。” 这没有隱瞒的必要。 一来,於他个人无碍,或许还能带来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二来,就当是积积大德了。 目前的道术,对顶尖驭鬼者或许助力有限。 但对於初入乐园的新人、挣扎在底层的弱小者,却是一条实实在在的生路。 多一分对抗厉鬼的手段,或许就能少一些悲剧。 “好!” 陆錚眼中闪过敬佩,重重点头。 他又看向四位道长:“不知各位道长,对公布道法法门一事,意下如何?” “贫道无异议。” 龙虎山天师张守一捋须,神態平和:“道法自然,贵在普度。道经典籍,网上大多可查,纵有些孤本秘传,也难不倒真正有心向道之人。” 林修心頷首:“公布法门,破邪卫道,自是件大好事。” 余下两位道长也表示没意见。 陆錚微笑著点头。 其实就是问问,镇天司內部早已收录了绝大部分道门典籍。 他们不同意,也能慢慢流传出来。 “那好,现在该回程了。” 陆錚道,又说:“诸位道长若无意见,便先送谢先生回长安?” “无妨。” “正好也去长安转转。” “说来,也许久未入世,且散散心。” 皆无异议。 至於將消息传回各自道观,现代社会,无需他们亲自跑一趟。 於是,直升机再次轰鸣著升空。 一路畅通无阻。 几个小时后,稳稳降落在长安城中一栋属於镇天司的大楼顶层专用停机坪。 舷梯放下,下方已有数名气息沉稳、身著镇天司制服的人员肃立等候。 当他们看到谢笙在陆錚及四位道长的陪同下走下飞机时,眼神瞬间变得灼热无比,激动与敬畏。 自然都是认识谢笙这张脸。 在乘电梯往楼下去时,陆錚问谢笙:“眼看这时间也要到晚上了,不如一起吃个便饭?” 谢笙摇了摇头,跑了一天了,歇著吧还是。 陆錚和几位道长脸上都掠过一丝遗憾,但也没强求。 眾人一路將谢笙送至大楼一层正厅。 临別之际,自然少不了交换联繫方式。 无论是现实中,还是乐园好友,都迅速添加完毕。 只见新添加的五个好友名字后面,赫然都缀著一个醒目的红色后缀! 或是城隍,或是土地等。 都是资深牢玩家了啊。 而且,很难得的是,他们能在鬼气侵蚀之下,依旧给人一种仙风道骨之感。 ———— 谢笙离去之后。 陆錚本打算即刻搭乘飞机返回上京,却接收到信息。 他查看过后,表情凝重了些许。 “陆司长,出什么事了?”离他最近的张守一天师温和询问。 陆錚抬头:“长安城外的古坟山异变加剧,刚接到命令,需要我暂时坐镇长安处理。” 张守一道长抚须而笑:“那赶巧了,既然来了,便隨陆司长一同去看看吧。” 林修心道长也点头:“算贫道一个。” 剩下两位道长,则表明分別表明: “久居山中,难得入世,想在长安城里走走,看看现在的人间光景。” “顺便充当一下坐镇城中作用,当然,若古坟有变,隨时通知,必当赶到。” “好,多谢几位道长援手。”陆錚郑重道谢。 第222章 晚上別睡,大的要来了 稍后,陆錚接通了长安城镇天司分部的通讯。 “陆司长!!” 秦镇岳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陆錚言简意賅:“古坟山现在的情况具体怎么样了?” 秦镇岳:“我们现在就在古坟山外围。能明显感觉到里面的躁动越来越强烈,之前布置的一些预警装置不断被触发。” “爆发时间难定,但很可能就在近日。” “知道了。”陆錚眼神锐利,“我很快就到,保持警戒。” 最终,陆錚、林修心道长、张守一道长三人迅速出城,直奔古坟山而去。 另外两位,则在城內游走起来。 打量著周围的车水马龙,匆匆行人。 而他两人身上的道袍,也是引来许多的关注与目光…… ———— 谢笙收起道袍,穿著这种明显异於常人的服饰走在现代都市里,確实不太方便。 返回客栈前,没忘了门是跟谢柒说的话——给她带点好吃的。 不过…… “小傢伙长牙了没?” 谢笙边走边想,“应该没牙也能吃吧?” 买了些甜点,其中有几串红彤彤、亮晶晶的冰葫芦。 小孩子,应该都喜欢这个? 往生客栈。 客栈大堂內,灯火森幽。 见惯了也没什么,反而有熟悉的“家”的味道。 小掌柜孟夭夭坐在高椅上,小短腿晃悠著,正百无聊赖地翻著一本线装书。 今日依旧是古风长裙,但换成了清雅的青色,像是初夏新叶。 轻纱质地的裙摆,隨著她晃腿的动作轻轻摇曳。 而谢柒,则继续蜷坐在掌柜台上,说起来像招財猫摆件儿似的。 早上出门的急,没怎么细看。 现在一瞧,谢笙便谢柒和之前相比变化不小。 原本惨白僵硬的身体,现在充盈了许多生气,显得圆润了,像个肉乎乎的大白糰子。 脑袋上著两个丸子头,身上穿著小衣服,是件柔软的浅蓝色连体衣,上面还绣著小鸭子。 看到谢笙进来,谢柒眼睛一亮,手脚並用地站起。 大厅內的鬼怪们也瞅来一眼,然后该干嘛干嘛。 属实是习惯了谢笙的出现了。 “哟,小笙子回来啦,干啥去了?” 孟夭夭半抬起眼皮,没什么活力地拖长了调子打招呼,像只慵懒的猫。 “没做什么。”谢笙知道她敷衍问,自己也就敷衍著答。 走到台前,將买的东西打开。 “给你买的,甜的。”拿起那串冰葫芦,递向谢柒。 “咿呀!” 小傢伙眼睛一亮,努力从冰葫芦上擼下一颗。 刚想往自己嘴里塞,却顿住。 抓著小红果子,伸向谢笙,嘴里发出含糊声音:“咿……呀……” 谢笙一笑:“你自己吃就行。” 谢柒不依,咿咿呀呀地叫著,还努力地向谢笙的方向爬了一小步,执著地举著小手。 “好吧好吧……”谢笙笑著接过。 谢柒这才满意,又吭哧吭哧地薅下一颗山楂,双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咬了起来,脸颊一鼓一鼓。 此时注意到,小傢伙嘴里已经长出了两颗细细白白的小米牙。 接著,谢笙取出一样东西。 白无常·玉印。 无精打采的孟夭夭立刻坐直,盯过来。 正啃著冰葫芦的谢柒也抬起脑袋,迷茫地看向谢笙手里的玉印。 她还太小,不明白这是什么,但一种源自本能的亲近和渴望让她在意。 “行啊你!” 孟夭夭嘖嘖称奇,“才跟你说了没几天就弄到了,这么给力?” “还行吧。”谢笙淡定,问道:“这东西该怎么给她用?” “简单。” 孟夭夭手指向谢柒的脖子,“直接掛她脖子上,你要想用,直接取下就行,只要她还在客栈就不碍事。” 说著,瞥了一眼正啃山楂的谢柒,哼道:“赶紧让这小王八蛋聪明点吧,省得天天惦记我的东西往你那儿送!” “咿呀。”谢柒似乎听懂了,大眼睛咕嚕嚕地转著,声音有点发虚。 从冰葫芦上又抓下一颗,露出笑容,递向孟夭夭。 “哼,就知道借献佛!” 孟夭夭没好气地接过,丟进嘴里。 “咿~呀~”谢柒声音软糯糯地叫唤,明显在討好。 待扭过脑袋后,又对著谢笙咧嘴傻乐。 小孩在没到人嫌狗都厌的时候,还真是可爱。 谢笙微笑著抬起手,將玉印掛在了谢柒肉乎乎的小脖子上。 莹白的玉印落在衣襟上,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咿?” 谢柒好奇的拨弄玉印,然后嘴巴吧嗒两下,就想抓著玉印往嘴里送。 “啪~” 然后脑袋就挨了一下,孟夭夭呵斥的声音响起:“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谢柒赶忙放下,继续啃冰葫芦。 孟夭夭放下书,翘著二郎腿,眼睛斜著看人:“你小子,真是给我托个女儿来了是吧?!” “唰!” 谢笙淡定地拿出一叠冥钞,“房费,掌柜態度友好费。” “嘻嘻……”孟夭夭薅走冥钞立马变脸,对著谢笙挤眉弄眼,“看你这话说的,我对你的態度好到没边儿了好吧?” “那可不!”大厅中,钟老鬼又嘴痒了,“掌柜可真当女儿养了,明明自己还是个黄……” “嘭!!!” 得,墙上出现鬼饼。 “嘖嘖嘖……”崔书生摇头,继续喝茶。 魏老爷淡定的把钟老鬼没喝完的酒,往自己的杯子里倒。 孟夭夭气呼呼地收回手,假装淡定地瞅了谢笙一眼。 而后表情微微诧异。 “咦,小笙子,你这就要成大鬼了啊?”指得是即將成为红衣级。 “嗯,差不多了。”谢笙点头。 孟夭夭道:“要不要买个服务?” 谢笙:“……?” 孟夭夭还没觉得怪异,只道:“在客栈地下,有个地儿阴气相当足,寻常人都不能去,你应该可以。” “当然,时间得等晚上才行,效果绝对让你满意!” 谢笙:“多少钱?” “还是你懂我。”孟夭夭竖起一根手指,眼睛亮晶晶的“一万。” “夺少?” “咳咳……” 孟夭夭乾笑两声,飞快地比了个“八”的手势,“哎呀瞧我这记性,新客优惠!八千,八千就行,给你打八折!够意思吧?” 谢笙看著她那副精打细算的小模样,沉默了几秒:“……行吧。” 接下来,便是等待夜晚降临。 也懒得回房,就坐在大厅里,隨便聊点什么。 没话题时,便无聊地刷著终焉乐园的论坛。 谢笙发现自己之前发布的帖子,以及曾在別人贴中的恢復,留言已经爆了。 现在只要是能回归现实的驭鬼者,几乎没人不关注这件事。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谢笙隨手发了个新帖。 標题:【晚上別睡,大的要来了。】 第223章 论如何成为人形WIFI热点 谢笙现在的id,可以说极具辨识度了。 一出现,帖子瞬间被顶起,回復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出。 “臥槽,好近!!” “合影!” “谢哥!是谢哥!活的!” “好,这就通宵修仙!” “大佬,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是啊,自新纪史视频上传,撑到现在了,快撑不住了都……” 再过些时间,官方应该就会公布出来。 陆錚虽去城外探查情况了,但和谢笙的会面以及一切,都已经详细上报给镇天司司长。 如谢笙所想,没有多久,便有一个新帖就发出。 id简单直接: 【镇天司司长】 所有绑定乐园的玩家都明白,这个id代表著——来自官方的最高宣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如此,所有正在关注论坛的玩家,顷刻涌入。 该帖子,核心內容清晰讲述以下几点: 一,道法確实现世。 二,释放道术需以谢笙为关键桥樑。 其他修道者需通过观想谢笙为媒介,方能施展道法、製作符籙或法器。 三,公布大量道教典籍供研究与学习,所有人尝试沟通天地清灵之气,探索道法应用。 镇天司將全力支持相关研究与实践。 四,致谢与缅怀:特別感谢谢笙的关键贡献,並深切缅怀在此次关键事件中为道法重现而牺牲的杨明远、冯文杰、许琪三位英雄。 他们的勇气与无畏牺牲將被永远铭记。 评论区: “道法!真的是道法!” “我……我的天,大的真来了,实锤了!” “典籍……五雷正法、金光咒……这些书我家书架上就有,以前当故事看的!现在告诉我能练?” “这一天,或许是崭新的分水岭了!” “需以谢笙为桥樑?这是咋个事儿?” “我懂了,以后施法前默念:谢门主保佑,赐我法力无边!” “谢笙:想不到吧,爷兼职道法路由器了!” “《论如何成为人形wifi热点》——作者:谢笙。” 夜色渐深,但论坛热度仍不减,始终有人在回復,激烈的探討。 自然的,也有人开始尝试復现。 无论是道门中人,还是原本压根没接触过道法的驭鬼者。 都在进行尝试! 当然,相对而言,那肯定是道门中人復现的更容易些。 没多久,一个个標题就看得出兴奋至极的帖子爆发出来。 復现成功! 而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谢笙点出八千张冥钞,递给孟夭夭。 “爽快!” 孟夭夭小手一抄,冥钞消失不见,脸上笑开了,“跟我来。” 她悬空飘起,在前面引路,穿过弯弯绕绕且安静的迴廊,打开一扇门。 门后,还是一条直直的走廊,没有灯光,给人幽森感。 走廊末端,又是一扇门。 似青铜质地,表面布满大量划痕、撕抓痕跡,沾染著暗黑斑点。 两人接近,孟夭夭小手一挥,门在轰隆声中打开。 剎那间,汹涌寒意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低温,而是带著冻结灵魂、湮灭生机的绝对阴冷,吹得谢笙皮肤本能地紧绷起来。 孟夭夭瞥了谢笙一眼,见他只是微微蹙眉,依旧沉稳,眼中闪过满意:“小笙子,可以嘛,完全抗得住。” 谢笙隨意道:“撒撒水了。” “你小子倒是不客气。” 孟夭夭嘀咕著,率先向里面飘去。 门后是盘旋向下的古老石阶,不知通往何处,看不到终点。 视野范围內,只有不断吹拂的阴冷气息。 所见范围,不过十几米。 “这里是什么地方?”谢笙忍不住好奇问。 孟夭夭:“往生客栈啊。” “……?”谢笙眼睛一斜:“我是说这里。” 孟夭夭指头绕著头髮,笑嘻嘻地道:“楼梯啊。” “……” 问什么电视,说液晶电视是吧? “问那么多干啥,赶紧吧你。”孟夭夭娇媚地横了谢笙一眼,速度加快很多。 越往下,感觉周遭空间越发沉重。 瀰漫的阴气,浓为实质的黑色雾浪,不断地翻涌滚动。 阴气碰撞之间,仿佛迴荡有亡魂的低语、哀嚎一般…… 没多久,大约下行了十来米高度后,就停了。 “差不多了,你就在这儿弄吧。” 孟夭夭说完,往边上飘了飘,没离开。 谢笙也不介意她在,就在这台阶上隨性坐下。 又不是修仙,用不著盘坐,再念念修行法什么的。 念头一动,从乐园空间中取出鸽卵大小的、散发纯粹幽暗光芒的【冥肉】。 送入口中。 没有味道,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阴寒洪流,顷刻瀰漫並冲入四肢百骸! 体內原本就不怎么平静、隱约躁动的鬼气,立时引爆! 疯狂奔涌、衝撞、融合。 於谢笙皮肤下,丝丝缕缕的猩红之色开始涌现、蔓延,如同活物游走。 自然而然的,他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感。 身周逐渐出现猩红的气息飘荡,影影绰绰的虚影开始出现。 谢笙凝神,感受当前正在发生的变化。 那道门槛,正以惊人速度变得清晰、接近…… 应该用不了多久了。 届时,一些早已获得,但一直没能使用的东西,就可以丟进冥域里了。 ———— 与此同时,另一处。 长安城外,古坟山。 这是一座庞大、荒凉的山峦。 山体之上,荒坟如瘤、枯冢累累,裸露的惨白枯骨半掩在黄土中,歪斜断裂的墓碑散落遍布。 整座大山散发著浓烈的阴寒气,此时,毫无遮掩地向著天空蒸腾。 其蕴藏的凶戾与不祥,即使远观也让人心中惊悸。 当前看来,虽没有太大的动静,但…… 正酝酿著一场巨大的危机! 整片区域已进入最高戒备状態! 数公里外,所有会经过古坟山的道路,均被荷枪实弹的军警层层封锁,警戒线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们身姿挺拔,即便无人监视也昂立如松,但不少人眼中会闪过困惑。 这突然接到的命令,怪的很…… 在更靠近山体的区域,数具架设的巨大探照灯射出光柱,不断切割黑暗,试图为防线提供有限的视野。 大量长安城官方部门成员被紧急调动於此,间隔特定距离,沿著蜿蜒的山脚。 每人都是面色紧张而严肃,手中皆持著造型怪异、由特殊骸骨或鬼物角质打造的探测器。 检测著可能出现的异动,或警惕著围绕古坟山的封锁、防御体系被针对性突破。 第224章 两尊红衣,古画 位於山体外,部署有封锁与防御体系。 不是临时,而是经年累月的构筑。 表面上不显,但在地下,共有四层核心防线。 內层,整体由黄金参杂上位厉鬼骨粉打造的墙壁,縈绕整栋古坟山。 中层,挖出一道环绕的巨大“血垢沟壑”,其內是浓稠如油的黑色液体,由大量恶鬼熔炼,再混杂特定对厉鬼有伤害的东西製成。 外层,大量尖锐骨刺,这些骨刺內部被注入咒鬼之念,持续散发著混乱、污秽的诅咒力场,迟滯並削弱任何试图穿越的鬼物。 最外层,撒落大量曾封过老殭尸的棺材钉,形成压制力。 然而此刻,整座古坟山都在微微震颤! 自山体內部喷涌而出的鬼气汹涌如沸汤,猛烈地衝击。 山风呼啸穿过枯枝败叶,其声响如同无数怨魂悽厉哀嚎。 防线仍在生效,將狂暴的鬼气束缚在山体范围之內。 但,监控显示,中层“血垢沟壑”中常年积蓄的污秽黑血正剧烈翻腾著。 隨时会被山中那股恐怖巨力彻底煮沸、蒸发! 山体外围,气氛凝重压抑。 焦灼、忐忑、肃杀的情绪瀰漫在空气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防线最前沿,四道身影如同礁石般矗立。 镇天司副司长陆錚面色冷峻如铁,眉头紧锁,鹰隼目光死死盯住翻腾黑雾。 他身旁,长安城负责人秦镇岳同样全神贯注,身躯紧绷,面容严肃 另外两位,便就是跟隨陆錚而来的道长。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龙虎山张守一天师,以及茅山林修心掌教。 两人神情肃穆,眼神中不復往日的淡然,充满凝重之色。 “陆司长,秦组长。” 张守一天师开口,声音微沉,“贫道察觉,山中除厉鬼凶煞之气,更有一股……难以言喻、难以揣摩的力量波动,令贫道心惊。” “不错!”林修心道长点头,目光锐利,“那股力量古老隱晦,与鬼气相似,却又感觉怪异。” “虽说不明白,但贫道亦和张天师一样,感觉莫名心惊!” 陆錚沉默不语。 秦镇岳看向这位来自上京的副司长,见他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心头猛地一沉。 虽然官方在此地投入巨大,布下重重防线,但始终担心深入探查会提前引爆,因此对核心秘密所知有限。 此前也没有这么躁动过。 而现在看来…… 凶险程度怕是超出预料了! 就在几人心头压抑之际…… “轰隆隆!!!” 毫无徵兆地,脚下大地剧烈震动,如有远古巨兽在地下猛烈翻身。 紧接著,古坟山深处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 夹杂著无数悽厉到极点的尖啸,直衝云霄! “所有人,准备!!!”陆錚厉声暴喝,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在场的所有驭鬼者瞬间绷紧神经,进入战斗状態! 下一瞬,便见那巨大山脉如被一柄无形巨斧劈开,数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口猛地绽裂开来! 黑色阴气如决堤,裹挟著密密麻麻、形態扭曲的厉鬼怨魂,从裂缝中狂涌而出! 剎那间,鬼影重重,遮天蔽日! 在成百上千的鬼影中,一道猩红色光柱冲天而起,刺破漆黑的夜空。 非但没有驱散黑暗,反將整个天地都浸染上了一层诡异红光! 月光、探照灯的光芒,在这猩红之下黯然失色。 所有物体的影子都被拉长扭曲,枯枝在阴风中狂乱摇曳,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如同无数只鬼手在疯狂舞动。 整片区域仿佛被拖入炼狱! 威压厚重而恐怖,空气都沉重,呼吸都无比艰难。 “冥域!相当完整且沉凝的冥域!”林修心道长脸色一变,眉头骤然收紧。 张守一天师表情愈发凝重:“至少是中位红衣大凶!甚至……更强!” 於心中震盪之际,一个身影缓缓抬升而起。 由大量的骸骨铺成,將其托举至高空。 身影高大而模糊,全身笼罩在翻滚的、由无数痛苦面孔凝聚而成的漆黑鬼气之中,形態难以看清。 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轮悬掛在深渊中的血月。 猩红,冰冷、残忍,漠然地俯瞰著下方渺小的人类。 然而,更让所有人心胆俱裂的,並非仅仅是这尊散发著恐怖红衣气息的存在本身! 伴隨著这位红衣大凶一同出现的,还有一物。 一幅画! 一幅古朴陈旧的捲轴画。 画卷缓缓展开,画中是一位身著古代宫装、身姿曼妙、容顏带著无尽哀愁的女子。 画得很是传神,眼眸有著可感的神采。 仿佛穿透了画卷的阻隔,看似忧愁眾生,实则眼底深处蕴藏著一种俯瞰眾生的极致冰冷。 若这只是一幅普通的画,自然不足以让所有人失色。 真正的原因是,这幅画本身所散发出的气息,竟不弱於那尊人形的红衣大凶! 而且,它所散发出的力量气息,与那人形红衣截然不同! 这意味著……它是独立的! 两尊红衣级?! “怎……怎么可能?!” 秦镇岳声音颤抖,眼前的景象大大超出预估! 若真有两尊中位红衣级的存在,官方的重重布置,理论上根本不可能成功! 张守一和林修心两位道长面色凝重到了极点,扭头看向陆錚。 陆錚一言不发,立刻通过终焉乐园联繫城內的董玄明和清虚子道长。 一个中位甚至更强的红衣大凶,他与另外两位道长联手,再加上布置,应无大碍。 而现在,再加上一幅同样恐怖诡异的独立古画? 这已远非“棘手”二字可以形容!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山巔,红衣存在那一双血眸,漠然向下扫视而来。 呼啸的阴风仿佛有了生命,有了自我意识,向著所有人吹去。 只顷刻间,便有较弱之人面色惨白,鼻中呼出森森寒气。 亦有精神不够坚韧之人,心生幻想,口中狂乱嘶嚎、尖叫著。 “全部后撤!”陆錚立时大喝一声。 以当前情况,其他人再参与,无疑是送死与浪费人才! 紧接著,陆錚、张守一、林修心三人同时爆发力量。 “呼!” 三种不同形態的冥域,自他们身上展开。 赫然也都拥有红衣级力量! 借冥域之力,將所有低於红衣级,包括秦镇岳在內的人员全数排挤,送出去。 核心场中只剩三人,对峙一人形红衣一古画的恐怖存在。 第225章 犹如阴兵过境,百鬼夜行! “是……时候……了……” 完全听不出人类音色的森冷声调,自冥域空间每一处响起。 其音迴荡不绝,將陆錚三人所展开的冥域衝撞得轻颤。 而此时,人形红衣伸手,如触摸爱人般在画上轻抚。 其指尖在画卷上轻轻游弋时,有墨跡飞旋,崭新景象浮现。 透过隱约的轮廓,让陆錚三人觉得…… 有些熟悉?! 而下一刻,大量鬼物冲入画中,消失不见。 “不对劲!”陆錚等人心头一紧,不祥预感升腾。 转头望向长安城方向—— 果然! 在城外的上空,数百鬼影赫然浮现,正向下方的长安城扑去! 犹如阴兵过境,百鬼夜行! 更惊人的是,所有鬼怪身上,都附著有一丝红衣级的特徵。 虽只是一丝,但也能让其难缠程度剧增! “遭了!”陆錚眼神猛然一变。 当今世界危险,城市自然会布有防御线。 但这么多鬼怪衝击,恐怕有漏网之鱼! 陆錚再次和留守城中的两位道长联繫,告知他们情况变化,让他们继续留守城中。 而林修心道长则回头,对刚刚被送出战圈的眾人厉喝:“你们速速回城支援!此地有我等镇守!快!” 情况十万火急,眾人不敢丝毫迟疑,全速朝长安城方向疾驰! 隨后,无须多做废话,陆錚三人,立时向那天空中脚踩骸骨的红衣恐怖衝去。 “哦?今有肉食,自献而来?” 低沉的笑,带动树木、沙石,颤慄不休。 不过,却也不是它说的那么牛逼。 三位人类红衣协力,暂时可形成僵持之势。 现在,关键就在於长安城能否守住! 派遣百鬼突袭长安城,必有图谋。 若长安城沦陷,或伤亡惨重…… 恐怕成为这尊恐怖的滋补! 此消彼长,前线三人亦將难以支撑。 …… 长安城外。 所有被喝令转移的人员,直接通过飞机,极速抵达百鬼衝撞之处。 这里多是田地或荒芜之处,人烟很少,但也不是没有。 当下,已有十余人被浓郁鬼气衝撞至死! 甚至,看到有人被硬生生从睡梦中、从屋子里抓出,再被吞吃殆尽! “可恨啊啊啊!!!” 秦镇岳愤怒至极,双眼通红。 催动厉鬼力量轰碎一片扑来的鬼影,向著城中衝去。 其余所有的驭鬼者,亦在和厉鬼廝杀。 然而,实在太多,太多了! 即便董玄明和清虚子两位道长赶到,可也只是两个人…… 数百只鬼怪,分散开来,如何挡的全? 驀地,秦镇岳猛然想起一个人! 他不一样,他或许可以! 最重要的是,他拥有可以似乎可以震慑鬼怪的独特器物! 秦镇岳一边奋力催动鬼气斩鬼救人,一边给谢笙发送了一条条信息。 信息发出,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难道,是忽略了吗? ———— 往生客栈地下。 谢笙坐在台阶上,周身已有大片猩红游荡。 散发出来的虚影,愈发真切,完善。 此刻,谢笙心神完全沉浸在体內蜕变中,外界信息模糊不清。 但通过终焉乐园所发的信息,却是可以感知。 一观秦镇岳发来的信息后,顿时皱起眉头。 古坟山真出事了? 阴兵借道? 衝击长安? 孟夭夭一直在边上,一直托著下巴盯著谢笙。 以她的实力,知道长安城外的异常波动不难。 此时见谢笙睁眼,自然明白原因。 “你等会儿再去,正关键时候呢。” 孟夭夭道,还不等谢笙说什么,又接著道:“若想阻拦,以你手腕上的东西,再简单不过。” 谢笙眼睛顿时一亮! “咻!” 念头一动,锈刀便飞落,悬停身前,再取下玉印掛於刀柄。 谢笙便道:“去吧,顺便把谢柒的玉印也用上。如果觉得飞得累,就把丧彪喊上。” 由於红鳶是谢笙的力量基础,所以她此时不能离身。 只能让锈刀和丧彪先去了。 “呼呼~”锈刀轻轻上下晃动,像点头般,隨即化作流光射出。 片刻后。 “嗷呜——!!!“ 狗子丧彪嘴里叼著一柄掛有四个玉印的锈刀,衝出客栈。 嗖地一声,犹如黑影般,极速向著远处“飞”去。 有不少厉鬼在客栈门口,望向远方。 “闹挺大啊。” “这老神棍,好像还真弄出来了点东西。” “莫非落在那里的东西,被他琢磨出了什么?” “嘁,別被污染就不错咯……” “……” 城郊。 阴气遮蔽苍穹,月光尽失。 刺骨阴风捲起尘土落叶,呜咽如鬼泣。 视线內,无数身著腐朽甲冑或襤褸衣衫的亡魂,被无形之力驱赶。 或在天上飘荡,或在离地些许空间漂浮,如洪流般涌向长安城! 所过之处,灯火熄灭,墙壁剥落,田地间的所有植物,顷刻腐败! 清虚子与董玄明两位道长奋战在洪流最前。 他两人身周,亦是张开猩红冥域! 然而,终究无法覆盖那般大的区域。 唯一庆幸的是,事先建立的防备派上用场了。 两位道长鞭长莫及地带,接近过去的厉鬼,出现迷惑、阻隔或鬼打墙般打转的景象。 然而…… 两位道长的面色,却是严肃极了。 清虚子挥舞肋下张出的狰狞骨壁,打爆数只厉鬼,却在怒喝道:“怎地如此之多!” “再这么下去,长安城的防线迟早也要被耗光!”远处,手中拿著粗大黑长獠牙,浑身爬满粗大血管的董玄明道长亦是怒喝响应。 话未说完,远方的天空,水墨般荡漾。 又是一大波阴兵巨浪,降临! 两位道长,以及在城外作战的眾多人员,尽皆色变! 正於此时—— “嗷呜!!!!“ 一道穿云裂石的犬啸声如惊雷炸响! 紧接著,一道极为响亮的振鸣之声,伴隨著凶戾红光,乍射而来! “錚——!” 那一柄锈刀,骤然定格在虚空之中。 挡於所有阴兵前方! 刀身颤慄,清越的振鸣声不断。 掛在刀柄上的那几枚玉印,豁然爆发出璀璨威严的神光。 四道模糊至极、完全看不清具体的影子,位於锈刀之旁浮现。 “轰——!” 排山倒海的阴兵巨浪,止步! 那同一时间停下的步伐,在空间中踏出响亮的轰鸣。 更像踏在所有人的心头! 第226章 就丟把刀来,就震住了? 天空阴沉晦暗,诡异的幽影持续闪烁,风吹来了阴森寒意。 邻近郊区的居民楼,许多窗户接连亮起灯光。 人们已经察觉到天空、屋外的异常动静了。 磅礴阴气之下,寻常情况下,难以看见的厉鬼身影,皆是暴露在所有注视之人的眼中。 这些鬼影形態各异—— 有穿著古代破败衣物的怨魂,有披著残破甲冑的古代士兵,甚至不乏穿著现代衣服、面目扭曲狰狞的新死之鬼…… 总之不是人! 一时间,大量惊骇至极的尖叫声响起,混乱的动静在各处都有。 有人尝试举起手机拍摄,想要留下这恐怖景象。 但普通的镜头难以记录特殊的厉鬼,除非经过特殊处理。 於是,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怪事: 只有模糊不清且扭曲的影子,或者乾脆就是一片空白。 什么也没能拍下。 “邪……邪门了!” “什么鬼……?” “这,这到底……?” “???” 这些动静不难发现。 但於紧要关头,都没心思去管他们怎么想了。 等熬过眼前,善后工作自会有人去头痛、去处理。 说回百鬼狂潮。 只见那柄锈跡斑斑的古朴长刀,如標枪般稳稳停立在虚空中。 掛在刀上的四枚玉印,皆散发神秘光。 四道模糊的虚影,在光芒的普照之下,隱隱约约的出现。 那些虚影完全看不真切,模糊极了。 然而,无形而神秘的威严,瀰漫开来,震慑百鬼! 不,不仅仅是百鬼被震慑…… 就连正愤怒与厉鬼廝杀的眾多驭鬼者,此刻也是惊呆了,几乎愣在当场! “嗖嗖嗖……” 直到破风声响起。 丧彪爪上缠绕黑烟,每一次踏步都像踩在流动的黑云上,衝到了锈刀旁边。 “吼——!” 仰头髮出一声带点奶狗气,却也有些威严的咆哮。 直至此刻,才惊醒所有。 “我了个……去……” “这……这……?” 身处百鬼夜行中的所有驭鬼者,皆能感觉到此如不可抗的洪流,人力难阻。 然而,只这柄锈刀出现,便叫百鬼停滯…… 这场面,带来的视觉衝击和心理震撼巨大至极! 人们下意识地仔细辨认,许多人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那威风凛凛、煞气冲天的狗子!异常熟悉! 那遍布锈跡、样式古拙的刀!更是眼熟! “那是谢笙的锈刀!” “还有他的鬼犬!” 有驭鬼者大喊,声音里满是振奋,表情涌上狂热。 只要不是懒得在意、完全不关注,认出来这象徵般的锈刀与狗子,很简单! 郊外,秦镇岳喘了几口气,嘴角勾起笑容:“不愧是你,真够给力的!” 城內。 挡在一大群鬼影之前的董玄明和清虚子两人,表情都相当古怪。 二人隔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嘆—— 晓得你厉害,但是,你人都没到场啊! 就丟把刀来,就把这些鬼给震住了? 这实在是…… 嘶,没话说了。 心头皆是深深一嘆,但也只得压下一切情绪。 当前局势难得,得抓紧。 董玄明提气,扬声大喝:“诸位!良机稍纵即逝,全力以赴!” “好!” “杀!!” 应喝之声响起,因距离远而显得縹緲,却能听得出声音里的亢奋与战意十足。 秦镇岳指挥著眾多驭鬼者,结成互助队形,奋力绞杀厉鬼。 董玄明和清虚子两位道长,拥有红衣级战力,效率那更是快极! 丧彪也动。 脚踏黑烟,无视地形,在鬼群中高速穿梭纵横。 明明身躯小得可怜,扑咬、撕碎厉鬼却是轻鬆。 也不浪费,所有撕碎的鬼影,都是直接囫圇吞噬。 儘管百鬼皆沾染一丝红衣之力,更凶更猛,並且也不是成木头了,还是会反击。 但只要它们不敢衝撞长安城,那就轻鬆太多。 开始有大片大片的鬼影被打杀,消散。 只是,古坟山的那位存在,不可能容忍这一切。 约十息不到的时间之后…… “呼!!!” 天空上,骤然出现浓墨般的云彩,如沸腾的厚重乌云,面积广袤。 中心处,一点猩红光芒乍现,犹如眼睛睁开。 扩散,洒落下来。 使得那些鬼影笼罩上一层更加刺目的血红。 “吼!” “呃啊……” “杀……杀……” 毫无神智的声音混乱重叠而起,再一次向长安城衝来! 即便被驭鬼者或两位道长斩杀,也不惧,前赴后继衝来。 “錚——!” 锈刀震鸣声拔高! 刀身上,不断有鬼气涌入玉印中。 只是,在衝撞之下,玉印光芒渐渐闪烁,显化的虚影也在晃动。 震慑在变弱! 终归不是谢笙本人驱动。 “快!加快速度!” 清虚子大声疾呼。 他现在看明白了,是那几枚玉印带来的效果。 只是,谢笙未至,敌方又是红衣级大凶,难说还能维持多久。 话说,他这是干甚去了? 恰於困惑之际—— “?!” 清虚子神情一变,豁然抬头看向斜上方。 此时,一种无法具体描述、却又异常清晰的存在感,降临在这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爆发出澎湃风暴。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无形地牵引,投向了上空的某一处。 只见,在那片区域,有一道血色门户突兀地出现,再轻轻地开启。 一道身影从门后深沉的黑暗中踏出,黑暗的水浪在脚下浮沉。 正是谢笙! 刚站定身体,就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这个动作让一时许多人看得愣住。 哥,你不会刚睡醒吧? 这是不是太慵懒了点…… 倒不是谢笙装样,是因为市中心距离这里属实太远。 单次苦痛之门也无法跨越,只能连续使用能力,对眼睛造成了不小的负荷。 除了最初,也没人继续在意他揉眼了。 因为—— 自谢笙为中心,百米的区域,都被一层浓郁的猩红光芒覆盖。 猩红光芒之中,神秘的虚影渐渐凝现。 有大量残破不堪的建筑虚影沉沉浮浮; 有一条横亘流淌的墨色河流,无声奔腾著; 在河边,大片猩红的小刚刚绽放,在无形的诡异微风中轻轻摇曳。 充满了荒诞、妖异却又自成体系、压迫感十足的氛围。 这是…… 冥域! “嘶!” 无数人震惊地倒抽一口凉气。 这才多久,就到了红衣级?! 第227章 六位红衣到场!豪华阵容! “你……红衣了?”董玄明变调的声音响起。 “嗯。” 谢笙嗯了一声,放下揉眼的手。 董玄冥:“……” 清虚子:“……” 眾人:“……” 虽说,两位道长曾看出来应该快了,可这是不是太快了? “別愣著了,动手!想死啊你们!” 此刻反倒是秦镇岳最为镇定,他率先回神,呵斥他的队员、部下。 把打断的战斗节奏接续上了。 “嚯?” 谢笙目光扫过四方上下的狰狞鬼影,眉梢顿时一挑,“百鬼夜行,还真没说错……” 隨即,他伸出右手,轻轻虚握。 “刺啦!” 一道血色流光划出响亮的破空声,归巢般没入谢笙掌心。 玉印也灵巧地飞旋起来,重新套回他的手腕。 “呼!” 已带有猩红特徵的鬼气,释放而出,涌入玉印中。 谢笙当前已拥有红衣级鬼力,四枚玉印所能展现力量,自然水涨船高。 隨著鬼气涌入,神秘而强大的异象依次显现: “嗡!” 一道日轮在谢笙头顶上方缓缓升起。 一道轮廓清冷弯月弧,幽幽悬掛。 一道模糊、縹緲的人形虚影在左侧浮现,手握闪烁不休的棒形物。 又一道同为人形,同模糊在右侧浮现,其手部有大量带有血丝光的锁链生长、蔓延。 “轰!!!” 本在躁动的百鬼群,再一次的轰然驻步,声响踏出堪称整齐划一的轰鸣! 这一次,更彻底。 连基本的行动能力,都受到了极大限制! 谢笙向前奔跑几步。 奔涌的黑色河流,一朵朵浪激盪而出。 每一朵浪出现,便使谢笙跨越空间一般,踏著虚空、浪而行! 直至接近一群颤慄的鬼影,手中蓄力的一刀,才挥出! “哗!” 炽烈红光如实质般能量,伴隨著汹涌水流。 瞬息间,便將十余道鬼影吞没。 而后,无声息地湮灭了。 那一片地带,呈现明显的空荡之感。 墨浪翻涌,托著谢笙跨越空间,降临至另一处。 刀光裹挟著墨色水流席捲,所过之处,鬼兵甲冑如同纸片般撕裂; 几朵摇曳的猩红小似乎汲取了逸散的鬼气,红得更加妖异; 玉印召出的虚影,偶尔也会主动般的出击。 哭丧棒敲在厉鬼头上,锁链蛇般游动出,锁住数只厉鬼,再被谢笙轻鬆斩杀。 场面已彻底逆转! 不过,却是没能將所有鬼影清除。 就在眾人效率奇高,解决掉近半之数的厉鬼。 不过,也在这时,天空之上,熟悉的水墨乌云再次铺开。 尚未被消灭的鬼影,全数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黑烟。 “嗖!嗖!嗖!” 没入水墨云,消失不见。 天空重新恢復昏暗,只余下几缕正在消散的墨痕,以及天地间尚在游荡著的森冷阴气。 总之,长安城本体的灾劫是解决了。 谢笙收敛涌入玉印的鬼气,日轮弯月等异象便就消散。 “嗖嗖!” 两位道长董玄明、清虚子,掠至谢笙身边,目光紧盯著他。 “汪汪汪!”丧彪也跑了过来,一跃而起,再被水浪托至谢笙跟前,尾巴狂甩。 肚子已经是圆鼓鼓了,刚刚吃了不少鬼影。 “好样的。” 摸摸狗子的脑袋,谢笙夸了一句,然后道:“你先回去歇著,消化一下。” “汪汪!”狗子昂头欢快地叫了两声。 然后,就撒开了腿,向著客栈方向狂奔而去。 赶来的清虚子道长盯著谢笙,忍不住讚嘆:“谢居士,当真奇人,妖孽也!” 董玄明道长狠狠点头:“你这……有点不在弦上,有点离谱了。” 远处的秦镇岳朝著三人这边高喊:“古坟山那边情况危急!疑似有两个中天位红衣级的存在!” 清虚子立刻看向谢笙:“谢居士,你可愿前往?” “来都来了。”谢笙对远处的丧彪招了招手,语气隨意,“总不能是过来赏月的。” “噗……”董玄明忍俊不禁。 清虚子也笑了:“谢居士,乃是真英雄!” “就是想看看现在的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而已,走吧。” 谢笙说道,隨即一马当先,向著古坟山方向疾冲而去。 浪潮在虚空中奔涌,他乘浪而行,速度快得惊人。 清虚子和董玄明道长二人亦是不慢,稳稳地跟在谢笙旁边。 若不是那古画能力诡异莫测,可將百鬼转移,造成破坏与牵制。 董玄明和清虚子道长,远不至於解决不了。 至於秦镇岳等人,则留守原地继续戒备。 毕竟古坟山那种级別的战场,已非他们所能参与。 ———— 古坟山。 此刻局势严峻: 陆錚、张守一、林修心三人呈三角之势,各自展开形態各异的冥域。 陆錚的冥域如铁血沙场,刀枪剑戟虚影沉浮不定,杀伐之气瀰漫。 张守一的冥域似道门法坛,玄奥符籙流转明灭,但实际上,却符纸是皮肉,符墨是血。 林修心的冥域则是剑气纵横交错,可实际上,也是鬼气显现。 三人咬紧牙关,竭力催动鬼气,合力对抗那站立在骸骨堆山之上的人形红衣。 好在,古旧画卷虽也强,但本身较为平静。 只是受人形红衣大凶操控,將百鬼虚影向长安城方向转移。 因此,陆錚三人虽处於下风,但尚能维持,不至溃败。 但,突地,人形红衣本淡定的姿態有变! 它身外,那浸染猩红的鬼气,仿佛愤怒一般,陡地剧烈波动。 那双猩红双眼,露出人性化的愤怒之色。 “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磅礴力量轰然爆发! 陆錚、张守一、林修心三人齐齐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十余米之远。 稳住身形,正欲再战,却都是心神一震,迅速后望。 与此同时,那高高在上的人形红衣大凶,也停下了攻势。 森然目光转向远处! 只因三道身影,正裹挟著强悍气势降临而来。 每一道身影,都释放著红衣级的恐怖气息,其周遭,更是有鬼气而凝造的幻象! “!!”陆錚瞳孔猛地一缩,先是难以置信的愕然,隨即一股狂喜从心底炸开! 张守一眼中精光暴涨,疲惫的脸上露出喜色:“他竟这么快便成了?好生厉害!” “这真是妖孽啊!”林修心喟嘆之际,亦是欣喜极了。 如此一来,足有六位红衣到场! “嗖嗖嗖!” 谢笙、董玄明还有清虚子,皆是到场。 与陆錚三人成半弧形而立。 六位红衣齐聚一场,这阵仗属实豪华。 若不是因为他们都来寻谢笙,一般可极难凑齐。 第228章 你这还要我们教? 无须多言。 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向大地裂开、骸骨堆积成的小山上的人形红衣,以及它身旁悬浮的古画卷。 该人形红衣大凶亦在看著眾人,目光只有浓郁至极的恶意与怒杀之气。 最终,凝固在谢笙身上。 更精准地说,牢牢锁定了谢笙手腕上的…… 玉印! 现已沉寂,但古朴的形態与流转的微光,依然透著神秘。 “!!” 当看到玉印时,人形红衣双目中的猩红光大涨。 可以明確的感觉到,带著兴奋,亢奋,贪婪等情绪。 虽不明白为什么,但它明显很想谋夺。 隨后,那乾涩、冰冷的声音响起:“將那玉印,交於我,尔等可活命。” “呵呵……” 谢笙呵呵,直视著那双巨大的血眸,“你倒是会做梦。” “哼!” 人形红衣发出一声低沉怒哼,迴荡不息,声音愈发冷厉:“无知螻蚁,坐井观天,也罢!” 话说到这里,动手在即。 其身上拥有大片猩红特徵的鬼气,爆沸! 身旁的一切,都出现畸形扭曲与诡变,更是衝撞的在场六人的冥域震盪不休。 陆錚等人神情一凝,力量引而未发,严阵以待。 “呼!” 谢笙身上温润的紫色光华一闪,由百家丝线织就、绣著云鹤的道袍覆盖於身。 即使冥域展开,阴森气息磅礴。 阴阳环轻轻一颤,便有调和之力流转。 二者便共存,互不干扰。 “吼——!” 咆哮撕裂寂静! 骸骨之上,那猩红身影驀然模糊了。 下一个剎那,已裹挟著腥风血雨出现在谢笙身前! 漫天的猩红骨爪,撕抓而下,恐怖鬼气將空气都撕出滋滋声。 陆錚等人,早已全神准备,此刻他们的攻击紧接而至,就围绕在这漫天骨爪周围。 但谢笙更快! 没有咒语,不踏罡步,纯粹念头觉得可以,实际上…… 也真可以! “咔嚓——!” 掌心迸发炽白雷光,散发至阳至刚的毁灭气息。 向前一拍。 “嗤啦——!” 刺目的电光与焦灼白气疯狂迸溅,所有抓下的白骨巨爪同时被狂暴电流贯穿、缠绕。 人形红衣的身影被硬生生从骨爪后“电”了出来。 冲势跟著一滯! 道长们的攻击几乎紧隨雷光边缘,狠狠撞在暂现真身的红衣鬼躯之上。 “轰——!” 巨大的轰鸣之中,地面崩裂出狰狞沟壑。 毁灭性的衝击波如狂涛,要將山岳推平! 有谢笙六人在,他们所展开的冥域並未互相倾轧,而是互相叠加共存。 如屏障,牢牢笼罩住现场。 暴衝击波撞在其上,激起剧烈涟漪,但被死死摁在方寸之地,无法越界。 “咔嚓咔嚓咔嚓!” 又数道雷霆炸落,谢笙心中瞭然。 他施法的话,对红衣也有效,但强度不足。 较之在眾生献祭诡域中的威能,差距明显。 难道是掌心雷不够强? 谢笙后撤些许,並扬声道:“来点其他法门!” 正与红衣缠斗的四位道长,嘴角齐齐一抽……拿一尊恐怖的红衣大凶当活靶子? 槽点爆表,但也不是吐槽的时候。 现场授法。 片刻后…… “轰轰轰轰!!!” 数种视觉效果截然不同,但同样酷炫震撼的道法攻击,在谢笙手中行云流水般施展出来,瞬间淹没了人形红衣恐怖所在的位置! 有璀璨金光形成的锁链,有缩小无数倍的山岳虚影,有束缚之法,有…… 几位道长看得眼皮直跳! 董玄明忍不住问:“你这还要我们教?” 茅山掌教林修心嘆气:“这算个什么教……就是告诉他怎么念诀,怎么踏步,然后就行了……” 其余人:“……” 总之,那红衣大凶,彻底成了行走的道术实验器! 这些攻击虽仍是无法致命,却属性刁钻、样百出,烦不胜烦! 偏偏! 谢笙脚踩浪之上,明明气息应是新入红衣,却是滑溜。 憋屈!暴怒! “吼嗷——!!!” 人形红衣驀地一声咆哮,积累的暴怒彻底点燃! 猩红鬼气沸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它探手一抓。 “嗖!” 悬浮在旁,一直显得沉寂的古画落入手中。 海量猩红鬼气如决堤洪流,疯狂灌入画中! 画卷之上,那位身著古代宫装、容顏哀愁的女子身影,仿佛被注入生命。 眼睛缓缓转动,看向了这片混乱的战场。 “呼!” 无声之间,此地发生了剧烈的诡变! 整个战场空间被泼上了浓墨重彩! 天穹化作流淌、晕染的暗红深黑幕布。 大地疯狂龟裂,粘稠恶臭的墨汁如搏动的血管从地裂中喷涌。 “嗬……嗬嗬……” “呜……啊……” 瘮人的怪响声中,只见在那水墨天幕与墨汁大地中…… 无数由浓淡墨线隨意勾勒、形態扭曲抽象破碎的鬼影,挣扎著爬出! 山石草木的轮廓急速模糊、扭曲、溶化…… 视线里的所有物体,皆镀上了一层纸浆的纹理。 仿佛整片空间本身,都化为一张被肆意泼墨、涂抹、揉皱的巨型画卷。 眾人的冥域被压挤,几乎发出具象的嘎吱声,仿佛难以继续撑开。 “臥槽!?” 陆錚不能淡定了,紧握手中的狰狞骸骨製成的骨剑,“这是两种冥域重叠?” “……”董玄明抹了一把脸上累出来的油腻汗,“別收著了,直接爆发,一拨压过去!” 无须他说,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怎么做。 所有人,身內鬼气狂暴奔涌,原本颤动的冥域立刻稳固。 谢笙神情也认真起来,收起道袍,念头一动。 “轰!!!” 轰鸣声中,他身上爆发出炽烈至极的血焰。 浑身皆在燃烧! 在谢笙的冥域里,无论是建筑虚影,无论是流淌的黑色河流,亦或是那一株株初绽的猩红,皆渡上猩红光焰。 这才是根本的、最强的力量! 恰好,还正好比较针对“画卷”。 “嗤嗤……” 周边刚覆上纸浆质感的空间,大片区域发出烧灼声响。 “啊啊啊!!!”悽厉尖锐的女子惨叫爆发,画卷中那张姣好的面容,瞬间扭曲为凶厉苍老的恶鬼形象! 与此同时,陆錚几人,已向那人形红衣衝去。 每人身上,都释放著磅礴鬼气,皆染有不同程度的猩红特徵。 谢笙脚踏黑色浪,瞬息接近。 “嗤!” 一道炽烈、灼热至极的血焰,似斩开空间般的血线,劈落下去。 六人,各个方位、最强一击、正义的围攻。 结局如果还有悬念的话,那人类也不用混了。 “轰——!!!” 伴隨著惊天动静爆发出来的,是刺目、耀眼、混乱至极的光芒。 待光芒稍寂,只见那人形红衣已被切分两段。 断裂之处,灼热的猩红血焰依然燃烧不息。 第229章 你的力量……你不是人! 古坟山。 裂开的大地上,尸骸遍布。 许多已被毁灭,几乎化为尘埃。 骸骨堆里,两段被猩红鬼气包裹的躯壳,散落其上。 仍在活动,红衣大凶死得慢些。 “呃啊啊——!” 悽厉的惨叫,从那上半截被鬼气笼罩的躯壳中爆发。 断口处“嗤嗤”作响,血焰持续燃烧。 任凭猩红鬼气如何疯狂反扑,那残焰……却始终不灭! 残躯中,那猩红血眸死死锁定谢笙。 曾经的暴戾、贪婪、冷漠,尽数被恐惧取代。 “不可能……怎会如此轻易!” “你的力量……你……” “你不是人!” 难以置信,满縕痛苦的吼声从鬼雾中发出。 此刻,它清晰感觉到,血焰非简单灼烧,而是在瓦解存在本质。 其霸道诡异,远超认知,远出预料。 之前放话说谢笙“坐井观天”。 那时並非托大,而是源於绝对的自信与睥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人类执掌鬼气,就像猴子拿棍,一样有威慑,但远不比人类执棍来得强和灵活和圆润。 陆錚几人看著哀嚎的红衣恐怖,再转向谢笙,眼中俱是惊嘆。 有这么多人,確实有很大信心击杀这位红衣。 只不过,方才击中时也能感觉得到格外顺利。 其原因也就是人形红衣所说,因为谢笙的力量缘故。 就在这时,血焰中挣扎的上半截红衣大凶,猛然爆发出阴寒怨毒波动! “想……彻底抹杀我?休想!!!” 嘶吼声中,那断裂的下半身,轰然炸散! 化为大片夹杂猩红的黑气,疯狂涌向旁边悬浮的古画。 同时,它仅存的上半身剧烈扭曲,核心处一点猩红光点狂闪,试图凝聚最后的力量。 “哼!” 岂容它有翻身的机会,谢笙立即踏出。 脚下黑色水浪隨之漫捲,“哗”地覆盖在残躯之上,牢牢压制! 手中锈刀爆燃,裹挟盛烈血焰,刺入残躯。 “不——!” 人形红衣发出最后的尖啸。 但血焰瞬时就扩散开了,点燃,吞噬全身。 “呲呲呲——!” 大半人形红衣躯壳燃烧,蒸腾逸散出森寒诡异的气息。 在场几人表情都紧了紧。 越强大的鬼怪,处理起来就越麻烦,会逸散污染便是原因之一! 当然,他们很快发现,这些蒸腾出来的诡异力量,並没有逸散开。 丝丝缕缕地,全数被吸引、没入锈刀之中。 刀身上,锈跡剥落许多,刀鐔处的睚眥纹饰猩红寸寸亮起。 “誒!” 陆錚等躯壳大半烧毁,才开口:“能留点不?极难得的材料!” “唔?”谢笙扭头看去,问道:“你们控制得住?” “剩这么一点的话,还是可以控制的。” 陆錚解释,又加了一句:“当然,我们也不白拿,会算积分,或者你乾脆直接开口要什么。” “行。” 谢笙点头,收回锈刀。 当前,人形红衣只剩一小团畸形泥肉,在原地抽搐扭动。 陆錚拿出一个色泽斑驳的囊袋,像是用什么皮物揉制缝合而成。 顺利將泥肉收入囊袋,其中鼓动不休,但未能突破。 人形红衣彻底解决。 接下来就是: 咻咻……几人目光看向悬浮的古旧画卷。 画卷吸收了红衣下半身炸散的鬼气。 画上,那扭曲凶厉的老嫗形象,双眼已猩红欲滴,血泪垂落! 接下来按部就班就行。 仅剩一张画卷,翻不起风浪。 几人压制困住古画。 谢笙则掌心托著炽烈血焰,灼烧,逼出画中残存鬼气,锈刀再次鯨吞。 这次锈刀属实吃撑了,刀身上猩红遍布,无法收敛,已经处於临界。 很快,便尘埃落。 画卷恢復原状:一位身著宫装、容顏带著淡淡哀愁的女子,静静佇立画中。 材质古朴,仿佛只是一件流传久远的普通古物。 周围本涂抹上纸浆纹理、发生诡变的一切事物,亦都是恢復正常。 由谢笙拿著画卷。 眾人仔细端详了片刻,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鬆 不过,强敌已灭,古画卷无害,但此地秘密未完全揭开。 几人视线,都落向山体裂开处。 在那里,还需要进去看看。 陆錚立刻联繫秦镇岳:“危险解除,但需探查根源。你立刻带人过来,加强布控,拉起警戒线!” 交代完毕后,陆錚看向谢笙与道长们:“诸位,一起下去?” 几位道长们皆是頷首。 他们和官方的联繫深刻,要不然也不会在此时过来帮忙。 现在既然还有后续,便也跟著上。 谢笙也点了点头,他对这里很好奇。 自从第一个诡域出来时,就降临在这个古坟山上。 不过之后的回归,就没有再次这样了。 古坟山也算没什么大动静。 谢笙也就不大在意。 现在这情况,自然是要查个底细明白。 並未等待太久,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飞机轰鸣声。 秦镇岳带著大队人马匆匆赶到。 看到现场残留的恐怖痕跡,以及安然无恙的陆錚等人,他明显鬆了口气。 陆錚没有多交谈,直接吩咐:“你布置任务,然后跟我们一起下去,毕竟你是长安负责人。” “好的司长!马上就来!”秦镇岳应道。 命令迅速传达,人员高效行动起来,布设封锁。 稍后,秦镇岳走回。 几人来到巨大的山体裂缝边缘,向下望去。 裂缝深不见底,漆黑一片,宛如深渊巨口。 嶙峋的岩壁狰狞开裂,沾染著大片黑红色污渍,散发出淡淡腥气和浓重的阴冷感,像一道渗血的地狱伤口。 仅仅是站在边缘,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 “目前没感觉到异常或强大气息,”陆錚道,“准备下去。” 各自身上涌现鬼气,身体半鬼化,便可悬浮。 秦镇岳虽做不到这样,但可抓住崖壁。 几人缓缓下沉,没入黑暗的深渊。 越往下,阴寒气息越是浓重逼人,四周死寂无声。 约莫过了分把钟,眾人才踏到实地。 眼前是一个巨大幽深的洞窟。 无数岔道横生,蜿蜒曲折,如同巨怪的肠道。 暗红色的岩石湿滑冰冷,头顶倒悬的钟乳石利如尖锥。 水珠滴落,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打眼一扫,没有厉鬼存在。 估摸已经全都被召出,然后全都灭尽了。 第230章 洞窟巨画之中的背影 放鬆警惕后,便是以肉眼收观此地信息。 第一眼所见: 遍地尸骸! 骸骨在到处都有,形態各异,年代也迥异。 有的彻底腐朽发黑,一触即碎,覆满苔蘚黑菌,散发著浓烈的霉腐味。 另一些则相对“新鲜”很多,明显是最近出现的。 第二眼所见: 满壁刻画! 遍布视野! 无论地面、洞壁,还是开裂的穹顶! 皆是存在著大片的暗红涂鸦,扭曲癲狂,如抽象的邪恶图腾。 涂鸦之间,似乎鐫刻著更加古老难辨的字符,笔画凌厉,结构繁复。 谢笙尝试辨认,奈何確实没学过这种。 目光一转,却看到其他人的神情上,似在努力的辨认著…… 看来这些字符估摸是限制转播。 陆錚俯身凑近一处字符,眉头紧锁,“很古老的文字……鬼字!” 果然,他们认识。 陆錚与几位道长,包括秦镇岳,都在努力辨认这些凌乱的字跡。 由於实在太多,並且许多都重叠了起来,难度很大。 谢笙虽不入官方,是个散人,但眾人都没有瞒著他。 时不时响起的声音里,表示著有几个相对明显清晰的字跡被认出: “这个结构上半似『归』……” “这里有个清晰的,形似『胎』字轮廓。” “此处,这符號,像是由『轮』与某种『迴环』纹路结合……” “这个是『蜕』,还有这个,是『生』的变体。” 零星可辨认的字符拼凑之下,大概理解,是在指向某种关於蜕变、回归、循环往復之事。 閒散著的谢笙听著,便说道:“这么说,那红衣服人形怪物试图让谁『回归』?” “大概如此。” 陆錚点头,扬了扬手中用鬼气托著的画卷,“不出意外,它想借让这画中之人回归。” 秦镇岳联想道什么,说道:“莫非还是什么恩恩爱爱的剧情?” 確实有可能。 但具体情况,还得將在场这些字跡全部翻译过来才行。 不过,时间就太久了,先確认安全再说。 几人一同行动,四处游走,检查有无遗漏或危险。 山洞內的通道虽多,但看起来像是自然塌陷出来的,並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不过,有一处不同! 脚下的地面相对很平整,虽出现了很多风化腐蚀痕跡,但仍旧能够看得出来,是砖石! 几位道长中,年纪最大的张守一天师观察半晌后,道:“看这些砖石的样式,应当有很久远的年代了。” 陆錚回话:“等確保安全,用专门的器械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便不再研究地砖,而是沿著路,向內走去。 越往里走,越能感觉,这条路,就像是一条迴廊。 只不过,塌陷、损失太多,没有廊柱等物,只有脚下的地砖可感异常。 很快,眾人走到最深处。 空间豁然开阔,一面高达十余米的黑色平整岩壁赫然矗立与前方。 在这相当平整的岩壁,悬有一幅巨大的幕画。 画中仅有一个女性背影。 身著玄黑底色、金丝绣满繁复华丽纹路的宽大袍服。 纹样之精美,规制之宏大,远超帝王衣冠,透著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 仅一个背影,便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严,睥睨眾生的霸道感。 还並非厉鬼的阴邪之威,而是如山岳般沉寂厚重的威压。 画作本身,也毫无鬼气波动。 距离画卷很远处的地面,散落著几只乾涸的顏料碟、几支磨损严重的毛笔,以及几张摊开的古朴画纸。 谢笙上前,看著地上一张画纸。 上面画了一半,线条略显粗糙,像是废弃草稿。 对比那巨画中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中人形红衣带出的那幅完整古画…… “有相似处!髮簪样式!”谢笙发现。 陆錚走来,仔细一对比,也是点头:“不错!” 清虚子道长抚须,眼中闪过恍然,“那人形红衣所持的画中宫装女子,是临摹这张巨画的產物?” 林修心道长皱眉:“那它为何不临摹完全?” “这幅巨画明显非凡!”董玄明此时警惕道:“你们別忘了,有些东西,可不能完全照搬!” 提及此处,眾人也恍然。 张守一天师此时对谢笙道:“贫道也算喜爱画画,谢居士可否接我一观?” “好。”谢笙將手里的古画交给他。 张守一仔细盯著,在反覆对比墙上巨画。 约莫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后,他道:“人形红衣所画的,和这洞內的有区別。” “如贫道判断无错的话……” 张守一声音微顿,以此强调之后的判断话语:“它取材、临摹於这洞中巨画,这应当无错!” “不过,它所画出来的人物面孔、衣著、身段等形象,却不似!” 简单的说,就是照著一个模板,画出了另一个人。 回想之前他们所辨认出来的字跡,谢笙道:“那个人形红衣,想藉助这古画的异常,让它所认知的人回归?” 眾人皆是赞同地点头。 很合理。 这洞窟內的古画,实在诡异,不像是红衣能够触碰的。 实际上也是。 整个洞窟,到处都是刻画痕跡,唯独这里格外平静完好。 总结也只能总结出这些了。 秦镇岳问道:“司长,这画怎么处置?” 陆錚盯著巨幕画作中那散发磅礴威严的背影,面色凝重:“我也说不好了,怕是得请专研秘辛和禁忌的老前辈过来,才能確定怎么处理。” “贸然取下,谁知会发生什么……” 这下真是乌鸦嘴,说来就来了…… 陆錚话音才落: “唰唰唰!” 所有人几乎同时色变,猛然后退数步。 那画上人物动了! 身体极其轻微地一颤。 那看不出什么信息、特徵的头部……似乎要扭转过来?! 眾人瞬间如临大敌,气息暴涌。 然而,那画卷又诡异地静止。 “奇怪……” 张天师眉头紧锁:“怎么又没动静了?” “確实感觉不到了。”虽如此说,陆錚没有收敛气息,眼神依旧锐利地防备著。 他们,一个个都在说没有动静…… 但是…… 在谢笙眼中,却不是! 那画中身著华丽玄金袍服的背影,仍在动! 动作诡异! 没有活人的流畅,反而充满非人的僵硬感! 就像矗立千年万年,关节都锈死了。 隨著身躯微侧,头颅转动…… 第231章 画中人,走出画外! 一张绝美侧脸缓缓显露! 肌肤如冷月寒霜,细腻得不似真人。 挺直的鼻樑下,唇色是妖异的鲜红。 最诡异的是那双眼睛—— 双眼是幽而神秘的紫色,其中似乎有神秘的金色符號跳动。 此刻,那双金紫异瞳似穿出画卷,定格在谢笙身上! 谢笙心头一震,眼睛微眯,握紧锈刀。 如此明显的异变! 然而,身边却传来同伴確认安全的声音: “奇怪,真没动静了?” “是啊……” “难不成真看错?鬼气大幅释放的影响?” 谢笙转头看向陆錚和四位道长。 他们脸上残留惊悸,目光警惕搜寻四周,但表情眼神分明没看到画中人转身动作。 没看到显露的容顏? 他们看不到?! 谢笙还没来得及说话,那画中的身影,已经全部转过来了。 在这十几米巨幕的衬托下,身段相当高挑,更是…… 嗯,很符合其气质,也是格外的霸道。 也於此时,那画中人影轻轻抬腿。 玄金暗纹的长裙下摆被牵动。 一只裹著玄色锦缎、以微毫金线绣著繁复纹样的鞋履探出。 直直的,明显的,彻底的,踏出了巨幕画作之外! 然后……消失?! 是离去了? 不! 谢笙本身毫无异感,心里却是觉得,那女子已经在自己身上了…… “呼!” 而在陆錚、秦镇岳与诸位道长眼中—— 那巨幕画作之上,气息威严霸绝的女子身影,骤然凭空消失! 毫无徵兆,无有任何痕跡! 眾人皆是瞳孔骤缩! 才刚收敛不久的力量,再次攀升极致,极力戒备。 然而……洞窟內,除了原有的阴冷死寂,再无半分异常波动。 这画上的身影,仿佛从未存在过,毫无后续动静。 即便等了数个呼吸的时间,依旧安静非常。 眾人凝重而困惑的扫视。 最终,目光落在谢笙身上。 他始终在看著那悬垂的巨幕画作。 “谢居士,可有发现或感应?”张天师忍不住问道。 “我……” 谢笙开口,却卡壳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我也没感觉到什么。” 他想说出来,却本能的知道,说不出。 即便不信邪,尝试说,仍是说不出亲眼所见的一切。 “真是邪了门了……”陆錚脸色不好看。 这幅画作,肯定有重大的研究意义,真是可惜了。 到这里,探查基本宣告结束。 已再无其他发现。 下来的目的:確认安全与否,已经完成。 而那些遍布四壁的古老文字,翻译解读不是当前几人、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 回到初始落下来的地点后,陆錚便说道:“可以离开了,当然,诸位道长愿意留下解读那些信息也行。” 谢笙就不管他们怎么弄了,准备离开。 他要研究研究,那踏出巨幕的身影…… 究竟藏在何处? 当然,离去之前,没忘了跟陆錚他们说,等洞窟內的文字翻译出来,给自己整理一份。 “没问题!不过要一些时间。”陆錚爽快地道,还追加了一句:“等我们处理完这些琐事,会送上一份谢礼。”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谢笙点点头。 隨后,脚下再次出现黑色水流虚影,逆涌而上,踩著浪,飞快离开了洞窟。 陆錚盯著他乘浪而去的身影,发自內心地感慨:“真是厉害啊。” “照他这速度……”董玄明寻思著:“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超过我们几个了。” 张守一天师摸著鬍子,声音里带著期盼:“要是顺利的话,估摸要不了多久,就能多一个镇国级別的存在了!” 林修心將古剑重新背好,並道:“他不死,便一定可以!” “后浪拍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清虚子喟嘆,表情满是悵然。 陆錚表情很认真地道:“这是大好事!毕竟每隔一些时间,都会出现灭绝式的灾难诡域!” “再来一个镇国级別的,那时候说不定就能留下更多的火种了。” 说著,陆錚看向秦镇岳:“他窝在长安城不怎么出去,你可要好好打好关係啊。” “那当然!”秦镇岳一乐,笑眯眯地道:“司长,我跟他发消息,可是多半能收到回復的!” “哈……”陆錚失笑。 ———— 谢笙已返回客栈。 虽然挺晚了,但客栈里还热闹。 好多老鬼都簇拥在门口,张望著古坟山的方向。 待看到谢笙身影踩著浪过来,便都好奇地开口问著具体情况。 孟夭夭也在,刚想开口,然后身子猛地一抖,就像打了个寒战一样。 谢笙盯著她:“你……咋了?” “咳,咳咳……偶感风寒。”孟夭夭伸手扶著脑门,一脸弱不禁风的样子。 谢笙:“……” 眾鬼:“……” 也不待谢笙再说什么,孟夭夭就摆了摆手:“乏了,老娘要去休息了,谁也不准来吵我,不然要你好看!” 话都还没说完,就嗖地一下消失了。 谢笙眼睛微眯。 小掌柜这表现,属实是什么都掩饰不了,太明显了! 目光放弃追逐她,落向熟悉的钟老鬼、谢书生还有魏老爷身上。 只是,却没看到他们面上有所异常。 估计不知道,估摸还是得去找小掌柜才行。 在这之前,谢笙还是耐著性子,给好奇的眾鬼讲述了一下情况。 “就这?” “还以为那老东西真研究出来了什么呢。” “早说了,別被污染就算是十辈积德了,还想触碰、研究?” “……” 眾鬼七嘴八舌地说著,然后就兴致缺缺地往客栈內回返。 谢笙跟著进去,並问道:“那老神棍在研究什么?” 现在关係已经远超曾经了。 当下他发出疑问后,收到了许多回应: “很久以前,有东西掉进了古坟山里,那老神棍还是后进去的。” “古坟山里的老东西,死命的想让一个人復活重现。据我了解,那是他以前偷人的欢好……桀桀桀……” “魏老爷,钟老爷,崔老爷他们都进去探过,却没发现。” “那老鬼也是命好,居然摸到了一点门道。” “这算个啥门道,属实不像。” 算是有所收穫,比如讲明白了那人形红衣到底是在做什么。 只不过,仍不能回答谢笙所想要知道的。 於是,谢笙抓到一个无脸的跑堂鬼:“小哥,掌柜的住哪间房?” “嗖嗖嗖!” 无数双眼睛与耳朵支了起来。 这大晚上的,你要干甚去? 第232章 那位,怎么会出现? 谢笙顺利知晓孟夭夭的居住处。 天字一號房! emmm不愧是掌柜,住的就是好。 不过,小廝还是嘱咐地道:“客官,掌柜的说不要打扰她。” 谢笙淡定地道:“我就试试。” 小廝:“……” 不知道它怎么想,反正是没说拦谢笙的话。 把白无常玉印掛回谢柒身上,小傢伙已经睡著了,团成一团。 顺手挠挠她肉肉的小肚子。 “嘻嘻嘻……咿咿~” 谢柒虽睡著了,但还是露出含糊的笑声,两颗小奶牙嘻嘻地露出来。 隨后,在诸鬼注视下,谢笙很快消失在大堂。 钟老鬼眼睛转了转后,咧开嘴嘿嘿怪笑,伸手一招。 “嗖!” 一面原本掛在墙上的、边缘缠绕著藤蔓状黑影的铜镜,便稳稳落入他手中。 钟老鬼对著模糊的镜面,压低声音,带著几分促狭道:“去,想法子瞧瞧楼上,看看能不能给爷照到点『攒劲儿』的场面。” 镜面上浮现出一个幽怨的表情:“爷,我怕掌柜的把我捏碎了……” “多大事儿,你碎了我帮你凑好。” “可,破镜难圆啊……” 钟老鬼吹鬍子瞪眼:“你去是不去?” “我……” “嗯?!” “……去!” …… 话说回来,谢笙確实很少在客栈转悠。 在客栈外部观察,它只有四层楼高,也不大,但內部並非如此。 天字號房,位於第九层。 踏上通往第九层的最后一级台阶,地砖都变化了。 墨玉地砖,光可鑑人,透著一股阴冷的奢华。 宽敞的走廊两旁,嵌著壁灯,散发朦朧的光晕。 隱隱约约间,还有种独特的冷香。 不过,似乎上第九层有限制。 在这第九层楼梯的平台处,便左右分立著两盏造型奇特的巨大铜灯。 由两个面目狰狞、栩栩如生的青铜鬼怪雕塑,以用肩背托举。 散发著幽幽的蓝色火光,如鬼火一般。 此刻,那两个原本静止的青铜鬼怪,头颅发出咔咔声,僵硬地转动过来。 空洞的眼窝里,瞬间燃起两簇猩红如血的光。凶戾、森冷气息铺散。 不过,待看到谢笙,眼窝中的红光闪烁了下。 认识。 所以,那凶戾森冷的感觉又收了回去。 其中一个青铜鬼怪,以生涩的声音道:“客官,天字號房,无许可、非入住者,不允许接近。” “嗯……” 谢笙想了想,然后抽出百张冥钞,在手里掂了掂。 “不行,你这样瞒不过我们的眼睛!” 青铜鬼怪肃然,义正严辞地道。 谢笙眉毛一挑,又抽出更大一沓冥钞。 双手齐出,將两沓厚厚的冥钞,“啪”地一声,严严实实地盖在了两个青铜鬼怪的眼窝上。 青铜鬼怪:“……” 这不就是把眼睛瞒住了。 谢笙就这么潦草而离谱的、但確实的穿过了它俩。 顺利来到天字一號房,抬手敲门。 片刻沉寂后,门內传来一阵窸窣声。 接著,房门“吱呀”一声拉开一道缝隙。 孟夭夭那张精致的小脸探了出来,还真换了身衣服,鞋子都没穿。 小嘴撅得老高,没好气地道:“还有没有人性啊?人家感染风寒了耶!浑身没劲儿,头昏脑涨的……” “都说不要来打扰我了,还来。” 她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吸了吸鼻子,眼神却有些飘忽。 “……” 谢笙看著她这浮夸的表演,二话不说。 厚厚一叠冥钞出现在手中,递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孟夭夭那双大眼睛扫过冥钞,虽依旧是亮起“贪財”的小星星,但却没接。 谢笙惊嘆:“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你这傢伙!” 孟夭夭小虎牙磨得咯吱响,“別以为你有几个臭钱,长得帅我就不打你了!” 说著,咬著牙帮子,以莫大的决心把门关上了。 谢笙也不走,蹲下身,將手中那叠厚厚的冥钞,像餵池塘锦鲤似的,一张一张塞到门缝底下。 过几息,地上的冥钞悄无声息消失。 谢笙再塞,再消失。 再塞。 如此反覆几次。 房间內依旧静悄悄,毫无动静。 “喂喂喂,掌柜的。” 谢笙提高声音,调侃道:“不能学那貔貅,光吃不拉啊,多少给点反应?” 话音落下—— “唰!” 门猛地被拉开! 孟夭夭绷著脸飘出来,正欲开口训斥。 但…… 两人都是愣住。 小掌柜身板属实跟个大手办似的,她需要飘浮起来,才能够跟站著的谢笙平视说话。 然而,谢笙现在半蹲著。 这么一来,孟夭夭漂浮的高度,那只小巧玲瓏,甲盖涂著朱彩的秀足…… 差个一掌距离就踩到了谢笙脸上! 完全可感觉到那阳气十足的呼吸热度。 空气瞬间凝固。 低头一看,孟夭夭那脸色“腾”地一下红了。 从脸蛋红到脖子根! 不不不不是吧! 自己竟然不设防到这种地步? “嘭!!!” 门猛地关上,力道之大震得门框嗡嗡作响。 紧接著,门又猛地打开一条缝。 “哗啦——” 刚刚被吞进去的所有冥钞,连同几缕恼羞成怒的阴风,一股脑儿全被丟了出来。 谢笙:“……” 这下是真没辙了。 只得捡起冥钞,无奈离去。 门后。 孟夭夭背靠著门板,脸上依旧火烧火燎。 那副装出来的病弱模样早已拋到九霄云外。 嗖地一声,像颗小炮弹般扑向那张精致小床,在上面疯狂地翻滚起来。 “啊啊啊!可恶!可恶!可恶!!” 裹著锦被左翻右滚,像只愤怒的蚕宝宝。 接著又猛地坐起,抄起旁边一个枕头,攥著拳头砰砰地一顿狠揍。 好一会儿后才停下。 脸上羞恼渐褪去,被惊疑和困惑取代。 “怎么会出现在古坟山,那个存在……” 孟夭夭低声喃喃,秀气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不可能啊,那地方根本不该……” “甚至,按理说已经不存在了!” “奇怪,太奇怪了……” ———— 谢笙返回自己的房间。 在下楼的时候,隱隱约约听到大堂里有什么古怪的叫声。 “又是咋了?” 谢笙有些奇怪,但算了,不管了,忙一天了。 片刻后,推开自己的房门。 只见丧彪正蜷缩在它的狗窝里,睡得正香。 身躯上繚绕著比之前更加浓郁的阴冷幽深气息,其中隱隱透出几丝猩红光,血管般在它漆黑的皮毛下若隱若现。 成长的速度倒是挺快。 第233章 以后灵异復甦,带带弟弟 “呼!” 火光一闪,红鳶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桌边的椅子上。 她姿態依旧优雅,双腿交叠,双手轻轻搭在膝头,仿佛从未离开过。 正好,谢笙也想问问她。 走到红鳶对面坐下,看著那双沉静的眼眸:“娘子,之前在洞窟里,面对那幅巨画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那画中人影的动作?感觉到它最终的去向?” “唔……” 红鳶闻言,那双清澈的眼眸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扑扇了一下。 微微歪了下头,露出认真又可爱的思索神態。 一看到她这副模样,谢笙的心便沉了下去。 要么直接说,要么乾脆摇头,何至於回想。 果然,红鳶摇了摇螓首,声音仍旧平静:“不知,但……好像,无害。” 无害么? 那最好。 不过,这画中存在来头看来很大了。 小掌柜都不想跟自己说,红鳶也没觉察到。 尝试自我感知,但完全感觉不到异常处。 在椅子上静静坐著,等了一些时间。 还是没动静。 没辙了,爱咋咋地吧。 准备歇著。 一边洗澡时,谢笙一边整理著当前的变化。 拥有红衣级力量后,一切能力都大幅提升了。 苦痛之眼现在已经可以自由打开苦痛之门,进行跨越空间了。 凡是亲眼见过的地点,都能开启血门。 不过距离有限,做不到之前孟夭夭帮助下那种千里穿梭的鬼神级表现。 测试下来,正常星月距离约百米。 消耗轻微,眼睛无异常。强行延远会酸涩,频繁百米跨越也有负担。 而欢愉之眼么…… 谢笙表情顿时一言难尽。 注视其存在,可打上標记。死物也行,但没反应。 然后能发生的事么,若对方抗爭不了或多次標记,轻轻鬆鬆发生齁齁齁、哦哦哦的情节。 谢笙暂时找不著正经用途,毕竟他没这么x虫上脑、小头爸爸。 此外,两样物品已使用: 1,神秘种子——精神病院诡域所得。 2,定理之牌——大学诡域所得。 神秘种子,表现的便就是冥域虚影之中生长出来的猩红小。 很眼熟。 疑似和曾在地府碎片中见到的、大片生长猩红之同源! 定理之牌…… 这个就有些奇怪了,没有具象的现实出来。 之前没空去测试。 反正已经用了,之后再说。 一会儿后,谢笙躺板板了。 隨手刷刷抖音,也是看看网络上有没有什么风波。 很快,谢笙就刷到不少模糊视频,地点熟悉——长安城郊外。 拍的是百鬼衝撞场面。 画面抖动严重,基本拍不到厉鬼本体,隱约看到些扭曲、不成形的鬼影都算稀有了。 不过……人好拍! 许多与厉鬼激战的驭鬼者身影被拍下。 从视频看,他们像在对空气疯狂输出。 但一大群人集体对著空气砍杀搏斗,场面显得格外诡异。 “还没开始善后清理?” 谢笙好奇,手指下滑。 接著,他眉毛一挑——刷到自己了。 普通摄像头视角下,谢笙如同从虚无中穿出。 先是腿部轮廓浮现,接著全身显形。 抬手揉了揉眼,隨后一招手: “咻!鏘!” 锈刀破空飞来,精准落入掌中,甚至还给配了音。 这条视频点讚极高,评论区也炸了锅。 谢笙点开看看。 “我在大润发杀了十几年鱼,本以为我的心就像刀一样冷,但今天,我的心,动了!” “谢谢,不要偷拍我老公,请將原视频私发给我然后刪除该视频,否则我的手段你懂的!” “假的!渲染拉满无疑!粒子消散算法还行,但衣服物理引擎是祖传的?没风飘这么丝滑?模型精度倒是……奇怪的高……” “大半夜的这是在拍啥电影啊?特效挺猛,就是场景怎么感觉有点嚇人……” 玩梗或点评的评论点讚都挺高的。 只不过,也看到了几个“当事人”的评论,点讚也很高。 “这下真的在现场了,我只能说这条视频活不久了!” “同在现场,这个视频拍摄的时间点,我们是真听到了阴风呼嚎,真的仿佛感觉有百鬼夜行,森冷极了!” “这画面,真的不能再真!网上就不说了,自己去联繫长安的朋友吧。” “同在长安,世界观已崩……” “这位大佬,我给你跪下了,以后灵异復甦,带带弟弟!” “……” 再往下翻翻,这些视频竟然还有。 貌似有越传越大的趋势。 是人手不足,还是认为这些模糊的视频不足以引起风浪? 无所谓了。 关掉手机。 谢笙扭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椅上的红鳶。 微微一笑,他道:“娘子,一起休息?” “不,不要!” 红鳶眼神闪躲,声音虚浮。 “那……要不要试试『膝枕』?”谢笙笑著坐直身体,拍拍自己的腿。 红鳶虽不明“膝枕”具体含义,但看他动作,再联想之前,也猜了个大概。 她竟还真迟疑起来。 然后,站起来了! 身影轻飘,缓缓落在谢笙身前。 略显僵硬地躺下,將螓首枕在了谢笙腿上。 那双清澈眼眸依旧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著谢笙的脸。 “闭眼,歇息了。” 谢笙微笑,伸手轻轻拂过她的额发,儘管那髮丝一丝不乱。 “……哦。”红鳶应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闔上。 谢笙向后靠上床头,也闭上了眼睛。 入睡的速度快得惊人,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悠长。 確认他已睡熟,红鳶才再次悄悄睁开眼。 轻轻拿起谢笙搭在一旁的手,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將其挪到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再合上眼眸。 …… 谢笙又一次的沉入梦境中。 周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沉,像是置身於一座宏伟宫殿的废墟,又像漂浮在宇宙的尽头。 一切都朦朧、模糊,被厚重的阴影包裹,看不真切。 唯有前方高处,一点清晰的存在。 是那画中人! 她高踞於一张无法看清具体形態的暗影王座之上,姿態慵懒而睥睨。 修长的腿交叠著,二郎腿的姿势,给人优雅与疏离感。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著,紫色异瞳中跳跃著金色符號,穿透梦境的重重迷障,落在谢笙身上。 没有言语,没有情绪,静静看著他。 许久。 谢笙不能说话,画中人也没有说话。 第234章 我看见你了。我看不见 翌日。 谢笙意识甫一清醒,睁开眼,便见红鳶也同步睁开了眸子。 虽神態与往常无二,却更柔和了几分,眸子脉脉如水,仿佛能將人融化。 “安逸嘛?” 谢笙笑眯眯地问道,放在小腹上的手掌,自然地轻轻摩挲。 “唔,安,安逸……”红鳶眼神飘忽,声音轻得如同羽毛拂过。 谢笙的笑意更深了些,凑近些许,“那……有奖励吗?” “奖……励?” 红鳶茫然地睁眼,下意识地半撑起身子。 隨著她的动作,身上那袭鲜红如血的嫁衣,微微向下一坠,极美妙地勾勒出那掩藏在红纱下的窈窕身段。 也恰好,迎合了某个角度。 谢笙闪电般掀开了那碍事的红盖头一角。 “呜!” 红鳶浑身一僵。 尤其是那不讲理霸道闯进来的阳气…… 啊……这,这样是……? 比上次还过分…… 可…… 几息之后,红鳶才推开谢笙。 嗖地站起,小巧的绣鞋气鼓鼓地踩了谢笙一下。 然后血光闪烁中,消散了。 空气中只余下她惊慌的气息波动和淡淡光影。 劲啊! 谢笙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不过,自家这女鬼新娘还是太害羞了,得多来几遭,让她习惯才行。 去洗漱。 其实不洗也行,现在鬼气盈身,没那些污秽,只是习惯了。 打开房门后,视线往下一低。 果然看一个小傢伙的身影。 谢柒现在胆子大了点了,现在来送东西都不走,等著。 此刻正仰著小脑袋,眼巴巴地站在门外,两只小手共同抱著一颗红彤彤的苹果。 见谢笙开门,谢柒眼睛顿时一亮。 將苹果高高举起,小脑袋从东西后面歪出来,发出糯糯的呼唤: “咿呀,咿呀!” 谢笙拿起。 很大一个,並且除了阴气之外,还多了一种特別的力量。 这……有点类似眾生献诡域之中的眾生念力。 谢笙有些诧异:“这又是哪儿弄来的?” 谢柒:“咿咿,哇哇……” 谢笙:“……” 完全听不懂! 不过看她仰著小脸,一副“我很淡定”的小模样,应该不是从掌柜那里顺手牵羊来的。 刚想再问,一声怒吼炸响: “谢柒!!!给老娘滚回来!” “唧!”谢柒脖子顿时缩了缩,小脸害怕慌张。 孟夭夭一直把她放在掌柜台上,应有深意,而且多次强调不让她乱跑。 谢笙伸手一捞,便把谢柒抱了起来,托在臂膀上。 另一只手把苹果掰两半儿,给她一半。 “嘻嘻~~” 谢柒笑嘻嘻地接过,满脸写著开心。 狗子神武地迈步在旁,额头上,那淡淡的,形似山般的印记愈发明显。 等走到大厅,谢笙瞅向一侧墙壁。 那里,有个乾瘦的“大”字形老鬼,紧紧地贴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在其边上的地下,还有一个正不断颤抖哆嗦著,碎成八瓣的铜镜。 “嗯……” 谢笙淡定的收回视线。 这不过是钟老鬼的日常罢了。 ———— 几天后。 谢笙收到陆錚通过终焉乐园发来的信息。 关於古坟山洞窟內的刻画文字,破解工作已有进展。 但也特別说明,那些刻画极其混乱癲狂,文字跳跃断裂,前后难以连贯。 关於那个人形红衣,与眾人现场推测的基本一致: 是想復现一个疑似名为“刘筠”的女子。 动机,大概是……相爱? 谢笙对此毫无兴趣。 反正已经灰飞烟灭,爱咋咋地。 他真正在意的,是洞窟深处那幅消失的巨幕画作。 关於此画,陆錚的报告有些微妙。 说没收穫吧,確实有;说有重大突破吧,又差得远。 根据破译的符號文字,得出几点信息: 一、临摹画中人,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细节,都能让普通物品获得诡异力量。 二、人形红衣的刻字中,频繁以“巨画”代指画中人,並与“生”、“归”、“胎”、“轮迴”等字眼紧密相连。 三,关於画作本身,虽然画中人消失,但眾人对其服饰细节尚有些许印象。 目前可以肯定,画中人所穿的玄金长裙,其规制纹样,不属於任何已知朝代,亦不属於君王制符。 要么是纯粹的幻想造物,而如果不是…… 那就相当惊人了! 这得追溯到什么年月了去? 研究仍在继续,有进展会再通知。 看完报告,谢笙心中思忖:“若此画与厉鬼相关,那这『厉鬼』存在的时间,怕是远不止乐园出现的这百年了。” “莫非,自人类懂得用鬼怪嚇唬不听话孩童起,它就已存在?” “不然的话,为何连懵懂孩童,也能被虚无的鬼影嚇得噤声?” “这对於鬼的恐惧,就像是刻在基因里!” 嗯……这很合理。 ———— 之后的日子,回归平静。 每日早起,洗漱,再开门接受谢柒的“投餵”。 吃饭,练刀,閒逛。 或薅薅丧彪的狗头,或陪谢柒玩玩,或逗逗躲在玉簪里的红鳶。 某一时刻,手腕处的终焉乐园印记传来异感。 【诡域——我看见你了】 【难度:ss】 【要求:以沉睡状態进入诡域,存活七天或抽出造成扭曲的存在。】 双s的难度,算是意料之中吧。 谢笙返回房间,抓著丧彪,一同在床榻躺下,闭上双眼。 一人一狗的意识都很快就沉入混沌。 就在半梦半醒的边界,一股阴冷的气息毫无徵兆地瀰漫开来,浸透房间。 隱约间,似乎有某种清晰的“动静”在靠近。 谢笙想睁眼起身,却发现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身上。 就像游戏载入没完成,可看画面却动不了的状態。 也在这时: “我知道,你没睡……” 一个阴冷、带著嘲讽的声音,骤然在耳边附近响起。 冰冷气从后颈一路蜿蜒散开,覆盖半张脸,本能的发麻。 当前可以动了。 意识之中沉寂的骨骰也是响应: 【敕令——我看不见】 【自我认知:20】 【行为契合:20】 【条件要素:0,缺失:不可视之镜、不可读之书、隱藏要素:不可见】 先不管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条件要素,先说身份。 我看不见……那不就是盲人? 嚯,事情好像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恰好,那说话的存在所带来的阴冷感、被注视的感觉,很强烈,始终有。 於是…… 谢笙毫无徵兆地睁开了眼睛。 他与一个脸色兴奋又阴狠,双眼满是血丝的男人对视上。 那男人的表情顿时怔住了。 脸上兴奋的表情,涌上“匪夷所思”、“你怎么敢的”等情绪神態。 第235章 你是盲人?你放屁! 一个男人的脸近在咫尺。 皮色白得嚇人,像是泡发了,底下全是鼓起的青黑血管。 眼窝深陷,眼珠子通红,里面闪著疯癲的光。 嘴角咧开的弧度极大,几乎扯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 看得出,他相当兴奋,甚至带著享受。 享受著谢笙在极度的恐惧中紧紧闭著双眼,瑟瑟发抖,等待著不知何时降临的结局。 但谢笙睁开了眼睛,完完全全的睁开。 “你……” 男人声音竟有些卡壳,磕绊地道:“你竟然……敢看我……” 也不等谢笙说话,他脸上困惑的神態很快就覆满癲狂。 “你看到我了!” 男人激动得浑身哆嗦,哈喇子淌下来,狂笑著,“我就知道你在装,哈哈哈……” “啪!” 一声脆响打断狂笑。 谢笙抬手,乾脆利落一耳光扇过去。 再不扇,口水就滴脸上了。 “嗖——嘭!” 这人直接被他扇飞了去,嗖地重重砸在墙上,再滑下来。 同一时间,谢笙左手在身边探了探,碰到了趴著的丧彪。 触碰下,狗子含糊呜咽著,也跟著醒转过来。 “你果然看到我了!” 地上,刚挨了一巴掌的男人非但没消停,那张脸上的狂喜变得更加亢奋! 清晰的掌印深深凹陷在他脸上,没有恢復,让本就扭曲的五官愈发狰狞。 “看不见,我盲人。”谢笙的视线確实落在他身上,但並没有聚焦。 “盲人……你放屁!” 男人卡了卡,然后气急败坏地嘶声道:“你明明睁著眼!你明明在看著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一遍又一遍地嘶吼、强调著。 说著话时,他猛地爬起来,朝谢笙凶狠扑来:“看见我了,你就该死!该死!你为什么还不死!” 语气癲狂,却能清晰的听得出困惑。 谢笙嘴角一挑:“傻逼,是你吵醒我了。” 说完,口中发出一声短促清越的哨音。 “嗷呜!” 身旁,丧彪闪电般暴起,咬住男人的脖子。 巨大的衝击力裹挟著他,再一次撞至后方墙壁。 “呃啊啊!!”悽厉而又愤怒的惨嚎立时响起。 一团翻滚不定的浓鬱黑气猛地从男人身上炸开! 其中,夹杂著几丝令人心悸的、刺眼的红。 是红衣级的特徵! 不过很不稳定,远未达到红衣层次。 而且,能感觉到活人气。 即是说,他还是活人,是被强大存在污染所致。 谢笙坐起身,眼睛继续装直,但视野里的东西都看得见。 这里不是客栈了,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间破旧、窄得憋屈的单间。 墙皮大片剥落,露出脏兮兮的砖,唯一的窗户被厚厚旧报纸糊死。 天板矮得嚇人,掛著个积满灰的昏黄灯泡,光线摇晃。 角落和天板缝里,全是发霉的污跡,可以闻到那种酸味、霉味。 房间门此刻半开著,门外一片深沉的漆黑。 那黑暗仿佛有生命、有重量,沉甸甸地压迫在门口。 仅是余光扫过去,便本能地、自然而然地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 黑暗深处,仿佛蛰伏著无数窥探的眼睛,正悄无声息地凝视著屋內发生的一切。 “你是谁?” 谢笙“看”向地上被丧彪凶猛制住、兀自挣扎的男人。 男人脸上表情有些变化。 仍有喜色,却也渐被混乱、茫然覆盖,似乎很不能理解现在的情况。 面对谢笙的话,他张了张嘴,最终嘶吼著道:“別装了!別装了!你看得到我!” “你嚎那么大声,瞎子都看得到你在哪儿。”谢笙语气平淡地呛了回去。 男人顿时被噎住,一时失语。 隨即,他爆发出更猛烈的挣扎,身体扭动著想扑向谢笙,却被丧彪死死按住。 只能像个疯子般,在地面上抽搐著。 “他看到我了,他该死,给我力量……力量……让我杀了他!!” 男人中邪般嘶嚎著,似向无形的存在祈求。 他的头颅似乎想要扭转,方向是…… 被打开的门? 门开著,並且肯定有东西藏在黑暗里。 不过,盲人身份的话,还真不好去关上。 这个其实也简单。 谢笙隨意地道:“你怎么闯进来的?把门打开了?” 话还没说完,就顺势去往门口。 男人:“他都向门去了!他明明看到了!” “他装的!他装的!” “让我杀他,让我杀他啊!啊啊啊!!!” 他嚎的厉害,但门口的黑暗仍旧沉寂,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谢笙还未接近门口,便看到了门口处的地上有张纸。 似乎是从门缝里被塞进来,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没捡,也没细看,先关了门再说。 越靠近门口,门外那股冰冷刺骨的气息就越重,强烈的被注视感挥之不去。 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什么存在从黑暗里跳出来! 谢笙面上依旧不见波澜,瞳孔维持著对前方虚无的直视,步伐沉稳地来到门前。 伸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咔噠。” 门被关上,一切如常,没有意外发生。 谢笙这才转身,走回到那仍然被丧彪压制的男人身边。 伸手虚抓,想试试能不能把他身上那股鬼气抽出来,让他清醒点。 然而…… 才抽出一些翻滚的森冷烟气,男人双眼突然瞪得滚圆,眼角都撕裂开。 “嗤嗤嗤——!” 撕裂声,伴隨著低弱漏气般的“呃…呃…”声,男人身体表面瞬间爆开几道狰狞的裂口! 同时,附著其身的鬼气,诡异地消失了。 他还保持著一脸狰狞狂热的表情,但生机已灭。 立刻有腐烂的臭味散发出来,恐怕早已死去多时。 “呜!”丧彪低呜著跳开,拿爪子捂住嘴筒子。 谢笙假意摸索著,抓来被单。 隔著手掌,在这人身上搜了下。 只摸出一个钱包,里面有点零钱,还有身份证,名字叫田瑞。 没別的有用信息了。 也不意外。 谢笙站起身,四处摸索著。 既然装瞎,自然要装到底,哪怕是在这个疑似“自己”的单间里。 很快,又到门口。 仍没有捡起地上的纸张,但已將其上內容仔细的看了一遍。 “哦?这个诡域……这个身份……” 看完那纸张的內容后,谢笙表面自然没反应,但心里逐渐有点乐:“这下,要没想岔的话,那属实是很有意思了!” 第236章 看不到规则,规则就不起效? 这么想的原因么,是因为,这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是—— 规则! 这个诡域看来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似乎是以规则、怪诞为核心。 那纸上是:《温馨家园7號楼居民公约(修订版)》 开头便是一段“温馨”提示: 【为营造安全、和谐、寧静的居住环境,请全体住户自觉遵守以下规定(切勿外传)。】 洋洋洒洒列了十几条,其中有这么两条: 1,晚上10点后进入宵禁时段,必须关好、锁死房门,严禁外出。 2,宵禁时段內,无论门外传来何种声音,禁止开门、或从猫眼、孔隙向外窥视。 墙上有个掛钟,很古旧,但仍能显示时间。 指针落在十一点多。 窗户虽以报纸糊住,但若是白天,还是能透出一点微光的,以谢笙的眼力完全可以看到。 可只有黑沉之色! 就是说,现在是规则严令禁止的“深夜时间”。 所以,这第二条规则,已经是犯得不了再犯了。 门不但开了,还往外面看了! 然而,什么事都没发生。 原因是? 谢笙不由得联想到自己这次的身份——盲人。 有联繫? 有是有,不过,却非常刁钻,非常离谱…… “看不到规则,规则就不起效?” 谢笙面色略有古怪。 这个想法是要是真的,那这乐子属实有点大,属实有意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具体如何,之后再去验证。 眼下,先理清现有的规则。 即便不用遵守,也说不定能从规则里反推出一些可能的方向来。 除开上面的两条,还有小十来条: 1,所有窗户必须严格封死,每日早晚检查一次密封性。 2,若在室內突然感觉到强烈的、明確的被注视感,禁止寻找来源。 3,若確定室內不存在他人,听到不该出现的声音时,不要回应。 4,尊重他人隱私,严禁非法窥探他人。 5,若听到相邻空间传来持续无意义的低语声,停止聆听。 6,若宠物对空房间、角落、某扇门或邻居表现出极端恐惧或攻击性,立即阻止它的反应,必要之下,可以打死以免惊扰他人。 7,若宠物无故失踪,视为损耗,禁止主动寻找。 8,电梯仅在早6:0至晚9:30可以使用。若非运行时间,不可乘坐电梯或回应。 9,正常乘坐电梯时,视线禁止聚焦任何镜面或反光表面超过3秒。 10,楼道没有灯光,需自备光源,光线仅限聚焦脚下前方台阶。 11,楼道走动全程保持安静,若听到额外脚步声,立刻低头紧盯脚下台阶,安静快速离开。 …… “嗯……”谢笙沉思。 这些规则,倒是和诡域代號契合上了——【我看见你了】 这十几条规则里,大半都是让玩家避让、防止被什么东西看到。 当然,也可以说是在防止玩家看到什么! 过完规则,算是有了个初步的了解。 接下来…… 再次的,彻底的將房间检查一遍,之前只是为了看那张纸,並未全面细查。 “汪!”丧彪轻唤一声,摇著尾巴跟著,鼻头抽动,一同搜索起来。 这间房子连二十平米都没有,陈设更是简陋。 一张单人床、一个破烂的床头柜、一个小衣橱,卫生间更是狭窄。 几分钟后,便將房间彻底过了一遍。 顺便把地上的死尸拖进卫生间,这得等天亮才能处理。 什么都没发现。 气味上也是,丧彪汪呜一声后,谢笙就知道房间里除了陈腐霉味、以及那个死人外,没有异常气息。 看来这个单间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谢笙正琢磨著下一步是睡大觉等天亮,还是说出去溜达溜达,就在此刻,听到了一声异响。 “啊!” 一声悽厉的短促尖叫划破寂静,似隔著重重障碍传来,遥远而微弱,可能不在同一栋楼。 並且没有后续的哭喊、挣扎或什么动静。 “要出去转转么?” 谢笙心头盘算著,指尖捻著丧彪脑门的毛。 没有思虑多久,他就下了决定——出去! 现在疑似可以无视规则。 即便想错了,好歹也称得上一声“红衣大凶”了,总能抗得住那么几次规则咯? 这不出去转转,多无聊。 做好决定后,谢笙便抬手,指尖延伸细细尖锐稜角。 沿著眼眶浅浅刺入进去,搅了搅,一双眼睛便彻底僵直。 给人麻木而又诡异的感觉。 控制眼睛的肌肉被暂时切断,更好的装瞎子。 而后就向门走去,丧彪摇著尾巴跟上。 右手落在门把手上,金属触感冰冷,但还是正常的温度。 只不过,下一瞬,这种冰冷感就阴森、阴寒起来! 阴气儿隨著手蜿蜒而上,在汗毛的尖端轻轻游走,缠绕著身体,往心与魂之中钻去! 谢笙没听到任何动静。 可是,却是恍惚觉得,多了一种强烈的注视感,存在感! 有什么东西,突然地出现在了外面,仅一门之隔。 它正在等著,等著谢笙开门! 谢笙低头,看向脚边的一团狗:“彪啊,等下无论什么动静,都不要有反应,不要追寻。” “汪!”丧彪仰头,轻轻回应,狗脸上满是严肃的表情。 谢笙点点头。 而后,重新看向门:“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鬼。” “咔噠!” 手一拧,门应声开启一道缝隙。 寒气迅速迫不及待地涌进来,森冷阴寒,好似无形冰针。 谢笙面无表情,彻底拉开房门,目不斜视地踏了出去。 就踏出一步,他与一个存在撞了个面对面! 近! 物理意义上的近在咫尺! 只不过,看不清是什么样。 门外的楼道黑得诡异,不仅仅是光线的缺失。 黑暗,浓重到成实物了般! 唯一的光源,是远处某个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的惨绿色幽光。 非但没能照亮什么,反而衬托的更加阴森。 即便是谢笙,当前的视野也是极差。 身前这近在咫尺的存在,他只能说是看到一个极其模糊的人形轮廓。 但没有活人的呼吸,亦没有丝毫的活人温度。 即便谢笙出来,也纹丝未动。 它没有后退,没有让开,也没有攻击,只死死地挡在去路正前方。 第237章 不是BUG,是特性! 黑暗中,一个无法辨认的形体就这样佇立在面前咫尺之遥! 即便它寂静不动,却足以引起强烈不適与恐慌,让人浑身发寒! 谢笙表情却很淡定,眼神更是僵硬。 早有预料了。 自然的向前迈步,像完全没看到、没感觉到有任何东西挡路。 丧彪那更是不知道怕,曾经连孟夭夭都敢竖毛呢。 紧紧跟隨在谢笙身边,眼睛也不往那黑暗中的存在方位看。 隨著向前迈进,惊人之事发生! 牢牢挡在路中的人形轮廓,就在谢笙的身体即將真正碰撞到它的瞬间…… 它无声地向后退步! 不过,保持著一步之隔,死死粘在谢笙前方。 这无所谓了。 “呵呵……”谢笙心头瞭然一笑。 果然! 之前的猜测得到了强有力的印证。 也是离奇,这种漏洞都能存在……额,说不定,不是bug,是特性! 谢笙念头转动著,脚下脚步不停。 隨意地挑了个方向,隨意地走,毕竟当前什么信息都无。 那诡异的人形也隨之同步。 谢笙向前一步,它便同步向后一步,动作僵硬,毫无活物的生气。 谢笙调整方向,它也一样调整,始终维持著一步距离。 一进一退的诡异共舞,在黑暗中上演。 走了几步之后,隱约听得到周围的房间里,有细微的响动。 有急促的呼吸声,有颤慄瑟缩而导致的气息抖动声,有恐惧到“响亮”的心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看来,人不少啊? 也不知道是全都是“npc”还是怎么。 没人出来,也没感觉到有人敢在猫眼上看。 又行走片刻后,谢笙想了想,脚下稍稍稍用力,並踢到了一样垃圾。 “噹啷!” 尖利的响声在空旷且静謐的走廊里盪开。 楼道顶,一盏积满厚厚灰尘、灯罩布满蜘蛛网的感应灯微微一闪。 它发出“呲……啪……呲啪!”的不稳定电流爆音,隨即开始剧烈、断续地闪烁。 黑暗映衬下,每一次亮起都格外刺目,每一次熄灭都使得黑暗更黑沉。 还不足以让谢笙看到身前的存在。 “唰!” 终於,有稍微强盛一点灯光闪灭一次。 就在这剎那的强光中,一张扁平的脸杵在谢笙面前,不过一臂远。 脸部完全扁平,仿佛是被拍平的泥巴。 根本没有正常的五官结构! 最下方是一张用粗大肠子缝合起来的嘴。 裂口之上,代替五官存在的,是十余只分布得乱七八糟又大小不一,肿瘤般的眼球。 每个眼球都布满扭曲附著,並胀缩颤慄著的深红血丝。 “唰——!” 灯光又是一闪而灭,谢笙看到更多细节。 这人脸上的眼球並非静止,像是藏在皮肤下的寄生虫,会不安般地滚动与碰撞。 至於其他的部位,倒是没看出什么毛病。 要说的话,也就是身上的衣服,是红黑混杂,以及沾染大量灰尘痕跡。 再过一瞬后: “滋滋!” 灯光亮起,这次,它竟然顽强地持续了下来。 光芒微弱而昏黄,光线被蛛网切割得支离破碎。 鬼怪脸上,所有眼球统一了动作。 齐齐紧缩聚焦,死死盯在谢笙脸上,没有丝毫的颤动。 “……” 那条由肠子缝合的裂口开始抽搐,缝合嘴部的肠子无声蠕动,似要张开。 “嘖嘖,好噁心……”谢笙面不改色,心头吐槽,然后步伐加。 又不能自己先出手,不然的话,这瞎子身份就玩不下去了。 伴隨著他步频的提升,挡路的鬼影也不得不加快后撤的步伐。 它的迫退显得仓促,嘴在变形,缝合的肠子抽搐著。 面上的眼球也无法维持冷酷注视,混乱四转,猩红血丝大幅增多。 眼球颤动之间,明显的感觉到了巨大愤怒,以及一种茫然与混乱感。 它的身体也確实混乱。 谢笙摸著墙走,步伐稳又快。 而这鬼东西后退的速度,不再如之前那般,谢笙进它才退。 如今逐渐有些掌控不住一般,毫无规律的乱踩。 本只有一步之远的距离,在这乱踩之中,扩大到一米远了。 待接近到电梯时,终於—— “……” 依旧无声,但那被肠子缝合的裂嘴,扯开了。 面对谢笙,那恐怖的口腔大大张开来。 其內黏液横流,没有牙齿,甚至看不到多少口腔组织。 有的是…… 大量的,小型些的眼球,在口腔內狂乱蠕动! 相互挤压、摩擦! 尤其是那尖长,正在迫切跳动的舌头上,更是被一个个眼球嵌满! “我尼玛……” 谢笙维持著表情不变,但手已经开始痒了。 但凡这鬼东西等下露出一丁点动静,保准超脱它! 然而…… 常说有眼无珠,来讽刺没点眼力的傢伙。 眼前这堆叠了几十只眼球的恐怖存在……嗯,眼力好,很tm合理! 它在谢笙面前各种作妖,但就是不出声音,似乎非要谢笙先发现它。 即便谢笙已经站在了电梯前,摸索著按下了按钮,等待著电梯上来。 这个鬼东西还是不出声。 可以明確的感觉到,它很气! 浑身都因极限的愤怒和怨毒,筛糠般剧烈颤抖著,大量眼球几乎要从嵌著的肉巢里蹦弹出来。 但,就是死活忍著。 “叮!” 电梯到了。 规则说是运行时间有限制,但是嘛,不也说了晚上不能出门,不也出来了。 “嗤!” 电梯门滑开,里面惨白的光线下,空无一人。 长满眼睛的鬼怪,所有眼睛皆怨毒地挪了挪,只半挡在门口,似乎还有最后的不甘心。 该进去了,但谢笙感觉很不得劲儿。 这王八玩意儿怎么这么能熬,这么能龟! 被噁心半天了,就这么走啊? “!!” 突然,谢笙脑中灵光一闪,立即道:“別挡著,等下绊到了。” 他对丧彪说的,不过,也没指名道姓嘛。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张刚刚强行隱忍、怨毒挪开的扁平鬼脸上,每一颗眼球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呃呃呃——哈哈哈哈!!!” 尖锐而凶戾的狂笑豁然炸响,不再掩饰。 巨口裂开到仿佛要撕裂脑袋,里面的眼球因激动而剧烈翻腾。 “你看得见我!你看得见我!!!你看见我了!哈哈哈!” 第238章 不好意思,我是盲人 “哈哈哈哈!!!” 狂笑在走廊里迅速传盪开来。 尖利的笑声中,充满了兴奋和即將得逞的凶狠。 “咚!” 旁边一户门里传来重物砸地的闷响。 接著,又听到更远些的屋子里,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和啜泣,都很压抑,控制著不发出太大音量。 住户们很清楚这恐怖的笑声是什么存在发出。 更为惊恐的是,外面居然有人! 而且,还惊动了它! 他疯了吗……他死定了! 电梯门前。 面部长满眼珠的厉鬼癲狂大笑,每一颗眼球都迸射著极致的快意。 所有的眼珠子都在释放著极度的快意。 它身上散发的恐怖鬼气如同解开了枷锁,猛地暴涨,一道道猩红特徵狂涌显现。 空间中隱有无形的东西在靠近,像是森冷的鬼气,又像是无形的枷锁。 又或者说……是规则的力量?! 这一切,都在那鬼笑声响起时,同步出现。 狂笑声中,谢笙这才扭头,和那鬼“对视”上了。 迎著那一个个眼球,他恍若不见,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哟,这有脏东西?” “!!”鬼笑声戛然而止,所有眼珠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空间里,那种无形力量的存在感,猛然一松。 “不可能,不可能!你明明在跟我说话!你绝对看见我了!”眼睛鬼嘶声咆哮,所有眼珠里都透著难以置信的狂乱。 “不好意思,我是盲人。” 谢笙笑著,右手在耳畔虚握,凶煞的血光涌现,锈刀已在掌中,“我在跟我家狗子说话呢。” 这话一出,眼睛鬼身上的凶悍气焰顿时又萎靡了一大截。 但它不管不顾,张牙舞爪地扑向谢笙! “嗷呜!” 狗子嗖地一下窜起来,脑门凶狠且大力地撞击在这鬼胸膛。 “嗖!嘭!” 该鬼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墙壁上。 它先前爆发的力量很凶,不过现在已经弱太多。 “鏹!” 谢笙右手握紧,血芒流淌间,锈刀发出低鸣。 锈刀有所变化。 刀身之上,血红的细丝如同活物般蜿蜒游走,气息比之前更凶戾、更强! “咻!” 血光微闪,谢笙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被撞得七荤八素、眼珠乱颤的眼睛鬼面前。 右脚猛地踏下,猩红的煞气如涟漪般盪开。 眼球鬼如同被钉在地上的標本,徒劳地扭动著,发出“嗬嗬”的怪响。 谢笙微微俯身,空洞的“目光”落在脚下挣扎的怪物身上:“喂,听得懂人话吗?这地方出什么事了?或者……你们老大在哪儿猫著呢?” “你怎么还不死!” 扁平面孔上,所有眼球暴突充血,疯狂转动,嘶吼咆哮著:“你已经犯规,已经触犯禁忌!”” “我都说了,我是个盲人。” 谢笙表情相当淡定地回应:“你怎么能诬陷一个盲人触犯莫名其妙的禁忌这么过分。” 眼睛鬼根本不接茬,依旧处於疯癲状態。 那十几只眼球混乱地抽搐转动,口中不断地强调谢笙看到它。 如此看来,实在问不出个所以然。 谢笙不再犹豫,手腕一翻,锈刀带起一道凌厉的血线悍然刺落! “不!!!”悽厉到极点的惨嚎从裂开的巨口中爆发。 声浪穿透力惊人,整栋楼为之震颤,大片感应灯应声亮起。 电梯口的灯只坚持了一瞬,便“噼啪”一声炸裂,碎片四溅。 所有住户都听到了这骇人的动静,震惊与不敢置信的情绪在门后蔓延。 “这……” “那个恐怖的东西……被干掉了?!” “嗤……”在锈刀的刺入下,长满眼睛的鬼物力量急速溃散,一颗颗眼球接连爆裂。 当最后只剩下一对残破眼珠时,那股凶戾狰狞的气息陡然衰弱。 “不……” “不要看……” “他……呃呃呃呃……” 它口中发出畸变声音,说不完全。 像卡带,又像被死死掐住脖子一般,最后只有呃呃声。 下一秒,它的身躯四分五裂,如同烟雾般嗤嗤消散。 原地空空如也,什么也没剩下。 “这最后……它似乎恢復了一瞬的神智?”谢笙若有所思。 眼睛碎多了后,確实凶戾感大减。 可惜,无法追问更多。 黑暗重临,寂静回归,但並非绝对的死寂。 谢笙能清晰地捕捉到楼內上下、左右,皆传来压抑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现在还不是接触那些住户的时机。 黑暗中,那无处不在的窥视感仍旧存在著。 自保无忧,但也不好说百分百保证开门后能护住里面的人。 稍稍停顿片刻,没有新的鬼物跳出来。 拄著锈刀当拐杖,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一直没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 步入电梯。 暂无明確目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谢笙装模作样地在按钮面板上摸索片刻,按下了“1”。 “嗤……” 电梯门缓缓合拢,开始平稳下行。 惨白的光线充斥轿厢。 四壁光滑如镜,清晰地映出谢笙的身影和他脚边蹲伏的丧彪。 谢笙之前已嘱咐过狗子,它此刻没有乱看,只看自家主人。 有一条规则这么说著: 【正常乘坐电梯时,视线禁止聚焦任何镜面或反光表面超过3秒。】 谢笙现在眼球不会动,所以確实是一直“盯”著前方。 有意思的是: 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过去,毫无动静。 “看来这条规则核心是视线『聚焦』,我当前完全触发不了。” 谢笙心想。 只不过多多少少觉得有些可惜,他其实更想看看会有个什么变化。 至今出现的,都不过是沾染了红衣气息的厉鬼,真正的源头还藏得很深。 电梯的速度不怎么快,同时也是因为这栋楼比较高,有二十来层。 谢笙所居住的是17层。 行至半途,谢笙心中微动。 他感知到一股强烈的鬼气爆发,夹杂著红衣级的能量波动。 就在下方几层的位置。 凭藉对距离的判断,谢笙摸索著按下那个楼层的按钮。 “叮!” 电梯应声停下。 “汪!”门尚未开启,丧彪便发出警示般的低唤。 谢笙眉头一挑,稍稍有些诧异。 因为,外面有人,活人的气息。 电梯门滑开。 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谢笙面前。 第239章 是你的话,那就不意外了 女人看起来三十上下,身形高瘦。 神態很平静,却也有种凌厉之气,给人沉稳中蓄势待发待发的力量感。 头髮凌乱披散,身上穿著染血的白色丧服,数十根猩红的诡异丝线如同活物般缠绕其上。 然而,她不是死尸,也不是鬼物——她是玩家! 身上的猩红特徵,代表著她具有红衣级力量。 这不奇怪,毕竟是ss级诡域,普通驭鬼者根本不可能进得来。 哪怕之前的“履歷”评价再高也不行。 “咦?” 女人看清电梯內的谢笙,目光又往下方。 待看到蹲在谢笙边上,双眼炯炯有神的丧彪后,顿时確认。 “竟然是你?!”女人诧异道,惊讶之色溢於言表。 她说著便跨入电梯,隨手按了关门键。 侧过头,她打量著谢笙,语气带著瞭然的感慨和调侃:“我就说嘛,哪个不怕死的这么生猛,敢在鬼时间满楼乱撞……” “是你的话,那就一点都不意外了。” 说完,她自我介绍道:“我叫吴瑶。” 谢笙点头回应:“谢笙。” “哈……” 吴瑶低声笑了下:“你的大名,实在用不著介绍。” “你在这里倒是合理,毕竟有那么多sss级评价,只不过,我就压力山大了。” 这个诡域还担当著一个重要作用: 中天位魁首评定。 吴瑶对魁首之位很有想法。 夜间行动很不安全,完全是在冒犯触犯规则。 只是,在听到疑似玩家闹出的动静后,也不甘落后,顶著危险出来摸寻。 谢笙没有顺著吴瑶的话题往下说,突然拋出一个看似不合时宜的问题:“你已经亲眼看到厉鬼了?” “看到了啊,不然怎么打起来的?” 吴瑶点头,隨即眉头微皱,疑惑谢笙为何有此一问。 另外,也是终於注意到谢笙的异常之处。 眼睛! 虽然是在看著自己,但却无神,毫无焦点。 吴瑶迟疑地问:“你的眼睛……?” 谢笙淡定地道:“瞎了。” “……什么?” 吴瑶愣住,淡定的表情露出惊色与狐疑。 不信! 信不了一点! 也很快,吴瑶脑中灵光一闪,紧盯著谢笙,“你……你是在……?” 已联想到谢笙过往的种种骚操作,这“瞎了”恐怕另有用意。 “嗯。” 谢笙简单嗯了一声。 眼前这位吴瑶,似乎不仅胆大,心思也足够机敏。 瞒不了,也没必要。 “嘶!” 得到確认,吴瑶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瞬间被强烈的荒谬感充斥。 规则诡域里……装瞎子?!这是哪门子打法? 在惯性思维下,属实想不通。 “这,这是为什么?”吴瑶聪明的没有点破,但强烈的好奇心让她忍不住继续追问。 “你看著就知道了。” 谢笙说完,便重新將“目光”转向正前方光洁如镜的电梯门內壁。 吴瑶起初不明所以,可也就是几秒过后…… “臥槽!!!” 吴瑶浑身如同过电,汗毛倒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震惊之情再也按捺不住,甚至爆了句粗口。 明白了! 她同样知道规则,谢笙现在已经触犯规则了! 但是,没有任何反应,规则仿佛失效! 装盲人,规则就不触发? 这合理吗? “这他娘都行?!”吴瑶的声音因震惊而发颤。 自己冒著风险潜行,还跟噁心的鬼东西打了一场,是在干什么啊? “你也可以试试,” 谢笙猜到了她的想法,但也附上一句:“不过,我估计不太可能成功了。” 吴瑶想起谢笙刚才的问题:“你已经看到厉鬼了?” 现在看来不是隨口一问。 “我试试看!”吴瑶心有不甘。 如果装盲人就能如此轻易地规避甚至弱化规则,那简直是逆天的优势。 吴瑶同样以鬼力影响自己的眼睛。 虽没像谢笙那样,直接切断控制眼球的肌肉,但完全可以做到眼神涣散。 不行! 镜中自己的倒影,存在感异常强烈。 仿佛带著巨大的吸力,立刻就拽住了吴瑶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凝神。 镜中的“吴瑶”,嘴角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诡笑。 那双倒影的瞳孔深处,渗出冰冷刺骨的恶意! “!” 吴瑶瞳孔一缩,立即扭开视线,“不行,只要直面,就会被吸引。” 谢笙並不意外,猜到了。 她已经和厉鬼碰面,就像建立了存档,再装瞎也没用。 “唉!” 吴瑶深深嘆了一口气:“可惜了,我怎么就想不到这点……” 说是这么说,但不得不承认——这是真想不到! 以前也不是没经歷过规则为侧重的诡域,谁能想得到装盲人竟然能绕过规则。 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说出去都要被笑死。 可偏偏……它就有效! “叮!” 恰在此时,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电梯突兀停住。 门向两侧滑开,外面是浓重的黑暗。 这不是一楼! 是二楼。 没有立刻迈步出去,而是静静站在原地。 几秒钟过去,门外依旧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或气息传来。 “现在几楼?”谢笙问。 “额……哦!”吴瑶反应过来,顺势回答:“二楼。” 谢笙再次按下代表一楼的按键,並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纹丝不动,更別说下降。 这次无须他问,吴瑶便主动道:“电梯停在二楼了,不下去。” 谢笙点点头:“那就出去吧。” 既然电梯诡异停留在二楼且不下去,这层楼应该是特殊的。 合適作为起点主动探索,或许能找到线索。 谢笙提著刀迈出,丧彪矫健地跟上,脑袋四处张望,鼻头抽动。 吴瑶紧隨其后,保持著高度警惕。 身上丧服的血跡、绑著的红线,都在隱隱释放著猩红雾,极力掩盖著自身作为活人的气息。 两人刚从电梯出来,便立即感觉到强烈的窥视感,如实质般从四面八方而来。 尤其是吴瑶! 即便她已动用力量进行遮掩,那感觉却如影隨形,无法彻底隔绝。 “呜!”丧彪低呜了一声,透著明显的示警之意。 下一瞬: “……” 无声无息中,一道人影矗在了吴瑶的身前。 很熟悉,又是那种面部扁平,长满大量蠕动眼球的噁心鬼物。 “!!” 吴瑶瞳孔一缩,但表情神態变化不大,只是严肃且认真起来。 只是视线余光看到谢笙后,顿时表情有点崩。 第240章 一楼,安全区域? 谢笙跟前,並没有诡异人影存在…… 难受啊! 早知道装瞎这么有用就好了! 心头冒酸水的同时,吴瑶反应也很快。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开打! 缠绕周身的红线瞬间暴起,如同数十条血蛇,带著刺骨的阴寒与锋锐的气息,绞缠而上。 “呼!!” 空间中,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又出现,仿佛是规则的力量开始倾斜而来。 但吴瑶显然是有经验了,直接用爆发级別的力量。 用不著谢笙帮忙,只不过两个呼吸—— “嘭嘭嘭!!” 大量眼球碎裂,其身上的阴冷力量泄气般四散。 直到只剩最后两颗眼球的时候,那种凶戾之感大为衰减。 “不!不要……” “不要看……看我……” “嗤嗤!!” 最后的话说完后,亦如烟雾般消散。 上次是“不要看他”,这次是“不要看我”。 还真是奇怪的遗言。 吴瑶的神情也稍微奇怪,她压低声音道:“之前杀掉的那个,最后会喊『我不要看』。” 谢笙道:“我杀的那个,是喊『不要看他』。” “嗯……” 吴瑶想了些时间,但还是不明白,便道:“你觉得这代表著什么?” “不知道。”谢笙很隨意地道:“且记著,等待挖掘更多信息再匯总对应。” “也是。”吴瑶点头,没再多说。 解决掉这只拦路的眼睛鬼后,二楼走廊恢復了沉寂,没有再出现类似的攻击。 以电梯井道为中轴,整栋大楼的结构像一个“工”字形。 电梯占据著中段,两侧对称延伸走廊,通向分布的房间。 每侧走廊很短,不足两百米。 很快就全部走了个来回,没有任何异常发现,也没有再次激起任何古怪。 如果原因不是出现在二楼,那么…… 就是一楼! 两人走入了楼道。 不得不说,这夜里乱走,危险真的是处处皆有! 才进入楼道,又感觉到了强烈的窥视、监视之感。 而且,这楼道黑了,黑得像是跌进了墨池里。 那种窥视的感觉,仿佛就在身前,又仿佛在身后、身侧。 隱隱约约的,似有风,又似是呼吸声,急促,仿佛亢奋极了的吹拂著。 只不过,也確实没看到、发觉异常。 两人下至一楼,顺利得出奇。 一楼大厅並不宽敞,面积约百来平方。 唯一的照明来自於头顶一颗极小的炽白灯泡,散发出暗淡微弱的光芒。 地面铺著常见的仿大理石地砖,遍布深浅不一的划痕和陈年污渍,散落著几个脏兮兮的玩具。 左手边靠墙立著一个落满灰尘的快递架,上面杂乱堆著几个破旧的空纸箱。 正对面靠墙,是半开放式的保安室,与大厅仅隔著一扇污跡斑斑、模糊不清的厚重玻璃窗。 保安室外墙根处,靠墙放著一张破旧不堪的沙发。 没有预想中血肉横流的恐怖,没有扭曲蠕动的黑暗之影,甚至连“异样”的气息都若有若无。 这些陈设和现实颇为贴近,显得很普通。 只不过,於诡域里出现这份“普通”,只会更加让人觉得诡异、不適。 吴瑶谨慎而缓慢地迈著步子,不停张望四周,没有放鬆警惕。 在诡域里,越祥和的氛围,恐怕越是不祥! 谢笙倒是有个相反的想法。 二楼既然没有特別之处,但电梯却是不下来。 这一楼,莫非还真是相对安全区域? 谢笙持著锈刀,噠噠噠的探路走著。 丧彪紧跟在他脚边,鼻头不断抽动,嗅闻著不同寻常的味道。 “呜!”很快,它仰头,对著谢笙低呜一声。 它嗅到了异常气息。 保安室! 由於要装样,吴瑶在谢笙之前,谨慎地接近到了保安室。 透过浑浊的玻璃,勉强可以看清保安室內部空间。 空间不大。 一张油漆剥落的老旧木桌,一把椅面磨损严重的木椅,角落里勉强塞著一张铺著发霉被褥的窄小铁架床。 椅子上,坐著一个穿著褪色蓝灰色保安制服,头髮白的老大爷。 身影僵硬地背对著门口和小窗,纹丝不动。 布满老年斑和厚茧的乾枯手掌地搭在椅子扶手上,胸口看不到呼吸带来的起伏。 吴瑶看了谢笙一眼,虽没有说话,但眼神透著询问要不要出声的意思。 “噠噠!”谢笙直接敲窗。 保安室內毫无回应,死一般的寂静。 老大爷的身影依然凝固在那里,如同一具早已失去生机的尸体。 见老大爷毫无反应,吴瑶皱了皱眉,注意力转移。 反正这里有谢笙探究。 吴瑶的视线移向大厅侧面的单元出入口。 那里有一扇看起来很普通的玻璃对开大门,只是被贴上了厚重的报纸,完全不透外面景色。 另外,上面掛著粗大的锁链,將门锁住了。 “我去大门看看。” 吴瑶说道,便快速行去。 谢笙循著声音扭头,正大光明的看著。 “哐当!” 就在吴瑶即將伸手,触碰锁链时…… 那纹丝不动的保安老大爷,身体猛地一震,將椅子都带得震响! “!!”吴瑶一惊,收手並向回看。 保安室內,老大爷动了。 只是,其身躯如同锈蚀严重的铰链,以僵硬至极姿態,一格格、一节节地转过了身体。 骨骼和僵化肌肉摩擦发出“嘎吱”声,在寂静空间里很是清晰。 待全数扭转过来后,便看得清楚。 大爷的脸苍白如蜡像,皮肤满是鬆弛的褶皱。 眼部更是骇人! 眼皮似被强力胶水粗暴地粘合在一起,闭合著,只在缝隙处隱约透出一丝浑浊光亮。 因其扭转过来,两人都看,在这位似人非人的保安大爷身上,也有著一道道锁链。 將身体主干牢牢锁绑在椅子上,只有手臂上没有。 在身子扭转过来后,保安大爷没有说话,表情也没有任何波动。 那堪堪只是一条细线的眼睛,也根本看不出什么神態波动。 只是,吴瑶却觉得,保安大爷正在看著自己! 这种古怪的停滯,保持了一息时间。 而后,保安大爷乾枯、如同鸡爪般的右手猛地抬起,重重拍在厚重的玻璃窗上。 “咚!” 一声闷响! 玻璃窗剧烈震动了一下,留下模糊的拍击印痕。 一张白纸,粘贴在了玻璃窗上。 上面有著一些字跡,一行行地排列。 第241章 隱藏规则,午夜之变 保安大爷这突然的异动,使得两人的注意力都高度聚集。 谢笙扭头,光明正大的看。 吴瑶则咻地接近过来,目光紧盯纸张。 一行行整洁清晰,笔画称得上飘逸优美的字跡罗列其上。 1,宵禁时间,大门必须以铁链锁住。 2,绝对禁止任何个体於宵禁时间段试图触碰铁链、离开大楼。 3,擅自触碰门禁系统者,立即予以警告处理。 就这三条。 字跡应该是手写,是这位大爷写的? 思忖之际,保安大爷乾枯的手缓缓收拢,纸张被攥成团在掌心。 后背重新靠在椅上,没有转回去,就这么板硬地坐著。 表面上看,和之前没什么差別。 谢笙总觉得要比刚才更僵硬,和“人”的质感差距更大。 “看来发现了隱藏规则,倒是刁钻!” 吴瑶目光转至谢笙,神色严肃:“如果老老实实待在房里过夜,恐怕发现不了。” “或许混上保安身份也能发现。”谢笙隨口道,然后上前,摸索到玻璃后便屈指敲击。 “大爷?能聊聊不?” 只有咚咚的敲击声响起,没有回应。 连续敲了几下,仍没有,看来只会对特定行为作出反应。 只得放弃。 等天亮后,再看看能不能沟通。 “保安大爷刚刚的反应,估摸是因为我接近门口。” 吴瑶在此时开口,视线落在大门上,“我接近到一定范围时,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的寒气往里渗,很不舒服。” “我去看看。”谢笙向门口方向走去。 和吴瑶的描述一样。 靠近大门时,亦是感到一股浓重深沉的阴寒。 既有从外面传来,也有本能的警兆感。 “汪!” 丧彪叫了一声,毛髮都竖了起来,明显处於紧张状態。 “你往后退退。” 谢笙说著,又往前一步,和冰凉的玻璃门只有一拳距离。 玻璃被数层报纸厚厚地糊住,外面又是无边黑暗,肉眼难以看清任何。 隱约、极为模糊地,有一团巨大无比,缓慢颤动著的阴影轮廓。 看不著,但可以確定,外面很危险! 相比之下,楼內的情况尚处於可控。 规则虽诡异,环境虽压抑,但还没有彻底崩溃。 打开这扇门出去看看? 谢笙在想,但也很快否决自己。 不是时候。 自己或许能自保,其他人不一定,尤其是楼內的住户。 若有住户是关键人物,那就白来一遭或“卡关”了。 吴瑶看著谢笙站在门口不动,不由得有点担心。 这傢伙厉害是厉害,但有时候也是莽的惊人。 还好,谢笙此时转身走了回去。 “……呼。” 吴瑶鬆了口气,隨即问道:“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谢笙摇头:“没了,等天亮吧。” 走到墙边那张破旧的沙发处,拍了拍灰尘,便隨意地坐了下去。 丧彪蹲在他脚边,耳朵竖得笔直,双眼锐利地扫视著周围昏暗的角落,警惕著任何风吹草动。 “……”看著他这副宛如在自家客厅般瘫坐的姿態,吴瑶表情古怪。 也走来,但完全没有坐下的心思。 吴瑶忍不住道:“真就在这里坐上一整夜?” 谢笙摩擦著锈刀,隨口反问:“那不然呢?你难道睡得著觉?”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在外面活动虽也冒险,但这样堂而皇之待在大厅一整晚……” 吴瑶头疼地抬手捏了捏眉心:“是不是有点……太不把这些规则当回事了?” 谢笙淡定地回应:“什么规则?我可看不见。” “……”吴瑶感觉三叉神经都在痛! 淦! …… 先前离开房间时大约是十一点多。 隨著时间迫近午夜…… 寒意,豁然增长。 “咔噠!” 大厅仅有的那盏小灯泡瞬间熄灭,黑暗吞噬空间。 保安室內一盏昏黄的小檯灯还亮著。 微弱的光打在大爷僵硬的身形上,更显阴森。 並且,此大爷紧闭的眼皮正在颤抖。 像是想要睁开,但眼皮始终无法。 似被牢固粘合,又似是有无形的力量施加,只在徒劳地抖动著。 吴瑶表情绷紧,红线飘起,猩红气息瀰漫开来。 谢笙同时站起,锈刀溢出凶煞气息,刃口暗红光芒流转。 “呜!” 丧彪颈部的毛髮炸起,发出威胁的低吼,脑袋猛地转向单元大门! “哗啦!哐当!” 大门上粗重的铁链锁猛然发出一阵响亮的震动声。 隨即,大门被拉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一片暗红色的光芒,从那狭窄缝隙中撒泼进来,在黑暗的大厅地面上铺出一道血色光路。 也在光芒涌入的剎那: “嗖!嗖!嗖!” 三道不高、飘忽不定的人影,顺著缝隙无声滑进。 它们才出现,根本没有任何的停顿,就融入了血色光路之外的黑暗。 与浓郁的黑色成为一体,看不到,更感觉不到。 与此同时,谢笙、吴瑶,乃至丧彪,身体都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僵硬。 一股沉重的压力骤然降临! 那从门缝涌入的诡异血光, 只是光芒,並且也没有撒在谢笙与吴瑶的身上。 然而,两人此刻皆是感觉到了极为强烈,迄今为止最明显的注视感! 这种窥视,仿佛带有著无形的恐怖力量。 “唔……” 吴瑶闷哼,强烈的眩晕感直衝脑海。 这一路走来,她早已不会轻易诞生恐惧,此刻心底却不受控制地翻涌巨大恐慌。 这是……因为那从缝隙里穿撒进来的血光! 不仅是她,连谢笙此时,都皱起了眉头。 他也感觉到了! 还好,头上一直戴著的青玉莲冠,此时微闪,清明之气在脑中盘旋。 於是並不似吴瑶那般,影响剧烈。 “心神守一,外邪自辟;守神静气,神光自现……” 谢笙低声念诵,音节清晰,带著一种安定心绪的独特韵律。 很快,吴瑶眼睛一清。 从缝隙里穿行进来的血光仍旧在,但此时却像是隔开了些许,不適感被驱散了大半。 虽然时机紧张,吴瑶仍忍不住飞快地瞥了谢笙一眼,眼中藏不住惊嘆。 这……是道术吧? 不得不说,厉害! 压迫刚有缓解 “啊——!!!” 一声撕心裂肺、充满恐惧的尖叫,猛地从楼上传来。 第242章 叫不醒装睡的人 声音炸响的瞬间,两人眼神骤变,无须任何言语,立刻行动! “嗖嗖嗖!” 破风声中,二人一狗在黑暗楼道中疾速奔行。 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抵达声音源头的门前。 情况紧急,反正里面也出事了,顾不了规则了。 吴瑶正要伸手破锁,动作却猛地一顿,瞳孔微缩。 谢笙亦是看到。 门是开著的,有一线缝隙! 是鬼影打开的,还是人? 来不及细想,两人推门冲入, 丧彪紧隨其后,一个灵巧的后撩腿,“哐当”一声利落地將门踢关严实。 入眼是一个寻常的客厅,光芒昏暗,陈设普通,空无一人。 臥室门敞著,里面有阴影晃动。 两人冲了进去! 臥室內,床上躺著一男一女。 床边站著三个黑影:一个紧挨著靠里的女人,另外两个站在靠外的男人身边。 那男人双眼圆睁,方才那声惊恐大吼应是他所发出。 此刻惊恐的表情还定格在脸上,现在已没了气息。 而靠里的女人双眼紧闭,胸口尚有起伏,竟然还活著。 “去!” 吴瑶叱喝,数道红线如同毒蛇跃出。 “噗!噗!噗!” 红线准確穿透黑影。 黑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应声溃散,化作黑烟融入房间角落的阴影。 “没有击中的感觉,怕是主动散了!”吴瑶眉头紧锁收回红线,那些东西的本质极其诡异。 戒备几息,但屋內再无动静。 两人来到床边。 谢笙盯著还活著的女人,已经感应出来了。 这是人,普通的、寻常见的大活人! 这……说怪也怪,说正常也正常。 男人的死状有些蹊蹺,脖子上有清晰的掐痕。 厉鬼对比普通人,压根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而女人,始终紧紧闭著眼睛,仿佛睡得极沉般。 吴瑶此刻配合谢笙的装瞎,將情况简单转述。 “嗯。” 谢笙应声,伸手推了推女人肩膀,“醒醒!” 女人身体被推得晃动,眼皮却焊死了一般,毫无反应?。 谢笙再抬手,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她胳膊。 “啪!” 声音清脆。 女人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眼皮下的眼珠在滚动,但依然紧闭。 心跳很快,呼吸又短又急,想稳也稳不住。 分明清醒著,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在装睡而已。 “没事了已经。”谢笙耐著性子再次道。 然而,还是不睁开眼睛。 耐心快没了,吴瑶直接伸手去撑开女人的眼皮。 “!!” 两人皆是清楚地看到,女人瞳孔一缩,然后直接往上翻。 竭尽全力上翻,只能看到眼白。 “鏹!” 谢笙乾脆锈刀一横,落在女人脖颈间:“再装睡,我可就不客气了!” 女人:“……” 只听得她气息愈发急促,心跳乱极,但,就是死活不回话。 “这是什么情况?她怎么非要装睡?”吴瑶眉头皱紧。 这种发展,太诡异了。 谢笙也是眉头微皱:“没在她身上发觉多么强烈的鬼气污染,要么认知已经扭曲过,要么……” “她有著我们目前还不知道的,需要遵守的规则!” “唔……”吴瑶眼中闪过思索,赞同地点点头。 收回撑开女人眼皮的手,面露惋惜。 趁著时机进入住户家中並且遇见活人,却无法沟通。 就在两人注意力都锁在装睡的女人身上时—— 跟进来的丧彪已经在屋里转了两圈,鼻头不断抽动。 当它转到一个靠墙的立柜前时,脚步忽然停住,困惑地歪了歪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疑惑哼唧。 它分不明,但没关係,有主人在。 “汪!”丧彪一声轻唤。 “嗯?”谢笙立即扭头。 吴瑶出声问:“是有发现?” 谢笙:“柜子里有古怪!” 吴瑶二话不说,立即前去,猩红线护罩著自己,把柜子打开。 衣柜下方是非常狭窄的空间,此处有个小孩子蜷缩著。 小孩体格正常,穿得衣服却是显得有些旧,另外眼睛很是死寂,很空洞,毫无生气感。 正好和吴瑶看个对眼! “!!” 吴瑶看到那双眼,竟是全身都麻木了一瞬。 “嗖!”她直接跳了起来,倒趴在天板上,“这小孩!他……” 一时也说不出哪里怪。 谢笙盯著柜子里蜷缩的小孩。 奇怪的是,感知不到活人的气息或厉鬼的阴气。 如同一个……幻影。 孩子身体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在极其缓慢、生涩地转动。 很快,对上了谢笙的眼睛。 隱约地,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还算灵动的情绪。 是困惑,诧异,以及……愤怒! 明明是小孩那圆润的脸蛋,此时却显得狰狞起来。 並且,向上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空洞诡异的笑容。 谢笙一提锈刀,正准备动手呢,突然! 毫无预兆地,柜子里的小孩消失了! 不留一丝痕跡,仿佛从未存在。 真跟幻象一样! “……” 谢笙表情不变,一抬手,猩红鬼气向柜子里冲刷。 一无所获。 手腕上几个玉印,散发微光普照,亦无异常。 即便动用道术增持眼睛,或者现形之类的道法,仍是无物。 无论真是幻象还是什么鬼法子…… 这里,都已经“乾净”了。 “什么都没有,包括刚才那个小孩,都不存在了。”谢笙再次对著床上装睡的女人开口。 女人像聋了一样,死闭著眼。 “我觉得可以等等,就盯著她。”吴瑶提议,“她被黑影围著却没死,也许很特別。” “行。”谢笙点头。 目前也没有什么紧要的事要做,等是可以等的。 暂时將女人放在一边,在房间里转转。 这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家庭主臥。 米黄色的墙壁略显陈旧,略显杂乱的实木梳妆檯,掛著几件常服的简易衣架,散落在地板上的拖鞋…… 处处透著生活气息。 床头墙上掛著一张大幅的婚纱照很显眼。 照片里,穿雪白婚纱、笑容灿烂的女人,抱著身穿西装、笑得有点靦腆的男人。 照片下角印著金色小字:周文昊&陈云霞。 很明显就是这床上的两位了。 再翻看其他处,一样东西引起两人注意。 那是一个坐式可移动的摄像头,挺普通,价格应该不怎么昂贵。 此刻,那微小的红色工作指示灯,正规律地、一下一下的闪烁著。 第243章 新现诡域,一月晋升SS级! 监控摄像头……真能派上用场吗? 检查过后再没別的发现。 既然已经进了屋子,谢笙就懒得再换地方:“就在这儿歇著吧。” 话音落,床上的女人身体微颤,但两人都无视了。 “行吧。” 吴瑶走到飘窗坐下,背靠墙壁,“这地方可以,起码比大厅强。” 毕竟不能无视规则,她还是觉得待在屋里安心点。 手里拿著陈云霞的手机,已经用其指纹解锁,点开监控app开始翻看。 谢笙则稳稳坐在床头柜上,锈刀横放在膝盖。 接下来的时间,寂静的很。 偶尔,那种无形的、如有实质般的“注视感”会穿透墙壁和门板扫过整个房间。 像是有某种巨大的、隱形的探照灯掠过。 走廊深处,时而响起拖沓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嗬嗬”的、仿佛破风箱般的气音。 好在,没有东西真的破门闯进来。 趁著安静,谢笙感应了下脑海里的骨骰。 目前的进度,只需一个条件要素,就能看看第一幕的敕令画面了。 只不过…… 这次的条件要素,个顶个的奇怪。 “不可视之镜,不可读之书……” “这俩就已经很玄玄乎乎了,还有个『不可见』!” 谢笙心里腹誹几下,然后研究起来,这三个东西,分別可能指的是什么。 其中,不可读之书,他倒是最有灵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结合“盲人”身份,这个书会不会指得是盲文书? 不可视之镜的话,也容易联想到墨镜。 嗯……感觉不太对,如果是墨镜,那不直接写明了得了。 至於不可见,那就更玄乎了。 也不知道是字面意思的不可见还是怎么。 谢笙这边心里研究著。 另一边的吴瑶,集中精力快速瀏览著手机里的监控录像。 时间推移,她有些疲惫地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怎么样?”谢笙低声问。 “没什么特別的。” 吴瑶摇摇头,语气没多少失望,“最近的监控是一个月前的,大部分是些平常生活的碎片。” “现在虽然亮著灯,却什么也拍不到,显示损坏。” 果然,就是摆设。 吴瑶放回手机,继续保持警戒。 偶尔会看看蹲在谢笙边上,狗脸严肃,一声不吭的丧彪,心生艷羡。 “我要是也有这种鬼犬就好了,省多大力……我看他现在都神游天外了。” 吴瑶想著。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停留的目光,丧彪毛茸茸的小脑袋微微一动,扭了过来。 看著吴瑶,片刻后,对著她一抬脑袋,打招呼呢。 “真可爱!!”吴瑶一笑,对著丧彪抓了抓手回应。 时间慢慢走过。 直到某一刻,世界仿佛突然不一样了。 所见所感,像是撤去了阴沉的滤镜,解除了降噪。 之前是极其安静,安静到死寂,现在不同了,能够听到细微的动静。 房间里虽还是昏暗,却多了一种让人中稍微安定的感觉。 熬了一夜,但两人状態如常。 吴瑶看了下时间:“六点了,宵禁时段解除了。” 她轻盈地跳下飘窗,走到床边。 “嗯。” 谢笙应了一声,刀脊轻敲陈云霞的肩膀,“天亮了,该醒了。” 陈云霞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这一次,她终於有明確的反应,紧闭的双眼,睁开了! 第一时间的声音,是……哭嚎。 “呜哇——” “老公……” 陈云霞嚎哭不休,身体蜷缩,涕泪横流。 双手死死攥著周文昊冰凉僵硬的手臂,指节攥得发白。 谢笙和吴瑶沉默著,没有打断这山崩般的悲痛宣泄,只是冷静观察。 这份悲慟发自肺腑,她似乎完全沉浸其中,忘却了外物。 只不过,和她装睡的情况相对比,就显得很怪异。 哭声渐弱,转化为压抑的抽泣。 陈云霞似乎耗尽了力气,也终於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抬起布满血丝、浮肿的眼睛,茫然又警惕地看向谢笙和吴瑶,声音沙哑乾涩: “你……你们……是谁?你们不是这栋楼的住户吧?” 吴瑶目光锐利:“你怎么知道不是?” “你们……你们一看就不是!”陈云霞有些不敢对视吴瑶的目光。 视线挪移开,扫过谢笙、他手里的锈刀。 又看吴瑶染血的怪异丧服、她绑在身上的红线; 还有那条异常神俊小狗身上扫过。 惊惧似乎减退,陈云霞眼睛显露期盼:“你们……是不是从外面来的?是……是特殊部门吗?是来处理……这里的问题的吗?” “没错!”吴瑶立即点头,道:“所以,你需要配合我们。” “配合……” 陈云霞呢喃,神情却有些绷不住的狂乱:“可是……为什么来得这么晚!” “从六月多开始,一个月,不!都一个多月了!” “死人了!死了好多人!每天都在死人!好多好多啊!” “为什么才来啊……为什么……” 说到最后,陈云霞又忍不住发出哭喊,情绪濒临崩溃一般。 两人不接话,不跟情绪不稳的她计较什么,只等她宣泄完。 直到陈云霞的声音、精气神都低落下去,谢笙才开口:“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並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给你,你需要控制一下情绪。” 陈云霞用力抹了把脸,抽噎著点头:“好!你问吧,我一定说。” 谢笙立即道:“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异常的?具体时间,年,月,日,都告诉我。” 吴瑶诧异地看向谢笙,问这个? 不应该问是什么事吗? 谢笙问这个,是因为陈云霞刚刚哭诉之中的话“从六月开始”。 现在的时间是八月多……莫非? “出事……六月十几號吧。” 陈云霞有些不確定地道,而后神情微怪:“至於年份……今年2025年啊。” “!!!”吴瑶心中一震,表情立时严肃,顿时明白谢笙为什么这么问了。 即是说,这个诡域是新现的,存在的时间只有一个来月。 从诞生,到凶险的ss级评定,如此短的时间…… 这堪称坐火箭般的速度! 这意味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栋楼在极短时间內经歷了无法想像的惨剧,匯聚了滔天的怨气和死亡! 要么,这诡域的根源本身,就是极为强大的恐怖存在! 无论哪一个可能,都不是好事! 第244章 它们来了,就得装睡!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棘手一些。 长时间封印失败升到ss级,和短时间內达到ss级,危险程度完全不同。 不过现在,还是先著手眼前吧。 谢笙压下思绪,看向陈云霞:“详细说说,这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从最开始讲。” 陈云霞抹了把眼泪,努力平復,但声音仍带著哽咽:“一个多月前,六月十几號吧,六號楼里死人了……” 她断断续续地將情况讲来。 最先出事的也是夫妻俩,时间是在半夜。 当时有一声惨叫爆发,只不过並没有多少人在意。 在翌日天亮后,才闹开闹大。 男人死了,脖子间青黑,看起来像是被掐死的。 但女人还活著,只是看起来衣衫不整,並且精气神极差,说话都有气无力。 “衣衫不整?” 吴瑶愣了愣,不太好直说,但心里头嘀咕,“难不成还出现色鬼了?” 如果是的话,陈云霞应该也会碰到,只是被他们进来打断。 谢笙脑中转了转念头,问道:“一个多月?你们这么多人,怎么活下来的?食物、水、日用品从哪来?” 陈云霞家里並没有囤积了大量物资。 整栋楼的居民都是普通人,也不可能家家户户都有足够支撑一个多月的储备。 陈云霞脸上露出茫然,似觉得问题本身很奇怪:“消耗?好像……好像没什么感觉,家里的东西好像总也用不完……” 自己也觉得这说法诡异,声音低了下去。 奇怪。 但毕竟是诡域,这种违背常理的“维持”倒也不算罕见。 吴瑶接著问:“从第一次出事之后,还发生了什么特別的事吗?比如……规律?” “规律……有!” 陈云霞的身体又开始发抖:“之后,差不多每个星期,都有类似的事发生!” “每次半夜,就会有人死!” “即便再怎么撑著不睡觉,也会陷入半梦半醒,然后有黑影出现在房间里!把人掐死!” 谢笙追问关键:“黑影是怎么进来的?你们没锁好门?” 规则上讲,锁好门它们应该进不来。 这倒也说不好,毕竟昨晚大厅门被强行打开了。 “锁了!每次都锁得死死的!” 陈云霞惊恐地摇头,“没人知道它们怎么进来的,等发现时,它们已经站在床边了。” 说完后,房间里都是沉默了一会儿。 很奇怪啊。 这个诡域的杀人,到底依据什么? 片刻后,吴瑶重新开口道:“你为什么要装睡?” “不能睁眼,不能啊……” 陈云霞眼神里满是绝望:“这是规矩,大家都说……如果它们来了,你就得装睡!” “装得像死人一样,绝对不能睁眼!” 说著说著,陈云霞又哽咽起来,扭头看著她边上已经僵硬的男人。 这其实有些不太对劲。 普通人真能在清醒状態下,感知到索命厉鬼在旁边,还能装睡? 这种明知身旁就有大恐怖,但还要闭著眼,这是何等巨大的心理压力! 只不过,陈云霞显然是说不出个所以然的。 那接下来…… 谢笙心中一动,想起在衣柜里诡异消失的孩童幻影。 “你有孩子吗?”他问。 “孩……孩子?” 陈云霞的身体僵住,哭泣停止。 她的脸上浮现怪异的茫然,眼泪还在无意识地流淌,但眼神却空洞。 “孩子,孩子……” 陈云霞喃喃地重复著这个词,迟疑地道:“我应该……没有孩子吧?没有……没有孩子……” 这反应,不用说,肯定有! 但关於孩子的记忆,似乎被抹去或扭曲。 那个消失的孩童幻影,会是关键吗? 吴瑶想了想,带著歉意开口:“抱歉,为了查清楚,我们需要搜查一下你的家。” “找……找什么?”陈云霞有些木然地抬头。 谢笙:“任何可能和孩子有关的东西。” “可……可是我真的没有孩子啊……”陈云霞的神情更加恍惚。 两人不再多言,直接行动了。 陈云霞此刻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混乱中,也无心去阻止什么。 吴瑶在臥室里进行更细致的搜查,抽屉、衣柜甚至翻出了相册。 但结果是…… “没有任何发现!”吴瑶低声道。 谢笙点点头,並不意外:“猜到了,不过,还是把整个屋子过一遍吧。” 两人退出主臥,又在客厅仔细搜寻。 沙发、茶几、电视柜,一切正常。 推开另一扇紧闭的房门。 “这里有个次臥,但像没人住过。”吴瑶描述著。 床铺整齐,书桌抽屉全空,衣柜里只有几个空衣架。 丧彪却在这时跑了进去,游走了起来,鼻头抽动著。 吴瑶顿时眼睛一亮,目光盯在它身上。 约几个呼吸之后,狗子跑到谢笙面前。 “汪汪!汪!” 这次轮到谢笙转述:“虽然很淡很淡了,但,果然有小孩特別的气息,大概得有十岁出头。” 吴瑶手指无意识地动作,口中低喃:“这种展开……会是什么原因?这陈云霞一家莫非就是核心?” 谢笙道:“不排除,但我感觉不太像。” 能在这里获得的信息,基本已经到头,该去別的地方看看。 退出这间侧臥,关上门,再往大门去。 大门被关上前,陈云霞踉蹌著奔出,倚靠著门框。 “求求你们,一定要解决这些……求求你们……” 她双手合十,泪痕遍布的脸上,满是痛苦与哀求。 “会的。” “咔噠。” 门关上,两人还有狗子站在走廊上。 环境的变化感更明確了些。 走廊依旧空荡,应该是没人敢出门,但那种渗入骨髓的死寂感淡了许多。 “现在是去一楼?”吴瑶问道。 “没错。” 谢笙頷首,並迈开脚步向著电梯处行去。 能感觉到,走廊两侧那些紧闭的房门后面,有目光正透过猫眼紧紧盯著他二人。 並且,也能听得到极力压低的、充满不安的交谈声、 “外面这两人是谁?没见过……” “是昨晚闹出动静的人吗?” “如果是的话,他们,他们竟然还活著?” “这……肯定是官方的人吧?要不要问问他们……” “別开门!谁知道是不是偽装!” “可是……” 许多家紧闭的门扉后都有著议论声响起。 第245章 波及七栋楼!人数超四位数…… 谢笙主动出击,敲动了一扇门。 “我们是官方派来处理这里特殊事件的。” 他的声音清晰,有著给人安心的沉稳,“开门谈谈?我们需要了解情况。” 这个名头也很好用。 门锁被轻轻拨动的声音响起,还有门链被掛上的金属摩擦声。 稍后,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仅容视线的缝隙。 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出现,表情写满恐惧和警惕。 他的眼睛扫过吴瑶,又快速看向谢笙、他脚边只异常安静却眼神锐利的小狗。 “你,你们真是……上面派来的?”飘忽颤抖声音里带著忐忑的希望。 “是的。” 谢笙淡定而肯定地回答,“告诉我们,你们所遭遇的事情。” 门后的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带著哆嗦颤慄地开口道来。 不过,她所说的內容与陈云霞所说大同小异。 再次去敲了几扇门,所收穫的也还是大差不差。 只是重复信息的堆砌,顶多只是细微处更详细些。 没办法。 只能稍做安抚一下,然后告別,继续前往一楼。 夜间电梯有限,白天则正常,顺利在一楼停下。 门开。 大厅景象依旧。 那盏小灯泡已重新亮起昏黄的光。 单元大门亦是合拢紧闭,粗重的链锁牢牢锁著。 其上的报纸很厚,但也能感觉得有明亮光线。 吴瑶出声:“那大爷还在保安室里。” 保安室內,保安大爷依旧硬梆梆地坐在椅子上。 姿势、朝向,搭在扶手上的枯槁手掌幅度,都和昨夜没区別。 “咚咚咚……” 谢笙屈指,敲击在厚玻璃上,“天亮了,大爷,能聊聊吗?” “……” 无声无语,但保安大爷在动,他缓慢地扭著头,面容朝向了谢笙二人。 依旧眼皮耷拉只有细微缝隙,並且没有开口说话。 仿佛是在等待谢笙他们的后续话语。 吴瑶接茬:“大爷,我们是国家特殊部门的,来处理这里的诡异,如果你知道什么,可以告诉我们。” “……”大爷毫无反应。 甚至,那颗白的头颅又缓慢地低垂了下去。 仿佛完全不想理会。 吴瑶矮下身子,想努力的与保安大爷“对视”,展现诚意。 而当低下身去后,她看了看大爷的面部,顿时觉得有些奇怪。 大爷好像不是拒绝交谈,而是……在看著什么?? 吴瑶视线下意识地顺著大爷低垂的“目光”方向移动,落在他身前的桌面上。 换了几个方向后,看到了,桌面有东西。 是一张纸。 上面以规整的手写字跡,写满了字。 “嗯?” 疑惑的嗯了一声,吴瑶扭著头去看。 视角有些不好,但那些字跡写的很规整飘逸,可以看得清楚。 谢笙虽没动,视线余光也勉强可以看得到。 並不是新的规则,是一些记录: 6月17日,1栋602室,男性户主尹宏死亡。 6月18日,5栋1201室,男性户主马瀚阳死亡。 6月24日,4栋404室,户主夫妇江文博、胡雅双亡。 7月5日,6栋208室,男性租客万东死亡。 7月6日,7栋503室,男性户主周文昊死亡。 8月12日…… …… 这张摊开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记录! 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诉说著一个多月来的恐怖。 事件竟波及了整整七栋楼! 粗略一估计,恐怕超过四位数的人被囊括进诡域! 而时间跨度,也完全吻合陈云霞所说的“从六月十几號开始”,一直持续到昨夜。 吴瑶的视线在表上粗略地扫过一遍,呢喃著:“是死亡记录,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这时谢笙突然出声:“都只有一人、男性死亡?” 他在提点。 毕竟一双眼都不同了,眼力好点那不是很正常。 “不是,好像……嘶!” 吴瑶瞳孔一缩,定格在这一栏上: 【6月24日,4栋404室,户主夫妇双亡。】 她顿时扭头,看著谢笙,急速道:“4栋404不同,两人都死了!为什么他们例外?” 谢笙頷首:“走吧,有必要去一趟。” “行!” 吴瑶没有异议,只是眉头微蹙,“可这门……怎么开?” 钥匙? 保安大爷有吗? 不太像,也没有看到疑似钥匙的东西。 另外,保安室连个门都没有,完全密封。 强行破窗的话,似乎还也没这个必要。 “撬开缝隙应该可以。” “好,那就试试。” 接近大门,这白天,夜晚里那种阴寒感减弱很多。 锁链其实缠的不算紧,打开一道不大的缝隙不难。 …… 他们离去后。 没多久,电梯突然上去,又很快下降。 “叮!” 重新落在一楼,电梯门打开。 一个头髮白了一半,身著深色丝绸唐装,面容沉稳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大厅,第一时间看向门口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本想碰个面,看来都出去了?” 老人低声自语。 显然,他也是个玩家。 他並未立刻追赶,主要是视线很快就被保安室內的身影所吸引。 走到保安室边,隔著玻璃窗,尝试与那僵坐的身影沟通:“你好?能问一下……” 保安大爷纹丝不动,毫无反应,如同蜡像。 老人目光在狭小的保安室內仔细扫视,什么也没看到特殊的。 目光收回到大爷身上以及身前。 其身上无特殊,其身前的桌子也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奇怪,这么明显的一个异常人物,竟然什么也没有?” 老人眉头锁得更紧,目光再次看向紧闭的单元门。 脚步抬起,又犹豫了一下,收回了。 昨夜他在房內度过,听到了楼道的动静,猜测有玩家冒险外出,但他选择了按兵不动。 性格使然,谨慎为重。 “现在贸然出去,信息太少,风险不明。” 他心中迅速权衡,“还是先去了解下住户的基本情况更稳妥。” 老人果断转身,重新按亮了电梯按钮,准备前往其他楼层,开始他的情报搜集。 …… 谢笙、狗子丧彪,还有吴瑶都站在了7栋大门前。 外面的世界截然不同,被一层厚重的灰白色笼罩。 光线有,且足以照亮视野,但给人冰冷感,毫无“明亮”或“清朗”的感觉。 第246章 第一次画面,柜子里的眼睛 所有东西都透著一种挥之不去的灰濛濛感。 空气也仿佛停止流荡,没有一丝风,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 近处的绿化带草木枯槁,呈现出病態的灰绿色。 目光远眺的话,远方都是一片模糊不清的混沌。 既没有熟悉的城市轮廓,更没有起伏的山峦,只有空无灰败。 四周,则是七栋高楼如同灰色墓碑矗立。 窗户皆紧闭,皆被遮挡的严实。 虽然离开了封闭的单元楼,但並没有获得解脱感。 是从一个较小的牢笼,踏入了一个更大更压抑的牢笼。 “这鬼地方……” 吴瑶低声骂一句,紧了紧身上缠绕的红线。 “呜……呜嚕嚕……” 丧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全身肌肉紧绷,焦躁不安地扫视著四周。 它是在说,整个空间里有一种很恐怖的气息,只是现在弱了,似藏起又似隔开。 “別怕,暂时没事。”谢笙安抚著狗子。 夜里,虽没有明確看到,但基本可以確定外面是有什么颤动著的巨大物体。 现在没有,便是安全。 “看到4號楼了。” 吴瑶亦开口,指向不远处一栋掛著“4”字牌的大楼。 “走吧。”谢笙点头。 两人一狗沿著覆盖灰烬的小径,走向4號楼,很快就到达门口。 如7栋一样,这栋楼的大门也被粗链锁住。 但这难不倒两人,撬开缝隙,再走进。 大厅布局与7栋相似。 不同的是,保安室里空无一人,且有门。 虽要去这栋楼的404室,但不妨碍这时候看上一眼。 吴瑶推开虚掩的门,灰尘气和淡淡的陈旧血腥味扑面而来。 室內一片狼藉。 桌子翻倒在地,椅子腿断裂,文件散落一地,墙上溅著大片早已乾涸发黑的暗红色血跡。 “汪!汪!”丧彪进去嗅了一圈,而后抬头低叫。 “怎么样?” 吴瑶看向谢笙,她可听不懂丧彪的话。 谢笙担当翻译:“丧彪在说有小孩特有的味道,並且见血过。” “小孩……”吴瑶念叨一句,嘆道:“感觉越来越乱了……” 谢笙淡定地道:“不著急,迟早会串联起来。” 確认没有更多发现后,他们乘电梯上到四楼。 “叮!” 电梯门开,寂静的氛围笼罩而来。 一点动静都没有! 要说有,也是楼上楼下,这4层,完全没动静。 好像整个4层都空了? “汪汪!”丧彪抽了抽鼻子,又是一叫。 確实空了,整4层没有嗅到任何人气! 404室。 门虚掩著,轻轻推开。 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霉味和灰尘,透著久无人居的衰败感。 客厅家具蒙著厚灰,摆放很乱,且没有任何装饰画或照片。 地面铺著带凸起纹路的防滑垫,沙发扶手搭著磨损的导盲鞍。 厨房门开著,正好看到碗柜把手等物特意做得很大,灶台边缘有防烫凸点。 还有一些其他的小东西,都有相似的特点。 那就是——这里的住户疑似是盲人! 谢笙心头一震! 这么巧?! 当然不可能是巧合! 两人开始分头搜索。 吴瑶检查臥室,翻开衣柜,里面只有成人衣物。 她高声道:“果然,这家也没有小孩的痕跡。” 虽这么说,但这家同样有一间布置完好的侧臥。 谢笙与丧彪正好进入此间,立刻—— “汪汪!” 狗子抽了抽鼻子,便对著这侧臥里的柜子叫唤。 又是小孩的气息! 谢笙凝了凝神,握紧锈刀,豁然將柜门打开。 没有惊悚跳脸。 柜子里没有衣物,没有恐怖小孩,只有一个小册子静静摆放著。 “嗡!” 谢笙意识之中的骨骰震动,提示著,条件要素之一近在眼前! 仔细一看,这册子的纸页上,能看得到布有密密麻麻的凸点。 这,应该是手工製作的盲文书。 谢笙伸手,指尖刚刚触碰,骨骰便反应。 要素:不可读之书,获得! “有什么收穫吗这是?” 吴瑶走了过来,她动作很快,主要也是因为这家屋里也没什么看起来特別的。 “等下再说。”谢笙道,念头触动骨骰。 敕令已经足够接收第一次敕令画面。 当前正是时候! 接收! 这一次的敕令画面,又变了样。 仿佛体验式的。 视线一阵晃动后,起初是什么都看不到。 闻到了樟脑丸和洗净衣服的气味。 並且,谢笙体会到相当复杂的情绪,但又觉得抽离,像是模擬。 是酝酿、等待释放的愤怒,幻想、期待成果的虚幻痛快,焦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终於! “咔噠……” 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谢笙“看”到了画面,但很朦朧,就好像是幻想、构想出来的。 这画面,是个小孩窝在柜子里,眼睛凑在柜门的一线缝隙前。 视野狭窄,光线昏暗。 此刻,又一幅构想出来的画面浮现。 是一张床,上面躺著两个人影,盖著被子,轮廓模糊。 很安静,似乎已经睡得深沉了。 然后,床尾处,三个模糊的黑色人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看不清脸,看不清衣著,只有扭曲晃动的轮廓。 他们先在四周翻找,然后围住了床。 “嚯,那傻逼的老妈长的还怪带劲!” “玩玩?” “隨便,大不了也就是进去待几天,判不了多久。” 很轻微的谈论声,音色很年轻。 不过,女人似乎被惊醒了。 “谁?啊……唔唔唔!”尖叫声刚起,就被捂住了,变成沉闷的呜咽。 床上,应是男人的身影一颤。 但立刻,就有一道黑影掏出寒光,横在他脖子间。 那一抹寒光在脖颈上轻移,伴隨著戏謔的声音响起:“这老东西,该不会要醒了吧?” 男人:“……” 他没有睁眼,直挺挺地躺著。 柜子里,那双凑在缝隙前的眼睛,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模糊的画面开始晃动,整张床也开始晃动。 柜子里,那紧紧贴在缝隙上的小孩,身体在颤。 一切都开始破碎,只有…… 在柜子打开的一线缝隙里,那颗睁得大大的眼睛,死死的瞪著! 眼中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谢笙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懂。 有恐惧,有茫然无措,可是…… 亢奋……? 痛快……? 第247章 不可以关的监控 画面结束。 信息量很大,但矛盾之处也不少。 首先,画面中的三个人影,基本可以確定就是昨晚看到的三道黑影。 不过,谢笙感觉他们应该並非源头。 只是初步推断,还需后续验证。 其次,画面中,柜子里那个小孩的情绪很古怪。 在看到惨剧开始上演时,他茫然无措、恐惧。 以及很奇怪的有亢奋、痛快……这个,可以暂时不管,短时间无法弄清楚。 但有一点,是无法说得通的! “惊讶”“震惊”“错愕” 这些情绪是没有的。 面对陌生人闯家中行凶,这种最基本的反应竟然缺失? 最后,最大的矛盾点在於: 404室的屋主疑似盲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而敕令画面里的一对夫妻,应该不是。 最起码,女人是把眼睛睁开,明显拥有视力。 404室很可能不是事件起源之处。 这个猜测基本可以確定,因为並非第一家出事的。 真相仍缺少关键细节,仅凭第一幕敕令画面,远不足以看清全貌。 回到现在。 谢笙摸著手里的盲文书,觉得或许要找办法,把上面的盲文解读解读。 “你……能读这个吗?”吴瑶突然开口,目光紧盯著谢笙。 装瞎子装得这么像,莫非真懂点? 谢笙:“……” 盲文属实是一般情况下不会接触的东西。 你可真看得起我! 心里吐槽著,但当指尖触碰到那些凸点时,一股莫名的信息流却涌入脑海。 还真能辨认? 谢笙心中一震,手指则迅速划过一行行凸点。 “嚯!” 吴瑶在一旁看得睁大了眼,你真行啊? 片刻后,谢笙將这册子上不多的盲文全数摸过一遍。 刻得很混乱,有些凸点间距过大,不成形状。 应该是在恐惧之中仓促纂刻的。 在结合上下文之下,倒也勉强可以解读。 看他神色变化,吴瑶有些兴奋:“读出来了?” 谢笙点头:“这上面刻著的字,很乱,不连续。” 大意是: 【不是我、我没有,我爱爸爸妈妈】 【他污衊我,我才不会带坏人进来】 【他很生气,为什么……】 【爸爸妈妈消失好久了……】 “这……” 吴瑶听完,一脸无奈。 这又是暂时无法理解的信息,只能心里先记著。 谢笙將小册子收好。 接下来…… 两人再一次地,在房间里细致的转了起来。 这404室非同寻常,就这么一个小册子有用的话,实在心有不甘。 这套房不大,是普通的两臥一厅一卫一厨房。 可能因为是盲人居住,东西不多,没有什么细碎杂物。 所以,再怎么细致,也没多久就搜了一个遍。 不出意料,没有新发现。 吴瑶的表情却渐有恍然明悟感,她道:“意识到屋主是盲人后,有个东西显得有点怪。” 说著,她带著谢笙来到主臥。 吴瑶指了指床头柜上一个落灰的摄像头:“这里也有个监控头。” 这个摄像头应该没有开启,工作指示灯没亮。 “盲人之家,装监控做什么?”吴瑶自问自答,“为了安全?以防万一?” 起初语气不確定,但很快篤定:“对,有这个可能。虽然看不见,但装个监控,请信得过的人帮忙看著,也算多份保障。” 確实有道理。 不过,也確实还有些怪异。 但这个事好印证,去其他房间看看就知道了。 404室的探索到此为止。 隨便挑选一间,就隔壁。 整个四层都是空无的,也不知道是全遭害了,还是说搬到其他楼层。 隔壁这间房虽空了,但看布置,曾经有人生活。 同样发现了一个落灰的监控头,同样没有开启。 如此高频率出现,那这个不起眼的细节就要上调重要性了。 谢笙念头转了转,便道:“分开找找,快速、大概的过一遍。” “行!”吴瑶没意见。 包括丧彪都担当了搜寻之任,它认出监控头自然没问题。 了些时间,快速检查了四层大半房间。 隨后在电梯口匯合。 “汪汪,汪汪……”丧彪站在谢笙面前,认真地给他匯报。 而后,两人再匯总信息。 结论是: 1,有些是空置毛坯房,空房没有监控。 2,有居住痕跡的都有监控,且都没有开启。 吴瑶:“摄像头太多,太普遍了,不正常。” “嗯。” 谢笙嗯了一声,摸索著按下5楼的电梯按钮,“接下来去有人的房间,看看他们的监控开没开!” 5楼是有人活动的动静的,只是要少,应该只有几户人家。 很快,两人站在了5楼503室,这房子里有人。 门內传来紧张急促的呼吸声。 “咚咚!”吴瑶敲门,並继续扯虎皮,表示需要进屋查看。 这种要求无疑是侵犯他人的隱私空间与人身安全。 里面的人很恐惧,不敢、不想开门。 即便听著谢笙他们说是官方人员,也不敢打开,只敢隔著门交谈。 “你们……你们真是官方的?怎么才来啊?!” 门內传来一个男人带著哭腔的怒吼,“我都快嚇死了!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他的声音充满绝望和愤怒,情有可原。 只不过,谢笙可没空多耽搁。 不配合,那就强行。 “咔噠!”门锁被轻鬆打开。 “啊啊!” 门內立时响起惊恐的尖叫。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门后远处,鬍子拉碴,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恐惧地向后退,似乎想冲回房间躲起来。 吴瑶身影一闪,谢笙则是贴著墙,两人一前一后,在男人之前衝进房间。 目光一扫,果然发现了一个监控摄像头。 上面的红点是亮著的,即是开启著。 “你,你们要干什么?!”男人惊恐地道。 谢笙不回话,只是对吴瑶说:“如果是开启的,那就把线拔了,关掉监控试试看。” 吴瑶二话不说,走向摄像头。 “不不!不要关监控!”男人猛地衝过来,脸上瞬间涌上巨大的恐惧。 看起来不是假装。 仿佛关掉监控,就会要他的命一般。 吴瑶动作一顿,皱起眉头:“只是关个监控,你为什么这么害怕?” “我,我不知道,但就是不准关……不能……”男人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身体虽颤抖,但仍挡在吴瑶和摄像头之间。 不合理的行为,肯定有原因。 比如……隱藏规则? 第248章 特殊的404,却又不明白关联 虽然这种隱藏规则有些奇怪,但也不是没可能。 谢笙扭头,对著那浑身发抖的男人道:“不关可以,把你的监控视频调出来给她看看。” 男人顿时愣住,脸上一阵青白交替。 臥室监控属於个人隱私,说不好就拍到不太能见人的东西。 他犹豫。 但是……看著谢笙那双死寂不动的眼睛,心里打鼓。 还有就是,莫名就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这个人,有点嚇人! “好,好吧……”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监控app。 自然是由吴瑶去查看。 有实时画面,但当她试图点开歷史回放时…… “咦?” 吴瑶眉头一皱:“怎么都是损坏的?” 屏幕上显示的歷史视频文件,几乎全部標记著红色的“损坏”或“无法播放”。 日期覆盖了最近很长一段时间。 这,和之前在陈云霞家的情况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 吴瑶目光盯著男人,问道:“你的监控视频为什么都是坏的?” “我,我不知道啊!” 男人一脸茫然地摇头,“真不知道,我平时也不怎么看回放,就开著图个安心,什么时候坏的,完全没注意。” 不用多问也明白,这定然不是巧合! 肯定也代表著什么! 只不过,看他这样子也不可能知道。 谢笙念头转了转,更改话题:“知道楼下404室的住户吗?” “不知道!” 男人果断再次摇头:“我就是个单身汉,平时早出晚归,朝九晚九,哪有閒心在意別人家的事。” 看看这套房的布置,嗯,確实很符合单身並且懒散的傢伙。 接著,问了问他对诡异之事的了解。 嗯,又是已知信息。 “好好待在家里,锁好门。”谢笙最后说了一句,“事情会解决的。”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 507室。 “咚咚咚。”吴瑶抬手敲门。 门內先是沉默,隨后传来一声深深的吸气,接著是沉重的嘆息。 “咔噠……” 门锁转动,门被拉开。 听到了503室的动静,知道抵抗无用,乾脆开门。 是个中年男人,脸色憔悴,眼神疲惫。 走进去转一圈,有监控,也开启著。 看来,应该只要是有人的房间里,监控都处於开启状態。 “你尝试过关掉监控没有?”谢笙问507房主。 房主愣了一下,摇头:“没……没想过要关。” 谢笙:“如果让你现在关掉呢?” “我……” 房主张了张嘴,下意识向前挪了半步,却又猛地停住,脸上浮现出明显的迟疑和挣扎。 吴瑶插话:“你现在是什么感觉?为什么犹豫?” 房主皱著眉,努力分辨自己的情绪:“感觉……很怪,心里发慌,好像本能地在抗拒这么做。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能关。” 谢笙点点头,再次转换话题:“你知道楼下404室吗?” “知道。” 507房主点点头,回答:“他们一家人挺好的,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很和气,邻里间有什么事,大家也都愿意帮衬点。” “他们感情也很好。”他还补充了一句。 吴瑶眉头一挑:“为什么特意说他们感情好?” “额,主要是因为最近才发生的事,印象比较深刻。” 中年男人表明,几个月前,404的女主人胡雅差点被大货车蹭到。 江文博也在,听到旁人呼喊,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护住她。 结果自己被撞得不轻,在医院住了几个月。 这样……確实能说明夫妻情深。 照旧询问诡域经过,照旧已知,就没有多待。 出门关门。 “这404,看来真的很特殊。” 迈著步时,吴瑶嘆了口气:“但还是不明白,这种特殊到底意味著什么,和整个诡域的核心又有什么关联。” 谢笙:“……” 目前他也给不出想法。 只能说404是特殊的,但目前来说,完全看不出和诡域有什么明显的关联。 来这栋大楼,確实有不少收穫,只是现在也断了。 方向又重新散乱。 没多久,吴瑶提议分开行动,说白天较为平静,分开行动效率更高,晚上再於7栋匯合就是。 谢笙当然无所谓。 还別说,这个诡域的白天简直平静到离谱。 夜间,那无处不在的监视、窥探之感浓重无比,並且还会时不时地扫过一次。 白天,晃荡了这么久,也没碰上什么诡异之事。 但这种平静,只会让人觉得更加的诡异与不安。 像是暴躁的鼓点之前,那一瞬间的停顿。 那,是在积蓄更大的力量。 …… 谢笙接下来的目標——寻找剩下的两个敕令要素。 “不可视之镜”和“不可见”。 它们究竟是什么? 一边思索著可能的线索,一边开始游荡搜寻。 目光扫过任何可能与“镜”產生关联的事物。 而“不可见”,则看看跟在边上的狗子能否有神来之笔的发挥了。 这七栋大楼的布置基本一样。 但除了7號楼,其他所有大楼的一楼,保安室里都是空荡的。 时间在专注的搜寻中流逝。 可惜的是,收穫无多。 看不见太阳,只能通过光线判断。 当灰白的天幕变得更加阴沉,光线明显黯淡下来时,谢笙折返向7號楼。 在楼前小径上,正好碰到了同样返回的吴瑶。 刚踏入大厅,脚步便是一顿。 一个人影正静静地站在大厅里,背对著大门。 是一个穿著深色丝绸唐装,头髮白了一半,但身姿倒是挺拔的老人。 如果放在现实里,就像是公园练太极的老大爷。 “咦?” 看到这位老人后,吴瑶咦了一声。 看她的神態,好像对这位老人有印象。 那老人依旧背对著他们,纹丝不动,如同雕塑。 “……”谢笙眉头忍不住皱起,隱隱觉得怪异,有种毛毛的感觉。 这时,吴瑶也回想起来了,出声道:“万鸿轩?” 老人:“……” 还是不说话! “呜!”丧彪在此刻低呜一声,表情严肃。 “他状態不对。”谢笙低声道。 吴瑶眉头也皱起来了,身上丧服轻飘,缠绕的红线也颤动起来。 谢笙提著锈刀,丧彪在前引路。 两人慢慢地,绕到了个背对他们的、被称为“万鸿轩”的老人侧前方。 待看清后,皆是一惊! 只见这位老人的脸上,大片皮肤呈现出诡异的、涂抹般的扭曲。 眼睛周遭出现数道狰狞裂痕,露出肌肉纹理和白骨! 第249章 那確实是很激进了 还有心跳,但很慢,且身体似完全不能动弹。 身体里的鬼气在震盪著,体表浮现猩红特徵,较为暗淡。 “他还没死!”吴瑶眼神一凝,立刻上前。 “咻咻咻!” 身上飘著的红线咻地飞出,在那些开裂的地方穿行。 红线穿梭,强行將裂口缝合,留下了缝合血线,看起来很是恐怖。 不过,还不够。 老人还是没有清醒过来。 吴瑶皱眉,看向谢笙:“他叫万鸿轩,经常出现在中天位第三,也被称做万老三。性格也比较稳当,没那么多勾心斗角……” 没有说太多,只是介绍,但谢笙明白她的意思。 走上前。 不只是因为吴瑶的话,更因为这个万鸿轩本身就很有价值。 这种状態,明显是在这平静的白天里遭遇到了什么了。 这信息他想要知道。 谢笙手腕一抬,玉印震颤发光。 “嗤嗤嗤——!” “咕嚕咕嚕!” 一如曾经在酒店诡域里帮別人驱逐侵蚀的情况。 万鸿轩身上冒烟,並且……钻出眼球来! 滚落出来后,便迅速被谢笙与吴瑶集火,迅速解决。 万鸿轩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痛苦之色浮现,但双眼逐渐聚焦。 面部大片的“涂抹”痕跡,也在淡化中,恢復原本之相。 约两三个呼吸后: “嗬……嗬嗬……” 万鸿轩猛地倒吸一口气,大口喘气,冒出虚汗。 身子也半躬下去,口中发出压抑的痛吟。 並没有保持这种状態多久,立刻就调动自己融合的力量,强行推稳状態。 几息后,万鸿轩撑直身体,脸色惨白,但眼神已清明。 目光扫过边上的吴瑶,再看谢笙。 表情就和之前的吴瑶一样,先是惊诧后是恍然、原来如此,最终则满是感激。 “谢小哥,大恩不言谢!” 万鸿轩声音沙哑,直接掏出一沓冥钞递给谢笙,“一点心意,务必收下!吴小姐,这份是你的!” 他又分出一份递给吴瑶。 看那厚度,至少也是近五千往上的。 吴瑶微微一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谢笙也淡定接过。 而后,万鸿轩苦笑著道:“天色將晚了,不如先找间空屋规避一下?我这老骨头可是被折腾惨了。” 片刻后,三人在二楼找了间空房。 万鸿轩瘫坐在积灰的沙发上,从乐园空间里掏出一些东西来吃下,状態更稳了些。 吴瑶好奇地问:“您老这是碰上什么了?” “唉!” 万鸿轩沉声嘆气,摸著脸上的血线,心有余悸:“本著慎重,想先摸清了这栋楼再说。但千不该万不该,去了楼顶!” 他將情况道来。 於这7號楼內寻摸大半天后,自然而然地到达了高楼层,看到了天台门。 万鸿轩很谨慎地观察,做了万全防备才开门的。 刚开始没发现什么特別之处。 搜找了水箱这种容易出事的地方,没发现。 诡异遭遇的发生,是在他抬头之后。 初时,只是看看天上情况。 但,在凝视了些许时间后,影影绰绰地看到了什么巨大无比的存在。 看不真切,仿佛隔著一层壁障。 就在壁障之外,有一个巨大的、占据大半天空的阴影! 要命的是,对方似乎发现了万鸿轩的窥探! 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反正就是发生了谢笙和吴瑶所看到的景象。 若不是同样具备红衣级之力,早就死了! 即便如此,万鸿轩还是受创,陷入了诡异的被侵蚀状態。 强撑著跑到一楼,赌队友们可能还要折返7號楼,希望会帮帮忙。 “说到这里,我这老傢伙,还是得再次感谢二位!” 万鸿轩喟嘆著道。 不过两人当前都没心思跟他客套。 天外?! 这信息就实在惊人了! 谢笙皱起眉,道:“ss级诡域,还能涉及到天外?!” “不可能!” 吴瑶表情相当坚决地摇头:“別说ss级,就是极恐怖的sss级,也没听说过涉及到天外的!” “確实如此!”就连万鸿轩也赞同,“確实不可能,確实闻所未闻。” “只是,要让老头我解释之前所看到了……我也解释不了。” 说完,三人都是沉默了下来。 也没沉默多久,俱是神情一凛! 入夜了! 这间屋子也被遮挡了窗户,看不见外界。 但在这一剎那,不祥之感骤增,无形的窥视感骤然强烈起来。 “谢小哥有什么思路么?”万鸿轩问。 “有。” 谢笙淡定点头,但话音一转:“不过,很激进。” “哦?”万鸿轩粗重的眉毛抖了抖,“能有多激进?” “准备逆反著那些『限制』来。” “……” 万鸿轩嘴巴微张,脸上的褶子都抻开了。 愣了好半晌后,他才道:“那確实是很激进了……” “我准备出去了,你们最好回房去。”说著,谢笙站起身。 “谢小哥保重,事不可为別硬撑。” 万鸿轩嘆气,起身利索地走向臥室门。 本就习惯稳重,更是受了伤,当然不会出去。 吴瑶也起身,却是说要一起行动。 但这次,谢笙却是摇头:“这次你最好別跟。” “嗯?”吴瑶眼神顿时诧异。 谢笙道:“我这次要做的事,非常激进且冒险。” “比如,测试监控问题,以及那些限制,包括万鸿轩所说的……我都会尝试。” 吴瑶顿时深吸一口气,表情复杂:“你確定?有把握吗?” “还行吧。” 谢笙走向门口,丧彪紧隨其后。 “好吧……千万小心!” 吴瑶不再坚持,也转身进了臥室。 她装不了瞎,在夜间行动受限太大。 普通的规则还能顶得住,但全去触犯…… 吴瑶也只能表示臣妾实在做不到了。 谢笙开门。 “呼……” 一道风声起,深沉的黑暗里,立即有一道人影矗立在谢笙面前。 仍是那多眼鬼,如影隨形,再次挡住去路。 片刻后。 一间有人住过痕跡但此刻无人的套房里。 谢笙手里拿著监控摄像头,身前站著一只长满眼睛,表情狰狞,满是暴怒杀意的厉鬼。 他没管,只是將摄像头插上电並开机。 红色指示灯骤然亮起。 瞬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窥视感轰然降临! 仿佛被万千无形的眼睛从世界的每一个缝隙里锁定! —— 坚持日6千过半月了,完成这月指日可待,求点免费礼物啊嚶嚶嚶 第250章 从这个世界抹除! 监控头开启后,窥视感骤然倍增。 虽说入夜后的注视感本就强烈。 但此刻,感觉截然不同。 仿佛一瞬间多出无数道目光,穿透壁垒锁定过来,层层叠叠聚焦於身。 更弔诡的是,谢笙竟觉得这种注视带上了某种“灵性”。 像是在审视品评著他的一举一动,评估著他,甚至对他怀中的丧彪也投以“关注”。 “呜……”狗子烦躁地低呜,显然也被这无形而诡异的压力所扰。 谢笙思忖片刻,开始走动,尝试找出这窥视感的源头。 面前的多眼鬼紧隨其后,动作僵硬同步。 他暂时无心理会。 稍作探索后,谢笙停下脚步。 无法锁定源头。 因为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每一个角落,每一片阴影深处,似乎都潜藏著无形的眼睛。 “这变化,有点意思。” 谢笙心中冷静分析。 之前的状態,好比大范围扫描中被粗略覆盖。 它能看到谢笙,也就导致有那种窥视感。 而现在,就仿佛聚焦,明確化。 就好像在舞台中被打了一顶聚光灯,就非常显眼了! 这倒也无所谓。 破局思路本就是闯进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看似大危机中,反而能更清晰地触摸规则本身,反推真相。 现在么…… 关掉摄像头! 再次摸到开关准备关闭时,危险预感袭来! 如之前碰到的户主所说:关了监控,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丧彪,来。” 谢笙伸出手。 以防万一,准备把狗子拿著。 “汪!”丧彪嗖地跳起,然后毛茸茸但冰凉凉的肚子就落在他手上。 面前的多眼鬼仍在张牙舞爪,眼球渗血地竭力恐嚇。 但看到谢笙的手真按向开关时,所有眼球骤然僵直,流露出纯粹的、难以置信的惊愕。 谢笙按下了关闭键。 瞬间! 如同触碰了世界的底层开关,房內景象开始剧烈畸变。 房间內的结构线条猛地扭曲错乱,墙壁和家具边缘爆发出大量不规则的锯齿状毛刺。 尖锐刺耳的嗡鸣在耳畔炸响。 更恐怖的是,一种无法目视的力量隨即降临! 其笼罩而来,瞬间锁定谢笙的位置,如同无形的枷锁框向他的所在! “嗖!” 谢笙猛地闪开。 那力量落空之处,空间的物质无声消失,留下一片深不见底、吞噬所有光线的绝对黑暗! 它並未停止,调整,朝著谢笙落来。 谢笙再次闪躲,原处又一片虚无。 这股恐怖力量的所过之处,一切都无法阻碍,变为恐怖而深沉至极的黑暗! 不仅如此,从那些黑暗里,开始冒出混乱组成的畸形鬼物! 完全不按常理生长搭配,就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它们所发出的声响,也是完全说不出来,只是听著,就叫人心头髮毛。 这里闹出的恐怖动静相当骇人。 带得整栋7號楼都在隱隱震颤! 压抑的抽气声在黑暗中起伏,几乎所有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死死捂住耳朵,不敢听那些声响。 “!!” 某间房內,吴瑶和万鸿轩悚然起身! 谢笙挑选的空房,相隔並不远,他们都感知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和担忧。 …… “嗖!” 一片刺目的血焰炸开! 谢笙如同浴火的流星,抓著丧彪,在那间房子彻底沦陷黑暗前的一剎那跃出。 稳稳落在几米外的走廊上,背对著那仍在疯狂崩溃、被无形力量吞噬殆尽的套房。 那抹除一切的黑暗並未追出。 房间里刷新出的恐怖鬼怪,也被那股抹除力量连同房子一起吞噬了。 然而,新的威胁如影隨形! 空间震颤! 走廊两侧的墙壁、天板、乃至扭曲的空气中,无数形態扭曲的多眼鬼浮现。 密密麻麻,面部扁平,混乱生长著血丝密布的眼球,將谢笙团团围住。 成百上千只眼睛,充斥著怨毒和疯狂,死死锁定他身上。 每一只鬼身上,猩红特徵都在急剧增加。 整体气息节节拔高,愈发凶残嗜血。 它们似接收到了新的指令: 不惜代价,抹除异常! 被群鬼环伺的谢笙,姿態从容,锈刀向身侧墙壁探去。 挡在路线上的多眼厉鬼猛然弹开,不敢阻拦那刀。 “鐺!” 刀尖触碰到冰冷的墙面,隨即缓缓摩擦移动。 在这一瞬间! 所有厉鬼身上沸腾暴涨的猩红力量一顿,像是被掐断信號一般,不稳定,开始减弱。 只要谢笙还在“装瞎”,这些长满眼睛的傢伙,就无法完整接收到那根源的红衣力量。 更无法真正地对他进行“触犯规则的惩罚”。 因此,谢笙完全可以无视这些傢伙。 但这些鬼长的实在太“辣眼”了,还老跟著。 谢笙托著丧彪肚子的手指轻轻一捏。 没有发出任何指令,但心有灵犀的丧彪立刻明白。 “汪汪汪!” 丧彪朝著正前方一只多眼鬼狂吠起来。 那只鬼愣了一下,所有眼球瞬间聚焦在狗子身上。 布满利齿的撕裂大口向上弯起,裂开一个狰狞无比的嗜血笑容 “嗤——!” 一道刺目的血色刀光,斩过它那恐怖笑脸的中央! 將它一分为二! 其他鬼物瞬间暴怒,刺耳的尖啸充满了整个空间: “他看见了!” “他出手了!” “他冒犯!” “死!死!死——!” 所有多眼鬼都咆哮出声,其身上的猩红闪烁不休。 但增长却很是缓慢。 始终无法接引到红衣级的力量。 “杀杀!让我杀啊!” “啊啊啊!!” 嘶吼中,所有眼珠脱离了目標谢笙,狂乱转动,扫向周围的虚空。 甚至伸出手,向空中无形飘动的诡异力量抓去。 但,做不到! “导盲犬没听说过吗?” 谢笙道。 丧彪同步发出指引的低吼。 手中锈刀爆发出耀眼的血色光,旋身,满月般的光弧横扫而出! 剎那间,无数双或惊骇、或怨毒的眼球凝固僵直。 “砰砰砰……” 大量被斩断的肢体坠地,腐败气息迅速瀰漫,又迅速消散。 谢笙回头瞅了一眼,看自己刚刚跑出来的房间。 那房间彻底成了一片漆黑,好似已从这个世界抹除! “这还真是诡异!” 谢笙不由感嘆。 然后,迈步,事情还没完呢。 第251章 狂抽规则的『耳光』! 谢笙走进电梯,电梯门自发合拢。 他什么楼层也没按。 来电梯,是准备触犯禁止顶著电梯镜面超过3秒的规则。 谢笙虽然要装样,但这不还是有丧彪在呢么。 虽说还没养狗千日,但用狗一时的时间到了。 “……” 无需说话,谢笙抓抓丧彪的肚子。 狗子立刻会意,圆睁的双眼锁定电梯內壁光滑如镜的金属表面。 一秒,两秒,三秒…… 镜中的影像开始扭曲。 只见倒影中的丧彪,双眼里骤然亮起两点不祥的猩红光点。 越来越盛,几乎要溢出镜面。 “呜——!” 镜中的丧彪缓缓咧开嘴,喉咙里挤出扭曲变形、充满恶意的低吼。 形象进一步扭曲,猩红的纹理开始蔓延。 好似活物,在皮毛下蠕动扩散著,散发出与这诡域厉鬼如出一辙的气息。 电梯里,开始浮现一种特別的无形力量。 正在往丧彪本体上縈绕而去。 若是不阻止,狗子应该会成为镜中那副模样。 “嗤!!” 血光一闪,在丧彪身体外形成凝实的光罩。 没有实物、肉眼可见这衝击,但光罩开始震盪、扭曲,被无形的力量衝撞著。 不得不说,还挺强! “汪~汪~” 丧彪扭头紧张兮兮地看著谢笙,意思是:『主人,我不想成傻狗』。 “你想太多。” 谢笙说完,托著狗子的手便在顷刻间诞生诡变。 底色漆黑,大片猩红脉络生长,指甲尖长起来。 血焰好似大蛇般,在手臂上缠绕,並圈在丧彪身上,提供了稳定的隔绝。 无形的力量被排斥开,很稳定。 谢笙身上叠了太多buff了,这个诡域的规则,也没强到真正的“规则”级別。 不然也不可能只是ss级。 “呜!!!” 倒影中,诡变丧彪发出不甘而凶戾十足的低吼。 接著,它猛地一弹,脱离了倒影里谢笙的手。 满是恐怖瘮人尖刺的血口大张,凶狠地咬向谢笙倒影的咽喉部位。 “汪!!!” 丧彪顿时炸毛,眼睛瞪的老大,愤怒的狂吠声响彻电梯。 四只爪子虚空蹬动,要与镜中那个冒牌货撕个你死我活。 “又不是真的。” 谢笙抓抓丧彪圆溜溜的肚子,它这才没跳出去。 这些耽搁,便足以让镜中丧彪咬在谢笙倒影的颈部。 空间里那无形的力量便向谢笙涌来,呈现无形的巨口,咬向脖颈。 “呼!!” 谢笙表情淡定,在盛烈刺目的血光中,这力量再次被排开。 盯著,观察著镜面反射的变化。 从表面上看来,丧彪只是发生了很普通的诡变而已。 细看之下,那镜中丧彪的脸部轮廓,隱约有异。 像一张人脸! 並且呈现著一种怨恨痛苦的神情。 只不过变化微小,且谢笙对这张人脸没有印象。 “看来,有必要仔细收集已死亡之人的信息。” 谢笙想著时,镜中的丧彪突然开始狂吠起来。 “汪汪汪!” “呜吼——!” 电梯內所有的无形力量,全数涌入了镜中的丧彪。 下一刻,镜中影像猛地扑出。 不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裹挟著实质鬼气的狰狞实体! 然后么…… “嗷!” 撞上血焰,登时悽厉哀嚎一声。 倒飞回去,嘭地一声重重撞入电梯镜壁之內。 身上缠染了血焰余火,燃烧不灭,呲呲的声响不间断地响起。 於此时,镜面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狰狞的恶犬形象开始破碎扭曲。 波纹散去,镜面下瘫倒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老妇人,蜷缩在电梯角落。 她面容极度扭曲,写满了恐惧和怨毒,薄薄的嘴唇抿成一道刻薄的线条,一双倒吊眼。 以貌取人的话,她看起来就给人刻薄、为老不尊的感觉。 由於身上缠著血焰余火,正痛的浑身狂抖。 不过,在哀嚎惨叫之际,口中也在发出语无伦次的话: “別,別杀,不是我……” “我不敢了真不敢了! “真没讲你……弄错了……” “你是好人……求你……我,呃……呃…… 癲狂的告饶声中,她的影像消散了。 电梯恢復了安静。 应该不是被灭了,也可有可灭了还能再生,这倒无所谓。 重要的是这个人所说的话。 “看来,这又是一个重要人物,等白天,尝试挖掘出这个老人的身份。” 谢笙走出电梯。 楼道內。 黑暗极沉,属实伸手不见五指。 谢笙的脚步声在其中响起,毫无顾忌,每一步都清晰地碰撞出回音。 这一次要触犯的规则是; 【楼道走动全程保持安静,若听到额外脚步声,立刻低头紧盯脚下台阶,安静快速离开。】 谢笙不仅製造噪音,还拿自己手上的锈刀敲台阶。 “鐺鐺鐺……” “鐺鐺鐺……” 金属与混凝土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 惊扰夜间的死寂,在空间里扩散,甚至传出。 …… 吴瑶和万鸿轩不约而同地侧耳。 以他们的实力,即便隔有一些距离,再加上这诡域夜间又安静,听到谢笙的动静不难。 “嘶……” 万鸿轩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这小子……是真狠啊。这动静是完全不带装的,简直是在狂抽规则的『耳光』。” 说著,他瞥向吴瑶:“老头我年纪大了,没什么衝劲儿,能活命就好……不过,就现在这展开,吴小姐怕是拿不著首席评定了。” “……那也没办法。” 吴瑶靠在门框上,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与认命:“夜间限制非常大,不自由。即便我有红衣级力量,也不好说就能抗得住所有规则,比不了他。” …… 这完全不收敛的动静,很快就招来了诡异。 “嗒嗒……” “嗒嗒……” 一个脚步声出现在谢笙身后,清晰而死板。 带著腥气的阴风,轻轻拂过颈后的汗毛,带来针扎般的寒意。 是突兀出现的。 並且直接出现在谢笙身后。 “汪!”丧彪忠实地执行著谢笙的命令——担当导盲犬。 当然,现在都有脚步声了。 谢笙的转身,很合逻辑而不暴露。 他看到了跟在身后的存在,只差三个台阶的距离。 而看到之后,谢笙心头一诧。 这,竟是个治安员! 第252章 倀鬼治安员,杀人,方…… 穿著老旧的深蓝色治安员制服,肩章模糊,帽子歪斜。 面部肌肉僵硬如石,死灰般毫无生气。 最触目惊心的是,眼睛的部位成了两个空洞,里面渗出著暗色的液体! 此外,他身上悬垂著数条暗红色、绳索般粗壮的血管。 一端刺入他的制服,另一端则嵌入上方的幽暗深处。 如锁链,又似是在牵动著这具木偶般的躯体。 其没有说话。 这一身制服,在平日里,应该大多数人都会有安全感。 可在这浓重的黑暗中,只能给人难以言喻的空洞和强烈的压迫感。 治安员,並且是带了眾生平等器的治安员。 出现在楼道里…… 是在发生命案时到来的? 於谢笙转身,观察、思考以及推测,有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但这个诡化的治安员並没有进一步的举措。 “莫非……?” 谢笙心头有了个想法,便回头,並且这次把动静收敛了。 果然! 跟隨著脚步声只响了几次,便停了下来,但还在后方。 谢笙大概明白了。 怪不得相对来说,这楼道的规则比较容易规避。 只是要低头、放轻动静就行了。 只不过,他不可能规避。 人早已死去,现在,不过是“倀鬼”带著曾经的执念。 事急从权! 得罪了! 谢笙瞬间消失,再出现时,手中锈刀已经洞穿诡化治安员的胸膛。 “嗤!!” “……” 只有锈刀穿过腐败身躯的动静,没有痛苦或怨毒的嘶吼。 血焰自然地扩散,燃烧起夺目的光。 在血光中,治安员那空洞的眼窝静静的看著谢笙,渐渐流淌血泪。 “杀人……” “方……” 他的喉咙应是僵硬化或者腐烂了,说不出完整的声音。 仅能吐出这么几个不成形的话,身影就开始消散。 不过一个呼吸,就消失殆尽。 或许还会再出现,只不过,也不確定会不会补全未尽的话语。 谢笙静立片刻,重拾脚步。 依旧毫不收敛,依旧用锈刀鐺鐺地敲著台阶。 从楼上直至走到一楼。 確实再次碰到了几个身穿制服,配备眾生平等器的治安员。 从体格和样貌上来看,他们不是同一人。 是一队人马赶来,但都覆灭在了楼道里。 令人惋惜。 更惋惜的是,他们並没有清明的神智。 最后所说的话,和第一位诡化治安员完全相同。 一楼。 谢笙再一次来到保安室的玻璃窗前。 室內,大爷仍旧是那副模样,姿势未有丝毫变动。 “篤篤!” 手指敲在玻璃上,谢笙道:“大爷,问你点事儿?” 大爷不动,不语,並不意外。 就跟昨夜一样,除非特定条件,不然没反应。 这样的话…… 和楼道內的治安员一样,大爷也没有人类的意识。 只是或执念或什么缘故,仍在履行著自己的职责。 所以,如果做出出格的事,大爷应该不会有好脸色。 念头转了转,谢笙再次开口:“大爷你还没反应的话,我可就开门去了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吧!” 大爷猛地一个抬头,脖颈爆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动静惊人! 他直面谢笙了,眼睛仍是睁不开,但明显是在看著他。 乾瘪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身上渐渐有凶戾之气蒸腾。 谢笙不在意,只道:“大爷,治安员为了『方』什么而来?” “哐当!” 话音未落,大爷身体就是猛地一抖,椅子发出刺耳噪音。 从这表现上推测,治安员还能强行吐出一字,而大爷则是很恐惧且避讳提起。 “沙沙……” 轻微的纸张刮擦声响起,谢笙再次看到了一张纸出现在桌面。 抬头写著值班记录,但內容却是空白的。 “汪汪!”丧彪狗叫,走个形式。 谢笙隨后道:“白天再说?” “……”大爷不语,但那种凶戾感渐弱。 应该是了。 行,那就白天再来。 那接下来……? 思索了会儿后,谢笙的目光放在了丧彪的身上。 准备触犯这一条: 【若宠物无故失踪,视为损耗,禁止主动寻找。】 “呜?” 趴在他手心的丧彪扭头,狗眼相当无辜地回应视线。 谢笙摸摸它圆溜溜的脑袋,微著笑,心道:“接下来要你做点事了,放心,会给你提供保障的。” “嗷呜!”丧彪雄赳赳气昂昂地嗷呜一声。 谢笙取下玉印,掛在它脖子上,锈刀也给它带上。 最后,掌心喷薄炽芒血焰,流转著缠绕在丧彪身上。 “去吧,『跑丟』一会儿。” 谢笙的声音直接在丧彪的意识中响起。 “汪!”丧彪尾巴一晃,猛地窜了出去。 小小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隨意挑选位置,隨意狂奔。 而谢笙,则就要等上一等。 …… 丧彪散漫奔行,执行著“跑丟”的命令。 脖间的玉印散发淡淡光华,背上的锈刀睚眥纹饰缓慢闪烁。 起初,跑了许久都没个动静。 顶多就是再次碰到了多眼鬼。 但主人说了,这种杂毛就不用管。 费劲儿上上下下穿行了小十来层楼之后,终於…… 在丧彪抵达某一层楼道处的拐角时,异变陡生! 一股阴冷的气流猛地上方扑落下来。 “嗷呜!!” 丧彪嗷地一嗓子,浑身毛髮竖立。 感知到了威胁! 不过,现在它有足够的力量挣脱。 无论是护佑、锈刀,还是覆盖全身的血焰,都让它拥有反抗的资本。 但重要的是,这“袭击”是主人计划中等待的! 所以,丧彪没有发动强力反击。 隨便演了一下戏,对方也不知是没灵智看不出,还是说自信…… 总之是被抓走了,被一个黑袋子包裹住。 …… 谢笙这边,他装作寻找。 这些把戏,属实是“骗鬼”。 但这確实契合规则所说,应该可行。 果然! “来了!” 谢笙眼神一凝。 即便不在现场,但他感应得到丧彪的状態变化。 提速,迅猛地朝著感应的源头衝去。 全速之下,不过几个呼吸,就窜上了十来层楼,抵达感应地点。 这是一扇位於楼道角落,与其他房门相比显得格外陈旧的房门。 谢笙猛地抬腿,一脚狠狠踹在门上。 “砰——!” 门板应声而破,木屑纷飞。 顿时,便有种特別古怪难闻的气味。 有消毒水、动物身上的“毛”味,以及浓郁的腐败腥臭气! 第252章 有趣的老鼠!我会好好享受 房间昏暗,一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明灭闪烁。 光线杂乱,映得房间如同鬼魅剧场。 地板上散落著大量物体。 仔细看去,有猫狗的碎骨皮毛,还有鸟类的羽毛。 墙壁、地板、天板上,乾涸、斑驳的暗红血跡隨处可见。 空气中瀰漫著怨恨痛苦的气息,隱约夹杂著尖叫惨嚎的迴响。 房间中心,一道由黑暗构成的人形黑影,体表有大片猩红散发,如触手般舞动。 它將一个蠕动的黑色包裹按在布满污垢的小木桌上。 包裹表面显出一个挣扎的小狗轮廓。 是丧彪! 桌边散落几根生锈的钉子和一根沾著不明黑褐色污物的木棍。 此刻,黑影双臂高高扬起,摆出即將暴力捶打的姿势! 这道黑影……並非之前遇到的三道之一,是新的! 因谢笙破门而入,它高举的手臂滯在了半空。 缓缓转动头颅,无声地“聚焦”於闯入者。 寂静。 它没有反应。 但在寂静中,强烈的恶意爆发,如颶风般吹拂开来,带著深沉至极的森冷感。 身上的猩红剧烈增长,短短片刻就强盛刺目。 完全压制了闪烁的白炽灯光,將整个房间浸在血色之中! 墙壁上的污渍在红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流淌著深色的脉络。 但仍旧照不亮黑影面孔。 “……”谢笙眉头蹙起。 很强! 这道黑影,与之前遭遇过的任何游荡厉鬼都不同。 强了太多太多! 仿佛拥有更高的“权限”,能更深度地调用诡域本身的力量。 “丧彪。”谢笙一唤,现在不用装了。 “刺啦!” 包裹猛地撕裂。 锈刀寒光先出,接著一个狗头钻出。 “呼!” 那人形黑影在袋破的瞬间扭头,身上缠绕的狂暴猩红气息,撞向刚挣脱的丧彪! “鏹!!”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房间里炸响。 锈刀硬生生挡住这猩红衝击,火四溅,能量涟漪爆开。 “哗啦!” 水浪涌起,谢笙出现在小桌旁。 他撕开包裹,丧彪立刻跳进浪里,被托至远处。 “鏹!” 锈刀则归回谢笙手中,猩红光大绽。 毫无废话,锈刀斩向黑影! 血光掠过,黑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轻易被劈成两半……但这仅仅是泡影! 黑影似复製一般,出现在了旁边。 “呵呵……呵……” 它诡异地笑,接著便是低沉扭曲的念诵在空间迴荡:“你……看见了……这些……必须……死!” 就在这充满杀意的宣言后,黑影的动作和身上沸腾的猩红能量,突然……卡顿了一瞬! 很短,也就一瞬而已。 它再次开口:“哈!有趣的老鼠!我会好好享受你的死!” 声音连贯,音色清晰,是中年男音,透著纯粹的暴虐兴奋。 虽无面容显露,却能强烈感知到那股癲狂意念。 “嗖!” 堪称刷新一般的诡异降临到谢笙跟前,手上多出一把布满锯齿的厨房刀。 又快又刁钻,劈砍撕扯间带起刺耳的尖啸。 力量奇大! 谢笙横刀格挡,“鐺”的一声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 脚下地板炸裂一片碎石,碎石撞在墙壁上噼啪作响。 “哟嚯?” 谢笙这下是更加诧异。 竟然被压制了? 虽说只是普通攻击,但也够厉害了。 即便时间很足,谢笙也没有打算跟它缠斗,直接爆发最强盛状態。 冥域虚影凝实极了,残破建筑,猩红朵,黑色水流,犹如实质! 身体诡化,恍如厉鬼,全身燃烧著炽烈的血焰,血焰甚至蔓延覆盖在黑色水流上,充斥整个房间。 一只眼睛化为刺目血红——苦痛之眼! “呜呜啊啊啊……” 黑影对上谢笙的视线,陡然发出一声悽厉哭嚎,气息剧烈动盪。 “我没想……没想这样……” “不是我的错!都怪你们!都怪你们……” 或许是大意,或许是自视甚高,它中招了! 不过,也就只是这两句之后,它似回神:“啊啊啊!该死该死该死!我不要想!不要看!不要想!” 它狂怒著咆哮,但谢笙可不是等著它回神。 “刺啦!” 刀身血光穿透了黑影,从上至下。 不同之前,有打中的实感,也確实是將黑影一切两半,並且血焰爆炸,將黑影炸散。 只是,在散开后,那些猩红气,强行將黑影重新凝聚! “嗡!” 谢笙那猩红、流落血泪的眼中,苦痛之力再次大幅释放。 “呜呜呜……” “刺啦!” 纵使它再能“复製”,纵使猩红可使其重组,多来几次便是。 最后…… “你!竟然!让我回想!” “你等著!” 伴隨著不甘的嘶吼,构成它的阴影轰然炸开。 浓郁的黑色烟雾崩散,猩红之气四下游离。 说起来,既像是被谢笙强行打散,也像是受不了苦痛之眼的力量。 “!!” 谢笙头皮一麻,那种熟悉的无形力量又感觉到了! 和关闭监控时出现的力量一样! “哗啦!” 水浪急卷,托著谢笙和丧彪闪开。 下一瞬,湮灭降临! 原本站立的位置,化为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虚无的黑暗! 冥域虚影都无法將那里覆盖。 就好像,那里彻彻底底不存在,所以无法堆叠任何事物。 谢笙最后扫了一眼房间和扩大的黑暗,转身衝出房门。 那抹除力量並未停止! 似被彻底激怒,死死锁定谢笙,追袭而至! “嗤嗤嗤!” 诡异声响中,走廊的地面、墙壁、天板一片片消失,被虚无黑暗取代。 所有景象都在扭曲变形,墙壁被无形力量挤压揉捏变形,抽搐般的跳动…… 但最终,都是在那无形力量下归於虚无。 还好,这一层早已人去楼空。 大概是搬移了。 “哗啦!” 浪托著谢笙,冲至下一层。 直到这里,那力量才止住,没有继续往下方或上方蔓延。 只可惜的是,这层肯定有重大意义,而现在…… 回头望去,上一层的走廊入口已经彻底化为一片深邃的、令人不安的虚无黑暗。 没有一丁点能够落脚的心安感。 “……无可奈何。” 谢笙心嘆。 隨后,就是接下来要做什么的问题。 眼前还有几个危险係数极高的事。 第253章 忽略的线索,死亡循环! 一,打开窗户,窥视外界。 二,开启楼栋底层的大门。 三,验证万鸿轩的发现:前往天台,凝视天色,看看怎么个事。 前面两个看似没区別,但区別还是很大的。 从一贯的逻辑思维上来推测,开窗应该只影响单个房间。 要是开楼下大门,就不好说了。 相当於打开了整个封闭单元与外界的连接通道,后果难以预测。 虽说这么想,但谢笙也有些不確定。 开窗所会看到的东西,会不会蔓延进来。 最后一件事,也一样。 天台门也能算是大门,夜间上去明显不合適。 这么说的话,不適合再有冒险行动了。 当前已经掌握了不少信息,只是需要在白天查明、串联。 估摸快要摸清了。 等明天弄明白治安员所说的“方”,以及电梯中出现的人影后,至少也能弄明白大半的事。 还有就是,现在也不是没事可做了。 一楼。 谢笙又又又一次返回。 不过没再与保安大爷说什么了。 他站在大门前处,杵著刀,静静等待。 昨夜,大门开启一线缝隙,有三道黑影闯入进来,杀死一人。 今夜估计也会再来! …… 某间房內。 吴瑶和万鸿轩在一间臥室里坐著。 这种地方自然睡不著觉。 两人脸上都带著担忧,眉头皱著,幅度或大或小。 外面的动静,太大了。 一次比一次大。 现在消停了一会儿,却也不能安心。 总感觉心惊肉跳,担心接下来动静更加恐怖。 不曾想,却是过了许久,都安静非常。 “怎么没动静了?”万鸿轩皱眉,“不会是因为过於触犯规则,出事了吧?” 吴瑶提议:“要不,我们出去看看?” “这……” 万鸿轩摸摸自己的脸,缝合血线已经消失,恢復得不错,至少没有大影响了。 他神情变化了几次,点了点头:“走吧,小心些出去看看情况。” 两人开门,动作谨慎。 由於谢笙闹出那么大动静,他们担心今夜危机倍增。 但走了一段路后,吴瑶表情古怪起来。 竟然……如此安静?! 连多眼鬼都没出现?! …… 一段时间后。 大门没开,倒是楼上有“叮”的一声响。 谢笙扭头。 没两下功夫,吴瑶和万鸿轩都出现了,两人表情很怪。 “汪~”狗子叫唤一声。 谢笙隨后道:“你们怎么下来了?” 吴瑶道:“上面安静了,估计你停手了。既然无法休息,不如下来做事。” 万鸿轩满脸匪夷所思:“说起来,我们这齣门时胆战心惊的,没想到一路下来,安静得离奇……” 他,还有吴瑶都有这么个想法: 因为谢笙故意把雷给踩了一个遍,导致一些“权重”较小的规则,威胁性大减。 “你在这里是?”吴瑶问谢笙。 谢笙脑袋转回大门:“等待昨夜出现的黑影,尝试拦截。” “这样……” 吴瑶点头,然后也走过来,站在一边:“那就一起等吧。” 万鸿轩也走过来,询问“昨夜黑影”,吴瑶负责解释。 隨后,他俩问了问谢笙这些时间都干了些什么。 谢笙道:“虽是收穫了不少信息,但基本都只有半截,明天再说。” 判断午夜快到了,就都收声,开始戒备。 身上皆有猩红特徵浮现,若有若无的缩小冥域虚影浮现。 某一刻。 “噹啷!” 三人面前的大门动了,铁链噹啷作响。 窄小缝隙出现,並不大,冰冷的红光从缝隙外泼洒进来。 三人神情一凛,紧接著: “呼!!” 黑色人影出现,仍是三道。 而谢笙三人则在此时立即反应,各自身影暴掠而出,试图拦截。 惊人之事发生! 这些黑影竟直接从阻拦的血焰、鬼气穿透而过,未受任何阻碍。 完全没有实体,没有力量气息。 好似就只是一幕画面在播放,如何拦得了?! “啊啊啊……” “不!” “啊——!” 悽厉短促的惨叫声几乎同时从大楼不同方位炸响! 三人立即消失在一楼,分別冲向惨叫声来源的楼层。 谢笙到达3层307號房间,闯入,进房。 里面的情况是,男人倒在床边,脖子上一圈淤青,面色青紫。 女人蜷缩在床上,身体剧烈颤抖,死死闭眼装睡。 黑影则在谢笙到来时消失於暗中。 “这都赶不及?” 谢笙皱眉。 他已经最快过来了,展开冥域后,他行动速度远超常理。 而且,更奇怪的是,那黑影明明没有鬼气力量,却能这么快造成死亡…… 没去尝试唤醒床上瑟瑟发抖但还在装睡的女人。 谢笙在房间里转了两圈。 没有什么新发现。 在即將要走出去时,他的脚步顿住,身上都是一麻! 只见结婚照片上標註著: 【张强&李娟】 张强…… 谢笙瞳孔一缩! 这名字他见过,就在昨天保安大爷那本死亡名册里! 可是现在……? 人死了……还能再死一次? 这? 直到这时,谢笙才想起了一个下意识就忽略的地方。 【7月6日,7栋503室,男性户主周文昊死亡。】 这是保安大爷记载的原话! 但这个周文昊,正是昨晚被黑影杀死在503的男人。 问题是,现在的时间已经到八月了! 即是说,这周文昊至少死过两次! 当初注意力全被特殊的4號楼404房双亡吸引,居然忽略了这诡异跡象…… …… 几分钟后,三人再次在一楼匯合。 “晚了一步。”万鸿轩摇头。 “我也一样,进去就看到已经死了。”吴瑶吐一口气,跟著摇头。 “这些先不管。” 谢笙面色微肃,声音低沉:“名字,你们有没有留意死者的名字?” “怎么了?” 吴瑶疑惑地看著他,但点头道:“看到了,我那边的死者名字叫王海。” 万鸿轩道:“我那个叫赵明,有什么问题?” 谢笙脑中迅速闪过那本名册的內容。 王海,赵明……果不其然! 都在保安大爷的记录上看到过! “问题很大。” 谢笙点头,沉声道:“我怀疑,这个诡域里的人,早就全部死过不止一次了。” “因为,他们在循环!” “循环?!” 吴瑶和万鸿轩异口同声,脸色顿变。 这个词可是很“高大上”了! 第254章 不可视之镜的思路已明 “记得周文昊吧?”谢笙问吴瑶。 吴瑶毫不犹豫地点头:“记得,昨晚503死的。” 谢笙:“那么,你再仔细想想大爷的名册日期。” 吴瑶眉头紧锁,强大的记忆能力让她很快就回忆出来。 而后,她瞳孔猛然收缩:“不对!名册上他7月就死了!” “我们刚才碰到的两个死者也是!” 吴瑶脸色难看地转向万鸿轩,“我昨天也在名册上见过他们的名字!” 隨后,她简单给万鸿轩解释了一下“名册”的情况。 “我也来了,但是没看到那册子,看来是有特別的要求……” 万鸿轩先嘆一句,而后表情也严肃起来:“这下乐子大了!如果是真正意义上的时间循环,那我们怕是九死一生!” 他说的不错! 时间循环是极厉害的概念,真不是一般的东西能做到的。 哪怕只是局部的循环,破解难度也是极大! 另外,那些死者一遍遍的被杀,会极快的促进诡域的壮大。 想来这个诡域评级飆升如此之快,就有这个原因。 吴瑶嘆了一口气,道:“现在,就只能祈祷不是时间循环了……” 时间推移至天亮。 三人在一楼冰冷的破沙发上待了一夜。 曙光初露时,就都站在保安室外。 “沙……沙……” 不等谢笙说什么,保安大爷的桌面上出现许多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堆的字。 都是名册! 但不同的是,一张是死亡名册。 其余的则是住户名册! 先看死亡名册。 仔细看过一遍后,这下確认了,死者在循环重演死亡! 再看住户名册。 谢笙道:“寻找姓“方”的住户。” “有!” 吴瑶立即回应,但接著就是话音一转:“有三个,方景澄、方若嫣、方彬。” 前面两个名字,保安大爷都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最后一个名字,他身体猛地一颤。 那就確定了,是这个方彬! “还有一个人。” 谢笙再次开口,描述电梯里那个刻薄妇人的特徵,“白头髮,薄嘴唇,倒吊眼……” 住户名册上,有一个名字骤然沉黑,墨色浓郁欲滴。 很顺利! 也有可能是昨夜谢笙的话给“威胁”到大爷了。 …… 孙秀梅住在8层。 三人来到门前。 房门紧闭,门缝下渗出的暗红早已乾涸成深褐色。 门內死寂,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尘埃的气息从门缝里钻出。 已经没活人了。 这样的话,得问她的邻居。 在隔开几间的一扇门后,隱约有压抑的呼吸声。 万鸿轩抬手敲门。 门內死寂片刻,门锁“咔噠”一声轻响,开了一条细缝。 门缝里露出一双惊恐、布满血丝的眼睛,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万鸿轩脸上已经復原,此时露出笑容来,轻声安抚。 毕竟是个老人,从面向上看没有攻击性,和善地笑,能使人放心,省去太多的废话。 女人情绪稍稳,声音依旧发颤:“孙,孙秀梅?她死了!被被那个人……在电梯里,叫得太惨了……” 她说不下去,嘴唇哆嗦著。 谢笙问:“她为什么被杀?” “她……她嘴毒,经常损人,可能是得罪了那个人……” 那个人,指的应该就是方彬。 接下来询问她知晓方彬与否,但才把名字说出来,女人就嚇的身体颤抖。 连连说自己不知,没怎么关注与交际过。 看其神色,应是真话。 如此,三人转向方彬家所在的楼层。 到达14层时,吴瑶和万鸿轩脚步猛地顿住,脸上露出惊愕。 眼前不再是走廊,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仿佛能吞噬光线和声音,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坠落感。 “这……这里是什么情况?” 万鸿轩奇声道,目光看向谢笙,心里猜测是不是他。 “嗯。”谢笙嗯了一声。 万鸿轩:“……” 不愧是年轻人啊,真能折腾! 三人来到下一层。 这14层空了,那就去其他楼层寻找线索。 运气不错,敲响的第一扇门,便得知道了很具体的信息。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个满脸疲惫的男人面孔。 “方彬?” 男人听到名字,瞳孔凝如一点,身体下意识地颤慄著。 他几次想要开口,却说不出话,表情呈现著极度的恐惧。 好在,最终还是开口了:“他……人很怪,三四十来岁了,却没什么稳重感。” “从不跟人对视,总低著头,缩著肩膀,一副丧气样。” “据说,还有人看到他……虐待小动物?我没证据,是从孙大妈口中听到的。” 说到这里,他暂停了下来。 谢笙追问:“还有什么吗?” 男人道:“让我缓缓……缓缓……” 他深吸了几口气,似乎是在平復內心中的不安。 稍后,再次开口:“我其实跟他在同一层楼,有一次路过他家,房门没关,里头很暗很暗,窗户都遮起来了。” “我看见镜子什么的,都盖著布……” “好像是觉得镜子里能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坐电梯也永远低著头,就盯著自己脚底下那一小块地方。” “也不太对……” 男人突然迟疑,斟酌了一下后:“我有个很怪的想法,他是不想看见自己的脸?” 线索匯集到此,许多东西都明朗了。 诡域起源——方彬,基本板上钉钉。 虽说,第一幕画面的主体是一个小孩,但这个不衝突。 很多时候,种子都是在童年时种下,成年时开结果。 至於是善是恶……那就难说。 另外,关於不可视之镜的思路,谢笙也有想法了。 属实是谜底出现在谜面上。 还是镜子。 但不是谢笙不可视,而是方彬不可视。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这个镜子在哪儿。 之前看到的那个黑影,无疑就是方彬了。 但整个14层楼已经彻底化成虚无了,感应告诉谢笙,踏进去绝对不是一个好想法。 所以说,镜子……应该要自己製造! 或许,需要让方彬直面镜子一下。 就需要找到方彬。 说起来,关於这个诡域里的方彬,谢笙心里很有一种古怪感。 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对。 总的来说,让方彬直视镜子应该是不难的。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在夜间撕开窗户遮挡。 夜晚时,曾感觉到的、在大楼外晃动的巨大物体,会是方彬的眼睛么? 如果是,只需拿面镜子,它就会看到! 第255章 天空之景,海市蜃楼? 三人转移了位置。 目前位於顶层,天台门之前。 关於“不可视之镜”的思路需等到夜晚,但白天无法跳过。 另外,也有必要做些事。 来天台,正是为了验证万鸿轩之前的说法,看看天上究竟有什么。 “你在里面待著。”谢笙对跟在脚边的丧彪说道。 “汪!” 丧彪应一声,然后就乖乖地蹲了下来。 “我就不出去了。” 看著封闭的天台门,万鸿轩表情微有些心悸,“在边上掠阵,出现异常就拉你们回来。” 吴瑶微微一笑,道:“那你可要盯好我,他不用管。” “哈哈哈!” 万鸿轩登时笑出声来,点了点头,“行,会盯好你的。” 谢笙:“……” 他伸手推开沉重的天台门。 踏上开阔的天台,风骤然变大,沉闷且带有腥腐气,毫无清新感。 目光扫过四周,確实如万鸿轩之前所说,天台本身无特殊之处。 谢笙抬头,眼睛直视天空。 边上,吴瑶神情认真起来,身上鬼气涌动,做了十足准备,才也抬头。 天空灰濛濛一片,看不到太阳或清晰的云彩。 起初並无异常。 直到,凝视了大约两个呼吸的时间后…… 在那灰雾深处,隱隱约约显现出某种庞大巨物的轮廓! 那是—— 一种巨大的,好似什么线状的东西。 阴沉阴暗,夹杂著斑驳的色块。 其规模庞大到难以形容,仿佛覆盖了整个“世界”的穹顶。 太模糊了,根本看不出明显的特徵。 似实体又不似! 像是——海市蜃楼? 才凝视不久,异变陡生! “呃!” 吴瑶闷哼一声! 她双眼周围的皮肤裂开数道狰狞血痕,如被无形的刻刀划过。 脸孔开始扭曲、模糊,仿佛即將被擦除! 站在天台门口的万鸿轩双眼一凛,反应极快! “呼!!” 狂暴的阴寒鬼风呼啸而出,捲住吴瑶,將她强行从天台拉了回来。 时机恰到好处。 畸变刚刚开始,尚未深入。 万鸿轩协助吴瑶稳住情况,帮她祛除侵入体內的诡异力量。 很快將吴瑶脸上的裂痕和扭曲压制了下去。 隨后,万鸿轩看向谢笙,眼神顿然就茫然起来了。 谢笙还站在那儿。 依旧仰著头,直愣愣地看著那片诡异的天穹。 他所见的景象,与吴瑶並无二致。 本该承受同样的、抹除存在的恐怖力量。 但他没有。 盯著看了小十来秒,確定始终看不出明確的特徵。 谢笙也只能低下头,转身走了回来,顺手关上天台门。 丧彪重新起身,在他腿前欢快地摇著尾巴。 “你……没看到?” 万鸿轩訥訥地问,声音乾涩。 谢笙淡定地道:“我是盲人啊,当然看不到。” 万鸿轩:“……”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齜了齜牙。 他已在和吴瑶的交流中知道谢笙在装瞎,所以,他肯定看到了! 这意味著……他明明看到,却没有任何诡异变化发生在他身上! 这……娘的! 万鸿轩满心的话堵在喉咙口,最终只能用上年轻人的一句话——无力吐槽了。 这会儿,吴瑶的状態也慢慢平稳下来。 其脸上穿行著大量红线,问题已不严重。 她看著谢笙,嘴角抽了抽。 脸上是真痛啊!那种力量降临时的恐怖感也真切无比。 但眼前,就有一个毫髮无伤的对照组……这对比实在太扎心了。 谢笙在此时道:“你们描述一下情况,研究一下。” “……行。” 万鸿轩压下复杂心绪,配合著进行描述。 他说完,谢笙就立刻摇头:“这应该不是天外存在。” “我也有同感。” 吴瑶点头,忍著脸上的刺痛感附和:“强是强,但感觉……还没到离谱程度。” “感觉……” 吴瑶思考著,斟酌用词,“更像是……我们成了小人国里的人,被困在一个小世界里。而天穹,像是一个巨大观察窗?” “上位者在看我们,而我们也能通过在白天时,隱约地看见一些……” 小人国……? 小世界……? 先前,谢笙感觉方彬很古怪,说不上来的古怪。 如今,这种古怪感扩散到了对整个诡域的认知。 一点灵光隱约地在脑海中闪现,可还是缺少了確定性的条件或线索。 导致抓不住,理不明。 吴瑶看向谢笙:“接下来怎么弄?” 认命了。 魁首肯定没机会了,听从指挥,多捞捞贡献得了。 谢笙抬头看看天色,还早著呢。 於是就道:“隨便逛吧,看看有没有收穫。” 万鸿轩嘆气:“白天虽说安全,但能搜罗到的关键信息,估计也差不多了。” 接下来,三人都出了这7號楼。 踏出单元门的瞬间,谢笙与吴瑶的神情都微微一凝。 外界情况有异! 天空比昨天更加暗沉,瀰漫著一层淡红色的诡异雾光,光线透过雾气显得浑浊不清。 並且,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压抑感也比昨天强烈了许多。 “比昨天……更糟了。”吴瑶低声道。 三人散开,各自在诡域中穿行,四处探查,试图撞见些有用的线索。 还算有些收穫。 1,方彬从事的工作,可以安装监控 2,方彬沉默寡言,但是性格却不好,不是传统的木訥。 3,吴瑶得知方彬有次与某人起了衝突,第二天那家门口就出现了一大滩猫狗的碎尸。 查监控也没找出来是谁,但都怀疑是方彬。 4,万鸿轩在垃圾堆里瞥见半张纸,但才看到,那报纸就突然自发碎裂,成为极细微的粉末。 “上网、出卖、『兄弟』……什么的,我就只能看到这些。” 万鸿轩满脸遗憾。 …… 时间说慢也慢,说快也快。 某一刻,又入夜了。 那强烈的窥视感,立刻出现,似无形探照灯,一遍遍扫过诡域所有空间。 並且,比之前更强烈。 隨著时间的增长,诡域的危险程度肯定是在拔升的。 挑了一个完全没人的楼层,三人齐聚一间空房。 谢笙搬来一面半身镜,挡在窗户前。 “你这是?”万鸿轩讶异。 “方彬不敢照镜子,所以尝试。” 谢笙简单的解释一句。 万鸿轩若有所悟,不再多问,静观发展就是。 谢笙:“我现在准备开窗,你们不出去?” 吴瑶摇头:“不了,再不跟上,別说奢望s级评价,怕是a级都保不住,危险就危险吧,富贵险中求。” 她看向万鸿轩。 万鸿轩只是问:“小哥,能有多少把握不出大岔子?” “一点都没有。” 第256章 你看到了,看到你了! 谢笙表情很淡定,但说的话让万鸿轩嘴角抽搐。 所以是硬莽是吧…… 吴瑶想了想,道:“我来撕报纸吧,你站窗户对面,毕竟你应该能……” 她指谢笙能看到窗外而自身能无恙。 “行。” 谢笙点头,这无所谓。 吴瑶走到了窗户前,手抓在了覆盖於窗户上的报纸。 她回头看了一眼。 谢笙站在镜子侧后方,手里把丧彪抓了起来,把它背朝窗,不打算让它看到接下来的情景。 万鸿轩则面色严肃,站得较远,避开窗户直射范围。 周身鬼气涌动,严阵以待中。 “撕吧。”谢笙道。 吴瑶点头,猛一发力。 “刺啦!” 报纸被撕下大片。 窗外,浓郁的血色光芒泼洒进来,首先照射在挡在窗前的镜子上。 吴瑶没有看窗外,扭著头。 视线余光能看到镜面,本来没在看,特意避讳。 但,当镜子反射到什么东西后,那种强烈至极的牵引感,让吴瑶的目光忍不住落去。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忍不住一颤! 镜中反射的景象: 天空中,有一只巨大无比的血眼! 它隱藏在昏暗的云层深处,轮廓庞大得令人窒息! 更惊人的是,那眼球周围…… 似乎隱约有一张模糊的面容轮廓? 只可惜也是极其淡薄,看不真切。 於此时,倒影中那巨大眼睛的瞳孔在收缩,並颤动。 吴瑶感到一股极度的不適与恐惧,不敢再看。 闭上眼睛,连退数步,丧服上的猩红丝线应激般狂乱地飘荡飞舞。 远处的万鸿轩倒是什么都看不到,可也脸色沉著起来,感觉空间里开始酝酿莫测气息。 而谢笙…… 他站在窗台前很近,亲眼目睹,直接地看到了。 確实是一只血红色的巨大眼球,占据了极大的天空视野。 果然如此! 先前虽未在夜间外出,但身处大门前时,就感觉外界有庞然大物在晃动。 现在证实! 亦於这时,那只眼球似被引动,猛地一转。 它的视线聚焦过来! 那目光,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色光线。 谢笙三人所在的房间,瞬间被更刺目的血光淹没! 它看到了镜子。 “啊!!!” 三人都听得到从高空之中传来了一道愤怒的大吼。 下一瞬: “咔嚓!!!” 挡在窗前的镜子,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镜面並未完全爆开,但已布满无数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光洁的镜面彻底碎裂,再也映照不出任何完整的景象。 这只是对於镜子的料理罢了。 开窗的后果,不止於此,並且,已开始引爆! 投射进来的血光如沸! “轰轰轰轰!!!” 整栋楼都在剧烈震颤,房间內景象则开始扭曲、畸变。 墙壁渗出暗红粘稠的液体,紧接著,被暗红物质覆盖的恐怖鬼物从中挣脱而出! 灯具亮起幽冷的光,如同冰冷的眼睛! 地板缝隙膨胀、撕裂,畸形的骸骨从中爬出! “汪!!”丧彪突然朝著大门吠叫一声。 “!!”站在门边的万鸿轩心领神会,猛地挪移开来。 “嘭!!!” 关闭著的房门一声大响,直接被撞飞开来。 一只只扁平面孔、簇生著密集眼球、裂开狰狞巨口的厉鬼,疯狂涌入! “开窗了!开窗了哈哈哈!” “你看到了,看到你了!” “血肉!血肉!” 禁止开窗肯定是一个“大权重”的规则,如此…… 它们从空间里,接引了更深层、更恐怖的力量! 涌入的厉鬼身上,猩红之色都在暴增,气息攀涨,远超以往! 刺耳的鬼啸充斥空间,带著前所未有的狂暴,锁定房间內的三人。 压力如山崩压来,廝杀於瞬间爆发! 万鸿轩和吴瑶脸色严肃,全力催动体內碎片力量,周身诡变浮现,冥域虚影展开! 谢笙把窗子重新封好,隨后向诸鬼迎去。 然后,情况就有点古怪…… 他接近厉鬼后,它们身上沸腾的猩红力量黯淡、减弱,动作也迟滯些。 反观吴瑶和万鸿轩那边,厉鬼的攻击却更是狂暴。 力量没有丝毫削弱,甚至更强,两人的冥域虚影被衝击得剧烈波动。 房间在狂暴的力量衝击下不断崩裂。 开窗引来的反噬过於激进。 涌来的厉鬼数量庞大,且异常难缠! 当然,肯定不至於一碰面就被秒,还能撑住。 谢笙刚想去协同他们,却陡地停住。 突然! 门口涌入的鬼潮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 一只体型明显更为庞大、形態也更为诡异的厉鬼挤了进来。 它浑身拥有大片血红特徵,没有面孔,只有一颗占据了大半头颅的猩红血眼! 踏入房间的瞬间,阴冷鬼气立刻扩散开来。 “嗡——!” 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震盪、扭曲! 房间变为充斥黑气与阴森的红色,並且被拉长、拓宽。 无数只大大小小、或睁或闭、布满血丝的眼球,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来! 这只独眼鬼,竟是展开了冥域,强行改变了战场环境! 当前,它那颗巨大的独眼转了转后,怒瞪了谢笙一眼。 却掠过了他,將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了吴瑶和万鸿轩身上。 道理很简单,因为他们具体的看到了楼外的景象。 而谢笙,是瞎子,还得排后面。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光流,毫无徵兆地从其瞳孔中激射而出,直奔万鸿轩而去。 光束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炸裂声! “嘶!”正在跟四五只多眼鬼较劲的万鸿轩顿时头皮一麻。 这血光所蕴含的不祥力量,相当强! 可不好接! “哗!!”水浪声中,谢笙出现在万鸿轩身前。 “鐺——!” 震耳金属撞击声伴隨著能量爆鸣! 锈刀血焰剧烈震盪,谢笙脚下浪被震得滚盪,掀起大浪。 “我来对付它。丧彪,去帮他俩。” 谢笙说完,將狗子掷出。 “嗷呜。” 狗子低吼一声,奶凶奶凶的撞向一只由灯具扭曲而成的厉鬼。 利齿开合间,咔嚓咔嚓咬碎大半灯体。 “你小心。”万鸿轩说完,將几只扑来的多眼鬼引向一旁。 “嗬嗬……嗬……” 独眼鬼发出嗬嗬怪响,那颗巨大的眼球转动。 背景空间中,那无数眼球也隨之齐刷刷聚焦於谢笙。 无数道细密的血红“视线”,成为实质的光线,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射向他。 第257章 这么喜欢看著我? “轰!!” 巨大的轰鸣声中,谢笙淹没在这盛烈的血色视线里。 只一瞬。 一道身影破开血光,飞射而出! 谢笙双手都已经化作鬼臂,血红之色遍布,指甲尖长凌厉。 整个上半身,都附著了血色! 衣物碎裂,露出清晰隆起却不显臃肿的肌肉块,粗壮的血管在皮肤下虬结游走,光芒夺目妖冶。 水浪翻涌声中,锈刀迸发血焰。 独眼鬼嘶吼,眼中再次爆射光芒。 没有什么拉拉扯扯,没有什么你来我往地胶著半天。 只此一刀! 独眼鬼庞大的身躯被强势斩开! 混乱的鬼气四溢,半粘连著,血焰附著於伤口,燃烧不灭。 再一刀,它便切开四瓣。 “哗!!” 谢笙念头一动,冥域立刻扩散开。 黑色大河將整个房间淹没,衝撞、削弱所有厉鬼。 河水中,还有血焰隨流蔓延。 他自己也不会閒著,一刀一个,不行就两刀,大不了三刀。 没多久…… 战斗平息了。 所有涌出的恐怖鬼怪,消散,房间畸变也是。 诡域內瀰漫的危险气息稍淡,这一波危机算是渡过。 “呼……” “呼——” 清晰急促的喘息声接连响起。 虽说有谢笙担当“人形范围压制buff”,但毕竟是诡域根源的力量倾泄,不好对付。 吴瑶的丧服下被撕裂了好几道大口子,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被细线勒过的红痕。 万鸿轩手臂上鼓起一个个的肉瘤,其中嵌著布满血丝的眼球。 仍在不停眨动著,看起来格外骇人! 谢笙伸手拂过,手腕上玉印释放淡淡光。 “嗤嗤嗤!” 眼球都被排挤出去,跌落在地。 “呜……”狗子瞅了两眼,感觉膈应,没能下得了嘴,一爪子踩碎得了。 过了小半分钟后,三人状態平稳下来。 万鸿轩目光看向那面镜子。 吴瑶目光忍不住在谢笙上身溜了几眼,直到感觉头皮有些发毛,才顺势也將视线放在镜子上。 谢笙今夜的一切,可都是为了弄这面镜子的。 当前的镜子表面布满裂纹,密集的让人犯密集恐惧症。 原本普通的镜面,裂纹中正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吴瑶忍不住问道:“这镜子是要用来做什么?” “等会儿再说……” 谢笙简短回应,伸手触碰镜面。 和推想的不错,条件要素:不可视之镜,拿下! 可以接收第二幕的敕令画面了。 相较於第一次,有不同。 上一次还能看到小孩,但这一次,似彻底代入了。 第一视角。 体验著一幕幕画面,感知、情绪、气息……皆似亲身所感。 不过,在理解后,谢笙觉得膈应,还是以第三视角来梳理吧。 【一,兄弟义气】 十几岁的方彬觉得自己很社会。 他把头髮染得扎眼,身边还跟著几个“兄弟”,与校外无所事事的人称兄道弟。 整天泡网吧,街头晃荡,抽菸喝酒打架,觉得这才是男人。 父母的嘮叨劝诫? 他们懂个屁? 这是江湖! 【二,缺钱与聪明办法】 一天,方彬因逃课被叫家长,他爸狠狠揍了他一顿,他妈都在递衣架。 没有一句认错,有得只是喝骂:“老东西!等你们老了,我一定要拔你们氧气管!” 方彬跑出去了,去找兄弟上网。 但兜里比脸还乾净。 网吧包夜的钱没有,更別提请兄弟吃碗泡麵、买包烟的钱都掏不出来。 看著他们似笑非笑的眼神,方彬觉得脸上掛不住。 一个念头冒出来:家里老头不是藏了点钱吗? 他想到个“聪明”办法! 正好,说不定还能帮忙收拾一下两个老东西! 方彬回了家,但把门留了缝隙。 【三,我无辜】 这里,承接了第一幕画面。 父亲起初不敢反抗,他只是普通人,脖子架著刀…… 但最终,他反抗了。 所以……他死了。 方彬母亲也死於激烈抗爭之中。 邻居听到动静报警,治安员来了。 方彬在哭,却这么对治安员说:“我不知道他们怎么闯入我家的。” 但他的兄弟,在审讯中很快招供: “是方彬!是方彬叫我们去的!他说他爸有钱又怂,很轻易就能拿到钱!” 治安员的眼神一下变了,变得很恐怖。 或许並不恐怖,但那目光落来时……方彬觉得有些恐怖,恐怖到根本不敢看…… 他只能大吼:不是我的错……我就……我就只是没关上门! 是那三个混蛋! 是我爸那个老东西! 他要是早点反抗,怎么会出那些事…… 他要是不打我,要是给我钱…… 【四,阴暗】 方彬年纪太小了,他没多久就重新回了家。 邻居看见他像见了鬼,绕道走。 亲戚电话再也打不通,没人愿意收留他。 甚至有亲戚指著鼻子骂畜生,杂种…… 渐渐的,镜子里的方彬,眼神阴得嚇人,浑身一股洗不掉的丧气。 有一天,他砸碎了家里所有的镜子。 【五,世界的恶意】 方彬换了地方,想重新开始。 只是,在他看来的破事,却闹得太大了,几乎震惊全国。 新邻居很快眼神就不对劲,背后指指点点。 总有人能“认出”方彬,或打听到他的“光辉事跡”。 方彬变得神经兮兮,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总觉得有人想害他。 一点动静就疑神疑鬼,一点小事就火冒三丈。 一个地方待不了多久,就得像丧家犬一样再次逃走。 方彬活在这样的煎熬之下。 直至成年,再到超过三十。 最后,方彬逃到这个有七栋楼的老破小区。 他永远独身一人。 太寂寞了。 並且有一幕画面,永远在方彬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是,躲藏在柜子里,安静安全的小空间里,窥探著外面发生的事…… 利用工作之便,方彬给许多户人家偷偷装了针孔摄像头。 对门的夫妻吵架,楼上的老头独居,隔壁的小情侣亲热…… 看著他们的生活,看著他们的隱私。 窥探到这些正常人的生活,仿佛自己也是正常的。 嗯,偶尔兴致上来了,捡只猫猫狗狗玩玩。 【六,捡到的小玩意儿】 某天,抓到一只小猫时,方彬踢到一个硬东西。 低头一看,是个眼球形状饰品。 做工糙,沾满泥,中间镶著颗像玻璃珠的玩意儿。 看著廉价又诡异。 方彬把它捡了起来。 手指碰到它,竟隱约有些温热感…… 太阳晒的? 盯著那颗“玻璃珠”,方彬居然有种……被什么东西看著的感觉? 感觉……这玩意儿有点意思? 方彬收著了。 对了,好像又有人在背地里说他什么? 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为什么?!!! 这么喜欢看著我?这么喜欢盯著我议论? 第258章 进入虚无,引路的小孩 画面到此结束。 嘖…… 这傢伙……算了,谢笙懒得评价。 不如思考破局思路。 从这次敕令画面来看,诡域的核心,应是方彬捡到的那个东西。 那个装饰品般的物体,其中镶嵌的玻璃珠,类似眼球! 但方彬这人,即便他只是普通人,却也无疑是“主角”级別的存在。 还有就是,他好像还没死。 昨晚通过丧彪“走失”,然后看到的黑影,应该就是方彬。 这又是怎么回事? 方彬到底是藏起来了还是怎么的? 最后一个条件要素“隱藏·不可见”,指得……是他? 问题是,白天那么长时间,谢笙、吴瑶、万鸿轩,来来回回地在这7栋楼到处转,转过不知多少遍。 以三位红衣级驭鬼者的实力,找出躲藏的一个人,不要太简单! 却是没有任何发现! 看著谢笙皱眉,吴瑶忍不住道:“有什么问题想不明白?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分析一下。” 万鸿轩也附和著说道:“对,老头我也想多混点贡献,別到时候评价a级都没有。” “行。” 谢笙点头,也不隱瞒:“现在你们也清楚,问题出在方彬身上。”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他,並且是真身!” “但这一点很矛盾,我看到过他,也打散过,却没有完成诡域任务。” “还有就是,我怀疑方彬还没死,还活著!” 他话讲完,万鸿轩和吴瑶两人都陷入沉默,皱著眉头苦思起来。 只是想法也和谢笙一样:都找过那么多次,也没看到人啊。 一时也难有新思路。 谢笙侧面地透露要素:“他应该处於『不可见』状態,我们需要找到这个『不可见』。” “不可见……不可见……” 万鸿轩重复几遍,然后看著谢笙:“谢小哥,要说能导致『不可见』的情况,你已经弄出来过了啊。” “什么意……”吴瑶插话,说到一半,眼睛猛然大亮! 在这个诡域里,他们翻遍了太多地方。 有什么地方,是绝对的“不可见”? 不就是谢笙之前闹出来的,那些被无形力量彻底抹除,沦为绝对虚无黑暗的地带?! “……” 谢笙默然片刻,也意会:“你说那些彻底黑暗化的地方?” “不错!”万鸿轩点头。 “嗯……” 谢笙再次陷入沉思。 那些地带如同被彻底擦除,如同宇宙深空,感觉异常惊人。 但,还別说,万鸿轩的这个观点,確实有意思。 那里確实处於一切“不可见”的状態。 谢笙也从未真正接近或深入其中。 只不过,不確定性还是太大。 “要去里面找他么?” 此时吴瑶突然出声,“那里感觉……很危险。” 谢笙也暂放下思绪,道:“可以作为备选,但不必急於一时。” 距离诡域结束时间还有几天。 再过一个白天,如果確定不能找得到线索,那就冒险一试。 ……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今天的收穫么,並没有足够重量级的,多为补全的细枝末节。 这么说来,就是冒险,也得去做了。 不然就只是普普通通的通关,而不是封印。 7號楼,14层。 时间,即將入夜前。 “真要进去?”万鸿轩盯著跟前寂静的黑暗。 无处著脚,深邃,死寂…… 仿佛踏入,就要坠下无尽幽长的深渊。 “没办法。”吴瑶摊了摊手,“能挖的线索,应该都尽了。” “或许,危险只是表象,是掩盖真相的荆棘。”谢笙手中捏著那面布满裂纹、渗出暗红液体的镜子。 说完他又补了句:“不確定性很高,你们可以在外面等。” 两人沉默了会儿,皆在思考、斟酌。 吴瑶先开口:“我跟你进去。” 万鸿轩纠结良久,最终道:“我在外面守著,万一……” 他顿了顿才道:““別怪老头我说话不吉利……万一里面出事,说不定能拉你们一把。” 谢笙点头:“行,那就这样吧。” 不多时,进入黑夜了。 谢笙与吴瑶做好准备,皆是各自进入巔峰状態。 丧彪站在谢笙旁边,四只爪子踩在浪虚影上,避免真箇“走失”了。 “小心!” 身后传来万鸿轩低沉的嘱咐。 两人同时迈步,踏入那片纯粹的虚无黑暗。 一步落下。 没有触感。 没有声音。 绝对的寂静与黑暗瞬间笼罩了所有感官。 紧接著—— “嗖!” 一种无法抗拒的下坠感 仿佛坠入无底深渊,却感受不到任何气流拂过身体。 四周是绝对的虚无,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参照物。 只有那不断加速的坠落感! 並且,窒息感也在出现。 不像是空气稀薄,而是……仿佛这片虚无就不存在“呼吸”这个概念。 肺部收缩,却汲取不到任何东西。 二人皆是催动力量。 或是血焰、水流奔腾;或是丧服渗血、丝线飘扬。 在尝试稳住身体,停止下坠。 但全然做不到! 变故是…… “咔嚓!!” 驀然间,谢笙手中抓著的镜子炸裂开来。 镜面碎片炸射四方,反射著两人身上的力量光芒,在黑暗形成斑驳光影。 诡异的下坠感,竟在这光影出现的瞬间,骤然停止! “这……?”吴瑶惊疑地看著散开的碎片。 变化未止。 谢笙兜里,之前获得的盲文手册,亦在此刻亮起微光。 呼! 手册上的微光一闪,虚无中,便有个小男孩的虚影显现而出。 “哥哥,姐姐,这边。” 小孩的声音很迟缓艰涩,面上没有表情,並且双眼紧闭。 “……”吴瑶无声地看向谢笙,眼神带著询问与警惕。 她所知有限,无法判断这虚影是敌是友。 “不用担心,跟上去。”谢笙道。 小男孩也不再言语,转身,在前方引路。 散落的镜子碎片並未消失,它们悬浮在周围,如同星辰,反射著两人身上的力量光。 似乎因为这些光影在虚无中构建出图像,使得这里不再空无一物。 空间锚固,构建出可以立足的“点”。 已经能在黑暗中踏步了。 四方皆是纯粹的黑暗,方向感早已迷失,上下左右无从分辨。 但这已无关紧要。 说起来这种体验还怪新奇的。 丧彪踩在浪上,好奇极了地张望四周,虽说什么也看不见…… 前行不久。 在两人感知中的“上方”,一点微光渐渐显现。 那微光呈现出方正的轮廓,像是一个……观察窗口。 轮廓模糊,看不清窗口之外的细节。 第259章 我是天选之人 可就在这一刻,谢笙意识中,沉寂的骨骰猛地一震。 最后一个条件要素,齐全! 画面信息涌入意识。 这次延续了第二次的敕令画面。 【第一幕:我是天选之人?!】 方彬捡到那眼球饰品之后,將其隨身携带了。 別说上班,就算是洗澡上厕所,也带著。 因为,他渐渐察觉到了,这颗眼球里藏著某种超凡的力量! 最初,只是路上碰到了几个邻居,见方彬走过,就闭口不言。 等他走远,继续议论。 没说什么特別恶毒的话,只是把方彬曾做过的事重复一遍。 这,便引来了方彬的愤怒。 他在心里怒喝:“看你妈看!迟早有一天,把你们的眼珠子都挖了!” 第二天,小区里就传开了——那几个人眼睛诡异的消失! 方彬意识到了——我是天选之人! 【第二幕:屏幕后的人不人,鬼不鬼】 方彬並未停止使用他不应该使用的力量,反而愈发依赖。 性格的扭曲也日益加剧,行为走向极端。 象徵著转折点的一幕便是: 一日,夜间,电梯里,仅有两人。 方彬,以及那大妈,孙秀梅。 在其他人的描述中,孙秀梅是刻薄的,这没错。 但她的刻薄,若针对的主角是方彬,那更没错! 只不过,方彬不这么认为。 即便,孙秀梅没有说话,只拿那鄙夷、厌恶的眼神瞟了他一眼。 他便利用眼球赋予的诡异力量,残忍杀害了孙秀梅。 过程血腥而短暂,惨状骇人。 有人报警,治安员赶来。 但电梯被干扰,无法使用。 他们走入楼道,却彻底葬送在楼道之內。 隨后: 在昏暗的出租屋內,方彬盯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分割显示著大量房间的监控画面。 一场场精心编排的“剧本”开始上演。 目標锁定在那些家庭关係紧张、有小孩的家庭。 夜晚,小孩被无形力量驱使,打开家门,留下一道缝隙。 然后,孩子木然地躲进衣柜,被迫成为绝望的观眾。 方彬特意只杀夫妻之中的男方。 就好像,这样能释放他曾经对於“父亲无能”的怨恨。 但实际上,只是性格、观念皆极端扭曲之下的禽兽行径! 待惨剧落幕后,小孩也会在柜中无声消失,化为滋养诡域的养分。 白天,方彬甚至会正常去上班。 小区里逐渐安静了下来,却没有人能够发觉。 【第三幕:杂质】 画面的最后一幕,是很特殊的一家人。 这家人只有三个,一对夫妻,与一个小男孩。 特殊在於,他们都是盲人! 其他的家庭,或多或少总有些矛盾嫌隙,哪怕相当牵强附会,只是嘴上的几句喝骂,也遭受方彬毒手。 但这一家没有,很和谐,很美好。 正是这份美好,点燃了方彬心中扭曲的怒火嫉恨。 凭什么他能拥有这些? 凭什么?! 这次的过程稍有不同。 盲童没有去开门,正因为他看不见,那眼球的力量无法轻易驱使。 方彬亲自出现在现场,打开了门,直接愤怒打死了两人。 然后,蹲在孩子身边,一遍又一遍地大吼:“是你开的门!是你害死了他们!” 小男孩不断的否决:“不……不是我……” 最终,方彬愤怒地走了,没管小孩。 失明的孩子,蜷缩在父母逐渐冰冷的身旁。 他摸索著,留下了一本盲手册。 最终,也被诡域吞噬。 他们一家的情况,在这个新生的诡域里,完全不符合主导者方彬的“扭曲理念”。 如此,他们的死亡,成了诡域中无法消化的杂质、污染。 一道道看似枷锁,实则救命之道的规则,由此诞生! 画面结束。 最后一幕,实在令人扼腕而又心生愤怒,却也只能一声嘆息。 所有信息串联贯通。 “原来如此。” 通过这第三次画面,谢笙心中豁然开朗。 怪不得之前觉得方彬很古怪,像是死了又似活著,但又找不到他的人。 在之后,这种古怪感还放大到了对诡域的观感。 以及,死者在轮迴、当前身处的虚无地带…… 根源皆在於此: 谢笙与吴瑶当前所在的虚无地带,並非现实空间,也不是什么梦境之类的诡域。 而是在……电脑內! 那模糊的方正轮廓,正是电脑屏幕! 好好好,还给整这种样。 “上去。” 平復念头,谢笙说道,並加速。 现在也找不著万鸿轩了,反正诡域解决,他就不会有事。 散落的镜子碎片悬浮环绕,反射著两人身上的血光,在绝对的黑暗中锚定出一条闪烁的光路。 吴瑶紧隨其后。 几个呼吸间,两人便抵达那方正的出口。 靠近后,景象清晰可见。 “这……”吴瑶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仰著头。 出口景象: 一张布满油光、鬍子拉碴的脸庞几乎贴满了整个“窗口”。 中年男人眼珠布满血丝,闪烁著亢奋的红光。 嘴角咧开著扭曲的笑容,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 似乎尚未察觉即將从“屏幕”中浮现的两人。 至此,吴瑶也彻底明白了。 “竟然是这样的展开,这实在是……”她喟嘆感慨。 一般情况下,可不好找得到这种破局思路。 “走吧,出去收拾了他。”谢笙声音渐冷,手里的锈刀都在散发著嗜血之意。 “呼——” 大量镜子碎片在脚下匯聚,构筑成通向“窗口”的阶梯。 小男孩的虚影立於路中,维持著这条光路的稳固。 …… 地点:昏暗出租屋 时间:深夜 人物:方彬 方彬佝僂著背,死死盯著眼前闪烁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分割出密密麻麻、极为细小的监控画面,如同蜂巢,映照著不同房间的景象。 正常人根本难以在小小的电脑屏幕上分辨清楚如此多的窗口。 但方彬却双眼圆睁,紧盯著屏幕,脸上混合著一种病態的亢奋与扭曲的快意。 他似乎看得清清楚楚。 自从捡到那颗诡异的眼球饰品,世界就变得不一样了。 尤其是在解决了那个整天嚼舌根的老不死之后,这东西就更成了他无法割捨的依仗。 方彬隱约知道事情、世界都发生了古怪。 空气中瀰漫著越来越浓的阴冷气息,夹杂著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小区外路过的人也似乎看不到这里了。 不过,方彬很享受,並不打算改变或阻止。 这都无所谓。 现在,他正享受著挑选“剧本”主角的权力。 第260章 你们竟然从屏幕里出来了? 目光扫过一个个监控画面。 “那三个不知道从哪儿钻进来的老鼠,还真不好抓……算了,过两天再收拾他们。” “今天,挑谁呢?” 方彬声音沙哑,油腻,指甲满是乌黑的手在发黑掉沫的脚缝里挠了挠。 目光最终锁定在一间臥室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一对男女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 “就你们了!” 方彬嘴角咧开笑容,目光锁定那间屋子。 在监控画面中,屋外,一道由阴影构成的人正凝聚成型,朝著紧闭的房门走去。 但,也就在这时! “嗤啦——!” 眼前的电脑屏幕猛地剧烈波动、扭曲! 无数闪烁著不祥血光的镜面碎片,爆炸般从屏幕深处激射而出。 “嗯?!” 方彬惊骇,混沌的大脑都被震得清醒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猛然后跳,远离屏幕。 同时,右手在凌乱的桌面上一把捞起那颗眼球饰品,死死攥在手心。 下一瞬! 两道被浓烈猩红光芒包裹的人影,竟硬生生从剧烈波动的屏幕中踏了出来! 他们悬浮在半空,或被水浪托浮,或被猩红丝线“拉扯”悬浮。 並且身形迅速放大,恢復到正常成年人的体格。 吴瑶目光扫过这间瀰漫著汗臭、食物腐败和某种难以言喻气味的骯脏房间。 眉头紧蹙,下意识地掩住了口鼻。 “你们……你们竟然从屏幕里出来了?!”方彬震惊地看著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怎么,很惊喜?”谢笙冷淡道。 “哼!想抓我是吧?!” 方彬的惊骇持续很短,几乎立刻被疯狂的愤怒取代,“不可能!我是天选之人!我是不一样的!”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他激动地嘶吼,將手中的眼球饰品攥得更紧。 眼球饰品骤然变得冰寒刺骨,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血丝! 一股阴冷狂暴的力量从中汹涌而出,灌入方彬体內! 他发福而肿胀的身体猛地绷直,肌肉不自然地賁张,皮肤下青筋如蚯蚓般暴起,双眼彻底被猩红光芒吞噬。 明明还只是个普通人身体,却拥有红衣级威势与力量 不过,这只是表象罢了。 真正的情况,无论是谢笙还是吴瑶,都能一眼看穿。 方彬神智已迷乱大半。 他既还是方彬,但又不完全是。 “哗啦——!” 汹涌的黑色水浪涌动,带著沉重的压力,猛地撞向方彬。 来自吴瑶的猩红丝线紧隨其后,如蛇般牢牢缠绕在方彬身上。 “轰!!” 方彬被撞至墙壁,发出沉闷巨响,並且已动弹不得。 说到底,他只不过是个释放魔鬼的普通人。 血光白光一闪。 两人皆出现在方彬前方。 谢笙手腕一转,锈刀劈砍在方彬紧握的眼球饰品之上! “咔!”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方彬猛地低头,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著手心:“不!不!你,你竟敢……” 他面部肌肉扭曲,满是愤怒与恐慌。 但阻止不了什么。 这枚诡异的眼球饰品,在他掌心寸寸碎裂! “嗤——!” 散发著阴森气息的暗红雾,从碎裂的眼球中喷涌而出。 “丧彪,看著他。”谢笙目光盯著烟雾,对狗子道。 “汪!” 丧彪立即来到方彬边上,圆瞪著狗眼,爪子用力踩在他脑门。 於此刻,血雾在空中已经凝聚,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眼球。 自然是红衣级,並且是中位红衣! 这气息虽狂暴迫人,但不稳,就像早產的畸形儿,带著虚弱感。 “嚯!嚯!!嗡——!” 凝聚之后,血雾眼球周遭的烟雾狂乱挥舞,声音带著扰人心神的狂乱感。 此外,眼珠瞳孔紧盯在谢笙与吴瑶身上。 蕴含著极强的恶意,却又带著明確明显的愤怒、仇恨之感。 然后…… “呼!” 它,想逃! 朝著一旁的窗户,似要飘走。 “哪里跑?!” 吴瑶双眼凛冽,大喝一声, 大量猩红丝线闪烁著刺目的光,唰唰唰地向那血雾眼球缠绕而去,如同编织一张罗网。 她本人也如离弦之箭般衝出,身法迅捷。 丧服无风自动,散发出阴冷的鬼气,与丝线相辅相成,形成强大的牵制力。 “哗!!” 黑色水浪激盪,笼罩了整个房间。 不仅隔绝了眼球逃窜,也作为缓衝层,將眼球爆发的恐怖鬼气吸收,免得大楼坍塌了。 隨后,谢笙手中锈刀血焰暴涨,刀光纵横,向血雾眼球攻去。 那眼球疯狂挣扎,面对谢笙的刀光,它庞大的身躯竟能如同流质般蠕动、分裂。 即便被斩中,劈开,烟雾又能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而面对吴瑶的丝线,就更容易了,毕竟是雾態。 不过,几个回合下来,吴瑶眉头还是舒展开:“应该打不了多久了,很快就要磨灭!” 正这么想时,突然见谢笙回身收刀。 抬手,大喝:“电母雷公,速降神通!” “咔嚓!” 一道刺目到极致的炽白雷光,毫无徵兆地在谢笙手中炸现。 “!!”那血雾眼球的瞳孔,骤然收缩,震盪著。 而谢笙,已经抬手向它拍来。 “轰隆——!!” 雷光带著煌煌天威,贯穿眼球,並在其內轰然炸散! 眼球虚影剧烈波动,阴冷力量再无法维繫,混乱扩散。 “嗖!” 边上的丧彪顿时跑过来:“阿呜阿吧呜呜……” 因为是雾態,狗子张口咬得牙齿声音跟打快板似的…… 总之,这东西覆灭了。 吴瑶:“……” 彳亍口巴! 到这里,两人都心有所感,诡域的任务已经完成。 扭曲的根源已被拔除。 不过,对於谢笙来说,事情还没完。 他的目光投向墙角。 方彬蜷缩在那里,大口吐血,面色惨白如纸,双眼翻白,身体因剧烈的反噬而不停抽搐。 “有一点你说对了。” 水浪托著谢笙来到方彬面前,“我们,不是来抓你的。” “呼……呼……”方彬艰难地喘息,看著近在咫尺的谢笙,眼中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我们,是来杀你的。” “不……不要……杀了我……治安员……会……”方彬语无伦次,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哈……” 谢笙都听乐了。 不再二话。 锈刀隨意一挥。 没有什么灿烂刀光,只不过刀身上的煞气一甩而已。 “呃呃……呃……” 方彬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所有表情凝固在脸上,残留著最后的恐惧。 心跳,戛然而止。 ———— 家人们,能不能帮个忙: 在这个月结束之前,每天追读可以吗? 当然,苟作者每天更的老晚,所以说可以不用追当天更新的。 但第二天点开书追读第一天更的可以么…… 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求求了嚶嚶嚶…… !orz 第261章 结束,奖励眼睛 窗外景象恢復了正常,夜空掛著一轮冷月,城市灯火零星闪烁。 “不知究竟死了多少人。” 吴瑶看著方彬瘫软在地、生机断绝的尸体,轻声嘆息。 身上力量震盪,感应周围、屋外的动静。 只是,整个小区里都是一片寂静。 “应该不会少。” 谢笙摇头。 最起码,保安大爷所记载的人肯定全都死了。 至於其他还活著的,也难以確定是死是活,毕竟已经拢入“屏幕”之中。 就算还能活下来,也要官方去干预。否则,普通人在ss诡域走一遭,可活不了多久。 谢笙的目光落向地板。 那颗碎裂的眼球饰品残骸,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伸手一抓,阴冷的旋风凭空捲起,將那些沾著污血的碎片託了起来。 已经完全破碎,看不出原形,裂缝中渗著暗红色的血。 原本质感类似玻璃或树脂,现在看,倒似是生物组织了。 吴瑶也过来,仔细端详这件诡异残骸。 谢笙盯著碎片看了两眼,又瞥向脚边。 丧彪正晕晕乎乎地趴在水浪上,肚子撑的滚圆。 刚才血雾爆开时逸散的鬼气,一半被丧彪吞下,另一半则被锈刀吸收。 此刻狗子一副吃撑的模样,眼皮耷拉,昏昏欲睡。 谢笙索性伸手,把它抓手里。 “呼呼……呼……” 狗子脑袋一歪,几乎是瞬间就沉沉睡去。 “只是一颗眼球散发的鬼气就能让它撑成这样……” 吴瑶面带庆幸:“幸好我们及时消灭了源头,若任由这东西成长,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达到sss级。” 话音落下,周围空间也正好逐渐暗沉下来。 是要进入结算空间了。 万鸿轩的身影也在此时出现,警惕地环顾四周。 看清谢笙和吴瑶並確定安全后,神情才放鬆下来。 “真快啊。”万鸿轩摇头感慨,已明白诡域扭曲根源被拔除。 “还行。” 谢笙应了一句,將碎片组合成原样,“你能认得出来不?” “嗯……” 万鸿轩盯著半晌后:“恐怕要问问那些老傢伙了,当然,谢小哥你能联繫到的人,远比我能联繫的更为高位。” 言下之意,也是看不出。 这点谈话的时间里,空间彻底黑暗,阴风托举的眼球饰物也隨之消散。 每人面前浮现出结算面板。 万鸿轩虽说遇到事也不含糊,该上就上,不掉链子,但风格偏稳重稳健,所以只拿了个a级评价。 吴瑶就显然更激进一些,行动积极,如此顺利拿到s级。 而谢笙么,无需多言。 至於获得的奖励,回去再说。 三人互相道別,身影在算空间中逐渐淡去。 ———— 往生客栈。 谢笙意识缓缓回归。 睁开眼,依旧是熟悉的房间,自己保持著进入诡域前的姿势躺在床上。 丧彪蜷缩在掌心,睡得正香。 隨著呼吸,肉眼可见的阴冷气在其身上蒸腾游走。 將狗子轻轻安置在一旁,开始清点此次收穫。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毕竟是ss级诡域,基础奖励得到了大幅提升。 基础奖励: 【冥钞*50000张】 【功德金光*50缕】 【澄澈鬼气*500缕】 这次的特殊奖励倒是只有一物。 【一颗眼睛】 这名字属实是相当朴实无华了。 也確如其名,是一枚眼球状物体,材质不明,看不出。 表面覆盖著金色的复杂纹路,纹路深处,隱隱透著暗红血丝。 没有瞳孔,中心是一团深邃的、仿佛能吸入光线的漩涡。 这东西的使用,有两种选择。 一,按自己眼里或脑门上,cos一下二郎神。 其实这位置倒也没那么狭隘。 开动想像力,放嘴里、肚脐眼里……都行。 二,放冥域里。 寻思了下后,谢笙抬手往空中一丟。 “哗!” 残破建筑、水浪、猩红虚影浮现。 而这枚眼珠,则悬在了上空,好似太阳一般。 冥域中的鬼气,隱隱被聚集起来,縈绕在眼睛周围。 就很帅! 欣赏了一下后,收回冥域。 最后是纪史视频已上传的奖励。 这次直接给了两个玉印: 【牛头】 【马面】 【幽冥碎片】也是两块。 谢笙已经有六方玉印了。 目前,这些玉印在他手上,肯定不能说没用,但也只能说是锦上添了。 但既然唯有封印诡域才能获取,想必日后自有深意。 接著谢笙点开天位榜。 在中天位之上,首席位置,赫然標著他的名字了已经。 谢笙心有所感。 这中天位和下天位有所不同。 说不明白,只是感觉,中天位首席不单单只是个名字。 仿佛在聚集、匯拢著什么。 至於具体是什么,那应该得要一个月后才知道了。 正沉思间,谢笙忽然心有所感,转过头去。 “饿,饿了。”红鳶出现,一双红水晶般的眸子盯著他看。 “来。”谢笙掌心出现一大团幽深鬼气。 现在丧彪和锈刀都处於“饱足”的状態,用不著这些澄澈鬼气。 “嘶……” 细细的吸气声中,这五百缕澄澈鬼气如一道烟雾,没入红鳶朱唇与瑶鼻之中。 她好像是有多少就能吃多少…… 话说回来,也没感觉到红鳶有进境的跡象。 想著,谢笙顺便也將功德金光拍入心臟之中。 很快,澄澈鬼气就被红鳶吸收殆尽。 “要膝枕嘛?” 谢笙笑眯眯地看著她。 “……” 红鳶才启红唇,立即联想到之前被『强买强卖』索要的奖励,顿时—— “不要!” 她否决,脸颊都鼓了起来,气哼哼的。 “好吧。” 谢笙从善如流地点头,然后语气自然地道:“那我要。” “你……” 红鳶瞪眼,红唇蠕动了下:“那……你,给我……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 “不,知道,但不……不准……” 红鳶脸上带著一些羞恼。 最后的话是『不准突然那样……』,说得很是小声。 要放以前,谢笙还真听不见。 现在么……装听不见。 谢笙笑著道:“不准哪样?” “哼!” 红鳶朱唇一撅,不说话了。 但,却也在床边坐下来了,整理了下腿上的裙摆,抚平褶皱。 在红色嫁衣的覆盖之下,圆润修长的弧度被裹现出来。 “唔……舒服……”谢笙躺下,满足一嘆。 “……” 红鳶不语,但眼睛幅度微小地一弯。 待谢笙睡著后,她缓慢地抬手,动作透著“做贼”般的小心翼翼,轻轻放在了谢笙的胸口上。 起初不动。 不过……有些忍不住在那轮廓分明,有厚度又不夸张的地方游走。 “咕……” 红鳶:竟然听到了自己吞口水的声音,错觉! 第262章 我不理解!这合理吗?! 谢笙睡大觉中,论坛里又又又热闹起来了。 这也没办法,就算是习惯了,但这次…… 也炸裂啊! 谁能想到在规则诡域,装睁眼瞎都行? 【不是,怎么还有人在诡域里装瞎拿到sss级评价啊?】 【震惊!规则怪谈本,竟然可以靠装瞎摸鱼?!】 【我人麻了!我不理解!这合理吗?!】 打眼一看,还以为又是標题党譁眾取宠。 但点进去之后,回復清一色都是震撼和难以置信。 “我靠!装瞎能规避规则?这tm……谢笙这脑子怎么长的?!” “这特么……无话可说了已经。” “看完录像回来了,人麻了。全程装瞎硬扛规则,这跟开掛有什么区別?” “这可真是睁眼说瞎话了,但居然就tm行得通……道心破碎了家人们!” “不愧是笙门门主!就是牛!” “笙门永存!门主威武!” “……” 窗外的天色逐渐透出晨曦的微光。 门外传来细微的吧嗒声,像有个小东西正蹣跚跑来。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笙睁开眼,第一眼当然是看到红鳶。 她扭著头。 既不看大门,也不看窗外,总之就是不与谢笙对眼。 谢笙:“又趁我睡觉做坏事了?” 红鳶:“呸!” 反正就是不承认。 谢笙笑著起身去开门,果然有个小傢伙站在门外。 自然是谢柒了。 她仰起小脸,手里捧著一个洗得乾乾净净、红彤彤的大苹果。 “咿呀!” 见到谢笙出现,谢柒立刻兴奋起来,努力把苹果举得高高的。 “你这小傢伙……” 谢笙微笑,接过苹果,熟练地分成两半。 “咿呀,咿呀……”谢柒伸出短短的小手指,指向客栈外面。 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谢笙能意会:“有人找我?” “咿呀!”小丫头连忙点头。 “行。” 谢笙頷首,正准备迈步出去。 然后脚就被抱住了。 低头,便就看到谢柒表情可怜巴巴的,向他伸著胳膊。 “哈……” 谢笙一乐,弯腰將她抱进怀里,小傢伙顿时眉开眼笑。 走入大堂。 “小笙子,外面有人找。”掌柜台上,孟夭夭懒洋洋地喊了一句。 “晓得了。” 谢笙点头,走至大门。 谢柒赖在身上不下来,索性就抱著她,去將门打开。 客栈门外,一行人正隔著老远的距离,谨慎地等候著。 为首的陆錚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身姿挺拔,神情肃穆。 他身后跟著几名同样装束的镇天司队员,神情紧张,姿態戒备。 见客栈大门敞开,几人精神一振,但同时更是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待看到是谢笙后,稍稍鬆了口气。 “是你?” 谢笙略微诧异,“你还在长安啊?” 陆錚摇头:“那不是,是连夜赶来的。” “看来是有事了。” 谢笙頷首,隨后表明:“她不便出去,进来说话吧。” 闻言,陆錚和身后的几名队员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 往生客栈过於神秘,其危险性一直难以评估,贸然进入…… 陆錚回头与队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警惕,但也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早就想探查这座客栈,只是苦无机会,更不敢自己创造机会。 但现在,有谢笙在,应该没事。 “这就来!” 陆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们迈步,谨慎小心地接近过来。 刚一踏入客栈门槛,原本细微嘈杂声瞬间低落下来。 大量阴冷目光从大堂的各个角落投射而来,钉在这几位身上。 生人气息在此地太明显,引起所有存在的注意。 听到了是由谢笙招呼进来的,所以目光並未透著恶意。 但这种被眾多强大厉鬼同时凝视的压迫感,依旧让陆錚等人脊背发凉。 陆錚尚淡定,只是面色严肃,但其身旁有队员额头渗出细汗。 “不碍事,別担心。”谢笙的声音適时响起。 “哈……哈哈……” 几人的笑声多多少少有些勉强。 又不像谢笙,在这里都待习惯了,简直当家了。 “来这边坐著说吧,站著也不像话。” 谢笙招呼著,引他们走向一张空桌。 他抱著谢柒自然落座,陆錚坐下,却只敢挨著半边椅子,身体微僵。 几位队员们则站於其后,稍稍散开,仍在警惕。 谢柒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几个陌生人。 下一瞬,她本能地咧了咧嘴,那口细小的奶牙竟骤然增长、变得尖利森然。 陆錚等人头皮猛地一麻,瞳孔收缩,差点被嚇得应激。 这个看著可爱的小小姑娘,竟然是红衣级! 而且……她是鬼婴?! 但凡鬼婴,无论等级,其凶戾本性都远超寻常厉鬼! 就在他们心惊肉跳之际,却见谢笙抬起手,轻轻捏住小丫头的脸颊拉了拉。 “啊啊……啊呀……”谢柒顿时发出含糊的叫声。 谢笙盯著她:“你在想什么呢?” “咿……” 谢柒尖利的牙齿收了回去,但眼神有些茫然。 她灵智不健全,並不能分辨多少的行为对错。 谢笙便教导著道:“除非有人想要伤害你,对你散发恶意。不然,不行,知道吗?” 据说一些鬼怪初成型,有可能是较为“灵性”的。 但在肆杀屠勠之后,会混乱,成为凶恶厉鬼。 谢笙觉得,这个小丫头还是可爱点好。 “咿呀!”谢柒乖巧地点点头。 看著这一幕,陆錚面色那叫一个怪! 可以看出,这个小女孩应该不属於谢笙所融合的厉鬼,但却能如此轻易的管教…… 这时,谢笙开口问道:“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陆錚定了定神,脸上扯出笑意:“恭喜谢先生,中天位首席,谢先生实至名归!” 谢笙摆了摆手:“没必要这些虚头巴脑的。” “那其实是为兑现先前的承诺。” 陆錚正色道,从隨身携带的箱中取出一个特製的黄金盒。 放在桌上,输入密码並经过指纹验证后,箱盖缓缓开启。 顿时,浓重、强烈至极的血煞气瀰漫开,翻腾著刺目的红雾。 箱內衬著黑色丝绒,中央嵌著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金属。 表面仿佛有未乾的血液在缓慢流动,望之令人心悸。 就在这个瞬间,锈刀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刀身震颤,传递出一种渴望情绪。 第263章 红鳶今天想要玩 “嚯!” 谢笙还没开口,身旁忽地飘来一道乾瘦鬼影。 是钟老鬼凑了过来。 “嘶——!” 陆錚此时难以自抑地抽了口冷气。 他身后几名原本竭力保持镇定的队员,更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屏住了。 据说往生客栈多为a级厉鬼? 放屁! 光是这看似乾瘪的老鬼一靠近,陆錚体內所融合的鬼物碎片就彻底沉寂。 完全不敢动弹,调动不了任何力量,仿佛从没有融合过! “钟老是认识?”谢笙目光看向钟老鬼。 “算是个好东西,难得,可惜嘍。” 钟老鬼咂咂嘴,摇头晃脑地感嘆:“本是天上物,奈何落尘泥,都被污糟了。” 谢笙眼睛眯了眯,明白他的意思了。 在这时,钟老鬼的目光从金属上挪开,挪到陆錚那绷得死紧的脸,忽然怪笑两声。 然后…… “哈啊!!!” 钟老鬼猛地发出一声悽厉暴喝,整张脸扭曲得狰狞无比! “臥槽!!”陆錚的惊叫当场变了调。 在他身后,几名队员身体齐齐一抖,完全绷不住表情。 谢笙:“……” 嘆气,谢笙无语道:“钟老……別闹。” “哈哈哈……” 钟老鬼发出怪笑,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溜达走了。 “呼……” 见他离开,陆錚几人这才放鬆下来,呼吸急促。 心里都是那叫一个无语! 纵然见多识广,这情况也属实是没见过。 专门嚇自己等人一趟……服了!真服了! 陆錚看著谢笙的目光,是愈加复杂了。 谢笙在这个客栈的话语权,似乎很高的样子啊? 明明是个人,却…… 这时,谢笙开口道:“这东西我就不客气地收了,多谢了。” 陆錚点头:“不必客气,本就是给你的。不过,这东西可不好处……” “嗤!” 谢笙已经抽出锈刀,径直刺向那块金属。 “……理。” 这时陆錚的话音才刚落,眼见这一幕,嘴角顿时抽了抽。 待看到金属块没有很强烈的反噬情况后,顿时心道一声果然。 这东西,和他的锈刀很適配。 不过,也是忒莽了,还好没出事,不然怕是要误会自己特意带著“雷”来。 这块金属確实是挺不好弄,锈刀虽刺入进去,但暂时没有太大变化。 从谢笙与锈刀的感应之中,大概要“吃”上好几天。 反正不急。 陆錚收拾心情,再次开口:“几位道长正联合处理一个失控的降临诡域,无法抽身前来。” “但他们事前郑重託付,务必將这些古籍转交谢先生,希望有所助益。” 他说著,又取出一个木匣。 里面是十余本线装古籍,纸张泛黄,墨跡古朴,散发著岁月沉淀的气韵。 “都是道教典籍,阴阳术法等,有空的话,谢先生可以看看。” “行,我会的。”谢笙点头。 他確实是挺有兴趣,毕竟自身能施展正常版本的道术,不研习岂不是浪费。 至此,陆錚也准备告辞了。 这客栈实在让他浑身不自在。 “稍等。” 谢笙叫住他,问道:“最新的诡域纪史,你们应该看过了吧?” “当然。” 陆錚点头,眼神有些古怪:“话说回来,谢先生真是敢想敢做,竟然在规则诡域里……装瞎。” 谢笙摇头:“那不重要。我想问问,你们是否清楚那颗眼球饰品的来歷?” “嗯。” 陆錚頷首,压低声音:“经过多方分析与查阅,目前有一个认可度较高的猜测。” “我们怀疑,那是一颗针对神明的仿品。” 神明仿品…… 有意思。 谢笙连问。“为什么?仿造哪位神明?又是什么存在仿造而出?” “这就难说了。” 陆錚摇头,表情略严肃:“如果说,是恐怖鬼怪那还好,就怕是人心。” …… 陆錚他们告辞了,要立即返回上京,说是去处理已经降世具现的诡域。 接下来的几日,谢笙潜心翻阅那些道籍,读得津津有味。 丧彪依旧蜷在窝里呼呼大睡,一时半会儿没有醒转的跡象。 锈刀也安安静静,唯有刀身上偶尔流转的血光,暗示著它正在缓慢蜕变。 几天后,谢笙差不多將那些典籍阅毕。 不能说融会贯通,至少也记住了。 需要时,再临场发挥就行。 正觉有几分閒闷,肩头忽然被轻轻戳了戳。 谢笙转头看去。 是红鳶。 她那亮晶晶的血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出…出去…玩……” “……”谢笙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红鳶主动提出门? 难得啊。 谢笙迟疑地道:“你……確定?” “……”红鳶眼睛闪了闪,突然抬脚踩了下来。 “誒!” 谢笙属实是被踩出经验了,立马挪开。 那小巧玲瓏的绣鞋立刻不依不饶地跟过来。 两人如同玩起躲避游戏,脚步唰唰交错了好几下。 但见红鳶脸颊越鼓越高……算了,放弃了。 於是,那只绣鞋终於如愿踩上谢笙的脚背。 红鳶气鼓鼓地瞪他:“你……不记得……答应过我?” 嘶! 臥槽! 红鳶居然还会问这种死亡问题? 难不成还偷玩我的手机? 见谢笙没说话,红鳶又气呼呼地道:“你说……带我看……人间烟火!” 谢笙顿时想起来了。 那是在红鳶的诡域里时,最后跟她说的话。 谢笙表情立刻严肃:“没没没,当然没忘,那不是忙么!” “当然可以出去,不过你打算怎么出去?只在玉簪里看还是不显身?” “唔……”这下轮到红鳶愣了愣。 既然出去玩,那肯定是要一起,並且现身体验。 只是她一身大红凤冠霞帔,实在太过惹眼。 长安身为千年古城,这里穿汉服的人隨处可见,但穿著嫁衣的……那还真不多见。 需要换一身。 谢笙拿起手机,点开购物软体,输入“古风裙装”。 琳琅满目的商品图片瞬间弹出。 “来,挑一件。”他把手机递到红鳶面前。 红鳶垂眸细看,手指最终点中一款改良汉服长裙。 底色是浓郁的黑,上用金线与暗红线绣出繁复华丽的缠枝莲纹与云纹,裙摆舒展,气场尊贵却不失静謐。 “挡……挡脸。” 红鳶又小声要求,她不喜欢在外人面前露面。 “这好办,来挑个口罩造型?” 不多时,红鳶已换好衣裳。 力量幻化的纯黑口罩轻柔覆面,只露出一双清澈的血色眼眸、柳眉、额头。 墨色长裙更衬得她肌肤莹白似雪,眉目如画。 流泻而下的银白长发垂落,於深沉底色中绽出矜贵。 红鳶抬起眼,瞥了谢笙一眼,眼眸好似有些“抖”。 没有那方红纱盖头,感觉……脸上有些热热的。 错觉,毕竟我又不是活人! 第264章 映照地府虚影! 搞定! 谢笙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红鳶修长纤细却冰冷的手指。 “……”红鳶眼睛眨了眨,安静地由他牵著。 牵手手已经有过许多次,习惯了。 刚踏入客栈大堂,倚在柜檯边的孟夭夭就挑起了眉。 她见红鳶难得现身,还换下了往日那身嫁衣,顿时拖长了语调:“哟?这是要约会去啊?” 话音一落,大堂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鬨笑和打趣声。 “嗯哼。” 谢笙淡定地点了点头。 “咿咿!啊呀啊呀!” 趴在柜檯上的谢柒眼睛一亮,兴奋地挥著小手。 看她这样子也想跟去。 “不行!” 孟夭夭立刻板起脸,伸手把她按回原处,“你不准出去!外面太阳那么大,晒坏了怎么办?” “还有,你跟著当电灯泡啊?” “咿……” 谢柒可不知道什么叫电灯泡,只是知道孟夭夭不让自己跟著,顿时蔫了下来,一脸委屈。 谢笙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乖,在家等著,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葫芦?还是小蛋糕?” “!!”谢柒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小手抓啊抓。 “等一下。” 就在谢笙即將推门而出时,孟夭夭忽然叫住了他。 “怎么了?”谢笙回头。 “嗖!” 只听风声,一团翻滚的气息飞来。 谢笙伸手接住,入手剎那森寒刺骨,竟感觉手指被冰得发麻。 其中煞意相当惊人! 如果不是收敛了,谢笙感觉这团气都够將红衣级存在衝撞暴毙! 细看之下,其中仿佛有大量模糊的身影。 “这是?”谢笙诧异地看向孟夭夭。 孟夭夭隨意地道:“之前说的,让它们在你的冥域里留个念头。” “现在刚好收集完,你现在应该也可以容纳了。” “哦,这个啊!”谢笙恍然大悟。 之前跑去地府碎片之地一趟,拿回了一颗怪果。 凡水煮果,熬了一锅“汤”,客栈眾鬼都分了分。 当时孟夭夭便说等自己冥域凝聚后,可让它们留下一缕念头。 转身,对客栈所有鬼怪抱了抱拳:“多谢了。” 四下里立刻传来一片“客气啥”、“小事一桩”的回应。 谢笙不再多言,五指收拢,將那团翻涌的念头捏散。 “呼!!” 残破的古建筑群无声矗立,漆黑的河水在废墟间蜿蜒流淌,猩红的朵在岸边灼灼绽放。 高空之中,一颗巨大的眼球虚影缓缓转动,漠然俯视著一切。 此刻,这片荒芜之地中,道道虚影陆续浮现: 有的藏身断墙之后,有的独自佇立荒丘,有的醉臥残碑旁饮酒,有的则悠然斟茶…… 仿佛一场无声的宴会悄然开幕。 “!!” “嘶——!” 谢笙正看著冥域中的新变化。 而客栈內,却是陡然一静。 孟夭夭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眾鬼也纷纷收敛笑意。 谢笙抬头,看到他们这副安静模样,顿时诧异:“咋了?” 孟夭夭摆摆手回道:“没事没事,你去玩吧你。” “行吧……走了。” 谢笙离去。 身影刚消失,客栈里就“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几道鬼影嗖地聚到门口,探头张望。 “谢小哥这冥域,竟然……”钟老鬼面色罕见地严肃起来。 托著自己脑袋崔书生语气凝重:“先前百鬼衝撞时他应该曾展现过,不过当时並不在意那些小鬼闹事。” “没想到……竟是映照地府虚影!” “这小子,更不一般了。”钟老鬼咂咂嘴,嘆道。 但他正经的表情也没能保持多久,很快就散了。 挤眉弄眼地看向站在柜檯上的孟夭夭:“我说掌柜的,他会不会是你等的人?” 孟夭夭直接瞪了他一眼:“一边儿待著去!” 隨后,默默望著谢笙与红鳶骑著小绵羊远去的身影,目光深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 上午阳光清朗,天气正好。 谢笙骑上小绵羊,红鳶侧身安静坐在后座,裙摆如墨云铺散。 这般组合行驶在街头,著实吸引眼球。 没辙,有钱是有钱,但也懒得买车了。 能清晰听到沿途传来的各种嘀咕: “臥槽……开个小电驴都能带这种级別的美女?” “虽看不见脸,但这气质、神態,和眉眼来看,铁定大美女!” “这哥们什么来头?虽说是有点帅……草!吗的!怎么能这么帅,感觉要弯了……” “酸死我了,我开保时捷副驾都还没人呢!” “这男的气质是挺特別的,长发配现代装也不违和。” “……” 红鳶仿佛完全没听见,反而轻轻將头靠在了谢笙背上。 这个动作顿时又引来一片心碎般的抽气声。 “去哪儿?”红鳶轻声问。 谢笙答道:“先隨便逛,反正时间还早,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车子驶入街道。 红鳶侧首,望著飞逝的高楼、车流。 而谢笙,则一边开车,一边思考情侣之间通常都会做些什么? 嘶…… 好像有些触及到知识盲区了。 放缓车速,拿出手机快速搜了搜,心里很快有了几个备选。 长安身为千年古都,底蕴深厚,遍布著眾多珍贵的歷史遗蹟与知名景点。 大雁塔、不夜城、寺庙、大观遗址等。 “要去看看一些古景地吗?”谢笙道,並將自己搜到的转述给红鳶。 “隨意,都……可以。” 好好好,之前死亡问题,现在来了“隨便,你定,我都行”三连了。 但还好,红鳶是真的隨意。 谢笙挑了个临近的景点,红鳶没有不悦或不符合心意的厌烦,而是微微睁大眼睛,环顾四周。 眼中透出几分懵懂茫然,叫人……好想欺负! 而谢笙,这些地方早已来过多次,注意力不免有些分散。 走著走著,倒是发现游客好像相对增多了。 正疑惑时,身旁恰好经过一个老年旅行团。 只听导游举著喇叭,语气轻鬆地笑著说道:“大家放心!网上传的那些『百鬼夜行』啊,都是特效和谣言!” “咱们长安安全得很~千年古都,正气浩然,哪来什么妖魔鬼怪嘛!” 游客们听得津津有味,非但没人害怕,反而个个脸上写满了兴奋与好奇,显然谁也没把那些“谣言”当真。 合著是热门视频引起好奇前来的。 游览景点过半,谢笙目光扫过一些人群后突地挪回。 定格在两张相对熟悉的面孔上。 第265章 神人,开著电动车带妹 略一回想便记了起来。 虽不知具体姓名,但在之前百鬼夜行事件中曾见过,是长安城官方的驭鬼者。 “他们来景点做什么?” 谢笙心下微觉古怪,但也没有多过在意。 那两人隨后也注意到了他们,实在太过醒目。 但见谢笙正牵著红鳶閒逛,一副游玩姿態,便很有分寸地没有上前打扰,继续执行著自己的任务。 谢笙继续陪著红鳶漫步,途中为她买了不少零食。 让他哭笑不得的是——红鳶居然喜欢辣条! 什么冰葫芦,酥,甜点,都没辣条得劲儿…… 经过一个文创摊时,红鳶对一把素麵竹骨摺扇多看了两眼,谢笙会意买下。 红鳶接过,“唰”一声展开,摇了两下,似乎觉得有趣,唇角弯了一下,笑容惊艷。 隨即便將合起的扇子顺手插进腰间束带。 隨意之举,却为她那身清冷古韵平添了几分瀟洒意气。 墨裙白扇,银髮飘拂,宛若从古画中走出的女侠,引来更多惊艷与探究的目光。 有人举起手机想偷偷拍照,可当镜头对准红鳶,拍摄者总会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心头涌起难以言说的畏惧,最终訕訕地放下手机。 些许时间后,这处景点走完。 前往下一处,又下一处…… 反正不存在什么体力不足,当了一回景点特种兵。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每个景点,谢笙至少发现两到三个官方驭鬼者。 並且基本都位於高位,扫视著人群。 保安当然用不著驭鬼者来当,估摸是有什么事。 但什么事要所有景区都配备上? 话说,如果有什么事要发生在景区,那自己……怕是要碰上了? …… 时间走到下午,六七点左右。 刚结束一个景区,前往下一处时,红鳶忽然扭过头。 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向远处一个热闹的场所。 那是长安欢乐世界,一座大型游乐园。 摩天轮和高空设施格外醒目,园內人声鼎沸,欢快乐曲隱约可闻。 谢笙发觉,便问:“想去那里?那里面倒是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比景区要更有趣一些。” “嗯,嗯。”红鳶点了点头,连嗯了两声。 驶向游乐场,將小绵羊停在园区外的停车区。 刚一下车,立刻又成为视线焦点。 惊艷、好奇、打量皆有。 不少路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快看那个白头髮小姐姐!是cos吗?也太好看了吧!” “她男朋友也帅的,长发很有范儿,就是这电动车有点出戏……” “嘖,开著电动车带妹来欢乐世界,这哥们也是神人。” “但人家就是能带到这么仙的妹子,你不服?” “……” …… 不远处,一对年轻男女正隨人流走向园区入口。 都四处张望,显然也是游客。 片刻后,她瞪大眼睛,猛地拉扯身旁男人的胳膊:“老公,你快看那边!那个穿古装、戴口罩的白髮小姐姐!气质也太绝了吧!” 突地,她的语气带上疑惑:“咦?她旁边那个男的……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她男友也看去,顿时也被惊艷到了:“嚯!还真是!跟画中走出来的一样,难得的穿古装完全没有突兀感的!” “不过……你说那男人眼熟?” “对啊,特別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女人语气有些激动。 “这……”男人闻言,也仔细看著谢笙的侧脸,一种模糊的熟悉感渐渐浮现。 他皱著眉头努力回想,片刻后忽然灵光一闪,迅速掏出手机点开抖音翻找起来。 没过多久,他压低声音兴奋地碰了碰女友:“老婆快看!这不就是前阵子特別火的那个『长安百鬼夜行』视频里的那个人吗?” 他很振奋。 这次突发奇想来长安旅游,很大程度上也是被那个视频所引起的兴趣。 谁知女友瞥了一眼屏幕后却摇头道:“这么模糊你也能认出来?而且这个视频……你是说他会飞不成?” “我说的眼熟不是因为这个,我总觉得,他像我们的一个同学?” “同学……”男人喃喃重复,努力在记忆中搜索。 过了一会儿,他眼睛一亮,“誒!你还真別说!他这张脸,和大学里的一个谢什么来著的人很像!” “对对!谢笙!” 女人顿时也想起,“不过,当时的他可很瘦啊,现在变化好大!还留了个长发,就好像书里的贵公子似的!” “嘻嘻,老公你別吃醋啊,我就是点评。” “没事,我还不信你不成。话说,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害,都这么多年没联繫了,突然过去多尷尬。” “也是。” 两人说著,便隨著人流继续向前走去。 不过,似乎很巧。 又或者说,这乐园虽大,但毕竟路线相通,终归是数次地碰面过。 又一次对面撞上之时,这对情侣互相对视了一眼。 男人走到谢笙面前停下,带著几分不確定开口试探:“那个……打扰一下,请问,你是不是叫谢笙啊?” “嗯?” 谢笙闻声转过头,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 如今记忆力非同以往,印象虽已经很少,但还是很快想了起来。 “温伟诚?江颖颖?” 听到谢笙道出自己两人的名字,温伟诚和江颖颖顿时露出更亲和一些的笑容。 “还真是你!” 江颖颖略显兴奋地感嘆,“你和大学时变化真的好大,要不是面相没变,真要认不出来了!” 谢笙因身体原因,在大学时人际关係算不上多好,但正常人也犯不著跟他作对,大多是融洽的。 与这两人是同一个系的,並且因为一些活动深度接触过几次,相对较熟。 既然被认出,谢笙便也態度自然地寒暄:“你们俩倒是修成正果了,恭喜。” 这对从大学起就是情侣,能一路走到现在实属难得。 说著,谢笙目光往江颖颖肚子上瞥了一眼。 有微弱的第二道生命气息,应该怀孕了。 这时,温伟诚笑著搂住江颖颖的肩膀,语气自豪:“是啊,总算没白熬这么多年。” 他隨即看向安静站在谢笙身旁,气质非凡的红鳶,由衷地讚嘆道:“这位是你女朋友吧?真是……郎才女貌,太般配了!” 第266章 你故意的!坏傢伙! “是啊是啊!” 江颖颖猛点头,好奇极了地道:“小姐姐,你的皮肤好好哦!还有这头髮,怎么这么自然,是怎么染的啊?” “……”红鳶眼睫微垂,对他们的称讚与询问恍若未闻。 她的情绪与反应向来只显露於谢笙面前,对外人根本不会多说什么。 “见谅,她……嗯,社恐。”谢笙隨便扯了个由头。 “这样啊,没关係没关係。” 江颖颖体贴地不再追问。 此时,谢笙莫名渐觉得她的状况有些不对。 视线落在她的眉心后,眼神顿时一凝。 这几天一直在看陆錚送来的道教典籍。 道门术法万千,观气辨相之法自然也有。 江颖颖眉心正盘绕著一缕黑气,隱有血光。 这是大凶之兆,主血光之灾,且已近在眼前。 这么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笙再仔细看向温伟诚,略有明了。 不同於江颖颖,温伟诚面相却福泽绵长,是逢凶化吉之象。 估摸正是这点縹緲的运道,牵引了这场偶遇。 “怎么了?” 江颖颖被谢笙看得有些不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是卡粉了还是脱妆了? 念在同窗之谊,以及两人从面向来看,都是有善行之人,谢笙倒不介意提点一下。 他道:“这里不太適合你们游玩,早点回去吧。” “另外,既然怀孕了,更要注意身体,长途奔波、作息紊乱这些,都得谨慎一些。” “怀孕?” 温伟诚和江颖颖同时愣住了,面面相覷。 看来他们自己都还没察觉到。 温伟诚又惊又喜,但也有些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假的?谢笙你什么时候还学了中医望闻问切那一套?” 谢笙轻轻摇头:“重点不在这。” 两人这才想起他前面所说,温伟诚奇怪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笙只道:“说出来你们也不信,总之,回去吧,路上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 温伟诚:“……” 江颖颖:“……” “这……”江颖颖挠挠头,突然道:“你这不会还要说我有血光之灾吧?”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联想到的,但还真说对了。 “……”谢笙不语,只点点头。 温伟诚和江颖颖一时语塞,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眼神中虽有不解和些许荒诞感,但並没有动怒。 毕竟已经成年、出社会磨链,这不至於。 温伟诚眼神闪了闪,客客气气地笑:“行,反正我们也逛得差不多了,等下就回去。那……再会了,老同学。” 谢笙点头:“再会。” 挥手道別,温伟诚拉著江颖颖转身走入人群,很快被人流吞没。 谢笙仍能隱约听到他们压低的议论: 江颖颖:“这谢笙怎么变得神神叨叨的……” 温伟诚回应:“可惜了,这么帅,还当什么神棍啊,直接靠脸吃饭得了。” “对了老婆,你怀孕了?” 江颖颖:“我没感觉啊……” “额……等下还是带你去看看?” “別闹,你还真信不成?” “无所谓嘛,反正你的身体重要。” “嘻嘻……就知道嘴甜,死鬼~” 谢笙没再关注他们。 该说的已经说了,听不听是他们的事,还能强行把人绑走不成。 不至於做到这种地步。 收敛心思,专注於身侧的红鳶。 既然来了,便陪她好好体验这人间热闹。 带红鳶坐了缓缓旋转的摩天轮。 透过玻璃厢体,下方缩小的城市轮廓如棋盘铺展,车流如织,霓虹初上。 红鳶安静地贴著窗,眼底映著流动的光影,谢笙则靠在另一侧,目光落在她身上。 下来后,漫无目的地閒逛。 碰到一个摊位,见红鳶盯著一支晶莹剔透的凤凰画,便买给她。 红鳶舔了一下翅膀尖,却微微蹙眉,似乎觉得太甜。 谢笙接过,在她晃动的瞳孔中三两口解决。 路过冰淇淋摊时,买了支草莓甜筒。 又是甜口…… “……” 红鳶默默盯了谢笙两眼,才將甜筒塞到他手里,耳尖泛起一些淡红。 然后……奶茶。 “你,你故意的!”红鳶甩了甩谢笙抓著的手,跺了跺脚。 谢笙一本正经:“哪有,瞎说。” “你!坏傢伙……” 红鳶气哼哼地扭头。 在这时,谢笙再次於人群中瞥见不寻常的身影。 仍是两位官方驭鬼者,立於一处景观高点上,目光扫视著下方涌动的人潮,神情警惕。 “走,我们过去看看。” 谢笙轻轻捏了捏红鳶的手,这次打算问问看。 正好,红鳶的注意力也被牵引。 那两人察觉到他走近,顿时眼睛一亮,立刻从高处跃下,快步迎上前来。 其中一人神色间带著敬仰,语气略显激动:“谢先生,您怎么在这儿?” “出来逛逛。” 谢笙笑了笑,反问:“你们在这执行任务?出什么事了?” 对方压低声音:“有个棘手的驭鬼者流窜到这一带,据推测,可能会出现在这些人流密集的地方,正防备著呢。” 这么看来,沿途在各个景点遇到的官方人员,恐怕都是在防备这个傢伙。 谢笙点了点头:“这样么,怎么没看到秦镇岳?” 队员闻言,脸上神色收敛:“秦队他不在长安,前天就紧急前往落川市支援了。” “落川市?” “没错,那边出了大事!” 队员点了点头,表情凝重起来,“一个评级极高的诡域彻底具现,降临现实!” “大半个城都被囊括进去,本地力量处理不了,从各地紧急抽调人手,秦队也被召去。” 谢笙想起前几天,陆錚前来送东西时提过一嘴,说某个地方出现了诡域降临现实的事件。 不过当时没有细说,没想到,竟已將半座城吞没! 这时,面前队员道:“谢先生,那……我们先继续执行任务了?” “行,你们忙。”谢笙点头。 对方重新返回高点。 谢笙牵著红鳶,继续隨人群缓步前行。 既然已抽调多方人手,连那几位道长和陆錚所属系统都介入,情况……应当没有继续恶化? 多少有些好奇,唤出乐园界面,瀏览论坛。 对他上个诡域“装瞎”操作的討论贴依旧火热。 但果然,大量关於“落川市”的帖子也被顶在前排。 谢笙点进几个快速翻阅,大致梳理出几条关键信息。 这个诡域的具现……竟有人为成分! 第267章 杀人了杀人了! 一,这个具现诡域的由来: 源头被锁定为上世纪五十年代建立的“落川市第七钢铁厂”。 该厂曾因一场原因不明的特大熔炉爆炸事故,导致数百工人惨死,化为熔岩炼狱。 二,怎么会具现化: 据小道消息,此次具现降临有古怪! 一伙极端势力,介入並破坏了正常玩家的任务。 以某种手段加速並扭曲了诡域进程,最终促成了这场人为的灾难。 三,当前的局面情况: 近半座落川市已被扭曲的钢铁炼狱吞噬。 电力、通讯完全中断,城区笼罩在灼热、泛著金属腥气的暗红色蒸汽中。 內部不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扭曲声、悽厉哀嚎和剧烈爆炸! 官方抽调了很多人。 不只是镇天司、那几位道长,有些玩家也因奖励而前去了。 虽说应对及时,但在论坛的回帖中,却是多为悲观。 有人提及歷史上每一个具现的诡域,所造成的死亡人数最低都以“十万”起跳! 至於经济损失,那就难以估量。 由此带来的家庭破碎、人际关係网络的崩塌,更是难以处理的烂摊子。 正在阅览著这些信息时,谢笙心中一动。 有淡淡的阴冷、暴戾的气息! 极隱蔽,混杂在人群的喧囂中。 谢笙与红鳶同时转头,看向气息源头。 肉眼看不到,但能感觉得到,是位於一处休息地点,那里有很多人。 还真碰上事儿了。 谢笙心想,既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他还没动呢,红鳶突然迈出一步。 “嗯?”谢笙诧异地扭头看著她。 “看……热闹。” “啊这,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牵著红鳶,向那边行去。 ———— 喧闹的人群中,一个削瘦的身影低著头,不断地在人群之中穿行。 他穿著普通的灰色外套,帽檐压得很低。 帽檐之下,那双眼睛透著凶光,混乱而疯狂,像是精神病人。 行走之时,这双凶狠的眼睛,视线不断扫过周围走动的人群。 偶尔会看向高点上的两个驭鬼者,眼中闪过浓郁的不爽、厌恶情绪。 “草踏马!到处放狗!” 他有事要做,但被盯的厉害。 只是,离开也是不可能的! 不知第几次打开乐园空间,背包界面。 那里有一团微小的、不成形的黑色雾气,夹杂著一些猩红特徵。 想要融合这东西,需要一个母体才能降生。 需要母体处於快乐、喜悦、放鬆之下,以及……猝不及防的极度恐惧! 这些条件很苛刻,所以许久都未找到合適的目標。 直到,在远处的一个休息区,看到了一对並肩而坐的情侣。 “好!好好好……母体!母体!” 他的低语里是强烈至极的兴奋,以至於声音都在打颤。 开始行动! 此人向那对情侣行去,手指间,一丝阴冷的气息悄然探出。 由於有人监视,在未达到目的之前,还是想儘量隱蔽行事。 但! 落川市出事,长安高端战力被调走,警戒级別提高是理所当然的! 高点处,有两位属於巡日司的队员。 其中一人面容刚毅,约莫三十多岁,名叫刘明哲。 另一人稍显年轻,但眼神颇为老成、锐利,名叫肖燁。 这点阴冷力量出现之后,他们面色俱是一变。 二人手里皆拿著一个黑色骨质的罗盘,此刻正在震动。 “发现目標,疯子卢出现!”刘明哲声音急促低沉。 “看到了,他在人群里,並且有动作!”肖燁立刻警告,神情严肃。 两人立即动了,一键给其他队员发送求援信息,隨后嗖地从高处跳跃下来。 身上缠著阴冷气息,直扑那个削瘦身影所在。 他们的动作很快,只是隔得稍远了些。 那个被称作“疯子卢”的人很快就发现他们了。 疯子卢扭头,和那两个巡日司队员遥遥对上视线,中间是人群不断走过,这场对视也在闪烁。 “呵……呵……被发现了……” 疯子卢嘴角咧开一个幅度很大的笑容,没有担心或恐惧,看著就癲狂。 眼神涣散又狂热,显然被体內的厉鬼碎片深深影响。 目標就在眼前,管他被发现与否! “哈哈哈!喝啊!” 狂笑,嘶吼。 浓烈的阴冷怨气猛地爆发。 疯子卢整个上半身都极快地发生恐怖畸变 皮肤变得灰败乾瘪,骨头扭曲拉长,覆盖上一层漆黑的、像烧焦木头一样的硬壳。 腐烂和死亡味道猛地散开! “臥槽!好极巴臭!” “快看,那人是个什么情况?!” “我靠……搞什么啊?” 人群稍稍混乱。 有人还接近过去,並道:“我靠了,哥们你这手是在粪坑里搅……” 他的话没说完,就瞳孔猛然收缩,表情惊骇。 只见,眼前这怪人猛地抬头,那双眼里的扭曲神采,狰狞的表情,都叫他说不出话来。 並且,下一刻,他就看到一道诡异的黑气冲刷而来。 “靠!” 刘明哲咬牙,加速,赶上了,挡在普通人面前。 只堪堪將手臂催生畸变,生长森白淌血骨质。 “嗤!” 黑气唰落,將那些骨质掀飞大块,立时便是鲜血飞溅。 血腥气迅速扩散,混乱彻底爆发。 “啊啊啊——!” “臥槽!撒人了撒人了!” “我尼玛!!” 几声尖得刺耳的惨叫撕破了欢乐的气氛。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 恐慌尖叫,四散奔逃,推挤踩踏,乱成一团。 “快!封锁,保护普通人!”手上大出血的刘明哲急喊。 “撑住!” 肖燁立刻道,同时从怀里掏出一个漆黑的、好像用头髮编成的小球,用力捏碎。 “呼——!” 黑雾瞬间从碎掉的小球里涌出来,飞快地瀰漫开。 有强烈的精神干扰,能挡住普通人的视线和感觉,能驱离他们。 然而,还是有一些没来得及跑的游客,被囊括在內。 这些游客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眼中或是困惑或是混乱。 疯子卢根本没看他们。 他血红的眼睛只锁定在那对情侣中的女人身上。 “唰!” 疯子卢猛地一甩手,大片暗红血液被甩飞,落在女人身上。 “呲呲呲!” 这些血液发出呲呲声,蒸腾森冷雾气,並形成了几个模糊的小鬼虚影。 將女人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呜呜……呜呜呜!” 女人惊恐地瞪大眼睛,泪水瞬间涌出,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第268章 需要碾压级的力量! “老婆!” 男人在气浪衝击下勉强站稳,看到此幕,眼睛都要瞪裂了! 他下意识地想衝去,却连接近都不行! 笼罩在小鬼身上的阴森力量,可不是普通人能够隨意接近。 只需靠近一些,就浑身冰寒,仿佛置於冰窖,冷到刺骨、麻木! 於此时,巡日司队员立即出手。 刘明哲双手虚握,双手立即生长出畸形的骨刺出来。 肖燁则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啸叫,无形的音波被束缚在指定区域內激发,直衝疯子卢脑海。 “哼!” 疯子卢没怎么接招,神经般地硬受,如此闷哼了一声。 缠住了片刻,身上的鬼气翻腾动盪。 男人趁机再次扑上前,想要接近被按在地上的女人。 “嘿嘿嘿……” 方才像是被缠住的疯子卢登时发出阴森笑容,再次挥了挥手。 那腥臭腐败的气息,却犹如实质地扫出。 “啊!” 男人像被卡车撞上,惨叫著倒飞出去。 重重摔在十几米外,口吐鲜血。 “不要接近!”刘明哲急声大喝阻止。 “放……放开她……” 男人在地上艰难地撑起身体,嘴角淌血,仍挣扎著想要爬过去。 “呜……呜呜呜,老,老公……” 女人被小鬼虚影死死按著,满脸泪水,发出恐惧呜咽,说不出成型的话。 “吼嗷——!” 这会儿,疯子卢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 畸变的身体猛地膨胀胀大,腐败气息剧增,神態更加癲狂。 这是厉鬼碎片被强烈激发的跡象。 “轰!” 衝击波轰然炸开! 刘明哲和肖燁被震退,脸色发白,胸口一阵憋闷、钝痛。 “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疯子卢血红的眼睛锁定地上挣扎的女人。 手中凝聚出一团黑雾,就要把这团黑雾塞进女人的小腹。 “!!” “住手!!” 刘明哲和肖燁瞳孔收缩,脸上显出愤怒,再次向疯子卢衝去,试图阻挡。 只是,眼神中皆出现无力感。 他们完全有信心拖住疯子卢一段时间,甚至等到支援。 但想在拖住驭鬼者的同时,庇护住普通人…… 那需要碾压级的力量出现! 也正在此时! “哗啦啦——!” 清脆的锁链碰撞声突然响起! 几道缠绕著寒气的虚幻锁链,凭空出现。 从刘明哲和肖燁身后穿出,后发,却比他们更快,犹如光箭直射而至! 准准地缠住了疯子卢的脖颈、腰腹和那只抓向女人小腹的手爪。 將他整个人硬生生定在原地! “!!” “这?!!” 眾人惊愕地看去。 只见那层翻涌的黑雾无声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两道身影並肩走了进来。 自然是谢笙和红鳶了。 谢笙四处扫了一眼。 很及时,没出什么大事。 要说谁遭重了……谢笙目光在地上被小鬼压著的女人、口中吐血的男人身上都停留一瞬。 嘖嘖,果然没回去。 周围被捲入黑雾的游客们,原本瘫软在地,抖如筛糠,连尖叫都发不出。 现在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全都愣住。 地上,温伟诚咳著血,强撑著没有昏厥。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那两道身影,尤其是那个牵著白髮女子的男人,眼中一片茫然。 “谢先生!”刘明哲又惊又喜,声音带著激动。 “谢先生?!” 温伟诚听到这个称呼,心头一震。 凝聚目力看清之后,表情顿时满是震惊。 是他!谢笙! 这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於眾人惊愣之际,一道狂乱的嘶吼炸响。 “吼嗷嗷——!” 疯子卢感觉到锁链上无法抗拒的压制力,本来就没多少的理智,彻底疯狂! “刺啦!” 瘮人的声音中,胸口猛地撕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很小、很苍白的手,从胸口中伸了出来,甚至能看到手上缠绕著的臟器碎片。 “轰!” 大量鬼气混合著冻结灵魂的寒流,猛地爆发! 地面瞬间凝结冰霜,空气仿佛凝固。 肖燁失声惊呼:“不好!他这几乎要失控了!” 不,他没这能力。 谢笙没说话,只是手腕上的玉印闪了闪。 下一刻,在他身后,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两道高达三米、散发著古老而凶戾气息的庞大虚影,缓缓凝聚! 很模糊,只能看见隱约可见扭曲的巨角,以及巨大的蹄状阴影。 即便如此模糊,却有著恐怖的威压散发,如无形的山岳压下! 仅是存在,就让那狂暴的鬼气剧烈退缩! “哞——!” “唏律律——!” 两声震盪灵魂的咆哮响起! 这一刻,所有被捲入黑雾的游客,全都僵住了! 要么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要么直接瘫坐在地,牙齿咯咯作响。 温伟诚和江颖颖瘫软在地,瞳孔缩到针尖大小,大脑一片空白。 “嘎吱!!” “錚錚錚!” 缠绕在疯子卢身上的锁链收紧,锁链上幽光大盛! 將那即將爆发的厉鬼碎片连同疯子卢本人,死死禁錮、镇压! 鬼气迅速收缩,最终被彻底封死在疯子卢体內。 “噶……”疯子卢的疯狂挣扎戛然而止,软软地瘫倒在地。 一片寂静。 只剩下锁链轻微的嗡鸣,以及眾人粗重的喘息声。 刘明哲和肖燁看著那两道缓缓消散的庞大虚影,又看看神色平静的谢笙…… “呼……” “呼……” 两人皆是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而躲在边上的游客们: “结,结束了?” “这……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我是不是在做梦?” “这些东西……到底tm是什么啊?这还是人吗?” “……” 欣喜、茫然、以及仿佛见证了神跡般的恍惚,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和眼神里。 谢笙环顾四周,將眾人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 接著,他走到瘫软在地的疯子卢跟前。 “这人是什么情况?” 按理说,谢笙作为外人,这些东西肯定不说。 但他的情况那確实不能按理说。 “谢先生,这人叫卢保,外號疯子卢。” 看著,刘明哲面上有些难以压抑的狂热,出声道:“老混蛋了,之前就被通缉,现在是从落川市流窜过来的。” “根据他收穫的东西,所以推测会出现在这些地方。” 谢笙眉头一挑:“怎么又是落川市?” 第269章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有人说他应该是有特別的目的。” 刘明哲说的有些迟疑,並且还摇了摇头:“关於具体,我们就不清楚了。” 肖燁也想搭上话,此时声音有些激动地道:“谢先生要是有兴趣,可以问问秦部长,他应该清楚。” “行。” 谢笙頷首,其实他兴趣不大,只是隨口一问,“这傢伙就交给你们处置了。” 说著,猛地一抽手,缠绕在卢保身上的锁链狠狠绷紧! “呃啊啊啊!!!” 死狗般的卢保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只见数道扭曲、挣扎的漆黑鬼影,竟被硬生生从他体內抽了出来。 这些鬼影个个面目狰狞,散发凶戾气,此刻却在剧烈颤抖著。 再一振锁链。 “嘭嘭嘭!” 几声闷响,鬼影爆碎开,化作污浊黑烟。 锈刀放在客栈里,狗子也是。 谢笙对这些污浊不堪的鬼气不感冒,红鳶更是看不上眼。 念头一动,就全数被玉印吸收。 做完这一切,谢笙走到温伟诚面前。 温伟诚挣扎著撑起上半身,愣愣地看著眼前的谢笙。 从面貌上看,谢笙还是那个谢笙,但现在感觉…… 已天差地別! 仿佛两人之间横亘著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是真的能感觉的到,存在著一种玄乎而又真切的巨大压迫力! “谢……” 温伟诚张了张嘴,喉咙乾涩,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直到谢笙的声音响起:“你这就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他才確认,眼前这人,真的是谢笙,也想起…… 想起了之前谢笙的警告,让他们离开此地。 可他们根本没当回事。 温伟诚心中又是苦涩、羞愧,又有著巨大的恍惚感。 眼前这个挥手间镇压恐怖厉鬼、如同神魔般的存在,真的是记忆中那个在大学里瘦弱不堪、有心臟病的谢笙吗? “老……老公……呃……” 他失神了许久,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极度不真实。 直到旁边传来江颖颖虚弱的呼唤。 温伟诚猛地一个激灵,扭头看去。 江颖颖仍躺在地上,脸上沾著尘土,面色苍白。 “!!” 温伟诚心急如焚,想立刻爬起来。 但身体实在乏力,登时一软,又摔倒在地。 他只能焦急地看向谢笙,声音带著恳求:“谢,谢笙,我老婆她……她没事吧?” 谢笙目光扫过江颖颖:“没事,休养一些时间就行。” 其实被鬼气衝撞了下,但好在她对那疯子卢有用,所以还没下狠手。 另外官方也会帮他们调理,那就没必要多说什么了。 “呼……” 温伟诚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瘫软下来,趴在地上。 但他仍极力扭过头,看著谢笙,声音哽咽:“谢谢!谢谢!真的……谢谢你!” “等我恢復好,一定!一定会登门拜访,好好感谢!” 江颖颖也强撑著开口道:“谢谢你,是我们没听你的话,我们……” 她苍白的脸上露出羞愧神色,说不下去了。 谢笙没多说什么,只道:“你们好好休息调养吧。” 只是碰上一面而已,难有更多的交集。 这里的突发危机已经平復,那就没必要继续待了。 “走了。” 谢笙向刘明哲和肖燁抬了抬下巴,隨后牵著红鳶,往边上行去。 这里的善后工作,自然由他们去头疼如何掩盖和安抚。 “多谢大人出手!” 看著谢笙离去的背影,刘明哲忍不住改了口,声音带著深深的敬畏。 谢笙与红鳶的身影消失,薄雾重新合拢。 场面安静了一会儿。 而后,有人忍不住向刘、肖二人发问: “那,那什么,那个人……是神仙吗?” “他挥手就把那个怪物定住了!后面的虚影又是什么?” “那锁链!那锁链是从他手里出来的吧?!他到底是什么人?!” “抱歉,无可奉告。” 刘明哲板起脸,语气严肃,“今天发生的事情,属於高度机密,接下来也暂时请大家配合处理一些事。” 肖燁也补充道:“大家放心,危险已经解除,我们也会確保大家安全无恙。” “如果不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有治安员过来。” 这些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这些人的热情。 他们看著谢笙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心中皆是惋惜。 亲眼目睹“神跡”,实在震撼。 仿佛窥见了世界另一面,实在叫人想要探究…… 可惜啊! 人群中,温伟诚已经紧紧抱著了江颖颖,两人也怔怔地望著谢笙离去的方向。 他们心中的茫然和震撼,比其他人更甚! 谢笙…… 那个曾经的同学…… 究竟变成了怎样的存在? ———— 走出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区域后,看到外面的人群远远地躲在安全距离外,指指点点。 脸上混杂著惊恐、诧异以及困惑。 也有人脸上是看热闹的兴奋,拿著手机拍著。 谢笙拉著红鳶,挑了个避开大眾的方向,迅速离开了。 远离了喧囂和窥探,周围安静下来。 红鳶的手忽然轻轻捏了捏谢笙的手。 谢笙转头看她:“怎么了?” “……”红鳶没说话,只是又捏了捏他的手。 能看到她的眼角弯弯,似乎有些小开心。 谢笙猜了猜,但女人心不好懂啊,尤其是个女鬼…… 猜不出来。 红鳶却突然开口道:“我喜,喜欢你……” “哈?!”谢笙著实被惊了一下,脚步都顿住了。 这可不像是红鳶能说出来的话啊! 难道被鬼上身了不成…… “??” 察觉他反应有异,红鳶茫然地扭头看著谢笙。 然后,像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白皙的耳尖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 “不,不是……” 她有些慌乱地摇头,试图解释,“我,我是说……是……” 本来说话就卡壳,现在更是结巴的不行了。 谢笙笑著道:“干嘛这么紧张,我知道你喜欢我。” “我是,我是说……” 红鳶更急了,努力想把话说清楚,“我喜欢,你……” “嗯嗯,我知道。”谢笙打断,忍著笑点头。 “你你!你!” 红鳶瞪圆了眼睛,完全没有恐怖女鬼的感觉,只觉得像是被欺负的小鹿,“我,是说,你刚刚,我喜欢!” “嗯,嗯。”谢笙还是一脸促狭的“我懂”神色。 “噶吱噶吱……” 然后就听到磨牙的声音。 红鳶愤愤地瞪著谢笙:“你,坏傢伙!” “哪有?” “哼!” “接下来想去哪儿?” “哼!” “难道就这么回去吗?时间也还早,夜晚有地方更好玩呢。” “……不回!” “那去哪儿?” “哼!” 谢笙在边上摊子上买了个辣口的小吃,贿赂一下。 再问:“想去哪儿?” “唔唔……都行。” “好。” 第270章 诡域: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接下来,继续当“景点特种兵”。 谢笙带著红鳶马不停蹄,在各个景点之间穿梭,一路逛、一路玩。 所幸之后一切顺利,再没出什么意外,玩得尽兴又痛快。 直到天色彻底黑沉,街灯渐次亮起,才开始回返。 回去的路上,也没忘记给客栈里的小傢伙带点东西。 精致的甜点,冰葫芦,软糯的糕等。 往生客栈。 刚踏进门,谢笙就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客栈里那群老鬼齐刷刷地看过来,一声不吭,眼神却有点微妙。 谢笙眉头一挑:“咋了?” “没事没事。” “回来了啊小哥,还以为你们今晚不回来了呢。” 谢笙:“……” 嘴角抽了抽,提起手上的东西,放在柜檯上。 “嘻嘻嘻,咿呀——!” 谢柒顿时眉开眼笑,两只小手欢快地在空中挥舞著。 直到抓住谢笙的手指,她笑得更甜了。 边上的孟夭夭看得心里直泛酸,忍不住嘟囔:“没良心的小东西!明明老娘成天带著你,吃老娘的喝老娘的!” “咿呀……” 谢柒好像听懂了似的,眨巴著大眼睛,小手努力地將一串葫芦朝孟夭夭递去。 孟夭夭別过脸,哼了一声,故意不接。 谢柒睁著水汪汪的眼睛,无措地望向谢笙。 谢笙笑了笑,也学著谢柒的样子,拿起一包糕递向孟夭夭。 “你就宠她吧,反正她也只向著你!”孟夭夭眼睛一翻,瞥了他一眼,似恼非恼。 在大厅里稍稍待了一会儿后,回到自己房间。 “呼——” 光芒微闪,红鳶轻盈落座。 坐姿难得没那么“淑女”了,略显慵懒。 更还舒展了一下身子,那纤细腰线在肩与臀的对比下,纤细的惊人。 谢笙走到桌边坐下,手肘支桌、托著腮,侧头看她:“忙了一天,总该有点报酬吧?” “哼。”红鳶斜睨他一眼,轻轻一哼,没接话。 “真没有?” 谢笙拖长语调,身子顺著桌面滑近几分。 红鳶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脸转向窗外,避开他的注视。 谢笙伸出手,指尖轻轻拈起一缕她垂落的银白长发。 髮丝冰凉柔顺,像打磨过的玉石,绕在指间触感细腻。 他把玩著那缕发,人也越靠越近。 红鳶坐得愈发僵硬,几乎凝成一座玉雕。 两人之间距离已很近。 近到谢笙的呼吸,已轻轻拂过红鳶的侧脸。 “呜……” 红鳶发出一声含糊的低吟,身体微微一颤。 她猛地转回头来,清澈的血色眼眸里写满慌乱与羞怯。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缓。 “呼……呼……” 红鳶的呼吸微微急促,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张了张嘴,却又无声地抿紧了唇瓣。 脑袋似乎……极轻地、试探性地朝谢笙偏近了一点点? 谢笙眼底笑意更深。 他並没有更进一步,只是维持著这个极近的距离,手指依旧缠绕著她的发梢,感受著她细微的颤抖。 一种难以言说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娇人那晶莹的红眸中仿佛凝起薄雾,眼睫半垂,更明显地朝他靠了过来。 已经很近很近了! 能清晰感觉到谢笙的呼吸,温温的,很平和。 但,却是觉得灼热,热的心里发慌! 白皙的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红鳶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谢笙发间的玉簪里。 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和指尖残留的冰凉触感。 “……可惜~” “嗡!” 才嘆完,就感觉头皮暗戳戳地发麻~ …… 时间又过去两天。 临近进入新诡域的日子。 这两天挺安静,没再发生什么异常事。 今天早些时候,秦镇岳发来一条简短的感谢信息,感谢他在游乐园及时出手,遏制了事態恶化。 谢笙追问了下这个卢保,也问了问落川市的情况。 不过还没等到回復。 看秦镇岳的头像还亮著,应该没出什么事。 “嗯,论坛里的討论也没见落川市灾情扩大的消息,看来情况是稳住了,或者正在被控制。” 反正也没接到邀请,没自己什么事。 今天就是要进诡域的日子了。 没多久,手腕一热。 乐园的提示浮现: 【诡域——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要求:b~ss】 【要求:成为医院职工,赚足买命钱即可脱离,或帮助该帮的人。】 谢笙目光扫过房间。 狗窝里,丧彪依旧蜷成一团,呼呼大睡。 桌上,锈刀静静插在那块奇特金属块上,金属块只剩十分之一左右。 看这吸收速度,还得一两天。 那这样的话,这次诡域就不带它们去了。 …… 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变化,刺骨的阴冷气息冲刷而来。 光线变得极其昏暗,仿佛被一层厚重的灰布蒙住。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昂贵香薰残留,以及一丝难以名状的、类似腐的淡淡异味。 一座庞大、奢华却死气沉沉的建筑轮廓在昏暗中逐渐清晰。 这是一座外观气派、却透著诡异寂静的私人医院。 巨大的招牌悬於入口上方,烫金隶书刻著——“颐和康养中心”。 招牌在晦暗光线下反射微光,更显冰冷。 脚下是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寒意沁骨。 前方是两扇厚重的、镶黄铜装饰的玻璃门,门內一片漆黑,如巨兽之口。 再往左右一扫。 便看到在身旁几步开外,站著四个人影。 两男两女。 每人身上都散发著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目光沉稳,神態镇定。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名披宽大黑袍的身影。 袍下隱约可见暗沉鳞甲轮廓,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潭般的眼,静默扫视四周。 其旁是一名身材异常魁梧的光头壮汉。 他穿著紧身黑色背心,裸露的双臂肌肉虬结、疤痕纵横,抱臂而立,如铁塔般沉稳。 另一侧是一名留著利落短髮的年轻女子。 她身著看似普通的黑色运动服,衣料在暗光下偶现诡异血纹,眼神灵动警惕,腰掛几只不知材质的小皮囊,散发淡淡寒气。 最后是一位身著素雅长裙的长髮女子。 气质温婉,面色略显苍白,眼神却静如止水。 “嚯?” 出声的是那光头壮汉,他目光正落在谢笙身上,带著几分打量与诧异。 其余三人也闻声望来。 第271章 关於我给鬼做手术成为妇科圣手这件事 光头壮汉率先开口,声音洪亮中带著几分调侃和振奋:“真没想到啊,这次居然跟你碰上了!” “大佬好。”短髮女人笑著打了个招呼,神態亲切自然。 她虽也是红衣级,却没什么架子。 温婉女子也柔和一笑,轻轻点头示意。 黑袍男人只是静静頷首,表情没什么变化,显得略有些孤僻。 隨后,几人互通了姓名。 光头——蒋霸。 短髮女子——齐珊珊。 素裙女子——范念婉。 那身穿黑袍的玩家最后开口,声音低沉:“长空净。” 这应该只是代號,並非真名。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 蒋霸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爽朗笑道:“兄弟,这次你打算怎么玩?方不方便透露一下?” “这个么……” 说话之际,谢笙感应了下骨骰。 【敕令衍化——妇科圣手】 【自我认知:10】 【行为契合:10】 【条件要素:0,缺失:仁心,锦旗,隱藏要素·购物清单】 “嘶……” 谢笙轻轻吸了口气,才勉强稳住表情没崩。 好一个妇科圣手…… 他转向几人,语气隨意:“任务只说要成为医院职工,又没规定具体职业。” “既然是医院,根源多半与医疗相关,所以……” 不必说完,另外四人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隨即陷入沉思,各自权衡该为自己安排什么身份。 然而,留给眾人思考的时间並不多。 “咔噠……吱呀——” 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前方那两扇厚重的黄铜玻璃大门缓缓向內打开。 一股更加浓郁、混杂著消毒水和陈腐气息的阴风从门內涌出。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几人瞳孔微微一缩。 来“人”穿著一身黑色衣服,身形格外肥胖,一身油腻肥肉层层叠叠,体格得有三个人宽! 他的眼睛部位很怪! 看不到瞳孔,整个眼睛,都被一个圆形东西塞了进去,並且撑得极大,很瘮人! 但古怪的是,好像能够看得到几人。 用那塞满异物的眼窝扫过五人,发出毫无起伏的冰冷声音: “你,去停尸间看守。” “你,去焚化炉值守。” “你,去洗衣房。” “你,去护士站报到。” 那粗萝卜般的手指依次点过玩家。 蒋霸被分到停尸房,长空净去焚化炉。 两名女玩家则分別前往洗衣房和护士站。 几人都是表情一变,居然是强制分配? 有些无奈,却也没多说什么。 以他们的实力,自有底气。 虽说在诡域根源没出现之前,这身实力也做不到横推诡域,但想保住命、苟活,那还是有把握的。 最后,这个那空洞的眼窝转向了谢笙。 “你……”它正要开口。 谢笙却主动上前一步,打断:“我来应聘医生。” “……”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此人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极其阴冷、暴戾的气息! 周围的温度骤降,光线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医生?” 它那黑洞洞的眼窝死死盯著谢笙,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你是医生?!怎么穿这身衣服?!” 它指的是谢笙身上那身普通的休閒衣服。 明明没有正常的眼睛,却还真是能清晰地看到。 谢笙神色不变:“还没入职,自然没换工作服。” “那你的头髮!” 大胖子的声音更加尖锐,带著质问,“这么长!像个女人!” “……” 这下倒是个问题。 谢笙想了想,努力绷著脸,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你眼睛有问题吧,其实,我是……咳,是女的。” 这鬼:“……” 四个玩家:“……” 眾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也就那稍显孤僻的长空淡定些了,但也明显斜过来了一眼。 蒋霸嘴角抽搐,用手使劲掐著自己的腿。 两个妹子则瞪大了眼睛。 好好好好…… 又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这个大胖子似乎也被这回答噎住了,身上的凶戾气势停滯了一下,收敛了些许。 一息后,依旧充满怀疑的声音响起:“那你的声音……怎么这么低沉?” 谢笙面不改色:“感冒了,嗓子发炎,再者,谁说女人不能嗓音磁性点?” 大胖子沉默了,它似乎在努力思考这个回答到底能不能算数…… 蒋霸、齐珊珊、范念婉和长空净都稍稍提起了心,肌肉微微绷紧,气氛有些紧张。 担心这诡异存在会突然暴走,引发衝突。 但还好,几秒后,大胖子身上那股暴戾的气息彻底平復了下来,它点了点头:“好,你就入职医生。” 竟就这么潦草地定了下来。 齐珊珊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一步,带著討好的笑容说道:“那个……您看,我其实是名牌医校毕业的,我觉得我也能胜任医生工作。” 得到的回答是:“护士站缺人,你必须去。” 蒋霸眼睛转了转,也跟著说:“那我呢?我觉得我也可以。” “你长的太丑,会伤害病人的感情。” 蒋霸:“?” 我你妈!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范念婉和长空净都没有多说,似乎对医生身份並无想法。 “你们,跟我来。” 大胖子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僵硬地朝门內走去。 几个队友被指示著,前往各个区域。 不多时就全部分散开了。 当前只有谢笙,在被这个超级胖子带往医院主楼。 踏入主楼內部,奢华与破败交织的景象映入眼帘。 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但温度却冰冷刺骨。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掛在高高的穹顶,但大部分灯泡都碎裂了,仅剩的几盏散发著惨白的光。 墙壁上贴著昂贵的壁纸,但许多地方已经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仿佛乾涸血跡的污渍。 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混合著难闻的怪味,像是从不通风的密闭房间。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病房门,门牌號模糊难辨。 偶尔能听到门后传来压抑的呻吟,或是指甲刮擦门板的刺耳声响。 不见病人走动,只有少少几位身著浆洗髮黄的白大褂、面无表情的“护士”与“护工”如幽灵般无声穿梭。 行政区域。 大胖子將谢笙带到一间办公室前。 门牌上写著——妇科办公室。 嘖嘖,还真是妇科。 “这是你的办公室,工作服在里面有。”大胖子说完,便艰难地转身,咚咚咚地离开了。 谢笙推开办公室的门。 第272章 浸入灰尘的白大褂 办公室不大,只放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文件柜。 空气中浮动著灰尘与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墙上掛著一件覆满灰尘的白大褂,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白色。 谢笙取下白大褂,明明是单薄的衣服,却是觉得手上一沉! 抖了抖,大片灰尘簌簌落下。 翻看一阵,这件白大褂看似普通,细看却有些蹊蹺。 灰尘像是渗进了衣料深处,怎么拍也拍不乾净。 还在胸口的小口袋里,摸到一小团红色的灰。 不过,也没在在其他地方没看到有乾净的衣服,先將就著吧。 谢笙穿上白大褂,扣好扣子……嗯? 手抓了一个空。 数了数,第二颗扣子缺失了。 这没什么好在意的。 不过,谢笙听说过这么一个说法——第二颗扣子,代表“心”! 偶然么? 先不著急,等下有的是机会对证这个。 隨后,谢笙在办公室里转悠了起来。 走到文件柜前,拉开最上层的抽屉。 里面散乱地堆著些泛黄的纸页和病历本。 谢笙隨手翻了几下,只是纸张大多黏在一块,好不容易揭下一张,字跡也难以辨认。 这上面的字跡…… 谢笙很怀疑,医生自己来他认不认得出来。 比天书还天书…… 又拉开中间的抽屉,里面是几张废弃的表格。 表格顶端印著模糊的医院徽章,下面写著“生物材料接收確认单”。 表格大部分空著,只有“材料类型”那一栏,用铅笔草草写了一个难以识別的词。 “接收人”和“提供方”都没有签名。 旁边有张揉皱的便签,写著一串毫无关联的数字与字母,像是某种编號,但没有任何说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目光转向墙壁。 墙上掛著一张標准的人体器官解剖图。 好像被多次用来当过讲解教材一般,上面画了很多彩笔线条、圈圈。 也没等谢笙多转悠几圈,突地: “篤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不疾不徐。 四声之后便陷入寂静 没有话音,只有一片沉默。 谢笙走回椅子坐下,出声应道:“请进。” 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浆洗髮黄护士服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的脸像是被水泡过一样浮肿苍白,嘴唇乌紫。 眼睛同样被圆形物体塞满,挤得很大! 护士怀里抱著一个破旧的记录板,声音平直无调:“谢医生,三號手术室有紧急手术。主刀医生不在,请立即前往。” 好傢伙。 才刚当上医生就要动手术,你这是什么黑诊所…… 谢笙心想著,面上却镇定起身:“带路吧。” 诡异护士转身,迈著僵硬却均匀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走廊深处。 谢笙跟在后面。 走廊里一片死寂,听不到多少病房里的动静,只有两人脚步声空洞地迴响。 “什么手术?” 谢笙边走边问,尝试打探一下信息。 “截肢。”护士头也不回,声音毫无波澜。 臥槽? 妇科还管这个啊? 谢笙心里吐槽著,嘴上则道:“病人是什么情况?” “左腿坏死,感染扩散。” “原因呢?” “违反规则,在非工作时间进入园。” 谢笙眼睛一眯,立即追问:“园有什么?” “……”护士沉默了几秒,“有。” ? 你搁这搁这呢! 跟个人机一样,谢笙只能继续问:“有,然后呢?怎么就要截肢了?” “然后……腿就坏了。”护士的声音依旧平板。 “……”谢笙换了个问题:“医院里,像这样的手术多吗?” “多。”护士回答,“总是有人……不听话。” “院长呢?不管?” “院长很忙,不在医院。”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三號手术室门口。 护士停下脚步,推开厚重的金属门。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烂气息扑面而来。 手术室內。 无影灯投下冷白的光,手术台上躺著一个……东西。 那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但左腿从大腿根部开始,已经彻底变成了紫黑色。 肿胀流脓,皮肤下似乎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 最令人不適的是它的脸! 整张脸皮都不见了! 血肉和五官,就这么直接地暴露了出来,恐怖,骇人! “啊……啊啊……呜呃……” 其口中,嘴里正在发出断续而含糊的声响,听著人心里发毛。 而在手术台旁,站著三个护士。 其中一个还才刚见过! 正是被分为护士的玩家,齐珊珊。 她此刻脸色稍稍发白,眼神中有些紧张和惊惧,但大体还是很镇定。 看到谢笙进来,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兴奋。 “谢……” 刚想喊出名字,齐珊珊连忙改口:“谢医生?” 谢笙对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手术台上那不断挣扎、发出怪响的“病人”身上。 这可是大姑娘上娇——头一遭。 不过,既然顶上了这个医生身份,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准备手术。” 谢笙说著,走到手术台边,拿起器械盘里的一把锋利骨锯。 没当过医生,但抖音里看过骨科医生是怎么动手术的。 那可真是叮叮噹噹,乒桌球乓。 “电锯”什么的,也是再常见不过。 察觉到他的靠近,那厉鬼猛然剧烈挣扎起来,张开布满尖齿的嘴,发出刺耳的尖啸: “你不是医生!滚开!不要碰我!” 阴冷的怨气扑面袭来。 谢眉头都没动,只道:“上麻药。” 一位护士冷冰冰地道:“没有麻药。” 谢笙:“……” 什么勾巴诊所,麻药都不配备! 那没辙了。 谢笙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厉鬼的尖叫戛然而止。 齐珊珊看得怔住,握著纱布装样的手都是微微一抖。 啊这,这…… “安静点。” 谢笙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是医生,来给你治病的。” 他拿起骨锯,朝著那紫黑色、蠕动的左腿根部锯了下去。 “嗤嗤嗤!”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污血与脓液四处飞溅。 “啊——!” 这个病人厉鬼发出更加悽厉的嚎叫:痛,好痛!停下,不要切我的腿,我的腿没事,不要啊啊啊!” 它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攻击谢笙。 谢笙一手稳稳压住它,力量之大令其无法挣脱,另一手继续操作。 可在这时候,眼前却是一恍。 病床上,这位病人的腿部,完完整整,根本没有什么紫红髮胀,没有什么东西蠕动! 第273章 我说它没病!起来走两步 谢笙的动作立刻停顿。 就在这一剎那,眼前的景象又恢復了原状。 这条腿依旧紫黑溃烂,脓液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蠕动。 “……?”谢笙转头看向身旁的齐珊珊。 她的表情也有些古怪,微微蹙著眉,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隨即又变得恍惚。 看来,方才那一瞬的变化齐珊珊也看到了。 谢笙再次將目光投回那条病腿,念头一动。 眼底浮现出不属於这个世界的虚影,一颗眼眸重叠在瞳孔深处。 在他眼中,肿胀腐烂的表象之下,淡薄的扭曲感如涟漪扩散。 看穿了。 果然是幻象! 这条左腿实际上是完整的,根本没有腐烂,没有感染,完全不需要截肢。 既然如此…… “嗤!” 谢笙手中的骨锯停了下来。 手术室內顿时安静了许多,只剩下病人的呻吟声在迴荡。 在场三个护士,除了齐珊珊,另外两个都是“本地”的。 见谢笙停下,其中一位护士突然冷冷地开口道:“医生,请继续手术。” 她说完,另一名护士也催促:“截肢手术,请继续,医生。” 谢笙直接道:“这位病人不需要截肢,他的腿没有任何问题。” 齐珊珊顿时明了,心里暗忖:“果然,自己不是眼了,他也看到了!” “不过,现在这情况……手术能停吗?” 齐珊珊目光有些担忧地看看谢笙,又看看另外两位护士。 此时,两名护士头颅同时转动,直面谢笙。 气氛可感地陡然一沉! 房间里,空调吹送著带有淡淡腐臭的冷风,整个空间都逐渐出现凝滯般的压迫感。 “你弄错了。” “请继续手术。” 两个护士齐齐开口。 声音仍是毫无波澜,给人机械般的固执感。 “没弄错,他的腿……” 谢笙的话才说一半,却是被护士强硬打断:“手术確认书已签署,流程已启动,必须执行完毕。” “……”谢笙眼睛一眯,眸光立刻冷了下来:“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护士:“……” 她们似是被问住,表情僵硬,但没有反驳。 谢笙继续说道:“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如果腿是好的,切除它就不是治疗,是伤害,这不是医生该做的事。” 病床上,病人挣扎著抬起头,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露出狂喜:“对,对!我的腿是好的!不要锯!不要啊!” “……”两名护士继续沉默著。 齐珊珊眉头紧锁,眼神闪烁,在飞速思考著自己要不要说些什么。 从她的角度上来说,顺应护士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这手术台上的东西,是厉鬼又不是人。 並且从当前的发展来看,如果抗拒进行手术,恐怕会出事。 但,齐珊珊也在想,万一谢笙是摸明白了什么,这手术不能做呢? 心里头顛来倒去的思索半天…… 她发现,自己还是闭嘴得了。 安静了片刻后。 护士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生硬:“病灶已確认,必须切除左腿!这是医疗规程,不容违背!” “不切。”谢笙否决,站著没动。 “嗡!” 立刻,无形的压力从两名护士身上瀰漫开来,如冷风衝撞。 “!!”齐珊珊眼神凛然,紧盯著这两个护士。 身体绷紧,进入戒备状態。 这时,一名护士却突然看向她:“齐珊珊,去喊护士长来。” “呃?啊?” 齐珊珊顿时一懵,迟疑地看向谢笙。 谢笙泰然自若道:“去吧,我倒要看看什么情况。” “好吧……” 齐珊珊迅速离去。 等待期间,病床上的病人始终哀嚎不休,反覆强调自己的腿没有问题。 很快…… “咔噠!” 手术室的金属门被从外面推开。 齐珊珊跟著一位体格相当壮硕,男人也自愧不如的护士走了进来。 这位护士,身上的护士服和其他的也有所不同。 领口和胸前,皆沾染著大片的鲜红血跡,似乎还在流动。 她应该就是护士长了。 护士长头颅往病床上的病人偏了片刻,又挪回,正视谢笙。 眼睛里同样塞著圆形物体,但却有著明確的、阴冷的视线直刺而来:“谢医生,为何中止手术?” 谢笙重复:“因为病人的腿是健康的。” “你怎么证明?” “我是医生,我说他没事就没事。” 说著,谢笙乾脆地打开了病人身上的束缚带,“起来,没病就走两步,不然就把你腿卸了!” “!!”齐珊珊立时瞪了瞪眼,我了个走两步…… 真不愧是你啊! “唰! 但病人真就一个翻身从病床上下来,还真走了两步。 完全没有滯涩感,不畅感。 还想往门外衝去,但两名护士迅速拦住了它,將其重新按回手术台。 护士长:“……” 她直面谢笙,塞在眼睛中的圆形物体,隱隱散发猩红光。 谢笙淡然“对视”。 几息后,护士长终於开口了:“手术中止,谢医生,扣除一次绩效。” 她的话音落下,谢笙立即感觉到一种恐怖感觉,仿佛无形中有什么东西接近了过来。 这种感觉具象化了! 阻拦不住的具象。 身上白衣微微一沉! 谢笙低头看去,只见白大褂的下摆上,渗开了大片黑红污渍。 污渍迅速向上蔓延,扭曲蠕动著,像是什么狰狞的手臂。 最终定格在膝盖部分。 估摸等这身白大褂被爬满,就要出现诡异情况。 “谢……医生,你没事吧?”齐珊珊忍不住问了句,稍有担忧。 谢笙绝对能担当主c,万一阴沟里翻船,那就亏了。 “没事。”谢笙淡定地摇头。 这所谓的“绩效”,扣就扣吧。 又不是真的上班,已经不敏感了。 护士长最后地、冷冷地盯了一眼谢笙,转身离去。 谢笙则拿起针线,开始给病床上的恐怖厉鬼缝合伤口。 在幻象闪烁、被看破之前,拿骨锯给它锯了下。 但不深入,它也不是人,恢復起来很快。 “呜呜呜……” 缝合之时,这鬼竟然嚎哭了起来。 只不过,整张麵皮都被割去,所以眼泪浑浊混入血中,更瘮人。 声音听著也那叫一个悽惨…… “……” 谢笙闷头缝合,粗獷得像是在缝麻袋。 但好歹是把伤口合拢了。 第274章 能不能,把你的脸……给我 “好了。” 谢笙放下针线,对旁边齐珊珊道,“清理一下。” “哦哦。” 齐珊珊连连点头,上前给厉鬼处理缝合时的污血。 动作麻利且快,三两下就清理乾净。 “呜呜……” 厉鬼的哭嚎声也低落下来,它向谢笙道谢起来:“谢谢,谢谢你医生,你保住了我的腿……” “没事。”谢笙隨意应道。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厉鬼继续道谢著,声音却逐渐变得怪异。 它缓缓从床上坐起身,肢体发出咯吱声。 “医生,你既然这么好……” 它的语调陡然一变,阴森、贪婪、阴惻惻,“那,能不能继续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谢笙盯著这个厉鬼病人,眼神从散漫到认真。 虽不明白原因,但这个鬼,现在不对劲了! 那只有血肉无麵皮的脸,覆满血丝的眼睛紧盯著谢笙,森白的牙齿碰撞启合:“我……没脸见人了,医生……” “能不能,把你的脸……” “给我!” 它的声音从低微,到尖利至极! 话音未落,谢笙便感到面部一阵刺麻,仿佛有无数细针扎刺。 仿佛脸皮要被撕扯出去! 当然谢笙没这么菜,脸上黑线一闪,这种刺痛感就被排开。 同时,手术室內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墙壁表面渗出发黑粘稠的液体,空气中瀰漫开浓重的铁锈味,整个房间仿佛墮入血色地狱。 这病人原本只是厉鬼级別。 只是,现在的空间里从无形处盪出大量猩红气。 迅速涌入它身中,其气息迅速攀升,极快就展现出红衣级的凶煞之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是突然进境,而是引来了诡域的力量。 “你,要我的脸?”谢笙冷声问道,眼神凌厉起来。 “嘿嘿,呵呵,哈哈……” 厉鬼发出语无伦次的扭曲笑声,充满了癲狂的兴奋,“脸,脸,我没脸见人,脸……你的脸!” 它猛地从手术台上飞扑而起! 双手指甲暴涨,枯黄色,如弯鉤,直直抓向谢笙的面门! 谢笙身形微侧,轻易避开了,並未立刻还击。 条件要素里有个“仁心”,情况不明,先以缓和方式应对。 “住手!” 一旁的齐珊珊见状,立刻上前试图协助制服病人。 但另外两名护士却同时冰冷地喝止:“站住!不许伤害病人!” “嗖!嗖嗖嗖!” 谢笙避开厉鬼一次次愈发疯狂的抓击,仍未有反击动作。 而这个病人毫无收敛之意,攻击越发疯狂凌厉。 周身猩红雾气翻涌,煞气几乎达到中位红衣的层次。 “……” 谢笙眉头收紧,在思索究竟是要怎么处置最好。 “嗖!”又一次寒光撕扯而来。 还未接近,眉心就刺痛,更是冻得脑仁疼。 “呲!” 再一次闪开,那枯黄的指甲就在额头前闪过。 这次,几缕断髮在他眼前缓缓飘落。 谢笙眼神一沉,抬腿。 “呼——!” 这一腿带起狂暴的阴风,凶狠,势大力沉。 精准命中! “轰隆” 一声巨响,那鬼病人已深深嵌入墙壁之中! “咳……” 病人咳出大口黑血,扭曲的脸上露出痛苦与恐惧。 谢笙身影一闪,迫近墙面,拳头携著呼啸的阴风砸下。 森冷风激盪,从墙面狂暴迫卷开,吹得周围柜子哐当作响,杂物纷纷落地。 “嗖!” 最后一刻,停在了厉鬼面前。 因为,这个病人身上又出现变化,身上的猩红力量迅速消退在虚空里。 在墙面上哆嗦著,它哀嚎著求饶:“放过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谢笙收回拳头。 对鬼动怒並无意义,想杀隨时可以。 但更想知道这变化背后的原因,它適合做一个小白鼠,去测试、探路情况。 护士机械地走上前,將嵌在墙里的厉鬼拖拽出来,向外带去。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著齐珊珊。 “可惜……” 齐珊珊心头一嘆,还想看看能不能与谢笙交流一下呢。 她也是护士,也只能跟著前去。 齐珊珊向谢笙摆摆手,道:“谢医生我走了。” “小心些。”谢笙回道。 手术室內,就只剩他了。 没有著急出去,在这里面转了几圈。 这间手术室看起来很豪华,甚至可以说土豪土豪的。 墙面覆盖著暗纹丝绸软包,无影灯组由镀金骨架支撑。 器械推车都是实心红木材质,不锈钢托盘也镶嵌著细密金边…… 这家医院从进入到现在的细节之处,都透著奢华感。 明显不是正常的医院。 当前的手术室,诡变已经消退,勉强还算乾净。 可惜的是,绕了几圈后,谢笙也没能找到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只得走出手术室,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谢笙隨意选了一个方向,不紧不慢地前行,目光扫过两侧光洁的病房门和铜製的標识牌。 当前位於手术楼层,两侧应是高级单人恢復室或设备间。 行走之时,耳中多听得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 不过,仔细辨別之下,能听到墙壁后传来非常细微、被厚重隔音材料过滤后的惨叫声。 谢笙走到一间手术室前,里面有杀猪般的惨叫声。 只不过被隔音过滤,较为轻微了。 谢笙在想,要不要进去瞅瞅? 虽说可能也没什么好看的,但他的手还搭在了冰凉的门把手上。 用力一推,门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门板上浮现出数个扭曲的小鬼虚影。 它们平面地依附在门上,无声张牙舞爪,仿佛在警告。 “……” 谢笙低头往衣摆上看了一眼。 那些黑红污渍正在活动,向上攀爬了一截。 无干人等闯入正在进行手术的房间,显然严重违规,即便谢笙现在是医生。 衣摆上的痕跡明確预示著,若强行进去,还要再扣一次绩效。 在这方面,倒是还挺讲规矩…… 思忖片刻后,谢笙没有强行打开。 从这间手术室里听到的动静,和他之前进行的手术病人没多大区別,估摸里面的情况也一样。 继续行进。 “……嗯?” 谢笙本已走过一间手术室,甚至走过去许多步。 但,陡然间,他停了下来。 怪! 有古怪之处! 折返,看著面前的手术室,这间安静很多,没有听到惨叫声。 第275章 我不是我,我想杀我 “既然有特別之处,所谓绩效,扣就扣。” 谢笙毫无负担地伸手,抓住门把手。 手臂上浮现漆黑纹路,正要强行破门。 驀然,他扭头。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很近,只有两三步远。 来人皮肤透著一种浸水般的惨白,双眼被某种圆形物体撑得极大,比拳头还大上一圈! 同样身著白大褂,但质地更为精良。 胸口口袋別著一支钢笔,笔帽上纂刻著灿金的细线。 左胸別著一块铭牌,刻著:“外科主任·魏阳”。 盯著谢笙,魏阳冷冷道:“谢医生,谁允许你闯入此间手术室?” “擅闯正在进行中的手术室,是严重违纪,你不知道吗?!” 他的语气很重,表情也有细微的变化。 整个鬼给人的感觉,还真有一种威严感,仿佛真碰到现实里的领导。 谢笙瞥他一眼,只道:“想扣绩效你就扣,现在,给我上一边儿去。” “……” 魏阳表情瞬间僵硬,眼睛里的物体都在震颤:“你,你!!你简直无法无天!” “你若强行开门,我现在就上报院办,將你开除!” 谢笙只问:“开除程序要走多久?” “……” 这个问题似乎格外地出乎预料,魏阳愣了。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片刻之后,才生硬地回答:“一周之內。” “哦,效率不咋行嘛。” 谢笙微微一笑,手上骤然加力。 “咔噠!” 门开了。 门上的小鬼虚影没有激烈反应,似被风吹散的薄烟,悄无声息地消散。 因为……门是从里面打开的! 一位护士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內,面无表情,阴冷地站在谢笙面前,也不说话。 “……”谢笙皱了皱眉,视线越过她。 室內,手术似乎已经进行完毕。 颇为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床上的病人也像是睡著了,没看出什么特別之处。 床边站著一名医生和两名护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扭转过头。 冷冷地,一声不吭地面向著谢笙。 身旁,那叫魏阳的外科主任也敛起声音,同样定定地望向他。 被这么多阴冷视线、以及长的就嚇人的东西同时锁定,確实酝酿出无形的压迫感。 “……”谢笙不语,在眼眸之中,一颗眼球虚影再次浮现。 “咔咔咔!” 手术室內所有的灯光应声熄灭,黑暗如墨般倾泻而下,顷刻间吞没了所有轮廓。 黑得如实物般,唯有几对红光小点,在这浓重的黑暗里亮起。 並且,一步步逼近! “谢医生!” 魏阳再次开口,声音更加冷,听不出任何的人气:“你若再得寸进尺、扰乱医疗秩序、窥探医疗机密,將立即开除!” 情况似乎更加紧张了! 正在此时,走廊拐角处,有一阵细微的轮椅转动声响起! 谢笙扭头,看到了。 另一侧的方向,有一名年轻女子坐在轮椅上,缓缓现身,自己转著轮子。 她约莫二十岁模样,面色有些苍白,但容貌却是生得很好。 与苍白的面色衬托,更有种病美人之感。 身形纤细柔弱,穿著宽大的病號服,膝上盖著薄毯。 与医院里其他存在截然不同,她看上去很正常,给人一种脆弱的易碎感。 轮椅上的女子到来后,柔弱的目光便投向人群。 看到谢笙,也看到与谢笙对峙的魏阳主任、几名护士和医生。 她似乎被这阵仗嚇到,纤细的手指攥紧了膝上的薄毯,声音微颤:“魏……魏主任,这里怎么了?” “章晓灵。” 魏阳的语调稍稍缓和,但依旧板硬,“你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立刻回你的病房去。” 章晓灵轻轻低下头,显得十分顺从:“对不起,主任…我、我这就回去。” 她操控轮椅时显得笨拙,转向时一个轮子卡在地砖缝隙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尝试了几次,轮椅纹丝不动,显得更加慌乱无助。 纤薄的肩膀都开始颤慄起来,活像是一朵无助的小白。 眼见此景,魏阳冷声吩咐道:“谢医生,送她回房。” 谢笙沉默了下,扭头看向手术室。 依旧是沉沉的黑暗。 门口也被显现出来的医生、护士,牢牢给挡住。 其內的具体情况已经没办法搞明白了,过后再尝试吧。 另外,这个突然到场的女人,也很怪,值得摸索下情况。 於是,谢笙迈开步伐,向著章晓灵行去。 轮椅上,章晓灵满脸歉意地看著谢笙,苍白的脸上涌现一些红霞出来。 嘴唇蠕动,发出訥訥的声音:“医生,对不起,麻烦你了……” “没事。” 谢笙说著,俯身调整卡住的轮子,也顺便观察感知她的情况。 这个章晓灵,状態分不太清楚是死是活。 如果非要说……类似於“虚念”,即是说死去之人的念头。 “好了。” 片刻后,谢笙直起身。 章晓灵抬著脸,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声音甜软:“谢谢您!医生您真是又厉害又温柔!” 她歪了歪头,笑容显得很纯真,“而且……您长得真好看呀,好看到帅都形容不了,都能说漂亮了!” “还行。” 谢笙隨口敷衍,而后问:“你的病房在哪儿?” “在b栋九楼,911……” 章晓灵笑著回答,手指轻轻绞著毯子。 谢笙推起轮椅,转身离开。 “哼!” 身后传来魏阳一声冷哼,声音里透著“算你识相”的意味。 谢笙脚步未停,只侧首回瞥了一眼。 魏阳那脸上严肃的表情已经鬆懈,那间手术室的大门也已关上。 医生护士鱼贯而出,步履无声,手术確实结束了。 “八號手术室……” 谢笙默默记下门牌號,打算之后有空再来一手回马枪试试。 推著章晓灵,慢慢走。 轮椅的橡胶轮碾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滚动声。 “医生,” 章晓灵忽然歪过头,努力仰起脸,似乎想看清他,“我之前……怎么没见过您呀?” “新来的。” 谢笙简洁回答,拋回问题:“你呢?为什么这个时间在手术层?” 章晓灵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发飘:“我……觉得很闷,心里很慌,想出来走走,找医生谈谈。” “哦?你慌什么?”谢笙追问。 “我……我……” 章晓灵望向笔直的走廊,前方很空寂,她的语气也跟著寂寥起来:“只是觉得,我好像在做一场醒不过来的梦,分不清现实了。” “医生,我说的话,你会信吗?” 谢笙道:“你先说。” “好吧……” 章晓灵点点头,“医生,我感觉……” “我不是我,他人是我。” “我又是我,他人也是我。” “我想杀我,他人也想杀我。” 第276章 活著是一种持续的失去 脚步放缓了些,谢笙在脑中琢磨章晓灵那段绕口令般的话。 自己是自己,却又不是; 他人是自己; 自己想杀自己,他人也想杀自己…… 不得不说,確实绕得很。 谢笙直接问:“为什么这么想?” “我……也不知道。” 章晓灵的声音轻飘飘的,“如果要我解释,那,应该只是一种错觉吧。” “嗯……” 谢笙顿了顿,道:“医生怎么说?” “哈哈。”章晓灵笑了起来,清脆但气息很虚,“医生说我有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 確实很像是典型的被迫害妄想症状。 “叮——” 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响起。 谢笙推著章晓灵进入轿厢,按下一楼。 电梯內壁和门反射出清晰倒影,映照两人。 谢笙望向镜面中的章晓灵,没有延续方才的话题,而是转回之前:“你说觉得在梦境里,以及想自我了结,这些想法的原因是什么?” “……”章晓灵沉默了下来。 电梯平稳下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开口,声音变得更轻、更远。 也没有解释,只是再一次的感嘆:“有时候……活著本身就像一种持续的失去。” “先是健康,然后是朋友、信任……” “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变得模糊。” “那么,死就死了唄。” 她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也从镜面中看向谢笙,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有人背叛了你?”谢笙道,目光注视著她的笑脸。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笑的有些牵强,笑容给人……肉笑皮不笑的感觉。 章晓灵保持著这种微笑,没有直接回答,只道:“有人可以一边对你微笑,一边计算你还能提供多少价值。” 谢笙:“这人是谁?” 章晓灵却不再说了,就好像是提及了她的伤心事。 恰在此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追问只得暂缓。 刚推出电梯,章晓灵忽然左右张望了一下。 走廊里有一位背对他们的护士,距离只有几米。 “那位护士姐姐!” 章晓灵突然招手喊道:“可以麻烦您送我回病房吗?” “嗯?”谢笙低头看她,“我送你回去就行。” “不用不用,医生您这么忙。” 章晓灵连连摆手。 而在这时,那护士也转过身来了。 是玩家。 也就是齐珊珊。 她手上正推著一辆堆满东西的护理车,额头上有点亮晶的汗珠。 “你怎么在这儿?”谢笙眉头一挑。 “新人就是用来跑腿的嘛,这里也不例外。” 齐珊珊嘆了口气,用下巴指了指推车,“刚从手术室出来不久,被派到清点东西,现在又叫我送些东西去。” 推车上,是几卷渗出黄褐水渍的纱布、暗红色的絮状组织、一叠粗糙深色敷料,以及几袋充斥浑浊液体的输液袋,袋中沉淀物在细微蠕动著。 说著,齐珊珊的目光落到章晓灵脸上,表情略显惊讶。 相较於这个医院的其他人,眼前这个病人显得过於乾净顺眼了。 不,即便是放在现实世界,她也称得上美丽出眾。 与这个诡域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能送我回去吗?姐姐。” 章晓灵双手合十,脸上表情是楚楚可怜的祈求:“姐姐,拜託您了!” “我……” 齐珊珊眼睛闪了闪,她当然可以说自己有事要忙然后拒绝。 不过…… 在短短瞬间念头就变化了许多次,齐珊珊改口了:“行,没问题,等我把东西交接一下。” “好的,谢谢姐姐。” 章晓灵露出微笑,放下手。 齐珊珊点点头,抬眼与谢笙的目光对视上了,脸上扬起笑容。 短髮透著干练活泼,笑容也很有活力。 明白她意思。 是想跟过去看看这个章晓灵的情况。 儘管谢笙觉得这个病人应该不简单,但也没必要阻拦別人的判断与选择。 “行吧,路上小心些。”谢笙放开了轮椅把手,嘱咐一句。 “没问题。” 齐珊珊比了个ok的手势,利落地將护理车交接给附近的护士,推著章晓灵离开。 谢笙注视她们离去,祝愿齐珊珊能有所发现吧。 那么接下来,自己该做点什么? 回办公室? 目前也没人来找自己,回不回也不重要。 绩效已经扣了,不“旷工”半天,反倒对不起自己。 这么想著,谢笙不打算折返,决定隨处走走。 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找机会去探一探那间八號手术室。 之前护士曾说的“园”,也是值得去一探。 现在么,先在这个楼里走走。 原因是,谢笙在尝试寻找条件要素。 【仁心】 【锦旗】 【隱藏要素·购物清单】 其中,锦旗看起来是最明確的一个了。 於是在行走时,留意周围的房间是否有锦旗。 这是一楼,难免看到护士,不过很少很少,並且面孔看起来稍稍陌生。 它们经过谢笙身边时,总会微微低下头。 起初谢笙以为这只是尊敬的礼节,但很快察觉不对。 它们低头之后神情隱约流露出异常,那並非敬畏,更像是畏惧、惊慌,甚至是一种急於躲避的瑟缩。 再一次碰到护士时,谢笙仔细观察。 这才发现,它们好像是在看自己身上白大褂的衣摆处。 在衣摆上是扣除绩效后发生的异变。 这些会让它们忌惮? “唔……不对。” 谢笙否决这个想法,更倾向於:“是厌恶,或者不想牵扯,以及排挤,这才更符合它们的神態变化。” “被扣了绩效,就要被厌恶吗?” …… 一楼医生办公室比较少。 不过,还是让谢笙看到了。 在一间办公室前停步,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里面墙上掛著的锦旗。 旗面在光线下呈现鲜红色。 上面的字是沉黑色的,似是墨或是血,字跡边角有液体向下蜿蜒的痕跡。 上面写著的,也不是正常的赞语: “仁心圣手,您剥开皮囊,取得璀璨真心” “感谢您让我获得壮硕的未来,它,很好用” “昼夜守望,直至您带来的盛宴” “您指尖的每一次探入,都是我通往极乐的天梯” 每一句標语,都透著说不出的怪异古怪,让人看著就难受。 谢笙视线再一扫,看到了这间办公室里的医生。 它的姿態有些怪异。 仰著头,靠在椅背上,仿佛睡著。 由於眼睛塞著圆形物,不能確定它到底是睡是醒。 “嗯……” 不管了。 第277章 那你要打我吗? 谢笙推门进去,只不过放轻了动作。 鬼医生没有动静,依旧仰靠在椅背上。 轻轻来到这一面墙前。 照以往,若接近了条件要素,其实是会有玄乎的感应的。 或大或小,或明確方向或含糊感受。 现在是一点感觉没有,骨骰也是平平静静。 伸手去触碰,果然,毫无反应。 “!!” 也就是这触碰,谢笙就瞬间感觉侧脸一麻,立刻扭头。 那鬼医生的头颅向后倒折,被塞满的双眼“望”向他。 “你,在,做,什,么?” 卡带般的声音,从它的嗓子里吐出。 “瞻仰你的荣耀。” 谢笙道,並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白大褂。 “……”鬼医生沉默,眼珠似动了动,盯著他身上的白大褂。 看到衣摆后,嘴角猛地向两侧撕裂开,直至耳根! “呵呵……呵呵……” 它笑,反应不算大。 谢笙淡定看了看他,又看看墙上锦旗:“你的这些锦旗怎么得来,有什么故事说说?” “呵呵……呵呵……” 它还是只笑著。 头颅仍然是逆倒著的,颈椎都將喉咙挤的高突。 “嘖……”谢笙上前,薅住了这个医生的脑袋。 “噶!” 它的笑声戛然而止。 “咯嘣!” 一声瘮人的骨骼错动响。 谢笙强行把他的脑袋掰正了! 鬼医:“……” 谢笙道:“別误会,我看你脖子歪的太狠了,怕你把自己颈椎扯断了。” “虽然说我是妇科医生,但也会一点拳法,会接骨是很正常的。” 鬼医:“……” 它似乎被谢笙的行为整懵了。 脑袋僵直地停在正立,表情上有些许茫然感。 “餵。” 谢笙伸手拍了拍这个鬼医生的脸。 “嘎嘣!”清晰的错牙声,这些许茫然迅速从鬼医生脸上褪去。 此刻,它整个身体都在颤动! 阴冷、凶戾的气息自其浑身升腾,並肆意扩散开。 房间温度骤降,本就不甚明亮的光线隨之暗沉。 它僵硬地仰起头,看著谢笙,皮肤下的青黑色血管狰狞扭动著。 “你……最好……自己也……弄到!否则……我!会!让!你!很!惨!” 声音释放著强烈的恶意,说完便闭上了嘴。 看这样子,是被谢笙气著了。 估摸也问不出什么。 谢笙乾脆利落地转身,朝门外走去。 “嘎吱!” 身后,传来椅子腿与地面剧烈摩擦的尖利声响。 谢笙回头,只见那鬼医生已猛地站了起来! 污浊的黑气自它身上喷涌,指甲尖长乌黑,眼中那对圆形物体散发出醒目的血红光。 这副姿態分明想扑上来做点什么。 却也没真的扑上来。 谢笙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灰白,下摆被污染的白大褂。 估摸是因为这身衣服,目前还属於“同行”。 不再理会,径直出门。 才踏出,门就迫不及待地关上,发出哐当地一声巨响。 巨大的力道甚至让脚下的地面都是一震。 这动静引来了走廊里零星几个护士的注视。 它们的表情变化不明显,也看不到眼神。 还是能感觉得出来淡淡的惊悸情绪,似对谢笙的举措感觉到离谱。 接下来,谢笙再跑了几间掛有锦旗的办公室。 所发生的事,和第一间大差不差。 都是没有反应。 也都遭到了鬼医生的“取笑”。 如果继续深问,则会如第一个鬼医生那般,呵斥,敌视起来。 尤其是谢笙当前面对的一个医生。 驱赶谢,並且说谢笙在工作时间到处乱跑乱窜,不合规矩,要举报,要让他好看。 谢笙对这威胁毫不在意。 但也没兴趣跟这个医生多扯什么嘴皮子,出了办公室。 门同样是哐当一声关上。 站在门外,谢笙暂时没动,在思索。 这些眼睛里塞著东西的医生,它们所悬掛的锦旗,大概全都不符合要求。 那么问题来了,难不成真需要自己大显身手治好病人,然后收穫他的感激,送来锦旗? 那怕是有点难搞哦…… 思忖之间,前方传来规律的滚轮声。 一名神色冷峻的医生,还有几名护士的身影出现。 它们正推著一辆运尸车走来。 车上盖著惨白的布,勾勒出下方人体的轮廓。 为首的医生看到谢笙,阴冷的目光刀子般刺来,冷冰冰地开口:“工作时间,不要无故游荡!立刻返回你的岗位!” 谢笙敷衍地应了一声“这就回去”,脚步却未移动。 视线落在运尸车上。 白布覆盖的面部,有大片暗红髮黑的血污浸染开。 很容易就联想到之前那个脸部皮肤缺失的病人。 谢笙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拦。 只在推车来到身侧时,阴风一飘,想將白布吹起看看。 “呼!” 但竟然是没將白布吹得起来! 几个护士的手都按在白布上,但按理说,它们还不足以挡的住谢笙。 “噠!” “……” 车子停下了。 医生,所有护士都停了下来。 齐齐扭头,死寂地盯著谢笙。 谢笙双手插兜:“你们看什么?” 护士没有太激烈的反应,静默地盯著。 但这名医生,面部的皮肉开始抽搐起来,並且幅度越来越剧烈。 连它身上的衣服都在抖! “我……” 医生缓缓开口:“看你……很!不!爽!” “哦?是吗?” 谢笙稍感意外,从兜里抽出手来,“那你要打我吗?” “呼——!” 於此刻,突然有一道刺骨的穿堂风吹来。 所有人的衣服都被吹的猎猎招摇,但推车上的白布倒是没有被吹开。 一瞬后,风熄。 “……” 医生没有再说话了,麵皮上的抽搐仿佛被阴风压了下去,重新变为冷硬。 它转身,重新启步,推车也是。 “这情况……” 谢笙眯著眼睛看它离去,这古怪的转变,很不对劲。 那股突然吹来的穿堂风,似有深意。 这个副本的根源,怕是不简单! 压下念头,谢笙接下来的行动调转,从閒逛,到追寻那被推走的尸体。 应该是送往停尸间了。 正好,这停尸间里有个“內应”,好办事。 等待些时间,等那些医生护士从停尸间离去。 几分钟后。 谢笙还没去,就突然感知到一股红衣级力量波动,正从下方隱隱传来。 距离应该有好几层,也就是说是地下。 到处走时,看到过医院的平面图。 地下……是停尸间! 有一个玩家正好被分配到了停尸间里。 出事了? 第278章 焚香烧纸者,玩家范念婉 停尸房厚重的金属门被谢笙推开。 冰冷的白雾扑面而来,寒气瞬间浸入衣衫。 一位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正背靠著一个敞开的冰柜,僵立不动。 手臂上的肌肉虬结鼓胀而起,似与什么角力。 冰柜里,盖尸的白布滑落了一半。 蒋霸正抓著这尸体的手。 不对,是这尸体的手,抓著他! 谢笙正想去帮忙,但才接近过去,那只手却突然鬆开了。 “咚咚咚……” 蒋霸猝不及防,连退两步。 站稳后,立即將冰柜门推上。 吐一口气,蒋霸看向谢笙,爽朗一笑:“谢了哥们。” “我也没干什么。” 谢笙说著,打量了他一番:“不用我来,你也要不了多久就能自己挣脱。” “哈哈……” 蒋霸笑了两声,挠挠后脑勺。 谢笙直入主题,目光扫过那个紧闭的冰柜:“你这里是怎么了?” “害……” 蒋霸嘆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也没隱瞒,“我的活儿就是核对新送来的库存,看看標籤和状態对不对,没问题就关门上锁。” “然后么,我有个小办公桌,在里面的缝隙里掏到了这么个纸条。” 说到这里,蒋霸在兜里掏了掏,展开一张非常小的纸条。 上面有两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你们都死了!!】 【我不欠你们!!】 这……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蒋霸道:“按逻辑来说,这纸条应该是前一位员工留下,只是我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谢笙认真的看了两眼,道:“看起来像是慌乱之下自己安慰自己的话。” “嗯……確实像。” 蒋霸点点头,继续往下说:“刚刚听到这个冰柜里有声音,又哭又喊,说什么他没病,放他出去。” “那你就把冰柜打开了?” “嘿嘿。” 蒋霸突然一笑,道:“这不是跟哥你学的么,但凡异常,指不定就代表著重要信息或线索。” 谢笙:“……” 行吧。 蒋霸继续道:“我打开冰柜之后,这老鬼没什么动静,但还是能听到那哀弱的哭嚎声。” “它嚎著,让我把它的手还给他,再然后就是你所看见的了。” 听完,谢笙伸手,將推上的冰柜重新拉开。 掀起白布。 这躺著的是一位中年男人,双手皆健全,此时也没有动静。 重新关上,谢笙思索一息后开口:“刚刚是不是送来了一具尸体?” “有!” 蒋霸点头,將边上的一个冰柜拉开。 白布掀开,果然是之前让谢笙去动手术的那个厉鬼病人。 它的状態和之前没区別。 面部仍无皮肤,那条腿也仍然紫黑肿胀,没有变化。 “!!” 突地,蒋霸拳头一攥,神情凌厉起来。 只见,这病人本紧闭的双眼,眼皮缓缓在动。 开启极细一线,飘忽的声音从它封闭的口中传出:“我的腿……” “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它。 广播里传来冰冷而不容置疑的声音:“妇科谢医生,请立即返回岗位,禁止在非工作区域逗留!” “已接到数次举报,谢医生若再不返回岗位,將立即开除,驱逐出院!” 没辙。 若是真刀真枪的衝突,谢笙並不担心。 但要是万一被排除到诡域之外,那就是乾瞪眼了。 离去前,谢笙再次看了一眼那个病人的腿。 在眼里浮现瞳孔虚影,动用那颗神秘的眼球。 只是,这腿……却也真是紫黑肿胀的模样。 ———— 谢笙折返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不清楚是今天只有那台手术,还是之前的行为让他坐了冷板凳。 总之,谢笙在这里从下午一直待到了天黑。 “篤、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节奏平稳,一共四下。 谢笙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名护士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廊的光线昏暗,照得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谢医生,请跟我到宿舍区。” 她的声音平淡,没有多余的解释,转身就走。 谢笙起身跟上。 弯弯绕绕,最终停在一扇实木门前。 护士用一把黄铜钥匙开了门。 “这是你的房间。” 说完它便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走进房间。 一室一厅,陈设说简单也简单,但却也能感觉得出有些低调的奢华。 这栋医院是私人的,並且似乎面向富贵人家。 宿舍也这么豪华,也就不意外了。 谢笙正打算脱下白大褂掛起来,却发现它像是被什么固定住了,怎么也脱不下来。 “有点意思。” 不再尝试,任由大衣掛在身上。 窗外是医院的后巷,堆著些杂物,夜色深沉。 没有关窗,万一有鬼要进来,给它行个方便。 空气徐徐渗入室內,说阴风也行,说凉风也行。 …… 夜色渐浓,万籟俱寂。 谢笙半躺在床上,没睡,心里在斟酌要不要出去。 白天稍稍有点放肆,数次被点名,这晚上,不太清楚会怎么样啊。 “嗯?” 还没想出决定,某一刻,谢笙疑惑的低嗯一声。 鼻翼微动,仔细地嗅了两下。 异味! 烧纸的味道! 还夹杂著独特的香火气息。 极淡,却不容忽视,正隨著夜风从窗口飘入。 “在医院里烧纸焚香?”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谢笙迅速下床,悄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后巷、围墙、屋顶都沉浸在黑暗之中,只有模糊的轮廓。 看不到火光。 没有光源,但气味依旧有,並更清晰了些。 没有犹豫太久。 谢笙轻轻推开房门,侧身融入走廊的黑暗。 此时的医院寂静得可怕! 白天本就不大的喧囂彻底消无,只剩下真空般的寂静。 应急灯投下清冷的光晕,空气里透著寒意。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十足的恐怖片氛围。 谢笙选择从楼梯向上行,待位於高处后,就容易发现何处烧纸了。 就在经过一个堆满清洁工具的转角时,他脚步一滯。 前方,另一道几乎隱入阴影的身影也同时停下。 对方往后仰了仰,但发现是谢笙后,又镇静下来。 是长空净。 他依旧穿著那身宽大的黑袍。 两人在昏暗光线下对视一眼。 长空净极其地压低声音:“焚香烧纸者,范念婉。” 范念婉…… 是玩家! 第279章 不知自己在祭奠谁 玩家在诡域里烧纸? 这倒是件稀罕事。 谢笙的目光投向长空净半掩在袍帽下的阴影。 对方眼神平稳,没有丝毫闪躲,应当不假。 “一起过去?”长空净再次低声道。 “行。”谢笙点头。 两人同行,但往楼下行去。 待正好走到一层有连廊的楼层时,长空净稍稍停下,抬手,指向一个方向。 那是主楼下方一个偏僻的角落。 紧挨著医院围墙的地面上,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在夜色中幽幽跳动。 火堆不大,纸钱的灰烬被气流捲起,打著旋飘散。 火堆旁,四支线香笔直地插在土里,香头燃烧得异常明亮,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短。 跳跃的火光映照出一个蹲伏的身影。 她正低著头,垂落的长髮遮住了大半张脸,默不作声地將一叠叠纸钱投入火中。 儘管看不清面容,谢笙还是立刻辨认出来。 的確是玩家,范念婉! 她手中投入火中的,也並非寻常纸钱。 是乐园奖励的冥钞! 谢笙没有多说,重新迈步。 夜间安静极了,好像整栋医院都已经死去一般,半点动静都无。 两人行动谨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慢慢的,接近了那片角落。 火光已经微弱了下去,范念婉似乎烧的差不多了。 她抬起头,素净的面容在残余的火光映照下,迎向悄然出现的谢笙与长空净。 “……” 范念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脸上扯出无奈的笑容来。 她主动开口:“我的宿舍跟你们是一栋楼,而且就在一楼,去我房间里说吧。” 片刻后。 范念婉房间,三人抵达,进入,关门。 长空净挡在了门口。 谢笙在最里,范念婉则站在中间。 被前后夹击,但她的表情却只是无奈,並没有慌张。 谢笙盯著她:“你刚才在做什么?” 范念婉微微抿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片刻后才轻声道:“我说出来你们或许不信……” “你先说。”谢笙没有什么表情,“还有,鑑於你这古怪的行为,我友情提醒你不要骗我。” “不会。” 范念婉摇头,表情坦然,“说你们不信,是因为,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这样做。” “嗯?”*2 谢笙与长空净这会儿都是齐齐嗯了一声。 “我真的不知道。” 范念婉的表情显得有些无奈,她重复道,语气温和却带著坚持,“这只是一个习惯,我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两人眉头皆是不自觉地蹙起。 这种解释,实在缺乏说服力。 谢笙追问:“你说习惯,那么,这种行为持续多久?” “大约……两三个月了。”范念婉答道。 门口,长空净冷冷地插了一句话:“只两三个月,你就能忘了?” “我……” 范念婉我了一句就又嘆气,“唉,我是真不记得了,只是觉得,所祭奠之人对自己很重要很重要。” 谢笙仔细审视著她的神態。 她看上去確实很正常,眉眼间带著天然的温柔感,给人一种大姐姐的感觉。 面相上,也没有看出来什么阴邪之气。 这时,范念婉表情认真,语气恳切地再次开口:“我可以用性命担保,绝无半分害人之心!” “你们也看到了,我特意选在远离主体的偏僻角落焚香烧纸。” “即便……即便真的因此引来什么注意,也只会衝著我而来。” “而且,我比你们弱太多了。” 哦? 谢笙眉头一挑,稍稍感受了下。 顿时发现,相对来说,范念婉很弱! 应该才將將接近红衣,没有踏入。 按理说她这个级別根本没有资格进入ss级诡域…… 誒!也不对。 这个诡域是浮动的,b~ss…… 算了,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不足以对任何人构成实质威胁。 对谢笙而言,这份差距更是巨大,大到任何算计都以力破之。 那就暂时先观察。 总不能人家跑老远烧个纸,就把人突突了。 转换话题,谢笙:“你白天在洗衣房,有什么遭遇?” “暂时也没有特別发现。” 范念婉摇了摇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堆积如山的病號服和床单,按照要求分拣、投入洗衣机、烘乾、然后摺叠整齐。” …… 谢笙与长空净出了房间,准备回返。 走出一段距离后,长空净开口:“你怎么看?” 谢笙隨意道:“暂时正常,没有察觉阴险心思。” “……”长空净默然片刻,也点头。 “你那边的情况如何?”谢笙问。 “暂无发现。” 长空净摇了摇头。 他话不多的样子,比较沉默,就说这么四个字就不多言了。 就在这时,一阵刺骨的阴风突然卷过走廊,吹得墙壁上的指示牌的在晃动。 风过处,一道身影闪现。 是一位穿著深色制服、面容僵硬的管理人员。 它堵在路前,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责难:“夜间无故聚集游荡,並在院內违规用火,严重违反规定!” “我们没有放火。” 谢笙面色不变,否认。 那管理人员却根本不予爭辩,直接宣布:“辩解无效,根据条例,扣除你们二人本次绩效。”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笙感到身上一沉。 他低头看去,只见白大褂下摆的黑红色污渍,骤然向上蔓延。 眨眼间便爬过了大腿,直逼腰间才缓缓停滯。 照这个速度,恐怕再被扣除两次,整件白大褂將被彻底污染。 旁边的长空净同样如此。 他那宽大的黑袍上,一道更为浓重的黑红色污跡凭空显现,並且直接覆盖到了大腿中部的位置。 按比例来看,他的“绩效”额度似乎更为紧张。 看起来总共也只能扣三次。 “立刻返回各自宿舍,不得在外逗留。” 管理人员冰冷地下达最后通牒,“否则,后果自负。” 长空净冷冷地盯著它,又回首,看向范念婉所在屋子。 刚才还说不是要害他们。 如今这刚离开,就遭遇了一次绩效扣除! 藏在黑袍之下,布满老茧的手掌,正在轻握。 淡淡的森冷杀意正在酝酿。 模糊的碎骨长枪的虚影在掌心中浮现。 “走吧,回去。” 谢笙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蓄势。 声音依旧透著淡定,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 “?” 长空净豁然扭头看向谢笙。 第280章 赶出去,脏眼的东西 长空净既然认识谢笙,自然看过他的诡域纪史。 所以,对其行事风格有所了解。 按谢笙的性子,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当做无事发生的! 就是说,可能存在著自己还不知道的细节,事情应该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 沉默一瞬后,杀意,长枪虚影皆散去。 他迈开脚步,跟上了谢笙。 那名管理员仍站在原地,其头颅扭转,塞著圆形物的眼睛静静地、无声地注视著两人离去的背影。 直到他们走开这里后,这道管理人员又隨阴风散去。 “为什么?”长空净低声问。 谢笙道:“刚才的阴风不对劲,区区一次绩效也没什么所谓,所以暂时不必著急。” “……好。” 长空净点点头,也不多说了。 当前的情况,给谢笙很古怪的感觉。 诡域里的存在,是不是在趁坡下驴?顺势利用范念婉的行为? 如果是的话,这个诡域的根源,很有“心机”啊! 明天晚上再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稍后,两人在岔路口分开,各自返回房间。 接下来,谢笙没有再外出。 一来,主要是这里的夜间確实安静,异常动静不多。 二来,他大概感觉到了。 这次的身份虽是保护与突破口,但却也有了一层“责任”。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色才蒙蒙亮,谢笙就出了门。 相比死寂的夜晚,现在已经有一些细微的动静了。 趁还没到上班时间,他有地方要去。 谢笙从宿舍楼出来,绕过一条辅路,穿过一道爬满枯藤的拱形门廊,便来到了一处特別地带。 园! 这园面积不小,中央是一个乾涸的圆形喷水池。 几条鹅卵石小径以此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將圃分割成几个不规则的区域。 这里的植物生长得异常旺盛,近乎狂野。 玫瑰、蔷薇和一些叫不出名的卉肆意绽放,香混杂在清晨的空气里。 浓郁的有些呛人,闻久了只觉呼吸不畅。 只需稍稍留意,目光便会立刻被圃中的土壤吸引。 那里的泥土过於湿润,泛著油腻的光泽。 明明只是土壤,却在视觉上给人粘腻的感觉,像是肥肉。 另外,园里有人! 几位眼睛里塞著圆形物的医生和护士分散站立,而更显眼的,是病人! 或护士搀扶著站立,或坐在轮椅上,在这片不小的园里徜徉,贪婪呼吸著香。 他们的表情都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种近乎慵懒的、对生活心满意足的安详感。 医生和护士对他们的態度也不同,那种死板僵硬感淡化不少。 但渐渐地,园里的所有人,不论是医生护士,还是说病人,都转动头颅。 一道道目光,冰冷地投射过来,全部凝聚在谢笙身上。 当看到他白大褂上那已蔓延至腰际的黑红色污渍时…… 医生和护士们虽然看不到眼睛,但面部肌肉扭曲,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却又夹杂著诡异的兴奋。 病人们则能清楚地看到眼神,他们的目光淡漠而冰冷,在嫌恶之中,似乎还有些愤怒、杀气感。 “赶出去,脏眼的东西。” 一个坐在凉亭里,凭栏赏,很有贵妇人气质的女人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居高临下的嫌恶。 “嘿嘿……” “哈哈哈……” 嗤笑声接连响起,打破了园虚假的寧静。 所有的病人都扯开了嘴角,露出或大或小的笑容,充满了讥讽与恶意。 立刻有医生和护士表情冷硬地向谢笙走来。 某医生:“请你立刻离开!” 另一名医生也生硬地补充道:“退出去,不要打扰这里的清净。” “?” 谢笙眉头一挑,没有后退,迎著他们的目光,踏入园土地。 “滚出去!” “谁让你进来的!” “把他轰走!立刻!” 所有病人面色大变,先前的安详慵懒被愤怒取代。 激动地催促著医生护士赶走谢笙。 仿佛他踏入了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地。 一名戴著金边眼镜、徽章显示为“科室主任”的医生闻讯赶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谢笙:“谢医生,你的行为已经严重惊扰了病人静养散心,玷污了此地的安寧,更有损我院秉持的医德与声誉!立刻离开!” “……” 谢笙的目光往那个最先出声的“贵妇人”上看著。 这看情况怕是不能接近了,但是……很不爽啊! 可以等上一些时间再去找场子。 但是,等不了一点! 谢笙眼中,瞳孔深处泛起难以察觉的粉色雾靄。 欢愉之眼! 原本还真没找到太合適的使用场景,但现在么…… 与那贵妇人视线接触的瞬间,一个无形的標记悄然在她眼中形成。 那贵妇人惨白的脸颊立刻泛起潮红,原本写满厌恶嫌弃的表情变了。 变得媚眼如丝,呼吸也急促起来。 “慢著!” 她突然出声阻止,声音带著奇怪的颤音。 腰肢扭动著,竟朝著谢笙的方向快步走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病人、医生和护士都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谢笙转身向园外走去。 “呼……呼……” 那贵妇人喘著气,满脸兴奋地紧跟其后,仿佛失了魂。 两人到了稍远处,避开园、相对僻静的角落。 “嘶……哈……嘶……哈……” 这贵妇人气息混乱,眼神迷离。 並且还伸出手来,就想要摸谢笙的胸口。 “呼——!” 一抹炽烈的血色火浪骤然自谢笙体表腾起,毫不留情地將贵妇人探来的手猛地震开! “她脏!不准!碰你!” 红鳶声音气愤地在谢笙脑海中响起,紧接著又是一句带著质问的嗔怪:“你想,干什么?!” 谢笙:“……” 几乎能想像出她此刻气鼓鼓的模样。 “別闹。”谢笙在心中淡定地安抚,“她跟你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有半点可能吗?” “哼~~” 脑海中传来一声轻哼,尾音里带著愉悦的上扬弧度,显然满意了这个答案。 谢笙將目光重新投向眼前的女人。 无视她手上吃痛却又混合著奇异兴奋的表情,直接冷声问道:“你们聚集在这里做什么?这家医院最后一刻又发生了什么?” 尝试能否较为轻易地撬出些关键信息。 只不过…… 这贵妇人仿佛完全丧失了理智,只顾著面色潮红地扭动身体,再次试图靠近,对谢笙的问题毫无反应。 第281章 百合题材,难不成还有百合花开? 看来確实没那么容易。 没有多失望,也懒得多费唇舌,谢笙抬腿就是一脚。 “嗯啊!” “呜……啊……” 贵妇人嗖地倒飞出去,撞墙,然后瘫软在地。 但这呜呜啊啊的……不大像是惨叫。 嘶…… 这……算了算了。 懒得继续了,怕不是在奖励她。 稍稍打散一些欢愉之力,免得影响太大,然后就离去。 关於园,其实已经知道里面有什么了。 方才踩在土地上的短短瞬间,不需要挖开验证,谢笙已经察觉。 这园里埋著大量的尸骸! 正是这些“养料”,才让这里的鲜开得如此娇艷、如此富有活力。 医院死人是常事,但是在这里埋这么多死尸,那就很罕见了。 结合第一台手术的情况——那个病人的腿要被截肢,实际没事。 其实不难猜,这个私人的、由豪门建立的医院,怕是存在著什么丧尽天良、毫无人道的交易。 是那种小感冒=肾衰竭的地方。 做个手术,然后就少个零件了。 还有,这医院里不是有个焚化炉么,直接就是一条龙服务。 这个推测八九不离十。 光联想到这点,还不足够封印诡域。 根本存在尚未锁定。 心里头分析著时,谢笙来到了手术室楼层。 来此,为了探查昨天未能进入的八號手术室。 这次或许是因为很早,还没人,所以很顺利地进入。 然而,不同於园,在这手术室里没有收穫。 或许是已经被处理乾净。 或许,信息、线索存在於当时正在进行手术的病人身上。 …… 办公室。 谢笙没有接到出诊,干坐著。 门突然被打开,身著护士服的齐珊珊突然走了进来。 谢笙一见她,顿时眼神一凝:“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啊?我没事啊。” 齐珊珊下意识摇头,但见谢笙神情认真,也不由重视起来,立刻借旁边金属柜门的反光查看。 映照中,一只眼睛像是受伤了,布满血丝。 看完后,齐珊珊鬆了口气:“哦,这个啊,昨天倒霉,被一个鬼病人抽了下眼睛。” 谢笙点点头,嘱咐一句:“你小心些,任何不对劲也要警惕。” “这无所谓了。” 齐珊珊摆手,她来这里可不是说这些的,“昨天不是送章晓灵回病房吗,我趁机在她那儿多待了会儿,四处走了走。” “她那房间不像临时住的,生活痕跡很重,有些地方还挺乱的。” “我藉口帮她整理,顺手翻了翻,可惜没找到什么特別有用的……” 谢笙打断她:“能说重点不?” “急啥,正要说到重点了。” 齐珊珊小声埋怨了下,隨后继续,“我整理到角落一处时,章晓灵的態度突然变了,她不让我再动那儿。” “我一接近,她声音就抬高,像是生气了。” “我没硬来,不过仔细瞄了几眼。” “那角落里堆了些杂物,隱隱约约好像露出一角红布卷,看不清全貌,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 红布卷…… 谢笙难免联想到锦旗。 在心里盘算了下后,谢笙道:“想办法让她离开房间一段时间,我需要进去確认一下。” 齐珊珊想了想,点头应下,“可以,这事不难。” “她现在是病人,一些常规的检查或治疗安排,她没法拒绝。” “如果半小时后我没有回来找你,你就可以过去。” 半小时后,齐珊珊没来。 谢笙起身离开办公室,前往b栋9层。 911號病房的门虚掩著。 谢笙推门而入,迅速扫视环境。 大体还算整洁,但细节处较乱,透著长期居住的痕跡。 病床旁,墙上贴著几张褪色的风景明信片,床头柜上摆放著几本言情小说。 窗台边有几小盆绿植,被打理的很好。 一架空置的轮椅旁,还搭著一条针脚细密但未织完的咖色毛线围巾。 从这些细节上来看,使人在脑海中勾勒出章晓灵身患重病,却努力向阳的印象。 扫过这些之后,谢笙就专注於寻找齐珊珊所说。 很快,他就在房间一角处看到了。 那里堆叠著杂物,几个摞起来的旧纸箱,几卷看似废弃的布料,还有一些散落的旧报纸,显得有些凌乱。 谢笙走过去时,目光扫过墙壁,注意到靠下方位置有几个不起眼的、沾著点点暗红色痕跡的小坑。 顺著坑点向下的角度,在特定视角俯视,果然在杂物的重重遮蔽下,瞥见一抹红色布卷的轮廓,其上覆著一层厚厚的浮尘。 到了这里,谢笙心里暗道果然! 骨骰在响应,证明接近了条件要素了! 不再耽搁,对著那角落阴影中的红布一招手。 阴风钻著缝隙进去,布卷抽出,落於谢笙手中。 立刻,锦旗获得! 敕令衍化顺势衝过三成,已可观看第一幕敕令画面。 但现在这地方不太合適。 將锦旗收好。 趁还有时间,谢笙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快速审视各处。 翻看了下床头柜,抽屉里整整齐齐码放著几本翻得半旧的小说。 翻了翻后,谢笙面色稍微古怪:“怎么都是些百合,甚至变百题材?” 小说本体没有什么信息,但在抽屉深处里找到了个巴掌大的笔记本。 旁边还有一个巴掌大的软皮笔记本。 谢笙隨手翻开一页,娟秀的字跡记录著零碎心绪。 字里行间带著对自己遭遇的无奈,却又夹杂著对窗外阳光、微风或偶然听见鸟鸣的微小感激,充满了对简单生活的渴望和珍视。 多翻开几页后,谢笙发现这个笔记本中提到了一个人! 原话是:【彩,为什么……你所说的爱我……只是谎言,只是图谋么……】 就这么一句,並且还被涂抹的很厉害。 “连名字也不写全……” 谢笙將笔记本全部翻看完毕,没有看到全名,也没有更多的关於“彩”的信息。 走到衣柜前,打开。 柜子里掛著的衣物质地普通,有些陈旧。 甚至能看到自己手工编织,並且毛线已经鬆散的旧毛衣。 没有半点奢华气息,很朴素。 最后,谢笙掀开被褥查看了下,没有发现。 搜查越多,越是將一个坚韧、温柔、在疾病阴霾中仍努力捕捉生活微光的形象补全。 没找到明確的线索。 谢笙拉开病房门,迈步而出。 几乎就在同时,轮椅的轻微滚动声响起。 “……” 谢笙扭头,果然,看到了这间房的正主。 章晓灵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此时也抬起头。 谢笙便与她略带疲惫的目光对视上了。 第282章 第一幕画面,重病者,捐献者 两人在门口迎面撞见! 空间都似乎按下了一刻的静默。 章晓灵独自操控轮椅,腿上放著一份检查报告单,脸上有著刚结束检查的疲惫。 见到谢笙明显从自己病房中走出来,她愣了愣,露出诧异的表情。 稍后,章晓灵微微睁大眼睛,声音很轻:“谢医生?您怎么在我房间里呀?” 她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困惑,没有质疑,似很信任谢笙一般。 谢笙心跳在那一剎那加速后已平稳,表情管理稳定。 “例行检查病房设施。” 谢笙目光坦然,语气如常:“还有就是,昨天聊完之后,我觉得你状態不太好,想再和你谈谈。” “原来是这样。” 章晓灵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真是麻烦您了,还特意为我跑一趟,我刚刚是去做了一项检查。” “不过,我没事的,医生你去忙吧。” 说著,章晓灵熟练地操控轮椅微微向侧靠,让开通路,姿態顺从体贴,没有怀疑或盘问的意思。 本来不打算跟她碰面。 可是现在既然碰上了,那也没必要放过。 谢笙走过去,手扶上轮椅推把。 “嗯?”章晓灵发出疑惑的鼻音。 谢笙推著她转向房门:“送你回去,还有,想跟你谈谈。” “呃……” 章晓灵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好吧……谢谢医生,你真是个好人。” 谢笙:“……” 推著章晓灵进入了房间。 將轮椅停在床边,谢笙则隨意地站著,“检查结果怎么样?” “就……一些常规复查,没什么。”章晓灵笑著摇头。 “是么?” 寒暄这两句后,谢笙也不继续说这些了,进入正题,“不打算跟我聊聊么?你的情况,可说不上好。” 章晓灵神情却很坦然:“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都这样了。” “反正……” 章晓灵目光从谢笙身上挪开,飘向窗外,“就隨意的活著,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 说话间,她自己推著轮椅在房间里移动。 停在窗边,伸手整理了著盆栽的叶子。 谢笙跟了过来,目光往边上看。 他捡起锦旗的地方,只需章晓灵一个转头,就能看到了…… 想什么来什么! 章晓灵整理了下叶子后,扭了扭头,似乎舒缓僵硬的颈椎。 然后,她的动作明显的顿了一下! “怎么了?”谢笙主动出击。 “没事。”章晓灵笑了笑,摇摇头。 她明显是发现锦旗消失了,但却没有多么在意的样子。 过了两个呼吸,章晓灵却忽然问:“医生,您刚才有看到谁进来过我房间吗?或者拿走什么东西?” “没有。”谢笙回答得很乾脆,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哦……”章晓灵应了一声,看著谢笙。 谢笙反问:“怎么,是丟了什么东西?是的话,我去跟护士站说说,看看谁拿了你的东西。” “哈……” 章晓灵眼瞼低垂下去,“没丟什么,我,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谢笙:“……” 很快,章晓灵又道:“医生,我有点累,想休息休息。” 这是在赶人了。 “行,那你好好休息。”谢笙转身。 走到门口时,章晓灵轻声说:“医生,您也別太累了。” 谢笙回头。 两人的目光再次於空中相接。 章晓灵的脸上甜美温暖的笑容,“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我真羡慕您。” 谢笙不知道说什么,也就什么都没说。 走出病房,关上门。 他脸上的表情收敛。 这个章晓灵…… 他总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怪。 表面上她確实像个病弱的普通女孩,房间里的痕跡也符合。 非要说的话,那可能就是章晓灵怎么还“正常”著。 如果这个医院在进行黑暗交易,那么,说不好听一些,章晓灵已经东一块西一块了。 也许敕令画面能给出一些答案。 谢笙走进电梯,在下行过程中沉入意识,接收之前的敕令画面。 陌生的场景在他意识中闪过。 …… 一个少女的身影躺在过分宽大的病床上,纤细的手腕上插著管子。 面容有些浮肿,皮肤透著不健康的、近乎青白的色泽,眼底带著疲倦的阴影。 不认识,没见过,不是章晓灵。 不过在床头看到了名字,孙彩璃。 嗯,这应该就是章晓灵笔记本里所说的“彩”了。 这时,医生出现,翻了翻病歷,嘆息道:“造血功能严重障碍,免疫系统也在持续恶化。如果再找不到相合的骨髓,情况会非常危险。” 母亲凑过来,哭著握住女儿的手:“小彩,別怕,爸爸妈妈就算倾家荡產也要把你治好…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父亲西装革履,眉头紧皱但表情沉稳:“小彩,好好休息。” “……”孙彩璃没有说话,双眼发直地看著天板。 採光很好的房间里,阳光明明灭灭。 时间流逝之中,孙彩璃的情况愈下。 曾经清秀的轮廓开始乾瘪,头髮凋落,偶尔闪回她照见镜中的自己时,双眼通红,厌恶著镜中的模样…… 不过。 巨大的財富与影响力的运作之下,渺茫的奇蹟是可以放大的。 匹配者找到了! 手术在那家以昂贵和保密著称的私立医院里顺利完成。 孙彩璃以惊人的速度恢復著活力,苍白的脸颊重新泛起红晕,她的双眼再次洋溢起对生活的渴望。 能够下床时,孙彩璃询问陪伴在侧的母亲:“妈,捐骨髓给我的人……是谁?我想知道她的名字。” 她的母亲回答:“女儿你放心,我们已经好好地感谢过她了,也给了足够的补偿。” 孙彩璃沉默,低了低头。 片刻后,她重新开口,声音很轻却坚持:“我想亲自去谢谢她。” 孙母看了看女儿,终於点头:“好,我吩咐人將她的信息告诉你。” 画面切换到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大学新生报到日,校园门口人流如织,喧闹中洋溢著青春的躁动。 这一幕画面里,谢笙在人群之中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章晓灵! 她穿著简单的牛仔裤和素色t恤,身形纤细,脊背挺直。 扎著利落的马尾,面容清秀,气质沉静。 顺著路,走向学校大门。 这时,孙彩璃出现了,在一辆豪华轿车上走下。 第283章 两女,超越友谊,而后背叛? 她一袭新裙,明媚耀眼,脸上带著灿烂笑意。 身后,还跟著几个保鏢般的人物。 有人手中捧著漂亮的鲜,有人拿著几个精美礼盒,还有人手里托著一卷锦旗…… 这排场,立即引发学校门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看了过来,好奇的议论。 章晓灵也在看,也在好奇。 直到,她看著这群人向著自己接近,还想著让开。 但却见这群人竟然停在了自己身前…… “呃……?”章晓灵愣住,明亮的眼睛里有迷茫涌现。 “你好呀。” 孙彩璃声音清亮,目光灼灼地落在章晓灵脸上,“是章晓灵吗?总算见到你了。” 说著便让人將礼盒递过去,“谢谢你救了我,这些东西……还请你一定收下!” 章晓灵有些意外,但也恍然明白了。 她看著那堆明显价格不菲的礼物,以及那面锦旗,感知著所有人注视过来目光,有些羞涩起来,脸颊微热,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我……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別客气嘛。” 孙彩璃笑得更甜,指尖不经意擦过章晓灵的手背,“只是点心意,你不收,我会一直惦记的。” “不用,真不用……”章晓灵还在推辞。 “啊呀!” 推让之间,孙彩璃脚下一滑,整个人失控般向前跌去。 章晓灵急忙伸手扶她,却被带得一同踉蹌。 混乱之中,孙彩璃的唇猝不及防地擦过了章晓灵的嘴角。 周围静了一剎,隨后爆发出几声善意的轻笑和起鬨。 “哇哦——” “新生报到就这么精彩啊!” “我勒个豆!” “哇哇哇!这是在唱那一出?” “坏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许多人脸上都带著调侃的笑容。 章晓灵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瞬间染上緋红,扶著孙彩璃的手都忘了鬆开。 孙彩璃也显得有些慌乱,站稳后轻轻退开半步,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眼神闪烁不定。 “对、对不起……” 孙彩璃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我没站稳……” 章晓灵摇摇头,目光微垂,耳根通红:“没关係,你没事就好。” 画面逐渐消散。 谢笙心中思忖:“这么说的话,章晓灵和这孙彩璃就是根源了?” 情况已经明显,这个锦旗是那个叫孙彩璃的女孩送给她的。 根据之前在章晓灵笔记本发现的话,这两人还真超越友谊,百合开了啊。 最后几个画面,確实是怪美好的,赏心悦目。 只不过,谢笙还是怪怪的。 可能……是很少打这种顺利的仗吧。 章晓灵出场可是很早了,这么早就接触到了根源…… 还有就是,章晓灵笔记本里的话以及之前碰到她所说的三言两语,表明著,她似乎被背叛了。 背叛者就是孙彩璃? 心里思索之时,谢笙也返回到了医院主楼。 到上班时间了。 才踏进主楼,就有一个护士堪称迫不及待般地迎来,口中发出冷漠声音:“谢医生,有需要你去做的手术。” “……走。” 没辙。 稍后,谢笙被引领至手术室。 推门而入,里面依旧是三名护士。 齐珊珊也在其中。 两人没有说话,仅对视一眼,权当打个招呼。 有昨天之鑑,谢笙没有立即下手。 手术台上,病人待切除的部位是手,表面呈现腐烂跡象。 但在动用能力之后…… 果然,仍完好,並无真实病变。 谢笙看向齐珊珊。 她神色如常,正像模像样地准备著器械。 这就不对了! 昨天齐珊珊也是能看到一瞬的诡象的! 感觉到谢笙的注视,齐珊珊转过头来,略带茫然地看向他,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谢笙目光往病人方向微微一瞥。 “!!”齐珊珊不蠢,脸色顿时一变,立刻意识到了。 但这个时候,另外两名鬼护士发出冰冷的催促: “谢医生,为何还不动手?” “病人正在痛苦中呻吟,请儘快为他解除痛苦!” 谢笙站在原地:“他的手没有问题,不需要手术。” “你说什么?” “这是医嘱,必须执行!” 熟悉的场面再一次出现了。 空气中瀰漫出阴冷压抑的气息,护士周身怨气翻涌,仿佛隨时会扑上来。 僵持一会儿后,昨天看见的护士长又进来。 她扫了一眼现场,语气森寒:“谢医生,你又违逆诊疗规程。” 嗯,绩效再度被扣除。 谢笙低头看去,白大褂上的污跡已蔓延至肋骨区域。 护士长冷哼一声离去。 床上的病人喃喃开口:“医生……你真好……你是好人……” 大概是和昨天一样,又要自己什么东西。 但意外的是…… 没有! 病人说完那一句话后,就愣愣地瘫在手术床上,神情很恍惚。 先不管它。 谢笙转向齐珊珊:“你出来一趟,有事。” 两个护士想要阻拦,直接被谢笙抬手一扫,全都扫开数米。 她们面容扭曲、怨气汹涌,却没再上前。 走出手术室,关上门。 走廊上,谢笙问齐珊珊:“你刚才没看出来?” “没有。” 齐珊珊摇头,神色严肃,“难不成我出问题了?” “不好说。”谢笙沉吟,“也许是诡域隨时间推移变得更复杂、更难识破。” “不过,你也要小心。” 说著,谢笙盯著齐珊珊的眼睛:“你眼睛里的血丝还没消,这有些异常了,你確实有可能遭了什么。最好仔细回想一下,到底遭遇了什么。” “我……”齐珊珊皱眉苦思,可许久,她都没能想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实在想不出哪里不对……” 哐当。 手术室门被推开,鬼护士推著病人出来,並阴冷地盯向齐珊珊:“齐珊珊,走!” 不好再与齐珊珊多说什么了,只使了个眼色,让她小心留意。 齐珊珊点点头,表情凝重地跟上。 莫名其妙就遭殃了,淡定不起来了。 照旧,谢笙没有返回办公室。 跟上去了! 昨天的病人,在之后还是死了,还是被送往停尸间。 所以说,即便他中止手术,但还是改变不了这鬼病人再死一次。 但这中间,应能有发现。 谢笙全程距离保持很远,懒得扯皮,反正也不会跟脱。 走廊灯光昏暗,他的脚步放得极轻。 不过,中间还是会碰到鬼护士或鬼医生。 第284章 仁心应不是概念,是实物 鬼护士:“谢医生,你在干什么?” 谢笙:“……” 略过。 鬼医生:“谢医生!你在干什么?怎么到处游荡?!” 谢笙:“过两招?” 鬼医:“……” 无论是身份原因还是什么,都没有动手。 谢笙来到五楼的一间独立病房,推门,闪入其中。 病房內,那病人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板。 似乎刚刚被餵服了某种药物,整个人处於一种茫然的静止状態。 听到开门声,它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目光艰难地聚焦在谢笙身上。 当看见白大褂上,那已蔓延至肋骨的黑红色污渍时,那双混沌的眼睛里竟缓慢地流露出悲凉来。 谢笙没有浪费时间:“你能不能说出什么?” “呼!!” 话音刚落,一股刺骨的寒风毫无徵兆地在密闭的病房內捲起,吹得床单拂动,温度骤降。 谢笙眼神一凝,立即伸手,掌心中同样吹出森冷阴风。 然而,这刺骨寒风仿佛无处不在,仍吹到了病人身上。 “呃——!” 这病人猛地一颤,眼中刚刚聚起的一点神采瞬间消散,重新变得呆滯无神。 嘖! 难道真就是怎么著都不行? 谢笙一时有些不甘。 在原地转了转后,目光落在了床位掛著的病歷板。 “嗯……嗯?!” 谢笙脑海中猛地闪出一个想法。 果断伸手將其取下,拿起夹在上面的笔,摆出正式问诊的姿態。 “呼呼呼——!” 更为猛烈的阴风呼啸而来,四周墙壁响起清晰的刮擦声! 谢笙身上,白大褂猎猎舞动,尤其是被污染的部分。 但还未被污染的,却是服帖而平静。 而他自己,更站立如松,影响不大。 谢笙淡定的,用医生查房般的口吻问道:“病情怎么样了?” 此举,有用! 病人眼中光彩闪烁,嘴唇囁嚅著,开始断断续续地回答:“医生说……很严重,手部神经坏死,要截肢……” “你自己觉得你怎么了?” 病人答道:“我觉得只是胸大肌与肋间肌膜轻微粘连,应是健身强度过高所致,偶伴神经性刺痛,只需局部理疗或小剂量松解剂。” 谢笙:“……?” 不对! 这回答充斥著专业术语和诊断思路,甚至给出了治疗方案。 这是一个普通病人能说出来的? 谢笙立即问道:“你之前的职业是什么?” 病人:“……” 它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看来,这超出了范畴。 但,那浑浊的双眼中,悲凉之意却浓烈起来,两行漆黑的泪水无声地从它眼角滑落。 这反应已足够说明问题。 医生! 它曾经是一名医生! 但无法判断,它在此地究竟是受害者,还是这诡异医院体系中的一员? 又或者说,曾是同行,现成为诡域倾轧下的拋弃者? 接下来,谢笙再次尝试了许多问题。 然而,真的完全问不出跳脱“病人”、“医生”身份之外的信息。 只得准备离开。 但才走开两步,谢笙又注意到病人双眼颤动,嘴巴也在嗡动,似乎极力想传递出什么。 谢笙皱眉著又停下了脚步,再次询问许多。 然而,病人都毫无反应,无法回答。 直到…… “你的家属或朋友呢?有没有人来看过你?这或许影响你的情绪状態,不利於康復。” 病人终於有反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艰难地挤出一个字:“死……” 仅仅一个字,仿佛就耗尽了它所有的力气。 它的眼神瞬间彻底涣散。 “哐当!”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鬼护士和一名眼神冰冷的医生站在门口,正好看到谢笙站在病床前,以及病人那彻底呆滯的模样。 那医生立刻厉声质问:“谢医生!手术你不愿意做,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你就没有自己的正事要做吗?整天在各个病房乱窜!” 谢笙没有回答,反而冷静地反问:“你们过来是准备做什么?” 医生:“这不关你的事!请你立刻离开!” 谢笙看了那彻底失去反应的病人一眼,知道再待下去已无意义。 即便此刻强行阻拦,他也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 这个曾为医生的病人,恐怕很快也会步上昨日那病人的后尘。 …… 谢笙折返回办公室,坐在椅子上。 他反覆回想方才那个病人最后的表现。 它只在提及“亲属朋友”时才有反应,並艰难吐出一个“死”字。 是指它的亲朋都已死亡? 这个医院的建立者有这么大的能耐? 还有就是,如果都死了,为什么要传达这个信息? 难不成让自己收尸不成? 说不好听些,在诡域里哪有这种心思…… “感觉,不太对劲……可能另有原因。” 谢笙摇了摇头,將这个初步推测暂且按下,继续在脑中推敲各种可能性。 整个上午,他都待在办公室里。 没有任何人前来打扰,没有护士传达指令,也没有其他医生出现。 还没想明白那鬼病人遗留信息的深意,谢笙倒是明白了另一点: “这么说来,仁心,应该不是概念化的东西。” 原本,谢笙猜想是不是需要自己真正参与治疗病人,然后获得这种虚泛的概念。 可现在看来,每天压根就不给自己正常接触病人的机会。 就算接触病人,也是推去进行不该进行的手术。 即是说,这仁心,可怕是字面意思的“一颗心”了。 所以,真干坐在办公室里,恐怕是难有收穫。 “虽然只有一次绩效可以扣,但也没办法了。” 谢笙站起身,决定主动出击。 门外走廊空旷,相对来说,远不比现实医院来的“热闹”。 头顶惨白的灯光投下光晕,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陈旧气息。 脚步声在长廊中清晰迴荡,更映衬这种寂静让人不安。 行走了一些时间之后,谢笙驀然停下。 扭头,盯著走廊墙面上一幅大型画像。 那上面排列著多位身著西装或白大褂、神情肃穆的人物肖像,大概是医院歷届院长、主任或杰出医生什么的。 谢笙一个都不认识。 他所看的也不是这上面的人物。 他只是…… 只是在这一刻,脑子里像是炸开闪电一般,猛然联想到另一种可能。 方才,那个病人所要传达的信息,莫非不是在说他的家属亲戚? 而是,朋友? 它生前是医生,那么有同为医生的朋友,合情合理! 第285章 死者渡气,这到底代表什么? 谢笙之所以会往这个方向推测,源於那个病人艰难吐出的那个字: 【死】 如果是指他的朋友,而他的朋友又同为医生,那么是否意味著他们都死在了这家医院里? 若是如此,便有了几个明確的调查方向: 1,停尸间。 2,焚化炉。 3,园。 甚至,范念婉所在的洗衣房,或许也该去看看。 停尸间。 谢笙再次踏入这片阴冷之地。 一位光头壮汉正在里头,半俯在一具推车上的尸体前。 那死尸四肢全都紫黑腐烂化,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脸上满是惊恐,夹杂著震惊。 蒋霸没有恐惧,正调整、清理著这具尸体。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露出诧异:“谢哥?你怎么又来了?” “目前有个线索,过来看看情况。” 谢笙说著,目光落在他的衣服上。 其裤子附著了黑红色的污渍,已蔓延至大腿中部。 “你被扣除绩效了?” “是啊。” 蒋霸点头,也注意到了谢笙的情况,“谢哥你这扣得可够多的,都要到胸口了……” “你別等下人都抠没了啊。” 它忍不住乐了。 虽是光头粗莽大汉,但笑起来还挺有喜感。 “不慌。” 谢笙淡定,隨后顺势问,“你这边有什么新进展么?” “进展么……” 蒋霸挠头又嘆气:“我只能守在这里,出不去,目前要说什么大的发现,还真没有。” “你出不去?”谢笙眉头一挑。 “是啊。”蒋霸把推车上的尸体整理好,“还是谢哥你思路快又准,拿到医生身份,可以隨意活动。” “別说我了,另外三人除了齐珊珊,应该也都只能在职权范围之內活动。” 谢笙点点头,这很合理。 稍后,蒋霸说明虽没有大发现,但有小发现。 这里的尸体会在一定时间后被送去火化,由他经手推出之前,发现有些死者的身体会出现断连。 像被重新拼接过。 被扣除绩效的原因也在此。 摆弄了下,拿起来看,就被发现,被判定『不尊重死者』。 说完,蒋霸左右扫了扫,確定没鬼影在,便压低声音道:“这医院,八成在暗地里做器官买卖。” 谢笙面色不变,这事早已经明確了。 “你果然先知道了……” 看他面色,蒋霸稍感挫败,而后道:“谢哥你那边呢?有什么能透露的消息不?” “目前大致锁定了一些线索。” 谢笙將目前已掌握的信息简要说明。 等下需要看看这些冰柜里的尸体,恐怕又会涉及绩效扣除。 该有的信息交流无须吝嗇。 “嚯……” 听完,蒋霸惊地瞪眼,“竟然还有这种展开?搞姬?她俩就是根源?” “老哥!” 蒋霸凑近些,表情兴奋,好像在听八卦:“后面这两人是不是后面撕逼了?话说,撕逼也不至於闹成这样吧?” 谢笙:“还不知道。” 蒋霸顿时一脸可惜。 接下来就干正事,搜罗所有死者信息。 有登记簿,但极为简略,完全没有提及生前职业。 看来必须开柜了。 谢笙將登记簿交给蒋霸:“全部打开冰柜,会不会有问题?” “那可太有了!”蒋霸重重地点头,“全部打开,八成又得扣我绩效……” 但他话还没说完,手已经搭在冰柜门上,用力將其拉开。 他们逐一打开冰柜。 大多数尸体冰冷沉寂,毫无反应。 然而,在打开其中某一柜时—— “呼!!” “哐当!!” 阴风忽然乍起,猛地灌入,將停尸间大门狠狠吹开。 一个面色青灰、眼神冰冷的管理员出现在门口,它嘴唇翕动,正要开口:“蒋霸,你褻瀆……” 谢笙头也没回,乾脆利落地猛地一挥手。 大片猩红雾冲刷而出,如火焰般炽烈,撞在门上。 刚刚被阴风吹开的门就关上了。 一道道血焰缠绕,即便被外面的阴风吹的震颤,却始终闭合著。 “……”蒋霸面色古怪地看著谢笙,“这也行吗?” “估计该扣还是扣,拦不了。”谢笙隨意地道,“只是懒得听它废话。” “……6。”蒋霸竖起大拇指,另一只手拉开刚刚要开启但被打断的冰柜。 才拉开,盖著白布的尸体猛地动了! 伸出手,向谢笙伸来! “……” 谢笙眼睛眯起,但站著没动。 下一瞬,这只乾瘦、指节僵硬的手便攥住他的白大褂! 仅止於此。 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什么情况?” 蒋霸面露不解。 谢笙没有回应,將白布掀开。 尸体暴露出来,身上遍布著大片青紫色的淤痕。 尤其是肋骨和腹部,重叠交错,是反覆遭受击打所致。 死不瞑目,双眼圆睁,瞳孔已涣散,却隱约感觉到一种愤怒与深沉的悲哀。 可惜而又理所当然的是,並无任何能证明其职业的物品。 “嗯?!” 谢笙突地嗯了一声。 在此刻,一股独特的、飘忽的气息从尸体上转移过来。 覆在白大褂上后,这乾瘪的手坠落下去。 “谢哥?没事吧?”边上,蒋霸小心地问。 谢笙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没有不安的感觉。 “没事。” 他摇头,指著这具尸体,“不出意外的话,他之前应该是医生。” 蒋霸瞪了瞪眼:“那不更糟?” “还不清楚,但应该不会。”谢笙道。 隨后,將剩余冰柜全部打开。 总共只有两具尸体出现反应,都是相同的反应: 抓住谢笙的衣摆,並有一种飘忽的气息传导至白大褂上。 谢笙思忖片刻,示意蒋霸也靠近一些查看。 “行,谢哥你可看好我啊,別等下我直接栽在这儿了。” 蒋霸说著,小心地靠近那具尸体。 死尸对他的接近反应不如对谢笙那般强烈,但片刻之后,它也缓缓抬手,抓住了蒋霸的衣角。 所发生的事,就和谢笙的一模一样。 传来縹緲气息,然后尸体之手落下。 蒋霸挠著闪亮的光头,看著谢笙:“奇怪了?这到底代表什么?” “……”谢笙摊手,也看不明白。 该走了,这里估摸差不多了。 谢笙伸手一招,收回挡在门口的猩红力量。 “呼!” 阴冷风灌入,大门再次被轰然吹开。 那身形僵硬、面色青灰的管理员站在门口,眼中毫无温度,还没有走。 第286章 在我面前出现,不打声招呼吗? 它声音低沉,极具压迫感,一字一句道:“蒋霸,你竟敢褻瀆死者,违反医院规章!扣除一次绩效!” 蒋霸衣服上的黑红色污跡应声蔓延,但速度却明显缓慢下来,最终仅从大腿中部攀升至腰间。 这意味著,即便再被扣除两次绩效,他也暂时不会面临彻底“被污染”的风险。 蒋霸顿时面露恍然,看向谢笙。 无须多言,心中都已明了。 这些疑似医生身份的死者,竟能够延缓、或者说提高他们所能承受的绩效扣除上限。 管理员说完话之后,缓缓转头,阴冷地看著谢笙。 它就这样死死的盯著,一动不动。 谢笙朝它走去,直到站在了它面前,相距半米,这很近。 能够感觉得到,管理员身上狂躁的煞气飘舞,不断升腾、加剧。 可在某一刻,竟是仿佛有理智一般的,硬生生压落下来。 谢笙登时眼睛微微眯起。 “噠……” 管理员脚步挪动,身体半转,似是要离开。 然而,它却听到:“虽还不明確你具体是谁,但,在我面前出现,不打声招呼吗?” “……”管理员沉默,继续僵硬地转身要离去。 身上的恐怖煞气彻底收敛了。 有趣。 这诡域的根源,怕还真是有点“聪明”。 另外……它怕自己?” 试试就知道了。 谢笙抬手。 没有锈刀,那就只能捏把火,粗糙地形成刀状,朝著这管理员劈落去。 没有加速,只是以平稳的速度挥下。 “嗤!” 火焰刀刃毫无阻碍地將其从中劈开,断面没有鲜血,只有翻滚溃散的黑雾。 蒋霸凑过来:“不会犯上事儿吗?你这医生身份还要不要了?” “无所谓,大不了就是扣绩效。”谢笙语气毫无波动。 蒋霸一时语塞。 谢笙看了看开始消散的管理员,嘴角挑了挑,迈步离开。 蒋霸看著他离去,然后突然身体颤了颤,搓搓身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抬头看向天空,那昏暗的天色隱约加重。 縈绕在医院群落的深沉迷雾,动盪翻腾…… 不过,那谢笙离去的步伐依旧稳当。 “离谱……” 蒋霸小声嘀咕。 …… 位於医院建筑群边缘,有一栋低矮附属建筑。 这里是焚化区,空气中瀰漫著难以消散的焦糊气味。 焚化炉操作间內,热浪扑面而来。 三座庞大的焚化炉占据了大半空间,炉体表面因高温而微微扭曲著空气,嗡嗡的运行声低沉而持续。 长空净站在控制台前。 当谢笙看到他时,他也转过头,微微頷首致意。 “情况如何?” 谢笙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正在运行的炉体。 长空净放下手中的表格,言简意賅:“按规程焚化,遗体送入,启动,直至完成,全程平稳无异常。” 谢笙皱眉:“一点异常细节都没有?” “焚烧之时,没有。” 长空净沉默地摇头,眼神肯定。 谢笙还想再问,却听他突然话音一转:“但,焚化炉本身,有。” 谢笙:“……” 说话咋那么大喘气呢! 长空净抬手一指。 最右侧,有一座焚化炉没有启动。 炉门紧闭,控制面板暗著,与其他两座正在运行的炉子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走过去。 谢笙仔细查看,没有发现,便看向长空净:“这个焚化炉怎么说?” 长空净道:“我开启不了。” “昨天便如此,不过当时我所见,不是这样。” 昨天,这座焚化炉已经废弃,电线都都断裂大半。 但今天,却是完整了。 “我猜测,可能是这个污染。”长空净指著他衣袍上的黑红污渍。 这污渍代表著绩效扣除。 可某方面,也是代表著与医院里的这些骯脏区分界限。 原因什么的,倒也不算特別重要。 谢笙再次在这座焚化炉周遭转悠起来。 还飘起,上下翻看,甚至打开,钻了进去,还是没有收穫。 就真完全普通。 思忖片刻后,谢笙道:“点火试试。” “……” 长空净看著窝在炉里的谢笙,“你……確定?这些炉里的火,可不是普通火焰,带著强烈的怨气!” 他说著,面色很严肃。 並非是有了职位后就安全的。 长空净曾差点被焚化炉里的火焰席捲,所幸自己也不是小趴菜,这才没事。 “点上。”谢笙再道。 “行。”长空净也不婆婆妈妈了,按下按钮。 “……” 静。 没有反应。 “……”长空净看著谢笙,又哐哐按了几下。 还是没反应。 “行了行了。” 谢笙从炉內走出来,“这个炉子肯定有问题,只不过,差了什么契机。” “会不会,要晚上?”长空净接了句。 这个不是没可能。 大多诡域里,晚上都是凶险万分。 “嗯,晚上我过来看看。”说著,谢笙准备再次转换地方。 “我也来。”长空净立刻回应,语气虽平淡却坚决。 “好。” 谢笙点头,隨即想起来一件事,“你找个时间去一趟停尸间,接触两具特定遗体,能延提升绩效扣除的上限,更稳当点。” “嗯。”长空净目光微动,郑重地点了点头。 从焚化炉操作间出来。 谢笙准备去最后一个玩家所在地,范念婉的洗衣房。 正好,在路途中路过了园。 园里现在什么人都没有,谢笙再一次走进去。 不过,如焚化房一般,没有任何收穫。 不知是只有“地下有尸骸”这个线索,还是说时间不对。 洗衣房。 范念婉正在成排的洗衣机间忙碌,手中整理著刚从烘乾机取出的床单与病號服。 谢笙走近时,她略显意外的停下动作。 简单交流之后,结果是…… 这洗衣房,出奇的安全! 范念婉仿佛真来上班来了,只是洗衣服就行。 虽说,有些衣服上的血带著浓郁怨气,洗不乾净,並且还会影响她。 但范念婉也不是一点力量都没,只是怨气,还能抗得住。 谢笙都诧异了:“你这里这么安全?” “啊哈……” 范念婉訕訕地笑笑,她也不明白。 谢笙在这洗衣房里转了一些时间,到处看看。 同时,也在留意著范念婉的神情。 她越来越古怪。 夜里烧香烧纸,然后所被分配的地方,如此安全。 难不成,还真是把诡域里的厉鬼大凶给贿赂了不成? 小十来分钟后,谢笙停下了。 第287章 火焰里,心形的纽扣 既没发现线索,也没在范念婉脸上看到不对劲。 看著她,谢笙忽然问:“你今天晚上还准备烧香?” “额……” 范念婉怔了怔,眼神略显忐忑,但仍是轻轻点头。 谢笙皱眉片刻,说道:“到底是什么在驱动你?” 范念婉思索了一会儿,才轻声回答:“我想,最开始我应该知道目的,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遗忘,只是这种感觉却始终强烈。” “可能……是执念吧……” 这么说的话,倒是有一种可能了。 范念婉或许曾使用过某种特殊媒介或仪式,导致记忆被遮蔽。 此外,该诡域虽危险等级浮动,但上限高达ss级,按理说她不应涉足此地。 除非……她与这座诡域之间存在某种尚未揭晓的牵连。 “你认识孙彩璃不?” 谢笙更改问题,紧盯著她,不放过任何微弱的神態变换。 “啊?这谁?” 范念婉面露茫然,眼神里没有丝毫作偽的痕跡,显然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谢笙再道:“那章晓灵呢?” “章……” 这一次,范念婉的神情变了。 她的瞳孔收缩! 神色却很怪,似乎对这个名字感到熟悉,却又有著茫然。 更明显的是,范念婉的气息开始不稳。 剧烈的情绪波动之下,丝丝缕缕的阴冷气逸散出来,在她周身震盪。 “不……我……我……” 范念婉实在说不出来。 这么看来,谢笙还真是猜对了! 她居然真跟这个诡域有联繫! 不过看她这样子,估摸是想不起来。 难不成,还有三角恋戏码? 我勒个去…… 总之,今天的行动就到此为止了。 等晚上再开始下一步。 时间逐渐入夜。 医院边缘的焚化区。 谢笙与长空净两人沿著僻静的小径快步前行,动静微弱至无。 途经一处,又看到范念婉蹲在角落里。 在烧纸焚香。 感知到两人的气息,她抬起头,脸上露出略带歉意的笑容。 谢笙两人只是看了一眼,脚步未停,继续前进。 “嗯?” 范念婉脸上的笑容愣住,转化为错愕与不解,心道:“这黑暗的夜间,是要去做什么?” …… 待可见焚化炉房,谢笙低语一声:“果然!” 长空净瞳孔收缩,不语。 两人都能看见在那焚化炉楼里,有微弱的火光。 里面正在发生著什么! “呼!” 即將接近时,阴风一盪,又有一个管理员从阴影中浮现。 挡在两人面前,面孔陌生,表情冷极。 “禁止夜间肆意行动,违反者扣除绩效。”它乾涩机械的声音响起。 扣绩效扣绩效! “嘖……” 谢笙扭了扭脖子,“我厌倦这些繁文縟节了。” 说著,浓墨般的黑暗被炽烈血光照亮。 一柄火焰凝聚的模糊刀影,在他手中盛烈燃烧。 “確实,不打不行了。” 长空净点点头,也抬起手。 骨骼摩擦的声音响起,一桿由大片破碎骨堆砌而成的长枪,凝聚。 “你……你们?” 管理员脸上刚浮现错愕,谢笙抬手一撩。 “刺啦!” 撕裂破布般的声音响起,挡在前面的管理员瞬时被切开,迅速乾瘪风化,化作灰黑的尘埃消散。 但,在夜间这么做,后果…… 稍稍有一点~失控。 “呜嗷——” “嗬嗬嗬——” 悽厉的尖啸与癲狂的尖笑从四面八方同时爆发,层层叠叠,仿佛来自地狱的迴响。 阴风狂暴呼啸而起! “呼呼呼!” 风中蕴含诡力,两人身上的衣服剧烈舞盪,身体更是几欲被摧倒。 另外,有大量猩红雾气从地面和空气渗透出,散发著恐怖的煞气与森冷。 整个周围、天空,全都笼罩在內。 有大量的,或鬼医生,或鬼护士,或是一些管理人员。 在红雾里浮现,在天上,地下,爬出! 没有看到疑似诡域根源的身影。 “吃,吃了你!” “血!肉!” “把你的脸,给我!” 谢笙不语,直接向前衝去。 手中那柄由血焰凝聚而成的长刀,唰唰地斩出。 “刺啦刺啦!” 血焰在黑暗里划出刺目的弧光,灼热的狂澜所过之处,扑来的鬼影如同纸片。 悽厉的嘶叫中,被斩开,附著的血焰无法被扑灭,迅速化为飞散的黑烟。 长空净紧隨其后,沉默著踏前一步,手中那杆骨枪抡圆横扫! “戾——!” “嘭嘭嘭!!” 骨枪划过时,尖啸刺耳,並伴隨著密集连绵的炸裂声。 杀伤力没有谢笙的血焰那般立竿见影,但威势亦凶狠。 更別说长枪是长兵器,当起势之后,势大力沉,大开大合。 一时间,这里被猩红雾气笼罩的地带,鬼影或在血焰中惨叫嘶鸣,或在长枪之影下横飞。 只不过,这诡域,是它们的主场! 鬼影数量极多,前仆后继。 四处弥散的猩红雾,也增长了它们的力量。 即便彻底死了,还能够凝聚出来! 两人对付起来,还不能说压力山大,但也实在被阻住了步伐,无法进入那焚化炉房。 “臥槽!开团居然不喊我?!” 正在此时,一道大呼响起。 有一道人形从楼上直坠而来。 他浑身肿胀极大,浑身缠绕著猩红,只有光头相当闪亮地反射光线。 是蒋霸。 “嗖!” “轰!!!” 那肿胀得足有篮球数倍大的拳头,轰然砸落。 正砸入鬼影密集处,轰鸣声中,恐怖的力道直接將数只鬼影砸得倒飞开。 紧接著,一声清脆的厉叱响起: “不是,你们咋一声不吭干大事啊!” 数道血红色的锋利光芒瞬间撕裂瀰漫的红雾,如同猩红的闪电。 齐珊珊的身影隨之显现。 她的双眼已化为纯黑,十指延伸出鲜红的尖锐指甲。 短髮已经疯长,悬浮飘荡在空中,每一缕髮丝都缠绕著不祥的血光。 “这,这样对吗?会不会太粗暴了……” 有些忐忑慌张的声音响起,范念婉也赶到。 其身著的素白长裙上, 她的力量,不如其余人那般明显的强大。 但也是能起到助力。 隨著三名队友加入,战局立刻开始明显地倾斜。 最终…… 在某一刻,红雾以及那森冷而愤怒的阴冷气息,主动地收敛了。 没时间多说,谢笙立即冲入焚化炉房。 最右侧,那座白天停止运行的焚化炉,此刻正在运行! 炉门紧闭,但观察窗內透出著幽蓝的冷火光,將整个房间照得诡异而明亮。 而透过观察窗向內望去…… 火焰里,没有尸骸。 有的,只是一枚心形的,即使在如此高温下也丝毫未见熔化跡象的纽扣。 第288章 仁心,下药,不应该的发生 焚化炉操作间內。 谢笙当头冲入,其余四人紧隨其后。 “啥情况啊这是?” 蒋霸急声问道,他身上异化未收敛,仍保持著高度警惕。 “等会再说。” 谢笙迅速回应,已至那座正在运行的焚化炉前。 透过观察窗向內望去,一枚心形纽扣正在烈焰中,未见熔化跡象。 其余几人也立刻围拢过来,看清炉內景象后,神色顿时各异。 惊奇与兴奋交织。 火焰中充斥著磅礴怨念,经灼烧而不毁,绝对是至关重要的线索! 而谢笙……骨骰已经有感应了! 这枚纽扣,竟然就是他所寻找的条件要素——仁心! 就是说之前他发现白大褂上缺失一颗纽扣,还真成了线索。 “咔噠、咔噠……” 长空净尝试按动焚化炉控制面板上的几个按钮,但毫无反应。 炉內的火焰依旧凶猛燃烧,没有丝毫减弱。 “是要取出来?”齐珊珊扭头看向谢笙。 “嗯。” 谢笙点头,並接近到炉盖前。 “你打算进去?”长空净眉头紧皱。 这炉內的火焰很古怪,温度骇人,却又诡异地夹杂著一种阴寒刺骨的感觉。 即便只是站在炉外,也能感受到那冰火交织的诡异侵蚀。 “试试看,恐怕只有火中取栗才能取得到。” 谢笙道,转头看向四位队友,“我准备进去,你们退后一些,以防意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小心!” 四人立刻后撤数米,彼此略微靠拢。 各自周身鬼力翻涌,在身前凝聚成不同形態的防护屏障,严阵以待。 谢笙伸出手,牢牢抓住沉重的炉门把手。 心念一动,他的手臂肌肉瞬间賁张,皮肤下的血管突起,散发出猩红的光芒,周身更是腾起一层灼热的血焰。 他猛地发力,炉盖伴隨著一声刺耳的金属巨响被悍然掀开! “呼——!” 炉內汹涌的火焰如同挣脱束缚的狂兽,瞬间喷涌而出,狠狠冲刷在谢笙身上。 在灼烧肉体的同时,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森寒。 “呲呲呲——!” 炽热的怨火与谢笙周身的血焰剧烈碰撞,发出密集的灼烧声响。 也因炉盖开启,火焰狂猛地向外炸裂扩散。 隨后,似乎受到活人气息的吸引,直扑后方的蒋霸等人。 但在眾人早有准备,又是合力防御。 並未造成伤害,只是那衝击力让几人周身的鬼力屏障一阵剧烈动盪。 此间隙,谢笙已纵身跃入焚化炉內! 他的身影被更加狂暴的烈焰吞没。 炉內的火焰因活物的闯入而彻底暴走,咆哮翻腾,温度与怨煞的衝击陡然攀升至极致。 谢笙硬扛著,猛地探出手,一把將这枚心形纽扣抓入手中! 顷刻间,敕令衍化超过六成。 第二幕敕令画面,已可接收! …… 起初,是一幕幕快速的闪回,儘是些琐碎的日常片段。 能看出章晓灵与孙彩璃的关係迅速变得极为亲密,形影不离,宛若真正的姐妹。 当画面慢下来时,展现的是一家嘈杂的ktv包间外的走廊。 章晓灵背靠著墙壁,状態不对劲。 身体发抖,眼神涣散,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一个男生正激动地站在她面前,言语偏执地表白著。 “晓灵,我是真的喜欢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男生情绪激动,试图去拉她的手。 章晓灵想躲开,身体却使不上力,脚步踉蹌了一下。 她双眼含泪,意识到了什么。 “晓灵姐!” 孙彩璃的声音响起,带著焦急与愤怒。 她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一把推开那个男生,厉声道:“你对她做了什么?!滚开!” 孙彩璃將意识模糊的章晓灵带离了现场,那个男生在后面看著…… 没有回学校宿舍,而是去了一家酒店。 房间內,章晓灵体內的药效彻底发作。 她意识模糊,只感到异常的燥热, 无意识地拉扯著自己的衣领,呼吸急促,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囈语。 本能地靠近身边唯一的存在——孙彩璃。 “晓灵姐,没事的,喝点水,一会儿就好了。” 孙彩璃安抚著,声音里最初带著无措、茫然、慌乱。 隨后,渐渐的……镇定了下来。 “马上,就会好了。”孙彩璃抱著章晓灵,嘴角微微弯起。 …… 混乱的一夜过去。 天亮后,章晓灵睁开眼便就是猛地坐起身。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孙彩璃蜷缩在床的另一边,背对著她。 肩膀和手臂上,布抓痕和几处泛紫的淤青,痕跡刺眼。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 “彩璃……” 章晓灵声音沙哑,脸上写满惶恐与震惊。 听到她的声音,孙彩璃猛地一颤,拽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连头都蒙了进去。 呜咽声变成了更响亮的哭泣,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章晓彻底僵住。 她看著那颤抖的被子团,以及那截布满伤痕的手臂,昨夜某些模糊的片段涌入脑海。 “对不起,彩璃……我对不起你……” 章晓灵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里带著哭腔,“都是我不好,是我,我昨晚……” “彩璃,你別这样,求你,別討厌我,这都是意外……” …… 画面再次快速闪烁。 一幕幕中,所表现出来的信息,是孙彩璃与章晓灵两人之间的关係出现裂隙。 章晓灵迫切地想与孙彩璃缓解关係,孙彩璃却总是刻意迴避,不与她接触。 但两人同住一个宿舍,低头不见抬头见。 事情就是那么巧合,两人总会有著频繁的相遇。 甚至明明避开接触,却还是有一次次逐渐积累起曖昧意味的触碰。 对此,章晓灵並未察觉异常,一心只想著取得孙彩璃的原谅。 两人之间的相处,就在这种一个有意迴避又偶然不断,一个全心弥补的氛围中,逐渐从冰点转向难以言喻的曖昧。 在一幕幕闪过的画面里,时而是孙彩璃眼神闪躲,脸颊飞起红晕;时而是章晓灵自己目光游移,耳根发热。 但其中有几幕画面,章晓灵並未出现。 每一次,孙彩璃都独自身处医院。 手里的纸张攥成一团,表情阴沉地望向远处。 最后一次快速闪回,是孙彩璃手里拿著礼物奔跑。 精准地撞在了章晓灵的身上。 孙彩璃却顺势软倒下去,猛地咳嗽起来,唇边溢出一抹刺眼的鲜红。 她昏了过去。 章晓灵愣在原地,震惊得瞳孔剧烈收缩。 第289章 究竟是真爱,还是……? 医院病房。 画面节奏重新缓和了下来。 孙彩璃穿著宽大的病號服,坐在窗边的轮椅上,脸色是一种极不健康的透明感。 她手里紧紧捏著几张报告单,指尖用力到发白。 低著头,肩膀微微塌陷,整个人散发著沉沉的死寂感。 章晓灵推门进来,脚步停在门口。 听到了开门声,孙彩璃缓慢地抬起头。 看清是章晓灵时,她那毫无光彩的眼眸深处似乎亮起一丝微光,但迅速被更深的灰暗吞没。 她勉强扯出一个惨澹的笑容,声音沙哑:“晓灵姐,你来了。” 她甚至努力试图起身,但身体晃了一下,又跌坐回去。 只能无力地靠在轮椅扶手上,抬起颤抖的手指向旁边桌上:“你喝水,自己倒吧。”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句试图维持体面的话语,都透著力不从心的虚弱。 “別动!” 章晓灵几步衝上前,蹲在她面前,声音发紧,“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孙彩璃垂下眼瞼,声音轻得如同嘆息:“没什么,就是老毛病,医生也说意料之中。可能……可能这就是我的命吧。” 说到后面几个字时,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哽咽终於泄露出来。 孙彩璃猛地咬住下唇,强行咽回哽咽,扬起脸,对著章晓灵挤出一个微笑。 “別说傻话!什么命不命的!一定有办法的!” 章晓灵急声道,“我可以!我当初不就可以救你吗?现在还可以吗?” “!!”孙彩璃猛地抬起泪眼看向她。 那眼神,很复杂很复杂…… 孙彩璃很快就扭过头,不看章晓灵,只是泪水流得更凶。 最后,是两人並排躺在病床上,手术即將开始。 “別怕,有我在。” 章晓灵侧过头,对孙彩璃轻声说,脸上的微笑亲昵而宠溺。 “嗯!”孙彩璃点了点头。 很快,章晓灵吸入麻醉气体,缓缓昏睡过去。 孙彩璃嘴角挑起甜美的笑容,隨后闭上眼,也进入麻醉状態。 画面到此结束。 —— “emmm……” 这一次所见的內容,细究起来,处处透著古怪。 粗略一扫的话,还真像是一对好姐妹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百合情侣的故事。 还夹杂著对於两人感情奔赴之中的挫折,曖昧,灾难,以及奉献等。 活像是一出狗血剧。 然而,很多处都太古怪了。 很多事透著巧合、偶然,孙彩璃……恐怕一手安排了很多事! 包括章晓灵所谓的被下药…… 到这里,最根源存在也能够锁定了。 就是孙彩璃! 不过,谢笙稍微有一些看不明白,孙彩璃的动机…… 究竟是真的爱上了章晓灵,还是……? 以及,最终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差最后一个条件要素了:隱藏要素·购物清单。 …… 接受记忆画面的过程耗时並不长。 在外面的四人眼中,谢笙只是捏著那枚心形纽扣,凝神打量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隨后,他利落地跃出焚化炉,反手將沉重的炉盖轰然关上。 奇特的是,就在炉盖闭合之后,炉內原本汹涌的火焰迅速衰弱下去,很快就只剩下缕缕青烟和残余的温热。 见他安然出来,蒋霸第一个按捺不住,凑上前急忙忙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搞出这么大动静?” 谢笙解释:“昨天发现焚化炉有问题,便打算来看看,至於刚刚的动静……稍稍出乎意料。” 原本以为也就是砍了那管理员,只是再出现一个。 或者乾脆直接扣除“绩效”,也没想到会出现那么大反应。 “这东西是?”齐珊珊插话,她视线落在谢笙手中的纽扣上。 谢笙捏著心形纽扣,展示给他们看,並道:“现在基本確定这个诡域的根源了,但至今没有真正照面,还无法彻底锁定。” “臥槽!这么快?!” 蒋霸表情惊嘆又兴奋,“根源是什么?” 谢笙:“高度疑似一个叫孙彩璃的女人,暂时不知其存在,还需寻找。” “额……现在吗?”范念婉出声,目光向门外的黑暗看去。 “反正都闹出事了。” 齐珊珊出声,语气稍有兴奋,“白天只能待在岗位上,现在都出来了,趁机转转吧?” 挺有道理的。 “先出去看看情况,再做决定也不迟。” 谢笙说著,向外去。 五人相继走出焚化楼,踏入外面的夜色。 外界的情况已有不同。 放眼望去,丝丝缕缕的猩红雾气在各处飘荡、游移。 在阴冷之中,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一种怨毒的注视。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知处窥视。 不过,似也在按耐,没有现身。 还有就是,儘管红雾瀰漫四处,但诡域中那种无处不在的沉重压迫感,却减轻了不少。 “怪了。” 察觉到变化,蒋霸低声说道,“这诡域被我们这么一闹,好像……被削弱了?或者说,它收敛了?” “確实。”寡言少语的长空净点点头。 接下来,几人在这偌大的医院里转悠了起来。 毕竟是夜间,所以没有分散,聚拢一起行动。 然而,很快就发现…… 诡域的压迫感虽减弱了些了,但那大片的猩红雾,却已將医院的主要大楼笼罩。 找不著,四处乱撞,更是接近不了。 “大佬,你看得见不?”齐珊珊凑到谢笙身边问。 “等等……” 谢笙回应,隨后眼睛里出现虚幻的眼瞳重叠。 他確实是看得见。 只不过,也有古怪,医院主体大楼都虚幻化了。 “这边来,试试能进去不。” 谢笙引路。 等到了后,结果果然是——不能。 无可奈何,只能去往其他地方…… 但,一无所获! …… 时间过渡到白天。 整个诡域里光线暗沉非常多,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异样。 氛围有些怪。 很平静,极致压抑的平静。 这不正常,即便昨夜经歷了一场恶战,但根源又没有出现,所以不至於闹成这样。 几人心中都浮起疑虑,暗自警惕著,各自抵达他们所该去往的工作处。 谢笙暂时也是,去往分配给他的办公室。 等了些时间,很安静。 前两天,每日还会被强制安排一场本不该进行的手术。 而且还会很早就安排,上班就有! 但现在,没有护士来敲门! ———— 持续两个半月的日六千,感觉好累啊,有点抗拒心理了都…… 今天偷个懒,就只更四千叭,明天再继续六千。 第290章 被排挤了,被诡域无视了! “奇怪……” 谢笙暗道奇怪。 不过既然没人来找,那也就没必要在办公室待著。 起身走出,昨夜被打杀、打散的存在,此时都重现了。 与许多鬼护士擦肩而过,起初还没什么感觉。 也很快,谢笙发现了古怪! 之前这些护士总会投来警惕、厌恶甚至饱含恶意的目光。 现在她们神情麻木,经过时毫无反应! 没过多久,谢笙又迎面碰上几名鬼医生,同样毫无反应,视若无睹。 怎么个事? 无视? 这是玩的哪一出? 索性挡在一位鬼医生的行进路线上,它竟是径直“穿”过了谢笙! 望著对方远去的背影,谢笙眉头逐渐收紧。 眼下这状况,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无视”来说了! 诡域把自己排除了? 在原地站了片刻,谢笙还是打算再试试看。 循著隱约传来的哀嚎声,推开一间病房的门闯进去。 病床上的病人对於他的闯入没有反应,伸手去触碰也穿过。 “……6。” 谢笙嘴角抽了抽,“还真被排挤了。” 这有点玩不起了吧? 怎么能搞这种“我们不跟你玩”的把戏…… 谢笙额角微跳,脑中飞速思索。 虽说暂时还没被踢出诡域,但怕是会妨碍寻找最后的条件要素。 还有,万一持续过些时间就会被踢出去呢? 那不坑爹了! “现在该怎么弄?” 谢笙思忖片刻,决定先去找队友匯合,確认他们是否还能看见並接触到自己。 护士站最近,打算先去找齐珊珊。 一会儿后。 没在护士站碰到,倒是在走廊上碰到了。 齐珊珊目光直视前方,快步行走,视线並没有往谢笙身上落去。 谢笙眉头一皱,侧身半步挡在她面前,同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嗯?!” 齐珊珊惊得一个哆嗦,肩头猛地涌出阴森气息將他的手弹开。 而后,她似乎才看到了谢笙,脸上立即涌现惊愕。 “谢笙?你……” 齐珊珊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语气带著诧异,“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突然闪现到我面前了?” “我正常的当你面走过来,只是你看不到我……咦?”” 说著,谢笙发出一声惊疑。 “怎么了?”齐珊珊被他弄得有些不安。 “你的眼睛!” 谢笙注视著她的右眼,神色严肃起来,“之前你说被病人打中,只是有些血丝,现在不一样了。” “嗯?” 齐珊珊一惊,连忙凑近旁边能反光的东西上查看。 顿时发现,原本布满血丝的眼珠深处,竟浮现出一个圆形物虚影。 看清那印记的剎那,齐珊珊的表情骤然绷紧。 谢笙则出声道:“你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没有,完全想不到哪里不对!” 齐珊珊苦思无果,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我不想变成它们那样……” 她的手抬起,脸上浮现出近乎狠厉的决绝之色。 似乎打算硬生生把眼睛抠出来! “冷静点。” 谢笙声音沉稳,“让我再看看。” 凑近前去,凝神注视她的眼睛。 意念引动之下,他眼底隱约映出一颗虚幻眼瞳的轮廓。 那圆形物体在其他鬼医生、护士眼中被厚重污垢覆盖,只能看出轮廓。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距离够近,又或是她眼中的异物才刚成型、尚未被完全遮蔽。 谢笙看清了一些先前未能察觉的细节。 其表面上,有一圈圈、一层层紧密缠绕的纹理。 像是什么东西被紧紧卷了起来…… 这纹理…… 是纸幣被捲起来后形成的褶皱! 是由钱捲成的圆形物,正在她眼中浮现! 所有鬼医生、鬼护士,也都是被这样的“钱”充塞了眼眶! “你从谁手中拿过钱?”谢笙立刻语气严肃地问。 “钱?” 齐珊珊自己也露出诧异的表情,仔细回想后猛地瞪大眼睛,“要说的话……是章晓灵!” “那天我送她回房,她说让我帮她缴费。” “虽然觉得在诡域里走这个流程很奇怪,但我没反对,接过来帮她交了。” “不是吧,这也坑人?”她磨著牙,脸上满是不忿。 “章晓灵……”谢笙心中升起疑虑。 按之前敕令所现的画面来看,章晓灵应当是正常人才对。 难道只要是这个诡域中的“钱”,就会污染玩家? 这时,齐珊珊期盼地问谢笙:“大佬,你知道怎么去除这东西吗?” “试试看吧。” 谢笙道,隨后尝试手腕玉印盪起微光。 在他的导引之下,往齐珊珊眼中层层波盪去。 不过,这东西异常牢固! 玉印的力量让其黯淡、缩小一圈,但无法彻底根除。 “看来这样子,需得解决根源存在才行了。”谢笙收回手,得出结论。 齐珊珊再次藉助反光查看,虽然那诡异的印记依旧存在,但確实缩小模糊了不少。 顿时鬆了一口气,对谢笙连连道谢。 同时在心中发狠,若是最终来不及,大不了就是把眼睛挖出来……只要人不死就行! 將担忧暂时压下,齐珊珊转而问道:“对了,你刚刚是在找我吗?” “不错。” 谢笙点头並道“我现在被无视了,所以找你们看看是不是玩家之间也如此。” 他將之前所碰到的异常情况以及测试所得,简短说出。 “啊?”齐珊珊瞪大眼睛,一时语塞,“你这……我……还能这样?” 她吭哧了半天,最终只能干巴巴地问道:“被单独排除出去了?” “谁知道呢……”谢笙也只能摊手。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既然被无视,不是应该可以隨意行动了吗?”齐珊珊说著,眼睛微微亮起。 “说是这么说。” 谢笙却並没有太多兴奋,“如果是诡域本身主动將我无视,那么它必然不会让我轻易找到核心线索。这更像是一种隔离和封锁。” “额……” 齐珊珊刚升起的兴奋感顿时一僵,无奈地点了点头,“这么说也是……” 谢笙沉吟少许时间,道:“你先继续留意眼部的变化,有异常可以想办法通知我。” “我这边……虽不抱希望,但还是在医院里找找走走吧。” “行,没问题!”齐珊珊点头,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两人便再度分开。 第291章 成了彻底的旁观者! 接下来,谢笙四处游走。 走遍了医院主楼的所有楼层,检查了每一间诊室和病房,包括手术室。 只能说一无所获。 而后,谢笙又去往了b栋。 这栋楼里都是住院的病人,是那些状態显得轻鬆很多的病人。 依旧无法接触且无收穫。 谢笙特意去寻找了章晓灵。 她就在9层911號病房里待著,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表情平淡地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什么。 谢笙走到章晓灵旁边,停下脚步,她没反应。 抬起手,在她眼前轻轻挥动,睫毛都没有颤动。 叫她的名字,触碰,皆是如此。 “……” 谢笙沉默地注视她片刻,最终只能无奈离去。 这下好了,连诡域重要人物都被屏蔽了! 在他身后,章晓灵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 表情平淡地望著窗外的远方,眼睛里不知在想什么。 …… 离开b栋,继续游走。 只是,全都是徒劳的,无用的。 並且! 这种被无视的情况,隨著时间推移,更加诡异了! 下午过后,谢笙已经无法触碰到任何实物! 尝试翻开桌上的病历本,手指却直接穿透了纸页。 想拿起一支笔,手掌握了个空。 走向一扇虚掩的房门,伸手去推—— 手掌竟直接没入门板,穿了过去! 门后的景象不是房间,而是一片混沌的、未加载般的虚无! 整个诡域在他面前逐渐褪色,从可触碰的实体演变为无法交互的幻影。 谢笙,彻底成了一个徘徊在此地的幽灵,被整个体系完全排斥在外! 时间就在这种完全做不到任何事的情况下,过去了。 入夜。 员工宿舍里,五名玩家聚在一起。 唯一的光源是头顶那盏不停闪烁的灯,光线明明灭灭,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谢笙背靠著墙,將自己被彻底“无视”的现状完整说了一遍。 从最初无法引起鬼医生、护士的注意,到如今连实体都逐渐虚化,再也触碰不到任何事物。 “总之,我现在就像个彻底的旁观者,没办法再介入任何事。” “除非是本来就开著的地方,否则我连看都看不到。” 谢笙说完,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蒋霸烦躁地抓了抓他的光头。 长空净环抱双臂,脸色不太好看。 范念婉蹙著眉,没有作声。 齐珊珊已知,只是嘆著气。 许久后,蒋霸第一个开口:“要不我们分头去几个地方摸一遍,再把线索匯总给谢哥?” “说的简单,但实际难搞啊。”齐珊珊接话,但摇著头,“就算绩效能扣的上限提高了,我们也不好隨便脱离职务区域。” “谢笙大佬这种情况……”范念婉也参与探討,她迟疑地道:“我们有时间寻找线索给他吗?会不会进一步,消失了?” 长空净缄默。 “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蒋霸最终苦笑了一下,“谢哥你这『无敌』状態,看来也未必全是好事。” 接下来,几人討论了许久,也没个好的思路。 只能这么个决定—— 白天可以做一些尝试,但要保持绩效可扣的次数有冗余。 这也就代表著,几人的容错极低了! …… 谢笙坐地望天望了一宿。 即便自己被排挤,但是,只要还能与队友交流,那就还是要做些什么! 次日白天。 还未到上班时间之前,谢笙找到了齐珊珊,递去厚厚一叠冥钞。 “嘶,这么多冥钞!” 齐珊珊愣了一下,而后扭扭捏捏地道:“大佬,这不合適吧?而且,包养我要不了这么多冥钞……” 谢笙无语地瞪她一眼:“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臊皮?我是要你帮我试试一个方案!” “嘿嘿嘿……这不是看氛围太紧张了么。”齐珊珊乐呵呵一笑,点点头,將冥钞接过。 上班后。 谢笙站在护士站附近。 齐珊珊走向一位面色青灰、职位更高的鬼医生。 她手里紧紧攥著那叠冥钞。 “医生……您好。” 齐珊珊挤出笑容,声音有些发紧,“我想查看一下医院近期的物资採购清单,可以吗?” 说著,她摊手,一把冥钞出现在手中。 “你以为你……” 起初这个鬼医生表情冰冷,但当冥钞出现,声音顿时卡壳,表情立即涌现贪婪神色。 它立即伸手收下了冥钞,然后从柜檯下抽出一厚沓清单,啪地一声扔在檯面上。 齐珊珊心里一松,赶忙拿起来翻看。 谢笙也走近,快速扫过纸面。 一页,两页…… 整份清单都翻完了,意识之中的骨骰依旧沉寂,毫无反应。 “这些都没用。”谢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齐珊珊刚升起的希望一下子沉了下去。 “嗯……”谢笙沉吟了一会儿,道:“问问有没有孙彩璃,或者章晓灵相关的记录。” 齐珊珊吸了口气,再次转向鬼医生,又递出一把冥钞。 “那个……有没有专门为孙彩璃,或者章晓灵採购的物品清单?” “……”鬼医生明显地皱了皱眉,迟疑,站立不动了。 得有两三个呼吸后,他才迟缓地动了起来。 翻找了一阵,最终抽出另一份单独的记录。 这是关於章晓灵的清单。 只是一些药剂消耗,营养剂等东西。 齐珊珊紧张地望向谢笙,眼神发问。 谢笙仍是摇了摇头,並道:“问他孙彩璃的。” 齐珊珊连忙转述:“有孙彩璃相关的物资记录吗?” 鬼医生僵硬地摇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没有,不存在这个病人!” 线索在这里彻底断了。 唯一有指向性的清单没有触发任何反应,而最关键的人物孙彩璃,竟然没有任何记录? 这不合理。 推进到这一步,终於还是陷入了僵局。 连谢笙也一时想不出破局的方法。 但……不甘心! 三个条件已满足两个,只差最后这一件“购物清单”。 难道真要在这里功亏一簣? 那以后还能睡得著觉? 谢笙独自在诡域中散步,身影穿透墙壁、掠过走廊,如同一道真正的游魂。 即便什么也触碰不到,他仍希望这无意义的行走能带来一点灵感。 只是,这完全是徒劳无功的…… 第292章 內訌衝突爆发,死人了?! 最后,谢笙停在了医院主楼的大门口。 仰著头,视线隨意而没有目的地飘动。 望向那片永远被阴云与猩红雾气笼罩的虚假天空,也看向周围死气沉沉的建筑、植物…… 直到落到一个监控探头上时,才停顿了下来。 监控…… 监控…… 嘶……监控……? …… 今天结束之后,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 除了谢笙之外,其余四名玩家,每人都收到了一样东西。 工资结算! 那是一个薄薄的信封,触手森冷,还有种古怪的触感。 打开之后,里面是几张边缘粗糙、浸著暗红色污渍的纸钱。 那红色浓重得仿佛隨时会滴下血来! 他们早已从齐珊珊那里得知,接触诡域中的金钱可能带来可怕的后果。 可是,能拒绝吗? 眼下找不到破局的方法,若无法完成封印,挣够“买命钱”才能完成任务! 这份透著不祥的“工资”,根本无法拒绝。 眾人只能怀著沉重的心情,將其收下。 稍晚一些,几人再次聚集在同一间宿舍。 意料之中的变化,很快就出现。 蒋霸揉了揉发痒的眼睛,凑近反光物一看,顿时低声骂了一句: “草!我眼睛里也出现了!” 蒋霸转过身,指著自己的眼睛让其他人看。 不仅是他,其余几人也都纷纷借著各种反光查看自己的眼睛。 结果,自然是和蒋霸一样! 加上早已出现异状的齐珊珊,所有玩家的眼中,都浮现出那诡异的、由纸钱捲成的圆形虚影。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是难看。 “这鬼地方,难道非得留下点零件才让走?” 齐珊珊皱紧眉头,有些烦躁地道:“就没法完完整整地出去了?” 这时,范念婉提出一个疑问:“它们……真的就只是想要我们的眼睛吗?” “那可不止!” 蒋霸坐在沙发上,把自己的手指捏得咔咔响,“我们要是真沦陷了,大概就会被东一块西一块地分出去。” “谢哥不是在找什么清单吗?” “要我说,到时候咱们就会变成清单上的一份子!” “腰子归谁、心归谁、眼睛给谁……安排得明明白白!” 清单! 边上静静站著的谢笙,双眼乍现的精光如电! “全部张开冥域!” 他驀地低喝,声音斩钉截铁! 虽诧异,虽突然,但眾人没有多话,全都执行! “哗啦啦!” 大河、建筑、猩红,轰然降临! 蒋霸身躯上,轰然跳出一只肌肉狰狞,血管密集而扭曲遍布的恐怖鬼影,並伴隨著大片条状的,仿佛血管般的小鬼,四处爬动。 长空净周森白的尸骸碎片浮现,一柄柄断裂或完好的长枪虚影斜插於地,枪尖指天。 齐珊珊周边则骤然纯黑,黑暗中,巨量的猩红髮丝在其中交织缠绕,癲狂舞动,仿佛一张巨大而诡异的网。 范念婉虽不足以展开冥域,但也在极力释放厉鬼碎片的力量,浅淡的、未成型的虚影也是隱隱约约地显现出来! 足足四种冥域的虚影在这小小的房间里重叠、交织、膨胀! 混沌的光影与暴戾的气息彻底將此地吞没! 从外界看,这里化作一片深暗与猩红激烈衝撞的隔绝地带,再也无法探知內情。 在这强大的屏障之內,谢笙语速极快地將他的想法透露。 几人听罢,脸上皆控制不住地露出震惊与怀疑的神色。 两分半后,冥域撤去。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冷硬。 “行不通!” 长空净冷冷地拋出一句话。 他看也未看其他人,转身便拉开门离去。 “这……太冒险了,而且,我不敢……” 范念婉小声附和,眉头紧蹙,声音里充满了忧虑和不確定。 她摇了摇头,也快步走了出去。 “额……” 蒋霸挠了挠光头,卡壳半天后,耸了耸肩,“谢哥,我少数服从多数。” 齐珊珊目光扫过谢笙,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嘆了口气,低声道:“还是再想想別的办法吧。” 说罢,身影消失在门外。 “……”谢笙站在原地,眉眼低垂,光线无法照到面容。 似乎,很是冷凝? …… 接下来几天的发展,情况越来越压抑、棘手了! 谢笙再没有出现,天天待在宿舍里,似乎放弃,等待诡域结束。 而外面的四人…… 他们还是尝试了下,离开职务区域去摸索情况。 然而,没有大收穫不说,绩效全都被剋扣! 只剩一次扣除的额度了! 他们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恐惧和不安在沉默中发酵,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 起初,是理念不同的爭吵。 夜间,四人匯合於一间宿舍,避开了谢笙。 “草!来硬的算了!” 蒋霸一拳砸在墙上:“龟缩著,不还是等死?!” “出去?去哪?你的绩效还能扣几次?”长空净冷声反问。 分歧显而易见,火药味在每一次对话中瀰漫。 尤其是再过了两天后,每个人再一次收到了工资结算! 这一次,所有人双眼里都出现了圆形虚影! 他们的身体,已经自发的、本能的感觉到了威胁! 好像有一柄寒刀,在身体內游弋,要切下哪一块! 隔天。 爭吵就升级为小幅度的衝突。 在一次关於是否再次尝试寻找谢笙所说的“清单”的激烈爭论中,蒋霸猛地推了长空净一把。 “你找死?!”长空净双眼闪起猩红,掌中瞬间出现骨枪虚影。 枪尖虽未直指,但森然杀气已扑面而来! “別这样別这样……” “都是队友,不至於!” 虽被齐珊珊和范念婉勉强拉开,但那剑拔弩张的敌意已无法掩饰。 最终…… 廝杀,降临了! 有一具“医生”的遗体被送到停尸间,蒋霸因此获得了一次绩效可扣除上限。 长空净想要获取,然而,蒋霸讽刺一笑,不答。 战斗爆发的很快! “轰轰轰!” “嘭嘭——!” 蒋霸的鬼臂与长空净的骨枪猛烈碰撞,黑红煞气与森白寒芒疯狂对撞,几乎要將走廊拆毁。 齐珊珊与范念婉再次尝试阻拦,但两人似乎打红了眼,根本拦不住! “谢笙!帮忙啊!” “要打死人了!” 她们高声呼唤。 但,谢笙並没有出现。 混乱中,只听见一声闷响和短促的惊叫。 “呃啊!” 一切骤然寂静下来。 范念婉倒在墙角,心口处插著一截崩裂的骨枪碎片。 鲜血犹如泉涌,迅速浸染一大片,刺目极了! 她……死了! —— 新的一月继续日六千,求免费礼物嚶嚶嚶~~ 第293章 无路,偷钱,互相残杀! “呃……呃……” 范念婉背靠著冰冷墙壁,身体颤慄著。 鲜血迅速浸透衣料,在裙面上晕开一大片刺眼的红。 “范念婉!” 齐珊珊失声喊道,衝到她身边蹲下。 她的声音发颤,脸上写满了惊惶。 当发现范念婉情况严重后,齐珊珊猛地转头,朝仍在交手的蒋霸和长空净嘶吼道:“別打了!她快不行了!” “嘭——!” 两人对撞一击后终於退开,各自喘著粗气。 眼中血丝密布,仍带著未散的狠厉。 恶狠狠地互瞪了一眼,才同时转向墙边的范念婉。 长空净脸色骤然一变,范念婉胸口嵌著的碎片,正是来自他的武器。 蒋霸在一旁冷笑:“继续打啊,闹出人命了!打啊!” 长空净冷冷瞥向他:“你以为你就清白了?” “闭嘴!” 齐珊珊厉声打断,猩红长发舞动,瀰漫出冰冷而暴戾的气息。 两人顿时沉默。 “……” 范念婉嘴唇微微颤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 头缓缓垂向一侧,眼神涣散,呼吸彻底停止。 在场三人的呼吸也跟著一滯! 就在这时,深沉的阴影开始无声地匯聚、蠕动。 一道高大瘦削的黑影自暗处浮现,面容模糊难辨,唯有嘴角咧开的弧度异常清晰。 那是一个扭曲而充满恶意的笑容。 三人立刻警觉起来! “呵呵……呵呵呵……” 冰冷的笑声在空气中迴荡,黑影缓缓开口:“在医院互殴,致人死亡,当扣工资!” 它抬手一抓,除范念婉之外,三人身上的工资飞出一半。 隨后,它如同出现时一般,无声无息沉回阴影之中。 三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这工资,应该等同於任务所说的“买命钱”。 突然被扣除大半,而至今任务仍未显示完成,剩下的钱还够不够? 焦虑和不安在沉默中蔓延。 蒋霸和长空净也没了继续动手的心思,但彼此之间的气氛依旧紧绷,一触即燃。 齐珊珊深吸一口气,眼圈微红,俯身將范念婉抱起,走向停尸间。 次日。 压抑的气氛並未隨著天亮而消散,反而更加沉重。 一桩桩事找上了三人。 蒋霸在停尸间里,一具尸体莫名消失,被指监管不力,再扣工资。 齐珊珊屡次遇到药品遗失和病歷错乱,儘管她再三核对,仍被归为失职。 长空净在焚化炉房遭遇设备故障,炉火无故熄灭,又被认定是操作失误。 他们的工资一扣再扣,早已不及最初发放的一半。 可,眼中的纸钱虚影却依旧清晰,没有变淡的跡象。 夜晚。 齐珊珊回到房间,摸摸口袋,动作却突然停住。 她反覆翻找,衣袋、抽屉、床铺底下…… 找不到! 剩余的,本就不多的工资,也不见了! 齐珊珊没有出声,只是独自坐在床沿,黑暗中她的脸色有些冷厉起来。 次日一早。 天还未完全亮,齐珊珊就先后堵住了长空净和蒋霸。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质问著:“我的工资不见了!” 长空净动作顿了顿,目光冷淡:“你怀疑我?” 蒋霸则嗤笑一声:“自己弄丟了,怪谁?” 两人都否认得乾脆利落,脸上看不出丝毫破绽。 而猜疑一旦滋生,便再难遏制。 当天晚上,下班后…… 走廊里爆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妈的,偷到我头上?” 蒋霸低吼,双臂肌肉不断膨胀。 肌肉骇人地隆起、扩张,拳头竟在瞬间暴涨至篮球的两三倍大小,带著沉重的风压砸向长空净面门。 “当!” 长空净的骨枪被砸的震颤嗡鸣,並伴隨著阴风四溢。 两人早已积怨已深,此刻更无保留,招招直取要害。 蒋霸又是一记巨拳挥出,气流隨之嗡鸣。 “我稀罕?” 长空净眼中冷光一闪,长枪如毒蛇般探出,直刺蒋霸腰腹。 正当两人激斗时,齐珊珊闻声疾步赶来,一眼就看见散落在地的几张纸钱。 也懒得管是谁洒落的,她迅速俯身想去捡。 蒋霸却猛地回身,巨拳轰向她面前的地板:“轮到你了?给老子滚开!” 碎石飞溅,齐珊珊后跃避开。 再抬头时,她的双眼已彻底转为纯黑,短髮疯狂生长,悍然切入战局。 三股力量顿时绞杀在一处。 走廊里风声呼啸,交击声不绝於耳,墙壁不断发出闷响。 持续分把钟的恶斗后,三人分开,喘息皆粗重,身上都掛了彩。 他们死死盯著对方,眼神像是要將彼此撕碎,却又都清楚—— 都在同一个级別,谁也杀不死谁! “呸!” 蒋霸抹去嘴角的血渍,狠狠啐了一口,“没完!最好睡觉也给老子睁只眼放哨!” “呵。”长空净冷笑,反唇相讥,“只有你这种无脑的蠢货,才敢在这种地方合眼。” “……”齐珊珊一言不发。 没有贏家,只有更深的隔阂与警惕。 对峙数秒,终於各自退入阴影之中。 谢笙则再也没有出来过。 就算偶尔投过去视线,目光也渐渐冷冽十足,像是看一群无脑的蠢货。 诡域里空气瀰漫著躁动与不安。 连续数日的猜忌、爭斗和工资被莫名剋扣,已將三人逼至临界点。 呼吸比平日粗重,眼底翻涌著难以压抑的戾气。 原本只是虚影的纸钱,此刻轮廓愈发清晰。 次日清晨,天光未明,医院走廊依旧笼罩在昏沉与阴冷之中。 三人却破天荒地同时出现在走廊一端。 他们彼此间隔数米站立,脸色都冷硬如铁,空气中瀰漫著紧绷的沉默。 蒋霸最先开口,声音沙哑低沉:“谢笙……就好像一切跟他无关?” 他的拳头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长空净冷哼一声:“他恐怕早就找到了脱身的办法。” 齐珊珊沉默地站著,眼眸点点猩红的光芒开始闪烁。 髮丝轻颤,增长又收敛又再增长,似是念头在不断摇摆。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直至深夜。 医院陷入深沉的死寂时,三人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交流,却目標一致,行动间透著扭曲的默契感。 “砰!” 蒋霸膨胀如锤的拳头猛然击碎房门。 木屑四散飞溅,谢笙的身影立在房间中央,眉头紧锁。 “把你知道的,还有你的钱,交出来!” 蒋霸低吼著,巨大的拳头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力量,迎面砸下。 长空净一言不发,手中碎骨长枪化作一道惨白寒光,直刺谢笙腰侧。 齐珊珊如鬼魅般绕至谢笙身后,猩红长发如活蛇蔓延,彻底封住他的退路。 第294章 谢笙死,癲狂的得逞的狂笑! 谢笙侧身,避开合击。 炽烈血焰爆发,与袭来的髮丝碰撞,发出焦灼的嗤嗤声响。 火星与断裂的髮丝四处飞溅。 但是,三人不管不顾,继续疯狂围攻! 谢笙在三人近乎疯狂的围攻下,逼得步步后退。 但没死,战局一时僵持。 “轰轰轰!!” “嘶!呼!” “……” 就在几人再次猛烈碰撞、各自退开喘息的间隙——诡域隱隱瀰漫出异常的气息。 静止的墙壁轻微蠕动,阴影如水流般在其表面滑动。 稀薄的猩红雾气自四周渗涌,逐渐浓厚。 光线越发昏暗,空气滯重,每一次呼吸都倍感艰难。 冰冷而充满恶意的注视自四面八方浮现,牢牢锁定了场中对峙的四人。 “你们疯了不成?” 谢笙在攻防间厉声喝道,“还没察觉到吗?诡域已经不对劲了!” 三人的攻势未有停顿,越发狂暴。 他们的双眼几乎被纸钱虚影完全占据,理智尽失。 “嘭!” “轰!” 於一次闪躲不开时,谢笙被合力击退,撞破窗户坠向楼下。 他落入瀰漫著红雾的医院中庭,凌空翻身,血焰喷涌稳住身形。 但三人已悍然追击而出! “嘭!” 长空净的骨枪炸裂开,碎片如流弹迸射,锐利的边缘划过谢笙。 “嗤嗤嗤——” 谢笙身上顿时绽开多处伤口,鲜血飞溅。 也正在这一刻,轻微异动的诡域—— 剧变! “轰轰轰!” “呼呼呼!!” 在轰鸣,在阴风悽厉的呼啸声中。 稀薄的猩红雾气顷刻浓如血,翻腾沸腾,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在其中,还有大量的,丧尸般的身影。 那都是被诡域根源所掌控的鬼医,鬼护士。 所有恐怖变化的焦点、一切的压力与毁灭之力,完全忽略蒋霸、长空净和齐珊珊。 仅朝著谢笙一人倾泻,轰然压下! “呃!” 谢笙闷哼一声,炽烈焰光暗沉。 咬紧牙关,眼中血光大盛,火焰再度腾起。 道道黑金二色的光线在他体表流动缠绕,竭力抵抗外界的碾压。 但在三名同级別玩家的疯狂围攻,与整个诡域集合力量的绝对镇压之下,他的反抗愈发艰难。 火焰不断被压缩,黑金丝线明灭不定。 谢笙的动作逐渐迟缓! 伤痕不断增添,灼热的血液滴落在地,发出细微嗤响。 终於,某一刻,面对再度同时袭来的巨拳、长枪与髮丝,谢笙的动作慢了一瞬。 正是这一瞬。 “嗤——” 碎骨长枪狠厉穿透火焰与丝线,刺入谢笙胸膛。 齐珊珊的猩红髮丝缠绕而上,束缚他的四肢。 蒋霸咆哮著,那覆满狰狞血管、膨胀如瓮的巨拳凝聚全力,撕裂血雾,砸在谢笙额头正中。 “咔——” 骨裂声清晰传来。 谢笙的额头肉眼可见地凹陷碎裂,双眼瞬间失神,空洞凝滯。 周身火焰与丝线骤然熄灭消散。 蒋霸、长空净、齐珊珊喘息著退开几步,以三角阵型围住仍僵立原地的谢笙,警惕任何可能的临死反扑。 谢笙依旧站立,但气息已如风中残烛。 “哈……哈哈哈!” 蒋霸喘著粗气,隨即发出沙哑而畅快的笑声。 然而他的笑声才刚刚扬起,就被另一个声音骤然盖过—— “咯咯咯……哈哈哈……” “嗬嗬……哈哈哈!!!” 那是一阵更加癲狂、扭曲、充满恶意与嘲弄的笑声,自整个空间的每一角落同时响起! 无处不在,震人心魄! 未等三人辨明笑声来源,方才那只镇压谢笙的诡域力量调转。 以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势,朝他们三人倾轧而下! “呃啊!” 三人同时被无形巨力压趴在地,骨骼发出哀鸣,无法动弹分毫。 仿佛有无形笔锋划过,他们的身体在极致压迫下发生恐怖变化。 皮肤、肌肉、骨骼被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拆解、归类。 三张苍白清单浮於每人上方,罗列著项目,对应正被分离的身体部分。 连气息已绝、额头凹陷的谢笙也未能倖免。 同样被无形之力包裹,上方浮现清单进行登记。 四张清单之上,一张更为独特、仿佛由阴影与血线交织而成的清单,缓缓凝聚於半空。 就在这时,轆轆的车轮声由远及近。 章晓灵推著轮椅而来,脸上掛著冰冷的笑容。 她微笑著向空中那张独特清单伸出手,意图收取。 然而,捞了个空。 清单依旧静悬原处,纹丝不动。 “嗯?!” 章晓灵笑容一僵,抬眼细看。 只见清单表面清晰地印著一道五指修长的压痕,仿佛正有一只无形之手抢先按住。 紧接著,一道淡漠平静却让整个诡域为之一滯的声音清晰响起: “孙彩璃,你確实很喜欢演戏啊。” “不……不可能!” 轮椅上的“章晓灵”失声惊叫,脸上写满惊骇与难以置信。 ———— 孙彩璃的病,像一道无底的深渊,单凭一次捐献根本无法填满。 两次也不行。 很快,孙彩璃又病倒。 病床上,她看著章晓灵,眼底泛著湿润的光,“晓灵姐,是我没有,你走吧,我最后的时候能看到你,已经心满意足了。” “別说傻话,我帮你!”章晓灵紧紧攥著孙彩璃的手。 她又一次躺上了那张冰冷的手术台。 只是,一次,两次,三次…… 次数越来越多。 章晓灵常常感到眩晕,四肢沉重,镜中的自己脸色日渐苍白。 某次术后醒来,一位年长的医生一边记录数据,一边温和地对她说:“真是个好姑娘,太善心了……好好休息,你帮了她大忙。” 他的语气真诚,真心感慨著她的付出。 事实上,这家医院里有几位医生和护士確实专业而正派。 真的认为这是一场无私的捐赠。 並不清楚背后真正残酷的算计,更不明白医院里究竟潜藏著什么。 而章晓灵…… 一次次的捐献之后,她逐渐感觉到情况不太对劲,有些不安。 孙彩璃的病,怎么好不起来? 自己会不会死? 章晓灵不可遏制地这么想。 她想问,可每当对上孙彩璃那双盈满泪水、写满无助的眼睛…… 又会回想起,之前自己对她的伤害…… 於是,疑虑又被生生压了回去。 很显然,章晓灵是猎物,被有心地围猎。 跳不出这个视角,便看不穿孙彩璃所做的一切。 只可惜,猎人始终达不到她所想要的目標。 第295章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无论章晓灵付出多少,孙彩璃的身体依旧被病痛缠绕,经常反覆。 希望一次次落空,绝望和怨愤在孙彩璃心底悄然滋生、发酵,逐渐扭曲。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天生就要受这种罪,困在这副破败的身体里挣扎求生? 凭什么章晓灵就能拥有那样健康、充满活力的生命? 这些念头一直在孙彩璃的脑海中迴荡。 甚至独处时,她都会无意识地念出来。 而转折之处在於—— 一次,章晓灵实在是撑不住了,在宿舍里昏死过去。 没有接到孙彩璃需要她再来捐赠的电话。 隔日。 阳光正好,孙彩璃轻声提议,声音一如既往的柔软:“晓灵姐,我想去看看,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章晓灵自然答应。 她细心为孙彩璃裹好披肩,却没想到,车並未驶向任何园,而是最终停靠在了医院门前。 “你……” 章晓灵看著孙彩璃的目光复杂。 她想说:何必骗我来,你如果说,我就会过来…… 但还没说出口,就有几名陌生的医生走了过来。 他们不多说也不多问,直接將两人引入手术室。 在手术台前,章晓灵看了看在场的医生。 她一个都没见过。 並且,这些医生脸上的表情很冷漠,甚至看著她的目光,都透著屠夫看猪崽一般的森冷感! “……” 章晓灵迟疑,不敢向前去。 孙彩璃却在这时握紧了她的手,仰起脸看她。 苍白的脸上依然掛著微笑,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毫无波动的冰冷。 “晓灵姐。” “你人这么好,那么……” “有句话说的好——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呵呵……” 最后的轻笑轻飘飘地落下,却带著令人胆寒的意味。 章晓灵瞳孔骤缩,大脑嗡鸣。 等清醒时,却手臂已被身旁护士牢牢抓住。 她按在了手术台上,无影灯刺目的光芒猛地亮起,让她瞬间失明。 一切都晚了。 在这场手术之中,章晓灵既没死,可又半死。 她瘫痪了。 並且,身体机能衰弱至极! 连病床都无法下! 而孙彩璃,已经从轮椅上站起,面色红润。 她的父母站在一旁,表情鬆懈,皆带有笑意。 他们透著单向观察窗,看著病房里表情死寂的章晓灵。 直到,一位西装革履的人走到孙彩璃父母面前,低声问:“孙总,怎么说?” 孙彩璃的父亲冷淡地回答:“改成清单吧,看谁要。” 这家医院是干什么的,他们从一开始,就再清楚不过。 包括……孙彩璃,也知道! 章晓灵的生命被拆解、分门別类,化作一项项冰冷清单。 最后一幕是,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嗡嗡震动。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一个来电备註—— 【姐姐】 画面结束。 情况彻底明白了。 不过是孙彩璃的一场精心策划的演出,还掺杂著恶劣趣味。 或许最开始的交好,就有著想要掌握“匹配资源”的念头。 后面的一切行为,更是明確地围绕著这个原因。 毕竟,如此匹配的资源,有时候確实不是单靠金钱就能轻易获得的。 更讽刺的是,在这诡域之中坐在轮椅上、扮演著柔弱受害者的“章晓灵”…… 从来都是孙彩璃本人! 回到现在。 “不可能!” “你已经死了!” 孙彩璃还顶著章晓灵的脸,但甜美与脆弱的偽装粉碎,只剩惊怒。 “你死一百遍我都未必死。” 冷淡的声线自虚空之中传来,平静,却让孙彩璃面部表情愈发狰狞。 下一刻: 半空之中燃起滔天血焰,整个诡域都映照得一片猩红! 一道挺拔的身影自烈焰中心踏出,眸光如冷电。 混身繚绕著猩红的血光,每一缕髮丝都在滴落焰滴,更有大片黑金二色的细密丝线游缠。 正是谢笙! “你!你!” 孙彩璃表情彻底狰狞,“就凭你一人,也想翻天?!” 她爆发出浓烈的血色怨气,属於红衣厉鬼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整个诡域此时都开始疯狂地震颤! 好似天地都要倾覆! 无数猩红的阴影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试图绞杀谢笙。 谢笙淡定地站著,平静道:“谁说只有我了?” “哈哈哈!” 立刻,一道粗莽豪放的笑声陡然响起,“喂喂喂,看这里。” 在孙彩璃旁边,魁梧凶悍的身影从中猛跃而出。 他整个人都鼓胀得极其巨大,犹如一辆小號大运! 肌肉骇人地虬结隆起,双拳似锤,凸起粗壮的组织物。 蒋霸! 他笑著,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朝著轮椅上的孙彩璃轰去。 “!!”孙彩璃瞳孔骤然收缩,反应极快,操纵著漫天血影便要率先扑杀向他。 然而—— “咻!” 一道淒冷的白影破空袭来,速度快到极致! 那是一桿森白的碎骨长枪,它钉入孙彩璃前方的地面,枪尾剧烈震颤,强行逼停了她的攻势。 长空净悄无声息地立於骨枪旁边,眼神冰寒地盯著她。 此时其身体高达两米余,周围伴隨著一桿杆骨枪的虚影显现! 又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响起:“想不到吧?!惊喜不?!” 齐珊珊出现,猩红的长髮极速蔓延,涌向孙彩璃。 最后,是一道身著素白长裙的身影。 范念婉。 她出现后,愣愣地看著坐在轮椅上的“章晓灵”。 眼中先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而后恍然与明悟,两行清泪无声地从她脸颊滑落。 “不!!!” 孙彩璃此时可没空管范念婉。 她发出尖锐的嘶吼,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怨毒,仍想挣扎。 整个诡域的力量匯聚而来,试图抵抗谢笙四人。 “哗!!!” 谢笙挥手,浪如怒涛般翻涌,层层压向孙彩璃。 同时,蒋霸、长空净与齐珊珊的冥域也一齐压下。 四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横的力量交织成无可撼动的牢笼,將她死死镇在中央。 孙彩璃拼尽全部力量抗爭,血影扭曲升腾,与四方冥域剧烈碰撞。 至於外围跑来的鬼医,鬼护士…… 在这种级別的廝杀之下,接近都做不到了,余波都足以让它们毙命! “到此为止了!” 谢笙双眸冷冽,抬手虚握,血焰急速凝聚一柄修长的血刀。 挥刀斩下,刀光如血虹,凌厉无比地劈散了孙彩璃最后的抵抗。 繚绕的怨气与血影应声溃散,整个人彻底萎靡下去。 第296章 结束,恶人死了……也是恶鬼! 孙彩璃已被彻底镇压,再无反抗之力。 整个诡域都在四人冥域的覆盖之下,稳固如铁桶,再无一丝动盪可能。 见到这一幕,蒋霸咧嘴一笑,由衷讚嘆:“谢哥牛逼,居然能造出连红衣大凶都能骗过的幻象!” 不错,一切皆是幻象! 由於诡域根源始终不出现,谢笙也被“无视”了,寻找线索出现很大阻力。 在看到监控头时,谢笙联想到了上一个诡域的情况。 同时也有那颗眼睛的能力,製造了这所有的幻象。 自然,所有的衝突与惨状——都只是演绎,儘是虚假。 长空净抓著骨枪,在此时发问:“怎么不杀了她?” 谢笙目光转向静立一旁、默默流泪的范念婉。 其余三人也隨之望过去,都注意到范念婉的异常。 “交给她吧。” 谢笙隨意地道,从空中落下来,身上血焰依旧灼灼绽放。 “谢谢,谢谢你们!” 范念婉此时回过神来,转身向谢笙几人郑重道谢。 隨即,她眼中杀意汹涌,直衝向孙彩璃。 即便对方此刻仍是章晓灵的模样,她也毫不迟疑,知道该做什么。 以她的实力想杀红衣大凶那属实有点难度,不过这不是被四人压制著么。 “不,不……求你,姐姐……不要……” 还想喊“姐姐”来求饶? 她这么喊,只让范念婉眼中杀意更盛! “呃啊!!” 孙彩璃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身形迅速溃散瓦解,黑红色的怨气疯狂逸散。 就在怨煞之气翻涌之中,一道虚幻身影缓缓浮现,轮廓逐渐清晰。 是章晓灵。 是本人,而非孙彩璃的偽装。 “……”章晓灵眼神从混沌到迷濛再到清明,神態犹如大梦初醒。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范念婉身上,流露出惊喜与孺慕:“姐姐!” “晓灵!呵呵……呜呜呜……” 范念婉又哭又笑,一把薅过章晓灵的手臂,在她手上气愤地拍著。 像是教训小孩。 打手心之时,范念婉愤怒而又心疼地哭骂:“早就告诉你有事一定要打电话给我!你怎么就不听!怎么就这么不听话!” “我……”章晓灵惨白的脸上流露侷促窘迫来,愣愣瞪瞪地飘著,被范念婉打著手心。 “啊这……这什么情况?”蒋霸凑到谢笙身边。 长空净与齐珊珊也投来困惑的目光,他们所知不如谢笙多。 “原因是……” 谢笙简短將实情解释了一番。 听完,齐珊珊皱眉:“那按理说,这诡域不该由章晓灵主导吗?” “不是,从来都不是。”谢笙摇头,“章晓灵被害死时,连实情都不清楚,纵然有怨念,也不大。” 范念婉哽咽著抹去眼泪,强作镇定,向章晓灵问道:“到底是怎么一步步变成这样的……” “唉……” 章晓灵长长一嘆气,神情苦涩恍惚,缓缓道来。 原来,孙彩璃接受移植后並未真正康復,仅维持了数日便再度恶化。 之后,其后她父亲寻得一位掌握邪门手段之人,对方称孙彩璃命中有此一劫,寻常方法救不了。 那时道法尚未现世,这话八成是扯淡的。 但这人確实有非常手段,不出意外的话是个驭鬼者。 当时章晓灵身体已被拆解大半,只有骨皮尚存。 那人便將其转移至孙彩璃体內,竟真为她续了命。 章晓灵的残念也跟著转移了过去。 只不过,由於她知道的事太少,没有多么强烈的念头,非常弱小。 她的那点残念、怨念,在真正的驭鬼者手下,很容易镇压。 虽然如此,怪事还是开始发生。 孙彩璃住院修养,等待癒合的那些时间,这个医院里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亡。 关於原因,章晓灵这般解释:“我的骨皮移入孙彩璃的身中后,隱约能知晓她的想法和所见的事。” “那个人说转移后,孙彩璃会容易看到不乾净的东西。” “给了一个东西,起初几天还好,后面有一次路过园,孙彩璃看到了幻象,那东西掉落地上就找不著了。” “之后想再寻那个异人,找不著、完全联繫不上。” “再过几天,医院所有人都死了,这里就开始古怪起来。” 章晓灵说不清楚哪里古怪,但几人都知道,这里变成了诡域。 之后的情况是—— 所有死在这里的无辜者,与那些施害者,互相廝杀! 但是…… 很悲哀的一件事情是,恶人死了……也是恶鬼! 尤其是孙彩璃! 她简直是天生的恶人,天生的恐怖! 诡域里的所有代表施害一方的怨煞,都被她汲取,成了这个诡域的主导者。 一遍遍的廝杀,推升著这个诡域的危险等级。 以及,一次次进入这个诡域,却无法挖掘真相,无法把诡域封印的玩家,也让诡域晋升的更快。 而章晓灵,则始终被困在孙彩璃的身体里,残念非常微弱。 后面,莫名总是接收到一种特別的香火气,意识才逐渐清醒。 章晓灵说到这里,范念婉哽咽著道:“见到晓灵之后,我也回想起来了。” “当初我从一个诡域出来后,就已经联繫不上晓灵了。” “勉强查到一些线索,但有东西阻拦我,无法深入,於是猜测是否形成了诡域。” “后来寻到了一个特別的东西,使用之后,即便隔著遥远距离,依旧可以稳固章晓灵。” “只不过导致自己记忆遗失太多,名字都能忘。” 说到此处,范念婉……不,应该叫章念婉,她眼中再度落泪。 章晓灵望她如此,也再难抑制,眼中泪光盈盈,伸手轻握对方颤抖的指尖。 至此,整个诡域开始暗淡,即將进入结算空间。 章念婉猛然回神,急看向谢笙:“谢先生,能否请您帮忙……让晓灵留在我身边?” “啊?”章晓灵一怔。 本以为將就此消散,如今能以另一种方式存在,她自然愿意。 但还是难免担忧地道:“这……真的可以吗?姐姐,会不会对你有害?” “不会,不会!” 章念婉连连摇头,“这世界背后另有真相,我日后慢慢与你细说。” 说著,隨即掏出一大叠冥钞,又捧出一团纯黑澄澈、其中有猩红核心的雾团。 那是章念婉留著,准备以后尝试跨入红衣级的资源。 此刻流著泪托举,面向谢笙诚恳请求:“谢先生,请您成全!” 膝盖一弯,章念婉就要向谢笙跪下。 第297章 坏了,娘子有反骨了 “呼!”阴风吹过,阻止了章念婉的下跪。 “跪就用不著了。” 谢笙道,伸手將她手中的东西抓来。 不咋缺冥钞,但这团鬼气倒也算有用。 而且这个事在曾经很难,现在倒不是很难了。 从章念婉要来一个玉饰,隨手结了个印,口中念诀,清光一闪就把章晓灵封进其中。 说起来,若章晓灵能够成长为红衣,估摸会与章念婉有很高的相性,融合起来没什么难度。 “谢谢,谢谢……我……谢谢!”捧著玉饰,章念婉双眼通红,不停道谢。 “没事。”谢笙摇头。 “害……”蒋霸嘆气,身体恢復成光头壮汉,劝道:“別伤心了,这结果已经很好了。” “是呀是呀。”齐珊珊也跟著点头,“虽然成鬼了,但也算活著。” 长空净明显不擅长安慰人,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节哀。” 只是想让章念婉节哀章晓灵已死的事实。 但这不是还能继续“活”著么,就显得很古怪。 章念婉:“呃……” 她一下子被整的情绪都不连贯了,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正好这时候空间一暗,所有人被拉进结算界面。 所有人迎来结算。 评价都不低,s级起步! “谢哥牛逼!” “大佬66666666!” “……厉害。” 谢笙就笑了笑,甩下一句“有缘再见”,下一秒直接消失不见。 —— 客栈內。 谢笙睁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 在伸了个懒腰后,开始清点这次收穫。 基础奖励依旧是那老三样:冥钞、澄澈鬼气、功德金光。 特殊奖励就挺有意思了! 是一道虚幻而锋锐的切割之力。 形態似刀非刀,流动不定,仿佛意念所至,万物皆可无声拆解。 然后就是诡域纪史的两枚玉印和幽冥碎片了。 这次的两枚玉印是: 【豹尾】 【鸟嘴】 “关於地府的玉印是越来越多了。”谢笙自语。 不过,目前只是在阴帅,还是差不少。 地府体系庞大,远不止於此,距离“全收集”还没这么快。 接著,谢笙將特殊奖励使用。 这东西放不放冥域都可以。 取出后,它悬浮於掌心,泛著幽微的冷光。 谢笙掌心合拢,这虚幻的冷光,便刺入掌中。 “呼!!” 身体內,骤然奔腾出炽烈血光来,其中有一道道稜角分明的线在內部。 体表上,也浮现出一道道很细很细的切痕。 看著怪恐怖的,但谢笙並没有不好的感觉。 相反,感觉更好了! “嗯……试试看。” 谢笙念头一动,无声间,手腕上就出现一道红线。 整个手掌就被切分了出去,仅有淡淡的针刺感,並且,仍能够正常活动。 “啪!” 操控著,分离出去的手掌打了个响指。 “嘖嘖,这感觉確实奇异。” 谢笙又对桌上的茶杯试了试,只见那陶杯无声分为数片散开。 而当他將其重新凑拢,並且收回力量后,茶杯又恢復如常。 “这下破镜也能重圆了……誒!” 谢笙眼睛突然放光! 他联想到一个场面——当使用锈刀之时,將这种力量斩出去…… 嚯! 那不都能造成斩开空间、次元般的感觉吗?! 那得帅成什么样?! 谢笙立即往桌上看去,却愣住了。 没看见锈刀。 再往边上扫了一圈……狗窝里也是空的! “咦……这两傢伙跑哪儿去了?” 谢笙诧异。 身旁血光轻闪,红鳶现身,她目光一扫房间,表情也淡定了些:“气息很淡……离开……两日余。嗯……无战斗,痕跡。” “嗯,那还行。”谢笙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它们去哪了,但既然不是被抓走,那就不用过分担忧。 谢笙也能感觉到淡淡的联繫,很平稳,只是有些远。 难不成是跑出去玩了? 想了想,谢笙决定……躺回床上。 累啊! 製造能够瞒过红衣的幻象,可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要不是有那颗神秘的眼睛,以及红鳶搭了把手,不然可没那么容易! 毕竟诡域是恐怖的主场。 谢笙刚舒服地躺好,红鳶就走了过来。 她在床边蹲下。 很没有淑女、大小姐的感觉,她似逐渐放开了些。 “啊~~!”红鳶轻轻张嘴,发出软乎乎的声音。 这是饿了。 谢笙撑起脑袋,取出章念婉当报酬的鬼气:“这行不?” “唔……” 红鳶看了看,指尖燃起一缕血焰,將这团鬼气灼烧片刻,才吸收。 然后,她就这么蹲著,“瞪”著眼睛看谢笙。 “干嘛,准备等我醒来嚇我啊?”谢笙好笑地问。 “嗯……嗯?!” 红鳶眼睛一亮,好像还真有这个打算。 谢笙眼睛瞪了瞪:“不是,你还真想这么干?” “没,没有……”红鳶眼睛心虚虚地闪烁了两下。 “那你还蹲这儿干嘛?” “……”红鳶嘴唇轻轻撅了撅,鼻子像小猫般地哼哼两声:“就,就蹲……” 坏了,娘子有反骨了。 谢笙好笑地伸手,红鳶也不躲,一副要展现硬气的样子。 捏住她白皙的脸颊一扯——“唔!”,那素来看著就感觉清冷、冷傲的脸顿时被扯得变形。 “明天,出去玩……” 红鳶这才说话。 只是被扯著脸,声音也含糊不清起来。 “好,我答应你。” 谢笙鬆开手,轻轻在她脸上抚了抚,那里很快就浮现一片晕红来。 接著,他道:“我要休息了啊,你继续蹲著儿,小心我睡觉梦游给你一下。” “哼~不信,不信!”红鳶轻哼。 谢笙不多说了,闭上眼休息。 红鳶仍在床边,血钻般的眼眸中闪烁著思考。 难得的有些古灵精怪感,莫不是真存了等谢笙要醒时,嚇他一跳? 而谢笙,他很快沉入了睡梦之中。 在梦境中,又看到了那道神秘的身影。 梦中,他又看到了那个坐在座椅上的女人。 依旧是那张看不清面容的脸,依旧是一身超越凡俗规格的黑金长裙,裙摆间仿佛流淌著幽暗的星河。 但这一次,她的姿態稍微改变。 上身微微前倾,一只玉白得近乎虚幻的手轻轻抬起,指尖抵著下頜。 她,在看著自己! 即便谢笙看不到这个女人的面容,但能感觉到那目光如有实质,穿透梦境,落在身体的真实的感官之上。 第298章 你这狗子从哪学的拳法? “……” 谢笙试了试,发现还是不能说话。 整个梦境都存在著一种莫大而縹緲的力量,他做不了什么。 而这位神秘的存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 片刻之后,谢笙感觉她在笑…… 看不到,只是感觉。 隨后便见这位神秘存在忽然挥了挥手,立刻便有一道气流驀地缠绕而来。 谢笙惊醒。 还没睁眼,手臂就已经向著一旁揽去。 一个冰凉、柔软的身子顿时被他牢牢箍进怀里。 红鳶眼前一,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陷进他的怀抱。 紧接著,一道温热的气息落下。 “呜唔?!” 红鳶眼睛瞪圆……这……你……真会梦游? 虽然有过几次经验,但她还是有些不適应,整个鬼都呆了。 “……”谢笙也是有点古怪,梦中的神秘人竟然搞这么一出? 嗯……甚得吾心! 谢笙手往下一落,圈住那细的惊人的腰肢。 嘴上也不绕鬼。 “嗯!”红鳶僵硬紧绷的身体抖起来了。 但没跑回玉簪。 修长的腿无意识地抬起,轻轻搭在谢笙身上,手指也悄悄攥住了他的衣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只可惜,要是想再过分点,红鳶就有想跑的跡象…… …… 翌日清晨,谢笙转醒。 一低头,就看见红鳶仍伏在他胸口,长发散落,呼吸平稳。 刻意了刻意了,她又不需要睡眠。 除非在休眠。 当然,如果忽略她那双耳透出的緋红,谢笙或许就真信了。 “呵……” 谢笙忍不住低笑一声,刚一动,红鳶立刻“惊醒”。 弹起身来,咻地化作红影迅速钻回玉簪之中。 估计得缓一阵。 “还出不去玩啊娘子~?” “……去!” 有进步,不像之前,得好几天才理人。 谢笙起身洗漱,顺手刷了刷手机。 才点开抖音,几条新闻就跳了出来。 核心信息是孙某某与陈某离奇毙命。 这两人是孙彩璃的父母。 肯定是章念婉杀的,效率很快。已知姓名所在地,隔夜都不用。 章晓灵虽然人生出现巨大转折,现在沦为鬼物。 但如今大仇得报,也能保持理智地存留下来,结局已算不幸中的万幸。 没再多关注,刚收拾完毕,就听见门外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肯定又是谢柒那小傢伙过来了。 谢笙拉开门,果然。 “咿呀咿呀!” 小丫头扎著两个圆滚滚的丸子头,手里捧著一块糕点,仰著小脸递给他。 谢笙將她抱起来,问道:“有没有看见狗子和刀啊?” “咿,啊啊……咿呀……” “汪汪,呜……” 谢柒不会说话,就咿咿呀呀地比划起来,还奶声奶气地“汪汪”两声,伸著小手指向客栈外面。 虽然表达得含糊,但还算可以看懂,丧彪確实是跑出去了。 不过具体去向,还得去大堂问问。 抱著谢柒来到大堂,几只游荡的鬼魂纷纷朝他打招呼,谢笙也回应。 走到掌柜台前,孟夭夭正坐在那儿。 “嚯?” 看到她后,谢笙眉头顿时一挑。 因为,小掌柜今天竟是穿了一身现代装扮! 一件宽鬆的纯白印t恤,搭配浅蓝色破洞牛仔裤和一双经典帆布鞋。 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线条清晰的白皙脖颈。 显得清爽活泼,又带著几分少年般的颯爽。 嗯……这么一看,倒像是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 “哼哼~” 看到他眼里的惊嘆,孟夭夭高傲地一仰头,“怎么样?老娘是不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確实,要是再大……” “你说什么?”还没说完,孟夭夭顿时眼皮一搭,秒变死鱼眼,满脸写著威胁。 谢笙面不改色:“我说要是再过分点,就要祸国殃民了。” “这还差不多!” 孟夭夭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手指绕著头尾,慵懒地道:“小笙子,你那狗子带著你那刀跑丟了呀。” “嗯?”谢笙追问:“它去哪儿了?又是干什么跑出去的?” 孟夭夭眨眨眼,说:“它刚长大了点,饿的不行,然后就带著那把刀自个儿出去觅食啦。” “……”谢笙表情顿时有点微妙。 狗子都会自己找吃的了? 好吧,好像也不奇怪。 孟夭夭又补充道:“它跑得可远了,都不在长安了,几天没回来嘍,你不去找找?” “这傢伙……”谢笙嘆气。 然后將谢柒放在掌柜台上,准备出去把丧彪抓回来。 说来也巧。 就在这时,谢笙乐园的好友发来了消息。 一看,是秦镇岳发来的。 “这……是不是你家那只狗?” 下面附了好几个视频。 估摸是早就收集了,只是等谢笙从诡域返回。 谢笙点开第一个。 画面里,丧彪人立而起,撒开腿狂奔,身后追著一大片影影绰绰的猩红鬼影。 狗子当前的体型大了一圈,但还能看出是幼年形態。 锈刀则飞在它旁边,时不时劈出一道盛烈红芒。 刀身上的锈跡褪去不少,寒光乍现,睚眥纹饰亮著,凶煞之气更加沉重强烈。 另一个视频中,丧彪正对著一道猩红鬼影“汪汪呜呜”地打出一套狗拳。 招式竟有模有样,打得对方飘摇不定。 边上的锈刀竖立著悬浮,偶尔刀把点点,好似讚赏丧彪一样。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对此,秦镇岳如此点评:“你这狗子从哪学的拳法?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差点以为我吃菌子中毒了。” 谢笙:“……” 嘴角抽了抽后,他发消息过去:“所以,这傻狗是跑哪儿去了?” 稍稍过了分把钟,秦镇岳回覆:“我人还在落川市呢,它们居然也跑到这儿来了。” “刚看到它们出现时还嚇一跳,就往你身上猜了,但又没看到你,没想到真是!” “你这傢伙是真行!连养的狗和刀……都赶上红衣了!” 见此回復,谢笙稍稍有些吃惊。 丧彪竟然带著锈刀跑到落川市去了? 这说远不远,但说近也不近了。 以红衣级,尤其是只狗来思考的话……那倒也不奇怪了。 至於原因,应该也就是小掌柜说的,两傢伙都饿了。 正好要带红鳶出去玩,那就走一趟吧。 谢笙给秦镇岳发了个信息:“帮我留意一下,我准备过来找它们。” 谁曾想,竟很快收到拒绝的回应: “不行!” “你別进来!” “我找人跟那狗子交涉,让它们出去,你可千万別进来!” 第299章 怪异、扭曲的……神 不让去? 谢笙迅速回覆:“怎么?有什么问题?” 秦镇岳这次回得很快:“这里非常危险!我知道你厉害,但上头特意交代过,不让你参与进来,否则早就邀请你了。” 这是要把他当底牌留著? 谢笙更好奇了:“落川市具现的诡域里到底有什么?这么危险?” 秦镇岳只回:“总之你別乱来,我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你那瞎跑的狗子……” 这句说完他就没声了。 这下不去都不行了。 谢笙走出客栈,跨上小绵羊。 通往落川市的公共运输全都暂停了,就算还有,也比不上这辆“鬼电驴”的速度。 他掏出手机定好位,把屏幕亮给小绵羊的仪錶盘:“去这儿。” “滴滴!” 小绵羊轻响两声,然后……仪錶盘上小心翼翼地跳出个电量不足的標识。 谢笙一乐,从空间里抓出一团澄澈鬼气。 分出五十缕,拍进仪錶盘中。 “嗤嗤嗤——!” 整车猛地狂抖,黑烟直冒,下一秒如脱韁野马般狂飆而出,快得只剩残影。 谢笙单手掌把,另一手点开乐园论坛,翻看落川市相关情报。 论坛里信息杂乱,梳理一下后可得: 封锁区仍在扩大、具现诡域的核心至今未被定位、有反世势力混入猎杀驭鬼者…… 还有人拍到原钢厂遗址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色熔炉洞口,不断向外渗出黑红色的雾气。 “到场红衣不少,却连核心都找不到……这诡域的根源,难不成在红衣之上?” 谢笙正思索,忽然腰间一凉。 一只小手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角。 红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去……哪儿?” 谢笙解释道:“去落川市把那傻狗和锈刀找回来,顺便逛逛。” “落川市也挺好玩的,你不是喜欢吃辣么,落川市好多东西都又辣又香。” “!!”红鳶眼睛顿时亮起,抓著谢笙衣服的手都攥紧了。 没再说话,只歪头看著飞速倒退的风景。 过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单调,便將额头轻轻抵在谢笙背上,眼睛愣愣地盯著衣服。 而她身上的嫁衣,则在一道火光中寸寸修改。 本来变成了上次穿的样式……但突地,红鳶停下。 眸子动了动,想到之前谢笙出门前,夸那小掌柜的衣服好看…… 嗯…… 她也变成了白t加牛仔裤的组合。 只是白髮红瞳,相较於孟夭夭的青春感,就显得清冷很多。 不说,等他什么时候发现~ ———— 小绵羊全速之下,七百公里不到两个多小时就跑完了。 谢剎停车,望向远处的落川市。 整座城被一种无形的界限割裂成两半。 一半尚且完好,楼宇林立、街道规整,只是气氛压抑。 而另一半,则彻底沦为诡域! 那里面,是常人无法窥见,却足以让任何驭鬼者脊背发凉的可怖景象。 整片区域被蠕动的暗红色雾靄笼罩,天空仿佛破了一个窟窿,不断向下泼洒污浊的阴影。 扭曲的建筑轮廓在其中若隱若现,偶尔有难以名状的巨大黑影掠过。 即使是白天,那片区域也透著令人窒息的绝望和疯狂。 红鳶从谢笙肩后探出头,血眸凝视远方。 谢笙侧目:“发现什么了吗?” “有些远……”红鳶轻声道:“但里面,有很强的……气息。怪异、扭曲的……神。” “神?”谢笙眉梢一挑,“居然搞这么大?” “是。” 红鳶点点头,但又马上摇头:“也不是。” 谢笙无语:“……进去看看?” 红鳶微微蹙眉,似在感知,片刻后点头:“嗯……小心些。” 谢笙拧动把手,驶向城市入口。 关键道路上设了关卡,由全副武装的人员和少数驭鬼者值守。 看到他们后,红鳶眸子亮了亮,隱藏自己。 待谢笙赶到时,被拦住了。 “停下,禁止接近!” 有一名驭鬼者循声看来,待看到谢笙,脸色顿时一惊。 急忙喝退拦路的人员,快步迎上来:“谢先生?您怎么来了?” 谢笙:“准备进城,找我的狗和刀。” 迎来之人立即面露难色:“这……抱歉,上面严令禁止任何人进入。职责所在,请您別为难我们。” “没得商量?” “真的不行……”为首的驭鬼者苦笑,“希望您理解。” 谢笙点点头,没为难他们。 里面肯定被布控很严实,他也没必要偷偷溜进去。 找人就是。 谢笙给镇天司副司长陆錚拨过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谢笙直言:“我到落川市了,要进去,现在被拦了,你给说声?” “嘭嘭嘭……轰——!” 里面先是传来了轰鸣声,而后才响起陆錚带著喘息又有惊诧之意的声音:“你咋来了?別进来!里面情况非常复杂!” 谢笙篤定道:“我已经在门口了,肯定要进。” “你……” 陆錚噎住一瞬,“真要进来?” “进来看看,不行就带著狗子溜就是。” 人都来了,肯定拦不了了。 陆錚无奈同意:“行吧,你把手机给设卡负责人,我让他们放你进来。” 说完,又再叮嘱:“你进来后,可要千万份小心!这里头的东西,很凶!” “行。”谢笙点头,隨后將手机递给关卡负责人。 对方接听后连连点头,神情愈发恭敬。 掛断电话,他郑重地对谢笙敬了一礼:“谢先生,请务必小心!” 旁边一位年轻驭鬼者眼眶发红,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颤:“谢先生……拜託您了!” 他的声音来看应该是落川市本地人。 估摸是把谢笙认为是来救局的…… “嗯……会的……” 谢笙应了一句。 关卡开启,在无数道或好奇、或惊疑的目光中,谢笙骑著小绵羊驶入封锁区。 沿途的工作人员,尤其是普通人,都投来诧异惊奇的目光。 这些天以来,无论来者身份多么显赫,背景多么雄厚,一律被坚决拦下。 而此刻,这个年轻人竟被直接放行? …… 很快,谢笙就驶进落川市。 进城的方向,当前是正常的城区。 街道上还是有行人的,车流也不断。 不过,能看到行人神色中的困惑与隱隱不安。 偶尔也会有人眺望那沦陷的地方,也有人在低声谈论。 他们自然是看不见异常的,只是被通知那半边区域被禁止接近。 总的来说,还算平稳,还没出现大规模恐慌。 第300章 我们联手,你肯定也不好过! “看来官方动用了什么特別的手段……”谢笙心想。 否则半座城彻底禁止进入, 又无法给出合理解释,不可能不引发骚乱。 也是厉害,还能把人心稳住。 只是,已经持续了小十天了,再来些时间,可就说不好了。 而且,被沦陷的区域,说不好也会继续扩大开来。 心里想著,谢笙加快速度,冲向那片被血红诡域笼罩的区域。 不多时,谢笙接近了。 抵达了分界线——诡域笼罩的区域与外界尚且正常的地带。 当看到界线之內,谢笙的表情严肃起来。 那,宛如是地狱一般的场面! 大地开裂,街道扭曲变形,沥青路面翻卷突起,渗出暗红近黑的浊液。 如凝固的血与熔岩混合,又似大地溃烂的创口。 两侧的高楼大厦玻璃大片碎裂,墙体剥落,被一层厚厚的、类似血肉筋膜般的暗红苔蘚所覆盖。 不少建筑已严重变形,似被巨力捏塑,又像经高温灼烧,轮廓模糊、边缘熔化。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腥气,还夹杂著硫磺的气味。 另外,当接近之后,有燥热乾燥的热浪扑面而来。 据之前了解,这个具现诡域的源头是一座钢铁厂,有这些诡异场景,倒不意外。 还有就是,在这片区域的边缘,设立了最后一道严密的关卡。 防线由重型车辆、沙袋工事和更多全副武装的人员构成。 其中驭鬼者的比例明显更高,人人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附近两条街已彻底清空,如此,谢笙的靠近显得格外突兀。 一名显然是负责人的驭鬼者立刻上前。 虽然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紧张,但依旧严格执行程序:“谢先生,前方极度危险,请您再次確认……是否確定进入?” “嗯。”谢笙点了点头,面色篤定。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负责人不再多言,只是表情更加严肃,他郑重地嘱咐谢笙小心,而后大喝:“放行!” 沉重的路障和柵栏被迅速移开。 谢笙拧动把手,小绵羊却发出断续低鸣,车身微颤,头灯明灭不定,轮胎甚至微微后退。 它清晰感知到前方区域蕴含的大恐怖,本能地抗拒。 “怕个锤子,走,保证你没事。”谢笙拍拍仪錶盘。 “嗡……” 小绵羊的颤抖渐渐平息,车灯稳定下来。 鼓足勇气般,小心翼翼地、以比平时慢得多的速度,载著谢笙和红鳶,驶过了那条无形的分界线。 一进入沦陷区,腥热之气顿时加剧,空气滯重闷人。 暗红天光笼罩四下,视野都蒙上一层压抑的滤镜。 温度也是古怪,既觉阴冷,却又感觉灼热,十分倒错。 街道空荡,没有活人,但,有尸体! 沿途散落著残缺尸骸,有的尚能看出人形,有的只剩枯骨。 废弃车辆歪斜散落,大多锈蚀严重,不少已半熔或仅剩框架。 与这死寂惨状相悖的是,谢笙能察觉到,两侧楼房那些紧闭门窗、甚至焊死钢板的背后,藏匿著微弱生息。 压抑抽泣、急促呼吸、物件不慎碰落的细响…… 仍有许多平民受困於此,在恐惧中躲藏等待。 诡域具现突然,又波及半座城! 想撤离所有人,这是不现实也不可能的事。 谢笙眉头紧了紧,驱动著小绵羊,向前行驶。 在心头感应著狗子和锈刀的位置。 红鳶仍静静坐在后座,但那双赤瞳稍稍眯起,显露出几分专注。 行驶在沦陷区的街道上,远处不时传来隱约的轰鸣与诡异的嘶嚎,更衬得四下荒寂可怖。 谢笙拐过一个街角,驶入一条混乱的主干道。 恰在此时,两声闷响传来。 两名身著镇天司制服的人被重重轰飞,砸在一旁店铺的捲帘门上! 铁门顿时凹陷破裂,烟尘四起。 烟尘中传来一个囂张到几乎癲狂的声音: “就这点本事,也敢拦我们办事?” 烟尘稍散,露出以一名莫西干头青年为首的五六人,个个煞气汹涌,正狞笑著朝倒地者逼近。 莫西干头目光扫过街面,一眼就瞥见了正骑著小绵羊驶来的谢笙与红鳶。 这画面在修罗场般的环境中实在太过突兀。 他刚想嗤笑,却猛地僵住——目光死死钉在谢笙脸上。 这张脸,他绝不会认错! “老大……他……他是……”他身旁的队员声音发颤,脸色唰地惨白。 莫西干头脸上的猖狂褪尽,恐惧与慌张交杂。 他喉咙发紧,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那个名字: “……谢笙。” 原本倒在地上的镇天司队员已近乎绝望,听到这名字猛地一震,眼中骤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谢笙將小绵羊缓缓停在伤者旁边,扫了一眼对方身上的制服。 是镇天司的人。 他开口问:“什么情况?” 那几名凶徒见状不妙,转身就想逃窜—— 却骤然僵在原地! “嗤嗤嗤!!!” 只见道道炽烈血焰爆燃而起,如活物般在他们四周流转飞舞。 结成一道无可逾越的屏障,封死去路! 谢笙没看他们,只等镇天司的人回答。 那名队员强忍伤痛,急忙说道:“他们是个叫『蚀血盟』的势力的人,偷摸混进来的……杀人收集怨煞,不知具体目的,但已经害了不少人!” 谢笙目光落在这一伙人身上。 能看得出来他们身上皆有大量的怨煞气,很新,是最近才出现附著而上的。 见他视线扫来,那几人顿时面色发僵,下意识后退半步。 为首的莫西干头强压惊慌,猛地踏前一步,周身轰地腾起一股汹涌鬼气。 他强装镇定,声音却掩不住发虚: “谢笙……我知道你厉害,但我们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们联手,你肯定也不好过!” 他嘴上放著狠话。 身旁的队员也吆喝起来,表情狂热。 两名镇天司队员见状,表情怔了怔——你们知不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知不道在跟谁说话啊? 又很快恍然了,敢这个时候衝进这里浑水摸鱼的,脑子都不灵光。 “……” 谢笙看他们的目光差不多就像在看白痴了。 懒得多说废话,抬起手,隔著老远距离虚划而过。 没有声音,也没有光芒。 只是—— 两人之间的空间,仿佛闪烁,扭曲了几下,光线的反射都出现了奇怪的折射路径。 “嗯……?!” 莫西干头脸上的厉色瞬间凝固,被极致恐惧取代。 他张著嘴,却再说不出话了。 第301章 乖乖成为火神降临的养料吧! “嗤嗤嗤——!” 接连几声闷响,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人,瞬间被切裂,分解! 连同他们所融合的厉鬼力量,都在这无声的力量下切灭!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我……草?” “我了个……?” 两名镇天司队员看得瞠目结舌。 新手段吗?! 而且,这种方式……实在太震撼了! “怎么样,死不了吧?” 直到谢笙的声音响起,他们两人才惊醒。 慌忙从怀中取出一个试管咕嚕喝下其中的绿色药水,气色稍缓。 皆是连连摇头:“没、没事!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看得出来,问题应该不大。 谢笙頷首,道:“那我走了,你们自己小心。” 两人又连连点头:“嗯嗯,谢先生您忙您忙!” 谢笙驾驶著小绵羊,循著心中的感应继续前行。 ———— 某个车站。 此处已被官方设为临时避难所,收容了上千名未能撤离的平民。 由一支镇天司小队,外加几名因悬赏而来的閒散驭鬼者共同护卫。 能在这危险的具现诡域担任小队长,实力自然出眾,是红衣级別,名罗博文。 但是,此刻,这里正在遭受袭击! 袭击者並非散乱的诡异生物,而是一伙由一名气息阴沉、脸上满是缝合线的驭鬼者带领的队伍。 对方共有七八人,每人体表均呈现不同程度的诡变畸態,形態已非常人。 除他们自身之外,还驱策著大量浑身布满灼热熔泡与铁浆斑块的“熔尸”,以及数只体型庞大、能喷洒高温腐蚀雾气的缝合尸怪,將车站所有出口彻底封死。 外围防御早已被突破。 护卫队凭藉入口处地形艰难支撑,伤亡不断加重。 罗博文浑身是血,左臂明显骨折,却仍嘶声指挥:“守住!绝不能退!” 他身侧张开的冥域虚影已十分浅淡,覆盖范围也大幅缩小。 既是受具现诡域压制,也因受伤不轻。 身后的平民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压抑的哭泣声中瀰漫著绝望。 大人们紧紧捂住孩子的嘴,孩童眼中写满惊恐。 “负隅顽抗。” 那名脸上带缝合线的首领发出刺耳的怪笑,“何必呢?乖乖成为火神降临的养料吧!” “到时候,你们可是大功一件,是恭迎神降的牺牲者!” 在他说话之际,更多熔尸与缝合尸体发出咆哮,再度发起猛攻。 “缝脸人!你等著!待此地平定,必迎来彻底清算!”罗博文朝那首领怒吼。 “呵呵……” 被称为缝脸人的敌方首领冷笑,好整以暇地道:“那你怕是看不到了。” 说完,他从口中吐出一团噁心的怪团。 其立即散发猩红髮臭的气息,向著车站狂吹而去。 將所有人都吹的面色苍白,身体颤慄。 护卫队的防线即將彻底崩溃! 就在此时! “嗡——” 一声尖锐的刀鸣自街道尽头响起。 紧接著,一道刺眼的血煞刀光横跨长街,扫荡而来。 刀光掠过,冲在最前方的十几只熔尸与一头缝合怪应声崩解,化作飞灰。 它们散发出的灼热毒雾,也被那凶煞之气顷刻衝散。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清空了大片区域,也让战场上所有人和怪物动作一滯。 “什么东西?” 被称为“缝脸人”的首领笑声戛然而止,猛地扭头望向街道另一端。 罗博文与倖存者们也怔住了,纷纷看向刀光来处。 眾人注视之下,一柄长刀从街角平稳地飞了出来。 它悬空而行,刀身上的睚眥纹饰上,眼睛部位亮著灵动的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威! 方才那一击的余势未消,仍压得周围空气滯重难行。 紧隨其后,一条体型精悍、明显还未长成的幼犬信步转出街角。 它通体毛髮主体金黄,毛髮尾尖才泛著红黑之色,额心一道清晰的山形印记尤为醒目。 甩了甩尾巴,隱隱泛红的小眼睛扫向那伙入侵者。 一刀,一狗。 “哪来的破刀和野狗?” 首领的一名手下脱口骂道,声音里却带著藏不住的恐惧。 缝脸人却是面色逐渐阴沉,瞳孔收缩如针尖! 他紧盯那柄锈刀,感受到那恐怖弥散的煞气,又看向那条气定神閒、额生山纹的小狗,一个念头骤然闪过。 “嘶!!” 缝脸人倒抽一口冷气,语速极快地道:“是那个人的刀和狗!它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也……” 话音未落。 “呜嗷——!” 丧彪率先扑入敌群。 它人立而起,双爪如电,带著撕裂性的力量,精准掏向一只熔尸。 並且…… “看招!黑虎掏心!” 它竟然口吐人言! 声调还带著幼犬特有的软糯,吐字也不太流畅。 却是一爪子就將熔尸撕得爆碎开来! 所散发的煞气,鬼气,则被它张口虚空咔咔咔一顿咬,全吃了。 然后…… “汪汪!丧彪蹬腿!” 狗子身形一旋,后腿猛地蹬出,狠狠踹在一只缝合怪的膝关节弱点,那庞然大物哀嚎著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锈刀也在行动。 它化作一道暗红血芒,直取缝脸人。 刀势凌厉,煞气汹涌,瞬间將其刚刚吐出来的怪团刺的千疮百孔! 缝脸人表情立时骇然起来,立即应对。 很快发现……自己竟然连这把刀都打不过! “嗷呜~!闪电五连鞭!” 丧彪在怪群中肆虐,速度快得留下残影,爪子连连挥动。 又是拍,又是攥拳,看起来属实是像模像样的。 狗子与锈刀看起来很默契,估摸是这段时间打出“战友”情谊来了…… 每当丧彪遇到难缠目標,锈刀总会適时分出一缕细微刀芒,跨越战场精准解围。 “呜呜!乌鸦坐飞机!” 丧彪猛地跃起,凌空扑击,精准地將一只试图喷吐毒雾的缝合怪扑倒在地,利齿狠狠撕开其咽喉!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 避难所的人们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震惊至极: “那小狗……竟然会说人话?!而且,还在喊招式?” “狗子竟然会武?” “那刀……自己压著那头目打?!” “它们是一起的?!在救我们?” 罗博文还有所有镇守者,这会儿都激动得浑身颤抖了。 表情既是震惊又是庆幸! 很快,他们也反应过来,加入到战斗之中。 有了锈刀和丧彪出现,战斗很快接近尾声。 这伙人中,除了为首者,全都被宰杀! 而身为首领的缝脸人在锈刀的猛攻下伤痕累累,气息萎靡。 突然,丧彪竖起耳朵,兴奋地望向某个方向:“汪汪!主人来了!” 第302章 吾神!饗用您虔诚僕从的血肉吧! 听到丧彪说谢笙来了,正在朝缝脸人劈砍的锈刀顿时一震。 “嗖!” 它咻地一下飞至丧彪身侧,刀身震颤嗡鸣,有频率与节奏,似乎在与丧彪对话。 “汪!” 狗子鼻子抽了抽,兴奋地点著狗头,“没错!是主人的味道!他来了!” 另一边,因为锈刀和丧彪暂时脱离阵营,战斗也暂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喘息著,平復著身体內激盪的力量。 以罗博文为首的七八名护卫队员已成阵型,將脸上满是缝合线的男人合围。 死死盯著缝脸人,戒备他的一切细微动静。 至於缝脸人的其他同伴,那自然是地上“睡”得安详。 现在,只剩他这个头目了。 並且,他的状態也已经到了极限。 “咳!噗!” 缝脸人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眼神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翻涌著狂躁的杀意。 身上纵横交错数十道深刻伤口,每一道都残留著难以驱散的凶煞刀气。 他艰难地扫视四周,和每一人对过视线。 这些人,已经不一样了。 之前还有著棘手和忐忑,如今,却镇定了,每个人精气神都昂扬。 因为,那锈刀和那条死狗还在这里! 更麻烦的是……它的主人也来了! 谢笙! 这绝对是个难缠的傢伙,他的刀和小狗都这么恐怖了! “嘎嘣!” 骨骼摩擦声响起,缝脸人几乎將后槽牙咬碎。 面部表情狰狞,缝合线撕裂开,恨意与愤怒交织,夹杂著焦躁。 任务尚未完成! 绝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锈刀与丧彪因感知主人而稍有分心的剎那—— “吾神!” “饗用您虔诚僕从的血肉吧!” 缝脸人猛地发出一声嘶哑而癲狂的咆哮。 他抬手狠狠插进自己肚子里,竟然直接把自己的一颗腰子强行抓了出来! 腰子还鲜活,只是长满了诡异的、不应该出现的火红色脉络,並且在不断地抽搐著。 这骇人举动让所有目睹者脊背发寒。 罗博文等人瞳孔骤缩,都感觉幻痛了! 后方避难所內更是响起一片惊呼,有人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中,缝脸人五指猛地攥紧。 “嘭!!” 这腰子就轰然爆裂! 浓郁猩红、却又透著阴冷的气息骤然爆发,混合著他全身残余力量,如血色潮汐般向外奔涌。 污浊而阴冷,其中火尸般的鬼影发出悽厉尖啸,扑向四周! “戒备!” 罗博文厉声喝道,將缝脸人围困住的他们,身上立即出现更加剧烈、各形各异的诡变。 一时,这里满是森寒阴冷至极的气息,都形成了看不透的鬼雾。 然而…… 他们的应对,几乎是瞬间就被衝垮了! “嗖嗖嗖!” 数道身影被狠狠掀飞出去,最近的也倒跌出数米之外。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夹杂著痛哼与哀鸣,人人带伤。 罗博文伤得最重,抵挡最大的力量,避免其他队员或普通人受波及。 他倒飞十几米,瘫在地上咳血,一时就起不来了。 “嗡——!” 锈刀被这股自爆般的力量震退数米。 丧彪则是被掀得往后嗤地倒退,爪子在地面上划出清晰痕跡。 但都没事,这余波只能做到將它俩震退。 “呜……” 丧彪喉咙里滚盪出低呜声,小眼睛里泛起怒火。 它刚刚就想奔向谢笙,但现在,有点被牵扯了。 而锈刀…… “刺啦!” 划出长长沙红色流影,疾速飞向远处,直迎主人而去。 “汪!” 狗子气呼呼叫了一声,脑袋左右急摆。 就在这时,缝脸人藉此机会,立即向一处急退,试图逃走。 “嗷呜!”丧彪终於是做了决定,向他猛扑而出。 利齿齜开,双爪撕裂空气,带出数道凌厉红光,直逼对方后心! …… 谢笙正骑行在破败的街道上,突地心有所感。 鬆开一只手,向前一伸…… “鏹!” 璀璨刺目的红煞光芒闪过,锈刀稳稳落於他掌心。 刀身嗡嗡震颤,传递来一股欢快而亲昵的情绪波动。 “你们倒是挺能跑啊?”谢笙伸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刀身。 “嗡嗡……” 刀身震颤的频率顿时低了些,仿佛有些心虚。 谢笙目光抬起,越过残垣断壁,落在车站入口处的战场上。 地上躺著几名伤痕累累的驭鬼者,挣扎著想重新站起。 丧彪则缠住了一个浑身是伤,大片衣服渗血的男人。 以及,车站大厅那些破碎的窗户后、半掩的入口处,无数双倖存者的眼睛。 当他们看到骑著电动车的谢笙出现时,脸上无不浮现错愕与荒谬。 这画面……与周围的炼狱光景实在格格不入。 “汪汪汪!主人!” 正凶狠攻击著缝脸人的丧彪察觉到谢笙的到来,顿时扭头,叫得欢快。 地上躺著的所有驭鬼者,唰地投射目光过来,皆是振奋惊喜极了! 而有人就开心不起来了。 “!!”缝脸人动作一滯,猛地扭头。 当看到谢笙后,瞳孔凝缩如针尖,目光中透出无法掩饰的惊惶。 別说现在伤成这样,就是全盛,也不敢说能打的过。 现在……跑! 身上的血腥雾气波动得更剧烈,几近沸腾自燃。 但,跑不了! “呼——!” 谢笙甚至还坐在小绵羊上,向他一挥刀。 特意没动用血焰力量。 所以,只是一道风般的气流向著那男人冲刷而去。 这风所过,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从各个方向隔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错位感。 跑不了! 再跑,一定死! “喝啊啊啊!!” 缝脸人大吼,身上力量暴动,並且发出一声咆哮呼唤:“执事——!!” “呼!”谢笙挥出的风,吹过来了。 “呲呲呲呲……” 细微的动静之中,缝脸人身上的鬼气,出现一道道透明的线。 包括他的身体,也出现这透明细线! 然后,当然是寄! “汪汪汪……”丧彪立刻跑到谢笙跟前来,兴奋地跳来跳去。 “等会儿再收拾你。” 谢笙瞪它一眼,抬头,看向另一处。 有一道气息在极速接近过来。 感觉……倒是比这个脸上满是缝合线的傢伙更强点。 谢笙从车上下来。 很快,就看到一个人影冲了过来。 来人身著一身熨烫的平直的血色西服,整张脸皮都有怪异的灼伤疤痕,手部皮肤也是。 头髮发灰,年纪应该不小。 其身边张开著一片扭曲之景,熔炉与血狱交织,无数怨魂在黑火中沉浮哭嚎。 第303章 熔炉圣教,老东西目中无人 看到此人出现,倒在地上的罗博文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一名伤势稍轻的队员声音发颤,低声道:“是熔炉圣教的执事……” 另一人强忍伤痛,转向谢笙解释:“他们就是导致这诡域具现的反世俗势力!这位执事是教团中的高……” 话未说完,刚刚现身的执事便冷冷打断:“聒噪!区区螻蚁,也敢污衊圣教?” 打断,並挥出一道鬼影,朝那开口解释之人飞扑而去。 “嗤!!” 但鬼影半途就被一道刀风切的四散。 然后,是冷淡的声音响起:“喂,老东西,有点目中无人啊。” “……”熔炉执事面色一沉,目光冷冷落向谢笙。 视线一撇,扫过地上已毙命的缝脸人,最终又落回谢笙。 至於红鳶,他看不见。 “谢笙……” 他道明谢笙名讳,认识並不奇怪,隨即继续说道:“为何要插手熔炉与新神的伟大事业?” 谢笙向他走去,懒得多说。 这肯定是要打死打活了。 执事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狂热的诱惑:“你的力量,令人惊嘆。” “旧世將倾,新神当立,世界將赴熔炉中!万物重新匯聚,重新建立!” 他唱诵一般地说著,神情狂热起来,还对谢笙这般道: “加入我们吧!你將是新神座下最尊贵的使徒,见证终极的净化与重生,共享这崭新的世界!” “何必为了这些即將被淘汰的残渣,与伟大的进化之力,与神为敌?” 这种人,很难沟通的。 谢笙也没有帮他洗洗脑子的想法,只道:“说完了?能开打了不?赶时间。” 要不是想试试新力量能做到什么程度,早就主动出击了。 熔炉执事目光骤冷,狂热尽褪,只余杀机:“愚不可及……可惜了你这一身力量。” “既然不能为吾神所用,那,就烧乾净吧!” 双臂一展,冥域轰然彻底张开。 並非简单黑暗笼罩,而是一片仿佛由熔融血肉、扭曲金属和哀嚎灵魂构成的炼狱景象。 地面化作沸腾血池,无数燃烧黑火的手臂从中伸出抓挠,空气中瀰漫足以蚀魂销骨的硫磺毒雾。 一只只浑身覆满邪火的尸骸,在地下攀爬而出,鬼嚎著向四周扑去。 不仅针对谢笙,更冲向罗博文等人和车站。 或是想拖延谢笙,或者说,车站里的人本就在计划內。 “喝!!” 谢笙低喝一声,锈刀重力向上一挑。 “呼——!” 明明只是一把单薄的刀,却掀起了狂暴四溢的风。 风所过,每一处都出现异常的折射,斑驳,光怪陆离。 四散的尸骸,大片在这风中倒塌折断,断处光滑极了。 毒雾更是被吹的纷扬而起,在天空中笼罩,隱隱和具现诡域的气息交融。 一些散落的尸骸…… “嗷呜!” 丧彪吼著扑上,速度飞快,如虚影般四处穿行。 伴隨著一声声古怪的呼喝,什么羚羊跳围栏、铁山靠、猛狗翻身……这样式儿的。 虽怪,但效率很猛。 谢笙也就专心与那执事交手。 这老东西除了冥域外,手里拿著一个古怪的脊椎火把,或者说也像“法杖”。 “……人类的脊椎骨,还不是一个人的!”谢笙眼睛眯了眯,看出来了。 挥刀,继续动用那切割力量。 “噹噹当……” “轰轰轰!!” 轰鸣之中,两人打了好几个来回。 熔炉执事攻势愈猛,冥域威压不断攀升。 甚至,他竟然能引动了整个诡域中飘荡的诡异气息,天地间的燥热与血色都浓重起来! 谢笙自始至终只靠锈刀,以及那切割之力,未曾展开冥域,一样不落下风。 熔炉执事面色逐渐扭曲,怒喝道:“你竟敢……如此小覷於我?!” “连冥域都不屑展开,就妄想抗衡熔炉之力?!” “我要將你熔得骨血无存,魂飞魄散!” 在他的嘶吼之中,这片空间里,所有的猩红气息、燥气、具现诡域的怨煞,皆匯聚,縈绕其身。 “哗!!” 其整个人都爆燃了,身上流淌如岩浆般的诡异液体。 更恐怖的是,在岩浆之中,有一根根骸骨,惨痛恐惧的面孔浮现。 “这么想见识下,那就满足你。”谢笙淡淡道。 “轰——!” 狂暴血焰自他身上轰然扩散开! 紧接著,一片浩瀚冥域终於展现: 破碎建筑的虚影沉浮不定,一条黑暗的河流无声流淌,河畔绽放著猩红的朵,上空悬浮著一颗淡漠的眼眸,各处浮现或躺或坐、饮酒斟茶的模糊虚影。 这片冥域出现的瞬间,便以绝对强势的姿態,將熔炉执事的炼狱景象狠狠压回! “呲呲……” 乃至於,他身上的诡异火焰、熔浆都出现了冷却般跡象。 “嘶——!” 熔炉执事狠狠倒抽一口冷气,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拼命试图撑开冥域抗衡,却仅仅扩开数尺便被无情镇压。 而一道参杂血焰与无形细线的刀光,在他瞳孔中接近! “嗤!!” 即便竭力闪躲,仍是一条腿齐根而断,鲜血狂喷而出。 还没完,冥域之中骤然涌现大片的血焰! 熔炉执事脸上表情凝固,转为极致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根本抵抗不了! 任何抵抗在此刻都显得毫无意义! 但下一刻,此执事眼中竟泛起强烈的疯狂。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身躯被那可怖的威压碾得咯吱作响,猛地仰头髮出一阵嘶哑而扭曲的狂笑: “嗬……嗬哈哈……吾神……终將……” 笑声未绝,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怪异尖啸。 像是鸟叫,非常尖利,传盪很远。 就好像在通知著谁。 也在此刻,凛冽而无形的力四散,万物凝滯! 沸腾的血池、咆哮的魔影、飞溅的熔岩、瀰漫的毒雾…… 乃至熔炉执事脸上那疯狂、恐惧与怪异啸叫凝固在一起的扭曲表情,尽数被强行定格。 整个战场化作一幅彻底静止的、诡异而恐怖的画卷。 下一刻—— “咔。” 细微声响中,那被定格的一切,连同熔炉执事自身,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悄然破碎。 彻底的寂灭。 风声拂过,捲起地面些许灰烬。 这车站內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怔怔望著那片空无一物的战场,望著那个收刀而立的青年,脸上只剩下震撼与茫然。 第304章 您最好儘快离开! 寂静中,唯有一条狗子对这场面不感到意外了。 “汪!” 丧彪欢叫一声,尾巴甩得飞快,一溜烟窜到谢笙跟前,绕著他的裤腿亲昵地蹭来蹭去。 “……”谢笙表情一沉,先看了眼地上欢腾的狗子,又瞥向锈刀。 这俩傢伙同时颤了下。 丧彪立刻眼神游移,咧开的嘴也收敛起来,喉咙里挤出细弱又討好的“嚶嚶”声,试图萌混过关。 谢笙抬刀在它脑门上敲了一记:“胆儿肥了?敢跑这么远?” “嚶嚶嚶……”丧彪甩著尾巴,脑袋使劲蹭谢笙的腿。 谢笙没理会它这套:“问你话呢,刚刚不很能说吗?现在跟我装哑巴?” “汪!” 狗子咧开嘴,露出个傻笑,爪子扒拉两下谢笙的裤脚,“主人,是大姐头说……说这里吃的多。而且这里的邪火主人都说不定用得到呢!” “??”谢笙脑门浮现问號,“哪儿来的大姐头?” “汪~”丧彪又叫唤一声,眼睛往谢笙手里的锈刀上斜。 锈刀很沉寂,装死。 谢笙:“……” 嚯……好傢伙。 谢笙有点意外,不过,好像也不奇怪,刀又不分公母。 还有就是,没想到这俩跑这么远,还存了这点心思。 这处诡域的核心原是炼钢厂,空气里始终浮著股异常的燥热。 而他所掌控的力量之一正是血焰,或许真能藉此触类旁通。 “沙沙沙……” 脚步声在此时响起,几个驭鬼者搀扶著罗博文走来。 他们脸上还留著震撼与敬畏,態度恭敬,隔了几步就站定,向谢笙郑重行礼。 “谢先生,多谢您出手。要不是您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罗博文语气诚恳,声音因力竭而沙哑。 谢笙摆摆手,目光扫过熔炉执事消失的地方,隨口问:“刚才那俩傢伙什么来头?熔炉圣教又是什么?” “他们就是导致这个诡域具现的主要推手!” 罗博文面色沉重地解释著,“並且,奉行著將世界清洗,陷入燃烧的末日的理念!” 谢笙眉梢一扬,这不就邪什么教吗? 他又问:“目的呢?” 罗博文道:“我们多方查探,基本能確定,他们最终目的就是在炼钢厂核心深处召唤所谓的『火神』。” “关於『火神』,教团內部封锁很严,我们没得到具体情报,只知和他们崇拜的熔炉与净化理念有关。” “嗯……”谢笙点著头,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天穹,只觉猩红依旧,怪异的燥气依旧,便道:“当前的情况如何了?” 罗博文摇头,脸上露出苦涩:“很不好。核心污染源一直在扩散,主因就是熔炉圣教的人不断干扰破坏。” “最麻烦的是,这诡域的『根源』始终没被找出。” “加上他们的人不停潜入捣乱,我们伤亡很大,进展甚微。” 找不到並摧毁核心,这处诡域就无法彻底解决。 只要核心还在,就会不断滋生诡异,那股混合阴冷与硫磺的炽热气息也会持续侵蚀现实。 谢笙留意到他话里的信息:“还有人?刚才那种货色,不止一个?” “远远不止!” 罗博文肯定道,“这个势力很大,执事只是较强的头目。还有更强的高层,眼下正在核心区深处,和镇天司陆司长带的主力队伍周旋。” “那边战况……听说非常激烈。” 这么说,这熔炉圣教的规模和组织程度,有点东西啊。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理。 能促成这种规模的诡域显现,背后必然有庞大势力支撑。 这时,罗博文看向还在蹭谢笙裤脚的丧彪,迟疑著问:“谢先生,您……是特意来找它们的?” 他方才苦战,还没收到谢笙进入落川市的消息。 “嗯。”谢笙应了一声。 “既然如此……” 罗博文语气急切起来,“您最好儘快离开!刚才那执事的尖啸,就是他们特有的通知手段。” “还不能破解这声音的含义,但肯定不是好事!” 见谢笙神色不变,罗博文又连忙摆手:“我不是说您应付不了,只是他们在这诡域里,不知用什么方法,確实能调动此地的力量,所以危险程度难以判断……” 他话音未落—— “轰!!” 地面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巨物在地底甦醒! 被笼罩的空间里,四处乍现火红的光,好似整个城池都燃烧起来了! 空中旋涡云层骤然压下,暗红光芒泼洒下来,將天地映成一片不祥的顏色。 空气中原本的燥热猛地飆升,皮肤灼痛,血液都仿佛要被蒸乾。 更沉重的是,一股混合著疯狂与暴戾的威压瀰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啊——!” 车站內,恐慌瞬间炸开。 人们发出绝望哭喊,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抱头蜷缩,还有人因恐惧彻底失控。 “不行!不能待了!会死的!一定会死!” 一个男人面容扭曲地嘶吼著,猛地跳起,不顾一切冲向没有火焰的街道。 但,就在他踏出的瞬间: “呼!” 炽烈刺目的火焰毫无徵兆地从他体內涌出。 他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一两秒內便烧成焦黑骨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这恐怖的一幕让所有人骇到极致,骚动顿时更加剧烈。 “不要慌!不要乱!” 罗博文嘶声大喝,但效果微弱,这种恐怖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谢笙一振手腕,其上玉印叮噹撞响,一股强大的气息弥散开。 虽威严肃穆,但也叫人莫名少了许多恐惧。 歇斯底里的失控情绪平息了不少,只余下粗重喘息和低低啜泣。 “呜……”丧彪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鸣,缩了缩脖子。 “现在知道怕了?”谢笙瞥了它一眼。 “嚶嚶……”狗子立刻又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几乎同时,红鳶清冷的声音在谢笙脑中响起:“有东西,要出来……很强。” “有用吗?”谢笙言简意賅。 红鳶微微歪头,赤瞳中光芒流转,“嗯……也算有……” “行,那就去看看吧。”谢笙点头。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红鳶沉默一瞬,轻声补充:“……小心些。” 谢笙不再多言,走向小绵羊。 罗博文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深知自己不可能改变这位的决定。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身影前往那片炼狱般的区域,心底涌起强烈的敬佩之意。 第305章 不准进,咋?瞧我不起啊? 驾驭著小绵羊,谢笙朝著异变的核心区域驶去。 越往里走,周遭环境越发异常。 街道两旁空荡萧条,不见人影,房屋也大多清空,居民应当已经转移。 空间沉重压抑,好似有实质的压力加持在身。 温度也更高,呼吸都带著灼人的刺痛,浑身燥热,给人一种诡异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自燃的可怕错觉。 视野昏暗,烟雾与灰烬瀰漫,偶尔有乾枯焦黑的身影摇晃著发出低吼,在雾中游荡。 丧彪蹲在车篮里,一双狗眼炯炯有神地扫视四周。 但凡有鬼影试图靠近,它立刻齜牙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吼,多半能將那些东西嚇退。 若有嚇不退、仍旧蹣跚扑来的——浮在车篮边的锈刀便轻轻一震。 无形却凌厉的煞气盪开,那些枯影要么恐惧转移,要么被斩做两段! 红鳶侧坐在后座,一手拽著谢笙衣角。 隔一会儿,她就用指甲戳一下谢笙的腰。 反覆几次后,谢笙忍不住开口:“怎么了?” “哼。” 红鳶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並不答话。 谢笙以为她是嫌行程耽搁,安抚道:“放心,会儘快解决。” “哼!” 红鳶又哼了一声,將额头抵在他的背脊上,一拱一拱地蹭著。 谢笙:“……” 这时前方烟尘忽然淡了些,视野稍清晰。 道路被清理出一片区域,数条墨线横贯街道,似做隔绝线之用。 线上每隔一段便悬掛著一张黄符,但正在缓慢燃烧,符火暗淡。 每隔一段距离便有统一制服的人员值守。 他们神色紧绷,警惕地注视著內外的一切动静,不时將即將燃尽的符纸更换。 谢笙驶近时,立刻引起警戒人员的注意。 数道身影同时扭头,目光锁定谢笙,眉眼凌厉,满是审视与戒备。 认出是谢笙后,他们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一名小队长快步上前抬手阻拦:“谢先生?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已通过队內频道知道谢笙进来了诡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不是说找狗的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脸上带著困惑,眼中的警惕与戒备並未完全消除。 不是没有手段可以偽造或形成幻觉。 不过当他看到车篮里的丧彪和锈刀后,神情稍稍放鬆了些。 这两傢伙在这个具现诡域里到处跑,无论是形態还是气息,都算熟悉了。 谢笙停下车,直接说明来意:“我要进去。” “不行!” 这小队长竟是立刻拒绝,语气很坚决,“里面的危险程度远超外围,陆司长命令我们死守此地,禁止任何人进入。” 他说话时,边上一名较为机灵的队员眼睛一转,拿起通讯器联繫一个人。 此人和谢笙打过许多次交道,应该好说话。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半塌的厂房后疾奔而来,带起一阵风声。 来人是秦镇岳。 他此刻模样颇为狼狈,作战服破损,沾满灰烬与血渍,新伤还在渗血。 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態,双眼布满了血丝,显然许久未曾合眼。 即便如此,他的气息却比以往更为强悍,显然这段时间有了长足进步。 然而此刻,脸上却不见丝毫沉稳,只有满满的慌张。 秦镇岳嗖衝到近前,语气又急又惊:“你怎么跑这来了?这里太危险,快回去吧!” 他清楚,谢笙虽没有加入官方,但性格稳定,实力强大,是极为重要的有生力量。 当前具现的诡域情况未明,为避免谢笙折损在非必要的意外里,所以阻止进入。 “咋?瞧我不起啊?”谢笙挑眉,戏謔道。 对於他而言,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没有回头的意思。 “当然不是!” 秦镇岳猛摇头,还想再劝:“可是……” 恰在此时,就在这时,核心区內突然传出一声剧烈的爆炸轰鸣。 沙沙沙的风声立即席捲而起,伴隨而来的森冷力量衝击,让这里的符纸光芒剧烈摇曳。 秦镇岳脸色一变,下意识回头望去。 谢笙便在这间隙,一抬小绵羊车头,谁知这傢伙现在实在不敢进去了,磨磨蹭蹭的不敢动。 “……” “给我好好在外面待著。” 谢笙说完,直接在车上跳起,绕过了秦镇岳,径直朝著內部落去。 丧彪也是从车篮上起飞,跟隨而入。 至於拦著的线,那当然拦不过他俩。 “誒我靠我靠!等等!你別……”秦镇岳反应过来,急忙喊道,却已经来不及阻拦。 谢笙直接跳进了警戒线內,如风般迅速冲入里中。 “我……你!” 秦镇岳气得跺脚,咬牙,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但最终只能无奈地停下脚步。 他的职责是守住外围防线,不能擅自离开。 “这傢伙自己实力离谱,还有那条鬼犬,那把刀,应该没事……” 秦镇岳只能这么自己安慰自己,目送谢笙消失在烟尘中。 工业区。 这里原本是落川市重要的工业基地,厂房林立,规划整齐,道路开阔。 然而此刻,往日的景象已荡然无存。 一座本应只存在於旧时代的庞大炼钢厂,如同从歷史中爬出,悍然降临。 原先的现代化厂房被碾碎压塌,断壁残垣匍匐在其脚下。 这座炼钢厂的墙体布满裂缝和破洞,巨大的钢架结构锈跡斑斑,大部分都扭曲变形。 部分厂房屋顶已然坍塌,露出了內部狰狞的钢骨和火光、蒸腾烟雾的空间。 厂区地面遍布龟裂,灼热的黑红的流体从裂缝中渗出,散发出刺鼻的硫磺与金属烧熔的恶臭。 上空,厚重的、由烟雾和炽热灰烬构成的赤红色气云不断翻滚,將天空染成不祥的顏色。 谢笙踏入这片被封锁的厂区,也觉空气沉重而灼热,压迫著胸口。 在这里,能够清晰的听到战斗的喊杀、碰撞动静了。 迅速循声而去,嗖地闯进那古旧破败的炼钢厂房。 这里一片狼藉。 地面布满坑洼与焦痕,暗火在瓦砾间燃烧不灭,热浪扭曲著视野。 场中央,两方人马正在惨烈混战。 呼喝声、碰撞声、撕裂声不绝於耳。 通过衣著可以分辨: 一方是陆錚率领的镇天司人员,以及四位眼熟的道长。 最后,则是那些神情癲狂、身上全都带有烧伤疤痕的熔炉教团成员。 第306章 你非常適合作为燃料 陆錚站在最前,面色苍白,气息很不平稳。 他应该受了不轻的伤,身上的衣服到处是血,以及被灼烧出来的痕跡。 那谢笙眼熟的四位道长,则就是张守一、林修心、董玄明、清虚子四人。 身上贴了不少符纸,也偶尔丟出几张。 不过,符纸的光华明显暗淡,更多是调用鬼道力量。 他们的伤势同样不小! 定是在这些天里鏖战、试图处理诡域弄出来的。 侧翼与后方,则都是镇天司人员,正与十几名的熔炉圣教人员混战成一团。 而这熔炉圣教的顶尖战力,疑似有三人。 为首者身披暗红长袍,身形乾瘦如柴,面容枯槁,深陷的眼窝中仿佛有幽暗火星闪烁。 他手中握著一柄由扭曲人骨熔铸而成的权杖,低吟不止,每一次挥动都令周遭温度诡异地攀升。 其是与陆錚等人对斗的主要力量。 从呼喝声中可辨,此人是熔炉圣教的大祭司。 另外两人: 一名是浑身满是肥肉,身高两米,犹如巨大石墩般的巨汉。 其肤色暗红,肤下仿佛有灼热的流体在蠕动,每次呼吸都带出滚烫白气。 另一位则是个缩在后方的恐怖老奶。 她乾瘪的嘴唇不停翕动,发出细碎而难以辨清的低语,却让人头晕脑胀、神识恍惚。 她身边的熔炉教徒,都在用布条或异物紧紧塞住耳朵,连自己人都得防备她那诡异的声音。 当前,所有人混战的目的,应该是侧旁不远处的一个巨大熔炉。 熔炉旁的大地出现龟裂痕跡,似穿土而出。 炉体破损,裂开数道巨口,其中翻滚的暗红粘稠物质仿佛具有生命一般,不断鼓胀收缩。 熔炉大祭司率领教眾不断试图逼近熔炉,而陆錚等人则拼死阻拦,战况激烈。 到了这里,谢笙也明白怪不得秦镇岳这么拦他了。 在场所有人,最弱也接近红衣级! 熔炉圣教的人更离谱,身上全都浮现出红衣特有的猩红特徵! 那三个疑似高层的人,更是展开诡异的冥域。 域中浮现出滚烫的岩浆、沸腾的乌黑血肉、扭曲的熔蚀虚影……种种诡象交织,仿佛地狱临世。 惊人的是,这些邪门教类的人,在此地真能调用“具现诡域中的力量! 四处逸散的灼热气息,毒雾,被他们汲取。 或增持自己,或充当攻击手段。 因此,他们力敌陆錚等人,甚至隱隱佔据上风…… 战斗打的非常之激烈! 不过现在么,因为谢笙闯入得突然,且毫无遮掩。 几乎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得一滯。 “谢笙?” 陆錚猛地转头,眼中闪过惊愕,隨即被焦虑取代,“你怎么来了?快离开这里!” 几位道长也纷纷望来,神情既惊又喜,更是担忧…… “那怕是来不及了。” 谢笙淡定地道,伸手握住边上悬浮的锈刀。 “呜吼——!”脚边,原本看似憨傻的丧彪人立而起,喉中发出低沉而威胁的吼声。 整只狗的气势立时不同了,凶煞气四溢! 给所有人的感觉,都不再似只土狗,而似是地狱里奔出的恐怖鬼物! “唷?!” 熔炉大祭司发出一声诧异的低呼,枯槁的脸上挤出扭曲的笑意。 视线更是近乎贪婪的审视,仿佛盯上猎物! “执事……是死於你手。” 大祭司声音难听而尖锐,像摩擦玻璃,“他最后传讯说……你非常適合作为燃料。” 音调忽然拔高,转为一种狂喜,“天赐的祭品!合该献予吾神!” “威武使,嚎婆,拿下他!”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打了! “哈哈哈!” 那巨汉闻言狂笑,肥壮身体跳跃而起,一拳向谢笙砸来,拳风上直接打出鬼怪虚影。 与此同时,后方那老嫗。 嚎婆,豁然面向谢笙,乾瘪的嘴唇“咔嗤”一声恐怖地撕裂! “啊————!!!” 一道尖啸爆发而出! 即便眾人塞住了耳朵,那声音仍如尖针般刺入脑海,搅乱神智,引动体內鬼物躁动。 几名友方驭鬼者动作顿时一僵。 他们也防备了,但这声音实在尖利! “嗷呜!!” 丧彪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声波撞向尖啸,將其大部分威力硬生生吼散。 而这时,那巨汉也接近谢笙了。 “呵呵呵呵!”在笑,眼神狰狞,掀起的风浪都盖不过他的狞笑声。 “轰!!” 谢手中锈刀猛然爆燃,血焰缠绕刀身,他一挥而出—— “嗤!” 碰撞发出侵蚀声。 威武使脸上的狞笑凝固,立刻涌上痛苦。 咚咚地踩碎地板,后退数步,看向自己的拳头。 整个手掌已被斩开,血焰缠绕其上,疯狂燃烧,丝毫不灭! 並且,还有一股诡异的无形力量,还在衝上…… “刺啦!!!” “呃啊啊啊!” 他骤然惨叫! 因为,整只右手竟然诡异爆碎开,每一块切痕都平整。 剧痛犹如钻心! 高台上,大祭司眼中幽火大盛:“果然特殊……必须擒下!” 他“权杖”再挥,周围教眾顿时如潮水般向谢笙涌来。 陆錚见状,立即喝道:“支援他!也別让那老嫗再出声!” 几名官方驭鬼者迅速向谢笙靠拢,沿途跟熔炉教徒廝杀上。 谢笙身处围攻中心,眼神冷冽:“丧彪,去把那老东西嘎了!” “嗷呜!” 狗子威武大喝,飞跃而起,脚踏黑烟,在空中纵横,直扑那恐怖老奶。 谢笙则冲向这里的熔炉教徒。 锈刀划出凌厉弧线,血焰流淌,挥动之时刀风诡异。 每一刀挥出,皆带起残肢断骸! 也就是他们现在处於异常状態,应该是被加持,否则早已被一刀两断、撕裂粉碎! 同时,丧彪已与嚎婆缠斗住了。 老嫗嘶嘶作声,乾瘪的嘴唇不断张合,试图凝聚那扰人心智的尖啸。 但,丧彪同样也在喊: “嗷嗷!” “老东西,看招!” “升龙爪!” “托马斯迴旋!” “猛狗下山!” 丧彪的声音还带著点奶气,却是可以抵消这个恐怖老奶的诡异声音! 而她,其主要力量应该就是这张嘴。 所以…… 顺理成章的被压制了! 不过两三回合,丧彪猛地一个疾冲,利爪如鉤,狠狠撕下—— “咔嚓!” 血肉撕裂的闷响传来,老嫗整个下巴被撕得粉碎! 她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眼中闪过痛苦与惊骇。 第307章 出现的余波,就已超越红衣! “!!” 那大祭司正在与道长等人殴斗,看到此幕,顿时大怒,“死狗,你也该献给吾神!” 不曾想狗子反口就是一句:“呀屎啦你!” “……?” 这话出来,熔炉大祭司似乎都懵了一下。 “呲!”被找了个机会,董玄明道长一爪子撕下大片皮肉。 “嘶——!” 熔炉大祭司倒吸冷气,连连后退。 刚想怒视董玄明,却眼睛一跳! 只见一道猩红光唰地在视线侧处冲刷而过,紧接著就是一道人头飞起! 嚎婆死了! 头颅滚落在地,那双眼睛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乾瘪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场中出现了剎那的死寂! 原本,他们就与陆錚等人打成焦灼的场面。 即便占据些许优势,但也没形成一边倒。 否则这个具现诡域早就失控了! 而现在,谢笙过来,这种平衡被打破,是很正常也很应该的。 熔炉大祭司望著被瞬间斩杀的嚎婆,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再往谢笙那边一看,脸色更臭! 因为,那所谓的“威武使”,已经四分五裂…… 这么快?! 熔炉大祭司脸色彻底阴沉如铁,枯槁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既有难以置信,更涌动著滔天杀意! 若不是被陆錚他们拖延,被他们消耗,怎会如此! 现在…… 难道放弃? 不可能! “轰!!” 想到这里,熔炉大祭司张开的冥域轰然一振,身影却是倒退一些距离。 他眼中狠厉与癲狂之色大涨,面如恶鬼。 “他要拼命!”陆錚厉声喝道。 四位道长同时变色,虽不知对方具体要做什么,但仍急声提醒眾人:“小心!” 谢笙这时一闪而来,握刀刺入熔炉大祭司张开的冥域。 但出现诡异状况: 四处弥散的、属於具现诡域的力量,汹涌起来,在熔炉大祭司的冥域里穿行。 谢笙这一刀下去,將其冥域砍得震盪不休,但韧性十足,竟是拦下。 这老东西確实是有几把刷子。 其力量,估摸碰到了红衣极限! 厉鬼红衣,皆只有下位、中位、上位这三个粗糙的等级界定。 每强一级就是质变。 谢笙倒还没有压力,但一刀普通攻击,也確实不见效。 “火神,烧尽一切,净化这一切吧!” 大祭司高举那柄人骨权杖,咆哮般嘶吼。 其冥域里,所有融入的、属於具现诡域的力量,刺啦一声爆燃了! 连带著他的冥域,都似乎爆炸一般,轰然扩张! 暗红之火如海啸般喷薄,霎时席捲而出。 “嗖嗖嗖!!” 几名镇天司驭鬼者当场被震飞,符光破碎、鬼气溃散。 “吼!” 丧彪咆哮迎上,声波如实质壁垒抵住火浪。 陆錚,几位道长面色巨变,立即催张已不稳的冥域,与大祭司造出来的动静对撞。 谢笙也没閒著,同样张开自身冥域。 “轰轰轰——!!” 两股力量狂暴对撼,震得地面崩裂、熔炉剧颤。 总算將火焰衝击阻住! “咳!” 陆錚咳出一口血,但在大吼著:“后撤!后撤!中位红衣之下,全部后撤!” 当前情况诡异,而且,能感觉到熔炉里的神秘东西愈发明显,危险预感更强烈了! 所有镇天司人员面色涨红,涌起愤怒的不甘。 但也只能全都向后撤离。 而就在这一刻,又一桩异变诞生! 所有存活的熔炉教徒突然身体僵直,脸上的狂热顷刻转为极致痛苦,跪倒在地。 “嗤嗤嗤——!” 一道道剧烈的燃烧声爆起。 所有熔炉教徒,他们全都自燃了! 炽烈吞噬血肉,燃起诡异的,发出惨叫的烟,汹涌而起,扯入那座不断鼓动的熔炉之中。 同时,熔炉大祭司的冥域,也彻底被焚毁了。 蒸腾的烟火气,全数没入熔炉。 他的身影便由此暴露,让所有人都一惊! 这熔炉大祭司虽然本来就挺老,但现在,真的成乾尸了! 还浑身发黑,只有那双通红的眼睛,依旧释放著强烈至极的亢奋,让人都不敢直视! “呵呵……呵呵……” 此刻,熔炉大祭司乾瘪的嘴巴发出沙哑的笑,“献祭……完成!你们,阻拦不了……神降!” 一股莫名的气息,瞬间降临! 这里的一切,除了活物外,无论是烟雾还是煞气,一切都瞬间停滯,僵直! 谢笙皱眉,心跳稍稍加快。 左手手腕上,那圈成手环的玉印,此时竟在轻颤起来。 他更是听到了红鳶的声音:“要认真……应对。” “嗯。”谢笙点了点头,神情认真。 前面,熔炉內,暗红物质疯狂沸腾。 一根扭曲诡异的铜柱破开粘稠液面,缓缓“生长”而出。 那绝非人间应有之物! 铜柱表面布满蠕动的血肉筋膜,无数熔炉教徒的面孔自铜中浮凸。 每一张脸,表情都是痛苦,嘴巴张开似在无声尖啸,並且不断涌出灼热的熔岩。 在这噩梦般的柱体上半部,是一道模糊的人形黑影。 头颅不断熔毁,又不断重塑。 身体似由熔化的金属与哀嚎的灵魂碎片拼凑而成,与铜柱相连,却又不断挣扎扭动。 给人它隨时就能挣脱而出,降临世间的恐怖感! 另外,隨著它的出现,整个战场彻底化为烈火地狱。 地面裂开无数缝隙,灼热岩浆从中涌出。 火焰四处翻滚,高温扭曲视线。 有真切的,实质般的巨大压迫感,溢现! 柱顶,那颗不断熔毁又重塑的头颅,於一次重铸时,张开血口: “吼——!” 四散的烟尘煞气,被震得波浪般衝撞而开。 一股远超大凶级別的威压轰然降临,重重压在每个人心头! 当下…… 能站在这里的人,只有谢笙,四位道长还有陆錚了。 其余所有人,全部咳血,被这嘶吼的音浪震飞了出去! “让你別来,你不信……” 陆錚咳嗽两声,苦笑地看向谢笙,“都说这儿很诡异了……我说的,可不是那熔炉圣教,是这东西啊!” “来都来了。”谢笙隨口回道,眉头紧蹙,周身血焰在声浪的衝击下明灭不定。 “你……你这傢伙!” 陆錚一个劲儿摇头,也不婆婆妈妈多说了。 这从熔炉里出来的东西,確实极强,仅仅出现的余波就已超越红衣层级! 有场硬仗要打! 第308章 无法阻隔的降临 这破败的炼钢厂,已彻底被火焰与沉重的威压笼罩。 灼热气浪卷著火星与焦烟扑面而来,吹得所有人衣袂翻飞,几乎难以站稳。 “刺啦!” 谢笙挥出一刀。 血焰里夹杂著无形的切割之力,闪电般斩向那熔炉。 “哗!” 熔炉內,盪出炽热的铁浆,便就將这一刀的力量消弥了。 谢笙明白,这个东西的降临,阻止不了。 或者说,它一直都在这个熔炉里,熔炉教的人只是“煽风点火”。 也就是这一刀的时间后…… “嘭——!” 一声巨大的轰鸣中,熔炉炸开! 钢水与铁渣如雨点般四散飞溅,每一滴都裹挟著骇人的速度,远超子弹,甚似炮弹,朝四面八方激射。 “嗖!” 锈刀一扬,刀风迎上,但谢笙却是皱眉了。 这一刀,堪堪在这些铁浆接近前呲呲磨灭。 另外,变化不止如此! 墙壁上的铁管、地面的钢架、天板的吊索…… 大量金属在高温中迅速扭曲熔化,化作滚烫铁浆奔涌而下。 脚下的地面急速软化,变为蒸腾著毒雾的绵软半流体。 “轰轰轰——!” 整个炼钢厂剧烈崩塌,墙体大片剥落,几乎四面透光。 远处,许多正在紧张观望的人目睹此景。 尤其是看到那根於火焰与铁水间完全显现的扭曲铜柱后: “嘶——!” “我……” “这,这……” 一片骇然低呼响起,即便相隔遥远,他们也感到一阵窒息! 炼钢厂中。 铜柱顶端那不断崩解又復原的头颅,此刻已彻底稳定。 呈现出的面貌已难辨男女,倒是符合恶鬼之相。 它睁开眼,目光落在谢笙一行人身上。 其目光中,都携带著恐怖力量! “嗤!!” 陆錚低头一看,衣角已燃起细小火苗,灼痛顿时蔓延。 试图以鬼气压制,火焰却仿佛拥有生命,顽固不散。 只能硬扛著,让其不要扩散。 就连谢笙手中的锈刀也变得滚烫起来! “呜,好热,好热!哈哈,哈哈哈……”丧彪张嘴哈气,浑身都在冒出白烟。 “吾神,享用你的……祭品……” 大祭司虚弱跪地,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谢笙。 “呼!” 话音未落,其身躯爆燃,化烟气飘入铜柱。 柱面上浮出熔炉大祭司虚幻而鲜活的面容,眼珠转动,最终定格在谢笙身上,嘴角咧出一抹诡异的笑。 他竟还能出声,语调扭曲而狂喜:“我,將成为神使!神会……” 可话未说完,铜柱上一只粗糲巨臂轰然拍落。 “当!”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后,手臂抬起。 大祭司的脸已被压得扁平,双眼彻底失去神采。 与其他熔炉教徒一样,他面容扭曲痛苦,眼耳口鼻中流出岩浆般的物质,再无生机。 “这种鬼东西,能有多少清醒?”董玄明摇头,周身火焰令他眉头紧锁。 清虚子冷笑:“还想做神使?痴心妄想!” 在不齿之时,他们的神色也凝重极了。 因为,他们体內的厉鬼力量,竟在此时畏缩,恐惧! 鬼气不安躁动,战慄自心底涌起! 唯谢笙没这种感觉,但那强烈的压迫感,他也无法忽视。 下一瞬,他身影消失。 “嘭!” 方才所站立的、软化的地面炸裂开,溅出古怪的液滴。 “当!!” 尖利至极的撞击声,让在场所有人都皱起眉头,一阵不適。 只见,那扭曲的铜柱猛地一抖,表面上出现一道寸许深刀斩痕跡。 “嗖!” 谢笙闪了回来。 在锈刀、手臂上,都有一朵异常火焰,並且沾染了铁浆。 有活性般地想要將他点燃,甚至渗入皮肉。 “!!”陆錚表情一紧,“没事吧?!” “小问题。”都是玩火的,谢笙一震手臂,便就將这些震飞。 只是,见他这强力的锈刀取效都不大,道长们的脸色更沉重了。 铜柱上的人影对於谢笙的攻击,反应不大。 它好像被关押许久般,正在环顾周围。 “嗬……嗬……” 形似恶鬼的血盆大口里发出异响,声音如破损风箱般沉重,“竟是……人……间!” “如此,有许多可以烧的东西了……” “嗬嗬……” 声音传来,每个字都带著骇人威压,震得空气嗡鸣。 它的视线重新落回谢笙等人身上。 扫视陆錚、几位道长后,发出一声嗤笑: “区区小鬼,凭些微末伎俩,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跪拜,自焚肉身!” “本王允尔等……为仆。” 低沉的声音轰鸣著,威严而漠然。 只当看到谢笙时,其疑似眉头的部分,凑拢,似乎在皱眉一般。 “嘶……”张守一道长颤抖地吸了一口气,“王级!” “果不其然啊……”林修心道长紧了紧手中的剑,表情凝重却没有多少意外。 “开始吧。”谢笙身上血焰燃烧的更炽烈,看看他们,“你们还能打不?要不去歇著?” 伴隨著说话,冥域虚影撑张。 “嗯?!”那铜柱上的人影突然发出奇怪声响。 谢笙眼睛微眯,隱约发觉,它在注视自己冥域之中,客栈百鬼留下的念头虚影? “能!”陆錚则於此时开口,眼中厉色一闪,“区区邪物,也配让我等跪拜?!” 陆錚低喝一声,体內鬼气骤然沸腾。 原本瑟缩的厉鬼之力被强行提起,一道暗影自他背后升腾,爬伏在他身上。 顷刻之间,双眼猩红,浑身皮肤血肉都发生恐怖诡变,鬼化了! 暂时抵住了那无形威压。 林修心、张守一、董玄明、清虚子四位道长,皆是强提力量。 每个人都畸形鬼化! 形態各不相同,原本清瘦的却能膨胀到巨人般,浑身生长恐怖骨刺。 “嗷呜!!” 谢笙边上,丧彪咆哮一声,毛髮根根倒竖如铁刺,原本娇小的体格,狂暴增长。 瞬息之间,便如一只大虎,威风凛凛! 六人一狗,力量彼此呼应、连成一片,在这灼热地狱中强行撑开一方领域。 那铜柱人影俯视这番挣扎,隆隆开口:“螻蚁聚沙,也妄想撼动山岳?” “便让尔等知晓,何谓……绝望!” 它巨臂抬起,裹挟著滔天铁浆与烈焰,悍然砸落。 地面被砸出深坑,铁浆四溅。 已绵软的地面,犹如海浪一般疯狂翻滚,根本无法落足。 剧烈的风压,凶狠吹向眾人。 得亏皆进入鬼化姿態,否则连这风……都不太好说! 第309章 竟能抗住本王三分力,难得! 谢笙率先反击,锈刀带起数丈血芒,斩向铜柱上的人影。 但其竟能在铜柱上游弋,转至他处。 “当!” 刀锋再次与铜柱碰撞,火四溅,留下一道更深的刀痕。 其余几人与丧彪的攻击也接连落下。 “噹噹当——” “轰轰!!” 一时间轰鸣不绝,那庞大扭曲的铜柱剧烈震颤,疯狂歪斜。 然而……收效甚微! “放肆!” 铜柱人影怒吼出声,表面浮现的无数痛苦人脸同时发出尖啸,音波如实质般盪开。 炼钢厂里的火焰也似暴怒,爆裂舞动。 铜柱上,一只巨足抬起,重重跺向地面! “轰——!” 整座厂房剧烈震颤,裂缝如蛛网急速蔓延。 龟裂的地底仿佛火山喷发,大量炽热烟气与铁浆狂暴涌出。 “嗤嗤嗤——!” 白茫茫的死亡蒸汽瞬间笼罩大片区域。 董玄明躲闪稍慢,右半身被蒸汽扫中,顿时皮开肉绽,浮现恐怖的烧灼痕跡。 他闷哼一声,鬼面下的脸庞闪过痛楚。 “嗖!”谢笙再度袭上。 “当!” 铜柱人影抬臂,又是一声相当刺耳的撞击声,这一记重劈被格开了。 与此同时,铜柱人影的另一只巨掌猛击向地面! “轰隆!” 重重砸在已半熔的地表,轰鸣下,火气四散。 本就半融的地面瞬间发红,一息就化做滚烫岩浆。 “咕嘟!咕嘟……” 岩浆池沸腾,气泡炸开,溅起灼热浆液。 一只只仅半人高、完全由炽热熔铁构成的“小鬼”从池中爬出! 它们形態粗糙,仿佛被隨意捶打而成,每个小鬼身上皆有猩红特徵。 手持灼热铁锤或凿状肢体,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成群扑向几人。 单体威胁不大,但数量多且无视高温。 纠缠上来,虽难造成致命伤,却严重干扰闪避和攻势。 “嗷!!” 巨大化的丧彪咆哮一声,在场地里横衝直撞起来。 速度、威势凶狠,倒是清开不小空间。 几人继续围殴那铜柱。 在战斗中,之前不慎受伤的董玄明道长,很快显现疲势。 因为,他受伤部位始终有滚烫的灼痛感,身上燃烧的部位也越来越多,难压制。 “嗖!” 董玄明被一手拍开,坠入几只小鬼团里。 “嘿嘿哈哈哈……” “唧唧——!” “烧死!烧死!” 小鬼怪笑著,向著董玄明扑来。 “滚开!” 董玄明怒吼,鬼爪挥扫,將两三只小鬼撕碎,熔铁碎片四溅。 但更多小鬼扑到他腿上,接触留下赤红烙印。 “臥槽!来个人救一下啊!”董玄明胖胖的脸上稍有惊慌。 “稳住!” 林修心闻声而动,暂时撤离,闪身过来帮忙。 就在这时…… “呵呵呵!” 铜柱上的人影突然发笑,它那扭曲的手臂不再积极迎击谢笙等人的攻势,反而略收回去。 在一片轰鸣交击声中,它只悠然说道:“不会真以为……凭你们驾驭的这些小鬼,便足以硬撼本王?” 话音未落,它抬臂,五指张开。 整座炼钢厂的炽热气流被抽空,凝聚於其掌前,化作一颗不断坍缩、灼目到无法直视的赤红光球。 所有人,皆浑身发寒! 这光球看著炽热无匹,但是,里面所蕴含的阴煞怨气,却是恐怖至极! 然,不等他们有所反应,这颗光球就绽放! “喝!” 谢笙沉喝,锈刀上血焰暴涨到极限,所有的力量,都在升腾释放。 无形的切割之力四处飞扬,黑暗河水奔腾席捲,试图將这光球里的力量撕散。 “嗡!!” 下一瞬,难以形容的衝击撞上刀身! 震鸣声中,谢笙整只手臂发出碎裂声,锈刀几欲脱手。 他整个人也倒飞,划出去十几米才落定。 其余人也不好过。 “嘭!” “砰!” 连续几声闷响,陆錚、四位道长皆被狂暴气浪掀飞,四下摔落。 清虚子与张守一落点最险,正是一群小鬼聚集之处。 “嗖!”丧彪速度快,並且一直在战斗外游离应对。 此时赶去,一把將所有小鬼撞开。 眾人相继落地,然后就是一片嗤嗤声。 除开谢笙是玩火的,稳稳无碍,其余皆被高温灼烧皮肉,背部一片狼藉。 焦黑与赤红交织,惨烈的水泡肉眼可见地迅速鼓起並破裂,血肉模糊。 陆錚虽未直坠熔浆,双脚也被烫得刺痛难忍。 眼见同伴惨状,他心头沉重,却仍强自喝道:“坚持住!不能退!至少要扛住,说不定会有支援到来!” 几位道长想撑起气力,只是,连鬼化都快无法维持了。 本鬼化的部位,此时或多或少的消退,力量气息也是躁动、大幅虚弱。 而那铜柱人影却好端端抱臂立於柱顶,俯视下方,语带嘲弄:“竟是能抗得住本王三分力!难得,难得!” “你们这些歪瓜裂枣,竟然都有著成王的资格。” “不错不错。” “待会,本王会好好享受你们的。” 说著,它的视线落向谢笙,暂未说话,那粗糙的眉皱得更紧,眼带异色地打量著谢笙。 “呼……” 谢笙呼出一口灼热气。 丧彪嗖地一下跑来,狗脸满是急切:“主人你没事吧?” “没事。” 谢笙语气依旧平静,左手抬起,轻轻揉了揉右臂。 已经鬼化的手臂,此刻却是绵软,內部传出如沙砾摩擦的异响。 因为,刚刚那一下,几乎整只右手內部都碎完了! 现在,完全是鬼气强行勾连住。 刚准备积蓄力量再上,谢笙却是微顿,只见: “!!” 铜柱上,那人影猩红的瞳孔明显收缩了。 方向……是自己左手上的玉印! “你……竟然……” 铜柱人影开口,声音在此时显得艰涩,突地又狂热起来:“把那些东西交给本王!本王,可饶尔等一命!” “哦?” 谢笙挑眉,左手一震,串成一串的玉印落入手中,“你想要的话,那就来拿。” “不过,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铜柱人影表情冷厉下来,抱胸的手放下,“很好!竟敢违抗本王!” 说著话的同时,一阵阵气浪在这里席捲开来,本就强烈的压迫感,巨幅增长! 边上,陆錚等人立时面色一紧。 林修心道长被这气浪掀得踉蹌一步,眼中闪过坚定,道:“若事不可为……便由我这把老骨头舍了罢!” 说著,他身上消退的鬼化,再次出现。 但这次,却格外激烈,格外恐怖,仿佛要被厉鬼彻底替代! 第310章 待你身小鬼出来,便要叩拜本王! “哈哈哈!” 见此,铜柱人影却嗤笑,笑声里甚至有荒谬之意:“螻蚁货色,竟想反扑?待你身小鬼出来,怕是要立刻叩拜在本王跟前!” 林修心:“……” 他表情僵住,面显盛怒与挫败。 “还没到那个时候,无须放弃。”谢笙说了句,重启脚步,向铜柱人影衝去。 丧彪嗷地一声,伴隨著跑去,但聪明的没有无脑冲,它知晓不敌,更多的是在掠阵,观时机出爪。 陆錚此刻赶忙衝到林修心边上,打断他的蓄势。 眼下这里的几人,死任何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眼下只能交给他了……” 清虚子神情苦涩,周身鬼化跡象迅速消退,冥域收缩,残存之力匯作最后防线。 几人退守后方,各自调息,积蓄著最后一搏的气力。 若真事不可为,那便……燃尽此身! 战场,彻底交至谢笙手中。 奔向铜柱人影的同时,他念头一动。 “嗡!!!” 所有玉印骤然齐振,光华流转,或璀璨如烈日,或温润似皎月。 而在这些光华之中,一道道虚影缓缓凝聚。 日游神、夜游神、牛头、马面,黑无常,豹尾、鸟嘴…… 数道模糊虚影自印中浮现,投影虚空,巍然耸立!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啊!!” 才出现,那铜柱人影骤然发出一声悽厉惨嚎。 如遭天克,惶然向后退避。 整根铜柱隨之瑟缩,仓皇间撞得鏗鏘乱响,表面翻涌的火焰都骤然暗淡。 並且,那铜柱顶的人影此时嘴里鬼嚎鬼嚎起来: “大人大人误会!小的……小的……” “嗯?!” 可不过转瞬之间,它便察觉这些虚影並非实质存在,不过是残像映照。 它声音止住,退避也止。 脸上的惊惧瞬时阴沉,而后在顷刻间化为盛烈至极的暴怒! “该死!你该死!”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所有杀招直逼谢笙而去。 巨臂横扫、铁浆喷溅、火舌翻卷; 铜柱上,那些痛苦人脸都齐齐喷出污血铁浆; 空间烟气暴动,火焰中凝聚恶鬼虚影。 所有攻击尽数倾泻向谢笙,尤其是他腕间那方玉印! 谢笙凌空稳住身形,锈刀连斩,血芒纵横,將袭来铁浆火舌不断劈开。 “当!当!嗤——” 刀臂交击之声不绝於耳,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一道污血擦著他颈侧掠过,留下灼痕,巨臂砸落时带起的风压几乎割裂皮肤,鬼影衝撞更是躲不尽…… 从玉印里所映照出来的虚影,也在对著铜柱发出攻击。 轰鸣声连绵成串! 火星,火光,铁浆,不停炸现! 铜柱表面不再完好,浮现大片裂痕,其攻势的速度与力量也被明显牵制。 但谢笙仍被迫不断后退,眉头越皱越紧。 这东西……是真的太强了! 眼下唯一能牵制它的,只有玉印和冥域。 这两样东西总能引得它又惧又怒。 得从这方面著手! 谢笙將所剩之力尽数灌入冥域、玉印! 立刻,原本虚幻的冥域凝实几分。 猩红的朵在黑色土壤上摇曳怒放,黑色水流汹涌漫溢,一轮巨大的眼球高悬於空,冰冷漠然地俯视铜柱人影。 域中散落的模糊人形纷纷扭转“视线”,无声聚集,锁定目標。 “呃呃……你……” 铜柱人影动作猛地一滯,竟不由自主地颤慄后退。 谢笙趁势疾进,锈刀连挥,无形的切割之力,让空间出现异常折射。 “嗤!” “当!!” 刀锋终於切实撕裂它的躯体。 一大块铜柱被削落,並且,铜柱人影的半只手掌也被砍下。 带起大片岩浆与铁屑,如灼热的血肉般飞溅。 “吼——!” “杂碎!螻蚁!竟伤本王!” 铜柱人影嘶吼,双眼红到刺目。 其疯狂汲取火焰与岩浆,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被彻底激怒的它,威压再度攀升——即便硬抗著谢笙玉印、冥域虚影的压制。 力量竟是再再提升一个档次! 它现在,应该是动用绝对的全力了! 整个空间里,彻底被猩红火焰密集占满,风声剧烈如世界破溃口吹出。 更有无数扭曲鬼影,铺天盖地朝谢笙压来! “……” 谢笙呼吸一滯。 竟然还不够……要喊老婆吗这? 恰在此刻,一旁的陆錚与几位道长隱约看出关窍。 冥域与玉印虚影確实能起到很大的牵製作用,但说起来只是“死物”,投影也还不够凝实。 若再多些力量呢? 董玄明嘶声道:“他需要更多力量支撑!” “那就给他!” 陆錚毫不迟疑,厉声喝道,“所有人,过来!释放力量!” 守在炼钢厂外的驭鬼者,立即接近。 更远些,秦镇岳等人亦是收到声音,立刻冲入过来。 才刚冲入残垣,便见谢笙独身立於漫天火海与铁浆之间,与那尊恐怖铜柱人影廝杀。 其中,存在著恢宏景象,还有数道伟案如神的虚影,伴隨在那挥动锈刀的人身旁。 “……” 眾人心神剧震,竟一时怔在原地。 “嘶!”秦镇岳吸气,率先回神,奋声怒吼:“助他!!” 眾人强压下心头骇然,扛著灼热烈焰与骇人威压,纷纷催发身中力量。 “呼呼呼——!” “嗖嗖!” 道道幽暗阴冷气息如百川归海,奔涌匯向谢笙。 或被阴帅虚影接纳,或闯入冥域。 磅礴外力注入的剎那,玉印光华暴涨,冥域剧烈震盪! 其中虚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实。 “呼!呼!” “希律律——!” “哗啦……” 牛首者低沉喘息,马面者踏火而立,黑无常手中锁链哗啦作响,豹尾鸟嘴低啸盘旋…… 日夜游神虚影,各自化成一轮盛烈大日,一轮温润弯月。 当下,它们倏然动了起来,直扑铜柱人影! 锁链缠缚、巨蹄踏压、利爪撕扯…… 而在谢笙冥域里,那一个个淡泊的念头虚影,更是纷纷如閒庭信步般,纷至沓出。 一位位,皆站在了谢笙身旁。 或是面带春风的微笑,或表情古板,或瀟洒饮酒…… 无须动作,只是,一道淡泊的气息,甚至说注视…… “轰——!!” 无形的威势,形成了真切而强大的力量! 那根铜柱,就死死定格在了熔岩里,动弹不得! “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铜柱人影疯狂挣扎,嘶声咆哮,“你们早已死了!不復存在!不可能——!” 虚影无言,只以更沉重的压制回应。 道道锁链深深嵌入铜柱,阴帅之势如群山压顶,將其行动彻底锁死。 谢笙握紧锈刀,身影闪至铜柱前。 这一刀下去,整个铜柱上遍布平整的切割裂痕。 尤其是铜柱顶端的人影,它遍布伤痕。 “噶……” 它发不出任何声音了,表情僵硬。 然后,浑身所有力量溃散而出,身体一块块碎裂。 “咚!” 一颗滚盪,燃烧著火焰的红到发黑的肉质物体落地,发出一声巨响,砸塌出数丈宽的凹坑。 第311章 第六狱,铜柱地狱! 铜柱上的恶鬼可算被送走了。 碎裂成一块块,哗啦落地。 不出意外,它就是这个具现诡域的核心。 伴隨著它的暴毙,一种无形的波动於此刻开始扩散开来。 在这种波动的扩散之下,四处皆诞生向好的异动。 “咔、咔咔……” 熔浆化的地面温度急速下降,不过一两个呼吸之间,便已发黑髮硬,不再流动。 原本混沌冲舞的猩红烟气、灼热气息,也在迅速四散淡薄。 诡异的高温很快消退,场中渐平稳。 至於那笼罩半座城市的厚重鬼气,倒是还需清理。 但既然根源已除,便不会有太大的威胁了。 这种感觉,便是普通人都能感觉到。 如今,被困在诡域笼罩空间里的普通人,虽还是满面惊慌,恐惧难消。 但当前,对他们而言,那股无处不在的窒息恐惧,也已如乌云散去般,骤然减轻许多。 而在这破旧厂房外,方才赶来、並將力量释放而出的眾多驭鬼者,此时仍怔立原地。 神色既是惊,也是恍惚。 方才那一幕,委实叫人心潮澎湃,委实震撼! 无论是玉印中映照出来的虚影,还是从谢笙冥域里纷至沓来的大量存在…… 每一道身影,即便没有多么强大的气息散发,但就是让人下意识、本能般、发自內心的敬畏! 而后,更是见证那谢笙一刀定鼎,宛若神魔的铜柱恶鬼,被称为王级的存在,被斩切碎裂! 实在让人太震撼了! “唰!” 谢笙的冥域已无力支撑,收歇。 玉印光华內敛,所映照的诸道虚影也消散不见。 他也从空中降落,站在一个数丈宽的凹坑边。 这些细微的动静,才將寂静的场面打破,重新活泛起来。 陆錚快速闪来,至谢笙身边,神情演变为焦急:“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问题不大,呼……”谢笙道,但呼吸稍显急促,身体也阵阵发软。 刚刚已经是全力的抽取力量了。 而且,右手的伤还在,几乎成了一片,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錚!” 锈刀低鸣,本是相当惊人的煞气,此时却柔和流转。 轻柔地覆上谢笙手臂,渗入肌理,缓解著筋骨尽碎的剧痛,並开始修復创伤。 这种毁灭性的伤害,对於谢笙来说,倒也不算大问题。 就算不管,也就是几天的事。 所以谢笙自己都没怎么在意,只低头向坑內望去。 几位道长在此时赶来,走路时身体都有点抖。 原本还有一口气撑著,现在鬆懈,身上哪儿哪儿不舒服。 但此地还需后续处理,只得硬扛。 “此番多谢你了。”林修心长嘆一声,“若非你在,今日后果不堪设想。” 张守一頷首附和:“我等联手竟也难以压制……幸亏你来!” “老道我差点被烧死……”董玄明也嘆道,他身上有大片被烧灼出来的水泡,残力还需消磨。 “没事。”谢笙隨便敷衍一句,因为主要在看著坑里的东西。 几人便也向下看。 当前的坑里,有许多零散的物体。 较为普通的有两样: 一,那扭曲、异常的,生长大量手脚、痛苦面孔的铜柱。 当前已经碎裂,呈现为大量的铜块,切面光滑。 没什么大动静,顶多是上面偶尔突然发红,像是自发的滚热起来。 二,就是那恶鬼的躯体了。 其原本在铜柱的上端,似成为一体,现在已经分裂。 和铜柱一般,也是在谢笙那一刀下,块块碎裂。 这些东西,当前正蒸腾著不甚强烈的猩红鬼气,往四处逸散。 “汪汪!”丧彪顿时兴奋起来,脚踏黑风,大口吞咬这些残息,嘴巴子都打出快板声了。 “嗡!”锈刀登时一震。 “好嘞大姐头!” 狗子立即回道,爪子挥动,將这些逸散的力量拍来。 “嗡……”锈刀轻缓微颤,是在说“算你识相”,然后汲取。 这事自然没人会有意见。 倒是又羡慕起来,有这么两个可以自我成长兵器、鬼犬,实在令人艷羡! 回到正题,这些碎块是比较普通的东西。 异常之物,亦是两样: 其一: 一团不过碗口大小怪状物体,燃烧著黑红色火焰,形状並不规则。 质地似肉,却也不怎么像是臟器。 它散发著强大而诡异的气息,周旁土地被其引燃、融化。 正咕嚕咕嚕地冒泡,炸散黑烟,散发出浓烈的焦火气味。 这东西,是杀了恶鬼后出现的。 而其二异常之物,则是铜柱碎裂之后出现。 在铜柱崩毁的核心处,悬浮著一物: 一支手臂粗细、制式古拙的…… emmm,还是铜柱。 但和之前的铜柱不一样,並没有扭曲,也没有生长出手脚。 质地通体暗沉,浮刻著受刑哀嚎的人影与阴火灼烧之纹。 “这铜柱……” 身旁,龙虎山张守一道长眉头紧锁,目光凝重,似猜到什么了。 谢笙在此时道:“丧彪,把那两样取来。” “汪!” 狗子应声跃下坑底,一爪一个,便將两样东西带回。 谢笙拿过,细看那燃烧的黑红肉块,只觉一股暴烈灼热的力量蕴藏其中。 並且,竟似乎能影响念头。 让谢笙想要放火,烧灼一切! 看来这东西当前不適合使用,得之后再说。 而那支铜柱则触手阴冷,沉重异常,隱隱传来无数哀嚎与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显然也不是普通凡物。 “这铜柱……” 林修心道长环视四周,在场皆为可信之人,便继续道:“不出意外,应是出自地狱之物。” 陆錚低沉道:“第六狱,铜柱地狱!” 此狱,乃是惩诫——恶意纵火或为毁灭罪证,报復、放火害命者,死后打入铜柱地狱。 小鬼扒光衣服,使其抱住一根铜柱筒,在筒內燃烧炭火,並不停扇扇鼓风。 在场目睹之人,其实都能猜得到。 只不过,还是略有奇怪。 谢笙问:“这铜柱怎么会出现在这炼钢厂诡域里?” 陆錚沉吟片刻,答道:“这个诡域所知不算太多,但也確实疑似有人纵火。” “还有就是,那熔炉圣教的人,应该也在其中作祟了。” 清虚子道长却摇头:“但这,应该不足以让这根铜柱出现。” 第312章 地府碎片中神秘人,巡使? 清虚子所言不差。 谢笙当初也碰到过根源是纵火的诡域,却可没见到过这种铜柱。 不过,对於此问,陆錚却是解答了:“原先那根扭曲的铜柱,八成是熔炉圣教的人投进来的。” “他们的目的,应该是想要將铜柱顶上那恶鬼復甦,原本的根源存在,估摸是被吞噬了。” “至於是真想成为那所谓的僕从,还是说想要掌握,那就不清楚了。” 说起来,这根铜柱的出现原因,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其实也確实不甚重要。 陆錚其实知晓有碎片化的地府。 只是,它们的存在,却对当前鬼怪纵横的世界没有什么效用。 有这根柱子,又有什么用? 当然,研究作用还是有的,万一就能找到针对厉鬼的法子呢? 这么想著,陆錚往谢笙手里的古怪铜柱,还有那畸形物上看了两眼。 又往凹坑里看去,看到了里面的碎片。 陆錚心里盘算起来。 谢笙手里的这两样东西,是没有理由去索要的。 功高者得,这很合理。 现在开口要,显得功利且情商极低,要不要得来不说,也保管能让人不爽! 先让他拿著,说不定他能搞出什么东西来。 若是实在有人想要过过手研究研究,那也得等过些时间,届时应该好说一些。 当前么……爭取凹坑里的铜柱碎片吧。 陆錚转向谢笙,语气平缓:“坑里这些铜柱碎片,我们想带回去研究,你不介意吧?” “拿唄。”谢笙点头,“到时候研究出什么信息,也跟我说声。” 他还真无所谓,这都是些碎块,锈刀能吃金属都没什么大反应,还省了他的功夫了。 “会的。” 陆錚认真点头,然后又道:“你手上获得的这两样东西,据我感知,使用起来怕是需要进行准备,现在还不到时候。” 张守一补了句:“不错,谢居士切勿心急,容我等回去查阅古籍、多方印证之后,再说也不迟。” “行。”谢笙也没反对,確实如此。 他也能感觉到,这两件物品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凶戾,绝非善物。 在这时,谢笙眉头一动,驀然抬头望向后方天际。 其余眾人也有所感应,齐齐望去。 只见一道模糊的身影忽地闪现,立於半空。 气息渊深,未刻意散发威压,却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 看不太清楚,也半透明化,就仿佛是幻影。 只能隱约辨出是一位身著现代素色长裙的女子,脸上有一张惨白纸符。 “嗯?熟悉……” 谢笙眼神一凝,想起来了,他见过这来人! 曾经,他走了一趟地府碎片,在那里面见到了三个神秘人。 当前这突然的来客,就是其中之一! 就在他认出对方的剎那,身旁的陆錚脸色猛地一变,竟毫不迟疑地躬身抱拳,沉声道:“见过巡使!” 他身后的四位道长,清虚子、张守一、董玄明、林修心,也齐齐面色一肃,郑重稽首。 更远处,所有镇天司的人员,无论原本在忙碌什么,此刻全都停下动作! 面向空中那道虚幻的身影,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 整个场面鸦雀无声,充满了敬畏。 “……”谢笙诧异地左右看了看,倒是有意思。 没想到早早见过的人,格调非凡啊。 不过,那女子只是轻轻点头,没说话,目光也没在他们身上停留。 只是审视下方,目光扫过战场残跡。 视线落在谢笙手里的东西,微微停顿。 隨后,她的目光缓缓上移,定格在谢笙的脸上。 “嗯?!” 一声清晰的讶异之声,突然从那女子的方向传来,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不少人稍稍抬头,待看到那女人是在注视谢笙並发出讶异声后,顿时心头一震。 而此刻,女子的身影开始更加虚化,似乎要离开了。 但在最后,她说了一句话:“我见过你?” “嗯,在碎片里。”谢笙頷首。 “……” 女子沉默片刻,也点了点头:“你很厉害。” 然后,她便消失殆尽。 属实是来的快,去得也快。 她离去之后,陆錚他们才直起身来,鬆了一口气。 然后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谢笙身上,满目惊色。 谢笙挑眉:“这么看著我干什么?” 陆錚情绪稍稍有些亢奋和激动:“巡使可是极少、甚至根本不跟寻常人搭话的!” “哦。” 谢笙隨意地哦了一声,不甚在意,只道:“能不能说说这人?” 陆錚会意,低声道:“具体不知道是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是身份极高的存在,见者皆需尊敬!” “平日不会现身,这次应该是感觉到这里有王级存在,从而赶来。” 嚯! 这个意思,那不就是隱藏级力量,“宗门老祖”级別? 不过,之前完全没听过啊。 谢笙寻思了下,很直接地问:“这种级別,都在哪里?在做什么?” “这个嘛……” 陆錚闻言,脸上闪过窘迫,乾笑两声:“咳,实话说,我也不太清楚。” 谢笙挑眉,语气更诧异:“你可是镇天司的副司长,也不知道?” “哈……哈哈……” 陆錚笑得更加尷尬了,“关於他们,是真不太清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只有大事,他们才会极短暂地现身。” 谢笙:“……” 行吧。 环顾周围,確定没有发现潜藏的异常,谢笙便道:“这里既然安全了,那我就告辞了。” 陆錚挽留:“不休息下?这么辛苦,等下忙完请你吃个晚宴。” 几位道长也跟著连连挽留: “是啊谢居士,难得再见,不如一起饮茶?” “不错不错,趁有时间!” 谢笙反问:“你们有这閒时间么。” “额……”眾人顿时语塞。 的確,根源虽除,但善后工作繁杂艰巨,绝非一时能完成。 谢笙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在场眾人目送他的背影,一时静默无声。 目光中诸多情绪翻涌,敬佩、惊嘆、感激交织。 秦镇岳站在人群中,同样静默注视谢笙离去。 却见谢笙突然转头,向自己抬了抬下巴。 “……” 秦镇岳一怔,然后露出大大的笑容,向谢笙用力摆了摆手。 第313章 想做坏事? 谢笙找到小绵羊,它仍在原处待著,只不过地面被蹭出来了深刻的磨蹭痕跡。 看这样子,估摸是之前恶鬼爆发给嚇到。 但还没走,值得表扬。 谢笙掏出十缕澄澈鬼气,拍入仪錶盘。 “滴滴!!” 兴奋的喇叭声立即响起。 丧彪轻巧跃入车篮,趴了下来,打了下哈欠。 然后就是往外面行去,履行之前答应红鳶的事。 骑出诡域范围,周围渐渐恢復正常,他才放慢车速,悠哉往前晃。 在熙攘的街边停下,谢笙刚跨下车,往边上一扫,顿时惊奇。 “咦?” 咦一声,看著红鳶,谢笙道:“你怎么也换成现代服饰了?还跟小掌柜有点像……” 简约的白色衬衫,搭配著宽鬆的牛仔裤,白髮利落地束成马尾。 整个人显得清爽,也带著几分平日里罕见的利落。 只是那双眸子里,依旧显著清冷。 “哼!” 红鳶鼓著脸瞪他,二话不说抬脚就作势要踩下去,却又猛地剎住。 瞟了眼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最终气呼呼地把脚收了回去。 別开脸,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额……”谢笙也明白了。 怪不得之前就跟小猪一样,一直哼哼唧唧的,这是气自己现在才发现她换了衣服…… 谢笙忍住不笑,赶紧夸:“这身好看的,很適合娘子!” 红鳶脸上似乎还绷著,扬起下巴,但那种“我不高兴”的气压消散了。 两人在街上漫步,至於小绵羊……要是自动跟隨还怪怪的。 所以,丧彪担当大任! 只见这狗子后腿一蹬,利落地人立而起。 大舌头哈哈地吐出来,歪在嘴筒子旁。 两只前爪稳稳搭在车把手上,让小绵羊缓慢前进,跟隨在旁。 这画面,属实有衝击力! “嗯……嗯?!咳咳咳……” 路边一个正喝著奶茶的小姑娘猛地呛住,捂著嘴咳嗽不止,眼睛瞪得溜圆。 几个刚放学的中学生指著丧彪,爆发出惊奇的笑声,纷纷掏出手机。 就连一位拎著菜篮子的阿姨都停下了脚步,推了推老镜,看了好几秒才喃喃自语:“还没老呢,怎么都出幻觉了……?” 丧彪对周遭的注目礼和窃窃私语全然不顾,反而得意的挑了挑脑袋。 整条街的氛围,都因这离谱又和谐的一幕,变得欢快起来。 …… 谢笙没急著回长安,毕竟难得出来一趟远门。 他带著红鳶在落川市又待了几天,四处转了转。 这几天里,关於那具现诡域的后续也在处理中。 瀰漫的鬼气好清理,但麻烦却不是这些。 那些被卷进事件的普通人,还有大量被破坏的建筑和设施,非常难搞。 波及范围太大,陆錚他们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一连几天连轴转,也才勉强开放了一小片区域。 若不是有些特殊手段,这种事根本瞒不住,压不下去。 值得庆幸的是,由於处理的及时,反应迅速,伤亡没有想像中那么惨重。 当然,伤亡肯定是有的。这没办法,无可奈何的事。 眼下的结果,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 谢笙站在酒店窗边,目光远眺。 外面天色已黑,但仍旧热闹,到处都是霓虹灯的光芒。 今天打算待最后一天了。 红鳶坐在床边,轻轻晃著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著丧彪的耳朵。 狗子趴在床上,咧嘴傻笑,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嚕声。 两人刚回来。 静了一会儿,谢笙转身问道:“明天回长安,今天还要出去逛逛不?” 红鳶立即抬头:“嗯!” 她双眼亮亮的,还下意识地轻轻咽了下口水。 说是出去逛,可一出门,红鳶就拉著谢笙直接往小吃街的方向拐。 夜晚的小吃街比白天更喧闹,各色灯笼和电灯明晃晃地照著,油烟裹著辛辣的香气扑面而来。 椒的麻、辣椒的香、牛油的醇厚混在一起。 红鳶眼睛迅速发亮,视线扫过那些冒著红油和热气的摊位。 除非她发觉有不乾净的脏物,否则从不放过。 虽是鬼身,但只要她愿意,便能仔细品尝这些滋味,也能完整体现出常人吃辣后的所有反应。 就好比此刻: 红鳶正低头吃著一碗鲜辣扑鼻的粉,晕红从她白皙的脖颈蔓延而上,直爬到耳尖。 嘴唇也被辣得愈发红艷,泛著一层浅浅的油光,看上去格外诱人。 为了能无顾忌的吃东西,她还悄悄散出些许力量,免得旁人注视。 很快就吃完。 很快吃完一碗,她放下,眼角也染著淡淡的霞色。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看向谢笙,眼神平静却明確地表示: “我还要。” 属实是对辣味有著超乎寻常的执著。 稍后,红鳶拿著一盒裹满辣油的狼牙土豆。 一边吃,一边略带疑惑地看向谢笙:“你……不吃?” “不爱辣,你吃吧。”谢笙浅笑著道。 他以前也很爱吃的,后面不是身体有问题么,最好忌口。 然后也就习惯了。 “哦……” 红鳶显得有点呆呆地点头,眼睛却悄悄一转,手里插著土豆的签子慢慢朝谢笙那边挪去。 谢笙立即挑眉:“想做坏事?” “没,没有!”红鳶迅速收回手,继续低头吃起来。 夜色渐浓,她一边走一边吃,偶尔抬头看看沿街的灯笼与远处模糊的山影。 谢笙走在红鳶身侧,目光掠过她润泽嫣红的唇瓣。 也想做坏事了。 於是,等到一处人少地,就伸手拉住了她。 “嗯?” 红鳶抬起眼,眸中带著些许迷茫。 然后她就看见面前的人突然低下头。 “!” 红鳶身体僵住,瞳孔微微放大,完全没料到。 她眸子乱转,居然没想跑,而是下意识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毕竟……毕竟之前坏傢伙总……总那么久…… 不过,这次却很短。 “嘶!” 谢笙猛地抬起头,眉头皱起,忍不住嘶了一声。 红鳶本是满面红晕,眸中水光瀲灩,怔怔的。 待看到他皱眉嘶气的模样,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 “嗯……嘻……” 没忍住,红鳶笑出声来。 先是低低地笑了两声,想收住,可越想越觉得好玩,那笑声便有些收不住了。 “哈哈……” 马上意识到失態,赶忙抬手掩住,试图忍住笑意。 只是那眼底的促狭和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亮晶晶地闪烁著,神態显得格外生动明媚。 第314章 抓不到?吃我一招套路! “竟敢笑我!?” 谢笙故意板起脸,伸手作势要去捉她。 “嘻~~”红鳶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轻盈向后退。 脚步翩躚,如蝴蝶穿般灵巧地避开。 谢笙再去抓,红鳶便又退半步。 “哼哼……抓……不到,抓不到!”此刻的红鳶,格外的活跃。 谢笙顿时挑眉,吃我一招套路! “后面有人!” “嗯?!”红鳶一怔,下意识扭头。 这招之前她就挨过一次,现在是又又上一当,噹噹还一样。 “嗖!” 谢笙一闪,便就用力的將那细得惊人的腰肢抓住。 “呀!”红鳶回首,恼怒地瞪著他,“又骗我……唔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 “坏……傢伙……”声音含含糊糊,夹杂软糯鼻音,她不依,在谢笙怀里挣扎。 但再一次的,没有想著往玉簪里跑。 眼见他不放开自己,还得寸进尺,红鳶却眼里闪过捉弄心思。 想让谢笙怕了辣味。 但谢笙不信这个邪,硬扛著,直到辣觉消失,直到…… 红温的不是谢笙,而是红鳶的脸,以及她的身体。 “呼!!” 受不了了~ 火光一闪,回了玉簪里,还没忘了把狼牙土豆也带进去。 谢笙伸伸懒腰,满足地回返。 …… 翌日一早,开始返回长安。 小绵羊上,就只有谢笙自己,以及窝在车篮里的狗子了。 红鳶待在玉簪里,准备晾谢笙至少……至少一天! 长安城依旧如往日,无异样。 待行至市中心,便能看见那座静静矗立、寻常人无法窥见的,散发古老气息的客栈。 照旧將小绵羊停在门口,丧彪一跃而下。 嗖地一下窜到门边,把门推开。 “主人,你先!” 丧彪咧嘴笑的灿烂,就是属实是有点『狗腿子』模样了。 “有眼力。” 谢笙一乐,走进客栈,熟悉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掌柜台后,孟夭夭正懒散地看著书。 见他进来,只是掀了掀眼皮,隨意瞥来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咿呀!” 谢柒倒很兴奋。 扒著掌柜台边缘,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兴奋地挥舞起小短手。 好几天没见,显然是想他了。 “沙沙~” 谢笙笑著晃晃自己手里提著的小袋。 “家里”有个小东西,出门时,就会开始想著要不要带点东西回来。 这袋子里正是在落川市顺手买的几样当地特色小吃。 打开后,隨手捻起一丝牛肉乾,递到小谢柒嘴边。 “啊呜~!” 小傢伙毫无防备,一口含住,津津有味地嚼了两下。 下一秒,她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涨得红。 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巴无措地张开,哈哧哈哧地吸著气。 寻常小孩自然不能这样, 当然,谢柒也不是寻常小孩,只是確实也有些粗心大意了。 “你这傢伙!给她吃什么呢!” 孟夭夭见状,没好气地嗔了谢笙一句。 对著谢柒,指头一勾,便將一缕气勾了出来。 立即,谢柒就不觉得辣了。 谢笙:“看来以后还是带甜点吧……” 谢柒並不在意,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嘴,然后朝著谢笙伸出双臂,咿咿呀呀地要抱抱。 谢笙將她抱起,小傢伙立刻咯咯笑起来 冰凉的小手环住他的脖子,脸蛋亲昵地蹭著他的下巴。 抱著她顛了顛,隨后,谢笙从乐园空间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铜柱碎片,还有那块依旧在燃烧的黑红诡异物。 打算问问孟夭夭他们的看法。 这两件东西甫一出现,其上蕴含的古老、邪异气息便瀰漫开来,顿时引来了注意。 “嚯?”孟夭夭诧异地抬起了头,目光灼灼地盯了过来。 然后边上又无声聚来了几个老鬼,诧异地看著台上的铜柱。 至於那燃烧著的黑红诡物,没鬼在意。 “这东西的来歷,你自己心里有数吧?”孟夭夭看向谢笙。 “嗯。”谢笙点头。 “正好,省得我多费口舌。” 孟夭夭抬手抓起那截铜柱,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眉头微蹙,“按理说,从那地方崩出来的东西,早该被污秽浸透、污染了,你这个打哪儿弄来的?” “是在……”谢笙將落川市情况讲明。 眾鬼静静听著。 待谢笙讲完后,钟老鬼此时插话:“区区烙在铜柱上的小鬼,能让铜柱不被污染?不太可能。” “嗯……”谢笙想了想,道:“当时我召出玉印人影,以及你们留在冥域里的念头也具现,会不会?” “也不应该。” 崔书生双手托著自己的脑袋,摇了摇头,“这东西如果扭曲污染,我等也不顶用。” 没想到,这铜柱他们也谈不出个所以然。 孟夭夭也懒得多想了:“算了,虽然现在没什么用了,但既然拿到,那也算是好事。” 然后,就是那块燃烧著火焰的怪团了。 孟夭夭隨意扫了一眼,道:“这东西你暂时別动,放著,陈些时间。然后呢,待你感觉头好痒,脑门好像要长东西了的时候,再来找我。” “当然,记得准备好五万冥钞。” 谢笙:“……” 目前这几个冥域过去,已经攒了好多冥钞了。 即便需要续房费,目前也有了小十万的冥钞。 孟夭夭道:“总之既然你拿到了,你就先拿著吧。” “也许某个时候,你能用得上这铜柱。” 谢笙頷首,將两样东西重新收回。 正事谈完。 孟夭夭眼睛往下一斜,看到蹲在谢笙脚边打哈欠的丧彪,打趣道:“小东西,跑这么远野了一圈,你家主人没揍你?” “!!” 狗子立即一个哆嗦,也不敢对孟夭夭叫,只能拿一双很是幽怨的眼睛盯著她——哪壶不开提哪壶! “哈哈哈……”孟夭夭笑了起来,对它招招手,“来老娘这儿,保你没事。” “汪!不要!”丧彪唰唰地摇头。 …… 返回房间。 丧彪却在门外期期艾艾的,转来转去。 还装出一副可怜相,鼻子里挤出嚶嚶的死动静。 坐在椅上,谢笙好笑地道:“行了,別装那死样,不打你。” “汪汪……” 丧彪这才敢进来,但还是夹著尾巴,耷著耳朵。 小心翼翼地蹲在谢笙面前,张著嘴傻笑。 谢笙伸手,在丧彪的狗头上一阵搓。 把毛都搓的满是凌乱后,才道:“以后注意点。” “嗯嗯嗯!” 狗子连连点头。 第315章 网络大舞台,有活儿你就来 下一次进入诡域的时刻即將来临。 具体时间不定,便隨意刷著手机等待。 “嗯?” 突然,谢笙被一条新闻视频稍稍吸引注意。 內容大致是讲一位女作家莫名收到多笔来歷不明的钱財,评论区里还有不少人附和,表示自己也是写书的,也遇到过类似诡异的事件。 “这是搞什么……等等!” 谢笙原本只是隨意吐槽,但很快,一个身影闪过他的脑海—— “天生小牛马”顾小暖! 那傢伙总念叨著要赚钱养活那些写文、发粮的姐姐、太太们…… 倒是有挺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她了。 看这样子,她的赚钱大计是走上正轨了嘛。 过了一会儿,手腕处传来熟悉的灼热感,进入诡域的徵兆来了。 【诡域——网络大舞台,有活儿你就来】 【难度:d~ss】 【要求:前往诡域地点,完成一场真人秀直播或封印根源】 “咦?d级起步?” 看到这个任务,谢笙不免有些疑惑。 自从接触到双s级別之后,难度下限最低也是a级,现在竟然还能看到d级? 这属实是有点古怪。 而且,这次需要开直播? 既然是直播,那么,肯定有观眾咯? 而这观眾,是鬼,还是……人?! 是鬼还好,但要是人,那恐怕…… 谢笙面色略严肃,观眾是人,那肯定要出大事! 具体如何,得到场之后才知道怎么样。 “丧彪,走了。”谢笙喊一声。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汪!” 狗子立刻从狗窝里窜了出来,精神抖擞地跟在他脚边。 还没到客栈大堂呢,突然听到孟夭夭的声音:“小笙子,有人找!” “?” 谢笙脚步一顿,心中诧异。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找他? 快步来到大堂。 目光扫过,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畏畏缩缩地站在客栈大门门槛之外,探著半个身子朝里张望。 脸上写满了侷促与不安,既好奇又惊惧,愣是不敢跨过那道门槛。 “顾小暖?” 谢笙这下真是惊了,这么巧? “!!”门口,顾小暖看到谢笙出现,眼睛猛地一亮,,张口就喊:“总……” “叫哥!” 谢笙立刻打断。 “……”顾小暖缩了缩脖子,小声改口,“哥……” “你怎么找到这来了?”谢笙快速闪到她面前,打量著她。 这傢伙上身穿著藏青色学院风针织开衫,下身是及膝的深灰色百褶裙。 脚上穿著黑色乐福鞋搭配白色短袜,背上还有个皮质双肩包。 俏皮中带著几分乖巧,像个溜出来玩的女大学生。 谢笙有点怀疑这个顾小暖是假的。 低头看了一眼丧彪。 狗子立刻会意,鼻头轻轻抽动两下,隨即仰头“汪”地轻吠一声。 气息一致,是真的。 顾小暖听到喊声,低头看去,嘻嘻一笑:“嘻嘻,修狗修狗,好久不见呀~” “昂。” 丧彪脑袋一抬,嘴巴开合,“好久不见。” “啊呀!?”顾小暖愣了一下,但惊讶也只是一闪而过。 她已明白世界並非看起来那么简单。 “嘿嘿……” 顾小暖重新笑了起来,蹲下身,伸出手。 丧彪也看她顺眼,就把爪子递上去,一人一狗乐呵呵地握手起来。 “说正事。”谢笙打断这略显滑稽的场面,“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这个嘛……” 顾小暖抬头,解释道:“我请假出来玩,然后不久前收到了变动信息,也知道有新人要入职。” “然后,在名单里看到了总裁……” “叫哥!” “……”顾小暖嘴巴瘪了瘪,懨懨地道:“好吧好吧。” 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这种执念! 总之,她解释为什么知道谢笙在这里。 因为看了抖音,知道谢笙在长安。 她来到长安后,偷听到这里的驭鬼者的对话,所以知晓谢笙在这个客栈里。 “这样么。” 谢笙頷首,接受了这个解释,“那走吧,上班去。” 说著,便跨上小绵羊。 根据乐园的指引,这次诡域的地点,说近不近,说远也不算很远。 懒得买飞机票了,直接开小绵羊吧。 “总……笙哥,你就开这个啊?”顾小暖看著这电动车,语气里带著惊奇。 “轰——!!” 谢笙还没说话,小绵羊的引擎突然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车身震颤,煞气四溢,嚇得顾小暖瞪了瞪眼。 “开什么无所谓。”谢笙隨意道。 “轰!” 小绵羊再次发出轰鸣,瞬间提速衝出老远。 顾小暖还愣在原地,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急忙喊道:“誒誒誒!我没上车!我还没上车啊!” 谢笙:“……” 无奈地调转车头,又开了回来。 顾小暖赶紧侧身坐上车后座。 谢笙调侃:“你这傢伙都成鬼了,还要坐车?” “啊哈~” 顾小暖訕笑两声,然后振振有词:“鬼也有鬼权嘛!这么远的路,总不能让我用脚跑吧?” “那你到是搞辆车?” “唉,穷啊,买不起啊……”顾小暖惨兮兮地回道。 谢笙:“……” 小绵羊载著两人一狗,驶向诡域地点。 路上无聊,打算提前了解些诡域的情况。 “这次的目的地,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谢笙开口问道。 “好像是叫什么游乐园。” 顾小暖答道,但又话音一转:“不过我也是临时被外派过来的。” “外派?”谢笙捕捉到这个词,有些疑惑,“被谁外派?” “嘿嘿……” 顾小暖笑了起来,语气变得神秘兮兮,“这个嘛……暂时保密!” “……那你对这个游乐园有什么了解么?” “我母鸡呀!” 顾小暖拖长了音调,唰唰地摇著头,头髮都打在谢笙背上了,“毕竟我也是临时接到处理任务。” “处理?”谢笙又发现不对劲的词汇。 “呃……” 顾小暖顿时收声。 谢笙扭头一瞥,发现她的表情苦恼,似乎是觉得自己多说了。 顿了顿,他换了个话题:“之前在极乐宴府分开之后,你新找到的工作是什么?” “誒嘿嘿……保密,要保密噠~”顾小暖试图用嬉笑搪塞过去。 行吧。 既然她不愿多说,谢笙也懒得刨根问底。 他转而调侃道:“你这次既然是空降过来的,职位应该不低吧?” “那可不!” 顾小暖的声音立刻提高,得意洋洋,“我这次一来,可就是经理级別!” “呵呵……”谢笙笑,没有接话。 从这段对话判断,顾小暖在离开极乐宴府后找到的新工作,其背后的势力恐怕不容小覷。 第316章 直播,超过百人大诡域! 这倒是很有意思。 结合那个不太寻常的极乐宴府诡域,其实是明牌了。 除了终焉乐园,还有其他的势力在清理、应对诡域。 这,应该是某些或某位强大存在,在诡域里打开了另类的局面。 行驶许久后,小绵羊拐上了一条被混沌雾气笼罩的奇异小路。 四周雾气深沉,瀰漫著难以捉摸的气息。 沿著这条路行驶不过片刻,前方空无之处骤然浮现出一座巨大建筑的轮廓。 以及…… “汪~好多人!” 车篮里的丧彪忽然叫了一声。 谢笙也看到了,心中微感诧异。 这次参与的“玩家”数量出乎意料的多。 前方出现的巨大建筑,最近处,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拱形门楼。 门上,【网红孵化游乐园】几个字由廉价的彩色灯泡拼成。 几个灯泡接触不良,明灭不定。 上方还有一个由灯泡组成的笑脸图案,同样闪烁不定,让那笑容显得断断续续,给人诡异感。 而在那巨大的拱形门下,人群密集得令人心惊! 粗略一扫,竟有百人之多! 许多人穿著普通,像是晚上出来聚餐或閒逛的普通人,甚至有人穿著睡衣。 他们也不像玩家,一点镇定都没有。 当前的现场一片混乱,哭喊、质问和恐慌的低语混杂成声浪: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手机……手机完全失灵了,导航和信號全没了!” “谁搞的恶作剧?一点也不好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草尼玛!谁把老子绑到这里的?!” “你们tm谁啊?你们想干什么?!” “……” 在这一群人之中,能够神色镇定的人几乎没几个。 一时间,谢笙也难以分辨出谁是玩家。 先接近过去看看。 谢笙心里思忖著,开著小绵羊靠近。 车辆的轰鸣,在人声之中颇为清晰,如此立刻引起了门口眾人的注意,全都下意识地朝谢笙望来。 或打量,或恐惧,或愤怒…… 迎著这些视线,谢笙停下车,从容不迫地从车上下来。 顾小暖也跟著下车,站在他身旁,略带好奇地打量著眼前混乱的人群。 丧彪则从车篮中一跃而下,人立而起,引得人群中响起几声惊呼。 然后,有人见谢笙这么淡定,顿感不对劲,立时质问。 “你是谁?” “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把我们搞到这里来想做什么?!” “喂!说话!” 在人群最前方,几个情绪激动的人试图向谢笙逼近过来。 “安静。” 谢笙淡淡道,並隨有一道阴风向前压吹去。 那些情绪激动不稳的人,无不感觉到窒息般的寒意! 喧譁声戛然而止。 在安静中,谢笙的目光扫过这群人,隨即猛地一顿。 在那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看到了几分熟悉的轮廓。 人群中部,有一个穿著格子衬衫、头髮禿了一半的男人。 看到此人后,谢笙立即皱起眉头。 又这么巧? 当前,那格子衫男人的视线也正看著谢笙。 其眼神和表情中,皆有著不敢置信、不可思议的神色。 嘴巴也半张,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確定。 因为看到谢笙脸上的异色,他確定了! 他眼睛瞪得更大,脱口喊道:“谢……额,老同学,你怎在这儿?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时都想不起谢笙的名字,只能以老同学代替。 这话说完,立即又有数道声音响起:“你……你真是谢笙?!” “谢笙……好熟悉……” “嗯?谁?!” 人群之中,接连数道声音响起。 因为这些声音,人群稍有躁动,然后散开了些,把那些出声的人让了出来。 共有十余个! “……”谢笙一个个扫去,没有说话,但眉头渐渐皱起。 这些人,容貌有很大的变化,但確实是能够认得出来。 要么是同学,要么是曾经较熟的同事。 先是碰到了好久没见的顾小暖,现在…… 又碰到一群八竿子打不著,早就没了联繫的旧识? 这么巧,就不是巧了! 在皱眉片刻后,谢笙立刻想起孟夭夭、钟老鬼他们提过的一个理念: 当个体过於突出,便会如木秀於林! 其本身的存在就会成为一种焦点,引来冥冥之中恶意的针对性倾斜。 “所以,想用这些故人来乱我的心绪,或者……製造软肋?” 谢笙刚这么想时,又听见一声弱弱的,底气不足的呼唤: “顾学姐……是你吗?” 说话者是一个女孩。 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比顾小暖年轻个一两岁。 顾小暖本在观察,此时听到有人喊自己。 “咦?!”便循声看去,她顿时惊咦一声,“赵学妹?” 那女孩还没说话,顿时又有几个人挤了出来。 口中或喊顾学姐,或顾学妹,或者直呼其名。 有男有女,有仍青春朝气,也有班气十足的。 顾小暖一个个看去,全都认识。 也不是说完全是同学,也有同事。 这还没完! 就在这时,几道破风声响起。 “嗖嗖嗖——!” 三道身影从道路后向疾驰而来,完全脚不点地,眨眼间,就在遥远处抵达谢笙旁边。 两女一男,神色镇定,气息渊深,显然是玩家! “哟嘿!” 其中的男人一看到谢笙,顿时哟嘿一声,双眼放光。 另外两位女生也是神情一震,本比较紧绷的神情,鬆懈不少。 他们开口想说话,但在这时,人群中又又爆发出几声惊呼,打断了他们。 一个男生指著其中那个扎著马尾的女玩家,失声叫道:“陈霖?您不是在国外吗?怎么会……” 又一人指著另外一位女玩家:“王姐?你怎么……” 一个中年男子则震惊地看著那个男玩家:“李教练?您上周还在教我健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哈?”这刚到来的三人,立时一惊。 被转移了注意力,立刻扭头看去。 然后的表现么……如出一辙。 这些被捲入的普通人,至少有五成,与在场的玩家之间相识! 別说玩家了,连顾小暖都不例外…… 不得不说,属实是个好奇怪的诡域! 正於此刻,谢笙跟前刷新般出现一个染血的旧手机。 上面萤光微闪,癲狂而兴奋的电子音从喇叭中刺耳的炸出: “滋滋…… “主播信號接入成功!” “欢迎来到大网红孵化游乐园,我是你们的直播助理小乐~” “请各位主播前往乐园正门广场,领取首次直播任务。” “初始人气值:100点。” “请务必努力直播,获取人气。” “人气归零者,將接受『永久封禁』处理哦~” 第317章 游戏领域大神 某市。 写字楼的休息区內,李明浩正趁著午休刷著社交软体。 屏幕突然毫无徵兆地一闪,跳转到一个昏暗、充斥著霓虹灯光的直播界面。 “嘖!” 李明浩顿时就皱眉嘖了一声:“现在这些推送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强跳直播?” 定睛细看了两下,画面中,几个身影站在一座浮夸的乐园大门前,然后还有乌泱泱上百个群演。 没看多久,手机喇叭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癲狂声音。 “臥槽!” 李明浩被嚇得一哆嗦,差点手机起飞。 冷静后,立即骂了一声,想將这直播间划掉,却发现界面毫无反应。 “尼玛!什么傻狗直播!” 李明浩心里开始有气了。 但这时,镜头里突然出现一个略有熟悉的脸。 虽变成了长发,並且皮肤比已经显著冷色调的冷白,但是…… “谢笙?!” 李明浩还是认了出来! 更加惊诧了,谢笙什么时候去当主播了?这行当不查身体健康吗? 他虽觉得有些奇怪和惊奇,但还是不想看这个直播,想关掉。 因为,这个直播里,所有的画面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那乌泱泱的人群中,他们脸上的恐惧太过真实。 悬浮的手机违反常理,连弹幕都在疯狂刷著“退不出去”“报警”。 事实也確实如此,李明浩反覆按著返回键、甚至关机键,手机却像被钉死在这个界面一般,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他喃喃道,心跳莫名加速,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 某大学。 教室里,张晓蕾偷偷在桌下玩手机。 忽然屏幕一跳,变成一个名为“直击网红孵化现场”的直播间。 她嘀咕道:“流氓软体!又乱弹窗!” 但很快,她发现了不对劲——直播画面、氛围等,都异常而诡异,但又真实,弹幕里充斥著惊恐的言论,並且还全都是真名! 张晓蕾也尝试了一次,还真是自己的真名! “靠!什么鬼?” 试图退出,却怎么都关不掉。 …… 某小区。 家庭主妇刘芳清理完卫生,正靠在沙发上刷短视频放鬆。 屏幕陡然一变,跳进一个诡异直播间。 她抱怨道:“这什么啊?平台又出bug了?” …… 某卫生间。 有个小伙正在蹲坑,手机界面跳转。 他倒不怎么在意,还以为是手机万分之一的摆动,就触发摇一摇gg,自动跳转直播间了。 但看了看之后,逐渐心头有些发凉。 忍不住低头看了看坑,总感觉好像有东西要从坑里钻出来…… 这一场无声的入侵,正在世界各地悄然发生。 一个个正在看手机的普通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强制拖入这场诡异直播。 分散在不同城市、不同场合,却在同一时间进入这个直播间。 其中,便就有人认得出直播间里的“主播”。 无人知晓这场直播为何选中自己,更无人知道…… 它究竟想做什么?! ———— 诡域中。 悬浮在空中的破旧手机里,亢奋癲狂的声音传开,激盪著迴响。 对谢笙他们这些玩家而言,这种诡异的现象只不过象徵著诡域开启。 “大佬,你怎么看?”李宇凡——即健身教练,但体格到只是精瘦,並且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有大量伤疤。 “刚到,刚开始,能怎么看?” 谢笙回了句,然后关注了一下骨骰。 【敕令衍化——游戏领域大神】 【自我认知:10】 【行为契合:10】 【条件要素:0,缺失:无敌滤镜、跪拜者,隱藏·美好的约定】 他们最多也只是惊奇於这次诡域的展开方式。 但,对现场被莫名捲入的上百名普通人来说,这就…… 手机……竟然悬浮在空中?! 周围根本看不到任何悬吊的线,並且它们灵活地在空中飘动翻转,宛如拥有生命。 那声音更是古怪! 仿佛贴著耳朵响起,仿佛能感觉到阴冷的气息吹著耳上的绒毛、吹进脖颈…… 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引发內心里无法压抑的恐惧! 暂时压抑的恐慌,再一次爆发了。 “啊!!那,那是什么?!” “手机?手机怎么飘在空中?!” “主播?在说谁是主播?” “这声音……是谁在说话?在对谁说话?!” “……” 谢笙那位英年早禿、穿著格子衫的老同学,身体微微发抖地走上前,声音发颤:“谢……谢笙,你说话啊!这到底在搞什么?!” “那个东西……为什么在你面前飘?” “它说的主播……是不是说你?!” 他的惊呼,倒似提醒其他人。 人群中,那些认识谢笙、顾小暖以及另外三位玩家的人,纷纷朝著自己“认识”的人哭喊、质问起来: “谢笙,是你搞的对不对?你快让我们回去!” “顾小暖,你……?” “陈霖!你不是在国外吗?” “王珍,这是绑架?” “李宇凡教练,別闹,小心我取消办卡!” 不认识谢笙他们的人,也跟著喊叫起来。 一时间,这片诡域之內竟显得“人声鼎沸”。 此时此刻,所有被点名的玩家,脸色都显得十分凝重,没有心思去回应他们的话。 包括谢笙,他的表情也有些严肃。 但这並不只是因为这些铺天盖地的质问。 普通人初来乍到,面对完全超出认知的情形,会有这样的反应早就在预料之中。 真正的原因是——面前的破旧染血手机! 屏幕上正展示著一个简陋的直播界面。 上方是手机前置摄像头拍摄的实时画面,清晰地展示著每一位玩家的脸。 中间是后置摄像头所拍摄到的景象,即那些面色慌张的普通人。 谢笙这边不一样,因为顾小暖正踮著脚尖,努力把自己的脑袋也挤进他的镜头里。 她是来当“经理”的,所以並没有手机。 谢笙斜她一眼,道:“你不是来当经理的?还站我边上干什么?” “哦哦!对!”顾小暖猛然想起自己来干什么的,连忙点头,终於挪开两步。 她轻咳一声,努力摆出几分专业的架势。 先是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煞有介事地环顾四周,但暂时没有多余动作。 谢笙现在主要的注意力也不在她身上。 面前的手机,其屏幕右下方一角,有一行刺目的鲜红字体: 【人气值:100】 左下方则是一个聊天栏,现正在极速滚动中,一条条弹幕飞快闪过! 第318章 来一个火辣开场! 唐永华:“咦?这是什么直播间?” 卓星:“我没点直播啊……怎么进来的?” 卓星:“臥槽?!这直播间怎么直接展示我的真名?!” 陈水绿:“嗯?什么法外狂徒,竟然强行挪我號,还直接改成真名?” 张瑞:“不对啊兄弟们,我退出键按烂了都退不出去!” 吴林川:“我手机好像被锁死了!只能看这个直播间,还能发弹幕,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郭玉:“+1,这是什么新型病毒吗?” 宋蝶:“这什么情况啊……还有,这个谢笙的主包好帅!” “……” 即便只有100的人气值,弹幕却翻滚得异常迅速! 而且,从他们的语气和內容来看…… 至少有八成可能,这些都是活生生的、外界的真实观眾! 这个诡域,不仅强行拉来了上百名普通人,还通过手机直播,连接了外界不知数量的“观眾”? 健身教练李宇凡沉声开口:“这这个诡域……事情怕是有点大了!” 戴金丝眼镜的女人,名陈霖,此时推了推镜框,道:“关联现实观眾,扩散影响范围……这已经超出常规诡域的侵蚀模式,必须儘快找到核心!” 另一边,那位身穿干练服饰的女子,王珍,也开口道:“扩散范围未知,也不知道是不是隨著人气增长,观看人数就越多……” 三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凝重的目光最终都落回到谢笙身上。 到这时,他们才注意到谢笙身边还站著一个女孩——顾小暖。 虽然板著脸,但实在没有多少班气儿,更像大学生。 三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诧异。 他们觉得这个女孩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没完全想起来。 也在此时,悬浮在几人面前的手机屏幕再次发生变化! “叮!” 一个猩红色的弹窗跳出,上面写著几个扭曲的大字: 【火辣开场】 与此同时,癲狂亢奋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家人们~看来我们的主包和现场的直播器材们,还有点生疏,不知道该怎么热场呢!” “那么现在,就由小乐来打造一个火辣开场白吧!” 话音落下,一道道惨白的光圈凭空出现,笼罩现场所有的普通人。 “什么?!” “这光是什么?!” “不要照我!” 惊叫声四起,有人试图逃离光圈,但无论他们如何哭喊、躲闪,都逃不过。 並且,每个人身上的光圈开始极速闪烁起来。 如同跑马灯,又像是在隨机圈定著某个不幸的目標。 不过一息,闪烁骤然停止。 光圈猛地定在了一个穿著工装服、身材壮硕的男人身上。 他先是一怔,隨即猛地扭头四顾。 似乎听到了什么,想要寻找,但看起来没有找到目標。 然后,他猛地抬头,怒骂道:“操!什么鬼东西!滚!老子才不听你的!” 那癲狂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故作惋惜:“哎呀,直播器材……竟然故障了?” “那就,只能销毁了哟~”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猩红的力量自虚空中凝聚,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碾压而下! 即便还未真正触及那人,但在场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恐怖的预感—— 他,將被碾碎! “刺啦——!” 於此刻,一声刺耳的撕裂声突兀响起。 所有人皆看见,谢笙手中毫无徵兆地炸开一团血光,一柄煞气繚绕的长刀骤然显现! 手腕一振,便就有一道凌厉的血色刀芒破空而出。 撕裂空气,发出怪异的尖啸,斩中悬浮在半空中的那部手机!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嘭!!” 被斩开的手机当空爆碎,碎片四溅。 余力还穿行出去,向著那笼向男人身上的猩红光挥去。 但是…… 另一部同样破旧、血跡的手机紧接著浮现出来,仿佛从未被破坏过。 而凝聚出来的猩红光芒,確实被全部切开,被蕴含在刀光里的切割之力,全部绞散! 那男人面露喜色。 其余人,则是面露震惊,尤其是里面认识谢笙的人。 这……这tm要是眼睛没坏,那,那谢笙是不是挥出一道能量光出来了? 就在所有人震惊之际,又有猩红雾气凝聚出来了! “没用。” 谢笙冷声道。 当前凝聚出来的猩红气息,实际无处不在! 就像空气般瀰漫四周,然后择某一刻骤然爆发,就如同现在。 根源不掘出来,就应对不了……有个鬼可以试试。 谢笙突然看向身边装样的顾小暖:“你试试看。” “!” 顾小暖立即点头,上前一步,清脆的声音吐出:“等等!” 那股原本碾压而下的猩红力量在空中猛地一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顾小暖身上。 “额……” 顾小暖稍稍有些不適应,但还是认真道:“我是特派经理顾小暖,这开场环节存在过激情况!” “现以经理权限,要求立即取消此次销毁指令。” 那癲狂的声音卡顿了一下,隨即不情不愿地响起:“嘖……经理权限確认,销毁取消。” 空中停滯的猩红力量迅速开始消散。 那壮硕男人刚鬆了一口气。 但那亢奋的声音立刻又响了起来,竟透著狡黠:“不过顾经理,反正就只是个器材。” “就算不销毁,也得校正调校一下,对不对?得让它记住规矩~” 话音未落,那未完全消散的力量余波嚯然唰落而下! “嗤!!” 仿佛腐蚀的声音响起,那壮硕男人被无形的力量吹的飞起! 凌空翻滚数圈,再重重砸在地上! 他並未死亡,但右臂衣袖瞬间碎裂,其下的血肉如同被某种力量彻底瓦解、剥离。 “哗!” 哗啦一声尽数洒落在地,只留下森白完整的臂骨,触目惊心! 他瘫在地上,目光呆滯地看著自己已成白骨的右臂,整个人彻底傻了。 “……” “……” 整个场地鸦雀无声。 所有普通人被这恐怖的一幕嚇得面色惨白,几个胆小的直接瘫软在地。 几秒死寂后,是炸裂天际般的、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哭喊! 人群彻底失控,即便是之前还能勉强镇定的人,此刻也彻底崩溃。 这已远超他们的认知,是板上钉钉的、无法理解的超自然恐怖事件! “誒……”看著那男人手臂成骨,顾小暖无奈地轻嘆。 既然还能发生,那就肯定属於这个诡异地方那扭曲的“正常”处置方式。 第319章 观眾的反向相当之热烈 另外,位於谢笙等四位玩家前方,悬浮的手机屏幕上,弹幕正疯狂滚动,充满了真实的惊恐和混乱: 张伟:“我艹啊啊啊!手,手没了,就剩骨头了!” 李静:“吐了!我真的吐了……这tm是什么啊?!!” 王昊:“这不是特效,绝对不是特效!报警!快报警啊!!” 刘佳怡:“救命!为什么退不出去!” 郑佳琪:“我不敢看了,但怎么关不掉啊!” 赵磊:“已录屏!这要是真的,绝对是惊天大案!” 陈浩:“主播主播主播!你倒是说个话啊,这尼玛是在搞什么鬼啊?!这是道具吧?是道具吧?!” “……” 看著这些充斥著惊恐、试图求证、寻求帮助的评论…… 可以確定,这里的直播,真实地连接著外界。 屏幕那头是一个个活生生的、被强行捲入的观眾。 但谢笙四人皆没有心情解释,也不能多解释什么,直接忽略。 “走吧。” 谢笙说道,率先迈步向前。 干站在这里毫无意义,终究要进去看清里面的状况。 要不是有这个所谓的“火辣开场”,早该进去了。 顾小暖立刻跟上来,丧彪低吠一声,紧隨其后。 李宇凡、陈霖、王珍三人也毫不犹豫地跟上。 门口拥挤混乱的人群看到他们几人走来,脸上交织著惊惧与复杂的神情。 即便其中有些人认得他们,或许是同学,或许是同事,或许是教练或顾问…… 但此刻,他们本该熟悉的面孔,却散发著完全陌生的感觉。 人们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让开了一条通路。 巨大的拱形大门紧闭著,尚未开启。 顾小暖心里有些恼自己穿了个学生风装扮,但还是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但还是努力板起脸,让自己显得严肃,对著空处命令道:“开门!” “別急嘛顾经理~” 那亢奋的声音立刻响起,语调里满是戏謔,“盛大的、热辣的开场白,还没有完全结束呢!” 顾小暖眉头紧皱,挫了挫后槽牙,心道难不成这诡域也看人下下菜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之前总裁以特殊身份进那个酒店,那个经理可是格外警惕慎重呢! 那声音却故作悲伤起来:“这个器材坏了,那就只能……挑选下一个了。” 还来?! 眾人还来不及反应,笼罩在人们身上的惨白光圈再次疯狂闪烁起来! 也没闪烁多久,很快就停止。 光圈这一次锁定了一个穿著连衣裙、脸色惨白的年轻女人。 她也似乎听到了什么,表情很快就变的慌乱,生出恐惧。 谢笙皱眉看了两眼,记忆回想起来,大学的一位女同学。 叫什么贡婷梦? 被选中之后,贡婷梦惊恐地摇头,眼泪直流,嘴唇哆嗦著:“不……不要……我不……” “啊呀?”亢奋的声音故作诧异,“难道,这个直播器材也出现故障了嘛?” “不不!我没有!”想到先前那男人的恐怖下场,贡婷梦嚇得哭喊起来。 眼中神采正迅速被恐惧和混乱取代。 最终,贡婷梦的衣角似乎被什么东西无形地拉扯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踉蹌向前扑去。 就借著这股势头,她仿佛彻底崩溃,眼中只剩下迁怒: “都是你的错!” “都是你,我们才会进入这个鬼地方!” “你死了,我们就能出去了,就能出去了!!” 贡婷梦双眼满是血丝,声音也染上癲狂。 亢奋的声音响起:“可以可以!很棒的劲头哟!” “咱们的直播器材兴奋起来啦,但是,咱们的主包也是非常恐怖的哟……所以……” 又一道猩红光在空中凝聚,哗地一下灌注到贡婷梦身上。 “嘎!呃呃……呃……” 她的体表立刻浮现出扭曲的红色纹路,双眼立即翻白,关节扭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然后就向著谢笙衝来,张牙舞爪,好像要跟谢笙拼命。 没人信她能解决谢笙。 恐怕,那所谓的“小乐”,也不这么认为。 这不过是一场被强硬编排的,“火热”的开幕戏。 “……” 谢笙眉头微蹙。 无须他亲自出手,丧彪嗖地一下掠出。 强势將贡婷梦扑倒在地,利爪按住她的肩膀,猩红气扑撒下去,她就完全无法动弹。 “啊啊!啊啊啊!” 即便被压制,贡婷梦还是发出尖啸,疯狂地挣扎扭动。 “咔嚓!咯嘣!” 骨骼发出令人心惊的咔嚓声,手臂骨直接刺穿! 场面骇人极了!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更大的惊叫和哭喊,手机屏幕上的弹幕更是疯狂刷新。 癲狂亢奋的声音在此刻点评:“啊呀呀!好好好呀!观眾的反响相当之热烈,人气非常旺哟!” 可以看到,隨著这恐怖一幕的出现,每个玩家玩家直播间里的人气都在上扬之中! “你……” 顾小暖出声,刚想喝止。 但在嗤嗤声中,贡婷梦身上附著的气息就自发散了出来。 儘管如此,她的身体却已遭受重创。 多处骨骼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鲜血不断从撕裂的衣物下渗出,在地上染开一片刺目的红。 瘫软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哭得满脸是泪。 悬浮的手机再次传出了声音。 电子音依旧癲狂,却多了几分明显的戏謔: “一场衝突小开场播放完毕!观眾反馈颇为热烈哦~” “好啦好啦!热身结束!” “各位乐园器材——请入园!” 隨著它的话音落下,那扇大门发出一声“轰隆”巨响,缓缓向內打开。 门后显露出的,是一片更加深邃、闪烁著扭曲光晕的破败景象。 荒废的游乐设施上灯光诡异地闪烁,远处摩天轮的轮廓在昏暗中缓慢转动,空气中瀰漫著尘埃与腐坏的气味,一阵阴风从门內迎面吹来。 “器材们,要快些归位哦~” 轻快的声音中,无形的力量出现,推搡著所有普通人踉蹌向前。 哭喊与抗拒毫无作用,人群如同潮水般被强行驱赶进乐园深处。 紧接著,播报声再次迴荡: “乐园器材已全部入场,孵化环节正式开始!” “亲爱的观眾们,让我们热烈欢迎新一批『群眾演员』!” “他们真实、鲜活、未经排练的表演,將为你带来前所未有的沉浸式震撼!” “而现在——” “让我们有请这四位等待出道的主包们,请加快脚步。” “你们的直播游戏,正式开始!” 第320章 一幕幕践踏人性、尊严、肉身的演出 所有人踏入这座“网红孵化游乐园”的大门,仿佛一步跨入了某个光怪陆离的异度空间。 刚一进来,谢笙四人就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顾小暖也睁大双眼四处张望,她的视线游移不定。 更像是在这些景象里,寻找著什么。 总之,眼前的景象荒诞而破败。 空间开阔,却处处透著诡异。 露天建筑与封闭屋舍错落分布,高矮不一的灯架四处竖立。 过分鲜艷的灯光打在褪色的卡通壁画上,让那些笑脸显得僵硬扭曲。 远处,过山车轨道锈跡斑斑,车厢悬停在高处,纹丝不动。 旋转木马的马匹歪著头,眼睛反射出冰冷的光。 各种直播用的灯架和背景板散落各处,灯光自行明灭。 先前被驱赶进来的人群像无头苍蝇般乱转,隨后又被无形力量推搡著分散开来。 有人瘫倒在射击游戏的奖品台边,那些毛绒玩具毛毛纠结,偶尔还会轻微抽搐。 有人呆立在一个顏色扎眼的大转盘前,转盘自行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在这片荒芜中,不仅是这些器械死物,还游荡著一些活物。 不远处,一个近三米高的兔子人偶,拖著扭曲的步伐蹣跚而行。 头套歪斜,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人类眼睛。 壁画上的卡通笑脸偶尔会撕裂嘴角,伸出一条细长的舌头,舔舐著某处暗红。 几个身上沾满纸屑、脏污痕跡的工作人员穿著制服,恍如丧尸般游荡著,完全没有人气儿。 此外,隨著眾人入场,整个游乐园里响起一阵音乐声,久久不停。 很很快,但在这里怎么听都觉得恐怖。 当这一幕通过悬在半空的直播手机呈现出去,弹幕再次大量翻滚: “这啥地儿啊?风格也太阴间了!” “我拿备用机报警,根本打不出去,所有號码都是空號!” “我让我姐也看直播,她说啥也没有!” “草!不会是撞上那种只有特定连结才能进的灵异直播了吧?!” “这还用问?难不成这是演戏能演出来的?!” “……” 这会儿,顾小暖目光一定,似乎找到了目標。 伸手扯了扯谢笙的衣角,待他转头后,便开口道:“哥,我现在要去交接了,得先走了。” “哦?” 谢笙心中一动,就问:“去哪儿,又跟谁交接?” “那边。” 顾小暖说著,抬手指向远处一栋建筑。 那是一座模仿童话城堡建造的售票厅,尖顶歪斜,墙麵粉色涂层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砖块。 所有的窗户都被涂成黑色,唯独一扇小窗透著微弱烛光。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扇透著烛光的小窗猛地一闪! “嘭!!” 撞击声中,一张巨大的,涂著厚重油彩、嘴角咧到耳根的脸,就紧贴到窗玻璃上。 惨白的皮肤、鲜红的笑容和空洞漆黑的眼珠死死地“盯”著外面的眾人,一动不动。 “啊——!” “鬼!鬼啊啊啊!!” 有不少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惊声尖叫。 心理素质差的,是一哭再哭。 谢笙等人变化不大,或只是眯了眯眼,或是身体略微紧绷,皆未失態。 “去吧,小心一些。”谢笙嘱咐道。 这傢伙虽然成了这个诡域的经理,但和自己算是一边的。 在这里,她並非绝对安全,就像之前那个小乐会阳奉阴违。 “嗯嗯!” 顾小暖连连点头,隨即努力把脸绷起,朝著城堡方向走去。 那首诡异的欢迎乐曲仍在持续播放。 似乎是短暂留给眾人適应和思考,或者是节目开场之前的宣告背景音。 趁此时间,李宇凡语气凝重地道:“笙哥,这个诡域……攻击性很强,非常主动!” “確实。”谢笙点头表示同意。 其他诡域或多或少还给玩家留出探索的余地,但这个诡域截然不同。 有了个主播助理——小乐,它强势地推进一切,掌控节奏。 王珍看著正恐惧哀哭的普通人,也出声道:“我们的任务是完成直播,而这些人……他们就是成了器材?” 谢笙心里思索推敲著,口中则道:“目前来说是这样,但,只是单纯成为『器材』吗?” 王珍皱眉道:“这不是很正常吗?普通人在这种地方,不纯粹就是送命?” 谢笙没有回答,他也还在想。 陈霖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静:“我们跟他们有著矛盾、衝突!” “主播需要人气,而获取流量的方式从之前已经判断出来了。” 李宇凡插话:“就是需要通过一场场游戏,造成一幕幕践踏人性、尊严、肉身的演出,从而获得人气!” “嗯。”陈霖点头,语气微冷:“我们被置於一个必须参与甚至主导这种残酷秀的境地,但『器材』中存在与我们有关联的人,这无疑会加剧心理压力和决策难度!” 趁著那所谓的主播助理还没有作妖,他们在商量。 而在场的普通人,虽慌乱,但在这种时候,自发的寻找同伴。 离谢笙不远处,一个旋转咖啡杯游戏设施旁,一小群人被圈定在这里。 其中赫然包括了遭受重伤、脸色惨白的贡婷梦,以及那个穿著格子衫、髮际线堪忧的男同学,还有另外几个面露惊恐的男女。 限制区域是大概的,他们彼此间还是能活动。 当前,他们就凑在了一起。 正惊恐地交换著目光,压低声音地交谈著。 隨即难以置信地发现: 他们竟然都认识谢笙! 或是同学,或是曾经印象较深的同事。 一个穿著皱巴巴t恤的男人声音艰涩,满是难以置信:“那……那个瘦不拉几的谢笙,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身旁,是一个短髮女人,此时浑身哆嗦地道:“你们看……他就站在那几个人正中间。” 她的视线扫过李宇凡、王珍和陈霖,更压低声音:“他们三人……来时可都是飘著过来的!但……他们主要的注意力,全都围绕在谢笙身上!” 另一个男生喃喃自语:“就……就好像成了他们的头儿一样?” 最先开口的男人倒吸一口气,目光惊疑地停在谢笙手中那柄缠绕不祥气息的长刀,以及那条淡定得不合时宜的狗。 第321章 正式游戏,绝望迴路 贡婷梦此时倚靠在器械上,身体痛得一直在哆嗦。 此时听著身旁几人的谈话,也咬著牙补充道:“他的那条狗,绝对不正常!” “刚刚扑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感觉就像是被泰山压著!明明只不过是一只比小奶狗稍微大一点的狗子……” “而且,我有种,有种胆敢反抗的话……” 贡婷梦表情惨白,哆哆嗦嗦地道:“一定会死!要不是那种诡异的力量控制著我……我,我绝对不敢……” 她说完,在场几人面色更复杂了。 现在所遭遇的经歷,完全打破了曾经二十来年养成的三观! 更离谱的是,这里头有个他们所熟悉的人。 此刻的谢笙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神情是一种他们记忆中从未有过的冷定。 无论是神態,还是气场,都散发著强大的沉稳与掌控力。 与他们自身的狼狈、恐惧和绝望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这就让这场经歷,更显得离谱而乱…… 这时,最先出声的男人表情一变,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会不会…这一切都是他搞出来的?” 这话说完,几人都是面色大变。 即是难以置信,又有若有所思…… 无论怎么样,都有人愿意试试。 起码……起码这个谢笙,他们熟悉,而且,似乎真的很强! 那个穿著格子衬衫、髮际线堪危的男同学狠狠一咬牙,颤抖哀求著:“谢、谢笙……不,笙哥!” 他几乎是哭喊著道:“大家都是老同学,放过我们吧……你、你到底想要什么?钱?还是什么?” “你直说就行!我们一定配合!” “对啊,笙哥!”那短髮女生立刻带著哭腔附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求你了,给条活路吧……” 他们將谢笙视作了掌控这一切、决定他们生死的幕后操纵者。 语气中混杂著恐惧和卑微的乞求。 “省点力气,別嚎了。” 谢笙看向他们,嘆了口气,“保持镇定,动动脑子,哭喊救不了你们的命。” 李宇凡见状,也跟著沉声补充,试图让这些人认清现实:“你们运气不好,被捲入了不该来的地方。” “就像笙哥说的,现在节省体力,保持冷静。” “在这种地方,以你们的能力,有一个镇定的大脑,就是你们最强大的优势!” 说到这里,那持续不断的音乐声终於渐渐低落下去了。 待最后一点音符消散,高亢尖锐的电子音猛地从乐园各处高耸的喇叭中炸响,迴荡在破败的设施之间: “家人们!经歷了一场火辣碰撞的开幕式,相信大家的情绪已经被点燃了!” “很好!非常好!那么这时候就得趁热打铁才行呀!” “小乐宣布,下一场正式游戏……【绝望迴路】,现在开始!” “作为一场正式的游戏,当然要让我们四位备受期待的主播共同参与啦!” “嗡——!” 地面隨之传来一阵低沉的震颤,一座巨大的,由一条条管道勾勒出的复杂电路图自地面浮现。 电路明显分为三圈: 最外圈,是数量达二十的金属踏板。 內圈,是四个独立且稍大的踏板。 而最中央,一根扭曲的金属柱缓缓升起。 顶端那颗水晶球暗淡无光,似乎等待著能量的注入。 “规则超~简单!”小乐亢奋地解说,“看到中央的能量水晶了吗?点亮它!” “而想完成这场游戏,光靠我们四位主包肯定是不够的啦,这就需要器材们也上场!” “现在,请器材们自行商议,推选出二十位『志愿者』踏上外圈的踏板!” “小乐很公平的哦,把选择权交给你们自己!给你们一分钟时间决定!” “如果超时还没选好……嘻嘻,那小乐就只能隨机点名啦!”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呢?不知道哦。” 这番话如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在人群中掀起了恐慌的巨浪。 “什么?自己选?” “这怎么选?!谁要去啊!” “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你去!” “凭什么是我?你怎么不去?” “总得有人去吧…不然时间到了大家一起死!” “那你怎么不『志愿』一个?” “有没有身体好的?扛得住的可能没事呢?” “你什么意思?身体好就该死?” “我不是那个意思!” “別吵了!快没时间了!” 爭吵、推諉、恐惧、绝望的情绪迅速蔓延。 压根就不相熟的人,怎么可能同盟,又怎么可能轻易为別人奉献自己? 人们互相指责,甚至开始粗暴地推搡身边那些看起来更弱小、更不合群、或者看不顺眼的人。 试图將他们推出去当替死鬼,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混乱和绝望的喧囂。 混乱中,一个冷静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如果不去呢?” 是陈霖。 她手掌微微攥紧,但脸上神情依旧维持著镇。 直视著虚空,质问那个无处不在的声音。 “哎呀呀?” 小乐的声音立刻充满了夸张的惋惜,“看起来这位陈霖主包不太想参与游戏,不想为大家带来欢乐呢?真让人伤心……” “那么,小乐只好削减一点点陈霖主包的流量作为小小提醒咯!” 话音刚落,悬浮在陈霖面前的手机屏幕上,那个鲜红的【人气值】数字猛地跳动了一下。 原本是有一百多的,瞬间抹了一半! 跌落到一百以下! 几乎在数值暴跌的同时,陈霖的身体晃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部分力气,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但她立刻深吸一口气,站稳了脚步,眼神依旧锐利,只是抿紧的嘴唇透露出一丝强忍的不適。 “你怎么了?”王珍立刻关切地低声问道。 陈霖低声道:“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自己被扣除了什么,但暂时还显现不出来!” 几人面色瞬间凝重。 谢笙的目光则落向陈霖的手机屏幕,发现了异常。 他注意到,儘管小乐说主播人气扣除,但是,屏幕下方聊天栏里的弹幕翻滚速度反而更快、更密集了。 “怎么了怎么了?主播被惩罚了?” “人气掉了?为什么弹幕反而多了?” “不懂了吧!那是主播人气!看那边那个小数字!” “真实人气没变!我们还在呢!” “吗的,还以为能脱离这个诡异的直播……” “別想了,我现在是发现,我连不看都不行!” “同样!不看的话,一种恐怖感觉越来越真实,並且屏幕上弹出界面,说我长时间没有注视直播,要迎来休息!这休息是什么我是不敢想……” “……” 第322章 主包谢笙,核心位置就等你了! 仔细一看,发现一个很小的区域,显示著: 【真实人气】 就是说,其实分为主播人气、真实人气。 真实人气才代表著人数。 而主播人气……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小乐”用来威胁和驱策他们的工具。 当直播间人气归零,主播就会迎来永久封杀! 不好说这个所谓的封禁指的是什么。 有可能是“抹杀”,也有可能是別的……就像上个诡域那样? 被取了主播身份,然后顺理成章踢出诡域? 无论如何,不会有什么好事。 “暂时来说,先顺著目前的情况来。”谢笙迅速做出判断,“刚进来,不著急採取过激的对抗方式。” “好。”陈霖点了点头,鬆开了攥紧的手,表情恢復了一贯的冷静。 看来她的心理素质很不错。 李宇凡和王珍躁动的情绪也稍微安定下来,暂时不去想做什么动作,先跟隨这个小乐看看。 “嘻嘻,看来大家达成共识了!” 小乐的声音欢快起来,但隨即又转为故作惋惜,“不过呢,器材们怎么还没有到位啊?” “不如……这个游戏是主包们主导,要不將选择权交给他们?” 这话一出,压力瞬间给到了四位玩家! 他们需要从人群中选出二十人踏上那些明显不祥的踏板。 人群听此言,立即慌张了起来。 有人缄默收声,並且极力后缩,希望自己不要被挑选出去。 有人则出声哀求,打起感情牌。 当然,也有人控制不住情绪,骂天骂地…… 没空理会他们的反应。 谢笙脑子里迅速转出想法:“如果是电流,那么体型相对健壮、身体素质更好的人,理论上耐受能力或许会强一些!” 陈霖紧接著补充:“要是按现实物理来,且电流一定会通过人体的话,那么减少与地面的接触面积可以增大整体电阻……” “可以让他们全部单脚站立,或许能提高生存机率!” 小乐声音催促地响起:“要快些啊,还看不到游戏举行的话,观眾会失望的啦,要挨处罚呢!” 没办法,方案被迅速执行。 二十人被谢笙四人挑选出来。 无论男女,皆是人高马大,或者肥胖壮硕。 他们自然会抗拒,哭求著企怜。 “按我们说的去做,你们没得选!” 王珍脸色一沉,身上形现诡异纹路,浑身散发出恶鬼般压迫感。 对於普通人而言,哪怕他们再不愿意,只要不一头撞死,就根本违抗不了红衣级的命令。 被迫单脚站在冰冷的金属踏板上,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彼此紧紧拉住手,形成了一个颤抖而脆弱的环形人链。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不確定。 “几位主播,请站上那些空位踏板,成为电路的关键开关!” 小乐的声音再次响起,“当所有开关闭合,迴路形成,能量就会流过所有器材的身体,匯入水晶!” “温馨提示:能量流过时可能会有『一点点』麻麻的感觉哦!但如果某个器材体质太差承受不住……” “砰!”喇叭里突然爆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炸鸣和蜂鸣声。 小乐笑嘻嘻地继续:“火四溅也很正常嘛!” “成功点亮水晶,游戏结束!” “倒计时——开始!” 一个巨大的血色数字“60”在空中浮现,並开始减少! 王珍咬牙,率先踏上了內圈的一个踏板:“没时间犹豫了!” 李宇凡仔细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特別或异常,便也只能踩了上去。 “……”陈霖眉头紧锁,仔细看了看构造和线路连接…… 只是,也看不出来有什么明显陷阱。 当前有两人踩上去之后,整个电路图也没有异动。 於是,也只能紧隨其后。 三人站定,他们脚下的踏板皆亮起幽蓝色的微光。 与之相连的那部分电路也隨之被激活,发出低沉的嗡鸣。 然而,中央的水晶球依旧毫无反应。 “哎呀!主迴路能量不足!关键的主开关还没闭合呢!” 小乐的声音充满了期待和戏謔,“谢笙主包,核心位置就等你了!” 正对著那颗暗淡水晶的踏板,骤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嗡……嗡……” 整个电场迴路內,持续不断的低沉嗡鸣声让人头皮发麻。 已经有人头髮开始倒竖起来,皮肤表面传来阵阵细微而持续的酥麻刺痛感。 这种异状出现后,站在金属踏板上的每一个人的恐慌都在剧烈增长! 所有人心头都笼罩著清晰的预感:一旦谢笙踩上最后那块踏板,完整的迴路就会形成。 可现在连迴路都还没接通,就已经有这种仿佛即將遭雷劈般的可怕徵兆! 等到迴路真正形成……还有人能活下来吗? “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行了……”一个年轻女孩带著哭腔哀求,声音颤抖。 “为什么是我们?凭什么!”一个男人仰天嘶吼,额角青筋暴起。 “我不玩了……让我下去……求求你们……”另一人泣不成声。 若不是有王珍强硬的命令以及力量驱使,他们根本坚持不下来! 而没有踩上去的人,即便初时庆幸,但现在…… 绝望的呜咽和哭嚎在人群中蔓延,有人向虚空叩拜,有人语无伦次地念叨著家人的名字。 倒计时的数字在不断闪烁,只剩下四十多秒。 但谢笙仍然没有动。 整个庞大的电路布局,布局以及后果都非常清晰。 他若踩上去,巨大的能量必將瞬间流经每个人的身体。 玩家们或许能够自保,顶多受点轻伤。 但这些普通人呢?能有几个活下来? 在这种局面下,谢笙並非不能冷酷取捨,毕竟自身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他停顿的原因,就是一开始在想的事——被强行拉进来的人,究竟是不是只担当器材、炮灰? 纯粹只是来送命,来彰显这个诡域多么多么残酷吗? 现在看来……不是! 因为反过来想的话,没有了他们,游戏是否就无法继续进行? 身为主播的玩家,人气值是否会开始一次次被扣除? 进而导致或是抹杀,或是其他的后果? 小乐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戏謔的语调格外让人恼火: “主包谢笙,咋还不动捏,是要放弃这个游戏嘛?” “那,所有人都要接受游戏失败的惩罚了哦!” 第323章 怎么?准备赖帐了? 伴隨著小乐的声音,空间里开始激盪起一阵阵阴冷的风。 大片猩红的气息在空中瀰漫、酝酿,似准备降落下来,施以惩罚! 那些乐园里存在著的“活物”,也停止了僵硬的游荡,转而將那满是恶意而阴森的目光投射过来。 谢笙表情冷冽,並未受其干扰,大脑仍在飞速运转。 每个诡域赋予的身份,其实或多或少都会提供相应的帮助。 当前的身份是——游戏领域大神。 这能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谢笙现在就站在最后那个节点旁边。 兴许正是这个身份带来的直觉,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笙哥!” 李宇凡忍不住了,高声呼喊。 “倒计时只有20来秒了!”王珍急促道,目光牢牢盯著谢笙。 陈霖虽然面色依旧冷静,但呼吸微微加快。 而那些单腿站立、因恐惧而浑身颤抖不停的普通人们,更是几乎崩溃。 “动啊,快动啊!”有人崩溃地嘶喊,“反正都是死!快点啊!” “別!別踩!求你了!想想办法!”另一人则绝望地哭求。 倒计时,一点点逼近! 直播间內,弹幕疯狂翻滚: “这踩下去……真不会团灭了吗?!” “这个谢笙到底在搞什么啊?” “我不敢看了……这些人都好可怜啊……” “有没有办法能救所有人啊?” “踩,踩啊!我倒要看看,会不会直接爆开!” “md,怎么还有个出生在直播间里?” “……” 只剩十几秒了! 谢笙头颅微低,没有看任何人。 只看著,被电路图中踩在脚下的金属踏板上。 这些踏板,现在正因为人们无法抑制的颤抖,也跟隨著发生细微的摇晃。 摇晃? “笙哥!最后十秒!”李宇凡的声音嘶吼般响起,实在忍不住焦急。 谢笙还是没挪脚! 但是,促动了一缕清风,轻压在金属踏板上。 可见也可感,这踏板……是有活动区限的! 於此刻,小乐的催促声也再次响起:“主包主包,快踩上去呀,踩上去,游戏就能结束啦!” “呵!” 谢笙嘴角一勾,已然明白,立即扬声道:“所有人,全部离开金属踏板!但仍保持单脚站立!” “然后,不管用脚还是用手,以最轻微的力气,按下踏板!” 眾人尚未反应,小乐却抢先开口:“啊呀?主包主包,你这样做,万一水晶点不亮呢?那可就所有人都要受罚了哟~” “怎么?”谢笙仰头,迫问虚空,“你急了?” 小乐:“……” 它顿了那么一秒的时间,隨即又以那副亢奋的腔调回应:“我这可是为所有人著想呢~確定要这么做吗?” 谢笙没有回应,沉声道:“不想死,就照我说的做!没有时间给你们来选择!” 上空,倒计时只剩最后5秒! 没有犹豫的机会,所有人慌忙跳下踏板,有人甚至踉蹌跌倒! “尼玛!我草!”有人急得破口大骂。 “草!” 也有人在怒骂不爭的同时,立即做出急智决策,“別tm动!自己撑离地面,我用你的脚按!” 无论如何,几秒的时间,完全足够做到调整姿势! 所有人,全部在此刻把脑子拋开了,只听令行事。 若边上有人愣住,僵硬,旁边人会拉扯他,或乾脆强行用他的身体部位按压。 所有节点全部贯通! “嗡!” 嗡鸣声立刻响起。 所有按压金属踏板的人,除开玩家,皆只觉触及踏板的身体部位一阵刺麻。 有强烈的电流灼痛刺痛,让人头皮发麻,却又不致命! 最中央处,那水晶豁然闪亮起来,很黯淡。 但,也是亮了! 然而电流也在这一刻陡然增强,节点中的眾人纷纷闷哼出声。 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却仍勉强支撑。 “鬆开!”谢笙大喝。 所有人立刻撤力离开踏板,中央水晶重新暗淡下去。 “呼!呼——!” “嘶……呼……” “成……成了吗?” “算不算通过?” 一声声急促的喘息和疑问在人群中响起。 小乐的声音却没有立即出现,透著古怪的“沉寂”。 直播间里的观眾也都屏息凝神: “这算成功了吗?” “会不会要求一直亮著才行啊?” “刚刚真亮了吗?我怎么感觉就闪了一下……” “亮是亮了,但太暗了……会不会耍赖啊?” “……” 诡域异常的静默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终於,小乐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亢奋,却带著质疑:“誒誒誒!主包主包,怎么就只亮了这么一会儿啊?” “观眾们还没看够水晶的光彩呢,这叫大家怎么满意?” 谢笙冷淡道:“你宣布的游戏,可没有说明要亮多久,只说点亮。” 小乐的声音浮夸起来:“说是这么说~但也不能这么敷衍吧?就这么一下,不够看吶!” “怎么?”谢笙反问,手里的锈刀开始縈绕血焰,“准备赖帐了?” 一缕缕鲜艷的血色火星开始在他身上浮现,灼灼燃烧。 滴答般落地,在地面如莲火般招摇舞动。 既有著强烈的阴冷感瀰漫,又有爆裂炽热,格外矛盾。 “呜——!” 身旁的丧彪身形微沉,喉中发出低沉威慑的呜声。 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猩红煞气,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洪荒凶兽。 小乐却再次开口,这次语气带上了冷冷的质疑:“观眾不满意,节目效果达不到呢!” 它看来试图將结果认定为失败! 说话之际,空间里无形的压力四布,气氛更加紧绷沉重。 “確定赖帐?”谢笙一步不退,手里的锈刀开始响起錚鸣。 凶煞的气息吹散,如虚幻的刀子在虚空穿行。 小乐:“……” 它又沉默了,氛围压抑仿佛风暴將至,令人窒息。 此刻,就连谢笙的队友李宇凡、王珍、陈霖也都惊疑不定。 这么强硬? 难道……谢笙现在就打算强硬对抗了吗? 他们都惊疑,更別说目睹这一幕的普通人了。 尤其是看著谢笙身上、手里锈刀上的血焰,以及这种强硬態度…… 心中是又惊又慌。 弹幕翻涌: “我眼了吗?他身上冒火了??” “他居然敢直接懟那个『小乐』?!这主播什么来头啊!” “这气势……我隔著屏幕都感觉喘不过气!” “大佬!绝对是大佬!” “小乐好像真的被镇住了……?” 第324章 这就是有內鬼的好处么? “哼……” 空间里响起一道带著明显不快的轻哼,隨后以不情愿的腔调宣布: “目標达成,游戏结束!” 声音落下,瀰漫在整个空间的紧绷感消散。 “嚯!” 李宇凡瞪了瞪眼,然后唰地看向谢笙,立刻竖起大拇指。 另外两人,王珍和陈霖也是行注目礼,表情惊嘆。 现在都看出来了,原来是金属踏板还起到了“限流阀”的作用。 那只要所有人都以最微弱的幅度,便足以確保安全了。 “扑嗵扑嗵……” “啊,呜呜……” “呼——” “嗬……嗬……” “结,结束了?!” 劫后余生的喘息声、瘫软在地的响动,夹杂著含混的哭腔和低语,接连响起。 就连未曾直接参与游戏的人,也都感到一阵虚脱,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而出。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最终都落到了谢笙身上。 是他没有顺从那个恐怖存在的意志、找到破绽,完成游戏。 隨后,还以强硬的姿態,硬撼那诡异莫测的“小乐”。 当时的场面,那短短时间沉寂,就似乎是那个小乐在斟酌,是不是要直接衝撞…… 但是,还是退让了,承认游戏完成。 在场中,尤其那几个认识谢笙的老同学,受到的衝击最大。 站在金属踏板边,有一个谢笙的同学。 虽然英年早禿,但体格倒不算瘦弱,所以被选中,名叫李超。 此刻张著嘴,脸上混著惊喜与不敢置信:“他……他真的逼退了那东西?” 在他记忆里,谢笙曾经可是瘦瘦的,也很少见到他参与什么活动,因此就显得“透明”。 可现在,这位老同学浑身还绕著一层未散的血色火星,手里那把锈刀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刚刚那敢与“神明”或“恶魔”正面对峙的架势……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弹幕如潮水般涌过: “贏了?!就这么贏了?!” “臥槽!真给他硬刚贏了!” “刚才那血红色的火焰是什么?感觉好嚇人!” “这主播到底是什么人?这还是人吗?这还是我熟悉的蓝星吗?” “刚刚,他真的好有压迫感!” “……” 然而,没等眾人喘息多久,小乐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亢奋,却透出些急躁: “家人们!开场游戏只是热身哦~” “更精彩、更刺激的游戏继续登场,让我们……” “慢著!”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小乐。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顾小暖已从那个童话城堡般的售票厅里走了出来。 站在不远处,手里拿著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漆黑设备。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严肃专业,对著空中说道:“一场游戏完毕,有必要给予一段休整,以恢復状態,保证后续直播內容质量。” 小乐:“呃……” 它似乎卡壳了一下,隨即不情不愿地回应:“嘖……好吧好吧!那就休息十分钟。” “十分钟后,游戏必须开始。” 顾小暖点点头,趁势接著说:“另外,成功通过预设挑战,主播团队应获得相应资源奖励,以提升直播可持续性。” “还有奖励?”谢笙等四个玩家都是愣了一下。 还別说,就是谢笙也没往这上面想过。 而其他三人—— 好傢伙! 这个软妹子,应该是谢笙的人吧? 这就是有內鬼的好处么? “……” 小乐沉默片刻,极不情愿地回应:“奖励发放。” 话音刚落,四部悬浮的手机下方突然凭空裂开一个小小的黑色缝隙。 几沓东西飘落下来,那是些残破、染著暗红污渍、仿佛被撕碎又勉强拼合的纸钞。 “这是……?” 王珍捏著那沓纸,眉头紧锁。 “看来在这个诡域里,这东西就是钱了。”陈霖推了推眼镜,“只是不知道能用来买什么。” 谢笙捏著纸钞翻看了两下后,道:“假钞,不是真的。” “嘿!还真是!” 李宇凡也发现纸钞的质感不对了,吐槽道:“有没有搞错,连诡域里都搞假钞?” 王珍、陈霖:“……” 这时,小乐的声音又响起:“奖励也发了,休息时间也给了。” “提前预告,这一次,所有主播和器材將被打散,进入独立的挑战pk~” “成绩最差的一组,可是有『惊喜大礼』的!” “特別提醒一下谢笙主包,你的表现太亮眼了,所以你的挑战难度会『稍微』调整一下哟!” 这明显是针对谢笙,但他反应淡然,无所谓。 休息时间开始计算。 笼罩在普通人的无形力量並未完全解除,依然被限制在笼统的一个小区域內活动。 玩家们倒是显得自由。 谢笙走向顾小暖,碰头后便问:“交接情况怎么样?” 顾小暖摇摇头:“那个城堡里只有一个画著脸的小丑,说话顛三倒四,而且不回应我的问题。 “不过,我拿到了这个。” 她晃了晃手中的黑色平板,“里面有一些基础的条例文档,所以才能给你们爭取自由行动时间。” “另外,那个『小乐』虽然权限很高,但它似乎也必须遵守某种条例。” 说完她就停下了,仰著头,眨著眼睛呆呆地看著谢笙。 谢笙眉头一挑:“没有其他的收穫了?” “额……没有啊。”顾小暖摇头。 “那你这经理当的,不咋样啊。” “呜……” 顾小暖表情一垮,肩膀也跟著往下一塌,“总裁,好过分!” 谢笙:“……” 都说了不要叫总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呼唤从另一边传来: “她要死了!她要死了!” “谢笙!” 李超返回了认识谢笙的人群处,正扶著一个浑身软无力的女人。 贡婷梦。 她之前在开场游戏中被驱使,然后被惩罚,大片骨骼扭断,刺穿血肉。 伤口处还在不断渗血,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谢笙还没行动,顾小暖就在此时开口:“哥,没有矛盾的话,要帮下他们。” 她还不断地使著眼色,似乎有些话不能说得明白。 谢笙倒是能想得明白——这些人虽手无缚鸡之力,但確实担当著不可缺失的一环。 谢笙和顾小暖来到他们面前。 “老同学,帮……帮帮忙吧,她看起来真快要撑不住了!”李超焦急道。 边上的几人也都是神情急切或期盼。 他们心態还都是正常人,看到曾经的同学在自己面前要死,自然是不忍,希望能够挽回。 谢笙没回答,仔细看了看贡婷梦的伤势。 开场时她只是重伤,及时送医还能救,但拖到现在,情况恶化了。 第325章 什么鬼玩家!你们就是幕后黑手! “谢笙……笙哥?” 李超见他不说话,又试探性地开口。 “扶好她,试试看吧。”谢笙道,他也不会医术,只能说尝试一下。 他伸出手,一缕稀薄而隱约的猩红色气息缓缓渗入贡婷梦的身体。 隨即,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响起。 声响中,伤口处的渗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减缓、凝结,形成一层薄薄的血痂。 失血止住了,扭曲的骨骼也被校正。 至於她能撑多久,能否活到诡域结束,谁也说不准。 眼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贡婷梦痛苦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牛逼!”李超震撼地道,“这真是……真是离谱!” 边上几人的神態也差不多。 这种超乎常理的手段,哪怕目前见过数次异景,也难抑心中震撼。 “谢谢……谢谢你!” 贡婷梦努力提起一口气道谢,声音微弱地解释:“之前,我是……是被那诡异的力量控制著行动,没想那样……” “嗯。”谢笙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他与这些老同学交流是真不多,也没有那么多旧矛盾。 要不是现在有些超凡脱俗,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心中想著,目光扫过这里的几人。 他们的名字,都在记忆犄角旮旯里掏了出来。 那个戴著黑框眼镜、气质略显怯懦的短髮女生,是孙淼。 站在她身旁,身姿高挑,眉眼疲惫的女人,秦璐。 然后还有两个男同学,卢云帆,严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以及一个出社会后,在工作之中认识的人,叫万志轩。 现在,他们脸上都写满了后怕、感激,以及难以掩饰的好奇。 万志轩脸上扯起笑容,但有点发苦:“早知道小谢……呸呸呸!早知道笙哥你这么牛逼,怎么著就抱好大腿了!” 谢笙:“……” “谢笙……” 孙淼怯生生地开口,目光瞟向谢笙手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如同余烬般的血色流光,“你……你怎么会这些的?你……不怕这火吗?你,你怎么变得这么,这么厉害?” “呼!” 谢笙隨手一摆,那縈绕的血色流光便湮灭,“看过类似的电影或者小说吧?一些人被意外拽进超自然事件,不得不在不同的诡境中挣扎求生。” 所有人脸色一白。 其实这个可怕的猜想早已在他们心中盘旋,只是始终自欺欺人地不愿接受。 当谢笙亲口说出来,最后一丝侥倖便被击碎。 “那我们……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秦璐的声音带著颤抖,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惧,“我们还能回去吗?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 另一个人也急切地追问:“对啊,谢笙……不!笙哥!你能不能多告诉我们一点?” 谢笙的目光扫过他们焦急而惶恐的脸:“如果你们能从这里活著回去,有很大概率会成为所谓的『玩家』,到时候很多事自然就明白了。” “我之前便已经说过,在这种地方,保持清醒的头脑,是你们现在唯一的长处,也是最大的优势。” 孙淼、秦璐等人无话可说,都茫然了起来。 保持清醒,真能敌过那无形而真切的恐怖力量吗? 想敌过那种东西,得…… 他们的视线落在谢笙身上。 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隱而不发、却令人心悸的强大威压。 对比自己手无寸铁、朝不保夕的惨状,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几乎让人窒息。 总的来说,因为认识谢笙,而谢笙又足够强大,儘管关係浅薄,但他无形中成了这些人在这绝境中能够依靠的主心骨。 目前,他们的精神状况尚且能保持稳定。 而人与人是不同的,不能奢望所有人都能保持这份理智。 短暂的安全期,以及谢笙四人明显游刃有余、毫髮无伤的状態,反而深深刺激了那些心理承受能力已达极限的人。 “玩家?!挣扎求生?!说得好听!” 突然,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猛地炸响。 一个穿著西装却领带歪斜、头髮凌乱的男人猛地站起,手指发抖地指向谢笙几人,情绪彻底失控: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就有这种力量?!凭什么我们就要像猪羊一样被宰割?!” “我看根本就是你们把我们抓来的!” “什么鬼玩家!你们就是幕后黑手!搞这种直播取乐对不对?!” 场面霎时死寂。 这一连串嘶吼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拽了过去。 男人呼哧喘著粗气,双眼通红,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著。 他的怒吼,点燃了另外几个同样濒临崩溃的人。 组织不起完整句子,只喃喃附和著:“对……就是……没错……” 谢笙平静看著这一切。 他认可这些人在这诡域中有其作用,也理解他们此刻的心理防线崩塌之下的失態。 但他不打算,也没有时间去安抚或辩解。 有这空閒,不如在场地里转转,或许能发现些什么。 那三样条件要素: 无敌滤镜; 跪拜者; 隱藏·美好的约定。 该从何找起? 尚无头绪。谢笙乾脆地转身,隨意挑了个方向便踱步而去。 顾小暖也跟著走上来,只是步子没他快,便抱著那笔记本电脑,稍稍小跑起来。 说著像是经理,但这一衬托,倒是像给谢笙打工的。 “呜!” 丧彪则朝著那些指责之人低吼了一声,警告一下,然后才跟上谢笙的步伐。 那群情绪激动的人见谢笙全然不理睬,一时怔住,有人本能地想骂,可方才谢笙那如有实质的压迫感仍令他们心悸。 王珍率先冷哼一声,抱著手臂,眼神里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不耐烦:“吵什么?还有力气在这里嚎?” 她的声音锐利,“我们要是幕后黑手,就凭你敢跟我这么说话,你早死了!” 李宇凡眉头紧锁,也觉得烦躁,但他没说话。 陈霖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声线清晰:“你们的指责毫无事实依据,只是情绪宣泄。” “这种宣泄在目前环境下,没有建设性,还会进一步破坏所有人的心理状態,干扰理性判断与进程。” “少在这里假惺惺!”那西装男几乎是在尖叫,“你们当然会这么说!谁知道你们盘算什么!” 另一个崩溃的女生也哭著附和:“就是!不然为什么只有你们没事!” 第326章 无敌滤镜 “哼!” 王珍冷哼一声,眼神立即森冷了下来。 下一秒,她的身影嗖地一下从原地消失,几乎同时出现在西服男面前。 在眾人惊骇的注视下,她那只看起来纤细的手轻而易举扼住对方喉咙,將其整个人提离地面! “呃呃……嗬……嗬……” 西装男双脚乱蹬,脸因缺氧而迅速涨红,发出“嗬嗬”的声音,眼中充满恐惧。 直视著他那惊恐的眼神,王珍语气冰寒:“我想杀你,易如反掌!” 她突然展露的凶戾,让四周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叫。 人群因恐惧而瑟缩,连声音都不敢放大。 李宇凡望了一眼走开的谢笙,有些无奈,看得出来谢笙懒得搭理。 他双手抱胸,沉声开口:“鑑於你们初来乍到,这些失控,並且是在安全时间诞生失控,所以还可以接受。” “但是,也只是最后一次!再有下一次,尤其是进行游戏之时的失控,不会再有这般好说话!” “……”王珍微微皱了下眉,眼里似乎有些不愿散的煞气。 不过,还是鬆开了手。 “扑嗵!”西服男跌落在地,满目惊骇,呼吸急促。 所有人,包括那些刚刚还在激动附和的人,都陷入沉默。 一场压根就掀不起来的躁动,被平息。 李宇凡三人则望向谢笙的方向。 从他们的左顾右盼来看,是在寻找什么。 陈霖冷静提议:“我们也散开吧,试试能否找到些什么东西。” “好。” “成!” …… 谢笙这边,正在游乐园这片破败的区域里踱步观察。 丧彪跟在他身边,不时抽动鼻子,仔细分辨著空气中混杂的气味。 “哥。” 顾小暖快步跟在旁边,“这个所谓的网红孵化游乐园,它背后可能发生过什么特別惨烈的事。” “……”谢笙斜睨了她一眼,“这还用说?” “不是,我,这个……”顾小暖脸上堆满了纠结,仿佛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怎么了?”谢笙察觉有异,停下脚步看向她。 “额……” 顾小暖有些泄气,弱弱地道:“身为经理,有……有保密条例约束,有些事我没办法直接说出来。” 谢笙会意:“侧面提示?” “我想想……”顾小暖皱起眉头,抓了抓自己白生生的脸颊,很快说道:“恶劣的游戏,欺压。” 谢笙听著,神情若有所思。 这算是个方向,但具体如何还需收集要素后再判断。 继续行走,同时谢笙的目光在环顾四周。 断裂的灯杆上缠绕著褪色的彩带,残破的玩偶服被隨意丟弃在角落,一面涂鸦墙上喷满了扭曲的笑脸和模糊的泪痕地上散落著大量污浊物品…… 每一处细节,都在无声诉说这里曾有的疯狂与喧囂。 见谢笙总在四处张望,顾小暖好奇道:“哥,你这是要找什么吗?” “嗯。”谢笙頷首,低声道:“有几样东西要尝试寻找。” 顾小暖:“什么?” 谢笙:“无敌滤镜,跪拜者,美好的约定。” “啊?”顾小暖愣住。 这三样东西,只能说单从名字上来看,都好像指明了方向。 可细想的话,却毫无头绪。 “这怎么找啊?”顾小暖眉头都快连到一起了,看起来比谢笙还著急。 谢笙语调平稳:“走一步看一步。只要在这里,用心找,总会出现。” 说著话时,他们路过一座半坍塌的圆形建筑。 顾小暖突然就注意力转换,立刻指向建筑入口:“哥,这地方感觉不太对!” 那儿立著一块招牌,但字跡早已剥落不清。 “汪!”丧彪叫了一声,“女人,你的感觉挺厉害嘛!” “咦!” 顾小暖身体一抖,蹲下去扯它的嘴筒子:“修狗修狗,你说话咋这么怪呢?” “呼嚕嚕!”丧彪甩头挣脱,“那不是你喜欢主人这样喊你?” “!!”顾小暖顿时脸颊緋红,想起曾经,尷尬的不行。 眼神飘忽地偷瞥了谢笙一眼,见他板著脸,一副不想听的模样,忍不住偷笑了下。 “行了,別打岔。”谢笙木著脸,询问丧彪,“是闻到了什么?” 丧彪点了点狗头说:“主人,那儿里面的气息非常驳杂混乱,远比其他地方更混乱。” “还残留了各种激昂亢奋的情绪的气味,欢乐,惊喜,亢奋,恐惧……” “行。”谢笙頷首,转身走向建筑。 越靠近,地面上的玻璃和镜子碎片就越多。 碎片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扭曲光斑,映照著天际斑块状的乌云,恍若无数只眼睛正无声窥视来客。 抵达大门,伸手推推,却打不开。 似有无形的水幕波纹在上面震盪,有著强大而柔韧的阻隔力量。 “唰!” 谢笙刚抬起刀—— “哥,用不著用不著!”顾小暖打断他。 然后,她欢快地上去,伸手一推就开了。 看来是经理权限生效了。 “不错不错。”谢笙点点头。 “嘿嘿……” 两人一狗踏入馆內,顿时被眼前景象震慑。 空间里,是数以百计的残破镜片,违反重力地悬浮在空中。 上方穹顶破碎有洞口,暗淡光线撒落。 投射在镜片上,使其彼此折射出令人眼繚乱的光线。 这些光线在空间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光网,恍若形成一座光学迷宫。 “汪!主人,大后面!” 丧彪低吠一声,鼻子抽动几下后,锁定位置。 它抬起爪子,给谢笙指示方位。 在这“迷宫”深处,一面相完整的巨大落地镜前,悬浮著一个由纯净光线构成的复杂结构。 它不断变换形態,悬浮著一个由纯净光线构成的复杂结构。 它不断变换形態,时而如稜镜折射七彩,时而化作流动光晕。 散发出美好光芒,將周遭一切都渡上一层白皙光影。 当看到那团光后,谢笙意识中的骨骰就有反应了。 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所谓的“无敌滤镜”。 他们接近过去。 “嗡!” 然而,所有悬浮的镜子震颤,散射蒙蒙光晕。 前路突然就看不清了。 周围,满是他们的倒影,真如陷入迷宫。 这次仍是顾小暖发挥了。 她瞪眼:“干什么?干什么呢?没看到本经理进来?” “……” 沉寂片刻后,镜子的光晕减弱。 倒影消失,前路清晰。 当然,谢笙自己也是能看穿的,但有这傢伙帮忙,倒是省事了。 很快,就非常顺利的抵达那面巨大镜前。 第327章 第一幕画面 位於巨大镜面的前面之后,意识中的骨骰反应更强了。 谢笙伸手触碰,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光影。 也没有收穫到这无敌滤镜。 “是虚像。”谢笙道。 所以,是要具现出来? 顾小暖皱眉观察四周:“这些悬浮的镜子……它们似乎在控制著光路的走向。” 谢笙頷首,目光锐利地扫视整个空间。 “汪!”丧彪突然发话,“主人,好像要让这些镜子聚集光线到那虚幻镜上。” “哟?”谢笙诧异地看它,“怎么看出来的?” 他倒也有这种猜想,但没想到丧彪竟然也能看出。 “嘿嘿。”丧彪咧开狗嘴一笑,“不是看出来的,是闻出来的!” 这倒是有意思。 光线的轨跡在它鼻中呈现出气味般的流动与交织? “行,那就试试。”谢笙点头。 伸手,试图將镜子转动,但无法。 催大力气,只会让镜片炸裂。 正困惑,却能感觉到放在兜里的,之前玩游戏奖励的破碎假钞有轻微波动。 谢笙立即掏出来,將一张假钞掷向最近的一面悬浮镜。 纸幣附上镜面的剎那,那镜片微微一颤,角度隨之细微调整。 隨著这一调整,馆內至少有五条光路同时改变了方向,有的甚至完全偏离了原本的路径! “糟糕!”顾小暖惊呼,“这比想像中还要复杂!” 谢笙不回话,只是更加专注地看著这上百面残镜。 他所获得的假钞,也只有五张。 现在已经消耗一张,就是说,不去找队友们要的话,在接下来的四次之內,就要完成这场光影游戏。 在精神高度聚集之下,谢笙扫过这些镜面,观察它们的角度、光线转移之时,竟隱隱约约看到了一条虚幻的线路。 也看到了在这上百面残镜中,存在著的关键节点! 看来是敕令发发威了。 “嗖!” 谢笙丟出一张。 顾小暖和丧彪立刻扭头,略有紧张地看去。 然而,又听得“嗖”地一声轻响。 並且…… “嗖嗖嗖……” “!!”顾小暖眼睛都瞪圆了,“哥,你这完全不思考的……啊?啊?” 她话都没能说完,便化作连连惊呼。 只见所有被贴上假钞的镜子应声转动,將投射其上的光线经由残镜不断折射、交错、编织—— 剎那间,数道光芒自不同方向射来,於巨镜前精准交匯成一点,径直灌注进那变幻的光影之中! 光影骤然收缩、凝聚成实体。 一块巴掌大小的透明稜镜出现,静静悬浮原处。 与此同时,馆內所有悬浮的碎镜仿佛瞬间失去支撑,纷纷坠落。 “哗啦啦……” “咔嚓咔嚓!” 破碎声接连响起,溅起一地晶莹碎片。 “主人,牛逼!”丧彪兴奋地欢呼起来。 顾小暖:“……” 嗦不出话,这不玩儿呢,这么简单? 那我自己刚刚脑子里疯狂头脑风暴是在干什么?! 谢笙走上前,將稜镜握入手中,触感冰凉。 丧彪摇著尾巴凑近,前爪扒在他腿上,探头好奇地嗅了嗅稜镜,发出呜呜的低鸣。 谢笙低头端详。 这確实像是一层“滤镜”:透过它看去,破败的场馆竟变得格外美好。 地面光洁如新,装饰温馨甜美,灯光柔和明亮,一切井然有序、洁净无瑕。 他下意识將滤镜转向顾小暖—— 然后微微一怔。 镜片之后的她,美得几乎惊心。 肌肤似雪,眸光若星,朦朧光晕轻柔笼在她发梢与嘴角,每一分轮廓都纯净得像被精心修饰过。 人还是本人,但就是不真实了。 顾小暖歪头看他:“咋了哥?” “诺。”谢笙將滤镜递给她。 顾小暖有样学样,举起稜镜,然后对准谢笙。 “哇啊!哇!”她立刻震惊了,睁圆了眼睛,张开小嘴,脸生红晕。 谢笙问:“你看到什么了?” “没,没啥!”顾小暖红著脸摇头。 丧彪毫不留情地揭短:“主人,她把你看成穿西装、冷著脸的样子了!” 谢笙:“……” “啊!坏小狗!”顾小暖羞恼地蹲下去,对著狗头一顿乱揉。 暂时不指望立刻就获得第二个条件要素。 现在也算安全。 谢笙接受第一幕敕令画面。 ———— 景象如帷幕覆在现实所见之上,闪烁不定地展开。 炫目的霓虹灯胡乱闪烁,勾勒出“网红孵化游乐园”几个大字。 这里並非寻常游乐场,而是一座被精密包装的直播基地,专为製造流量而存在。 园区內遍布各种设施:夸张的打卡背景、刺激的危险装置、甚至刻意安排的衝突剧情——一切都只为直播效果服务。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大门前,微微仰头望著闪烁的招牌。 她眼中写满好奇与憧憬,穿得有些清凉,时不时下意识拉扯衣角,透出几分生涩。 大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笑著迎出来。 他是这里的掌控者,大家都叫他王老板。 体型臃肿,中年发福,但笑著倒是看起来乐呵呵的。 女人叫高慧琳。 在办公室里,她签下一份合同,笔跡认真,带著憧憬和希望。 画面开始加速闪回。 高慧琳逐渐体会到这里的生存法则: 日常很辛苦,但总有“成功案例”在眼前晃动——某些光鲜的主播被前呼后拥、光芒四射。 公司提供宿舍,却以“管理费”、“资源占用费”等名目层层扣她那点底薪。 王老板总是笑呵呵说:“新人都这样,红了之后这些都是小钱。” 无论在开会或是偶然碰面,他总不忘提起这套话: “想红,就发疯!” “正常人红得了吗?红不了。” “正常人那么多,谁看?又轮得到你?” 一幕中。 高慧琳套著一件宽大不合身的衣服,举手投足之间,有著大胆而又没触限的光景显露。 她露著热烈的笑容,一台手机几乎懟到她面前,镜头捕捉她的一切表现。 王老板的声音经过麦克风放大,传进无数看客的耳朵里。 “家人们看好了!咱们慧琳公主要挑战『疯狂转转杯』极限版!” 他嗓音亢奋到失真:“刷个『梦幻城堡』,转速加一档!来个『浪漫烟』,再加十分钟!” “咱们小公主號称这都不是事儿!” “今天看她求不求饶!” “礼物刷起来!” 第328章 想活?那就对著別人开枪! 高慧琳被塞进一个巨大的旋转杯里。 机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猛然启动,然后越转越快。 她的脸在离心力下变形,眼泪止不住地往外飞,但表情竟然管理的不错? 直播屏幕上,弹幕滚得飞快。 “哈哈哈表情管理彻底崩了!” “刷个火箭,再快一点!” “牛逼啊,真能坚持这么久?” “好傢伙,女神汉子吗这是?” “……” 礼物特效不断炸开,旋转也隨之加剧。 王老板的脸笑成了一团。 机器停止,高慧琳下来,晕头转向,跌倒在软垫上,但还能强撑著和观眾交流。 这让弹幕更加热烈。 画面开始加快。 信息不难看出,这个王老板確实很有点东西。 高慧琳在他安排的一个个整活策划之下,人气確实快速攀升,粉丝数上涨。 高慧琳在看到自己的绩效、收入越来越高之后,也信服了王老板。 確实如此。 曾经低落时的那些投入和消磨,於现在,一根毛都不值! 但很快,事情出现转折。 高慧琳认为自己的付出与收穫不成正比,於是请求提高合同约定的分润。 王老板起初和善,向她解释:“虽然现在收益高,可前期投入、引流、推广,哪一样不是巨额开销?再等等,等你更稳一些。” 所以,这自然不了了之。 没多久,於一场极为辛苦的游戏整活之后…… “老板,我感觉身体很不舒服……我……” “想离开。” 高慧琳想离开这里,自己单干。 王老板瞬间变脸。 他先以“资源降级”威胁,隨后开始压榨:直播时长拉满、內容愈加危险擦边、给榜一用户牵线。 “你是我捧起来的。”王老板冷笑,“別不知好歹。” 最终衝突在办公室爆发。 高慧琳:“如果公司给不到我想要的,我就……” “啪!” 王老板勃然大怒,一巴掌將她扇倒在地,“没有我,你算什么?不过就是有三分姿色,你这种人,海里去了!”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倒在地上的高慧琳,狼狈不堪。 她的手指死死扣在地板上,鲜艷的美甲几乎脱落。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 谢笙心中总结:“从目前的画面中所得,是这个行业內的阴暗面。” 当然,第一幕画面通常没有盖棺定论级別的效果。 在这里转了转,没其他的了。 便出去,试试其他地方能否找到什么。 十分钟的休整时间转瞬即逝。 谢笙没再有其他收穫了。 在这段时间里,场中的普通人似乎都认清了现实,情绪逐渐镇定了不少。 好死不如赖活著。 既然暂时没事,又出不去,更不可能反抗。 除了接受现状,努力保持清醒,抓住任何一丝可能活下去的机会,別无选择。 当最后一秒走过,小乐那癲狂亢奋的声音立刻炸响: “家人们!漫长的休息时间终於过去啦!” “现在!就让我们立刻!马上!开启下一场更加精彩刺激的游戏吧!” 下一场游戏马上开始。 顾小暖连忙拉了拉谢笙的手:“总裁,游戏肯定会有漏洞的,要仔细挖掘!” “嗯。” “嗡——!” 谢笙点头之时,空间剧烈扭曲,所有人被强行分散传送。 陈霖出现在一座由无数闪烁符文构成的解谜台前; 王珍被拋入一个需要精准射击移动靶心的哨站; 李宇凡则落在一个不断震颤、需竭力维持平衡的力量平台上。 而谢笙,与另外二十余名普通人,一同出现在一个巨大的、由暗色金属构筑的圆形平台之上。 平台中央,一个锈跡斑斑、布满弹孔的巨型轮盘正在缓缓转动。 轮盘边缘等距固定著六把造型古朴、却透出冰冷杀意的左轮手枪。 平台上空悬浮著一面巨幕,其上数字疯狂跳动、隨机闪烁。 “规则超级简单!超级公平!” 小乐的声音洋溢著病態的兴奋,“看到中央的轮盘和枪了吗?” “这就是决定你们命运的——『命运轮盘』!” “游戏开始后,轮盘將隨机选择一位『持枪者』!” “被选中的人,必须上前,从轮盘上取下一把左轮!” “每把枪的弹巢中,只有一发子弹!但无人知晓它在哪一个弹巢!” “持枪者有两个选择!” “一:对准自己!” “二~~~~” 小乐故意拖长语调,两三秒后才接道:“对准其他『器材』的脑袋!將命运转嫁他人!” “开枪后,若枪响,则『中奖』!” “若空击,则持枪者本轮安全!” “轮盘將继续旋转,选择下一位持枪者!” “游戏將持续至轮盘停止,或者……平台上只剩最后一人!” “是不是很公平?是不是很刺激?命运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哦!” “嘻嘻……看来欣喜到失神了呢,给你们半分钟时间调整哟。” 话音落下,平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面色都快速煞白起来。 纵然有十分钟的平復时间,但此刻,又迎来死亡游戏,岂能镇定的了? 而且,这个游戏的规则……很明显了! 想活? 那就必须对著別人开枪! 如此恐怖而践踏人性的规则,恐慌根本压抑不住!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疯狂捶打平台的透明屏障、有人麻木,有人抽泣…… 悬在谢笙跟前,那破旧手机里的观眾目睹这一切,弹幕再次沸腾: “枪与轮盘游戏……经典,但,现在是真实的死亡!” “第一个会是谁?” “这规则,不明摆著要所有人自相残杀?” “轮盘会一直持续到停止,或只剩一人……我的妈!这尼玛……” “好噁心,好没人性……” “这也別谈什么人性了,这就不是人间!” “怂什么怂,是男人就对自己开!” “你行?你来试试?你敢对自己开枪?” “咦,没针对那个谢笙?那不就简单了?” 很遗憾,不可能不针对。 “最后!” 小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明確指向谢笙:“咱们的大主包谢笙,可是强得不得了呢!” “但既然要增加难度,当然不能让主包由著性子来啦~” “若主包肆意动用力量干扰,那小乐只能遗憾宣布,游戏失败,全员接受处罚!” 第329章 滑向无法控制的深渊! 四个玩家的直播间,分別进行著各自的游戏。 相对而言,谢笙这边的游戏,更激烈,更残忍! 悬在他面前的手机,直播间里人数一直在向上跳动。 人气增长,弹幕翻滚不绝。 听著那小乐的话,谢笙早有预料,没有什么意外神色。 他只是在思考,这种局面的话,怎么解决? 在被拉扯入游戏之前,顾小暖说这些游戏一定会有漏洞。 那么,这个轮盘游戏的漏洞在何处? 要么对自己开枪,要么对他人开枪。 无论怎么样,对他人开枪,需要阻止! 都开始自相残杀的话,这一场游戏下去,先不说能活多少,就算能活下来几个…… 人心也彻底散了! 若下一场游戏,需要齐心合力的方式,必然完成不了! 或许,这在那小乐的算计之內,就是故意要让所有人展开互相残杀的局面。 半分钟很短暂。 没等谢笙想出什么苗头来,小乐的声音响起:“好!半分钟已到,游戏开始!” “各就各位~~~” 无形的力量涌动,將所有人强行推搡到巨大轮盘边缘。 轮盘开始加速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死神的磨盘。 人们绝望地盯著轮盘上那几把幽暗的左轮手枪,每一次旋转都牵动著所有人的心跳。 轮盘缓缓减速,指针最终停在一个年轻女人面前。 “恭喜你!第一位幸运儿!”小乐高声欢呼,语气中充满了恶趣味的愉悦。 那女人瞬间面无人色,双腿抖得几乎无法站立。 她颤抖著取下一把左轮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几乎瘫软崩溃。 “不……不要……”她哭泣著,枪口在自己胸口和周围惊恐的人群之间来回移动,无法做出决定。 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向后退缩,彼此推挤著想要远离那摇摆不定的枪口。 直播间里的弹幕急促翻滚: “別对著人啊!危险!” “要选就快点,急死人了!” “这谁下得去手啊……” “看得我手心冒汗!” 几个呼吸的时间,折磨如几年。 女人最终仰头,向虚空哭喊:“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她无法对自己下手,也不想对其他人开枪。 “哦哟?这位器材是要放弃开枪吗?”小乐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 “等……” 谢笙刚开口,女人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喊:“我放弃!我放弃!” “真遗憾呢。”小乐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惋惜。 下一秒,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暴突! 隨后,她就像被一只完全看不见的巨手猛然攥住,身体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清晰的骨裂声! “嗤——!” “咔嘣咔嘣!” 鲜血四溅!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整个人都扭曲,被压缩! 成了一团模糊不堪的血肉,啪地一声砸在地面。 死亡以最残酷的方式展现! 空气中瀰漫开浓重的腥气,平台上一片死寂。 紧接著…… “啊啊啊啊啊——!”一个女人率先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呕——!”有人直接弯腰剧烈呕吐起来。 抽泣声、惊吼声、牙齿打颤的声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滚动: “我靠!这什么啊!” “不行了,看吐了……” “太残忍了,好tm恐怖,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搞这场直播?!” “这都是什么变態啊!今晚要做噩梦了……” “还做噩梦……我高度怀疑,看到这些的我们……会不会也有事?!” “你……前面的,你別嚇我啊!” …… “第二回合来了哟!”小乐宣告,轮盘无情地再次旋转。 这一次,指针停在了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面前。 他脸上血色尽失,几乎是机械地取下手枪。 手抖得厉害,枪口好几次对准了自己,却迟迟无法扣动扳机。 对死亡的极致恐惧让他全身僵硬。 他尝试对空处开枪,但根本扣不动扳机! 小乐嬉笑著催促:“快些决定呀,时间不等人吶!” “!!” 这胖男人浑身猛地一抖,掉转枪口,颤抖著对准人群中扫过。 也对准过谢笙,但他立刻移开。 最终,枪口停在一个缩著肩膀、神情怯弱的瘦弱男人。 “不!不要!別!”那瘦弱男人立刻一抖,疯狂摇摆,想要闪躲。 “嘶……呼……”胖男人双手抖的厉害。 儘管他自己在抖,被瞄准的人也在闪躲,但…… 枪口方向,却是异常精准地锁定在那人的眉心! 在这时,一声冷喝响起:“放下枪!” 是谢笙。 “放下……?”胖男人看向谢笙,嘶声厉喝,“那我怎么办?我问你我怎么办?” “不准对他人开枪!”谢笙表情冷硬,没有任何仁慈。 很残忍,但只能这样! 当前眾人勉强还有著理性,但秩序一乱,那就要滑向无法控制的深渊! 可是…… 在直面这种最原始的死亡威胁时,没有多少人还能保持理性与仁慈。 “哈……哈哈哈!”胖男人狂笑,手指猛地一收。 “嘭——!” 枪口火舌乍现! 震耳欲聋的枪声,子弹格外精准地命中了那瘦弱男人的额头……即便他在不停晃动。 “嗤——!” “咚!” 鲜血迸射四处,隨后便是尸体沉重倒地的声音传来。 胖男人手中的枪也落至轮盘。 而他自己,呆愣愣地向后踉蹌两步,整个人像失了魂般茫然。 “……” “……” 人群怔怔地看著这一切。 有呕吐声,有压抑的惊恐呼叫。 但在这些声音里,更强烈的,是深沉的压抑、恐惧! 而在恐惧中,开始掺杂进绝望、麻木。 以及,一些悄然滋生的、为了活下去而不惜一切的疯狂! 直播间弹幕则再次沸腾: “真的开枪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这胖子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啊……” “这个主播说话无法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话……这场游戏没有人能贏!” “太残忍了!真的太残忍了!” …… “咔咔咔……”轮盘又开始转动。 小乐以欢喜的声音点评著:“呀,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抉择呢!” “让我们期待,下一位持枪者,会是怎么选呢?” 片刻后,指针已选择出下一位持枪者。 第330章 陷阱!不会空枪! 所有人目光看去。 那是一个穿著深色夹克、面容略显沧桑的男人。 他约莫四十岁,眉头紧锁,表情沉重满是阴霾。 可以看到他的恐惧,但也能感觉到他努力地保持了还算体面的镇定。 “呵……呵……” 看到指针指向自己,他惨笑一声。 可没有办法,还是走上前,伸手取到了枪。 在他拿到枪后,所有人连呼吸都忘了! 这个人…… 会对自己开枪,还是……对別人开枪?! 夹克男没有立刻行动,他掂了掂枪,指腹摩挲过冰冷的枪身与转轮。 甚至拆开,看了看里面。 里头有一枚金灿灿的子弹,但染了一些血。 而合上弹匣后,弹仓会自发的转动,无法掌控。 他的这些动作,都透著几分嫻熟感,似曾经玩过。 两息后,这些小动作停止。 夹克男没將枪口对准自己,但也没有对准他人。 而是抬起头,先看向上一轮开枪、此刻面色惨白的微胖男人。 隨后视线调转,看向谢笙。 嘴巴张了张,但又抿紧,欲言又止。 谢笙已经看出来了,平静地说出他没说出的话:“对那个胖子开枪。” “什么?”平台上顿时一片譁然。 人群中响起惊恐的低语。 夹克男喉结滚动,咽了一下口水,握枪的手更紧了些,指节微微发白。 而胖男人彻底慌了,他踉蹌后退,声音尖利地嘶喊:“不!不行!凭什么对我开枪?我刚才是被规则逼的!你凭什么决定我的生死!” “不仅是这一枪。”谢笙看著胖男人,语气冷漠,“如果这一枪是空枪,你还没死……” “那么接下来,每一回合,你都是靶子!” 其实,即便没有谢笙在,照当前的发展下去…… 所有接下来对他人开枪的人,都会是这般结果! 而谢笙的话,让胖男人脸上血色尽褪,浑身剧烈颤抖。 “不……不……別这样……求你们,放过我吧!”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甚至伸手想拉扯旁人挡枪,引来一片惊叫与怒斥。 “嘶……” 夹克男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挣扎的神色逐渐转为冷硬。 他沉默地、稳稳抬起枪,枪口指向那个不断摇晃、试图躲闪的胖男人。 瞄准时,他眉头微皱,对对方混乱的躲闪感到不耐。 但他眼中很快闪过诧异,枪口的方向,似乎跟的很精確? 然后…… “嘭——!” 枪声炸响,乾脆利落,子弹命中胖男人的额头。 他脸上所有惊恐与哀求凝固,脑门出现巨大空洞,扑嗵一声倒地。 平台上陷入死寂。 所有的动静,因一声枪响再次沉寂下来。 只有硝烟与更加浓重的血腥气味,在空气中缓缓蔓延开来。 最终,是持枪者將枪放回轮盘的动静。 他脸色悲寂,並没有击杀凶徒的欣喜。 “嘶……呼……” 几个深呼吸之后,他目光转向谢笙,“刚刚我瞄准他时,有股力量帮助我。” “我曾在枪馆练过,但没有这么好的准头。” “还有就是……” 顿了顿,他表情很是复杂,道:“既然是轮盘赌,为什么连续两次都会这么巧?” 谢笙沉默著,没有立刻回答。 “第三回合来咯!”小乐的声音在此时响起,轮盘再一次转动。 在机械的摩擦声中,谢笙突然开口:“这是陷阱!” “若把枪对准他人,那么,就一定会有子弹射出!” 眾人:“……” 所有人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恐。 再一次的、深刻的感觉到,这诡异地方的恐怖和灭绝人性! 直播间中: “什么意思??对別人开枪就必死?” “这规则太恶毒了,纯粹耍人玩! “那接下来,还会不会有人对別人开枪?!” 无论如何,游戏还在继续。 轮盘再次旋转,最终停在了一位年轻女孩面前。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双眼红肿不堪,麻木地僵直著。 她怔怔地站在轮盘前,一动不动,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被选中。 旁边有人张了张嘴,似乎想提醒她,却又立刻闭上了。 怕惊醒她,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调转枪口…… “哟,这位美女,是选择放弃了吗?”小乐戏謔地道。 “……”女孩依然沉默,只有眼眶里又不受控制地涌出泪水。 她木然地拿起枪,缓缓环视了一圈。 平台上所有触及她目光的人都下意识地瑟缩、躲闪,无人敢与她对视。 除了谢笙。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沉,没有畏惧,但也没有怜悯。 像一口古井,映不出波澜。 这种平静,却在此时让她忍不住期盼。 “我……该怎么办?” 女生看著谢笙,声音嘶哑而破碎。 谢笙轻轻摇头:“这个诡域,能给你们凭藉选择和运气爭取生机的机会,相比起来,已是无数人求而不可得的相对『仁慈』。” 女孩:“……” “呵……呵呵……”她只是发出一连串惨笑,不再说话。 选择? 哪里还有选择! 照著前面的残酷逻辑,自己一旦对別人开枪,下一回合必定会被清算。 那么,唯一的生路,只剩下对自己开枪! 她猛地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呼吸。 隨后,她以决绝姿態,迅速抬起枪,猛地扣下扳机! “咔噠!” 一声清脆的机括撞击声响起,並非震耳欲聋的爆鸣。 是空枪! “活著!活著!” “老天……空枪!是空枪!” 平台上瞬间爆发出混杂著极度庆幸和难以置信的惊呼! 直播间弹幕也是一片“老天保佑!”“还好还好!”“真快嚇哭了……” 女孩自己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剧烈地喘息著,眼泪再次奔涌而出 “哎呀,真可惜呢!”小乐满是虚偽的惋惜声响起。 轮盘开始启动。 “……”谢笙此时却眼睛眯起,他发现了一样古怪事。 这一回合,明显判定那女生过关倖存了。 但是! 然而,刚才女孩开枪的瞬间,动作看似果决又快,其实还是慌乱了。 枪口,並没有对她自己的脑袋! 还在半程,对著自己下巴之时,扳机就扣动了! 这……? 难道这就是漏洞?! 第331章 我不是救世主! “咔嘣!” 轮盘停下,又一人被挑选。 这一次被选中的,是一个眼神闪烁、衣著讲究的女人。 她约莫三十来岁,妆容过分白皙,与脖颈形成了清晰的分界线。 著浅杏色的商务套装,搭配著一条纤细的珍珠项链。 左边翻领上別著一个亮闪闪的名牌,上面刻著:【环球创富首席导师·miss丽娜】 看起来很精致,可也给人一种不太协调的感觉。 或许是妆容,也或许是衣服其实不合身,有些宽大和空荡。 总之,这个“丽娜”眼神快速闪烁著,有著精明的权衡和利弊分析。 不想对自己开枪,对他人开枪后也会招致谢笙的“清算”。 那么,不如……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形。 谢笙没来得及將自己刚刚想到漏洞说出来,就看到—— 丽娜猛地抬起手,枪口正对著自己! “汪!你找死?!” 站在谢笙旁边的狗子立刻暴怒,张口就是一声咆哮。 把她喊得身体直哆嗦,但枪也没放下。 “你拿枪对著我?” 谢笙神情冷淡,毫无慌张,“你確定要这么做?” “我……我真的没办法了啊!” 丽娜声音拔高,带著哭腔,“你既然那么强,那总不至於被一枪放倒吧?” “求求你……就当是救救我,还有他们!” 丽娜目光扫过周围瞠目结舌的眾人,连连说道:“这才是最有效率、对整体最有利的办法啊!” “你扛住枪,然后所有人都向你开枪,不就都活下来了吗?” “你不是领袖吗?不是头目吗?不是救世主吗?!” “就……就不该有点奉献精神吗?” 语气看似合理实则咄咄逼人。 谢笙没有说话,只杵著刀,冷淡地看著她表演。 “你……你说话啊!” 丽娜催促他,但没有等来回答。 表情一狠,放在扳机上的手指狠狠压下! “不要!” “住手!” “他不能死!” 周围响起两三声惊骇的阻止声。 但“嘭!”的一声枪响,压过了一切声音! 火舌自枪口喷涌,一枚子弹裹挟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射谢笙眉心! 谢笙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黑髮拂动。 空间陷入死寂。 只剩下那丽娜急促而颤慄的呼吸声。 隨后,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鬆手,枪枝“噹啷”一声砸在轮盘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你真敢开枪?!!” 丧彪暴怒! 它喉中发出恐怖的咆哮,全身肌肉绷紧,獠牙齜出。 猩红的瞳孔里翻涌著杀意,几乎要立刻扑上去將她撕碎! 但它没有动,只是用那双可怕的眼睛死死锁定著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死定了!” 丽娜:“……” “……”谢笙慢慢低下头。 场中立刻响起一片惊呼与尖叫。 他受伤了。 寻常的子弹或许奈何不了他,但这里是诡域。 谢笙眉心正中,那枚子弹深深嵌入了进去,整颗弹头都没入骨中。 眉骨处蛛网般的裂痕清晰可见,鲜血正从裂隙中缓缓沁出。 却又因为谢笙可以掌控自身鲜血,所以只是积聚在伤口周围,並未流淌下来。 他抬手,用指尖硬生生將那颗变形的子弹抠了出来。 鲜血立刻涌入被撞出的空洞,填充著伤痕。 看上去宛如一只睁开的、血色刺眼的诡异眼睛。 “哈……哈哈哈!” 开枪的丽娜突然尖笑起来,声音扭曲,“看!他没事!他受了枪击也死不了!我们干嘛还要对自己开枪?!或者互相残杀?!” “全都朝他开枪不就行了?!这样我们所有人都能完好无损地活下来!” 眾人一片死寂,不少人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盯著她。 你管这叫没事?! 这还能再挨几枪? 有人忍不住反驳:“你疯了吗?!没看到他眉心都碎裂了吗?!这叫不会死?!” “那咋了?”丽娜尖声强辩:“只是碎了一点,人又没死,有什么不行?!我们能活下去才最重要!” “愚蠢!蠢货!”先前,那曾出声说谢笙不能死的人,此刻怒骂:“我们到现在不知道幕后是谁,难道你以为他死了,我们就能好过?!” 他声音陡然拔高,压过现场的嘈杂:“在这种地方,没有他的武力强行压制,谁来压制失控的人心?!谁还能维持秩序?!” “靠你妈?!” 丽娜:“……” 她一时语塞,表情僵住,哑口无言。 她以为,应该会有很多人顺从自己才对啊。 只要人多起来,法都不责眾,他不就只能认下並庇护自己等人吗?! 小乐兴奋的声音响起:“哦哟,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嘛,好看爱看!” 在它的亢奋之中,轮盘再次开始转动。 这一次,指针赫然指向了…… 谢笙! 丽娜浑身都是剧烈一抖,有些不敢置信的神色:“不可能,怎么这么巧?!而且,不是说你不能干扰游戏吗?!” “嘻嘻。”虚空中,小乐戏謔的笑声响起,“缘,妙不可言嘛。” “另外,我只说主包不能动用力量,可没说不让他参加哟~” 丽娜:“!!” “你搞错了一点。” 谢笙平静地开口,伸手取过轮盘上的手枪。 抬起,枪口地指向丽娜,“我確实在想办法稳住局面,儘可能让更多人活下来。” “但是……” 谢笙的声音陡然冷淡,“我不是救世主!” “嘭!” 枪声震耳欲聋,子弹命中丽娜额头。 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直直向后倒去,鲜血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 所有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停滯。 一道道目光匯聚在谢笙身上,掺杂著强烈的恐惧与敬畏。 在谢笙持枪的时候,那短短的一瞬间,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杀气! 冰寒,森冷! 即便不针对他们,也叫在场所有人浑身冰凉! 直播间里,因谢笙此举,弹幕又开始加速翻滚: “说开就开啊???” “这人是真狠啊……” “但她说的话確实该,这不道德绑架吗?” “可不是么,而且,这子弹应该也不正常,主播能活下来,恐怕真是靠硬实力挡下来的。” “先前那人说的没错,没有主播镇场,恐怕没多久就要大乱特乱!” “可是,这游戏难道真得要靠运气吗?” “应该不是,我刚刚发现了一个细节,这主播眼中似乎闪过恍然神色,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但被打断了。” “轮盘又开始了,希望人没事……” 第332章 这也行?这不钻空子吗? 下一轮开始。 指针停在一个戴著黑框眼镜、气质怯懦的短髮女生面前。 是谢笙的同学,孙淼。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手指冰凉。 磨蹭著取下手枪,求助般地望向谢笙。 谢笙將自己之前推测出来的想法说出:“朝自己的非致命部位开枪。” “啊?”孙淼愣住了,这样真的可以吗? 要是不行的话…… 不等於偷鸡摸狗,不会被惩罚吗? 此时小乐的声音也是轻飘飘插了进来:“哎呀呀~自作聪明挑选部位的话,本轮可能不算数哦?” “既只提枪口对准自己,那么……”谢笙头也不抬,冷冷道:“你最好敢不算。” 从上一轮电路游戏可以看出来,这个小乐其实想钻空子。 如果不强势,恐怕就算真的抓到了漏洞,也会被它掌握解释权! “呵……” 小乐短促地笑了一声,似有些犟嘴般地道:“那试试唄,反正死得也不是主包。” 听著这话,孙淼实在是面色变化。 试? 不试? “动手。”谢笙沉声道。 “……”孙淼惊慌地看著他。 就见他表情沉稳,气如山岳,在慌乱之中,天然的能给人安稳感。 而且,也没办法了…… 孙淼颤抖著低下枪,对准自己的大腿软肉较厚、避开主血管的位置,应该不易致命。 双眼紧闭,猛地扣下扳机—— “嘭!” 子弹出膛,孙淼应声惨叫,跌坐在地,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 但她强忍剧痛,第一反应是急迫地望向虚空,等待游戏的判定。 小乐没有出声,很沉默。 但轮盘,却是重新开始转动了! “哈……嘶啊——” 孙淼顿时笑出声,却又因疼痛倒抽凉气。 低头一看,大腿的伤口巨大,那血肉模糊的一个圈,得有食指和大拇指环扣起来那般大。 即便確实没有触及主要血管,也是血流不止。 “这……不会流血流死吧?!” 孙淼一下慌了。 正在此时,空间中突然飘来一股阴冷气。 落入这伤口,然后,这血突然就强行止住了! 痛觉难免,但应该不至於马上就要死。 孙淼顿时大鬆一口气,抬头,果然是谢笙做的! “谢谢你!谢谢!” 孙淼连连出声。 又感觉自己口头上没诚意,便忍著腿痛,站起,给谢笙弯腰鞠躬。 而在这时,虚空中响起小乐尖利的声音:“主播!你动用力量干预游戏进程!所有人都要受……” “干预谁了?!”谢笙强势打断,反问:“下一轮正在进行,游戏怎么就受影响了?” 小乐:“……” 它的叫囂又被堵了回去! 轮盘速度在放慢,即將挑选出下一人。 这时候,都没什么人在关注轮盘了,而是看著孙淼。 眾人全都是神情震惊而离奇,这……真行啊?! 直播间也立刻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打不致命的位置就行!” “自残比互杀强多了!” “臥槽……这也行啊?这不是钻空子吗?” “什么叫钻空子,恐怕这是潜藏的规则,而且,要不是这个主播镇得住场面,恐怕这些人连自残都不愿!” “这子弹也是离谱,打出那么大的伤口?” “还好有主播在……” 下一回合开始。 这次是个穿著灰色运动服的男人。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枪,二话没说,对自己的肩膀开了一枪。 “嘭!” 又不是空枪。 他中枪后闷哼一声,脸上肌肉抽搐,牙帮子咬得梆硬,却如释重负般將枪扔回轮盘。 轮盘再起。 然后,他也向谢笙弯腰鞠躬,认真道:“哥,求您帮我止血,我不想死在这里!” “嗯。”谢笙没多说什么,指尖弹出一丝浅薄的鬼气,便就將破损的血管强行凝缩。 这点力量,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不然他这普通人可受不了。 连续两次验证,这下所有人明確了——谢笙所给出来的法子,是一条真实可行的活路! 不必良心受责,不必遭人清算,比起最初的绝望互杀,已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游戏最开始的那种紧绷的情绪和氛围,已经开始消退很多。 接下来…… “咔噠!” “嘭!” “嘭!” “咔噠!” “嘭……” 小乐的声音一次都没有再响起。 唯有枪声、空响、和中枪者压抑的痛呼在空间中交替迴荡。 每一个人都遵照谢笙的指令,將枪口对准自己,扣下扳机。 这个枪的子弹確实是有鬼。 即便选择的方位是一根手指头,子弹穿膛而出的时候,也会造成巨大牵连。 要么撕裂相邻的几根手指,要么直接炸碎整个手掌! 一时间,平台上血肉横飞,痛苦的闷哼与压抑的惨叫交织。 每一轮结束后,谢笙都会挥出鬼气,为他们强行止血。 残好过死,在惨烈中保全性命。 所有人都挨了一枪! 即便之前轮空,也一定会挨上一枪! 当所有人都残缺后,轮盘没有再启动。 “结束了?” “终於要结束了吗?” “求求了,快结束吧!” “……” 空间片刻寂静后,小乐的声音响起: “游戏结束。” 只有这乾巴巴的四个字。 並且,声音再无先前的亢奋,显得有些阴沉、阴鬱。 轮盘应声消失,所有倖存者被重新拋回乐园空旷的主场地。 或坐或跪,零星散布在空旷的场地间。 谢笙这边是最早结束的,其他玩家仍困在游戏中,尚未返回。 “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 一个手臂被前后洞穿的男人喃喃自语,眼神有些涣散。 旁边一个年轻女孩抱著膝盖,把脸埋在里面,肩膀不停颤抖,声音闷闷地安慰著自己:“手没了,但总比没命强……” 没有人欢呼,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难以驱散的阴霾。 低声的呻吟和压抑的抽泣是此刻主要的声响。 还活著,已是奢侈。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凝滯后再次翻滚: “这就…结束了?活下来的人好像还不少?” “可这代价也太惨重了……看看他们的伤……” “谢笙是真的c,硬是找出了一条活路” “但死了的人也是真回不来了啊……” “看了其他直播间……这边已经算好的了,那边才是真正的屠宰场……” 第333章 屈辱惩罚,跪拜前行 “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顾小暖小跑著赶到谢笙身边。 她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或坐或臥、伤痕累累的倖存者,无奈地轻嘆一声。 “有收穫么?”谢笙侧头问道。 “额……” 顾小暖伸手挠了挠脸颊,心里莫名就有种给上司匯报的感觉,“我把整个场子,较为粗糙地转了一圈,没细看。” “不过,也是有发现,这个地方严格来说,不存在真切的『活物』。” “比如说这里的,那,那那那……”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远处游乐园那些看似在活动的诡异身影。 那是一些先前曾看见过的——人偶、丧尸般游荡的工作人员、会扭头注视眾人的旋转木马等。 谢笙点点头,然后问:“那你之前去交接的那个小丑呢?” “它也不是。” 顾小暖唰唰摇头,语气肯定,“我能感觉得到,它身上不存在什么强大的、或者真正深不可测的气息。类比的话,像是提线人偶。” “那种东西……真正的核心,可能藏在更深的地方,需要特別的方法才能『捞』出来。” 她低声补充道,意指这个诡域真正根源的所在。 谢笙默然,若有所思。 事实上,到了此刻,这个诡域最显著的“意志”体现,无疑就是这个无处不在的“小乐”了。 眼下所要做的,便是在被迫完成它制定的游戏的同时,进行剩下两件要素的搜寻。 唯有集齐它们,才能知道该如何將这病態的根源……连根挖出! 当前,另外三人的游戏还没有结束,还得按耐片刻再行动。 …… 並未等待太久,另外三个游戏场的空间也相继波动。 陈霖、王珍、李宇凡三人的身影逐一浮现,各自带著从游戏中残存下来的参与者。 分到他们那边的倖存者数量已经大幅锐减,一眼望去,稀稀拉拉的。 人群中,许多人身上都带著明显的伤痕。 血跡斑斑的衣服下,是一张张交织著惊惶与疲惫的脸庞。 算上谢笙这边在轮盘游戏中死亡的人数,粗略估算,总人数比起游戏开始时,至少减少了四分之一! 这意味著有將近三十人在这一次游戏中殞命。 先结束游戏的倖存者们看到新出现的这群人及其惨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或眼中流露出兔死狐悲的恐惧,或不忍细看…… 气氛愈发压抑。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他们那边这么惨?” “死了好多人啊……” “王珍那边好像活下来的人最少?” “之前说好像倒数会有惩罚吧?会是怎么样?” “……” 小乐的声音於空间上空响起,那欢快的电子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惊险刺激的游戏环节都结束啦!现在,开始结算本轮人气最终排名~” 短暂的静默,仿佛是在核算数据,隨后它宣布结果: “根据实时人气数据及综合表现评定……” “很遗憾,主包王珍,你是最后一名!” 无形的压力瞬间降临在王珍身上。 她表情顿时一沉,身体微微绷紧,眼中满是戒备。 这种力量让她感觉到了压迫感。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小乐的声音里充满了恶趣味的笑意:“那么,根据规则,最后一名將接受特別的附加惩罚。”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小乐的声音里充满了恶趣味的笑意:“那么,根据规则,最后一名將接受特別的附加惩罚。” “轧轧轧……” 机械转动声响起,游乐园四处的大灯突然亮起,刺目的光束齐齐打向游乐园角落。 那里有一条狭窄通道,通体由嶙峋怪石组成,满是尖锐的稜角突起。 色泽暗红,看起来,就好似什么恐怖生物的肠道一样! 待光芒让所有人看到那通道后,小乐继续说道:“你需要跪著,用你的膝盖走完它。” “注意!” “你必须將额头紧贴地面,以最为谦卑匍匐的姿態前行——就像最虔诚的奴僕朝见她至高无上的主宰!” “任何抬头或试图加快速度的行为,都会立刻让这条通道的长度自动延长一倍。” 这不仅仅是肉体的酷刑,更是对人格的彻底践踏,旨在碾碎一个人的尊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王珍身上。 “什么?!” 王珍的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脸色因愤怒而涨红,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谢笙看向身旁的顾小暖。 感受到他的注视,顾小暖也扭过头与他对视。 她明白谢笙眼神中的询问与深意,但却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道:“哥,这是在那些扭曲的规章之內的规矩,改变不了。” “就好比普通游戏里失败后,在脸上画乌龟之类的玩闹惩罚。” “但在这里,一切都被极端化、正常化了。” “除非,她现在就能找出来根源!” 这显然不可能。 谢笙都还没找到。 小乐的声音再次响起,夸张的惊讶:“哟?王珍主播看起来不愿意接受处罚嘛? “那按照关联规则,整个归属於你的游戏里的器材,可就要代替你接受惩罚了哟!” 属於王珍游戏之中的人们闻言,顿时难以惶恐。 或惊恐地瞪大眼睛,绝望地看向王珍; 或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哽咽; 更多人则是瑟瑟发抖,目光哀求、恐惧地看著王珍。 王珍:“……” 李宇凡感觉人有点麻,下意识地看向谢笙,“笙哥,这……你怎么看?” 表现一直很冷静的陈霖这会儿也皱起眉头,深感这个抉择的棘手。 要么在这种大庭广眾之下受此折辱。 要么,就是王珍那游戏中倖存下来的,还剩十来个人的命! 陈霖思索,这怎么选? 以及,这种选择的背后,有没有著什么深意? 这种处罚,目前看来似乎没有直接的危险性? 她想不出来,目光也投向了谢笙。 谢笙的视线扫过那条岩石通道,又看王珍。 当前王珍牙齿紧咬,气息微粗重。 之前,曾有人顶撞、指责他们才是幕后黑手。 当时王珍表现强硬,要不是李宇凡说了句话,有可能直接拧了那男人的脖子。 有很大可能,选择不接受惩罚。 第334章 给我一个选择!帮我选! “王珍主播~~~?” 小乐的声音再次响起,戏謔的催促著,“虽然是游戏结束的休息时间,但这么拖延下去,观眾们会不耐烦的哟!” “要放弃,转而让器材接受处罚吗?” 王珍还没有说话,场地里就响起一阵哀求声,也有著失控的哭喊: “不,不要……” “求求你……求你了!” “求你接受,我们不想死啊!” “刚才……刚才就是你错了才害死那么多人的!现在还想让我们全部陪葬吗?!” …… “嘎嘣!” 王珍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的表情剧烈地变幻著。 最终,她也把目光投向了谢笙:“我该怎么做?” “你自己选。” 谢笙先如此回答,而后补充:“但是,还不知道有多少轮游戏才能把它挖出来,而他们……” 略停顿,目光看向在场表情悽苦的普通人,“他们被送到这里来,好像真的只是案板上的鱼肉,无力反抗,无力挣扎。” “他们中认识我们的人,其实起不到多少牵绊的作用。” “但这背后,未必没有更深层的、我们尚未察觉的用意。” 王珍呼吸急促地道:“你的意思,就是让我去跪著?去趴著?像奴僕一样爬过那条鬼通道?!” “那通道就安全了?这种跪拜的方式,难道就不会有什么影响!?” “唉……”李宇凡深深嘆了一口气,表情有些难抑的疲惫,没有多嘴。 陈霖此时插话:“王珍的话也没错,我曾碰到过这种类似状况,尤其是这种叩拜的方式,更有可能引发未知的恐怖诡变。” “就是就是!”王珍激烈地附和,呼吸急促,可也没有立刻说出转嫁处罚。 她也知道,这种抉择,不存在什么两全其美。 两边,都是深不可测的未知! 小乐没有再催促,广播喇叭里传来一阵轻快的哼歌声,仿佛正津津有味地欣赏著这场人性与困境的挣扎摇摆。 “王珍小姐,求求您了,我们还年轻,真的不想死在这里啊……” “您大人有大量,就委屈一次,救救我们吧……”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属於王珍游戏的倖存者们忍不住,纷再次发出哀切的恳求,声音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不属於她小组的其他倖存者,则大多面露不忍与怜悯,有些人甚至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有人嘴唇囁嚅著想开口帮腔,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引火烧身。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此刻彻底炸裂,观点激烈碰撞: “虽然很屈辱,但十几条人命啊!王珍你就从了吧!” “说实话,我也觉得她该接受惩罚……” “我看过这个王珍的游戏,该说不说,她小组折损这么多人,问题就出在她自己身上!” “弹幕圣人真多,换你你跪?” “那个通道看起来也很邪门……万一出事了呢?” “真的麻了,完全就是拿钝刀子在良心上锯,究竟选哪边啊?!” …… 许久,足足小半分钟,王珍愣是无法做出选择。 喇叭在此时震动,盖过嘈杂混乱的声音: “哎呀,看够了呢,还不做出选择,小乐可要帮主播选了哟。” “倒数十秒,主包,可要快些哦……” “十!” 倒计时如同丧钟敲响,人群瞬间陷入更大的恐慌。 所有直播间的弹幕如决堤洪水般疯狂翻滚。 “九!” 王珍猛地转身,目光死死锁住谢笙、陈霖、李宇凡三人,声音因紧绷而尖利:“给我一个选择!帮我选!” 三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李宇凡眉头拧成死结,焦躁地来回踱步。 陈霖镜片后的双眼急速闪动,进行著高强度的利弊权衡。 谢笙紧了紧手中的锈刀,气压低沉。 “快啊!”王珍几乎是在尖叫,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 “八!” “我,我……”李宇凡攥紧拳头,咬牙道,“依我看,该接受惩罚!” “我总觉得他们就像笙哥说的,不单纯的只是来充当所谓的器材!” 王珍:“……” 她嘴唇抿紧,没有说话,目光投向谢笙与陈霖。 “七!” “呼……” 陈霖紧盯著那幽暗猩红的通道,长吐一口气,“我建议,转移惩罚!” “跪拜、通道,不確定性太高,而且……我们需要保全自身……” 她冷静地分析著,但声音有些急促,也有些颤。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那些属於王珍游戏里的倖存者,此刻皆是面露难以置信的愤怒与绝望。 王珍也愕然地看向陈霖。 “六!”小乐的倒计时无情继续。 “谢笙?!” 王珍看向最后一人。 下一刻,小乐的倒计时竟猛然加速! “五四三……” 急促的报数如同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上,引发一片绝望的哀鸣与崩溃的哭喊! 谢笙眉眼一厉,沉声喝道:“接受惩罚!” 王珍浑身一颤,而后猛地抬头。 在倒数的最后之前,愤怒而憋屈的大吼从她口中炸出:“我接受处罚!” 小乐:“……” 寂静。 倒计时戛然而止,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双写满惊惧、茫然、或残余著愤怒的眼睛。 这……到底是怎么算? 三息后,阴森的笑声响起: “呵……” “很好嘛,咱们的主包也真是人美心善哟。” “行,那就赶紧开始吧,观眾们早就迫不及待想欣赏这场虔诚之旅了呢!” 属於王珍游戏里的倖存者们,在短暂的愣怔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剧烈反应。 “呜呜呜……”有个大男生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放声大哭。 更多的人是直接浑身无力地瘫软下来,神情茫茫,大脑一片空白。 更有几人情绪激动到极点,竟朝著王珍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不住地叩头,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著。 无论他们先前內心有多少埋怨与恐惧,此刻,王珍替他们扛下这未知危险,足以冲刷掉所有负面情绪。 “嘶……呼……” 王珍长长吐出一口气,表情僵硬,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感激之声。 她迈开脚步,向著那条幽暗通道走去。 距离並不远,她很快便站在了那狭窄、嶙峋的通道入口前。 王珍站在这里停顿了几秒时间。 而后,没有等小乐的声音再次响起,便在一声轻轻地“咚”声中,双膝触地。 伏下身,沿著通道,匍匐前行。 第335章 条件要素,跪拜者 王珍进入了通道。 这通道很狭窄,长度倒不算长,也就几米,隨意的横呈在边角处。 正常的视角根本无法窥见內部的情况。 然而: “嗖嗖嗖……” 数道虚幻的光幕突然在虚空之中展开,如同全息投影般,將王珍在通道內的实时景象,各个角度地投射出来。 画面中,她在狭窄的通道內缓慢爬行。 膝盖和额头紧紧贴著那布满细小尖楞的地面,每前进一寸,都仿佛能感受到碎石刺入皮肤的痛楚。 更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手臂因愤怒而青筋暴突,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 场地上的眾多普通人无声地注视著这一幕,所有人都保持著一种压抑的静默。 与之相反,直播间里却炸开了锅。 大量弹幕在翻滚,或感慨,或怒骂这游戏…… 谢笙走了过去,站在通道出口。 如果有什么细微动静,或许可看出什么。 若真有不可控的意外,也能及时出手。 “唉……”李宇凡嘆著气跟了过来。 陈霖也默不作声地走近。 以他们的视角,看不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然而,通道內的王珍却正经歷著外人无法感知的诡异侵袭。 她的耳中不断灌入一阵阵扭曲的杂音: “爬啊!继续爬!” “你不是挺能忍吗?” “废物就是废物!” 充满恶意的低声辱骂仿佛贴著她的耳廓响起: “真以为有人看得起你?” “不过是用来取乐的工具……” “早点认命吧,贱人!” 甚至……王珍听到了谢笙、李宇凡、陈霖他们充满鄙夷和讥讽的议论声! 谢笙:“废物。” 李宇凡:“活该,你太蠢了,蠢人没傻福。” 陈霖:“愚蠢,何必如此?早该转移惩罚!” 当然,这一切都是诡域力量为了摧垮她的心防而虚擬出来的幻听。 喇叭里也响起小乐那欢快声音,“王珍主包,这场光荣的洗礼是不是很得劲儿?!” 它的声音、以及叠加诸多种幻听,通道內施加於王珍的影响加剧。 她內心的憋屈和恨意如同被点燃的野火,越烧越旺。 那些幻听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恶毒,疯狂地催动著她的心理防线,让她不可抑制地向阴暗滑落。 “汪!” 丧彪突然严肃地低吠了一声。 “哥!”顾小暖拉了拉谢笙的袖子。 事实上,透著虚空的投射影响,谢笙三人都察觉不对了。 王珍的表情越来越怪异,仿佛要彻底崩溃一般! “哗!” “嗡——!” 当即,谢笙一振手腕,玉印温和的辉光便散发开来。 但被壁垒阻挡,无法穿透通道。 也或许是並不对症下药。 王珍已经快要爬到通道尽头,散发出的恨意与杀气仍浓烈! “哥,我感觉有东西在蛊惑她!”顾小暖嘴唇未动,但谢笙却可听见。 蛊惑?! 那有办法! 谢笙眼中光芒一闪,深吸一口气,而后沉声开口,声若洪钟: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道教清心咒文滚滚而出,宏大清正,甚至震得地面上的细小碎石都微微跳动! “哎呀~谢笙主包这是在念叨什么呢,好吵呀!” 喇叭发出尖锐的干扰噪音,说完一句后,她没再有成形、有意义的话,但喇叭里一直在发出刺耳的电子蜂鸣声。 就好像……试图压制谢笙的声音! 谢笙不为所动。 他沉心静气,面庞宝相庄严,莲冠萤光微闪。 诵咒之声愈发恢弘磅礴,清心咒文的力量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达通道! “嗯……?!” 通道內,王珍攀爬的动作猛地一顿。 脸上狰狞的愤怒和周身涌动的骇人杀意如同被清泉洗涤,迅速低落、消散。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后,隨即浮现出清明与明悟,神智显然从疯狂的边缘被强行拉了回来。 “哼!” 王珍重重地冷哼一声,表情冰冷严肃,却不再被狂怒支配。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朝著尽头攀行。 而在这时,谢笙心中却是一跳。 原因——跪拜者! 这是条件要素之一。 而眼前王珍正在执行的惩罚,其实就很契合。 它不仅仅是一种侮辱,更可能是一种扭曲的“仪式”,或者是对“跪拜者”的模仿和再现。 这是可以明確的! 因为…… “嗡……嗡……” 谢笙意识中的骨骰开始震颤。 但,他也明確地意识到,共鸣虽现,却仍不完整。 下一秒,王珍从通道中艰难地爬了出来。 那通道显然是诡异的,是以,即便是强大的驭鬼者,她的额头和膝盖也被粗糙的地面磨得血肉模糊。 手臂颤抖著撑住身体,却一时无法站起。 “喔喔喔,不错不错,该奖励呢~” 小乐的声音再起,却感觉有些飘忽般,但仍强撑著那股欢快的语调。 稍后,天空中再度飘下纸钞。 和上次游戏一样,是假钞。 它们劈头盖脸地洒向王珍,如同某些影视剧中羞辱人的手段,纷纷扬扬落满她周身。 而属於谢笙、李宇凡和陈霖的奖励也轻轻飘落,平稳得多。 谢笙伸手抓住之后,立时眉眼一凝! 假钞上传来的轻微波动,与之前找到“无敌滤镜”时的感觉完全相同。 他顿时明白了什么! 下一刻,谢笙將自己得到的所有假钞,尽数拋出。 哗啦一声,它们撒在了王珍面前。 “……?”王珍愣愣地抬起头。 李宇凡和陈霖同时看向谢笙,连一贯冷静的陈霖眼中都透出震惊——这……这不对劲吧? “验证想法。”谢笙说道,表情沉稳无任何心虚与异色,“事急,没有提前说,但没有其他用意。” “……”王珍沉默地盯著他。 一两个呼吸后,方才收紧的眉头散开了,点了点头,只道:“那,有用吗?” “有。”谢笙篤定地点头。 在他意识深处,骨骰剧烈震动,敕令衍化的进度大幅推进。 第二个条件要素——跪拜者,已收集! 没想到,这个“跪拜者”竟真由此而来! 当面对此下情况,谢笙心中渐有明悟诞生。 人性么? 这诡域,其实確实可以很简单。 真的可以视作d级诡域来渡过——只因有这么多被当作“器材”的人。 第336章 第二幕,復仇? 身为玩家,本可以只求完成游戏、保全自己,这很正常。 就算找不到解法,也能靠人命硬堆过去。 就像王珍此刻所受的屈辱,本可转移,不必亲身承受。 但,也確实可以很难,难到ss级。 因为,若选了那条路,恐怕也就彻底失去了封印这诡域的可能。 就在这沉默之际,顾小暖上前一步,仰头向虚空朗声道:“小乐,增加休息时间至三十分钟!” 空中静默数秒,隨后响起小乐拖长了调的阴阳怪气: “哦豁——?我们的小经理开始学会心疼人啦?还要三十分钟?嘖嘖~” 它故意拉长尾音,才慢悠悠地接道:“不过嘛…看在这轮游戏大家表演得这么卖力的份上……好吧好吧。” 声音落下,再无迴响。 陈霖上前搀扶起王珍。 她仍望著谢笙,双眼布满血丝:“你测试出了什么?” 谢笙迎上她的目光:“等我片刻。” 王珍不再说话。 谢笙则开始接收敕令画面。 ———— 在那次爭吵之后,所谓的“资源降级”迅速变为现实。 高慧琳的直播时段被调到凌晨,推荐位消失不见,曝光量断崖式下跌。 王老板的“惩罚”远不止於此。 他开始將她视为一件可以极致压榨、直至报废的工具。 內容愈加危险擦边,衣著清凉都是轻的,动不动就要让高慧琳进行某些异常的举措,以此来製造热点、吸引老色批。 直播时长拉满,生理极限被无视,动輒十个小时的高强度直播起步。 最重要的,是牵线与x勒索! 王老板开始给高慧琳安排“榜一用户”的“特殊回馈”。 以答谢金主、维护核心粉丝为名,安排她与不同的大哥线下见面。 “琳琳,这就是行业规则,別人想攀还攀不上呢。” 王老板拍著她的肩,语气好似完全不介意了,“把他们伺候好了,资源自然就来了。想想你的违约金,想想你老家的父母……” 然后,把一杯酒递给了高慧琳。 高慧琳强顏欢笑饮下。 然后,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 昏迷,被送到床上。 边上甚至还架著一个摄像机,录製著发生的一切。 而当高慧琳醒来,王老板出现,冷笑著將拍摄到的视频给她看。 看著高慧琳狂变的神色,王老板冷嘲热讽:“本不需要走到这一步,你自己也会走上这一条路。” “奈何真是有够不识抬举!” “才刚有起步,就觉得翅膀硬了,还想单飞?” 高慧琳:“……” 她面色惨白,好像听不到声音。 画面加速。 一幕幕闪回的场景,表明著高慧琳所遭遇的事情。 是一次又一次的回馈金主,维护核心粉丝。 试图挣扎、哀求,换来的只是更严厉的威胁。 但压迫到了极致,要么彻底崩溃,要么触底反弹。 高慧琳选择了后者。 那些无声的夜晚,当她从令人作呕的饭局回到冰冷的宿舍,当她擦乾眼泪卸下浓妆,看著镜中苍白疲惫的自己。 看了许久之后…… 她决定復仇。 开始偷偷收集一切。 手机录音功能在每次与王老板和“客户”见面时悄然开启。 针孔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下那些不堪入目的交易现场和污言秽语。 备份所有聊天记录、转帐截图、以及公司要求她签署的种种不合理协议。 暗中联繫上几位同样被压榨后“消失”的主播,从她们零碎的控诉和提供的残缺证据里,逐渐拼凑出王老板及其公司一整套涉及偷税漏税、强迫劳动、x贿赂乃至更黑暗操作的证据链。 通过一位曾与王老板结怨的离职高管,搭上了王在商业上的几个死对头。 对方对她的“投诚”和手中掌握的东西喜出望外,提供了大量资金和法律资源,意图一举將王老板彻底扳倒,送进监狱。 不够,这还不够! 高慧琳的野心不止於此! 她串联起其他几个同样遭受欺压、却仍怀有反抗念头的主播。 许以重利,画下蓝图,计划在扳倒王老板的同时,藉助外部资本的力量,反过来吞下这家已初具规模、拥有成熟流水线和渠道的公司。 “我们要把本该属於我们的,连本带利拿回来。” 高慧琳对著那几个眼中重新燃起火焰的同伴,声音低沉而坚定。 但风声终究走漏。 王老板在她计划发动前夜察觉,暴怒地將她堵在办公室。 他先是威逼利诱,见她不为所动,便狰狞地威胁要鱼死网破,將一些偽造的“黑料”公之於眾,彻底毁掉她。 “你別忘了!我能捧你上去,就能踩你下来!让你身败名裂,比弄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高慧琳却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微型录音笔,放在桌上。 “王总,您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包括之前那些,都在这里。您猜,是我先身败名裂,还是您先进去?” “我不怕鱼死网破,您呢?” 王老板被她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决绝镇住了。 他脸色由红转白,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后背。 徒劳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反击不了……自己帐上躺著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天文数字! 鱼死网破? 玉器岂可与顽石相击? 最终,王老板的气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乞求。 “慧琳……高……高小姐!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王老板语无伦次,汗水从额头滚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钱?资源?甚至……甚至这家公司!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高抬贵手……” “你想想!这家公司现在已经走上正轨了!旗下这么多网红,每年能创造多少利润?” “你之前的那些损失,跟这些比起来,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何必爭一时之气?” “我们把公司做大,利益共享,好不好?” 高慧琳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沉默地拿出一支细长的香菸,低头点燃,缓缓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她此刻的表情。 唯有那双透过烟雾、静静凝视著王老板的眼睛,涂著鲜艷的红色眼影。 画面到此结束。 第337章 我们或许无法封印诡域了…… “这一幕的画面……” 谢笙皱眉,感觉事情的走向倒有些不符合预料。 在最后的画面来看,事情好似还有什么反转? 但他暂时先按下疑虑,跟前三人盯著自己许久了。 谢笙手中锈刀一挥,灼灼血焰燃烧。 这是稍加进行布置,毕竟不知道小乐在何处,避免探討被听了个明白。 接著,他將目前所知的线索——高慧琳的遭遇、王老板的压迫言简意賅地说明。 三人听罢,陷入沉思。 李宇凡率先开口,语气凝重:“按这么说,根源八成就是那个高慧琳了?她的怨气成了这片诡域的核心?” “可能性极高。”陈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她的经歷几乎浓缩了这个地方所有的阴暗面,但问题是……” 陈霖话锋一转:“是谁或许明確了,但在哪儿?我们之前大致转悠过,並无头绪。” 王珍声音沙哑地补充:“还有就是,我们到这个诡域,一直在进行游戏,並没有多少时间探索诡域。” “这种感觉……” 王珍稍稍顿了下,似乎自己也拿捏不定,但还是道:“这感觉,就像是这个诡域的主要进程,是游戏,不是这个乐园的本身。” “嗯?!”李宇凡此时眼睛猛然一亮,重重点头,“有道理!” “基於这些,我持悲观看法。”陈霖再次开口,看著谢笙,道:“我们或许……只能完成基础任务,也就是走完所有游戏流程,做不到封印了。” “……”谢笙不语。 李宇凡看了看他,心知他绝不可能只满足於通关游戏,定是衝著彻底封印而来。 “不多说了,我隨意走走。”谢笙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迈步。 顾小暖跟隨著他。 丧彪却莫名在原地停留了片刻,鼻子用力抽动了几下,那双狗眼在陈霖和王珍身上来迴转悠。 直到谢笙走出几步,回头唤道:“丧彪?” “汪,来了来了。” 狗子立刻窜回谢笙脚边。 谢笙侧目看了它一眼,丧彪立刻挤眉弄眼,狗脸上摆出一副“有事要报”的表情。 谢笙心下明了,但暂未多问。 两人一狗的身影逐渐远去,消失在扭曲的霓虹光影和残破的建筑之后。 后方,李宇凡嘆了口气:“我们也別干站著,分头转转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嗯。”陈霖頷首,目光已经投向不远处一座半塌的建筑。 王珍长长吐出一口鬱结的闷气,她靠在一根锈蚀的灯杆上,声音低沉:“你们去吧,我……想静静。” “……好,自己小心,有事就喊。”李宇凡叮嘱一句,便与陈霖分开两个方向探索。 …… 谢笙这边。 走出一段距离,四下无人。 顾小暖虽在,但也是同伙,无须介意。 谢笙他停下脚步,看向丧彪。 “汪汪,呜汪……嗷呜。” 这一次,狗子没有直接口吐人言,而是发出一连串压低的、抑扬顿挫的吠叫。 谢笙心里却是可以清楚其意。 丧彪:“主人,陈霖还有王珍身上,都有了一种异常的气息,跟这个乐园很像!” “就像是从同一个染缸里捞出来的,她们身上散发著和这个诡域同源的气息。” “而且,陈霖身上的那股味道,比王珍还要浓烈!” “嗯?”谢笙皱起眉头。 王珍身上有异常,尚在情理之中。 她此前差点被那诡异通道侵蚀同化,还好清心咒起效,稳住心神。 这有残留气息,不意外。 但陈霖怎么会? 而且,她的气息竟比王珍更为浓烈? 这不对啊…… 谢笙心里留了个心眼 ———— 半个小时的休整时间,相对来说还是挺充裕的。 最后一个条件要素,名为“美好的约定”。 单从字面推敲,似乎指向某种承诺或契约,进而很容易联想到具有约束力的“合同”。 谢笙低头,询问身边跟屁虫一样的內鬼:“顾小暖,知不知道什么地方存放有合同?” “合同?”顾小暖先是诧异,然后点头,“知道知道!” “我先前与那个小丑npc交接的地方,就存放著这些。” 於是,谢笙与顾小暖便朝著那座尖顶城堡走去。 城堡內部比外部看来更加幽深,光线稀疏,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腐败气。 那个小丑就坐在大厅中央一张破旧的摇椅上,背对著唯一的光源,一下一下地晃悠著。 它脸上惨白的粉底与猩红的笑容在昏暗中形成强烈反差,存在感极其突兀。 “呵呵呵呵……” 小丑突然发出一阵瘮人的低笑,“经理~带主播来这种地方,是想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吗?” 声音扭曲,却依稀能辨出与小乐的相似之处。 但是,谢笙也看得出来,这小丑没有什么特別。 他没有与之周旋,浪费时间的打算。 “丧彪。” “汪!” 狗子应声如电,猛地扑出,利爪带著破风声直撕向摇椅上的小丑! “啊?”顾小暖轻呼一声。 这么硬?见面即下狠手啊? 那小丑似乎也愣住了,表情凝固在夸张的笑容上。 就这么一瞬的迟滯,丧彪的爪子已然掠过! “嗤啦——” 小丑如被戳破的充气玩偶,瞬间乾瘪、撕裂,散落成一地破碎的布料和填充物。 果然不是什么实体,只是傀儡。 接下来就是展开搜索。 翻箱倒柜,顺利找出不少卷宗和合同文件。 谢笙逐一拿起感知,但意识中的骨骰沉寂无声,无一能引起反应。 “还有什么地方可能存放这类东西?”谢笙看向顾小暖。 “嗯……顶层还有一个文档室。” 顾小暖指向一道盘旋向上的楼梯,“公司所有签署过的正式合同副本,按规定都会在那里归档一份。” 他们立刻前往顶层的文档室。 这间房间更加闭塞,铁质档案柜林立其间,柜体表面覆盖著厚厚的灰尘。 耗费了不少时间,几乎翻遍了每一个標註著“主播经纪约”、“商业合作”、“免责协议”的文件夹,甚至检查了隱藏的暗格。 然而,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骨骰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美好的约定”与这些白纸黑字的契约毫无关联。 无可奈何的踏出这栋楼。 剩下的时间里,谢笙几乎踏遍了这座游乐园的每一个角落。 以极快的脚程穿梭於各个区域,场地虽大,时间却也足够。 第338章 来一场终极对决 估摸著休息时间快要结束,谢笙折返了中央空地。 王珍坐在一个满是灰尘的石头上,身上被刺出来伤口已经復原,表情也平静许多了。 见谢笙走来,便抬了抬头,算是打个招呼。 隨后,王珍说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谢笙摇头。 这半个小时,真的將整个乐园转了个遍了。 无论如何仔细感知、搜寻,依旧一无所获。 那最后一个条件要素,毫无踪跡。 “额……” 王珍表情一怔,而后倒是有心思调侃他:“看来,这个乐园,要成为你第一个无法完成封印的诡域了。” “……”谢笙没有说话。 王珍的注意力转向一直跟在谢笙身边的顾小暖:“话说,她是谁?我怎么一直有很强烈的熟悉感?” 谢笙回答:“极乐宴府酒店诡域的视频,你看过没有?” “看过啊,怎么了……等等!”王珍话说一半,突然吸了一口气。 想起来了! 这不那酒店里的前台小妹吗?! 可不对劲啊! 当时她不很弱吗,而且,那个酒店诡域都封印了……她怎么还能流窜到这里来的?! 还一来这里,就是经理级? s级诡域和ss级可是两回事了! 另外,怎么在这里也跟这谢笙这么亲密?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诡域里的鬼也认亲啊? 王珍愣怔之际,顾小暖抬手打了个招呼:“哈嘍~” 她倒是没什么架子。 王珍连忙回应:“哈嘍哈嘍,姐妹你好,你真漂亮可爱!” “额……”顾小暖被夸得一愣。 王珍这是打著既然顾小暖认人又能乱跑,说不定刷刷脸,拉拉关係有用呢? 正好这会儿另外两人,陈霖和李宇凡也走过来了。 两人一个表情平淡,一个满脸无奈,显然都没有什么收穫。 “汪!”丧彪叫了一声。 谢笙没说话,但目光落在陈霖身上,带著探究。 狗子是在说,她身上的气息更浓了。 但可以確定的是,这些时间里,並没有发生什么事。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 陈霖又会怎么变化? 正猜测著,就听陈霖开口:“没有任何有用信息。最多也就是从一些残留痕跡推测,这里发生过什么大事,但后来被清理过了。” 她推了推眼镜:“游戏不可能无限延续。我有预感,最多再来两三次,任务就会结束。” 从陈霖的表情神態以及说话逻辑来看,並没有什么异常。 只能静观后续了。 目前来说,还是第三个条件要素更重要。 再不快点挖掘出来,怕不是诡域真要结束了。 “估计要转换思路……” 谢笙静立原地,脑筋飞速转动,“这三个条件要素……无敌滤镜,与光影相关,最终也凝聚成了实体稜镜。” “跪拜者,最初以为是雕塑什么的,结果不是实物,而是仪式、行为。” “而这美好的约定……如果不是具象的合同,那难道是某种……承诺?或者,是口头上的约定?” 想到这里,谢笙眼神一凝,想起第二幕敕令画面的最后: 王老板满头大汗地向高慧琳祈求,许下包括公司所有权在內的种种诺言,试图换取自己不被清算的机会。 这算不算约定?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谢笙自己迅速否定,“不对,也不对!” 很简单,如果是,那不都已经看到过了么? 这种套娃可能性,很小很小。 “总之,这应该也不是实物,靠到处找大概率行不通。” “那么,如王珍所说,这个诡域的重心一直在游戏上。” “这个乐园本体的东西,倒没有特別强烈的参与感。” “游戏……” 就在谢笙思绪聚焦於此时,小乐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宣告休息结束: “叮咚~时间到!” “器材们休息得怎么样啦?骨头都鬆快了吧?” “那么接下来,让我们迎来第三场激动人心的游戏吧!” “相信一定会更加~更加有趣哦!” 谢笙抬起头,目光如电,仿佛穿透虚空直视那无形的操纵者。 “小乐。”他然扬声,声音清晰而冷静。 “嗯?”小乐的语气体现出讶异和玩味,“咱们的大主包有什么高见?” “直接来一场终极对决吧。” 谢笙语气平淡,却透著篤定,“玩一把大的,押上所有,就这一场,定最终结局。” “哟?”小乐声音拔高,嗡鸣著从喇叭中传来,“口气不小嘛!说说看,怎么个玩法?赌注又是什么?想要那些纸钱?” “那些,不值一提。”谢笙摇头,“它们不够格作为这场终极游戏的奖励。” “嚯……这么大口气啊主包,那你说说,什么才够格?” “一个约定,一个……”谢笙眼睛逐渐眯起,“美好的约定!” 小乐:“……” 它的声音停滯了,沉默下来。 场地上的其他人,无论是李宇凡、陈霖,还是王珍,都露出了茫然和不解的神情。 谢笙这个突如其来的赌局,究竟是什么意思? 周围的其他人则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不安和困惑。 这玩把大的……会不会干涉波及到他们? 大概是肯定的! 可是,他们也没有拒绝的资格。 现在也只能看著。 而在每个人的直播间里,弹幕翻滚不休,都在猜测、好奇谢笙此举用意。 莫非,是找到了解决方法? 过了好几秒,小乐的声音才响起: “好——!” “就这么办,终极赌局游戏,押上一切!包括那个……约定!” 它说完这几句,便宣布:“这场盛宴,所有人都要参与进来,一个都不能少!” 小乐没有说输了会怎么样。 后果……肯定不会好,肯定由它隨性发挥。 这会儿,陈霖突然上前一步:“为什么我们必须被囊括进去?” 她的思路清晰而务实——这个诡域的封印难度已经难以看清。 在陈霖看来,最稳妥的方式是正常进行游戏,逐步求生。 参与谢笙这场胜败未知、后果难料的游戏,不符合她的判断。 “看来……”小乐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戏謔,“陈主包是有什么其他的小想法吗?” 陈霖坦然道:“我选择正常进行游戏。” 第339章 苦痛,榨乾所有人的血! “啊?你……这?”李宇凡吃了一惊。 陈霖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扫过谢笙以及王珍:“我持悲观態度,也不看好若游戏失败將要面临的未知后果。” 从理性角度看,这確实是更稳妥的选择。 “……”谢笙没有任何表示。 人各有志,他只需要確保自己与小乐的赌局能够成立,其他人的选择,並不在意。 “呵呵呵……好!很好!” 小乐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理智的选择总是值得尊重~那么陈主包,你单独出去。 “然后么~还有其他主包有意见吗?” 李宇凡眉头紧锁,眼神闪烁不定。 时而看看谢笙平静的表情,也看看陈霖……她表情也很平静。 王珍则直接抬头,眼神冰冷,语气斩钉截铁:“我加入这场约定游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吧,我也加入。”李宇凡也做出了决定。 安排就这般布下: 陈霖,以及十几人,先行进入一个游戏。 然后就是谢笙他们。 小乐癲狂地宣布:“来来来!备受瞩目的终极对决——现在开始!” “为了让各位亲爱的主播和器材们充分享受乐趣,贴心的小乐我啊,可是精心准备了几个特別的小游戏哦!” “来吧!做出你们的选择!” 隨著它的话语落下,半空中骤然浮现出几个由扭曲猩红光芒勾勒出的选项,每一个名字都透著不祥的气息: 【倒立迷宫】 【尖叫坠机】 【血肉竞速】 【苦痛丰收】 谢笙的目光迅速扫过,最终牢牢锁定在最后一个选项上。 “苦痛?”他眼睛微微眯起,眼底光芒一闪而过。 如果真是自己想的那样…… 呵呵,那你可就是撞上了! “就这个吧。” 谢笙声音平静,抬手指向“苦痛丰收”。 “这么快?”小乐好像诧异一般,然后虚偽的鼓励著,“真的很有魄力嘛,主包!其他人有没有意见呢?” 游戏没开始,谁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 没有提意见的必要。 李宇凡和王珍都点头同意。 “嘖嘖……成,如你所愿!” 小乐答应了。 它不知道谢笙拥有何种特殊的力量,只当这是一个普通的选择。 游戏,就此认定。 “哗——!” 大片浓密的猩红雾气如同幕布般倾泻而下,眼前的场景隨之扭曲、变幻。 谢笙、王珍、李宇凡三名玩家,连同剩余的约五十名普通人,一同被捲入其中。 片刻之后,眾人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昏沉空旷的场地中央。 地面乾涸龟裂,裂缝中透出暗淡的红光,仿佛大地之下流淌著凝固的血液。 在这片土地的中央,静静矗立著一件令人心悸的造物。 那是由无数惨白的骨骼与暗红粗韧的血管虬结、缠绕、搭建而成的巨大结构。 它整体呈现出一种极其逼真却又无比诡异的形態…… 是一朵巨大无比的、紧紧闭合的苞! 这“骨脉苞”的周围,散乱地放置著各式各样的器具: 生锈的手术刀、带有倒刺的鉤针、边缘被磨得锋利的碎骨、细长的金属探针…… 每件工具上都沾染著深暗的污渍,是血液乾涸陈化后留下。 小乐的声音响起,语调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欢迎来到《苦痛丰收》!规则很简单!” “看到中央的待放蕊了吗?看到周围这些称手的小工具了吗?” “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在规定时间內,用这些东西,从你们自己,或者身边的其他人身上,收割鲜血!” “而游戏完成的条件是——” 小乐的声音拔高到让人耳膜都刺痛,“用你们的血,浇灌它,直至它满足地绽放!” 所有人闻言一怔,有些惊疑不定。 那“苞”虽然巨大,但若只是要使其绽放,似乎並不需要难以计量的鲜血。 就在他们神色稍缓的剎那,小乐嗤笑起来: “嘻嘻,有人以为很简单呢~” “来,让小乐我为你们展示一下,『满足』的標准。” 下一秒,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被无形之力拽到半空。 “不……不要……”她惊恐地尖叫,四肢徒劳地挣扎。 一把老旧生锈、带著倒鉤的线锯凭空出现,锯齿抵在她胳膊上,开始不紧不慢地来回拉扯。 “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瞬间从女孩口中爆发,剧痛与恐惧让她的脸扭曲变形。 伤口处涌出暗红色的血液,比寻常血色更深,几乎发黑。 在场所有普通人表情皆是惊骇,但终归已经歷数次游戏,同时也明白不看也不行! 只能压著心中的反胃与惊恐,忍著恐惧,注视著。 从女孩胳膊上被锯出来的血液,並未滴落地面。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著,飘向那巨大的骨脉苞,渗入其上。 苞最外层的一小片骨瓣,极其轻微地、舒缓地动了一下。 这一下,让方才表情舒缓些的人,瞬间绷紧,面露绝望。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是极速翻滚: “有没有搞错!这都有几百毫升了,才动这么一下?!” “我靠!本来还以为容易完成,现在……这把所有人血献干了,能让这诡异的绽放吗?!” “真tm噁心!噁心!噁心啊这狗日的游戏,狗日的直播!” “完了,这个游戏,更直白了,几乎没有操作性啊!” “这不就是要逼著主播们,把这些身为器材的人,当成肥料用?而且,还是要抽乾了血的用!” …… “看明白了吗?” 小乐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这种质量的血液,才勉强合格!现在,游戏正式开始!” “友情提醒,你们的时间最多只有五分钟哦~” 所有人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谢笙三人。 然而,他们看到的,除了谢笙镇定,他身旁的李宇凡和王珍,脸色都异常凝重。 更让他们心下一沉的是飘来的对话: “这根本……” 李宇凡的声音乾涩,“这种需求量……根本就是要我们选择让谁去死!而且还得用最痛苦的方式!最后能有几个人活下来?” 王珍恨恨地环视周围虚空,但根本確定不了小乐的所在,藏的极深。 她转向谢笙,声音压抑:“这『苞』虽不算特別大,可刚才那女孩流了那么多血,也只不过让它微微动了一下。” “每个人身上才能榨出多少血?就算把这里所有人的血都放干……真的够它彻底『绽放』吗?” 第340章 这可真是撞上枪口了啊! 王珍话音落下,人群中已响起一片压抑的呜咽。 死路吗?! 从明面上看,似乎是这样。 但对於谢笙来说,那就不一定了! “你们撒一点血上去。”谢笙看向王珍和李宇凡,先试上一试。 “嗯?” 两人一愣。 王珍表情有点惊疑不定,李宇凡则直接说道:“笙哥,你不会是打算耗干我们的血填这玩意儿吧?” 他两人都以为谢笙要把他们“牺牲”掉。 “撒一点血。” 谢笙重复,並且强调,“一点。” “哦哦,明白了。” 李宇凡鬆了口气,依言照做。 王珍神色稍缓,也挥出一些血。 但是,落上那诡异苞后,其没有太大的反应。 “不够!” 小乐大笑起来,“主包们,你们的血液质量太差了!” “快些哟,时间不等人吶。” “要我说,直接把这些器材放干了不就得了。” 说出骇人的话后,它哼起小调来,声音嘈杂扭曲,听得人心中烦躁难安。 谢笙心中已有初步判断,只差对照。 他转向身旁一个颤抖不停的普通人:“割开手指,也撒一点。” “我,我不敢……”对方声音发颤,迟迟不敢动手。 李宇凡虽不清楚谢笙的意图,却隱约察觉他有所计划,便板起脸沉声道:“就一点血,怕什么?快点!没时间了!” “额!!”那人一个激灵,只好哭丧著脸划破手指,洒出几滴血。 割开了自己的手指,將血撒出。 血量与王珍、李宇凡的並无差別,但那骨脉苞却陡然颤动了一下。 反应明显更大! 谢笙彻底確定了。 那诡异苞所需要的,不是血液的物理容量,而是其中蕴含的“痛苦”的强度。 这可真是撞上枪口了啊! “呵呵……” 谢笙低笑出声。 这笑声让所有人一怔,连一直哼著扭曲旋律的小乐也停顿。 在所有人惊诧茫然的注视下,谢笙缓缓合上双眼。 再度睁开时,他的左眼已彻底化为一片血红,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刺目红光。 血泪般的液体,自他眼角无声滑落。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 “主播眼睛在流血!!” “这是什么情况? “感觉有点嚇人……可又帅炸了!” “他要干什么啊这是?” …… “你……”小乐的声音透出迟疑和惊疑,“你要做什么……?” 它没有限制谢笙三人使用力量。 因为,这个游戏,要看得就是他们怎么將这些“器材”折磨出最深沉的痛苦来! 可现在……难道? 谢笙不答话,只是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人! 苦痛之眼…… 发动! 那些原本只因恐惧而低声啜泣的人,猛然被拖入深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此生最悔恨、最痛苦的记忆。 那些正承受肉体疼痛的人,瞬间感到痛苦被放大至极,每一根神经都如同被地狱之火灼烧,每一次呼吸都撕心裂肺。 那些满心绝望、甚至愤怒的人,则骤然被巨大的悲慟压垮,一切皆熄灭,唯余心碎! 所有人的痛苦,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提升、引爆! 达到所能够承受的极致! 但在谢笙的精確掌控下,却也不足以摧毁他们的神智。 这是一种生不如死的体验,但能不死,已是巨大的侥倖。 “动手,放血。” 谢笙的命令简短而冰冷。 所有人如同接到不可违抗的指令,麻木地拿起手边的各种器具,划开自己的皮肤。 蕴含著极致痛苦的暗红色血液,从无数伤口中涌出。 每人仅取少许,至多不过几十毫升。 “唰唰唰……” 挥舞之声不断响起。 一道道鲜血细流,涌向那巨大的“骨脉苞”。 血液触及苞的瞬间,动静,不再是之前那般轻微了! “嗡——!” “噶噶噶——!” 整个结构剧烈地颤抖,骨骼磨蹭声尖利! 苞表面虬结的血管賁张搏动,紧闭的骨瓣层层舒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绽放! “什……什么?!!” 虚空中响起小乐难以置信的惊愕尖叫,“这不可能!这种浓度的痛苦……怎么可能同时爆发!?” “不!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 它一贯的亢奋和残忍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彻底顛覆的尖叫与愤怒。 直播间的弹幕前所未有的激烈: “我草!!!” “这是什么情况啊?我怎么看不明白?” “我大概明白了!这个小乐一直念叨著痛苦,好像,它需要的不是血,是痛苦!” “对对!就是这个,没看那两个主播的血对那苞没什么大反应,因为他们不怕,也不痛苦!” “原来不需要死人也能完成!?” “爽!看得我头皮发麻!” …… “骨脉苞”以惊人的速度绽放。 当最后一缕饱含极致痛苦的血液融入其中,它猛然一震,所有骨瓣彻底展开。 猩红的光芒爆发而出,隨后又迅速黯淡,归於沉寂。 游戏,完成! “臥槽!?”李宇凡整个人都看傻了,瞪著眼睛,“这,这就盛开了?这就行了?!” 王珍也是懵了,这前后不过就几个呼吸,太突然了吧?! 谢笙眼中的血色褪去,血泪止歇。 整个空间陷入死寂,唯有那绽放的“”散发著令人心悸的余热与浓郁的血腥。 无一人死亡! 只是表现很狼狈。 他们全都瘫软在地,身体仍在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们望向谢笙的眼神,確实感激而又欣喜,但无法掩饰其中强烈至极的恐惧与畏缩。 方才那短暂却极度真实的痛苦体验,如同梦魘般烙印在每个人的感知深处。 那些被强行勾起、放大至极致的不堪回忆和撕裂般的痛楚…… 实在是后劲巨大! 这力量,几乎给他们都留下阴影了…… 而小乐—— “呼……” “呼……” 虚空中的气息在剧烈翻滚,充满了不甘与暴怒,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谢笙抬头望向虚空,声音没有半分波动:“还在磨蹭什么?” 小乐:“……” 它还在沉默。 谁都能感觉到,这沉默中压抑著极度的不甘! 这,本该是一场扭曲而疯狂的迫害盛宴。 本该发生的,是玩家亲手染血、製造惨无人道的折磨,在痛苦与残忍中完成。 可最终…… 竟是这样虎头蛇尾! 如此乾脆,如此…… 取巧! 第341章 屠龙者凝视著深渊 无论如何,游戏已完,结局已定! “呼……” 场景消散,所有人回归到空地。 小乐低沉而阴冷的声音从喇叭中传出,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贏了!想要什么约定?” 谢笙直视虚空:“我要的,是曾经在这里真正发生过的,一个美好的约定。或者说,一个……本该美好的约定。” 短暂的寂静后,小乐道:“当然……我记得。那个约定是……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一起笑著……” “虚假!”不等它说完,谢笙直接打断它的表演,“怎么,认赌,不服输?” 骨骰毫无反应,这个约定,不可能是真的! “……” 没有怒吼,但整个空间的空气凝固、沉降! 无形的巨大压力让人呼吸骤停,几乎要跪伏下去。 瀰漫在空气中的猩红躁动,散发危险信號。 “喂喂喂!” 顾小暖也在这儿,此时立即给谢笙帮腔,“你想干什么?游戏直播既然完成了,就该满足主播!” “哼!” 小乐冷硬地哼了一声,但它还是说出来了:“我会让你成为最大的主播。” “嗡!” 就这一句,便让骨骰终於有反应! 所有要素齐全。 ———— 最后一幕敕令画面。 高慧琳接受了王老板的条件。 她一跃成为了这座“网红孵化乐园”新的掌控者。 起初的几天,高慧琳坐在那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办公桌后,指尖划过光洁的桌面,只觉恍惚和不真实感。 能做好,能做到吗? 高慧琳表现的压力很大。 不过,虽说苦难不值得歌颂,但她的心性,確实不是曾经了。 接下来所发生的,是几个格外有象徵性、象徵感的事件。 事件一: 高慧琳接手后的第一份月度流水报表被助理送到桌上。 当看清末尾那个惊人的数字时,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位部门主管敲门进来,满脸堆笑地匯报工作,言辞间充满了小心翼翼的奉承:“高总,您看这个推广方案,还得您来拿主意,您眼光最准。” 高慧琳淡淡应了一声,挥挥手让人出去,但在门关上后,手指却在那串数字上停留了许久。 一种酥麻的、令人沉醉的暖意顺著脊椎爬升。 事件二: 一位小有名气的主播仗著有点粉丝基础,试图挑战高慧琳的权威,在会议上公然抱怨。 高慧琳看著对方略带挑衅的眼神,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通知:“按合同,她这个月的基础薪资和推荐位全部暂停。”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让那名主播脸色煞白,刚才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哀求。 高慧琳没有心软,甚至从中品尝到一种快意——生杀予夺,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事件三: 市场部提交了一个新的合作企划,品牌方出价很高,但要求主播进行一些游走边缘的暗示性表演。 下属站在一旁,等待高慧琳的决断。 高慧琳指尖在桌面上敲动,她表现有些犹豫,但报表上那个惊人的数字始终在眼前晃动。 “稍微注意点尺度,別太过火,” 高慧琳最终开口,“告诉他们,这个单子我们接了。” 当下属如释重负又带著些许复杂表情离开后,她靠进椅背,对自己说: 这是行业规则,要想活下去,活得更好,有些东西就必须妥协。 那笔庞大的利润,是最好的麻醉剂。 事件四: 高慧琳开始有了自己的“心腹”。 他们聪明、识趣,总能精准地揣摩她的心意,將她的每一个指令执行到位,並用各种方式强化著她的权威。 无论是精心准备的下午茶,还是“无意”中透露的“下面的人都特別佩服高总您的能力”之类的话语,都让高慧琳沉浸在一种舒適的包围圈中。 高慧琳越来越享受这种被环绕、被拥护的感觉。 这与她昔日孤军奋战、人人可欺的境遇形成了巨大反差。 高慧琳开始习惯性地用地位和资源去衡量人与人之间的关係,逐渐忘记了最初被困在旋转杯中的眩晕与噁心。 一步步品尝著权力与金钱的滋味,並在其中逐渐沉溺。 曾经憎恶的规则,如今正被她熟练地运用; 曾经反抗的压迫,如今正以更精细的方式在她手中重演。 屠龙者凝视著深渊,却未曾察觉自己的鳞片已在悄然生长! …… 某天,这里来了一个新人。 女孩怯生生的,眼里闪著光,像极了曾经的高慧琳。 更是將她视作偶像,崇拜著她从一无所有到如今掌控一切的“传奇”。 高慧琳只是笑笑,但也確实对这个女生上了些心。 然而,她很快发现,这个女孩除了一无所有,更还一无是处! 她笨拙、放不开,空有上进心却毫无“悟性”。 一次直播数据极其惨澹后,高慧琳积压的怒火终於爆发。 她对著女孩厉声斥责:“你就不能放开点吗?脑子转不过弯,身体还不会用?穿少点!动作大点!『无意』走光一下会不会?这都需要我教你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高慧琳自己猛地怔住了。 这些话…… 好像是曾经在哪里听过,在很久以前。 一个恍惚之后,高慧琳想起来了,是王老板曾经说过的。 她陷入了沉默,然后扭头就走。 这个事,让高神情恍惚了一个下午。 但当晚,看著后台不断滚动的惊人流水,那些许的不安与自省,迅速冲刷。 这成了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画面开始加速闪回。 接下来的画面中,高慧琳的行事风格,开始与王老板重叠。 高慧琳也开始pua职员,並且明里暗里的让那些女员工进行擦边。 曾经“帮助”过她的那些榜一大哥、金主们,又重新与高慧琳取得了联繫。 推杯换盏间,交易著更大的利益与肉体。 为了榨取更多的金钱,高慧琳不仅自己深陷泥潭,更开始主动为旗下的女主播“牵线搭桥”。 在一个灯光曖昧的房间里,高慧琳对著一个眼中含泪却不敢反抗的新人主播,许下了所谓的“美好的约定”: “別怕,跟著李总,资源少不了你的。” “只要你让他满意了,下个月的重点推广位,我保证给你。” “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我这是为你好,给你铺一条康庄大道呢。” “等你红了,你会感谢我的。” 第342章 正在成为新的载体! 高慧琳语气温和,带著鼓励的微笑,仿佛真的在赐予对方一个光明的未来。 但话语的內容,却与当年王老板对她做出的、从未兑现的承诺,如出一辙。 最终的结局来得猝不及防。 那位怀揣著梦想,与曾经的高慧琳有些相似的女孩,却在根本上,有著深刻的不同! 她誓死不从那些骯脏的交易,却被迷晕…… 高慧琳被金钱腐蚀的思维认为,这个女孩会和自己一样。 在她昏睡过去前,习惯性地允诺道:“等你醒来,我会让你成为最大的主播!” “到时候,想要什么没有?” 但是,这个女孩选择了最为激进的路。 跳楼! 事情闹大了,根本无法掩盖! 乐园被极速查封,相关的责任人包括高慧琳,或判处极刑,或银鐺入狱。 只是这座名为“网红孵化乐园”的实体建筑,却依旧矗立在那里。 曾经的痛苦与齷齪被时间和法律文书悄然覆盖,痕跡也被清除。 但,滋生的罪恶並未真正消散,如同渗入地底的污血,沉默地等待著。 这似乎对某种神秘存在的有著吸引力。 黑夜深沉,猩红之风在破败荒凉的乐园废墟间无声吹盪。 於是,便开始有一场场“游戏”在此地上演,一个又一个玩家到来。 猩红的风缓缓流动,它的“视线”在一个个目標上扫过,审视,衡量。 当它择选到了合適的人,便会將他腐化、吞噬。 画面到此结束。 ———— “还真反转了!”谢笙心道果然。 在第二幕就感觉不太对劲,现在应验。 有人淋过雨,便也想给他人撑伞。 有人却是乐意见他人也淋个落汤鸡,和自己一样狼狈。 也有人,身份转换之后,做起了自己曾经痛恨的事。 不过,高慧琳已经死了,被处刑。 这个诡域里的东西,並不是她的残余,只是被这里诞生的罪恶所吸引而来的存在。 至於怎么挖出来么……谢笙已有想法。 准確来说,他已经锁定! 陈霖! 她的状態明显不对。 从方才接受的敕令画面来看,这诡域的根源一直在寻找合適的载体吞噬。 王珍和陈霖都被那猩红气息附著,但王珍可能因为清心咒的缘故,受到的影响较浅。 陈霖的理性与冷静,以及她在游戏中选择的做法,似乎更符合根源的偏好。 原因就猜到这儿,谢笙並没有多么在意。 他所要做的,只是將藏匿於幕后的“小乐”,彻底揪出! 在这时,小乐的声音再度响起,却充满了气急败坏的躁动:“游戏完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谢笙主播!你被剥夺主播身份了!” “还有你们!滚!都给我滚!” 乐园入口处的浓雾应声散开,显露出通往外界的路径。 不仅於此,分散在各处的普通人也发现身上的禁錮骤然消失,活动范围大大增加。 这是……基础任务达成了? 李宇凡和王珍立刻看向谢笙。 “不急。” 谢笙语气平淡。 “滚!快滚!”小乐的声音愈发暴躁。 “呵……” 谢笙只是报以冷笑。 “笙哥,这是……?”李宇凡猜到什么,神情激动起来。 “嗯。”谢笙微微頷首。 李宇凡立刻面露欣喜,坚定地站到他身旁。 王珍更不可能离开,眼中只有狠厉与逐渐诞生的怒火。 “呼——!” 空间中,狂风开始捲起,猩红的风暴愈演愈烈,发出悽厉的呼啸。 谢笙三人矗立於风暴中心,身形稳如磐石。 其他人则只能尖叫著、连滚爬爬地冲向乐园门口。 却发现依旧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或许是因为陈霖还没出来。 只能聚集在门口区域,至少远离了风暴最剧烈的中心。 估摸快要差不多,谢笙看向身边叉著腰眼睛瞪天的小人,“小暖,你先上一边去。” “ok!”顾小暖比了个手势,完全不迟疑地溜到一边去了。 有意思的是,她选择了门口,站在了那些人的前方。 约莫一分钟后,属於陈霖的独立游戏结束。 她的身影在扭曲的光线中浮现。 参与她游戏的有十几人,此刻活下来的,却仅剩五人。 倖存者们个个面无人色,浑身颤抖,几乎不敢抬头看陈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依照陈霖的行事风格,大概率是在游戏中进行了冷静乃至残酷的筛选。 此刻的她,依旧保持著那份令人不安的平静。 目光扫向谢笙三人,沉默不语。 李宇凡和王珍惊疑不定地看著她。 “陈霖,你怎么回事?” 王珍压下心头的不安,问道。 不待陈霖回答,谢笙已然开口:“她已经被诡域根源彻底盯上了,正在成为新的载体!” “嗯?”没想到,陈霖脸上竟浮现真实的困惑:“你在说什么?” 她看起来还没意识到自身发生的异变。 谢笙不解释。 他手腕一振,玉印散发出温润而浩大的光,將周围狂暴的猩红之风排斥开。 光芒所及之处,甚至发出“滋滋”的烧灼声响! “呃——!” 在玉印光芒的照射下,陈霖竟下意识发出惊呼。 而后脸色大变,一直保持的镇定瞬间消失,脸上露出震惊! 她清楚地感受到体內正在疯狂生长、试图夺取她意识的邪恶存在。 “你竟敢——!” 小乐的怒吼声也在整个空间迴荡起,它彻底撕下偽装,“阻止我?你们都要死!” 几乎同时,陈霖的身体发生了可怕的畸变! 她的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疯狂窜动、顶起,道道暗红血管在她体表凸起蔓延。 双眼被纯粹的猩红吞噬,口中发出嗬嗬声。 “嘶——!” 门口眾人倒吸一口冷气,嚇得说不出话。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爆炸: “臥槽槽槽!变异了!!” “陈小姐姐被附体了?!” “救命我不敢看了!” “怎么突然就被附身了啊?还能活吗?” …… “呵!” 谢笙低喝一声,手腕玉印震动嗡鸣。 只见数道漆黑锁链自印中飞射而出,刺入陈霖体內! “呃啊啊啊啊——!!!” 陈霖发出悽厉的惨叫,声波混合著邪恶能量,震得整个空间都在抖动。 她的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的蠕动达到顶峰。 整个诡域隨之疯狂动盪! 第343章 结束,抽出根源! 猩红之风以毁灭一切的姿態呼啸席捲,將残存的游乐设施撕成碎片,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 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天空中的猩红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一派末日景象! 就在这片极致的混乱中,谢笙將那块“无敌滤镜”猛地掷於地上! “咔嚓!” 镜面轰然炸碎,无数道刺目的光束四散射出! 这滤镜,谢笙已在第三幕闪回画面中知其根本。 是那些主播们对镜自照时留下的不甘与酸涩,也承载过懵懂之人的卑微寄託。 说不清为什么,但这镜子,仿佛就如古话所说——对镜可正衣冠。 此刻,这些复杂的情感化为了一道道穿透虚妄的纯光,照亮了隱藏的真实! 光芒交织穿梭,锁定了目標! 眾人清楚地看到,在陈霖体內,一团由极致恶意和污秽念头凝聚而成的能量正在疯狂颤动。 试图接管陈霖的身体,侵入她的脑海、意识! 那就是诡域的核心根源! “找到了!” 谢笙冷喝,玉印光芒所化的锁链猛地收紧,死死缠绕在那邪恶核心之上! 一道道恢弘虚影也开始在谢笙身边照现,散发出古老苍茫的气息,以及强大的压迫震慑之力! 而谢笙本人,则脚下水浪一卷,握著锈刀消失。 下一瞬,就出现在了被震慑住的“陈霖”面前。 锈刀,直接向著陈霖刺下,扎入那团虚幻却致命的念头集合体! “啊啊啊——!” 悽厉、巨大到刺破耳膜的嘶嚎声从陈霖的口中炸响。 谢笙眉头颤动,身旁跟隨过来的李宇凡和王珍,亦是眉头深皱。 缩在乐园门口的人们,大片昏倒过去。 但就算昏过去,耳膜都渗血。 这还是有玉印的光辉普照,以及他们前头的顾小暖身上也飘出来一些鬼气,互相对撞。 不然,他们全部都会在这惨叫声中毙命! “给我……出来!” 谢笙双臂肌肉賁张,锈刀上仿佛承载著千钧重担。 伴隨著撕裂声,硬生生將那团疯狂嘶嚎、挣扎的邪恶根源从陈霖体內抽离出来! “啊——!” “……” 陈霖的惨叫达到了顶点,隨后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断线木偶般软倒在地,生死不知。 在她腹部,有拳头大小、边缘散发著黑气的可怕空洞。 “錚!” 那团被锈刀强行抽出的邪恶气息猛地一颤,挣开了锈刀气息的勾抓与玉印所化的锁链。 向后撤出数米,悬浮在半空,再度发出极其尖利的呼啸。 “轰!” 並且,它猛地膨胀变形,化成一只布满血丝和扭曲人脸的巨爪。 带著滔天的恶意和猩红风暴,狠狠拍向谢笙、李宇凡和王珍三人。 速度快得嚇人,死亡阴影瞬间笼罩。 “终於滚出来了!” 李宇凡兴奋地大吼一声,他早已准备好。 王珍比他还要快,双眼血红,盛烈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戾——!” 她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啸,浑身漫出浓重血雾。 雾中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臂,疯狂地抓向巨爪。 “嗷呜!” 丧彪也同时发动攻击。 它露出尖锐的獠牙,毛髮根根竖立,泛著血光。 猛地扑向侧面,张口咬去,獠牙上附著的阴煞之气都在虚空中留下尖利的残印! 两位红衣,还有同样是红衣级別的狗子,这种阵仗不可谓不大! 那邪恶气息遭到三方夹击,顿时剧烈震颤起来。 谢笙抓住这机会,眼中厉色一闪,血焰轰然爆发,如同怒涛般將这里全部吞没! “轰——!” 血焰疯狂燃烧,那邪恶的念头在其中剧烈地扭曲、变形,发出不甘的咆哮! 它猛地凝聚又爆发,甚至一度將血焰撑开! 但谢笙可不会让它逃脱。 他深吸一口气,血焰再度暴涨,如同披上了一件烈焰战衣! 他一步踏前,手中锈刀同样附著上恐怖血焰! 连锈刀的本体旁都浮现出大量刀枪剑戟的猩红虚影,仿佛一瞬间多出了万种兵! 丧彪,李宇凡,王珍,也皆全部轰来。 携澎湃力量,轰入火焰中若隱若现的最污浊核心。 “噗——!” 如同打破了某个装满脓液的囊肿,一声闷响传来。 “不!” “可恶啊!” “杀!杀!吃!吃…………” 最终,在一阵极度怨毒和不甘的嘶鸣中,那团凝聚恶意的根源,嗤嗤地向四方消散。 “嗡!”谢笙手里的锈刀立刻震颤,汲取。 “嗷呜——!” 狗子仰头一阵“狼嚎”,同样吸取这些逸散的诡异力量。 也在这一剎那,所有倖存者,包括直播间前的无数观眾,心中都莫名地一清,仿佛一块压在心口许久的巨石骤然消失。 一种明悟浮上心头——这个鬼地方,被解决了! 直播间的弹幕先是停滯了一瞬,隨即疯狂滚动: “结,结束了?” “好像解决了?” “刚才那团被烧掉的是啥?” “牛逼啊!!!” 然而,接下来的弹幕开始变得诡异: “咦?我怎么在看这个?游戏宣传片吗?” “奇怪,手滑点进来了?” “这什么直播间?標题怎么是乱码?”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好像走神了……” 他们的记忆,正在某种神秘力量的庇护下,被隔绝开来。 最后—— “嘭!嘭!嘭!嘭!” 接连四声沉闷的炸响,那四部一直悬浮在空中,直播著一切画面的破旧手机,同时炸裂。 化作四缕烟,消散在狂暴渐息的猩红风中。 一切,重归寂静。 “呼……”谢笙徒吐出一口浊气,身上的动静缓缓消失。 “真不愧是笙哥儿啊!”李宇凡收敛诡变,嘖嘖称奇地道:“我原本听王珍还有陈霖的说法,以为这诡域也做不到封印了,没想到啊!” 王珍此时鬱气尽去,表情舒张许多。 此时听李宇凡如此说,顿时“额”了一声,说不出话来。 丧彪接茬,双爪抱胸,得意洋洋地道:“那当然!也不看我主人是谁?!” 它这表情还有动作,看得两人表情古怪——好一个狗模人样。 “总裁无敌!” 顾小暖闪了过来,她状態如常,只是脸生红晕,双眼亮晶晶的,“这么快我的出差就结束了,又能愉快地玩耍了!” 谢笙:“……” “呃……嘶!!”地上,一道痛吟声打断几人的对话。 第344章 「错失了天大机缘」 这些痛吟之声,自然是来自於地上的队友。 所有人皆低头看去。 “呃……” 地上,陈霖低低的痛哼著,从昏迷中甦醒过来。 腹部的伤口触目惊心,衣物被撕裂,其下的皮肉翻卷,能隱约看见內部组织的轮廓。 更糟糕的是,伤口边缘繚绕鬼气,不断蠕动,持续侵蚀著健康的组织。 这道可怕的创伤,是谢笙先前强行抽出诡域根源所留下的。 但谢笙三人目光打量了一遍后,都没有什么担心。 对於红衣级的驭鬼者而言,这种伤势还不算致命,只是有够她喝一壶的。 甦醒並顿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后,陈霖回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忍著痛,取出某种猩红的液体倒在伤口,暂时压制住伤势和鬼气的蔓延。 隨后,她身体微颤地、一点点地支撑著自己站起来。 面色苍白,呼吸急促而紊乱。 镜片之后的眼神,却是还冷静著,並没有太多的慌乱。 陈霖並未在意自身的虚弱,而是看向谢笙,声音压抑:“为什么……是我?” 谢笙已经基本清楚了,此时便道:“你的冷静和选择本身没有错,只是恰好撞上了。” “这个诡域的根源,应是乐於见到在它制定的残酷规则下,依旧能保持清醒和理性的人。” “因为这种清醒,可以被它所利用和扭曲,往往能催生出更符合它口味的绝望与痛苦,带来它所满意的场面。” “……”陈霖沉默,神色若有所思,也想明白了。 其实,原因在此刻也没有多么重要了。 许多事,其中发展的过程或许值得在意。 但在诡域这种以生死为导向的地方,能活下来的结果,就是好结果。 也就在这时,所有人的面前都浮现出了结算面板: 李宇凡:a- 陈霖:b+ 王珍:s 谢笙的嘛……没变化。 三人看著他的评价,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习惯了。 陈霖看著自己的评级,眉头微蹙,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 奖励之后再仔细看,该离开了。 “呼……” 谢笙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扫过四周。 倖存下来的普通人,数量已不足最初的三分之二,现场瀰漫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同伴的悲伤。 不过,能在上限高达ss级的诡域中保住这些人,已属不易。 另外,隨著结算开始,乐园门口的雾障也散开。 “门口的屏障……消失了!”有人率先发现,声音惊喜。 “结,结束了吗?真的结束了?”另一个声音带著哭腔和颤抖,充满希冀与不確定。 “我们……我们活下来了!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更多的人反应过来,喃喃自语,脸上交织著巨大的茫然、狂喜,以及深深的疲惫。 他们再不敢多留,爭先恐后地衝出乐园。 直到重新踏足外界的土地,呼吸到没有血腥的空气,才终於感到一丝心安。 然而,短暂的安心很快被新的恐慌取代。 每个人的手背上,都浮现出一个诡异而无法抹去的印记:终焉乐园的標记。 他们所有人都被绑定了,无可选择地成为了新玩家。 “这是什么?!” “怎么回事?!手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个鬼东西?!” “擦不掉!它好像长在肉里了!” 惊慌失措的情绪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因为有人尝试擦拭,进而导致看到乐园界面。 他们顿时发出几乎相同的惊呼: “纪史、论坛……?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倖存者中还有谢笙的同学,还都活著。 因为诡域根源存心要用熟人牵制,所以,他们多半是跟隨谢笙进行游戏,因此存活率较高。 其中那个名叫李超的男人,瞪大了眼睛,震惊地望向正准备离开的谢笙:“笙哥!这、这到底是什么?!” “终焉乐园。”谢笙回答简短,“说来话长,有什么问题,自己进论坛去看,里面能解释大部分疑问。” 听著他的话,眾人连忙都点开论坛界面,翻看里面的帖子。 但很快…… 一声极度震惊的惊呼炸响:“臥槽!臥槽!臥槽!!”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旁边的人急忙凑过去问。 那人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著谢笙,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是谢笙!论坛里……好多热帖、好多回復都在说他!到处都是他的名字!” 近期最热门、且明確有谢笙参与的,便是那个关於“落川市具现诡域”的帖子。 有帖子披露谢笙参与其中,並且扭转战局、宛若神明般的表现。 不久,目光再次聚焦到谢笙身上。 皆是震撼! “都说了……” 李宇凡忽然开口,语气中满是戏謔,“我们要是真想对你们不利,易如反掌。” “碰上笙哥,你们的运气既是不好,却也是极好!” “毕竟绝大多数人,包括你们以后自己参与游戏,多半只能挣扎求生,根本不敢想像能彻底封印一个诡域。” 眾人:“……” 他们陷入沉默,不少人脸上先后浮现出羞愧、后怕和忐忑。 而在这些复杂情绪的交织之下,对於谢笙所展现出的、远超他们想像的能力和高度,那份震撼之感变得愈发强烈和深刻。 谢笙的那些同学们,心情更是复杂难言。 震惊於同窗好友竟隱藏著如此骇人的秘密和力量; 一丝微妙的“我居然和这种大佬认识”的与有荣焉; 以及一种强烈的、“当初怎么没搞好关係”、“错失了天大机缘”的遗憾感…… 这些交织在一起,心中翻腾,久久难以平静。 谢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门口行去。 诡域既已终结,没有停留的必要。 来到外面的大路,他抬手一招。 “嗤——!” 那辆小绵羊应声疾驰而至,稳稳停在他面前。 丧彪嗖地一下窜进车篮,愜意地瘫软下来。 谢笙扭头,看向仍跟在身边的顾小暖。 “嗯……?” 顾小暖眨巴著大眼睛,又表现出那略显呆萌的表情。 谢笙看著她:“你怎么还在这儿?” 原以为诡域结束,她这位“临时工”也会隨之离去。 “我还在休假呀~” 顾小暖一脸理所当然,掰著手指头算,“只是临时被拉来帮忙处理个紧急任务而已,假期还没结束呢!” 第345章 这边建议你多吃点核桃 谢笙:“……” 默然了会,谢笙问道:“那你现在什么打算?” “不知道欸,本来也就是隨便到处逛逛。”顾小暖摇头。 “哦。”谢笙点头,隨后跨上车座,“那你继续隨便逛吧。” “?” 顾小暖瞪大了眼睛,气愤地跺脚,“总裁!你这太可耻了吧!用完了人家就丟?!” “既然要跟著,那还不赶紧上车?” “啊……哦哦哦!” 顾小暖瞬间眉开眼笑,敏捷地跳上车后座。 她侧身坐著,轻轻拽住谢笙的衣角,神情放鬆下来。 谢笙拧动把手,小绵羊迅速驶离,留下原地一群情绪激动复杂的人。 “等等!大佬!请等一等!” “欸……啊!” “这……” “可惜……可惜……” 眾人眼睁睁看著谢笙远去,脸上写满了惋惜和喟嘆。 谁都明白这是条粗壮的金大腿,都想攀上点关係,奈何对方根本无意停留。 他们又將最后的、希冀的目光投向留下的李宇凡、陈霖和王珍三人。 只不过三人也没有“带萌新”的意思,相继转身离去。 后方的人群徒劳地注视著他们全部消失,最终,也只好接受现实。 隨后,他们的身体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变得模糊、淡化。 他们如何被转移而来,此刻便如何被其转移回去。 行驶途中,谢笙静下心来,梳理此次诡域的收穫。 基础奖励依旧是老三样: 冥钞,鬼气,功德金光。 而特殊奖励,仅一件。 其名字非常简单而直白——【磨盘】。 其形貌倒是诡异。 乃是一座缓缓自行旋转的微小暗色石磨,仅巴掌大小。 通体黑沉,上下两扇磨盘接合处不断逸散出丝丝黑红色的气息。 这气息在逸散时,还有痛苦的哀嚎、崩溃的煞气。 谢笙寻思这玩意儿好像也能当诡器用,不过嘛,就是有点“粗莽”了。 谁家好人拿著一磨盘抡鬼啊。 “放进冥域吧还是。” 谢笙心想。 然后念头一动,身前就浮现一小方冥域虚影。 抬手就將这磨盘丟入冥域之中。 “嗖——!” 这东西没入冥域深处,打眼一看,还看不到了。 但在谢笙意志的牵引下,冥域某一处的景象被迅速拉近、放大。 看到了。 磨盘正坐落於一栋破败殿宇的虚影之中,依旧缓慢地旋转著。 整个冥域里游荡的气息,似乎都向著磨盘匯聚。 待从磨盘中出来后,好像更精炼了。 不仅如此,冥域本身更凝实,所能展开的区域也是大幅扩张! “不错!” 谢笙很满意。 最后,则是此次上传纪事视频所得的奖励: 两方新的阴帅玉印,外加玄冥之气。 这次是:鱼鳃、黄蜂。 鱼鳃玉印通体呈现深蓝泛黑的色泽,被雕琢成一颗狰狞的鱼头模样,鳞片细密可辨,鱼口微张,露出密集的利齿。 黄蜂玉印则呈暗黄之色,乃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黄蜂,复眼结构精巧,尾后针清晰可见,透著令人皮肉发紧的锐利之感。 “哗……” 谢笙將两方新印缩小,与其他玉印一同串起,掛在手腕上。 除了白无常玉印在谢柒的脖子上掛著,十大阴帅玉印这是集全了。 这时,看著风景的顾小暖突然道:“总裁,你好像很出名呀,那些人刚刚表情可精彩了。” 也是又喊上总裁了。 谢笙心头嘆了口气,没辙。 对於她的感慨,也只隨口敷衍:“还行,有点小名气。” “嘁,这还小有名气啊。”顾小暖嘀嘀咕咕,说什么“你名气可大了……” 谢笙瞥了她一眼:“你都知道还问?” “我说得又不是论坛那个。” “那是什么?” “额……没什么没什么。”顾小暖唰唰摇头,髮丝被风吹得晃动。 “你这傢伙,嘖……” 谢笙扭头,盯著她,“换了个工作,就神神秘秘起来了是吧?” “嘻嘻……”顾小暖嬉皮笑脸,笑容格外灿烂。 谢笙拿她没辙,只好转回话题:“你打算去哪?” 顾小暖想也不想就道:“跟著总裁唄!” 谢笙挑眉:“我可是要回长安,回那间客栈,你確定?” “额……” 顾小暖表情一僵,气势瞬间弱了几分,“总裁,你那客栈里的房客……都挺嚇人的,总觉得稍不留神就会被吃掉一样……” 谢笙语气淡定:“你不主动惹事,就没事。” “牛!” 顾小暖竖起大拇指,由衷感嘆,“不愧是总裁,轻易就做到了我不敢做的事!” “当然。”谢笙点著头,“你还嫩著。” “那確实。” 顾小暖得了顏色开染坊,很得意,“人家可是应届毕业生,水灵著呢。” “……”谢笙嘴角抽了抽。 但倒也没反驳。 这傢伙性格带著点不著调,感觉有点二,有点天生牛马。 但还別说,她確实生得水灵。 只可惜刚进社会就成了累死的牛马…… “总裁,我总觉得你在想什么很失礼的事情……”顾小暖突然幽幽地说道。 谢笙面不改色:“没有。” “真的?” “假的。” 顾小暖:“……?” 小绵羊一路轻驰,载著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朝著长安城的方向驶去。 …… 长安城。 从时间上看,这次诡域结束得很快,外界不过是华灯初上的夜晚。 长安街头霓虹流转,车水马龙,绚丽的灯光为这座古城披上了一层璀璨的外衣。 “总裁,时间还早,要不我们逛逛再回去嘛?”顾小暖轻轻扯了扯谢笙的衣角,眼里闪著期待的光。 谢笙目视前方,不为所动:“你自己去逛不就得了。” “……”顾小暖嘴巴瘪了瘪,磨了磨小虎牙,嘴巴一阵嘟囔也没嘟囔出什么话来。 顿了片刻,谢笙出声道:“娘子……” 话还没说完呢,顾小暖整个鬼猛地一抖,差点从车座上飞出去。 “你干毛?”谢笙扭头看她。 “这这……”顾小暖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四处乱飘,“总裁,这太……太快了吧?” “……这边建议你多吃点核桃。” 顾小暖:“??” 谢笙不搭理她,但也唤了个称呼:“红鳶,要不要出来走走?” 红鳶:“……” “嗯?”谢笙挑眉,“怎么不说话?” 几秒后:“哼!” 红鳶打出一招小猪轻哼,还是不说话。 还在严格执行“至少一天不搭理谢笙”的决定。 第346章 不是人了?难不成成仙了? 直到这时,顾小暖才抬头看向谢笙发间的玉簪,恍然大悟,心道:“原来这簪子里还藏著一位大佬!” 同时也意识到谢笙刚才不是在叫自己…… 一时之间羞得无地自容,本是阴凉的鬼体都仿佛滚烫起来。 但下一秒,顾小暖那清奇的脑迴路立刻搭上了另一根线,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不是吧?!总裁这么年轻就有老婆了?” “而且,听这意思……已故了?” 这么一想,她看著谢笙背影的眼神就充满了非常失礼的怜惜…… ———— 与此同时,在现实世界的数个角落,波澜正在涌动。 在不同城市中的几个年轻人,陆续回归了自己原本的生活轨跡。 有的刚瘫在家中的沙发上,有的怔怔地站在酒店房间中央,还有的茫然地坐在办公桌前…… 上一刻还身处血腥恐怖的诡域,下一刻却回到了熟悉的环境,那真实的惊悸与恐惧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然而,手腕皮肤上那个无法忽略的诡异印记,提醒著他们: 所经歷的一切,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未知的恐惧,以及亲眼见证“非日常”的巨大衝击,让他们心绪如沸,难以平復。 他们迫切地需要倾诉,需要验证,需要找到同类认同与安全感。 但他们也很快发现,任何试图向普通人透露“诡域”、“终域乐园”这些关键词的行为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断。 好吧,这就不说。 但,那个许久未见的谢笙……真的忍不住啊! 於是,那个沉寂已久,所有老同学都在,谢笙也赫然在列的班级群,成了他们宣泄这股情绪的树洞。 群里最先跳出的几条消息充满了语无伦次的激动: “我跟你们说件事……靠,说不出来!总之,我今天见到谢笙了……他、他现在简直不是人了!” “確实,是真的牛逼!无法形容的牛逼!跟我们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我们以前都看走眼了,他现在好离谱……” 这些没头没尾、遮遮掩掩的消息,迅速引来了群里其他不明就里同学的质疑和调侃: “哈?你们几个约好了一起发癔症?” “谢笙?就那个以前瘦瘦的,颇为低调的那个?他能有多牛逼?” “不是人了?难不成成仙了?笑死。” “那小子以前我就感觉冷傲冷傲的,谁都不怎么搭理,这种情商还能出头?” “莫不是有富婆儿看上了?” “开什么玩笑,我怕富婆一下坐死他……” “来来来,@谢笙,正主出来走两步证实一下?” 虽然谢笙还在这个群里,但早已设置免打扰,並且多年未曾点开过这个群。 此刻,同样不关注。 就在嘲讽声逐渐占据上风时,一个许久未曾活跃的名字突然出现: 温伟诚。 这位正是当初谢笙在长安意外遇见的老同学。 那时他带著怀孕的妻子旅游,差点出事。 谢笙曾看过他的面相,发现他是个有福之人。 事实也確实如此。 温伟诚事业有成,在这个同学群里算是公认的混得不错的成功人士,说话颇有分量。 他一出现,措辞便异常严厉,直接针对那几个跳得最欢的嘲讽者: “都闭嘴!不清楚情况就別在这乱说话!” 他直接艾特那几人,快速打字:“谢笙现在达到的高度,是你们根本无法想像的!” “他早就不是我们有资格评头论足的人了!说话都给我放尊重一点!” 他的话,让原本喧闹的群聊瞬间安静了不少。 许多潜水的同学被震了出来,看著温伟诚的话,顿时惊奇极了。 有人试探著问:“伟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谢笙他咋了?成首富了还是其实是隱藏的富二代?” 温伟诚没有继续打字,而是直接发了一条语音条。 点开后,他沉稳而不容置疑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只能告诉你们,谢笙是我和我全家的大恩人。” “上次在长安,我带著怀孕的老婆,遇到了天大的麻烦,差点就家破人亡!” “是谢笙救了我们!这份恩情,我们一家一辈子都记著!” “我不管你们现在怎么想,但我不允许任何人在这个群里嘲笑他、贬低他!” “你们以后若有机会见识到他的厉害,就会明白你们现在说的话有多么可笑、多么像小丑!” 说完这些,温伟诚便沉默了下去。 然后,他尝试联繫那几位刚从诡域生还的同学,只可惜,也无法得到什么有用的讯息…… “唉……” 温伟诚嘆了口气,很是沮丧。 他想联繫上谢笙,只不过发了消息石沉大海…… 自从上次长安的经歷之后,便知道世界並非那么简单。 这种能人,当然想打好关係,毕竟谁都怕个万一。 “希望有机会吧,也或许,是因为没正事,才不回话。”温伟诚想著,便也只能暂时將这事放下。 毕竟还要陪老婆。 上次谢笙一眼就看出来自己老婆怀孕了,还好后面赶去做了个检查。 而在那个群里,仍然是议论纷纷。 关於谢笙的討论完全停不下来,把这个本来很凉的群,唤起经年未有的热闹。 ———— 往生客栈,门前。 “额……” 顾小暖半站在谢笙身后,小心翼翼地往客栈內看。 谢笙问:“有冥钞么?” “那当然,这段时间可是赚了不少!”顾小暖唰唰点头。 “行。” 谢笙带著顾小暖走入客栈里。 顿时引来瞩目。 “咿呀……咿?” 谢柒本来兴高采烈,但看到顾小暖后,声音就带著了疑惑的尾音。 柜檯后,孟夭夭诧异地看著谢笙:“行啊小笙子,这就带个小老婆回来了?” 谢笙:“??” “桀桀桀……”钟老鬼瘮人地笑,闪过来,跟谢笙挤眉弄眼,“小哥,很风流嘛。” 谢笙哭笑不得。 看了一眼顾小暖,这傢伙估摸是害怕,现在只敢半低著头,脸倒是挺红。 总之,顾小暖挪到柜檯前,小声道:“我……我开一间房。” “呵呵……” 孟夭夭嘴角扯出不咋有亲和力的笑容,瞥了谢笙一眼,道:“天、地、人,分別一千、一百、十张冥钞一天。” 谢笙盯著小掌柜,总感觉她的神態跟语气都阴颼颼的。 第347章 此阎罗,非彼阎罗 “……”谢笙摸摸手臂,主要確实是感觉冷颼颼的。 “哼!” 一声熟悉的轻哼,但居然不是红鳶的,是眼前这小掌柜。 谢笙有些莫名:“咋了你这是?” 孟夭夭撇嘴,不搭理他。 旁边的钟老鬼嘿嘿笑著,用手肘戳了戳谢笙,似乎想说什么。 但话还没出口,就遭了孟夭夭一记眼刀。他咂咂嘴,掂量了一下手里还没喝完的酒壶,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免得待会儿酒都没得喝。 孟夭夭转而看向顾小暖:“小丫头,琢磨好没啊?” “就,就人字號房吧……”顾小暖做出决定,在自己兜里摸索了一阵。 掏出十张冥钞,排在柜檯上。 然后,她小声地对谢笙道:“总裁,能带我过去吗?” 谢笙正要点头,孟夭夭突然伸手,一把薅住了他的衣袖。 谢笙疑惑地转头,只见孟夭夭正对自己使了个眼色,隨即扬声道:“跑堂的!” 一只青面小鬼应声飘来。 孟夭夭吩咐道:“带这位姑娘去人字三號房。” 跑堂鬼躬身领命,引著一步三回头的顾小暖消失在大堂深处的廊道里。 孟夭夭这才鬆开手,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著谢笙,眼神玩味。 “怎么了?” 谢笙被她看得莫名其妙。 孟夭夭不答反问,语气探究:“你先老实交代,从哪儿拐来这么个傢伙?” “最早是在一个公司认识的。” 谢笙说完,实在觉得奇怪,“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一个小鬼了?” “小鬼?”孟夭夭的眉头一下子挑得飞起,“她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鬼!” “什么意思?”谢笙皱起眉头。 孟夭夭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发现他似乎真不知情,这才略诧异道:“她没跟你提过她的来歷、出身?” “她的出身很普通,而且是最近才过世的。”谢笙解释道。 “哦哟?”这下轮到孟夭夭惊讶了,“最近才死?!” “没错。”谢笙肯定地点头。 孟夭夭摩挲著下巴,喃喃道:“这……倒是稀奇了。” “別光打哑谜啊掌柜的。”谢笙被她绕得有点无奈,“你到底看出什么了?” “害!”钟老鬼灌了一口酒,咧著嘴道,“那小丫头片子应该是从哪儿沾著了阎罗的气机,掌柜的估计就是发觉到这个了。” 阎罗? 谢笙看向孟夭夭,见她点头確认,顿时奇道:“不是说那些正统的早就崩碎不存了吗?” “此阎罗,非彼阎罗。”文縐縐的声音插了进来,是崔书生。 孟夭夭也於此时开口,顺著话题:“简单来说,那只是承了他们权柄的傢伙。” 就是说,有谁弄到了阎王爷的“官职”了? 谢笙难免惊诧:“竟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有!”孟夭夭肯定道,“也不知道那些傢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扒拉出的,还在前头建了个小破屋。” 崔书生托著脑袋上下点头:“人间虽乱,但也臥虎藏龙,能人异士辈出。” “唔……”谢笙这会儿倒是逐渐琢磨出来一些了。 还是之前那个酒店的诡域。 在那里碰到了未知的神秘势力,並且疑似扎根於诡域之中。 这么说来,顾小暖新找的工作,就是那个势力咯? 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见谢笙若有所思,孟夭夭也摆了摆手,“倒也不用担心什么,他们只是路数不同,倒不碍事。” “嗯。”谢笙点点头,他也这么觉得。 但他还有个问题:“你刚刚说的前头,是什么意思?” “……” 孟夭夭上下扫谢笙几眼,隨意道:“要不了多久你也能知道。” 谢笙:“……” 彳亍口巴! ———— 谢笙往自己的房间返回。 客栈走廊幽深寂静,只有脚下木板偶尔发出的轻微吱呀声。 路过一间房时,他发现门开著一条缝,顾小暖正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双眼放光地看著他。 谢笙停下脚步,盯著她,也不说话。 等她说。 顾小暖扭扭捏捏地道:“总裁,我,我有点慌啊!” 谢笙没好气地道:“慌个锤子,都说了你不惹事就不会有事。” “可是……”顾小暖抓了抓她那纤细白皙的脖颈,“我房间里有条白綾自己在那吊著,总感觉它想往我脖子上窜……”” “哦?”谢笙挑眉,走到顾小暖房门口朝里一看。 有点熟悉。 仔细扫了两眼后,嘿,竟然还是之前他曾住过的人字號房! 並且,確实看见一条白綾,它正垂掛在房樑上晃荡著。 还是个老熟“人”了。 “咻!” 看见谢笙,那白綾咻地一下从房樑上滑落下来,綾缎末端摆动,像是打招呼。 谢笙看著它问:“你在这里吊著干什么?” “哇!” 顾小暖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总裁,这里的……你都认识啊?” 谢笙点头,淡定道:“还行,住久了总会眼熟的。” “嗖嗖嗖……” 他们说话间,白綾在嗖嗖摆动著,散发出阴冷波动。 谢笙隱约能明白它的意思——它只是在这里吊著休息而已,没想干嘛。 “哦……” 谢笙点点头,然后看向顾小暖,“別慌,它只是在樑上吊著休息而已。” “额……我怕……”顾小暖捏著衣角,迟疑犹豫。 她表现完全不符合是一只鬼,就像一个怕鬼的小女孩。 “你个正儿八经的鬼,还怕它?”谢笙觉得有点好笑。 顾小暖瘪瘪嘴:“怕鬼咋了?我还怕蟑螂呢!” “……” 那可不一样,蟑螂確实是重量级。 算了扯远了。 “你换间房吊著去。” 说完,谢笙还往四处扫了扫,发现边边角角还有一些小东西,便道:“还有你们,都散散,散散……”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谢笙话音落下,好几样奇奇怪怪、散发著阴冷气息的东西窜出。 或一截断指,或是一只破烂不堪的脏鞋,也可能是一团看不清形状的阴影…… “啊……这……” 顾小暖看得瞠目结舌,“这人字號房……居住体验实在不咋地啊?” 谢笙耸耸肩:“十张冥钞而已,还指望咋样。” 想当初,他来这里照样遭到了这些“小可爱”的欢迎。 顾小暖:“……” 无言以对。 第348章 找你的小暖去!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 谢笙说著,就准备离开了。 “额……”顾小暖冒出动静,一副期期艾艾的表情,也没说出成形的句子。 “又咋了?” “没,没事……” “……”谢笙转身就走。 但他刚迈出一步,衣袖又被拉住。 顾小暖趁他说话之前,赶忙说道:“明天……明天一起去玩?” 在回来时就说想去逛逛,但谢笙刚结束一个诡域,很懒散,没去。 “行行行!”谢笙无奈答应。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耶!”顾小暖眉开眼笑,鬆开谢笙的衣袖,“那,总裁晚安~” “嗯。”谢笙转身离去。 顾小暖扒著门缝,偷摸摸地盯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转角,这才轻轻关上门。 做完这一切,她犹如一只蝴蝶般,脚步轻快地旋转。 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灵巧地旋到床边。 床上倒是乾乾净净,乾净到只有一层床板,连个被褥都没有。 顾小暖也不在意,只是飘著趴在床上。 踢落鞋子,露出穿著白袜的小脚,一前一后的欢快晃动,瑶鼻中哼出欢快地腔调。 …… 谢笙回到自己的房中。 简单洗漱后,室內一片安静,只有丧彪在窝里舒坦睡著的小呼嚕声。 红鳶还没出来。 “咦?” 谢笙便咦了一声,抬手弹了弹玉簪,“娘子,气性这么大?还不打算出来?” 红鳶:“……” 她不说话,没动静。 谢笙也不急,舒展身体躺到床上,望著天板继续道:“真不理人啊?快一天了,出来聊聊?” “找你的……小暖,去!”红鳶终於说话了,但语气硬梆梆的。 “……” 谢笙闻言,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平心而论的话,顾小暖在他面前,確实表现得很亲昵。 红鳶之前一直没什么反应,合著是攒到现在啊? 虽这么想著,但谢笙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吃醋啦?”他故意问道。 “呸!” 谢笙低笑:“娘子,你越来越不淑女了。” “哼!呸!呸!!” 红鳶一连串地“唾弃”,没个好话,也不现身出来。 谢笙眼睛转了转,突地坐起身:“確实怪无聊的,既然娘子不肯赏脸,那我只好去找顾小暖说说话了。” “你!”红鳶的声音立刻响起,后面的话却又生生止住,同时还没有现身。 不出来? 有的是招~ 谢笙当真迈步朝门口走去。 “呼!” 火光之中,緋红的身影骤然显现,直直拦在谢笙面前。 红鳶一双明眸瞪著他,气鼓鼓地开口:“你……呀!” 话未说完,便被谢笙笑著揽住腰肢,顺势向后一带。 便就是一同跌入柔软的床铺之中。 红鳶整个人伏在谢笙怀里,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含混不清:“……坏傢伙!” “嗯,嗯……” 谢笙笑著应和,不再多言,一手轻轻抚过她流水般的银白长发。 “……”红鳶也安静了下来,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选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著。 侧著脸,枕在谢笙胸口,听著心跳。 谢笙本来也没想做什么,只是……红鳶的头髮太滑了,让他的手一下顺著滑到了腰间。 “嗯~~” 一声极轻、宛如小猫呜咽般的哼吟响起。 红鳶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而后绷得有些紧,搭在谢笙胸前的手攥紧了他的衣料。 谢笙低头看去,却见红鳶埋下头,避开视线,长长的睫毛颤动。 显而易见的羞怯与紧张,但是没逃离。 谢笙视线放远。 因趴著的姿势,红鳶的衣衫低落並贴伏,进而勾勒出优美曲线。 腰肢纤细,堪堪一握,但从腰窝之后便开始大幅扩张。 溜圆,挺翘! 谢笙的手下意识地微微用力,有些蠢蠢欲动。 只是才到腰窝间,红鳶就哆嗦的更厉害,耳根都红透。 估摸著,若再得寸进尺,她就要跑回去了。 便歇了心思,只是將手掌安稳地轻覆在她腰间。 偶尔像安抚慵懒的猫儿一般,轻轻地抚过。 “唔……”红鳶已將整张脸都埋在谢笙胸口,身上的气息看起来就很乱。 就这样……也挺好的。 静静的度过了几分钟时间。 谢笙掏出手机。 刚把手机按亮,显示出一连串艾特他的消息提示。 现在也没事,他就点开看了看。 是那几个存活下来的同学所引起的骚动。 几十年养成的三观,一朝打破个乾净,寻常人可难以压制这种震撼、匪夷所思等感受。 他们便是耐不住,在群里倾诉。 然后引来了温伟诚,把群里面完全不明情况、不信的人说得也是迷糊起来了。 甚至有人开始提议要和那几位倖存的同学私下聚聚,仔细问问情况。 谢笙就没有什么谈论的兴致了,直接忽略了那些艾特,继续潜水。 隨后,他点开了终焉乐园的界面。 有几个好友发来了消息。 首先,是镇天司副司长陆錚的消息——事关之前在落川市具现的诡域。 总结下大概就是: 第一,基本可確定,那铜柱出自传说中的“铜柱地狱”。 只不过,他们所获得的碎块应该都被扭曲污染,不正常,无法重现传说中的恐怖威能。 陆錚也有提出一个想法:“毕竟是地狱里的东西,用不了,或许是缺少了“阎王爷”的命令啥的。” 第二,这铜柱虽被谢笙斩开,但仍有危险诡异的特性。 它不仅能够自行吸收周围区域的火气、负面情绪和痛苦来增强自身,还隱隱与某个未知的空间保持著神秘而微弱的联繫。 陆錚额外解释一句:“这一点关联相当之重大!头儿说没到时候,所以暂时停止了研究,封锁,不能碰了。” 第三,谢笙获得的小號铜柱,由於只有战斗视频作为参考,镇天司也难以进行深入分析。 但初步判断,那东西在谢笙手中似乎是安全的,而且…… 其本质恐怕远不止是一根铜柱刑具那么简单! 陆錚格外嘱咐,让谢笙谨慎以待,倒是没有说要收回之类的话。 一来是放心,二来么……谢笙长住那个客栈,上头就没这种回收的想法。 陆錚在最后转达了司长的意思:“司长托我带个话,若谢先生日后能探索出那铜柱的几分奥秘,还望能告知一声。” 第349章 预示剧变將至? 除了陆錚之外,几位道长都发来了慰问以及嘱咐。 虽然措辞各不相同,有的引经据典,有的言语直白,但核心意思高度一致: 他们都认为那铜柱极其凶险,牵扯极大! 再三提醒谢笙在研究探索时务必谨慎,千万不要勉强。 若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应及时联繫镇天司,或前往纯净、安寧、有大量水泽之处。 然后么,是秦镇岳发来的一些感激之词,感谢他在落川市的助力。 並且说明,谢笙在诡域结束之后,可以跟他说一声,上头有酬谢。 谢笙快速瀏览完毕,逐一简洁回復过去。 估摸是时间太晚,也或许是他们都还在忙於那落川市的善后,没有等来消息。 这不急。 处理完这些,谢笙顺手点开了终焉乐园的论坛。 即便深夜,论坛里此刻还是很热闹。 大量的新人帖在不断刷屏,显得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一次的诡域,一次性多了五六十的新玩家,他们涌入论坛,带来了海量的疑问。 还有就是,这次诡域本身就有些异常,这也导致老玩家们也在热议著。 就好比这么一则热贴: 《深度解析:首次超百人规模拉入事件!d~ss级诡域“网络大舞台”是否预示剧变將至?》 帖主详细对比了歷史记录,指出以往诡域拉人,最多不过十余人,二十来人已是凤毛麟角。 此次规模,说是暴增十倍也不为过! 这极不寻常! 在该贴的回帖里,皆是充满了忧虑: “一次拉进去一百多普通人,这已经不是筛选了,更像是……收割?” “是不是以后的诡域都会变成这样?生存率会不会暴跌?” “这绝对是个坏信號!” “也不能这么说吧?那个诡域起码有个d级的下限难度,也不算多么恐怖吧?” “哥们,动动脑吧,这d级判定,是对於玩家以及填人方式玩游戏才这么简单!” “这……要这么说的话,確实了……” “好慌啊,难不成哪里出了问题吗?可是现在的状况,不挺好的吗?” “岂止挺好,自从那谢笙进入乐园,真的是一路高歌猛进,大把让人头疼的诡域被封印,完全就是好中向更好啊!” “那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谁知道……” 翻看著论坛里层出不穷的回覆和猜测,谢笙思绪也为之縈绕。 其实,他也感觉不太正常。 据说终焉乐园的扩张“拉新”是很慢的。 论坛里显得很热闹,但来来回回其实就是那么些人。 具体的玩家数量,也说不好有多少。 但这一次增加五六十位新玩家,確实显得多了,就挺怪。 “搞得总感觉要出大事的样子……” 谢笙心中喃喃道。 论坛里的那些论调看多了,是人都会有焦虑感。 烦了会儿后,谢笙也懒得多想了。 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著。 大夏潜藏的“宗门老祖”应该是有不少,只是不知道在干什么,但总归是犯不著这么早就杞人忧天。 关闭乐园界面,差不多该睡大觉了。 ———— 翌日清晨,天光初亮。 “咚咚咚……” 轻快的敲门声响起。 本来以为是谢柒,但听声音方位区域比较高,不是谢柒能碰到的。 那也就是说…… 顾小暖? 谢笙准备起身去开门。 身上的红鳶睁眼,脸颊鼓了鼓,然后就用脑门顶著他的胸口。 瞧这意思,是不让他起来。 “嗯?”谢笙投去疑惑地目光。 红鳶:“……” 不说话,也不抬头。 谢笙挑眉:“就这样开门,就这样让她看见?” “!!” 红鳶身子一颤,立马弹起来了。 飘然而起,轻盈地落在一旁的檀木椅上。 血光一闪,原本略显凌乱,尤其是腰间的衣物……瞬间变得整齐端庄,一丝褶皱也无。 银白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姿態优雅得仿佛早已在此静坐多时。 谢笙这才起身去开门。 果然,门外正是早已收拾妥当的顾小暖。 她还挺有兴致,穿了身古装。 一身水绿色的襦裙,裙摆上用银线绣著灵动的蝶戏丛纹样,腰间繫著一条樱粉色的丝絛,隨著她的动作轻轻跳跃。 头髮梳成了俏皮的双环髻,各簪著一朵小小的、仿生逼真的海棠绒。 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整个人显得清新活泼,元气满满。 “总裁早安!” 顾小暖元气满满地打招呼,隨即迫不及待地说明来意,“走啦走啦,去逛街!我知道西市那边一早就有超热闹的早市,我们去看看吧?正好去吃个早餐!” 她说著,眼睛亮晶晶地只盯著谢笙,完全没注意到房內端坐著的红鳶。 “天才亮呢,你就这么著急忙慌的?”谢笙有些无奈地看著她。 顾小暖嬉笑著道:“哎呀,这不是难得有时间跟总裁一起玩耍嘛,反正总裁你也不上班,有啥急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很是自然地伸出手想去拉谢笙的衣袖。 但不知是准头不好还是怎的,指尖一滑,抓住了谢笙的手。 “咕……”顾小暖脸上明显地红了红。 屋里,坐在椅子上,一直等顾小暖发现自己的红鳶坐不住了。 “咳哼!”一声清冷的轻咳,突兀地响起。 “咦?” 顾小暖闻声一歪头,这才惊觉房內还有其他人。 当她看清端坐在椅上的红鳶时,顿时惊讶地张开了小嘴。 红鳶无声地站起,步履轻盈却带著无形压力,缓缓踱步而来。 原本內敛的气息波动,如血的烟霞在衣间繚绕。 虽没有很强势地释放,却仍是散发了不小的震慑之力。 不过…… 顾小暖的注意点好像不在这个上面。 她双眼堪称放光一样地看著红鳶,发出一声惊呼:“哇啊!” “姐姐,你好漂亮,好好看啊!” “这白髮,哇!这红瞳,哇哇哇!太帅了,太颯了!” 红鳶:“……?” 她身上的气势,一时都被顾小暖这话给夸得衰减了不少。 红鳶足足愣了两秒,才冷声道:“鬆手!” 声音虽冷,但谢笙听得出来还是有些缓和之意的。 “嗯?哦哦哦……” 顾小暖一愣,然后鬆开谢笙的手,好像刚才只是错失之故。 但从她闪躲藏羞的眼神,以及耳上开始诞生红晕来看…… 这是装模作样的! 第350章 大小姐身边的小丫鬟 谢笙侧身,对顾小暖简单介绍:“她是红鳶。” “啊!红、红鳶姐姐你好!” 顾小暖忙不迭地点头问好,脸颊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 她此时眼神闪烁,像是有些心虚,气势弱弱的。 谢笙看著她这样子,又看看红鳶,倒是有种和谐又古怪的感觉。 顾小暖身高一米六出头,哪儿哪儿都透玲瓏小巧,或者说小家碧玉的感觉。 此时穿著水绿襦裙,站在身著鲜红嫁衣、身姿高挑挺拔的红鳶面前。 对比之下,竟真像是侍立在大小姐身边的小丫鬟。 在问好之后,顾小暖赶忙又补充自我介绍:“我叫顾小暖……” “我知道。”红鳶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啊……哦……” 顾小暖愣愣地点头,一下子语塞,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气氛瞬间尷尬起来。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笙无奈地伸出手,在她们视线中间晃了晃,成功吸引了注意力。 “行了。” 谢笙开口道,“既然要出去玩,那就走吧。” 说著,他转头看向红鳶,“一起?” “嗯哼~” 红鳶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下巴一扬,“当然!” 话音落下,她那身灼眼夺目的鲜红嫁衣褪去,化作一身现代装束。 外著霜灰色垂坠长风衣,面料带著冷光,內搭月白色丝质长裙,脸上戴著口罩。 全身仅有灰与白的色调,无任何多余装饰或线条,像披了一身寒山暮色,疏离又出尘。 虽遮得严实,可那露出来的眉眼如墨勾勒,银白的长髮似冰瀑垂落,一双红水晶般的眸子清冷剔透。 只静静站著,就仿佛画中仙女临凡般动人心魄! “哇!!” 顾小暖看得眼睛都直了,脸上再次浮现出惊艷之色,心里忍不住嘀咕:怎么有人穿古装现代装,还把自己遮得这么严实都这么好看…… 红鳶:“……” 你哇个什么?! 还有……红鳶看向谢笙,你怎么不哇?! 谢笙这会儿却是转头对窝里的狗子吩咐:“丧彪,好好在客栈待著。” “汪!好嘞主人!”狗子欢快地应了一声,尾巴摇得呼呼作响。 红鳶:“……” 有点想踩某人! …… 客栈大堂。 兴许是时间尚早,大堂倒是挺安静,没什么身影。 唯一活动著的,是一个小傢伙。 谢柒。 她正踮著脚尖,努力想够到掌柜台后方,在架子上的一个小小神龕。 那神龕造型古朴,里面供奉著一尊小巧的、栩栩如生的木雕神像。 其模样……便正是谢柒! 神態憨然可掬,前面还摆放著几样新鲜水果作为贡品。 谢笙之前没见过,应该是新放不久。 按以往的习惯,小傢伙大概又是想拿了苹果给自己。 谢笙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抢先一步伸手拿到了那个苹果。 “咿!”小谢柒顿时鼓起腮帮子,愤怒地扭过头。 可一看到是谢笙,她的小脸立刻阴转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哇!好可爱的小傢伙!”顾小暖双眼放光,忍不住惊嘆道。 谢笙也是微笑著將苹果掰开,凑向谢柒嘴边。 “啊呜啊呜~” 小傢伙也不动手,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顾小暖凑了过来,看著谢柒可爱的模样,蠢蠢欲动,很想摸摸她粉嘟嘟的小脸。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谢柒的脸颊,触感柔软微凉。 谢柒似乎並不排斥,发出含糊的“咿呀”声,逗得顾小暖心怒放。 待过了几分钟后,谢笙把谢柒放在柜檯上,“好好在家待著,別乱跑啊。” “咿呀咿呀!”谢柒立即认真地点头,然后嘴角冒出亮晶晶的口水来,“咿呀,咿……” 看她那渴望的眼神,大概明白,是想吃好吃的小零食了。 “当然,会带的。” 谢笙摸摸她的脑袋。 …… 三人出了往生客栈,来到街道上。 谢笙看向顾小暖,提醒道:“出门在外,喊我什么?” “额……” 顾小暖顿了一下,隨即嬉笑起来,“哥,哥哥~~” “嗯,这还差不多。” 谢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真怕她在大庭广眾之下也喊什么总裁…… 红鳶看著他两人的互动,眉头微微一挑。 而后,竟是主动伸出手,纤细的手指穿入谢笙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顾小暖嘴巴立刻瘪了起来,嘴巴嘀嘀咕咕的…… 不多时,三人抵达早市。 这早市在长安极为有名,此刻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食物的滋滋作响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浓郁的市井生活气息。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食物的香气,刚出炉的胡麻饼带著焦香,羊肉汤的浓郁醇厚,还有糕的甜腻、水果的清新。 不仅本地市民,更有大量外地游客穿梭其中,好奇地张望品尝。 不乏有人举著手机四处拍摄,更有甚者手机还掛著小巧的补光灯,一看便知是正在进行直播的主播。 而谢笙这一行三人组合,尤其是他身边一左一右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顶级的绝色美人,瞬间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 吸引了无数惊艷、诧异、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 路人侧目之时,亦忍不住窃窃私语: “嚯!好傢伙!这哥们谁啊?带俩这么漂亮的女伴?” “这顏值……是明星出来拍节目吗?” “左边那个现代打扮的,气质好冷好颯!右边穿汉服的小姑娘也好可爱!” “人生贏家啊这是……” “快看快看!那边!顏值绝了!” 走著走著,红鳶步伐放慢了些,目光盯著一处摊位里的吃食。 那摊位挺挤,谢笙便道:“你们在这等著,我去买吧。” 两女自然没意见。 谢笙离开,她二人就待在原地。 看著缄默的红鳶,顾小暖抓了抓头髮,小心翼翼地道:“红鳶姐姐,你是哪里人呀?” “……”红鳶盯了她一眼,冷淡地道:“家乡,已不在。” 声音虽冷淡,但寻常人她可压根连搭理都不会。 “呃……” 顾小暖总感觉自己好像问了个不太好的问题,一时有些麻了。 该怎么找话说? 她冥思苦想,抓耳挠腮,脸蛋皱得像苦瓜。 红鳶见她这副样子,眉眼又弯了弯,眼里有些追忆之色。 她想起了曾经的故人。 只可惜,再见是不可能之事…… 第351章 我勒个豆!仙女下凡了? 在这早市熙攘的人群中,一个名叫“阿哲逛吃”的主播正举著手机,百无聊赖地对镜头介绍手里的肉夹饃。 他的目光懒散地扫过人群,忽然顿住,连说到一半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不远处,一位银髮垂落的女子静静站立,气质清冷得格格不入。 她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和线条优美的眉,却已足够让人屏息。 身旁还有个穿水绿襦裙的少女,虽说愁眉苦脸的,但更让她显得灵动娇俏。 阿哲倒吸一口气,声音瞬间拔高变了调:“臥、臥槽!兄弟们快看!我好像撞见仙女了!还是两个!” 他猛地將镜头转向那边。。 直播间原本懒散的弹幕瞬间爆炸: 【!!!!!!我看见了什么?!】 【这是真人?真的没开十级美顏?!】 【之前主播那张大饼脸可是原相机直出啊!对比惨烈!】 【我勒个豆!仙女下凡了是吧?!】 【那个白髮姐姐气质杀我!虽然看不见脸但感觉好绝!】 【绿裙子妹妹好甜!我好爱!】 【主包!冲啊!搭訕!立刻!马上!我要联繫方式!】 【+1,不去不是男人!】 这也正是阿哲的想法。 若是能搭上话,甚至拿到联繫方式……阿哲心跳加速,仿佛已经看到流量在向他招手。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上前,脸上堆起热情的笑: “两位美女你们好!我是旅游主播阿哲,正在直播。”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们喝杯茶、简单聊几句?观眾们都很想认识你们!” 银髮的女子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绿裙少女倒是瞥了他一眼,乾脆地摆摆手:“不用了,我们在等人。” 语气礼貌,但疏离拒绝之意尽显。 阿哲还不死心,仍想爭取:“就几分钟!真的不耽误……” 话没说完,他忽然觉得后背莫名一凉,声音不由自主地卡住了。 他下意识转过头,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朝这走来,手里拿著几个刚出炉、冒著热气的肉馅火烧。 对方神色平静,脚步不疾不徐,却莫名让阿哲屏住了呼吸。 接下来的一幕让阿哲和直播间里的观眾都看呆了。 只见男人自然地將一个火烧递给银髮女子。 这冷若冰霜、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银髮美人,仿佛与世界有著隔绝,是画中人。 但,在面对这男人,这种隔绝就消失了! 美人自然地伸手,却不是接过火烧,而是拉住了来人的手,很亲昵。 绿裙少女也顿时笑起来,清脆地喊了一声:“谢谢哥!” 高高兴兴接过火烧,凑到男人身边,和刚才礼貌拒绝的模样判若两人。 阿哲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掛不住了。 这……这男的谁啊?! 享尽齐人…不对,这福气也太离谱了吧?!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男子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他莫名一怵,然后带著两位绝色美人转身融入人群。 绿衣少女紧挨著他边走边说笑,显然关係非常亲近。 “……牛逼。”半晌,阿哲才对著直播间憋出这么一句,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啊啊啊!主包废物!怎么就让人走了!】 【那男的好帅啊……虽然就一眼,但侧脸绝了!】 【果然美女都是帅哥的呜呜呜…】 【主包快跟上去啊!那个绿裙子妹妹看起来很好说话!再去试试!】 【对啊!白头髮姐姐没戏,甜妹说不定有机会!】 阿哲看著弹幕,为难地压低声音:“家人们別怂恿了,那男的看著就不一般。刚才看我那一眼,我后颈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顿了顿,更加小声,“而且,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顏值,確实在我之上……” 直播间瞬间飘过一片调侃: 【哈哈哈主播终於有自知之明了!】 【这也叫自知之明?那是在你之上么?那都快要甩你一条街了!】 【过分了啊你们哈哈哈……】 【心疼主包一秒,然后哈哈哈!】 【美食频道瞬间变成顏值打击现场!】 阿哲假装生气地回了几句嘴,目光却忍不住再次望向那个方向。 只可惜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三道引人注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海里。 “好可惜啊……” 阿哲心里充满了惊嘆和惋惜,顿时觉得手里的肉夹饃都不香了,整个人意兴阑珊。 …… 逛到一处知名的奶茶店前,顾小暖眼睛一亮,拉著谢笙的袖子:“誒!哥!奶茶!奶茶!” 谢笙看了一眼招牌:“你自己买吧,红鳶不喜欢甜腻的东西。” 红鳶没说话,但眼里立刻闪出愉悦。 “好吧。” 顾小暖点点头,朝奶茶店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停下。 她脸颊泛起尷尬的红晕,慢吞吞地挪了回来。 谢笙看向她:“怎么不买了?” “那个……”顾小暖眼神游移,手指绞著衣带,“主要是……我没钱。” “你的钱……行吧,我明白了。”谢笙说到一半想起来了,这傢伙就算有钱估计也送人了。 “只是,你一点都不给自己留?” 顾小暖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我都这样了,要钱也没什么用呀。” “……真有你的。”谢笙无语,拿出手机,“喝什么?” “嘻嘻!”顾小暖立刻眉开眼笑,“奶茶啵啵,半!谢谢哥!” 谢笙买了两杯,將其中一杯递给顾小暖。 顾小暖美滋滋地捧著奶茶,吸了一大口,像仓鼠般嚼著,幸福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里面都是亮晶晶的光。 甜食总能让人开心,尤其是现在怎么吃都不胖! 但很快…… 顾小暖看见谢笙喝了一口他自己那杯,然后,被断定“不喜欢甜东西”的红鳶—— 竟然伸出手,拿过谢笙喝过的那杯奶茶,低头抿了一口。 顾小暖:“……” 瞬间觉得手里的奶茶不香了! 她落在后面一点,双手捧著奶茶,小眉头紧紧皱著,牙齿把吸管咬来咬去,没两下就畸形怪状。 肯定是因为不是活人了!味觉失灵了!这奶茶一点都不香了!一点都不! 红鳶微微侧首,余光瞥见身后那个“小丫鬟”正愤愤不平地咬著吸管。 “呵……” 红鳶嘴角轻轻一挑,眉眼间皆见淡淡笑意。 谢笙:“……” 第352章 哥,你笨死了!没默契! 隨后的一整天,三人穿梭於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从庄严肃穆的仿古宫殿群到充满艺术气息的现代美术馆,从熙攘喧闹的商业步行街到清幽雅致的园林茶舍。 直到华灯初上,夜幕低垂。 三人信步逛到一处相对清静的临河文化街区。 这里行人稀疏,只有零星游客和散步的居民,晚风拂过河面,带来些许凉意。 就在这时,谢笙心中微动——乐园传来讯息。 他点开界面,是秦镇岳发来的消息。 並且是一早就发了讯息,只是谢笙白天没看。 此刻秦镇岳又发来一条,询问他是否在往生客栈,备好的酬谢准备送来。 谢笙回覆:“现在不在客栈,在外面閒逛。” 秦镇岳立刻回应:“那正好,我现在也在外处理事务,方便送来吗?” 谢笙略作思考,回道:“行,我在临河文化街附近。” 秦镇岳:“马上到,最多三十分钟。” “好。” 谢笙关闭界面,继续与红鳶、顾小暖沿河漫步。 些许时间后。 前方不远处突然有一阵喧譁。 几个穿著浮夸的年轻人倚著装饰哨的摩托车,围著一个抱著书本的靚丽女生,言语轻佻: “加个微信唄,別走啊?” “哥哥带你去玩玩?” 女生连连后退,强撑出硬气,“不加,不去!” 周围有零星的路人驻足,眉头紧锁,面露不忿。 不过,应是考虑对方人多,並且事情也还没到最坏的地步,大多只是远远看著,没人上前。 有人已经掏出了手机,不知是在录像还是准备报警。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人? 谢笙惊奇,但目光扫过那几人后,发现倒还有深层原因。 他们面色晦暗,气息阴沉,是撞了煞气。 不强,估摸因为他们的身体素质太弱,被影响较深。 但神智还清楚,並非附身。 这意味著,即便在正常情况下他们也是个流氓,在撞煞后行为更加放肆而无脑。 这几个鬼火少年在路径之中,谢笙无意理会。 这里人还有许多人呢,就这几个瘦巴巴的鬼火仔,出不了什么事。 只不过……就在他们即將经过时,那伙人的注意力却被他们三人截然不同的气质瞬间吸引。 其中那个领头的、沾染煞气最重的黄毛青年猛地一推摩托车,拦在了谢笙三人面前。 “哟哥们,哪儿找来的这么標誌的……” “闪开!” 顾小暖直接出声打断,没有好脸色。 没事来打扰自己跟总裁散步干嘛?! “哟嚯?!”黄毛的同伙们立刻围拢过来,发出鬨笑。 那女生趁机惊慌地跑开了。 围观的人群目光聚焦过来,窃窃私语,更多人举起了手机。 “还挺凶?” 那黄毛诧异,然后目光倒是落往谢笙,“老弟儿,给哥我……” “嗖!” 一道系带突然刷来,嗖地打在黄毛胸口。 黄毛的话音戛然而止,痛呼一声,踉蹌著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他那群同伴顿时立愣住,围观人群中也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呼,都有些傻眼了。 顾小暖一脸嫌弃地撕下刚刚打人的系带,没立刻丟开,捏著乾净的一端。 看她这副样子,谢笙嘴角挑了挑,也就没动了。 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就当看个热闹。 这时,顾小暖扬起下巴,瞪著黄毛那几人:“闪开听不懂?滚开总明白了吧?!” “你!”那黄毛脸色一阵变,老实说,有点心慌。 只不过,这么多小弟、观眾在呢…… “小娘皮!敢打我?!” 黄毛心里头突起邪火,直接挥拳相向! 顾小暖轻鬆避开,同时手腕一抖,柔软的系带疾抽在黄的手腕上。 “咔嚓!” “啊——!”黄毛惨叫,手腕弯折。 “敢打大哥!弄她!”那群人见状顿时炸了锅,叫嚷著一拥而上。 围观人群发出一片惊呼! “要打群架了!” “那小姑娘要吃亏啊!” “快报警!” 顾小暖突然戏精附体,躲向谢笙身侧,扯他袖子,“哥,他们要围殴我了!” 谢笙低头看她:“你又不是打不过,装成这样合適吗?” 顾小暖立马撇嘴,甩开他袖子:“哥,你笨死了!没默契!” 说完转身面对那伙人,然后么…… 噼里啪啦一阵闷响掺著惨叫,那七八人竟在几秒內全被放倒在地,呻吟著难以起身。 现场狼藉一片,哀呼不断。 围观群眾都目瞪口呆。 这看著娇俏可爱的少女,动起手来竟如此厉害?! 未待眾人回神,刺耳警笛声由远及近。 附近治安巡逻车赶到,几名制服治安员迅速下车。 看到满地呻吟的人和站在中间的三人,立即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谁动的手?”为首治安员肃声问道,一边查看伤员。 人群中立刻七嘴八舌指认:“是绿裙子妹子打的!” 也有人辩解:“是他们先拦人,意图不轨,刚刚他们还拦了一个女生!” “可確实是她把人打这样的……” 治安员据现场及多人指认,走到顾小暖面前,公事公办道:“这位女士,对方伤势不轻,请你配合调查。” 又看向谢笙与红鳶:“两位也请暂留,需各位回去协助理清事实。” “哥,咋办啊?跑路吗?”顾小暖又悄悄地扯谢笙的袖子。 没回她,谢笙只对著治安员道:“等会儿吧。” “嗯?”他这话把三位治安员说得俱是一愣。 等会儿? 等什么? 边上的吃瓜群眾也是惊奇,好傢伙,让治安员等等? 这语气听著有点大,但却又这么镇定…… 也就分把钟,一辆黑色轿车迅速驶近,稳稳停在了人群外围。 车门打开,秦镇岳迈步下车。 看了看里面的情况,刚来也看不明白,但无所谓。 秦镇岳对身边隨行人员低声交代了一句。 那名隨行人员迅速上前,走到那名为首的治安员面前,亮出一个证件,低声且快速地说了什么。 治安员脸上的表情从严肃转为惊愕,隨即露出敬畏的神色。 “明白!我们立刻处理!” 他连声应道,而后转身面对同事,“收队!此事由上级单位直接接管!” 治安车辆和人员迅速开始离场。 至於地上的那些鬼火仔…… 也都让治安员带走了,全程没有再多一句废话。 第353章 半虚半实的古楼 那几个小混混都被带走 即便他们一路嚎叫著声称自己才是挨揍的一方、质问为何不抓顾小暖等等,但无人理会。 一场看似棘手的衝突和麻烦被抹平。 此地行人不多,此刻疏散,只余下空旷的街面和远处零星投来的好奇目光,不久后也陆续散去。 秦镇岳走到谢笙面前,目光不掠过安静立於谢笙身侧的红鳶与顾小暖,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惊嘆。 这两位女子,一位清冷如月华,一位灵动似朝露,皆是世间罕有的绝色! 顾小暖用来抽人的系带丟进垃圾桶,略带好奇地打量著这位气场沉稳的中年男人。 秦镇岳朝她友善地笑了笑,至於一旁的红鳶…… 只觉她通身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他心下微凛,並未贸然直视,便也不多做什么。 转而面向谢笙,秦镇岳询问了句:“刚刚是啥情况?” 谢笙隨意地道:“只是几个撞煞的小瘪三。” “成。”秦镇岳瞭然地点著头,伸手做请,“这边,东西在车上。” “这次送了什么来?”谢笙迈步跟上,两女自然跟隨。 秦镇岳脸上露出笑容:“你看了就知道了。” 几人来到那辆黑色轿车旁。 秦镇岳打开后车门,车內稳固地放置著一个箱子。 通体黄灿灿,乃黄金製成,其上篆刻有纹路与厉鬼材料。 “这是司长特意嘱咐要交到你手上的。” 秦镇岳介绍著,“开启方法也有些特別,得由你来才行。” “我来?”谢笙扫著箱子,“咋的,还有指纹解锁?” “那不是。” 秦镇岳立马摇头,“司长的意思是,箱子封得严实,得用你的刀暴力破开。” “这样……” 谢笙点头,隨后伸手。 “鏹——” 锈刀出现在手中,猩红气息弥散。 刀尖轻挑,那黄金箱盖便应声切开,相当顺畅。 里面的东西便就显露。 就在显露的第一个瞬间—— “噠噠噠!” 秦镇岳连连往后退了数步,表情惊疑不定。 隨他而来的镇天司人员,守在数米外。 即便如此,此刻也是身体一颤,表情疑惑茫然。 “嗯?!” 顾小暖也是抖了抖,往谢笙身后缩去,贴紧他,还薅住他的衣摆。 惹得另一侧的红鳶向她刮来一眼。 “额额……嘿嘿……” 顾小暖抓著谢笙的衣服,笑得底气不足,“姐姐,我有点怕,让我躲躲?” “哼~”红鳶轻哼一声,倒不说什么,目光挪向黄金箱內的东西。 这里面是一团气体。 拳头大小,在箱內飘忽滚盪,没有隨盖子打开而逸散。 色泽混沌,中央处有个较亮的光点,但看不清是什么。 而秦镇岳他们的表现,也是因此。 他们心臟仍在加速,浑身血液沸腾一般。 无论是谁,都有一种发自內心,甚至本能的古怪感受。 只觉……身体本能在极度的渴求! 可是,又有一种极度的危险感,引发本能又抗拒。 就像是但凡接触的话,整个人都要灰飞烟灭的巨大恐怖! “这是什么?”谢笙侧头,询问秦镇岳。 秦镇岳缓了一口气,摇头道:“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的,恐怕只有司长才清楚。” “他没跟我说,估摸是需要保密。” “但格外说明了,这东西对你只有巨大好处,无一坏处!” 说著,秦镇岳嘱咐一句:“要在確定无人之地使用,比如你呆的那个客栈里。” 还神神秘秘的。 无妨,大不了拿回去问问孟夭夭就是了。 谢笙不再多问:“那我就收下了,没事的话,我就拿走,回去了。” “等等,还有个事。” 秦镇岳出声,表情略微严肃起来,“其实,我本来还在帮助落川市清理后续,这次赶回来,一来是送来镇天司的这份酬谢。” “这二来,有一件紧要之事需要处理。” “嗯。”谢笙点头,示意他继续。 秦镇岳沉声道:“最近,西部边陲有人上报信息,在一片荒漠无人区中,发现了一栋半虚半实的古楼遗蹟。” “时隱时现,如同海市蜃楼,却又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气息。” “很多人都觉得,那古楼,你可能有不同的看法。” 说著,秦镇岳掏出来一张掺有金丝的纸来,递给了谢笙。 谢笙接过,展开观看。 这是特製的纸,上面有复印的景象。 在他身旁,红鳶目光平静地落下。 顾小暖好奇地把脑袋凑过来,簪起的髮髻挡住谢笙的视线,被他伸手拨开。 只见纸上呈现出一栋巍峨却破败的古代楼阁影像。 它飞檐斗拱,样式古拙,整体呈现出灰黑色调,死气沉沉。 楼体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的洗礼,部分屋檐已然坍塌,木料腐朽,窗户破损。 在氤氳不明的雾气繚绕下,透著阴森、荒芜的气息。 谢笙皱眉:“我没印象。” “还有一张。”秦镇岳说著,递来了第二张纸。 “!!” 纸张入手,谢笙眼神骤然一凝! 身旁的红鳶眸中光华微动,银髮无风自动。 就连悬掛在谢笙耳上的那柄小小锈刀,也在此刻发出一阵细微却急促的震颤,很不寻常。 顾小暖则直接惊呼出声:“欸!哥!这石像……和你好像啊!” 这第二张纸上的影像,乃是展示古楼內部。 稍有些模糊不清,但有一尊高大的石像,还是能够看得清的。 那石像身形挺拔,长发披散,身上覆盖著样式古老、布满战痕的甲冑。 手中紧握著一柄斑驳赤红长刀,虽为石质,却杀意凛然,气度逼人。 恰如顾小暖所说,这尊石像的形貌、气质,与谢笙极为相似! 谢笙侧目,看向红鳶。 “……”红鳶沉默不语,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有波澜泛起,情绪复杂难明。 果然! 在带出红鳶的那个诡域里,谢笙就见过敕令画面之中的“自己”。 便就是这身战甲,持刀的模样。 谢笙压下心中波动,问秦镇岳:“目前有什么消息?” “不多。”秦镇岳神色无奈,“因为它只是虚影,根本无法触碰,这就没办法深入探查。” “什么异常都没有?”谢笙皱眉,“既然出现,总该有著原因或引发之事吧?” 第354章 未知存在卡片的异动 “直接的异常確实是没有,但……” 秦镇岳表情很是严肃地道:“据上面的一些人勘测和判断来看,情况可能很不好!” “这古楼虚影本身,並未散发出鬼气或阴气。” “但在它出现时,有几个偶尔凝实的瞬间,观测到其后方……有滔天的黑煞气在汹涌翻滚,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怒涛!” “对此,上面有诸多推断和假设,其中一条比较惊人。” “当古楼虚影凝实,或者说崩塌,那么楼后那片浩瀚恐怖的红煞,有可能直接涌入现世!” 秦镇岳说完了,场面一时寂静下来。 谢笙的想法是……得去看看! 这座石像和自己那么……“像”? 不是! 时至今日,虽没证明,但谢笙几乎可以確定,敕令衍化的身份,有些是曾经的“自己”。 虽然不明白,也还理不清时间线,但这个猜想应该是没错的。 如此,自然是得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谢笙暂未说话,而是看向红鳶。 “……” 红鳶也扭头,看著谢笙,半晌——“嗯?” 她疑惑的嗯了一声。 谢笙倒是奇怪了:“你不想去看看吗?这石像可是……” “隨意。” 红鳶语气平静,这表现,是真的隨意。 所要等的人就在眼前,就在身边,一尊石像,看与不看皆可。 谢笙便对著秦镇岳道:“行,那就去看看吧。” “你要去?!”秦镇岳眼睛一亮。 “你这不是废话?” 谢笙瞥了他一眼,“你专程送来这些东西,又说了这么多,不正是这个目的?” “哈哈……那倒是……”秦镇岳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谢笙转向顾小暖:“天色也挺晚了,你要不要先回去?” “不不不!”顾小暖立刻唰唰地摇头,眼神放光地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谢笙:“……” …… 目的地距离极其遥远,位於大夏疆土边缘的荒漠地带。 古楼虚影也並非持续显现,根据观测记录,在正午时分出现的概率较高。 如此,行程安排並不紧迫。 翌日。 將近正午之前,一架私人飞机从云层飞落。 舷窗外,景色是一片好似无垠般的荒漠。 沙丘如金色波浪绵延起伏,戈壁滩上沟壑纵横交错,给人辽阔而荒凉之感。 目的地,就在这片荒漠之中。 “这是要到了?什么也没看到呀?”顾小暖趴在舷窗上,奇怪地嘟囔。 “哈哈,自然做了屏蔽之事的。”秦镇岳笑著解释。 “哦哦!”顾小暖恍然大悟地点头。 还是做鬼的时间太短了,老以曾经的视角看问题。 不多时。 飞机落地,所有人走下飞机。 踏足地面之后,放眼望去,四周沙丘起伏,戈壁连绵。 稀少的耐旱植物点缀其间,天空湛蓝却透出苍茫寂寥之感。 炽热阳光灼烤大地,使得远处的景象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晃动。 在前方几十米外,可见镇天司的临时驻扎点。 “咦?!” 顾小暖一下车就咦了一声,打了个哆嗦,身子缩了缩。 红鳶也微微拧眉,不过相比顾小暖而言,她显得平静。 谢笙注意到顾小暖的异常,转头看向她问道:“你怎么了?” “这儿……”顾小暖的声音里带著些惊奇又有些慌张,“有种特別的气息,压得人心里发慌,怪嚇鬼的……” 谢笙:“要不你回车上?” “不用不用。”顾小暖立即摇头,挺直腰板,“我、我没事!” “走吧。”秦镇岳说道。 几人同时迈步,几十米的距离很快。 看到秦镇岳陪同谢笙一行人到来,值守人员立即肃立,神色敬畏。 一位身著镇天司制服、气场沉稳的中年男子快步上前。 他向谢笙頷首致意,开口道:“谢先生,久仰,我名周韧。” 秦镇岳向这周韧问好,並给谢笙介绍了下:“镇天司总部的总司督察,仅位於正副司长之下。” “哈……”周韧微笑,摆摆手,“提这些干什么,在谢先生面前,我当不得什么。” “那不至於。”谢笙也回了个招呼。 而后,他看了看身旁的红鳶。 她正注视著一处,神態好像有些凛然,柳眉微立,眸光聚集。 顾小暖顺著红鳶的视线去看,那里是空荡的。 不过…… 不仅是红鳶和顾小暖在看那空荡处,在场所有人员,其实都在观察警戒著那处明明无一物的地方。 “那里就是古楼的凝聚点了。” 周韧说著,抬手看了看碗表,继续道:“应该很快了。” 谢笙頷首。 並没有等待多久。 某一刻,前方的空气毫无徵兆地开始扭曲! 紧接著,在眾人眼前,那栋巍峨却又破败的古楼虚影,浮现! 通体散发著古老与死寂的气息,更有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它明明没有实体,却宏伟得令人屏息。 有著让人下意识肃穆的庄严,仿佛一段凝固的沉重歷史矗立於眼前。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古楼虚影后方,无尽浓郁的血红煞气如怒涛般汹涌衝撞。 在场眾人无不噤若寒蝉,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嘶!”顾小暖吸了一口气,表情严肃起来。 她眸中有光闪烁,紧盯著那煞气浪涛。 红鳶眼神更加凛然,並牢牢抓住了谢笙的手,似乎在戒备。 然而…… 诡异的是,那原本狂暴衝撞的红煞,其躁动竟莫名地衰竭、平息了下去。 “嗯?!” 也在此刻,谢笙眉头一凝。 因为,终焉乐园的存储空间中,某件物品正在躁动! 他立刻以意识探入。 当看到是什么在躁动后,更诧异了。 產生反应的,竟是当初在极乐宴府中获得的奖励。 一张神秘卡片! 其代名为:【一张未知存在的卡片】 注释为:【或许在特別的地方,会有特別的作用。】 获得已经有很久的时间,一直没个动静,现在竟然异动? 在惊疑时,谢笙也將卡片取了出来。 异变陡生! “呼!” 风声突地吹起,只见那原本虚幻的古楼之前,竟凭空凝结出一道道半透明的石阶。 一阶接著一阶,向著谢笙所在的方向延伸而来! 隨著阶梯的延伸,其形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实。 等到它最终蔓延至谢笙脚下时,已变得如同歷经风霜的真实石阶,可以稳稳踏足其上! 第355章 玄冥碎片……这么用?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镇天司人员震惊得无以復加! “这……怎么可能?” “阶梯……是为他出现的?” “难道楼中石像当真与他有关?” 惊呼声、疑惑声、难以置信的猜测声此起彼伏。 对於这古楼异动,既有亢奋,也有担忧。 谢笙看著台阶停在自己面前,这含义再明白不过了。 “果然,果然如此啊!” 周韧喟嘆,而后看著谢笙,没有说话,將选择交於他自己。 “来都来了,当然要去看看。” 谢笙说完,又对顾小暖道:“你在这里等我。” “我……哎呀。”顾小暖还想说自己也去,就被弹了一下脑门。 然后,谢笙就拉著红鳶,抬脚踏上石阶。 脚步落下的瞬间,他身影自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直接出现在古楼虚影內部! “总裁好过分!”顾小暖心里一阵嘟囔,“这么瞧不起人!好歹我也不是吴下阿蒙了啊!” “我可是努力上班,成为先进员工,可是知道一些东东啊!” 顾小暖心里很可惜刚刚没快点说出来…… 也很快,她就没心思在意这些了,瞪圆了眼睛,表情显得傻乎乎的。 不仅是她,在场所有人皆是神情大震! 只见—— 楼內,除了那尊与谢笙极似的石像外,其余散布各处的、残破或完整的石像,此刻仿佛驀然甦醒。 它们动作整齐划一,纷纷转向谢笙。 “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之中,所有石像单膝跪地,头颅低下! 儘管沉默无声,那姿態却如跨越漫长时间,携著无需言说的崇高敬意,在这古楼中无声迴荡。 楼外所有人,都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震撼得彻底失语,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太离谱了!” 谢笙內心虽有惊诧,但也能猜得到。 这些石像,不出意外的话是追隨者。 握著手中的卡片,牵著红鳶,一步步走向那尊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石像。 当站立在石像面前,谢笙清晰地感受到,这只是死物。 不过,也从石像身上感觉到一种特別的力量。 还有些熟悉感。 “眾生念!” “而且,格外、相当、离谱的庞大!” 谢笙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石像。 这石像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谁建的? 怎么在这里? 又怎么会在此时出现? 谢笙心中迴荡著诸多疑惑。 而在他身旁,红鳶的表现非常谨慎,甚至紧绷! 她的目光,既不在谢笙身上,也不在石像身上,而是盯著石像之后。 那里,是沉寂著的红煞汪洋。 “嗡!” 这会儿,石像突然轻颤,发出轻轻嗡鸣声,表面有层微光如水波般荡漾。 但那层水波,隱约出现了三个缺口。 谢笙盯著这三个缺口,竟离谱的觉得这缺口形状他都熟悉。 好像有什么东西能填补上去?! 自己就有?! 有! “嗖!” 谢笙手中闪出三个细小碎片。 上面有断绝的符號,散发著深幽光,若星云般震动。 玄冥碎片! 通过纪史视频而获得,同样从未有反应的东西! 此刻,方才拿出,便就自发地飞了出去,落入那波光的缺口之中,不见踪影。 下一刻,石像仿佛被彻底激活! “轰——!” 澎湃、堂皇正大的光芒,温暖似天地初开的暖光,自石像轰然散出。 直朝谢笙而去,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唔!” 谢笙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哼。 他浑身都绽放出清澈光辉,不刺眼,却蕴含著难以言喻的威严。 不仅將整座幽暗的古楼內部映照得一片通明,纤毫毕现,更是透出楼外,將周遭的沙海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在这光辉的笼罩下,谢笙肌体如玉,骨骼都在生辉,整个人都散发著神性般的璀璨光晕。 庄严而强大,令人不敢直视! “嘶……” “这……这是?” “我……?” 楼外,所有目睹此景的人皆震撼无比,话都说不完全。 顾小暖瞪圆了眼睛,“我勒个……这,这都受得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数息,光芒才渐渐平息,全部收束在心臟之中。 谢笙缓缓睁开双眼,双眼灿灿如金日,片刻后才恢復正常。 再次望向那尊石像,只见已恢復了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梦。 不仅如此,整座古楼虚影也开始剧烈地波动、闪烁,连同其中的所有石像,都迅速变得透明、黯淡。 “沙沙!” 两声轻响,谢笙与红鳶的身影悄然落回实地,脚下是鬆软的沙土。 古楼彻底消失了,完全看不到任何存在的跡象。 “啊?” “这?” 不远处,秦镇岳跟周韧一脸茫然。 这,就这么没了? 周韧赶忙凑了过来,略有紧张地问道:“谢先生,你……刚刚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吗?” “没有。”谢笙摇头,“相反,感觉很好,还想再来几次。” 周韧:“……” 秦镇岳:“……” 还问了问有没有什么发现,只可惜,一来古楼就消失,这能有什么发现? 只能遗憾地到此为止,將情况上报,研究研究。 ———— 谢笙带著红鳶与顾小暖返回往生客栈。 刚一踏入客栈大门,柜檯后的孟夭夭就懒洋洋地斜眼瞥来,语调拖得老长:“哟——捨得回来了?” 谢笙摊手:“不回来还能去哪儿。” 孟夭夭轻哼一声,故意揶揄道:“还以为你们要在外头玩疯了,忘了回我这小破店呢。” “那不能,这里就跟家一样。”谢笙满脸正经地道。 “哼哼……”孟夭夭哼哼两声,眉眼愉快地展开。 旁边传来“咿呀咿呀”的软糯叫声。 谢柒一看有插话的空档,赶忙挥舞著小手,朝谢笙咿呀个不停。 谢笙俯身將她抱起,摸出零食,拆开递到她手里。 “嘻嘻……” 小傢伙顿时眉开眼笑,安心窝在他怀里啃了起来。 时间尚早,谢笙没有立即回房的打算——主要是谢柒搂著他的脖子不肯放开。 就打算在大厅里歇会儿。 可才环顾四周,谢笙顿感诧异。 今天的客栈,格外冷清。 熟悉的几个老鬼都不在,比如钟老鬼那一伙,竟一个都不见踪影。 堂內只有零星几个面目模糊的小鬼分散坐著,连平时最热闹角落也空荡荡的,只剩几盏未熄的孤灯。 “掌柜的。”谢笙朝孟夭夭那边侧了侧头,“今天这么冷清?” 孟夭夭懒散抬眼一扫:“它们爱去哪儿去哪儿,老娘又不管。” 谢笙无声挑眉,不再多问,自顾自找了张空桌坐下。 顾小暖坐在他对面。 红鳶则端庄优雅地坐在了谢笙身旁。 顾小暖悄悄看了红鳶一眼,盯著她与谢笙的距离,然后…… 她好像个气球泄气了般,软绵绵地趴在了桌上。 白皙下巴抵著桌板,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第356章 古楼落坐节点,镇於关口 “呼……呼……” 几缕散乱的黑髮垂在眼前,顾小暖百无聊赖地吹著气,髮丝轻轻飘起又落下。 她眨著眼睛,目光时不时就飘向谢笙。 有时落在正啃著零食的谢柒,便会露出姨母笑。 有时又悄悄瞄向静坐著,但目光总落在自己身上,让她有些发毛的红鳶。 见她这样有点无聊的样子,谢笙道:“要不要点些吃的?这里的东西,对你应该也有用。” 顾小暖仍趴在桌上,只是把眼睛向上翻,努力对上谢笙的视线:“这里……还有吃的?” “不然呢?”谢笙瞅著她,“这里好歹是间客栈。” “那好……”顾小暖刚想答应。 谢笙补充了下半句:“就是东西有点贵。” 顾小暖立刻改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算了,算了。” “……”谢笙抬手朝旁边招了招。 一个跑堂的小鬼无声无息地飘近,垂首待命。 “给她看著上点吃的。”谢笙指了指顾小暖,“挑些正常的。” 小鬼恭敬地点头,又无声地飘走了。 “哇!”顾小暖唰地直起身,“总裁,这么好,要请我吃饭呀?!” “不请。” “啊?” “你不是在休息?吃就吃唄,正好有时间在这里打工还债。” “啊——???”顾小暖呆若木鸡,嘴巴半张,眼睛茫然。 “呵……”谢笙边上传来一声绷不住的轻笑。 竟是红鳶。 谢笙也是脸上掛著戏謔调戏的笑容。 顾小暖反应过来遭逗了,顿时嗔声说道:“总裁,你坏死了!” 说这么说,她却笑得很开心。 没过多久,小鬼端著一个乌木托盘飘了回来。 都是一些糕点、甜点之类。 看起来还真和正常甜点无二致,只不过却在散发著浓烈阴森的鬼气。 “哇,还怪好看的嘛!” 顾小暖眼睛放光,拿起筷子,“谢谢总裁,我不客气啦!” 说著,她就夹起一块糕点,然后“嗷呜”一口咬下去,满足地眯起眼睛,小腿在桌下轻轻晃悠。 谢柒在谢笙怀里动了动,看了两眼甜点后,还是地转回头,继续开心地啃著自己手里的零食。 “……”红鳶转头,盯著谢笙。 不说话,但脸颊鼓起很小的弧度,像含了颗。 谢笙:“你也想吃?” 红鳶:“不想!” 谢笙:“……” “那……喝茶?” 谢笙说著,给红鳶倒了杯茶。 红鳶鼓起的脸蛋消了,眉眼舒展,优雅地拈起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啜饮。 谢笙也给自己斟了杯茶。 他慢慢喝著茶,脑海中反覆浮现出所见的古楼虚影、那些驀然跪地的石像、未知卡片、玄冥碎片等等…… 理不出什么头绪。 但是嘛,有鬼知道。 谢笙手腕一翻。 “唰!” 一厚叠冥钞凭空出现手中,谢笙隨意晃了晃,纸幣摩擦发出簌簌轻响。 下一刻,一个小巧的身影就闪现至桌边。 孟夭夭。 “!!”顾小暖身子一惊般地抖了下,吃饭的姿势都显得文雅了很多。 孟夭夭可不管她,只是眼睛发亮,目光紧紧黏在那叠冥钞上,“小笙子——这是咋了呀?” “有个事想问问你。” 谢笙说著,另一只手取出之前秦镇岳交给他的那张掺有金丝的特製纸张,递了过去。 “啥东西?” 孟夭夭接过来,低头细看。 她的目光在纸面的影像上扫过,眉头渐渐挑高,脸上露出几分惊奇。 纸只有两张,很快看完。 孟夭夭看向谢笙,眼神探究:“你小子……真是越来越让我好奇了。” 谢笙面色不变:“怎么说?” 孟夭夭不急著答,一把將谢笙手中的冥钞薅了过去。 指间灵巧地一搓,便点清了数目。 “五千嘛……也还行吧。” 孟夭夭满意地眯起眼,冥钞消失,她这才说道,“这座古楼,它落在一个特殊的节点上。” 她將两张纸放在桌上。 “噠噠!” 手指敲了敲纸上的石像,孟夭夭道:“而这个,位於节点核心,挡著压著一个关口。” 谢笙目光微动。 镇天司果然有些东西,小掌柜所言与他们之前的推测相近。 那古楼虚影后方汹涌的红煞潮汐,想必就是被这石像和古楼所阻挡的东西。 谢笙没有接话,孟夭夭也停了下来。 她站在桌上,双手抱胸,细眉微微蹙起,神色略显怪异地看著谢笙。 只要不瞎,任谁都能看出那石像和谢笙有八九分相似! 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巧的事? 可问题是…… 地府早就崩了,不该啊,不可能有谁能够轮迴啊?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傢伙身上本来就有很大问题。 孟夭夭琢磨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问话咽了回去。 恰在这时,谢笙再次开口:“这个节点,是不是类似你之前说的,在『前头建了个破屋』的意思?” “没错。”孟夭夭点头確认。 本来这事她懒得提,谢笙迟早会自己撞上看见。 但现在既然这么巧就碰上了,那也就无所谓了。 谢笙接著问道:“这些节点,是不是要出问题了?” “哦?” 孟夭夭眉头一挑,反问,“怎么突然这么问?” 谢笙將当时所见缓缓道来:“当时,我赶到之后,发生了……” 孟夭夭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小口慢饮,一边听著谢笙讲述。 隨著敘述的深入,她的眼神逐渐沉静下来,透出几分严肃。 谢笙差不多说完了,看著她这副神情,便道:“情况很严重?” “这个么……”孟夭夭转动著手里的茶杯,顿了片刻才说道:“严不严重,取决於这座石像所在的关口重不重要。” “如果很重要,情况就很严重。如果只是寻常,那就还行。” 谢笙:“那,这古楼的重要性怎么样?” “我怎么知道?”孟夭夭声音理直气壮。 那你这不说了跟没说一样么…… 谢笙心里吐槽,口中则说:“掌柜的,你这么大本事,竟然不知道这个?” 孟夭夭横了谢笙一眼:“我天天待在这里,从哪儿知道去?” 也不应该天天在……等等! 谢笙突然联想到一个可能,问题脱口而出:“你这客栈,是否也是节点、关口之一?!” 孟夭夭没有隱瞒,隨性地道:“可以嘛小笙子,反应不慢。” 谢笙:“……” 还真是! 第357章 凭证、誥命、詔令 谢笙来了兴致,“掌柜的,你挡著的是什么?” “问这么多干啥。” 孟夭夭不答,自顾自地给自己倒茶。 谢笙追问:“是那个地下的深洞么?” 之前晋升到红衣的时候,孟夭夭领他去了一个看不见地的深洞,里面不停有阴风吹拂。 “这么关心老娘的店干啥?”孟夭夭睁圆了眼睛,“怎么著,你想当老板啊?” 看来是不愿说了。 谢笙也就放弃,跟她打趣,顺著接话:“行啊,我倒不介意。” “去去去!上一边儿去!”孟夭夭好似嫌弃地摆手,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有些热。 “说正事儿。”谢笙换个话题,“那片红煞浪潮你总知道吧,这代表著什么?还是说那里面藏著什么?” “你猜得就对,但別问我具体。” 孟夭夭先肯定又摇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跟你说你也不明白,更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的。” “还有,一些事我都不能记著,自己给自己忘了,甚至用歪曲的记忆覆盖。” 谢笙:“……” “行了,就这样吧。”孟夭夭作势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还有个事儿!” 谢笙叫住了她。 “你小子!”孟夭夭突然声音拔高,探身凑近。 她本就离谢笙不远,这一下几乎快贴到谢笙脸上,一股幽淡而奇异的香气隨之扑面而来。 “你这是把老娘当成万事通了吗?哪来这么多问题?”孟夭夭眼神不善地瞪著谢笙。 谢笙表情淡定:“多少钱?” “哼!” 孟夭夭轻哼一声,却意外地没有开价,“有屁快放!” 谢笙笑了笑,伸手一捞一放。 “咚!” 一声闷响,那个黄金箱子被放在了桌上。 箱盖打开,露出里面那团色泽混沌的气体。 霎时间,曾经出现过的异状再次降临。 客栈內零零散散的几个鬼怪身体猛地一颤,惊骇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既渴望又恐惧至极。 红鳶与顾小暖两女,则早就看过,此时至多好奇,神態皆自然。 “嗯?!” 而孟夭夭,她此时也是神情一震,目光紧紧锁在箱中之物上,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谢笙:“看来你认得此物,它究竟是什么?” 孟夭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小巧的手掌一引。 那团气体便从箱中飘出,盘旋在她的掌心之上,缓缓旋动。 “好东西啊……” 孟夭夭盯著掌心的气团,喟嘆著道,“难得,真是相当难得,更是相当重要的好东西!而且还没有被污染!” 她目光转向谢笙:“你这是从哪儿得来的?” “镇天司。”谢笙没有隱瞒。 孟夭夭闻言,脸上露出些许诧异:“哟嚯?那帮人如今竟然能弄到这种东西了?” 谢笙再次追问:“这到底是什么?” 孟夭夭回答:“里面是破碎后逸散的……嗯,你可以理解为凭证、誥命、詔令。” “这……”谢笙眼睛微微眯起。 虽说说得有些含糊,但他理解孟夭夭的意思。 根据神话来的话,地府或神仙,都有“神位、神格、神权”之类。 即是说,这团气体里的东西,代表著某位神祇的权柄? 就在谢笙这么想著时,孟夭夭冷不丁得给他泼了盆冷水:“別想太多了,真有这么容易,世界岂至於这样?” 谢笙道:“怎么说?” “別光听著誥命就兴奋了,也要注意老娘的前文啊!” 孟夭夭加重语气:“破碎!逸散!” 明白了。 估摸是相当微弱的一部分。 谢笙也就没有纠结这个了,而是询问:“该怎么用?安全吗?” 孟夭夭道:“对於绝大多数存在而言,它既是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也是足以令其形神俱灭的剧毒。” “至於你能不能承受,也不好断言。” 她说著,將托著气团的手往谢笙面前送了送,“你可以先触碰感受一下。” “行。” 谢笙一点不怂,伸手探向这团气体。 只抓中,便立即有异动! 谢笙只觉掌心一冷,这团气体,便毫无阻碍地融入掌心! 可以看在体外看到,气体在顺著手臂快速流转。 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就流入心臟部位。 没有预想中的排斥或异变,整个过程顺畅得令人意外。 “嗯!” 而当融入心臟之后,谢笙忍不住轻哼一声。 只觉一股森寒至极的感触在心臟里蔓延,很冰,很刺骨,仿佛要將心臟冻裂。 但实际上,並没有这种事情发生。 反而,谢笙感觉潜藏身內的力量,似乎得到了增持、茁壮。 每一丝能发挥出来的力量,都似乎更强了! 更奇特的是,谢笙感到头顶微微发痒。 可伸手摸了摸,头皮光滑如常,並无异样。 “你什么感觉?”孟夭夭紧盯著他问。 “挺好的,没有不適,然后就是刚刚脑门痒了一下。” “……”孟夭夭沉默不语,目光久久落在他胸口,心中暗忖:这小子的心臟……还真是个无底洞,什么都能容纳? 谢笙注意到她的目光:“怎么了?” “没事,你很好,你可以承受这个。” 孟夭夭摇头,而后道“不过眼下这东西残缺得厉害,起不到具体的作用,只能当是上了个buff。” 说话倒是潮流。 反正是白来的,而且看起来提升並不弱。 怎么样都行。 接下来,孟夭夭似乎也懒得挪窝了,抬手凌空一招,一摞线装古书便飞至椅面上。 垫高很多,略低於桌面。 她舒舒服服地坐了上去,一手支著下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隨后伸出食指,“篤篤”地在已经空了的茶杯边沿敲了敲,活像个等著伺候的老爷。 谢笙好笑,刚想给她倒。 谢柒叨著棒棒,殷勤地抱起茶壶,摇摇晃晃地给孟夭夭续上了茶水。 “小东西,还算你有点良心。”孟夭夭笑骂一句。 “嘻嘻。” 谢柒朝她咧嘴一笑,继续啃她的。 另一边,顾小暖小口小口地吃著刚送来的点心。 有孟夭夭这位客栈掌柜在,她显得格外板正,乖乖巧巧的…… 完全没有在谢笙面前的放鬆。 偏偏这样,孟夭夭还是目光一转,落到她身上,“小丫头,你们那边最近情况怎么样?” 第358章 诡域:此间乐,来了就莫要走了 “唔唔!” 顾小暖猝不及防,差点噎住,赶紧咽下食物,“情况……感觉还行吧,挺好的。就是……偶尔需要出差,解决些问题。” 她语气透著谨慎,措辞也比较模糊。 孟夭夭点头,而后说:“听说……你们上头大老板的位置,好像空悬很久了?” 顾小暖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这个,有保密条例,我不能多说。” 孟夭夭脸上並无意外,也没追问,只是淡淡道:“有空的话,多来我这坐坐,玩玩。客栈开门做生意,图个热闹。” “啊啊,会的会的!”顾小暖小鸡啄米式地点著头。 “你这答应的语气,倒是显得很確认啊。” 孟夭夭眯著眼,调笑地看著她,“咱这客栈,是哪儿吸引你了呀?” “我,我……”顾小暖脸色一红,我不出个所以然。 乾脆埋头消灭糕点。 “欸,某人啊。”孟夭夭拖长了调子嘆气。 谢笙:“……” ———— 一晃数日过去,风平浪静。 这几天里,每天被顾小暖嚷嚷著出去玩。 不上班的话,倒也还行。 反正也想带红鳶出去散心。 而今天,情况不太一样。 天色刚亮不久,谢笙的房门便被轻轻敲响。 开门一看,顾小暖正站在外面,肩上背著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她是来告別的,脸上写满了依依不捨:“总裁,我得去上班了。” “嗯,一路小心,有机会再聚。”谢笙回应道。 顾小暖没动,睁著一双大眼睛,愣愣地看著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嘟囔:“总裁大人,就只有一个『嗯』啊?” “?不是还有个小心和再见?”谢笙反问,手撑在门框上,“那你还想咋的?” “嘿嘿……”顾小暖突然狡黠一笑,眼珠灵活动了动。 她突然像只猫儿似的向前一窜,轻盈地靠在了谢笙撑住门框的手臂內侧,將自己圈在了他和门框之间。 “嗯?”谢笙疑惑地转头,低头看她:“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额……” 顾小暖刚想说话,突然卡壳。 因为一道血红身影在边上踱步而来,冷幽幽地盯著两人。 “嘿嘿……红鳶姐姐,我没干嘛。”顾小暖赶紧朝她挤出一个笑容。 “……”红鳶不语,目光继续冷幽幽地盯著。 让顾小暖感觉自己背上好像要冒出毛毛汗了…… 谢笙则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著,他就要收回放在顾小暖脑袋边上的手。 “等下!” 顾小暖突然出声,並且抬手按住了谢笙的手腕。 谢笙:“嗯?” 红鳶的声音同时响起:“你,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顾小暖连忙鬆开谢笙的手,脸颊微红,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只是,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想在临走前,体验一下这样……” “……这样?”谢笙疑惑但,看了看两人的姿態,顿时恍然了。 这不壁咚吗?! 虽然是顾小暖主动创造的壁咚。 谢笙有点哭笑不得。 而红鳶……她眼神闪烁了下,倒是什么都没说。 “总裁……能不能?”顾小暖鼓起勇气,磕磕绊绊,小心翼翼地问。 “……” 谢笙沉默了。 顾小暖靠著门框,双手紧张地攥在一起,仰著头,眼巴巴地望著他,像只等待投餵的小动物。 半晌后,谢笙冷声道:“女人,好好上你的班!” “嘶——!” 顾小暖猛地抽了一口气,整张脸瞬间红透。 然后…… “嗖!” 她一矮身,从谢笙的手臂下方灵巧地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谢笙回头望去,只见顾小暖跑得慌慌张张的。 可脚步却透著轻快,甚至雀跃地蹦跳著,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心满意足的快乐气息。 “这傢伙……” 谢笙失笑摇头。 一回首,发现红鳶的嘴角也是微微上挑。 谢笙看著她:“挺好玩的,是吧?” “哼~”红鳶嘴角压了压,娇俏地轻哼一声。 但片刻后,她却也点了点头,眼里再度划过一抹追忆神色。 …… 又过了些时辰,谢笙接到了下一次诡域任务的提示。 【诡域——此间乐,来了就莫要走了】 【难度:sss】 【要求:晚上九点前抵达天上云巔,渡过七天並返回现世,或完成诡域封印】 又是一次需要真身前往的诡域。 而且…… 这次的难度,上限评级高达sss级! 谢笙看了看时间,还很早,才中午十一点。 根据预留的时间多少,以及乐园隱约传来的方位感应来判断,这次的目的地似乎相当遥远。 谢笙在手机上搜了搜,待確定了位置之后,有些惊诧。 这次诡域地点是在…… 魔都。 数小时后,魔都机场。 谢笙隨著人流走出航站楼,是狗模人样、虚化状態的丧彪。 隨后打个出租,赶往这次的任务地点。 不久便抵达。 推门下车,下午阳光与都市喧囂的热浪扑面而来。 谢笙驻足路边,抬眼望去。 眼前是魔都最繁华的街区之一,人流如织,衣著光鲜的男女步履匆匆,各类豪华轿车在宽阔的马路上川流不息。 目光越过熙攘的人潮与车流,落往街对面。 那里先是一片开阔平地场,而后是一栋建筑。 在魔都,尤其是繁华街区,那么毫无疑问的寸土寸金。 但这栋建筑,占地极大! 拥有流畅而冷峻的流线型轮廓,大面积的深色玻璃幕墙与银灰金属框架交织。 入口处是两扇厚重且数米之高黄铜大门,两侧站著数位身著笔挺修身制服、身姿挺拔的门童,正彬彬有礼地为抵达的宾客提供服务。 门楣之上,是一牌匾,上面题刻大师笔划: 【天上云巔】 这里,就是谢笙此次要参与的诡域地点! 但问题是……眼下还不到夜晚客流高峰,这里已然人来人往。 到了晚上,又该是什么情况? 是这些普通人根本看不见真正的入口,还是怎么的? “这次又是搞什么名堂?” 谢笙心中猜疑著。 他环顾四周,並未发现任何看起来像是此次任务队友的人。 站了片刻之后,也没等到。 既然如此…… 先进去看看吧。 谢笙迈步,走向这个天上云巔会所。 第359章 想来这赚钱?倒有几分姿色 该天上云巔会所,正门前是一片开阔的广场,此时停了不少豪车超跑,仿佛展览。 通往正门的路经过精心设计,打造了一个小型景观区。 谢笙身影一闪,踏上在其间蜿蜒穿过的石板路。 很快来到正门前。 数米高的黄铜大门上雕刻著繁复的浮雕,在光线下泛著沉甸甸的光泽。 门前站立著几对男女,身穿笔挺制服的门童。 他们脸上掛笑,正恭敬地迎候一位穿著很里胡哨,满身破洞的年轻人。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身形乾瘦,神態倨傲,嘴里叼著一支雪茄。 门童们对他点头哈腰,笑容格外热切。 谢笙的目光在这几人身上停留。 这几人……说正常也正常,说不正常,也確实不太对劲。 正常在於,他们並未遭受鬼气侵蚀,也没有诡化跡象,仍是常人范畴。 不正常在於,他们每人身上都有著煞气縈绕,只是深浅不一。 依道术观相之法来看,这类气息並非来自外邪厉鬼,应该是行了一些丧良心的事。 “汪!” 这时,身边的丧彪突然叫了一声,並快速以他才能听到声音说道:“主人,他们的气味不对,全都不对,很不正常!” “……”谢笙微微皱眉。 丧彪用“很不正常”来说,这评价是比较重的。 那就应该並非自己刚才总结的那么简单。 可目前……什么也没感知到。 “具体是哪里不对?” 谢笙低头问狗子。 “还分辨不出,气息太淡了。”丧彪晃了晃狗头。 就在这时,会所门口的几人注意到了渐行渐近的谢笙,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面对谢笙,门童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几分。 他们看得清楚,谢笙是从计程车上下来的。 身上的衣著也十分寻常,只是生了张好脸,连带著衣服也显得金贵。 而那个穿著满身破洞衣服的年轻人,扭头看到谢笙后,面色略显诧异。 嘬了一口手上的雪茄,吐出略带青色的烟气。 “呼……” 烟气直接打在一个门童的脸上,却没有將他脸上的笑容打散一丝。 “呵呵……” 年轻人轻笑一声,隨手掏出一叠钞票,拉开这个门童裤带,塞进里面。 同时,他隨意地问了一句:“这谁啊?” 门童连忙躬身,赔著笑回答:“多谢田少赏钱。至於这位……不认识,从没见过。” “哦。” 这田少点头,自顾自地明白了什么,抬眼看向谢笙,语气轻佻:“乡巴佬,你走错地方了。” “……”谢笙眉头一挑。 一直在嗅个不停的丧彪也停下动作,目光锁定在田少身上。 没等谢笙回应,田少又再度开口,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想来这赚钱的?嘖,倒有几分姿色嘛。气质,嗯……咦?居然也挺不错啊?” 他越看越觉得惊奇,原本要往会所里走的脚步一转,朝著谢笙走来。 一边走,一边毫不掩饰地品头论足:“你这水准,真別说,算得上极品!” “嘶,呼……” 田少吐出一口烟,隨即从隨身包中掏出一沓钞票,语气理所当然:“本少点你了,走吧,带你去见见……” “扑嗵!” 在这一声扑嗵响起后,风都好像停了一瞬。 门口处,几对门童瞪大眼睛,笑容僵在了脸上。 “……” 田少自己也愣住了,缓慢地低下头。 他的膝盖,现在正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撞得生疼。 再抬头,几步之外,那个“乡巴佬”仍静静站著。 “我……给一个要卖屁股的东西跪下了?” 田少脑子里嗡嗡作响,愣愣地仰著头。 在他身旁,丧彪刚刚收起狗腿。 迎著他的视线,谢笙淡定道:“还没到过年,就算你行这么大的礼,也没有红包给你。” 任务时间还没到,这些人身上又透著异常,他並不介意多些时间看看。 田少:“……” 霎时间,一股邪火直衝脑门,他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时,黄铜大门自內缓缓开启,几名衣著华贵的女人边说边笑地走了出来。 为首那位一身絳红长裙,妆容精致,却面带不耐,“田子恆怎么还没到?等他半天了……” 身旁穿著墨绿包臀裙的女伴柔声安抚:“別急嘛,说不定路上堵车呢……誒那不就田……嘶!” 话音未落,她嘶地了吸了一口气。 她们都看到看见了门口这诡异的一幕。 田子恆竟跪在一个衣著普通的陌生年轻人面前。 几人同时愣住,空气安静了一瞬。 隨即,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的一声轻笑溢出唇边,紧接著几个女人纷纷掩口笑了起来。 那红裙女人笑过之后,目光落到谢笙脸上,顿时眼前一亮,完全黏在了谢笙脸上,再也挪不开。 此时,田子恆和门童们也终於彻底回神。 田子恆脸色由红转青,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双腿软麻得不听使唤。 顿时恼羞成怒,朝旁边吼道:“草你们妈的!是不是眼瞎?还不过来扶老子!?” 门童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將他搀起来。 田子恆一站稳,立刻狠狠瞪向谢笙,双眼通红,周身瀰漫著暴怒的低气压。 他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他妈敢让老子跪?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你完了!” “咯咯……”那红裙女人轻笑著插话,声音矫揉:“別这么凶嘛,田少~” 她眼波流转,始终缠在谢笙身上。 “!!”田子恆咬牙,横了这女人一眼没接话。 而谢笙,此时一副很诧异的样子说道:“你自己要给我跪的,关我什么事?” “……”田子恆咽住。 確实,对方离他好几步远,根本碰都没碰他。 但眾目睽睽之下丟了这么大的脸,怎么可能讲理? 田子恆当即怒吼:“你这狗东西也配受我一跪?你死定了!我让你走不出这条街!” 那红裙女人伸手扯了扯田子恆的袖子,语气曖昧:“算了嘛田少,消消气儿,不就是昨天晚上太劳累脚软了嘛。” 说完又捂嘴咯咯轻笑,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谢笙。 田子恆面色青白交替,猛地甩开她,“薛曼,你什么意思?” 第360章 今天谁敢放他进去?! “没什么意思呀。” 薛曼故作无辜,並向著田子恆眨了眨眼睛,“有什么事之后再说也行,来这里都是朋友,先玩玩,说不定就能玩一块儿去呢?” “呵!玩个屁!”田子恆冷笑,大声否决。 谢笙双手插兜,淡定地看著他们爭执,同时在静静观察著异常。 丧彪仍是虚化状態,狗眼在这些人之中不断转过,鼻子也在不停抽动,分辨异动。 “主人。” 少顷,丧彪传递讯息,“这个田少身上的异常气味……现在加重了一些。” “加重……”谢笙心中思索著,“原因是什么?发怒吗?” 这能有什么关联? “噠噠噠……” 这时,薛曼迈步,高跟鞋踏出清脆声音,朝谢笙贴近过来。 谢笙自然不会闪躲,站在原地,平静看著她。 薛曼来到谢笙身前三步距离,向前倾身,非常大方的展露。 而后她开口,声音甜得发腻:“帅哥,是不是来这儿玩的呀?別理他嘛,跟姐姐们进去喝一杯?” 田子恆顿时暴跳如雷:“他进去?!我看今天谁敢放他进去?!” 门童们面面相覷,脸色满是为难。 於情於理,他们都不可能放这个来歷不明、还得罪了贵客的人进去。 “一人十万!给我揍他!出了事我担著!”田子恆面目狰狞地吼道。 几名门童脸上闪过挣扎,最终还是被金钱和威势驱使,朝谢笙逼近。 “田子恆,这……”那位薛曼似乎还想说什么。 田子恆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粗暴打断:“打到他爬不起来,到时候你不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薛曼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兴奋,不再言语。 “……” 谢笙嘆了口气,有点无奈。 眼下发展到现在的场面实在是……让人感觉有点胃疼。 要不是也能稍稍收穫信息,属实不太想搭理。 心念转动间,冲在最前面的门童已挥拳而来。 谢笙看也未看,隨意抬脚一踢。 “砰!” 那门童完全没看清谢笙动作,还在兴奋要拿到十万了呢,就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腹部。 “!!” 他的眼睛猛然瞪大,而下一瞬…… “嗖!!” “嘭嘭嘭——!” 整个人倒飞出去,接连撞倒身后两名同伴,去势不减,直接摔进数米外的会所大堂。 一阵杯盘碎裂和惊叫之声骤然从里面传来。 田子恆脸上的狞笑凝固,化为震惊,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这tm……这是人能踢出来的? 一脚把三人,至少半吨的东西踢飞好几米?! “谁啊?!敢来天上云巔找事?!” 这会儿,建筑里面传出不悦的质问。 伴隨著脚步声,一个穿著西装、经理模样的人皱著眉头快步走出。 他先看了眼呆若木鸡的田子恆几人,隨即目光落在明显是“肇事者”的谢笙身上,上下打量。 衣著普通,面孔陌生,绝非熟客。 “田大少,这怎么回事?” 经理看向田子恆,略显敬意地询问他。 田子恆身体一颤,回过神。 虽然震惊於谢笙刚刚那一脚的力量,但现在招惹都招惹了,总不能真就这样认怂吧? 於是,田子恆指著谢笙,“王经理!这小子跑来闹事!招惹老子,还打伤你们的人!赶紧解决了他!” 王经理脸色一沉,朝內挥手:“安保!请这位客人离开!” 顿时,三四名身材魁梧,穿著黑色西装,步伐沉稳有力的壮汉从內涌出,气势汹汹地走向谢笙。 谢笙:“……” 谢笙开始寻思,还有没有必要继续玩下去? 哐哐哐打倒这一堆人,然后再来? 还没想好,一个带著几分懒洋洋的、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声音从门后处传来:“嘖……门口怎么这么热闹?” 接著是几个有点“狗腿子”感觉的声音:“闪开闪开,別挡二爷的路!” 一听这“二爷”,人群俱是一惊,立刻向两侧分开让路。 数人从內走出。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挑削瘦,看起来三十来岁或许接近四十,头髮散乱油腻,鬍子也没有打理,脸上有数道旧疤。 眼神很特別,透著经歷过巨大风浪后的习惯性漠然。 穿著一件鬆散的夏威夷印衬衫,只系了一颗扣子,露出布满伤疤的胸膛,有疤痕色泽还鲜艷。 手里隨意晃著一个半满的古典杯,冰块轻轻碰撞著。 “哟……?” 目光扫过全场,当看到谢笙后,这“二爷”发出诧异的声音。 眉梢挑起,向著谢笙扯出一个笑容来。 谢笙以点头回应——这人是个玩家。 两人当前的互动很含蓄。 而在场眾人的注意力,倒也只在这“二爷”身上,並未察觉他们的交流。 田子恆见他出来,面显震惊,而后立即涌现兴奋神色。 “二爷!” 指著谢笙,田子恆急声道:“您来得正好!这小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在您的地方撒野!” “打伤了人,完全不把『天上云巔』放在眼里!您……” “二爷”仿佛才注意到他,抬起眼皮,目光轻飘飘地落在田子恆的脸上。 他慢慢扯起了一个笑容。 在这笑容之下,田子恆却是头皮开始发麻起来。 接著,在眾人惊骇的注视下,二爷隨意地一抬手。 “啪——!” 一记极其清脆,听得出相当狠戾的耳光声响起! 田子恆根本来不及反应,被扇得原地转了半圈,重重摔倒在地。 脸颊迅速红肿,嘴角破裂溢血,耳朵嗡嗡作响,彻底懵了。 几个女人嚇得尖叫一声,王经理瞳孔骤缩,浑身一震。 所有出来的宾客和安保人员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安保壮汉们也猛地停步,不知所措地看向王经理。 “死没死?” 男人用鞋尖懒洋洋地踢了踢地上的田子恆,力道不重,侮辱性却极强。 田子恆吃痛清醒,眼神茫然又惊恐:“二爷……您为什么打我?” “呵呵……” 二爷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嗤笑,不解释,只是慢悠悠地问:“他怎么你了?” 田子恆:“……” 他顿时语塞,面色再次涨红,呼吸变得粗重,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一旁的薛曼见状,小心地往前挪了半步,陪著笑脸,用儘可能客观的语气將刚才所见快速说了一遍。 第361章 起来,再跪一次 从田子恆跪在谢笙面前,再到门童被踹飞,不敢有丝毫添油加醋。 隨著薛曼的讲述,自己的丟人事跡在所有人面前展露……田子恆已经红温到极限! 在场的所有观眾,也是表情古怪起来,有人开始绷不住嘴角了。 “这样啊。” 二爷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再次用脚尖踢踢田子恆,“人又没惹你,你怎么能要打人家?你这么囂张?” “起来,再给他跪一次吧。” “……嗯?”田子恆彻底懵了,怔怔地仰头看著男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打坏了耳朵。 二爷低下头,嘴角勾著浅淡的微笑,“怎么,要我再说一遍?” “嘶!!!” 田子恆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浑身一颤。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真的二话不说,忍著脸上的剧痛和浑身的狼狈,手脚並用地挣扎起来,面向谢笙,再次跪了下去! 脸上写满了屈辱,却不敢有半分迟疑。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人脊背发凉。 他们了解这位二爷了! 绝不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物,行事向来只凭自我的喜怒。 此刻如此明显地偏袒这个陌生年轻人,只有一个可能—— 这年轻人,不一般! 甚至,两人认识! “草!”王经理心里怒骂,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回想起自己刚才竟还叫安保將人“请出去”,顿时心生惶恐。 “我这……会不会有事?”薛曼心里头也有些慌 就在眾人思绪万千、內心巨震之时,却见二爷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抖出一支,手指轻轻一弹。 “嗖!” 一支香菸利落地飞向谢笙,快又准,划过漂亮的平行线。 而谢笙隨手一抓,便將那支烟稳稳夹在指间。 是能叫人喊一声“好接”的帅! “谢了,但確实是不抽菸。” 谢笙手指微曲,这支烟便精准地弹回二爷手中。 眾人心头再次剧震! 二爷亲自递烟,这人竟然拒绝了?! 以二爷的脾气…… 然而,预想中的情况並未发生。 “哈哈……” 二爷只是接住烟,哈哈一笑,语气里有几分自嘲:“確实是不抽好,唉,我也老想戒,只不过……” 他嘆了口气,“在很多时候压力都太大咯,戒不了。” “確实。”谢笙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这简短的对话,在场所有人心里更加確信。 他们不仅认识,而且关係绝不一般! “……我尼玛!”还跪在地上的田子恆內心又气又惧,几乎要呕出血来。 今天这坑栽的,这巴掌,这跪的…… 实在是难受! 但凡你穿个稍微上点名號的牌子呢?!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有力、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谢先生?” 伴隨脚步,一道略带惊讶的嗓音响起。 二爷那原本閒散的表情微微一凝,隱约添上几分慎重。 眾人不由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男子正稳步走来。 王经理起初一怔,似乎认识但没想起来。 但很快,他表情猛地涌上震惊之色,脱口惊呼:“陆先生?” 谢笙转头,看到来人后,也是微诧。 来人身著便服,面容冷峻,如寒铁雕凿,眉眼之间儘是肃穆,只是此时微有意外神色。 陆錚! 镇天司二把手……他来这里,也是接到相同的任务么? 谢笙出声道:“你……也是?” “不错!” 陆錚点头確认,而后露出微笑,“有谢先生在,大有信心!” 他们几句对话之间,周围已彻底寂静。 王经理背后渗出冷汗,田子恆更是面色如土,薛曼现在连看谢笙都不敢看了…… 陆錚,他们曾经是在这里见过的,只是次数较少。 对於陆錚,他们的印象是——神秘,非常神秘。 而且,身份恐怕极高! 是天上云巔幕后老板都要谨慎对待的人物! 眼下却…… 田子恆人已经麻了,想穿越回去给自己一个大逼兜。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为毛非要临时起意?! 还有,怎么就这么倒霉?! 隨便挑一个,都tm能挑到铁板?! 二爷適时侧身,对谢笙与陆錚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走吧,別在外面干站著了,时间还早,进去喝一杯吧。” “行。” 谢笙点头,陆錚继续迈步。 这一次可没人敢拦,皆目送著他们走入其中,直至身影消失。 隨后,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迴转,落在了仍跪在原地、面色灰败的田子恆身上。 有一位身著酒红西服,蓄著络腮鬍的男人笑呵呵地道:“田大少,你可是真厉害啊,佩服,佩服!” 另一位倚在门边的女士也轻摇著酒杯,似笑非笑地接话:“是啊,能惹上一个那两位都认识、都礼客相待的人,还行了这么大的礼,子恆弟弟也算是独一份了。” 低低的、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周围的人群中隱约传来。 田子恆脸上红白交错,羞愤交加,却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挣扎著站起身,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他丟尽顏面的地方。 然而,他刚转过身,一个平静的声音却从会所內部清晰地传了出来。 不大,却足以让门口所有人都听见: “田子恆,进来。” 是谢笙。 田子恆猛地僵住,心臟狂跳起来,“这事难道还不算完?!” 內心挣扎了片刻,只能一咬牙,硬著头皮转身往会所里走。 一手伸进口袋,按住了手机。情况有任何不对劲,他將立刻求救於家里。 这会所第一层,主厅极其宽敞、挑高惊人。 地面铺著超大的一体大理石地砖,穹顶垂下巨型水晶吊灯,空气里瀰漫著清冷的木质香调。 布局开阔,巧妙地用半人高的艺术展架、绿植或纱幔分隔出一个个相对私密的区域。 丝绒沙发、皮质单椅错落有致,处处透著一种不张扬的奢华和格调。 已有不少客人,但整个空间依旧保持著舒適的静謐。 谢笙、陆錚,还有那个二爷,正在一个能够看见大门的休息区。 侍者端来酒水后,躬身慢慢退去。 “我叫杜仁,直接喊名就行。” 『二爷』透露自己的名字,然后问谢笙:“你这是还想出气?” 陆錚也静静地看著谢笙。 “不是,没这閒心。” 谢笙摇头,“他们身上有异常的气味。” “气味?”杜仁眼睛微眯。 “呼!” 虚化的丧彪显现出来,站直了,双手抱胸,狗脸满是“凝重”地道:“没错!而且,他的气味还在增长!” 第362章 仙人抚我顶 田子横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可没有听到谢笙的下一步命令。 只能干站在门口,没了之前的傲气,瑟缩著,眼神里满是警惕与不安。 谢笙懒得管他,就一脑子不正常的二代,上不了台面。 陆錚和杜仁看著丧彪显现,並无意外。 “小狗小狗,你说的气味,具体是指什么?” 杜仁笑著俯身,朝丧彪打招呼,就是脸上的伤疤把笑容也衬得狰狞。 丧彪警惕地盯著他脸上的伤疤,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扭头看向谢笙。 杜仁:“……” “说吧。”谢笙点头。 “汪!” 丧彪这才点点狗头,直言:“现在还说不清,只能说是某种特別的气味,说加重,其实本身也非常淡。” “这样……”杜仁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失望之色。 心里吐槽了一句,这不什么用也没有么,还得问问你家主人……不过,確实是好狗啊! 谢笙则问狗子:“其他人呢?” 丧彪抽动鼻子,跃至一旁高处,双眼细细打量整个大厅中的每一个人。 片刻后它跳回,匯报:“每个人都有异常的气味!” “每个人都有?” 陆錚眉头立刻锁紧。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逐一扫过厅內所有身影。 杜仁也收敛了下笑意,同样起身,目光同样在扫视著。 只不过,他们得出的结论,与谢笙之前一样: 看不出任何异样! 每个人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杜仁抿了一口酒,眉头拧起,眼神中闪过思索之色。 谢笙则再问丧彪:“我们呢?有没有附著相同的气味?” “还没。” 狗子摇头,算是个好消息。 杜仁重新坐下,摆了摆手说道:“既然暂时找不出个所以然,先放一放吧。” 陆錚没接话,浓黑的眉头皱紧,眉心间都挤出川字。 这可不是什么好徵兆。 谢笙则在此时问道:“先谈谈这个地方本身吧,你们看来对这里有所了解?” 听他此问,陆錚从担忧中抽离,“知道这里是任务地点后,就收集了一些信息,我简单说说吧。” 经他的讲述,谢笙建立对此地的初步印象: 这是一家极负盛名的顶级私人会所,实行严格的会员邀请制。 入会门槛极高,不仅需要巨额资產证明,更看重背景、圈层和人脉。 能成为会员的,非富即贵,多是各界翘楚和隱形的掌权者。 会所內部提供私密和奢华的服务,是许多人眼中真正的权力与財富的交匯点。 而这里……曾爆发过诡异事件! 比如某区域莫名瀰漫开阴冷寒气; 曾有侍应生声称,他听到过似有若无的诵经之声; 亦有宾客说,他受了仙人抚顶,要成仙…… 听陆錚讲到这里,谢笙不由追问:“既然如此,这个会所还能继续往下开?” 陆錚解释:“还有这天上云巔情况复杂,牵扯许多人物,没確切確定的证据,长期封锁不现实。” “出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並未表现出多大的危险性,包括现在。” “魔都方的镇天司分部调查过,我也来过,也实施过短期封锁,但没有查到什么。” “说不定是意外?”杜仁冷不丁的插话,晃了晃酒杯,“之前完全没有演变诡域的跡象,这突然就是sss级!” “跨越也太大,確实像意外,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流窜过来了。” 这个说法,也算有点道理…… 陆錚看向杜仁,眼神隱隱沉凝:“杜二爷难道对这里就一无所知?” “哈……”杜仁轻笑一声,“我虽然占些股份,可也不是老板。常年出入诡域、刀口舔血的人,哪还有心思打理这些俗世產业?” 谢笙摸著边上丧彪的狗头,目光也落在杜仁身上。 从碰面到现在,杜仁就给人特別的感觉。 是一种对这里极为熟悉,如主场般的自在。 结合之前经理的態度以及陆錚方才的话,这位杜仁,明显与天上云巔关係不浅。 “可別误会了。”杜仁看著谢笙与陆錚,认真地强调一遍:“家里从上个时代传下来的一点小生意,这块地我確实占一半,云巔的老板在做什么,我確实不清楚。” “这儿不过是我偶尔来一两次消遣的地而,还不值得我多费心。” 陆錚没有反驳,也没再多问。 也没指望现在就挖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毕竟是三s级的诡域。 谢笙安静地听著,目光向外扫去。 能感觉到,自他们进来后,尤其是田子恆失魂落魄地守在门口,就不断有或好奇、或探究、或隱含忌惮的视线从各个角落投来。 並且,现在有人来。 很快,王经理端著一瓶覆著天鹅绒罩布的琥珀色酒液,半躬著腰走了过来。 “谢先生,” 王经理躬得更深,脸上带著小心翼翼的笑容,“方才门口的事,是我们误会、衝撞了您,真是万分抱歉!” “这瓶是我们酒窖的珍藏,一点心意,还请您赏光。您今日的所有消费,会所都將为您免单。” 谢笙懒得与他多言,只隨意摆了摆手。 王经理脸上顿时露出为难和慌乱。 天上云巔背景深厚,但他毕竟只是个经理。 面对连杜二爷和那位冷麵陆先生都平等相待的客人,若不能招待好,他这个经理算个什么? “还杵在这儿干啥?”杜仁嗤笑一声,吐字毫不客气,“没看到人让你滚啊?” 王经理闻言,反而像是得了特赦般鬆了口气。 连忙对谢笙最后道了一句“打扰您了,万分抱歉”,便准备转身离开。 “等下。”谢笙突然又出声。 王经理立刻停下,恭敬问道:“贵客您还有什么需要?” 谢笙看著他:“最近会所里,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吗?” “异常事?”王经理表情茫然,没理解这个问题所指,“您指的是……哪方面的异常?” 杜仁喝了口酒,插话:“就是诡异的,不正常的,你说闹鬼也行的那种事。” “啊?” 王经理的表情更加困惑了,连忙摇头,“这种……绝对没有!我们这里一直都很正常,从来没出过您说的这类事情。” 谢笙盯著他的眼睛,没有发现任何心虚或隱瞒的跡象。 第363章 匯聚十四位红衣!! “嗯……” 谢笙沉吟片刻,问:“既然没有不正常的事,那么,有没有较少发生、比较稀罕一些的情况?” “这个……容我想想。”王经理说完,眉头皱得老紧,冥思苦想起来。 小半分钟时间,他给自己想得额头冒汗,才憋出来一个回答:“要说比较稀罕的,就是老板有些时间没出现。还有就是,最近的会员们,每天都来。” 陆錚眉眼一厉,立即追问:“你们老板消失多久了?消失之前有没有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事?” 王经理在心里算了算,回答:“大概有个把月,消失前没特別吩咐什么,至於做什么事……” “老板的儿子好像出事了,老板应该是去处理这个了,具体我就不清楚了。” 谢笙:“没了?” “这……” 王经理小心翼翼地回道:“真没了,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特別的东西了。” 谢笙挥手:“行了,没事了。” “好的,您有任何需要隨时吩咐。” 王经理如蒙大赦,快步退开。 他离远了些后,杜仁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啊!也算是有个突破口了,到时候可往这里的老板上查……嗯?!” 还没说完,杜仁豁然转头。 谢笙和陆錚紧隨其后,皆是望向会所入口方向。 他们的位置是特意挑选的,拥有开阔视野,可以看到门口。 此刻目光所见,有几位气度非凡的男女正相继步入大厅。 侍者们见状纷纷躬身,態度比迎接普通宾客时更为恭敬: “严先生,晚上好!” “元先生,您里面请!” “欢迎光临天上云巔……” 眼前这几位,显然都是天上云巔的常客。 他们步履从容,视线隨意地扫过大厅,仿佛在寻找什么。 在掠过谢笙他们这边后,皆是一顿。 紧接著,让周围那些一直暗中观察谢笙等人的宾客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 这几位身份显赫、甚至自身就带著些许神秘传闻的人物,竟都调整方向,朝著谢笙等人所在的卡座走来。 “那位……好像在某个舞会见过?” “还有那位,是京里来的……” “他们怎么都……朝那个方向去了?” 几位低声交谈的客人声音压低,掩不住其中的诧异。 而后,目光忍不住往谢笙身上落去,毕竟刚刚才闹出事儿来呢。 是找事,还说说这“谢先生”来头要更更更大一些? 他们確实来到了谢笙三人所在的卡座。 但真正的原因不仅仅如此…… 他们,都是玩家! 在诡域中生存压力巨大,许多玩家在脱离诡域后纵情欢乐舒缓压力。 只要多活过几个诡域,世俗財富信手拈来,成为这里的常客自然不是问题。 一共五人。 他们姿態各异,或抱臂而立,或单手插兜,或隨意地背负双手。 衣著也从日常休閒到华贵正装不等,气质也各不相同。 但都有一个共同的底色: 那是一种歷经风浪后的沉静,气度凝练如山岳。 即便在看到杜仁、陆錚还有谢笙后,他们眼中或脸上闪过的惊诧很短暂,幅度也小。 陆錚和杜仁在看到他们走来后,表情却都有些沉了沉。 来者中,一位留著板寸的,一只眼发白女人说话:“三位来得挺早嘛,呵呵。” 她话音落下,一道自嘲声音响起: “这下完犊子咯。” 那是一个身材颇矮且乾瘦的男人,目光在谢笙三人面容上扫过,“足足八个人!而且,都不是水货,惨咯。” 陆錚和杜仁表情微沉的原因,便在於此! 诡域难度、玩家人数,並非是正相关,但也不是没有关联。 人多,事情小不了! 接下来,几人简单的交流了一下。 不过能谈论的不多。 有三个玩家暂离,说是去转转,看看有无收穫。 没多久就转了回来,显然是一无所获。 隨著这些时间流逝,这个天上云巔愈发热闹起来了 一个又一个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从外面步入此间。 场合併不喧闹,但那种属於顶级场所的、流动的浮华与人气却明显活跃开来。 谢笙让丧彪留意每一个进入者,若没有异常气味便驱离。 让人心惊的是,每一个踏入会所的人,身上都隱约缠绕著那股异常气息! 只是浓度有別,有的淡薄,有的则相对清晰。 目前到场的五位玩家们稍有不理解。 一位身披暗纹长衫、指间盘著玉珠的玩家见状,略带疑惑地开口:“不驱赶他们?” “不用。”陆錚摇头,语气沉冷,“他们所有人,都有问题。” 此话一出,这五位玩家神情皆是一凛。 另一位胳膊纹龙,气质凶厉的男人沉声追问:“包括这里的员工?” “包括!”杜仁点头。 玩家们顿时陷入缄默。 有人开始缓慢踱步,陷入沉思,也有人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再过一会儿。 所有人齐齐扭头,看向门口。 黄铜大门无声开启,门童却眼神发直地望著虚空,竟对来人毫无反应。 一名穿著普通休閒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又是一位玩家! 而且,不止他一个! 这男人径直走向玩家聚集的卡座区域,与眾人进行了简短交流。 才说完话,大门处,又一个玩家走入进来! 接著…… 不过十分钟,竟又陆续到来四人! 都聚集过来了,都在谢笙这个小区域里。 目前的人数是…… 十四人! 在这个卡座里,已经可以说格外的“热闹”了。 或坐著,或站著,或倚靠装饰柱,或稍稍远离几步…… 可,只是看著热闹,氛围却相当沉凝。 远处一些尚不知情的宾客隱约感到不安,下意识地与这个气场异常的圈子保持距离,心中暗自揣测这群人是在干嘛? 一大半都是家境殷实,或者近些时日打出名號的大佬……怎么一下聚集这么多? 一位穿著黑色吊带裙、指间夹著细支烟的女玩家深吸一口,红唇如火,眼神在氤氳的烟气中显得朦朧。 她吐出烟圈,仰头望著上方璀璨的水晶吊灯,低声喃喃:“十四位玩家,十四位红衣……十四位!” 静默。 没有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在想著这个事。 第364章 无声中蕴惊雷,爆发即毁灭! 人多,反而不能让人安心。 反而是个让人心悸的预兆! 陆錚和杜仁,最开始见到新加入五位玩家时表情沉凝,现在有点木然了。 这次难度固定为sss,进入的无疑都是红衣级別的资深者。 一次聚集十四个,要解决的事儿,绝对小不了! 一位戴著无框眼镜的男玩家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黄金手錶,抬头淡淡道:“只剩最后一分钟,人应该到齐了。” 他说完,空间仍静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越接近九点,空气中的紧张感越发强烈。 每个人都在暗中戒备,无论表面多么平静,也难以完全压制略微加速的心跳。 谢笙意识海中的骨骰开始响应,无声地缓缓转动。 8:58 8:59 9点整! 时间到了。 没有天摇地动的剧变。 厅中诸多宾客,仍然是欢声笑语。 只是,所有玩家都隱约感觉到了。 有种难以言喻的沉沉压力,悄然瀰漫,无形无质,充斥於空间的每一处! 於此刻,谢笙意识中的骨骰也停下。 【敕令衍化——倒映的肃清者】 【自我认知:10】 【行为契合:10】 【条件要素:0,缺失:影逆的逆影,禁忌的残蜕,隱藏要素·放不下的偶像】 “这,倒映的肃清者?” “还有这条件要素怎么个事……” 在谢笙初步剖析此次身份时,其余玩家正仔细感知並观察著四周。 结果是……会场內,无论是宾客还是天上云巔的人员,全都神態自然,举止如常,没有被侵蚀、诡变、影响的跡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一位穿著干练紧身衣,眼神锐利的女性玩家忍不住低语:“神奇,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身旁的男玩家接话:“確实没有任何被拉扯或侵袭的感觉,你们呢?” 在场眾人纷纷摇头。 谢笙也不例外,而后他拍拍丧彪的脑袋:“嗅到什么特別的变化了吗?” 眾人的目光聚焦而来。 丧彪抽动鼻子,分辨著空气,然而目前也没有特殊发现。 所有玩家心头渐沉。 当前置身於一个恐怖至极的地带,处於即將被风暴笼罩的危险下。 眼下却这么正常? “这种感觉,很不好……” 说话者是个將近三十,头髮黑灰交杂、声音沙哑的男人,“温水煮青蛙,无声中蕴惊雷,当某一刻爆发,將是毁灭性的!” 陆錚表情严肃地接话:“这次任务是渡过七天並返回!即是说,危险必然存在!恐怕……必然爆发!” 又一位玩家说道:“那么问题来了,该怎么做?” 陆錚看向谢笙,询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暂时也没有明確思路。”谢笙摇头,站起身来,“总之先动起来,干坐在这里空想,想破头也无济於事。” 其余玩家点头,神色多有认同。 確实得打破僵局。 在场无一不是经验老道,各自心中都有著盘算与思路,自然不会全然跟隨谢笙。 但可以先看看他怎么个行动方式。 谢笙走出卡座,目光环视整个大厅,最终落在了那扇巨大的黄铜大门上。 大门此时看起来毫无异状,並且恰在此时,一名宾客神色自如地从门外走入,融入会场。 陆錚来到谢笙身边,眉头紧锁:“诡域已经形成,竟然还有人能像平常一样走进来……” 杜仁的视线一直跟隨著那名刚刚步入的宾客,直到对方消失在人群之中。 他静默片刻,忽然抬手,朝附近一位侍应生打了个响指。 那名侍应生赶忙小跑过来,躬身问道:“二爷,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大门关了,停止接待,任何人都不准再进出。”杜仁语气平淡,却又不容置疑地吩咐。 “额……?”这侍应愣了愣,不明所以。 不过杜仁在这里明显很有话语权,侍应迅速转身,去找人执行了。 很快,门口就有位经理向著杜仁招手又鞠躬,表明命令已经下达。 这会儿,一位穿著松垮牛仔外套,蓄著凌乱中长发的男人眼中闪过深思后,向大门方向晃去。 在先前的交流之中,已知名讳——吴俊。 步伐如飘,转眼便已接近门口。 这扇黄铜门虽巨大沉重无比,但经过液压驱动与力量感应放大,开启非常轻鬆。 吴俊伸出手,似乎想要尝试推开门走出去。 “吴俊,別出去!” 陆錚立刻出声阻止,“入口不可能同时是出口,这太儿戏了,绝无可能如此简单!” 其他玩家虽未开口,但眼神中都带著不赞同。 门边的吴俊闻声停下,扭头回望眾人。 “出去肯定是不出去的。” 吴俊摇了摇头,而后接著说:“只是打算看看,外面是个什么样的景象。” 陆錚神情略微放鬆。 只看上一眼,这倒是没什么大毛病。 虽说冒险,但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在地板上走路都有可能是冒险行为。 谢笙心里头觉得不太对劲,可也说不上来。 总之,几人纷纷迈步,朝著大门方向聚拢过去。 此时,那吴俊深吸一口气,满脸凝重。 “呼呼呼——!” 阴风乍起,在吴俊身上大量血煞喷涌,整个人迅速变得恐怖起来。 有玩家留意了一下场內的人员——他们並无异常。 “扎扎……” 黄铜大门发出较为轻微的开启声音。 谨慎起见,吴俊只开了一道很微弱的线。 探头向外望去,整个人骤然一僵! 那不是普通的停顿,而是连呼吸、眨眼都彻底凝固的完全静止! 下一刻,吴俊竟毫无徵兆地抬脚,就要朝门外迈去。 “停下!” “你干什么?!” 有玩家当即沉声喝止。 但吴俊毫无反应,如同提线木偶,继续向前。 “不对!” “他中招了!” 陆錚和杜仁几乎同时低喝,瞬间看出了他的异常。 “嘶嘶嘶……呃呃啊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吴俊喉咙中发出诡异声音,身体猛地剧烈颤抖! 其身上的诡变,剧烈加重! 皮肤紫黑,无数扭曲的血管凸起,从皮肤上脱落,如线条般蠕动跳跃。 骨骼也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响,扭曲粗糙的骨刺,从指甲缝中延伸。 这是吴俊挣回了自己的一些意识,在极力对抗。 然而…… “咯嘣!!” “呲——!” 吴俊身上长出来的刺,撕裂出来的粗壮血管,全都撕裂、炸碎! 第365章 上……台……登……仙…… 吴俊的状况在瞬息之间恶化! 惨烈至极! “嗤嗤——!” “咔嚓咔嚓——!” 他手臂的皮肤大片龟裂,並非淌出鲜血,而是涌出沥青般浓稠的黑雾,不断从翻卷的皮肉间渗出。 关节发出脆响,完全违背生理结构地扭曲。 整个人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头重脚轻,猛地朝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倒栽下去! 看起来,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所拽! “嘶——!” 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一名玩家失声:“他到底在外面看到了什么?!” 这……或许至关重要! “鏘!” 谢笙反应如电,锈刀在血光中跃入掌心。 下一瞬便就是一刀斩出。 “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一道刺目的血线裂空而过,直劈向吴俊与地面之间那片空间,试图斩断某种不可见的力量。 却如同斩入虚无,毫无著力之感。 “嘶……嗬……” 吴俊喉咙中挤出嘶吼,大半个身躯已失去人形,在不断扭曲中逐渐崩坏。 “喝!” 陆錚低喝一声,一只手五指微张,凌空压向吴俊。 周身空气顷刻扭曲,淡泊的鬼影如雾气般衝出,瞬间拽在吴俊身上! “嗡!” 同时,谢笙左手一挥,锁链应声飞出,如蛇般缠紧吴俊腰身,发力回扯。 “錚!錚錚——!” 锁链瞬间绷紧,发出尖利的锁链颤鸣。 即便如此,吴俊身上的伤势仍在疯狂加剧。 气息迅速萎靡,反抗的力量也越来越弱,他的意识以快得恐怖的速度沦陷! “吼——!” 吴俊发出一声满是痛苦,听不出人类音调咆哮。 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猛地抬手向大门方向虚抓。 “咚——!” 那厚重的黄铜大门发出咚地一声巨响,闭合! 然而,这並未能阻止发生在他身上的恐怖异变。 谢笙眉头紧锁,疾冲至吴俊身边,手中锁链錚鸣不止,却依旧无法將其拉动分毫。 锈刀在他与地面的空间中挥舞,仍没有斩到实物的感觉! 吴俊双眼已上翻,只见眼白,喉咙里艰难地挤出破碎的音节:“上……台……登……仙……” 下一刻,他的身体彻底倒转,头颅朝下。 却並非笔直倒立,而是倾斜著,並且双腿的摆放也是古怪,一高一低。 “嗤啦!” 伴隨著骇人撕裂声,双腿鼓胀至极,把皮肉和衣服都撕裂。 肌肉仿佛积蓄全身的力量! “他要被带走?” 谢笙双眸凌厉,锁链嗤一下燃烧血焰,盛烈刺目。 在锁链的束缚下,吴俊头朝下,斜著身体,向空无的地面抬腿迈步,姿態诡异而僵硬。 一步踏出后…… “刺啦——!” “哗——!” 吴俊的皮肤直接撕裂开! 血肉与骨,一闪,没入大地消失不见! 皮囊还在,此时无了支撑,软软地耷拉下去。 谢笙:“……” “……” “……” 沉沉的寂静笼罩此地。 几名原本欲衝上来帮忙的玩家僵在半途,瞳孔震颤。 “哗啦。” 谢笙收回锁链,眉头紧拧,盯著光洁如初的地板。 吴俊消失的地方没有任何破损,只残留著一滩萎缩、被抽空了所有內在的人形皮囊。 陆錚收敛周身逸散的诡异气息,站到了谢笙身边。 他眉头紧锁,目光沉重地落在那堆令人不寒而慄的皮肉残跡上。 嗖嗖几声,所有玩家都围拢过来,面色各异,都难看。 一位女玩家声音低低地说:“就只往外看了一眼?还是在他有所戒备的情况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折了?” “呼……”又一人长吐一口气,沉声道:“没人能预料到门外的危险,更没人想到,仅仅一眼……就是绝杀!” 眾人心下皆泛起寒意与戚戚之感。 这损失太突然了。 可偏偏,这不是谨慎与否的问题。 已经够小心了,只是因为没有信息需要去收集信息,就碰上了诡异而恐怖至极的东西! 杜仁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的懒散消失:“这里的危险层级超乎预料,各位接下来的任何行动,三思而后行!” 眾人静默,但皆赞同。 谢笙则在看著已关闭的大门,无论是从肉眼还是感应,皆看不出门的异常。 而在门外究竟有什么,那就感觉不到了。 心中思忖片刻后,谢笙侧目看过眾人,出声道:“在摸清根底之前,这扇大门,不能再开!” “有理!”杜仁点点头,並道:“为免有人不清醒,留点东西吧。” 说完,他以指甲在自己手腕一划,腕间动脉血管破裂。 “嗤——!” 鲜血如弹般溅射而出,泼洒在地面上。 化作一道殷红髮黑的血线,横亘於大门之前。不断蒸腾著不祥雾气,偶尔可见雾气里有嚎叫的鬼物虚影。 陆錚默不作声,同样行动起来。 他腰间长出一小截指骨,咔嚓一声掰下。 又扯下一把黑髮,將两样东西拋向大门方向。 指骨与髮丝落在地上,寂静不动,可却有著强烈的存在感,散发寒意。 两道阻碍成型。 这里暂时是不能碰了。 这时,所有人神情一动,皆低头。 谢笙也是。 因为丧彪忽然伏低身体,谨慎地凑近地上那滩扭曲的皮囊,鼻尖轻微地抽动了几下。 几息之后,它抬起头,眼中闪过一缕困惑。 “说吧。”谢笙直接道。 “汪!”狗子点头,指著皮囊,“主人,这皮子味道不对。除了血和死的气味,多出来了我们之前曾说的味道。” “嗤!”边上,杜仁点起烟,吐出一口后,“是因为诡异存在对吴俊动手,从而沾染?” “应该是。”谢笙点头,“不过,也没看到、感觉到真身,或许是某种『仪式』、『条件』之下,就会沾染。” 只可惜,至今连丧彪都分不出来是什么气味。 目前来说,应该不是味道浓淡与否的问题了,是这诡域里的东西,真的很凶! “味道?” 一个手臂纹龙,面相凶狠的男人上前。 他叫丁虎,此刻疑惑地道:“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 在场所有玩家距离皮囊最远不过几米,除了浓重刺鼻的血腥味,无人闻出其他任何异常气味。 杜仁瞥他一眼:“你鼻子能跟狗比?” “哟呵?” 丁虎粗粗的眉头挑起,而后大步上前,蹲下,看架势竟是要亲自俯身去闻。 第366章 坠落皮囊,知见障! “慢著!” 戴著无框眼镜的男人出声阻止,“你要做什么?” 丁虎抬头,声音似乎自然就带有著凶悍:“怕什么?不过是一张死皮,那狗都闻过了,还能诈尸不成?” “有几分道理。”陆錚声音沉稳,但又警告他:“但危险刚刚发生,任何与之直接接触的行为,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可能。” “那正好了不是?” 丁虎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笑容里透著亡命徒般的狠厉:“就让老子给你们探探路!”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皮肤浮现出暗青色的扭曲纹路,在皮下游走,一双眼睛更是变得浑浊惨白,散发阴冷死气。 见他如此,有人张口但无声,有人眼中闪烁……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著自己的判断和承担风险的觉悟。 况且,有人愿意主动试探,也確实能起到“探路”的作用。 雷被踩出来那就不是雷,不踩,天知道什么时候爆。 这般想著,都只是戒备起来,都不阻拦了。 在所有人戒备的目光中,丁虎伸出手指,快速触碰了一下那还温热的皮囊。 並无异动发生。 丁虎自己似乎也暗自鬆了口气,隨即他皱紧眉头,竟直接將那整张皮囊提了起来,凑到鼻尖前轻轻一嗅。 这举动让几个玩家眉头紧锁,面露些许不適。 片刻之后,丁虎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 “有发现?” “还是不对劲?” 立刻有玩家接连发问。 丁虎抬起头,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確实有股怪味,非常淡,被血腥气压住了……说不清是什么。” “我来试试!”一名身姿矫健的女玩家迈步而出。 她同样谨慎地嗅闻了一下,片刻后摇头:“是有股极淡的异味,但血腥味太冲,我也无法分辨具体是什么。” “我也试试。”又一位玩家走出,结果依旧相同。 丁虎看向其他人:“还有谁想试试看?” 再有两人上前,用手扇动空气细闻了几下,最终都是皱眉摇头。 丁虎的目光转向了谢笙这边,落在了谢笙、陆錚以及杜仁身上。 “……”谢笙没有说话,盯著丁虎,又看看他手里的皮囊。 顿了片刻,他伸手虚悬皮囊之上,確定骨骰没反应。 “闻就罢了。”谢笙摇了摇头。 以丧彪的嗅觉都分辨不出来,他去闻做什么。 至於陆錚,他见谢笙这般,便也摇了摇头。 杜仁抽著烟,没兴趣,他的目光往边上扫去。 丁虎见状,也就继续追问了。 他手上繚绕阴冷气,拂过皮囊,將其上沾染的血污清理乾净。 隨后,竟毫不在意地將那皮囊捲成一团,掛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这一幕看得周围几人又是惊疑又是不解,终於有人忍不住开口:“丁虎,你打算一直把这东西带在身上?” “嗯哼。”丁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算是回答。 “嘖……”发问的人咂了下嘴,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但也没再说什么。 谢笙目光锐利地打量了丁虎片刻,並未从他身上察觉出什么异样,便直接问道:“为什么非要带著它?” “嗯……” 丁虎拍了拍手,低头低眉,似乎寻思了下,才答道:“骨头、血肉……什么都没剩下,偏偏就这张皮留了下来。” “我琢磨著,这不合常理的东西,说不定……在某个节骨眼上,能派上特別的用场。” “想法倒是不错。”戴著无框眼镜的男人负著手,声音冷静,“但你就没考虑过,这或许是陷阱之物?会有诡异变化?” “呵呵……”丁虎闻言,狞笑一声,眼神透著几些癲狂,“有可能是好,有可能是坏。正说也对,反说也对!” “什么都不做,对不对?!” 眼镜男人不说话了,看著丁虎的目光认真了许多。 这看起来凶狠鲁莽的丁虎,脑子似乎是另一种角度的清醒。 这时,方才將目光投向別处的杜仁忽然出声,命令道:“喂,你,过来。” 他朝一位身著笔挺西装,髮型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经理勾了勾手。 这位被点名的经理立刻快步上前。 所有玩家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仔细审视著他的每一丝反应。 然而,从他的表情到眼神,都寻不到半分异样。 这位经理满脸恭敬,微微躬身询问道:“二爷,您有什么吩咐?” 杜仁单刀直入:“刚才,你看我们这边了吗?” “二爷,有看……” 经理点头,面露些许忐忑,担心自己的注视是不是错了? 杜仁紧接著逼问:“那你看到什么了?” 经理脸上浮现出困惑,但姿態依旧恭顺:“我看到二爷和诸位贵客围聚在这里,似乎……是在进行重要的商討?” 他的状態自然无比,看不出任何表演的痕跡。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对近在咫尺,掛在丁虎腰上的皮囊完全视若无睹。 他显然看不见,也完全感知不到异常! “行了,没事了,退下吧。”杜仁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再多问,挥了挥手。 经理再次躬身行礼,迅速离去。 “呼!”杜仁呼出一口烟气,眯起眼睛。 目光再一次缓缓扫过整个大厅。 隨著夜色深入,原本静雅的空间,也逐渐热闹起来。 他们大多在享受著他们自己的玩乐。 也有人投来视线。 自wj出事,就一直在好奇地看。 可自始至终,他们没有什么表现。 所有人都明白——除了玩家,所有人存在著某种忽视之力,或者说叫“知见障”。 能看见玩家,却无法看见他所遭遇的异常! 死了一个人,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十四个……不,如今只剩下十三个玩家。 这么多人统一行动,太多了,也不现实。 虽是同处一局游戏的队友,但彼此陌生,且都资深人物,各有各的惯性想法、思路。 丁虎扭了扭脖子,说道:“行了,不在这儿干站著了。” 说罢,他率先迈开脚步,按照自己內心的盘算开始行动。 “各位小心,保重。”一名女玩家道一声嘱咐,然后择选一方向,缓步走开。 很快,玩家们就分散开了。 或去走向会所的工作人员,试图从“正常”的渠道套取信息。 或梭於各个卡座之间,目光不断扫视著那些沉醉的宾客,寻找蛛丝马跡。 或尚无明確目標,只是先踱步隨便转。 其中有相对熟识的三两结伴,也有习惯独来独往的独行者。 第367章 初点九唷,笑子吃身我含冤誒耶~~~! “呼……” 杜仁吐出最后一口烟气,將菸头弹入远处的菸灰缸,隨后道:“我等下去四处转转,有事喊一声就行。” 说著,他扭头,看著谢笙,眼神似乎饶有兴趣。 谢笙眉头一挑:“怎么?” 杜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说道:“sss级是一个很含糊的评定等级。” “它一定会比ss级诡域更恐怖,但能恐怖到什么个程度,却说不好了。” 谢笙:“所以?” 杜仁笑著说道:“我觉得你很合我胃口,可別折在这儿了。等出了诡域,请你喝酒。” “那你可要大出血了。” “哈哈,我等著!” 说罢,杜仁毫不拖泥带水,大步流星地离开。 在大门附近,只剩四人。 谢笙、陆錚,以及另外两人。 他们间的气氛好像有些微妙。 一位是男玩家,身姿挺拔,套著一件灰绿色的夹克,留著板寸头,精气神昂然。 他叫任志峰。 另一位是女玩家,穿著一身利落的黑,中长发乾练盘起,標准鹅蛋脸,就是眼角有道疤痕。 她名叫程萱。 这两人还留在这里,目光既在谢笙身上游过,也看向陆錚。 神情皆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有话想说。 陆錚便道:“有事?” 任志峰似乎想上前,但还是往程萱一看,见她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便硬生生剎住脚步。 “有是有,但……” 任志峰抱臂而立,话只说半句便意有所指地道:“有些话,不適合当著所有人的面讲。” 程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也不看任志峰,说道:“巧了,我也有类似的想法。某些来歷不明、立场存疑的人,確实该自觉一点闪开!” 陆錚、谢笙:“……” 你们俩这是搞什么? 任志峰立刻反唇相讥:“我来歷不明,立场存疑?程萱你还挺会反咬一口啊?” “任山包。”程萱盯著自己的指甲,还是不抬眼,淡淡道:“我可还没说谁呢,这么著急吗?” 任志峰立刻瞪眼:“你管谁叫山包呢?!” “你们搞什么?”陆錚面容习惯性地板起来,制止道:“有话就说,別吵了。” 两人都安静下来。 任志峰和程萱对视一眼,彼此目光撞出敌意,而后齐齐冷哼一声,全都露出厌恶表情,別开脸。 僵持数秒后,两人什么都没说,同时转身,各走一方…… 谢笙跟陆錚看著这两人走远,皆是有点无语了。 所以这两人特地留下来,就只是为了互相瞪一眼、吵几句,然后什么实质內容都不说地各自走人? “算了算了,等下再去分別找他们。” 陆錚嘆气,然后看向谢笙:“一起吧?有些事想与你单独谈谈。” “哦?”谢笙诧异地点点头,“行,走吧。” 两人选择了一个玩家较少的方向慢慢踱步走去。 丧彪紧跟在谢笙旁边,直著身体环顾四周,耳朵也直直地竖起,鼻子轻微抽动,保持著高度警戒。 陆錚低声道:“杜仁你要稍稍留意一下,他的性格很强硬,有种江湖气。但並非完全善良,若有衝突,他动手不会留情。” “就为说这个?”谢笙挑眉。 杜仁这人么,还挺有意思,无论是风格还是穿著、气质,都有种老派硬汉的感觉。 但陆錚的话也没错,从之前门口时杜仁的表现来看,就能看出他的强硬。 “那倒不是。” 陆錚摇头,神色凝重起来,“杜仁有件事没说错,这个诡域的形成极其突然且异常。” “这其中,有著特別的原因!” 谢笙步伐微微放缓,道:“你既然提起,看来是掌握了些什么?” 陆錚那张板正的脸上线条微松,扯起浅淡的笑意:“不错,镇天司不是吃乾饭的!只是先前人多口杂,没机会。” “不过……” 陆錚话锋一转,刚浮现的那点笑意被严肃取代:“但我们所掌握的那条讯息,却匪夷所思,近乎荒谬!” 谢笙淡定道:“先说来听听。” 陆錚嘴巴没动,但却有微弱的声音隨著著阴风,在谢笙耳中响起—— “天宫!” 谢笙:“!!” 他心头顿时一震,步伐都僵滯住了…… 天宫?! 就在此时,一直警戒的丧彪猛地扭头,狗眼锐利地盯向大厅一侧之处,鼻子快速耸动著。 谢笙立即发觉,先不管陆錚的话了,等下再细问。 他立即询问丧彪:“怎么了?” “嗖!” 丧彪脚踩猩红雾飘了起来,然后伸爪指向一处,“主人,那里的气味增强了!” 两人看过去,但视野受阻。 “走!带路!”谢笙毫不犹豫地低喝。 丧彪嗖地窜出去,两人加速跟上。 很快抵达目標处。 这是一处位於稍偏位置的卡座,环形沙发將一张巨大的茶几围在中央。 有七八名衣著光鲜的男女,其中两人正站在茶几前,面红耳赤地高声划著名拳。 看起来玩得开心,氛围愉快轻鬆,连谢笙他们过来了都没有发觉。 当前,一位珠光宝气的名媛,正与一位油头粉面、肤白瘦削的男子高声划拳。 他们口中呼喊的词句……却……格外怪异! “初点九唷~~~” 两人起头对喊,周遭的同伴嬉笑著,异口同声地拖长了音调:“先因往!笑子吃身我含冤誒耶~~~!” “东古分柔迎因往誒耶~~~!” “因往正眼,上下学柔严八方誒耶~~~!” 他们的声音在亢奋之下失真且含糊,根本听不清是哪个字。 而其他人—— 女人们低低笑,眼妆都化了,垂下寸许若泪般痕跡。 男人们端著酒杯,摇头晃脑,还给他们的划拳打著节拍。 “二点九唷~~~!” 节拍:叮!叮!叮! “惊目娘!哭草团行笑次想吶~~~!” “陈浑三口手,枣完一炉香~~~香吶!是新香!是福香!笑星乾的哭草生柔芽,列醉笑欢尔郎吶~~~!” 节拍:咚鏹!咚咚咚……咚鏹!咚咚咚……咚咚鏹——! “三点九唷~~~!” 节拍:叮噔叮!叮噔叮!叮噔叮! “引……引古郎!寒一松不到誒~~~路台唱!” “库!库!库他了乘观前任墙!万里还古接坐想,公伴我——统归——想誒耶!!!” 节拍:咚鏹!咚咚咚……咚鏹!咚咚咚……咚咚鏹——! 第368章 送葬曲,三奠酒! 他们划拳时所喊的词、调子……皆是古怪而扭曲! 根本就不是寻常酒局上该有的划拳词! “这调子……” 看著沉浸在欢乐之中的男女,谢笙微微侧头,“是丧葬曲,三奠酒!” 《三奠酒》! 乃是民间丧葬习俗中,在灵堂前祭祀,送別亲人时,由道士吟诵的仪式性唱词。 传统丧礼中,道士会通过特定的吟唱节奏和法器演奏,引导仪式流程,表达对逝者的哀思与送別。 《三奠酒》便是其中一种,通常分初奠、二奠、三奠,依次献酒,词文则多引用古代孝贤故事或表达哀悼之情。 但凡参加过传统葬礼的人,即便听不清具体词句,也对那抑扬顿挫的独特节奏和腔调印象深刻,一听便知是与丧葬相关。 根据这个调子来的话,应该是某地方区域的三奠酒变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由於谢笙之前恶补过,所以即便根据腔调,词也能猜个大差不差。 正正经经的词应该是: 【初奠酒在灵堂,孟子见梁惠王,子钓而不纲,灵前初奠酒,不见起来尝,哀虽不尝也闻香。】 【所谓道,一去不还乡,珍饈例满堂。】 【亡饮一杯酒,一臥二斜阳。】 其后还有二奠酒、三奠酒,全套下来篇幅不短。 在葬礼的肃穆氛围里,当道士敲响鐃鈸,口中念念有词,吟诵起《三奠酒》时,任谁都能感受到那或浓或淡的悲愴。 而现在,在这纸醉金迷的欢闹场里,听到这三奠酒,听著那被篡改的词,嗯…… “三奠酒……” 陆錚沉吟片刻后,说道:“关於这类民俗,我也有去特意了解过。但他们喊的词完全不对,被改得面目全非,並非已知的任何地区变种。” 谢笙接话:“准確说,是经过了诡异而癲狂的改编!” “他们喊的词虽含糊,但依稀能辨出吃、分宴、血肉等字眼。” 陆錚赞同地点头,板硬的面孔显露些许凝重与警惕。 “呜!” 丧彪这时呜咽一声,伸爪子指著卡座里的人,“主人,他们身上的味道好像就是因为念这些东西增长的。” “现在他们停下不念了,味道增长就慢下来了,几乎半停。” 这时,卡座里那伙人似乎完成了一轮游戏,正嘻嘻哈哈地举杯喝酒,暂作休息。 此时,他们似乎终於能注意到旁人了。 纷纷笑著扭头,看向不请自来的谢笙与陆錚。他们的表现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就是那种看到陌生人靠近时的自然反应: 笑容稍稍收敛,眼中带著些许疑惑和迷茫。 其中一个手里拿著雪茄的男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开口问道:“两位,有什么事吗?” 谢笙直接问道:“你们刚才念的是什么?” 一群人立刻七嘴八舌地回答: “划拳调子啊!” “就是一种酒令!” “好玩吧?嘿嘿!” 最初站起身的那人笑著接口,语气称得上友好:“想学?那就一起来玩吧!” 他的邀请很自然,周围的人也没有反对,都笑眯眯地看著谢笙二人。 明明一切看起来正常无比,可看著这些人,却只能让人心里一阵阵发毛。 尤其是那些妆容精致的人,此刻眼线眼影晕开,在眼角染出如同泪痕般的诡异痕跡。 陆錚沉默不语,目光转向谢笙。 “主人,不对!”丧彪发出一声警告低吼。 卡座內之人对此毫无反应,估计在他们耳中只是寻常犬吠。 丧彪快速说道:“主人你和他的身上,也开始縈绕那种异常的气味!” “嗯。”谢笙点头,並没有慌乱,只是问:“严重么?” 卡座中,那嗦著雪茄的男人奇怪道:“什么严重不严重?” 陆錚代为回答:“没跟你说话。” 男人:“……” 丧彪抽了抽鼻子后,便就晃晃脑袋:“那倒还不严重。” 这时,卡座中,一个穿著潮流的年轻人不耐烦地说:“你们到底是玩是不玩啊?” 谢笙心中寻思起来: 气味还不严重,而这癲狂改编的三奠酒极有可能是重要线索! 有必要深入了解! 但亲自参与这种邪门的“游戏”,怕也不合適。 这么想著,谢笙目光扫过茶几。 隨后,在这些男女或皱眉或疑惑的表情中,撕下一块软布。 將软布拍在桌上,谢笙说道:“把你们念的东西,写在这上面。” 卡座內静了一下。 这些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感觉谢笙有点冒犯。 怎么著?让人写供词吗? 一个满身酒气的年轻人猛地站起来,仰著下巴,“你要玩就玩,让哥们写下来?咋的?你当你谁……”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冷光一闪,便有冰冷的刀尖正正抵在他的喉结之前。 那森然煞气让他如坠冰窟,酒醒了大半,这才惊恐地发现对方手里竟握著一把刀! 卡座里的所有人都呆住了,瞠目结舌。 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而且,在这种地方隨身带著一把刀? 谢笙懒得废话,只吐出一个字:“写!” “是、是!我这就写!这就写!” 那年轻人连忙抓起笔,赶忙书写起来。 谢笙与陆錚紧盯著,眉头却都逐渐紧锁。 不对劲。 这人写下的东西,相当支离破碎。 只能说“读音”是对上了,但完全不成有意义的句子。 “你在糊弄我?” 谢笙声音骤冷,刀锋又逼近一分。 “我……!”这年轻人差点下意识骂出声,连忙收住,哭丧著脸说:“没有!真没有!不信你问他们!我们念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谢笙目光扫向其他人,他们也都纷纷点头附和: “是这样的。” “没写错,就是这样。” “是啊是啊……” 神態不似作偽,看来他们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念什么。 陆錚眉头连成一线,沉声质问:“你们是从哪儿知道这种划拳调子和词的?” 眾人七嘴八舌,核心意思归纳起来就是: 这调子是口耳相传,没人说得清具体源头,在玩乐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了,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別。 看他们这副模样,再问也问不出所以然。 谢笙皱皱眉,不再多说什么,只让这人快写。 这姑且算是一个调查方向。 第369章 天宫,世界极乐美好之境 不多时,一张写满字符的布被递了过来。 这张布本身並无异常附著。 谢笙將布收好,转身便走。 陆錚跟上,走出两步后,他忽然回头,对卡座里的人沉声道:“不要再使用这种词划拳。” 卡座里的人一脸迷茫,虽不明白为何,但在那冰冷的目光和方才的威慑下,还是訥訥应下。 陆錚快步跟上谢笙。 谢笙摇了摇头:“你的嘱咐估计没什么用。” “权当测试了。”陆錚表情也没多少期待。 “那倒是可以。” 说著,两人来到一处相对空旷安静的角落。 “你刚才说的『天宫』,是什么意思?”谢笙立即问道,他可一直惦记著这件事。 “我……等等?!”陆錚刚想回答,却突然疑惑地顿住,抬手示意谢笙噤声细听。 谢笙耳廓微动,隨即抬头,循声望向隱藏在天板各处的音响。 空间里一直流淌著轻柔的背景音乐,此前並未引人注意,並且调子好像是正常的。 而方才卡座太过喧闹,也掩盖了异样。 但现在,在这稍显安静的角落,那隱约传来的乐声…… 调子哀婉悲伤,夹杂著小號苍凉的音色和类似鐃鈸、锣鼓的敲击。 这分明也是葬礼上常用的音乐!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確认,都听出来了。 谢笙扯了下嘴角:“呵,这还是成套给安排上了。” “祭祀词,祭祀乐。”陆錚语气凝重:“他们到底在祭祀什么?而我们……是祭品吗?” “哈。”谢笙短促一笑,点头:“也不是没可能。” 陆錚:“……” 隨后,陆錚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透露关於“天宫”的信息,他的措辞很谨慎: “所谓天宫……应该並非是指神话中琼楼玉宇的仙境。” “在我们获取零星信息和异常事件的交叉比对中,它更像是一个……代號,或者说是一个被追求的东西。” “有些傢伙从某些方式或物品上,得知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构筑或连接到一个名为天宫的地方。” “在他们的认知之中,那里是极乐之地!不存在诡域的廝杀挣扎,是世界一切的美好之境。” 陆錚一口气说完,暂歇一下。 谢笙便问:“那这天宫,和这里有什么关係?” “关係就在於……” 陆錚表情严肃,压低声音:“这个天宫,真的存在!並且,有可能和这个诡域有关!” “……”谢笙陷入深思。 这个会所吧,要说能和天宫扯上关係,那也就是名字了:天上云巔。 这名字倒也有些相符和的韵味。 但目前所知晓的信息,那点都不和天宫相干啊。 “有更具体的线索么?”谢笙再问了句。 陆錚嘆气,摇头:“有就好了,那神秘的天宫根本没有真正出现或接触过。或者说,接触过的人都消失了、停留在了那天宫里。” 说完,陆錚话锋一转:“刚刚吴俊死前所说的『上、台、登、仙』,恐怕也很有深意。” 谢笙摇头:“只可惜,太残缺了,无法確定是连贯词语,还是中间缺失了关键部分。” “確实。”陆錚頷首,目光看向其他处,“线索太少,暂时串联不起来,那就继续行动吧。” 两人继续行动,决定先將这会所一楼彻查一遍。 缓步而行,目光地扫过沿途的一切。 璀璨的水晶吊灯投下冰冷的光晕,映照著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 衣著考究的侍者托著银盘穿梭於宾客之间,脸上掛著模式化的微笑。 空气中瀰漫著雪茄、香水与酒精混合的奢靡气息。 宾客们三五成群,並非所有人都在玩那诡异的划拳。 有些只是低声谈笑、举杯畅饮,表现与寻常高级宴会无异。 然而,只要是在划拳的卡座,传入耳中的,无一例外都是那令人脊背发凉的、扭曲改编后的《三奠酒》调子! “嗯?” 在途经一个尤为喧闹的卡座时,陆錚轻嗯一声。 他们看到了另外两名玩家,似乎是结伴而行的。 一男一女。 男玩家身形清瘦,穿著件略显宽大的深色毛衣,眉眼间有点子忧鬱气质。 他名卫宇。 女玩家著一身简单好活动的衣服,显得很乾练,似乎在回忆什么,透著几分柔弱、追忆感。 她叫蔡晓燕。 两人正驻足在这个卡座旁,神情专注地观察著里面宾客的狂热划拳。 陆錚眼神动了动,便偏了偏头,示意去看看。 谢笙无言跟上。 他们的脚步让两人回神,警惕地扭头看来。 待看到是谢笙他们,略略放鬆警惕。 谢笙观察他二人,发现他们的神態似乎都有一些伤感,他便道:“你们听得这么入神?” “呼……” 卫宇轻轻嘆了口气,声音有些飘忽:“主要是,听到这调子……忍不住想起我爷爷了。他也算半个道士,村里有白事总会找他。” “他总说,这唱词是给亡魂引路的灯……但在这里,这调子变得这么……可怕。”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些怀念与哀伤。 “我也想起了我外婆。” 蔡晓燕也低声接话,语气低沉:“她走的时候,灵堂里响的就是这个旋律,只是词完全不同。” “那时我年纪小,只觉得调子悲凉又庄严,现在听到这扭曲的版本,心里堵得慌……” 正当两人沉浸在感伤之中时,丧彪突然狗眼一厉:“你俩身上的气味变浓了!” “什么?”*2 两人皆是一惊,略有慌张地看向丧彪,“怎么变浓郁的?”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条神犬。”丧彪挠了挠屁股蛋,又补了句:“现在你俩的气味增长变平稳了。” 两人:“……” 几人都是困惑不已。 怎么一下增长,一下又平稳? 陆錚皱眉寻思片刻后,出声道:“莫非是听得太多?还是说情绪共鸣?” “都挺合理。”谢笙点点头。 卫宇和蔡晓燕闻言面色一变,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悲伤与回忆,努力让心境恢復平静。 卫宇由衷地致谢:“多谢提醒,差点就著了道。” 蔡晓燕也心有余悸:“这里太诡异了,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调查吧。” 可不想因为这些怀念亲人的伤感,而莫名其妙地遭遇不测。 两拨人简短交流后,便在此分开,继续各自的探查。 第370章 再减二人!你们……是谁?! 谢笙这边,由於在卡座区域收穫不大,便也离开,打算换个区域。 这天上云巔的一楼大厅相当开阔,核心是中央挑高的主厅,设有舞池和环形吧檯。 围绕主厅,辐射开数个功能各异的区域。 比如相对私密的卡座区、雪茄吧、小型演艺台、调酒吧檯、咖啡区等等等等。 並且有著华丽的旋转楼梯,联通上层空间。 隨意选个区域,转悠了起来。 从表面上看,真的寻常。 甚至在路过这些区域,或碰到工作人员,或碰到来此玩乐之人时,他们还会向谢笙和陆錚友好地打招呼。 连丧彪,都会有喜爱狗狗的人的夸讚,以及“嘬嘬”的调戏。 虽然狗子没个好脸色,也乐此不疲。 转著转著,大概过了半小时。 “!!” 某个时间,谢笙与陆錚猛地扭头,视线向同一个位置射去。 那个方位,一股强烈而紊乱的阴冷力量波动毫无徵兆地爆发开来! 两人不发一言,如离弦之箭般疾冲而去。 还未等他们赶到一半路程,那股剧烈的波动竟如同被掐断,骤降消失。 几乎同时,一声大喝从那个方向炸响:“出事了!” 分散在各处的玩家们闻声而动,迅速从各个角落向声源处聚集。 片刻后,当眾人赶到地点,面色皆是一沉。 只见前方有两具完整的人皮,软塌塌地交叠在一起,落在台阶上。 看著一幕,眾人心中发寒。 无缘无故,才刚听到一点动静,瞬间就又折了两人?! 这死亡来得太快、太诡异了! 这还才是第一天呢! “又死两个!” 腰別著皮囊的丁虎晦气地啐一声。 他猛地扭头,看向最先发出警报的人。 那是一位穿著淡蓝牛仔裤、黑色t恤,相貌普通,留著短髮的男玩家。 其名为康羽丰。 丁虎粗声问道:“康羽丰!你刚看到了什么?” 有他发问,其他人也就收声,听著。 康羽丰神情还算镇定,只是眉头皱得很紧,说道:“我就在附近,感应到这里阴气爆发后,立刻就衝过来了!” “只是等我赶到,就只看到他们的血肉像烟一样消散,就剩下这两张皮飘落下来。” 丁虎粗重的眉头紧紧皱起:“就这些?没更多了?” “没有。”康羽丰摇头,语气肯定。 “嘖……” 丁虎嘖了一声,不说什么了。 他抬脚向著台阶上走去,看这样子,应该是也打算將皮囊收起。 眾人看著他这种举动,心里有些嘀咕,但也没人拦他。 谢笙自始至终都在盯著皮囊,莫名感觉到有些不同之处,有点违和感。 “先等等。”谢笙出声制止。 “嗯?”丁虎扭头,停下脚步,面露疑惑。 所有目光聚焦在谢笙身上,带著探究和疑问。 谢笙迈步,稍稍接近这两具皮囊一些,仔细地盯著每一处细节。 陆錚闪了过来:“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也不说不好。”谢笙摇头,“只是说,觉得皮囊的姿势略不对。” 丁虎诧异:“这能有什么不对?不就是一滩?” “似乎確实不对。”那位戴著无框眼镜,很有精英气质的男玩家也说话並走过来。 他叫韩凛。 此时目光盯著皮囊,眼中闪烁著分析的光。 片刻后,韩凛说道:“这两具皮囊的堆叠方式,似乎隱约保留了某种……结构感,像是保持著某种动作。” 说著,他看向谢笙,道:“你是不是打算吹进气,將其支撑起来看看?” 谢笙瞄他一眼,点了点头:“不错,稍稍吹进去一些,把控好,应该能看到死亡前的姿態。” “嚯!”丁虎脸上显出惊色。 其余几位玩家也露出诧异的表情,隨即纷纷点头。 这是个很小的细节,也不知是否有用,但確实是个不错的想法。 虽说有点不敬…… “嗖!”谢笙挥手,阴气涌入皮囊中。 软塌塌的皮囊开缓缓鼓起,好似重活过来般,该说不说,很能让人心里毛毛的。 谢笙控制力量均衡分布,没有注得过满,並且根据两具皮囊先后落下的层次,精细地调整著气息的支撑点。 费了点劲儿后,两具人形撑出。 虽显得乾瘪,耷拉,但也能看出死者是谁,以及他们死前的姿態。 “是他们!”陆錚表情一变。 这两人,才是刚刚碰见的,怀念亲人的卫宇和蔡晓燕! 韩凛眼睛一眯,立刻追问:“陆司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才我与他们……”陆錚简洁透露情况。 眾人听著,尤其是听到情绪共鸣后,身上的气味增长的事,立即神情震。 韩凛分析道:“这或许是他们被盯上的原因。” “妈的!”丁虎低骂一声,微怒道:“就这么轻微的怀念死去的亲人,就造成致死?!” “应该还有其他原因。”谢笙开口,將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过来。 皆见他伸手指著被撑起来的皮囊。 两人最后的姿態是—— 均是跪伏在地,头颅低下,方向面朝著下楼的方向。 可按理说,他们应该是在上楼时遇害。 “果然如此。”谢笙心中暗道果然。 方才他就从那堆叠的褶皱中,隱约看出了跪伏的轮廓。 之所以会往这个方向联想,正是与此地无处不在的哀乐、被篡改的祭祀词有关,下意识地將跪拜联繫起来。 人群中,杜仁叼著烟一直在看,没说话。 此时,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说道:“他们这姿势若恢復得没错,那么,和之前吴俊死亡前的掉转方向,是一致的!” 当时吴俊死亡之时,身体悬浮並倒转头朝下,然后蓄力向著地面衝去。 现在这两人虽是跪拜姿势,但真论方向,还真略有相似感。 当然,也可以说有些牵强。 说著,杜仁来到康羽丰身边,双眼盯著他,重复了一次丁虎曾说的话:“什么都没看到?” 他並没有释放出任何逼人的气势,眼神似隨意,又似锋利的惊人。 而康羽丰非常坦然,眼神毫无闪烁。 “没有。” 康羽丰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任何动摇。 说完,他转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保证,没有看到任何……嗯?” 他的话突兀地顿住了,鼻腔中发出极度的惊疑之声。 下一瞬: “嗯?!!” 这一声“嗯”的音调骤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意味,接著: “你们……” “是谁?!” 第371章 我们也是玩家,不然还能是谁? 你们是谁? 这个问题…… 问得没头没脑,极为突兀。 可在场所有玩家,无一人发愣,几乎在瞬间全部反应过来! “嗖嗖嗖——!” 破风声响起,所有人全都在动! 拉开大幅距离,眼神皆凌厉起来,阴冷煞气澎湃涌动,进入战斗戒备状態。 在楼梯之上,谢笙几人的目光也在转动。 一扫过后,任谁都能看出来—— 人多了! 起始玩家十四人,如今损失有三:吴俊、卫宇、蔡晓燕。 本该为十一人。 但现在,在场的確確实实多出了三个人! 这三人自然地站在那儿,並不突兀。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一位女性,短髮染有紫蓝色,眼尾略略上挑,画著嫣红的眼妆。 另一位是戴著鸭舌帽、面容普通但身形矫健的男性。 第三位则是个穿著休閒西装,看起来略显斯文的男人。 “嗯?” “哈?” 在眾人如刀锋般的目光紧盯之下,这三人脸上流露出错愕与奇怪之色。 那短髮女人甚至露出一种仿佛忍俊不禁,觉得大家反应过度的好笑表情。 鸭舌帽男人开口,语气平常:“我们也是玩家,不然还能是谁?” 另外两人浅浅一笑,对著眾人点头,神態镇定自若,看不出丝毫破绽。 眾人视线立刻扫向三人的手腕。 他们的衣物没有刻意遮挡,手腕上清晰可见终焉乐园那独特的符號。 只是…… 他们出现的时机很不合適,还没个声,悄摸摸地过来。 光凭这个符號,並不能让在场玩家放鬆警惕。 陆錚沉声质问:“你既然说是玩家,怎么过来是不说话?” 穿著休閒西装的男人解释:“被那两具人皮吸引了,打算研究完再自我介绍。” 杜仁踱步上前,双眼凛冽:“我第一个到场,怎么没看见你们?” 休閒西装男从容回应:“因为我们比你更早抵达,只是一直在楼上摸索情况,没有下来。” “现在下来,只是听到了你们的惊呼声,下来看看。” 这解释勉强说得通,但並不能完全打消大家的疑虑。 三人看著所有人紧张戒备的样子,似乎也不甚在意,只是耸耸肩,表现出一副无奈且坦然的样子。 “……” “……” 一片沉默瀰漫开来,玩家们眼神闪烁,心思各异。 所散发的煞气仍在空气中飘荡,將明亮的灯光都吹的闪灭不定。 谢笙从楼梯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目光始终锁在那三人身上。 丧彪紧跟在后,紧紧盯著他们,鼻子不断抽动,仔细分辨气味。 稍后,它仰起头,鼻子轻轻哼了两声。 无须言语,谢笙已知——从气味上判断,这三人暂时不似诡异,只是身上沾染的异常气息比其他人稍重一些。 陆錚和杜仁都看向谢笙,投来询问的眼神。 “……”谢笙微微摇头。 这时,那戴著鸭舌帽的男人声音平淡地说:“你们不信,也无所谓,各走各的路就是。” 说完,他就要转身离开。 “嗖——!” 破风声在此时暴起,杜仁毫无徵兆地动动手了! 手中菸头弹飞,他身影如鬼魅般突进。 一手握拳,拳头上繚绕狂暴的阴冷煞气,直砸那戴鸭舌帽的男人。 “哼!” 这人似乎早有防备,反应极快,冷哼一声,侧身同样挥拳迎上。 那拳头缠绕鲜红气流,化作滴落鲜血的恐怖景象,与杜仁硬生生对撞一记! “嘭!” 气劲四溢,强风盪开,连十几米外的杂物都微微震动。 对轰的两人身形一晃,鸭舌帽男连退几步,杜仁也上身微仰。 “不赖嘛。” 杜仁嘴角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鸭舌帽男甩了甩手腕,冷声道:“你也不差。” “既然有点本事……”杜仁缓缓说著逼问的话:“但像你这样的玩家,我怎么没半点印象?” 他突然出手的目的,一来测试这人有多少东西,二来就是这个疑惑了。 按理说这种级別的也是大佬了,多少会有些印象才对。 说完,杜仁看向陆錚,但陆錚也缓缓摇头。 丁虎按捺不住,粗声插话:“连陆司长都没印象?你们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休閒西装男呵呵一笑:“怎么,还就非得让所有人拋头露面?” “隨便你们猜疑,但我们就是玩家!”那女玩家也开口了,皱著眉头,语气透著强烈的不耐烦:“你们可以保持警惕,我们也可不计较这次冒犯。” “接下来,各走各的路,谁也別妨碍谁完成任务!” 这听起来似乎是最合理的处理方式。 对方实力不弱,若真是玩家,没必要在此刻不死不休。 杜仁走回谢笙身边,压根就不掩饰声音:“我不放心,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验验他们?” 那三个新出现的玩家立刻面色一沉。 眾人的视线,则因杜仁的话,聚集到谢笙身上。 谢笙瞥了他一眼:“怎么问我?” “你说呢,你小子本事那么多。” 杜仁说完,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你观察这么久,我就不信你没点想法?” 谢笙没再接话,但目光重新落回那三人身上,愈发深邃。 那三名玩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短髮女人上前一步,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满:“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你们到底想怎样?真当我们没脾气?” 杜仁表情不变,说话没有丝毫婉转:“鑑於你们出现的时间和动静,这些查验,是应该的。” “应该的?”鸭舌帽男人反问,语气陡然强势起来,“真论起来,我们还更早来这里!那我们是不是该把你们全查验一遍?!” 他们这强硬抗拒的態度…… 既是正常表现,也能说不正常。 毕竟若真是玩家,那也算是大佬级別的玩家,谁还没点傲气心气。 不过么…… 玩家们还是默契地调整方位了。 隱隱呈半包围之势,將三人困在中间。 三人互相靠近,面色冷冽下来,周身煞气也开始升腾。 那休閒西服男的手从兜里抽出来,表情冷冽:“真以为我们是泥捏的?” “劝你们想清楚后果!现在才刚开始,就要自相残杀?” 玩家中有人露出迟疑之色。 而就在这一瞬…… 谢笙动了手腕一翻,数枚玉印立即震动,碰撞出清脆的叮噹之音。 “嗡——!” 震鸣中,玉印绽放出堂皇而温和的清辉,如水银泻地,照向三人。 第372章 你们难道就全都乾净?! “欺人太甚!” 三人脸色剧变,眼中同时涌现被挑衅的愤怒! 他们各展手段,或拍出浓鬱黑煞,或引动无形屏障,或身体里衝出狰狞鬼物虚影…… 凶戾的阴煞之气喷涌而出,挡住了玉印的清辉。 这只是测试手段,试试能不能震出原形。 目前的结果来说是没有。 挡住后,戴鸭舌帽的男人冷笑一声:“还有什么手段?我话放在这儿,还敢再来,等下要是没事,別怪我们不客气!” 谢笙表情不变,对他们的威胁毫无惧意。 隱约间,一道虚幻的领域波动浮现,紧接著,一颗诡异的眼眸虚影在他头顶凝聚成形。 这颗眼眸,拥有造幻之力。 亦有看破虚妄之力! 就在这颗眼眸浮现,目光扫过那三名玩家的瞬间…… “嗤——!” 三人中,那名穿休閒西装的男子身体突然发出怪响。 其脸色也猛然扭曲,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断续的气声! “呃啊——!” 他仰头嘶吼,全身皮肤迅速腐烂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与蠕动的黑色血管! 汹涌恐怖,实质的猩红煞气决堤喷涌而出! “呼呼呼——!” “呼!呼!” 与此同时,整个会所大厅阴风骤起,颳起尖利刺耳的动静。 阴冷煞气从四面八方涌现,如海啸般席捲而来! 己方中,有玩家厉声喝道:“果然不是玩家!” 另外两名新出现的玩家则一副震惊骇然的表情,失声惊呼:“李哥!你竟然?!” “桀桀桀——!” 那完全诡变的“玩家”发出狰狞狂笑,竟率先向身旁两位“同伴”扑杀而去。 爪风凌厉,带著浓郁死气。 “动手!” 早已戒备多时的十一位玩家,此时齐齐出手! 猩红鬼影、狰狞枯骨、血煞刀光、扭曲的獠牙等等等等,澎湃无匹。 匯成毁灭性的洪流,瞬间將那诡变之人淹没! “轰——!!!” 狂暴澎湃的阴冷煞气对撞、爆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空间都在扭曲、畸变! 地板开裂,墙壁剥落,吊灯疯狂摇晃,光线明灭。 猩红气流条条道道四处穿溢,如同瞬间化为人间地狱! “额啊!” 在几乎无法视物的猩红乱流中,传出一声悽厉至极、非人的惨嚎。 待得能量稍稍平息,尘埃渐落,场景重新清晰。 那个诡变的“玩家”已然消失殆尽,在十一位玩家合击之下,这是必然的结果。 但是! 那三名玩家中的那位短髮女玩家,竟也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全无。 她胸口有个巨大的贯穿伤,看起来应该是被那诡异偽装者所伤。 並且,此时她的血肉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中。 仅存的鸭舌帽男玩家怔在原地,周身煞气紊乱,同样有伤。 布满纵横交错的伤口,最深一道几乎撕开他半个肩膀,鲜血淋漓。 虚空之中的眼球注视著他,没发现异常。 这倖存的玩家浑身剧烈地颤抖著,仿佛无法承受眼前的景象,无力般地跪倒下来,跪在那女玩家的尸体前。 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却又不敢,喉咙里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呜咽声。 这副表情,倒不像偽装,完全是失去了极为重要之人的表现。 场面一时死寂,眾人面面相覷。 杜仁看向谢笙,声音低沉:“他二人……无异常?” 谢笙皱著眉,没立即回答,而是目光环顾周围。 方才那偽装者的爆发引动了此地的阴气躁动,空间中的猩红煞气仍然在四处波盪。 似乎有些干扰? 丁虎急躁地追问:“咋样啊?你倒是说啊!” 谢笙缓缓摇了摇头:“暂无发现。” 就在这时,那跪地的玩家猛地抬起头,双眼猩红,布满血丝。 死死盯住谢笙,发出愤怒至极的咆哮:“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不是你非要逼我们,她怎么会死?!” “非要质疑!非要动手!现在你满意了?!你他妈到底看出什么来了?!啊?!” 咆哮声中,他竟不顾重伤之躯,力量汹涌爆发。 化残影直扑谢笙,染血的利爪直取面门! 谢笙抬手,锈刀横贯在身前。 “当——!” 尖利的震鸣声中,这一击被稳稳挡下,谢笙纹丝未动。 “嗷呜!” 丧彪怒吼扑上,撞在他胸口,打得他踉蹌倒退。 他还想挣扎著再衝上来,陆錚已闪身挡在中间,沉声喝令:“冷静点!” 谢笙看著这愤怒至极的男人,其情绪確实很真实。 但他就是有一种不对的徵兆感! 只不过,眼下確实无法看出来是否为诡异偽装。 没有动手,谢笙只是道:“它不在此刻暴露,你们的下场只会更惨。” “还是说,你认为它是想和你们交朋友?” “你……”男人被问得一时语塞,剧烈地喘著粗气。 身上的煞气虽然依旧翻涌,但也低落了一些。 他不再看谢笙,而是俯下身,双手颤抖,抱起地上女玩家的皮囊。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猩红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在场每一个玩家,声音冰冷:“你们只是先碰面,就確定是对的?” “你们认定我们是诡异,现在確实找出来了一个,我无话可说。但是……” 他的目光最终回到谢笙身上,带著彻骨的寒意:“你们这些人,难道就全都乾净?!”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他离开后,楼梯这边的气氛有些沉凝。 一来,看来有两人是玩家了,没想到又造成了一个玩家的折损。 二来,那玩家最后喊出的质问,在每个人心中勾起了一些不安。 他的话……確实有几分道理! 谁能保证,在场这些人里就没有“鬼”? 毕竟,真正强大的诡异存在,可不是轻易能挖出来的。 此地更是它的“老巢”,在玩家们到来时,於附近製造一个足以乱真的“玩家”混入队伍,又有何难?! “呼……” 杜仁吐出一口烟气,表情倒是恢復了懒散平静。 別说还无法確定是不是玩家,就算真確定,他与这两人又没什么关係。 身边跟了鬼,然后害死了自己而已。 於是,杜仁隨意地说:“慌什么?真按他那种说法来套,他说我们不一定是玩家,他难道就一定是了?” “他若有问题,那他的话,又有几分值得在意?” 第373章 我们中出了內鬼! “不错!此言有理。” 陆錚点头表示赞同,声音沉稳,“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只是需再多提起十二分的小心便是。” 没什么人接话,眾人或陷入沉思,或微微頷首,气氛並未因此轻鬆多少。 “妈的,越来越难搞了!” 丁虎骂骂咧咧地走上前,粗鲁地將楼梯上那两具新出现的皮囊捲起,塞进腰带上掛好。 隨后摇著头,同样大步流星地离去。 其余几人见状,也各自怀著心思,缓缓散开。 任志峰和程萱又停了一会儿,但看著对方还在,还存了同一个心思…… 立刻又互相瞪了一眼,再次分道扬鑣,走向不同的方向。 杜仁走到谢笙身边,声音压低了几分:“说真的,刚才那傢伙,到底是不是?” “看不透。”谢笙摇头,眉头微蹙,“不过,直觉感觉不太对劲。” “这样么……”杜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也还是秉持怀疑態度。 还是因为那三人出现的时机不对,疑虑难消。 谢笙沉默片刻后,说道:“眼下不適合强来了,慢慢探究吧。” 看那倖存者刚才的情绪,再逼下去必然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那样的话,如果是诡异还好了,但若真是玩家…… 那就是开了一个极坏的头! 此后,任何玩家身上出现任何微小的异常,都可能引发群体的猜忌和围攻。 在精神高度紧绷的高压环境下,这种猜忌很快就会演变成极端的內耗。 届时,眼下这本就鬆散的信任將荡然无存。 “困难和危险从来不会只有一件。” 陆錚此时出声,神情冷峻更重,眉头的川字纹挤得紧紧的,“走一步看一步,路终归在脚下。” 杜仁点头,转而问道:“你们刚才探查,收穫怎么样?” 谢笙:“不大,你呢?” “同样。” 杜仁捏了捏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咯嘣声,“除了刚才那出戏,这地方安静得过分,甚至给人一种没什么危险的错觉。” “嘖……寧愿直接跟个大凶物打一场,也不乐意搞这种。” 谢笙道:“就目前看来,这个诡域的基调,或者说危险,就藏在这些看似寧静的表象之中。” 陆錚看了杜仁一眼,接话:“杜二爷可別掉以轻心,翻船了。” “哈哈。”杜仁一笑,没说什么,摆摆手转身离开。 他离去后,谢笙这边则继续原定但被打断的行动。 陆錚寻思少许后说:“一楼我们大致摸索了一遍,或许该上楼去看看了?” “是该去看看。”谢笙扭头,看向身后那架华丽的旋转楼梯。 方才那三个新出现的玩家,不就声称自己是从楼上下来的么? “不过。” 谢笙话锋一转,“任志峰和程萱似乎有事想单独跟我们说,为免夜长梦多,先去找他们,看看他们究竟要说什么。” “对了,差点忘了他们。”陆錚点点头。 此刻已看不到那两人的身影,但这並不碍事。 谢笙低头问道:“丧彪,任志峰往哪个方向去了?” “嘶嘶……” 丧彪立刻翕动鼻子,很快便伸爪一指:“主人,他去那边了!” 很快,二人在一个掛著厚重帷幔,似乎是小型私人阅览室或雪茄室的门口,感受到了任志峰的气息。 任志峰正站在室內,目光四扫,应是在进行细致的搜查。 当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时,他身体瞬间绷紧,目光锐利射来並做出戒备姿態。 直到看清来人是谢笙和陆錚,他紧绷的肌肉才略微放鬆,但眼神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消退。 谢笙开门见山:“你想跟我们说什么?” “这个么……” 任志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审视的目光仔细打量著谢笙与陆錚。 他脸上表情看似无异,但眼神深处却比之前多了几分警惕和衡量。 看样子,是方才那场“真假玩家”的风波,让所有人都变得更加敏感多疑。 稍作迟疑后,任志峰开口说道:“在我说之前,二位能否……先证明一下你们还是你们自己?” 谢笙、陆錚:“……” 两人皆是皱了皱眉。 看来情况真的有点被搅乱了。 不过,相对於前面那三个玩家,谢笙与陆錚的自我证明是很简单的。 毕竟一个是名人,一个是镇天司副司长,只需说出一些过往事跡便足矣。 任志峰仔细听著,紧绷的神色稍缓,正常地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 他隨即压低声音说道:“我有一条小道消息,这里的玩家真有不对,我们中……出了內鬼!” 谢笙双眼微眯,盯著任志峰:“你凭什么这么说?消息从什么地方得来?” 任志峰看了谢笙一眼,说道:“要是来源绝对可靠,情报確凿,那就不叫小道消息了。我只能说有这个风声,我反正是寧可信其有。” “另外,刚刚的场合你们也看到了。” 这……一下就有可信了啊! 陆錚无声轻嘆一声,隨后追问任志峰:“除了这个消息,还有其他具体线索吗?比如怀疑对象?” “没了。”任志峰摇头。 陆錚神色变得有些微妙,费了这么大週摺,甚至需要验证身份,结果就只是为了传递这么一个模糊不清的警告? 谢笙盯著任志峰,目光渐渐锐利起来。 一个很不好的情况是——就如任志峰怀疑他们,谢笙现在也怀疑任志峰了…… 任志峰表现倒是无特別,毫不避讳地回视著。 片刻后,谢笙忽然转移了话题:“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任志峰答道:“搜查,看看有没有线索。” 谢笙:“有什么发现?” “还是没有。”任志峰摇头。 谢笙迈步走进了这个房间。 任志峰往边上挪了挪,让出了空间,身体靠近一侧墙壁。 房间陈设典雅,除了书架、沙发和一张茶几外,並无太多杂物,看来是供於暂时休息的。 谢笙转了一圈,翻翻里面的东西。 確实如任志峰所说,这里並没有什么特別值得注意的东西。 陆錚也谨慎地转了一圈,无所获。 两人也就只能转身出去。 但走到门口的时候,谢笙眼神一凝,突然停下脚步,回头! “怎么了?” 任志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下意识地问道。 “你在挡什么?” 谢笙眼神凛冽地看著任志峰靠近的那面墙壁。 自进入之后,他就一直挡在那墙前! 第374章 你是假的?你才是假的! 陆錚也立刻转过身,神情严肃地看向任志峰。 “?!!” 任志峰先是一怔,而后眉头猛然皱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告诉你们內幕信息,现在,你反而怀疑起我来了?!” 谢笙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只平静道:“让开!” “你……呵……” 任志峰眼神凛然,但笑了一声,慢慢地往边上挪开了,露出身后那面墙壁。 墙面是深色的木质护墙板,其中一块面板上,掛著一幅尺幅不大的油画。 画的內容很诡异,是一种用暗红与黑色油彩涂抹出的抽象图案。 线条扭曲纠缠,像是无序的涂鸦,没有特別之处。 “喏,请吧,看吧!” 任志峰弯腰伸手,好似恭敬请谢笙二人观察,但语气带著一丝嘲弄。 而后,他大步地让开了空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谢笙与陆錚两人上前,仔细审视。 这幅画让人不舒服,但仔细感知,却並无特別之处。 掀起画幅,其后是正常的墙壁,谢笙伸手敲了敲。 “咚咚!” 声音沉闷,代表是实心而不是有什么机关。 “……”谢笙皱了皱眉,隨后,他眼中浮现一颗眼眸的虚影。 仔细地盯著这幅画,但还是没什么特別的。 奇了! 看著他两人,任志峰语气淡淡地说:“怎么?找到什么惊天动地的线索了吗?” 谢笙只是看了任志峰一眼,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走出房间一段距离后,陆錚才低声问道:“你刚刚是怀疑那个任志峰?” “我也说不清楚。”谢笙摇了摇头,眉头微蹙:“或许……是被刚才的事件影响了吧。” 虽这么说,但谢笙心中微妙的违和感並不能消失。 事情的演变越来越诡异难测,並且真的有非常不好的苗头了! “这就是sss级的难度么……”谢笙心中默默低念著。 无论如何,得加快脚步,找到这次所需的东西。 【逆影的影逆、禁忌的残蜕、放不下的偶像】 “这三个名称如此抽象的东西,究竟该从什么思路著手呢?” 谢笙寻思著,与陆錚一同前去寻找程萱。 看看她这边是要说什么。 ———— 程萱目前独自一人,正在一间品酒室內。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掩去一半外界的光亮,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酒香。 程萱背对著门口,正在搜寻。 而在屋外走廊,一道身影正无声地步步逼近,越来越近。 “嗯?!” 程萱眼神一厉,猛地转头,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进入高度戒备。 待看清来人后,她微微一怔,紧绷的气势稍缓,可警惕未减。 “任山包,你鬼鬼祟祟跑来这里干什么?”程萱语气带有些许不耐。 站在门口的…… 是任志峰! 可明明不久前,他才在远处那间休息室与谢笙他们对峙,此刻却诡异地出现在这里! 程萱是不知道这个的,她並未察觉异常。 语气不客气,却也透著熟稔,防备並不高。 但任志峰脸上却是迅速浮起讥誚讽刺,冷声回应:“你能来,我就不能来?还是你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想独吞?” 他態度强硬地挑衅,情绪显得很激烈。 並且,其周身开始猩红鬼气渗出,涌动著,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动手! “!!”程萱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兆顿升。 不对劲! 是跟任志峰有些衝突,彼此看不过眼。 但是,也有著一些独特的经歷,关係不至於这样。 他当前语气中的恶意明显,並且这种咄咄逼人、不加掩饰的强势態度…… 与程萱所认识的任志峰截然不同! “汪呜——!” 就在这剎那,一声清晰而带著警告意味的犬吠突然从远处传来。 “这……?” 程萱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犬吠牵引了一瞬。 “呼!” 阴冷的风突然被带起。 是任志峰,他毫无徵兆地暴起发难! 五指成爪,裹挟著刺骨的阴风与浓郁的红煞,直掏程萱的心口! 程萱方才就已心生警惕,注意力虽被短暂分散,但不是完全没有戒备。 “滚!” 程萱厉喝一声,双手立刻攀上了畸形的鬼影。 力量勃然喷发,直接与“任志峰”硬撼! “轰!” 两股强大的力量猛烈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暴的气浪瞬间炸开,將周围陈列的酒架狠狠掀飞,名贵的酒瓶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酒液飞溅。 程萱虽及时做出了防御,但终究失了先机,被那巨大的衝击力狠狠地震飞出去。 “嘭!” 一声巨响,她重重砸进了墙壁之中,墙体凹陷,裂纹如蛛网蔓延。 任志峰眼中凶煞的红光更盛,脚下一点,便要趁势追击! 但下一刻…… “唰!唰!” 两道身影以惊人速度闪入,不管三七二十一,强悍的力量波动爆发。 一道血色刀芒与一道凝练的漆黑风地切入任志峰与程萱之间,强行將任志峰逼退数步。 而后,谢笙与陆錚两人一眼看清室內的情况。 待看到任志峰后,神色皆是一凝。 陆錚当即沉声发问:“任志峰?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刚才明明……” “什么?!” 从凹陷的墙壁上落下来的程萱闻言脸色骤变,眼中锐光一闪,顿时明白过来,厉喝出声:“你是假的?!” “放屁!” 任志峰表情冷厉,抬手指著程萱:“你才是假的!” 说完,他扭头看向闯入进来的谢笙与陆錚:“我刚从另一个方向绕来,这个程萱不对劲,想对我动手!” 谢笙对此言毫无反应,甚至嘴角勾出冷笑。 “呵!” 程萱更是嗤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地道:“傻逼!暴露了吧?!你以为我第一天认识任山包?我不知道他的德性?” “任山包,可没你这么牙尖嘴利啊!” 话音未落,她已毫不犹豫悍然出手! 任志峰…… 在这一瞬间,他的目光在谢笙身上、以及谢笙旁边的丧彪身上扫过。 其脸上,刚刚才出现来的一点人类情绪,冷硬下来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怨毒,且充满嘲弄的诡异笑容。 “嗤——!” 任志峰身体在眨眼不到的时间里,发生惊人的诡变。 皮肤大面积地浮现血红的脉络,急剧膨胀皸裂,十指指甲变得乌黑尖长,浑身裹挟著浓得化不开的阴煞死气。 瞬息便就不是人了! 第375章 哀乐之中的舞会,开场! 它往边上一飘,闪过了程萱的攻击。 “轰!” 轰鸣声中,烟尘难掩程萱满眼的戾气:“狗东西!还想冒充任山包骗我?!” 说著,她不依不饶地继续追击诡变体。 “鏹——!” 空间中响起震鸣,一道淒艷夺目的血色刀光撕裂空气,还要先至,斩中诡变体的侧肋。 “刺啦——!” 撕裂声响起,诡变体被刀光上蕴含的可怕力量狠狠劈飞。 轰地一声巨响,重重砸在墙壁上,將厚实的墙壁砸的碎出洞口。 “嗖嗖嗖!” 数道破空声,谢笙几人衝出洞口。 三人已成三角合围之势,將诡变体困在中央。 “嗬……嗬嗬……” 诡变体四肢瘮人地扭曲了,却是发出扭曲阴森的非人笑声。 “咔咔……咔……”骨骼扭动折断的声音中,它缓缓直起身。 周遭空间的阴冷气息似被吸引,发出“嗖嗖”的尖啸声,縈绕在这里,躁动著。 “呵呵,呵……” 诡异体並未继续强攻,继续扭曲的笑著,发出嘶哑怪异的声音:“你们之中……早就混进了我……只是你们永远找不到……呵……” 谢笙没耐心听了,一刀斩出。 刀光掠过半途,诡异体就骤然消散。 这里就这么平静了下来。 有许多玩家因动静而注视过来,见又没事……没有什么人过来,至多在远处驻足。 “呼……” 程萱吐一口气,身上的诡变恢復。 而后,她紧皱眉头,看向谢笙与陆錚:“你们说刚才看到任山包了?他……现在怎么样?” 谢笙瞥她一眼:“你不是跟他不对付?” “额……” 程萱眼神闪了闪,语气立即硬了起来,“还行吧,就是看他不顺眼……总不能真让他死了。” 不难明白,这两人並非表面那般水火不容。 陆錚此时开口道:“刚才確实见到了一个任志峰,应该就是被这诡异偽装的。” “那真正的他……”程萱眉头越皱越紧。 “不清楚。” 谢笙摇头道:“但既然没发出什么动静,也没发现遗体,应该不至於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 “好吧。”程萱稍鬆了口气,转而问道:“你们是专门来找我的?” 谢笙点头,切入正题:“你之前不是有事要单独跟我们说?” “哦哦对!” 程萱被提醒,立即上前几步,压低嗓音:“据我所知,有某个外部势力也插手进来,派人混进了这次任务。” 她稍顿,又补充:“至於消息来源不能说,而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只能说到这。” 陆錚頷首,竟完全不追问细节,只沉声道:“明白了,多谢告知,你多加小心。” ———— 告別程萱后,谢笙向陆錚问道:“看来你认识或知道她?” “不错,她是一个团体的成员。”陆錚点头,“那个小团体还算守规矩,风评尚可,如此之前有过一些接触。” “原来如此。”谢笙沉吟片刻,又问,“那她刚才的话,你认为有几分可信?” “至少七分。”陆錚答道。 谢笙陷入沉思。 这座诡域本身已是危机四藏,如今竟还混入了心怀鬼胎之徒? 事出必有因。 能让他们甘愿涉险潜入如此等级的诡域…… 背后吸引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呛——!” “咚——!” 在谢笙思忖之际,接连两道巨大的敲锣打鼓声突然响起! 出声点不知,但迴荡在整个空间里。 所有玩家皆是一惊,而后立刻环顾四视。 只见,在这一刻,大厅中的所有人,仿佛都接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 他们动作整齐地停下手中的事,不约而同地向一楼的圆形舞台聚拢。 这诡异的一幕,立即让玩家们警觉起来! 嗖嗖的破风声中,从各处靠近。 有的站在人群边缘,有的立於稍远的廊柱下,凝重地注视著这诡异的集会。 那戴著鸭舌帽的男人也出现,但距离很远很远,冷冷注视著。 程萱仔细扫视人群,却没有发现任志峰的身影,她的表情立刻难看了起来。 “任志峰呢?” “他怎么不见了?” 其他玩家也相继注意到又少了一人,低声交换著疑虑。 陆錚解释:“我们之前遭遇了偽装成他的诡异之物,真正的任志峰目前下落不明。” 眾人心头一沉,互相警惕地看了看身边的人,隨后才將目光再次投向那气氛逐渐诡异的舞台。 舞台上,宾客与工作人员们各自取出了一条条丝巾。 他们將丝巾系在自己的左臂之上,隨后成双结对地步入舞池,隨著音乐起舞。 舞姿透著僵硬,每个动作都一顿一挫,不自然。 並且! 每人脸上都洋溢著欢快笑容,嘴角咧开幸福的弧度。 可是,他们的眼中却也在无声地淌著泪水。 而若將视线投向那光洁的舞台地板,所映出的景象让人脊背发凉! 倒影中的“人们”根本不是在跳舞! 他们的动作扭曲而狂乱,肢体以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弯折挥舞。 像是在祭拜,又像是在……挣扎! 这地板倒影与真实舞姿之间的巨大反差…… 在场所有玩家都感到强烈的不安,不时有低低的吸气声响起。 “经理!” 杜仁声音穿透乐声,不容置疑地命令道:“过来!” 舞池中,那位原本与人共舞的经理动作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脸上仍是笑容,声音透过音乐飘来:“二爷,舞会正在进行,可不能停啊……您也一起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杜仁,继续与舞伴旋转。 也正在此时,舞会乐曲音调一转,变成了诡异悲愴的《三奠酒》! 哀乐旋律迴荡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与眼前诡异的舞池景象混合,渲染出阴森荒诞的氛围。 眾人表情更沉! 眼前这极度诡异的舞会,肯定不寻常! 难免让人有种不好的感觉——就像预示著某种可怕进程已达关键节点! 舞台边,谢笙静立。 目光並未流连於台上那些动作僵硬的舞者,而是锁定在地板上那些疯狂舞动的倒影。 条件要素中,有一个叫“逆影的影逆”。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倒影啊! 而当前…… 莫非就是? 第376章 怎么回事?!谢笙也被同化了?! 舞会进行中,或许,没那么多时间供於慢慢的思考了。 谢笙做出行动。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迈开脚步,竟朝著舞台中心走去! “?!” 他边上的陆錚一惊,立刻出声问:“你要进去?” “嗯。” 谢笙只是简单应了一声,脚步未停。 杜仁拧紧眉头:“这有点太危险了,情况不明,最好別过去!” 谢笙並没有停下,踏上了舞台。 所有玩家心跳有些加速,他们围拢到舞台边缘,全身戒备,警惕著或许会发生的未知变化。 暂无人跟隨谢笙。 谢笙一踏上舞台,那些正沉浸於舞蹈中的男男女女立刻注意到了他。 保持著脸上的欢快笑容,迅速围拢过来,有人向他做出邀请共舞的手势。 更有人拿著一条鲜红的丝巾,向谢笙走来,声音热情却空洞:“新来的客人,快系上吧,让我们一起起舞……” “呼——!” 谢笙挥手,狂风骤起。 这人被掀飞出去数米远,撞倒了另外几个仍在跳舞的客人。 被击倒的人毫无所觉,他们默默地带著笑容爬起身。 更多的人拿著丝巾围拢过来,口中发出纷乱的劝说: “系上吧,系上就能得欢喜,免灾祸。” “此地不可造次,要敬拜他。” “莫要惹怒了他,快快融入这无声快乐。” “嗷呜嗷呜!滚!”丧彪张口就吼,跑动起来,一爪子一个,將他们一个个打飞。 虽说这些人还是会再起,再聚来。 谢笙也不管他们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脚下。 地板清晰地反射著上方璀璨的灯光和舞动的人群,构成一幅看似繁华的景象。 谢笙心中闪过大量念头:“条件要素,逆影的影逆……指的是不是这舞台地板反射的,与表象完全相反的诡异倒影世界?” “那么,影逆……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倒影的倒影?” “也就是说,关键或许並非眼前,也非倒影,而是……” 谢笙抬头,看向舞池挑高的上方穹顶,那里装饰华丽,灯光朦朧。 “是指向上去,从更高的视角,或许就能拿到条件要素?” 这个想法浮现,却也无法肯定:“如果真这么简单,何不直接说倒影的倒影,或者乾脆指明向上看?” 儘管心存疑虑,但谢笙还是决定尝试一番。 “呼……” 他向空中飘去,並留意舞台的反射景象。 然而直至他悬浮於半空,下方的一切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连这些诡异、舞蹈者的人,对他的行为也没特別的应激反应。 “那么,就试试下一个思路吧!” 谢笙眼神沉著。 他还有一个相对大胆的想法! 接下来,在所有围观玩家注视下,谢笙做出了一个令他们震惊的举动: 他的身体,开始缓缓倾斜! 见此,所有玩家皆是瞪眼,都有人惊呼出声: “他……!” “怎么回事?!谢笙也被同化了?!” “和之前吴俊死前的徵兆一样!” 这一幕瞬间勾起了玩家们的回忆,无不色变,几乎以为谢笙即將步其后尘。 陆錚眼神锐利,立刻发现了不同:“不对!他的倾斜……是背对著,而且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確实,谢笙並非栽向地面,而是向后仰倒,仿佛要背对著融入那片映照著疯狂倒影的地板。 他的眼神清明而坚定,周身开始瀰漫出浓郁的阴气,进入诡化状態。 在所有玩家的注视中,谢笙的背部接触到了地板。 没有撞击的实感,地面仿佛化为水面,他的身体无声无息地融了进去。 “他进去了?!”腰掛皮囊的丁虎表情满是震撼,眼神惊诧至极。 与此同时…… 舞台上,所有正在舞蹈的男女动作猛地停下! 他们脸上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愤怒,目光死死盯著谢笙消失的那片区域。 “褻瀆!” “大不敬!” “找死!” 他们发出尖锐的斥责,声音充满怨毒,每人身上皆是鼓盪猩红煞气,气势恐怖! 最近的几个人张牙舞爪,直扑谢笙消失的地点,似乎想要將他拖拽出来。 “嗡——!” 更甚的是,这片空间剧烈震颤起来,阴冷气息从四面八方涌现。 情况很明显了! 谢笙当前的行为,触怒,或者说触犯了诡域……也能说是踩中了重要点! “拦下它们!”陆錚第一个跃上舞台。 “嗡!”一道凝实的黑色屏障展开,挡住了最先扑来的几人。 但也在这几人的衝撞之下,显得波动。 这当然不是他们的力量,是诡域的力量所致。 並且,整个舞台的人员,此时都在衝撞而来! “真有你的啊!这是什么思路?!” 杜仁此时难抑惊嘆,说话之时也跳进舞台,一拳就將侧面衝来的数个身影砸飞。 隨后程萱、韩凛相继进入,前来帮忙。 余下的几位玩家或皱眉,或咬牙,略有犹豫,但几个呼吸后,也加入此时已经大混乱的舞台中。 此刻,没入舞台之下的谢笙,感觉仿佛踏入了一条无形的阶梯。 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他正背对著阶梯,一步步向下行走。 周围光线晦暗扭曲,视野所及儘是狂暴翻滚的猩红雾障! 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但,却无穷无尽的恶毒注视感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伴隨著呢喃的低低语,以及诡异、篡改的三奠酒唱诵之音。 似乎想要侵蚀谢笙的神智。 谢笙灵台清明,不受任何干扰,缓慢而坚定地一步步向下退去。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踏足某一层无形的台阶时,谢笙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也看不见身后,却能明確地感知到,身后有什么东西,散发著强烈至极的存在感! 但还好,谢笙没有感觉到危险感。 也不待他做什么,四处翻滚的猩红雾气突然开启一线,一道光照射在了谢笙的身上。 就在光芒及体的瞬间—— 【逆影的影逆】 获得! 第一幕画面已可见,但稍后再说。 拿到这个条件要素之后,谢笙心里多了一些明悟,他知道该怎么做。 这代表某种进程的舞会,当下可以轻鬆的终止! 下去时仿佛经歷了漫长的阶梯,而返回却只是一瞬。 谢笙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舞台上,仿佛从未离开。 璀璨的灯光下,他所投射於地面的倒影,此时有了诡异的变化。 第377章 诡域演变中止?肃清! 璀璨灯光下,所有人都在光亮的舞台上投下了影子。 依照光线角度和谢笙的站立姿势,影子本应偏向右侧,此刻却明显向相反方向偏移。 就像是左右翻转了,也可以说,影子在背对著谢笙! 另外,有著些许的稜角之上的不同,像是穿著不同的衣物。 只可惜终归是个平面影子,无法分辨具体细节。 但谢笙却知道,这代表著他目前可以做到一些正常情况下被强大力量所阻碍的事。 那是这次听起来就很神秘的身份所拥有的权柄、力量! 而当前…… “谢笙出来了!” “快看!他没事!” 立即有人发现谢笙,惊呼出声。 正在抵挡宾客的玩家闻言都转头看来,见到谢笙安然归来,眾人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隨即转化为强烈的期待! 冒著如此风险深入险境,必定有所收穫吧?! 杜仁一拳將一位顾客嘴巴打歪,扭头看向谢笙,声音满是惊嘆:“你小子!那可是有人死在你眼前的前车之鑑,你是真敢啊!” “呼……”陆錚鬆了一口气,高声问:“怎么样,有收穫?” “有!”谢笙的回答简洁有力。 杜仁神情一震,道:“那看来,现在这场面你很有信心了?” 这次谢笙不语,而是以行动做为回应。 他脚下影子突然动了! 如流水般滑动,迅速蔓延至整个舞池,掠过每个人。 凡被影子触及,他们倒影立刻发生转变! 那扭曲诡异的动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与真人动作完全一致的正常投影。 而后,他们本人也开始发生变化。 眼中空洞狂热的神色消退,浮现出困惑与迷茫。 空间中,浓郁的猩红煞气、眾人身上缠绕的猩红气息,皆隨之消散。 一场未知的进程,已被谢笙打断! “我这是怎么了?” “头好晕……” “谁打我的脸?好痛。” “刚才是不是喝太多了?” 此起彼伏的呻吟和疑问在舞池中响起。 人们揉著被玩家打痛的地方,迷茫地四处张望。 自然而然地,也將狐疑的目光投向谢笙等一眾玩家。 从他们的视角自然得不到答案。 並且“二爷”也跟这些人在一起,只能忍了。 有人摇晃著走出舞池,有人继续隨著音乐摆动,但动作已经恢復正常。 杜仁把经理喊了过来询问,但自然是问不出个什么来。 稍后,玩家们下了舞台,围聚在一起。 没著急著说什么,仍存警惕小心,多观察,多等了片刻。 遥远处,冷冷观看情况的鸭舌帽男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开,很快看不见身影。 而舞台这边的玩家们,见无事发生后,终於相对地多鬆懈了几分。 而后,唰唰地看向谢笙,眼神皆是涌现出惊嘆来。 这实在是……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这个舞台进程……” 韩凛出声,他按著眼镜,一副深思的模样,“这应该是诡域根本的演变,你这……是把演变……中止了?” 谢笙摇头:“不是中止。” 眾人闻言,神色微凝,流露出些许遗憾——果然,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然而谢笙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怔在原地。 只听谢笙补全道:“是清除,肃清!接下来该诡域不会再有这种舞会,除非我们没有完成封印就脱离了。” “什么?!” 杜仁手里刚点起来的烟直接被掐断了,“这个舞会进程,直接清除了?!” “只是当前这次,但……”谢笙頷首:“確实是这么理解的。” “我……”杜仁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其余人也是一脸震撼的模样。 这可真是惊人至极了! 其他诡域里做到暂且跳过一个进程,未必做不到。 但这……这可是sss级难度的诡域啊! 一时间,几人都惊得无言了,只是心潮翻涌难休。 “嘶——!” 陆錚吸了一口气,声音有点飘地追问:“那这舞会进程究竟代表著什么?它在整个诡域的运作中是有什么作用?” “这就还不清楚了。”谢笙摊手,“目前暂时只知其所然,不知所以然。” “明白了。”陆錚点头,而后也道:“即便如此,能在现阶段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远超预期了!” “不错!”杜仁也说了句,並且有些惋惜地说:“也就是你不抽菸,不然,真值得给你发烟,给你点火你都不用挡风的那种!” 谢笙:“……” “噗……” “哈哈……” “確实!” 有几人浅笑了几声,压抑的氛围有所缓解。 这时,程萱突然插话:“这样的话,能找得到任志峰吗?” 这一问,所有玩家都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谢笙。 任志峰大概是遭殃了,若没死、沦陷未知处,谢笙能捞出来,那就意味著—— 他们之后如果遭了什么,只要没死,或许谢笙也能把他们捞出来! “可以试试。” 谢笙点头,並未给出绝对保证,但他沉稳的態度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跟我来。”他转身朝一个方向走去。 眾人紧隨其后,穿过大厅,再次来到那间之前碰到诡异偽装任志峰的房间。 谢笙径直走向那幅色彩紊乱、令人不適的抽象画。 此前画上只有令人头晕目眩的色块,但现在,谢笙能意识到潜藏在色块里的暗影。 那是一个扭曲的影子,而影子深处,隱约禁錮著什么。 是一个影子,原本只能看到是影子,现在能发现影子里潜藏著的东西。 “就是这张画?”陆錚惊疑。 当初他和谢笙到这里来,也看到过这画,可看不出什么。 “嗯。” 谢笙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 眾人的目光投向他,期待著。 下一瞬,眾人眼神一凝! 只见,明明光影无变化,谢笙脚下的影子却主动地动了! 无声地迈开脚步,渡上了墙壁。 伸出手,触碰在了画幅上,猛地一拉! 立刻,画像发生了骇人的变化。 所有色彩骤然褪去,画面变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画面中央清晰地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容——正是任志峰! 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儼然一张標准的遗照。 所有人呼吸一窒,程萱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 “嗖!” 就在这时,画中的任志峰突然被一股力量拽了出来,重重摔在地毯上。 第378章 《登仙图》——陶渊明? “呃啊……咳咳咳!咳咳——!” 任志峰蜷缩在地,剧烈咳嗽,浑身冒出大量冷汗,汗液中混杂著污浊的黑红色血丝。 他的状態极其糟糕,但至少还活著。 程萱蹲下身,毫不客气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醒醒!” “谁……谁打我?”任志峰意识模糊地嘟囔。 眾人:“……” “还没清醒?”程萱作势又要抬手。 “你走开!” 任志峰勉强瞪了她一眼,声音虚弱,“我好著呢……別碰我!” “嘁!”程萱嘁了一声,站起来,眉眼却鬆开了些。 谢笙看著他:“说说吧,你碰到了什么遭遇?” 任志峰艰难地环顾四周,撑著虚弱的身体向旁边挪了挪,似乎刻意远离墙壁。 眾人发觉这细节,但没有多说,等他缓过气来。 “呼——!” 靠在了沙发椅腿上后,任志峰长长吁了一口气。 身上红煞开始浮现流转,显然是在调动力量自行恢復,又掏出一些细碎的东西使用。 稍缓过来后,任志峰才开口道:“我当时来这个房间,就是注意到墙上这幅画。” 他伸手指著已经空白的画框,道:“起初没觉得异常,但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怪味。” “背上也毛毛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阴冷地盯著我看。” “等我再回头,那画上……就变成了我的遗照!” “我立刻意识到不对,但反应慢了一瞬,就被彻底拉进了画里……” “嘖嘖嘖~”程萱抱著手臂,摇头,一脸鄙夷点评“真捞啊任山包。” 任志峰脸色发黑,没好气地瞪她:“你能不能把嘴闭上?我还没说完!” 程萱耸耸肩,没再说话。 任志峰继续描述:“在画里面……什么都看不清,没有具体的景物,只有混乱的色块和扭曲的线条,仿佛被困在一个抽象的牢笼里。” “有东西在不断攻击我,但我又能撑住,倒是不像之前吴俊那样瞬间致命……很奇怪。” “就这些了,我也说不清这是搞什么,命大,命大……” 说完这些,任志峰的状態稍好了一些,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 整了整神情,一脸认真,躬身给谢笙来了一个抱拳礼:“谢哥,多谢救命之恩!有事只管吩咐!” 谢笙隨意而敷衍地点点头。 虽说搞不清任志峰这遭遇代表了什么,但起码也没折损。 算是好结果。 康羽丰,之前率先发现第二波死者,並因转身而看到新玩家,此后一直心里縈绕这事。 现见情况差不多平稳,康羽丰便开口道:“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谢笙,你能看出他是不是玩家吗?” “以及,我们之中……” 无须说尽,眾人心臟顿时都是一跳。 谢笙摇头:“还不行,还差点东西。” 想要挖出来诡异,恐怕还需要第二样要素——禁忌的残蜕。 眾人虽有些惋惜,但並未太过失望,这个结果也在预料之中。 杜仁开口道:“既然这样,那就继续探索吧。舞会消失了,诡域可还没破。” 陆錚也补充提醒:“虽然眼前的危机解除,但诡域仍在运行,危险很可能以其他形式出现。各位务必保持警惕!” 眾人再次分散开来,继续各自的调查。 谢笙这边是前往上一层。 在行路之时,他接受第一幕敕令画面,意识沉入其中。 画面內容: 所见,並不是现在的天上云巔,而是一处极尽奢华、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一场高级私人拍卖会正在进行,台下坐著许多衣著讲究的宾客,气氛热闹。 拍卖接近尾声,所有灯光都聚焦在最后一件拍品上。 那是一幅名为《登仙图》的古画。 画风倒不飘逸,也非传统意义上的仙气縹緲,笔法极其狂放写意,甚至扭曲。 画中有许多模糊的人影,正沿著一条倒悬於无底深渊之上的狭窄阶梯,姿態各异地向上攀登。 那些人影姿態挣扎,显得十分艰难。 阶梯尽头是一片模糊混乱的光晕,像是代表“仙宫”或“仙界”。 在高处阶梯的两旁,还描绘著一层层悬浮的、亭台楼阁般的宫闕。 它们发著辉光,却透出冷意。 而这幅画的落款…… 当谢笙看到此处,整个人都是愣了一愣。 “陶……陶渊明?” “这合理吗?” 没空细想,画面还在继续呢。 一位穿著定製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拍下此画。 价格极高,但他似乎並不在意。 看画的眼神不像是在欣赏艺术品,有著古怪的痴迷。 画面流转,时间跳跃。 这幅《登仙图》被掛在一间宽敞豪华的办公室里,正对一张大红木桌。 它在那里掛了很久,成了房间的一部分。 之后,画面不再聚焦於画,而是快速闪过一些发生在会所里的事情: 一个年轻服务生被醉酒客人绊倒,托盘中的东西泼在客人脸上,然后他被打成了植物人。 一名乔装进来的记者,进了一个包厢就再也没有出来。 几个被请来陪客的年轻女孩,神智恍惚地走出。 诸如此类很多。 也对,这种地方表面看起来再怎么奢华雅致,要说没有藏污纳垢,那几乎不可能。 时间继续推移,会所开始出现种种难以解释的怪象 电路老是出问题,房间突然变冷,还有客人说在镜子里看到不属於自己的倒影。 买画的那个男人,没办法,只好悄悄请来几位“大师”。 画面再次回到那间办公室。 男人在《登仙图》前摆了一只旧香炉,点上三支香。 烟缓缓上升,模糊了画里那条诡异的登仙路。 时间继续向前跳跃。 某一天,深夜,电脑里放著轻柔的音乐。 那中年男人在办公椅上睡著了,眼皮动得很快,像在做梦。 突然间,音乐声变调,化作一种腔调古怪诡异的吟唱。 紧接著,一个冰冷、满是嘈杂的电子音从音箱中传出来,迴荡在寂静的办公室里: “人世忙碌,得失毫无意义。” “身体只是牢笼,困住了你的灵魂。” “唯有成仙,是你最终的正確道路!” “仙路迢迢,唯登阶可渡,超凡入圣,舍此无它!” “来,竭尽汝之所有,向上攀登,来面见!” “吾,將赐汝,超脱之机!” 第379章 被盯上,被重点关照 第一次的画面到这里就停止了。 虽不多,但也锁定了两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其一,是那幅邪异的《登仙图》。 它被悬掛於一间办公室內,但画面並未透露其具体位置。 想来这等核心之物,也没那么容易寻找,慢慢来。 其二,便是那位拍下画作的中年男人。 此地的异变与他息息相关,只是还差了细节。 身份未明说,但九成久就是这“天上云巔”的老板。 之后需多加留意,看看能否找到这人的信息。 谢笙陷入沉思:“当前很多东西都往仙宫天宫上指了,陆錚说天宫,这里看到登仙图……” “难道这里真与这种虚无縹緲之物存在关联?核心就是那幅画?” 一想到那幅画,谢笙心里再次难以抑制地涌起离谱感—— 这个登仙图的画,落款居然是陶渊明?! 这实在令人震惊! 要是假的落款到还好,要是真的……emmm…… 那就是说,那“桃源”…… 究竟是虚幻的仙境呢……还是恐怖至极,让当时陶渊明认知发生了错位的地方? 更进一步想,这幅《登仙图》与那“桃源记”之间,是否存在著某种联繫? 这么些个想法,属实是叫谢笙心中好奇又吃惊。 “你怎么了?”陆錚发现谢笙静默无语,表情似乎沉著,不由出声询问。 “没事。” 谢笙摇了摇头,暂时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此时,两人已踏上了二楼的地面。 映入眼帘的是一段极为宽敞的走廊,地面铺著厚实的深色手工地毯。 两侧墙壁贴著带有高级暗纹的壁纸,间隔悬掛著各种风格的画作。 光线主要来自嵌入天板的暖色灯带以及壁掛的精致黄铜壁灯,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精心调配的淡雅香氛。 谢笙低头看了一眼跟在脚边的狗子。 丧彪现在正一抽一抽地抽著鼻子。 稍后,它就仰头,亮晶晶的眼睛对上谢笙的视线:“主人,这里的怪味,是要比楼下更浓一些。” “然后就是,这里掺杂了很强烈的怨念、仇恨的气味。” “还得谨慎。”陆錚点著头,一脸慎重,“舞会的进程被中断,这里的异常恐怕会以另一种形式爆发。” “確实。”谢笙頷首,隨后踱步前行。 两人沿著走廊缓步前行,步伐不快。 走廊两侧,除了画,靠墙放置著一些高大的瓷瓶,瓶身洁白如玉。 细看之下,能发现上面用极淡的墨色勾勒出低眉顺目,姿態恭敬的侍者图案。 就好像是在守护著什么东西一般。 此外,还有一些装饰性的骑士盔甲静静地矗立,分隔间布。 它们冰冷沉默,既像是装饰,却又莫名吸引著人的视线。 让人下意识地看去,隨即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神不寧。 “这些东西……”陆錚减缓步伐,皱著眉,“怕是有鬼!” “没错,就是有。” 谢笙的话完,异变陡生! 那些盔甲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填充,关节处发出“咔噠”的摩擦声,赫然行动起来! 而瓷瓶上的侍者图案也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猩红色的鬼影脱离瓶身,降临在走廊中。 它们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竟然都达到了红衣级別的强度! “这么多?”陆錚眉眼一凝,一下就降临十几个红衣来? 谢笙倒是不怎么意外:“我被盯上了,接下来的每次行动估计都要被重点关照。” 陆錚:“……” 陆錚闻言,嘴角抽了抽,刚摆开架势准备迎战,却见…… 谢笙周身阴气微微一盪,本人並未移动,而他脚下的影子却骤然分裂窜出! 那影子如同拥有实体的活物,以极快的速度掠过走廊,精准地扫过那些活动的盔甲与猩红鬼影。 只听一阵“哗啦!”作响,盔甲瞬间散架,零件崩落一地。 而那些瓷瓶则在“嘭嘭!”声中爆裂,炸出灰白色的粉末。 “嗷呜!”丧彪机灵地一吼,声浪就成一股阴风,將瀰漫的粉末吹净。 陆錚看著眼前瞬间清净的走廊,有些发愣:“就这就……完了?” 谢笙淡淡道:“这只是小把戏而已,奈何不了谁。” “那倒也是……”陆錚点头。 接下来的路程中,他们又遭遇了几次类似的袭击。 有时是掛画中的风景扭曲著试图吞噬,有时是地毯的纹路化作绊人的陷阱。 处理起来都大同小异,並未造成真正的麻烦。 也留意到,某些房门上方並非编號,而是镶嵌著黑白色调的怪异照片。 有些是面容模糊、姿態扭曲的人像,有些则是內部空荡、仿佛被遗弃许久的房间。 这些画面初看静止,但若视线停留稍久,便会隱约感到构图正发生难以捉摸的缓慢变动。 仿佛有无形的影子正於景物深处悄然移动,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窥视感。 有打开房门去看看,没甚特殊的。 走著走著…… “誒!” 陆錚突然在一间掛著这种画的房间前停下,说道:“你不是能把人从这些画幅世界里捞出来,要不要我进去看看?” “……?”谢笙扭头,惊奇地看著他,上下打量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陆錚奇道。 谢笙摇头:“没事,就是感觉这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提议啊。” “……”陆錚皱眉思忖了片刻,也摇起头来了:“確实,鑑於这个诡域的异常和难度,这种尝试有点过於冒险。” “话说回来……”陆錚又问:“那你怎么就敢?” 谢笙:“我一直都很勇。” 陆錚:“……” 丧彪:“人,我主人是无敌的!” 陆錚:“……” 不多时,这段令人不安的走廊走到了尽头。 前面还有空间,但被一扇门阻拦住了。 依照此类场所的惯例,门后应是更为私密、仅供更高层级会员享用的专属区域。 通常情况下,这里会有侍者或保安值守,验证身份。 但此刻门前空无一人,只有头顶冷光灯投下的寂静光晕。 两人在门前驻足观察片刻,无感危险气息。 谢笙伸手,一拧门锁,就这么顺畅地打开了。 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缓缓向內开启,露出了门后的景象。 眼前是一个开阔区域,视野开朗,光线柔和,陈设不多,一切看起来安静、平稳。 与门外走廊的诡譎氛围截然不同,寻常得甚至有些过分。 第380章 全军覆没? 陆錚刚想迈步,却机警地停了下来。 他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门內的整个空间,沉声道:“前面不对,我感觉这么进去要出大事!” “嗯……”谢笙的目光也扫过那些看似完美的细节,接口道:“是有些不对,看似正常,但像是接入了某异常的空间。” “喊工作人员来开,应该可是可以打开正確的门。” 陆錚:“那我们现在去喊人?” “可以,但是没必要。”谢笙说著,重新关上了门。 他脚下那道异样的影子流淌而上,覆盖住门把手,再次无声地將门向內推开。 这一次,当门扉洞开,仍是方才所见的景象,但那股微妙的违和感消失了。 谢笙率先踏入,並无任何异状发生。 陆錚紧隨其后,谨慎地环顾四周。 这里很简洁,应该是充当过渡,连接不同功能区的缓衝地带。 走出这段不长的通道,前方顿时开阔,出现一个更加巨大的环形区域。 这里的布局和一楼有些类似。 中央是开阔的圆形厅堂,各种功能分区围绕著中心扩散开来。 吸菸、品酒、娱乐设施、ktv包厢、牌桌、撞球案等等一切可供享乐的方式,几乎都能在这里找到。 这片环形区域的外围是房间,根据感知,进房的路还弯弯绕绕,设了多道关卡,显得很是私密。 整个二楼人员稀少。 谢笙与陆錚只看到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在远处走动。 也注意到了几个玩家的身影,但都隔著很远的距离。 还有一些气息隱藏在障碍物之后,应该也是其他玩家在此探索。 总得来说,仅凭肉眼所看见的这一切,无甚收穫。 陆錚的目光越过中央的娱乐设施,落在那些隱秘的房间上,提议道:“大厅太空旷,看不出什么,先从这些私密房间查起?” “行。”谢笙调转脚步。 两人朝著离他们最近的一间私密室走去。 途中遇到一位端著空托盘的工作人员,对方只是微微頷首,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微笑,並未对他们的行动流露出任何阻拦或询问的意思。 穿过弯弯绕绕的道路,来到一扇深色的实木门前。 门相当厚实,並且有电子锁。 “嗞——!” 谢笙直接破坏,推开门。 这间私人包厢內部空间非常大,陈设奢华。 中央摆放著一张可容纳十余人的巨大沙发组,地面铺著柔软的兽皮地毯,天板上悬掛著水晶吊灯。 一侧是专业的酒柜和吧檯,另一侧则设有小型舞池和卡拉ok设备。 仔细检查了一圈,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呜!” 正当两人准备退出时,丧彪突然扭头髮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示警地盯著门外。 很快,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一名穿著得体、面带標准微笑的男性工作人员出现在门口。 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问道:“尊敬的客人,请问需要为您安排一些娱乐服务吗?我们可以提供多种选择,保证让您满意。” 陆錚下意识地就要拒绝:“不必……” 话未说完,却被谢笙打断:“好,安排一下吧。” 陆錚略带疑惑地看向谢笙,但没有出声反对,他知道谢笙必有打算。 门口的工作人员笑容更深了些,对著走廊方向招了招手。 紧接著,一行人鱼贯而入。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陆錚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难以抑制地浮现出惊愕之色! 只见进来的这一行人,赫然其他所有玩家! 杜仁、韩凛、丁虎、任志峰……甚至那个身份不明的鸭舌帽男人,一个不少!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表情神態与之前无太多异处。 杜仁脸上仍是带有些散漫,在与谢笙对视上,跟他挑了挑眉头。 韩凛推著他那无框眼镜,目光审视。 程萱正用胳膊肘跟她身边任志峰打架。 鸭舌帽男人则低调地站在稍靠后的位置…… 他们的眼神生动,举止自然,完全看不出破绽! “先生,您看哪位合您眼缘?”领头的工作人员笑著询问谢笙,语气自然。 谢笙沉默不语,暗中力量运转,眼眸深处有另一重瞳孔重叠。 然而,眼前的“玩家”们依旧面色如常,甚至杜仁还朝谢笙使了个眼色,嘴角微扬,像是在打招呼。 而谢笙……没看出来! 显然,在第一次识破偽装后,这个诡域就有所防备了。 一直有无形的力量在流荡,影响了洞察看穿。 陆錚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看?” 谢笙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群惟妙惟肖的“玩家”,冷淡地开口:“换一批。” “誒!別啊!”杜仁率先开口,语气隨意中带著点不满,“这刚来就赶我们走?” 韩凛则声音平静地道:“让我们留下。” 程萱也停下肘击任志峰,连忙道:“就是就是!”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那叫一个自然。 “嘶……”陆錚吸了一口气,眉头皱得更紧,惊疑不定。 谢笙却异常冷静。 原因有二: 第一,所有玩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全军覆没,並被同一机制控制成为“服务员”,可能性微乎其微。 九成九是诡异偽装! 它们屡次三番主动偽装凑上前,背后必定有更深的目的。全军覆没 第二,退一万步讲,若这些玩家真全遭了,既然这么拉胯的话…… 他们更影响不了谢笙的决定。 “没听到么?”谢笙看向领头的工作人员,语气更加冷淡。 “好的好的,马上为您更换。” 领头的工作人员连忙点头哈腰,脸上笑容不变,挥手示意这批人退下。 那些“玩家”脸上顿时浮现出极其逼真的情绪: 有人露出无奈摊手,有人摇头嘆息仿佛恨铁不成钢,还有人眼神惋惜地看了谢笙一眼,似乎说他错失了什么重要机会。 但总归,皆是缓缓地退出去了。 谢笙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但动摇不了他任何。 还未等下一批“服务员”到来,陆錚耳廓微微一动。 他捕捉到三道异常的声音! 极其微弱,细若游丝,似惨叫,又似什么东西被烧灼的滋滋声! “谢笙?”陆錚猛然看向谢笙。 “听到了,走!” 谢笙低喝一声。 两人不再有丝毫迟疑,迅速衝出房间,朝著异常动静传来的大致方向疾掠而去。 第381章 看不穿,但,照样清除! “嗤——!” 才出来的两人一狗,皆是猛地停下脚步。 诡异! 两人衝出包厢,却重新回到了包厢! 亦或者说,包厢外还是包厢! 猛然回头,他们仍站在原点,身后的东西,並无距离感。 他们还在原点! 再回头,那名工作人员依旧跟前,保持著礼仪的微笑。 他声音平稳地道:“客人,您要更换的服务员到了。” 话音未落,两人就扭头看向包厢另一侧。 一扇门不知何时突兀地出现! “嘭!” 它被猛地撞开,三道身影踉蹌冲入。 两男一女。 为首的男人身穿撕裂的衝锋衣,脸上带伤——於浩。 另一男人体格稍壮,一只衣袖空荡,另只手则握著一截断裂手骨,眼神惊惶——高泽云。 而那穿著黑色连衣裙的女人髮丝凌乱、裙摆血渍斑斑,呼吸急促,嘴角残留血痕——许晴。 他们狼狈地衝进来后,一眼便看到了谢笙两人。 但他们没有丝毫喜色! 相反,他们面部皮肉颤动,瞳孔收缩如针尖,似乎对看到谢笙和陆錚感到极度震惊和恐惧! 而下一刻…… “你们这是?”陆錚的话才起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肯定是诡异偽装!”黑裙女子许晴厉喝一声:“不想死,就一起动手!” 另外二人眼中也闪过狠厉,竟不由分说地同时向谢笙和陆錚发起了攻击! 攻势凌乱,却招招带著搏命的凶狠与疯狂! 陆錚侧身闪避,眉头紧锁,沉声喝道:“冷静点!” 谢笙锈刀一挥,錚地一声切断那甩过来的手骨,没有说话,在观察。 “嗷呜!”丧彪低吼,原地一个蹬跳,然后一脚踩在那黑裙女许晴脸上。 一下就给踩肿了,並印下一个深深的狗爪梅印记。 “可恶!” 许晴咬牙,但对陆錚那句“冷静点”毫无反应,完全就当没听见过。 至於另外的於浩和高泽云,更是眼中杀意汹涌,出手愈发凌厉。 “嗖!” 正要继续来一找神犬蹬腿的丧彪突然闪身回来,昂起头,黑亮湿润的鼻子快速抽动。 片刻后,它立即看向谢笙:“主人!不对!不止这里……远处、近处,好多地方都在打!气味非常乱!” 陆錚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谢笙的眼神也沉了下。 情况不言而喻——其他人显然也遭遇了类似的困境! 被扭曲的空间分割开来,陷入了莫名的互相廝杀之中。 最致命的问题在於,在这种环境下,谁也无法確定眼前的“同伴”究竟是玩家,还是偽装。 这般来,出手就投鼠忌器。 但对面的三人,出手却相当凶狠,看起来真的不像是玩家。 可根据他们刚刚抵达时的对话,又疑似玩家。 “当!” 陆錚挡开一人,隨后他眼神凌厉起来,浑身爆发出浓郁至极的血煞气。 “轰——!”狂暴阴气如实质的气浪掀开。 除了谢笙和丧彪,那三人,乃至於一直站在边上微笑,仿佛在看戏一般的工作人员,皆被狂暴的力量掀飞了出去,轰隆嘭咚地撞在墙上! “开!”陆錚大喝一声,手臂粗极,並繚绕鲜艷如血的力量,挥出一道刺眼的弯弧光。 眨眼间就轰在了包厢墙壁上,爆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整个包厢都在巨幅震盪摇晃,然而,並没有打破。 这个扭曲的空间,仍在,他们仍陷在这里! “!!” 陆錚眉眼一沉,这空间打不开? 他看向谢笙,问:“这怎么破?” “看不穿。”谢笙摇头,但丝毫没有慌乱,“但是,照样可以强行清除!” 也不再观察了。 恐怕拿不到那禁忌的残蜕的话,这互相倾轧、偽装的养蛊互殴,是结束不了的! 但当前的禁錮空间,却不是! 谢笙念头一动,他脚下的影子立即一颤,不再是平面的延伸,而是直立而起。 暗影的双手抬起,猛力一撕! “嘶啦——!” 如同布帛撕裂的锐响窜起,周遭奢华的包厢景象如破碎镜面般剥落消散,重新露出原本样貌。 他两人实际已经站在走廊上了! 並且,被转移到了一道不断诡异闪烁的阶梯前。 只不过,这阶梯在当前正以很快的速度消失,不过两三个眨眼间,就不见。 那三名疯狂攻击他们的玩家,也隨著扭曲空间的平復而消失不见。 连带著那微笑的工作人员,也消失不见。 一切似乎暂时恢復了清朗。 丧彪抽了两下鼻子,嚷嚷著:“主人!他们三个人的气味在那边也有!还有很浓的血腥味,另外,那种怪味也在飞快增长!” “走!”谢笙立即道:“带路!” “汪!”丧彪立刻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两人紧隨其后。 沿途,他们很快就经过两个被诡异力量笼罩的区域,其中传出激烈的打斗声与鬼气波动。 谢笙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脚下的影子一次次飘荡出去,撕开扭曲的空间。 “刺啦!” “嗖——!轰隆——!” 康羽丰直接出现在走廊上,丁虎撞破一面墙,略显狼狈地落出。 谢笙只看了他们一眼,暂无时间多过问,步伐仍是飞快。 接下来…… “刺啦!” “刺啦……” 谢笙接连撕开数个扭曲的空间困境。 其中或多或单地出现玩家,或有伤或无恙。 杜仁,任志峰,程萱……等人,全都在,真的就全部都遭上事了! 共同点是,他们无不神色惊疑不定,满脸戒备。 他们先是警惕环顾,看见谢陆二人远去的背影,再与其他刚脱困、面露茫然的人对视。 没有人说话,眾人下意识彼此拉开距,有更深的戒备在无声蔓延。 杜仁也没有叼著烟了,神情也不再散漫,而是肃重。 目光扫过这些灰头土脸的玩家后,他便率先动了——跟上谢笙他们前进的方向。 其余人,也在缄默片刻后,谨慎跟上。 在丧彪的引领下,谢笙与陆錚两人赶到气味源头。 这是一间靠近环形区域边缘的包厢。 墙壁已经被破坏了,似乎是战斗所致,如此可观內景。 放眼望去,房间里飘散著淡淡的,灰烬般的余烟,正缓缓消散。 空无一人,只有地毯上残留著些许凌乱痕跡,墙壁上泼洒有大片的血跡,还有热气! 后续赶到的玩家们看到这空荡场景,脸上纷纷浮现困惑与凝重。 第382章 谁是鬼,谁是人?第二个谢笙! “他们……人呢?”陆錚沉声问,目光扫过那刺目血跡。 谢笙看向脚边的丧彪。 它使劲嗅了嗅,肯定地说:“气味到这里就断了,消失了,和那些烟一起。” 韩凛浑身飘荡著煞气,即便突然的遭遇结束,他依然保持著戒备。 此时他缓步靠近,声音低沉地问道:“你们在找什么?或者说,你们遭遇了什么?” 谢笙侧目,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你呢?” 脚步微动,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所有玩家,除了於浩、高泽云和许晴,人竟然全齐了…… 对!那戴著鸭舌帽,不知名字的男人也在! 谢笙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一瞬,继续问:“你们呢?” “妈的!” 丁虎粗声粗气地怒骂一声,隨后道:“老子刚走进一个房间,就碰到了康羽丰和韩凛,不由分说就跟老子招呼上了!” 说著,他展示了一下他那纹龙的胳膊。 上面有数道尖利的划痕,鲜血淋淋,且还在缓缓流血。 说话时,丁虎目光也在康羽丰和韩凛身上刮过,但没有暴起找回场子——他分不清! 康羽丰沉默著,只是表情阴沉地指了指自己胸口。 那里呈现出非常诡异的伤势,寸许深的肌肉、骨骼,都化成了粉末,此时还在轻微散落! 韩凛则坦然迎著丁虎的目光,平静道:“我不在你那边。” 说完他看向谢笙:“我所遇到的,是他,还有杜仁。” 这个他……指得是戴著鸭舌帽的男人。 那人双手抱胸地站在远处,显得格格不入。 “呵呵!”此时见眾人视线匯集,鸭舌帽男只是呵呵一笑,並不言语。 “喂!”丁虎横眉瞪眼,“连句话都欠奉?我看你就是诡异偽装!” 鸭舌帽男接话,声音非常冷淡:“你跟我哈气的样子,很可爱。” “我草?!”丁虎眼睛瞪得溜圆,周身煞气翻涌,拳头瞬间绷紧。 “……”鸭舌帽男放下双臂,帽檐下的目光森然锐利,毫无惧意。 两人气势剑拔弩张,却无人插手——该帮谁?又能信谁? 最终,是一道压抑著不耐的声音打破了僵局:“要打就打!” 出声的是杜仁。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转向他。 杜仁继续道,声音里压著火:“不打,就全都给我收起来!现在没空看你们吵!” 丁虎和鸭舌帽男动作同时一顿,倒也都收敛了,看来也並非那么想打。 杜仁再次开口,语气沉重而不容置疑:“不用想不用猜了,所有人都碰到这种情况了!” “包括现在,也不能说从扭曲空间里出来的人,就是玩家!” 空间静默了片刻。 “唉……”任志峰突然嘆了一口气,道:“或许,我们一开始该一起行动的。” “嘖嘖,任山包,你事后诸葛的样子,应该不是假的。”程萱摇头评断道。 任志峰:“?” 程萱鄙夷地,斜著眼睛看任志峰:“你也不想想,未必一开始我们之间就没有诡异偽装。要是有,我们一起行动就好了?没准一起栽个大的!” “况且,谁想得到这诡域有这一手?现在说这些,屁用没有!” 任志峰被说得接不上话,因为確实有理。 人总爱感慨若是当初能回头,祖孙三代不用愁。 但问题是回不了,回了头,也未必是坦途。 “別扯这些没用的。” 杜仁伸手一指空荡的包厢,问谢笙:“你们专门赶到这里,而我们之中明显少了三个人。” “我记得诡域开始前他们报过名字,於浩、高泽云和许晴,你们是不是遇到他们了?” “是遇道,但他们状况……不知道。”谢笙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已经最快赶到了,但这里的扭曲空间早一步散开,没看到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眾人侧后方突兀响起: “我们……我们在这!” 只见於浩、高泽云和那个黑裙女人许晴,正相互搀扶著从一片阴影中踉蹌走出! 可刚一看到谢笙,三人脸色骤变,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后退,齐齐摆出防御姿態。 “他!” 许晴指著谢笙,声音带著惊恐,“刚才就是他!突然出现,然后……然后就对我们出手!” “別嚎了。”丁虎粗声粗气插话,“在场所有人,都遇到了诡异偽装体,不稀罕。” 这新出现的三人怔了一怔,於浩说:“那……那他到底是……?” “问,是没有用的!”韩凛摇了摇头,“没用的,除非有办法准確地揪出来。” “叮!”杜仁手中火机叮地一声响,再次点起一根烟,呼出后,他声音飘忽地道:“最开始,这诡域似乎是想插入玩家之中,现在已经开始演变了。” “它现在直接地偽装我们!並且,疑似还越来越真实了……” “我遇到的,是你!” 杜仁看向了谢笙。 “哦?”谢笙挑了挑眉。 “哈……” 杜仁倒是笑了笑,说道:“诡域还没那么逆天,不知道你的厉害,偽装出来的傢伙,很轻鬆就打爆了。” “……”谢笙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 杜仁也说出了他最后一句话:“目前我们还能这样好好的说话,但再来几次这样的情况,就未必了。” 在场眾人再一次陷入无声的静默。 这是非常棘手的境地。 偏偏他们还没办法看出来谁是鬼,谁是人! 依据当前情况发展下去,並且无人可揪出诡异的偽装的话,极有可能要爆发出“除我之外皆是鬼”的情况! 谢笙看著於浩,高泽云和许晴。 按照正常逻辑,他抵达时看到了消散的烟雾和血跡,丧彪也確认气味至此消失,那么这三人生还的可能性极低。 但这个诡域確实难度高,確实深沉难测! 或许这一切正是它所想看到的! 这三人或死了,或没死,真真假假,以为看穿了一层,其实还没看穿更深一层! 一旦乱来…… 谢笙心中默念:“就会全崩!得快些找到第二件要素,否则情况要失控!” 就在这寂静之时,任志峰突然喃喃道:“等等,我们所有人……真的都已经上到二楼了吗?我怎么隱约记得,好像还有人留在楼下……?” 说什么就来什么! 旁边那道华丽的旋转楼梯上,传来了清晰、沉稳的脚步声。 几道身影,缓缓地从楼下走了上来。 为首者…… 谢笙! 第383章 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楼梯口的来者脚步一顿,在原地站定,视线扫过场中的眾人。 眾人也回望著他们。 每个看到来者面容的人,都瞳孔猛缩,心底骇然。 从楼梯走上来、为首的那个人—— 竟然是另一个“谢笙”! 在其身侧,还跟著另一头丧彪,以及另一个脸色沉凝的“陆錚”! 那个“陆錚”神態警惕,表情冷硬。 那个“谢笙”面容平静,看不出情绪。 和他们所认识的本人几乎一样,都是哪怕局势再险恶也不会轻易慌乱的类型。 “……” “……” 包厢这边,没有人说话,但一种强烈的压抑感迅速瀰漫开来,伴隨著渐粗重的呼吸声。 现在……直接跳脸了?! 这状况,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棘手! 先前只是有人被冒充、再去袭击他人,至少真身与假身不会同时现身。 大家虽然警惕,但知道是有诡异在偽装,勉强还能维持交流。 可现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正面对上了! 这种情况,还可能和平共处? 不可能! 必定要有一场你死我活的廝杀! “汪汪!” 楼梯口那只“丧彪”朝谢笙本尊的方向发出充满敌意的吠叫。 “你叫个屁!”正版丧彪顿时炸毛,肌肉绷紧,齜出利齿。 “不用管。” “不用管。” 两句完全一样、冷淡平稳的话,在同一刻从两个谢笙嘴里说出。 眾人:“……” 这种诡异的同步,让所有旁观者头皮一麻。 大家的视线在两位谢笙之间来回移动,竭力想找出细微的差別。 结果一无所获。 “……”陆錚看了看楼梯口那个“自己”,缓缓吐气,周身泛起血红的气息。 眼下,已经没有和平收场的可能。 “呵呵……” 谢笙,则是低低一笑,“竟然挑我来冒充?很有想法。” “呵……”对面的“谢笙”嘴角一挑,语气平淡:“倒打一耙么?有意思。” 说话间,冒牌货的右手抬起。 “嗡——” 鸣响声中,血光爆发,浓重的血气瀰漫开来。 一柄鲜红的锈刀,出现在冒牌货掌中! “錚!錚錚錚!!!” 下一瞬,谢笙手中便出现锈刀,愤怒无比地振鸣著。 猩红气息四溢,其中出现黄沙与残刀断剑的虚影! 每一把残器的虚影,都散发著滔天的怒气、杀意,席捲四溢,如战场在这里映照! 谢笙身上亦在顷刻间,浮现蜿蜒的暗金黑线。 “嘭——!” 猩红血焰,嘭地一声炸燃而起! 之后,没有第二句废话。 战斗在剎那间引爆! “轰!!!” 谢笙所驻足之地,瞬间炸开大片细密裂纹。 他的身影,则划出炽亮的血影,消失。 对面,同样如此! “当——!” 两道身影如血色疾电般对冲在一起! 两柄缠绕不祥气息的锈刀猛烈交击,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撕裂寂静。 迸射出的不再是火,而是四散尖啸的阴冷气流。 激盪的气流如箭四射! “轰!轰!轰!” “刺啦——!” 转瞬之间,拆家般的轰鸣接连暴响! 刀光交错逸散,撕裂附近昂贵的地毯,墙壁炸开,吊灯摇晃炸碎。 碎片、电火如雪泼撒,再被力量余波狂暴吹开,子弹般溅射四处。 惹得边上的玩家们,不得不动用力量抵抗,以及闪远一些。 “妈的!”丁虎攥紧拳头,在噪音之下只能大吼:“谁是真的谢笙?” 韩凛同样提高音量:“他们两个,太相似了!分辨不出!” 康羽丰面色难看地吼道:“这个诡域的学习能力,这么恐怖?” 没人说得出来,只能徒劳地看著。 两个谢笙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刀路纵横劈斩,每一招都蕴藏著摧魂蚀骨的寒意。 他们的战斗方式如出一辙,像是镜里镜外。 在两人激烈交锋的半空中,同时浮现出一颗巨大而冰冷的诡譎眼眸! 眼眸漠然地俯视著战场,恐怖威压相互倾轧。 冥域! 谢笙脚下黑河汹涌,猩红朵绽放。 但几乎同时,对面“谢笙”的脚下也传来一声低鸣,同样升腾起一片深暗的阴影领域! 两片的冥域猛烈对撞! “咔咔咔——!” 交界处的空间发出诡异扭曲声,仿佛要碎裂一般! 另一边,战斗同样激烈! 两个陆錚也已悍然交手! 他们体內所驾驭的厉鬼之力轰然爆发,阴寒与死寂的气息互相衝撞。 拳脚往来间激起悽厉的风啸,每一次重击都传来闷响与骨骼摩擦之声。 他们的动作刚猛凌厉,每一次对攻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涟漪。 两只丧彪亦撕咬在一起! “嗷呜!!” “敢冒充我!敢吼我主人!死!” 丧彪怒吼,利爪撕出嗤嗤锐响。 对面的冒牌货照样吠吼著,同样挥爪撕来。 “当——!” 双方磕碰迸出金石交击之声! 很快就翻滚扑杀到一起,以原始野蛮的搏杀方式! 互相撕扯,间隨暴怒的咆哮与吃痛的呜咽。 “嘭——!” “轰!!” 这里犹如炸开了风暴,狂暴的力量乱流,疯狂衝撞著周围的一切。 灯光摇晃,暗影重重!伴隨著悽厉的阴风呼嚎! 其他玩家被迫远远退开,只能看著这场前“自己打自己”的廝杀。 乱!太乱了! 不开打还能有个印象,一开始战斗,双方互相更换身位……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 根本插不了手! 贸然介入,不仅可能帮倒忙,甚至可能攻击到真正的队友。 …… 战局中。 谢笙也无暇多顾陆錚或者丧彪了。 他甚至怀疑,这个诡域把所有力量压到这个冒牌货上了。 极强! 另外,不是没有斩中,不是没有留下附著的血焰。 但是! 这东西竟然能修復。 而且,它还装的很像,没有从诡域空间里的阴气汲取! “当——!” 在一击碰撞之后,双方互相退了数米。 “呵!”冒牌货冷冷一笑,眼睛眯著,里面潜藏著幽幽的、很清晰、很灵动的智慧光泽,“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它的话才落下去…… “噠噠噠……” “沙沙沙……” 其他几处楼梯口同时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在眾人惊疑的注视下,竟又从不同方向走上来好几批人。 新来的这批人中,赫然出现了: 丁虎、韩凛、杜仁、任志峰、程萱、康羽丰、於浩、高泽云、许晴、鸭舌帽男! 所有玩家都有了“第二个”! 每个玩家都成了双份! 新来的人一脸警觉,仿佛是被楼上打斗的动静引来的。 第384章 有一个人可以——谢笙! “丁虎”骂了一句:“搞什么?上面拆房啊?” 他旁边是“韩凛”,其迅速扫视全场,最后紧盯两个交手中的谢笙,沉声道:“不对劲,看那边还有那边!” “韩凛”指向交战的谢笙,以及远处躲离战场的二楼玩家们。 等新上来的“玩家们”看清场边还站著另一个“自己”和其他“熟人”,脸上的困惑立刻转为戒备和敌意。 原本就在二楼的玩家也同样震惊地望著新来的这群“自己”。 激战中的谢笙和陆錚也注意到这番变故,心情更沉。 连他们也被复製了? “……” “……” 寂静。 只有谢笙、陆錚还有丧彪那边的交战轰鸣,以及大楼的不断轻颤嗡鸣。 三息后: “操!敢冒充老子?”二楼的丁虎第一个爆发。 他想也不想就进入鬼化状態。 身体膨胀,肤色转青,双眼发红,浑身裹著浓重的凶煞气息,直衝向刚上楼的“丁虎”。 楼梯口的“丁虎”一愣,隨即也大怒:“tmd!还会贼喊捉贼了?给爷死!” 他同时鬼化,毫不相让地迎击。 两人重重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轰响,鬼气四溢,附近几张沙发应声崩碎。 这一撞也点燃了整个二楼! “没办法了。” 杜仁弹走菸头,扭了扭脖子,向著楼梯处的“自己”招了招手:“来吧,让我看你能跟我有几分相像?!” 对面的“杜仁”同样曲指弹飞香菸,呼出浓烟,“確实,该活动活动了。” 下一刻,两人就悍然对撞! “轰——!” 又一重轰鸣声响起。 很快,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下一处、下下一处…… 整个二楼瞬间陷入混战! 鬼影四窜,嚎啸不断! 血色刀光、黑色煞气、精神衝击、腐蚀性能量…… 各种诡异力量激烈对撞,不断爆炸! 华丽装潢眨眼尽毁,地毯撕裂如柳絮,墙壁或撞断露出粗大钢筋,或直接倒塌! 四处的铜灯、吊灯,尽皆炸碎! “嘭!” “嗤嗤嗤——!” 消防水管炸碎,大量水雾开始喷洒。 起初还正常,却很快在海量阴气的影响下发生诡异畸变,转为浑浊的血色! “刺啦——!” 埋藏的电线撕裂,电火大片迸溅! 惨叫、怒吼与轰鸣不绝於耳! 不断有人受伤! 某个“康羽丰”的手臂被斩落,血流如注; 某个“丁虎”胸口吃了一爪,皮开肉绽; 某个“许晴”衣服破裂,身上浮现紫黑掌印…… 真假难辨,只能抢先出手。 每个人都杀红了眼! 在起初的混战之后,转机……倒是出在任志峰和程萱的身上! 这两人平时看似互相看不顺眼,实则共同经歷过不少险境,彼此了解极深。 一次交错之际,程萱眼中一亮,口中下意识骂道:“靠!怎么这个时候犯蠢了?!” 与她对战的“程萱”眼神一凝,原本持平的力量,陡地暗自增升了不少! “嘭——!” 出声的程萱被击飞,凌空咳出一口黑血。 她不管不顾,一边抵挡追击的“自己”,一边大声怒吼:“任山包!上次诡域你想偷藏但丟了的『阴珠』,是我给你毛了!” 两个“任志峰”同样正在互殴。 其中一个听得此言动作突然一滯,脸上流露震惊,立即抢声喊道:“什么?!你竟然偷我的东西?!” 在他对面的任志峰却是略略一怔。 “哈哈哈!”被击飞的程萱大笑出声。 “当——!” 她挡开一记“自己”的攻击,嗤笑道:“这么急?任山包的阴珠,是严……” 程萱没有说完。 方才怔住的任志峰却接话:“严修己抢的,然后你抢了严修己!也不给我!” “哈哈!”程萱快意地笑,而后又咳出一口血,再怒道:“任山包,还不过来帮我?!” “嗖!” 任志峰没有说话,但身影猛地向空中闪躲的程萱衝去。 另一个“任志峰”则是脸色猛地阴沉了下来,也追去。 “任山包!你被骗了!它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我们的经歷!”追击程萱的假货却在此时尖声叫道。 “呵呵!”程萱冷笑,立即追问:“那你说一件出来?” 那个“程萱”说话卡壳了。 真假,此时已分! 真正的任志峰和程萱匯合,两人协力反击。 但两个假货此时也协同作战,一时难分高下。 就在这时—— “嗖——!” 一道幽蓝光突然自战局外围射来,速度快得惊人。 是杜仁! 他手里拿著什么东西,爆发出这种光。 拖曳出刺目的光尾,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这光带著刺骨寒,精准地击中假货任志峰的后背! “噗嗤!” 假任志峰动作一僵,后背迅速凝结出一片幽蓝冰晶,口中喷出带著冰渣的黑血。 真任志峰和程萱抓住机会,全力爆发! 任志峰拳风刚猛,裹挟厚重鬼气直轰对方心口。 程萱指间繚绕黑丝,如刃切向脖颈! “咔嚓——!” 受伤的假任志峰头颅歪折,身躯迅速崩解消散。 两人毫不停留,转身合击剩下的假程萱,数息之內也將她彻底击溃! “去帮他!”任志峰喘著气说。 杜仁在魔都这边名气很大,任志峰和程萱对他还算熟悉,有过交道。 两人冲近两个交手中的杜仁,程萱开口就问: “杜仁!你在『鬼校』最后那扇门,你用了什么才关上的?” 一个杜仁脱口而出:“三年养的替死草人!” 另一个却表情一僵,话慢半拍,眼神也不对。 “他是假的!” 三人同时出手,假杜仁迅速被击灭。 任志峰、程萱、杜仁终於抽身,退到一旁稍作喘息。 望著眼前一片混乱的战场,三人仍心有余悸。 此时,边缘一处。 韩凛正应对另一个自己,他姿態冷静,未曾见乱相。 而现在,他眼睛逐渐有亮光闪烁而起! 韩凛从任志峰和程萱的方法中得到启发,一个破局的想法慢慢清晰。 任志峰和程萱两人证明,如果有彼此才確认清楚的事,那么是可以辨明真假的! 问题在於,在场其他人几乎不相识,顶多算是有印象,这点印象,並不足够。 但有一个人可以——谢笙! 谢笙每个诡域都上传到了纪史,在终焉乐园中广为流传! 谢笙可能不认识他们。 但他们,基本一定认识谢笙! 第385章 你觉得……我会怕这个? 在场玩家,肯定都看过谢笙的纪史视频 甚至每一个视频都看过! 如此,他们可以说明谢笙的身份和事跡,以证明自身。 虽说这个方法恐怕只能用一两次,之后就不管用了。 但起码,能解决当下的局面,渡过这场自己与“自己”残杀的危机! “谢笙!” 韩凛提气大喝,声音穿透混乱的战局:“我有一个办法可以破局,但需要透露一些和你相关的信息!” 他在抵挡“自己”之际,目光投射向另一处战场。 那里格外混乱,血红煞气四溢,阴风狂啸,几乎都看不清楚內里了。 韩凛极尽目力,才看到里面两个因极速移动而模糊的身影。 两个谢笙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他们的身影模糊,只能看到两道缠绕著浓重血煞之气的人影在不断碰撞,分离,再碰撞。 两把一模一样的锈刀撕裂空气,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迸溅尖啸的怨阴气。 冥域与冥域在他们脚下疯狂对冲,使得那一片空间的光线不断扭曲。 其中一个谢笙听闻韩凛言,在硬撼一击后借力后跃,冷声道:“泄露我的信息?將所有祸患聚於我身?” 韩凛眉头一紧,一时难以分辨——这反应也像谢笙会说的话。 下一刻,两把锈刀再次狠狠对撞! “当——!” 两把锈刀的刀锋死死咬合在一起,磅礴血煞向四周排开,吹得所有人衣衫猎猎飘摇。 两人隔著交错的刀锋,目光如冷电般撞在一起。 “你觉得……” 谢笙嘴角忽地扬起近乎狂傲的弧度,“我会怕这个?” 他已猜到韩凛的想法。 確实很合適,是最简单的分辨方式了。 两柄相接的刀锋另一侧,冒牌谢笙眼神骤冷,並不接谢笙的话。 它目光冷冽地穿出,直刺韩凛,厉声道:“不准!” “……”仍在与“自己”缠斗的韩凛表情很难受,在他脑海中两个念头翻腾。 一来他觉得这阻止的谢笙,有点像假的。 可二来……万一这个谢笙是真的,按他的性子,擅来的话,事后怕是有点不太好收场。 正两个念头打架,骤然听到一声斩钉截铁的命令传来: “准!” 清晰地压过所有杂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对面,冒牌货眼神瞬间冷如寒潭,眼神如爬出地狱的恶鬼。 它的攻势,狂暴增长! “噹噹当——!” “轰——!” 在骤然如暴雨霹雳的爆发的刀锋交击之声中,间杂了谢笙的下一句:“此间乐!” 韩凛立刻意会了,精神一振,急忙喊道:“说谢笙的事!但別扯现实……” “嘭!!” 话音未落,“嘭”的一声大响,他猝不及防被“自己”一拳击中胸口。 咳著血倒飞出去,在轰隆声砸入墙壁。 而后他必须全神应付“自己”,一时难以继续。 边上,已经脱离战场的杜仁,任志峰,程萱三人,立即响应。 杜仁眼中厉色一闪,立刻接手喝道:“先住嘴!由我指挥,一个个说!” 他话音落下,场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声: “凭什么信他?” “谁知道是不是又一个陷阱?!” “別被带偏了!先解决眼前的!” “他们才是假的!” 这是噪音话术,还在试图影响判断。 但真正的玩家们已陆续明白过来,也逐渐冷静。 混乱的思绪,正在归拢,清洗! 杜仁目光疾扫,迅速锁定伤势最重的康羽丰:“康羽丰,你先说!” 康羽丰正被他的复製体逼得连连后退,左臂无力垂下,胸膛处的灰尘化更多了。 闻言猛地一咬牙,嘶声喊道:“谢笙在第一次任务扮演了新郎!” 声音虽嘶哑,却清晰可辨。 杜仁、任志峰、程萱三人毫不犹豫,纵使冒牌货有任何话语,一概不顾! 每人都在空间中划出破空的尖啸,扑向那名假冒的康羽丰! 真正的康羽丰亦鼓起气力,四人合围,杀招尽出! 那冒牌货虽竭力抵抗,身形诡异地扭曲闪避,但在四名玩家合击之下,终究无法抵挡。 “啊!!!” 伴隨著一声悽厉尖啸,它的身体被狂暴的力量彻底撕碎,化作一股黑烟消散。 四名玩家匯合! 康羽丰受伤严重,但此刻也无暇休息。 杜仁毫不停歇,目光扫过后,立刻喊道:“韩凛!” 韩凛擦去嘴角血跡,深吸一口气喊道:“他的第二个任务,代號:贪婪者的余火生生不息!” 確认! 杜仁四个玩家齐上! 煞气、拳影交织成一张网,將冒牌货所有退路封死。 同样,在合力之下,它被很快绞碎! “丁虎!该你了!” 丁虎刚刚一拳將对手轰退数步,闻言粗声吼道,声如洪钟:“我记得他在一次任务当上了道士!” 確认! “动手!” 杜仁厉喝。 所有被確认的玩家,一拥而上! “这就能判定了?愚蠢!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那假丁虎咆哮著,试图反对。 但无用。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它只支撑了不到三息时间,便消亡散去! 最后,是陆錚。 他那边倒是不太相同,陆錚自行解决了自己的冒牌货。 当然,为免错认,陆錚还是证明了自己:“谢笙的道士任务,代號:眾生献,最是功德无量!” “呼!”真丁虎大鬆一口气,满脸兴奋,“好好好!情势大转!” 事实证明高兴还是早了。 接下来,有四人却答不上来了! 分別是,於浩、高泽云、许晴——这三人,之前谢笙搜寻到包厢后却只见一缕烟,然后他们才从其他方位出来。 以及,鸭舌帽男——这更是从没確认他是不是玩家。 已匯聚在一起的玩家们,皆是有些心惊。 都是鬼?! 在这时,这些人都在混战之中有人嚷嚷,分不清是谁所说: “非得认识他不可吗?!” “谁规定必须知道他的事?” 杜仁冷笑,声音冰冷:“还真就会认识!你若是我们,便一定会知道他是怎么闹出那些巨大轰动!” 再怎么不了解,有一件事肯定知道,必然会知道——道术重现! 第386章 就要最终决战了?这么突然?! 杜仁声压全场,发出最后的通牒:“最后一遍机会,证明你自己!” 那四人及其他们的“自己”,皆沉默了一息。 隨后,有人出声:“终焉乐园,这还不够?” “不够!”杜仁毫不留情地厉声打断,“光说乐园身份不算数!说具体事跡!” 所有人都清楚,乐园与诡域本质对立,而认知封锁仅对普通人生效。 仅仅是乐园玩家这层名號,代表不了任何东西! 已脱战聚集的玩家们,收敛心惊情绪,表情皆是严肃冷厉了起来。 心里,皆有预感了。 “呵呵……”那八个真假难辨的“人”在同一时间发出冷笑。 他们不再攻击,也不再辩解,只是齐齐停下动作,站在原地。 身上被打出来的伤势,亦在恢復之中。 脸上同时浮现出一模一样的,冰冷而诡异的笑容,无声地望向杜仁等人。 此刻,玩家一方有七人: 杜仁、陆錚、丁虎、韩凛、任志峰、程萱、康羽丰。 其中也就是陆錚与杜仁最为健全了,一点伤势没有。 而对面,诡异偽装的玩家…… 共八个! “娘的!这里的东西,真尼玛阴!” 丁虎吐出一口血水,喋喋不休地怒骂:“tmd很会玩啊?!搞假冒还不够,连冒牌货都要再套一层皮?!” 韩凛扫过这八“人”,冷静道:“这应该是二手准备,打算如果不能全歼我们,他们四个便顺理成章混进来,起码能拥有我们的部分信任!” 陆錚遥遥望了一眼谢笙的战场。 那边血煞冲天,轰鸣不断,战斗的激烈程度远超此处,显然仍未分出胜负。 他心中不由一沉:谢笙是被重点照顾了。 以他的实力竟被拖延到现在也没分出! “得赶紧解决这些!” 陆錚表情严肃地道:“无须怕,一起上,然后去支援谢笙那边!” 话音落下,七人再无二话,同时暴起! 才停歇片刻的战斗爆发! 这次人数眾多,七对八,共十五,场面一时极为混乱。 鬼影繚乱,厉啸刺耳。 玩家们虽人数差了,但可无一人是吃素的。 此时假货也剔除出去了,协同之间,每人都可以无顾忌地施展! 七人,反向包围八名诡异偽装体! 还逐渐占据上风!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將这几个诡异打杀。 因为,它们在进入逆风后,並没有坚持多久,就…… “嘭嘭嘭——!” 接连数道爆炸声响起。 这些诡异,全炸散开了,在空中吹盪出刺耳的尖啸,仿佛诡异的笑声。 而后便逸散四处。 七人这边的场地,清朗了。 目前就只剩了两个谢笙之间的廝杀。 杜仁望向那边,不禁诧异喊道:“你这傢伙怎么回事?放水啊?” 谢笙:“……” 他確实没有火力全开。 因为这个诡域的进程方式很诡异,它似乎能逐渐清晰每个玩家的性格、力量,然后重现仿造出来。 这不同於简单的过往事跡披露,以及联想到根源和一幅画相关,谢笙就有所收敛。 “当——!” 又是一次毫无哨的猛烈对撞,两人在反震力下稍分开。 谢笙便抽空回了一句:“你要不来试试?” “来就来。”杜仁乾脆地点头。 其他人还在平息躁动,或临时处理一下伤势。 杜仁咚地一顿地板,闪去谢笙那边的战团。 半途中,他的右手诡异的幽蓝化了,抓向冒牌谢笙。 他之前已经確认冒牌货是谁,留意了细节,此次攻击无误。 “哼!”冒牌货谢笙冷哼一声,反手一刀撩向杜仁。 猩红的刀光如实质般凝实! “砰!” “嗤——!” 杜仁没闪,直接硬接了一刀,散发诡异幽光的手臂肌肉爆起。 这硬接中之后,他的表情也变了变,向侧旁闪开。 那道恐怖的刀光擦著他的身体轰落在地! “轰——!” 地面被撕裂,留下一道数米长、一拳宽的深刻切口。 地毯、下方的建材乃至散落的器具,在这一刀之下皆如絮般被轻易撕碎、湮灭! “我去!” 闪开的杜仁拧甩了甩髮麻的手,拧眉惊道,“你这冒牌货……怎么这么狠?!” 谢笙无暇回答,因为冒牌货的下一波攻击已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陆錚沉声解释道:“他显然是被重点关照了。” “重点关照……”杜仁念叨一遍,瞬间明了,“是因为他之前强行终止了舞会进程?” “恐怕是了。”韩凛也闪身过来,语气凝重,“包括之前那扭曲空间的鬼打墙,也是谢笙轻易撕开的。” “他好像……获取了这诡域的一部分权限一般,但也因此成为了首要目標。” 陆錚打断:“行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他气息再次攀升,道:“帮忙,一起上!” 所有脱出身来的玩家目光锁定那唯一的,也是最强的敌人——冒牌的谢笙! “嗖嗖嗖……” 玩家们身形疾动,掠破空气的呼啸声接连响起。 然而,比他们攻势动静更为浩大的异变,也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轰——!” 整片空间猛地一震,挑高的大厅上空,阴煞如沸腾的血海般疯狂匯聚,转瞬间便凝聚成一片暗红血云! 狂暴的阴风吹拂,几乎要让玩家稳不住身形。 並且,空间里的大量阴气,在往冒牌谢笙灌注! “呵呵呵……” 它阴森地笑著,所散发出的威压攀升,仿佛將空间都压的凝实! 它此刻,是彻底不装了,直接暴露出调动诡域力量的能力! 这还不算完! “呜——” “嗷——!” 血云之中,传出一片混乱、扭曲的嘶嚎。 紧接著,一个又一个形態怪异,仿佛由浓墨胡乱涂抹而成的影子,如同下饺子般从云中砸落。 有的依稀是人形,有的则完全是不可名状的兽態。 它们重重砸在地板、墙壁、残破的装饰上,每一次落地都引得整栋大楼剧烈摇晃! 而后,便疯狂地向著玩家们衝去! “不是吧?!” 丁虎看著这宛如末日降临的景象,惊声道,“这他妈就要最终决战了?这么突然?!” “不像!” 韩凛摇头,脸色无比凝重,语速极快地道:“感觉它更像是不惜代价,要趁此机会解决掉我们,又或者说……” “它在尝试清除谢笙这个最大的威胁!” 第387章 你就这种地步了么? 喘息,谈论时间仅此一瞬! 墨影怪物如瀑落下,或悽厉或低沉的尖啸从它们形体之中发出。 “嘎!” “呜——吼!” 甫一触地,便凶狠地扑向场中所有玩家! 它们只向著谢笙之外的玩家去。 意图不难看出,是要牵制他们,不让他们参与两个谢笙之间的爭战。 並且,其中有两个格外形体格外巨大的墨影怪物,单独地向著两人衝来。 分別是——陆錚,以及杜仁! “哼!”杜仁先皱眉,而后冷哼一声,立时向那巨大墨影衝去。 他那散发诡异幽蓝光的手臂,光芒四溢。 行进之路上,一切稍小的墨影,皆被波及,撕碎! 陆錚周身血煞翻涌,凝成实质般的狰狞爪影,握拳轰出! “嘭!” 狂暴的煞气如同重炮,將迎面扑来的三只人形墨影当空打爆,化作飞散的黑烟。 而后,陆錚也冲向那巨大的墨影怪物。 这两只墨影怪物散发的气息极强,不是寻常。 就算想要支援谢笙那边,也得先顾好这里,不然那可属实是腹背受敌了。 两人很快就与其撞上,廝杀搏斗。 他们確实强,展现出了资深玩家强大的实力,不见有下风。 即便在巨大墨影的边上,也还会有其他的小型墨影衝来干扰,但两人皆是轻易解决。 不过,这些怪物仿佛杀之不尽,硬生生將陆錚与杜仁的迅猛衝势拖入了缠斗的泥潭。 两人被缠住了,起码短时间內抽不出身。 其他玩家的情况差不多。 他们很快发现,自己正被有计划地分割、驱赶。 墨影们三五成群,默契地纠缠住每一位玩家,且战且退,不断將他们向战场边缘逼去。 玩家们如同陷入流动的沼泽,想前往谢笙方向,非常艰难! 韩凛的分析无错! 这诡域的根源,正不惜力量,创造一切条件,只为孤立並彻底解决那个能轻易撕裂它规则、对它具有致命威胁的谢笙! 谢笙这边…… “轰——!” 轰鸣声里,谢笙暂退丈许,漂浮空中,他道:“不用管我,你们处理好自身。” 此刻,这冒牌货的模样恍如鬼神! 色如血墨的液体从它体表不断渗出,流淌,在其身后交织凝聚成一片虚幻景象。 那有著破败的,仿佛被血浸透的屋宇,森然恐怖! 在其额头,更有漆黑的、扭曲而粗糙的鬼角刺破皮肤,发出“咔吧”的脆响,狰狞生长。 “呵呵……” 它发出低沉重叠的诡笑,声音充满了讽刺,“你就这种地步了么?看来,是我高估了,桀桀桀……呵呵呵……” 发笑之际,它显然也不打算给谢笙说话的时间。 化作被煞气风浪裹卷的风暴,挟著呜呜破空声,卷向谢笙! 双方再次对撞。 “轰!!!” 这一次爆发的动静远超以往! 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骤然扩散。 “轰——!” 周围十数米內,无论是残骸、家具,还是那些汹涌扑来的墨影怪物,都在触及这波纹的瞬间湮灭! 整栋大楼剧烈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 “嗖!” 谢笙的身影倒飞而出。 “砰!” “轰隆!” 他接连撞穿了两面厚实承重墙,砖石飞溅,最终被埋入一片废墟之中,烟尘冲天起。 这大楼被折腾到现在也没塌,也亏是诡域,否则早塌了。 这大楼被如此折腾还未坍塌,也全赖诡域自身在维持著结构。 “谢笙!”陆錚格挡开攻击,焦急望去。 其他玩家亦是心头一紧。 “嗷呜!” 边上,两只鏖战的狗子中,一只丧彪愤怒嘶吼。 身体猛然暴增,一下从比幼年犬大一点的体型,暴增到堪比成年巨形犬种。 “咔嗤!” 丧彪一爪子將“自己”的脖子拍断。 然后迈腿,向谢笙撞落方位横衝直撞而去,撞开沿途所有阻碍。 但还不等丧彪衝到谢笙所坠落处,便见…… “嗖!” 一道身影破开烟尘,激射而出。 谢笙凌空而立,阴气盪,尘埃离体,且无创伤。 “汪!” 丧彪欣喜,跳跃起,爪踏幽雾,伴在谢笙身旁,狗视眈眈地瞪著远处对面的“谢笙”。 诡异飘荡在半空,缓缓飞来,脸上掛著掌握一切般的笑容。 速度虽不快,压迫力却惊人! 谢笙看了看丧彪,发现它身上有伤势,並且有许多皮毛被撕破抓掉了。 伸手拍拍丧彪的脑袋,待它疑惑而又认真严肃地转头后,谢笙道:“你到边上去。” “汪?主人?”丧彪有些迟疑。 “去吧。” 谢笙说道,抬起头,神情也开始认真起来。 现在看来,诡域动真格了,他也必须得全力了。 至於会不会被复製能力…… 这个么…… 谢笙看著“自己”,缓缓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冒牌货,能冒充这些否。” “哦?” 冒牌货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响,嘴角那讽刺的弧度依旧。 它竟是停下了?! 谢笙不再多言,力量再无保留地奔涌。 血色的焰光冲天繚绕,手腕上,一串玉印剧烈震盪。 “嗡嗡”作响,散发出朦朧而威严的清光,於虚空中投下九道巍峨虚影。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豹尾鸟嘴……阴帅身影林立。 虽不凝实,却伴有古老的“哞——”、“咴咴嘶——”与“哗啦啦”的锁链声响彻空间! 同时,谢笙身边那原本虚幻的冥域更凝实,其內景象变得清晰。 破败虚影蔓延,血摇曳,黑河奔腾。 而在那深处,一个个原本閒散饮茶、或坐或臥的模糊人影,齐齐抬起了头。 一道道目光,穿透冥域的界限,冰冷地落在冒牌货身上。 “嗯?!” 冒牌货周身狂乱奔腾的煞气猛地一滯! 它脸上那讽刺的笑容僵死,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就连场內所有的墨影怪物,都发出了恐惧尖啸,动作变得混乱! 所有玩家回首望见这一幕,无不面色震撼,心神摇曳。 即便是曾见过这场面的陆錚,也无法例外。 这一幕带来的衝击力太过惊人。 那立於谢笙身后、几欲充塞空间的阴帅虚影,那冥域之中投来注视的上百道神秘人影…… 虽非真身,仅具其形其神,却自有一种磅礴而古老的威势弥散开来,压得人心头沉甸甸! 至於直面这磅礴压力的诡异…… 第388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它发出破音般的嘶吼,表情狰狞至极,完全无人样! 向前猛衝数步,似要拼命,身躯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止步! 谢笙嘴角一挑:“看来,你冒充不来。” 下一刻,他不再废话,身影动了。 如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雷霆,悍然前冲! 身后的阴帅虚影隨之而动,磅礴的压制力如同海啸般向前奔涌,带起“呜——”的风啸。 冥域中的注视变得更加沉重! 锈刀刀尖处,空间仿佛都微微塌陷扭曲,发出“噼啪”的细微爆鸣,凝聚著难以想像的力量。 诡异偽装的谢笙,意態癲狂,似恐惧,又似极其愤怒。 可现在谢笙將至,它也必须行动,其抬起手中仿製的锈刀格挡。 “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咔嚓!” 刺耳的交击声后,是清晰的断裂声! 那柄仿製的锈刀,应声而断! 谢笙的刀锋毫无阻碍地斩落在冒牌货身上。 “嗤!” 瞬息撕开一道巨大的创口,污浊黑气如同血液般疯狂喷溅而出,发出腐蚀般的“呲呲”声响。 “你!怎么……” 冒牌货眼中首次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么一下就这么强?! 谢笙的下一刀已至。 “唰!” 刀光再闪,更多的污浊气息从冒牌货身上爆开,更被这股巨力狠狠斩飞出去。 它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试图重整旗鼓,周身气焰不顾一切地再次升腾。 “我不信!不可能!”它嘶吼著,带起腥风,扑向谢笙。 “那我让你信!” 谢笙冷笑! 有玉印、冥域双重压制! 接下来的十几个回合,成了单方面的殴打。 谢笙的攻势如狂风暴雨,每一刀都带著沛然如山般巨力! 在冒牌货身上不断留下深刻的创伤,发出“噗嗤”、“嗤啦”的撕裂声。 黑气不断从冒牌货身上逸散,动作越来越迟缓,形態也开始变得不稳定,时而模糊,时而扭曲。 寻常情况下,它足以被斩灭。 不过,现在这处於诡域,这是它的巨大底气与力量。 凭藉诡域硬撑,未被斩杀。 在一次猛烈对撞后…… “轰!” 一声巨响,冒牌货重重砸落在地,將地面几乎砸穿。 谢笙隨之落下,要踩向其胸膛,锈刀要斩向其头颅! “啊!!!” 此诡异双眼猩如血,发出一声充斥著怨毒而无意义的狂啸。 下一刻,它的身躯,连同场內所有残存的墨影怪物,轰然炸散! “嘭嘭嘭嘭——!!” 炸鸣不间断起。 空间中一时只有这动静,以及它们在爆炸之时所掀起的狂啸。 持续约数息,一切散开。 战斗结束了。 二楼一片狼藉。 墙壁上遍布著撞出来的人形破洞,深刻的刀痕交错纵横,拳印凹陷隨处可见,碎裂的建材和家具残骸铺满了地面。 行走其间,脚下不时传来“吱呀”的脆响和钢筋扭曲的“嘎吱”声。 令人不禁怀疑这建筑是否下一刻就会彻底坍塌。 这倒不会,起码现在应该不会,毕竟是处於诡域笼罩之內。 “汪!” 丧彪体型恢復,闪电般衝到谢笙身边。 谢笙低下头,看著它身上的撕、抓、咬出来的伤痕,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汪!!主人我没事!”丧彪欢快地喊著。 下一瞬它的身上嗤地冒烟,撕脱的毛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伤口也迅速癒合收口。 谢笙脸上露出微笑,矮下身,揉了揉狗头。 而后站起身,目光沉静地环视四周。 队友们分散在各处。 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气,有人依靠著残存的墙壁或柱子,检查著自己的伤势。 情况比预想中要好。 重伤者不多,主要是康羽丰、程萱和韩凛三人。 他们伤势较重,此刻正盘膝调息,並从各自的储物道具中掏出药剂或是奇异物品,为自己治疗。 其他人多是轻伤,简单处理一下便无大碍。 其中,杜仁和陆錚的实力显然高出一档。 他们两人几乎没受什么伤,只是衣衫凌乱,沾染灰尘和污渍,看著狼狈。 两人也正在警惕地扫视著战场,確认没有新的威胁,並且队友情况大致稳定后,才略微放鬆下来。 陆錚转而看向谢笙,扫视他两眼后,向他讚嘆地点点头。 “扑扑……” 杜仁拍打著衣服上的烟尘,在兜里掏了掏。 “叮!”一声清越的金属脆响,他熟练地打开zippo火机盖,点起一支“事后烟”。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繚绕的烟气。 烟雾繚绕中,杜仁注视著谢笙,声音有点飘:“之前听说过你之前在那落川市具现诡域的一些传闻,现在也算是见识到了,真……” 他憋了好几秒,也没憋出什么话来,最终嘆了口气,话音一转:“可惜了,没彻底宰了那鬼东西,让它最后炸溜了。” “很正常。”谢笙踱步走来,说道:“在诡域里,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打不过,它还不会跑么。” “害……”杜仁点点头又摇摇头,嘬著烟。 隨即,他像是想到什么,补充道:“不过这一出闹得……也太突然了,就像是你把舞会进程打断后,给你上演的一般。” 他看著谢笙,一脸嘖嘖称奇的表情。 “那没办法。”谢笙摊手。 “倒也不是全无好处。” 陆錚迈步走过来,他沉稳地道:“它调动如此庞大的力量试图围杀却失败了,接下来,这诡域整体的危险性,或许会因此下降一些。” “当然,该有的警惕也该有,毕竟之前就有诡异的方式,死起来就几乎不看实力。” 杜仁叼著烟,赞同地点点头:“確实。” 这时,韩凛暂时处理好了身上最重的伤势,脸色苍白地开口道:“目前来看,情况其实也確实不算糟。” “起码,经过刚才那一出,现在我们剩下的人,身份基本可以確认了,暂时不用担心身边人是冒牌货。” 韩凛看向眾人,提出建议:“接下来,我们最好一起行动。” “再分散开,难保不会再被它逐个击破,或者又弄出什么真假难辨的戏码。” 在此之前,大多数人其实並没有强烈意愿一起行动。 人多目標大,容易触发更大的危险,而且行动效率和个人收益也未必高。 加之最初並未出现如此逼真的诡异偽装事件,只是多了几个不明身份的“玩家”,让大家更加谨慎。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第389章 电梯消失,沿旋转梯登阶 如今,集体行动是必然的。 但谢笙却是注意到,人群中有两人面露些许为难。 程萱,以及任志峰。 程萱目光在自己和身旁的陆錚身上之间快速扫过,眉头微蹙,似乎怀揣著某种隱忧。 任志峰的神情也大致相同。 稍加思索,便能明白程萱的顾虑。 她之前曾透露,有来自不明势力、意图不轨者混入了这个诡域。 只是程萱无法確定其身份是玩家中的某一个,还是別的什么。 此刻她流露出的犹豫,多半源於此。 而与程萱关係非同寻常的任志峰,大概也是这么个原因。 陆錚眼神微动,同样注意到了两人的异常。 他並未多言,只是用眼神示意她,暂且保持冷静。 眼下,即便真有心怀叵测者潜伏在队伍中,也必须一同行动。 毕竟散开也危险,或许还更危险。 “行,我没意见。” “我也同意。” “只能这样了……” 其他人纷纷表態,认可了集体行动的方案。 不过,接下来的问题是—— 康羽丰喘著气问道:“那现在……我们该往哪里去?又该怎么做?” 眾人短暂商议,提出不同方向。 有的建议彻底翻完二楼,有的认为应优先固守暂且休息,还有的想返回一楼大厅…… 说不到一处去,均缺乏决定性的理由。 最终,大多数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谢笙。 原因,既是谢笙实力足够强大,並且他目前展现出了能打断诡域进程的特殊能力。 加之他在以往诡域中表现出的判断力和破局思路也令人信服。 杜仁叼著烟,开口说道:“你来说吧,下一步往哪个方向走?” “嗯……” 谢笙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二楼。 这里几乎被彻底破坏,一切暴露无遗,应该已无继续探查的价值。 他现在需要著手下一样条件要素,即为“禁忌的残蜕”。 但由於缺乏明確线索,也只能先从常规探索入手。 “这楼一共有几层?”谢笙问杜仁。 从外部看这栋楼颇高,但內部挑空空间很大,一时难以判断层数。 杜仁答道:“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一共六层。” 谢笙点点头,略作思忖后问道:“管理层,或者说这里老板的办公室,在哪里?” “在六楼,你想去那儿?这有什么说法?”杜仁略带好奇地反问。 “只是一个初步思路。”谢笙摇摇头,“其实感觉过去也未必能找到什么关键信息,但算是个方向。” 其实原本就是这么个打算的。 但这不是有好几层么,就打算一层层往上摸。 只是没曾想,这诡域如此激烈,並且还很有“鬼”心思。 如此,还是加快速度吧。 杜仁对谢笙的方向无异议,便点点头:“行,那就现在?” 反正也没有更明確的目標,去哪都是探索。 谢笙目光往受伤较重的几人身上扫过,说道:“暂且等他们缓缓吧。” …… 半小时后,休整的差不多了。 眾人出发,走向华丽的旋转楼梯。 韩凛忽然问道:“这里……没有电梯吗?” 杜仁淡定回覆:“之前有,现在不见了。” “这样。”韩凛瞭然地点点头,其余眾人神情或些许惊诧或若有所思。 都明白,这异常现象,必然与诡域的特性有关。 “楼梯……” 谢笙心中微动,联想到之前敕令画面中的那幅“登仙图”。 其中非常明確的一个特徵,便是画著遥接天际的漫长阶梯。 之前取得逆影的时候,也是踩著一层层阶梯。 …… 眾人沿著旋转楼梯向上行进。 与二层的惨烈和混乱相比,三楼很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风平浪静。 视野开阔,布置著许多舒適的沙发、茶几以及书架。 看起来像是供宾客社交,休憩的场所,但此刻空无一人。 由於当下有目的地,便不在这里停留,继续向上。 接下来都很平静。 四层应该是供於过夜休息,打眼看上去的话,倒无特別之处,只是依旧贯彻那豪华奢侈风格。 五层和吃喝相关,一些长桌上还摆放著未曾动过的、看起来依旧鲜美的餐食,银质餐具在光线下闪烁著微光。 目睹这些,沿著旋转楼梯向上时,玩家之间也在低声交谈。 程萱仔细感受著四周,喟嘆道:“看来刚才谢笙確实把那鬼东西打痛了,现在这地方安分太多了,又静又稳。” “確实。”康羽丰点了点头。 任志峰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问道:“对了,你们有没有留意过一楼大厅里那些宾客和工作人员?” 韩凛看向他:“注意到了,怎么了?” 任志峰奇道:他们在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总不可能真的是来观光的吧? “这確实是个问题。”韩凛沉吟道。 陆錚插了句话:目前来说,从之前的舞会进程,包括他们的一些怪异行为来看,他们肯定能起到催化诡域的作用。 至於具体,自然暂不可知,待解开。” 谈话间,眾人接近了顶层六楼。 楼梯尽头,一扇厚重的深色实木门矗立在眼前,门两侧各站著一名身穿笔挺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安保人员。 玩家们停下脚步,警惕的目光迅速扫过两名安保。 发现他们眼神平静,姿態专业,也无诡变或攻击的跡象。 起码现在看上去,是正常的。 他们还在看到杜仁之后,微微躬身道:“二爷!” “嗯,开门吧。”杜仁隨意地道。 “好的。” 其中一人立即点头,转身去开门,表情却是一僵。 杜仁眉头一挑,“嗯?”了一声。 “额……二爷稍等……” 这位安保还没说完,就被杜仁伸手拨开。 而后,杜仁他自己去开门。 同样没拧开。 “嘖嘖!”杜仁摇著头,“还搞这一套。” 康羽丰探头,问道:“是被封住了?” 杜仁点点头:“不错。” 门上有隔绝力量,不让他们进去。 “这……二爷,我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两位安保人员略有些慌乱。 杜仁摆摆手:“没事,不关你们的事,你们不用管我们。” 谢笙上前一步:“直接点吧。” “嘭——!” 在这位安保人员瞪大眼睛的注视下,谢笙一拳把门锁打个对穿! 第390章 墨汁腐臭,敕令画面所在 再把门打开,眾玩家走入,再把门关上。 任志峰还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搞这点阻碍做甚。” “谁知道呢,反正也无所谓。”丁虎耸耸肩。 隨后,眾人目光都放在了这一层。 扫视四周后,脸上纷纷浮现惊异之色。 先前的几层无不金碧辉煌,极尽奢华之能事,令人目眩。 但这一层,风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破败与萧条。 地毯顏色黯淡,布满污渍和破洞,边缘捲曲开裂,露出底下腐朽的地板。 墙上壁纸大面积剥落,残留的部分也泛著陈旧的黄渍,后面露出灰暗的墙体。 天板上的吊灯只剩歪扭的金属骨架,残留的几颗水晶掛件蒙著厚厚的灰尘,所散发的光线也是昏暗极了。 这些变化,应该是诡域所笼罩之后,自然诞生的诡异畸变。 除一切破败之外,空气中还漫著一股怪味,很浓重。 有点像血腥气,但还夹杂著另一种特徵相对明显的气味。 谢笙在皱眉寻思片刻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他隱约觉得这种气味类似於一些劣质墨汁的臭味。 “阿切!” 这会儿,丧彪猛地打了个喷嚏,惹得眾人纷纷看去。 只见狗子使劲晃了晃脑袋,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呜咽声,还用爪子使劲扒拉著鼻子。 它抬起脑袋,因捂著鼻子声音略含糊:“主人,这里的味道…最重!乱七八糟的,臭得我都闻不出別的了!” 陆錚皱眉,表情严肃:“都提起精神,这里一看就不正常。” 也无须他说,所有人都明確,神情此时都严肃认真。 杜仁则看向谢笙,直接问道:“直接去找管理者的办公室?” “倒也不是这么急。” 谢笙轻轻摇头,目光扫过这片破败的区域,“这里异常得很,慢慢摸过去,別漏了什么。” “也对。”杜仁頷首。 接下来是慢慢的,小心的探索这片破败的区域。 根据常规会所管理层的布局,他们首先找到了可能是秘书处或前台的位置。 一个半开放的区域,台面断裂,文件散落。 几人且先围绕这里,警惕搜寻翻看,无甚发现。 接著发现了一间会议室。 会议桌断裂,椅子东倒西歪。 白板上一片模糊,似乎曾写画过什么,但如今只剩大片晕开的污跡。 然后是路过休息室茶水间、露台等等区域。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任志峰挠了挠脑袋,奇怪地道。 程萱瞅他一眼:“没事还不好啊?” 任志峰撇撇嘴:“好是好,但反而不踏实了……” 確实,出事不好,但不出事也没见有多么踏实。 “既然这些外围区域没什么特別发现,去核心办公室吧。”谢笙开口道。 “在这边,跟我来。”杜仁接话並引路。 眾人穿过一条短廊,来到一扇门前。 这扇门还半掩著,仿佛有人才出去,或著……刚进去?! 所有人皆屏息,提起十二分小心。 谢笙眼神微凝,抬起手,锈刀刀尖抵在门板上,缓缓向內推去。 门轴在“吱呀”声中开启,一股更浓的,混合著陈腐血腥与墨臭的气流从內向外飘散。 眾人却是稍稍放鬆。 没有预想中的扑杀,没有狰狞的诡异。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为宽敞的空间,很平静。 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更像是面积惊人的三室两厅套房。 布置很雅致,打眼一扫,还看到摆放著一个古董架。 当然,同样是一片破败与荒废。 玩家们警惕依旧,小心翼翼地依次踏入。 客厅区域摆放著几组皮质沙发,但皮革已开裂。 巨大的根雕茶几已发黑,桌脚还发生诡异的增生,此时似乎因感觉到活人的气息,在轻轻地颤动著。 但倒也没有威胁感。 “咚!” 丁虎抬起一脚,就將桌腿增生的枝丫踩断。 “喂,你这是不是太乱来了?”康羽丰嘟囔了一句。 “到这儿来就够乱来了。”丁虎一脸无所谓,还道:“这不什么事也没有?” 確实也没发生什么,康羽丰也就不说话了。 谢笙这边,他已看到熟悉的景象! 那里摆放著一张宽大的暗色木质办公桌,桌腿有些歪斜,桌面也布满划痕和污渍。 上面摆著倒盖著的电脑屏,破碎的音箱。 谢笙眼神凛冽,就是这里! 办公桌的摆放角度,那台电脑,旁边的音箱…… 与之前在敕令画面中所见,一致! 谢笙抬脚,向著那办公桌走去。 眾人见他行动,便也缓缓跟上,同时每个人也在尽力搜查、观察、警惕四处。 当踏入这方办公区域后,谢笙立即看向这办公桌的对面。 即敕令画面中,那幅画所掛著的墙面。 嗯……果然,没有出乎谢笙预料,那幅画现已不见! 只余一个小桌,上面摆著倾倒香炉,香灰散乱泼洒出来。 谢笙暂未去那掛画的墙壁,避开地上散落的杂物,走到办公桌边,视线扫过这里。 仅凭这粗略的扫视,並无发现。 又环顾了片刻后,谢笙眼睛一动,他看到了一个倒扑著的相框。 他伸手將那相框拿起,將其翻转过来。 照片是黑白的,质感古旧。 说遗照都行。 正中是一个穿著西装,梳著油亮背头的中年男人正对著镜头微笑。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谢笙的瞳孔收缩。 就是他! 这张脸,与他之前在“敕令”画面中所见的中年男人,一模一样! 发现什么了?”陆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將手中的相框微微侧过,让陆錚、以及凑过来的杜仁能看到照片。 “他叫薛宇。”杜仁眼睛眯了眯,道:“怎么?觉得他有问题?” “嗯。” 谢笙点头,没有解释太多,只是问杜仁:“这人去哪儿、发生了什么,你知道么?” “你先前不是问过一楼的经理么?”杜仁倒是反问了句,而后补上:“这人就是天上云巔的老板,据经理所说,有几月没露面过了。” “他就是老板了?”谢笙点点头,不过这也算是意料之中,於当前並无助益。 谢笙再道:“我想知道他最近做了什么,你有无了解?” “没有。” 杜仁果断摇头,摊了摊手:“於我而言,只是俗世的一个权贵罢了,又是个外人,自然不会多么关注。” 第391章 气味源头,上香 也对。 不考虑玩家这层身份的话,杜仁是个超大號的包租公。 “收租”就行了,根本用不著掺合。 算上玩家这层身份,很难说有多少玩家还有经歷打理世俗。 谢笙扬起手中的相框,转向其余玩家:“有人知道这人最近的动向?” 可惜的是,事情没有那么巧。 眾人面面相覷,最终都摇了摇头,没人清楚这会所老板近况如何。 谢笙也只能將照片放回原处。 照片本身无关紧要,关键的是照片里的人。 韩凛上前一步,將桌上那台倒扣著的显示器扶正,理了理纠缠的电线,伸手按下了主机的开机键。 “这还能开?”康羽丰诧异道。 韩凛回应:“就是试试看。” “嗞……”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紧接著是硬碟运转的嗡鸣。 这台电脑竟然真的启动了。 眾人顿时惊奇,心里也涌起一些期待,围聚过来,或目光投来。 丧彪也踮起爪子扒著桌沿,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著发光的屏幕。 电脑系统加载完毕,桌面显露。 桌面上很散乱,有需许多文件直接放在桌面上,从名字上看来是工作上的事,还夹杂了好几个热血传奇的图標。 “噠噠……” 韩凛点开几个文件夹,又粗略瀏览了“我的电脑”里的磁碟分区,没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內容。 谢笙在边上说道:“试试那些聊天软体现在能登上去不。” “嗯。”韩凛点头,“正有此意。” 他打开电脑上一个绿色图標的应用。 登录界面弹出,进度条在眾人略显紧张的注视下缓慢转动…… 几秒后,成功登入! 眾人快速瀏览著聊天记录,很快就发现一个应当有用的信息! 来源於一个备註为“医生”的联繫人最近的对话。 记录显示,这里的老板薛宇,现年五十五岁,已被確诊肺癌晚期,时日无多。 对话里充斥著薛宇对死亡的恐惧和不甘的追问。 任志峰看著屏幕,不由猜测:“难道一切的根源,就是因为他快死了?” “应该只是有关係而已。”陆錚道:“若只是个普通人的话,肯定还有更为巨大且重要的元素!” “也是。”任志峰点点头。 韩凛又点开了十几个不同的聊天窗口,但再没找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程萱此时开口道:“这看起来像是他的私人社交帐號,难道他没有妻子儿女?” “我找找看。”韩凛滚动著滑鼠。 一旁的杜仁忽然开口:“虽然他的近况我不清楚,但一些基本信息还是知道的。” “他老婆很早就过世了,有个儿子,不过父子关係似乎很紧张,名字……好像叫薛承什么来著。” 韩凛:“薛承宏?!” 滑鼠点在一个头像上,备註不是“儿子”,是直接的名字:薛承宏。 “不错!就是这个!”杜仁点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於此。 “奇怪。”康羽丰凑近屏幕,“怎么聊天记录是空白的?” 对话框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歷史消息。 “可能被刻意刪除了。”韩凛移动滑鼠,“我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恢復……”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呼——!” 办公室內毫无徵兆地颳起一阵阴冷的风,吹得散落的纸张四处飞旋! 紧接著,只听“嘭”的一声剧烈爆响! 办公室角落的一个装饰瓶毫无徵兆地炸裂开来,碎片四溅!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异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几乎在同一时刻,电脑屏幕猛地一黑。 断电了! 下一刻—— “滋滋……噼啪……” 桌面上那两个歪倒著的老旧音箱,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杂音。 隨后,一个低沉而底噪巨大,仿佛混杂著无数杂讯的声音,从音箱之中断断续续地传出: “人世忙碌……得失……毫无意义……” “身体……只是牢笼……困住了……你的灵魂……” “唯有…成仙……是你……最终的正確……道路!” 眾人瞬间绷紧神经,周身阴气流转,警惕地环顾四周,防备著任何可能发生的异变。 而谢笙,他对这声音有印象! 与之前敕令画面中,自那两个音箱里传出的诡异囈语,如出一辙! 不过现在…… 谢笙目光看向对面的墙壁,那里空无一物,没有画像,只有倾倒的香炉和散落一地的冰冷香灰。 “滋滋……滋……” “人世忙碌……得失……” 音箱中的声音机械地重复著,空洞而麻木。 眾人戒备了好几息时间,但要说发生了什么,那也没有。 “这搞什么名堂?”丁虎拧著眉头,不耐烦地低吼。 “不难看出来,和那薛宇的儿子也有关,它在阻隔我们。”谢笙说著,绕开桌子,走想那摆放著香炉的小桌。 这里没有什么动静。 不过,谢笙心里的直觉告诉他,这里绝对有问题! “汪!” 丧彪突然唤了一声,眼睛非常亮,“主人,这里好像是气味的源头了!” “嗯。”谢笙点头。 这並不意外。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里是否潜藏了什么? 又该怎么挖出来? “你想到什么了?”陆錚靠近,低声询问。 谢笙缓缓摇头:“还说不清,缺乏一个明確的线头,容我再想想。” 凝视著那只香炉,他陷入沉思,脑海中飞速梳理著至今获取的所有线索和异常特徵。 “滋滋……” 音箱的噪音仍在持续,搅得人心神不寧。 “主人。”丧彪突然显得有些焦躁,“味道变浓了!很不好的感觉!我们要不要先退开?” 这话一出,旁边几名玩家脸色微变,目光落在谢笙身上,略有急色。 “再等等!”谢笙沉声道,语气坚决。 鑑於谢笙之前的表现,没人催促,只是更加谨慎地戒备一切风吹草动! 仅片刻,谢笙眼神猛然一凝,突然伸手。 一把將倾倒的香炉扶正,隨即从散落的香支中拈起三根,指尖一搓,血焰將其点燃。 青烟裊裊升起,谢笙稳稳地將香插入炉中。 “你这是?”杜仁眼睛微瞪,“你这样,无论怎么看,怕都是不太吉利吧?” “不慌。”谢笙摇头,静静等待。 他其实也没底,就是试试。 一楼那些宾客的“玩乐”和诡异的丧葬曲调都指向了与死亡、丧葬相关。 那么…… 上香算不算?! 答案是——算! 只见那面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前方,空气如同高温下的水波般剧烈扭曲起来! 紧接著,一具“东西”毫无徵兆地浮现在墙上! 第392章 禁忌的残蜕,取得! “我去!” 程萱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其他人也是眼皮跳了跳。 这在墙面上的东西,是一张人皮! 很单薄,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人体组织了。 此时却似被气流支撑,没有瘪塌下去。 再观其姿势…… 似乎是在向上艰难地攀登! 一半已经诡异地没入了墙壁內部,另一半还残留在外。 下半身,尤其是双腿部位,异常鼓胀隆起,表面的皮肤被撑开到极致,撕裂开数道缝隙。 就好像,这张皮的主人在拼尽一切力量下,发生了恐怖之事—— 內在的一切,硬生生地从皮囊中挣脱! 而也就是这皮囊具现出来的一刻…… “嗡——!” “轰!!!” 灯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墙壁和地板剧烈震颤起来。 “啊啊啊——!” “嗷——!” 无意义的嘶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再是音箱的模擬,而是直接源於空间本身。 那具刚显现的皮囊开始剧烈闪烁,变得模糊,仿佛要被整个诡域的力量强行抹除或者说重新隱匿! “快动……”陆錚的话还没说完,就…… “呼!” 谢笙身下的影子,立即浮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它动作非常“瀟洒、飘逸”,只是並指自上而下一切。 “刺啦——!” 诡异的撕裂声响起,空间中爆发的动盪顿时又消散。 陆錚:“……” “好傢伙,这么快……” 丁虎咋舌,而后踱步至香案前,伸手,“又一张人皮?!” “刺啦!” 刺啦一声,撕落了下来,只有这半身。 康羽丰无语而没好气地道:“你真是什么敢碰!” 其他人也是惊奇又皱眉,但鑑於丁虎之前拿了其他的皮囊,这倒……也算正常? “……”谢笙皱眉,看向丁虎,“你这么著急拿做什么?” 丁虎扭过头,脸上带著错愕:“额……怎么了?” “拿来,我有用。” 谢笙语气不容质疑,因为骨骰已经在反应了! 丁虎怔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嗯?你咋突然要这个?之前那些你不是看都懒得看吗?” 谢笙没有解释,只是重复:“拿来。” “……成。”丁虎咂了下嘴,將那诡异皮囊递出。 谢笙拿到手。 意识中的骨骰立即反应,第二幕画面,承现在脑海中。 ———— 依旧是办公室,但呈现出的氛围比第一幕画面更为压抑。 那幅《登仙图》悬掛在墙上。 画中,阶梯上扭曲挣扎的人影,以及尽头那片混沌的光晕,似乎比以往更加清晰。 有著一种诡异而不详的神秘吸引力。 薛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窗外都市的霓虹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条纹。 他显得很憔悴,眼下的乌青浓重。 不过,薛宇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他紧盯著那墙上的话,仿佛能与其进行某种无生的交流。 画面闪烁过数个夜晚。 即便夜深人静,薛宇还在这办公室里停留。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能“幻听”到一种声音。 那是一阵阵低沉而模糊的絮语,直接在他耳蜗深处响起: “人世奔忙,皆为虚妄!” “皮囊沉重,灵魂困锁!” “仙路在前,唯舍可得!” “登阶,寻来……” “吾……將赐予超脱!” 很显然这不是幻听。 每一次薛宇听到,眼神就会涣散一分,在眼眸与心中的深处,都有狂热的种子在生长。 薛宇给画前那只旧香炉上香的频率越来越高,裊裊青烟几乎不断绝地繚绕著画作。 时常会独自呆坐著,目光痴痴地凝望著画尽头的仙宫光晕。 在那片扭曲的色彩中,薛宇恍惚间看到有著影影绰绰、仙风道骨的身影,正对他无声召唤。 某一日。 “嘭!” 办公室的们,被一个气质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抬腿粗暴地踢开。 他身边还跟著阻拦不及的秘书,连忙对薛宇道歉。 薛宇的注意力从画像中抽出,看著门口的来人,立即就皱起了眉头。 摒退秘书后,薛宇面色一沉:“你来做什么?!” 不难猜到,这年轻人是薛宇的儿子——薛承宏。 “老头,没钱了,爆点金幣。”薛承宏开门见山,语气措辞皆是相当不给面子,毫无敬意。 薛宇的思绪眉头紧锁:“上周才给了你!你又拿去做什么了?” “那点钱够干什么?”薛承宏嗤笑,“你这么大的家业,还在乎这点?赶紧的!” “是又去赌了,还是填窟窿?咳,咳咳咳……” 薛宇的声音因愤怒提高,引动了肺癌的隱痛,咳嗽起来。 “你管我干什么!你的钱迟早都是我的!”薛承宏脸色一沉,低吼道,“別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破事!怎么,还想留著给外面不知道哪个野种吗?” “嘁,就你这副死样?还支愣得起来?” 这下把xi气的够呛。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涨红,指著门口,声音因暴怒而撕裂:“滚!给我滚出去!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休想!” “老不死的东西!”薛承宏眼中闪烁著怨毒的光,恨恨地怒骂。 但看这样子,应该是知道自己也要不到钱了。 薛承宏转身,快步离去。 路过那掛画还有香炉之时,程萱怒骂道:“老东西,点这么多香是想呛死人?!” 说完,他就猛地一抬腿,將心中的愤怒发泄在这些东西上面。 “哐当!” 桌子震动,香炉倾倒,香灰洒了一地。 “你!!!”薛宇瞳孔骤然收缩,“逆子!逆子!老子死也不会给你留一分钱!” “嗯!?!”薛承宏转身,双眼通红地瞪著薛宇。 两人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僵持了数个呼吸。 薛承宏阴沉地转身离去。 “哐当——!” 门被他重重地关上,连墙上的画都给震了下来。 薛宇表现的气极了,抚著桌子,急促地喘著气。 半晌后,他甚至还咳出血来。 粗略粗糙地擦拭过后,薛宇慢慢走向那桌子。 將香炉抚好,將画重新掛上,再哆嗦地点上三根香。 “唉……” 扶著香案,薛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嘆了一口气,使得烟气繚绕著他。 画面一转。 薛宇,死了! 但不是死於癌症,而是……死在了他亲生儿子,薛承宏手上! 这是最后的画面是: 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薛宇躺在地上,额头见血,胸膛无起伏。 而薛承宏,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浑身应激一般地颤慄著。 这次的敕令画面至此结束。 第393章 皮囊所属却是薛承宏,无皮人现! 这次的画面中,薛宇受到的影响明显是加剧了。 那幅登仙图,也是越来越诡异。 还有就是,死的人是薛宇。 但这点有问题! 这次获得的皮囊,仔细看的话,能发现—— 虽说如今皮囊乾瘪了,也只剩半截。 不过,还是能分辨出来,这应该属於一个年轻人。 也就是说,这是薛承宏的! 这究竟是薛宇假死反杀,还是在他死后,那登仙图的影响下做到的? 陆錚见谢笙若有所思,便就开口询问:“是有发现吗?” 谢笙轻轻点头:“这皮囊应该是薛宇儿子,薛承宏的。” “这也能看出来?”丁虎凑近了些问,眼睛紧盯著乾瘪的皮囊。 “汪!”丧彪在一旁用力点头,肯定地叫道:“就是年轻人的味道!” 任志峰脸上写满了巨大的疑问:“怎么会在墙上?还是半截,而且是上香后才出现?” 他的问题也是所有人心中的谜团。 然而,根本没有时间细想!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笙瞳孔骤然收缩,立即厉声喝道:“小心!” 有人还在发愣,而杜仁、陆錚反应极快,立刻看向香案上方的墙壁。 下一刻—— 方才被谢笙强行中断的诡域异变,以更加狂暴的姿態再度爆发! “轰!” 眾人面前的墙壁剧烈震颤,一股磅礴吸力自墙內轰然迸发! “呼——!” 所有烟气、香灰被尽数捲起,疯狂没入墙壁。 但这些並不是“它”的真正目標,真正的目標是…… 谢笙手中那半截皮囊! 此刻,皮囊猛地绷直,如同被无形之手拉扯,笔直射向墙壁! “哼!” 谢笙冷哼一声,手臂肌肉立时清晰坟起,阴气澎湃涌出,对抗著这股力量,將那皮囊牢牢抓在手中! 但是,他这次感觉到的力量,格外强大! 他的指尖已发白,手臂已经缠满了黑色与金色交织的丝线,是力量极大调用的外在诡变。 而且,这还不是诡域的某种进程,是力量的直接爆发,也就是说逆影是无法打断的。 陆錚就在谢笙边上,当下立即抬起手。 其手上缠绕著猩红光,重重轰向与谢笙撕扯的力量。 “轰!!!” 明明无物,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对面的拉扯之力被稍稍撼动,减弱些许,谢笙趁机猛一发力,將皮囊强行抽回。 当即就將皮囊暂时收入储物空间,却发现一股诡异力量死死缠绕在皮囊上,根本无法收纳! “嗡——!” 目標未能夺取,整层六楼的空气里震盪出低沉到让人內臟都隨之翻滚的嗡鸣! “呜——!!!” 恐怖的阴风凭空捲起,癲狂呼啸,几乎要將人掀翻在地! 那从音箱中传出的念诵声: “人生在世!” “得失毫无意义!” “身体!” “只是牢笼!牢笼!!!” 音量暴涨! 仿佛成千上万道麻木冰冷的声音,在同一时刻齐声念诵! 声浪层层叠加,狠狠撞入每个人耳中,疯狂搅动心神。 这还不算完! 伴隨著这可怕的诵念,一种阴森诡异的曲调自楼下层层漫上。 是那首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三奠酒》! 这一次,不再是部分宾客玩乐时的划拳小调。 其声高昂悽厉,同样重重叠叠。 这是整座会所中所有宾客与工作人员,在同一时刻,被操控著齐声高诵! 丧曲自下而上,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臥槽!”任志峰眉头紧锁,脸上显露出紧张,“这才消停多久啊,又来?!” 程萱高声喝道:“你丫別废话,小心!” 眾人其实早已在墙壁异变之际,便进入了状態,每人身上皆是磅礴鬼力汹涌。 “咔!” “咔嚓!” 在阴风、冰冷低语、诡异丧曲的三重侵蚀之下,眾人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剧烈的畸变! 墙壁如活物般剧烈蠕动,而后全部坍塌下去。 地板变得泥泞,间杂著血腥气与一种古怪的臭味,色泽漆黑,间杂著猩红色。 且在躁动地流淌著,仿佛下一秒就会伸出无数只鬼手。 天板上的灯光扭曲、拉长,变成一条条惨白垂死、胡乱扭动的光带。 整个空间正急速脱离现实的范畴! 只不过瞬息之间,这一层已彻底失去建筑的原有形態。 变得混沌、浩瀚、不见边际! 视线所及,儘是诡异蠕变之景。 而在眾人面前丈许之处,是阴风呼啸的核心,烟气剧烈盘旋的中心。 一道人影……缓缓凝聚浮现! 它没有五官,皮囊也不存在,只看见那恐怖的血肉、血管,令人噁心而发自內心的惊恐。 其满是猩红的双眼,死盯在谢笙手里的皮囊,可见那种极致的渴望! “嘶啦——!” 它刚一现形,便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啸。 隨后化作一道惨白流影,无视其余所有人,直扑谢笙! 攻势之凌厉,速度之快,远超此前! “鏘——!” 谢笙锈刀横抬,血煞刀芒与无皮人轰然对撞,爆发出极端刺耳的撞击声。 “咚!” 谢笙重重地往后一退,脚下诡化地面竟踩得轰然炸裂,粘稠的碎块四溅。 当即,他面色沉凝下来。 这一次,诡域的反扑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仿佛倾尽了所有储备力量,毫不留手! 方才对上的一招,让他整只手臂都在刺痛! 刀身的震盪更是未停,盪出不间断的嗡鸣声。 “小心,它这模样,似乎很强!” 陆錚高声喝道,提醒眾人。 话音未落,他已出手,血色煞气如怒涛奔涌,轰撞向无皮人。 与此同时,边上杜仁的攻击也来了,他那散发幽冷蓝光的手臂,在空间中划出竟有几分瑰丽的光路,撕向无皮人。 余下的一眾玩家,自然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干看著,谁也无法抽身事外。 尽皆出手! 一时间,此时爆发的阴森气息,磅礴如海般! 尽向那独一位的无皮人压盖而去! 然而…… 它体表血肉,不断滴落粘稠物质,更縈绕著一种奇怪的尘埃与烟气。 “轰——!” 此时狂暴扩散,迎向所有玩家的攻击。 空间之中不断迴荡的声音:接引成仙的唱讼、三奠酒,在此刻更是癲狂至极。 一切的一切,都形成了诡异的力量。 “砰!” “嗤啦!” “咔嚓!” 眾人的攻击,竟无一奏效! 全被破开! 第394章 整个诡域倾尽全力的针对! 无皮人的攻击势头,根本不受任何阻碍。 “把它!给我啊啊啊!!!” 它在癲狂地嘶吼著,再度化作残影,向著谢笙猛扑而来。 那没有皮肤、血肉模糊的手臂前端,指甲尖长,撕裂空气,直抓向谢笙手中的皮囊。 “当!!”锈刀与利爪再次悍然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咚!” 谢笙又被这股蛮横的力量逼得向后滑退一步,再將一处地面踩的崩裂炸碎。 “嗷!”丧彪咆哮一声,从侧翼凶狠地撞向无皮人。 狗子显然也知道此刻敌人之强,它一下体型增长,爪子尖长黑硬,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但,方才对上,就“咔!”地一声,丧彪的爪子断裂! “嗷嗷嗷!” 狗子顿时发出痛叫声。 “回来!” 谢笙顿时喝道:“不要硬碰!游走!” 丧彪也不硬撑了,立即撤回,齜牙咧嘴地吹著自己受伤的前爪。 “轰——!” 所幸此时,陆錚、杜仁等队友们更强力的第二轮围攻已然抵达。 各式各样的厉鬼能力与能量衝击化作混乱的光影与阴气乱流,狠狠轰击在无皮人身上。 这一次,它甚至不闪不避,直接用身体硬抗! “嗤啦——!” “噗——!” 无皮人的皮肉、扭曲的血管、乃至惨白的骨骼被炸得粉碎,疯狂向四周迸溅。 但这般惨烈的伤势並未能削减它的凶焰,反而让它散发出的气息更加恐怖、更加癲狂! 它的目標依旧无比明確——谢笙! 接下来的十几次碰撞,谢笙就格外难受了。 “当——!” “鏹!!” 道道连绵的撞击以及锈刀的嗡鸣声接连暴起。 几乎可以確定,此刻谢笙所承受的,是整个诡域倾尽全力的针对! 这无皮人显然有了防备,它深知谢笙拥有召唤阴帅虚影的能力。 因此,无皮人的九成力量,全往谢笙身上招呼! 至於其他玩家的攻势,强是强,可奈何这是诡域,没有解决根源,无皮人就能源源不断汲取力量! 而且,无皮人竟然分出一部分力量,袭向谢笙身边的丧彪! 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要逼谢笙一刻不得喘息,抽不出一点额外心神! 但凡谢笙反应稍慢了一瞬,但凡念头脱离一瞬,但凡力量往玉印上流转一瞬,或是皮囊被抢,或是丧彪被重创! 如此,在这突如其来的恶战中,谢笙暂时连连后退。 “……” 谢笙没有挫败,只是越发冷静。 既然如此,就等你先爆发完,疲惫稍缓的那么一瞬,反击! 陆錚、杜仁等人,各类厉鬼能力纷纷释放,试图分担压力。 然而此刻的无皮人层次极高,他们的攻击难以真正撼动。 由於谢笙成了“必须优先攻击”的目標,眾人虽且战且退,在惊涛骇浪中维持。 但既没有被衝散,也没有人受伤。 “咦?” 激烈对抗之时,谢笙眉头突然一皱,心中惊疑。 他的感应很强,此时捕捉到几道极其短暂的力量躁动感。 似乎就来自正下方,也就是五楼。 可现在无暇分心探究! 得全力应对这狂风暴雨般,只为夺回皮囊的恐怖攻击。 但谢笙隱隱感觉,这些躁动异常,似乎…… 並非是诡域本身? 因为现在几乎明確,诡域本身的力量在针对自己。 也就是说,是程萱所说的? 谢笙突然沉声低喝:“陆錚,注意!” “嗯?!” 陆錚正在聚力轰向无皮人,此时听谢笙所说,顿时疑惑地嗯了一声。 自己很小心谨慎,而且无皮人也没有主动的攻击自己,怎么要自己注意? 陆錚看向谢笙,但现在连眼神交匯也很难。 “格外点我注意,可眼下我无碍,难道不是说眼下?那……” “!!!” 陆錚在片刻之后,仿佛心灵犀地反应过来了! 他没有多说,只是眼睛微眯,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很快,眾人被逼退至一处。 不过具体是何处早已无法分辨。 当下已经不存在任何具有特徵、可供辨识的空间了,目光所及,唯有混沌与扭曲。 就在这时,玩家中,本就受伤难愈的康羽丰猛地一个踉蹌。 险些被后方突然软化,试图缠绕他脚踝的地板吞噬。 堪堪稳住身形后,下意识地向后一望,而后…… “阶梯!” 康羽丰满脸震撼,发出了一声变调的惊呼:“后面……后面出现了一道阶梯!” 这声呼喊在混乱的战场中显得扎耳! 眾人在確保安全的情况下,分神回望。 只见身后那原本疯狂蠕变的混沌空间,如幕布般被撕裂开。 一道古老而斑驳的石阶凭空显现,向上蜿蜒延伸,直入高处。 石阶两侧,映照著无数破败歪斜的楼阁屋舍虚影。 飞檐斗拱却掛满陈旧的蛛网与阴霾,死寂无声,散发著彻骨的荒凉。 而与这片深沉的破败阴森形成骇人对比的,是阶梯最顶端那座光芒万丈、琉璃铺就、仙气繚绕的巍峨宫殿! 圣洁耀目的光辉映照,与下方腐朽的阴森交织碰撞…… 这构成一幅极具衝击力的诡异画卷,猛烈地衝击著每个人的心神! “我……靠……”任志峰喃喃难释震撼。 杜仁看著那遥遥登仙梯,沉声道:“眼下,恐怕真是坏事了……” 当下,高度疑似诡异彻底狂暴了! 原本或许不会这么快,但谢笙推进的进度,似乎有点离谱了! 玩家们没有惊嘆或消化的时间。 就在这“登仙长阶”彻底显现的剎那! “哈哈哈!” 无皮人突然面向那长长的阶梯,疯狂的笑著,发出癲狂的啸喊:“成仙!我要成仙啊啊啊——!” 声波裹挟著怨念,几如实质般爆发出来。 下一刻,无皮人竟然…… 跪下了! “咚!!” 它面朝那阶梯,咚地一声跪下! 双手虔诚地合拢,手中突地就出现了一柱香! “!!”谢笙眼神一凝,锈刀斩出炽烈血光,同时喝道:“打断他!” 至於其他人,更是无须多言,压根就没收过手。 “轰轰轰——!” 在这一刻,浩瀚的阴气、能量光,將无皮人彻底淹没。 却有这么一道縹緲的声音,在高远的上空传来: “可。” 只此一字。 在接引念诵、丧葬曲调的衬托下,迴响却浩瀚不绝,更是蕴含著一种如神性般的威严。 恍惚真如天外来音! 而后,一个又一个身影,在阶梯上浮现! 他们或驻足,或爬伏,或吃力攀登著…… 那,是所有的宾客、工作人员。 全在阶梯之上! 第395章 憋不住了!丁虎反水! 那一道縹緲声音,仿佛真就为无皮人开启了“得道”之门! “哈哈哈哈——!” “轰——!” 在它癲狂的狂笑声中,所有玩家倾泻而出力量,轰然引爆! 能量狂暴地倒逆而回,狠狠衝撞在每一个人身上。 玩家们的身影剧烈摇晃,稍弱者被衝击得连连倒退。 眾人无心在意自身,皆是表情严肃,目光凝重地注视著已显现出来的无皮人。 它依旧是那副令人悚然的模样——血肉模糊,无皮包裹,狰狞可怖。 可是,它所散发的压迫感,在此时再次大增! 周身裹挟著灰烬与烟尘更浓重,形成翻滚的雾障。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雾障之中,竟有无数张仿佛洋溢著极乐、超脱与自在表情的人脸在不断浮现又湮灭。 这让原本就如泥潭般的环境变得更加恐怖,所有畸变都在加剧! “嘶……” 杜仁缓缓吸了一口完全不清新的空气注意力没有脱离无皮人,但向谢笙询问:“眼下,是不是『终极时刻』了?” “不清楚。”谢笙先是摇头,但也道:“但它的反应,以及后面那道阶梯的出现,至少也是一个重大关键节点。” 陆錚轻轻活动手指,表情严肃,认真道:“做好准备吧!各位。” 谢笙眼神闪烁了下后,仍没有动底牌。 暗地里可能有老鼠存在,或许该等等。 “嗯。” “害,真是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 “它感觉……更强了?” 在余下几位玩家的谈论声中,无皮人有动静了。 它缓缓站起身,先前面对登仙阶时的虔诚狂热,很快散去。 扭头,注视著谢笙。 那没有瞳孔的血肉眼眶中,是强烈至极的、疯狂的恶意! “嗬嗬嗬……” 在古怪诡异的气声中,无皮人浑身猛然一颤,再现时,就出现在了谢笙跟前! 其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道道漆黑的裂痕。 这一次,速度与压迫感再超先前,简直如天灾压顶! 它的目標,仍是夺回皮囊! “錚!” 谢笙手中锈刀爆发出炽烈血芒,力量灌注,迎击而上! 同时,其他玩家自不会干看著。 “刺啦!” 杜仁手中的幽蓝光,撕扯出响亮的破帛声,轰向无皮人。 “嗡!”陆錚拳如猩红流星,一拳打出澎湃的怨念流光。 骨爪、髮丝、某种带血的布条…… 外圈的丧彪,也是唰唰唰的凌空挥著爪子,道道煞气凝聚的爪痕在爆射而出! 种种力量,如暴雨般向著无皮人倾斜。 然而,无皮人对这些攻击竟依旧毫无反应,它只集中在谢笙一人身上! “轰——!” 它与谢笙对撞的瞬间,爆发的交鸣,如万千怨魂同时尖嚎的刺耳音爆! 所有队友的攻击也在此刻轰然爆炸开来,能量狂潮与谢笙的刀芒力量叠加。 衝击波呈环形炸开,气浪狂猛,將所有人的衣物吹得猎猎作响,疯狂招摇。 “嘭!” 谢笙脚下的粘稠地板炸裂,双脚陷落直至脚踝。 阴气与煞气在他周身激烈碰撞,发出噼啪爆响。 当前,他感觉就像是被一整座崩塌的山岳正面击中,浑身內臟都在翻腾! 而无皮人,在此次眾人奋力的围殴之下,被嗖地打飞数丈! 浑身飘荡的烟尘雾障,被打散大片。 只不过,当下诡异的场景一阵沸腾鼓盪后,它以相当快的速度恢復著! “嗬啊啊啊!!” 无皮人狂啸著,再向谢笙衝来。 这是彻底疯狂了…… 虽如此,但因为丧彪在外圈游走,而且谢笙已適应了那狂暴的攻势。 他隨时可翻出底牌! 不过! 也正是在这关头,谢笙再一次捕捉到了从下方传来的那一丝躁动! 而且,似乎比之前更明显。 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蠢蠢欲动! “是认为时机到了,要憋不住了吗?”谢笙心念电转,很快,便有了想法。 “当——!” “轰轰轰——!” 接下来,又是一连串的金铁交鸣、巨大的爆炸轰鸣声。 谢笙就这样与无皮人硬憾十来个回合。 並在这期间,他的力量气息、呼吸、动作反应等,以可感、但完全不显得夸张浮夸的速度,缓步下滑。 恰到好处,没有刻意。 某一刻! 他在赌,赌那隱藏的老鼠会忍不住在这最混乱的时刻出手! 果然! 就在谢笙“显露疲態”,眾人注意力被无皮人完全吸引的剎那! 丁虎眼中猛地闪过狠辣,他突然放弃了应对侧面袭来的一道阴风。 任其撕破肩头衣衫,反而朝著谢笙的方向厉声大吼: “就是现在!动手!” 这声大吼让所有队友愕然! 什么情况? 丁虎声音未落,自那道登仙长阶下方的浓郁阴影里,按逻辑来应该是楼下的方位处…… “嗖嗖嗖!!” 三道人影如同鬼魅般猛地窜出,速度快到极致! 这三人周身鬼气如同沸腾的烈焰般疯狂燃烧、乱舞,散发出的气息强横鼎盛 丁虎率先暴起发难,五指成爪,指尖缠绕著污秽的黑紫色诡气,直抓向谢笙紧握皮囊的左手手腕! 那三个新出现的身影则配合默契地结成合击阵势。 一人双掌拍出滔天怨火; 一人身形如烟似雾,直刺谢笙空档; 最后一人挥出大片粉末,撒向正要衝上来的丧彪。 一股格外强烈,非香非臭,说不出来的味道立即散发 “嗷!”丧彪顿时嗷了一声,两只爪子捂住鼻子,被刺激得无法上前。 这伙人的配合相当默契! 目的也明確,就是要为丁虎创造那稍纵即逝的机会,夺取皮囊! 康羽丰因为连连受伤,此时在相对外侧,也就有余力注意场中情况。 见丁虎突然攻击谢笙,他骇然道:“丁虎!你他妈要做什么?!” 这一下太突然了,几乎所有人忍不住注意过来。 得亏了谢笙属实担当好了“拉仇恨”的,否则他们都得吃上伤势! “喝!” 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时,陆錚沉喝一声。 他早已得到谢笙隱晦提醒,此时虽惊但不乱。 蓄势待发的血色煞气如同怒海狂涛,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撞向丁虎! 不仅是陆錚,还有两人也立即反应过来並出手相助! 任志峰,程萱! 陆錚在得到谢笙提醒后,並也向这二位知晓內情者知会过。 他们虽不知道具体是谁,但警惕一直没鬆懈过。 第396章 你也想要?且来拿! “妄想!!” 任志峰因先前被谢笙所救,此刻见丁虎竟突然反水,顿时怒不可遏,全力出手! “!!” 丁虎原本面色凶悍,以为势在必得,当下却有些懵逼了…… 至於刚才衝出来的三人,他们的全部力量都在限制谢笙,根本无暇支援丁虎。 毕竟最重要的目標,也是谢笙! “咚咚咚!” 无需谢笙亲自出手,丁虎就被陆錚、任志峰和程萱三人合力击中,接连倒退数步。 “噗!”丁虎一口鲜血喷出,呼吸立刻变得粗重起来。 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恶狠狠地瞪向任志峰。 就这小子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下手特別狠! 陆錚、任志峰和程萱一击得手后,並未追击,而是立即冲向谢笙身边策应。 那边还有三人在,需要解决。 “轰轰轰——!” “嘭嘭嘭!!” 接连不断的轰鸣声爆响。 但人数方面,丁虎那边多出一人。 况且这几人为防意外,一出现就是以最强状態出击。 而陆錚等人经过长久鏖战,已显疲態。 杜仁看了眼仍在疯狂攻击谢笙的无皮人,沉声喝道:“你这边稳不稳得住?” 轰鸣声中,传来谢笙平静不见喘息的声音:“稳!” “好!” 杜仁立即收手,身形冲向那边混乱的战团,“我先去解决了他们!韩凛,你在这里帮衬。” “好!”韩凛话不多,用行动表態,持续参与削弱无皮人,为谢笙分担压力。 “那……那我呢?”康羽丰有点愣。 没人有空回应,倒是一道稍显奶气的声音响起:“你小子都虚成这样了,就在边上待著吧。另外,赶紧把那怪味给驱散驱散!” 康羽丰:“……” 行吧。 他揉了揉胸口的伤,那里有粉末化了,一直没好。 得亏了是资深者,这才能压制了没恶化,但確实已无多少余力。 隨后,康羽丰与丧彪一同在外围游走出手。 当前的诡域中,划分了三处。 第一处,陆錚、杜仁、任志峰、程萱四人,与丁虎,以及另外三位笼罩在混沌狂躁红煞之中的人影爭战。 第二处,丧彪、康羽丰,外围游走。 最后一处,便就是谢笙与无皮人正面激战,韩凛侧应。 最先能决出胜负的战局,自然不会是谢笙这边。 “丁虎!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混战之中,响起杜仁那蕴含讽刺与冷冽怒意的呵斥。 当前局势下,突然反插队友一刀,无疑大大影响了整体战局! 这让人如何不怒! 而杜仁的实力,无疑与陆錚是同一档次。 他的加入,立刻改变了原本僵持的局面! “嘭——!” 丁虎被击中,凌空倒飞,大口咳血。 “咔嚓!”紧接著又一人被陆錚轰中,骨骼折断声清晰可闻。 “可恨!!” 混乱之中响起一道愤怒尖利的女声。 隨后,杜仁和陆錚那边的战局暂时分开。 丁虎四人聚在一起,气息已不似先前强盛,因此面容无法继续掩盖。 直到此时,眾人才得以看清那三名袭击者的真容,顿时大惊失色! 这三人竟是本该已死的於浩、高泽云和许晴! “是你们?!於浩!高泽云!许晴!你们……没死!?” 在外围游走的康羽丰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话一出,迎战无皮人的谢笙与韩凛,都抽了一瞬的心神注视过去。 谢笙在此时发现了另一件事。 这三人身上,赫然都披著一副乾瘪扭曲、散发著浓郁死气的…… 人皮囊! 此前混乱中,共有四副皮囊遗落: 大门处——吴俊。 楼梯上——卫宇、蔡晓燕。 最后一个,则是当初自称先至,从二楼下来的三个“玩家” 其中已有两位当下可確定是诡异偽装。 但其中有个人,在谢笙找出第一个诡异偽装后,当场就被抹杀了,残落皮囊。 如此算起来,正好四副! 而这些皮囊,丁虎一直在收集,眾人本无多在意。 现在看来,他竟有方法使用这些皮囊? 无论丁虎是用了什么方式,总之! 於浩、高泽云、许晴三人压根未曾真正死亡,只是假死脱身,一直潜伏在侧,等待时机。 此刻,显然被他们认为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呼呼!呼!” 许晴急促地喘著气,忍痛將自己折断的手臂骨掰正,而后尖声嘲讽:“丁虎你这废物!还是被察觉了!” “闭嘴!先拿下再说!” 丁虎怒斥,抹去口间溢出的淤血,死死盯著谢笙,厉声喝道:“谢笙!把皮囊交出来!我们可立刻离开,绝不与你们为敌!” “否则,现在谁也別想好过!” “呵呵!” 陆錚等人还未及反驳,谢笙的冷笑声便已响起。 下一刻—— “嗡!!” 他手腕上玉印剧烈震颤,散发出神秘而莫测的光,明亮照耀四方! 一道道凝实的阴帅虚影自玉印中呼啸而出,降临战场,分立八方虚空! 它们身躯庞大,散发滔天凶狠阴煞气,並有一丝浅淡却凛然的、真正神灵的威仪。 “哗——!” 冥域豁然展开,深邃的黑暗以谢笙为中心急速蔓延! 猩红在此处妖艷绽放,黑色河流滔滔,將所有人都捲入其中! 谢笙自身,之前那些疲態一扫而空! 身速陡然变得飘忽如鬼,手中锈刀迸发出刺目的血煞光! “鏹!!” 刀光斩出,明亮到在这昏暗诡异的场景里,如血月! “轰——!” 转瞬即至,携无匹力量,狠狠斩中扑来的无皮人! 大量的烟尘雾障被打散,发出嗤嗤烧灼声。 至於无皮人,它嗖地飞至十数丈外,砸入泥潭般的地面,將一大片区域砸开凹陷。 这次,它没立马就跳出来了! “……” “……” “……” 一切动静,都在此时似乎消弭了。 只有谢笙身旁的动静——河流涌动,诸位阴帅躁动般的嘶鸣、飞舞。 而后,它们那庞大的照影,隨著谢笙的动作而动。 谢笙转身。 诸阴帅在嗡沉的轰鸣声中转身,或猩红或幽蓝的大眸,自上而下俯视! 视线如有力量! 砸在丁虎,於浩,高泽云以及许晴身上! “你也想要?” 谢笙冷笑,將那半截皮囊在手中轻轻一展,“且来拿!” 第397章 草你们所有人! 丁虎四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控制不住地收缩。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谢笙召唤阴帅虚影,就在不久前才发生过。 但上一次,那些虚影可不是冲他们来的。 此刻亲身承受这份威压,才真正明白那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而且,当前形势大逆! 谢笙已抽出身,对面全部集合,超出丁虎一方三人,还得算上一只威武的狗子! 突然转变的巨大的心理落差,再与谢笙身后虚空那骇人虚影交织,让丁虎,於浩,高泽云还有许晴都忍不住连连后退。 “你!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连续召出?!”后退之际,丁虎颤抖地问。 在他的认知中,这种层次的力量绝不可能频繁使用,更別说谢笙刚才还一副力竭模样。 刚刚被杜仁打出来的伤势,以及此刻谢笙威压的震慑下,身体都在微颤。 自我的声音都控制不住,嘶哑且气声不稳。 也在这时—— “咕嚕……咕嚕……” 远处被无皮人砸出的深坑中,传来血肉与组织液翻涌的异响。 一只血肉模糊的手猛地扒住坑沿,努力將坑中那具残破躯体向上拉扯。 这点细微的动静,犹如摔杯为號! “轰!!” 谢笙没有回应任何的工夫,他所站立的地面,在轰鸣之中炸开! 一个眨眼,便瞬移般出现在了丁虎面前! “现在不拼死反抗,我们全都得死!!” 丁虎双眼暴睁,发出尖利的怒吼。 他被死亡的阴影刺激得疯狂,肾上腺素飆升,压榨出全部力量。 浑身黑红诡气爆炸般迸发,双手指甲暴涨变黑,化作利爪撕向谢笙咽喉,试图搏命。 “动手!” “我不信他能一直保持!” 於浩和高泽云也被求生欲驱使,狂吼著衝来。 而那许晴,眼神疯狂闪烁,非但没有前冲,反而借著同伴前冲的势头,悄然后撤了半步。 “哼!”陆錚不多语,只冷哼一声,同样出手。 “呵呵!”杜仁冷笑一声,“干扰诡域进行,当我们不存在?!” “轰!!” “嗖——!”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行动。 无皮人正要爬出,当然要速战速决! 此刻的战斗,完全可以用这四个字描述——螳臂当车! “哗啦!” 锁链虚影如龙游走,眨眼间便锁住抓住丁虎。 隨后就是一道炽烈的刀光,斩在其胸膛。 “嗤!!” 无论是丁虎体表逸散的力量,还是其皮肉、骨骼,都在这一声中,全部被斩开! “呃……” 丁虎疾冲而来的身影僵在原地,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 那里刀光浓重,且一直未散! 另外的两人,於浩以及高泽云,则分別被陆錚与杜仁缠上。 连靠近谢笙都不行! 谢笙暂没继续给丁虎一刀,而是还抽了个空。 “錚——!” 锈刀上勃发盛烈光华,他看也不看,反手一刀向后斩去! 劈出如弯月、恍若实质的能量光弧。 只瞬息,便轰在了刚刚从坑里爬出,刚想衝来的无皮人身上。 “嗖……” “啊啊啊!!!” 撕裂声与无皮人的惨嚎同时响起。 刀芒在它胸前劈开一道巨大创口,诡异液体喷溅,它又一次被击飞。 “轰!!!” 再次重重砸入坑,將本就巨大的坑洼,再次扩大,烟尘雾障四散。 此时,陆錚他们也建功了。 “噗——!”於浩如遭重击,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倒飞出去。 “刺啦——!” 另一侧,高泽云被杜仁那幽蓝的诡异手臂撕开一切防御。 其整个人身上,皆出现自上而下的爪痕! 再一秒,便就被所有人集火,同样咳血,倒飞而出很远。 这场战斗很短暂。 毕竟所有人同时出手针对的话,就算是谢笙来接,也得认真防御。 在电光火石间,丁虎,於浩,高泽云三人,皆是重创,大残! 至於许晴…… 她在这三人反抗的时候,虽没撤退,但也没往上冲。 此时,情况彻底逆风了,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就是活命都不可能! 那…… “草你们所有人!” 许晴张口就是一声愤怒的喝骂,双手一推。 才倒飞出去的丁虎三人,就被她重新推回来。 “许晴!你?!”高泽云眼看著自己又重新接近敌人,目眥欲裂,发出愤怒而不甘的嘶吼。 丁虎更是直接怒骂:“你这个贱人!” “你也不会好过!”於浩愤怒吼道,气息却已经很虚了。 许晴对这些咒骂充耳不闻,脸上浮现疯狂与决绝。 她將身上那件乾瘪皮囊像斗篷一样裹紧,纵身一跃。 她竟然…… 跳上了那道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登仙长阶! “咚咚咚!” 丁虎三人接连落地,而后立即就被谢笙的锁链捆住。 確定他们动弹不得,反抗不能后,谢笙暂不管他们。 “嗖——!” 再砍出一刀,把刚出头的无皮人压制。 而后,谢笙才將目光投向落在阶梯上的许晴。 韩凛眉头紧皱,忍不住道:“她这是疯了?竟然上这阶梯?” 其余几人皆是困惑。 这阶梯可一看就不详,这也敢上? 不过,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许晴竟然没有立即出事。 “嗯?” 许晴发出疑惑声音,似乎她自己都意外。 也很快,她脸上露出狂喜神色,紧了紧身上的皮囊,大笑出声:“没想到这具也行!哈哈哈!” 她再也不看下方眾人一眼,拼命地向著阶梯顶端那光辉璀璨的宫殿狂奔而去。 “谢笙……” 陆錚看向谢笙,语气凝重,“她竟上去了……那皮囊能抵抗阶梯的力量?” 谢笙看向地上被锁链绑的严实的丁虎三人,冷声道:“说话!” 几人自然知道谢笙想让他们说什么。 “呵,呵!”丁虎气息虚弱地笑,“爱咋咋地!” 於浩和高泽云也只是面色灰败,不多言。 杜仁冷笑一声,讽刺道:“你倒是一条好狗,她將你们推出去,竟还这么忠心呢?” “喂,別扯我啊!我是他爹!”丧彪突然插了一嗓子。 杜仁:“……” “咚~”谢笙轻敲了一下丧彪的狗头。 这狗子,也是越来越皮了。 总之,丁虎三人知道他们必死,无任何其他可能,所以皆是咬紧牙关,不多语。 眼下时间紧迫,暂时先不管了。 反正这是个真身抵达的诡域,之后有得是时间逼问。 先不杀,当然,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第398章 为何还背对仙缘,不肯直面天门? 谢笙锈刀分別刺入三人身中。 “嗤嗤嗤——!” “啊啊啊啊啊啊!!!” 立刻,悽厉到任何听者心里发毛的嘶吼爆发。 因为……他三人身体內融合的鬼力,被谢笙硬抽了出来! 这些悽厉的惨叫,也就一瞬,而后便没有气力了,如死尸般瘫在地。 “咕嘟……” 边上的几个玩家看著,咽了咽口水。 好傢伙……好傢伙! 搞定后,谢笙看著阶梯:“不管到底那皮囊护不护得住她,她这速度,没有机会上到顶端!” 隨后,他转身,看著再次从坑洼中爬起的无皮人,“眼下,先解决这个东西。之后,我会去杀她!” 眾人点头,目光重新聚焦到无皮人身上。 此刻的无皮人,胸口巨大的伤口蠕动著癒合,但速度远不如前。 “吼——!” “皮囊!” “给我!给我!给我!” 无皮人站起后,发出低沉而充满怨恨的嘶吼。 但按之前的行为来说,它不该说什么废话,而是直接衝上来抢。 如今不復先前狂攻之势。 显然,当火力全开后,谢笙还是能压制它! 眾人再度发起攻势,此次战局…… 不用说,快速逆转! 谢笙现在是既是拉仇恨的,也是给开大范围负面状態的。 但玩家们却不会有负面状態。 如此此消彼长,战斗虽仍激烈,却已成单方面的压制与消耗。 经歷十几次回合之后,无皮人动静愈发缓慢,形態不稳,哀鸣中儘是怨毒,却再无威胁。 “轰!” 又一次被谢笙砸入地面后,无皮人仿佛被打得恍惚了般,许久未有动静。 其身上的烟尘雾障,散得差不多了。 若非这里是诡域,它早该灭亡,何至於能撑得住这十几回合。 “照这么看,还是得解决根源才行。”杜仁甩落鬼爪上的污血沉声道。 谢笙也停手,再次扭头看向那阶梯。 “你想上去?” 陆錚看向谢笙发问,语气中並无疑问,而是瞭然。 “不错。”谢笙点头。 “为什么?” 杜仁凝视著阶梯,表情凝重且有些困惑,“那里看起来比下面危险十倍。” 谢笙直视那光辉的宫殿,说道:“这个诡域的核心,应该就在那上面。” “虽然还不完全明白,但也有感觉到,它可以让我踏上阶梯。” 谢笙抬手,展示著手中那半截皮囊,向著眾人道:“我会上去,结束这一切!你们守在这里,抵挡这个暂时杀不死的无皮人。” “好!” 陆錚点头,眼神锐利而坚定,“这里交给我们,你放心上去,一切小心!” 杜仁也是点点头,沉静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判断错,但,小心些!” “笙哥!当心!”任志峰也是认真嘱咐道。 “嗯。” 谢笙頷首,隨后不再多言,迈步走向那道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登仙长阶。 但是,走到阶梯前,並未依常理拾级而上。 谢笙低头,看到自己的影子在颤动。 虽无任何言语,但他却是心有所感了,紧接著便做出了令下方眾人惊愕的举动: 转身,背对阶梯,以向后退的方式,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这……?” 眾人皆是一怔,不明所以。 但很快,他们便注意到异常。 谢笙投落於地的影子不再平铺,而是直立起来,如另一个漆黑的人形,正面朝向阶梯方向。 虽然不清楚,但也明白,谢笙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谢笙这边,他肉眼看不到后方,但却能通过影子“看”到,无任何影响。 虽背身而行,速度却完全慢不了一点。 沿途,谢笙“看”到通那些如同傀儡般,僵立在阶梯上,或缓慢攀爬的“宾客”与“工作人员”。 他们看似正常,实则早已沦陷,应成为了这诡域阶梯的一部分养料或……装饰? 谢笙步伐很快,不多时便追上了前方艰难跋涉的许晴。 许晴骇然回头,见谢笙以如此诡姿快速逼近,顿时面无血色。 竟然追到这里来要杀自己?! “啊!” 许晴既惊恐又愤怒地发出无意义的尖叫,拼命加速向上爬。 但谢笙速度远胜於她,迅速逼近。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已经拉近到七八个台阶的距离了。 狗急了都会跳墙,更別说许晴了。 绝望之下,许晴猛地转身,凝聚最后力量打出一道灰败鬼气,直袭谢笙! 谢笙没有回头,持刀的右手隨意地向后一挥。 “噗!” “呃啊!” 许晴的攻击被轻易击碎,她本人被击中,惨叫著跌出阶梯范围,向下坠去。 然而,她並未坠回楼下! 阶梯旁一间掛满蛛网的破屋陡然一震,敞开黑洞洞的窗口。 许晴下坠的身形被无形之力止住,陡然消失不见! 下一瞬,她的人影出现在了那破屋的窗后。 起初尚见惊恐挣扎,旋即眼神迅速黯淡麻木,最终与那些“宾客”一般空洞无神。 她静立窗后,如同被摆好的人偶,目光呆滯地“望”著阶梯上的谢笙,隨他移动缓缓转头。 谢笙通过影子“看”见这一切,无须理会,继续上行。 阶梯漫长,终有尽头。 些许时间后,谢笙抵达了阶梯的最顶端。 前方,是一座琉璃铺就,散发著无尽辉光,仙气繚绕,恍如真正仙宫的巍峨殿堂,与下方阴森破败之景形成极致对比。 殿堂前方没有实体大门,唯有一幅巨大的捲轴悬浮於空。 画中云雾繚绕,仙山楼阁隱现,珍禽异兽徜徉。 同样有一道蜿蜒而漫长,宛如天路的阶梯。 更多模糊人影在其中,正沿蜿蜒天路向中央一座光芒万丈的天门攀登。 整幅画卷散发出强烈诱惑,牵引观者心神,令人渴望融入其中,得以“登仙”。 这,正是登仙图! 除此图之外,还有一“人”在! 画卷下方,一位身著白袍,鬚髮皆白的老者周身流淌柔和仙光,面容慈祥。 他含笑著,注视以背相对走上来的谢笙。 笑容和煦,眼神深邃,仿佛蕴有无尽智慧与慈悲。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温和磁性,带著令人信服与放鬆的神性:“痴儿,既已至此,便已明仙缘到。” “为何还背对仙缘,不肯直面天门?” “转身来,让老夫为你授下仙籙,引你踏入仙途,得享永恆极乐!” 第399章 放不下的偶像——登仙! 老者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力,每一个音节都在巧妙地催促、诱导谢笙转身,面向那幅《登仙图》。 而到了这里,谢笙意识中那枚的骨骰,终於再次响应。 最后一样条件要素,果然就在这里! 放不下的偶像! 这偶像一义,除了当世所指的明星之外,还有另一种意思——即为人所崇拜、供奉的雕塑品,乃至於一切承载执念与妄想的象徵之物。 此时,是指那幅图! 又或者说,指的是那个执念——登仙?! 自从在第一幕敕令画面里,看到那个幅登仙图之后,其实就很明確了,那一定至关重要的东西。 而今谢笙已“目”见,就在身后不远的“仙宫”之前! 近在咫尺,高悬於仙宫前,散发神秘光辉,牵引人心。 不过,这个看似祥和的老者挡在图前……怎么解决? “嗖——!” 谢笙的影子,突然迅疾如电地飞出! 就这么解决! 都来这里了,还有什么好说,好犹豫的。 干就完事了! 影子直扑那幅悬浮在虚空,散发惑人光辉的《登仙图》! “唰——!” 一道璀璨刺眼的光芒,自老者袖中打出。 瞬至扑向登仙图的影子,倒也是將影子拦住了。 老者打出的这种光,非常刺眼,普照到任何一处,似乎是能针对一下影子,使其暂无法接近登仙图。 “大胆!” 而后,这仙风道骨的老者面色骤变,慈祥瞬间化为雷霆震怒,厉声呵斥:“无知凡夫!安敢在此圣地放肆?!还不速速跪下领罪!” “咚——!” 他话音才落,谢笙周身环绕的阴帅虚影同时自发躁动,蹄踏虚空,锁链颤动,低沉大音接连起,煞气翻涌如云海。 隱约还可听闻阵阵嘶鸣,幽远而宏大,亦是虚影中传出。 “!!!” 老者瞳孔一缩,麵皮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下。 虽仍维持那满是威仪的震怒之態,却隱隱透出一丝压抑的忌惮。 “呵呵!”谢笙只回以一声低低的冷笑,不接话。 他自身也是反手一挥。 一道缠绕著无尽血煞的刀芒已然斩出,斩向老者。 “放肆!” 老者大怒,挥袖迎击。 袖间道道七彩仙光迸发,绚丽夺目,带著沛然莫御的威压,恍惚间真如仙人出手! 在阶梯之下,眾人仅是目及这璀璨仙光,看不见详细,心头却丛生诡异压力,莫名生出跪拜衝动! “嗤!” 谢笙当前斩出的刀光,与七彩仙光互相泯灭。 七彩仙光却是有余。 快如流光,刷至谢笙跟前,於此时他伸手虚抓—— “哗啦!” 一条漆黑锁链自阴帅虚影手中飞出,落入掌中。 与此同时,另一尊鸟首阴帅双翅一振,掀起呼啸阴风,卷落在谢笙体外。 借力身形如羽,向后一跃,便从容避开仙光席捲。 而后谢笙再度挥刀。 这一刀,基於先前过招的判断,比之更烈、更凶! 血煞奔涌,凝成刺目红芒,悍然撞上七彩仙光! “刺啦——!” 老者的七彩仙光炫目神圣,这次却发出尖利的撕裂声响,迅速暗淡。 血焰顺势蔓延,烧向老者袖袍,逼得他后退一步。却也不得不忙著再挥出一道仙光,再度阻拦逼近登仙图的影子。 隨后,他脸上浮现惊惧厌恶之色,是在忌惮谢笙所挥出的血焰刀芒。 要说原因,此时也不难猜。 这个看似祥和如仙的老人,不过是从画里衍生出来的东西。 画幅本身惧火,不奇怪,谢笙的血焰更不是普通的火。 “喝!” “錚——!” 谢笙厉喝一声,锈刀立即响应,錚鸣清越盪出很远,刀体之上血焰灼灼舞动,光照四方! 以背对之姿,向后一跃,反手刺向老者。 “好个无知小辈!老夫这便教你何为天高地厚!”老者怒声回应。 而后,他脚踏璀璨光影,凌空而渡。 袖中再次打出绚丽的七彩仙光,轰向谢笙。 当然,仍是不得不抽出力量,去普照登仙图周遭,阻碍影子接近。 “当——!” “轰轰轰!!” 短短时间,两人就接招十几回合。 如霹雳般的雷鸣,在此处炸开,盪遍整个诡域。 下方。 无皮人现在已轻易被眾人压制,起不到牵扯玩家们的作用。 此时,他们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关注阶梯顶端。 看不清,只能看得到光芒的不断刺目亮起与明灭。 任志峰胆战心惊地望著,惊声道:“这动静,还是有场战斗要打啊?!” “这很正常!”程萱接话,但此时也没有心情刺任志峰了,同样表情凝重:“那阶梯顶端看似神圣的光,肯定不正常,有场仗要打,很合理。” 任志峰焦躁地来回走,同时说道:“我们在这儿,完全看不清楚,也帮不上忙,真是给我急死了!” “这里还有三具皮囊!” 韩凛突然出声,他正低著头,看著丁虎等人身边遗落在地的皮囊,“如果谢笙那边事不可为,出现不好的跡象,我们可以赌上一把。” “!!”任志峰眼睛一亮,“对啊!要不我们现在就上去?!” “不要急!”陆錚沉声道,他缓缓摇著头,“根据目前的动静,谢笙现在应该还没见颓势,而且这三具皮囊,未必可以。” “现在贸然上去,容易与期望出现背道而驰的结果。” 他顿了顿,似在思索,片刻后再继续说道:“这是冒险的尝试,目前还不到那一刻,等真到了那时,再这么做!” “他还没见颓势?”康羽丰咋舌,惊嘆道:“这一路上来,他连连大肆动用力量,这都没虚?” 丧彪突然漂浮起,拍了拍康羽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你以为我主人是你啊?” 康羽丰:“……” “……”陆錚嘴角抽了抽,回想起之前在落川市具现诡域里谢笙的表现,点了点头,幽幽地道:“確实,人与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眾人:“……” 静了片刻后,杜仁点了根烟,神態镇定地开口:“就如陆司长所说,我们暂时不要乱来,在这个相对轻鬆时间点,先好好恢復恢復自身吧。” 余下玩家皆是点点头。 在关注无皮人动向的同时,也使用各种方法、物品,来恢復自身。 第400章 画上印章「罚恶」,还经过钟判之手? 阶梯顶端。 老者既要应对谢笙,又不得不分神挥袖,打出一道道仙光阻截那道逼近登仙图的影子 一时左支右絀,渐显被动。 他忽又收敛怒容,苦口婆心道:“小友何至於此!老夫確是此地仙灵,此处本是遗落仙景,奈何遭污浊侵蚀,方显异状。你若再执迷破坏,必酿滔天大祸!” 当然,他说话之际,没忘了继续阻挠影子接近画像。 “是么?” 谢笙轻笑,背身横刀立马,暂歇攻势,“那可以不打,你將画交给我,一切自然平息。” 老者面色一沉:“无知小辈!你可知此画关乎何等重大?” “既称仙图,我拿了又能如何?”谢笙反问。 老者高声喝问:“你定要夺画?!” “定要!” 谢笙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透出不可否决与更改的决心。 老者:“……” 他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双眼泛红,周身散发出强烈恶意。 眼睛从谢笙身上,扫至那边上庞大的阴帅虚影。 眸中闪过一些怯意与慌张,但,他没有退怯。 逐渐咬牙,眼神在一阵闪烁过后,逐渐火热了起来。 死死盯住了谢笙左手手腕,在那里,正繫著一串缩小化的、形態各异的玉印。 “桀桀桀……” 老者突然发出一串阴森低笑,“小辈无才无德,怎配拥有此等神物?!” “拿来!” 他不装了。 话音落下,仙光尽褪,转而涌出浓浊的黑红色诡气! 原本祥和的仙宫景象也隨之剧变。 琉璃瓦片剥落腐烂,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仙气化作灰败的怨雾。 巍峨殿柱扭曲变形,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挣扎的面孔! 整片空间彻底墮入诡异! “死!!” 老者厉啸著,向谢笙扑来。 挥出的不再是璀璨仙光,而是一片污浊诡雾。 里面游曳著红到发黑,並在颤动著、好似活物般的丝线。 “鏹——!” 谢笙仍背对,反手回击。 轰鸣声、撕裂空气的尖啸、能量爆裂的巨响不绝於耳! 整座仙台都在剧烈震颤,不断有碎块崩落,又在怨雾中重组。 影子仍在不断尝试接近登仙图,却屡屡被老者分出的诡气阻截。 迎战时,谢笙心中念头变幻:“比想像之中还要强一些,果然不好收拾!” “这里应该就是终点,没必要久拖,那便……” 爆发! 意念催动之下,谢笙全部力量轰然爆发。 “轰!!!” 炽烈的血焰自他周身喷涌而出,其中间杂著深邃的黑色与璀璨的金色丝线。 磅礴的力量盛烈释放,如洪流,尽数灌入阴帅虚影与冥域景象之中。 “嗡!” 日夜游神玉印,投照大日与圆月,照於虚空。 诸位阴帅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凝实,威压暴涨,恍若真身临世! 冥域中,建筑、黑色河流,猩红…… 一切事物之上,皆镀上了一层灼灼绽放的血焰! 百鬼虚影,此刻降临而出! 它们无须做出任何,其念头的本身,便就为谢笙的冥域,增添威力与浩瀚威压震慑! “什么?!” 老者停步,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他失声喝道:“不可能!你……你究竟是何人?!怎能如此驭使?!” “这些早已消散的……你如何能留存、召唤?!” 这简直匪夷所思! 区区凡人,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谢笙倒是也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说他之前已展现,虽说没有如当下这般极度释放,但这老东西应该知道才对。 不过眼下这时机,也懒得在意。 “轰!” 谢笙一步踏出蛛网裂痕,身影唰地消失不见。 剎那间,那老者额头前方,空气猛地扭曲。 “鏹!” 一点极细,但炽烈到无法直视的血色锋芒乍现! 诸阴帅此刻携同,隆隆踏空而行,並发出那宏大如天音的震慑之音! 诸多可怖震慑与压制之下,老者的速度再无之前快。 即便他浑身蒸腾出了那诡异的雾障,却是…… “刺啦!” 锈刀蛮横撕裂所有,层层诡雾如脆帛般被轻易洞穿! 刀势未尽,刺入老者眉心! 刀尖没入的瞬间,谢笙手腕猛地一拧,向侧方悍然发力一撇。 “噗嗤!” 伴隨撕裂声,老者小半个天灵盖被整个削飞! 没有鲜血脑浆,只有一股浓黑似墨汁般的物质喷溅而出。 在那可怕的创口之中,残余的血色火焰仍在熊熊燃烧,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不断侵蚀著伤口,阻止其癒合。 “呃啊啊啊啊啊——!!!” 老者立时发出绝非人类所能发出的悽厉惨嚎,残存的面容疯狂抽搐。 向后一飘,狼狈地躲过谢笙的第二刀。 “可恨!可恨哇啊啊啊啊啊!!!” 飘在远处,老者疯狂的咆哮声震得整个空间簌簌发抖! 仙宫、地板、四周虚空剧烈蠕动、崩塌,迸发出不祥的黑红光,向著老者匯聚。 “哞——!” 却在此时有一道更为恢弘,更为巨大的嘶鸣,將老者的怒吼压过! 空间里震盪不休的黑红光,被短暂吼地碎散。 “嗖!” 谢笙的下一刀已至老者身前。 纵使他鬼嚎不休,此刻……也只得奋力闪开。 一直游弋寻机的影子,在这电光石火的空隙,终於建功。 眨眼间就將那幅悬浮於空的登仙图取下,拖曳著倒飞而回! “不——!” 老者目眥欲裂,愤怒大吼,但改变不了任何。 影子落回谢笙脚下,画卷落於谢笙手中! 在此刻,老者表情即愤怒至极,又恐惧至极,他竟然不敢动了,並且出现细微的、诡异的血红火光。 原因也很简单,谢笙浑身上下都是血焰灼灼燃烧,包括手上。 谢笙冷淡地盯著老者,握著画卷的手则轻轻一震,画卷平直展开。 目光扫过之后,心中略略惊疑。 画中之景之前已经见过数次,无须再说。 但这次谢笙有新发现! 那是一方四四方方的朱红印痕! 印跡古拙,边框已有些模糊,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 有大半已经黯淡失色,红彩褪去,露出了底下纸帛的灰白底色,呈现出一种被污秽侵蚀般的残破感。 其中字跡,隱约可辩有: “罚……恶?” 仅可分析出这二字。 另外,虽也有些模糊,但却是让谢笙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一股凛然的审判意志! 罚恶…… 哟嚯?这画不会还经过钟老鬼的手吧? 毕竟,罚恶司判官——钟馗! 第401章 成仙,自然可能! “呼——!” 在谢笙查看画上印章之际,来自老者的阴气还在躁动。 即便画卷在谢笙手中,即便如今半成定局…… 这么轻易就认输了,也確实不太可能。 “唰!!” 谢笙立马砍出一刀。 后方,老者只剩半个脑袋並不断渗出墨汁般液体。 刚刚才趁谢笙观画,积聚那点力量,完全做不到任何。 “嗡——!” 即便,老者身上的力量嗡震,想闪开,也无用。 诸阴帅此时已將它团团围住,镇压之力沛然无匹! 不仅如此,谢笙手中血焰爆燃,大肆灼烧手中画卷。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控制了力量,另外也不担心就这么简单地把这画烧坏。 但这对於老者而言…… “啊啊啊!!!” “不!不要!” 老者当即痛苦地嘶吼了起来,根本无力闪躲。 被谢笙这一刀砍地倒飞,撞至“仙宫”,再轰然砸落在地。 他也不再起身,而是在地上疯狂翻滚,口中嚎叫不休。 拿到画卷是最难的,拿到之后,就没那么难了。 眼下这老者对於谢笙而言,差不多没有威胁了。 思绪接上。 若猜测无错的话…… 即是说,这幅诡画在很久之前就闹出过事来,被地府罚恶司处理过。 此后,估计因为阴司生变,它才重新流落而出,再次成了气候。 要真是没猜错,单从这时间线上来说,这画的来头可就已经不小了! 想来,若非印章仍有残痕,怕不止眼下这般厉害,应是残痕限制了这幅画,自是也包括这位“老者”的实力。 就先想到这里了。 若是能把画带出去,倒是可考虑给钟老鬼看看? 谢笙迅速收敛思绪,当下还有事要做。 如今第三样要素已获得,可观最后一幕敕令画面了。 诸位阴帅虚影,在谢笙意念影响下,释放更强大的震慑之力,確保老者翻不出浪。 而后,他接收敕令画面。 ———— 第三次敕令画面,起始景象仍是薛宇的办公室。 但没有狼藉,没有倒地的薛宇,也没有惊慌失措的薛承宏。 第二幕结束时薛宇已死,也就是说,当下画面所显现的时间节点应在他死亡之前。 香案边残留著未清理的香灰,应该是薛承宏愤怒推翻香炉的时间后。 八成就是当天的夜间。 此刻,薛宇坐在办公桌后,灯光没有开的很亮,窗外霓虹闪烁,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界。 他手中拿著一张体检报告,抓的很用力,指尖都泛白。 “咳咳咳!” 突地,薛宇猛烈地咳嗽起来。 立刻抽纸去接,却在半途就一口血喷了出来,在桌上撒落出刺目的小点。 薛宇死死盯著那几点血跡,眼中翻涌著强烈的不甘与痛苦。 他在这办公室里坐了很久很久。 有秘书来和薛宇告別,並提醒他时间,但被薛宇无视了。 夜更深了。 在某一刻,音箱里突然传出了那縹緲声音: “人生在世,得失皆是虚妄,生死不过弹指一挥间。” “唯有成仙,方可长生久视,不墮轮迴,不死不灭,坐观沧海成尘,万山平川……” 薛宇静静的听著。 似乎在他的视角里,这些一直是莫名其妙的幻听。 他,是没有在意……? 总之,些许时间后,薛宇抬起了头,看著就掛在对面的画像。 那画像顶端,仙宫散发著万道七彩霞光,神圣浩瀚。 薛宇眼神闪烁过希翼,他应是在想——假如真的能成仙该多好。 他走上前,给画卷续上了一柱香,而后立於画前怔怔出神。 “成仙……要是真能……”不自觉的,薛宇呢喃出声。 但马上,他就接收到了回覆:“成仙,自然可能!” “!!!” 薛宇猛地瞪大双眼,本能地后退半步。 烟气繚绕间,他的大脑似乎都迟钝了。 只有震惊震撼,没有该有的恐惧与怀疑。 此时,那縹緲声音陡然一变。 愈发清晰,不再仅是诱惑,更透出具体而邪恶的指示: “凡胎浊骨,何以登仙?” “需以血肉为祭,剥其怨皮,添进尔孽,使圆满飞升……” “此皮囊需承尔情,又恨尔入骨!” “其怨方浓,其效方显……” “这……这……”薛宇的身体剧烈颤抖,脸上闪过挣扎与恐惧。 他听懂了这些话的指示! 需要奉献血肉,收集一具满是怨恨的皮囊,將自身罪孽转移,方得“圆满”。 这显然极端异常,但此刻的薛宇,已无法理智分辨! 他意识不到那里不正常! 画面一转,出现了薛承宏。 还是这间办公室。 薛承宏再次来要钱,再次要不成。 这次,他的愤怒比之前还强烈,强烈极了,眼睛里都泛著红光。 “老东西!我看你是想死!” 薛承宏怒吼著扑上前,抬手便向薛宇挥去。 薛宇硬生生挨了几拳,火气也猛然上涌,双眼同样泛起血红。 没有彻底下定的决心,此刻开始快速地动摇。 尤其是,在薛承宏完全不留情,动手完全不收力,一副好似真要把自己打死的表现后…… 薛宇,杀心骤起! 但一个现实的问题是,画卷並没有赐予他任何力量。 所以……很合理的事情发生——年迈病弱的薛宇根本不是其儿子的对手。 “砰!” 闷响传来。 薛宇倒地,鲜血漫延。 薛承宏完全惊呆了,看著自己的手,又看著倒在地上的父亲,满脸惊愕茫然…… 诡变也在此刻开始! “啊啊啊!!!” 薛承宏突然发出悽厉惨叫! 薛宇尚未完全气绝,被这惨叫唤回片刻清醒。 他眼睁睁看见——薛宇的身体正在急速软化! 血肉、骨骼…… 如烟尘般消融,化作缕缕黑红之气,飘向墙上的《登仙图》。 唯有那皮囊没有软化,但也向著画卷飘去,似乎是特別“製作”的。 墙上,《登仙图》吸收了那烟气后,光芒大盛,画中那座天门的光晕愈发混沌诱人。 “呵呵……” 一阵低沉笑声自画中传来,苍老、奸猾,充满得逞的快意。 隨后,那声音又转为慈祥神圣,仿若神諭: “善哉,念汝奉献,老夫许汝……” “永生!” “刺啦——!” 薛宇的皮囊被硬生生撕扯下来,而他整个人,也被吸入画中,再无踪跡。 第三幕,结束。 第402章 势力「净土」,来此寻画 虽说不清楚这幅画的全部底细,但诡域的由来已然清晰。 此画即为一切异变的根源,薛宇两父子,则只是打开的钥匙。 他们让这幅画受到了滋养,从而溢出力量。 至於如何结束…… 谢笙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是因为这老者,那么,除掉他不就是了? 动手! 谢笙原本还只是相对“正常”地调用力量,烧著画卷,压制老者。 现在,全身上下笼罩的血焰,猛然一炸! “轰——!” 一下燎躥丈许高,而后,疯狂地向著握著画卷的左手席捲而去。 繚绕著画卷,血焰灼灼。 “呃啊——!” 老者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身躯剧烈扭曲颤抖,嘶吼道:“不!不!住手!” 他试图凝聚溃散的诡气,但在血焰下,他的力量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而后…… “噗通!” 老者竟是跪地,面朝谢笙的方向哀声乞求:“饶、饶命!好汉饶命!小老儿愿臣服!愿献出一切,只求留留我一命!” 谢笙面色冷峻,对其悽厉的求饶置若罔闻,血焰灼烧之势未有半分衰减。 “你!!” 眼见求生无望,老者面容骤然扭曲,“安敢欺我!” 他大吼一声,残存的力量猛地爆发,化作数道漆黑利爪扑向谢笙。 然而谢笙只是隨意地一挥手,一道血芒便將其攻势斩得粉碎。 攻势被轻易击溃,老者眼中疯狂尽落,再次被恐惧淹没,哀声求饶。 自然求饶不得,然后在绝望之下又愤怒反击…… 如此反覆数次,他竟在谢笙狂暴的血焰灼烧下,足足挣扎了半分钟之久! 委实让谢笙感觉到惊嘆。 但好在,半分钟之后,老者已虚弱至极,身形模糊不定。 周身不断迸发出明灭不定的猩红火光,仿佛隨时会由內而外彻底燃烧。 “錚——!” 锈刀挥起,清越錚鸣中,血焰组成的刀光斩在老者身上。 刀光过处,老者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燃烧著火焰的墨滴般的存在,四散飞溅。 数个呼吸內,便蒸腾为烟气,四散无踪。 事实证明谢笙的思路没错。 於此刻,整个诡域开始崩解了! “咔嚓……” “轰隆隆——!” 无数裂痕自虚空蔓延,所过之处,所有扭曲诡异的景象片片剥落、崩碎。 化作漫天飞舞的灰烬,隨即消散无踪。 幻象褪去,露出了会所六楼原本的模样。 很整洁,无有多少混乱,但却死寂。 谢笙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六楼,位置离一眾玩家不远。 “汪!” 丧彪第一时间冲了上来,欢快地绕著他转圈。 “呵呵……”谢笙嘴角微扬,揉了揉丧彪狗头。 隨后他收敛一切力量,恢復如常。 只是本来就被阴气“滋养”的冷白的皮肤色调,现在更加透著些苍白了。 身內鬼气有些透支,所幸影响也不大,之后也有乐园奖励,不碍事。 谢笙面前不远,一眾玩家显得有些愣愣的。 瘫软在地上的丁虎、於浩以及高泽云三人,脸色是“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写满惊惧。 诡域並没有失控,而是成功封印,而今他们毫无反抗之力,又没立刻被杀…… 他们接下来所要面对的,必然要迎来更为彻底的清算! 短暂的寂静后,眾人回过神。 “结……结束了?”康羽丰率先说话,眼神放光。 “嗯。” 谢笙点点头。 “笙哥!还得是你!真的牛逼!”任志峰冲谢笙比了个拇指,满脸的钦佩。 杜仁收敛诡异手部幽光,活动了下泛红的手掌,也忍不住笑起来,“確实厉害,只可惜,最后我们没有机会一起上。” 陆錚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扫过谢笙全身,急声问:“没事吧?” “当然。”谢笙淡定摇头。 陆錚仔细確认他確无重伤,这才鬆了口气,继而问道:“上面情况如何?阶梯尽头究竟是什么?” “根源是一幅画。”谢笙简单解释了下:“从那幅画中诞生了一位很强的诡物。” “无皮人即是薛宇,被蛊惑之下,成为了释放画中诡物的钥匙。” 眾人闻言,皆瞭然点头,未再深究。 没必要多问,具体细节,稍后可以去看即將上传的纪史视频。 二来诡域的完全详细来歷可不好弄清楚,也没有太强烈的弄清楚的必要。 谢笙说完这些后,目光也从眾人身上挪开,落在了面如死灰的丁虎三人身上。 眾玩家的也是想起还有三个傢伙没解决,顿时视线也是冷冷地聚焦过去。 谢笙走到丁虎面前,没有跟他废话,打什么心理攻势的想法。 眼下三人这极度虚弱的状態,没必要! 谢笙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 “嗡——!” 立时,手腕上那串玉印尽皆一颤。 虽无虚影映照,可却有股无形、沉重如山的威压降临,笼罩住丁虎三人! 三人顿时如遭重击,浑身剧颤! 玉印的能力可轻易震慑寻常鬼神,当下三人这虚弱的状態,更是不在话下。 “说!”谢笙的声音冰冷,“你们属於什么势力?” 在玉印的威慑下,丁虎精神恍惚,几乎是脱口而出:“净土……我们是净土的人……” 净土? 这两个字一出,眾人都是微微一愣。 其中似有人面露若有所思的神態,暂且不急,稍后再看情况是否有必要与他们交流。 谢笙继续追问:“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就……就是……” 丁虎哆哆嗦嗦著,颤声回道:“来这里找一幅图……但具体是什么图,我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程萱突然插话,“你都来找图了,还能不知道是什么图?” 丁虎连忙摇头:“真不知道!” “没错!我们只是听命令行事……”躺在丁虎边上的於浩也连忙说道。 谢笙皱了皱眉,但也能確定丁虎没说假话。 先换个问题。 接下来,谢笙问了好几个问题。 比如怎么知道皮囊能有奇效,比如怎么知道这诡域里有幅画,从何处得来的消息等等问题。 丁虎三人的回答,基本就是:“都是上头给的消息,我们只是……只是奉命行事……” 他们应该真是所知有限。 要么是被刻意隱瞒,要么是被施加了某种禁制,无法透露更深的信息。 第403章 出诡域,结算 从丁虎、於浩和高泽云身上显然问不出更多信息了。 谢笙视线扫过在场其他玩家:“你们了解这个组织不?” “没听说过……” “不知。” 康羽丰和韩凛皆是摇头。 任志峰、程萱以及杜仁三人的神色则有些微妙,似乎有所耳闻却又知之不详。 杜仁开口:“说知道也知道,但也就只知道一点,基本可以认为不知道。” 谢笙眉头挑了挑:“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杜仁把烟往嘴上一叼,再摊了摊手,含糊道:“知道存在这么一个势力,但从没接触过,对其內部一无所知。” “我也一样。”任志峰点头附和。 “加一。”程萱说著,將目光转向陆錚,“按理说,陆司长掌握的情报应该比我们多一些?” “这说来就惭愧了……”陆錚摇头,面露无奈,“镇天司掌握的记录也有限,这组织颇为隱秘。” “只知道,他们对某种称为『净土』的概念或地域有著超乎寻常的执著。” “人员稀少,活动痕跡极少,从不大规模现身。” “即便偶尔出现,也极为低调,几乎不留任何实质性的线索,就像丁虎他们三人一样。” 陆錚指著丁虎,强调:“他们自称是净土的人,但他们说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 “之前曾有过留档的净土中人,都是这个德行。” 谢笙点点头,转而再问丁虎:“你们这个组织,目的或者说宗旨是做什么的?” 丁虎回答:“我们……追寻净土。那是一片无悲无苦、永恆安寧的终极之境!” “收集那幅画,也只是为了更接近『净土』的启示,別无他想……” “说得倒是好听!”程萱冷嗤一声,讽笑道:“刚才动手抢夺时,可没见你们有半分『別无他想』的样子。” 总而言之,这个名为“净土”的势力,听起来名號似乎並无邪气。 但从丁虎三人在诡域中的行事手段来看,可不如名號那般好听。 他们或许不会在寻常世间主动掀起巨大祸乱,召来清算。 但在诡域这种地方,却显然毫无顾忌。 此外,也无法断定他们背后是否藏著更巨大的图谋。 当然,这一切与谢笙关係不大。 他谈不上有多大兴趣,发问仅是出於好奇,以及確认对方是否衝著自己而来。 既然不是针对自己,目前也就犯不上多么掛心。 这事儿,镇天司肯定要去处理。 想到这里,谢笙便问陆錚:“他们三人,对你们有用吗?” “这个么……” 陆錚想了许久,才说道:“虽感觉没什么希望,但倒也可以带回镇天司,尝试一下。” 谢笙頷首:“那就交给你吧,要是找出什么有趣的事,也別忘了跟我知会一声。” “成,那我就接手了。”陆錚应下。 隨后就是该离开了,已无必要继续在这里待下去。 眾人整顿心绪,一同迈步沿楼梯向下行去,由陆錚押解著丁虎、於浩和高泽云三人。 此刻的会所內部,陷入一片死寂。 之前的喧囂、音乐、人声全都消失了,只余一片空旷。 走廊与大厅之中,再不见半个人影。 陆錚看著这死寂的景象,忍不住嘆息一声,“这里的人……都遇难了。接下来,又是得好一番头痛的善后和处理了……” 无人应答。 在场的人与会所里的宾客、工作人员並无深交,甚至素未谋面。 但终归,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一行人下至一楼,来到大门前。 “这时候开门,应该没事了吧?”康羽丰盯著铜门,还有些不確定。 “当然。” 谢笙淡定地道,上前,直接触碰大门。 他將门开启,天光顷刻涌入。 站在门前的玩家们神色皆是稍动——这个诡域看来和外面的时间不同步! 开始时是夜间,而现在已经是中午了,烈日当空,车流喧囂。 任志峰看了看时间,而后嘆道:“已经第三天了……这种时间扭曲,总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恍惚感,令人感慨。” 也恰在此时,结算开始。 每个人面前都浮现出结算面板来。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怎么关注自身的,而是在第一时间下意识地投向了谢笙的面板。 顿时,一道道压抑著的吸气声悄然响起。 谢笙的结算面板上,那璀璨夺目的“sss”级评价毫无悬念地高悬其上! 玩家们未失態惊呼,毕竟有所预料,但眼中皆是涌起震撼、钦佩等神采,皆是真情实意。 “真不愧是你。” 杜仁摇头嘆道,关掉自己的结算面板。 虽也不差,但肯定没法比。 “哈……”陆錚板硬的脸上露出微笑,頷首道:“辛苦了。” “无所谓的事,本来就是奔著封印来的。”谢笙淡定地关起面板,奖励的具体內容稍后再细看。 结算已毕,眾人向外走出。 “一起去喝一杯?” 刚走出酒店大门,杜仁便向谢笙发出邀请,履行了先前在诡域初始前之言。 谢笙挑眉:“你倒是还有这閒情逸致,不觉得累?” “累那確实是有点。”杜仁咧嘴一笑,而后声音提高了几分,“但要是大名鼎鼎的谢笙能赏光,这点累算什么?!” 这话一出,旁边的任志峰、康羽丰等人眼睛都微微亮起,显露出兴趣。 任志峰接过话头,语气诚恳:“笙哥,给个机会感谢?” 谢笙摇头拒绝:“算了,没这个心思。” “可惜……可惜……” 杜仁满脸惋惜,倒也不强求,向他摆手道別,“那有机会再聚。” “嗯。” 谢笙应了一声,带著丧彪,身影很快匯入街边的人流。 另一边,陆錚已打出电话。 不多时,几辆黑色公务车悄无声息地驶来。 下来几名神情干练的工作人员,利落地將丁虎三人押上车,並迅速接管了会所的后续处理事宜。 “先走一步,诸位,告辞。” 陆錚对眾人点头致意,目光在任志峰和程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两位,有机会欢迎来镇天司坐坐。” “嘿嘿,好说好说。”程萱会心一笑,摆手示意。 隨后,陆錚快速离开。 余下的几位玩家你看我看你…… 谢笙不去,这所谓的聚会自然也是没有多大的必要了…… 第404章 娘子,出来玩啊 “散了散了。” 杜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迈著懒散的步子走向停车场一角,那里停著一辆线条囂张凌厉的超跑。 “告辞。”韩凛言简意賅,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去。 “走了走了。”康羽丰也摆摆手,走向另一个方向。 转眼间,门口就只剩下任志峰和程萱两人。 两人都没动脚,好似看风景一样。 程萱斜睨了任志峰一眼,率先打破沉默:“愣著干嘛?等著谁请你吃午饭?” 任志峰同样横了她一眼:“我就爱站!” “噗!” 程萱夸张地笑出声,然后道:“行行行!我记得这不远有个靶场,你这么爱站,就適合给本姑娘当靶子!” “呵呵!”任志峰呛声道:“谁当靶子还不一定呢!” “哟,口气可真不小啊!” 程萱双手环在身前,嘲讽道:“那就按老规矩,输的人叫爸爸!” “你当我怕你?”任志峰呛道。 “好!我欣赏你,有胆色!”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拌嘴,也很快消失。 ———— 魔都身为超一线城市,此刻又正值市中心最繁华的时段,周遭格外喧腾热闹。 谢笙漫步在街道上,打量著周围热闹非凡的都市景象。 那幅诡画已收乐园空间之內,虽仍不凡,但目前无异常了。 之后带回客栈问问就是。 至於现在,倒也不用著急著回去。 那么…… “娘子。” 谢笙对著空无处低语,轻笑著道:“新城市,出来玩啊?” “汪!”丧彪都欢快地叫了一声,尾巴摇得飞快。 “呼……” 幽冷的风盪开,携著“提神醒脑”般的凛冽香气。 一道倩影悄然显现於谢笙身旁。 现代简约的装束,长裤勾勒出笔直双腿,外套松垮地搭著,衬得身形愈发清瘦。 由於是在外界,红鳶自然是也幻出口罩来。 只露出一双剔透如红宝石的眼眸,以及额前几缕流泻而下的银白碎发,那份生人勿近的清冷感愈发鲜明。 “汪!汪汪!”丧彪一见她出现,立刻兴奋地扑腾起来,围著她雀跃打转。 “呵……” 红鳶轻笑,清冷的眉眼舒缓,透露出自在的放鬆。 她俯身,揉了揉丧彪毛茸茸的脑袋。 狗子鼻筒子里直发出嚶嚶声,卖乖卖萌起来。 “你倒是会討巧卖乖。”谢笙在一旁看得好笑。 “汪~”丧彪仰头叫唤一声,嘴巴咧开,露出一个极其快乐的傻笑,尾巴摇得快要起飞。 “哼~~” 红鳶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带著小得意的轻音,直起身,望向谢笙,语调里染上一丝难得的、调皮的娇俏:“有……问题?” 谢笙从善如流地笑著摇头:“岂敢岂敢,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红鳶这才满意,伸出手,却只递出一半。 谢笙会意一笑,自然地上前握住她微凉的手,牵著她重新迈开脚步,慢悠悠地融入人流。 红鳶安静地跟隨在他身侧,那双瑰丽的红瞳流转,打量著四周的一切。 高耸巨大的玻璃幕墙、流光溢彩的电子屏、街角飘著甜香的点心铺、以及擦肩而过的行人脸上鲜活的表情。 沉静的眼眸中,有细微的光亮起,漾开內敛的雀跃与好奇。 “怎么样?这里是不是很繁华?”谢笙轻声问。 “嗯。”红鳶轻轻点头,而后盯著他,“我们,去……哪儿?” 谢笙目光扫过街边林立的招牌,隨口道:“隨便走走,你看到什么感兴趣,便就可以停下来。” “不急,时间还很多。” “嗯。”红鳶轻轻点头。 隨著两人慢慢踱步,红鳶的遮掩缓步解除,从“不可见”融入了“可见”的现实。 过程丝滑,无人可察觉异常诡异。 起初並未引起太多注意,不过也很快,惊嘆与惊艷的目光开始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那长及腰际,在阳光下流淌著璀璨银辉的髮丝,那口罩上方剔透如血钻、冷漠又勾人的红瞳,以及那份糅合了脱俗与危险的特殊气质,即便在这美女如云的魔都心臟地带,也是难觅! 路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不少人不自觉地放缓脚步,甚至驻足回望。 有人下意识举起手机,却在红鳶冰冷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时,如被冰针刺中般猛地一颤,訕訕地放下了手。 很快,第一个搭訕者出现了。 一个穿著时尚,手指“自然”地勾著跑车钥匙的年轻男人走上前:“嗨,美女,能认识一下吗?你这造型太绝了,是模特还是coser?” 红鳶连眼睛都未动一分,全当空气。 谢笙也懒得搭理,脚步未停。 至於会不会如牛皮一样上来纠缠,再哐哐哐一顿打脸…… 可以,但谢笙就没这閒心了,隨意散出一缕浅淡阴气振开。 “你……”那男人还觉面上掛不住,刚想再说些什么,却陡然浑身剧烈一颤。 紧接著,本能般地“噔噔噔”连退数步,脸色瞬间发白。 “我靠!你怎么了?”同行的朋友赶忙上前扶住他。 “我也不知道,就是……就……额……” 男人一脸为难,说不出来,好久才憋出一句话:“就是一种古怪的感觉……你也知道我怕蛇,那刚刚一瞬的感觉,我简直不似看到蛇,而是看到了吞世巨蟒一样……” “……?” “神经!” …… 不过这只是一个开端。 接下来的路程,上前搭訕的人居然有点络绎不绝的意思。 不止有男性,甚至不乏一些大胆热情的女生,兴奋地跑来想求合影或询问髮型美瞳在哪做的。 只不过有些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目光会往谢笙身上飘。 面对男性,红鳶一贯是彻底无视的冷漠。 而当有女性靠近时,她眉头顿时会微撇起来,眼神略转凌厉,散发出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八成直接能被嚇跑。 嚇不跑的,红鳶虽无过激动作,但会拿著冷嗖嗖的眼神持续地盯著。 属实是让人如芒在背…… 总得来说,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发生。 在这种事发生前,谢笙就会强行压下,愉快的日常时光,不必由这些事来点缀。 …… 路过一家小吃摊,诱人的红油光泽吸引了红鳶的注意。 鑑於她那爱辣的口味,谢笙给她买了一份號称“劲麻爆辣”的狼牙土豆。 红鳶接过,以力量在面部遮掩,隨后期待地咬了一口,细细咀嚼了两下,然后…… 那双漂亮的红瞳疑惑地眯起,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 “嗯?” 谢笙注意到了,便问:“怎么了?味道不对?” “……”红鳶唇瓣不满地微微撅起,声音都闷了几分,“甜的!” 她將竹籤递到谢笙面前,要他也尝一口,验证这“劲麻爆辣”完全名不副实的指控。 ———— 我淦! 昨天下午六七点往床上一趴,醒来就是凌晨三点了! 只能说就当是请一天休假了……抱歉抱歉! 第405章 兄弟兄弟,你有男朋友吗? “真的?” 谢笙狐疑。 这狼牙土豆上面一层的红辣子,辣椒的香气扑鼻,怎么看都不像是甜的。 不过,倒也確实听说魔都这边的口味偏甜口一些。 “当然!”红鳶皱著眉,一脸认真地点头。 “那我试试……” 谢笙点点头,就著她递过来的竹籤,也尝了一口。 入口后…… 瞬间,一个鲜明的、极具攻击性的辣味猛地炸开! 硬要说有甜味,那確实是有一点,但更多的是辣! “咳……” 谢笙被这突如其来的辣意呛得轻咳一声,瞪向红鳶:“你管这叫甜?” 红鳶睁著眸子,满是无辜,实则眼底藏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確实……有点甜嘛!”她还在那儿一本正经地继续演。 真有说那也確实有点,但辣也是真辣! 谢笙拿著小吃左右环顾了下,然后低头,看向脚边吐著舌头的丧彪。 “嗯,丧彪,赏给你了。” 狗子:“……” 片刻后。 “哈哈哈……哈哈……嘶哈哈……”狗子开始嘶哈嘶哈起来了,舌头吐地老长。 活跃地蹦来蹦去,所幸它身上绕著阴气,非常人可见。 正当谢笙想著怎么“回报”红鳶时,一个男人停在了他们面前。 打扮得很潮,扎著个武士头,胸口掛著一个单眼相机,笑容自信满满。 “嗨。” 他笑著打了个招呼,然后看著谢笙非常直接地问道,“兄弟兄弟,你有男朋友吗?” 谢笙初时心思还在怎么报復上,下意识冷淡回道:“当然有……嗯?” 话说一半才猛地反应过来对方问了什么,猛抬头:“你说什么?” 武士头男人仿佛没看到他的错愕,依旧笑眯眯地,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兄弟,你有男朋友吗?” 谢笙:“……” 这属实是给他整不会了,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连红鳶也睁大了眼睛,浮现出“呆萌”般的诧异来。 “哈哈哈!” 来人爽朗地笑出声来,十足的社交恐怖分子模样,“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是个街头摄影师来著。” 他解释,落落大方地道:“就是觉得哥们长的有点牛逼,还有你的女朋友,即便看不见全脸,也实在是惊为天人。” “所以,就想过来问问,能不能给二位拍张照片?” “还有就是,我手下有个短剧公司,感觉二位真的超上镜!要不要考虑一下当个演员?” 谢笙:“……” 果然,实打实的社交恐怖分子。 这玩笑开的,哈人。 “免了。”谢笙乾脆利落地拒绝,隨后迅速牵著红鳶离开。 那人虽玩笑开得有点大,但大体还挺识分寸,只在后面惋惜地嘆了口气,没有强求。 走远了一些后,红鳶看著谢笙那副难得吃瘪又不好发作的样子,终於忍不住,“噗”地一声轻笑出来。 “……” 谢笙没好气地斜她一眼:“你笑个锤子。” “哼哼~就笑~!”红鳶轻哼,语调上扬。 手臂都有些活跃地、雀跃地轻轻摆动起来,欢快之情溢於言表。 这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谢笙当机立断,立即牵著红鳶拐进相对人少僻静处。 阴气无声蒸腾,如薄雾般將两人身形缓慢阻隔。 隨后谢笙挥手:“狗子你先一边儿玩去。” “呜?” 丧彪傻乎乎的歪了歪脑袋,然后立马就撒欢地跑开了,一副“脑子空空”的傻样儿。 “你……” 红鳶见他这般做態,顿时声音有些紧张起来,“你要……要做什么?” 谢笙的手自然地揽上她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將人带向自己。 “啊!”红鳶轻呼一声,身体瞬间在他怀里绷得僵硬。 “你最近……” 谢笙低头,看著怀里的人儿,声音压低,“是不是太囂张了,嗯?” 指尖在耳畔上一抚,將口罩去除,绝美的面容便就彻底显露。 红鳶眼神闪躲,微微侧开头。 露出的耳廓迅速染上緋色,张口试图辩解,声音又轻又糯,“我,我没有……就,就是甜的!” 谢笙听她辩解,立即满脸“严肃”地道:“还敢顶嘴?罪加一等!” “我真得教训你了,让你知道什么叫家规!” “……”红鳶不说话了,贝齿轻轻咬住粉润的唇瓣,长睫颤动。 谢笙向她靠近。 “!!”红鳶身体一颤,明明是阴身鬼躯,此刻却逐渐变得滚烫起来。 谢笙靠得越来越近。 还抬起一只手,托住红鳶光洁如玉的下巴。 稍稍用力,將她侧开的脑袋挪了过来,正对自己。 待对上谢笙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红鳶瞳孔都在震颤摇晃,她下意识地就有些想跑…… 谢笙看穿她的想法,立即打断:“这可不行,才刚出来呢!还没好好到处玩玩。” “那……那你,放,放开我……”因在说话,红鳶下巴在谢笙手中轻动。 那细腻如玉的触感,更叫人放不开…… 这……这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嗯~!” 谢笙低头,而红鳶本能般地踮起脚尖…… 片刻后。 阴气遮掩撤去,两人重现。 红鳶现在不囂张了。 她微低著头,抿著嘴唇,腰际的衣服有些凌乱,耳朵和脖颈都还泛著未褪尽的红晕,一声不吭地闷头迈步。 要不是这个城市实在新奇,太多惊艷之处,她真羞得不想在外面待了! 也正是如此,红鳶的注意力倒是也被转移的快。 不多时,也恢復了,只是与谢笙眼神交接之际,眸中总会闪过羞怯之意。 …… 如今精力旺盛非凡,直接从中午到处游玩到傍晚。 傍晚时分,夕阳给城市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薄纱。 一处临著河滨、视野开阔的步行广场上,比白日更加热闹。 其中一角尤其人声鼎沸,一群精神矍鑠的老爷子正围著一副棋盘,战况正酣。 棋盘边角还零星放著几张十元纸幣,带点儿小彩头,更添了几分紧张刺激。 一位身著白色太极服的老爷子神情自若,慢悠悠地拧开保温杯喝著枸杞水,儼然是当前的贏家。 他对面另一位穿著汗衫的老爷子则举棋不定,眉头拧成了疙瘩,额角渗出细汗。 捏著棋子的手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谢笙牵著红鳶信步走来。 待从人群缝隙间看到那棋盘时,红鳶却是停下了脚步。 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纵横交错的棋盘上,似乎被吸引。 第406章 你这小女友可真听你的话! “嗯?” 谢笙察觉她的停留,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笑问:“怎么?对象棋感兴趣,想上去玩玩?” “嗯……”红鳶迟疑了片刻,还是轻轻摇头,“不。” 这片刻的迟疑,已然暴露了她的兴趣。 谢笙想起在那些零碎的敕令画面中曾惊鸿一瞥的景象——烛火摇曳的深闺,或是亭台楼阁之间,眼前之人曾素手执棋,从容布局。 如今虽未显露,但於红鳶而言,琴棋书画可谓是样样精通。 “走吧,既然感兴趣,就去看看。”谢笙牵著她的手朝人堆走去。 两人的到来,立刻在一群银髮老者中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大爷们纷纷投来诧异而和善的目光。 “嚯!好俊俏的后生!” “这姑娘……哎呦,这头髮眼睛,真稀罕!” “好一对璧人,看著就养眼!” 几位老爷子皆是和善的紧,丝毫不吝嗇他们的称讚,气氛顿时活跃了不少。 恰在此时,那举棋不定的汗衫老爷子长嘆一声,將棋子一丟:“老了老了,玩不过你,认输认输!” 言语间颇有些懊恼。 贏家的太极服老爷子哈哈一笑:“承让承让!” 说著,乐呵呵地將对方押下的十元钱收入囊中。 他目光扫过围观人群,带著胜利者的余威笑道:“还有哪位老伙计想来切磋切磋?” “我来!”一位围观已久的大爷按捺不住,擼起袖子就坐到了对面。 然而还没走上几步,他就被太极服老爷子一步精妙的拦腰马將住了军,顿时僵在原地,抓耳挠腮。 旁边立刻有老友嘲笑:“老王头,就你这臭棋篓子也敢上去丟人现眼?” “你个老东西说得好像你就能贏似的!”王大爷面红耳赤地回懟。 两人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笑骂起来,引得周围一片善意的鬨笑。 那贏家老爷子也不催促,笑呵呵地看著老伙计们斗嘴,目光再慢慢落到谢笙和红鳶身上。 他人老成精,一眼就看出谢笙姿態隨意,纯看热闹。 但他身边那位银髮姑娘,从刚才起目光就没离开过棋盘,时而微微蹙眉,时而极轻地摇头,显然是个懂行的。 老爷子心生好奇,主动开口问道:“小姑娘,看得这么认真,想来下一盘试试吗?” 红鳶正沉浸在棋路推演中,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谢笙,眼中带著询问。 谢笙轻笑著道:“你想玩就玩。” 本来就是陪著红鳶到处游玩,亦无琐事追赶,此时愜意隨意而行就是。 “嗯。”红鳶这才轻轻点了点头,移至棋盘对面。 並未坐下,只是婷婷立於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哟呵?姑娘还挺有派头!” 老爷子笑了笑,重新摆好了棋子。 棋局开始。 红鳶执红先行。 她落子速度並不快,但每一步都极其果断,仿佛早已计算周全。 开局看似平淡无奇,甚至有些遵循古谱。 连对面的老爷子都惊奇道:“小姑娘你这路数,很清奇,很少见啊。” 红鳶:“……” 双方交手十几步后,红鳶眼中神采闪烁,已有明悟。 结合之前观棋,如今自身执棋,对老爷子的风格略有判断,並且也调整了自己的思路。 隨后,红鳶棋风陡然一变,更凶狠许多。 看似折损大子,却將局面导入更复杂的对攻態势。 “嗯?” 老爷子惊诧地嗯了一声,原本轻鬆的神色渐渐收敛,变得凝重起来。 周围的老爷子们也都看出了门道,窃窃私语变成了阵阵惊呼: “这女娃娃厉害啊!” “这步棋走的!老杨头难受了!” “看不出来,真是高手在民间!” “这棋力,怕是得有业余大师水准了吧?” “老杨头可就是大师水准,能跟他下成这样,可不就是大师级么?!” 不过十来回合,红鳶一招精妙的弃车引离,紧接著双马错蹬,已然构成绝杀。 老爷子盯著棋盘看了半晌,最终苦笑著认负:“厉害,真是厉害!” 他抬头看向红鳶,眼中满是惊嘆,“姑娘,你这棋力可真不一般!老头我服了!” 讚嘆完,他棋癮反而被勾了起来,一边收棋子一边兴致勃勃地道:“刚才是老头我轻敌了!来来来,再来一盘完整的!让我好好见识见识巾幗风采!” 红鳶眼神微动,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又习惯性地看向了谢笙。 这下意识的小动作惹得周围老爷子们哄堂大笑。 “哈哈……” 一位大爷看著谢笙打趣道:“好小子!你这小女友可真听你的话!这么好的姑娘,可得好好珍惜啊!” 又一位大爷奇道:“可少见啊,现在的小年轻,不都是女方强势的不行……” 谢笙也是哭笑不得,对红鳶柔声道:“你想下就下,不用问我,反正现在也没別的事。” “好。”红鳶这才轻轻点头,准备再战。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洪亮且带著怪异腔调的声音插了进来: “杨!老朋友!我今天一定要和你大战三百回合!这次你绝对跑不了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材高胖、头髮同样白大半的外国老先生小步跑来,一口普通话竟相当字正腔圆。 围观者笑著谈论此人: “哈哈,这大卫教授今天又来找老杨头了。” “他俩可真是棋局死敌了,每天都要斗上几把……” “可不是么,这大卫教授都在我们这儿待了小十年了,除了颳风下雨,天天都能看到他来。” “……” 太极服老爷子一看是他,顿时没好气地挥手:“去去去!大卫,没看见我正忙著吗?我要跟这位小姑娘切磋呢!” “哦?” 外国老先生大卫这才注意到站在杨老爷子对面的红鳶,顿时一脸诧异,“这么年轻的女士?杨,你居然输给她了?” 他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他看来確实很了解这“杨老爷子”,一眼就看出他输了。 没等杨老爷子回话,旁边看热闹的老伙计们就七嘴八舌地替他回答了: “何止是输了!是惨败!” “人家姑娘几步棋就破了他的残局!” “刚又贏了他一盘快的!” “嚯?!”大卫老先生更加惊讶了,碧蓝的眼睛瞪得老大,仔细地打量起红鳶来。 而此时,新的一局已经摆开。 杨老爷子抖擞精神,全力应对。 然而这一局,红鳶的棋风展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她的进攻看似平和,实则每一步都带著一种冷静到极致的肃杀之意,巨大的威胁往往隱藏在看似平淡无奇的挪移之中,布局深远。 杨老爷子眉头越皱越紧,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手里的保温杯也忘了喝。 第407章 她想买点东西 不过二十回合左右,这位杨老爷子已然陷入全面被动。 额角见汗,捏著棋子的手指悬在半空,进退维谷。 又勉强支撑了几个回合后,更是彻底地尬住了。 盯著棋盘反覆推演,最终无奈地长嘆一声。 向后一仰,將手中棋子轻轻放回原位,弃子服输。 “守不住了……厉害,太厉害了!” 老爷子摇著头,脸上却带著畅快笑意,“思路縝密,杀招暗藏,真是后生可畏!我这前浪今天算是心服口服地被拍在沙滩上嘍!”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由衷的讚嘆声。 “这姑娘下的不是棋,是兵法啊!” “步步为营,算无遗策,老头子我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清她什么时候布下的杀局!” “小姑娘,你这棋力,去参加正式比赛都绰绰有余了!” 这时,那被称为“大卫”的外国老先生早已按捺不住。 迫不及待地挤到杨老爷子身边,伸手就去扒拉他:“杨!快起来快起来!让位让位!这么精彩的对手,必须让我也领教领教!” 杨老爷子吹鬍子瞪眼,拍开他的手:“没大没小!你的象棋还是我启蒙的呢!就这么跟师傅说话的?” 这位外国老先生显然在大夏待久了,深得拌嘴精髓,立刻反驳:“杨!你的西洋棋还是我手把手教的呢!也没听你叫我一声师傅啊!” 杨老爷子被噎得语塞,嘴角抽搐了两下,悻悻地站起身:“行行行,你来你来!” “我倒要看看你这『青出於蓝』的能有多厉害,別等会儿输得比我还快!” 大卫老先生立马坐下,目光灼灼地看向棋盘对面的红鳶。 摩拳擦掌,用带著调侃但並无恶意的语气说道:“美丽的女士,杨可是我的手下败將,希望你能让我拿出真本事来!” “……”红鳶不语,但眉梢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 棋局再开。 大卫的棋风与杨老爷子差异巨大。 即便谢笙这个不怎么玩象棋的,也能看出来其落子如飞,攻势凌厉,给人强烈的、步步紧逼的压迫感! 但红鳶面色依旧平静,无论对方节奏多快,她都能跟上,甚至隱隱比大卫更快。 虽说古老並不一定就强,但象棋这门游戏,棋谱、套路,古时就已出了许多。 於红鳶而言,只需先前的观战与实战,便意会大半。 如此,不过十分钟时间…… 光速连败三局! 大卫:“……” 他盯著棋盘,碧蓝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通过杨老头接触大夏象棋也有近十年了,自认棋力不俗,也能算得上顶尖好手,没想到在眼前这位年轻的姑娘面前竟…… 如此不堪一击! “噗……哈哈哈……” 杨老爷子第一个笑出声来,戏謔道:“老傢伙,这下傻眼了吧?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了吧?!” 周围的老爷子们也爆发出鬨笑声来,既打趣老大卫,也讚嘆红鳶。 大卫从震惊中回过神,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双眼放光。 衝著红鳶竖起大拇指,用极其夸张的语气讚嘆道:“不可思议!太惊人了!美丽的女士,你绝对是象棋大师!我心服口服!” 说著,他兴致勃勃地还想摆棋再来一局。 不过红鳶的兴致似乎已经满足,她轻轻摇了摇头。 依旧没有多言,牵住了谢笙的手,微微侧身,示意要离开。 “誒,等等!” 杨老爷子连忙喊住她,从兜里掏出两张十元纸幣,“刚才说好的彩头,我两局,二十。” 接著他又催促大卫:“赶紧的,掏钱!三局三十!” “杨,你这大把年纪怎么还这么急性子。”大卫一边吐槽,一边也笑著爽快地掏出了三十块。 红鳶看著递到面前的五十块钱,再次摇头。 她又用不著这些俗世的钱財。 杨老爷子却不由分说,笑著將钱塞到谢笙手里:“拿著拿著,小彩头而已,不算什么钱,给小姑娘买点好吃的、小零嘴儿,图个开心!” 红鳶沉默了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再推拒。 向两位老先生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隨后转身,与谢笙一同慢步离去。 身后还隱约传来老人们的议论和讚嘆: “这姑娘,棋好,人也好……” “是啊,难得见到这么厉害又这么沉静的年轻人。” “跟她一起的那小伙子也不错,看著就登对!” ———— “接下来想去哪儿?”走远一些后,谢笙轻笑声问。 红鳶停下脚步,暂不回答,而是將谢笙手里的钱拿来。 於他人面前几乎亘古不变的清冷眉眼微弯,把这五十块在谢笙眼前晃了晃。 她道:“把这些,了!” “哈……” 谢笙一笑,忍不住捏捏她的脸,道:“这点钱在这里可不够你吃的哦,我来就是。” “不。”红鳶摇了摇头,眼神认真,“不吃东西。” “哦?那是?”谢笙有些诧异地问。 魔都素来有种戏称——魔都有自己的货幣。 五十块钱在这儿……基本可以说当5块钱用了,可买不了什么。 “走啦!” 红鳶不回答,只是主动地拉著谢笙行走了起来。 沿途会向四处张望,似乎有意地在寻找著什么。 些许时间后,红鳶拉著谢笙在一个售卖手工饰品的小摊前停下脚步。 摊位不大,但布置得整洁。 铺著靛蓝色的扎染布,上面整齐陈列著各种用天然石材、金属丝和彩色丝线精心编织的小掛件、手链和吊坠。 一位头髮半白,戴著眼镜的老奶奶正坐在小马扎上。 粗糙但乾净的手指不停动著,正用几种不同顏色的细线编织著一条彩绳,神情专注。 见有客人驻足,老奶奶抬起头。 “哎哟!” 老奶奶顿时惊讶地轻呼一声,目光落在红鳶身上,满是惊艷,直接赞道:“好標致的囡囡!灵得不得了!” 她说著,又笑眯眯地看向一旁的谢笙,“这位小阿弟也生得真登样,好福气,寻到这么灵光的女朋友。是想给囡囡挑点啥首饰伐?” 谢笙笑了笑,问候一句,然后解释道:“是她想买点东西。” “哎呀?” 老奶奶有些讶异,但很快,眼中闪过一抹瞭然的笑意。 似乎猜到什么上去了,但没有继续多问,只是笑呵呵地看著红鳶。 第408章 呸!坏人!厚顏,无耻! 红鳶的目光在摊位上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一枚款式简洁大方的吊坠上。 那坠子是一颗打磨光滑的深色黑曜石,以编织绳穿著,石头边以几截短短细细银丝錮住。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珍贵之物,但製作精细,绳子编织的都漂亮,不失精致感。 “这个啊……” 老奶奶见红鳶留意这枚吊坠,便伸手拿起,温和地介绍道:“囡囡,这黑曜石料子虽不是什么珍稀品种,但通透纯净,打磨得也光滑,戴著显得內敛沉稳。” 红鳶点点头,轻声问:“多少钱?” 老奶奶早已看到红鳶手里一直攥著五十块钱,虽感觉有些奇怪…… 不过,这石头吊坠,確实也不值个什么钱。 还有就是看红鳶很顺眼,便笑呵呵地道:““囡囡头一回照顾我生意,给你算便宜点,就五十好伐?” “这价钱实惠咯,根本没得赚啦。” “谢谢。”红鳶点了点头。 拿到了吊坠后,在老奶奶“一脸慈祥”的笑意中,两人向一边走去。 红鳶將吊坠递到谢笙面前:“给,给你。” “咦?”谢笙微怔,有些意外,“给我的?” 没想到红鳶贏来的彩头,会想著给自己买礼物。 他刚刚以为是红鳶自己想买来著…… 红鳶见他没有立刻接过,语气带上了一丝紧张:“怎,怎么?不……不喜欢?” “当然不会!” 谢笙立刻摇头,伸手接过吊坠並戴上。 红鳶眉眼微弯,声音轻快:“那,就好!” 谢笙:“……” 他左右看了看。 然后拉著红鳶加快步伐。 “嗯?”红鳶发出讶异鼻音。 寻得隱蔽处,阴气瀰漫,如薄雾般將两人身形遮掩。 再然后…… 一如之前的景象上演。 但更热烈,更贪婪,更放肆。 红鳶只觉自己整个人都晕乎起来,魂魄都好像要在激烈的触碰与搜刮之间被掳掠去! 明明无须呼吸,却在漫长而繾綣的交缠中,觉得要窒息…… 待分开后,红鳶退后一步,整理腰间“乱来”的衣物,舌尖下意识地舔了下乾涩而又红润的唇瓣。 脸上迅速生霞,她羞恼地瞪大眼睛:“送,送你东西,也要,欺负我?” “这是奖励。”谢笙一本正经地道。 “……?” 红鳶眼睛瞪得更圆了,都被他说得愣住了。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娇声斥道:“呸!坏人!厚顏,无耻!” “哈哈……” “你还笑!不理,不理你!” 红鳶跺了跺脚,扭过头去。 ———— 魔都太大,一天的閒逛远不足以领略其全貌。 不过夜色渐深,是该休息了。 谢笙寻了一家五星酒店入住。 红鳶似乎还因之前的“偷袭”而羞恼,早早躲回了玉簪中。 宽敞的房间里只剩下谢笙,以及活力旺盛,正这里嗅嗅那里瞧瞧,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丧彪。 谢笙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乐园空间,开始整理此级诡域的收穫。 由於此次诡域难度飆升,所有奖励都有变化。 【冥钞*100000张】 【功德金光*100缕】 【澄澈鬼气*1000缕】 倍增了! ss级诡域是5万、50、500,如今是翻倍增长。 “算算的话,我也汲取了大几百缕的功德金光了,倒是没有特別明显的变化。” 谢笙倒也不急,反正都已在身內。 总有一天会到了量变引发质变的时候。 然后就是特殊奖励。 唯有一物,是一团黑乎乎的光影,给谢笙极致的幽暗感,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 就好似一个微型的,寂静的黑洞,却又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活性”。 这东西的名字听起来有些独特: 【照影】 狭义的理解是,谢笙可融入、执掌影子。 就如同在诡域里所做到的,但还要更强一点,即融入影子。 心念所至,即可与周遭任何阴影同化,遁跡无痕,如影隨形。 不过,这东西似乎並不止这般厉害。 因为关於这团光影,还有这么几句深奥的注释: 【时间之下,万物如尘,万物皆逝。】 【谁可在时间长河之中留下余韵,留下残跡?】 【知其余韵,追光溯影,映照已消散的存在之跡!】 谢笙心里琢磨著这几句话:“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短暂地投影已消逝的人与物?” “再玩得大一点的话,能请神?”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试试! 谢笙拿出这团光影,略寻思了一下后,就將这团光影丟入自己在地上的影子。 只见地面上,他的影子仿佛轻微地震颤了下,盪出如水波般的波纹。 霎时间,谢笙感到自己与“影子”的概念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度连接。 他心隨意动,整个便直接消失不见! 可在地上,仍有著一道诡异的黑影存在著! “汪!!” 一旁玩累了,瘫在地上的丧彪立即支起身来,脑袋扭来扭去。 它也看不到谢笙。 不过,因为有冥冥中的感应在,倒是能找到谢笙的位置。 丧彪好奇地凑过来,爪子在地上摸摸,然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主人,你好像有点瘪了。” 谢笙:“……” “一边玩儿去。” “哦……”丧彪悻悻地在边上重新爬下了。 谢笙念头再动,轻易地融入沙发在地上浅淡的投影。 完全没有任何分別,根本看不出来有人影潜藏。 下一瞬,又从另一处的窗帘阴影中悄然浮现,整个过程如呼吸般自然。 试的差不多了,谢笙现出身来。 接著,就是试试另一个效用,那所谓的“映照逝者之跡”。 但根据其注视来看,需要“知其韵”。 有点抽象,大概是需有接触过? 那么映照谁呢? 谢笙寻思了下后,下意识地联想到了红鳶。 红鳶这……算不算消逝? 反正也是试试。 谢笙將心神集中於红鳶的形象,同时引动潜藏於影子之內的【照影】之力。 短短时间后…… 身侧的墙壁上,投射的本是谢笙的影子。 不过,此时在他念头的影响之下,那影子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搅动的水面,开始发生诡异的扭曲! 肩部的线条向內收拢,变得纤细柔美。 腰肢的剪影骤然收缩,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长发幻影般延展飘洒及腰,双腿的线条也变得更加修长笔挺。 这道影子……分明就是红鳶的影子! 第409章 想偷窥老娘洗澡? 仅由阴影构成,没有色彩。 但完全可以看来是红鳶的影子,仿佛现在站在房间里的不是谢笙,是红鳶。 当影子被成功映照出来的瞬间,谢笙清晰地感觉到,他在此时能够引出一股澎湃而磅礴的力量! “轰!” 心念稍动,赤红如血的火焰自墙面阴影中轰然爆发! 如怒涛般席捲开来,整个房间顷刻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 每一簇火焰,都极度凝实,恍如要成了液態一般! 得亏有所控制,否则別说这个房间里的东西,怕不是整栋楼都能点了。 “汪!” 丧彪诧异而兴奋地叫唤一声,在这火海中狗刨起来…… 感受著影中传来的、远超预估的浩瀚力量,谢笙心头有些吃惊。 本以为已承载红鳶全部的力量,没想到居然还不是。 “娘子,你是怎么成长到这种地步的?”谢笙忍不住好奇地问。 “哼~” 玉簪里传出一声娇俏的轻哼,透著几分小小的得意:“才不,告诉你。” 谢笙:“……” 第二个感觉就是,这种映照,並非毫无代价。 维持之时,精神快速开始疲惫起来。 尤其是在方才那阵力量爆发后,谢笙竟然难得的主动犯困了。 看来与精神力这种抽象概念相关。 谢笙心中总结著,正欲中止照影之力。 却也在这个瞬间,联想到了客栈里的那些存在。 “他们虽不明白是否已经消逝,但既然红鳶可以映照,那么……他们应该也可以吧?” 谢笙寻思著,念头变幻,墙面上红鳶的影子也隨之波动、变形。 影子急速收缩,头顶幻化出一对玲瓏鬼角,身形变得格外娇小,但体型比例却又极佳。 此次映照的对象,正是往生客栈的小掌柜,孟夭夭。 “!!” 就在影子即將彻底成型的前一剎,谢笙瞳孔一缩,只觉一股寒意自脊椎窜起,仿佛被什么恐怖存在锁定! 与此同时,墙面竟发出了声音,冷然呵斥:“谁在放肆?!” 声音冷冽而沉重,蕴含凛然宏伟意志,仅凭声音都让谢笙浑身一沉。 但还好,这种强大的压迫力立马就收敛了。 “咦?” 那声音转为惊疑。 很熟悉,就是小掌柜孟夭夭的声音! 此刻墙面正在波动,森然阴气如雾般凝聚,旋转著,好似似一面联通异域的镜子。 孟夭夭脸庞凑得极近,几乎要从“镜面”中探出。 看到房间里的谢笙后,孟夭夭眉头一皱,语气不善地道:“是你小子,你在干嘛?想偷窥老娘洗澡啊?” 说著,捋了缕湿噠噠、垂在唇边的头髮丝,掛至耳上。 这副美人出浴的模样,好像还真是在洗澡…… 谢笙:“……” 倒是没想到,映照孟夭夭她居然能发觉? 看来这能力的使用,没那么简单无脑。 当然,也有可能是孟夭夭太强了。 “喂喂,小笙子,你不会……” 孟夭夭见谢笙没立即回答,登时满脸写满惊慌,“你竟然真的想偷窥我?!” “……”谢笙嘴角抽了抽,赶紧说道:“新掌握了一种力量,可以映照某些存在,然后刚刚是在测试。” 孟夭夭听完,收敛装出来的惊慌,嘖嘖称奇:“行啊小笙子,不得了啊!你这新手段,竟能隔空与我產生这般关联?” 谢笙追问:“你刚刚是什么感觉?直接就发现了?” “那倒不是。” 孟夭夭摆了摆手,说道:“就是突然觉得冥冥中有点异样,然后就顺著找找,没想到是你小子。” 说完,她伸手虚空点了点谢笙,没好气地道:“你这手段有点意思,但別乱用,可不是谁都像我这般好说话。” “额……”谢笙点点头,“行,我会注意的。” “行,既然没事,那就掛了。”孟夭夭很时髦地说道,將这种神奇手段归於打视频般的体验。 “先等下。”谢笙连忙喊住她。 “还有事?”孟夭夭散去雾气的手势一顿。 “有。” 谢笙点头,隨后手中光一闪,取出了一幅古画。 本来说打算之后回客栈了再说,但现在既然赶上了,那何必等。 先问问孟夭夭知否,不知道的话,再问问她能不能把钟老鬼喊来,了解一下这幅画。 “这画……”孟夭夭眼睛微眯起来,目光如扫描般在画幅上来回扫视。 最终,和谢笙一样,她也很快发现了在画上的印章。 谢笙问道:“怎么说?知道这画的来歷或详细么?” “这个么……” 孟夭夭表情淡定下来,懒散而隨意道:“这画本身没什么稀奇的,但画上描绘的这景象……倒是有点来头。” 她顿了顿,指尖虚点了一下印章的位置:“然后,就是这印了。想必,你也瞧出来了?” “確实认识。”谢笙点头,“这是钟判的玉印吧?” “嗯。”孟夭夭点头肯定。 “这个不意外了。”谢笙道,接著问:“我想知道这画的来头是什么,以及,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具体来歷我上哪儿知道?” 孟夭夭双手一摊,眼皮半耷拉下来,摆出一副標准的死鱼眼表情,“別以为我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啊!” “……”谢笙只能转而问道:“那你说画的东西有来头,是个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这幅画上的景象……”孟夭夭突地停顿,表情认真起来,“很惊人!” “怎么说?”谢笙被她这態度勾起了更大的好奇心。 孟夭夭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你既然拿到了,那好好收著,別乱丟就是,暂时不用想太多。” 她不等谢笙回应,又突然问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客栈?” 谢笙一愣:“咋了?” “可別以为我想你!”孟夭夭撇撇嘴。 “我也没……” “別打岔!” 谢笙:“……” 孟夭夭指尖绕著头髮,快速道:“我让你回来,是因为可以给钟老鬼看看,他或许有可能知道点东西,但我估计够呛。” “行。”谢笙頷首,“在这边耽搁几天,玩玩,然后就回。” “搞快点。”孟夭夭催他,並道:“谢柒那小傢伙,可老是往你房间里转呢。” 听她这么说,谢笙眼前仿佛出现了小傢伙在自己房间前徘徊的景象,心中微暖。 “会快些回的,几天就好。” “嗯,掛了!” 孟夭夭点点头,一挥手,墙上的阴气便就散开。 第410章 判官玉印,中天位抽奖 房间重归寂静。 谢笙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展开手中这幅古旧的《登仙图》,目光幽深。 孟夭夭不愿意说清楚,但按常理来说,她所说的的“很惊人”,多半是指这画中那云雾繚绕、光晕朦朧的仙宫天门。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谢笙仔细盯了一些时间,却是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触。 但照孟夭夭的反应,这画怕是还有用。 至於目前,自然也只能先收著。 接下来…… 还有东西没有接收完呢。 这次自然也是上传了视频,待谢笙一打开纪史界面,奖励便就弹出。 玄冥碎片也变多了。 原本都是一块碎片一块碎片的给,这次直接给了三块。 但这不是重头戏。 真正的焦点,是隨之浮现的一方玉印。 印身色泽青白,质感温润。 印钮刻有繁复的枷锁与卷宗纹样,印文为古篆“查察”二字。 静静旋转著,虽为死物,却自然流露出一种堂皇正大、凛然威严之感。 与之前所获阴帅玉印的煞气凛然,有非常大的不同。 【查察司·玉印】 “十大阴帅玉印之后,便是四大判官印么?”谢笙打量著这枚新印,心中暗忖。 查察司,主掌监察地府神鬼舞弊之事,覆审阳间冤案,其判官正是鼎鼎大名的陆之道。 说起来,谢笙目前倒是还没在客栈里遇到过姓陆的鬼怪,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依照惯例,他將玉印缩小,穿入手腕的玉印手链。 正常的话下,奖励清点到这里便就结束了。 不过这次有所不同! 在已许久未曾关注的“天位”按钮上,有个显眼的红点。 “看来是时间够了,这中天位奖励会是什么?” 谢笙点开天位榜单。 界面中央,光芒匯聚,一枚奇特的晶体缓缓具现。 它约有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未分的色泽。 仿佛蕴含著一片旋转的星云,又像是涌动著深渊。 当谢笙注视之际,晶体在轻微的“嗡”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震颤。 另外,心中也有所信息流淌。 简单来说,这是个…… 抽奖?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晶体本身是一种“盒子”,里面的东西才是重要之物。 至於是什么,那自然是得打开看看。 “唰!” 光芒一闪,这晶体就落入谢笙手中。 此时触碰到,其內的物质似是完全活跃起来了,不断翻滚著、流动著。 看起来像是液体,但仔细看看,又像是里面的东西在不断的变化著形態。 谢笙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晶体应声炸裂,里面的东西显露。 这是一个很奇特的事物。 非实体物件,而是一道散发幽紫色光华,縈绕澎湃鬼力的虚影。 形如一枚种子,又似一道未完成的烙印。 表面流淌著细密的怪异纹路,散发出一种介於神圣与幽冥之间的奇异感。 静静悬浮著,仿佛亘古存在,又仿佛刚刚诞生。 此物一出现,谢笙便就感觉到了本能的渴望。 乃至於,一旁蹲著的丧彪都舔了舔鼻子,似乎有些想“吃”。 当然,狗子知道这是主人的,此时至多是本能的影响,没有做什么。 谢笙打量了片刻后,將这东西使用。 方式很简单,手掌收拢,此物便就没入手中。 “轰!” 阴气失控地从谢笙周身毛孔喷涌而出,房间內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墙壁、天板、家具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厚厚的黑色冰霜。 灯光疯狂闪烁,电流发出“滋滋”的哀鸣,最终“啪”的一声彻底熄灭,整个套房陷入极致的黑暗。 谢笙身体在轻颤,有著相当强烈的阴冷之感。 就好像变成了个凡人,接触到鬼气一样。 在这阴冷之中,一个模糊的轮廓,在身內逐渐塑造。 数息之后,能量的暴动才渐渐平息。 一道若有若无的幽紫光环,从谢笙身上散发,在身后缓慢旋转,增添几分难以言述的神秘与威严。 “嗖!” 谢笙闪到卫生间,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此刻模样。 整体来说没有大变化,唯有这幽紫光环很是神异。 这东西…… 谢笙感觉不简单! 当前似乎是还不够,身內那个塑造出来的轮廓,很浅淡,介於半虚半实,未完全造就。 但谢笙知道,某种根本性的变化,已经发生。 此外,体內鬼气也跟著巨幅增长,澎湃而磅礴。 谢笙心中推敲猜测:“单纯按照驭鬼者分级的话,当前是一跃到了上位红衣?” 再进一步的话,就是王级了,即是那曾在具现诡域里碰到的那个。 当时那个在铜柱上浮现的鬼王,可不好收拾。 在谢笙火力全开,以及匯聚大量红衣级、强大驭鬼者的力量,再藉由玉印、客栈百鬼念头的压制,才搞定。 如果现在去解决,那就完全用不著这些。 至於这光环…… 那就得等个机会,再看看能有那么强悍了。 ———— 翌日。 谢笙醒来,舒展了一下身体。 窝在床边地毯上,团成一团的丧彪立刻警醒。 一骨碌翻身站起,精神抖擞地摇晃著尾巴,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心。 “汪!”它欢快地叫了一声,算是早安。 谢笙伸手摸摸狗头。 谢笙笑著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目光转向一侧。 红鳶早已现身,正坐在靠窗的沙发椅上,坐姿依旧天生那般的优雅端庄,晨光为她银白的髮丝镀上一层浅金。 “娘子。”谢笙笑眯眯地开口,“这么早就等著了?迫不及待想出去玩了?” 红鳶眼眸闪了闪,声音木木的:“没,没有。” “哈……” 谢笙一眼就看穿她的口是心非,起身,速度穿好衣物。 走到红鳶跟前,伸手,笑呵呵地道:“走,去玩!” “……” 红鳶不语,但眉眼间那故作的正经融化。 站起身,將縴手放在谢笙掌心。 走出酒店之后,谢笙带著红鳶去往市中心,很有方向性,似乎有目的地。 红鳶轻轻扯了扯谢笙的手臂,问道:“是要,去哪里?”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谢笙笑著说道,卖著关子。 些许时间后。 魔都市中心,一处装潢极尽奢华的国际珠宝品牌旗舰店前,两人抵达。 第411章 够不著啊,娘子,踮一下脚脚 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映照著璀璨的水晶灯,空气中瀰漫著淡雅的香氛。 店內客人不多,但衣著皆是不凡,几位身著笔挺制服的销售顾问正轻声细语地为客人服务。 谢笙牵著红鳶走进。 一位距离门口较近,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店员马上就注意到他们。 脸上立刻掛起標准的职业微笑,快步迎了上来:“先生,女士,上午好。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她的目光在谢笙身上停留,判断其衣著隨意但气度从容非凡。 隨后又迅速被红鳶之独特所吸引,眼中闪过惊艷。 谢笙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店內陈列:“看看项链。” “……”红鳶闻言立时侧目看著谢笙,眼下他这是要做什么…… 非常容易猜出来! 红鳶话不多,但眉眼那微弯的弧度表明,她很开心! “好的,请隨我来。” 店员笑容得体,引他们走向一侧的玻璃展柜,“我们这里有多个系列的项链,请问您对材质或者风格有偏好吗?” “比如钻石、彩宝,或者更偏向简约设计?” 谢笙听著,但视线並未在普通展柜多做停留。 扫了扫,直接投向了店內中央被独立灯光重点打亮的特殊展区,那里陈列的珠宝明显更为夺目。 谢笙便道:“看看那边的。” 店员先是一惊,而后眼神亮了。 只是在兴奋的同时,但也有些怀疑——眼前这帅哥,能买得了那边的嘛? “好的,请跟我来。” 心里虽有些疑虑,但自然不会无脑地说出来,而是笑著引路。 这片展区內陈列著品牌当季最顶级的系列作品,钻石、祖母绿、红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光芒。 谢笙目光掠过这些后,停留在一条铂金项链上。 链身纤细,坠子是一颗红钻,形状如泪滴,约指甲盖大小,色泽炽烈,净度极高。 周围以极细的白金微镶包裹,低调中透出奢华。 “这条。”谢笙指尖轻点。 “先生您真是好眼光!”店员夸讚,笑著道:这是我们的『赤诚之心』系列旗舰款,有国际大师精心製作,乾净澄澈,切割比例完美!” 隨后,她报出了价格——二百八十万! 这个数字让店內其他客人和工作人员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就算是魔都,这也不能说是个小数目了。 確实好看,红鳶的目光都被这抹炽烈的红吸引。 在她的年代,这种级別的珍品也不常见。 但当店员报出这价格后,红鳶顿时怔了怔,下意识地拉了拉谢笙的手。 虽未说话,但意思明了——这太贵了! “不用担心。”谢笙笑著摇头。 现在对钱越来越不在意,可以说有些脱离了。 属实是都不出去。 要是真有兴致赚俗世里的钱,以他的本事,不说手到擒来,那也是小菜一碟。 “可是,我……”红鳶目光垂落在谢笙脖颈间掛著的黑曜石吊坠上。 她所送给谢笙的吊坠,才五十块而已。 两件礼物,价值可谓是云泥之別! 谢笙没有再多说,只面向店员:“就要这条。” “!!!”店员眼睛瞪大,她有些不太敢確定。 张了张嘴,想问“您確定吗”,但又觉得这样问不太合適,太冒昧。 这时,一位身著深色套装的女士从一旁快步走来,胸前別著“店长”的铭牌。 她先是对有些发愣的店员投去一个“抓紧”的眼神,隨即转向谢笙。 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她和声悦气地道:“这款『赤诚之心』的红钻,与这位女士真是格外相配!” “不!准確来说,这位女士要比我家这红钻还要耀眼!” 嚯,这是个会说话,会夸人的。 连红鳶听著,眉眼都动了动。 接著,这位店长笑著,熟练地拿出自己的名片。 双手递向谢笙,语气真诚而不失分寸:“我是本店店长。非常感谢您选择我们品牌,希望这次购物体验让您满意。如果您以后有任何珠宝方面的需求,或者需要保养服务,隨时可以联繫我!” 谢笙接过名片,语气隨意:“谢谢,有需要会联繫。” 他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只是掏出卡来,结帐。 搞定后,在店长与几位店员的欢送下,两人走出珠宝店。 “嗖!” 待走出一些距离后,屈指一弹,名片就精准飞入垃圾桶。 而后,谢笙將包装拆开,阴气將本就没有什么尘埃的项链清扫几次,给红鳶戴上。 “太……”红鳶仰头看著谢笙,轻声说,“太奢靡了……” “两件物品的价值是有巨大差別,但是……”谢笙浅笑著道:“情义是相同的,所以,不用在意这些钱。” 如果按正常情况下,这是不值的。 五十块换个这二百八十万的项链,说出去不知道得被骂成什么样。 但谢笙与红鳶的情况,当然不能这么算。 別得不说,他初期乃至今日的成长,红鳶的力量帮助就是巨大而无法量化的钱財。 “……”红鳶不语,但眉眼柔和,眼眸中光芒荡漾,如一池温柔的春水。 “没奖励吗?”谢笙笑眯眯地问。 “!!”一听这奖励二字,红鳶立马就联想到了昨日种种,脸颊唰地飞起红霞。 紧紧抿著唇,一声不吭。 “真没啊?”谢笙故作失望地嘆了口气。 红鳶脑袋垂得更低,细弱蚊吟的声音几乎要散在风里:“又……又没拦……” 谢笙笑,力量开始扩散。 速度很缓,远不比昨天来的快,红鳶有极其充足的时间可以“逃跑” 她没有,只是身体开始轻颤,耳根火红,脑袋垂的更低。 “不要低著头啊娘子。”谢笙笑著,坏心眼地道。 红鳶:“……” 她挣扎了片刻,终究还是极缓、极缓地抬起了螓首,露出那张艷若桃羞赧面容。 紧咬著下唇,眼瞼紧张地合拢,长睫轻颤。 谢笙看著她这般模样,又低笑著要求:“够不著啊,娘子,踮一下脚脚。” “你……”红鳶睁眼,羞恼地瞪他,“坏傢伙!” 眼神似娇似嗔,如秋水横波,只一瞬便又飞快地躲开,重新闭上。 身子微颤著,轻轻踮起秀足,主动地將自己送得离他更近些。 第412章 你小子有点囂张啊!得加钱! 今天也就只干了给红鳶买首饰的事儿了。 因为…… 在主动把自己送上,让谢笙放肆了几分钟之后,红鳶不出意料地逃跑了。 再不跑,真的感觉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那真是整个鬼都要烧起来了的感觉…… 直到第二天,红鳶才“冷却”完毕。 但出来之时,还是不大敢看谢笙,耳上还是会偶尔泛红…… 隨后的几天时间,谢笙都在魔都里待著,和红鳶到处玩。 去了外滩,在江畔吹著晚风,看对岸霓虹渐次亮起,將江面染成流动的光带。 去了某乐园,混在欢闹的人群里看烟表演。 还钻过田子坊的窄巷,在创意小店里挑挑拣拣。 如此玩了四五天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 主要是小掌柜说了,家里有个小傢伙天天盼著。 虽不算尽兴,但有意愿的话就下次再来。 长安城。 市中心。 在这一片看似空无的地方,阴气森森的往生客栈坐落,客栈外围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符。 虽说估计没什么卵用,至多是用来警戒的。 隨著谢笙的靠近,符纸在客栈的力量下打开一条通路,大门自发开启。 提著手上的几个袋子,谢笙迈进门槛。 才刚走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东西,就…… “咿呀!” “八……八八!” 一个穿著小黄鸭连体衣,扎著两个小揪揪的身影便如同炮弹般飞出来,带著一股奶香衝进谢笙怀里。 两只肉乎乎,冰凉凉的小手立刻圈住了他的脖子。 自然是小谢柒了! 谢笙低头一看,发现小傢伙长大了好多。 几天前她还是婴孩般的体型,现在感觉有两三岁的样子了都。 而且也显得白白胖胖的,只是较为冷白。 毕竟是鬼婴,不能以常理论。 “柒柒,长大了很多啊。”谢笙笑著掂了掂她。 “嘻嘻~~” 小傢伙咧著嘴笑,含含糊糊地又喊:“八……八……“ “……”谢笙连忙纠正她:“別,喊……喊哥哥吧。” 虽有层特別的关係,不过看谢柒这样子,应该很快就能通晓世事,还是简单些好,没必要多层烦扰。 “葛葛?” 小傢伙似乎疑惑歪了歪头,脑袋上绑的並不紧的小揪揪也跟著摇晃。 “嗯。” 谢笙笑著点头,隨后举起手里提著的袋子,“给你带好吃的了哟。” 袋子里是他特地从魔都买的点心和新奇玩具。 “哇!”小傢伙眼睛一亮,“谢……谢,葛葛!” 她说著,兴奋地伸手去够。 这时,一道清亮悦耳却故意拖长了调子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我们谢大官人嘛?可算是捨得从世界回来了?” 谢笙闻声望去,只见孟夭夭正斜倚在柜檯边。 今天的小掌柜是古装打扮。 上身是玉白色的云锦短衫,下身搭配一条墨绿色的马面裙,裙身挺括,裙摆处以金线绣著流云与飞凤。 头髮用一根木簪松松綰起,几缕髮丝隨意垂落脸颊边。 既有古典的雅致,又透著一股利落颯爽的劲儿。 只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此时满是戏謔的笑意。 谢笙抱著谢柒走向柜檯,笑著说道:“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怎么,小掌柜这是等急了?” “呸!谁等你?” 孟夭夭啐了一口,胡乱地翻著帐本,“我是等你回来续房费呢!这都超期几天了,心里没数啊?” “再晚回来,小心我给你把铺盖卷丟出去!” 谢笙看著她那副故作凶狠的模样,倒是一乐,口中则道:“小掌柜,你可真是钻钱眼里了。” 说著,他手腕一翻,一叠冥钞便出现在手中,递过去:“喏。” 孟夭夭一见冥钞,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那点佯怒瞬间烟消云散。 笑嘻嘻地接过钱,手指飞快地清点起来。 还哼著小曲儿,显然心情极好。 看著她这见钱眼开的娇憨神態,谢笙心中一动,一个存在已久的疑问浮上心头。 把谢柒放在柜檯上,隨后他问道:“掌柜的,话说你收集这么多冥钞,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总不至於是开客栈还真要冥钞来维持吧? “嗯?”孟夭夭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说著,手中的冥钞消失不见。 “就是突然好奇。”谢笙笑了笑道。 “嗯……” 孟夭夭歪著头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现在嘛,告诉你也行,这冥钞確实能做钱用,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特殊之处在於,其中所蕴含的阴气。” “阴气?”谢笙挑眉,“可这冥钞里的阴气极其稀薄,就算上万张匯聚起来,也微不足道吧?” 说句不好听的,他吹口气的阴气都能比成百上千张冥钞多! “不是这么算的。” 孟夭夭摇摇头,一副“你不懂”的表情:“量確实少得可怜,但关键在於质,这……” 她一时卡壳了,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说法。 憋了几个呼吸后,才勉强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每张冥钞里都蕴含著一种极其稀缺稀少的神秘物质。” “虽每一张冥钞里都微不足道,但匯聚起来,却有大用。” 谢笙接著话头继续问:“什么大用?” “打听那么多干嘛?这是商业机密!” 孟夭夭突然像只护食的小松鼠,横了谢笙一眼,摆手道:“去去去,干你的事去!” 谢笙皱眉:“不是,小掌柜,一收了钱就这么不耐烦了?” “哼哼~” 孟夭夭哼哼两声,叉起腰来,“还说我不耐烦呢,你想偷窥我,我没跟你算帐你就偷著乐吧!” “嗖嗖嗖——!” 这话一出,大厅里所有鬼怪的视线唰地一下投过来了。 无论它们之前在干什么,此时是全都按下暂停了,一双双写满我要吃瓜的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 谢笙:“……” 孟夭夭:“……” “看看看!看个屁啊!” 孟夭夭向著大厅方向狠狠瞪眼,小手啪地一声砸在柜檯,“这小子有个手段能跟老娘產生些许联繫,仅此而已!” “哦——”一片拉长的“哦”声响起。 “……”孟夭夭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赶谢笙,“去去去,这么个傻大身板,別搁这挡我光线!” 谢笙撇撇嘴,走出两步,然后又突然回首:“那这样的话,以后能再映照掌柜的不?” 万一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摇一下场外援助啥的。 “你竟然还想这么干?!”孟夭夭瞪眼,“你小子有点囂张啊!” “不行?” “……”孟夭夭乾咳一声,小巧的手指搓了搓,“得加钱!” 谢笙:“……” 第413章 交界、堤坝之后 得加钱…… 谢笙哭笑不得地掏冥钞,一边问:“要多少?” “竟然还真掏?” 孟夭夭倒是一副很诧异的样子,说道:“你小子都这么厉害了,至於么?” “没办法……”谢笙一摊手,“碰到的麻烦,也不小。” “那倒也是。”孟夭夭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就落在谢笙手里的冥钞上,“嗯……看在跟你小子挺熟的份儿上,就,一万算了吧。” “这可是堪称打骨折了!” 她一脸强调的小模样,著重说道:“一般人在之前,老娘就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了!” “行行行,那我可多谢你了。”谢笙掏出一万张冥钞,他现在倒是不怎么缺这个。 “不谢不谢~”孟夭夭美滋滋地將谢笙的“保护费”收来。 其实想想,一万冥钞就能换连多强都看不出来的孟夭夭出手,属实物美价廉了…… 搞定她后,谢笙环顾了一下客栈大厅,目光很快锁定在靠窗的一桌。 钟老鬼、崔书生和魏老爷正围坐在一起,桌上摆著酒壶、几碟小菜。 谢笙刚转身,才迈出一步,衣角便被拽住。 “咿!葛……葛葛!”小谢柒坐在柜檯上,仰著小脸喊他。 谢笙失笑,转身將她抱进怀里。 小傢伙立刻眉开眼笑,用沾著点心渣的小手抓起一块就要往他嘴里塞。 “你吃就好。”谢笙笑著偏头躲过,抱著她走向窗边的桌子。 “唷,谢小哥,有些时日没见了。”钟老鬼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示意。 “確实有些时间了。”谢笙回道,在空著的位子上坐下。 前阵子这几位似乎外出了一趟,有段时间没出现。 崔书生一手把自己的脑袋托著,一手给自己餵茶,笑呵呵地道:“观谢兄神色,可是有事?” 谢笙点头:“是有点事。” 说话的同时,他也从乐园空间中取出那幅登仙图。 力量托举,使其悬浮並垂展开来。 画卷展开的剎那,钟老鬼端到唇边的酒杯顿住,目光锐利地落在画上。 崔书生和魏老爷也收敛了閒適之態,视线凝於画中,细细端详。 片刻后,崔、魏二鬼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了钟老鬼。 钟老鬼看向谢笙,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想问什么?” 谢笙观察著他的神色,见並无太多异常,便直言道:“这画,是不是曾经过你的手?” 他记得孟夭夭之前的提醒,没直接说钟老鬼身份,只询问。 孟夭夭就在不远处,也没过来阻止,那就没事。 钟老鬼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是否经过他的手。 他只是手指虚点画卷,这么说:“这画诞生,不过是一介凡人,机缘巧合,或者说倒了大霉的情况下,看见了本不该看到的景象。” “当时嚇破了胆,魂不附体,又憋著一股邪劲,硬是把那景象拓了下来。” “画成了,这东西就成了个『引子』,专招些不乾不净的玩意儿。” 谢笙頷首道:“这些我大多已推测出来或从小掌柜口中得知,我更好奇的是除此之外的东西。” “这样么……” 钟老鬼念叨著,手指点向画卷顶端,指著那片金辉繚绕的玉宇琼楼:“別的,那也就是画中之景了,即是这儿。” “所以,这画的真是仙宫?”谢笙追问。 “哈……” 钟老鬼笑了一声,仰头灌了一口酒,而后反问:“你看看这画的整体气象,觉得像是仙宫吗?” 儘管宫殿本身画得金碧辉煌,但下方残破旧屋以及挣扎人影,都给整幅画渲染上强烈的诡异扭曲之感,这自然是…… 谢笙摇头:“一点都不像。” “那就对了!”钟老鬼下巴一点,“不是什么仙境,而是一处极其凶险诡异的地方!” 谢笙捧哏:“怎么个凶险诡异法?” “桀桀桀……”钟老鬼古古怪怪地笑了起来,视线在谢笙身上飘忽,“以你小子这惹祸上身的能耐和躥高的速度,怕是用不了多久,自个儿就能撞上。” “……”无言一瞬后,谢笙还是说道:“先说点儿,怪好奇的。” 钟老鬼咂咂嘴,晃晃酒壶。 壶里没声儿,他也没声儿。 “哈哈……” 崔书声摇头髮笑,笑骂道:“老鬼,你也是好意思。” “哼!”魏老爷冷哼一声,“酒鬼!” 钟老鬼理直气壮地道:“我也没干啥啊!” “啪!” 谢笙可是看明白了,立马打个响指。 “客官。”一只跑堂鬼闪现过来。 “上壶好酒来!” “好勒~!” 一息后,一壶好酒就摆在钟老鬼面前了。 “哈——!”他美滋滋而爽快地喝上一大口,舒坦地吐出一口酒气。 然后也就不卖什么关子了,直言道:“简单来说,这画著的宫闕,存在於一个交接、或者说交界之地带,你可以理解为国界线的意思。” “那里,是一道堤坝,分隔著很多东西,这个『仙宫』就是其中之一。” “类似这种诡异地方,在那堤坝之后,多的是!” 钟老鬼说很明確很直白了,谢笙轻易听懂。 他说的简单甚至轻描淡写,但这事儿…… 貌似有点大啊! 谢笙本以为各种恐怖厉鬼,都在各大诡域里。 凡世间留存的,只是一些游离、从诡域里脱离、以及新诞生的鬼怪。 但现在看来,除了诡域,还有一层! 谢笙思绪转了转,延续钟老鬼所说的內容提问:“我们是在堤坝內,还是外?这堤坝,坚固么?” 就像水库,如果大坝坚固,那么在堤坝之外,应当是比较安稳的。 “目前当然是在內咯,要是在里面,哈哈哈……”钟老鬼怪笑,笑得让人心里头直冒冷气儿。 “至于坚不坚固……” 钟老鬼表情似乎流露出一些古怪来,他道:“老头我是觉得本该要塌,但奇怪的是,每次感觉要崩的时候,又能稳下来,又续上一些时间……” “人间做了不少努力。”崔书生突然插话,“那些关口、节点,一直有后生前赴后继维护、填补。” “嗯。”钟老鬼难得地正了正神色,点头赞同。 这关口,是上一个诡域之前,谢笙前往大夏西边荒漠时所见的景象。 在那边,是一尊“谢笙”的雕塑镇在关口之上。 细细算起来,面对诡异已发现很多抵抗抵挡措施了。 目前已知乐园、关口、堤坝……以及说不定还有更多。 这也能从侧面看出来,这诡异,属实是不好解决啊。 谢笙心中感嘆。 第414章 第三次梦见神秘女子 这时,钟老鬼再次出声道:“就说到这儿吧,多了无用,反正你迟早要亲眼去见识。” “总的来说,眼下这就是一张画,掀不起风浪。” 接著,钟老鬼说了和孟夭夭相似的话:“既然此画落入你手,就好生收著,別弄丟了。” 两人说出一样的话,谢笙心中一动:“留著它,有什么用场?” “呵呵……”崔书生轻笑道:“谢兄,此画虽是死物,但既然描绘了彼地,便似一个印记。” “从画中可达此景所在,是一条相对安全的路。” “对。”钟老鬼点点头,但又立马摇摇头:“但这画看起来有点虚,做不到这种地步。” “若什么时候你感觉这画有异动,或者听到从画里传来什么声音,就可以进去。” 魏老爷突然面色沉著地道:“此事不可乱来!” “哦?”谢笙扭头看去。 魏老爷再次开口,语气很认真而严肃:“那处乃大危之地!你若擅来,极有可能沦为其中一员!” “魏老头,这你可就说错了。”钟老鬼一脸鄙视地摇头。 “?”魏老爷沉著脸看他。 钟老鬼继续道:“你忘了?这小子之前曾梦到了先贤阻隔的东西,还记著了!” “先不说这傢伙能不能活的事,就说他沦为其中一员,那是不可能的!” 魏老爷:“……” 他眉角肉眼可见地抽了抽,沉默了。 一息后,魏老爷点了点头:“嗯,你不一样,待有足够的力量,待此画渐生诡异,你可去。” “嗨,別想这些了。”崔书生提起茶壶,给谢笙斟了杯茶,“来,谢兄,喝茶。” “多谢了。” 谢笙道,隨后收起画卷。 现在確实没有强烈的探究必要,之后再论吧。 接下来也没什么事,谢笙就在这大厅里待著。 丧彪四处撒欢到处跑,窜来窜去。 偶尔被某个老鬼故作狰狞地“桀桀”怪笑嚇唬一下,它也不怕,反而蹦跳著凑上去嬉闹。 小谢柒则安心地坐在谢笙怀中,专心致志地啃著谢笙从魔都带回的零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閒適的时间慢慢过去。 待到入夜时分,就准备返回房间了。 抱著小谢柒起身后,谢笙倒是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扭头看向柜檯后正支著下巴、指尖百无聊赖敲著台面的孟夭夭:“掌柜的,柒柒晚上睡哪儿?” 之前把小傢伙摆在柜檯,应是温养,但现在她的状態应该是稳定了。 “你现在才想起来啊?” 孟夭夭娇俏地翻了个白眼,“你把她放这儿,现在除了我带,还有谁?” “当然是在我房间!” 虽说感觉有点不负责,但谢笙现在有点憋笑。 因为想像了一下孟夭夭这般娇小身板带著个奶娃娃的景象,嘴角就忍不住弯了弯。 孟夭夭脸一沉:“你在想什么很不礼貌的事?” “没有没有。”谢笙表情连忙严肃而诚恳,“多谢掌柜的了。” “哼,知道就好!”孟夭夭骄傲地一昂头,脸上有著压抑著的、一眼就能看穿的得意。 將小谢柒轻轻放在光滑的柜檯上,谢笙温声道:“我回去休息了。” “咿……”小傢伙立刻伸出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角,眼巴巴地望著。 “乖,明天见。”谢笙摸摸谢柒的脑袋。 如今髮丝也浓密起来了,手感冰凉但柔软。 “咿呀!”谢柒满脸认真地点头,含糊地喊,“葛,葛,明……见!” “嗯。”谢笙笑著点头。 安顿好后,他返回自己房间。 “嗷~”丧彪嗖地一下窜到它的狗窝里,舒舒服服地在里面盘成一团。 谢笙洗漱完毕后,浑身鬆快地躺下。 “扑扑~” 侧过身,拍了拍身旁的空枕,戏謔地笑道:“娘子,长夜寂漫漫,可愿共枕?” “……” 空气中静默片刻,传来红鳶又轻又羞的一声嗔怪:“……呸!” 谢笙低笑,不再逗她,拿起手机隨意翻看抖音。 好久没怎么玩手机了,有点感觉自己成山顶洞人了。 刷到的一些视频、一些梗,都有些看不懂了都。 刷著刷著,谢笙手指慢了下来,神情逐渐认真。 因为他刷到的东西,一些蹊蹺的內容,占比似乎不小! 比如: 1,某市夜班公交车內,摄像头拍到一个模糊的白色人影站在车厢中间,几秒后倏地消失,而当时车上並无乘客。 2,有人爆料自家小区有多人出现集体梦游,深夜在楼道里徘徊,醒来后全无记忆,物业已介入但讳莫如深。 3,一个探险主播的帐號更新停了半个月,最新动態是其家人发布的简短声明,称主播在一次废弃医院的直播后精神受创,正在休养。 评论区充斥著各种猜测和所谓的“直播录屏片段”,画面晃动,夹杂著刺耳的噪音和难以辨別的阴影。 4,更有些零星的视频,拍摄於夜晚的学校操场、无人的地铁隧道、甚至寻常的居民家中,內容多是捕捉到诡异的声响、一闪而过的黑影、或是物品莫名移动。 这些视频往往画质粗糙,真假难辨,底下评论也多是玩梗和爭论。 由於是光看视频,谢笙也难以確定是不是真的撞鬼了。 但这出现的有点多,其中也確实有些疑似真实。 按理说,这些事大夏官方应该会很快压下来才对。 是镇天司的力量被分散了? 还是这些事件多到了压不住的程度? 亦或是……有什么东西,在推动著这些信息的流传? 谢笙思索了一些时间,没有继续往下细想。 想多了也无益,若真是山雨欲来,躲也躲不掉。 ———— 不多时,谢笙睡著了。 又又又一次进入了梦境。 虽是梦境,却很清醒。 他看到眼前景象凝聚,是一片无法言说的混沌空间。 仿佛置身於星云的核心,又似漂浮在时间的源头。 而在前方,有一个神秘气態非凡的女人端坐在幽光气息凝聚而成的“王座”之上。 看不清面容,只看得到一双紫色的异瞳,瞳仁中有细小的金色符號在不断生灭、跳动,神秘而绚丽。 身披一袭黑金长裙,裙摆如同流淌的幽暗星河,有点点微光在其中沉浮。 双腿交叠,一只手的手肘撑在王座扶手上,指尖抵著侧额。 “咦?怎么又梦到她了?”看著此女,谢笙心中惊疑。 第415章 嵌入光环之中的一「字」 这女人,正是当初古坟山洞窟壁画上的那位。 当初从壁画上诡异地消失不见,谢笙猜测八成是落在了自己身上。 隨后陆续梦见了她两次,基本可以確定是被“附身”了。 不过一直没发生什么坏事,甚至毫无异常,谢笙也就渐渐將这事搁置一旁。 这是第三次在梦中相见。 但这一次,却是有所不同了! 谢笙猛然发现,自己不再是完全动弹不得! 看著前方王座上那神秘莫测的女人,他试著说话:“你……是谁?” 声音在混沌的空间里盪开,確实能说话。 “……” 然而,王座上的女人毫无反应,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依旧维持著以手撑著侧脸的姿態,双腿交叠,柔软的裙摆覆在上面,可以看到那笔直而润润的弧度。 整个人如同一尊精心雕琢、完美到令人屏息的神像。 可谢笙还记著呢,上一次梦中相见之时,她是活动了的。 “……” “……” 就这么安静的互相看了好一阵。 谢笙心念微动,试探著向前迈出一步。 女人可算动了! 就在谢笙脚步落下的瞬间,她那澄澈的紫色眼瞳眨动了一下。 也仅仅是眨动了一下。 目光却依旧沉静地落在谢笙身上,眼神深邃,看不透。 似乎要將谢笙从外到里、从此刻到曾经,一寸寸地剖析、看透,再烙印下来。 谢笙顿了顿,再次迈步向她靠近,同时再道:“一切事,皆有原因。你依附在我身上,究竟是想做什么?” 女人:“……” 她依旧沉默,朱唇紧闭。 谢笙不禁怀疑,她是是不是哑巴,乾脆就不能说话? 不然的话,既不开口,又屡次入梦。 到底要干啥? 距离拉近至了一半,只相隔两米不到了,女人还是没反应,还是不说话。 谢笙停下脚步,不再继续靠近了。 等吧。 看谁等得住。 倒也正好,就在谢笙停下的时候,对面的女人可算动了! 她那交叠的双腿优雅地变换,放下翘起的腿,坐姿变得端正。 一直慵懒垂在身侧的手,也缓缓抬了起来。 宽大的裙袖隨著她的动作如流云般拂动,露出一只纤细、骨肉匀致的手,肤色莹白胜雪,指尖透著淡淡的緋红,无一处细节不美。 谢笙眼神微凛,她要做什么? 马上就知道了! 下一刻,谢笙就骤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抽离之感! “嗡——!” 一道朦朧的幽紫光环,不受控制地自谢笙身上浮现出来。 只见那神秘女人抬起的手指,对著幽紫光环轻轻一勾。 “嗡——!” 光环顿时剧烈震颤,其上流转的光芒逸散而出! 化作一道道纤细的紫色流光,如同百川归海,投向那女人指尖。 一股虚弱感席捲谢笙,他下意识地后退,却发现这根本无法阻止力量的流失。 “你做什么?”谢笙沉声喝问,眼神锐利。 虽惊但並不慌张。 这种虚弱,应该没涉及根本,还有就是以这女人的手段,谢笙似乎也反抗不了。 女人:“……” 她仍旧不回话,但面部表情灵动了些。 红润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说魅惑也好,说神秘尊贵也好的紫色眼眸中,荡漾出难以捉摸的笑意。 奇妙的是,儘管她未发一言,谢笙却仿佛在意识深处“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安抚:“勿惧,非是害你。” 也就是这么一愣神的瞬间,女人的手指已在虚空中开始缓缓划动。 她的动作优雅,有种奇妙的韵律感。 指尖过处,璀璨的金色光屑隨之流淌。 虚空中,一个“字”缓缓成型。 看著像是文字,但不是任何已知文字,更奇特的是,谢笙只是看著,就好像脑子里在涌现无穷信息,格外倒错! 女人刻画得很慢,仿佛每一笔都重若千钧。 直到两三个呼吸之后数个相互勾连的复杂符文最终成型。 旋即,她屈指一弹。 “嗖!” 那个由金光构成的笔画,如流星般没入谢笙身上显现出来的幽紫光环之中! “嗡——!” 光环发出一声低沉而恢弘的震鸣,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其所蕴含的威严大增,体积也凝实、扩大了一圈! 那个金光笔画,则如同最精美的烙印,深深嵌入在光环之中。 完成这一切,女人的手缓缓垂落,宽大的裙袖再次將那只完美的手遮掩,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沙沙……” 裙摆摩擦的声音响起,她重新翘起了二郎腿,重新支著光洁玉白侧脸。 下一刻…… “嗖!” 谢笙猛地惊醒,本能地直起身来。 天光已亮了,已是隔日清晨时刻,室內有著从窗户洒进来的清光。 “呃……嘶……” 谢笙吸了一口气,他现在的感觉可谓是相当之古怪! 浑身酸软无力,体內的鬼气就跟抽空了似的,极度的匱乏感席捲全身。 但与之相对的是,谢笙还有一种格外矛盾的感觉: 他觉得……变强了! 这真是很奇怪的体验,明明感觉身体被掏空,却又感觉自己变强了…… 虚弱与强大两种感觉诡异地並存著。 心里头真是古怪极了,但眼下,还是回点力气先。 都有那种饿的手脚发颤的感觉了…… 谢笙立刻从乐园空间中取出所有澄澈鬼气,一股脑地吸收。 精纯阴气涌入身中,四散漫开。 这种虚弱感被压下去一些,总算恢復了几分力气。 有了点力气后,谢笙立马闪到卫生间,看著镜中的自己。 从外表上来说,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很明显的变化。 “呼——!” 谢笙念头一动,幽紫光环在身后显现 光环中央,那个暗金色的神秘笔画尤为醒目,它们的存在感极强,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古老与强大气息。 “这是什么?” 谢笙心中惊疑不定。 从目前、从本能的感受上来说,这似乎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 只不过没有交流沟通,多少心里有些没底。 想到那神秘女人……谢笙念头倒是突然拐到另一点上去了。 “感觉……似乎可以用照影之力,將她映照出来?” 谢笙心想。 確实感觉可以做到,以至於有些蠢蠢欲动。 不过,那女人深浅不知,態度曖昧不明,其实力恐怕超乎想像。 非必要的话,还是別试了。 迅速收敛心神,將这份蠢蠢欲动的好奇与试探之心压下。 第416章 诡域——那一盏点不亮的灯火 几日平静度过。 这一日,谢笙在大厅里待著,怀中抱著小谢柒。 小傢伙长大后,更粘人,都会来敲门了。 倒也不做什么,就喜欢安安静静赖在谢笙怀里。 不过,今天是下一次诡域任务的时间点了。 將近正午时分,谢笙神情微动,任务来了。 【诡域——那一盏点不亮的灯火】 【难度:sss】 【要求:抵达长明岛,確保瞭望塔灯火长明七七四十九天,或完成诡域封印。】 “嚯!” 看到任务要求之后,谢笙吃了一惊:“四十九天?!好长的时间!” 当然,他一向是奔著封印诡域去的,於他而言,多少时间……其实没什么差別。 只不过头一次看到这么长的时间要求,確实难免有些惊诧。 另外,虽说是“抵达”,但谢笙没有感应到位置引导。 显然,这並非现实任务。 不再深想,谢笙低头看了看怀里。 小傢伙不知何时已睡著了,脑袋歪靠在他臂弯,细软的头髮有些蓬乱炸毛,小巧但挺翘的鼻子里,有轻轻的、软软的呼声。 “掌柜的,帮帮忙。”谢笙来到掌柜台前,把怀里的谢柒递向孟夭夭。 鑑於几天前狠狠爆了一拨谢笙的“金幣”,孟夭夭心情很乐呵,此时便笑著將小谢柒接住。 而后,她说道:“又准备要去忙活了?” 谢笙頷首:“当然。” “成吧。” 孟夭夭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你出去忙活的时候,多拘点阴气,这丫头现在快要到长身体的时候了。” 谢笙闻言,又瞅了瞅睡得香甜的谢柒。 “晓得了。”谢笙应下,而后一声轻唤:“丧彪,走了。” “汪!” 丧彪瞬间弹起,精神抖擞地窜到谢笙脚边,尾巴摇得呼呼生风。 而后,灰白色的薄雾瀰漫起,迅速吞噬了所有景象。 待视线再次清晰后,已置身於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比眼见还要快的,是气味先一步冲入鼻腔。 是咸腥的海风混杂著腐朽木头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带著湿漉漉的粘腻感。 脚下传来吱呀作响的触感,是踩在潮湿而略显鬆软的木质板上。 谢笙目前是正站在一个极其破败的码头上。 放眼望去,木板铺就的栈道向海中延伸,多处已然断裂塌陷,露出下方幽暗深邃的海水。 繫著缆绳的木桩歪歪斜斜,爬满了湿滑的青苔和密集的藤壶。 四周被一种诡异的,灰濛濛的浓雾紧紧包裹,能见度极低。 只能勉强瞥见码头后方似乎是一片荒芜的沙滩,更远处则是模糊扭曲的黑影,似是山峦的轮廓。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不见日月星辰,光线晦暗不明,仿佛凝固在永恆的黄昏。 海面死寂一片,听不到丝毫浪涛声,只有那无声流动的雾气,更添阴森。 谢笙目光收回,视线扫过身旁及近处。 身旁无人。 但近处,右手边斜前方有人! 共五人,穿著粗布麻衣,髮式古朴,面色大多布满惶恐不安,正在忙碌著什么。 他们应是这个副本里本就存在的人,至於玩家…… “没看到,难道就自己?” 谢笙刚这么想,薄雾中又缓缓出现另外两道人影。 一位是中年男子,身著利落的深色劲装,面容沉稳。 另一位则是个年轻女子,身形矫健高挑,穿著便於行动的短打衣衫,腰间佩著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 两人降临之后,便就是一副紧张戒备姿態,能感觉到他们体內的鬼气在汹涌,只是未爆发,蛰伏以待。 第一时间確定安全后,视线便快速而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环境。 就如谢笙之前。 一两个呼吸时间,周遭的信息收敛入心后,两人的目光就落在了谢笙还有丧彪身上。 两人皆没有明显的诧异神色,只是神態上有细微的变化。 毕竟从上个纪史视频出来后,任何一个看过的人,都知道谢笙已经莽到sss级了。 中年男人看著谢笙,面露微笑,轻声道:“幸会,幸会。” 接著他道出名讳——吕建国。 “哈……这次很走运嘛。”那年轻女人也是一笑,笑著道:“郝敏。” 看来都认识自己,谢笙也就省了自我介绍了。 三人也並没有多说什么无用的寒暄之话,注意力很快转移到那几个在码头上忙碌的人。 “是古人。”吕建国压低声音道。 “看来这次是古代?”郝敏同样低声回应,带著探询。 谢笙同样低声回道:“应该是了,没感觉到异常气息,应该只是普通人。” 这几位古人正在码头处忙碌。 隨著著谢笙三人的低声交谈,似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齐刷刷地扭过头来,每人面上第一时间暴露出来的情绪,是极度的惶恐。 见谢笙他们出现在这里,似乎全都是嚇了一跳,身体一个哆嗦,还有人差点翻进海里。 “別慌!別慌!”其中有一位面容枯瘦的老者,此时连忙出声安抚,“我们有大人给的护身符,现在是碰不到的!” 他睁著浑浊的眼睛打量谢笙三人几眼,神情略略放鬆,但还是惊疑问道:“你们是谁?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是做什么的?!” 谢笙表情淡定,回应道:“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自然是要去岛上。” “咦?”老者略有惊诧,“没说啊,怎么一下多了三人?” 谢笙连个停顿都没有,立马回道:“自是大人安排,你要不折返去问?” “额……那就不用了。”老人摇头,很轻鬆地就接受了。 “嚯!机灵!”吕建国心中讚嘆,隱晦地竖起大拇指。 郝敏也是眼神一亮,这反应確实是快。 立马就利用上老者所说的信息了! 確定身份后,枯瘦老者也不再问什么了,而是催促道:“別愣著了!时辰差不多了,还不快过来,別耽搁了!” “走吧。”谢笙说道,迈开脚步。 丧彪立刻跟上,吕建国、郝敏亦是。 见他们靠近过来,老者就扭头督促其他人:“快!快把引路香点上,別误了吉时!” 那几个古人慌忙將几束暗黄色的粗香点燃,插在码头边缘。 立刻就有浓郁而大量的烟雾从粗香上散发出来,伴隨著的,还有一种相当刺鼻,简直有穿透性的气味。 第417章 醒醒,该传火了 “呼呼呼!” 粗香点燃后,这几人似乎还嫌烟雾散得不够快,纷纷抄起手边的破旧蒲扇,拼命地朝著海面方向扇风。 浓白的烟雾被气流搅动,翻滚著涌向被灰雾笼罩的死寂海面。 至於玩家们……眼下则且先静观,暂不介入与过问。 谢笙低头看看脚边的狗子。 丧彪眼神严肃,鼻子正抽动著,分辨著空间中气味。 很快就抬起头,由於有那几个不確定的古人,它就只低声地“汪汪”了两声。 是在说,这粗香的味道稍有特殊。 一来能够传出很远,不止几十米的远。 二来是似乎混杂了些奇异物,让丧彪觉得不想去接近。 这么看来,功效还挺强,毕竟狗子都是红衣级了。 “嗯。” 谢笙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那几位古人身上。 他们一边扇著扇子,一边紧张地盯著海面上的浓雾,还不时地环顾四周。 能够发现,他们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著,面色也就皆是惊惶难安,似乎恐惧、担忧著什么。 趁这个时间,谢笙感应一下骨骰是怎么个事儿。 【敕令衍化——传火者】 【自我认知:10】 【行为契合:10】 【条件要素:0,缺失:预言海螺、余烬薪火,隱藏要素·无限沙漏】 传火者…… 额,也合適,毕竟这次任务是前往一个叫长明岛的地儿,给灯塔点火。 瞭然於心之后,谢笙注意力便就转回现实。 条件要素没那么容易拿到,不著急。 “呼呼呼……” 这几人还在卖力扇著粗香的烟雾,扇子都挥出残影来了。 烟气应已瀰漫出很远的范围。 按这其中的老者所言,他们需要等待接引。 但也等了不少时间,没有动静…… “嗯?!” 刚这么想,谢笙眼神就是一凝,侧目望向码头左侧的浓雾深处。 在那雾里,有动静! 但怕不是什么接引的,因为可感有澎湃的阴森气息,有强烈的恶意散发! 也不止谢笙所注视的地方有。 几乎同时,身旁的吕建国和郝敏也神色一肃,各自锁定了一个方向,周身气息瞬间绷紧。 不过两个呼吸…… 只见浓雾之中,数道扭曲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些似人非人的恐怖诡异! 身形佝僂,皮肤呈现出一种溺毙般的惨白浮肿,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著腥臭粘稠的液体,如同垂涎。 它们眼眶空洞,却散发著贪婪与纯粹的恶意,死死地盯著码头上所有的活物。 然而,当这些怪物试图靠近时,粗香燃烧產生的烟雾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唧——!” “吼!!!” 它们飘到一定范围后,便发出尖锐刺耳的怪叫声。 而后立即绕开方位,避开了烟雾所逸散的区域,继续靠近。 “来了!它们这么早就来了!” 码头上一人发出压抑的惊叫,声音带著哭腔。 而后,这几人都是慌忙地从怀中掏出一些东西来。 是几枚刻画著模糊符文的木牌,乃是他们口中的“大人”赐下的护身之物。 他们將木牌颤抖地对准逼近的怪物。 “嗡……” 木牌轻震,散发出微弱的黑光。 確实让怪物的动作迟缓了一丝,但效果极其有限,根本无法阻止它们继续逼近。 “按、按理说……接引的船出现前,它们不该来的啊!”老者绝望地喃喃道,脸色惨白。 他身旁,一个满脸蜡色的乾瘦男人惊惶道:“近些时日,这片海域越来越不对劲,是不是这个缘由?” 又一人带著哭音喊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船还没来!我们怎么办?!” 他们之间的恐慌在蔓延。 吕建国看著这一幕,声音低沉地道:“开门杀?要直接清理掉么?” “嘖,没想到刚落地就要开打。”郝敏舔了舔嘴唇,手已搭在腰间的短刀上,“话说回来,这几个看起来歪瓜裂枣的玩意儿,煞气竟然这么浓,起步就是红衣层次!” 不错! 这些看似嘍囉的怪物,放在寻常诡域都算小boss了,在这个诡域,却只是开场就出现了。 上了sss级难度,自不能与之前相提並论。 谢笙:“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前往那个长明岛,所以……自然是动手!” 话音未落,锈刀已出现在他手中,刀身泛起猩红煞光。 吕建国身上则立刻有血光蒸腾,双拳一握,指关节爆发出穿刺之声,关节之上丛生骨刺。 郝敏则抽出腰间那柄造型奇特的短刃,刃身流淌过鲜艷的血跡出来。 “嗤——!” 在刺耳的破空尖啸中,谢笙出动。 锈刀划出清晰明亮的弧线,刀光所过,一只白胖怪物发出悽厉惨嚎,身形溃散成一股黑烟。 “嗷呜——!”丧彪也是一声“狼嚎”,爪子唰地一下探出,泛著闪亮的利光。 一爪子下去,就將能一具惨白诡影手断腿折! 另外两人效率没谢笙来的快,可也弱不了多少。 吕建国虽看起来是个中年人了,但拳势倒是刚猛。 几拳就將扑来的怪物轰得碎裂,配合上关节上的骨刺,战力不俗。 郝敏则是身形格外灵动,堪称飘忽,短刃攻击刁钻狠辣。 虽是红衣层次,但红衣与红衣之间亦有天壤之別。 以谢笙三人的实力,外加一条“神犬”,解决这些怪物自然不是难事。 那几个古人原本已陷入绝望,此刻见到谢笙三人如砍瓜切菜般对付那些让他们恐惧无比的怪物……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隨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天哪!他们,好……好厉害!” “嘶!怎么连那条小狗儿,都这般凶狠?他们……到底是……?” “难道是大人派来的援手!” “可……可大人怎么会派这等高手来我们这?” 有人心生疑惑,但求生欲压过了一切,眼下也没看管这些。 其中的老者在惊喜过后,连忙喊道:“快!快继续扇香!” 他们连忙继续方才被惊嚇的停止的动作,继续给粗香扇扇子,將烟雾向海面扇去。 谢笙这边,三人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这些被击散的怪物,其溃散后,並未彻底消失,而是融入四周的薄雾之中。 不过片刻,灰雾翻涌,新的惨白身影又开始缓缓凝聚! “杀不完!”郝敏蹙眉喝道:“它们根本杀不完!” 第418章 又见青铜灯 谢笙皱眉:“难不成……要把这些雾气清扫一空?” 眼下这雾气虽说看著稀薄,实际却不知蔓延了多么广袤的区域。 况且,这种异常现象通常与诡域根源有相关性,可不是那么好清空的。 眼下倒也谈不上棘手,杀不死,那就撑住就行了,撑到所谓的接引船倒来。 只是…… 就在这时,一名正在扇风的古人突然发出惊叫:“火种!火种飘摇了!要熄灭了!” 自一开始,他就小心地护著一样东西。 別说见风,连光都不见,此时颤抖著逃了出来了。 是一盏样式古朴的青铜油灯,灯盏內的火苗原本有豆粒大小。 此刻却剧烈地摇曳闪烁,光芒急剧黯淡,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火种?” 谢笙一刀將诡异从头到尾劈开,而后回首。 待看见那人手中的青铜油灯之后,心中顿时一动。 难不成这就能获得条件要素了? “嗖!” 谢笙身形一闪,脱离战团,瞬间出现在那名捧灯古人面前,伸手去拿。 那古人见他伸手欲取油灯,嚇得魂飞魄散,压抑地吼道:“別动!不能碰!除了特定的人,谁碰都会让火种熄灭!到时候我们都会死!” 但谢笙的手已经稳稳地握住了青铜灯柄。 就在他绝望之际…… “呼——!” 那原本奄奄一息的灯焰,在谢笙握住的剎那,如同被注入了无穷活力,猛地向上窜起! 微弱的火苗瞬间暴涨,化作一团稳定而明亮的赤黄色火焰,光芒大盛。 “嗤嗤嗤……” 四周的薄雾中顿时传来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呲呲声响,那些正在凝聚的惨白怪物仿佛被烈火灼伤。 “嗷——!”有悽厉惨嚎响起。 它们凝聚的速度也是减缓,甚至有的直接在凝聚半途就溃散开来。 “……” “……”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尤其是那几个古人,看著手持油灯、火焰熊熊燃烧的谢笙,更是愣住 谢笙看著手中的青铜灯,心中泛起些许波澜。 这东西,並不是条件要素之中的“余烬薪火”。 但怎么自己一碰,火焰就突地炽烈起来? 莫不是和自己这次所扮演的身份有相关性么? 还有一点,更让谢笙在意。 这盏青铜灯……他有些许熟悉感! 之前在眾生献诡域,董家村祖祠之中,有许多神秘的器具,其中就有一盏青铜灯。 仅凭那细微的火焰,就能灼伤红衣级,並且还是一位高度疑似“神”的存在,虽说未彻底孕育出来就是了。 当前手中这盏青铜灯从形状上来说,並不相似,可能是因为材质才让谢笙感觉熟悉。 现在这些倒也不是重要点。 当务之急,是清除这些杀之不尽的雾中诡物,推动进程继续。 “嗖!” 谢笙身影一动,再次掠入翻涌的灰雾之中。 左手高擎青铜灯,稳定而炽烈的灯光所及之处,雾气如沸汤般翻滚退避。 右手锈刀挥洒,灼灼煞气血光如实质光弧飞出。 “嗷——!” 诡物凶狠地怒吼,但马上便应声而碎。 这次是立竿见影了! 每一个谢笙所斩杀的诡异,都在碎裂之时,有火光一闪而逝。 那是被青铜灯所灼烧的。 被如此消灭的诡物,便不会再於雾气中重组出来。 不过片刻,谢笙便將自身周遭区域的诡物清理一空。 搞定后,他扭头,目光扫向吕建国和郝敏那边。 他两人也是游刃有余,没有力有不逮的跡象。 只不过没有青铜灯,或被他们打爆,或撕碎的诡异,很快又在浓雾中重新凝聚成形。 脚下一点木桩,谢笙迅捷掠过雾气,来到距离最近的郝敏附近。 “害呀……” 郝敏刚以一招凌厉的突刺將一只诡物钉穿,见谢笙持灯而来,却是嘆了口气,这般道:“你著实!真的不一般!” 她自然看见了谢笙拿到青铜灯后的一切过程,如此才是难抑感慨。 明明都是刚进诡域,但谢笙就是很快就能给人一种“掌控全局”的感觉…… 谢笙没有接茬,只道:“速度解决。” “好!” 郝敏当即点头,在雾中穿行,变得更加飘忽灵动。 手中短刃如穿蝴蝶,或刺或挑,將一只只扑来的诡物逼向谢笙所在的方位。 协力之下,不过几息时间,就將这一片区域的诡异搞定。 而后照猫画虎,清理吕建国那片区域的诡异。 “吼——!” 伴隨著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悽厉怒吼,最后一只诡物彻底化为飞灰。 翻涌的灰雾渐平,虽依旧浓重,但那股蠢蠢欲动的恶意已消退。 只有粗香仍在燃烧,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嗖嗖嗖……” 几声风响,谢笙三人重新闪回到码头顶端。 围在这儿疯狂给粗香扇风的几人,即便看到是谢笙三人,也又是一哆嗦,仿佛成本能了般。 而后他们连忙四顾,確定周围雾气平静了下来后,停了手中的扇子。 “咚咚……” 有两人一个泄气,直接坐在了腐朽的木板上,大口喘著粗气。 待心跳稍平,他们的目光齐整地盯在三人身上。 既心有余悸,也充斥著难以置信的震撼。 能对付诡异的存在,他们並非不一无所知。 在这片诡譎之地求生,即便不过是螻蚁一般,也是多少听过些传闻,甚至见过些有特殊手段的人物。 但像谢笙三人这般,砍瓜切菜般清理掉如此多的恐怖雾鬼,尤其是谢笙手持青铜灯后那宛若神助的表现,已超出了他们所知晓的范畴。 “多……多谢三位壮士!多谢壮士救命之恩!” 那枯瘦老者率先反应过来,连声感激。 其他几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跟著开口。 在感激之时,他们眼中却是浮现了难以掩饰的困惑。 如此身手,如此气度,分明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怎么会…… 怎么会出现在这最危险、最偏僻的引渡点? 来接这九死一生的“传火”任务? 这简直就像看到猛虎去替蚂蚁巡山一样,不合常理。 这份困惑,让他们在感激之余,又平添了几分忐忑,只是不敢宣之於口。 他们这点神態变化,太清晰直白了,几乎写在脸上。 郝敏看到,便就想发问。 然而…… “嗒嗒嗒……” 码头通往內陆方向的雾气深处,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雾气翻滚,隱约可见一队人影正从中走出。 数量不少,更是可感一股凝练凛冽的肃杀之气散发。 第419章 阁下並非此域之人 很快,十多个人从灰雾之中走出,距离谢笙等人二十来米外站立。 “居然是活人……”吕建国轻声低语。 不错,这些都是正常人! 他们的身形普遍高大健壮,与玩家们边上,衣衫破旧,面带惶恐的几人形成鲜明对比。 皆是穿著厚重衣物,外面套有甲冑,样式古老而粗獷。 手中持著各式武器,有骨矛、有镶著利齿的宽刃砍刀、有猩红到发黑的杀猪刀…… 相同的是,所有武器表面都有猩黑之气縈绕著。 有一位脸上带疤,眼神阴厉的壮汉站在最前头,似乎他就是领头人。 码头这边,才因诡异被解决而放鬆的古人,见到他们后,如同老鼠见了猫! 皆是嚇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瞬间堆满了敬畏与惶恐。 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慌乱地高呼辩解: “各位大人!各位大人明鑑啊!” “不是小的们故意耽搁行程,是接引船……接引船至今还未现身啊!” “刚才还遇上一波雾鬼,才险些误事……” “求大人们宽恕!求大人们宽恕!” 他们语无伦次地辩解著,声音因恐惧而颤抖,生怕被降罪。 郝敏低头看著他们这副惶恐卑微的模样,眉头渐渐蹙紧。 她又与吕建国互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类似的想法—— 对面的这拨来者,貌似路数不太对劲儿啊?! 还有就是,他们现在过来是做什么的? 来人並没有理会这几位朴素,像是渔民般的古人的哀求。 目光皆是越过他们,齐齐落在…… 谢笙! 目光是审视、探究,甚至有著莫名的灼热。 尤其是当头的那位疤面壮汉,眼神堪称是死死地盯著谢笙,一动不动的。 这並不难察觉,吕建国眉头皱起,迈步站到谢笙身侧,郝敏也立刻跟上。 然而,对面的甲士至多只是隨意地扫了他二人一眼,注意力始终集中在谢笙那里。 “……”谢笙眼睛微眯,视线下落至自己手中拿著的青铜灯。 这些人,多次瞩目他手中所持的那盏青铜灯。 他们的眼神中混杂著诧异、惊奇,更还有些许茫然感。 这盏灯,纵使此刻灰雾瀰漫,阴风时起,灯焰也相当稳定地燃烧著。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盏灯么?”谢笙心中暗忖。 安静的氛围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终於,那疤脸壮汉动了。 他伸手指向谢笙,吐出沙哑声音:“你,留下。” 无论语气还是姿態,都是颇显强硬,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施令感。 吕建国和郝敏眼神一凛,来者不善? 码头的古人们惊愕地抬头,看向谢笙,又瞄向那疤脸壮汉,但他们大气也不敢出。 谢笙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挑眉:“做什么?” 疤面壮汉似乎不习惯被人反问,面色更冷硬了几分。 也不解释,只重复道:“留下便是。” “汪!”眼看他如此不客气,丧彪便齜牙咧嘴地咆哮一声,凶煞之气瞬时衝撞而去。 “哗——!” 即使相隔二十多米,那群甲士身上的骨甲和兵器竟也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嗡鸣。 激起一阵骚动,但很快便平息下来。 他们看来实力不弱。 “!!” 疤脸壮汉脸色微变,隨即阴沉下来,厉声道:“阁下並非此域之人,此时不留下,还想去何处?!” 郝敏冷声插话:“单独留他,是几个意思?” 疤脸壮汉沉默一瞬,生硬地道:“那你也留下。” 郝敏:“……” 郝敏嘴角抽了抽,感觉自己问了个猪比问题。 总之,在说完让郝敏也留下后,疤脸壮汉一挥手:“既然几位不愿移步,那我等也只好有请了!” 说完,他身旁数名甲士立刻出列,步伐沉重,带著强烈的压迫感向谢笙三人逼近。 这样的话,那也没得说了。 “鏹!” 血光与煞气乍现,锈刀在清鸣声中落入谢笙手中。 锈刀出现的瞬间,对面那些甲士明显一惊,向前逼近的脚步不由得一顿。 疤脸壮汉冷厉的眼神也是一凝,脸上闪过惊诧,隨即涌现出强烈的渴望。 但他显然察觉到不对,急喝道:“点子扎手,一起上!” 所有甲士闻声而动,包括疤脸自己。 “咚咚咚——!”沉重的靴子踏地声连成一片,如同擂响的战鼓。 所有人的身上,皆是蒸腾出阴森气息来。 他们所穿戴的甲冑,所持有的兵器,亦在散发著或强或弱的猩红光。 並且! 这些人所散发的阴森力量,似乎通过某种方式隱隱联结在一起,匯聚成一股远超个体相加的强大力量浪潮,阵阵汹涌盪来。 “有点意思……”谢笙略感惊奇,手腕轻转,挥出试探的一刀。 “嗤——!” 刀光盛烈,遥远空间亦是转瞬即至,切入联合,倒只激起一阵涟漪。 对方所有人出现程度不一的受击表现,总体来说无特別大的影响。 “咦?”吕建国发出一声惊诧轻咦。 郝敏奇道:“他们居然还挺强,这个诡域……倒是奇特……” 与正常诡域的进程相比,这个诡域的进程有些异常。 这拨人,也搞不清楚究竟是重要还是不重要。 但眼下战斗已起,只能先打了再说。 “要一起不?”吕建国看向表情隨意而淡定的谢笙。 谢笙摇头:“用不著。” 他们之间的对话让那疤脸壮汉面色一沉,眼睛亮起猩红光芒来。 在他的影响下,整个“阵型”的威慑与力量,皆是大增。 对此,谢笙是…… “呼!” 原本只是寻常地释放著血煞力量的锈刀,呼地一下爆燃起盛烈耀眼的血焰来。 “嗤嗤嗤——!” 一瞬间,这里游荡著的灰雾就被灼烧出大片空洞,至少十丈方圆里的一切,格外清晰! “什,什么?!”那疤脸壮汉眼睛一瞪。 他还想再次发號施令,但也晚了。 “刺啦——!” 这一刀斩下,沿途一切都仿佛被撕裂斩开一般,出现大片切割裂痕。 而后…… “轰!!!” 只这一刀! 看似坚不可摧的联合阵势,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瞬间溃散! 第420章 好眼力!真会挑人! “咚咚咚……” “哗啦!” “哎哟!!” 多名甲士如遭重击,踉蹌后退,阵型大乱,还有人痛叫出声。 至於谢笙,他已不在原处。 “当!” 一柄斩马刀被轻鬆斩断,半截刀身掉落在地。 锈刀的刀尖,在击断疤脸壮汉匆忙格挡的斩马刀后,稳稳地停在了他的眉心之前。 刀尖纹丝不动,唯有煞气逸散,冰冷刺骨,让疤脸壮汉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滯。 谢笙冷淡地道:“说吧,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我……” 疤脸壮汉面色变幻,欲言又止。 “我耐心有限。”谢笙冷幽幽地道。 “嘎嘣!嘎嘣!嘎嘣!”一旁的丧彪適时齜出獠牙,上下顎疯狂开合,咬得嘎嘣作响,威胁意味十足。 “咕嘟……” 疤脸壮汉咽了口唾沫,挣扎片刻,颓然道:“我等……本是奉命在远处监视这几人,防止他们中途逃遁。” 他目光扫向码头方向,那五个还在跪著,此刻已目瞪口呆的苦工。 谢笙点点头,再问:“为什么针对我?” 疤脸壮汉看向他手中的青铜灯,说道:“因为……你持此灯后,竟能令其光焰大涨!你……非同寻常!” 吕建国听懂了,说道:“这么说的话,你想留他,是为了让他为你们所用?” “嗯……”疤脸壮汉颓然点头。 “哈!”郝敏嗤笑一声,“那你可是好眼力!真会挑人,一眼就挑到最棘手的。” 疤脸壮汉:“……” 他无言以对。 谢笙略作思索,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说我们不是此域之人?” 这问题就可大可小了。 但还好,疤脸壮汉只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你等这衣著,还有强大的实力,我们从没见过!” 原来如此,那就不用担心了。 “嗯。”谢笙頷首,再道:“说说看你们原本是在做什么?” 疤脸壮汉回答道:“北岸出事,我等奉命点燃长明岛上灯火,说是可解决祸患。” 谢笙:“奉谁的命?” 疤脸壮汉:“我们头儿的,但头儿也好像从別处收到的命令,具体何处得来我是真不知道,真的!” 谢笙盯著他看了几眼,可观其所言非虚,便继续问:“什么时候的命令?” 疤脸壮汉略一寻思,道:“得有半年了。” 谢笙:“……” 郝敏眼睛一瞪:“半年这个事都没解决?” “……”疤脸壮汉瞅她一眼,表情难看,“长明岛的灯塔,根本就点不亮!” “每隔七天时间,一定会熄灭!” “无论做了什么,哪怕你们死盯著那灯塔,日夜不休!只要到了七天时间,便就一定会熄灭!” 这番话让吕建国和郝敏都皱紧了眉头。 七天就一定会灭? 这可不是好消息,任务要求可是维持灯火四十九天! 也在这时,谢笙心中突然莫名地涌起一种格外难受的感觉。 说不出来怎么个难受,但就是极其不得劲! 而后…… “他们不能杀!” 一道声音突地响起,是从灰雾中的四面八方传来。 这道声音响起后,所有人都是怔住了。 包括谢笙! 因为,这声音的音色,分明就是他一模一样! 紧接著,一股无法形容的,既非风也非衝击的“波动”从不知处横扫而出! 它掠过水麵,海水却没有泛起波纹。 掠过跪地的人,他们打了个寒颤。 掠过三位玩家,但无任何影响。 顶多是谢笙手中的青铜灯焰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地晃动了一下。 但这股波动对於这些甲士们来说,却是…… 他们所有人的身影,开始迅速地模糊!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波动就消散。 跟隨著消散的,是这些甲士! 全都消失不见了! 更诡异的是,方才那些短暂的战斗,本是在地面上留下了不少凌乱的痕跡的,此时…… 一同消失了! 就好像,方才的一切全都是谢笙他们的幻觉一般。 “这,这怎么回事?!”郝敏惊疑不定地望向甲士们消失的地方。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谢笙扭头回望码头上那五个跪著的人,他们表现得呆若木鸡,表情僵硬,双眼发直。 在此刻诡异事件的衬托下,他们这反应,属实是太能衬托氛围了! “嘶嘶……” 丧彪突然抽了两下鼻子,立马说道:“主人,有东西来了!从海面上过来的!” 现在的话,应该是所谓的接引船咯? 很快。 码头前方,寂静的海面上,浓雾无声地分开一道缝隙。 一艘看起来十分单薄古老的木船,悄无声息地滑行而至,缓缓靠上破败的码头。 船头站著一位佝僂的老人,身披破旧蓑衣。 面容苍老,布满深深皱纹。 一双眼半睁半闭,浑浊到似乎已盲。 但此刻他明显是在静静地望著码头上的眾人,只是一言不发。 跪在地上的五人也哆嗦地站起身来了,看到这艘船,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露出了更深的恐惧。 明明一开始很急切地等待接引船的到来,但现在他们神態惶恐,脚步迟疑。 “要……要不,咱们跑吧?” 一人声音哆嗦,脸色惨白,“此一去……怕是……有去无回啊!” “是啊,上次去的三批人,一个都没回来……”另一人带著哭腔附和。 “回去……?”又一人表情绝望,“回去,也是死!” 他们面面相覷,脸上只剩下认命般的灰败。 最终,他们也只能向著那艘木船挪去。 三位玩家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该说不说,对这个“长明岛”……是越发好奇了。 “走吧。”谢笙率先迈步。 “汪!”丧彪低唤一声,紧跟其后。 吕建国和郝敏亦不多言,隨之登船。 所有人上船后,船身隨著重量轻轻摇晃,发出吱呀轻响。 那蓑衣船夫待眾人站稳,便默然拿起长长船篙插入水中。 动作缓慢,却是稳定稳当。 木船在他的操控下,悄无声息地滑离码头,驶入灰雾之中。 不过片刻,身后的码头便彻底消失,四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濛。 灰雾如同厚重的帷幕,遮蔽了一切。 这种既处於脚不著地的海面,视野又受到极大阻碍的境况之下,使人难以安心。 但那蓑衣船夫,不疾不徐地撑著船,朝著某个既定方向驶去,这又带来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第421章 隨灰雾而发生的一切 这船翁看著就不一般! 吕建国当即挪步,走到船翁身旁,和蔼笑著,尝试搭话: “船家?” “……”船翁静静地撑著船,动作麻木的重复著,没有任何回应。 这反应也算是在意料之中了。 舱中,五位古人紧紧地挨在一起,缩成一团。 其中的老者斗胆开口道:“大……大人,这船家他……他不……” 他明显有些害怕,卡壳好半晌才把话说完:“他不是活人!” “哦?”吕建国扭头看了看老者,又仔细打量起船夫。 没感觉到这船翁是死人,也不像是被掌控的傀儡。 “有可能是虚念。”谢笙观察片刻后说道。 虚念可以粗糙理解为执念。 虽说虚念通常没什么力量,但未必做不到影响现实的事。 “有可能……但,我再试试。”吕建国仍不死心,继续尝试与船翁沟通。 不管他换什么法子问话,船翁都没给一丁点儿反应。 伸手去碰,指尖像穿过空气,確实无法触碰到。 “算了,別折腾了,白费力气。”郝敏摇摇头,“反正重要的地方也不在这船翁身上。” “好吧。”吕建国嘆口气,折返回来。 “对了!” 郝敏突然又出声,扭头看向谢笙,“方才那突然响起的一句声音,跟你的声音好像!” “嗯。”谢笙点头,“但,当然不是我说的。” “当时从四面八方传来,锁定不了方向。”吕建国的注意力也转移到此事,分析道:“这种情况,难不成跟你在上一次任务里碰到的一样,有诡异在偽装你?” 谢笙頷首:“確实不排除这个可能,具体怎么样,就看接下来是个怎么个展开吧。” 吕建国看看谢笙的神態,能感觉到他很镇静。 既然他都这么平静,那他和郝敏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这时,几位古人中,一位鬍子拉碴的中年人小心翼翼看向谢笙三人,壮著胆子问道:“三……三位大人,你们……想必不是和那北岸帮的老爷们吧?” 刚才动手的情形,谢笙三人明显不像是和北岸帮一路的人。 谢笙摇头,淡定道:“我们確实不是这北岸帮的人,不过,这也不重要。” “哈,哈哈……也,也是……”这中年人訕訕地笑,不敢再继续深问。 老人则犹豫了片刻,又开口道:“那……三位大人,你们这次,也是要去那长明岛吗?” “这都上船了,自然是。”谢笙頷首。 听到这话,几人脸上陡然涌起潮红。 是激动的! 有这三位堪称神通广大的人士同行,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应该可以大增很多。 吕建国在此时发声问道:“这北岸帮就是刚刚那伙人?” “是的大人。”发问者立刻点头。 “这伙人是什么来头?”吕建国继续追问道。 五人之中的老人当即回答道:“回大人,他们是盘踞在这片北岸很久的蛇头帮派了,根深蒂固,手下有能人,这一带都归他们管。” “能人……”吕建国道:“有多能?” “额……”老人迟疑了下,只能无奈地道:“具体有多厉害,老头我也说不清。不过,在这半年里,不断有雾鬼出没,他们北岸帮一直没倒。” “北岸帮里的一些老爷,真箇跟神鬼一样,格外厉害!” 郝敏思绪转了转,问道:“那么,他们跟这长明岛发生的事,有什么关联吗?” “这……这,这我们就属实不清楚了。”老人面露羞愧摇头。 总得来说,这个北岸帮,应该是个重要的点。 很简单的一个理——这是头一次在诡域里,碰到能够掌握、运用鬼力的诡域之人! 之前所参与的诡域,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还是近代,诡域之內的人,就算能够使用鬼力,那也多半不是人了。 这个北岸帮,就不同! 可谢笙也有些不明白,这次任务明明是要去岛上,核心根源也该是这个岛,怎么会与这个北岸帮扯上关联? 只不过从这几人身上,显然得不出来多少与北岸帮所相关的底细了。 眼下只能等待这艘船抵达岛屿,別无他事,探寻其他方面的线索吧。 “我们是初来乍到,对这地方不了解。” 既已挑明,也就无须掩饰,谢笙直言:“跟我们说说这长明岛相关的事,做什么用的?又发生了什么等等。” “好的大人。” 老者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混杂著恐惧与无奈的复杂神色,“长明岛……岛上有一座长明塔,塔顶点著一盏长明灯。” “据说,那灯焰关係重大,能定住一方安寧。” “以往的时候,这边海域確实挺平静的,在这乱世之中可谓是避风之港。” “唉……” 老人嘆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可大概半年前,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片要命的灰雾就冒出来了,铺天盖地。” “据北岸帮那些老爷们说,是那长明塔上的灯……灭了!” “刚开始还没这么糟,也派过人去重新点灯,那批人居然……活著回来了。” 老人说到这儿,他语气都带著点儿不敢相信。 郝敏插话:“他们一直活的好好的?” “不是。” 老人身边,一个嘴唇乾裂的年轻人摇了摇头,殷勤地解释道:“他们点亮的灯,没撑过几天就又灭了。” “更邪门的是,灯一灭,那些人……就像被雾吞了一样,跟著消失不见了,再也没出现过!” “是的。”老人重重点头,继续讲述:“於是,北岸帮又派了第二批人去岛上,灯是点著了,人却没回来!” “而且,才过了七天,塔上的光又没了。” 老人伸手,指向周遭无边无际的灰雾,“三位大人,即便现在因雾气而分不清方向,但如果长明塔的灯火是亮著,那我们现在一定能看到!” “再然后,一批又一批人上去,都……都有去无回!” “我们这趟,就是被派去送新的火种,试著再把长明灯点起来,顺便……看看岛上啥情况了。” 说到最后,老人表情一片愁苦。 要不是有谢笙三人在,他们早就觉得这趟是死定了。 可就算现在……存活的希望也还是渺茫。 第422章 等会儿!什么瞻什么洲? 吕建国坐在船舷上细细听著,此时发出心中疑问:“看你们都是普通老百姓,手无寸铁的,怎么会派你们去干这么危险的事?” 老人听到这话,脸色更灰败了,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您说得对……我们確实没什么能耐,但,也正是因为我们没能耐,便只能由我们这种人去。” “还是因为那灯火七天必灭的邪门事!” “最开始,出海前往长明岛的都是那些大老爷,拥有打杀恶鬼的力量,但折损多了后……” “大人物们没人愿意去了,就开始派我们这种无足轻重的人上了。” “我们去了,成与不成,都不那么所谓,反正就是一个碰运气的事——运气好,火种能送进去。运气不好,死了也不心疼。” 谢笙皱了皱眉,继续问:“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知道具体情况吗?” “没人清楚。”老者茫然地摇头。 郝敏奇道:“那第一拨上岛的人,没留下任何讯息吗难道?” “没。”老人再次摇头,解释道:“他们只是说压根没碰到什么异常事,很正常。” “之后去过的人应该是碰上事儿了,但他们也没回来过,自然不晓得了。” “岛上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有什么东西,谁也说不清。” 看来具体情况,只能等抵达了之后才能明白了。 这方面的疑问暂且压下,谢笙转而问道:“这艘船,这船家,又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也还是这灰雾的原因。” 老者抬眼看著缓慢涌动不休的灰雾,眼神惊恐,“这雾邪性,进去之后,根本分不清方向!” “划船也好,凭感觉也罢,最后都会迷路,多少船进去就再没出来过。” 老人视线再转到这艘木船,表情敬畏而又不解:“只有这艘船不一样!” “不管雾多大,它总能朝著岛的方向开,从不跑偏。想去长明岛,非坐这艘船不可。” “哦?” 谢笙眉头一挑,继续道:“那么,这艘船从哪儿来的?这船家的来歷呢?” “不知道,也没人知道。”老人果断摇头,“它就像是跟著这场大雾一起凭空冒出来的,半年前有人在岸边发现了它,后来……就成了去那个鬼地方的唯一办法。” “那粗香的味道与烟雾,能够引来这船,这是在偶然之中发现的。” 到这里,属实是该问的都问了,但是…… 想获得的信息,基本没有。 谢笙无奈地摇摇头,不说话了。 吕建国和郝敏两人倒有些不甘。 反正等船到的时间也没事做,便继续从各种细节入手,反覆盘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直问得几人口乾舌燥、抓耳挠腮,几乎要绞尽脑汁,倒也確实挖出了不少信息。 比如北岸帮里大概有多少人、有多少个掌握杀鬼手段的“老爷”、以及他们对待帮外之人的態度等等。 总结就是——北岸帮眾竟是相当惊人,足有上千之数! 不过,真正核心的人物,据说是五到十位。 个个深藏不露面,是顶樑柱级別,个个拥有对付邪祟诡异的强大手段。 至於对外人的態度,从这五人身上也看出来了,很符合对於“帮派”的刻板印象。 而后,吕建国二人还问了当下的时间节点、朝代、这北岸在什么地方、北岸之外的世界是何种境地等等问题。 关於这些问题…… 本以为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值得在意的,但他们所说的话,相当之惊人! 时间节点——老人依稀记得,当前似是“天运歷”三百余年,但天下早已礼崩乐坏,年號更迭混乱,作不得准。 这还好,虽说不符合记忆中任何一个史书之上的朝代,但都有诡异祸乱世间,也不稀奇了。 惊人的是——地理方位! 老人回答道:“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世人皆称其为南瞻部洲……” “!!”吕建国骤然瞪大眼睛。 “嗯?!!”郝敏这一声『嗯』,调子快扬到天上去了。 “等会儿!”谢笙猛地扭头,“什么瞻,什么洲?” “额……” 老人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惊嚇,气虚地道:“南,南瞻部洲……” “你!”谢笙紧盯著他,“你確定?” “回大人,我確定。”老人小心翼翼地点著脑袋。 他身旁之人也跟著点头道:“是啊大人,我们这就是在南瞻部洲。” “对对,没错的。” “除非这灰雾把我们所在的位置给转移了……据说是有这种情况发生……” 余下几人也是纷纷开口回答。 谢笙:“……” “嘶……”吕建国深深吸了一口凉气,郝敏眉头紧皱,两人也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可是神话之中的地域! 这个诡域的时间线,竟然如此离谱的久远? 要么,这只是曾经一幕的重现,像是录像带重新播放。 要么……只是同名而已? 不太可能这么巧吧? “大人……”老人见他们都沉默了,等了许久也不出声,便小心翼翼地道:“还需要继续说吗?” 谢笙回神,轻轻点头:“继续说吧。” “好的。” 老人就继续了。 这个北岸海域,位於南瞻部洲的北部边陲。 至於南瞻部洲之外是否还有世界,他们茫然不知,因为一辈子也没出去过。 至於外界境况——不止北岸,整个南瞻部洲都已陷入一种难以言说的“乱世”。 阴阳失序,妖异频生,邪祟横行,类似长明岛这样的诡异之地层出不穷,普通百姓只能苟延残喘。 等他说完,吕建国还有郝敏都没了继续追问的心思了。 两人凑到谢笙身旁,吕建国压低声音问道:“谢兄弟,你怎么看待?” “说不清楚。”谢笙摇头,他也很难確定。 之前曾经歷的眾生献诡域就是古代,並且高度疑似逆转了时间,回到了过去进行重演。 但这个诡域的时间线,属实是古早的离谱了! 太古,太古了! 根本不敢想。 可问题是…… 该说不说,眾生献和当前诡域,有一个类似的锚定点。 即为——谢笙手中的青铜灯! 两者虽形状不统一,可……也许是材质,也许是心理作祟,谢笙就是感觉两盏青铜灯,或许出自一派! 第423章 鬼市蜃楼! 无论眼前这个诡域是时空的“录像重演”,还是回到过去”,如果这两盏青铜灯真的能串联起来…… 那么,诡异祸患的源头与绵延的时间,远比想像中更为古老和漫长! 这不是完全不可能,毕竟,地府的源头也是古老之极。 不过,眼下纠结於此並无太大意义。 谢笙懒得再自己烦自己了,只道:“多虑无意义,著眼当下吧。” “……嗯。”吕建国缓慢地点著头,但眉头仍然深皱,显然还沉浸於其中。 郝敏不语,眼神也是有些发呆。 但当然是纠结不出个所以然的,头脑风暴好久,同样只能放弃,压下这些惊人思绪。 接下来,小船在海面上缓缓航行。 只有船桨划破水面的微弱声响,一切似乎归於平静。 然而,谢笙、吕建国和郝敏三人心头都笼罩著一层驱不散的不安。 隨著小船愈发深入海域,这种玄乎的感觉也愈发强烈。 “我总觉得不对劲……”郝敏拧眉低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攥著衣角,“不会还要出什么事吧?” “有可能。” 谢笙点头,目光扫过浓重的灰雾,“地点明確在岛上,却需要我们跋涉赶过去。既然有抵达这个环节,途中不太可能风平浪静。” 只能说好的不来坏的上赶著来。 才只过半分钟…… “汪!” 爬在谢笙脚边丧彪突然竖起耳朵,猛地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主人,有东西在靠近!” “嗯?”*3 三人立刻顺著丧彪警示的方向望去,只见灰濛濛的雾气深处,毫无徵兆地亮起了几点朦朧不祥的红光,如同鬼火般摇曳。 在他们发觉之时,船上蜷缩在一起的五位古人也儘是发觉。 瞬间面无人色,比之前面对北岸帮时还要恐惧。 那位老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身体筛糠般哆嗦起来:“坏、坏事了……这,这是鬼市蜃楼!” “什么东西?”吕建国追问。 老者惶恐得几乎语无伦次:“和那些雾鬼一样……也是雾里生出的邪祟!是、是勾魂的幻象啊!” 他才说完,前方的浓雾如同舞台幕布般缓缓向两侧拉开,露出一片极不真实的景象: 那仿佛是一座热闹非凡的古代集市轮廓! 朱红的灯笼高掛,人影幢幢,四散而行。 叫卖声、嬉笑声、丝竹声隱约可闻,甚至能闻到一阵阵诱人的食物香气! 这景象,確实像极了传说中的海市蜃楼,名字取得恰到好处。 “別看!千万別看!也別听!” 老人惊恐地嘶喊,猛地低下头,用粗糙的手掌紧紧捂住耳朵。 其余几个古人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纷纷效仿,蜷缩在甲板上,瑟瑟发抖。 然而,那幻象中的声音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热腾腾的人肉包子勒,热乎著吶!”” “客官,旅途劳顿,进来喝碗热茶歇歇脚吧……” 甚至! 一个提著惨红灯笼,面色如同涂了厚粉的虚影商人,竟直接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船舷边。 它的目光空洞,似乎看不到蜷缩的古人,又似乎漠不关心。 最终,它的视线定格在並未显露太大惧色的谢笙三人身上。 这鬼物商人咧开嘴,露出漆黑的牙齿,脸上堆起过分热切的笑容:“三位贵客,气度不凡吶!” “小店新到了一批长寿仙丹,乃採集海外仙山灵气炼製,延年益寿,功效非凡!可要请贵客们赏脸一观?” 它的声音抑扬顿挫,天生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哪怕是谢笙,也顿时感觉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催促著回应、去看、去触碰。 当然,三人也不是吃乾饭的。 这股无形的蛊惑,很快就被摈除,眼神清明而凛然。 吕建国和郝敏二人原本也想依循古人之言,低头捂耳。 可却看到谢笙非但没有躲避,反而目光沉静地直视著那诡异的蜃楼和商人。 两人略一迟疑,也暂时按捺下了动作,静观。 谢笙审视著越来越近的鬼市幻象和商人虚影。 他在想,既然是抵达途中出现的东西,会不会也是重要的一环? 那商人见谢笙“意动”,笑容更加灿烂,语气也愈发殷勤:“客官!此丹难得,机缘错过不再,不妨移步小店,细细品鑑?” 它甚至微微躬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笙沉吟片刻,开口道:“你们在船上待著,守好船,我去看看。” “什么?”吕建国眼睛一瞪,“你认真的?这明显是个陷阱!” 郝敏也急声道:“太冒险了吧?会不会节外生枝?” “不用担心。”谢笙语气异常淡定。 抬腿,迈步,向船头走去。 “汪!主人我跟你……” “你船上待著。” 狗子:“……” 只能悻悻地放下想法,但也跟著,打算跟到船头。 即便捂耳低头,古人们也能听到谢笙沉稳的脚步声,视线余光看到他稳健的行进。 眼见他竟然要主动走向那恐怖的蜃影,他们惊得魂飞魄散,不敢抬头,但皆是在嘶声劝阻起来: “不!不可啊大人!” “大人三思!那是幻象,您若踏出去,会坠海的!” “落入这片海的人,没有一个能回来!没有啊!” 谢笙对他们的呼喊充耳不闻,步伐坚定。 与此同时,那鬼市蜃楼的景象愈发凝实,灯笼的光芒映照在了船舷上。 商人鬼脸上的笑容也灿烂到了扭曲的程度,但眼神深处,冰冷而贪婪的寒意开始凝聚。 谢笙走到了船头边缘。 那位始终沉默如雕塑的蓑衣船夫,对此毫无反应,依旧机械地撑著船。 蜃影中的街道已经蔓延而至,几乎与船头相接,但始终差有尺许距离,无法完全相接。 如此看来,就算这蜃影再怎么厉害诡异,只要不出船,应当不会有事。 商人鬼再次开口,声音充满了诱惑:“贵客,请来……” “……”谢笙懒得回答,视线扫过它,又扫过这蜃楼虚影,再观海面。 不过,兴许是这船厉害,看不到什么。 既如此,那就走著! 谢笙向前一步跨出。 第424章 蜃楼之主……跑的真快! “!!!” 吕建国和郝敏的心瞬间提起,紧张地注视著。 丧彪停在船舷边,也是有些紧张起来。 它能够感觉到,这蜃影可不只是影子,有强大气息隱藏其中。 紧张之中,谢笙已离开船只,接著…… “哗啦!” 他没有踏上那虚幻的街道! 而是穿过了蜃影幻象,坠入漆黑的海水中! 一瞬间,视线被无尽的黑暗吞噬,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刺骨的寒意包裹全身。 更可怕的是,从下方深处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拉扯,要將他拖入无底深渊! 谢笙手中锈刀一转,盛烈刀光向下挥落去。 “嗤——!” 血焰灼烧海浪,发出连绵嗤响,光芒则如暗夜中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大片海域。 “!!” 谢笙瞳孔微微收缩。 借著刀光的照射,海水中的黑暗被破除。 如此可见,在海中竟漂浮著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苍白尸骸,以及大量的扭曲畸形,散发著怨毒气息的鬼怪,数量相当惊人! 所有诡异鬼怪,全是围绕著小船。 即是说,从上了船出海,这些东西就一直潜藏在周遭! 当下全都是一副狞笑著的表情,猩红双眼恶狠狠地盯在谢笙身上。 还有就是,这一刀並未斩断那股诡异的吸力,谢笙仍在加速下坠。 “轰——!” 立刻,谢笙浑身爆燃血焰,再挥出强盛一刀。 激起大片涟漪,数十鬼影在惨叫中被撕开,但不顶用。 黑暗继续蔓延而来,也无法撼动那根源的吸力。 谢笙没有慌乱,眼神冷静。 这样的话,那就不依靠常规手段。 “正好,试试这个!” 下一刻,一股神秘而威严的幽紫色光华自他体內陡然绽放! 光华之中,一个结构复杂、散发著古老气息的灿烂金色异形符號浮现其中。 “唧——!” “嗷——!” 这光环出现的剎那,四周立刻传来了无数声叠加在一起的、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作用在谢笙身上的那股恐怖吸力,顷刻间如同被斩断的绳索,消失! “哗!!” 海面轰然炸开,海浪疯狂暴动。 但这次所爆发的力量,不是拉扯,而是抗拒! 在这股巨力的作用下,谢笙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破水而出,被狠狠地“拋”回了海面之上。 准確来说,是站在了那片原本虚幻的“鬼市蜃楼”的街道上! 脚下的青石板路传来冰冷的实感,四周灯笼摇曳,鬼影幢幢。 在谢笙面前,就是那正狞笑著的商人鬼。 它脸上那原本计划得逞的狞笑,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惊骇。 小船上,吕建国和郝敏二人看到谢笙重新出现,先是心头一松,可这口气还没喘匀,立刻又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一松一紧太快,差点让两人岔了气。 因为,此刻的谢笙,身上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凛然威仪! 与之前判若两人,散发著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让船上所有人皆感到极度的心悸与本能地恐惧! 还不是力量上的压迫,因为他就没怎么爆发力量,这是因为…… “他身后的光环?” 吕建国瞳孔骤然收缩,眼神惊疑不定,心中涌起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却又不敢肯定。 “……”郝敏目光紧盯著那幽紫光环,一眨不眨,眼中充满了震撼,以及难以掩饰的、极度的艷羡。 “汪!” 丧彪可不管这些变化,它只是看到主人安然归来,立刻高兴地欢呼一声,尾巴摇得像旋风,在船头欢快地转来转去。 蜃影街道上。 商人鬼像是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恐怖的事物,猛地向后踉蹌数步。 视线死死盯住谢笙身后光环,张口发出尖利变形的声音:“你!你竟然!” 整条街道上,所有游荡的、叫卖的、嬉笑的鬼影,全部僵在原地,面孔统一浮现出极致的恐惧! 靠近谢笙的鬼物全部向后惊退,更远处的则发出恐惧的尖啸声。 “轰!” 此下,商人鬼浑身爆发出污浊的血红怨煞,但不是向谢笙攻击,而是—— 逃! 但,只见那神秘的光环“嗡!”地轻震,这商人鬼浑身血怨之力尽被压镇。 才刚向后挪出一步,就被死死地定在原地! 然后才是谢笙出手,扼住了商人鬼的脖颈。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商人鬼的脖颈应声而断,其身躯自脖颈以下轰然溃散,化作浓郁的血腥雾气。 在一股力量的席捲之下,凝聚成不断扭曲的猩红气团。 按孟夭夭说的,得给家里的小傢伙收集点力量。 接著,谢笙抓著商人鬼的脑袋,冷淡逼问:“谁是这里的头儿?” 商人鬼明显是不想说,头颅在剧烈颤抖著,想逃。 可是,即便它努力控制,漆黑的牙齿撞的咯咯作响,也还是不受控制地张开:“蜃楼……之主,在……” “噗——!” 没给它说完的机会,商人鬼的残存头颅猛地向內坍缩,瞬间爆成暗红气团。 这不是谢笙出手,而是来自蜃影力量的灭口! 同时,原本凝实的鬼市街道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 灯笼的光晕忽明忽暗,幢幢鬼影变得模糊透明,整个空间正在被快速抽离现实。 谢笙想要行动,但蜃影淡化的速度愈发快,尤其是他脚下的街道,“轰轰”作响地炸散开来! 但也是在极速崩解的时候,他感应到了最为强大的力量源头。 来自蜃影尽头,一座格外高大恢弘、灯火最为诡异的楼阁之中! 只可惜,蜃影消散得太快了。 “呼——!” 如同清风拂过沙画,整个鬼市蜃楼彻底消散无踪,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周围的灰雾重新合拢,那股诡异的压迫感也隨之消失。 “嘖……” 谢笙双足立於微澜的海面之上,不爽地咂了一下嘴,“跑的真快!” 这蜃影肯定有用。 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看看接下来出不出现。 就算不出现,之后这是一个方向。 吕建国:“……” 郝敏:“……” 听著谢笙不满的念叨,两人面面相覷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第425章 人间鬼神 谢笙低头望向海面,方才那些扭曲的鬼影皆不见踪影。 跟隨那蜃影一同消失,都躲起来了。 “呼……” 梦幻的光环缓缓消散,谢笙也重新飘回木船甲板。 “汪!”丧彪立即兴高采烈地叫唤起来,即便在狭小的船头,也要绕著谢笙转来转去。 “別转了,你都把船踩得乱晃。” 谢笙薅住狗子的脑袋,胡乱揉搓几把,而后看向捂耳垂首瑟瑟发抖的古人,“没事了,蜃影已经消散。” 几人闻言,这才敢地抬起头。 確认那勾魂摄魄的恐怖景象真的消失后,不约而同地长吁一口气。 再次看向谢笙时,眼神涌动著近乎看待神明般的敬畏! 虽不敢亲眼去看,可从刚刚的动静来看,明显就是他將那可怖的蜃影消散的。 这三位……尤其是这位,究竟是什么来头?竟有这般通天手段! 他们本来就侷促,此时更是紧张。 这时,吕建国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目光落在谢笙身后光环原先的位置,开口问道:“你刚刚……身后那光环是……?” 谢笙简单回答:“具体怎么回事我也还在摸索,说不清楚。” 一旁的郝敏深吸一口气,接话道:“据说有些方式,走到极致,能够有人间鬼神般的强大……你这光环,给我的感觉就很像!” 她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既有震撼,也有深深的嚮往。 吕建国呼吸一滯,他方才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也正是这个! 只不过,他不敢相信自己这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想法! 此刻被郝敏点出,心中的波澜更是难以平復。 “哦?细说?”谢笙闻言挑了挑眉,这个说法有点意思。 “这……没办法细说……”郝敏无奈地笑,“据说这种更进一步无固定路径可循,不可控、不可复製、不尽相同!” “这样么……”谢笙点了点头,神態依旧轻鬆,“是也好,不是也罢,顺其自然便是。” 这对他来说自然是没什么所谓的,反正是自身已掌控的力量,又不是需要去倾力获取的东西。 看著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吕建国喟嘆道:“你真的,太快了!” “是啊,”郝敏深有同感地附和,“这么短的时间,走完了別人不知道多久的路。” “先不说这个了。”谢笙摆了摆手,將话题引回正事,“方才我落入海中时,看到了一些东西……” 他將自己刚刚看到的透露出来。 说完,谢笙又道:“只可惜,那鬼市蜃影消散得太快,否则,或许真能尝试揪出所谓的『蜃楼之主』,挖出些有用的信息。” 吕建国听得嘴角微抽,这想法……可真是够激进的! 捫心自问,他觉得自己也不算手无缚鸡之力了,可在这sss级难度的诡域,只能谨慎行事。 “你想抓蜃影的主导诡异,可看刚才……”郝敏开口,说到一半顿了顿,表情古怪起来,“蜃影消失的速度,明显是在怕你!” “这样的话,还能抓到它吗?” 说完,郝敏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她属实都感觉这问题格外的荒谬。 这怎么还地位倒转了呢?! 可放在谢笙身上,貌似也不那么荒谬了…… “再看吧,反正是值得找机会尝试尝试。”谢笙也略有头疼,早知道收点力了。 听著他们之间的交谈,舱中缩在一起的五人,面色也是疯狂变化,一会震惊瞪眼,一会面色涌现狂热潮红。 原本心中还很不安定,担忧命运。 可现在……似乎不一样了?! …… 自蜃影消失后,接下来的航程倒是相当平静。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那似乎永无变化的浓重灰雾,终於出现了些许异样。 雾气深处,一座模糊而孤寂的岛屿轮廓,如同水墨浸染般,痕跡渐渐显露出。 几经波折,目的地终於出现在眼前! 船中,老周头眯著眼努力辨认了片刻,开口道:“三位大人,咱们……应该是要到了。前面那影子,就是长明岛了。” 其实无需他提醒,谢笙、吕建国和郝敏三人的目力远胜常人,早已看到。 丧彪瞪大眼睛也在看,同时黑亮的鼻子一抽一抽,目前倒是没有嗅到特殊的气味。 那岛屿看起来似乎不大,到处瀰漫著厚重的灰雾,笼罩在一片沉鬱的灰暗色调之中,导致看不太清楚內部。 只能看到边缘是嶙峋的黑色礁石,海浪拍打其上,碎成一片泡沫。 隨著木船缓缓靠近,岛上的细节才慢慢地呈现。 地势起伏不平,植被稀疏得可怜,只有些低矮、形態扭曲的耐盐灌木丛生长,叶片呈现病態的灰绿色。 在岛屿中央略高的坡地上,勉强可见几间低矮破败的石木结构旧屋。 只不过还是雾气的原因,导致压根看不明確,就像是幽森的剪影。 其中,若说最引人注目的,那便是在旧屋群落的后方。 在那里,有一栋矗立著的高大建筑。 只不过具体啥样,还是得接近了去。 木船继续前行,又过了一会儿,船底传来了摩擦沙砾的触感。 “哗啦!” 船翁將长长的船篙插入浅滩的沙土中,木船缓缓停稳,彻底靠岸。 丧彪“汪”地叫了一声,兴奋地窜下船,在沙滩上东嗅西闻,显得十分活跃。 谢笙动作利落地跃下船头,双脚踏上岛屿绵软而潮湿的沙滩。 吕建国和郝敏紧隨其后。 那几位古人则互相搀扶著,紧张地踏上这片令他们心生畏惧的土地。 待所有人离船后,那始终沉默不语的蓑衣船夫,默默地拔出船篙,在水中一点。 木船慢慢调转方向,重新滑入灰雾之中。 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功夫,船的影子便被浓雾彻底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首望去,只剩下来时那片茫茫雾海,来路已断。 再將视线投向岛屿本身。 脚下是顏色暗沉,触感绵软而潮湿的沙滩,混杂著破碎的贝壳、被海水磨去稜角的卵石,以及一些类似腐朽水草的深色絮状物。 一切皆散发著格外浓重的腥气! 沙滩边缘,就是那些低矮、形態扭曲的耐盐灌木丛簇拥著生长。 第426章 塔中人影? 再放远些,可见小岛本体乃是由几座低矮的土丘共同组成,匍匐在灰雾之中,轮廓模糊。 有处土丘的侧面,呈现出一道巨大的、如同被利斧劈开般的断裂崖壁,崖壁陡峭,顏色深暗。 其中最特別的,就是一座较大的,能够称上山的丘陵。 在那里,就是旧屋,以及瞭望塔的所在。 如今这么近了,那瞭望塔,谢笙是可以看的较为清晰了。 塔身由巨大的青灰色石块垒砌而成,形制古。 塔体呈方柱形,下宽上窄,外表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 依稀可见几个方形望口或垛口,顶部像是有个较为开阔的平台,或许就是放置长明灯之处。 整座石塔给人一种沧桑、厚重而又孤绝的感觉。 在这种死寂的环境中,像是一个沉默的巨人,在迷雾中守望著这片不祥的海域。 “啊——!” 正观察著,突地一声悽厉的尖叫骤然划破寂静! 是一位没有正名,被唤作王老四,年纪接近四十,但看起来像六十的男人。 他脸色煞白如纸,浑身筛糠般抖动著,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远处的石塔。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惊得心头一跳,瞬间循声望去,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王老四身上。 谢笙眉头一蹙,沉声喝道:“怎么回事?” “人……有人!那塔上的望口里……有、有个人影!” 王老四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一个白晃晃的影子……就在那个黑窟窿里……一闪就没了!” 眾人问闻言,立刻凝神向石塔中段的那些方形望口仔细望去。 然而,那些望口只是黑黢黢的洞口,如同巨兽空洞的眼窝,里面除了深邃的黑暗,什么也没有。 谢笙三人皆是不约而同地皱了下眉头——他们刚才也一直在观察石塔,根本没有看到任何移动的影子。 “你看眼了吧?” 郝敏试图安抚,语气平和,“我们都看著呢,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真的!我真的看见了!” 王老四神情恐惧又激动,“就是个白影!一晃就没了!绝对不是眼!” 他的恐惧感染了其他四人,他们脸上也瞬间充满了惊惶和不安。 才刚上岛,就遇到这种怪事? 那长明塔里如果真有人,还能是“人”? 想到此节,几人更是双腿发软。 “都不要乱!” 谢笙声音沉凝,音调拔高,强行压下了骚动。 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几人,继续说道:“慌什么?如果那真是个人,那你们不用怕。” “如果那不是人……” 谢笙缓缓地一笑,“更不用怕!” 他这番话简单直接,但有强大的镇定效果。 几人看著他冷静的面容,感受著他话语中蕴含的力量和底气,狂跳的心渐渐平復了一些。 谢笙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座沉默的石塔,眉头微皱。 他確信自己刚才也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是王老四在高度紧张下產生了幻觉? 还是……那东西的出现,有著某种特定的条件,或者,乾脆就是特地针对王老四的? 暂且將疑虑压下。 谢笙视线转回五人,开口问道:“按你们原本的计划,现在该是去哪里?” “回大人……” 这次答话的是一个青年男人。 在船上剩下的行程中,已经知道他们五人的姓名,说话之人名为李亮。 他也是之前手持青铜灯的人。 李亮继续说道:“北岸帮的人给了我们一张地图,我们最主要的任务是点燃长明塔的灯火,然后驻留在这里。” 说著,他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张皮纸,用炭粉手绘而成的地图来,递向谢笙。 谢笙接过,展开,观看著地图。 另外二位玩家也挪近一步,歪头打量地图。 这张地图绘製得极为粗糙。 皮纸边缘已经磨损起毛,上面的线条草草勾勒,歪歪扭扭,比例严重失真。 一个不规则的形状代表岛屿,中间画了个歪斜的塔形標记。 从標记的“沙滩”位置到塔的位置,只用一条曲折的虚线连接。 除此之外,地图上大片空白,无任何地形细节。 与其说是地图,不如说是个简陋的示意图。 於谢笙他们查看这“地图”时,李亮还在继续讲述:“我们一上岛,就要立刻要去这长明塔,用被大人您拿去的青铜灯点火。” “点完了火,也不能立刻离开长明岛……” “得等长明灯燃烧超过七天,我们才能回去,不然……” 李亮面容苦涩,后面的话没说完,但任谁也知道这个不然的后果。 吕建国目光从地图上抬起,看著谢笙:“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是先去这长明塔?” 说完他又自顾自道:“应该是吧?反正也没方向。” “大人,我们现在去吗?”老周头目光落在谢笙身上。 “嗯……”谢笙却沉吟了一声,站在原地未动。 “怎么了?”郝敏立即问道。 谢笙眼中露出思忖的神色,缓缓道:“既然是第七天灯火必灭,那么,是不是可以看作点了灯火,则进入了一个进程?” “!!!”吕建国瞪眼,隨即恍然大悟般拳掌相击,“誒!对啊!” “厉害!”郝敏也忍不住讚嘆。 “如此,暂且不急去点亮灯火。”谢笙视线扫视四方,“先到处转转,探寻之后再说。” 吕建国和郝敏均无异议,点头同意。 无论是谢笙敏锐而转的快的脑子,还是其强大的实力,当下,他都以是这三人“小队”的队长。 倒是那位老周头,脸上露出了犹豫和踌躇的神色,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谢笙直接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老周头咬咬牙,但还是没说什么:“没……都听大人的安排!” 他其实想说,如果拖延了,会不会反而错失了时机。 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位大人深不可测,绝非寻常人物,还是听从他的安排更为稳妥。 “那好,走吧。”谢笙不再多言。 看得出来这老人是怎么想的,確实有可能放大问题,但他並不在意。 接著,眾人开始向岛屿內部行进。 行路之时,周遭格外寂静,堪称死寂。 只有眾人鞋子踩在沙土上的轻响,氛围相当压抑。 第427章 跟上个诡域有点类似? 谢笙走在最前面,吕建国和郝敏紧隨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五位古人挤作一团,几乎要贴到三位玩家的背上。 儘管有他们在前方开路,但五人身为普通人,此时仍难以控制住发抖,呼吸也是粗重而凌乱。 眾人在沙滩上留下的几行脚印,很快就被渗上来的海水模糊。 这片沙滩不算宽阔,但隨著他们越靠近岛屿,光线就越发晦暗。 变化的速度非常快! 仿佛正从人间一步步踏入另一个世界。 抬头望去,则发现天空被灰濛濛的雾气笼罩,投下的光线阴冷,毫无生气。 慢慢地,眾人踏足连接沙滩的贫瘠坡地。 四周是低矮扭曲的灌木丛,以及一些稀疏的耐盐植物。 脚下变成了硬土与散乱的碎石,踩上去沙沙作响,枯死的碎叶与藤蔓夹杂其间。 放眼所及,不见任何鸟兽昆虫的踪跡,一片死寂。 没有风,但枝叶会毫无徵兆地轻轻颤动,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玩家们早已习惯这种环境,至多扫一眼,若无异常便不再留意。 可后面的五人却被嚇得不轻,再轻微的声响都能让他们心跳狂飆。 谢笙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心里都担心他们会不会自己把自己嚇死…… 这几人目前看来倒没什么用,不过,既然是在任务之中出现,暂时值得庇护。 想到这里,谢笙转头对队友说:“调整一下队形,站成三角。我打头,你们各守一角,把他们护在中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音刚落,丧彪立刻插话:“主人主人,还有我呢!” “……那就算上你。” “成。” “ok。” 至於吕建国和郝敏,两人自然没有意见,当下挪移身位。 队形变换间,五位古人被护在了內侧。 “谢谢!谢谢……” “多谢三位大人……额,还,还有这位神犬大人……” 他们连连道谢。 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合適,都快想给谢笙他们给跪下了。 谢笙他们没多大反应,丧彪倒是连连点著狗头:“嗯嗯,有眼色!会说话!” “额,哈哈……”老周头訕訕地笑,不知该接什么。 隨著愈发深入这片枯木林,仿佛是惊动了什么,周围的雾气隱约变得更浓,可视距离在缓缓缩短。 “啊啊啊——!” 就在这时,队伍中间一人猛地发出悽厉的惨叫。 他踉蹌著后退,险些退出保护圈。 “你喊什么?!”不待玩家们发问,他的同伴李亮就惊呼道。 “那……那里!”惨叫之人手指颤抖地指向旁边一面布满苔蘚污跡的土坡。 所有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土坡的表面,竟然隱隱浮现出一个人形的轮廓,像是被强行压进泥土里! 身形扭曲,身上布满深色的,类似刀砍的创伤痕跡。 那张略模糊的脸,最是令人毛骨悚然! 因为,那…… 赫然是谢笙的模样! 一时间,其他几个古人也是嚇著了,发出一片压抑的惊呼。 “嚯……”郝敏惊嘆一声,立刻看向谢笙。 “攻心手段,嚇唬人罢了。”谢笙没有丁点儿惧色,只是隨意地道。 这种粗劣的手段,在他眼中显得愚蠢而毫无威慑力,也就只能嚇唬一下普通人。 郝敏点头:“我也明白,但看样子是盯上你了?” “也不稀罕了。”谢笙很淡定。 吕建国则是惊奇道:“这出现的有点突然啊,你们刚刚感应到了没?” 谢笙摇了摇头。 这“自己”是一瞬之间、毫无异常的出现。 “去看看吧。” 谢笙道,启步走到土坡前,近距离审视著这个“自己”。 “嘶……”丧彪抽了抽鼻子,抬头说:“主人,这东西的气味……还真跟你有几分像!” “嗯。”谢笙嗯了一声。 这没什么所谓,只是气味上的偽造而已。 他这一动,其他人自然也跟了上来。 吕建国在旁细看后,忽然惊疑一声:“咦?” 他指著痕跡说:“这伤口的形状很窄,边缘利落……这种创口……” 他再指向郝敏腰间的短刀,“是不是有点像你的短刀造成的?” 郝敏抽出短刀,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刃口,略显诧异:“你別说,还真是有点像了。” 而后她问谢笙:“这么搞就有意思了,这不跟你上个诡域有点类似了么?” 谢笙上个诡域出现了冒充玩家的鬼物,这次又弄出这种虚假的玩家残杀景象。 “倒是有些类似,但,还是无所谓。”谢笙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话音未落,手中锈刀刀光一闪,乾脆利落地斩在那土坡的人形痕跡上。 “轰!” 顷刻间就將“自己”斩开。 血焰隨刀光斩下,隨势燃起,嗤嗤灼烧。 不过两息之间,原地只留下一道人形焦黑的影子。 “嗖!” 再收刀回身,动作流畅自然,“继续前进。” 谢笙说著,带头继续向丘陵方向走去。 后方古人看著这一幕,脸上神態变化——这位年轻而本领通天的人物,性子也是冷厉啊! 虽看得心惊,却也莫名安心了几分。 …… 接下来的路程,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灰雾明显地更浓了! 明明没有风,周围的枯树林里的动静,却愈发频繁! 经常传来一些难以分辨来源的细微声响,像是低语,又像是摩擦声。 若有若无,挑动著眾人本就紧绷的神经。 根本没能走出多远,就再有异常事爆发! “啊!!” 又是一声悽厉的尖叫炸响。 发出这声惨叫的,是队伍里一个名叫阿旺的年轻人,他身材瘦小,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稚气。 尖叫声未落,阿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 他浑身哆嗦著,目光惊恐地直视一个方向。 不远处,有一棵枯死巨树,虬结枝杈之上,赫然悬掛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胸膛被整个撕裂,內臟隱约可见,暗红色的血污浸透了残破的布料,死状悽厉得让人脊背发凉。 衣衫破烂不堪,但样式依稀可辨。 那张扭曲的脸,也能够分清。 与此刻瘫坐在地的阿旺一模一样! 如此,他嚇得几乎昏过去,涕泪横流,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另外四个同伴也面无人色,紧紧靠在一起。 若不是谢笙等人在场镇著,恐怕他们早已魂飞魄散地四散逃命。 第428章 幻象?空间在扭曲! “稳住!都是幻象!假的!”郝敏提高声音喝道。 谢笙则在观察著尸体的细节之处。 除了胸口致命的撕裂伤,手臂和腿部还有著明显的利器切割痕跡。 诡异的是,部分伤口的边缘呈现出焦黑色,仿佛被高温灼烧过。 吕建国也看出了端倪,低声道:“这伤……既有刀痕,又有烧灼的痕跡。” “像我弄的。”谢笙接话,“不过,还是那套把戏,上不了台面。” 但,他心底也是升起一丝疑虑。 连续两次出现针对性如此强的诡异事,却也没有真格的出现伤人,纯为了嚇唬人吗? 这背后是否藏著什么规律或目的? 只是,眼下难以判断。 先不想了。 谢笙看著瘫坐在地的阿旺,“不用怕什么,鬼影祸人心罢了。起来,继续。” “嘶……嘶……” 阿旺惊恐地抽著气,眼神惊恐未散。 手脚在地上扑腾,没能站得起来。 老周头连忙弯腰搀扶他,低声道:“小旺,不要怕了,这不是有大人在么? “你要是站不起来,不跟著走,难道要留在这鬼地方? “大人若真拋下你,你还能活吗?” 这话让阿旺浑身一颤。 借力站稳,虽仍发抖,却重新支愣起来了。 队伍重新整顿好,继续在愈发诡异的氛围中前行。 些许时间后。 前方旧屋和高塔的轮廓隱约可见,即將抵达目的地。 然而,会有那么顺利吗? 没有! 起初,是雾发生了变化。 原本缓缓流动的灰雾,流速骤然加快,仿佛被无形之手剧烈搅动。 这一次,不是前头那两次的嚇唬人了! 好似在动真格! 因为—— “嘿嘿嘿……” “呵呵呵……” “哈哈哈哈……” 诡异而真切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层层叠叠,直刺耳膜。 雾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扭曲鬼影! 伴隨著意义不明的低语和刺耳的尖笑,自地面、自空中,铺天盖地般朝著眾人涌来! 数量之多,几乎完全遮蔽了本就昏暗的视线。 五位古人瞬间面无人色,惊恐地缩成一团。 谢笙三人脸色皆是微沉,眼神锐利起来,体內鬼气皆是瞬时勃发而出。 “靠近我们!” 郝敏厉声喝道,同时短刃出鞘,划出一道寒光,將最先扑来的几道狞笑鬼影切散。 吕建国双拳一振,猩红气如炮弹轰出。 “刺啦——!” 谢笙手中锈刀挥出,刀光闪动,逼近的鬼影隨之溃散,一片灰雾跟著被灼烧。 但是,雾气无穷,雾中鬼影也无穷! 打溃一批,立刻有更多雾气涌来,鬼影亦从翻涌的雾气中补充。 三人移动步伐,相互策应,將古人护在中间。 古人们在这刀光拳影与鬼哭狼嚎中瑟瑟发抖,只能紧紧跟著玩家的脚步,稍有落后便发出绝望的惊呼。 实际上,这些鬼影带来的压力也没有多强,三人应付完全无压力。 但,真正的混乱,此刻才刚刚开始! 首先出现的是“重影”。 正在挥拳的吕建国身旁,毫无徵兆地出现了另一个模糊的“吕建国”虚影。 两个身影瞬间重叠又分开,仿佛时间卡顿了一下。 吕建国瞳孔猛地一缩,挥拳的动作不由得一滯,脸上闪过惊疑不定的神色,下意识地看向身旁那个正在迅速淡去的虚影。 同时,郝敏眼角余光瞥见侧方雾中,有几个仓皇奔跑的“古人”身影一闪而过。 那衣著样貌,竟和此刻被他们护在中间的几人一模一样! “嗯???” 郝敏心头一凛,迅速收回目光扫过身旁,那几个古人还在呢! 她眼神更加警惕地望向那片雾气,喝道:“小心!雾里有古怪!” 才说完,老周头一声惊呼:“那,那是什么?!” 只见那里,一片区域的景象正在诡异“回放”! 几秒前被谢笙一刀砍碎的鬼影,正如同倒带般从消散状態重新凝聚,然后又瞬间崩散,如此循环往復。 “还有那里!两,两个……”李亮也是惊呼。 他所指的方向,正有两个丧彪交错闪过! “汪?” 狗子汪了一声,鼻子抽动著,明显困惑。 它当即扭头,寻找主人。 这一看,丧彪眼睛猛地一瞪。 谢笙正挥刀劈开一大片灰雾,以及其中尖啸著的重重鬼影。 然而,在另一处,丧彪看到了另一个谢笙,所在进行的同样的动作。 而暂时清除一片鬼影的谢笙,感应到丧彪的注视,便扭过头来。 “怎么?有什么发现?” “怎么?有什么发现?” 两个谢笙,都扭头,都发出声音! 丧彪:“……” 谢笙眉眼一厉,立刻望向另一处景象的自己。 另一个……也是! 两个灰雾中的谢笙,互相对视。 然而,和上一个诡域所不同、所诡异的是…… 谢笙竟然觉得,这不是幻象! 那一个自己,就是自己! “哼!” 谢笙冷哼一声,前踏一步,要將那景象中的自己破除。 然而,刚向前踏出一步,眼前的景象却猛地一闪! 竟站在了几米外刚才郝敏所在的位置,而郝敏则出现在他原本的位置上! 两人中间隔著几个茫然失措的古人。 这突兀的位置互换让谢笙和郝敏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困惑。 “这……像是空间在扭曲!”边上的吕建国突地一声大吼。 他刚击退一片鬼影,却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然后,直接出现在数丈之外,灰雾倾覆、拍过,让他一阵恶寒! 此时,雾中的变化与混乱,愈发加剧了! 大量浮现出模糊的身影,那些身影……赫然是谢笙、吕建国和郝敏自己! 有的在挥刀,有的在戒备,有的身上已有伤势,有的浑身蓬髮狂暴血煞……形態各异。 这些虚虚实实的影像与当下的他们混杂在一起,难分真假。 这还没完,五个古人同样有了多个复製版! 他们或已死,扑在地上,或在尖叫著逃窜。 然后,每在一个“节点”处,则再分裂出另一个“自己”,向著另外的方向逃去,也或者死在当下。 就好像,所有人的所有可能的选择,在同一时间疯狂上演、叠加! 不过几个呼吸下来,本来才八个人的场面,一下数十,奔著上百去! 第429章 错乱,阴影,光线组成的诡异? 眼下,实在是太混乱了! 方向感已经彻底丧失! 无论做什么,都有可能导致骤然移位,偏移出去! 在雾中,更是有著大量的幻影,“播放”著眾人上一秒所有的一切。 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还是眼神…… 这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我眼睛都快要看了!这怎么搞?!”混乱雾中,响起郝敏气急的声音。 “稳住!” 谢笙喝道,而后,再次动用那道光环。 他身上汹涌著血焰,此刻,於炽烈的血焰光华中,一道绚丽的幽紫光环自他身后猛然展开! “呼——!” 犹如大风过境,周围瀰漫汹涌的灰雾,连同夹杂其中的鬼影,被一股无形却狂暴的力量瞬间排开、清空! 就好像在这里炸开了一个空气弹! 从上方俯瞰,雾海中,被硬生生炸出了一个清晰的空腔! 在这片空腔之中,那些混乱的人影,尽数熄灭。 只有空腔之外,仍是有著大量的人影在跑动,依旧混乱。 另外,在这力量爆发的剎那,谢笙感到自己的感知似乎短暂地穿透了某种屏障,触碰到了一个极其遥远、却又仿佛近在咫尺的冰冷存在。 不是似乎……是真的看到了! “!!”谢笙瞳孔收缩,他在尚未合拢的雾气深处,看到一个诡异轮廓一闪而逝! 它似乎由扭曲的阴影和破碎的光线构成,非人所能理解,像是无数痛苦面孔,在同一瞬间凝聚而成。 且,谢笙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轮廓“转向”了自己! 一道充满恶意的“视线”穿透而来,与谢笙目光对撞。 “哈……” 恍惚间,谢笙仿佛“听”到了一声狞笑。 “呼——!” 立刻,周围的雾气以及那种扰人感知的诡异力量,剧烈震盪起来! 汹涌的雾气狂流衝击,將空腔填补。 “嗡!!” 幽紫光环光芒摇曳,牢牢护住谢笙。 他自然无恙,可雾气也在侵占空间! “哼!”谢笙冷哼一声,锈刀挥动。 伴隨著刀身的动向,光环光华也在震盪开来。 涌动的雾气,再次被震开。 “呼——!!” 更大的波动爆发! 雾气更加狂暴,犹如掀起毁灭世界般的龙捲,狂乱汹涌! 其中的鬼影,多到看不尽! 个个狰狞,个个凶狠! “嗤!!!” 正在此刻,谢笙手中的那盏青铜灯,灯焰毫无徵兆地猛然窜起! 窜起足有一米之高! 火焰盛烈,光芒耀眼到刺目级別。 这火焰完全超出了一盏普通油灯所能承载的极限! 谢笙心念电转,顺势將青铜灯高高举起。 “嗤——!” 灯焰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与那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诡异力量悍然相撞! 鬼影当即湮灭,雾气当即稀薄! 但,后方的灰雾,再一次扑上。 不知这雾中的东西要做什么,但,它现在,很凶! “啊啊啊啊啊!!!” 就在激烈对抗中,保护在中央范围內的一人,突然发出一声堪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好似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惨叫之时,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向口踉蹌,下意识地想远离。 “嗡!” 於此刻,光线轻微地一个波动,雾气盪过…… 那人,直接消失了! “別散开!”眼见此景,郝敏急忙喊道。 她的声音在雾中好似是穿过层层阻碍,听起来遥远而怪异,带著扭曲感。 混乱在极短时间內攀升至顶峰! 无数破碎的光影片段,混杂著鬼影,在沸腾的雾气中疯狂闪烁、交织。 谢笙看到多个“自己”在应对不同方向的袭击,吕建国的拳风打散鬼影却穿过了郝敏的虚影,郝敏的短刃则与一道数秒前的“谢笙”刀光交错…… 在这片彻底的混沌中,个体的存在感被急剧稀释! 几个呼吸之后…… “轰!!” 在轰鸣之中,一股异常剧烈的雾气潮汐扫过,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剥离感。 待到这诡异的波动稍稍平復,谢笙赫然发现,原本近在咫尺的吕建国、郝敏以及那几位古人,都已消失不见。 浓雾依旧,鬼影却是全然消失不见。 谢笙拧眉环顾,此刻,只剩下他一人。 其他人,包括丧彪,都已不见踪影。 从地面上看不出什么痕跡,不存在明確的脚步行去方向。 “看来,这里的诡异有能错乱空间的能力?”谢笙心里推敲著。 眼下需先找到丧彪,再靠它寻找他人。 平心静气,细细感应。 很快便把握到了丧彪的方向。 “哗!”黑色水浪在脚下浮现,谢笙乘浪疾驰而去。 “汪……” 遥远外,也响起略显模糊的犬吠声。 丧彪也感应到自己主人了,也在奔来。 趁著浮空居高处,谢笙扫视岛屿,不过由於有灰雾的存在与遮挡,没看见余下的人。 得快些。 谢笙心想著,脚下水浪更显汹涌,卷出波涛之声。 几息后,丧彪的身影出现。 “汪!主人!”它欢快地跃至跟前。 “丧彪。” 谢笙摸了摸狗头,“靠你了,嗅嗅看,把他们找出来。” “汪!”丧彪立即一抬脑袋,而后仔细地嗅起空气中的味道。 它时而停顿,时而小跑几步,鼻翼翕动,很专注。 “汪汪,主人,先这边!”没过多久,它便朝著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谢笙紧隨其后。 在穿过一片尤其浓重的雾障后,发现了郝敏的身影。 她背靠著一块巨石,短刃横在身前,正警惕地戒备著。 她的身边,紧紧跟著两名面如土色、浑身发抖的老周头和李亮。 “谢笙!” 郝敏见他,稍鬆一口气,但未立刻收刀,仔细感受其气息后,戒备才稍缓。 “见到吕建国没?”谢笙问。 “没有。”郝敏摇头。 这自然只能再靠狗子了。 丧彪再次嗅闻起来,这次了稍长一点时间,才转向另一个方向引路。 谢笙与郝敏带著两位古人,跟著丧彪谨慎地前行。 一两分钟后,眾人来到一处低洼乱石堆。 “嗯?!” 前方响起低沉而惊疑的声音,稍后,一个中年人浑身带煞地跳了出来。 “是我们。”郝敏当即说道。 出来的人自然是吕建国。 看见谢笙与郝敏后,同样先是欣喜,再警惕,最后放鬆。 “呼,还好,都没什么事。”吕建国道,復而疑惑地问:“你们身边就只跟著两人?” 第430章 这里只有我!只有我! “嗯。”谢笙点头,“你这边呢?” “只有一个。”吕建国指向石堆处瘫坐在地的一个年轻人。 是那名唤作阿旺的青年,此刻抬头看著眾人,眼神显得有些涣散,一副受到了惊嚇的样子。 没有心思安慰什么,还缺少了两人。 谢笙:“丧彪,继续。” “汪!” 在狗子的带领下,继续搜寻。 走出一段距离后,丧彪动作慢下,抽抽鼻子,扭头看向谢笙:“主人,他们好像……出事了。” 老周头、李亮、阿旺闻言皆是一惊,乾涩地咽著口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些许时间后。 眾人在一丛枯死的灌木后,找到了那两名失踪的古人。 如丧彪所说,他们……已经死了! 死状颇为诡异,身上並无明显外伤,但双目圆睁,脸上凝固著恐惧,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无法理解的大恐怖。 老周头、李亮和阿旺,看到同伴死状,顿时面色煞白。 只是因为至今行来连番惊嚇,大耗心力,无人尖叫,但个个呼吸虚浮,身体微颤,寒意森森不散,心绪杂乱如麻。 “唉……”吕建国轻轻嘆了一口气。 在方才那种混乱之下,这样的结果……谁也没办法 这是无可奈何。 给了余下三人的一点平復心神的时间。 小半分钟后,谢笙道:“走吧,继续前进。” 老周头,李亮,阿旺神色悲戚,麻木迟钝地迈开步子。 留下必死,前行或有一线生机。 无论如何,路还得继续。 这一次,所有人提到了最高的戒备。 谢笙三人都將力量维持在隨时可以爆发的状態,以应对任何可能的袭击。 但接下来的一段路,却是戒备了个寂寞。 没有袭击到来,很安静。 就这样,一行人保持著高度警戒,继续行进了约莫十来分钟。 一座较为高大的丘陵逐渐在前方的雾气中显现出轮廓。 丘陵呈现土灰色,这片以低矮平地为主的岛屿上,已然算得上是制高点。 丘陵脚下,有几间用石块和原木垒砌而成的低矮旧屋。 毫无章法地散落在山脚与荒草之间,也皆是破败不堪,透著一股被遗弃的苍凉。 屋顶至少坍塌大半,墙壁斑驳陆离,大片的墙皮剥落,裸露出的石头上覆盖著厚厚的苔蘚与尘土。 枯死的藤蔓爬在墙体,有些甚至从空洞的窗户和破损的门洞中钻出,垂落下来,隨著微弱的空气流动轻轻摇摆。 其中最大的一间屋子,算是勉强维持著基本的结构,没有完全垮塌。 歪斜的木门虚掩著,板上布满划痕。 痕跡不像自然形成,可也不像是什么诡异生物……更像是指甲、牙齿反覆的撕咬! “这里……以前平安的时候,是守岛人住的屋子。” 老周头的声音幽幽响起,听著有种飘忽感,仿佛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梦,“才过了半年光景,就荒败成了这副模样……” 没人接话。 谢笙迈步走在最前面,来到这片废墟之前。 戒备片刻,但无异常。 於是便走向那间最大的屋子,在破败的门前停下。 锈刀一抬,刀脊抵著门板,將其推开。 “嘎吱……” 门轴早已锈死,在令人牙酸的声音中,木门缓缓向內开启,灰尘簌簌落下。 霉味、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內满室的狼藉,目光所及,一片破败。 角落里堆积著腐烂杂物,一些地方摆著简陋的生活用具,比如裂成碎块的陶製物品、散了架的桌椅,还有一堆辨別不出顏色的破布。 “你们就在原地待著戒备吧。” 谢笙说道,然后就踏入屋中,目光如鹰隼般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 吕建国和郝敏守在门口警戒,同时也探身向內观察。 三位古人则挤在一起,紧张地望著屋內,不敢踏入。 “哗……” “哐当……” 谢笙用锈刀拨开一堆杂物,下面除了更多的尘土和虫蛀的木屑,並无特殊发现。 走向墙壁,上面大多是潮湿的霉斑,也夹杂著许多斑驳的痕跡。 这些痕跡非常乱,並没有能够看出来的有用信息。 在检查到靠近里墙的一个倾倒的矮柜时,谢笙注意到柜子背后与墙壁的缝隙里,似乎卡著什么东西。 “吱……” 谢笙一抬,將柜子挪开。 夹在缝隙里的,是一张兽皮! 看起来有些破损和脏污了。 挑开兽皮后,谢笙来了点精神,可算是有所收穫。 上面有字! 应该是用炭笔写的,写的人似乎很恐惧,字跡相当潦草,並在潮湿之下略显模糊。 由於又是古文,谢笙仔细看了好些时间,费劲回想自己或在学校学的,或在抖音里看到的古文讲解,勉强对照出来了一些信息: “又看到了……不是我……他在看我……他怎么穿著我的衣服?幻觉吗?” “灯……不对劲……时间……记岔了?” “第几次了?” “影子……很多影子……有人……是我?” “墙上有字……不是我刻的……是谁?!” “字……我写的?” “这里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 字跡从开始的略显慌乱,到后面越来越扭曲,仿佛书写者的精神在承受著极大的折磨。 最后的一行字,更能让人感觉到书写者的狂乱! “谢笙,你来这里看看。”这时,郝敏突然出声。 她虽听著谢笙的话没进来,但门框就在近前,她发现了一些端倪。 “嗯?”谢笙疑惑地走去。 郝敏伸手,抹去门板背面上的污垢。 一些歪歪扭扭,深浅不一的刻痕便显现了出来,像是用指甲或尖锐石块反覆划出来的。 那些痕跡不是文字,是纯粹的线条和符號。 起初这些线条还平稳,但在后面,也是跟著扭曲而混乱了起来。 “这,莫非是在记时?”吕建国猜测道。 “应该不错。” 谢笙点头,然后將兽皮递出,“这皮上记著的字,表明记录者似乎对时间感觉到了出错的疑惑,所以,这应该就是记时。” “这字……”郝敏看了几眼兽皮上的鬼画符,沉吟许久后,抬起脑袋:“这你都认识?” “还行。”谢笙应付著,將兽皮展向三个古人,“你们识字不?认识上面的內容么?” “额……” “这……” 三人全都是被问得愣住,面露惭愧。 很显然,他们不识字。 第431章 多个自己,时间感知错乱 都不识字…… 那也没辙。 无法做到印证,但应该不会认错吧,大概…… 接著,谢笙按兽皮上面写的,在屋子的墙上仔细寻找起来。 其记录了墙上有刻字,刚刚没看到。 正好手里有盏青铜灯,谢笙就举著灯,从墙角开始,一寸寸地遍歷所有斑驳的墙面。 最终,在一处极易被忽略的角落,有所发现! 那是一个倒塌的,被烟燻得乌漆嘛黑的简易灶台残骸。 那灶台朝向墙壁的一面,有著並非自然形成的刻痕,只因被厚厚的菸灰覆盖,方才难以察觉。 “呼!” 谢笙弹出一股阴气,將墙面上的浮尘与菸灰尽数扫去,底下的刻痕顿时显露出来。 刻痕深浅不一,杂乱无章,这里一点,那里一撇,毫无行列布局可言,线条更扭曲,无笔锋可言。 看著这些混乱扭曲的图案,谢笙也是感到一阵头疼。 一般情况下,没谁会去精细钻研古文。 谢笙也一样,他所关乎这方面的知识,都是极其碎片化,零零碎碎。 要不是如今头脑清醒,记忆力也超群,不可能认得出来。 即便如此,解读这些灶台上的刻痕也格外吃力,许多字形扭曲变形得根本无法识別。 耗费了不少时间,谢笙才勉强从那些癲狂的线条中,剥离出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 【又见了】 【死,我亲眼见,我死了,胸口破了洞】 【另一个我,在挖,埋著什么】 【乱了,回不去】 【我到底,死了,还是活著】 【又是,崭新的一日】 大概就是这些,还有更多,但谢笙翻译不出来,既因为不认识,也是因为刻痕扭曲而堆叠。 同样的,透著一种疯疯癲癲的混乱感。 由於东一处西一处,也不能断定这些字,究竟成不成句。 还有就是,兽皮的字表明,这墙上的字不是他写的。 不过,谢笙倒是感觉墙上的刻痕,和兽皮上的字跡有些相似。 只是感觉,也无法肯定,毕竟这些字实在是扭曲,谈不上笔划韵味。 將疑惑记下,谢笙继续在屋內转悠。 狗子自然也是跟著,这里嗅嗅那里闻闻,只不过它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气味。 门口处,吕建国和郝敏全神戒备,老周头、李亮和阿旺三人则惶惶不安,目光不受控制地四处扫视。 即便此时很平静,即便知道他们这观察可以说毫无作用,他们也完全无法停下。 很快,谢笙將整间屋子彻底搜查了一遍,確认再无新的发现,他走向门口。 “怎么样,还有什么收穫吗?”吕建国当即问道。 “在灶台后发现了一些刻痕,极难辨认。” 谢笙將解读出的零碎信息告知眾人,隨后看向三位古人,“按他们所说,这个岛上来过许多拨送火种的人。” “但这间屋里的生活痕跡不算多,也有可能是诡域的影响所致。” “总的来看,曾驻守此屋之人,留下的有效信息极少。” “只有语焉不详、充满恐惧和困惑的癲狂记录,表明曾遭遇无法理解的景象。” “如看到多个自己、对时间的感知错乱等等。” 郝敏听著连连点头:“不错了,起码也算是有点线索了。” “那现在呢?怎么说?”吕建国则问。 “自然是继续探查。”谢笙语气平静,“旁边还有几间屋子,既然在这里,当然得探查清楚。” 於是,眾人离开这间旧屋,向附近散落的其他几间破败石屋走去。 这些屋子规模更小,损毁也更为严重,搜查起来並不费时。 他们依次进入剩下的两间石屋。 屋內景象大抵相同,破败、潮湿、布满灰尘。 搜寻下来,收穫寥寥。 其中一间的墙角堆著些腐朽严重的木质工具残骸,另一间的地面发现了几片完全锈蚀,一碰即碎的金属片。 似是什么器物的零件,但已无法辨认原貌。 唯一略有价值的发现,是在第二间屋子的窗欞下,找到半截埋在土里的木楔。 上面用刀歪歪扭扭刻著一个箭头符號,指向窗外某个方向。 但那方向如今望去,只是瀰漫的灰雾,意义不明。 所有这些,都未能提供比第一间屋子更多,更清晰的信息。 探查完毕,眾人的目標,便只剩下丘陵顶端那座瞭望塔。 没什么好说的,继续前进。 队伍中,那名叫阿旺的古人,行走时紧张地左右环顾,儘管明知无用,却难以自控。 “嘶!!呼!”某一刻,他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僵直地钉在原地,呼吸大为急促起来。 谢笙立刻察觉他的异常,目光瞬间投向阿旺所视方向。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缓缓流动的灰雾! 可阿旺那极致的恐惧不像偽装,很真实。 谢笙皱眉,以他的力量和感知,竟丝毫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心念微动,眼眸深处幽光流转,多了一颗眼眸的虚影重叠,试图看破虚妄。 但!视野所及,依旧空空如也! 这意味著,要么是阿旺因过度紧张產生了严重幻觉。 要么……他所见之物,不是幻象方面的力量,是另一种东西。 “呃啊!!” 就在这时,阿旺猛地一个哆嗦,发出悽厉的尖叫,踉蹌著向后连退数步。 他用一种混合著极度恐惧和莫名愤怒的眼神,看著谢笙、吕建国和郝敏三人! “你……你们……” 他嘴唇剧烈哆嗦著,只挤出这两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仿佛有莫大的恐惧挤压心神。 隨后,阿旺猛地转向同行的老周头和李亮,声音嘶哑地喊道:“我不跟了!我不跟著他们了!不跟著了!” 他一遍遍重复著,眼神急切地在老周头和李亮脸上扫过。 看起来像是在用目光暗示,似想怂恿他们一起脱离队伍。 老周头被阿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眼神嚇了一跳,脸上皱纹挤成一团。 下意识地朝谢笙三人这边靠了半步,劝道:“阿旺!你疯魔了不成!胡说什么!不跟著三位大人,在这鬼地方你能活过一刻吗?” 李亮看看状若癲狂的阿旺,也连忙道:“旺哥你冷静点……肯定是看眼了!” 第432章 你们要把我们献祭掉! 吕建国沉声道:“阿旺!你看清楚了,我们就在这里!有什么东西迷惑了你!” 郝敏警惕地扫视四周,尤其关注阿旺刚才注视的那片空域,冷声道:“是诡异的把戏,你上当,就是一个死!” 无论眾人如何劝说、分析,阿旺只是拼命摇头。 神態满是恐惧,还有种执拗感,好似就直接认定了所看见的可怕“真相”。 谢笙目光落在他脸上,问:“你究竟看见到了什么?” “!!”阿旺身子一颤,眼神躲闪,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没有立刻吐露出来,只是更向后退缩。 见他不答,谢笙眼神骤然冷厉。 虽未直接攻击,却释放著令人心神震颤的压迫感,阿旺当即便僵直在了原地! “说!”谢笙再次强调。 在这股强大的气势压迫下,阿旺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地嘶喊出来:“我看见了!我看见你们……你们三个!把周叔、李亮还有我,像牲口一样捆起来!” “就在那边空地上,画著怪符……你们、你们要把我们献祭掉!献给……献给一个看不清楚、但非常非常恐怖的东西!” 阿旺说得涕泪横流,简直身临其境一样,“我求你们,周叔也磕头求饶,李亮都嚇尿了!!” 李亮:“?” 虽说时机不合適,但李亮面色顿时一黑。 阿旺可不管这些,继续说:“你们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冷得像冰!” 他目光看向谢笙:“你,你拿著这刀,手起刀落……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再看向吕建国和郝敏:“可在旁边看著,看著我们……我们就像柴火一样被……被……” 他说不下去。 老周头和李亮听完,惊得目瞪口呆。 隨即,老周头猛地摇头,声音中有恨其不爭的怒气:“阿旺!你痴了还是傻了?!这明显是鬼怪在作祟!” “你醒醒!”李亮也急忙接口,劝说道:“这你也能真信啊?別瞎搞!” 至於谢笙三人,那是劝都懒得劝了。 明显是诡异弄的把戏,脑子清醒,就不该被影响。 阿旺在同伴的劝阻下,並没有露出安心神色。 他完全没有听进去! 看著谢笙那“冷酷无情”的表情,他恐惧更甚,尖叫著又向后退了两步。 再退些距离,可就要接触到周围飘荡的稀薄雾气了。 “別犯浑!回来!”吕建国见状,下意识就想上前將他拉回安全范围。 这一动,好似彻底点燃了阿旺的恐慌。 他顿时发出悽厉嚎叫:“別过来!你別过来!啊——!不要杀我!!” 他一边嘶吼,一边向后疯狂退去,撞中一团飘荡的灰雾。 而后,所有人皆是面色一变。 没有任何动静,但,阿旺整个人唰地一下消失了! “这,这!!” “旺哥……” 老周头,还有李亮二人表情惊恐,身体颤慄著,慌张的目光落向谢笙。 “要找他吗?”吕建国皱著眉头问道。 郝敏转了转手里的短刀,没说话,神態隨意。 谢笙低头看向丧彪。 “嘶……嘶……” 丧彪抽了两下鼻子后,耳朵突然唰地竖立起,声音有惊诧,“主人,他的味道,出现在那座瞭望塔了!” 那正好了。 接下来所要去的地方,正是这座瞭望塔。 “走吧。”谢笙当即迈步。 眾人再次起步,向著小山山顶行去。 不过氛围有些沉寂,只有眾人迈步的细碎声音。 仅剩的老周头和李亮,神態不时变幻,眼神游移在三位玩家和周围诡异的环境之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座小山不算多高,也就两百来米的海拔。 越往上走,周围的灰雾也愈发浓重。 但那座灰沉的瞭望塔,倒越来越清晰,散发著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些许时间后,眾人登上山顶。 石塔的全貌映入眼帘。 整体约有七八层楼高,由巨大的青灰色石块垒成,石面布满侵蚀的痕跡和枯死的苔蘚。 塔身呈方柱形,下宽上窄,顶部是一个带有垛墙的平台。 眾人正好面对入口,是一扇半掩著的单薄旧木门。 木门顏色深暗,上面布满纵横交错的抓挠痕跡,还有暗沉的污渍斑点,似是血。 从门缝向里望去,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深不见底的寂暗。 让人本能就会產生恐惧……会不会在开启的时候,从里面跳出一个什么恐怖的存在?! “嘶……” 郝敏打量著瞭望塔,吸了一口气,说道:“虽然安安静静的,但是感觉心里发毛啊!” 吕建国也道:“可不是么,毕竟要点的长明灯,可就在上面,能有好才是怪事。” 谢笙则低头看向脚边的丧彪:“他的气味通向哪里?” “在上面!塔顶!”丧彪抽了抽鼻子,肯定地回答。 “嗯。” 谢笙点点头,握紧锈刀,同时说道:“准备一下,进去探探。” 吕建国和郝敏当即响应,身上阴气涌动,蓄而不发。 接著,便是小心地靠近瞭望塔的门。 “吱呀……” 在摩擦声中,木门被谢笙用锈刀推开。 门被推开的剎那,一股浓烈、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著腐臭气息,瞬间逸散出来! 门內的景象,让所有人瞳孔骤然收缩! “啊…!”*2 老周头还有李亮,皆是发出一声短促地尖叫,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借著门外透入的微光,只见狭窄的入口处地面、墙壁上,溅满了大片大片已经发黑乾涸的喷溅状血跡! 血跡之上,散落著一些破碎,难以辨认原本形状的布条和疑似人体组织的残骸。 通往上方石阶的转角阴影里,可见一具扭曲变形,几乎不成人形的骸骨,以不自然的姿势蜷缩著。 很安静,没有鬼物突脸。 但眼下这副场景,以及空间里残存不灭、縈绕著的怨气、恐惧,都在极大地增加压抑感。 除了这些,便就是一条狭窄陡峭的石阶,盘旋而上。 谢笙表情淡定,目光落在这些或零碎或相对完好的尸骸上。 粗略一扫的话,倒也看不出来个所以然。 谢笙便道:“先去看看那阿旺是个什么状態吧。” “等等……” 郝敏却突然做出『等等』手势,说道:“我好像看到点特別的,或者说,你先上去?” 第433章 死而復生?! “你看到了什么?” 谢笙当即问道。 找这个阿旺虽有必要,但重要性也没多高。 有发现,便清理是何发现,以免转身再来却不见。 “那具骸骨……” 郝敏视线锁定一侧阴影处的骸骨,再看向老周头和李亮,“衣服的样式,和他们穿的有点像。” 此言一出,老周头和李亮顿时脸色煞白,急忙顺著郝敏指的方向看去。 那具倚靠在墙边的乾尸,身上的粗麻布衣虽已破烂不堪,染满黑褐色的污渍。 也有一种仿佛经歷久远时间的感觉,光泽暗淡。 但还別说,真的和老周头他们身上的衣物有著些许相似之处。 “这……这怎么可能……” 老周头声音发颤,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头望向那具骸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 李亮咽了口唾沫,辩解道:“也、也许是巧合……我们这种下苦力的人,衣服本就差不多,都是粗麻布,没什么样……” “之前来送火种的人,穿得也一样……” 他的话虽有些道理,但眼前这具骸骨衣物的相似程度,已经超出了寻常巧合的范畴。 不仅仅是款式类似,连某些磨损的细节、甚至补丁的位置都隱约有些对应感。 巧合性太高。 “……” 谢笙不语,脑海中飞速闪过在旧屋中发现的那些癲狂刻痕——“我死了”、“我活了”、“看到自己死了”。 从这些记录中可以推敲,记录者很可能处於一种“已然身亡却不自知”的诡异状態。 再结合眼前所见,这次任务中遭遇的这五位古人,会不会也是同样的情况? 只能说猜想,毕竟还有两种可能——幻觉、故意製造。 就在谢笙沉思之际,吕建国已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翻动那具骸骨。 骸骨发出枯柴摩擦般的轻微声响,並未发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只有一身布满污渍、破烂不堪的衣物。 吕建国眉头紧锁,又拨开附近另一具蜷缩著的骸骨。 这具骸骨更为散乱,但和上一具骸骨不同。 在吕建国的拨弄之下,於碎骨和尘土中,有一枚边缘磨损严重,穿著麻绳的木质平安牌显露出来。 一见此物,李亮的脸“唰”地一下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谢笙立即发觉:“你认识?” “我,我……”李亮喉咙乾涩,说不出话来。 “嘶!!” 李亮边上,老周头吸了口凉气,颤声回道:“大人,那平安牌……小李,也戴有一个!” 此刻,李亮也在颤抖著,从衣领里翻出一个木牌。 其样式,和地上那具骸骨里翻出来的,唯有新旧与否上的差別! “难道……”李亮眼睛无神地呢喃,“我已经死了?” 无人答得上来。 “汪!” 就在这时,丧彪突然昂起头,鼻翼剧烈翕动,急促地道:“主人!不对劲!我还闻到了……还有其他人的味道!” “嗯?” 谢笙顿时皱眉,“在哪儿?” “都在上面!在这石塔的顶上!”丧彪肯定地回道,狗爪刨著地面,似迫不及待。 “好。”谢笙点头,当机立断,“既然没其他发现,先上去再说。” 眾人压下心中的惊疑,再次起步。 沿著石阶快速向上,脚步声在塔內空洞地迴响,更添阴森感。 很快,眾人快步登上塔顶平台。 这里有扇门,同样半掩著。 至这里,谢笙也可感有人在外。 推开木门后,便发现这里同样瀰漫著灰雾,甚至还显浓重些。 缓缓流动著,使得视野有些朦朧。 凝神细看之下,也可看出景物。 瞭望塔的平台由巨大的石板铺就,开阔,但不平整。 许多地方有著凹坑,显出一种无人维护的破败。 中央矗立著一个结构复杂的巨大灯盏托架,由暗沉的金属和厚重的石材构筑而成。 托架中心呈碗状凹陷,里面有著黑乎乎,似乎是已经乾涸的油脂。 周围环绕著精巧的沟槽,以及大量排列、已经失去光泽的金属片。 显然曾是用於聚集和反射强光,照亮远海的装置。 此刻最引人注目的,並非这空置的灯架,而是在平台的一个角落! 那儿,赫然蜷缩著人影! 但不是一个,是三个! 其中一人,正是刚刚失散的阿旺。 而另外两人…… “??”谢笙、吕建国、郝敏三人看清那两人面容时,脸色瞬间微变。 老周头和李亮则是如遭雷击,骇得猛地后退一步,失声惊呼:“你,你们……你们不是已经!” 那另外两人,正是之前在那场混乱中失踪、並被认定已经死亡的二人! 他们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是死而復生,还是根本未曾真正死去? 这三人如同被嚇破了胆的牲畜,死死地挤在垛墙投下的阴影里。 他们个个衣衫襤褸,比老周头和李亮身上的还要破败骯脏。 面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得像两个窟窿,身体僵硬麻木,几乎没有任何动静。 好似都经歷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恐怖,精神处於崩溃的边缘般。 就连刚刚失散的阿旺,此刻也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听到脚步声与老周头、李亮的声音,三人才极其缓慢地、机械地抬起头。 当他们的目光聚焦在谢笙、吕建国和郝敏身上时,先是茫然地怔住。 隨即,三人的脸上,皆是涌现极其明显而强烈的恐惧之色。 仿佛看到了索命恶鬼般! “啊啊啊!!” 惨叫立时从他们的喉咙里爆发而出,每人手脚並用地向后疯狂蜷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壁里。 在这种莫名但极其强烈的恐惧驱使下,他们做出了超出常理的举动。 竟然不顾一切地朝著平台边缘爬去,明显要跳下! “!!”谢笙眼神一凝,身形瞬间而动。 不仅是他,吕建国和郝敏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意图阻止他们自寻死路。 可也在此刻…… “呼!!” 四周缓缓流动的雾气,突兀又剧烈汹涌! 那熟悉的扭曲错乱感再次出现! 谢笙明明向前衝刺,却感觉脚下的距离被无形地拉长,原本近在咫尺的角落仿佛瞬间退到了数丈之外。 吕建踏出一步,却发现自己诡异地出现在了角落。 郝敏更是直接退回了门口! 第434章 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三人之间的空间如同被打乱的积木,发生了瞬间的错位与重组。 但那三人爬向边缘的动作,却快得如同抽搐。 已经手脚並用地翻过了垛墙,身影直坠而下。 “轰!” 谢笙身上血光激烈闪耀出,强势震开灰雾,在最后一瞬赶至垛墙边缘。 但也只能看到他们跳下,再於接触灰雾之后,突兀地消失无踪。 情况与之前阿旺消失时如出一辙。 吕建国和郝敏也因灰雾被震开,从而闪到跺墙处,接著看到谢笙所见。 “他们……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吕建国看著下方空荡荡的雾气,眉头锁死。 谢笙凝视著灰雾,沉声道:“从他们刚才的反应看,那种恐惧是实实在在的,不像偽装。在他们眼里,我们比跳塔摔死还要可怕无数倍!” “最大的可能性,依旧是被这诡域里的东西彻底蛊惑了心智,產生了无法扭转的错觉。” 这是合乎逻辑、也是目前最直接的解释。 至少,根据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找不出更合理的可能性。 说完后,谢笙扭头看了一下门口处的老周头和李亮。 两人的神態惶惶,满脸都是失措无措的迷茫,渐有些麻木感。 於他们来说,刚刚出现的三人,是人是鬼都还不知道。 再加上一路过来接连发生的诡异事,让他们快要接受不过来,处理不过来了。 收回视线,谢笙看向也跑来,並且现在趴在跺墙上张望的丧彪:“还能追踪到他们的气息吗?” 这次,丧彪仔细地分辨了好些时间,却是道:“主人,我现在找不到他们的气息了。” “有没有必要去寻找一下他们?”郝敏出声问道。 原先她对於这些人的死活不太在意,不过眼下,她有点好奇了,诡异这么搞是干什么? “有些必要,但是……”谢笙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当务之急,是先彻底探寻这瞭望塔的奥秘。暂且不管他们。” “行。”郝敏点头赞同。 於是,谢笙三人便在这塔顶平台上仔细探查起来。 至於老周头和李亮,仍旧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他们的视线更多地落在平台中央,带著一种莫名的渴望,注视那座巨大而空置的灯盏托架。 这个平台也就那么大,些许时间后,三人確信都將每一处搜查完了。 垛墙,石面冰冷粗糙,上面除了风雨侵蚀的痕跡,无任何刻字或符號。 地面,石板之间的缝隙里填满了泥沙和乾枯的苔蘚,没有任何隱藏的机关或通道的跡象。 整个平台相当乾净,唯有中央的灯架。 可这灯架也不是没搜寻,甚至谢笙三人的主要注意力,就在这灯架上。 三人绕著灯架,每一处都琢磨了个遍了。 只能看出来灯架唯一的作用——给那石碗里点上火…… 长久的静默与搜寻无所获,压力与恐惧都在积累,老周头和李亮对视一眼,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隨后,老周头上前一步,颤巍巍地恳求道:“三……三位大人!求求你们,把……把中央的灯点起来吧!” 李亮也急忙附和,语气带著绝望的急切:“是啊大人!这长明灯据说有著莫测的伟力,能驱邪避凶,安定一方!” “只要灯亮了,这些鬼祟东西肯定就不敢作怪了!” “我们……我们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了,点亮它,肯定就没事了!” “……”谢笙不语,心中在飞速权衡。 点灯是任务明面上的目標,但点灯行为极可能是一个触发关键进程的“开关”。 怕自然是不怕的,只是目前的收穫还是太少。 这个岛才只涉足小部分区域,三个条件要素更还是没影。 预言海螺、余烬薪火、隱藏要素·无限沙漏。 其中,预言海螺这个东西就和沙滩、大海有相关性,是可以作为方向的。 只不过因为这几栋房子,还有这瞭望塔格外显眼,顺理成章先来探究。 眼下先点了长明灯,或许会影响到搜寻这三个东西。 如此,谢笙冷静地拒绝:“先不点,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 李亮一听,原本惨白的脸瞬间因激动和愤怒涨红起来,“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你们一路走来,分明就是在拿我们的命试探一切!” “现在明明有希望有时间有机会点亮,为什么不肯?!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李亮竟如同疯魔了一般,红著眼,朝著谢笙手中的青铜灯扑了过来。 以他一个普通人的力量和速度,此刻无异於蚍蜉撼树。 谢笙未移动分毫,只有一丝相当微弱的阴气盪开。 李亮只觉无法抗拒的力量迎面而来,脚下顿时踉蹌,“噌噌噌”接连倒退数步,最终跌坐在地。 他一阵呲牙咧嘴的,感觉屁股都要裂开四瓣了。 看著远处一动都未动的谢笙,李亮脸上神色很乱,神色复杂地交织著羞愤、恐惧和绝望,再也说不出话来。 老周头嚇得后退到李亮边上,同时朝著谢笙不住地作揖告罪,脸色灰败。 “……” 看著他们这副样子,谢笙没有再继续动手,只最后看了一眼这平台。 这里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或者东西了。 既如此,该著手寻找敕令要素。 谢笙便道:“转移地方吧,去海滩。” 不待其他人说话,李亮就扬声开口:“我们!” 只是当谢笙视线重新落在他身上,他就下意识的缩减了音量,结巴起来:“我,我们……不,不跟……” 老周头眼神闪烁,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后缩。 虽未说话,但也没反驳。 “……”谢笙眼睛微眯,声音渐冷漠,“你们,想点灯?” 虽懒得对他们这贫苦受难,又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动手,但前提是他们安分。 “不,不会,怎么会!”老周头连忙接话,连连摇头,还道:“大人,青铜灯已经在您手上了,我们也点不了啊!” “我留下来吧。”郝敏在这时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老周头和李亮,“我来看著他们两个,也能再观察观察这里的变化。” 同时,吕建国也沉声接话:“我也打算换个地儿探寻,去这些小山坳里看看。” 两人这话,竟是都透露出要分头行动的意思?! 第435章 嚇唬人,还是挑衅? 谢笙停下脚步,回眸看了吕建国和郝敏几眼。 目光仔细扫过,並未从二人神情中看出什么明显的异常或勉强。 虽然心中认为在此地分头行动不是好想法,但他也不会干涉別人的想法。 谢笙只是再確认一遍:“这诡域不大对劲,你们確定要这么做?” “確定。”吕建国頷首,语气沉稳。 郝敏亦是轻轻点头。 “行吧。” 谢笙见状,亦不再多言,乾脆利落道:“既然如此,各自保重。” “你也是。”吕建国与郝敏异口同声。 不再耽搁,谢笙转身,沿著来时的石阶向下行去。 “汪~” 丧彪低唤一声,快步跟上,护卫在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人一狗沿著来时的石阶,向下行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阶梯拐角,只留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谢笙步履沉稳,很快下至瞭望塔底层。 那几具散落的尸骸仍在原处,他的视线再次扫过。 这一扫,谢笙顿时眉头微皱! 因为,骸骨的位置,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原本瘫倒在地的,变成了向前爬行的姿势;原本靠墙蜷缩的,此刻却扭曲地歪斜著…… “……” 谢笙拧眉,目光如刀,仔细审视这些异动过的骸骨。 只需一扫,就能发现一些诡异的熟悉感。 也是从布料上看出来的。 虽说,这些异动的骸骨上的布料,同样残旧破败,仿佛经歷悠久时间。 但能够看得出来,不似老周头他们身上的古式、粗朴衣料! 反倒是,有点像自己以及吕建国、郝敏他们身上所穿! 就在此时,丧彪也出声道:“主人,这几个骨头的味道也变了,变成了另外的人!” 原本这里的几具骸骨,高度疑似老周头他们,现在是? “换成谁了?有能对照的么?”谢笙沉声问道。 “呜……” 丧彪鼻子动了动后,盯著一具骸骨,表情顿时凶悍起来,齜牙道:“那一具,是主人的味道。” “另外两个,则是主人的两个队友!” 谢笙看著丧彪所指的那具尸骸。 那一具骸骨保持著跪地的姿势,头骨低垂,胸腔有刀刃刺穿的痕跡。 “呵……” 看著这具跪下的、“自己”的骸骨,谢笙冷冷一笑。 嚇唬人,还是挑衅? “轰!” 翻手就是一刀,血色刀光与火焰瞬间倾覆在骸骨之上。 呲呲、噼啪爆裂之声连绵响起,不过一息,这骸骨就被毁灭。 谢笙静等片刻,也无事。 隨即不再理会,大步流星地朝著塔外走去。 走出瞭望塔,他们便再次陷入灰濛濛的天光与永无止境的雾气笼罩中。 隨意选了一个方向,迈步前行。 行走在崎嶇、荒凉、死寂的山路上,四周瀰漫著令人窒息的阴森。 灰雾始终在无声地翻涌、流动,视线所及,一片混沌。 周遭陷入一种诡异的“静”。 无人声,无鸟鸣,连风声都微弱得近乎消失。 但却有一种“喧闹”无处不在! 那是一种细碎的,连绵不绝的“窸窸窣窣”声。 似枯叶摩擦,又似无数生灵在极远处低语窃窃,挑动著紧绷的神经。 行出百米,走过枯黄土地、大量扭曲树影。 渐渐地,谢笙放慢了脚步。 “呜!”丧彪颈毛炸起,从喉咙深处发出警戒的低吼。 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注视感,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如芒在背! 又要闹事了么? 谢笙面色平静,握紧了手中的锈刀。 在某一个瞬间,他猛然扭头,锐利的目光如电射向侧后方! 不远处,雾气一阵扰动,一个由斑驳光影勉强构成的人形轮廓一闪而逝。 在其消散的瞬间,谢笙捕捉到那张模糊的“脸”上,似乎带著一丝讥誚的笑意。 同时,虚空之中,有縹緲而诡异的笑声响起: “嘿……嘿嘿……” “呵呵……嘻嘻……” 笑声忽远忽近,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响在脑海! 一股阴冷而强大、充满压迫感的气息瀰漫开来,无处不在,却又无跡可寻。 四周的灰雾如沸水般疯狂涌动、旋转,形成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混乱旋涡。 本就晦暗的光线也开始疯狂地闪烁,视野中的景物,礁石、枯木、甚至脚下的沙滩,都开始发生诡异扭曲、弯折。 明明是在前方的树木,却“拉伸”到了身后了去! 空间感格外混乱,前后左右上下皆毫无意义。 “嗡!” 谢笙念头一动,头顶上方的雾气,一颗眼眸突兀出现,骨碌转动,扫视四方。 这颗眼睛,拥有看穿幻象,製造幻象的力量。 可是,谢笙仍看不到诡异真身所在! 这个诡域boss的力量有些诡异,它所展现出来的並不是幻象方面之上。 即使如此,谢笙仍是冷淡,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想找死就出来,不想,就收了你这破锣嗓子製造的噪音!” “嗬嗬……”那堪称魔音贯耳的笑声,仍不间断地响起。 “汪汪汪!”丧彪耳朵扑棱,顿生烦躁,向四周翻涌的灰雾发出威胁性的狂吠。 “呼!” 一缕流动的灰雾骤然凝实如箭,自侧后方疾射向丧彪! “錚!”谢笙眼中寒光一闪,锈刀闪电般反手挥出。 “嗷!” 丧彪亦感知到,嗷吼一声,利爪带著呼啸的风声猛地拍向那缕雾气。 刀光与爪影交错而过,那缕雾气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瞬间溃散湮灭。 无事,但谢笙面色冷厉下来。 “嗡——!” 空间轻震,幽紫光环自他身后瞬间展开! 光环上那灿金符文照耀绚烂光,散发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仿佛能定鼎乾坤的威严气息! 光芒所及之处,周围那疯狂闪烁、令人头晕目眩的光线为之一滯。 扭曲弯折的空间景象也出现了短暂的凝滯,被强行“镇”住! 然而,隱匿的存在显然不愿就此罢休。 只见四周翻涌的灰雾不再分散干扰,而是如同受到召唤般,疯狂地向谢笙汹涌挤压而来。 更准確地说,似是在针对著他身后的光环! “嗯?”谢笙目光一凝,他感觉到一种诡异的剥离之力。 有意思! 这诡域的存在,居然还想窃取他所具有的这道光环?! 第436章 无用的挣扎,你终將困死於此! 灰雾中所看不见的力量触及光环。 只不过,光环压根没有多大反应。 至多至多,也不过是轻轻颤动。 而后,那些无形窃取力量便被强行震开,在空间中爆出奇怪而尖利的锐响。 “还想偷我的东西?” 谢笙冷笑,心念一动,体內澎湃的鬼气如决堤,汹涌地注入幽紫光环中。 “嗡——!” 只见光环骤然光芒大盛,体积膨胀一圈,光芒更加凝实、灼目! 一股强横的无形波动以谢笙为中心,好似爆炸的衝击波,向四周猛烈扩散! “轰——!” 无所不在的诡异干扰被强行撕开! 翻涌的灰雾被排开,扭曲的光线和空间被强行抚平。 方圆十丈內,一片清朗。 就在被清空的剎那,在谢笙正前方五丈开外,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一个诡异的“存在”被迫显露出了它模糊而扭曲的轮廓。 那东西隱约呈现出人类体態,但没有固定的实体,像是一团不断流动、由灰雾和暗影构成的混沌人形。 没有真实的面孔,在它头部的位置,流转著无数张模糊的人脸! 如同走马灯般地飞速闪烁! 其中有惊恐万状的古人面容,有吕建国的脸,有郝敏…… 甚至,有谢笙自己,连丧彪齜牙的狗脸都有! 这些面孔如同曇一现,瞬息即逝,共同点在於——皆充满了痛苦、怨恨、迷茫等各种极端的情绪! “咯……咯咯咯……” 那存在发出一串骨头摩擦的怪笑,那由无数面孔流转形成的“头部”正向谢笙,发出充满恶意的意念波动:“无用的挣扎,你终將困死於此!” “你的力量,你的形態,你的一切……” “都將,归我!” 在它说话的同时,刚刚被排开的灰雾再次涌动,裹挟著更强的侵蚀之力汹涌扑来。 抚平的空间也再次开始扭曲、摺叠,施加在谢笙身上的“剥离”感骤然增强了数倍! 光环无碍,它极其稳固地存在著,没有半点被抽离出去的跡象。 但谢笙自身,倒是感觉到了强大的压力,浑身阴寒,压迫感使身体如陷泥沼。 这boss有点东西! “嗷呜!”丧彪全身毛髮根根倒竖,喉咙里发出咆哮。 一阵爆响中,从幼犬形態迅速膨胀,显露出更为狰狞威武的战斗姿態! 谢笙虽心中微凛,但脸上依旧满是嘲讽,“有本事,你就来拿!” 话音未落…… “哗!” 冥域虚影应声展开! 漆黑水浪涌现,带著森寒刺骨的气息向四周席捲,朵朵妖异而猩红的虚幻朵绽放摇曳。 冥域的力量与幽紫光环的光芒交织,与那诡异人形操控的灰雾与扭曲之力轰然对撞。 “轰隆隆——!” 沉闷如雷的巨响立时爆发出来,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纹向四周疯狂扩散! 沙滩上的沙砾被捲起,形成一圈沙浪。 石头表面瞬间布满裂痕,枯死的扭曲树木,尽皆撕裂刮飞。 至於被诡异人形驱使而来的灰雾、扭曲之力,自然是也被撕裂! “!!”那诡异人形的笑声中止,向后闪烁数丈。 “啊!!!” 它那模糊本体在震盪中扭曲,发出一阵嘶鸣。 “汪——!”丧彪同时爆吼一声,咆哮的低音將周遭一切都震的晃荡。 將空间里震盪而来,完全具现的音波抵消。 “錚錚錚……” 同时,谢笙手中锈刀錚錚作响,本就强盛的光芒,更加炽烈起来。 此刻,光环中,那个灿金色的符文竟在轻颤。 淡淡金辉洒落下来,似有种神秘力量加持在了锈刀上。 刀锋凛冽,散发著惊人气息,仿佛能斩开一切?! 试试便知! 谢笙化作一道流光,直斩向那诡异人形显形之处。 “嗷呜!” 丧彪也咆哮著,身形如电跟隨扑去。 他们在动,那诡异人形自然也是。 “嗡嗡嗡!” 诡异的嗡鸣声连绵响起,前方空间呈现无数道纵横交错的裂痕。 扭曲地蔓延,范围內的光线被疯狂吞噬,连声音都变得扭曲、拉长! 这短暂的一瞬,谢笙感应到,这应该是之前碰到的诡异空间错乱之力。 即是说,若不斩破,便会將他转移至他处。 而且! 谢笙隱隱有种预感,如不斩破,这一刀將会斩在丧彪身上! 但同样的,他心中更有一种强势无比,一往无前的强大自信! 源於,此刻縈绕在锈刀上的细碎金辉! 於是,谢笙没有停顿。 下一刻…… 刀锋斩入那破碎的空间裂隙网络! “嗤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巨响传来! 密集裂痕,被强势斩开缺口! 刀势不减,穿过破碎的空间屏障,劈中了藏身於其后的诡异人形本体。 “嗷——!!!” 一声悽厉到无法形容、饱含痛苦与暴怒的疯狂吼叫,猛地炸响。 那诡异人形的模糊形体,被强行切开小半! 残余部分则在剧烈翻滚,抽搐著。 这还没完,丧彪“汪汪汪”地赶上了,张口抬爪就是一阵狂暴的撕咬撕抓。 它所逸散出的许多力量,被狗子囫圇吞枣地啃吃。 弄的这诡异人形,尖啸更加剧烈。 谢笙岂会放过这等机会,手腕一翻,锈刀再次扬起,更凌厉的一刀即將斩落! “呼——!” 只不过,此刻灰雾癲狂,搏命般的狂暴汹涌而来。 丧彪只得后撤,谢笙也得回刀斩开灰雾。 诡异人形趁此机会,身体猛然闪烁至后,体表出现诡异闪烁感,好似卡带,又好似被透明的空间覆盖了般。 不过眨眼功夫,它就消失不见了。 接著,原本浓重的灰雾稀薄了大半,四周一切重新清晰。 虽然依旧荒凉死寂,但那种被恶意窥视、阴冷的压迫感,已然减轻了太多。 看来刚刚那一刀,確实给它来了个狠的。 谢笙望著诡异人形消失的方向,再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锈刀。 此时锈刀光芒稳定,刀锋上点缀著非常稀疏的金辉,就像是一点一点地掺入了金星。 格外帅气! “嗝……” 丧彪打著嗝,溜达回谢笙身边。 还保持著巨大化的形態,看起来吃的饱饱的。 谢笙拿刀背敲敲狗头:“没给柒柒留点儿?” “嘿嘿,当然有啦!”丧彪咧著狗嘴笑,爪子一抬。 锋利尖长的爪心中,正扣著一团诡异的雾气。 第437章 这片天地有古老存在的气息? 这团雾气,和周遭的普通灰雾有区別。 其色泽幽暗深沉,看起来有种诡异的黏稠感,好似半液態。 它在丧彪爪里不断翻腾著,每一次翻腾,都引得周围一小片区域內的光线发生扭曲折射,空间也產生细微的、水波般的涟漪。 谢笙伸手一抓。 “呼!” 血焰縈绕而去,將躁动的幽雾束缚,压成一颗不断微微震颤的漆黑珠子。 收好之后,就是该继续行路了。 “走,去海滩。”谢笙道。 “汪!” 丧彪欢快地回应。 抖擞此时庞大如虎的身体,迈开爪子。 …… 接下来的路途,那人形诡异確实没有再次出现。 不过,这前往海滩的一路,也不能说完全没事了。 各种诡异现象层出不穷,如同烦人的蚊子,不断骚扰著行程,比如…… 在某片区域,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吕建国焦急的呼喊声,回头却什么也没有。 又过些许时间,听到郝敏的短刃破空声,甚至感受到一丝冰冷的杀意掠来。 但谢笙眼都不眨一下,继续向前。 这些,应皆是过去的战斗片段在此地留下的迴响。 只是烦人,挡不了什么。 不多时,一片开阔的沙滩出现在眼前。 乍看之下,与別处並无二致,灰白的沙地绵延,被灰濛濛的雾气笼罩,毫无特色可言。 由於没有明確的方位,只能沿著沙滩,一路走一路寻。 丧彪走著,一扭头问道:“主人,你要在这沙滩上找什么特別的东西吗?” “一个特別的海螺。”谢笙目光扫过沙滩与礁石。 “海螺?” 丧彪歪了歪脑袋,亮晶晶的眼睛立刻开始更加卖力地四处扫视。 搜寻工作缓慢而枯燥,且依旧伴隨著各种干扰。 几次看到远处礁石上似乎有闪光,靠近后却总是空欢喜一场,那只是光线和雾气折射出的幻影。 接近一片看似平静的浅滩时,脚下的沙地突然变得如同流沙般下陷。 在一处礁石林立之地,雾中幻出数十个“谢笙”与“丧彪”的镜像。 每个镜像的动作都略有不同,却尽显真实,难辨真假…… “真够闹腾的。” 谢笙心道,面无表情地行走。 哪怕直接迎接上“自己”的目光,也无任何表情变动。 丧彪也是习惯了,反正它能够確认真正的主人的味道,根本不会被迷惑。 它在沙滩上时而慢行,时而冲行几步,爪子在鬆软的沙子上一阵翻腾。 只可惜,狗子翻出的东西,最多也就是些普通的贝壳、鹅卵石、腐烂的海草碎片,甚至是一些破布烂绳。 连一只活著的海蟹或贝类都见不到,更別提那特殊的海螺了。 即便偶尔翻出几个海螺,也都是寻常货色,毫无异常气息。 这座岛屿说小也不算小。 在需要仔细搜寻甄別的前提下,要想绕岛搜寻一圈,所需的时间必然极为漫长。 走著走著,身旁空气微微波动,一抹鲜艷欲滴的血红光芒悄然闪现。 红鳶出来了! 没以现代衣物现身,而是一身大红嫁衣,轻薄的红绸盖头自是也在,半掩容顏。 这一身,在灰暗的雾气中,红得刺眼,红得诡异。 “咦?” 谢笙诧异地转头看向她,“娘子,这次怎么有兴致出来了?” 盖头之下,传来她清冷简短的回答:“闷。” 轻薄红纱之下,晶红眼眸下移,看向谢笙的手。 谢笙右手提著锈刀,左手还拎著青铜灯呢。 “哈……” 谢笙轻笑一声,转头对远处正在“撒欢”刨沙的丧彪唤道:“狗子,过来。” “汪!”丧彪应声而至,速度快如闪电。 嘴巴咧起欢笑的弧度,整张狗脸都写著开心。 眼珠子在谢笙与红鳶之间转悠,硕大的身体跳得却是老活跃。 红纱盖头之下,红鳶朱红的唇瓣也是向上弯起,伸手轻抚了抚狗子的脑袋。 谢笙也伸手,但是將青铜灯放在了丧彪的脑门上。 丧彪:“……” 谢笙:“行了,你继续去挖吧。” “啊……哦哦……” 丧彪傻乎乎地应著,顶著那盏散发著昏黄光晕的青铜灯,继续在周围沙滩上搜寻起来,这里闻闻那里嗅嗅。 而后,谢笙牵起那早已微微张开,冰凉细腻的小手。 慢慢迈著步子,谢笙道:“你这次出来,不太像是单纯的闷吧。” 正常来说,红鳶性子还是比较內敛沉静的。 在诡域里很少主动出来。 “……”红鳶眼眸微动,螓首微点,“是。” “果然。”谢笙轻笑,隨后就是追问:“那是什么原因?是因为此地?” “此地……有异。”红鳶慢慢道。 她清冷的声音中,竟难得地带有一丝凝重感。 “哦?”谢笙顿觉难得,道:“这儿,能让你感觉到不安?” 红鳶微微抬头,仰望暗沉而乌云层叠的天穹,缓缓说道:“这片,天地……似縈绕,古老存在……气息。” “遥远,但存在感,很强!” 被她这么一说,谢笙神色也是略有凝重起来:“是什么,就在这岛屿附近?还是说之前曾出现的鬼市蜃楼?” “不知。以及,都不是。”红鳶否决很果断,道:“遥远,很远。” “这样……”谢笙明白了。 红鳶所指的东西,是在这任务诡域之外的地界。 这就不用多担心。 目前的情况还在掌控之中,多加小心,警惕行事就行。 谢笙安抚道:“不怕,既然这么远,那也就碰不著。” 红鳶唰地扭头,眼眸睁大,强调:“我,不怕!” 给谢笙整的有点哭笑不得。 没看出来啊,自家娘子还怪有傲气。 “好好。” 谢笙连连点头,再道:“就只是这个?还有什么原因吗?” “……”红鳶闻言,微微侧头,隔著红纱斜睨了他一眼,红唇轻启,溢出一声低低的、带著些许嗔意的嘟囔:“笨蛋!” 声音很小,也糯糯的,听得人心中痒痒。 “怎么还骂人呢!”谢笙顿时“不满”,用力捏捏手中的冰凉素手。 “嗯……”红鳶瑶鼻中溢出轻哼,而后道:“就,骂你!哼~~” 谢笙:“……” 之后,谢笙便牵著红鳶,沿著沙滩海岸线缓缓前行。 时而说上两句话,时而皆是沉默。 即便沉默,也不会有什么气氛上的异常。 丧彪则顶著头上的青铜灯,兢兢业业地在周围嗅闻、翻找,灯光在愈发昏暗的环境中摇曳出一小片光晕。 第438章 牵著娘子下海 隨著时间悄然流逝,本就晦暗的天光,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沉下去。 不过短短十来分钟,四周已彻底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谢笙手中锈刀散发的血色光芒,以及丧彪头顶青铜灯盏的昏黄光晕,交织成一小片相对清晰的光域。 至此,他们已几乎绕著这座岛屿的沙滩行进了完整一圈。 即便看似与红鳶漫步而行,谢笙没懈怠搜找,更有一刻不停的丧彪四处翻找。 可一路仔细搜寻下来,依旧无所获! 这预言海螺,究竟藏在哪里? “行了丧彪,回来吧。”谢笙与红鳶在一处相对平缓的海岸边停下脚步,出声呼唤。 “汪~” 狗子闻声,立刻从远处撒腿狂奔而回,同时咋呼道:“主人,沙滩上都找遍了,没找到啊!接下来我们去哪儿找?” “先等等,我想想……”谢笙道。 虽有些无奈,但对寻找的困难早有预料。 现在沙滩上找不著,那也就只有两个方向。 要么將整座岛屿翻个底朝天,要么……深入这片大海! 转头,望向那与灰白沙滩相接,幽暗如墨的海水。 先下海吧。 找不到再论其他方式。 谢笙便看著红鳶道:“现在准备去海里找找。” “……”红鳶静立不语,只是透过盖头微微眨了眨眼,身影並未返回玉簪,意思不言自明。 “汪~主人,快点!”丧彪在前头已经踩上海水了,周身煞气鼓盪,撑开庇护。 “你急个什……”谢笙回了句,牵著红鳶往海里走去。 走著走著,心里冒出一个古怪念头——该说不说,这场面还怪有点不吉利的…… 抹去这不著边际的念头,血焰呼地一下縈绕身周,阴气驱开水浪,使得可以长时间驻留海下。 一人、一鬼、一犬,缓缓沉入冰冷的海水中。 海面之下,是另一个死寂的世界,,四周是浓重的幽暗。 借著血焰、锈刀,也只能看清周围数丈的范围。 海水冰冷刺骨,非是单纯的低温,其是带著一种侵蚀魂魄肉身的阴邪之气。 目光所及,不见任何鱼虾游弋,不见海草摇曳,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洞黑暗。 以岛屿为圆心,在附近的海床进行细致的搜寻。 谢笙释放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鬚,仔细探查著每一寸泥沙、每一块礁石。 丧彪则凭藉嗅觉和本能,在黑暗中四处穿梭,鼻子不断翕动。 红鳶虽静默不语,但那双晶红的眼眸也在盖头下缓缓扫视著四周的黑暗,眸光流转。 进入深海后,各种贝类、海螺的出现频率確实大大增加,它们附著在礁石上或半埋在泥沙里。 不过谢笙意识中的骨骰,都未对这些寻常海螺產生任何反应。 搜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绕了海岛小半圈。 突地,一直静默的红鳶轻轻拉了一下谢笙的手,再指向一处:“那边……有声音,很细微。” 谢笙立刻顺著她指引的方向望去,眼中血光微闪:“声音?什么声音?” 红鳶摇头:“听不出,很,含糊。” “行,那就接近去!” 谢笙当即道,隨后招呼狗子一声,“丧彪,去那边。” 狗子汪地一声回应,立马窜去。 谢笙与红鳶自也在动。 但,刚接近些许距离,谢笙感应到,在红鳶所指的方向似有股阴寒气息躁动! “加速!”谢笙低喝,血焰大盛,速度再次拔升。 即便是海水之中,亦快如血色尖刀,凿开沉重的水流,直刺那阴气躁动之处。 衝出约十几米,更深入海下后,谢笙速度微缓,前面的丧彪也从欢快切换成凶戾。 “哗——!” “吼!!!” 前方的海水中,涌现出大量扭曲、狰狞的鬼影! 它们由鬼气凝聚而成,浑身缠绕猩红特徵的丝线,皆具有红衣级力量。 出现后,便就是一阵阵鬼嚎鬼叫,张牙舞爪地扑来。 还有,海水中,开始混杂入丝丝缕缕的灰雾! 很明显,那东西又在作妖,想阻拦! “哼!” 谢笙冷哼,对方越是阻拦,越是证明当下所行正確! “汪——!”丧彪大吼一声,血煞之气爆发,如同炮弹般当先衝出。 爪撕,口吞,蛮横地撞散一片鬼影。 谢笙紧隨其后。 眼下可没空跟这些鬼影纠缠什么! 当即,谢笙就以最强力量对阵。 幽紫光环浮现,血焰灌注锈刀,其上落著的点点金辉,盛烈亮起光华。 “錚——!” 锈刀挥洒,血红色的刀光纵横切割! 即便如今已深入海下十数米,但在海面上,依旧能够看到这绚丽刺目的血光一闪! “吱!!” “呲呲呲!!!” 所过之处,鬼影纷纷如冰雪消融。 以绝对强势的姿態,迅速清理了前方的阻碍。 它们残存鬼气未完全消失,化为无数黑色碎沫,混合灰雾在海水中飘荡,將海域染得更加浑浊。 谢笙挥手,將逸散鬼气拘束压缩,凝成珠子收下。 但视野依旧极差! 被浑浊的海水和灰雾笼罩,海浪暗流翻滚,锈刀血光在水波中扭曲荡漾。 等了几息时间,谢笙没有感知到那人形诡异的出现。 它似乎只是散发力量,来此影响阻挠。 谢笙冷声嘲讽:“不是叫囂的挺厉害么,这般废物?” “……” 寂静,无应声,一切动静皆慢慢停息。 只有那些灰雾,似不甘心地继续存在著。 也似乎,还在想用那种能够扭曲空间、光线的力量,阻挠谢笙搜寻。 红鳶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异常的水域,最后落在谢笙身上。 刚想说话,却是又停顿下来……他,似乎也知道。 当下,谢笙神情专注地观察著四周,手中锈刀的血色光芒正变得越来越炽烈、耀眼。 骤然间,谢笙眼神一厉,挥动锈刀,向著侧前方一处区域狠狠斩去! “鏹——!” 刀光过处,仿佛斩断了无形的枷锁! 那一片区域的海水发出碎裂声,扭曲的光线恢復正常,一个原本被隱藏起来的景象显现出来。 那是海底,有一大片礁石混杂堆积。 但,却有一个约半人高的洞口,出现在那礁石底部! 洞口幽深,里面漆黑一片,被冰冷的海水完全灌满。 第439章 海螺中,谢笙的预言?! 海下光线极差,那黑沉沉的洞口在光线晦暗、海水波动,以及谢笙力量血光的照耀下,显得很是阴森。 打量两眼后,谢笙询问红鳶:“你刚刚所感知的声音,源头就是这里?” “嗯。”红鳶轻轻頷首。 谢笙凝神倾听,除了周围海水流动的声响、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扰动外,未听到特殊声音。 “现在呢?你还听到有动静吗?”谢笙再问。 红鳶停顿片刻,轻道:“没,停息了。” “行。” 谢笙点头,他也就问问,反正都要进去探探。 接著,便就立刻向下潜去。 “嗖!”丧彪一如既往,兴奋地冲在最前方。 抵达洞口时,可见这个洞口边缘布满嶙峋的怪石,表面覆盖著滑腻的深色海藻,很平静。 丧彪嗅了嗅气味,再伏低身,慢慢进去。 洞口不高,谢笙弯腰钻进。 虽说视线里的一切都渡著血光,打眼看上去不得劲。 但无事发生。 再斜向下方前进十多米后,空间骤然开阔,形成一个巨大的海蚀洞窟。 洞壁上生长著五彩斑斕的苔蘚,湿漉漉地反射著幽光,夹杂著奇特的萤光矿物,散发出朦朧的光晕。 地面上散落著各种海洋生物的骨骸,以及破碎的陶片和腐朽的木箱残骸,看起来曾有人类活动的痕跡。 这个洞窟,或许曾经位於海面之上? 这倒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汪!主人!海螺!”狗子兴奋地叫唤,伸著爪子指著一处。 “看到了。”谢笙回道,目光盯著前方的洞窟深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一面半弧形的崖壁之下,有著大量的琐碎物,被分解的破布等等。 一个岩石凹槽,就位於这些杂物中。 而在凹槽里,正静置著一枚巴掌大小的海螺,外壳光滑温润,呈现出深邃的红色螺旋纹路。 直至此刻,谢笙意识中的骨骰,终於是有所反应了! “嗖!” 丧彪当即衝出,想要为主人取来那枚海螺。 待它快接近海螺时…… “慢著!”谢笙心头猛然一寒,厉声道。 “回来!”红鳶的清冷之音也同时响起。 不过还是晚了一瞬。 海螺无有动弹,但却一股无形的磅礴之力,自海螺周围轰然爆发! “哗!!”本平静的海水,顷刻如海啸般狂暴起来。 “呜嗷——!” 丧彪闪躲不及,整个被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 谢笙身形立即闪动,力量柔和托住丧彪。 迅速检查,发现狗子只是被震得浑身阴气凝滯,晕头转向,眼冒金星,但並未受伤,这才鬆了口气。 “汪……呜……” 丧彪清醒的也快,一翻身重新站好,向著那海螺呲牙咧嘴的地吼了一声,但声音就有点气虚了。 “没事就行,以后小心点。”谢笙敲敲狗头。 “……”丧彪心虚地点点狗头。 隨后,谢笙拧眉望向那枚重归平静的海螺,心中凛然。 好傢伙,头一次遇到这种自带强力守护的条件要素。 而且,刚刚爆发的力量还挺特殊的。 虽也是阴气,但完全没有阴森邪异感,反而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 “娘子,这是什么?”谢笙侧目问。 红鳶凝望著那力量残留的微光,红唇轻启:“是……古老的,界限之力。” 界限之力? 谢笙心里思忖,看来这所谓的预言海螺还有大来头。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该怎么拿到? 此刻,那股力量已然平息,但也不敢保证下一次触碰会引发什么。 “你在这里等我。”谢笙鬆开红鳶的手。 红鳶並未多言,只是身上那袭鲜红嫁衣无风自动,其上升腾起幽幽的血色火焰,蓄势待发。 为防万一,谢笙身后的幽紫光环显现,缓缓旋转,其中心那枚灿金色的符文散发著稳定而神秘的光芒。 屏息凝神,一步步谨慎地靠近岩盆。 万万没想到的是,竟无事发生! 很顺利的接近到了这个石槽前。 “居然没事?” 谢笙心中惊疑,但也是好事。 慢慢伸出手,指尖触碰螺壳,然后轻轻將其拿起。 入手除了冰凉,还隱隱感到一种微弱的颤动频率。 其形状无甚奇特,约巴掌大小,呈现出常见的螺旋塔状。 要说特殊,也有。 在於其內外壳壁上,密布著一看就不是天然生成的,无数细如蚂蚁爬的刻痕。 有扭曲的、如同祈祷的人形图案,有环绕的星辰与异样的日月,更有一些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的场景。 这些符號与景象交织缠绕,透出一股原始神秘的气息。 “嗯……感觉,就像是某种古老祭祀活动中使用的法器或圣物?” 谢笙心想著,將海螺凑到耳边。 轻微的水波荡漾,冲刷著海螺表面。 从海螺內部,清晰地传出了声音。 极其熟悉,带著一些疲惫。 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 【又一次,错位】 【关键,在长明灯,点燃……熄灭之前】 【必须阻止重演】 【否则,无解!】 紧接著,是一段更加模糊、仿佛混入了大量杂音的絮语,无法分辨。 这声音入耳,谢笙、红鳶,乃至丧彪,皆是身躯一震! 因为那声音的音色…… 分明是谢笙自己的! “嘶……” 谢笙吸一口气。 这枚海螺,竟用他的声音说话? 根据其名字——预言海螺,这是在用自己的声音,预示著什么? 就在谢笙心绪翻腾之际,诡异之事突然爆发! “嗡——!” 一阵极其低频的嗡鸣,瞬间从所有处震盪而起。 整个洞窟,不,是整个空间的光线开始疯狂扭曲、闪烁,视野中的一切物体都出现了重影! “额……”即便谢笙做了十足准备,但他现在仍感到格外强烈的眩晕感。 天地倒转,视野扭曲。 好在,这诡异的波动只持续了短短一瞬,而后一切骤然归於平静。 谢笙猛地晃了晃头,驱散眩晕,迅速环顾四周。 这一看,他的瞳孔收缩如针尖! 换位置了! 一瞬前还身处海底洞窟,而现在,站在了那个破败的木质码头上! 四周空空荡荡,海风带著咸腥气吹拂。 红鳶立在他身侧,神情凛然。丧彪紧挨著,发出不安的低呜。 就好像,重新回到了这个诡域刚开始的时候。 但是! 吕建国、郝敏,老周头、李亮……其他所有人,都不在! 第440章 鱼饵,人 海风呼啸,吹来刺骨寒意。 只是,平静,很平静。 谢笙没有感觉到光线或空间的波动。 即是说……这不是幻象? “主人!” 丧彪用力甩了甩有些发懵的脑袋,鼻翼翕动,“是码头的味道!还有之前那些人留下的气息,虽然淡了,但绝对是这里!” 连丧彪都確认了。 这不是幻觉,就是莫名其妙的返回到了诡域起始点。 “娘子……” 谢笙看向红鳶,道:“刚才那一瞬,你有什么感觉?” “似是……挪移?”红鳶回应,但黛眉却是微皱著,语气也透著不太確定。 正常来说,这確实是合理的解释。 可谢笙就是觉得不大对劲儿。 那人形诡异,还有这么大的力量,能够如此轻易地將自己转移回来? 这么牛? 弄不明白…… 眼下信息太少,困惑也无济於事。 看著红鳶一副皱眉苦思的样子,谢笙捏捏她的小手,反倒安慰她来:“先不管这些,押后就是。” “嗯……” 红鳶轻轻点头。 而后不语,目光落在谢笙身上。 谢笙道:“丧彪,警戒一下。” “汪!” 狗子立马回应,满脸严肃地绕著他二人转悠,狗视眈眈地扫视四周。 至於谢笙,目前一个条件要素已入手,先接收敕令画面再说。 心神微动,一幕幕画面迅速闪烁而出。 …… 画面伊始,聚焦於一间陈设奢华,点著昏暗油灯的內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个约四十来岁,身著古朴长衫、学者模样的人,正颤抖地捧著一枚海螺。 此人身形肥胖,满面油光,一双三角眼闪烁著精明而猥琐的光,身上长衫被肥肉撑得紧绷,显得极不协调。 看起来养尊处优,与清苦的学者形象相去甚远。 至於其手中的海螺…… 谢笙打眼一看,感觉和他所获的预言海螺有点像,可仔细看,又有些不太像。 总之,只见这肥胖学者將海螺抬至耳旁,认真倾听。 没多久,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脸肉大颤,瞳孔因恐惧而扩散。 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某方向,嘴唇哆嗦著,喃喃道:“不……不可能……大祸临头矣……” 画面切换,来到长明岛。 岛上瞭望灯塔顶端,那盏长明灯火光摇曳,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如同风中之烛。 与此同时,岛屿四周的海平面上,开始有淡淡的、不祥的灰雾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 它们不知从何而起,但在缓慢而稳定地侵蚀著岛屿的边界。 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危机感笼罩全岛。 岛上有两位守岛人,自是很快就发现了灯火微弱了下来。 他们尚未立刻察觉异样,只当是风,去给长明灯调整。 但几次、各种措施下去,灯火仍摇曳不休。 另外,也终於注意到围绕岛屿縈绕而来的诡异灰雾。 这两位守岛人顿时面露困惑与惊恐。 第一人道:“这,这些雾气是什么?” “管他是什么!”第二人急躁接话:“这般情形,定是诡异起祸!而且还是连长明灯都无法阻拦的东西!” 第一人慌张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就我们二人於此处,岂可敌?那……回去搬救兵吗?” “嘶……”第二人吸著凉气,绕著平檯灯座疯狂游走,显得很是迟疑。 从他们接下来的对话之中,透露出: 他们不敢继续待,想回去稟报,请上面应对。 但擅自回去,也要吃罚! 最终在这里纠结了好几个小时,也做了诸多尝试。 只不过,並没有什么卵用。 长明灯的火焰,始终是在往微弱上奔。 二人实在压不下心中的惊慌了,咬牙,立刻收拾东西,乘船出海返回。 但才进入雾中,两人齐齐色变,皆是惊骇,口中大喝: “小鬼!竟敢作祟!” “受死!” 不一样的话,分別从两人口中喝出,皆是挥出阴煞气。 只是,他们所攻击的敌人……是彼此! “嗤!嗤!” 两道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也几乎同时地倒下,死在同伴手中。 身躯翻船坠海,只掀起浪。 镜头拉远,跨越海域,来到遥远之外的一处险要海岬之上。 这里是一处被称为“北崖”的险地。 如今,一伙装束各异,气息精悍凶狠的人聚集於此地。 他们正是横行沿海的势力,北岸帮。 在北崖顶端,几道身影矗立。 个个目蕴精光,或只是身上散发著强大气势,或乾脆身躯缠绕血煞,或持著的兵刃游走幽魂! 虽说每人都散发著一种邪异感,大概他们所获得的力量,不是什么好路数得来、养成,但总归都不是一般人物。 可此刻,他们个个面色沉凝,如临大敌。 因为,他们所面对、所眺望著的,正是长明岛。 距离太远,但,也足够看到远方海面上那团逐渐扩大、连接天海的灰色雾障! 一位身著官服的地方大员站在后方,脸色諂媚地看著这几位北岸帮眾。 在这地方大员身边,那肥胖学者也在,现在看来应该是类似师爷的人物。 他不断擦著汗,进言道:“几位大人,长明灯衰,鬼雾再现,此为古籍所载的大祸之兆!” “那诡雾若是蔓延开来,只怕、只怕整个沿海……都將万劫不復啊!” 前方几人中,一个身著暗红锦袍、把玩著一枚血色圆球的阴鷙男子,头也不回,漫不经心地道:“所以呢?赵太守,你待如何?莫非想让我北岸帮的弟兄们,去填那无底洞不成?” “下官不敢!下官万万不敢!”赵太守腰弯得更低,汗流浹背。 那暗红锦袍男子不再说话,目光依旧幽幽远眺海上灰雾,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赵太守也不敢问。 空间很安静,但在寂静之中,这几个疑似北岸帮头目的存在,显然是有过隱秘的交流了。 总之,那暗红锦袍的男人再次开口:“长明灯烧不旺,增添薪柴便是!” 北岸帮虽未撤离,提出解决思路,但这思路,却是有些惨无人道了。 幽雾难近,入者迷离。 那几位强大存在珍稀羽毛,从不接近。 所派遣的的人,压根不够看的。 而为了让守岛人登岛稳定情况,他们带了许多在暗红锦袍男人口中的……“鱼饵”。 即是,人。 第441章 当著他男人的面 第一波尝试开始了。 五名北岸帮眾驱使著载满被铁链锁住的“鱼饵”的船只,逼近灰雾边缘。 当雾气翻涌而来时,他们毫不犹豫地將那些惊恐的普通人,踹入海中。 落水者的悽厉惨叫瞬间被灰雾吞没。 他们的血肉,成为暂时中和雾气侵蚀的代价。 以这种方式,相对无损地对抗、牵制雾气,向著长明岛前行,身后留下被新雾覆盖的血色浪。 当抵达长明岛时,岛上的长明灯已微弱至极,灯焰缩成一点微弱星火。 他们按惯例方式,去给长明灯添油。 只不过,上一波逃离的守岛人又不是没做过。 这,是无用的。 火焰即便强盛,也只会以很快的速度,重新暗淡下来。 “看来,只有那样了。” “別怨我们,这是你们的命。” “跟他们这些贱民说个屁,赶紧的,照头儿吩咐的做!” “嗤!咚!” “唔!唔唔唔!!!” 手起刀落,身首分离,流血成潭。 他们在做的,是以某种邪异的手段,將活人骨与血灌注灯盏。 这灯盏號称驱散不祥,这种方式,也能点亮? 是更亮了。 爆发出刺目的强光,显得旺盛。 海面上,灰雾向著远离岛屿的方向推移。 只是那色泽,更加浓重、深邃,仿佛在积蓄力量。 第一幕敕令画面到此结束。 看似是好的。 但结合之前从那五位古人口中得知,他们这次点亮的长明灯,根本持续不了多久。 不如说…… 依谢笙所感,长明灯的光芒虽亮,却透著股邪异。 他们这种方式,莫不是污染了长明灯? 北岸帮的头头,是不知道?还是故意? 嗯…… 这也才只是第一幕画面,真正的情况还待后续。 回到当下。 眼下被突然传送回码头,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谢笙心想著,走到码头木栈桥的尾端,望向迷雾笼罩的海面。 稍稍等了等,没有等到那艘接引木船的靠近,海面无异动。 “难不成非得要点那种粗香?”谢笙暗忖。 岛屿肯定是要去的,不去不行。 但手上没有那种粗香,得去搜寻一番,希望不会耽搁什么。 也可以试试强行渡海,不过么…… 谢笙也觉得,或许是该去那北岸帮驻地看看。 转身,向陆地方向行去。 极尽目力寻了寻,奈何这里也是雾气浓重。 於是谢笙看向身旁的红鳶:“我现在打算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座高山,山体有陡峭崖壁。你能看到类似的地方吗?” 红鳶环顾四周,双眸之中血焰升腾,光芒灼灼。 片刻后,她微微蹙眉:“雾,太重,阻隔甚多。” “无妨。” 谢笙点点头,並未失望。 一般来说,海岸边不会有太高的山,看来北岸帮的据点离海岸线有段距离。 先隨意选个方位,看看能否遇到活人,再打听北岸帮的具体所在。 “主人,现在是要去哪儿?”丧彪在旁边慢慢走著,扭头好奇地问谢笙。 谢笙道:“看看能不能找到活人,闻得到气味不?” 狗子眼睛顿时一亮,立刻兴奋道:“主人,我闻到残留的鱼腥味,还有很久以前的人气味!” “好,带路。” 丧彪嗷地一嗓子,迅速奔出。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错落排列的简陋屋舍,估摸是沿海而建的渔村。 这些屋舍毫无声息,而且多数已经破败。 此时丧彪补充了一句:“主人,这儿没有活人气息,好像都是些空屋子。” “嗯。” 谢笙点头,隨意进入其中一间屋子查看。 里面空荡积尘,人去楼空。 估摸要么是被北岸帮抓去,要么逃难。 粗略搜寻一番,既未找到粗香,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加快速度,沿著这些废弃的屋舍区域大致搜寻了一遍,无所获。 “丧彪。” 谢笙呼唤,吩咐说:“尽力搜寻活人的气息,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 “汪,收到!”丧彪领命,鼻翼剧烈翕动起来。 搜寻没那么一帆风顺,也不是几分钟十几分钟就能解决。 但好在,狗子的嗅觉能力,可比视觉上、感应上来的厉害得多。 过了好一阵子,丧彪终於眼睛一亮,“主人,这边!有非常非常淡的活人气味……嗯?” 它的声音突然带上惊疑。 “怎么了?”谢笙追问。 丧彪鼻子抽了抽,有些惊疑道:“主人,我还闻到了……是先头在那什么北岸帮身上类似的味道!还有,血腥气!” 看来是碰上事儿了? 谢笙眼神微凝:“走,带路!” 丧彪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狗子在各处不平地,纵横跳跃,风声嚯嚯。 谢笙则牵著红鳶,飘忽闪烁,紧紧跟隨。 几个起落间,便已穿过一片杂乱礁石区,前方隱约传来囂张的嗤笑和压抑的哭泣声。 那是一处窄小的,背风的石坳,入口被几块大石半掩著。 顶上盖有大量枯木、腐败枝叶,本来应是个很好的藏身处,但现在,已被发现了。 五六名身著手持兵刃的壮汉,正围著一家三口。 场面令人血压飆升! 一名看起来是头目的麻子脸,一只脚正狠狠地踩在一个青年的背上,將那男人死死地压在地上。 青年手中还死死攥著一柄鱼叉,嘴角溢血,衣衫破损,身上多处淤青,显然已经过一番徒劳的挣扎。 此刻在麻子脸的脚下,连动弹一下都困难。 他目眥欲裂,死死盯著前方,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在他视线所及之处,再有三名北岸帮眾,此时正满脸淫笑地围著一个瑟瑟发抖的妇人。 那妇人衣衫被扯得凌乱,拼命用身体护著怀中的婴孩。 孩子已惊醒,却不像寻常婴儿那般啼哭,只是发出微弱的哼唧,小脸发白。 “真他娘的晦气!” 一个满脸横肉,腰圆胳膊粗的男人啐了一口,“头儿都不肯撤,搞得在这鬼地儿憋了这么久,连个像样的娘们都碰不上!” “嗨,將就得了,再说了……” 另一个三角眼的傢伙猥琐地笑著,目光瞟向被踩住的男人,“当著他男人的面,不更刺激?” “哈哈哈……” 几人发出心照不宣的狞笑。 第442章 这事,会很快平定! 三角眼帮眾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那妇人的胳膊:“给老子识相点!把爷几个伺候舒服了,兴许还能留你们一条狗命!” “畜生!你们不得好死!放开我婆娘!”地上的青年目眥欲裂,奋力扭动,换来的却是麻子脸更用力的碾压和一口浓痰。 “死到临头还嘴硬!给老子好好看著!” 麻子脸狞笑著,扭头对手下催促,“咱们可是领命出来的,时间有限,別磨蹭,一起上!” 这便是谢笙他们赶到的第一时间,所见所听。 此刻,红鳶面容上无剧烈波动,但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眸中血色火焰跃动著,浑身气息冰冷。 谢笙神情冷冽,没有多余话,只是身上一道虚影豁然展开。 “嗡——!” 冥域降临,瞬息之间便將整个石坳笼罩在內! 这一瞬,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沉重如山岳,冰冷如九幽的恐怖压力轰然降临,狠狠压在每个北岸帮眾的身上! 正欲施暴的几人动作瞬间僵直,脸上的淫笑凝固。 他们感觉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大,大哥?怎么回事?!” “动、动不了!?” 兴奋的衝动,尽化恐惧。 而那青年还有妇人,此刻都是惊得愣住,迷茫不已。 这些恶人……怎么突然停下,一副被大山压身的样子? 他二人虽感觉有种阴冷瀰漫,但无碍。 “哗啦!” 柔和水浪声於此时响起。 捲起那惊魂未定的一家三口,將他们平稳地送至边处。 直到这时,谢笙的身影才如同鬼魅般,清晰地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红鳶未显露。 丧彪则保持著巨大化形態,齜著闪烁著寒光的獠牙,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凶煞之气锁定那几个动弹不得的杂碎。 “咕嘟……”青年乾涩地咽了口口水,揽著自家婆娘,心中既喜也惊。 究竟是不是好人? 他不敢说话,暂且收声。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那麻子脸头目强撑著,色厉內荏地嘶吼。 想抬起手中的兵刃,但手臂就像灌了铅,再怎么发力,却至多是颤抖。 “……”谢笙冷漠无言,迈步走来。 同时,手中锈刀隨意一挥。 一道无形无质,却散发著极致锋锐之意的切割之力,缓缓荡漾开。 它速度奇慢,慢到麻子脸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那细微的、扭曲的波纹正向著自己徐徐推进。 即便看不见,但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一种生死大恐怖! “不,不要!大人!” 麻子脸眼睛一瞪,脸上的凶狠一转,立刻恐惧哀求,“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谢笙面无表情。 一息之后,波纹轻柔地掠过了麻子脸的身体。 “呃……” 他瞪大双眼,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只见他身上的衣物、皮肤、肌肉,乃至更深处,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般的血线。 鲜血如同汗珠般从每一道血线中迅速沁出,眨眼间就让他变成了一个血人。 而后就寂静不动,强大的镇压之力將他固定。 “啊!!” 另外三名帮眾目睹这恐怖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求饶起来,丑態百出,有人甚至直接失禁。 “前辈饶命!大人饶命!” “是,是他指使的!都是麻子刘逼我们干的!” “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您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求饶无效。 无形波纹继续蔓延,掠过了其中两人的身体。 同样的血线瞬间密布,同样的鲜血淋漓,同样的无声绝望。 只剩下最后那个三角眼帮眾还完好。 谢笙此时才冷漠开口:“北岸帮的据点,在何处?” “我,我……” 三角眼嚇得语无伦次,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不敢说。 没说还活著,说了还能活吗? “汪!快说!” 丧彪巨大的头颅猛地凑到他面前,獠牙几乎碰到他的鼻子,怒吼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我说!我说!” 三角眼涕泪交加,裤襠湿透,尖声叫道:“往…往东!沿著海岸往东大概十里!” “有一处很高的黑崖,北岸帮就在那崖下!” “我告诉你了,求求您!放过我!求求大人……” 十里……这还真远。 至於他的求饶? “呵。” 谢笙只是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波纹再次向前蔓延,掠过了三角眼帮眾的身体。 求饶声戛然而止。 红鳶脸上的冷冽平缓下来,但並不现身。 谢笙也不再看身后的惨状,转而看向那一家三口,盯著两个大人看了几眼。 倒是把他们看得心惊胆战,呼吸急促。 尤其是在谢笙的目光落在婴儿上后,更是惊慌了。 没时间安抚,谢笙只道:“你们怎么还待在这里?” “嘶……” 男人吸了口气,哆嗦著,勉强回答:“大人,我们本也想离开,可是我婆娘临时產子,跑不掉了。” “后面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北安帮在几条线路上设关抓人,更不敢跑,只能苟缩在此。” 谢笙听著皱眉,这北岸帮…… 算了,反正等下要去找他们。 谢笙目光落向妇人怀中的孩子身上。 小婴儿从刚刚的惊嚇中平缓下来,乌黑的眼睛也在看著谢笙,只是仍是不活跃。 “他受了阴气衝撞。”谢笙道。 夫妻俩:“……” 先是漠然,而后那妇人面容苦涩,喟嘆道:“我们知晓,可是,也没有法子……” 能活过这几个月,都算是生命力顽强了。 谢笙没再多说什么,不想再耽搁了。並指,在虚空简单绘画几下。 “嗡!!” 隨著指尖的动作,璀璨的霞光凝现,如发光丝线在空中交织,转身形成一道符印。 “!!!”夫妻俩登时瞪大眼睛,这……? 一瞬后,这道符印咻地打出,落在妇人怀中婴儿身上。 “哇啊!哇啊!”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顿时就听到孩子中气的哇啊哇啊声。 男人眼睛登时就红了,眼中滚泪:“出声了……这么久,出声了!!” 下一秒: “咚!嘭嘭嘭!” 他朝著谢笙重重跪下,嘭嘭嘭连连磕头! 妇人身子一颤,同样哭著跪下:“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回去躲著吧,躲好些,这事……” 谢笙转身,向著方才北岸帮之人所说方位启步,“我会很快平定!” 第443章 只管杀便是! 谢笙速度很快,一个眨眼,就消失在这对夫妻面前。 即使如此,两人仍没有停下,朝著他所离去的方向,连连叩首! 直到…… “嗤嗤嗤嗤!!!” 诡异粘腻的声音接连响起。 二人抬头,顿时十足地嚇了一跳。 只见,方才还站的好好的四个北岸帮眾,当下全部散落在了地上! 是散落! 完完全全的散落开来! “啊……唔!!”女人嚇坏了,但反应极快,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男人也握拳抵在自己嘴前,强压反胃。 这一幕,虽格外恐怖,但在这乱世中,也不是没见过类似之景…… 如此虽是恐惧,但心中也是快意丛生! “谢谢……谢谢!” 男人缓了些,眺望谢笙离去的方向,不住地呢喃。 脑海中,將那惊鸿一见,如神般的身影,记的清晰。 ———— 说回谢笙这边。 距离有十里之远,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过去,但好歹是有了明確的方向。 丧彪在前方奔袭开路,快如模糊的影子。 即使如此,谢笙亦不落后。 “你有事,我回返了……”红鳶轻声道。 谢笙微笑,轻捏了捏冰凉的素手:“好,你先回去吧,闷了就出来玩。” “……”红鳶脸颊微红,长睫轻颤,回应地捏了一下谢笙的手,而后红光一闪,她便消失。 “嗖!!” 谢笙加快些速度,在黑暗中拉出道道残影。 夜色深沉,灰雾翻滚,月光几乎无有。 脚下的路径,或高低起伏,或满是荒芜杂草,崎嶇难行。 四周也基本只有他们急促行进时的声音,很单调。 无事行进约莫数里地后,丧彪突然速度放缓,抽了抽鼻子,低声道:“主人,左前方有动静,有类似北岸帮的人的气味,大概三四个,鬼鬼祟祟的。” 谢笙眉头挑了挑,將自身动静减弱下来。 片刻后,依据丧彪所说,在一处狭窄山坳,看见几个北岸帮装束的人正小心翼翼地穿行。 他们左顾右盼,似乎在搜寻什么,彼此间用极低的声音交谈著: “动作都快点!上头催得紧!” “这鬼地方,活人都快绝跡了,上哪找去?” “少废话!找不到人,小心拿你顶上去!仔细找,那些泥腿子最会挖洞藏身……” “……” 从这些对话上看来,解答之前遇到的四人是在做什么了。 都是些小卡啦咪。 谢笙无意现身跟他们纠缠,只是奔行之际,锈刀向那边重力一斩。 “嗤——!” 走在前头的北岸帮之人,只觉一道虚影掠来,浑身寒毛倒竖,心神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充塞! 但,太快了! 他任何反应都做不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瞬间哗地散落在地,场面恐怖至极! “……” 静。 这太突然,其余的几位同伴,惊骇到呆傻。 也就这么一瞬的功夫,步其后尘。 “啊……” 唯有一人,能够发出一声悽厉到撕心裂肺的惨叫,可也才刚出口,就消弥。 谢笙看都未看一眼,继续前行。 又奔行许久,丧彪速度减缓下来,退到与谢笙並立。 “汪~” 狗子低吠一声,接著说道:“主人,我已经闻到很多活人的味道了,夹杂著血腥气!” “好!”谢笙点头,“继续前进,动静放小些。” 再往前行进些许距离后。 一座异常陡峭、通体呈现暗黑色的巨大山崖,如同沉默的巨兽般矗立视野中。 到了! 事情很顺利,看来这次诡域的地域界限也是很大。 前方大山,崖壁近乎垂直,高耸入灰濛濛的雾气中,看不清顶端。 此山似两座山互相倾倒而成,是以,在崖壁中下部可见一个巨大的空腔洞窟。 洞口隱约有人影晃动,似在戒备。 八成就是北岸帮的据点。 谢笙面色冷峻,手提锈刀,步步走向山洞。 周围昏暗的空间中,光影微微扭曲,冥域慢慢浮现。 破败宫闕楼阁,黑河横贯,猩红在河畔摇曳。 气息肆意张扬,毫不掩盖! “呼!” 丧彪鼻子喷出煞气,抖擞庞大身躯,身上飘舞猩红气,步伐沉重相隨。 如此,洞口守卫的北岸帮眾立刻就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 扭头望来,下意识地厉喝一声: “什么人?!” 隨著这一声喊,山洞內立刻涌出十几条人影,个个手持兵刃,神色警惕。 有人注视谢笙身周的冥域虚影,面色露出恐惧,往后撤些。 但更多的,反而身上给人一种“超绝自信”的感觉,敢於呵斥,敢於挡在谢笙面前。 谢笙脚步不停,对周围的呵斥与刀剑视若无睹。 “问你话呢!哑巴了?来我们北岸帮地盘想干什么?!” 一人上前一步,手中刀兵指著谢笙的鼻子。 回答他的,是一道快到极致的刀光! “噗——!” 此人脸上的凶悍凝固,僵硬地掛在脸上。 一道血线自他眉心浮现,迅速蔓延而下。 “嘭!” 其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全无。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帮眾们脸上的凶狠化为骇然,他们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王,王哥死了……” “嗤!” 寒光一闪,那个出声惊呼的帮眾喉咙上瞬间多了一道血线。 双手徒劳地捂住脖颈,身体重重栽倒在地,鲜血汩汩涌出。 这诡异而狠辣的一幕,让周围原本气势汹汹的北岸帮眾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从头凉到脚,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有人脚步踉蹌后退,有人握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更有甚者脸色惨白,牙齿咯咯打颤…… 谢笙神色冷漠。 这些人,只管杀便是! “丧彪。”谢笙轻唤。 “吼!!!” 狗子当即暴吼一声,凶狠衝出,仅凭一撞,就足以让数人暴毙! 谢笙手中的锈刀,亦不停顿。 只轻轻一挥,便葬送数人。 连续的屠戮足以让所有人恐惧而混乱! 有人惊恐惨叫著,四散奔逃,但跑不及谢笙的刀。 於是…… “跟他拼了!!”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怒吼。 数把兵刃带著歇斯底里的劲风,从不同方向疯狂地劈向谢笙! 谢笙躲都无须躲。 刀光闪烁间,衝上来的几人已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鲜血顷刻间染红了洞口的地面。 第444章 谋夺诡域根源之力为己用! 山洞深处,一间较为宽敞、点著兽脂火把的石厅內。 石厅內,有七把交椅分列。 上首一把主位宽大威严,垫虎皮、鎏金,此刻空置。 主位旁侧,略低处,设两把次席。 其下两边,又各摆著两把座椅。 此时共有六人落座,唯独主位空虚。 这六人面色凝重,似商议著什么要事。 突然,石门被猛地撞开,一个帮眾连滚带爬地衝进来。 脸色煞白如纸,声音带著哭腔喊道:“不,不好了!各位头领!有个狠茬子打上门来了!弟兄们……弟兄们挡不住啊!” “什么?!” 下首左边,一个脾气火爆、脑门鋥亮的禿头头目猛地站起,脸上横肉抖动,“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来我北岸帮撒野?来了多少人?” “就,就一个!拿著个破烂刀,见人就杀!已经……已经死了好多兄弟了!” “废物!” 右边一个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头目也拍案而起,唾沫横飞,“一个人就把你们嚇成这熊样?老子去剁了他!” 坐在上首次位、身著暗红锦袍的男人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但他依旧显得沉稳,淡淡开口道:“慌什么?不管是谁,惊扰我等,拿下便是。” “老四,老三,你们一起去看看。” 他点了禿头和另一位坐於上首次位坐席,面色苍白、手指异常修长的阴柔男子。 然而,他话音刚落—— “轰!!!” 石厅那厚重的木门连同大片石框,轰然炸裂开来! 木屑、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內激射! 纷飞的烟尘中,谢笙踏著残骸与尘埃,缓缓显现。 手持猩红锈刀,双眼微泛红光,身旁有冥域的虚影浮沉。 丧彪在其后奔来,爪子上还有血腥血液滴落。 透过破碎的门口,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通道和洞窟中,已然倒伏了数十具尸体,血腥浓重。 石厅內,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那几个刚站起身的小头目,脸上的怒容僵住,转为震惊与骇然! 这才多久? 从听到示警到门被轰开,不过短短十几息时间! 外面驻扎的数十名好手,竟然就被这一个人……一条狗……给杀穿了?! 这怎么可能?! 在所有惊骇目光的注视下,谢笙神情冷淡地问: “谁是头?” 空间仿佛被冻结,无人应答。 那端坐的暗红锦袍男人,呼吸明显粗重了一瞬,但强行稳住。 他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冷声道:“阁下究竟是谁?与我北岸帮有何仇怨,要下此毒手?” 谢笙根本不答。 目光锁定这个穿著暗红锦袍,气息最为阴鷙的男人。 之前在敕令景象中有见过,从言语、行事態度上来看,是个心性狠辣阴毒的货色。 打量这一瞬后,谢笙毫无徵兆地挥出一刀。 “刺啦!” 凝练至极的猩红刀芒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对方面前! “你!!”暗红锦袍男人惊怒,不曾想对方一言不发就出手。 当即狂吼一声,一道乌光护盾瞬间凝聚,同时一柄短刺如毒蛇般刺向谢笙! 但,这道猩红刀光看似隨意,但谢笙没有时间跟他们纠缠。 动即全力! 血焰如浆,极致的锋锐切割之力缠绕其上! “咔嚓!” 乌光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 刀光未竭,继续斩过。 那人,四肢在瞬间被齐根削断,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淋淋的“人棍”。 “啊啊啊啊!!!!” 他重重摔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口中的惨嚎声,尖利到刺穿耳膜。 “当!”这时,丧彪一跃,將射来的毒刺一爪拍开。 “……” “……” 空间中,除了地上那人的惨叫,再无声息。 剩下的几个头目脸色狂变,有人甚至腿脚发软。 副头领,一个照面就被人削成了人棍?! 他的反手攻击,连只狗子都能轻易挡下?! 虽说副头领並不是以正面实力取胜,可是……也很强很强啊! 这……这究竟是什么怪物?!还是人吗?! 震惊之后是本能涌起的愤怒和兔死狐悲的战慄,几人身上鬼气爆发,兵刃出鞘,色厉內荏地对著谢笙。 却无一人敢率先动手! 心中没底,太虚了,气势上已然彻底被碾压。 谢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锈刀刀尖再次抬起,指向剩下的人,声音依旧平淡: “谁是头?” 眾人:“……” 无一人接话,皆是呼吸粗重极了。 每个人身上的力量,都在狂乱的涌动,每次看似要爆发,又慌慌张张退缩。 谢笙点点头,慢慢道:“看来,是我多话了。” “嗷——!”丧彪已知他要做什么,当即咆哮一声,脚踏血煞,爪子在空间中撕出裂痕,悍然攻向一人。 “嗡!”谢笙再次召出那神秘的幽紫光环,与冥域、锈刀协振。 还有五个,每人的力量气息也不能说完全无视。 谢笙要强势碾压过去! 下一瞬,他的身影骤然模糊! 力量狂暴倾泄,刀光如瀑! “快快!动手……嘶!” “一起……呃啊!” “当——!” “轰——!” 仓促慌乱的怒喝杂乱响起,只是还未能说完,便遭到了无法匹敌一击。 在这石厅中,妖艷的光芒,金属交接的火光,疯狂闪烁。 人影一个接一个倒下。 最终,唯有一人一狗安然站立。 其余所有人,全都惨嚎著,困顿镇压於地,失去所有反抗可能! 接下来便是拷问了。 哪怕他们愤怒不愿说,也挡不住谢笙所持有玉印的震慑之力。 该取得解答的问题,谢笙一一得知: 【北岸帮的目的】 他们並非不想撤离,而是不能。 这处据点所在的黑崖,在经过阴毒手段布置后,是附近唯一能相对抵御灰雾侵蚀的“安全点”。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大头领不让他们撤离。 很明显,他们头领是有什么谋划的。 不过眼下,头领不在此处,所有人皆不知其去处。 谢笙多次拷问,换著人问,皆问不出来大头目的去向。 【长明岛异常根源】 他们知道的也不多,只知岛上的时间空间都似乎混乱。 另外,大头领跟他们交谈中,偶有透露些许。 简单来说就是——那灰雾中或许藏著“造化”! 这造化…… 谢笙心中冷笑,胆子倒是不小。 他猜出来了,这个北岸帮大头领,想谋夺诡域根源之力为己用! 第445章 当下,与过去成为闭环?! 除了这几个最重要的事,还有一些问题。 比如——北岸帮还在四处抓捕普通人,原因为何? 很简单,他们的大头目下令,要他们搜刮附近“贱民”,送往长明岛,点燃长明灯。 而这又衍生一个问题: 明知他们绝无可能点亮长明灯,这么做,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那被谢笙削成人棍的二头目在震慑下,不得不回答:“头儿……根本就没指望他们能点亮,他说这是必须的一环……” 谢笙当即追问:“什么必须?目的何在?” “不,不知道……真不知道啊!” 二头目因剧痛和大失血,语气虚浮,满是颤慄,“头儿他,他实力高强,心思深沉……” “我们……我们问过一两次,他从不回答,就,就不敢再问……” 谢笙眉头微蹙,看来只有那个神秘的大头目才知晓。 他安静了些时间,心中在思索还问什么。 很快,谢笙就拷问这个——灰雾不是第一次出现,那么,曾经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据这些人的回答,笼统可概括为: 古籍有零星记载,这诡雾每隔数十年或上百年,便会重现一次。 每次持续一月或数月不等,带来灾祸,然后又会莫名消散。 但这一次,持续的时间太长,长得不正常。 谢笙再问——灰雾的根源是什么?里面藏著什么? 这个问题就没有得到答案了。 没人知道! 於所有人口中,那雾,就好似只是雾。 凡是深入其中,无论是人是兽,要么彻底迷失,再也出不来,要么……彻底消失,尸骨无存! 就像一种恐怖天灾,只能躲避,无法探究。 既然如此,那就完成此行最重要的目的吧。 “特製的粗香,在哪里?”谢笙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几个头目浑身颤慄,却也抗拒不能,指向石厅一侧的柜子:“在……那里……” “嗖!” 丧彪立马窜上前,取出一个颇大的木盒子。 打开后,里面整齐摆放著七根婴儿手臂粗细、顏色暗沉的特製粗香。 拿到所需之物,谢笙眼中只剩一片冷淡,绝对的冷淡。 “錚!” 锈刀骤然錚鸣,声音清越悠长。 在此时,是死亡的具现迴响。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知道的都说了!” “求您高抬贵手,我们愿效忠於您!” “香都给您了,求求您放过我们……” 求饶声顿时响成一片。 刀光再起,伴隨著短促而绝望的惨嚎。 片刻后,石厅內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血腥气。 一个不留! 將这处据点彻底清扫了一遍,確认再无活口,也未发现其他特別有价值的线索或物品。 做完这一切,谢笙將木盒让丧彪背著。 隨后,离开这里,沿著来路,再次向著海岸码头的方向疾行而去。 那神秘的大头目,无疑是关键人物,其谋划必然深远。 但在此乾等也不是个事儿。 谢笙有事要做,岛屿必须重返。 既然那大头目的谋划与灰雾根源及长明岛紧密相关,那么他迟早会现身。 更何况,手中已有了七根粗香,往返岛屿也不是问题。 …… “嗖嗖嗖……” 疾速穿行雾中,前方,码头的景象逐渐映现出来。 当足够清晰之时,谢笙瞳孔一缩。 “汪?”丧彪极低地轻唤,声音带著疑惑。 “嘘……”谢笙摆摆手,减速,先静观。 码头上,有“人”,在打架! 这本不值一提,但是…… 最初降临这个诡域,在那五位古人点香,等待接引船的时候,来了一拨北岸帮之人。 声称著,要让谢笙跟他们回去。 谢笙要去岛屿,自不会跟去,对方就要来硬的,然后打起来了。 现在,谢笙现在所见的,正是此景! 码头上,曾经的一幕再次上演。 人员齐全! 谢笙自己、吕建国、郝敏,还有老周头等五位古人。 以及,从陆地方向走出来的一队北岸帮之人。 现在正是在打架。 刀光剑影,呼喝声声,灰雾翻滚…… 是最初遭遇北岸帮的那一幕,分毫不差! 已经进展到“谢笙”强势將他们压制的进度了。 “……”藏身远处雾中,谢笙皱眉看著。 估摸就是诡异的路数,只是,搞这一套又有什么用? 很快。 码头重现的景象中,进展到“谢笙”问了几句话后,要动手將这些北岸帮之人斩杀。 谢笙心中一动,联想一事——曾经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道声音:“他们不能杀。” 这声音是他自己的音色,似是他自己所说。 现在,谢笙正藏在雾中! 这给他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如果自己此时说出那句“他们不能杀”…… 是不是过去与未来衔接上了? 当下,与过去成为诡异闭环?! “……”谢笙心中莫名有些发毛,抚了抚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他不会在此时说话。 相反,他在尝试搜寻这片雾里的可能的存在,尝试找到接下来將会出现声音的源头。 搜寻之际…… “呼……” 一阵微凉的海风吹来,拂过雾中旁观的谢笙。 他放在衣兜里的那枚预言海螺,被这风一吹,发出声响: “他们不能杀!” 重现景象中,“谢笙”神情微怔,动作稍缓。 雾气此刻翻涌,那些北岸帮眾全部消散消失。 曾经发生的一切,丝毫不差的上演! “……”谢笙僵立一瞬,猛地从兜里抓出预言海螺,死死盯著。 一股冷气儿在脊背上盘旋,像是虫蚁的触角,沿著皮肤寸寸爬过! 这到底……到底是…… “主人,你没事吧?”丧彪小心地用爪子蹭蹭谢笙腿。 “……没事。”谢笙摇摇头,重新將没有后续反应的预言海螺收好。 眼神略一闪烁,他突然嗖地破开灰雾,现身出去,降临在这过去的景象中。 但是,並没有引起什么特殊的反应。 反而,这映现的旧景,隨著灰雾波动,缓缓消散去。 码头重新空荡起来了。 依旧安静,依旧沉寂,只有谢笙自己,以及跟著衝来的丧彪。 “主人……” 丧彪歪著脑袋,爪子戳著谢笙兜里的海螺,“刚刚那声音……是不是和之前的声音,对上了?” “嗯。”谢笙轻轻点头。 “可是……怎么会这样?”狗子脸上是形象的迷茫。 第446章 薪……是……人…… 谢笙眉头紧锁,心中的迷雾比海上的灰雾更浓。 难不成,真能是时空错乱? 还是说,这个预言海螺的声音,能够从未来传盪至过去? 如果真的能传至过去,那…… 这个“他们不能杀”又是几个意思? 不能杀…… 也就这拨北岸帮的人没来得及杀了! 其他的,除了那个始终未曾露面的大头目,皆是被谢笙宰了个乾净…… 这就让人很麻了。 会不会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影响? 谢笙嘆气,但也没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都事已至此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走吧,准备返回岛屿。”谢笙对丧彪说道,语气恢復了平日的冷静。 无论这片地方有多少异常,归其根本,这次任务的核心,毋庸置疑还是那座岛,那盏长明灯! 一人一狗来到码头木栈桥边缘。 从丧彪背上的箱子里拿出一根粗香,插在木板缝隙。 “嗤!” 指尖血焰一闪,香头就被点燃。 那种古怪的气味迅速散开,裊裊青烟笔直上升。 “呼——!” 谢笙吐气如风,照著那些古人的方式,將青烟送向无垠大海。 些许时间后。 那艘熟悉的陈旧木船,再次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破开浓雾,缓缓靠岸。 船身布满斑驳的岁月痕跡,船头那盏昏黄的灯笼摇曳著,映照出撑船者模糊而僵硬的身影。 谢笙与丧彪踏上小船。 船家机械地摆动船桨,木船调头,滑入一片混沌的灰濛之中。 航行海面上,谢笙注视著翻涌的雾气,心中暗忖:“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碰到那鬼市蜃楼?” 他有些期待。 但事不遂人愿。 这一次航行很平静,雾气虽仍在,但许久都不见蜃影重现。 长久寂静后,谢笙的目光,忍不住落在船头的船翁身上。 有没有办法,跟这个船家对话对话? 这个船家如此神秘,总该是有用的吧? 就算是虚念,也或许有什么东西,能够触动它? 之前谢笙没这么尝试,因为当时掌握的信息不多,吕建国也都在搭话中问出来了。 现在……或许可以试试看。 “船家。” 谢笙开口。 船家没有什么反应,仍是古板地划著名船桨。 “你在守护著什么?”谢笙继续尝试。 但还是没反应。 “如何才能探寻雾中所在?” “长明灯,莫不是已经被污染了?” “曾经发生的景象,混乱、多次重现,是代表什么?” “……” 谢笙尝试了很多问题,船家属实是很符合一个死人。 那是半个字都没有吐出。 甚至…… 谢笙把锈刀往船家脖子上一横:“说话!” 船家:“……” “哗……哗……”只有船桨有节奏拨水的声响。 “嘖……” 谢笙嘖了一声,想了想,掏出一把冥钞出来,在手中甩得沙沙作响。 嗯,没反应。 谢笙也是没辙了。 丧彪在边上看著,伸著爪子挠著狗头。 它有心想帮忙,可惜实在没这个能耐。 没办法。 谢笙也不研究了。 等待靠岸无事可做,他伸手將兜里的预言海螺掏出来,想探究探究。 不过,眼下海螺没有动静。 谢笙向里头吹气,也只是普通的呜响。 “呜?主人,接下来我们还要找什么?”丧彪见谢笙盯著海螺,但又盯不出个什么来,忍不住问道。 “要找余烬薪火。”谢笙看著海螺,隨口说了一句。 这句话才说出口,竟莫名生出一股海风,吹过手中预言海螺! 从海螺里,再一次响起声音。 但这次的音色不同,不是谢笙的音色。 乾涩、断续,字句破碎,意义难明: “火…熄了……心……灯……” “灰…里的……念想……” “活著的……死了……死了的……想活……” “薪……是……人……” “!!”谢笙瞳孔骤然收缩! 他是將海螺半托举著,他的视线中,完全可以看到前方船家身影。 船家此时未回看,但他的动作……像是卡住一般! 直到海螺里的声音彻底停息后,他的动作才恢復,继续划水。 很明显,这从海螺里新传出来的、关於“余烬薪火”的破碎信息,正是来自眼前这个船夫! 既然如此…… 谢笙心念急转,立刻对著海螺开口,试图引出更多:“无限沙漏呢?又是什么?在何处?” 他盯著海螺,也分神注意著船夫的反应。 然而,这一次,海螺沉寂了。 这既在情理之中,又让人不免有些失望。 虽如此,谢笙心里却也是有些想法。 或许,当面对正確的人、物,或者身处特定的地点时,再次提及无限沙漏,这枚神秘的预言海螺,就有可能指引出下一步的方向。 …… 不久,木船速度放缓,渐渐停稳。 眼前赫然便是那座笼罩在诡异氛围中的长明岛,仍是沉寂,没有声响。 “沙沙……” 谢笙与丧彪跳下木船,落足沙滩。 略一沉吟,决定先去瞭望塔,看看队友们的情况。 沿著记忆中的路径前行,四周的景物在灰雾中若隱若现。 没走多远,前方雾气剧烈翻涌。 一个身影如同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从一堆杂草衝出,险些撞上谢笙。 是阿旺! 即是那个最先被幻象影响,脱离队伍的古人。 此时的阿旺,双目赤红,神情癲狂,口中胡乱嘶吼著:“鬼!到处都是鬼!你也是鬼!滚开!” 他竟將谢笙当成了可怖之物,挥舞著手中捡来的半截木棍,朝著谢笙当头砸来! 谢笙皱眉,轻而易举地侧身闪过。 但是! “噗嗤——!” 刀兵刺入血肉的声响突兀响起! “呃……呃……”阿旺的癲狂囈语戛然而止,转为痛苦的低吟。 他踉蹌,低头看著自己胸前渗出的一片殷红,然后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谢笙:“……” 是空间错乱之力! 阿旺奔行的动作,宛如游戏中的人物碰撞bug,撞上了谢笙一直提在手中的锈刀! 谢笙眉头紧皱,他不是被此事影响的。 阿旺只是一个普通人,在岛中脱离队伍,多次被灰雾影响……这些都表明,他没有活路可言。 况且,除开玩家的那五位古人,疑似早已死亡。 让谢笙心中丛生惊疑的是,他莫名感觉到一种诡异的既视感,好像……有点熟悉的样子? 第447章 果是因,因是果…… 这股熟悉感很怪。 谢笙確定,肯定不是熟悉自己杀了阿旺,而是……是…… 不知道,一时想不起来。 “汪!”突地,狗子发出一声低吠。 “!!” 在同一瞬间,谢笙心有所感,猛然扭头望向一侧幽雾。 远处原本空无一物的灰雾,在他目光聚焦的剎那,景象骤然变幻。 是一行正在谨慎前行的队伍。 赫然是曾经的“谢笙”、“吕建国”、“郝敏”,以及老周头、李亮,还有……刚刚死去的阿旺! 这又是曾经景象的重现! 这是初次登岛时,当时已经过一次空间错乱导致分散。 有两位古人死亡……虽说后面在瞭望塔顶再见活人。 总之,如今是三个玩家,三个古人在前往瞭望塔。 当现在的谢笙看清这一幕后…… 心中的那份熟悉感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 “这个方位……” 谢笙目光锐利,飞速对比著幻象中队伍的位置与自己当下所处的点位。 重现景象中,“阿旺”脸上写满了惊弓之鸟般的慌张,不住地左顾右盼。 在某一刻,他扭头,看到了谢笙之时…… 阿旺的脸上,本慌张的表情立刻演变为极度的惊恐! 就好像,他从过去看到了现在的谢笙,以及倒在谢笙跟前的尸体“阿旺”。 “呃啊!!” 重现景象中的阿旺猛地一个哆嗦,发出悽厉的尖叫。 浑身剧颤,踉蹌著向后退去,差点摔倒在地。 “嘶……” 谢笙吸了口气。 完全想起来了! 这种熟悉感,终於明確了! 当初阿旺疑似遭受幻象影响,將谢笙,吕建国,郝敏认定为要將他杀掉的恐怖人物。 无论如何劝说都无效,最终强行脱离队伍。 不过,和曾经有所不同。 当时的阿旺惊恐地指出,不仅仅是“谢笙”要杀他,连“吕建国”和“郝敏”也是帮凶。 而受害者也並非只有他阿旺一人,还包括老周头和李亮! 可眼下,只有谢笙独自一人持刀而立。 心念电转间,重现景象中的阿旺已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队伍,其余人也隨之如同烟云般消散无踪。 这情景,与之前在码头时所遇如出一辙!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正在与“现在”所见所遇的事,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闭环! 阿旺当初脱离队伍,是因为“过去”看到了现在的景象。 进而推想的话,他脱离后队伍后,或许一直只是受影响而不出大事? 直至最终,还是殞命於“现在”的谢笙刀下。 而“现在”的死亡,恰恰构成他“过去”逃离的充分理由…… “嘖……真是够乱的……” 谢笙收回目光,那里的幻象已彻底消失,无可追寻。 他低头看向脚下阿旺的尸体。 俯身探查触碰,確实是真人触感。 快速在其身上翻查了一遍,除了一些破烂杂物,並无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丧彪,闻得到什么特別的吗?”谢笙拍拍边上的狗子。 “汪~” 丧彪应了一声,凑近尸体,仔细嗅闻起来。 片刻后,它抬头道:“主人,好像有股很淡很淡的……烟火气,特別微弱,都快散没了。” “烟火气?”谢笙眉梢一挑。 总不可能是阿旺在这鬼地方生火做饭吧? 那么最合理的解释是……他接触过明火,甚至可能……试图点燃过什么? 比如,那盏长明灯? “还有別的发现吗?”谢笙再问。 “没了,就这个最奇怪,其他都是死气和海腥味。”狗子肯定地摇头。 “行。” 谢笙起身,不再耽搁,迈步朝著岛屿瞭望塔的方向行进。 灰雾在身边流动,脚下的碎石和残骸发出细碎的声响。 很安静。 一路行来,皆是很安静很安静。 就好像,这里只有幻象的重现,早已无人,早已成为遗落之地。 …… 不久后,那座高耸的瞭望塔出现在眼前。 即便抵达此处,也是格外安静,听不到任何人声或异响。 “主人,这里没有其他人的气味了。” 丧彪出声道,它用力嗅了嗅空气,著重强调一句:“他们的气味,消失得非常彻底!乾净得……就好像从来没有人到过这里一样!” 谢笙心中疑竇丛生。 按常理,郝敏如果还在岛上,很可能会在塔附近活动。 带著疑虑,推开虚掩的塔门,走入一层。 目光扫过墙角,原本应该倚靠著乾尸的位置,此刻竟然空空如也! 所有骸骨,都不见了! 谢笙眼神微凝,但没有停下脚步,沿著狭窄的旋转石梯向上。 石阶上积著厚厚的灰尘,没有脚印! 谢笙眉头皱得更紧,但暂不多管。 很快登上塔顶平台。 空荡,死寂。 只有中央那巨大的灯座托架沉默矗立,不见吕建国、郝敏,也不见老周头、李亮的身影。 甚至连之前在此搏斗、活动的痕跡,都不见,相当乾净! “他们究竟是转移到別处了,还是……”谢笙心中推测著各种可能性。 人员转移是可能的,但连所有活动痕跡都一併消失,这就显得极不寻常了。 但这个得等一下再去搜寻。 现在,谢笙来这里也是有事要做的。 关於条件要素“余烬薪火”,在那诡异船夫处得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线索: “火…熄了……心……灯……” “灰…里的……念想……” “活著的……死了……死了的……想活……” “薪……是……人……” 信息虽残缺混乱,但谢笙还是想尝试一下,能否在此时获取。 获取之后,或许就是点燃这长明灯的时机。 说正事。 最后一句“薪……是……人”算是相对明確的提示。 从字面理解,“薪火”需要以“人”为媒介。 他自己,是否可以? 试试吧,反正也没別的思路。 谢笙將丧彪头上顶著的青铜灯拿来,然后把自己的手凑上灯焰…… “嗤嗤……” 细微的灼烧声响起。 emmm…… 痛肯定是痛的。 丧彪瞪大狗眼:“主人……你要……自残?” “上一边儿去!”谢笙没好气的踢了狗子一脚。 硬忍著痛,然后发现点不著。 白瞎。 体內阴气太重了。 “那就只能更激进一点了。” 谢笙心道,用锈刀削下一小块皮肉。 第448章 大海捞针! 晶红中夹杂金丝的鲜血迅速沁出,覆盖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 这点伤势,根本不用在意就会自行修復。 谢笙捏著这块皮肉,一振弹去其中蕴含的阴气,再放在青铜灯焰上灼烧。 “嗤——!” 这次倒是挺快就烧起来了,但骨骰没有一丁点儿的反应。 不是量多与否的问题,只要方式没错,骨骰怎么著也该有点反应。 结论很明確:要么谢笙自己不符合作为“余烬薪火”的条件,要么这个思路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无奈,將青铜灯重新放回丧彪脑门。 丧彪:“……” 狗子无奈地眼皮耷搭,把灯顶好,而后它瓮声瓮气地问:“主人,接下来咋办?” “嗯……” 谢笙沉吟片刻,道:“走,先去找找其他人,看看他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可是主人……”丧彪似迟疑不定,“我一路过来,完全没有闻到其他人的味道,我感觉……” “他们就好像彻底消失,就好像完全不存在过。” 谢笙頷首,但还是坚持道:“无论如何,先翻找一圈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好嘞。”丧彪点头,站起身来,抖擞精神。 接下来是搜寻岛屿。 谢笙与丧彪耗费了相当长的时间,將整座岛屿粗略地搜查了一遍。 虽说不至於掘地三尺,但也凭藉目力,將目之所及的区域大致检视了一番。 当下,谢笙正站在海滩上,面对著一望无际的灰濛大海。 天穹之上,隱隱透出些许微弱的光晕,仿佛长夜將尽,黎明欲至。 谢笙却放鬆不起来。 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是——其他人,全部失踪了! 放眼整个岛屿,死寂一片,除了他与丧彪,再感受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更別说人影了。 连两个玩家,都遭遇不测了? “……又或者,出问题出事的,是我?” 这个念头悄然浮现,连谢笙自己也无法確定。 毕竟,这种事是相对的。 从他的视角看,是吕建国和郝敏出了意外。 但若从他们的视角出发,或许突然消失、遭遇不测的,正是他谢笙。 “……还整上相对论了。” 谢笙心里吐槽一句,隨即將这些纷乱的杂念压下。 既然暂时找不到人,徒增烦恼也无用。 眼下环境还算平静,不如趁此机会,继续搜寻那关键的条件要素——余烬薪火。 从那船家获得的线索来看,这个余烬薪火,高度疑似与人相关。 现在自己点不亮这长明灯,难不成,又要返回陆地去寻找? 不过,谢笙隱隱感觉不太对劲。 薪,是,人? 最后从海螺里传出的话。 单纯从字面意思来理解的话,就是人当柴薪。 现在自己做不到,难道说……也要像北岸帮的人一样,用人命续火? “不对不对!” 谢笙摇头。 无论如何,他都觉得这种方式,邪异! 不是好法子! 那,又是什么? “薪是人……薪……” 谢笙反覆咀嚼这几个字,眼神逐渐变得狐疑。 这个“薪是人”,莫非指的是人心?? 可这样的话,就玄乎了! 到底怎么样的人心,才符合要求? 如果跟人心有关,这怎么拿到? 还有就是,这儿可都不剩几个人了。 北岸帮的人直接不算,那么,谢笙就只碰到三个人,即是昨天救了的夫妻加他们的孩子。 但他们又八成不是。 为什么? 还是因为骨骰完全没反应。 “嘶……” 谢笙吸了一口气,略感头疼地揉揉脑门。 当他放下手时,却感到太阳穴上传来一阵冰凉柔软的触感,正被轻柔地按压著。 “怎么了?甚是……烦扰?”红鳶的声音在脑后响起。 跟前的海浪涌来又退,波浪折射出红鳶上半身的轮廓,以及她按在谢笙额角那白皙修长的手指。 谢笙伸手捞住一只柔荑,轻轻揉捏把玩著,同时说道:“我现在需要找一个叫余烬薪火的东西,但方向又断了。” “之前在木船上的过程娘子你肯定听到,目前只知道有可能与人或者人心相关。” “但现在的问题是,至今所遇之人,皆非答案!” “……”红鳶沉默了片刻,按摩的动作也放缓下来,似在思索。 几息之后。 “笨蛋~” 她忽然轻嗔一声,指尖在谢笙额角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若与……人相关,既是……余烬,又怎,是活人?” “嗯?”谢笙初时一怔,隨即眼中精光一闪! 对啊! 余烬薪火,只往薪火上想了。 但是,这余烬这两个字,难道就完全没有意义?! 而若有意义,从字面意思上来看,红鳶所说,就完全正確了! 顺著这个思路推导……拋开活人,那便是……死人! 哪儿死者最多? 岛上曾经也有尸骸,但如今已被清理得异常“乾净”。 那么还有哪里? 海里! 那些被北岸帮用作鱼饵开路的苦难人! 別的不说,谢笙之前坠海时,便曾惊鸿一瞥,见到海底沉沦著无数可怖的尸骸! 这下,起码是有了个明確的方向了! “不愧是我娘子,就是聪明!” 谢笙笑,抓著手里的小手就是一口。 “呀!!” 红鳶被嚇了一跳,那被谢笙抓的小手瞬间就泛起诱人的樱红色,然后唰地抽了回去。 “娘子,不出来玩玩?反正也没外人。”谢笙笑著调侃。 “不要!坏人!”红鳶好似气哼哼地道。 谢笙笑了笑,只不过眼下还是正事儿重要,没再继续调侃红鳶。 身上升腾而起一层淡淡的血焰,形成避水的护障 “丧彪,准备下水。”谢笙吩咐道。 “汪!” 丧彪低吠应声,周身凶煞之气涌动。 这次肯定是个超级费事的大任务了。 海域如此之大,在灰雾笼罩下,方向感几乎可以说没有。 至於说点粗香,乘那艘木船来寻,这也不行。 毕竟最开始北岸帮的人,可没有到这艘义气木船,他们所拋入海中的人,位置並不固定。 所以,这是真的能说是“大海捞针”了! 也不知道要找到符合“余烬”条件的特定之“人”,得耗费多少工夫。 “哗啦……” 水轻响,谢笙与丧彪一同沉入冰冷幽暗的海水之中。 第449章 青铜灯指引,北岸帮大头目 之前搜寻预言海螺的地域可以被排除,范围向外扩。 只是大海捞针的第一步,但好歹节省了一点重复搜寻的功夫。 儘管身处大海,丧彪依旧能凭藉超凡嗅觉,分辨锁定海中的尸骸。 效率相比纯粹用肉眼搜寻,更是提升不少。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期间,確实遇到了不少沉浮的尸体。 有的早已化作白骨,有的则呈现诡异的浮肿…… 甚至,有几具发生了尸变,散发著阴邪之气,试图攻击,都被谢笙隨手料理了。 只不过,都没有让骨骰有所反应。 “属实是大海捞针啊……” 谢笙心中再次喟嘆,有点发愁。 这海里找一具特別的尸体,真的很难很难。 他开始想,有什么办法能够再一步提升效率? “汪!主人,这边又有一具尸体!”这时,前头的丧彪发出一声呼唤。 它摆动身体,朝著侧下方一片茂密的海藻丛游去,头顶的青铜灯在幽暗的海水中划出一道醒目的光弧。 “这……灯……” 谢笙盯著那青铜灯的光芒,顿时灵感一闪,“对啊,怎么就忘了这茬!” 敕令身份也是有用的,而这盏青铜灯虽不是条件要素,但却是奇特。 在谢笙持有之时,青铜灯焰会有所变化。 或许这盏灯,说不得在此情况下有所助力! “主人?”前面的丧彪已停下,在一具飘荡的尸体边。 “来了。” 谢笙回道,一瞬闪至。 这具尸体是青年男性,已经泡得浮肿,身上皮肉像破布般分离,表情上似乎依旧能看出惊恐。 不过,骨骰无反应。 “他不是。”谢笙摇了摇头。 “呜……”丧彪发出沮丧的低鸣,狗刨式地划了划水,显得有些气馁。 “別急,或许有办法能增加效率了。”谢笙说著,靠近丧彪,伸手將它头顶的青铜灯取了下来。 青铜灯的光芒在谢笙手里很稳定,甚至明显的更亮了些。 谢笙屏息凝神,盯著灯焰,尝试与这青铜灯交感。 这是个死物、器物,这所谓的意念交感也更是玄乎,说都说不明白。 简单来说,谢笙在尝试以这青铜灯,作为感知的延伸,去精確锁定余烬薪火。 青铜灯盏上的火焰,轻轻跳动著。 没有明確的变化,但谢笙觉得,自己心中莫名多了些许特別的感悟。 余烬薪火的特性——那似乎並不是火焰,而应是一种歷经磨难、归於沉寂后,於微弱之间,仍保留著某种纯粹本质的奇异之物。 谢笙的感知力也没有扩大,不过,却隱隱多了一道方向感。 兴许是距离太远,兴许是海水阻隔,也或许是瀰漫在海中的灰雾影响,这淡淡的方向指引,很是模糊。 但起码,相较於之前的无头苍蝇,也是巨大的利好了。 “丧彪。” 谢笙呼唤一声,伸手这里一指那里一指,道:“沿著这个扇形方向来寻找。” “汪!” 狗子应声,立即奔出。 很快就又找到了数具尸体,骨骰虽没反应,但谢笙也不失望。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海中向上看,都有蒙蒙的天光了。 天亮了。 模糊的方向指引,也在这枯燥的搜寻中,渐渐变的强烈起来。 直至某一刻…… “呲~” 手中的青铜灯,那稳定燃烧的灯焰,突地轻微地跃动了一下! 这是非常明確的信號,是接近了! 谢笙精神一振,也立刻锁定到了方位! 那是一片位於海底礁石群背后的阴影区域,光线难以企及,显得格外幽深寂静。 “丧彪,那边去!”谢笙低喝一声,手持青铜灯,迅速朝那礁石群奔去,丧彪紧隨其后。 越是靠近那片阴影区域,青铜灯的灯焰跳动得就越是明显,甚至感觉灯火都散发出一种奇妙暖意来。 穿过嶙峋的礁石后,眼前的景象让谢笙目光一凝。 在相对平整的沙地上,躺著一具尸体。 与之前见过的所有浮肿、腐烂或狰狞的尸骸都不同! 这具尸体是一位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 虽然面色苍白毫无生气,但神態却异常安详,有种平和感,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奇特的是,老身体周围似乎縈绕著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白光。 另外,谢笙隱隱约约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是真有,因为…… 丧彪动动鼻头后,眼睛微亮:“呜,主人,有股药材香气,好香啊,闻著好舒坦!” 谢笙:“……” 反正是找到了。 至此处,骨骰也在轻微的反应。 青铜灯,灯焰也在颤动著共鸣。 谢笙正要上前仔细查看,看看怎么收取这余烬薪火。 突然! “嗡!” 一股强大而阴冷的气息,从一侧深海黑暗中震盪起。 海水剧烈扰动,形成一道无形的衝击波,直奔谢笙这处方位衝来! “嗯?!” 谢笙眼神一凝,锈刀錚鸣,立刻望向阴气动盪处。 只见那片黑暗中,水流分开,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来人同样能在深海中自由行动,显然实力不凡。 他身著血红长袍,正不停滴落血红液滴,真如鲜血织就,更还附著著大量的小鬼幽影! 面容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肤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 双眼狭长,瞳孔呈诡异的淡灰色,开合之间精光隱现,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冷漠和洞察一切的深邃。 手中持著的一柄白骨浮尘,尘尾由无数细小的、暗沉发黑的指骨串联而成。 隨著水流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咔噠”声。 此人缓缓咧开嘴,露出那漆黑的牙齿,好似在笑。 口形无变化,但却有声音在海水中震盪开来: “嘖……不懂规矩的小老鼠,倒是先老夫一步了。” 声色乾涩到仿佛砂纸摩擦骨头,钻人大脑,听著就不適! 谢笙冷淡看著他,已经感觉到来者身上不善的气息了。 念头略一转悠,便猜到来人身份,谢笙冷冷道:“北岸帮,大头目?” “呵呵……” 血袍人只是无言发笑。 他的目光扫过那具安详的老人尸体,眼中闪过炙热。 隨后,再落到谢笙以及他手中的青铜灯上,灰白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450章 屠万冥!是个硬茬 这灯本只是带有些许火焰不灭的特性,並且可保证能够点亮长明灯。 没想到,竟在此人手上有特別异动。 “小老鼠,你竟是能如此深度掌用此灯?”血袍人神情流露诧异之色。 一句接一句的小老鼠…… “汪!” 丧彪顿时忍不住了,凶神恶煞地向来人咆哮,“老东西,你吃屎了怎么跟我家主人说话的?!” 凶煞之气透体而出,在它周围形成招摇黑红波纹。 谢笙拍拍狗子,不急,暂时不急著动手。 血袍人轻描淡写地扫过丧彪一眼,衣袍上,鲜血滴落蒸腾,无形但深沉的压迫力弥散开来。 丧彪身上的凶煞之气,竟是被压制很多,狗眼中的身材也惊疑不定起来。 “……”谢笙眼睛一眯,这是个硬茬啊。 这个人身上所散发的阴煞气,强度很高,至少是远远超过在北岸帮驻地的任何一位头目。 说不定……比他们加起来还要强! 总之,此人也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声音再启:“北崖,屠万冥。” 血袍人,即屠万冥,淡淡报出名號,並道:“小老鼠,你身上……有我很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 谢笙心中微诧,但渐渐有种预感,难不成和那些被杀的北岸帮眾有关? 只听屠万冥继续道:“你碰过我的那些不成器的手下吧?他们临死前绝望的怨念,为老夫指明方向。” “老夫本想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傢伙胆敢冒犯,倒是没想到……还附赠了找到善者薪火的惊喜!” 果然! 真就是北岸帮的大头目! 没想到他能够通过这些怨气追踪而来。 其目標,明显也是这具老人的尸体。 关於余烬薪火,或者说屠万冥所认知的善者薪火,並非只有那船夫知晓。 这屠万冥或许从某些渠道中找到了相关信息,同样在搜寻。 “你费尽心思,不惜以活人为饵,现在又深入大海,是在图谋灰雾中的什么东西?” 谢笙平静问道,试图套取更多信息。 “所图?” 屠万冥似乎也不急於动手,像是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沙哑地笑道:“自然是为掌握这灰雾的本源力量,那是你这等凡夫俗子,永不可能窥见的神奇之力!” 他目光再次投向老人尸体,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惋惜,“李守拙,这周边百里內最有名的善医,一生救人无数,家徒四壁却甘之如飴。” “被当做推入雾中时,竟无多少怨恨,只盼能换得家人一线生机。” “也恰好,成全老夫了!” 屠万冥露出宽慰的笑容,顿了顿,又嗤笑道:“呵……他那儿子儿媳,让他们侥倖逃脱。” “算算时日,婴儿也该出世,也是用得上……嗯?!” 这充满恶意的话语,如同最阴毒的诅咒,穿透海水。 只是在说到一半时,屠万冥敏锐地发觉异常,骤然收声,並凝视著老人尸骸。 此时间,异变发生! 一直安详平静的老人尸体——李守拙的遗骸,周身那层微弱的白光猛地剧烈波动起来! 安详的面容开始扭曲,一丝丝漆黑如墨的怨气,从尸身七窍、指尖渗出。 “?!”屠万冥面色微微一变,立即不再继续说话。 他没料到这“善者薪火”对执念如此敏感! 也不希望其在此时发生尸变,那会严重影响效果。 谢笙眼中寒光冷冽,注视屠万冥,声音清晰地响起,带著斩钉截铁的杀意: “你,我必杀之!” 此话一出,老人尸身上,涌出的浓黑怨气微微一滯。 未能完全平息,但蔓延的趋势明显缓了下来。 屠万冥闻言,灰白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杀机四溢:“凭你,也配在老夫面前说此大话?!” 话音未落,屠万冥手中白骨浮尘猛地一甩! “呜呜呜——!” 浮尘上的无数细小指骨瞬间脱离! 每一道骨影都化作一张扭曲、哀嚎的怨魂面孔,散发蚀骨的阴寒,如同百鬼夜行,铺天盖地般向谢笙涌来! 整个海底的温度骤降,光线进一步暗淡,仿佛瞬间坠入冰窟鬼域! “哗!” 谢笙念头一动,冥域瞬间展开! 这个屠万冥给了他不小压力,没那么好解决。 “刺啦!!” 手中锈刀爆发出淒艷的血芒,劈开海浪,直斩向前! 刀锋所向,怨魂在此一刀下纷纷尖啸著消散,但有更多的怨魂前仆后继! “吼!!” 丧彪怒吼,凶煞气如实质,狂暴地撕碎大量鬼影! 这点手段,根本奈何不了什么。 “哼!”屠万冥眼中厉色一闪。 他乾瘦的手爪自宽大袖袍中探出,五指曲张,指尖乌光凝聚,隔空便朝著谢笙狠狠一抓! 霎时间,谢笙周身的海水仿佛凝固! 更有五道扭曲的、由极致怨念压缩而成的乌黑指芒,破开水流,带著悽厉的尖啸,抓向谢笙。 “錚——!”谢笙体內力量澎湃涌动,手中锈刀血芒暴涨,錚鸣悠长! 脚下一踩,黑色浪托举,他如血色流星,迎向指芒。 “轰隆!!!” 海底仿佛炸开了一道闷雷! 狂暴的能量衝击呈环状骤然扩散! 坚硬的礁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厚重的泥沙被狠狠掀起,瞬间將这片水域搅得混沌,视野模糊。 一击硬撼,狂暴的反震之力將两人同时推开。 数丈之外,屠万冥於浑浊的水流中定住,姿態平稳。 谢笙亦是稳住,面色仍是沉静,心中则想著:“果然厉害!” 这一次对撞,双方表现倒是差不多。 谢笙还没动全力,先看看情况,只不过……对方也不似全力姿態,是一次带有试探性质的猛攻。 “哟?” 屠万冥灰白的瞳孔微微收缩,发出一声略带讶异的低吟,隨即冷笑:“倒是有点意思,怪不得你能宰了那些废物。但,这可还不够!” 话音未落,他双手已然抬起。 其散发出的阴冷气息陡然暴涨,如同深渊开启! “嗡嗡嗡!” 海底的暗流受其恐怖力量的疯狂牵引,发出沉闷的轰鸣,化作数道巨大无比、接天连海般的恐怖水龙捲。 其中,更夹杂著无数哀嚎的怨魂虚影! 从四面八方,绞向谢笙! 第451章 算你拉的乾净! “嗷呜!” 丧彪见状,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裹挟著凶煞气,扑向一道水龙捲。 利爪在空间中撕出数道血煞弯弧,將方才成型的龙捲撕裂开一个缺口,水流紊乱崩散! “哼!烦人的孽畜!” 屠万冥见此,冷哼一声,“稍后,老夫定要將你剥皮抽筋!” 紧接著,他招动数道水龙捲与怨魂调转方向,將丧彪层层叠叠地纠缠住。 “汪汪汪!” 狗子凶狠地狂吠,虽被纠缠,但气势仍是极强,“老东西,等下看我主人把你打爆!打得你妈都不认识你!” “!!”屠万冥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黑水,杀意更盛。 谢笙快速扫一眼丧彪,放下担心。 狗子无大碍,毕竟这老东西的重要目標,还是他。 “嘭!!” 脚下一动,水浪狂暴四散炸开,谢笙身形在水中如同鬼魅般闪动。 手中锈刀,此刻爆发出炽烈无比的血色刀芒,每一次挥出,都如同暗夜中升起的血色弦月。 斩断海浪,焚灭怨煞! 刀锋过处,连那巨大的水龙捲也被拦腰斩断,轰然崩塌! 不过几刀下去,屠万冥所弄出的阴气水龙捲,覆灭大半。 “咦?” 屠万冥再次发出一声惊疑,冷笑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诧异与审视:“奇了怪了,这方偏僻地带,竟有你这等人物?” 而后他竟暂时放缓了攻势,邀请谢笙:“小辈,你我並非死仇。不若就此罢手,一笑泯恩仇如何?” “你我联手,共同探寻这灰雾本源之力,岂不胜过在此无谓爭斗?” “我与死人,从无仇怨。”混乱汹涌的海流中,传来谢笙平静的回答。 “!!”屠万冥面色一沉,“好好好!倒是猖狂得紧!囂张得够味!好的很!!” 接连叫好,道出了他被彻底激怒的杀心! “吼——!” 屠万冥仰头,发出一声尖锐长啸。 声不似人,似野兽猛虎,震得周围海水都在剧烈波动! 他身上血袍疯狂鼓盪,猎猎作响。 阴冷的气息暴涨,甚至引动周围海域的阴煞之气疯狂协同震盪。 “!!”谢笙眼神微凝。 只见屠万冥的额头上,皮肤突然鼓起,並迅速破裂开来。 “嗤!” 一支短小扭曲,色泽暗沉腐黑,表面布满诡异螺纹的怪角,生生钻破皮肉,生长而出! 那怪角一出现,便散发出滔天的凶煞不祥之气,让周围的海水都变得沉重,阴寒骤增! “小辈,能让老夫认真,著实是你的荣幸。” 屠万冥的声音变得扭曲,明明说著话,却还有著狂躁的怪笑和音,“作为回报,你的肉身与魂魄,老夫便……不客气地收下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额顶鬼角爆闪森森光芒! 无数怨魂顷刻间匯聚,磅礴阴气汹涌凝聚。 眨眼间,便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型鬼爪,携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著谢笙抓下。 “鬼角……王级?!”谢笙眼神认真起来。 这倒是稍稍出乎了他的预料。 既然如此…… “嗡——!” 幽紫色光环在谢笙身后显现而出,照耀光辉。 其出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便震盪开来。 “哗哗哗!” 周遭水浪狂涌,呈扇形向四周强势铺开。 范围之內,所有狂暴的水龙捲竟维持不住,自发平息! “錚——!” 谢笙,则抬刀自下而上撩起。 这一刀斩出绚丽血光,却也凝聚至极,如一条细线! 但,却是將屠万冥所拍来阴气鬼爪,整个切裂开! “轰——!” 在巨大而低沉的轰鸣中,鬼爪爆炸,每处断面皆散发炽烈血光,仍有锋锐气残余。 “嘶!!” 屠万冥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惊与骇然! 他那双灰白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到针尖大小,死死地盯住谢笙身后那缓缓旋转的幽紫光环,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能出现的事物! “这……这是……?!” 他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那,那其中的灿金字符……那是……那是什么?!” 此刻的屠万冥,状態极其诡异。 他像是虔诚的信徒见到了至高神跡,又像是偏执的疯子终於见到了梦寐以求的幻影。 震惊、恐惧、贪婪、狂热等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使得他面容扭曲,显出一种近乎癲狂的状態! 死死盯著谢笙身后的神秘光环,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著,一切动作都暂停。 “嘎嘣嘎嘣!” 谢笙舒缓手臂所受反震,骨骼雷鸣。 锈刀在手中一转,刀光游舞,气势如虹,无半分衰竭。 屠万冥却似不在意了般,失魂落魄的念叨:“鬼神雏形?!这怎么可能?!” “你不过才驾驭等同上位大凶级的鬼气,你,你怎可能凝聚出此环?!”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谢笙发出詰问,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听到屠万冥提到鬼神雏形……谢笙心中微动,暂按攻势。 也不待他说什么,屠万冥继续道: “无数存在苦苦追寻一生,至死都未必能成,甚至被鬼神所残留下的特徵印记霍乱,发生可怖扭曲!” “你一个小辈,你完善无缺,你调用自如……” “凭什么……”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屠万冥最后的话几乎是爆吼著喊出,面容狰狞扭曲。 气息粗重极了,將海浪吹得滚盪,阵阵波浪涌动。 他的话语神態中,皆充满著极强烈的嫉妒愤怒甚至是恨。 以及,掩藏在嫉妒之下,充斥於颤抖语气中的恐惧之意! 这幽紫光环的出现,彻底顛覆了屠万冥的认知! 谢笙的反应却渐渐平静。 血焰微微摇曳,光环普照光辉,映照著他没什么波澜的脸。 对於这光环代表的意义,他是还摸不清,但预感也不是没有,包括之前两位队友也谈论过。 此刻屠万冥的激烈反应,只是佐证罢了。 边上,丧彪一边撕扯著缠绕它的怨魂水龙,一边囂张地狗叫:“老东西,看到没!我主人发威了!就问你怕不怕!等下不把你屎都打出来,算你拉的乾净!” 屠万冥:“……” 他表情一沉,难看至极,嘴角和眼角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第452章 你的身体,老夫定要吃了! 谢笙:“……” 无语地瞥了丧彪一眼,抬手挥刀朝它那儿一挥。 “刺啦!!” 缠绕丧彪的阴煞水龙捲被斩开,狗子立刻欢脱地窜了出来。 “你去守著那老人尸体,退到边上去。”谢笙挥挥手。 “好嘞主人!”丧彪立刻一个急剎车並转身,奔去隨波逐流晃荡的老人尸骸旁。 此刻,屠万冥眼中的贪婪与恐惧交织闪烁,语气却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小友……你我確实无深仇大恨,实在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算老夫得罪,老夫愿赠送重宝钱財,只求……可否观摩此环片刻?!” 他试图言和,甚至带上了恳求,態度比上一次还好。 其从怀里掏出一块粘腻的肉质物体,散发著澎湃的阴煞气。 力量层次很高,超越红衣,只是略显混杂。 谢笙闻言,只是回以一声嗤笑:“糊涂,杀了你,你身上所有东西自然都是我的。” “你!” 屠万冥气得浑身发颤。 他也看得出来,谢笙的杀意从未衰减,根本就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 再求饶,无疑是折自己面子。 屠万冥双眼瞬间变得一片猩红,厉声喝道:“莫以为你就无敌了!真当老夫怕了你不成?!” “既然要打!那就来!待老夫杀了你,你的一切,皆是老夫晋升鬼神的资粮!” 既已决定,屠万冥压下所有惊惶,气势更凶了! 一切神態,尽皆转为贪婪,仿佛看到了他收穫谢笙一切的那一幕。 “喝啊!” 屠万冥大喝一声,额上鬼角煞光大放,身旁浮现大量扭曲血腥怨魂虚影。 相互缠绕,化作巨大狰狞,堪称混沌不可名状的恐怖鬼物,散发著刺目猩红特徵。 张口一吐,喷出大股浓郁如墨的蚀魂阴瘴,这瘴气所过之处,海水仿佛都被“毒”得沸腾冒泡。 双手一拍,海底的泥沙炸开,无数惨白的骸骨手臂破土而出。 也是手段尽出了。 谢笙凝神,幽紫光环缓缓旋转,洒下道道微光。 他在无数攻击中灵活闪动,锈刀挥舞,血芒斩出,破灭一片片阴瘴,踏碎无数骨手! “轰轰轰——!” 爆鸣不断,战斗余波將这片海域搅得天翻地覆! 恐怖的厉鬼气息对撞,形成无形的衝击,让远处的礁石不断崩裂,海底裂开道道缝隙。 屠万冥越战越狂,攻势如潮,口中狂笑:“哈哈哈!纵有鬼神雏形又如何!你我的差距无法弥补!你撑不了多久!” “嗤!” 恰在此时,一道凌厉的阴芒擦过谢笙的手臂,带起一溜血珠。 涌出的鲜血泛著淡淡的金红色微光,未散落出去,而是紧紧地附著伤口,缓缓蠕动修復。 “你……你这血……?” 屠万冥看得眼睛发直,眼神中的贪婪几乎化为实质:“好好好!好小子!你真是!太让老夫震撼了!” “你的身体,老夫定要吃了!!” 谢笙甩了甩手臂,冷笑回应:“老东西,眼光挺好,可惜,你没这个命享用。” 这点对阵的时间,他心里也总结出不少信息。 一来,他可以全凭自身阴气顶住王级,並且想跑隨时可以跑,也绝对跑得掉! 当然,谢笙肯定不会跑。 不过,这个屠万冥也確实是有点东西,比具现诡域里的那个王级鬼物更强! 毕竟当初那个王级鬼物,其实是绑在铜柱上的。 想反杀此人,还是得调用更大的力量! “差不多,热身该结束了。”谢笙忽然淡淡开口。 “嗯?!你什么意思?”屠万冥狂笑一滯,心中莫名一悸。 下一刻,他脸色剧变! 只见谢笙身后那缓缓旋转的幽紫光环,骤然加速! 光环中,灿金符文骤然亮起,震盪出堂皇正大却又冰冷肃穆的金辉。 锈刀上,无数散落的细微金星亦是齐齐绽放光芒。 血焰升腾,凝如液態火焰般,汹涌灌入锈刀。 “嗡——!”长刀发出清越震鸣,其声穿透深海,仿佛能上达九霄! 刀光透出海面,將大片海域映照得一片猩红,宛如血海! “嘶!”屠万冥瞳孔缩成针尖,眼神中的贪婪被恐惧淹没。 他感受到了! 那是真正能彻底湮灭他生死的大恐怖! “啊啊啊!!!” 屠万冥咆哮,本还算正常的面容,瞬间漆黑,皮肉都在颤慄! 额顶鬼角爆发至今最为强盛的煞气光,所有怨魂厉啸著回流,与他自身融合。 一瞬间,在他体外凝聚成一尊巨大无比,面目模糊,散发著滔天怨毒与死气的鬼相! 这鬼相出现的瞬间,其阴寒之气,太强盛了! 周围海水全部被冻结! 每一滴凝结的海水中,都充斥著邪异的煞气,色泽混沌幽森! “主人小心!” 丧彪见状喊了一嗓子,然后连忙將老人尸骸捞起,化作黑红流光冲向远方。 “嚯……” 谢笙平静的神態首次露出明显异动。 这……这就跟神话中的法天象地似的,虽说很狰狞邪异,但…… 好像有点帅啊! 也不知道等自己掌握这种级別的能力时,会怎么样? 先不多想了。 谢笙眼神变幻一瞬,未深度激发冥域,也没有动用玉印。 试试纯粹的对抗。 “轰!” 脚下踩出海浪爆炸声,谢笙如流星,冲向屠万冥。 沿途所有被凝结的海水,咔咔咔接连爆裂开! “死!”屠万冥怒吼一声,鬼相庞大,却速度惊人,同样冲向谢笙。 下一刻—— 极致的血煞刀光与那怨毒死寂的鬼王法相,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 或者说,连声音,都在这碰撞中心爆发出的恐怖力量中,吞噬! 只有狂暴的衝击呈球形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碾为最细微的齏粉! 海底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海水或被蚀灭或被排开,被炸出了巨大的空腔,引起上方海面掀起滔天巨浪! 持续数息后,在压力之下,海水才狂暴的回流,掀起如山般沙浪,视线中的一切都陷入极致的混沌! “嗖——!” 谢笙被巨大的反震力推出很远,在海中划出笔直的线。 “錚錚錚!”锈刀在手中剧烈震动,几欲脱手。 而谢笙,他整只右臂都遍布著撕裂般的裂纹,闪烁金红光华的鲜血密布裂缝间。 既透著惊心的美感,也似瓷器般要碎裂开! 第453章 你不会以为你跑的了吧? 谢笙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臂,有种非常奇特的感觉。 手臂的组织结构几乎完全被破坏,几乎要彻底散开! 但鲜血蔓延在裂缝之中,將所有肌体组织死死衔接住。 “嗡……” 此时,幽紫光环也在轻震,洒下如星星点点的光辉,落在手臂上。 鲜血好似沸腾一般,剧烈躁动,甚至能听到嗤嗤的蠕动声响。 谢笙清晰地感觉到,內部受损的组织正以惊人的速度被修復、重建。 远远未恢復到完好状態,但,也在最短的时间里,使手臂重新获得了基础的行动力和承载力。 谢笙將锈刀交到左手,抬头望向能量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海域远方。 视线混沌,勉强可看见远处的屠万冥。 他的状態也不好过! 凝聚出的那道恐怖鬼王法相,与锈刀硬撼的那条鬼手,已完全崩碎! 法相身躯的其他部分,也是布满了密集的交错切痕 包括屠万冥本体肉身,同样有! 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全身,甚至能隱约看到其下蠕动的內臟,那密集的程度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头皮发麻。 “呼!嗬!嗬!” 屠万冥的呼吸似破旧风箱,粗重而艰难。 他亦低头,看著自己几乎被肢解的身体,又猛地抬头。 眼角已然裂开,不断滑落黑红色的血泪,死死盯住正在平復气息的谢笙。 眼神中,充满了极致震撼后的恐惧,以及滔天的怨毒与杀意! “啊——!!!” 屠万冥猛地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本黯淡的气息竟然不顾一切地再次疯狂燃烧、汹涌而起! 谢笙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对方这是要发动近乎自爆式的亡命一击了。 抬刀横於身前,血焰升腾,幽紫光环加速旋转,严阵以待。 然而,下一秒—— 就在那狂暴的气息攀升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的瞬间! 屠万冥的身影猛地一晃,化作一道扭曲乌光,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撕裂重重海水,头也不回地…… 向著远方的黑暗亡命飞遁去! 谢笙:“……”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保持著防御的姿势,看著那道几乎是瞬间就只剩下一个小黑点,一时之间,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这么……跑了? 刚才那同归於尽般的气势,原来是用来逃跑的? 仅仅是这么一瞬的错愕,那小黑点也彻底消失在了感知范围的尽头。 对方毕竟是王级存在,打不过,逃跑那还不轻而易举。 除非…… …… 深海中,屠万冥疯狂遁逃。 直到感觉已经远离了足够远的距离,速度才稍稍减缓。 “嘶!呼——!” 屠万冥剧烈地喘息著,海流被他紊乱的气息搅动。 惊魂未定之下,他忍不住回头望去。 確认已看不到谢笙的踪影,这才稍微鬆懈了一丝。 “你不会以为你跑的了吧?”后方,突然传来縹緲的声音。 从声音大小和飘忽程度,距离应该已经很远! “嗬!” 屠万冥先是一惊,连忙再次加速。 然后没感觉到谢笙的气息,才露出狠厉的笑,自言自语,“你等著,等老夫恢復,等老夫积蓄力量!一定要杀了你!吃了你!” 这个小辈,实在太离奇! 就连他的血,都是无上至宝。 一定要得到! 如果得到了,自己这更进一步,再不是问题! “啊啊啊!!” 突地,屠万冥惨叫。 眼睛莫名其妙突生剧烈疼痛感,更还出现那恐怖小辈的虚影! 不! 不是虚影! 再一眨眼,哪里是虚影,就是真人! 非是从后方追来,而是前方! “哗!” 一扇猩红血门扉在屠万冥的逃跑路径上突兀出现,被打开,谢笙正从中一步踏出。 怎,怎么可能?! 屠万冥震惊到几乎思维停滯,只看到一道盛烈到极致的血线迎面斩来! 恍惚间,屠万冥本能地催动力量,尝试抵抗。 恍惚间,屠万冥感觉自己身体一凉。 “噗嗤——” 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被斜斩成开来的身躯…… “我……” 只来得及说出一个我字,屠万冥的意识便消散了去。 他的身体,嗤嗤地向外逸散著澎湃而污浊的黑红阴煞气,好似墨汁,將一大片海域都沾染。 谢笙选择直接下杀手,没有留活口审问。 因为实在不太可控,震不住,没办法。 手中操纵著阴气,在屠万冥身上翻了翻,找出来一些东西。 这老东西身上带著的物件不多,就几样。 那块蕴含阴煞气息的肉质物体; 几个小巧的皮革製成的袋子,里面装著些散发著腥气的暗色粉末; 以及几样散发森森怨恨,应是从厉鬼身上剥离的材料等。 谢笙翻看了下这些东西,感觉应该是用不著。 接著,是將屠万冥身上逸散出来鬼气收集,压缩成珠,收入乐园空间。 搞定这些后,海中有水浪纷涌声。 “哗——!” 是丧彪赶来了,它还捞著那老者尸骸,皆是无恙。 “主人主人,你没事吧?!”狗子一看谢笙右臂满是血色裂痕,顿时吃惊担心问。 “问题不大。”谢笙摇头。 只要人没死,这些伤势,都只是时间问题。 最多,也就是短时间內,会削弱一下战斗力,毕竟左手持刀不太常用。 “那就好!”丧彪鬆了一口气,看向屠万冥的尸体,呸了一声,“老东西,就说你要死!” 它上下瞅了瞅,又补了一句:“你还真拉的乾净!” 谢笙抬手在傻狗脑门上敲了一记,“瞎说什么呢,对死者有礼貌点。” “……”丧彪愣愣地看著自家主人,又看看被剁成两半儿的屠万冥,“啊?” “啊什么啊。” 谢笙不管狗子,来到老人尸体旁。 是时候获取条件要素了。 老人的尸体已恢復正常,没有煞气异动,神態祥和,甚至感觉比之前还要平静。 谢笙仔细打量了下老人的样貌。 之前没怎么细看,但那屠万冥刚才说什么这老人还有个儿子、儿媳和孙子,就联想到之前救的人了。 现在仔细一看,还真是有几分相像。 “倒是有缘……” 谢笙心道。 不过老人確实已经死了,连残余的意识都没有。 死的不能再死。 那么,该如何取得余烬薪火? 谢笙想了想,將青铜灯拿在手中,靠近老人尸体。 第454章 是不是给它嚇狠了? 青铜灯中,火光微微跳跃。 自老人尸身上,一种淡淡而又温暖的光,慢慢飘起。 如雾如气,融入青铜灯的火焰中。 灯火轻颤了下,但没有太明显的变化。 不过,谢笙意识中的骨骰在响应,条件要素——薪火余烬,已得! 一幕幕画面,开始在他脑海中浮现。 最先出现的,是这座瞭望塔。 时间是入夜。 灯火点亮,数名北岸帮眾围在灯座旁,神情紧张中夹杂著疲惫的庆幸。 看情形,这是衔接第一次敕令画面的夜间。 第一次画面结束於:第一拨北岸帮所派遣的人抵达长明岛,以邪异方式將长明灯点亮了。 这些人守在这里,应该是担心灯火重新熄灭。 根据之前了解的信息,这次点亮,会持续七天的时间后熄灭。 接下来的画面流转,印证了这一点。 天色以快进的方式变幻,白昼与黑夜急速交替,清晰地轮转了六次,表明六天时间过去,来到第七天。 在这六天里,所有人都守在瞭望塔塔顶,紧张戒备,但无任何异状发生。 只不过……灰雾仍在,仍位於岛屿之外。 並且,隨著时间的过去,雾气显得越发浓重! 更令人不安的是,浓雾深处,偶尔会勾勒出巨大而模糊的轮廓阴影,若隱若现,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头儿,这雾……是不是比昨天更浓了?”一个年轻的帮眾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头目脸色凝重,盯著远方的灰墙:“闭嘴!看好灯就行!这雾邪门得很,別瞎琢磨!” “可……可我总觉得那雾里头,好像有东西在动,很大……”另一人声音发颤地接口。 “都给我打起精神!”小头目呵斥,但他自己握著兵刃的指节也已发白,“只要灯不灭,我们就安全!” 时间来到第七天。 守夜的人们在连续高度紧张了六天后,疲惫感相当明显,个个顶著浓重的黑眼圈。 於黄昏之时,所有人突地开始眼皮打架。 只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全都闭上双眼,一个接一个困倒在地! 灰雾吹过,场景快速变幻。 让谢笙感觉熟悉的一幕出现了—— 他们,被转移了! 当雾气微散,这些北岸帮眾,全都出现在一艘船上,就是他们来时所乘的船。 而在不远处,雾中有著码头的轮廓! “这是什么原理?是什么在催动转移?”谢笙寻思。 也没想多久,因为这几人很快就甦醒。 但,他们没有一人对当前处境感到震惊茫然或者是恐惧。 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一脸木然,眼中泛著幽幽的灰障。 显然,都不是活人了。 他们醒来后,小船立刻就启航,朝著码头驶去。 登岛后,没有专门去廝杀,而是如常返回北岸帮的据点。 在一眾北岸帮头目面前,复述登岛经过: “灯已点亮,维持了七日,后莫名被传送出岛,岛屿情况不知。” “岛屿外,灰雾仍在,里面偶尔可见神秘的物体,散发著强大的气息。” 北岸帮大头目,屠万冥在场。 听著这几人的匯报,他微眯著眼,手指敲击著座椅扶手。 无论屠万冥是怎么想的,他都派出了第二波人手前往岛屿,携带“鱼饵”。 然而,第二波人乘船进入灰雾后,便如同石沉大海,再无任何音讯传回。 接下来是第三波、第四波…… 无论派出多少人,结果都是一样,有去无回,彻底失联。 更有甚者,在进入雾中没多久,就传来悽厉惨叫,片刻后就停息! 这样一来,连出海都做不到了! 即使如此,屠万冥也没有放弃的想法,但拥有不俗实力的手下,是不愿派了。 开始改换普通人前往长命岛,但也没有见效。 在某一天,转机意外地出现了。 一名失去亲人的老渔民,在岸边按照习俗祭祀亡者,点燃了几柱手工製作的粗香。 片刻之后,一艘陈旧斑驳的木质小船,无声无息地破开浓雾,缓缓驶近了岸边。 这艘神秘小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北岸帮的极大关注。 无须自身涉险,有大把被控制的人可用。 如此,屠万冥很快就试出来,此船可相对安全前往岛屿,此船需粗香才可显现。 於是,他就更频繁地遣人前往长明岛。 第二幕敕令画面,最终定格於…… 海面上,一艘神秘小船缓缓航行,载著三五个惶惶不安的古人。 而在小船的前方,是一片恢弘而古老的蜃影! 画面结束。 “又看见这所谓的鬼市蜃影了!” “坏事了,这蜃影真是重要地处,但之前是不是给它嚇狠了?!” 谢笙有点头大了! 蜃影只出现一次,之后再也不出现,想主动接触也找不到方式。 而且,照这么看,最后一个隱藏要素“无限沙漏”,极有可能藏在这鬼市蜃影中! 事已至此…… 先浮上去吧。 “丧彪,上浮。”谢笙道。 “哗!” 一人一犬迅速上浮,破开海面。 天光已然大亮,但被厚重的灰雾过滤后,依旧显得阴沉压抑。 站在起伏的海面上,谢笙远眺著雾气中那个模糊的岛屿轮廓,距离不算太远,方向没有迷失。 最后一个条件要素,目前还是没有线索。 那么,或许要冒险一下了。 先去岛屿,把长明灯点亮,顺便看看两个队友到底出现没有。 “走,回岛屿。” 呼唤一声,他们就快速向著长明岛赶去。 很快,谢笙与丧彪重新返回岛屿,踏足沙滩。 “怎么样,有没有闻到人的气息?”谢笙扭头,询问丧彪。 丧彪认真地闻了闻,然后摇著狗头:“主人,还是没有。” “还是没有……”谢笙顿时皱眉。 这两人,难不成已经出事了? 难说啊。 先不管了,去点亮长明灯再说。 或许灯亮之后,会有什么转机。 前往瞭望塔的路途中,感觉不太对劲! 之前遭遇过的景象重演、诡异声响、偷袭的怨魂……所有不祥的动静都销声匿跡。 连灰雾都只是静静地瀰漫著,既不翻涌,也不退散。 整个岛屿寂静的出奇! 就好像真的只是寻常岛屿,又或者说只是一个被遗弃的地带。 这种安静与安全,无法给人一丝的安定感。 第455章 七天平静,再返码头! “诡域根源,那个曾经出现显现的诡异人形,究竟在鼓捣什么?” 行走在雾中,谢笙心中也在不断思索推敲。 诡异也不全是只知屠杀嗜血,就好比之前一个医院的诡异,它还能在玩家的眼皮底下偽装呢。 有些诡异,在拥有恐怖力量的前提下,並不雷霆出手,反而玩猫捉老鼠,玩攻破心防的把戏。 眼下这长明岛的沉寂,就像某种阴谋正在酝酿。 除了这个原因,那就是——难不成之前给打伤了,还在修復恢復? 这应该不至於,应该。 思绪翻涌间,瞭望塔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塔身依旧,周围死寂,感知范围內依旧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如此就不耽搁,谢笙与丧彪迅速登顶。 平台中央,灯塔基座上,有一个大“碗”,里面是油脂,油脂中央则是一根粗大的灯芯。 谢笙用手中的青铜灯,靠近灯芯。 “嗤……” 一声轻响,灯芯被点燃,橘黄色的火焰跳跃起来。 迅速变得稳定而旺盛,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呼!” 隨著灯火的燃起,周围瀰漫的灰雾似被克制,以可感知的速度向后退却。 等了一会儿工夫,整个岛屿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 雾气逼退至海岸线之外,连带著近处的海面都显露出久违的清明。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利。 顺利得反常! “主人,这灯火点了,咋不出事啊?”丧彪绕著灯座转了两圈,狗脸上满是困惑。 “谁知道……” 谢笙摇头,眉头微蹙,“先守在这儿吧,看看情况怎么个变化。” 顺便,也能看看长明灯点亮后,其他人会不会出现什么的。 於是,一人一犬在塔顶留守。 时间悄然流逝,从白日到黑夜。 天都黑了,什么屁事都没有发生! 谢笙都要在这里閒的无聊了! 奈何现在人手不足,也不太放心把狗子单独留在这儿。 耐著性子,再熬了一夜。 …… 翌日。 天亮了。 这一夜,整个岛屿相当安寧,除了海浪声,再无任何异响。 可这种情况,让谢笙很有一种既视感…… 这不就是第二幕敕令画面中,那几个北岸帮之人所遭遇的过程吗?! “莫非,在第七天后,我也会被再次转移?”谢笙难免冒出如此推想。 …… 时间再过一天。 仍无事发生。 如此,谢笙不想在这瞭望塔乾等了,完全没有意义! “丧彪,我们出去转转,不能干等著。”谢笙当即说道。 趴在他边上,耷拉著耳朵的丧彪立刻支愣起来,“好嘞主人!去哪儿?” 谢笙道:“没有具体目標,把岛屿再仔细搜一遍,看看这种平静下到底藏著什么。” 伸手一撑塔墙,直接跳了下去。 离开高塔,在变得清晰的岛屿上漫无目的地巡查。 翻过礁石,穿过废弃的屋舍,踏遍沙滩。 大半天过去,除了更真切地感受到这片土地的荒芜和寂静,无更多发现。 在一处平地上停下。 “奇了怪了……” 谢笙眺望瞭望塔,喃喃自语。 因为雾气退去,此时瞭望塔看得清楚,明確看到其上的火光照耀。 “娘子,你感觉到什么异常没有?”谢笙出声问道。 红鳶没有出来,但片刻后,她略带困惑的声音响起:“隱约有点……诡异,但,不曾接触,说不明……” 她也说不上来。 诡域根源应该不至於强的离谱,估摸是其掌握著某种稀有的力量,导致红鳶也搞不明白。 没辙。 谢笙思索了些许时间后,决定从第二幕所获的线索上著手。 即鬼市蜃影! 此蜃影出现在灰雾中,也就是说,又要去大海了。 接下来,就是再再再次前往海域。 进入灰雾后,除了方向感的迷失和那股阴冷压抑的气息,无异常遭遇。 期待中可能再次出现的“鬼市蜃楼”或其他诡象,始终没有显现。 无论是在海面上行走,还是潜入海中,都遇不到,找不著。 最多的收穫,只是一些被拋入海中的尸骸…… 纵使偶尔有些尸骸突地暴起,欲要噬人,也不值一提。 这种徒劳的探索持续了数日。 几乎完全復刻了敕令画面中,北岸帮眾所经歷的那种看似安全,实则暗藏玄机,令人焦躁不安的“平静期”。 直到第七日,黄昏时分。 谢笙与丧彪返回了长明岛,此时位於瞭望塔。 狗子一对前爪扒拉在基座边缘,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灯芯火焰。 今天,这长明灯八成是要灭了。 谢笙回来,就是想亲眼看著这灯是怎么熄灭的。 “按时间来说,应该是差不多了?” 谢笙才这么想,就毫无徵兆地感到一阵强烈困意袭来! “嗯?!” 谢笙猛地警醒,强行提振精神。 目光中,丧彪刚才还炯炯有神,现在就已经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了。 伸手揪住狗脖子,谢笙沉声喊:“醒醒!” “!!”丧彪一个激灵,毛都竖起来了,“汪!怎么回事主人?我好睏……” 长明灯燃烧稳定,火焰没有任何波动。 灰雾也是远离岛外,这是怎么个回事? 无暇多想,谢笙抵抗这股异常睡意,同时紧盯著灯座中的火焰。 然而,只在谢笙眨了一下眼的瞬间—— 周遭景象骤然变幻! 仿佛时空切换,等定睛再看时,发现自己已然不在瞭望塔! 码头! 谢笙被转移到了破败码头的木栈桥上,丧彪一脸茫然地蹲在谢笙脚边。 这也就罢了,更惊人的是…… 老周头、李亮等五位古人,在场! 他们正惶恐不安地聚在一起,在栈桥末端鼓捣著。 而在谢笙的身旁,更还站有两人。 赫然就是吕建国和郝敏! “!!” 这一幕幕,让谢笙瞳孔收缩,心中有一股非常强烈的既视感。 很熟悉很熟悉! 就像是以前,来到某处,做某事之际,莫名而古怪的熟悉感。 可是,怎么一时感觉头脑混沌滯重,难以立刻清晰回想? “这不对劲!” 下一刻,谢笙眼中,幽紫光环的虚影微微一闪。 “嘶!” 只觉大脑猛地一阵嗡鸣,出现一瞬的强烈钝痛感,但混沌滯重感也是被顺利的驱散了。 想起来了! 眼下这一幕,分明就是他们最初被传送到这个诡域时的场景! 连每个人的站位、表情都分毫不差! 第456章 旧景重演,还是时间重置?! 这七天一个周期,果然厉害! 要不是有那幽紫光环的存在,这对记忆的影响,是个巨大的麻烦! 谢笙估摸自己也没办法这么快回想起来。 还好,现在结果是好的。 记忆清晰,没出问题,也没有被篡改或塞进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这时,吕建国看向谢笙,脸上露出那种初次见面时礼貌的微笑,轻声道:“幸会,幸会。” 郝敏也笑了笑,接口道:“哈……这次很走运嘛。郝敏。” 他们所说的话,与当初一模一样! “……”谢笙没吭声,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们。 “额,怎么了?” 郝敏察觉到他异常的態度,露出疑惑的神情。 谢笙依旧没有回答,没看出他二人的异常,只得低头看向丧彪。 狗子也正抬头看著自己。 眼神交流中,谢笙能確定丧彪是没问题的。 无论是它的神態,还是他们之间那种玄乎的联繫,都证明狗子没出事,还是本狗。 但吕建国和郝敏……恐怕是出事了。 他们的神態、语气,完全就是初次见面的样子,看不出半点之前一起探索过的痕跡。 甚至不能確定,他们现在到底是活人,还是只是这个不断重演的过去景象里的一部分。 “你没事吧?你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吕建国也忍不住开口问。 也因为他俩的先后说话,栈桥那头的五个古人也注意到了谢笙三人。 震惊、慌张、恐惧、疑惑…… 惊呼、质问、窃窃私语…… 情况和之前相比,没什么大差別,顶多有些细微的、合理的变化。 谢笙没空搭理他们,无动於衷。 如此,吕建国和郝敏就主动去和那几个古人交谈起来。 眼下,谢笙有件重要的事要进行確定! 当前所遭遇的,究竟是旧景重演,如同电影重拍一样。 还是……连时间本身都倒流、重置了,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第二个猜想,更离谱,但,也更有可能! 之前所遇到的事就让谢笙有所怀疑,眼下更甚,急需解答! 谢笙盯著狗子,从它眼里看到了点茫然和困惑。 丧彪似乎发现不对,但它的记忆明显受到了影响,它无法確切明白哪儿不对。 “主人?”眼见主人一直盯著自己,丧彪脑袋歪出你不对劲的表情包。 “没事。”谢笙伸手把狗头摆正。 除了这,还有就是…… 放在狗子脑门上的青铜灯,不见了! 连同它背上那个装特製粗香的木盒子,也没了! 谢笙视线挪转,看向古人之中,名为李亮的青年。 这李亮就是最先手拿青铜灯的古人! 而眼下,李亮的手中…… 还真就握著一盏青铜灯! 余烬薪火谢笙已获得,不受影响。 但这青铜灯,显然已经恢復到了未融合余烬薪火的状態。 基本可以確定了。 在第七天,不是灯火熄灭或灾难降临,而是回到了曾经! 一切回归原点! 当意识到这个核心关键后,谢笙立刻察觉第二幕敕令画面里也有线索! 第二幕中,那拨人在第七天被转移到了出发前的船只上,离码头不远。 之前谢笙也没多想,只以为是被转移出岛屿而已。 现在看,根本不是简单的“转移”,而是被送回到了“出发前”的时间点! 这是一个让谢笙心里有些发寒的发现! 在降临后,於码头上和北岸帮之人廝杀时,所听到一句“他们不能杀”。 按理说,需要谢笙拿到预言海螺后,才会出现这道声音。 以及阿旺在岛上,“看到”未来被自己斩杀的景象…… 之前还能说是诡异在作妖。 现在,这岂不是说,当下不是第一次循环?! 谢笙不信! 他不信自己会毫无察觉地陷入这种陷阱循环! 从光环的能力来看,如果是循环,第一次就应该能看破才对! 无论如何,必须儘快找出打破循环的方法! 谢笙满是裂痕的手臂依旧,並未因为这次时间倒流就恢復。 但诡异有没有因为这次回归而恢復,或者滋生出什么新的变化,那就不好说了。 这会儿,吕建国和郝敏已经將那几个惊慌失措的古人安抚得差不多了。 同时,那特製的粗香已经点燃,古人们正在扇风。 郝敏扭过头,朝著谢笙这边喊道:“谢笙……谢笙?” “什么事。”谢笙语气平静地回应。 “额……” 郝敏脸上露出一副觉得谢笙行为古怪的表情,“我们已经和他们谈好了,要不……我们先去栈桥那头等船?” 谢笙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没多说。 他的目光穿透稀薄的雾气,望向陆地的方向。 视线里空无一人,但他知道,北岸帮的人就潜伏在那边。 另外,“开场”也该来了。 果然,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后,周遭的雾气开始不自然地翻涌起来。 雾气中,影影绰绰的狰狞鬼影,开始显现! “啊——!” “鬼!有鬼啊!” 古人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吕建国和郝敏立刻神色一凛,迅速进入战斗姿態,准备迎击。 谢笙知道这些诡异可在雾中重聚,没心情跟这些小鬼纠缠。 身形一晃,瞬移般出现在李亮面前。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便已將其手中的青铜灯取了过来。 但和之前有所不同! 那青铜灯上的火焰猛地暴涨起来! 火光既炽烈夺目,又奇异地透出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暖感。 “这……竟然还能这样?”谢笙也是一阵惊奇。 青铜灯在入他手后,又恢復到了已融合余烬薪火的状態,透著神秘的强大感。 此时在灰雾的衝击之下,自发异动。 “呜——!” “嘶嘶……” 四面八方,无数扭曲鬼影哀嚎,是遭到了削弱与感受到极度不適。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 “怎么回事?!” 吕建国和郝敏忍不住惊疑出声。 李亮更是双眼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著那盏在自己手里平平无奇,到了谢笙手中却宛如神物的青铜灯。 无心跟他们解释。 谢笙左手握著锈刀,身影再次闪动,以极快的速度绕著眾人划了一个大圈。 伴隨著这个圈,是满月般的血色刀光。 “嗤!嗤!嗤——!”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连空间都被短暂斩开。 刀光过处,所有被青铜灯削弱、仍在挣扎的鬼影,顷刻间被抹除! 第457章 不见蜃影! 雾中鬼影来的凶狠,数量巨大。 但只在这一刀下,全部被暴力消灭! “嘶……” “老天爷……” “这、这还是人吗……” 数位古人发出倒抽冷气的声音,夹杂著难以置信的惊声呼唤,看向谢笙的目光立刻充满敬畏与恐惧。 吕建国和郝敏的反应也差不多,脸上写满了震惊,显然被谢笙瞬间爆发出的力量所慑。 谢笙没有理会他们,目光投向陆地方向的雾气。 很快,几个模糊的人影从中显现,正是潜伏在此的北岸帮眾。 “你,留下。”为首的小头目抬手指向谢笙,语气沙哑而蛮横,透著不容拒绝感。 这对话,与上一次如出一辙。 谢笙静静地看著他们,手中的锈刀震颤出细微錚鸣,丧彪在一旁压低身形,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但他並没有立刻动手。 原因有二: 一是预言海螺中那句“他们不能杀”的警示值得斟酌,或许这些人该换种处理方式。 二是谢笙打算再去一趟北岸帮的驻地,找那个大头目屠万冥——如果他也隨著时空重置“復活”了的话。 並且谢笙打算换种会面方式,这次或不考虑见面就打。 如此,这些人,暂时不需宰杀。 不过,现在不適合先去北岸帮驻地。 应该先出海,试试能不能碰到鬼市蜃楼。 在谢笙思考之时…… “聋子?”那小头目见他不答话,皱起眉头,语气不耐地再次开口。 谢笙目光冷漠,未接话。 “现在怎么弄?”吕建国在一旁低声询问。 谢笙手中的锈刀微微抬起。 那小头目见状,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道:“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 “嗡!” 话未说完,谢笙周身血焰轰然爆绽开,身后幽紫光环显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小头目的话戛然而止,卡在喉咙里,脸上瞬间血色尽失,被极致的骇然取代。 他身旁的手下们更是齐齐一僵,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后退半步,握刀的手剧烈颤抖,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吕建国、郝敏以及那几位古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场震慑得呼吸一滯。 谢笙毫不收敛自身的力量与气场,压力如同实质,向前方的北岸帮眾碾压而去。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们只觉得浑身冰冷,手脚发软,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只听“噹啷”一声,一名帮眾手中的兵刃竟脱手掉落在地。 “误……误会……” 那小头目肝胆俱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还想再多说些,但接触到谢笙那毫无波动的眼神,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接下来,谢笙出手了,身影极速闪动。 按照之前的思路,没有將这些人击杀,只是打昏过去。 “咚咚咚……” “嘭嘭嘭……” 伴隨著沉闷的击打声,这些人接连软倒在地,陷入昏迷。 同时,他手中的锈刀划过一道道弧线,掠过每一个人。 “嗤——!” “唧——!” “啊!!” 伴隨著不甘尖啸声,一道道或凝实或虚幻、或强或弱的鬼影,被锈刀硬生生从这些昏迷的帮眾体內扯出,隨即被刀身绞碎、吸收。 谢笙废除了他们的力量,並確保他们短时间內无法甦醒。 隨后,將这些昏迷的帮眾拖到一处隱蔽的礁石后藏好。 那艘神秘小船容量有限,不可能带上他们。 想了想,谢笙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一颗虚幻眼球的影像一闪而逝,为这隱蔽处构建了几层幻象。 有没有用不知道,反正先设置著。 看著他乾脆利落又透著诡异的手段,吕建国和郝敏脸上疑惑更重。 吕建国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谢笙头也不回,平淡地回答:“你看到我在做什么,我就是在做什么。” “额……”吕建国被噎了一下,不知该如何接话。 恰在此时,旁边的古人发出惊呼。 “快看!” “船来了!来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海面的雾气中,那艘陈旧的小船正慢悠悠地划来。 之后便是重复的上船流程。 登船后,吕建国再次尝试与那沉默的船夫搭话,依旧一无所获。 郝敏的注意力则似乎更多放在谢笙身上。 她忍不住凑近些,低声问道:“谢笙,我怎么感觉你……状態不太对劲?是发现了什么吗?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谢笙瞥了她一眼,沉默以对。 郝敏訕訕地笑了笑,见问不出什么,也只好沉默下来。 谢笙微蹲下,伸手摸著狗子脑门。 “……”丧彪眼睛闪了闪,刚想出声,但接到从自家主人传来的意志,立刻沉默。 谢笙念头一动,隱蔽地调用那光环的力量。 在他眼中,光环在瞳孔周边显现虚影,缓缓旋转著。 狗子虽没有异常,但在歷经时空重置后,记忆也不知是被覆盖还是暂被隱下,总之它没有上一次的经歷记忆。 谢笙现在尝试用光环,去给丧彪恢復。 但尝试了片刻后,他皱起眉头。 居然有难度? 谢笙格外认真,格外仔细地观察狗子。 他確定,狗子绝对没有被诡异侵蚀或附身,它身中,也完全没有异源鬼气的残余。 大白话就是,这种记忆障碍……不是普通的、力量层次上的事! 搓了一把狗头,谢笙收回了手。 暂且先不管,反正等解决了诡域的问题,一切都是迎刃而解! 船只在浓雾中静静航行。 由於海面被灰雾笼罩,缺乏参照物,难以判断航线和位置。 所以,谢笙无法確定上次是在何处遭遇鬼市蜃楼。 只能说儘量碰碰运气了。 但是,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直到前方出现岛屿的轮廓,小船速度放慢,谢笙也没看到预想的鬼市蜃影。 谢笙脸上並无多少失望之色,这个可能也在预想之中。 另外,这没碰到鬼市蜃影,也不是完全没有收穫。 上次碰到这次没碰到,这从侧面的印证一件事。 这鬼市蜃影,在这个诡域中同样是极重要的存在,保不齐跟那个诡异人影相关。 或者,那诡异人影乾脆就是鬼市蜃影的“蜃影之主”! “哗……” 船靠岸了。 第458章 完全遵循上一次循环轨跡! 其他人依次下船,踏上寂静的海滩。 “呜?” 丧彪本能地要跟著跳下,却见谢笙仍立於船头,不由停下动作,疑惑地低呜一声。 谢笙在想,有没有必要登岛。 感觉必要性不高。 只不过,来都来了……还是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吧。 於是,谢笙也踏足岛屿。 接下来,就是前往岛屿中,那些破旧房屋和瞭望塔。 没走多远,周遭的雾气便开始不自然地翻涌起来。 低沉的呢喃和扭曲的鬼影在其中若隱若现,空间也开始產生细微的扭曲感,正是上次遭遇的前兆。 有过经验的谢笙早在戒备著。 在雾气產生异动的瞬间,他的力量汹涌再起。 “呼!!” 血焰灼灼绽放,手中青铜灯柔和光芒跟隨异动,照耀四方。 四周本侵袭过来的灰雾,立刻被排斥开来。 起码,在方圆数丈的范围內,是无法接近的! 按理说,有所准备之下,不应该重蹈覆辙。 然而,有些事还是发生了! “吼!” 雾中鬼影现身,咆哮將一位古人嚇得向后一仰。 只是这细微的躯体动作,便使得他唰地闪现至一米开外! 有人脚步嚇的半退,而后立刻,同样的事发生在他身上,其被转移几米外! “嗯?”郝敏忍不住惊声道,“这怎么回事?” “都別动!” 谢笙冷冽的喝声骤然响起。 他可没心思走柔和路线! 此时说话都携带著力量,身上昭现的阴气更是豁然铺散开来,直接以力量,將所有人强势镇在原地! 不允许动弹! 这使得吕建国和郝敏的神情一阵变幻,但也听著,没动了。 只不过,这一招,还是没用! “嗡——!” 整个空间里,陡然爆发出极强烈的异常波动! 视线中所见的一切,全都爆发出畸形的扭曲、折射。 每个人都像是被光线切分开来,每个人都多出了无数重“自己”! “唰——!” 波动无风,疾速席捲而过! 所有人,包括谢笙和丧彪,只觉得天地旋转,瞬间便被强行转移了原地。 眼前景象定格,谢笙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了上一次被转移的相同位置,分毫不差。 “嘖……” 谢笙双眼微眯,扫视四周,心中念头急转。 这个时空重置,非得完全按照上一次的轨跡? 两个猜想浮上心头: “要么,是刻意的,故意的。” “要么……就有点意思了,这个诡域的boss,也无法完全掌控这种力量。” 他倾向第二个可能。 因为刚刚的时空波动,明显比上一次强烈的多! 如果真能这么轻易的掌控,就不该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这应该算是有利线索,应该。 先不多想了。 谢笙左右看了看,立即感应到丧彪的位置。 果然,狗子也被拋到了上次所在的地点。 但紧接著,谢笙面色猛地一沉! 在感应中,丧彪所在的方向有大量的阴气回匯聚、震盪著,似乎爆发了战斗动静! 在其他方位都没有,偏偏就是丧彪所在的方位有! “轰!!” 脚下地面炸裂开来,谢笙化作一道撕裂雾气的残影,以惊人的速度暴射而出! 片刻之后,谢笙疾驰而至。 前方的景象很混乱! 数道扭曲鬼影,隱藏、携带著灰雾,正在围攻丧彪! “嗷呜!” 狗子怒吼连连,浑身都是凶煞猩红光,利爪挥出黑红色的光刃与鬼影不断碰撞,激起接连响起的轰鸣。 丧彪显然是被刻意针对。 很明显,因为它与谢笙之间的联繫。 但丧彪也不是泥捏的,在这些鬼影间灵活纵横跳跃,纵使身上掛了伤,也不至於这么短时间就落败。 而现在谢笙到来,诡异就更不可能放肆得了! “嗡!” 谢笙手中青铜灯光芒大盛,温暖而炽烈的光晕扩散开来。 “主人!”丧彪欢喜呼唤,同时利爪將一道躲闪不及的鬼影撕得粉碎。 “鏹——!” 刀光如血月,凌厉掠过剩余鬼影。 伴隨著刺耳的撕裂声,残余的鬼影尽数被刀光湮灭。 战斗戛然而止。 “汪!”丧彪欢快地奔到谢笙跟前来。 “嗯,走吧。” 谢笙点点头道。 与上次不同,他不再打算寻找其他队友和那几个古人。 没这个必要了。 谢笙的思路,不太在这个岛屿上了。 因为岛上真的没有太多可挖掘的东西,除非这次重置有什么新的变化。 没有多余干扰,谢笙与丧彪很快抵达那片废弃的旧屋。 以极高的效率巡查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新的变化。 隨后又登上瞭望塔顶,情况依旧。 既然如此,继续留在岛上已无意义。 “走!”谢笙乾脆利落地招呼道。 “汪?” 丧彪有些疑惑地叫了一声。 怎么感觉到主人似乎目標明確,行色匆匆? 但它没有多问。 …… 谢笙现在要去海下,去拿预言海螺。 是的,这东西也不在他身上了,需要重新拿,上船过来的目的就有这一个。 途中,他们遇到了吕建国和郝敏,他们身边跟著老周头、李亮和阿旺三人,原本的队伍再次组成。 “谢笙,你这是要去哪儿?”吕建国好奇地问道。 谢笙:“散心。” 吕建国:“……” 郝敏:“……” 两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只能看著谢笙与丧彪以极快的速度远离,直至消失在灰雾的遮掩中。 谢笙也扭头看了他们几眼。 在雾中,每个人的身影都显得飘忽而不真实,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感。 “吕建国和郝敏,究竟还是不是他们自己?”这个念头在谢笙心中一闪而过。 没多久,谢笙再次来到了之前取得海螺的地方。 与上次不同,这次並没有诡异的人影出来阻挠。 很顺利地拿到预言海螺。 …… 手上没有粗香,也就召不出那木船返航。 谢笙只能靠自己来辨別海上方向。 在灰雾遍布的情况下,这著实不是一件易事! 了很长很长的时间,走了许多冤枉路,直到入夜,谢笙才终於踏上陆地。 码头上,昨天藏匿的人都不见了。 但谢笙布下的幻象竟还在…… 丧彪抽抽鼻子,说道:“主人,他们的气息好像是突然在这里消失的,並没有走出去。” “嗯,知道了。”谢笙頷首。 这么说的,是如上次,被灰雾所吞噬? 那么现在,去北岸帮驻地吧。 走著走著,谢笙猛地一顿。 他拿在手中的青铜灯,此时光焰在颤动变化,有微弱下去的跡象! 第459章 没想到,线索出乎婴儿 周围无事,安静的很。 这灯的异常…… 很快谢笙就感觉出来了。 是融合的余烬薪火,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產生了共鸣波动。 谢笙脑子转的很快! 既然是余烬薪火的异常,理所当然反推到获取之人的身上,既那位老人。 老人已死,其本身不会出事。 能出事的就是他的后代! 现在是夜间,这个时间点…… 是其子女即將遭遇北岸帮迫害的时刻! 谢笙迅速环顾四周,借著参照物,很快辨明方向,立即指挥狗子:“丧彪,全速赶往那个方向,去救一对抱著孩子的夫妻!” “汪!” 狗子听出主人话中的严肃性,毫不迟疑,身形如黑色闪电般窜出! 爪踏阴气,身躯迅速庞大起来。 …… 丧彪爆发之下,速度很快! 甚至超越谢笙,只是耐力不及。 没过多久,它嗅觉便捕捉到了前方传来的人气,还听到了惊恐的叫声。 同时,也正如主人所说,闻到了小孩子特有的气味! “嗷呜——!!” 丧彪猛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穿透雾气。 远处,一处狭窄背风的石坳里。 五名北岸帮眾正围著一对夫妻。 男人被按在地上,女人则紧紧抱著一个婴孩,情景与上一次如出一辙。 这果然印证了谢笙的猜测! 由於预警及时,反应迅速,同样尚未发生祸事。 丧彪那声咆哮在黑夜中清晰无比,仅听声音,即可感知到一种强大的震慑之力! 北岸帮眾的动作不由得一滯。 “什么声音?!” “头,这声音有点嚇人,是不是什么大凶出现了?” “不对劲!小心点!” 就在他们惊疑时,嗖的一声,巨大身影踏空扑至! “轰!!” 丧彪气势如虹赶来,不等地上的人反应,立马就挥出一爪。 “刺啦!” 数道巨大爪痕撕裂空气,朝著下方的北岸帮眾狠狠落去! 下方几人慌忙催动阴气抵抗,光芒与爪痕碰撞,发出轰鸣。 “呃啊!!”立马就有人惨叫一声,身上掛彩,鲜血狂飆。 这时,谢笙也赶到了。 见那对夫妻无大碍,便放下心,隨即也立刻出手。 “嘭嘭嘭!” 一息间,所有北岸帮眾全部软倒在地! 同样,没有取其性命,只是让他们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多……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男人挣扎著爬起来,拉著妻子跪下。 女人也抱著孩子,连声道谢,声音还在发抖。 “小事。” 谢笙摆了摆手,阴风柔和吹过,將二人强行拉起身。 隨后,他的目光掠过女人怀中抱著的婴儿。 表面上谢笙面色平静,但心中却是一动。 上一次,这个婴儿被阴气严重侵蚀,状態极差,显然活不长久。 但这一次,竟然没有阴气侵蚀的跡象,状態良好! 只是相对於普通婴儿来说,要安静很多,经歷了刚才那样的惊嚇,竟也没有哭闹。 上次只当他们是一家普通的遇难者,如如今自然不能这么看了。 既因为他们的父亲不是普通人,也因为他们的孩子原因。 谢笙心里寻思了下,问道:“我有件事想问你们。” “恩公但问无妨,我们必定知无不言!”男人急忙应道。 谢笙道:“你们……知不知道一个叫做无限沙漏的东西?或者,有没有见过、拥有沙漏状的物件?” 他现在,就只缺这个条件要素了。 一旦获得,这个诡域就可以开始解决! 而这夫妻二人的反应…… 他们先是愣住,隨后面面相覷,脸上儘是茫然,完全不似作偽,显然是第一次听到。 两人面露羞愧,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一剎那! 一阵清风莫名出现,轻柔吹来。 “!!!”谢笙瞳孔一缩,心中顿时生出极强烈的既视感! 果然,下一刻—— 谢笙放在兜里的预言海螺,传出了轻轻的,透著点奶气,音色稚嫩的声音: “地图……两个岛屿……中心……” 好傢伙! 谢笙心里直呼好傢伙。 万万没想到,海螺里给出关键提示的,竟然是这对夫妻怀中那个尚在襁褓的婴儿! 有趣的是,从海螺中传出的音色来说,听起来怎么著也得有个几岁了。 真是非常奇特的体验。 就好像小孩在未来,透过海螺给谢笙传话般的体验,端的是奇异。 夫妻俩的表情则是有些惊惶,也听到了这突兀的声音,却不知来源。 “不用怕,当下很安全。” 谢笙安抚一句,但也无心多做解释,顺著线索追问:“你们有这片地域的地图吗?” 大概是没有的,两人逃难,哪儿有可能带这些东西。 这个问题,自然是指望著他们的孩子回答。 很成功! 海螺里再次传出声音: “北……岸……” 听起来有些微弱了,飘忽不定。 谢笙心有所感,估摸下一个问题就问不出来了。 再试著细问,果然海螺沉寂无动静。 但这点信息已然足够。 这北岸,明显是指北岸帮。 在这片地界,也只有他们可能拥有相对完整的地域地图了。 而这,恰好是他接下来的目標方向。 临行前,谢笙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 “嗡!” 嗡鸣声中,一道由绚烂光芒构成的符文在夜色中显现。 不是什么拥有超绝强大力量的符,只是凝聚著相对的辟邪护身、逢凶化吉的祥和之力,效力持久。 曲指一弹,落入女人怀中的婴儿,隱没其身中。 “嗯?!” “这……?” 夫妻二人见状顿时一惊,毕竟涉及自家孩子。 但还不待他们发问,就见一直安静的婴儿竟嘻嘻地欢笑起来。 “嘻嘻……咿呀……” 他挣开了襁褓,朝著谢笙挥舞著小手,显得十分开心。 弄得两夫妻是又惊又喜,毕竟按他们的记忆认知,自家孩子还是受了阴气衝撞,处於虚弱中。 “不必担心。”谢笙简略解释了下,“只是一道护身符,辟邪,逢凶化吉之用。” 夫妻俩闻言,感激涕零,连声道谢。 谢笙没再多耽搁什么,只是让他们儘快找地方躲藏起来。 在二人千恩万谢中,他与丧彪迅速离去。 自然也没忘了那五个昏迷的北岸帮眾,捆结实了一併拖走,以免他们醒来生事。 第460章 地图,不存在的第二岛屿 北岸帮驻地。 谢笙与丧彪拖著几个昏迷的北岸帮眾到来,未做遮掩,立刻引起警戒之人警觉。 几声短促尖锐的呼哨响起,人影闪出,兵刃出鞘的寒光在灰雾中闪烁,气氛绷紧。 这些人眼见谢地上拖著的正是自家兄弟,態度顿时恶劣,呵斥与怒骂声此起彼伏: “混帐!放了我们的人!” “哪来的狂徒,敢在北崖撒野!” 上次是见面就打,这次得改改。 谢笙没有动手,只冷淡道:“叫你们主事的人出来说话。” 伴隨著说话…… “呼——!!” 凶戾煞气如同实质的衝击波,猛地汹涌而出,捲起狂暴阴风向四周扩散! 沉重威轰然降临,笼罩整个哨戒区域。 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脸色煞白,呼吸困难,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连手中的兵刃都几乎握持不住。 “让能说话的人出来。”谢笙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汪!” 狗子也喊了一声,声音低沉,表情凶狠。 一副他们再不响应,就要活活將他们吃了的模样! 如此,有人连滚带爬地冲向驻地深处稟报。 不多时,消息传入一间石室:“外面来了硬茬子!带著一条凶犬,力量疑似都达到大凶级!” “他拖著咱们几个兄弟,点名要见几位首领!” 石室內的几位头目闻言,面色顿时凝重。 两个红衣……如今大首领不在驻地,由不得他们不谨慎对待! 几人交换眼色,略作权衡,便决定一同出面。 少顷。 几名气息阴鷙,衣著各异的身影从驻地深处快速跃出。 见他们到来,谢笙冷淡道:“我需要一张这片海域最详尽的地图,特別是標註长明岛及周边区域的。” 几位头目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虽不明白要地图干什么,但这態度可就有点不把他们当个人看了! 其中一人发出一声冷笑:“有意思!闯我驻地,伤我兄弟,如今还直接索要东西?” “哼!” 又一人冷哼,接口道:“这就是阁下求人办事的態……” “轰——!” 只不过,他的话还未说完,谢笙浑身淡淡燃烧的血焰,再一次暴动! 狂暴升腾,瞬间扩张数米远,光芒刺目极了! 锈刀也在发出响亮的錚鸣,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海啸般猛地压向对面几人! “吼——!”丧彪也適时地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獠牙毕露。 场中所有声音都被压制下去! 那几个头目,面色难看至极,但……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他们几人,很紧张,並且面色闪过清晰的恐惧! “我不是在请求。” 谢笙再次开口,声音冷淡,“交出地图,或者,我自己动手取,选一个。” 几位头目脸色发白。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说个“不”字,眼前这个煞星会立刻动手! “你……你不要欺人……”那名脾气火爆的禿头头目忍不住挣扎著吼道,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只是,也未说完整这句话。 根本不见谢笙如何动作,一道凝练的血色刀芒已破空而出! “噗嗤!” 禿头的一条手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 “啊啊啊!!”他顿时惨叫起来,踉蹌著倒退,被身后的人慌忙扶住。 “三息时间!”谢笙冷冷道:“不交,下一个掉的,就是脑袋。” 要不是考虑可能需要与屠万冥交涉,哪里会这样好说话,早大开杀戒。 绝对的武力碾压面前,任何侥倖心理都是徒劳。 著暗红锦袍的二头目面色变换,最终咬牙道:“……给他!” 很快,谢笙拿到了一张兽皮鞣製而成的地图。 地图绘製得颇为精细,长明岛的轮廓、地形、甚至他们所在的这处北崖据点都清晰在列,岛屿周围的海域也標註了水深和一些暗礁区。 但无论怎么看,这地图上都只有长明岛一个岛屿。 谢笙抬起头,目光冰冷落在二头目脸上:“你们在糊弄我?” 二头目表情一阵红白交替,快憋屈到要出內伤了,但也只能忍著,“没有,真没有!这地图就是最新的,没有问题!” 谢笙皱了皱眉,继续道:“在这片海域,与长明岛相临近的,还有没有另一个岛屿?” “啊?这……” 二头目愣了一下,隨即用力摇头,“没有!真没有!自古至今,这片海域就只有长明岛!从未听说过还有別的岛!” 这就奇了怪了。 谢笙相信海螺里所传出的话,无限沙漏,肯定跟两座岛屿相关。 只是这些人的反应也確实是没有说谎。 唯一的解释是,这“第二个岛屿”的存在,超出了这些普通头目的认知。 或许,只有那个大头目屠万冥才知晓內情。 “我知道你们还有一个大首领,屠万冥。”谢笙转换了话题,“有没有办法联繫到他?” 几位头目面面相覷,不敢、不愿说。 谢笙即便没动手杀人,但这態度,也很难说是好人…… 可是,现在能不说? 最终,谢笙又拿到了一个东西——苍白、形状古怪的骨哨。 哨子到手后,谢笙考虑了下,也拿了几根特製粗香,然后才离开。 这些人同样暂时不杀,不著急。 如果確定了能够解决诡域根源,再把这些人解决。 …… 想找到屠万冥,得前往海上。 重新前往大海的路上,丧彪实在忍不住自己的疑惑:“主人,怎么感觉你好像匆匆忙忙,而且特別有针对性一样啊?” 谢笙说道:“等我解决了事情之后,你就知道了。” “额……”丧彪挠挠脑门。 很快,他们又一次踏足大海。 等稍稍远离码头,看不见码头虚影后,谢笙鼓盪阴风,將哨子吹响。 “咻——!” 尖利的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迴荡开。 等待片刻,暂无回应。 谢笙也不急,估摸是距离比较远。 每隔一段距离便再次吹响骨哨,並不断变换方向。 如此重复了几次,约莫一刻钟过去。 当谢笙再一次吹响骨哨后,神情微动。 他缓缓转身,面向一片看似空无的浓雾,语气篤定: “出来吧。” “……” 寂静,无任何反应,好似谢笙自言自语。 谢笙面色不变,再次开口:“屠万冥,这种藏头露尾的把戏,毫无意义。” 第461章 做个交易? 雾气微澜,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屠万冥! 他一手邪异浮尘,一手背负身后,目光落在谢笙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著。 “呵呵,有意思的小辈……” 低沉的笑声在雾中盪开。 由於谢笙这次没怎么斩杀北岸帮人,也就没有怨念附著。 所以,屠万冥的態度暂时是警惕与好奇,並无杀意。 至於他心底作何想法,谢笙不在意。 “寻老夫何事?”屠万冥开门见山。 “做个交易。”谢笙回答得同样直接。 目前对於这屠万冥的思路是——这人太强,能杀但不好生擒与控制。 照先礼后兵的方式来,顺利搞到无限沙漏,再谈其他。 “哦?” 屠万冥眼中精光一闪,却不接话,静待下文。 谢笙不绕弯子,拋出关键信息:“这片海域,还藏著另一座岛屿。” 说话时,他全神贯注地捕捉著屠万冥的反应。 这第二座岛屿显然是一个重大秘密。 屠万冥反应极其微弱,但还是有的,足够让谢笙確认此事为真! 压下心中惊诧,屠万冥不露声色,既未否认也未承认,只是淡淡反问:“所以呢?” “我知道你在寻找什么。”谢笙继续说道,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青铜灯。 屠万冥目光落在灯上,下意识地流露出一丝不屑,“此灯正出自我北岸帮,你莫非以为,它能对老夫有何助益?” “呵。”谢笙轻笑,“何不仔细感受一下?” 说著,他意念与青铜灯交感。 “嗡!” 青铜灯的光芒立刻增长,散发出那种独特而温暖的光焰来。 四周无处不在的灰雾,立即被排开! “你……!”屠万冥一怔,而后面色变幻,有些难看。 灯火中所蕴含的气息,以及这效力,正就是他所寻找寻求之物! 但如今已被这小辈获得! 平静了一下心情后,屠万冥声音低沉了几分:“你待如何?此灯……又如何?” “明人不说暗话。”谢笙语气依旧平静,“我知道你在图谋这片灰雾中的存在。” “!!”屠万冥瞳孔一缩,拢在袖中的手都忍不住一攥。 他確信这是首次与谢笙打交道,但……这小辈是怎么知道的? 沉默片刻后,屠万冥才缓缓开口,语气试探:“所以呢?你也想分一杯羹?” “自然。”谢笙頷首。 屠万冥神色一厉,气息隱隱浮动,衣袍中阴风荡漾,无形的气势缓缓向著谢笙倾压! 谢笙没有丝毫受到影响的表现,好整以暇:“那灰雾深处的存在,凭你一己之力,吞得下吗?” 屠万冥面色变幻,不言。 谢笙继续忽悠:“所以,我们可以合作,分取!” 屠万冥终於开口:“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谢笙指向迷雾深处,“我需要知道第二座岛屿的確切位置。” “就这?”屠万冥眉头微皱,觉得太过简单。 “就这。”谢笙点头。 屠万冥陷入沉思,目光如实质般在谢笙身上来回扫视。 呼吸时而绵长到近乎消失,时而加重,显出內心的波澜,眼神深处也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在权衡是否值得分享秘密,一度动了强夺的念头。 但谢笙此刻展现出的沉稳气度,以及能安然深入此地的事实,都让屠万冥心生警惕。 良久,屠万冥说道:“小辈倒是气態不凡,但,你的实力,够与老夫谈?” “呵呵……” 谢笙淡淡一笑。 下一刻,狂暴的猩红血焰自身內乍起,锈刀錚鸣! 浑身上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 “嗷呜!”丧彪也適时地发出仰头咆哮,凶煞之气冲天而起,与谢笙的气息连成一片,形成强大的压迫感! 唯有没展示出光环来,不然这老东西恐怕把持不住。 “!!”屠万冥神情微震,感觉到了不小的压迫感。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小辈,確实有点能耐! 而且…… 屠万冥视线流落到谢笙身旁的丧彪身上……这只鬼犬,竟也是大凶之物! 还是如此听话,这实属难得而稀缺! 谢笙收敛气息,“现在,可以谈谈了?” 屠万冥目光闪烁,终於做出了决定:“你要第二座岛屿的位置,可以,但老夫需要一点诚意。” 他的目光落在了谢笙手中的青铜灯上,“此灯,暂由老夫保管,以示信任。待事成之后,再行归还。” “拿去。”谢笙毫不犹豫地將青铜灯掷了过去。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暂且给他就是,不慌。 “嚯!” 屠万冥接过,面露诧异,“小辈,倒是爽快的很,这么有信心?” 谢笙不置可否,神情是一贯的淡定。 屠万冥乾瘦的手指在青铜灯上摩挲了几下,眼神微微闪烁,但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举措。 相反,他方才所散发的些微力量,尽皆收敛起来了。 將青铜灯掛在腰间,而后,屠万冥袖子一挥。 “呼——!” 郁阴气涌出,在空中迅速勾勒开来,很快就化作一幅清晰由黑红阴气构成的地图。 同时,屠万冥出声道:“老夫虽知这第二座岛屿,但也不是没有尝试搜寻,却未曾见过,你有何办法?” “不急,待我看看。”谢笙回道,凝神细看地图。 长明岛已然熟悉,而另一座岛屿……屠万冥並没有清晰展现出这第二座岛屿的確切。 按他所说,大概是他也不知道岛屿的確切模样。 至於这第二座岛屿所坐落著的方位,也没看出什么特別的。 既不临近陆地码头,也不与长明岛相连,相隔大片空白海域。 乍看的话,確实没看出来什么不对劲。 但…… 或许是先入为主,或许是谢笙现在脑中经常出现“沙漏”二字。 总之,在图中这两座岛屿的对应位置,以及隱隱的椭圆轮廓…… “沙漏,是两座岛屿本身?!”谢笙心中顿时冒出此念! 这念头,確实有意思! 另外,两岛椭圆的尖端,確实是相对的! 再结合预言海螺中所得信息——两座岛,中央。 这两个岛屿的中央,可不就是沙漏的中间颈部?! 无限沙漏,就藏在这中间的颈部海域?! 在谢笙思索时,屠万冥开口问道:“你要这地图,究竟意欲何为?” 谢笙从沉思中回神,道:“锁定那灰雾中的东西。” “哦?” 屠万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谢笙不再多言,只是道:“到了地方,你自然知晓。” 第462章 你信誓旦旦,却就这点能耐? 当务之急,是先去往那两岛中心,找到沙漏本体。 至於屠万冥,还不確定这老东西还有没有用,先留他一命。 可不想再来一次循环。 打定主意后,谢笙问道:“你能否在这片雾海中辨明方向?” “不能。”屠万冥回答得乾脆利落,语气平淡,听不出真假。 无所谓,反正也有办法。 谢笙掏出粗香,指尖血焰一闪將其点燃,等那神秘小船来接。 只要先回到长明岛,以其为参照点,便能確定前往第二座岛屿的正確方向。 屠万冥静立一旁,冷眼旁观,並未出言询问,摆足了深不可测的架势。 少顷,神秘小船如期望到来。 “走,先去长明岛。”谢笙说著,带著丧彪率先登船。 屠万冥默不作声地跟上,登船后与谢笙保持著一段警惕的距离。 长话短说,一路也无甚异动。 小船顺利抵达长明岛。 现在的长明岛,又寂静了。 丧彪抽抽鼻子,然后看向谢笙,没吱声,但谢笙心头有所感应——岛上的人,再次消失不见! 吕建国和郝敏估摸著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只是不知他们究竟是在哪个环节出了事。 现在没空想这些。 依据屠万冥方才展现的地图,谢笙迅速找到对应处。 也就是岛屿所收窄的区域,正与第二座岛屿对应之地。 从此处出发,只要方向感不被影响,按理说可以抵达到第二座岛屿。 谢笙与丧彪在前,屠万冥坠后数丈远跟著,皆是一言不发地在海面上疾行,只有阴气破开海浪的声响。 气氛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瀰漫著一种隱而不发的压抑。 落在后面的屠万冥,眼神不时在谢笙背影上流转。 表面上看他气定神閒,內心却不能平静。 “这小辈究竟从何处冒出来的?这片地界,以往可从未听说过这號人物……”屠万冥心下疑惑丛生。 转念又想:“想与老夫平分?呵,痴心妄想!” 目光扫过凶煞之气繚绕的丧彪,贪念又起:“这条鬼犬倒是非同凡响,倒是可以试试掌控,不行的话,宰杀吃了!” 屠万冥心思百转。 归根结底,他与谢笙无深交,自然不甘心將可能到手的巨大利益拱手让人。 巧了,谢笙也这么想。 现在,只差一个確定性,只要能確定到无限沙漏的位置,这老东西,就可以影逝二度了。 …… 几分钟后,两人已远离长明岛,深入灰雾笼罩的核心海域。 自从上次与那诡异人形正面硬战过后,谢笙已经很久没碰到比较大的诡异动静了。 而现在…… 隨著愈发的深入大海,周围的雾气,开始有不正常的异动! 开始变得浓重起来! 原本只是阻碍视线,雾气飘荡隨意。 现在,翻涌的速度开始加快,有仿佛海啸吹出的低沉呼啸声夹杂其中。 谢笙速度放缓了些。 直到隱隱感觉到雾中有股强大气息的匯聚,就彻底的停了下来。 环顾四方,找不到诡异人形,躲起来了。 但它的力量,肯定伸到了这里! “何需停下?”屠万冥的声音在旁响起。 “……”谢笙瞅他一眼,“你来,你来。” “哼!” 屠万冥冷哼一声,不回应,直面前方。 此刻,已开始有扭曲模糊的幻影在浓雾中闪现。 有时是狰狞鬼影,有时是吕建国等人的惨呼求救。 偶尔也出现另一个“谢笙”或“屠万冥”的身影,带著诡异的笑容发出低语。 “喝!” 屠万冥低喝一声,手中诡异浮尘打出。 其所组成的指骨,顷刻巨大化,在空中挥出低沉呜呜巨响。 “嘭——!” 轰鸣声爆起,幻象和空间扭曲被粗暴的震开。 但紧接著,四周的雾气再聚,以更强的力量合拢! “嘖!” 屠万冥嘖了一声,再度挥动拂尘,並道,“你就干看著?” 谢笙不答,但也挥出一刀。 依旧暂不动用光环力量,只凭自身。 “嗷!!”丧彪也跟著做做样,双爪撕出阴煞组成的能量光弧。 “刺啦刺啦!!” 结果是相同的。 皆可打碎幻象和空间扭曲,但雾气还会再聚。 这海面上所充斥的雾气不知几何,根本看不出消弥沉寂的跡象。 纵使趁著雾气短暂分散的间隙,也无法前行多远。 並且,还得考虑此时的雾气异动,会不会影响空间的错乱,导致走错了方向。 需要仔细辨认,耗费巨大心神勘破空间的错乱之处。 屠万冥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这样下去不行!” 屠万冥冷冷道,目光落向谢笙,“別告诉老夫,你信誓旦旦,却就这点能耐?” “把灯给我。”谢笙道。 “嗯?!” 屠万冥拧眉,表情一沉。 谢笙淡定补充:“或者,你能催动青铜灯,也行。” “什么意思?” 屠万冥皱眉,拿出青铜灯,尝试起来。 这尝试,自然就是將自己的力量往灯中注入。 但一点屁用没有! 反而,屠万冥的力量涌入进去,只会造成青铜灯的光焰微弱下去,似乎排斥! “你有办法?”屠万冥冷声问。 “自然。”谢笙答道。 “別跟老夫耍样!”屠万冥警告道,但还是將青铜灯拋了过去。 “嗡——!” 青铜灯刚一落入谢笙掌心,灯身便发出低沉共鸣。 原本被屠万冥力量导致微弱的光焰立刻膨胀,爆发出明亮光芒! 此光对灰雾有著明確的克製作用! 翻滚的雾气更凶猛,扯出尖利的呼啸声来。 但是,它距离谢笙更远,其中扭曲的幻影也恐惧般向后萎缩。 “跟著!”谢笙猛地向前窜出! “轰!” 脚下海浪炸开,锈刀向前方斩出一道淒艷的血色弧光,斩开一条道路! 海浪被狂暴的力量炸开,水雾瀰漫。 屠万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紧隨其后。 即便谢笙托著青铜灯,即便余烬薪火提供了压制灰雾的作用。 但是,藏在灰雾中的存在,显然也没有就这么退去的想法! “呼呼呼——!!”四周的呼啸声拔高到刺耳的程度! 视野中的景物光怪陆离地旋转、摺叠。 甚至,能清晰听到如同玻璃不堪重负般“咔嚓”作响的碎裂声,一道道裂痕时隱时现! “吼——!” 巨大的咆哮声炸起! 雾气疯狂凝聚,转眼就见无数只巨大漆黑的手臂,狠狠撕抓而来! 第463章 透明的入口 谢笙面色冷峻,锈刀挥出密不透风的血色光幕。 大开大合,每一刀都蕴含著崩山裂石之力! “嗤!” 刀光闪过,一只抓来的漆黑雾手被斩断。 “咚!!” 又是一声沉闷响,锈刀与光线破碎变化的“空间”相撞! 光芒湮灭,衝击而来的“空间”被斩破。 一道道刚刚浮现的空间裂痕被斩碎,一条条试图缠绕偷袭的雾气触手被打爆! 轰鸣与撕裂声在这方寸之间激烈交响! 丧彪也没閒著,身体巨大化,在谢笙边上纵横跳跃,爪间縈绕著刺目的黑红煞气,协同作战。 不过,由於谢笙刻意没有动用幽紫光环的真正力量,確实有些力有不逮。 也正好了,顺便装装样。 “嘭!嘭!嘭!” 接连几声闷响,数道势大力沉的抽击谢笙没完全避开,重重地砸在后背和肩头,使內腑震盪。 借著这股衝击力,身形如箭,更迅猛地向前衝去。 一旁的屠万冥,也是鬼精鬼精,压根没展现全部实力。 如此也无法倖免。 “嘭!嘭嘭嘭!” 屠万冥袖袍被一道凌厉的雾刃撕裂,身上也挨了几下。 “哼……”他眼中闪过一丝压抑不爽的阴霾,却只低沉冷哼一声。 普通的释放身中阴气,將逼近的诡物震开。 他们顶著压力,强行衝出了这片空间几近破碎、充斥著最疯狂攻击的区域。 但危险並未解除! 灰雾剧烈翻涌著,滚盪间,尖利的呼啸层层相叠而不绝! 由雾气凝聚的狰狞鬼影、恐怖手爪、透明的裂痕,向著谢笙他们追击。 前方、左右的灰雾也被调动,翻滚著包围而来。 若不是手持融合余烬薪火青铜灯,想保持方向不出错,恐怕就没这么简单! “阴魂不散!” 屠万冥低骂一声,手中拂尘挥出澎湃猩红阴煞,將一片扑来的怨魂吹散,但更多的雾气立刻补充上来。 谢笙一言不发,只是挥刀。 盛烈刀光闪烁,斩灭一道道逼近的攻击。 “嗷呜~~~!” 丧彪嚎著嗓子,声势喊得非常大。 但它只在谢笙边上行动,连一丈外的范围,都没有脱离。 这自然是谢笙的指挥。 两人一狗且战且退。 每一次碰撞都激起剧烈的能量波动,將海面炸开团团水雾。 这场追逐战激烈而且格外持久! 不过,也只是持久。 虽说谢笙没动用全力,在应付。 虽说屠万冥也是一样,身为拥有鬼角的王级存在,却完全不显露。 但是,算上丧彪,总归也是三个上位红衣级的力量联手。 雾气无法彻底阻拦,只是大大拖延。 目標地点,在这样一种纠缠不休、见招拆招的状態下,终究是一步步地被接近! 这种高强度的对抗,足足持续了数分钟之久。 “轰轰轰!!!” “boom——!” 在这死寂的海上夜晚,这片区域的能量轰鸣和雾气的咆哮声显得格外刺耳。 但,当抵达某一片海域,情况突地有变! 周遭的压迫感毫无徵兆地大幅减弱! 雾气本身依旧在剧烈地翻滚,甚至比之前还要汹涌。 让人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著一股出离的愤怒,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滔天杀意! 但是,所有成型的攻击、干扰心神的幻影、刺耳的呼啸声,却都在这一刻齐齐停滯了。 翻滚的雾气在持续了几个呼吸后,其中凝聚出的所有形態,都开始自行消散瓦解。 四周迅速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 雾气依旧瀰漫,却变得稀薄。 屠万冥率先停下脚步,皱眉环顾四周,“怎么回事?那鬼东西……怎么突然停了?” 他看向谢笙,语气审视:“小辈,是你暗中搞了什么名堂?” 谢笙也停下,仔细感知著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片刻后,他摇头,给出一个简短的答案:“不知道。” 反正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先没空管这些了。 抵达这片区域后,谢笙心中隱隱生出一种奇特的感应。 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在这里,只是看不见也无法锁定。 这是谢笙自我的感应,不是外物带来。 好在,手中的青铜灯,在此时开始自发地產生异动。 灯焰的光芒不受控制地增长、摇曳! “嗯?!” 屠万冥目光锐利的落在青铜灯上,“你在做什么?!” “什么也没做。”谢笙淡淡回应。 此刻,灯焰已凝聚到极致,收缩如豆,却散发出异常明亮、近乎刺目的光芒。 在这奇异光芒的照射下,周围的空间开始显现出异样。 原本通透无阻的海天之间,隱隱约约多了一层扭曲的折射感。 在青铜灯的光芒中,勉强可以看出是一个透明化的圆润轮廓。 紧接著,一个透明的圆形洞口,出现在海面上! 那洞口仿佛一个连接异度的通道,透过它,能模糊窥见另一侧光怪陆离、难以辨清的景象。 “居然是通道?”谢笙略有诧异。 至於通向何处,也不难猜,定是那第二座“岛屿”。 另外,谢笙隱约感觉到,通道对面似乎有种“力量”在匯聚的波动。 怕是有危险在酝酿! “嗯……?”突地,谢笙眸光微闪,“忍不住了?” 屠万冥在看到这通道入口,尤其是內里模糊的景象后,先是表情巨震,隨后眼中立刻布满极致的贪婪与狠厉! 他没有说话惊扰,只是脸上露出狞笑。 “呼!” 在极其轻微的风声中,屠万冥身化黑光,携带著恐怖的阴煞之力,直取谢笙手中的青铜灯! 右手中的诡异拂尘,每一节指骨都延伸出畸形的刺,向著谢笙后脑勺狠狠刷去! 眼看似乎下一秒就要得手,屠万冥脸的狞笑,猛然变为极度的惊骇! 只见…… “嗡!” 一道绚烂的幽紫色光环,骤然在谢笙身后浮现! 光环散发出的威严气息,以及无形但真切存在的压迫感,瞬间充斥四方上下! 同时,始终保持警惕的丧彪身影消失。 “轰隆——!” 三股强大的力量毫无哨地猛烈对撞! 巨响声中,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呈球形炸开,海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滔天巨浪冲天而起! 第464章 第二座岛屿,即为鬼市! “哗——!!” 谢笙倒飞数丈,在海面划出长长痕跡后定住,未受伤。 丧彪虽也被掀飞,但在空中灵活扭转落回海面,齜牙低吼,也受到实质伤害。 而屠万冥……一击打中,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反而充斥著无与伦比的震撼! 他心觉这小辈不一般,这一下,至少用了五成力! 但是! 別说重创了,轻伤都没有! 但这个,眼下还真不算事了。 让屠万冥心神巨震的,是在谢笙身后显现的,神秘璀璨,散发著莫测气息的光环! “不可能!你……”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屠万冥死死盯著那光环,瞳孔缩成针尖,声音因骇然而尖利,“这力量……你怎么可能拥有?!” 很熟悉的台词,第二次听到了。 “想学?我教你啊。” 谢笙说著,將青铜灯拋至狗子脑门,活动著如今持刀的左手。 光环上,道道金辉如星光撒落,流淌至锈刀。 “……嗯?”屠万冥一时被谢笙的话整的有点不会了。 这是几个意思? 也不待屠万冥理解过来,就见谢笙手中的锈刀剧烈震动起来。 其錚鸣清脆而嘹亮,血芒与金辉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浩瀚冥域虚影也在谢笙周身浮现,气息攀升至顶峰! “且慢!等一下!” 屠万冥急声喝道,“等等,我们言和,言和!” 他的心神实在是被衝击的厉害,如上次,战意立即衰竭。 毕竟,谢笙身后的东西,是屠万冥求而不可得,甚至见都没见过的! “行,没问题。”谢笙点头。 但紧接著响起的,是空间都被踩爆开般的巨大轰鸣! “嘭——!” 血色流光如长虹,贯穿纷扬的海浪与雾气。 最前处,是散发刺目光的刀刃,即便相隔遥远,亦可感那锋利至极的气息! “你!” 眼看这小子嘴上说跟做的完全不是一个样,惹得屠万冥气急,但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压下一切。 他额头皮肉嗤地破裂,一支扭曲诡异的鬼角钻出。 磅礴阴煞爆发,拂尘上所有指骨生长出血肉、森森指甲。 而后匆忙扬起,抵挡已近在跟前的炽亮刀刃。 “轰隆——!!!” 这一次爆发的巨响,震耳欲聋! 方圆数十米的海域仿佛被投入巨磅炸药,海水冲天炸起,形成巨大的浪涌。 空间剧烈动盪,能量乱流四射! 漫天水洒落,混乱的能量尘埃稍稍平息。 只见对撞的中心,两人已被反震之力各自推开很远。 谢笙持刀而立,气息翻涌但依旧稳固。 这次手臂都完好,不曾碎裂。 而屠万冥…… 他僵立在原地,身上煞气混乱极了。 一道清晰的裂痕自屠万冥眉心浮现,迅速向下蔓延,表情满是极致的震惊。 他没有上一次的记忆。 这次谢笙也没跟他玩试探。 屠万冥再有防备,还是低估了谢笙全力爆发的恐怖! 生机,已被这一刀彻底斩断。 他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溅起一片水。 “为什么要逼我……” 谢笙摇著头,嘆著气,“我还准备再留你一段时间,看看你还有没有用来的。” 屠万冥躺在海面上,双眼圆睁,神態非常复杂。 看得出难以置信、惊恐、以及强烈的愤恨与不甘。 “额……呃……” 似乎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气声,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 最终,他身体一僵,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 “呼……” 谢笙吐出一口浊气,平復翻腾的气息。 虽然秒了屠万冥,但消耗也不小。 “汪!” 丧彪从远处奔回,绕著谢笙转了两圈,“主人,没事吧?” “当然没事。” 谢笙回了句,然后看向被青铜灯光芒照出来的入口。 之前只是隱约觉得里面蕴藏著极大的危险,此刻,这感觉是更加强烈了! 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怕的存在,正在对面蛰伏、酝酿著。 “之前灰雾突然退去,不再追击,恐怕不是放弃了,而是將力量收缩、匯聚到了那边。” 谢笙心中明悟。 到了这里,也没什么好犹豫迟疑的。 他有种预感,將要在对面结束这一切了! “嘶……呼……” 谢笙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了下状態。 而后,一步迈出,身影没入透明的通道入口。 丧彪紧隨其后。 通道內的穿行体验很奇异。 仿佛穿梭於光影交织的隧道,周遭是流动的、难以名状的色彩。 丧彪突然抽动鼻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主人!我好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怎么说?”谢笙追问。 丧彪狗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有点像……有点像我们之前在海上遇到的那些幻影里的气味!” “就是那叫鬼市……咦?” 丧彪声音突然一扬,“主人!我还闻到那两个队友的味道了!” “嗯?”谢笙眼睛微微眯起。 吕建国和郝敏竟然在这第二座岛上? 他费这么大劲儿,才找到,才进入。 他们两人,难道还能抢先了? 难说,恐怕是没好了。 谢笙没有再多问。 他们在这通道中穿行的速度很快,前方已可见微光与建筑的轮廓影子。 一去便知! 片刻后。 前方的视野中,一片奇异的街区轮廓逐渐清晰。 街道两旁是样式古旧,歪歪扭扭的建筑。 悬掛著各式各样的灯笼,散发出幽绿、惨白或暗红的光,將周围映照得光怪陆离。 空气中瀰漫著陈腐、阴冷的气息,隱约还有喧囂声传来,却又听不真切。 “原来如此。”谢笙低声自语。 这所谓的第二座岛屿,就是之前以海市蜃楼形式出现过的鬼市! 那时看到的只是投影,而它的本体,隱藏在这里。 怪不得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呼! 无声间,谢笙与丧彪飞跃出了通道,踏足街道上。 这里,就如最初所见那样。 很热闹,有著大量的“人影”,有“人”叫卖,有“人”欢笑。 只不过,在谢笙与丧彪踏足之时,所有各自活动的身影,皆是停滯,停下了所有动作! 无数道空洞麻木,或是充满恶意的“目光”,匯聚落来。 在那些诡异行人之中,谢笙看到了两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吕建国和郝敏! 他们站在一群形態扭曲的鬼物中间,身形僵硬,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嘴角掛著满足的微笑。 第465章 人形诡异,蜃影之主! 二人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死气,与四周的鬼物如出一辙,显然不是活人了! 未待谢笙多想、多看,骤然间—— “嗡——!” 空间中,降临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 像是气压般,轰然盖下,挤压一切! “咔咔咔……” “嘭——!” “刺啦……” 视野中的所有皆在颤慄,迸发出道道撕裂痕跡。 整条街的鬼影,连同吕建国和郝敏,一个个的开始崩散,化作猩红气雾。 蒸腾狂舞,匯成洪流,在空中翻卷,刮出狂暴的呼啸。 乱流所过之处,那里便剧烈动盪! “咚!”谢笙重重踏地,稳如磐石。 血焰强势扩散开,镇住一方空间,將翻涌的煞气排挤出去。 “嗤嗤嗤!”丧彪爪下撕出火星,也稳住了身形。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鬼市中所有的“人影”消散得一乾二净。 全都溃散! 那些方才完整,或老旧或奢华的建筑,也全部呈现为破败!凋零! 唯有一处不同。 在前方远处,矗立著一座塔楼,被滔天的凶煞之气笼罩! 澎湃的灰雾中浸染著猩红血光,如同活物般缠绕著塔身,在空中匯聚成铺天盖地的血云。 浸於这恐怖煞气下,塔楼都发生诡异畸变! 砖石仿佛拥有了生命,不规则地蠕动起伏,表面浮现出类似血管的脉络,不时搏动著暗红的光芒。 结构扭曲变形,檐角反常地向上翻卷,如同挣扎的触鬚。 窗户成了一个个不规则的孔洞,从中渗出粘稠的黑色物质,缓缓向下流淌。 整座塔楼仿佛一个痛苦挣扎的活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而在那塔楼的顶端…… 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於翻涌的雾气中缓缓凝聚! 它並非实体,是由扭曲的光影、破碎的空间和浓重的雾气糅合而成的类人形態,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不祥气息。 “果然……”谢笙神情凛然,一眼认出。 那,就是曾在长明岛所见的人形诡异! 它,既是所谓的蜃影之主! 但不同的是,它此刻所散发出的气息,却比在长明岛灯塔上时强大太多了! 似乎那时的人形诡异,是被削弱的。 而眼前,才是它真正的,全盛的本体! 谢笙面色略显凝重,幽紫光环立刻在身后照显,冥域的力量也隨之展开。 不好搞了啊! 吕建国和郝敏的莫名遭殃,此刻都有了答案。 这人形诡异,强的可怕。 似乎还很精明! 从它此刻展现的力量来看,之前一直隱匿不出,不是畏惧,而是在积蓄力量。 要不是自己硬生生找到了这里,它恐怕只是会继续催动循环的发生。 在一次次循环中,困杀所有到此的任务者,以及诡域本身范围之內的所有人! “你……” 思忖之际,那人形诡异发出了声音。 非男非女,仿佛万千怨魂的嘶吼交织叠加,带著空间共振的迴响。 “竟能找到这里……竟敢破坏……” 声音在所有空间幽幽迴荡,字字蕴含著凛冽如冰的杀机。 “你……” 它停顿一息,而后—— “该死!!” 是一声震动雾云的咆哮! 塔顶,那人形诡异瞬间模糊。 下一秒,谢笙面前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龟裂! 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痕,像是洒落的针,冲刷而来。 漫天猩红煞气同时翻涌,凝聚成铺天盖地的血色利刃,一同衝来。 刮出来的啸声,尖利到要刺穿耳膜! “!!”谢笙瞳孔骤缩! 在这些恐怖动静之中,那擬人诡异亦於其中。 並且,已至身前! “錚——!” 身后光环爆发刺目光,锈刀錚鸣,血芒冲天,缠绕著光环洒下的金色辉光,迎上! “轰——!!!“ 两股力量对撞,瞬间爆发出恐怖的衝击波。 在霹雳般的雷鸣中,四周建筑夷为平地,地面炸开巨大而如蛛网般的裂痕! “嘭!” 谢笙被巨大的反震力砸得倒飞出去,气血翻腾。 “汪呜!”丧彪猛地窜出,衝去接住了谢笙。 爪子挥出数道黑红色煞气刃,斩向追击的空间波动,暂阻其势。 “嗤嗤嗤……嘭嘭嘭!” 狗子爪下砖石接连碎裂,拉出数米的沟壑,力道才卸去。 谢笙则借力一个翻身,稳住身形落地,口中喝道:“丧彪,在外围游斗牵制,不要接近它!” 现在的这个人形诡异,属实是重量级! 丧彪虽也不弱,但终归进入红衣没多久。 现在参与进来,反而会让谢笙分心。 “汪!”丧彪低吼一声表示明白。 立刻化作一道黑红流光,在边缘高速移动,伺机干扰。 就在这剎那间,人形诡异已再次逼近! 它的手呈抓握姿態,无实质,完全由狂乱的煞气和破碎的空间裂痕组成! 瞬息放大,遮天蔽日般向谢笙抓来! 巨爪所过之处,光线扭曲,仿佛连时间流速都发生了变化。 谢笙来不及多做什么,只能立刻抬刀应对。 “当——!!!” 刺耳的碰撞声爆响! 谢笙再度被震飞,同时,非常少见的一幕发生…… “嗖!” 锈刀被震得脱手了! 既是因为现在是左手持刀,不大习惯,也是表明这人形诡异的强大! “汪!!”边上的丧彪怒吼一声,爪尖力量匯聚,炽烈光亮起。 挥爪,由猩红煞气形成的爪痕飆射而出,將大片空间乱流湮灭。 刺啦一声,撕在人形诡异之上,將它阻拦了一瞬。 “吼!!”人形诡异咆哮著转头,似乎要转向攻击丧彪。 谢笙这边,锈刀嗡鸣一声,重新飞落入手中。 他眼神一厉,当下是一点力量都留不得! “轰!” 血焰狂暴绽放,冲入冥域中,原本只是普通地展开,此时大为凝实! 不仅如此,手腕上的玉印亮起,散发煌煌大气、鬼神威仪! 一尊尊庞大的阴帅虚影在谢笙周身显现,每尊都散发著强大的震慑气息。 “嗯?!” 那本来打算先將丧彪解决的人形诡异立刻停下。 空间里的一切乱流和雾气都缓了缓,只是仍縈绕著它。 人形诡异扭头,看向谢笙身旁。 它的气息在震动,显然惊到了,甚至有过一瞬的恐惧瑟缩之感。 但也很快,又狂暴起来。 “死!” “吃了你!吃了你!” 人形诡异吼著,再攻来。 第466章 无限沙漏竟然在BOSS手里…… “鏗!嗤——!” 刺耳的金铁交鸣与能量撕裂声同时响起! 巨爪被刀光斩入数尺,但未完全破碎,煞气反从斩出的裂痕冲刷而出! “錚錚錚!!” 锈刀被阴煞冲的震颤。 谢笙则被反震闹的五臟六腑都难受,手臂衣袖跟著炸裂成碎。 之前与屠万冥交手时留下的旧伤,肌肤再次裂开,金红色鲜血渗出! 不过,如今诸多力量全开,谢笙已稳住自身,不会轻易被震退。 “嗤——!” 立刻从胶质般的爪影中抽出刀,再挥下! 人形诡异身形一晃,融入四周翻腾的煞气与破碎的空间本身,骤然消散又凝聚。 无数哀嚎的怨魂虚影自它消失处喷涌出,发出直刺神魂的悽厉尖啸! “咔咔咔咔!!!” 空间接连碎裂开,无数细密的空间裂痕,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 谢笙拧著眉,硬顶著狂乱刺耳的尖啸,猛地一个旋身。 锈刀在空间中拉出绚丽的满月刀光,血焰也如漩涡般,四散迎击。 所有攻击,尽数接下! 但这,不是尽头。 “轰轰轰——!” 双方在破碎鬼市中急速交错,刀光、爪影、空间扭曲不断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鬼市如同被投入炼狱! 大地崩裂,残存的建筑成片倒塌,天空中的灰雾被狂暴的能量搅动成巨大的旋涡! 短时间內,双方已硬撼数十次! 谢笙已將自身力量催至巔峰,幽紫光环与玉印交相辉映,攻、防、震慑、压制浑然一体! 诸阴帅虚影也时而挥出磅礴力量,轰向人形诡异。 然而,这人形诡异的力量好似无穷无尽,攻势凶戾异常,未见衰竭。 並且,它显然很聪明。 谢笙的右臂在被刻意针对,伤口不断撕裂,鲜血不断渗出。 得亏了以前获得了关於血液方面的力量,流血也不碍事。 只是略显狼狈。 “汪汪!汪汪汪……” 狗子在边上急得团团乱转。 它也在不断释放力量,可並不能起到改变局势的作用。 突地,丧彪猛地意识到自己脑袋上还顶著之前谢笙丟来的东西! “主人!”狗子当即仰头呼喊起来,“这灯!这灯有没用?!” “!!”谢笙眼睛一亮,立刻喊道:“把灯拋过来!” 这鬼东西一见面就打,都不带给人喘气的时间,都差点忘了。 丧彪得令,头颅立刻一甩,將那盏青铜灯精准地拋向谢笙。 人形诡异察觉,雾气翻涌,数只巨大的漆黑鬼手轰向空中的青铜灯。 却见那青铜灯自行微光一闪。 煞气鬼手如遇克星,速度骤减,变得虚幻模糊。 这些时间,完全足够谢笙赶至。 他突破阻碍,一把將青铜灯接入手中! “呼——!” 灯火暴涨! 温暖而纯净的光扩散开来,將周遭阴冷煞气盪开。 “吼!!!” 人形诡异见状,立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它双臂猛地张开,本剧烈翻滚的雾气,突然僵直停滯! 空间里的一切,都好似暂停了般。 一股无形的力量施加在谢笙身上!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耳边响起无数细碎而疯狂的囈语,眼前景象开始重叠、扭曲。 体表有极其尖锐的刺痛感,仿佛整个人都碎裂开来! 不过,没等谢笙发挥力量,青铜灯火焰就是一涨,这些感受立刻大减! 他轻易挣脱! “哼!” 冷哼一声,谢笙右手抓著青铜灯,左手握紧锈刀,迎击! “啊啊啊!”人形诡异的吼声更加巨大,也更愤怒。 “轰!轰!轰!” 双方再次激烈碰撞十几次。 浓重的阴煞死气在碰撞中进一步积聚、变质。 被摧毁的建筑残骸未化为瓦砾,而是在浸润下,如拥有生命般蠕动增殖。 地面龟裂的缝隙中,渗出粘稠的黑红液体。 一些散落的碎骨和残破器物,晃晃悠悠地拼接组合起来,形成不成形的怪异轮廓,在旁蠢蠢欲动。 天地间黑红雾气瀰漫,场景恐怖,远超炼狱。 正常来说,在这种情况下,谢笙肯定要被这些污浊的煞气污染,战力大打折扣。 但现在,有这盏青铜灯在,战力虽说没有被增幅,但对方的力量却是明显的被压制了不少。 优势不能说碾压,至少也是逐渐占据上风。 久攻不下,那人形诡异明显愤怒至极,其所散发的气息,怒火杀意如火山爆发般强烈! 分把钟后,它突然奇怪地向后一飘,至塔楼上空才停下。 那座塔楼,现在也是恐怖极了。 整座塔都像是只剥了皮的活物! “嗤——!” 返回塔的人形诡异,它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自己的手,重重塞入塔中。 那所引发的声音,粘腻,让人听著难受,完全就是伸入了某种肉质物內。 “哗啦!” 谢笙脚踏黑色水浪,直衝而去。 他自然不可能干看著。 只是人形诡异很快就收回手。 “……嗯?!”谢笙眼神一凝,在其雾气凝聚的手心中,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古朴的沙漏! 沙漏通体暗金,似由未知金属铸成,两端封闭。 內部的沙粒不是寻常顏色,而是暗红如凝固血液,可其中又夹杂著不少光泽纯净的沙粒,很奇怪。 总之,沙粒缓缓流动间,使得沙漏周旁的空间都在诡异的波动,如水波般荡漾。 这沙漏,不用想,就是最后一样条件要素,无限沙漏! 竟然在关底boss手里…… 也还行,反正这个诡域的根源出现比较主动,什么时候拿到第三个要素,都不影响。 只不过,它现在拿出来,难不成,它能用? “呼呼呼——!” 就在谢笙心中念头变幻之时,狂风突然乍起! 空间里所有游荡著的阴煞,所有灰雾,滚滚而动! 力量,在向著人形诡异疾速匯聚…… 不对! 是向著它手中的沙漏匯聚! “嗡——!” 下一刻,那沙漏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 一种莫名的诡异力场,以沙漏为中心急速扩散。 力场所过之处,地面上崩飞的碎石上升,重新贴合墙壁! 空气中瀰漫的尘埃,如倒放,从瀰漫状態收缩回原点! 谢笙,则是瞬间產生强烈的困意! 他可以顶住这困意。 但这股力量,却在把他向后拖拽! “轰!!” 血焰爆发,光环震颤,这股力量也能被谢笙强行排开。 但! 空间变了! 谢笙不后退,周围的空间连带著他,在后退! 第467章 该结束了! 这种倒退的感觉起初很慢,但在逐渐加快。 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不自然的卡顿感,如同水波般的扭曲纹路越来越频繁地显现。 “原来是这样……” 虽说时机不合適,但现在谢笙心中確实明悟许多。 如今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这沙漏的力量竟能干涉时空,实在惊人! 更没想到的是,这boss居然能用! 之前所遭遇的循环,自然就是它搞的。 至於为什么是七天重置…… 此时,人形诡异正疯狂的嘶吼著,活像是被上刑了。 它的力量混乱翻涌,却仍努力收束,竭尽全力地往沙漏里灌! 但是,沙漏颤的厉害,似乎……有几分不受控制的跡象? 同样,谢笙立刻想通了关键。 这个沙漏,它或许无法完全掌控! 另外,或许可以加上青铜灯的干扰,导致回溯时间是七天。 当下回溯缓慢,不是上次那样瞬间重置,估计也是这些原因造成的。 想到这里,谢笙立即行动,试图打断这次时空回溯。 他极力与青铜灯交感,促使其火焰大增。 然而对面的诡异也在极力催动沙漏,双方的力量……还是僵持! 照这个趋势下去,被拖回某个时间点只是时间问题! 谢笙眉头深皱,短短一瞬间,大量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只要记忆不受影响,凭藉经验和实力,再打回来不难。 毕竟这诡异似乎只在这鬼市中才有如此力量。 况且,从青铜灯和长明灯的效果来看,多点亮几次长明灯或许就能逐步削弱它。 到时完成任务应该不难,不必在此死磕。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谢笙眼神骤然锐利,必须打破这回溯! 他念头一动,光环震颤,体內的力量被疯狂抽走,源源不断地注入光环。 “嗡——!” 光环瞬间扩大,光芒炽烈如正午烈日。 特別是其中一个字符,耀眼得令人无法直视! 空间的倒退速度再次减缓数分,只是仍不足以终止! 谢笙隱约明白,这光环並没有针对这个沙漏的力量,只是凭藉其“位格”之强大,强行拖延。 难道真的只能一次次重来,慢慢削弱它? 就在此刻,一道灵光猛地闪过谢笙脑海! 照影! 上个诡域获得了照影的能力,可映照鬼神! 而且,还给孟夭夭上交了“保护费”,不用白不用! 倒要看看她能否阻止这个回溯! 谢笙心念一动,脚下的影子立即开始变化。 它渐渐缩小,化作一个娇小的轮廓,头生双角,髮丝轻扬。 影子眼部亮起一道细微的光芒,明显是瞥了谢笙一眼,但很快又闭合了。 时空回溯没有立即中断,但明显猛地一滯! 而那人形诡异,它的反应极其强烈! 其本在努力催动沙漏,但当谢笙照来孟夭夭的影子后…… 它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 托著沙漏的手臂晃动,连沙漏都险些脱手。 灰雾翻涌又瑟缩,几乎要散去了般! “你……你!你!” 它猛然看向谢笙,你了数次,也未能说全。 “呵!” 谢笙冷冷一笑,他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强大力量正潜藏於影子深处。 “该结束了!” 声音落下,谢笙此时的影子颤动。 不再是平铺於地,而是直立而起,小手微抬。 “啪!” 影子自行打了个响指。 影子虽娇小的很,但也很…… 帅! “咔、咔咔——” 一声响指下去,四周空气发出类似玻璃不堪重负,即將龟裂的脆响! 时空倒退的现象,也出现更频繁的卡顿。 谢笙在凝滯的空间中,抬起脚,向前踏出一步! “嘭——!” 他所在的一片空间,爆发刺耳尖鸣! 这片空间的倒退之势,彻底停止! “吼啊啊啊!!!” 塔楼上,人形诡异目睹此景,发出悽厉到变调的尖啸,由雾气凝聚的身躯剧烈抖动。 它陷入彻底的疯狂,不顾一切地將更多混乱的能量灌入沙漏。 大片空间仍在倒退,其中的一切都在回溯。 但现在,已经不包括谢笙了! 从侧方看,他逆流而上,以超乎常理的速度穿过时空。 几乎是凭空出现在人形诡异的正前方! 更准確地说,谢笙是后到的,他的影子还要更快一步。 “滚!滚啊啊啊!!!” 人形诡异癲狂的咆哮起来,不再往沙漏中灌入力量,而是一股脑的向著谢笙衝击而去! 谢笙的攻击,也已降临! 这一击,匯聚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包括映照而来的力量。 “錚!!” 锈刀盪出清越錚鸣,其上一切血焰都骤然漆黑。 隨著谢笙的挥动,就如一小片夜空被硬生生撕下,带著毁灭性的力量,斩向那人形诡异。 “嗤!!” 人形诡异所释放的所有力量,瞬息就湮灭在阴影中! 只这一瞬,就將人形诡异淹没! “嘎吱——!” 轰鸣声並不大,只是一种仿佛空间都不堪重负的破碎哀鸣。 一切,尽毁! 这座高大的、在阴气下畸变如活物的塔楼,在这一击之下崩散。 下方的所有建筑,无声无息地湮灭、下沉,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碗状凹坑! 扬起的尘埃与逸散的能量浓实,將整个战场完全遮蔽! “轰!” 直到一股阴寒的衝击波从爆炸中心狂暴扩开,才將漫天烟尘瞬间吹散,露出了內部的景象。 战场中央,谢笙持刀而立,身形挺拔,只是气息略微波盪。 人形诡异已被从中劈开,变成了两团暗色人形雾气。 並未被彻底消灭! 谢笙挥手,道道锁链出现,其上缠绕著火焰,但漆黑如阴影。 缠绕而上,將两团雾气死死捆紧。 “嘶——” “呃啊!嘶啊啊!!” 雾气中传出充满痛苦与怨毒的嘶吼尖啸。 只是叫的凶,它现在已经完全无力了。 “嘶……” 谢笙也轻轻吸了一口气,只觉大脑一阵刺痛。 照影之力消耗精神,並且估摸映照的存在越强,消耗越离谱。 就这么一个呼吸的时间,谢笙已经维持不住了。 影子一颤,开始恢復。 还好眼下大问题已经解决,不用担心安危。 与此同时,因人形诡异被重创,时空回溯自然结束了,一切正常。 “嗖!” 丧彪疾驰而来,神色兴奋,但看到被锁住的雾气,狗眼顿时瞪圆了,“主人!它……它这都还没死透?!” 第468章 养BOSS玩火自焚很正常 谢笙頷首,解释道:“这雾气身,其实还不是它的真身。” “啊?!” 丧彪彻底震惊了,“那它的真身在哪里?我们还得去找?” 谢笙摇头:“不用找,它就在眼前。” “……?” 狗子歪著头,满脸迷茫。 但也很快,它鼻子动了动,眼睛机灵的一亮,看向前方悬於空中的沙漏。 不错,人形诡异的真身,就在沙漏中! 方才的攻击,自然是特意避开了沙漏的,它无恙。 如此近距离观察,能看到更多细节。 这沙漏给谢笙的感官真挺正常,甚至隱隱透著一丝中正平和的气息,不像邪物。 那令人不適的邪异感,主要来源於內部那些黑红色的沙粒。 其中沙粒不只有暗红沙粒,还有一些晶莹温润的砂砾。 这些沙粒给谢笙的感觉就並非邪异。 此外,在暗红沙粒中,有一颗格外巨大。 表面可见一个表情痛苦,颤慄不休的人形轮廓! 这颗沙粒,就和人形诡异同源。 即是说,这沙粒才是人形诡异真身。 “封印吗?”谢笙寻思。 將沙漏收入手中,然后开始接收敕令画面信息。 —— 第二幕的画面,是一行几人乘坐神秘船只,前往长明岛,在他们的前方,是影影绰绰的鬼市蜃影。 这第三幕接上了第二幕的结尾。 在船翁的撑船下,船只慢慢与虚幻的鬼市景象接轨。 无法避免,无法绕过。 小船本身不会有事,但是,船上的人,很快就迷失了。 他们自己踏上了那片诡异的街市。 一旦踏入,便再无生还可能。 他们的意识在极致的阴冷与恐惧中快速模糊,最终融入光怪陆离的街景,成为其中新的身影。 画面一转,聚焦於鬼市中央那座最高的塔楼。 塔楼顶端,雾气最为浓重。 第一眼,谢笙就看到那个沙漏。 此时,它被一只由浓浊雾气凝聚而成的手死死握著。 沙漏在剧烈地震颤著,仿佛在抗拒。 不仅如此,其內部的沙粒,也在剧烈地动盪、碰撞著。 这些沙粒原先只是顏色、感受区分为两种。 现在,是实质上的区分开了! 只见沙漏中,暗红的沙粒疯狂衝撞,竟有刺耳尖啸发出。 极少部分呈现晶莹质感、散发纯净光芒的沙粒,它们似乎在努力稳定著沙漏本身,同时与那些暗红沙粒的力量对抗著。 握住沙漏的,正是那人形诡异。 它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翻涌的雾气彰显著它正竭力输出力量。 在它的强行干预下,沙漏的震颤渐渐平息,內部的光暗斗爭也暂时隱匿。 隨著沙漏被强制平静,谢笙所见的画面,突地放大,聚焦在沙漏上。 一幕幕画面,仿佛从沙漏中跳跃而出,呈现在谢笙意识中。 他知道了许多详细: 这无限沙漏確实不是邪物。 它的具体来歷,在敕令画面中並没有清晰的由来。 其主人,是一位神秘存在,浑身都有著绚丽的、神性般的光,看不出形体、面容。 然后就是,能看出这沙漏拥有著两个能力: 一,即是影响小范围的时空! 当然,这个“小范围”,实际可不小了。 在诡异手上都能影响这片浩瀚海域! 二,谢笙刚刚的猜测——封印! 画面中,被摄入沙漏中的,没有一个弱鬼! 每一个,都是至少拥有上位红衣级恐怖实力的凶煞鬼物! 正常情况下,任何被封印入沙漏的鬼物,都会迅速被磨灭,成为纯净沙粒,成为沙漏力量的一部分。 然而,在未知的久远年代,沙漏遭遇了某种惊天变故。 具体是什么变故不知道,只能看到一道格外幽深的黑暗,从不知处出现,撞上了沙漏。 似乎是被击飞,或者乾脆是转移出去了,总之画面中再无那看不清的存在。 也因这次撞击,沙漏上多了谢笙之前所看到的那道裂痕。 正是这裂痕,导致了沙漏出现了破损和漏洞。 在某一批被封印的鬼物中,由於裂痕的影响,炼化过程未能及时完成。 其中,便包括这个人形诡异。 它的诞生,源自一场无法言说,积聚了太多绝望与怨恨的惨剧现场。 那是邪门歪道的精心策划,持续良久的恶行。 大量无辜者被有目的地筛选出来,不是普通人,每一位或是上位掌权者,或是纯善者,或是拥有强大实力者。 他们的命运被有意的安排。 人生所经歷的一件件事,都是极其惨痛的折磨! 肉体、精神、感情,都在人性的极限之恶上蹂躪! 是为了在他们生命最后的时刻,压榨出最强烈的怨恨。 直白点说,就是——养boss! 眾所周知,养boss玩火自焚很正常。 最终,这个可怖的聚合体诞生了,一出生就是王级存在! “怪不得这么难打,还得摇人。”谢笙心道。 总之,因其根源的特殊性,它极难被常规手段彻底消灭。 再因其强大的本质,它率先在出现裂痕的沙漏中,甦醒过来。 甦醒后,就是疯狂地吞噬了同一批被封印的其他鬼物。 掠夺它们的力量,艰难地在沙漏中存活了下来。 儘管倖存了,儘管沙漏出现了裂痕,但它还是完全没办法脱离沙漏。 甚至,都无法將沙漏挪动! 沙漏坠入这片海多久,它就存在这片海多久。 在漫长的岁月中,它凭藉吞噬来的力量和顽强的本性,一点点地侵蚀沙漏,甚至掌握些许力量! 渐渐的,人形诡异能够对外界施加微弱影响。 於是,便有了每隔一段时日便爆发的灰雾。 笼罩海域,困杀生灵,吞噬他们,积蓄力量,以期望打破囚笼,再临世间。 画面至此,缓缓淡出,结束了。 “怪不得第一次循环就听到『他们不能杀』。” 谢笙心中豁然开朗。 第一次循环中听到这个警告,並不是自己经歷了多次轮迴,而是这人形诡异能够汲取力量自我壮大。 至於在北岸帮那里,海螺没有响起,嗯…… 估摸著,距离已经很远了,脱离了人形诡异能直接影响的区域? 算了,现在也不重要了。 一切已然大白。 虽然人形诡异仍未彻底抹除,但解决方式也明白,也没难度。 只需再前往一次长明岛,给这沙漏烧烧。 敕令画面中未提及长明岛的由来,但那长明灯確实有点东西。 就算从前两幕的画面来看有所被污染,但点燃还是有清净之用。 第469章 一切了结! 谢笙拿著沙漏,靠近被切成两半的人形诡异。 这虽不是诡异的真身,但也是它在漫长岁月中,勉强从沙漏內部渗透出来的一部分根源,如此得以在外界活动搞事。 现在,自然是要將它收回去了。 “不!不要,求求你……”雾团中,立即传出惊惶欲绝的求饶声,“我,我可为你所用,求……” “晚了!” 谢笙冷淡打断,將沙漏贴近雾团。 此时它没有力量反抗和压制沙漏,刚一靠近,便如水流般被吸入沙漏之中。 谢笙收好沙漏,环顾四周。 这片鬼市空间,完全是依靠人形诡异的力量才得以形成和维持。 现在,自然是也跟著消失。 不过转眼间,谢笙与丧彪已置身於正常的海面之上。 四周浓重的灰雾迅速稀薄,那种令人精神错乱的迷失感也隨之消散。 嗯…… 想了下,谢笙选择先歇一歇。 从乐园空间中拿出攒下的澄澈鬼气,给自己恢復恢復。 约十来分钟后,谢笙起身:“走,去把一切了结。“ “嗷呜——!”丧彪仰头长啸。 …… 半个小时后。 谢笙先返回了陆地,来到北岸帮的驻点。 这些人,如今其实可管可不管。 不过考虑到这些人不断给诡异做“投餵”之事,还是全宰了吧。 都顺手的事,不妨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笙与丧彪刚来到驻地外围,便立即引起注意。 按时间来算,他离开也不算多久,这些人还没鬆懈,也更不可能忘了他。 “嗯?!” “怎么又是他!?” “快!快去找首领们……呃!” 看守的帮眾连连惊呼,但话音未落,刀光乍现,斩破黑暗,也斩断了他们的生机。 驻地內部,几位首领正心神不寧地来回踱步。 之前谢笙闯来,並且看起来是要找大头目,他们就一直惴惴不安,不祥的预感如阴云笼罩。 此时入口处的惨叫与骚动传来,他们脸色顿时齐变! “嗖嗖嗖……” 每个人都极速飞出。 当他们赶到时,正看见谢笙挥刀,丧彪也在人群中衝撞,地上已有数人喋血。 “你干什么?!”一人惊怒交加地喝道。 另一人接口:“明明告诉了你如何寻找头领,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笙没有任何回答,神情冷漠,只是挥刀。 “嗷呜!”丧彪咆哮著,在这些北岸帮眾中横衝直撞,往往一个衝撞就能使人毙命。 这时,北岸帮的二號头目瞳孔猛然收缩,表情大变:“你!你你你!你身上有头儿残留的气息……你,你做了什么?!” 谢笙懒得回答。 丧彪嗤笑一声道:“那自然是宰了唄!” “!!!” 所有头目,所有北岸帮眾齐齐色变,震惊万分。 此事让人难以置信,但他们也清楚屠万冥的气息特徵! 这几个小头目也至少是红衣级,分辨出来自不是问题。 一时间,许多人斗志全无,只想逃跑。 就连那几个头目……也心生退意! “嗖嗖嗖……” 他们也確实往四处跑了。 但是,谢笙的冥域虚影在这时展开,將所有人囊括在內。 黑色的河水如活物般四处蔓延,每一个被河水触及脚踝的人,都感到如山压顶,弱者几乎无法动弹! “饶命,饶命啊!” “大人求你你……我们也是被迫的!” “放过我……” 哀求声四起,但谢笙的回应,只有一次次亮起的刀光。 …… 清理完北岸帮,谢笙来到码头,点燃特製的香。 片刻后,船来了。 这次有所不同。 船翁仍没有说话,但举措有异。 曾经,他的动作僵硬,如按程序般行事,现在…… 船靠岸后,船翁主动抬起头,目光落在谢笙手中的沙漏上。 “哦?”谢笙眉头一挑,问道:“你是这沙漏曾经的主人?” 船翁无言,只是摇了摇头。 他鬆开船桨,向谢笙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谢笙默然了会儿,上了船,“这没什么,本来就要这么做了。” 他仍然不清楚船翁的真实身份,或许与沙漏的过去有关,又或许只是这诡域中某个特殊的逝者。 无论如何,如今船翁终归只是一缕虚念。 在將谢笙送到长明岛后,小船並没有折返回去。 “嗤……” 船桨插入沙滩,那船翁再向谢笙行了一礼。 也不待谢笙如何反应,船只、船翁自身,都开始一寸寸淡去,像是风化般。 谢笙注视小船消散完全,而后转身。 长明岛。 曾经是安静中透著不祥,透著诡异。 如今,虽然仍有淡淡的灰雾繚绕,但整体氛围已变得寧静,只是荒凉感十分重。 长明塔顶,谢笙与丧彪站在平台中央。 用青铜灯点燃长明灯后,呼的一声,温暖的光芒亮起,周围的雾气迅速退散。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整座岛屿都变得清晰明朗。 隨后,谢笙將沙漏放入盛有油脂的灯碗中。 火焰灼烧著沙漏,发出“呲呲”的声响,夹杂著细微而尖锐的惨叫。 可以看到,沙漏中的暗红色沙粒在剧烈翻滚著,每一颗都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但这个过程並不快,估摸著,恐怕需要的时间长达数小时乃至一天以上。 不过,周围的空间开始暗淡下来,代表任务结束。 几息后,进入结算空间。 只有谢笙一人,外加他的狗子。 “等下看看他们是怎么遭殃的吧……”谢笙心想著。 稍后,结算面板如期出现。 评价自然是稳定发挥,没坏,嗯……但也没好。 然后就返回现实,一人一狗出现在客栈房间中。 “嘎嘣嘎嘣……”丧彪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脆响。 它嗖地一下窜回自己的狗窝,盘成一团饼状,抬著脑袋喊了声:“主人晚安!” 然后脑袋咚地落下,眼睛耷拉下来,秒睡。 “……” 谢笙看看窗外的光,是大中午。 也伸了个懒腰,感觉轻鬆了不少。 这个诡域,还挺难弄的。 走到桌旁坐下,倒了杯水喝,同时谢笙心中復盘起来。 这个诡域,要说有可能翻车那也不会,就算没有照影,再来几次应该就大差不差了。 只不过,难度確实是增大不少。 很少见地碰到了一个硬实力比拼上,有所不如的大boss。 “也没打爽,右手有伤限制,那鬼东西又不肯硬碰硬,偏要玩弄时空回溯的把戏……” 想著,谢笙抬起右手。 第470章 时间尘 整只右臂,蛛网般的裂痕遍布,看上去触目惊心。 裂痕间,金红鲜血在其中闪亮著,使得每一道纹路都折射著內蕴的华光。 再映衬著受阴气影响而泛著冷白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美感,破碎中带著惊心动魄的瑰丽。 以谢笙现在的能力,只要人不死,这点伤势也要不了几天。 於是就不再多看,心念一动,打开乐园空间界面,翻看背包。 常规奖励自不必多说。 重点是特殊奖励,仍只有一样。 这样物品很奇特! 不是实体,看起来,像是一小撮流动的、闪烁著微光的粒子状虚影。 时而匯聚成环,时而散作星尘,在虚实之间不断变换。 名为:【时间尘】! 至於其能力,从名字都能看出来了! 与时间相关! 汲取之后,能够在小范围內,有限度地干涉时间的流逝轨跡。 当然还有註明,表示这种干涉有著非常严格的限制,且消耗相当巨大! “嚯!” 即便看到註明,谢笙也还是难免惊嘆,“这是把那沙漏的能力搬来了啊!” 他將这团光粒从空间中取出。 这些星光般的粒子在谢笙掌心浮沉著、飘荡著,闪烁著瑰丽而神秘的光泽。 汲取方法也很简单。 谢笙手掌一握,这些粒子虚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血肉之中。 感受上么……似有股奇特的凉意顺著手臂蔓延,不是阴寒,而是一种更接近万籟俱寂的“静謐”之感。 当这些“凉意”没入心臟后,谢笙只觉自己眼睛仿佛更清明了。 看著周围的空间,有种很是奇特的感触。 “嗯……!!” 谢笙凝神! 空间中,好像多了看不见的线,或者是河流,或者是画卷。 这些看不见,但在感知中。 而现在,谢笙觉得他能够將不断延伸的线,进行回拉! “好新奇的感觉……试试!” 谢笙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个空茶杯上。 他曲指一弹,一缕阴气掠过。 “咔嚓……” 茶杯应声碎裂成几片。 看著破碎的茶杯,谢笙伸手,点在空无处,轻轻的一扯。 “呲呲……” 一阵细微的轻响中,那几片碎瓷自行飞起,精准地拼接在一起! 眨眼之间,茶杯已恢復如初,连一道最细微的裂痕都寻觅不到,真正是破镜重圆! 不过……谢笙微微皱眉,这一下的消耗不算小。 大概是火力全开下的一刀所消耗。 以谢笙的力量,再来上百次都行。 但这样的消耗仍是不小。 这么推算的话,无论是范围,以及回溯的目標,都远远不能和那沙漏相比。 “呼!” 正推算著,红鳶突然在光芒中出现。 她此时的表情有点呆萌,明眸睁得大大的,红唇微张。 “哈。”谢笙见她模样,不禁轻笑,“怎么样?厉害吧?” “……”红鳶目光挪向谢笙,呆呆地点了点头,声音难得的有些轻颤,“厉,厉害!” 谢笙微微一笑。 暂时没跟红鳶多谈,他想再多次测试测试。 接下来,谢笙让一支燃著的线香加速燃尽,又將其回退到未点燃的状態。 將一页书纸撕得粉碎,再令其恢復原状…… …… 就在谢笙在房间里折腾的时候,客栈大厅。 柜檯上,孟夭夭无聊地用手撑著脸,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捏著谢柒肉乎乎的脸蛋,完全不管小傢伙口中“唔唔”的抗议声。 谢柒气鼓鼓又可怜巴巴,目光不断瞟向通往客房的通道入口。 “別瞅了,他已经回来了,估摸等下就出来。”孟夭夭懒洋洋地说。 突然,她捏著谢柒脸蛋的手一顿,双眼猛地瞪大:“嗯??!” 不仅是她,大厅里,原本各做各事的鬼怪们,不少都停下了动作,不约而同地扭头,看著虚无处。 延伸视线方向的话,自然是谢笙所在房间! “嘿……?!” 钟老鬼放下酒壶,咂巴著嘴,眼里闪过惊异,“这种力量波动,这小子……” 崔书生喟嘆:“谢兄弟,非人哉啊!” “……”魏老爷端著茶杯的手顿住,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掠过一抹震撼。 於谢笙来说,客栈很安全,不存在什么需要遮掩。 显然,以大厅里这些“老住户”的实力和来歷,或多或少都察觉到了那异常波动的本质是何等层次的力量。 “时光的涟漪……虽微弱,但確凿无疑!”一个角落里,一位浑身藏在阴影中的存在低声呢喃。 “了不得……莫非是那件东西的气息?”另一个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 “嗖!” 柜檯处,小谢柒趁机从孟夭夭的魔爪中溜了出来,吧嗒吧嗒地迈著小短腿就往客房通道跑去。 孟夭夭直起身子,想了想,也飘然离座,跟了过去。 “哇哇哇!”谢柒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哇哇大叫。 孟夭夭:“……” 她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钟老鬼晃晃酒壶,突然也站了起来:“走走走,也去瞅瞅,太稀奇了。” “同去。”崔书生也起身。 “……”魏老爷沉默地站起身。 这么几位一带头,大厅里顿时有不少好奇的鬼怪也按捺不住,乌泱泱一群跟著往客房方向涌去。 …… 房间中。 谢笙確定目前能够影响的范围,大概是十米左右。 这个区域说小不小,说大也完全算不上。 当然,这种涉及时间层面的能力,哪怕影响范围再小,也堪称逆天! 等自己再进一步,这个能力的范围和效果应该还能进一步扩大和增强。 想到这里,谢笙也觉得,自己也得想办法提升根本实力了。 奈何这几次的任务,给的东西都是能力方面的,没给根本上,也就是增加鬼气的东西。 至於奖励的那千缕澄澈鬼气,对於谢笙来说,实在不算多。 这时,红鳶扭头看向门口,面上迅速覆上口罩。 谢笙也同时心生感应,察觉到门外聚集了眾多气息。 下一刻,门外响起孟夭夭的声音:“小笙子,折腾完没有?” 谢笙挥手,阴气將门打开。 他其实也正想去找孟夭夭,打算用冥钞换点东西。 门开了,门外景象让谢笙微微一怔。 不仅孟夭夭和小谢柒在,后面还乌泱泱地跟著一群客栈的老住户。 钟老鬼、崔书生、魏老爷等鬼一个不落,后方还有十余位形態各异的大鬼。 都挤在走廊里,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第471章 这可不是小把戏了啊! 站在最前方的,自然是谢柒了。 穿著喜庆的红色绸缎小衫,头髮扎著两个小揪揪,隨著她的动作一颤一颤,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欣喜的亮晶晶光泽。 “嗖!” 门一开,小傢伙呼地一下扑向谢笙,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脑袋使劲蹭著谢笙的脖颈,发出呜呜咽咽、欢喜的哼唧声。 孟夭夭跟著飘进来,目光在谢笙后侧的红鳶上掠过一瞬,隨即充满好奇地上下打量著谢笙。 钟老鬼也进来,一眼瞧见房內的红鳶,立刻笑呵呵地打趣道:“哟,弟妹也在吶?” 说完,他嗓门洪亮地追加一句:“这下可打扰你们小两口的清净了。” “……”红鳶耳尖顿时泛红,也不说话,只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腰间,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含蓄而端庄的礼。 隨后,她身影轻轻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闪入房间的內室。 钟老鬼咂巴著嘴,笑著打趣道:“小哥,你家娘子还是不大適应现代啊。” 谢笙一手托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小树袋熊,轻轻拍著她的背,闻言也笑:“確实有点,慢慢来。” 孟夭夭在仔细打量了谢笙几眼后,终於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发问:“小笙子,快说说,刚才那动静,你是又捣鼓出什么新鲜玩意儿了?” 她之前隱约感知到谢笙映照了她的影,但相隔太远,关联模糊,具体细节並不清楚。 谢笙回道:“得了个小把戏。” “小把戏?” 孟夭夭手往腰间一叉,还没等她继续发问,后面的钟老鬼就迫不及待地挤上前来。 “嘿!”钟老鬼嗓门洪亮,“这可不小!绝对不小了!” 谢笙摇头:“目前来说,影响范围確实很有限,难以大范围铺开。” “我试试!让我试试!” 钟老鬼显得异常兴奋,摩拳擦掌,“来来来,跟老鬼我过过招玩玩!” 一旁的崔书生提醒:“老鬼,悠著点,別玩脱了。” 钟老鬼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嘁,还用提醒?老鬼我自有分寸!” 他转向谢笙,眼中闪著跃跃欲试的光,“怎么样,谢小哥?敢不敢接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哦?”谢笙挑眉,“你想怎么试?” 钟老鬼嘿嘿一笑,先把宝贝酒壶塞回腰间,然后伸出他那枯瘦如柴的手。 下一刻,那只手骤然发生变化,指甲变得漆黑尖锐,阴煞之气在指尖迅速凝聚翻涌,散发危险气息。 “简单!小哥,你准备好了,就借老头子我这一下试试!”钟老鬼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也行。”谢笙点头,他也想试试看。 谢笙眼神一凝,气息沉静下来,缓缓抬起一只手。 感知中,那些无形无质、象徵著时间流淌的“线”再次浮现於周围。 “好了。”谢笙沉声道。 “好!我来了!” 钟老鬼话音落下,那凝聚著阴煞手爪向谢笙撕来。 他刻意控制了速度和力量,动作缓慢,给予充足的反应时间。 即便如此,谢笙心中也是顿生警兆! 好傢伙,不愧是传说中的存在,即便有点疯疯癲癲,也是惊人! 谢笙心中闪过念头,手上动作不慢,虚虚对著从钟老鬼身上出现的无形脉络一划。 但,无形时间之线仅震颤了下,没有被轻易拉动。 “!!” 谢笙神情微变。 这股阻力,很强,远超预期! 显然,针对钟老鬼这等强大的存在,干涉所需的消耗和面临的阻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谢笙没有气馁,反而更有兴致了。 他倒要看看,面对钟老鬼这种级別的对手,这能力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心一横,加大力量输出,指尖骤然爆发出炽烈的血焰,匯聚全身气力,再次施展。 “嗡——!” 一声沉闷而又轻微的嗡鸣异响出现。 “!!”钟老鬼瞳孔骤然收缩,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 “我去!”孟夭夭也瞪大了眼睛。 围在门口的所有鬼怪,此刻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钟老鬼前冲的姿势赫然定格,隨即开始违背常理地向后移动!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阴气或鬼力的激烈碰撞! 这,是更高层次的展现,是在无声无息地拨动著既定的事实! 一瞬后,钟老鬼诡异地重新站在了最初的位置。 连手上那凝聚的恐怖阴煞之力也消散无踪,仿佛刚才那蓄势待发的一击从未发生过。 “嘶……” 钟老鬼倒吸一口气,一双老眼瞪得滚圆,死死盯著谢笙,脸上写满震惊。 “这般力量,果然……” “太稀罕了,没想到今日竟可得见!” “嘶,连钟老爷都能回溯?!” “这可不是小把戏了啊!” “……”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之声,夹杂著难以抑制的低呼。 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魏老爷,眼角也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哇!哇!”就连谢笙怀里的谢柒,也附和气氛,挥舞著小手哇哇叫了两声,充当起了合格的气氛组成员。 这倒是冲淡了些许现场的凝重。 “嘖嘖嘖!” 孟夭夭小脸上也满是震撼,连连惊嘆,“不得了!不得了!真不得了!” “连钟老鬼你都能这么轻易地被拉回来?这本事逆天了啊!” “可不轻易……”谢笙长长吐出一口气,也感到一阵虚脱。 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鬼气,和之前测试茶杯完全不能比! “喂喂,钟老鬼!” 孟夭夭看到谢笙脸色微微发白,立刻斜眼看向钟老鬼,“没看见小笙子都快被你榨乾了吗?” “嗨!多大点事!” 钟老鬼从震惊中回过神,在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个更小巧精致的酒壶。 隨手拋给谢笙,並道:“老头我珍藏的极品,喝一小口就够了啊。” 谢笙接过酒壶,拔开塞子,依言只饮一小口。 顿时,磅礴、毫无杂质的阴气在体內轰然炸开,迅速充盈全身。 那股难受的虚弱感迅速消退。 更令谢笙惊讶的是,手臂上的碎裂痕跡,以极快的速度恢復起来! 不过一息,就恢復大半。 酒力未尽,这一小半伤势,恐怕也是短时间內的事。 第472章 若得之,世间万物一画中 谢笙瞭然钟老鬼好意,將酒壶拋回,同时道:“多谢了。” “客气个甚!” 钟老鬼隨手接住,隨口应道,眼神中惊奇难消,“你小子……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弄来这种离谱能力的?连老头子我,你都能强行回溯囉?” “虽说老鬼我没怎反抗,但这……这也属实牛逼!” 孟夭夭插话道:“你这新到手的力量,源头是哪儿?方便说不?” “嗯……”谢笙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以,正好我也有些疑问。” 他对那个沙漏的来歷同样充满好奇。 一件已出现破损,却仍能影响一片区域时空的器物,实在太过神异。 “我是……” 接下来,谢笙简略描述了在诡域的见闻,重点自然是那个无限沙漏。 听他讲述完毕,围在房门口的大多数鬼怪的神情,是茫然困惑。 很显然,它们对这个“沙漏”,並没有什么特別记忆,不曾知晓。 但孟夭夭、钟老鬼、崔书生、魏老爷,却是齐齐色变,脸上难以抑制地浮现出震惊之色。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没什么好听的了。”孟夭夭立刻出声,小手挥了挥。 “呼!” 轻风吹过,绝大部分鬼影被挪移走了。 只剩下孟夭夭、钟老鬼、崔书生和魏老爷这四位。 他们飘进房间,房门再无声地关拢。 谢笙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看他们这般举动,显然此事非同小可。 孟夭夭率先开口,小脸颇为凝重:“你说的这东西来头可能大得惊人!以后不要再提了!” “行。”谢笙没意见,只是追问:“能否说说这沙漏来头?还有其执掌之人的来歷?” “不好说。”孟夭夭却是摇头,“有一点倒是明確,在我所知中,关乎时间的神秘物,並没有沙漏这种东西。” 崔书生接话:“应是形態上变化了,或许是为了避开某些存在的搜寻。” “嗯……有这个可能。”孟夭夭沉吟一瞬,表示赞同。 “搜寻?”谢笙重复地念叨了一遍,面露困惑。 “不错。” 崔书生以托著自己脑袋的手,让头颅上下点动,“那沙漏要是符合我等的所知,那来歷可大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那些在关口、堤坝之外的东西,若得之,后果不敢设想!” “呵呵……”钟老鬼冷颼颼地,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两声,“有什么不敢设想的,不就是世间万物皆在一画中!被隨意涂抹!” “……”崔书生无言半晌,吐槽道:“老鬼,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孟夭夭也道:“想太多,要是这么简单就被找到了,早完犊子了。” 接著,她飘到谢笙跟前,很近很近,就一掌的距离。 看著眼前凑得近近的“大脸”,谢笙奇怪,“干,干嘛?” 孟夭夭盯著他,慢慢道:“正因为那东西的神异,所以,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看到。” “就是存心想找,也找不到!” “你小子……” 孟夭夭神情越来越狐疑起来,“你上一次去的地方,带回了一张登仙图,现在,又碰到了这……嗯,暂以沙漏为代称吧。” “又碰到这沙漏,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这种问题,孟夭夭她自己想过很多次,也曾问过几次,现在是又又又问了一次。 谢笙:“……” 这怎么回答? 室內陷入短暂的沉寂。 少顷,一直缄默的魏老爷插话,但没有纠结谢笙是谁的问题,只是问:“这沙漏,可曾带出?” “没有。”谢笙摇头,“不是什么都能带出来。” 这是看乐园空间的,有些可,有些不可。 至於是个什么规律,目前並不知晓。 或许,这个无限沙漏,会在其他处有大用也说不定。 “……”魏老爷不多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神色有些无奈的惋惜。 崔书生也是喟嘆一声:“此等神物,又是古早之前的存在,岂是容易取得。” “只是可惜了……”钟老鬼摇头晃脑,一脸惋惜。 谢笙倒是看得很开,“还行吧,目前这样就很好了。” 按这种消耗来算,那沙漏给自己,也未必能发挥多少。 虽如此,但几鬼皆都是惋惜难消,不言语。 见他们沉默,谢笙低头看向怀里的谢柒。 小傢伙睁著圆溜溜的眼睛,肉嘟嘟的脸上满是认真的表情,好似也在努力听著他们之前的谈论。 感应到谢笙的目光,她也抬起脑袋。 “嘻嘻……”一对上视线,顿时就笑,露出东一颗西一颗的小牙。 没什么缘由,就只是开心的笑。 “呵呵……” 谢笙也笑,然后掏出一把“珠子”来。 这都在诡域里收集的阴煞力量凝聚而成,特意给谢柒弄的。 “哇啊!”谢柒眼睛立即亮了,伸手要去抓。 “等下。” 谢笙手一抬,轻巧地避开了她急切的小手。 小傢伙扑了个空,也不闹脾气,只是鍥而不捨地继续挥舞著小胳膊,咿咿呀呀地表示想要。 “这里面力量挺驳杂的,怨气污浊,她直接吸收没问题么?”谢笙有些不放心地问孟夭夭。 “当然没问题!” 孟夭夭也不纠结了,理所当然地回道:“区区阴煞,小菜一碟。” “那就好。”谢笙頷首,將手中的珠子塞入谢柒努力伸著的小手里。 “嘻嘻,嘻嘻……” 她顿时嬉笑了起来,小手用力一攥,那几颗珠子便应声而碎,里面的阴煞气流淌出来,再被她吸收。 孟夭夭盯著看了两眼,点点头:“嗯,还凑合。” “不过这点量肯定不够,还得再收集,但慢慢来就行,只要她在客栈里,就不会营养不良。” “ok。”谢笙点点头。 关於沙漏这件事,暂时就到这儿了,眾鬼满足了好奇也足够。 再多过问,就没什么必要了。 几位老鬼就准备离开,毕竟这是谢笙的房间,没什么事总不能一直待下去。 “掌柜的等等。”谢笙喊孟夭夭。 “嗯?”孟夭夭扭头看他。 “有点事想跟你谈谈。”谢笙道。 崔书生和魏老爷继续向外飘去,钟老鬼却立马剎住脚步,耳朵竖了起来,一脸“让我听听”的表情。 “……”孟夭夭眼神一斜。 钟老鬼:“……” “咳咳……” 乾咳两声,钟老鬼溜了。 第473章 大概是因为我长的帅 房间里只剩下谢笙和孟夭夭。 当然,还有谢笙怀里的谢柒。 她还在忙不迭的“吃”珠子呢,谢笙在诡域里攒了不少。 孟夭夭双手抱在胸前,双腿一前一后微交叉,姿態优雅地悬停在半空。 “咋了,单独留我下来,有啥事儿?”她歪头问道。 谢笙也不绕弯子:“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能够给我提提力量的东西?” “哈?”孟夭夭放下手,脸上露出怪怪的表情,“你小子坐火箭似的窜到这个地步,还嫌慢啊?” “有点。”谢笙点头。 说慢肯定不能算慢了。 奈何他现在需要对付的诡域,难度也飆升的很快。 孟夭夭:“……” 她斜睨著谢笙,拖长了语调:“这事儿嘛……可是有点难办啊……” 一看孟夭夭这副表情,谢笙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是吧掌柜的,这么奔钱眼儿去?” “嘿!你小子!” 孟夭夭立刻瞪眼,振振有词,“你这傢伙本来就不是常人,你身內积藏的力量,可不同於其他人!” “想要快速增长,可別以为那么简……” “唰!” 她话还没说完,谢笙手中瞬间多出厚厚一沓冥钞。 孟夭夭立刻变脸,话音大转:“虽不简单,但这事儿也不是不能办。” “还说不是见钱眼开?”谢笙揶揄。 “嘻嘻……嘻嘻……”趴在谢笙怀里的谢柒嘻嘻笑出声来。 “你个小没良心的,笑个甚!”孟夭夭面色不善,瞪了谢柒一眼,“吃老娘的喝老娘的,还敢笑老娘?!” “等你长大了,给老娘当跑堂还债!不然,给你拿出去卖了!” 孟夭夭坏心眼儿,使劲嚇唬谢柒。 “呜哇!”把小傢伙嚇得连忙往谢笙脖子里缩。 谢笙哭笑不得:“你都说她现在灵智有缺,別老嚇她。” “你就知道当好人!” 孟夭夭脑袋猛地前探,一脸不善地与谢笙对视,“老娘给你带孩子,既有功劳又有苦劳吧?!这小王八蛋就知道向著你,没天理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额……”谢笙认真的想了想,道:“大概是因为我长的帅。” 孟夭夭脱口而出:“你跟老娘扯犊子呢?!” “难道不是?”谢笙凑近她。 “……” 孟夭夭眼眸颤了颤,身子往后缩,眼神有点发虚地往房屋內间方向瞟了一眼。 红鳶没出现,也没躲著偷听。 孟夭夭心里忍不住嘀咕:“她还怪信任这小子,也不怕他顶著这张脸到处惹。” “嗯?”谢笙见孟夭夭愣著,就伸手在她面前摆了摆。 “啪!” 孟夭夭一抬手,把谢笙的手拍开。 软软的,也没用什么力。 “哼!说正事!”孟夭夭叉腰,理直气壮地道:“总之,老娘可没说错!” “你小子的状况,想快速提升,很不容易!” 谢笙顺著话题问:“这么说的话,该怎么弄?” “嗯……让我想想。” 孟夭夭沉思起来。 少顷,她道:“我手头上倒也不是没有东西,但更建议你再去一趟地府碎片。” “那不就是一下就要我六万冥钞?”谢笙咬牙,狐疑地看著孟夭夭。 “怎么?以为我坑你啊?!” 孟夭夭斜著眼睛看人,“老娘可是良心商家!” “你小子情况特殊,同等数量的冥钞,在我这儿能换到的东西,比你去地府碎片一趟的收穫更好!” 末了,她表情认真地强调:“真没跟你开玩笑!” 看她这么篤定,那就去吧,又不是没去过。 “行吧。”谢笙点头,手中冥钞补足至六万。 “嘿嘿……”孟夭夭顿时就笑得眼睛弯弯,美滋滋地接过冥钞。 小手一翻,三张古朴陈旧的黄纸出现,递给谢笙。 “收好了,用法跟上次一样。”孟夭夭道,然后正了正身色,“不过也是有所不同的,你上一次的经验可不能照搬到这一次。” “嗯?”谢笙疑惑地嗯了一声,抬抬头,示意她继续。 孟夭夭解释:“上一次,算是比较有指向性,这一次就不同了。” “並且,那些碎片一直在动盪飘荡,每次进入的地方,不一定是同一块碎片。” “这样……”谢笙若有所思,“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增加找到有用东西的概率?或者有个大致方向?” “莫得。”孟夭夭摊手,“不確定性就是这么高,还想要导航啊?” 谢笙顿时皱眉:“那你就能確定我一定能获得东西?” 孟夭夭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充满鼓励,甚至有点敷衍:“少年,自信点!我很看好你哦!” “你確定不是在坑我?” “放心吧,坑不了你!” 孟夭夭信誓旦旦,言之凿凿。 谢笙感觉她这种自信有点奇怪:“你怎么这么確认?” “哎呀!”孟夭夭虚空跺了跺脚,“小笙子,你怎么还婆婆妈妈起来了?!” 谢笙:“……” “还有事没?没事我走了,忙得很!” “走了走了!” 都不等谢笙回话呢,孟夭夭嗖地一下就没影了。 溜得飞快,好像担心他反悔要退货一样。 谢笙抱著谢柒在椅子上坐下,自言自语地嘀咕:“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咿呀?”小谢柒抬起头,糯糯地叫了一声,小脸上满是迷茫。 “没事,没问你。”谢笙捏捏谢柒软软胖乎乎的脸。 他倒不担心孟夭夭害自己,就是好奇她在搞什么鬼。 难道是趁机把自己送进地府碎片一趟? 算了,先不想了。 谢笙没有立刻动身前往地府碎片。 才刚结束一个诡域,歇歇先,並不急於一时。 心念一动,打开了乐园界面,进入了【纪史】页面。 他准备看看这次诡域任务的记录视频。 视频已经上传,虽还没多少时间,但观看人数已经不少了。 点开视频,弹幕立马就刷了出来。 【前排顺便剧透:这个诡域有个东西涉及时空循环,boss竟然还能操控,另外两个玩家几乎开场就没了,门主也差点玩脱!差点进入第三次循环,还好最后门主暴种,影子异动,强势搞定boss,完成任务,再夺sss评价!】 【……?】 【?????】 【我日你爹的剧透狗!】 【不是?怎么tm连纪史视频都有人剧透啊?有没有搞错?!】 【悲哀,看看你们,都死了两个顶尖玩家,你们还有心情嬉笑!】 【那不然?死人多了去了,我给他们磕一个?】 第474章 要不晚上就开始造人吧? 谢笙:“……” 关掉弹幕,加速一些观看。 隨著视频播放,尤其是以上帝视角回顾,谢笙看得到更多的详细信息。 人形诡异掌握著沙漏的部分力量,在第一次循环中,长明岛上的遭遇,那些看似“昔日之景”的迴响、同伴的呼喊声,都是故意製造出来的。 包括在码头上,第一次听到“他们不能杀”,也是。 那人形诡异知道有海螺的存在,大概是曾有前人拿到过海螺,其中声音,也大概是固定的。 人形诡异便就利用上,製造看似时空错乱的跡象,用来迷惑人心,製造恐慌。 两个队友的死,即是在岛上第一次遭遇灰雾大规模袭击时。 诡异就正潜伏在浓雾中窥伺! 它催动时空发生混乱,所有人被混乱空间分散转移时。 优先针对了实力相对较弱的吕建国和郝敏,直接將他们两人转移到了鬼市的深处! 之后谢笙所看见的吕建国和郝敏,全都不是人! 只不过,因为动用的是时空之力进行投影,而非简单的幻术,所以连谢笙也没能看穿。 至於他和丧彪能撑到最后,也並不奇怪。 当光环展现后,那人形诡异就察觉到了棘手,於是採取了更狡猾的策略。 先將难啃的骨头放一放,优先解决掉容易得手的。 那人形诡异確实强大,谢笙硬拼也难以占据上风,吕建国和郝敏运气不佳,早早遭遇毒手,也是无可奈何。 “时运不济啊两位,不过,也算是给你们报仇了。” 谢笙感慨一会,將视频关掉。 左右看了看,没看到红鳶,便就向著內间喊:“娘子,都走了,咋还躲在里面?” 过一息后,屏风后,出现一半窈窕的身段,然后才完整出现。 红鳶从內间飘出,缓步行来,簪子吊坠在螓首上轻颤。 “咿呀!” 谢柒看起来对红鳶也很有好感,一见到她,立刻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伸出小短手朝她挥舞。 红鳶的唇角也不自觉地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清浅温柔的笑意。 她飘近前来,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了捏谢柒软乎乎的小脸蛋。 小傢伙不仅不躲,反而咯咯笑著,用小手抓住了红鳶的一根手指,好奇地摆弄著。 红鳶便顺势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尖,惹得谢柒笑得更欢。 谢笙看著红鳶眉眼含笑、温柔逗弄谢柒的模样,心中微动,笑著问道:“这么喜欢小孩?” “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红鳶动作微微一顿,抬起螓首看了谢笙一眼,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喜欢。” “那简单啊。”谢笙笑眯眯地看著她,语气带著几分戏謔,“要不要我们自己生一个来玩玩?” “生……生一个?”红鳶闻言,眼睛倏然睁大,难以置信地看著谢笙。 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霞,一直染到了耳根。 “是啊。” 谢笙一本正经,继续逗她,“你看柒柒多可爱,我们生的,肯定更招人喜欢。” “娘子难道不想有个像你又像我的小傢伙,整天绕在膝下咿咿呀呀吗?” “你……你,胡,胡说……什么……”红鳶脸颊更红,更结巴了。 谢笙不回,而是抓著谢柒的小手摆动,问她:“柒柒,想不想多个弟弟或妹妹?” “呜?”小谢柒歪著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懵懂,似乎没太明白意思。 但反正是谢笙问的,那就…… “號……好!”小傢伙说话漏风,却满脸严肃的点头。 “你看。”谢笙笑眯眯地抬头,望向红鳶,“连柒柒都说好了。” “……”红鳶脸颊更红,下意识地绞紧了衣袖,贝齿轻咬下唇。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恍惚与悸动,似乎被勾起了某种未曾细想过的念头。 谢笙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眉头一挑,“嚯,看来娘子不是没想法,那不如……咱们今天晚上就开始努力造人?” “你!” 红鳶这下连脖颈都红透了,又羞又恼地瞪著他,“谁、谁想了……你……你莫,胡言乱语!” 她羞极,索性摆出一副气哼哼的模样別开脸,试图掩饰內心的慌乱。 这般模样,可真是撩人心弦! “娘子!” 谢笙摇头晃脑,继续逗她,“咱俩可是名正言顺,有婚书为凭。你这般扭捏,可不符合古礼,不尽为妻之道啊?” “我……”红鳶被说的回不上话,只是一个劲儿的脸红,都要烧起来了。 虽说目前些许肌肤之亲已有,慢慢適应了。 可这,可这…… 一想到那些曾在不入流话本上所见的……顿时就感觉脑海都有些晕眩了,眼中都似乎在冒星星。 谢笙见她这模样,凑近些,压低声音笑道:“娘子要是再不肯,动作慢些,小心你家夫君我这般人才,在外头被人勾走了。” “嗯?!!”红鳶猛回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贝齿磨了又磨,一副想扑上来咬他一口的娇憨模样。 恰在此时,怀里的谢柒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哈……啊……” 声音软软糯糯,带著浓浓的倦意。 “困了?”谢笙低头问。 “咿呀。”小傢伙摇头,努力把眼睛睁大。 抓著谢笙的衣服,似不想离开。 刚刚还精神著呢,现在眼皮却开始打架了。 想必是吸收了不少阴气,需要消化休息。 “睡吧睡吧。” 谢笙轻轻拍著她的背,“反正还有好几天清閒呢,要不,今天不送你回掌柜那儿了?” “嗯!” 小傢伙眼睛亮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 在谢笙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一歪,没过几息便沉沉睡去,发出细微均匀的呼吸声。 红鳶看著谢笙哄睡谢柒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怀中那白白嫩嫩、乖巧熟睡的小人儿,方才那点气恼不知不觉消散了。 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下来,心底確实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爱之情。 不过,一察觉到谢笙抬头看过来,她立刻又板起脸。 谢笙一抬头,就看到红鳶故意侧著身子,腮帮子微鼓,一副需要人哄的样子。 “好啦娘子,刚才是逗你玩的,別生气了。”谢笙笑著,轻声道。 “哼~!”红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仍鼓著脸,撅著嘴。 谢笙笑著,撑著下巴,静静地看著她故作生气的侧脸。 第475章 潮汐期到来? 谢笙寻思,红鳶確实是太放不开了。 唔,这要么来强的。 要么,让她脱敏? 这么想著,谢笙抱著谢柒,朝红鳶那边挪了挪。 “嗯……?”红鳶顿时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飘开一小段距离。 谢笙又靠近过去。 “你……你要……”红鳶的声音里明显听得出紧张,音量都有些飘忽失控。 “嘘——” 谢笙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压低声音,“小声点,別吵醒小傢伙了。” 红鳶立刻收声,脚下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 谢笙继续不紧不慢地逼近。 红鳶继续往后挪。 直到谢笙將她堵在了墙角。 红鳶受不了谢笙那带著笑意而又专注的目光,心中羞怯得厉害。 身上开始有朦朧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准备化作逃回玉簪里去。 “娘子。” 谢笙微笑著,身体压近红鳶,语气如诱哄一般,“你说,好不好啊?” “我……”红鳶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蚋。 怎么回,这怎么回…… 不知道不知道,这怎么知道…… 她心中实在乱极了,这太让人难为情! “我知道了。” 谢笙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娘子是太害羞了,看来需要为夫主动些、强势些才行。” 他故意顿了顿,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晚上我们就开始!” “你!” 红鳶瞪大眼睛,羞恼交加。 实在受不了谢笙这般露骨的调侃! 可什么话也回不上来,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再待下去恐怕要烧起来。 最终嗖地化作流光,遁回玉簪中。 “额……” 没得逗了。 话说回来,红鳶好像也没反对啊? 不过…… 谢笙低头看了看怀里歪著小脑袋,睡得正香的小人儿。 既然答应了小柒柒留她在这儿,看来今天是“不成”了。 眼下也没別的事。 谢笙走到床边,想將谢柒放在里侧。 “嗯……嗯……” 刚挪开一点,谢柒就皱著鼻子哼哼起来,小手在空中一抓一抓的。 谢笙想了想,把自己的食指放进谢柒肉嘟嘟的小手里。 安静了。 將谢柒放好,盖上被子……话说盖不盖好像也没区別。 谢笙自己则靠在床头,心念一动,打开了乐园空间的界面。 再点开论坛,他想看看最近有无大事发生。 论坛首页飘著各式各样的帖子標题: 【队友又是个莽夫,差点被他害死!】 【阴槐木到底哪儿找啊?】 【哈哈!冥钞攒够了,在诡域里买到一个诡器!】 【惊!某大佬疑似在『血色古堡』里翻车了!】 【最近感觉诡域里的诡异是不是更暴躁了?】 【有没有人觉得,任务结算的评价標准好像变严了?】 大多都是日常的鸡毛蒜皮,抱怨、炫耀、求助、吃瓜,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不过,谢笙也是有注意到,有几个帖子在说难度变化了? 顿了下,他点进一个帖子: 【最近诡域任务是不是变难了?】 楼主:如题,感觉最近接的几个任务,里面的诡异凶得离谱,差点回不来!有没有同感的? 回復1:同感!上次进的个a级诡域,差点搞出心理阴影! 回復2:+1!奖励没见涨,难度却明显增加了! 回復3:据说跟某些深层区域的波动有关,有大佬分析说可能是潮汐期到了? 回復4:潮汐期?別嚇我!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潮汐期?” 谢笙视线定格於此。 如今也算是个老玩家了,这个词汇所代表著什么,他当然知道。 之前提过,谢笙也见过,有一些神秘的地方,或显现,或隱藏的神秘地带,被称为“节点、关口”,或者“堤坝”。 这潮汐期,从字面意思上也能听得出来含义了。 就是偶尔会发生的,群体性的异常! 在这个期间,无论是俗世中游散鬼物,还是诡域之中的厉鬼大凶,其危险程度都会大增! 心中想著,谢笙再看了看其他的帖子。 【低阶诡域生存环境恶化?】 回復普遍反映a级及以下难度诡域中,原本相对温和的游魂、厉鬼攻击性显著增强,出现异变的概率提升。 至於a级以上,倒没有多少相关帖子,估摸是能应付s级诡域的,一般也不会太弱。 【废弃医院核心区域怎么突然多了一只缝合怪?】 楼主称原本攻略顺利,却在boss房遭遇计划外的强大精英怪,导致团灭。 【分析,浅谈近期诡域能量读数异常现象】 楼主自称擅长感知,说明目前多个常见诡域的阴煞怨气能量,都出现不明原因的浮动和紊乱,可能影响其中诡异的强度和行为。 看著这些帖子里的抱怨和分析,谢笙眉头微蹙。 要说难度提升么……他自己还真不太好判断。 毕竟他最近接触的都是sss级別的诡域,这种地方,难度高、诡异凶悍是常態,很难分辨出是否有普遍性的提升。 只是从这些帖子反馈来看,对於中低级別的诡域,似乎確实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跡象。 “莫不是潮汐期真要来了?”谢笙不免也想到这方面上来。 再看吧。 如果所谓的潮汐期真要来,那也阻挡不了。 除了这些之外,竟还有发现! 有几个帖子回復较多,他们所聊的,都和一个地点高度相关。 【酆都市最近不太平啊,郊区晚上老有怪声!】 楼主:家住城西老城区,最近半夜总能听到似哭似笑的声音,时远时近,有在附近玩家吗?看到了什么没? 回復1:城东也有!我家狗这几天一到晚上就衝著窗外低吼,焦躁不安。 回復2:听说北边老坟山那边,前几天晚上有巡山的人看到绿油油的鬼火,还会移动! 回復3:不是吧?酆都这地方邪门传说本来就多,別是真要出什么事吧? 【酆都门要开了!】 楼主:如题,但我也说不出更多了,这也只是猜想。 回復1:臥槽!酆都门……这是啥? 回復2:不是,你连酆都门都不知道,你臥槽个什么劲! 回復3:简单来说,酆都市郊外曾经出现过一扇门的虚影,但具体代表什么,没个定性。 回復4:其实最主要的,还是酆都本身就不是啥正常地儿!那可是古人根据设想建出来的人间地府! 第476章 酆都关口 就如评论所说,酆都和地府有关,但不是地府。 是古人们依据典籍记载和民间传说,结合对阴曹地府的想像,修筑了一套如冥府般的建筑。 是现实之中的古建筑。 当然,现代成了景区了,人还不少。 谢笙起了兴趣,了点时间,回忆早前了解的信息,以及搜了搜和酆都相关。 而后发现,现代没有什么特別大的事情,但歷史上確实流传著不少与之相关的诡异离奇事件。 比如: 【鬼门关石阶自鸣】 虚构的鬼门关前,有一段青石台阶。 在特定日期的深夜,曾有守夜人或极少数滯留的游客声称,听到石阶上传出类似铁链拖曳、混杂著低沉呜咽的声响。 【奈何桥下幻影重重】 仿造的“奈何桥”下是人工引水形成的水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古记中有载,於黄昏或月夜时分,某位古人瞥见桥下水面上浮现出模糊的人形倒影。 这些倒影不隨水流而动,如同定格。 甚至有的记载说看到倒影在“哭泣”或“招手”。 【天子殿內香火异象】 主殿天子殿內,供奉著阎罗天子像。 有传闻称,在某些雷雨交加的夜晚,殿內明明无人,却会突然瀰漫开一股浓郁的、类似檀香焚烧后的气息。 且殿內的长明灯火焰会无故剧烈摇曳,顏色时而泛青,仿佛有“看不见的香客”正在祭拜。 【阴兵借道传闻】 这是流传最广也最骇人听闻的传说。 据称在某个朝代的大雾之夜,附近山民声称目睹一队穿著兵甲,身形模糊,无声无息的“队伍”从山中雾气里走出。 沿著通往古酆都建筑群的小道行进,最终消失在建筑群的阴影中。 还有更多,不一一列举。 谢笙心想:“从这些传闻上看来,倒是好像这酆都真成了地府般。” 现在好几个帖子都在说酆都有异,看来不是空穴来风,是真有什么事在酝酿? 不过从目前的信息看,似乎还只是些零星的异常跡象。 谢笙又翻一会儿论坛,没再发现其他更有价值、更具体的信息。 看看天色,时间尚早,就戴上蓝牙耳机,隨手刷起了抖音。 大数据推送的內容五八门,但事情还就那么“巧”了! 很快,几个定位在酆泉市的视频引起谢笙的注意。 视频內容本身並无灵异元素,但评论区却透著古怪。 视频1:拍摄的是酆都市黄昏时分的城市天际线,晚霞绚烂。 热评第一:“漂亮是漂亮,但昨晚拍的时候,镜头里好像总有多出来的模糊人影,刪了又出现,邪门。” 视频2:一个美食博主在酆都老街探店。 博主回復粉丝:“谢谢关心,那天吃完回来是有点不舒服,可能著凉了,大家去玩记得添衣。” 粉丝追问:“博主你视频里背景那个穿古装的老太太,是演员吗?” 博主:“什么老太太?当时店里就我们一桌啊。” 视频3:无人机航拍酆都市郊的田园风光。 视频简介:“奇怪,飞回来发现有一段素材完全雪屏……” 这些看似寻常的视频,搭配上评论区里的留言,让谢笙的眉头渐渐皱起。 种种跡象都指向不寻常。 难不成…… 谢笙不由得想到一个可能——又是一个诡域即將具现到现实? 距离上一个被解决的诡域具现事件还没过去多久,如果再来一个,而且是在酆都市这种本就敏感的地方,恐怕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嗯……” 谢笙沉吟片刻,重新打开乐园空间界面,点开了好友列表,翻找到“陆錚”的聊天窗口。 官方之中,消息最灵通的无外乎镇天司了。 和陆錚的上一次的交流还停留在了上一次。 谢笙编辑信息发送过去:“看到不少关於酆都市的討论,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情况?难道又有诡域要具现了?” 他对具现诡域挺有兴趣! 毕竟上一个具现的诡域里,可就得到了一个疑似从十八地狱之中出现的“铜柱”! 那可是好东西,虽然目前还不能用,但也属实是战未来了。 消息发出去后,等了好一会儿,陆錚都没有回覆。 看来是真有情况。 等吧。 谢笙继续刷手机。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乐园界面终於弹出了陆錚的回覆。 信息很短,语气明显带著凝重: “不是诡域具现,问题更严重!” “问题確实出现在酆都这里,此处有个节点关口,现在出问题了。” “具体的等以后有空再细说,我现在正在参与紧急镇守任务,暂时抽不开身,抱歉。” “你不要因好奇而过来,这儿问题很大!我也只能在外围镇守……” 陆錚只回了这几句,隨后任凭谢笙再发信息追问,都再无回应了。 关口出事…… 上一处节点异常,是在大漠那边,谢笙还在其中看到了跟自己一样的雕塑。 那么,坐镇酆都这个节点的,会是什么? 谢笙眼神变化,心中升起浓重好奇。 既因关口,也因酆都能和地府能扯上关係。 无论是手中持有的物品,还是自身的力量,谢笙许多方面都和地府能扯上关係。 无论怎么想,这个酆都都应该是值得走上一趟! “等从地府碎片回来后,再去吧。”谢笙心中定下安排。 时间逐渐走到入夜。 谢笙躺好,按理说也差不多该休息,却莫名有些睡不著,有种奇怪的亢奋感。 身体里的鬼气,也是怪怪的躁动。 就类似一种水库蓄满了,要衝坝而出的感觉。 但次次动盪,也未衝出。 “难不成是钟老鬼的酒效力太强了?” 谢笙想著,一看右手,上面的碎裂伤势已经全復原了。 真不错,老鬼还挺大气! 睡不著的话…… 谢笙一手枕在脑后,轻唤一声:“红鳶?” 玉簪毫无反应。 “红鳶?” 玉簪依旧寂静。 但在內部,可不安静! 古色古香的闺房中,红鳶坐立不安。 红鳶捂著根本不存在心臟,此时却仿佛在砰砰直跳的心口,恨不得把自己藏得更深些。 “他……他怎么……” “这时间……不会真要……” “红鳶,有事找你。”谢笙的声音再次响起。 “!!”红鳶心里一紧,但还是不敢回应…… 谢笙耐心十足,继续喊,就跟叫魂一样。 过了好半晌,就在谢笙以为她打算一直装死,玉簪才传来细若蚊蚋、带著点『气急败坏』的回应:“干,干什么!” 谢笙正正经经地道:“当然是找娘子有事,先出来再说。” ——请假条—— 尊敬的各位领导: 本人因连续更新许久,如今思路不太明朗,明日想请假休息一天,也整理整理思路,特此向各位领导请假,望批准。 申请人:不详晚年 申请时间:2025年11月20日 第477章 不准跑,不然,休了你 红鳶心里天人交战。 出去——坏傢伙,肯定没安好心! 不出去——唤个不停,不依不饶的,恼人…… “出来啊娘子,怕什么。” 她纠结著,谢笙一本正经地道,“柒柒不都还在么,我还能拿你怎么样?” 听著像是保证? 应该……应该不会乱来吧? 红鳶磨蹭了许久。 终於,化做一缕轻烟慢吞吞地飘了出来,在离床榻好几米远的地方匯聚成形。 “做……做什么?”红鳶紧张兮兮的盯著谢笙,一副如临大敌、严防登徒子的模样。 谢笙:“……” 看著她这架势,谢笙哭笑不得,“不至於吧娘子,这么防我?” “我……我没有……”红鳶弱弱地反驳,脚下却悄悄又往后挪了半寸。 “那你隔这么老远?”谢笙挑眉,“还后退?!” “我……”红鳶结巴好半晌,决定甩锅,“是你,这坏人,总要使坏。” 唔,这不算甩锅! “……” 谢笙无言,琢磨了一瞬,指向身旁呼呼大睡的谢柒,“別闹,喊你出来,是让你看看谢柒。” “嗯?”红鳶眼神流露迷茫,“她怎……怎么了?” 谢笙正正经经地道:“你过来看看才知道啊,放心,我不做什么。” “……”红鳶迟疑了一小会儿。 寻思有谢柒在,应该不会做什么羞人的事……吧? 她慢慢的移步,向著谢笙靠近,目光也往谢柒身上落去。 待红鳶靠近一定范围,谢笙说道:“柒柒睡觉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爱?还有小小的呼嚕声呢。” “是……呀!”红鳶刚被带入问题中,就猝不及防的被抓住手。 身躯被一股力量拉扯,向前倾。 谢笙手臂一收,就將她纤细的腰肢圈住,锁在怀中。 “你?” 红鳶顿时慌了,双手抵在谢笙胸前,想撑开。 但錮在腰间的力量,灼热而深沉,不鬆懈一丝。 能感受到谢笙身上传来的,与她自己截然不同,充满生机的体温。 眼见一时撑不开,红鳶慌忙看向谢柒。 还好,小傢伙睡得深沉,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跡象。 心下稍安,但还是不自在。 红鳶又羞又急,声音发颤,“柒柒,都还在!你这,坏傢伙!” “嘘……” 谢笙示意她噤声,眼中闪著促狭的光,“娘子你的意思是,只要柒柒不在,便可以了?” 说著话的同时,圈住红鳶柳腰的手臂中鬼气流转。 虽说还有悬殊,但也能让红鳶没办法在不惊动谢柒的前提下逃跑。 “?!!”红鳶眼睛都瞪圆了,还能这样的? 她连忙摇头,气息急促地反驳:“胡……胡说!坏人,放开我!” 若谢柒不在近旁,眼下这亲密的举措,倒也没什么。 更羞人点的,也让这坏傢伙做了。 但谢柒在,就完全不同。 红鳶只觉得从谢笙身上传来的体温,如同暖炉,让身体阵阵发软。 在她的身上,真的渐渐有血焰流转的跡象,好似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 “是吗?你这样子,完全就是这么个意思啊。” 谢笙笑著紧追,“再说了,你忘了当初是谁要我在婚书上留印的?总不至於打算不认帐吧?” “我……”红鳶瞳孔都在乱颤,语塞了。 总是含著清冷的眼,此刻因惊慌和羞怯而蒙上了一层水光,格外动人。 她自然没有“不认帐”的想法。 只不过,女孩子家家,而且还是诞生於古代的黄大闺女。 心中之意,嘴上可说不出来。 看她这副样子,谢笙见好就收。 谢柒在这儿,某些事当然没办法展开。 照红鳶这样,真来的话,怕是狗子都得赶出去才行…… 谢笙本来的想法,只是想稍稍磨一磨她这动不动就跑的性子,將她的“耐受”限度撑开些。 至於当下么…… 谢笙手挪动,轻轻垫在了红鳶脑后。 “……?!” 这种熟悉的感觉、动作……红鳶眼神先是迷茫,而后很快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不准跑哦,不然……” 谢笙慢慢靠近她,笑著说怪话,“不然,休了你。” “嗯?!” 听到这话,红鳶含羞带怯的眼神都是一厉,“你敢……唔!” 抗议的声音被堵嘴了。 红鳶身子僵住,於侵略间,晕眩感迅速蔓延四肢百骸。 最后看了一眼谢柒,確定她没有任何清醒跡象,就…… 破罐子破摔了,闭上双眼。 谢笙的手掌在红鳶纤薄背上缓缓游移,指尖所过,皆激起阵阵战慄。 直到……谢笙指尖试探性地收拢。 “唔!” 红鳶猛地一个激灵,睁开眼。 倒没有猛地弹开,素手闪电般向后,一把抓住谢笙的手腕。 “別……” 红鳶羞恼地瞪著谢笙,压低声音,“柒柒……柒柒在!” 谢笙侧目看了眼,低笑一声,“小丫头睡得沉著呢,吵不醒。” “呸!” 红鳶又羞又气,愤愤地低声啐道,“你……你这坏人!不知羞!” 她嘴上骂著,手上却没有多大力气。 谢笙也不再强求,只反手握住红鳶的手,“好,听娘子的,不闹了,休息。” 红鳶象徵性地挣了挣,发现徒劳,或许……也並非真想挣脱。 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安静地伏在谢笙怀里。 犹豫了片刻,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將脸颊枕在谢笙胸膛,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声声平稳的心跳中,方才的慌乱与羞涩渐渐沉淀…… ———— 当晨光洒入房间时,熟睡的小谢柒动弹了下。 “!” 红鳶身体也跟著一颤,瞬间睁开了眼睛。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身影一晃,返回玉簪中。 同时,谢笙清醒过来。 紧接著,谢柒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悠悠转醒,睁开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小傢伙这醒来后,精气神十足。 眸子里像是盛满了晨曦的星子,亮晶晶的。 “嘻嘻……” 谢柒立刻张望,待看见谢笙,就咧开嘴嘻嘻笑起来,露出小米牙。 伸出小胖手,一把抓住谢笙的食指,紧紧攥著。 谢笙也露出温和的笑,將她抱起:“柒柒醒了?今天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先送你回掌柜那里吧。” 他该去地府碎片了。 原本不需要这么急,晚点也行,不过谢笙好奇酆都城的状况。 打算在提升提升自己后,赶过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第478章 进入到另一块地府碎片 “呜……” 只不过,小傢伙一听谢笙要离开,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嘴巴委屈地瘪了起来。 “乖。” 谢笙摸摸她的小脑袋,安慰道:“要去办点事,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这样,等我回来,要是你能出客栈,就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 谢柒的眼睛立刻亮起来,忙不迭地用力点头,发出含糊的声音,“嗯……嗯吶!” “哈,真乖。” 谢笙捏捏谢柒柔软而胖嘟嘟的脸蛋,抱著她走出房间。 “汪~!”丧彪也立刻从狗窝里窜了出来。 精神抖擞地抖了抖浑身油光水滑的毛髮,欢快地摇著尾巴跟了上来。 来到客栈大厅,將谢柒放在掌柜台上。 孟夭夭正单手支著下巴,看著什么书,看起来还是现代的。 她看的挺入神,也可能是对谢笙没什么防备。 总之,谢笙下意识扫过一眼——霸总一把將她丟在床上,脱下了她的外裤、毛裤、鯊鱼裤、打底裤…… “唰!” 没看完,被关上了。 然后对上了孟夭夭恶狠狠的眼神。 谢笙:“……” 孟夭夭:“……” 小掌柜的脸色开始泛红,叉腰,扬声道:“看什么看!” “嗯……我什么都没看到。” “哼!” 孟夭夭轻哼一声,用小手给自己扇了扇风。 该死,就不该听那个顾小暖的话,这都是什么书啊!还被他给瞅见了! 不想了不要再想了! 孟夭夭赶忙压下这尷尬的情绪,岔开自己注意力,“你现在这是准备出发了?” “嗯哼。”谢笙点头。 “那你还不赶紧的?” 谢笙:“……” 行吧。 谢笙不多耽搁,就准备在大厅中直接使用那三张黄纸。 刚把黄纸取出,就吸引了大厅里不少鬼怪的注意,目光或多或少的投了过来。 钟老鬼最乐意搭话,此时便立刻就招呼道:“哟小哥,你这是又要去那地方?干啥去啊?” 上次谢笙去他还劝,寻思他擅去太危险。 现在嘛,自然没这想法了。 谢笙还未说话,孟夭夭就接茬:“还能干啥?这小子嫌自己实力涨得不够快!” “嚯!”钟老鬼瞪大眼,“怪不得昨儿个小哥找你私聊,我还以为……” “嗯?”孟夭夭眼神不善 “咳嗯!” 钟老鬼立即收声,转而很正经地道:“小哥加油,说不得我等又能混点汤喝了。” 谢笙闻言笑了笑,点头道:“成,若有收穫,自然没问题。” 说罢,指尖血焰一闪,將黄纸点燃。 橘黄色的火苗迅速吞噬符纸,散发出远比普通焚烧更为浓郁的青灰色烟雾。 烟雾並不上升,反而沉沉向下飘落,迅速在地面铺展开来。 越来越浓,直至將周围的一切都彻底笼罩。 眼看丧彪也要被遮掩,谢笙一把將狗子捞起来,它这才被囊括进去。 很快,四方上下都只是这片混沌雾气了。 客栈的桌椅、地板、眾鬼,尽数消失不见。 脚下的触感也变得虚浮,隨即传来一种略显鬆软,带著阴凉潮气的土壤质感。 雾气微微散开,周遭近处的场景显现。 脚下是灰白的土壤,四周、上方,皆是白雾笼罩,看不见任何。 谢笙感觉倒是比以前好点。 他如今所能看清的范围大许多,大概是二三十丈,百米左右。 当然,在这里,还是狗子的嗅觉能力更强一些。 “汪?” 丧彪警惕地左右环顾,鼻翼翕动,“主人,这地方气味真怪,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这还是它第一次来。 谢笙將狗子放到地上,同时解释道:“一块从地府剥离出来的地带,但不是整体,只是碎片、废墟。” “来这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找什么宝贝?”丧彪好奇地问。 “没有明確目標,先到处转转。”谢笙一边说,一边谨慎地迈步前行,雾气隨著他的移动而缓缓流动,“正好,发挥你的特长。” “仔细找找,附近哪里阴气、鬼气最浓郁,或者有什么不寻常的波动。” “明白!” 丧彪立刻来了精神,压低身子,仔细嗅探起来。 很快,它就喊了一声,“汪,主人,这个方向的味道好像有些特別!” 谢笙回:“那就走著。” 丧彪开始带路。 由於这里太过神秘,速度不好太快,以免惊动或触发了什么遗留在此的神秘之物。 缓慢行进中,周围给人的感觉非常安静,堪称死寂,只有他俩的细微动静。 上次去到的地府碎片,谢笙曾看到了许多巨大的雕塑,有人形、兽形等。 这次没看到,显然是不同的区域。 但是,也碰到了一些具有代表性的事物。 比如,曾见到过一具半埋在泥土中的灯台。 造型古拙,形似扭曲的鬼手托举灯盏,但灯盏早已破碎,只剩残骸。 看是看见了,但谢笙没去靠近。 因为即便灯台残破,却仍然感觉怪怪的,好似接近会引起什么。 他只是来寻找蕴含鬼气之物,这灯台,虽诡异,但没有太多阴气。 而后,又见到一个告示残碑。 斜插在地,断成两截的黑色碑块,材质非石非玉。 上面用暗红色顏料写著巨大的,残缺的文字。 虽然看不懂,但注视久了,意识中会自然浮现出“肃静”、“迴避”等模糊警示意念。 谢笙当时还想靠近,却感觉到了一种极强的阻碍。 仿佛天地间真存有一种“迴避”力量,横贯於此。 看来强行不得。 稍后,谢笙又看见一条河。 起初在视野边缘时,谢笙还以为是上次一样那巨大的黑色河流。 但靠近后,才发现仅有丈许宽,並且长度似乎也才几十米。 而且,已完全静止不动。 水面上没有一丝涟漪,也倒映不出任何影像。 “汪!” 丧彪尾巴一夹,有些惊惶,“主人,那条小水潭好嚇狗啊!” “那就不靠近,饶开就是。”谢笙道。 地府碎片诡异神秘的东西和地带多了去,现在没可能尽知、尽探。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呜——!” 丧彪突然在一处低洼地前停下,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声音。 第479章 倒映星海的水潭,悬浮的莲花 “主人!这边!这底下肯定有东西!” 丧彪压低声音呼唤,尾巴兴奋地摆动,一对前爪也兴奋地在地上蹭按著,把泥土蹭的沙沙做响。 “来了。”谢笙闪至,目光下落。 乍看与周围没有什么区別。 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泥土顏色略深。 且泛著特別的光泽,仿佛被什么液体长期浸润过。 零星散落著一些白色碎片,似骨片,却也透著玉石的温润感。 空气中瀰漫的混杂气味在这里也变得有些不同,有点类似於墨香。 谢笙蹲下,捻起白色碎片看了看,没什么特別的。 无论它之前是否神异,但此时,这些都已经是普通之物,稍稍用力,就在谢笙手中碎化为尘。 最主要的,还是在地底里藏著的东西。 谢笙挥了挥手。 “嗤嗤——” 在鬼气汹涌声中,正常的人手诡化並放大。 开挖! “沙沙沙!!”狗子也帮忙,四只脚抡出了虚影,把阴寒土壤扬的到处都是。 东西藏的有点深! 足足挖出了一两人多深的大坑后…… “叮!” 一声轻响,终於碰到了什么东西。 谢笙动作放轻,利索地將泥土拨开,其中事物显露。 丧彪甩甩脑袋上的沙土,也凑近过来。 “嗡——!” 隨著泥土拨开,奇异的嗡鸣也跟著响起。 声音来源,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玉质物体。 它呈现出一种混杂的色调,以深黑为底,间杂著幽紫、殷红等色块。 虽说色泽斑驳的,但当下可清晰察觉到其內部蕴含相当庞大的阴气。 层级也很高,恐怕……超越上位红衣! 谢笙伸手將这东西拿起,才触碰,他眼中就闪过一抹异色。 这看似玉的东西,倒不是硬的,竟有点软,有种凝固液体的感觉。 “!!”突地,谢笙眼神一凝! 丧彪也立刻嚎了一嗓子:“主人!这东西活跃起来了!” “咔嚓!” 也正在此时,玉体表面浮现出裂纹,內部庞大而混乱的能量极度不稳定的震盪。 其中斑驳的色块流动起来,混乱而暴戾的煞气迅速涌出。 阴煞太强,直接对周围空间造成具象化的诡异畸变! 周围温度骤降,幽白寒霜顷刻出现。 模糊扭曲的鬼影显现四方,无声地扭曲颤慄著。 短短一瞬间,谢笙心里立即发毛,感觉这东西要爆炸了!体表都有刺痛的幻觉出来! 可不能耽搁! “呼!!” 谢笙手中绽放炽烈血焰,將这块剧烈震动的玉质物体完全包裹! 血焰如同牢笼,將暴走的阴气强行压制、收缩。 应该是及时,玉块的震动渐渐平息下去。 “呼……” 谢笙放鬆下来,狗子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感觉……就跟挖了个地雷一样。 话说,这东西是什么? 当然认不出来。 毕竟是地府里的东西。 带回去问问掌柜的,她肯定知道。 这东西单凭內里庞大的阴气,就足够冒险带回去了。 谢笙小心收好,並拍拍丧彪的脑袋:“干得不错,继续,看看还有什么发现。” “汪!” 丧彪咧嘴傻笑,尾巴摇得欢快,干劲更足。 …… 继续在这片荒芜的碎片世界中探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地方……是个好景区。 目之所及,一切事物都与现实世界截然不同,充满诡异的新奇感。 当然,“地雷”也属实不少。 比如狗子行走时,踩到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形似头盖骨,毫无异样气息的石头,那石头猛地张开“嘴”,喷出一股极寒阴煞! 丧彪被冻的嗷嗷叫,一瘸一拐地到谢笙面前,让谢笙给它暖暖腿…… 又比如,靠近片看似无害的,散发著莹莹绿光的苔蘚时,其中喷发绿色粉末。 还曾有一面看似普通的残破石镜,在经过时映照出扭曲的鬼影,试图拉扯谢笙进入其中。 还好,这些看起来凶狠恐怖,但都是早已破损。 即便曾经有著莫测力量,此时都是残破,都是有惊无险。 而应对这些“地雷”的过程,也不是没有收穫。 弄到了漆黑的煞气结晶,採集到了几滴苔蘚中的莹绿色露珠等等……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 谢笙已经收集到了不少东西了,得有六七样,样样都蕴含澎湃阴气,收穫不小。 正盘算著是否该折返时,旁边的丧彪突然猛地吸了吸鼻子,兴奋道: “汪!主人!我闻到了一股好特別的香气!前面肯定有大宝贝!” “哦?”谢笙来了兴致,暂缓折返决定,“那走,带路!” 几分钟后。 来到一片广阔,並且雾气较为稀薄,不怎么遮挡视线的地带。 这里非常奇特,甚至称得上瑰丽奇幻! 视线中,此处遍布著数十个大小不一、形態各异的水潭。 水潭之间由或窄或宽的黑色泥土小径隔开,每一个水潭都散发出不同的光泽。 有的漆黑如墨,难辨其深。 有的泛著幽蓝色的萤光,如梦似幻。 有的则呈现暗紫色或猩红色,妖异非常。 最令人惊嘆的是,在这些顏色各异的水面上,都漂浮著点点如同星辰般的光芒。 就好像,每一个潭水中,都倒映著星空一般! 其星星点点的光,也將这一片区域,映照的色彩纷呈。 先不论地点对不对,但是这里,著实美的惊人! “就在哪儿!”此时丧彪出声,並指向最中心处的一处潭水。 那里有一个格外不同的水潭。 它面积不大,约一丈大小,水质竟是清澈透明。 此地所有潭水,都隱约蒸腾著水汽。 这些淡淡的水汽,就是在往那个中央中的水潭匯聚! 而在这个透明水潭中,离水面一米高左右,有一株奇异的植物。 它没有根系深入潭水,就这么悬浮在水上。 形似莲,约海碗大小,通体呈现半透明的幽紫色。 瓣层层叠叠,形態优美。 心处,好像有一团深邃紫气在其间游荡。 谢笙感觉,这朵莲是“活”的。 有著“生”气,是正在生长著的。 整的一时间还有些不太想收取了,在这里,生命属实稀罕。 但来都来了,又这么特殊,还是得去看看。 “你在这等著,我去看看。”谢笙低声吩咐。 “好勒!”丧彪立即点头,“主人您小心!” 第480章 又碰上咸鱼了 “呼!” 谢笙浑身縈绕血焰,慢慢向水潭靠近。 儘管自身力量与地府有渊源,但这里也不是完整地府。 小心为上。 走到最边缘的一个水潭边,潭水並未映照出谢笙倒影。 並且,隨著谢笙接近,水中有细小的波纹荡漾开。 看不到有什么东西,但感觉里面有什么东西潜伏,只是不出来。 谢笙试探地向前一步。 “……” 没有动静,那就继续。 一路走来,所有的水潭中都会荡漾起细小的水波,但却没有任何干预或攻击举措。 慢慢的,谢笙接近到中央的水潭了。 水潭虽清澈,但不见底。 谢笙也没有跳下去探探的想法,完全没有,本能的觉得潭水不能下。 他刚想再细细看看莲…… “哗!!!” 原本平静如镜的潭水猛地炸开水! 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水下激射而出,快极了! 谢笙都只能看到错乱的尖牙向著自己咬来。 好在他一直在戒备,立即一挥手。 “啪!” 飞窜出来的东西,被攥入谢笙手中。 这是…… 一条乾瘪的咸鱼! 身上有许多切痕,像被改了刀。 即便乾瘪,但它眼里还闪烁著诡异的光。 身躯半弯,保持著扑咬的姿势,张大的嘴巴离谢笙的手背仅有一线之隔,獠牙上还滴著水珠。 若它真的发力,估摸整个手背都要没。 只不过…… 它现在愣愣的,瞪著眼睛看著谢笙。 也正因看到了谢笙,撕咬的动作才终止。 谢笙:“……” 咸鱼:“……” 寂静的对视持续了三秒…… “哎哟喂!” 咸鱼突然在谢笙手中扭动起来,鱼嘴疯狂开合,发出兴奋的声音,“爷!是您啊!咱们可太有缘了!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这儿都能撞见您老人家!” “爷,您咋来这儿了?” “我可不是要咬您啊,我只是……只是认出您来来了,兴奋的!” “爷,您可不能误会我啊!” 谢笙:“……” 谢笙嘴角微微抽搐,他已经认出这只话癆咸鱼了。 就是第一次地府碎片之行中,在那一片无垠血海里的所见的咸鱼。 都不给谢笙说话的空档,咸鱼立马又道:“爷,您咋不说话?是不是没有敘旧的兴趣?” “我知道了,爷您人贵事繁,我不打扰了哈。” 说著,它乾瘪的身体就扭动起来,似乎想跳出去。 谢笙立马用力,只是些微。 但咸鱼马上就惨叫起来了,声音那叫一个悽惨:“啊啊啊!断……断了!要断了!” 惹得后方警戒的丧彪一阵探头探脑,好奇地张望。 “別嚎了!” 谢笙那叫一个无语,用力攥了一把。 “……”咸鱼立刻收声,眼珠子里挤出两滴眼泪来,惨兮兮地看著谢笙。 谢笙放鬆手指,口中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咸鱼:“我一条鱼,在水里不是很正常嘛?” 谢笙:“……” 这很河里! “说正经的!”谢笙又用力一捏。 咸鱼很配合,把眼睛都突出来,嘴里也是鬼嚎鬼嚎的。 嚎完了,它身体一摊,真箇咸鱼模样,有气无力地道:“爷,咱说的就是正经话嘛,一条鱼,不在河里,总不能掛在墙上、在案板上、或在別人的手里,成为待宰之鱼吧。” 好一个意有所指! “……”谢笙无奈了,“说得好像我能杀了你一样。” 这咸鱼可不一般。 能在地府碎片中存活,尤其是那片无垠的恐怖血海游刃有余,可不是普通的咸鱼! 信手一拋,將咸鱼拋回水潭,谢笙正色再问:“你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又是在干什么?” “哗……” 落回水中后,咸鱼摆摆尾巴,瞅了瞅谢笙的脸色,也正经了点,“爷,咱真就是换换地儿,那血海待著不得劲。” “你咋换的?”谢笙就是好奇这个问题。 “害……”咸鱼唰地一甩鱼鰭,语气很嘚瑟,“游来的唄,这不都是水,我一条鱼游过来不是很正常?” “……”有意思的是,谢笙这次居然觉得它不是扯皮,是实话。 “至於怎么在这儿……” 咸鱼一跳,浮至那奇异的莲旁,“过来后,感觉这东西有点意思,就充当一下门神。” “哦?”谢笙眼睛一眯,“听你这意思,你不是想吃到这?这里……是有东西在孕育?” “是啊。”咸鱼点头,隨后问,“话说爷,您不会想要这吧?” 谢笙点头:“確实有这个想法。” “这不太好啊……” 咸鱼似乎有些犯难起来,嘟囔著,“挺难得的,纯净没污染,要不让它长大吧还是?” “这到底是什么?”谢笙追问。 “呃……” 咸鱼眼珠乱转,绕著莲飘了起来,特意在飘到的后方才道:“我不道啊,毕竟我只是一个咸鱼,我又能知道什么呢?” 说完,才绕出来,眼神很有种贼眉鼠眼的感觉,就是不正著对上谢笙的视线。 看它这样子,谢笙也明白:“是不能说?” “对对!”咸鱼忙点头。 看来,这是碰到了什么大来头的存在了。 谢笙好奇:“就你一条鱼守著?还有,我怎么就这么轻鬆的过来了?” “这些水潭都是阻碍的壁障,至於爷您怎么过来的……” 咸鱼眼睛转了转,骄傲地正展它干扁的鱼腹,“那当然是本鱼在,所以其他阻碍生不生效都一样!” 谢笙:“……” 这咸鱼真能扯淡! 算了,不管这些了。 虽说这也才是第二次接触,但这条咸鱼给谢笙的感觉还不错。 它拥有清晰的意志,並且“阵营”的话,应该也类似於孟夭夭他们。 不是敌对者。 如此,它的话,有考虑的必要,只能是白来一趟了。 “那你继续守著吧。” 说完,谢笙转身离去。 “誒誒誒!”咸鱼突然怪叫,嗖地闪到谢笙面前,拦住他。 谢笙:“?” “这个……那个……” 咸鱼一脸羞涩不好意思的模样,“那什么,爷,能不能赏小的几滴血?” 谢笙:“嗯?” 咸鱼立马又道:“爷,您给这撒上几滴,我保您不吃亏!” “可不是我要,当然,您要赏赐小的一口,小的也完全不介意,嘿嘿嘿嘿嘿……” 咸鱼发癲一样的怪笑。 谢笙没立刻回答,而是扭头看向悬浮的莲。 瓣此时在轻轻震颤,微微绽放开来。 第481章 还有神秘强势的一伙人? 没有彻底的舒展绽放,但也足以更清晰的看清其內所“包藏”的物质。 不是实体,也非蕊,是一团幽紫气。 其中还有如水潭之中的那些,如星辰般的璀璨光点,像是星云般缓缓转动。 观感神秘而梦幻。 按咸鱼所说,这团气是某种或某位神秘存在。 不过,谢笙也没有感觉到有意志方面的波动。 目光又落回咸鱼身上。 这咸鱼依旧是一副不著四六的德行,但確实没有察觉到什么恶意。 “会换来什么?”谢笙直接问道。 咸鱼嘿嘿笑著,卖著关子:“爷,您就信我一回!试试嘛,保证是惊喜,您肯定吃不了亏!” 行吧。 谢笙指尖血芒一闪,划破一个小口,几滴晶莹剔透、其中隱现金丝的鲜血缓缓渗出。 屈指一弹,几滴血珠就落入那团旋转的紫色星璇中。 “嗡!” 一瞬间,这些血珠就分解,融入气团中。 谢笙盯著看,但没发现气团出现本质变化,也没有传出什么东西。 异动,出现在下方的水潭。 “咕嘟咕嘟——!” 平静如镜的潭水,猛地剧烈翻滚! 咕嘟咕嘟的水泡从潭水深处疯狂涌上,有什么东西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急速推送到水面。 “哗!” 片刻之后,一团事物自潭水中出现在视野里,漂浮在水面中央。 此物是半凝固的液体,大多晶红色,但中央有一点绚丽的紫光,紫光边缘,有点点星芒自然生灭。 其中的能量,谢笙感觉不到任何的杂质、怨恨与煞气。 其层级也是远超预期,高得令人心悸! 当此物出现后,谢笙立即感受到了身体自发的强烈异动。 是本能都在渴望! 强烈到他几乎有种不受控,身体要自我行动的感觉。 费劲强行压下这股躁动,东西可拿,但得先回了客栈再说,毕竟不认识。 谢笙手掌一抓,这团半凝固的液体就哗地飞出,落於掌心。 东西到手,那股诱惑力更加强烈,只得先以自身力量隔绝开来。 “爷,您还满意不?”咸鱼立马问道。 谢笙点头:“还不错。” “那……您看?”咸鱼眼巴巴地看著谢笙,鱼嘴不停地咂摸著,所求一目了然。 “……”谢笙斜眼瞅它。 “嘿嘿……嘿嘿……”咸鱼一脸諂媚的笑,还点头哈腰的…… 谢笙再弹指,几滴晶红的血珠飞向咸鱼。 “嗖!”尚在半空,咸鱼就迫不及待地猛地窜起,將血珠吞入口中。 “啊~~~” 咸鱼发出一声极度舒坦的呻吟,乾瘪的身体都仿佛舒展了几分,脸上露出迷醉的神情,满足地喟嘆,“稀罕物!九九成,稀罕物儿~~~!” 谢笙看著它,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话说回来,你,还有这莲,为什么需要我的血?” “这个嘛……” 咸鱼眼珠转了转,答道,“爷的血非常乾净,没有污染,而且有大量功德气。” “就这?”谢笙挑眉,觉得这理由貌似不够充分。 但咸鱼用力点头:“对啊,就是这样!” 谢笙感觉不止。 只不过这咸鱼虽嘴上扯七扯八的,做事倒也不含糊。 就这样吧。 谢笙不再多想,只道:“行了,我该走了。” “好嘞爷,您慢走!” 咸鱼立刻点头哈腰。 隨即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又道:“对了爷,看您身上有好多种阴物气息,可是来找宝贝的?” “嗯。”谢笙頷首。 “那好说!”咸鱼笑著,鱼鰭接连指动,“咱晓得有几样东西,正好应该是爷能用得上的。” 接著,它指著方向,並如数家珍地报出几样: “沿那个方向,有一个山坳,那儿长著几株人脸怪藤,虽然被污染了,但对於您来说问题不大。” “还有那个方向,一个巨大的畸形蛇骨里,有颗块鸽子蛋大小的血晶,是好东西!” “再就是那儿,有棵歪脖子木头头,长著一棵枯死的,虽枯死了,但也有用。” 此地难分东南西北,咸鱼就只能一个个的指明方向。 谢笙稍有诧异,没想到这傢伙还挺大气,“嗯……谢了。” “害,您客气!” 咸鱼摆动著鱼鰭,又道,“不过爷,往那枯死的地带往深处走,有个葬了大量骸骨的地儿,那里有人在那儿鼓捣。” “儘量別去掺和,那地方不稳定,那伙人行事也很强势。” “哦?”谢笙来了兴致,追问,“详细说说?” 咸鱼摇头:“都神神秘秘,遮得严严实实的,就只能看得出一个小女娃娃领头。” “但他们来头不小,总之您应该是没必要跟他们接触。” 谢笙若有所思。 只不过从咸鱼的描述上来看,並不能有什么结论。 “晓得了,那么,有缘再见。” “誒!爷您走好!” 咸鱼应了一声,目送著谢笙与狗子匯合,再目送他俩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飘在水中,咸鱼自言自语:“好快啊……” “不过……就是要快些!” 哗…… 它潜回了深潭之中。 ———— 谢笙与丧彪匯合。 狗子好奇地问谢笙:“主人,那丑不拉几的东西是啥啊?” “一条咸鱼。” 谢笙答,又补充了一句,“一条……有点神秘的咸鱼。” “汪……?”丧彪狗脸上满是疑惑,但见主人似乎也不甚瞭然…… 那算了,也没多好奇。 谢笙则问道:“刚刚那咸鱼所指的方向你有看吧?” 丧彪:“有的主人,有的!” 接下来,谢笙按照咸鱼描述的方位特徵,逐一探寻。 自然不会很顺利。 地府有恶鬼大凶再正常不过。 还好,以谢笙的能耐,以及丧彪的嗅觉能力,想打就打,想避就避。 如此,费了个把时辰,將咸鱼所描述的三样东西,全部收入囊中了。 这三样东西,形態各异,但都蕴含著庞大的阴气。 虽远不如水潭之中获得的东西来的纯净,但想来孟夭夭有办法处理。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地儿。 即咸鱼所说,葬有巨大骸骨所在之处。 要去看看么?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当然去! 走著走著,丧彪鼻子用力吸了吸,脸上露出疑惑表情。 谢笙低头:“你发现了什么?” “主人……” 丧彪抬起头,狗脸上写满了惊奇,“我好像……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第482章 不是,这儿她都能出现? 谢笙眉头微挑:“熟悉?是人还是什么东西?” “都不是。” 丧彪摇了摇脑袋,突然咧嘴笑了起来,尾巴也跟著晃了晃,“是那个总喜欢叫您总裁的女人!” “?” 谢笙愣了一下,“顾小暖?” “对!就是她!” 不是,还能在这儿看见她?! 这傢伙的工作也是真够稀奇的,能在诡域里到处跑,竟然还出现在这里…… 谢笙略一沉吟,低声道:“走,收敛气息,我们悄悄摸过去看看情况。” “明白!” 丧彪立刻点头,收敛动静。 过些时间后。 “主人,就在前面了。”丧彪出声,並抬爪一指。 顺著方向望去,只见前方雾气繚绕之中,隱约可见大量巨大的骸骨堆积成山。 那些骸骨呈现出暗红或焦黑的色泽,形態各异,有些像扭曲的翼膜,有些像断裂的犄角。 也有著大量的似人形,但头骨、关节增生扭曲尖刺的骸骨。 在浓雾中若隱若现,阴森氛围十足。 继续靠近。 很快,他们靠近到这些骸骨山堆的边缘。 这些骸骨堆的杂乱无章,但因为不少都是体型巨大,倒也有路。 到了这里后,丧彪鼻子动了动,“主人,还混杂著不少其他的气息,得有十几个!” 看来,就是咸鱼口中所说的“行事强势”的那伙人了。 一人一狗更加收敛自身气息,缓慢靠近。 几分钟后,前方十丈外,雾气陡然变得非常浓重。 谢笙打量几眼,看出来了。 前面有一层无形的障碍,雾气是被排挤堆积,所以浓重。 这障碍也阻碍了视野,使得无法肉眼看穿雾气之后景象。 “呜,呜……”丧彪低呜几声,表明已经非常近了,不適合再靠近。 谢笙停下脚步,念头一动。 立刻,眼中浮现另一重瞳孔的虚影。 还不错,可以看穿。 无形障碍在谢笙眼中迅速变得透明,其后的景象呈现出来。 障碍之后,是一处稍显整洁,没有那么多尸骸的区域。 大致呈现圆形,大小为百米左右。 地面铺著暗青色的的板岩,大多破损或者翘起,像被轰炸过一般。 板岩上面刻有痕跡,但太模糊,根本看不出。 除了地面,就是区域中央的一物。 是一座残门,散发著难以形容的古老与破败气息。 造型古朴,由苍白的、疑似石头的材质堆砌而成,表面布满裂纹。 门楣上也雕刻著痕跡,同样难以辨认。 一侧门柱完全断裂,却也没塌方。 门框內,涌动著混沌斑驳的光彩,不稳定地闪烁著。 偶尔闪过模糊景象,好似还坚挺,或者说还能维持不稳定的“运转”? 此外,就是有不少人影在这里。 顾小暖正处於这片区域的中心,就站在那座残破拱门的正前方。 她今天的行头,还挺利索的。 一身衣装以黑色为主调,质感挺括,外罩一件长风衣风,衣摆、袖口皆以暗银丝线绣著繁复纹饰,正散发著微弱的光。 整体看来,倒是没有那种刚出社会,眼神清澈大学生的感觉了。 顾小暖手中正握著一支毛笔。 大约一尺长,笔身如骨质,笔尖不是毫毛,是从笔筒中延伸出来的紫色光。 顾小暖握著笔,神情很专注,向残门上一道裂痕描绘。 看起来像是修復? 但一看可知没那么容易,这残门几乎没啥反应。 除了顾小暖,在区域的边缘,还分布著十几道身影。 他们身著的服饰迥异於现代装束,更近似某种制式的古代战衣。 通体纯黑,面料带著哑光质感,脸上覆盖著遮挡面容的、没有任何纹饰的面罩。 背对著残门,面朝外,如同雕塑般静立不动。 手中握有长刀,刀身多见战斗痕跡。斜斜下落,刀尖都不颤。 这种极具標誌性的装束,让谢笙瞬间想起来了。 他们,是在极乐宴府所见到的存在! 在那诡域的最后阶段,这波人出现,疑似接管那个酒店。 当时还有一位首领模样的人物,此刻並未在场。 看眼下这情形,这些人似乎正听从顾小暖的指挥,或者协同她执行某项任务。 说来话长,但只是谢笙几次视线的跳跃,几个念头的转动。 这一切都只在一息间。 也就是这么短的时间里…… “嗯?!” 谢笙神情一凛,视线一个跳跃,落在一个相对不同的黑衣卫士身上。 此卫士在胸口的衣服上,多了一条奇异的纹路。 於腰间束带上,也掛著一个青铜罗盘。 此时,那罗盘突然无声转动。 “!!” 那名黑衣卫士猛然一惊,霍然转头! 儘管有面甲遮挡,但现在也能清晰的感觉到…… “被发现了。” 谢笙心中默道,正准备现身。 但这名黑衣卫士接下来的反应却略微出乎意料。 他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或防御的姿態,甚至连之前那一瞬间自然流露出的警戒气势,也迅速收敛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仓促的错愕。 他身体显得僵硬,似乎想动,又强行收止,视线在谢笙的方向和顾小暖之间快速扫了一下。 看起来是想做什么,但又限於职责,不能擅动。 他这异常的反应,立刻引起了附近其他几名黑衣卫士的注意。 於是……所有人都发现谢笙了。 然后,所有黑衣卫士的表现,都如最初那位卫士一样。 都是惊诧、混乱,有些无措。 谢笙明白了:“他们,还延续著自己极乐宴府诡域中,所扮演身份的敬意?” 嗯……这整挺好。 谢笙抬手简单示意,让他们保持安静,无须做任何反应。 所有黑衣卫士立即听令! 皆点头,一切动作全部收止,恢復了之前雕塑般的警戒姿態,只注目自己所该注视的方向。 躁动顷刻平復,纪律严明得令人惊嘆! 既然已经暴露,谢笙也就不再远远观望了。 “走。”他靠近过去,顺便招呼丧彪一声。 狗子立刻跟上。 隨著接近,那层无形屏障,主动向两侧扩张,形成可人一人通行的门户。 “嗯……” 谢笙想了想,还是进去了。 丧彪看著谢笙脚步无声,气息收敛,眼睛转了转。 明白了,主人肯定是要嚇那顾小暖一跳! 它马上也有样学样,夹起尾巴,踮著脚尖,狗狗祟祟地跟著。 第483章 摸够了没? 谢笙靠近一定范围。 顾小暖现在正在做事,並且相当聚精会神。 为免打乱她的节奏,导致破坏了什么,所以谢笙收敛声息,也不打扰。 先静观。 而顾小暖所有的注意力,也都放在手头上正在进行的事,无心外物。 完全没有发现谢笙的靠近。 也有可能是发现不了…… “……?”狗狗祟祟,踮著脚走来了的丧彪看谢笙不出声,顿时一茫然。 原来不是嚇人啊? 挠挠狗头,也不出声,跟著看。 此刻,顾小暖握著毛笔,笔锋凝聚紫光,在此残门的一条缝隙上游绘。 隨著笔锋的游弋,原本狰狞扭曲的裂纹,相对的缩小了一些。 从这道裂痕描绘过去后,再换另一条裂痕。 这过程持续的时间很长。 好几分钟过去,顾小暖才停下了动作,收回手。 此门依旧残破,瀰漫的沧桑破败气息並未减轻多少,距离真正的修復还相去甚远。 只能说,感觉上是稳定了一点点。 “呼……” 顾小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直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白皙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她歪著头打量著眼前的残门,嘴里小声嘀咕著:“看来,就只能到这个程度而已了,好像有点不符合预期啊?” “这点完成度,回去不会要被扣钱吧?” 顾小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转动脖颈,目光自然而然地也扫向四周,权作放鬆。 因此,她自然就看到了站在不远,正静静看著自己的谢笙。 “……嗯?” 顾小暖眨了眨眼,表情满是茫然。 一下就从那种干练、认真的气质,跳脱回了清澈大学生。 “鬼影?不对啊,有结界守著,寻常东西根本闯不进来……” 顾小暖小声嘀咕著,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唔…难道是连续干活太久,累出幻觉了?” “说起来好久没见总裁了,等事情忙完,去找他玩吧?!” 她自言自语著,闭上眼睛,甩了甩头,再猛地睁开。 “誒?!怎么还在?!” 顾小暖愣了,呆呆地看著依旧站在原地的谢笙。 谢笙:“……” 忍不住在想,这傢伙,怕不是装的吧? 他还没说话,就见…… “噠噠噠!” 顾小暖一阵小碎步,像风般衝到谢笙面前来,站稳。 她……表情怪怪的。 “嘿嘿嘿……” 眼如弯月,指尖点在唇边,嘿嘿嘿地笑著,有种“邪恶”的感觉。 下一秒,顾小暖就伸手,往谢笙腹部上一抓。 “啊……?!!” 感受著摸到的几块清晰而微韧的肌肉手感后,顾小暖眼睛瞪大,嘴也张开。 仰起脑袋,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 “……” 在一片寂静中,谢笙幽幽地道:“你在干什么?” “你,你你你……” 顾小暖结巴半天,眼睛乱转。 从谢笙表情,又看向他头上的玉簪,再看到边上蹲著,有点茫然的丧彪。 那玉簪刚刚闪了一下,有点嚇鬼。 虽说那个姐姐没出来。 但是…… 確认了,是本人! 顾小暖终於把那句卡在喉咙里的话挤了出来:“总裁?!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谢笙没说话,低头看著她的手。 几根白嫩的手指虽然哆嗦著,却依旧地在自己腹肌上划拉。 並且,当视线落去后,这不大干净的小手,居然还在划拉。 “嘶……” 谢笙吸了口气,属实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说出这句话的一天: “摸够了没?” “啊!” 顾小暖猛一个哆嗦收回手,脸颊緋红,“我,那什么,我刚刚还以为总裁是幻觉来著!” “我,我就是在確认……” 她眼神飘忽地辩解著,但嘴角的笑一点配合也没有。 只得低下头,去跟丧彪打招呼。 谢笙看著她拉著狗子握爪,说道:“小牛马,也没多久不见,感觉你学坏了啊。” “小,小牛马……” 顾小暖抬头,笑容都是一呆,瘪著嘴,“总裁,你太过分了!我是优秀员工好吧!怎么能说是牛马!” “咱们分別的这段时间,我可做了好多事,出了好多趟差呢!” 还说不是牛马…… 算了,说正事儿。 在此地能看到顾小暖,以及看到这些黑衣卫士,现在有相当多的问题想问。 谢笙最先问顾小暖:“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干活儿唄。” 顾小暖答,然后还幽幽地道:“就跟总裁说的一样,俺是牛马来得嘛。” 谢笙不接茬,指向那座残破的门:“你刚刚的动作,是在修復这个门?” “对啊。” 顾小暖点点头,站起身,“上头说这座残门最近有点不稳定,有可能引出什么事来。” “就让我过来给它修復一下,让它至少別再继续恶化下去。” “嗯。”谢笙嗯了一声,继续问:“这座门是什么来头?” “我不道哇。” “不道?看你这样子混得也不差了,不知道些什么內部消息或者隱秘?” “不让我问呀,说我太弱鸡了来搪塞我。”顾小暖有点气呼呼的。 谢笙:“……” 没话说。 这小牛马还真是干著牛马的活儿。 顾小暖还在说:“就是直接让我来修復一下,不过肯定是不得了的东西,不然也不会让我拿著这宝贝来!” 说著,她举起手中独特的毛笔,兴冲冲地跟谢笙介绍起来。 说在赶来的路上,碰到了特別强的厉鬼,但她只將笔一划,便將那鬼变成一摊墨水! 谢笙盯著笔看了几眼就挪开,並不在意。 有锈刀在手,这支笔也是顾小暖的,也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见他不怎么感兴趣,顾小暖歪头想了想,忽然凑近谢笙,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总裁,虽然不知道,但是…… “我感觉,就像是那轮迴门?你觉得像不像?” “嚯?”谢笙稍有诧异地点点头,“不错嘛,我也一个想法。” 他也是在猜会不会跟轮迴有关。 不过目前来说,无论是否与轮迴相关,当下好像也没什么用场? “唉呀……” 顾小暖长吁一口气,感慨喟嘆,“自从加班猝死掛了后,见识到了好多神奇的事。想到轮迴,也不是那么不可能的事了。” “只不过,看这门的样子,都垮成这样了,根本修不好!” 第484章 酆都关口,即將坍塌! “確实。”谢笙赞同地点头。 刚刚顾小暖所做的,也只使门上的裂痕稍稍细了那么一丁点。 而相对於这门的残破,只是九牛一毛。 谢笙问:“如果放任不管,任其继续不稳定下去,最终会怎么样?” “唔……”顾小暖眨眨眼,含糊地道:“按理来说应该是垮了吧?” “按理?”谢笙皱眉。 “因为具体不知道啊!” 顾小暖手一摊,开始熟练地碎碎念,“人家就是个底层小职员,工作多,没提成,別人休假我加班,房贷没还清,保险自己缴……” “停!” 谢笙听得太阳穴直跳,忍不住打断她,“你还个什么房贷,缴个什么保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嘿嘿嘿……”见谢笙这副模样,顾小暖得逞似的笑了起来。 谢笙瞪她:“正经点!如果放任下去,会怎么样?” 顾小暖缩了缩脖子,语气弱弱的:“这个,据说这门上面有某种特別的东西,如果垮了,某些东西能出来,还会抢走这个门。” “我真就只听他们说过这些了,他们说话,也从来不摊开说的。” 谢笙若有所思。 这么说的话,这个门是压著什么?还是说在限制著什么? 同时,门本身也蕴含著很强的力量,甚至是权柄、规则一样的东西? 听起来,倒是非常了不得! 但至今未出事,肯定也是有某种未知的手段在防御或隱蔽的。 暂时应该犯不著操什么心。 关於门的疑惑,问得差不多了。 谢笙扭头,环顾四周寂静的黑衣卫士,“你的新工作,就是入职了他们?” “嗯吶!”顾小暖承认。 谢笙:“这是个什么势力?叫什么名字?” 顾小暖神色略有惊奇:“说来奇怪,这势力没有名字誒。” “至於是个什么势力……反正做的事,都是处理各种异常事件来的。” “比如介入一些失控的诡域进行善后,或者像现在这样,维护一些古老而神秘的东西,感觉还挺有意义的。” 谢笙:“那规模呢?”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顾小暖掰著手指头粗略估算,“我接触到、听说过的……林林总总加起来,感觉起码得有上千號人!” 上千? 这数量,倒是让谢笙有些惊奇了。 顾小暖话音继续传来:“不过这里面,好像大部分是像他们这样的黑衣卫。” 她指了指周围的黑衣卫士:“別看他们好像木头一样,但他们都可厉害了!” “再往上就是巡使了,总裁你也见过来著,就是那个酒店里来的那个人,他就是巡使一级。” 巡使? 谢笙眉头一皱,怎么感觉这个词有点熟悉呢? 在哪儿听过来著? 是在……具现诡域中! 当时把那铜柱上的鬼物击杀后,来了一个神秘女人。 在陆錚的口中,她的名讳,就是——巡使! 单纯只是措辞上的巧合? 不得而知,只是这种巧合就太巧了。 要不是巧合的话,那这势力,搞得有点惊人啊。 还好不是什么邪门儿的势力。 “总裁,你咋了?”顾小暖见谢笙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谢笙暂且压下念头,“没事,你继续。” “哦哦。” 顾小暖点点头,继续讲:“继续也没什么了,只还听说过执事这名头,再往上就没了。” “倒是感觉还有核心层,不过我现在还接触不到啦。” 她讲完了。 还行吧。 算是满足了不少好奇。 到现在,好像也问得大差不差了? 哦对! 还有个问题,谢笙道:“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个嘛,通过一条特別的路进来的。” “怎么个特別法?” “啊?” 顾小暖啊了一声,圆润的指甲盖挠挠脸,“这怎么个特別法……说不上来啊,反正就是一条挺特殊的古路。” “只要走在上面,慢慢慢慢,就走到这里来了。” 说到这儿,顾小暖眼里闪烁起好奇的光芒,“对了总裁,你又是怎么摸到这种地方来的呀?是来……?” 谢笙言简意賅:“来找点用得上的东西。” “哦哦……”顾小暖点点头,表示明白。 似乎不知道再说什么,就只能睁著眼睛,愣愣地,一眨不眨地看著谢笙。 谢笙:“……” 他现在所要找的东西,应该差不多够用了。 来这里只是好奇。 既然看到了,情况也大致了解,似乎该离开了。 静了会儿后,谢笙就道:“你这边的事情做完了?” “还没呢,刚刚只是歇一下下,摸摸鱼。” 顾小暖摇头,而后嘟囔,“说什么牛马,我也是会摸鱼的好吧!” 谢笙嘴角抽了抽,“那你继续摸鱼吧,我准备回去了。” “啊?”顾小暖脸色顿时有些不舍,“总裁这么快就走啊,我一个人在这儿好无聊啊……” 赶回去……倒也不急於这一时三刻的…… 谢笙嘆气,问:“那你要多久?” “额……哈,哈哈……” 顾小暖却突然尷尬地笑,小声地道:“也就小半天吧……” “小半天?”谢笙盯著她的眼睛,“所以,你要我在这里乾等你半天?” 顾小暖顿时脸红,低下头,秀气的脚尖一下一下蹭著地面,“没……没想到总裁会愿意等我嘛……” 谢笙:“……” 无语一瞬,谢笙道:“你加油吧,我也有事,需要前往酆都城一趟,没法等你半天。” “酆都城?!” 顾小暖突地猛抬头,“我忙完这里,也是要去酆都一趟!” 看她这样子,不难明白又是上头派发给她的工作。 谢笙:“这么说的话,你们知道酆都城的情况?” “知道一些!” 顾小暖点了点头,脸上不仅难得正经,还有些忧愁起来,“酆都城是个节点、关口,如今……快要垮了!” “可不是这门的似垮未垮,酆都关口是真要垮了!” 她將所知说出道明。 谢笙之前在论坛里看到的“潮汐期”,顾小暖此时也提到了。 潮汐期確实来了! 这次酆都城的异动,也正是因为潮汐期的缘故。 因暂时不可知的原因,潮汐冲刷酆都城关口,摧毁了镇压节点的事物。 再过些许时间,那破损的关口就要从虚无中浮现出来。 关口这二字,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其一破,则代表著关口之后阻挡的东西,肆无忌惮地冲刷而来! 第485章 你继续,我不介意 照这么说,酆都城的情况有点出乎意料。 有点严重了! 怪不得陆錚阻拦。 谢笙心想著,上下扫视了下顾小暖。 顾小暖身上的衣服,怕还有著收敛气息的力量,导致不太清楚她现在有几斤几两了。 不过,应该最多也就是红衣,这已经是相当快了。 但按她所说的情况…… 谢笙开口道:“那你过去能干什么?” “!!” 顾小暖眼睛突然亮了亮,“总裁,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这傢伙太跳脱了。 谢笙脸色一板:“说正事!” “好吧好吧。”顾小暖嘴角掛笑,解释道:“我过去不是直接参与防守或者衝锋陷阵的。” “我的任务,是看能不能帮忙修復或者至少加固一下关口,就像修这个门一样。” “原来如此。”谢笙微微頷首。 若是负责后勤修復,危险性確实会降低很多,这让他稍稍放心。 话说到此,该了解的也了解了,也没什么好说了。 这次碰面差不多到此为止。 虽然简短,但各有事务在身,无法閒聊閒谈太多。 谢笙道:“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哦……”顾小暖应声,脑袋又低了下来。 “你小心点。” 谢笙又补了一句。 “嗯嗯!”顾小暖唰地抬头,眼如弯月。 “……” 谢笙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丧彪立刻摇著尾巴跟上。 顾小暖用力挥著手:“总裁一路顺风!还有修狗,再见啦~~!” “汪!”丧彪回头应了一声。 顾小暖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身影消失。 自是看到了那无形屏障自发开启,又自发合拢。 “总裁果然走到哪里都这么厉害!” 顾小暖捧著脸,眼睛简直冒星星,“黑衣卫连问都不问一句!太帅了!” 也想起了在极乐宴府所见的场景,以及后来向上级打听谢笙所收到的回应——沉默。 “问那个巡夜使也不说,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 甩了甩头,把这些杂念拋开,神情重新变得专注。 “得抓紧干活了!搞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和总裁差不多时候到酆都呢!” 顾小暖一整神情,拿著毛笔,继续向著残门的缝隙描画。 寂静中,只有毛笔尖端的特殊光芒与裂痕触碰的声响。 ———— 谢笙与丧彪走在诸多畸形扭曲骸骨夹缝形成的小路上。 突地,身前血光一闪。 “呼!” 红鳶的身影浮现,悬在低空,双手叉著腰,上半身前倾,一张俏脸几乎要贴到谢笙面前。 她眉头皱著,一双美眸瞪得溜圆。 谢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弄得一愣,“怎么了这是?” “你……!”红鳶气鼓鼓地,“她,摸你,你怎么,不躲?!” “你如此,如此轻易,就被勾去?” 什么勾……哦,该不会是昨天晚上的玩笑吧? 谢笙逗她:“这个嘛……那可说不定呢?” “!!”红鳶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像是炸毛的猫,“坏人!” 话音未落,她竟突然动了手! “额……” 谢笙脚步一顿,低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因为……红鳶的手,已经结结实实地按在了自己的腹部。 比顾小暖来得更直白,更大力。 就是“蹂躪”! “……”谢笙抬起头,眼神古怪地看向红鳶。 起初,红鳶脸上还一副“我在教训你”的愤愤表情。 但很快,她自己也愣了一下,有点迷茫…… 是这般的触感吗? 紧接著,谢笙就感觉到她的两根手指,在自己某块腹肌上轻轻捏了捏。 “嗯……” 一声无意识,带著点疑惑和喟嘆,从红鳶鼻中轻轻逸出。 但这声音一出,她自己也瞬间惊醒过来。 脸上的“怒气”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慌张和羞赧,连耳根都红透了。 “你……”谢笙刚想开口。 “闭,闭嘴!” 红鳶慌乱地打断他,声音都变了调,“不准说!” 谢笙从善如流,点了点头,“行,那你继续摸吧,我不介意。” “呸!谁,谁要继续!”红鳶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嘴上说著不要,又用力在他排列清晰的腹肌上从上到下快速捋了一把。 “呼!” 血光再次一闪,她已逃也似的钻回了玉簪里。 谢笙:“……” 好傢伙,今天连续两次被轻薄了。 另外,红鳶好像没有特別生气? 她在想什么? 难不成,摸摸腹肌就没气儿了? 没想到红鳶还有小se女的隱藏人设啊! “汪?”丧彪扭头,“主人?” “没事。” 谢笙摇头,继续启程,脑中则仍想著事,並且转回了顾小暖身上。 她所加入的那个势力,很是神秘,底蕴显然极深。 她似乎还有著不错的“职位等级?” 不然也不会派她到处跑了。 换句话说,顾小暖也有“天资”在身? 虽说现在看不出来什么。 谢笙没有多想下去,现在该返回了,收穫应已足够,无须再驻留。 按照上一次回去的方式——谢笙在心中默默回想往生客栈。 隨著时间推移,四周浓雾逐渐稀薄。 於某一刻,脚下传来坚实触感。 客栈大厅中。 空间微微波动,谢笙与丧彪的身影悄然浮现。 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厅內眾多鬼怪的视线! “嗖嗖嗖——!” 破风声接连响起,一眾鬼影立刻围拢过来,好奇又期待地看著谢笙。 “呀!”坐在柜檯上的谢柒也是眼睛一亮,想要爬过来。 “他有事要忙,你等下再卖乖。”孟夭夭一手按住了小傢伙。 “乖,等下带你出去玩。”谢笙也浅笑著向谢柒摆摆手。 “嗯,嗯吶!”谢柒安分下来,趴在柜檯边,眼睛亮晶晶的。 孟夭夭不露声色地收起手中的书,看向谢笙,语气淡定:“怎么样,这趟有什么收穫?” “是啊是啊,小哥,快秀出来!”钟老鬼也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谢笙道:“收穫应该还不错。” 接著,他將此次在地府碎片中的收穫一一取出。 霎时间,数样物品悬浮在半空,浓郁阴气顿时瀰漫开。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和惊呼声: “嘶!!” “这,这是……” “我去,竟然是……” “都是好东西啊,可惜,都有不少污染了。” “那也是极好的!” 第486章 九幽髓,重塑,有亿点猛! 孟夭夭的视线快速扫过这几样物品,最终定格在谢笙从水潭中获得的那团物质上。 即那一团半凝固,主体呈现晶红色,內部有一点绚丽紫芒的奇异液体。 谢笙就问:“掌柜的,这些都是什么来头?” “这几样嘛……” 孟夭夭伸手虚点,一一掠过除了那潭中液体之外的其他物品,“它们的名头在当今,知与不知,也没多大区別。” “哦?”谢笙面露疑惑。 “誒……” 崔书生嘆息,神色惋惜,替孟夭夭回答了:“这几样东西,曾经皆有莫大名號,各有特別之处,但被岁月冲刷,又遭污染。” “如今只是阴气够重罢了,特別之处,已可忽略。” 这么说的话,有没有名字也无所谓了。 反正都是个“经验包”。 “但这样东西,可大不相同!” 钟老鬼洪亮的声音响起,指著水潭所取的半凝固液体:“名为九幽髓,名头响噹噹!小哥你居然能取得,著实有能耐!” “来自那地带的极深之处,其有著特別效用,不过……” “嗨……”钟老鬼饮酒,声音含糊传出,“如今这年代,也未必还有那效果了。” 见钟老鬼话说一半,谢笙也只能追问:“什么特別的效果?” 寡言少语的魏老爷口中迸出二字:“重塑。” 这两字的字面意思,以及回想地府碎片中的那朵莲,很好理解! “別想那么多了,免得希望太大出落差。” 孟夭夭出声打断了谢笙的念头,並继续说道:“这些东西,你不能直接用,得处理一番。” “怎么弄?难搞不?”谢笙顺著就问。 “还行,不算什么难事。” 孟夭夭答得轻鬆,从柜檯下取出一尊样式古朴的黑色小炉。 她將谢笙获得的几样东西全部投入炉中,又摸出几样散发著奇异气味的辅料丟进去。 又搞了一些纯净的水液来,亦入炉中。 “呼!”一缕幽白的火苗落入炉底,无声地燃烧起来。 “嚯,这是一锅燉啊。”谢笙心想但没说。 孟夭夭斜眼看著谢笙,一眼看穿:“没老娘这几样东西打底,你以为那么简单?” 谢笙笑眯眯地道:“那可多谢掌柜的了!” “就光嘴上谢啊?”孟夭夭指尖熟练地搓了搓。 “……多少?” “承惠,一万冥钞!已经是给你打骨折价!” 谢笙:“……” “哈哈哈……” 钟老鬼乐了,但却是附和起来:“还別说,掌柜的这些扔进去的东西,远不止一万冥钞的价值!” “就是!”孟夭夭点头,“小笙子,你可別老以为我认钱不认人。” “……那不能。”谢笙掏钱。 几句调侃的工夫,炉中的情况已悄然生变。 原本混杂的几样材料迅速融化、交融,最终涇渭分明地分离成两层。 下层是色泽暗沉、不断咕嘟著黑色气泡的浑浊汤液,散发出驳杂的阴煞气。 真正的精华,则凝聚在上层,脱离汤液悬浮而起。 只有浅浅一小汪,形態奇异。 呈现出一种半凝固的晶体状,质地如同最上等的、即將凝固的琥珀,又像是高温之下融化的浆。 色泽为深邃的幽紫,其中夹杂著无数细碎光点,仿佛將一片微缩的星空,蒸腾著紫色氤氳气。 极其澎湃磅礴的阴气,顺势而散。 “呼呼……” 实在太海量了,直接引动空间畸变,有阴风吹响! 炉口上方的景象扭曲,道道模糊的、不成形的影子在闪烁。 晶状液体的表面都开始闪现模糊影子,液体本身也在抽搐般的诡异颤慄。 好似如果继续放置不管,这团物体,足以凭空生出大凶! “嗖!” 孟夭夭一弹指,將所有逸散的阴气全压了回去。 即使这么短暂的一瞬,都让大厅內眾鬼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呜,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了几分。 若谢笙是第一次出现客栈,那可就不好说了。 “看看你们这没出息的样子!”孟夭夭扫过眾鬼,毫不留情的表示鄙夷。 惹得一阵訕訕的笑声…… “喏,好了。” 孟夭夭指尖轻勾,那枚幽紫晶体便轻飘飘地飞起,落入谢笙手中,“这东西有一点猛,你等下注意点,小心一些,最好把你家小娘子叫出来帮衬著点,稳妥些。” “额,行。”谢笙点头。 “至於这半锅汤……”孟夭夭话没说完,只看著谢笙,让他自行决断。 谢笙扭头望去,只见周围眾鬼个个眼巴巴地望著那锅汤。 对於他来说,这些余料用不著,但对於眾鬼来说,倒不是那样。 就算没有“大补”之用,也是有所需求。 谢笙微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自然如上次一样。” 话音刚落,空间中顿时掀起狂风。 “呼——!!” 一锅汤尽数分化为数十道漆黑气息,飘入每位鬼怪身中。 眾鬼脸上纷纷露出满足之色,厅內顿时响起一片七嘴八舌的道谢。 “多谢小哥慷慨!” “嘿嘿,这回的汤底够劲儿!” “爽啊!还得是这种味道,这才是家啊!” “客气。”谢笙摆手,“好了,不多说了,我现在要去吸收这东西了。” “好好好……” “快,都给谢小哥让开条路,別耽误正事!” 眾鬼给谢笙让路。 眾鬼闻言,立刻热情地让开一条通道。 谢笙对孟夭夭和眾鬼点了点头,摸了摸谢柒的脑袋,安抚她,隨后便带著丧彪,返回自己房间。 …… 谢笙直接在一处乾净的地板坐下。 丧彪蹲在他面前,显得有点紧张,把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不慌。”谢笙很淡定,摆摆手,“用不著你。” “呜……”狗子幽怨的低呜一声,夹著尾巴,垂头丧气的挪开两步。 “娘子?”谢笙呼喊。 “……” 没回应。 谢笙挠挠头,心想应该是在地府碎片里的事情后,害羞了。 算了,不碍事,反正有情况的话,红鳶肯定会出来。 开始吧! 谢笙抬起团半晶状的液体,直接送入嘴中。 “咔嚓咔嚓咔嚓……” 跟吃夹心脆似的,三两口就入肚。 口感嘛,无色无味,脆硬也软。 然后,谢笙就觉得,自己好像有亿点草率了…… 也很想问问掌柜的,这叫有“一点猛”? 第487章 总不能他直接囫圇吞了吧? 第一口下去,还没什么感觉,但等全吞进身体之中后…… “呃!” 谢笙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半张,发出短促的气声。 他几乎失去了对本身掌控! 保持著瞪眼,嘴巴微张,面部表情僵硬。 整个人完全动不了,说不了话,连念头都好像要停滯! 下一瞬: “轰——!” 一道沉闷巨响自谢笙体內炸响,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內爆开! 这仅仅是开始!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紧接著,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碎裂声,如同在冰面急速蔓延的裂响,从谢笙周身各处迸发! “汪!!”才走开的丧彪惊得窜回来,焦躁不安地打转,却又不敢靠近。 “唰!” 血光爆闪! 刚才还不应声的红鳶,立刻出现在谢笙面前。 因为此刻…… 谢笙浑身都龟裂了! 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如碎裂的瓷器,遍布蛛网般密集的恐怖裂痕! 每道裂痕中,都在迸射出刺目血光。 极强盛,好像身体里有一团太阳將要点亮! “咔嚓咔嚓!” “咔嚓——!” 根本没有丁点收敛的跡象,不停的炸现,不停的增加,在体表扭曲著! 尤其是胸腹之间,裂痕交错最为深邃。 完全可见其下的臟腑轮廓,同样的,也全是遍布触目惊心的裂痕! 仿佛再过一息,谢笙整个人都要爆了! “笨蛋!”红鳶神態慌张,都忍不住骂人了。 谢笙:“……” 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全力都在压制身体內狂暴的阴气! 红鳶也没心情再多骂人,神情惊惶,立即伸手,虚悬谢笙跟前。 “呼——!” 炽烈血焰从红鳶手中汹涌奔出,向著谢笙身上倾注而去。 想將谢笙体內狂暴的力量先衝散一部分,起码稳住裂痕的继续增多与扩大。 但是! 谢笙现在的状况,就好像在狂暴的力量下,形成了一个极度暴躁的整体。 凝结成了一团,处於即將爆炸崩毁但又未崩毁的阶段。 在这种阶段之中,红鳶的力量,竟然无法衝散! “不!” 红鳶顿时急了,手掌贴上谢笙胸口,指尖用力。 “呼!!” 阴风瞬时在空间內响起。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红鳶手中诞生,试图將谢笙体內狂暴的力量强行抽出! 然而,还是没有多大作用! 红鳶试了几次,房间內颳起数次狂暴的阴气风浪,均以失败告终! 海量阴气,就像是被约束住了,形成一个坚固而危险的內循环,將所有能量死死锁在谢笙体內。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一,彻底释放出来,爆炸!一切乌有! 二,被谢笙强行平定下来! ———— 客栈大厅。 “不对,不对啊!” 一张桌旁,钟老鬼突然起身,“小哥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了?” 动静確实太大了! 不单是红鳶出手时所引发的呼啸。 最主要的,还是谢笙当前的状况,就像正处於临界点的炸弹! 在场所有鬼怪,皆能感觉到一种异常的波动。 “咿呀!咿呀!”谢柒一听,赶忙爬到孟夭夭边上,一双小胖手抓著她的袖子摇晃。 “你別慌。” 孟夭夭先安抚一句,而后皱著眉头嘀咕,“奇怪了,按正常来说,这小子不至於这么不堪吧?” “总不能,他直接一口囫圇吞了?” “谢兄……”崔书生迟疑了下,道:“应该不会如此莽撞吧?” 魏老爷:“难说。” 孟夭夭,眾鬼视线皆投向它。 “……” 魏老爷喝了口茶,补了两字:“猜的。” “你说了跟没说一样!” 钟老鬼没好气地呛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孟夭夭:“掌柜的,现在要不要去帮个忙?” “嗯……” 孟夭夭皱眉沉思,两息后,开口道:“现在还不至於,而且他那小娘子也在呢。” “若真有彻底失控跡象,我再去看看。” 眾人皆点头。 无论怎么讲,谢笙现处於他的私人空间,而且还是处於独特时刻。 除非真的生死攸关,否则不好直接窥探或干涉。 但是呢,孟夭夭虽这么说,表情也没显出特別,可眉头还皱著,眼神也时常往客房处游移。 “咿呀,咿呀……” “慌个屁!” 孟夭夭扭头,薅住小谢柒的脸一顿揉,“有老娘在,保他出不了事!行了吧?!” “呜……唔……”谢柒脸都被揉捏的变形,自然只能含糊的回应。 ———— 房间中。 谢笙体表的裂痕如蛛网蔓延,皮下透出的血光越来越刺目! 狂暴的能量波动让空间都微微扭曲起来。 红鳶死死盯著谢笙,身躯微颤著。 他究竟能不能独自压下这股力量? 有可能会有好结果,毕竟这坏傢伙可不是一般人! 可是,红鳶却无法想到好结果,反而脑海中难以压制地冒出大量恐怖场面! 必须做点什么! 更直接、更彻底的干预! 可具体该如何做? 红鳶眼中的迷茫只出现了很短暂的时间。 “呼!” 一声轻响,红鳶周身腾起鬼气与炽烈血焰,转化为能量化的灵体形態。 隨后一晃,扑入谢笙怀中。 两者存在著承载、融合的关联,且比普通驭鬼者来得密切,更还没有滯涩。 此刻,红鳶在做的,则是藉此关联,將谢笙体內的力量向自身分流。 此举有效! 虽然无法完全平息谢笙体內的风暴,却缓解了裂痕的剧烈躁动。 狂暴的阴气,终於开始出现了一丝平和的跡象。 “呃……” 谢笙终於能动了,眨了眨眼。 他当前已是平躺姿態,红鳶就在他怀中。 当看到谢笙能动,惊慌的眸中立刻闪出欣喜,立即问道:“如,如何?” “嗯……” 谢笙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 目前还是没有被完全压制的跡象。 体內的阴气,真就如同量太大、太紧密,互相绞死纠缠,要发生链式反应,核爆了! 红鳶的法子,竟也无法实现大幅度的分流。 这…… 谢笙心里有个想法,但不知是否可行,但先试试。 於是,他一低头,在红鳶惊呆了的目光中吻住她,同时全力尝试將身中震盪不休的力量划分。 “唔!” 红鳶瞪大眼睛,满眼都是:“???” 这个时候……这对吗? 她整个人都是一颤! 难道,这是最后的眷恋?! 第488章 滔天巨浪! 好在,红鳶马上也发现了不对。 谢笙体內的阴气,突然大幅度渡来了! 这是……? 谢笙鬆开红鳶,眉眼轻鬆起来,甚至还在笑:“娘子,我有个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红鳶脸颊微红,有点呆呆地回话:“什……什么?” 谢笙笑眯眯的,就是身上的裂痕有点恐怖:“就像娘子现在做的,把阴气分流给你。” “不过呢,这股阴气確实过於海量,自发的纠缠,不好分离出去。” 说到这里,谢笙的嘴角逐渐掛上“不怀好意”的弧度:“但是呢,我有一个从各大小说,乃至古典武侠小说里看到的法子,很值得一试!” “嗯?”红鳶眼中闪过更强烈的茫然。 “番茄诚不欺我,娘子儘管放心!”谢笙说著,开始行动了。 念头一动,锈刀嗖地飞出。 “鏹!” 插在门口,猩红冥域展开,形成界限屏障。 狗子也收到了从联繫中传来的主人的意念,它疑惑地“汪?”了一声。 但还是听从,去往外房,一同守在门口。 谢笙则撑著身体,抱起红鳶,转向內房。 “……?”红鳶表情更迷茫了。 这是,要做…… 什么? ———— “呀……” “唔!” 一声短促的娇呼响起,又立刻被主人用手死死捂住,化作模糊的呜咽。 內房中,掀起狂风骤雨。 “坏人!” “大坏蛋!” 红鳶羞怯极了,口中不断嗔骂,却又不敢加大音量。 她现在身体已从能量化转为正常,不然也没法儿容纳。 双手紧紧捂著自己眼睛,根本不敢看谢笙,红霞已经从脸上,蔓延到了耳根、锁骨…… 完全没想到,这法子……竟然是这么个法子! “哪儿坏?”谢笙低低的调笑声响起。 “呸!” 红鳶羞斥一声,伸手捂住谢笙的嘴巴,“不,嗯……不准说话!” “號……”谢笙含笑发出模糊的声音。 此时,整个房间里,彻底化做一团猩红的光影。 炽烈如血的焰光不时炸裂,散发出惊人的热力。 如墨的鬼气盘旋升腾,带来刺骨的阴寒。 瑰丽神秘的紫气如丝如缕,缠绕流转。 还有一道道耀眼夺目的金色光丝,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在混乱的能量流中闪逝。 整个空间都在隨之震盪、汹涌! 在谢笙身中,不受控的阴气开始往红鳶体內流转。 他体表的裂痕不再增加,並开始逐渐缩小。 这下真是番茄诚不欺我了。 这方法竟然还真管用! 总之,最危险的关头,过去了! 变化,正式开始! 体內那庞大无匹的阴气自发地向著额头匯聚,驱使著某种本质的、超越形態的变化发生! “咔嚓……”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异响,自谢笙额角处响起。 皮肤之下,骨骼微微隆起,强烈的刺痒也跟著出现。 “这感觉,不是要长脑子了。” “应该……是要长角了?” 谢笙心想,事情未停,但也一招手,把一块铜镜招来。 镜中可见: 在自己的额头两处,有两个鼓包出现了! 还没多久,两只犄角的雏形就缓缓探出来。 初始只是两个圆润的凸起,还透著点“可爱”的感觉。 但其生长速度非常快!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谢笙曾见过他人的鬼角,就比如上个诡域中,叫屠万冥的傢伙也有。 其鬼角相当狰狞、相当扭曲,上面布有让人头皮发麻的坑坑洼洼。 看著就恐怖,看著就让人难受! 但谢笙的,截然不同! 並非笔直向天,也非野蛮盘卷,更无坑洼! 粗细適中,不会过粗显头小,不会过细不搭。 色泽漆黑,深邃如永夜, 通体流畅无瑕,曲线弧度也是优美极了。 先侧延少许,再优雅向上延伸弧线,於末端处有一个自然向上的微妙弧度,后脊处还各有两个小小的侧角。 整个观感,就如远古祭祀礼器上精心雕琢的角饰,也如龙角般! 更酷炫的是,在鬼角成型的同时,自其与额头连接的根部开始,一道道纤细而繁复的暗金色纹路悄然浮现。 不是规整的图案,像是天然形成的,似有玄秘的烙印般。 沿著角身向上蔓延,为这对威严的鬼角平添神秘气息。 也在这对鬼角彻底成型,稳固下来的瞬间…… “轰——!!!” 如同沉眠万古的凶兽豁然睁开双眼! 它的气势,威压,掀得空间都在震盪! 远超红衣的恐怖威压,以谢笙的房间为原点,悍然爆发! 不仅仅是阴气总量带来的压迫感! 还带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神秘的,但绝无法忽略恐怖震慑之意! 一切阻隔如无物,整个客栈被囊括在內! 大厅之內,方才回归各处的眾鬼,动作齐齐僵住! “咔嚓!” 钟老鬼手中的酒杯被无意中捏得粉碎,他浑然不觉,猛地扭头看向威压传来的方向,老眼圆瞪。 它向来跳脱,甚至疯疯癲癲。 可在此时,钟老鬼只是一脸骇然,嘴唇微张,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哗!” 魏老爷豁然起身,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出现剧烈起伏的波澜,眼神满是难以置信。 “咚!”崔书生的身体,抱著自己的脑袋。 此刻,咚地一声掉在地上了…… 柜檯后的孟夭夭,也是美眸圆睁,红唇微启,呆楞当场。 客栈中,也不是全是孟夭夭这等级別的鬼怪。 亦有相对弱小者。 此时,它们身体几如定格了,一丝动静都不见有! 將万丈山峦投入大海,掀起的,可不只是涟漪。 是滔天巨浪! 这种恐怖的威压,以无可阻挡之势扩散,向著整个长安城席捲而去! “!!”孟夭夭眼神一凝,立即回神,抬手阻隔。 照这种震慑力量,若完全放任,怕要造成大祸! 即便如此…… 城中。 所有与诡异力量打交道的人,在此刻皆是心有所感。 大量驭鬼者浑身巨震,无法控制地颤慄起来,瞳孔收缩,心中、面上,皆流露恐惧惊骇。 因为,他们体內所驭使的鬼物,无论强弱,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恐惧的哀鸣! 甚至有驭鬼者都感觉不到身体里的鬼气了! 再桀驁凶恶的鬼物,都在此时收敛,隱匿! 第489章 这个时候,你该叫我什么? 寻常人,感觉不会如此清晰。 但,也在这个时刻,没来由地心口发紧,呼吸都不畅! 寒意顺著脊梁骨往上爬,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家中的猫狗宠物,也开始不安地呜咽、低吠,或夹著尾巴瑟瑟发抖。 在天空中,更是渐有异象呈现! 流云不自然地向著四周退散,原本清朗的日头,好似被蒙上了一层阴鬱的沙尘。 偶有深沉的黑光如游龙般闪过,间或炸开一瞬即逝的金色光,诡异非常。 这异常的景象很快便被越来越多的人察觉,惊疑不定的议论声在全城各个角落嗡嗡响起: “快看天上!那云怎么在乱跑?” “我去!那金光……是啥玩意儿?新型灯光秀吗?好几把炫酷!” “嘶……你们有没有觉得,突然变冷了?阴风阵阵的……” “臥槽!我心口直慌,砰砰乱跳,该不会是连加几天班加出心臟病了!” “我家狗刚才突然嗷一嗓子钻沙发底下了,怎么叫都不出来!” “手机信號好像也不稳了,真是活见鬼了……” …… 某处居室。 闭目休息秦镇岳猛然睁开双眼,嗖地衝到窗边,面上涌现巨大惊色。 “这气息……好生惊人!” “源头是……往生客栈的方向?!” 在仔细感应后,秦镇岳脸色惊疑不定起来。 刚好这时,他的乐园空间接收到信息。 点开一开是: “头儿!重大变故!” “监测司急报!城西往生客栈区域出现无法估量的奇异气息!” “疑似……疑似一位王级存在突然降临!” “头儿,现在该怎么办?!” 即便只是字面上的信息,也能感觉到对面的慌张焦急。 “果然,真是那个客栈传来的……”看著信息,秦镇岳低声自语。 他再次望嚮往生客栈的方向,眼中惊疑愈多,“往生客栈,是那些深不可测的老鬼?还是……” “谢笙?!” ———— 关於这次晋升,变化非只有这一对神秘威武的鬼角。 当鬼角成型后,另一种变化,还在诞生。 “嗡——!” 空间中驀然出现特殊的震鸣。 在镜中反射里,谢笙看到自己的双眼出现诡异变化。 原本的眼白与瞳孔界限模糊了,整个眼球正逐渐化为一片深邃无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黑! 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却有点点璀璨如星的金光浮现、流转著。 这些璀璨星光,点点相连,直至在眼睛中央,形成一道纤细且精致的金色圆环。 此环不是静止態,其组成的星点在轻颤,其上的光芒也在缓缓流动。 在神秘中,更有著一种莫测的威严与“神性”感。 嗯…… 非常酷炫! 当谢笙扫视四周,眼前的世界陡然剧变! 目光所及,一切都泛起奇异涟漪。 寻常的景象开始发生了诡异的错乱! 物体的轮廓闪烁不定,空间微微扭动,色彩如同浸水的墨画般褪变,成为黑白,但在谢笙一念间,又迅速恢復。 更甚著,他还看到空间中浮现出无数交织著,仿佛构成世界基础的纤细光痕。 仿佛这双眼眸的注视,就携带著重构空间与时光的可怕权能! 谢笙缓缓抬起一只手,凝视著。 体內的鬼气,无论在质还是量上,都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种前所未有,可执掌自身,甚至周边一切的强大感与掌控感,油然而生! 不过还没来得及试。 因为,谢笙现在状態已可说完全稳定。 那么…… 红鳶悄悄伸手,去抓衣服,身上的力量也波动起来。 “想跑?” 谢笙低头,看著她连脖颈都染上緋红的羞怯模样,坏心眼地一笑,稳稳按住了她的手。 “……” 红鳶另一只手还挡在自己眼前,贝齿咬唇,声音细若蚊吟,“你,你都……已无碍……” 谢笙凑近,气息吹拂红鳶耳畔,“那可还没哦!早著呢!” “坏人!” 红鳶羞愤难当,却又无力挣脱。 “这个时候……”谢笙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动,“你该叫我什么?” “……”红鳶咬唇,不说话。 “不说?” 谢笙挑眉,更加坏心眼地欺负红鳶。 实打实教育她什么叫家风! “说不说?” “……” 见红鳶还强撑,谢笙索性伸手,將她遮住自己眼睛的手强硬抓开。 “!!”红鳶猛地瞪大双眼,但对上他那双深邃带笑的异瞳,又立刻紧紧闭上,白皙的脸颊此刻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 谢笙低笑:“娘子这么执拗,看来我真得教训你了!” 在他持续不断的威逼下…… 从红鳶齿缝间,逸出细若游丝,几乎听不见的囁嚅:“相……相公……” “嗯,这还差不多。”谢笙满意地点头。 ……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 谢笙这才放开红鳶的手。 红鳶双手死死捂住滚烫的脸,一眼都不敢看,咻地一下化作流光,遁回玉簪中,再无动静。 看这架势,若非有天大的事,怕是短时间內是羞於现身了。 “娘子,开心嘛?”谢笙还在逗她。 虽未显形,但一道饱含羞恼的“瞪视”感清晰地传递过来。 紧接著…… “嘣!” 脑门挨了一下,不痛但很响…… 谢笙哭笑不得。 算了,见好就收,不逗她了。 谢笙穿好衣服,鬼气一震,所有气息与痕跡瞬间被涤盪一清。 虽说眼下似乎適合陪伴陪伴红鳶,奈何她已经羞得跑回去,不应人了。 那么,按原定计划,该去一趟酆都了。 谢笙整理妥当,迈步走出內室。 “汪汪汪!” 一直焦躁守在外间的丧彪见他安然无恙地出现,顿时扑上来,围著他不停打转。 “鏹!” 锈刀也在一声轻吟中自动飞起,投入谢笙怀中。 刀身微颤,传递著担忧与安抚的情绪。 “没事了,虚惊一场。” 谢笙微微一笑,揉了揉丧彪的脑袋,亦拂过锈刀刀身,安抚著它们。 “汪汪!” 担忧尽去,丧彪立刻恢復了活泼,绕著谢笙一蹦一跳,仰著脑袋,狗眼满是崇拜,“主人!你现在这个样子,太帅了!好威风!好霸气!” “还挺会说话啊你。”谢笙乐了,握著狗子的嘴筒子一阵摇摆。 第490章 难不成我们之间一直是场交易? “錚~~” 锈刀也振出清越的震鸣,绕著谢笙轻盈飞旋,刀身震颤间,雀跃传递著与丧彪如出一辙的意念。 “哈……” 谢笙笑著,抓住锈刀,抚扫刀身,“行了行了,够了。” “嗡~~”刀身依旧轻颤,所散发的血芒以欢快的节奏闪烁著。 玩闹片刻,谢笙抬手,抬手摸了摸头上的鬼角。 还存在,好像……收不回去? 去问问孟夭夭她们! 客栈大厅,相当安静,落针可闻! 走在通道上时,谢笙就感觉到了氛围不太对劲。 这一走出来…… 逾百道目光,来自形形色色的鬼物,齐刷刷、直勾勾地聚焦在自己身上。 无声中,孟夭夭凭空出现在面前。 很近。 她双眼也是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却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孟夭夭的视线,从谢笙额头上的鬼角上细细扫过,最终对上谢笙的视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眼睛已恢復往常,但是,她还是能够看出来,围绕著瞳孔的那一圈神秘金环。 谢笙挑挑眉,打破沉默:“我这新模样,帅不帅?” “……”孟夭夭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说话,眼神相当复杂。 按往常,她八成要呛声或翻个娇俏的白眼了。 谢笙心下诧异,转而看向大厅內的其他鬼怪。 有点……奇怪! 看得出来它们情绪波动不低,很不平静,身上的煞气鬼气都在动盪著。 可偏偏没有谁像往常那样直接开口、调侃或询问。 “你们这一个个的,表情怎么都这么古怪?” 谢笙环视一圈,忍不住问:“难不成是我现在这状態,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你忙你的正事去吧。”孟夭夭终於开口,却明显神思不属,声音也带著飘忽感。 “嗯?” 谢笙眉头皱起,奇道:“我说掌柜的,你这样子可不像是没什么。就咱们这么亲密的关係,有话还不能直说了?” “你小子!”孟夭夭神態活跃了点,瞪他一眼,“什么叫咱们这么亲密的关係?” 谢笙立即接话:“难不成我们之间一直是场交易?” “嘎嘣……” 孟夭夭反驳不上来,只能銼了銼牙,上下打量著谢笙,那眼神像是在掂量从哪儿下口。 “谢兄不必多虑……” 这时,崔书生接过话头,“只是,谢兄此次进境,让我等感受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 “熟悉……?” 谢笙看向崔书生,追问道,“这话怎么讲?熟悉什么?” 崔书生却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深入解释,也陷入了沉默。 “钟老鬼?”谢笙看向钟老鬼。 “……” 钟老鬼抬手灌了一大口酒,咂巴了一下嘴,含糊道,“小哥,你现在状態好得很,非常好,用不著担心什么。” 他这回答,显然也是答非所问。 谢笙目光落向也算常有交流的魏老爷,只不过他更是不开金口,只能从其身上动盪的鬼气,明白他也知晓细情。 可又都不愿说,搞得谢笙心中疑竇丛生。 “行了,你没什么好多想的。” 孟夭夭出声了,神色恢復如常了,“暂时我们也不清楚,只是细微的相似,並不能够完全肯定。” 谢笙自然就问:“那到底是与什么相似?” 孟夭夭抬眼看了下他,又低眉垂眼,几缕刘海遮挡了神態。 但谢笙还是在这一瞬间,看到了她神色的异常。 好像,眼中有淡淡的水雾? 这…… 难道问到掌柜的的伤心处了? 算了,反正也问不出来,又不是坏事,那暂时不追根究底了。 “那不问了,但是……” 谢笙跳转话题,一指自己脑门上的鬼角,“掌柜的,这鬼角我怎么收不回去?” 帅是帅,但总这么顶著,也多少感觉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孟夭夭轻轻吸了口气,抬起眼时,看不出任何不对劲。 她平淡地解释:“初长出来,还在稳定阶段,得过些时间,用不了多久。” “再者,你也不用担心惊世骇俗。除非你想,否则普通人、没有接触过阴气的人,根本看不见。” “原来如此,那倒省心了。”谢笙点了点头,心下释然。 至多只是给驭鬼者看到了,这个么……也没什么所谓的。 到这里,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谢笙目光转向柜檯。 谢柒趴在那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视线好奇地在他新生的鬼角上打转。 走过去,谢笙捏捏小傢伙的脸,再侧目看向也跟来的孟夭夭:“我现在准备去酆都一趟,带她去行不行?” “酆都……” 孟夭夭念叨一句,看著正向谢笙伸出小手,咿咿呀呀要抱抱的谢柒,皱眉权衡著。 片刻后,她点点头:“行吧,她既然要跟著,你就带上。” “咿呀!咿呀!玩!玩!” 小谢柒可不懂大人们在商量什么危险的事,只觉得能跟谢笙出去就很开心,兴奋地挥舞著小手。 “小心点。” 在孟夭夭的一声嘱咐,以及眾鬼的瞩目礼当中,谢笙走出了客栈。 而在客栈中,则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每一位存在,都似乎在思索,又或者是在回想著什么。 ———— 酆都城。 从表面看去,这座以鬼文化闻名的古城,似乎与往日並无二致。 它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风景秀丽中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神秘色彩。 在寻常人眼中,仍是那个带著猎奇意味的旅游打卡胜地。 只是此刻,景区显得异常冷清。 这是因为入口处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线,有工作人员值守,礼貌却坚定地劝离著零星前来的游客。 官方的告示牌上写著: 【因进行大规模维护修缮,景区暂停对外开放。】 事实自然並非如此。 古城深处,一处仿古建筑群密集的区域,名为“鬼门关”的古老景点附近,气氛凝重。 当下,这里布置了重重封锁,用各种鬼怪材料,或者新製备出来的符籙,构建了一层层,只有在驭鬼者的眼中才能看到的壁障。 明里暗里还有特殊人员,戒备森严。 不过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事,场景如旧。 至多不过是因积聚的阴气过於浓郁,使得环境显得格外阴森,偶有虚幻鬼影闪逝,或凭空捲起一阵阴风。 因为,真正的玄机,隱藏在表象之下! 唯有具备足够实力或持有特殊器物之人,才能看穿虚幻的帷幕,乃至踏入其中。 而帷幕之后的光景,见者心惊! 第491章 如你所想,也如你所见 天空暗红,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扭曲的诡异光带在蠕动,如血管。 大地整体是平原,但细节是凹凸不平的。 在每一个凸点,都是一具骸骨。 大多都已经风化了,尽现悽惨荒凉。 其中,还遍布著巨大的龟裂,在缝隙中流淌著血光,还不时狂暴地喷涌出阴煞气。 整片天地,仿佛是从幽冥降临! 在这片绝地中央,一座庞大的古老关隘巍然矗立,横贯视野。 墙体,竟是由无数惨白骨质物熔铸而成,似人骨,又非人骨。 墙体早已千疮百孔,布满了破败的痕跡,隨处可见狰狞的爪痕、焦黑的灼烧印记与深陷的腐蚀坑洞。 关隘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关门。 不过,也破碎了,並且已经打开大半。 从那两扇关门所形成的缝隙之后,看不见任何事物,只有一片翻腾不息的黑红煞气。 时有巨大而扭曲的阴影疯狂衝撞,似乎试图衝出,引得关门剧震。 但还好,每当此时,关隘最上方的一样事物,都会亮起光芒来。 那是一面镜子。 得有战鼓那般大,镜面很浑浊,镜框雕刻著百鬼夜行图案。 这面古镜,就是此地的“镇物”。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镜面中心却有个明显的破洞,大量裂纹以此为起点,蔓延向整个镜身。 好像隨时会炸碎! 而在关隘之下,正有著许多人影,都没有靠近那打开的关门。 陆錚赫然在列,正脸色凝重地带领一队人马,以各种方式,尝试加固关隘、以及努力將打开的关门重新闭合。 来这里的人,不仅仅只有官方的镇天司。 就比如说有谢笙熟悉的几位道长。 还有一些装束各异,但也最低红衣起步的强大驭鬼者。 或散人,或隶属某自建势力。 现在,都在助力加固关隘,阻止关门彻底开启。 只不过…… 成果,不怎么样! 镇物的光芒明灭不定,裂纹在缓慢扩大中。 包括那打开的关门,也在衝撞的轰鸣声中,颤抖著,逐步加宽。 ———— 谢笙抱著谢柒出了客栈,向侧旁招了招手。 “嗤!” 边上的小绵羊立即动了,滑到谢笙面前。 但是……有点哆哆嗦嗦的…… 车身不住地轻颤,发出细碎的叮噹碰撞声,显得畏惧不堪。 当谢笙目光落去后,颤抖更是加剧,整个车架都跟著哐啷作响,好像马上要散架了。 “嗖!” 丧彪跳进车篮里,但被带得也抖得厉害,於是就拍了拍车子,“你抖个甚啊!” “叮叮噹噹……”小绵羊还是止不住地抖。 当下,在谢笙的视野中,在小绵羊的引擎部位看到了一团颤慄不休的黑红气息。 在气息中央,有个粗糙的手绘符號。 大约呈圆形,形似车轮,轮廓上繚绕著仿佛正在燃烧、跃动著的红色光焰。 这才是其根本核心。 “有点意思……”谢笙饶有兴趣地自语。 曾以为这小绵羊是谁家烧纸烧的。 现在看来,这个符號应该是那个古坟山的存在照著什么特別的古字或古图画的。 “噹啷!” 只不过,这话把小绵羊车上嚇的一个螺丝都掉下来了,然后又连忙伸出雾气捡回去。 “嘻嘻……嘻嘻……”窝在谢笙怀中的谢柒立马就呲著牙笑出声来。 “就你都不够塞牙缝的,慌什么。”谢笙隨意地说了一句,视线转向前方。 不远处,站著以秦镇岳为首的几个人,都是熟面孔,是他的部下。 但在更远处的阴影里,还能清晰地感知到数十道刻意隱藏的气息,皆如临大敌。 “嘶……” 看著谢笙额头那对缠绕金色光纹的鬼角,秦镇岳结结实实地吸了一肺腑的凉气,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已感觉到,身体內融合的厉鬼,半点动静都无,好像成了个普通人! 他都如此,其身边之人更不堪。 有人脸色煞白,还有的本能后退几步,瞳孔因震惊而剧烈收缩著。 “不用慌,不是有什么恐怖的傢伙闯进来了。”谢笙道,自然明白他们现在如此紧张的原因。 “咿呀~”谢柒跟著咿呀了一句,也不知道说什么。 “……”秦镇岳喉咙发乾,一时竟说不出话。 此时印证心中已有的猜测,明白没什么可慌的。 但现在,也不是慌! 是惊,是震惊,亲眼见证的衝击力,带来强烈无比的震撼! “你……” 秦镇岳终於出声,但声音乾涩得厉害,“你现在……是……” “既如你所想,也如你所见。” 谢笙点头承认,同时坐上依旧抖个不停的小绵羊,“不过我现下要出门办点事,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隨后,他掌心中释出一团鬼气,拍入仪錶盘。 “嗡——轰!!!” 小绵羊直接过载了! 车身大震,疯狂抖动,但又不敢把谢笙也带得抖起来,憋著约束著。 整得引擎冒出大片青黑烟气,轰鸣声听著像是要爆炸了…… 秦镇岳等人自然不会阻拦,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 “轰——!” 在雷鸣般的轰鸣声中,小绵羊如流星,轰鸣著驶向远方,远超音速! 但又因为阴气的诡异干涉,连爆鸣、震盪波都没有太多。 望著那一道瞬息远去的血线,秦镇岳久久无法收回视线,神情恍惚。 他身旁一名较为年轻的队员使劲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队,队长……那就是……鬼王?谢笙他……真的成了?” “是啊……他,真的成了……”秦镇岳失神地喃喃应道,神態仍满是恍惚和震撼。 实在是心潮澎湃,难以平静! 这才多久时间,他竟然就成了鬼王了! 还有就是,这种近距离接触王级存在的感觉,衝击实在太过强烈,太过难忘! 秦镇岳无比確信,就算自己被什么鬼怪影响了脑子,这一幕,都绝对忘不了! “对了!” 秦镇岳一拍脑袋,脸上露出懊恼之色,“光顾著震惊,竟然忘了问他这是要去哪儿了!” 毕竟是成鬼王了,他的动向……重要性极高! 但也没办法,刚刚那一见面,实在太过于震撼了! “头儿,咱们现在是不是得给上头匯报?”旁边一人忍不住道。 “对对!先匯报!”秦镇岳点头。 说著,他再一次深深凝望谢笙所离去的方向。 这事儿,很快就要震动整个大夏了! 第492章 乐园任务,鬼门失守! 酆都边缘,阴云低垂。 以谢笙现在的力量,注入小绵羊,超载的速度快得惊人。 也不用翻山越岭,直接横空而渡! 只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谢笙就赶到了酆都。 “轰!!!” 刺目的猩红流光撕裂云层,以骇人的速度自天际俯衝而下,带著空远的破空声。 也就是在此时…… “嘀呜——” “嘀呜——!!!” 警报声从各处疯狂响起,一声急过一声,更是前所未有的尖锐! “怎么回事?!” “警报等级……爆表了!是,是王级!有王级存在正在高速接近!” “怎么可能?!关口那边已经快撑不住了,这里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快!快快快!所有人匯合!”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从隱蔽处仓皇掠出。 有身著制服的官方驭鬼者,也有气息阴戾的民间玩家,更有不少被徵调或闻讯赶来的各方人物。 能在此地驻守的,无一不是经验丰富、实力不俗! 但此刻,所有人脸上满是惊骇与凝重! 有人脸色煞白,有人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更有甚者眼神闪烁,悄然放缓脚步。 还没见鬼王真身至,就已经想打退堂鼓了。 在最前方,为首一位中年人表情惊惶而沉重,手中的器物剧烈震动著。 “来了!正冲我们而来!”他嘶声喊道。 隨著那猩红流光的极速逼近,一股很淡,似乎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压盖而来。 纵不是可以释放,但却强大无匹! 如山倾!倒海! 空气被压固,使所有人呼吸一窒,浑身发麻! “启动!” “快启动他们留下的屏障!” “不能再等了!” 嘶吼声从各处响起,撕心裂肺中透著骇然至极的仓惶。 他们没有这个能力,可狙击王级存在。 但还好,因此地出事,所以那些深入关口之中的大人物都留下了后手,以防万一。 根本来不及多想,所有赶来的眾人立刻合力! “轰!!” 浓郁如墨的阴煞之气冲天而起,迅速凝聚成一道厚实、翻滚著无数痛苦面孔的黑暗壁垒。 横亘前方,试图阻挡那不祥流光。 猩红流光已至眼前,但却在即將撞上壁垒前,停滯了。 流光如雾散去,露出真容。 一辆……笼罩在蒸腾血煞之气中的……小电动车? 在车上……有个人! 他怀里抱著一个可可爱爱,扎著两丸子头的小女孩。 车头上还蹲著个神采奕奕的小狗。 这组合,看著就像是出来旅游一样。 但是,那人头有一对鬼角! 缠绕金色光纹,其所散发的气息…… 没有张扬肆意,看似平静普通,可,却如荒莽巨兽临城! 这,绝对是王级存在,做不了假! 但更惊人的,是那人的相貌…… 所有人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 “……” 死寂。 壁垒后的所有人,瞳孔地震,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笙? 是那个谢笙?! 谢笙目光扫过这群石化的驭鬼者,又落在那道阴气森森的壁垒上。 这玩意有点门道,有很强的阻隔力量,硬攻的话恐怕会使人精神迷乱,营造俗称中的鬼打墙效果。 但那是对於別人来说的。 当然,既然是庇护之用,谢笙也犯不著硬闯。 “嘀嘀!” 谢笙按了两下喇叭,“別愣著了,开个门。” “开,开们~~”谢柒含含糊糊的接话,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好奇打量著下方的一切。 他们说话,这些人才终於惊醒过来。 “谢……谢……” “你,你……” “……” 语无伦次,完完全全的语无伦次。 没有一个人口齿能清晰的说出成型的话。 “……”看他们这副样子,谢笙摇头。 算了,自己开吧。 双眼顷刻纯黑,金色光轮在瞳孔浮现,视野中迅速出现大量纤细光痕。 “哗——!” 构成壁垒的阴煞之气立刻开始倒卷! 时间像是倒流,不过呼吸之间,壁垒荡然无存! “轰!” 一拧油门,谢笙向著关口所在地飞驰而出。 纵使那恐怖的威压彻底远离,现场依旧寂静。 “扑通!” 远处没赶来的地带,有人腿软坐倒在地,满脸劫后余生的恍惚。 “鬼王……谢笙……他成了鬼王……”壁垒前,那中年人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旁侧诸位,皆是如此,恍惚,难以抑制的喃喃自语。 “一眼!他只看了一眼……这留下的障碍,就自发缩回去了……” “鬼王,他竟然成了鬼王……” “这才多久!!” ———— 隱藏於现世之下关口所在处。 “轰!” 小绵羊载著谢笙抵达。 这里现在倒是空荡,是都赶去拦截自己,现在还都愣著,没赶回来。 “原来內部是这么个模样……” 谢笙望著正前方。 前面是一座仿古的门楼建筑。 但有著一幕看似“虚幻”的场景,正叠加在门楼形成的门中。 谢笙自是看到了这场景中的一切。 看到那如地狱般荒凉的场景,看到那一栋巍峨但破败的关隘,以及在关隘上忙碌著的身影。 粗略一扫后,谢笙目光就落在关隘之上的古镜。 如今他一眼就看得出来,是这古镜起到了阻隔之力。 至於阻隔什么…… 在城墙后,应该是更深一层的空间,因此需抵达才可知。 “咿……?”怀中的谢柒也盯著看,小嘴中逸出含糊的,似乎困惑的声响。 “怎么了?”谢笙低头看她。 “汪?”狗子也扭头喊了一声。 “唔……” 小傢伙摇了摇头,一脸懵懵的表情。 那算了。 “你在这儿待著,不准生事。”谢笙吩咐,同时抱著小谢柒下车,丧彪也咻地跳下。 “滴滴!”小绵羊立即应声。 没有特殊器物,但,谢笙很轻鬆就跨过了现实与隱秘的界限,进入了这片被隔绝的空间。 方才踏入,手腕就是一热。 “哦?” 谢笙眉梢微挑,略感诧异。 在这种地方,竟然会触发诡域任务? 点开一看,只见: 他心念一动,任务信息浮现: 【关口——鬼门失守】 【难度:无】 【要求:修缮镇物,或清除关隘后方的侵蚀源头。】 这次乐园给出任务大有不同。 就不是正常的“诡域”任务,而是以关口二字来做启头。 同时难度也不是正常的等级制了,直接成了“无”! 第493章 你確定要进去么 看起来,像是一个临时发布,特殊紧急任务。 emm……也挺好,说不得还有什么特別的奖励? “咿呀?” 谢笙正想著,怀里的谢柒抓了抓他的衣领,肉乎乎的小手指著远方关隘。 一副非常好奇,要过去看看的样子。 “嗯,走。”谢笙道,同时关掉乐园界面。 “哗!” 念头一动,鬼气浪在脚下蔓延开来,將丧彪也囊括在內。 迈出一步。 水浪翻涌间,无视沿途所有裂隙与暴躁煞气乱流。 跨越遥远距离,出现在了那座巍峨关隘的下方。 此处气息极其混乱,那扇被打开的关门,也在不停爆起轰鸣。 谢笙进入此地时,未引起注意。 但抵达这里后,就不同了。 他此刻所正常散发的气息,就是一种完全无法忽视,甚至能够强行拉扯他人注意力的存在感! 所有人,动作齐刷刷地僵住。 这?! 鬼王突袭?! 他们猛然转过身,一道道带著惊恐警惕的目光,聚焦在突然出现的谢笙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么,就和之前一样了。 纵然能在这里的人,自然不是寻常存在,无论是心性和实力。 但是,在这一刻,他们的反应也没什么区別。 所有的情绪,都被滔天巨浪般的震惊所取代! 他们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钉在那对鬼角之上,无法移开分毫。 谢笙视线也在快速扫过全场。 人群中一大半是熟面孔,比如陆錚、张守一等四位道长。 也有些没见过,但身著镇天司服饰,並且也在红衣级的人。 然后就是,还有几个之前在sss级诡域有里碰到的玩家。 名字么……杜仁、任志峰、程萱、李宇凡。 他们看起来像是应邀而来的。 脸上的震惊之色远比旁人更甚,瞪大眼睛,嘴巴张开,杜仁嘴里叼著的菸头都掉地上了。 於他们而言,这才多久没见……就一个天一个地了?! 这寂静持续了好几息,直到…… “咿呀?”谢柒似乎觉得气氛沉闷,歪著小脑袋,发出了疑惑的稚嫩声音。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谢……谢笙?!!”陆錚第一个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难以置信而变调。 几位道长浑身一颤,手中拂尘或长剑差点脱手坠地。 谢笙迎著眾人的目光,简单打了个招呼:“oi!” 所有人,终於活跃起来。 “嗖嗖嗖——!” 破风声接连乍起,道道影子闪烁,围拢至谢笙跟前。 关隘的情况,自然不至於因这一瞬的脱离而失控。 “我他妈!” 杜仁眼睛瞪的堪比铜铃,张口就是:“你还是人吗?” “鬼王……这就是鬼王的特徵么?!太帅了!”任志峰满脸激动,仰望般注视著谢笙。 谢笙摆摆手,道:“有什么话等之后情况稳定了再说吧,这里是什么情况?” 其他人顿时將涌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其实想问的无非是“你成就鬼王了?”之类的惊嘆和疑问。 但这些话现在確实毫无意义。 他们可以轻易的感觉出来,谢笙確实踏进了那一步,成就了王级存在! 陆錚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了复杂的震撼,“你……你真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他还是忍不住。 说完后,也隨即迅速切入正题,“这里正在遭受潮汐的剧烈衝击!” “这个我知道。”谢笙插了一句。 “这样……” 陆錚顿了顿,整理思路,继续道,“老实说,因为不能进入门后,所以我们所知也不多。” “要说有什么,那就是,据最初在此驻守的人员拼死传出的信息来看,在此地异动初期,有几道身份不明、气息诡异的影子,抢先一步闯入了关口之后的空间。” “暂不知是人是鬼,亦不知敌友。” 谢笙目光投向不断震动的关门:“门后是什么?” 陆錚道:“门后那是真正的幽冥交界之地,不是我等能够轻易进入的地方。” “有几位存在已深入关门后,只不过情况没有稳定或解决的跡象,也不知还需要多久。” “里面也传不出信息,目前,我们就只能保持关隘稳定。” 谢笙点点头。 既然这样,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里面才是关键,没必要在外面耽搁。 他抱著谢柒,就要向那翻涌著不祥气息的关门走去。 “这个……” 看著谢笙径直走向那危险之地,陆錚下意识地伸出手,但欲言又止。 关口之后凶险万分,原本他不想让谢笙来的。 但现在…… 谁知道来了这么大个的惊喜! 劝阻一位王级存在?这话他实在说不出口,也没资格说。 陆錚目光移向谢柒,又看了看丧彪,出声道:“门后情况莫测,你確定要进去么……还有这狗子,这小姑娘……合適吗?” “汪!”丧彪顿时一扭头,“瞧谁不起呢!” “咿呀!”小谢柒也跟著一握肉乎乎的拳头,满脸严肃。 陆錚:“……” 眾人:“……” “这……” 林修心道长踟躕了下,也忍不住出声,“谢居士,眼下也还没到彻底失控的时候,不如……就先在外面等待些许时间?” 谢笙摇摇头:“不需要,任务已经触发,在这里乾等著,没有意义。” “任务?” 陆錚等人闻言,面色齐齐一怔,露出诧异之色,“什么任务?” 轮到谢笙有些诧异了:“你们没有接收到乐园发布关於此地的任务?” 眾人齐刷刷摇头。 陆錚问:“你现在是接到了什么任务?” “是……”谢笙將自己接到的任务复述出来。 其他人表现不多,但陆錚脸上先露出惊色,隨即化为恍然,他道:“这不是常规任务,而且触发条件不会面向普通的玩家。据猜测,应该是和实力有关。” “那这种任务,奖励如何?”谢笙追问。 陆錚摇头:“这种任务我们都接触不到,更遑论知道奖励了。” “行吧。” 谢笙点头,启步继续向著关门行去。 见阻拦不了,陆錚也只能这么说:“万万小心!” 几位道长,那几个玩家,亦是纷纷开口嘱咐。 “放心。” 谢笙背对著他们摆摆手。 在手放下的瞬间,血芒闪过,锈刀已握於手中。 刀身微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没入了关门之中,消失不见。 第494章 黑暗海,先贤的界限地 踏入门中时,就像是穿透了一层冰冷的水膜。 紧接著,失重感猛地传来。 谢笙没有落在实地上,而是悬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广袤虚空之中。 “嗯……” 谢笙身影晃了晃,但迅速稳住。 这里空间的压迫力非常强! 若不是脚下的黑色水浪支撑,以及成鬼王了,还真说不好。 进入前,谢笙已做好了隨时迎击的准备,毕竟门后的轰鸣撞击声一直持续不断。 但並没有发生突脸情况。 警戒片刻,也仍未出异常事。 在构想之中,谢笙本以为这里有著什么很恐怖的鬼怪,然后正在攻击这关隘的城门。 但现在,並不是,眼前的场景…… 上方没有天空,是混沌的天幕。 无数破碎镜面与流动的血光糅合,映照出光怪陆离的破碎画面。 色彩艷烈却透著不祥,散发出令人心神摇曳的波动。 下方不是大地…… 在不知其深处,有著一望无垠的黑暗海! 其中,数不尽的残破宫殿,破败建筑,爬满了诡异的、颤动著的物体。 也有断裂的巨大石桥,断面处如同被巨兽啃噬,延伸出“血管”样的组织。 形態诡异,枝杈如同挣扎手臂的白骨巨树。 谢笙还看到了一个恐怖的尸骸,看起来像是人类,但非常之巨大,得有数十米高! 尸骸表面上到处是啃噬痕跡,有些地方还生长著流著浓黑液体的人脸。 这些或还算正常,或恐怖畸变的残骸,或在虚空中,或在黑暗海中漂浮,偶尔碰撞,撞出巨大的空间闷鸣。 “汪!” 丧彪往谢笙靠了靠,嘴里还念著,“好嚇人……额不,好嚇狗啊!” “呜哇……”谢柒紧了紧抱著谢笙脖子的小手。 但看起来,倒不怎么怕。 一双大眼睛,忙不迭的从这边看到那边…… “嗡!” 谢笙念头一动,身上立刻繚绕血焰,同时冥域也凝实地显现出来。 做更大的防备。 而后,他低头看向下方的黑暗海。 海浪一直在翻涌,即便无风。 每一次海浪的汹涌,在浪撞碎之际,形成了一股强烈的衝击力。 谢笙再回手,那扇门就在身后。 在这不分上下左右前后的空间,像是一扇坐標。 想来,应该是海浪的运动,形成了门外听到的连绵不绝的轰鸣之源。 当然,这扇门依旧有著特殊力量,海浪的衝击,暂时无碍。 “这地方,有点惊人啊……” 谢笙心中默念著,再次环顾四周。 在极远处,可见庞大阴影在混沌中移动。 形態无法形容,像是活物,又像是虚影。 还有就是,光线在这里失去了源头和方向。 可能从一片破碎的镜面中迸发,可能在流动的血光里湮灭,也可能从某个移动的阴影內部透出。 这使得整个空间的明暗与色彩,都在以毫无规律的方式剧烈变化,让人目眩神迷,难以聚焦直视。 谢笙心念微动,双眸亮起金色光环,视野瞬间变化。 看到了大量光线,但是,大多地方的直接断裂了,不存在起始。 有些地方,更是扭曲弯折。 有些则倒逆了,从下至上! 时间都如此混乱了,这片空间的稳定性,更不用谈了。 隨著打量时间的增长,谢笙眉头逐渐皱起。 因为,有种熟悉感在快速诞生! 曾经,谢笙曾做过一个特殊的梦,后面跟孟夭夭还有钟老鬼他们交流之后。 他们表明,那是先贤所设立的一个界限阻隔区域。 现在谢笙所处於的地方,不完全一样,但也是有著相似之处。 比如下方的无垠海,以及各种破碎、倒逆的建筑物等。 若是如此,那岂不是意味著…… 这片由上古先贤设立的界限区域,正在出现问题? 那事情可就大了! 据孟夭夭和钟老鬼他们所言,设立此地界限的先贤,可是极其强大! 现在界限若出问题,那后果…… 这些念头在谢笙心中闪过,但倒也很快,他就自己否决了。 因为,他看到了许多淡薄的古老字符、文字。 其光並不强盛,在这个空间不断闪烁光彩的前提下,不好看到。 从这扇关门散开,向四方上下延伸,然后在一定距离后显得更暗淡些。 “原来如此……”谢笙心下明了。 这扇门及其力量,並非覆盖整个空间,而是特定的一个区域。 那么,即便真有问题,大概率也是局限於这个“特定区域”內部,而非整个宏大的界限本身即將崩溃。 眼下,还是干活儿吧。 这片空间太过广袤死寂,放眼望去,除了无尽的虚无和废墟,似乎空无一物。 不过,当谢笙瞳孔中那圈金色光环微微旋转时,他看到了一处不同! 那异常点,恰恰位於关门字符力量所能抵达的边缘之外,非常临近界限。 看不到实质,因为那儿的空间在不断地震盪,涟漪四散,或者呈现出错乱的拼切感。 “就是那里的东西,正在攻击这个关口么?” 谢笙心中想著,谨慎的、慢慢的靠近过去。 在行了一些距离后,前面的空间突然波动起来。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就这么突然的响起来了。 紧接著,那片区域爆发出刺目的混乱光,各种色彩疯狂闪烁,暴戾阴气汹涌溢出。 “咿呀!” 谢柒身子一晃,伸手指向那处空间,“人……人……” “主人!”丧彪也立即说话,“从这些溢出来的气息,我闻到了人气,而且还有好几个!” “嗯。” 谢笙点点头,继续靠近。 然后发现,在这关门的范围內,挺正常,没有出现诡异事。 於是就稍稍加快速度。 几个呼吸后,来到了这些悬浮字符所能延伸到的边缘,接近了那处空间混乱点。 而当到了这里,谢笙感觉到了一种“目光”的注视感。 紧接著…… “呼——!” 空间轻震,一切大变! 混沌虚空被具体的,却更加诡异的场景所取代! 前面,是一座相当破败的古式厅堂。 大半已经坍塌,残存的樑柱倾斜,瓦砾四处漂浮。 就在这破碎的厅堂內,谢笙看到了人影。 一共五个。 或站、或躺、或半跪著。 其中一位女人身影,谢笙认得。 第一次进入地府碎片见到,以及在具现诡域中现身,被陆錚称为“巡使”的那个神秘女人。 至於其他人,倒只是第一次见。 所有人,现在全都不动弹,一动不动,陷入诡异的沉寂。 第495章 梦境?回溯时间过往 也在谢笙看到这一切的同时,他感受到了一种注视感! 源自这破旧厅堂的不知处,很清晰。 还有力量悄然蔓延过来,无形也无声息,试图笼罩他们。 “汪!” 狗子毛髮顿时竖立起,但看不到,只能焦躁地警戒一声。 谢笙眉眼平淡,一手稳稳抱著小谢柒,锈刀已然挥出。 “嗤啦!” 盛烈刀光中,空间爆发刺耳的爆鸣! 无形的牵扯力被斩开! 感觉上没有多强。 那种注视感也收了回去,好似就这么消退了一样。 如此,有那么一点时间,足够谢笙观察与推想。 这五人,看似寂静不动,但不是死了。 他们显然都不是寻常存在!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强大的气息,至於层次么…… 世间英雄如过江之鯽! 乐园诞生时间悠久,鬼王虽稀缺,但,当然不可能就只有谢笙一人登临。 眼前这五人,纵使没有显现特徵的,其气息也绝对是王级! 只不过,每人的气息都在时而平稳,时而毫无预兆地剧烈震盪。 每当阴气剧烈震盪时,对应的人身上便会凭空增添一道或数道深刻的伤口,而他们依旧毫无反应。 也在这个时候,某种被注视的感觉时隱时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每当那感觉消退,那五人身上的气息便剧烈波动一次。 这么说的话,谢笙刚刚应对的力量,只是某诡异存在抽空释放出来的。 怪不得没后续动静。 丧彪扭过头,低声问:“主人,他们这是……?” “这个么……” 谢笙刚开口,怀里的谢柒突然有了动静。 “咿呀!咿,混……破……”她咿咿呀呀地叫著,奶声奶气,咬字依旧模糊不清。 看谢笙表情有点迷茫,谢柒伸手指著那破败的厅堂,努力想要表达什么。 “额……” “呀!”谢柒眼睛驀然一亮,像是想到了办法。 她两只小手都伸了出来,掌心蒸腾起猩红的阴气。 接著,她便在空中划动起来,手指时不时做出捏、搓的姿势。 就像是作画或捏泥巴。 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谢柒便用阴气勾勒出一幅模糊的意象 只是很有“鬼画符”的感觉,图案相当抽象。 “这……”丧彪仰著脑袋看了半天,狗眼里满是茫然,“这画的啥啊?” “咿呀!” 谢柒指头一戳几根线条,再一指那厅堂中的五人,隨即转头看向谢笙,小脸上满是严肃。 “嗯……”谢笙沉吟道,“你是说,这几根线条代表那五个人?” “嗯,嗯吶!” 谢柒使劲点头。 接著她指向阴气聚成的一个圆泡泡,小手不断比划,將代表人的线条与泡泡连起来。 只见那气泡內部,渐渐浮现出几道更为暗淡的,代表人的线条。 谢笙明白了:“柒柒是说,这几个人的意识被拉进了另一个地方?像做梦那样?或者精神世界?” “嗯吶!”谢柒点头,嘻嘻的笑起来 看来这是撞上了她所具有的能力了。 倒是省了不少事。 那么…… 谢笙揉了揉她的头髮,又问:“那,是什么东西把他们拉进去的?” 小傢伙转过头,眼睛四处扫了扫。 “內……內个!” 谢笙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看不见! 肉眼竟看不见任何东西。 得谢笙动用力量,才能看得到。 这破旧厅堂中,一颗满是灰尘的香烛上,悬浮著一团特殊存在。 它没有固定形状,边缘不断扭曲、弥散,像一团阴影。 散发著阴冷,縹緲,且充满侵扰性的古怪感。 这么说,那就是造成一切的根源了。 如此快就锁定,倒是有点不习惯。 丧彪在旁一直看著,自是也明白情况,便出声问:“主人,那咱们是不是要出去,去把那东西打爆啊?” “不急。”谢笙摇头。 眼下局面还在僵持,虽急迫但也没那么急。 可以从容地斟酌一下思路,谢笙也不想贸然让自己的意识投进去。 当务之急…… 先弄清这五人的立场。 按陆錚先前所言,异动初起时,便有几道影子悄然潜入了此地。 因此眼前五人之中,难保没有包藏祸心者。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嗡——!” 谢笙双眸微凝,瞳孔边上金色光轮轻颤,释放辉光。 无形的力量散发而开,形成了轻轻的震盪动静。 眼中景象变幻! 无数象徵时间流逝的丝线更加清晰的浮现,谢笙一览无余! 这片区域的时间线,也是极其乱。 疯狂交织、缠绕、断裂,甚至打成了死结。 谢笙集中精神,磅礴伟力汹涌而出。 所有混乱的时间线,全部浮现出虚影,脱离原本的时间线,在空无处进行重组。 简单来说,类似拷贝了一段已经破碎混乱的录像数据。 接下来,就需要强行將这些混乱数据,进行復原。 “呼!” 谢笙双眼猛地烧起血焰,金色光圈在其中释放著灼目的光彩。 所有拷贝出来的时间线虚影,在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拆分、重联。 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力,也消耗著巨大的力量。 当然,以谢笙如今的实力,这些消耗还可从容承受。 些许时间过去,混乱时间线归顺! 在谢笙的意念下,拷贝出来时间虚影,逆向流动! 真实的世界並未被更改,但在此地曾发生的一切,开始如影像般倒带回放。 虽说,此地时间基础相当乱,导致回溯景象模糊,但也是可以了解。 当谢笙看完后,再於心中逆推便知: 首先,是那扇巨大的关门正在剧烈震颤,门板上的符文明灭不定。 紧接著,三道敏捷的人影,如同鬼魅般率先从门內衝出。 轰! 大门被撞开了! 三道如鬼魅的人影,从门內衝出。 他们的动作很谨慎,每人手上或身上,都拿著数样诡器,显然深知门外虚空的凶险。 衝出门后的同时,此地先贤留下的文字也自发响应起来。 大片看似暗淡的字符,从虚空中亮起光芒,衔接之间,恍惚形成了锁链。 既要將关门重新闭合,也要將三人驱逐。 只不过,这三人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闯出来后,每人身上爆发澎湃鬼气,合力强行撑开一线道路。 似乎这些文字,更多的力量是关门。 如此,三人在短短的一瞬间,衝出了此关的界限区域,矗立在界限区域之外。 第496章 两位巡使,招魂! 当然,也未继续深入。 站在边界处,三人马不停蹄,各自身上荡漾开奇特的能量波动,更是掏出了几颗完全由煞气凝结的晶体。 每颗晶体之內,都有著一颗完整的大脑! 那是人类的大脑! 看起来比正常人更大,也不知是有什么特性。 在拿出这些大脑后,他们將力量大幅注入这晶体中。 晶体中的大脑立即颤动起来,一切组织都在狂乱的跃动,看起来格外恐怖骇人! 结合之后发生的事,可明白,他们是在试图引来某物。 很快,虚空中的煞气开始动盪,像波浪般一阵阵翻涌。 一座破败的厅堂自远方浮现。 它看似缓缓靠近,却只在几次眨眼间,便飘荡至三人面前。 见此,这三人的肢体语言上来看,似乎很激动。 接著他们都加快了动作,看样子……像是试图將这个厅堂收取? 最初,这座破败厅堂確实毫无反应。 但事情显然不会这么顺利。 有什么甦醒了! 无数弥散的,似烟气,似雾,又似迷离的光影,如丝带一般,向著三人抽来! “小心!” “梦魘醒了!” “別被拉进去!” 模糊的惊呼声响起,三人虽惊,却未慌乱,立刻联手抵挡。 也或许是那甦醒的诡异存在不是很强,他们虽暂时处於下风,但暂时支撑住了。 可也只是一时而已! 变化非常快! 据时间尺度,不过是分把钟都不到,这里就出现了异常。 下方,无垠的黑暗海中,突然掀起了潮汐! 每一朵浪相撞,破碎时所散发的煞气,狂暴至极! 此时,那三人模糊的神情显得极为沉重。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突然做出了暂时不理解的举措…… 主动闯入了那座厅堂。 隨后,他们便一动不动了。 咚! 不久,刚闭合的关门,被潮汐巨力震开缝隙! 咔嚓! 关门上的镇物,既那面古镜,也隨之出现裂痕。 潮汐並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 此地的字符与黑暗海浪形成了拉锯战,但关门的缝隙,也无法遏制地越来越大。 不到一刻钟,两道快如流光的身影,猛地从震颤的关门內疾射而出! 其中一人正是那位女子。 两人明显是结伴来的,所以,应该都是被称为“巡使”的神秘存在。 同时,关门的震颤明显被压制下去不少。 应是陆錚他们也赶到了,维稳关口防线。 两位巡使衝出关门后,立即抵达厅堂所在。 他们也在原地矗立了一段时间,然后,也选择了踏入其中。 再之后,便是谢笙赶到。 这里的事情基本清楚了。 至少有七成的锅,是率先闯进来的三个傢伙头上的。 不过有个问题是,他们都是主动进入的。 莫非他们都认为,只有进去才能解决或得到什么? 谢笙没有进去的打算。 这里太不安全,他还带著谢柒和丧彪。 如果意识沉入其中而无法感知外界,情况將完全失控! “那这样的话……” 谢笙低声自语,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少顷,锈刀抬起! 进境后,力量远不是往日可比。 锈刀才起,一股凝实而沉重的压迫感就先盪开,周遭的一切像是被无形之手推开,形成短暂的真空。 刀身上所绽放的光,更是耀眼极了,將上百米的空间都照得猩红如血! 煞光斩向那支布满灰尘的香烛,但未能建功。 “轰——!” 在厅堂之外,就爆开了。 本就残破的建筑剧烈震颤,簌簌落下碎屑与阴影,隱约可闻一声怪异的尖啸。 隨后,厅堂中的东西反击。 “呼!” 几缕丝线如针刺来,快且几乎无声。 谢笙脚下浪自然盪动,轻描淡写地避开。 隨即发觉,这一刀虽令这破败建筑受损,但其中的五人身体却也同时颤慄了一下。 看来,他们应该是被囊括进这个整体之中。 谢笙皱眉。 最先来的三人,多半心怀不轨。 但后来的两位,就显然不是敌人了。 得先將他们接引出来。 至於方式…… 谢笙看向怀里的谢柒。 “唔……嗯?”谢柒也仰起小脸,眼神透著一丝可爱的茫然。 谢笙捻起她脖间掛著的玉印:“柒柒,这枚玉印,你是不是能更深入地用它?” “嘻嘻!”谢柒咧嘴一笑,小手往肚子旁一搭,显得挺神气。 应该是跟掌柜的学的。 果然如此。 身为疑似白无常转世,或者继承白无常力量的谢柒,她更能发挥这玉印的效力。 而接引魂魄,本就是白无常的权能之一。 谢笙便道:“来,柒柒,试试看能不能將那男人和女人的意识抽出来,送回他们身体里。” “嗯吶!” 谢柒当即点头,小手握住颈间的白无常玉印。 玉印表面立即泛起一层温润的清光。 “咿……引……” 谢柒含糊地说著,双眼转为深红,所有力量向玉印涌去。 自玉印上,淡淡的、虚幻的光芒延伸出去,向那厅堂靠近。 不过,却显得滯重,似乎无法突破出去。 她的小脸都逐渐憋红了。 “呼!呼……” 谢柒停下来喘气,仰头看著谢笙,“咿,中……重……” 谢笙立即说道:“我帮你。” 磅礴阴气,似浩瀚江河,匯入那枚白无常玉印之中。 “俺也来!”丧彪见自己一直没什么表现,也支棱起来,浑身毛髮微颤,散出如雾的猩红气息,一同注入玉印。 “嗡!” 玉印猛然一震! 清光盛放,在谢柒的引导下,化做一个奇特的白色丧棒! 棒身细长,缠著纸幡虚影! 谢柒小脸严肃,一手虚控哭丧棒,朝那破败厅堂的方向一“打”。 没有风声,没有碰触的实感震动。 但所打向之处,光影突然一阵混乱汹涌。 丧棒的光晕微震,收回的速度很慢,另外也感觉到有股力量在厅堂中狂躁起来。 “咿呀!”谢柒连忙扯了扯谢笙的衣服。 “呼!!” 谢笙再度加力,血焰狂暴释放,却不扩张,凝为一点极耀眼的光,支撑著玉印。 另一手也没閒著,再次斩出强盛一刀! “轰!!!”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一切都在动盪。 “嘿!”谢柒吐气,小手一扬,哭丧棒虚影轻轻一甩。 两道虚影没入二人身中,同时將他们从厅堂中拖回。 两人在半空便已甦醒,身子瞬息恢復自我掌控。 睁开眼,目光立即落在谢笙身上! 第497章 人类的天花板,即是鬼王? “……!” “?!” 纵然处於这等危险境地,两人还是陷入了迷茫,错愕,气息动盪。 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此时脸上满是惊色,其名为乔向文。 女人正是谢笙之前见过的,名温悦。 仍是那身沾有暗红色泥污的现代长裙,脸上盖著一张纸符,遮住整张脸。 因此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从她僵住的姿態和微微颤抖的指尖能看出,她同样陷入了强烈的错愕中。 也不待他二人做何表现,有异动发生! 厅堂中的那三个人,他们眉头紧紧皱起,表情痛苦,嘴角抽动。 紧接著: “咔嚓!” “噗!噗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连续响起! 一人整只右手反折,森白骨头刺穿出。 另一人的腹部突然出现几个深深的洞,最后一人直接半边脸皮被撕开! 看这样子,是谢笙强行將这两位拉出来后,里面的东西可能“怒”了。 不过,这三人倒也没立即暴毙。 他们身上爆发出更强烈的阴煞波动! 暗沉如淤血、幽绿如磷火、浊黄如锈蚀的阴气,从他们残破的身躯中迸发而出。 与看不见的力量衝撞、拉扯,使得他们周围的空间出现剧烈波动! 貌似也撑不了多久。 趁还有时间,温悦目光重新落回谢笙身上,纸符下传来沙哑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你……將我们拉出?” 温悦的心情相当不平静! 这都是第三次见面了,虽说没有多交流过。 但是,关於谢笙的印象非常深刻。 清楚记得,上次见面,他也才是中位红衣。 眼下,却是在自己都暂时无法脱离的梦魘中,被他所拉了回来! “自然。”谢笙頷首,“具体情况可以等会儿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解决这里的问题。” 他当然有很多想问,但现在不是时候。 “等等!” 乔向文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急促,“你走!离开这里!” “嗯?” 谢笙侧目,眉梢微抬。 乔向文语速很快:“你太不凡了,情况极其特殊!你的未来,不是我们能猜到的。” ? 怎么扯这上来了? 谢笙皱眉:“此时此刻,你说这个?” “是实话,也是要紧事。” 乔向文快速说道:“你看起来才刚晋升,有些事,你应该还不知道。” “哦?” “所有走到这一步的人,都有一个无法违逆的事实,以人身驾驭阴鬼之力,终究是条逆路!” “人终究是人,鬼终究是鬼,这种力量也是一样,天生不相容的!” “我们走不下去,所有达到这个层次的人,都走不下去!” 谢笙双眼顿时一凝! 原来人类这边最强战力,天板级別,就是鬼王了吗? 看著谢笙,乔向文目光里有著复杂的沉重感,“但你不一样,我感觉到你很特殊,虽还说不清楚为什么,你也许可以突破这个限制。” “所以你不能轻易出事,至少,不该出在这里!” 他言罢,温悦轻声接话:“这里,是我们的职责。” “嗯……你们说的,我也很有信心。” “但是……” 谢笙转向那座破败厅堂,声音很平静,“我也没有临阵脱逃的习惯。” 他们交谈的时间很短,不过二三十秒。 就这么点时间里,情况大幅恶化! 厅堂之內,那三人的挣扎已到尾声。 他们身上爆发的阴气,剧烈炸动几次后,迅速低落! 而后,他们的皮肤下,突地生出蠕动的诡异暗纹。 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嗬嗬怪响,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厅堂中,那支落灰的香烛似乎自发地点亮了,火光灰白,且极其暗淡。 烛火摇曳间,周围漂浮的瓦砾碎木无规律地颤动,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空气中盪开无声的涟漪,未至,就激起一片寒慄。 非是实质衝击,而是作用於精神层面的沉闷压迫! “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乔向文眉头紧皱,再次重审。 他说完,向前走了一步。 其额上浮现鬼角特徵,弧度隨意而不对称,並且也有著一些看起来让人不適的细微特徵。 深沉煞气轰然腾起,空间骤然森冷。 飘荡著,阻拦在谢笙跟前。 谢笙没动。 “那就来不及。”他说。 “你难道不顾这小女孩,还有你的狗?”温悦紧接著问。 说话间,同样挪动步伐上前。 遮面的纸符散发森白气,裙上的暗红污渍也在变得鲜亮。 额间也现鬼角特徵,只是也拥有不协调处,美感不足,显得正常。 谢柒……这倒是个问题。 谢笙低头道:“丧彪,你把柒柒带出……” 话未说完,谢柒便用力摇头,“咿呀!布,布要!” 她一拧身,双手把谢笙脖子圈的老紧。 “汪……”丧彪的喊声也是坚定。 谢笙:“……” “……晚了。”乔向文发出一声嘆息。 破败厅堂中,那三个静止良久的身影,猛地同时一震! 他们皮肤上那些古怪的暗纹,一下子变得很深,像是刻进了骨肉! “嗬……” “嗬……” 如野兽的哈气声从他们喉咙里传出。 低著的头,慢慢抬起。 面部满是跃动著的暗纹,眼睛已消失,成为两个正在旋转的、灰色的旋涡! 此刻旋涡锁定了厅堂外的所有人,冰冷的杀意漫来。 他们已被彻底腐蚀、占据!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乔向文不再劝阻:“你先安顿好他们。” 说完,他便向前衝出。 “嗖!”温悦的身形也隨之飘出,裙摆微扬。 对面,那三个被侵蚀的身影已经动了起来,动作僵硬却迅捷。 谢笙低头对怀里的谢柒轻声说:“柒柒乖,先跟丧彪待著,退后一些。” 这次谢柒没有反对。 “嗯吶!”她点头,小脸认真地看著谢笙,“小,小星!” 谢笙揉了揉她的头髮,將她放到狗子背上。 “丧彪,退后点,但不要退太多。” “汪……”狗子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闷。 又只能旁观了,有点提不起劲,但还是听话地往后退出几米。 接著,谢笙意念一动,冥域瞬间铺展开来。 “哗!” 黑色水浪奔涌,將后方的谢柒与丧彪笼罩在內。 其中影影绰绰的人影也在谢笙意念下靠近她俩,形成庇护。 第498章 梦魘的碎片! 就在此时,那支香烛的灰白火焰猛然一炸! 看不见实质的煞气能量流动,但有著冰冷的异样感瀰漫开来。 那三个腐化者的身体同时抽搐,肢体膨大,皮肤下的暗纹凸起、蠕动,像是有无数活虫在皮下钻行。 眼中旋涡快得只剩模糊的影,吸扯感更强,有种意识要脱离而出的诡异预感。 谢笙当即挥出一刀。 现在的他,隨意一击,锈刀所斩出的刀光,都是盛烈极了,能量也凝实至极。 “嗤啦!!” 空间撕出尖啸,刀光一瞬斩在这三个被操纵的腐化者身上。 斩出了伤势,也打断了那诡异的意识剥离感。 但並没有重创。 三个腐化者中最高大的那个猛地踩踏地面,脚下残余的砖石瞬间粉碎。 它那条已经畸形膨大的右臂抡起,带著沉闷的风压,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乔向文。 拳头还没到,混杂著血腥与腐朽的腥臭恶念已扑面而来,仿佛要直接污染灵魂。 “吼!” 乔向文低吼一声,面容狰狞,杀气沸腾! 深沉煞气瞬间凝聚,化作三尊凶狠、高达丈余的青面鬼影。 一持门板般的厚重巨斧,一握缠绕阴火的粗大骨锤,最后一个双手空空,却散发著最为凶戾的气息。 三具鬼影隨著乔向文的动作,一齐扑了上去。 “咚——!!!” 巨大的拳头和鬼影撞在一起,声音如雷,震得让人胸口发堵。 气浪呈环形炸开,把周围飘著的碎东西全吹飞。 乔向文脸色微沉。 虽无大碍,但他感觉很麻烦! 这三个老东西,本身就是鬼王人物,现在又被腐蚀化,在梦魘的驱使下,更棘手了! 温悦这边,她所面对的腐化者身体融化,拉长,化作七八条蜿蜒的瘮人影子,扑向她。 影子掠过的地方,留下焦黑的印子,蒸腾黑色气息。 温悦抬手。 “嗖嗖嗖——!” 无数边缘渗著暗红薄片从她袖中、衣摆下飞旋而出,凌乱地散在身前。 刚散开,周围虚空渗出暗色水渍,几只白得过分的手臂从下面伸出来,胡乱抓挠。 其上空也垂下许多湿漉漉,缠在一起的头髮,带著阴冷的水汽。 灰影撞进这片区域,立刻被手臂拽住,被头髮缠上,冒出淡淡的烟。 看著简单,但温悦的身体轻晃了下,向后退了半步。 而谢笙…… 最后一个腐蚀者,毫无里胡哨,向著谢笙撞来。 “嘭——!” 简单的动作,却撞出了空间的爆鸣声。 “哼……” 谢笙眼神微冷,脚步向前重重一踏。 “哗——!”黑色河水掀起大浪,水浪捲起,像一条大蟒般衝撞过去。 谢笙自己也在前冲。 在手中的锈刀被炽热又阴寒的血焰迅速覆盖,刀身上,金色星点亮起璀璨光! 一切力量,匯聚在刀刃,形成一线凝练到极致锋芒! 瞬息后: “鐺!!!” 锈刀重重斩在敌方拳头,碰撞声尖锐刺耳! 腐化者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咔……咔嚓!!” 煞气被强势刀风向后倒压! 骨骼爆碎,余力不止! 顺势切入,自其拳头一路向上,將其整条手臂劈开! 那腐化者受了这么重的伤,动作只是顿了一下。 “吼——!” 它癲狂大吼,被劈开的手臂软软垂著,另一手已经抓向谢笙的脸。 谢笙反手一刀,火星四溅中,这爪子亦被斩开。 这点区区致命伤,对於已经没命的东西来说,等於没有。 对战之时,心中念头也在变换:“不愧是一次能拉五个鬼王开黑的boss,果然不太好对付。” …… 另一边,谢柒骑在丧彪背上,小手抓著它颈部的毛髮。 两小东西都是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战局。 谢柒在盯著看了些时间后,忽然伸手拽了拽掛在脖子上的玉印,把它举到丧彪眼前晃了晃。 “咿呀!” “嗯?嗯!”丧彪歪了歪头,但很快反应过来。 “汪!” 它短促地叫了一声,爪子摸到玉印上,猩红阴气涌入玉印中。 谢柒小脸绷著,亦在施力催动。 “嗡!” 玉印再次泛起清光,比之前弱上不少,但也是凝聚出了哭丧棒的虚影。 就是暗淡,显得模糊。 “嘿……呀!” 谢柒鼓起劲,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朝正与谢笙缠斗的腐化者奋力一打。 “呃!” 那腐化者身躯骤然一僵,动作顿住。 它眼眶中高速旋转的灰暗旋涡骤然紊乱,其身上縈绕的无形力量,也被敲散一瞬。 这都行? 她连这级別的力量都能敲开? 谢笙都惊奇了,但,这是机会! 无有里胡哨,只是握刀的右臂肌肉绷紧,將刀高举,笔直劈落! 刀锋划过的轨跡,留下了一道凝实的黑线。 那不是光,而是空间被过於沉重的力量短暂压出的“痕”! “嗤啦——!” 刀锋切入腐化者的身体,声音轻微。 没有鲜血喷溅。 腐化者的身体从眉心开始,出现了一道笔直向下的极细的黑线。 躯壳向左右滑开、崩解,连同其中翻涌的梦魘之力,一同被湮灭。 强烈、纯粹的愤怒与憎恨,从那支香烛爆发! 火焰剧烈摇动,影子闪烁极快。 “小心她俩!”温悦突然厉喝一声。 实际上,谢笙也感觉到了。 有著肉眼看不到的力量,向著谢柒衝过去了。 在温悦发话之时,他的应对亦在行动。 “哗!” 水浪翻涌,將丧彪与托举,迅速挪移位置。 谢笙则如影般闪烁不见,只见锈刀光芒迎向虚无处。 “嗤!” 確定是与那无形力量接触了,但动静却小的很,就像是正常的斩开风。 乔向文抽空喊道:“这里的东西是梦魘的碎片,它的力量非常古怪,正常的攻击方式有很大的削弱!” 谢笙扬声追问:“那该如何针对?” 乔向文被缠住了,温悦接话:“还不知道!资料太少了!” “所以,我们最开始进来时,才会选择主动进入它的梦魘,想在它的梦境中取胜!” “……”谢笙皱了皱眉,加大力量猛力一缴。 也能將这力量缴空,但这种消耗的性价比不高。 难道非得硬莽? 也没时间想,那香烛灰白火光又动,这诡异的力量再次衝出。 “哼!”谢笙冷哼一声,暂时不管了。 只是操控著水浪,不停转换丧彪和谢柒的位置,先避开。 確定可以做到不被追上后,他就立即冲向温悦那边驰援。 第499章 柒柒显威了! 堂中,那支香烛的灰白火焰, 毫无徵兆地向內一收,紧跟著剧烈地鼓胀了一下。 没有声音,也没有光焰喷发。 但一圈肉眼难辨的透明涟漪,以香烛为心,猛地向四周撑开! 那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在被涟漪掠过的瞬间,谢笙身体一沉,感受到极强烈的拖拽感! 但並不是身体上的拖拽! 眼前闪过许多顛倒破碎的怪影,耳朵里也钻进刺耳的尖鸣,意识像是要被推出身体,坠向深渊! “嗡——!” 就在此际,谢笙身后虚空骤然波动。 一道光环自发显现! 光环中,一个结构繁复、难以辨认的灿金色字符轻震著。 散发神秘气韵,释放绚烂伟光! 光晕流转,那股恐怖的抽离感迅速退去。 谢笙眼神恢復清明,但心头凛然,立即看向他人。 温悦和乔向文身体猛地僵住,在原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看得出来正在用全部意志抵抗著意识的抽离! 虽然未被立即拉走,但显然已动弹不得。 谢柒和丧彪自然也受到了影响。 但她们看起来明显好多了,像是哭丧棒的效用。 而场中剩下的那两个腐化者,不但没受影响,身上翻腾的灰黑雾气反而更浓、更乱。 好像那梦魘的力量正通过它们被大量释放! “吼——!” 它们没有任何停顿,以比刚才更凶的气势,分別扑向动弹不得的温悦和乔向文! 谢笙距离温悦较近,可以阻拦。 但乔向文那边,时间就完全不够了! 反应的时间只有一眨眼的间隙,决断的时间亦是! “嗡!” 谢笙眉眼一凝,瞳孔中,那对金色的光轮颤动,身中庞大鬼气如小型河流,没入双眼。 立刻! 视野中,周围的一切瞬间变得缓慢,似减速了般。 无数色彩斑斕、粗细不一的线,清晰地浮现出来,交织缠绕,构成了眼前这幅动態的画面。 看到了无形波纹扩散的轨跡,亦看见温悦和乔向文意识不稳,即將被扯出的踪跡…… 时间线,如此清晰。 谢笙伸手,对著那构成“现状”的无数线条,猛地一抓,一扯! 逆流! 那些变动的时间线,被霸道绝伦的力量强行扭转、拨动,向著数秒前的状態倒卷! 即將抓住乔向文的腐化者,身形莫名回到了扑击前的姿態。 温悦和乔向文身体一轻,那股拖拽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意识一下子回来了,好像刚才的僵硬和危险只是幻觉。 两位皆不是寻常人,立即就反应过来了。 猛然扭头,看向谢笙的视线里,清晰可感那无以復加的震撼! 刚才那是……时间倒流? 谢柒甩了甩小脑袋,手里的哭丧棒虚影稳定下来。 “汪……?”丧彪有点疑惑地喊了一声。 而那香烛刚刚爆发出的那圈无形波纹…… 亦不能例外! 被硬生生按了回去,消弭於无形。 烛台上,那灰白的火焰剧烈地跳动、摇曳了几下,光芒都黯淡了一瞬,仿佛也因这超出常理的反制而陷入了短暂的“震惊”与僵滯。 “嘶……” 谢笙粗重地吸一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有一瞬力量不济的虚弱感。 针对的东西太强了,这消耗很大! 当然,也不至於就这么一下就萎靡。 “哗——!” 谢笙念头一动,黑色水浪汹涌,同时低喝,“別愣神了!” 乔向文和温悦那边,方才被影响的两位腐蚀者又再发疯了! 两人虽惊,但在此时自然不会掉链子,回神。 “轰轰轰!” “嘭——!” 刚刚间断的轰鸣声立即再次爆起。 谢笙却没有跟上,反而是退回谢柒和丧彪身边。 “咿呀!” 谢柒看到谢笙回来,立刻把手里握著的玉印高高举起。 意思很清楚——用这个! 谢笙折返,也正是因此。 从刚刚的情况来看,经由谢柒召出的哭丧棒,对那梦魘力量有著超乎预期的奇效。 没什么好磨嘰的! 谢笙立即动手,磅礴的阴气注入她手中的玉印。 “嗡——!” 玉印清光大盛,发出悦耳的颤鸣。 谢柒手中那原本暗淡模糊的哭丧棒虚影,像被注入了活力,立刻变得清晰结实了不少。 棒身上浮现出细密的纹路,缠在上面的纸幡影子也清楚了些,散发肃穆凛然气息。 “嘿——!” 谢柒小胳膊使劲一挥,手里那根变实的哭丧棒虚影,朝著正在与乔向文他们鏖战的腐蚀者虚空一扫! 两个腐化者身体同时一震,像被看不见的东西狠狠撞了! “呼呼呼!” 空间中颳起了剧烈的阴风呼啸声。 它们眼中的漩涡崩散,大股大股浓郁到极点的阴煞怨气,从躯壳里硬生生打了出来,从它们口鼻眼耳乃至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 没了这股核心力量撑著,两具躯壳立刻像断了线的木偶,动作停住,然后软绵绵地朝地上倒去。 温悦和乔向文见此良机,当然不放过! 温悦袖子里飞出的鬼符化成几道血色的光刃,乔向文身后的巨大鬼影一拳重重轰去。 血光与拳影交错。 “噗!噗!” 两具倒下的躯壳尚未触地,便在凌厉的攻击中被打爆! 温悦和乔向文身形闪动,迅速来至谢笙这边。 两人脸上並无多少解决强敌后的欣喜,面色仍然凝重。 现在,就只剩最后一个,也是最棘手的了! 真正的麻烦,现在才算开始! 眾人立即看向那支香烛。 它静立不动,但其所散发的灰白火焰却开始发生诡异变化。 不再摇曳,而是定格,火焰边缘的光线开始扭曲。 沉重到极点的异样感,以香烛为中心瀰漫开,像整片空间本身正在被某种庞然巨物缓缓撑满! 但並不是释放。 是庞大无匹的力量,在烛火中疯狂增长,却没有立即释放。 乔向文和温悦脸色变得极为凝重,他们立刻看向谢柒。 刚才那根奇特的哭丧棒虚影能打散梦魘之力,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它在憋大的!” 乔向文语速很快,声音发紧,“这个梦魘的力量非常难以应对,但这小丫头手里的玩意儿,好像能碰到它!”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现在得靠谢柒来破局。 谢笙:“那还等什么?” 本来就是这么个打算了。 话音落下,谢笙身体腾起磅礴血焰,极凝实,如水浪般冲入谢柒手中玉印。 第500章 三打一都不行! 乔向文和温悦也立刻动了。 “哼哼哼……啊啊!” 乔向文大喝一声,抬手虚对玉印,立即有大片凝练血煞气飘出。 温悦则亦是如此,她的力量如鬼火一般散发著异常的幽蓝,一同没入玉印中。 三股性质迥异却都沛然强大的力量,疯狂涌入玉印。 “嗡——!!!” 玉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的清光不再是温润的光晕,而是炽烈到近乎刺目的灿白光华。 光芒中,哭丧棒极速凝实! 棒身变得如同古玉雕琢,细腻温润,其上缠绕的纸幡虚影彻底清晰,无风自动,每一次飘拂都盪开圈圈洗涤魂灵的清辉。 肃穆庄严,专司引渡与惩戒的宏大气息而出。 也在这剎那,香烛的“蓄力”亦完成了! “呼!” 只见那灰白的火焰,猛然的,巨幅的炸开! 所有人都感觉身体猛地一轻,紧接著是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 视野里的一切开始出现重影和扭曲,残破的厅堂、远处的黑暗虚空,都像浸入水中的画布般荡漾起来。 又是那种意识要被强行抽出肉身的恐怖感觉! 但还好,哭丧棒散发出的肃穆清辉,与其狠狠撞在了一起。 “嗤——!!!” 尖锐的摩擦声首先炸开,像是烧红的铁块刺进寒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紧接著: “轰!!!” 一声闷响,仿佛炸弹起爆! 空间剧烈褶皱凹陷,然后弹开,形成一圈圈透明衝击波,向四周狂暴扩散。 效果很不错! 按理说该反击了,但哭丧棒仍悬在空中,並没有打去。 “柒柒?”谢笙立刻察觉不对。 只见谢柒小脸憋得通红,胳膊在发抖。 她仰起头,看著谢笙,大眼睛里满是沮丧和吃力,“咿……浩……重,呀!” 看来谢柒现在还不足以掌控这凝聚三人之力的哭丧棒? 这? “咿呀,锅锅,你……” 才觉棘手,就见柒柒示意自己去持哭丧棒。 那就试试! 谢笙立即做出应对,身影一闪,探手抓住哭丧棒。 入手瞬间,他手臂猛地向下一沉! 非常沉重! 超乎谢笙想像,好似握著大山! 另外,从香烛散发、不断袭来的无形衝击,也让棒身传递来剧烈的震颤和反衝,进一步加大了持握的难度。 “哼!” 谢笙闷哼一声,手臂肌肉賁起,青筋浮现,形態骤然发生变化。 指甲变得锐利幽黑,闪烁冷光。 肤色迅速转为深沉的漆黑,猩红如血的细密纹路与暗金色的丝线蜿蜒交织。 看似混乱无章,却又隱隱充满蛮荒美感。 “喝!” 谢笙吐气开声。 沉重且震颤不休的哭丧棒,终被稳稳握住! 再腰腹发力,以身为轴,挥动这根凝聚了庞大力量的哭丧棒。 朝著前方那无形力量最为汹涌澎湃的源头,猛力横打! “嘭——!!!!” 前方的空间,猛地荡漾出巨大而清晰的裂纹! 空间的扭曲重影瞬间平復,意识上的失重感瞬间消散。 远处,那支香烛的火焰剧烈地晃动,连烛身都似乎摇晃了一下。 更加狂暴、更加怨毒的愤怒情绪,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 “呜——轰!!!!” 它,调动了这地方的力量! 下方的无垠黑暗虚空,猛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黑色狂潮接天连地! 巨浪互相拍击,发出轰隆的恐怖巨响,炸开漫天黑雨,水將虚空都腐蚀出烟气。 香烛的火焰,在这一刻膨胀到之前数倍大小! 並且,火焰的中心,撕开了两个空洞。 那不是真正的眼睛,却传递出远比视觉衝击更强的,属於某种极高层次存在所带来的沉重威压! 剎那间,谢笙感觉整个空间的重量,连同下方黑色狂潮的滔天怨力,仿佛化作亿万钧的无形山岳,轰然压向他一人! “咔嚓!” 谢笙握棒的诡变手臂,骨骼发出一声脆响。 脚下冥域水浪轰然下沉数尺,领域內的残破建筑虚影剧烈晃动,猩红朵倒伏! 就连哭丧棒发出的光也变得不稳,忽明忽暗。 香烛也在此时有了新动作,那两个火焰空洞猛地一“睁”。 谢笙身前的空间突然向內一凹! 在极大的压迫力下,他只来得及將哭丧棒横在身前。 砰! 一声闷响。 谢笙连人带棒向后倒飞出去,冥域的水浪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呼!” 身后狂风吹拂来,帮助谢笙协了力。 这才短暂后撤就停下。 “撑住!”乔向文大吼一声,和温悦几乎同时做出反应。 乔向文重重一拍自己心口,更凝练的煞气从心臟部位喷出。 温悦脸上那张纸符“嗤”一声,边缘燃烧,换来更加精纯鬼力洪流。 得到新的力量灌注,玉印清光稳住,哭丧棒的凝实度恢復了。 谢笙承受的压力並没有减轻多少! 而香烛的攻势,自不可能照顾他,连绵不绝涌来。 “嘭——!” “轰轰轰!” 再交手数次。 可以明確,就当前这种幅度,完全不足以搞定这个鬼东西! 在这里,对谢笙他们太不利了。 此地的阴煞气,完全就是海量! 亦在此刻,锈刀自行从谢笙手中脱离飞出! “鏹!” 它鏹地一声落入谢笙的冥域中,插入废墟一处。 血光绽放,完美融入,引发奇异的共鸣与升华,无形重负被顶住、分摊! “汪!我也来!” 丧彪大吼一声,將谢柒安置好。 它自己则四爪腾起猩红气焰,纵身一跃。 在半途中就化作威武非凡,庞大如山的巨大兽影,落入谢笙冥域中一处。 更强大的承托感传来,压力彻底被打平! 这…… 还能合体技的? 谢笙自己心头都意外了,但现在就不多想。 目光锁定在那香烛上,他心中明確,这还不够。 “哗啦!” 手腕上的一眾玉印齐齐震动,哗啦作响。 道道光芒交织,投射出一尊尊形態模糊,散发著不同威严气息的阴帅虚影。 或狰狞或肃穆,或嘶吼或沉默,环绕身周! 不仅如此。 “嗡!” 身后悬浮的光环转速加快,灿金色字符光芒大盛,如星尘般弥散开来。 “哗……” 黑暗海中狂暴掀动的水浪,声势骤然大弱! 而那香烛,火焰猛然一震! 火焰空洞中的“目光”所传出的情绪,除了那强烈的恶毒、愤怒,还涌现了震惊之意。 甚至,它所在的破败厅堂都向后飘移了少许,仿佛萌生退意。 第501章 不要追!你会迷失的! “哗——!” 水浪奔腾,谢笙紧握哭丧棒,向前衝出。 阴帅虚影隨之而动,道道气息加持於身。 无视下方翻腾的黑色狂潮和四周紊乱的波动,在半途就將哭丧棒挥砸而下! 哭丧棒奇异地拉长弯曲,直抽过去。 那东西自然有所反应。 香烛所燃烧的灰白火焰中,那双空洞眼睛死死盯著谢笙,灰白光芒阵阵波盪而来。 当哭丧棒压落去时,引发涟漪狂暴炸开,炸射四处。 但此时,谢笙之力仍使哭丧棒穿过紊乱的能量乱流,重重砸在厅堂本体之上。 “轰!” 本就残破的建筑大半坍塌炸碎,化为漫天飞舞的灰黑碎片,向四周迸射。 香烛的火焰矮下去些许,烛身亦在摇晃。 那空洞的双眼,恶狠狠地瞪了谢笙一眼。 隨后,烛火猛力一振。 所有崩飞的碎片向它匯聚,但不是攻击,而是裹挟著它,朝著黑暗虚空更深处疾射而去,快得像离弦的箭。 退意变成了明確的逃遁! “想跑?” 谢笙手中哭丧棒如標枪般投射而出。 离手后,棒尾连著一道水浪,依旧被他掌控。 “嘭!” 前方一堆逃遁的碎片中,尾部炸开,化作数十道灰败光,射向谢笙,每一道都带著侵蚀心神的阴冷。 谢笙疾速追去,同时一挥手中连接的水浪。 哭丧棒在前方急速旋转,舞出一片清光屏障,强行將那些灰败的光搅开。! 哭丧棒的本体穿透而出,再次向香烛砸去! “嘭——” 又是一声震耳的爆鸣。 这半栋残破的建筑,几乎彻底散架,但也被一股力量勉强维繫著,形成鬆散的框架。 烛火急促地闪烁了几下,传递出一股混杂著剧痛与急於摆脱的焦躁情绪。 但它没有再反击。 它爆发力量,以比之前逃遁更快的速度,向著黑暗深处逃逸。 是彻底放弃了对抗? 不管怎样,谢笙不打算就这么结束! 他手腕一抖,哭丧棒飞回手中。 脚下水浪轰然捲起更高的浪头,托著他向前追击。 “停下!!” 乔向文惊呼声从后方传来,“不要再追了!离开这关口界限太远的话,你会迷失的!” 他的声音黑暗海不间断的海浪轰鸣中,显得微弱而飘忽。 在这说话间,谢笙就已消失! 明明看起来只是追出了一段距离,但在这片规则混乱的虚空,视觉的远近毫无意义。 “你!”温悦下意识向前迈出一步。 “完了!” 乔向文也急了,周身煞气翻腾,也要跟著衝出去。 “咿呀!” 这时,坐在虚空中的谢柒忽然喊了一声。 她举著那枚白无常玉印,小脸上倒没有太多恐慌。 乔向文和温悦停下动作,自然听不懂柒柒的话,但有所意会。 “你是说……”温悦盯著玉印,“他可以通过这枚印的联繫找回来?” “咿呀!”谢柒用力点了点头。 乔向文和温悦心弦这才略微一松,但目光仍充满忧虑地。 就算能指引方向,离开界限太远,那可就完全是对方的地盘了啊! 那东西,究竟是畏惧了什么,还是…… 引诱谢笙深入?! ———— 冰冷的、无序的虚空乱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谢笙只是向前追出了一段,但却出现在另一处地方。 这里的光线更加破碎,像被打碎的镜子,映照出无数扭曲顛倒的残影。 此地有著大量畸形扭曲的建筑,小如茅草屋,大如宫闕,但皆是爬满诡异的物质,或猩红或紫黑,还传来细微的蠕动声。 下方黑暗海的风浪,也明显更大! 掀起的巨浪,浩瀚如万座山在舞动,有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里的混乱与压迫力,比在关口近处大出十几倍! 这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倍数! 谢笙立刻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先前在各种手段下,才被撑起適应的压力,又再次袭来。 纵不如大山压来,也是如背万斤巨石! “嗡!” 身后光环震盪,光辉如星尘散开。 虽可支撑,但谢笙清楚绝不能久待,恐怕都不能超过半分钟! “嗖!” 谢笙心一横,没有停顿,继续前冲。 而那香烛,在逃逸之际,不断引动著周围混乱的力量。 此刻,它就猛地扎进一团剧烈搅动的黑暗乱流。 “哗!!” 那乱流隨即轰然暴动,朝著谢笙当头衝来。 其中光影错乱,更有强大的力量试图將他撕得粉碎! 谢笙挥动手中的哭丧棒,棒身清光大盛,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炬。 全力砸下! “嗞……” “轰!” 在扭曲中,一道白影嗖地穿出,瞬息跨过一段距离。 “嘭!!” 又一次,哭丧棒的力量与那香烛的力量相撞。 “嗤!”立刻爆发尖利的响声,香烛火焰摇晃,散发出强烈的愤怒波动。 有尖锐的,直刺灵魂的颤音爆发而出。 隨著这颤音,周围漂浮的无数建筑,狂暴的能量乱流,乃至黑暗海浪中溅起的水,都被引动! 眨眼间,一道由亿万碎片和浓重黑暗组成的毁灭洪流成型,朝著谢笙碾压过来! 棘手! 那东西在这片空间,完全就是如鱼得水! 它本身根本不需要消耗什么,隨意引动各种恐怖杀来! 谢笙拧著眉,握著哭丧棒奋力一挥。 冥域里的黑色长河一同扬起,如龙跃出,缠绕在棒影周围,向前衝撞。 “砰砰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撞击巨响震耳欲聋。 谢笙逆著洪流猛衝,所过之处,清光与冥域之力將洪流撕裂。 在逼近的瞬间,再次將哭丧棒奋力掷出。 棒影穿过最后一段混乱的阻隔,擦著那跳动的火焰边缘掠过。 “呲——!” 又是一道尖利声响,其逃遁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谢笙收回哭丧棒,乘胜追击。 这时,香烛上,由火焰与空洞形成的眼睛,看向了下方无垠的黑暗海洋。 紧接著…… 下方广袤的黑暗海洋沸腾了! 不是之前被引动的那种浪潮! 此刻,从海洋深处,浮现出无数模糊庞大的阴影。 这些阴影上浮,轮廓难辨,扭曲不堪,但每一个都散发著强大而腐朽的气息。 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几乎填满了这一片海域。 虽然双目无神,动作僵硬,不似有神智,但它们身上…… 有著强烈的,深沉的,好似自古至今沉淀出来的巨大怨恨! 第502章 半块梦魘碎片 庞大到足以衝击谢笙的意志! 他在这瞬间,心中顿生一股极狂躁的怒火,几乎要不管不顾,向著那香烛衝杀而去! 也是这瞬间,那种意识要离体的感觉,再一次出现! 但还好,谢笙却如有抗性,马上就清醒了过来。 “!!” 他心头顿时一惊! 这种恐怖的怨恨气息……这片无垠的黑暗海里,得埋藏了多少尸骸?! 现在无暇多想。 这些沉寂於黑暗海不知多少岁月的强大鬼影,被那烛火短暂唤醒与驱策。 缓缓抬起头,將空洞的目光投向上方的谢笙。 海量的阴影开始上飞,带著淹没一切的態势! 这一次的攻击远超之前,诡异而浩大! “嗡——!!!” 哭丧棒自发地发出强烈的清光嗡鸣,与下方涌起的磅礴怨恨正面相抗。 没有绚烂的光爆,轰鸣极低沉,震得谢笙气血翻腾。 哭丧棒剧烈震颤,棒身的光芒急速闪烁,再次变得虚幻不定。 离开的太远了! 乔向文他们的力量,已经无法传至哭丧棒! “呃!” 谢笙闷哼一声,额头青筋爆起,双眼中金色光环璀璨到极致,几乎燃烧起金色的光焰来! 强大负荷下,泪泪鲜血从眼角流出,划过脸颊。 这,是最后的尝试! 视野中的一切,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那些上浮的鬼影动作僵住,然后开始倒退。 上浮的身形下沉,重新没入墨色的海水之下。 远处那点烛火光芒,轨跡也开始逆转,向著谢笙靠近。 时间在倒逆! 但难度极其巨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被称为梦魘的东西本质太强,周围的干涉,也太大了! 鬼影全都返回了海中,消散无踪。 那香烛,却只被拉近了一大半的距离,与谢笙之间,仍隔著百余米的虚空。 “给我!” 谢笙眼中金光与血色混杂,气势却强盛如虹! “破!” 所有残余的力量,几乎不做保留。 注入哭丧棒,而后,向著前方大力投出! “嗖!” 在飞出去的一瞬间,谢笙眼中光轮猛然不稳般的剧烈颤动。 但是,哭丧棒却突然加速! 不容反应,便已重重撞在被拉近中的香烛上! “咔!” 那香烛中有一样东西被打了出来,並发出咔地一声轻响。 那是某种奇怪的碎片,拢共巴掌大小,散发著污浊、混乱色彩。 其中一半被哭丧棒镇住。 而另一半碎片,则发出一声尖锐嘶鸣。 於此刻,谢笙也再无力量支撑时间逆转,它挣脱了。 “嘭!” 空间发出爆鸣,那半块碎片逃逸的速度在瞬间暴增数倍! 眨眼间便彻底消失在黑暗虚空的深处。 这么说,它刚才显露的衰弱与缓慢,是偽装?! 还挺阴! 虽说刚刚绝对是给它来了个狠的,但现在…… 谢笙也是真脱力了。 所有力量自发消散,冥域都消失。 “鏹!” 锈刀飞跃出去,將哭丧棒接回来。 “汪!” 丧彪撑著谢笙,慌张道:“主人,你没事吧?!” “呼……呼……” 谢笙喘了几口气,盯了几眼那半块碎片逃逸的方向,摇摇头,“没事,只是大幅脱力了。” 说著,他接过锈刀托来的哭丧棒,如今已很虚幻了,必须要赶紧回去。 此外,上面沾著那半块碎片。 暂时被压制住了,且先收著。 ———— 关门所在处。 谢笙坐在巨大化的丧彪身上,从虚空中跳跃回来。 看到他出现,乔向文和温悦一直悬著的心才落回实处,大大鬆了口气。 但看到他面色发白,心中又是一紧。 “咿呀!” 谢柒则兴奋地划拉著小手,扑向谢笙。 伸手將她接住,谢笙盯著她打量几眼,小傢伙看起来很疲惫。 谢笙就问:“没事吧?很累吗?” “咿呀!!” 谢柒唰唰摇头,倒是担忧地看著谢笙,“咿呀,咿呀……?” 明显是在关心谢笙状態。 “我也没事,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谢笙摸摸柒柒的脑袋。 乔向文在此时出声说话:“虽说你有特別手段,但……以后还是別这样了。” “嗯。”谢笙嗯了一声,没多说。 乔向文微嘆一口气。 温悦则在此时问道:“情况如何?” “没解决。” 谢笙摇了摇头,“它跑得太快,而且这里对它的干扰和掩护作用太大了。” 整片虚空,都是这些东西的地盘。 更还有下方无垠无限的黑暗海,每滴海水都是携带著恐怖的力量。 每一滴海水都承载著难以想像的阴煞、怨恨与杀意,既能腐蚀实体,也能侵扰心神。 確实没办法。 “汪!可惜了,差一点!”丧彪有些愤愤不平地叫了一声。 “不用太在意。” 温悦开口道,声音里有不少疲惫,“这里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碎片,都没那么简单。” “如果真那么容易解决,前人早就清理乾净了,不会留到现在还是个麻烦。” “没错。” 乔向文点头赞同,“我们这次过来,本也没想过能彻底解决它,原计划只是设法將它逼退,让关口恢復稳定。” “另外就是发现有人私自闯入,想把他们处理掉。” 谢笙点点头,隨后问:“那现在呢?” “等。” 乔向文回答非常简单,但也有解释:“关门的破损会自行缓慢修復,陆錚他们也在外面协助。” “这段时间,我们就在这里守著,防止那东西去而復返,或者有其他变故。” “现在,我们先靠近关门些,离得越远,越容易被虚空乱流影响,也越危险。” 三人都靠近关门,在相对稳定的虚空中停下来,各自调息,保持警戒。 谢笙目光落向下方。 这无垠的黑暗海洋仍然在动盪著,並没有因那东西的离去而彻底消弥,只是幅度没那么激烈了而已。 眼下暂时无事,许多问题便在心中浮现。 谢笙看向乔向文和温悦:“那三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乔向文沉默了一下,才道:“他们三个不是一伙的,不是某势力存在,也没有哪个势力能同时网罗三位鬼王驭鬼者。” “很多年前,他们也曾是正常人,甚至做过不少正义之事,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低沉下来:“在他们成为鬼王足够久之后,很多东西……慢慢就变了。” 第503章 梦魘,侵蚀心智梦境的源头! 变了? 谢笙道:“意思是,他们变坏了?开始行恶事?” “没这么简单。”乔向文表情很复杂,深深嘆了一口气。 温悦似乎更平静一些,她接过了话头:“在他们晋升王级之后的头几年,变化便开始了。” “行事风格处事手段,都和以前不一样。” “所谓变坏,在他们自己看来可能根本不存在这个概念,越来越隨心所欲,而能第一时间阻止他们的人……” “太少了,除非事先有所防范。” 就只是因为力量强了,所以肆无忌惮? 听起来像是如此,不过,乔向文的表情很沉重,温悦也有淡淡的忧鬱感。 谢笙便道:“看你们这样子,是还有什么深层原因?” “有!” 温悦点头,声音没什么起伏,却透著沉重,“人身与鬼气,天生不容。” “鬼王即是人类极限,也正是到了这一步,人还有多少是人,说不清。” “也许,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也会在某个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时刻,彻底变成另一种东西。” 她说完便不语,乔向文也缄默。 气氛有些凝滯。 谢笙的目光在温悦和乔向文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谢柒也跟著他的动作,亮晶晶的眸子从两人身上来回。 乔向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別这么看著我们,起码现在,这个问题……还不存在。” 谢笙:“……” 他也没这个意思,只是在观察,他们究竟能有什么苗头,能变成鬼了? 但不能看得出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沉重。 人与恐怖存在做斗爭,却也只能利用恐怖的力量。 恐怖越强,人越需要更深地去使用。 但到了某个阶段,人会变成恐怖本身,连成为鬼王也改变不了吗? 乔向文似乎性格比较乐观或淡定,他出声道:“也不用太担心,你在那眾生献诡域中,已將几乎是传说的道家术法重现。” “就算现在还只能算辅助,但,也是一条不一样的路了。” 希望吧。 乔向文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没有说出口。 谢笙点点头,换了个问题:“那么,他们三个闯进这里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这个么……” 乔向文斟酌一瞬,“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已经没法和他们交流了,根本不可能交谈的了。不过,也有所推测。” “应该他们不知从哪里弄到了能接触,吸引梦魘的东西,然后在这里引来了一块梦魘碎片,很有可能是想要吸收掉……” “不是吧?”丧彪在此时突然接话,“这三个脑瓜瓦特了?这种东西也敢主动接触?!” “你说的不错。”乔向文看向狗子,点头表示赞同,隨后道,“所以,他们极有可能是在接触和梦魘相关的东西时,就已经被蛊惑,然后才闯入进来这里。” “这样……”狗子挠挠头。 那就不奇怪了。 谢笙则接著问:“梦魘是什么?以及为什么说是碎片?” “梦魘是……”乔向文解释起来。 简单来说,那是一种没有固定形状,专门侵扰心智和梦境的东西。 並且,其疑似有一个非常巨大的来头: 世间万物中,任何能够侵扰心智和梦境的力量或事物,其源头……疑似就是梦魘! 不过这一点无法確定。 而关於梦魘本身,它古老,混乱,对任何存在充满恶意。 在漫长岁月前,应该是被某位先贤打碎了,濒临消逝。 力量散落成碎片,依附在不同的东西上。 这里就只是其中一块罢了。 谢笙拧眉:“一块就这么强?” 就算此梦魘碎片能调用这片地方的力量,其本身,也是强的很啊! 那在完盛时,怎么打?! 温悦幽幽低语:“关口之外,任何还有活性的东西,无有弱的!” “是啊!” 乔向文嘆息著点头,而后他感慨:“还好你来了,否则情况很难说。” “说起来,你真的太让我们惊嘆震撼了!” 谢笙没理会他的感慨,说道:“不能说完全解决了,如何確定,它不会再次折返? 提及这个,乔向文倒是较为淡定:“梦魘的力量虽然特殊,但需要载体,只是在这片虚空里,它更容易发挥。它想彻底甦醒或者离开这里,没有合適的载体是不行的。” “等这里的关门恢復稳定,它就算回来,也做不到像刚才那样大的影响。” 谈到这里,乔向文问:“你追出去后,是怎么个具体情况?” “就是……”谢笙將追击的过程简要说了说。 说完,他手掌一摊,掌心浮现出那半块色泽浑浊,微微颤动的小碎片。 “嘶!” 乔向文和温悦同时吸了口凉气,下意识地倒退数步。 神色显现震惊之际,甚至涌现惊惧! 只待仔细看看,確定碎片上有不少奇特的白色清光,並没有爆出什么动静,才把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压了回去。 乔向文几乎瞠目结舌,语气都发飘:“你,你竟然把那梦魘碎片打出来了?!!” 谢笙摇头:“不是完整的,只有一半。” “……!!”乔向文眼睛瞪得更大,“你把它打碎了?!!” 谢笙:“……” “那倒確实是这么个结果。”他点点头。 乔向文:“……” 温悦:“……” 两人气息那叫一个急促,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 “呜……?” 谢柒倒在此时,好奇地凑近半块碎片,指头戳了戳,抬头茫然地看著谢笙,“咿……呀?” “我也不知道,正要问他们呢。” 谢笙道,抬抬掌中碎片,“这东西现在是纯粹的祸害,还是有什么別的用处?” “这……” 两人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但这个问题也把他们问住了。 都没能给出確切的回答,只是摇头。 既然这样……那就先收好。 孟夭夭大概率知道。 谢笙將碎片收起,又看向下方依旧在缓缓起伏的黑暗海面:“这下边的潮汐,停不下来?” “嗯。”乔向文点头,“这次潮汐,並不是他们三个,也不是那梦魘碎片引动的。” 依乔向文所言,这片黑暗海的潮汐就像现实里的潮汐。 平日里相对平缓,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掀起狂暴的浪涌。 第504章 关隘无法復原! 乔向文还道:“这个阶段,各种祸乱会变多,各种鬼怪的力量也会增强。” “这些论坛里有。” 谢笙摇头,继续深究,“现实中,海浪潮汐是因为月亮,那这里是因为什么?” 这个问题让乔向文表情严肃起来:“在这片黑暗海的不知处,存在著某种独特存在!” “一个如同『月亮』牵引海水般,对这片海,甚至对现世,都持续施加著影响的存在!” “有传闻或推断说,潮汐期是它的一次呼吸,或者一次心跳……” “这么6?”谢笙挑眉:“具体是什么?” “没人知道。” 乔向文表情无奈,“或者说,知道的人可能已经不在。也没有什么阻止之法,只能应对。” “希望这次的潮汐,不要闹出太大的祸患吧……” 谈到这里,谢笙心中的主要疑惑也差不多得到了解答。 接下来便是等待这扇巨大关门的自我修復进程。 但静默了片刻后,谢笙心中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你们对外的身份,是不是叫巡使?” “不错。” “嗯。” 乔向文与温悦皆点头。 隨后乔向文还奇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谢笙:“只是想了解一下这个称谓的由来,或者……它代表什么?” 两人没有立刻回应,互相对视了一眼。 但看来,他们都愿意透露。 乔向文道:“你来吧,毕竟你曾在那里见过他。” 温悦点点头,看向谢笙:“此名號有特殊作用。” “什么?” “可记得我们曾在一处神秘地带相见?” 谢笙点头:“记得,也知道那地带是地府的碎片。” “嗯。” 温悦頷首,继续解释:“巡使这个名號,是特殊的,极其稀少的,不会隨意颁发。” “每位巡使,皆拥有独特的凭证,只属自己,外人不可得,死亡即封存。” 隨著她的话语,在温悦的裙子上,胸口位置浮现出一个奇异的纹路。 整体呈暗银色,近似一道圆弧。 由无数细微的,如同古老符文又似星辰轨跡的幽暗曲线精密勾勒嵌套而成。 外围散发波纹,其间填充著更细密的,仿佛记载著隱秘律令的点状刻痕。 透著隔绝於常世的神秘、疏离感。 仅仅是注视著,就能隱约感受到一种跨越界限的权限与沉重的责任。 好似它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宣告与凭证。 “其效果之一,就是可平安往来地府碎片。” 温悦的声音將谢笙的注意力从纹路上拉回,“至於其他的效果,不便多言。想必不久之后,你亦可获得巡使名號。” “怎么获得?” “无法主动。”温悦轻轻摇头:“届时会有神秘存在来寻你。” 谢笙点点头,倒也不是在意这个名號。 只是好奇巡使所代表的势力,究竟跟诡域里、地府碎片里,以及顾小暖所在的势力是不是一伙儿的。 但现在从温悦的话语中看来,哪怕是一伙的,也是两个部门了。 温悦並不知道太多。 当然,也有可能是不能说太多。 …… 再过了两三分钟后,乔向文神色忽然一凛,转头看向远处的关门。 旁边的温悦也微微直起了身体,脸上那张纸符的边缘,能看出她下頜线绷紧了。 关门的情况不对! 之前被衝击出的破损处,虽然光芒闪烁,努力在弥合,但始终残留著一道裂痕。 不算特別宽大,但在此地,任何一丝缝隙都可能意味著隱患。 然而,他们已经不能在这里多待了。 因为关门的缝隙正在缓缓收拢,变得很小。 按规矩,这道关卡既不准进,也不准出,必须在缝隙闭合前返回。 若不及时回去,恐怕就要被困在这片虚无空间里! “走!必须离开了,不能拖!” 乔向文沉喝一声,朝著关门缝隙掠去。 眾人皆紧隨。 穿入缝隙中,眼前光影流转,空间转换。 他们已从虚无混乱的关外,重新踏入了关门內。 “轰——!” 身后传来了低沉而悠长的隆隆声,仿佛远古大钟被敲响。 那扇隔绝內外的巨大关门,彻底闭合了。 呼呼几道破风声响起。 早就守候在此的眾多身影立刻围了上来,兵刃出鞘,气息紧绷,显出高度的警戒。 但看清是谢笙、乔向文和温悦三人后,紧张的气氛顿时鬆懈下来。 “巡……” 陆錚刚想开口询问,乔向文却直接抬手制止了他,“等下再说,还有问题没解决!” 接著,乔向文和温悦第一时间看向关隘上,那面作为镇物的古朴镜子。 裂痕修復了,但孔洞依然存在,仍有黄豆大小。 “这是怎么回事?”乔向文目光转向陆錚。 陆錚现在的脸色有点发白,明显疲惫。 在乔向文询问下,他立即回应:“巡使,我们一直在尝试,所有能用的修復法门和能量灌注都试过了。” “周围的裂痕可以修復,但这核心的破洞……无论注入多少力量,都毫无反应。” 乔向文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他身形飘起,来到铜镜近前,伸出手掌按在镜面边缘,尝试修復。 镜面微光闪烁,但那个破洞纹丝不动。 “你来试试?”乔向文看向温悦。 温悦点头,同样飘身而上。 但结果依旧! “嗖!” 谢笙见状,也凌空一跃,来到镜旁。 虽说他力量大幅消耗,但停息了这么点时间,多少也恢復了一丁点。 试试看自己行不行。 只不过,没有奇蹟发生。 “看样子,常规办法修復不了。”谢笙收回手,得出结论。 乔向文和温悦都没有说话,但凝重的神色说明了一切。 “会有什么后果?”谢笙问。 “若不修復……”乔向文深吸一口气,“这座关口的镇守之力始终存在缺口,无法稳定!” “此地出事的概率,会大大增加,而且间隔时间也会缩短很多!” 谢笙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开口道:“有没有能快速恢復力量的东西?让我力量恢復一些,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他打算试试时间回溯,但老实说,也有点不太看好。 就试试。 “你还有什么办……” 乔向文下意识就问,话说到一半,却猛然顿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旁边的温悦,遮脸的纸符也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两人几乎同时想起来了! 之前在关外虚空,谢笙最施展出的,那好似逆转时间般的骇人手段! 第505章 看不到古镜的时间 “有没?”谢笙再问。 “有!”乔向文点头,取出一物。 那是个巴掌大小的漆黑木匣,阴气极重,甫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都大幅下降。 乔向文將木匣递出,同时说道:“这里面装著一位鬼王的小块残角,就不打开了,会跑,但你应该能感觉到,够不够?” “不够的话,我这里也有。”温悦说著,掌心出现一枚骨白色珠子。 表面布满血管般的暗红细纹,內有液体缓缓流动。 “先不急。” 谢笙暂只接过乔向文递来的木匣,“如果能起作用,哪怕最微弱的作用,我都知道。如果一点动静都没有,那至少说明现在这法子不行。” 乔向文点头:“好,你儘管试,尽力就好。” 周围其他人,虽然不清楚谢笙具体要尝试什么,但都知道他的本事。 这时候都屏住呼吸,气氛渐渐绷紧。 谢笙托著木匣,掌中血焰升起。 不復全盛时期的炽烈,光芒明显暗沉。 但灼烧此物、抽取其中阴气,还是够的。 “嗤……” 木匣在血焰中燃烧,开始融化消解,包括其中的东西。 一分钟后,就只留下小撮不起眼的灰烬。 乔向文:“恢復得怎么样?” 谢笙感受了一下,如实道:“一两成吧。” “……” 乔向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只是脸上肌肉抽动著。 周围隱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吸气声。 既已恢復不少,那就开始。 谢笙將恢復的力量调动,双眼中金色光轮浮现。 凝神盯著镜子,尝试看到与它相关的时间轨跡。 由於此物太神秘,以及受损时间也挺久了,他的预期其实已经够低。 只是想看到镜子上什么时候碎裂的时间点。 但是…… 竟然什么也看不到! 別说破洞怎么来的了,整片镜子,完全看不到时间痕跡! 就好像被抹除了! 哪怕谢笙不信邪,將刚恢復的这一两成力量,全部投了进去…… “嗡!” 低沉的、带著神秘感的嗡鸣声以谢笙为中心荡开。 双眼金光大盛,时间波动隱隱扩散。 所有围观之人心里都是一震! 纵使看不明白,亦在此刻感到自己的意识,甚至周围空气的流动,都出现了剎那的停滯和错乱。 心神中,本能地生出敬畏与惊悸! 但对那面铜镜,没用。 仍然看不到,也更无法將破镜重圆! 谢笙停了下来,摇头:“这镜子太特殊了,我看不到它的时间,也可能是现在看不到。” “唉……” 乔向文吐出一口气,脸色无奈,“那確实没办法了,这等古老的镇物,我们从来不曾了解底细,解决不了也正常。” “眼下……” 乔向文思虑,稍后道:“加强此地的看守力量,这片区域恐怕要暂时封锁,不再开放。附近的居民,也需要儘快疏散转移……” 温悦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似乎是当前最稳妥,也是唯一的应对之策。 不过,谢笙却在这时若有所思。 他的手段很多。 自己不行,要不要试试喊外援? 温悦察觉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怎么?你竟还有其他想法?” “嗯……” 谢笙点点头,道:“我可以摇个人来看看。” “摇人?谁?”温悦声音明显带有惊奇。 谢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心念一动。 眾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谢笙脚下。 只见谢笙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正在发生变化! 缓缓收缩,更为深沉,散发出令人心悸,且迥异於谢笙的气息。 “这是……!”陆錚当即脸色一变。 他见过孟夭夭,对其气息印象非常深刻! 现在从谢笙影子里所散发的气机,明显就是那位! 这让陆錚心中剧震,谢笙与那掌柜关係好就罢了,还能这样联繫她?! 待影子稳定,凝成与孟夭夭一般无二的轮廓后,谢笙开口道:“这边遇到点麻烦,帮忙瞅瞅?” 照影只是映照孟夭夭力量。 但以她的层次,能够轻易的发觉,因此也能实现跨空间的交流。 在谢笙开口后,影子头部果然转向他。 下一刻,一个慵懒中带著几分没好气的悦耳女声,跨越空间响起,“你小子,可真不把老娘当外人是吧?呼之即来,当下人使唤呢?” 谢笙面不改色地道:“岂敢,我对掌柜的敬意如滔滔江水。” “现在是有正事找你,很棘手。” “哼!”影子轻哼一声,继续吐槽,“你可真不客气!” 谢笙:“掌柜的,情况紧急啊!” “咿呀,咿呀……”谢柒也跟著朝影子挥了挥小手,含糊地喊著,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帮腔。 “行了行了,知道了!”影子好似不耐烦,但也明显没有拒绝,转而看向关隘墙上的镜子。 眾人:“……” 所有人听著谢笙与孟夭夭的交流,一时无言,心中却忍不住泛起剧烈波澜。 这位来歷神秘、实力深不可测的客栈掌柜,与谢笙之间的交流方式竟是如此……隨意熟稔。 不仅能轻易请来,交流也是十分自然。 对方虽然嘴上抱怨,却完全没有拒绝或生气姿態。 这种关係,实在令人惊嘆! 孟夭夭盯著镜子看了几眼。 因为是影子,看不清具体神情。 但通过照影的联繫,谢笙心中浮现孟夭夭皱著眉头的样子。 “很严重?”谢笙问。 “嗯。”孟夭夭只嗯了一声,却让在场眾人心头一沉。 连这位都觉得严重? 乔向文张口,但欲言又止,只得眼光示意谢笙来。 谢笙点头,出声问道:“问题出现在什么?” “这里就像是一个气球,被非常大的压力撑的鼓起且鼓胀。” 孟夭夭声音从影子中响起,冷静地分析著,“镜子就是气球的皮,但现在破了。” “镜子的组成物质,被彻底的湮灭了一块。” “所以,你们再怎么去尝试修復,也根本不可能完好如初。” “除非……” 谢笙:“除非什么?” 谢柒:“咿呀?” “你俩打什么岔!” 谢笙、谢柒:“……” 横了两个傢伙一眼,孟夭夭继续:“一,找到这镜子的组成物质,但这个是绝对不可能的!” “哪怕是相对契合的物质,也找不到。” “二,以气球来举例的话,可以將破洞强行綑扎起来。只不过其坚韧、防御、宽度广度,都会大幅下降。” 孟夭夭给出最终结论:“眼下,只有第二个办法理论上可行。不过,消耗会非常巨大。” 第506章 顾小暖到来,眼下最好的办法 懂了。 谢笙:“要多少?” 不过孟夭夭倒是没要钱了。 她沉默了会儿,而后…… 只见,在影子的头部轮廓处,一双明媚的眼眸睁开。 剎那间,这里的空间传来细微,但令人心悸的波动感! 自遥远时空之外投注而来的气息,正沿著无形的联繫,急速降临! 眾人心头一凛,都明白髮生了什么。 那位存在,要过来了! 仅呼吸之间,影子不再是单纯的黑暗。 它被渡上了一层真实的色彩,闪耀光芒,轮廓迅速清晰、立体。 “嗡!” 空间震盪,光影流转。 一位身著古式曲裾深衣的女子,悄然自那影子中步出,真实地站在了眾人面前。 正是孟夭夭。 她一现身,无形却厚重的威仪感便自然瀰漫开来。 非是刻意,是其存在本身就带有著强大的威慑。 也就谢笙早已习惯,其他人,在一时可难以適应。 不少人下意识地低头,感到呼吸微窒,心跳加速。 乔向文和温悦神色一肃,同时拱手,向她行了一个郑重的古礼。 “见过前辈。”两人齐声道,语气恭敬。 他俩认识孟夭夭,並不稀奇。 孟夭夭隨意地摆了摆手,不甚在意两人的礼待,不搭理他俩。 身形飘然而起,来到谢笙身旁。 隨后,孟夭夭就直接切入正题:“第二个笨办法,需要大量的材料,你们应该有备吧?” 她自然是在问乔向文等人。 “有的有的!”乔向文立刻回答。 接著,他与温悦,还有陆錚等人,都拿出的大量事物来。 关口有事,任何有可能需要的东西,自然都会提前备好。 很快,这里堆起十几种不同的材料。 有的形如乌黑的金属锭,有的像是玉石,还有些被封在透明晶石內的液滴。 以及一些扭曲狰狞的角质物,猩红的骨爪,尖锐弯曲的黑牙等。 这些东西,或从强大鬼物身上取的,或是某些天然凝聚而成。 无一例外,都蕴含庞大能量,都是珍贵资源。 孟夭夭目光扫过,却摇头:“远不够看。” “这……”眾人齐齐愣住,面色为难起来。 材料肯定是还有,但一时拿不过来。 远不够看的这个“远”,也让所有人都觉极其棘手。 “咦?”这时,孟夭夭忽然轻咦了一声。 “嗯?” 谢笙眉头也是一挑。 接著,他两人动作同步了,都是扭头看向这关隘城墙上的某一处。 还有乔向文和温悦,也都看去。 下一瞬,那处的空间微微荡漾起来,雾气逐渐浮现。 眾人立刻警惕起来,陆錚凛然道:“有什么闯来?” “不是。” 谢笙摇头,他已经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同时留意著乔向文和温悦的反应。 乔向文脸上闪过一丝瞭然,温悦也没激烈反应出,显然都知道谁来了。 雾气渐浓,从中踏出两列身著样式古朴黑衣的卫士。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沉默无声,迅速在雾气前形成一个规整的小方阵,肃然而立。 方阵中央雾气散开,现出顾小暖的身影。 一如她之前所说,在忙完地府碎片那边的修復事宜后,她便赶来了这个关口。 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些。 “哇!” 从雾中出来后,顾小暖惊呼一声,似乎觉得很震撼。 然后,她就扭头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当看到这么多人在场时,她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板起脸,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 当看到谢笙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眉眼弯弯。 张口就是:“总……” “咳哼!”被打断。 “……” 迎著谢笙“冷酷无情”的眼神,顾小暖声音一弱,改口:“哥……” 接著,她脚尖一点,轻盈地跃起,落向谢笙这边。 沉默的黑衣卫士,也在寂静中跟隨来。 谢笙等人,皆晓顾小暖以及这一眾黑衣卫士特殊。 但其他人不明。 此刻他们脸上写满了惊疑与戒备,目光在那些气息沉凝、行动诡异的黑衣卫士与顾小暖之间来回移动。 陆錚挥手,示意眾人按下躁动。 但他心里疑惑可不少。 以前见过顾小暖,但那时候的感觉,与眼前截然不同! 说回这边。 顾小暖已经来到了谢笙身边。 乔向文和温悦眼神微动,但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因为从现在的场面来看……焦点显然都匯聚在了谢笙身上。 如此一来,还是等他们有话跟自己说上,再接话吧。 顾小暖来到此处后,也就自然地看到了孟夭夭。 “咦!掌柜的,你也在啊!” 她很兴奋地打招呼,还问:“掌柜的,我给你推荐的书…… “咳哼!”被孟夭夭打断。 “嗯……?” 顾小暖收住话头,大眼睛迷茫地眨了眨。 谢笙看向孟夭夭,怀里的谢柒有样学样地扭头。 孟夭夭面不改色,转向顾小暖,一本正经地问:“小丫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个啊……”顾小暖回答:“这里出了事,我过来看看,检查一下,顺便看看能不能处理处理。” “哟?” 孟夭夭目光闪过诧异,顾小暖身上扫个来回,“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交给你这小丫头来办?” “呃……” 顾小暖回不上话了,訕訕笑著,抓了抓自己的脸,然后笑嘻嘻地看向谢笙,眨眨右眼。 谢笙:“……” 孟夭夭也只是好奇,没有深究想法,转而问道:“你过来,带了什么东西没有?” “这个!”顾小暖说著,拿出那支笔。 孟夭夭不言,但眼中光彩闪了闪。 谢笙察觉到了她的反应,问道:“这东西有用?” “有!” 孟夭夭当即点头,“也不需要再拿什么材料了,就这些,配合这支笔,第二个法子就能做到了。” “那就行。” 谢笙点头,隨即看向顾小暖,“这笔借来用用?” “好嘞哥!”顾小暖完全没二话,直接將那支特殊的笔递出。 “嘶……”边上响起了乔向文和温悦的吸气声。 有亿点看不懂,亿点看不明白,亿点不理解。 但……收声,不语。 孟夭夭伸手一抓,把那支笔抓来。 “啪!” 只打了个响指,乔向文他们所准备的一切事物,在瞬间变化,形成如墨水般的液態物质。 使笔锋一点,就全数汲取。 再一点那古镜的破洞处,便有一团液態物质驻留。 不完美,显现突兀感。 纵使那液態物质与破洞完全衔接、填补其中,也始终不协调不融洽。 但也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顺便在这个时候,谢笙所接取到的任务完成。 第507章 纵修復,亦需清空百里 这任务有什么奖励等会儿再看去。 孟夭夭盯著修补后的古镜看了几眼,还是摇了摇头:“虽然勉强补上了,但也就那样,不算多好。” “那……接下来?”乔向文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 孟夭夭瞥他一眼,“把酆都这附近,方圆百里內的所有普通人,全都迁走。然后,加派人手,把这片地界看严实点。” “!!”乔向文神色一变。 古镜明明已经补上,竟然还需要撤离百里內的所有居民? 而且,如此大规模的迁移,操作起来非常麻烦,牵扯极多。 “照做。” 孟夭夭懒得解释,语气隨性,但也透著隱隱的命令之意。 她小手一翻,那支古朴的毛笔便自行飞回顾小暖手中。 “……是!”乔向文面容一肃,不再多问,“前辈吩咐,我们自当遵从。” “行了。”孟夭夭转向谢笙,抬了抬下巴,“事儿了了,老娘走了。” “ok。”谢笙点头。 孟夭夭脸色一沉:“就一个ok?” “呃……” 谢笙顿了顿,“那您辛苦了,您慢走?” “哼,这还差不多。”孟夭夭轻哼一声,目光落到谢柒身上。 “咿呀……” 谢柒缩了缩脖子,隨即挤出笑脸,“么,么啊~!” 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是说再见,还是说想继续在外面玩玩? 孟夭夭也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微勾,伸手捏住谢柒的小脸蛋一顿乱揉。 “呜……呜啊……” 谢柒小脸变形,被挤出含糊的呜咽来。 隨后,孟夭夭的身影如同褪色,色彩迅速黯淡,重新退入谢笙脚下的影子中。 谢笙心念一动,影子恢復了常態,那股无形的沉重压力也隨之消散。 直到此刻,周围许多人才感觉肩头一松,不由得暗暗舒了口气。 顾小暖將手中的毛笔递给身旁一位黑衣卫士:“这边事情结束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嘛……” 她偷偷瞄了谢笙一眼,“我在外面休几天假。” “……” 那名黑衣卫士接过毛笔,沉默頷首。 隨后持刀抱拳,向著顾小暖行了一礼,似在告退。 可紧接著,他身形驀地一转,对著谢笙同样躬身抱拳,郑重一礼。 “唰唰唰!” 同一时间,所有静立的黑衣卫士,甲冑与刀鞘发出一片整齐低沉的摩擦声响。 这一幕,让在场除谢笙、顾小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錚等人眼中满是震撼,有人嘴巴都失控地张大。 这些突然出现、气息沉凝肃杀的黑衣卫士,行动规矩严明,显然来歷惊人! 他们对顾小暖恭敬,能理解为上下从属,可为何对谢笙也……? <div> 乔向文,温悦,比他们的反应还要大,心中波澜如海浪汹涌! 身体皆是一颤,呼吸急促,温悦脸上的纸符几乎被吹开了。 他们完全知道这些黑衣卫是什么来头,也因此,才惊得几乎失控。 更还回想到之前没多久说的话,还说谢笙有可能也获得这“巡使”名號与凭证。 可眼下看来…… 谢笙怎么就给人一种:“破格提升”,“空降总裁”的感觉?! 总之,在此刻,空间里再次泛起水波般的动盪,雾气再现。 黑衣卫整齐划一地踏入雾中,待雾气消散时,他们已踪影全无。 “哥,这边搞定了,咱们接下来去哪儿玩啊?”顾小暖仰头看著谢笙,眼睛亮晶晶的。 谢笙瞥了她一眼:“你就知道玩。” 这里隱患仍在,她倒是心大的很。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性格貌似也是这样,不怎么內耗。 “唔……”顾小暖瘪瘪嘴。 也不恼,目光转向谢柒,笑嘻嘻地去拉她的小手,又弯腰去摸丧彪的狗头。 狗子也跟她混熟了,並不介意,跟她玩起来。 不管她,谢笙视线落向古镜,道:“这里无法完美解决,会不会成为最薄弱的一环?” “啊?”乔向文还沉浸在方才的诸多思绪中,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谢笙只能重复一遍,“我说……” “嗯。” 乔向文神色一肃,重重点头,“不错,这里纵然有前辈出手帮忙,但也势必会成了最薄弱的一环!”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我们无力回天,变化太多,只能应对。” 也没辙了。 谢笙想了想,又道:“那你们打算怎么撤离这百里內的居民?” 乔向文略一思索,答道:“这事说难办也难办,说简单也简单。到了必须做的地步,法子肯定有不少。” “比如,可以在无人、安全地带製造一次大动静,然后对外宣称有特殊物质泄漏或地质风险,划定禁区,组织迁移就是了。” 这法子…… 谢笙赞同,很有效而合理,只是肯定要费一阵事了。 温悦轻轻点头,但补了一句:“此事需加紧!” “嗯……” 乔向文沉吟,看向一旁眾人。 他们此时现在自然是无法插话,都在待命,或者调息自身,或者还沉浸在方才那一幕的惊嘆心绪中。 乔向文问道:“陆錚,你觉得多久能搞定?” “乔向文巡使,在不惜代价的话……” 陆錚略略寻思,回道:“三天內,就可完成初步迁移!但后续安置需要相对较长的时间。” “三天,不错。”乔向文点点头,神情微松。 这效率確实不慢了。 其实,若不是孟夭夭明確要求,他们未必需要如此急切。 但既然那位前辈发了话,自然要以最高的优先级和最大的力量去执行! <div> 在他们商议细节时,谢笙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歷经动盪的关口。 眼下,这里已没有他需要做的事了。 后续的布防、迁移、监控,自然用不著他来干什么。 於是,谢笙便开口道:“既然这边暂时稳妥,后续事宜你们处理,我就不多留了。” 乔向文和温悦同时道:“我们送你!” “不用了……” “要的,应该的!”乔向文坚持。 行吧。 谢笙看向陆錚、道长,以及那几位在诡域中的队友们,“诸位,告辞了,有缘再见。” 陆錚神情一整,严肃而感激:“此次多谢了!” 几位道长齐齐稽首,那几位队友亦响应,只是个个神色复杂,甚至带著点恍惚。 於他们心中,此次相见,真有一种做梦般的梦幻和错愕,始终无法平復。 第508章 隱患初现,气息逸散世间 在眾人的目送下,谢笙抱著谢柒,身边跟著顾小暖和丧彪,与乔向文、温悦一同向外行去。 很快就消失了。 “嘶……呼……” 杜仁吐出一口烟雾后,喟嘆道:“其实,我有点想问问他是怎么进入到那一个阶段的。” 任志峰幽幽地道:“就怕他说了,咱们也效仿不了一点儿。” “……確实。”陆錚点点头。 杜仁:“……” …… 踏出关口,重临现世。 此处,先前那被吸引出去的驻守之人,已经回返。 见到他们出来,立刻肃立注目。 “没事,不用在意我们。”乔向文摆手示意。 这些人才收回目光,但个个都感觉得到神色的激动,不少人仍忍不住瞩目过来。 视线偷摸摸在谢笙,乔向文和温悦身上扫动,眼神惊奇而敬仰。 而当看到丧彪,谢柒,以及顾小暖时,则会变为疑惑好奇。 乔向文看向谢笙,神色郑重:“这次,真的多亏你及时赶到。” 谢笙隨意道:“不用客气,反正也是接了任务的。” “不一样,任务只有进来才会触发的!” 乔向文摇头,语气诚恳,“此次情形之险也远超寻常,你过来,纵不做任何,仅是態度亦是雪中送炭!” “更遑论,你不顾危险深入其中,取得令我等都汗顏惊嘆的成果!” “嗯。”话都被乔向文说完了,温悦只能点点头,嗯一声附和。 也几句话,也听得其他人神情触动。 连两位巡使都说汗顏的成果……是怎么了? 太叫人心中惊奇又好奇了…… “……”算了,谢笙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乔向文也见好就收。 看看谢笙,目光又掠过他身边正好奇张望的顾小暖,唇动了动。 有许多疑问,但最后都咽了回去。 后方还有千头万绪的善后工作待处理,有些疑惑,留待以后再问吧。 是以,乔向文只道:“这边后续安排千头万绪,实在惭愧,只能就此別过了。若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访。” “嗯,就此別过。”谢笙回应。 ———— 乔向文和温悦告辞,隨后都返回关口。 他们走后,顾小暖扯了扯谢笙的袖子,仰头问:“哥,咱们现在去哪儿呀?” 谢笙隨口道:“回客栈。” “啊……” 顾小暖啊了一声,眉眼一垮,“哥,好不容易有点空閒,老待在客栈多没意思呀。” 她眼珠一转,看向谢柒,“柒柒想不想出去玩呀?” “咿呀……?”谢柒抱著谢笙的脖子,大眼睛眨了眨。 <div> 额……听不懂。 顾小暖又低头看向丧彪:“修狗修狗,你不想去外头撒撒欢吗?” “汪……”狗子懒散地喊了一声,“主人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行了。” 谢笙看她这副模样,有些好笑,“那你想去哪儿?” 他也不乐意內耗什么。 从上个诡域中出来后,一路就挺匆忙的,散散心自无不可。 “!!”顾小暖眼睛一亮,立刻回答:“隨便!” 谢笙:“……” 抬手拍拍小绵羊,“你自己回客栈去,路上不准乱跑,直接回去。” “滴滴!” 小绵羊的前灯闪了闪,然后小心地往前挪了一点。 “走吧。”谢笙挥手。 小绵羊这才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嗖地窜了出去。 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黑烟轨跡,转眼间就成了天边一个小点。 谢笙也启步,隨意而行。 “嘻嘻……”顾小暖跟著,嘻嘻一笑,“哥,你这小车车真听话。” “汪!”丧彪甩了甩尾巴,“它敢不听话?我主人动动手指头就能收拾它。” “再说了,主人隨便拍点力量给它,它都要吃爆了。” “嘻……”顾小暖笑,然后眼睛一转,“修狗修狗,你不是能变大吗,也能当坐骑啊。” “你才是坐骑!”丧彪瞪她,鼻子里冒烟。 “啊?你不愿让你主人骑?” “那不能,主人是不一样的。” “那不就是坐骑?” “你才是坐骑!” 谢笙:“……” 接下来,去哪儿呢? 酆都虽然有名,但眼下处於半封锁状態,很快还要彻底封锁,没必要待著。 顾小暖跟丧彪一阵扯皮后,她掏出手机来,手指飞快地划拉著屏幕。 翻了会儿,抬起头提议:“哥,要不咱们去邻市逛逛吧?那边也是个有名的旅游城市,听说风景挺不错的。” “都行。”谢笙没什么意见。 “咿呀!”柒柒跟著点头。 於是就这么定了。 邻市距离不算近,但对於谢笙他们来说,这点路程完全不是问题。 就在靠近到一定范围时,谢笙心中忽然一动,扭头眺望。 目光所及之处,只是寻常的城市轮廓,但在他的感知中,却捕捉到了一些异样的波动。 “怎么了?”顾小暖立刻察觉,凑过来问。 “汪!” 丧彪抽了抽鼻子,“主人,我好像闻到一点不太对劲的鬼气,很淡,感觉有点凶。” “嗯。” 谢笙点头,“城里,藏著两只怨煞很重的鬼,大概是上位红衣。” “按这种阴煞程度……很有可能从诡域里跑出来的。” <div> “!!”顾小暖眼睛瞪圆了,一跺脚,“才解决酆都的事,又来?!还有完没完啦!” 谢笙没立即回答,细细感应了下。 气息很淡,而且没有大肆躁动的跡象。 看起来那边城市中的官方力量还没有察觉,也有可能是被调到酆都来助援。 最关键的是,谢笙觉得这两只红衣的气息有所异常。 他怀疑是不是从酆都关口跑出来的。 “既然要去邻市,那正好去看看吧。”谢笙道。 “……” 顾小暖挠挠头,把本来梳理得挺整齐的头髮挠出几缕不听话的翘毛。 “好不容易有点一起玩的时间,这该死的鬼……” 她心里嘟囔著。 当然,也不会反对。 很快就將这些念头拋去,兴冲冲地跟著。 对他们而言,这段需要数小时车程的距离,不过是一段需要稍微提速的短途。 隨著距离迅速拉近,邻市的楼宇街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就在踏入城区边缘时,谢笙神色微动。 真有异常! 也分析明白了。 那两只鬼应该不是从诡域里跑出来的,也应该不是从酆都关口中出来。 但是,它们身上,附著了关口之后的黑暗气息。 也不多。 但这发现,却不是好兆头。 是不是,在那关隘城门被打开之时,有许多气息从关口衝出,逸散世间? 第509章 这莫不是在拍电影? 谢笙他们要抵达的城市,名为临江市。 这是一座著名的歷史文化名城与旅游胜地,以保存完好的古街,纵横交错的水道,以及底蕴深厚的茶戏文化闻名。 城市中心有一条穿城而过的宽阔河流,玉带河。 河水平日里碧波荡漾,游船如织。 但每到傍晚时,水流会相对湍急汹涌,故河岸修筑了坚固的石质栏杆和观景步道。 夕阳刚下山,天边还残留著霞光。 河边步道上有许多散步、或是旅行而来的人群,喧闹声与水浪声混在一起。 突然,一声悽厉的哭喊压过了所有嘈杂。 “宝宝!我的宝宝啊——!”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临河的栏杆处,一个年轻女人瘫软在地。 一手死死抓著栏杆,另一手拼命伸向下方翻涌的河水,哭得撕心裂肺。 她腹部明显隆起,是个孕妇。 旁边几个人死死拉住她,急声劝阻:“別!妹子,你別下去,你还怀著呢!” 离岸小十米外的河面上,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浑浊湍急的水流中起伏、扑腾,眼看就要被冲向下游。 “有人落水了!” “是个小孩,怎么落水的?” “很怪啊,那小孩乖乖地跟著她妈妈走,突然像是被风吹下河了,但也没风啊……” “谁会游泳!快救人啊!” 人群骚动起来。 一个穿著运动背心、身材健壮的小伙子二话不说,甩掉脚上的鞋子,翻身越过栏杆,噗通一声扎进河里。 他水性显然极好,几下有力的划水便接近了孩子,一把將孩子搂住。 照这种神速和水性,应该不用担心什么。 岸上响起一片鬆口气的呼声和鼓励的叫喊。 然而,河中小伙刚想转身往回游,脸色却猛地一变。 “什么鬼?” 他感到脚踝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触感冰冷刺骨,不似水草,更像……一只冰冷僵硬的手? 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寒气息瞬间窜遍全身。 四肢力气飞速流逝,肌肉发僵,划水变得艰难起来。 “不……好……” 他心中骇然,拼命蹬腿,却感觉那“手”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湍急的水流趁机將他往下游推去,还有莫名奇妙的浪头拍来。 带有巨大的力量,仿佛有意识般地想將他拍下水中! “怎么回事?那人好像没力气了!”岸上眼尖的人惊呼。 “水里有东西!你们看!” 另一人指著小伙子周围的水面,声音发颤。 只见浑浊的河水下,一道长长的暗影正环绕著救援者缓缓游动。 轮廓模糊,但绝对不小! 像是一条巨蛇,又或是別的什么。 这下,原本几个准备下水的人也僵住了。 <div> 看著那水下的阴影,內心一阵发毛,生命本能在抗拒涉险! “报警!快报警!” “叫救援队!” 人群慌乱,有人打电话,更多的人则是束手无策地干著急,孩子的母亲哭得几乎晕厥。 混乱中,一个举著自拍杆,正在进行直播的旅游主播,下意识地將手机镜头对准了河中的险境。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 “我的天!有人落水了!” “那水里是什么影子?好嚇人!” “臥槽!那是蛇吗?这么大?还是水猴子?” “救人的大哥好像被缠住了!” “没人敢下了吗?急死我了!” “主播快报警啊!” 就在弹幕一片焦灼之际,直播画面里,异变陡生! “嗖——!” 一道人影自人群后方轻盈腾空起,竟直接从簇拥的人群头顶上方掠过! 姿態舒展,在空中一个利落的翻身,隨后稳稳地落在了临河栏杆上。 长身而立,脚下是不过一掌宽的栏杆边缘,他却稳如磐石。 更让人瞠目的是,他怀里还抱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弹幕瞬间爆炸: “臥槽!这人怎么上去的?” “我特么,一跳两米?还带翻身的……轻功啊?!” “这莫不是在拍电影呢?!” “玩这么大?” “主播镜头別抖!对准他!” 岸边的围观群眾只觉得眼前一,栏杆上就多了个人,也嚇了一跳。 待看清是个抱著孩子的年轻人,有人急声道:“小伙子你要干嘛?怎么跑栏杆上去了,太危险了,快下来!別添乱!” “是啊,救人得讲究方法,你这样不行!” 谢笙没管。 目光冷冷投向河中水下的暗影。 “哗——!” 那绕著救人小伙的暗影,骤然一震,水浪哗地汹涌起来! 然后,暗影立马就往水下沉去,消失不见。 在他人眼中,极不合常理,极怪异! 只这一眼,谢笙就从那东西的气息分析出根脚来了。 但稍后再论。 那小伙被鬼摸了下,纵然那鬼害怕,鬆开了他,他也没办法自己上来。 谢笙左右一扫,看到了掛在不远处栏杆上的救生绳和救生圈。 “小暖。”谢笙伸手指向那捲救生绳。 “来了!” 人群中响起悦耳的回应声,在其他人不知时,顾小暖出现在掛著救生绳的地方,利索解下。 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谢笙稳稳接在手中。 眾人见他取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对!扔绳子!让他抓住!” <div> “套住!套牢!” 也有人看到旁边的救生圈,急忙取下一个,奋力朝河中心扔去。 可惜准头欠佳,救生圈落在离救援者好几米远的上游,立刻被急流冲开,那人脸色顿时尷尬。 “嗖!” 谢笙將手中绳子向前一掷。 在眾人目光中,绳子划过笔直的轨跡,精准无比地穿过混乱的水流和波浪,“唰”地一下,搭在水中已有些意识模糊的救援小伙身上! 再轻轻一震,那绳头简直有灵一样,绕著小伙缠绕几圈。 当绳索绷直后,就形成了一简单的压扣。 “臥槽!” “这也太准了!” “神了啊!” 岸上爆发出惊喜的呼声。 那主播的直播间里,弹幕更是被“牛逼!”“这准头神了!”“帅炸!”刷屏。 “抓紧。” 谢笙开口。 声音自然不是嘶吼,但却轻鬆压过了现场的嘈杂,更清晰地传入河水里那小伙的耳中。 与此同时,一缕力量,顺著救生绳渡过去。 “嘭!!!” 救援者身旁的水面,毫无徵兆地炸开一团巨大的浪!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水下狠狠撞击、爆开。 那股残留在身上的阴寒也彻底退去! 第510章 局势要开始不稳了吗? “臥槽?” 小伙浑身一个激灵,惊疑出声,但立即发觉体力竟然恢復了一些。 来不及细想,本能地按照那平静声音的指示,將绳索在腋下迅速绕紧,另一只手臂则死死抱住怀里意识模糊的孩子。 “快!大家一起拉!” “帮忙!” 岸上,几个热心人立刻衝到谢笙身后,抓住了救生绳的末端,准备发力。 毕竟一个人再大力气,想在这么急的河流里把两个人拉上来,也几乎不可能。 眾人打算齐心协力。 “一、二、三——拉!” 几人同时发力,腰腹下沉。 然而…… 预想中绳索紧绷,与水流角力的沉重感根本没有出现! 绳子……轻飘飘的! “扑嗵!” “誒誒誒?!” “臥槽?!” 几个人因为用力过猛,收势不及,全都向后踉蹌了好几步,差点摔作一团。 他们抓著手里松垮垮的绳子,满脸都是错愕与茫然。 怎么回事? 绳子那头……没重量?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周围的人群却爆发出更响亮的,混杂著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那几个帮忙的人迷惑地抬头望去。 只见站在栏杆上的谢笙,单手將绳索往回拉。 手臂不见多么賁张的肌肉,动作也谈不上迅猛,可那绳子回收的速度却快得惊人! 让人瞠目结舌的是,河水中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就在这看似轻描淡写的拖拽下,飞快地朝著岸边靠拢过来! 水流依旧湍急,却仿佛对他们失去了作用。 这违反常理的一幕,让所有目睹者都张大了嘴巴,呆立当场。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 总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河中两人就被拉了回来,成功上岸了。 几个热心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將已经有些虚脱的救援小伙和呛了水,正咳著大哭的孩子拉上护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宝宝!我的宝宝!” 那孕妇挣脱搀扶的人,踉蹌著扑过来,一把將湿漉漉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 她浑身发抖,嘴里语无伦次地重复著“谢谢”和孩子的名字。 健壮小伙瘫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喘著粗气,脸色还有些发白。 缓了几秒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谢笙,眼神里满是惊奇。 他刚刚可看到,就他一个人,就把自己这两个人从水中拉回来! 谢笙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扬,竖了下大拇指。 小伙愣了一下,隨即挠了挠湿漉漉的头髮,憨憨地笑了笑,“还是帅哥你厉害!要不是你,我估计我也得栽了。” “真是邪了门了,刚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抓我的脚,冰凉冰凉的,一下子就没力气了……” <div> 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脚踝,但又没什么痕跡。 所沾染的鬼气已被谢笙震散,顶多接下来两天身子骨虚点,容易感冒。 孩子的母亲这时也稍稍平復,抱著孩子转向救援小伙,连连鞠躬道谢。 隨后,她更感激地看向谢笙,亦是鞠躬道谢。 谢笙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亦不多做停留。 脚尖在栏杆上一点,抱著谢柒,轻盈无声地落回人群之外。 这里围的人已不少了,这么一跳,跨越两三米距离。 把一群人看得是一愣一愣的,张口瞪眼。 “哥!你帅爆了!”顾小暖凑过来,双眼满是亮灿灿的星星。 “走吧。”谢笙只道。 速度看似不快,但不两下就融入人群中。 “誒!恩人……”那孩子的母亲面色一急,努力搜寻,却根本看不到了。 有心想追,奈何心情大起大落之下,身体都没几分力气了。 而人群,也在此时回神,一道道惊呼声响起: “我的天,那小伙子是练家子吧?力气也太嚇人了!” “何止是力气,你没看见他怎么上去的?还有那绳子扔的,简直神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啊……” “拍下来了没?刚才谁拍下来了?我发个朋友圈!” “主播!你直播间是不是录到了?等下记得发抖音啊!” ———— 远离人群后,谢笙一摊手。 在掌中出现一团水汽,虚悬著。 整体是污秽的黑色,但中间杂著一团诡异的暗红。 这自然就是河中的鬼怪了。 被谢笙强行拘束,顺著绳子拉了回来。 从其气息来看,原本只是厉鬼而已,大概是上位厉鬼,顶多只是接近红衣。 是其中暗红物质,把这上位厉鬼直接冲“傻”了,並且具有了上位红衣力量。 “哥,这东西……?”顾小暖凑近过来,下巴搁在谢笙胳膊上,挤著眼睛看。 一双眼都成斗鸡眼了,傻乎乎的。 “汪!” 丧彪喊了一声,而后低声道:“主人,那暗红东西的味道,跟那关口后面一切事物的味道是一样的!” “嗯,果然如此。” 谢笙点点头,指尖一点,把那暗红气息灼烧。 再把剩余得一丟。 “咔吧!”狗子默契地张口一接,完事。 “咿呀,咿呀……” 柒柒咿呀地喊著,小手指向一处。 在她所指的方向,是另一个带有异常气息的鬼怪。 片刻后。 谢笙他们来到一个医院前。 狗子嗅了嗅后,喊道:“汪,主人,这一只在停尸房!” 停尸房中。 <div> 寂静,没有人看守。 但在一个冰柜里,传来咬豆子般的声响,听起来很硬脆,嘎吱嘎吱的。 柜中,一只如野兽般的黑色影子,爬伏在一具尸骸上,正“享用”得正欢。 但驀然间…… “嘭!” 它猛地一震,动作將冰柜都撞出巨响来。 黑影中,一双散发猩红气的眼睛看向墙壁,顺著方向延伸的话,是谢笙的所在。 “呼呼呼……” 黑影猛地向后躲,气息疯狂地颤慄起来,盪出瑟瑟阴风动静。 想跑,但这是不可能的。 “哗!” 一道虚幻河流突然从实体墙壁中汹涌而来,无视一切阻碍,將它捲住,回拉! 医院外。 “嗖!” 黑影落入谢笙手中,被死死的錮住,纵然它再怎么反抗、扭动,仍无法逃脱。 谢笙就算力亏,也不是红衣能跑得了的。 更別说这只和上一只一样,也是强行拔升的。 没什么好看的。 照旧烧掉那诡异的气息,再丟给丧彪。 事情很简单的解决了,没什么难度。 但问题不只是它们本身。 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在酆都关口破开的时间里,真的有关口那边的力量涌入人世! 也不知道涌入了多少,波及到了多大的区域。 局势要开始不稳了吗? 第511章 总能整出点新花样 最近关口异动都有两次了,酆都的修復又不彻底。 然后,还有一个“潮汐期”的到来。 让人感觉隱患如水下的暗礁,不知何时撞上。 顾小暖闪到谢笙前方来,招著手,声音轻快地道:“总裁,別皱著眉头想那么多啦,天还没塌呢。” 谢笙瞥了她一眼:“你这么心大?” “那不然咋办嘛?” 顾小暖耸耸肩,笑容明朗,“世界是隨机的,未来是无法预测的,我们能做的只是应变,积极的应变就好啦。” “哟?”谢笙诧异地一挑眉,“行啊,没想到你能说出这种有哲理的话。” “什么嘛总裁,说得我好像很蠢一样!”顾小暖鼻子皱皱,像小狗一样呲牙。 “对了。” 她话题转得飞快,目光往谢笙发间的玉簪上飘,“总裁,怎么一直没看到红鳶姐姐?” 她当然知道红鳶在里面。 按以前,怎么著也会有点动静,现在却什么反应也没有。 “嗯?”谢笙挑眉:“你怎么突然提起她?” “额,没,没啥……” 顾小暖眼神闪了闪,嘿嘿笑了两声,“就是好奇嘛。” 谢笙道:“她估计暂时不会出来了。” “啊?为啥?”顾小暖追问。 谢笙步伐微顿,嘴角勾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只道:“问那么多作甚?” “嘻嘻,好吧,那我就不问了。” 顾小暖识趣地打住,却显得更雀跃,更开心了,“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玩呀?” 她又去逗谢笙怀里的谢柒,“柒柒,你想玩什么?” “呜……” 谢柒含著手指,看看顾小暖,又看看谢笙,眼睛眨了眨,忽然伸出小手指向不远处一个围著不少孩子的摊位。 那是个做的小摊,五彩丝在老师傅手中飞快旋转,变成一朵朵蓬鬆的云。 “咿呀……云,云……”谢柒含糊地喊著,眼睛亮晶晶的,还吸溜了一下口水。 “想吃?走!” 顾小暖立刻会意,拉起谢笙的袖子,兴冲冲地朝那边挤过去。 丧彪隨性地跟在后头,溜达溜达著,狗脸上也显出几分愜意的悠閒。 很快,顾小暖就掏钱买了三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哪儿来的钱?”谢笙诧异地问。 这傢伙搞的钱,不都送人了么? “这个……” 顾小暖笑容有点訕訕的,小声道:“上次送钱的时候,把一位姐姐嚇得进医院了,然后不敢去了,然后就攒了点。” “……嘶。” 谢笙吸了口气,点点头,“不愧是你,总能整出点新样。” “额……”顾小暖脸一热,开始发红。 “嘶溜~~”还好,这会儿柒柒的小动静给她解围了。 <div> 顾小暖当即递给谢柒一朵。 “嘻嘻……” 谢柒立即笑著接过,“些……谢!” “嘿嘿……”顾小暖看著柒柒抓著比她脑袋还大的粉色云朵,也笑,然后递给丧彪一朵。 “汪?”看著眼前的,狗子都是一愣。 “吶!” 顾小暖笑著把向著丧彪塞。 “汪……” 丧彪站起来,爪子接过,然后很满意地点点头,“女人,你很不错。” 顾小暖:“……” 嗯……不愧是总裁的狗狗,说话也学上了…… 她自己也买了个蓝色的,还没吃。 正要下嘴呢,突地眼睛一转,把举到谢笙面前:“总裁,尝尝?” “……你不怕挨揍?” “总裁!”顾小暖瞪眼,“你怎么能么说红鳶姐姐,姐姐人美心又善,怎么会揍我?” “我也没说红鳶会揍你。” “呃……” 顾小暖身子一扭,直接跳出话题,视线又偷偷地扫过玉簪一眼,心中嘀咕,“奇怪了,不出现,甚至连点反应都没有?” 不想了。 顾小暖朝著咬了一大口,立刻丝糊了一脸。 他们漫步走著,没有目的地,隨意而行。 谢柒实在对俗世的景象好奇的很,从谢笙怀里下来了,自己走在路上。 稍过一会儿,谢柒被一家玩具店橱窗吸引,那里面摆满了各种復古铁皮玩具。 “咿呀……” 谢柒踮著脚,小脸儿几乎要贴到玻璃上,盯著一只绿皮青蛙。 “想要那个?”谢笙问。 “嗯,嗯!”谢柒用力点头。 谢笙还没行动,顾小暖已经先一步衝进店里。 很快就拿著那只铁皮青蛙跑出来,献宝似的在谢柒眼前晃了晃。 “看!姐姐给你买啦!” 顾小暖蹲下身,拧紧发条,把青蛙放在平整的石板地上。 “呱!” 铁皮青蛙应声蹦跳起来,发出清脆的啪嗒啪嗒声,在青石板上一下下向前跳去。 “哇……”谢柒瞪大眼睛,摇摇晃晃地想去追。 顾小暖护在她身边,跟著青蛙的节奏,一边假装惊呼“哎呀它要跑啦”,一边引导著谢柒。 谢笙慢慢地跟著,看著顾小暖跟谢柒玩著相当幼稚的游戏。 感觉,挺放鬆的。 残余的阳光彻底褪去,街上灯笼逐一亮起,释放著暖黄的光。 过了些时间后,三人在一处石阶平台稍作休息。 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大半条灯火璀璨的古街和波光粼粼的玉带河。 谢柒依偎在谢笙怀里,手里啃著刚刚新买的一根冰葫芦。 丧彪趴在一旁,眼睛半眯,很愜意。 <div> 当然,如果谢笙放在它脑袋上的手停了下来,它就…… “嚶~嚶~”鼻子里哼出死动静,直到谢笙的手再次动起来。 顾小暖坐在谢笙另一边,小腿欢快地晃悠著,在刷著手机。 忽然,她“哎呀”一声,眼睛猛地瞪大,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总裁!快看快看!” 顾小暖激动地把手机屏幕举到谢笙面前。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拍摄视角有些晃动,但画面清晰。 河边,一道人影凌空翻越人群,稳稳落在栏杆上,隨后精准投出救生绳套中落水者,最后以惊人的力量將人轻鬆拉回岸边的全过程。 视频被剪辑过,重点突出了那几个乾净利落、远超常人的动作。 视频热度极高,点讚数已经突破几十万,还在飞速上涨。 弹幕密密麻麻: “臥槽这准头!指哪打哪啊?” “这哥们练过的吧?这核心力量!” “抱著孩子站栏杆上还这么稳,牛逼!” “小哥好帅啊!!!(尖叫)” “可惜英年早婚,连孩子都有了(哭)” “旁边那个漂亮小姐姐是他老婆吧?一直跟著呢。” “郎才女貌,孩子也可爱,这一家子顏值绝了!” 第512章 无能的妻子 “这事传得倒是挺快。”谢笙看完,隨意道。 也算是早有预料了,没什么所谓的。 顾小暖目光在玉簪,谢笙的脸和手机中那些般配弹幕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总裁……”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半天没下文。 “嗯?” 谢笙看向她。 “没,没什么!”顾小暖收回手机,耳根微红。 谢笙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顾小暖捧著手机,也没继续往下刷视频,偷偷摸摸地翻看著那些评论,偶尔会乐得嘴中溢出快乐的轻笑。 直到,她感觉到谢笙还一直在看著自己。 抬头。 跟谢笙的视线对上了。 “唰!” 低头,双眼继续盯著屏幕,但身子发僵,红霞向著脖颈蔓延。 谢笙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念头传递出去:“娘子,有人当你面想挖墙角,你怎么好像无能的妻子一样没反应?” “……” 一片沉寂。 虽然没有回应,但谢笙確定红鳶並非在沉睡或闭关了什么的。 这倒是有点反常。 莫不是之前把她欺负狠了? 还是有什么其他的事? 不过,谢笙心中呼唤了几次,红鳶也没反应。 顶多是故意大放虎狼之词后,惹来了几声羞恼的哼哼声。 那,待她平復点再说。 夜色渐深,河面上的灯火倒影被晚风吹皱,铺成一条流光溢彩的锦带。 古街上的游人未减,反而因灯火更显热闹。 但喧囂似乎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他们所在的这处小平台格外寧静。 谢柒睡著了,小手还抓著谢笙的一缕头髮,呼吸均匀。 顾小暖也安静下来,不再刷手机。 她抬头,仰望著天上並不明显的星辰光点,显得有些忧愁的样子。 “怎么了?”谢笙见她这般神態,轻声问道。 “不知道啊……” 顾小暖茫然地摇摇头,声音有些飘忽,“就是突然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挺奇怪的,明明这么安静舒服,却又有点说不出的低落。” “你刚刚不还挺开朗心大,天塌都不怕?” “哎呀……” 顾小暖拖长了语调,脸上瞬间又绽开笑容,那点愁绪来得快也去得快,“女孩子嘛,心情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的啦!” 这会儿又笑靨如,倒真是应了她的话。 “总裁……”顾小暖用手指戳了戳谢笙的胳膊。 “嗯?” “我们……別急著回去,好不好?” 看著她亮晶晶的眸子,谢笙顿了顿,“好吧,那就再待几天。” ———— <div> 在临江市待了几天,四处閒逛游玩。 確实使心情愉悦,轻鬆许多。 但今日,也终归到了该返程的时候。 谢笙准备先去隔壁房间告知顾小暖。 “嗖!”丧彪立刻跟上。 谢柒显得有点困到迷糊,却也连忙跑过来,抱住了谢笙的腿。 谢笙伸手去抱她,谢柒只是含糊地咿咿呀呀,抱著他的腿不鬆手,最后一屁股坐在了他的鞋子上。 谢笙:“……” 只好带著腿上的小掛件,挪到了隔壁。 “啊?总裁这就要回去啦?”顾小暖一听,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还快?这都待了几天了?” “我……”顾小暖语塞,眼睛转了转,“我捨不得柒柒。” 说著,她蹲下身,伸手轻轻戳了戳谢柒的脸蛋,“柒柒,你会不会捨不得姐姐呀?” “唔……嗯,嗯啊……” 谢柒迷糊地抬起头,软软地应了一声,又把脸埋回谢笙腿上。 “啊!真可爱啊!”顾小暖满脸的姨母笑,“我是真有些捨不得柒柒了!” 但是,也没有办法。 顾小暖站起身:“一起走一段嘛?总裁?” “嗯。”谢笙点头。 …… 城外,大路上。 到了这里,也差不多该分別了。 顾小暖背著小包,挤出笑容,“总裁,那我……就先回去述职啦。” 谢笙点点头:“去吧。” “咿呀……”谢柒也清醒过来,向顾小暖摆著小手,“再,再见。” “柒柒再见!” “还有修狗,再见啦!” “汪!”丧彪一抬脑袋,尾巴摇了摇,“有空再来玩。” “嗯嗯!” 顾小暖连连点头,隨后在她身上浮现雾气来。 再过一瞬,就看不见人了,自她脚下出现一条一条的破旧石板路。 “唉……” “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接下来会很忙……还会很危险……” 顾小暖嘆著气,沿著石板路,一步步行去。 ———— 往生客栈。 刚一踏入门槛,熟悉的阴凉气息与尘世隔绝感扑面而来。 孟夭夭正倚在柜檯后,捧著一本封面里胡哨的小说看得津津有味,手边一碟瓜子嗑得正香。 当谢笙进来,她头都没抬,那本小说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本蓝色封皮、线装古旧的典籍。 “汪!” “嘶……还是家里舒服!” 狗子深深吸了一口空间里的阴森气,满足地一嘆,隨便挑个地儿窝下来了。 谢笙抱著谢柒走到柜檯前,把柒柒放下。 <div> 小傢伙也算是玩得心满意足了,乖乖巧巧地坐在柜檯上,还向孟夭夭卖乖卖萌地笑。 “……” 孟夭夭瞄谢柒一眼,然后看向谢笙,“有事儿?” “这次过去搞到了一个东西。” 谢笙说著,摊开手掌。 那半块色泽浑浊,微微颤动的梦魘碎片虚影便浮现出来。 孟夭夭探身,仔细打量那碎片,“这就是那关口之后闹事的东西?” “不错。”谢笙点头,“掌柜的应该知晓吧?” “嗯……” 孟夭夭点了点头,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东西,你现在別动它。虽然是碎片里分裂的碎片,但还残余著那种东西的微弱念头。” “你要是擅自吸收了,有可能……怎么说呢,就像是你在普通人的时候,身体里多了寄生虫。” “而且,还是致死的,爬满你脑子,白的寄生虫!” 谢笙吸了口气:“掌柜的,你的描述太有力量了点。” “额……呕,是有点噁心。”孟夭夭拍了拍自己胸口,有点被自己噁心到了。 谢笙问:“那这东西该怎么处理?” “留著!好好的留著!” 孟夭夭指著梦魘碎片,表情微妙,“虽说这东西非常危险,但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是极其、极其、极其稀有珍稀的东西!” 她三次强调极其珍稀! 第513章 人不行,那就不做人了 谢笙抬眼看向孟夭夭:“听你这意思,这东西……將来还能派上大用场?” “当然。” 孟夭夭頷首,但隨即话锋一转,“只不过,对现在的你来说,它就是个烫手山芋,是剧毒之物。” “好好封著,千万別解开!”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具体又有什么用?”谢笙追问。 孟夭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懒洋洋地道:“早著呢,现在你就別瞎惦记了。” “……你先说说。” 见他坚持,孟夭夭也就补充一句:“简单来说,跟鬼王之上相关。这半块碎片,在你能够吸收的时候,能帮你触及和理解梦境、虚幻、意识层面的力量。” “谢笙眼中精光一闪:“鬼王之上,果然还有更强?” 孟夭夭反问:“那不然你以为你在关口之后碰到的是什么?” 也对。 谢笙点点头,思索了下后,继续问:“那么,这种级別的存在,究竟是什么?还有,人类中真的没人能够抵达?” “嗯……” 孟夭夭似乎在思索说与不说。 片刻后,她还是开口了,“再往上一步,便是——鬼神!” “至於你的第二个问题么……” 孟夭夭拿起一颗瓜子,在指尖转了转,“这就好比问,一条蛇能不能变成龙。” “表面上,或者说民间传说里,总有什么蛇修炼千年,渡劫化龙的故事。” “听起来好像有那么一条路可走。” 她將瓜子丟进嘴里,咔嚓一声嗑开,“但实际上,这其中的差距,好比南辕北辙,更像是……猴子和人的关係。” 谢笙有点明白了。 孟夭夭的意思,其实和那乔向文所说的,挺接近了。 人终究是人,鬼终究是鬼,这是本质的差异。 不过,谢笙还是有疑问:“难道就真的完全没有可能?一丝一毫的例外都没有?” “现在这个世道的话……”孟夭夭摇头,“大概率是不行的。” 她没有说以前。 也就说以前应该可行? 当然,从现在去怀念或追究以前也是没必要的。 但…… 谢笙奇道:“那你怎么说我留著有用?” “咋这么笨呢!” 孟夭夭突然开嘲讽,並且脸上掛起戏謔的笑,“人不行,那就不做人了嘛,你变成鬼,不就得了?” “……”谢笙一脸黑线。 好好好,很合理! “难不成真得这样?” “谁知道呢,你这傢伙也不是一般人,说不定就行了。” “行吧……” 在这个事上,谢笙不再纠结下去了。 將那半块梦魘碎片妥善收起。 然后摸摸谢柒的脑袋,打了声招呼,返回房间去了。 <div> …… 房间中。 “娘子?”谢笙呼唤红鳶,“没有外人了,出来透透气?” “……”寂静一瞬后,才听得一声娇嗔:“呸!” 然后就没下文了。 谢笙无奈了:“娘子,这都多久了,还害羞什么。” “哼……” 回应他的是仍是一声轻轻的、带著鼻音的哼声,似嗔似怨。 谢笙听得出来,红鳶情绪似乎是相对的稳定了许多。 是单纯的还有些拉不下脸来吗? 有可能,但他还是感觉有些不太对。 谢笙正了正神色,道:“娘子,感觉你的情况不太对,到底怎么了?” 红鳶无声,谢笙又耐心地唤了她几声。 良久,红鳶的声音才低低响起,透著些许迟疑与迷惘:“等……再等等……” 等什么? 谢笙心中疑惑,但没有再急切追问。 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饮著,耐心等待。 过了分把钟时间,红鳶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似乎,多了一些,特別的……记忆碎片……” “哦?多了记忆?” 谢笙顿时诧异,放下茶杯,“什么样的记忆?” “很乱……理不清……”红鳶的声音有些飘忽。 谢笙便道:“说给我听听?” “哼~” 红鳶的语调忽地扬起,拾回了几分娇气,“才……才不要,告诉你!” 听得出来,她心情没有什么问题,想来只是这些多出来的未知记忆,让她有些失措混乱。 “哈……” 谢笙略略放鬆,低笑著道:“好,那为夫便等著,等你告诉我。” “我偏不……不与你说~~~”她声音软软地坚持。 这就叫谢笙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记忆?让她这般欲言又止? 奈何多次询问,红鳶也还是不说。 谢笙摇头,长嘆一声:“娘子,你竟如此生分,这就让为夫很伤心了啊!” “哼~” 红鳶又是一声娇哼,“那就,找你的,小暖,安抚去!” 话中意酸意浅浅,分明是在撒娇。 关係突破后,她也逐渐少了几分矜持,多了小女儿家的“把戏”。 “那好吧。” 谢笙从善如流,眼底笑意浮动,顺著红鳶的话继续,“这样的话,我也只能下次碰到顾小暖的时候,让她好好安慰下我了。” “你!”红鳶立即炸毛了,“你这坏人!” “那不是娘子你说的嘛。”谢笙继续逗她。 “坏人!” “那我不去,娘子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记忆?” “坏人!” “……娘子真生气了?” <div> “坏人!” 谢笙:“……” 看红鳶一个劲復读,也是哭笑不得。 但还好,感觉出来她没有真的生气。 只是她所说的记忆,眼下也仍不愿透露。 不急。 总会有知道的时候。 现在么…… 谢笙打开乐园空间,进入背包界面。 先前镇守关口任务早已完成,奖励早已发放,静静地躺在背包格子里。 这次获得的物品,共有三样。 首先是: 【鬼王之息】*10道 十团不断翻滚吞吐的幽暗气旋,每一团都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內蕴著一片微缩的狂暴冥海。 此物介绍很简单:一位鬼王在全盛状態下,一次悠长呼吸所匯聚的力量。 说的简单,但这东西给谢笙的感觉却很强。 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阴气远超寻常,澎湃而纯粹。 “倒也正是时候。” 谢笙心想。 这些力量迅速填充自身。 前几天,在关口消耗极其巨大,以至於当时双眼都超负荷流血了。 这几天自然而然地恢復了点,但也没恢復完全。 不多想了,谢笙当即將抓取一团,吸收。 第一道鬼王之息融入体內,如同大雨注入乾涸的河床,迅速被吸收入身中。 第514章 诡域:红粉温柔,不归乡 第二道、第三道…… 只不过吸收了三道,谢笙感到一种久违的饱胀感。 已达到充盈状態,短时间內需要消化消化。 好东西啊! 仅仅三道,便就让自己恢復了九成,连双眼隱约的酸涩都得到了显著滋润。 可惜不多。 第二样,是老“熟人”了。 【功德金光】*100缕 这倒是让谢笙吃惊了下,竟然一次给了那么多。 这都比sss级诡域给的都多了。 这百缕金光匯聚在一起,如同晨曦穿透薄雾时匯聚的第一捧天光,温和、纯净,带著一种的安寧感。 吸收。 照旧,其自发融入心臟中。 “嘭!嘭!嘭!” 心臟搏动陡然加速,强劲有力! 一种奇异的,说不上来的特別感觉,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唔……” 持续了几个呼吸后,心率慢慢正常了,恢復了平稳有力的节奏。 感觉很好,状態很好。 所有缺失的力量,已经恢復完全,精神状態也是极其昂扬,是最强盛的状態。 但这些,都不足言道了。 更让谢笙在意的是……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感觉心臟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生长。 只是一直没什么大反应。 现在这次,谢笙才更真切、清晰地再一次感觉到了。 確实有! 在心臟中,有一团被氤氳光华包裹著的、混沌迷濛的光源。 “照这种进度,还有得等。” 嘀咕之际,谢笙陡然冒出一个猜想:“会不会,跟掌柜的所说鬼神相关?” 嗯……总之慢慢来吧。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样东西,其名为: 【破损界碑】 是一件实物。 外形像是一块断裂的,三尺高,一尺宽的灰黑色石碑残块。 打眼一看还跟坟碑有点像。 边缘参差不齐,表面布满风化和侵蚀的痕跡,触手冰凉而沉重,质地像是石头又不像,不好辨別。 残碑面上,有些几乎被磨平的字符。 扭曲怪诞,有点类似原始时期的象形字,或乾脆就是绘画。 但有意思的是,当谢笙凝神注视时,就莫名有种安心与稳固感滋生。 仿佛这些字符本身就象徵著“边界”、“秩序”与“守护”。 仅仅是其残留的意象,便能带给注视者心灵上的慰藉。 “界碑……” 谢笙触碰冰凉的碑体,感觉不到里面有什么力量。 <div> 但既然是任务奖励,想来会有用。 先收著吧。 ———— 翌日。 算算时间,今天就要进行下一次的诡域任务了。 谢笙静坐於客栈厅中等待。 与几位老鬼围坐一桌,怀里搂著小谢柒,丧彪蹲在他脚旁的地面。 一切正常,但时至正午后,猛然间,谢笙心头一悸! “!!!” 这悸动不只他一人感知。 客栈內所有居民,同时被惊动了! “咿呀!” 谢柒在谢笙怀里一颤,乌黑圆润的眼眸里浮起懵懂的不安。 柜檯后,正懒散翻书的孟夭夭“啪”地合上书,豁然起身。 一向慵懒的脸上此刻涌现凝重,双眉紧锁。 目光似已穿透客栈墙壁,投向遥不可测的远方。 “嗖!” 一道携著酒气的模糊身影掠至客栈门前,是钟老鬼。 他死死盯著某个方向,口中低语:“这等动静……出大事了……” “嗖嗖嗖——!” 阴风接连扫过,眾多鬼影簇拥到门前。 窃窃私语里都带著严肃,凝重之意。 “这是……” 谢笙刚开口,想询问究竟,但手腕乐园印记骤然滚烫。 都无须他触碰,一道光幕自发展开来。 血红色的字跡带著不祥的紧迫感,迅速浮现出来。 【诡域——红粉温柔,不归乡】 【难度:sss】 【要求:击杀诡域根源。】 谢笙扫过一眼,立刻就发现异常。 这次的任务,非常明確,不存在“熬过”的选择,必须要击杀。 但现在先不管这些。 “嗖!” 身形一动,谢笙也闪到门口,出现於眾鬼前,顺著它们注视的方向看去。 虽说视野被高楼大厦遮挡,但是,他也可以看到大厦之后。 极远之处,天地相接的地方,悬著一团朦朧混沌的红黑色云气。 但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那红黑云气远得只剩黄豆大小,根本看不清其中究竟翻涌著何等景象。 “那里发生了什么?”谢笙沉声问。 “沦陷了……那片地界,气息全变了。” 钟老鬼出声,而后转过头看著谢笙,眼窝里幽火跳动,“有王级的杂碎出来了……不会错!” 沦陷…… 这是说,在现实里的某处区域沦为死域?! 谢笙吸了口气,追问:“怎么这么突然?” “不知。”钟老鬼摇头。 这时,孟夭夭也过来了,漂浮在谢笙身边,她道:“刚刚那一刻,有著黑暗潮汐的波动。” <div> “要是没记错的话,那儿,也有一个关口节点。” “不出意外的话,有位鬼王被潮汐冲了出来!” 谢笙面色严肃起来。 也就是说,竟然在短短的几天里,又一个关口出事了! “那关口破了吗?”谢笙问。 “没有。”孟夭夭倒是篤定的摇了摇头,“那里已经被一股力量圈住了,但能坚持多久,那就不清楚了。” 被一股力量圈住……这应该就是乐园的手笔了。 透过乐园冥冥中的指引,谢笙已明確感知到了。 那处红黑云笼罩之处,就是这次的任务之地。 孟夭夭看向他,沉默一瞬,才问:“你这次要去的地方,就是那儿?” 谢笙点头。 “小心点,別真死了。” “……” 谢笙嘴角直抽抽,“我谢谢你!” 说完后,他低头看向脚边的丧彪,眉头皱起。 这次任务,看那声势都不一般,那,还要不要带狗子一起去? “汪!” 丧彪狗脸露出急切,感知到主人的心思了,立即喊,“主人,我要跟你一起去!” “但是……”谢笙还是皱眉。 丧彪站起身,满脸严肃:“主人,我可没这么菜啊! “行吧。”看著它那副“你別想丟下我”的严肃狗脸,谢笙终是鬆了眉头。 將怀里的谢柒放开,放在空中。 接下来是要跨越过去,不能把谢柒带著。 “咿呀!”谢柒却飘过来,抓著谢笙衣服,满脸担心。 “別担心。” 谢笙揉了揉她的头髮,温声道,“过些时候,我就回来了。” “咿呀!”谢柒应著,眼里全是叮嘱与担忧。 谢笙念头一动,身影如水纹般虚幻盪开。 带著狗子,迅速跨越空间降临而去。 第515章 没有信息屏障,直接显露! 潞明市。 一座常住人口约百万,占地面积数百公里的中型城市,此刻已被异象笼罩。 往昔清晰的城市轮廓,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悬在天际线上一个缓慢旋转的暗红旋涡。 它像一只倒扣的巨碗,將整座城市严实盖住。 与潞明市相邻的城市,名为清源市。 清源市中的所有人…… 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许多市民停下了脚步,望向北方那片陌生的天空。 旋涡中心顏色深暗,边缘不断渗出暗红与深黑的气息,从天空向地下垂落。 好似一株狰狞可怖的诡异大树! 即使相隔数十公里,清源市的居民也能感到阵阵阴冷隨风袭来。 似乎,在空气里也带来了淡淡的腥味和腐败气息。 更让人不安的是,当注视著那触目惊心的光芒,似乎听到了隱约的,层层叠叠的哀鸣与尖啸。 既像是通过耳朵听见,又像是直接钻进脑海,勾起生命本能中的恐惧。 “那……那是什么东西?” 公园里,遛鸟的大爷手一松,鸟笼掉在了地上。 “那个方向……是潞明市!这是什么爆炸了?”穿著西装的白领停步,面色吃惊地喃喃自语。 “妈妈,我,我有点怕……”有小女孩紧紧抱住母亲的腿,小脸惊惶。 “世界末日了吗……”一个年轻人望著远处,眼神恍惚。 儘管距离遥远,但仍有种独特而诡异的感觉在扩散开来,充塞四方。 那是源於生命层次差距的天然威慑,是弱小者对不可抗威胁的本能战慄! 惊愕、慌乱,进而演变成蔓延的恐惧。 交通逐渐堵塞,喊声、汽车喇叭声混成一片。 在清源市中心,一栋大厦的顶层会议室內,气氛截然不同。 这里异常安静。 几位身著制服或便装的人员站在落地窗前,望著远处吞噬潞明市的红黑旋涡,面色沉重。 这里是官方机构——镇天司,清源市分部。 “完全没有信息屏障……直接被看见了!” 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打破沉默,嗓音有些乾涩,“酆都那边才平静几天,本以为能安稳一段时日,现在倒好,潞明市直接被整个吞掉了。” “根据目前所有探测手段反馈……” 另一位戴金丝眼镜的女性接话,“潞明市已成为了一个超大型诡域,想来乐园应该已经徵召了玩家,暂时或无碍。” “但有一点很奇怪……” 女人柳眉微皱,语气中满是疑惑,“这个诡域似乎不阻止进入,虽说探测之物有去无回,可边界处没发现常见的排斥。” “这不合常理!”旁边一位头髮白的老妇人双手握紧,“诡域通常有自身规则和边界,只针对特定目標以及乐园玩家。这种不遮掩,来者不拒的模样……是为何?” <div> 无人能给出答案。 会议室里只有一片沉重的寂静,仿佛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潞明市全被笼罩在內,而且也不禁入,只禁出,还没有被屏蔽,而是直接的展现在现实中。 无论如何,都是给人极大的不安预感! 现在……该如何?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站在最前方,一直未曾开口的老者。 他身著黑色练功服,是此地的最高负责人。 一名下属低声请示:“头儿,我们当下该怎么做?” “……”老者久久凝视远方的旋涡,眼里压著深深的忧虑。 他沉默了近一分钟,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最终,他慢慢鬆开不知不觉握紧的手,声音里带著些许疲惫,却也清晰决断: “等!” “在总部明確指令和方案前,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 “立即启动最高应急响应,疏散潞明市周边二十公里內的所有居民。” “同时,整理当前所知的初步信息,上报总部。这事……我们需要上面的决策。” ———— 诡域內部。 空间混乱与失重感消退,双脚踏上了实地。 谢笙与丧彪被传送到了诡域之中。 但隨之而来的,便是被铺天盖地的阴冷与怨念彻底包围。 空气沉滯,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空间中的寒意与强烈的负面情绪。 似在主动尝试钻入谢笙身中,侵扰心智。 “呼!” 身上血焰自发响应,各处零落地出现血焰火种,附著衣上,將外界的侵蚀隔绝开来。 “呜……” 丧彪喉咙里滚动低沉的呜咽,亦是縈绕起阴煞力量。 它抽了抽鼻子,然后低声道:“主人,好大的一片区域里,都有这种强烈的煞气怨恨!” “嗯。” 谢笙点点头,暂未多说,他在环顾四周观察。 没有看见队友,不清楚是分散了还是怎么的。 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是城市的街道,周围是高楼大厦,商铺霓虹。 完全就是现实里的景象建筑。 但是,所有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暗红色,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浸泡在血海之中。 到处都瀰漫著浓重煞气,量多到凝聚为肉眼可见。 似游蛇,似虚幻鬼影,在街道,楼宇间穿梭著,缠绕攀附著。 抬头望去,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那个缓慢旋转的红黑旋涡。 压得极低,给人以无比的压抑感。 身在诡域內部,根本无法判断这个诡域的具体范围有多大。 但,哪怕只是视线所及……也能判断出来,这个诡域的笼罩范围,恐怕大的惊人! 极有可能,將一整座现代城市全都拖入! <div> 至於其中的居民或动物生灵,恐怕亦是在內! 不过,环顾四周,却没看到人影,只有空间中到处瀰漫的浓重煞气在游荡。 “这附近,还能闻到活人或者动物的气息吗?”谢笙低头看向脚边的丧彪。 丧彪立刻昂起头,鼻翼翕动,仔细分辨著。 几秒后,它狗脸上露出困惑:“主人,有!但是……太少了!” “少?”谢笙眉头微蹙。 虽然大多窗户如经受爆破般破损,招牌歪斜,但依稀能看出曾经的繁华。 这样的城市规模,人口绝不可能稀少。 那……都已经毙命了?! “是的。”丧彪点点头,狗脸很是严肃,“出乎意料的少,並且竟然还没有什么血腥气!” “感觉,在这个地方形成的时候,大部分人就直接湮灭了一样!” 第516章 执镜人 谢笙缓缓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回话。 这些,等下去探究。 无论如何,这场祸患,肯定要造成巨大伤亡了,根本阻止不了。 至於现在…… 降临点看来是隨机的,目前既不確定这是哪座城市,也不知道孟夭夭口中,那个被黑暗潮汐从关口外衝出来的,引发这一切的鬼王藏在何处。 目前来说,谢笙还没有被什么强大存在盯上的预感,也无法锁定到鬼王真身存在。 或者说,这里空间中每一处,都有属於鬼王的气息。 如果对方足够强,能完全隱藏气息,甚至干扰他的感知,也並不奇怪。 嗯…… “先看看这次骨骰是什么反应。” 谢笙心念一动,意识沉入。 那枚神秘的骨骰静静悬浮,但这次的身份已然更新了。 【敕令衍化——执镜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自我认知:30】 【行为契合:30】 【条件要素:0,缺失:风月镜、名册、隱藏要素:断情丝】 “执镜人……又是奇奇怪怪的身份,也不知道在这个诡域能发挥什么效用。” 谢笙心中转过几个念头,而后意识重新聚焦当下。 身份已明,条件要素也记著了。 接下来,先去了解一下这是哪个城市,以及看看还活著的人是个什么情况。 谢笙视线扫过死寂凌乱的街道,感知扩散。 在东南方向百米,搜寻到了活人的气息。 “走。” 谢笙低语一声,身影掠出。 丧彪竖起耳朵,眼神警惕,小心地紧跟上去。 这地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文明彻底消亡后的末世,又像是一座沉入地府的破败之城。 阳光无法穿透天上那层厚重的暗红,只落下一种病態朦朧的光晕。 阴风穿过空荡的街道时,带起碎纸和灰尘,发出类似呜咽的细微声响。 除此之外,便是死寂。 两旁店铺的橱窗大多碎了,黑暗中可见一片狼藉,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 偶尔,黑暗里似乎有轮廓动了一下,又或许只是光影的错觉。 隨著谢笙与丧彪的行动,似乎是在死寂的世界里,招惹来了注意。 逐渐感觉到,无数道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视线。 但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鬼怪,而是源於这片空间本身! 歪斜的路灯杆上,锈蚀的疤痕扭曲成一只只窥视的眼珠。 破碎的玻璃窗后,黑暗深处仿佛有瞳孔在反光。 甚至脚下龟裂的沥青路面,裂缝也如同睁开的黑色眼睛,无声地注视著闯入者。 整个城市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一个巨大而无情的观察者,每一寸空气都充满了强烈的、压抑的监视感。 <div> “呜——!”丧彪浑身毛髮微炸。 谢笙面不改色,速度更快几分。 他看得出这些东西的来由。 以他的视角来说,不是什么强大恐怖的鬼物。 它们,都只是在鬼王那强大的力量冲刷之下,被其力量诡变,逐渐形成了鬼物。 还有就是,此地已成鬼王的领域。 其领域自身就在“感知、观察”外来者,神秘而莫测。 换个角度来看,鬼王未现身,仅凭它的气息逸散出来,就能造成这么恐怖的变化,也是惊人极了! …… 很快,谢笙与丧彪来到了一栋居民楼,活人气息来自五楼。 轻轻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五楼一户人家的阳台外。 透过蒙尘的玻璃窗,看到一个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 侧对著窗户,戴著头戴式耳机,全神贯注地盯著电脑屏幕。 手指在键盘滑鼠上飞快操作,嘴里还偶尔爆出一两句“臥槽”,完全是一副沉溺於游戏世界的模样。 谢笙打量了他一番,眉头微挑。 奇怪。 这人身上没有被诡物侵袭或污染的痕跡,是正常的。 而且,能在诡域笼罩之下,竟然还能这么淡定自如的玩游戏,难得啊。 心想著,谢笙与丧彪穿墙而入,来到此人身旁。 目光扫过电脑屏幕,是一款流行的5v5对战游戏,男人的游戏id是“逆风之王”。 他正操控角色,和队友集结,试图围剿对面的打野,神情专注到对外界毫无察觉。 刚好,谢笙就看到他操控的角色,一个q技能甩了出去。 砸墙了,与敌人擦肩而过。 “臥槽!这tm都能空?!” 男人脱口惊呼。 同时,屏幕的地图上,瞬间冒出十几个巨大问號。 紧接著,亲切的问候就来了:“你*个*,q都会q歪来?就你还逆风之王?” 男人表情一抽,悻悻地打字回覆:“咋地?逆风之王是我的目標,不行吗?” “???” “???” 屏幕上再次被问號淹没。 “吗的,一群菜鸡,完全带不动老子!” 男人愤愤地骂了一句,扭头,同时伸手往旁边的桌子摸去,想拿快乐水。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脖子有些僵硬地,一点点的仰起头。 对上了一双深邃平静的眼眸,以及看到来者额头上那对神秘威武,缠绕著金色纹路,好似龙角一般的事物。 “……” 无声,但他的嘴巴慢慢张大,瞳孔收缩,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彻底傻在了椅子上。 谢笙没说话,目光如电,在这人身上一扫。 “嗖!” 一样东西从男人怀中飞出,悬浮在半空。 <div> 那是一张摺叠起来的黄符,正散发著微弱的,肉眼凡胎不可见的柔和光芒。 是道家驱邪符,且是正经货。 只不过品阶相对较低,按理说,没可能在这种诡域里护他安全才对。 谢笙目光移开,那黄符便轻飘飘地落回男人怀中。 隨后,他开口就问:“这里是哪里?” “啊……啊……?” 男人还处於极度震惊和懵逼状態,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又听到一个腔调有点怪怪的声音响起,“喂!我主人问你话呢!” 男人迟钝地低头,看见了一只站著的,两爪叉腰的…… 小狗? 所以,刚才那话是这狗说的? “……” 恐惧,叠加极度的荒谬感,他只觉脑子有点儿过载了。 眼睛一翻,喉咙里发出“嘎”的一声。 身体一软,倒在电脑椅上,睡著了。 谢笙:“……” 夸早了。 就这心理能力,合著他是玩游戏玩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第517章 你是穿越来的? “喂喂,醒醒!” 丧彪一跃跳上桌,爪子在这人脸上梆梆敲了两下。 没反应。 丧彪眼睛转了转,凑到男人耳旁,张开嘴。 “呜——!” 从它喉咙中,盪出低沉的呜吼。 其声音,足以激起普通人本能的恐惧。 “呃啊!” 男人猛地一个激灵,从昏迷中支愣起来了。 手脚抓著椅子,想往后退,然后“砰”地撞上电脑桌,震得显示器一阵摇晃。 他脸色苍白地看著谢笙和丧彪,声音恍惚:“你……你怎么进来的!” “这狗……这狗竟然还会说话?!” “……难道,我tm死了?臥槽!我吴余才年芳二五,这就寄了?!” “安静点,你没死,起码现在是。” 谢笙打断 “嘶!!” 吴余大吸一口冷气,然后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pia地一声响,很痛。 吴余人是真的傻了! 没死,也不是做梦?! 解释起来就太多废话了,没必要。 谢笙只道:“这里是哪里?你刚刚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別的、异常的?” 或许是谢笙镇定、平和,没有攻击性的態度起了作用,吴余狂跳的心臟略微平復了一瞬,也听清了问题。 先是愣住,隨即,吴余脸上那极致的惊恐竟开始微妙地变化。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眼睛开始放光! “你,你你……” 吴余指向谢笙额头,手指抖得厉害,这次却不是恐惧,而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你是穿越来的?还是……修仙的?!你额头上那,那是角吗?龙角吗?!” 此刻,吴余心中仿佛有烟炸开,激动得难以自持。 来了来了! 苍天有眼!金手指!老爷爷! 终於轮到我吴余了吗! 只是……按一般套路,降临的不该是位肤白貌美大长腿的仙子姐姐吗? 怎么是个男的…… 不过……嘶……仔细看看,这顏值,这气质,这神秘的角…… 好像……也不是…… 谢笙:“……” 看他这样子,还是算了。 谢笙目光转向桌面的手机。 高危诡域中普通物件太易损毁,他自然没带这类东西。 心念微动,手机便凭空飞入他手中。 “誒!我……”吴余反应过来,下意识想抢,又连忙缩回了手。 谢笙握著手机,屏幕自动亮起,对著吴余的脸照了一下,顺利解锁。 快速翻了翻,便知道这是哪儿了。 潞明市。 <div> 江北省的一个中型工业城市。 除此之外,手机里大多是游戏、社交软体和无关紧要的推送,关於这场突发的灾难,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按理说,这潞明市也该有官方驭鬼者势力分部的。 而当前的情况,若他们还安好,肯定会有所布置,或者说什么通知之类的。 毕竟当下的情况,隱瞒掩盖没有任何作用。 看来,他们的情况恐怕不妙。 在此期间,吴余一直紧张地盯著谢笙手里的手机,生怕谢笙打开了某些不能见人的软体。 可也始终没敢出声。 但还好,这位神秘大仙並没有打开那些软体。 翻看了几下后,谢笙手一松,手机便轻飘飘地自动飞回桌面原位。 “我勒个……!” 吴余眼睛瞪得溜圆。 这一幕太符合他想像中的“高人”风范了! “这里发生了剧变。” 谢笙收回目光,看向吴余,“事发之时,你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或者察觉到任何异常?” “啊?” 吴余还沉浸在谢笙隔空取物的震撼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適应,再加上谢笙这么一提,他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里不对了! 周围似乎……安静得可怕? 没有隔壁的吵闹声,连楼下的车流声都没有了! 吴余下意识扭头,看向窗户。 窗外,那暗红如血,阴煞黑气繚绕,宛如末世般的恐怖景象,瞬间撞入他的眼帘! “臥槽!!” 吴余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这tm……世界末日了吗?!” 眼下,谢笙没有时间详细解释。 此人若能在这诡域里活下来,他也自然能得晓。 指尖轻弹,一丝阴气没入吴余体內。 “嘶——!” 吴余倒吸一口凉气。 一股森然的凉意流遍全身,竟奇异地將狂乱的心跳和几近崩溃的情绪压了下去。 “冷静点,仔细回想。” 谢笙的声音平稳,给人特殊而强烈的安定感,“变故发生时,你在打游戏,但除了游戏,有没有感知、发觉到什么异常?” 吴余强压下心里海量的困惑,顺著谢笙的提问努力回想: “刚……刚才我在打团,好像確实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很大的水声,还有特別猛的风声……” “但我还以为是游戏技能特效音,或者谁家窗户没关紧,就没在意,不过……” 吴余暂且停顿,眉头皱紧,表情变得有些不確定,“然后,我好像觉得脑子里突然冒出些念头,乱七八糟的。” “但那时候刚开团呢,我全部注意力都在屏幕上,根本没心思细想。” “再过后没多久,就看到你还有这小狗出现在我房间了!” 说著,无余盯著丧彪,满脸都是世界观碎裂又重组的好奇,“它……它真的会说话?” <div> 谢笙没回,丧彪当即双爪抱胸,站桌上居高临下地道:“人,不要小瞧本汪!” 吴余:“……嘶!” 吴余表情一阵抽搐变换,现在,属实是世界观真塌了! 谢笙思索了下,问道:“你说的那些混乱的念头,是什么念头?” “额……” 吴余表情微变,眼神突然有些闪烁起来。 欲言又止。 但看著谢笙……纵然他没有攻击意图,只是站著,却仍是有股强大的压迫感散发! 不敢不答…… “咕……” 咽了口唾沫后,吴余期期艾艾,唯唯诺诺地道:“我,我就……我一个游戏群里的群主是,是个小%¥,总发他的照片,我刚刚……刚刚突然冒出来想……跟他¥%的念头……” 很小声,很含糊。 但谢笙可是听明白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小南娘是吧,想朝他是吧…… “……”吴余脸色一阵涨红,强行辩解:“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莫名其妙的就冒出这些念头了!” “我真不是,不是那什么……” 第518章 勾动人心中的妄念 “行了行了,你不用再说了。”谢笙摆手。 “……” 吴余收声,面红耳赤,真的想钻进地缝里。 谢笙未立即离开,思索起来。 照目前看来,吴余所知也就这些了。 也算是有点用。 比如说,这个诡域里的鬼王,大概率是能勾动人心中的妄念,或者说直白点——色心,欲望。 只是猜测。 他能倖存,应该是有这么两个可能性: 一,因为当时精神极度集中在游戏里,减弱了诡域成型时的衝击。 二,再加上那张有点用处的道家护身符,以及几分运气,就这么活下来了。 除了这些想法外,就是怎么处置他了。 事分轻重缓急。 诡域重要,谢笙也不可能一个毫无自保之力的普通人带在身边。 真跟鬼王斗起来,普通人只需鬼王看一眼,吹口气就要凋零,甚至诡变成从属。 想了想,谢笙抬手,並剑指,且迅速平心静气。 “嗡!” 在他指尖上,迅速亮起点点金光,散发正大浩然的气息。 “嗯?!”吴余瞪眼,心中狂呼:“我勒个槽!这tm也太帅了!真是神仙吗?!” 谢笙在这里留下了一个平安镇宅符。 以他绘出来的符籙,效果还可以,更何况现在也不是以前了。 一道金光盪开,如同水波,迅速掠过房间的墙壁、天板与地板。 一息后沉寂下去,仿佛融入了结构本身。 “待在家里,拉好窗帘,锁好门。別打游戏了,看看书吧。” 谢笙看著吴余,语气平淡却又不容置疑,“要记住,无论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敲门或呼唤声,甚至像是我的声音,一概不要回应,不要好奇!” 说完,谢笙就向著窗户飘去,穿越而出。 “啊?等等……高人?上仙?你就这么走了?” 吴余懵了,下意识起身並呼喊,“这潞明市究竟发生了什么啊?什么叫让我待在家里啊……?” “汪!” 丧彪瞥了他一眼,稍稍驻留了一下,“你现在就跟蹲在地狱门口差不多,想活命,就乖乖听我家主人的话!” 话音未落,它后腿一蹬,化作一道黑影跃出窗外。 房间里只剩下吴余一人。 寂静重新笼罩下来。 吴余看看紧闭的窗户,又看看电脑屏幕上灰暗的游戏画面,莫名就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谢笙的话,如有回音一般,在脑海中不间断地迴荡起来。 莫名的,也或许是谢笙身上的气势太强了,吴余心中虽疑惑难消,但信任度很高! 他连忙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反锁了所有门窗。 游戏……也关了,照那位从画中走出来的神仙一样,读点书吧…… <div> ———— 接下来该去往何处? 谢笙悬浮在空,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向疑似城市的中央处。 在那儿,一道红黑相间的光柱生长著。 既像是自天穹垂直贯下,又像是从地下生长而起,像是一切异常的核心。 这么说的话,那也就只能先去那边探探情况。 但谢笙没急著快速靠近,打算沿路相对缓慢地靠近过去。 观察这座沦陷之城的细微变化,探查其他倖存者的状况,以及看看能否碰到这次敕令所需的条件要素等。 没有降下,在空中踱步而行。 丧彪伴隨在他身边,爪踏黑气。 这副姿態,可以说得上很“囂张”了。 但没碰上太过激烈的反应,只是说,那源自诡域里自发诡化诞生的小鬼,一直在窥探著。 这避免不了。 也无所谓。 前行不过几十米,丧彪突然抽了抽鼻子:“主人!左前方有活人,还足足有五六个!” “不对……他们的气息很乱,很急,像是碰上麻烦了!” 谢笙感知蔓延过去,立即捕捉到几十道活跃而充满恶意的阴煞力量。 “走,过去看看。” “嘭!” 话音未落,空间中就爆出轰鸣。 他们迅速疾飞而出! 沿途景象飞退,翻覆的汽车到处都是,破碎的玻璃反射著不祥的红光,招牌歪斜欲坠…… 只不过一息时间就抵达了。 那是一家大型超市的入口广场,一片狼藉之中,六位倖存者如同惊弓之鸟。 一对老夫妻相互搀扶,脸色煞白。 一个穿著格子衫的年轻小伙紧握著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铁棍,手臂发抖。 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手持警棍,却掩饰不住浑身的战慄。 还有一个像是大学生的女孩,她將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护在自己身后。 看他们这样子,应该是刚从这大型超市里跑出来。 但是,他们一出来,就碰上了…… “呲呲呲呲——!” 十几辆散落的购物车,车轮疯狂空转,在布满碎屑的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 车筐上布满了扭曲的纤维肉质物,不断蠕动,张开著,露出其內里如同口腔般、布满粘液的诡异结构。 “咔嚓……咔嚓!” 几个无头的服装假人,关节反扭,僵硬而又迅疾地移动,手臂胡乱挥舞著。 “啪唧!啪唧!” 地上还有数条巨大鱼,此刻浑身鱼鳞全部炸开,每块鱼鳞间都流淌著暗红的血肉。 这些寻常物件,暴露在鬼王气息下,全都已经畸变。 纵使其经受的力量不多,也不是普通人可解决的! “啊——!別过来!” <div> 年轻女孩发出尖叫,声音带著哭腔,“救命啊!这些东西都活了!”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保安挥舞著警棍,砸向一个无头模特,发出“砰”的闷响,却根本无法阻止。 “老天爷啊……这,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老奶奶腿一软,瘫坐在地,眼神涣散地喃喃低语。 嗯,来得很及时。 谢笙抬手,在耳畔一抓,再一丟。 “鏹——!” 一道凝练的血色光芒自他指尖迸射而出,快如闪电,在空气中拉出尖锐的鸣响,拖出绚烂的尾焰。 而且,竟不是直线行进,其在空间中自主地折射、跳跃著! “噗嗤!” “咔嚓咔嚓咔嚓!!” 血光掠过间…… 购物车被劈开,哗啦一声散成碎片。 张牙舞爪的假人动作僵住,头颅、手臂、躯干纷纷断裂,沉闷落地。 跃动著的大鱼被撕裂,散落一地! 眨眼之间,刚才还危机四伏的广场,陷入寂静。 第519章 神仙显灵下凡?! “嗖!” 刀光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线,归返谢笙手中。 广场上,寂静瀰漫。 六位倖存者僵在原地,目光追溯著刀光的弧线。 直至,看到了一位人影。 他凌空而渡,手中斜提的长刀散发出不祥而又强大的气息。 在这阴煞气浓重的诡域中,几人已可以看到那不属於人类该有的特徵…… 那双角! 蜿蜒向天,底色如深渊般漆黑,其上缠绕著仿佛由流动熔金勾勒出的神秘纹路,散发著威严的压迫感,恍若真龙之角! 以及,他身旁站著一只小狗。 脚踏黑烟,显得很是灵动可爱,但也散发著神武气韵! 在他们身后的天空,则是混乱动盪的猩红光,黑色怨煞。 而且,还可见到一些已经诡变,並且被惊动窥探过来,却不敢靠近的大量诡物! “……” “……” “……” 所有人怔怔地呆立著,仰著头,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一幕,衝击力太大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和之前的吴余一样,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以及常识崩塌后的茫然,清晰地印在每个人脸上。 短暂的空白过后,疑问疯狂涌现。 这个长著龙角,挥手间就让那些恐怖怪物灰飞烟灭的存在,他……还是人吗? 或者是……神明? 此际,那位老爷子突然面色涨红,满是激动,口中大呼:“神仙!是神仙显灵了!是神仙下凡来救我们了!” 他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他的老伴儿,也是一副激动极了的模样,也跟著。 “……”谢笙眼眸一动。 “呼!” 空间中无端盪起风,两人也就跪不下去了。 他们这大年纪,谢笙都怕他们这激动的一跪,把波楞盖嗑了。 但此举,倒是让两位老人的激动情绪更甚! 老爷子对著谢笙的方向不住作揖,他老伴儿也是面色狂热,双手合十,满脸虔诚。 其余几人虽未如此狂热,情绪却也极为激盪,显然受了老人影响。 在巨大的震撼中,他们眼中也充满了强烈的敬畏与本能般的惧意。 谢笙没有立刻说话,等待他们自行冷静。 目光扫过六人,观察著。 这对老夫妻身上,都感知到有符籙的力量。 保安大叔身上则隱约透著一股源於常年职责与心性的“正气”,此刻虽惶恐,但气息在几人中算是最稳的。 保安大叔身上则隱约透著些难得的“正气”,此刻虽惶恐,气息却是几人中最稳的。 <div> 从方才他敢向衝来的假人挥棍,就看得出来一二。 格子衫小伙、女大学生和她牵著的小孩,倒没什么特別之处。 不过身上都很乾净,无戾气缠绕,应是心性纯良、上佳之人。 “你们。” 谢笙开口,直接切入正题,“把这段遭遇的一切过程,和我说个详细。” 那保安大叔咽了口口水,先开口:“我,我们……我们刚才都在超市里。我是在监控室,他们是在买东西……” “突然间,就感觉一股很大的力量,像颱风,又像是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过来。” “整个超市里的东西稀里哗啦全倒了,灯也灭了……我就赶忙出来了……” 女大学生紧紧搂著小男孩,声音发颤地补充:“我和弟弟在零食区……货架突然就倒了,差点砸到我们。” “我们嚇坏了,还以为是地震,什么都顾不得想,只想往外跑……” 这些被他们说了,格子衫小伙则只补充这个:“那风吹来后,我很快就看到,超市里好些东西……自己动起来了!” “变得怪模怪样,太嚇人了,我就拼了命往外跑,跟他们匯合上,但一出来就碰上这些鬼东西……” 又七嘴八舌说了几句,但並没有新的信息。 “好了我知道了。” 谢笙一手虚按,他们便停了下来,隨后他问:“那股气浪袭来时,你们自己,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別的?” “比如脑子里冒出奇怪的念头,或者情绪突然变得不对劲?超市里的其他人是怎么不见的?” 几人努力回忆。 保安大叔眼睛一亮,立即道:“我在监控里看到一些人,在那阵风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得……变得特別怪,但他们马上就消失了,我没看清……” 女大学生则说:“我当时只觉得头晕,噁心,好像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但太害怕了,没仔细想……” 老爷子迟疑著,斟酌道:“我当时刚好跟一个不著调的老伙计聊天,他消失前那一瞬间,脸上的样子像是……像是特別激动,特別兴奋!” “但也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他人就没了……” 看来这个鬼王確实拥有影响人心的力量。 接著,谢笙又追问了几个问题,但这几人毕竟只是普通人,再没能给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你们在此等候少许时间。” 谢笙说完,看向脚边的丧彪,“你留在外面看著他们,有解决不了的就喊。” “明白,主人!”丧彪挺直身子,响亮地应了一声。 它后腿一蹬,爪下黑云涌起,落至六人身前半空,蹲坐下来。 这情景让六人又是一惊。 他们方才的注意力全在谢笙身上,虽也看到了这小狗。 但此刻才更真切地意识到,这狗同样不凡、神武极了! “仙……”老夫妻还想说什么,抬头却发现谢笙的身影已无声消失。 他已进入超市中,去探探里面的情况。 见“仙人”离去,几人紧绷的神经略微一松,压抑的震惊与疑惑这才翻涌上来。 <div> “那位……到底是……”格子衫小哥望著超市方向,喃喃出声。 “肯定是下凡来的神仙!你们没看见他头上的龙角吗?!还有那手段!” 老爷子语气篤定,隨即又染上忧虑,“可这世道……怎么连神仙都惊动了?” “神仙……”保安大叔嘀咕,既信又不敢信,乾脆不想,而是道:“这地方究竟怎么了?其他人究竟去哪儿了?” 女大学生搂著弟弟,看向面前的丧彪,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您的主人是……?” 第520章 电视台现场录製、直播? 丧彪闻言,挺了挺胸脯,狗脸上满是得色:“我家主人自然是了不起的人物!至於这里……” “简单来说,这里被一个极厉害、极邪门的东西给占据了,成了它的地盘,成为了一个诡域!” “在这里面,什么怪事都可能发生,刚才那些会动的物件就是例子。” 见几人脸上仍是茫然,丧彪咂巴了下嘴,说道:“具体说起来话就长了,你们只需知道,这里现在非常危险!” “危险到你们隨时可能暴毙!所以接下来,好好听我家主人的安排……” 话音刚落,丧彪忽然警觉地扭头,望向街道拐角。 只见几截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的电缆,以及几个长出尖牙,蹦跳袭来的塑料玩具,正在靠近。 “啊!又来了!”几人惊惶后退。 “汪!安静,待著別动!”丧彪低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疾掠而出。 空气中只留下几道凌厉如爪击的寒光残影。 “噗噗噗!” “咔嚓!” 眨眼间,那些扭曲的电缆被撕成数段,冒著烟倒地;狰狞的玩具更是被拍得粉碎。 丧彪轻巧地跳回原处,一副轻鬆模样。 六人看得目瞪口呆,对这只“灵犬”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在他们近旁浮现。 谢笙回来了,他仅用极短时间,便將那座庞大的超市快速探查了一遍。 里面约有三成物品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异变,未发现特殊或其他倖存者。 也没有条件要素的感应。 接下来,自然是要继续前进。 而这些人…… 思索了下后,谢笙道:“跟我来。” 他转身,朝超市旁边走去。 几人哪敢耽搁,压著心中的万千疑问,紧紧跟上。 谢笙领著他们,来到一间掛著转让,內里已空荡荡的奶茶店。 还行,没有多少污秽邪祟盘踞。 “进去吧。”谢笙示意。 几人稍微有点惴惴不安地走进,紧张地看著谢笙,然后所有人眼睛都是一瞪。 只见,在虚空中,绚烂浩然光在这位“神仙”指尖游走,一息之间,便凝就一道散发辉光的符籙之物。 此符一现,他们还莫名地感觉到一种安心感,仿佛处於自己最熟悉安稳的家中了般。 “神仙!果然是神仙!” 那老奶奶激动不已,又双手合十,向著谢笙不断做揖,嘴里还念叨著什么保佑之类的碎碎念 谢笙看著屋內六人,简短地说了几句:“这是镇宅符,能暂时隔绝外邪,减弱你们的气息。”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困惑,但眼下没有时间多说。” “你们需记住,不准离开这个房间,不准回任何声音或动静。待外界事了,此域消散,你们自会平安。” “是是是!我们一定听神仙的话!绝不出去!绝不吭声!”老爷子和老奶奶激动地连连保证,双手合十拜了又拜。 <div> “多谢……多谢高人救命!我们一定老老实实待著!”保安大叔也赶紧表態。 “我们记住了!一定不乱动乱看!”女大学生紧紧搂著弟弟,用力点头。 “嗯嗯嗯!谢谢……谢谢上仙……”格子衫小伙也连忙附和,找不到什么称呼,乾脆也称上仙得了。 谢笙点点头,隨后伸手一划。 “哗啦!!” 捲帘门应声落下,將內外隔绝。 谢笙转身,带著丧彪离去,继续向城市中央那道连接天地的光柱进发。 越靠近,空气中瀰漫的阴煞就越重。 同时,渐有一些低级的,似乎仅凭本能行事的小鬼上来干扰。 或是几具疑似从停尸间爬出的死尸,或是无数纸张诡异地聚合、布满铅字的人脸,或是大量一些店铺里跑出来、不成形的恐怖肉块…… 但都是杂鱼,无需谢笙出手。 狗子窜出去,跑几个来回,大口嚼嚼嚼就是了。 除此外,又陆续发现了几波倖存者。 他们藏身之处各不相同。 有的躲在银行,有的被困在高楼公寓的楼梯间,还有的蜷缩在地下停车场的通风管道中。 状態也各异。 这有的相对冷静机智,意识到城市发生了某种超自然的剧变,努力躲藏並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有的则仍处於巨大的恐慌和迷茫中,慌不择路。 也有人纯粹是靠本能和运气才活到现在。 但共同点也是比较明確的。 他们,就算身上没有特別之物防护,但心智都是良好,称得上是俗世中的好人。 每次被谢笙救下的人,既知感激,也知道听话,没搞什么么蛾子。 是这样才避过了第一时间的影响与转移? 那按理说,应该会有更多小孩才对。 也有可能是另一种原因——在爆发之时,精神都聚焦於某一事物或事情之上。 目前无法確定,或许还有未明確的共同点。 总之,如此反覆数次,谢笙的行进速度並不快。 约莫过了一刻钟,也不过行进了七八公里路。 而再几分钟后。 “嗯?!”谢笙眉头一拧,骤然在半空停下,抬头望向猩红天穹的某处。 “咦?” 丧彪也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狗脸上露出诧异,“主人,飞机?怎么会有飞机开到这里来了?” 在视线中的一处高空,位於诡域之外地带,有一个黑点正在缓慢地靠近。 谢笙瞳孔中幽光流转,目力聚集。 那架飞机在他视野中被急速拉近,变得清晰起来。 是一架线条硬朗,涂装深黑的武装直升机。 它正巧侧对著谢笙的方向,舱门也已打开了,如此能看到其內的人员。 除了前舱的驾驶员,舱內还站著三个人。 其中一位是个熟人、大忙人。 <div> 镇天司二把手,陆錚! 他面色凝重,正紧盯著下方的诡域。 而另外两人,一男一女,面孔倒是陌生,但想来也是镇天司之人。 “看来,这个诡域对外界没有隔绝屏障。” 谢笙心中瞭然。 他们能出现在这里,明显外界可观测当前诡域。 但是…… 怎么还带著个摄像机? 机舱门边,一个看起来就很大很贵,镜头伸出老长的摄像机被固定在支架上,陆錚身旁的一个男人正在操作著。 就跟电视台来现场录製、直播一样。 “这是搞什么?”谢笙皱眉。 “汪!主人,要凑近点儿瞧瞧吗?”丧彪甩著尾巴问。 “嗯,走。”谢笙点头。 脚下一踏,在浓重的阴煞空气中激起低沉爆鸣。 下一瞬,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长虹,极速靠近那直升飞机的方向。 第521章 知见障有损,不再掩藏! 对许多人而言,今天原本只是寻常的一天。 大夏各地,人们或在路上、在办公间隙、在通勤途中,或正享受著假期。 无论他们在做什么,只要手中握著手机,面前开著电脑或连接网络的电视…… 但凡接入了网络的屏幕,突然间,都毫无预兆地弹出了一个占据半屏的画面。 无法关闭,无法退出。 看起来,是一场直播! 但其中的內容,却迥异於他们见过的任何直播! 画面中,是一座被暗红与漆黑交织的雾气所笼罩的现代城市。 天空如血,建筑大片出现残破,街道上散落著翻倒的车辆和破碎的杂物。 城市中部,一道巨大的猩红光柱直撑天际,再扩散形成碗状的半透明穹盖,笼罩了浩瀚的区域。 【臥槽!什么情况?黑客攻击?新电影宣传?】 【特效也太真了吧?这阴间滤镜……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这不潞明市吗?那边天气这么恐怖?颱风过境?还好我刚跑路……】 【不像自然灾害……这气氛好诡异,感觉透著一股邪性……】 【我就在清源市,离潞明不远!画面里,就是潞明市所发生的情况!】 【我也在清源,我也能做证!】 【主播呢?解释一下啊?这拍的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关不掉!我手机中病毒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弹幕快速翻滚,疑惑迅速蔓延。 不少留言都在催促,想让画面角落那个小窗口里的人给出回答。 那窗口里显示的,是一位面容刚毅、神色凝重的中年男人,陆錚。 “信號接通了吗?画面稳定吗?”陆錚沉声问。 操作摄像机的男人快速回应:“头儿,已经强制推送接入!特殊处理生效了,虽然有点模糊,但反向干扰成功,景象还算清晰。” 那位女队员则盯著手中的平板,补充道:“另外也可確认,画面没有引发隔空污染。” “看来,乐园虽没有让这个诡域隱藏,但屏障也是有用的,杜绝了鬼王力量的自发污染。” “那就好。” 陆錚鬆了一口气,转而正面看向镜头。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每一位观眾。 弹幕中瞬间多了不少表示被震慑的留言。 陆錚无视了这些,神情严肃地开口:“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无论你身处何地,无论你此刻是疑惑、是恐惧,还是认为这是一场闹剧……请保持冷静,仔细听好!” “你们现在所看到的,不是特效,更不是自然灾害!” “这是正在江北省潞明市真实发生的,超乎你们想像的事件!” “这座城市,已被一个我们称之为鬼王的存在占据,形成了一名为诡域的超自然空间!” “你们所见的血色天空、破碎的城市,都是真实景象。” <div> “我知道,这对你们而言如同天方夜谭,难以置信。但此类事件由来已久,接下来,顛覆认知的事物將越来越多地出现!” “这次直播,是为了让你们亲眼见证,有所心理准备。” “同时,镇天司官方网站已紧急上线。你们从任何联网平台搜索,都能跳转访问。那里预先准备了许多基础信息,如有疑惑,可自行查阅。” 说完,陆錚不再多言。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诡域,眉头紧锁,充满忧虑。 “內部太安静了,没什么大规模的阴煞爆发跡象。” 陆錚暗自思忖,“那鬼王必然就在那核心光柱处,它在做什么?是在积蓄力量,还是已被进入的玩家牵制?甚至……玩家们已经……” 就在念头丛生之际,他的视线中猛地出现一道快速上冲的人影。 “嗯?!” 陆錚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拔高,既惊又喜,“那是?!” 另外两名队员也发现了异样,同时惊呼:“是他!谢笙!他在里面!” 直播间的弹幕被新的疑问淹没。 【看到什么了?怎么这么激动?】 【谢笙?这名字……臥槽,我怎么有点耳熟……嘶,脑子好痒……】 【里面有人!快看画面中!有个人飞在天上!】 【臥槽!真的!他旁边……那是一条狗?狗也会飞?!】 【等等!那个人……额头上好像长著角?!这还是人吗?!】 画面中,那如同血色玻璃般的屏障內部,一道身影伴隨著低沉的音爆声骤然停驻。 谢笙与丧彪悬浮於空,停在无形的边界之前。 能感觉到这层屏障很厚实,他自然也没有强行穿出的想法。 谢笙抬眼,目光穿透屏障,与直升机上的陆錚等人视线交匯。 “你们出现在这里想做什么?” 谢笙开口,但对面没什么反应,看来声音无法传出。 隨即就挥手,鬼气在身前凝聚成一串清晰的血色文字,悬浮於空。 看到这一串堪称特效般的“字幕”,直播间里又是一阵混乱。 直升机上,陆錚看到文字,脸上复杂。 他也抬手书写,以鬼气凝聚文字回覆: “事態已失控,诡域公开显现,无法遮掩。相邻的清源市无数民眾亲眼目睹,恐慌蔓延。” “而且,曾经设下的知见障疑似有损,今后再出现的、依託於现实场景的诡域,恐怕都会直接暴露。” “总部决议,藉此机会,逐步公开部分真相,让世界有所准备,此次直播就是第一步。” 原来是这样。 这做法…… 有点突然,而且,代表的信息,也很严重。 “汪~” 连丧彪都能感觉出来,它扭头喊道:“主人,这样大张旗鼓的,不会引起巨大譁然、暴动吗?” 谢笙无言。 但是,当然会,肯定会! <div> 这时,一直盯著直播的男队员突然抬头,语气惊讶:“头儿!直播间里……突然有很多帐號在刷屏,他们……” 陆錚目光一凝,转向副屏上那急速滚动的弹幕。 【我想起来了!是他!我见过他!之前也有一次直播,但后来我就忘了,现在全记起来了!】 【是不是那个游乐园?有个叫小乐的声音?我手机当时也突然弹出过直播!】 【对!就是那个游乐园!事后我怎么都想不起来!】 【原来那么早之前就有这种事了?!】 【所以那些不是梦?!都是真的?!我们当时真的……】 第522章 抵达,覆盖现实的风月地 这些弹幕的发送者,是曾经接通过一次诡域直播的普通人。 在谢笙解决诡域后,所见的一切都被遗忘了。 但在眼下,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全部復甦! 他们的发言很是激动,完全看不假冒反串的跡象。 还有身处邻近清源市的网友不断发出弹幕。 来自天南海北,甚至表明自己来自帝都的弹幕都开始出现。 【坐標帝都西城!也被强行弹进来了!这到底什么级別的权限?!】 【军用武直!我拿我十年军迷生涯担保!那涂装、那外掛细节,绝对是现役的!】 【也就是说,刚刚那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叫谢笙的……还有那些诡域……都是真的?!】 【我的世界观,正在稀里哗啦地碎掉……】 眾所周知,如果帝都的话……连手机里的软体gg都会少很多。 更別提这种强行强硬的接入直播间了。 要真是黑客做的,那真是嫌命长,想吃紫菜蛋没有菜也没有的汤了。 这一切,都让无数观眾心中“这是特效还是骗局?”的天平,逐渐压向了“这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 说回谢笙这边。 镇天司这个决定的影响必然深远巨大,但现在纠结这个也没什么必要。 谢笙略一思索,指尖写出几行文字: “看到其他玩家了吗?” “有没有观测到有价值的信息?尤其是城市中间那道光柱。” 直升机上,陆錚看清后立刻回应: “我们已派出多架直升机在不同方向巡航拍摄,但目前尚未发现其他玩家的活动跡象。” “至於有用信息……” 他快速写出数行文字,但其中內容,大多是谢笙已知或已推测出的情况。 而光柱,陆錚表明那里的能量太过强烈,无法看清。 只是隱约间,感觉不似现实,疑似有另一重场景將那里覆盖住了。 谢笙继续询问:“你们目前的打算是?” 陆錚回覆:“当前阶段,核心任务是直播与情报搜集。至於是否进行直接干涉,仍在评估以及联繫当中。” 这样的话,估摸够强的人正在休整期,或者是正在干涉其他事件。 谢笙点了点头,发出新的信息:“该诡域內仍有少量倖存者分散,一些被救了的,我都设下了镇宅符。” “若你们后续决定介入或有冗余力量,可留意一下。” “竟然还有活人?!”陆錚神情一震,眉头拧成川字,大感麻烦。 看来,得加紧联繫那几位了…… 谈话至此,也差不多了。 谢笙挥了挥手,准备下降。 陆錚见状,连忙补充了一句叮嘱,凝聚出的文字都透著凝重:“务必小心!” 谢笙没有回应,向下沉去,狗子连忙跟上。 <div> 在他们的交流间,直播间弹幕风向又变: 【玩家?乐园?任务?这都是在说什么?】 【那个长角的……谢笙,他说的倖存者……难道城里还有活人?】 【就他一个人在里面?!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不是说有什么叫镇天司吗?不进去帮忙吗?】 陆錚看了一眼飞速滚动的弹幕,知道须给予一定解释。 他面对镜头,语气沉稳:“诸位,你们的许多疑惑,都可以前往镇天司官网查询,至於为何不直接介入……” “当前,潞明市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最危险的地方!不是谁都能介入的!” “够资格进去的存在,除了你们所见的谢先生之外,没有多少人了!” 弹幕短暂沉寂后,再次滚动: 【臥槽,这么严重……这,不知道说什么了,致敬!】 【可是,难道真的就只有他一人能够抗事吗?】 【希望还有更多像他一样的玩家在里面……】 【祈祷倖存者能平安……】 【快快,把画面对准他啊!】 陆錚他们本来就是这么个打算的。 也无须观眾发话,画面已锁定在谢笙身上。 儘管有煞气干扰,但在经过特別处理的摄像机镜头下,还是相对清晰,至少也是標清480p了。 画面中…… 谢笙一路下降,在半空停下,而后继续朝著光柱的方向快速推进。 没过多久,画面边缘就出现了新的情况。 在一处垮塌了一半的街心园旁,两男一女三个倖存者正惊恐万分地奔逃。 他们身后,几只由扭曲的园林雕塑碎片和荆棘藤蔓胡乱拼凑成的怪物,正紧追不捨! 【臥槽尼玛!这tm是什么鬼东西?!】 【我曰!这几个就是鬼王?!】 【我勒个去,雕塑!灌木!活了?!】 【好噁心……这些藤蔓缠著还在动,还冒水……呕!!】 初见下,直播间大把观眾都被嚇到,同时也是心中一紧。 谢笙没动,已经在挑选安置处了。 “嗷呜!” 丧彪吼了一声,如闪电般激射而出。 爆发速度快到镜头难以捕捉,只能看到几道凌厉的爪影划过空中。 那三人跑步的动作愣住。 所有追击的诡变之物,已经全数撕碎! 【臥槽!这狗子!好猛!】 【解决得乾净利落啊!】 【这么小的小狗狗都这么厉害?!这帅哥得多牛啊?】 “你……” 地上,三人中的一人神情恍惚地出声,却不知说什么。 谢笙没心情多说,直接强行將这三人塞入一间屋子,布下镇宅符。 快得直播间里的人都没怎么看明白情况。 <div> 接下来时间里,陆陆续续又遇到了几波倖存者。 也看到了一些运气不济,躲过了第一时间的衝击,但在之后被畸变诞生的小鬼袭杀的人…… 隨著距离不断拉近,那道自天际垂落的暗红光柱显得愈发巨大,沉甸甸地压在视野尽头! 在相距尚有数百米时,谢笙放缓速度。 当前距离,他已可详细看清了。 在光柱落地的核心区域,空间发生了严重的扭曲与覆盖。 一片风格迥异的古代建筑群,像是从歷史中剥离,叠加並覆盖在了原本的现代化街区之上。 青灰色的高墙飞檐,朱红的廊柱雕梁,悬掛的彩绸灯笼…… 儘管光芒惨澹猩红,也赫然是一座占地广阔,气势不凡的古代楼阁园林。 隱约可见“怡红快绿”、“醉月眠云”等字样的匾额。 空气中,似乎也飘荡著一股经年不散立的、混合了脂粉、酒气的味道。 不像寻常宅院,更似一座极尽奢华的古代风月场所。 第523章 放浪形骸者,不得入內! 很安静,不见、也未感知到激烈动静。 所有雕的木窗与朱漆大门都紧紧闭合。 暗沉光柱,从建筑群每一处散发,刺向天穹,將整片飞檐斗拱映照得鬼气森然。 彩绸破败,低垂著,如招魂的幡旗,悬掛的灯笼火光似血,偶尔闪烁一瞬。 此外,还有一个异常点。 这些古建筑在阴煞血光中微微波动、摇曳,如笼罩了一层滚烫的蒸气,使其显得虚实不定。 好像处於“降临”的过程。 每一次光柱的脉动,或是煞气的动盪,都使这片区域的沉重感更强烈。 谢笙眺望几眼,隨后问狗子:“有没有闻到什么?” 丧彪抽抽鼻子,然后就用爪子半捂鼻孔,“主人,味道好怪,有很混乱的香气,混著酒气、变质的食物气味儿,还有很强烈很庞杂的人味……” 这么说,城里消失,被转移的人全在里头? 那接下来,是直接靠近过去还是? 谢笙还没做出决定,突然有感。 自上方空间,诡域外,有阵阵微弱而有规律的鬼气震盪,像是发信號。 抬头一看,鬼气震盪的来源,是陆錚的那架直升飞机。 並且已经有几行特意放大的文字凝聚出来了,是: “谢先生,那片核心区煞气过於浓烈,我等相隔亦太远,设备无法有效拍摄內部情况。” “经紧急商討,决定投送一台特製设备,由您携带进入,您是否同意?” 看来镇天司是铁了心要將这个诡域从头到尾都直播。 “彳亍。” 谢笙弹指,凝聚字跡逆空而上。 暂等了两三分钟。 另一架直升飞机开了过来,掷下一物。 该诡域禁出不禁入,投放很顺利地穿过那玻璃般的屏障。 只不过,这就如投下鱼塘的饵料。 “唰——!” 在投送物穿过屏障的剎那,所有在上空中游荡的畸形小鬼,立即应激。 俯瞰视角下,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密密麻麻的黑点、灰影、以及蠕动的不定形物体,像狂乱的蠕虫,从各个地方,向著投送物坠落点匯聚。 直播间的俯瞰镜头將这一切清晰捕捉。 【臥槽,这些鬼东西也太多了吧!?】 【这让我想到河岸厕所下面的鯰鱼……】 【怎么这么有压迫感啊,我看直播怎么就跟身临其境一样?我tm一身的毛毛汗啊?!】 【+11111】 【不是,就这么直接地丟下去啊?】 疑惑的弹幕並不多,因为下一秒就…… “轰——!” 空间爆鸣! 血色刀光盛烈绽放,从下方贯穿而上,如定海神针般一搅,所有鬼影如泡沫般消碎! 最纯粹的力量碾压。 <div> 一个巨大空洞显现,那个投掷物,在空洞中继续自然下落。 空洞外仍有大量小鬼,可它们竟一时都无法填补这巨大的空白。 【!!!】 【一刀清屏?!】 【这……这特么还是人能办到的?!】 【给大佬跪了!】 【这简直是割草啊!】 投放物安然坠落,被谢笙拿到。 这是个……说不上来的东西。 它大体保持著智慧型手机的方正轮廓,正面是漆黑的屏幕,一角有突出的镜头。 厚度足有两块砖头叠起来那么夸张,材质也不是寻常的塑料或金属,是厉鬼骸骨。 特製之物。 虽粗糙笨大,但確实能够抵挡这里无处不在的阴煞。 “丧彪过来。”谢笙招手。 “汪?”丧彪疑惑靠近。 然后它就感觉脑门一沉,那砖头厚的鬼手机,被谢笙放在了它毛茸茸的头顶上。 “……”狗子眼神幽怨地把东西扶了扶,摆正摆好。 直播间的画面立刻发生了变换。 除了原本的俯瞰视角,屏幕被切分出来一半,显示著第一人称视角的影像。 毕竟是在诡域之內,画面实在称不上多好。 但这视角,沉浸感、压迫感皆是剧增! 並且还有声音信息被接收传递出去了! 无数观眾惊恐地看到: 路旁共享单车链条如蜈蚣自行转动,生长著血肉触鬚。 橱窗模特在阴影中爬行,关节生长骨刺。 散落的气球膨胀,表面浮现痛苦的人脸,无声嘶嚎。 而且,隨著谢笙与丧彪开始向前进发,这些诡变的事物全都在跟著动! 转头、调整身体,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看过来。 那种被无数非人物品集体注视的感觉,衝击极其强烈! 【我靠!这第一视角太他妈嚇人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日常的东西全成精了!】 【我要做噩梦了!】 【不行不行不行,要不还是关掉第一视角,用俯瞰吧!】 【呕!呕!好噁心,好恐怖!这还是蓝星吗,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一大片的恐惧弹幕疯狂飘出。 也有一些在初始的恐惧过后,观察到了另一点: 【咦?!它们好像不太敢靠近……只看著吗?】 【估计是怕了!】 【真牛逼啊……这个帅哥到底是多牛?】 【你们就没去看看镇天司官网吗?上面关於这位大佬是有些记载的,我只能说……闪瞎眼!】 【……】 一些小鬼罢了,谢笙懒得搭理。 对充满恶意的注视恍若未见,迅速向前飞去。 <div> “汪!汪汪汪!”倒是丧彪很有兴趣,时不时呲牙咧嘴地对旁边鬼怪连连咆哮。 每当这时,又能激起直播间里的一阵惊嘆。 因为那些畸形鬼怪,还真的会后缩! 几息后,抵达这片古代建筑群前了。 前面是一座高大,漆色斑驳的牌楼式大门。 站著两个人,或者说,是两具由现实之物诡变而成的门卫。 左边那个,身体像是用破损的石雕和生锈的金属栏杆胡乱拼凑而成。 右边那个,乾脆就是一个商铺摆在店门前的人偶。 原本可爱的笑脸,现在夸张而僵硬,手里提著一盏內部燃烧著幽绿火焰的灯笼。 它们挡在门前。 当谢笙接近,两个门卫同时看向他,有刺耳难听的声音传出: “衣衫不整,放浪形骸者,不得入內!” 谢笙挑了挑眉,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什么讲究,就宽鬆的短袖衬衫、长裤和板鞋。 找茬是吧? 手中锈刀抬起。 其中一位门卫也在此时动,它抬起提灯,幽绿的火焰照亮门內那片光影扭曲的混沌区域。 光影中闪过一道模糊的身影,是个穿著锦袍玉带,古装打扮的人。 但头髮却是极短,明显是现代样式。 一闪而逝,但意思也不难看明白。 第524章 让你穿古装,你在诡域穿道袍? 直播间弹幕: 【这……是还要求穿古装?】 【看那个闪过去的客人,明显是现代人被强行换装了!】 【这是要搞沉浸式古代体验?】 【这上哪找古装去?】 谢笙点了点头,表示瞭然。 但他既没有拿出古装,也没有试图沟通,而是…… “鏹——!!” 一道迅猛如雷霆的血色刀光,毫无徵兆地斩出! “嘭!!” 两个诡变门卫,连声响都未能发出,便在刀光中瞬间崩解碎裂。 化作两团翻滚的黑气,隨即被眼疾脚快的狗子一口吞了。 【臥槽?】 【????】 【啊?!!!砍……砍了?!】 【好,好粗暴……我喜欢!】 谢笙收刀,带著丧彪,踏入大门。 就在他踏入的瞬间,景象却发生了错位。 庭院並未出现,他们在了一个正常的现代建筑走廊里,灯光惨白,墙壁贴著瓷砖。 “客人。”身后,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音调平直,不带情绪。 谢笙回头,又见两个侍者。 但与刚才不同,更换了。 它们注视著谢笙,声音毫无起伏地重复:“衣衫不整,放浪形骸者,不得入內。” 说话之间,污浊煞气、血光动盪。 空间再一次错位。 谢笙与丧彪回到了刚刚踏入大门时的原点,面前依旧是那座牌楼。 直播间弹幕短暂地停滯了一瞬,隨即更为密集地涌出: 【我去!鬼打墙?】 【就是说,不按它的规矩来,就绝对进不去真正的里面?!】 【看来这古装是非穿不可了?】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状况啊?干嘛非要穿古装?这鬼地方到底什么逻辑?】 【我也是个玩家,虽比不上谢笙大佬的一根毛,但也能告诉你们一件事:诡域里的一切,不讲理!】 【不错,別想著讲不讲理讲逻辑了。非要扯个逻辑的话,那也就是字面意思,不穿古装即不能入內。】 “嘖……” 谢笙皱了皱眉。 但这个倒也没什么,他有。 手中光芒一放,就从乐园背包里取出了一件衣物。 只一抖,便就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了。 要说是古装吧……那也是。 只不过,在眼下的场景,在这诡域里,在这鬼怪当面…… 谢笙身上这古装,那可就是相当扎眼了! 那两尊新凝聚出来的看门鬼物,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似眼睛的部位里,流露出惊恐与被冒犯的愤怒之意。 它们周身繚绕的灰黑煞气开始不安分地翻腾、扭曲,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仿佛毒蛇吐信。 <div> 【咋了咋了?】 【小狗小狗,快看看你家主人干什么了呀!】 【急急急急急急急!!】 丧彪看不见弹幕,但它也確实正好扭头看著自家主人,將谢笙此刻的形象完整地捕捉进去。 弹幕突然出现大片停滯! 谢笙確实换上古装了,但…… 道袍?! 其色浅紫,质感温润內敛,质地细密挺括。 精巧地绣著飘逸的云纹、展翅的仙鹤以及古朴的八卦图案。 腰间是玄色丝絛,末端缀著两枚小巧玲瓏的太极阴阳鱼白玉坠。 百家祈愿袍! 获得於眾生念诡域! 【臥槽臥槽臥槽!道袍?!】 【紫……紫色道袍?这这这……应该不是样子货吧?肯定不是,这质感太绝了!】 【仙鹤!云纹!还有八卦!绝了!】 【啊啊啊这身打扮……我不行了!】 【我曰!先前只觉大佬一头长髮很瀟洒,现在,更他妈帅了!】 【你们看那两个看门鬼!它们好像傻了!】 【笑死,规则要求古装,大佬確实是古装,但是道袍,怎么说?】 两尊鬼物僵直在原地,煞气翻涌却迟迟未动。 谢笙面色平淡,带著丧彪,靠近它们。 全然没有攻击的样子,淡淡地跨过门槛。 二鬼,不敢阻拦。 就连它们身上所散发的煞气,也本能恐惧地逃避! 没有发生错乱,很顺利。 这进来后,第一眼给谢笙的感觉就好像是穿越了。 眼前的景象与门外的世界截然不同。 这是一处相当开阔的古代府邸前庭。 青石板铺就的道通向深处,两侧是抄手游廊,朱漆廊柱,雕樑画栋。 庭院中摆放著奇石,栽种著木。 只是那些朵顏色妖异,形状古怪,枝叶呈现出深暗的黑红色。 廊下悬掛的灯笼散发明亮却略显怪异的粉红光晕,將庭院映照得朦朧而奢靡。 空气中瀰漫著脂粉气,混混杂腐朽气息。 让人惊诧的是,这里“人”声嘈杂。 庭院里、迴廊下、敞开的厅堂內,身影绰绰,满是“宾客”与“僕役”。 他们大多穿著綾罗绸缎的古装,或宽袍大袖,或锦衣华服,三五成群。 有的举杯慢饮,有的倚著栏杆谈笑,有的低头抚弄琴弦。 女子们髮髻高耸,佩戴著首饰,端著笑容穿梭其间斟酒布菜。 这场面,就说不先入为主的话。 妥妥的就是一场古代豪门的宴席! 只不过,其中的僕从还是可以看出来不对。 有许多面色呆板,是现代人,有著现代的痕跡,比如纹身、美瞳、短髮、染髮等等。 <div> 另外,身在此处,已看不见那贯穿天地的暗红光柱。 但它似乎无处不在。 庭院中的每一盏灯笼,每一片妖异的瓣,甚至宾客僕人,都在向外散发著淡淡的、血般的阴冷气息。 这些气息裊裊上升,飘向不知处。 而现在,谢笙与丧彪的踏入,打破了此处表面的平静。 距离最近的几位宾客首先停下了谈笑。 冰冷的,渐渐泛起疑惑与恶意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一人一狗,最终聚焦在谢笙那身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道袍上。 “……道士?” 一个穿著锦袍,麵皮浮肿的公子哥咧开嘴,露出黑黄的牙齿,声音像缺弦的二胡,“哪来的野道士,敢闯入这里?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 “轰——!” 他的话,被巨大的雷音掩盖了。 一道耀眼到刺目的雷霆,极其突兀在空中炸现出来! 光速劈落,轰在那公子哥的天灵盖上! “嘭——!” 其在刺目的雷光中轰然炸开,化作一团翻滚的黑气,隨即被残余的电弧彻底撕碎。 这下,这里,也是很安静很安静了。 ———— 感觉写的好卡脑子啊啊啊啊!!! 明天想请假一天,磨一磨思路呜呜呜 第525章 你误会了,我是来找茬的 黑烟裊裊散开,那公子哥模样的鬼物消散无踪。 无数道目光,僵直地聚焦在谢笙左手上。 他指间仍缠绕著跃动的雷光,滋滋作响,噼啪迸裂,那股至阳至刚的爆裂之气清晰可辨。 直播间弹幕骤然一停,隨即疯狂滚动: 【臥槽!这是什么?】 【这光……我靠!那是雷电?!】 【我靠靠靠靠!这不会是掌心雷吧?不会吧?】 【难道修道是真的?】 【不是,怎么又直接动手啊?我怎么完全跟不上思路啊……】 【这么莽的吗?见人……见鬼就打?】 【笙哥风格向来如此!】 【当初大佬还是个萌新的时候,就已经莽的不行了。现在都成鬼王了,还先礼后兵不成?那不白成鬼王了?】 寂静维持了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而后,此处和谐的假象碎裂。 此前庭所有鬼怪,皆被谢笙这毫不讲理、悍然出手的姿態激怒! “吼——!” “好胆!” “吃了他!” “臭道士,找死!” 离得最近的几名宾客首先咆哮,体表华服锦袍撕裂,露出底下青黑溃烂的皮肤。 怨毒与狂怒混杂著阴冷煞气,朝谢笙汹涌扑来。 四周温度骤降,冰霜自地面蔓延,过於浓重的鬼气让场景都开始扭曲畸变。 谢笙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是左手微微一抬。 “咔嚓!” “轰隆隆——!” 掌心雷光隨之跃动,噼啪炸响,隆隆大音低沉而起,震动周遭一切。 刺目的电芒映亮了谢笙半边脸庞,也照出前方群鬼骤然惊惧、踟躕不前的模样。 “汪!”丧彪昂头叫了一声,狗眼里满是不屑。 不过,正在此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何人敢在我宴芳苑撒野?!” 怒喝从前庭之后传来,压住了场中嘈杂。 紧接著,一个高大身影大步走出。 此“人”身形高大,穿著藏青色劲装,似管家又似护院头领,腰间佩刀,面容冷硬,双眼血红。 身上的阴气比周遭宾客凝实厚重,行走间猩红煞气如血液滴落、飘荡。 是个上位红衣。 他视线扫过谢笙,看见那身道士打扮,眼中赤芒更盛。 也看见谢笙手中炸裂不休的雷电,以及他头上的鬼角特徵。 眼中血光略有闪烁,但倒是未显惧態,应是有倚仗。 “哪来的野道士!” 它张口便就是一声怒喝,声如洪钟,透著居高临下的斥责与阴森,“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宴芳苑行凶闹事!” “惊扰贵客,败坏雅兴,你该当何罪?” <div> 谢笙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环顾四周群鬼,再看看眼前这位煞有介事、跟他摆谱的鬼管家。 这场景,还真是……有点意思。 就像是误入玄幻小说感觉。 仿佛成了误闯权贵府邸,即將被筑基老祖隨手镇压的愣头青。 既然如此…… 那就入乡隨俗吧。 “呵。” 谢笙嘴角轻轻一扯,“区区小鬼,也敢在本王当面放肆?!” 话音落下—— “轰!!!” 鬼角迸发澎湃乌光,阴气如火山爆发,似狼烟冲天起! 威压如山岳倾覆,向四面八方轰然砸落! “呜——!” “嘭!嘭!嘭!” 霎时间,前庭內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前庭內狂风卷沙,灯笼剧烈摇晃,接连熄灭。 离得近的宾客惨叫倒地,鬼体扭曲,阴气四散。 稍远些的也东倒西歪,狼狈不堪,方才狰狞气焰彻底消散,只剩恐惧颤抖。 那刚出来喝问的鬼管事首当其衝。 “嘭!” 他面目扭曲,竭力想站稳,却终究抵不住那重压。 脚下青石板咔嚓碎裂,双膝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赤红瞳孔里,此刻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你……竟敢!在王上领地如此放肆!” 但它倒是还敢嘶声质问,周身煞气狂乱衝撞,想要站起。 却仍被死死压在地上,连抬头都艰难。 谢笙指尖雷光未熄,正准备跟这鬼管事好好聊聊,却又顿住。 这里,气氛陡然变了! 这座府邸本身的一切,都陡然活跃起来了。 灯笼无风摇晃,內里烛火由昏黄转为深沉的暗红。 地面青石板缝隙间,渗出缕缕黑雾,如有生命般蜿蜒爬行。 空气里瀰漫的脂粉香,骤然增长,浓烈到呛人。 “嗷!阿嚏!”丧彪猛地打了个喷嚏,赶紧用爪子捂住鼻子。 一股深沉縹緲的威压,从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间瀰漫开来。 是鬼王的气息! “终於肯出来了么?” 谢笙低低语,握紧锈刀,目光扫视周遭。 搜集条件要素是很重要。 但鬼王要是愿意出来,他当然不介意先打上一场,万一还有惊喜呢。 可惜的是,此域鬼王並未直接降临,只是气息无处不在。 此外,谢笙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流转而来,不知何处起。 下一刻: “呃啊啊!!” 跪地的鬼管事猛地一颤,面容显现痛苦的狰狞,淒声咆哮。 但很快,他赤红双眼中戾气骤散,异样的平静取而代之。 <div> “嘭!” 地面炸开数道裂缝,猩红气息自其中滚盪涌出,如地火岩浆。 鬼管事竟重新站起,直面谢笙,姿態僵硬却稳如磐石。 “道长既是来客,怎这般作態?” 他喉头滚动,发出的声音似男又似女,少了暴怒,多了几分幽邃难辨。 “这可不是为客之道。” 谢笙眼神微凝。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隨著活跃起来: 【这是什么?传音?附身?】 【这管事一样的傢伙,怎么变了?】 【所以这才是鬼王?藉手下身体说话?】 【这声势……有点嚇人啊。】 【搞的好吉尔神秘啊,干嘛呢?咋,不敢出来吗?!】 【赶紧出来!我感觉这位大佬压根不带怕它的!】 【……】 “客人?” 谢笙一笑,缓缓道,“你误会了,我是来找茬的。” 那声音安静了一瞬。 隨即,鬼管事的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既非客,便是敌了。” “嘭——!” 话音未落,就是嘭地一声巨响! 鬼管事身上煞气轰然爆发,彻底冲了谢笙的威压震慑! 他右手成爪,凌空一抓。 前方空气骤然凝固,紧接著如镜面般碎裂,五道漆黑裂痕浮现。 好似空间都在这一瞬被切割开,成就一道鬼爪,向著谢笙抓握而去! “咔嚓咔嚓咔嚓!!” 其势,其阴煞太过强烈,空间发出了刺耳的爆裂声! 谢笙锈刀横栏,刀身刺目血光流转,正面迎上。 “鐺——!!!” 金铁交击的爆鸣炸响,气浪呈环形猛地炸开,震得整个前庭簌簌抖动! 第526章 精神点,別丟份! 十米范围內,所有靠近的鬼怪,尽被余波殃及。 在刺耳的痛苦尖啸中,它们炸裂开来,化作纷扬的黑色烟尘。 “嘣!” 连那鬼管事,半边身躯也被刀光余锋扫过,骤然缺失,断口处黑气嘶嘶逸散。 “嗤——!” 而裂痕与刀光僵持一息后,双双湮灭。 谢笙以为接下来会是更疯狂的反扑。 然而,那瀰漫的压迫感却是骤然一收。 鬼管事眼中的红光起伏不定,最终归於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道长驾临,有失远迎。” 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甚至带上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下面的人不懂事,衝撞了贵客。既来了,便是缘分。” “道长……您隨意便是。” 说罢,残缺的鬼管事垂下头颅,向后缓缓退了两步。 身上的那种特別的气息也跟著消散了,竟像是真的不再阻拦。 四周群鬼一阵骚动,脸上愤怒未消,但无一敢再上前,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盯著谢笙。 【我靠……算了?】 【牛逼啊,鬼王都怂了!!】 【这波挑衅拉满,进门就打,这都能忍?】 【明显是暂时退让啊,肯定在憋大的!】 “……” 谢笙微微皱眉。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层次绝不弱於自己。 眼下自己这么挑衅,这都还能忍,那么…… 它肯定是在忙別的,並且更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 自然不知道,但…… 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几时。 真那么能忍,那就別怪我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心想著,谢笙目光挪向只剩半边的鬼管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方半垂著头,但能看到其身上的煞气一直在不稳定的动盪著。 “你不服?”谢笙突然问。 “……?” 管事下意识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隨即血光涌动,语气生硬地回道:“不,不敢……” “这都不敢?你家王上要你何用?” 谢笙左手一扬,那道一直跃动未息的雷光脱手而出,在空间中炸开刺眼至极的闪光! “你……” 管事瞪大眼,惊怒大吼,表情扭曲怨毒。 但只来得及吐出一字。 “轰!!!” 盛烈的雷光吞没了它剩余的身躯,打爆! 这一下,本来就相对安静的空间,愈发安静,堪称死寂,连阴风都无。 “嘶……”只有狗子美美地吸了一口气。 在所有眾鬼睽睽之下,將逸散的鬼气美滋滋地全吸取了。完了后,还…… <div> “嗝~~”很配合地打了个嗝。 周围的鬼怪们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张张青黑脸上交错著极致的愤怒。 直播间弹幕短暂停滯,隨后爆炸: 【……又杀一个?!】 【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把对方的脸按在地上踩啊!】 【疯狂打脸啊?一点余地都不留啊?】 【这……这这这是不是太疯了?】 【不是,我实在有点错乱啊……这镇天司的这个直播,到底是想让我们知道诡域的危险还是?】 【……】 直升飞机上。 “嘶……”看著这画面,陆錚吸了口冷气,一时语塞。 旁边,把控摄像机的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微颤地道:“谢先生,一如既往的狂……狂野啊。” “……牛。”女队员半晌只憋出一个字。 “……” 陆錚抹了把脸,又捏了捏眉心。 感觉吧……也没什么好感觉的。 人家本来风格就这样,更別说现在是鬼王了。 他横行霸道,很正常……正常…… 陆錚嘴角抽了抽,乾脆不想了,只是道:“那几位的消息有进展吗?” “有了。”女队员点头,“稍等些时间,应该会有一位巡使赶过来,但他明確说了,自身状態不佳,应该只能在那古宅之外参与,也就是说接应那些被困其中的居民。” “这也可以了。”陆錚鬆了口气,语气莫名有强大的自信,“那古宅,有他,怕是足够了!” 谢笙这边。 寂静持续著,预想中鬼王的再次异动並未出现,仿佛真的任凭他“隨意”。 谢笙目光一转,落在离自己最近的一只厉鬼身上。 那是个富態的中年男鬼,腆著硕大的肚子,一身豪华的绸缎,手指上戴著十个金灿灿的戒指,像是个富商。 肚皮里隱约有粘腻液体晃荡,泛著血光与油脂般的腻感,混杂了大量驳杂不纯的怨气。 谢笙走近它。 富商鬼当即就打了个哆嗦,立即后退一步。 “站住。”谢笙语气平淡。 “嘶——” 富商鬼倒抽凉气,双脚一前一后地僵在原地,不敢再动了。 而在它身旁鬼怪,则齐刷刷地向后倒退,让出小片空当。 每个鬼怪的脸上,既是恐惧,又是愤怒,也是带著强烈的憋屈。 谢笙来到它身前,锈刀隨意一抬,刀锋便架在了那粗短的脖颈边。 “呜!!” 富商鬼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脸上怒色翻涌,硕大的肚皮隨之剧烈鼓盪。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衝直撞,隨时要破体而出。 谢笙眼睛微眯:“怎么,想跟我练练?” 富商鬼:“……” 它咬紧牙关,没吭声,可额头上有黑气凝结的汗珠滚落。 <div> 就在这僵持的片刻,后面鬼群里传来几声压低的催促: “別丟了咱宴芳苑的脸!” “怕什么!精神点,別丟份!” “肚里灌了那么多荤腥,这会儿倒怂了?!” 声音嘶哑而尖锐,裹挟怨毒与不甘,像是在给它打气,又像是在宣泄自己的憋闷。 只不过…… 富商鬼喉结剧烈滚动,肚皮如波浪般起伏数下,终究还是缓缓萎靡下去。 后方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怒骂。 “废物!” “白长这一身膘!” 谢笙暂时懒得管它们,只淡淡道:“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 在他的问话之下,这鬼脸上满是挣扎,愤怒与畏惧交织。 目光隱晦地朝前庭深处瞥去,似乎在等待某种指示,却一无所获。 愤怒之色逐渐被更多的畏惧替代,它哑声回答:“设宴……待客。” “什么宴?待什么客?” “……寻芳宴。款待……四方来宾,共赏……新采之芳。” 谢笙眉梢微动。 宴芳苑,寻芳宴。 名字倒是风雅,可在这鬼气森森之地,肯定是没憋好屁。 “你们主子藏在哪儿?”谢笙再问,依旧直接。 这次,这富商鬼嘴唇紧闭,咬紧牙关,这次显出强烈的抗拒。 “不说?”谢笙眉头微微一挑,气势陡然加重。 “咔嚓咔嚓……” 厉鬼身上立即爆发出骨骼摩擦,以及密集的碎裂声。 但还是不吭声,哪怕身躯都开始向下软化。 估计確实是问不出来。 那就…… “刺啦!!!” 锈刀横向一抹! 鬼首飞起。 刀锋顺势向上一撩,血光乍现,將那头颅凌空斩爆。 第527章 欺鬼太甚啊! 乾脆,利落。 还是没有等来鬼王的反应,倒是…… 连续两次如此强势的妄为,终於將一眾鬼群压制的怒意点燃! “吼——!!!” “欺鬼太甚啊!!” “臭道士,你真当我们好欺!” 群鬼暴动! 所有厉鬼眼中血光暴射,爪牙毕露。 积压的怨毒与狂怒如火山喷发,躁动的阴气连成翻腾的污浊气浪。 那场面,犹如地狱洞开,百鬼狂奔。 谢笙只是冷眼一扫。 “轰!!!” 阴气轰然扩散开,无形威压如山岳倒倾! 此地所有厉鬼当即就被死死压在地上! 想要嘶吼,却连声音都被压回,至多是稍强一些的,可发出嗬嗬的气声。 “汪!!”狗子嗖地窜出去,爪子连连给了那鬼物几个大逼兜,“你在狗叫什么?!” 那鬼:“???” 【真牛比啊,就没看到大佬动弹,一窝厉鬼就趴下了!】 【噗……这修狗也太……】 【好想养一只这样的小狗啊!】 【我怕你看到有狗说话能嚇死你!】 【不会,我一同桌就经常说话,我也没被嚇著啊。】 【?】 因为谢笙行事过於强势,並且根本不见弱势,弹幕从初时的混乱、担忧、迷茫,逐渐演变了。 都有人有心思开玩笑。 …… 谢笙目光扫过这一地的狼藉与鬼群。 它们是这里宴芳苑主人的从属,不过貌似只能在这前庭区域活动。 纵使它们胆敢与谢笙生起衝突,但它们的主子也没有因为它们的忠心而有所表示。 未再出现。 本来也没多大指望,也就谈不上什么失望。 谢笙抬眼,看向四周捧著酒壶果盘,缩在角落里的僕从身影。 他们衣著更朴素,鬼气也更弱。 “呼——!” 一挥手,阴风吹过,將那七八个僕从卷至跟前来。 他们眼神空洞,面容呆滯。 即便经歷此时的衝突,脸上也没有惊恐神色,只有麻木、混沌。 他们,都是现代人。 忙著扇嘴巴子的丧彪扭头看到,抽了抽鼻子,爪子接连点向另外几个方向。 “汪!主人,还有他们……” “那几个,气味也不对。有股……方便麵和香水的味儿,混在鬼气里。” 谢笙也以阴风捲来,看著这几人,仔细感知著他们的状態。 片刻后,他眉头微微皱起。 已经死了,只剩肉身躯壳。 如今驱动著身体的是鬼气,维持活动,並开始侵蚀肉身,逐渐诡变。 <div> 简单来说,就是向著“倀鬼”转化。 这不是个好兆头。 其他的人……会是什么样? 但愿,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谢笙目光投向前庭尽头。 那里一堵高大的白墙,墙上开著一道圆润的月洞门。 门后隱约传来丝竹与喧譁之声。 该继续深入了。 当然,在此之前…… 谢笙重新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鬼物们,一个个如待宰的羔羊。 屠了吧。 “錚!!!” 谢笙手腕微转,手中锈刀錚鸣。 盛烈刺目的血光爆发,煞气与杀意凝如实质! “不……不要……” “大人饶命啊!” “苑主!救……” 虽不可说话,却是有求饶与绝望的意念混杂著阴气四散。 但就在此际—— “呵呵……” 一声听著颇为爽朗清越的轻笑突然响起。 谢笙暂且停下,侧目望去。 丧彪也立即扭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声,警惕地盯去。 只见月洞门后,一人缓步踱出。 来人一身月白色锦缎华服,腰束玉带,头戴方巾。 手持一柄白玉为骨,洒金绢面的摺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著。 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著一抹温和笑意。 行动间步履从容,风度翩翩,活脱脱一位从诗画中走出的风流俊俏书生。 更有意思的是,他身上也无多少鬼物常有的阴森死气,反而透著一种近乎活人的“生气”,甚至带著几分书香文墨的清雅之气。 在这鬼气瀰漫的庭院里,就很是突兀了。 【这谁?咋就画风突变了?】 【好帅的书生小哥哥!等等……这是鬼吧?绝对是鬼吧?】 【装的还像个样,但还是赶不上大佬一根毛!】 【看著像人,但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善茬。】 【感觉比刚才那些鬼高级多了,是不是boss?】 不是boss。 但也不是寻常的鬼怪。 谢笙自然感觉得出来,甚至能看到这书生的本相。 和表面差距极大,丑陋,面容、躯体上满是脓疮,被厚厚的脂粉盖著。 不过,他的力量还算看得上眼。 是上位红衣巔峰大圆满半步极境鬼王了。 再进一点的难度,恐怕也不大。 在他出现后,这些被压得动弹的鬼物也都躁动起来。 白衣书生半倚著月洞门的门框,视线落在谢笙身上,眸光微微闪动。 苑主说你隨意,你便真隨意? <div> 虽说都只是些不入眼的小鬼,一些仰仗苑主鼻息化成的蚂蚱。 但,打狗也得看主人! “这位道长,怎这般大的火气?” 书生开口了,摺扇轻摇,语气带著劝慰与调侃:“修行之人,不该讲究个平心静气,上善若水么?”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些鬼物,笑意不变,“这些蠢才言行无状,衝撞了道长,但也罪不至死吧?” “不如……高抬贵手,饶他们一命,如何?” 谈笑间,一股幽幽奇香,隨风悄然渡来。 那香气清雅不俗,似兰似麝,源头正是书生手中那柄轻轻摇动的洒金摺扇。 似能引动心神,让人心神恍惚,戾气消弭,从生衝动。 “汪!”丧彪立即瞪眼,朝那书生凶狠地低吼一声,齜出尖牙。 “呵……” 谢笙亦是冷笑一声。 这扇子估摸有可能那所谓苑主的东西,影响力很强。 但也得看在什么鬼手中。 “不入眼的把戏,也敢拿出来显摆?” 言罢,谢笙一气吐出。 立时间,前庭內大风呼啸,阴煞如霜! 將所有异香吹得倒逆、消散! 锈刀抬起,杀意非但未减弱,反而更加狂暴! “……” 倚著门框的书生,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眼底掠过一丝阴霾,语气也低沉下来:“道长,你可要想清楚了,苑主虽说你隨意,但你当真要……” 回应他的,是恢弘如血色长河的恐怖刀光。 撕裂空气,仿佛要斩断时空,席捲整个前庭。 刀光所过之处,一道黑色裂隙久久无法弥合。 第528章 且等我家大人剥尔皮,抽尔筋! 前庭之內,再无一个完整的鬼影。 无论强弱,无论形態,皆在刀光中溃散,化作漫天混乱的阴煞。 这一幕显示在直播间里,再令弹幕沸腾。 【臥槽!真全砍了啊?!】 【这小白脸在我门主面前算个der!】 【誒!你这句小白脸有点意思,该不会这个鬼,是那所谓鬼王的面首啥的吧?!】 【这鬼出场咋那么能装呢?快把他也给剁了!】 【杀杀杀杀杀!】 “嗷呜——!” 丧彪兴奋地长啸一声,猛地张开嘴,如同长鯨吸水,吞噬著逸散的阴气。 不过吸收了十之二三,肚子就鼓胀起来,像个充满气的小皮球。 它遗憾地咂咂嘴,爪子一挥,將剩余的阴气团吧团吧,压缩凝聚小珠子收好。 白衣书生的脸色彻底地沉了下来! 那副刻意维持的风流倜儻、云淡风轻的假面,此刻消失无踪,只剩阴沉与冷冽。 摺扇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看向谢笙的目光,阴冷如毒蛇。 “好,好,好……” 书生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字字带著刺骨的寒意,“好一个杀伐果断道长!山水有相逢,望道长莫要后……” 他还在那里端著架子,说著些绵里藏针的场面话。 谢笙根本懒得听。 “嗤——!” 翻手间,凌刀光朝著那倚门而立的书生当面斩去。 “你……!”书生瞳孔骤然收缩,阴沉被惊怒与慌乱取代。 也顾不得什么风度,手中洒金摺扇猛地向前一划。 空间当即被强大的阴气搅动,道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层层叠叠荡漾出来。 试图迟滯,消磨那道疾射而来的刀光。 “嘭嘭嘭……” 刀光斩入波纹,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速度稍缓,却依旧带著无可阻挡的蛮横气势,接连斩碎阻碍! “鐺——!!!” 刀锋与扇骨正面相击! 清脆交鸣巨响炸开! 气劲以碰撞点为中心四散,將月洞门两侧的白墙都震出蛛网裂纹。 “呃啊!” 书生闷哼一声,脸色陡然一白。 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刺痛,胸口的衣服刺啦一声破开,余力继续切入! 被切开了一道巨大伤口,衣服下,青黑之物不断蠕动,试图弥合却徒劳无功。 缕缕黑气从中渗出,散发著腐败气息。 书生脸上最后一点从容也消失了,只剩气急败坏。 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狼狈而又阴狠地剜了谢笙最后一眼…… 半眼,只能说半眼。 因为谢笙的下一刀又砍过来了! 根本不给鬼一点顏面! <div> “可恨!” 书生怒吼一声,而后手中出现裂痕的摺扇猛地一合。 其身影陡然虚化了,像是抽离了存在。 “嘭——!” 刀光穿过,那月门直接垮塌,烟尘四起。 空间之中,只有那书生留下的縹緲回音:“臭道士!你且等著!且等我家大人剥尔皮,抽尔筋!” 声音迴荡两次,而后安静。 “嘖……” 谢笙不爽地皱了皱眉。 那扇子还挺硬! 算了不想了。 “走。”招呼一声丧彪,谢笙向月门行去。 “汪!” 狗子立马跟上。 穿过月洞门后,景象又是一变。 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蜿蜒小径向前延伸,两侧是刻意修剪过的庭园。 古树枝叶盘曲,奇异草色泽妖艷,亭台水榭点缀其间,比前庭更显幽深。 空气中的脂粉与酒气愈发浓重,縹緲的乐声与笑声也清晰了些。 【这庭院搞得还真像个样……】 【这些人影都是鬼?怎么这么多啊……】 【確实,到处都是啊!】 【照一些自称玩家的弹幕说,这些都是鬼王的手下,而且,他们还说其中有好多是“红衣”、“大凶”级別!】 【在大佬眼中,应该不够看吧?】 【不好说啊,这里的红衣大凶数量,简直多得有点恐怖了!】 【没错!我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多红衣……这要是出现其他诡域,是寻常玩家,必然是全军覆没的后果!!!】 就如弹幕所说。 沿途的阴影里、树后、廊柱旁,影影绰绰立著大量“人影”。 粗略一扫,竟是超过数十位! 皆是一身古装打扮,或静立,或低语,或閒散倚靠著什么。 无一例外的,皆用冰冷麻木的目光追隨著谢笙与丧彪。 但无有敢上前,唯有沉默地注视。 谢笙一个个扫过它们。 拥有红衣特徵的鬼物,至少也是十位以上! 这多的简直离谱! 但不是那种一升级就金丹遍地走,元婴不如狗的情况。 七成都有黑暗海潮汐的力量气息,是被催生出来的。 目前……谢笙暂时懒得搭理它们。 小径尽头,是一座巍峨华丽、灯火通明的主楼。 很高,看起来有七层之高。 飞檐翘角,张灯结彩,喧囂的丝竹与人声正是从中涌出。 门前左右各立著一名魁梧鬼物,身著护院服饰,面容青黑,手持鬼头大刀,煞气翻涌。 见谢笙走近,两张鬼脸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激盪的煞气在身周形成旋风。 但也只是死死盯著谢笙,没有动弹。 <div> “汪!” 狗子跟他们对瞪,相当囂张地喊道:“看什么看?我家主人来了,迎客都不会?!” 两鬼:“!!!” 未发话,但它们的气息立马加粗了,都刮出风声。 眼睛直接瞪出来,血丝爬满了巨大眼球。 “上一边儿去!” 狗子昂首挺胸,走入两鬼之间,一脚踹开大门。 “哐当!!” 两鬼:“……” 它们脸上的皮肉,疯狂抽搐,整具鬼体都在颤抖。 然而,也只能目睹著丧彪跳进去。 而后是谢笙淡淡地,恍如来自己家般地进入主楼。 內部空间比外观来得更庞大。 主厅挑空至少三层,极开阔,足以容纳数百人而毫不拥挤。 大厅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方形舞台,四条宽阔走道自其四角延伸,连接各处。 台上有身姿曼妙,面容却完全模糊的舞姬正在起舞。 走道间旁,错落摆放著桌椅看台。 更有数十个悬於半空,以珠帘轻纱遮掩的包厢雅间,居高临下,俯瞰全场。 一支由形態各异的鬼魂组成的班子,正卖力吹拉弹唱,曲调旖旎。 放浪的笑声、喧譁的劝酒声、娇嗔怪语充斥每个角落。 第529章 简直目中无鬼! 台下,宾客们推杯换盏,搂抱著身旁的佳人,场面火热。 然而细看之下,只觉毛骨悚然。 玉盘珍饈腐烂生蛆,琼浆玉液殷红如血。 整场宴会,犹如尸房中的狂欢,华丽之下儘是腐朽。 隨著谢笙与丧彪的到来,这里的喧囂出现了一瞬的停滯。 它们並未停下手中的动作,也未发出任何呵斥,只是用那空洞或猩红的眼睛注视著。 “汪……” 丧彪低呜一声,一身狗毛唰地竖了起来。 这里的鬼怪数量…… 太多了! 这座可容纳数百人的宴客大厅,几乎满座。 放眼望去,有上百道鬼影在烛火与阴影间晃动! 更离谱的是,这些鬼物中,半数以上达到了红衣大凶的层次! 当然,绝大多数都是黑暗潮汐催化出来的。 但在一个诡域中聚集如此数量的红衣,也属实是离谱到家了! 这规模,还用“sss级”来衡量? 不该整个更高规格的界定? 除非…… 谢笙眼中闪过一缕幽光。 除非,当前诡域的鬼王,其力量限制极大。 有可能短时间內,只能做到像刚才那样的干涉而已! 念头电转,谢笙神情归於一片冷冽的淡然。 终只是红衣。 数量再多,也不惧。 无视如影隨形的目光,谢笙迈开步子。 丧彪抖抖身子,毛髮贴服下去,迈著“囂张”的步伐跟上。 他们走到哪里,视线就追踪到哪里。 没有声音,没有阻拦。 无形间,凝造著摄人心魄的压迫感。 在直播间里的海量观眾,皆能感觉到强烈的窒息感,弹幕飞快: 【我的天……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些鬼……全在盯著!】 【隔著屏幕我都觉得浑身发毛!】 【这感觉比直接扑上来还嚇人!】 【谢大佬这心理素质……我服了!简直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它们为什么不动手?是怕了吗?】 【等那个“苑主”发话?】 谢笙在一张华丽桌案前停下脚步。 桌后坐著的宾客,与其他鬼物略有不同。 是一只异常乾瘦的老鬼,裹著一身紫色锦袍。 皮肤紧贴骨头,脸颊深凹,颧骨高突,整张脸几乎只是一层薄皮。 唯有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猩红光,异常清晰,幽幽地盯著谢笙。 四名衣著单薄、面容僵白的“佳人”围在它身侧,正为他斟酒布菜,地位似超然。 它没有被催生跡象,应该原本就是一位红衣。 自谢笙进门,这紫袍老鬼便同其他鬼一样,用那双泛著猩红幽光的眼睛,幽幽地地盯视著。 <div> 直到此刻谢笙在它面前站定。 紫袍老鬼:“……” 它脸上的皮肉微微地抽搐了下,依旧一声不吭。 这画面有种荒诞的平静。 被上百厉鬼环伺,直面这一位凶戾的老鬼,谢笙的姿態却閒適得仿佛在看摆设。 这种极致的自在,亦是极致的压迫与挑衅。 空间里的杂音,开始缓缓降低。 乐声依旧,却调低了音量。 舞姬的旋转依旧,却透出迟缓。 很快,这只紫袍老鬼有些扛不住了。 它再有底气,再怎么算是“主家”,面对一位货真价实鬼王,层次与本质的差距,实如天堑! “……” 它身上阴煞气一阵不稳,移开了视线。 伸出青黑鬼手,抓向桌上那杯殷红如血的酒。 “咔嚓!” 血气凭空闪过! 瓷杯炸裂,酒液劈头盖脸,溅了紫袍老鬼一身,將它那身华贵的锦袍染得狼藉。 紫袍老鬼动作僵住。 整个宴会大厅,所有的喧譁都消失。 “吼——!!” 短暂的呆滯后,是狂怒! 煞气自紫袍老鬼身上猛地爆发出,锦袍招摇,面容瞬间扭曲成青面獠牙的恐怖鬼相。 黑气翻滚,豁然就要暴起! “鏹!” 一声清越刀鸣,还要压过了它的怒吼。 寒光闪闪刀尖抵在了它的眉心,並且深入寸许! 蒸腾著血焰,烫得紫袍老鬼魂体剧颤,脸上那狰狞的鬼相因痛苦而扭曲。 將它爆发的煞气摁回,连带著它半起未起的身体,也僵著了。 “嘎嘣……嘎嘣……” 紫袍老鬼紧咬牙,赤红眼中翻涌怨毒愤怒,以及被绝对力量碾压的惊惧。 同时,谢笙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扫来。 更宏大、更晦暗、也更冰冷,或还有被冒犯的不悦。 是所谓的苑主,它可以轻易看到发生的一切,但就是不出现。 那就继续本该要做的事。 目光落在紫袍老鬼脸上,谢笙淡淡开口: “那个满身脓疮、摇破扇子的草包,在你们这群废物中,算个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不仅紫袍老鬼表情骤变,周围重重鬼影之间,也捲起激烈的阴风。 许多宾客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爆开,身旁佳人脸上僵硬的笑容消失,化作冰冷的怨毒。 空气仿佛凝固,又充满了即將炸裂的张力! 【我勒个豆,这骂的……这简直目中无鬼啊!】 【我曰,这,这是,战略上蔑视敌人吗这……】 【大佬这……杀鬼还要诛心啊!】 【门主真是越来越凶了,害怕】 <div> 【真不怕彻底暴动起来了吗?还是说,乾脆就是故意的激发暴动?】 【它们好像要气炸了……】 “你个……”紫袍老鬼眼中猩红光芒疯狂闪烁,黑气翻腾,显示其內心正处极致暴怒。 谢笙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动。 抵在紫袍老鬼眉心的锈刀刀尖,向前递进。 “呲——!”更暴戾的煞气顺著刀尖蛮横刺入! “呃啊——!!” 紫袍老鬼发出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嚎,整个鬼躯剧烈抽搐,脸上的凶戾被痛苦与恐惧取代。 所有涌到嘴边的狠话、咒骂、威胁,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谢笙淡淡道:“说话。” “……他!” 紫袍老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充满不甘与屈辱,“是王上眼前的……红人!” 说了这一句,就瞪向谢笙,嘶声道:“道士!莫以为你此刻逞凶便得意!你改变不了什么!” “等王上真身驾临,我等必將重归!你与你庇护的那些螻蚁,都將……” “噗嗤!” 锈刀的刀尖毫无徵兆地向前一送,彻底贯穿。 狂暴的力量涌入,將一切搅得粉碎! 紫袍老鬼连最后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作阴气爆开,被早有准备的丧彪迅速收起。 第530章 有点不堪入目了 別说鬼王不在,就是鬼王在,谢笙也不它脸色。 杀便杀! 静。 死寂。 但紧接著—— “呜——!!!” “吼!!!” 整个宴客大厅轰然沸腾! 所有厉鬼同时暴动了! 阴气狂乱地释放,华丽的灯笼被吹得疯狂摇晃,光线明灭不定! 桌椅翻倒,杯盘狼藉,无数鬼影在明暗交错中显现出狰狞本相。 杀意、憎恨、狂怒如海啸般席捲而来。 但,根本撞不到谢笙,在他体外就被强硬地碎散,或乾脆倒逆回去! “嗖嗖嗖!!!” “嘭嘭嘭——!” 厅堂內,阴风乱卷,杂物飞旋,一片狼藉。 看似要彻底不顾一切,一拥而上。 却驀然间,所有厉鬼都停在原地。 只死死瞪著谢笙,无一擅动。 谢笙目光冷淡地扫过周遭。 不用猜,是那位苑主的命令。 真能忍。 看起来,它真的有很大的限制! 很好。 既然如此,谢笙也不再耽搁,隨意而行。 步伐不疾不徐,所过之处,沸腾的鬼气如潮水般分开,却又在身后重新合拢,追隨著。 在大量怨毒目光的无声“护送”下,谢笙閒庭信步,隨性游走各处。 地面看完,他抬起头,目光投向挑空的上方。 那里悬掛著数十个以珠帘或轻纱遮掩的包厢雅间,影影绰绰。 “呼……” 谢笙轻飘飘地浮空而起,去查看。 丧彪当然是跟著,但半途后,狗子又捂鼻子:“汪!主人,这些包厢里的气味好噁心!” “哦?” 谢笙挑眉,略做屏息。 一挥手,阴风將一间雅间的帘子掀开。 这景象吧…… 有点不堪入目了。 雅间不大,但却堆积了许多只鬼怪。 形形色色的鬼物,以扭曲诡异的姿態纠缠著,上演放纵戏码。 它们看起来,完全不在意外界之事了一样。 “……”谢笙嘴角抽搐了下,確定无特別之处便移开视线。 直播间弹幕顿时炸开: 【我艹!!精神污染!】 【这些鬼……玩得真……】 【谢哥表情笑死,嫌弃得毫不掩饰。】 【说实话,完全没有任何感觉,我只觉得强烈的混乱,乱到让我反胃,噁心!也恐惧!】 【+11111】 【这些噁心的,身上到处乌漆嘛黑,嘴里流血,脑壳开的东西懟在一起……谁能有感觉?】 <div> 【虽然很难,但也……】 【??】 虽然被噁心到了,但现在也不是没有收穫。 此刻,谢笙意识中开始有微弱的反应! 这感应应该不是这些包厢中。 谢笙凝神,渐渐飘向更高处,靠近挑空大厅的穹顶。 那里装饰繁复,绘著大片靡艷的彩绘,垂下许多华丽的帷幔和装饰用的仿古灯盏。 感应更清晰了。 最终,谢笙目光定格在穹顶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阴影里。 几幅厚重的,绣著交欢图案的锦缎从上方垂下,恰好將后面的事物遮得严实。 若非骨骰反应,確实容易忽略。 “呼!” 促起阴风,將遮挡吹开。 一面脸盆大小的黄铜镜显露而出,嵌在穹顶上,镜面朝下。 很光洁,没有多少灰尘,清晰地將谢笙、丧彪,以及场中所有存在的身影倒映著。 骨骰反应加大,就是它! 风月镜! 这次找的还挺容易,挺快。 按当前可肆意行动,鬼王力有不逮的情况下,这似乎也算正常。 另外么……从位置上来说也契合,放在这里,照应所谓的『风月』? 谢笙心中念头闪过,锈刀向上一挑。 下方,所有鬼怪的目光,在此时愈发狠厉。 可也只是,只能干看著。 “噹啷。” 一声轻响。 铜镜落下,被谢笙稳稳接入手中,打量著。 镜子边缘的繁复,雕刻著眾多男女嬉戏的场景,很是放肆大胆。 细看的下,倒也有另一种解读:这些人物的笑容和姿態都透著怪异的亢奋,好似纵情的表象下,是深不见底的空虚。 当下,也是能够看到第一幕敕令画面了。 谢笙目光向下方瞥了几眼,身內的鬼气释放出来,在身上、身旁混乱地动盪,形成隔绝庇护。 “丧彪,注意点情况。” “汪!” 狗子立马满脸严肃点点头。 谢笙念头一动,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 时间自然是古代。 地点是一座宅邸,看起来是个富贵人家。 核心人物是一个女子,名为苏晚晴。 先是有许多画面闪烁,从她小的时候呈现。 在这些画面中看来,这个苏晚晴,性子不似名字那般诗意文雅。 比如: 幼年的苏晚晴蹲在园泥地里,一手捏著一只挣扎的甲虫,另一手拿著细枝,拨弄它的腿脚,直到那甲虫再也不动。 还跟几个小孩打架,逼著他们磕头。 稍大些,苏晚晴不肯好好学女红,將绣绷偷偷扔进池子里。 <div> 被母亲责罚关在房中,她愤怒地摔著东西、绝食等。 先生讲文,她垂著眼,手在桌下將书页边缘揉得稀烂。 甚至还会搞些小把戏,比如在先生椅上动手脚,导致先生摔了个双手双脚朝天。 暂时看不出什么。 但谢笙觉得这个苏晚晴的性子,相对时代来说,是比较野的,比较不受约束的那种。 不过既然出现在了敕令画面中…… 这些不算很大事的小细节,恐怕也是未来大祸根源的“种子”! 画面继续。 所有外显的稜角隨著年岁增长,被妥帖地收进大家闺秀的皮囊之下。 苏晚晴渐渐的,看起来有些文雅嫻静了。 当画面闪烁慢下来时,呈现在苏晚晴的房间中。 她指尖拂过书页。 她坐在椅上,坐在窗边,午后的光透过窗户洒下。 身旁小几上,一卷《女诫》规整地摊开。 但她並没有看著这本女诫,反而是看著放在膝上的小书。 没有封面,不知名。 但看其中內容的片段,像是某些情情爱爱的杂文。 丫鬟只当苏晚晴温顺习礼,无人瞧见她眼中时而闪过的微光。 “小姐,夫人让送来的。” 奶娘端著黑漆托盘进来,上头是一套崭新头面,金丝累蝶,宝光流转。 “王家公子……人已见过了,家世清白,性子稳当。” 奶娘语气欣慰。 苏晚晴抬起眼,唇角弯起一个温婉的弧度。 “但凭父母做主。” 苏晚晴说著,目光落在头面上,指尖却下意识地將书页一角捲起,又抚平,反覆数次。 第531章 狗血戏码? 画面很快闪至深夜,万籟俱寂。 苏晚晴静静睁著眼,许久未眠。 她掀开锦被,赤足走到窗边,將窗户推开一道缝隙。 庭院深深,月光如水银泻地,將假山与枯藤的影子拉得细长鬼魅。 苏晚晴望著那轮孤清的月。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一片幽深,仿佛有某种细微却顽固的念头,在寂静中无声滋长。 而后画面开始加速。 据光影变幻,应是跳动了半个月的时间。 一场城东诗会,苏晚晴帷帽遮面,坐在偏厅听著外间的热闹。 诗会正酣,外头传来马匹惊嘶与人群的惊呼! 一辆马车的辕马不知怎的受了惊,拖著车架横衝直撞而来。 席间顿时大乱,公子小姐们容失色,四散奔逃。 混乱中,一道身影却逆著人流疾步上前。 身法不见得多高明,却异常敏捷,侧身避开疯马的铁蹄。 不知怎地一探手,竟在电光石火间牢牢攥住了韁绳。 只见他脚下一拧,腰背发力,把韁绳套在了石柱上,硬生生將那匹惊马勒得人立而起,扬蹄嘶鸣,最终止住冲势。 尘埃落定。 眾人惊魂方定,只见那人鬆开韁绳,隨意掸了掸衣襟。 他转身对嚇呆的车夫温言安抚了几句,语调平稳。 春日阳光照在他侧脸上,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唇角天生带著三分笑意。 即便刚刚经歷险状,依旧从容,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洒脱。 第一观感不带偏见的话,这是个非常有美感的场面。 但奈何敕令画面里的內容,通常不是什么好事。 在这种“偏见”之下,谢笙发现了些还不確定重要与否的细节。 此人脸上有著“化妆”的痕跡,气色、面貌,並非看起来那么瀟洒帅气。 出手之时,手臂上有些奇怪的淤痕、红斑。 继续。 此人目光扫过偏厅,掠过纱帘后那道模糊的窈窕身影。 微微頷首,眼中的笑意似乎深了些,眸光粲然。 隨即,他便被涌上来道谢的人群围住了。 纱帘后,苏晚晴的表情被帷帽遮掩,看不真切。 唯有她放在膝上的手,將帕子无声地攥紧了,指尖微微发白。 后来,苏晚晴知道,他叫姚子谦,並非本地人,是游学至此的士子,才华颇负盛名。 几次在书铺相遇,姚子谦总能就她手中拿起的书侃侃而谈,见解刁钻新奇,常惹得她忍不住追问。 寺庙后山的巧遇,姚子谦能指著檐下锈蚀的铁马,说起边关风铃的典故。 言语间勾勒出的长河落日、大漠孤烟…… 姚子谦行事也是不羈,甚至离经叛道。 曾隨手拈走书铺角落里无人问津的残本,笑道“此书蒙尘,我见犹怜,不算偷吧”。 <div> 也曾故意惊走寺后偷食的野猫,看它慌张窜逃的模样,眼里是纯粹的、近乎孩童的顽劣笑意。 这些表现…… 谢笙是感觉,这两人貌似是有点子般配的。 而苏晚晴的表现,也確实印证了他的想法。 苏晚晴已经学会並保持谨言慎行,但在姚子谦面前渐渐鬆动。 她仍戴著大家闺秀的温婉面具,但与姚子谦谈论诗文时,眼中有光,唇边含笑。 听他讲那些离经叛道的游歷见闻时,身体会不自觉微微前倾。 一次雨后。 姚子谦为苏晚晴画了一枝带雨的梨,笔触寥寥,风姿尽显。 苏晚晴迟疑片刻,低声吟了一句自己偷偷写下,从未示人的诗句。 姚子谦听完,静静看了她片刻,轻声笑道:“清冷入骨,別有怀抱,苏小姐,原来不止嫻雅。” 此刻,他们在廊下。 苏晚晴眉眼弯弯,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看起来是发自真心的开心,放鬆。 姚子谦倚著廊柱,摺扇轻摇,目光落在她脸上。 画面拉远。 不远处的一处阴影下,一道身影佇立著。 ———— 就此结束。 主要人物说起来,就是这一女一男。 苏晚晴,姚子谦。 那个叫姚子谦的男人,样貌气度,倒与之前月洞门外那个摇扇子的白衣书生有点相似。 看来就是同一“人”了。 如此说来,这宴芳苑的苑主,是苏晚晴? 苏晚晴性子不是表面上的那么文雅,天性被压下。 但看起来也还算是正常人。 这其中的跨度,著实有点大了。 至於最后一点画面里出现的男人……不清楚。 但也容易理解和得出猜测,会不会是苏晚晴的订婚之人? 是有什么狗血戏码么? 暂时想不出,眼下也犯不著纠结。 谢笙按下心头疑惑,將风月镜收好。 这宴客大厅,里里外外也算搜寻遍了。 趁那鬼王因故无法降临,这些红衣厉鬼又受令不得阻拦,正是抓紧时间深入探查的好机会。 还差两样东西: 名册,与断情丝。 断情丝听来玄乎,目前谢笙也没有什么头绪。 但名册,倒有跡可循。 顾名思义的话,多半是记载此处宾客往来,关键人员信息的册子。 这等东西,通常由管事或帐房先生掌管,存放於帐房、书斋等核心处。 谢笙目光扫过大厅,但没有看到类似於柜檯、帐桌的布置。 那就可能是在楼上,更深、更私密的地方。 一个个搜寻过去便是。 <div> 无视所有鬼怪的阴冷注视,身形飘起,掠向大厅一侧的朱漆楼梯。 楼梯宽阔,铺著地毯,但已积灰,散发陈腐的霉味。 谢笙与丧彪踏阶而上。 狗子回头瞥了一眼大厅。 那些鬼物的眼睛,依旧死死追隨著他们的背影。 它们的愤怒,並不做遮掩,眼神、表情极其怨毒。 可也无一移动脚步! 直播间弹幕滚动: 【嘖嘖嘖,完全不动!牛逼!】 【感觉是这里的苑主下了命令,不让它们动手。】 【说到底,还是大佬够强!也够狠!太强势了!】 【话虽如此,但这感觉更嚇人了,像被一群狼盯著!】 【怕个屁,我就一直感觉,大佬作风活像是个反派似的,怕什么怕!】 【有理……】 很快,抵达二楼。 二楼是环绕形、中空的迴廊结构,混乱排列著一些桌椅。 鬼影稀稀落落,只有零星几个坐在角落。 看起来就像是觉得一楼气氛更热,都下去了般。 谢笙只是扫了一眼,未发觉异常,便不再停留。 继续向上。 三楼同样是迴廊结构,但分布著许多房间。 第532章 特別弱的鬼? 有的房门敞开著,露出里面空荡或凌乱的景象。 有的房门紧闭,门缝下渗出幽暗诡异的光,或传出含糊的囈语与低低的笑声。 里面在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谢笙未感觉有异,骨骰也没有反应。 沿著迴廊走了一圈,未见类似帐房或书斋的布置,便不再耽搁,继续朝上层走去。 上面的楼层么,阴气更重,布置更奢华。 鬼怪的气息,也有不少,並且状態都比一楼大厅中的好很多。 嗯……玩得也更。 但这些不值得在意。 直至某一层。 “呜?” 丧彪忽然发出疑惑动静,抽了抽鼻子,“主人!我闻到一股很弱、很弱,堪称弱鸡一样的鬼魂气息!” 谢笙挑眉:“特別弱的鬼?在什么地方?” “还要上面一点。”丧彪用爪子向上方指了指。 然而,这一层並没有通往更上方的楼梯。 谢笙眼睛微眯,目光扫过平整的顶板与墙壁。 没有楼梯? 这不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谢笙手腕一翻,锈刀向上斜掠而起! “嗤——!” 血色刀光逆飞而上,重重斩在头顶看似普通的楼板。 “轰隆!” 木石碎屑纷飞,楼板被破开一个大洞,露出…… 一片暗沉沉的,永恆不变的诡域天空。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过一片问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 【打穿了?外面就是天啊?】 【是不是找错了?】 【这不对吧?】 “呵……” 谢笙念头一动,眼中幽光流转,视野中的景象顿时变幻。 看似天空的景象,只是强大的幻象而已。 果然还有一层! “嗖!” 谢笙一跃,穿过破口,磅礴阴气轰然扩散。 在刺耳的轰鸣、撕裂声中,將这层笼罩的力量强行撕开! 真实的场景显露出来。 这是一个隱蔽的阁楼层,空间倒是不小 光线昏暗,陈设古朴,观感上与其他区域有很大不同。 【还真有隱藏关啊……】 【搞得这么神秘,肯定有大秘密!】 【这也就是说,修狗的鼻子是真灵啊,透过幻象都能闻到!】 【確实!】 “主人,这边!” 丧彪跃上,鼻子翕动,引著谢笙向阁楼深处走去。 这阁楼格局看似普通,但实际有所错乱。 <div> 几处拐角的光影扭曲不自然,显然被刻意布置过,以扰乱方位感。 当然,奈何不了谢笙。 片刻后…… “嘶嘶……汪!” 鼻子动了动后,狗子眼睛一亮,爪子一指,“主人,就是这儿了,在哪儿!” 循著方向看去,可见一扇门。 看似普通,但有浓郁的,和其他区域有所不同的阴煞气息。 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但能感觉到。 关键是,门前立著两名鬼怪! 它们不是厅中宾客的打扮,而是身著护院劲装,面目笼罩在铁盔阴影之下。 身形高大,气息凝实,煞气强横,又是两位红衣,而且还不是被潮汐催化的! 目前算算,发现了至少一手之数的正常红衣! 两鬼如泥塑般静立,直至谢笙靠近,阴冷狠毒的目光才骤然投射过来。 左侧守卫铁盔微动,发出沉闷的声音:“此乃禁地!不可入內!” “汪!!”丧彪立即齜牙咧嘴。 就算感觉有点打不过,也不能输了气势。 “……”谢笙没什么表情,也不打算废话,准备动手。 但就在他刚抬起锈刀时…… 强烈的注视感再次出现! “嗡——!” 空间都波动起来,一股森冷而沉重的压力,当即笼罩而下! 左边那名守卫猛地一颤,铁盔下,猩红光芒暴涨! “道长……前方乃私密之地,不便打扰!” 它再次开口,这次声音变化了,是那苑主借身。 话语很客气,但谢笙也能感觉到它强烈的拒绝之意! 先前无论他在前庭如何行事,那意志至多扫过一眼,此刻却直接现身阻拦。 无论如何,这扇门后都必须一探。 是雷也要踩。 谢笙嗤笑一声,眼神锐利:“有能耐,你就出来跟我打一场。否则,就別在此聒噪。” “轰——!!!” 话音才落,整个迴廊空间剧烈震动! 暴怒、怨毒的意志,自虚无处爆发! 两侧墙壁龟裂褪色,化作无数扭曲哀嚎的鬼脸。 头顶樑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而落。 本就没多少光亮的空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哟? 还真动手了? 谢笙眼中诧异,但自不会乱。 刀隨身转,一记凌厉的横斩迎著正面袭来的鬼爪劈去! “鏹——!” 血色刀光斩破黑暗! 汹涌的黑暗,沉重的精神威压,连同那鬼王加持的煞气鎧甲,皆被一分为二! “噗!噗!” 两声撕裂响不分先后。 <div> 左侧那被附体的守卫,在刀光及体的剎那,如同被戳破的幻影,轰然溃散! 煞气与刀光疯狂纠缠,发出烧灼声响,顷刻间便將大部分存在痕跡抹去。 右侧守卫的鬼爪尚未触及谢笙,上半身便在刀光余波中化为飘散的黑烟。 刀光消散,黑暗消弥,一片狼藉。 墙壁上留下深刻的斩痕,那扇紧闭的房门也布满了裂纹。 空气中瀰漫著阴气,以及那苑主残留的阴寒,以及压抑不住、肆意释放的狂怒。 此刻,它的视线如实质般凛冽,足以给谢笙带来针刺般的幻觉感受。 “尔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肆妄为!!” “真当本王奈何不了你?!” 声音在空间中震响,混合著怒意与威严,不再掩饰其中的暴戾。 “哼!”谢笙冷哼一声,压根就不废话,准备踹门。 丧彪机灵的很。 谢笙还没动,它跃起来了。 “啊打!” “砰!” 一爪踹在门上,嘭地一声巨响,房门直接爆碎开了。 门后的景象,与宴芳苑整体的奢华靡丽截然不同,呈现出突兀的反差感。 这是一间相当宽敞的古式臥房,布置得甚至堪称雅致。 窗明几净,儘管窗外只有永恆的暗红天幕,但光线照进来,却显得柔和温暖。 一张掛著素色纱帐的雕床靠墙放置,被褥乾净鬆软。 临窗的书案上,笔墨纸砚齐备,还搁著几卷书册。 墙角的多宝格里,摆著几件素净的瓷器。 空气中闻不到脂粉酒气,只有一股檀香、墨香。 在这种地方,就很虚幻,很不真实了。 第533章 温馨的房间,恐惧疯了的鬼 门开了,里面的东西也看见了。 並且,似乎看到了一个鬼影。 但…… 那苑主的反应很大! “嗡嗡嗡……” “轰——!” 整个隱藏的阁楼层猛烈震颤,樑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与碎屑簌簌落下。 刚刚被刀光斩开的黑暗,以更加汹涌的姿態从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缝隙中喷薄而出。 极其浓重! 如同实体,翻滚著,吞噬了所有的光线与景象,眼前只剩一片吞噬一切的漆黑。 温度骤降,墙壁和地面凝结出厚厚的黑霜。 【臥槽!怎么突然发疯了?!】 【鬼王要现身了?!】 【这里到底有啥,让鬼王这么疯?之前不挺能忍的吗……?】 【现在看不见了,但我刚刚……好像看到一个人影?】 【什么人……】 【……】 直播间弹幕在快速翻滚一阵后,突然寂静了。 因为,从放在丧彪脑袋上的转播器物,能转接到声音。 而现在—— “该死!该死!该死!!!” “杂碎!” “放肆!!!” “啊啊啊!!!” 愤怒、狂乱的怒吼接连炸响,有著搅乱神智的力量。 尖利极了,刺耳无比! 纵隔著遥远空间,纵然只是转播出去,都让大量观眾一阵大脑嗡鸣,耳中刺痛! “嗷呜——!” 丧彪一激灵,而后立马一仰头,发出悠长的啸叫。 声音形成可见的音波荡漾开来,將狂乱的怒啸衝散。 “呼——!” 谢笙身上,鬼气亦澎湃释放开来,迅速撑开一片空间,將自己与丧彪囊括在內。 手中锈刀嗡鸣不止,血焰繚绕。 每一次挥斩都撕裂大片黑暗,暂时劈开空间。 而在黑暗中,无数诡异的攻击连绵如暴雨。 有阴影凝聚的黑手,狰狞的鬼影,释放奇诡香气的烟雾等等…… “刺啦!!” “嗤——!” 刀光纵横,將扑来一切斩碎! 鬼王无真身降临,但这依託整个诡域本源施加的压制与侵蚀,依旧不容小覷。 但,也就这样了。 真身不现,终究无法威胁到谢笙。 “錚——!” 手腕一震,锈刀骤然迸发璀璨的金色星辉! 刀锋掠过,空间仿佛被切割,留下道道清晰的黑色裂痕。 “刺啦!!” 向上一撩,便如斩开厚实的幕布! <div> 所有匯聚而来的黑暗,被强行撕开! 黑暗消散,低语沉寂,温度回升。 只留下满目狼藉,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令人心悸的庞大威压余韵。 它没有再次积蓄力量。 一切暂歇,但那道冰冷视线,却是仍然在。 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其视线里所蕴含的愤怒、不甘,强烈至极! 起码,也是安静下来了。 【草!吗的,终於安静!】 【我刚刚就感觉耳朵要出血了一样……】 【嘶……这就是鬼王的力量吗?】 【好几把恐怖,这要是在现场,我不得耳朵都聋了啊?!】 【聋?呵呵,你对上鬼王的视线就可以开席了!】 【恐怖如斯……】 “汪汪汪!!”丧彪也朝著虚空位置,一阵狂吠。 “不用管它。” 谢笙隨意道。 狗子这才收声,鼻子里不爽地喷出黑气,嘴里嘟囔著:“烦死了,老是跑出来打断!” 一说一回间,又惹得那视线、周遭空间的寒意增长。 但无须在意。 谢笙看向房间內。 先前好似看到了一个鬼影,只是被打断,现在,確实是有。 它在一处墙角,紧紧抱著自己的膝盖,脑袋低垂,身体剧烈颤抖著,瑟缩著。 极其瘦弱,几乎只剩骨架,套著过於宽大的中衣。 其身躯也是非常暗淡,近乎透明。 散发的阴气也如丧彪所说,弱得离谱。 根本算不上厉鬼,只是个幽魂罢了。 在这个诡域,它的存在简直不可思议! 別说sss级了,即便在最低等的诡域里,也只是一盘菜。 寻思著,谢笙往里踏入一步,而后就见…… 那瘦弱的鬼影猛地一个哆嗦,满是恐惧的尖叫声立即炸响: “啊——!!!別过来!別过来!放过我!求求你!放我走!!” 它疯狂地挥舞著枯枝般的手臂,胡乱挡在身前。 好似精神彻底崩毁后的狂乱。 甚至不敢抬头確认闯入者,只是沉浸在自己无边无际的恐惧深渊中,反覆哭嚎、哀求。 直播间內,看到屋內的景象时,弹幕也纷纷冒出疑问来。 【这……这是什么鬼?感觉碰一下就碎了。】 【跟外面那些画风完全不一样啊!怎么惨成这样?】 【它在怕什么?谢大佬还没动它啊。】 【细思极恐,这鬼地方还关著个这么弱的?门外守得那么严实?】 【肯定有故事!说不定是关键!】 【可它看起来已经神志不清了,还能交流吗?】 “……”谢笙暂且缓了缓步伐。 “汪?” <div> 丧彪歪了歪脑袋,狗脸上露出困惑,“这傢伙果然弱得没边了,而且,它好像有点傻了……” “嗯。” 谢笙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个不断颤抖的鬼影上。 看得出,这份恐惧彻彻底底,深入骨髓。 这种恐惧、崩溃和绝望,不像是因为他们突然闯入才產生的。 倒像是经歷了很长时间、持续不断的煎熬,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它所害怕的……是此地的主人? 一个鬼王,把它折磨到这种地步,却又特意安置在此。 派了厉害的守卫,还极力阻止自己进入。 房间也被布置成这副刻意温馨的模样。 这搞什么? 谢笙目光扫过房间每一处细节,心中思忖,“像是被圈养在这里,所以,它是那鬼王极其恨的人?” 这是合乎逻辑的猜测。 只是,这鬼魂身上,又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折磨痕跡。 怪得很。 一条意料之外的线索。 可惜眼下,这线索本身似乎已经彻底疯了。 谢笙抬步,缓缓向屋內走去。 然隨著他靠近,那瘦弱鬼影的反应变得更加激烈。 它猛地向后缩去,脊背重重撞上墙壁,发出闷响。 它抬起一张因恐惧而完全扭曲的脸,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似的抽气声,双臂胡乱在身前挥舞。 “別过来!!求求你!求求你啊——!” 它嘶声哭喊。 “安静。” 谢笙停下脚步,尝试安抚。 但毫无作用。 他的问话也如同石沉大海。 “你在怕谁?是这里的苑主?苏晚晴?还是姚子谦?” 没有回应。 只有持续不断的,充满绝望的囈语和哀求。 第534章 藏芳阁,风月镜重现旧景 这鬼魂已经完全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只剩本能的恐惧反应,无法进行任何交流。 看来想从它嘴里问出东西,暂时是行不通了。 谢笙不再尝试,转而仔细打量房间內部。 既然问不出,或许周围的东西能提供线索。 他先走向临窗的书案。 笔墨纸砚都在,但砚台乾涸,笔头僵硬,似乎很久没人用过。 纸张是空白的,没有字跡。 但书案一角,放著一个精致的青玉酒壶,旁边还有一只同款的酒杯,杯里剩著小半盏琥珀色的清亮液体。 酒液还没干,似乎不久前才有人斟饮过。 谢笙的目光停顿了一下。 这酒,这杯子……不像为角落里那个疯鬼准备的。 他看向那张宽大的拔步床。 素色纱帐掛得整齐,被褥铺得平整,枕头有凹陷,像是常有人在这里休息。 空气中,除了酒香,还縈绕著一丝淡淡的,与楼下有些相似的香气,存在感鲜明。 谢笙在房间里缓缓走了一圈。 他查看了多宝格上的瓷器,看了看那盆绿意逼真的假盆景,甚至留意了地板和墙壁。 没有其他异常。 转完这一圈,能確定的只有几件事: 有人常来这里。 带著好酒,或许还会躺下休息片刻。 房间保持得整洁温馨,像是被特意维持成这个样子。 来看谁? 自然只能是角落里那个无法交流的疯鬼。 谁会这么做? 把一个如此弱小的鬼魂“保护”在这里,又时常来看望? 是控制?还是仇恨? 暂无答案。 谢笙的目光,最后落回那个瑟缩颤抖的鬼影身上。 它很重要,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道属於苑主的冰冷视线,也始终没有离开过。 这疯鬼暂时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 思索了片刻后,谢笙什么也没做,转身走出了这个充满违和感的房间。 “哐当!!” 本就破损的大门,在一股无形的力量作用下猛地重新闭合,发出沉闷的响声。 苑主的视线,这才消失了。 这楼上上下下都已探查得七七八八,名册依旧找不著。 但个豪华的宅邸区域挺大的,应该不止眼前这一座主楼。 谢笙走到一面的墙壁前,握拳,煞气迅速拳锋上凝聚。 “嘭——!!!” 墙壁应声破开一个大洞,砖石木屑混合著积年灰尘轰然炸开。 【好傢伙!直接开墙!】 【啊这……】 【这算不算破坏公物……哦,这里是鬼屋,那没事了。】 <div> 【正当防卫,正当拆迁!】 【等等,外面好像还有別的房子?】 从破洞望去,景象更清晰。 主楼后方,是一片园林式的建筑群。 有座精巧的三层水榭,半架在一池死水之上,廊桥曲折蜿蜒。 亦有一排排相对低矮但连绵的厢房。 规格制式统一,门窗密集,像是供僕役杂居的所在。 “走,下去。” 谢笙说著,从破洞一跃而下。 “汪!”丧彪嗖地窜上来,带著所有人体验了一把极速下楼。 不走楼梯,更没电梯。 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地。 谢笙略一辨识方向,便朝著那片密集的厢房区域疾行而去。 沿途所见,鬼影不多。 说起来,谢笙本以为所有被转移的市民都在这核心区域里。 但並没有。 他们在何处? 按孟夭夭所言,此地存在一个关口节点,他们会在关口之內? 思索间,已来到那片厢房前。 门楣上掛著半朽的匾额,字跡模糊,隱约有“藏芳”二字。 这里的气氛与主楼的喧囂奢靡有很大不同,透著沉闷压抑感。 青灰色的墙体显得晦暗,窗户狭小而高。 偶尔有穿著粗布衣衫,低头缩肩的鬼影匆匆走过。 不是大凶,也不是被转化的现代人。 只是相对很弱的厉鬼,看起来像此地底层的杂役僕从。 见到谢笙,也只是身体一僵,隨即把头埋得更低,加快脚步消失。 不敢阻拦,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汪……”丧彪抽了抽鼻子,“主人,他们身上发气息很臭,怪怪的,不好闻!” 看来確是僕役无疑。 收回目光,谢笙推开其中一扇虚掩的房门。 一股混杂著劣质脂粉、汗味、霉味和淡淡腥气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屋內简陋,一床一桌一凳。 床上是打著补丁的粗布被褥,桌上只有一面模糊的铜镜和一把断齿的木梳。 墙壁斑驳,墙角甚至有蛛网。 一推开间,格局大同小异,只是有的更脏乱些,有的稍整洁点,但无一例外地空洞贫乏。 没有见到鬼物。 也找不到任何带有文字的记录,或是看起来特殊的物品。 本以为也没什么收穫,但当谢笙走至此间屋中床铺边时,感觉到有残存著、淡淡的哀怨之气。 在此刻,被他收起的风月镜突然有轻微的异动! “嗯?” 谢笙疑惑地將风月镜取出。 镜子表面有水波般的纹路,但很快就消失了。 想了想,谢笙手中呼地冒出阴气,没入镜中。 <div> “嗡!!” 镜子当即一颤,但没有后续动静。 看起来像是还不够。 “……”谢笙眉梢微挑,掌心中阴气狂暴释放而出,往镜中涌入。 一息后! “呼!!!” 镜体突然迸发出蒙蒙的光晕,向四周铺散开。 房间里的一切,在这光晕中仿佛被注入了虚幻的“生机”,变得鲜活起来。 紧接著…… “呜?!”丧彪瞪大了眼睛。 谢笙也是眼神微凝。 在床铺上,出现一名衣衫单薄,面容憔悴的年轻人。 眼神空洞,身上带著新旧交叠的淤伤。 他脸上有著脂粉涂抹,因为又是古人,髮长,衣服也长,一时谢笙还没看清是男是女。 直到看到喉结后,才確定是个男人。 除了此人外,还有一个凶神恶煞,满脸横肉的婆子提著藤鞭。 正围著他打转,粗短的指头指著那少年,唾沫横飞地厉声斥骂: “冯二!你这不中用的东西!昨儿个李老爷点你唱曲,你竟敢不从?!” “瞧瞧你这副死样子!抹再多的粉也盖不住你那丧气!” 婆子的厉喝与年轻人麻木瑟缩的姿態,构成了强烈的对比。 此刻,方才渡入进去的阴气也消耗殆尽。 镜光收敛,幻象消散。 第535章 没现成的,就现写一本! 这镜子照出来的昔日景象…… 都不需要前因后果,就能看得出七七八八。 直播间里,大把弹幕都看出来了: 【那少年……是被迫的?】 【看打扮和样子,还有那婆子骂的话,不会是……孌童吧?】 【是古代,然后又是这种emmm你懂的地方,男女都不安全!】 【主要是,我之前看那楼里的场面,还以为只是开那什么趴呢,没想到……】 【吐了,这什么鬼地方!】 【接下来呢,该怎么办?】 谢笙也在想下一步。 方才注入风月镜中的阴气已经消耗殆尽了。 这镜子催动起来,对鬼气的消耗有点大,但效果也出乎意料。 没有时间的波动,这只是过往留存下来的景象。 只是没想到,它记录的,可不是什么『风月』! 之前在主楼大厅,风月镜却无特殊反应……这么说,此镜名,还有种讽刺之意。 而下一步的思路,也就出在这风月镜上了。 自然要將这排屋子都探查一遍! “走,去隔壁。”谢笙招呼丧彪。 “汪汪~”狗子跟上。 前往隔壁几间,逐一用风月镜照过。 照出的片段大同小异,但也一次次加深著那灰暗的基调。 独自蜷在角落无声垂泪的少女,脸上犹带鞭痕; 被婆子扯著头髮拖行的年轻男子,眼神死寂; 昏暗灯下,对著一盆脏衣发呆的瘦小身影…… 呵斥、鞭影、麻木的忍受、压抑的啜泣…… 在外面初见时,就感觉像是一个风月场所。 確实是。 但,绝不是什么温柔乡! 片刻后,谢笙与丧彪来到一间稍显宽敞的屋舍前。 看规格,像是低级管事所用。 推门而入,尘埃飞扬。 镜光照耀下,又一幕昔日景象浮现。 一个穿著绸衫,满面油光,嘴角生著一颗黑痣的管事虚影,翘腿歪坐在椅上。 他右手捻著鼠须,左手则对著一本蓝皮线装册子指指点点,嘴唇开合,在训话。 那本蓝皮册子上密密麻麻,似乎记录著人名、日期与银钱数目。 下方,两名穿著粗布衣裳,头髮凌乱的年轻女子正瑟瑟发抖地跪著。 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起。 “这册子……”谢笙双眼微眯,目光盯著那蓝皮册子。 骨骰未有感应。 但看这样子,谢笙感觉,十有八九就是是名册! 那册子被管事隨手合上,放入身后一个带锁的木柜中。 照景结束。 谢笙走向屋中那个积满厚灰,却完好的同款立柜。 <div> 柜上小锁早已锈蚀,並指如刀,轻轻一划。 “咔嚓。” 锈锁断开,谢笙一把拉开。 柜內空空荡荡,只有一层厚灰,以及角落里一小堆早已朽烂成碎末的暗黄纸屑。 別说字了,连纸张的纤维都难以辨认。 应该就是那本册子,但在漫长岁月下化为尘埃了。 谢笙捻起一点碎屑,骨骰无反应。 “……” 都已经毁了,这该怎么搞? 按常理,要么再找到一本。 要么…… 谢笙目光扫过屋內,而后落在积灰的书案上。 笔架上掛著一支笔头乾裂炸毛,墨跡板结的旧毛笔。 风月镜能照见过往,映出那些曾与蓝皮册子產生关联的人物影像。 其中有称呼,乃刚刚看到的蓝册子,也能看到上面所记载的小字。 “没有现成的,那就现写一本!” 谢笙开始忙碌起来。 拿起毛笔,简单处理一下,然后拆了块木板做纸。 催动风月镜,鬼气注入,光景重现。 不观看全景,只仔细观看那册子上闪现的人名,以鬼气为墨,在木板上写下。 当写下第一个名字后,骨骰轻震! 有反应! 想法可行! 继续,將这册子上其他的名字写下。 “汪?”丧彪在边上看著,满眼疑惑。 主人这是在干什么? 它站直了,前爪搭在桌边,看著谢笙在板上写下一个个名字。 【这是在干嘛?】 【记这些名字是做啥啊?这能有啥用不成?】 【看不懂……但大佬既然这么做,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应该是这些名字有用?可能是什么线索?】 【能是啥线索?属实看不明白……】 【看就行了,又不能跟主包连线啥的,又不是正常直播……】 不多时,从照景上能看到的人名,已经全部写完了。 谢笙带著丧彪转移到其他房间,接连走过七八间屋子。 记下的名字越来越多,已多达十几个。 情况还算顺利。 唯一的问题,也就是风月镜所需阴气太多,目前消耗了谢笙四成左右的力量。 本以为没啥问题了,但在某一间屋子时…… 谢笙如法炮製,往风月镜中注入鬼气。 镜面泛起微光,照出一个倚坐床边的,身形单薄的女子虚影轮廓,却在连五官都还未及清晰之际…… “嗡——!!!” 风月镜猛地剧烈震颤! 照耀出来的光华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刚刚浮现的景象剧烈抖动,隨即破碎成光斑散开。 <div> 有股庞大的力量,在干扰风月镜! 维持景象重现所需的鬼气消耗大涨,仿佛镜子的另一端连著无底深渊! 不仅如此—— “咔嚓……” 房间四壁,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寒气霜! 阴冷、充满极致恶意的意志,降临!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直接,都要暴烈得多! 似乎不仅仅是愤怒…… “汪汪汪!!!” 丧彪对著虚空某处大吼,四爪黑烟涌动,却也被那恐怖的意志压得微微伏低身体。 “……!!”谢笙眉头锁起,眼中寒芒爆闪。 又来了! 不过,谢笙也感觉到了,这一次,它的反应格外激烈,怒火格外汹涌! 在这里所能照见的画面,是什么?让它这么激动。 来不及想,也暂时没法儿看了。 黑暗如墨,迅速侵染大片空间! 又一次,进入了黑暗中。 “錚!” 锈刀錚鸣,释放出盛烈光芒,將大片区域照亮。 但前面,仍有一团翻滚的黑暗,照不亮。 “丧彪,到后面来。”谢笙喝道。 “汪!主人小心!” 狗子喊了一声,立刻窜到谢笙身后。 而此时,前面那团黑暗中,鬼王之力翻涌滚盪,一道模糊的女子身影轮廓快速显现出来。 身形窈窕,却散发著滔天的冰冷与怨毒! 衣著、身躯、长发,再至眉眼、面容,凝聚成形。 正是苏晚晴的模样! 第536章 老是跑出来哈气!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过一片惊嘆与担忧: 【臥槽!直接显形了?!】 【怎么突然又炸毛了啊……?】 【这压迫感隔著屏幕都喘不过气!】 【感觉和之前的骚扰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所以,究竟是不是真身?!】 “?!……” 第一眼,谢笙还以为可算是真身降临了。 但仔细一看,又不是。 这应是她將所能调动的力量,以最大限度投射所形成的具现。 “唉……”谢笙嘆了口气。 打又打不爽。 却又老是跑出来哈气! 谢笙这一嘆,苏晚晴猩红的双眼瞳孔猛然一竖,犹如野兽之眼,更繚绕著澎湃的污浊雾气,凶煞无匹! 她没有废话,双臂猛地向两侧张开。 浓重的黑暗活了过来,疯狂蠕动,化作无数道漆黑缎带。 彼此纠缠、旋转,形成一团不断膨胀,散发不祥暗红的黑暗旋涡。 “嘎吱——!嘎吱——!” 漩涡中心传来让人不適的挤压与撕裂声,极速冲向谢笙。 虽然谢笙提不起兴趣,但也没办法。 脚下哗地涌现水浪,同时反手一刀向上撩去。 “鐺——!!!!!” 刀身重重砍在旋涡上,当即就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衝击波炸开,脚下地板剧烈爆炸,直接粉碎! 一股巨力传来,谢笙握刀的手臂酸麻,被硬生生震得向后倒飞。 在碎石烟尘中滑出丈许,丧彪被水浪牵扯著一同后退,无恙。 见此,直播间弹幕一片惊呼: 【我靠!这什么威力?!】 【我了个草!居然直接被打飞了?!】 【看起来好猛的一下!】 【坏了坏了,看来是真显身了……】 【显身个锤子,没看到门主一脸提不起兴致的表情?】 【啊?又不是真身……我草,咋这么烦呢?!】 【也就是门主你们才能有心情觉得烦了,换其他人……在门口就送人头了,更別妄想一路压到鬼王没脾气!】 “呼!” 阴风吹盪,將激盪的烟尘稍稍吹散。 谢笙稳当站著,无碍但手有点麻…… 目光扫过苏晚晴,隨即垂眼看向手中的风月镜。 这东西消耗的力量太多了。 另外就是,苏晚晴这次出现,即便没有彻底降临,但也確实是动用了所能的最大力量。 猩红双眼死死锁定著谢笙,苏晚晴未追击,她开口怒喝: “道士!!” “道士!!!” 声音宏大至极,有著恢弘的回音,从四方上下盪来。 <div> 声场中,一切东西都在震动,连带著谢笙的胸腔都在共振,丧彪浑身的毛髮在颤动! 更带著尖锐刺骨的寒意,每一个字都浸透著不容违逆的凶戾: “最后通牒!” “立刻!” “离去!!!” 话音未落,整个藏芳阁区域都响起了密密麻麻的窸窣与尖啸声! 之前散布在各处,被强行压抑的鬼物,接到了召唤。 从门窗缝隙、阴影角落、地下涌出,匯成一片污浊的鬼潮! 它们眼中闪烁著狂乱的猩红,口中滴落涎水,毫无先前所见的瀟洒。 转瞬间,就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离去?” 谢笙眉梢一挑,从乐园空间中取出一物,出现在掌心。 鬼王之息! 当此物出现,空间中的阴气与杀意,骤然一滯。 苏晚晴眼中那翻腾的,欲將谢笙撕碎的滔天怒火,被炽烈的贪婪与渴望所取代! 甚至身子本能地向前微倾。 周围那些被召唤而来的无数鬼物,更加不堪! 它们像是失去了所有理智,发出混乱而疯狂的嘶鸣,不少鬼物甚至开始互相撕咬、攻击,只为了能更靠近那团气一丝! 这东西详情写的简单,但对这些傢伙,倒是有致命般的吸引力。 眾鬼扑向谢笙,但目的却不是他本身了。 而也在此时,谢笙五指一收,猛然握拢。 “不!!!” “不要——!” “住手!!” 在一声声狂乱尖利的嘶吼中,鬼王之息被乾脆地捏碎。 浩瀚力量涌入身中,填补损耗。 “轰——!” 一道巨大的轰鸣响起。 炽烈的血焰,在谢笙身上猛然升腾。 脚下地面龟裂,融化,晶体化,並有气浪形成,向四周狂猛扩散! 所有衝来的鬼影,成片成片地被掀飞出去! 稍近些的,只是被区区一丁点的火星附著,瞬间就將其整个魂体点燃! 悽厉的惨嚎顿时响彻,数具燃烧的鬼影在翻滚中化为黑烟消散。 谢笙主动向前踏出一步。 “錚——!!” 锈刀盪出一声激昂长鸣,缠绕的血焰向內收敛,於刀锋处凝聚成一抹薄而刺亮的弧光。 长刀劈开沉重的空间,向苏晚晴落去! “臭道士!!” 苏晚晴仰头一声悽厉尖啸,头髮乱舞,身躯好似衔接了周围所有的黑暗。 大量由怨念、痛苦与扭曲欲望凝结而成的意象形成! 滴血的眼珠在四方飘舞,蠕动的髮丝织成罗网,婴儿啼哭与女子哀泣交织成刺耳的音浪…… 同时,那些被掀翻后重新爬起,或因苏晚晴的意志强行驱使的鬼物,也再次悍不畏死地扑上。 <div> “哗!” 谢笙身动,脚下水浪亦动。 既使他速度暴增,也顺带把丧彪牵扯在身旁。 “刺啦——!” 空间裂帛,轻易切开! 璀璨刀光劈开浊浪,所过之处,滴血的眼球纷纷爆裂,髮丝罗网寸寸断裂,刺耳的音浪被刀鸣压制! 至於周围的鬼影,它们只需余力一盪,根本掀不起风浪。 只不过,它们的存在也不是干扰,而是增长苏晚晴可调动的力量。 “轰轰轰!” “呲——!” “咔嚓!!!” 双方的力量疯狂对撞、湮灭、再生成。 刀光如血色雷霆,每一次劈斩都撕裂大片黑暗,斩灭无数哀嚎的鬼面。 而在苏晚晴的掌控下,黑暗也不断重生。 她不与谢笙正面对撞,始终在黑暗中,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狂乱而恐怖的意象,也因此而不断生成。 此地仿佛化作了风暴中心。 能量乱流肆意冲刷,建筑残骸被碾碎,地面塌陷。 “嗤!” 一刀砍断缠绕而来的黑红缎带,谢笙停下步伐,右手平抬锈刀。 浑身上下,血焰仍旧强盛,將继续涌来的诡异意象焚烧、抗拒在外。 “呲呲……” 而在谢笙左手掌心中,渐有刺目的电弧闪烁起来。 第537章 你能不能消停点? “咔嚓!!!” 雷音炸响,自谢笙左手掌心迸发出刺目银光! 雷光炽烈却又沉厚,如流动的光浆,剧烈翻腾间,不断炸开低闷的噼啪声响。 细碎的电屑向四周溅射,偶尔有电弧噼啪炸开,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焦痕。 周围鬼物哪怕仅被余光扫到,躯体便滋滋作响、青烟直冒,在惊恐的呜咽中爭先退散。 雷光下,將谢笙半边脸庞照得明亮而冷冽。 “!!”苏晚晴的身影明显震了一下,猩红的竖瞳凝缩,脚下本能地退了半步。 “你能不能消停点?”谢笙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耐。 属实是被闹得烦不胜烦了。 但偏偏、毕竟,苏晚晴是一尊鬼王。 她炸毛,也確实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压下去的。 “……?” 苏晚晴眼中的怒意驀然一僵。 剧烈的情绪波动,呈现出近乎茫然的停滯。 “你不觉得你这样真的很烦吗?” 谢笙继续道,掌心中的雷电似响应心情,愈发显得暴躁,电弧如疯蛇般窜动。 “……” “要么,你就彻底出来。要是出不来,就在那边好好等著,行不行?” “汪汪!”站在谢笙脚边的丧彪汪汪两声,也是搭腔,“就是就是!” 苏晚晴满是寒意的眼神,猛然挪到丧彪身上。 “呃……”狗子毛髮一炸,但马上又梗著脖子嚷道:“看什么看?有种你来打我,来啊!” 说著,它缩到谢笙腿后,朝著苏晚晴齜牙咧嘴。 【哈哈哈……臥槽笑死我了!】 【好一个狗仗人势(滑稽)】 【笑死,真不愧是门主,竟然让鬼王安静点。】 【也真不愧是门主养的诡物啊,一个脾气。】 【確实很烦,要我说,既然没办法真身出来,还炸毛个屁啊,纯出来丟人!】 “……”苏晚晴身躯剧烈颤抖著,没有说话,呼吸极其粗重。 “嘶——!” “呼——!!” 在她的一吐一纳之下,阴风更加狂乱,掀起了呜呜的尖啸声,地上的碎石和灰烬胡乱飞舞。 自苏晚晴身上连结著的黑暗气息,也更加澎湃地舞动! “不死心?” 谢笙收刀横抬,左手覆上刀身,“那,来吧。” 此举兴致使然。 也是因为身穿道袍的话,可以平衡道法与阴气。 “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与能量激盪声爆响! 银白暴烈的雷浆顺刀身蔓延缠绕,顷刻覆盖整把长刀。 刀身被炽亮的雷电浆液覆盖,跳动的电蛇在刀脊上快速游走,发出高频的雷电鸣响。 整把刀散发出一种极不稳定的毁灭气息,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力量而微微波动。 <div> “滋滋滋……” 谢笙斜提锈刀,道袍在狂乱阴风中中猎猎舞动,“用你现在能使出的最强手段,这样,待我打崩后,你应该就能消停一阵子了。” “嗬……” “嗬……嗬嗬……” 喘息中,苏晚晴的眼角、嘴角同时裂开,仅余白色筋膜牵连,猩红的血如泪如涎,大肆淌落。 完全被猩红浸透的眼珠,怒视著谢笙,释放出滔天的怨毒! 紧接著,她猛然昂首,髮丝如无数黑蛇狂舞,裂开的口部张大到骇人的弧度—— “啊啊啊啊啊——!!!” 一道悠长尖啸爆发! 不似人类所发,似万千怨魂同时嘶嚎,肉眼可见的声浪波纹在空间中震颤出来! 恐怖至极的吸力席捲,最近处的数十只鬼物连哀鸣都未出口,便向著苏晚晴倒飞。 在被苏晚晴的髮丝触及的瞬间,嗤嗤湮灭成烟。 转瞬之间,她原本虚幻的身形大幅凝实! 威压暴涨,引动了整个诡域的阴气共鸣。 整片空间里,尖泣、哀嚎、咒骂、窃笑、呻吟……无数诡异混乱的声音叠加迴荡,衝击著理智。 而苏晚晴本体的形態,此刻也发生骇人变异! 满头长髮根根倒竖、活化,仿佛无数触手,在空气中狂乱挥舞,发出“嘶嘶”的破空厉响。 片片顏色污浊,形態扭曲的瓣,自她肌肤生长出,飘散坠落,散发出混合尸臭与异香的刺鼻气味。 身上的衣服也延伸出长长的,满是污浊的斑驳布条。 “刺啦!!!” 尖锐的破空声响成一片,长发、瓣、布条不再是死物,从各个方向噬向谢笙。 谢笙一步踏碎晶化地面,整个人像一道劈进黑夜的闪电,正面衝上! 狗子扒拉在谢笙腿肚子上,缩著脑袋,捂著鼻子。 可不敢在边上看,边上万一碰到“流弹”就完犊子了。 刀锋破空,雷光撕裂昏暗! 双方轰然对撞—— “轰隆!!” 一圈炽白与漆黑混杂的汹涌环流,横扫四方! 未被苏晚晴吸收、稍近的鬼物,被扫中时立即发出悽厉到极致的惨嚎,瞬息湮灭。 纵使稍远些,也在余波中被掀飞! 谢笙与苏晚晴的身影同时被巨大的反震力道推开。 谢笙向后滑退数丈,脚下地面崩开,直接炸为粉尘。 苏晚晴亦是砸入黑暗中,组成身躯的煞气也阵剧烈动盪。 “还行。”谢笙稳住身形,点了点头。 “吼——!!” 黑暗中响起愤怒的咆哮,声音饱含怨毒,“道士!我定要將你碎尸万段!!生吞活剥!!” “你吃不下。”谢笙说完,手腕一振。 “轰隆!” 澎湃的雷光再次从掌心涌出,导向锈刀,炽亮的电浆增持,雷鸣嗡响。 <div> 下一刻,双方身影再次化作流光,狠狠对轰在一处! “砰!” “轰!” “咔嚓——!!” 每一次的碰撞都狂暴极了,余波甚至影响到远处的湖泊,死水掀起怒涛,岸边假山崩裂坍塌! 至於整个藏芳阁区域,在激战中,大肆响起坍塌的轰鸣声,恐怕塌了许多…… 这场战斗的悬念其实並不大。 谢笙强盛,而苏晚晴受困於未知,力量虽有爆发,却难持久。 在数次雷霆万钧的对轰后,苏晚晴身上的阴煞开始不受控。 在又一次於半空中的猛烈对拼中,双方僵持。 雷光与黑气交织衝撞,发出连绵而刺耳的滋滋声。 苏晚晴死死瞪著近在咫尺的谢笙,裂口般的嘴部开合,眼中猩红。 谢笙迎著她怨毒的视线,左手缓缓抬起,也搭在了锈刀的刀柄之上。 双手,握刀。 “轰隆——!!!” 雷霆怒响! 第538章 合乎情理,也令人意外 刀上雷光犹如烈火浇油,轰然大盛,整柄锈刀恍如雷电凝就! 突破阻碍,斩在苏晚晴胸膛! “呃啊——!!!” 悽厉的尖嚎声中,苏晚晴胸口被斩开一道裂口,燃烧著金红血焰,电蛇雀跃。 苏晚晴踉蹌著后退,构成她身躯的黑暗之力开始失控,自创口处向外喷涌。 要撑不住了,她身躯半弓著,死死盯著谢笙。 一言不发。 谢笙也懒得多说,一振长刀,残余电光噼啪作响。 数息后,浓重的黑暗退潮。 消失了。 苏晚晴彻底离开了。 之前在那阁楼房间里,她还会注视著。 而如今,连看都不再看了。 一切异象退去,暗红的天光重新笼罩大地。 “汪!” 丧彪一瞪眼,然后扭头看著谢笙,“主人,这些屋子全塌了……咋办?” 方才战斗的余波席捲之下,这里一排的屋子…… 是塌了个乾乾净净。 断裂的梁木与破碎的瓦砾混杂,部分呈现熔融的琉璃態,闪烁著结晶光泽。 有些则是被阴煞席捲,木质朽成灰,砖石风化酥脆,缠绕著挥之不去的黑气。 雷痕与阴煞诡化区域交错,形成一幅抽象画。 【臥槽!拆迁办都没这么彻底!】 【暴力美学,这是极致的暴力美学!】 【刚刚那tm是人能干出来的动静?】 【刚才那波对轰看得我头皮发麻,真就是神仙打架……】 【这都不是简单塌了,是物质形態都变了……】 【好吉尔恐怖……】 十足的破败景象。 “塌都塌了,还能怎么办……希望没影响吧。” 说著,谢笙辨別了下,走到之前被苏晚晴打断的屋子废墟里。 “嗡!” 再次取出风月镜,阴气涌入,催动。 结果还不错,屋子塌归塌,但並不影响镜子照出昔日景象。 镜光照耀下,方才被打断的画面再次重现。 这次颇有些特別。 起初,是一个身穿素衣的女子倚坐在床边,扭头看著窗户的方向。 她凝望著,身躯几乎无动静。 谢笙挪了挪脚步。 景象是很立体的,当他挪动位置后,就看到了这位女子的面貌。 “嚯?” 谢笙眉头一挑。 神情中,既有意外,却也有意料之中感。 “呜?”丧彪发出疑惑的声音,然后一挑,也看见了。 如此,直播画面中,亦是展现此女面貌。 【臥槽!原来是她!】 <div> 【怪不得反应这么大,合著她自己也成了……】 【懂了,这下懂了!】 【这么说的话,她的反应就很合理了。】 【但是,我怎么觉得怪怪的,也说不上来,你们呢?】 【我也有点,感觉有点说不通啊……】 这位倚坐在床边的女子,是—— 苏晚晴! 结合之前所见,她显然也成了这处“欢乐场”中,用以取悦他人的玩物! 方才她那激烈的反应,估摸就是不愿这段与自己相关的、不堪的过往景象重现,不愿被谢笙看见。 “她这前后身份与处境的变化,还真是不小。” 谢笙心中念头转动,“第一幕敕令画面中,苏晚晴的出身虽看不出太多,但看屋內陈设,即便不是官家小姐,也该是富商之女。” 寻思著,谢笙仔细打量苏晚晴。 她衣著朴素,面无妆容,头上也无任何簪饰。 只是静静地倚坐在床沿,静静望著窗户的方向,神態有些出神,仿佛在想著什么。 给人很沉静的感觉,加上容貌不差,很有伤感氛围、破碎美人感。 直播间看著这一幕,弹幕风向都开始变歪了都。 【……突然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 【这破碎感绝了,苏晚晴肯定是好人被害的吧?】 【醒醒!再漂亮也是鬼王!诡域boss有几个是纯良小白?】 【玩家经验告诉你,越是看起来有故事的boss,疯起来越要命!】 【哈哈哈你们这样式儿的我在诡域里碰到过不少,嘖嘖嘖,只能说最后死的老惨~老惨咯~~期待你们进入诡域的表现。】 【別闹哥,我就是开个玩笑罢了,你別咒我……】 第一眼,確实很容易让人產生这般感触。 但谢笙多盯了几眼后,却是莫名有著不对劲的感受。 只觉得,此刻的苏晚晴身上,透著说不出的古怪。 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单纯的麻木或绝望。 谢笙凑近景象,站到了苏晚晴的跟前,看著她的眼睛。 眼睛是心灵之窗。 苏晚晴的心续……並不是一潭死水! 沉静的表象之下,似绷紧了一根隨时会断裂的弓弦。 眼神看似空洞,却在深处幽幽地燃烧著什么。 那不像希望,不像是恐惧,也不像是愤怒,更不似耻辱或痛苦。 由於还不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谢笙也无从谈起明白苏晚晴在想什么。 非要形容的话…… 谢笙觉得,在这异常的平静下,苏晚晴似乎將某种偏执与癲狂压抑到了极致,化为等待的寧静。 刚想到这里,就见苏晚晴眨了眨眼睛。 谢笙有所感,將目光移向门口方向。 那里的光影微微晃动,又一道人影浮现。 背著光,使得面容轮廓模糊在阴影里,只能从体格上看出是个男的。 <div> 此人出现后,一直出神的苏晚晴也动了。 缓缓转过头,看向了门口。 谢笙稍稍调整位置,以便更清楚地观察她此刻的神情。 “呜?”丧彪跟著挪了挪,歪著脑袋张望,还疑惑地呜了一声。 见主人不搭理自己,就悻悻地舔了舔鼻筒子。 门口那人影发出了声音,语调平平。 “苏晚晴,他来了。” “……” 苏晚晴没有回应。 她无言地站起身,迈步向门口走去。 步履之间,既无大家闺秀的矜持缓步,也无风风火火,平稳到如机械。 走出屋子,消失在镜光映照的景象边缘,而后风月镜的光芒也跟著消散。 “这景象……” 谢笙拧眉,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分析了。 说有点出乎意料吧,倒也合乎情理。 这里是供“老爷们”享乐的地方,苏晚晴若深陷於此,很难指望有什么好境遇。 可说合乎情理吧,也確实令人意外。 苏晚晴如今是执掌此地的苑主,是鬼王。 意外之处在於: 如果这般遭遇是她化为鬼王的原因,按常理,她得势之后,不將此地相关的一切撕个粉碎,那才叫奇怪。 即便留下,也该是为了长久地折磨。 第539章 有些东西,不可直视 这里的鬼物,可看不出来有被折磨的跡象。 倒是一个个享乐得很! 要说唯一一个悽惨点的,似遭受长期折磨的,只有一个。 就是主楼高层中阁楼里,那个弱不禁风的鬼魂了。 但这反而更不对劲了。 若苏晚晴会报復曾伤害过她的人,绝无可能只针对其中一个。 emm……先不管了。 谢笙暂且压下心中的困惑,提起笔,在木板上將“苏晚晴”这个名字摹写下来。 寻思著,这下应该行了吧? 连苑主自己的名字都已经收录进来了。 但…… 不行! 据骨骰的反应来看,这现写的名册的“进度条”还不够,还是差了点。 没辙。 “走了。”谢笙敲敲旁边正盯著木板看的狗头。 “汪……” 丧彪一激灵,收回视线,小跑著躥到了前头。 谢笙左右扫视了一圈。 这一排藏芳阁厢房,只剩下最后三间尚未探查。 费了些时间,將这三间一一走过,借著风月镜的映照,记下昔日居住者的名讳。 但居然还不够! “嘖,怎么还缺?”谢笙眉头拧起。 都转完一遍了,这都还缺的话…… 谢笙抬头,目光远眺出去。 宅邸范围极大,近乎一座庄园。 远处有一片暗沉的湖泊,水色幽深,不起微澜。 湖边立著一座精巧的三层水榭,飞檐翘角,以曲折的廊桥与岸边相连。 看规制,那里显然比这里的厢房高出不止一等。 或许,在那水榭之中,风月镜也会有反应? “汪……”丧彪扭头,甩著尾巴,“主人,咱们往哪儿?” “去那边。” 谢笙抬手指向湖心水榭。 接著就是赶往。 沿途鬼影大为稀疏了,而且完全没反应,连看都不看谢笙。 即便谢笙从它们面前过去,也好似看不到一样。 直播间弹幕飘过几句调侃: 【666彻底成单机模式了!】 【换我我也装死……】 【虽然看著很爽,但也担心是不是在憋什么大的?】 【別担心了,肯定在憋,那是必然的。但……反正目前优势在我!】 【哎哟,这可不兴半场开香檳啊!】 不多时,谢笙与谢笙踏上了连接水榭的廊桥,再走入了水榭中。 底层颇为开阔,设著琴案、棋枰、画架等物。 一道木楼梯通向二楼、三楼,上面似乎分隔成了数个独立的房间。 內部很安静,没什么声音。 <div> 丧彪鼻头动了动,扭头看向谢笙:“汪!主人,没有闻到有鬼的味道,呜……” 它脸上露出点点奇怪的表情。 谢笙眉梢一挑:“怎么?” 狗子挠头,鼻子又抽了抽,才道:“这里,特別乾净!” “其他的地方总有那些怪味,但这里就完全没有了。” “要说有,也只是灰尘、陈旧味。” 谢笙大概明白了,说道:“也就是说,这里可能非常久的时间里,都没有什么东西过来?” “对对!”丧彪连连点头。 谢笙若有所思。 不来这里? 另外,也没在这里看到有厉鬼守护看守。 这水榭,是有什么忌讳? 怀著思考,谢笙先在一楼转了一圈。 一楼看起来像是供於玩乐、放鬆的区域,没有客房,都是些玩闹场所。 隨即踏上二楼。 二楼房间不少。 谢笙隨意推开一扇门,如法炮製,向风月镜中注入力量。 “嗡!” 有反应! 风月镜散发光芒,投射空间,一幕幕昔日景象重映出来。 这次映出的,是个女子。 容貌娇艷,眉眼间天然带著一股狐媚之意。 谢笙多看两眼,觉得有些眼熟。 应该是先前在主楼所见,被某个宾客鬼搂在怀中的那位。 她的状態与藏芳阁中那些鬼魂迥异,不见勉强,不见悽苦,眉眼舒展开,甚至带著几分慵懒的愜意,很自在。 要么是习惯了,要么乾脆就是自愿来这种地方的。 谢笙照旧记上名字,而后继续下一间。 是个男的…… 这鬼地方也是真够乱的。 继续。 很快,二楼就全部转完了。 这些画面里未发现有什么特別信息,但也是又添了许多名字。 骨骰的反应也越来越大,这“进度条”是越来越高了,快足够了。 登上三楼,继续著这种循环。 往风月镜中注入鬼气,照出昔日景象,再观看,知其中人的名字,记下。 多数无甚特別,看罢,便提笔在木板上记下名讳。 当然,也不是什么特殊都没有。 在某一间屋里,陈设要比別处还精致些。 当风月镜的光晕铺开,显出的身影让谢笙眸子动了动。 是那个书生,姚子谦! 即第一幕敕令幻象中,那个勒马救人、与苏晚晴结识的“姚子谦公子”。 嚯…… 他居然也在这里? 关於姚子谦的来歷,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是没有侧面印证的。 另外,当初谢笙就发现了一些细节: <div> 【此人脸上有著“化妆”的痕跡,气色、面貌,並非看起来那么瀟洒帅气。】 【出手之时,手臂上有些奇怪的淤痕、红斑。】 这么说,姚子谦压根就不是什么“风流才子”,早就在这里了? 谢笙心中推敲著,同时也在观察著重映的画面。 只见姚子谦坐镜前,正对著一面铜镜,点红抹唇又拿眉笔描眉的…… 待他搞定后,门被推开。 一个体型相当肥硕粗壮,衣著华丽锦袍的“老爷”,侧身挤了进来。 他满脸横肉,皮肤泛著油光,咧著笑容,一口黄牙参差不齐。 他目光在姚子谦身上流转,满意地点著头:“心肝儿,老爷可想死你了!” 姚子谦转身,脸上堆起温顺又略带羞怯的笑意,起身迎上。 再然后…… 谢笙:“……”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不可名状,不可直视。 连鬼王也抗不住。 谢笙撇开视线,顺带伸手,把丧彪的狗头也一扭。 狗子:“呜~呜?” 【我的眼……啊还好还好!】 【damn!还好把画面扭过去了!】 【別啊別啊,我想看我想看!!】 【???】 【吗的,这个叫诡域的地方,之前该不会是在……】 【……来点水把我们淹了算了,咕嚕咕嚕咕嚕】 【多大事儿,龙阳之好,自古有之,不新鲜。】 【……】 第540章 那什么前什么犯 还好镜子重映的画面速度是很快的,不至於煎熬。 不多时,那肥硕粗野的男人便心满意足,昏睡过去,口水从咧开的嘴角淌下。 姚子谦淡定起身,穿好衣裳,低头看著自己的贵客。 “嗬……呸!” 吐了人一口唾沫后,姚子谦看也懒得看,转身推门而出。 画面也就结束。 “这个诡域的发展还真够离奇的,主要人物关係咋这么乱呢?!” 谢笙心道,手上不慢,把姚子谦的名字记上。 骨骰的反应一下加大,就像是录入了关键人物。 些许时间后,谢笙与丧彪回到了楼梯所在的厅堂。 已经把整个三层也转完了一圈,有些房间没有画面,而有画面的,该记的都记了。 但是,始终还是差那么一点! 就像是进度条卡在了99%,愣是缺最后一点。 “奇了怪了……” 谢笙心下思忖,“还不够?这还能差了谁?” “呜……汪?” 正思索著,边上的丧彪忽然低呜一声,眼神也跟著机警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 它开始开始在这厅堂里来迴转悠,鼻子不断地急促抽动。 谢笙当即看向它:“是闻到了什么?” “有股味道……人味,似在恐惧,震惊,悲伤……” 丧彪抬起头,狗脸上满是纠结,“但很淡,特別淡,像是留下味道的人离开太久太久了……” “哦?”谢笙眉梢一挑,“找找。” “汪!”丧彪点头,更卖力地搜寻起来。 沿著墙角、柱基、乃至那些看似毫无缝隙的板壁仔细嗅探。 看来味道確实是非常弱了,以丧彪的鼻子,都找了许久。 得有好几分钟,在整个三楼的所有房间来迴转悠了两遍后,终於锁定了! 是已经搜查过的房间,但该房间看不出居住痕跡,配套也少,应该曾经无人居住。 而且,也没有画面,当时也就粗略地一转。 但这次,丧彪却在一面屏风前停了下来,用爪子扒拉了几下。 扭头看向谢笙,很是兴奋地喊著:“汪汪!主人!就是这里!味道是从这后面透出来的!” 谢笙没有回话,也没有看屏风,反而是抬头看著上方的天板。 过了一息后,才神情淡淡地低下头。 那苏晚晴又有反应。 只不过看来也是学乖了,她的视线落来了一息,而后重新离去。 无需管。 谢笙来到屏风前。 这是两面衔接著的屏风,若拉开会隔挡很大区域。 现在,是半对摺,贴著墙放,形成了一个小空间。 但並没有什么东西存在。 那么…… <div> 谢笙抬起风月镜,往镜中注入力量。 镜面起初是沉寂的。 但也有感觉,是有所反应的,这样的话……似乎是因为触动触发的条件太过微弱? “呼!!” 谢笙念头一动,掌心中澎湃阴气释放,汹涌贯入风月镜中。 终於,镜子轻颤,微光一点点、缓慢的浮现出来。 光影逐渐凝聚,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瘫倒在两面屏风形成的夹角中,背靠墙壁。 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怎的,反正一动不动的。 年纪似乎不大,或刚成年或二十出头。 容貌生得不错,但没有妆容打扮。 著一身青色布衫,质料不好不坏,身无饰物,怀中有一本旧诗集因姿势而半露。 虽然说人正昏迷著,但这人也確实感觉和其他画面中出现的人不一样。 要说的话,就是很有“书生”之感,比之前出现的那个骚包强得多。 当然,目前只是以貌取人的阶段,无须当真。 待观察完,过了几息时间,谢笙扭头。 又有两道身影过来了。 之前没风月镜没照出来……想必核心是这个青衣青年,才能看得到后续。 这也不是重点了,重点是这新出现的两人…… 苏晚晴! 姚子谦! 【哎哟臥槽?怎么是这俩人?】 【不是,他们是怎么混一起的?而且这亲密的接触……】 【这姚子谦该不会是个双向插头吧?】 【玩得真啊……】 【不对!苏晚晴现在怎么穿的这么好?该不会原来是良家吧?】 【坏了,我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臥槽,我也有了!我都能预见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直播间所知不算多,只有通过风月镜所看见的画面。 而看过敕令画面的谢笙,了解自然是多一点。 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苏晚晴怕是跟姚子谦勾搭上了。 至於她是被诱骗至此,还是另有隱情……先看这画面能不能有什么线索和信息吧。 苏晚晴双目迷离涣散,脸泛潮红,娇躯绵软,完全倚靠在姚子谦身上。 是醉?是药? 谢笙盯著苏晚晴,也看不出来其到底清醒还是迷失,但感觉她似乎没有彻底迷乱,似乎还有几分清明。 那……她是故意不抗拒的么? 此外,苏晚晴身上的衣服很正常,料子上佳,头插玉簪,反正是符合“大小姐”的规模。 而姚子谦身上穿的,也挺正常。 如此判断,之前藏芳阁里的苏晚晴,和现在的苏晚晴,应该是相隔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现在的苏晚晴,应尚未经歷后来的变故。 总之,两人很快就叠在一起了。 苏晚晴在迷濛中似有挣扎,有说话:“等……等一下……你,你……是谁……” <div> 姚子谦脸上的笑容兴奋到扭曲,笑著道:“我是王言川。” “!” 谢笙双眼微眯,而后立即看向屏风后。 姚子谦吐出“王言川”三个字的剎那,昏迷不醒的青衫青年,眉头一跳,似被惊动。 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谢笙看著这青年的表情,在短短时间里的快速变换。 从迷茫无措,到怔然,再到吃惊,再到震惊! 目光紧紧锁在苏晚晴身上,瞳孔凝如针尖。 苏晚晴突然又说话:“不!你……滚……” 青年神情有一瞬的恍惚,隨后似有明悟与瞭然。 看起来,像是“明白”了事情是苏晚晴被诱骗的。 他眼中骤然燃起熊熊的怒意,眉头紧皱,神情凛然冷冽。 青年额角青筋暴起,看起来极力想动弹,但却动不了。 而下一秒…… 姚子谦微微一笑,声音却似惆悵而无奈:“唉……我……不是王言川,我是姚子谦。” “姚子谦……”听到这个名字,苏晚晴贝齿咬唇,闭上了眼眸,脸颊上的红霞愈发明艷。 不言不语。 也不做任何抵挡。 “……” 屏风后,青年彻底呆滯。 光影恰在此时波动,所有景象消散,重归寂静。 第541章 第二幕,你爱我我爱他 这次通过风月镜所看到的画面,看似没头没脑,但谢笙结合当前已知,是串联起不少信息的。 首先,两人口中的“王言川”,八成就是这个被困屏风后的青年。 那他究竟是何身份? 还无法確定,但谢笙心里同样有个猜测,並且有十足的把握! 第一幕敕令画面中表明,苏晚晴有个订婚者,称为“王家公子”。 事情还能有这么巧不成? 所以,王言川,铁定是苏晚晴的未婚夫! 而现在的情况就是,苏晚晴,在自己未婚夫前,失格於他人! 还是一个在欢乐场有职务的双向插头……这多丟鬼王的脸啊。 如此便可解释,方才它又一次投来了视线。 前面已经在谢笙手上数次吃瘪,若只是一个无关者,它不可能在意的。 是与不是,就看第二幕敕令画面中能否揭晓了。 谢笙提笔,把將王言川的名字记下。 终於! 果然! 先前那种“只差一线”的感觉消除,王言川,就是最后所缺失的名字! 名册,搞定! 也不耽搁,谢笙立即就接收第二幕敕令画面。 ———— 光影流转,时空倒错。 第一幕敕令画面的结尾,苏晚晴与姚子谦交谈甚欢。 在不远处,一道清瘦的身影不知静立了多久。 此刻,第二幕的画面,便自这道身影的视角,徐徐展开。 此人……正是屏风之后那青衫青年! 而在之后的画面中,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谢笙猜测,完全无错! 正是王言川! 此刻,他静静望著远处的苏晚晴与姚子谦。 浓黑的眉头微皱著,神態显得幽深、困惑,以及鬱结而又自我压抑收敛的怒意。 虽然有点扇形统计图了,但人类的神態表现力確实厉害。 紧接著,零碎的画面快速闪过,补充了一些细节。 苏晚晴和王言川的婚约,是王言川的意思。 从这些零碎画面中可知,两家人也算半个世交。 在第一幕画面中,苏晚晴成长期间的玩伴之一,就是王言川。 这么说的话,王言川应该是早已倾慕苏晚晴? 但从苏晚晴对王言川矜持的態度上来说,两人的感情怕是不对等啊。 总之,虽说婚约已定,但苏晚晴与姚子谦的往来並没有断绝。 隨著一次次“偶遇”和“知音”般的交谈,倒是愈发密切起来。 姚子谦总有新奇的点子,邀她品评新得的孤本,赏玩罕见的兰,或去城外新开的馆子尝鲜。 每一次,苏晚晴归家时,眼中都残留著未尽的光彩,似意犹未尽。 苏晚晴夫人曾蹙眉提点:“晚晴,你已许了人家,不可再如闺中时那般隨意出游,需知人言可畏。” <div> “是,娘亲……”苏晚晴垂首回应,姿態柔顺。 可待转身,神態却有点不以为然。 待回房,苏晚晴对著铜镜,簪上姚子谦赠予的那支新颖珠。 这是被姚子谦勾搭上了…… 谢笙心里腹誹著,接著看。 婚约既定,有些场面终究避不过。 因这层关係在,王言川与苏晚晴常有见面机会。 一次赏宴上,苏晚晴王言川两家皆在。 园中,王言川与苏晚晴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隨著长辈的指引,互相见礼。 王言川一身靛青直裰,乾净整齐,举止守礼,言谈间引经据典,风骨內蕴。 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时,会微微柔和,却又恪守著分寸,確实很有文人气態。 从画面中看来,王言川的倾心、喜欢,很含蓄、郑重。 如珍藏的宝物,不轻易示人,更不懂如何喧譁取宠。 苏晚晴则是一副標准闺秀模样,穿著鹅黄春衫,梳著时兴髮髻,微微垂著眼,应对得体。 说是羞怯也可,说是疏离也可。 总归少了少女见到心上人的雀跃,更像在完成一项既定仪式。 某一日,王言川寻得一个由头,递了帖子,邀苏晚晴往城中有名的清茗轩听琴品茶。 苏晚晴几番推脱未果,只得应约。 清茗轩雅间內。 琴音绕樑,茶香裊裊。 王言川显然精心准备过,寻尽由头与苏晚晴交谈。 可苏晚晴始终兴致缺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目光时而飘向窗外。 眉宇间始终存在著冷淡、矜持,应答也多是一个“嗯”字或简短句子。 直到,楼下街道传来一阵熟悉的、清朗的笑语。 苏晚晴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姚子谦正与几位看似文人打扮的朋友走过,他摇著摺扇,不知说了什么,引得旁人抚掌。 似是心有所感,姚子谦也抬眼,精准地望进了这扇临街的窗户,与苏晚晴的视线对个正著。 “……”姚子谦未呼喊,却遥遥行礼,笑容灿烂。 剎那间,苏晚晴双眼一亮! 但她立刻意识到不妥,迅速垂下眼睫,只是唇线忍不住微微抿起、脸颊悄然泛红。 这一切並未逃过王言川的眼睛,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前面的画面可见,王言川已经知道姚子谦此人的存在了。 一直没有多提,也不知道是是不是认为事態还不算严重。 但现在,王言川似是有些压不下心中鬱气了。 他放下茶杯,表情诚恳地道:“晚晴,那人……我略有耳闻。其人交游复杂,言行轻浮,並非良善篤实之辈。你心性单纯,往后……还是莫要过多接触为好。” “……”苏晚晴抬头,瞥了王言川一眼。 她也没有为姚子谦分辩,只搁下茶杯,轻声道:“茶凉了。” <div>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可重新低垂的眉眼间,分明掠过一丝压抑的不耐与厌烦。 很显然,她对这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对他的关切,甚至对他这个人,都並不怎么看得上,或许还觉得他古板迂腐,多事拘谨。 王言川看著她疏冷的神情,揣摩著她的心思。 他那张沉稳端正、带著书卷气的脸上,浮现出些苦涩与无奈,又被他强行压下…… 此后,王言川递过几次帖子,或邀赏画,或约观灯。 苏晚晴的回覆,渐渐从“偶感风寒”到“母亲另有安排”,愈发疏淡。 拒绝王言川的次数,越来越多。 拒绝姚子谦的次数,越来越少。 这一幕的敕令画面终结於: 在婚期愈近之前,苏晚晴应邀,去往一处“私厨”赴宴。 说白了就是这宴芳苑。 第542章 这不黄毛跟精神小妹吗?! 这展开…… 合著是个三角恋。 或许称不上三角恋,那姚子谦包藏祸心,不是好东西。 等会儿…… 谢笙突然有特別强烈的既视感,这不黄毛跟精神小妹的故事吗?! 或者“社会人”跟乖乖女的故事? 也或者是牛头人的故事? 毕竟苦主也是齐了…… 也不对,毕竟黄毛跟“社会人”泡妞不至於去卖自己屁股。 歪了歪了。 谢笙压下这些念头,拉回脱韁的思绪。 苏晚晴看著聪明,看著高傲,但是压根不知道世间险恶。 连宴芳苑背地在干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与大人告知,就这样应邀去了。 再然后,想必就是之前风月镜照出来的画面了。 话说回来,这姚子谦莫不是故意把王子川打晕放在屏风后吧? 如今算是补充了不少细节了,但还是有不少地方搞不清楚。 就比如: 此前,於前庭时出现那个执扇招摇的骚包书生,形貌作態,都与姚子谦高度吻合! 若如此,以苏晚晴化鬼后不应该放过他。 更不可能是其他鬼怪所说——苑主苏晚晴跟前的红人。 当然,这只是常理推断。 若拋开常理的话…… 这位苏晚晴大小姐,彻底爱上姚子谦,沦陷进去了? 故而化鬼后还保留这关係? 只是推测,还差了很多详细环节。 估摸就是在第三幕里才能知道,才能串联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念及至此,谢笙注意力从敕令画面中抽离,回归现实。 说实话,这风月镜照出来的景象也真是的…… 恰好在关键时刻没了。 屏风之后,目眥欲裂的王言川,究竟是最终挣脱桎梏,怒而现身,还是……? “丧彪。” 谢笙垂眸看向脚边的狗子,“再仔细找找,看这附近是否还残留著相同的气息。” “汪汪!明白了主人!” 丧彪得令,鼻头立刻频频抽动,再度展开搜寻。 它先將此间每一处都详细转了三圈,但再无所获。 然后就是其他地方。 了不少时间,將整栋三层水榭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彻底探查了一遍。 最终…… “呜……” 丧彪耳朵耷拉著窜到谢笙跟前,“主人,没有相同的气味儿了……” “好吧。” 谢笙无奈点头,安抚一句,“想来应该是时间久,都散了。” 如此看来,王言川之后要么是自己设法逃离了此地,要么就是被姚子谦转移。 <div> 是否已遭毒手尚不可知,但至少能確定一点: 他没死在这座水榭里。 否则,以丧彪的鼻子,不可能嗅不到半点血气或死气。 水榭之內已再无遗漏,也就无须逗留了。 退出,回到小湖岸边。 放眼望去,这座名为宴芳苑的巨大宅邸,主体建筑已尽数探查。 余下的,不过是些早已坍塌的杂役小屋、偏僻的茅房等,以及徒具其形的园林景致。 应该是能挖掘的都已挖掘出来了。 可是,还差最后一个条件要素: 断情丝! 这东西的名字就抽象,让人无从下手。 是实体的丝线?是隱喻的髮丝?亦或是某种更虚幻的概念?它会藏於何处? 毫无头绪。 谢笙略一沉吟,也只能这样做了——將这宴芳苑的每一处都转悠一遍。 顺便,也看看丧彪能不能在其他地方嗅到王言川相关的气息。 於是,猩红天光下,一人一犬的身影再度穿行於这片鬼域。 行过假山石径,石缝里枯死的藤蔓如鬼爪般攀附。 行过乾涸的池塘,池底龟裂的淤泥中偶见森白碎骨。 行过半塌的厢房,里面除了积尘、蛛网与腐朽的木头,空无一物…… 直播间弹幕飘过疑惑: 【这是在干嘛?地毯式搜索?】 【看起来像在找什么东西,很关键的东西?】 【是不是跟刚才记下的那些名字有关?】 【有经验的玩家站出来解答,要解决这种大型诡域,除了核心根源,通常还有些特別的东西。门主之前记名,现在搜索,应该就在做这个。】 【原来如此!只不过,要找啥啊?】 【看目前这地毯式搜索,看来是没那么容易……】 耗时颇久,几乎將苑內每一处都走边了。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宅邸的后门处。 丧彪在前头东嗅嗅西瞅瞅,偶尔还在地上刨两下。 现在的情况么……是这么个情况: 坏消息,压根没有断情丝的影。 好消息,歷经地毯式搜索后,根据骨骰反应,基本能確定断情丝不在这里…… “汪!!” 前头,埋头到处闻的丧彪突然叫唤一声。 听起来,很兴奋? 谢笙视线聚焦在狗子身上,正好丧彪也扭头,兴奋地喊著:“主人主人!我又闻到了!又有那个淡淡的味道!在这里!” 它爪子一指,就指著那后门。 这是一扇朱漆小门,门上的红漆斑驳脱落。 门扉虚掩,门外是现代城市楼宇模糊扭曲的轮廓。 听丧彪如此说,谢笙精神一振。 气味在此重现,意味著王言川当年应该是从这扇后门逃离了。 <div> “嗖!” 谢笙闪身至门前,拿著出风月镜,对准丧彪所指后,掌心呼地冒出澎湃阴气,注入镜中。 有反应! 镜面震盪,微光荡漾而出,照出景象: 只见一道青衫人影本来,自然是王言川。 他动作踉踉蹌蹌,步伐虚浮无力。 来至后门后,竭力推开这扇门。 门外当然不是现代城市,而是一条小路。 王言川仓皇奔出之后,身影迅速就消失了。 至於去往何处……至多只能分辨出方向,不可能知道去哪儿了。 “这么短暂……” 谢笙眉头微皱,“而且,这景象除了確认他从此门逃脱,还能……有什么用?” 难道还能追出去不成? 嗯……? 等等!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一星火,让谢笙心头一动。 哗地一下,他脑海中一下迸发出大片思路思绪: 现在看来,王言川极有可能是诡域诞生的关键人物之一。 追寻他的下落,或许是有很大的必要性! 更重要的是,最后一样条件要素断情丝,是否就与他有关? 苏晚晴、姚子谦、王言川三人中,若论谁的“情”最为纯粹,恐怕非这王言川莫属了。 进而推想,断情丝不在这宴芳苑內,那不就是在外面了?! 那么问题来了: 这后门之外,是被诡域覆盖的现代城市街道。 这……就跟王言川不相干了啊。 除非! 是否有著什么区域隱藏,需要特定条件或方法才能看到或进入? 第543章 重叠现代的隱藏区域 谢笙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丧彪看出来主人在想事,就绕著谢笙转悠起来,双眼炯炯有神地扫视周围,戒备著。 约莫几个呼吸后,谢笙看著手中的风月镜。 他在想,此次敕令赋予的身份是“执镜人”。 这身份必有其深意,与镜相关,而现在也正有一面镜子…… 谢笙再次举起风月镜。 这一次,將镜面照向敞开的后门,对著门外呈现著扭曲城市景象的后门,然后就向镜中灌注鬼气! “嗡!” 镜身微震,镜光涌现,照在门外那光怪陆离的都市幻影之上。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在镜光下,那些高楼大厦开始波动、模糊,其下竟隱隱约约,浮现出另一重景象的“重影”! 那是……一条由老旧青石板铺就的,狭窄的古代巷道,两侧是低矮的砖墙与飞檐! 直播间弹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点燃: 【臥槽!古代巷子?!】 【居然还有额外区域?】 【真牛逼啊……大佬怎么感觉每一步都精確无比,步步无错!】 【我是根本想不出来大佬的思路……是怎么联想的?毕竟之前就是在外面进来的,怎么会判断外面还有隱藏区域的?】 【要不然怎么是大佬呢?!】 【快看快看,大佬出去了!】 诡域中。 想法印证,谢笙眉眼一松,当先迈步踏出。 只是,情况並没有预想的那么顺利,还是有什么不对! 当谢笙双脚完全落在门外的瞬间,风月镜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下。 古巷重影消失,镜面里倒映出的,又变回了现代城市街景。 环顾四周亲身所见的,也依然是笼罩诡异红光下的都市景象。 “这……?” 谢笙刚舒展的眉头再次蹙起,他退回门內。 一步退回,镜光所及,那古巷的重影再次模糊地浮现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丧彪。” 谢笙问还没来得及回来的狗子,“你现在看到的门外,是什么样的街道?” “呜?” 丧彪困惑地转头四顾,很快答道,“就是城市的街道,乱七八糟的,有很多破车子……” “那周围的建筑呢?”谢笙再问。 丧彪答道:“高高的楼,都黑乎乎的,有些玻璃碎了。” 问题清楚了。 风月镜能照出隱藏的,可能通往额外区域的路。 但似乎只有身处苑內,才能看见,一旦踏入外界就不行了。 难道就纯粹只能看,不能去? 应该不至於。 那……是还差了什么? <div> 谢笙在脑海里,將至今掌握的线索反覆梳理、碰撞。 渐渐的,一个身影在思绪中逐渐成为焦点。 主楼阁层中,那个弱不禁风,瘦骨嶙峋的疯癲鬼魂。 它……莫不是王言川?! 苏晚晴异常在意它,將其拘禁於那特定的房间。 当谢笙试图接近时,引来了它的直接干预。 与苏晚晴深刻纠缠的重要人物,无非姚子谦和王言川二人。 姚子谦大概率是前庭那个油滑诡譎的书生鬼,那么,这个被特殊看管的,状態悽惨的鬼魂…… 確实有可能是王言川。 虽说,谢笙想不通若真是他,苏晚晴为何会以这种矛盾的方式对待他。 既似囚禁,又似一种扭曲的“保护”。 但眼下,这瘦弱鬼魂是当前最有可能的突破口。 谢笙当即转身:“走,回主楼。” “汪?” 丧彪有点疑惑地喊了一声,但也立即跟上。 “嗖嗖!” 破风声乍起,两道影子掠向主楼。 直接从先前一拳轰出的墙壁破洞中穿入,落回那间阁楼。 那个乾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鬼魂瑟缩在角落,一见他们去而復返,立刻发出尖利的惊呼与哀嚎。 四肢並用向后蜷缩,癲狂之態不减分毫。 谢笙二话不说,举起风月镜对准它,催动鬼气。 镜面光华流转,却並未映出任何往昔景象,没反应。 这就很奇怪,也不知道判定条件是什么。 先不管那么多了。 谢笙目光如电,盯著不断惨叫的乾瘦鬼魂,冷不丁地沉声一喝: “王言川?” “放过我,求……” 乾瘦鬼是一直在喊个不停的。 但在此刻,它的哭喊戛然而止了一瞬,身体的瑟缩颤慄似也僵直了一瞬! 虽然它立刻又恢復癲狂,但这一瞬的停滯…… 从严谨的角度来说,不能断定,但谢笙把握很大! 屈指一弹,数道阴气如锁链激射而出,將那乾瘦鬼魂缠绕束缚。 这举动引发更激烈的反抗,它发出更加悽厉的尖啸。 疯狂挣扎,手脚胡乱抓挠著阴气锁链。 “呼!” 同时,风声一响。 两名守卫鬼踏入房间,冰冷的头盔下,目光沉沉地盯在谢笙身上,无形压力瀰漫。 谢笙恍若未见,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丧彪也只是不屑地喷了个响鼻,狗眼斜睨,浑不在意。 在这两尊守卫鬼的注视下,谢笙將乾瘦鬼魂拽起,隨即身形一晃,已从破洞中掠出。 丧彪化为黑影,紧隨其后。 他们离去后,阁楼归於寂静。 两名守卫鬼缓缓抬头,望向房间內某个虚无的方位,盔甲摩擦发出艰涩的声响: <div> “王上,这该如何……” “嗤——!” 话音未落,恐怖绝伦、充满暴虐与毁灭气息的黑暗力量,毫无徵兆地迸发! 两名守卫鬼压根做不了任何,就在这绝对的力量彻底坍塌!坍缩! 化为齏粉,无声无息,消散无踪。 阁楼內,只剩下纯粹的寂静,以及那尚未完全平復的,空间被暴力蹂躪后的细微扭曲。 远在数十丈外的谢笙回头瞥了一眼,轻哼一声,並未停留。 “嗖——!” 破风声疾,转眼间,再次回到那扇偏僻的后门处。 被拘著的乾瘦鬼魂,持续不断地发出尖叫,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环境已变。 “別嚎了,现在准备带你出去。” 谢笙看向它,声音沉重而带有著强硬的震慑力,试图让它安静点。 “……”乾瘦鬼魂的尖叫一顿,它那浑浊疯狂的眼珠转动,迟钝地看著后门。 慢慢的,似乎终於意识到位置已经转变了,已经脱离了那阁楼房间。 而后,它神態、眼神中的癲狂,驀然转变! 是歇斯底里的,乱极,强烈至极的狂喜! “出……出去!出去!!” 它咆哮起来,爆发力量,不顾一切地向门外爬去。 哪怕阴气锁链勒入它的身躯,割出阵阵青烟也不停歇。 仿佛门外就是唯一的生路,是脱离无边地狱的唯一曙光。 第544章 王家宅邸 “嘖……” 未免它自己把自己给弄死,谢笙只得再挥出几道阴气,將其彻底镇住、固定。 如裹在气茧中,让它无法再伤害自身。 而后,谢笙举起风月镜,对准门外,催动。 清冽光芒照耀,幽深古旧的青石巷陌,又一次朦朧地浮现出来。 “!!!呜!唔唔唔——!!!” 古巷景象出现的剎那,乾瘦鬼魂的反应达到了顶峰! 身体剧烈震颤,被堵住的嘴巴里发出沉闷的呜咽,涕泪横流,眼睛急切到发红了…… 谢笙也不耽搁,操控著力量,將它送出去,同时关注著它的神態表现。 看起来,並未有失望,它的焦急狂喜愈加放大、增长! “看来,它的落脚是古巷不错!” 谢笙心下瞭然,隨即对丧彪道:“丧彪你出去一遍,看看你实际站在什么地方。” “汪汪~明白!” 丧彪一跃,穿过后门。 四爪落地后,左右张望了一下,隨即回头,狗脸困惑:“主人,怎么还是和上次一样?” “还是城市?”谢笙拧眉,自己也一步踏出。 亲身验证,確如丧彪所说,確是现代。 这是还缺什么? 谢笙在思考,直播间更是议论纷纷: 【明明还有外界区域却进不去……这是不是卡关了!】 【是不是需要什么咒语或者特定动作?】 【那面镜子都照出来了,怎么还进不去啊?】 【到底是缺了啥?还是乾脆就只是幻象而已?】 【我感觉不像是幻象,那疯鬼还在扑腾,应该是可以抵达的……】 【別猜了,根本猜不出来,再说也没法互动,还是看大佬怎么炫技吧。】 【慌个屁,这根本不可能难到我门主!】 於谢笙而言,看似该做的都做了,但实际上,也不是…… 几息后,谢笙掏出了名册。 通过风月镜,確实看到了还有额外的空间。 那这名册……是否也能利用? 试试看! 又不吃亏。 谢笙提笔,在册上写下丧彪的名字。 与此同时,正蹲在门外现代景象中的丧彪突然“咦”了一声,它晃了晃脑袋。 再睁眼看向四周时,表情顿时惊愕起来,惊呼道:“主、主人!变了!变了!” “我在石头路上,两边是矮房子!” 果然如此! 谢笙心中一定。 这名册,就像一份访问名单或通行权限。 记录其上的名字,就与诡域深度关联了,得以看见与踏入。 提笔,亦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之时,谢笙没有感到天旋地转的空间转移,双脚传来的触感,似乎依然是现代街道的坚硬。 <div> 然而,视觉、听觉、嗅觉、乃至更玄妙的感知,却发生了奇异的分层。 仍能看到废墟林立的城市景象,但它们此刻如半透明的背景布,失去实体质感。 而清晰、真切的前景,是风月镜映照出的景象。 青石板路向前延伸,两侧是爬满苔蘚与岁月痕跡的斑驳砖墙。 空气阴冷潮湿,带著泥土和陈旧木头的气味。 说直白点,就是现代世界成了画板,而古代世界叠加在了画板上。 丧彪狗眼不断在两层景象间切换,显得有些晕乎,呼嚕地摇了摇脑袋。 前路已现,那么…… 谢笙收敛部分束缚之力,那乾瘦鬼魂四肢一得自由,立刻如同离弦之箭地向前窜去。 姿態非常狼狈,它就猛地向前一扑,扑倒在了地上,然后也不站起,就这样爬去。 此外,似乎不是无头苍蝇般乱窜,前进方向,似明確! “走,跟上去。”谢笙道。 “汪!” 一人一犬紧隨著这乾瘦鬼魂之后,向著未知处进发。 乾瘦鬼魂手脚並用,姿態踉蹌,但爬得很快。 时而撞到的墙壁,发出闷响,时而滚下两级石阶,又立刻挣扎爬起。 看得出,感觉得出,它很急切。 亦有著一种,混合了悲愴与渴望的激动…… 他们在这片古今重叠的诡异地界中穿行,场景也很快发生变化。 小巷渐宽大,道路渐长。 两旁开始出现民居,门窗紧闭,寂静无声,內里也没有任何生灵或阴煞气息。 前面的远处,也开始出现相对巨大一些的建筑轮廓。 似茶楼、酒馆、客栈等等。 本以为是彻底死寂的空间,但在片刻后,竟然…… 看到了十几道晃动的人影! 他们穿著不甚合体的,样式古怪的古旧衣衫,动作迟缓,在漫无目的地徘徊。 丧彪鼻头猛耸几下后,语气诧异地喊:“咦……主人,这些人,好像是活人,而且还是现代人的气味!” “嗯?” 谢笙心中也是顿生惊诧,仔细感知。 那些“古人”身上縈绕著淡淡的鬼气,神智显然已被侵蚀,陷入一种浑噩迷离的状態。 但確实从细节看得出是现代人,並且还有生机。 “原来如此……所有失踪的现代人,不是被吞噬或杀死,而是拉入了这层重叠的虚幻空间。” 谢笙心下恍然。 至於怎么没死,也不难猜出来。 苏晚晴的力量笼罩范围太广,也稀释了。 在一定时间內解决这个诡域,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应该是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阳的。 只不过,苏晚晴这么做,是要搞莫比? 暂且压下疑问,眼前的乾瘦鬼魂才是关键。 它完全无视了那些游荡的现代“古人”,只顾朝著一个方向拼命爬去。 <div> 隨著前行,周遭的街景有变,两侧房屋规整了些,偶尔能看到石墩或褪色的灯笼。 游散的现代古人也越多,但他们反应也不大,暂不去在意。 终於,在穿过一条幽深,两侧墙头探出枯枝的巷子后,前方出现一座宅邸的轮廓。 门庭不算特別显赫,却自有一种清肃端方之气。 黑漆大门上的铜环已然锈蚀,门前石阶缝隙里野草蔓生。 一块蒙尘的匾额斜斜掛著,勉强能辨出两个大字: 【王……宅】 那乾瘦鬼魂一见此宅邸,似被抽去所有力气,又似终於抵达了漫长苦旅的终点。 它扑倒在冰凉的石阶上,不再爬行,枯瘦如柴的双臂抱住最底下那级台阶。 额头抵著石面,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呜……呜……呃啊……” 起初,只是压抑的,破碎的哽咽。 但很快,哽咽迅速放大,变成肝肠寸断的嚎啕大哭! 只在短短的几个瞬间,它就哭得全身蜷缩,嗓子就嘶哑了般,声音悽厉极了…… 强烈的悲切,在这一刻尽情倾泻释放。 第545章 只为回家,而家早已荒芜 这鬼魂实在是哭的太惨了! 而且,它也实在是过於乾瘦,浑身皮包骨。 再叠加这悽厉的嚎啕,感染力,很强! 连丧彪看它的眼神,都带著些感慨了。 直播间弹幕则是议论纷纷: 【这哭得,听得我心里怪难受的……】 【他到底经歷了什么啊……哭成这样,之前还疯疯癲癲的。】 【苏晚晴把他关著,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是它的家吗?它想出来,想离开……是为了回家么? 【可是,他的家早就没了……】 谢笙没有出声干预或行为干涉它,先任由它释放情绪。 目光扫过门樑上残破的牌匾,又落回那乾瘦鬼魂身上。 最后一点不確定也消失了。 它,必然就是王言川。 匍匐在阶前的王言川,哭嚎声渐渐力竭,只剩断续的抽噎。 它撑起上半身,一点一点,向虚掩的府门內爬去。 当它彻底爬过门槛,进入宅院內部时,它没有再匍匐。 挣扎著,用双臂支撑,然后是膝盖…… 虽然身形佝僂,摇晃如风中秋叶,但终究还是站了起来。 它呆呆地站在门內的前院里,浑浊的眼睛缓缓移动,扫过积满枯叶和灰尘的庭院。 眼中的疯狂淡去了些,透出巨大的茫然和悲伤。 “呜……?” 看著他这般模样,丧彪扭头看向谢笙,鼻子哼了哼。 “也进去,然后……暂时不用打扰他。” 谢笙说道,跨过门槛。 丧彪点点头,也跟进来。 很快,王言川开始移动,他拖著虚浮的步子,踉踉蹌蹌,向府邸更深处挪去。 绕过了空旷破败,积满尘网的正厅,穿过一道门楣上彩绘早已斑驳的月亮门,来到了后院。 这里原本应该是个小园,如今荒草长得有半人高,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王言川的目光留恋地拂过这片荒芜,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草里穿行。 观其方向,是院落东侧的一间厢房。 那屋子看起来比別处规整些,房门同样虚掩著,透著久无人气的破败。 王言川蹣跚走入房中,僵硬地站定,目光缓慢地扫过屋內每一处。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靠窗是一张书桌,桌上砚台乾裂,笔架上悬著几支禿笔,一张圆凳歪倒在桌边。 左侧靠墙摆著妆檯,铜镜早已昏蒙不清,檯面上空荡荡,只余一个倒下的木梳。 最显眼的是靠里墙那张宽大的雕木床,床架黑沉,样式老旧。 王言川挪到书桌前,枯瘦的手指拂过桌沿,在某个磨损特別严重的边角处停了停。 它又挪到妆檯前,对著那面照不出影子的铜镜,看了很久。 <div> 最后,它慢慢走到那张雕木床前,缓缓跪了下来。 床幔早已朽烂成絮,堆在一边。 床上的锦被顏色晦暗,布满污跡。 王言川伸出枯枝般的手,抚摸著,好像能抚摸到旧人残留的余温般的那么轻柔。 背影剧烈颤慄,透出无尽萧索与悲伤。 看这房间的痕跡,像是老人居住的地方。 那么……是他的双亲? 这就是他挣脱疯癲,可自由之后的第一执念么? 无关风月,也不涉仇怨。 只是……想回家看看。 害…… 谢笙心中一嘆。 此外,隨著情绪的强烈释放,王言川身上那股狂暴疯癲的气息,也逐渐有变化。 虽没有彻底消失,但狂乱被更庞大、更沉重的悲压制收束。 他在那床前跪伏了许久。 然后,它缓缓撑起身,失魂落魄地退出了房间。 谢笙和丧彪静默地跟著。 接下来的时间里,王言川像一个漫无目的的游魂,又像一个重温旧梦的伤心客,在宅邸中穿行。 他的路径毫无规律。 有时踏入已经倾颓的书房,对著空荡荡的书架和虫蛀的书案默默垂泪。 有时在荒废的角落驻足,抓起一把泥土,又任由土屑从指缝间漏下。 会在某扇窗外静静站立,望著里面倒塌的绣架出神。 也会在厨房冰凉的灶台前蜷缩一会儿,仿佛在回忆曾经的烟火气。 每一寸砖石,每一处转角,仿佛都承载著他破碎的记忆。 他正用这种徘徊,一点一点,將散落的记忆捡拾回来。 也將那被疯狂淹没的神智,慢慢唤醒。 谢笙始终没有出声,他能看出,王言川在慢慢清醒。 或许过一会儿,就能尝试交流了。 王言川在游荡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后院。 未再进入父母的房间,而是缓缓走向院子中央那座爬满枯藤的破败小亭。 在亭中站定,仰起头,望向压抑的猩红天空。 良久,嘶哑,却不再癲狂,浸透无尽沧桑与悲凉的颤音自王言川口中发出: “残躯归旧苑,荒草没阶庭。” “亲顏寻无处,孤魂对血暝。” “痴心赠幽影,回首尽虚情。” “此身惟一憾,未报春暉明。” 诗句苦涩,字字锥心,道尽了归来无亲的惘然,与所情非人的憾恨。 吟罢,王言川的身形似乎变得更加透明,更加飘忽。 並且,他转过了身。 眼中盈满深重的痛苦与疲惫,也有了属於“人”的微光。 王言川的视线,落在了始终静立一旁的谢笙身上。 他提起力气,將身影挺直。 <div> 双手抬起,做了一个古旧標准的拱手长揖,姿態间依稀能见昔日端方君子的影子。 声音嘶哑,却也字字清晰:“萍水相逢,蒙君搭救,脱出樊笼,得归故宅,了却夙愿。此恩……言川铭感五內!” “无妨……嗯?!!”谢笙才摆了摆手,瞳孔就是一缩。 只见,王言川那堪称弱不禁风的身躯,忽然从边缘开始散落! 化为点点细微的光尘,风化般,无声地飘散、剥离。 王言川亦发觉,低头便看到了自己当前的状態。 “呵……”他轻轻一笑,脸上无有惊惶,只有平静,洒脱面对。 当此事发生后,还没等他们有任何后续举措或谈论…… “轰——!!!” 整个空间猛烈地盪出沉闷而又巨大的轰鸣! 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未知处轰击空间。 並紧接著—— “贼道士!!!” “你该死!你该死该死该死!!!”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啊啊啊啊啊!!” 一连串尖利癲狂的怒吼,在空间中猛然扩散开来。 第546章 回头草,想让老实人接盘 谢笙眉头一挑,当即抬头。 凉亭中,王言川也寻著张望过去,但他现在的表情,非常安然、安详。 只是眼神中,透著深切的悲哀。 “呼!!!” 恐怖的阴风大起! 不止森冷,更带著毁天灭地的暴怒与疯狂! 院中荒草被连根拔起,碎石乱飞,破败的门窗疯狂开合,发出瘮人撞击声。 沉重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住整座王言川府,並且还在攀升、暴涨! 猩红天幕剧烈翻涌,仿佛有庞然巨物正在疯狂撞击著什么。 “轰!!” “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不间断地在天穹中炸响! 一圈圈恐怖的阴煞气浪,也跟著狂猛炸开。 究其源头处…… 谢笙双眼微眯,他看到了! 就是笼罩在宴芳苑上,从下至上延伸的暗红光柱。 在那光柱的顶端,不断有狂暴的能量拨打,声音就源於那一处。 苏晚晴在试图强行降临?! 这反应比之前还要激烈得多! 谢笙看得出来,无形存在的界限非常牢固,並且似乎还能反震苏晚晴的力量,致其损伤。 这么激烈的反应……是因为王言川即將消散吗? 是恨? 不,这不像。 那到底是什么? “轰隆——!!!” 空间震鸣愈发巨大。 在许多处地方,隱隱显出裂痕。 裂痕之后,是黑暗,以及一双越来越清晰,燃烧著滔天怒焰的猩红竖瞳。 先不想那么多了! 抓紧时间! 谢笙盯著已消散过半,身影淡如薄烟的王言川:“先別急著上路!帮个忙!” 王言川一怔,虚幻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声音縹緲:“有恩不报非君子,只是……言川实是油尽灯枯……” 谢笙没空跟他客气,直接打断:“我在找一个叫断情丝的东西,你有无头绪?” “断情丝?” 王言川眼中浮现真切的迷茫,缓缓摇头,“此物……闻所未闻……” “……”谢笙眉头拧紧。 王言川的时间所剩无几了! 看这速度,恐怕也就半分钟的时间,就要彻底消散了。 冷静! 为什么断情丝会和王言川有关? 苏晚晴为何如此在意他? 恨,应该不可能! 以苏晚晴的手段,为何只是將他困在阁楼,近乎“保存”? 一个突兀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在谢笙脑海中乍现! 难道……? <div> 思索之时,王言川的身影愈发暗淡。 苏晚晴的暴动也达到了顶点! “刺啦!!!” 犹如空间撕裂的刺耳响声爆发! 空间中,那道长贯天穹的暗红光柱的顶端,出现一道丈许裂口! 裂痕扩开,由黑暗与猩红光芒凝聚而成的巨手,探入现世! 而后,在空中划出轰鸣的破风声,强势向谢笙这边降临而来! 但…… 观其方向,竟然不是针对谢笙,不是想攻击他。 竟然,是抓向小亭中的王言川?! 一个冰冷疯狂的女声,如同万鬼同哭,炸响在每一寸空间: “不准你走!!” 对於这毁天灭地的怒吼与攻击,即將消散的王言川毫无反应。 他的目光重新看回谢笙,满是惭愧。 那只遮天巨手即將拍落…… 谢笙迎著王言川的目光,问出了一个问题: “苏晚晴,是不是在巨变之后,又喜欢你了?” “……” 王言川愣住,瞳孔微微扩大。 但他的表情,並没有多么意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静止。 空中那只拍落的恐怖巨手,也出现了凝滯,在半空暂停住了。 苏晚晴,也在等待这个问题的答案。 直播间弹幕倒是满是吃惊: 【????????】 【啥???喜欢???】 【这转折我tm跟不上啊!不是恨之入骨吗?】 【如果苏晚晴喜欢王言川……那囚禁、折磨又不杀……】 【臥槽,好像……有点那味儿了?】 【病娇??】 【太他妈哈人了,这就是病娇吗?】 【病娇个锤子啊!不如说苏晚晴被黄毛骗了,又想觉得老实人好,想让老实人接盘还差不多!】 【精闢!】 一息,仿佛万年。 王言川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中满是疲惫,满是悲哀。 “孽缘……” 他低低呢喃著,抬起头,翻涌著暴怒与猩红的虚空,“晚晴……收手罢。莫要……再错下去了。” 翻涌的猩红云层中,那双巨大的,燃烧著怒焰的竖瞳猛地收缩,死死盯著亭中那即將彻底消散的身影。 苏晚晴的安静只是一瞬,而后,她就再度狂乱的尖啸出声: “不可能!不可能!” “不行!不行!!” 那只抓下来的巨手,再次落下,向著王言川抓去。 “哼!”谢笙冷哼一声,手腕一震。 “鏹!!!” 炽烈刺目的刀光闪耀,迅疾迎向那大手。 <div> “轰!!” 撞出一道巨大轰鸣! 整个园里的所有荒草,一瞬倒伏在地。 刀光死死將那阴煞凝就的大手阻住。 谢笙一边撑著,一边再次发问:“在她与你,或你与她,可曾有过什么信物、赠礼?” “或是她曾不屑一顾,而后又珍视的东西,也可能是承载著你与她的感情之物?” “不必是丝线,任何东西都有可能!” 王言川刚才完全没有否认,便就等同是承认了! 在他身上,在苏晚晴对他的处理方式,所有矛盾、所有怪异,都找到了合理的支点。 那么现在,断情丝最有可能的方向,就是谢笙此刻问出来的问题! “这……”王言川陷入短暂迷茫,在记忆中艰难搜寻。 他的身影又淡去一分,几乎融进背后荒芜的庭院。 上空,苏晚晴的狂啸不间断炸响,空间的震盪越来越剧烈,仿佛天穹將倾! 在这最后的时刻,王言川终於想起了什么,目光移向院子角落那株枯死的老树。 “恩人……可去那老树下试寻。” “那里,有我曾送……” 王言川的声音已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话未说完,他的身躯就是一晃,作无数细碎光尘,簌簌飘散。 “不!!!” 天穹中,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尖啸骤然迸发。 猩红光柱上的那道裂缝中,猛然探出两只满是污垢的女子之手。 上面流淌著大片大片的黑血,並还残留著一种恢弘正大的力量。 她不顾此伤,双手握在了裂缝边缘,黑色筋脉爆起! “呲呲呲——!!!” 在惊人的碎裂声中,裂缝急速蔓延、扩大! 第547章 被剪开的同心结 黑暗气息从裂缝深处泪泪涌出,挟带刺骨森寒。 裂缝继续扩大,半张面孔从中显现。 那半张脸苍白如纸,已极度扭曲,大片肌体狰狞突起,漆黑的血管胡乱纵横。 眼角撕裂开,淌下浓黑黏腻的液体。 苏晚晴怒瞪著下空的谢笙,眸中满是癲狂、暴怒。 杀意强盛到如有实质,自高天衝下。 纵然是谢笙,也在此时感觉皮肤如有针扎! “呼!!!” 赤红血焰轰然腾起,对抗著那自上而下的森寒杀意。 锈刀嗡鸣震颤,凛冽不屈的澎湃气势勃发,正面迎向那恐怖的威压。 “轰——!!!” 仅仅是双方无形气场的对撞,就在半空中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磅礴压力沉下,砖石顷刻间炸裂! “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笙挥出一刀,將沉压下的压力余波斩碎,同时喝道:“丧彪,去找找!” “汪!” 丧彪立即响应,嗖地窜向院子角落那株枯死老树。 绕著大树飞快跑了一圈,鼻子急速耸动著。 很快,它在背阴的一面停下,两只前爪飞快地交替刨动起来。 泥土与枯朽的树根碎屑大片扬起,地面上迅速出现一个浅坑。 “你——!” 这时,空中传来苏晚晴悽厉的怒喝,“你害死了他!我要吃了你血肉!我要你魂飞魄散啊啊啊!!!” 黑暗再度形成滴落污浊的巨手,向下方狠狠拍下。 还未至,恐怖的压力让地面寸寸龟裂,空气凝固如铁。 “哼!” 谢笙冷哼一声,脚下发力,冲天而起! 锈刀震颤,血焰缠绕的刀身在空中划出赤虹轨跡,简简单单,却锋锐无匹地向上撩斩。 刀光与黑暗巨手悍然碰撞! “嗤啦!!” 看似威势无儔的黑暗巨手,被那道赤虹刀光从中剖开,分裂成两半翻滚的浓浊煞气。 谢笙在空中顿住,衣裳飞扬,持刀而立,眼神冷冽地望向裂缝中那双愈发狂乱的眼眸。 就在这交锋的短短间隙,丧彪的爪子在土中碰到了坚硬的物体。 “汪!主人!挖出来了!” 丧彪兴奋地大叫,爪子一勾,从土坑里扒拉出一个沾满泥污的方形物体。 “嗖!” 谢笙隔空一抓,那物体便脱离丧彪的爪子,凌空飞向他手中。 尚在半空,包裹其外的木质外壳便因年代久远和刚才的暴力挖掘而碎裂剥落。 內里之物显露。 那是以丝线编成的同心结,下坠长穗,本是成双成对、寓意美满的信物。 但抵不住时光与污秽的侵蚀,已被湿气与霉斑浸透,染成污浊的暗绿近黑色。 <div> 其中编入的金丝银线氧化发黑,与霉烂的丝线纠缠在一起,变得硬脆板结。 此外,这对同心结被人用利器从中割开过,几乎一分为二。 只残存几缕极细的,近乎断裂的丝线勉强牵连,使得未曾彻底分离,但也是残缺断裂之態。 当这东西落手的瞬间,谢笙就確定了。 这就是断情丝! “啊——!!!” 在这东西展露出来后,又一声尖嚎自上空爆响。 谢笙视线凝聚。 裂缝中,苏晚晴那双猩红瞳孔收缩,视线焦点——赫然是谢笙手中断裂的同心结。 眼神很复杂。 既是有痛苦,又有强烈的悔恨。 以及……极度的渴望! “那是我的!我的!还给我!!!” 在苏晚晴的怒吼中,阴煞纠缠,化成巨大手形虚影。 再一次猛扑过来,目標明確,只为夺回谢笙手中之物。 它的攻击,也导致裂缝在剧烈震盪中继续扩大。 第三幕敕令画面……等会有几个呼吸的空隙时间再说。 现在,得先搞定苏晚晴! “哗!” 谢笙脚下黑色水浪纷涌而出,迅速將跑回来的丧彪托住,稳稳置於浪头。 而后—— “嘭!” 空间炸开一圈明显的白色气浪! 谢笙化为模糊的残影,以惊人的速度直衝天穹! 直播间所接收的画面,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向上疾窜,快速被裂缝中的景象占据。 大半都是苏晚晴狰狞的半张面孔,以及那只淌著黑液、燃烧著无尽怒火的猩红竖瞳。 【我艹!!太近了!!】 【嚇死我了!这特写!手机差点扔了!】 【这脸……这眼睛……做噩梦的素材有了……】 【主播快干她!!】 【我都不敢看了!】 苏晚晴眼见谢笙快速靠近,眼中怒火翻腾。 她双手扒在裂缝边缘,奋力想要將缺口撕得更大,好让自己完全降临,亲手將谢笙撕碎! 但,那裂缝本身蕴含著奇异的力量。 “刺啦!!” “嘭嘭嘭!!” 接连的爆鸣声中,裂缝边缘的力量反噬,割裂了苏晚晴的手掌。 不仅如此—— “鏹——” 清越的刀鸣响起,一道血光自下而上斜斩而来。 锋锐的力量划过空间,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黑痕,狠狠斩在苏晚晴双手上。 “嗤——!” 伤口立刻绽开,深可见骨,污浊的血液大肆喷涌、砸落出来。 但却不往下坠,而是四散,溅射至半空便停下。 <div> “呃啊!!” 苏晚晴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声音里重叠著无数哭嚎,尖啸震得空间微微发颤。 紧接著,她愤怒咆哮:“死!!!” 翻涌的黑暗隨之而动! 所有混乱散布的污浊鲜血,也跟隨而动,迅速匯聚。 转眼就凝聚成一张巨口,朝著谢笙猛然咬去。 “轰隆!!” 谢笙持刀之手一动,雷音轰然在手臂上炸响並显现,往刀身缠绕而去。 隨著挥刀,炽烈雷光迎向那张黑暗巨口。 “刺啦——!” 雷火与黑暗撞在一处,光芒乱闪,尖鸣刺耳,剧烈的衝击让裂缝边缘一阵扭曲。 將那澎湃的阴煞全部缴灭! 不过,后续又来了。 苏晚晴因王言川的消散陷入狂乱,攻势非常凶猛,但也有点无脑了。 此刻不难看出,她正处於关口之內。 强行撕扯裂缝,等於在破坏关口本身,可不是简单事! 属於关口的力量也在压制著苏晚晴! 每当她的力量过度探出,她的身影便一阵波动,发出夹杂痛楚的怒號。 几个呼吸的激烈交锋后,谢笙忽然將残破的同心结向前一递。 不是攻击,只是让它清晰地在苏晚晴眼前掠过。 “!!” “拿来!拿来!!!” 苏晚晴的注意力果然被扯住,急切嘶喊。 第548章 你太刺眼了…… 就在这一瞬…… “轰!!” 雷音轰鸣,谢笙整只手臂都缠绕著噼啪作响的电弧。 狂暴的阳刚雷力与血焰结合,又彼此激发,迸发出更危险的气息! 谢笙將这一刀无比爆裂的力量斩出。 “轰——!!!” 白光吞噬了一切。 巨响隨之爆发,直播间画面一片雪白,只有苏晚晴悽厉的惨嚎和空间崩塌般的碎裂声从中传出。 强光渐散。 空间裂缝收缩近半,並在自我修復,但还有一道狭窄缝隙。 苏晚晴被打退,却始终散发力量,撑著这道缝隙。 但她暂时也囂张不起来了。 其胸口有道刺眼的裂口,不断逸散黑气。 透过狭小的缝隙,苏晚晴猩红的双眼怒视著谢笙,呼吸粗重,掀起风啸。 宴芳苑残留的所有鬼物齐齐惨嚎,碎裂,化为阴煞气,匯入苏晚晴体內。 此外,在她身旁不远处,另一道鬼影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面容阴柔,带著虚偽笑意的姚子谦,垂手而立,像个忠实的僕从。 谢笙冷冷地回视著裂缝另一边的两道鬼影,没有立刻乘胜追击。 手一翻,取出一团鬼王之息吸收。 交手时间虽短,但现在苏晚晴爆发的力量比之前更强! 另外风月镜也在一直持续调动,需得恢復一二。 另外,现在也是时候了,有短短的空隙时间。 “呼——!” “哗!!” 血焰灼灼焚烧,黑色水浪如汪洋铺散开来。 在汪洋之中,谢笙將部分精力,接收著骨骰传来的第三幕画面。 ———— 延续第二幕末尾。 当时,苏晚晴接受姚子谦的邀请,前往一处地点赴宴。 王言川起初不知道那地方的底细,但遣人打听了。 待知晓內情后,他大惊失色,立刻赶了过去。 然后就是之前风月镜的照出来的景象了。 他被打晕藏好,亲眼见证一切。 见证苏晚晴清醒,知晓发生什么事后,起初又哭又闹。 但在姚子谦一番话语下,转为抽噎。 注视姚子谦的眼神,含情脉脉,含羞带怯…… 苏晚晴的本性,不是循规蹈矩的闺中大小姐,她厌倦不变的人生,渴望著令人心跳加速的桥段与刺激经歷。 她已然倾心姚子谦。 若不是这样,这一连串的事情,最开始都不会发生。 隨后是—— 王言川没被灭口,他来时带了僕从。 僕人见少爷久去不归,便找来寻找。 姚子谦听到同伙示警的暗號,急忙哄著苏晚晴,匆匆转移了地方。 <div> 王言川则踉蹌著从最近的后门冲了出去。 家中书房,他独自坐在灯下,对著铺开的纸怔了很久。 在写休书。 只是,终究念著情分,没有写下真实缘由。 保住苏晚晴的顏面,也保住苏晚晴家门楣的声誉。 只不过,在古代…… 別说古代了,就是现代,订了婚又临近婚期反悔,也是了不得的大事。 更严重的是——苏晚晴没有回家! 在转移房间后,姚子谦说了这么一番话:“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晚晴,我心繫於你,天地可鑑。” “不如,我们离开这里?” “我带你去看这世间,天地广阔,任你我驰骋……” “至於你那未婚夫,晚晴,我知道你也厌烦他,是吧?不用在意!” 姚子谦所描述的,正是苏晚晴所渴望的。 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而不是困在深宅大院里,面对一个她眼中古板无趣的书生。 姚子谦的幽默风趣,他的洒脱不羈,他口中那些鲜活有趣的见闻,与她过往生活的沉闷截然不同。 如今红线已跨,禁忌已破,回头便是身败名裂乃至更可怕的后果! 苏晚晴没有寻死的勇气,更不敢回头面对父母。 苏家宅邸里,苏晚晴的父母接到王言川送来的休书,大惊失色。 无论他们如何追问,王言川只是面容颓败,闭口不答,很快便告辞离去。 两位老人左等右等,只等回失魂落魄的僕人,稟报说亲眼看见小姐与一名男子出城而去。 还捡回了一样东西,是一个同心结,但已被剪开! 此物是王言川在提亲时送的。 当下情况,再明显不过。 私奔! 苏父当场晕厥过去,苏母一病不起。 苏家名声扫地,沦为笑柄。 其家中有人声明,与苏晚晴断绝关係。 而此刻的苏晚晴,正怀著对“广阔天地”的虚妄憧憬,跟著將她拖入深渊的人,走向命运的断崖。 姚子谦演了一齣好戏。 他带著苏晚晴“私奔”,可出城未远,便被一伙凶神恶煞的歹徒截住。 苏晚晴惊恐,姚子谦则“奋力抵抗”直至被打倒在地,“眼睁睁”看著她被强行带走,分离。 身为戏中人,她自然看不出,这伙“歹徒”与宴芳苑的打手本是一路。 而宴芳苑有的是样和法子,攻心、调整、训化,一应俱全 从身体到意识,重复不断、极尽所能的摧残与扭曲。 每一次“调整”,都在碾碎一个人的自我、自尊与理性,还会辅以禁药。 也会让姚子谦出场,让他在苏晚晴面前接受“调整”,展示不服从之后的下场。 又或者,让姚子谦去攻破苏晚晴的心防,让她甘愿“付出”。 苏晚晴对这个过程的抵抗力,很弱。 <div> 甚至,宴芳苑的一些高层之人这般评价: “看看她这沉浸享受的样子,她天生就合该来这里!” “我早就说了,她心里藏著强烈的渴望,这就是她想要的!” 谢笙以为就要这么结束,根源是由姚子谦挑起,加以苏晚晴受不住诱惑,识人不明,在有婚约之下仍旧放纵所致…… 但,真正的高潮,真正的巨大转折,才刚开始! 王言川来了。 费了不少周折,稍作乔装,以宾客身份到来。 “晚晴。” 王言川见到她,声音沙哑地道,“伯父伯母……走了。” 苏晚晴愣愣地抬起头,看著王言川发呆好久。 对他的那句话,竟无多少反应。 “你……”苏晚晴忽然轻轻呢喃,“好刺眼……” “嗯?” 王言川皱了皱眉,没听懂。 “太刺眼了……” 苏晚晴失神般地呢喃著,痴痴地看著王言川。 他眼中有著疲惫、悲哀,亦有让人不敢直视,让人烦躁的关切! 他身上的衣服乾净,似乎能闻到淡淡的皂香。 他身躯挺拔,在阳光中好像整个人都发著光,与这里的骯脏格格不入…… 第549章 留在这里!你就跟我一样了! “晚晴……你……” 王言川看著眼前的苏晚晴,心里一阵惊乱。 他看不明白现在的苏晚晴。 只看苏晚晴的眼神,就感到一阵阵强烈的心悸。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眼神? 在流泪,看似悔悟了。 但那双眸中,又翻涌著令人不安的东西。 她的嘴角……竟然还掛著笑…… “我没事。” 苏晚晴笑著说,慢慢站起身,“我就知道,还是你最好。还是你好,你真好……” 她眼泪流得更凶,脸上的笑容却越发让人心里发毛。 “嘶……”王言川身体一颤,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身旁的僕人也跟著后退了两步,神色皆是慌乱,有人乾咽著口水。 “晚晴,你醒一醒!你……你別这样……”王言川声音发紧。 “我很清醒!” 苏晚晴笑著,眼泪不断滚落,“我知道谁才是最好的,谁才爱我……言川,我现在……好爱你啊!” 她顿了顿,眼神飘忽起来。 “只是……只是你太刺眼了,这么干净,我配不上你。” 王言川面露不忍,嘆息著摇头:“別说这些了,跟我走吧,先出去,给伯父伯母上炷香,然后……好好过日子。” “呵呵……哈哈!” 苏晚晴却忽然癲笑起来,“你觉得我噁心!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王言川呼吸一滯,他被苏晚晴的样子嚇住了。 但这沉默在苏晚晴看来,是一种回答。 她眼中的神色愈发骇人,眼睛亮得嚇人。 自惭形秽、不甘心、还有一种疯狂的占有欲,在苏晚晴脑中疯狂交织,肆意衝撞。 “言川……” 不待王言川辩解什么,苏晚晴嘶哑著又道:“你不是喜欢我吗,我现在也喜欢你,真的!” “所以……別走了,这里很好,我们一起留在这里,好不好?” 王言川先是一愣,而后难以置信地看著她:“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晚晴又强调了一遍:“在这里,我们就都是一样的了。而这里,也很开心,有著世间极致的快乐,留下来吧,留下来陪我吧。” “!!”王言川顿时感到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苏晚晴竟然想留在这里?! 而且,竟然还想把他也留在这个地方? 王言川眼中瞬间涌起惊怒,还有深重的悲哀与失望。 “晚晴!” 王言川加重语气,表情也严厉起来,“你到底能不能清醒点?!你到底意识到了没有?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离开这个泥潭!” “呵呵……哈哈哈……” 苏晚晴淒声惨笑,泪眼婆娑地看著面前的王言川,尖声反驳:“不!你不懂!!!” <div> 她的声音悽厉尖锐极了,歇斯底里! 且在说完后,苏晚晴猛地一扑,抓住了王言川的手,用力极大,像铁钳,“我现在喜欢你了,好喜欢!” “但是……你太乾净了,你太刺眼了……” “在这里!在这里就好了!你也留在这里!你就跟我一样了!” 王言川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混合著强烈的噁心。 他竭力甩开苏晚晴的手,踉蹌著后退两步。 “你疯了……” 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美丽又狰狞的女子,王言川摇著头,“苏晚晴,你彻底疯了!” 他转身,只想立刻逃离。 见他决意离开,苏晚晴脸上那畸形的柔情瞬间瓦解,化为歇斯底里的暴怒。 “不准走!” 苏晚晴尖叫著扑上来,想拦住他。 王言川躲开,快步冲向门口。 “言川!言川你別走!” 苏晚晴又忽然变了,跪倒在地,伸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摆,哀哀哭泣,“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別丟下我,求你……” 王言川脚步顿住,衣摆被她攥得死死的。 他闭上眼,脸上肌肉抽动。 心中似在平衡,苏晚晴究竟还有没有救? 但…… 不等王言川想出答案,只听边上僕人突然惊骇大呼: “啊!!” “不!” “少爷快躲!” 躲什…… “嗤——!” 王言川背后一凉,隨即是尖锐的刺痛。 他愕然回头,看见苏晚晴近在咫尺的脸,和她手中刺出自己胸口的刀尖。 “……” 王言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剧痛在胸膛快速散开,身躯也快速无力。 他只能痴痴呆呆地看著苏晚晴,眼中满是痛苦。 而苏晚晴,她脸上没有泪了,只有奇异的、兴奋的红晕,嘴角咧开,笑得很畅快。 “这样……你就走不了啦。”她轻声说。 “呃……” 王言川嘴角流出血跡,双眼一黑。 他倒下时,最后听见的是苏晚晴满足的嘆息,和僕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 接下来的画面是—— 在场所有人,都死了。 僕人被癲狂的苏晚晴杀了。 苏晚晴自己,自杀了,倒在王言川的尸身上。 惊人的是,当她死去之后,此地竟以极快的速度,发生诡异变化! 宴芳院內,一切事物,都在蒸腾阴煞。 有本属於苏晚晴的。 亦有,无数的,海量的,驳杂的阴煞、怨气! 那是此地所有的骯脏腌臢之事,积攒而成。 <div> 苏晚晴的尸体,犹如具有吸引力,吸收全部的阴煞、污浊之气! 画面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虽说没有之后的发展,但也知晓诡域的诞生由来。 后面发生的事,也不难猜。 苏晚晴死去之后,定然依旧疯癲疯狂。 难道死了脑子就会立刻清醒?看开一切?知晓一切? 如果是这样,世上也就没厉鬼了。 如此可知,在之后的久远时间里,苏晚晴从来没有清醒过。 恐怕还相反! 阴煞、怨恨、鬼气……这些本就不是什么纯净温和的力量,它们本身就携带著混乱与疯狂。 结合之前宴芳苑里的情况也能明白,苏晚晴是彻彻底底地崩坏了。 她沉入了深渊! 也在深渊里自得其乐! 她应该压根就没有怎么报復宴芳苑里的人。 放纵地享受著扭曲的欲望,又执著地想要得到王言川。 之后这诡域里发生的一切,都是这场彻底扭曲的“爱”的延续。 虽然转变巨大,但也是有据可寻。 在这第三幕敕令画面中,苏晚晴已经不是她自己了。 她的思维,她的人格,她看待世界的方式,都已被彻底改变。 是根本性的扭曲! 如此,在王言川到来时,即便苏晚晴感动到流泪,但她產生的念头,也绝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念头。 第550章 蠢到无可救药! 苏晚晴的確在那一瞬深深“爱”上了这个前来拯救自己的人。 可是,她觉得王言川太乾净,太耀眼了。 是自惭形秽? 还是……落差感?在曾经的爱慕者面前沦落至此,凭什么我会落到这般田地? 不好说,但谢笙倾向第二个想法。 所以,苏晚晴才要把王言川拉下来,拉到和自己一样的泥潭里。 他若要走,那就……杀了他! 让他永远留下,陪著自己。 理解了,明白了。 现在,也该结束了。 谢笙心神回归当下。 说来话长,实则不过几个呼吸。 缝隙后的猩红世界里,苏晚晴將所有宴芳苑里的鬼影全都吃了! 以此来修復强行撕开通道、被谢笙砍出来的伤势,气息在快速攀升。 在苏晚晴的身旁,那个油头粉面的姚子谦还在。 这个罪魁祸首“活”得如此好,真是讽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呃啊啊啊!!”而苏晚晴的反应…… 哪怕是谢笙的视线打量,都触发她的狂怒,鬼叫鬼叫的,眼浑身煞气鼓盪。 谢笙对著她的视线,语气满是讽刺:“你活著的时候就不清醒,死了更是愚蠢透顶。” 苏晚晴的嘶吼一滯,但马上更加暴怒的咆哮。 谢笙不再多言。 该开始了。 “哗——” 心念一动,水浪涛声骤响,浩瀚冥域虚影铺展开来! 重重水浪划分出去,绕在丧彪身旁,形成护佑。 狗子明白眼下情况紧要,没有出声,只是表情严肃地站定。 “嗖!” 身影一闪,谢笙来至裂缝前。 看了两眼,感觉应该没什么问题,就直接伸手抓住了缝隙边缘。 缝隙中的独特能量,没有躁动。 “呲呲呲!!”一阵如同裂帛又似静电噪音的呲啦声响起。 “!!”缝隙对面的苏晚晴,瞳孔骤然收缩! 那道阻拦她许久的空间裂缝,竟在谢笙手中被轻易撕开,呈现可容跨越的大小! 他向前一步,踏入了这片独特的空间。 直播间的画面,也跟隨著转变。 与现世完全不同的景象,展现而出。 【主动进去?对面是是不是鬼王言川的老巢啊?!】 【都到这个地步了,不进去打上一场,还能好好谈不成。】 【臥槽这地方……是跨界了吗臥槽!】 【这场景……这还是蓝星吗?快来牢玩家解释一下!】 【好特喵大的一个湖,好安静,好黑!】 【牢玩家表示:这我没见过……】 <div> 此处,是关口! 確实不是谁都知道。 大概每处关口不尽相同吧,这里,主体是一面浩瀚无垠的镜湖。 湖水色泽是极深、极沉的幽蓝,近乎墨黑,却奇异地透著洁净的微光。 望之令人心生寧静,又感深不可测。 湖面平整,倒映著上方恆定而柔和的苍白“天空”,天地在水天交界处连成一片,空茫浩渺。 很安静,没有水浪声。 除开苏晚晴身上阴煞吹盪出来的声响,只有一种低微,有规律,似是什么乐器发出的声响在空间中迴荡。 看不见“镇物”所在,也没空多看。 谢笙粗略地扫过一眼,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了苏晚晴身上。 此刻,是真正面对面,毫无阻隔地直面一尊鬼王。 “你……” 眼见谢笙主动闯入,苏晚晴悽厉咆哮,“你把他害死了!害死了!我要你!死!得!很!惨!” 谢笙活动了下手臂,锈刀逐渐震盪清越鸣音,口中则讥讽道:“他早就死了,亲手杀他的人,是你,苏晚晴。” “不是我!!不是我!” 苏晚晴猛摇头,髮丝如蛇狂舞,“是你这多管閒事的道士!毁了一切!是你!” “可笑。”谢笙摇头,“愚蠢至极!” 说完顺手拿出风月镜晃了晃,又道:“怎么?刚才在水榭里,你那好情人是如何招待贵客的场面,你没看?” 苏晚晴周遭震动著的狂乱阴煞顿了片刻。 她確实没顾上看。 之前被谢笙连番打击,苏晚晴一心只想降临现世,后来王言川出事,才彻底引爆了她。 或许……也是因为宴芳苑里那些样,她生前早已习惯了。 旁边的姚子谦倒是颤了一下,双眼中煞气大增。 可也只敢看著,听著。 毕竟眼下,谢笙是真来到他面前了! “我还真想让你看一看……嗯?” 说到一半,谢笙略有惊诧,垂眸看向手中的风月镜。 感觉,似乎可以做到? 是敕令满足的原因吗? 总之,想做就做。 谢笙调动鬼气注入镜中,镜面嗡鸣,漾起一片朦朧清光。 清光照耀之下,一幕幕景象快速形成,飞速流转。 苏晚晴本已怒极,她早按耐不住。 但现在,她看到这一幕幕后,顿住了。 此时展现出来的,不仅是先前风月镜触发过的昔日片段,更將谢笙所知晓的一切都投射出来了。 似乎是跟隨他的意念,从而展现。 画面闪烁极快,令人目不暇接。 但对苏晚晴这尊鬼王言川,以及对已达红衣巔峰的姚子谦而言,看清每一个细节毫无困难。 尤其是苏晚晴。 所有真实,从头到尾的真相,尽皆展现! <div> 撕开苏晚晴自己的认知,她愚蠢的记忆! 她的一切动作戛然而止。 身影僵直,翻涌的煞气凝固,死死盯著那些画面,瞳孔剧烈收缩、颤抖著。 几息之后,风月镜光芒收敛,重归平静。 “……” “……” 此处陷入绝对的寂静! “不……可能……” 苏晚晴声音乾涩嘶哑,神情极乱,“这不是真的!” “那你看看他呢?”谢笙悠然抬手指向一旁。 苏晚晴豁然转向姚子谦。 此时姚子谦脸色惨白,身上煞气动盪剧烈,见苏晚晴看来,他猛地摆手。 “这是假的!全是这道士的诡计!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鑑,你怎么能信他?” 辩解时,姚子谦很快就镇定下来,声音反而带上痛心疾首的感觉: “晚晴,我们在这里相伴了多久?无论你想做什么,我哪次不是顺著你、陪著你?” “纵然你想看著我被他们玩……我也……” “你就因为一个外来道士的几句挑拨,便要怀疑我?” 苏晚晴怔了怔,身上煞气混乱翻腾,但很快又阴森地看向谢笙。 这真是给谢笙整笑了。 一尊鬼王言川,倒是被一个红衣玩得团团转! 照这么看,苏晚晴在这长久的岁月里,恐怕都是被姚子谦“把控”著。 真是……蠢到无可救药! 第551章 准备好了没? “也难怪你把一手好牌打成这样了。” 谢笙实在是乐了,收起风月镜,直接嘲讽:“愚不可及!蠢得出奇!” “呼……呼……” 苏晚晴盯著谢笙,煞气剧烈波动。 时而膨胀时而收缩,仿佛无法判断,无法抉择。 “晚晴,是他害死了言川!”姚子谦在此时尖声喊道。 这句话刺破苏晚晴短暂的茫然。 “啊啊啊啊!!!” 她身体一震,隨即发出一声悽厉咆哮,声浪与煞气混杂成清晰的波纹。 声音中,悲痛与怒交缠,但没有犹豫。 管它是真是假,是幻是实! 终是眼前这个道士毁了她的一切,毁了她仅存的念想! “吃了你!我要生吃了你!!!” 苏晚晴尖啸。 黑暗与猩红喷涌,不形成任何具象,只混乱释放,蔓延。 空间震盪,湖面压出涟漪,渐起浪潮声。 “嗤!!” 同时,苏晚晴额骨处,弯曲的狰狞鬼角迅速钻出。 那角形態丑陋,完全不流畅,有失控丛生般的瘤包角质,还漫著脓液! 只让人看一眼,便觉心头恶寒,灵魂战慄! 【那是什么东西啊!好噁心!】 【这个角……呕!】 【这么一比,主播的角简直太夯了,她这个就是一坨!】 【就好像病变了一样,怎么看怎么倒胃口!】 【我真的生理不適了……】 隨著鬼角具现,苏晚晴身上的威压、气势、释放出来的力量气息,都在狂飆! 谢笙淡淡道:“准备好了没?” “死!!!” 苏晚晴凶厉咆哮,身影诡异消失! 只有在谢笙的眼中,才能捕捉到轨跡。 她已“闪现”至自己身前,神情狰狞至极。 没有招式可言。 就是双手向著谢笙撕去,皮肤溃裂黑沉,指甲如刀! 谢笙向前踏出半步,锈刀一抬。 “轰!!” 当锈刀撩起时,雷电亦炸起! 雷光缠绕锈刀上,电弧肆意溅落。 “鐺——!!!” 刺目光芒爆开,衝击波扩散! 剧烈的能量对撞让周围的光线发生严重扭曲,景物晃动模糊。 撞击点没有人影向后倒飞,而是在不断的变动。 速度太快太快! 根本看不清! 只能听到爆鸣声连环,持续不断地炸响,以及无数细碎的电弧与煞气迸溅出! 趁著谢笙与苏晚晴交锋,姚子谦眼珠转动,悄无声息地向后飘退。 <div> “汪!” 被一直紧盯著的丧彪发现,当即咆哮一声。 “当!” 暂且弹开苏晚晴,谢笙视线余光扫过。 又看了看喉咙里滚动著低沉呜咽,跃跃欲试的狗子。 “主人,让我去收拾他!!”丧彪扭头,眼中凶光毕露。 谢笙没说话,只是心念微动,环绕丧彪的黑色水浪骤然增多。 层层叠叠如同甲冑,却未限制它的行动。 丧彪立即领会。 “嗷呜——!” 它当即仰头一声长啸,身躯猛地膨胀。 原本不丁点大,顷刻化为一头威猛凶煞、筋肉虬结的巨犬。 “哗!!” 爪踏浪头,它扑向试图溜走的姚子谦。 只几个纵跃,就立即扑到了试图溜走的姚子谦跟前。 “还想跑?!”丧彪吼著,抬起巨大如柱的前爪,猛拍向姚子谦。 “你这畜生!” 姚子谦又惊又怒,阴柔的脸上满是狠戾。 仔细感觉了一下丧彪的力量,心知跑不开,只能被迫转身回应。 一狗一鬼当即缠斗起来,阴气与嘶吼声交织,声势同样惊人。 主战场处。 苏晚晴见谢笙这般淡定模样,还有心力放狗咬相好,心中怒火更盛。 却是突然咻地后撤,披散的长髮疯长蔓延! “咻!咻咻咻!!” 在空中蜿蜒,似万千鬼蛇。 锈刀斩过,轻易斩断一片,但新的髮丝又生长补上。 后方,苏晚晴气息发生变化。 浓重的黑暗与猩红向四周急剧扩散,泼墨作画,瞬息间构筑出一片庞大虚影。 一片楼阁亭台,纱幔翻飞的景象,是宴芳苑的轮廓。 虚影中人影幢幢,有男有女,姿態各异。 每个人影身上都蒸腾著强烈的怨念煞气,散发出污浊沉沦的气息。 这便是苏晚晴的冥域显化。 其中每一个人影,应是代表著每一位被她融合的沉沦怨念。 大多数沉浸缠绵中,放浪形骸。 但,谢笙却也看到有一些或在无声地流淌著血泪,或蜷缩著瑟瑟发抖,脸上满是痛苦与恐惧。 “他们……” 谢笙心中一动,认出来了,“是那些被记入名册的!” 当然,只是一部分是瑟缩表现。 水榭中记下的不是这样,皆是沉沦作態。 这个发现……有用? 正思忖间,谢笙竟看到那些流泪、颤慄的人影朝他拱手做拜。 “这……?” 突地,被收好的名册轻震。 驀然间,谢笙心中生出一种独特的明悟。 既像是心血来潮,也像是敕令身份的天然“本能”。 <div> 总之,谢笙立即取出名册,略一用力。 “嘭!!” 名册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碎片与飞灰。 同一时刻,苏晚晴冥域虚影剧震! 大量人影失去了支撑,接连溃散、消失。 苏晚晴本体隨之猛地一晃,气息明显衰落了一截。 包括远处…… “嗯?!” 姚子谦瞳孔骤然收缩,动作莫名一僵,像是被无形之力牵扯了一下。 紧追不捨的丧彪岂会放过这等机会,一爪狠狠拍在他的背心。 “啊!”姚子谦惨叫一声,被巨力拍飞出很远。 鬼体浮现道道裂痕,污浊的阴血从中溅射出来。 他们的名字也在名册上。 虽说这名册强行崩解了那些残留的怨念,过於强大的鬼影响不大。 但也还是有! “你……你!”苏晚晴又惊又怒,不知谢笙如何做到的,但不想问,显得输了场子。 谢笙则只是左手一握。 “咔嚓!!” 银白霹雳在掌中乍现,拍在锈刀上。 “嘭!”空间盪开一圈气浪,谢笙不见人影。 一道由暴躁雷光与炽热血焰拧成的笔直锋芒,撕裂空气,直刺苏晚晴! “嗬!!”苏晚晴厉声尖啸,冥域虚影中残余的人影齐齐仰头,发出纷乱刺耳的哀鸣: “呃啊啊啊!!” “嗬嗬……不……” “痛,好痛……哈哈好爽,好爽……” 痛苦的呻吟、绝望的嚎哭与癲狂的尖笑混杂在一起。 所有怨毒与煞气匯成洪流奔涌,迎向那道刺目的刀芒。 同时,苏晚晴五指指甲寒光森然,挥出漆黑弧光。 第552章 一切有情皆孽! “轰!” 刀芒与怨念洪流在半空狠狠对撞! 惊人的能量衝击波呈球形炸开,光芒乱闪,爆鸣声震耳欲聋。 两道身影在爆炸的余波中再次交错! 血焰与黑潮不断碰撞、湮灭,將镜湖上空渲染成一片混乱的能量战场。 交锋的速度越来越快,金属刮擦与能量爆鸣声几乎连成一片。 谢笙没用全力,想看看自己和鬼王能几几开。 数个回合下来,应对愈发淡定,连走位都不多。 通常是在苏晚晴的攻击即將打中时,闪开一点点。 而苏晚晴…… “臭道士!” 苏晚晴猛地拉开距离,发出一声满含恨意的大吼,“莫以为你贏定了!” “呼!” 谢笙一挥锈刀,震散上面缠绕附著的敌方力量,隨意道:“你还有什么招,使啊。” “你!!” 苏晚晴双目瞪大,仿佛下一刻就要裂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也確实使出新的样了。 额头上那对扭曲的鬼角,自行蠕动起来! 角质表面晦暗的纹路依次亮起,散发不祥幽光。 阵阵似哭、似呢喃、又似缠绵的声响,自鬼角中传出,钻入耳中便令人心烦意乱,神魂动摇。 也在此时,庞大而驳杂的力量,自四处涌现! 无形无质,却沉重无比。 仅仅是它匯聚的过程,就让这里的空间污浊起来。 “……” 谢笙皱眉盯著苏晚晴头的上鬼角,摸到了点门道。 这应该是妄念。 在进入诡域之初,他就摸到了一个线索: 若无妄念,就不会被第一时间捲入未知处。 现在,苏晚晴所引动的,是那些被捲入诡域“隱藏”区域里,心神失守之人的妄念! “嘻嘻……哈哈哈哈!” 苏晚晴脸上浮现出病態的潮红,发出疯癲的笑声,口中仿佛吟诵起信条来,“天下眾生,谁不纵慾!谁不邪淫!一切有情皆孽!!” “你!必死在你所护佑的力量之下!” “呵呵。” 谢笙淡然抬起手,掌中多出一物,“你高兴的太早了。” “……!”苏晚晴的狂笑戛然而止,目光死死盯著谢笙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残破的同心结! 也就是断情丝。 是王言川曾赠予苏晚晴,又被她亲手剪断的信物。 “给我!”苏晚晴声音拔高,尖锐而刺耳,“那是我的!还给我!” “行啊。” 谢笙竟真的一点头,隨手將那同心结朝她拋去。 苏晚晴大喜,暂时忽略了匯聚中的妄念,伸手抓去。 <div>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前…… 一道刺目的刀光亮起。 “!!” 苏晚晴的动作僵在半空,“不……不……” 结饰上那几缕勉强牵连的,早就氧化发黑的丝线,被彻底斩开了! 残破的结体在空中分离,再无牵扯。 在这个瞬间,有种特殊的决绝气韵盪开! 那些正从四面八方汹涌匯聚而来,沉重污浊的庞大妄念之力,被乾脆利落地“斩断”! 纷纷溃散消弭於无形。 同心结残骸也在下落时幽幽风化,一点都不剩。 苏晚晴怔怔。 下一刻,血色液体从她猩红瞳中汹涌出。 怨气剧烈起伏,时而低落得几乎熄灭,时而猛地爆燃。 静止仅仅持续了一瞬。 苏晚晴猛地转头,目光中的怨与恨,强烈到无以言表。 “啊——!!!” 超越之前所有的咆哮,从苏晚晴彻底撕裂开的口中爆发出。 不仅仅是声音,更是她所有力量的疯狂宣泄! “哗——!” 空间剧烈震盪,四面八方出现道道裂痕。 下方湖面掀起狂涛,幽蓝的湖水被染上污浊的色泽。 就连远处正与丧彪缠斗的姚子谦,也被这咆哮震得鬼体剧颤。 然后被行动不受影响丧彪抓住机会,狠狠撕下一块。 “……嗯?” 於此际,谢笙心有所感,向下看去。 隨著这声倾尽所有的咆哮,镜湖深处,有股力量被接引出来了! “轰隆隆!!!” 磅礴的力量,在湖下扰动出宏大震鸣。 这,是关口之外的黑暗潮汐之力。 “汪!” 嗖地一下,丧彪拖撕成两半的姚子谦返回,慌里慌张地喊,“主人,是那种力量!这里不会也要被炸开了吧?!” “慌什么,天塌不了。”谢笙瞥了它一眼。 当收回视线时,双眼亮起璀璨如星辉般的光芒! 视野里,无数纵横交错,或奔流或凝滯的奇异脉络显现! “回去!” 即將破湖而出的潮汐戛然而止! 正竭力牵引,脸上满是疯狂与期待的苏晚晴身形僵止,神色迅速涌现难以置信的惊骇。 以她的能耐,本就不可能造成关口崩塌。 估摸是被其他存在搞出了问题,而苏晚晴恰好在此地,在她爆发之下,可牵引而已。 不过一息间,就逆流回去。 就连苏晚晴刚刚怒啸时逸散的力量,也强硬的往她身中回塞。 “噗!” 苏晚晴大口咳出污浊血,整个鬼都傻了,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玩了,上路吧。”谢笙吸了口气,活动了下身体。 <div> “嗡!” 奇异而有韵律的低吟响起! 一道璀璨光环突兀闪现出来! 其中的金色字符颤动,撒下金色沙粒般光辉。 锈刀震鸣,上面无数金色星点,一同亮起灿烂光。 “轰隆!! 一道粗壮雷电从上空悍然劈落,劈在锈刀之上。 没有造成任何损耗,反而让锈刀光芒盛烈如煌煌大日。 至阳至刚、破邪诛煞的气息铺天盖地瀰漫开来,將周围残余的阴秽气灼烧! “喝……” 声起蓄力。 双臂肌肉坟起,青筋与血管凸起,血色纹路与深邃的黑色纹路同时蔓延,指尖锐利。 “不可能!不可能!” 苏晚晴混乱呼吼,她也在极力促发力量。 但,已不需在意。 下一刻,谢笙动了。 根本看不到残影,看不到轨跡! 镜湖上空,只划过了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光芒。 一闪而逝。 谢笙出现在苏晚晴身后数丈之外。 苏晚晴僵硬地悬浮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道笔直、纤细,却无比清晰的金红色细线,自她额头的正中央浮现。 向下蔓延,划过脖颈、胸膛…… “呲呲……” 细线光芒微闪,雷音与火焰灼烧声密集响起。 无数细密的裂痕,瞬息间遍布苏晚晴的全身,包括那对扭曲狰狞的鬼角。 “……” “言……” 极其轻微的呢喃响起。 不知在此时,此声呢喃究竟蕴含著怎样的情绪。 第553章 不幸中的万幸 “嘭!” 清脆的崩裂声响起。 苏晚晴额头上那对扭曲的鬼角率先碎裂,化为黑色碎块,四下溅落並继续碎裂下去。 其布满裂痕的鬼躯也再无以维持,紧跟著彻底崩解。 磅礴而又混乱,失去了核心的阴煞怨气,汹涌四散。 “汪!!!” 丧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亮得像灯泡,舌头还不停地舔著嘴筒子。 补啊! 大补啊! 天性使然,丧彪腿子一蹬就窜过去,张口就要吞食那些逸散的阴气。 “啪!” 然后嘴筒子就挨了一巴掌。 “还吃?!”谢笙揪著狗子嘴边的软肉,“你都撑得什么样了?” “嚶……嚶……”丧彪舌头舔著谢笙的手,嚶嚶地卖著乖。 被谢笙无情拒绝:“没门,先收起来,等你消化了再说。” “呜……”丧彪悻悻的收回脑袋。 爪下也没閒著,一用力。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噗嗤!” 本就已被撕成两半的姚子谦鬼躯,在这一爪下彻底溃散,化为阴煞之气,被它拢住收集起来。 谢笙则抬起手,对著那片翻涌扩散的庞大阴煞虚虚一握。 “呼——!” 大风骤起! 所有正在逸散的阴煞之气被强力牵引,疯狂地向谢笙掌心前方匯聚。 最终,凝聚成一团不断鼓动,內部有暗色雷光隱约闪烁的深邃能量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再次分割、压缩,最终化作数十颗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的晶体,收起。 隨著苏晚晴的彻底消亡与阴气的收束,这处关口空间发生了显著变化。 翻腾污浊的湖水迅速沉降、澄清,重新变回那种幽深寧静的墨蓝色。 此刻,任务也完成了! “咚!” 空间突然震动! 自极高远处降临的,难以言喻的恢弘大音。 低沉而雄浑的鼓声炸响,迴荡在此地。 谢笙面前,璀璨的光芒绽放,凝聚著一个个字眼。 这是照旧的、宣布任务完成的场景,评级自然也是sss。 直播间看著这一幕,顿时议论起来: 【我勒个豆,这搞的这么恢弘?】 【sss……这是不是最夯的评价啊?】 【那当然了!最顶级的!】 【牛逼!】 【这都不是事儿,从我笙哥出道,就没拿过低於三s的。】 【话说刚刚那一刀是真猛啊!真帅啊!几乎都看不到轨跡!】 【就是!一刀秒!看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div> 至於奖励的具体內容,押后再说。 暂不理会。 鬼王虽灭,但这处连接两界的关口本身,仍是关键。 既然都来了,就去看看是出了什么毛病。 谢笙下降,贴近那重新变得平静如镜的幽蓝水面。 这空间,就只有这巨大的汪洋,其余什么特別之物都没看到。 也就是说,有什么特別的也该在这水下。 ———— 外界。 所有能亲眼目睹潞明市上空那巨大暗红光柱和扭曲景象的人,无论远近,无论是通过窗户、屏幕…… 隨著苏的凋亡,所有人皆看到—— 那笼罩了整个城市,观之心悸的暗红“天幕”,出现了剧烈变动! 就像是被戳破的泡沫,从中心点开始,迅速开始碎裂、坍塌! 那连接天地的巨大暗红光柱,也隨之摇曳,最终化作缕缕青烟,消失。 短暂的寂静后,欢呼声从许多地方都有响起。 无论是潞明市中那些意志清明者,还是相邻潞明市的观者,亦或是其他城市通过直播观看,都忍不住发出振奋的呼声! 而直播间內,弹幕更是大为沸腾。 【消失了!光幕消失了!】 【贏了!主播贏了!】 【太好了,这个城市看起来问题不大,还好还好。】 【刚才那评级宣告,sss!太燃了!】 【终於能鬆一口气了……】 【誒誒誒……画面怎么回事?!】 直播间原本有稳定的双画面。 分为外部拍摄潞明市。 以及后面投放入诡域的转播画面。 但突然间,属於谢笙身处关口的那个內部视角,信號剧烈波动! 仅仅两秒后,便彻底黑了下去。 涉及关口,还是比较重要和私密。 难保观看者中,没有心怀叵测之人。 由於看出来谢笙要进行探索,镇天司那边就暂停了转播。 剩下的唯一画面,就是常规的,从外部拍摄潞明市的镜头。 画面中。 隨著暗红光幕的彻底消散,原本被其笼罩,景象扭曲模糊的区域,重新变得清晰,显露出真实的城市景色。 紧接著,惊人的一幕出现。 大量影影绰绰的人影,开始毫无规律地在各个地方浮现出来。 街道上,楼顶,绿化带里,甚至……半空中! 他们像是从某个异空间“吐”了出来。 状態也都不好,基本都是神情呆滯,眼神空洞。 那些出现在离地十几米、几十米高空的人,他们出现时完全处於自由落体状態。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一点反应都没有! 直播间许多人都嚇著了! <div> 但预想中的惨剧当然没有发生。 早在诡域现世不久,镇天司就已经启动预案。 甚至有两位王级驭鬼者紧急赶到,虽因特殊原因,没有前往核心地带。 但也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呼——!” “呼——!” 就在那些坠楼者出现的剎那,大风四处吹盪而起! 如同柔软的巨网,向四周极速扩散! 以鬼王的实力,救下这些人,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同时,更多身著统一制服,动作迅捷的镇天司人员响应。 驾驶著特种车辆,从各个入口快速进入该区域,甚至有直接从飞机上跳下来。 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拢那些突然出现,状態各异的民眾,也为他们解决、缓解阴煞衝撞的问题。 如此,所有心跳到嗓子眼的人,也落回去了。 直播间內弹幕一片庆幸。 【还好还好……嚇死我了!】 【刚才那是什么大佬出手了?】 【反应好快!】 【不过,怎么感觉……活著出来的人,好像没有预想的那么多?】 弹幕中有人提出了这个略显残酷的问题。 然后出现老玩家的解答: 【肯定的……面对有鬼王级存在的诡域,能活下这么多人,已经是奇蹟了!】 【是的,能活这么多,简直是离谱的了!】 【唉……不幸中的万幸吧。】 第554章 巨大震动! 现场,倖存者们陆续清醒过来。 “我……我这是在哪?” 一个中年男人瘫坐在冰冷的马路上,茫然地看著四周陌生的街道。 他脑子里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在离家不远的超市里挑水果。 “妈妈!妈妈!”小女孩的哭声在某个角落响起。 “头好痛……像做了个很长很乱的梦……”一个年轻白领揉著太阳穴,脸色苍白。 她只记得许多光怪陆离、让人心里发毛的片段,却怎么也拼凑不出完整的前因后果。 “啊……头好痛……” “呕!呕!!” “我怎么这么不得劲?” “好冷……好冷……嘶嘶……” “呃啊……我怎么一点力气没有?” 更多人从短暂的失神中恢復,隨即立即感觉到强烈的不適。 虚弱、发冷、噁心,是普遍,也是初期的感觉。 接下来,所有人最轻都是大病一场,並且还是在经受镇天司处理之后的结果。 由於出现的位置很隨机,分散在各处,並不集中。 没办法快速去接应,未免混乱,需得…… “各位市民,请保持镇静!” 一道男声从空中传来。 一架直升机在低空盘旋,舱门边,陆錚目光扫过下方逐渐骚动的人群。 “你们现在已经脱离危险,纵然身有不適或出现诡异变化、残缺等,请不要慌乱,救援人员会马上抵达你们的位置!” “重复,请保持镇静,待在原地,等待救援!” 陆錚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再加上天空中诸多军用武装直升机的盘旋,倒是很快就让骚动压下许多。 一些思维转得快的年轻人,忍著不適,颤抖著手打开手机。 网络信號已经恢復。 他们急不可耐地打开最常用的社交平台和新闻应用,迫切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们被信息的洪流淹没。 现在已经不再有任何遮掩了! 各大平台的头版头条和热搜榜单,被同一系列事件和相关词条完全占据! #大夏官方公开確认诡异存在# #镇天司官网# #阻挡黑暗的先驱,驭鬼者!# #未知的超级存在,终焉乐园# #潞明市鬼王事件# #直击sss级诡域# #神秘主播“谢先生”# 当一个个点进去,便能总结出大概。 知晓“诡域”、“诡异”、“鬼物”的基本概念。 知晓大夏官方正式公布了镇天司的存在与官方网站连结,同时强调诡异现象由来已久,官方已建立相应应对体系等等…… 更汹涌的,是铺天盖地的、来自各路媒体和无数网友的討论、分析和各种角度的直播录像剪辑。 <div> 短视频平台更是信息爆炸的中心! 其他所有类別的视频都失去了热度! 就算当红明星宣布出柜了,都抢不了一丁点儿的流量! 有人剪辑了谢笙掌中雷光肆意的帅气场面,配上激昂的战歌,標题是“他简直是个超人”。 有人截取了谢笙锈刀斜提,神情冷淡地站在大量狰狞鬼物前。 有技术流博主將谢笙几个关键的战斗动作做成酷炫的转场卡点视频,播放量突破千万! 评论区更是热火朝天: “我宣布,从今天起这就是我唯一的偶像!道士哥哥杀我!” “真尼玛帅炸了!” “这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吗?太夸张了!” “老实说,那怕过去了不短的时间了,我依旧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我我我……我真是万万没想到,我哥居然是驭鬼者!他还跟我说驭鬼者都是阴森恐怖的……看看这位!这气势,这手段,简直就是修仙的!” “只有我注意到那只狗了吗?它居然能说人话?!” “尼玛,诡异都出来了,还在乎狗子说不说人话呢……” “这谢笙……谢大佬真的强得不是人了……” “臥槽臥槽!我有个同学也叫谢笙!但他身体一直很差,有心臟病……不过眉眼真的有点像!只是不是长发,脑门也没这帅气的龙角!” “你不废话!你以为谁都有这『龙角』啊?” “真的假的?快联繫一下!说不得你得鸡犬升天了!” “联繫不到啊,好久没联繫了……” “……” 这些信息,像一道道惊雷,在这些刚刚脱离险境,头脑还是一片混沌的倖存者脑中炸开。 “主播……诡域……鬼王……” 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看著手机上谢笙凌空而立,与狰狞鬼影对峙的画面,再抬头看看周围和自己一样惊魂未定的人群。 心中唯有——巨大的茫然! “我他妈穿越了不成?” 这……这根本反应不过来啊!!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明白自己的处境,意识到刚刚经歷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但这一切的衝击力实在是太过於强烈了! 完全是炸翻了过往的认知与世界观。 短时间內,几乎没有人能立刻接受,心底下意识地抗拒相信。 但他们很快又不得不信。 因为,所有人身上都感觉极其难受! 甚至有人看到自己胳膊上生长出古怪组织,嚇得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此外,周围的环境里,开始出现一些无法解释的东西。 路边原本正常的景观树,树干上无声地浮现出类似痛苦人脸的扭曲纹路,树叶滴落著猩红的液体。 某个人形的,本该没有生命的物体,此时害怕般的瑟瑟发抖…… 墙角的一处阴影,竟然在蠕动! <div> 这些东西,即便鬼王已被斩杀,诡域已经消散,却依旧残留著。 是不会跟隨消失的,也是需要处理。 当然,眼下因为两位王级驭鬼者坐镇,气息释放之下,这些东西都在瑟瑟发抖,不敢乱动。 而看著这些恐怖的东西,感知著它们所散发出来的诡异、让人浑身发寒的气息…… 足够让所有倖存者清醒地认识到,这不是幻觉或噩梦!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不是愚人节! 大量的尖叫、惊恐呼吼声,在潞明市各处响起。 镇天司的人员有够忙的了…… 而诡域核心曾经笼罩的地点,也就是宴芳苑显形的那片广场区域。 原本就有不少人隨机出现在那里。 现在,也有不少或镇定些,或好奇心爆棚的人,向著那儿赶去。 即便他们被鬼王阴气影响了身体机能,也是难压这种亢奋。 第555章 深水之下的井口 关口之內。 “滋滋……嗤!” 一阵短促的电流声响起,伴隨著塑料烧焦的气味。 “汪?”丧彪嚇了一跳,抬起爪子把自己脑袋上顶著的东西扒拉下来。 谢笙也侧目看去。 那是陆錚之前投放下来的设备,正冒出几缕青烟,接著內部窜出火苗,很快便剧烈燃烧起来。 没没几下功夫,就烧得只剩一小团焦黑的,分辨不出原貌的融化物。 “啊……主人?这东西……?”丧彪愣愣地抬头。 谢笙看了那残骸一眼,摇了摇头:“不用管,应该是他们那边主动销毁的。” 原因也不难推测。 估摸就是因为关口隱秘不適合被直播出去。 毕竟直播间中的人太混杂。 “走吧,深入下去看看。”谢笙目光投向下方深不见底的汪洋。 “汪!” 丧彪点头,打起精神。 谢笙与丧彪周身同时漾起一层阴气,如护罩,將自身包裹。 “哗!” 水声一响,两道身影缓缓沉入深邃无比的幽蓝之中。 这无垠水泽,相当深! 匀速下沉了约一分钟,四周的光线已变得十分昏暗,却依然触碰不到底部,也望不到任何边界。 上下左右,全是那种深邃、寧静的幽蓝,仿佛落入了一片没有尽头,也没有参照物的寂静深渊。 这种无边无际的深邃,很容易勾起生物本能中对未知深海的恐惧。 谢笙双眼微凝,瞳孔光华流转,试图看透。 但目光所及,下方依然只有一片混沌的的幽暗。 这湖水,仿佛真的没有底。 “能闻到点什么不?”谢笙询问丧彪。 狗子立刻使劲耸动鼻子,然后唰唰摇头:“什么也闻不到,主人,这水太乾净了,一点別的味道都没有。” 谢笙点了点头,略作思考:“加速,再往下探一段。” “好嘞!” 下一刻,环绕他们身周的阴煞阴气大放,向下推进的力量陡然加强。 “嘭!” 低沉的水爆声在深水中显得异常沉闷。 他们骤然加速,破开沉重的湖水,如流星向下疾坠,拖出清晰而巨大的空腔轨跡。 又是一分钟过去。 周围的光线已近於无,真正的漆黑降临,伸手不见五指。 到了这个深度,谢笙確实隱约捕捉到一点特別的感觉,从更下方传来。 “应该快到底了。”谢笙心中微定。 追寻著这淡淡的感知…… 又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在下方纯粹的黑暗深处,一个模糊的轮廓,终於逐渐在他们的视野和感知中显现出来。 那似乎是一座低矮的石质平台,呈八角形。 <div> 通体是一种被无尽岁月和流水冲刷后的青黑色,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密而自然的纹路。 像是天然的岩石肌理,又仿佛蕴藏著某种未明的符文。 平台不大,直径约三丈左右,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悬浮在水中。 它就像这无底深“湖”的基底。 然而,这座石台的状態有问题! 边缘缺失了不小的一块,断面看上去很新,不像是经年累月风化的结果,倒像是最近才崩落的。 从此处起,有道非常明显的裂痕,几乎贯穿了整个台面。 裂痕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硬生生崩开。 更有数道较小的裂隙,从主裂痕向四周蔓延。 除此石台,还有一个鲜明特点。 在八角石台的中心,有个类似“井口”的圆形建造物。 一块厚重的青黑色石板,严丝合缝地盖在“井口”之上。 厚重石质“井盖”,严丝合缝地嵌在那“井口”。 谢笙暂未动作,静静地观察著。 丧彪则狗刨著划动四肢,好奇地绕著石台和那石质井盖慢慢游弋,仔细打量。 看了一会儿,谢笙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这座八角石台,连同它中心那个被盖住的“井口”,应该就是此处“关口”的真正核心。 从这“井口”下去,恐怕就是那无垠的、充满阴秽之气的黑暗世界了。 石台,中心的井口,是“镇物”。 只不过,眼下无论是作为核心镇物的石台,还是作为封盖的石板,状態都堪忧。 石台本身裂损、残缺。 而那厚重的井盖石板上,赫然有著数道清晰的裂纹! 不出意料的话,是被內部反覆衝击所造成的。 虽然尚未完全贯穿石板,但已然深入其中。 丝丝冰冷森然的气息,正从这些裂纹中缓慢地逸散出来,融入水中。 但还好,这些水看似没什么特別的,却能消磨著这些逸散的气息。 谢笙伸出手,隔空对著石台中央那道最大的裂痕,尝试注入力量,看看能不能就这样修復。 结果——不行。 念头一动,眼中亮起璀璨光芒。 只不过,又像之前的关口镇物一样,也还是看不到时间线。 关口之物,果然非同寻常,没那么容易。 “汪~”丧彪游回谢笙身边,“主人,咱们现在干嘛?” “嗯……” 谢笙思索许久。 眼下,这井盖虽然遍布裂纹,但结构还算稳固。 只要没有外界力量刻意接引下方黑暗世界的阴气大规模衝击,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而且,镇天司那边应会来处理。 他们应当备有相应的材料或手段,能够对这种特殊的节点进行一些基础的加固或填补。 既然自己修復不了,总不能打开看看里面什么样。 <div> 那么留著也是乾耗时间。 最终,谢笙摇摇头,道:“暂且这样吧,先返回。” …… 外界,宴芳苑曾经所在的区域。 广场周围,此刻挤满了人。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一片,各种议论声嗡嗡作响。 虽说因为身体大虚,声音都有气无力就是了。 “这是真尼玛离谱,感觉跟做梦一样……” “网上消息都炸了,官方都正式发通告了!” “太离谱了,我刚醒来时,真以为穿越或特效呢……可刚才天上那裂缝,还有那些突然出现的人……” “话说那道口子……真跟空间破裂了一样!” “那个神秘人,就进去了……” “怎么还没出来?” 人们抬起头,脸上混杂著后怕、好奇与难以抑制的震撼,望向上空。 在那里,一道扭曲的暗红色裂痕,依旧顽固地悬掛著,如同天幕上一道难以癒合的伤。 这一幕,实在是惊人! 第556章 回归 除了涌来的普通人,官方的力量也已全面部署到位。 没有驱散围观人群的意图。 反正都摊牌了,眼下此处也没危险,维持秩序远比强行清场更合適。 大批身著统一制服的镇天司外勤人员维持著秩序,设立了临时检查点。 为那些刚刚脱离,状態不佳的倖存者进行基础的身体检查和情绪疏导。 空中,数架涂装特殊的武装直升机轰鸣著,保持安全距离,谨慎地环绕著那道裂缝。 引人注目的是,几位周身自然縈绕著或沉凝或凌厉气息的身影,直接凌空而立! 同样在审视观察那道裂缝,也像是守护,防止不轨之人的窥探。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即便隔著相当距离,也让下方敏感些的民眾感到一阵阵莫名的心悸与压抑。 “飞……飞起来了!” “那些人就是镇天司的高手吧?新闻里说的驭鬼者?” “真的……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真的不一样了!” 目睹这一幕,人群中不断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所有怀疑,在这些活生生的超凡景象面前,烟消云散。 驀然间: “有情况!”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裂缝吸引。 只见那裂缝前的光影一阵轻微扭曲,仿佛水波荡漾,一道身影从中迈步而出。 一身道袍,手提锈刀,脚边跟著一条已经缩小的狗狗。 正是谢笙。 整个广场周遭,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嘈杂的议论声低了下去,只剩下直升机螺旋桨持续的轰鸣和远处隱约传来的警笛声。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全都聚焦在这个刚刚从常人无法理解、也无法触及的险地归来的身影上。 目光里充满了探究、敬畏、难以置信,以及劫后余生者特有的感激。 一时之间,竟无人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短暂的寂静后,是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手机拍摄的“咔嚓”声,零星还有闪光灯亮起。 “……” 谢笙视线向下扫一眼……算了。 就目前这样,也不用管什么被拍了。 鬆开握著刀柄的手。 锈刀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隨即刷地迅速缩小,化作一道微光,掛回了他的耳垂。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更加密集的拍照声。 隨后,谢笙目光抬起,环视一圈。 有王级驭鬼者的气息,但应该已经立刻离去了,只是残留了些。 最后,谢笙看向已经飞近,悬停在不远处的直升机。 “嗖!” 一道身影利落地跃出,凌空闪至谢笙面前。 是陆錚。 此刻面色肃然,神情郑重。 <div> 陆錚深吸一口气,对著谢笙抱拳,声音清晰而诚恳:“谢先生,此次若非您力挽狂澜,后果不堪设想!” “我代表镇天司,也代表这城中万千百姓,郑重感谢您!” 他的话语清晰地传遍四周,让下方的人群也听得真切。 有不少人鼓起气力,也喊著感谢之类的话。 声音最清晰有力、最大的,就是那些没有被立即转移,然后被谢笙救了的人。 “嗯……”也没什么好说的,谢笙只摆摆手。 人群声音渐弱。 但那一双双盯著谢笙的眼睛,依旧很亮。 “里面的情况……?”陆錚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问。 谢笙:“有损伤,你们儘快进去查看和进行稳固。” 陆錚眼神一凛,神色更加严肃,重重点头:“明白!” 其实想询问更多细节,但眼下场合显然不合適。 同时也心知谢笙刚刚经歷大战,必然有所消耗。 陆錚便按下想法,转而道:“谢先生此次消耗想必不小,不如先下去稍作休整?” “不用。”谢笙摇头,目光看向远方,“此地事了,我就不多待了。” “啊?”陆錚明显一怔。 按正常情况,事情解决了,当事人要走,这没什么。 但眼下根本不是正常情况。 诡域刚破,真相初曝,人心浮动,正是需要稳定与示范的时候。 陆錚本想著让谢笙面对一下公眾,简单说几句,也有人员准备好了拍摄了。 谢笙以一己之力终结鬼王,形象气质又极具衝击力,是现成也最有力的“定心丸”、“明星”。 但他倒是乾脆,並没有什么让自己更出名的想法…… 下方的人群也听到,短暂的安静后,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道长道长,別急著回去,留下来额……做做客?” “小哥!您救了我们,怎么能这样空手回去啊!” “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们……到底该怎么办?还怎么过日子?” “请您说几句话吧!” 声音杂乱,其中的恳切与挽留之意清晰可辨。 谢笙目光垂落,在人群上方扫过。 拧眉想了想,而后平和地道:“你们已经安全了,接下来好生休养,不要多想,镇天司会搞定情况的。” 陆錚见此,也知没法强求,只是说道:“好吧,但是,过两日,我们可能需要上门拜访,不知是否方便?” 谢笙脚步微顿,看向他:“有事?” “是的。” 陆錚缓缓点头,神色深沉:“有些……关乎全局的变动正在发生……” “什么变化?” “这就说来话长的了,眼下这里也不合適。” 谢笙沉默片刻,点点:“行,过两日你们来找我就是。” “好的。”陆錚鬆了口气,再次抱拳。 <div> 谢笙不再多说,脚下轻轻一点。 “哗啦!” 漆黑凝实的水浪凭空涌现,在他脚下铺开,稳稳托起他与丧彪。 水浪翻涌,化作迅疾的黑色流光,疾驰而去。 速度极快,破空之声低沉。 不过几个呼吸间,那道身影便在眾人视线中化为天际一个小小的黑点,旋即彻底消失。 好一会儿,下方的人群才从屏息凝神的状態中解脱,爆发出热烈、激动无比的声浪。 “走了!就这么踩著水飞走了!” “我的天,真的是神仙手段!” “太帅了!!” “那刀……还能变小!?这都像是法宝了!” “哈哈哈!我都拍下来了!” 人群激动地议论著,比划著名。 许多人迫不及待地將拍到的照片、视频分享出去,添油加醋地描述著刚才那短暂却震撼的一幕。 世界的巨变进程,一刻不止地向远处狂奔。 第557章 心绪残响 返回长安的途中。 水浪托载,破空疾行。 周围的景物飞速向后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 趁著这段相对空閒的行程,谢笙打开乐园空间。 任务已经完成,是时候看看奖励了。 老三样是——澄澈鬼气、功德金光、冥钞。 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谢笙的注意力,主要落在了特殊奖励上。 只有一件。 不是实体之物,很特別。 表现为一团虚幻的雾气,但当谢笙注视著时,却感觉这似乎是一段被高压、凝聚的信息或概念。 呈现出一种不断变幻的混沌色泽。 时而暗红如凝结的血,时而苍白如褪色的泪,有时又交织出种种难以形容的复杂光影。 【心绪残响】 心绪无相,残响空鸣。 或可藉此,窥见情之利刃,亦可见己心澄镜。 简单来说,这是极端、扭曲、强烈到足以干涉现实的情感与执念,在彻底破灭瞬间被剥离、纯化后留下的“迴响”。 它承载了“痴恋”、“狂怒”、“悔恨”、“不甘”、“恐惧”等等。 谢笙心念一动,將这东西从乐园空间中取了出来。 这团混沌的雾气出现在他掌心,静静悬浮。 他正琢磨著这东西具体该怎么用…… “嗡!”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剎那,谢笙身后,光环自行显现,散发出朦朧清辉! 下一秒,这团心绪残响化作混沌流光,没入了光环的之中。 “嗯?” 谢笙略有诧异,念头一引。 光环放大,並顺遂著他的念头挪到前面,他观察著。 这光环由大量复杂的字符阵列组成,此时,多出了一小段全新的符號! 隨著这个段字符的浮现与缓慢律动,谢笙隱隱感觉到,自己对於自身情绪的把控似乎更加明晰。 对外界生灵情绪波动的感知,清楚到惊人! 就比如说丧彪…… 狗子懒散地窝在水浪上,很愜意,很开心,以及……好撑,肚子痛。 这傻狗。 谢笙哭笑不得。 总而言之,此次奖励,不是赋予某种可主动施展的新能力。 看似也不甚强大。 毕竟只是感知情绪而已。 但隱隱的,谢笙就觉得並非如此简单。 因为,它被光环吸收容纳了! 融入其中,成为其中的一段字符。 “嗯……” 谢笙也没有多纠结。 静待它以后能有什么样的样吧。 脚下水浪速度不减,继续朝著长安城迅疾地驶去。 <div> 风拂过道袍,猎猎作响。 ———— 往生客栈。 水浪托著谢笙与丧彪从天而降,遮掩了自身,未引起任何注意。 眼下风头太盛,实在是太过於出名了。 谢笙还不想弄得以后大把的人围在这里。 还好,客栈是特殊的,这片区域对寻常人而言依然不可见、不可感。 不过…… 客栈门口不远处的情形,让谢笙的脚步微微一顿。 秦镇岳带著一小队镇天司队员,整齐地站在那里,个个身姿挺拔,神情肃穆。 尤其是在谢笙降落的时候,更严肃了,行注目礼。 谢笙转身,诧异道:“是有事?” 秦镇岳站得笔直,回道:“没事,专程在此迎接!” “哈?”谢笙眉头一挑。 秦镇岳脸上露出笑容,声音里压著明显的兴奋:“您可是大功臣,返回长安,怎么能没人迎接。” “……” 谢笙沉默了一下,“就为这个?” “是的。”秦镇岳点头,“没有其他的什么事,起码上头没说。” 谢笙一时无语,摆了摆手:“既然没事,那我就回去了。” “好!”秦镇岳应道,並行了一礼。 他身后,所有队员齐刷刷地跟著,动作整齐划一。 有几张年轻的面孔,涨红了脸,眼神里激动与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在眾人的注视下,谢笙推门走进了客栈。 孟夭夭依旧在柜檯,看起来有点出神。 但在谢笙进来时,也回过神,注视他,下意识地就调侃了句: “你小子,现在可是出大名了。” “没办法,世道巨变,想不出名都难。”谢笙隨口应道。 话音刚落,一道小小的影子嗖地窜出,直扑向他怀里。 谢笙伸手一揽,稳稳接住。 “咿呀!咿呀!!”谢柒揪著谢笙的衣服,开开心心的喊著。 然后就愣了愣,鬆开手,皱著脸向后撤。 胖乎乎的手指著谢笙身上的道袍,往后缩了缩:“咿呀……怕,怕……” “哈……” 谢笙轻笑,隨手一拂,將道袍收回空间。 同时,他手里多出几颗阴气结晶,塞到谢柒手里。 小傢伙眼睛立刻亮了,抱住结晶,塞进嘴里就“咔嚓咔嚓”地咬起来,眯著眼一脸满足。 “汪……” 丧彪飘起来,爪子里也托著不少阴气结晶,“主人,要不要给她?” “咿?”谢柒眨著眼睛,看了一眼就继续专心啃自己手里的。 “不用,这些你自己拿著吧。”谢笙道。 说完,掏出击杀苏晚晴所凝聚的阴气结晶,也分给丧彪一些。 谢笙抓了一把狗子圆滚的肚子,嘱咐一句:“现在別吸收,等你消化了再说。” <div> “汪!”丧彪咧嘴欢快地叫唤一声,尾巴摇的飞快。 狗子没在客厅多待,没多久就犯困了,一溜烟窜回房间中。 而在这时,谢笙察觉有点不对……好安静! 转头环顾客栈大厅。 偌大的厅堂里,竟然空空荡荡,一个鬼影都看不见。 就在他出发去宴芳苑之前,这里还很有“人气”的。 谢笙又看向柜檯后的孟夭夭。 客栈冷清,连带著孟夭夭似乎也有些提不起精神,显得很没劲儿的样子。 “人呢……呃,鬼呢?”谢笙问。 “都出去忙了。”孟夭夭托著腮,压出淡粉的红印。 “忙什么?” “嗨……”孟夭夭嘆了口气,似意兴阑珊地道:“许多地方都出了问题,它们就去看看。” ? 许多地方都出了问题? 谢笙眉头微皱:“怎么一下这么突然?” “不突然。” 孟夭夭摇头,姿势坐正了点,“就在你去解决那边问题的时候,紧隨其后,各地就陆续有状况出现。” “只不过你身在特殊地带,还不知道罢了。” 谢笙追问:“那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孟夭夭懒散道:“哪有那么明確的由来和原因,非要找一个,那也就是潮汐所致,导致许多地方都出现破溃。” “然后,他们就出去看看了。” 第558章 多处关口都出现大问题! 本来之前钟老鬼他们几乎从不出去……倒是没想到现在会出手。 孟夭夭没去,应该是因为客栈本身就属於一个关口。 谢笙心里转过这些念头,又问:“问题严重吗?” “不清楚。” 孟夭夭再次摇头,细眉蹙起,又嘆了口气,“但既然这么多地方逐步出现问题……” 她欲言又止。 纤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柜檯桌面,能明显感觉出她心情有些烦躁烦闷,也有些担心。 谢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时间,厅內陷入安静。 连谢柒啃咬阴气结晶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眨巴著大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看谢笙,又看看孟夭夭。 “咿……呀?”她小声地唤了一下,显得小心翼翼的。 谢笙拍拍她的背:“没事没事。” 小傢伙这才继续,但动作放慢了许多,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像在观察大人们的神色。 谢笙抱著她在厅里隨意找了张桌子坐下。 孟夭夭也闪身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一手支著下巴,另一手朝后厨方向挥了挥:“拿壶酒,再来几样小菜。” “好嘞!”跑堂鬼的声音从后厨传来,很快便麻利地端上了酒菜。 孟夭夭给自己斟了杯酒,慢慢喝著,但眉头並未舒展。 “掌柜的似乎觉得压力很大?”谢笙问道。 “……” 孟夭夭斜睨了他一眼,倒是没反驳,只是道,“心烦罢了,当下的情况不是什么好兆头。” “之前的潮汐期,既没这么快,也没这么凶狠!” “之前……”谢笙念叨一句,隨后问:“之前是个怎么样的?” “之前么……”孟夭夭简单说了几句。 大意就是,之前的潮汐期,会促使鬼物凶性和实力都大增。 这些符合谢笙之前所了解到的。 而这次所不同的是——之前关口出事是比较少! 就算有事,也没这么频繁。 更没有一下多处关口都出现大问题的时候! “这样……”谢笙轻轻点头,指尖也忍不住在桌面上敲了起来,心中念头转动。 照这样,也就怪不得大夏官方要彻底摊牌了。 先前潞明市没被遮掩的诡域,真想瞒,也不是没办法。 反正打死不承认,谁能想到是诡异之事? 別说想不想的到了,就算是现在公开了,也有海量的人难以接受,这是肯定的。 所以现在,是根本瞒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谢笙也问:“眼下大夏已经公开了诡异存在,这事你知道吧?” “当然。”孟夭夭点头,“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出大名了?” 谢笙道:“既然如此,以现在大夏明里暗里积蓄的力量,都应付不过来眼下的局面?” “不知道。” <div> 孟夭夭又说不知道,仰头饮尽杯中酒,“如果所有关口全部被冲开,后果只有天晓得。” “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是……在你忙活的时候,有好几个地方,已经形成了你们所说的诡域了!” “!!”谢笙心中顿时一凛。 伸手虚抓,一缕阴气迅速飞出。 片刻后,他的手机被阴气捲来,落入掌中。 既然官方已经彻底公开,若有新的诡域形成或重大异常事件,理论上也应该会有相应的信息。 锁屏界面刚解开,一连串的消息提示就弹了出来,大多来自常用的社交软体。 粗略扫一眼,好多都是以前同学的未读信息。 “谢笙?!网上那个是你吗???” “我的天,老同学你藏得太深了!” “谢哥,真是你啊?看到视频我人都傻了!” “兄弟,方便回个电话吗?没別的意思,就是太震惊了……” “在吗?” 谢笙目光扫过这些带著震惊与试探的问候,指尖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划掉。 他现在没心思,也懒得去应付这些涌现的关心。 首先去的方向,自然是镇天司官网。 官网上线恐怕是比较仓促的,页面很简陋。 只是对於“诡异存在”、“驭鬼者”等信息公布的相对详细。 但没有谢笙所想看到的。 也有可能,是官方知道那些同一时间段里陆续诞生的诡域,但为了稳定著想,压后了上传到官网的时间。 谢笙也就只能换其他平台搜寻,看看会不会有临近新生诡域的人看到拍到,然后上传到网络。 不过…… 现在的网络,有亿点乱! 官方彻底公开“诡异存在”及相关信息,无异於向平静的社会水面投入一块巨石。 短时间內激起的,是恐惧、茫然、兴奋与巨大不安的滔天巨浪。 各大社交平台、论坛、群组彻底炸锅。 到现在仍有刷屏的质疑: “假的吧?” “p图特效?” “新型全网营销?” “我书读少,你別骗我?” 但当官方多次通告、越来越多的现场影像、以及大量亲歷者的片段匯聚在一起时,怀疑被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最大的,也最不可忽略的情绪是—— 恐慌! 许多人开始重新审视身边的“怪谈”和“都市传说”,查看自家附近是否有“不对劲”的地方。 安全指南、辨別基础异常现象、末日到来、情绪宣泄等帖子与言论,疯狂暴增! 刷爆了每一个社交平台! 囤积物资、諮询搬迁、购买据说能“辟邪”物品的討论层出不穷。 兴奋与猎奇同样存在。 一个隱藏在表象之下的“真实世界”突然揭开面纱,对许多人而言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div> 关於驭鬼者、修仙、法宝、鬼物分类的討论热火朝天,各种半真半假的信息和脑补设定满天飞。 亦有无所適从的茫然。 “活了二三十年,你告诉我世界是这么个样子?” “以后该怎么办?上班上学还有意义吗?” “官方说建立了应对体系,到底靠不靠谱?” 这类问题充斥网络,反映普通人世界观重塑过程中的巨大困惑与不安全感。 此外,在这场席捲全民的信息风暴中,直播中,以一己之力终结sss级诡域的“谢先生”,自然成为了最耀眼的焦点。 关於他的討论热度极高,自成一股洪流。 战斗的影像片段被反覆分析、慢放、解读。 掌中控雷、刀斩鬼王、御水而行的画面,不断衝击著人们对“个人力量”的认知上限。 第559章 红鳶要暂时离开! “这还能算人吗?” “这確定不是修仙的?” 之类的惊嘆隨处可见。 连谢笙的形象也引发了大量討论。 年轻、气质冷峻、手段凌厉,这种与印象中仙风道骨或阴森恐怖截然不同的形象,吸引了大量关注,出现了自发形成的“支持者”。 “那只黑狗绝对是神兽!” 丧彪的表现同样没被忽视,收穫了大量“云宠”粉丝。 当然,也少不了各种猜测、质疑和隱忧。 “他到底是谁?” “拥有这么强的力量,会不会失控?” “如果他真的对普通人出手,有谁能拦住?” 各类分析帖、討论视频层出不穷,全网都沸腾得厉害,信息庞杂得有些扰人。 但些心思筛选,从眾多评论里,还是能挖掘出不少有价值的信息。 在谢笙进入诡域的时候,来自全国多地ip的网友留言表明,他们也在本地目睹了异常。 根据零散信息匯总,至少有几个地方很有可能形成了诡域。 也都是直接具现,只有界障,没有遮掩。 好在,从透露的描述上来看,进入诡域的玩家看起来不是很强,如此推断应该不至於全是sss级诡域。 谢笙放下手机,看著孟夭夭:“你所说的,许多地方都新生诡域,確实如此。” “不意外。”孟夭夭隨意道。 在谢笙翻看的时间里,她又自斟自饮了几杯,白皙的脸颊透出淡淡的粉色。 看她这样子,谢笙有些惊奇:“掌柜的,你也不至於借酒消愁吧……” “哼!” 孟夭夭鼻子里哼了一声,嘟囔道,“你懂什么……” 谢笙能感觉到她情绪异常低落,这不太像她平时的样子。 於是就问:“你怎么这么沮丧?” “沮丧……谁说我沮丧了?”孟夭夭梗著脖子反驳。 谢笙:“我很清晰地感觉到了。” “你……” 孟夭夭盯了谢笙一会儿,筷子戳著盘子上的下酒菜,轻轻嘟囔,“就是……不想看见这些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关口,一个一个出问题……” 这话从明面上听著,是没什么问题的。 毕竟孟夭夭虽是个神秘而强大的鬼神,但其心地,可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存在。 只不过…… 兴许是方才融入光环之中的心绪残响之力,谢笙隱隱感觉到了。 孟夭夭担心关口是没错,但更深层的原因,就像是关口寄託了什么。 这种情绪……像是爱屋及乌…… 像是…… 谢笙心中灵光一闪,话便脱口而出:“建立这些关口的存在,是掌柜的亲近之人?” “!!” 孟夭夭猛地抬眼,瞳孔凝缩。 看这表现,感觉对了。 <div> “好小子!” 孟夭夭瞪著谢笙,銼了銼小白牙,“获得了点新奇手段,就在老娘身上折腾是吧?!” “额……哈……哈哈……”谢笙略有尷尬地笑了笑。 抓著谢柒的小手,给孟夭夭斟满酒杯。 “嘻嘻……咿呀……”柒柒不明所以,但乐呵呵地笑著。 “……哼!” 孟夭夭看著小傢伙脸上天真可爱的笑容,哼了一声,饮下杯中酒。 没继续追究,但也不跟谢笙继续刚才的话题。 ———— 夜深后,谢笙回到自己房间。 谢柒小傢伙一个没注意,吃了太多阴气结晶,也是沉睡过去了,就没带来。 目光一扫,丧彪在窝里睡得四仰八叉,呼嚕声均匀。 圆鼓鼓的肚子消下去不少,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的。 谢笙简单洗漱后,也准备休息。 屋內只余昏暗。 某一刻,谢笙忽然睁开了眼睛。 床边微光一闪,一道红色的身影悄然浮现。 是红鳶。 “嗯?” 谢笙有些诧异地撑起身。 这確实让他感到意外。 自从连哄带蒙地狠狠“教育”了红鳶一顿后,她可就羞的根本不冒头。 此刻的红鳶,依旧带著几分赧然,脸颊微红,眼神有些闪烁,不太敢与谢笙对视。 但在羞怯之下,她的神態里又透出一种下定决心的认真,仿佛鼓足了勇气才出现在这里。 谢笙觉得不太对劲,索性坐直了身体。 “娘子,咋了?” “……” 红鳶沉默一息,才轻声开口,声音软糯,“夫……夫君……” 这软声软语著实喊得谢笙背上都是一酥。 但看她这副模样,恐怕有要紧事。 谢笙伸手抓住她的手,向自己一拉。 红鳶没有抗拒,坐到了他的怀中。 谢笙看著她,故意问:“怀上了?” “啊……啊?” 红鳶明显愣住了,呆呆地看著他,没反应过来。 隨即明白过来,脸上緋色更浓,又羞又恼,忍不住抬手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哪,哪有……那么快!”她嗔道。 谢笙笑了笑。 是故意的,想让红鳶放鬆些。 收起玩笑的神色,谢笙语气温和地道:“那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事还不能跟我说吗?” “我……” 红鳶的眉头渐渐蹙起,似乎很难开口,脸上还流露出明显的不舍神色。 谢笙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看著她。 揽在她腰间的手掌,偶尔会沿著那优美纤细的腰线,轻轻抚过。 <div> 只是揽在她腰间的手掌,偶尔会在那优美纤细的腰线上,轻轻抚过。 红鳶的身子隨著他的触碰微微轻颤,却没有躲开。 终於,她轻声说道:“夫君,我可能……要暂时离开……” “你……你说什么?”谢笙一时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红鳶重复了一遍:“我需要……暂时离开……” 居然没听错?! 谢笙神色顿时严肃起来:“怎么回事?你要去哪里?” “去……一处关口。”红鳶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嗯? 她也要去一处关口? 谢笙感到诧异,略一思索后问道:“是我们当初相遇之地?” 他自然是说当初那个冥婚诡域。 “不是。”红鳶却摇了摇头。 “啊?” 谢笙疑惑,奇怪道:“那还能是哪里?” “夫君,之前在……”才刚起个头,红鳶就脸红囁嚅起来。 费了好大劲儿,才让谢笙听个明白。 简单来说,就是之前在遭受教育之后,红鳶回想起了一些特別的记忆。 记忆很破碎很凌乱,最主要的是,红鳶想起了一个地方。 那地方很特殊,如今已出现问题,她需要前往坐镇! 第560章 直至……潮汐退去! 谢笙听得出红鳶话里的严肃与认真。 这不是在开什么玩笑! 只是……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了。 虽然知道各处出了大问题,但也没想过红鳶会需要离开。 一直习惯了红鳶的存在,即便她很少出来,却也知道她始终在。 如今…… 谢笙心头一时有些纷乱。 “不怕。” 红鳶抬手轻轻托住谢笙的侧脸,双眼既有温情亦有坚定,“不会,有事的!” “……” 谢笙喉结动了动,最终问道:“为什么需要你去?” 红鳶低声道:“那处……与妾身渊源……极深!如今妾身才知,这一身力量,由来不仅是……” 她略微停顿,神情微有些悲伤,显然是想起了当年之事。 谢笙轻轻拍拍她纤薄的脊背。 这倒是也合理,他早就觉得红鳶的力量强的过分,可不只是区区a级诡域能有的! 红鳶也没沉浸旧时感伤太久,毕竟在意之人就在跟前。 很快整理好心情,继续道:“经年以来,一直,有古物坐镇,未出事,但现在,有大问题!” “我,感知到了,那古物呼唤……” “那……”谢笙微微点头,问:“需要很久吗?” “嗯。”红鳶轻轻点头,“此去,恐需长久,坐镇於那处。” 谢笙沉默下来。 安静了几息后,他道:“或者,我跟你一起镇守?” “夫君,有其他的,更重要的事。”红鳶轻抚著谢笙的手腕。 那里有著乐园的符號印记。 “夫君可记得,你那句,山河破碎,国將不国,家……又何处为家?” 这是当时“攻略”红鳶所说的话,在当时的场景下没什么问题,这听她提起,还怪怪的。 “身为皇朝……” “记得记得!” 眼看她要完全重复一遍,谢笙打断一下,“虽然如此,但,你真的没有什么危险吗?” “噗嗤……” 红鳶突然浅笑,眸子亮晶晶的,有些俏皮,“夫君,怎也这般,婆婆妈妈。” “……” 谢笙脸色顿时一板,原本揽在她腰间的手稍用了些力,轻轻捏了一下。 “呀……”红鳶低低轻呼,脸颊霎时緋红,手下意识按住他作乱的手。 但她却没有將其扯开。 反而…… 红鳶脸颊烫得惊人,连身上都隱隱浮现出零星的血焰微光。 抓著谢笙的手,指尖微颤,以豁出去的勇气,引导著那只手缓缓向上移动。 直至…… 將谢笙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唔……” 红鳶眸中水光瀲灩,羞得別开脸,唇间逸出细弱蚊吟的声响。 <div> 谢笙怔了怔,隨后有点哭笑不得:“娘子,你这是临走前,特意让我尝点甜头?” 红鳶螓首低垂,覆在他手背上的玉指却收得更紧。 她身体轻颤著,细碎的声音从唇间逸出:此去,不知多久,我,亦会……想……想念夫君……” 谢笙:“……” 老实说,在这种时候,反而提不起什么兴趣。 红鳶静静等著,却未见谢笙有进一步动作。 抬眸,就见他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红鳶眸光微动,忽然深吸一口气。 手上带了力,將谢笙轻轻一推。 “嗯?” 后脑勺挨上枕头,视线中红鳶俯身靠近。 她眼中水光瀲灩,羞意满盈,动作却是主动。 银白髮丝垂落,拂过谢笙颈侧,带来清雅幽香。 “!!!”谢笙也是震惊了。 “相公……” 红鳶伏在谢笙耳边,声音细若游丝,“你……你是不是……就爱见妾身……这般……这般不知羞的模样……” 也不等谢笙回应,红鳶让他体验了一回被堵嘴的感觉。 血焰不受控地绽放,將两人笼罩在一片旖旎光芒中。 红鳶指尖颤抖著,艰难解开不熟悉的现代纽扣。 羞得浑身发烫,却也没有退缩。 “嗨……” 谢笙低嘆一声,扶住她纤细的腰肢,凝望半敛著的漂亮双眸,又问:“娘子你这太突然了,到底需要坐镇多久?” “不,不知……” 红鳶气息微乱,声音糯软,“应……应是,需要,直至潮汐平息!” “那岂不是没个准信儿?”谢笙听著就皱眉。 “相公勿虑……” 红鳶摇头,她指尖轻抬,一纸婚书凭空浮现,静静悬浮。 她酡红的脸上绽出笑顏,眸中情意流转:“有此物在,夫君……自能感知妾身方位,是否安好。” 谢笙闻言,心中稍安。 这么说的话,更像是一次远行,一次“出差”,而不是再见渺茫的离別。 只是…… 连红鳶都需要参与进去……目前正在发生的事,实在是让人心里始终无法彻底安定! 思忖一番后,谢笙最后道:“那我送你去总没问题吧?顺便,我也想看看那关口究竟是何情形。” “嗯……” 红鳶鼻间哼出软糯的应声,毫无犹豫地点了点头。 …… 天色將明未明之时,一切停歇。 红鳶肢酥体软,伏在谢笙胸膛,倦意朦朧。 真的很想就这么永远地沉溺此时。 不过,有些事,必须要做。 “呼!” 血焰燃起,那身殷红如火的嫁衣再度浮现,妥帖覆於红鳶身上,窈窕身段似乎愈加诱人。 <div> “是时候了?”谢笙隨之坐起。 “嗯。” “那就走吧。” 谢笙挥手间衣衫齐整,看向红鳶。 红鳶倒不是寻著某处而去,反而是站定房中。 “呼!” 血焰骤然在她身上升腾起来。 並不灼热,释放著温润的光,如水般向四周流淌蔓延。 奇异的变化隨之发生。 客栈房间的景象开始晃动、破碎,如同水中倒影被搅乱。 墙壁、桌椅、一切布置的轮廓模糊又重组,浮现有如古老壁画般断续斑驳的纹路。 光线扭曲折射,空间传来细微的、仿佛琉璃轻颤的嗡鸣。 他们所处的“空间”,正在被温和的转移,逐渐锚定向另一处。 “相公……”红鳶扭头,伸手递向谢笙,眸光明媚。 谢笙握住她的手。 两人並肩,踏出一步。 周遭是流转的光影与破碎的色块,仿佛行走在万筒內的通道,又似涉过一条歷史或时间的浅溪。 这过程並不漫长,应该没多久,红鳶步伐就停了下来。 流淌的血焰收敛、消散。 动盪的景象如潮水退去,迅速沉淀、清晰。 他们已不在往生客栈。 眼前,是一片出乎意料的静謐山景。 第561章 暂且別离…… 远处峰峦叠翠,雾靄轻拢。 近处一条清溪潺潺流过溪石,水声淙淙。 溪畔有一间简陋的石屋,屋前搭著茅草覆顶的凉亭。 亭中除开简陋的石桌、石凳外,还有一张古琴静置石案之上。 琴身木色沉黯,弦丝也不再晶亮,並有一条琴弦断开了! 当谢笙看到这张琴时,立马就有股熟悉感。 “这……是那张琴!” 谢笙眼神一凝,想起来了。 这琴的形制、色泽,乃至细微处的旧痕…… 在与红鳶黄相遇的冥域里,谢笙所见和红鳶相关的敕令画面中,也看到了一张古琴。 眼下这古琴,就是一模一样的。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 或者说,谢笙从未想过这张琴本身,会有什么特別之处。 谢笙指向古琴:“这就是你说的那件古物?” “是。”红鳶頷首。 谢笙点点头,步入凉亭,指尖轻轻拂过琴身。 “錚~” 琴弦微振,发出清越短促的声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特殊力量隨之盪开。 周围的溪水仿佛凝固了一瞬,隨即才恢復流淌。 这琴果然不凡。 谢笙环顾四周,又问:“这是什么地方?” 红鳶轻轻一笑,眉眼弯弯:“一个,很特別,很特別的地方。” “哦?”谢笙挑眉,注视著她的眼,“怎么特別?”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哼哼~” 红鳶眨了眨亮晶晶的眸子,少见地露出一丝古灵精怪的神態,“不告诉夫君,等夫君,以后,自行发现~!” 谢笙:“……” 没好气地一挥手。 “啪~!” 声音清脆,衣衫弹动。 “呀!” 红鳶身体一抖,双手后捂,向旁挪开两步,羞恼地瞪他,“夫君!你……你怎,怎这样!” 谢笙露出戏謔的笑容,慢悠悠道:“这有什么,昨夜也没少拍。” “你!”红鳶瞬间脸颊飞红,羞愤跺脚:“坏人!不知羞!” 谢笙笑了笑,没再继续逗她,转而问道:“这里的镇物,看来就是这张古琴了,那重要的节点所在……” 他的目光移向石屋。 红鳶理了理微乱的髮丝,脸颊仍红,低声应道:“嗯,就在石屋里。” 谢笙走近石屋查看。 墙上没有开窗,连门也没有,只能从石块间的缝隙向內看。 这样的话,倒不像是屋子,像是堆砌起来的,封藏著什么的建筑。 透过缝隙,可见屋內异常乾净,既无蛛网,也无积灰,仿佛时间在这里流动得极其缓慢。 <div> 房间中,空空荡荡,什么特別事物都没有。 无床也无桌椅。 最特別的,是地面中央。 那里有一块光滑如镜的黑色石面,约磨盘大小。 石面上有细微的、如同水波涟漪般的纹路,正缓慢地明暗交替,仿佛在呼吸。 可以感觉的到,那黑色石面,衔接著的就是那无垠的黑暗世界。 谢笙没有尝试进去。 看完了后,心中想了想,身形微动。 “嗖!” 谢笙轻飘飘腾空而起,升至数十丈高处俯瞰。 下方是完整的山林溪涧景象,静謐安然。 视线放远,层峦叠嶂,云雾繚绕,不见边际。 更远处,完全没有现代城市的轮廓,也没有任何人烟跡象。 谢笙落下地面,看向红鳶:“这里,不在现实之中?” 红鳶螓首微点,方才的羞红逐渐消退。 如此说来,这片完整的山林区域,本身便是关口所化的独特空间,类似於之前所见的镜湖。 该看的都已看完。 此地目前状况看起来是很不错的。 在谢笙的感知中,关口稳固,没有被衝击破损的跡象,起码状態比之前见过的几处都要好上许多。 似乎……也该离开了。 谢笙的脚步却有些迟疑。 “噗嗤……” 红鳶看出了他的不舍,又轻轻笑出声,眉眼舒展,明朗动人。 “笑?”谢笙没好气地抬起手来,做势就要拍。 “呜!” 红鳶连忙止住笑声,才消下的羞红復又瀰漫起来,惊惶道:“不,不要……” “哼。” 谢笙满意地哼了一声,隨后道:“娘子你是怎么样的坐镇此处的?” 听他这么问,红鳶眼神微亮,裙摆摇曳起来。 走入凉亭,在石案前款款坐下。 伸出纤白的手指,轻触那根断开的琴弦。 指尖燃起殷红如血的火焰,顺著琴弦蔓延,断裂的痕跡悄然弥合。 她指甲在琴弦上轻轻一勾—— “錚!” 清越琴音响起,整张古琴都是一震! 无形的力量以古琴为中心,如水波般柔和地扩散开来,拂过凉亭、石屋、溪流与山林。 空气中传来低沉而悦耳的嗡鸣,仿佛这片空间本身在轻声回应。 此处所有落下的尘埃,古琴上所有的时间痕跡,皆是盪起,盪开。 待尘埃落定,万象更新。 谢笙也看明白了。 以琴为媒介,坐镇此处。 “夫君。”红鳶抬眼望来,眸光瀲灩。 “嗯?” “妾身想……想为夫君,弹一曲。”红鳶声音轻柔,也带著有著雀跃的期待。 <div> “好啊!”谢笙点头,来到亭边,注视著红鳶。 红鳶垂首,纤长玉白的手指轻轻落在琴弦上。 指尖拨动。 第一个音符流淌而出,清越如山泉击石。 隨后,琴音连绵,如溪水潺潺,如风过林梢,如雾漫山峦。 每一个音符都清晰而饱满,给人难以言说的寧静与辽远之意。 谢笙静静听著。 时光在此刻变得缓慢而温柔,纷扰的心绪被悄然抚平。 溪水的流淌声、林叶的沙沙声,甚至远处隱约的鸟鸣,都与琴音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空气中瀰漫著草木的清新与水汽的湿润,阳光透过茅草亭顶的缝隙洒下点点光斑,隨著琴音微微摇曳。 一曲终了。 余音裊裊,在山林间缓缓消散。 周遭的景象,也隨之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山林、溪涧、石屋、凉亭……一切如同褪色的画,边缘逐渐模糊、虚化。 色彩淡去,轮廓摇曳。 客栈房间景象,一点点重新浮现,將这片世外桃源般的关口景象悄然替换。 在最后的景象里,红鳶起身,一身嫁衣如血,双眸温情脉脉,深深地凝视著谢笙。 “呼!” 光影彻底转换。 谢笙重新站在了自己客栈房间的地板上。 窗外是熟悉的长安天色,高楼大厦。 第562章 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开端! “……” 谢笙在原地站了会儿。 嗯…… 大丈夫行事,也不该这般纠纠结结,扭扭捏捏的。 摇摇头,谢笙压下心绪,將注意力拉回当下。 第一个感觉是——客栈太安静了。 往日里,即便隔音良好,他也能感知到属於往生客栈特有的“热闹”底噪。 如狂乱舞动的阴气,不知何处响起的哀鸣,癲狂倒错的自语等等。 如今消失了,只剩下冷清。 谢笙低头,看向墙角。 丧彪还团在自己的窝里,睡得正沉。 它身上,猩红阴煞缓缓流转、循环。 尤其在口鼻之间,形成了数道互相嵌合的阴煞光环,隨著呼吸明暗交替。 谢笙仔细观察片刻后,感觉到丧彪的气息正在平稳增长。 不过,它並未长出鬼角之类的异变。 变化主要体现在它的额头上。 那里原本就有一个淡淡的,形似抽象“山”字的暗纹。 此刻,这纹路变得清晰了许多,顏色也加深了,隱隱透出沉凝稳固的意蕴。 看狗子这样,短时间里也睡不醒。 谢笙也没打扰它,就走出房间,来到客栈大堂。 环顾四周,大堂果然还是空空荡荡的。 追踪气息的话,掌柜的应该是在她自己的闺房中休息,柒柒也在。 “这可真够冷清的……” 谢笙轻嘆一声,隨意找了张桌子坐下。 跑堂鬼倒还在,它悄无声息地飘近,俯身恭敬问道:“客官,可需要些什么?” “不用管我,你们自便。”谢笙摆摆手。 跑堂鬼便退回阴影之中。 谢笙打开乐园空间,检视了一下纪史页面。 片刻后,手腕上又多了一枚玉印。 上上次,获得的是【查察司·玉印】,也就是传说中陆判官之印。 然后上次以及这次,却都不是四大判官之印。 上次是【寒狱印】 这次是【无间印】 寒狱、无间,是十殿阎罗职位,分別为寒狱主、无间主,由楚江王厉温、平等王陆游执掌。 感觉上,像是特意避开了另外三大判官。 是因为另外三大玉印,就在客栈那三鬼身上? 应该是了。 钟老鬼,崔书生,魏老爷。 它们三,就算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判官,也大概是继承了判官力量,比如判官之印。 谢笙没纠结这个,在想接下来干嘛。 他有点坐不住。 以前从诡域回来,该休息就休息,但现在,总感觉不怎么踏实。 也没坐多久,乐园印记便传来了讯息波动。 <div> 先是陆錚,后是秦镇岳。 陆錚说他可能没办法抽身了:“谢先生,事態变化太快,我已被紧急事务缠住,无法脱身,万分抱歉。” “后续事宜,已交由长安城镇天司负责人秦镇岳处理,他会与您联繫,还请见谅。” 秦镇岳的讯息则是:“谢先生,我已到客栈外,不知您现在是否方便?” “呼!” 谢笙身形微动,下一刻已出现在客栈门口。 秦镇岳果然等在那里,只有他一人,没带队员。 他脸色凝重严肃,见到谢笙后扯起一个笑容,但看起来也是勉强。 谢笙侧身,道:“进来说?” “呃……” 秦镇岳迟疑了一下,略显尷尬地笑了笑,“要不……就在门口吧?里头……压力实在有点大。” 谢笙:“……” “行吧。” 谢笙点头,隨意迈开几步,同时说道:“有什么事,说吧。” 秦镇岳凑近几步,语速很快:“情况变化非常剧烈!多处重要关口都监测到被衝击的跡象,陆司长原本要亲自来向您说明,但现在完全被拖住了。” “这个我知道了。”谢笙道,“说紧要的。” “好!” 秦镇岳点头,略一思忖,神色更加严肃,飞快的说了一大堆: “各大关口皆出现不稳徵兆,导致关口之外那个黑暗世界的阴气潮汐,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速度向现实渗透、逸散!” “这直接引发了强烈的连锁反应,各地诡域诞生的频率和速度暴增!” “很多原本只是有点异常、不太可能成型的地方,现在直接形成了诡域。” “那些本就有些苗头的,危险等级更是直线飆升,处理难度极大!跟以前大不一样!” “以前,九成都是处於无法被外界轻易察觉的状態。” “现在,多数是直接显露出来!若有人倒霉接近,能够直接走入进去!” “唯一能算上好消息的,就是如潞明市诡域一样,当前所有诡域虽不禁入,但也禁出!” “使得这些危险,终究是限定在了一块区域之內。” “粗略统计之下……” 秦镇岳稍缓语速,脑中计算片刻,继续道:“就这么点时间,全国各地已新增三十余个诡域!” 三十多个! 合著昨天在手机网络上看到的,只是寥寥之一! 谢笙瞳孔微缩,沉声道:“强度如何?” 秦镇岳声音同样低沉地回应:“只能说目前还能应付,只是目前。” “一来,经昨日之后,大量的普通人被拉入乐园了,成为了新生力量,只是……” “嘶……” 秦镇岳吸了口气,说不下去。 炮灰。 普通人进入诡域,尤其是在潮汐期间的诡域! 就只有这一个可能。 <div> 甚至,炮灰都是好的,在有足够能力的玩家带领下,说不得也有些人能跟著活下来。 更狠的,就是全军覆没! 沉默几息后,谢笙皱眉问:“这些都是因为潮汐期而起?” “有可能。” 秦镇岳点头,却也话音一转:“但是……上面的专家分析认为,潮汐期可能只是一个诱因或放大器,不是根本原因。” 谢笙当即追问:“那根本原因是什么?有任何线索吗?” 秦镇岳左右看了看,身上悄然腾起一层阴气,如无形的屏障笼罩。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有个无法证实的绝密情报说,在关口所隔绝的那个黑暗世界深处,一些古老的存在,似乎……有开始甦醒的跡象!” 秦镇岳顿了顿,眼中闪过惊悸:“据说,世上所有诡异的源头,就与那些存在有关。” “眼下这局面……恐怕不只是普通的动盪,也不是普通的一次潮汐期!很可能……是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开端!” 说到此处,秦镇岳的呼吸有些急促,神情复杂而混乱。 第563章 人手不足!支援! 谢笙沉默片刻,消化著秦镇岳带来的信息。 如此说来,客栈里的那些老鬼,有很很大可能就是去应对这些深层威胁了。 而红鳶去坐镇的那个看似平静的关口,所要防备的,难道也是这个级別的存在? 不安与急迫感縈绕心头。 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愈发沉重。 谢笙定了定神,压下翻腾的思绪,开口问道:“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更具体的情况?你这次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消息吧?” “是的!” 秦镇岳用力点头,脸上凝重之色更深,“各地诡域、异常爆发频率实在太高了,简直就是遍地开!” “我们的人手,尤其是能够独当一面、处理高烈度事件的顶尖战力,已经有所不足!” “最关键的是,有几个歷来被视为基石,特別重要也特別稳固的关口,在昨日也相继出现异常!” “已有诡域初步形成,直接笼罩在关口之上。” “上面的意思是……” 秦镇岳停顿了一下,目光恳切而急迫,却也带著为难,似乎接下来的话很难启齿。 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我们深知您刚结束一个诡域,但眼下局面很是紧急,上面有一种处於爆裂边界的危机感!” “希望您能再次伸出援手,前往我们所无法覆盖的地点进行支援。” “嗯……”谢笙沉吟,但也没有思考多久心中就有答案。 左右无事,以及就当前情况来看,事態可不妙! 干坐在客栈里,只会让自己深陷焦虑。 谢笙直接就问:“最紧急的是哪里?” “太好了!” 秦镇岳大喜过望,立刻抱拳深深一礼,隨即快速说道:“是位於西南山区,一个早已废弃多年的古老山村,名叫落风坳,那里的情况是……” 说著,他拿出手机,调出地图位置、过往资料等信息展示给谢笙看。 讲解也没停下,快速而详细: 此落风坳是相当偏远的地域,曾有个村落,但早已空无废弃。 是一处关口,一直很稳定。 即便该村落曾诞生过诡域,但也没有成气候,且在数次乐园任务中被大幅削弱,沉匿下去,不再出现。 但现在又出现了! 从前天夜里开始,关口阴煞异常飆升! 三更时分,整个废弃村落的区域被確认形成了诡域。 由於位置偏僻,且事发突然,当驻留附近的镇天司人员赶到时,就发现已经有不少玩家被徵召进入了这个诡域。 其中既有几位实力不错的资深者,但也混杂著不少明显是刚被捲入的新人。 到这里,秦镇岳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们尝试了两次远程信息传递和有限接触,但每一次都引发了诡域內激烈的反应!” “第一次,里面一位较强的玩家勉强回应並处理了问题,但他本人因此受了不轻的伤。” “第二次尝试……直接导致几名新人玩家死亡!” <div> “目前我们不敢再贸然行动,只能在诡域外围建立封锁,密切观察,所有已知信息就是这些了……” “行,知道了。” 谢笙頷首,回头看了看寂静的客栈。 丧彪还在消化力量,没有醒来的跡象。 此时天色刚亮不久,孟夭夭和谢柒的房间里也毫无动静,想来还未起身。 既然如此,便不再耽搁。 “我现在就出发。”谢笙说道。 “好!多谢!”秦镇岳再次郑重行礼。 谢笙不再多言,抬手一招。 “嗤!”停在客栈门口的那辆小绵羊,瞬间躥到他身前。 谢笙跨坐上去,將一团阴气拍入仪錶盘。 “轰——!” 引擎发出低沉咆哮。 下一瞬,整辆车包裹在一层猩红光晕中,轮胎离地,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直衝天际。 秦镇岳站在客栈门口,仰头望著那道迅速消失在天边的流光,心中满是感慨与期盼。 忽然,他打了个寒颤,浑身汗毛倒竖,寒意从背后袭来。 秦镇岳猛回头。 只见客栈门口,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两道人影。 孟夭夭悬空漂浮著,面无表情,望著谢笙离去的方向。 在她身旁,是头髮睡得有些蓬乱的小谢柒。 此刻小傢伙眼睛微微发红,正恶狠狠地瞪著秦镇岳。 露出一点点白白的奶牙,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仿佛隨时要咬人。 显然,她知道是这个人把谢笙“叫走”的。 “咕嘟……” 秦镇岳咽了口口水,强自镇定,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向孟夭夭打招呼:“掌……掌柜的,早上好……” “……”孟夭夭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隨后,她便收回了目光,往客栈內飘去。 但谢柒还在那儿磨牙。 这时,客栈里面传来了孟夭夭的声音:“还不回来?” “咿……呀……” 谢柒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又用力瞪了秦镇岳一眼,这才磨磨蹭蹭地飘回了客栈里。 “呼……”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秦镇岳才舒了一口气,心中嘀咕:“真嚇人,还得是他啊……能在这种地方一住老久……” “希望……那边的情况,他也能顺利解决吧。” “现在冒出来的诡域实在太多了,如果不能快速镇压下去,局面恐怕会陷入难以挽回的恶性循环……” 秦镇岳忧心忡忡地想著,转身迈著沉重的步伐离开。 ———— 小绵羊的速度快得惊人。 在谢笙磅礴阴气的催动下,它爆发的速度不亚於他驾驭冥域水浪。 指针早已打到底,车身包裹在流光中,如撕裂云层的箭矢,在高空云海间穿行。 <div> 根据秦镇岳提供的方向和坐標,仅仅用了极短的时间,一片莽莽苍苍的西南山区便出现在下方。 谢笙降低高度,目光扫过下方地形。 目標很明显。 只需往下一看,就能看到一片被群山环绕的偏僻山谷。 肉眼看不见,但可感有一层无形的隔绝壁障,笼罩在这山谷上,是诡域的隔绝力量。 而在这片山谷之中,雾气瀰漫。 不是山间常见的白色水汽,而是透著不祥的暗红,將整个山谷笼罩在朦朧而诡异的色调里。 雾气最浓的中心地带,能看见一片依山而建的破败村落轮廓。 那就是“落风坳”了。 第564章 直接打就行是吧 即便从高空俯瞰,也能感受到那片区域的死寂。 数十间屋舍大多已经坍塌,没有一间结构完好。 所有门窗都如同黑洞般张著,了无生气。 残存的墙壁焦黑倾颓,爬满枯藤野草。 村落中的小路已被荒草淹没,几棵枯死的老树姿態生得扭曲,枝丫如乾瘦的手爪。 观感,儘是阴冷、陈旧,像是死去的残骸在山间沉落。 在村落外围,谢笙看到了人影。 数量大约有十几人,大体上是聚集在一起,但也呈现出隱约的界限。 大多神色紧张,身上縈绕著或强或弱的鬼气波动。 是玩家! 过半数的人气息较为凝实,眼神警觉,应该是资深者。 剩下的则显得惶恐无措,还有几人身上完全感觉不到鬼气。 更外围,在诡域范围之外的山脊和制高点上,分布著身穿统一制服的镇天司人员。 他们没有过於靠近被暗红雾气笼罩的村落,而是占据有利位置,执行封锁与监视任务。 “看来,镇天司现在的人手是真的相当之紧缺了!” 看到他们后,谢笙心中默念。 仔细一数,拢共也不到十人,其中红衣级別的驭鬼者,就一个! 把控著小绵羊,继续降下高度。 谢笙没有隱藏自己的到来。 从高空降下后,立刻引起了镇天司人员的注意,目光向他投来。 起初自是警惕紧张,当看到是谢笙,无不涌现欣喜。 那位红衣级,疑似小队队长的中年男人身上涌动鬼气,向上空中的谢笙迎来。 “谢先生!您来了!” 在几米外停下,中年男人表情兴奋,语气恭敬地道:“我是此地指挥,王磊,秦长官已经通知我们您会前来支援。” 谢笙点点头,但就不多寒暄了,只道:“说说诡域诞生到现在的情况。” “好的。” 王磊点头,稍停顿一息整理思绪,然后开始將诞生至今的情况一一道来: 诡域范围基本稳定在村落原址及周边约百米山林,暂时没有进一步扩张跡象。 不过能感觉到持续增长的躁动感,有可能会继续扩大开来! 目前確认参与其中的玩家共计三十七人。 达到红衣级別的有五人,其余十几位实力不一,还有十五人是完全新人。 能让五位红衣玩家,以及十几位驭鬼者参与,又坐落在关口处的诡域,当然不简单。 有五个新人不知是因极度恐慌还是中招,拒绝进入村落,试图沿来路衝出,结果在雾气中被撕碎。 剩下的人在老人的喝止下,维稳住了。 最初两小时,虽然混乱,但还算保持了表面平静。 也很快,不对劲就出现了。 有人开始出现幻听,声称听到村中有脚步声和哭声,还有人说看到窗外有影子飘过。 <div> 精神上的压力明显增大。 大约三小时前,几名资深者决定主动探索,试图寻找线索或生路。 分成了两组,一组往东,一组往西。 西组发现了一口被石板封住的古井,周围怨念残留很强,但暂时没有遭遇直接攻击。 东头的在一间半塌的堂屋里,触发了某种机制。 根据后来尝试的联繫所知,在那堂屋中……玩家们所看见的东西,不完全一样。 有人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女人,有人看到了吊著脐带的婴儿…… 內容极具衝击力,有几位玩家没抗住这种精神侵蚀,被他们所看见的东西当场杀死,其余人合力逃脱。 这次事件后,玩家群体恐慌加剧。 新人中又有几人无法承受压力,偷偷掉队想要躲藏。 这不一定是那些人愚蠢,有可能是在诡异影响之下的行为。 总之,掉队之人在几分钟內相继失联,完全找不著了。 最近一次减员发生在半小时前。 两名红衣和四位高级驭鬼者联手探索北面的祠堂。 全都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拖进了大门內部! 门隨后关上,里面传出剧烈的鬼气衝突声,很快一切就归於死寂。 外面的人不敢破门,只能撤回。 王磊最后说道:“目前就这些了,诡域的核心存在或者生路,现在还没有明確发现。” “嗯……” 谢笙思忖片刻,道:“既然这个诡域之前曾出现並被削弱过,那么,之前的记录呢,有没有明確的线索?” “如果有就说,我不想跟它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额……” 王磊看著谢笙这副『赶场子』的架势,著实有些没接上话。 想了想,才继续道:“据之前的多次记录来看,主要的鬼怪,疑似一家四口。” “它们出现的位置和核心条件,不太確定。” “可能是因为关口曾经强势而稳定,导致了削弱与干扰这个诡域。” “之前的玩家通关方式也不太统一,有的和那户人家中的男主人或女主人打好关係,稀里糊涂就过了。” “也有人很强势,跟它们互殴,撑过一段时间,也过关了。” “就这样了,只有这些信息了。” 谢笙点点头:“直接打就行是吧,这就够了。” 王磊:“……” 他一时人有点麻。 但看谢笙准备进入诡域,连忙又道:“谢先生,务必小心,保全自身为重!” “嗯。”谢笙隨意应一声,拍了拍小绵羊,让它就在空中待著。 “滴滴!”喇叭响了两声回应。 “嗖!” 谢笙从半空径直向下落去。 完全没有隱藏行踪的打算! 身上的阴气,完全肆意,堪称囂张地汹涌著! <div> 隨著他的下落,在身后拉扯出如披风般的残息。 带起的扰动,让下方暗红雾气剧烈翻滚! 此时,村落中心空地上,残存的玩家匯聚於此。 老玩家围聚一起低声探討著。 新人们则根本插不上话,大多蜷缩著身体,或呆滯或啜泣。 在初入诡域时,曾有人兴奋无比,认为自己即將接触到超凡! 如那首次诡异直播中的玩家一样,强势无匹,如鬼神般强大,光芒万丈! 但进来后,立马就被教训了。 这是和现实完全不同的世界! 仅仅是身处其中,无形的寒意便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缠绕著每一寸皮肤。 生命本能地感到战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想要逃离! 也更是明白了,不是谁,都有那位玩家的强大力量! 第565章 诡异小孩 诡域中,暗红雾气四处游荡。 尤其是天空,被遮蔽的很严实! 眾人正处於棘手、不知如何是好时…… 突地,所有 人都感觉到头顶上方传来明显的风压扰动! 他们下意识仰起头。 上方厚重的雾靄被一股力量猛然撕开裂口! 一道身影破开阻碍,向下疾坠。 “又来了!” “鬼啊——” 惊叫声立刻响起。 少数人条件反射般摆出防御姿態,更多则是的惊恐,被嚇到。 “咚!” 眨眼间,一声轻响,此“鬼”影已稳稳落在空地中央。 此刻,所有人看清了,那不是鬼怪! 是个活生生的人。 是那位现在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谢笙! 空间霎时间寂静,而后很快被倒抽冷气的声音打破。 震惊写在每一张脸上。 新人们先是发愣,隨后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不仅是看到强者的激动,更是在绝境中抓住生机的巨大喜悦。 “臥槽!是他!是那个大佬!” “我们有救了!真的……真的有救了!” “哥!大哥!求你了求你带我出去……我不想在这里,我不想当什么狗屁玩家!” 几个情绪失控的新人哭喊著,激动得浑身发抖,跌跌撞撞地就要朝谢笙扑过去。 谢笙还没说话,他意识中的骨骰没有反应。 是因为难度不够还是怎么的? 这……也无所谓,没有就没有吧。 如果是较为简单的诡域,也犯不著抽丝剥茧,直接以力破局,莽穿! “给我停下!” 在此时,一声暴喝猛地炸响! 属於红衣级別的鬼气威压轰然盪开,將那几名失態的新人生生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出声喝止的是一位面容冷峻的红衣玩家。 他身材高大,眼神清明,此刻正紧紧盯著谢笙,脸上毫无放鬆之色。 另一位身著暗色劲装的女玩家上前半步,提醒著所有人:“別忘了这里的诡异!我们每个人看到的东西都可能不一样!谁能保证……眼前这位,就一定是本尊?” 倒也合理。 毕竟谢笙是外来,不是跟他们一同降临的。 这话像一盆冷水,许多人脸上刚刚燃起的狂热迅速消退,转为迟疑与恐惧,目光在希望与怀疑间挣扎。 谢笙眉头微挑,点了点头:“不错,警惕性可以。” 正常人的语气,正常人的反应。 但对面还是无法完全放鬆。 那表情冷峻的男人虽无主动攻击意图,但縈绕的鬼气表明他依旧处於最高戒备状態。 <div> 谢笙不多言,只微微抬手。 “鏹——!” 清越震鸣响起。 猩红光芒流泻,瞬息间,锈刀握在手中。 与此同时,无形气息瀰漫开来。 不是刻意的威压释放,仅是本质、自然的流露。 沉静、深邃,却带著足以令周遭诡异雾气都为之退避的凛冽威势! “是他!就是这个!” “我在直播里见过那把刀!” “没错!是谢笙大佬!” 新人们再次激动起来,这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確信。 那几位红衣玩家虽竭力保持镇定,眼中仍不免掠过震动与兴奋。 锈刀,以及这种让他们身为红衣都惧怕的力量……应该无法作假?! 那位最先出声警示的男人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了抱拳,態度恭敬:“大佬,如果您真是本尊……还请见谅。眼下我们这境地……不得不谨慎!” 说话间,他的指甲骤然变得漆黑尖长,猩红如血的鬼气缠绕而上。 他摆出了明確的试探攻击姿態。 “来吧。”谢笙隨意道。 “得罪了!” 低喝一声,男子身形疾动,漆黑利爪撕开腥风,抓向谢笙。 谢笙只是屈指,对著那袭来的利爪轻轻一弹。 “嘭!” 一声闷响。 根本无需实质上的碰撞! 来势汹汹的漆黑利爪,连同上面缠绕的猩红鬼气,无以寸进,倒卷而回! 诡变的手爪瞬间恢復原状,却没有造成任何反噬伤势。 男人稳住身形,看了看自己毫髮无伤的手,又看向神色平静的谢笙,最后一丝疑虑终於消散,转为彻底的敬畏。 “大佬好!我叫冯立言!” 他立即凑近过来,表情再难克制,激动到声音都带哆嗦,“没想到您竟然会来这里,我真……真,太激动了,我是你的偶像啊!” “啊……不对不对,你是我的粉丝!不对不对……” 他整张脸都涨红了,身后的队友们脸色也开始古怪起来。 谢笙:“……” 明明刚刚还很冷静清醒来著。 “好了好了……你不用说了。” 谢笙赶紧阻止他的继续纠正,说道:“其他的就不必多说了,你们目前所感觉到的,最危险的地方在哪儿?” 冯立言连忙指向一处:“大佬,最危险之处,应该就是村落北面那个破旧的祠堂了!” “之前我们组织人员去探查,结果进门就出事!那里的阴煞也感觉最重了!” 和之前了解的一样。 “行。”谢笙二话不说,乾脆利落地迈步便朝那边走去。 见他动身,剩下的玩家们立刻跟上,无人迟疑。 无论是资深者还是新人,此刻都紧紧簇拥在谢笙身后。 <div> 一行人踏上荒草淹没的石板路,穿过两旁歪斜破败的屋舍。 四周飘荡的暗红雾气隨著他们的行动而动。 飘飘忽忽、色泽浅淡的变化之间,仿佛照出了诡异景象。 每一座破败旧屋中,似有人在生活,在窥探,在夹缝间注视著他们…… 谢笙面不改色,根本懒得在意这些路上的小鬼。 就在队伍穿过一片空旷的晒穀场时,前方的雾气忽然一阵不自然地翻涌。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翻腾的雾中缓缓显现,挡在了路中央。 那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穿著一身褪色发白的粗布衣裤。 皮肤泛著青灰,脸颊上涂著两团鲜艷到僵硬的腮红。 他的眼睛,是一片浑浊的惨白! 正斜睨著打量眾人,嘴角咧开,笑意毫不掩饰的恶劣又囂张。 他就那么抱著胳膊,歪著头站在那里,好像占地为王。 隨著他的出现,周遭温度骤降,一股类似老旧棺木的腐朽气味瀰漫开来。 他脚下及周围数尺的土地迅速乾涸龟裂,几株野草瞬间枯败,化为飞灰。 “餵。” 男孩开口,声音尖细,带著颐指气使的味道。 他用那惨白的眼珠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为首的谢笙身上。 下巴一抬,盛气凌人地道:“你们几个,面生得很啊。哪来的?我们这里,可不欢迎生人!” “桀桀桀……” 小孩说完,尖声尖气的怪笑起来。 第566章 我是你爹,去给我炒两菜 谢笙步伐微缓,打量著这个小孩鬼……实力有红衣级別,但是应该经受了黑暗潮汐,比正常红衣还要凶。 在观察时,队伍中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 不少人下意识往后缩,紧紧挨著身边的人。 几位红衣玩家气息一沉,警惕地盯著这个散发出不弱鬼气的“小孩”。 男孩见谢笙不语,脸上那恶劣的笑容扩大了些。 他惨白的眼珠转了转,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有种蛮横的认定感: “哦——我晓得了,你们是山那头老李头家的远房亲戚吧?” “去年就说要来,拖到这时候……真是不懂规矩。” 他抬起手指,先点了点谢笙,又划向他身后眾人: “你,是带头的表哥?你们,都是跟来吃席的?是不是?” 倒是主动的给玩家们安排好了身份。 那若是答应……恐怕就是顺理成章的引发触发某种诡异流程了。 谢笙双眼微眯,忽然扯了扯嘴角,“我不是你表哥,我是你爹。” “还不叫人?顺便去给我炒几个大菜,准备接客。” “……?”那神情囂张的男孩表情僵住了,连嘚瑟的笑容也愣在脸上。 队伍里所有新人眼睛都是一瞪,有人下意识嘀咕:“这这……好傢伙,大佬这应对……” “有点……有点出乎意料了……” “牛逼!” 这些虽压抑,但依旧清晰的声音,把那小孩从愣怔中惊得回神。 “嗤!” 他那惨白的眼珠立即突出,表情满是暴怒! 那两团腮红在他铁青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尖利得像是瓷片刮过镜面,怒意让周遭雾气疯狂倒卷。 温度骤降,地面咔咔作响,凝结出厚厚的冰凌。 男孩矮小的身躯猛地膨胀了一圈,粗布衣服被撑得撕裂,露出的皮肤变成污浊的紫黑色,一根根扭曲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他张开口,里面是漆黑一片,发出嗬嗬的怪响: “不知死活的外来杂种!老子要撕烂你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所爆发的力量,猛然向內坍缩! “嘭!!” 坍缩的速度、粗暴程度,甚至在他身体上爆出闷响! 然后…… “嗖!!” 这小孩鬼猛然动了,闪到了谢笙跟前,漂浮起来。 但不是主动的。 因为,一只漆黑化、五指如同龙爪般的狰狞鬼手,攥住了男孩鬼畸变的脖颈,將他像只小鸡仔般凌空提了起来! 男孩鬼膨胀的力量和翻腾的鬼气,在这只骨爪的禁錮下瞬间凝滯。 他徒劳地踢蹬著双腿,紫黑色的脸上腮红扭曲,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响。 <div> 谢笙將他提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目光淡漠: “你们领头的,在哪儿?” 男孩鬼眼中怨毒几乎化为实质,他猛地张开漆黑的大口一阵嘶咬。 但根本调动不起来任何力量,只能咬空气。 就像是要把谢笙前面的空气咬没然后憋死他…… “不说? 谢笙视线抬起,扫向雾气深处,声音清晰传开:“够胆色,就滚出来。” 这一幕让身后的玩家们心神震动。 几位红衣瞳孔收缩,握紧了武器。 新人们则脸色涨红,呼吸粗重。 震撼混合著热血狂猛上涌! 爽! 这他妈才叫爽啊!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啊! 身处绝地,直面诡异,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如此强势地反客为主,直接向这诡域背后的存在叫板! 比之前躲躲藏藏,提心弔胆,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雾气深处疯狂涌动,传来无数窸窣怪响。 仿佛有无数东西被激怒,阴冷暴戾的气息如同风暴前的海面般起伏躁动。 但,依旧没有更强大的存在现身。 谢笙只等了一息。 五指猛地向內一合! “嘭!!!” 被他所抓著的鬼怪,直接爆裂! 化为一大团浓浊污秽的阴煞之气,就要向四周散逸。 四方雾气剧烈翻腾,似想要捲走这些阴煞。 但谢笙手中锈刀微微一震。 一道无形的吸力產生,爆开的阴煞被尽数牵引,没入暗红的刀身之中,消失不见。 谢笙放下手,异状平復。 继续迈步,朝著祠堂方向走去。 眾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紧紧跟上,每一步都比之前多了足足的底气。 队伍在愈发压抑的雾气中穿行,距离祠堂所在的方位越来越近。 就在经过一处几乎完全坍塌的院门时,路边的石墩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存在”。 然而,在每个人眼中,那“存在”的模样却截然不同。 队伍中一个年轻男玩家眼神迷离,他看到石墩上坐著一位身著素雅长裙,面容哀婉清丽的女子,正对他微微頷首,眼神中带著欲语还休的愁绪。 旁边一位女玩家则浑身一颤,她看见自己早已过世,面容慈祥的母亲坐在那里,正微笑著朝她招手。 另一个神情紧绷的壮汉却脸色发白,他看到的是一位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那是早已死去的兄弟。 每个人所见的都不一样。 在谢笙的视野里,他看穿了假象之下。 那只不过是一具骷髏! 披著襤褸布片,空洞的眼眶里跳跃著冷光,下顎骨一张一合,像是在笑。 无论形態如何,当“它”出现时,所有人心中都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 <div> 是各自最能理解、也最难以抗拒的话语。 在年轻男玩家耳中,是女子幽怨的轻嘆:“这位小哥,山中清冷,可愿留下一述?” 在那女玩家心里,是母亲温柔的呼唤:“囡囡,过来,到妈这儿来,別在外面受苦了。” 在壮汉的感知里,是兄弟沙哑的低语:“兄弟,我找得你好苦……留下来陪我,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而谢笙……它的话,根本不够格刺入他的意识! 只不过,这一次所爆发的精神侵蚀力量也是远超之前。 它直指每个人內心深处的渴望、遗憾或恐惧,威力惊人。 队伍中,那些普通人以及实力在红衣之下的玩家,神情骤然变得恍惚。 眼神空洞起来,脸上浮现出或痴迷、或感动、或解脱的诡异微笑,嘴唇嚅动,发出含糊的囈语。 “好……我留下……” “妈……我这就来……” “弟弟……对不起……” “等我……” 第567章 神装大佬带著下副本 玩家们的感知与情绪,被扭曲、被诱导归属感。 在塑造,引导著——这里才是归宿,可获得梦寐以求的“圆满”。 谢笙感觉到了,亦从身旁玩家们的反应中洞悉。 这事,很简单。 “哗!” 念头一动,漆黑水浪铺开。 重重虚幻景象浮现,残破的城垣、寂静的街道…… 儘管只是虚影,却蕴含著震慑灵魂的浩瀚气息! 仅是这更高层次力量的笼罩与气息冲刷,就將一切虚妄假象撞得粉碎! 被蛊惑的玩家浑身剧颤,眼中迷醉的光彩瞬间破碎。 他们猛地回过神来,神色大惊又充满了后怕。 “我刚才……我看到我娘了……” “是幻觉!都是它弄出来的!” “它在挖我们心里最放不下的东西!” 惊魂未定的低呼接连响起。 石墩上,那骷髏眼眶中的红光剧烈跳动。 谢笙盯著它,声音冷淡:“一层层试探,又有什么用。聪明点,就自己滚出来。若愚蠢些,就老老实实待著,等我找上门。” “咔!”骷髏猛地一颤! 空间中的阴森气息隨之动盪! 隱隱地,有股特別的力量从不知处逸散。 是黑暗空间里的潮汐之力! 但不算强,比较淡。 吹袭来,縈绕在骷髏身上。 周围瀰漫的阴煞也受,附著骸骨,使其披上一层流动的、污浊的煞气光芒。 气势跟力量都大增! “桀桀桀……” 骷髏下顎开合,发出阴森怪笑,没再说什么蛊惑人心的话语。 然而,仅仅是它此时力量的外溢,就让后方队伍里几个精神本就紧绷的新人眼神再次发直。 这只许冥域轻轻波动。 那几个被影响的新人就一个激灵,迷茫转为清明和更深的恐惧。 慌忙低下头,再不敢直视。 而此时,骷髏也行动了。 “咔咔咔……” 骷髏站起,骸骨摩擦声刺耳,附著其上的阴煞狂乱舞动。 没二话,它直扑谢笙! 在所有人眼中,是直接在视野中消失! “嘖……” 谢笙不耐烦地一挥锈刀。 细如髮丝的血色细线在空间中显现! 这骸骨,根本不可能伤得了他。 它的攻击,起不到任何成效。 非要说有什么作用,也只是冒头后,能耽搁这分把钟罢了。 哪怕它被潮汐强化,也是在这一线刀光中…… 如亿万次切割掠过,骷髏连同它携带的磅礴阴煞与潮汐之力,化为尘埃。 <div> “轰——!” 直到这时,被骸骨力量强行排开的空气才发出迟来的爆鸣。 环形气浪向四周扩散,將地面的碎石尘土尽数扫飞。 足以让寻常红衣严阵以待的鬼物,烟消云散。 逸散的阴气则全数被锈刀汲取。 前方通往祠堂的小路,在雾中清晰了一些。 “我靠……这就没了?” “我怎么感觉有种被神装大佬带著下副本的感觉?” “那还不喊6666?” “6666!” 谢笙:“……” 继续继续。 距离祠堂已经不远。 但周遭环境的诡异变化却剧烈增长。 不断有鬼影浮现,发出悽厉怨毒的嘶吼,有些直接扑出,试图阻挡进程。 然后么…… “嗤!!” “啊——!” “刺啦!!” 这些鬼影根本无法靠近谢笙。 他身旁自然縈绕著淡淡的阴气,锈刀也自发逸散的凛冽锋锐气息。 足以让所有撞上来的鬼影,迅速消融磨灭! 阻碍半步都不行! 最终,眾人抵达了祠堂前。 这是一座比村中其他建筑更为高大的青砖瓦房。 不过,也同样破败不堪,仿佛已荒废了百年。 飞檐断裂,瓦片稀疏,厚重的木製大门紧闭著,上面的漆色早已剥落殆尽,只剩下腐朽的木纹和深深的裂痕。 在谢笙的感知中,门內阴气比外界更浓郁,压抑而沉重。 並且,足有十余道不同特徵的阴煞、怨气隱隱躁动著。 “大佬大佬,现在怎么弄?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那冯立言说话,考虑这里毕竟之前出过大事,所以询问。 “犯不著。” 谢笙的回答简单直接。 锈刀以对著紧闭的腐朽木门,直劈而下。 “嘭——” 非是切开,而是轰然炸裂成无数碎片,向內迸溅! 祠堂內部的景象,毫无遮拦地映入眾人视野。 空旷,破败。 屋顶多处漏光,几缕惨澹的光线透过破洞照下来。 地面铺著残破的青砖,缝隙里长满黑黢黢的苔蘚。 正对门口的是一座倒塌了近半的神龕,里面空空如也,不知原先供奉何物。 而地面上的情形,就比较惊人了。 散乱分布著数十具骸骨! 大量陈旧或碎裂的灵位牌被隨意丟弃在地上,与骸骨混杂在一起。 不待眾人多看,祠堂內的阴冷力量,陡然狂躁! 所有骸骨的头颅,都发出“咔咔”的脆响,齐刷刷转动! <div> 空洞的眼眶对准了门口的人群,里面亮起一点又一点猩红的光芒。 浓烈的怨气从每一具骸骨上散发出来,交织叠加,让祠堂內的温度骤降,散发著刺骨的凛然寒意! 在那几十具骸骨中,有五六具格外“新”。 他们身上穿著的,正是现代玩家的服饰。 “是王哥和李姐!” “还有小陈他们……” 队伍里,立刻传出几声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之前失踪同伴的结局,血淋淋地展现在眼前。 惊呼声刚落,那些“注视”著他们的骸骨,忽然集体发出了声音! 充满淒楚、哀伤与祈求: “救救我们……” “我们死得好惨……好冤……” “不是我们想害人……” “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受害者……” “只要別毁了我们……我们愿意带你们去找真正的出路……” 声音嘈杂,透著无辜可怜、被迫无奈。 谢笙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被影响。 不入眼的把戏。 在无法跨越的鸿沟面前,他一眼就看穿这些骸骨都不存在自我意识。 懒得开口,只提刀。 “大佬这是要……”后面有新人不解地低语,“不查查么?” “你傻啊?” 旁边另一个新人立刻反驳,“看看地上那几具新鲜的!王哥他们怎么死的?还信这些鬼话?查什么查,大佬一路碾过去就行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就在谢笙抬刀,凛然杀意释放出来的瞬间—— 祠堂內所有“可怜兮兮”的骸骨,皆是僵住! 第568章 镇物,方尖碑 下一秒,淒楚的哀求声戛然而止。 无数尖锐、疯狂、充满恶意的嘶嚎与尖啸,以刺穿耳膜般的悽厉,炸响! “轰轰轰——!” 同时,磅礴的阴煞,从每一具骸骨中疯狂喷涌。 匯聚融合,形成不断翻腾的气团。 无数狰狞痛苦的面孔闪烁明灭,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 所有骸骨离地浮起,骨骼咯咯作响,朝著门口的谢笙猛扑过来。 速度快得拖出残影,猩红的眼芒连成致命的罗网。 “臥槽!” “果然都是些狗东西!” “我耳朵快要聋……” 有人惊呼,无人惊慌。 而谢笙,提起的锈刀简单地横向一挥。 “鏹——!” 刀身震鸣! 如匹练的弧形刀芒脱刃而出。 不是飞射,而是展开! 所有骸骨,无论远近,无论轨跡如何诡异,都是溃散! 那团翻腾的黑暗气团,亦不存在抵抗之力。 刀芒掠过。 其中凝聚的恐怖阴煞与无数怨念,都被一分为二。 边缘迅速化为飞灰,向內急速湮灭。 整个过程,只在一息间。 祠堂內重新变得乾净。 谢笙眉头微微一皱。 太轻鬆了。 从破门到清场,根本没有像样的阻碍。 这祠堂玩家说是最危险,但其实也就外强中乾。 心想著,谢笙迈步走进,目光扫过每一处。 结论就是——没感觉到这里有隱藏的空间,关口不在此处。 诡域也依旧存在著,压抑感也没减轻多少。 这么说的话…… 它在躲著。 藏得严实,不露头。 “……奇怪,”一位玩家环顾四周,迟疑道,“这里怎么感觉……空荡荡的?除了那些骨头,好像什么都没剩下。” “是啊,按理说这么凶的地方,总该有点什么……”另一人接口,语气困惑。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谢笙,等待他的决断。 谢笙略一沉吟。 “走。”他转身朝外走去,“去另一处,也就是那口井看看。” 眾人自然无异议,连忙跟上。 离开祠堂,朝著村落西头那口被发现的古井行去。 一路平静。 雾气依旧浓重,但道路畅通无阻。 “怎么……这么安静?”有玩家忍不住低声嘀咕,这反常的顺利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这还用问?”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语气激动,“当然是因为大佬把它给打怕了!不敢再冒头了!” <div> 这话引来一片低声的附和。 许多人看向谢笙的目光更加炽热。 谢笙:“……” 他啥也没说,脚步不停。 顺利抵达了村落西头。 那口井在几间坍塌石屋的包围中。 井口边缘布满青苔,还有些黑红的液体痕跡,像是污血。 谢笙走上前,看著黑黢黢的井口。 井很深,已完全乾涸,能看到井底堆积著厚厚的淤泥。 井中果然有东西! 几个倚仗谢笙在此,壮著胆子也去观看人发出惊呼。 只见厚厚的淤泥里,有不少或漆黑或惨白的骸骨,破碎凌乱。 谢笙没多看那骸骨,视线聚焦井中段。 中端肉眼看上去什么都没有。 但在谢笙的感知中,那处就像是微微动盪的水面,衔接著另一处空间。 那就是关口的节点! 这…… 该不会是这个关口极其稳定,故没有记录或发现。。 这个村子在这里生活,然后就那么倒霉,挖井挖到了关口? 然后关口里逸散了一点力量,造成惨剧? 算了,是与不是也不重要了。 谢笙转头:“你们在外面等著,我下去一趟。” 不等眾人回应,他抬手一挥。 “哗!!”水浪游动,將所有玩家笼罩圈住。 “在这里好好待著,別出去。”谢笙最后道。 “是!” “保证听从大佬命令!” “大佬您千万小心!” 眾人连忙应声,有人出声叮嘱。 谢笙点头,手在井沿一撑,纵身向井中跃下。 才刚跳下…… “轰!!!” 井中半空,毫无徵兆地涌现出狂暴的潮汐力量! 自下而上,带著碾碎一切的声势,朝著下坠的谢笙狂猛衝刷而来! “哼。” 谢笙冷哼一声,下坠之势不减,力量澎湃释放! 直接对冲! 两股力量在狭窄的井中轰然对撞! “轰——!” 这本来就谈不上多么结实的古井,根本承受不住。 在外界看来,就是谢笙一跳下去,这井直接爆炸! 震动巨大,土壤、沙石、砖块狂乱炸开。 “臥槽!” “我了……” “別怕!別tm跑!这里有大佬留下的力量!” “对对,都站好!” 还好有身为红衣的资深玩家,镇下了惊慌。 隨后就见,这些混乱衝撞的力量,根本冲不进谢笙留下的水浪。 <div> “牛逼!” “呼……嚇我一跳,真不愧是大佬!” 在爆炸中,潮汐的汹涌势头被硬生生遏制,倒压而回! 谢笙则继续下落,在一闪间,消失在井中。 …… 光影流转,空间置换的不適感转瞬即逝。 谢笙双脚落在实处。 没有天空,目光所及,四面八方皆被无边无际的阴影所填充。 边界隱没阴影中,难以界定。 脚下是触感坚硬的石砖,很大一块,但都残破了,缝隙间填满暗色的砂砾。 而在谢笙的前方,赫然矗立著一物! 是一座形制古拙的方尖碑。 碑体由某种暗沉的材质构成,表面布满风雨侵蚀般的磨损痕跡与难以辨识的古老刻痕。 底部巨大石砖融为一体,稳稳扎根於此。 约两人高,通体散发著微弱的冷光,也散发著一种独特的“重量”感。 好似在镇压与锚定! 不难看出,这方尖碑就是此关口的镇物。 只不过,既然此地诞生了诡域,那么,镇物自然是有问题的! 其表面上,一道狰狞的裂痕自上而下贯穿了它近乎三分之一的部分。 闪烁著不稳定的幽光,丝丝缕缕灰暗的气息正不断渗出。 然后,谢笙就噁心了一下。 在裂痕中,卡著一个“东西”! 堪称难以名状! 像是由大量烂肉揉捏的诡异肉团,有著人形,但四肢和躯干都扭曲膨胀,布满鼓胀的血管和不断开合蠕动的惨白肉芽。 头部更是完全畸形,长满了大小不一的肉瘤。 此刻,所有肉瘤尖端闪著猩红光点,像是眼睛,死死盯住突然出现的谢笙。 第569章 太快了!大佬太快了! 看起来,它原本试图穿过裂痕,钻进后面那片不可测的黑暗。 结果却被卡住了。 不上不下,进退两难。 从现状判断,它已有一部分身躯成功探入了裂痕后方。 因为它鼓胀的肉质表面,零星增生出一些漆黑、角质化的硬壳。 这是它另类的鬼王特徵,正在向更高层次蜕变,只是气息凶戾而不稳定。 “吼……!!” 在看见谢笙后,肉团鬼物那无数只眼睛骤然缩紧,发出一声低沉浑浊的嘶吼,满是威胁与警告。 吼声中,带起灰黑色的污浊气流,尖啸著朝谢笙席捲而来。 谢笙淡定地一步一步走去。 污浊气流衝到他身前,便自行溃散。 隨著他不断靠近,肉团鬼物的嘶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透出色厉內荏的惊恐。 它身上所有眼睛都瞪到极限,身躯颤抖,惨白的肉芽疯狂摆动。 更拼命地从裂痕后方接引力量,那是属於黑暗空间的潮汐。 丝丝缕缕的灰暗力量被拉扯出来,缠绕交织,涌向谢笙。 依旧像微风拂过,没造成任何影响。 谢笙很快走到方尖碑前,在距离肉团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即便他目前什么也没做,肉团也感觉到了极致命的威胁! 所有眼睛猩红欲滴,它张开巨口,朝著谢笙发出持续不断的癲狂嘶吼。 但,都只是无效的背景噪音。 看了几眼,谢笙心里已经清楚。 这鬼物確实凶戾,怨气衝天,力量层次也已触及鬼王的门槛。 但它並不存在真正清晰的自我意识。 嘶吼与威慑,只是受到强烈刺激后的本能反应,或是由残念驱动的疯狂。 也许它曾经有过意识,但看样子,很可能已经被潮汐侵蚀殆尽了。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旦它成功蜕变为鬼王,或许就能把这碑上的裂痕撑大一些。 谢笙静静地想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而在肉团鬼物的感知里,这种沉默简直嘲讽至极! “嗤——!” 它躯干上数个肉瘤猛然凸起,撕裂开来! 伤口中喷射出数十条沾满粘液的惨白肉刺,狰狞地抓向谢笙。 同时,它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也张开了,一股腥臭的腐蚀性脓液如水箭般激射而出。 劈头盖脸,直衝谢笙的面门! 就不说能不能伤害得到,这碰上一点,脸都不想要了。 “噁心!”谢笙十足的嫌弃! “轰——!” 猛烈的爆鸣响起。 身上迸发出盛烈刺目的血焰,带著磅礴的力量,如爆炸般向外扩散。 “嗤——!!” <div> 尖利到刺耳的烧灼声猛然响起! 肉刺瞬间汽化。 后续的腐蚀脓液也没能接近,便在血焰狂暴的力量中彻底湮灭。 血焰余势未衰,顺势扑上肉团鬼物的躯体。 “嗷——!!!” 悽厉的惨嚎从肉团鬼物那无数的嘴巴、人脸中同时迸发,叠成恐怖的声浪。 它在血焰中疯狂抽搐,挥舞肢体,拼命接引潮汐之力,试图扑灭火焰。 磅礴的灰暗力量涌出,与血焰交织碰撞,发出滋滋怪响,却丝毫撼动不了血焰。 ———— 关口之外的现世中,笼罩山谷的暗红雾气剧烈翻腾起来。 诡域的壁障也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 “怎么回事?” “雾气在动!诡域是不是……要破了?” 井口外的玩家们第一时间察觉,纷纷惊愕抬头。 冯立言盯著不断波动的壁障,脸上立刻露出喜色:“不要慌,是大佬正在解决根源,诡域要破了!” “我的天……这才下去多久?有五分钟吗?”一个新人玩家结结巴巴地问道,脸上写满了震撼。 “大佬就是大佬!这效率……太嚇人了!”另一人激动地接口,声音都在发颤。 …… 诡域外围,各个制高点上。 所有严阵以待的镇天司人员也注意到了诡域的异常波动。 立即有人大呼:“诡域的壁垒正有消散跡象!笼罩其內的雾气也在波动!” 指挥王磊紧盯著下方那翻江倒海的雾气,拳头不自觉攥紧,眼中精光爆射,神情难抑震撼。 太快了。 这速度实在快得惊人! 当然,这是好事! 仅仅一息之后。 “呼——!” 仿佛支撑点被彻底跌破。 笼罩整片山谷的暗红雾气猛地一震,隨即四散开来,失去了维繫的核心。 同时,乐园的笼罩壁垒也彻底消失! “诡域笼罩解除了!”一名镇天司队员忍不住挥拳低吼。 “进入区域!”王磊立刻下令,身先士卒疾掠而下。 其余队员紧隨其后,直奔村落中心。 他们速度极快,转眼便抵达附近。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已经炸开、扩大成不规则坑洞的井口,以及坑洞周围那群劫后余生、表情各异的玩家们。 有人压抑著狂喜,有人已经瘫坐在地,喜极而泣。 “嗖嗖嗖!” 王磊等人迅速落下。 冯立言认得镇天司,见王磊到来,立即上前一步:“这里原来有口被封的古井,已经炸开!大佬之前就是从这井口跳下去的,还没上来!” 王磊目光扫过那幽深的坑洞,点头沉声道:“知道了,你们在此等候,不要乱走。” 他转头对身后队员命令:“你们在此警戒,处理细小遗患,我下去看看。” <div>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那黑暗的坑洞之中。 …… 方尖碑前。 血焰仍在燃烧,但火势已渐渐减弱。 卡在裂痕中的肉团鬼物,此刻已没了动静。 它的大部分躯体在血焰中化为灰烬,只留下少许焦黑的残渣。 至此,谢笙也清晰地感觉到诡域开始解除。 他没有立刻离开,目光仍停留在方尖碑上。 走近几步,来到碑前,仔细审视那道裂痕。 裂痕上宽下窄,延伸到碑体深处便急剧收束,顶端只剩半指宽的幽深缝隙。 內部一片暗沉,看不清最底下到底有什么。 谢笙抬起手。 “嗤!” 指尖嗤地一声燃起血焰。 靠近裂痕,从上到下缓缓移动,试图照亮內部。 然而血焰的光在触及裂痕內部时,竟像被吞没了一样,只能照亮边缘粗糙的断面,却照不进核心那片幽暗。 仿佛裂痕深处能吸收一切光亮与窥探。 第570章 裂痕中的手与眼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 但忽然间…… “嗯?!!!” 谢笙瞳孔猛然一缩! 无声无息中,裂痕內部,那浓重的黑暗“活”了! 急速蠕动、匯聚! 一只“手”,从黑暗最深处猛地探出,抓向谢笙燃烧著血焰的手指! 那不是由骨骼与皮肉构成的手。 它像是浓浊、漆黑、不断流淌却又维持著五指轮廓的液体。 或者说,是凝聚成形的阴影! 此刻,谢笙清晰地感觉到极其强烈而混乱的恶意! 似乎没有意志,只是天然天生的对一切事物,携带著最为纯粹的破坏、折磨欲望! 同时,一股难以想像的恐怖力量隨之涌现。 不像阴煞,也不像鬼气,只是更纯粹,更本源,也更暴戾的力量! “咚——!!” 整座方尖碑猛然一震! 碑体表面那些模糊的古老刻痕次第亮起,泛起苍凉的灰白色光芒。 浑厚沉重的力量自碑体內部勃发,与那试图探出的漆黑手爪轰然相撞! “嘎吱——嘎吱——!” 这种声响,就好像空间都在哀鸣! 漆黑手爪被阻止,动作微微一顿。 谢笙本在收手,见此,立即扭转动作。 “呼——!”指尖血焰暴涨,反向刺向那漆黑手爪。 “嗤!” 足以焚灭红衣鬼物的血焰,此刻却如泥牛入海,仅仅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便熄灭。 而这一瞬间…… 谢笙视线的焦点,从这诡异的手掌挪开,向上。 裂痕深处,黑暗中,一只漆黑的眼睛缓缓睁开。 视线,锁定近在咫尺的谢笙。 “!!” 被这只眼睛注视的剎那,谢笙心臟猛地一紧! 久违的,仿佛普通人被饿虎盯上的冰冷寒意,顺著脊椎窜上头顶。 这裂痕之后的存在,其力量远超预估! 谢笙眼神骤然锐利,力量不再隨意引动,轰然爆发! “轰——!” 磅礴的血色气焰冲天而起。 锈刀嗡鸣震颤,刀身纹路賁张发亮,锋锐之气割开阴影。 谢笙双手握刀,將沸腾的血焰与自身力量尽数贯入刀身。 朝著那只再次试图探出的漆黑手爪,以及其后那只恐怖的眼睛,全力劈下。 刀光如血河倒卷,带著斩断一切的凌厉! 几乎在同一刻,方尖碑的光芒也炽烈到极致,死死压制著裂痕扩张,与谢笙的刀光形成互助之势。 那漆黑的手爪根本不闪! 它的反应也不见多么凶狠。 只是抬起一根指头,弹向斩落的刀锋。 <div> “鐺!!!” 巨响炸开,火星与黑色的流质一同迸溅。 “嗡——”看著锈刀震颤不休,谢笙神情愈加凛然。 这东西,太强了! 到底是什么? 当下完全没有时间去想,去猜测推敲。 那弹动的手指被劈得向后一盪,隨后整只手都顿了一顿。 包括那凝视著谢笙视线,似乎也有了一瞬的僵硬? 但也很快,指节再出,抓向刀身。 谢笙手腕一转,刀锋横掠,第二次斩中爪心。 紧接著是第三次、第四次轰击。 刀爪交击的爆鸣一声接著一声,在空间內不断迴荡。 每一次碰撞,都让方尖碑的震颤加剧,碑文光芒剧烈闪烁。 “嗖!” 就在此时,谢笙察觉到侧后方空间传来一阵波动。 王磊的身影从虚空中显现。 刚想开口说话,眼前的景象便將他所有言语堵在喉间。 谢笙周身笼罩在冲天的血焰之中,正对著一道狰狞裂痕挥刀斩击。 裂痕中探出的漆黑手爪与那只充满恶意的眼睛,更是让王磊瞬间头皮发麻,寒意浸透全身。 “退后!” 谢笙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王磊也是经验丰富之辈,虽惊不乱,立刻意识到这绝非自己能插手的战斗,甚至靠近都会成为拖累。 他毫不迟疑,身形暴退,一直退到空间边缘的阴影里。 接下来的十几个呼吸,王磊目睹了终生难忘的景象。 谢笙的身影与炽烈血焰融为一体,刀光纵横劈斩,每一击都引得周遭空间震颤,阴影崩碎,雾气倒卷。 那柄锈刀仿佛血色雷霆,带著毁灭性的力量,不断斩向裂痕深处。 方尖碑碑文光芒流转,化为一道道灰白光纹,缠绕、镇压著裂痕,与谢笙的攻势形成呼应。 裂痕中的漆黑手掌挥舞抓挠,试图打崩锈刀,试图撑开封印…… 那诡异的眼睛中,恶意也愈发凶狠! 即便不释放任何力量,却足以给人极其强大的压迫力! 双方力量激烈碰撞、湮灭,发出沉闷如雷又尖锐刺耳的可怕声响。 王磊即便隔著很远,也被逸散的余波震的浑身剧痛,本能的恐惧,完全无法压下! 感觉就好像回到了手无缚鸡之力面对厉鬼的时候! “嘶……” 王磊心中骇然,这只手……究竟是怎么样恐怖的存在? 谢笙……能打败吗? 僵持持续了约莫十几个呼吸。 终於,裂痕深处传来的抵抗力量,出现了滯涩。 谢笙也缓缓停歇,气息微微粗重。 “……” “……” 寂静。 <div> 冰冷刺骨的凝视感,在持续了数个令人窒息的寂静后,开始慢慢减弱。 漆黑流淌的手爪,一点点向后缩回。 那只充满恶意的眼睛,最后深深“盯”了谢笙一眼,仿,隨即闭合,重新融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方尖碑的嗡鸣与光芒缓缓平復。 一切暂时停歇,只剩下力量对撞后残留的混乱波动。 谢笙身上的血焰逐渐收敛。 他眉头紧锁,盯著那道裂痕,脸色没有多少轻鬆。 “谢……谢先生。” 王磊这才敢小心翼翼地上前几步,声音里惊悸难消,“刚才那是?您没事吧?情况……怎么样了?” “暂时停了。”谢笙道,目光仍未离开方尖碑,“后面的东西出不来,至少现在,它还是被挡下了。” “呼……还好……还好……” 王磊长长舒了口气,略有失神地呢喃著。 虽如此说,但他根本无法放下心来,脸上神色极其复杂。 刚刚那只手,那只眼睛…… 给王磊的印象太深刻了! 恐怕不只是鬼王级別的存在,恐怕……是超越鬼王!? 现在是谢笙强大以及此碑未彻底损毁,才让它暂且退去了。 可是,之后呢? 这裂痕能被轻易补上吗? 换个人的话,能轻易把它打退吗? 第571章 九十座关口,破损八成! 王磊心念纷乱,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別愣著了。” 谢笙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你们镇天司,有没有办法修復这道裂痕?哪怕只是部分。” 王磊扭头看向谢笙,又望向方尖碑,眉头紧紧拧著:“这座方尖碑……修復……我从最开始简单的说起吧。” “这座方尖碑一直非常稳定,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未被记录为关口。” “直到几十年前,这个村子爆发大规模诡异事件,我们才真正確认它的存在和性质。” “当时,碑体是完好的,没有任何裂痕,而现在……” 王磊看著碑体中那道幽暗的裂痕,声音艰涩,“裂痕不仅出现了,还如此巨大,修復……” “恐怕,难如登天!” 谢笙顿时皱眉。 这碑裂痕已经不小了,如果完全不修復,那刚刚出现的恐怖存在,怕是真能跨越出来?! 思忖少许后,谢笙又问:“联繫你们上面的人了没?他们怎么说?” “已经联繫了。” 王磊当即点头,说道:“在诡域开始解除时,我就已经上报了这里的情况,但,目前还没有收到回復。” “现在各处都吃紧,不知道能不能立刻抽出足够的人手和资源过来。” 谢笙眼神一凝:“连回復都没有?人手已经紧缺到这种地步了?” “是的!” 王磊神情严肃地重重点头,语气凝重,“非常紧缺!事態相当严重,並且以极快的速度变得愈发失控……秦镇岳长官应该和您大致说明过吧?” 谢笙頷首:“提过,但只说各大关口都出现不稳,诡域丛生。” “那是概括性的说法。” 王磊道,语速加快,解释起来,“具体来说,全国范围內,重要关口共有九个,此处便是其中之一,而且是过去中相当稳定的一个。此外,还有八十一个小型、次级关口散布各地。” 谢笙听著,心头也是微微惊奇。 关口的数量还挺多…… 王磊则还在继续:“目前,九个重大关口里,至少有六个已经確认出现问题,其上迅速滋生出强度不一的诡域!其核心威胁,起步都是上位红衣层次!” “而那八十一个小型关口,目前上报出现异常、並形成诡域的,已经达到六十八个,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这些小型关口形成的诡域,最低也有上位厉鬼存在!” 王磊脸上露出烦闷与无力感:“如此之多的地方同时告急,镇天司能动用的人手根本不够!很多区域,甚至只能让实力未达標准的成员硬顶著风险上!” 那就怪不得人手如此紧缺了! 但是…… 谢笙想起之前的经歷,便说道:“人手这么紧缺,怎么不联繫自由的驭鬼者协助?” 之前镇天司常有此类操作,以报酬或资源换取民间高手的临时援助。 然而,此话一出,王磊的脸色立刻变了,变得异常复杂,混杂著压抑的愤怒、恨意。 “怎么?”谢笙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div> “唉……” 王磊长嘆一声,嘆息中满是无奈与愤懣,“谢先生,不是所有人,都像您这样,身负超凡之力,却行事有章法、心存底线与大义!” “您不久前刚处理过酆都城关口,应该记得,那个关口之所以出事,是因为有人强行闯入了吧?” “当然。”谢笙点头。 “就是这个问题了!” 王磊语气转冷:“这个节骨眼上,一些躲在阴沟里、包藏祸心的傢伙,在趁机浑水摸鱼!” “酆都关口,当时初步定论是那三位存在被自身之力污染了,但,並非完全如此!” “经过后续调查,有跡象表明,他们三人的行为,很有可能是被一个隱秘势力引导推动的!” “而且,当下的局面,就疑似是从酆都之后开始的连锁反应!” “势力?”谢笙眉头一挑,“什么势力,能有这么大能耐?” 既然有善良阵营,那肯定有邪恶阵营。 但谢笙不怎么关心这些,所以,对於这些方面的真没什么了解。 王磊摇头:“对方非常隱秘,行事狡猾,没有固定的对外名称。我们內部档案里,暂时將他们標记为——暗影。” “他们似乎对各个关口的位置和特性有相当程度的了解,目的……似乎就是为了破坏!” “但之前都没有得逞,这次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样的破坏,影响了什么关键之处,导致了这么巨大的变故。” “总而言之……在这种关键时刻,我们不敢轻易大规模联繫立场不明的民间高手。只能优先確保联繫那些背景清晰、过往记录清白、值得信赖的强者,比如您这样的。” 说到这里,王磊脸上浮现出真挚的敬佩与感激,朝著谢笙郑重地拱了拱手:“谢先生,此次多亏您及时赶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待事情平稳下来,镇天司定然有所厚报!” “不必说这些虚的。” 谢笙摆摆手,对这些客套话不甚在意,“回到最根本的问题,这座方尖碑的裂痕,必然是要处理的,到底有没有可行的方法?” “难!” 王磊再次嘆气,摇头道:“纵然镇天司多年积累,储备了不少蕴含特殊力量的物品,但是……存量根本不够应对眼下这种全面爆发的局面!” “这还不是最让我担心的。” 王磊话锋一转,脸色难以抑制地涌现恐惧出来,“最关键的,也是最让我恐惧的是——刚刚从裂缝里出现的那东西!那只手,那只眼睛!” “那存在……太恐怖了!不像是我们已知的任何鬼物层次,也不像人力能够对抗的东西!” “这一场祸乱,我们……真的能安然渡过吗?那些在关口之后的、疑似诡异源头的存在……是不是真的开始甦醒了?” 王磊的情绪、思路明显有些乱了,无法控制的乱。 而提取他最主要想表达的是便是——即便想办法暂时修復了这道裂痕,以裂缝后那存在的恐怖程度,这脆弱的屏障,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谢笙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著方尖碑上那道幽深的裂痕,目光锐利。 世界没有美好如天堂,但,也不想它变成地狱。 得做点什么,只是,该做什么呢? 手腕突地一热。 是乐园印记的反应,有任务! 第572章 任务,清退侵蚀源头! 【关口——方尖碑失守】 【难度:无】 【要求:修缮镇物,或清退关隘后方的侵蚀源头。】 又是一个无等级判定的任务。 和之前在酆都关口的任务一样。 不过,有著不一样的地方。 上次是“清除”,这次,只是清退。 这么看来,这个关口之后的存在,更强,更恐怖! 但……既然方向已经给出,那就没什么好想的了。 谢笙迈开脚步,走到方尖碑前。 “嗯?谢先生,您这是?”王磊见状,满心疑惑。 “我……” 谢笙动作微微一顿,声音平静,“打算进去看看。” “什么?!” 王磊大吃一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上前一步,急声劝阻:“不行!绝对不行!谢先生,里面情况不明,太危险了!” “自从酆都关口事件后,那黑暗空间恐怕已有大变,但我们几乎一无所知!” “未知,且极度危险!您不能冒这个险!” “我知道。”谢笙微微頷首,但神情依旧平静。 “那就……” 王磊还想再劝。 就在这时,谢笙的身体骤然发生了变化。 瞬间转化为鬼躯,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径直没入方尖碑裂痕最深处的黑暗之中。 “不……等等!”王磊失声喊道,向前衝去想要阻拦。 但已经晚了。 谢笙的身影彻底消失。 裂痕依旧横亘,黑暗深不见底。 王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面对著散发微光的破损石碑,脸色发白,只剩下一片茫然与担忧。 ———— 穿入裂痕的瞬间,被森寒与失重感所包裹。 转瞬间,谢笙置身於无垠的黑暗世界之中。 力量身上奔涌,血焰灼灼燃烧,戒备著一切。 此处与酆都关口后的景象,基调上一致。 没有天空,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虚空,极深处,是无垠的黑暗海洋。 黑暗海中,一样漂浮著大量的、奇怪畸形的残骸。 形状各异,但与上次所见在性质上没什么区別。 谢笙的视线余光能瞥见这些,但他的全部注意力,是聚焦於前方—— 不远的前方,一个个、一串串发著微光的字符正在快速地明暗闪烁。 在这些字符所形成的界限之外,谢笙看到了一位存在。 它由不断流动、滴落的漆黑液体凝聚而成,勉强构成了上半身与双臂的轮廓。 腰部以下没有双腿,只有源源不断向下流淌、直接与下方极深的、黑暗之海中的海水相连的粘浊流体。 它的身躯表面,漆黑液体如滚沸般翻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污秽气息。 <div> 它的脸,只有一双眼睛。 纯粹的漆黑,没有眼白,也映不出任何光亮,仿佛两个不断旋转的深渊。 当谢笙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时,它自然也看到了谢笙! “嘶——嗞——!” 仅仅是对视,一种仿佛无数物质被同时碾碎的嘈杂嘶鸣,便直接撞入谢笙的精神。 他立刻感到强烈的噁心,以及不可抑制地涌起的烦躁与狂暴念头,想要不顾一切地、用最疯狂的方式摧毁所有! “!!” 谢笙一咬舌尖,同时更凶猛地催动力量,才强行压下了这诡异的侵染。 但心中已掀起波澜。 这东西……绝对不是鬼王级別! 那漆黑的半身存在,那深渊般的双眼,直直锁定谢笙,没有说话,但却在笑。 “呵呵……呵呵……” 笑声透著一种诡异的温和,如同见到故友,內里却充斥著冰冷刺骨的强烈恶意。 笑声中,它双臂一振,周身翻涌的液態物质隨之沸腾。 谢笙当即感到周身压力剧增,虚空中仿佛有看不见的枷锁层层落下。 没有交流,没有试探。 那道漆黑身影右臂抬起,流淌的液体瞬间凝成满是尖锐稜角的黑色大手,闪电般抓向谢笙面门。 同时,它下方连接的液流中分出一股,化作数条游蛇般的黑影,自下而上缠向谢笙双腿。 “轰——!” 血焰爆鸣! 谢笙挥动手中锈刀,迎著飞来的黑枪挥刀横斩。 凝练的血色刀芒与漆黑大手悍然相撞。 “嘭——!” 剧烈的能量在虚空中炸开。 黑色的液滴与破碎的血焰四散飞溅,衝击得谢笙周身气息一阵紊乱。 他只觉一股沉重如山、又带著强烈侵蚀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手臂微麻,身形不由得向后滑退。 那柄被斩碎的大手化作一滩液体,却在空中重新凝聚。 从下方缠来的黑影虽被灼断,断口处却立刻有新的黑液涌出,继续蔓延。 好强的恢復力! 而且,它能隨时调用下方黑暗之海的力量……它的力量,那就是海量! 谢笙眼神很是凝重。 方才那一刀,他已用了七分力,却收效甚微。 “嗞——!!” 漆黑身影似对谢笙產生更浓厚的兴趣。 它身下连接的液流猛然鼓胀,更加汹涌的黑暗力量从海中抽取上来,注入它的身躯。 下一刻,它双臂张开,整个上半身突然崩散成数十道激射的黑色流矢,从各个方向袭向谢笙。 每道流矢都在空中不断变换形態,时而尖锐如矛,时而展开如网,更不断散发出干扰心神、诱发恐惧的低语呢喃。 谢笙深吸一口气,就只这么一下,他就已经清楚。 对这个存在,不能有丝毫的保留! <div> 冥域! “哗——!” 长河奔涌,破败虚影,猩红朵摇曳显现! 在这片被黑暗与混乱主宰的空间中,撑开了一片领域。 “嗡!” 还有光环,在谢笙身后照显而出,震盪璀璨光环。 乃至於,手腕上的诸多玉印皆是亮起灿烂光,一尊尊恢弘巨大身影,在身后显现! “呵……” 那漆黑的流体身影又是一笑,完全没有停下! 这笑声……它像是早有预料了,早已知晓。 谢笙则身化流光,在全力爆发与玉印加持下,速度与力量暴增,悍然撞入那阴影触鬚构成的天罗地网之中! “鏘!鏘鏘鏘——!!” 巨大的爆鸣密集响起,连成一片! 刀光与这诡异的流体物质疯狂对撞、纠缠、湮灭。 一只液態手掌被斩断大半,暗影物质喷洒。 又一条畸形触鬚的尖端被血焰点燃,发出吱吱怪响。 诡异的精神衝击,被强行镇下…… 刀光所向,这些暗影流体形成的物质,纷纷斩落或受损。 然而,那暗影的核心根本不受影响。 它始终悬在边界处,冷冷地注视著战局,像是在观察著谢笙的一切。 第573章 鬼神之间的巨大差距! 隨著谢笙火力全开,几息间,那暗影施展的力量,就被绞灭了。 无论是液態物质形成的手,或是搅动出来的,能够影响精神的声音,都在狂暴的力量下覆灭。 但是,这根本没有影响! “咕——” “哗——” 驀然间,下方无尽的黑暗海,剧烈翻腾起来! 以那道漆黑身影为中心,海面猛地向上隆起,形成一个直径恐怕超过上千米的巨大凸起! 紧接著,凸起的水面轰然破开! “轰——!!!” 只是水面的炸开,却有如雷鸣,犹如炮弹爆裂的轰鸣! 纯粹的黑暗与煞气凝聚成滔天巨浪! 自下而上,裹挟著碾碎一切的威势,朝谢笙狠狠衝来。 局部空间,黑暗海中恐怖存量的煞气,被轻易引动! 威力远超之前太多太多! 尚未至,那纯粹的、仿佛能压垮灵魂的重量感已经降临。 “!!” 谢笙面色冷厉,没有退缩。 他厉喝一声,身中的阴气继续疯狂调引而出。 周围冥域景象,以最大限度的凝实化,身后的光环洒落星光加持。 锈刀上,光芒灿烂盛烈极了,宛如光芒铸就! 谢笙双手握刀,迎著那遮天蔽日的黑暗巨浪,凶猛斩出! “鏹——!!” 伴隨著嘹亮至极的振鸣,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刀芒冲天而起! “轰隆隆隆——!!!!!” 刀芒与黑暗巨浪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无法形容的巨响爆发! 碰撞的中心,空间剧烈扭曲,绽开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痕。 狂暴的能量风暴向四周横扫,將附近漂浮的较小残骸直接碾成粉末。 “哼!” 谢笙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近乎无法抗衡的巨力排山倒海般袭来。 这股力量,实在太强了! 强到就像是世界向著谢笙倾轧而来! “嗖!” 他极速倒飞出去,喉头一甜,鲜血自涌。 握刀的双臂骨骼发出咔咔脆响,虎口顷刻间就崩开,裂痕还延伸出去! “咔咔咔咔!!” 密集的碎裂声中,一双手,全部从中炸裂开成数瓣! 直至蔓延到胸口,才停下来。 肌肉组织瞬间就被撕裂了活性,无法被自我掌控,只能依靠著已有神异化的鲜血,以及涌出来的鬼气强行连结著。 还好那黑暗巨浪也被这一刀劈开大半,但也仍残余许多,其蕴含的力量依然让虚空震盪不休。 过於澎湃的煞气,在虚空中凝就、显现出大量的恐怖景象与畸变。 倒飞数丈后,谢笙稳住与停下,但气息已经急促粗重。 他低头看了一眼,锈刀在裂成数瓣的手掌中,也是止不住震颤,久久未停! 落下风了! 差距很大很大! 完全就是“鬼王”与“鬼神”之间的巨大差距! 另外,这东西能调动的黑暗海力量太过庞大。 在此处,它几乎立於不败之地! “嗞……呵呵……” 漆黑身影发出混杂著嘶鸣与诡笑的精神波动,仿佛在嘲弄谢笙的不自量力。 它受损的部分迅速恢復,甚至气息更显凶戾。 下方的黑暗之海继续躁动,显然在酝酿下一波攻击。 不能再这样下去! 常规手段,甚至全力爆发,在这里都难以真正重创这个与黑暗海同源的存在。 这片无垠的黑暗,就是它的无限后盾! 以当前手段,这场战斗將永无止境! 自己终將被拖垮。 必须,动用更强力的手段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照影! 也只能如此了。 先藉助孟夭夭的力量,將这这个诡异存在打退。 待回去之后,务必要问问她,究竟怎么样才能突破人类的王级限制! 谢笙眼神一厉:“照影!” 他在这里本无影子,也无法有。 但是,此刻在他身后虚空中,一道虚影却突兀的凝聚出来。 娇小玲瓏,与他迥异! 孟夭夭的力量被短暂接引而来! 虚影出现的剎那,周围狂暴混乱的黑暗能量都为之一滯。 强大的力量自照影中显现,与谢笙自身力开始交融、共鸣! 充盈澎湃的强大感充斥全身! 好似挥手间,可影响秩序,影响世界! 但没有时间去细细体会。 “哼?” 对面的液態身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漆黑双眼施加在谢笙上的注视感,也更加凝实,有几分凝重。 “哗!!” “嘭嘭嘭——!” 黑暗海剧烈动盪! 浪花的汹涌间,撞出了如山崩般的轰鸣,比之前更加庞大的力量极速匯聚! 就是现在! 谢笙与身后的虚影同时动了。 他双手高举锈刀,体內那融合了自身与照影之力的全新力量,如同火山喷发,尽数贯入刀身。 没有一丝的保留! “錚——!” 锈刀剧烈震颤,刀鸣清越如龙啸! 身后缓缓旋转的光环,继续撒下璀璨如星辉的光点,落在刀身之上。 各色光芒交织,盛烈而灿烂,蕴含著让空间战慄的毁灭力量。 “喝!!!” 谢笙爆喝,声震这片黑暗虚空。 他一步踏出,人与刀化作一道劈开混沌的流光。 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漫长的轨跡,轨跡所过,连背景中那破碎的天幕与暗红光芒都为之动盪! 刀锋前,空间被割出刺耳的尖鸣! 同一时刻,下方的黑暗之海沸腾到了极点。 无数道漆黑的液流冲天而起,在漆黑身影前方疯狂交织,顷刻间凝聚成巨大的,布满痛苦面孔浮雕的漆黑液墙。 表面无数面孔同时张口,发出无声的尖啸,音波层层叠盪。 刀光与液幕之墙,於下一剎那轰然对撞。 竟是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 “咚——!” 只有一声非常沉闷,仿佛什么根本、沉重之物被撞动的声响。 紧接著,是密集而持续不断的碎裂声响。 液墙表面,以撞击点为中心,无数裂痕疯狂蔓延,其上面孔寸寸崩解。 “嗞嗷——!!!” 漆黑身影第一次发出了夹杂痛楚与惊怒的尖锐嘶鸣。 黑暗海中又鼓起大浪,包括它的身体,也有如液態般四散跡象。 而谢笙,他手中的锈刀,光芒没有完全消散! 力量,也还有一半没有倾泄出去。 “!!” 此际,谢笙双眼骤然大亮,灿如星辰。 时间在这一瞬出现了剎那的停滯,很短暂,他差点做不到! 但终归,是够了! 刀光掠过! “噗!噗!噗!” 连接著它身躯与黑暗海的三道粗壮主液流,在根部齐刷刷断开。 第574章 最后的时间,三十天! 断口平滑,没有喷溅。 构成液流的阴影与能量,在刀光掠过的瞬间便湮灭。 这不止是谢笙的力量,更还有孟夭夭的。 不仅仅是斩断,还顺著切口向其体內冲涌进去。 “嘭嘭嘭!!!” 漆黑身影那液態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 翻涌的液面平復,又猛地炸开,肉眼可见地混乱。 黑暗海则因这突然的断流而剧烈翻腾,形成数个混乱的旋涡。 它有所创伤,且应该也不算小。 不过,它没有立刻溃散或反扑。 它那双深渊般的眼睛望著谢笙,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反而…… 发出了一连串低沉沙哑,仿佛由无数声音重叠而成的阴森笑声。 “呵呵……呵呵呵……” 笑声中,一个清晰而诡异的意念,强行撞入谢笙的脑海: “你……太早……出现了……” “呵呵呵呵……准备好……” “最后的……时间……” “最后的……” “三十天!” 话音落下,这漆黑液態存在譁然溃散! 散为大片黑色液態,向下方的无垠黑暗之海洒落。 转眼间,便没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再无踪跡。 谢笙身体仍然笔直,气势不减,但心中终於有了一点放鬆。 也只是一点。 三十天? 最后的三十天…… 谢笙拄著刀,望向那无边无际,隱藏著无尽诡异的黑暗海,眉头紧锁。 三十天后,会迎来一波彻底而无法遏制的全面爆发吗? 届时会是怎样的景象? 是无数恐怖的存在蜂拥而出?世界被黑暗彻底吞没? 谢笙的心绪有些乱。 这信息来得突兀,却又在情理之中。 最近潮汐期突然发生,以及各大关口接连出现问题,一切跡象都表明情况是在愈演愈烈。 但…… 这个“三十天”的確切期限,带来的压迫感远超模糊的预感! 三十天啊,就三十天的话,能做什么? 又能做到什么?! 谢笙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先贤留在这里的符號,已经平稳下来了,只是显得有些许暗淡。 这些手段,歷经漫长岁月,难道已经到了极限,挡不住关口后日益汹涌的力量? 不知道。 真正的答案,或许只有三十天后才能揭晓。 但这种悬而未决、如同利刃悬顶的感觉,给人极其强烈的危险感! 无论如何,必须先將这个信息传递出去。 心念既定,谢笙迅速折返。 ———— 关口空间,方尖碑前。 王磊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来回踱步,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 以如今的局势,谢笙这样实力超绝、立场明確的顶尖强者,绝对是能够左右局面、抗衡灾难的关键支柱。 “可千万……千万別出事!” 王磊紧握双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低声呢喃。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剎那—— “嗖!” 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一道熟悉的身影伴隨著浓重血气,突兀出现在方尖碑前。 正是谢笙。 “谢先生,您……” 王磊狂喜涌上心头,当即就开口说话,但才开个头就顿住了,惊骇地看著谢笙。 此刻,谢笙双手以及胸膛区域,完全的裂散开来了! 仅靠著散发绚烂微光的鲜血,以及鬼气强行连接在一起! 隨著他的呼吸,扩张或收敛。 这种恐怖创伤…… 骇人至极! “你……你你……”王磊心臟顿时一抽抽,双腿都是一软,差点没站稳。 “死不了。” 谢笙神情依旧沉稳,只是声音明显虚弱许多:“里面的东西暂时打退了,但情况不容乐观。” “你立刻联繫与上报,必须叫人来进行修补,是必须,並且要快!” “打……打退了?”王磊瞳孔猛地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完全无法想像在那等恐怖的空间里,谢笙是如何做到的。 毕竟,那可是……那可是超越鬼王之上的恐怖存在啊! 他究竟怎么做到的?! “別愣著了!”谢笙沉声喝道。 “!”王磊一颤,猛地回神,连连点头,“是是!我这就联繫,这就上报,强烈要求立即调配最高优先级的人手和资源过来。” “嗯。” 谢笙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走到一旁,盘膝坐下,拿出空间里放著的鬼王之息,吸收补充自身。 还剩有六团。 以及之前是三团就够填充自身消耗,可现在…… 谢笙直接將这六团全部吸收殆尽。 不是有所提升,是方才短短时间的消耗,以及造成的伤势,都过於恐怖了! “嗤——” “咔咔咔……” 伤势处,血焰嗤地燃烧起。 在燃烧时,散裂开的组织开始修復起来。 没多久,表面就看似正常了,只是残留有触目惊心的伤痕,以及內部没这么快。 暂时恢復了弱正常状態。 谢笙没有离开。 那存在被击退,但在那个充斥著黑暗力量的环境里,它的恢復能力恐怕非同一般。 在这个方尖碑裂痕得到初步修復之前,他暂且留在这里坐镇。 等待的时间里,谢笙打开乐园空间。 镇物尚未修復,任务自然还未完成,他也不是来看奖励的。 打开好友界面,找到陆錚,谢笙开始输入信息。 將自己在黑暗空间中的所见,包括那能调动黑暗海力量的诡异半身存在,对其力量的初步判断,以及最关键的那句——最后的三十天。 事关重大,他连续发送了数条,务必要陆錚提起警惕,並立即收看。 不过几个呼吸后,陆錚就回復了。 信息开头就是一连串强烈的情绪表达:“什么?!三十天?!它说最后的时间,最后的三十天?!” “確定!”谢笙迅速回復。 陆錚那边陷入了沉默,没有立即回復。 纵没有收到回答,也能明確地感觉到他內心的剧烈震动。 片刻后,陆錚的消息才再次传来: “你描述的那个存在……我不清楚是什么。” “等我这边稍微抽出空閒,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只言片语。” “只不过……有些过於恐怖的存在,没办法进行记载……希望有吧。” 最后,陆錚道:“这份情报的价值,以及你所做的一切……近乎无法估量!” “待一切平定之时,镇天司绝不会辜负你的相助!” “亦或者说,你现在有什么需要,儘管说!” “而此刻,我且先不多说了,我需要立即將这消息传达出去!” 交流暂且中止。 第575章 立刻返回长安 谢笙退出乐园空间,询问一旁的王磊:“陆錚现在是在做什么?” 王磊也刚好结束联繫,闻言说道:“回谢先生,陆司长目前正在处理另一处关口的问题,那也是九大关口之一。” “根据之前传回的消息,那边的核心威胁评估是上位红衣。” “以陆司长的实力,应该能应对,但想必也牵扯了他大量精力。” 谢笙微微頷首。 上位红衣巔峰,对陆錚而言確实不算无法应付。 但在如今处处起火的局面下,任何一个重大关口都需要顶尖战力坐镇。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抽得出空閒。 王磊的目光落到谢笙身上,那些已闭合却依旧触目惊心的撕裂伤痕让他心头一跳。 他忍不住开口:“先生,您这伤势……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您儘管说!” 谢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纵横交错的细密裂痕,摇了摇头:“不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伤势正在慢慢自我修復当中,无必要,也没这心思现在索要什么。 之后……应该会需要在镇天司拿些东西,但之后再说。 …… 大约过了半小时。 光影一阵波动,数道身影快速闪现而入。 为首的是一名穿著白大褂的老人,身后跟著四名穿著镇天司制服的队员。 他们手中都提著密封的金属箱,箱体表面流转著淡淡的能量纹路。 这几人一进来,目光立刻被盘坐在一旁的谢笙吸引。 更准確地说,是被他身躯上那些即便癒合也依旧狰狞可怖的撕裂痕跡所震慑! 光是看著,就能想像到当时承受了何等恐怖的衝击! 几名队员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震撼与骇然。 那老者周远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中敬意更浓,嘆道:“没想到谢先生您伤重至此,依旧在此坐镇……辛苦了!在下周远山,奉命带修补材料前来。” 谢笙只是略一点头:“不必多说,干活吧。” 周远山也不废话,知晓事態紧急,立刻转身指挥队员开始工作。 他们先仔细检查了方尖碑裂痕的状態与残留的能量波动,隨后从金属箱中小心翼翼地取出材料。 首先是一种装在特製玉瓶中的乳白色半液態物质,质感温润,泛著微光。 接著是一些闪烁著不同光泽的金属粉末、结晶碎块,以及一叠刻画著繁复符文的特製符纸。 操作过程颇为繁复,工序环环相扣。 需先用阴气引导那乳白物质注入裂痕最深处,等待其初步凝结定型。 隨后將特定的金属粉末与结晶混合物洒在裂痕边缘,並以符纸暂时固定,还需在修补区域边缘安装数个微小的、类似软扣的接驳点,以增强其与碑体原有结构的连接强度。 看起来就像是现实里修补水泥建筑的缺口,但当然没有那么简单。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一刻钟! 当几人齐齐鬆了口气,抹去额上汗水时,最后一道工序终於完成。 方尖碑上的裂痕,已被一层乳白与金属光泽混杂的物质覆盖填充。 填补后的区域,与方尖碑原本古老暗沉的质地相比,存在明显的色差与质感差异,修补的痕跡清晰可辨。 就和酆都关口那面古镜一样,根本无法做到完美修復。 但至少,它起到了一定的封闭与加固作用。 王磊在一旁看著,紧绷的神经终於略微放鬆:“虽然不完美,但至少……暂时能顶上一阵子了。这里的情况,应该算是暂时稳住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更像是说给自己听:“其他地方……其他出问题的关口,有预警和支援……应该……也能控制住吧?” 他的话里充满了不確定和自我安慰。 谢笙起身,走到修復后的方尖碑前,凝神感知了片刻。 裂痕之后一片沉寂,那恐怖的恶意暂时没动静。 王磊看向谢笙,目光再次掠过他身上那些骇人的伤口。 谢先生这样的强大战力,自然是发挥的作用越大越好,尤其是在这危急关头。 但这般伤势,无论如何,於情於理,都说不出让他去某某处支援的话。 想到这里,王磊上前一步,语气诚恳道:“谢先生,此处既已暂时稳定,您身上伤势不轻,还请儘快回去好好休养疗伤。” “嗯。”谢笙点了点头。 確认此处暂无大碍,他也不再停留。 …… 外面,落风坳村西头的古井坑洞旁。 玩家们早已在诡域解除后被乐园转移走,只剩下留守的镇天司外围人员正在布置警戒线与后续处理设施。 看到谢笙跃出,这些队员先是一怔,隨即纷纷站直了身体,目光中带著由衷的敬畏。 “谢先生!” “您辛苦了!” “您辛苦了!” 几声问候接连响起,声音里满是尊重。 谢笙頷首,道一声再见,然后就身影一闪,就出现在悬停於半空的小绵羊上。 “轰!!”引擎当即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回长安。”谢笙沉声道。 他要立刻返回长安! 关於黑暗空间所见,关於那诡异存在,关於“三十天”这个时限……他心中充满了疑问与紧迫。 必须立刻回去,见到孟夭夭。 作为知晓更多古老隱秘的存在,她或许能给出答案。 这“三十天”究竟意味著什么? 世界真的只剩下最后三十天了吗? 必须弄清楚! 引擎轰鸣,小绵羊如流光衝破天际稀薄余雾,朝著长安方向疾驰。 飞行在高空,谢笙俯瞰下方山川大地。 来时相对比较赶时间,没怎么细看。 此刻归程,在知晓事情严重程度后,谢笙刻意留神观察下方所过地带。 很快就察觉了异常。 途经第一座较大城市时,谢笙记得清楚——来时空中有淡淡阴气盘踞,但整体氛围尚且正常。 然而此刻,城市中心那家大型医院上空,一片浓重的阴气四散,將医院笼罩了! 在谢笙的感知中,它异常扎眼。 更明显的是,医院主体建筑及周边数百米范围,已被一层半透明、微微扭曲的屏障笼罩。 那是乐园生成的诡域屏障。 屏障之外,警戒线长长拉起,警灯闪烁。 市民被拦在外围,人群黑压压一片。 许多人惊恐,许多人慌乱,许多人兴奋好奇…… 维持秩序的治安人员,虽竭力保持镇定,但不少人面色发白,眼中同样藏著不安。 第576章 往生客栈诡域……显现了! 谢笙眉头一皱:“这么快,就又催生出一个,而且,还是直接出现在人口密集的城市当中!” 驱使小绵羊稍稍降低高度,凝神感知。 下方医院区域的诡域,强度確实不算特別高,屏障內的阴气波动主要以厉鬼层次为主。 也感觉到有玩家的气息在其中活动,乐园已投放了玩家,正在处理应对。 “嗯……目前来说,虽出现在城市里有点惊人,但倒是没什么大问题。” 谢笙得出判断,这个诡域问题不大。 只是它出现在城市中,造成的恐慌和社会影响,比实际的威胁更大。 也代表著局势的走向……越来越坏了! “呼……” 谢笙吐一口气,没有停留,继续加速掠过城市上空。 隨著不断接近长安,沿途所见所闻,让人心头愈发沉重。 第二座城市,郊区一处废弃多年的厂区阴气森森,诡域屏障已隱约成型。 第三座城市,老城区一片巷弄被灰雾笼罩,內里传来隱隱哭泣与怪响,同样被临时封锁。 第四处…… 虽都不是席捲全城的灭顶之灾,但这些零星冒出的诡域与异状,出现的频率与范围,明显比他离开长安时要密集了! 黑暗潮汐的影响,扩散与深化的速度快得惊人! 三十天…… 別说三十天了,照这种速度,谢笙都不敢想十天后会是个什么样子! 谢笙心中凛然,但不再多看了,吩咐小绵羊將速度提升至极限。 趁著这点空档,再次打开乐园空间。 之前接到的任务,因为方尖碑得到紧急修补,自然是完成了,奖励已下发。 看看和上次有什么区別。 上次是这三样: 鬼王之息*10团。 功德金光*100缕。 破损界碑*1块。 这次……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別,数量都分毫不差。 谈不上失望,这几样对任何驭鬼者而言都是珍贵之物,哪怕是谢笙。 只不过,眼下的情况,谢笙更渴望能获得一些……能带来质变的东西! 比如,能够打破王级界限! “等下,务必得问问掌柜的了。 谢笙眺望著远方开始浮现的长安轮廓,“究竟怎么样,才能跨过那道界限……” “鬼王之力,面对关口之后那些真正的恐怖,恐怕还是力有不逮啊!” 呢喃声隱没在呼啸的风中。 …… 很快,长安城的轮廓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然而,还未真正进入城市空域,谢笙目光便已捕捉到城中一处不协调的斑点。 城东,一片相对老旧的居民区与中型批发市场交匯处,大约两个街区范围,被一层微微波动的屏障所笼罩。 又一个诡域! 而且,在长安城內! 竟然……在自己家门口也出现了? 谢笙脸色一沉,暂缓速度,观察这个新生诡域。 周边已经被拉起了严密的警戒线,有治安车辆和少量穿著镇天司外勤制服的人员在维持秩序,疏散邻近楼栋的居民。 谢笙还看到秦镇岳了,他在其中,那此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师。 现场虽然紧张,也確实未出现极度恐慌或混乱的场面。 包括诡域之內,气息也不甚强,依旧是厉鬼级別。 也同样有玩家降临了,正在其中处理。 纵然如此,谢笙也是皱眉难松。 长安偶尔也有游魂野鬼或小型灵异事件,但极少见强大厉鬼出现,也是极少有诡域在城市內形成。 这固然有镇天司日常清理的功劳,但谢笙也明白,孟夭夭和往生客栈的气息,恐怕才是最大的威慑。 而现在,连长安城都出现了诡域! “抓紧时间。” 谢笙念头收回,小绵羊降低高度,落下停在往生客栈门前。 大门闭合著。 以往,偶尔开,偶尔也关,此时大门关上似乎也没什么好特別的。 但…… 谢笙站在门前,却感到一种异样感。 整栋客栈给人非常阴冷的感觉,虽说以前也没阳气到哪儿去…… 將小绵羊停稳,上前一步,伸手推向大门。 “吱呀——” 摩擦声响起,大门应手而开。 客栈一楼大厅映入眼帘,安安静静,空空荡荡。 和谢笙离开时並无二致,桌椅整齐,柜檯洁净。 按理说,这没什么好惊奇的。 但是,谢笙的心却猛地往下一沉。 不对! 感觉不对! 太安静了 不仅仅是没了声音,没了气息。 就像是……像是这片空间开始死去般的冷硬、沉寂! 空气中原本常年瀰漫的,孟夭夭淡淡冷香、客栈特有的陈旧书卷与幽冥气息,此刻也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被异样的阴冷取代。 发生什么事了? 谢笙一步跨入大厅,同时提高声音呼唤:“掌柜的?” “柒柒?” “丧彪?”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形成轻微的回音。 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声音了。 没有孟夭夭清冷的应答,没有谢柒噠噠跑下楼的脚步声,没有丧彪兴奋的喊声。 谢笙心中当即警铃大作! 正准备有所行动时,突地—— “嗡!” 手腕处的乐园印记,骤然发烫! 提示光幕,主动在眼前展开: 【现世诡域——往生客栈】 【难度】:鬼神 【要求】:镇压客栈內存在的未知古老存在干涉源头,或將其彻底斩灭。 谢笙的瞳孔骤然收缩,“往生客栈……诡域?!难度……鬼神?!” 这个信息带来的衝击相当强烈! 谢笙清楚往生客栈意味著什么。 这里完全是孟夭夭的领域,她的地盘! 以她的实力,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成了被乐园判定的诡域?! 这难度……也是彻底摊牌挑明了! 鬼神! 最高的难度,就是直面鬼神! 但,之前两次关口任务都未定级,现在却定了…… 是不是在说,在往生客栈里的东西,才是真正的鬼神级別? 想到这里,实在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还有一点就是,这提示不是谢笙第一次见。 当初他第一次来到往生客栈时,乐园就弹出来过。 只不过,当时难度和要求两项,都是显示“权限不足”。 现在却看见了…… 孟夭夭和谢柒呢?丧彪呢?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难道…… 不,这应该不可能! 谢笙立马就压下翻腾而出来的心乱。 以孟夭夭的实力,不至於如此。 先別想了,先找找看。 第577章 麻烦大了!抽调王级玩家! 谢笙收敛心神,眼神重新锐利起来。 他正待对整个客栈进行搜查,动作却忽然一顿。 “呼——!” 数道微光驀然浮现,如水波般在空气中漾开。 谢笙倏然转身,目光锁定波动传来的方向。 有人! 三道身影同时自光影中显现,迅速凝实。 左边是一名中年男子,身形挺拔,面容稜角分明。 他穿著一身黑色作战服,外罩一件磨损的皮质风衣,腰间斜挎一个样式古朴的皮袋。 中间是一位女子,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容貌秀丽,脸色却苍白,唇线紧抿,透著冷冽。 她身穿靛青色仿古劲装,上有暗银色云纹,背后用灰布裹著一把长形器物。 右边是个披著宽大灰斗篷的老者,身形佝僂。 兜帽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布满深刻皱纹的下巴与乾瘪的嘴唇。 三人刚现身时,似乎都因空间的骤然转换而有一瞬恍惚。 但紧接著,他们的脸色同时变得极其难看,周身原本收敛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动盪了一下,显出內心的剧烈波动。 “麻烦了……” 黑衣中年男子猛地吸了口气,声音低沉沙哑,压不住那股烦躁与凝重:这下……麻烦大了! 旁边的古装女子没说话,只是迅速环视四周,右手已下意识按在背后那灰布包裹的柄部。 灰袍老者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嚕,握著拐杖的手微微收紧。 隨即,三人的视线几乎同时落在了不远处——同样站在大厅中的谢笙身上。 谢笙眉头微微皱起,眼前的状况……一目了然。 这三人显然也是玩家。 从他们周身自然流转,引而不发的磅礴气势与深沉鬼气来判断…… 都是王级驭鬼者! 这诡域,竟然……寻常根本见不著的顶级存在,现在,一次见到了三位! “汪渊。” 看著谢笙,黑衣中年男子率先开口。 古装女子清冷的声音隨之响起:“郜青梧。” “枯槁。” 灰袍老者最后,声音乾涩迟缓,只是透露一个名號。 “……谢笙。” 几人都简单的表明了身份。 汪渊那双泛著青灰色的眼睛看向谢笙,沉声问道:“你没事吧?” 他问的自然是谢笙的状態,目光也落在他身上那些只是癒合,但仍未彻底消散的伤痕上。 “没事。” 谢笙摇头,反问道,“你们之前在什么地方?” 结合各地骤然恶化的局势,一个极坏的预感已在他心中成形。 郜青梧闻言,发出一声烦闷的嘆息:“我原先在一处重大关口处理,那里诞生了诡域,並明確有著一尊鬼王!” 汪渊和枯槁皆沉默点头,显然遭遇类似。 果然! 谢笙心中一沉,刚刚就是在想这三人是否本就在支援各大关口。 眼下应验,他们都被乐园临时强行抽调到了这里。 这意味著,他们原本正在处理的关口危机,很可能因顶尖战力的突然离开而失控或恶化。 汪渊那句“麻烦大了”,不仅指眼前这个“鬼神”难度的客栈,更指他们离开后各地关口可能引发的祸患。 同时,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乐园对“往生客栈”异变的判断。 其危险性与优先度,超过正在发生的多个重大关口的危机! 这时,郜青梧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重新冷静起来:“眼下多想无益,既然被拉来了,那就只有一个目標——儘快解决这里的麻烦!抓紧时间才是正理!” “哈……在理。” 汪渊笑了笑,点头附和,却也道:“只不过,这个客栈、这个鬼神之难,抓紧时间……谈何容易?” 郜青梧被他问得一滯。 “鬼神” 这个词汇所代表的东西,太过恐怖了! 超越常规!超越一切! 纵然是成长到了人类顶尖,在这里,照样有著必死的风险! 沉默寡言的枯槁,此刻缓缓抬起了头。 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望向了谢笙,乾涩的声音响起:“谢……先生,据闻,你在此处居住已久。” 他用的是陈述句,自然是知晓谢笙的一些情况的。 其扫视空荡大厅几眼,继续道:“这里太平静,不似诡域中心,你对此地可有头绪?” “有!” 谢笙迎上那兜帽下的视线,肯定地点了点头:“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彻底確认一些事情,需要將客栈整体搜索一遍。” “好。” 枯槁乾脆地点头,没有任何追问或质疑,“既如此,我等便隨你探查,你对此地最为熟悉。” 汪渊与郜青梧对视一眼,均未提出异议。 谢笙长期居此而安然无恙,他对这里的了解远超他们是正常的。 在这完全陌生且標记为“鬼神”的诡域中,跟隨最熟悉环境的人行动,无疑是当前最合理的选择。 既已达成共识,四人不再耽搁。 谢笙一马当先,身形如风,开始以极快速度穿梭於客栈的各个地处。 汪渊、郜青梧、枯槁紧隨其后,各自保持警惕,感知全开,留意任何一丝阴煞波动或异常跡象。 然而,无论如何搜寻,速度多快,探查得多仔细,结果却令人心头髮凉。 整个客栈,除了他们四个“外来者”,再无任何具备活性的存在。 根本找不到任何踪跡! 无论是孟夭夭,还是谢柒,亦或是丧彪。 连他们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就好似彻底的在客栈中被抹除了! 甚至,连普普通通的跑堂鬼,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却有些古怪的异常。 眼下几人正就在后厨,这里维持著“常態”。 幽蓝灶火燃烧,大锅里的浓汤微微翻滚,备菜案板上的食材与刀具摆放整齐…… 一切如同凝固在时间中,停留在工作即將继续的瞬间。 “接下来去何处探查?”郜青梧问起。 谢笙没有立即回答,他心头又一次掠过那个念头: 以眼下这种恶化速度,真的还能撑过三…… 念头还未完全翻出,汪渊就突然开口:“谢笙,你在落风坳关口后面的黑暗空间里,得知了『三十天』这个时间?” 谢笙抬头看向他。 汪渊、郜青梧、枯槁三人脸上都没有意外神情。 显然,他们既然能够前往支援各大关口,必然是镇天司所信任的人,说不得就是属於“巡使”。 他们知晓这时间期限,不意外。 第578章 务必以巔峰状態前来! “嗯。”谢笙点了点头。 汪渊扯了扯嘴角:“就凭当下这局势恶化、诡域冒出来的速度……三十天?真能撑到那时候?” 这倒是跟谢笙的想法一样了。 要真能撑上三十天,也只能说……先贤留下的手段够牛逼! “什么都没找到。” 枯槁乾涩的声音响起,兜帽微微转动,“还要这样找下去吗?” 谢笙略一停顿,而后道:“还有一个地方,我本想避嫌,但现在顾不得了。” “何处?”郜青梧追问。 “客栈掌柜的房间。”谢笙答道,迈步向通往更高楼层的楼梯走去,“在最上面。” 三人立刻跟上。 越是向上,空气中瀰漫的阴冷寒意就越发明显。 到了接近顶层的位置,除开谢笙之外的三人,甚至感觉皮肤都微有冷痛。 “好重的阴气……”汪渊沉声道,目光扫视著光线昏暗的走廊。 “这是客栈掌柜平日居所的楼层。”谢笙语气依旧平淡,“不过,现在这里感觉不到她的气息残留,不用过於紧张,只是这地方本身阴气就比较重。” 三人闻言,心中稍有些古怪。 他们身为这个级別的存在,自然知晓往生客栈不少事情。 知道那位神秘的掌柜,是极古老、极不好惹的存在。 虽打过交道,但从没来过那掌柜的居所。 感受著这仅仅是环境自然散发的威压,才更直观地意识到那位存在的层次。 而谢笙竟能长期居住於此,並且关係明显不一般…… 这著实让人惊嘆。 不多时,谢笙停在了孟夭夭的闺房前。 眼前的景象让谢笙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三人也是神色一怔,目光齐齐落在了门扉上。 那里端端正正贴著一张纸条,上有几行字。 第一行字跡娟秀中带著一丝凌厉跳脱: 【小笙子,不准你乱进我房间,更不准带人进去!不然看我打不死你!】 三人目光瞬间齐刷刷盯在谢笙身上,眼神古怪。 这句话的语气…… “小笙子”? “看我不打死你”? 这关係,不一般啊! “……”谢笙嘴角抽了抽,被预判了。 定了定神,看向第二行: 【你知道该来那里找我们,但……算了,看你这小子就知道不像是能听得进人话的,隨便你。】 谢笙:“……” 第三行字跡明显更加端正、严肃,墨色也更深: 【不过,这一点你必须听,务必要做好完善的准备,把自己状態维持到巔峰,再来找!】 最后还画了一个简笔画小人,双手抱胸,小脸严肃,嘴角下撇。 看完纸条,走廊里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先前因环境阴冷和“鬼神”难度而绷紧的肃杀氛围,被这意外又带著点生活气息的留言冲淡了些许。 谢笙……你究竟跟那位存在是个什么关係? “咳。” 谢笙乾咳一声,,“既然掌柜的留了话……那就不进去了。走吧。” “去哪儿?”汪渊下意识问。 “就是我之前所说的头绪所在。”谢笙转身。 谢笙记得,客栈地下有一个深不见底、散发著古老气息的幽深空洞。 后面也知,客栈是坐落在关口之上。 而现在,若说哪里最可能是异常源头,答案不言而喻。 “跟我来。” 谢笙迈步,沿著记忆中的路线而行。 一路行去,客栈內部依旧静得可怕。 没有突然跳出的鬼怪,没有触发任何机关,甚至连一丝危险气机都未曾浮现。 按理说这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谢笙却渐渐放鬆了,他心中有所明悟。 若没猜错的话,若是其他人、正常的开启这个诡域,则需要先应付客栈里的鬼怪,比如孟夭夭,钟老鬼他们。 然后,经歷或许会有的考验还是什么,线索拼凑后,才有可能最终触及核心,找到通往地下的路径。 但现在不一样了。 是谢笙开启的,他对这里太熟悉。 什么异常也没发生。 再加上诸鬼都已经离开客栈,如此,或许本该会有“关卡”,但现在被跳过了。 不想这些。 片刻后,穿过弯弯绕绕且安静的迴廊,打开一扇门。 门后,还是一条直直的走廊,没有灯光,给人幽森感。 四人踏入,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中產生轻微的迴响。 走廊的尽头,又是一扇门。 似青铜质地,表面布满大量划痕、撕抓痕跡,沾染著暗黑斑点。 无形的压迫感比在孟夭夭房门外更甚。 阴冷的气流从门缝中丝丝缕缕渗出,寒意仿佛能冻结灵魂。 “这门……” 郜青梧双眼微眯,眼中微微一亮,“据说往生客栈也在一座关口之上,想来这门就……” 她看向谢笙。 “不错,八成就是关口入口。”谢笙点头,而后道:“上次我所见,是一个巨大空洞,边有楼梯旋转向下。” “但现在是个什么样,只能是进去看才知道。” 枯槁的兜帽微微抬起,沉默地观察著。 “现在进去吗?”汪渊看向谢笙,沉声问道。 一路走来平静得出奇,但眼前这扇门带来的直觉预警,极其强烈! 谢笙摇了摇头:“先等等,掌柜的留言让我们务必做好万全准备。既然特意强调,必然有她的道理。” “行。” “好。” “……” 三人纷纷开口赞同或沉默点头 各自休整起来,毕竟他们之前也是经过战斗,消耗也不小。 谢笙找处坐下,开始主动引导体內力量,加速修復之前在黑暗空间中留下的伤势,然后就是一怔。 之前吸收的六团鬼王之息力,竟然耗的差不多了! 再一感双手及胸膛部位的裂痕伤势,竟然已经恢復了七成以上。 这修復速度,非常超预期! “怎么这么快?”谢笙自己都是有点吃惊。 怎么说也是鬼神给造出来的伤势,按理说不可能这么快才对。 另外,身內现有的力量虽未枯竭,但也所剩不多。 谢笙再拿出三团鬼王之息吸收。 在吸收过程中却是察觉到,体內似乎多了一股极其隱晦、却又切实存在的特殊“活性”。 这股活性正主动吸收鬼王之息的力量,然后迅速流向未完全癒合的伤处。 伤势恢復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再次提升! “……莫非?” 谢笙突然有个想法。 之前去地府碎片的时候,获得一个名为九幽髓的东西。 后面魏老爷说其曾经的效果是——重塑。 却也说现在不太可能获得。 当时谢笙在使用之后也没有特別感觉,但现在看来……是获得了! 第579章 阎罗?! 些许时间后。 这三团鬼王之息的力量也消耗完了,而伤势…… 已经完全恢復痊癒! 所有內部的撕裂伤,外部的伤痕,全都在那奇特的活性之力下恢復如初。 这种恢復速度与效果,著实惊人! 谢笙站起身,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鸣,状態已然调整至巔峰。 而郜青梧,汪渊还有枯槁早就准备就绪了。 他们没有谢笙这么重的伤,只是有所损耗而已。 见谢笙起身,三人目光投来。 “现在差不多了,可以走了。”谢笙说道。 三人頷首,没有说话,但每个人身上的力量都在涌动,提升到了最高戒备状態。 谢笙抬手虚握,锈刀“鏹”地一声落入掌心,刀身血焰未显,却自有凛冽之意微散。 四人来到那扇布满狰狞痕跡的青铜巨门前。 谢笙伸手抵在冰凉厚重的门板上,缓缓发力。 “嘎——吱——” 沉重摩擦声在狭窄的走廊中迴荡,青铜门向內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呼!!” 一股寒风瞬间从中呼啸而出! 门后,便是谢笙曾见过的、一个巨大的垂直空洞。 洞口边缘便是他们脚下的黑石地面,向下望去,只有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的黑暗。 阴寒刺骨的风,便是从这无底深渊般的空洞底部持续不断地倒卷上来,发出呜呜的怪响,如无数亡魂在下方哀嚎。 沿著空洞內壁,有一条狭窄陡峭,由黑石开凿而成的旋转阶梯。 如蜿蜒的巨蟒,紧贴岩壁向著下方无尽的黑暗盘旋延伸,直至被黑暗彻底吞没视野。 这便是入口。 此刻望去,除了深邃黑暗与刺骨阴风,並无其他明显的怪异景象或诡异生物活动的跡象。 但谢笙眉头微微蹙起,面色有些许变化:“上次隨掌柜的来时,这风没这么汹涌,也没这么……森冷!” 上次踏入此地,他还没到红衣呢。 虽然觉得阴寒难耐,但尚能忍受。 如今已身具鬼王之力,躯体强度与抗性远非昔日可比。 但此刻站在这洞口,被那阴风吹拂,竟是感觉寒意若刺入骨髓。 此外,也在此时,谢笙意识中的骨骰有所反应。 【敕令衍化——阎罗】 【自我认知:无】 【行为契合:无】 【条件要素:0,缺失:未竟判词、阎罗印。】 “?阎,阎罗?!” 谢笙著实心中一震! 这个身份……就有点惊人了。 另外,自我认知跟行为契合都是个无? 骨骰啥时候升级了不成? 还有就是,相对於难度来说,这次条件要素异常的少…… “看这样子,诡域的核心地带,就是在这深坑中了?”汪渊探头望著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声音打断了谢笙的思绪。 “应该如此。”谢笙点点头,先不想敕令的事了。 “事不宜迟,走吧。” 郜青梧出声,当先一步,踏上那向下延伸的狭窄旋转石阶。 她將背后那灰布包裹的长条状物抽了下来,单手握住。 没有解开包裹,只是那灰布之下透出的煞气骤然浓烈了数分。 那布匹本身似乎就是一件不凡之物。 而被包裹其中的东西,更散发著微弱但凶狠的煞气,仿佛裹藏著无数凶鬼。 谢笙扫了一眼,便收回注意力,同样踏上台阶。 四人沿著石阶向下方的黑暗深渊走去。 脚下的石阶与上次来时已有所不同。 原本乾燥的表面现在覆著一层湿滑,其间夹杂著些暗沉的水渍,像是古早前所留下的血。 岩壁粗糙而冰冷,偶尔能瞥见一些年代久远的刻痕,但已模糊难辨。 阴风自下而上,永不停歇地吹拂。 越往下走,温度就越低,呼气成雾。 起初的一段路,除了环境恶劣之外,並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大约下行了一炷香的时间,估摸著已深入地下数百米之后…… 四人脚步齐齐一顿! 只见,前方的黑暗,突兀地开始“蠕动”起来! 无数灰白、半透明的人形虚影,缓缓从下方的黑暗中浮起! 它们密密麻麻,几乎塞满了整个空洞。 肢体扭曲,面容模糊,只有空洞的眼眶整齐地朝上望来,正对著正在下行的四人。 “不甘……” “为什么是我……” “我想活著……” “爹……娘……” 从这些模糊的影子里,一道道声音幽幽响起。 飘忽,微弱,像是將死之际的虚弱的呢喃…… 此际,谢笙四人同时感到一股沉甸甸的、直透心底的怨念与死寂。 不是凶狠的杀意,也不是强烈至极的怨恨煞气…… 是一种更绵长、更渗人的东西。 绝望、痛苦与迷茫! 无声地蔓延开来,缠上人的神志。 更诡异的是,脚下的旋转石阶以及周围的岩壁,开始浮现出无数闪烁不定的、破碎的画面残影: 荒原上力战而亡的士卒,深闺中对镜垂泪的女子,逃荒路旁倒毙的饥民,从高台坠落的工匠…… 不同时代、不同身份的死亡瞬间,像走马灯一样在周围流转。 浓重的死气与未散的不甘凝结成灰暗的雾,顺著石阶向上瀰漫。 雾气所过之处,连黑色的石头都仿佛褪去了色泽,显得晦暗枯败。 “极强的亡魂遗念!” 后方,枯槁乾涩的声音响起,有些凝重,“此地曾引渡或镇压过难以计数的亡魂,这些虚影因它们的念头太过强烈而形成。” “注意,如果被这些念头影响,可能会自我消亡,从內而外的诡异腐朽化!” “喝!”汪渊低喝一声,抬手向前一拍。 他手中迅速涌出昏浊的气流,吹拂出时,夹杂著悽厉的呜咽,撞向靠近的灰白虚影。 气流掠过,几道虚影晃动散去,但更多的影子却像被激怒一般,更加汹涌地扑了上来。 强烈的代入感开始侵蚀四人的意识,仿佛要將他们也拖入那些无休止的死亡场景中。 “嗡!” 郜青梧手中的灰布包裹微微一震,一层黯淡的波纹从布缝中渗出,將她身前的灰雾与残影推开少许。 她皱了皱眉,说道:“这种成规模的遗念,多半有个依附或凝结的核心。没找到之前,我们散出去的力量,只怕会催得它更加活跃。” 谢笙眼前也闪过几幅惨烈画面,是他自己,也是他所熟悉之人! 第580章 阻碍,考验后来者? “哼!” 谢笙眼神一冷,心神稳固,將那侵入的念头祛除! 手中锈刀凶煞气息瀰漫开,將周遭的遗念稍稍衝散,撑开一片不大的清明区域。 四人各自稳住心神,继续向下。 虚影与残影仍在从下方不断涌来,仿佛没有尽头。 隨著下行越深,四周的灰白虚影越发浓重,那些闪烁的死亡残影也愈发清晰逼人。 侵蚀心神的怨念不再是丝丝缕缕的渗透,而如逐渐上涨的潮水,一浪接著一浪拍打过来。 几人脚步虽未停,却也沉重了几分。 “嗯……”谢笙眼神微动,而后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但在阴风与呜咽中盪开: “清心若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 语调沉静平缓。 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谢笙身上,都听出来了。 这,是道教清心咒! 习惯了使用鬼气应付,还真是没想到这茬。 同时,也不是谁来念,都有谢笙的效力强大。 三人当即就感浑身一清,头脑清爽,被这些遗念侵扰而出的死亡景象,迅速开始淡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明显的是周遭翻涌的灰雾与残影。 虽未退散,但在谢笙念诵的短短几句间,那“代入”与“侵蚀”感,被推开了。 谢笙继续一句句念下去,语速依旧不紧不慢。 死亡景象依旧在四周闪动,灰白虚影仍然攀附涌动。 但几人脚下却稳了。 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再未见乱象。 如此又向下走了些许时间。 走在最前的谢笙与郜青梧,脚步皆是一顿,眼神一凝。 后方二人,也从缝隙间看到了,神情亦是微变。 在下方不远处的台阶上,坐著一具骸骨。 靠坐在岩壁处,头微微仰著,空洞的眼眶正对著他们下来的方向,仿佛一直在注视著石阶。 也像是……在等待著谁从上方下来! “这骸骨……”郜青梧低语,紧了紧手中之物,但却没有立即生出敌意。 汪渊与枯槁也是如此,只是戒备,未有杀意。 原因,不难发觉。 这具骸骨坐得异常端正,甚至带著一种庄重感。 脊骨笔直,手骨平放在膝上,指节间还扣著一柄长长的斩马刀,只可惜锈蚀严重,出现大片的残缺。 其身上残留著些许鎧甲碎片,虽已破损,却依旧贴合骨架,像是被人整理过。 它就那样坐在那里,不像是什么诡异存在,反而…… 像是镇守於此的守卫! 沉默,端正,有著一种不容轻慢的威严。 谢笙打量了那具骸骨几眼,开口道:“看这架势,不像要拦路,倒像是……放在这里,考验后来者的。” “像是筛选。”郜青梧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骸骨手中的斩马刀与身上残甲,“能走到它面前的,才有资格继续下行。” 汪渊盯著那空洞的眼眶:“怎么过?” 枯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硬闯,或是让它认可?” 话音落下,三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谢笙身上。 谢笙察觉到视线,侧过头:“看我干什么?” 郜青梧:“你以往不是总有些出人意料的做法?” 谢笙:“……” 那確实。 反驳不了。 谢笙转回头,重新看向那具端坐的骸骨,沉默片刻。 然后,什么也没做,只是迈开脚步,径直朝它走去。 其余三人稍落后半步,跟隨而上。 就在他们向骸骨靠近时,周围一直翻涌不休的灰白虚影竟缓缓停下。 它们悬浮在岩壁与阶梯之间,空洞地注视著四人的行动,却不再上前侵扰,低语也沉默下去。 四下里只剩下阴冷的风声,以及他们踏在石阶上的轻微迴响。 谢笙一步步走到骸骨跟前,停下。 离它不过三尺距离,能清晰看到斩马刀上锈蚀的纹路,以及鎧甲碎片边缘磨损的痕跡。 “咔……咔……” 细碎的骨骼摩擦声忽然响起。 在几人的注视下,端坐的骸骨缓缓动了起来。 手骨握著斩马刀,向身侧地面一撑。 “叮。” 刀尖与黑石相触,发出一声清响。 它就这样拄著刀,站起身,直面谢笙。 眼眶空洞洞,自然也分辨不出眼神,下巴骨倒是撞击了几下,可也只是咔咔的碰撞声,自然也不知是说什么。 “我要过去。”谢笙说。 骸骨:“……” 它定格了一息,然后低下头,再转向岩壁一侧。 让路了! “……” “?” 后面三人都是愣住了。 这……这就行? “走吧。” 谢笙一步跨出,隨口做了个不算解释的解释,“既然能到这里,应该就算是过关了。” 他心里头清楚,应该是此次身份作用吧,把本该或许会有的一场“考验”,给跳过了。 三人虽仍有些將信將疑,但道路既开,便不再耽搁,继续沿旋转阶梯向下行去。 这一次,又深入了约两三百米。 黑暗更深沉浓重了,完全看不见事物,得靠眾人身上散发的力量光芒照亮。 自下方涌上的寒风更加猛烈,呼啸声在空洞中来回撞击,发出如同哀嚎般的迴响。 仅是听著,便让人心底发寒。 不仅如此,脚下的石阶与两侧的岩壁也开始浮现异状。 暗红的、宛如血管般的纹路在石面上蜿蜒显现,隨著某种节奏缓慢地搏动,散发腥气。 仿佛正在某种力量的浸染下,逐渐“活”了过来。 还没走多远,新的阻碍便横在眼前。 前方不远处的旋转阶梯上,立著一面东西。 那是一面漆黑的“墙壁”,严严实实地拦住了去路。 表面光滑如镜,清晰地倒映出四人的身影。 只是那倒影中的他们,面容模糊,眼神呆滯,嘴角都掛著一抹僵硬的诡异笑容。 这足以令常人肝胆俱裂,但对於谢笙他们,也只是令他们脚步稍顿。 “又来?”汪渊哼了一声,“还是考验?” 他说著,向前多走了几步,来到黑墙前。 略一迟疑,便抬起手,试探性地朝那漆黑镜面伸去。 “……”谢笙眼神微动,本欲阻拦,但马上想到汪渊也不是寻常驭鬼者,便按下了出声阻拦的念头,只是凝神。 “嗤……” 在汪渊伸手的同时,他的手掌皮肤迅速失去血色,转为青灰,浮现出深褐色的斑块与纹路。 宛如陈年尸骸的手,轻轻按在了这黑色墙壁之上,触感森冷。 第581章 针对个人的关卡? 汪渊的手才触上那漆黑墙面,几人的眼神便是一凝。 只见墙上倒映出的“汪渊”,脸上僵硬的笑容骤然加深,嘴角向两侧咧开,几乎要撕裂开来。 它垂在身侧的手臂猛地抬起,五指弯曲如鉤。 剎那间,一只由阴影构成、虚幻的手,从光滑的墙体內探出,牢牢抓住了汪渊那泛起青灰色的手腕。 一股强大的向內拉扯的力量骤然传来,试图將他整个人拖进墙中。 “哼。” 汪渊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被扣住的右臂猛然发力,肌肉賁起,皮肤下青灰色的气息剧烈翻涌。 阴影之手抓住的地方,传出“嗤嗤”的声响,冒出几缕黑烟。 紧接著,汪渊手腕拧转,向外一挣,动作乾脆而蛮横。 “噗!” 轻微的破裂声响起,像是水泡被戳破。 那只阴影之手竟被他硬生生震开、扯散,化作几缕黑气飘回墙面。 汪渊趁势向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手掌渐渐恢復常色,只是手腕上留下一圈清晰的乌青指印。 他盯著黑墙,眼神戒备。 墙上,那个倒映的“汪渊”仍然咧著诡异的笑容,手臂已放回身侧,再无动静。 “怎么样?”郜青梧问道,视线在汪渊手腕的痕跡上停留。 “力气不小。” 汪渊活动了一下手腕,沉声说,“目標很明確,就是想把人拉进去。” 后方传来枯槁的声音:“可察觉到別的异常?” “这个……” 汪渊略一沉吟,“我接触墙面时,感知都集中在反馈上。墙里除了我的影子,你们三位的倒影都没有特別反应,只有我自己动了。” “感觉……这像是一道针对个人的关卡。恐怕需要我们各自对付墙里映出的自己,通过了,才能继续往下。” 汪渊看向谢笙:“你怎么看?” “没什么看法。” 谢笙摇头,目光扫过那堵拦路的漆黑墙壁,“说到底,它就是一面墙。既然挡在路上,那除了打破,还能咋的。” 总不能直接往下跳。 这个空洞非同一般,最好沿著这阶梯往下走。 “確实。”郜青梧微微点头。 既然做了决定,那就开始准备。 谢笙握紧锈刀,刀尖上血焰噼啪微响。 郜青梧指节发力,灰布包裹中透出的气息凌厉了几分。 汪渊气息缓缓攀升,枯槁身上泛起昏浊的气流。 都做好了准备。 然而,未等他们出手,那面黑墙却抢先动了。 墙上,四个扭曲倒映的身影,脸上的诡异笑容在同一刻放大。 它们不再是静止的影像,而是猛地向前。 但也不是走出墙壁,而是连同那面巨大厚重的漆黑墙体本身,朝阶梯上的四人轰然撞来! 墙壁移动时没有声音,却带著压倒性的气势,瞬间塞满了本就狭窄的旋转阶梯通道。 “动手!” 低喝声中,四人几乎同时出手。 几股力量一併轰在撞来的漆黑墙面上。 “轰!!!” 沉闷如雷的巨响炸开,震得周围岩壁簌簌抖动,那些血管般的纹路明暗疾闪。 强大的衝击力向四周扩散,几人衣袂翻飞。 但那面黑墙只是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表面像水波般盪开层层涟漪,没有破损。 它前冲的势头仅被阻了一瞬,隨即便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四人。 没有碰撞感,只感觉一股阴寒当头罩下。 视野瞬间被纯粹的漆黑吞没。 声音、光线,同伴的气息,都在剎那间远去。 谢笙只觉得脚下一空,但这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他双脚便踏上了实地。 黑暗逐渐消退,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石质地面,向目光难以企及的黑暗深处延伸。 四周空旷无比,没有岩壁,没有阶梯,只有极高极远的上方,仿笼罩著同样的漆黑。 空气凝滯,冰冷死寂,先前深渊中的风声与呜咽都已不復存在。 在他前方约十丈远的地方,静静站著一个人影。 那是“谢笙”。 同样的身形,同样的衣著,连锈刀的样式都毫无二致。 只是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上,一双眼睛正闪烁著狂躁的猩红。 而在更远处朦朧的黑暗里,隱约传来另外几处力量波动的气息,似乎是属於汪渊、郜青梧他们。 只打量了几眼,对面的“镜像谢笙”动了。 “呼!” 它身形一晃便拉近了距离,手中锈刀带起一道暗红的残影,直劈而来。 谢笙当即横刀而上。 “当——!” 金属交击的巨大震鸣爆发。 刀锋一触即分,隨即又以更快的速度碰撞在一起。 火星在黑暗中迸溅,两人身影交错、分开、再扑上。 没有什么好交流或狠话的必要。 起初只是试探性的斩击,很快便化为狂风暴雨般的对攻。 刀光交织成网,脚步踏地的闷响与刀刃破风声混杂,战斗的余波开始搅动四周的空间,盪起一圈圈隱晦的震盪。 一次激烈的对拼后,两人借力向后跃开,短暂拉开数步距离。 就在这瞬间,谢笙视线余光瞥见侧方黑暗中一幕画面闪现。 是枯槁! 他半跪於地,胸口被一只阴影构成的巨爪贯穿,鲜血淋漓。 双目圆睁,略显苍老的脸上凝固著不甘与惊怒,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陨灭。 “?!” 谢笙心头顿时一震。 顾不上面前虎视眈眈的镜像,脚下发力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直扑那幅闪现的画面。 “嘭——!” 空间中震出轰鸣,谢笙如闪电般飞出。 手中锈刀骤然腾起炽烈的血焰,狠狠劈向画面中那只贯穿汪渊的阴影巨爪! 刀光闪过,阴影巨爪应声而断,化为黑气消散。 …… 汪渊正与自己的镜像对轰,阴风狂暴激盪,难分胜负。 忽然,他左侧的黑暗如同幕布般掀开一角,显露出另一幅骇人景象。 郜青梧被无数灰影凝结的锁链捆缚在半空,一柄完全由灰气构成的长剑正抵住她的眉心。 剑尖已刺入皮肤,渗出血珠。 而她面如金纸,眼神涣散,下一刻头颅就要被刺穿! “郜青梧?!” 汪渊瞳孔骤缩。 他暴喝一声,左拳猛然加力,悍然震开纠缠不休的镜像。 第582章 深不见底 汪渊右手五指成爪,对著那画面中灰气长剑的核心处隔空狠狠一抓! 一道昏浊气流呼啸而去,將那长剑打飞。 …… 郜青梧身法飘忽,正与自己的镜像穿梭缠斗。 骤然间,她感知的边缘,一片黑暗如水面般盪开涟漪,映出谢笙的身影。 谢笙被自己的猩红镜像从背后一刀透胸而出,锈刀刀尖从前胸冒出。 他口中溢出鲜血,正徒劳地试图转身,而那镜像脸上满是狰狞的嘲笑。 “嗯?!!” 郜青梧眼眸中寒光骤现。 她手腕一抖,手中布匹划出一道凌厉的灰痕,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刺向镜像谢笙的咽喉! …… 枯槁在与自己的镜像战斗之中,同样看到了异常景象。 汪渊的镜像膨胀成巨大的阴影怪物,將汪渊整个吞入腹中,阴影表面还能看到剧烈挣扎的轮廓正迅速变淡。 “!!” 灰袍之下,苍老的双眼中释放出凌厉光芒。 无形的力量渡出,刷向那镜像汪渊! 四道攻击,因四人看到“队友濒死”的幻象而发出,分別轰向了四个不同的场景。 “嗡——!!!” 整个黑暗空间剧烈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 谢笙、汪渊、郜青梧、枯槁身影眼前的“队友遇险”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寸寸碎裂。 他们自己的镜像也隨之一僵,动作凝固。 紧接著,空间本身开始扭曲,黑暗如潮水般褪去。 旋转阶梯的景象重新变得坚实。 那面漆黑的墙壁依旧立在原地,但表面骤然浮现出四个清晰的凹陷,已出现裂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裂痕以此为起点,瞬间蔓延至整面墙壁! “哗啦——!” 墙壁彻底崩解,化为无数黑色齏粉,簌簌落下,尚未触及地面便已消散无踪。 四人身影同时出现在阶梯上,相距不远。 他们迅速扫视彼此——每个人皆完好无损,方才所见种种,八成就是幻象假影了。 汪渊首先开口:“方才那墙里,我瞧见郜青梧被灰影锁链缚住,剑抵眉心。” 郜青梧闻言,抬眼看他,又看向谢笙:“我见你被镜像从后心刺穿。” 枯槁缓缓接道:“我所见,是汪渊被阴影吞噬。” 谢笙:“我看的是枯槁,胸口被洞穿,气息將散。” 简单交流之后,当下几人心中都明了。 压根就不是战胜镜像的自己,反倒是在於否愿意为“看似遇险”的同伴,毫不犹豫地出手。 至於其中一人当真遇害、眼前皆是鬼物偽装的顾虑…… 若是寻常红衣级,或许可能。 但在场四人皆为顶尖存在,单凭这面墙的力量,不可能。 心绪稍定,他们略作调息,便再度迈步,沿著旋转阶梯向下走去。 阶梯仿佛永无尽头。 空洞深邃得令人心悸,目光所及,唯有凝固般的黑暗。 阴风依旧盘旋,寒意隨著下行愈发刺骨。 走了许久,时间感在单调的螺旋下行中逐渐模糊。 粗略估算,至少已过去半个小时,却依旧完全看不到底部存在的跡象。 “这么久了,连一点到底的影子都摸不著……”汪渊皱起眉头,语气有些不耐。 枯槁来到阶梯边缘,向下望,双眼幽幽,而后道:“在感应中,下方依旧虚无一片,全无尽头感。” 谢笙也蹙著眉,但除了继续向下,眼下並无更好的选择。 又走了约莫百步,情况开始变得异样。 除了那持续加剧的森然寒意,一种新的压力悄然降临。 瀰漫在四周的空气里,沉重、粘滯。 明明是在向下,却感觉是在逆著无形的巨大阻力,攀爬陡峭的山峰! 几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但谁也没有多说,只是默默调整气息,调动体內流转的力量,用以抗衡这越来越明显的滯重感。 脚步未停,却一步比一步更费力气。 再往下走了一段,那压力已然增强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空气都感觉沉重如固態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腔,每一次抬腿都仿佛拖著千斤重物。 四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以抵抗那自四面八方涌来的磅礴压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枯槁的声音响起,更加沙哑吃力,“压力在隨著下行递增,若找不到根源或应对之法,是不是能大到我们都顶不住?” 郜青梧额头微微见汗,但神情依旧冷静,她道:“这压力,究竟是诡域的压迫,还是又一层的考验?” 谢笙深吸一口气,沉重压力让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困难。 思忖少许后,他提议:“看不出来究竟是压迫还是考验,但是,既然压力避无可避,那么,乾脆不要再慢慢走了,匯聚力量,最快衝下去!” “好!”汪渊当即点头,眼神冷冽,“磨磨蹭蹭,也没什么意思!” 无论如何,必然要下去的。 所以,快与慢,只在安全与否的抉择之下。 而现在,在这种离奇的压力下,也谈不上什么安全了,那也不必要慢吞吞、小心翼翼地下去。 下一刻,四道强悍的气息猛然自他们身上爆发开来! “呼!!” “轰——!” 性质迥异却同样磅礴的力量冲天而起,暂时將四周那无孔不入的沉重压力排开些许。 四人將力量灌注双腿,身形化为四道模糊的疾影,沿著那巨大的旋转阶梯,朝著下方的无尽黑暗疾冲而去! 速度极快,几乎是在“飞掠”。 而就在他们全力爆发、速度骤增的剎那,周围的空间產生了奇异的反应。 原本清晰具体的旋转石阶,在视野中开始扭曲、拉长。 有时一步踏出仿佛跨越了数十级,一下瞬移了很远。 有时又感觉脚下的阶梯在无限延伸,自己仿佛在倒退。 两侧粗糙的岩壁化为流淌的黑暗线条,呼啸的风声被拉扯成怪异的尖啸。 他们不是在奔跑,更像是在一道由空间本身构成的、不断收缩又膨胀的奇异管道中穿行。 几个急促的呼吸之间,光影骤然紊乱。 脚下猛地一空,不像坠落,像是突兀地“转换”了。 所有的压力、风声、旋转的阶梯景象,如同潮水般褪去。 几人停下,脚踏实地。 他们已离开了那漫长的旋转阶梯,置身於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 穿得不少,没见风、没受冻,千防万防,就是怕感冒影响码字,但是…… 还是感冒了,难受哇!! 会保持更新,但可能会因头晕脑涨导致更新的质量有所受损…… 第583章 巨大空间,地府大殿?! 几人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不平坦,有起伏与凹凸。 终於是到底了! 第一眼所见,即使以谢笙等人的心志,也难以抑制地陷入了短暂的震撼与失语。 下来时,只觉得这洞极其深邃,但直径是不大的,估摸著不过十来米。 但此刻立足洞底,却完全顛覆了。 这底下,超超超级广阔!! 其宽广程度,粗略看去,竟堪比数个足球场相连! 高度更是有数百米! 形成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半球形。 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地面与四周的洞壁上,布满了夸张的、纵横放射状的撕裂与凸起痕跡,岩石呈现出熔化后冷却的怪异形態。 仿佛在久远的过去,曾有什么难以想像的力量在此轰然爆发,硬生生將原本可能狭小的空间撑大,拓展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同时,虽是地底,但不是黑暗的。 在岩壁上,有散发亮光的石头。 以及一种不知来源的、惨澹的幽绿色微光瀰漫在空气中,勉强勾勒出空间的轮廓。 更远处,则沉没在更深邃的阴影里。 而在这微光映照下的景象,才真正令人屏息。 近处是一片荒芜破败的“林地”。 无数枯死的巨树肆意横陈,全无规律,杂乱极了。 树干粗大得惊人,最细的也需数人合抱,枝杈和裸露的根系如同怪物的肢体,有的横贯数十米架在半空,有的深深扎进或刺穿岩石。 树皮漆黑皸裂,没有一片叶子。 东一处西一处分布著大小不一的污浊水潭,水色暗沉,不起涟漪,散发若有若无的腐坏气味。 水潭边或巨树阴影里,偶尔能看到零落的建筑残骸,风格古旧阴森: 半堵刻著模糊图画的断墙,一根倾倒的、缠著锈蚀锁链的石柱,半片仿佛被巨力拍碎的瓦顶。 地面更是崎嶇,有些地方裂开深不见底的痕跡,仿佛大地的伤疤。 有些地方则隆起或塌陷,形成高低起伏的坡坎。 而將这片破碎近景统摄起来的,是远方的绝对主体。 一座难以形容其恢弘与压迫感的巨大殿宇,静静矗立在空间的另一端。 它通体呈现沉鬱的暗青色。 殿基极高,须仰视才见全貌。 飞檐斗拱皆作狰狞兽首或厉鬼托举之状,檐角悬掛著惨白事物,微微晃动。 仅仅是远远望去,便觉一股森严酷烈的威压扑面而来。 正殿门户洞开,內里一片深邃黑暗。 殿前有极长的、布满裂纹的阶梯,两旁隱约可见模糊的石雕轮廓,如同沉默的守卫。 无论是殿身、阶梯,还是那些石雕,甚至包括近处的枯树与残垣,所有事物表面都縈绕著一层近乎实质的凶厉气息。 如扭曲的暗影,又如无声燃烧的冷火,使得视线所及的一切都蒙上了一种动盪而危险的虚影,仿佛整片空间都在某种庞大的无形威慑中微微战慄。 “嘶……” 汪渊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微颤,“这……这建筑……” 他也没能说完,瞳孔剧烈动盪著,喉结滚动。 郜青梧眼眸中映照著远处的殿宇,神情凛然,脸颊微微绷紧,视线久久未移。 枯槁身影缓缓抬手,將始终低垂的袍帽向后掀开些许,露出一张苍老枯瘦的面孔。 他眯著眼,看著大殿半晌后,用沙哑的嗓音缓缓道:“惊人……这形制、这气韵……竟真像是地府深处执掌刑狱的殿宇。” “!!”谢笙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不过,有骨骰的敕令身份在前,这倒是……也不是非常之吃惊。 以及,更让谢笙所在意的是…… 他目光缓缓扫过这片震撼人心的死地废墟,最后锁定在那座暗青大殿上。 几乎在落地的同时,谢笙就感知到了丧彪的存在! 就在那座大殿中! 虽然被厚重的建筑和空间,以及此地磅礴的凶气所扰,但也不会错。 更仔细感应下,另外两股气息也隱约浮现——孟夭夭和谢柒。 同样在大殿方向,只是淡薄。 “现在也算完全明牌了。” 这时,汪渊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指了指远处的大殿,“咱们这次的任务,毫无疑问,就在那大殿里!” “嗯。” 郜青梧点头,目光扫过近处狰狞的枯木和污潭,“但路看来不好走,这地方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恐怕都不简单。” “对……此处所有事物,皆有不对劲!”枯槁頷首赞同,“多处皆像是强大恐怖存在的念头具象化出来的,空洞,却又有著令人心惊的危险感。” 他说的倒很有意思。 也確实是有这种感觉。 这里的很多东西,除了那座大殿,其他的一切,確实都怪怪的。 谢笙收回远眺,放眼当下,“走吧,小心点。” 无需多言,四人迅速调整好状態,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开始向著那座暗青色的大殿小心进发。 脚步落在起伏不平、布满碎石和不明残骸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空气凝滯,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仿佛来自亘古的阴冷压力。 起初一段路还算平静,只是地形难行。 但很快,危险便露出了獠牙。 “嗯?” 侧方的郜青梧忽然脚步一顿,面色微变,低头看向脚下。 她刚才落脚处,一片看似普通的、顏色略深的湿滑苔蘚。 眾人当即也发现异常,皆注目看去。 在郜青梧踩实的瞬间,那苔蘚猛地蠕动起来,顺著她的靴子飞快向上蔓延! 苔蘚接触到的皮靴部分发出“嗤嗤”轻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腐烂! “嗖!”” 郜青梧反应很快,左腿猛地一震,试图震开这些诡异苔蘚。 然而苔蘚极其顽固,仅被震散少许,而她的靴底已在眨眼间彻底烂穿! “哼!!”郜青梧面色一白,唇间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別动!” 谢笙的低喝几乎同时响起。 锈刀刀光一闪,精准地贴著郜青梧的小腿外侧掠过,刀身血煞一卷,灼上那附著的苔蘚。 汪渊与枯槁身影亦同时出手。 青灰气息,苍白森寒阴气交匯而出,硬生生將那已渗入靴內、触到肌肤的诡异苔蘚逼出、扯离。 脱离的苔蘚团在谢笙刀煞的灼烧下剧烈扭动,却未化作飞灰,反而“哧”地一声钻入地面裂缝,消失不见。 第584章 一步一险! 郜青梧轻喘一口气,额角沁出细汗,低声道:“极强的阴煞腐蚀之力。” 她抬起脚查看,脚心皮肤已现出一块巴掌大小,顏色灰败,宛如严重溃烂的痕跡。 “严重吗?”汪渊皱眉问道。 “还好,比较及时。”郜青梧摇头。 说罢撕下一截衣摆,裹住伤处,权作简易鞋子,同时调动体內阴气覆於脚底。 行动上无大碍。 既无大碍,四人相视一眼,再度打起精神,继续向前行去。 经此一事,四人更加警惕,几乎每一步都要仔细察看。 目光所及,那些污浊的水潭、枯树的阴影、建筑的残骸,甚至地面不起眼的裂缝,都可能潜藏著未知的危险。 空气中瀰漫的幽绿微光也显得愈发诡譎,原本只是隨意飘荡,却渐渐有向四人匯聚的跡象。 穿过一片由倾倒巨木形成的凌乱障碍时,异变陡生。 前方一座半埋土中的残破石像后,无声无息转出一道巨大身影。 它身高得有两三米! 周身笼罩在不断翻涌的暗灰色雾气中,雾气隱约凝成破碎的古代鎧甲形態,手中提著一把阴气凝聚、近乎实质的巨斧。 头部没有面孔,只有两团幽绿火焰静静燃烧。 它没有发出声响,也察觉不到生命或意志,似只是一具由阴气驱动的傀儡。 在发现四人的瞬间,它那“眼眶”中的幽绿火焰猛地暴涨。 “吼!!” 一声鬼嚎,巨斧扬起,挟带著悽厉风啸,朝著为首的谢笙当头劈下! 势大力沉,直接就堪比上位红衣了! 谢笙踏步迎上。 锈刀后发先至,自下而上撩起,刀锋之上血焰吞吐。 “鐺!”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气浪四溢,將周围的尘土枯枝尽数掀飞。 但,它居然没死! “嚯?”谢笙眉头一挑,有点惊诧。 这大鬼浑身剧震,巨斧被盪起,並出现大片裂痕。 但问题是,它居然没有被一刀劈开! 並且立刻调整姿態,又是一斧重砸下来。 这次,没等谢笙再次出手,数道攻击已然轰至,结结实实地砸在它的胸甲上。 虽然犯不著围攻,但都组成队伍了,也没必要干看著。 边上的汪源,郜青梧和枯槁都动手了。 在四位鬼王级合力,哪怕只是普通攻击,自然也是没悬念的。 “呼!!” 这巨大的鬼怪,顷刻覆灭。 整个身体连同鎧甲武器,如沙塔般溃散,化为一股格外浓重而凶煞的阴气,迅速在空气中逃逸。 不是消散,是逃逸了! 锈刀都没有將那力量留下。 “……”谢笙皱了皱眉后,说道:“这些力量,像是有活性,还在被掌控……” 然而他话音未落,异变再起! 那鬼影溃散后留下的阴气並未彻底消失,反而像引信般,瞬间引爆了四周缓缓流动的阴煞之气。 “呜——!” 悽厉风嚎凭空捲起,四面八方,灰黑色气流疯狂涌动、匯聚。 气温骤降,地面凝结霜花。 那些飘荡的幽绿微光也变得狂乱闪烁。 在四人注视下,匯聚的阴气在冲袭中迅速塑形。 一个、两个、十个、数十个……呼吸之间,数十道与之前鎧甲鬼影形態相似,细节各异,但同样强悍的阴气鬼影,將他们团团围住! 每一尊,都是上位红衣!都是高达两三米! 手中凝出刀枪剑戟各类阴气兵刃,眼眶魂火冰冷燃烧。 虽无嘶吼,但那整齐逼近的压迫感,远比咆哮更令人心凛。 “好傢伙!这也太多了!”汪渊脸上虽无惧色,但也觉麻烦。 “还是儘量向大殿移动吧。” 郜青梧说道,提起手中灰布包裹之物,那布匹有些散落下来,紊乱地招摇著。 谢笙更无废话,锈刀一振,率先冲入鬼影群中。 血焰刀光纵横劈斩,所过之处,阴气溃散,鬼影哀嚎崩解。 但几人很快就发现,这些鬼影比之前那个更加难缠! 不仅力量更强,更离谱的是…… 彼此之间似乎存在某种联繫,攻击挪转间,竟然还有“章法”配合? 而且,它们溃散后逸散的阴气,很快又会被其他鬼影吸收,或者重新凝聚出新的个体! 实在太多了! “需要爆发么?”枯槁提议,声音冷冽低沉。 汪渊当即道:“隨时可以!” “我觉得不著急。”郜青梧持反对意见。 “嗯……”谢笙快速思考了下,也道:“这些总归只是红衣,暂时不必要在它们身上大肆浪费力气。” 想法虽有衝突,但汪渊和枯槁二人也很快同意了谢笙与郜青梧的看法。 如此,就不是速战速决的战斗,是消耗战。 四人背靠背,组成一个移动的锋矢阵型。 一步步向著大殿的方向推进。 麻烦的是,脚下不时触发隱藏的危机。 突然从地下刺出的骨刺、枯木中喷出的腐蚀性黑液、踩碎某块看似普通的瓦砾却引发小范围的阴气爆炸…… 但在四人高度的警惕与默契的配合下,这些险情都被有惊无险地化解。 虽不免增添了些许皮外伤或气力的损耗,却並未造成实质性的重创。 鬼影如潮水般涌来,又不断在四人的反击下溃散。 当那暗青色大殿高耸的基座和长长的阶梯终於清晰地映入眼帘时,四人身上都难免带上了战斗的痕跡,气息也略有浮动。 就在他们踏上殿前那片相对开阔的,铺著巨大规整石板的地面时,情况又变! 所有正在围攻他们的阴气鬼影,动作齐齐一顿。 紧接著,它们同时仰首,面向大殿正门方向,发出一道整齐划一的尖锐厉啸! 啸声未落,这数十鬼影猛地放弃攻击谢笙等人,化为数十道灰黑流光,以骇人速度扑向大殿正门长阶下方。 那里左右各蹲踞著一尊形似麒麟却更为狰狞、遍布青苔与裂痕的石质镇守兽像! 疯狂地撕咬、撞击、用阴气侵蚀那两尊镇守兽! “咔嚓……轰隆!” 在集中攻击下,本就布满裂痕的雕塑没撑多久,便轰然炸裂了,化作无数碎石! 碎裂的瞬间,所有鬼影,连同空气中被搅动的海量阴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那些炸开的碎石。 碎石在空中就被阴气包裹、融合…… 一个庞大无比的阴影,在翻腾滚涌的阴气中迅速凝聚、膨胀而出! 第585章 两尊鬼王! 那是两尊高达三丈的恐怖存在! 依稀残留著先前石兽的轮廓,却已面目全非。 它们周身覆盖著如同熔铸后又被打碎的暗沉金属甲片,甲片缝隙中不断渗出如液態般的黑色雾气。 头颅狰狞,形似恶龙又似饕餮,口中利齿参差,滴落漆黑而带腐朽性的涎液。 头顶上,各自扭曲生长出数根嶙峋的、如同腐败树枝又似黑色水晶的畸形鬼角,角身上流转著令人心悸的暗红纹路。 空洞的眼眶內燃烧著幽绿光芒,中心各有一点针尖大小的猩红,正注视著下方的四人。 仅仅是屹立在那里,凶威与压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鬼王!两尊!” 汪渊脸色一沉,声音凝重。 其余三人也是心头一惊,红衣跟鬼王有本质和层次的天大差別! 这些逸散於空间里的力量,竟然能够直接凝聚出两尊鬼王来! 而且,这还在门口,还没进去呢! 枯槁盯著那两尊正缓缓活动肢体的巨物,沙哑道:“镇守之兽,本该天然震慑阴邪,怎会反被吞噬……” “別忘了我们的任务目標。” 谢笙握紧刀柄,眼神也落在那两尊诡异化的雕塑上,“任务所说的古老存在,八成就在殿內,它逸散的力量都能造就此地种种诡异,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所言在理。”枯槁眼中幽光一闪,微微頷首。 郜青梧则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手腕一震,那始终包裹著兵器的灰布骤然散开滑落。 里面是一截扭曲,约三尺长的暗沉事物。 似剑非剑,通体呈现一种朽败的灰白色,像是骨质。 表面布满细密如血管的黑色纹路,尖端不规则地分叉,仿佛某种巨大生灵被强行折断的脊椎骨。 一股极端锐利又极度阴寒的气息从中瀰漫开来。 几乎同时,那两尊鬼物雕塑动了! 它们同时昂首,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发出: “吼嗷——!!!” 声浪如同实质的黑色波纹猛然炸开! 空气被剧烈压缩,地面铺就的厚重石板寸寸碎裂、掀起,形成两道狂猛的碎石风暴,朝著四人所在席捲而来! 连远处残存的枯木都被这音波摧折,接连断裂。 “嘭!” 郜青梧率先动身,一脚將脚下石板踏出网状裂痕,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线疾射而出。 手中那截诡异骨剑划开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直刺左侧庞大鬼物雕塑。 “喝!”汪渊低吼一声,身躯瞬间膨胀一圈。 皮肤转为青灰色,浮现出类似古老尸斑的深色纹路。 他双拳对撞,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声响,踏步前冲,每步落下都地动石颤,迎向右侧鬼物挥来的巨爪。 “錚!” 谢笙手中锈刀发出激昂颤鸣,猩红的血焰自刀身喷薄而出,將他周身映照得一片赤红。 他身形一闪,仿佛撕裂了空间,出现在左侧鬼物侧翼,刀光如血月乍现,斩向其肋下甲片缝隙。 枯槁身影则立於稍后,没有直接迎上。 他抬起枯瘦的双手,十指做出奇异扭曲的姿態,指缝间溢出缕缕灰败气息。 周围阴气发生诡异偏转,数道灰气如同毒蛇般缠向两尊鬼物的关节与足部。 看来不適近战,但其力量依旧强大。 此际,大战瞬间爆发! 左侧鬼物面对郜青梧的骨剑突刺,猛地偏头,以额侧嶙峋的鬼角格挡。 “叮——!” 一声刺耳锐响,骨剑与鬼角碰撞处迸溅出惨绿与灰白交织的火星。 鬼物头颅被击得微微一偏,但反震之力也让郜青梧身形一滯。 在这瞬间,谢笙的血焰刀光已至,狠狠斩入甲片缝隙! “嗤啦——!” 刺耳的摩擦撕裂声响起,血焰与阴气剧烈衝突,爆开一团混杂的能量乱流。 鬼物肋下被斩开数尺长的伤口,边缘翻卷焦黑,没有血液,只有更浓的黑雾涌出。 “嗷——!” 它一声怒吼,另一只巨爪横扫而来。 谢笙抽刀横挡。 “噹啷——!” 巨大的金属震响中,谢笙未后退半分,嗖地侧闪,炽烈刀光再现。 侧旁,汪渊已与另一尊鬼物硬撼数记。 他青灰色的拳头与鬼物包裹著凝实阴气的巨爪每一次对撞,都爆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刺啦刺啦!!” 逸散的狂暴鬼气,將周围地面犁开一道道深沟! 汪渊的实力自不用说,没有武器,但拳头相当刚猛暴烈。 带著尸山血海般的惨烈煞气,与那鬼物斗得旗鼓相当。 但汪渊很快发现,鬼物的力量似乎源源不绝! 周围逸散的阴气正不断被其吸收,修復著拳劲造成的损伤? 它们在这里,是主场! 纵然人数胜过,但廝杀依旧激烈非常。 郜青梧身法飘忽如鬼魅,手中骨剑每一次刺击、削砍,都带起刺耳摩擦声和阴气溃散的异响。 谢笙刀势凶悍诡变,血焰刀光纵横捭闔。 每每与鬼物硬碰,都能在其坚固的甲壳或肢体上留下焦灼的伤痕,牵制其大量注意力。 汪渊则如同人形凶兽,正面硬抗,以暴制暴,拳拳到肉,死死拖住另一尊鬼物,使其无法形成合击。 枯槁的灰气则如附骨之疽,不断削弱鬼物体表炸散的力量防护,迟滯其动作。 亦会抽空,去帮助汪渊或郜青梧,解决他们所不应之攻击。 “轰轰轰!” “嘭——!!” 战斗余波恐怖无比! 地面早已不成样子,巨大的石板或被掀飞、或被震成齏粉,露出下方漆黑坚硬的土壤。 逸散的力量使得周围空间光线扭曲,温度忽高忽低,时而冰霜蔓延,时而空气灼热。 残存的枯木和建筑碎块被轻易碾碎! 到处都出现诡异的畸变! 有些碎石在被能量乱流捲入后,表面竟浮现出类似鬼物的扭曲纹路,散发出微弱的恶意。 在一次郜青梧试图强攻左侧鬼物咽喉时,那鬼物猛然张开巨口,喷出一道凝练无比的漆黑吐息! 郜青梧挥剑格挡,骨剑上灰白光芒大盛,但仍被那吐息蕴含的巨力推得向后滑退。 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周身护体阴气剧烈波动,脸色微微一白。 右侧鬼物窥得机会,巨尾如鞭,撕裂空气抽向郜青梧后背。 谢笙身影如电闪至,锈刀横斩,血焰暴涨,硬生生劈在抽来的巨尾中段,將其轨跡打偏。 汪渊也怒吼一声,一拳震开面前鬼物,踏步赶来支援。 第586章 醒来! 四人皆是顶尖级別的玩家! 现在联手,根本不存在打不过的可能。 纵然有人出现下风,另外三人顷刻间可抽出力量支援。 就算受伤,也只是小问题,不影响。 只不过,这两尊鬼物在这里也同样拥有著巨大优势! 庞大空间中,到处都是那种强大而古老的气息。 两尊鬼物与这些力量是一体,可轻易吸收,而后迅速修復损伤或者增持攻击力量。 在一次激烈的碰撞分开后,汪渊高声道:“它们的力量跟这鬼地方连成一片了!这样耗下去没完没了,谢笙,你有没有办法?” “是继续磨下去,还是开大招?” 目前几人都是考虑到,还没有见到任务目標,这两尊鬼物,只是逸散的力量匯聚形成。 所以一直没有火力全开,留以应对真正的目標。 但这也就始终无法造成决定性的打击。 “先等等。” 谢笙回应,眼神依旧沉静。 一边挥刀,一边急速扫视当下所有。 那两尊鬼物、它们溃散又重聚的阴气、周围蒸腾的地面、空气中无所不在的幽绿微光…… 以及,鬼物眼中那两团剧烈燃烧、中心点著猩红的魂火。 在不断的交手中,谢笙总感觉这两尊庞大鬼物有点不太对劲。 只是还始终未发现。 这种感觉……似乎是这两尊鬼物的行动虽凶猛,却总在某些时刻显得……不太协调? 这种感觉在它们遭受重创时尤为明显。 谢笙决定再试一次。 当左侧鬼物再次挥爪横扫而来时,谢笙深吸一口气。 “刺啦!!!” 刀身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血焰,奔腾咆哮,將他整条手臂都映照得一片赤红。 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 “斩!” 谢笙低喝一声,迎向那足以拍碎山岩的巨爪。 血焰长刀划过一道刺目的弧光,狠狠劈在爪臂连接处的甲片缝隙上。 “轰——!” 刺耳的撕裂声伴隨著能量炸开的闷响。 这一次的斩击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血焰凝成实质,顺著斩开的伤口灌入。 “嗷!”鬼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厉啸,整条手臂的阴气结构都出现了瞬间的涣散。 在这一瞬,谢笙看到了。 这只鬼物的双眼里,不止是纯粹的疯狂与暴戾。 在猩红的最深处,谢笙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几乎被暴虐淹没的——愤怒,还有不甘。 不像是针对谢笙自己,不是针对玩家。 是对控制著这躯体的,那些匯聚而来的狂暴意念的憎恨。 像一个被困在囚笼里的灵魂,正为自己被篡夺与玷污而咆哮。 而且,当谢笙注意到这丝微弱的情绪后,那愤怒的“火花”仿佛被注入了力量,挣扎著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丝,传递恳求。 电光石火间,谢笙脑中划过一道亮光,心中有所明悟。 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那两尊鬼物动作齐齐一滯,似发现什么了。 同时放弃缠斗中的对手,骤然转向,锁定谢笙! “吼!!!” 下一秒,它们喉间滚动出沉闷如雷的低吼,庞大身躯碾碎地面,捲起碎石与烟尘。 一左一右,以山倾般的威势朝谢笙夹击衝撞而来! “嗯??!” “什么情况?!” 汪渊,郜青梧面色一变,游走的枯槁也停下,惊疑看来。 面对两尊恐怖鬼物的雷霆夹击,谢笙却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愕然的举动。 他手腕一翻,竟將锈刀插入身旁龟裂的地面。 隨后,空著双手,静静立於原地。 “你……你这是干什么?!”汪渊瞳孔一缩,惊声问道。 谢笙没有回应。 腥风扑面,阴影覆顶! 左边鬼物的巨爪撕裂空气,右边鬼物的利齿寒光森然,已近在咫尺,下一秒便要將他撕碎! 谢笙却依旧未动。 他身姿挺拔,面容沉静肃穆,衣袍在狂暴气浪中猎猎作响,身形却稳如磐石。 不是强撑,是一种由內而外的沉凝。 精气神高度凝聚昂盛,气度沉静,透出一股山崩於前而不变色的从容。 在这一刻,周身似乎縈绕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个人实力的威严仪態。 不仅是力量的彰显,更隱隱有著莫名的,更高更强大的“存在感”自然流露。 谢笙双目如电,直视著扑至眼前的狰狞鬼物,一声低喝吐出: “醒来!” 二字出口,不似人声,宛如低沉而浩大的雷音在这殿前空间轰然炸响! 声音中蕴含著不容置疑的肃穆与威严,滚滚迴荡,甚压过了鬼物的咆哮与能量的尖啸。 “嗤——!” 那两只鬼物裹挟万钧之力的攻击,竟在触及谢笙前,戛然而止! 巨爪悬於头顶,利齿停在颈侧,狂暴的冲势带起的劲风吹得谢笙髮丝飞扬,但它们硬生生凝固住了。 后方正欲驰援的汪渊、郜青梧和枯槁,也骤然停步,神情惊愕至极。 紧接著,他们便看到,那两尊凶威滔天的鬼物,庞大的身躯竟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它们本是碎裂的雕塑,以那恐怖力量的匯聚、粘接而成。 但在此刻,这些粘接的石块,剧烈地动盪、碰撞! 其眼眶中,那原本猩红的光,顏色开始迅速转变。 猩红之色如被洗涤,逐渐褪去,逐渐化为一种更为沉静的幽蓝光泽。 仿佛褪去了暴戾的杂质,回归了本源。 “咔、咔咔咔……” 伴隨著一连串密集的,岩石摩擦的声响,它们那高达三丈的恐怖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 体表那些狰狞的骨刺、腐化的甲片、溢出的黑雾,如同幻影般向內收敛平復。 短短几个呼吸间,两尊散发著纯净幽蓝光芒,形体古朴威严的石质镇守兽雕塑,重新出现在眾人眼前。 它们体型已恢復常貌,仍显狰狞勇武,却再无之前那暴虐混乱的邪气。 “呜……呜……” 两尊镇守兽雕塑转向谢笙,头颅微低,发出几声短促而清越的低鸣,似乎在表达著什么。 隨后,它们四足发力,身形轻盈地几个跳跃,便回到了大殿正门两侧原本的位置。 身躯与基座接触的瞬间,幽蓝光芒彻底內敛,重新化作了两尊布满歷史痕跡的静止石雕。 殿前空地上,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三位站在原地,脸上犹自带著未散震撼的玩家。 ———— 现在连眼眶骨头都在痛了…… 按感冒时间来算,现在差不多是身体免疫与细菌病毒的廝杀期,明日不知道是症状加重还是开始平缓,先说一声,若没更就当我请假了…… 第587章 又见面了……久违 “……” “……” “……” 三人望著恢復平静的镇守兽雕塑,身上的力量仍在流转,动作却僵住了,愣愣无言。 几息后。 “呼!” 汪渊引回力量,然后抓了抓头髮,“你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想不通啊! 明明之前还是不死不休的恐怖鬼物,怎么谢笙空手站著吼了一嗓子,就变回去了? “这个么……” 谢笙抽起锈刀,隨意解释了两句:“刚才察觉到,这两尊镇守雕塑有自己的意识,並非死物。它们的意志一直在和暴走的阴煞力量对抗,只是被压制著,醒不过来。” “那怎么你喊一声就行了?”汪渊还是难以理解,这听起来也太简单了。 郜青梧与枯槁虽没说话,目光却也落在谢笙身上,显然抱有同样的疑问。 “想这么多做什么。” 谢笙看了他们一眼:“反正眼下路障已除,危机暂解,抓紧时间进去才是正事。” 三人:“……” 行吧。 反正他总有出人意料之举。 三人倒也看得开,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那两尊镇守兽雕塑上。 此刻雕塑沉寂,但仍能隱约感觉到,內部困锁著一股庞大的力量。 那气息狂暴而混乱,更透出一种根源上的强横可怖! 好在现在被牢牢封在雕塑內部,不再外溢。 “看来只是暂时镇住了。” 汪渊摸了摸下巴,看向阶梯尽头那洞开的殿门,“能镇多久?” “不知道。” 谢笙摇头,目光同样投向大殿,“正因为不清楚,才更要抓紧时间。” “也是。”汪渊不再多问。 四人不再耽搁,稍作调整,便踏上了通往大殿正门的漫长石阶。 阶梯以青黑巨石铺就,因先前的短暂爭斗,此时已布满裂痕。 多处崩塌凹陷,碎石散落一地。 他们拾级而上,脚步在空旷中激起轻微的迴响。 越往上走,源自大殿本身的那种沉厚的阴司威严便越发清晰。 它与岁月侵蚀留下的破败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压迫氛围。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大殿正门完全展现在眼前。 门扉高逾数丈,通体是一种沉暗的青铜色,上面刻满了繁复到令人眼晕的符文与狰狞的鬼神受刑图。 但许多地方已锈蚀剥落,显得模糊难辨。 两扇巨门向內敞开,门后是深邃的黑暗,宛如巨兽静默张开的嘴。 四人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殿內的景象映入眼中—— 空间极为宽广,一根根需数人合抱的暗色巨柱,支撑起高远的穹顶。 柱身上缠绕著早已枯死,却依旧维持著扭曲攀附姿態的黑色藤蔓状事物。 地面铺著同色巨砖,磨损严重,积著厚厚的暗沉灰尘。 两侧隱约能见一些高大而形制古拙的灯盏或香炉轮廓,但多数已倾颓残破。 这里曾经確有过属於“地府衙署”的森严与辉煌。 但如今,一切都被破败与阴森所覆盖。 温度透著深深的阴冷,瀰漫陈朽气息。 外界,惨澹幽绿微光无处不在。 这里就少了太多,只有零星一两朵,使大部分区域浸没在阴影中。 但那些阴影之中,却不是空无一物的! 在柱后、墙角、架旁,甚至半空中,一些诡异的事物正飘荡著、蠕动著。 那是恐怖存在的力量逸散后,催生、凝聚出的畸变鬼物。 它们似乎对闯入者有所感应,在阴影中不安地躁动起来。 四人保持著警惕,缓缓向大殿深处走去。 鞋底碾过积尘的地面,发出沙沙轻响。 他们的目光扫过阴影中的畸变体,扫过残破的殿內布置,精神高度集中。 就在前行约二三十丈,接近大殿中央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时—— “哗啦啦……鏘!” 一阵恢弘巨响骤然炸开,在大殿空间中来回震盪。 似无数粗大锁链被猛然拖动,摩擦碰撞而出。 与此同时,四人脸色齐变! 一股注视感压了下来! 森冷!沉重! 不来自任何方向,却无处不在,將四人牢牢罩在其中。 源自生命本能的惊悸被唤醒,寒意从脊骨而起,蔓延四肢百骸,汗毛倒立,鸡皮疙瘩丛起! 呼吸骤然困难,心跳声在耳中放大,每一下都像被束缚了,跳动艰难。 体內的鬼气流转,亦是猛然艰涩,像是水流变成了浆糊! 空气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也於此刻: “呼——!” 阴风掀起,大殿中央上方的虚空处,无数灰黑色的阴煞之气疯狂匯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涡流。 涡流中心光影扭曲,一位存在,缓缓凝聚出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的虚影! 大殿穹顶高度恐怕有百米,但这尊身影,仅显出半身,就將穹顶与地面占据! 它身披模糊不清的暗沉袍服,头戴一顶如荆棘与刑具结合体的冠冕。 面部一片混沌,只有两点猩红到极致的光芒,如同血月般悬掛。 投下冰冷、漠然,却又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 它仅是虚影,不是实体。 但是,其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那两尊鬼物雕塑加起来恐怖太多了! 仅存在於此,就令四周的空间都在颤慄、嗡鸣! 那些阴影中的畸变鬼物更是如遇君王,伏地瑟缩,不敢稍动。 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之中,那虚影头颅微动。 两点血月般的猩红目光,向下落,直至落在谢笙身上。 “……” “……” 缄默,沉寂。 低沉沙哑,却宏大如天外传来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隆隆响起: “又见面了……” “嗯??”*3 汪渊,郜青梧还有枯槁,顿时一惊,看向谢笙。 “……”谢笙看他们一眼,做了个自己也不清楚的迷惑表情。 然后重新望著高处的虚影,眉头微皱,没说话。 主要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这强大恐怖,如实质山倾般的威压判断,眼前虚影多半就是任务所指的古老存在 也就是这诡域真正的大boss。 但这形態……不是真身,应是力量凝聚的投影。 谢笙目光扫过虚影周遭的锁链轮廓,心里有了推测。 其本体,恐怕正被禁錮在別处。 虚影並不在意谢笙的沉默。 两点猩红目光微微闪动,低沉沙哑、混杂无数杂音的声音再次响起: “久违了……当真久违了……” “呵……呵呵……” 第588章 现今不敢与吾一战? 它竟笑了起来。 笑声不响,却有极强的震盪力,在大殿空间里来回碰撞。 空气仿佛变成了水面,盪开一圈圈无形的波纹。 阴影边缘飘荡的畸变鬼影被余波扫中,接连炸成灰黑气雾! 连谢笙四人都不好过。 耳膜发胀,胸腔一阵共鸣震动,臟器都似要跳跃起来! “!!” 无人说话,也无人后退,皆是神情凝重警惕,调动著所具有的力量,抵抗著。 笑声渐歇,余韵却未绝。 虚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近乎癲狂的期待: “吾……已迫不及待了!” 话音未落,虚影骤然动了! 它仍高踞半空,一只阴影与血光交织的巨掌却从虚空中猛然探出。 五指箕张,朝著下方四人抓来。 “嘭嘭嘭——!” 手掌未至,阴寒与压力已让地面尘埃呈环形接连炸开。 “小心!” 谢笙低喝,锈刀血焰腾起,一道赤红刀芒逆斩而上。 其余三人也在此时立即做出反应! “喝啊!” 汪渊怒吼一声,身躯膨胀,双拳轰向指缝。 郜青梧身影飘忽地一闪,手中怪异骨剑划出细密剑网。 “嗖嗖嗖!” 枯槁身影双手虚按,口中急诵著什么,大殿地面腾起数道灰败气流,缠向巨掌。 “轰隆——!!!” 四种力量与巨掌撞在一处。 光芒炸开,气浪翻涌。 大殿剧震,穹顶落下灰尘,残破巨柱发出呻吟。 “錚——”谢笙虎口发麻,刀身嗡鸣不止。 汪渊被反震力推得倒退三四步,青灰色的双拳上,裂开几道细口。 郜青梧剑网溃散,持剑的手颤抖难停。 枯槁更是踉蹌后退数步,周身的灰气淡了几分。 第一次交锋,是抵住了,但四人都感到强烈的心惊! 这只是它的隨意一击! 虚影毫不在意,猩红目光转向气息未平的汪渊。 “螻蚁杂碎,也敢触犯?” 无情而清冷的恢弘之音再次响起,它另一手抬起。 “呼!!” 阴煞呼啸! 瞬间就有大量漆黑尖刺浮现,尖端似绑著苍白“魂魄”影子,如暴雨般倾泻射来。 汪渊瞳孔一缩,青灰色皮肤下纹路大亮。 “刺啦——!” 大片碎裂角质从他身中飞离出去,在身前布下层层浑浊墙壁。 快,实在是太快了! 在这一瞬间,谢笙三人竟是不及赶去。 “嘭嘭嘭!” 在炸裂声中,有许多浑浊皮墙被炸开,但也挡挡住了不少尖刺。 只是数量太多,仍有数根刺破防御,狠狠扎进汪渊的肩头与大腿。 阴冷剧痛伴隨侵蚀感传来。 “哼——!”汪渊闷哼踉蹌,伤口没有流血,却迅速乌黑,冰晶状纹路向四周蔓延。 “嗖嗖!” 谢笙与郜青梧身形一闪,迅速支援。 锈刀与那怪异骨剑舞成一片光幕,將后续射来的长矛尽数偏转。 枯槁则来到了汪渊身旁,乾瘦手掌拍出大片灰气,向著汪渊伤口缠去。 那里尖刺依旧存在,並还向著汪渊体內蠕动钻去! 还好眾人反应都很及时,已经阻住。 “!!”汪渊咬紧牙关,一把拔出身上尖刺,丟出。 伤口处的乌黑与冰晶在缓慢消退,但行动已受影响,脸色难看:“真……够劲!” 虚影的攻击,没有因汪渊的受伤而有丝毫停顿! 阴影巨掌再次变幻,猛然一握。 “boom!!” 仅是这么一握,就在空间中製造出来了巨大的爆鸣! 猩红煞气四散奔涌,形成狂暴的风压。 那紧握的拳锋如陨星般,朝四人当头砸落! “散开!” 谢笙低喝一声,身形疾退。 其余三人也同时向不同方向闪避。 “轰——!!” 拳头砸落之处,地面巨砖轰然塌陷,碎石如箭矢般向四周激射,烟尘混合著阴煞之气冲天而起。 气浪將尚未站稳的汪渊掀得一个趔趄,肩头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让他额角渗出冷汗。 郜青梧身影如鬼魅般在烟尘边缘连续闪烁,避开飞溅的碎石,手中骨剑嗡鸣,剑尖遥指虚影方向,却未贸然上前。 枯槁退至一根巨柱旁,乾瘦的手指急速划动,灰败气流不再攻击,环绕在四人身周,形成一层坚韧屏障。 谢笙在十丈外定住身形,抬头望向半空中的虚影,锈刀横在身前,血焰静静燃烧。 他眼神沉静,並未被这骇人的威势所慑。 虚影缓缓收回拳头,两点猩红光芒微微流转,似乎对四人避开这一击並无意外,反倒更添几分兴味。 “躲得倒快。” 那混合著杂音的恢弘声音再次响起。 並且,那猩红目光转向谢笙,“怎么,现今不敢与吾一战了?” “呵呵!”谢笙低低一笑,冷然道:“你见我有半分恐惧?” “哈……哈哈哈!” 那虚影也是一笑,起初低微,迅速狂暴而连绵。 磅礴恢弘的声音,將大殿中的一切事物,都震得不断颤动。 “好!”当笑声止住时,那虚影大喝一声。 那收回的手,再一次向下方砸落来。 但就在这时…… “咦?” 一声轻咦突然响起,不知是从何处诞生。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能量爆鸣。 紧接著—— “咿呀咿呀!” 又是一道奶声奶气、含糊不清的呼喊,似有欣喜振奋。 谢笙双眼骤然一亮,是孟夭夭和谢柒! 还没完…… “汪!!” 是丧彪的声音! 在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之后,似乎还发生了什么。 让那恐怖虚影动作猛然一滯! 那即將砸落的阴影巨手,其上凝聚的狂暴能量出现紊乱,轨跡也发生了偏斜。 “轰!” 巨手狠狠砸在空处。 地面轰出巨坑,碎石如暴雨激射,衝击波四绽。 虚影缓缓收回手,声音再次响起,但其中的疯狂收敛了些: “吾……在殿顶。” “等你来!” 话音落下,那由阴煞凝聚的庞大虚影开始迅速变淡消散,如同烈日下的冰雪。 几个呼吸间,便彻底消失在空旷大殿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地面和尚未平息的能量余波。 恐怖、震慑一切威压隨之快速退去。 大殿恢復了寂静与破败。 远处残余的、徘徊的畸变鬼物不再流露攻击意图,只是沉默地注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