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仙途:散修曹琰的登天路》 第1章 青竹山坊市 (徵集龙套名字) (彦祖艺菲集合点) 玄黄大世界,广袤无垠,仙魔妖並立, 宗门世家盘踞,更有无数散修如尘埃野草,挣扎於这煌煌大世的一角缝隙之中,只为求得那一线飘渺长生。 天南域,青竹山坊市。 这坊市坐落於一条一阶中品灵脉之上,由几个小修仙家族共同掌管,是附近散修最主要的聚集地和交易场所。 坊市不大,几条青石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和摊位,人流往来。 多是练气初、中期的修士,偶尔能见到一两位练气后期的修士走过,便会引来不少敬畏的目光。 在坊市边缘,一座简陋的木屋內,曹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面容硬朗,线条分明,一双眼睛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感受了一下体內几乎纹丝不动的灵力,轻轻嘆了口气。 “还是不行。” 他从蒲团上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木屋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蒲团,墙角堆著几个药篓和几件磨损不小的法器,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曹琰,练气五层巔峰修士,四灵根,缺土。 在这玄黄大世界,灵根的多寡直接决定了修炼速度的快慢。 单灵根,又称天灵根,是天之骄子,修炼速度堪称恐怖。 双灵根、三灵根亦是宗门渴求的优秀弟子。 而像曹琰这样的四灵根,资质驳杂,吸纳炼化灵气的效率极低,是修仙界最底层的存在。 若无大机缘,终生困於练气期是常態,能筑基者万中无一。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粗陶碗喝了一口清水,心中默默计算。 “闭关七日,耗去三块下品灵石,修为进展微乎其微,距离突破练气六层,遥遥无期。” 曹琰眉头微蹙, “这样下去不行,灵石快要耗尽了。” 他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储物袋。 里面只剩下五块下品灵石,几张自己绘製的一阶下品『锐金符』和『御风符』,还有两瓶效果最差的『聚气丹』,以及那柄陪伴他多年,刃口已有些卷边的青钢剑。 “必须出去赚灵石了。” 修炼就是如此现实,没有灵石,没有丹药,资质再差一点,那就只能眼睁睁看著寿元耗尽,化作一抔黄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曹琰深知这一点,他从未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一切都要靠自己去爭,去拼。 推开木门,嘈杂的声浪扑面而来。空气中混杂著各种药草味、妖兽材料的腥味,以及修士们討价还价的声音。 曹琰面色平静地融入人流。他习惯性地目光扫视四周,观察著摊位上的货物和来往的修士,耳朵则捕捉著零碎的信息。 这是他在坊市生存多年养成的习惯,信息有时比灵石还重要。 “听说黑云巷的老刘头前几天进山採药,再也没回来……” “西山那边有头一阶中期的『铁皮野猪』伤了人,巡逻队正在悬赏……” “张家灵符铺新到了一批『火蛇符』,威力不错,就是贵……” 曹琰默默听著,心中快速分析。老刘头修为练气四层,常去的地方不算危险,失踪得蹊蹺,暂时不能去。 铁皮野猪价值不小,獠牙、皮毛都能卖灵石,但一阶中期妖兽相当於练气六层修士,不好对付。 火蛇符是攻击利器,但他买不起。 他首先走向坊市中心的“百草堂”,这是张家开的店铺,收购灵草价格还算公道。 柜檯后的伙计认得曹琰,知道他时常能採到一些不错的药材,笑著招呼: “曹道友,今日有什么收穫?” 曹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木盒,里面是五株叶片呈银白色的药草,小心地保存著根须。 “五株成熟的『银线草』,年份都在十年以上。”曹琰將木盒推过去。 伙计仔细检查了一番,点点头: “品相不错。老价钱,三块下品灵石一株,一共十五块。” 曹琰对这个价格有预期,虽然知道店铺转手能卖更多,但散修没有销售渠道,只能接受。 他点点头:“可以。” 伙计爽快地数出十五块闪烁著微弱光泽的下品灵石。 曹琰清点后收好,腰包顿时鼓了一些。 离开百草堂,他又去了“百锻阁”,出售了一些上次任务得来的低阶妖兽材料,几对利爪,一些兽筋,又换回了七块下品灵石。 如今他身上有了二十七块下品灵石,但心里丝毫没有轻鬆。 修炼耗灵石如流水,这点灵石支撑不了几天。 他转身走向坊市西角的“万事楼”,这里常年发布各种任务,是散修赚取灵石的主要途径。 一面巨大的玉璧上,闪烁著各种任务信息: “招募临时矿工,每日两块下品灵石,要求练气三层以上……” “长期收购一阶下品『清风兔』皮毛,两张一块灵石……” “护送张家车队前往落云宗,需练气六层以上修士三名,酬劳面议……” 曹琰的目光快速掠过,大部分任务要么报酬太低,要么要求修为超过他。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一条新发布不久的任务上: “猎杀西山涧『黑水鱷』,获取其皮、牙。此鱷疑似已晋升一阶中期,实力强劲,建议练气六层以上组队前往。 任务酬劳:完整鱷皮五十下品灵石,利爪十灵石一对,鱷牙五灵石一颗。亦可按材料整体估价。” “一阶中期黑水鱷……”曹琰目光微凝。 这任务风险不小,但报酬极其丰厚。单单一张完整鱷皮就值五十灵石,抵得上他辛苦採药很久。 他沉吟片刻,没有立即接取。 他转身离开万事楼,又在坊市里转了几圈,特意去了几个售卖妖兽材料的摊位,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黑水鱷材料近期的价格和需求情况,確认了万事楼给出的报酬確实很有诚意,並非虚標。 之后,他又去了茶馆,花了半块灵石点了壶最便宜的灵茶,坐了小半个时辰,听其他散修閒聊。 综合各方信息,他得知那黑水鱷確实凶悍,前几天还伤了一个练气五层的修士,所以才有了这个悬赏。 “独力难支,需要找人合作。” 曹琰心中定计。 他虽然自信手段不少,但绝不会小看一头境界高於自己的妖兽。 他再次回到万事楼,没有直接接下任务,而是对负责登记的修士说道: “关於猎杀黑水鱷的任务,我想留下信息,寻找队友。 练气五层巔峰,擅长金系攻击法术,有猎兽经验。” 登记修士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將他的信息和一道简单的传讯符印记录入玉璧任务的下方。 若有其他想接任务的修士,便可以通过传讯符联繫他。 做完这一切,曹琰没有在坊市多留,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他盘膝坐下,並未修炼,而是开始擦拭那柄青钢剑,仔细检查每一张符籙,並將体內法力缓缓调整到最佳状態。 他从不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別人身上。无论合作与否,自身保持最佳状態,才能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 杀人夺宝,黑吃黑,在这散修坊市周边,並不罕见。 曹琰的眼神平静无波,唯有在指尖拂过锋锐的剑刃时,闪过一丝极淡的寒芒。 等待,也是一种修炼。 (本书前期十章到八十章左右略苟,请耐心观看。或者跳过) 第2章 临时队伍 三天时间过去。 他每日依旧打坐练气,但主要精力用在练习几个熟练的法术上,確保隨时能发挥最大威力。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接取那个报酬更低的清风兔皮毛任务时,腰间的传讯符轻轻震动起来。 他注入一丝法力,一道略显粗豪的声音传出: “是曹琰道友? 俺是熊奎,练气六层,看到你留的信息,对黑水鱷有兴趣。 可否在坊市『仙来』茶馆一敘?” 练气六层?曹琰目光微动。 修为比他高,这是优势也是风险。 他回復了一道同意的讯息,收拾了一下,便前往仙来茶馆。 仙来茶馆在坊市中心,比曹琰常去的那家要高档些,一壶灵茶至少要两块灵石。 曹琰到的时候,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一个铁塔般的汉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人身材极为魁梧,穿著简单的皮甲,露出的胳膊肌肉虬结,脸上带著些风霜痕跡,眼神倒是透著一股直率。 见到曹琰过来,他起身拱手,声音和传讯符里一样粗豪: “可是曹道友?俺是熊奎。” “在下曹琰,熊道友有礼。” 曹琰拱手回礼,神色平静地坐下。 他神识微动,感应到对方身上那股比自己浑厚不少的灵力波动,確实是练气六层不假,而且法力气息土黄厚重,应是主修土系功法,擅长防御。 “曹道友爽快,那俺就直说了。” 熊奎是个急性子,压低声音道, “那黑水鱷的任务,俺看了,报酬丰厚,但不好搞。 那畜生皮糙肉厚,又在泥沼地里,俺一个人搞不定,需要一个攻击犀利的帮手。 道友你留信息说擅长金系法术,正好克制那畜生的厚皮,所以俺就找来了。” 曹琰点点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 “熊道友可知那黑水鱷的具体情况?所在水域环境如何?可有什么伴生妖兽或其他危险?” 熊奎咧嘴一笑: “俺前些天特意去西山涧外围探过。那傢伙窝在一片烂泥潭里,地方不大,但泥浆很深,影响身法。 周边没发现其他厉害妖兽,估计都被它赶跑了或者吃了。 最主要就是它本身,一阶中期,力气极大,尾巴能断金石,还会喷吐泥水箭,威力不小。” 曹琰沉吟片刻,又问: “熊道友主修土系,想必擅长防御?” “没错!” 熊奎拍了拍胸脯, “俺的『厚土盾』练得还行,能顶住那畜生的扑击。 但俺攻击手段差些,破不开它的皮。所以需要曹道友你的金系法术主攻。” 情况听起来似乎很合適,一个肉盾,一个输出。 但曹琰心里並未放鬆警惕。他看向熊奎: “熊道友,任务酬劳如何分配?” 这才是关键。 临时组队,最怕的就是利益分配不清,事后翻脸。 熊奎显然也想过了,直接道: “按出力大小分!俺扛住主要伤害,拿四成。 曹道友你主攻,也拿四成。 剩下两成,如果还有其他人加入,再分。 如果就俺俩,那就各拿五成!如何?” 这个分配方案听起来还算公平,甚至熊奎作为修为高、承担主要风险的一方,並没有要求更多。 但曹琰却微微摇头。 “熊道友,若只有你我二人,五五分帐可以。 但若再寻一人,我认为按贡献分配更为妥当。 最终所得,可根据各自在战斗中的实际作用微调,道友以为如何?” 曹琰不会把话说死。 他担心的是熊奎出工不出力,或者关键时刻留手,那样他主攻的风险会极大。 留一个按贡献分配的活口,对自己更有利。 熊奎愣了一下,挠挠头: “也行!反正俺老熊肯定不会偷懒!那就这么说定了?俺们再找一个人?最好是会些水系或者木系法术的,能困住那畜生一下最好。” “可。”曹琰同意。多一个人多一分力,也能多一分制衡。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比如准备哪些丹药、何时出发等。曹琰提出需要一天时间做准备,熊奎爽快答应。 离开茶馆后,曹琰並没有完全相信熊奎。他又去万事楼和几个相熟的散修那里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熊奎”这个人。 反馈回来的信息是: 这人来坊市半年多,独来独往,练气六层,確实经常接猎兽任务,风评还行,没听说有什么杀人越货的劣跡。 曹琰这才稍稍放心,但该有的防备一点不会少。 第二天,熊奎传来讯息,又找到了一位队友。 这次见面的地方约在了坊市口。曹琰到的时候,熊奎身边站著一个穿著水蓝色衣裙的女修,看起来二十出头,容貌清秀,修为是练气五层。 “曹道友,这位是柳萍道友,练气五层,擅长水系缠绕术和治疗术。” 熊奎介绍道。 柳萍显得有些拘谨,对著曹琰微微一礼:“曹道友。” 曹琰回礼,神识扫过,对方灵力波动柔和,確是水系无疑。 治疗术在团队中很有用,水系法术在沼泽环境也能有些优势。 “柳萍道友有礼。” 曹琰点头,然后看向熊奎, “熊道友,既然人齐了,出发前是否再明確一下计划和对策? 以及,万一出现意外,如何应对?” 熊奎大手一挥: “计划简单,俺顶上去,曹道友你用金系法术往死里打,柳道友你在旁边困住它,给它减速,顺便看著点俺们的伤。至於意外……” 他顿了顿, “真要倒了血霉,碰到更厉害的傢伙或者有人抢货,那就各凭本事,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散!活下来最重要!” 话很糙,但理不糙。散修组队大多如此,不可能有什么严密的契约。 柳萍小声补充道: “我……我会尽力为大家疗伤的。” 曹琰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他最后確认了一遍: “所得收穫,原则上按贡献分配,三位可有异议?” 熊奎:“没异议!” 柳萍也轻轻摇头:“没有。” “好,那便出发。” 三人不再耽搁,离开青竹山坊市,施展御风术,朝著西山涧方向疾行而去。 曹琰刻意落后半个身位,既能观察前方,也能留意身后。熊奎一马当先,柳萍则跟在中间,显得有些紧张。 一路上,三人交流不多,各自保持著警惕。野外不比坊市,杀人夺宝之事时有发生。 西山涧距离坊市约有百里,以三人的速度,大约一个多时辰后,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潮湿,树木越发茂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泥腥味。 “快到了,都小心点!”熊奎压低声音,速度慢了下来,变得更为谨慎。 曹琰默默地將一丝法力注入袖中的青钢剑,另一只手扣住了一张锐金符。柳萍也握紧了一根淡蓝色的法剑。 又前行了一刻钟,穿过一片密林,眼前出现一片浑浊的泥水沼泽。 沼泽面积不大,约莫几十丈见方,水面漂浮著枯枝烂叶,周围寂静的有些可怕。 “就是这里了。” 熊奎指著沼泽中央一片稍微乾燥的土丘, “那傢伙平时就趴在那上面晒太阳。得想办法把它引出来,在泥潭里打俺们太吃亏。” 曹琰观察著环境,泥潭边缘有不少凌乱的痕跡和巨大的爪印,显示那黑水鱷经常在此活动。 “我来试试。” 柳萍小声说道,她举起法剑,口中念念有词,朝著那片土丘轻轻一点。 一道水流凭空生成,如同鞭子般抽打在土丘上,溅起一片泥浆。 咕嚕嚕…… 泥潭中央冒起一连串气泡,水面开始荡漾。 紧接著,一个布满疙瘩的黝黑脊背缓缓从浑浊的泥水中浮现,一双冰冷残忍的黄色竖瞳锁定了岸边的三人。 一股属於一阶中期妖兽的凶戾气息瀰漫开来。 那黑水鱷体型足有两丈长,如同一艘小型舟船,厚重的鳞甲上沾满了污泥,一张巨口微微张开,露出森白交错的利齿。 “准备动手!” 熊奎低吼一声,猛地一拍胸口,一面由土黄色灵光凝聚而成的厚重盾牌出现在他身前,他整个人气势陡然变得沉凝如山。 柳萍脸色发白,连忙给自己和曹琰、熊奎都加持了一个淡淡的水幕护罩,虽然防御力不强,但总能抵挡些溅射的泥水。 曹琰眼神冰冷,体內法力急速运转,右手並指如剑,凌厉的金色光芒在指尖吞吐不定。 “吼!” 黑水鱷被惊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粗壮的尾巴猛地一甩,捲起大片泥浆水箭,朝著三人劈头盖脸地射来!同时它庞大的身躯猛地窜出泥潭,速度快得惊人,直扑站在最前面的熊奎! 战斗,瞬间爆发! 第3章 猎鱷与隱患 面对铺天盖地射来的泥浆水箭和黑水鱷凶猛的扑击,熊奎怒吼一声,身前的厚土盾黄光大放,瞬间涨大几分,如同一面坚实的墙壁挡在最前。 “嘭嘭嘭!” 密集的泥水箭砸在盾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虽然未能破开防御,但那巨大的衝击力还是让熊奎身形微微一晃,脚下陷入泥地半寸。 几乎在同一时间,曹琰动了。 他並未因妖兽的凶猛而慌乱,眼神冷静得可怕。 在那巨鱷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熊奎的瞬间,他並指如剑,早已蓄势待发的法术骤然击出。 “去!” 一道凝练无比、闪烁著锐利金芒的光矢——金箭术,精准无比地射向黑水鱷相对脆弱的眼瞼! 鱷类妖兽眼皮也覆有细鳞,防御极强,但眼瞼连接处仍是相对薄弱点。 攻击眼睛是最有效的方式,但直接攻击瞳孔难度太大,眼瞼是更好的目標。 嗤! 金箭术速度极快,但那黑水鱷反应也不慢,猛地一闭眼。 “噗!”金箭术打在厚重的眼皮上,竟只刺入半寸不到,便被卡住,隨后被涌出的污血和妖力逼出、消散。 “吼!”黑水鱷吃痛,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咬向熊奎的动作不由得一滯。 熊奎趁此机会,大喝一声,体內土系灵力爆发,厚土盾向前猛撞! “砰!” 盾牌与鱷吻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熊奎蹬蹬蹬连退三步,脸色涨红,显然接下这一击並不轻鬆。 但那黑水鱷也被撞得脑袋向后一仰。 “柳道友!” 曹琰低喝一声,同时手中毫不停歇,第二道金箭术再次射出,目標依旧是那只受伤的眼睛。 持续给压力,让妖兽无法全力攻击熊奎。 柳萍似乎被刚才的凶猛对撞嚇住了,听到曹琰的喝声才一个激灵,连忙挥舞法剑: “水缚术!” 数道水流从沼泽中升起,如同绳索般缠绕向黑水鱷的四只短粗的腿和尾巴,试图限制它的行动。 但这黑水鱷力量太大,只是猛地一挣,大部分水流绳索便纷纷崩断,只有一两道勉强减缓了它的动作。 就在这时,曹琰的第二道金箭术再次命中同一位置! “噗嗤!” 这一次,或许是妖力被熊奎的撞击震散,或许是眼皮受损防御下降,金矢竟成功穿透了眼瞼,虽未彻底毁掉眼睛,但也造成了可观的伤害! 黑水鱷彻底疯狂,独眼变得血红,完全放弃了防御,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带著刺耳的呼啸声,拦腰扫向三人!这一击的力量远超之前! “小心!” 熊奎脸色剧变,將厚土盾往地上一插,双手抵住,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盾牌黄光狂闪,变得如同岩石般凝实。 曹琰在尾巴扫来的瞬间就已判断出不可硬接,他脚下御风术急催,身形毫不犹豫地向后急退,同时厉声道: “柳道友,退!” 柳萍的反应慢了一拍,或者说她低估了这一尾的威力范围。 她只来得及给自己加持一道水幕,並向后退了半步。 “轰!!!” 鱷尾狠狠扫在熊奎的厚土盾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熊奎连人带盾被砸得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棵小树才停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厚土盾灵光黯淡大半,但总算没碎。 而鱷尾的余势未减,扫中了柳萍仓促布下的水幕和半个身子。 “噗!”水幕如同纸糊般破碎。 柳萍惨叫一声,被扫飞出去,摔在远处的泥地里,挣扎了几下,一时竟没能爬起来,显然受伤不轻。 曹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主要攻击范围,只是被劲风带得衣袍猎猎作响,面色更冷。 机会! 就在黑水鱷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也是它注意力被倒飞的两人吸引的剎那,曹琰眼中寒光一闪。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直扣在手中的那张一阶下品锐金符被瞬间激发! “咻!” 一道比金箭术更加凝练、速度更快的金色光刃激射而出,目標直指黑水鱷那张开的、嘶吼著的巨口內部!那里没有鳞甲保护! 黑水鱷察觉到了危险,想要闭嘴已然来不及。 噗嗤! 金色光刃精准无比地射入其喉部深处! “吼……呜……” 黑水鱷的咆哮瞬间变成了痛苦的呜咽,庞大的身躯剧烈地翻滚抽搐,搅得泥浆漫天飞溅。 它的內臟被锐金符的凌厉金气严重撕裂! 曹琰没有丝毫停顿,体內法力疯狂运转,第三道、第四道金箭术接连射出,全部瞄准它受伤的眼睛和相对柔软的腹部! “噗!噗!” 要害连遭重创,黑水鱷的挣扎逐渐微弱下去,最终瘫倒在泥潭边缘,鲜血染红了大片泥水,彻底没了声息。 战斗结束。 沼泽边一片狼藉,只剩下曹琰还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法力消耗不小。 熊奎捂著胸口走了过来,看著死去的黑水鱷,又看看曹琰,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忌惮。 他没想到这个练气五层巔峰的傢伙如此狠辣果断,攻击如此精准,最关键的是,在那般混乱危急的情况下,还能毫不犹豫地使用价值数块灵石的符籙完成绝杀。 “曹…曹道友…” 柳萍挣扎著坐起来,脸色苍白,取出丹药服下,看著曹琰的眼神带著后怕和感激。 若不是曹琰最后那声提醒和她自己后退了半步,恐怕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曹琰没理会两人复杂的目光,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树林,確认没有其他危险或被刚才打斗引来的修士后,才快步走到黑水鱷尸体前。 “熊道友,柳道友,先处理猎物,此地不宜久留。” 曹琰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才经歷恶战的不是他。 熊奎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对对对!赶紧收拾!” 他看向曹琰, “曹道友,你出力最大,这最后一击更是关键,你来主持分解吧。” 曹琰也不推辞。 散修常年与妖兽打交道,分解材料是基本功。 他取出那柄卷了刃的青钢剑,灌注金系灵力,剑刃泛起微光,开始小心翼翼地剥取最值钱的鱷皮。 整个过程快而精准,一张近乎完整的黑水鱷皮被剥下,虽然有些破损,但价值依然很高。 接著是利爪、鱷牙,以及一些特殊的臟腑材料。 所有材料收集完毕,曹琰將其放在一块相对乾净的空地上。 三人看著地上的收穫,气氛微微有些沉默。 柳萍伤势不轻,率先开口,声音虚弱: “此次多亏曹道友和熊道友,我…我几乎未曾帮上忙,还拖了后腿。这些材料,我…我便不要了。” 她很清楚,自己刚才的表现差强人意,若非曹琰提醒,可能已遭不测,实在没脸分东西。 熊奎看了看材料,又看了看曹琰,瓮声瓮气地道: “曹道友,你击杀的这畜生,你说怎么分?” 曹琰目光扫过材料,心中早已计算完毕。 他快速將材料分成三份。 他將那张破损的鱷皮、两对利爪和两颗鱷牙推到熊奎面前: “熊道友正面硬抗,受伤不轻,若无你抵挡,我等无法成功。 这些约莫价值三十五到四十灵石。” 然后,他取出那价值十灵石的鱷胆和一对利爪,放到柳萍面前: “柳道友虽受伤,但水缚术亦有迟缓之效,后续疗伤亦需花费。 此乃十灵石左右,聊作补偿。” 最后,他將剩下的鱷皮、三对利爪、三颗鱷牙以及一些零碎材料划到自己面前: “我主攻並完成击杀,耗损符籙一张,取剩余这些,约值四十五至五十灵石。三位可有异议?” 他这个分配,自己拿了最多,但也充分考虑了两人的付出和损失,尤其是熊奎,拿的並不比曹琰少太多。 柳萍也得到补偿,不至於空手而归甚至结怨。 熊奎仔细看了看,发现曹琰算得很公平,甚至那破损鱷皮的价值可能还略高於他说的,顿时咧嘴一笑,痛快地將材料收起: “俺没异议!曹道友公道!” 柳萍看著面前的材料,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低声道: “多谢曹道友。” “既无异议,速离此地。” 曹琰將材料迅速收入储物袋,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熊奎也赶紧扶起柳萍,紧隨其后。 三人迅速离开西山涧范围。 直到远离那片沼泽地,確认安全后,才稍微放慢脚步。 曹琰心中並无喜悦,只是计算著: 一张一阶下品锐金符价值四块灵石,法力消耗需丹药恢復约一块灵石。 此次净收益约四十块灵石,相当於辛苦採药十几次。 收益虽可观,但风险极大,若非最后果断使用符籙,结果难料。 修炼之途,真是步步惊心。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熊奎和柳萍,这两人暂时看来还算可靠,但下次是否还能合作,犹未可知。 最重要的是,赶紧回坊市,將材料变现,提升实力。 第4章 坊市琐事与瓶颈鬆动 曹琰三人一路无话,保持著警惕,顺利回到了青竹山坊市。 进入坊市范围,那股无形的紧张感才稍稍散去。 坊市內禁止斗法,这是几家修仙家族共同定下的铁律,违者会遭到巡逻队的无情格杀,算是给了底层散修一点最基本的安全保障。 到了坊市入口,熊奎扶著柳萍,对曹琰拱手道: “曹道友,这次合作痛快!俺老熊服气!以后若还有这等好买卖,记得叫上俺!” 他性格直爽,曹琰最后分配战利品时表现出的公道和实力,贏得了他的认可。 曹琰回礼,语气平淡: “熊道友言重了,此番合作顺利,是三位运气。 日后若有合適机会,再议不迟。” 他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立刻答应什么。 合作可以,但需要评估风险和收益。 柳萍也虚弱地行了一礼: “多谢曹道友,熊道友。此番恩情,柳萍记下了。” 她知道自己能分到十灵石的材料已是侥倖,心中確实存有感激。 简单道別后,三人便各自散去。 曹琰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著坊市西北角的“百锻阁”走去。 他需要儘快处理掉手中的妖兽材料,换成实实在在的灵石。 百锻阁主要经营法器炼製和材料收购,店面比百草堂大上不少,里面叮叮噹噹的敲击声不绝於耳。 接待曹琰的是一个中年掌柜,眼神精明,手指粗糙,显然也是个懂行的。 曹琰將储物袋里的黑水鱷材料一一取出,放在柜檯上: 部分鱷皮、三对利爪、三颗鱷牙以及其他零碎。 掌柜的仔细翻看检查,特別是那部分鱷皮上的破损处和牙爪的完整度。 “皮子破损多了点,利爪和牙口倒是不错。” 掌柜的沉吟一下,报出价格, “这皮子,给你二十二块灵石。 利爪一对算九块,三对二十七。鱷牙一颗四块五,三颗十三块五。 这些零碎算两块。总共……六十四块半灵石。 给你凑个整,六十五块下品灵石。如何?” 曹琰心中快速计算,这个价格和他预估的四十五到五十灵石基本吻合,甚至略高一点。 掌柜没有刻意压价,或许是因为黑水鱷材料確实紧俏。 “可。” 曹琰点头,没有討价还价。快速成交,避免节外生枝,符合他的利益。 掌柜爽快地数出六十五块光泽莹润的下品灵石。 曹琰清点后收起,储物袋顿时沉重了不少,算上之前剩余, 他此刻身家达到了惊人的七十一块下品灵石!这是一笔对他而言不小的巨款了。 他立刻离开,目光扫过百锻阁柜檯里陈列的那些寒光闪闪的法器。 他最迫切需要的,是一柄更好的攻击法器。 那柄青钢剑不仅卷刃,而且只是凡铁掺杂了点灵材,对灵力传导效率很低,严重影响法术威力。 一柄最普通的一阶下品飞剑,標价都在三十灵石以上。 好一些的,价格直奔五六十甚至上百。 曹琰看了看自己刚鼓起来的钱袋,默默移开了目光。 还买不起,而且现阶段,一柄好飞剑对他实力的提升,未必比得上丹药和符籙来得直接。 他转身离开了百锻阁, 接著,他走向坊市內最大的丹药铺 “长春堂”。 修炼离不开丹药,尤其是对他这种四灵根资质而言。 “聚气丹怎么卖?” 曹琰问道。 聚气丹是最常用的一阶修炼丹药,適合练气中期修士。 “下品聚气丹,两块灵石一瓶(十粒)。中品聚气丹,五块灵石一瓶。上品的暂时缺货。” 伙计熟练地报价。 下品聚气丹杂质较多,服用后需花费时间炼化丹毒,不宜频繁使用。 中品聚气丹效果更好,杂质也少得多。 曹琰思索片刻。他现在有七十一块灵石,扣除刚买符籙的十块,还剩六十一块。 修炼是根本,不能省。 “来五瓶中品聚气丹。” 他拿出二十五块灵石。这足够他使用一段时间了。 “再要一瓶解毒丹,一瓶回气丹。” 这两种是外出必备的保命丹药。 採购完毕,曹琰没有在坊市多逗留,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 关上房门,启动那简陋得只能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预警禁制,他长长吁了口气。 这次外出狩猎,虽然时间不长,但精神高度紧张,法力也几近耗尽。 他没有立刻服用丹药修炼,而是先打坐调息了整整一个时辰,让身心彻底放鬆下来,恢復到最佳状態。 然后,他取出一粒中品聚气丹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强劲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曹琰立刻运转功法,引导这股精纯的药力转化为自身灵力。 或许是经歷了生死搏杀,心神意志得到锤炼;或许是中品丹药的效果確实远超他以前使用的下品货色。 这一次修炼,他感觉异常顺畅。 体內那停滯许久的练气五层巔峰瓶颈,竟然开始微微鬆动!原本如同淤塞河道般的经脉,在药力的衝击下,隱隱有拓宽的跡象! 曹琰心中古井无波,全力催动功法,贪婪地吸收炼化著药力,引导著灵力一遍遍衝击那无形的壁垒。 时间悄然流逝。 当他將第一粒中品聚气丹的药力完全炼化时,修为明显精进了一小截,远超平日苦修数日的效果。 “中品丹药,果然不同。” 曹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难怪那些宗门弟子和家族子弟修炼速度如此之快,优质的资源实在太重要了。 他估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若是灵石充足,全程服用中品聚气丹,或许只需一两个月,他就有望尝试突破练气六层!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现实压了下去。长期服用,他根本负担不起。 “还是要设法赚取更多灵石。” 曹琰沉吟著, “狩猎妖兽风险太大,並非长久之计。 制符成功率不高,赚头也小……” 他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 寻找更稳定的採药点?接取一些护送或看守任务?或者……想办法学习一门更赚钱的技艺? 只是修仙百艺,无论炼丹、炼器还是制符,前期投入巨大,且需要传承,绝非易事。 他按下心思,再次服下一粒聚气丹,沉入修炼之中。 无论如何,先利用好手头的资源,將实力提升上去,才是应对一切风险的根本。 木屋內,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淡淡的灵气围绕著他缓缓盘旋。 第5章 练气六层与新的財路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曹琰的生活恢復了以往的规律,却又有所不同。 他每日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窝在木屋內打坐练气。 中品聚气丹的效果確实显著,配合著经歷生死搏杀后略有鬆动的瓶颈,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增长,朝著练气六层的关口坚实迈进。 二十七块灵石看似不少,但修炼起来如同流水。 每隔十天就要消耗掉价值五块灵石的中品聚气丹,再加上平日法力恢復、练习法术的损耗,一个月下来,修炼上的花费就超过了十五块灵石。 他期间又接了两个採集任务,冒著风险深入山林,才堪堪赚回二十来块灵石,勉强维持著收支平衡,但储物袋里的灵石始终在三十块以下徘徊,难以积攒起来。 这一日,曹琰刚从坊市外的山林採药归来,身上带著些许疲惫和风尘。 他將几株年份不错的“凝血草”卖给百草堂,换回了九块灵石,心中却无多少喜悦。 这些零散任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就在他思索著是否要再去万事楼看看有无合適任务时,腰间的传讯符再次震动起来。 是熊奎。 “曹道友,近来可好?修为可有所精进?俺老熊又发现一桩好买卖,不知道友可有兴趣一敘?老地方,『仙来』茶馆。” 曹琰目光微闪。 熊奎此人,实力不错,性子也算直爽,但所谓的“好买卖”往往伴隨著不小的风险。 上一次是黑水鱷,下一次呢? 略作沉吟,他还是决定去听听。 毕竟,若无意外之財,仅靠採药,他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攒够购买一柄像样法器的灵石。 再次来到仙来茶馆,熊奎早已等候在此。 一个多月不见,他气息似乎更加浑厚了些,看来也没閒著。 “曹道友!哈哈,看道友神光內蕴,怕是离突破不远了吧?” 熊奎笑著打招呼,眼光倒是毒辣。 曹琰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免费的普通茶水,平静道: “熊道友过奖,略有寸进罢了。不知此次是何买卖?” 熊奎压低声音,身体前倾: “前几天俺去狩猎妖兽。 在距离坊市三百里外的『黑风山脉』外围,发现有『赤阳花』的踪跡,眼看就要成熟了!” “赤阳花?” 曹琰心中一动。 这是一阶极品灵草,是炼製多种一阶丹药的主药,甚至对筑基修士都有些许用处,价值不菲。 一株成熟的赤阳花,坊市收购价起码要一千块下品灵石以上!若是能找到几株…… 但他立刻冷静下来: “黑风山脉?那里可比西山涧危险得多,据说深处连一阶后期甚至二阶妖兽都有出没。 而且,此等灵草周围,必有强大妖兽守护吧?” “道友放心!” 熊奎显然早有准备, “消息很確切,就在黑风山脉的一个隱蔽山谷里,不太可能碰到一阶巔峰以上的傢伙。 守护妖兽肯定有,据说是几只『火蝎』棘手是棘手,但俺们要是准备充分,不是没机会!” “几只一阶火蝎?” 曹琰眉头微皱。 火蝎毒性猛烈,甲壳坚硬,比同阶的黑水鱷更难对付,而且还是群居。 “不止俺们俩!” 熊奎道, “俺还联繫了另一位道友,练气六层,擅长火系法术,正好克制那些蝎子的硬壳。 再加上曹道友你的金系法术主攻破甲,俺老熊扛住,成功率不小!要是能摘到三株赤阳花,俺们每人至少能分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一千灵石?曹琰心跳微微加速。 这確实是一笔足以让人心动甚至鋌而走险的巨款。 若是能得到,不仅购置法器绰绰有余,甚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丹药都不愁了。 风险巨大,收益也同样巨大。 曹琰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仔细询问了关於那片山谷的具体地形、火蝎的大概数量、另一位队友的详细情况以及行动计划。 熊奎知道的也不算特別详尽,但大致情况说得很清楚。 “如何?曹道友?干这一票,够咱们歇上大半年了!” 熊奎眼中闪烁著兴奋和贪婪。 曹琰沉默片刻,缓缓道: “此事风险非同小可,我需要时间考虑,並做些准备。 两日后,给熊道友答覆。” “成!” 熊奎也很爽快, “两日后,俺等道友消息。 不过要快,那赤阳花估摸著再有七八天就要成熟了,到时候说不定被火蝎那畜牲给吃了。” 离开茶馆,曹琰没有回木屋,而是再次钻进了坊市的人流中。 他需要验证熊奎的消息,並儘可能多地了解黑风山脉和火蝎的信息。 他又在散修摆摊的区域转了许久,终於在一个售卖解毒丹的摊位前,假装隨意地问道: “道友这『解毒丹』,可能解火蝎之毒?” 那摊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普通火蝎毒可解,但若是变异火蝎或者蝎王的毒,就得用更好的『清蕴丹』了。 道友要去黑风山脉碰运气?” 曹琰心中凛然,面上不动声色: “只是隨口问问,多谢道友解惑。” 他花了三块灵石,从这摊主手里买了一瓶品质更好的解毒丹,又去其他摊位补充了两张价格高达八块灵石的一阶中品“金刚符”,这才返回住处。 消息大概率是真的,但危险程度可能比熊奎说的还要高。 变异火蝎?蝎王? 盘坐在蒲团上,曹琰感受著体內那已经盈满澎湃、只差临门一脚的灵力,做出了决定。 去!但去之前,必须突破到练气六层! 他不再节省,將剩下的中品聚气丹全部取出,又拿出了五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功法全力运转,丹药之力和灵石中的灵气被疯狂吸纳,转化为汹涌的灵力,朝著那层坚韧的壁垒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经脉传来胀痛感,丹田气海剧烈翻腾。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衝击了多少次,曹琰额头青筋暴起,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终於! “咔嚓!” 仿佛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自体內响起,那层困住他许久的瓶颈骤然贯通! 更加汹涌澎湃的灵力奔腾而出,流转於拓宽了不少的经脉之中,丹田所能容纳的灵力量也提升了一大截! 练气六层! 曹琰缓缓睁开双眼,精光四射,感受著体內增长了近倍的法力和更加敏锐的神识,脸上终於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 实力每提升一分,在黑风山脉生存下来的机率就大一分。 他压下兴奋,稳固了一下新突破的修为,然后开始仔细清点储物袋。 练气六层修为,青钢剑,两张锐金符,两张金刚符,一瓶中品聚气丹,两瓶回气丹,一瓶解毒丹,以及全部身家十九块下品灵石。 看著这些家当,曹琰目光沉静。 能否搏得富贵,就看此番了。 第6章 黑风山脉与火道友 两日后,清晨。 曹琰准时出现在青竹山坊市出口。 他换上了一身更利於山林行动的灰色劲装,青钢剑掛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储物袋內的符籙和丹药也检查了数遍,確保万无一失。 突破到练气六层后,他气息更加沉凝,眼神也愈发锐利。 虽然法力增长带来的喜悦已被接下来的危险任务冲淡,但实力的提升终究给了他更多底气。 熊奎早已等候在此,他依旧那副打扮, 见到曹琰,他眼睛一亮,大步迎上来: “曹道友!咦?你…你突破了?” 他明显感觉到曹琰的气息比两日前强了一大截。 曹琰没有收敛气息的法门,被熊奎看出端倪,曹琰也是早有预料。 “侥倖。” 曹琰淡淡点头,没有多言,目光扫向熊奎身旁。 那里站著一位身穿暗红色长袍的修士,身形瘦高,面容冷峻,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一双眼睛狭长,看人时带著一种审视的味道。 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是练气六层,而且气息灼热,显然是主修火系功法。 “这位就是俺跟你提过的火道友,火云道友。” 熊奎连忙介绍, “火道友,这位就是曹琰曹道友,金系法术极其犀利,上次那头黑水鱷就是曹道友主攻拿下的。” 火云目光在曹琰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声音有些沙哑: “曹道友。” 態度不冷不热。 曹琰同样拱手: “火道友。”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隱隱的傲气,似乎並不太將练气六层初期的自己放在眼里。 不过曹琰並不在意,合作只为利益,只要对方实力足够且不背后捅刀子,態度如何无关紧要。 熊奎显然是个和事佬,哈哈一笑: “好了好了,人齐了就好! 两位道友都是俺老熊信得过的,这次咱们精诚合作,必定能马到成功!事不宜迟,这就出发如何?” 火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曹琰也道:“可。”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施展御风术,化作三道流光,朝著黑风山脉方向疾驰而去。 三百里路程,对於练气中期的修士而言,全力赶路也需要近两个时辰。 越靠近黑风山脉,周围的环境越发荒凉原始,空气中瀰漫的妖气也逐渐浓郁起来。 沿途偶尔能遇到其他修士,大多是行色匆匆的散修小队,彼此间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和距离,甚至有些队伍看向曹琰三人的目光带著明显的审视和评估,气氛远比去西山涧时紧张。 曹琰始终保持著沉默,神识却悄然散开,留意著四周的风吹草动以及两位临时队友的状態。 熊奎虽然大大咧咧,但赶路时也明显更加谨慎。 火云则一直面无表情,偶尔看向某些方向时,眼神会微微闪动,似乎对山林环境颇为熟悉。 途中休息了一次,恢復法力。 约莫正午时分,三人终於抵达了黑风山脉的外围。 眼前是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峦,植被变得异常茂密和高大,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除了浓郁的灵气,更夹杂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蛮荒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隱约能听到山脉深处传来的不知名妖兽的咆哮声。 “就是前面那个山谷了。” 熊奎指著前方两座黑山夹峙的一条狭窄入口,压低声音道, “都小心点,跟紧俺!” 他率先放缓速度,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摸向谷口。 曹琰和火云紧隨其后。 踏入山谷的瞬间,一股比外界更加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山谷不大,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岩壁,谷底乱石嶙峋,中央却有一小片土壤呈现诡异的赤红色,几株约莫尺许高、叶片赤红、顶端结著花苞的植物正散发著淡淡的红芒和热意。 正是赤阳花!而且看那花苞饱满的程度,距离完全成熟最多只剩两三天! 曹琰数了一下,足足有五株! 但他们的目光很快就被赤阳花附近的东西吸引了。 在那片赤红色土壤周围,匍匐著六七只通体赤红、体型足有磨盘大小的蝎子!它们甲壳闪烁著金属光泽,尾鉤高高翘起,尖端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幽蓝光芒,正是火蝎!从它们身上散发出的妖力波动来看,绝大部分是一阶中期,其中有一只体型明显更大、甲壳顏色更深的存在,其气息已然接近一阶后期! “一只准后期,五只中期…” 火云沙哑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凝重, “比预想的要多一只中期。” 熊奎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有点棘手。 那只准后期的蝎王不好对付。 曹道友,火道友,怎么看?” 火云冷冷道: “计划不变。 我来对付大部分中期火蝎,用火法牵制甚至烧伤它们。 熊道友你务必顶住那只蝎王。 曹道友,你的金系法术攻击最强,负责儘快点杀被我和熊道友牵制住的火蝎,最后合力解决蝎王。 速度要快,否则它们呼朋引伴或者打斗声吸引来了別的散修,我们必死无疑。” 曹琰看向那几株赤阳花,目光微凝,忽然道: “火道友,你的火系法术范围多大?可能精確控制?若在攻击时误伤赤阳花……” 火云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悦,但还是道: “放心,我对火焰的控制还不至於烧到几十步外的灵草。” 曹琰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默默计算著距离和角度,袖中的手已经扣住了一张锐金符和一张金刚符。 “好!那就干!” 熊奎低吼一声,给自己加持了一个石肤术,浑身皮肤泛起灰白光泽,同时厚土盾嗡的一声出现在身前, “俺先上,吸引那只蝎王注意!” 说罢,他猛地从藏身的巨石后跃出,大吼一声,厚土盾带著沉重的风声砸向那只体型最大的蝎王! “动手!” 火云几乎在同时闪身而出,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顷刻间,数颗拳头大小、炽热无比的火球呼啸著射向另外几只躁动起来的火蝎! 曹琰眼神一厉,身形如电射出,並未立刻攻击,而是迅速寻找最佳的攻击位置和时机。 战斗,瞬间在这狭小的山谷中爆发! 第7章 火蝎 熊奎的厚土盾带著沉闷的风声,狠狠砸向那只体型最大的准蝎王。 “嘭!” 一声闷响,蝎王被砸得身形一滯,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显然被激怒了。 它巨大的螯钳猛地张开,朝著熊奎狠狠夹去,速度极快! 熊奎不敢硬接,盾牌一斜,身体借著反震之力向后滑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夹。 螯钳带起的恶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几乎在熊奎吸引住蝎王注意力的同时,火云的法术也完成了。 “烈焰舞!” 他低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推,数颗炽热的火球並非直线飞行,而是划著名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砸向那五只躁动衝来的中期火蝎。 轰!轰!轰! 火球炸开,热浪翻滚,灼烧著火蝎的甲壳。 火系法术对它们效果確实不如金系,但高温灼烧依然让它们痛苦地嘶鸣,冲势为之一缓,甲壳上也出现了焦黑的痕跡。 曹琰动了。 他没有去管那些被火云暂时牵制的中期火蝎,他的目標非常明確——那只正疯狂攻击熊奎的准蝎王! 他身形如电,绕到一个侧翼角度,確保不会误伤熊奎。 体內练气六层的法力毫无保留地运转,指尖金光大盛。 “金箭术!” 一道比以往更加凝练、速度更快的金色光矢破空而出,直射蝎王一只复眼旁边的关节处!那里甲壳相对薄弱。 噗嗤! 金矢精准命中!虽然未能完全穿透,但强大的衝击力和锐利的金气依旧撕开了一个小口子,墨绿色的汁液溅射出来。 蝎王吃痛,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鸣,尾部那闪烁著幽蓝光芒的毒鉤如同闪电般调转方向,朝著曹琰所在的位置猛地刺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曹琰早已料到,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御风术催到极致,向侧面急闪。 毒鉤刺空,深深扎进他刚才站立的地面,岩石都被腐蚀出一个小坑,冒著滋滋白烟。 好强的毒性!曹琰眼神一凛。 “干得漂亮曹道友!” 熊奎压力一轻,大吼一声,厚土盾再次猛撞蝎王的身体,將其撞得一个趔趄,为曹琰创造下一次机会。 火云那边,五只中期火蝎已经从火球的灼烧中適应过来,疯狂地向他扑去。 火云冷哼一声,身形飘忽后退,同时双手连弹,一道道细长的火蛇射出,虽然无法重创火蝎,却总能精准地打在它们的节肢或眼睛附近,极大地干扰了它们的行动,將它们牢牢牵制在一小片区域內。 战斗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熊奎主抗,稳扎稳打,偶尔还能用盾牌边缘给蝎王来一下狠的。 火云游走,控场嫻熟,五只中期火蝎被他耍得团团转,无法形成合围。 曹琰则如同幽灵,不断变换位置,每一次金箭术射出,都精准地打在蝎王甲壳的缝隙或者受伤处,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但却让蝎王烦躁不堪,伤势不断累积。 策略看似有效,但三人的法力都在急速消耗。 曹琰明显感觉到,连续施展金箭术对炼气六层的他来说,负担依然很大。 他瞅准一个空档,吞下一颗回气丹,法力缓缓恢復。 蝎王似乎被曹琰这种“蚊子式”的骚扰彻底激怒,它突然放弃了对熊奎的猛攻,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转,尾部毒鉤再次锁定曹琰,但这一次,毒鉤幽蓝光芒大盛! “小心!它要射火毒液!” 火云沙哑的声音急促响起提醒道。 曹琰瞳孔一缩,想也不想,一直扣在手中的那张金刚符瞬间激发! 一层厚实的金色光罩瞬间將他笼罩。 几乎在同一时间,蝎王尾鉤猛地一甩,一大股散发著刺鼻腥臭的幽蓝毒液如同水箭般喷射而出,覆盖了曹琰所在的一大片区域! 嗤嗤嗤——! 毒液淋在金刚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眼看就要破碎! 曹琰想趁金刚罩抵挡的瞬间脱离毒液范围,但他猛地发现,脚下不知何时被几缕极淡的火线缠绕——是火云之前施展法术残留的细微火焰,本是无意之举,此刻却短暂地阻碍了他的移动! 就是这片刻的迟缓! 金刚罩轰然破碎! 残余的毒液劈头盖脸地溅射过来! 曹琰亡魂大冒,全力向后仰倒,同时青钢剑灌注金灵力求生本能地往身前一挡! 大部分毒液被躲开,但仍有几滴溅射到了他的左臂袖袍和青钢剑上。 嗤啦! 袖袍瞬间被腐蚀出几个大洞,手臂皮肤传来一阵灼痛。 青钢剑更是灵光急速黯淡,剑身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几乎报废! 曹琰闷哼一声,在地上一个翻滚,迅速脱离毒液区域,低头一看,左臂上被毒液溅到的地方已经发黑肿胀,传来麻痹之感! 他毫不犹豫,立刻取出那瓶更好的解毒丹,倒出一粒吞下,同时用匕首迅速划开手臂发黑的皮肤,挤出毒血。 丹药入腹,一股清凉散开,暂时压制住了毒素蔓延,但左臂一阵酸麻,已然无法用力。 “曹道友!” 熊奎见状大吼,眼睛都红了,厚土盾黄光大放,猛地一个衝撞,將想要趁机攻击曹琰的蝎王撞开。 火云也看到了这边情况,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尷尬。 攻势加紧了几分,试图儘快解决中期火蝎过来支援。 曹琰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沁出冷汗。 他看了一眼几乎报废的青钢剑,毫不犹豫將其丟弃。 隨后,他冰冷的目光盯住了那只蝎王。 不能拖了!必须速战速决! 他右手一翻,最后一张锐金符出现在手中,体內剩余的大半法力疯狂注入其中! “熊道友!托住它!” 曹琰厉声喝道。 熊奎闻言,狂吼一声,不再保留,体內土系灵力爆发,厚土盾瞬间涨大一圈,他整个人如同蛮牛般顶著盾牌向前猛衝! “给俺停下!” 轰! 厚土盾死死顶在蝎王的身侧,將其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抵在了岩壁之上,虽然只有一瞬,但已经够了! 蝎王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疯狂挣扎,螯钳猛砸厚土盾。 就是现在! 曹琰眼中寒光爆闪,激发的锐金符化作一道比之前所有金箭术都要璀璨、凌厉数倍的金色光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精准无比地从曹琰之前破开的甲壳伤口处,狠狠射入了蝎王的体內! 噗——! 一声闷响,像是撕裂了坚韧的皮革。 金色光刃从蝎王体內穿透而出,带出大蓬墨绿色的汁液和內臟碎片! 蝎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开始疯狂地抽搐、翻滚,发出悽厉至极的嘶鸣,將周围岩石扫得粉碎。 熊奎连忙后撤,气喘吁吁,脸色发白,显然刚才那一下也耗尽了他大半力气。 曹琰也是一阵虚脱,勉强站稳。 那只蝎王挣扎了十几息,动作越来越慢,最终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首领一死,那五只中期火蝎顿时变得有些混乱。 火云压力大减,看准机会,一道粗壮的火蛇直接灌入一只火蝎张开的嘴中,从其內部引爆,那只火蝎瞬间毙命。 剩下的四只,在三人联手之下,很快便被逐一清除。 山谷內终於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瀰漫的焦糊味、腥臭味和满地狼藉。 五株赤阳花完好无损,在远处静静散发著红芒。 熊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吞下丹药恢復。 火云也气息不稳,袍角有些焦黑,显然刚才独自牵制五蝎也並不轻鬆。 曹琰左臂麻木,脸色苍白,默默运功化解残留毒素,同时警惕地扫视著山谷入口。 没有人说话,都在抓紧时间恢復。 但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偶尔瞥向那五株价值连城的赤阳花。 空气中的气氛,在战斗结束后,反而变得微妙起来。 第8章 分赃与暗流 山谷里,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格外刺鼻。 五株赤阳花在远处静静散发著红光,诱惑著经歷了一场恶战的三人。 熊奎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赶紧掏出丹药往嘴里塞,他的厚土盾灵光黯淡,显然受损不轻,自身法力也消耗巨大。 火云站在稍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整理著有些凌乱的衣袍,但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略显苍白的脸色,表明他的消耗同样不小。 曹琰情况最糟。 他左臂衣袖破烂,露出的皮肤一片黑肿,虽然服下解毒丹並逼出了毒血,但那股酸麻感依旧存在,整条左臂暂时使不上什么力气。 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青钢剑也彻底报废了。 他默默运转功法,吸收著手中灵石里微薄的灵气,同时警惕地注意著另外两人。 右手指尖,一丝微不可查的金灵之力悄然凝聚。 短暂的调息后,熊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咧了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势,呲牙道: “他娘的,这蝎子真够劲!差点把老子盾牌都砸碎了! 曹道友,你最后那一下真够狠的!还有火道友,你那火法牵製得漂亮!” 他试图缓和气氛。 火云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目光反而转向那五株赤阳花,眼神闪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曹琰更是不为所动,平静道: “侥倖而已。 若非熊道友正面硬抗,火道友控住场子,我也没机会得手。” 他先把功劳分出去,这是散修合作后的话术,降低他人的贪念和敌意。 熊奎哈哈一笑,挣扎著站起来: “行了,都別客气了。咱们还是先把正事办了吧。 那赤阳花,眼看就要熟了,摘了吧?” 他说著,就迈步想走向赤阳花。 “等等。” 火云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熊奎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火道友,怎么了?” 火云目光扫过曹琰和熊奎,缓缓道: “赤阳花採摘不能伤其根须,否则灵气流失,价值大减。 熊道友你粗手粗脚,还是我来吧。” 他这话听起来有道理,但潜在意思是想亲手控制所有赤阳花。 熊奎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曹琰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火道友所言极是。 此等灵草,確需小心处理。 不过,此地刚经过大战,动静不小,难免不会引来其他修士或妖兽。 依我看,不如我们三人一同前去,一人负责警戒,两人採摘,速度更快,也更稳妥。” 他这话滴水不漏,既同意了小心採摘的观点,又避免了赤阳花被火云一人掌控,还提出了更合理的方案。 熊奎立刻点头: “曹道友说得对!俺老熊放风,你们俩手脚麻利点摘!” 火云深深看了曹琰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但曹琰表情平静无波。他最终点了点头: “可。” 三人於是走向那片赤红土壤。熊奎主动退开几步,手持恢復了些许灵光的厚土盾,警惕地环顾山谷入口和四周岩壁。 曹琰和火云则各自取出玉刀、玉盒,小心地挖掘採摘赤阳花。 过程很顺利,五株赤阳花很快被完整地取下,放入玉盒中封存好,浓郁的灵气被牢牢锁住。 回到山谷中央,玉盒放在地上。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熊奎搓了搓手,看著玉盒,眼中满是热切: “五株赤阳花,按咱们之前说好的,按贡献分配。 曹道友击杀蝎王,居功至伟;火道友牵制五只中期火蝎,功劳也不小; 俺老熊扛住蝎王,也算出了大力。你们看,怎么分?” 火云率先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我牵制五只中期火蝎,耗费法力心神最多,若无我,你们难以专心对付蝎王。 我取两株。” 熊奎脸色微微一变,没说话,看向曹琰。 曹琰心中早有计较。火云想多占,但他绝不会答应。 他缓缓道:“火道友牵制之功確实关键。 但击杀蝎王,方是此战决定性之举。我亦中毒负伤,损毁法器。我取两株。” 他顿了顿,看向熊奎: “熊道友正面承受蝎王大部分攻击,盾损力竭,若无你,我二人早已殞命。依我看,熊道友亦当取两株。” 五株花,三个人,每人两株?这怎么分? 熊奎愣住了。 火云眼神一冷: “曹道友此言何意?莫非我要的那只中期火蝎,是你杀的?” 曹琰平静地与他对视: “非也。只是觉得熊道友的付出,值两株。 至於如何分,五株花,三人分,本就不均。或许。折算成灵石,补偿只得一株之人?” 这是散修处理不均等收穫的常见方法。 熊奎立刻明白了曹琰的意思,这是在帮他爭取利益,他马上道:“ 俺觉得曹道友说得在理!俺老熊皮糙肉厚,扛揍是应该的,但確实差点被那蝎子捶死,拿两株不过分!火道友,你看……” 火云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看曹琰,又看了看熊奎,尤其是熊奎那明显站在曹琰一边的態度,让他不得不重新权衡。 他一个人,对上两个练气六层,而且都刚经歷过血战,煞气未消,真动起手来,他占不到便宜,反而可能鸡飞蛋打。 沉默了片刻,火云冷哼一声: “既如此,便依曹道友之言。我取两株赤阳花。熊道友取两株。曹道友你取一株,但蝎王和其他火蝎的材料归你,足以弥补你法器损失和丹药消耗了吧?” 蝎王材料价值也不低,虽然比不上一株赤阳花,但是也差不了多少。 火云这是以退为进,自己拿足两株,让曹琰和熊奎去分剩下的三株和材料。 熊奎看向曹琰。 曹琰略一思索,竟然点头同意了: “可。” 他同意的很快,反而让火云和熊奎都愣了一下。 曹琰有自己的算计。赤阳花虽好,但烫手。 他本来就是三人中修为最低,如今受伤,实力並非全盛状態,若拿著两株赤阳花,很可能成为眾矢之的。 火云看似退了一步,实则拿走了最显眼的利益。 而蝎王材料相对不那么起眼,且他確实需要灵石弥补损失和购买新法器。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在此刻与火云彻底撕破脸,耽误治疗和离开的时间。 见曹琰同意,熊奎虽然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亏,但也说不出所以然,便也点头: “行!那就这么分!” 三人迅速分配。 火云拿了两个玉盒,看也不看曹琰和熊奎,拱手道: “二位,后会有期。” 说完,竟直接转身,迅速离开了山谷,似乎生怕多留一刻。 熊奎看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呸!什么玩意儿!曹道友,还是你够意思!” 曹琰摇摇头,將装有蝎王材料和火蝎材料的储物袋收起,又將最后一个玉盒递给熊奎: “熊道友,你的。” 熊奎喜滋滋地接过玉盒,小心收好,然后看著曹琰只拿材料,忍不住道: “曹道友,你真只要这些?你吃亏了啊!” 曹琰淡淡道: “无妨,各取所需。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也速速离开为妙。” “对对对!赶紧走!” 熊奎连连点头。 两人不敢耽搁,也立刻朝著山谷外奔去。 离开黑风山脉的路上,比来时更加小心。 两人都受了伤,法力也未完全恢復,生怕遇到其他捡便宜的修士。 幸运的是,一路有惊无险,並未遇到其他麻烦。 快到青竹山坊市时,熊奎再次向曹琰道谢,並热情地表示以后有好事一定再叫他。 曹琰依旧只是淡淡应承下来。 进入坊市,两人便分道扬鑣。 曹琰没有立刻去售卖材料,而是先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紧闭房门,启动禁制后,他才长长鬆了口气。 检查了一下左臂的伤势,毒素已被丹药压制,但想要完全清除恢復如初,恐怕还需要几天时间和一些祛毒丹药。 他又看了看那报废的青钢剑和消耗殆尽的符籙,嘆了口气。 这次冒险,收穫是蝎王和几只火蝎的材料。修炼资源是有了。 代价是受伤、法器报废、符籙耗尽。 看似赚了,但风险与收益勉强持平。 他拿出那个属於他的玉盒,打开。 一株赤阳花静静躺在里面,红光流转,散发著诱人的灵气。 第9章 暗流与疗伤 青竹山坊市, 曹琰在木屋中静坐调息。 此刻左臂的麻木感逐渐消退,但依旧使不上大力气。 那蝎毒相当猛烈,若非他当机立断服下解毒丹並剜去毒肉,后果不堪设想。 他从储物袋取出那瓶更好的解毒丹,又服下一粒,继续运功化开药力。 同时,他耳朵微动,仔细听著屋外的动静。 外麵坊市的嘈杂声隱约传来,並无异常。 但他心中那根弦始终绷紧。 他担心的是火云拿走了两株赤阳花,这消息若是走漏一丝,足以引来练气后期甚至筑基修士的覬覦。 熊奎看似粗豪,但能修炼到练气六层,绝不是蠢人。 他自己更不会到处宣扬。 问题在於,火云此人……曹琰摸不透。 火云那人性子冷,眼神里有股藏不住的傲气。 这种人多半不屑与底层散修为伍,但也可能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但愿他足够聪明。” 曹琰心中冷哼。 若火云真因贪念做出不智之举,他不介意让对方知道,散修里也有硬茬子。 不过当务之急,是恢復伤势。 曹琰先是休息了两日,將左臂毒素基本清除,法力也恢復圆满。 第三日清晨,他换上一件寻常的灰色旧袍,用布巾稍稍遮掩了一下面容,这才走出木屋。 他没去百锻阁,而是绕了几圈,进了几家不起眼的小店铺。 先將將几只火蝎的利爪和甲壳零散出售, 最后,他才走向百锻阁。 掌柜的依旧那副精明模样。 “掌柜的,收材料。” 曹琰声音压低了些,將储物袋里那只准蝎王的螯钳和部分最坚硬的背甲取出。 这两样东西价值最高,也最扎眼。 中年掌柜的眼睛一亮,拿起那只巨大的螯钳仔细查看。 “好东西!一阶巔峰蝎王的材料?道友好本事!” 掌柜的嘖嘖称奇,打量了曹琰一眼。 曹琰气息维持在练气六层,但刻意收敛了锋芒。 “侥倖捡漏。” 曹琰语气平淡,“什么价?” 掌柜的沉吟片刻: “螯钳完好,这些背甲磨损不小,一共三百五十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比曹琰预估的略低,但还在合理范围內。 曹琰没有討价还价,点头: “可。” 他需要快速变现,不想在店內多留。 拿到灵石,他立刻转身离开。 走出百锻阁时,他神识悄然散开,留意著四周。 虽然有几个修士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但很快移开。 坊市內每天都有修士出售材料,只要不是特別珍稀,並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不过曹琰没有放鬆警惕。 他没有直接回木屋,而是在坊市里又转了几圈,进出一家符籙店,买了三张新的一阶下品锐金符和两张金刚符。 补充了保命的手段,他才稍稍安心。 回到木屋,清点收穫。 此前出售零散材料得两百块灵石, 蝎王主要材料得四百五十块,之前剩余十九块,买符籙花费了一些 如今他储物袋里,灵石总算不是空空如也了。 外加一株价值上千块灵石的赤阳花。 不过曹琰看著几乎空荡荡的储物袋,嘆了口气。 青刚剑法器没了,需要购置新的。 修炼丹药也快见底了。 灵石不禁花。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株赤阳花如何处理? 自己服用?赤阳花通常需炼成丹药才能发挥最大药效,直接吞服浪费极大,且他不懂炼丹。 接下来几天,曹琰深居简出。 每日服用丹药修炼,巩固练气六层的修为。 閒暇时,便研究那本得自某个陨落散修的残缺制符心得,尝试绘製锐金符。 成功率依旧不高,十次能成一次就算不错,损耗的材料也值两三块灵石。 但这是必要的投入。 掌握一门手艺,才是散修长久的立足之本。 期间,他在坊市遇到过熊奎一次。 熊奎气色好了很多,见到曹琰,热情地拉他到一旁低语。 “曹道友,伤势如何了?” “无大碍了。熊道友看来收穫不错?”曹琰打量了他一眼。 熊奎嘿嘿一笑,压低声音: “俺听说,火云那傢伙前几天就离开坊市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曹琰目光微闪: “哦?走了?” “走了好!” 熊奎啐了一口, “那傢伙看著就膈应。曹道友,下次再有好事,记得叫俺!” 曹琰点点头,没有多说。 火云离开,是件好事。至少短时间內,关於赤阳花的消息不容易走漏。 又过了几日,曹琰左臂伤势彻底痊癒,修为也彻底稳固在练气六层。 他决定去万事楼看看,有没有適合的任务,或者……购置一柄新法器的机会。 总不能一直空著手。 万事楼依旧人流涌动。 曹琰站在任务玉璧前,仔细瀏览。 大多是些採集、巡逻、或者协助炼丹炼器的杂役任务,报酬不高。 偶尔有几个猎兽任务,风险与收益並存。 他的目光扫过,並未发现特別合適的。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角落一个新掛上的任务。 “招募临时矿工,要求练气四层以上,每日两块下品灵石,工期十天。地点:青竹山灵石矿脉外围。” 曹琰心中一动。 青竹山坊市之所以建立於此,正是因为附近有一条微型的灵石矿脉,被那几个修仙家族共同把持。 平时根本不让散修靠近。 如今居然招募散工? 但每日两块灵石的报酬,对练气中期散修而言,算是不错的了。 他默默记下这个任务,没有立刻接取。 转身离开了万事楼。 他需要再去打听打听,这矿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10章 蛰伏与暗市 曹琰在坊市里转了几圈。 他没去万事楼,而是钻进了一些散修聚集的小茶馆和酒肆。 不管在修仙界或者凡人城镇,八卦是人的本性。 要了最便宜的茶水,一坐就是小半个时辰。 耳朵里灌满了各种零碎消息。 “听说了吗?张家和李家为了矿脉份额,前几天又闹了一场…” “何止啊,好像还死了两个练气中期的护卫。” “怪不得要招散修去矿上,这是人手不够了啊…” “屁的人手不够,是挖到深层的硬骨头了,怕伤著自己人,让散修去当炮灰探路呢!” “一天两块灵石?嘿,这卖命钱可不算高。” “那你去不去?” “去个球!老子还想多活几年…” 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曹琰心里大概有了数。 青竹山的微型灵矿,估计是挖到了难啃的岩层,或者遇到了什么棘手的玩意儿。 几家家族不想损耗自家子弟,便花点小钱,让散修去填。 这种任务,危险程度比猎杀妖兽更甚。 妖兽看得见,矿洞里的东西,谁知道是什么。 曹琰彻底熄了接这任务的心思。 他离开茶馆,先去了一家法器铺子。 铺子不大,东西却不少。 曹琰的目光掠过那些灵光闪闪的飞剑、法刀,最后停在一柄样式古朴的暗色长剑上。 “道友好眼光,这『墨铁剑』掺了少许墨晶铁,坚固锋利,灵力传导尚可,一阶中品里的实惠货。” 掌柜的介绍道。 曹琰拿起剑,掂了掂,手感沉甸甸。 灌注一丝金灵力,剑身泛起一层微不可查的乌光,颇为顺畅。 “多少灵石?” “四十五块。” 曹琰放下剑,又看向旁边一柄一阶下品的青锋剑。 “这个呢?” “二十块。” 曹琰沉吟片刻。 青锋剑便宜,但威力恐怕还不如他之前那柄青钢剑。 最终,他指向墨铁剑。 “四十块。我要了。” 掌柜的摇头: “道友,这价砍得太狠了,四十三,最低价。” “四十一。不行我便去看看青锋剑。” 曹琰语气平淡。 掌柜的苦笑一下:“成,交个朋友。” 付了四十一块灵石,曹琰拿起墨铁剑。 手感確实不错,比青钢剑强了不止一筹。 他又补充了两张金刚符和五张锐金符的材料,花去十块灵石。 但战力总算恢復了七成。 新法器需要祭炼熟悉,符籙也需要时间绘製。 他不再耽搁,直接回到木屋。 关上房门,启动禁制。 先花了半天时间祭炼墨铁剑,直到能如臂指使。 然后便开始埋头绘製锐金符。 这次他更加小心,成功率略有提升,十次能成功两次。 五份材料,成了两张锐金符。 加上之前买的两张,他如今有四张锐金符和两张金刚符傍身。 心下稍安。 接下来的日子,曹琰彻底蛰伏起来。 每日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用来打坐练气,巩固练气六层的修为。 偶尔绘製符籙,成功率在缓慢提升。 他再没去万事楼,也没再接任何任务。 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坊市,不起眼,不惹事。 期间又遇到过熊奎一次。 熊奎似乎用那两株赤阳花不知道在哪里换了大笔灵石,换了一面更好的盾牌,修为也隱隱有突破到练气七层的跡象。 曹琰也没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渠道。 他拉著曹琰,还想再找点刺激的活干。 曹琰只推说上次受伤未愈,需要静养,婉拒了。 熊奎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 这日,曹琰在屋內绘製符籙,心神不寧,一连废了两张符纸。 他放下符笔,嘆了口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忽然,他想起以前听某个老散修提过一嘴,青竹山坊市背后,似乎有一个隱秘的地下交易会。 只对少数人开放,交易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或许…那里能处理赤阳花? 可能熊奎的赤阳花也是在那里解决的。 但这个交易会在哪?如何进入?他一无所知。 需要打听,但这必须极其小心。 曹琰沉吟片刻,有了计较。 他换上一身旧衣服,脸上抹了些灰尘,看起来像个为生计奔波的低阶散修。 然后去了坊市最混乱的南区。 这里鱼龙混杂,摆摊的也多是一些来歷不明的东西。 曹琰在一个卖劣质法器的摊位前蹲下,隨意翻捡著,状似无意地低声问摊主: “道友,听说…坊市里有些『好玩』的地方?能开眼界的那种?” 那摊主是个三角眼,瞥了曹琰一眼,嘿嘿一笑: “好玩的地方?醉仙楼新来了几个姑娘,练气二层的炉鼎,双修一次五块灵石,道友想去?” 曹琰皱眉: “我说的是…能买卖『硬货』的地方。” 三角眼笑容收敛,打量了曹琰几眼,压低声音: “硬货?什么硬货?道友有什么好东西?” “只是想见识见识。”曹琰不动声色。 三角眼嗤笑一声,摆摆手:“去去去,没货问什么问,別耽误老子做生意。” 曹琰也不纠缠,放下东西,转身就走。 他又试了几个摊位,有的装傻充愣,有的警惕万分,有的则开口就要介绍费。 一无所获。 就在他准备放弃,另想办法时。 一个缩在墙角、气息只有练气三层的乾瘦老头,忽然向他招了招手。 曹琰走过去。 老头声音嘶哑,几乎微不可闻: “…想找暗市?” 曹琰目光微凝:“老人家知道?” 老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会,伸出三根手指。 “三块灵石。告诉你入口和规矩。” 曹琰沉吟片刻。 三块灵石,不多不少。像是真的。 他取出三块灵石,递过去。 老头飞快地收起灵石,语速极快: “坊市东头,『废弃矿洞』知道吧? 最里面第三个岔口,右转,走到底,石壁上有个裂缝,钻进去。每逢初一、十五子时开放。 只认灵石,不认人。別惹事,里面有大人物坐镇。” 说完,老头便闭上眼睛,不再理会曹琰。 曹琰记在心里,转身离开。 他没有立刻去东头的废弃矿洞探查。 而是又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返回木屋。 今天是初九。 距离下次暗市开放,还有六天。 第11章 暗市之行 等待的六天,曹琰並未虚度。 他每日依旧打坐练气,巩固练气六层的修为,閒暇时便绘製符籙。 成功率缓慢提升著,十次能成功两到三次。 他又绘製出四张锐金符和两张金刚符,小心收好。 期间,他去了趟杂物铺,买了一套宽大的黑色斗篷和一个遮住半张脸的木质面具,花费两块灵石。 他还特意去坊市东头的废弃矿洞附近转了几次。 远远观察,確认那老头所说的入口位置,並记下了几条便於迅速离开的路线。 谨慎,已刻入他的骨髓。 ……… 第六日,深夜。 子时將近,坊市安静了许多,只有零星灯火。 曹琰换上不起眼的灰袍,外面套上宽大黑斗篷,脸上扣著木面具。 如同幽灵般滑出木屋,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朝著东头废弃矿洞行去。 月光被云层遮蔽,废弃矿洞入口像一张噬人的黑口,阴森寂静。 曹琰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凡人,一步步走入矿洞深处。 按照老头所言,第三个岔口,右转,走到尽头。 石壁上果然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裂缝內漆黑一片,神识探入,竟被微微扭曲阻隔。 曹琰没有犹豫,侧身钻了进去。 初极狭,才通人。 復行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 溶洞四周石壁上镶嵌著发出微弱白光的石头,提供照明。 中间是一片空地,零星有几十个身影散落站立,全都和他一样,穿著遮体掩面的斗篷或衣物,彼此间隔很远,沉默无声,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诡异的安静和警惕。 没有人维持秩序,但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著所有人。 曹琰感觉至少有三四道神识从他身上扫过,修为都不弱於他。 他心中一凛,立刻將自身神识收敛到极致,低头走到一个偏僻角落,默默站立,如同磐石。 他暗中观察。 这里的人修为最低也是练气五层,练气六层居多,甚至有几个气息深沉如海,可能是练气后期的高手。 无人喧譁,无人交易,似乎都在等待。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 溶洞最內侧的一面石壁忽然无声无息地滑开,走出一个同样身穿斗篷、但身材高大、气息赫然是练气九层巔峰的修士。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沙哑开口: “老规矩,各自亮货,神识报价,价高者得。谁敢闹事,死。” 言简意賅,充满威慑。 说完,他退到一旁,如同雕像般沉默站立。 场內依旧安静。 但很快,曹琰感觉到一道神识波动落向场中一个矮胖身影身旁的地面。 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株灵气盎然的药草。 那矮胖修士神识微微一动。 很快,又一个修士神识扫向那株药草。 曹琰明白了,这就是交易方式。 卖家將物品置於身前地上,买家直接用神识向卖家传递报价,外人无从得知交易价格和双方身份。 果然, 片刻后, 那矮胖修士收起药草,一道神识扫向对面一个高瘦修士,似乎完成了某种结算。 高瘦修士收起药草,迅速离开。 交易无声而高效。 陆续又有几人完成交易,多是些见不得光的妖兽材料、来路不明的法器、或者一些效果奇特的丹药。 曹琰心中震动。 这暗市背后,绝对有强大势力支撑,否则镇不住场子。 那个练气九层的守卫,就是定海神针。 他耐心看著,没有急於动作。 一个时辰过去,场內人数少了些。 这时,一个修士身前地上出现了一小瓶丹药。 立刻有几道神识扫过去。 曹琰也小心地分出一缕神识探去。 “淬骨丹?” 他心中一动。 这是一种能轻微强化筋骨的丹药,对练气中期修士效果不错,正適合他。 他试著向那卖家传递一道神识: “十五灵石。” 很快,一道冰冷的神识回馈过来: “二十,不二价。” 曹琰沉默片刻。 市价大概在十八灵石左右,二十稍贵,但在这里,还算合理。 他不再犹豫,传递神识: “可。” 他数出二十块灵石,用一个小布袋装好,轻轻拋到对方面前。 对方神识一扫,收起灵石,將那瓶丹药拋给曹琰。 交易完成。 曹琰检查了一下丹药,確认无误,收好。 这是他此次暗市之行的唯一收穫。 又待了片刻,见识了几宗交易,他便悄然转身,顺著原路离开。 直到走出裂缝,回到废弃矿洞,感受到夜晚的凉风,他才稍稍鬆了口气。 暗市確实存在,交易方式隱秘。 但他並未看到有人交易类似赤阳花这等珍贵灵草。 他默默思忖著,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地下暗市的经歷让曹琰心中稍定。 接下来,曹琰沉下心来,每日在木屋中修炼、制符。 练气六层的修为逐渐稳固,对墨铁剑的掌控也越发纯熟。 绘製符籙的成功率缓慢提升,虽依旧损耗灵石,但总算能看到些许进步。 他偶尔会去坊市转转,採购些必需品,更多时候则是默默观察。 坊市內关於矿洞任务的流言渐渐多了起来。 “听说了吗?张家前几天又折了两个人进去,练气五层的好手,连个响动都没听见就没了…” “李家也好不到哪去,据说挖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好几个矿工疯了,见人就咬。” “这灵石…赚得烫手啊…” 曹琰听著这些议论,心中毫无波澜。 这种玩命的买卖,与他无关。 他更关心的是自身实力的提升。 服用那瓶从暗市换来的“淬骨丹”,效果比预想的要好。 一股温和却坚韧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潜移默化地强化著他的筋骨皮膜。 虽然过程缓慢,但能清晰感觉到肉身力量和一丝微弱的防御力有所增强。 这让他面对近身战时,能多一分底气。 第12章 风起青萍 地下暗市的经歷让曹琰心中稍定。 至少,有一条可能安全处理赤阳花的途径。 他並未立刻行动。 练气六层的修为逐渐稳固,对墨铁剑的掌控也越发纯熟。 绘製符籙的成功率缓慢提升,虽依旧损耗灵石,但总算能看到些许进步。 他偶尔会去坊市转转,採购些必需品,更多时候则是默默观察。 坊市內关於矿洞任务的流言渐渐多了起来。 “听说了吗?张家前几天又折了两个人进去,练气五层的好手,连个响动都没听见就没了…” “李家也好不到哪去,据说挖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好几个矿工疯了,见人就咬。” 曹琰听著这些议论,心中毫无波澜。 这种玩命的买卖,与他无关。 他更关心的是自身实力的提升。 服用那瓶从暗市换来的“淬骨丹”,效果比预想的要好。 一股温和却坚韧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潜移默化地强化著他的筋骨皮膜。 虽然过程缓慢,但能清晰感觉到肉身力量和一丝微弱的防御力有所增强。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无波。 熊奎闭关衝击练气七层,许久未见踪影。 火云离开后也杳无音信,仿佛从未出现过。 曹琰甚至开始觉得,或许是自己太过谨慎了。 然而,这种平静在一个午后被打破。 曹琰刚从一家小店铺买完制符材料出来,迎面撞见一个行色匆匆的修士。 那人低著头,差点与曹琰撞个满怀。 曹琰侧身避开,目光不经意扫过对方的脸。 一张略显苍白、带著惊惶的脸。 有点眼熟。 曹琰心中微动,想起此人是当初在接取任务那里一起接取矿洞任务的散修之一, 好像姓赵,练气五层修为。 那赵姓修士也认出了曹琰,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匆匆点头,便快步离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曹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 此人气息虚浮,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阴冷感,不像活人,倒像是…墓里爬出来的。 而且他神色惊惶,似乎在躲避什么。 “矿洞…” 曹琰心中升起一丝警觉。 他不再閒逛,径直返回木屋。 关上房门,他仔细回想那赵姓修士的模样和气息。 “那阴冷之气…绝非正常修炼所致。” 曹琰沉吟,“矿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决定近期更加深居简出,非必要绝不离开木屋。 同时,他加快了绘製符籙的速度,將最后一点灵石也换成了材料,疯狂积攒著锐金符和金刚符。 多一张符籙,关键时刻或许就能多一条命。 又过了两日。 坊市內关於矿洞的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甚至传出有练气后期修士在里面吃了大亏的消息。 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这日深夜,曹琰正在打坐。 忽然,坊市东头方向隱约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有法器碰撞和呼喝之声,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曹琰立刻惊醒,收敛气息,贴近窗口,小心向外望去。 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清。 但那股令人不安的寂静,反而更让人心悸。 第二天,坊市內一切如常。 仿佛昨夜的动静只是幻觉。 但曹琰敏锐地发现,坊市入口的巡逻队人数增加了,带队修士的气息也更强悍,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进出的人。 一种无形的紧张感笼罩著坊市。 曹琰去万事楼交还一个简单的採集任务时,明显感觉到大厅里的散修少了些,剩下的人也大多面色凝重,交谈声都压低了许多。 他交完任务,正准备离开,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瘫坐在角落,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正是前两日他遇见的那位赵姓修士! 只是此刻,他看起来更加不堪,仿佛精气神都被抽空了,身上那股阴冷之气却更加浓郁。 几个相熟的散修围著他,低声询问著什么。 赵姓修士嘴唇哆嗦著,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黑色的…影子…吸…吸魂…” 围著的几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曹琰心中凛然,不敢多听,立刻低头快步离开。 矿洞里的东西,恐怕比想像中更可怕。 他回到木屋,第一时间检查了地下的赤阳花,確认无恙后,又加固了几道简单的隱匿禁制。 若真有大变故发生,这点东西不足以支撑他远遁或者长期躲藏。 但如今坊市气氛诡异,接取外出任务风险极大。 制符售卖给店铺,利润微薄,且频繁出入容易惹人注意。 曹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盘膝坐下,强迫自己进入修炼状態。 但神识却始终保持著最高警惕,留意著屋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 青竹山坊市的平静水面下,暗流汹涌。 一场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第13章 暗市试探 夜色深沉,月隱星稀。 曹琰再次来到废弃矿洞深处的裂缝前。 与六日前不同,此刻他怀中揣著一个玉盒,里面並非整株赤阳花,而是三片小心翼翼剥离下来的花瓣。 赤阳花花瓣同样蕴含精纯火灵力,价值不菲,但相比整株,目標要小得多。 即便出事,损失也能承受。 侧身钻入裂缝,溶洞內景象依旧。 人影稀疏,沉默无声,只有微弱的光源石散发著冷光。 那名练气九层的守卫依旧如雕像般立在最內侧,强大的气息笼罩全场,维持著诡异的秩序。 曹琰走到上次的偏僻角落,默默站立。 他没有立刻拿出花瓣,而是先静静观察。 神识收敛到极致,如同潜伏的猎手,感受著场內一道道或强或弱的气息流动。 大部分交易都在无声中进行,偶尔有灵石袋拋动的细微声响。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场內人数又少了些。 曹琰感觉时机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玉盒,並未完全打开,只是掀开一丝缝隙,让內里赤红花瓣的气息泄露出极其微弱的一丝,同时快速將玉盒置於身前地上。 几乎就在玉盒落地的瞬间! 至少五六道强横的神识瞬间扫了过来,精准地锁定在那丝微弱的赤阳花气息上! 曹琰心中一凛,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低垂著眼瞼。 一道道神识波动立刻向他传来,带著不同的价格。 “八十灵石。” 一道冰冷的神识报价。 “八十五。” 另一道神识紧隨其后。 一百五!这片花瓣我要了!” 一道略显急切的神识传来,带著火属性的灼热感。 曹琰心中快速计算。 但他没有立刻回应。 那道出价的神识见他迟迟不回应,似乎有些焦躁,再次传来波动: “道友,价格好商量!” 曹琰目光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 他缓缓地,向那道最先出价一百五十灵石的冰冷神识传递了一道意念: “一百八十。” 对方沉默了片刻。 就在曹琰以为对方放弃时,那道冰冷神识再次传来:“可。” 乾脆利落。 曹琰心中稍定。 他不再犹豫,向那道出价的神识传递了拒绝的意念,然后看向冰冷神识传来的方向——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完全看不清身形面目的修士。 他轻轻將玉盒盖上,推向对方。 对方神识扫过玉盒,確认无误后,一个装著灵石的小布袋精准地拋到曹琰面前。 曹琰神识一扫,数目正確,迅速收起。 交易完成。 那黑袍修士收起玉盒,片刻不留,转身便融入阴影,消失在裂缝出口。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另外几道窥探的神识似乎有些失望,但也陆续收回。 曹琰站在原地,又等待了片刻,確认再无异常,才缓缓转身,不疾不徐地离开。 直到走出矿洞,感受到夜风拂面,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 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第一次在暗市出手如此珍贵的物品,压力远超想像。 尤其是那几道毫不掩饰的强横神识,让他如芒在背。 曹琰摸了摸储物袋里新得的灵石,並无太多喜悦。 但总算开了个头,证明这条路可行。 他没有立刻回木屋,而是在坊市外围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返回。 关上房门,启动禁制。 他立刻將新得的一百八十块灵石取出。 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但他没有挥霍,而是仔细规划。 首先,去丹药铺购买了五瓶效果更好的“清元丹”,適合练气六层修士服用, 又补充了两瓶回气丹和一瓶解毒丹, 最后,去符籙材料店,购买了十份锐金符材料和五份金刚符材料, 至此,灵石再次消耗大半, 但他换来了未来一段时间的修炼保障和制符材料。 回到木屋,他立刻投入到修炼和制符之中。 修为提升和符籙积累,才是根本。 下次暗市,至少隔一个月再去。 不怪他谨慎。当时出入修仙界的他就被人坑过,要不是机灵,人早就没了。 服下新购的“清元丹”,药力化开,精纯的灵气涌入四肢百骸。 曹琰引导著这股灵气,在拓宽了不少的经脉中运转周天,最终匯入丹田。 练气六层的修为逐渐稳固,並向中期缓慢推进。 他心中无喜无悲,只是按部就班地修炼,每日服用丹药,打磨法力。 剩余的制符材料也被他耗尽,又成功绘製出三张锐金符和两张金刚符。 如今他手头符籙充裕,心下稍安。 期间,他偶尔外出採购食物和清水,总能感觉到坊市气氛日益紧绷。 巡逻队的修士面色凝重,排查进出人员也严格了许多。 关於矿洞的流言越发诡异。 “疯了…好几个都疯了!见人就咬,力大无穷,最后浑身长出黑毛,爆体而亡…” “听说张家和李家已经暂时封锁了矿洞,请了族中长辈过来探查。” “怕是镇不住了吧?那鬼东西…” 曹琰听得只言片语,心中警惕更甚。 他加快了修炼进度,只盼能早日拥有足够自保之力,或攒够灵石离开这是非之地。 这日,他正在屋中绘製符籙,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很轻,但很有规律。 曹琰动作一顿,立刻收起所有符具和材料,只留一张半成的符纸在桌上。 墨铁剑悄然出现在手边。 “谁?”他声音平静 第14章 交易 “曹道友,是我,熊奎。”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但似乎…有些中气不足? 曹琰神识扫过,確认门外只有熊奎一人,气息有些紊乱,像是受了伤。 他这才起身,打开房门。 熊奎站在门外,脸色有些发白,身上的皮甲有多处破损,还沾著些未乾的血跡和…一丝淡淡的黑气。 “熊道友?你这是?”曹琰让开身子,示意他进来。 熊奎闪身进屋,反手关上房门,喘了口粗气: “他娘的,晦气!” “怎么回事?” 曹琰递过一碗清水。 熊奎接过一口灌下,抹了把嘴: “別提了!前几天手痒,接了个清理矿洞外围巡逻的任务,想著赚几块灵石花花。” 他啐了一口: “结果撞上个从里面逃出来的散修!那傢伙…根本不像人了!眼睛全是黑的,浑身冒黑气,见人就扑!力气大得嚇人!” 曹琰目光一凝: “你与他交手了?” “交了!” 熊奎心有余悸, “那傢伙根本不怕疼!老子一盾牌砸碎他半边身子,他还能扑上来咬!最后没办法,和另外两个队友合力,才把他脑袋砍了下来。” 他指了指身上的伤: “就这,还被那黑气蹭了几下,浑身发冷,调息了好几天才驱散乾净。” 曹琰仔细看去,熊奎伤口处的黑气確实已经淡不可查,但那股阴冷的感觉,与他之前见过的赵姓修士如出一辙。 “矿洞里的东西…这么邪门?” 曹琰沉吟道。 “何止邪门!” 熊奎压低声音, “我听说,几家家族的老祖宗都惊动了,正在里面探查呢!好像…损失不小。” 他看了看曹琰,忽然道: “曹道友,这坊市怕是不太平了。 俺老熊打算伤好后就离开,去別处碰碰运气。 你要不要一起?” 曹琰心中微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多谢熊道友好意。 不过我修为尚浅,还需在此积累些时日。道友打算去何处?” 熊奎挠挠头: “还没想好,可能去南边的『落云宗』地盘看看,听说那边散修机会多些。” 曹琰点点头: “预祝道友一路顺风。” 熊奎似乎也只是隨口一问,见曹琰没这意思,便也不再提。 他又坐了一会,閒聊几句,便起身告辞离开。 送走熊奎,曹琰关上房门,眉头微蹙。 熊奎带来的消息证实了矿洞的凶险,连筑基期修士都可能吃了亏。 这青竹山坊市,確实越来越像火山口了。 但他现在离开,又能去哪? 修为不过练气六层,贸然闯入陌生地域,危险未必就比这里小。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曹琰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下一次暗市在十天后。 若能成功出手整株赤阳花,便能凑足远行的灵石。 去到別的地方,也不用暂时为灵石发愁。 之后几日,曹琰更加深居简出。 除了必要的採购,绝不出门。 坊市內的气氛却並未因家族修士的介入而缓和,反而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巡逻队的人数增加了,偶尔能看到气息强悍的筑基期修士面色凝重地进出坊市。 一些消息灵通的散修,已经开始悄悄变卖资產,准备离开。 这日,曹琰正在修炼,忽然听到坊市东头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和轰鸣声! 仿佛有修士在激烈斗法! 但很快,声音又平息下去。 曹琰心中一惊,收敛气息,贴近窗口。 只见数道流光从东头升起,迅速消失在远方,似乎是巡逻队的修士。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坊市內才渐渐恢復平静。 但一种无形的恐慌,已经开始蔓延。 第二天,曹琰去採购物资时,听到几个散修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昨晚东头废弃矿洞那边出事了!” “好像是有几个不信邪的散修想摸进暗市,结果被巡逻队当成…那东西…给截住了!” “打得很惨,死了两个,跑了一个…” “暗市?什么暗市?” “嘘…小声点!別提了,现在那边查得极严,根本不让靠近了。” 曹琰心中凛然。 暗市的存在,似乎被官方察觉了? 这对他的计划极为不利。 他不动声色地买完东西,快步返回木屋。 必须重新评估风险了。 如果暗市入口被严加看管,那里就更不能去了 怎么办? 曹琰陷入沉思。 他目光扫过屋內角落。 暗市入口被堵死的消息,很快在底层散修中小范围传开。 曹琰再去坊市东头探查时,发现那裂缝已被某种土系法术彻底封死,不留痕跡,周围还有若有若无的巡逻队气息徘徊。 这条路,彻底断了。 他站在远处看了片刻,默默转身离开。 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暗市关闭,矿洞异变,坊市戒严……种种跡象表明,青竹山正变得危险。 剩下的唯一选择,似乎只有坊市里那些明面上的大店铺。 风险高,但或许能凭藉店铺的声誉规避一些麻烦。 曹琰在屋中静坐良久。 他小心拿出玉盒。 赤阳花静静躺在其中,少了三片花瓣,略显残缺,但主体依旧赤红流光,灵气盎然。 他盯著看了半晌, 他深吸一口气,拿著盒子推门而出。 没有去那些小店铺,他径直走向坊市中心区域,那里矗立著青竹山坊市最大的几家店铺。 最终,他停在了“百草堂”门前。 张家开的店铺,口碑还算公道,实力也足够雄厚,一般宵小不敢在此闹事。 他定了定神,迈步进入。 店內伙计认得他,笑著迎上来:“曹道友,今日是採到了什么好药材?” 曹琰面色平静,压低声音:“有一株年份不错的灵草,想请贵店掌柜估个价。” 伙计见他神色凝重,不似往常,立刻收敛笑容:“道友稍等。” 片刻后,一位身著锦袍、面容精明的中年修士从后堂走出,正是百草堂的张掌柜。 “曹道友,里面请。”张掌柜目光在曹琰背后的药篓上一扫,引他进了后堂一间静室。 静室有简单的隔音禁制。 “曹道友有何物要出手?”张掌柜直接问道。 曹琰从药篓底层小心取出玉盒,放在桌上,缓缓推开。 赤阳花残缺却依旧夺目的光华瞬间照亮了静室一角,浓郁的火灵气瀰漫开来。 张掌柜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闪过一抹惊异,但很快恢復平静。他凑近仔细查看,甚至用一根玉尺轻轻拨动花瓣,感受其药性。 “赤阳花……可惜,少了三瓣,品相有损。”张掌柜沉吟道,“而且,此物……近来可不多见。” 他话中有话,目光锐利地看向曹琰。 曹琰面不改色:“山中侥倖所得,採擷时不慎碰落了几瓣。掌柜的看值多少?” 张掌柜手指敲著桌面,似在权衡。 静室里只剩下轻微的敲击声。 曹琰心跳平稳,但袖中手指已扣住了一张金刚符。 半晌,张掌柜缓缓开口:“此花虽残,但主体保存完好,药力未散。 我百草堂做生意,向来公道。七百块下品灵石,此物我收了。 但有一点,此物来歷,与我百草堂无关。” 比预想的略低,但考虑到残缺和风险,这个价格还算可以接受。 曹琰没有討价还价,乾脆点头:“可。” 张掌柜似乎也鬆了口气,露出一丝笑意:“曹道友爽快。” 他当即点出七百块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推给曹琰。 曹琰清点无误,收起灵石,拱手道: “多谢掌柜。” “合作愉快。” 张掌柜收起玉盒,意味深长地看了曹琰一眼, “道友最近若无事,不妨多在坊市內走走,外面……不太平。” 曹琰心中一动,点头: “多谢掌柜提醒。” 快步离开百草堂。 走在坊市街道上,阳光刺眼,人来人往。 预想中的窥视、跟踪,並未出现。 一切风平浪静。 他顺利回到木屋,关上房门,那灵石沉甸甸地躺在储物袋里。 没有黑吃黑,没有盘问,没有麻烦。 交易顺利得让他有些恍惚。 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慢慢鬆弛下来,隨即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 “呵……看来真是谨慎过头了。” 或许在这位张掌柜眼里,一株残缺的赤阳花,根本不算什么大事,远不如百草堂的声誉重要。 自己之前的种种担忧,倒显得有些可笑。 但很快,他便將这丝自嘲压下。 谨慎无大错。 这次运气好,不代表下次也能平安无事。 他收起灵石,开始清点总资產 赤阳花前后卖了八百多,还有之前剩余的一点灵石。 对於目前的曹琰来说这是一笔真正的巨款。 足够他购买更好的丹药、法器,甚至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 但他没有欣喜若狂。 钱有了,更要有命花。 坊市越来越不太平。 熊奎也在几天前去了落云城。 他在考虑自己的方向。 第15章 去留之间 木屋內,曹琰盘膝而坐。 身前摊开一张略显陈旧的皮卷,上面粗略勾勒著青竹山周边地域的地形。 指尖划过粗糙的皮面,最终停在东南方向的一处標记——落云宗坊市。 熊奎提过此地,据说规模远胜青竹山,散修机会更多,但距离此地足有千里之遥。 路途遥远,意味著未知与风险。 他需要更多信息。 收起皮卷,曹琰推门而出,匯入坊市的人流。 他没有明確目的地,只是看似隨意地閒逛,耳朵却捕捉著四周的议论。 “听说了么?前几日矿洞又出事了,李家的一个练气后期执事进去后就没出来…” “巡逻队现在看到形跡可疑的就往死里查,东头那边根本不让靠近了。” “这鬼地方没法待了,老子攒够灵石就走!” “走?去哪?外面就安全了?” 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坊市的紧张氛围有增无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离开,似乎是许多底层散修正在考虑的选择,但前途未卜,更多人仍在观望。 曹琰踱进一家顾客稀少的茶馆,拣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一壶最便宜的灵茶能坐很久。 邻桌几个满面风霜的老修士正低声交谈。 “…落云宗那边规矩大,入城费就要比这里贵上不少,但確实繁华,听说『连筑基丹都偶尔能见到…” “黑沼泽最近可不太平,几个劫道的邪修闹得凶,专挑落单的散修下手…” “往北走倒是安稳些,但灵气稀薄,鸟不拉屎,去了也是蹉跎岁月…” 曹琰默默听著,將有用的信息记在心里。 一壶茶尽,他起身离开。 没有去万事楼,也没有去任何大店铺,而是拐进了几家不起眼的杂货铺和收购零散材料的小店。 他走进一家门面普通的符纸店。 “道友,硃砂、符纸各来三十份,再要十份炼製金刚符的灵金粉。” 掌柜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练气六层修为大量採购制符材料並不常见,但也没多问,很快將东西包好。 “承惠,十八块灵石。” 曹琰付了钱,將材料收好。 制符成功率已稳步提升,这些材料足够他炼製出一批不错的符籙,无论是自用还是將来变现,都是硬通货。 接著,他踏入“丹香阁”。 “清元丹五瓶,回气丹两瓶,解毒丹两瓶,再要一瓶效果最好的辟毒丹。” 伙计利落地取来丹药。 曹琰仔细检查了瓶口的封禁和丹药色泽,確认无误后才付清灵石。 辟毒丹价格不菲,足足花去十五块灵石,但想到矿洞里那诡异的黑气,他觉得这钱必须花。 最后,他走向坊市边缘一个露天摊位。 摊主是个沉默的独臂汉子,身前摆著几件灵光黯淡的二手法器。 曹琰的目光落在一面灰扑扑的小盾上。 “这『石肤盾』怎么卖?” “一阶中品,防御尚可,50灵石,不还价。” 独臂汉子声音沙哑。 曹琰拿起小盾,输入一丝法力,盾面泛起一层微弱的土黄色光晕,確实能激发一个简单的石肤术防护。 墨铁剑主攻,这面小盾正好弥补防御短板。 他付了灵石,將小盾收起。 如此一番採买,储物袋里的灵石迅速缩水,但相应的,保命的手段也充实起来。 夜幕降临,曹琰回到木屋。 他没有立刻开始制符或修炼,而是將新购的物资逐一检查、分装。 丹药符籙放在最顺手的位置,石肤盾祭炼一番后悬在腰间。 做完这一切,他静坐调息,神识却始终保持外放,留意著屋外的任何异动。 坊市的夜晚並不平静,远处偶尔传来短促的呼喝声或法器碰撞的锐鸣,又很快沉寂下去。 这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促使他加快了计划。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 曹琰最后检查了一遍木屋,抹去自己可能遗留的一切痕跡。那株赤阳花早已处理乾净,再无牵掛。 他推开木门,没有回头,身影融入清晨稀薄的雾气之中。 坊市入口,巡逻队的盘查明显比往日更严。 带队的是一个面色冷峻的练气八层修士,目光如刀,逐一扫视著想要离开的人。 “去哪?” 轮到曹琰时,那修士冷声问道。 “外出採药。” 曹琰面色平静,递过自己的坊市令牌。 修士接过令牌查验,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腰间的储物袋停留片刻。 说著搓了搓手 那意思很明显。 人在屋檐下,曹琰不想多事,从储物袋里拿出三块灵石。 守卫接过灵石。 “最近外面不太平,早些回来。” 修士將令牌拋还,挥了挥手,没有过多为难。 曹琰接过令牌,略一拱手,迈步走出了坊市大门。 清冷的山风扑面而来,带著自由,也带著未知的危险。 他回头望了一眼笼罩在晨雾中的青竹山坊市,隨即转身,选定东南方向,施展御风术,身形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路途才刚刚开始。 离了青竹山地界,曹琰並未立刻全力赶路。 他先是寻了一处僻静山林,开闢了个简易洞府,打坐调息了半日,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 隨后,他才取出那柄墨铁剑。 练气四层便可御物,但长途御剑飞行,至少需练气六层法力才堪堪支撑。 他深吸一口气,手掐剑诀,体內法力缓缓注入墨铁剑中。 剑身嗡鸣一声,泛起乌光,悬浮於身前尺许高度。 曹琰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剑身之上。 心神与飞剑相连,一种奇妙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起!” 他低喝一声,墨铁剑托著他的身体,缓缓升空,起初有些摇晃,但很快便稳定下来。 离地数丈,山风顿时变得凛冽。 曹琰不敢飞得太高,一是法力消耗加剧,二是容易成为靶子。 他维持著离地十丈左右的高度,认准东南方向,化作一道不起眼的乌光,掠著树梢向前飞去。 御剑飞行,速度远非御风术可比。 两侧景物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 但法力消耗也极为惊人。 仅仅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曹琰便感觉体內法力去了近三成。 他立刻按下剑光,落回地面,吞服一颗回气丹,打坐恢復。 如此飞飞停停,第一日並未走出太远。 第16章 御剑飞行 入夜后。 曹琰不敢在开阔地停留,寻了一处陡峭山崖下的石缝,布下两个简易的预警禁制,才服下一粒辟穀丹,盘膝调息,以代替睡眠。 辟穀丹入腹,一股微弱的暖流散开,驱散了飢饿感,但口中难免有些寡淡。 这是散修远行的常態。 第二日,第三日……皆是如此。 白日谨慎赶路,夜间寻找隱蔽处所休息。 一路上,他儘量避开可能有修士聚集的区域,绕开灵气浓郁的山头,专挑荒僻路径。 期间也遇到过几次其他修士的遁光,有的远远便绕开,有的则神识扫过,察觉他只有练气六层修为后,便不再理会。 曹琰始终保持著高度警惕,石肤盾时刻处於半激发状態,袖中扣著符籙。 这一日,他飞行在一片茂密山林上空。 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和妖兽的嘶吼声,其间还夹杂著修士的呼喝。 曹琰想也不想,立刻压下剑光,落入下方密林,收敛所有气息,藏身於一棵巨树之后。 悄悄探出神识观察。 只见下方山谷中,三名练气中期修士正围攻一头通体赤红的妖豹。 那妖豹赫然是一阶后期修为,凶猛异常,但那三名修士配合默契,剑光符籙翻飞,已然占据上风。 曹琰只看了一眼,便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换了个方向,远远绕开了那片山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五日后,一片广阔的沼泽地出现在前方。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腐臭和瘴气。 “黑沼泽…” 曹琰想起茶馆中听到的传闻,心中一凛。 他落下遁光,不敢贸然飞越。沼泽上空瘴气更浓,且视野开阔,极易暴露。 他服下一颗辟穀丹,又提前含了一颗解毒丹在舌下,小心翼翼徒步踏入沼泽边缘。 泥泞难行,腐叶下不知隱藏著什么。 神识时刻外放,警惕著可能出现的毒虫妖兽,更警惕著…人。 一连两日,他在沼泽边缘艰难跋涉,儘量避开深水区。 第三日午后,正当他穿过一片枯木林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一道碧绿色的箭矢状法术,裹挟著腥风,直射他面门! 偷袭! 曹琰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反应! 石肤盾瞬间激发,土黄色光罩浮现! 砰! 绿箭撞在光罩上,炸开一团腥臭的绿色雾气,光罩剧烈摇晃,顏色黯淡大半。 “咦?有点意思,居然挡住了老夫的腐骨箭!”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从前方枯木后响起。 三个身影缓缓走出。 为首的是个瘦高老者,面容阴鷙,手持一桿白骨幡,修为赫然是炼气七层!身后跟著两个獐头鼠目的中年修士,都是炼气五层。 三人身上煞气繚绕,显然干惯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小子,识相的把储物袋交出来,老夫或可饶你一命!” 瘦高老者怪笑道,目光贪婪地扫过曹琰腰间的储物袋和墨铁剑。 曹琰心沉了下去。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面色苍白,似乎被嚇住了,哆哆嗦嗦地去解腰间的储物袋: “前…前辈饶命…东西我给…” 就在他低头 要交出储物袋的瞬间! 他眼中寒光乍现! 早已扣在袖中的两张锐金符瞬间激发! 咻!咻! 两道璀璨无比、远超寻常金箭术的金色光刃,並非射向为首的练气七层老者,而是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取他身后那两名练气五层修士的咽喉! 擒贼先擒王?不!先剪除羽翼! 那两人根本没料到这个看似嚇破胆的炼气六层小子敢率先动手,而且目標竟是他们!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他们只来得及撑起一层薄薄的灵光护罩! 噗!噗! 锐金符凌厉的锋锐之气岂是普通护罩能挡? 金光一闪而逝,两人喉咙瞬间被洞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鲜血喷溅,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炼气七层老者反应过来,惊怒交加: “小辈找死!” 他猛地摇动白骨幡,一股黑烟冒出,化作一只鬼爪抓向曹琰! 曹琰在激发符籙的同时,早已身形暴退! 墨铁剑出现在脚下,御剑术催到极致,贴著沼泽水面向后急掠! 鬼爪落空,抓碎了一大片泥浆。 “哪里逃!” 老者怒吼,驾起一道灰光紧追不捨,速度竟比曹琰还快上一分! 两人一追一逃,在沼泽上空急速飞掠。 曹琰面色冷峻,不断改变方向,利用枯木和地形躲避。 老者不断发出各种阴邪法术,打得下方泥浆翻滚,腐木断裂。 曹琰的石肤盾又硬扛了两记攻击,灵光彻底黯淡,暂时废掉。 这样下去不行!法力消耗太快,迟早被追上! 曹琰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三张锐金符和两张金刚符全部扣在手中! 隨即,他骤然停下遁光,转身面对疾冲而来的老者! 老者见他停下,狞笑一声,白骨幡再次摇动,更大的一只鬼爪凝聚! 就在此时! 曹琰將所有金刚符瞬间激发!层层叠叠的金色光罩將他笼罩! 同时,他不管不顾,將三张锐金符的能量,並非射出,而是强行压缩,尽数灌注到手中的墨铁剑中! 墨铁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乌光暴涨,散发出一种极其危险、仿佛要炸裂般的凌厉气息! 老者感受到那剑中凝聚的可怕力量,脸色微变,冲势不由得一缓。 曹琰要的就是这一缓! 他厉喝一声,双手握剑,对著前方虚空,狠狠一剑斩下!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撕裂一切的巨大乌黑剑芒脱剑而出,並非斩向老者,而是斩向两人之间的沼泽水面! 轰!!! 剑芒斩入沼泽,炸起漫天恶臭的泥浆污水,瞬间遮蔽了方圆数十丈的视野! 老者被劈头盖脸的泥浆逼得连连后退,急忙撑起护体灵光,视线和神识都被严重干扰。 待得泥浆落下,前方早已空空如也。 哪还有曹琰的影子? “啊!!小辈!我必杀你!!” 老者气得暴跳如雷,神识疯狂扫视四周,却再也找不到曹琰的丝毫气息。 ……… 曹琰在斩出那一剑、搅浑沼泽后,根本没有停留,甚至不惜耗损元气,喷出一口精血催动遁光,以远超平时的速度朝著一个方向亡命飞遁。 直到飞出近百里,確认身后无人追赶,他才猛地落入一片密林,踉蹌倒地,脸色惨白如纸,法力几乎耗尽,经脉因强行压缩符籙之力而隱隱作痛。 他迅速吞下大把回气丹,又忍痛服下一粒珍藏的疗伤丹药,强行压下伤势。 不敢停留,他挣扎著起身,换了个方向,继续蹣跚前行。 必须儘快离开黑沼泽范围! 这一次,损失惨重。石肤盾废了,符籙耗尽,还受了內伤。 但,活下来了。 曹琰眼中没有丝毫后悔,只有一片冰冷的寒意。 他將那炼气七层老者的气息,深深记在了心底。 希望等我修为起来了,你这老梆子还活著。 第17章 沼中遗藏 曹琰强撑著又前行了十余里,直到夜幕彻底笼罩沼泽。 法力几近枯竭,经脉阵阵抽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內腑的伤势。 黑夜中的沼泽更是危机四伏。 他不敢再走,寻了一处人跡罕至。 半淹在水中的巨大枯树根形成的天然树洞,勉强挤了进去。 树洞內狭窄潮湿,瀰漫著腐朽的气味,但总算能隔绝部分视线和气息。 他立刻布下最后一套简易预警阵盘,隨即瘫坐下来,剧烈咳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敢怠慢,他先取出那瓶效果最好的辟毒丹,吞下一粒,化解可能侵入的沼泽瘴气。 隨后,又接连服下三颗回气丹和那粒珍贵的疗伤丹药。 丹药入腹,化作道道暖流,开始缓慢滋养受损的经脉,补充乾涸的丹田。 他强忍剧痛,运转功法,引导药力。 过程缓慢而痛苦。 直到天光微亮,他才勉强將伤势稳定下来,法力恢復了约莫一成,但经脉的损伤非一日之功,此刻依旧脆弱,无法与人动手。 他睁开眼,眼神疲惫。 石肤盾彻底灵光尽失,布满裂纹,已成废铁。 所有攻击防御符籙耗尽。 墨铁剑因强行承载过多金气,內部也有细微损伤,需温养数日才能恢復锋芒。 唯一庆幸的是,主要丹药和灵石並未损失。 但此刻的他,战力跌至谷底,隨便来一头一阶中期妖兽都能要他性命。 必须儘快离开这危险的沼泽。 他小心翼翼探出神识,观察四周。 晨雾瀰漫,沼泽一片死寂。 正欲离开树洞,他目光忽然一凝。 透过枯木的缝隙,他看到不远处浑浊的水面下,似乎卡著什么东西。 半截焦黑的木桿,上面隱约残留著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若非他神识比一般人高,几乎无法察觉。 “法器残骸?”曹琰心中一动。 看那形状,像是一面小幡的旗杆,断裂处参差不齐,似被巨力崩断。 他沉吟片刻,压下立即离开的念头。 谨慎地观察了足足一炷香时间,確认四周並无危险,他才悄无声息地滑出树洞,涉水靠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水流浑浊,水下能见度极低。 他屏住呼吸,小心捞起那截焦黑木桿。 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木,极为坚硬,但此刻灵性尽失,只是凡物。 断裂处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雷火气息? “是被雷法击毁的法器?” 曹琰皱眉。 这荒僻沼泽,怎会有这等层次的爭斗痕跡? 他心中警惕更甚,正欲丟弃木桿离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水下更深处,淤泥中似乎掩埋著一角黯淡的金属。 神识扫去,却被一股微弱的力量阻隔。 有禁制? 曹琰心跳微微加速。 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拨开淤泥。 那竟是一个半掩埋在泥里的黑色金属盒子,约莫尺许长,表面刻满了模糊的符文,大部分已然黯淡,只有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符文还残留著极其微弱的灵光,正是它隔绝了神识探查。 盒子一角有处破损,像是被什么利器劈开,露出了內里一丝材质。 曹琰仔细检查了盒子周围,並无陷阱禁制痕跡,似乎只是主人仓促间失落或遗弃於此,已被淤泥掩埋多年。 他小心地將盒子挖出,捧回树洞。 盒子上原本应有更强大的禁制,但似乎早已隨时间或遭受攻击而失效,只剩最后一点残存。 曹琰尝试输入一丝法力,那最后一个符文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盒子应声而开。 没有霞光万丈,没有异香扑鼻。 盒內铺著早已腐朽的丝绸,上面静静躺著三样东西。 一枚玉简,顏色暗淡,边缘有些磨损。 一个巴掌大的暗黄色小袋,材质非皮非布,绣著一个玄奥的“纳”字,却灵光全无,袋口紧闭。 还有一小块不规则的黑乎乎的东西,非金非玉,又像是焦炭,毫无灵气波动。 曹琰首先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沉入。 大量杂乱的信息涌入脑海,大部分已经残缺模糊,难以辨认。 零碎的画面闪过:狂暴的雷霆、巨大的兽爪、修士愤怒的嘶吼、破碎的幡影…… 最后,是一段相对清晰却充满绝望的留言: “……误入上古雷猊巢穴…贪图其守护之宝…遭其反噬…幡毁人伤…遁於此地…油尽灯枯…… 后世人若得此盒……慎之…慎之……那畜牲巢穴就在……黑沼泽……中心……雷击木下……有……大凶……亦有大……”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上古雷猊?” 曹琰心中骇然。 那可是传说中的异兽,成年便可媲美元婴修士!这玉简主人竟敢去掏它的老巢? 他放下玉简,目光落在那暗黄色小袋上。 “储物袋?” 他尝试注入法力,小袋毫无反应。 神识探去,也被一股坚韧的力量弹回。 这储物袋的禁制居然还如此完整强大?其原主人生前修为定然不低! 可惜,他根本打不开。曹琰估计至少筑基期以上的神识或特殊手法才能强行破开。 最后,他拿起那块黑乎乎的东西。 入手沉重,冰凉。 仔细看,表面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银色斑点,但毫无灵气。 他用墨铁剑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剑身却无法留下丝毫痕跡。 “不知是何物…” 曹琰皱眉,尝试著向其输入一丝法力。 就在法力触及那物体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黑乎乎的东西猛地一震,表面那些细微的银色斑点骤然亮起,发出微弱的噼啪声,一丝极其精纯却狂暴的雷霆之力骤然窜出,顺著他灌注的法力,猛地反噬而回! 曹琰猝不及防,只觉手臂一麻,那股雷霆之力已窜入经脉!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刚刚稳定下来的伤势瞬间加重,经脉如同被撕裂般剧痛! 他慌忙切断法力,將那烫手山芋般的黑色物体扔回盒中,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骇。 仅仅一丝残留的雷霆之力,就如此可怕?! 此物绝非凡品!但也极度危险! 他看著盒中三样东西: 一枚记载著危险信息的残破玉简, 一个打不开的储物袋, 一块能反噬伤人的诡异东西。 曹琰面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鲜血,將三样东西小心翼翼收回盒子, 又贴上几张自己绘製的隔绝符籙,这才將其深深放入储物袋最底层。 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彻底治好伤。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截无用的焦黑木桿,將其远远拋入沼泽深处。 然后,他收敛所有气息,如同最谨慎的猎食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树洞,继续向著沼泽边缘跋涉。 曹琰每一步,都牵扯著体內的伤势。 那丝狂暴的雷霆之力,仍在经脉中窜动,带来持续的刺痛。 第18章 伤遁与蛰伏 带著一身加重的伤势,曹琰在黑沼泽边缘艰难跋涉。 每一次落脚都小心翼翼,儘量避开鬆软的淤泥和可疑的水洼。 神识不敢有片刻放鬆,既要警惕可能出现的妖兽,更要防备那不知是否会追来的劫修老者。 那丝侵入经脉的雷霆之力尤为麻烦,如同细小的毒蛇,不断窜动,阻碍著法力的运转,加剧著伤势。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和药力去压制、化解它,进度缓慢。 三日后,他终於踉蹌著走出了黑沼泽的范围。 眼前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灵气依旧稀薄,但至少不再是那令人窒息的沼泽环境。 他不敢停留,强撑著又向前行进了数十里,直到寻到一处隱蔽的天然石缝,才一头钻了进去。 石缝狭窄,仅容一人蜷缩,但足够隱蔽。 他立刻布下预警阵盘,吞下大把丹药,开始全力运功疗伤。 这一次,他足足花了七天时间。 期间,伤势数次反覆,那雷霆之力异常顽固。 直到將所有的回气丹和疗伤丹药耗尽,才勉强將伤势稳定下来,经脉中的雷霆之力也被暂时逼至角落,以微薄的法力层层封印,无法再兴风作浪,但想要彻底根除,绝非易事。 他的修为,也因此跌落回了炼气六层初期的水准,气息虚浮。 曹琰睁开眼,面色依旧带著一丝病態的苍白。 他內视体內,眉头紧锁。 “这雷霆之力如跗骨之蛆,寻常丹药难以根除,长久下去,必成隱患。” 必须儘快抵达落云宗坊市,那里或许有更高明的医师或更对症的丹药。 但以他现在的状態,继续长途御剑飞行已不可能。 他清点了一下储物袋。 丹药耗尽。 符籙耗尽。 石肤盾报废。 墨铁剑需温养。 战力十不存一。 沉吟片刻,曹琰做出了决定。 他换上一身更显破旧的衣物,將修为气息收敛到仅比凡人稍强的地步,看上去就像一个混得极其落魄的低阶散修。 然后,他离开了石缝,不再选择高空飞行,而是贴地低掠,遇到山林便步行穿越,遇到开阔地才短暂御剑,速度慢了许多,但更为隱蔽。 一路上,他儘量避开所有修士,遇到城镇村落也绕道而行。 渴饮山泉,飢食辟穀丹。 如此又行了半月有余,前方出现一条宽阔的官道,时有马车商队通行。 顺著官道方向再行数日,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耸,远非青竹山坊市可比。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其中不乏气息不弱的修士。 城门上方,龙飞凤舞刻著三个大字——落云城。 城门口有身穿统一制式法袍的修士值守,对入城之人进行盘查,並收取费用。 曹琰混在人群中,低调地缴纳了两块灵石的入城费,领到一枚临时身份令牌,这才隨著人流踏入城中。 一股远比青竹山坊市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丹药、法器、符籙、材料……各种店铺应有尽有,繁华无比。 练气中期修士隨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受到练气后期乃至筑基期修士的强大气息。 曹琰心中震撼,表面却不动声色,如同一个初次进城的乡下小子,眼神带著些许茫然和畏缩。 他没有急著寻找住处或购买丹药, 而是先在城中看似隨意地逛了许久,熟悉道路布局,留意各家店铺的位置和规模,默默记下几家看起来信誉不错的大型丹阁和医馆。 最终,他在城西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里,找到一家由一对老年修士夫妇开的小客栈。 客栈陈旧,灵气稀薄,但价格便宜,一晚只需半块灵石,且看起来足够安全隱蔽。 他要了一间最角落的房间。 关上房门,布下预警禁制。 他这才长长鬆了口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一路艰辛,总算暂时安全了。 但他不敢大意。 这落云城鱼龙混杂,高手如云,他身怀隱秘,又伤势未愈,必须小心。 当务之急,是治好伤,恢復实力。 他盘膝坐下,並未立刻休息,而是开始缓缓运转庚金诀。 这门得自青竹山坊市的金属性基础功法,虽无突出优点,但胜在稳妥。 一丝丝淡金色的灵力在受损的经脉中缓缓流转,温养著裂痕,同时小心地加固著那封印雷霆之力的法力壁垒。 过程缓慢而细致。 直到夜深人静,他才缓缓收功。 伤势未有明显好转,但至少没有恶化。 他取出那得自沼泽的盒子,摩挲著表面冰凉的纹路,目光深邃。 玉简中的信息、打不开的储物袋、那危险的黑铁块……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存在的、危险却又诱人的机缘。 “上古雷猊…巢穴…” 他低声自语,隨即摇了摇头,將盒子再次收起。 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没有足够的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当前最重要的,是蛰伏下来,疗伤,修炼,打探消息,慢慢融入这座陌生的仙城。 他吹熄油灯,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落云城不夜的灯火,隱隱透入,映照著他平静却坚定的眼眸。 半个月后。 落云城的清晨,灵气氤氳,远比青竹山坊市浓郁。 曹琰从打坐中醒来,缓缓收功。 体內法力又精进了一丝,但那蛰伏在经脉角落的雷霆之力,依旧如同沉睡的毒蛇,偶尔传来一丝细微的麻痹感,提醒著它的存在。 不影响修炼,却如鯁在喉。 他推开客栈狭小的窗户,看著外面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心中盘算。 住客栈並非长久之计,太过浪费,且人多眼杂,不够隱蔽。 必须找个固定的居所。 他离开客栈,再次匯入人流。 经过打听,直奔坊市西南角的“牙行”区域。 这里聚集著不少专门介绍房屋租赁、杂役僱佣的店铺。 曹琰没有选择那些门面光鲜的大牙行,而是走进一家门脸不大,由一个炼气三层老修士看守的小铺子。 “道友是想租房还是僱人?” 老修士抬了抬眼皮。 “租房,僻静些,带小院的。” 曹琰声音平淡。 老修士从柜檯下摸出一枚玉简递过来: “自己看,符合要求的都在里面,位置、灵气、价格都有標註。” 曹琰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第19章 租房 里面罗列著数十处待租的房屋信息,从繁华地段的豪华洞府到偏僻角落的简陋小屋,应有尽有。 他直接略过那些灵气浓郁、价格高昂的区域,將目光投向西南角的平民区。 那里灵气相对稀薄,但价格便宜。 很快,他锁定了一处。 “城西杨柳巷,甲七號院。 独门小院,一正房一厢房,带简易防护禁制。 月租二十灵石。” 位置偏僻,价格適中,带禁制。 “就这个吧,劳烦道友带我去看看。” 曹琰將玉简递迴。 老修士收了玉简,起身: “行,跟我来。” 两人穿过大半个城区,越走越偏僻,最终来到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两旁多是些低矮的院落,住户多是些炼气初、中期的散修或小家族旁系子弟。 甲七號院在巷子最深处,青砖围墙有些斑驳,木门老旧。 推开院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青石板铺地,角落有一口被封死的枯井。 正房和厢房都显得有些年头,但还算整洁。 老修士打出一道法诀,院门和房屋周围亮起一层微弱的白光,隨即隱去。 “最基础的防护禁制,防君子不防小人,能挡些风雨和低阶妖兽,隔音尚可。” 老修士道, “灵气嘛,就这个样子,比外面稍好点。” 曹琰仔细检查了一遍房屋,又用神识扫过院落每个角落,確认並无异常和窥探禁制。 “就这里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点头,对这个地方的僻静和普通相当满意。 交付了第一个月的租金二十块灵石,拿到院门禁制令牌,这笔交易便算完成。 送走老修士,曹琰关上院门,启动了那层薄弱的防护禁制。 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多了一层心理安慰。 他简单打扫了一下正房,將隨身物品取出放好。 看著这个暂时属於自己的小院,心中稍稍安定。 有了固定居所,接下来便是维持修炼和赚取灵石。 每月房租二十块,这是一笔固定开销。 修炼所需的丹药是大头。 他去城中的“丹鼎阁”转了一圈。 適合练气中期服用的“黄龙丹”, 一瓶十粒,售价十二块灵石,效果比清元丹更好,但以他的资质和功法,即便每日服用一粒,修炼速度也只能说差强人意,。 从六层初期到中期,按部就班至少也需四五个月之久。这还不算可能遇到的意外。 若想更快,则需要药效更强的丹药,价格也更为高昂。 制符材料也不便宜。 一份一阶中品符籙的材料,成本约在两块灵石左右,以他目前的制符成功率,赚头有限,且耗时耗神。 “必须开源节流。” 曹琰心中定计。 他先花费六十块灵石,购买了五瓶黄龙丹。 又购买了十份锐金符材料和五份金刚符材料。 回到小院,曹琰开始了在落云城规律且枯燥的修炼生活。 每日服用黄龙丹,运转庚金诀,打磨法力,温养经脉,加固对那丝雷霆之力的封印。 閒暇时便绘製符籙,成功率稳步提升,十份材料大概能成符三到四张。 他將绘製成功的符籙分批少量出售给不同的店铺,换回灵石,再购买丹药材料,勉强维持著收支平衡。 时间一晃,便是两个月过去。 这一日,曹琰正在院中练习操控墨铁剑。 经过两月温养,剑身损伤早已恢復,在他神识牵引下,化作一道乌光,在院中穿梭翻飞,如臂指使,速度与灵活性远胜从前。 忽然,他心念微动,剑光骤然一敛,墨铁剑悬浮身前,剑尖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鸣。 他感觉到体內法力奔流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丹田气海也隱隱有些鼓胀感。 “练气六层中期…近了。” 曹琰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两个月的苦修没有白费,丹药、打坐、制符时的心神消耗,都在潜移默化中锤炼著他的法力和神识。 虽然那丝雷霆之力偶尔还会发作,带来片刻的酸麻刺痛,但已逐渐习惯。 他预估,最多再有一个月,便能水到渠成,突破到练气六层中期。 届时,法力会更雄厚,施展法术、御使法器威力也会更大,在这落云城中,才算稍稍有了一点自保之力。 他收起飞剑,回到屋中,准备继续打坐。 目光不经意扫过储物袋。 那得自沼泽的盒子静静躺在角落。 玉简中的信息、打不开的储物袋、危险的黑铁块…… 这些秘密,或许要等到他修为更高时,才有资格去探寻。 “修为…还是修为不够。” 曹琰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再次沉入修炼之中。 小院寂静,只有淡淡的灵气围绕著他缓缓盘旋。 在这座庞大的仙城中,他如同投入湖面的一粒石子,微不足道,无人关注。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时光荏苒,两月时间转瞬即逝。 杨柳巷小院內,曹琰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氤氳,比往日更为活跃。 他体內法力奔腾流转,已至一个临界点,丹田气海鼓胀,经脉隱隱传来胀痛感。 他早已將状態调整至巔峰,此刻心无旁騖,全力运转庚金诀,引导著澎湃的法力, 曹琰面色不变,心神沉静,没有丝毫急躁。 他取出一粒黄龙丹服下,精纯药力化开,融入法力洪流之中。 得到丹药助力,法力浪潮势头更猛! 更为汹涌澎湃的法力奔涌而出,瞬间贯通拓宽了数条细微经脉,流转速度陡然加快了一截! 炼气六层中期! 第20章 中期 曹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沉静。 他仔细体悟著突破后的变化。 法力总量增加了约三成,更加凝练。 神识覆盖范围也扩大了少许,对周遭灵气的感知更为敏锐。 就连那蛰伏在经脉角落的雷霆之力,似乎也被这股新生的、更为雄厚的法力压製得更死,传来的麻痹感微弱了许多。 “总算又进一步。” 曹琰心中微喜,但很快便平復下来。 炼气六层中期,在青竹山坊市勉强算是个小高手。 但是在这落云城中,依旧是底层。 那些大家族、大宗门的核心弟子,在这个年纪,恐怕早已炼气七八层甚至更高。 不能有丝毫懈怠。 他稳固了一下修为,便开始著手解决迫在眉睫的问题——灵石。 虽然有卖赤阳花的灵石,但是只出不进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若要维持修炼速度,要么服用更多丹药,要么寻找药效更强的丹药,无论哪种,都需要更多灵石。 他取出剩余的符纸和材料。 至炼气六层中期后,法力更加充盈凝练,对灵力的掌控也精细了几分。 再次绘製锐金符时,感觉截然不同。 笔走龙蛇,灵力灌注更加流畅均匀,符笔下金色纹路亮起的速度和稳定性都显著提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十份材料用完,桌上赫然躺著五张灵光湛湛的锐金符! 成功率首次达到五成! 曹琰拿起一张新绘製的锐金符,仔细感受。 符籙中蕴含的金系灵力比他炼气六层初期时绘製的要强上近两成,已接近一阶中品符籙的威力。 “修为神识提升,对制符果然助益极大。” 他心中瞭然。 他没有停手,又將五份金刚符材料耗尽,成了三张,成功率同样提升。 望著桌上八张新符,曹琰沉吟片刻,將其分成两份。 五张锐金符,三张金刚符。 他带上其中四张锐金符和两张金刚符,用布包好,出了门。 他没有去那些大门面店铺,而是穿街走巷,找到几家专收符籙、规模不大的小店。 “掌柜的,收符籙么?” 他走进第一家店,声音平淡。 掌柜的是个胖修士,接过符籙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哟,这锐金符品质不错啊,接近中品了。一张算你四块灵石,金刚符五块,如何?” 比市场价略低,但在可接受范围內。 曹琰点头:“可可以。” 六张符籙,换回二十六块灵石。 他拿著灵石,又去了另一条街的另一家小店,將剩下的两张锐金符和一张金刚符出手,换回十三块灵石。 三十九块灵石入手。 他又用二十块灵石购买了十份锐金符材料和五份金刚符材料。 最终,储物袋中剩下三十九块灵石,以及一批新材料。 回到小院,曹琰继续投入制符与修炼的循环之中。 修为提升后,他每日可绘製符籙的次数也增加了,成功率稳定在五成左右。 每隔五六日,他便出门一次,將製成的符籙分拆出售,换回灵石,再购买丹药和材料。 如此循环,虽辛苦,但灵石总算能缓慢积攒,修炼也未落下。 只是黄龙丹的效果越来越差, 往往需要服用两粒,才能达到之前一粒的效果,丹药消耗加快,灵石压力依旧巨大。 这一日,他照常去一家小店出售符籙。 掌柜一边清点灵石,一边隨口道: “道友若是能稳定提供,价格或许还能再商量商量。” 曹琰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偶尔绘製,难保稳定。” 掌柜笑了笑,没再多言。 曹琰拿著灵石离开,心中却起了念头。 长期向固定店铺稳定提供符籙,或许能谈个更好的价钱,但也意味著暴露的风险增加。 容易被人盯上。 利弊需要权衡。 他摇摇头,暂时压下这个想法,走向常去的那家丹药铺。 “掌柜,黄龙丹还有么?” 掌柜的见是他,笑道:“有,不过道友,你近日购买黄龙丹颇为频繁,此丹对你效果怕是所剩无几了吧? 不如试试『凝元丹』?药力温和,更適合练气六层稳固修为,只是价格稍贵,十五块灵石一瓶。” 曹琰沉吟片刻。 凝元丹他听说过,药力確实比黄龙丹更胜一筹,且副作用小。 他看了看储物袋里刚到手还没捂热的三十多块灵石,一咬牙。 “来两瓶凝元丹。” 三十块灵石付出,换来两个小巧的玉瓶。 希望这凝元丹,能支撑他修炼更久一些。 修炼之路,果然步步艰难,財侣法地,財字当头。 曹琰握紧玉瓶,快步返回那座花费了他大半积蓄,却给予他暂时安寧的小院。 第21章 丹毒与瓶颈 接下来,曹琰除了画符就是修炼。 凝元丹的效果確实比黄龙丹好上不少。 药力更为精纯温和,丹毒减少。 对经脉的负担也小了许多。 曹琰每日服用一粒,配合庚金诀修炼,能清晰地感觉到法力在稳步增长,向著炼气六层后期稳步迈进。 按照这个速度,若无意外,或许一年左右,他便能触摸到炼气七层的门槛。 但这般顺畅的修炼,仅仅持续了两个月。 …………… 两个月后,曹琰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每次服丹修炼后,法力增长依旧,但丹田和经脉中,总会残留一种极其细微的滯涩感。 初时並不明显,但隨著时间推移,这种滯涩感逐渐加重,仿佛纯净的水流中混入了难以察觉的泥沙。 运转功法时,不再如最初那般圆融无碍,偶尔会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阻碍。 “丹毒…” 曹琰心中一沉。 这是长期服用丹药难以避免的问题。 他灵根本来就不好。 从修炼之初到现在,一直服用丹药。 丹药中的杂质和火毒,会隨著药力沉淀在修士体內,日积月累,形成丹毒。 丹毒不仅会阻碍法力运行,影响修炼速度,严重时甚至可能损伤道基,导致修为停滯不前。 散修之所以难以突破高阶,资质灵根是一方面,缺乏纯净无副作用的丹药和化解丹毒的手段,亦是关键。 曹琰停止服用凝元丹,尝试单纯依靠打坐炼化天地灵气来修炼。 速度顿时慢如龟爬。 以落云城平民区的灵气浓度和他的四灵根资质,若无丹药辅助,从六层中期修炼到后期,恐怕需要五年以上的水磨工夫。 他等不起。 必须想办法化解丹毒。 他去城中几家大型丹阁询问。 “清毒丹?有,一阶清毒丹,一瓶五粒,一千五百块灵石。 能化解大部分一阶丹药积存的丹毒,效果温和。” 掌柜的笑容可掬地介绍。 曹琰看著那价格,嘴角微微抽搐。 他又询问了其他几种便宜些的解毒丹药,但掌柜明確表示,那些丹药对深入经脉的丹毒效果甚微。 无奈之下,曹琰只得暂时放弃服用凝元丹,每日以打坐为主,辅以少量药性最温和的“聚气丹”,减缓丹毒累积的速度。 修炼进度顿时缓慢下来。 制符赚取的灵石,大部分被他攒了下来,为日后购买清毒丹做准备。 日子再次变得拮据而漫长。 这一日,他正在院中绘製一张金刚符。 笔尖灵光流转,符文已完成了大半。 就在即將收笔的剎那,院外巷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骂,紧接著是法器碰撞的爆鸣和灵力波动! 曹琰手腕微微一抖,笔尖灵力瞬间失控。 嗤—— 即將成型的符籙灵光溃散,符纸焦黑,彻底报废。 又废了一份材料。 曹琰面无表情地放下符笔,看向院墙之外。 类似的衝突,在杨柳巷这片区域並不少见。 散修之间为了一点资源、一句口角,甚至只是看对方不顺眼,便可能动手。 他通常置之不理,关闭禁制,潜心修炼。 但这次,外面的打斗声和叫骂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似乎就发生在他隔壁的院子。 “刘老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日再不拿出灵石,休怪老子拆了你这破院子!” 一个囂张的声音吼道。 “王五!那批矿砂明明是你以次充好!还敢倒打一耙!老夫跟你拼了!” 一个苍老愤怒的声音回应。 接著便是更激烈的打斗声和器物破碎声。 曹琰眉头微皱。 刘老栓住在他东边隔壁,是个炼气五层的老修士,平日里深居简出,以替人淬炼低阶矿砂为生,性子似乎颇为懦弱。 没想到竟会与人衝突。 他不想多管閒事,正欲加强院中禁制,隔绝噪音。 砰! 一声闷响,他院子的木门被什么东西撞得晃了一下。 一道人影踉蹌著跌倒在门外,口吐鲜血,正是那刘老栓。 一个满脸横肉、炼气六层修为的壮汉手持一根狼牙棒法器,狞笑著追了出来,抬脚就欲踹向曹琰的院门。 “妈的,老东西还敢跑!看老子…” 那壮汉的脚还没碰到门,院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曹琰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內,目光平静地看著门外两人。 他的气息收敛得很好,看上去只是炼气六层初期,甚至因为丹毒问题,还有些虚浮。 但那壮汉王五接触到曹琰那双平静无波,却隱隱透著一丝冷意的眼睛时,心中莫名一寒,踹出去的下意识收了回来。 他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 刘老栓挣扎著爬起,躲到曹琰院墙角落,嘶声道: “曹…曹道友…此人蛮横无理,欲强抢我…” “闭嘴!老东西!”王五厉声打断,但目光却警惕地盯著曹琰, “这位道友,此事与你无关,莫要多管閒事!” 曹琰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又看了看巷子里几个被动静吸引、探头探脑却又不敢上前的邻居。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要打,去別处打。扰我清静。” 他既未偏袒谁,也未显露任何气势,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王五眯了眯眼,掂量了一下。 他看不透曹琰底细,且对方住在甲七號院,据说以前住这里的人都不简单(实则是以讹传讹),一时有些投鼠忌器。 他哼了一声,用狼牙棒指著刘老栓: “老东西,今天算你运气好!灵石的事,没完!” 说罢,又狠狠瞪了曹琰一眼,这才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看热闹的邻居们也迅速缩回头去。 巷子恢復寂静。 刘老栓挣扎著起身,对著曹琰连连作揖: “多谢曹道友出言解围…多谢…” 曹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不必。” 说完,便退回院內,关上了院门,启动了禁制。 门外,刘老栓怔了怔,苦笑一声,捂著胸口,蹣跚地回了自己院子。 院內,曹琰看著桌上那张报废的符籙,损失了一块多灵石。 他面无表情地將其扫入垃圾桶。 麻烦虽未直接上身,但已被溅到了泥点。 这杨柳巷,看来也並非绝对安寧。 他需要更快地提升实力,赚取更多灵石,购买清毒丹,然后…或许该考虑换个更安静、灵气更浓郁些的住处了。 丹毒更是个麻烦 第22章 饮鴆止渴 一个月后。 院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窥探。 曹琰盘膝坐在静室之中,身前摆放著两个玉瓶。 一瓶是仅剩的三粒凝元丹,另一瓶则是新购的、药效更猛,但丹毒也更烈的“烈阳丹”。 他面色平静,眼神深处却藏著一丝无奈。 打坐炼气,进度缓慢如蚁爬,五年?十年?才能突破到炼气后期?他等不起。 等到练气巔峰感觉他都成一捧黄土了。 这落云城看似安全,实则暗流汹涌,没有实力,便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丹毒固然可怕,但修为停滯,更是慢性死亡。 “只能如此了…”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一粒烈阳丹,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灼热狂暴的洪流,衝击著四肢百骸!远比凝元丹猛烈数倍! 曹琰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全力运转庚金诀,引导、炼化著这股狂暴的药力。 法力以清晰可感的速度增长著,但经脉中也传来阵阵刺痛,那是丹毒加速沉积的徵兆。 一个周天运转完毕,法力增长了一小截,但丹田深处那股滯涩感,也明显加重了一分。 饮鴆止渴。 但他別无选择。 每日服丹苦修,剩余的时间,则全部投入到制符之中。 修为提升至炼气六层中期后,他绘製符籙的成功率和效率都有所提高。 如今十份材料,大概能成符五到六张。 他將主要精力放在绘製锐金符和金刚符上,这两种符籙需求最大,也最易出手。 为了节省时间,他甚至减少了外出出售的频率,改为每隔十日,將积攒的二十张左右符籙,分作三四批,出售给不同的中小店铺。 每批符籙能换回约四十到五十块灵石。 除去购买烈阳丹和符籙材料的开销,每月勉强能结余十到二十块灵石。 这点结余,与他日益严重的丹毒相比,杯水车薪。 他尝试过去那些大丹阁询问更便宜的解丹毒方法,得到的答案无一不是需要昂贵的丹药或请筑基期修士出手疏通经脉,代价远超他的承受能力。 他也曾暗中打听过其他偏方,但大多虚无縹緲,风险极大,甚至可能是陷阱。 最终,他只能將希望寄託於修为提升后,自身法力或许能更强力地冲刷丹毒,或是能接触到更高层面的资源。 日子就在这般服丹、修炼、制符、卖符的循环中飞速流逝。 春去秋来,转眼便是八个月过去。 曹琰的修为在烈阳丹的强力推动下,一路攀升至练气六层巔峰,距离突破七层,只差临门一脚。 但付出的代价也极为惨重。 他体內的丹毒已积累到一个惊人的地步。 日常打坐时,法力运转已能明显感觉到阻力,如同在粘稠的泥浆中前行。 每次服用烈阳丹后,都需要花费更多时间才能將那股灼热杂乱的药力初步理顺,经脉时常隱隱作痛。 他的脸色比起初来时苍白了不少,眉宇间带著一丝难以化开的鬱结之气。 这一日,他再次尝试衝击炼气七层瓶颈。 磅礴的法力在烈阳丹的催鼓下,一次次衝击著那层坚韧的壁垒。 壁垒摇摇欲坠,但每次即將衝破之时,体內沉积的丹毒便如同淤泥般涌出,滯涩灵力的瞬间运转,导致后力不济,功亏一簣。 连续尝试三次,皆以失败告终。 曹琰缓缓收功,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跡,那是法力反震和丹毒躁动所致。 他面无表情地擦去血跡,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焦躁。 瓶颈,果然没那么容易突破。 丹毒已成心腹大患。 照此下去,莫说突破炼气七层,恐怕修为都有倒退的风险。 必须想办法化解丹毒了,至少也要缓解到能支撑他突破的程度。 他清点了一下储物袋。 八个月制符所得,加上之前的灵石 攒下了”六百五十块灵石。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而一瓶最普通的清毒丹,需要 一千以上灵石,仅能缓解,无法根除。 “不够…远远不够…” 曹琰目光扫过屋內,最终落在那盛放符纸和材料的箱子上。 或许…该冒险一试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次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绘製锐金符,而是取出了十份价格更高、炼製难度也更大的“火蛇符”材料。 火蛇符,一阶上品攻击符籙,威力远超锐金符,售价也高出近一倍,但失败率也极高,对神识和灵力掌控要求苛刻。 以往他成功率不足两成,亏损大於收益,故很少绘製。 但如今,別无他法。 静心凝神,提笔蘸料。 灵力缓缓注入符笔,勾勒那繁复而狂暴的火系符文。 第一张,灵力稍有不均,符纸瞬间焦黑。 第二张,符文衔接出错,灵光溃散。 第三张,勉强成型,但灵光黯淡,威力恐怕还不如一张好的锐金符,算是废符。 曹琰面色不变,继续绘製。 第四张…第五张… 直到第八张,笔尖灵光陡然一盛,一条微缩的炽热火蛇虚影在符纸上一闪而逝! 成了! 一张完整的一阶上品火蛇符! 曹琰稍稍鬆了口气,擦去额角细汗。神识消耗颇大。 十份材料,最终成符两张。 成功率两成,材料成本二十块灵石,两张火蛇符约价值二十八到三十块灵石,略有盈余,但算上神识损耗和时间,並不划算。 休息片刻后,他再次投入绘製。 日子一天天过去。 曹琰不再刻意追求修为的提升,而是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绘製火蛇符中。 失败,总结,再尝试。 他对火焰灵力的掌控,在无数次失败中缓慢提升著。 成功率从两成,逐渐提升到三成,偶尔能达到四成。 每月绘製火蛇符的收入,渐渐超过了绘製锐金符和金刚符。 储物袋中的灵石,开始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增加。 但他体內的丹毒,也在烈阳丹的持续服用下,日益深重。 修为停滯在炼气六层巔峰,寸进不得。 身体时常感到一种莫名的疲惫和滯涩。 是在丹毒彻底爆发、修为倒退之前攒够购买清毒丹甚至请人出手的灵石,还是先被丹毒拖垮。 小院依旧寂静。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时,会传出几声压抑的咳嗽。 窗外,落云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却照不进这间被丹毒和焦虑笼罩的陋室。 第23章 符成与毒深 小院静室內,空气灼热。 曹琰屏息凝神,符笔尖端凝聚著高度压缩的火系灵力,小心翼翼地在特製的符纸上勾勒。 笔尖划过,留下赤红流光,隱隱构成一条狰狞火蛇的雏形,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绘製火蛇符,对神识和灵力掌控的要求极高。 需一气呵成,且灵力输送必须均匀精准,多一分则符纸承受不住爆燃,少一分则符文结构不稳灵性不足。 曹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眼神专注无比。 这已是他今日尝试的第三张火蛇符。 前两张皆因细微失误而报废,损耗了六块灵石的材料。 笔尖行至符文核心处,此处灵力转换最为剧烈。 他手腕极稳,神识高度集中,精准调控著灵力的输出。 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符纸轻轻一震,赤芒骤然大盛,一条栩栩如生的微型火蛇虚影在符籙上一闪而逝,隨即內敛,符纸表面只余下暗红色的玄奥纹路,触手微温。 成了! 一张品质不错的一阶上品火蛇符! 曹琰长长舒了口气,放下符笔,揉了揉有些刺痛的眉心。 连续绘製高阶符籙,对神识消耗极大。 他清点了一下这个月的成果。 耗费三十份材料,成本六十块灵石,成符十一张。 按市价每张八块灵石算,可售八十八块灵石,净赚二十八块。 成功率勉强维持在三分之一多点。 比起绘製锐金符,利润確实高了些,但耗时耗神,且承担的风险也更大——一旦成功率下跌,亏损也更严重。 他將十一张火蛇符分作三批,用不同的粗布包好,塞入怀中。 次日,他变换装束,先后去了城南和城北三家从无往来的小符籙铺。 “掌柜的,收符么?”他压低声音,將布包递上。 第一家店的掌柜是个老嫗,拿起火蛇符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火蛇符?品质还行。七块半灵石一张,如何?” 曹琰点头。这个价格公道。 四张符,换回三十块灵石。 第二家店,掌柜试图压价到七块,曹琰作势欲走,对方才勉强同意七块半。 三张符,二十二块半灵石。 第三家店,掌柜很爽快,直接八块灵石一张收了剩余四张。 三十二块灵石入手。 总计八十四块半灵石,略低於预期,但安全出手。 怀揣著灵石,曹琰並未感到轻鬆。 他先去购买了二十份火蛇符材料,花费四十块灵石。 隨后,他脚步顿了顿,还是走向了那家最大的“丹鼎阁”。 “掌柜,清毒丹有吗?” 他声音乾涩地问道。 柜檯后的伙计早已认得他,笑道: “道友又来问清毒丹?还是老价钱,一千五百灵石一瓶,10粒装。 可单卖。 不过道友,我看你气色…若丹毒已深,一瓶恐怕未必够啊。 本阁还有效果更好的『玉露化毒丹』,乃二阶丹师炼製,能化解更深层丹毒,只是价格嘛…。” 曹琰眼角微微一跳。 他辛苦制符一月,扣除成本,也就攒不下这么多。 “便要一粒清毒丹吧。” 他沉默片刻,取出一百五十块灵石。 接过那小巧却重若千钧的玉瓶,储物袋瞬间空瘪下去。 回到小院,他迫不及待地取出一粒清毒丹服下。 丹药化开,一股清凉之意散入四肢百骸,缓缓渗入经脉之中。 那沉积已久、如同淤泥般的丹毒,在这股药力作用下,似乎被稍稍化开、稀释了一些。 法力运转顿时顺畅了少许。 有效! 曹琰心中一喜,但很快,喜悦便被沉重取代。 药力持续了约莫两个时辰,便逐渐消退。 而经脉中那滯涩沉重的感觉,虽然减轻了一些,却远未到根除的地步,依旧如阴云般笼罩。 这一粒清毒丹,杯水车薪。 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接下来的日子,曹琰更加疯狂地投入到制符之中。 每日除了必要的打坐维持修为不坠,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绘製火蛇符。 神识耗尽便打坐恢復,恢復完毕便再次提笔。 成功率在高压下缓慢提升,渐渐逼近四成。 但他的脸色也日益苍白,眉宇间的鬱结之气越来越重,偶尔咳嗽时,甚至能感到臟腑隱隱作痛。 那是丹毒深入骨髓的徵兆。 期间,隔壁的刘老栓曾小心翼翼地上门,送来一小筐自己种的清心静气的灵茶,以感谢当日解围之恩。 曹琰收下了,回赠了一张用剩的金刚符。 两人並无深交,点头之交而已。 至於那王五,自那日后並未再来寻衅,不知是忌惮曹琰,还是暂时顾不上刘老栓这边。 曹琰也无心理会这些琐事。 全部心神都繫於符笔之上,繫於那日益增长的灵石数目,繫於那如附骨之疽的丹毒之上。 这一日,他绘製完最后一张符籙,只觉头晕目眩,神识消耗殆尽。 时间…他怕时间不够了。 感受著经脉中那股几乎凝滯的沉重感,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必须在丹毒彻底爆发前,凑够灵石,衝击练气七层!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再次拿起了一枚烈阳丹。 ……… 岁月匆匆,三月时光在服丹、制符、与丹毒抗爭中流逝。 这一日,恰是曹琰三十五岁生辰。 小院静室內,灵气剧烈波动,如同沸腾的开水。 曹琰盘坐其中,面色赤红,周身气息狂暴不定,已至突破的最关键时刻。 他体內法力汹涌澎湃,远超练气六层巔峰的极限,不断衝击著那层通往练气后期的坚实壁垒。 壁垒摇摇欲坠,却始终差那最后一丝决绝的力量。 曹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將早已备好的三粒烈阳丹尽数吞服而下! 此举堪称疯狂,烈阳丹药性猛烈,三丹同服,极易导致法力失控,经脉寸断! 但此刻,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丹毒深重,已近乎堵塞经脉,此次若不能突破,日后恐怕再无机会! 轰——! 第24章 练气七层 三股灼热洪流在腹中炸开,化作前所未有的磅礴法力,如同决堤江河,咆哮著冲向瓶颈! 咔嚓! 那层坚韧的壁垒在这股蛮横的衝击下,终於轰然破碎! 更为浩瀚的力量奔涌而出,瞬间贯通数条全新经脉,丹田气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所能容纳的灵力总量暴增数成! 炼气七层! 一股远超从前的强大感觉涌遍全身,神识轰然扩散,瞬间覆盖周身方圆七十丈的范围,纤毫毕现!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也变得无比清晰。 然而,还未等曹琰仔细体悟这突破后的玄妙,异变陡生! 或许是因为突破瞬间灵力暴涨,心神激盪,对那丝封印在经脉角落的雷霆之力的压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鬆懈! 那丝沉寂许久的雷霆之力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鱼,骤然挣脱束缚,猛地窜出,沿著新打通的经脉疯狂肆虐! “噗!” 曹琰猛地喷出一口乌黑的鲜血,浑身剧颤,刚刚突破的境界竟隱隱有不稳的跡象! 这雷霆之力本就狂暴,在他脆弱的关键时刻发难,危害极大。 然而剧烈的痛苦中, 曹琰猛地发现,那丝雷霆之力所过之处, 经脉中沉积的、如同淤泥般的丹毒,竟被那狂暴的雷弧灼烧、气化,明显消散了一丝! 虽然雷霆之力也在损伤他的经脉,但丹毒消散的速度和效果,远比他服用清毒丹时要好得多! “这雷霆……竟能淬化丹毒?”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闪过脑海。 此前丹毒较少,雷霆之力又被牢牢封印,故而未显此效。 如今丹毒几乎堵塞经脉,这丝雷霆之力破封而出,其淬炼净化之效反而凸显出来! 真是因祸得福! 曹琰立刻强忍剧痛,收敛心神, 不再强行去压制那丝雷霆之力,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导其缓缓流遍全身主要经脉。 过程依旧痛苦万分,如同无数细针在体內穿刺,但能清晰地感觉到,顽固的丹毒正被一点点灼烧、净化。 待到那丝雷霆之力耗尽威能,再次蛰伏回角落时, 虽未根除,但似乎也因淬毒消耗而微弱了些,曹琰已是浑身大汗淋漓,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仔细內视。 体內丹毒竟被清除了近三成!经脉运转法力时,那股滯涩沉重感大为减轻! 虽然经脉因雷霆肆虐也有些许损伤,但相比清除大量丹毒带来的好处,这点损伤完全可以接受,稍加调养便能恢復。 “没想到…困扰我许久的丹毒,竟以此种方式得以缓解…” 曹琰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笑容。 这无疑是意外之喜。 这意味著,他日后服用丹药修炼的顾忌可以大大减少!甚至可以利用这丝雷霆之力,定期淬化丹毒! 修炼之路,似乎又宽阔了不少。 他稳固了一下刚刚突破的练气七层境界,仔细体悟著变化。 法力雄浑程度远超六层时,神识范围扩张至七十丈,且更加凝练,足以同时灵活操控三件法器。 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和吸纳速度也提升明显。 他尝试运转庚金诀,功法运行速度更快,效率更高。 “这便是炼气后期么…”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曹琰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信。 如今再面对那劫修老者,即便不敌,也应有周旋之力,绝不会那般狼狈。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传来轻微的噼啪声,那是力量增长带来的错觉。 目光扫过储物袋,里面只剩下寥寥十几块灵石。 但他並不慌张。 修为突破至练气七层,绘製符籙的成功率和品质必將再上一个台阶。赚取灵石的速度也会加快。 当务之急,是巩固修为,並慢慢摸索那丝雷霆之力淬化丹毒的规律。 他推开房门,阳光洒落院中。 三十而立。 在这座陌生的仙城,他终於勉强拥有了立足的资本。 前路依旧漫长,但至少,曙光已现。 突破炼气七层,体內丹毒又去了三成,曹琰只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並未急於庆祝或立刻投入制符赚取灵石,而是沉下心来,在小院中静静打坐,花了整整十日时间,仔细体悟、打磨、巩固这来之不易的练气七层境界。 新生的法力需要反覆运转,熟悉其更强的力量与更快的流转速度。扩张的神识也需要適应更广的探查范围和更精细的操控力。新打通的几条细微经脉,更需小心温养,以免留下隱患。 十日后,曹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气息沉凝,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他心念微动,墨铁剑自储物袋中飞出,悬於身前。 神识之力笼罩剑身,操控起来比练气六层时轻鬆了数倍,如臂指使。剑身乌光流转,灵性更足。 他尝试同时操控墨铁剑与那面受损的石肤盾。 神识分为两股,一股御剑穿梭翻飞,灵动迅捷;一股注入石肤盾,激发其残存的防御灵光,虽依旧黯淡,却能勉强维持。 “果然,炼气七层的神识,已能初步分心二用,同时操控两件法器。” 曹琰心中满意。 这对於斗法实力的提升是巨大的。意味著他攻防可以同时进行,而非顾此失彼。 他收起法器,取出符笔与材料。 修为提升,对制符的助益更为明显。 神识增强,对灵力的感知和掌控更为精细入微。法力增长且更为凝练,绘製符籙时灵力灌注更足,续航更长。 再次绘製火蛇符时,感觉截然不同。 笔尖灵光稳定流畅,符文勾勒一气呵成,对火系灵力狂暴特性的压制和引导更加得心应手。 十份材料用完,桌上赫然躺著六张灵光湛湛的火蛇符! 成功率高达六成!且符籙品质明显提升,接近一阶上品符籙的顶尖水准。 曹琰拿起一张新符,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灼热能量,比之前绘製的强了近三成。 “以此符品质,售价或可提到九块,甚至十块灵石一张。” 他心中估算。 按此成功率,每月绘製三十份材料,可成符十八张。 若按九块灵石出售,可得一百六十二灵石,净赚一百零二块! 利润远超炼气六层时! 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足够支撑他购买更好的丹药,甚至攒钱更换更好的功法或法器。 更重要的是,那丝雷霆之力淬化丹毒的效果,让他看到了长期服用丹药修炼而无需过度担忧丹毒反噬的可能。 修炼之路,豁然开朗。 第25章 暗流与抉择 接下来曹琰恢復了规律的修炼与制符。 他不再购买烈阳丹,而是换成了药力更温和纯净、丹毒更少的“凝元丹”。 每日服用凝元丹修炼,法力稳步增长。 每隔半月左右,他便小心翼翼地引导那丝雷霆之力流遍主要经脉,淬化新沉积的丹毒。 过程依旧痛苦,每次都会让他元气小损,需调息半日才能恢復,但效果显著。 经脉中的滯涩感始终被控制在极低的水平。 制符方面,他並未立刻尝试绘製更高阶的符籙。 一阶极品符籙材料昂贵,失败成本高,他打算將火蛇符的成功率提升到七成以上,完全掌握后,再行尝试。 他依旧每隔十日左右,便变换装束,將製成的火蛇符分售给城中不同的中小店铺,谨慎地维持著“略有盈余的普通制符师”形象。 储物袋中的灵石,开始稳定而可观地增长起来。 这一日,他照常去城南一家小店出售符籙。 掌柜清点完五张品质上佳的火蛇符,爽快地支付了四十五块灵石,笑道: “道友这火蛇符绘製得越发精湛了,威力接近极品。 若道友能稳定提供此等品质的符籙,本店愿以十块灵石一张长期收购。” 曹琰心中微动,十块灵石,已是市场最高价。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摇头道: “技艺粗浅,成符率不高,难保稳定。日后若有多余,定先考虑贵店。” 曹琰走出店铺,融入街上人流。 正思忖间,街道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纷纷向两侧避让。 只见一队身著青色云纹法袍、气息精悍的修士骑马而来,为首的是一名面色冷峻、修为赫然达到炼气九层巔峰的青年修士。 队伍中间,押著几名镣銬加身、衣衫襤褸的囚犯,个个气息萎靡,身上带著浓重的血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死气。 “是城主府的执法队!” “抓的是什么人?好重的煞气…” “听说好像是前段时间在黑沼泽那边闹事的劫修,惊动了城主府派人清剿…” “活该!这些杀千刀的!” 周围修士低声议论,面露敬畏之色。 曹琰隨著人群退到路边,目光扫过那几名囚犯,尤其是他们身上那丝熟悉的阴冷死气,心中凛然。 黑沼泽…劫修… 他立刻想到了当初追杀他的那个炼气七层老者和他同伴身上的气息。 难道是一伙的? 执法队很快远去,街道恢復平静。 曹琰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城主府出手清剿黑沼泽劫修,对他而言是好事,意味著周边环境更安全了些。 但同时也提醒他,这落云城並非法外之地,同样有著严格的秩序和强大的掌控力。 他收敛心思,快步向城西的小院走去。 修为提升,制符顺利,隱患渐消。 前路似乎一片光明。 但他深知,修仙界波譎云诡,唯有步步为营,方能走得更远。 回到小院,关上院门。 他將新得的灵石清点收好,再次拿起符笔。 外界纷扰,与他无关。 提升实力,积攒资源,才是根本。 几个月后。 落云城的天空,似乎永远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灵雾,阳光透过雾气,洒下柔和的光斑。 曹琰的生活,在突破炼气七层后,进入了一种相对稳定且高效的循环。 每日清晨,他都会雷打不动地打坐两个时辰,运转庚金诀,吸纳天地灵气,巩固修为,並缓慢增长法力。 练气七层之后,法力的积累变得更加缓慢,即便有凝元丹辅助,进展也远不如六层时迅猛。 他知道,这是正常现象,越到后面,每一小步的提升都需要更多的积累和水磨工夫。 午后,则是制符时间。 他將主要精力依旧放在火蛇符上,成功率稳步向著七成逼近。 偶尔状態极佳时,他会尝试绘製一两张难度更高的一阶上品符籙“金刀符”,但十次中往往失败七八次,成功率低得可怜,损耗的灵石让他肉痛不已,只得暂时放弃,继续专注於火蛇符。 傍晚时分,他会花上一个时辰,小心翼翼地引导那丝蛰伏的雷霆之力,流经主要经脉,淬化白日服丹修炼所新生的丹毒。 过程依旧痛苦,如同细密的钢针刮过经脉內壁,但效果显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中的滯涩感被始终压制在一个极低的水平,法力运转圆融通畅。这让他服用凝元丹时再无后顾之忧,修炼速度得以保持。 每隔七八日,他便会在黄昏时分变换装束,將积攒的十几张火蛇符分作两三批,出售给城中不同区域的几家小店。 价格稳定在九块灵石一张,偶尔能卖到十块。 每月下来,扣除丹药和符籙材料成本,能净赚一百一十块灵石左右。 储物袋中的灵石,开始以稳定的速度积累起来,渐渐突破了五百块大关。 这笔灵石,虽然比不上之前卖了赤阳花的时候。 但是对於炼气后期修士而言,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了。 足够购买一件不错的一阶上品法器,或者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的日常修炼。 然而,曹琰並未因此而鬆懈或挥霍。 他深知这点灵石在真正的修仙资源面前,依旧微不足道。 一枚有助於突破筑基的“筑基丹”,价值数以万计的下品灵石,那才是他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他依旧住在杨柳巷那间月租二十灵石的小院,吃著效果尚可的凝元丹,用著那柄墨铁剑。 只是悄悄添置了几张保命用的金刚符和一张价格不菲的“遁地符”,以备不时之需。 平静的日子流水般逝去,转眼又是半年。 曹琰的修为在凝元丹和刻苦修炼下,稳步提升到了练气七层的中期,距离后期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庚金诀的运转越发纯熟,但对灵气的转化效率进展愈发缓慢。 第26章 辟邪 这一日,他照常去城北一家名为符缘斋的小店出售符籙。 掌柜是个笑眯眯的胖老头,炼气六层修为,清点完五张火蛇符后,一边支付灵石,一边状似无意地閒聊道: 不知道友可曾尝试过绘製其他符籙?比如最近市面上比较紧俏的轻身符,辟邪符』?” 曹琰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 “掌柜说笑了,能绘製好这火蛇符已属侥倖,不敢贪多。” 胖掌柜呵呵一笑,压低声音道: “道友过谦了。 老朽在这落云城经营多年,眼力还是有一些的。 道友这符,灵力均匀,符文稳定, 最近啊,听说黑沼泽那边又不太平,好像出了什么邪祟之物,阴气很重,导致辟邪符、破煞符的价格涨了三成不止。 道友若有兴趣,不妨试试?利润可比火蛇符高多了。” 曹琰目光一闪,黑沼泽?邪祟? 他立刻联想到半年前城主府执法队押送的那些身上带著阴冷死气的囚犯。 他沉吟片刻,道: “多谢掌柜告知。只是绘製新符需重新购置材料,练习损耗颇大,在下还需斟酌一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胖掌柜笑著点头,不再多言。 曹琰收起灵石,告辞离开。 走在回程的路上,他心中思绪翻涌。 辟邪符、破煞符?黑沼泽的邪祟? 这或许是一个赚取更多灵石的机会。 但他对绘製这类偏门符籙並无经验,从头学起,失败损耗的灵石恐怕不是小数目。 而且,此事牵扯到黑沼泽,那里对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更重要的是,这胖掌柜看似隨口一提,但其话语中试探的意味,曹琰敏锐地察觉到了。 “非浸淫此道多年者不能为?” 这是在试探他的制符传承和来歷? 曹琰心中警惕更甚。 “树欲静而风不止…” 曹琰暗自嘆了口气。 回到杨柳巷,还未走近,便看到自家院门外围了几个人,隱约有爭吵声传来。 曹琰眉头一皱,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邻居刘老栓正满脸通红地与一个穿著管事服饰、修为在炼气五层的修士爭执。 “…李管事!这租金上月才涨过,怎地今日又要涨?这…这实在是…” 那李管事面带倨傲,不耐烦道:“ 刘老栓,废话少说!这片的房子现在都这价!租不起就搬走!有的是人想租!” “可…可这也涨得太快了!每月十五块灵石,老朽实在难以承受啊!” 曹琰听明白了,是房东来涨租金。 他目光扫过周围,另外几家邻居也探头探脑,脸上多有愤懣之色,却无人敢上前理论。 这杨柳巷虽然偏僻,灵气稀薄,但价格便宜,是许多低阶散修在落云城落脚的首选。 如今租金上涨,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沉重负担。 曹琰不想多管閒事,正欲悄无声息地绕开回自己院子。 那李管事眼尖,看到了曹琰,尤其是感受到曹琰炼气七层的修为,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迎了过来。 “这位道友请留步!可是住在这甲七號院?” 曹琰停下脚步,淡淡点头: “正是。李管事有何指教?” “不敢不敢。” 李管事拱手笑道, “道友想必也听到了。 近来落云城房源紧俏,尤其是这西南片区,租金普遍上调。 道友这甲七號院,下月起月租需调整为三十块灵石,特此告知。” 三十块!直接涨了十块灵石! 曹琰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沉。 他看了一眼满脸焦急无奈的刘老栓,又看了看周围敢怒不敢言的邻居,心中明了。 这恐怕不是简单的市场行为,更像是有人看中了这片地皮,想用涨租金的方式逼走这些穷散修。 “哦?据曹某所知,这片的租赁契约大多是一年一签,期內租金似乎不应隨意变动吧?” 曹琰平静地问道。 他当初租房时,特意看过契约条款。 李管事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厉色: “道友说的是常理。 但如今情况特殊,主家有命,我也是奉命行事。 还望道友行个方便,免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话语中,已带上一丝威胁的意味。 曹琰沉默片刻。 他自然不怕这炼气五层的管事,但其背后的“主家”,恐怕不是易与之辈。 为了十块灵石与之衝突,暴露实力,得不偿失。 但他也不愿轻易就范。今日涨十块,明日就可能涨二十。 他缓缓道: “契约未满,曹某按约支付二十灵石。 若主家执意违约涨租,也需按契约赔偿违约金方可。 李管事若无他事,曹某便回去了。” 说罢,不再理会那李管事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向自家院门,开启禁制,走了进去。 门外,传来李管事一声冷哼以及刘老栓更加焦急的哀求声。 曹琰关闭院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他站在院中,面色平静,心中却並不轻鬆。 租金上涨,或许只是麻烦的开始。 制符引起注意,黑沼泽的风波,以及这看似普通的邻里纠纷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 落云城,並非真正的净土。 他需要更快地提升实力,也需要准备更多的灵石,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 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或许,该考虑尝试绘製那利润更高的辟邪符了? 或许,该换个更安全、更隱蔽的住处了? 他目光扫过储物袋,那五百多块灵石,似乎也不再那么充裕了。 曹琰盘膝坐在静室中,並未立刻开始修炼。 白日里李管事涨租的威胁和胖掌柜关於辟邪符的提醒,在他脑中交织。 杨柳巷的租金上涨,看似小事,却可能是一个信號。 这片区域的平静或许即將被打破。 他需要更多的灵石来应对可能的变化,无论是支付更高的租金,还是另寻他处。 第27章 辟邪符 辟邪符…黑沼泽的邪祟… 风险与机遇並存。 他沉吟片刻,站起身,再次走出小院。 这次,他要仔细打听一下辟邪符的消息。 他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布衣衫,收敛气息至练气六层水准,融入了落云城庞大的人流。 他先是去了几家规模中等的符籙店铺,假装顾客,询问辟邪符的价格。 “辟邪符?有,一阶上品辟邪符,十二块灵石一张。 最近这东西紧俏,价格確实涨了些。” 一家店的伙计回答道。 “十二块?” 曹琰面露讶色,“我记得上月似乎还没这么贵。” “道友有所不知,” 伙计压低声音, “听说黑沼泽那边出了点邪门事,阴气外泄,好几个探险的队伍都著了道,回来后就大病一场,药石难医,只有高阶的辟邪、清心类符籙法器能克制。 这需求一上来,价格自然就涨了。” 曹琰点点头,又去了另一家店。 “辟邪符?十五块!要就赶紧,存货不多了。” 这家店的掌柜语气更急。 连问了几家,辟邪符的价格普遍在十二到十五块灵石之间,而且確实如那胖掌柜所言,比平时涨了三到五成,並且有价无市,许多店铺都表示缺货。 曹琰心中有了底。利润空间確实比火蛇符大得多。 一张一阶上品辟邪符的成本,据他估算,材料大约在三到四块灵石,若能成功绘製,利润惊人。 但关键在於成功率,以及…绘製方法。 散修制符,最难的就是符籙的绘製图谱和灵力运转诀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通常被各大店铺和制符师家族垄断,轻易不会外传。 他踱步来到城东的“百艺坊”,这里聚集著许多出售功法、法术、炼丹炼器制符等各类技艺玉简的店铺。 他走进一家门面颇大的“万卷书阁”。 店內修士不少,都在默默瀏览著玉简简介。 一名伙计迎上来: “道友需要什么?” “可有制符类的玉简?想看看辟邪符的绘製之法。” 曹琰低声道。 伙计看了他一眼,点头:“有,这边请。” 他引著曹琰来到一个书架前,上面摆放著数十枚顏色各异的玉简,旁边有简单的文字介绍。 《基础符籙大全》、《火蛇符精解》、《金刚符绘製心得》…曹琰目光扫过,最终停留在角落里一枚淡黄色的玉简上。 《一阶上品辟邪符绘製详解(附灵力引导诀窍)》 简介下方標註著价格: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曹琰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要高不少。 以往类似的一阶上品符籙绘製法,多在八十到一百灵石之间。 “伙计,这辟邪符的绘製法,价格似乎比同类要贵上一些?” 他状似隨意地问道。 伙计笑了笑,压低声音: “道友明鑑。 如今市面上辟邪符紧俏,这绘製法的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曹琰心中暗骂奸商,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 “绘製此符,可有何特別注意事项?成功率几何?” 伙计道: “玉简內有详细说明。 据售出后的反馈,此符绘製难点在於对『破邪』灵力的凝聚与引导,需神识足够凝练,对阳气掌控要求较高。 初学成功率嘛…因人而异,大概一两成吧。 熟练后或可提升至三四成。” 一两成?曹琰心下一沉。 这意味著初期练习的损耗將极大。十份材料成本三十多灵石,可能只能成一两张符,甚至可能全部失败。 能否回本都是问题。 他看了一眼那枚淡黄色的玉简,又想到杨柳巷可能上涨的租金,以及黑沼泽那未知的、可能持续发酵的风波。 辟邪符的需求,短期內恐怕不会下降。 “一百二十块…可否便宜些?” 曹琰尝试讲价。 伙计摇头: “道友,明码標价,概不还价。 您也看到了,现在这东西不愁卖。” 曹琰沉默片刻,脑中飞速计算。 他如今身家五百多灵石,花费一百二十块购买玉简,还剩三百八十多。 后续还需购买专门绘製辟邪符的材料,硃砂、符纸都需特製, 又是一笔开销。 若失败次数过多,很可能血本无归。 但若成功,一张辟邪符就能卖十二到十五块,利润是火蛇符的两倍! 高风险,高回报。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罢了,这玉简,我要了。” 他点出一百二十块灵石,推给伙计。 伙计脸上笑容更盛,利落地收起灵石,將那枚淡黄色的玉简递给曹琰: “道友爽快!祝道友早日制符成功,財源广进!” 曹琰接过玉简,神识微微一扫,確认玉简表面禁制完好,內容未被窥探,这才將其小心收入怀中,快步离开了万卷书阁。 没有立刻回家,他又去了一家较大的材料店,花费五十块灵石,购买了十份绘製辟邪符的特製材料——蕴含阳气的“赤阳硃砂”和“桃木符纸”。 如此,前后投资已达一百七十块灵石。储物袋瞬间缩水一大截。 回到杨柳巷小院,天色已近黄昏。 巷子里比平日安静许多,刘老栓的院门紧闭,不知情况如何。 其他邻居也少见踪影,气氛有些压抑。 曹琰无心理会,径直回到自己屋中,启动禁制。 他迫不及待地將神识沉入新购的玉简之中。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辟邪符的完整符文图谱,比火蛇符更为复杂,笔走龙蛇间蕴含著一股破邪镇煞的韵味。 更重要的是其后附带的灵力引导诀窍,详细阐述了如何將自身法力转化为带有“破邪”属性的阳气,並均匀稳定地注入符文之中。 这正是各类符籙传承的核心机密! 曹琰沉浸其中,仔细体悟,反覆揣摩。 直到深夜,他才缓缓退出神识,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 “果然玄妙…对神识和阳气掌控要求极高。” 他没有立刻动手尝试。而是取出普通符纸,以水代墨,凭空练习了数十遍符文勾勒,直到將每一个转折、每一处灵力强弱变化都熟记於心。 然后,他才调息打坐,恢復精神。 次日清晨,状態调整至最佳。 他铺开一张昂贵的桃木符纸,研磨赤阳硃砂,提笔,凝神。 笔尖落下,灵力缓缓灌注。 笔尖刚触及符纸,那特製的桃木纸和赤阳硃砂便產生反应,一股微弱的吸力传来,需要更精准地控制灵力输出。 才画了三分之一,笔尖灵力微微一颤,输出稍显急促。 嗤——! 符纸上一道焦痕闪过,瞬间报废。 四块多灵石,就此蒸发。 曹琰面无表情,放下符笔,闭目回想刚才失误之处。 休息片刻,再次尝试。 第二张,符文过半,对阳气凝聚稍有偏差,灵光溃散。 再废。 第三张,即將收笔,神识消耗过大,最后一笔灵力不稳,前功尽弃。 连续失败三张,损耗灵石十二块多。 曹琰深吸一口气,没有继续。他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越是如此,越需冷静。 他收起材料,打坐恢復神识,总结失败经验。 辟邪符的绘製,远比他想像的要难。 第28章 符道艰难与黑沼暗影 辟邪符的绘製,远比曹琰预想的更为艰难。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几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对这种新符籙的钻研之中。 每日清晨打坐恢復后,他便开始尝试绘製。 每一次下笔都全神贯注,神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灵力的输出与阳气的凝聚。 然而,失败仍是主旋律。 嗤…嗤…嗤… 一张又一张特製的桃木符纸在笔尖下化为焦黑的废料,昂贵的赤阳硃砂也隨之浪费。 十份材料很快耗尽,仅成功绘製出一张品相勉强合格的辟邪符。 成功率,一成。 望著桌上那张孤零零、灵光略显黯淡的辟邪符,曹琰面无表情,心中却在滴血。 十份材料,成本五十块灵石。一张成品辟邪符,即便按高价十五块灵石计算,净亏损高达三十五块灵石! 这还不算他投入的大量时间和心神损耗。 他不得不再次出门,前往材料店。 店內伙计见到他,已是熟面孔,笑著打招呼: “道友又来採购了?辟邪符材料可还顺手?” 曹琰淡淡道:“尚可,再要十份。” 伙计利落地包好材料,隨口道: “如今这赤阳硃砂和桃木符纸也紧俏了,价格微调,五十五块灵石。” 曹琰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却未多言,点出五十五块灵石付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投资在增加,压力陡增。 回到小院,他並未立刻开始绘製,而是握著那枚记载绘製方法的玉简,再次沉浸心神,反覆揣摩那灵力引导的诀窍,与自己失败的经歷一一印证。 “阳气凝聚,贵在精纯温和,而非猛烈…神识需如细雨润物,渗透符文每一细微处,而非强行灌注…” 他捕捉到了一些之前忽略的细节。 再次提笔时,他调整了心態和手法,更加注重灵力的柔和与持续。 失败依旧,但报废的符籙上,焦痕和灵光溃散的点似乎略有减少。 又十份材料耗尽,成符两张。 成功率提升至两成。 亏损依旧严重,但看到了微弱的进步。 他再次出门购买材料。 价格未变,还是五十五块灵石。 第三次十份材料,成符三张! 成功率终於达到了三成!按市价计算,已接近盈亏平衡点! 曹琰苍白疲惫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 近一个月的苦功,耗费近两百块灵石的巨资,终於將这门新的制符技艺勉强掌握! 他没有停歇,趁热打铁,再次购入十份材料。 这一次,心態愈发平稳,手法愈发纯熟。 十份材料耗尽,桌上赫然躺著四张灵光流转、符文清晰的辟邪符! 曹琰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心神俱疲,但心中块垒尽去。 掌握了绘製辟邪符的技艺,意味著他每月收入將大幅提升! 他仔细將四张新符与之前绘製的六张辟邪符收好,总计十张。 他没有立刻出售,而是打坐调息,將状態恢復至最佳。 三日后,他变换装束,先后去了城中將十张辟邪符售出。 由於近期紧缺,价格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些,平均每张卖到了十六块灵石。 一百六十块灵石入手! 扣除最近四次购买材料的总成本,以及最初购买玉简的一百二十块灵石和第一次材料的五十块灵石,总投入三百八十五块灵石。 看似仍亏损六十六块灵石,但重要的是,他已然掌握了这门技艺!后续绘製,成功率稳定在四成左右,利润將极为可观! 回到小院,计算著储物袋中再次回升到四百余块的灵石,曹琰心中稍安。 有了这份收入,即便杨柳巷租金上涨,他也足以应对。 然而,就在他以为可以稍稍喘息之时,坊间关於黑沼泽的流言却愈演愈烈。 这日,他前往材料店购买下一批制符材料时,听到几名修士在店內低声交谈,面色凝重。 “…听说了吗?城主府执法队前天在黑沼泽边缘又遭遇了那鬼东西,折了两个炼气后期的好手!” “真的假的?连执法队都吃亏了?” “千真万確!据说那玩意无形无质,专噬神魂,防不胜防!现在高价招募修炼纯阳功法和佛门功法的修士前去助阵呢!” “嘖嘖,这鬼地方越来越邪门了,还好老子没接那清理矿洞的任务…” “辟邪符的价格怕是要再涨一波了…” 曹琰默默听著,心中凛然。 黑沼泽的邪祟,看来比想像中更厉害,连城主府都感到棘手了。 这对他是机遇,也是潜在的风险。辟邪符需求旺盛,价格看涨。但若那邪祟之事失控,波及到落云城… 他买了材料,快步离开。 回到杨柳巷,发现巷子口聚集了不少人,气氛紧张。 只见那李管事带著两名气息彪悍、修为足有炼气七层的护卫,正在和刘老栓等几家租客对峙。 “刘老栓!別给脸不要脸!最后问一次,下个月的租金,三十块灵石,交是不交?” 李管事语气囂张,有恃无恐。 刘老栓老脸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们这是明抢!契约未满,凭什么涨租!老夫…老夫要去城主府告你们!” “告?” 李管事嗤笑一声, “儘管去告!看城主府是管你这老穷鬼,还是管我家主人!” 他身后一名护卫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炼气七层的威压稍稍释放,顿时让刘老栓等人呼吸一窒,脸色发白。 周围邻居敢怒不敢言。 曹琰站在人群外围。 他注意到,那两名护卫目光扫过巷子里的几家住户,眼神锐利,似乎在评估著什么。 曹琰不想惹麻烦,但麻烦似乎自己找上门了。 他悄无声息地退后,准备从另一侧绕回自家院子。 就在他转身之际,那李管事眼尖,看到了他,立刻高声道: “哎!那位甲七號院的道友!留步!” 曹琰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面色平静: “李管事,何事?” 李管事推开刘老栓,带著两名护卫走了过来,脸上堆起假笑: “道友回来了?正好,关於下月租金的事,还需与道友再商议商议。” 两名炼气七层的护卫一左一右,隱隱形成合围之势,目光带著审视的压力。 曹琰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哦?契约白纸黑字,有何可商议的?” 李管事皮笑肉不笑: “契约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如今这行情,二十灵石確实太低了。 我家主人说了,甲七號院道友若是识趣,租金可按二十五灵石算,已是格外优惠了。”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刘老栓等人更是面露愤懣,显然他们被要价更高。 曹琰目光扫过那两名神色不善的护卫,又看了看周围噤若寒蝉的邻居。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 “既然主家开口,曹某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二十五块灵石,下月便按此数交付。” 李管事闻言一愣,似乎没想到曹琰答应得如此痛快,隨即脸上笑开了花: “道友果然是明白人!好说好说!” 那两名护卫也稍稍收敛了气息。 曹琰不再多言,拱手一礼,转身便走,径直回了自家小院,关闭院门。 门外,传来李管事志得意满的呵斥声和其他租客无奈的哀嘆。 院內,曹琰脸色沉静,眼神却微冷。 这杨柳巷,看来是真的不能久留了。 得另寻一个更安全、更清净的住处。 第29章 人心叵测与搬迁之念 曹琰回到院中,关闭禁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他面色平静,眼神却幽深如潭。 李管事那看似“优惠”的五块灵石减免,实则是一把软刀子。 二十五块灵石与三十块灵石,对於挣扎求存的低阶散修而言,是足以让人眼红的差距。 这无异於將他曹琰从杨柳巷的租客中孤立出来,贴上“与东家有关係”或“好欺负”的標籤。 今日他痛快答应,明日刘老栓等人被逼无奈缴纳三十块灵石时,心中积鬱的怨气会投向谁?自然是这个“得了便宜”的曹琰。 届时,邻里关係恶化,猜忌与敌意滋生,他这小院將再无寧日。 李管事等人甚至可能暗中煽风点火,借刀杀人。 “好算计。”曹琰心中冷笑。 这绝非简单的涨租,背后定然有更深的目的。 或许是有人看中了这片地皮,想用这种阴损的方式逼走所有租客,甚至可能…就是衝著他这个略显“特殊”的制符师来的。 他不能坐以待毙。 搬迁,必须儘快提上日程。 然而,在落云城寻找一处合適的住所並非易事。 安全、僻静、灵气尚可、租金能承受…这些条件叠加起来,选择面並不宽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目光变得坚定而锐利。 当务之急,是加速积累灵石。 他来到静室,铺开桃木符纸,研磨赤阳硃砂。 笔尖饱蘸硃砂,凝神静气,神识高度集中,引导著体內法力转化为精纯阳气,缓缓注入笔尖。 绘製辟邪符的过程依旧需要全神贯注,但成功率已稳定在四成左右,手法也愈发纯熟流畅。 一张…两张… 他摒弃杂念,全身心沉浸在制符之中,將外界的一切纷扰暂时隔绝。 数日后,他將新绘製的一批共八张辟邪符分次售出。 因黑沼泽风波持续,价格依旧坚挺,平均每张卖到十六块灵石,共得一百二十八块灵石。 扣除材料成本约四十块,净赚八十八块灵石。 但这还不够。 租赁一处稍好些的独门小院,月租恐怕都在五十灵石上下,且通常需要预付半年甚至一年租金,还要缴纳一笔不菲的押金。 再加上搬迁可能带来的其他开销,他至少需要准备八百到一千块灵石才算稳妥。 他需要更快地赚取灵石。 或许…可以尝试少量接一些定製符籙的私活?风险更高,但利润也更大。 正当他思忖间,院门外传来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曹琰神识一扫,是刘老栓。 他眉头微皱,收起符具,走到院门后,並未开门,只是隔门问道: “刘道友,何事?” 门外沉默了一下,传来刘老栓有些沙哑和迟疑的声音: “曹…曹道友,白日之事…多谢道友出言…老朽…唉…” 曹琰心中明了,这老修是心中憋闷,又或许存了打探或求助的心思。 他淡淡道: “刘道友言重了,曹某並未做什么。租金之事,乃东家决定,曹某亦是无能为力。 道友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门外又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 “…是老朽冒昧了。道友…保重。” 脚步声蹣跚远去。 曹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他理解刘老栓的艰难,但他自身难保,无力也无心去做那滥好人。 修仙界便是如此现实残酷。 接下来的几日,曹琰明显感觉到巷子里的气氛发生了变化。 往日虽不热络但还算平静的邻里关係,似乎蒙上了一层无形的隔阂与冷漠。 偶尔出门,遇到其他租客,对方要么眼神闪烁地避开,要么皮笑肉不笑地点头,目光深处藏著难以掩饰的嫉妒与猜疑。 甚至有一次,他察觉到有微弱的神识试图窥探他院中的情况,虽被禁制挡回,但其意图昭然若揭。 李管事等人並未再来,但那把软刀子造成的割裂,已然生效。 曹琰心中冷笑,更加坚定了搬迁的决心。 他深居简出,將所有时间都投入到制符和修炼之中,加速灵石的积累。 又过了半月,他再次售出一批符籙,净收入近百灵石,总积蓄已接近六百块。 这一日,他决定去城中牙行区域转转,提前打听一下租房信息。 落云城牙行区域位於城南,比杨柳巷那边繁华许多,店铺林立,人流如织。 曹琰变换了装束,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寻租散修,在各家牙行门口瀏览著掛出的房源信息玉简。 “城东碧波苑,单间带小院,灵气中等,月租五十五灵石,押三付六…” “城北青竹居,独栋两层,带简易防护阵,月租七十灵石,年付优惠…” “西区潜龙巷,地下室,灵气稀薄但极为隱蔽,月租四十灵石…” 价格果然高昂,且条件苛刻。 他连续询问了几家牙行,得到的答覆大同小异。 稍好一些的院子,租金都在五十灵石以上,且大多要求长期租赁並支付大笔押金。 正当他在一家小店门口驻足查看时,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这位道友可是在寻住处?” 曹琰转头,看到一个瘦小精干、留著两撇鼠须的炼气五层修士,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阁下是?” 曹琰不动声色。 “鄙人姓侯,朋友们给面子叫一声『侯三』,就在这片混口饭吃。” 鼠须修士拱手笑道, “看道友在此徘徊良久,可是对现有的房源不甚满意?” 曹琰淡淡点头: “价格偏高,且约束太多。” 侯三小眼睛一转,压低声音: “道友若是手头稍紧,又想要个清净地界,鄙人这里倒是有几条…嗯…不那么正式的路子,价格能便宜不少,就是…需要担点小风险。” 曹琰目光微凝: “哦?愿闻其详。” 侯三凑近些,声音更低: “有两种。 一种是某些小家族弟子私下出租的別院,不走牙行,无需押金,租金也能商量,但需要熟人引荐,且…万一出事,牙行和城主府可不认帐。” “另一种呢?” “另一种嘛…” 侯三嘿嘿一笑, “就是一些…嗯…前任主人暂时离开或出了远门的院子。 位置偏些,但绝对清净,价格更是便宜,月租三十灵石都有!只要道友不介意暂时『帮』原主人看管一下宅院…” 曹琰心中顿时明了。 第一种是私租,风险在於租赁关係不受保护,可能被原主家族找麻烦。 第二种…恐怕就是来路不明的“黑户”院子,甚至可能是原主人遭了意外空出来的。 这种房子住进去,麻烦更大。 他摇摇头: “多谢侯道友告知,曹某还是寻个稳妥些的地方为好。” 侯三也不勉强,依旧笑道: “无妨无妨。 道友若是改变主意,隨时可来此地寻我。 对了,道友若需要绘製符籙或是购买些…特別的东西,鄙人也有些门路。” 曹琰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暂且不必。” 说罢,他转身离开,心中却对落云城的租房之难有了更深体会。 连这种灰色地带的掮客都如此活跃,可见房源之紧俏。 看来,想要找到一个合適且安全的住处,並非易事,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灵石。 他正思索间,忽然听到前方一阵喧譁。 只见一队城主府执法队的修士正押著几名浑身缠绕黑色铁链、气息萎靡的囚犯走过街道。 那些囚犯身上散发著浓烈的阴冷死气和血腥味,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避让。 “又是从黑沼泽抓回来的?” “看样子是!这帮杀才,惹出这么大乱子!” “听说沼泽深处的阴煞之气更浓了,已经有好几支採矿队失踪了…” “城主府悬赏又提高了,击杀一头『煞尸』,凭核心可换五十贡献点呢!” 议论声传入曹琰耳中。 黑沼泽…煞尸…贡献点… 曹琰目光微闪。 城主府贡献点可以在府库兑换许多外界难寻的珍稀资源,包括功法、丹药、法器,甚至…租赁某些由城主府直接管辖的、灵气更浓郁的洞府资格。 或许…这也是一条路? 但风险极高。 他摇摇头,压下这个危险的念头,快步离开了牙行区域。 当务之急,还是安稳制符,攒够灵石。 然而,当他回到杨柳巷附近时,却发现巷子口围了更多的人,气氛比上次更加紧张。 李管事带著那两名炼气七层护卫,正堵在刘老栓的院门口,声色俱厉。 刘老栓瘫坐在地,老泪纵横,旁边散落著几件简陋的家具。 “刘老栓!契约已到期!既然交不出灵石,就立刻滚蛋!否则休怪老子不客气!”李管事厉声呵斥。 “李管事…行行好…再宽限几日…老朽…老朽一定能凑齐…”刘老栓苦苦哀求。 “凑?拿什么凑?把你卖了都不值三十灵石!滚!” 李管事一脚踢开地上的一个瓦罐。 周围邻居远远看著,无人敢上前,脸上有同情,有愤怒,但更多的是兔死狐悲的惶恐。 曹琰站在人群外围,面无表情地看著。 李管事眼尖,看到了他,立刻停止了呵斥,脸上又堆起那假笑,高声道: “曹道友回来了?你看这老东西,赖著不走,真是晦气!道友放心,你的院子,绝对清净!”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恶毒,再次將曹琰置於火上烤。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曹琰身上,复杂难明。 曹琰清晰地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嫉妒、怨恨、乃至一丝迁怒。 他心中冷哼一声,看都未看李管事和刘老栓一眼,径直走向自家院子。 打开禁制,推门,进入,关门。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停顿犹豫,仿佛门外的一切与他毫无关係。 院外,瞬间的寂静后,是李管事更加囂张的呵斥和刘老栓绝望的哭泣声。 院內,曹琰眼神冰冷。 这杨柳巷,一刻也不能多待了。 第30章 內城巷陌与新邻 杨柳巷的压抑气氛和潜在的危险,让曹琰彻底下定了决心。 他不再犹豫,次日便再次前往牙行区域。 这次,他不再关注那些价格低廉但风险不明的房源。 而是將目光直接投向了那些位於落云城內城区域、租金高昂但管理相对规范的住所。 內城区域,灵气浓度普遍高於外城,治安更好,且有城主府的巡逻队定期巡查,安全係数更高。 相应的,价格也令人咋舌。 他连续走访了数家信誉较好的大型牙行。 “內城西区,『听竹轩』,单门独院,带一阶中品防护阵,月租七十灵石,需押三付六,且需有城內店铺作保。” 牙人面无表情地报出条件。 曹琰沉默。 押三付六,意味著一次性需支付六百三十块灵石!还要店铺作保。 “內城北区,『清溪苑』,合租院落,独占一厢房,共用庭院,月租五十灵石,押二付三。需查验修为及出身来歷。” 另一家牙行提出要求。 曹琰再次摇头。 合租? 与他人共享庭院? 这对他而言毫无隱私和安全可言,且查验来歷更是麻烦。 一连数日,他几乎跑遍了內城所有牙行,看得上的院子租金高昂、条件苛刻; 租金稍低的,要么位置偏僻依旧靠近外城,要么就是与他人合住,毫无独立性。 就在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过於挑剔,考虑是否要暂时忍耐杨柳巷时,他在一家门面不大、看起来颇为古旧的“老周记牙行”內,看到了一条刚刚掛出的信息。 “內城东区,青藤巷,乙十七號院。 独门小院,一正房一厢房,带一阶中品『厚土阵』,院內有一井。 月租六十灵石,押三付一。 要求:租客需为练气七层以上修士,或有一技之长,无不良记录。” 曹琰目光瞬间定格。 內城独院!一阶中品防护阵!月租六十灵石虽也不菲,但已是內城独院中极低的价格!押三付一,虽也要二百四十块灵石,但远比押三付六的压力小! 要求练气七层或有一技之长…他两条都符合! “掌柜的,这青藤巷乙十七號院,具体情形如何?为何租金相对…低廉?” 曹琰压下心中激动,平静询问。 柜檯后是一位头髮花白、修为在练气六层的老者,抬眼看了看曹琰,慢悠悠道: “新掛出来的,原主家有事急返家族,托老朽代为转租。 院子有些年头了,位置在內城东边角落,靠近城墙,灵气比內城中心稍差,但比外城强得多。 胜在清静,巷子里住的多是些老住户,要么是修为卡在练气后期的老散修,要么是些有手艺的,制符、炼丹、炼器的都有,平时互不打扰。” 他顿了顿,补充道: “租金是主家定的,这个价在內城確实难得。 不过,押三付一,灵石一次付清,且需验证修为或技艺。 道友若有意,可先去巷子看看环境再决定。” 曹琰心中快速盘算: 位置偏些无妨,清静正合他意。 住户多是手艺人或老修士,环境应该复杂。 关键是独门独院带防护阵,安全有保障。 “多谢掌柜,曹某想先去看看院子。” 曹琰道。 “可。这是院址和临时禁制令牌,道友自行前去即可。 老朽这里走不开。” 老掌柜递过一枚玉简和一面木牌。 曹琰接过,道谢后离开牙行,径直往內城东区而去。 內城区域果然与外城不同。 街道更宽阔整洁,巡逻的城主府卫队气息明显更强,行人修士的修为普遍在练气中期以上,偶尔能感受到筑基修士的强大气息掠过。 青藤巷位於內城东墙根下,確实偏僻,巷子幽深,两侧院落古旧,但十分乾净安静。 空气中灵气浓度明显高於杨柳巷,令人心旷神怡。 他找到乙十七號院。院墙是厚重的青石砌成,看上去有些年份,但很结实。院门紧闭,门上刻著简单的阵纹。 曹琰打出法诀,木牌一亮,院门无声滑开。 入眼是一个比杨柳巷小院稍大些的院子,青石板铺地,角落有一口被巨石封死的枯井。 正房和厢房都是砖木结构,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维护得不错。 他激发手中木牌,一层淡黄色的光罩瞬间浮现,笼罩整个院落,光幕厚实,远非杨柳巷那简陋禁制可比。 “一阶中品厚土阵,防御力不错。” 曹琰暗自点头。 他仔细检查了房屋和院落,確认並无任何窥探或遗留的禁制痕跡,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环境、安全、隱私都符合他的要求。 离开小院,他在青藤巷內慢慢走了一段,暗中观察。 巷子里果然人烟稀少,偶尔有修士进出,修为多在炼气七、八层,神色平静,步履匆匆,彼此间並无交流,仿佛有著无形的默契。 他看到一位老者坐在自家院门口,慢悠悠地擦拭著一尊小巧的丹炉; 另一处院中传来规律的敲击声,似有人在锻造法器。 “確实多是手艺之人…” 曹琰心中一定。 返回“老周记牙行”,曹琰直接表明意向: “掌柜,那乙十七號院,曹某租了。” 老掌柜並不意外,点点头: “道友是验证修为,还是验证技艺?” 曹琰略一沉吟。 他从储物袋取出绘製符隶的工具。 笔走龙蛇。不一会。 一张自己绘製的、品质上乘的火蛇符,放在柜檯上: “曹某略通制符之术。” 老掌柜拿起符籙,仔细感受了一下其中稳定而凌厉的火灵力,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点头道: “一阶上品火蛇符,品质极佳。 道友符道技艺不凡,符合要求。” 他取出一份契约玉简: “租金每月六十下品灵石,押三付一,共二百四十块灵石。 契约期一年,期內不得转租,退租需提前一月告知。道友可有异议?” 曹琰仔细阅读了契约条款,並无陷阱,点头道: “无异。” 他点出二百四十块晶莹的灵石,推了过去。 储物袋瞬间空瘪了大半,只剩下一百多块灵石傍身。 老掌柜清点无误,收起灵石,將一份契约副本和正式的控制院阵的玉牌交给曹琰: “道友收好。祝道友居住顺遂。” “多谢。” 曹琰收起玉简和玉牌,离开牙行,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有了这处新院子,至少短期內无需再为安全住处担忧。 他立刻返回杨柳巷,开始著手准备搬迁。 他的家当本就不多。 他仔细地將所有物品分门別类收好,抹去一切可能遗留个人痕跡的印记。 至於院中那简陋的预警禁制,他直接拆除,不留痕跡。 做完这一切,已是傍晚。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处居住了一年多的小院,並无留恋,悄然打开院门。 巷子里异常安静,刘老栓的院子已然空置,门板上贴著封条。 其他院落也大多紧闭门窗,透著一股萧索之气。 无人送別,也无人关注。 曹琰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杨柳巷,向著內城方向行去。 踏入青藤巷乙十七號院,启动那坚实的厚土阵,淡黄色的光幕升起,將內外彻底隔绝。 院中寂静,唯有清凉且浓郁的灵气缓缓流淌。 曹琰站在院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31章 青藤潜修与筑基之望 青藤巷乙十七號院。 厚土阵淡黄色的光幕静静笼罩,將院外的喧囂与窥探彻底隔绝。 院內,曹琰盘膝坐在新开闢的静室中,周身灵气氤氳,比在杨柳巷时浓郁了不止一筹。 內城区域的灵气环境,確实远非外城可比。 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 搬来此地已有一月。 这一个月,他深居简出,几乎未曾踏出院门半步。 每日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 清晨,打坐两个时辰,吸纳炼化天地灵气,辅以凝元丹,稳步提升著练气七层的修为。 在此地灵气环境下,即便不服用丹药,修炼速度也比在外城快上不少。 不过提升有限。 午后至深夜,则是雷打不动的制符时间。 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辟邪符的绘製之上。 新环境安静无人打扰,厚土阵提供了充足的安全感,让他可以全身心沉浸其中。 或许是环境使然,或许是心境提升,他对辟邪符的绘製愈发得心应手。 笔走龙蛇,神识如丝般缠绕笔尖,精准调控著阳气灵力的注入与凝聚。 桃木符纸上的符文亮起稳定而纯净的赤阳之光,成功率稳步提升,最终稳定在了五成左右! 十份材料,往往能成符五张,偶尔状態极佳时,能成六张! 效率远超绘製火蛇符。 他每隔五六日,便会改换装束,悄然离开青藤巷,將积攒的二十余张辟邪符,出售给店铺。 黑沼泽的邪祟风波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据说沼泽外围阴气瀰漫,已出现数起低阶修士被邪气侵体、神智昏聵的事件,导致辟邪、清心类符籙法器价格一路飆升。 曹琰的辟邪符品质上乘,威力接近一阶极品,极为抢手,往往刚拿出便被店铺收购,价格甚至能给到十七块灵石一张。 一月下来,他绘製並售出了近一百二十张辟邪符,刨去所有材料成本,净赚近七百块下品灵石! 加上之前结余,储物袋中的灵石储备,首次突破了八百块大关! 然而,曹琰並未感到丝毫轻鬆,反而有一种强烈的紧迫感。 赚取灵石的速度虽快,但消耗同样惊人。 青藤巷小院月租六十灵石,一年便是七百二十块。 日常修炼服用凝元丹,每月需耗费三十灵石。 再加上其他杂项开销,每月固定支出超过一百块灵石。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始终悬著一件大事——筑基功法。 他所修炼的《庚金诀》,只是最普通的大路货色金属性功法,最高只能修炼到炼气圆满,並无后续的筑基篇。 若想筑基,必须改换更高级的、拥有完整传承直至筑基期,甚至更高境界的功法。 而一门能修炼到筑基期的功法,其价值… 曹琰曾暗中在几家大型功法店铺打听过。 最普通、属性契合度要求不高的筑基期功法,售价也通常在一万块下品灵石以上! 若是属性契合度高、附带厉害神通或修炼速度更快的精品功法,价格更是高达一万五千、一万八千,甚至上两万灵石! 这还只是炼气期修炼的部分,后续的筑基篇往往需要付出更大代价才能获取。 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即便以他如今制符赚取灵石的速度,不吃不喝,也需要数年时间才能攒够购买最便宜功法的灵石。 而这期间,修为不能停滯,丹药不能中断,房租必须支付… “必须想办法开源节流,甚至…寻找其他机缘。” 曹琰心中暗道。 指望完全靠绘製一阶符籙攒够灵石购买功法,希望渺茫,且耗时太长。 他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才能接触到更高层面的资源。 这一日,他照常去城南一家店铺出售符籙。 店铺掌柜一边清点著十张灵光盎然的辟邪符,一边嘖嘖称讚: 不知道友可有意承接一些定製符籙?价格可比零售高出三成不止。” 曹琰心中一动,面上却淡然: “哦?定製何种符籙?数量多少?” 掌柜压低声音: “不瞒道友,是城主府执法队的一位朋友托我问的。 他们近期要深入黑沼泽执行清剿任务,急需一批威力更强的『破邪符』和『金光符』,数量不小,每样至少五十张。时间紧迫,价格好商量,破邪符二十五灵石一张收,金光符三十灵石一张收!但要求必须是上品品质!” 破邪符、金光符!这是一阶符籙中顶尖的破邪、护身符籙,威力巨大,绘製难度也极高,远非辟邪符可比。 市面零售价也就在二十和二十五灵石左右,这收购价確实高出不少。 但五十张的数量,时间紧迫… 曹琰沉吟片刻。 一旦接下,意味著需在短时间內高强度绘製高阶符籙,成功率未必能保证,且极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他最终摇了摇头: “多谢掌柜好意。 只是在下技艺浅薄,绘製此二符成功率低微,恐难按时交付,耽误了贵客大事反为不美。” 掌柜闻言,脸上露出遗憾之色,但也没再强求: “可惜了。若是道友改变主意,可隨时来寻我。” 曹琰收起售卖辟邪符得来的一百七十块灵石,告辞离开。 走在回內城的街道上,他心中並不平静。 定製符籙的利润確实诱人,但他现在的首要目標是积累灵石和提升修为,而非捲入黑沼泽的浑水,更不宜过早暴露全部实力。 “还是需以稳为主。”他压下心中的躁动。 回到青藤巷小院,启动厚土阵,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他清点著储物袋中八百多块灵石,思索著下一步计划。 修为方面,练气七层中期,稳步向后期迈进,但越往后越慢。 制符方面,辟邪符已熟练掌握,或许可以开始尝试绘製其他一阶上品符籙,丰富手段,也能拓宽財路。 功法方面…仍需等待和积累。 他目光扫过静室角落,那里埋藏著得自黑沼泽的盒子。 玉简中关於上古雷猊巢穴的信息,再次浮上心头。 危险,但或许蕴藏著机缘? 他摇摇头,现在去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至少需要筑基的修为,才有一丝探索的可能。 “当务之急,还是提升修为,积攒灵石。” 他取出一叠新的桃木符纸和赤阳硃砂,凝神静气,再次提起符笔。 笔尖落下,赤阳之光流转,稳定的灵力注入符文之中。 一张又一张蕴含著精纯阳气的辟邪符在他笔下诞生。 沙沙的绘製声,在寂静的院落中轻轻迴响,如同岁月流淌的声音。 窗外,落云城的天空依旧被灵雾笼罩,阳光透过雾气,將院中的青石板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第32章 功法之困与雷霆异动 时光荏苒,又是两月过去。 青藤巷乙十七號院內,曹琰的生活依旧保持著近乎苦修般的规律。 制符、修炼、偶尔引导雷霆淬毒,周而復始。 他的修为在丹药和浓郁灵气的辅助下,稳步提升到了练气七层后期,距离八层已不算遥远。 丹田气海內的法力愈发雄浑凝练,神识覆盖范围也扩大至近八十丈,操控墨铁剑更加得心应手。 制符方面,辟邪符的成功率稳固在五成,偶尔超常发挥能达到六成。 他又尝试绘製了两种一阶上品符籙: 攻击类的“金刀符”和防御类的“土牢符”。 金刀符威力强悍,但绘製时对金系灵力的瞬间爆发力要求极高,他初时成功率仅有两成,损耗不小。 土牢符则相对温和,讲究灵力绵长厚重,他上手较快,成功率能到三成半。 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和损耗,他將金刀符的成功率提升到了三成,土牢符提升到了四成。 虽然利润不如专精闢邪符,但丰富了手段,也拓宽了出售渠道,避免过於频繁出售单一符籙引人注意。 储物袋中的灵石,在支付了又一轮房租和购买了大量丹药材料后,艰难地积累到了一千一百块。 这个数字,对於炼气后期散修而言,已是一笔惊人的財富。 足以购买一件不错的一阶上品法器,或者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的奢侈修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日,他再次变换装束,来到了內城中心区域最为繁华的“百宝楼”。 百宝楼共分三层,雕樑画栋,灵气逼人。 出入其中的修士,修为最低也是练气后期,筑基期修士也屡见不鲜。 曹琰收敛气息,低调地步入一楼大厅。 厅內宽敞明亮,柜檯林立,丹药、法器、符籙、材料、功法玉简…各类修仙资源琳琅满目。 没有在其他区域停留,径直走向標註著“功法典籍”的专区。 一名身著百宝楼服饰、修为在练气八层的青年侍者迎了上来,面带职业化的微笑: “这位道友,想看些什么功法?” 曹琰目光扫过柜檯后方光幕上滚动的功法名称和简介,沉声道: “想看看,能修炼至筑基期的功法。” 侍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恢復如常,点头道: “道友请隨我来。” 他引著曹琰来到专区一侧,这里陈列的玉简明显更少,周围布置了更强的隔绝禁制,光幕上显示的信息也简略许多。 “本店目前可供选择的筑基期功法共有七部。” 侍者介绍道, “皆是可直达筑基初期的完整功法。” 曹琰心中一紧,果然…店铺公开出售的,最高只到筑基初期。 他仔细看向光幕: 《厚土诀》(土系):中正平和,法力深厚,筑基成功率略有加成。售价:一万四千八百下品灵石。 《碧波功》(水系):绵长柔韧,擅长疗愈与水系术法。售价:一万五千二百下品灵石。 《燃木心经》(木火双系):修炼速度较快,擅长炼丹与火系术法。售价:一万六千下品灵石。 《庚金锐气诀》(金系):锋锐无匹,攻击力强,与道友目前功法或可衔接。售价:一万五千五百下品灵石。 《寒冰诀》(冰系):威力强大,附带寒冰神通,修炼需特定环境。售价:一万七千下品灵石。 另外两部是偏魔道和妖修的功法,价格更高,且购买需验明身份,限制颇多。 曹琰的目光死死盯在那部《庚金锐气诀》上。 与他目前修炼的庚金诀一脉相承,转修起来障碍最小。 但售价…一万五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他全身家当,仅够五分之一! 而且,这只是筑基初期!后续的功法呢?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 “请问,这些功法…可有后续?比如筑基中期、后期,乃至金丹期的修炼法门?” 侍者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著一丝淡淡的疏离: “道友说笑了。 金丹大道,乃各派各家不传之秘,岂会轻易流传於市?这些功法能修至筑基初期,已属难得。 若道友日后真有仙缘筑基成功,或可加入大宗门,或另寻机缘。 本店概不保证后续功法。” 果然如此! 曹琰的心沉了下去。 花费天文数字的灵石,只能买到一个前途断绝、最高修至筑基初期的功法!后续之路,依旧渺茫! “那…若只想购买练气期的修炼部分呢?” 曹琰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或许可以先买练气篇,筑基后再想办法。 侍者摇头: “本店功法只整体出售,不拆卖。 况且,筑基期功法与练气期一脉相承,並无单独拆分的练气篇。” 曹琰沉默了。 希望破灭。 一万五千五百块灵石,目前对他而言如同天文数字。 即便他日夜不休地制符,扣除所有开销,一年最多也就攒下七八百灵石,需要不吃不喝七八十年才能凑齐! 而这么多时间,他的修为可能早已达到炼气圆满,却因没有后续功法而无法寸进! 更何况,即便凑齐了灵石,买到的也只是一个只能修炼的筑基初期的功法。 “多谢道友解惑。” 曹琰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百宝楼。 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周遭灵气浓郁,修士往来如织,一派兴盛景象。 但曹琰却感到一种。 散修之路,竟如此艰难! 財侣法地,法之一字,如同天堑,牢牢扼住了无数散修的咽喉,令他们永无出头之日。 那些大宗门、大家族的子弟,恐怕根本无需为一部筑基功法而耗尽心血,苦苦挣扎。 回到青藤巷小院,启动厚土阵。 外界的一切喧囂被隔绝在外。 曹琰坐在静室中,久久无言。 储物袋中那一千一百块灵石,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仅靠制符赚取灵石,想要获得真正的仙缘,希望渺茫。 必须另寻他路。 可是路在何方? 加入宗门?他四灵根资质,年过三十,修为不过炼气七层,哪个宗门会收? 探寻古修洞府?机遇伴隨著巨大的风险,九死一生。 或许…那上古雷猊的巢穴? 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危险,但或许有一线机缘? 夜深人静。 曹琰惯例引导那丝雷霆之力淬化丹毒。 然而,就在雷霆之力流经数条主要经脉,即將再次蛰伏之际,异变突生! 那丝雷霆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种莫名的吸引,竟脱离了他的掌控,猛地向他丹田气海深处窜去 嗡! 曹琰浑身剧震! 那一直毫无动静的金属盒子,此刻竟微微颤动起来!表面那最后一个原本已然黯淡的符文,骤然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银芒! 它与雷霆之间,究竟有何联繫? 与那玉简中提到的上古雷猊,又有什么关係? 第33章 邪氛围城与符籙之利 盒子的异动,如同在曹琰平静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虽渐渐平息,却留下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与隱忧。 然而,筑基功法的天堑横亘於前,上古雷猊巢穴的凶险莫测, 都远非他现在炼气七层的修为所能触碰。 强行探寻,无异於自取灭亡。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与不甘,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现实。 眼下最紧要的,依旧是提升修为,积攒灵石,在这落云城中站稳脚跟,徐徐图之。 而外界愈演愈烈的黑沼泽邪祟风波,虽带来了危险,却也带来了机遇。 他决定,暂不去想那遥不可及的功法与秘境, 专注於眼前所能把握之事——制符、修炼,藉助这波风潮,加速积累。 接下来的日子,曹琰彻底进入了蛰伏状態。 青藤巷乙十七號院厚土阵常启,几乎与外界隔绝。 他每日的生活更加简单纯粹:打坐、服药、制符。 偶尔引导雷霆淬毒时,他会格外留意那金属盒子的反应, 但自那次异动后,盒子便再无任何反应,仿佛那只是他心神激盪下的错觉。 他不敢再轻易尝试刺激它,只能將疑惑深埋心底。 辟邪符的绘製已臻至化境,成功率稳定在五成半到六成之间,品质也维持在上乘。 他减少了外出频率,每次积攒到三十张左右符籙,才会改换装束,悄然前往內城不同的符籙店铺出售。 黑沼泽的局势果然持续恶化。 这一日,他前往“符缘斋”售符时,胖掌柜的脸色凝重了许多。 “曹道友,你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 掌柜一边清点符籙,一边压低声音道, “外面情况不太妙啊。” “哦?掌柜何出此言?” 曹琰配合地问道。 “黑沼泽那边的阴煞之气蔓延出来了!听说已经波及到了沼泽外围的几个小镇,凡人死伤不少,低阶修士也不敢轻易靠近了。” 掌柜语气沉重, “城主府组织了数次清剿,折了不少人手,连筑基期的执事都受伤回来了!那鬼东西,邪门得很,无形无质,专伤神魂,寻常法术难伤!” 曹琰心中凛然: “竟如此严重?” “可不是嘛!” 掌柜嘆道, “如今辟邪、镇魂、清心类的符籙法器价格一日三涨,就这还供不应求! 道友这批符籙,品质极佳,小店愿出十九块灵石一张全部吃下,如何?” 十九块灵石!比上次又涨了三块! 曹琰面色不变,心中却快速计算。三十张符籙,便是五百七十块灵石!扣除材料成本约九十块,净赚四百八十块!利润惊人! 他略作沉吟,点头道: “可以。” 胖掌柜大喜,立刻点出灵石付清,又道: “曹道友,若还有存货,或是还能绘製,务必优先考虑小店!价格绝对公道!” 曹琰收起灵石,淡淡道: “尽力而为。” 离开符缘斋,他注意到街面上的气氛確实不同以往。 巡逻的城主府卫队数量增加了,且个个面色肃穆,如临大敌。来往修士行色匆匆,脸上大多带著忧虑之色。 一些店铺甚至掛出了“辟邪符、镇魂丹已售罄”的牌子。 空气中,仿佛瀰漫著一股无形的紧张和压抑。 他甚至看到一队修士护送著几名面色苍白、气息虚浮的伤者匆匆走过,那些人身上缠绕著淡淡的黑气,与当年在黑沼泽边缘见过的赵姓修士如出一辙。 邪气侵体! 曹琰心中一沉,加快了脚步。 他没有再前往其他店铺,直接返回了青藤巷。 一路无话,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却挥之不去。 回到小院,启动厚土阵,他才稍稍鬆了口气。 这內城的防护阵法,应该能抵挡住那蔓延的邪气吧? 他清点此次收入,净赚四百八十块灵石,加上此前结余,储物袋中灵石总量突破了一千五百块大关! 然而,他並未感到欣喜。 黑沼泽的危机,似乎正以一种超出预料的速度逼近落云城。 若邪气真的大规模蔓延入城,即便有阵法防护,城內也必將大乱。 届时,物价飞涨,秩序崩坏,他们这些低阶散修的处境將更加艰难。 “必须做些什么…”曹琰喃喃自语。 他再次投入到疯狂的制符之中。 不仅绘製辟邪符,也开始大量绘製同样具有破邪效果、且威力更强的“破邪符”,以及防御性的“金刚符”和“土牢符”。 他將每日打坐修炼的时间稍稍压缩,將更多精力投入到制符上。 材料消耗飞快,灵石如流水般花出,但成符售出后,赚回的更多。 他的制符技艺在高压下再度精进,对灵力的掌控越发精细入微。 一个月后,他再次出门售符。 城內的紧张气氛更浓了。 他听说城主府已发布徵召令,高价招募修炼纯阳、雷霆、佛门功法的修士,以及擅长绘製破邪符籙的符师,前往黑沼泽边缘布设净化阵法。 报酬极其丰厚,但报名者寥寥。谁都惜命。 辟邪符的价格,竟然涨到了二十二块灵石一张!破邪符更是高达二十八块! 曹琰分批售出积攒的四十张辟邪符和二十张破邪符,一次性收入高达一千六百四十块灵石! 净利超过一千块! 他的总资產,攀升至两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但將大部分灵石换成了更多的制符材料,特別是绘製破邪符所需的“烈阳砂”和“桃木芯纸”,几乎將常去的几家店铺的库存扫空。 他预感到,接下来符籙材料的价格,恐怕也会飞涨,甚至可能出现有价无市的情况。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蛰伏回小院,如同准备过冬的松鼠,疯狂囤积“粮食”,並加速將其转化为更多成品符籙。 他隱隱有种预感,安稳制符赚钱的日子,可能不多了。 必须在这波风潮彻底爆发前,攒下足够的资本,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院外,落云城的天空,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坊间传言,有人在夜间看到城外远方天际,有诡异的黑云涌动,伴有悽厉的异响。 城主府颁布了宵禁令,入夜后,非巡逻队修士不得在街上行走。 一种恐慌的情绪,开始在城中悄然蔓延。 青藤巷內,也比往日更加安静。 邻居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机,出入更加谨慎,彼此间偶遇,也只是匆匆点头,眼神中带著警惕与不安。 曹琰站在院中,仰头望向被阵法光幕遮蔽的天空,眉头紧锁。 山雨,真的要来了。 第34章 暗流渐起与符道精进 黑沼泽的邪气並未如最坏预期那般大规模涌入落云城。 城主府似乎採取了某种强力的措施,联合几大修仙家族,在沼泽外围布下了数道净化禁制,暂时遏制了阴煞之气的蔓延。 城內的紧张气氛稍有缓和,宵禁依旧执行,但恐慌情绪不再蔓延。 然而,辟邪、镇魂类符籙丹药的价格,却並未回落,依旧维持在高位。 毕竟,隱患並未根除,谁也不敢保证那邪气不会再次爆发。有备无患的心理,支撑著市场的需求。 曹琰的生活,在这种外松內紧的氛围下,恢復了之前的节奏。 他依旧深居简出,將绝大部分时间投入到修炼和制符之中。 修为在凝元丹和青藤巷优越灵气的滋养下,稳步提升。 他能感觉到丹田內的法力愈发充盈凝练,神识也愈发敏锐。 制符方面,他並未因辟邪符利润丰厚而固步自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他开始將更多精力投入到“破邪符”和“金刀符”的绘製上。 破邪符威力更强,对阳气掌控和神识凝练要求更高。 金刀符则纯粹追求极致的攻击力,对金系灵力的瞬间爆发和控制力是巨大考验。 初试成功率依旧惨不忍睹,材料损耗巨大。 但他如今身家丰厚,近三千块灵石的储备给了他充足的底气去承受失败,磨练技艺。 他沉下心来,不再单纯追求成符数量,而是仔细体悟每一次失败的原因,调整灵力的细微变化,揣摩符文的真正意蕴。 厚土阵笼罩的小院,成了他最佳的练习场。 无人打扰,心无旁騖。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失败轻响中悄然流逝。 一月后,破邪符的成功率艰难提升至三成半,金刀符也达到了三成。 虽然利润远不如熟练的辟邪符,但每一种新符籙的掌握,都让他对符道、对自身灵力的理解更深一层。 他隱隱感觉到,自己停滯已久的神识,在这种高强度的精细操控下,竟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增长。 这日,他正在绘製一张金刀符。 笔尖凝聚著高度压缩的锐金灵力,行至符文最凌厉的转折处。 就在灵力即將喷薄而出的瞬间,他福至心灵,下意识地引动了经脉中那丝蛰伏的雷霆之力,將一丝微不可查的凛冽雷意,融入了金系灵力之中! 笔尖骤然亮起一抹刺目的金白之光! 嗤! 符纸剧烈震颤,发出一声轻微的雷鸣! 一张灵光逼人、锋锐之气中竟隱含一丝雷霆威压的金刀符,赫然成型! 成功了!而且…品质远超以往!威力恐怕已超越一阶上品,接近极品范畴! 曹琰握著这张特殊的金刀符,感受著其中那股前所未有的凌厉与霸道气息,心中又惊又喜。 无意间的尝试,竟有如此奇效! 雷霆之力,竟能加持金系符籙? 他立刻再次尝试。 然而,接下来的几次尝试,却再难復现那瞬间的灵光。 不是灵力失控符纸报废,就是雷霆之力难以融入,效果平平。 他並不气馁。 至少证明了一条可行的道路! 雷霆之力与制符结合,或能產生意想不到的质变! 这需要大量的练习和摸索,但他看到了方向。 他將这张特殊的金刀符小心收起,並未出售。 此符特异,不宜轻易示人。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边继续常规制符赚取灵石,一边开始有意识地尝试將微弱的雷霆之力融入各种符籙的绘製中,尤其是金系与攻击类符籙。 过程极其艰难,对神识的消耗巨大,失败率居高不下。 但他乐此不疲。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让他对力量的掌控多一分理解。 储物袋中的灵石,在大量练习材料的消耗下,增长速度放缓,但依旧稳定突破了三千五百块。 这一日,他照常变换装束,前往內城一家较大的“聚宝阁”出售一批符籙。 接待他的是店中一位老掌柜,修为炼气八层,眼光毒辣。 清点完曹琰拿出的二十张辟邪符和十张破邪符后,老掌柜点了点头: 辟邪符二十灵石一张,破邪符二十八灵石一张,共计六百八十灵石。 价格公道,曹琰点头同意。 离开聚宝阁,曹琰心中疑虑丛生。 这老掌柜最后那句话,似有所指? 应该不会,那些符籙他都极其谨慎,並未出售,只是自己研究。 或许只是对方招揽人才的惯用说辞? 他暗自警惕,决定日后出售符籙要更加分散,且绝不拿出任何与雷霆之力相关的作品。 回到青藤巷,巷口遇见了一位邻居。 是那位曾在院门口擦拭丹炉的老者。 此刻他似乎刚从外归来。 见到曹琰,老者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曹琰也点头回礼。 两人並无交谈,错身而过。 曹琰神识微动,察觉到这老者气息似乎比一月前浑厚了些许,竟已到了炼气八层巔峰的样子。 “这青藤巷,果然藏龙臥虎。”曹琰心中暗忖。 回到院中,他照例先检查了一番院墙和厚土阵,確认无误后,才开启禁制入內。 静室中,他再次拿出那张蕴含雷意的金刀符,仔细感受。 其威力,绝对远超普通一阶上品符籙,甚至可能对筑基初期修士都能造成一定威胁。 这或许…是他未来的一张底牌。 只是,如何稳定地绘製出这种强化符籙,还需大量时间和资源去摸索。 他看著储物袋中三千五百块灵石。 是继续稳妥地绘製普通符籙积攒灵石,还是投入大量资源去钻研这风险极高但回报也可能巨大的强化符籙?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窗外,天色渐暗。 落云华灯初上,內城依旧繁华,却总有一股无形的暗流在平静水面下涌动。 曹琰沉吟良久,眼中最终闪过一抹决断。 第35章 雷霆符道与邻里微澜 曹琰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不能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按部就班地积攒灵石上。 且变数太多。 研究雷霆符籙,风险巨大,但一旦成功,带来的不仅是丰厚的利润,更是强大的护身手段和未来可能的制符之道突破。 他將三千五百块灵石中的一千五百块,兑换成了大量绘製金刀符、破邪符的材料,以及少量其他一阶上品符籙的材料,以备不时之需。 剩下的两千块灵石,则作为储备,应对房租、丹药和其他突发开销。 他调整了修炼与制符的时间分配。 每日清晨和深夜,雷打不动地打坐炼气,服用凝元丹,稳步提升修为。 午后和傍晚,则全身心投入到符籙的绘製与研究中。 他不再追求单一符籙的成功率,而是將目標定为: 在维持辟邪符稳定產出的基础上,全力攻克雷霆金刀符的绘製难关。 过程极其枯燥且损耗惊人。 十份金刀符材料,成本约四十灵石。 他尝试將微弱的雷霆之力融入其中,往往十次中能成功一两次,已是侥倖。 大部分时候,不是灵力衝突导致符纸瞬间焚毁,就是雷霆之力难以掌控,破坏符文结构。 看著一张张价值不菲的符纸化为灰烬,曹琰面无表情,只是默默清理残渣,总结失败原因,调息恢復,然后再次提笔。 他不再心疼灵石的消耗。既已投入,便需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將每一次失败都视为积累,仔细感受雷霆之力与金系灵力的融合点,调整神识的介入时机和强度。 厚土阵內,时常响起轻微的雷鸣和符纸焚毁的嗤嗤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 储物袋中积攒的成品符籙增长速度放缓,但曹琰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对雷霆之力的掌控,在这一次次的失败尝试中,竟有了细微的提升。 那丝蛰伏的雷霆之力,似乎也因频繁调用而变得…温顺了一丝? 半月后,转机初现。 这一次,他绘製金刀符时,刻意放缓了灵力灌注的速度,將神识分成两股,一股精细控制金系灵力的流转,另一股则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丝髮丝般纤细的雷霆之力,在其融入金系灵力的瞬间,猛然加速完成最后一道符文! 笔尖金白之光一闪而逝! 符纸轻微震颤,灵光內敛,一张符文清晰、隱隱有电芒流转的金刀符静静躺在桌上。 成功了! 而且过程比第一次偶然成功时,多了几分可控性! 曹琰拿起这张符籙,仔细感受。 其中蕴含的锋锐之气中,確实多了一股凛冽的破坏力,虽微弱,却真实存在。其威力,绝对超越普通上品金刀符,接近一阶极品! 他强压下心中激动,没有立刻继续尝试。 而是静坐调息,將刚才成功的过程在脑中反覆回放,揣摩每一个细节,直到神识完全恢復。 然后,他才再次提笔。 接下来的几次尝试,有成功,也有失败。 但成功的次数,在缓慢增加。 十次尝试,大概能成功三次左右! 成功率提升至三成! 虽然依旧损耗巨大,但已经看到了稳定的希望! 他將成功绘製的三张“雷纹金刀符”小心收起,並未出售。此符特异,不宜示人。 他继续投入研究与练习。 除了金刀符,他也开始尝试將雷霆之力融入“破邪符”中。 破邪符本身蕴含阳气,与雷霆的破邪属性有相通之处,融合起来似乎比金刀符稍容易一些。 经过数日尝试,竟也將成功率提升到了两成半左右。 绘製出的“雷纹破邪符”,阳气更加炽烈纯正,对阴邪之物的克制力显然更强。 曹琰心中振奋,看到了这条道路的广阔前景。 若能稳定掌握此法,他绘製出的符籙,將拥有远超同阶的威力,价值不可估量! 这一日,他正在院中绘製符籙,院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曹琰动作一顿,立刻收起所有符具和半成品,神识悄然扫出院外。 是隔壁那位擦拭丹炉的老者。 曹琰眉头微皱。他与此人並无交集,今日为何突然来访?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院门后,並未立刻开门,隔门问道: “门外是哪位道友?有何贵干?” 门外传来老者略显沙哑的声音:“老朽乃乙十六號院住户,姓孙。 冒昧打扰,曹道友可否开门一敘?” 曹琰沉吟片刻,对方语气平和,且同是巷內住户,不好直接拒绝。 他打来院门,只见那孙姓老者正站在门外,手中提著一个小巧的玉壶,脸上带著和善的笑容。 “孙道友请进。”曹琰侧身让开。 老者步入院中,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整洁的院落,笑道: “曹道友此处倒是清净。老朽冒昧前来,是见道友深居简出,似是同道中人,特备了一壶自酿的『清心茶』,有静心凝神之效,聊表邻里之谊。” 说著,將手中玉壶递了过来。 曹琰神识微扫,確认玉壶与茶水並无异常,这才接过,拱手道: “孙道友客气了。曹某初来乍到,未曾拜会,倒是失礼了。” “无妨无妨。” 老者摆摆手,看似隨意地问道,“观道友气息凝练,似是修为精进不少。不知道友平日以何营生?老朽痴长几岁,於此地居住日久,或可代为引荐一二。” 曹琰心中警惕,面上不动声色: “略通制符之术,勉强餬口罢了。比不得孙道友丹道精湛。” 他注意到老者身上残留的淡淡药香。 老者呵呵一笑: “雕虫小技,不足掛齿。 如今这世道,能有一技傍身,已是难得。 尤其是道友这般,能绘製出上乘辟邪符的,更是抢手。” 曹琰目光微凝。 对方竟知道他绘製辟邪符?是猜测,还是…有所察觉? 他淡淡道: “孙道友过誉了。只是寻常符籙,赚些辛苦灵石。” 老者似看出他的戒备,不再多问,转开话题道: “道友近日可曾听闻城外消息?黑沼泽那边,似乎又有些不安稳了。” 曹琰摇头:“曹某闭关已久,未曾关注。” 老者压低声音道: “听说前几日,又有一队修士在沼泽边缘失踪了,其中还有一位筑基初期的散修!城主府加强了禁制,但似乎效果不佳。 坊间有传言,说那邪气之源,並非普通阴煞,而是…某种上古遗留的邪物即將出世…” 曹琰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讶色:“竟有此事?” “是啊。” 老者嘆道, “多事之秋。我等散修,还需早做打算才是。老朽此番前来,也是想与道友结个善缘,日后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曹琰拱手: “多谢孙道友告知。若有事,自当相互扶持。” 又閒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閒话,孙姓老者便告辞离去。 送走老者,曹琰关上院门,启动禁制,面色沉静。 这孙老者,看似热情,实则话语中试探之意不少。 先是点出他制符,后又透露黑沼泽消息,最后提及相互照应… 是真心结盟,还是另有所图? 这青藤巷,果然並非表面那般平静。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玉壶,清心茶香气扑鼻,確是好东西。 但他並未饮用,而是將其放在院中石桌上。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制符上。 黑沼泽的风波,暂时与他无关。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他再次提起符笔,沾染烈阳硃砂,心神沉入那玄奥的符文世界之中。 笔尖灵光流转,一丝微不可查的雷意,悄然蕴藏其间。 第36章 邪氛压城与静观其变 孙姓老者带来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未掀起惊涛骇浪,却在曹琰心中盪起层层涟漪。 上古邪物?筑基修士失踪? 他不敢全信,但也不敢不信。 修仙界光怪陆离,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不过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飘摇,提升自身实力永远是第一要务。 他彻底停止了雷霆符籙的研究。 此术虽潜力巨大,但眼下消耗过甚,成功率不稳,並非积累资源的最佳选择。 他將全部精力转回到已经纯熟掌握的辟邪符和破邪符上。 每日打坐修炼之余,便是心无旁騖地绘製这两种符籙。 手法越发纯熟,神识消耗减少,成功率稳步提升。 辟邪符,破邪符也达到了四成半。 他將绘製出的符籙分批出售,换回大量灵石,旋即又立刻购入更多材料,循环往復。 储物袋中的灵石储备,在支付了高昂的房租和丹药开销后,依旧缓慢而坚定地增长,逐渐逼近四千块大关。 期间,他又遇到过孙老者一次。 是在巷口偶遇。老者依旧那副和善模样,主动打招呼,閒聊了几句坊间传闻,说城主府似乎从外地请来了阵法大师,试图加固对黑沼泽的封锁云云,並未再提及其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曹琰客气应对,心中警惕不减。 他注意到,青藤巷內的气氛,似乎比往日更沉寂了些。 住户们出入更加匆匆,彼此间连点头之交都少了,院门紧闭的时间越来越长。 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隨著城外瀰漫的邪气,悄然渗透进了內城,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这一日,曹琰正在绘製一张破邪符,笔尖赤阳之力流转,符文渐趋圆满。 突然! 他神识微动,敏锐地察觉到,院落周围瀰漫的天地灵气,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並非修炼引动,而像是被某种外来的、阴冷的力量所干扰。 几乎同时,笼罩小院的厚土阵光幕,无声无息地自行激发,淡黄色的光晕比平时明亮了数分,阵基处镶嵌的几块土属性灵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著灵力。 曹琰动作一顿,笔尖灵力微散,即將成型的破邪符灵光一黯,险些报废。 他顾不上符籙,立刻收敛气息,身形悄无声息地贴近窗边,神识最大限度地扩散开去,谨慎地探查外界。 巷子里並无异样,依旧安静。 但空气中的那股阴冷干扰感,却並未立刻消失,反而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地涌来,虽然微弱,却带著一种令人心神不寧的寒意。 厚土阵持续运转,消耗著灵石,抵御著这无形的侵蚀。 曹琰面色凝重。 这是…城外的邪气,竟然已经能渗透到內城了?! 虽然看似微弱,连厚土阵都能轻易抵挡,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 这意味著城主府的封锁,可能出现了漏洞,或者那邪气的力量,超出了预期。 他耐心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股阴冷的波动才渐渐消退,最终彻底消失。 厚土阵的光幕也隨之黯淡下去,恢復常態,只是阵基灵石的消耗,比平日大了不少。 曹琰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这邪气竟能无视內城防护,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 今日只是微弱波动,若是更强一些呢?若是持续不断呢? 届时,城內阵法还能支撑多久?灵石消耗又將何等巨大? 恐慌必將蔓延,秩序或將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 他回到案前,看著那张险些报废的破邪符,沉吟片刻,再次提笔,凝神静气,將最后几笔勾勒完成。 符成,灵光湛然。 他將符籙收起,然后立刻开始清点储物袋。 灵石:三千九百余块。 符籙:成品辟邪符三十五张,破邪符二十张,金刀符十五张,金刚符十张,土牢符八张。以及…三张威力最强的“雷纹金刀符”和五张“雷纹破邪符”。 丹药:凝元丹五瓶,回气丹两瓶,解毒丹一瓶,辟穀丹若干。 材料:各类一阶上品符籙材料五十余份。 法器:墨铁剑,破损石肤盾。 家当颇丰,但面对可能到来的乱局,依旧显得单薄。 次日,他再次外出,没有去出售符籙,而是去了內城一家信誉颇佳的大型法器店“神兵阁”。 “掌柜,贵店可有一阶上品防御盾牌?”曹琰直接问道。 掌柜是位中年修士,打量了曹琰一眼,笑道: “自然有。道友请看这面『玄龟盾』,以一阶巔峰玄龟甲为主材炼製,防御力极强,足以抵挡练气九层修士数次全力攻击。售价三百八十块灵石。” 曹琰看了看那面灵光闪闪的土黄色小盾,摇了摇头: “可有更侧重抵御阴邪侵蚀、神魂攻击的防御法器?” 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沉吟道: “侧重抵御邪祟的?有倒是有,只是价格更高些。 这面『清心玉佩』,乃是以静心玉辅以佛门经文炼製,能寧神静气,抵御低阶邪祟的精神侵蚀,对阴煞之气也有一定抵挡效果。 售价四百五十块灵石。” 曹琰神识扫过那玉佩,感受著其中那股温和的净化之力,点了点头: “便要这个。” 他毫不犹豫地支付了四百五十块灵石。 这笔开销巨大,但值得。 一件能防护神魂、抵御邪气的法器,在眼下局势中,可能比攻击法器更重要。 接著,他又去丹药店,花费两百灵石,购买了两瓶效果更好的“玉露丹”和一瓶专门应对邪气侵体的“驱邪散”。 如此,一下便花去了六百五十块灵石。 但他眉头都未皱一下。 回到小院,他立刻將那枚清心玉佩佩戴在胸前,一股清凉之意顿时縈绕识海,让人心神安定。 他隨后又检查了厚土阵,额外添加了数块灵石,確保其能长时间全功率运转。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安心。 接下来数日,落云城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 虽然城主府极力安抚,宣称渗透进来的邪气已被阵法大师清除,防护已加固,但那股阴冷气息的短暂出现,显然不止曹琰一人察觉。 內城区域的防护阵法明显开启得更频繁,光芒更盛。 街上的巡逻队数量增加,且带队者至少是炼气九层修士。 符籙、丹药的价格,尤其是辟邪、清心、防护类,再次悄然上涨了一成左右。 曹琰没有再出门售符。 他暂停了制符,將大部分时间用於打坐修炼,儘可能提升法力,同时时刻保持警惕,神识留意著院外阵法的任何细微变化。 他如同一块沉入水底的礁石,任凭水面暗流汹涌,我自岿然不动。 他在等待,也在观察。 观察这邪气渗透是偶发事件,还是更大风暴的前兆。 观察城主府的反应和掌控力。 观察坊间的流言和人心动向。 这一日深夜,他正在打坐,胸前的清心玉佩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温热感。 几乎同时,院外厚土阵的光幕再次无声亮起,比上次更加明亮! 一股更清晰、更阴冷的寒意,如同无形的潮汐,漫过院落。 这一次,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缓缓退去。 曹琰睁开眼,眼中一片沉静。 看来,风暴並未过去,而是在积聚。 他起身,走到院中,仰头望向被阵法光幕扭曲的夜空。 是时候,做出一些更充分的准备了。 第37章 囤积居奇与暗巷密谈 邪气渗透的加剧,如同悬在落云城头顶的利剑,让城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曹琰清晰地认识到,安稳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他不再將希望完全寄託於城主府的防护阵法,开始更加系统地为可能到来的混乱做准备。 首要任务,是囤积关键物资。 他再次外出,目標明確。 首先去了“丹鼎阁”,直接找到相熟的掌柜。 “掌柜,玉露丹和驱邪散,还有多少存货?” 曹琰开门见山,声音低沉。 掌柜见他神色凝重,也不多问,低声道: “玉露丹还有三瓶,驱邪散两瓶。 不瞒道友,这几日来买此类丹药的道友不少,价格…已上浮两成。” 曹琰眉头微皱,但並未犹豫: “我全要了。 另外,效果最好的辟穀丹,来五十粒。” 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点头,迅速將丹药包好: “承惠,三百八十块灵石。” 曹琰点出灵石付清,將丹药小心收好。 这笔开销不小,但关键时刻,这些丹药或许能救命。 离开丹鼎阁,他又去了几家符籙材料店,大量採购绘製辟邪符、破邪符、金刚符的核心材料——赤阳硃砂、桃木芯纸、金纹砂、灵龟血墨…几乎將几家店铺的库存扫空。 花费了近五百块灵石。 最后,他去了杂货铺,购买了大量的清水、肉乾、以及一些布置简易预警和防护阵法的阵旗、灵线。 如此一番採购,储物袋中的灵石骤减至两千八百余块。 但他看著储物袋中堆积如山的物资,心中却踏实了许多。 食物、饮水、丹药、符籙材料、布阵器具…足够他支撑很长一段时间,即便被困院中,也能自给自足。 回到青藤巷,他立刻著手加固小院的防御。 在原有的厚土阵內部,他又用新购的阵旗灵线,布置了两套简易的预警和隔绝禁制。 一套针对物理侵入,一套针对神识窥探和能量波动。 虽然效果远不如厚土阵,但多层防护,总能多一分安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投入到制符之中。 如今材料充足,他不再追求利润,而是全力绘製各种保命和防护类符籙。 辟邪符、破邪符、金刚符、土牢符…一张张灵光湛然的符籙在他笔下诞生,被分门別类地收好,存入储物袋深处。 他绘製符籙时,心神空明,將外界纷扰暂时忘却,全部精力凝聚於笔尖。 在这种全身心的投入下,他的制符技艺竟隱隱又有精进,对灵力的掌控越发圆融自如,成功率稳步提升。 数日后,他正在绘製一张金刚符,院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曹琰动作一顿,神识扫去。 又是孙老者。 他眉头微蹙,收起符具,走到院门后。 “孙道友,何事?”他並未开门。 门外沉默了一下,孙老者的声音传来,比往日低沉了许多: “曹道友,可否开门一敘?有要事相商。” 曹琰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打开了院门。 孙老者闪身而入,反手將院门关上,脸色凝重,再无往日和善笑容。 他目光扫过院內,看到曹琰布下的新增禁制痕跡,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低声道: “曹道友果然也察觉了。” 曹琰不动声色: “孙道友所指何事?” “自然是城外那东西!” 孙老者语气急促了几分, “昨夜子时,那邪气又来了!比前两次更凶!老朽院中的防护阵险些被破,耗费了五块灵石才稳住!” 曹琰心中凛然,面上却依旧平静:“哦?竟有此事。 城主府不是已请阵法大师加固防护了么?” “哼,怕是效果有限!” 孙老者冷笑一声, “老夫在城中有些消息渠道,听说黑沼泽深处的邪气源头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有扩散跡象!昨日甚至有巡逻队在內城边缘发现了被邪气侵染的妖兽尸体!” 曹琰目光一凝。 邪气已能侵染妖兽,並潜入內城边缘?情况確实恶化了。 “孙道友今日前来,不只是为了告知此事吧? ”曹琰问道。 孙老者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明人不说暗话。 老朽观道友非寻常散修,制符技艺精湛,且早有准备。 如今局势,城主府能否控制住场面,犹未可知。 一旦有变,內城也非安全之地。不知道友…可有何打算?” 曹琰心中警惕更甚,淡淡道: “曹某一介散修,能有何打算?唯有紧闭门户,静观其变罢了。” 孙老者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道: “若…若有门路,可提前离开这是非之地呢?” 曹琰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讶色: “离开?如今城外邪气瀰漫,如何离开?又能去往何处?” 孙老者声音更低: “自然不是从地面走。 老朽结识一位道友,有一件祖传的『穿云梭』,乃一阶极品飞行法器,速度极快,可离地百丈飞行,或许能避开地面邪气。 只需凑足五位道友,共同催动,分摊灵石消耗,便有希望衝出重围,前往南边的『碧水仙城』。” 碧水仙城?曹琰听说过,是距离落云城数万里外另一座更大的修仙者城池。 “穿云梭?五位道友?” 曹琰沉吟,“ 此法…风险几何?所需灵石多少?” “风险自然有,但总比困死此地强!” 孙老者道, “每位道友需先支付五百块灵石作为定金,成功后,再付五百。 若失败…灵石恕不退还。” 一千块灵石!五位修士,便是五千灵石!这价格,堪称天价! 曹琰心中冷笑,这恐怕不是逃生,而是藉机敛財,甚至…更糟。 他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一千灵石…孙道友也知,散修攒些灵石不易。 此法风险未知,代价太大,曹某需慎重考虑。” 孙老者似乎料到他会如此说,也不逼迫,点头道: “道友慎重些也是应当。此事尚在筹措中,道友若有意,三日內可来寻老朽。过时不候。” 说罢,他不再多言,拱手告辞。 送走孙老者,曹琰关上院门,面色沉静。 穿云梭?集体突围? 听起来诱人,但他一个字都不信。 且不说那穿云梭是否真有其物,即便有,五位素不相识的修士在危难时刻同乘一法器,谁能保证不起异心?更何况,城外情况不明,高空飞行就一定安全吗? 更大的可能,是陷阱。 他回到静室,不再多想此事。 与其將希望寄託於虚无縹緲的突围和不可信的他人,不如继续提升自身实力,囤积资源。 他再次提起符笔,心神沉入符文世界。 笔尖灵光流转,一张张符籙在笔下成型。 如今他绘製符籙,不再是为了出售赚取灵石,而是为了儘可能地武装自己,增加在乱局中生存的筹码。 他甚至开始尝试绘製几种较为生僻但关键时刻或许有用的符籙,如“敛息符”、“神行符”。 日子在紧张与忙碌中悄然流逝。 城中的气氛越发压抑。 邪气渗透的频率似乎增加了,虽然每次持续时间不长,强度也未有质变,但那种跗骨之蛆般的缠绕感,足以让低阶修士心神不寧。 物价飞涨,尤其是防护类和净化类资源,几乎一天一个价。 偶尔有消息灵通的修士试图离城,但大多灰头土脸地回来,言及城外邪气封锁,难以通行。 城主府颁布了更严格的戒严令,並开始徵调城內修士参与巡逻和阵法的维护,报酬丰厚,但应者寥寥。 谁都惜命。 曹琰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只是默默地在自家小院中,绘製著符籙,修炼著法力, 第38章 风声鹤唳与拋售之择 这一日,曹琰照例在绘製符籙,院外却隱约传来一阵不同以往的骚动声,似乎巷子里的人声比往日嘈杂了些许。 他心中微动,停下符笔,神识悄然蔓延出小院,捕捉著巷中的零星话语。 “…听说了吗?城主府昨日连夜派人出城了!” “真的假的?这节骨眼上还敢出城?去哪?” “还能去哪?自然是去落云宗山门求援了!” “落云宗?若是宗门肯出手,那定然…” “嘘…小声点!此事尚未有定论,莫要妄议…” 断断续续的交谈声,夹杂著几分难以抑制的期待与焦虑。 落云宗求援? 曹琰目光一凝,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落云宗,乃是统辖这方圆数千里地域的修仙大宗,门內有三位金丹真人坐镇,实力深不可测。 其山门位於落云城以东三千里外的落云山脉深处,平素极少过问世俗事务,但若真是其辖下重要仙城遭遇不可控的危机,宗门绝不会坐视不理。 若消息属实,且落云宗愿意派遣高阶修士前来,那么黑沼泽的邪祟之祸,平息便只是时间问题。 毕竟,金丹真人出手,威力绝非筑基修士可比。 这则消息,如同在死寂的潭水中投下了一块巨石,迅速在落云城內传播开来。 儘管城主府並未正式公告,但各种小道消息已然沸沸扬扬。 “听说带队去的是城主府大总管,筑基后期修为!” “落云宗外门执事已答应即刻向內门传讯!” “说不定会有金丹长老亲自驾临!” 坊间流言越传越盛,修士们议论纷纷,原本惶惶的人心,似乎找到了一丝寄託,紧绷的气氛悄然鬆动了几分。 曹琰仔细甄別著这些信息,心中快速分析。 无风不起浪。 城主府在此刻派人冒险出城,目的地又是落云宗,求援的可能性极大。 这符合逻辑。 而落云宗基於自身利益和威望,出手干预的可能性也极高。 没有哪个大宗门会坐视自己辖下的重要资源点和仙城被邪祟摧毁。 若真如此…这场持续数月的风波,或许真的看到了平息的曙光。 一旦危机解除,那么目前因恐慌和稀缺而飆升至天价的各类防护、破邪符籙丹药的价格,必將应声回落,甚至可能跌至比平时更低的位置。 曹琰立刻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他快步走入静室,神识沉入储物袋。 经过这段时间的疯狂绘製和囤积,他手中的符籙存量已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辟邪符:一百二十张(一阶上品) 破邪符:八十张(一阶上品) 金刚符:五十张(一阶上品) 土牢符:三十张(一阶上品) 金刀符:四十张(一阶上品) 以及…威力最强、蕴含一丝雷纹的特殊符籙:雷纹破邪符十张,雷纹金刀符五张。 按照目前市面最高收购价计算, 辟邪符22块、破邪符28块、金刚符20块、土牢符18块、金刀符21块, 这批符籙的总价值,高达万余块下品灵石! 这是一笔足以让筑基初期修士都动心的巨额財富! 而一旦风波平息,价格回落, 假设回落至辟邪符15块、破邪符20块、金刚符15块、土牢符12块、金刀符16块,这批符籙的价值將缩水至四千三百块左右,凭空蒸发六七千块灵石! 巨大的利益差,摆在眼前。 是继续囤积,赌危机持续甚至恶化,等待价格继续上涨? 还是趁现在消息尚未完全证实、价格仍处高位时,果断出手套现,落袋为安? 曹琰面色沉静,心中却波澜起伏。 他快速权衡著利弊。 继续囤积的风险: 1. 落云宗援军到来,危机迅速平息,价格暴跌。 2. 即便危机持续,城內秩序可能崩溃,届时灵石可能失去意义,或有价无市。 3. 大量囤积符籙本身,就是风险。一旦被人察觉,恐引来覬覦。 趁高拋售的好处: 1. 锁定巨额利润,获得大量灵石,为日后购买功法、丹药、法器奠定坚实基础。 2. 规避价格回落风险。 3. 清空库存,降低风险。 但拋售也有难点: 1. 如此大量的符籙,如何安全出手?分批出售也需要时间,且频繁交易容易引人注意。 2. 消息尚未证实,若判断错误,过早拋售,会损失后续可能的利润。 曹琰沉吟良久,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倾向於拋售。 其一,落云宗干预的可能性极高,危机平息的概率大於恶化。 其二,他求稳。近两千灵石的利润差额,足以让他满足。贪心不足,往往招致祸患。 其三,他需要灵石。无论是为將来购买筑基功法,还是应对可能出现的其他机会,手握大量灵石才是硬道理。 决心已定,接下来便是如何操作。 他绝不能在一家店铺大量出售,那样无异於自曝。 必须化整为零,多批次、多店铺、短时间內快速出手。 他立刻开始规划。 將符籙按种类和数量分装到十几个不同的储物袋中。 规划出城內东南西北四个区域,共计八家他曾经交易过、规模中等、且並非同一东家的符籙店铺。 计算好每家店铺大致出售的数量和种类,避免单一品种过多引起怀疑。 准备不同的衣著和偽装,甚至调整自身流露出的灵力波动。 时间定在接下来的三天內完成所有交易。 计划周密,行动必须迅速果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一丝激动,眼神恢復古井无波。 风险依旧存在,但值得一搏。 他换上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收敛气息至练气六层,將第一个装有二十张辟邪符和十张破邪符的储物袋揣入怀中,推开院门,迈入了略显喧囂的巷子。 巷中,已有不少修士在低声交谈,脸上带著期盼与不確定。 曹琰目不斜视,快步融入人流。 他的目標,是城东的“符宝斋”。 沿途,他注意到,一些符籙店铺门口,似乎比往日热闹了些,隱约能听到掌柜提高声调强调“存货有限”、“价格隨时上调”的话语。 看来,消息的传播,已经开始影响市场情绪了。 必须再快一点。 他加快脚步,身影消失在街角。 第39章 暗市急流与落袋为安 曹琰步履匆匆,穿过略显喧囂的街道,很快来到了城东的“符宝斋”。 店铺內已有两三位修士在挑选符籙,掌柜正与一位客人交谈,神色间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忙碌。 曹琰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装作瀏览柜檯內的法器,神识却悄然关注著那边的交易。 “掌柜的,这金刚符怎么卖?” 一位练气六层的青年修士问道。 “二十块灵石,不二价。” 掌柜回答得乾脆。 “二十?前几日不还十八块吗?” 青年皱眉。 “道友,今时不同往日了。” 掌柜指了指柜檯, “就这几张了,要就赶紧,下午说不定就不是这个价了。” 青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掏出灵石买下了两张。 曹琰心中瞭然,价格果然还在高位,且掌柜有惜售之意。 待那青年离开,曹琰才走上前去。 掌柜认得他这张经过简单偽装的脸,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道友来了,可是又有符籙出手?” 曹琰压低声音,直接道: “掌柜,收符么?十张辟邪符,五张破邪符。” 掌柜眼睛一亮,但隨即露出一丝为难: “这个…道友,不瞒你说,如今符籙材料价格飞涨,小店本小利薄,这收购价嘛…” 他想压价。 曹琰不等他说完,淡淡道: “辟邪符二十二块,破邪符二十八块,行就行,不行我去別家。 城南『百符轩』前日还问我是否有货。”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並点出了竞爭对手。 掌柜脸色微变,立刻笑道: “道友哪里话,价格好商量。只是数量不多,若是量再大些,价格或许…” 曹琰打断他: “就这些。灵石。” 他直接將装有符籙的小储物袋放在柜檯上。 掌柜神识一扫,確认数量和品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批符籙品质极佳,灵光饱满,远超寻常货色。 他不再多言,迅速点出四百四十块灵石: “道友点一点。” 曹琰神识一扫,数目无误,收起灵石,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道友慢走!日后若还有…” 掌柜的话还没说完,曹琰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口。 第一站,顺利,收入四百四十块灵石。 曹琰没有停留,迅速绕进一条小巷,换上一件早已准备好的灰色斗篷,將面容遮掩得更深,气息也调整至练气五层左右,然后转向城南的“百符轩”。 过程大同小异。 百符轩的掌柜更为精明,试图打探曹琰的制符师来歷和是否还有更多存货,被曹琰以“替友人代售,仅此一批”为由搪塞过去。 最终,十五张金刚符,以二十块灵石一张的价格售出,收入三百块灵石。 离开百符轩时,曹琰注意到斜对面一家丹药铺门口,一位修士正与掌柜爭执。 “…这『清心丹』昨日还二十五块灵石,今日怎就三十了?你们这是坐地起价!” “道友息怒,实在是原料紧缺,炼製不易啊…要不您看看这『寧神散』,效果稍差,但只要十八块…” “十八块?前天还十五呢!” 曹琰脚步不停,心中却是一动。看来,恐慌性抢购和囤积仍在持续,价格还在攀升。 但聪明的商人已经开始趁机出货回笼资金了?还是真的成本上升? 他无暇细究,加快脚步,前往下一家店铺。 城西,“灵符阁”。 此次他出售的是十张土牢符和十张金刀符。 灵符阁的掌柜是位老嫗,眼神锐利,她仔细检查了每一张符籙,尤其在金刀符上停留了片刻。 “道友这金刀符…绘製得颇有火候,灵力凝聚,锋锐內蕴,不错。” 老嫗沙哑道, “二十五块灵石一张,土牢符十八块,如何?” 金刀符给到了二十五块!比市价高出四块! 曹琰心中微凛,面上不动声色:“可。” 老嫗利落地付了四百三十块灵石,状似无意地问: “道友这般手艺,可是师承哪位符师?” 曹琰收起灵石,淡淡道: “家传陋技,不足掛齿。” 言罢,再次迅速离开。 他感觉到,这些掌柜对优质符籙的来源愈发敏感了。 接下来的一天半时间里,曹琰如同一个幽灵,穿梭在落云城东南西北各个区域。 他不断变换装束、调整修为气息,出入不同的符籙店铺。 有时顺利,有时则会遇到压价、盘问,甚至隱晦的招揽。 但他始终保持著冷静和警惕,交易完成立刻离开,绝不久留。 在城北“万法楼”交易时,他遇到了一位同样在出售大量“驱邪符”的修士。那修士神色匆匆,交易时不断催促掌柜快些结算,拿到灵石后便迅速离去,与曹琰擦肩而过时,眼神有一瞬间的交匯,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谨慎和一丝瞭然。 都是嗅到风声,急於套现的人。 但这样的人终究是少数。 大多数店铺依旧处於货源紧张、价格坚挺的状態。 曹琰甚至在一家小店听到掌柜抱怨: “奇了怪了,这两天居然有好几拨人来出售辟邪符,虽然量都不大,但品质都还行…莫非城外情况有变?” 曹琰心中冷笑,消息灵通、嗅觉敏锐的人,任何时候都不缺。 第三天下午,曹琰完成了最后一家店铺的交易。 他將最后五张破邪符和五张金刚符,出售给了內城一家新开不久、规模较小的“妙符斋”,收入二百六十五块灵石。 至此,除却留作自用的十张雷纹符和少量各色常用符籙外,他囤积的所有用於出售的符籙,已全部清空! 他马不停蹄,立刻又去了几家材料店,將之前囤积的部分高级符籙材料。 如赤阳硃砂、桃木芯纸也以略高於进价的价格出售了一批,回笼了约三百块灵石。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他没有立刻返回青藤巷,而是在內城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回到小院。 启动厚土阵,隔绝內外。 静室中,曹琰盘膝坐下,开始清点此次行动的收穫。 一笔笔灵石从不同的储物袋中取出,堆放在地上。 灵光闪闪,灵气氤氳,几乎铺满了小半个静室。 最终清点完毕。 总计:八千七百块下品灵石! 这是一个足以让筑基初期修士都为之动容的数字! 加上他原本剩余的近两千八百块灵石,如今他的总资產,达到了惊人的一万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巨款! 曹琰看著眼前这座小小的灵石山,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短短三日,通过精准的判断和果断的行动,他锁定了超过两千块灵石的超额利润! 然而,狂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迅速被冷静所取代。 如此巨额的灵石,放在身上,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风险。 必须妥善保管,並儘快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能提升实力的资源。 他小心翼翼地將所有灵石分装进几个不同的储物袋,並施加了简单的隔绝禁制,然后深深埋入静室地下数个不同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鬆了口气。 “落袋为安。”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 接下来,便是等待。 等待落云宗的消息最终证实,等待风波平息,等待市场回归理性。 届时,他便能用这笔巨款,在努力一下就可以去购买他梦寐以求的筑基功法,去换取更强大的法器,去储备足够的丹药,为衝击更高境界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然而,他心中也清楚,世事无绝对。 万一…落云宗援军未能及时赶到,或者黑沼泽的邪祟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异变… 他看了一眼深埋地下的灵石。 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手握巨款,他也比绝大多数散修有了更多的周旋余地和生存资本。 “无论如何,希望这一步,走对了。” 他闭上双眼,开始打坐调息,平復因连日奔波和心神激盪而略有起伏的法力。 院外,落云城的夕阳缓缓落下,余暉透过厚土阵的光幕,在静室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暴眼的中心,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而曹琰,已然做好了迎接任何可能性的准备。 第40章 半月煎熬与金丹降临 时间,在等待与焦灼中,缓慢流逝。 半个月过去了。 落云城內,关於城主府向落云宗求援的消息,热度逐渐冷却。 最初的期盼,在日復一日的平静中,慢慢变成了怀疑,进而滋生出更深的焦虑和不安。 城主府没有再发布任何官方消息,对之前的流言也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態度曖昧。 坊间的议论风向开始转变。 “都半个月了,落云宗的人影都没见著!我看那求援的消息,八成是假的!” “说不定是城主府为了稳定人心,故意放出的风声…” “也有可能求援失败了?落云宗根本不想管我们这偏远小城的死活?” “唉…看来还得靠自己…” 这种悲观论调逐渐占据上风。 符籙、丹药的价格,在经过短暂几日的僵持后,並未如曹琰预期那般回落,反而因为恐慌情绪的持续和资源的消耗,再次缓慢攀升,甚至超过了曹琰拋售时的价位! 辟邪符涨到了二十五块灵石,破邪符更是突破了三十块大关! 曹琰待在青藤巷的小院中,每日打坐、制符,看似平静,心中却波澜起伏。 他那一万一千多块灵石,仿佛变得滚烫。 “判断错了?” 看著市价节节攀升,再计算自己提前拋售所“损失”的潜在利润,饶是他心志坚定,也不由得生出几分疑虑。 难道落云宗真的会坐视不理?难道这邪祟之祸真的会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自己辛苦囤积符籙,又冒险果断出手,难道最终却成了高买低卖的蠢材? 他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否过於依赖理性分析,而忽略了修仙界更高层面可能存在的博弈和冷漠? 他绘製符籙时,笔尖偶尔会因心神不寧而颤抖,导致废符率有所上升。 打坐时,也难以完全静心,法力运转间隱隱有些滯涩。 “冷静!必须冷静!” 曹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 事已至此,懊悔无益。 即便判断失误,灵石握在手中,终究是实实在在的资源。 无非是少赚了一些,总比危机真正爆发时,手握大量无法变现的符籙要强。 他如此告诫自己,努力维持心態的平稳。 时间又过去几天。 城內的气氛愈发压抑邪气渗透的频率似乎略有增加,虽然强度依旧在厚土阵可抵挡范围內,但那种跗骨之蛆般的阴冷感,折磨著每个人的神经。 曹琰甚至开始认真考虑孙老者那条“穿云梭”突围的路径了,儘管他深知那很可能是个陷阱。 这一日,清晨。 曹琰刚刚结束打坐,正准备开始绘製符籙。 突然!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威压,如同无声的海啸,瞬间席捲了整个落云城! 这股威压並非针对任何人,也並非充满恶意,但它所蕴含的磅礴、精纯、远超筑基期的能量层次,让城內所有练气期修士瞬间呼吸一窒,体內法力运转都为之滯涩!筑基期修士亦感到如山岳压顶,心神震撼! 曹琰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这威压…远胜筑基!是金丹真人! 几乎同时,城主府方向,一道耀眼的青色光柱冲天而起,直破云霄!光柱中,隱隱有龙吟凤鸣之声传出,浩大庄严! 一个平和却清晰无比、仿佛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的声音,传遍全城: “落云宗,玄清真人至此。邪秽之辈,安敢猖獗?”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涤盪人心、驱邪破妄的力量。 城中瀰漫的那丝若有若无的阴冷邪气,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顷刻间消散无踪! 整个落云城,陷入了剎那的死寂。 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金丹真人!是落云宗的金丹真人来了!” “玄清真人!我听说过!是落云宗內门长老!” “有救了!我们真的有救了!” “恭迎玄清真人!” 无数修士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朝著城主府方向躬身行礼。 压抑了数月之久的恐慌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化为狂喜和敬畏! 曹琰站在院中,感受著那如同实质般笼罩全城的金丹威压,以及那话语中蕴含的无上法力 。 来了!终於来了! 而且来的是一位金丹中期甚至后期的强大修士! 金丹真人降临,意味著黑沼泽的邪祟之祸,平息在即。 那么… 他立刻意识到,市场的反应將会极其迅速且剧烈!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城內符籙、丹药的价格,便开始如同雪崩般暴跌! 此前囤积居奇的商家,此刻爭先恐后地拋售手中的存货,生怕慢了一步便烂在手里。 辟邪符的价格从二十五块灵石,一路狂泻至十八块、十五块、十二块…甚至有人喊出了十块灵石的跳楼价! 破邪符、金刚符、各类解毒丹、清心丹…所有与应对邪气相关的物资,价格无一例外,全线暴跌! 市场瞬间从卖方市场变为买方市场,且买家寥寥无几。 所有人都知道,危机即將解除,这些溢价高昂的物资,很快將回归其本身的价值。 曹琰站在院中,神识悄然感知著外界市场的剧烈波动,面色平静无波。 时机或许不算完美,但战略上,他完全正確。 他成功地在价格最高点附近,將大部分筹码兑现,锁定了超过两千块灵石的超额利润。 如今,他手握一万多块灵石的巨款,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 而此刻,那些反应稍慢、或是抱有侥倖心理的囤积者,正在承受巨大的损失。 修仙界的残酷,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曹琰没有感到丝毫同情,唯有庆幸和警惕。 庆幸自己的果断和远见。 警惕未来的风险,必须更加谨慎。 他回到静室,再次开始打坐。 这一次,心神空明,再无滯碍。 金丹真人的到来,如同定海神针,驱散了他心中最后的阴霾。 法力在体內顺畅运转,隱隱又精进了一丝。 他的目光,已然投向了更远的未来。 危机解除后,落云城必將恢復往日的秩序。 而他,是时候开始为下一步做打算了。 购买筑基功法,提升制符技艺,寻找更高级的传承… 第41章 金丹之威与邪源真相 玄清真人降临落云城的消息,如同破开浓雾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城中积压数月的恐慌阴霾。 修士们奔走相告,欢欣鼓舞。 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城主府內,气氛庄严肃穆。 落云城主,一位筑基大圆满的修士,此刻正躬身向主位上的青袍老者详细稟报,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后怕与敬畏。 “启稟玄清师叔,” 城主声音沉重, “那黑沼泽深处的邪气源头,诡异非常。 晚辈曾三次组织人手探查,皆损失惨重。”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首次探查,由三位筑基初期执事带队,深入五十里后便失去联络。 寻回时,一人浑身精血枯竭,神魂消散,仿佛被吸乾; 另一人则状若疯魔,攻击同伴,浑身长满黑色绒毛,力大无穷,最终不得不…將其击杀。 第三人至今下落不明。” “第二次,由一位筑基中期道友带领十名练气后期好手,携带『辟邪宝镜』前往。 仅深入八十里,传回最后一道讯息是『黑影…吸魂…快走…』,隨后魂灯尽灭。” 城主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最后一次,由晚辈亲自带队,联合两位筑基后期道友,动用宗门赐下的『镇魂塔』仿製品,勉强深入百里,抵达一处巨大地裂边缘。” 他的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恐惧: “那地裂中涌出的,已非寻常阴煞之气,而是一种…粘稠如墨、冰寒刺骨的邪异能量。 它竟能污秽灵光,侵蚀神识!镇魂塔光华仅支撑了十息便黯淡欲碎!我等筑基灵罡在其面前如同纸糊,飞速消融。 更可怕的是,那邪气直侵识海,引动心魔,各种幻象纷至沓来,贪嗔痴念被无限放大,道心不稳者顷刻便会沉沦!” “晚辈三人仅在地裂边缘停留片刻,便觉神魂摇动,法力滯涩,体內丹毒都似被引动反噬!隱约间,看到地裂深处有一搏动的巨大黑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怨毒与死寂…我等不敢再留,拼著损耗本命元气,才狼狈逃回。 两位道友回城后便闭关疗伤,至今未愈。” 城主说完,已是额头见汗,心有余悸。 玄清真人静静听完,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瞭然: “污灵光,蚀神识,引心魔,还能引动丹毒…看来非是寻常地煞阴脉变异,而是接近『幽冥邪秽』层次的东西了。 此物已非筑基修士能应对,其邪力本质已触及法则边缘,非金丹以上的纯阳神念与真元不可破。 你等无法靠近,是必然。” 他站起身:“带路。” 片刻后,数道遁光冲天而起,为首的青色遁光裹挟眾人,无视下方依旧瀰漫的稀薄邪气,径直射向黑沼泽深处。 所过之处,青色光晕自然扩散,那些令筑基修士头疼不已的邪气触之即溃,如同冰雪消融。 金丹之威,展露无疑。 数道璀璨的遁光自城主府升起,为首的青色遁光气势磅礴,裹挟著眾人,径直向黑沼泽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金丹真人亲自出动,自然无需像低阶修士那般小心翼翼。 消息很快在落云城內传开,引起了新一轮的轰动和关注。 曹琰在青藤巷小院中,也能感受到那远去的强大气息。 他心中好奇,却也不敢用神识窥探,只能耐心等待结果。 很快,眾人抵达那处巨大的地裂上空。 此刻,无需城主指引,玄清真人目光如电,已锁定了地裂深处那翻滚咆哮的漆黑邪气源头。 那邪气感受到浩大阳刚的气息逼近,仿佛被激怒般,剧烈翻腾,化作无数扭曲狰狞的鬼面触手,朝著空中眾人扑来,散发出能冻僵神魂的阴寒与惑乱心神的嘶嚎! 城主等人即便有玄清真人护持,依旧感到头皮发麻,神魂刺痛,急忙固守心神,不敢多看。 “哼!孽障!” 玄清真人冷哼一声,並未见其如何动作,周身自然散发出的纯阳气息骤然凝聚,化作一道无形的壁垒。 那些邪气触手撞在壁垒之上,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瞬间消融蒸发,连靠近都做不到! “散。”玄清真人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法力如春风般扫过,地裂上方浓郁得化不开的邪气云团,竟被硬生生吹散、净化,露出了下方百丈深处的景象—— 只见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堆积如山的各种兽骨人骸中央,一颗房屋大小、不断搏动的漆黑肉瘤正在疯狂抽取著地底阴脉与无数死骸中的怨煞之力。 肉瘤表面血管虬结,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浮现又消失, 核心处,一截锈跡斑斑、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金属残片深深嵌入,散发著微弱却极其邪恶的光芒, 正是它,將此地庞大的怨煞之力异化为了更难缠的幽冥邪秽! “万怨瘤?还嵌合了一缕上古魔器残片的邪意?” 玄清真人微微蹙眉, “难怪如此难缠,竟生出了一丝污秽法则的雏形,能伤及修士道基。此物若任其成长, 假以时日,恐成气候,孕育出真正的邪灵,届时方圆千里都將化为死地,元婴以下皆难逃其噬。” 他不再犹豫,抬手一指。 “镇!” 一枚通体晶莹的玉环飞出,见风即长,化作数丈大小,高悬於地裂入口,垂下万千道纯净祥和的清辉,如同一只巨碗,倒扣而下,將整个地裂出口彻底封锁、镇压!那万怨瘤似乎感受到致命威胁,疯狂搏动,喷吐出更浓烈的邪气衝击清辉光幕,却如同蚍蜉撼树,无法动摇分毫。 “炼!” 玄清真人张口一吐,一道凝练至极、闪烁著紫色电光的本命真火飞射而出,无视空间距离,直接穿透清辉光幕,落入地底,將那颗巨大的万怨瘤连同那截魔器碎片一同包裹! 滋啦——! 至阳至刚的真火与至阴至邪的幽冥邪秽轰然对撞! 地底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嚎与轰鸣!万怨瘤剧烈扭曲挣扎,爆发出足以让筑基修士瞬间心神失守的怨毒衝击和能污秽上品法器的浓稠邪力,但在绝对的力量层级和属性克制下,它的所有反抗都是徒劳。 真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净化、灼烧著污秽的瘤体,炼化著那缕顽固的魔器邪意。 过程並非一蹴而就,那邪物根基深厚,垂死反扑依旧激烈。 玄清真人面色平静,单手维持法诀,精准操控著真火,確保不使一丝邪气逃逸。 城主等人在后方看得心神摇曳,既震撼於金丹真人的无边法力,又后怕於那邪物的恐怖。 他们此刻才明白,之前他们面对的,是何等可怕的存在!若非真人亲至,后果不堪设想。 整整一个时辰后,地底的嘶嚎与轰鸣才渐渐平息。 金丹真火缓缓收回,地底那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已彻底消失,只余下一片被灼烧净化过的空寂岩层,以及那截已被炼去邪意、变得黯淡无光的金属残片。 玄清真人招手收回残片和玉环,淡淡道: “邪源已除。 然此地阴脉被深度污染,积怨已深,需布下『九阳净化阵』,引地火阳气,经百年时光,方能彻底化去戾气,反哺地脉。” 他袖袍再拂,九九八十一桿散发著纯阳气息的阵旗飞出,精准落入地裂四周,构成一座玄奥的大阵。阵法运转,开始缓缓抽取地火,净化残留的污秽。 “此阵需维护百年,交由你城主府负责。” 玄清真人吩咐道。 城主连忙躬身应命: “谨遵师叔法旨!谢师叔救我全城生灵!” 玄清真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瞬息消失於天际。 消息很快传回落云城。 全城沸腾,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斥每一个角落。 曹琰在青藤巷小院中,感受到那笼罩全城的金丹威压彻底消失,以及空气中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邪气也隨之消散无踪,心中彻底安定。 果然,唯有金丹真人,才能以这种碾压之势,解决此等触及法则层面的邪秽。筑基修士在其面前,与螻蚁无异。 他对更高境界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风波,终於过去了。 他看向地下,那埋藏的一万一千多块灵石,正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是时候,为下一步做打算了。 第42章 前路漫漫与灵石之困 黑沼泽邪源被玄清真人以雷霆手段剷除的消息,如同最强劲的净化符,彻底涤盪了落云城数月来的阴霾。 城中修士欢欣鼓舞,坊市迅速恢復了往日的喧囂与活力,甚至比之前更加热闹了几分,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符籙、丹药的价格,如同被戳破的气泡,飞速回落,甚至一度跌破了风波前的水平。 辟邪符的价格稳定在了十到十二块灵石,破邪符十五块左右,其他各类符籙丹药也回归理性。 那些反应稍慢、未能及时拋售的囤积者,此刻捶胸顿足,损失惨重。 而如曹琰这般嗅觉敏锐、果断出手之人,则成为了这场风波中隱形的贏家。 青藤巷乙十七號院內,厚土阵的光幕平和稳定。 曹琰盘膝坐在静室中,身前地面上,深埋的灵石已被取出,分门別类地堆放著。 下品灵石:一万一千五百块。 灵光熠熠,灵气氤氳,堆成一座令人心眩神迷的小山。 手握如此巨款。 他的目標,从未改变——筑基功法。 他再次悄然去了一趟內城“百宝楼”的功法区。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甚至装作有意购买,向侍者询问了几部功法的详细情况。 《厚土诀》,土系,筑基初期,售价一万四千八百灵石。 《碧波功》,水系,筑基初期,售价一万五千二百灵石。 《庚金锐气诀》(与自身庚金诀一脉相承),金系,筑基初期,售价一万五千五百灵石。 《燃木心经》(木火双系,擅长炼丹),售价一万六千灵石。 《寒冰诀》(威力强大,附带神通),售价一万七千灵石。 这还只是最普通、最大眾化的筑基初期功法价格。 那些附带更强神通、修炼速度更快、或是属性更契合稀有灵根的精品功法,价格更是高达一万八千、两万,甚至两万五千灵石! 而这,仅仅只是筑基初期的功法! 没有后续功法,意味著即便侥倖筑基成功,道途也將止步於筑基初期,再无寸进可能。 若要购买直达筑基中期、甚至后期的完整功法,价格更是天文数字,且往往有价无市,通常只在大宗门內部流传,或是在极其隱秘的高阶拍卖会上出现,根本不是普通散修能够覬覦的。 “一万五千五百块灵石…”曹琰的目光在那部《庚金锐气诀》上停留最久。 这是他目前最可能的选择。属性契合,转修障碍最小。 但即便选择它,也需花费一万五千五百块灵石! 这几乎是他全部身家还多 而且,这仅仅是购买功法的费用。筑基之路,艰难无比,绝非有一部功法就能成功。 筑基丹! 练气修士衝击筑基关隘,若无筑基丹辅助,成功率百不存一! 而一枚最普通的下品筑基丹,价格也在八千到一万块下品灵石之间!且往往有价无市! 除此之外,筑基过程中还需大量精纯灵气支撑,要么寻找上佳灵脉之地,要么消耗海量灵石布阵。 成功筑基后,稳固境界、修炼法术、祭炼更强大的法器…无一不需要巨额灵石支撑。 粗略一算,若想稳妥地踏上筑基之路,並拥有在筑基期立足的资本,他至少需要准备两万五千块到三万块下品灵石! 甚至更多! 而他如今,仅有一万一千五百块。 差距,巨大得令人窒息。 “一万一千五百块…” 曹琰看著眼前的灵石山,第一次觉得它们如此“微不足道”。 原本以为是一笔巨款,足以改变命运。 如今看来,不过是漫漫仙路上,一段稍微宽敞些的台阶罢了。 距离真正的登天之门,依旧遥远。 狂热的投机带来的暴利喜悦,迅速冷却,被现实的冰冷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沉静而坚定。 路,要一步一步走。 当务之急,是凑够购买《庚金锐气诀》的灵石,至少先拿到通往筑基的“门票”。 至於筑基丹和其他开销,再慢慢图之。 如何儘快赚取剩下的近四千块灵石? 他迅速清点自身优势: 制符技艺:已能稳定绘製多种一阶上品符籙,成功率颇高。但依靠常规制符售卖,利润有限且耗时。以他目前水平,每月净赚三百到四百灵石已是极限,需一年以上才能凑齐。太慢! . 雷霆符籙:潜力巨大,若能稳定掌握並量產,利润可观。但研究耗时耗材,成功率低,短期內难以形成稳定收入 练气七层后期,距离八层不远。但修为提升对赚取灵石並无直接帮助。 手握一万多灵石,可尝试钱生钱。但投资有风险,需谨慎。 选项似乎並不多。 继续埋头制符,稳扎稳打,是最安全但最慢的路。 冒险研究雷霆符籙,是高风险可能高回报的路,但失败可能导致资源浪费,拖慢进度。 或许…可以尝试接取一些定製符籙的高价委託?但容易暴露实力,引来麻烦。 或者,购买更多材料,进一步提升制符效率和成功率? 曹琰沉吟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稳妥为主,但需加速。” 他决定双管齐下: 购买更多、更好的制符材料,甚至考虑更换一支更顺手的符笔,力求將辟邪符、破邪符的成功率提升至七成以上,並適当增加每日绘製时间,以提高月度產出和利润。 每日抽出固定时间和少量材料,继续尝试融合雷霆之力,但不强求立刻成功,以积累经验、摸索规律为主。一旦有所突破,再加大投入。 同时,密切关注坊市动態,留意是否有其他安全可靠的赚取灵石途径。 计划已定,他立刻行动。 再次外出,前往材料店,花费六百灵石,大批量採购了高品质的赤阳硃砂、桃木芯纸、金纹砂等材料,足以支撑他数月之用。 又咬牙花费三百灵石,购买了一支一阶上品的“狼毫灵纹笔”,能更好地传导和稳定灵力,对提升制符成功率和品质略有助益。 如此,一下便支出九百灵石。 但他毫不心疼。 工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回到小院,他再次投入到枯燥而规律的修炼与制符之中。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但又有所不同。 目標更加明確,动力也更足。 每日,他打坐修炼,感受著法力向著练气八层稳步迈进。 笔下,一张张符籙诞生,成功率在优质材料和符笔的辅助下,果然略有提升。 偶尔,他会尝试將一丝微弱的雷霆之力融入金系符籙,失败居多,但偶尔的成功,让他对那丝雷霆之力的掌控越发精细。 储物袋中的成品符籙,再次缓慢积累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急於拋售。 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或者…等待一个能让他更快积累灵石的机会。 窗外,落云城恢復了往日的繁华与喧囂,仿佛之前的危机从未发生。 但曹琰知道,那场风波,改变了许多东西,也包括他自己。 仙路漫漫,道阻且长。 唯有持之以恆,步步为营,方能窥得那一线长生之机。 第43章 汰旧换新与符宝之奢 面对筑基功法与筑基丹那令人绝望的天文数字,曹琰冷静下来。 好高騖远无益,徒增烦恼。 他决定將目光拉回到现实,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夯实基础,再图长远。 修为已至练气七层后期,原先那柄墨铁剑和近乎报废的石肤盾,已然有些跟不上需求。 在斗法中,一件得心应手的法器,往往能决定生死。 既然短期內无法凑够购买功法的巨款,不如先拿出一部分,提升即战力。 实力增强,无论是赚取灵石还是应对意外,都更有底气。 他首先將目標锁定在攻击和防御法器上。 至於那枚清心玉佩,功效特殊,能守御心神,应对邪祟诡异有奇效,暂时够用,无需更换。 这一日,他再次来到內城“神兵阁”。 与上次不同,此次他底气稍足,目光直接投向了一阶上品法器的区域。 “掌柜,贵店可有一阶上品飞剑与防御盾牌?” 曹琰开门见山。 掌柜见是他,笑道: “道友来得巧,近日刚到了一批好货。” 他引著曹琰来到內堂,柜檯上灵光一闪,浮现出三柄形態各异的飞剑和两面盾牌虚影。 “这柄『流光剑』,以轻灵迅捷见长,附带『疾风』符文,御使起来速度极快,適合游斗。 售价四百二十灵石。” “这柄『重岳剑』,势大力沉,坚固无比,附带『沉重』符文,一击之下有千钧之力,但速度稍慢。 售价四百五十灵石。” “这柄『金虹剑』,锋锐无匹,破甲极佳,附带『锐金』符文,灵力传导性最佳,平衡性好。 售价四百八十灵石。” 曹琰目光扫过,最终落在金虹剑上。 此剑剑身修长,隱有金芒流转,与他金属性功法颇为契合。 “盾牌呢?”他问道。 掌柜又指向两面盾牌虚影: “这面『玄龟盾』,道友上次见过,防御力最强,能硬抗练气九层数次攻击。 售价三百八十灵石。” “这面『灵犀盾』,防御稍逊玄龟盾,但灵性更高,能自动护主,反应极快,且对能量攻击有额外偏斜效果。 售价四百二十灵石。” 曹琰沉吟片刻。 飞剑,他倾向於金虹剑,锋锐与灵力传导性对他制符和战斗都有助益。 盾牌,玄龟盾防御虽强,但略显笨重。灵犀盾的自动护主和能量偏斜,在应对突发危险和法术攻击时更具优势,更能弥补他反应可能不及的短板。 “金虹剑,灵犀盾。” 曹琰做出了选择。 “道友好眼光!” 掌柜笑道, “共计九百灵石。” 曹琰点头,却又道: “掌柜,贵店可回收旧法器?在下有一柄一阶中品飞剑和一面受损的一阶中品盾牌欲出售。” 掌柜闻言,神识扫过曹琰取出的墨铁剑和石肤盾。 墨铁剑保养尚可,但品阶不高。 石肤盾灵光黯淡,裂纹遍布,修復价值不大。 “这飞剑…品相一般,最多一百二十灵石。这盾牌…破损严重,十灵石吧。”掌柜给出了价格。 曹琰心中早有预估,这个价格还算公道。 “可。” 最终,他以九百灵石,减去回收的一百三十灵石,实际支付七百多块下品灵石,购得了金虹剑与灵犀盾。 支付灵石时,曹琰心中微痛。 七百多灵石,足够他数月苦修和制符的消耗了。 但投资自身,是必须的。 他將新旧法器完成祭炼。金虹剑入手,灵力运转果然更加流畅迅捷,锋锐之气逼人。 灵犀盾心念一动便可悬浮身前,灵光湛然,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战力,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完成主要目標后,曹琰心中一动,想起传说中的大杀器,抱著万一的希望,试探著问道: “掌柜,贵店…可有『符宝』出售?” 掌柜闻言,脸上笑容一僵,隨即苦笑摇头: “道友说笑了。 符宝乃是金丹真人抽取本命法宝威能炼製的消耗品,威力堪比金丹初期修士一击! 此等宝物,岂是寻常店铺能有的? 莫说本店,便是这落云城中,恐怕也找不出一张现成的符宝。” 他压低声音: “即便偶尔出现,也都是在最高规格的秘密拍卖会上,作为压轴之物,价格…没有数万灵石,根本想都不要想! 而且有价无市,往往一出现便被各大势力或筑基后期前辈抢购一空,用以作为保命底牌或家族底蕴。” 曹琰闻言,心中並无太多意外,只是证实了猜想。 符宝,果然不是他现阶段能覬覦的东西。 那是金丹真人的领域,是真正能越阶杀敌、扭转战局的战略级宝物。 数万灵石…还得有门路才能买到。这距离他太遥远了。 “是在下唐突了。” 曹琰点点头,不再多问。 离开神兵阁,感受著储物袋中两件新法器的灵光,以及骤然缩水至一万零七百七十块的灵石,曹琰既有实力提升的踏实感,也有灵石消耗的心痛感。 仙路之上,財侣法地,財字当头,真是寸步难行。 他回到青藤巷小院,开始熟悉新法器。 金虹剑在院中穿梭飞掠,化作道道金色流光,速度与威力远非墨铁剑可比。 灵犀盾心念一动便如臂指使,环绕周身,灵光形成一道稳固的屏障。 熟悉之后,他便將法器收起,再次投入到日常的修炼与制符之中。 实力提升了一截,但赚取灵石的压力,並未减少。 他依旧维持著原有的节奏:打坐、服药、绘製常规符籙、偶尔研究雷霆符籙。 只是,在绘製符籙时,他尝试以金虹剑的锐金之气辅助调和硃砂,发现对金系符籙的绘製略有加成,成功率微有提升。 这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日子一天天过去。 落云城彻底恢復了往日的秩序,黑沼泽的邪气风波逐渐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曹琰储物袋中的成品符籙再次积累到了可观的数量。 他在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或者一个能让他更快赚取灵石的想法。 直到这一日,他在坊市採购材料时,偶然听到两个修士的对话。 “听说了吗?下月初五,『百宝楼』要举办一场中型拍卖会。” “哦?可有甚么好东西?” “听说有不少从外面流进来的好东西,毕竟前阵子黑沼泽封锁,不少商路断了,最近才恢復,积压了不少稀缺货。好像有几件不错的一阶极品法器,还有一些罕见的炼丹、制符材料…” “一阶极品法器?那可是好东西!可惜价格肯定嚇人…” “去看看热闹也好…” 拍卖会?稀缺材料? 曹琰心中一动。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第44章 百宝竞逐与阵盘落槌 百宝楼中型拍卖会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落云城修士圈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经歷了黑沼泽事件的压抑后,这场盛会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躁动与期待。 拍卖会前两日,百宝楼便放出了精心製作的拍品名录玉简,虽售价十块灵石, 但购买者依旧排起了长队,都希望能提前窥得珍宝,早作准备。 曹琰混在人群中,默默购买了一枚。 回到青藤巷小院,神识沉入其中。 名录製作精美,每件拍品不仅有文字描述,还附有栩栩如生的光影图像,甚至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灵韵。 “压轴三品: 一、残缺二阶下品法器『离火幡』(原为金丹初期真人所有,斗法受损,威能跌落,然全力催发仍可比擬筑基后期一击,然真元消耗巨大), 起拍价三千二百灵石…” 光影中,一桿赤红小幡无风自动,幡面上裂纹隱约,却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灼热与威压。 二、一阶极品丹药『蕴灵丹』三粒(出自落云宗丹堂大师之手,药性温和醇正,於突破练气九层瓶颈有奇效,杂质极少),分拍, 起拍价每粒八百五十灵石…” 丹药品相极佳,龙眼大小,氤氳著淡紫色的霞光。 三、未知妖兽卵一枚(得自黑沼泽深处某隱秘巢穴,经三位鑑定师联合判定,生机磅礴,內蕴奇异水火双系灵力波动,疑似上古异种『炎水蠑』退化血脉), 起拍价两千灵石…” 兽卵有拳头大小,壳上红蓝纹路交织,微微搏动。 “珍品区: 一阶极品飞行法器『穿云梭』(鐫刻三重加速符文,內置微型聚灵阵,日行最高四千里,防御灵光可抵练气后期全力一击), 起拍价两千八百灵石…” 梭形法器流线优美,灵光熠熠。 百年份『玉髓芝』一株(生长於阴脉阳泉交匯处,乃炼製多种筑基期丹药之主药,药龄十足), 起拍价两千四百灵石…” 灵芝宛如玉雕,散发著沁人心脾的异香。 一阶上品傀儡『巨力神』一尊(核心以土属性妖丹驱动,力大无穷,悍不畏死,可执行守护、负重、简单攻击指令), 起拍价一千六百灵石…”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傀儡身形魁梧,由不知名金属与灵木构成,双目闪烁著红光。 成套一阶上品飞针『无影针』七十二根(以百炼寒铁混合吸灵金打造,细如牛毛,专破护体灵罡,阴损诡譎,防不胜防), 起拍价两千灵石…” 一片细密的乌光在图像中闪烁,令人头皮发麻。 一阶极品复合阵盘『小五行须弥阵』(阵法大师呕心之作,集困敌、防御、杀伐於一体,內含五重变化,布阵迅捷,阵眼核心以五行灵玉构筑,能量转换效率极高,可隨身携带), 起拍价三千灵石…” 阵盘古朴,五色灵光循环流转,散发出玄奥复杂的波动。 ……林林总总,近百件拍品,无一不是平日难得一见的精品,引得曹琰心跳加速,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好东西太多了!每一件都让他心动不已。 但那后面標註的一连串天文数字,又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的狂热。 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精密计算。离火幡想都別想,即便倾家荡產拍下,他也保不住,更是怀璧其罪。 蕴灵丹虽好,但对他目前炼气七层而言为时尚早。 妖兽卵、玉髓芝…投资周期太长,不確定性太大。 穿云梭过於扎眼。傀儡、飞针…並非他急需。 他的目光,最终牢牢锁定在那件“小五行须弥阵”阵盘上。 攻防一体!可隨身携带!布阵迅速! 这简直是为他这种常年需要自保、且经常更换居所的散修量身定做的终极保命利器! 拥有此阵盘,意味著他无论身处何地,都能迅速拥有一个强大的临时堡垒和反击手段。 其价值,远非单纯防御或攻击法器可比。 “就是它了!” 曹琰心中定下最终目標,预算上限设定在四千五百灵石。 其他拍品,除非有惊人漏可捡,否则绝不轻易出手,以免打乱计划消耗资金。 拍卖会当日,百宝楼前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修士络绎不绝,气息强弱不一,最低也是练气中期,练气后期占了大半,甚至能感受到十几道属於筑基期修士的晦涩深沉的气息。 曹琰缴纳十块灵石,选择了一个散座区域靠后且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將自身气息收敛至练气六层水准,如同水滴匯入大海,毫不起眼。 他目光低垂,实则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鬚,悄然感知著整个拍卖场的气氛和那些潜在竞爭对手。 大厅呈环形,中央是高台,四周是散座,上层则是一圈用特殊材料隔断的包厢,那是为贵宾和筑基修士准备的地方,隱约能看到人影绰绰,却看不清具体样貌。 很快,一位身著锦袍、精神矍鑠、修为达到练气大圆满的老者走上高台,声音洪亮,蕴含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 “欢迎诸位道友蒞临百宝楼拍卖会!老朽姓钱,忝为本次拍卖师。 规矩想必大家都懂,价高者得,灵石结算,拍卖落槌,概不反悔!现在,拍卖开始!” 开场第一件拍品就是一阶极品攻击符籙“金罡雷符”三张,瞬间点燃了气氛。 “金罡雷符,威力堪比练气九层修士全力一击,关键时刻足以扭转战局!三张分拍,每张起拍价一百二十灵石!” “一百三!” “一百五!” “一百八!” 竞价声此起彼伏,最终三张符籙分別以一百九十、二百、二百一十灵石的价格成交,超出了市价不少,显示出拍卖会特有的溢价热情。 后续拍品逐一亮相,竞价热潮一波接一波。 那尊“巨力神”傀儡被一位身材壮硕、声音粗豪的汉子以两千三百灵石拍走,他脸上满是喜色,似乎找到了绝佳的肉盾和苦力。 那套“无影针”则引发了一场暗中较量,几位气息阴冷的修士相互抬价,最终被一位戴著斗笠、声音嘶哑的女修以两千五百灵石收入囊中,引得不少人侧目。 当那枚“未知妖兽卵”被请出时,现场气氛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拍卖师极力渲染其潜力和稀有性,果然引发了激烈爭夺,数位筑基修士从包厢中传出报价声。 “两千二!” “两千五!” “两千八!” “三千!” 价格一路飆升,最终被上层三號包厢一位声音平淡的老者以三千六百灵石拍走,大厅內顿时响起一片羡慕的惊嘆和窃窃私语。 曹琰暗自咂舌,庆幸自己没有被可能的利益冲昏头脑。 压轴之物“离火幡”出场时,全场寂静了一瞬。 那残破却依旧强大的威压瀰漫开来,让所有炼气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竞价几乎完全在上层包厢之间进行,价格如同脱韁野马,迅速突破四千、五千、六千… “六千五百灵石!”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一號包厢传出。 短暂的沉默后。 “六千七百!”二號包厢跟进。 “七千!”一號包厢势在必得。 最终,这杆残破的二阶法器以七千一百灵石的惊人天价被一號包厢拍走。 大厅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许多人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渴望。 曹琰默默计算著,这价格几乎是他全部身家的一倍半。 终於,轮到了曹琰的目標——“小五行须弥阵”阵盘。 拍卖师托起那流光溢彩的玉质阵盘,声音充满了诱惑: “接下来,是本届拍卖会最后一件珍品,也是所有练气期道友,乃至筑基初期道友都不容错过的保命至宝!一阶极品复合阵盘——小五行须弥阵!” 他详细阐述了阵法的五种变化和强大功效,尤其强调了其隨身携带和快速布阵的特性。 “试想,探险遇险,三息成阵,攻守兼备!闭关突破,有此阵护法,安心无忧!此阵盘炼製极难,大师之作,可遇不可求!起拍价三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灵石!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竞价声立刻响起,比之前更加激烈!显然,看中此物的人不在少数。 “三千一!”一位面色红润的老者率先开口。 “三千三!”一个中年儒生打扮的修士跟进。 “三千五!”后排一位蒙面修士声音沙哑。 “三千八!”上层一个包厢传来一个声音,带著志在必得的傲气。 价格很快突破四千大关! “四千一!”那面色红润的老者再次咬牙喊道,额头见汗。 “四千二!”中年儒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 蒙面修士沉默了下去。 “四千三!”包厢里的人再次出声,带著一丝不耐烦。 价格停在四千三灵石,拍卖师开始喊次: “四千三百灵石第一次!还有没有道友出价?攻防一体,极品阵盘,错过此次,不知何年再遇!” 场內一片寂静,许多人都在权衡。这个价格,对於一阶法器而言,已经极高,接近许多筑基期法器的价格了。 那红润老者张了张嘴,最终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中年儒生也面露挣扎之色,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曹琰知道,时机到了! 就在拍卖师即將喊出第二次,木槌即將落下的瞬间,他开口了,声音平稳清晰,听不出丝毫波动: “四千四百灵石。” 唰!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这个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的灰衣修士身上。那上层包厢的年轻人猛地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地扫视下来,带著明显的不悦和审视。 面色红润的老者和中年儒生也惊讶地看了过来。 拍卖师眼睛一亮,立刻高声道: “好!这位道友出价四千四百灵石!” 包厢中的人冷哼一声,带著一丝慍怒: “四千五百灵石!” 他直接加了一百,试图以气势压人。 曹琰面无表情,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喊出的不是天文数字的灵石: “四千六百灵石。” “你!”包厢的人似乎被这种毫不退缩的竞价激怒了,语气变得阴沉, “四千七百灵石!朋友,给个面子,此物我急需!” 曹琰仿佛没听到他的暗示,继续平淡报价: “四千八百灵石。” 场內响起一阵低低的譁然。 这已经远超阵盘的常规价值了。包厢的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没有再出声,只是传来一声清晰的、带著怒意的茶杯顿在桌上的声音。 拍卖师激动地连喊三次: “四千八百灵石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拍得珍宝!” 木槌重重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宣告了阵盘的归属。 曹琰心中长舒一口气,背后实则已渗出细密冷汗。 他立刻起身,无视周围各种探究、羡慕、甚至隱含嫉妒的目光,快步走向后台交割区。 交割过程顺利,百宝楼的信誉毋庸置疑。 缴纳四千八百块下品灵石,验明阵盘无误,领取了操控玉简。曹琰仔细检查,確认阵盘灵光饱满,內蕴能量磅礴,绝非瑕疵品,这才小心收起。 他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多看其他拍品一眼,迅速离开百宝楼,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人流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四五道隱晦的神识在他离开时扫过他,其中一道尤为阴冷,似乎来自那个与他竞价的包厢方向。 曹琰心中冷笑,早有准备。 他並未直接回青藤巷,而是在內城兜了数个大圈子,频繁变换装束,甚至动用了一张新绘製的“敛息符”彻底掩盖自身气息和修为波动,最终从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绕回了杨柳巷附近,再三確认无人跟踪后,才如同幽灵般滑入自己的小院。 启动厚土阵,回到静室,他才真正放鬆下来。 取出那耗费巨资拍得的阵盘,温润的玉质触感传来,五色灵光流转,散发出令人安心的强大波动。按照玉简法诀初步祭炼后,他心念一动。 嗡! 阵盘轻鸣,五道流光激射而出,瞬间没入静室四周。 剎那间,一座凝实无比的透明光罩骤然升起, 光罩上金芒、青藤、水波、烈焰、山峦虚影交替闪现, 五行灵力循环不息,形成一个完美而稳固的防御体系,同时散发出凌厉的杀伐之气!其强度,远胜他院中原有的厚土阵! 曹琰满意地点点头。有了此物,他的安全保障提升了一个大档次! 然而,喜悦之后,是现实的冰冷。储物袋中的灵石,经此一役,骤减至五千八百七十块。 虽然成功拍得了心仪的宝物,但距离购买《庚金锐气诀》的一万五千五百灵石目標,似乎触手可及,却又变得微妙起来。 购买了功法,他便几乎一贫如洗,后续的筑基丹、日常修炼…又將陷入困境。 “路,要一步一步走。” 曹琰压下心中的焦虑,將阵盘小心收好。 当务之急,是儘快將制符產出变现,补上资金的窟窿,並寻找更高效的赚取灵石途径。 第45章 阵盘初试与暗流涌动 拍得“小五行须弥阵”阵盘后,曹琰並未立刻投入到疯狂的制符中以弥补灵石的消耗。 一件强大的法器,若不能熟练掌握其特性,发挥其全部威能,关键时刻反而可能成为累赘,甚至招致灾祸。 接下来的数日,他深居简出,將大部分时间用於祭炼和熟悉这面价值四千八百灵石的阵盘。 静室之內,厚土阵的光幕静静流转。 曹琰盘膝而坐,那面五色流转的玉质阵盘悬浮於他身前尺许,散发著柔和而玄奥的光芒。 他按照玉简中记载的法诀,一遍又一遍地將自身神识与法力打入阵盘核心,细细感悟其中繁复无比的阵纹结构,以及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灵力的运转与转化之妙。 过程远比祭炼普通法器复杂和耗时。 这阵盘內蕴含的阵法变化精微奥妙,对神识的精细操控和法力的持续输出都有极高要求。 初时,他只能勉强激发阵盘,形成一层简单的五色光罩,防御尚可,但攻防转换、属性变化却显得滯涩生硬。 但他极有耐心,毫不焦躁。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日除了必要的打坐修炼维持法力,其余时间皆沉浸在对阵盘的感悟与练习之中。 神识消耗殆尽,便打坐恢復;法力枯竭,便服用回气丹。 如此反覆淬炼,他对阵盘的掌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第三日,他已能较为流畅地激发阵盘的“金剑戮妖”变化,瞬间凝聚出十数道锋锐无匹的金色剑光,环绕绞杀,威力足以轻易撕裂练气后期修士的护体灵罡。 第五日,“木困荆棘”与“土牢囚笼”的变化也能相继施展,一片布满尖刺的青色藤蔓虚影与坚实的黄色土牢虚影交替浮现,困敌之能初显。 第七日,他已能初步將“水幕天华”的防御与“火海焚天”的攻击结合,虽转换间仍有细微迟滯,但已颇具威势。 直到第十日,曹琰终於能够心念一动,在三息之內,將阵盘的五种变化初步融会贯通,布下一座虽略显呆板,但五行轮转、攻防一体的完整“小五行须弥阵”! 嗡! 静室之內,五色光华大盛,光罩凝实无比, 其上金戈交击、青藤缠绕、水波荡漾、烈焰升腾、山峦虚影重重叠叠,五行灵力循环往復, 自成一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强大波动。 曹琰身处阵中,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座阵法带来的强大安全感与掌控力。 他尝试操控阵法,一道金色剑光激射而出,精准地斩在厚土阵的光幕上,引得厚土阵一阵剧烈波动!威力远超他自身施展的金系法术! “好!果然物有所值!” 曹琰眼中闪过一抹欣喜,长长舒了一口气。 有了此阵,他的生存能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无论是应对强敌,还是闭关修炼,都有了极强的保障。 熟练掌握了阵盘之后,他才重新將重心放回到制符与修炼上。 如今实力提升,安全保障大增,他制符时的心境也更加沉稳从容,成功率隱隱又提升了一丝。 他依旧每日绘製辟邪符与破邪符为主,这两种符籙需求稳定,利润可观。 偶尔尝试绘製金刀符和金刚符,丰富手段。 只是,经歷了拍卖会的“大手大脚”和如今仅剩五千多灵石的“窘迫”,他赚取灵石的紧迫感更加强烈。 他开始有意识地加快制符的频率,每日绘製的符籙数量增加了三成,虽然对神识和法力的消耗更大,但回报也更高。 数日后,他再次积攒了一批符籙,准备外出出售。 临行前,他心中微动,將新祭炼完成的“小五行须弥阵”阵盘也贴身藏好,以防万一。 如今的落云城,虽邪气已除,但人心叵测,不得不防。 他变换装束,收敛气息,如同往常一样,准备前往城南的“符缘斋”。 然而,刚走出青藤巷口,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巷口对面的一家茶楼二楼临窗的位置,坐著两名修士。 一人是练气八层修为的中年汉子,另一人则是一名面色略显苍白、眼神带著一丝阴鷙的锦衣中年,修为在练气九层巔峰。 那锦衣中年的目光,在他走出巷口的瞬间,便似有意似无意地扫了过来,虽然很快移开,但曹琰强大的神识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审视与…冷意。 曹琰心中顿时一凛。 这中年…他有些印象。正是在拍卖会上,与他竞价“小五行须弥阵”的那位上层包厢中的人! 他竟然找上门来了?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曹琰面色不变,脚步也未停顿,仿佛毫无察觉,径直朝著城南方向走去。 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蔓延身后。 果然,他走出不到百丈,那茶楼上的两人便起身下楼,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果然被盯上了…”曹琰心中冷笑,却並不慌乱。 他並未改变路线,依旧朝著符缘斋走去,但步伐稍稍加快,同时神识高度集中,留意著身后的动静以及周围的环境。 那两人跟踪技巧颇为嫻熟,始终保持著一段距离,混在人群之中,若非曹琰神识远超同阶,且早有警惕,恐怕难以发现。 一路无事,曹琰顺利进入了符缘斋。 胖掌柜见到他,依旧笑容可掬: “曹道友,有些日子没来了,这次可有好货?” 曹琰压下心中思绪,取出二十张辟邪符和十五张破邪符: “老规矩,掌柜验货。” 掌柜清点完毕,笑道: “道友的符籙是越发精湛了。 辟邪符市价十二块,老夫给你十三块。 破邪符市价十六,给你十七块如何?共五百一十五块灵石。” 价格公道,甚至比市价略高一点,显然掌柜有意结交。 曹琰点头: “可。” 交易完成,曹琰收起灵石,並未立刻离开,而是状似隨意地问道: “掌柜,近日城中可有什么新鲜事?我看坊间似乎比往日更热闹些。” 胖掌柜一边包著灵石,一边低声道: “道友还不知道?黑沼泽那边的邪气不是清除了嘛,城主府组织了几支勘探队,正在重新探索沼泽,据说发现了几处以前被邪气掩盖的小型矿脉和灵药点,引得不少散修组队前去碰运气呢。 不过听说那边残留的怨气死气还是不少,危险依旧不小。” 曹琰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消息。 他又閒聊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 走出符缘斋,他神识一扫,发现那两名跟踪者並未离开,依旧守在街角对面的一家法器铺前,假装瀏览货物。 曹琰眉头微皱。 如此鍥而不捨,看来对方是真的盯上他了,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拍卖会上的那点不快。 他沉吟片刻,並未直接返回青藤巷,而是转身走向了城西的方向。 那两人立刻跟上。 曹琰在城西的坊市绕了几圈,进出了几家店铺,购买了一些普通的制符材料,看似漫无目的。 那两人始终尾隨,耐心十足。 曹琰心中渐冷。 他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巷交叉口,忽然加快脚步,拐入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身后两人见状,立刻快步跟上,也冲入了小巷。 然而,小巷之中,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曹琰的身影? “人呢?”炼气八层的汉子脸色一沉,神识迅速扫过小巷,却一无所获。 那锦衣中年面色阴沉,眼神闪烁: “哼,跑得倒快!定然是发现了我们。无妨,既然知道了他的落脚点在那青藤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区区一个炼气七层散修,竟敢拂我的面子,抢我看中之物…迟早要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大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汉子低声道。 中年冷哼一声,点了点头,两人迅速离开了小巷。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小巷深处一面斑驳的墙壁上,空气微微扭曲,曹琰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般,缓缓浮现。 他手中捏著一张灵光黯淡的“隱身符”,面色冷峻。 “青藤巷…果然被摸清了。”他眼中寒光一闪。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不仅跟踪技巧嫻熟,那炼气八层的汉子恐怕还是个擅长追踪寻跡的好手。 麻烦上门了。 他並未立刻返回青藤巷,而是在城中又绕了许久,確认再无其他跟踪者后,才悄然回到小院。 启动厚土阵,又毫不犹豫地激发了“小五行须弥阵”,五色光罩升起,將小院守护得固若金汤。 静室中,曹琰面色沉静,心中却念头急转。 那锦衣中年为了一件拍卖品如此纠缠不休,可见其心胸狭窄,睚眥必报。 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是忍气吞声,暂避风头? 还是… 曹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对方既然已经找上门来,退缩避让,只会让对方觉得软弱可欺,变本加厉。 必须想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麻烦。 但对方实力不明,背景未知,贸然衝突,风险极大。 需要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眼神恢復古井无波。 第46章 风雨欲来 青藤巷小院,静室之內。 五色光华流转不息,將曹琰的身形笼罩其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压。 他盘膝而坐,心神与“小五行须弥阵”的阵盘紧密相连,细细体悟著五行灵力在阵中的生克变化、流转不息之妙。 经过十余日的不断祭炼与演练,他对这面昂贵阵盘的掌控已渐趋纯熟。 虽还不能发挥其全部威能,但已能较为流畅地激发其五种基础变化,並初步实现五行轮转,攻防一体。 “金生水,水幕防御之后衔接金剑突袭,威力可增三成…” “火克金,但若以土行灵力为中转,火生土,土生金,反而能助长金势…” “木困之术辅以水行滋润,藤蔓坚韧倍增…” 他沉浸在阵法的玄妙之中,不断推演、试验,每一次成功的转换与配合,都让他对这套阵法的理解更深一分,心底也更多一分底气。 有了此阵,即便面对练气九层甚至十层的修士,他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至少自保遁走的把握大大增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他全心感悟阵法之时,院外巷口,那两个不速之客並未离去,反而寻了处更隱蔽的角落,低声商议著。 一位面色带著几分阴鷙的中年男子。 他身著锦袍,眼神锐利中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狠厉,修为赫然达到了炼气九层! 其气息比身旁那炼气八层的汉子要凝厚凌厉得多。 那练气八层的汉子此刻態度恭敬,低声道: “大哥,那小子警觉性很高,方才在城西跟丟了。 看他最后消失的手法,像是用了不错的隱身符,身家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厚实。” 阴鷙中年冷哼一声,声音沙哑: “哼,能拿出近五千灵石眼都不眨地拍下阵盘,岂会是寻常穷酸散修? 这小子要么是走了狗屎运发了横財,要么就是背后有点依仗。不过…” 他眼中寒光一闪, “既然敢在拍卖会上拂我兄弟面子,抢我必得之物,管他什么来路,这肥羊我们吃定了!” 那汉子,正是他的胞弟,闻言舔了舔嘴唇,眼中也露出贪婪之色: “大哥说的是。 那『小五行须弥阵』可是好东西,若是我们兄弟得了,往后在这落云城外行事,把握就大得多了。 只是这小子龟缩在院里,这防护阵法看起来不弱,硬闯恐怕动静太大…” 阴鷙中年眯著眼,打量著青藤巷深处那看似普通的小院,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过去,却被一层土黄色的光幕稳稳挡回。 “確实是厚土阵,防御力不俗,强行破阵耗时费力,必惊动坊市巡逻队。” 他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无妨,他总不能一辈子缩在里面。 总要出来,总要修炼,总要补充物资。 我们便跟他耗著!” “大哥的意思是…蹲守?” “不错!” 阴鷙中年眼神锐利, “你我最擅长的不就是这等活计?盯死他!摸清他的行动规律。 他每次外出,便是我们的机会。 城內不便动手,就跟到城外!寻个僻静处,雷霆一击,夺了阵盘和储物袋,远遁千里,谁能奈我何?”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教训的意味: “二弟,做事要多动脑子。 强攻是下策,耐心等待,一击必杀才是上策。 我们兄弟能混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份耐心和狠劲。” 那炼气八层的汉子连忙点头: “大哥教训的是。 那我这就去巷口盯著,轮流值守,绝不让他溜了。” “嗯,去吧。小心些,別再被发现了。 我再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人知道这小子的根底。” 阴鷙中年挥挥手。 两兄弟分工明確,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接下来的数日,曹琰的小院外,多了两双如同毒蛇般窥伺的眼睛。 曹琰身处阵中,神识远超同阶,虽未再次亲眼见到那两人,但一种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始终縈绕在心头,让他心生警惕。 他心知对方並未放弃,反而採取了更耐心、更阴险的蹲守策略。 “看来是吃定我了…” 曹琰面色平静,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他並未因此慌乱,反而更加沉下心来。 对方有耐心,他更有耐心。 他索性减少了外出的频率,將更多时间用於修炼和制符。 修炼上,有聚灵蒲团和增元丹辅助,他的法力稳步增长,向著练气七层巔峰推进。 制符则成了他积累实力和灵石的主要手段。 他不再仅仅绘製辟邪符和破邪符,开始更大胆地尝试绘製金刀符、金刚符,甚至成功率较低但威力更强的“爆炎符”。 每一次成功绘製出中品甚至上品的攻击符籙,都让他心中的底气增加一分。 同时,他也在不断熟悉和深化对“小五行须弥阵”的掌控。 他开始练习在阵法开启状態下,如何更隱蔽地施展法术、激发符籙,如何利用阵法掩护进行移动和反击。 他將这小小的静室,当作了一个模擬的战场,不断推演著可能发生的各种战斗情况,尤其是以寡敌眾、以弱对强的局面。 期间,他又去了一次符缘斋,出售新绘製的符籙,並再次向胖掌柜打探消息。 他旁敲侧击地询问近日城中是否有修为在练气八九层、行事较为霸道的陌生兄弟修士出现。 胖掌柜人脉颇广,闻言沉吟片刻,低声道: “曹道友这么一说,老夫倒是想起来了。 前两日確实听人提起,有一对姓『黑』的兄弟修士在城南一带出没,兄长练气九层,弟弟练气八层,似乎是刚从其他地方流窜过来的,风评似乎不太好,具体倒没听说在落云城犯什么事。道友打听这个是何故?” 曹琰心中一动,面色不变道: “无事,只是前几日似乎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有些好奇罢了。 多谢掌柜告知。” 黑氏兄弟…练气九层和八层…流窜而来…风评不好… 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曹琰几乎可以肯定,盯上自己的就是这两人! 压力陡然增大。 一名练气九层,一名练气八层,这样的组合,实力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 若正面衝突,即便有阵法相助,他也绝无胜算。 必须智取,或者…儘快提升实力! 离开符缘斋时,他更加小心,神识全力放开,果然再次感受到了那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对方学乖了,跟踪的距离更远,方式更隱蔽。 曹琰並未试图甩掉他们,只是如常採购了一些材料,便径直返回了青藤巷小院。 他知道,甩掉一次两次毫无意义,反而会打草惊蛇。 关键在於,如何利用对方这种蹲守的心理,布下一个反杀之局! 回到小院,启动所有防护。 曹琰坐在静室中,眼神闪烁,脑海中飞速盘算。 硬拼不行,求助无门。 坊市巡逻队只会维持明面上的秩序,这种没有证据的窥伺,他们根本不会管。 那么,剩下的路只有两条: 一,永远躲著,直到对方失去耐心离开,或者自己修为暴涨后反杀。但对方显然极有耐心,而修为提升非一日之功,此法被动且耗时漫长,变数太多。 二,主动设局,引蛇出洞,在对方认为必胜的时刻,爆发出全部底牌,反杀! 曹琰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他倾向於第二条路。 但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对方认为绝对把握,必然会出手的契机。 还需要一个…绝佳的战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西方。 黑沼泽… 胖掌柜提及的黑沼泽新发现矿脉灵药点,以及大量散修组队前往的消息,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里环境复杂,残留怨气死气,本就危险重重,杀人夺宝之事定然频发,是绝佳的下手地点,也是绝佳的…反杀之地! 若他表现出欲前往黑沼泽寻找机缘的意图,那黑氏兄弟绝不会放过这个他们自以为最好的机会,定然会尾隨而至,在沼泽中对他下手。 而那里,脱离了落云城的秩序,正是解决私人恩怨的“好地方”。 风险极大,但机遇也同样巨大! 不仅能一举解决身后的尾巴,或许还能…反吞掉对方的身家! 一个练气九层和一个练气八层修士的全部身家,想必颇为可观。 曹琰的心臟微微加速跳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计划虽好,但细节决定成败。 他需要更充分的准备。 更多的攻击符籙,更多的恢復丹药,以及…对黑沼泽环境更深入的了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再次拿起符笔。 这一次,他绘符的神情格外专注,笔下的灵光也愈发凌厉。 与此同时,院外阴影中,那阴鷙中年收回窥探的神识,对身旁的弟弟阴冷一笑: “鱼儿还在塘里,不过…看样子,快呆不住了。 多准备些『好东西』,等他一出城,我们就送他一份『大礼』。” 风雨欲来,杀机暗藏。 第47章 蛰伏蓄力与坊市暗流 曹琰做出了决定。 暂时蛰伏,全力提升修为至练气八层,再图反击。 练气七层后期到八层,看似只差一线,实则法力积累和瓶颈突破都需要时间。 即便有丹药辅助,按部就班修炼,至少也需半年以上。 他不再关注院外那两道如跗骨之蛆般的神识窥探,將所有精力投入到修炼和制符中。 每日日程变得异常规律且紧凑。 清晨,服用一粒凝元丹,盘坐於聚灵蒲团上,全力运转庚金诀。 丹药之力化开,配合小院內优於外城的灵气,法力如溪流匯入江河,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经脉中那丝雷霆之力,在法力运转时偶尔会被引动,带来细微的麻痹感,但也让法力运转更显凝练。 午后,绘製符籙。 不再局限於辟邪符和破邪符,金刀符、金刚符、爆炎符成为练习重点。成功率在反覆尝试中稳步提升。 神识高度集中,对灵力的精细操控能力与日俱增。废符率不低,材料消耗惊人,但他毫不在意。 灵石储备在持续减少,但换来的技艺提升和符籙储备,是未来的保障。 傍晚,再次打坐一个时辰,巩固修为,温养神识。 隨后,会花上一个时辰研究那枚记载“小五行须弥阵”的玉简,推演阵法变化,熟悉操控法诀,偶尔在静室內小范围激发演练,力求做到心念一动,阵法瞬发。 深夜,则雷打不动地引导那丝雷霆之力淬炼经脉中沉积的丹毒。 过程痛苦,但效果显著。经脉越发通畅,法力运转更显圆融。 他几乎足不出户。 食物依靠辟穀丹,材料一次性大量採购,儘量减少与外界的接触。 青藤巷外,黑氏兄弟的耐心在时间流逝中慢慢被消磨。 “大哥,那小子缩在里面快一个月了!屁动静没有!” 炼气八层的黑老二有些焦躁地传音。 他们轮流蹲守,枯燥且耗费心神。 阴鷙的黑老大面色阴沉,神识再次扫过那被厚土阵笼罩的小院,依旧被稳稳挡回。 “急什么?他总要出来。 炼气期修士,还能一辈子靠辟穀丹不成?等他灵石耗尽,或者需要购买丹药突破时,便是机会。” 话虽如此,他心中也有一丝疑虑。 对方如此沉得住气,反倒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日子一天天过去。 落云城仿佛彻底从黑沼泽的阴影中恢復过来,坊市愈发繁华。 曹琰偶尔通过来访的孙老者,间接了解到一些外界信息。 孙老者这次来,是售卖新炼製的一批低阶丹药,顺道串门。 “曹道友近日可好?真是潜心苦修啊。” 孙老者笑呵呵道,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院內,感受到那比以往更凝厚几分的阵法灵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孙道友客气了,修为低微,唯有勤修不輟。” 曹琰语气平淡,递过一杯清水。 “也是,也是。” 孙老者接过,抿了一口,压低声音道: “道友可知,黑沼泽那边现在可热闹了。” “哦?”曹琰抬了抬眼。 “城主府组织的勘探队,真发现了几条小型的阴髓矿脉和几处生长『腐骨花』、『毒心草』的险地。 现在好多散修组队跑去碰运气,听说还真有人发了一笔小財。” 孙老者嘖嘖两声, “不过,危险也大,那地方死气怨气还没散乾净,时不时冒出些变异的毒虫煞尸,折进去的人也不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听说前几天,有一队五六人的练气后期队伍,撞见了一头被邪气异化的『铁背蜈蚣』,堪比练气九层,差点全军覆没。 还有传言,说有人在里面为了抢一株灵草,背后下黑手…乱得很。” 曹琰默默听著,心中毫无波澜。黑沼泽的机缘与危险,他早有预料。 孙老者观察著他的神色,又道: “说起来,最近坊市里好像多了些生面孔,修为都不低。像是『黑风双煞』那对兄弟,听说也在城南一带露面了,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他说著,似有深意地看了曹琰一眼。 曹琰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 “坊市大了,什么人都有。 孙道友炼丹之余,消息倒是灵通。” 孙老者哈哈一笑,不再多言,閒聊几句便告辞离去。 送走孙老者,曹琰关闭院门。 孙老者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黑氏兄弟仍在附近,且耐心似乎不错。而黑沼泽,果然成了新的混乱漩涡。 他回到静室,继续制符。 笔尖灵光流转,一张“爆炎符”即將成型。 对於外界的纷扰,他仿佛未闻。 两个月后,曹琰储物袋中的灵石已消耗近千块,大部分用於购买丹药和制符材料。 他的修为稳步提升,已接近炼气七层巔峰。 制符成功率显著提高,尤其金刀符和爆炎符,成功率已稳定在四成左右。 一叠叠成品符籙被仔细收好,如同蛰伏的利刃。 这一日,他不得不再次外出採购丹药和一批特殊材料——用於绘製“敛息符”和“神行符”的“暗影豹血墨”和“风行草汁”。 他变换装束,收敛气息至练气六层,如同一个普通的採购者融入人流。 坊市依旧热闹。 丹药铺里,修士们討论著黑沼泽的收穫与危险。 材料店前,有人为了一瓶妖兽血討价还价。 法器摊上,闪烁著灵光的刀剑吸引著目光。 曹琰在几家相熟的店铺间快速穿梭,完成採购。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两道神识在他离开青藤巷后不久便再次锁定了他,远远缀著,比之前更加隱蔽。 他故作不知,甚至在经过一家售卖灵兽肉的铺子时,驻足片刻,询问了几句价格,显得与寻常散修无异。 完成採购后,他並未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城西的“杂货集”。 这里鱼龙混杂,摆摊的多是散修,售卖的东西也千奇百怪,从妖兽材料、矿石到不明来歷的古物、残破法器应有尽有。 曹琰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面色蜡黄、眼神闪烁的炼气六层修士。摊上摆著几块黯淡的矿石、几株品相一般的草药,还有一枚锈跡斑斑、刻著模糊花纹的金属片。 曹琰的目光在那金属片上停留了一瞬。 这东西,与他得自沼泽的那个金属盒的材质和纹路风格,有几分诡异的相似之感。 他蹲下身,拿起旁边一块铁矿,问道:“这黑铁矿怎么卖?” 摊主懒洋洋道:“十块灵石。” “贵了。”曹琰摇头,放下矿石,状似隨意地指了指那金属片, “这废铁片呢?看著有点特別。” 摊主瞥了一眼,嗤笑道: “什么废铁片,这可是从黑沼泽新冒出来的一个古洞里挖出来的,说不定是宝贝!五十灵石,不二价!” 曹琰心中一动,黑沼泽新出现的古洞?他面色不变,摇头道: “五十?道友说笑了。五块灵石,我拿回去研究研究。” “五块?你当收破烂呢?最少三十!” “十块。” “二十!不能再少了!” “十五。不行就算了。”曹琰作势欲走。 “成交成交!算我亏本!”摊主连忙喊道,仿佛吃了大亏。 曹琰支付了十五块灵石,將金属片收起。 转身离开时,他能感觉到那两道锁定他的神识,在那摊主身上也停留了一瞬,带著一丝不屑,显然认为他只是买了个没用的垃圾。 曹琰面无表情,快步离开杂货集,在城內绕了几圈,確认安全后返回小院。 静室中,他拿出那枚金属片,仔细查看。 锈跡之下,花纹確实与那金属盒有相似之处,但更显粗糙,且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更像是一件凡物或彻底报废的法器碎片。 “黑沼泽…古洞… 曹琰沉吟片刻,將金属片与那金属盒放在一起,不再理会。 眼下,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时间继续流逝。三个月、四个月… 曹琰的修为在丹药和苦修下,终於达到了炼气七层巔峰,距离八层只差临门一脚。 这一日,他再次来到丹鼎阁。 “掌柜,可有药力更强的丹药?凝元丹效果已大不如前。” 曹琰直接问道。 掌柜看了他一眼,感受到他练气七层巔峰的修为,点头道: “道友修为精进,凝元丹確实难以满足。 可试试『紫云丹』,药力比凝元丹强五成,更易吸收,丹毒也稍少。 只是价格…每瓶八十灵石。” 曹琰嘴角微抽。 每瓶十粒,意味著每粒丹药成本高达八块灵石!每日服用一粒,一个月光是丹药开销就要两百四十块灵石! 但他没有犹豫。“来两瓶。” 又花费一百六十块灵石。 看著再次缩水的灵石储备,曹琰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修为越高,消耗越大,赚取灵石的速度必须跟上才行。 与此同时,黑氏兄弟的耐心似乎也快要耗尽。 “大哥!这都快五个月了!那小子难道打算在里面筑基不成?” 黑老二几乎要跳脚,长时间的枯燥蹲守让他心烦意乱。 这段时间除了出去狩猎 就是盯著这小子。 黑老大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也快没耐心了。 对方这几个月偶尔外出,行踪规律,採购丹药材料,明显是在苦修衝击瓶颈。 若真让他突破到练气八层,加上那棘手的阵盘,对付起来就更麻烦了。 “不能再等了!” 黑老大眼中凶光一闪, “下次他再出来採购丹药,便是动手之时!城內不便,就跟到城外!我就不信,他每次都能及时逃回去!” 小院內,曹琰服下新买的紫云丹,磅礴的药力化开,衝击著炼气八层的壁垒。 瓶颈剧烈震动,却依旧坚韧。 他睁开眼,目光沉静。 还差一点。 第48章 瓶颈难破与雷霆淬体 紫云丹的药力在曹琰体內化开,如同汹涌的潮汐,衝击著练气八层的壁垒。 法力奔腾流转,一次次撞击在那层坚韧无形的障壁之上,发出只有曹琰自己能感知到的沉闷轰鸣。 壁垒剧烈震颤,灵光闪烁,却始终差那最后一丝决绝的力量,无法彻底洞开。 一次,两次,三次… 药力逐渐衰减,潮汐退去,壁垒依旧顽固地矗立在那里,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 曹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与无奈。 紫云丹的药效確实远超凝元丹,但练气七层到八层的瓶颈,远比六层到七层更加坚韧。 即便有丹药相助,依旧难以一蹴而就。 他內视己身,法力已臻至七层巔峰的极限,丹田气海鼓胀,经脉充盈,但就是无法突破那层薄膜。 “看来,单靠丹药苦修,想要突破,至少还需两三月的水磨工夫…”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曹琰低声自语。 两三个月,对於修仙者而言並不算长,但此刻,院外有两头恶狼虎视眈眈,他耗不起。 必须寻找其他方法,加速突破进程。 他目光扫过静室,最终落在那盛放符籙材料的箱子上,尤其是那罐掺入了雷纹金砂、闪烁著细微电弧的朱墨。 雷霆之力… 那丝蛰伏在经脉中的雷霆之力,在淬化丹毒时展现出的霸道净化之效,以及偶尔融入符籙时带来的威力增幅,都显示出其非凡的特性。 既然它能淬炼经脉,净化杂质,那么…能否用以衝击瓶颈?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他脑中浮现。 以雷霆之力,强行撕裂瓶颈! 此举风险极大。 雷霆之力狂暴无比,稍有不慎,便可能损伤经脉,甚至动摇道基,后果不堪设想。 但收益也同样诱人。 若能成功,不仅能瞬间突破瓶颈,更能藉此机会尝试炼化那丝雷霆之力,使其更驯服,为日后所用。 曹琰沉吟良久,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爭命。 一味求稳,固然安全,却也失了锐气。 关键时刻,当有雷霆手段! 他决定冒险一试。 当然,並非鲁莽行事。 他先是花费数日时间,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巔峰,法力充盈,神识饱满。 隨后,他取出所有绘製成功的“金刚符”和“土牢符”,足有二十余张,一一激发,在静室內布下了层层叠叠的防护光罩。 又以新购的“暗影豹血墨”绘製了数张“敛息符”贴在静室四周,防止突破时气息外泄,被外界窥探。 最后,他將“小五行须弥阵”的阵盘置於手边,確保心念一动即可瞬间激发。 做好万全准备后,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取出一粒紫云丹服下。 丹药化开,磅礴药力再次涌动,衝击著瓶颈。 就在药力达到顶峰,瓶颈剧烈震盪的瞬间! 曹琰眼中厉色一闪,神识猛然沉入经脉深处,不再压制,反而小心翼翼地引导著那丝一直被他封印、淬毒的雷霆之力,將其从角落中缓缓引出! 滋啦! 细微却狂暴的银色电蛇骤然窜出,沿著经脉奔流! 剧痛瞬间传来,远超平日淬毒时的感受,仿佛经脉被无数细小的利刃切割穿刺! 曹琰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浑身剧颤,但神识却高度集中,强忍著非人的痛苦,精准地操控著那丝雷霆之力,避开主要经脉的脆弱处,將其引导向那坚韧的瓶颈壁垒! 轰!!! 雷霆之力狠狠撞在无形壁垒之上! 仿佛晴空霹雳在体內炸响! 曹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那层坚韧的壁垒,在雷霆之力的狂暴衝击下,终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缝隙! 磅礴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那裂缝中汹涌而出,灌入全新的经脉通道! 炼气八层的壁垒,破了! 然而,危机並未解除! 那丝雷霆之力在撕裂壁垒后,並未立刻消散,反而因为失去了控制,变得更加狂暴,在 经脉中胡乱窜动,肆意破坏! 剧痛加剧,新打通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甚至比突破前更加危险! 曹琰咬紧牙关,嘴角溢血,眼中却闪烁著疯狂与冷静交织的光芒。 他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 全力运转庚金诀,新生更为雄厚精纯的法力澎湃涌出,如同堤坝后的洪水,並非一味对抗,而是试图包裹、引导、安抚那丝狂暴的雷霆之力!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將手边准备好的数张“金刚符”再次激发,加固周身防护,以防能量失控外泄。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如同在悬崖边走钢丝。 他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著,全力约束著雷霆的破坏力,引导著法力对其进行蚕食和融合。 时间一点点过去。 静室內,曹琰浑身被汗水浸透,血渍与汗水混合,脸色苍白,身体不时剧烈颤抖,体表甚至有细微的电弧偶尔窜出,发出噼啪轻响。 但他始终紧守灵台清明,全力运转功法。 不知过了多久,那丝狂暴的雷霆之力,在雄厚法力的不断包裹和消磨下,终於渐渐平息下来,虽然依旧桀驁,但已初步被纳入法力循环的轨道之中。 其破坏力被新生法力抵消,而其蕴含的那一丝破灭与生机並存的奇异特性,却缓缓融入法力,使得曹琰新生的练气八层法力,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凛冽与纯粹。 剧痛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与强大之感。 丹田气海扩张了近乎一倍,法力总量与精纯度远超练气七层! 神识覆盖范围也突破百丈大关,更加凝练敏锐! 练气八层,成了! 曹琰长长地、带著血腥气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眼中银芒一闪而逝,带著一丝疲惫,却更显深邃锐利。 他成功了! 以雷霆手段,强行破境!虽然过程凶险,甚至受了些內伤,但结果值得! 不过以雷霆之力突破瓶颈,还是得少用,不確定性太大了。 他仔细內视,经脉確实有些许损伤,但並无大碍,以练气八层的法力温养数日便可恢復。 那丝雷霆之力虽未完全驯服,但已初步融入法力,如臂指使,未来妙用无穷。 “终於…八层了。” 曹琰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实力提升一大截,面对门外的威胁,底气足了许多。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打坐,稳固新突破的境界,同时修復经脉的细微损伤。 数日后,曹琰伤势尽復,境界彻底稳固在炼气八层初期。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传来一阵轻微的爆鸣声,充沛的力量感流转全身。 他来到院中,心念微动。 金虹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疾射而出,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五成,剑光更加凝练犀利,心念所至,如影隨形。 灵犀盾嗡鸣一声,悬浮身前,灵光厚实,反应速度也更快了几分。 神识扫过院外,那两道窥探的神识依旧存在,但此刻在他增强后的神识感知下,对方的隱匿显得不再那么完美,甚至能隱约捕捉到其具体方位和一丝焦躁的情绪。 “练气九层,练气八层…” 曹琰心中冷笑, “现在,猎人与猎物的角色,该换一换了。” 但他並未被力量冲昏头脑。 对方毕竟有一名炼气九层,实力不容小覷。 正面衝突,胜负犹未可知。 必须充分利用自身优势: 阵法、符籙,以及…对方对他的实力误判! 他回到静室,开始清点现有的底牌。 修为:练气八层初期。 法器:金虹剑(一阶上品)、灵犀盾(一阶上品)、清心玉佩(特殊)。 阵法:小五行须弥阵(一阶极品)、厚土阵(一阶中品)。 符籙:辟邪符三十五张、破邪符二十张、金刀符四十张、金刚符二十五张、土牢符十五张、爆炎符十张、敛息符五张、神行符三张。 以及…五张“雷纹金刀符”和三张“雷纹破邪符”。 丹药:紫云丹剩余八粒,回气丹、疗伤丹若干。 灵石:四千余块。 “还不够…”曹琰目光锐利。 尤其是攻击和爆发类的手段,面对练气九层修士,仍显不足。 他需要更多、更强的符籙,尤其是…成功將雷霆之力稳定融入的“雷纹符籙”! 接下来的日子,曹琰再次投入到疯狂的制符中。 修为提升至八层,神识和法力大涨,对灵力的掌控更加精细入微,制符的成功率和效率再次提升。 他重点绘製“金刀符”和“爆炎符”,並不断尝试將雷霆之力融入其中。 失败依旧常见,材料损耗巨大,但他毫不吝惜。 终於,在消耗了价值近五百灵石的材料后,他再次成功绘製出八张“雷纹金刀符”和五张“雷纹爆炎符”! 这些符籙灵光內蕴,符文深处有细微银弧流转,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令人心悸。 曹琰估算,其威力恐怕已接近一阶符籙的极限,堪比筑基初期修士的隨手一击! 这便是他准备给那黑氏兄弟的“惊喜”! 与此同时,院外的黑氏兄弟,愈发焦躁不安。 “大哥!不对劲!” 黑老二脸色难看地传音, “那院子里的灵气波动前几天异常剧烈,虽然很快被阵法掩盖,但那一瞬间的威压…绝不止练气七层!那小子恐怕…突破了!” 黑老大面色阴沉得可怕,他也感知到了那短暂而异常的能量爆发。 “练气八层…怪不得如此沉得住气!倒是小瞧了他!” 他眼中杀机更盛: “不能再等了!他刚突破,境界未稳,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必须逼他出来!” “如何逼?” 黑老大目光阴冷地扫过小巷: “他不是擅长制符吗?听说与几家店铺有往来。 去查!查他常去哪家店卖符!然后…”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找个机会,在他交易完成后,於僻静处截杀送货的伙计,抢了他的灵石! 断他財路,看他还如何龟缩!” 黑老二眼睛一亮: “妙!如此一来,他必然心急,要么出来寻找,要么亲自送货!只要他出来…” “便是他的死期!” 黑老大语气森寒。 第49章 先发制人与沼泽杀局 曹琰盘膝坐在静室中,指尖一枚下品灵石化为齏粉。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內蕴,练气八层的法力在经脉中平稳流转。 神识铺开,轻易穿透厚土阵,捕捉到巷外那两个依旧如石像般蛰伏的气息。 他们很有耐心,像等待猎物耗尽力气的毒蛇。 但曹琰不打算再等了。 突破八层,雷纹符籙初成,阵法掌控纯熟,此刻的他,状態正值巔峰。 而对方,在长达数月的枯燥蹲守中,警惕心或许已被磨去稜角,更不会料到,一直被他们视为猎物的自己,会突然暴起发难。 “必须先下手为强。” 曹琰心中决断已定。 被动等待,只会让对方准备更充分,或者招来更多麻烦。 既然矛盾不可调和,那便唯有以雷霆手段,斩草除根! 他同时也需要一场战斗,来检验自身实力,来消化这段时日的积累,更为了…夺取对方的身家,填补自己日益乾瘪的储物袋。 一个练气九层和一个炼气八层修士的全部財富 想必是不俗。 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惊人。 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他站起身,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 首先,是符籙。 他將所有绘製成功的“雷纹金刀符”、“雷纹破邪符”、“雷纹爆炎符”单独取出,共计十六张,贴身藏於法袍內衬特製的符袋中,確保心念一动即可激发。 其余普通攻击符籙五十余张,防御符籙三十张,辅助符籙十余张,分门別类放入腰间储物袋。 其次,是丹药。回气丹、疗伤丹各取两瓶,以备不时之需。 最后,检查法器。金虹剑、灵犀盾灵力充盈,清心玉佩散发微光。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面五色流转的“小五行须弥阵”阵盘上。 此物,將是此战的关键。 他没有直接从院门离开,而是来到静室角落,挥手移开几个蒲团,地面露出一处极其隱蔽的灵纹。 这是他数月前悄然布下的短距离“土遁符”的激发阵眼,一次性的逃命后手,原本是为最坏情况准备。 此刻,却可作为出其不意的离开方式,避开对方在巷口的直接监视。 他打入一道法力,灵纹亮起,土黄色光芒包裹全身。 下一刻,曹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静室中。 巷外,茶楼角落。 黑老大正闭目养神,神识习惯性地笼罩著青藤巷口。黑老二则有些烦躁地摆弄著手中的茶杯。 突然,黑老大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不对劲!”他低喝一声。 “怎么了大哥?”黑老二嚇了一跳。 “那小院里的气息…刚才有一瞬间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土系遁术?!” 黑老大神识全力扫向小院,厚土阵依旧稳固,院內气息平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土遁?不可能吧?他难道从地下跑了?” 黑老二也紧张起来。 “追!”黑老大脸色难看,毫不犹豫地起身, “他定然是发现了我们,想偷偷溜走!绝不能让他跑了!” 两人瞬间衝出茶楼,黑老大神识如同蛛网般最大范围散开,捕捉著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残留。 “这边!” 他很快锁定了一个方向,城西!空气中有一缕极淡的、即將消散的土遁术特有的灵力痕跡。 两人立刻施展身法,如同两道鬼影,悄无声息地追了下去。 曹琰的身影在城西一处偏僻的废弃宅院中悄然浮现,土遁符的光芒彻底消散。 他毫不停留,立刻激发一张“敛息符”和一张“神行符”,身形如同青烟,速度骤增,直奔西城门而去。 他故意留下了一丝微弱的土遁痕跡,足以让那练气九层的黑老大察觉並追来,却又不会太明显,符合一个“仓皇逃窜”的练气八层修士该有的水平。 他的目標,正是城西百里外的黑沼泽! 那里环境复杂,怨气死气残留,是杀人越货的天然猎场,也是反杀埋伏的绝佳地点! 他速度极快,出了城门后,更是毫无保留,全力催动神行符,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掠向远方的黑色地平线。 身后数里外,黑氏兄弟紧追不捨。 “大哥,他果然往黑沼泽跑了!” 黑老二语气带著兴奋和残忍, “真是自寻死路!” 黑老大面色冷厉,眼中却有一丝疑虑闪过。 对方逃跑的方向和选择,未免太“合適”了。 但他对自己的实力绝对自信,练气九层对八层,乃是碾压之势,更何况还有二弟从旁协助。 任何算计,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笑话。 “加快速度!別让他深入沼泽,在外围解决他!” 黑老大下令,两人速度再增。 一追一逃,三人很快远离落云城,深入荒芜之地。 半个时辰后,一片瀰漫著淡淡灰黑色雾气、地面泥泞、散发著腐朽气息的沼泽地带出现在眼前。 黑沼泽到了。 曹琰毫不犹豫,一头扎了进去。 一进入沼泽范围,光线顿时黯淡下来,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不適的阴冷气息,灵气也变得稀薄而杂乱,神识受到一定程度的压制。 地面是危险的淤泥和水洼,枯死的树木张牙舞爪,远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和怪异啼鸣。 曹琰根据之前从孙老者处听来的信息,迅速辨別方向,朝著一处据说有小型阴髓矿脉残留、地形相对复杂的“枯骨林”掠去。 又深入了十数里,周围环境越发幽暗死寂。 曹琰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来路,静静站立。 敛息符和神行符的效果缓缓消退。 他深吸一口带著腐殖质和淡淡死气的空气,眼神冰冷而平静。 就是这里了。 片刻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疾驰而来,停在不远处。 黑老大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枯木林立,淤泥遍布,雾气繚绕,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他看向前方静立不动的曹琰,阴冷一笑: “小子,不跑了?选好你的葬身之地了?” 曹琰面无表情,淡淡道: “此地风水不错,正適合送二位上路。” “狂妄!” 黑老二怒喝一声, “大哥,何必跟他废话,动手!” 黑老大却比弟弟谨慎得多,他隱隱感觉对方太过镇定,事有蹊蹺。 但他神识扫过,確认周围並无埋伏,对方確实只是练气八层初期的修为。 “小子,给你个机会。交出储物袋和那面阵盘,自废修为,或许可饶你一命。” 黑老大试图最后试探。 曹琰笑了,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话,留到地下再说吧。”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 咻咻咻! 早已扣在手中的三张“雷纹金刀符”瞬间激发,化作三道缠绕著刺目银弧的金色厉芒,撕裂灰雾,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直取黑老大! 先发制人!目標直指最强的练气九层! “找死!” 黑老大没想到对方竟敢率先动手,且一出手便是如此凌厉的攻击!那符籙散发出的威能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他厉喝一声,一面黑色骨盾瞬间浮现身前,盾面鬼哭狼嚎,散发出浓郁煞气,赫然也是一件一阶上品的防御法器! 同时,他身形暴退,试图拉开距离。 轰!轰!轰! 三道雷纹金刀狠狠斩在黑色骨盾之上!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金光与银弧疯狂肆虐!黑色骨盾剧烈震颤,灵光急速黯淡,表面甚至被炸出数道裂纹!附著的煞气被雷霆之力涤盪一空! 黑老大闷哼一声,持盾的手臂微微发麻,眼中闪过惊怒之色: “雷系符籙?!好小子!果然有古怪!” 而就在曹琰动手的瞬间,黑老二也怒吼著祭出一柄血色飞叉,带著腥风,直刺曹琰后心! 曹琰仿佛背后长眼,灵犀盾瞬间浮现,精准挡住飞叉! 鐺!火星四溅! 曹琰借力向前一衝,同时双手连弹! 五张普通“爆炎符”劈头盖脸砸向刚刚稳住身形的黑老大,阻其施法。 另一只手则再次激发两张“雷纹破邪符”,化作两道炽白雷光,直轰黑老二! “二弟小心!” 黑老大惊呼,那雷光让他都感到威胁。 黑老二脸色一变,急忙召回血色飞叉格挡,同时身上浮现一件赤红皮甲。 轰隆!雷光炸开! 血色飞叉哀鸣一声,灵光黯淡倒飞出去。 赤红皮甲挡住了大部分衝击,但黑老二仍被电得浑身焦黑,头髮竖起,气血翻腾,吃了不小的亏。 一个照面,曹琰以狂风暴雨般的符籙攻势,竟暂时压制住了兄弟二人! “全力出手!杀了他!” 黑老大彻底暴怒,不再有任何保留,一拍储物袋,一桿繚绕著黑气的幡旗飞出,迎风便长,散发出道道污秽黑光,罩向曹琰! 同时,他掐诀念咒,地面淤泥翻滚,数只漆黑鬼手钻出,抓向曹琰双脚! 黑老二也咬牙切齿,吞下一颗丹药,强行压下伤势,血色飞叉再次祭起,与那幡旗黑光配合,夹击而来! 曹琰面色凝重,压力陡增。 练气九层修士的全力爆发,非同小可。 那黑气幡旗显然是件污秽法器,专克灵光。 那淤泥鬼手更是阴毒难防。 他心念急转,身形急速闪动,避开鬼手,同时毫不犹豫地再次激发三张“雷纹爆炎符”! 轰!轰!轰! 三团巨大的、內部闪烁著狂暴银蛇的火球当空爆炸,炽热的气浪与毁灭性的雷光瞬间將幡旗黑光衝散大半,也將欺近的黑老二再次逼退! 剧烈的爆炸甚至引动了沼泽地残留的阴煞死气,发出嗤嗤的声响,雾气翻腾。 趁此机会,曹琰终於拿出了最终的杀手鐧! 他手中五色阵盘光芒大盛! “小五行须弥阵!起!” 嗡——! 五道粗大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以他为中心,笼罩方圆十丈! 金、青、蓝、赤、黄五色光华疯狂流转,形成一个完美循环的坚固光罩! 光罩之上,剑影、藤蔓、水波、烈焰、山峦虚影交替闪现,散发出令人绝望的强大灵压! 黑老大的幡旗黑光和黑老二的飞叉攻击打在光罩之上,只是激起一阵涟漪,便迅速被五行轮转之力消弭於无形! “什么?!阵法?!” 黑老大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布下如此大阵?!” 他们兄弟二人,被彻底困在了阵中! 曹琰立於阵眼,面色冷冽,手持阵盘,如同掌控生死的判官。 猎杀,正式开始。 第50章 阵困双煞与生死搏杀 小五行须弥阵的光罩稳固如山,五色灵光流转,將黑氏兄弟牢牢困在其中。 阵內,黑老大面色铁青,眼中惊怒交加。 他全力催动那杆黑幡,污秽黑光如潮水般衝击光罩,却如同泥牛入海,被五行轮转之力轻易化去。 他修炼土系功法,擅守不擅攻,面对这乌龟壳般的阵法,一时竟有些束手无策。 黑老二更是狼狈,他的火系飞剑本就灵性大损,此刻斩在光罩上,连涟漪都难以激起,反被阵法中的水行之力隱隱克制,憋屈无比。 “大哥!这阵法古怪!破不开!” 黑老二焦急喊道。 “闭嘴!合力攻一点!” 黑老大厉喝,心思急转。 他看出这阵法虽强,但维持必然消耗巨大,对方不过练气八层,只要持续猛攻,耗也能耗死他! 两人立刻调整,黑老大操控黑幡,集中黑光轰击阵法一处。 黑老二也咬牙將残余法力注入飞剑,赤红剑光配合衝击。 光罩剧烈波动,五行灵光急速流转,消耗陡然增大。 阵眼处,曹琰面色不变,手中阵盘微光闪烁,精准调控著阵法运转。 对方选择硬耗,正合他意。 比拼消耗?他准备了数月,符籙丹药充足,更有阵法依託,岂会怕两个被困之兽? 但他不会给对方安稳消耗的机会。 心念一动,阵法变化骤起! “金剑戮妖!” 光罩之上,金色锐气大盛,数十道凝练的金色剑影凭空生成,带著刺耳尖啸,攒射向黑老二!金克木,但锐金之气本身杀伤力极强。 黑老二脸色大变,急忙召回飞剑格挡,身上赤红皮甲灵光狂闪。 叮叮噹噹!噗! 金色剑影锋锐无匹,瞬间將本就受损的飞剑斩出数个缺口,更有一道剑影穿透防御,在他肩头带出一溜血花! “啊!”黑老二痛呼一声。 “木困荆棘!” 未等两人反应,阵法再变!青光瀰漫,无数坚韧的青色藤蔓虚影自光罩內壁疯长而出,缠绕向黑老大!木克土!这些藤蔓蕴含困缚之力,极大干扰其施法。 黑老大怒吼,土黄色灵罡爆发,震碎大量藤蔓,但行动明显受阻,黑幡攻势一滯。 “水幕天华!” 蓝色水波荡漾,一层柔和却坚韧的水幕加持在光罩之上,阵法防御瞬间提升,对方攻击效果大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火海焚天!” 赤色火焰凭空涌现,化作一片火海,主要卷向黑老二!火对火,但阵法之火更显狂暴,烧得黑老二手忙脚乱,皮甲灵光急速黯淡。 “土牢囚笼!” 最后,黄色灵光匯聚,一座虚幻的山峦之力镇压而下,主要针对黑老大,使其身形沉重,法力运转滯涩。 五行变化,循环不息,攻防一体,针对弱点,不断消磨! 曹琰立於阵眼,冷静操控。他法力神识消耗巨大,但回气丹不断补充,阵盘更分担了大部分压力。 黑氏兄弟被打得晕头转向,疲於应付。 他们空有修为优势,却被阵法完全压制,一身本事难以施展,憋屈得要吐血。法力却在疯狂消耗。 “大哥!这样下去不行!” 黑老二嘴角溢血,身上多处焦黑剑伤。 黑老大眼神狰狞,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丹药飞出,被他一口吞下! “轰!”一股狂暴的火系灵力瞬间从他体內爆发出来,修为暂时暴涨一截,接近了练气十层! “给我破!” 他怒吼一声,不顾缠绕的藤蔓,双手握住黑幡,將所有暂时提升的法力疯狂注入! 黑幡乌光大盛,化作一道凝实的黑色光柱,狠狠撞向光罩某一点! 咔嚓! 光罩剧烈扭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竟被强行撕裂开一道缝隙! “二弟!走!” 黑老大嘶吼,脸色潮红,显然付出了巨大代价。 黑老二见状,狂喜之下,身剑合一,化作一道赤虹就要从缝隙中衝出! 曹琰眼中寒光一闪,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早已扣在手中的三张“雷纹爆炎符”瞬间激发,不是打向黑老大,而是精准地射向那即將合拢的阵法裂缝出口! 几乎同时,他心念再动: “金剑合一!” 阵法金光匯聚,化作一柄丈许长的巨大金剑,紧隨符籙之后,雷霆万钧般斩向裂缝处! 黑老二刚衝出半个身子,迎面就见三团缠绕银蛇的恐怖火球和一把巨大金剑劈面而来! 他亡魂大冒,想要后退已来不及! “不——!”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裂缝处响起!雷火交加,金光肆虐! 黑老二的身影瞬间被吞噬!悽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光芒散尽,裂缝处只剩下一片焦黑,零星散落著几块破碎的皮甲和飞剑碎片。黑老二尸骨无存! “二弟!!!” 黑老大目眥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强行破阵付出的代价极大,此刻又见弟弟惨死,心神激盪,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阵法裂缝迅速弥合。 曹琰脸色也有些苍白,刚才瞬间的爆发对他神识和法力负担不小。 但他毫不犹豫,再次催动阵法! “五行轮转!镇!” 光罩五色光芒大盛,压力骤增,全力压向阵內仅剩的黑老大。 黑老大状若疯魔,双眼血红,不顾伤势,疯狂挥舞黑幡攻击光罩,却已是强弩之末。 丹药效果过去,反噬袭来,他修为跌回练气九层,甚至更弱。 曹琰不再给他机会。阵法之力不断压下,藤蔓缠绕,土牢镇压,水幕消磨,金剑袭扰… 黑老大身上的土黄色灵罡越来越黯淡,动作越来越迟缓,黑幡发出的乌光也微弱下去。 一炷香后。 黑老大法力耗尽,气喘吁吁,单膝跪地,黑幡掉落一旁,眼中充满不甘和绝望。 曹琰面无表情,操控阵法,最后一道凝练的金色剑影疾射而出! 噗嗤! 剑影贯穿黑老大的心臟。 他身体一僵,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断绝。 阵法內,恢復死寂。 曹琰又维持阵法运转片刻,確认对方彻底死透,这才缓缓撤去阵法。 五色光罩消散,露出院內一片狼藉。 焦黑的坑洞,散落的碎片,两具冰冷的尸体。 浓郁的血腥味瀰漫开来。 曹琰迅速上前,先谨慎地用金虹剑挑开两人衣物,確认没有陷阱,然后快速將两人的储物袋和那面破损的黑幡收起。 他不敢久留,此地战斗动静不小,虽在沼泽深处,也可能引来其他修士或妖兽。 他弹出两团火球,將尸体化为灰烬,又简单处理了一下战斗痕跡,隨后立刻激发神行符和敛息符,朝著另一个方向快速离去。 直到远离战场数十里,找了一处隱蔽的枯树洞,他才钻了进去,布下几张警戒符,稍作喘息。 心臟仍在剧烈跳动。一场恶战,以弱胜强,看似顺利,实则凶险万分。 若没有阵法,若没有大量符籙,死的就是他。 第51章 归城琐务与暗藏波澜 曹琰在枯树洞中调息了近两个时辰,法力恢復了大半,神识的疲惫感也稍稍缓解。 他不敢在黑沼泽久留,確认外面没有异常动静后,便悄然钻出树洞。 天色已近黄昏,沼泽中的灰雾更浓,光线昏暗,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更添几分阴森。 他再次激发敛息符和神行符,身影如同鬼魅,在枯木与淤泥间快速穿行,小心避开那些散发著浓郁死气的区域。 神识始终保持警惕,覆盖周身五十丈范围,提防著可能出现的妖兽或其他修士。 一路有惊无险,约莫一个时辰后,他终於走出了黑沼泽的边缘地带,回到了相对安全的荒原。 回头望去,那片灰黑色的死寂之地如同一个巨大的怪兽匍匐在地平线上,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曹琰心中微松,但脚步不停,继续朝著落云城方向疾驰。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落云城那熟悉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城墙上的灵光在暮色中闪烁,巡逻修士的身影隱约可见。 临近城门,曹琰放缓速度,撤去了神行符,但敛息符效果仍在,將自身修为波动压制在练气六层左右,混在几个同样晚归的散修队伍中, 低著头顺利进入城中。 城內的喧囂和灵气扑面而来,与沼泽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他没有立刻回青藤巷,而是在內城绕了几圈,进出一家售卖普通材料的店铺,买了些廉价的符纸和硃砂,又在一家小吃摊前驻足,买了两个灵谷饼,慢慢吃著,同时神识悄然扫视四周,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朝著杨柳巷方向走去。 回到青藤巷乙十七號院外,他依旧谨慎,没有直接开门,而是先用神识仔细探查了院门和周围的禁制,確认没有被触碰或破坏的痕跡,这才打出法诀,开启厚土阵,闪身进入院中。 院门在身后关闭,厚土阵光幕再次亮起。 熟悉的药草清香和寧静气息包裹而来,曹琰一直提著的心,才真正落回了实处。 他靠在院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不仅是身体法力上的消耗,更是精神高度紧张后的鬆弛。 静立片刻,他走进静室,没有立刻清点收穫,而是先打坐调息,將状態彻底恢復至巔峰。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眸中精光重现,所有疲惫一扫而空。 这时,他才將两个沾著些许泥污和血腥气的储物袋,以及那面破损的黑幡,从怀中取出,放在面前。 他没有急著查看灵石,而是先处理手尾。 他取出一张“清尘符”,激发后,柔和的水汽瀰漫,將储物袋和黑幡上的污渍仔细清洗乾净,不留一丝血腥和沼泽的气息。 然后,他拿起黑老大的储物袋,神识探入,开始仔细分拣。 首先是灵石。 下品灵石一千二百三十七块,中品灵石三块,这是一笔巨款。 他將其单独取出,放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然后是丹药。 几个玉瓶,除了常见的回气丹、疗伤丹,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赤红色玉瓶,里面装著两粒龙眼大小、散发著狂暴火灵力的丹药,正是黑老大吞服的那种。 曹琰小心拿起一瓶,神识仔细探查,药力霸道,但蕴含杂质,副作用定然不小,属於搏命用的东西。 他將其单独放在一边,贴上標籤,註明“狂暴丹药,慎用”。 接著是材料。 各种一阶、二阶的灵草、矿石、妖兽材料,种类繁杂,价值不一。 曹琰粗略估算,大概值个四五百灵石。 他將其分类收好。 法器除了那面破损的黑幡,还有一面备用的一阶中品龟甲盾,一柄一阶中品飞刀,品质都一般。曹琰检查了一下,黑幡破损严重,修復价值不大,但材料或许能拆解下来。 龟甲盾和飞刀可以留著备用或出售。 几枚玉简。 曹琰一一查看。一枚是土系功法《厚土决》的练气篇,普普通通。 一枚记载了几种土系法术。一枚是杂记,记录了一些见闻和修炼心得,没什么价值。 还有一枚,则是一种操控那面黑幡的法诀,名为《污灵幡祭炼法》,看起来颇为阴邪。 最后是那枚黑色令牌和残破兽皮图。 令牌非金非木,触手冰凉,正面刻著一个古体的“煞”字,背面是一些模糊的云纹,神识探入毫无反应,不知用途。 兽皮图很是古老,边缘破损,上面用暗红色的线条勾勒出简陋的地形,標註著几个古怪的符號,其中一个骷髏头標记旁,用古文字写著“阴髓”二字,位置大致在黑沼泽深处。 地图其余部分模糊不清,似乎还有別的標记,但难以辨认。 “煞字令牌…阴髓矿点地图…” 曹琰沉吟片刻,將两样东西小心收好。 这或许是黑老大兄弟的秘密,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接著清点黑老二的储物袋。 灵石八百六十块,一些火系材料,若干丹药符籙,一柄破损的赤红飞剑,一枚记载《烈火功》和几种火系法术的玉简。 价值相对普通。 將所有战利品清点归类完毕,曹琰计算了一下总收穫。 灵石总计: 下品灵石2097块,中品灵石3块,相当於2397块下品灵石。 其他材料、法器折价约600灵石。 总收穫近3000灵石!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当然,风险也极大,此次若非准备充分且藉助阵法,死的便是他。 压下心中激动,他將所有灵石和值钱物品分別放入几个不同的储物袋, 只留少量灵石和常用物品在身上。 那两枚可能暴露身份的令牌和地图,则被藏在最隱秘处。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晚。他没有修炼,而是和衣躺下,真正放鬆地睡了一觉。 高度紧张后的彻底放鬆,对心神是一种必要的滋养。 ……… 次日清晨,曹琰神清气爽地醒来。 他如同往常一样,开始每日的修炼、制符。 生活似乎回到了之前的轨跡,但又有不同。 身家丰厚,心態更稳,修炼起来也越发从容。 数日后,他带著新绘製的一批符籙,再次前往坊市出售。 符缘斋的胖掌柜见到他,笑道: “曹道友近日可好?听说前阵子黑沼泽那边不太平,有几位道友折在里面了。” 曹琰面色如常,淡淡道: “略有耳闻。侥倖未曾前往。” “是啊,风险太大。” 胖掌柜点头,清点符籙, “道友这批符籙品质越发精良了。 咦?这几张金刀符,灵光似乎格外凌厉些…” 曹琰心中微动,那几张正是他尝试融入雷霆之力初期的作品,威力比普通金刀符强上不少,但雷纹並不明显。 他面上不动声色: “近日略有所得,手法稍有精进。” 胖掌柜嘖嘖称奇,也没多问,痛快地付了灵石。 离开符缘斋,曹琰在坊市逛了逛,採购了一批新的制符材料,特別是炼製“雷纹符”所需的一些特殊辅料。 如今財力雄厚,他可以购买更优质的材料,尝试绘製更高阶的符籙。 他还去了一趟神兵阁,询问了一下修復法器和购买新防御法器的价格。 那面灵犀盾在之前的战斗中损耗不小。 之后几日,曹琰的生活充实而平静。 修炼、制符、研究阵法、偶尔去坊市交易,暗中打探关於“幽字令牌”和黑沼泽更深处的消息,但一无所获。 他也留意著城中的风声。黑氏兄弟的消失,似乎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这种外来散修,在落云城每天都有来的,每天也有消失的,只要不是死在明面上,根本无人关心。 这让他彻底安心。 这一日,他正在绘製一张“雷纹爆炎符”,院外忽然传来了熟悉的敲门声。 是孙老者。 曹琰收起符笔,开启院门。 孙老者笑呵呵地提著一小坛灵酒进来: “曹道友,近日可好?老朽新酿了点『百草酿』,特来与道友分享。” 曹琰请他入院,两人在石桌旁坐下。 孙老者倒了两杯酒,酒香清冽,蕴含微弱灵气。他抿了一口,看似隨意地问道: “道友可知,前几日黑沼泽那边出了件怪事。” 曹琰心中一动,端起酒杯: “哦?何事?” “听说有人在枯骨林附近发现斗法痕跡,颇为激烈,现场有雷火肆虐的跡象,还有阵法残留的波动。” 孙老者压低声音, “有人猜测,可能是两个筑基修士在那里交过手,为了爭夺什么宝贝。” 曹琰面色平静,喝了一口酒: “筑基修士?那等存在,爭斗起来动静定然不小。” “是啊。”孙老者观察著曹琰的神色,见他毫无异样,便转移了话题, “不过听说城主府勘探队最近真有发现,在黑沼泽深处找到了一小条稳定的阴髓矿脉,虽然品质不高,但储量尚可,已经派重兵把守了。 以后这阴髓矿的价格,怕是会跌一些咯。” 阴髓矿?曹琰想起那张兽皮图上的標记。 黑老大兄弟去黑沼泽,莫非就是为了寻找此矿? 他不动声色地与孙老者閒聊片刻,送其离开。 关上院门,曹琰眼神微凝。 斗法痕跡还是被人发现了,还好被误认为是筑基修士交手。 孙老者今日前来,看似閒聊,实则或许有试探之意。 这老修,消息不是一般的灵通。 看来,以后还需更加小心。 第52章 灵石归库与功法在前 曹琰在静室中静坐了片刻,將孙老者带来的消息在脑中过了一遍。 枯骨林的痕跡被发现了,但被误认为是筑基修士交手,这对他有利。 城主府发现了阴髓矿脉,这解释了黑氏兄弟为何出现在黑沼泽,也让他手中那张兽皮图的价值大大降低——至少那个標记点已经不再是秘密。 他不再多想,注意力回到眼前的收穫上。 最重要的,是那笔灵石。 下品灵石两千零九十七块,中品灵石三块。 他仔细清点了三遍, 他没有立刻动身。 刚刚经歷一场恶战,又得了大笔灵石,需要沉淀一下。 他取出一百块下品灵石放在日常使用的储物袋里,將其余所有灵石分装进几个不起眼的布袋,走出静室。 院角有一处不起眼的石板,他移开石板,下面是坚硬的土层。 他取出金虹剑,小心地往下挖掘。挖了约莫三尺深,出现一个尺许见方的坑洞。 他將几个装满灵石的布袋放入坑中,仔细埋好,压实土层,再將石板原样盖回,撒上些浮土,看起来毫无异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静室,继续每日的制符和修炼。 接下来几天,他生活如常。上午修炼,衝击练气八层中期的瓶颈,下午绘製符籙,晚上研读阵法玉简,偶尔引导雷霆之力淬炼丹毒。 只是去坊市的频率稍稍降低,每次去也不再大量採购,只买必需品,显得更加低调。 十天后,他感觉状態调整得差不多了,这才动身前往內城百宝楼。 百宝楼依旧人来人往。他直接走向功法区。 接待他的还是那位练气八层的青年侍者,似乎还记得他,脸上带著职业笑容: “道友可是又来看功法?” 曹琰点头,目光扫向那片光幕: “《庚金锐气诀》 “在的。” 侍者手一挥,光幕上显示出那部功法的详细信息, “道友考虑清楚了?一万五千五百下品灵石。” “价格可否商议?” 曹琰尝试问道。 侍者微笑摇头: “道友见谅,百宝楼明码標价,概不还价。 不过,若道友一次性付清,本楼可赠送一枚记载『锐金指』法术的玉简,此术与功法颇为契合,算是聊表心意。” 曹琰沉吟片刻。 一万五千五百灵石,不是小数目,但他现在支付得起。 那“锐金指”听起来像是一门攻击法术,算是添头。 “好,我要了。” 他不再犹豫。 侍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普通的炼气八层修士真能拿出这么多灵石,態度更热情了几分: “道友爽快!请隨我来办理交割。” 他引著曹琰来到一间静室,取出那枚记载《庚金锐气诀》的深青色玉简和一枚赠送的白色小玉简。 曹琰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仔细查验。 深青色玉简內容浩繁,確实是直达筑基初期的完整金系功法,符文禁制完好,並无缺损。 白色玉简里则记载了“锐金指”的修炼法门,是一门將金系灵力高度凝聚於指尖激发伤敌的小神通。 確认无误后,他点出一万五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灵石堆在桌上,灵光闪闪,几乎占满了桌面。 侍者清点完毕,笑容更盛,將玉简正式交付给他: “恭喜道友获得功法!预祝道友早日筑基!” 曹琰收起玉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看著瞬间缩水灵石,也不由得一阵肉痛。 辛苦积攒,搏命所得,换来了这部功法。 离开百宝楼,他没有立刻回家,又在坊市转了一圈,花费八十灵石购买了一瓶更好的“紫云丹”,用於后续修炼。隨后便径直返回了青藤巷。 回到小院,启动所有防护阵法,他迫不及待地拿出那枚深青色玉简。 神识再次沉入,开始仔细研读《庚金锐气诀》的练气篇。 功法內容远比他现在修炼的《庚金诀》精深玄奥得多。 不仅行功路线更复杂,涉及更多细微经脉,对灵力的凝练、转化、操控要求也极高。 附带几个专属的小神通,如“庚金护体”、“金虹遁术”,威力远超普通法术。 更重要的是,功法中详细阐述了如何將金系灵力修炼得更加锋锐、凝练,为筑基打下坚实根基。 其中许多关窍和注意事项,是他之前完全不知道的。 “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曹琰心中感嘆。 有了此法,他后续的修炼之路將更加顺畅,根基也更牢固。 他没有立刻转修。 转修功法是件大事,需要静心准备,不能急躁。 他先將练气篇的內容反覆研读,直至烂熟於心,理解透彻。 隨后几日,他依旧以修炼《庚金诀》为主, 同时慢慢服用紫云丹,积累法力,朝著练气八层中期稳步推进。閒暇时,则开始初步练习“锐金指”。 这法术看似简单,实则极难。 需要將金系灵力高度压缩,凝聚於指尖一点,瞬间爆发,对神识操控力和灵力精纯度要求极高。 初时,他只能在指尖凝聚出一小点微弱的金芒,稍一不慎便溃散开来,根本无法激发。 他並不气馁,每日抽出固定时间练习,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十几天后,他终於能勉强將金芒维持数息,並能微弱激发出去,但威力甚小,连块普通青石都难以击穿。 他知道这是水磨工夫,急不得,便每日坚持练习,同时法力也在稳步增长。 期间,他又去了一次坊市,出售了一批新绘製的符籙。 这次他特意多绘製了几张“金刀符”和“金刚符”,测试了一下百宝楼赠送法术的实用性。 果然,修炼《庚金锐气诀》的预备篇后,他绘製金系符籙时,灵力的锋锐度和掌控力都有细微提升,符籙品质更佳,售价也略高了一些。 日子就在这般平静而充实的修炼中度过。 修为稳步提升,制符技艺精进,新法术渐有起色。 直到一个月后,他將练气八层的境界彻底巩固,对《庚金锐气诀》的理解也足够深入,自觉准备充分,才决定开始正式转修功法。 这一日,他沐浴更衣,静心凝神,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静室內,他盘膝坐下,取出数块中品灵石置於周身,又含了一粒紫云丹在口中。 深吸一口气,他按照《庚金锐气诀》的起始法诀,缓缓引导体內庚金诀的法力,进入一条全新的、更复杂的运行路线。 初始异常艰难。旧有的法力惯性巨大,新的路线陌生而曲折,灵力运转滯涩无比,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他全神贯注,以强大神识精细操控,一点点地引导、转化、压缩… 汗水渐渐浸透衣衫,但他眼神专注,毫不动摇。 第53章 转修新法与灵石之困 静室之內,灵气氤氳。 曹琰盘膝端坐,眉头紧锁,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体內法力正经歷著前所未有的剧烈变化。 《庚金锐气诀》的行功路线,远比《庚金诀》繁复精妙,涉及的细微经脉多出近三成。 引导早已习惯旧路线的浑厚法力转入这些陌生而脆弱的通道,如同驱使奔腾的野马闯入狭窄崎嶇的山涧,艰涩无比,稍有不慎便可能损伤经脉。 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法力流转时断时续,极不稳定。 他全神贯注,神识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疏导、压缩、调整著每一缕躁动的法力,按照新功法的要求,重塑其运行轨跡。 口中含著的紫云丹药力缓缓化开,提供著持续的能量支撑。 身周摆放的灵石散发出浓郁精纯的灵气,不断被他吸入体內,炼化补充。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也快不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汗水湿透了他的后背,脸色微微发白,神识的消耗巨大。 但曹琰眼神沉静,不见丝毫焦躁。 他深知转修高阶功法的艰难,早有心理准备。 足足三个时辰后,第一个大周天终於艰难运转完毕。 当最后一丝法力归入丹田,按照《庚金锐气诀》的全新方式缓缓流转时,曹琰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金属锐气的浊气。 成了!初步转修成功! 他內视己身,丹田內的法力似乎总量未变,但色泽更加深邃,隱隱泛著淡金色的锐利光泽,流转间更显凝练精纯,蕴含的力量感远超从前! 经脉的胀痛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与锋锐之意。 仿佛体內流淌的不再是温和的溪流,而是即將开刃的百炼精钢! “不愧是价值一万五千灵石的筑基功法!” 曹琰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仅仅是初步转修,法力的质感和威力就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长期修炼下去,好处不可估量。 他没有停歇,稍事休息,吞服一粒回气丹恢復神识后,立刻开始运转第二个周天。 这一次,明显顺畅了许多。 法力对新路线的抗拒减弱,流转速度加快,痛苦大减。 第三个周天,第四个周天… 他沉浸在修炼中,不断熟悉和巩固著新功法。 直到將新功法彻底运转纯熟,法力完全適应了新的路线和性质,他才缓缓收功。 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锐气逼人。 他隨手並指如剑,运转新功法,指尖瞬间凝聚出一道寸许长的淡金色气芒,锋锐之气切割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响。 “威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只是初步转修,尚未完全转化和深度修炼,已有如此效果。 若將炼气八层的法力全部转化为《庚金锐气诀》的锐金之气,实力必將大增。 接下来的日子,曹琰將主要精力都投入到了转修和適应新功法之中。 每日打坐修炼的时间增加了一个时辰,全力转化法力,熟悉新的运功方式和对灵力的操控感。 修炼《庚金锐气诀》对灵气的消耗也更大,紫云丹的消耗速度加快,身周摆放的中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数日后,当他將练气八层的法力彻底转化为锐金之气后,明显感觉到修炼速度慢了下来。 新功法对灵气质量和数量的需求,远超《庚金诀》。 他不得不开始消耗那些埋在地下的中品灵石来辅助修炼。 同时,他也开始练习《庚金锐气诀》附带的几个小神通。 “庚金护体”是一门防御法术,能在体表凝聚一层极其凝练的锐金之气,防御力远超普通灵罡,但对法力消耗巨大。 “金虹遁术”则是一门短距离衝刺遁法,速度极快,宛若金色惊虹,用於突袭和闪避效果极佳,同样极为耗力。 练习这些法术,又进一步加剧了灵石的消耗。 十几天后,曹琰看著手中又一块化为齏粉的中品灵石,眉头深深皱起。 他挖出埋藏的灵石清点。 下品灵石还剩一千五百余块。中品灵石…只剩最后一块了。 而炼气八层到九层的修炼,所需灵气更为庞大。 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这点灵石,即便加上日常制符所得,也支撑不了两个月。 更別提购买后续修炼所需的丹药了。 “穷啊…”曹琰嘆了口气,真切地体会到了高阶功法带来的“幸福的烦恼”。 功法是好,但太烧灵石了! 必须想办法赚取更多灵石。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制符。 转修《庚金锐气诀》后,他对金系灵力的掌控力大幅提升,绘製金系符籙时更加得心应手。 他尝试绘製“金刀符”。 笔尖落下,锐金之气顺畅流转,符文一气呵成,灵光湛然,品质明显提升,接近一阶上品符籙的顶尖水准。 成功率也稳步提升至六成左右。 他又开始尝试绘製难度更高、利润也更丰厚的“金罡符”。 此符防御力极强,售价是金刚符的两倍以上。 初时失败率较高,但在雄厚法力和精准操控的支持下,很快便將成功率提升到了四成。 他將每日制符的时间增加了半个时辰,全力產出金刀符和金罡符。 数日后,他带著新绘製的二十张金刀符和十张金罡符前往坊市。 符缘斋的胖掌柜验货后,眼中讶色更浓: “曹道友,你这金系符籙是越发精湛了!这金刀符,灵光內蕴,锋锐逼人,几乎堪比劣质的一阶极品符籙了!金罡符的防御灵光也浑厚凝实!好!真好!” 他给出的价格也相当公道: “金刀符,市价十二块,老夫给你十四块!金罡符,市价二十五,给你二十八块!如何?” 曹琰点头。二十张金刀符卖得二百八十块灵石,十张金罡符卖得二百八十块灵石,共计五百六十块灵石。 收入增加了,但对比修炼的巨额消耗,仍是杯水车薪。 他需要更赚钱的门路。 在坊市逛了逛,他注意到一些专门收购特殊妖兽材料、稀有灵草的店铺,价格极高。 但那些东西往往需要深入险地才能获得,风险太大。 他也看到有店铺掛出委託,招募修士组队探索某些区域或完成特定任务,报酬丰厚,但同样伴隨著不確定的危险。 暂时都不適合他。 最后,他走进一家名为“万书阁”的店铺。 这家店不仅售卖功法,也收购和出售各种炼丹、炼器、制符的技艺玉简。 他询问掌柜: “掌柜,贵店可有一阶极品符籙的绘製之法出售?” 掌柜是位中年儒生,打量了他一眼,摇头道: “一阶极品符籙的绘製法,乃各家不传之秘,小店並无出售。 最多只有一些一阶上品符籙的详解,道友可需?” 曹琰有些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他想了想,又问道: “那…贵店可收符籙?若品质极高,接近极品呢?” 掌柜闻言,沉吟片刻: “接近极品的一阶符籙? 若是攻击或防御类的精品,本店倒是可以高价收购,但需验看实物。 价格嘛…视具体品质,五十到八十灵石一张也是有可能的。” 五十到八十灵石!是普通上品符籙价格的两三倍! 曹琰心中一动。 若他能稳定绘製出接近极品的符籙,收入將大幅增加。 但这也极难。 一阶极品符籙,通常只有筑基期的制符师才能稳定绘製,对神识、法力、材料的要求都极高。 他目前虽有炼气八层修为和新功法之利,但距离那个水平,仍有差距。 或许…可以尝试绘製那种蕴含雷霆之力的“雷纹符”? 其威力绝对达到甚至超越普通一阶极品符籙。 但此符特异,一旦流出,极易引人窥探。 风险太大。 看来,短期內,还是只能依靠大量绘製上品符籙,积少成多。 他离开万书阁,又採购了一批制符材料。 看著储物袋中再次缩水的灵石,压力倍增。 回到小院,他更加勤奋地制符、修炼。 日子在灵石不断消耗和缓慢补充中度过,充实而紧迫。 这一日,他正在绘製金罡符,院外再次传来了孙老者的敲门声。 曹琰收起符笔,开启院门。 孙老者提著一小篮灵果进来,笑呵呵道: “曹道友,近日可好?老友送来些『青玉枣』,滋神养气,特来与道友尝尝。” 两人坐下,孙老者啃著枣,看似隨意道: “道友可知,城主府勘探队在那阴髓矿脉附近,又发现了一处古怪的遗蹟?” 曹琰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哦?什么遗蹟?” “听说是一处残破的石殿,被深埋在地下,年代极其久远。 殿內空荡荡,没什么值钱物件,但墙壁上刻著些看不懂的符文和壁画。” 孙老者压低声音, “有传言说,那壁画似乎记载了一种…失传的炼体之术?” 第54章 炼体传闻与灵石之谋 (接下来几章比较进度慢,如不喜欢可跳著看,谢谢) 曹琰接过孙老者递来的青玉枣,入手微凉,散发著淡淡的清香和微弱的灵气。 他咬了一口,果肉清脆,汁水甘甜,確实有滋养心神之效。 “炼体之术?” 他咀嚼著果肉,看似隨意地问道, “黑沼泽那地方,阴煞死气瀰漫,能留下什么炼体传承?莫不是以毒炼体的邪门歪道?” 孙老者嘿嘿一笑,压低声音: “这就不好说了。 年头太久,残缺得厉害,城主府的人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嘛…总有人不信邪,觉得里面藏著什么大机缘。 这几天,偷偷往那遗蹟摸的散修可不少,都想著刮下点墙皮,参悟一二呢。”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曹琰一眼: “听说那地方可不太平,遗蹟深处残留的禁制还没完全消散,前几天又折了两个练气后期的进去。 嘖嘖,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啊。” 曹琰面色平静,心中却是一动。 炼体之术在修仙界確实存在,但传承稀少,修炼艰难,耗时耗力,且往往需要特殊资源辅助,远不如炼气普及。 但对肉身孱弱的法修而言,一门强大的炼体术,无疑是保命的底牌。 若那遗蹟真有什么…但旋即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城主府都研究不透的东西,一群散修去刮墙皮能有什么收穫?更大的可能是陷阱或徒劳无功。 他现在灵石紧缺,当务之急是解决修炼资源,而不是去探寻虚无縹緲的机缘。 “机缘虽好,也得有命享。” 曹琰淡淡道,將枣核吐出。 “道友说的是。” 孙老者附和道,话锋一转, “说起来,道友近日修为似乎精进不少啊,气息越发凌厉了。” 曹琰心中微凛,这孙老者眼光毒辣,自己转修功法后气息变化,竟被他看了出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 “略有寸进罢了,比不得孙道友丹道精湛。” 孙老者摆摆手,笑道: “道友过谦了。 修为精进是好事。不过…这修为越高,耗费的资源也是翻著跟头往上涨吧? 老夫观道友近日制符售符颇为勤勉,可是手头有些紧?” 曹琰看了他一眼,这老修今日话里有话。 “修仙之人,谁又不为灵石发愁呢?孙道友莫非有什么財路指点?” 孙老者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財路谈不上,倒是听说百宝楼近期要举办一场小型交换会,门槛不高,练气后期皆可参与,主要是以物易物,偶尔也有些偏门东西出手,价格比市面便宜些。 道友若有什么用不上的材料或者符籙,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换些急需之物。” 交换会?曹琰心中记下,这倒是个处理战利品的好去处,或许还能淘到便宜丹药。 “多谢孙道友告知。” 孙老者又閒聊几句,便起身告辞。 送走孙老者,曹琰回到静室,眉头微蹙。 孙老者今日前来,透露交换会的消息似是示好,但反覆提及灵石消耗和修为精进,又隱隱带著试探之意。 这老修,到底意欲何为?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赚取灵石。 他清点了一下现有的资源。斗法所得的那些材料、低阶法器还堆在角落里,估计能值个四五百灵石。 日常制符收入,扣除成本,每月能净赚两百灵石左右。 但修炼消耗,如今每月光是丹药就要近三百灵石,再加上租金和其他开销,入不敷出。 必须开闢新的財源。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制符。 绘製接近极品的一阶符籙,利润最高,但难度太大,且容易惹眼。 绘製量大管饱的上品符籙,利润稳定,但积累太慢。 或许…可以尝试绘製一些偏门但实用的特殊符籙? 这类符籙市场需求量可能不大,但一旦有人需要,往往愿意出高价。 他回忆了一下在万书阁看过的各类杂项玉简介绍。 “传讯符”?製作不易,需特殊材料,且落云城內有更便捷的传讯手段,市场小。 “兽魂符”?需抽取妖兽精魂,材料难寻,炼製凶险。 “遁地符”?保命利器,但炼製极难,价格高昂,一符难求。 “易容符”?效果短暂,需求不稳定。 似乎都没有特別合適的。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到黑沼泽的经歷。 那地方死气、怨气残留,对修士神识和灵力都有侵蚀之害。虽然邪源已除,但残留的阴煞之气恐怕还需数年才能彻底消散。 那么…“辟邪符”、“清心符”这类符籙,在黑沼泽及其周边区域,应该仍有稳定需求。尤其是品质上乘的。 而自己转修《庚金锐气诀》后,法力锋锐,对绘製破邪类符籙应有加成。 且有过绘製“雷纹破邪符”的经验,虽然不敢绘製雷纹版本,但绘製出远超普通水准的上品破邪符,应该不难。 目標客户,就是那些前往黑沼泽边缘冒险、或是在附近活动、需要抵御残留邪气的修士。 思路清晰,曹琰立刻行动。 他再次出门,前往材料店,大量採购了绘製“辟邪符”和“清心符”所需的“赤阳硃砂”、“桃木符纸”以及“静心草汁”等材料。这次他选购的都是品质较好的材料,力求绘製出精品。 回到小院,他便投入到新一轮的制符中。 以《庚金锐气诀》的锐金之气调和硃砂,笔走龙蛇,符文一气呵成。 新功法对灵力的精准操控,使得绘製出的“辟邪符”灵光格外纯正凝聚,蕴含的破邪阳气远超普通上品。 “清心符”则更注重神识的融入与灵力的温和持续,他小心操控,使符籙散发出的寧静安神之力更加悠长。 数日下来,成功率稳定在五成左右,而成品符籙的品质,几乎都达到了上品中的顶尖水准,威力接近劣质极品。 他带著第一批二十张“精品辟邪符”和十五张“精品清心符”再次来到坊市。 他没有去符缘斋,而是换了一家位於城西、靠近散修聚集区的“百草堂”。 这家店铺也兼售符籙,且据说与几个常去黑沼泽活动的散修小队有合作。 百草堂的掌柜是位中年妇人,修为练气七层,精明干练。 她拿起曹琰的符籙,仔细感受了一下,眼中露出讶色: “道友这辟邪符,阳气纯正,灵光內敛,品质极佳!清心符的静心效果也绵长稳定,都是难得的上品!” 她沉吟片刻,道: “如今黑沼泽那边情况好转,但边缘地带死气仍重,这类符籙確实好卖。 普通的辟邪符市价十二块,清心符十块。道友这批货色上乘,辟邪符我给十五块,清心符十二块,如何?” 价格比市价高出三成!曹琰心中满意,点头同意。 二十张辟邪符卖得三百灵石,十五张清心符卖得一百八十灵石,共计四百八十灵石。 扣除约一百五十灵石的材料成本,净赚三百三十灵石! 利润可观! 曹琰又拿出一些用不上的低阶材料和那面破损的龟甲盾、飞刀,问道: “掌柜,这些贵店可收?” 妇人清点了一下,报了个价: “这些材料品相一般,算一百二十灵石。这盾和飞刀破损了,修復价值不大,材料价,五十灵石吧。” 曹琰同意。又入帐一百七十灵石。 此次出门,总共收穫六百五十灵石,大大缓解了燃眉之急。 他隨后又用两百灵石购买了大量制符材料和两瓶紫云丹,这才返回小院。 有了稳定的財路,曹琰心中稍安。 接下来的日子,他维持著每日修炼、制符的节奏。 专注於绘製精品辟邪符和清心符,每隔七八日便去百草堂出售一次,每次都能有三百灵石左右的净收入。 修炼上,依靠紫云丹和消耗所剩无几的中品灵石,修为朝著炼气八层中期稳步推进。 期间,他也抽空去孙老者提到的那个“交换会”看了看。 交换会设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参与者多是炼气后期散修,气氛谨慎。 大家各自摆出物品,低声交谈,以物易物为主。 曹琰用几株用不上的灵草,换了一小瓶效果更好的“玉髓丹。 收穫不大,但开了眼界。 他也留意了一下,並没有类似他手中兽皮图或黑色令牌的物品出现,便不再关注。 生活似乎再次步入正轨,忙碌而充实。 然而,这一日,当他再次来到百草堂售卖符籙时,那中年妇人掌柜却面露难色。 “曹道友,实在抱歉。您这次的符籙,小店恐怕不能按原价收了。” 妇人有些不好意思道。 曹琰眉头一皱: “为何?可是符籙品质有所下降?” “非也非也,道友的符籙品质一如既往的好。” 妇人连忙摆手,解释道, “只是…近日从黑沼泽那边传来消息,城主府联合几大家族,开始大规模清理沼泽边缘的残留死气,进度颇快。据说再用不了一两个月,外围区域就能基本恢復正常了。” 她嘆了口气: “这消息传开,辟邪符、清心符的需求一下子就少了大半,价格也开始回落。 您这批符籙,小店若按原价收,怕是很难卖出去了。” 曹琰心中一沉。 这真是…刚看到点希望,財路就要断了? “那掌柜如今能出什么价?” 他沉声问道。 妇人犹豫了一下:“辟邪符…十二块,清心符…十块。这是小店能给的最高价了。” 价格跌回普通市价!利润直接腰斩! 曹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就按这个价吧。” 第55章 磨礪锋芒与猎手之择 百草堂掌柜的话,如同给曹琰浇了一盆冷水。 依靠黑沼泽环境红利赚取灵石的路子,眼见就要断了。 回到青藤巷小院,曹琰坐在静室中,面色沉静。 “终究还是得靠实力说话。” 他低声自语。 上次与黑氏兄弟的生死搏杀,若非凭藉阵法之利和符籙之海,他早已身死道消。 自身对敌手段的匱乏,让他印象深刻。 炼气八层的修为,《庚金锐气诀》的深厚根基,这些都是基础。 但若没有相匹配的斗法手段,便如同空有宝山而不知如何运用。 是时候將重心转移到磨礪战力上了。 他制定了一个新的计划。 每日,他依旧会抽出两个时辰绘製符籙。 这是维持日常开销的根本,不能丟。 但不再追求数量和利润,只绘製足够维持修炼和基本开销的量即可,主要绘製利润尚可的金刚符和金刀符,辟邪符和清心符则大幅减少。 剩余的大部分时间,则全部投入到法术的修炼之中。 首要目標,便是將《庚金锐气诀》附带的两个实用法术——“锐金指”和“庚金护体”,以及那门赠送的“金虹遁术”,修炼到纯熟之境。 他来到院中。 首先练习“锐金指”。 他並指如剑,运转功法,丹田內凝练的锐金之气汹涌而出,匯聚於指尖。 嗤! 一道寸许长的淡金色气芒瞬间凝聚,锋锐之气切割空气,发出细微声响。 他瞄准院中一块用来测试法术的坚硬青岗岩。 “去!” 指尖金芒激射而出! 噗! 金芒打在青岗岩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深约半寸。 威力尚可,但速度、凝聚度、穿透力都远未达到功法描述中“洞金穿石”的境界。 他並不气馁,一次次的练习。 法力不断消耗,指尖传来酸胀刺痛感。 他对灵力的凝聚、时机的把握、神识的锁定,进行著细微的调整。 失败了,便打坐恢復,反思总结,然后继续。 数日后,金芒已能稳定维持三息,激射速度更快,在青岗石上留下的孔洞深达一寸。 十日后,金芒凝练如实质,破空声尖锐,一击之下,能在青岗石上留下一个深近两寸、边缘光滑的小洞。 半月后,他已能在一息之內连续激发两道“锐金指”,指风凌厉,威力惊人。 至此,“锐金指”小成。 接著,他开始修炼“庚金护体”。 他运转法诀,体表淡金色灵光流转,试图在皮肤表面凝聚出一层极其凝练的锐金之气甲冑。 初时极为艰难。锐金之气锋锐无匹,用於攻击无往不利,但用於防御,则需要极高的操控力,既要保持其坚韧,又要防止其反伤自身。 好几次,他操控不当,锐金之气险些割伤自身经脉,嚇得他冷汗直流。 他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引导,先从手臂开始尝试,一点点覆盖全身。 这个过程比练习“锐金指”更加耗时耗神。法力消耗巨大,对神识的精细度要求极高。 整整一个月,他才勉强能在体表维持一层薄而不散的淡金色光晕,防御力比普通灵罡强上五成左右,但距离功法描述中“硬抗上品法器轰击”的境界,还差得远。 他知道,此术非一日之功,需长久练习和水磨工夫。 在此期间,他也穿插练习“金虹遁术”。 此法是將锐金之气灌注双腿经脉,瞬间爆发速度,进行短距离的极限衝刺或闪避。 练习时,他数次因操控不当,差点撞在院墙上,或是拉伤腿部经脉,疼得齜牙咧嘴。 但他咬牙坚持,不断调整灵力输出和爆发技巧。 渐渐地,他已能初步掌握,心念一动,身形便可化作一道模糊金影,瞬间横跨数丈距离,虽然持续时间和转向变化还很生涩,但用於关键时刻的突袭或保命,已然够用。 除了修炼法术,他每日雷打不动的《庚金锐气诀》修炼也从未间断。 修为在紫云丹的辅助下,缓慢而坚定地朝著炼气八层中期迈进。 制符也未完全放下。 虽然利润下降,但每月仍能为他带来近百灵石的净收入,足以支付院租和购买基础丹药。 日子就在这般枯燥而充实的苦修中飞速流逝。 转眼又是两个月过去。 院中的那块青岗石,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指洞,最深的一个几乎將其洞穿。 曹琰站在院中,身形挺拔,气息沉凝。 他心念微动,体表淡金色光晕流转,如同披上了一层无形甲冑。 並指一点! 嗤! 一道凝练无比、几乎化为实质的金色指风疾射而出,瞬间命中青岗石! 噗! 一声轻响,指风毫无阻碍地穿透石心,从另一面射出,留下一个光滑的圆孔! 威力大增! 他身形再动! 唰! 一道金色残影掠过院中,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瞬间出现在院墙另一端!正是“金虹遁术”! 虽然“庚金护体”距离大成尚远,“金虹遁术”的持久和灵活也需提升,但相比两个月前,他的实战能力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 如今再面对黑老大那样的炼气九层修士,即便没有阵法依仗,他也有了一战之力,至少有了自保和周旋的资本。 他缓缓收功,眼中精光內蕴。 实力的提升,带来的是强大的自信。 他回到静室,再次清点身家。 灵石:下品灵石一千五百块。 丹药:紫云丹还剩三粒。 符籙:金刀符二十张、金刚符十五张、爆炎符十张、敛息符五张、神行符三张。 法器:金虹剑、灵犀盾、清心玉佩。 资源不算丰厚,但支撑一段时间修炼和战斗,已然足够。 他目光沉静,望向西方。 黑沼泽…那里的混乱和危险,对他而言,已从需要躲避的灾祸,变成了潜在的机会。 辟邪符的財路断了,但另一种“財路”,或许才刚刚开始。 那些在黑沼泽边缘徘徊,怀著侥倖心理寻找机缘,甚至可能心怀不轨的修士…他们本身,不就是移动的灵石袋吗? 这个念头冰冷而残酷,却符合修仙界的现实。 曹琰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猎手与猎物的角色,从来都不是固定的。 他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检验苦修的成果,来获取急需的资源。 他站起身,开始仔细检查装备,清点符籙,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是时候,去黑沼泽边缘走一走了。 第56章 沼泽猎行与暗影隨行 又一日清晨,薄雾未散。 曹琰推开院门,一身灰布劲装,背负金虹剑,腰间掛著数个储物袋和灵兽袋,打扮得与寻常前往黑沼泽冒险的散修无异。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隨身物品: 疗伤丹、回气丹各一瓶,金刚符十张,金刀符十张,爆炎符五张,敛息符两张,神行符一张。 这些是明面上的消耗品。 贴身处,则藏著五张雷纹金刀符和三张雷纹爆炎符,以及控制“小五行须弥阵”的阵盘。 这是底牌。 准备妥当,他收敛气息至练气七层水准,混在晨起出城的人流中,向西而行。 越靠近黑沼泽,空气中的阴寒死气便越明显,虽不如邪祟肆虐时那般浓烈,但仍让人感到不適。 沿途可见三三两两的修士队伍,彼此警惕,很少交谈。 曹琰没有与人组队的打算,独自一人,加快脚步,很快便没入了灰黑色的沼泽地带。 一入沼泽,光线顿时黯淡,腐殖质的酸臭气息夹杂著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脚下是深浅不一的淤泥,枯死的树木扭曲狰狞,远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嘶鸣,更添几分凶险。 他展开神识,小心覆盖周身五十丈范围,警惕著可能出现的毒虫、煞尸以及…其他修士。 根据之前从孙老者和坊市听来的零碎消息,他大致判断出几个可能有一阶中期妖兽出没和低阶灵草生长的区域。 第一个目標,是位於沼泽外围的一处“腐骨洼地”。 据说那里有一种名为“腐骨花”的一阶下品灵草,是炼製几种毒丹和特殊符墨的材料,价值尚可。 偶尔也有“腐泥鱷”出没,其皮甲和利齿可卖些灵石。 他施展轻身术,在较为坚实的泥地上快速移动,避开那些冒著气泡、明显是深坑的淤泥区。 小半个时辰后,一片散发著浓郁腐朽气息、遍布惨白兽骨的洼地出现在眼前。 洼地中,零星生长著几株顏色暗紫、形状诡异的小花,正是腐骨花。 曹琰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潜伏在一棵枯树后,神识仔细扫描四周。 果然,在洼地边缘的一处泥潭中,潜伏著一头长约一丈、浑身覆盖著黑褐色泥甲的巨大鱷鱼,正是腐泥鱷,一阶中期妖兽。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和地形,心中有了计较。 没有动用金虹剑,他並指如剑,体內《庚金锐气诀》运转。 “锐金指!” 嗤! 一道凝练的金色指风无声无息地破空射出,精准地打向腐泥鱷相对脆弱的眼部! 那腐泥鱷感官敏锐,猛地一摆头,指风打在它坚硬的眼眶骨上,发出一声闷响,只留下一个白点,並未造成实质伤害,却成功激怒了它! “吼!” 腐泥鱷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从泥潭中衝出,速度快得惊人,张开血盆大口,带著腥臭的恶风扑向曹琰藏身的枯树! 曹琰早有准备,身形一晃,“金虹遁术”施展! 唰! 他瞬间横移三丈,轻鬆躲过扑击。 腐泥鱷一头撞在枯树上,碗口粗的枯树应声而断! 趁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曹琰再次点出“锐金指”! 这一次,目標直指它张开的巨口內部相对柔软的上顎! 噗嗤! 金芒没入! “嗷!” 腐泥鱷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猛地合上嘴巴,鲜血从嘴角溢出。 它彻底疯狂,粗壮的尾巴横扫而来,带起大片泥浆! 曹琰不慌不忙,再次施展金虹遁术避开,同时双手连弹! 嗤!嗤!嗤! 三道“锐金指”接连射出,精准命中腐泥鱷相对薄弱的腹部和四肢关节处! 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但指风蕴含的锋锐庚金之气不断侵入,带来持续的剧痛和行动阻碍。 腐泥鱷暴怒连连,却连曹琰的衣角都摸不到,反而被不断放血,动作越来越迟缓。 曹琰冷静地游斗,不断以“锐金指”消耗。 他有意藉此机会,在实战中磨练这门新法术的精准度和连续施展能力。 一炷香后,腐泥鱷已是遍体鳞伤,行动蹣跚,气息萎靡。 曹琰觉得差不多了,不再浪费时间。金虹剑鏗然出鞘! “去!” 金色剑光如电射出,瞬间刺入腐泥鱷大张的巨口,从其脑后贯穿而出! 腐泥鱷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曹琰上前,熟练地剥下鱷皮,取下利齿,装入储物袋。一阶中期妖兽材料,大概能卖个七八十灵石。 隨后,他將洼地中的五株腐骨花小心採下,放入玉盒收好。 价值约四十灵石。 首战告捷,收穫百余灵石。耗时不到半个时辰。 他迅速离开洼地,向下一个目標进发。 接下来大半天,曹琰如法炮製,凭藉强大的神识规避危险区域,精准找到目標,以“锐金指”和金虹剑为主力,辅以灵活的身法, 又成功猎杀了两头一阶中期妖兽“毒涎蟾”和“影豹”,採集了十几株一阶灵草“阴凝草”和“腐骨花”。 过程有惊无险,法力消耗约三成,神识略有疲惫。 估算收穫,妖兽材料和灵草加起来,价值已超过三百灵石。 效率颇高。 夕阳西下,沼泽中的光线更加昏暗,雾气渐浓,危险程度倍增。 曹琰决定不再深入,找了一处相对乾燥、视野开阔的巨石背后,布下几张警戒符,吞服回气丹,打坐调息,恢復法力。 同时,他强大的神识始终保持著警惕。 就在他法力即將完全恢復之时,神识边缘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来自东南方向,约百丈之外。 那波动一闪即逝,很快被敛去,但其中蕴含的一丝窥探之意,却没能瞒过曹琰敏锐的感知。 有人! 而且,隱匿手段相当高明,若非他神识远超同阶,几乎难以察觉。 曹琰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闭目调息,仿佛毫无察觉。 对方没有立刻靠近,似乎在观察,也在等待。 曹琰迅速判断形势。对方隱匿手段不俗,意图不明。 可能是同样在此休息的修士,也可能…是心怀不轨的猎手。 他暗中將一张“敛息符”和一张“神行符”扣在手中,金虹剑也处於隨时可激发的状態。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天色几乎完全暗了下来。 那丝隱匿的波动再次出现,並且开始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向他的方向靠近。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 对方越来越近,动作轻缓,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曹琰依旧假装修炼,但全身肌肉已然绷紧,神识牢牢锁定了那个方向。 在距离他约二十丈的一簇茂密的枯死灌木丛后,那波动停了下来。 似乎仍在观察。 曹琰心中冷哼,耐心等待著。 又过了片刻,或许是觉得曹琰只有炼气七层修为,且经过一天狩猎已然疲惫,那隱匿之人似乎下定了决心。 枯灌木丛微微一动! 一道极其黯淡的灰影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 就在黑针即將命中的瞬间! 曹琰动了! 他早已蓄势待发的“金虹遁术”瞬间启动! 唰!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那簇枯灌木丛侧后方!速度之快,远超那偷袭者的预料! 同时,他並指如剑! “锐金指!” 嗤! 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指风,並非射向那根黑针,而是直刺灌木丛后那刚刚显露出一丝惊愕气息的身影! “什么?!”灌木丛后传出一声低沉的惊呼! 一道淡黄色的灵光瞬间亮起,试图抵挡! 噗! 锐金指精准地打在黄色灵光之上,发出一声闷响!灵光剧烈波动,却並未立刻破碎!偷袭者赫然有练气八层的修为! 但曹琰的攻击並未停止! 在施展锐金指的同时,他左手一扬! 早已扣在手中的三张普通“金刀符”瞬间激发! 咻!咻!咻! 三道凌厉的金色刀芒,呈品字形封死了对方所有闪避路线,狠狠斩向那摇摇欲坠的黄色灵罡! 偷袭者显然没料到曹琰反应如此迅捷,反击如此凌厉!他怪叫一声,身上灵光再盛,一面小巧的骨盾瞬间浮现! 轰!轰!轰! 金刀符斩在骨盾上,发出爆响!骨盾灵光急闪,挡住了这一击! 但就在这瞬间,曹琰的金虹剑已然出鞘! “斩!” 金色剑光如同惊鸿,抓住对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狠狠斩在淡黄色灵罡之上! 咔嚓! 灵罡终於不堪重负,发出一声脆响,破碎开来! 剑光余势不减,直劈而下! 那偷袭者亡魂大冒,拼命向后翻滚! 嗤啦! 剑光掠过,带起一溜血光!一条手臂齐肩而断,飞上半空! “啊——!”悽厉的惨叫划破沼泽的寂静! 那偷袭者是一个面色惨白的瘦高修士,此刻断臂处鲜血狂喷,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只有炼气七层、疲惫不堪的肥羊,竟然是一头偽装起来的猛虎!这反应速度,这攻击威力,绝对是炼气八层中的好手! 他强忍剧痛,身上灰光一闪,就欲施展遁术逃走! “哼,来了就想走。留下吧道友!” 曹琰冰冷的声音响起。 他早已准备好的第二记“锐金指”点出! 嗤! 金芒后发先至,瞬间洞穿了瘦高修士的丹田气海! 瘦高修士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断绝。 曹琰上前,面无表情地取下对方的储物袋,弹出一颗火球將尸体化为灰烬。 动作乾净利落。 他神识扫过储物袋,里面有一百多块灵石,一些杂物,还有那根黑色的细针和骨盾法器,价值一般。 “穷鬼。” 曹琰撇撇嘴,收起战利品。 他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抹去斗法痕跡,然后毫不犹豫地立刻离开此地。 刚才的动静和血腥味,很可能引来其他东西。 他身影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第一份“额外”收入,到手。 虽然不多,但开了个好头。 第57章 夜沼潜行与反杀之局 夜色如墨,彻底笼罩了黑沼泽。 浓重的雾气在枯木间瀰漫,带著刺骨的阴寒和腐朽气息。 能见度极低,神识也受到更大压制,寻常炼气后期修士在此,神识能探出二十丈已是极限。 曹琰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在泥泞与枯骨间快速穿行。 他以轻身术配合对地形的谨慎判断,移动速度不快,但胜在无声无息。 方才那短暂的战斗,虽迅速结束,但血腥味和法力波动很可能已引起附近某些存在的注意。 他必须儘快远离。 一口气遁出十余里,寻了一处被巨大腐朽树根盘绕形成的天然凹陷处,他才停下脚步。 仔细探查四周,確认暂无危险后,他迅速布下几张警戒符,吞服回气丹,盘膝调息,恢復方才战斗消耗的法力和神识。 沼泽的夜晚並不寧静。 远处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和啃噬声,隱约还有法术爆裂的光芒和修士临死的惨叫声传来,旋即又被无边的黑暗和寂静吞没。 弱肉强食,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半个时辰后,曹琰状態恢復大半。 他並未立刻离开,而是静静潜伏,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鬚,最大范围地感知周围。 时间缓缓流逝。 夜雾更浓,寒意更重。 突然,曹琰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眸中寒光一闪。 在他的神识感知边缘,两道极其隱晦的气息,正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向他的藏身之处包抄而来! 气息强度…一个练气八层巔峰,一个炼气九层! 比刚才那个断臂的瘦高个,强了不止一筹! 而且配合默契,行动谨慎,显然是老手。 曹琰心中冷笑,果然有黄雀在后。 方才他与那瘦高修士交手时间虽短,但动静足以引起附近有心人的注意。 这两人,怕是早就潜伏在侧,目睹了整个过程,判断出他实力不弱且有所消耗,此刻才选择联手发难。 “一个八层巔峰,一个九层…倒是看得起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看你这个黄雀是不是个好料了” 曹琰並无惧色,反而战意升腾。 他依旧潜伏不动,甚至將气息收敛得更微弱,仿佛毫无察觉。 那两道气息越来越近,在距离他约三十丈处停下,似乎在最后確认。 片刻后,两人似乎达成了共识。 左侧那道炼气八层巔峰的气息率先动了!速度陡然加快,带著一股凌厉的锋锐之气,直扑曹琰藏身的树根凹洞!显然也是一名主修金系功法的修士,负责正面强攻吸引注意! 几乎同时,右侧那道练气九层的气息也动了!速度更快,却更加飘忽阴柔,如同鬼魅般绕向侧后方,一股若有若无的淡绿色雾气隨之瀰漫开来,带著麻痹神识和腐蚀灵力的毒性!是一名木系或毒功修士,负责偷袭和控制! 配合天衣无缝!显然是惯於联手杀人越货的恶徒! 树根凹洞內,曹琰眼中寒芒大盛! 就是现在! 他猛然发动! 目標,直指左侧正面强攻而来的炼气八层巔峰修士! “金虹遁术!” 唰! 他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金色闪电,不退反进,瞬间从凹洞中激射而出,正面迎向那扑来的金系修士! 那金系修士显然没料到曹琰不仅不逃,反而主动衝出,速度还如此骇人! 他心中一惊,但手上动作不慢,一柄闪烁著寒光的飞剑已然祭出,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曹琰面门! “庚金护体!” 曹琰体表淡金色光晕瞬间流转! 同时,他根本不理会那刺来的飞剑,右手金虹剑鏗然出鞘,化作一道更璀璨的金芒,以攻对攻,直斩对方脖颈!左手则悄无声息地扣住了三张符籙! 那金系修士脸色剧变!对方竟如此悍不畏死?他的飞剑固然能刺中对方,但对方那凌厉无比的一剑,也绝对能斩下他的头颅! 电光火石间,他选择了自保!飞剑猛地回撤格挡! 鐺!! 两剑相交,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金系修士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涌来,虎口崩裂,气血翻腾,飞剑哀鸣著被盪开! 他心中骇然:对方法力竟如此雄浑凌厉?不是刚经过一场战斗吗? 就在他旧力已尽、身形踉蹌后退的瞬间! 曹琰左手扬出! 並非攻击他,而是射向侧面那正急速靠近、释放毒雾的练气九层修士! 三张並非“金刀符”,而是…“爆炎符”! 轰!轰!轰! 三团巨大的火球当空爆炸!炽热的火焰和衝击波瞬间將瀰漫过来的淡绿色毒雾衝散、焚烧!更是逼得那练气九层修士身形一滯,不得不催动灵罡抵挡! 虽然伤不到他,却成功打断了其偷袭节奏! 而就在这短暂的间隙! 曹琰对那金系修士发动了致命一击! “锐金指!连发!” 嗤!嗤!嗤! 他並指如剑,体內《庚金锐气诀》疯狂运转,三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指风,几乎不分先后,成品字形射向金系修士的眉心、咽喉、心口三大要害!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远超对方想像! 那金系修士刚挡开重剑,身形不稳,面对这三道夺命指风,根本来不及完全闪避和防御! 他狂吼一声,拼命侧身,同时祭出一面小盾护在身前! 噗!噗! 两道指风被小盾勉强挡下,发出闷响! 但第三道指风,却如同毒蛇般,擦著小盾边缘掠过,瞬间洞穿了他的咽喉! “呃…” 金系修士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恐,鲜血从喉间喷射而出,手中法诀溃散,小盾跌落在地。 曹琰看都未看他一眼,金虹剑顺势回斩! 剑光一闪! 一颗头颅飞起! 尸身重重倒地。 从暴起发难到斩杀一人,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 快!准!狠! 直到此时,侧面那练气九层的修士才刚刚驱散爆炎符的火焰和衝击,正好看到同伴头颅飞起的一幕,顿时目眥欲裂! “二弟!小辈找死!” 他怒吼一声,再无保留,炼气九层的强大灵压轰然爆发!双手掐诀,那被衝散的淡绿色毒雾再次凝聚,並且顏色变得深邃粘稠,化作一条狰狞的绿色雾蟒,带著腥臭扑鼻的气息,噬向曹琰! 同时,他袖中飞出一道乌光,赫然是一柄淬毒的短叉,无声无息地刺向曹琰后心! 曹琰斩杀一人,法力神识消耗不小,面对炼气九层修士的含怒一击,压力陡增! 但他眼神冰冷,毫无慌乱。 心念一动! “灵犀盾!” 水蓝色光盾瞬间浮现身后,挡住那淬毒短叉! 嗤嗤嗤! 短叉上的剧毒与水系光盾碰撞,发出腐蚀声响,灵光急速黯淡! 同时,他面对那扑来的绿色毒蟒,不闪不避,深吸一口气,体內锐金之气奔涌! “破!” 他猛然张口,一道凝练无比、蕴含著《庚金锐气诀》纯粹破邪锐意的金色气流喷吐而出,並非法术,而是高度凝聚的本命庚金之气! 这口气流如同利剑,瞬间刺入绿色毒蟒头颅! 嘶啦! 至锐的庚金之气对阴毒之物有著先天克制! 绿色毒蟒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从头颅开始,竟被那金色气流硬生生撕裂、净化、消散! 炼气九层修士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对方竟有如此手段破去他的毒功! 而就在他毒功被破,心神微震的剎那! 曹琰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一直没有动用的一张底牌,终於出手! 並非雷纹符籙,也非阵法。 而是——一直潜伏在他袖中的一道微弱金光! 那是他近日以《庚金锐气诀》淬炼金虹剑时,无意中结合“锐金指”的凝聚法门,琢磨出的一种阴险手段——將一丝极度凝练的锐金之气预先蕴藏在飞剑之中, 关键时刻,可隨剑光激射而出,威力集中,专破护体灵罡,防不胜防! “金虹贯日!疾!” 金虹剑主剑光芒大盛,正面斩向练气九层修士!声势骇人! 那修士冷哼一声,一面墨绿色的木盾浮现身前,灵光厚重,显然是一件不错的防御法器。他自信能挡住这一剑。 然而! 就在金虹剑即將斩中木盾的瞬间! 一道细如髮丝、几乎透明的金色丝线,悄无声息地从剑尖激射而出,后发先至! 噗嗤! 那金色丝线蕴含著极致的锋锐,竟瞬间洞穿了木盾的灵光防御,直接射向其后修士的眉心! “什么?!” 炼气九层修士亡魂大冒,拼命偏头躲闪! 嗤! 金丝擦著他的太阳穴掠过,带出一溜血花,虽未致命,却让他神魂剧震,护体灵罡出现瞬间的紊乱! 而就在这剎那间! 金虹剑本体已然斩到! 咔嚓! 失去灵罡全力支撑的木盾,被金虹剑全力一击斩得灵光爆碎,倒飞而出! 剑光余势不减,狠狠斩落在对方仓促升起的护体灵罡之上! 轰! 灵罡剧烈扭曲,明灭不定! 那练气九层修士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后退! 曹琰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锐金指!” 嗤嗤嗤! 又是三道指风连环射出,直取对方要害! 那修士刚刚遭受重击,心神震盪,法力紊乱,面对这迅疾无比的补刀,再也无法完全躲闪格挡! 噗!噗! 两道指风被勉强挡下,第三道指风再次抓住破绽,洞穿了他的心口! 他身体一僵,低头看著胸口的血洞,眼中充满不甘和难以置信,缓缓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曹琰剧烈喘息,脸色苍白。连续爆发,尤其是最后那蕴藏的金丝一击,几乎抽空了他三成法力,神识消耗巨大。 但他不敢怠慢,迅速上前,收起两人的储物袋和法器,弹出火球將尸体化为灰烬,又以清水符冲洗掉血跡,快速清理现场。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吞下大把回气丹,强撑著施展神行符,头也不回地向沼泽外疾驰而去。 此地不宜久留! 一口气奔出数十里,直到远远看见落云城模糊的轮廓,他才放缓速度,寻了处隱蔽角落,打坐调息。 第58章 沉淀收穫与坊市暗流 曹琰悄无声息地回到青藤巷小院,厚重的院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厚土阵的光幕悄然亮起,將外界的一切隔绝。 他没有立刻清点收穫,而是先仔细检查了院落的每一处角落,確认自己离开期间无人潜入,所有警戒布置完好无损。 才他走入静室,盘膝坐下,吞服丹药,全力运转《庚金锐气诀》,恢復一夜激战带来的巨大消耗。 数个时辰后,他苍白的脸色才恢復红润,消耗的法力和神识补充回来,气息重新变得沉凝。 直到此时,他才將那两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取出,放在面前。 首先处理首尾。 他以清尘符仔细清理掉储物袋上可能残留的任何气息和痕跡,尤其是那炼气九层修士的储物袋,处理得格外小心。 然后开始分门別类地清点。 下品灵石共计一千六百三十块,中品灵石两块。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丹药种类繁杂,品质参差不齐。 回气丹、疗伤丹各有数瓶,但多是普通货色。 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墨绿色玉瓶,里面装著三粒龙眼大小、散发著阴寒气息的丹药,曹琰神识探查,感觉药性诡异,带有毒性,似乎是那练气九层修士修炼毒功所用,对他无用。 另一个玉瓶里则有两粒淡金色的“金还丹”,是一阶上品疗伤丹药,价值不菲,小心收好。 材料多是些一阶、二阶的毒草、矿石和妖兽材料,带著阴寒或剧毒属性,价值一般,折价约四百灵石。 倒是有一小块“庚金”,拇指大小,却锐气逼人,是炼製金系法器的上好材料,价值近百灵石。 一柄一阶上品金属性飞剑“流光剑”,灵光湛然,锋锐度略逊於金虹剑,但速度更快。 一面一阶上品木属性防御盾牌“青藤盾”,灵光厚重,蕴含生机,防御力不错。 还有那根偷袭用的黑色毒针和骨盾,品质一般。 曹琰將流光剑和青藤盾留下备用,其余准备出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几枚玉简。 一枚记载著那金系修士的主修功法《锐金诀》。 一枚记载了几种毒功和毒术,阴邪诡异,曹琰隨手放在储物袋深处,先留著,万一用的著呢。 还有一枚则是某种敛息秘术的残篇,似乎有些价值,暂且留下。 最后是一张简陋的兽皮地图,標註著黑沼泽內几处可能有毒草生长的区域,价值不大。 將所有物品清点归类,曹琰计算总收穫。 下品灵石1630块 + 中品灵石2块= 1830块下品灵石。 其他材料法器折价:约 500灵石。 总价值约2330块下品灵石。 加上他原有的积蓄,如今他手头的灵石总量再次突破了三千五百块! 一夜的冒险与搏杀,收穫远超数月辛苦制符! 处理完战利品,他开始反思昨夜之战。 与那炼气九层修士的正面搏杀,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自身目前的实力定位。 凭藉《庚金锐气诀》的雄浑法力和犀利特性,辅以锐金指、金虹遁术和庚金护体,再加上金虹剑和灵犀盾,他確实拥有了与普通练气九层修士正面对抗的资本,甚至战而胜之。 但过程绝不轻鬆。 对方毕竟修为高出一层,法力总量和神识强度本应占优。 自己能胜,靠的是功法品质更高、法术更犀利、以及关键时刻那出其不意的蕴剑金丝手段。 蕴剑金丝是他近期练剑时的偶然所得,將极度凝练的锐金之气预先温养於飞剑之中,关键时刻骤然激发,阴险毒辣,专破护体灵罡,效果极佳。 但消耗巨大,且需长时间温养,只能作为杀手鐧,不可常用。 庚金护体还需加强,若能大成,防御力將极大提升。 金虹遁术的持续时间和灵活变化有待提高。 对敌经验仍需积累,尤其是面对各种诡异功法法器时的应对。 总结完毕,曹琰对未来修炼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再次进入深居简出的状態。 每日修炼《庚金锐气诀》不輟,法力向著练气八层中期稳步推进。 大部分时间用来刻苦练习庚金护体和金虹遁术,不断磨礪,精益求精。 制符也未放下,但只维持基本开销,主要绘製金刚符和金刀符,保持手感,赚取日常用度。 偶尔会研究一下那敛息秘术残篇和蕴剑金丝的温养法门 昨夜一战,动静不小,虽处理了首尾,但难保不会引起某些注意。 此刻风头正紧,宜静不宜动。 日子在平静而充实的苦修中流逝。 数日后,他照常前往坊市出售符籙並採购丹药。 第一站仍是百草堂。 中年妇人掌柜见到他,笑著迎上来: “曹道友来了,这次可有符籙出售?” 她似乎已习惯曹琰定期前来。 曹琰取出十张金刚符和八张金刀符: “还是老样子。” 掌柜清点符籙,眼中再次闪过讶色: “道友的符籙是越发精湛了,这灵光凝练,几乎触摸到极品门槛了。” 她给出的价格依旧比市价略高。 结算完毕,曹琰状似隨意地问道: “掌柜,近日可有什么新鲜事?黑沼泽那边似乎安静了不少。” 妇人一边包著灵石,一边低声道: “可不是嘛。城主府加派了人手清理死气,进度很快,听说外围区域都快恢復正常了。 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前几天夜里,沼泽深处好像出了点事,有剧烈的斗法波动,据说死了人,但没人知道具体是谁。 估计又是哪路散修黑吃黑吧。唉,那地方,就没真正太平过。” 曹琰面色平静,心中瞭然。 果然有人察觉,但被归为寻常的夺宝廝杀,这最好不过。 採购完毕,他並未立刻回家,而是在坊市间慢慢行走,看似閒逛,实则耳听八方,收集信息。 果然,听到一些零碎的议论。 “听说了吗?『毒叟』和『金煞』兄弟好像栽在黑沼泽了, 还有他那两个结拜兄弟?不能吧?那三人联手,练气九层都敢碰一碰…” “谁知道呢,干他们那行,迟早的事…” “最近小心点吧,感觉城外不太平…” 曹琰面无表情地从议论者身边走过。 毒叟?金煞?想必就是昨夜那三人了。 看来他们名声不小,但也仇家眾多,消失几天便引人猜测,却无人深究。 这修仙界,便是如此现实残酷。 回到青藤巷小院,曹琰继续自己的修炼。 ……… 又过了半月,他的庚金护体终於有了显著进步,体表淡金色光晕已能较长时间维持,防御力提升明显。 金虹遁术也更加纯熟,短距离內闪转腾挪,迅疾如电。 修为也彻底稳固在练气八层初期,距离中期只差临门一脚。 这一日,他正在院中练习遁术,院外再次传来了孙老者的敲门声。 曹琰开启院门。 孙老者提著个小酒壶进来,笑呵呵道: “曹道友,近日修为越发精进啊,老远就感觉到道友气息凌厉了不少。” 曹琰请他入院,淡淡道: “孙道友过奖了,苦修而已。” 两人坐下,孙老者抿了口酒,看似隨意道: “道友可知,城主府在黑沼泽那处遗蹟的发掘,似乎有了点新发现?” 曹琰抬了抬眼:“哦?不是说是处空殿吗?” “空殿是不假,但那壁画…似乎真有些门道。” 孙老者压低声音,“听说那並非什么炼体术,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凝煞炼罡』之法的残篇!” 凝煞炼罡?曹琰心中微震。 这是筑基期修士才会接触的东西,关乎筑基的成败与品质,远比什么炼体术重要得多! “消息可靠?”他问道。 “八九不离十。” 孙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现在几家都在暗中研究那壁画拓印,据说那法子虽残缺得厉害,且煞气来源难寻,但若真能练成一丝,对筑基大有裨益!现在黑市里,一份拓印副本都炒到上千灵石了!” 曹琰目光闪动。 凝煞炼罡…这確实是他將来必然要面对的关键一步。 若那遗蹟真与此有关… 但他很快压下心思。且不说消息真假,就算为真,那等东西也绝非他现在一个炼气修士能覬覦的,贸然捲入,死无葬身之地。 “看来城主府又要忙一阵了。” 曹琰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 孙老者观察著他的神色,见他似乎兴趣不大,便转移话题,閒聊几句后告辞离去。 送走孙老者,曹琰站在院中,望向黑沼泽方向。 凝煞炼罡…遗蹟… 看来,那黑沼泽的浑水,比想像中更深。 他摇摇头,转身回到静室。 眼下,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至於其他,待修为足够,再说不迟。 他再次拿起符笔,铺开符纸。 当务之急,是爭取儘快突破修为。 第59章 磨刀霍霍与强弱试炼 孙老者带来的关於“凝煞炼罡”的消息,虽让曹琰心生波澜,但他很快便將其压下。 筑基之境,对他而言尚远,眼下脚踏实地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黑沼泽外围死气渐消,妖兽活动范围扩大,前来冒险碰运气的修士也多了起来,鱼龙混杂。 这正是磨礪自身、检验实战、顺便补充资源的绝佳场所。 数日后,曹琰再次离开落云城,深入黑沼泽。 此番,他目標明確:一为狩猎有价值的一阶后期妖兽,获取材料; 二为寻找合適的对手,磨炼法术,积累搏杀经验。 顺便找找不顺眼的修士给点钱花花。 他依旧收敛气息至练气七层,扮作寻常散修,但神识全开,谨慎前行。 第一个目標,是一处名为“毒水潭”的区域。 据闻那里盘踞著一头一阶后期的“碧水蟾”,其毒囊和蟾酥是炼製几种解毒丹和特殊符墨的材料,价值不菲。 小心靠近水潭,腥臭扑鼻,潭水黝黑,冒著细密的气泡。 曹琰潜伏在潭边枯木后,神识探入潭中。 很快,他便锁定了一团潜伏在潭底淤泥中、散发著阴寒妖气的生命体,正是碧水蟾。 此兽灵智不高,但毒性猛烈,擅长潜伏偷袭。 曹琰略一思索,没有直接强攻。他取出一张普通“爆炎符”,注入法力,屈指一弹。 符籙悄无声息地滑入潭中,沉向那团妖气。 “爆!” 心中默念。 轰! 潭底猛然爆炸!淤泥翻涌,水浪冲天! “呱!!!” 一声愤怒的嘶鸣响起,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从潭底窜出,赫然是一头牛犊大小、通体布满墨绿色毒疙瘩的巨蟾!它一双鼓胀的碧眼充满暴戾,死死盯向曹琰藏身之处! 偷袭失败,转为强攻! 曹琰不慌不忙,身形一闪,“金虹遁术”施展,轻鬆避开巨蟾喷射而来的一道腥臭毒液。 毒液落在枯木上,发出嗤嗤声响,瞬间將其腐蚀融化! “好烈的毒性!”曹琰眼神一凝,不敢大意。 他並未立刻动用金虹剑,而是再次施展“锐金指”! 嗤!嗤!嗤! 三道金色指风成品字形射向巨蟾相对脆弱的腹部和眼睛! 碧水蟾猛地吸气,腹部鼓胀,体表毒疙瘩分泌出粘稠毒液,形成一层防护! 噗噗噗! 指风打在毒液层上,深入数寸便被剧毒消磨殆尽,未能造成有效伤害! “防御不弱。” 曹琰心中评估,身形再动,避开巨蟾弹出的长舌攻击。 他改变策略,不再追求点破,而是持续以锐金指远距离骚扰,消耗其妖力,並寻找破绽。 碧水蟾暴怒连连,毒液、长舌不断攻击,却总被曹琰以灵活的身法轻易躲开,徒然消耗妖力。 一炷香后,碧水蟾动作稍显迟缓,体表毒液也暗淡了几分。 就是现在! 曹琰眼中精光一闪,金虹剑鏗然出鞘! “斩!” 剑光如金虹贯日,直劈而下! 碧水蟾感受到威胁,猛地张口,喷出一颗拳头大小、凝聚了浓郁毒性的本命毒珠迎向剑光! 与此同时,曹左手一扬,一张金刚符瞬间激发,化作金色光罩护住自身,抵挡可能溅射的毒液。 鐺! 剑光与毒珠碰撞,发出沉闷巨响!毒珠剧颤,灵光黯淡倒飞而回!金虹剑也被阻了一阻! 但曹琰攻势未停! “锐金指!破!” 几乎在剑珠交击的瞬间,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色指风,悄无声息地绕过毒珠,精准无比地射入了碧水蟾因喷吐毒珠而未来得及闭合的口中! 噗嗤! 指风贯脑! 碧水蟾身体猛地一僵,碧眼中神采迅速消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泥水。 曹琰上前,小心避开毒液,熟练地取下毒囊和蟾酥,装入特製的玉盒。 又將一些有价值的蟾皮和利爪取下。 此兽材料,约值二百灵石。 “对付这种皮糙肉厚、毒性猛烈的妖兽,需以游斗消耗为主,抓其破绽,一击毙命。” 曹琰总结著经验,清理现场后迅速离去。 隨后几日,他又成功猎杀了一头以速度见长的一阶后期影豹和一头力量强悍的土熊。 过程各有不同,或凭藉遁术周旋,或以护体硬抗强攻,再寻机以锐金指或金虹剑破防斩杀。 他对各种法术的运用越发纯熟,应对不同妖兽的策略也日益丰富。 收穫材料价值近五百灵石。 这一日,他正在追踪一头罕见的风狐时,神识忽然捕捉到侧前方传来隱约的打斗声和法力波动。 他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透过稀疏的枯木,只见一片空地上,三名练气中期修士(两个六层,一个五层)正围攻一名练气七层的灰衣散修。 那灰衣散修似乎受了伤,左臂鲜血淋漓,操控著一柄飞剑和一面小盾苦苦支撑,险象环生。 围攻三人面带狞笑,出手狠辣,显然是杀人夺宝的勾当。 “大哥,加把劲!宰了这肥羊,他刚采的那株三阳草可就归咱们了!” 一个炼气六层的瘦子叫道。 “放心,他撑不了多久!” 为首的黑脸汉子狞笑,催动一柄黑色飞叉猛攻。 曹琰隱匿在暗处,面无表情。 这种恃强凌弱、杀人夺宝之事,在黑沼泽屡见不鲜。 那灰衣修士修为虽高一层,但受伤且以一敌三,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那黑脸汉子似乎久攻不下有些烦躁,猛地祭出一张符籙,化作三道冰锥,成品字形射向灰衣修士! 灰衣修士的小盾刚挡开飞叉,来不及回防! 瞬间毙命! 那三人大喜,蹲下打扫起战场。 就在此时! 曹琰看没有可捡的漏, 便不欲多管閒事,正欲悄然退走。 谁知转头的瞬间曹琰踩中一节枯枝。 咔嚓! 在这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谁?!”黑脸汉子一惊,猛地转头望去。 曹琰见被发现,无奈只能缓缓从枯木后走出,气息维持在炼气七层巔峰,面色平淡。 “三位道友,贫道只是路过这就走。” 曹琰淡淡道。 那三名劫修见曹琰只有一人,修为似乎也不比他们高多少,惊疑之后,恶向胆边生。 “哪里来的小子,爷爷最近缺点钱花花,留下来吧!” 黑脸汉子怒喝一声,对两名同伙使了个眼色。 曹琰笑极,这话不是应该他对別人说吗? 三人竟毫不犹豫地放弃围攻那灰衣修士,转而向曹琰扑来!飞叉、飞剑、火球术同时攻至! 在他们看来,曹琰这“炼气七层”比那受伤的七层修士更好对付! 曹琰眼中寒光一闪,本不想动手,奈何对方自寻死路。 他根本不躲不闪,心念一动! “庚金护体!” 体表淡金色光晕流转! 叮叮噹噹!轰! 三人的攻击打在淡金色光晕上,只是激起一阵涟漪,便纷纷被弹开!连那火球术也未能撼动分毫! “什么?!” 三名劫修脸色大变,这才意识到踢到了铁板! “走!” 黑脸汉子反应最快,惊呼一声,转身就欲逃跑! 第60章 磨礪 “现在想走?晚了。” 曹琰冰冷的声音响起。 “金虹遁术!” 唰!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那逃跑的炼气五层修士身后! “锐金指!” 一指洞穿后心! 那修士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曹琰身形再闪,追上另一名炼气六层的瘦子! 那瘦子亡魂大冒,拼命祭出法器格挡! 曹琰看都不看,金虹剑隨手一斩! 咔嚓! 法器连同其人,被一剑斩为两段! 最后那黑脸汉子嚇得肝胆俱裂,拼命催动遁光! 曹琰並指一点! “锐金指!” 嗤! 指风跨越数丈距离,精准地从其脑后贯入! 黑脸汉子身形一僵,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眨眼之间,三名练气中期修士全灭! 曹琰面色如常,上前收起三人的储物袋,弹出火球毁尸灭跡。 收穫寥寥,加起来不到一百灵石,聊胜於无。 曹琰便施展遁术,迅速离去。 经此一事,曹琰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对付这些普通的练气中期修士,简直是碾压。即便是练气七层,若功法法术寻常,也远非自己对手。 他的信心更足,但也更加谨慎,神识始终保持高度警戒,避免被更强大的存在盯上。 数日后,他的“运气”似乎来了。 在一片瀰漫著淡灰色瘴气的林地边缘,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股强大的妖气,至少是一阶巔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二阶门槛! 同时,他也感知到另一股微弱许多的修士气息,似乎正被那妖气追逐,仓皇逃窜。 曹琰隱匿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形似蜥蜴、却头生独角的“毒魘蜥”正愤怒地追赶著一名练气八层的蓝袍修士。 那修士衣衫破损,嘴角溢血,显然受了伤,驾驭著一柄飞梭亡命奔逃,但速度明显不如那妖蜥。 毒魘蜥不时喷吐出道道毒焰,逼得蓝袍修士狼狈不堪,护体灵光急剧闪烁。 “一阶巔峰毒魘蜥…其独角、毒囊、蜥皮都是价值极高的材料,尤其是独角,是炼製某些破障法器的材料,价值恐超五百灵石!” 曹琰心中迅速判断,眼中闪过一抹炙热。 但此兽极其危险,毒性猛烈,皮糙肉厚,那练气八层修士显然不敌。 电光火石间, 那兽一个加速,来到那修士的跟前。 一爪挥出,拍在修士背后,顿时皮开肉绽, “啊!” 那修士惨叫一声,爬在地上奄奄一息。 曹琰见时机来临。 他猛然从藏身处衝出,拦在毒魘蜥之前, “庚金护体”全力运转,淡金色光晕流转! “金虹剑”化作惊天长虹,直斩毒魘蜥头颅! 同时,三张“爆炎符”激发,火球轰向妖蜥眼睛! 毒魘蜥被突然出现的攻击激怒,捨弃那蓝袍修士,一口毒焰喷向曹琰! 曹琰不闪不避,金虹遁术施展,侧移避开毒焰主体,体表庚金护体灵光与边缘毒焰接触,发出嗤嗤声响,灵光迅速黯淡,但勉强挡住! 金虹剑斩在妖蜥脖颈鳞甲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竟只斩入数寸,便被卡住!好强的防御! 爆炎符的火球也被妖蜥眼皮挡下,收效甚微。 曹琰面色凝重,这妖兽比预想中还强! 他全力周旋,金虹遁术不断闪避毒焰利爪,锐金指频频点向其相对脆弱的眼睛、口腔等部位,金虹剑则不断劈砍同一处伤口,试图扩大战果。 那蓝袍修士也拼命攻击,但威力有限,主要起骚扰作用。 毒魘蜥狂暴无比,毒焰、利爪、长尾,攻击连绵不绝,力量极大! 曹琰的庚金护体数次被强行破开,险象环生,全靠金虹遁术和灵犀盾勉强支撑。 足足鏖战了半个时辰,曹琰法力消耗巨大,身上多了几处擦伤, 但毒魘蜥也伤痕累累,脖颈处伤口深可见骨,一只眼睛被锐金指刺瞎,行动迟缓不少。 曹琰看准机会,猛地吞下数粒回气丹,体內法力疯狂注入金虹剑! “金虹贯日!斩!” 他大喝一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极致璀璨的金色剑芒,携全身之力,狠狠斩向那处深刻的脖颈伤口! 与此同时,他暗中催动了温养已久的“蕴剑金丝”! 一丝几乎透明的极致锐金之气,先於剑芒,无声无息地没入伤口深处! 毒魘蜥似乎察觉到致命威胁,疯狂挣扎,毒焰喷吐! 但为时已晚! 噗嗤! 金丝率先破坏內部结构! 紧接著! 轰!!! 金色剑芒彻底斩落! 血光冲天! 一颗硕大的蜥蜴头颅翻滚著飞起! 庞大的无头尸身重重倒地,抽搐几下,不再动弹。 曹琰落在地上,剧烈喘息,脸色苍白,这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剩余法力。 那奄奄一息的蓝袍修士目瞪口呆,看著曹琰,如同看怪物一般。 曹琰解决了妖兽。来到蓝袍修士跟前。 蓝袍修士反应过来,口吐献血。出气多进气少。 断断续续道: “在……在下……墨…墨鱼, ……多谢道友………~救命……之恩,还……望道友……能帮在……下回城。 在下比有后报” 曹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当然。 蓝袍修士脸色一喜。 曹琰上前,看著奄奄一息的墨鱼 “道友活著也是浪费灵气。还是让我送道友上路吧。” 说罢,金虹剑一闪,墨鱼头颅便人首分离。 眼中有一丝不解。 曹琰拿起储物袋,又用引火符烧了尸体。 隨后花费一番功夫,將毒魘蜥最有价值的材料取下,仅这些,价值便超过七百灵石!是一笔巨大收穫! 他清理现场,迅速离开。 第61章 碧波仙子与谷中偶遇 (感情方面不怎么会写,將就著看吧) 黑沼泽边缘,一处名为“雾隱谷”的小型山谷。 此地因地形特殊,常年瀰漫著淡淡的水雾, 灵气相较沼泽其他区域更为湿润平和, 生长著几种喜湿的一阶中上品灵草“水雾花”和“碧浆果”,是不少修炼水木功法的散修常来的採集之地。 这一日,曹琰的身影出现在谷口。 他並非为採集而来,而是前几日狩猎一头“风狐”时,被其临死反扑,抓破了盛放“腐骨花”的玉盒,导致些许毒气泄露,污损了灵犀盾的几分灵性。 他听闻雾隱谷中產有一种“清泉水”,虽非什么灵物,但水质纯净,略带净化之效,常用於清洗法器污渍,故特来取一些。 他收敛气息至练气七层,步入谷中。 谷內雾气氤氳,能见度不高,神识也受些许影响。 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泥土和草木清香,与沼泽其他地方的腐朽气息截然不同。 根据之前打听的方位,他朝著谷內一处小水潭行去。 行进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雾气中隱约传来灵力波动,似有打斗之声。 曹琰眉头微皱,不欲多事,正欲绕行。 却听一声尖锐的嘶鸣响起,伴隨著一道清冷的叱喝: “孽畜!还敢逞凶!” 嗤啦! 水汽瀰漫,蓝光乍现! 一道凌厉的水箭撕裂雾气,精准命中某物,发出噗的闷响。 紧接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散开。 打斗声戛然而止。 曹琰神识扫去,只见前方数十丈外,一名身著淡蓝色衣裙的女子正缓缓收回縴手。 其身姿高挑,曲线玲瓏,虽因雾气看不清具体面容,但那份清冷孤高的气质却如雾中寒梅,悄然绽放。 女子身前,躺著一只已被洞穿头颅的水箭蝟,一阶中期妖兽,价值不高。 女子似乎並未察觉曹琰的存在,熟练地取出一柄玉刀,开始採集水箭蝟背上几根完好的尖刺。 曹琰目光扫过女子身旁的背篓,里面已装有几株泛著水润光泽的水雾花和数枚青翠欲滴的碧浆果。 採集手法专业,对灵草保护极好。 “练气九层…水属性功法,似乎还夹杂一丝木系生机之力? 法力凝练,根基扎实。” 曹琰心中瞬间做出判断。 此女实力不弱,且似乎精於採集之术。 他不想节外生枝,正欲悄然退走。 那蓝衣女子却忽然动作一顿,清冷的目光倏地转向曹琰所在方向,声音带著一丝警惕: “何人?” 曹琰心中微凛,此女神识好生敏锐!自己已收敛气息,竟还被察觉。 既被察觉,他便不再隱藏,缓步从雾中走出,拱手道: “道友勿怪,在下途经此地,听闻谷中有清泉,特来取水,无意打扰道友。” 雾气稍散,两人距离拉近。 曹琰看清了对方面容。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琼鼻挺翘,唇色淡粉,容貌极美, 一头乌黑如瀑的长髮,仅用一支古朴的凤釵松松挽起, 几缕髮丝垂在光洁饱满的额前,更添几分慵懒与隨性。 给人一种端庄、高贵、不食人间烟火的古典美,气质清冷而典雅。 她的眼睛是標准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翘。 琼鼻挺翘,下方是一双形状完美、色泽饱满的红唇,仿佛熟透的樱桃,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但神情清冷,眸光沉静,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年纪看来不过二十上下,却已有炼气九层修为,確实不凡。 那蓝衣女子也在打量曹琰。 见其衣著普通,修为看似练气七层,气息平稳,眼神清澈坦荡,警惕稍缓,但依旧保持著距离,微微頷首: “原来如此。 清泉便在西南方向百丈处,道友自便即可。” 声音清越,如泉水击石。 “多谢道友指点。” 曹琰再次拱手,並不多言,转身便欲离开。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咻!咻!咻! 三道灰影毫无徵兆地从女子侧方的浓雾中激射而出,直取其要害!速度极快,且无声无息! 偷袭! 那蓝衣女子脸色微变,显然也没料到附近还潜伏著他人!她刚刚经歷战斗,心神稍有鬆懈,此刻遇袭,已是慢了半拍! 但她反应极快,皓腕一翻,一枚湛蓝色的圆环法器瞬间飞出,滴溜溜旋转,绽放出层层水波光幕护在身前! 叮!叮!噗! 两道灰影被水幕挡下,竟是两枚淬毒的短梭! 但第三道灰影却是一张乌黑的丝网,竟无视水幕防御,直接穿透而过,罩向女子!这丝网竟有破灵之效! 女子黛眉紧蹙,身形急退,同时指尖蓝光凝聚,就要施展更强法术! 但偷袭者显然算计已久! 两道身影如鬼魅般从雾中扑出,一人持刀斩向蓝色圆环,干扰其防御,另一人则狞笑著掐诀,那乌黑丝网速度再增! 这两人皆是练气八层修为,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意在瞬间制住或重创女子!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锐金指!” 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嗤! 金光一闪! 並非射向那两名偷袭者,而是精准无比地打在那张乌黑丝网的边缘连接处! 那丝网虽是破灵法器,但本身材质並非坚不可摧!曹琰的锐金指凝聚至极,专破一点! 啪! 丝网边缘应声而断,灵光骤黯,笼罩之势瞬间出现缺口! 女子战斗经验丰富。 岂会错过这等良机? 身形如游鱼般一晃,间不容髮地从那缺口处闪出! 同时,她掐诀的縴手终於完成! “碧波旋!” 哗啦! 以其为中心,一股汹涌的旋转水流猛然爆发,如同漩涡般向四周衝击而去! 那两名偷袭者没料到变故突生,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水流漩涡衝击得身形踉蹌,攻势顿散! “谁?!敢坏老子好事!” 那持刀修士稳住身形,惊怒交加地看向曹琰方向! 另一人也面色阴沉地盯住曹琰: “练气七层的小子,找死!” 曹琰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心中却是一嘆。 他本不想插手,但这两人偷袭手段卑劣,且那破灵丝网让他隱隱感到一丝不舒服。 既然出手了,便不留后患。 那蓝衣女子脱困后,迅速与两名偷袭者拉开距离,站在曹琰不远处,美眸中闪过一丝惊疑和感激地看了曹琰一眼,低声道: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 曹琰淡淡道,目光锁定那两名修士。 “妈的!先宰了这多管閒事的小子!” 持刀修士怒吼一声,与同伴交换眼色,同时扑向曹琰!他们看出曹琰修为较低,打算先解决他。 蓝衣女子见状,毫不犹豫,娇叱一声,蓝色圆环光芒大盛,化作数道水箭射向那名掐诀修士,將其拦下! “你的对手是我!” 她声音清冷,带著一丝怒意。 第62章 后续 曹琰面对持刀修士的扑杀,不闪不避。 那修士刀法凌厉,带著腥风,显然常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可惜,他遇到了曹琰。 就在刀光临体的瞬间! 曹琰动了! “金虹遁术!” 唰! 身影模糊,原地消失! 持刀修士一刀劈空,脸色骤变! 下一刻, 曹琰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其侧后方! “锐金指!” 嗤! 金色指风快如闪电,直取其太阳穴! 那修士亡魂大冒,拼命回刀格挡! 鐺! 指风打在刀身上,发出脆响,竟將刀身打出一个凹坑! 手上巨力传来,修士虎口崩裂,长刀险些脱手! 他还未反应过来! 曹琰第二指已到! 噗嗤! 这一记指锐金指,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修士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著曹琰,缓缓倒地。 另一边,那掐诀修士被蓝衣女子的水箭和隨后施展的缠绕水牢困住,本就左支右絀,见同伴瞬间被杀,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欲逃走! “留下吧。” 曹琰冰冷的声音响起。 金虹剑出鞘! 剑光如惊鸿,后发先至! 噗! 从其后心贯入! 那修士身体一僵,扑倒在地,气绝身亡。 从曹琰出手到两名修士伏诛,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蓝衣女子甚至还没来得及施展更强手段,战斗已然结束。 她站在原地,看著曹琰熟练地收起两名修士的储物袋,弹出火球毁尸灭跡,美眸中充满了震惊。 太快了!太利落了! 这真是练气七层修士能有的实力?那指法的凌厉,那遁术的速度,那飞剑的精准…绝对远超普通练气后期!此人隱藏了修为! 她心中瞬间得出判断,警惕心再次提起,但更多的却是好奇和感激。 曹琰处理完手尾,转身看向女子,平静道: “道友无恙吧?” 女子深吸一口气,敛衽一礼,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多谢道友仗义出手,顾清月感激不尽。 还未请教道友高姓大名?” 她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曹琰。” 曹琰简单回道, “路见不平罢了。 这两人似是惯犯,道友日后还需多加小心。” 顾清月轻轻点头,看了一眼那两摊灰烬,道: “应是『雾隱双煞』,两个专门在此谷埋伏劫掠採集修士的败类,我早该想到的…” 她语气中带著一丝自责,隨即看向曹琰, “曹道友身手了得,令人佩服。今日若非道友,我恐怕凶多吉少。” “顾道友客气了,你法力精深,即便无我出手,想必也能应付。” 曹琰商业互吹了一句。 顾清月微微摇头,自己清楚刚才有多凶险。 那破灵网极为克制她的功法。 她犹豫了一下,从背篓中取出两株品相极好的水雾花,递向曹琰: “区区薄礼,聊表谢意,还请曹道友收下。” 曹琰看了一眼,那水雾花灵气盎然,价值不下五十灵石。 他並未推辞,接过收入储物袋: “那就多谢顾道友了。” 见他爽快收下,顾清月神色更缓。她不喜欢欠人情,对方收下谢礼,让她轻鬆不少。 “曹道友是来取清泉水的?我知道一处泉眼,水质最佳,我带道友前去。” 顾清月主动道,算是进一步表达感谢。 “有劳。”曹琰点头。 两人並肩向谷內行去,保持著一个礼貌的距离。 一路无话,气氛略显沉默尷尬。 直到接近那处隱蔽泉眼,顾清月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些疏离:“曹道友並非专程来此採集灵草的吧?” “嗯,取些水清洗法器。”曹琰答道。 “哦?”顾清月美眸微闪,“ 道友是炼器师?” “略懂制符,偶尔需处理材料污渍。” 曹琰半真半假道。 “原来如此。” 顾清月点点头,没有深究。 来到泉眼处,水质清冽,隱隱有微弱灵气。 曹琰取出一只玉瓶,开始装水。 顾清月在一旁安静等待,目光偶尔扫过曹琰专注的侧脸,心中念头微转。 此人修为精深,手段狠辣,却又不失磊落,倒是与寻常散修不同。 只是不知具体来歷… 曹琰装完水,起身道: “多谢顾道友引路。” “不必客气。” 顾清月沉吟片刻,似下定决心,开口道: “曹道友,近期雾隱谷深处似有异动,水灵气波动异常,恐有宝物出世或强大妖兽甦醒。 我欲一探,但力有未逮。观道友实力非凡,不知…可有兴趣联手一探?所得收穫,按出力大小分配如何?” 曹琰闻言,目光微凝。 雾隱谷深处?他神识强大,確实隱约感觉到谷內深处有不同寻常的水灵之力波动,但之前並未在意。 他看向顾清月,此女眼神清澈坦荡,邀请似是出於实力认可,並无其他算计。 略一思索,他摇头道: “多谢顾道友相邀,但在下近期另有要事,不便久留,恐要辜负道友美意了。” 探索秘境固然诱人,但未知风险太大,且与陌生人合作,非他所愿。 眼下巩固修为、赚取灵石才是首要。 顾清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復清冷,点头道: “既如此,便不勉强道友了。道友日后若来雾隱谷,还需小心那雾隱双煞是否还有同党。” “多谢提醒。” 曹琰拱手,“告辞。” “保重。” 顾清月还礼。 曹琰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雾气之中。 顾清月站在原地,望著曹琰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片刻后,她轻轻摇头,收敛心思,转身向谷內深处行去。 那深处的异常,她还是要去看一看的,只是需更加小心了。 离开雾隱谷的曹琰,並未將这段偶遇太过放在心上。 修仙界相遇,多是萍水相逢。 他回到落云城,用清泉水仔细清洗了灵犀盾,果然將其表面污渍洗净,灵光恢復如初。 之后的日子,他继续沉浸在修炼和制符中,偶尔外出狩猎,稳步积累著资源和实力。 直到数日后,他在坊市听到一则消息: 雾隱谷深处,疑似有一阶极品灵草水云芝成熟,引得多方爭夺,据说有练气九层修士在其中交手,死伤数人… 曹琰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继续绘製手中的符籙。 机缘虽好,也得有命拿才行。 第63章 坊市再遇与灵草之谈 自雾隱谷那场短暂的相遇和出手后,又过了半月有余。 曹琰的生活重归平静的修炼节奏。 修为在紫云丹和《庚金锐气诀》的双重作用下,稳步向著练气八层中期迈进。 制符、练法、研习阵法,每日安排得紧凑而充实。 期间他又去了一趟黑沼泽外围,谨慎地狩猎了一头落单的一阶后期妖兽,收穫尚可,並未再遇到类似黑氏兄弟那般棘手的劫修,也未再听闻关於顾清月的消息。 那日雾隱谷深处的波动最终如何,他並不关心。 这日,曹琰照例来到落云城內城的百草堂, 准备出售一批新绘製的金刚符和金刀符,並採购所需的特殊金系灵砂和符纸。 百草堂內修士不多,三三两两。中年妇人掌柜见到曹琰,已是熟面孔,笑著迎上来: “曹道友,有些日子没来了,这次可是有好符籙?” “老样子,金刚符十五张,金刀符十二张。”曹琰递过一叠灵光盎然的符籙。 掌柜清点查验,: 老价格,金刚符十三灵石一张,金刀符十七灵石一张,共计…三百五十一块灵石。” 利落地结算。 “多谢掌柜。”曹琰收起灵石,正准备说出所需採购的材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店铺角落的一处专门收购和出售新鲜灵草的柜檯,动作微微一顿。 柜檯前,一道熟悉的淡蓝色身影正背对著他,与负责灵草收购的学徒交谈。 身姿高挑挺拔,气质清冷,正是顾清月。 “顾仙子,您这次带来的『水雾花』品质真好,灵气充沛,花瓣完整。” 学徒显然也认识她,语气带著几分恭敬, “这几株…每株作价四十五灵石,碧浆果每颗十灵石,您看如何?” “可。” 顾清月的声音清越平淡,听不出喜怒。 曹琰注意到,她腰间多了一块淡绿色的玉佩,散发著温和的木系灵光,似乎有寧神静气之效,与她本身的水系灵力相辅相成。 她的气息比半月前更加凝练了几分,显然修为有所精进,但眉宇间似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妇人掌柜顺著曹琰的目光看去,瞭然一笑,低声道: “是顾仙子,她可是我们这儿的老主顾了。 就是性子冷了些,不太与人交流。” 曹琰微微頷首,收回目光,对掌柜道: “掌柜,我需要一份『锐金石砂』,三刀『金纹符纸』,再来一瓶『玉髓液』。” “好嘞!”掌柜应声,转身去取货。 这时,顾清月那边交易完成,她收起灵石,將药篓背好,转身欲走。 目光掠过店堂,恰好与曹琰的目光对上。 她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平静,对著曹琰轻轻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並无上前交谈的意思。 曹琰也点头回礼。 就在她即將走出店门时,曹琰目光扫过她药篓边缘露出的一小丛不起眼的、叶片呈淡银色、边缘有细微雷纹的苔蘚,心中一动,开口唤道:“顾仙子请留步。” 顾清月停下脚步,转身望来,眼中带著一丝询问。 曹琰走上前,指了指她那药篓:“冒昧请问仙子,这丛『银线雷纹苔』,可是从雾隱谷深处所得?” 顾清月低头看了一眼那丛苔蘚,眼中讶色更浓,显然没料到曹琰能认出此物。 这“银线雷纹苔”並非什么珍贵灵草,通常生长在雷灵气偶尔逸散且水汽充足的阴暗石壁上,极为少见,功效偏门,主要用於炼製某些冷门的调和剂或低阶雷系符墨的辅料,识得此物的人不多。 “正是。” 她简短回答,顿了顿,反问道: “曹道友认得此物?” “略知一二。”曹琰道,“ 此苔需以『沉水』浸泡三日,方能激发其內蕴的微弱雷气,用於制符,可略微提升雷系符墨的稳定性。 仙子若是直接售卖,药铺怕是只会將其当作普通『银线苔』收购,价格不足其真正价值三成。” 这是他从前人符道笔记中看到的冷僻知识,没想到今日见到了实物。 顾清月闻言,仔细打量了曹琰一眼,似乎重新评估了一下他。她微微頷首: “多谢道友告知。我採集此物,本是因其附著於一株『水云芝』旁,顺手採下,並未深究其用途。” 她语气平淡,但曹琰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水云芝! 那是一阶极品灵草,对修炼水木功法者大有裨益,难怪她气息精进,看来在雾隱谷深处確有收穫,但也定然经歷了风险。 “原来如此。”曹琰不再多问。 顾清月却似想到了什么,从药篓中取出那丛银线雷纹苔,递了过来: “此物於我无用,既对道友制符有益,便赠予道友吧,聊谢当日雾隱谷援手之情。” 她的举动直接而坦然,並非客套,更像是了结一桩因果,不喜欠人情。 曹琰略一沉吟,没有拒绝,接过苔蘚: “如此,便多谢仙子了。” 他不想在推辞上浪费时间。 此时,掌柜取来了曹琰所需的材料。 曹琰支付灵石,將材料收起。 顾清月见事了,再次微微頷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坊市人流中。 曹琰看著手中的银线雷纹苔,其上的细微雷纹在指尖触碰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麻痹感。 “倒是意外的收穫。” 他心中暗道。此物虽不值大价钱,但对他尝试改良雷纹符籙或有小助。 妇人掌柜在一旁笑道: “顾仙子性子是冷了些,但人不错,手艺也好。听说她独自一人在城南租了处小院,平日深居简出。 唉,可惜了,听说她家族原本也是个不错的筑基家族,几年前遭了灾,就剩她一人了…” 曹琰默默听著,並未接话。修仙界中,类似遭遇的修士数不胜数,各有各的艰难。 他能感觉到,顾清月身上有种异常的独立和坚韧,並非需要同情之人。 离开百草堂后,曹琰又去了几家店铺,將上次狩猎所得的材料分批出售,换得七百余灵石。 隨后便径直返回了青藤巷小院。 接下来的日子,他尝试用“沉水”浸泡那银线雷纹苔,並以此为基础,加入其它材料,调配了一种新的符墨辅料。 效果確实如笔记所述,绘製那几张残存的“雷纹金刀符”时,符墨更加稳定,雷霆之力融入得更顺畅了一丝,虽然提升微乎其微,但证明了古籍记载的有效性。 这让他对那本残缺的前人符道笔记更加重视,閒暇时便拿出来研读,希望能找到更多有用的知识。 期间,他的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练气八层中期,法力神识再增一截。 这一日,他正在院中练习“金虹遁术”与“锐金指”的配合,力求在高速移动中也能精准命中目標。 院外忽然传来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曹道友可在院內?” 是孙老者的声音。 曹琰开启院门,只见孙老者笑呵呵地站在门外,手里提著一小坛灵酒。 “孙道友,请进。” 曹琰將他让进院內。 “呵呵,路过附近,想起道友,特来叨扰一杯水酒。” 孙老者一如既往的热情,“道友修为精进神速啊,可喜可贺!”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孙老者放下酒罈,看似隨意地问道: “道友近日可曾去过城西的『茗香阁』?” 曹琰摇头: “未曾,那似乎是处茶楼?” “正是。” 孙老者压低声音, “不过那可不是普通茶楼。 其幕后东家颇有来歷,时常会举办一些小型的私下交易会,参与者多是练气后期修士,偶尔甚至有筑基前辈隱去身份参与。 交换的东西,可比坊市店铺里的更稀奇,也更有风险。” 曹琰心中一动: “哦?如何能参与?” “需有熟人引荐,並经东家认可。” 孙老者笑道, “老朽不才,恰与那东家有几分薄面。 下月初三晚间,茗香阁有一场交易会,道友若是有兴趣,老朽可代为引荐。” 曹琰沉吟片刻。 这种私下交易会,確实可能遇到好东西,但风险也高,容易惹上麻烦。 “多谢孙道友美意,只是在下近日修炼到了关键处,恐无暇分身。” 他选择了暂时观望。 实力不足时,谨慎为上。 孙老者也不勉强,笑道: “无妨无妨,日后有机会再说。对了,” 他话锋一转, “道友可知,城主府勘探黑沼泽阴髓矿脉时,似乎真的从那处遗蹟壁画上破译出了一些东西, 据说確实与『凝煞』有关,虽残缺不全,但已引起几家筑基家族的关注了…” 曹琰目光微凝,这消息看来是真的在慢慢传开了。 两人又閒聊片刻,孙老者便告辞离去。 送走孙老者,曹琰沉吟良久。 凝煞…筑基…这些距离他还有些遥远。 眼下,还是继续积累实力,稳步提升修为和技艺方是正道。 他看向城中某个方向。 茗香阁的交易会…或许等修为再高些,可以去见识一番。 至於顾清月,那次坊市相遇,平淡无奇,更像是修仙路上一次普通的交集,並未在他心中掀起太多波澜。 一切,都还需靠自身实力说话。 第64章 符道精进与拍卖风云 时光荏苒,又是两月过去。 曹琰深居青藤巷小院,几乎足不出户,全身心沉浸在修炼与制符之中。 修为在《庚金锐气诀》和紫云丹的双重助力下,稳步向著练气八层后期推进,法力愈发雄浑凝练,神识覆盖范围已接近一百二十丈,远超同阶。 锐金指、金虹遁术、庚金护体三门法术的练习也未曾鬆懈。 如今“锐金指”已能在一息內连续激发五道,指风凝练,洞金穿石; 金虹遁术短距离內腾挪闪避,快如鬼魅; 庚金护体虽离大成尚远,但淡金色光晕已能较长时间维持,防御力可观。 最大的变化,在於制符。 经过对那本前人符道笔记的持续研读和大量实践,曹琰在金系攻击符籙上的造诣,已然超越了普通一阶上品符师的范畴,触摸到了一阶极品符籙的门槛。 他不再满足於绘製普通的“金刀符”。 笔记中记载的一种名为“金罡符”的绘製法门,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此符並非单纯追求锋锐,而是將金系灵力的“锐”与“固”相结合,激发后能形成一道攻防一体的“金罡气”,既可化作数道凌厉气刃远攻,亦可凝聚成一面护体金罡近防,变化由心,威力远超金刀符,接近一阶极品,但对神识操控和灵力精细度要求极高。 初时失败率惊人,耗费了大量珍贵材料。 但曹琰沉心静气,不断总结失败经验,调整硃砂配比、灵力输出节奏和符文勾勒的笔触。 这一日,静室中。 曹琰屏息凝神,手持那支狼毫灵纹笔,笔尖饱蘸以锐金石砂、玉髓液及少量“银线雷纹苔”粉末调配而成的特殊符墨,落笔於一张坚韧的“金纹符纸”之上。 笔走龙蛇,灵力通过笔尖均匀渗透,符文渐成,隱隱散发出兼具锋锐与厚重的奇异灵压。 到了最关键的能量匯聚与平衡节点,曹琰眼神锐利,神识高度集中,小心翼翼控制著两股不同性质的金系灵力融入符文核心。 笔尖微微颤抖,符纸灵光剧烈波动,似要崩溃。 曹琰额角见汗,猛地一咬牙,神识之力汹涌而出,强行稳住即將失衡的灵力,手腕急速勾勒出最后几道玄奥纹路! 嗡! 符纸上光芒大盛,金光流转,一道凝实的微小金罡虚影在符面一闪而逝,隨即所有灵光內敛,符文变得古朴自然。 成了! 第一张“金罡符”成功! 曹琰长舒一口气,面露欣喜。感受著符籙中蕴含的磅礴而稳定的力量,远超普通金刀符。 此后半月,他全心投入金罡符的绘製,成功率逐渐稳定在三成左右。虽代价不菲,但每成功一张,都意味著数十灵石的利润。 期间,他也尝试绘製了几次“雷纹符”,但消耗巨大,成功率太低,暂时搁置。 这一日,曹琰正在绘製金罡符,院外传来了孙老者熟悉的脚步声和笑呵呵的声音。 “曹道友,近日可好?老朽又来叨扰了。” 曹琰开启院门,將孙老者迎入。 孙老者目光扫过院中石桌上尚未收起的制符工具和几张灵光盎然的符籙,眼中精光一闪,笑道: “道友这制符的手艺是越发精湛了,这灵压…莫非是绘製出了新的符籙?” 曹琰淡淡一笑,並未隱瞒: “偶有所得,尝试绘製了一种名为『金罡符』的符籙,威力尚可。” “金罡符?”孙老者微微动容, “可是那攻防一体、接近极品的一阶符籙?道友竟能绘製此符? 真是…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语气中带著真正的惊讶和讚嘆。 能绘製此符,意味著曹琰的制符术已半只脚踏入一阶极品层次,这在练气散修中极为罕见。 “孙道友过奖了,侥倖成功,成功率还很低。” 曹琰谦逊道。 孙老者摆摆手,神色一正,道: “道友不必过谦。老朽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告。 三日后,城內『聚宝阁』將举办一场小型拍卖会,规模虽不如百宝楼,但时常有些偏门却实用的好东西出现,且参与门槛较低,只需验资两千灵石即可。 道友若有兴趣,或可前去一观,说不定能遇到所需之物。” 说著,他递过一枚简单的玉简: “这是部分已知的拍品名录,道友可先看看。” 曹琰心中一动,接过玉简神识扫过。 名录上的东西確实不如百宝楼拍卖会那般珍稀,但更贴近练气后期修士的实际需求。 有几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两株三百年份的“淬骨花、一瓶“玉液丹”、一块“庚金”、一部残缺的《阵法初解(中篇)》、以及数件不错的一阶上品防御和飞行法器。 “多谢孙道友告知。” 曹琰收起玉简,心中已有计较。 那“淬骨花”和“玉液丹”对他颇有吸引力,“庚金”可用於温养金虹剑,《阵法初解》更是他所需。 “道友客气了。” 孙老者笑了笑,又閒聊几句,便告辞离去。 三日后,傍晚。 曹琰变换装束,收敛气息,来到城西的聚宝阁。 缴纳十块灵石入场费,验过灵石后,他进入拍卖大厅。 大厅人数不少,多是练气中后期修士,偶有筑基修士隱藏在包厢之中。 他寻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静待开始。 拍卖过程波澜不惊,价格都在合理范围內浮动。 那瓶“玉液丹”被一位练气九层修士以五百八十灵石拍走。 那块“庚金”则被曹琰以三百二十灵石顺利收入囊中。 轮到那两株“淬骨花”时,竞价稍显激烈,毕竟能强化肉身的灵药不多见。 曹琰几次出价,最终以四百五十灵石拍下。 隨后几件法器,他並未出手。 当那部残缺的《阵法初解(中篇)》开始拍卖时,竞价者寥寥。 阵法之道深奥晦涩,肯投入大量时间精力的修士不多。 起拍价两百灵石。 曹琰毫不犹豫出价二百二十灵石。 场中沉默片刻,就在拍卖师即將落槌时,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从侧面响起: “二百五十灵石。” 曹琰眉头微皱,侧目望去,却见一名面色苍白、眼神带著几分倨傲的锦衣青年,正懒洋洋地举著號牌,身边跟著两名气息不弱的隨从。 青年修为练气八层,看其穿著气度,似是某个小家族的子弟。 曹琰不想节外生枝,再次出价: “二百七十灵石。” “三百灵石。”青年似乎毫不在意,再次加价,目光瞥向曹琰,带著一丝挑衅。 曹琰面色平静,心中却是一冷。对方似乎並非真心想要,更像是故意抬价。 他沉吟片刻。此玉简他志在必得,但也不愿当冤大头。 “三百二十灵石。”他再次报价。 “三百五!”青年立刻跟上。 场中眾人也看出些苗头,纷纷投来目光。 曹琰不再犹豫,直接道:“四百灵石。”这个价格已略超玉简本身价值,但还在他可接受范围內。 那青年似乎没想到曹琰如此果断,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眾目睽睽之下,似乎觉得面子掛不住,咬牙道: “四百二十灵石!” 曹琰闻言,反而放鬆下来,淡淡开口: “既然道友如此喜爱,在下便让与道友了。” 说完,便闭目养神,不再出价。 那青年顿时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根本不懂阵法,只是见曹琰想要,便想抬价刁难一下,没想到对方直接放手了。 四百二十灵石买一部残缺的阵法书,回去非得被长辈责骂不可!他狠狠瞪了曹琰一眼,却不敢在拍卖会上发作,只得悻悻坐下。 拍卖师落槌,玉简归那青年所有。 后续拍卖,曹琰並未再出手。 拍卖会结束,曹琰交割了灵石,拿到“淬骨花”和“庚金”,便欲离开。 刚走出聚宝阁不远,一道身影便挡在了前方。 正是那锦衣青年,他带著两名练气七层的隨从,面色不善地盯著曹琰。 “这位道友,面生的很啊?”青年阴阳怪气地开口,“方才拍卖会上,道友可是让在下多破费了不少灵石。” 曹琰面色不变:“拍卖竞价,价高者得,何来让道友破费一说?” 青年冷哼一声:“少废话!將那株淬骨花交出来,再赔我一百灵石,此事便作罢。否则…”他身后两名隨上前一步,气息压迫而来。 曹琰眼神微冷,神识扫过四周,此处虽非闹市,但偶尔有人经过。他不想在城內动手。 “否则怎样?”曹琰语气平淡,“城內禁止私斗,道友莫非想触犯城规?” 青年嗤笑:“城规?教训一个不长眼的散修,还需要惊动巡逻队?”他似乎有些背景,有恃无恐。 曹琰心中杀意微起,但迅速压下。为这点衝突暴露实力,得不偿失。 他忽然笑了笑,翻手取出那株盛放著“淬骨花”的玉盒,打开一条缝隙,浓郁的药香散发出来:“道友想要此花?倒也並非不可商量。” 青年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算你识相!” 曹琰却不递过去,反而合上玉盒,话锋一转: “不过,在下最近手头紧,听闻道友家族擅长炼丹,不知可否用此花,再加些灵石,向道友换取几粒『玉液丹』?价格按市价即可。” 他方才听到青年隨从低声提及“丹房”二字,故有此一试。 青年愣了一下,没想到曹琰会提出交易。 玉液丹他家族確实能炼製,成本远比市价低。 用成本价的丹药换这株市价四百五的灵草,还能白赚些灵石,似乎更划算… 他脸色稍霽,故作沉吟: “玉液丹?我倒是有几粒备用…你想换几粒?” “三粒如何?” 曹琰报出一个略低於市价但对方仍有赚头的价格。 青年心中快速计算,觉得有利可图,脸上的倨傲又回来了: “哼,算你运气好,本少爷今日心情尚可,便与你换了吧!” 他示意一名隨从取出一个小瓶,递给曹琰。 曹琰接过,神识扫过,確认是三粒品质不错的玉液丹,便將手中的玉盒递了过去。 交易完成,青年自觉找回了面子,又得了实惠,冷哼一声,带著隨从扬长而去。 曹琰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面色平静。 三粒玉液丹,市价超五百灵石,他並不亏。 更重要的是,避免了不必要的衝突,省却了麻烦。 回到小院,曹琰服下一粒玉液丹,药力化开,果然比紫云丹更胜一筹,法力增长明显。 他又取出那块庚金,融入金虹剑中温养祭炼,剑身灵光更盛,锋锐之意提升少许。 隨后,他吞服了那株剩下“淬骨花”,药力淬炼筋骨,带来阵阵酸麻痛楚,但完成后肉身强度隱隱提升了一丝,对修炼“庚金护体”亦有微助。 日子再次恢復平静。服用玉液丹修炼,绘製金罡符售卖,研习阵法,练习法术… 直到半月后,曹琰在一次日常打坐中,忽感丹田气海鼓胀,法力奔腾,《庚金锐气诀》运转速度骤然加快! 他心有所感,立刻吞服下一粒玉液丹,手握灵石,全力衝击! 瓶颈震盪,法力汹涌! 数个时辰后,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內散发出来! 练气八层后期,成! 第65章 练气八层后期与坊市暗潮 时光荏苒,自曹琰离开青竹山,踏入落云城地界,已悄然过去六年零七个月。 如今的他,三十六岁的年纪,在修仙者中尚属年轻,却已在这座散修聚集的城池中,度过了近五年的时光。 这近五年间,他从一个练气六层、怀揣微薄灵石、谨慎求存的底层散修,一步步修炼至如今的练气八层后期。 修为精进之余,更凭藉制符之术积累了不少身家,拥有了“小五行须弥阵”这等保命底牌,经歷了数次生死搏杀,心性愈发沉凝。 这一日,青藤巷乙十七號小院静室內。 曹琰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氤氳,气息沉凝厚重。 丹田气海內,《庚金锐气诀》修炼出的淡金色法力奔腾流转,比之数月前又雄浑凝练了数分,已然稳稳站在了练气八层后期的境界上。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锐意逼人。 “练气八层后期…距离筑基不远了。” 他低声自语,感受著体內增长的力量。 修为到了后期,每一丝进步都需耗费更多时间和资源。 从八层中期到后期,他足足用了两个多月,消耗了五粒“玉液丹”和近百块下品灵石辅助修炼。 “玉液丹”效果虽比“紫云丹”好上不少,但抗药性也在逐渐显现,药效开始打折扣。 往后修炼,要么寻找药效更强的丹药,要么只能靠水磨工夫慢慢积累。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出静室。 小院依旧寧静,厚土阵的光幕柔和地笼罩著一切。 六年多过去,这处租住的小院,已成了他在落云城唯一的落脚点,虽简陋,却让他感到一丝难得的安稳。 他照例先检查了院墙和地面各处隱藏的警戒符籙,確认无人触碰,这才开始每日的例行功课。 先是练习法术。 锐金指点出,金色指风凌厉,洞穿力极强; 金虹遁术施展,身影在小院方寸之地闪转腾挪,快如鬼魅; 庚金护体运转,淡金色光晕覆盖体表,防御力持续增强。 一个时辰后,法术练习完毕,稍作调息,他便走进专门用於制符的侧屋。 屋內陈设简单,一桌一椅,桌上整齐摆放著符纸、硃砂、符笔以及几个盛放特殊符墨的小碟。 他今日准备绘製的是“金罡符”。 此符绘製难度颇高,但成功一张,利润远超普通金刀符、金刚符,是他目前主要的经济来源。 铺开一张坚韧的金纹符纸,取出一小碟以锐金石砂、玉髓液及微量银线雷纹苔粉末调配而成的深金色符墨。 凝神静气,提笔蘸墨。 笔尖落下,灵力均匀透出,勾勒出一道道繁复而玄奥的符文。 整个过程需全神贯注,对神识操控和灵力输出要求极高。 小半个时辰后,符纸上金光一闪,灵韵內敛,一张“金罡符”绘製成功。 曹琰面色不变,继续绘製。 成功率如今已稳定在四成左右,今日运气不错,连续成功了两张,直到绘製第三张时,灵力输出稍有不均,符纸“噗”的一声自燃起来,化为灰烬。 他停下笔,不再继续。 每日绘製高阶符籙极耗心神,不宜贪多。 將成功的两张金罡符小心收好,他计算了一下近日的收支。 金罡符市价约六十灵石一张,扣除材料成本约二十灵石,每张净赚四十灵石。 每日若能成一张,月入便有千余灵石,足以支撑他目前的修炼消耗且略有盈余。 但这只是理想状態。 符籙並非每日都能成功,且他修炼消耗越来越大,还需积攒购买《庚金锐气诀》后续功法和筑基丹的天文数字。 “还需更多灵石…”曹琰沉吟。 光靠制符,积累速度还是太慢。 午后,他稍作易容,变换了身形样貌,收敛气息至练气七层,如同一个普通的制符师,前往坊市。 他先去了百草堂,出售了五张日常绘製的金刚符和三张金刀符。 中年妇人掌柜似乎已习惯他的不定期到来,笑著与他寒暄了几句,提及近日坊市似乎比往常更热闹些,来了不少生面孔。 曹琰心中微动,面上不露声色,隨口打听了几句。 原来,黑沼泽那处被城主府掌控的阴髓矿脉,近日已初步开始產出。 虽只是最低品的阴髓砂,但也吸引了不少修炼阴寒属性功法的修士前来採购,连带坊市的人流都增加了不少。 同时,城主府也发布了长期收购相关伴生矿材和灵草的任务,报酬颇丰。 “听说沼泽深处那遗蹟的发掘也有了新进展,好像真弄出了点关於『凝煞』的残篇,引得几个筑基家族都派人来了落云城呢…” 妇人掌柜压低声音道。 曹琰点点头,谢过告知,心中却更加警惕。 风云际会之地,往往也意味著更多的麻烦。 他离开百草堂,又去了两家相熟的材料店,出售了前些日子狩猎所得的一些零散妖兽材料,换得八十灵石,隨后採购了一批制符材料。 经过神兵阁时,他驻足片刻,看了看橱窗內陈列的几件灵光闪闪的一阶到二阶法器,价格依旧令人咋舌。 最终,他转身走向坊市角落的一片散修摆摊区。 这里鱼龙混杂,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真假难辨,但偶尔也能淘到些便宜货或者来路不明但价值不菲的东西。 曹琰在一个售卖各种残破玉简、古籍的摊位前停下,蹲下身仔细翻看。 他希望能找到一些关於炼体、阵法或者符道方面的冷门知识。 摊主是个鬍子拉碴、眼神浑浊的老头,修为只有练气五层,见有客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曹琰翻看片刻,大多是一些残缺不全的低阶功法或无用杂记。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目光忽然被一枚顏色暗淡、边缘破损的黑色玉简吸引。 玉简材质普通,但上面刻著的几个模糊古篆,隱约是“流金”二字。 他心中一动,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內容残缺得厉害,大半无法辨认,但残存部分似乎记载了一种运用金系灵力进行高速移动和闪避的技巧,並非遁术,更像是一种近身搏杀时的步法,强调对灵力瞬间的爆发与收敛,以及对身体细微的掌控。 其中几句口诀,竟与他修炼《庚金锐气诀》时的一些感悟隱隱契合。 “这玉简怎么卖?” 曹琰面色平静地问道。 老头瞥了一眼,嘟囔道: “五十灵石,不二价。 老祖宗传下来的玩意儿,说不定是宝贝呢。” 曹琰放下玉简,起身欲走。 “哎哎,道友留步,四十,四十如何?” 老头连忙喊道。 “二十灵石。这玉简残破不堪,大半无用。” 曹琰淡淡道。 “三十!不能再少了!” 曹琰略一沉吟,掏出三十块灵石丟给老头,拿起玉简转身离开。 不管有用没用,这点灵石他亏得起。 又在坊市转了一圈,採购了些日常用度之物,曹琰便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他即將走出坊市时,迎面走来两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修士,身著锦袍,修为赫然是练气九层巔峰!其身后跟著一名身材高壮、满脸横肉的汉子,修为练气八层。 这两人步伐沉稳,眼神锐利,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煞气,显然不是善茬。他们目光扫视著坊市,似乎在寻找什么。 曹琰心中警兆微生,下意识地收敛气息,低下头,混入人流,与这两人擦肩而过。 他能感觉到,那练气九层修士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一丝审视,但很快便移开了。 走出坊市一段距离,曹琰才微微鬆了口气。 那两人给他的感觉,比黑氏兄弟还要危险几分。 “落云城…越来越不太平了。” 他心中暗道,加快脚步返回青藤巷。 回到小院,紧闭院门,启动所有防护阵法,曹琰才感到一丝安心。 他取出那枚黑色玉简,再次仔细研读那残存的“流金”步法。 尝试著按照口诀运转法力,调动体內锐金之气,模仿那种瞬间爆发与收敛的感觉。 起初很是彆扭,法力运转滯涩,身形晃动,难以平衡。 但他耐心极好,一遍遍尝试,揣摩其中诀窍。 渐渐地,他摸索到一丝门道。 这步法並非单纯追求速度,更注重在极小范围內的瞬间变向和闪避,配合锐金指或近身法器,在搏杀中能起到奇效。 “倒是种实用的近战技巧…” 曹琰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这三十灵石,花得值。 此后数日,他除了日常修炼和制符,便多了一项练习这“流金步”的任务。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静。 第66章 流金步小成与黑市风声 春去秋来,又是数月过去。 曹琰稳坐青藤巷小院,心无旁騖,沉浸在修炼与技艺的打磨之中。 练气八层后期的修为法力雄浑凝练,神识覆盖范围稳定在一百二十丈,精细操控更胜往昔。 《庚金锐气诀》运转圆融,丹田內淡金色的锐金之气流转不息,带著一股无坚不摧的凛冽意蕴。 每日的功课雷打不动:打坐炼气、服丹化元、练习法术、绘製符籙。 最大的收穫,来自於那枚意外购得的残破玉简——流金步。 经过数月的揣摩苦练,曹琰已初步掌握了这门奇特步法的精髓。 它並非长途奔袭之术,而是专注於方寸之间的极致闪转与爆发。 运转之时,需將锐金之气瞬间灌注双腿特定经脉,於电光火石间完成小范围的急速挪移、变向、乃至短距衝刺,对灵力掌控和身体负荷要求极高。 初时练习,常常因灵力爆发过猛而拉伤经脉,或因收敛不及而身形失控撞上院墙。 但他韧性十足,不断调整,细细体悟那残诀中关於“力发瞬息,意隨形动”的要旨。 如今,他已能在狭小的静室內,如鬼魅般留下数道残影,精准避开所有障碍,步伐轨跡刁钻诡异,配合锐金指点出,往往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 “这流金步,近身搏杀时,確是一大助力。” 曹琰收功而立,气息平稳。 虽未大成,但已堪一用。 ……… 这一日,天气晴好。 曹琰並未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制符,而是换上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决定去坊市走走。 长期闭门苦修,虽心志坚定,也需偶尔融入市井,感知外界变化,舒缓心神。 落云城內城坊市,依旧人流如织,喧囂热闹。 他先去了符缘斋,出售了五张“金罡符”和十张“金刚符”。 胖掌柜验货后,笑容满面: 灵光內蕴,符文饱满,几乎摸到一阶极品的边了! 老规矩,金罡符六十二灵石一张,金刚符十三灵石一张,共计四百六十灵石!” 曹琰点头收下灵石,问道: “掌柜,近日可有什么新到的制符材料?尤其是金系和雷系的。” 掌柜想了想,摇头道: “高阶的稀缺材料难得,尤其是雷系,都被大宗门和世家把控著,流到市面上的极少。 前几日倒是有批『风纹木』的树皮,韧性极佳,適合製作风系符纸,道友可需?” 曹琰摇头,他主修金系,风系符籙涉猎不多。 又閒聊几句,便告辞离开。 隨后,他逛了几家材料店,补充了些锐金石砂和金纹符纸,花费近百灵石。 经过丹鼎阁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玉液丹效果已大不如前,他需寻找药效更强的丹药。 询问之下,掌柜推荐了一种名为凝元丹的丹药,药力比玉液丹强五成,杂质更少,但价格也高达每粒三十灵石。 曹琰咬牙买了十粒,又花费三百灵石。 修炼消耗,永远是最大的开销。 揣著缩水不少的灵石,曹琰在坊市间隨意行走,耳中捕捉著各路修士的交谈。 “…黑沼泽那边阴髓矿產出渐稳,价格跌了些,但伴生的阴煞石价格起来了…” “…听说城主府招募修士组建勘探队,要深入沼泽探索那处遗蹟了,报酬丰厚,但危险不小…” “…城东老李头走了,衝击练气七层失败,丹毒反噬,没熬过去…” “…百宝楼下月有场小拍,据说有几件压箱底的一阶极品法器…” 信息繁杂,真偽难辨。 在一处散修摆摊的角落,曹琰忽然瞥见一个有些眼熟的摊位。 正是上次售卖那“流金步”玉简的邋遢老头。 他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老头依旧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摊位上还是那些破旧玉简和杂物。 曹琰蹲下,状似隨意地翻看,神识却仔细扫过每一件物品。 大多仍是废品。 但当他拿起一枚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金属圆环时,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感。 他心中微凛,表面不动声色。这圆环看似凡铁,入手却沉甸甸的,表面布满锈跡和磨损痕跡,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但那股微弱的热感却持续不断,绝非寻常。 “这铁环怎么卖?” 曹琰隨口问道。 老头抬了抬眼皮: “哦,那个啊…捡来的,看著有点年头,十块灵石拿去。” 曹琰没有还价,直接付了灵石,將铁环收起。 他隱隱觉得此物有些不凡,但具体有何用,还需回去仔细研究。 正欲起身离开,旁边两个散修的低声交谈传入他耳中。 “听说了吗?『暗巷』今晚好像有场小集…” “嘘…小声点!哪来的消息?可靠吗?” “应该可靠,据说有几件见不得光的好东西要出手,甚至有…筑基丹的线索!” “嘶…真的假的?那种东西也能流出来?” “谁知道呢,去看看总没错,说不定能淘到点啥…” 暗巷?曹琰目光微凝。 他听说过这个地方,是落云城內一处半公开的黑市,时常有些来路不明或城主府禁止交易的物品出现,地点不定,需要特殊门路才能知晓具体位置和时间。 风险极大,但也偶有机遇。 他並未停留,起身离开摊位,心中却记下了“暗巷”和“小集”这两个词。 继续前行,在一家专售灵茶的小铺前,他再次看到了顾清月。 她正站在柜檯前,仔细挑选著几种水木属性的灵茶籽,侧脸线条清冷专注。 今日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比上次那身劲装多了几分柔和,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依旧。 她也看到了曹琰,目光交匯,微微頷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並无交谈的意思,继续低头与掌柜商討茶籽的品相和价格。 曹琰亦点头回礼,没有上前搭话,自顾自地看了看铺子里的成品灵茶。 最终买了两小罐有静心凝神效果的“清心竹叶茶”,花费二十灵石。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铺,方向不同,各自离去。 交集平淡,如同陌路,这才是修仙界散修之间最常见的状態。 回到青藤巷小院,曹琰首先拿出那枚铁环,仔细研究。 输入法力,毫无反应。神识探查,內部结构致密,不似法器。用锐金指尝试切割,只在表面留下淡淡白痕,异常坚硬。那丝微弱的温热感始终存在,来源不明。 “看来不是短时间內能弄明白的。”曹琰將其收起,留待日后修为提升再行探究。 隨后,他思索著“暗巷”小集的消息。 去,还是不去? 风险显而易见:可能遇到巡逻队清查,可能被黑吃黑,可能买到假货或烫手山芋。 机遇也可能存在:或许能遇到急需的特殊材料,或许能低价买到某些见不得光但有用的物品,或许能听到一些坊市里听不到的消息。 权衡再三,曹琰决定不去。 理由很简单:实力不足。练气八层后期,在黑市那种地方,並不算多强。 一旦发生衝突,后果难料。 且他目前並无急需到必须冒险去黑市寻找的东西。 筑基丹线索?虚无縹緲,即便为真,也绝非他现阶段能沾染的。 “稳妥为上。”压下心中一丝好奇,曹琰做出决定。 接下来的日子,他继续按部就班地修炼、制符、练习法术流金步。 期间,孙老者又来串门一次,閒聊中再次提及了茗香阁交易会,並隱晦透露那交易会背后似乎有筑基修士坐镇,安全性比暗巷高很多。曹琰依旧婉拒,但表示日后修为提升或有所需时,再劳烦孙老者引荐。 孙老者也未强求,閒聊片刻便告辞。 这一日,曹琰在绘製金罡符时,心有所感,笔尖灵光流转,符文一气呵成,成符的瞬间,灵光竟比往常更盛一分,符籙散发的能量波动隱隱触及了某个临界点。 “嗯?似乎…品质有所提升?”他拿起符籙仔细感知,发现其內蕴的“金罡气”更加凝练浑厚,已非常接近真正的一阶极品符籙威能! “制符技艺,终於要突破瓶颈了么…”曹琰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这意味著,他绘製金罡符的成功率和品质都將提升,收入也会增加。 他静心凝神,再次铺开符纸,蘸取符墨,回味著方才那玄妙的感觉,缓缓落笔… 窗外,夕阳西下,將小院染上一层暖金色。 第67章 流金步与黑沼泽异动 春去秋来,又是数月过去。 曹琰的生活节奏依旧规律,但重心悄然发生了变化。 制符仍是重要的灵石来源,但他不再像以往那样投入大量时间反覆练习绘製金罡符。 成功率稳定在四成半后,他每日只抽出固定一个时辰绘製,成与不成,皆不执著,更多是作为一种维持手感、锤炼神识的手段。 他的主要精力,转移到了三件事上: 修炼《庚金锐气诀》衝击练气八层巔峰、苦练“流金步”以及深入研读那本前人留下的符道笔记和阵法初解。 修为到了八层后期,增长愈发缓慢。 即便有“玉液丹”辅助,法力的积累也如同滴水穿石,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水磨工夫。 曹琰並不急躁,每日打坐炼气,引导锐金之气在经脉中循环往復,感受著那微不可查的丝丝进境。 “流金步”的练习则占据了更多时间。 这小范围腾挪闪避的法门,实战价值极大。 他在院中设下诸多障碍,反覆练习在狭小空间內的急速变向、瞬间启动与骤停,以及与“锐金指”的配合。起初常常撞上木桩或身形不稳,但隨著练习深入,对自身灵力和身体的掌控越发精妙入微。 这一日,他正在院中练习。心念微动,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金影,在数个木桩间极速穿梭,轨跡刁钻,带起道道残影。 时而如游鱼般滑过缝隙,时而如灵燕般折返突进,步伐轻盈诡异,竟无一丝风声。 忽然,他身影在一个极小的死角骤然停顿,几乎违背常理,同时並指如剑! 嗤! 一道凝练的指风无声射出,精准点中三丈外一片飘落的枯叶中心,將其洞穿! 收指,敛息。 曹琰缓缓呼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苦练多时,“流金步”终至大成境界!如今近距离搏杀,他的灵活性远超同阶,配合锐金指的凌厉,威胁大增。 更何况还有小五行须弥阵这个底牌。 傍晚,他照例来到坊市,出售近日积攒的符籙,並採购修炼物资。 百草堂的妇人掌柜见到他,笑著招呼,清点符籙时,隨口提道: “曹道友,近日可听说黑沼泽那边的消息?” 曹琰心中一动:“掌柜指的是?” “听说城主府的勘探队,在阴髓矿脉更深处,似乎触动了什么古老禁制,引发了一次不小的灵气震盪,还跑出来几头厉害的变异妖兽,伤了好些人呢。” 妇人压低声音,“现在那边巡逻队都加强了,还发布了清剿任务,报酬挺高,但风险不小。” 曹琰点点头,这消息他略有耳闻。黑沼泽那地方,果然没那么简单。 离开百草堂,他在坊市间行走,刻意留意修士们的交谈。 確实有不少人在议论黑沼泽的异动,提及“古禁制”、“变异妖兽”、“清剿任务”等字眼。 在一处售卖妖兽材料的摊贩前,他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面色黝黑的汉子,身上带著淡淡的血腥气和煞气,显然是常年在野外搏杀的修士。 “道友这『毒涎蟾』的毒囊品相不错。” 曹琰拿起一个墨绿色的毒囊看了看。 “嘿,道友好眼力!前几日刚在黑沼泽外围猎的,那畜生凶得很,费了好大劲!” 黑脸汉子咧嘴笑道,露出一口白牙。 曹琰状似隨意地问道: “听说沼泽里面不太平?道友还敢去?” 汉子左右看了看,低声道: “富贵险中求嘛!外围还好,深处现在確实邪门。 前几天老子远远看到一头变异的『铁背蜈蚣』,个头比寻常大了一倍,甲壳黑得发亮,气息怕是接近二阶了!嚇得我立马绕道走!城主府的悬赏是高,但也得有命拿啊!” 又閒聊几句,曹琰买了两个品相不错的毒囊,用於日后尝试炼製毒符,便告辞离开。 看来黑沼泽深处確实出了变故。曹琰沉吟片刻,並未动心。 接近二阶的妖兽,绝非练气修士能轻易对付的,更何况还可能存在未知的古禁制风险。 他如今资源尚可,没必要去冒这个险。 数日后,曹琰再次来到坊市,补充一批“玉液丹”和“回气丹”。 丹药价格似乎微微上涨了一些,掌柜解释说是近期前往黑沼泽的修士增多,疗伤和恢復类丹药需求大增所致。 採购完毕,他正准备离开,却在坊市出口处,再次遇到了顾清月。 她刚从一家收购灵草的店铺出来,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但眉宇间似乎比上次见面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裙摆边缘沾著些许未乾的泥点,像是刚从野外归来。 两人迎面遇上,目光交匯。 顾清月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並无交谈之意,脚步未停。 曹琰也点头回礼。 就在两人即將错身而过时,曹琰鼻翼微动,闻到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並非来自坊市他人,而是源自顾清月身上,虽被某种清雅的灵草香气遮掩,但他神识敏锐,还是捕捉到了。 她受伤了?曹琰心中闪过念头,但並未多事询问。 修仙者受伤是常事,与人无关。 然而,顾清月走出两步后,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清冷的眸子看向曹琰,似乎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曹道友。” 曹琰转身:“顾仙子有事?” 顾清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前日在一处废弃洞府外围,偶然发现此物,似是某种丹方残篇,於我无用。 观道友似常接触符墨丹药,或有些许参考价值。” 道友要是感兴趣,一百灵石或者两粒玉液丹交换。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隨手处理一件无用之物。 曹琰接过玉简,神识扫入。里面確实记载了一种名为“淬金液”的残缺配方,似乎是用於淬炼某种金属性材料或法器的辅助液剂,所需材料颇杂,但其中几样主材確与炼製某些特殊符墨相关。 虽残缺,但思路有些新奇,对他研习符道或许真有启发。 “此物確有些意思,多谢仙子。” 曹琰收起玉简,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里面是两粒上品的“玉液丹”,“ 他看出对方可能法力消耗颇大甚至带伤,直接给灵石显得生分。 顾清月看了看玉瓶,並未推辞,接过收起:“多谢。”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近期黑沼泽深处异动频发,变异妖兽增多,道友若前往,务必小心。” 说完,再次微微頷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曹琰看著她离去的方向,目光微闪。 她特意提醒…是还上次的人情?还是另有所指? 他將那残篇丹方收起,不再多想。此女性格清冷独立,即便真有什么发现或意图,也不会轻易与人言明。 回到小院,曹琰研究了一下那“淬金液”残方,虽无法补全,但其中几种材料的配伍给了他一些绘製新型金系符籙的灵感,暂且记下。 之后几日,落云城关於黑沼泽的议论越来越多。 传闻有练气九层组队前往深处清剿变异妖兽,却遭遇不测,伤亡惨重。又有传言说那古禁制波动后,偶尔会有残缺的古器或灵材被喷涌的灵气带出,引得多方爭夺。 城內的气氛似乎悄然紧张了一些,坊市里陌生面孔增多,且大多气息精悍,带著血腥味。 这一日,曹琰正在院中练习法术,院外传来了敲门声。 是孙老者。 “曹道友,近日可好?” 孙老者笑呵呵进门,递上一小包新炒的灵茶籽。 “劳孙道友掛念,一切如常。”曹琰请他入院。 孙老者抿了口茶,閒聊几句后,压低声音道:“道友可知,黑沼泽那摊子事,好像闹得有点大了。” “略有耳闻,据说死了不少人?” “何止!” 孙老者摇头,“听说惊动了城主府的一位筑基期管事,前日亲自带队进去探查了。 结果你猜怎么著?” “哦?” “据说也吃了点小亏,差点被困在一个突然激活的古禁制里!虽然最后出来了,但脸色很不好看。 现在城主府已经暂时封锁了那片区域,禁止普通修士靠近了。” 曹琰目光一凝: “筑基修士都差点失手?”那深处的危险,远超他预估。 “是啊!”孙老者唏嘘道,“所以说,机缘虽好,也得有命享。 咱们这些练气散修,还是离远点好。 不过…” 他话锋一转: “封锁归封锁,但总有些人不死心,或者自恃手段,想偷偷摸进去碰运气。 最近城南暗巷那边,多了些来路不明的『黑货』,据说就是从里面流出来的,价格炒得老高,但真假难辨,风险极大。” 曹琰点点头,对此並不意外。黑市永远是这种混乱局面的衍生品。 孙老者又坐了片刻,便告辞离去。 送走孙老者,曹琰站在院中,望向黑沼泽方向。 天色渐晚,那片天空似乎都比別处更显阴沉。 “古禁制…变异妖兽…筑基修士受阻…” 他低声自语,“看来那地方,短时间內是没法去了。” 这对他而言,並非坏事。 动盪意味著危险,也意味著机遇,但同样意味著不可控。他更喜欢稳步提升实力。 眼下,练气八层巔峰在望,“流金步”大成,是该考虑下一步的修炼计划了。 《庚金锐气诀》的练气篇他已修炼至后期。 此外,筑基丹更是遥不可及,但必须早做打算。 还有那枚一直研究不透的温热铁环… 曹琰深吸一口气,压下诸多思绪。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转身回到静室,盘膝坐下,取出一粒“玉液丹”服下,再次沉浸於修炼中 第68章 故人重逢与黑沼暗涌 落云城內城,人流熙攘。 曹琰刚从一个材料铺出来,补充了一批绘製金罡符所需的辅料。 他缓步走在坊市街道上,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两旁摊位和来往修士,留意著可能感兴趣的物品或信息。 数年过去,他早已熟悉了这座仙城的脉络,深知在这看似繁华有序的表象下,隱藏著无数散修的挣扎与机遇。 行至一处售卖妖兽血肉和低级皮毛的交叉路口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面一个摊位,身形微微一顿。 那摊位不大,摆著几张鞣製粗糙的兽皮和几块带著血丝的兽骨,摊主是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汉子,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露出筋肉虬结的古铜色臂膀,一脸络腮鬍,眼神锐利如鹰,正粗声大气地与一名顾客討价还价。 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赫然是练气九层!而且根基颇为扎实,带著一股久经廝杀的悍勇之气。 这面容,这身形…曹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是熊奎! 近五年未见,对方竟已突破至练气九层!这修炼速度,在散修中绝对算得上快了。 曹琰还记得,当年在青河坊市,自己还是练气六层,熊奎则刚突破练气七层不久。 没想到,今日在此偶遇。 看熊奎这模样,似乎混得还不错,至少修为远超当年。 曹琰略一沉吟,並未立刻上前相认,而是走到一旁不远处的一个茶摊坐下,要了碗最便宜的青灵茶,看似休息,实则留意著熊奎那边的动静。 熊奎似乎终於与那顾客谈妥了价格,收了几块灵石,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隨手將灵石丟进腰间的储物袋,然后便开始收拾摊位,似乎今日收穫已够,准备收工。 收拾停当,熊奎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在人群中颇为显眼。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隨意扫过街面,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茶摊旁的曹琰身上。 起初他眼神有些疑惑,似乎觉得眼前这青袍修士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毕竟多年过去,曹琰容貌虽变化不大,但气质沉稳內敛了许多,修为更是从练气六层到了八层后期。 曹琰见他望来,便放下茶碗,对著他微微頷首,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熊奎眉头微皱,仔细打量了曹琰片刻,猛地,他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惊喜和不確定的神色: “你…你是…曹琰?曹道友?” “熊道友,別来无恙。” 曹琰起身拱手。 “哈哈!果然是你!” 熊奎蒲扇般的大手一拍大腿,声若洪钟, “我就说看著眼熟!没想到真在这落云城碰上你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传个讯找我老熊?” 他显得很是热情,引得过路修士纷纷侧目。 曹琰笑了笑: “来了有几年了,一直埋头修炼,琐事缠身,未能及时寻访故人,还望熊道友见谅。” “哎!说的什么话!来了就好!” 熊奎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上下打量著曹琰,嘖嘖称奇, “好傢伙!练气八层后期!你这修炼速度可以啊!我记得当年,你才六层吧?看来这些年机缘不错!” “略有寸进,比不得熊道友已是九层高手。” 曹琰谦逊道。 “嗨!我这就是靠在山里摸爬滚打,搏命换来的!” 熊奎嘆了口气,隨即又笑道, “走走走!別在这干站著说话!我知道前面有家『醉仙居』,灵酒味道正,烤肉也是一绝!今日重逢,定要喝上一杯,好好聊聊!” 说著,不由分说,拉著曹琰就往街口一家看起来颇为热闹的酒楼走去。 曹琰见他热情不减当年,便也由他。 醉仙居內人声鼎沸,多是些气血旺盛、性情豪爽的猎妖修士或体修。熊奎显然是熟客,与掌柜打了声招呼,便引著曹琰在角落一张空桌坐下,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坛灵酒,几大盘烤灵兽肉和下酒小菜。 酒菜很快上来,香气扑鼻。 熊奎拍开泥封,给两人各倒了一大碗琥珀色的灵酒,酒香醇厚,带著淡淡灵气。 “来!先干一碗,庆祝咱兄弟重逢!” 熊奎端起酒碗。 曹琰端起碗与他碰了一下,仰头饮尽。酒液甘冽,入腹温热,丝丝灵气散开,颇为舒坦。 “好酒量!” 熊奎哈哈一笑,自己也干了,抹了把嘴, “痛快!曹道友,这些年怎么样?在落云城混得可还顺心?” “尚可,租了处小院,平日靠制符勉强维持修炼。” 曹琰简单说道,夹了块烤得焦香的兽肉, “熊道友呢?看道友修为精进神速,想必是另有机缘?” “机缘谈不上!” 熊奎撕下一条兽腿,大口啃著,含糊道, “老子就是命硬!刚来落云城那会儿,人生地不熟,修为也低,只能跟著几个临时凑的队伍进黑沼泽外围碰运气,好几次差点把命丟里头!” 他灌了口酒,继续道: “后来慢慢摸熟了门路,修为也涨上来了,就敢往深处走走。猎杀妖兽、採集灵草、偶尔也帮人跑腿护送…什么赚钱干什么!刀口舔血,脑袋別裤腰带上,这才勉强攒够资源,年前侥倖突破了九层。”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曹琰能想像到其中的凶险与艰辛。 散修之路,大多如此。 “不过话说回来,” 熊奎压低了些声音,身体前倾, “这黑沼泽虽然危险,但好东西也確实有。 前些年那阴髓矿脉,老子就跟著挖了段时间,赚了一笔。 最近里面不是又不太平了吗?听说出了变异妖兽和古禁制?” 曹琰点头: “確有耳闻,据说颇为凶险,城主府都插手了。” “凶险才有机遇!” 熊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瞒曹道友,我前些日子就跟几个信得过的朋友组队,偷偷摸进去过一次!” “哦?” 曹琰放下筷子,“情况如何?” “邪门!真他娘的邪门!” 熊奎心有余悸地摇摇头, “那地方死气怨气比往常重了好多,妖兽都跟疯了似的,悍不畏死,而且皮糙肉厚,难杀得很!我们运气好,在外围撞上一头刚变异不久的『毒爪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宰掉,材料卖了个好价钱。 但差点就撞上一头大傢伙,那气息…怕是离二阶不远了!嚇得我们屁滚尿流地跑出来了。” 他嘆了口气: “富贵险中求是不假,但也得有命花。 现在我们也不敢轻易往里闯了,就在中外围活动,等城主府那边的消息。” 曹琰默默听著,这与他在坊市打听来的消息吻合。 “对了,” 熊奎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曹道友如今制符水平如何?若是能绘製一些好的攻击或防御符籙,在这落云城可是紧俏货! 尤其是现在这光景,进沼泽的队伍都捨得花钱买好符籙保命。” “略通一二,能绘製些一阶上品的金系符籙。” 曹琰並未透露金罡符之事。 “那也不错啊!” 熊奎眼睛一亮, “以后老子若需要好符籙,可就找你买了!可得给个实惠价!” “自然。”曹琰点头。 两人又聊了些青河坊市的旧事和落云城的见闻,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熊奎看似粗豪,实则心思並不迟钝,他看出曹琰性子沉稳,不喜张扬,便也不再追问其具体境况。 最后,熊奎打了个酒嗝,面色微红,认真道: “曹道友,这落云城不比青河,鱼龙混杂,水深得很。 你修为如今也不算低了,但独自修炼,总归势单力薄。若是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想组队干票大的,记得来找我老熊!別的不敢说,打架拼命,我老熊绝不怂!” 说著,他取出一枚粗糙的骨片符籙,递给曹琰: “这是我的传讯符,范围不出落云城百里,注入法力即可联繫我。” 曹琰接过骨符,入手微沉,上面刻著简单的符文: “多谢熊道友。” “客气啥!” 熊奎咧嘴一笑,结了酒帐,站起身, “行了,今日喝得痛快!我还得去把今日的收穫处理一下。 道友日后若有暇,可来城南『猛虎巷』找我,报我熊奎的名字就行!” 两人走出醉仙居,在街口拱手告別。 看著熊奎魁梧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曹琰摩挲著手中的粗糙骨符,心中微暖。 在这冷漠的修仙界,能遇到一两个可称故人、且心存善意的修士,也算难得。 熊奎的出现,也让他更直观地了解到落云城底层和中层散修的生存状態——更血腥,更直接,也更看重实力和团队。 他如今虽靠制符能安稳修炼,但若想获取更大机缘,衝击更高境界,迟早也要面对更广阔也更危险的天地。 黑沼泽的异动…古禁制…变异妖兽… 曹琰目光微凝,转身向青藤巷走去。 或许,是时候稍微关注一下那边的动態了。 至少,要多收集些信息,有备无患。 第69章 信息收集与黑沼抉择 与熊奎分別后,曹琰回到青藤巷小院。 院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他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熊奎给的那枚粗糙骨符。 熊奎的出现,以及他口中关於黑沼泽深处更直观、更凶险的描述,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在曹琰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他並非畏惧风险。 修仙之路,本就逆天而行,与天爭命,岂能无险? 但他更习惯谋定而后动,將风险控制在可承受的范围內。 “练气九层组队,亦需小心翼翼,甚至遭遇接近二阶的变异妖兽…” 曹琰低声自语,眸光沉静, “以我如今八层后期的修为,配合符籙阵法,或可自保,但若想有所斩获,甚至探索那古禁制周边,实力仍显不足。” 贸然跟隨他人组队深入险地,非他风格。 將自身安危寄託於他人之手,更是大忌。 熊奎虽看似豪爽重情,但数年不见,人心易变,且其常年刀口舔血,行事风格必然激进,与自己求稳的性子不符。 “信息…我需要更多、更准確的信息。” 曹琰做出决定。 接下来的数日,他改变了往日的节奏。 每日依旧修炼、制符不輟,但去往坊市的频率增加了。 他不再仅仅是为了出售符籙、採购材料,而是有意识地流连於茶馆、酒肆、以及修士聚集的摊位区,看似閒逛,实则耳听八方,仔细收集著关於黑沼泽的一切消息。 他听得更加仔细,分析得更加深入。 百草堂的妇人掌柜证实了熊奎的说法,近期收购的妖兽材料中,確实多了许多变异品种,甲壳更硬,利爪更毒,价格也更高。 她也提及,城主府发布的清剿任务,伤亡率一直不低,但报酬丰厚,依旧吸引著大量亡命之徒。 神兵阁的伙计则抱怨,近期修復受损法器的生意好了不少,多是些防御盾牌和攻击法器,损毁严重,显然经歷了恶战。 在散修摆摊区,他听到更多零碎却真实的信息: “妈的,那鬼地方的瘴气邪门,护体灵光消耗快了一倍!” “变异妖狼的爪子太狠了,老子的一面一阶上品盾牌差点被撕穿!” “听说『毒娘子』小队前天栽了,就逃回来一个人,说是撞见了一群变异的『鬼面蜂』,铺天盖地…” “西边那个废弃的『黑风洞』知道吗?前几天有灵气喷涌,好像喷出来几块古老的金属碎片,被几个傢伙抢破了头…” “城主府的勘探队好像划定了禁区,插了阵旗,不让普通修士靠近核心区了…” 各种信息匯聚而来,逐渐在曹琰脑海中勾勒出黑沼泽深处更清晰的图景: 危险、机遇、混乱、以及…城主府逐渐加强的管控。 这一日,他在一家专售灵草种子的店铺前,再次遇到了顾清月。 她正在询问几种喜阴湿环境的珍稀灵草的培育方法,神情专注清冷。 见到曹琰,依旧是微微頷首,便算打过招呼。 曹琰心中微动,等她与掌柜交谈完毕,转身欲走时,开口唤道: “顾仙子留步。” 顾清月停下脚步,回身望来,眼神带著一丝询问。 “冒昧打扰,”曹琰拱手,语气平和, “听闻仙子精於灵草之道,近日坊间多有传言,黑沼泽深处因异动,似有罕见阴属性灵草现世,不知仙子可有所耳闻?其习性如何?” 他问得巧妙,並非打探其行踪,而是请教专业知识,姿態放得较低。 顾清月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子似能看穿他的意图,但並未点破,只是淡淡道: “阴髓矿脉震盪,地脉阴气外泄,催生或吸引某些喜阴灵草確有可能。 如『墨玉兰』、『阴凝花』、乃至『腐骨灵菇』,皆有可能出现。 然此类灵草周遭,必有强大阴兽或毒虫守护,且环境恶劣,採摘极难。” 她的语气平淡,却点明了机遇伴隨的巨大风险。 “多谢仙子解惑。”曹琰诚心道谢。 顾清月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却似无意般补充了一句: “东南方向的『腐叶林』,近日阴气尤重。” 说完,身影便消失在人群中。 曹琰目光微闪。 腐叶林…这是具体的位置信息了。 此女果然也关注著黑沼泽,並且似乎掌握著更精確的情报。 这句提醒,分量不轻。 又过了几日,曹琰在坊市採购丹药时,竟又遇到了熊奎。 他刚从一家收购材料的店铺出来,脸上带著喜色,显然收穫不错。 见到曹琰,立刻大笑著迎上来: “曹道友!巧啊!” “熊道友。”曹琰拱手。 “怎么样?考虑得如何了?” 熊奎压低声音,揽著曹琰走到一旁, “哥哥我又联繫了两个好手,都是练气八层巔峰,常年在沼泽混的老手,经验丰富!打算过几日再探一次东南边的那片『腐叶林』,听说那边阴气重,可能有好东西!道友若肯加入,带上你的符籙,咱们把握更大!收穫按出力分,绝亏待不了你!” 腐叶林?曹琰心中一动,与顾清月提及的位置一致。 他看著熊奎热情而急切的脸庞,心中念头急转。 熊奎的队伍实力不弱,且他看似粗豪,却能在沼泽存活至今,必有其过人之处。 沉默片刻,曹琰缓缓摇头,面露歉意: “熊道友盛情,在下心领。 只是近日修炼到了紧要关头,需闭关一段时日,实在无法分身,恐怕要辜负道友美意了。”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信息依旧不足,风险不可控,团队磨合未知,此时加入,太过仓促和冒险。 熊奎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很快又笑道: “无妨无妨!修炼要紧!下次,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发財!” 道別熊奎,曹琰回到小院,心中已有了决断。 短期內,绝不深入黑沼泽核心险地。 但外围区域,或许可以谨慎探索一番,尤其是那“腐叶林”的外围。 他需要亲自去感受一下那里的变化,收集第一手信息,同时也能狩猎一些变异妖兽,收集材料,验证自身实力在实战中的提升。 目標定在腐叶林最边缘地带,一旦发现不可控风险,立刻凭藉“金虹遁术”和“流金步”远遁。 计划已定,他便开始著手准备。 首先是將状態调整至巔峰。连续三日,他不再制符,专心打坐炼气,將法力、神识蕴养至最佳。 其次是检查装备。 金虹剑、灵犀盾擦拭保养,注入法力温养;清心玉佩贴身戴好; 將所有的“金罡符”、“金刚符”、“爆炎符”清点分类,放入最顺手的储物袋中; 疗伤丹、回气丹、解毒丹备足; 那面“小五行须弥阵”的阵盘更是反覆检查,確保隨时可以激发。 最后是规划路线。 他找来一份落云城周边区域的简略地图,仔细研究通往腐叶林边缘的路径,標註出可能的安全区和危险区,规划了好几条撤退路线。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五日之后。 清晨,天色微明,薄雾未散。 曹琰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最后检查了一遍周身,开启院门,身形一闪,便融入晨雾之中,向著城西方向,疾行而去。 他的目標,黑沼泽东南区域,腐叶林外围。 这一次,他不是去搏命,而是去试探,去感知,为自己未来的抉择,积累必要的资本。 第70章 腐叶林初探与异种妖猿 晨雾稀薄,天色渐明。 曹琰並未直接从西城门离开落云城,而是先绕行至城南,混在一队早起前往沼泽边缘採集低阶灵草的散修中,低调出城。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儘量避免引人注意。 出城后,他立刻激发了一张“敛息符”,將自身气息收敛至练气七层水准,同时施展轻身术,速度不快不慢,朝著东南方向的黑沼泽边缘行去。 越靠近沼泽,空气中的湿腐气息便越发浓重,灵气也变得稀薄杂乱,令人不適。 地面逐渐泥泞,枯木增多,视野中开始出现淡淡的、终年不散的灰黑色瘴气。 曹琰神识全开,覆盖周身百丈范围,小心规避著那些明显散发著浓郁死气或妖气的区域,以及偶尔出现的其他修士队伍。 他选择的行进路线偏向荒僻,儘量避开人流。 一路上,他確实感受到了与以往不同的氛围。 遇到的修士队伍数量似乎多了些,且大多神色警惕,队伍中往往有练气后期修士坐镇。 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隱约法术轰鸣和妖兽嘶吼声,显示著沼泽內的不平静。 途中,他遇到了一头落单的“腐牙野猪”,一阶中期妖兽,但双目赤红,獠牙上缠绕著不正常的黑气,攻击性极强。 曹琰未动用金虹剑,仅以“锐金指”远距离点杀,发现其头骨硬度比记载中高出近三成,指风竟未能一击洞穿。 “果然有变异跡象…”曹琰心中凛然,更加谨慎。 耗费了近两个时辰,他终於接近了此行的目的地——腐叶林的外围区域。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笼罩在更浓灰色瘴气下的奇异林地。 树木並不高大,但形態扭曲,枝叶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黑或紫褐色,地面堆积著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烂树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酸腐气息。 空气中瀰漫的阴寒死气也明显比其他区域更浓重几分。 按照地图和顾清月的提示,腐叶林范围极大,越往深处,危险越大。 曹琰的目標,仅仅是这片林地最边缘的一小片区域。 他在林外一处隱蔽的土坡后停下,再次仔细感知四周,確认暂无危险后,並未急於进入,而是先取出一张“解毒符”拍在身上,形成一层淡淡的避毒灵光,抵御可能存在的剧毒瘴气。 隨后又激发了一张“金刚符”,加持自身防御。 准备妥当,他才小心翼翼地踏入腐叶林。 脚下是鬆软湿滑的腐叶,稍有不慎便会陷下去。 林中光线昏暗,瘴气繚绕,能见度很低,神识也受到不小压制,仅能探出七八十丈远。 各种奇形怪状的菌类和苔蘚在枯木和地面上生长,顏色艷丽,往往蕴含著剧毒。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自己脚踩腐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更添几分阴森。 曹琰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大意。“流金步”时刻准备著,金虹剑亦悬於腰侧储物袋旁,隨时可以出鞘。 他缓慢推进,神识如同细腻的筛子,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怪树。 前行约莫一里地,除了环境更加压抑恶劣外,並未遇到什么危险。 正当他怀疑自己是否过于谨慎时,神识边缘忽然捕捉到左前方数十丈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以及淡淡的血腥气。 他立刻停下脚步,收敛所有气息,藉助一棵巨大腐木的遮掩,悄然靠近。 透过稀疏的怪异灌木,他看到了一小片林间空地的景象。 空地中央,生长著一株约莫半人高、通体漆黑如墨、叶片却闪烁著点点银斑的奇异植物,散发著精纯的阴寒灵气。 “墨玉兰?” 曹琰心中一动,认出了此物。这正是顾清月提及的、可能因阴气外泄而出现的珍稀灵草,是炼製多种阴属性丹药的主材,价值不菲。 然而,在墨玉兰旁边,却躺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看衣著是一名散修,胸口被撕裂开一个大洞,早已气绝身亡。血腥味正是从此传来。 而在尸体不远处,一头体型壮硕、皮毛呈灰黑色、双目赤红如血的妖猿,正烦躁地围著墨玉兰打转,不时用利爪刨地,发出低沉的嘶吼,似乎既想守护这灵草,又被血腥味刺激得狂躁不安。 “腐爪猿?” 曹琰目光一凝。这是一阶后期妖兽,通常独居,力大无穷,爪牙含有剧毒,性情凶暴。 但眼前这头,体型比寻常腐爪猿大了近一圈,皮毛色泽更深,赤目中的疯狂之意更盛,显然也已变异。 “看来是这修士发现了墨玉兰,却被守护在此的变异腐爪猿击杀。” 曹琰瞬间明了情况。 那变异腐爪猿感知极其敏锐,似乎察觉到了曹琰的窥探,猛地转头,赤红双目死死盯向曹琰藏身的方向,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吼。 曹琰心知无法再隱藏,索性从腐木后缓步走出,目光平静地看向妖猿。 “吼!” 妖猿確认了入侵者,顿时暴怒,四肢著地,猛地扑来!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利爪挥出,泛起幽黑毒光。 曹琰不敢怠慢, “金虹遁术”瞬间发动,身形向侧后方滑开,险险避开扑击。 同时並指如剑! “锐金指!” 嗤!嗤!嗤! 三道凝练的金色指风成品字形射向妖猿面门和胸口! 那妖猿竟不闪不避,怒吼一声,体表灰黑色皮毛泛起一层乌光! 噗噗噗! 指风打在乌光上,竟未能完全穿透,只留下三个浅坑,妖猿吃痛,更加狂躁,再次扑来! “防御增强了这么多?” 曹琰心中一凛,这变异妖猿的皮毛防御远超预料。 他脚下“流金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绕到妖猿侧翼,金虹剑鏗然出鞘! “斩!” 剑光如金虹,狠狠斩向妖猿脖颈! 妖猿反应极快,粗壮的手臂猛地回扫,利爪与剑光碰撞!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星四溅! 曹琰只觉手臂微麻,金虹剑被盪开,竟未能斩入!妖猿的利爪坚硬程度也远超寻常! “好畜生!”曹琰眼神一厉,不再保留。 心念一动,一张“金罡符”瞬间激发!符籙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气罡,並非护体,而是附於金虹剑之上! 剑身金芒暴涨,锋锐之气大盛! “再斩!” 曹琰大喝一声,流金步再展,避开妖猿反扑,剑光以一个刁钻角度再次斩落! 这一次,金色剑罡势如破竹! 嗤啦! 妖猿手臂上的乌光被强行撕裂,皮毛翻开,深可见骨,墨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嗷!!” 妖猿发出悽厉惨叫,凶性彻底被激发,不顾伤势,张口喷出一股浓稠的黑色毒雾,瞬间笼罩向曹琰! 曹琰早有防备,身形急退,同时另一张早已扣在手中的“狂风符”激发! 呼! 一股狂风凭空涌现,將毒雾吹散大半! 趁此机会,曹琰再次逼近,金虹剑连连斩出,剑罡凌厉,在妖猿身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妖猿虽变异后实力大增,但灵智不高,战斗全凭本能,在曹琰精妙步法、犀利剑罡和符籙配合下,很快落入下风,伤势越来越重。 最终,曹琰抓住一个破绽,流金步瞬间突进至妖猿身前,金虹剑化作一道极致璀璨的金芒,直刺其心口! 噗嗤! 剑罡透体而过! 妖猿身体猛地一僵,赤红双目中神采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倒地,溅起一片腐叶。 曹琰微微喘息,收起金虹剑。一番激战,法力消耗近三成。 这变异妖猿確实难缠,若非他手段颇多,且果断使用了金罡符,恐怕要费更多手脚。 他迅速上前,先確认妖猿彻底死透,然后熟练地取下其利爪、毒囊以及那对隱隱泛著红光的眼珠,这些都是变异妖兽身上价值较高的材料。 隨后,他走到那株“墨玉兰”前,小心地將其连同根部土壤一併挖出,放入特製的玉盒中封好。此物价值,远超妖猿材料。 最后,他看了一眼那具修士尸体,轻嘆一声,弹出一颗火球將其化去,算是免其曝尸荒野。 清理完现场,曹琰不敢久留,迅速离开这片空地,向腐叶林更外围退去。 经此一战,他对变异妖兽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也验证了自身近期苦修的成果。流金步配合金虹剑罡,威力確实惊人。 但他也意识到,腐叶林边缘便已如此危险,深处可想而知。那古禁制周边,绝非他现在可以窥探的。 退出腐叶林数里后,曹琰寻了一处隱蔽石缝,打坐调息,恢復法力。 直到法力尽復,天色也开始渐晚,他才起身,沿著另一条较安全的路线,向落云城返回。 这一次试探性探索,目的已然达到。 收穫不错,更重要的是,获取了宝贵的一手信息。 该回去了。 第71章 归途偶遇与清冷关怀 日头西斜,天色渐暗。 曹琰离开腐叶林外围已有段距离,正沿著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返回落云城。 经歷了一场与变异妖猿的搏杀,虽未受伤,但法力消耗不小,精神也一直高度紧绷。此刻稍稍放鬆,便感到一丝疲惫。 他放慢脚步,一边调息恢復,一边警惕地留意著四周。 沼泽的夜晚比白天危险数倍,必须在天黑前赶回城內。 途经一片生长著稀疏“枯骨木”的低矮丘陵时,他神识微动,察觉到前方百丈外有细微的灵力波动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他立刻停下脚步,收敛气息,悄然潜行靠近,藏身於一株巨大的枯骨木后,向前望去。 只见丘陵下方的一小片空地上,一道熟悉的淡蓝色身影正背对著他,蹲在地上,似乎正在处理著什么。 是顾清月。 她似乎刚经歷了一场战斗,髮髻稍显凌乱,几缕青丝垂落鬢角,淡蓝色的裙摆上沾著些许泥污和暗绿色的汁液,左臂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隱约可见其下白皙皮肤上一道浅浅的血痕,正渗出细微血珠。 她手中握著一柄寒气森森的短剑,剑尖正挑开一只体型硕大、通体碧绿、已被斩为两截的“腐毒螳螂”的尸体,小心地取下其一对锋利如刀的螳臂和一颗碧绿色的毒囊。 一阶后期妖兽“腐毒螳螂”,以速度迅捷和刀臂锋利著称,其毒液能腐蚀灵力护罩,颇为难缠。看现场痕跡,战斗结束不久。 曹琰目光扫过,见她动作依旧沉稳,气息虽略有起伏但並无大碍,便放下心来,並未立刻现身。 顾清月將材料收好,取出一张清水符略微清理了手上污渍,又拿出一小瓶药粉,小心地洒在左臂伤口上。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药粉触及伤口,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隨即恢復清冷。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站起身,似要离开。 就在这时,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短剑横在身前,清冷的目光锐利地扫向曹琰藏身的方向,冷喝道:“谁?” 曹琰心中微讶,此女灵觉果然敏锐。 他既已被发现,便不再隱藏,从枯骨木后缓步走出,拱手道: “顾仙子,是我,曹琰。” 见到是曹琰,顾清月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但依旧带著警惕,手中短剑並未放下,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尤其在看到他袍角沾染的些许暗红血污和尘土时,眼神微动。 “曹道友?” 她声音依旧清冷, “你怎会在此?” “刚从外围狩猎归来,途径此地。” 曹琰简单解释,目光落在她受伤的左臂上, “仙子受伤了?可需帮忙?” 顾清月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下意识地將手臂往身后微缩,淡淡道: “无妨,小伤而已。 多谢道友关心。” 她顿了顿,反问道:“道友是从…东南方向回来?” 她问的隱约,但曹琰明白她指的是腐叶林方向。 “正是。” 曹琰点头, “外围尚可,深处確如仙子所言,凶险异常。” 他並未提及墨玉兰和妖猿之事。 顾清月闻言,清冷的眸子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平静的神色中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頷首: “道友平安归来便好。” 她沉默片刻,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淡绿色的小玉瓶,拋给曹琰。 “此乃『清蕴散』,可解大多数一阶毒障,对驱散腐叶林中的阴寒瘴气略有奇效。 我看道友气息略有滯涩,或有用处。”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隨手处理一件多余之物, 曹琰接过玉瓶,瓶身微凉,带著一丝她身上特有的清冷香气。 他確实感觉到体內吸入的微量瘴气带来的一丝不適,没想到她竟如此细心察觉到了。 “多谢仙子。” 曹琰没有推辞,收起玉瓶,想了想,也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对变异腐爪猿的赤红眼珠,用一张符纸包了,递过去, “此物於我无用,或对仙子有些许参考之效,聊表谢意。” 他看得出,顾清月性子清冷独立,不喜欠人情,更不喜施捨,以物易物是最合適的方式。 顾清月目光扫过那对隱隱散发著凶戾气息的赤红眼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认出了这是变异腐爪猿的目晶,价值不低。 她深深看了曹琰一眼,没有多问,伸手接过:“可。” 交易完成,两人间气氛似乎缓和了些许,但依旧沉默。 夕阳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四周只有风吹过枯骨的呜咽声。 “天色已晚,此地不宜久留。” 顾清月收起短剑,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率先向落云城方向行去。 曹琰自然跟上,与她保持著丈许距离,並肩而行。 一路无话,唯有脚步声沙沙作响。 走出一段距离,顾清月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 “那腐毒螳螂的巢穴附近,生有几株『阴凝草』,品相尚可,方才急於取草,不慎被其偷袭。” 她像是在解释自己受伤的原因,又像是在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信息。 曹琰心中微动,阴凝草是炼製几种阴属性丹药的辅材,价值不如墨玉兰,但也算稀有。 她这是在…主动交谈? “仙子技艺精湛,那腐毒螳螂速度极快,能將其斩杀,足见手段。” 曹琰顺著话赞了一句。 顾清月侧顏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白皙清丽,她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又或许只是光影错觉: “侥倖罢了。比不得曹道友,能独自从腐叶林猎得变异妖猿归来。” 曹琰並不意外,坦然道:“亦是侥倖,费了些手脚。” 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却不似先前那般尷尬,反而有种淡淡的、同行者之间的默契。 眼看落云城轮廓已在望,城门楼上的灵光在暮色中清晰可见。 顾清月忽然放缓脚步,转头看向曹琰,清冷的眸光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深邃: “近日城主府似有异动,抽调了不少人手,城內巡逻似有鬆懈。 城外…恐更不太平。 道友若再欲出城,还需更加谨慎。” 说完,不待曹琰回应,她便加快脚步,身影如一缕淡蓝烟霞,率先向城门行去,很快便融入入城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曹琰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手中握著那瓶微凉的“清蕴散”,心中泛起一丝微澜。 她最后那句话,是提醒?还是…关心? 摇了摇头,將这莫名的思绪压下,曹琰也迈步向城门走去。 无论如何,今日之行,收穫颇丰。 不仅得了墨玉兰和妖猿材料,似乎…与这位清冷的邻居,关係也近了一分? 回到青藤巷小院,紧闭院门,启动所有阵法。 曹琰首先服下顾清月给的“清蕴散”,一股清凉之意流转全身,將体內残留的细微瘴气毒素彻底化去,心神为之一清。 “药效不错。”他心中评价。 隨后,他才开始清点今日收穫。墨玉兰妥善保存,妖猿材料分类放好。那对螳臂和毒囊,他打算日后尝试炼製特殊毒符或出售。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下,並未立刻修炼,而是回想今日与顾清月短暂的相遇。 此女外冷內热,心思细腻,看似拒人千里,实则自有原则,甚至… “是个有趣的同道。” 曹琰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隨即收敛心神,进入修炼状態。 窗外,月色渐明。 第72章 闭关冲关与坊市偶闻 自腐叶林外围归来后,曹琰的生活重心再次回归到修炼之上。 那株“墨玉兰”被他小心存放起来,此物虽对他自身修炼无大用,但价值不菲,是炼製多种阴属性丹药的主材,或许日后可用於交换所需。 变异妖猿的材料也分批在坊市出售,换得了近四百灵石,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此次短暂的外出歷练,让他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感受到了修为提升的迫切。 “练气八层后期,面对日益凶险的环境,已渐感不足。需儘快突破至九层,方有更多自保之力。” 静室中,曹琰目光沉凝。 他决定进行一次短期的闭关, 闭关前,他做了充分准备。將剩余的“玉液丹”和所有灵石取出,又去坊市购买了两瓶效果更好的“凝元丹”和大量下品灵石,確保灵力供应无虞。 同时在院中多布下几张“警戒符”和“敛息符”,隔绝內外。 一切就绪,静室石门缓缓合拢。 此次闭关,不同以往。他不再分心制符或练习法术,將所有时间与精力都投入到《庚金锐气诀》的运转之中。 每日,他吞服丹药,手握灵石,心神沉入丹田,引导著磅礴的锐金之气在经脉中一遍又一遍地冲刷、凝练、积累。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五日…十日…十五日… 丹药一瓶瓶耗尽,灵石一块块化为齏粉。 丹田內的法力愈发雄浑澎湃,淡金色的锐金之气几乎化为实质,流转间带著鏗鏘之音。 直到第二十一日午后。 静室內,曹琰盘膝而坐,周身灵气剧烈波动,衣衫无风自动。 丹田之內,法力如潮汐般汹涌澎湃, 轰! 更加狂暴的药力和灵气瞬间涌入经脉,匯入法力。 磅礴的法力如同决堤洪流,瞬间涌入更加宽阔的经脉通道,奔腾流转,畅通无阻! 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自曹琰体內轰然爆发,將静室內的灰尘都震得飞扬起来! 炼气八层巔峰!成!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锐利无比,周身气息比闭关前强横了近乎一倍!神识覆盖范围也突破至一百五十丈! 长长吐出一口带著金属锐气的浊气,曹琰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二十余日的苦修,耗费大量资源,终有所成。 距离炼气九层,仅剩一步之遥! 他没有立刻出关,而是继续打坐调息了整整一日,將境界彻底稳固下来,法力运转圆融无碍,方才开启石门。 院中阳光正好,空气清新。 曹琰沐浴更衣,换上一身乾净青袍,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心情舒畅。 算算时日,此次闭关近一月,坊市或许又有新消息。 他稍作易容,便出了门。 坊市依旧热闹,人流如织。 他先去了符缘斋,將闭关前积攒的十几张“金罡符”和“金刚符”出售。 胖掌柜验货后,笑容满面,尤其对那金罡符的品质讚不绝口,给出了六十八灵石一张的高价,收入近千灵石,大大缓解了闭关的消耗。 隨后,他漫步在坊市间,看似閒逛,实则留意著各方议论。 果然,听到了不少关於黑沼泽的新消息。 “…听说了吗?前几日城主府的勘探队好像真在那古禁制里挖出东西了!” “什么东西?值钱吗?” “不清楚,封锁得严实,但有筑基修士坐镇,肯定不是凡品!” “变异妖兽好像更多了,前两天『血狼团』在腐叶林深处栽了,死了三个炼气后期!” “妈的,这鬼地方越来越邪门了,还好老子没进去…” “百宝楼下个月的拍卖名录好像出了,据说有压轴的好东西…” 消息纷杂,真偽难辨,但黑沼泽的混乱与机遇並存的状態依旧持续。 曹琰心中平静,如今修为提升,底气更足,但对那深处的危险,警惕心也更高。 採购了一批新的制符材料后,他信步走向那家“清韵茶铺”,打算买些新茶。 刚走到茶铺附近,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铺內走出。 一袭水蓝色长裙,身姿高挑,气质清冷,正是顾清月。 她手中提著一个小巧的锦袋,似是刚买了新茶。 两人迎面遇上。 顾清月看到曹琰,清冷的眸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隨即恢復平静,微微頷首。 曹琰也点头回礼,注意到她今日气色不错,左臂的伤似乎早已痊癒,修为也隱隱有所精进,接近炼气九层中期。 “顾仙子。”曹琰开口。 “曹道友。”顾清月回应,声音依旧清越平淡,“恭喜道友修为精进。” 她果然看出了自己的突破。曹琰微微一笑: “略有侥倖。仙子风采更胜往昔。” 顾清月唇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並未接话,目光转向他手中刚採购的制符材料: “道友又要闭关制符?” “閒暇之作,不敢荒废。”曹琰道。 两人间短暂沉默,却並无之前那般疏离尷尬。 顾清月似是犹豫了一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罐青翠欲滴、灵气盎然的茶叶,递了过来: “新得的『碧雨灵针』,於清心凝神略有小效,道友或可用以调息。” 这已是她第二次主动赠物。上次是丹药,此次是灵茶。 曹琰微怔,接过茶罐,触手微凉,茶香清雅。 此茶他认得,价格不菲,远非他平日所饮的普通灵茶可比。 “这…太贵重了。”曹琰道。 “无妨,此次收穫尚可,此茶於我富余。” 顾清月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隨手之事, “道友前次所赠目晶,於我颇有助益。” 原来那变异妖猿目晶对她有用。曹琰心中瞭然,这是投桃报李,她不愿欠情。 “既如此,便多谢仙子美意了。” 曹琰不再推辞,收起茶罐。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张新绘的“金罡符”,符籙灵光內蕴,品质极佳, “此符乃近日所绘,威力尚可,或可助仙子防身,聊表谢意。” 他看得出,顾清月常在外採集,遭遇战斗在所难免。 顾清月目光落在那金罡符上,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显然认出此符品质接近极品,价值不低。 她看了看曹琰,並未立刻接过,而是轻声道: “此符珍贵,道友…” “仙子赠茶,亦不寻常。” 曹琰微笑打断。 顾清月沉默片刻,伸出縴手,接过了符籙,指尖无意间与曹琰的手掌轻轻一触,冰凉细腻,一触即分。 她迅速收回手,將符籙收起,白皙的耳根似乎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神色依旧清冷:“多谢道友。” “仙子客气。”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气氛却似乎比方才微妙了一丝。 “我…还需去丹鼎阁购置些丹药,先行一步。” 顾清月率先开口,语气似乎比平时快了一分。 “仙子请便。” 顾清月微微頷首,转身离去,步伐似乎比平时稍快,水蓝色的裙摆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曹琰站在原地,手中握著那罐微凉的“碧雨灵针”,鼻尖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清雅的茶香与…她身上极淡的冷香。 他摇头失笑,这位顾仙子,外表清冷,內里…似乎並非全然淡漠。 收起茶罐,他也转身向巷口走去。 刚走出几步,迎面遇上匆匆而来的孙老者。 “曹道友!出关了?恭喜恭喜!气息浑厚,想必修为大进啊!” 孙老者眼尖,立刻看出曹琰变化,笑著拱手。 “孙道友。”曹琰回礼,“侥倖有所突破。” “好事!大好事!” 孙老者抚掌笑道,隨即压低声音,“道友出关正是时候!百宝楼拍卖会的详细名录出来了,据说真有好东西!还有一事…” 他凑近些,声音更低: “听说城主府从古禁制里弄出来的东西,牵扯不小,好像是什么…上古宗门的传承碎片? 现在几家筑基家族都坐不住了,暗地里动作频频…这落云城,怕是要起风了!” 曹琰目光一凝。上古宗门传承碎片? 第73章 风起於青萍之末 与孙老者在坊市口分別,曹琰心中咀嚼著那句“上古宗门的传承碎片”。 这东西牵扯太大,绝非他一个炼气期散修能覬覦的。 城主府、筑基家族…这些势力的博弈,稍有不慎,被卷进去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灼热,告诫自己务必谨慎,当前首要仍是提升自身实力。 回到小院,紧闭门户。 他先是取出顾清月所赠的那罐碧雨灵针。 揭开罐盖,一股清冽沁人的茶香顿时溢出,带著雨后青草般的鲜活气息,其间又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韵,倒是很像她给人的感觉。 取少许墨绿色的纤细茶叶置於杯中,以灵力催动净水符引来清泉,再施展最低阶的引火术小心控制水温。 片刻,水沸,冲入杯中,茶叶根根竖立,如碧针悬垂,茶汤渐渐染上通透的翠意,灵气氤氳。 曹琰轻啜一口,微烫的茶汤入喉,先是一丝淡淡的苦意,旋即化为绵长的甘甜,一股清凉之气直透眉心,竟让刚刚突破尚有些躁动的神识都安寧了几分。 “果然是好茶。” 他轻声赞道。 这份回礼,確实用了心。想到顾清月递茶时那清冷模样下可能藏著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他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此女性子虽冷,但恩怨分明,倒是个可交之人。 饮完灵茶,他只觉神清气爽,连日闭关的疲惫一扫而空。 便也不耽搁,径直走入制符的静室。 修为突破至炼气八层巔峰,体內法力无论质还是量都提升了一大截,对灵力的掌控也更为精细入微。 他铺开符纸,拿起那支用了许久的符笔,蘸饱了以金线蟒血调和的灵墨,凝神静气,开始绘製金罡符。 笔走龙蛇,金色的线条流畅地在符纸上蔓延,灵力通过笔尖均匀而稳定地注入其中。 整个过程比之前轻鬆了何止一筹,之前绘製此符尚需全力以赴,如今却游刃有余。 不过一炷香时间,一张灵光盎然、笔触完美的金罡符便已完成,品质赫然达到了上品中的极致,威力接近极品。 曹琰並未停笔,趁著手感正佳,又连续绘製了五张,成功率竟是百分之百,且张张品质上乘。 “修为才是根本。” 他放下符笔,看著桌上六张金光隱隱的符籙,心中感慨。 制符、炼丹等技艺,终究需要深厚的修为作为支撑。 否则,空有技巧,也无法发挥出材料的全部效力。 他將符籙收起,又尝试绘製与金刀符同源的,更复杂、威力也更大的金剑符。 此符已是一阶上品符籙中的攻击翘楚,能化出一柄锐金之气凝聚的飞剑虚影,威力堪比练气九层修士的全力一击,但对神识和灵力的消耗也极大。 之前他绘製此符颇为勉强,成功率不高。 此次再度尝试,虽仍感觉有些吃力,但已能完整支撑到符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连续尝试三次,成功了两张,算是迈入了熟练的门槛。 接下来的日子,曹琰的生活恢復了规律的节奏。 每日打坐修炼,巩固修为,练习法术,其余时间便用来制符。 修为提升后,制符效率大增,赚取灵石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绘製低级符籙,而是將更多精力放在金罡符、金剑符这类价值更高的符籙上,偶尔也会绘製几张遁地符以备不时之需。 期间,他又去了两次坊市,出售符籙,採购修炼物资。 落云城的气氛確实如孙老者所言,变得有些微妙。 坊市中多了不少生面孔,气息精悍,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刀头舔血的散修好手。 关於黑沼泽的传言愈发离奇,什么古修洞府、灵药园、法宝残片……说得有鼻子有眼,引得更多人蠢蠢欲动。 城主府和几大筑基家族则保持了沉默,但这种沉默反而更像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寧静。 这一日,曹琰正在院中练习金虹剑。 金色的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在小院范围內穿梭闪掠,带起道道锐利的破空之声。 他对这套剑诀的掌握日益精深,已能同时操控飞剑做出刺、削、斩、撩等多种变化,威力不俗。 忽然,他心神一动,金虹剑倏然收回,悬浮於身侧。 他转头看向院门方向。 几乎是同时,院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隨即是两下清晰的叩门声。 曹琰神识早已扫过,门外站著的是顾清月。 他整理了一下因练剑而稍显凌乱的衣袍,走上前打开了院门。 门外,顾清月依旧是一身水蓝长裙,身姿挺秀。 她似乎刚从城外回来,发梢间还沾染著些许未乾的露气,身上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丝极微弱的血腥味。 她的脸色比上次见时略显苍白,但眼神清亮,气息沉凝,修为似乎更加稳固了。 “顾仙子。” 曹琰侧身让开,“请进。” 顾清月目光扫过他身侧悬浮的、灵光未完全敛去的金虹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打扰曹道友练剑了。” “无妨,只是日常练习。” 曹琰引她入院,在石桌旁坐下, “仙子可是刚从城外归来?” “嗯,去了一趟腐叶林深处,採集几种特殊的毒草。” 顾清月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去郊游了一番,但曹琰能嗅到的那丝血腥味和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却昭示著此行绝非轻鬆。 “看来並不顺利。” 曹琰直言道。他想起坊间的传闻,腐叶林深处现在危险倍增。 顾清月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遇到些麻烦,不过所幸道友所赠的金罡符发挥了作用。”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曹琰能想像其中的惊险。 能让炼气九层后期、擅长斗法的她都感到麻烦,甚至需要动用金罡符保命,遭遇的绝非普通妖兽或修士。 “仙子无事便好。” 曹琰没有细问,从储物袋中取出他前几日刚绘製的两张金罡符和一张新成的金剑符, “这些符籙,仙子或许用得上。” 顾清月看著那玉瓶,却没有立刻接过。 她抬眼看向曹琰,清冷的眸光中带著一丝复杂和缅怀的意味,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曹道友,符籙珍贵,尤其是金剑符。 你我皆是散修,资源得来不易,不必如此。” 她並非矫情,而是深知散修的艰辛。 曹琰四灵根资质,修炼至今必然付出了远超常人的努力,这些符籙每一张都是心血和灵石。 曹琰笑了笑,將玉瓶推到她面前: “仙子也说了,皆是散修,更当互相扶持。 符籙绘出便是用的,能帮到仙子,便物有所值。 况且,仙子的碧雨灵针,於我修炼助益良多,尚未好好谢过。” 顾清月闻言,看了看那玉瓶,又看了看曹琰坦然的目光,终是轻轻吸了口气,伸出素手將玉瓶接过,收了起来: “如此,便多谢道友了。这份情,清月记下了。” 她不喜欢欠人情,但眼前这个青年几次三番的相助,却让她无法冷硬拒绝,心底甚至泛起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仙子不必客气。” 曹琰转移了话题, “近日城外似乎越发不太平了。” 提到这个,顾清月神色凝重了几分:“確实。 腐叶林深处,变异妖兽的数量和实力都在提升,而且…似乎更有组织性。 我还遇到了其他修士,为了爭夺灵草,出手极为狠辣。”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我还隱约感觉到,有筑基期修士的气息在腐叶林与黑沼泽交界地带出现过,似乎是在搜寻什么。” 筑基修士都亲自出面了?曹琰心中一凛。看来孙老者的消息並非空穴来风,那“传承碎片”恐怕是真的,而且引来的关注远超想像。 “多谢仙子告知。”曹琰肃然道,“看来近期还是儘量减少出城为妙。” 顾清月微微頷首: “我也是此意。近期打算闭关一段时间,消化此次所得,也避避风头。” 她此次收穫了一些罕见的毒草,需要时间处理和研究。 两人又交谈了片刻,交流了一些关於修炼和城外见闻的信息。 顾清月虽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能切中要害,显示出不俗的见识和扎实的根基,显然家族传承非同一般。 曹琰也分享了一些制符和应对危险的心得。 直到夕阳西斜,顾清月才起身告辞。 送走顾清月后,曹琰站在院中,眉头微蹙。 落云城的暗流越来越汹涌,即便躲在城內,也难保绝对安全。 提升实力的紧迫感再次涌上心头。 “炼气八层巔峰还不够…必须儘快突破到九层!甚至…要为筑基做准备了。” 他握了握拳,目光投向屋內。 修炼之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在这旋涡將起之时,唯有自身实力,才是最大的依仗。 他转身回到静室,再次拿起符笔。 在真正的大风浪到来之前,他需要积攒更多的灵石,换取能助他突破的丹药,以及…更多保命的底牌。 第74章 金丹秘闻与暗流渐起 时间在修炼中平稳流逝,转眼又过了一月。 曹琰彻底稳固了练气八层巔峰的修为,法力浑厚,神识凝练。 《庚金锐气诀》运转圆融, 对流金步,锐金指的掌握也更上一层楼。 制符方面,金罡符的成功率稳稳保持在五成,每日都能有一两张的稳定產出,成为了他灵石收入的重要保障。 落云城表面依旧维持著往日的秩序与喧囂,但深植於此的曹琰,却能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最初的变化,来自於坊市间的流言蜚语。 这一日,曹琰照例前往坊市出售符籙。 在符缘斋交割完毕,与胖掌柜閒聊时,对方一边清点灵石,一边看似无意地压低声音道: “曹道友近日可听说什么新鲜事儿没有?” “哦?掌柜指的是?” 曹琰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 “嗨,还不是黑沼泽那档子事儿,越传越邪乎了。” 胖掌柜左右瞟了一眼,声音更低, “早先不是说城主府从那古禁制里挖出点东西嘛,一开始都猜是材料、法器碎片什么的。 最近风向变了,有传言说…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玩意,而是记载了上古功法秘术的传承碎片!” 传承碎片?” 曹琰適当地表现出了一丝好奇。 这类东西通常意味著古老宗门的遗產,价值难以估量。 “可不是嘛!” 胖掌柜见他有兴趣,谈兴更浓, “听说那碎片里记载的东西了不得!具体是啥眾说纷紜,有的说是失传的炼丹术,有的说是威力奇大的古法术… 但最近几天,传得最凶、最有鼻子有眼的是一种说法…” 他顿了顿,几乎是用气声道: “说那碎片里,记载了一种秘法, 能大幅增加凝结金丹的成功机率!传得神乎其神,说是哪怕资质一般,凭藉此法,也能平添两成以上的结丹希望!” “增加两成结丹机率?” 曹琰眉头微蹙。筑基丹能增加筑基机率,但能直接影响结丹的宝物或秘法,无一不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足以引起金丹真人的爭夺。 这传闻若是真的,落云城怕是顷刻间就会成为风暴中心。 “是啊!两成!” 胖掌柜咂咂嘴,眼中闪过一丝嚮往和敬畏, “这消息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开始没人信,可传的人越来越多,细节也越来越细,甚至连那秘法叫什么名儿都传出来了——好像叫什么『凝丹化煞诀』? 说是要藉助地脉煞气什么的来淬炼金丹雏形…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儿。” 他摇摇头: “不过真假难辨啊。 这种逆天秘法,真要现世,哪是咱们这些练气小修能惦记的? 怕是城主府和那几家有筑基老祖坐镇的大家族,这会儿都已经暗中动起来了。” 曹琰点头附和:“掌柜说的是,这等机缘,距离我等太遥远了。” 他心中却是一凛,这传闻有鼻子有眼,连名称和原理都出来了,不像是空穴来风,极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出的消息,其目的难以预料。 离开符缘斋,曹琰在坊市间行走,刻意留意各方议论。 果然,关於传承碎片和凝丹化煞决的討论,比之前热烈了许多。 虽大多修士仍持怀疑態度,但言语间已多了几分热切与猜测。 “听说了吗?李家那位闭关多年的老祖宗,前几天好像出关了…” “何止李家,王家、赵家的高层最近走动也频繁得很!” “城主府的巡逻队,最近在黑沼泽那边的巡查力度加大了不少,听说还驱逐了几个想靠近核心区域的散修团队。” “废话,真要有什么增加结丹机率的秘法,哪个势力不眼红?怕是暗地里的较量早就开始了…” 种种跡象表明,这传闻正在迅速发酵,並开始影响落云城各大势力的行为。 数日后,孙老者来访小院,神情比往日严肃了几分。 “曹道友,近日城內的传闻,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他接过曹琰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沉声道。 “孙道友是指那『凝丹化煞诀』?” 曹琰问道。 “正是此事。” 孙老者放下茶杯, “老朽多方打探,这消息最初似乎是从几个从黑沼泽深处重伤逃回的散修口中流传出来的,言之凿凿,说是在被变异妖兽追杀时,无意间瞥见城主府勘探队的人从一处坍塌的古殿中起出玉简碎片,兴奋异常,隱约听到了『金丹』、『化煞』、『两成』等字眼…隨后消息便传开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今看来,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城主府近日戒备明显森严,几大筑基家族也动作频频,甚至…有传言说,已有金丹真人的神识暗中扫过落云城区域。” 金丹真人!曹琰心中一沉。 若真有此等人物被引来,那局势就完全不同了。 金丹修士的手段,远非筑基和练气修士可以想像。 “多谢孙道友告知。” 曹琰拱手,“看来这落云城,真要风雨欲来了。” 孙老者嘆了口气: “是啊。这等秘闻,对我等而言,是祸非福。 道友近期还需更加谨慎,儘量莫要捲入任何是非之中。 尤其是…莫要轻易与人组队前往黑沼泽深处探秘,如今那里怕是已成了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战场,危险程度远超以往。” 曹琰深以为然:“在下明白。” 送走孙老者,曹琰心情略显沉重。这“凝丹化煞诀”的传闻,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彻底打破了落云城微妙的平衡。 又过了几日,曹琰去坊市採购丹药时,发现几种有助於筑基、甚至对结丹略有一丝微乎其微效用的辅药价格,悄然上涨了一到两成。 询问掌柜,对方也只是含糊地表示货源紧张。 这进一步印证了传闻的影响力,已经开始波及到修炼资源层面。 这一日傍晚,曹琰正在院中练习法术,院门再次被敲响。 来的竟是顾清月。 她依旧是一身水蓝长裙,但神色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清冷与凝重。 “顾仙子?” 曹琰將她迎入院中,有些意外。 自上次赠茶符之后,两人並未再有交集。 顾清月微微頷首,开门见山道: “曹道友,近日城中传闻,想必你已知晓。” 曹琰点头:“略有耳闻,传得沸沸扬扬。” “我近日查阅了一些家族遗留的古老札记,” 顾清月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其中有一则模糊记载,提及上古时期,確有类似『以煞凝丹』的偏门秘法存在,虽威力奇大,能提升结丹机率,但隱患亦极大,极易损伤道基,甚至反噬心神,非心志极度坚韧、且需特定条件者不可轻试。” 她看向曹琰: “传闻中的『凝丹化煞诀』,与记载颇有几分相似。 此消息如今传开,恐非偶然。望道友谨慎,莫要为此虚妄之言轻易涉险。” 她竟是特意来提醒他。曹琰心中微暖,拱手道: “多谢仙子告知。 在下有自知之明,金丹之境遥不可及,眼下只求稳步修行,不会为此虚无縹緲之事妄动。” 顾清月闻言,清冷的眸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是確认他所言非虚,这才轻轻頷首:“如此便好。” 她顿了顿,似有迟疑,但还是补充了一句: “近期若无事…最好深居简出。城外,尤其是东南方向,气息驳杂混乱,恐有大事发生。” 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东南方向…正是黑沼泽及腐叶林所在! 曹琰站在院中,目送她的背影消失,眉头紧锁。 顾清月带来的信息极为重要。那秘法很可能真的存在,但绝非善茬,且背后似乎另有隱情。 而她最后的提醒,更是印证了孙老者的判断——黑沼泽已成是非之地。 接下来的几天,坊间的传闻越发夸张,甚至开始出现所谓的“秘法残图”、“藏宝地点”等流言,引得不少利令智昏的散修蠢蠢欲动,但很快,几起练气九层修士在黑沼泽深处莫名失踪或重伤逃回的事件,又给这股热潮泼了一盆冷水。 城主府发布公告,严厉斥责谣言,申明黑沼泽乃危险之地,严禁散修私自深入,並进一步加强了管控。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水面下的暗流,愈发汹涌了。 曹琰彻底打消了近期一切外出冒险的念头。 他深知,在这种漩涡面前,练气期的修为根本不够看。 他更加专注於自身的修炼和制符,同时通过孙老者和坊市流言,默默关注著事態发展。 他隱约感觉到,这“凝丹化煞诀”的传闻,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落云城上空缓缓凝聚。 而此刻的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儘可能提升实力,静观其变。 第75章 暗流涌动 自“凝丹化煞诀”的传闻在落云城散修间悄然流传开来,已过去半月有余。 曹琰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青藤巷的小院里,或是打坐炼气,巩固练气八层巔峰的修为; 或是练习“流金步”与“锐金指”的配合,力求在瞬息万变的斗法中能更精准地把握时机; 更多时间,则是埋头绘製“金罡符”。 他每隔几日才会去一趟坊市,出售符籙,採购丹药灵石,同时敏锐地捕捉著城中的气氛变化。 传闻如同落入乾柴的火星,虽未立刻燃成冲天大火,却持续散发著灼人的热量,悄然改变著落云城的生態。 最初还只是散修间的窃窃私语,將信將疑。 但很快,曹琰在坊市间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跡象。 几家大型商铺,如百宝楼、神兵阁、丹药阁,其掌柜或主事之人,脸上的笑容似乎收敛了些,对顾客的探听更加警惕,言语间多了几分谨慎,尤其涉及到与结丹、煞气、炼体相关的材料或丹药时,往往语焉不详,或直接表示缺货。 一些专做消息买卖、任务中介的隱秘场所,人气悄然旺了几分,但交谈的声音都压得极低,交易完成后便迅速散去。 城主府的巡逻队出现在坊市和主要街道的频率明显增高了,带队修士的修为也从练气后期变成了至少有一位筑基期修士压阵。 他们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人群,虽未刻意释放灵压,但那无形的肃穆感,足以让许多心怀鬼胎之人收敛行跡。 曹琰甚至在某次去“符缘斋”交货时,隱约感受到一股强横却收敛的神识从坊市上空扫过,那绝非练气修士所能拥有,至少是筑基中期以上的高手。 这让他心头一凛,看来城主府对局势的掌控,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关於传闻本身的细节,也变得越来越丰富和具体”。 不再仅仅是增加两成结丹机率这样模糊的概念, 开始出现了诸如需以地脉阴煞为引、淬炼金丹雏形九次、辅以数种罕见灵药调和等听起来颇为“专业”的步骤描述。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那秘法就刻录在几块古老的“黑曜石简”上,目前散落在黑沼泽深处的几个特定区域。 荒谬之余,却又因其细节而显得更具欺骗性和诱惑力。 这一日,曹琰在坊市採购制符的灵墨时,听到旁边两个看似散修的汉子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城南『黑豹』佣兵队,三天前全员进了黑沼泽,说是找到了那『黑曜石简』的线索!” “嘶…『黑豹』那帮人可是有四个练气九层!他们真敢去?” “富贵险中求啊!听说他们搭上了一个筑基家族的外围线,得了张残图…” “结果呢?” “结果?屁都没回来一个!魂灯全灭了!连求救讯號都没发出来!” 两人声音透著后怕和一丝幸灾乐祸的凉意。 曹琰面色平静地付了灵石,拿起灵墨离开。 这类消息,近日他已听到不止一桩。重利之下,从不缺鋌而走险之人,但黑沼泽深处的危险,显然远超这些利令智昏者的预估。 又过了几日,曹琰注意到,坊市中开始出现一些陌生的面孔。 这些人衣著各异,但气息大多沉凝精悍,眼神锐利,修为普遍在练气八、九层,行事低调,却明显在打探著什么。 他们不像本地散修,也不似寻常路过修士,更像是…有备而来的寻宝客或某些势力的探子。 落云城,这座位於黑沼泽边缘的仙城,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资源,本就鱼龙混杂。 如今因为这“凝丹化煞诀”的传闻,更是吸引了八方视线,水变得更深更浑。 。外界风波再大,自身实力才是应对一切的基石。他感觉到,自己距离练气九层的那层瓶颈,似乎又鬆动了一丝。 又一日,曹琰去坊市出售新绘製的符籙,途径一家茶馆时,无意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顾清月。 她正坐在茶馆角落,面前放著一杯未动过的灵茶,对面坐著一位身穿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那修士修为赫然是筑基初期,气度不凡,正微笑著对顾清月说著什么。 顾清月神情依旧清冷,但坐姿端正,似乎在认真倾听,偶尔頷首,唇瓣微动,应是在回应。 曹琰脚步未停,只是目光掠过便收了回来。 那筑基修士他从未见过,並非落云城知名的人物。 顾清月竟与筑基修士有接触?是旧识,还是因为近期风波? 他並未上前打扰,交易完成后便径直回了小院。 直到傍晚时分,院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隨即是两下清晰的叩门声。 曹琰开启院门,门外站著的,竟是顾清月。 暮色为她清丽的容顏镀上了一层柔光,但眉宇间似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顾仙子?” 曹琰有些意外。 “曹道友。” 顾清月微微頷首,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越, “今日坊市中,道友似乎见到我了。” 曹琰一怔,没想到她灵觉如此敏锐,当时自己只是匆匆一瞥。他坦然点头: “是,见仙子在与友人交谈,便未打扰。” 顾清月沉默了一下,道: “並非友人,是『百草堂』东家的一位管事,姓赵。 百草堂东家与家祖有旧,赵管事奉命来询问我一些关於黑沼泽特有毒草的问题,並…提醒我近期谨慎行事,莫要捲入不必要的麻烦。” 她简单解释了一句,似乎並不想多谈。 曹琰瞭然,原来如此。看来顾清月的家族虽已没落,但或许还有些许香火情谊或旧日关係。 “原来如此。仙子近日可好?” 曹琰侧身让她进院。 顾清月並未进院,只是站在门口,递过一个小巧的玉盒: “今日恰巧购得一些『冰纹蛛丝』,此物韧性极佳,於炼製某些特殊符纸或法器內衬或有小用。 於我而言富余,便赠予道友吧。” 曹琰接过玉盒,触手微凉,里面是数团晶莹剔透、隱有寒纹的纤细蛛丝,確是製作高阶符籙的辅助材料,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 曹琰道。 上次是灵茶,这次是材料,她似乎总在找由头还人情。 “道友符艺精湛,物尽其用便好。” 顾清月语气平淡,目光扫过小院, “近日落云城风云匯聚,道友修为精进,难免引人注目,还需…多加小心。” 她的提醒依旧简洁,却比以往多了几分郑重。 曹心中微动,看来那赵管事透露的消息恐怕不一般,让她都感到压力,才会特意来提醒自己。 “多谢仙子,在下定当谨慎。” 曹琰收起玉盒,郑重道谢。 顾清月点了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 “如此,我便告辞了。” 说完,转身离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曹琰关上门,启动所有阵法,神色沉静。 无论外界如何风云变幻,提升实力,永远是第一要务。 他回到静室,没有立刻开始制符或修炼,而是拿出那枚得自熊奎的粗糙骨符,沉吟片刻,向其內注入了一丝法力。 “熊道友,近日可还安好?若有暇,可来青藤巷一敘。 他留下了一道简单的传讯。 或许,该从熊奎那里,了解一下城外散修圈子里,更真实的声音了。 第76章 风雨欲来续 夜色渐深。 曹琰发出的传讯如同石沉大海,熊奎那边迟迟没有回应。 这不太寻常。 以熊奎的性子,若收到传讯,即便一时脱不开身,也会儘快回復。 是仍在黑沼泽未归,还是…遇到了麻烦? 曹琰压下心中疑虑,不再等待,服下一粒丹药,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修炼。 《庚金锐气诀》运转,丹田內淡金色的法力奔腾流转,比之半月前又凝实浑厚了一分。 他心神沉静,引导著药力化开的精纯灵气,一点点转化为锐金之气,匯入丹田。 与此同时。 落云城中心,城主府深处一间守卫森严的密室內。 落云城主,那位看似儒雅、实则是落云宗派驻於此的筑基巔峰修士,正负手立於一面巨大的水镜前。 水镜中呈现的,並非室內景象,而是落云城及周边区域的微缩光影图,其中黑沼泽区域被標註出数个闪烁的红点。 一名身著落云宗內门弟子服饰的练气九层修士垂手恭立在一旁,低声匯报: “师叔,行动扩散得很顺利,那几个筑基家族安插的眼线,都在拼命打探『黑曜石简』的下落,已经有好几批人忍不住进了沼泽。” “嗯。” 城主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水镜上, “伤亡如何?” “据我们暗中观察,折了不下三十名练气后期,其中练气九层就有十一人。 李家和王家各有一支精锐小队在深处遭遇『意外』,损失不小。” 弟子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还不够。” 城主声音冷漠, “让他们再贪心些。凝丹化煞诀的诱惑,没几个筑基老鬼能真正忍住。把『二號区域』的线索,放出去,做得自然点。” “是!”弟子领命, 迟疑了一下,又道, “师叔,宗门那边…” “宗门自有安排。” 城主打断他,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一枚上古传承碎片,引出所有心怀异志之徒,这笔买卖,很划算。” 弟子不敢再多问,躬身退下。 密室恢復寂静。城主走到窗边,望向城外黑沼泽的方向,眼神幽深。 “金丹秘法…呵呵,若真有那般容易,又何苦困守筑基巔峰数十载…”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另一边,城南猛虎巷附近,一间低矮嘈杂的酒肆內。 熊奎猛地灌下一大口劣质灵酒,辛辣的酒液灼烧著喉咙,却压不住他心头的烦躁和一丝后怕。 他確实收到了曹琰的传讯,但此刻实在没心情去回应。 三天前,他带著两个信得过的兄弟,跟著一个据说有內部消息的中间人,偷偷摸进了黑沼泽深处的一片陌生区域。那人信誓旦旦地说,有確切证据表明,其中一块记载秘法的“黑曜石简”就藏在那里。 结果呢? 屁的石简没看到,却一头撞进了一群变异“血吻蝠”的老巢!那玩意速度快得惊人,獠牙能轻易撕开护体灵光,而且数量多得嚇人! 一场血战,中间人第一个被吸乾了脑髓,他带来的一个兄弟为了断后,被蝠群淹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若非他见机得快,拼著损耗一件保命法器,拉著另一个兄弟疯狂逃窜,恐怕也得交代在那里。 饶是如此,他也受了不轻的內伤,臟腑被音波震伤,此刻胸口还隱隱作痛。 “妈的…贪心害死人…” 熊奎狠狠抹了一把嘴,眼神阴鬱。 他总觉得这事有点邪门,那中间人的消息来源看似可靠,但更像是个诱饵。 可谁又会费这么大劲,算计他们这些穷哈哈的散修? “奎哥,咱们…还去吗?” 旁边仅存的那个兄弟,脸色苍白,带著惊惧小声问道。 “去个屁!” 熊奎低吼一声, “嫌命长吗?最近都给我老实待著!等风头过去再说!”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落云城这潭水,突然变得太深太浑了。 他这种小虾米,还是躲远点好。 至於曹琰…那傢伙看著就精明,应该不会像自己一样犯蠢吧?等过两天伤势好点,再联繫他。 次日清晨。 曹琰结束修炼,推开静室门。 一夜修炼,法力又精进一丝,但对熊奎的失联,总有一丝隱隱的不安。 他决定再去坊市看看,或许能听到更多消息。 坊市的气氛似乎比前几天更显压抑。巡逻的城主府修士面色冷峻,目光如电扫视著人群。 一些摊位空了出来,据说其主人是近期进入黑沼泽未归的修士。 曹琰在几个相熟的摊位前转了转,听到的皆是坏消息。 “老张头没了,魂灯前天晚上灭的…” “毒蝎佣兵队也栽了,就逃回来一个,疯了,嘴里一直念叨著『石头…假的…陷阱…』” “听说连筑基家族的人都损失不小,李家三长老昨天黑著脸从城外回来,据说灵器都受损了…” 种种跡象表明,黑沼泽深处已然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场。 正当他在一个售卖低阶灵草的摊位前驻足时,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曹道友。” 曹琰回头,见顾清月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她今日换了一身便於行动的墨绿色劲装,勾勒出纤细却蕴含力量的腰肢,长发束成高马尾,显得乾净利落,眉宇间带著一丝风尘僕僕之色,似是刚从城外归来。 “顾仙子。” 曹琰拱手,注意到她气息略有起伏,袖口处有一道不起眼的划痕,但整体並无大碍。 顾清月目光扫过那摊位上几株品相普通的凝血”,微微摇头,对曹琰道: “此地不是说话之处。” 曹琰会意,与她並肩离开摊位,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 “仙子可是刚从城外回来?” 曹琰问道。 “嗯。” 顾清月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我去了一趟腐叶林与黑石戈壁交界处。” 曹琰心中一动,那地方已是黑沼泽颇深区域,危险程度极高。 “情况如何?” “很不对劲。” 顾清月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凝重, “变异妖兽的数量和攻击性远超以往,而且…像是被某种力量驱赶著,更有组织性。 我还发现了几处新近战斗的痕跡,手法利落,像是经过专门训练的修士所为,並非普通散修爭斗。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隱约感觉到,有不止一道强大的神识在那片区域暗中扫过,至少是筑基中期,甚至…后期。 他们在搜寻什么,但似乎並非为了灵草或妖兽。” 曹琰眉头紧锁。 筑基家族?还是…落云宗的人?他们在找什么?难道真有什么“黑曜石简”? “仙子务必小心。” 曹琰沉声道, “近日折在里面的高手太多了。” 顾清月看了他一眼,忽然道: “我遇到百草堂的赵管事,他暗示我…近期最好接取一些宗门发布的、远离黑沼泽核心区域的任务,比如去西边矿脉护送物资,或者去南边清剿小股流寇。” 曹琰目光微凝。 这是…落云宗在通过这种方式,变相保护或者说…清场?让无关人等远离风暴中心? “仙子的意思?” “我打算接取一个护送去邻城的任务,明日出发,约需半月方回。” 顾清月语气平静, “道友…近期若无事,也儘量留在城內吧。 城外,已成是非之地。” 她这是在提醒他,甚至可说是告诫了。 “多谢仙子告知,在下明白。” 曹琰郑重道谢。 顾清月带来的信息极为重要,几乎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测——黑沼泽已成棋局,而他们这些散修,稍有不慎便会成为棋子甚至炮灰。 顾清月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墨绿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曹琰站在原地,沉思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短期內,绝不再出城。甚至这坊市,也要减少来的次数。 他立刻转身,採购了足量的制符材料和丹药,足够支撑一两个月之用,然后毫不迟疑地返回了青藤巷小院。 紧闭院门,启动小五行须弥阵。 五色流转。 外界风雨欲来,他需固守自身,静观其变。 提升实力,永远是第一位的。 第77章 蛰伏与暗涌 青藤巷小院彻底安静下来。 曹琰开启了所有防护阵法。 院门紧闭,仿佛无人居住。 他彻底进入了蛰伏状態,不再外出,不再与外界联繫,將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修炼和制符之中。 外界关於凝丹化煞诀和黑沼泽的纷纷扰扰,似乎都被那层厚厚的阵法光幕隔绝在外。 静室內,光线恆定。 曹琰盘膝而坐,身前摆放著仅剩的几瓶丹药和一小堆下品灵石。 《庚金锐气诀》全力运转,淡金色的法力在经脉中奔腾,不断衝击著练气九层的壁垒。 他知道自己资质普通,四灵根的桎梏需要付出远超常人的努力和资源才能打破。 每一次闭关,每一次丹药的消耗,都是向著那渺茫的筑基之境艰难迈进。 修炼之余,他便绘製符籙。 修为提升至八层巔峰后,他对灵力的掌控更加精细,绘製符隶越发得心应手。 成功率稳定在五成以上,偶尔状態极佳时,甚至能连续成功三四张。 他將大部分成品小心收好,只留下少量用於维持日常修炼所需灵石的消耗。 日子在枯燥而充实的苦修中一天天过去。小院仿佛成了独立於落云城之外的一方小小天地。 然而,城外的风波並未因他的蛰伏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 落云城,城主府密室。 水镜之上,代表黑沼泽区域的红点又黯淡了几个。 那名落云宗弟子再次躬身匯报,语气带著一丝兴奋: “师叔,李家的人上鉤了!他们的大长老亲自带队,根据我们放出的假线索,闯进了『毒龙潭』区域,那里盘踞著一头突破二阶的『三首阴蝰』,够他们喝一壶的!” 落云城主面无表情地看著水镜,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王家呢?” “王家更狡猾些,只派了一支外围队伍试探,损失不大。 不过,他们和赵家最近接触频繁,似乎在密谋什么。” “跳樑小丑。” 城主冷哼一声, “继续施压。把『三號区域』有『凝丹化煞诀』主篇的消息,透给赵家的那个嫡系子弟,他性子最急。” “是!” 弟子领命,迟疑道: “师叔,散修那边…伤亡已经很大了,舆论有些…” “舆论?” 城主瞥了他一眼,目光冰冷, “死几个散修,谁会在意?正好清理一下垃圾。 等收拾完这几个不老实的家族,黑沼泽的资源才能更好地为宗门服务。 记住,我们的目標是杀鸡儆猴,让所有依附宗门的势力都看清楚,谁才是落云境真正的主人!” 弟子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连忙退下。 城主独自站在水镜前,看著那几个依旧闪烁的、代表不听话筑基家族势力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金丹秘法?不过是诱饵罢了。 真正的猎物,是那些日渐膨胀、忘了本分的附庸家族。 用一份虚无縹緲的传承,换来宗边境的绝对掌控和资源的集中,这笔买卖,在宗门那些金丹老祖看来,再划算不过。 …… 城南,猛虎巷。 熊奎窝在自己的小屋里,脸色阴沉地给自己换药。 胸口的淤青仍未完全消散,內腑时不时传来隱痛。那次黑沼泽的死里逃生,让他彻底怕了。 几天前,又有两个相熟的散修来找他,神秘兮兮地说发现了新的线索,邀他再组队一探。被他毫不犹豫地骂了回去。 “妈的,真当老子是傻狍子?” 他啐了一口,小心翼翼地將劣质的药膏涂抹在伤处。 窗外传来嘈杂声,夹杂著哭喊和咒骂。 熊奎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巷子里,几个妇人正围著一个浑身是血、断了一条胳膊的汉子哭天抢地。 那汉子他认识,是另一个小佣兵队的队长,练气八层修为,平日里也算好手。 “…全死了…都死了…怪物…好多怪物…” 那汉子眼神涣散,嘴里反覆念叨著,显然受了极大的刺激。 “说是遇到了变异的『地穴沙虫群』,整个队就他一个拼死逃回来…” 旁边有邻居低声议论著,语气中带著兔死狐悲的淒凉。 熊奎默默关上窗户,堵住了外面的哭嚎声。 他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又想起曹琰之前的传讯。那傢伙精明,肯定早就察觉到不对劲躲起来了。 …… 落云城外,百里处的官道上。 一支插著“百草堂”旗帜的小型车队正在缓缓前行。 顾清月骑在一匹温顺的灵角马上,位於车队中段,警惕的目光扫视著道路两侧的山林。 护送任务枯燥但平静。远离了落云城的是非圈,连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 领队的是一位百草堂的管事,姓钱,面相和善,但眼神精明。 途中休息时,他走到顾清月身边,递过一个水囊。 “顾仙子,辛苦了。再过两日,便能抵达白溪城了。” “钱管事客气,分內之事。” 顾清月接过水囊,並未饮用,只是掛在马鞍上。 钱管事笑了笑,似不经意地道: “落云城近来颇不太平啊,听说都是为了那虚无縹緲的金丹秘法?真是…利令智昏。” 顾清月目光微闪,淡淡道: “坊间传闻,真假难辨。” “是啊。” 钱管事感慨道, “还是脚踏实地好。像仙子这般,有一手精湛的灵植之术,到哪里都能安身立命。 我百草堂在白溪城也有分號,仙子此次任务完成得出色,若有兴趣,老夫可代为引荐…” 顾清月沉默片刻,道: “多谢钱管事好意,清月还需考虑。” “无妨,无妨。” 钱管事呵呵一笑,不再多言,转身走开。 顾清月望向落云城的方向,黛眉微蹙。 钱管事的招揽之意明显,离开落云城那个漩涡中心,確实是明智之选。 但…不知为何,她脑中闪过那个在院中专注练剑、制符的青袍身影。 和小时候那个的身影渐渐重合。 他…应该能看透局势,安然无恙吧? …… 小院內。 曹琰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感受著体內又壮大几分的法力,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练气九层的壁垒依旧坚固,但每一次衝击,都让其鬆动一丝。 他走到案前,铺开符纸,开始今日的制符。 笔尖灵光流转,符文一气呵成。一张金罡符很快完成,灵光湛然,品质上乘。 他放下笔,拿起旁边那枚一直无法探明用途的温热铁环,在指尖摩挲。 外界风波恐怕已到高潮。 而他,只能在这方寸之地,努力提升自己,等待风浪过去。 他將铁环收起,目光沉静。 无论外界如何变幻,自身实力,才是唯一的依仗。 他再次拿起符笔,蘸饱了灵墨。 静心,凝神,落笔。 窗外的天光,渐渐黯淡下去。 第78章 波澜再起 时间悄然流逝。 青藤巷小院依旧寂静,阵法光幕柔和地流转,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曹琰盘坐静室,周身灵气氤氳。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內蕴,感受著体內又凝实几分的法力,轻轻呼出一口气。 练气九层的壁垒依旧坚固,但每一次衝击都並非徒劳,根基在一次次打磨中变得越发扎实。 正当他准备开始今日的修炼时,院外阵法传来极其轻微、却富有特定节奏的波动。 不是孙老者,也不是顾清月。 这波动…有些熟悉。 曹琰眉头微蹙,神识悄然透过阵法向外探去。 只见院门外,站著一个身材高壮、却用宽大斗篷遮掩了面容的身影。 那人气息有些紊乱,身上带著淡淡的血腥味和尘土气,正有些焦躁地等待著。 是熊奎? 曹琰略一沉吟,挥手打出一道法诀,院门无声开启一道缝隙。 那身影立刻闪身而入,迅速反手关上院门,这才鬆了口气,扯下头上的斗篷,露出那张粗獷却带著疲惫和惊惶的脸。 正是熊奎。他看起来比一月前憔悴了许多,眼神里没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后怕和紧张。 “曹…曹道友!” 熊奎喘著粗气,看到曹琰,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熊道友?你这是…” 曹琰打量著他,注意到他袍袖上有一处不明显的撕裂,隱隱渗出血跡, “受伤了?先进屋再说。” 他將熊奎引入静室,递过一杯清水。 熊奎接过水,一口灌下,这才缓过劲来,苦笑道: “妈的,差点就回不来了!” “慢慢说,怎么回事?” 曹琰沉声问道。熊奎这副模样,显然是出了大事。 “还不是那该死的金丹秘法闹的!” 熊奎咬牙切齿, “我本来伤好后就窝在家里,根本没想再去。 可…可前几天,以前一起混的一个兄弟,偷偷找到我,说他搞到了一张真正的『藏宝图』,標的就是那『黑曜石简』的確切位置!还说他背后有高人指点,万无一失…” 熊奎脸上露出悔恨之色: “我他妈也是鬼迷心窍,又想著搏一把…就跟著他去了。 结果到了那地方,屁的石简没看到,却撞上了李家和王家的人正在火併!那场面…筑基修士都出手了!法器乱飞,地动山摇!” 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们这种小虾米,被卷进去就是死路一条!我那兄弟当场就被一道法术余波轰成了渣!我拼了命地跑,仗著皮糙肉厚,才侥倖捡回一条命,但也挨了几下,差点没撑回来…” 曹琰静静听著,心中瞭然。 果然如他所料,这是落云宗和筑基家族之间的博弈,散修捲入其中,就是炮灰。 “李家和王家…” 曹琰沉吟道,“他们真的信了那秘法?” “谁知道呢!” 熊奎啐了一口, “打红了眼,看样子不像假的。 听说赵家也掺和进去了,现在黑沼泽深处乱成一锅粥了! 散修死得更是不计其数…妈的,那地方现在根本就是绞肉场!” 他抓住曹琰的胳膊,急切道: “曹道友,这落云城不能待了!我看明白了,那什么狗屁秘法,根本就是个饵!是上面那些大人物要清理不听话的人!咱们这些散修,就是顺手被清理的垃圾!你跟我一起走吧!去南边,去东边,哪都行,离开这是非之地!” 曹琰看著熊奎惊惶未定的样子,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熊道友,此刻贸然出城,未必安全。” “留在城里就安全吗?” 熊奎激动道, “等他们打完,谁知道会不会清算?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城外如今是战场,关卡必然森严,盘查更紧。 你带伤在身,目標明显,此时离开,反而容易惹人注目。” 曹琰冷静分析道, “不如暂且留在城內,安心养伤。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等风头稍过,再图离去不迟。” 熊奎愣住了,仔细一想,曹琰说的確有道理。 他现在这副模样,慌慌张张出城,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可…可我那住处也不安全了…” 熊奎颓然道, “我怕有人顺藤摸瓜…” “若道友不嫌弃,可暂在我这院中歇脚几日。” 曹琰道。 他这小院有阵法防护,相对隱蔽。 熊奎虽有些鲁莽,但本性不坏,且多次示好,此时帮一把,也算结个善缘。 熊奎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感激: “曹道友!这…这太麻烦你了!” “无妨,举手之劳。 我这里有间閒置的侧屋,道友可先行疗伤。” 曹琰引他来到一间空置的厢房。 熊奎千恩万谢,这才安心住下,服下疗伤丹药,开始打坐调息。 安置好熊奎,曹琰回到静室,眉头却微微皱起。 熊奎带来的消息证实了他的猜测 与筑基家族的衝突已经白热化,甚至到了筑基修士直接下场的地步。 这场风波,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散布谣言,引蛇出洞,如今蛇已出洞,下一步…就该收网了吧? 只是不知,这网收起时,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他走到窗边,目光仿佛能穿透阵法,看到那座风雨飘摇的仙城。 必须更加小心了。 …… 数日后。 落云城內的气氛愈发诡异。 坊市明显冷清了许多,许多摊位空著,来往的修士行色匆匆,脸上大多带著警惕和不安。 城主府的巡逻队增加了数倍,几乎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对来往修士的盘查也变得严厉起来,尤其关注身上带伤或者气息不稳之人。 偶尔有修士因为一点小摩擦被巡逻队带走,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一种无声的恐怖在散修之间蔓延。 百宝楼、神兵阁等大商铺依旧开门营业,但客流稀少,掌柜伙计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曹琰没有再出门,所有需要的物资之前都已备足。 他每日除了修炼,便是绘製符籙,同时分出一丝神识关注著院外动静。 熊奎的伤势在他的丹药和安静环境下,恢復得很快,情绪也稳定了不少,但依旧不敢出院门一步,整日待在侧屋修炼,只是偶尔会和曹琰交流几句,言语间对曹琰更是感激和佩服。 这一日,曹琰正在绘製一张“金剑符”,笔尖灵光流转,到了最关键的能量凝聚之处。 突然! 一股庞大无比、令人心悸的威压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个落云城! 这威压浩瀚如海,沉重如山,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淡淡的药香之气! 城內所有练气期修士,包括曹琰在內,都是浑身一僵,体內法力瞬间凝滯,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筑基修士们也是脸色发白,纷纷运功抵抗,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金丹真人! 唯有金丹真人,才有如此恐怖的威压! 曹琰手中的符笔猛地一顿,符纸上灵光剧烈波动,“噗”的一声轻响,这张即將完成的金剑符瞬间报废。 但他根本无暇心疼,猛地抬头,目光仿佛要穿透屋顶,望向那威压传来的方向。 侧屋的熊奎更是“噗通”一声,直接被这股威压压得瘫软在地,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恐惧。 “金…金丹…” 他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 那浩瀚的威压並未持续太久,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但那股令人灵魂战慄的压迫感,却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修士的心中。 威压散去后,一个平和却带著无上威严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落云城每一个角落: “黑沼泽异动,妖邪滋生,为保一方安寧,即日起,落云城实行宵禁,所有修士无故不得擅离居所。 城外事宜,由城主府全权处理,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黑沼泽百里之內,违令者…格杀勿论。” 声音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和冰冷的杀机。 整个落云城,一片死寂。 曹琰缓缓放下报废的符笔,深吸了一口气。 金丹真人亲自现身下令…落云宗,这是要最终收网了。 看来,城外各大家族的“探索队”,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这场由一纸虚无縹緲的“金丹秘法”引发的风波,终於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熊奎,心中暗道: 幸好,自己从未被那贪念蒙蔽双眼。 蛰伏,是对的。 只是不知,这场清洗之后,落云城,又会变成何等模样? 第79章 假饵真局 金丹真人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落云城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当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时,整个城池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仿佛所有声音都被那只无形大手一同抹去。 曹院小院內,曹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內凝滯的法力重新开始流转。 “金…金丹…” 熊奎嘴唇哆嗦著,好不容易才挤出两个字,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对於他们这些底层散修而言,金丹真人如同云端神祇,其威势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真人之威,非我等能揣测。” 曹琰语气平静,但心中同样波澜起伏。 落云宗的金丹老祖亲自现身施压,並下达宵禁令,这无疑宣告了城外乱局的终结,也意味著…清算的时刻到了。 “宵禁了…那我们…” 熊奎惶惶不安地看向曹琰。 “静观其变。” 曹琰只回了四个字。 此刻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他加强了小院的防护阵法,彻底隔绝內外。 接下来的几天,落云城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白天,街道上行人稀少,且个个行色匆匆,面色惶恐。 城主府的巡逻队增加了数倍,披甲执锐的修士目光冰冷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稍有可疑便会立刻上前盘查,甚至直接带走。 夜晚,宵禁严格执行,阵法光芒笼罩全城,任何在街道上行走的身影都会立刻引来巡逻队的攻击性盘问。 曾经夜晚也算热闹的坊市区,如今漆黑一片,死寂无声。 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笼罩在全城修士心头。 曹琰和熊龟彻底足不出户,依靠之前的储备度日。 熊奎的伤势在安静环境下逐渐好转,但精神始终紧绷,对院外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异常敏感。 曹琰则依旧保持著规律的修炼和制符,只是更加谨慎,將所有气息和灵力波动都牢牢锁死在院內。 …… 黑沼泽深处的风波,隨著落云宗金丹真人现身下令宵禁与清场,表面上逐渐平息下来。 持续数月的混乱与伤亡,让眾多散修和小型佣兵队付出了惨痛代价,也使得落云城內原本躁动不安的气氛为之一肃。 城主府的巡逻队日夜不停,严格执行禁令,敢於顶风作案、私自潜入沼泽者寥寥无几,且大多下场悽惨。 然而,水面之下的暗流,却並未止息,只是转向了更为隱秘的方向。 落云城主府,密室之內。 水镜之上,代表黑沼泽区域的光点大部分已转为代表平静的绿色,唯有几处核心区域依旧闪烁著警示的红芒。 城主赵星河负手而立,听著麾下弟子的稟报。 “师叔,根据最新统计,此次风波中,李家折损练气后期修士十三人,其中包括两名练气九层巔峰的家族执事; 王家损失练气后期九人; 赵家损失七人,其家族一位颇受重视的嫡系子弟重伤,根基受损。 其余中小势力及散修,伤亡逾百…” 弟子语气平稳地匯报著冷冰冰的数字。 赵星河面无表情,指尖轻轻敲击著玉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枫林谷刘家呢?” 他淡淡问道。 “刘家…” 弟子略一迟疑,翻看手中玉简, “刘家此次仅损失练气后期修士七人,且多为外围子弟,其核心战力,尤其是家主刘擎峰之子刘玄风带领的那支探索队,虽遭遇变异妖兽围攻,却凭藉一套罕见的『二阶极品连环金锁阵』得以全身而退,仅轻伤数人,可谓损失最小。” “连环金锁阵?”赵星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刘家何时得了这等精妙的合击阵法?” “据查,是刘玄风数月前在一次小型交换会上,用一批家族特產的『枫火木』从一个来歷不明的游商手中换得。当时看来只是寻常阵盘,如今看来…或许是巧合,或许…” 弟子没有再说下去。 赵星河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巧合?在这落云城,哪有那么多真正的巧合。 “传承碎片…有消息了吗?” 赵星河问道。 “按照师叔吩咐,三日前,已由『暗影卫』偽装成重伤垂死的散修,在刘家一支巡逻队途径黑沼泽外围时,『意外』让其发现並『缴获』了一枚材质特殊、刻有部分古老符文、且残留著微弱却精纯阴寒气息的黑色玉简碎片。 经刘家隨行的老供奉初步鑑定,確係古物,且气息与传闻中的『凝丹化煞诀』有几分相似。 目前此物已秘密送入枫林谷,刘擎峰亲自封锁了消息。” 弟子低声回稟。 “嗯。” 赵星河满意地点点头, “做得乾净利落。接下来,就看刘家如何应对这份『天降之喜』了。 留意其他几家的动静,尤其是李家和王家,他们损失惨重,绝不会甘心让刘家独善其身,甚至…得到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弟子明白!” 弟子退下后,密室重归寂静。 赵星河走到窗边,望向城外枫林谷的方向,目光深邃。 “刘擎峰…你会如何选择呢?是迫不及待地研究,还是…心生恐惧,將其视为烫手山芋?” 他低声自语, “不管怎样,种子已经种下。 接下来,就是等待它发芽,让这落云城的水…再浑一些吧。” …… 枫林谷,位於落云城东南三百里外,因谷中生长著大片叶色如火的一阶灵木“枫火木”而得名。 此处灵气虽不及落云城浓郁,但也算是一处不错的灵地,乃是筑基家族刘家的世代根基所在。 谷內深处,家主书房。 刘擎峰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五十余岁的中年修士,面容儒雅,三缕长须,修为在筑基巔峰徘徊多年,迟迟未能突破。 此刻,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目光落在面前一个开启的玉盒上。 玉盒內,静静躺著一枚约莫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通体漆黑如墨的玉简碎片。 碎片表面刻著几个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隱隱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道韵。 这正是数日前,家族巡逻队“意外”获得的所谓“上古传承碎片”。 “玄风,你怎么看?” 刘擎峰看向下首站立的一名青年。 青年约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与刘擎峰有六七分相似,但眉宇间更多了几分锐气,修为已达练气九层后期,正是刘擎峰的独子,刘家下一代中最出色的子弟,刘玄风。 刘玄风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著那碎片: “父亲,此物…气息做不得假,確是古物无疑。其上残留的阴寒道韵,与传闻中那『凝丹化煞诀』需藉助地脉阴煞之气的描述,確有几分吻合。 只是…碎片太小,信息残缺得太厉害,根本无法解读出任何有用信息。” “正因如此,才更显可疑。” 刘擎峰沉声道, “为何偏偏是我刘家得到?为何是在风波刚刚平息之时?赵、李、王几家损失惨重,为何我等却能轻易得此『机缘』? 玄风,为父总觉得…这像是一个饵。” 刘玄风沉默片刻,道: “父亲所虑,孩儿明白。此事確实透著蹊蹺。但…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 “若能从中参悟出一丝半缕关於结丹的奥秘,哪怕只是提升一成机率,对我刘家而言,便是天大的造化!父亲困於筑基期多年,若能藉此契机…” 刘擎峰抬手打断了他,嘆了口气: “为何不是李家?不是王家?偏偏是我损失最小的刘家?玄风,这世间,从未有无缘无故的机缘,尤其是这等足以引起金丹真人关注的秘法碎片。 为父担心,这是有人慾使我刘家成为眾矢之的啊。” “父亲是怀疑…城主府?” 刘玄风压低了声音。 刘擎峰目光闪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 “落云宗势大,城主赵星河更是筑基巔峰高手,其背后还有金丹真人。 他们若要清理不听话的势力,何须如此麻烦?直接以力压之便可。 但…若只是想敲打一番,或者…让我们几家互相猜忌、消耗,此计倒是颇为精妙。” 他站起身,在书房內踱步: “如今碎片在我手中,消息虽暂时封锁,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家和王家绝非善与之辈,尤其是李家,此次损失最大,岂会坐视我刘家可能得到机缘? 一旦消息走漏…” “那…父亲之意,是將此物交出?献给城主府?或者…公开?” 刘玄风有些不甘。 “不可!” 刘擎峰断然道, “献出,则显得我刘家怯懦,且无法验证城主府真实意图,反而可能被其拿捏。 公开,更是愚蠢,立刻便会引来群狼环伺,我刘家顷刻间便有灭顶之灾。”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既然无法摆脱,那便只能接下!但接下,不代表要立刻吞下。 玄风,你立刻去请三叔公和五姑婆出关, 另外,传令下去,即日起,枫林谷內部加强戒备,开启部分护谷大阵, 所有在外子弟,一切如常。 非必要不得回谷,在穀子弟亦减少外出。 对外…就宣称我在闭关衝击瓶颈,家族一切事务,暂由你三叔公代理。” “父亲是要…” 刘玄风似乎明白了什么。 “拖!” 刘擎峰冷声道, “以不变应万变。我们先暗中研究这碎片,看能否有所得。同时静观其变,看看其他几家,还有城主府,接下来会有何动作。 这碎片是福是祸,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 “孩儿明白了!” 刘玄风精神一振,父亲虽谨慎,但並非无魄力之人。 此举虽险,却也是目前形势下,为家族爭取最大可能性的办法。 很快,枫林谷刘家悄然转变了氛围。 谷口阵法光幕比往常凝实了几分,巡逻的子弟数量增加,且神色警惕。外界虽有猜测,但大多以为刘家是因黑沼泽风波后加强自保,並未过多联想至那神秘的传承碎片。 然而,这种平静,註定是短暂的。 数日后,落云城內,李家府邸。 家主李瀚,一位面容阴鷙、修为已达筑基中期的壮硕汉子,正听著心腹的匯报。 他此次损失了一位亲弟弟和数名得力干將,心情极度恶劣。 “刘家…枫林谷最近戒备森严了?” 李瀚眼中寒光一闪, “刘擎峰那个老狐狸,一向滑头,这次就他损失最小…现在又突然加强戒备…事出反常必有妖!去,给我仔细查!看看刘家最近到底得了什么好处,还是…知道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是,家主!” 同样的指令,也几乎同时从王家、赵家等势力中发出。 落云城看似恢復平静的水面下,因刘家异常的举动,再次暗流涌动。 而这一切,都被深居青藤巷小院中的曹琰,通过孙老者偶尔来访带来的零碎消息和自身敏锐的感知,隱约捕捉到了一些痕跡。 “刘家突然紧闭门户…城主府巡逻队对东南方向的关注似乎多了几分…” 曹琰放下手中的符笔,望向窗外。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感觉到,落云城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80章 碎片归刘与暗流渐起 黑沼泽深处的风波,在落云宗金丹真人现身下令宵禁后,表面逐渐平息。 城主府巡逻队日夜不休,严禁修士靠近沼泽百里之內,违令者格杀勿论的血腥传闻,让大多数散修噤若寒蝉。 落云城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压力笼罩,坊市冷清了许多,往日喧囂的散修聚集地,如今行人匆匆,交谈声都压低了几分。 …………… 青藤巷小院静室內,曹琰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练气八层巔峰的修为法力浑厚,神识凝练。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院外灰濛濛的天空。 宵 禁已持续半月,城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金丹真人亲自下令…这风波,恐怕不是简单清剿妖兽能解释的。” 曹琰低声自语。 他回想起之前孙老者和顾清月的提醒,以及熊奎那日的惊惶,心中那丝不安愈发清晰。 落云宗如此大动干戈,绝不仅仅是为了几头变异妖兽或虚无縹緲的秘法传闻。 更像是一场…有针对性的清理。 他决定去坊市一趟,补充些制符材料,顺便探听消息。 易容成寻常中年散修模样,收敛气息至练气七层,曹琰走出小院。 坊市果然冷清了许多。 许多摊位空著,仅存的几家大商铺,如百宝楼、神兵阁,客人也寥寥无几。 巡逻的城主府修士数量倍增,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过往行人。 曹琰先去了符缘斋。胖掌柜见到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快速清点了他带来的十张“金罡符”。 “曹道友,符籙品质依旧上乘。” 掌柜压低了声音, “只是如今这光景,敢进沼泽的人少了,符籙价格…怕是只能给到五十五灵石一张了。” 曹琰点头,没有计较。 他注意到掌柜眉宇间带著忧色,隨口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掌柜,近日可有什么新消息?城內气氛似乎不太对。” 胖掌柜左右瞟了一眼,声音更低: “道友慎言…听说前几日,死了不少人,其中…好像有李家的一位练气九层嫡系子弟。李家主大怒, 曹琰心中一动。 李家是落云城治下实力较强的筑基家族之一,连他们都吃了亏? “还有其他动静吗?” “听说…枫林谷刘家,最近突然紧闭门户,加强了谷內戒备,连日常的枫火木交易都减少了。” 掌柜低声道, “有人猜测,刘家是不是…得了什么好处,或者惹了什么麻烦。” 刘家?曹琰想起孙老者之前提过,刘家在此次风波中损失最小。 如今突然戒备,確实反常。 他不动声色地结算了灵石,又去百材阁採购了一批制符材料。 途中,他刻意经过几家茶肆酒铺,看似閒坐,实则聆听零碎交谈。 “刘家肯定有鬼!不然怎么突然像乌龟一样缩起来?” “听说他们家前阵子有支巡逻队在外围捡到了宝贝…”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城主府现在盯得紧!” “李家死了人,王家也损兵折將,就刘家屁事没有…这不明摆著吗?” “哼,怀璧其罪!看他们能躲多久…” 零散的信息拼凑起来,曹琰大致有了猜测: 刘家可能真的得到了什么重要东西,而且此事与城主府的態度密切相关。 这绝非偶然,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但他无法確定布局者是谁,目的何在。只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暗流正在平静水面下涌动。 他买了材料,迅速返回小院。关上门,启动所有阵法,曹琰面色凝重。 山雨欲来,他必须更加小心。提升实力,是唯一的选择。 他取出丹药,开始日常修炼。 ………… 与此同时,落云城东南三百里外,枫林谷。 谷內深处,刘家议事堂。 家主刘擎峰端坐主位,面色沉凝。下首坐著几位家族长老,包括他的三叔公刘正严和五姑婆刘清慧,气氛压抑。 “家主,消息恐怕瞒不住了。” 一位负责外务的长老忧心忡忡道, “李家和王家的探子最近在谷外活动频繁,似有所察觉。 城主府那边…態度曖昧,只是加强了周边巡逻,並未与我们接触。” 刘擎峰手指敲打著桌面,目光落在面前玉盒中的那枚黑色玉简碎片上。 碎片散发著阴寒古老的气息,上面的符文模糊不清,却带著令人心悸的道韵。 “三叔公,您看此物…究竟有几分真?” 他看向鬚髮皆白的三叔公刘正严,家族中见识最广博的长老。 刘正严仔细探查著碎片,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 “材质確是上古黑曜石无疑,气息古老精纯,绝非近代仿造。 这阴寒道韵…与传闻中需藉助地脉煞气修炼的功法確有相通之处。 但是否真是那『凝丹化煞诀』,且是否完整有效…难说。碎片太小,信息量太少。” “若是陷阱呢?” 五姑婆刘清慧冷声道, “为何偏偏是我刘家得到?赵星河那个老狐狸,会如此好心让机缘落在我们头上? 我看这分明是驱狼吞虎之计,想让我刘家成为眾矢之的!” “五妹所言不无道理。” 刘正严点头, “李家损失惨重,王家虎视眈眈,城主府坐山观虎斗。 此时我刘家若贸然研究此物,无论成败,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刘擎峰长子刘玄风站在父亲身后,忍不住开口道: “父亲,各位长老!万一…万一是真的呢?此物若真能增加结丹机率,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是我刘家崛起的天大机缘!难道就因为畏惧风险,便將其束之高阁? 我刘家偏安一隅已久,若再不寻机突破,迟早被其他家族吞併!” “玄风!慎言!” 刘擎峰呵斥道,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儿子的话说中了他的心事。刘家实力在几大筑基家族中本就靠后,家主修为卡在筑基期多年,若再无突破,家族前景堪忧。 议事堂內陷入沉默。 机遇与风险並存,抉择艰难。 良久,刘擎峰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此物关係重大,不可轻动,亦不可弃之。 三叔公,劳烦您亲自带领两位信得过的族老和我秘密研究此碎片,尝试解读其中信息,但绝不可外泄,更不可轻易尝试修炼。 五姑婆,加强谷內戒备,开启第二层护谷大阵,所有子弟无令不得外出,外松內紧。 玄风,你负责安抚族內子弟,严禁议论此事。” 他目光扫过眾人: “在此期间,我对外宣称闭关衝击瓶颈,家族事务暂由三叔公代理。 我们静观其变,看看城主府和其他几家,接下来会有何动作。 这碎片是福是祸,时间会给出答案。” “是!”眾人领命,各自散去安排。 刘擎峰独自留在议事堂,看著那枚碎片,眉头紧锁。 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但家族的未来,让他不得不冒险接下这烫手山芋。 他只希望,自己的谨慎,能为刘家搏得一线生机。 夜色深沉,枫林谷的阵法光幕比往常更加凝实,谷內一片寂静,却暗藏紧张。 落云城看似恢復了秩序,但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愈发汹涌。 曹琰在小院中苦修,敏锐地感知到危机临近; 第81章 风起青萍之末 几天后 枫林谷刘家得到上古传承碎片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刘擎峰预想的要更快、更广。 儘管刘家已竭力封锁消息,开启护谷大阵,严禁子弟外出,但在这利益交织、耳目遍布的落云城地界,真正的秘密往往难以长久。 首先得到风声的,是损失最为惨重、对任何可能翻盘机会都更为敏感的李家。 棲霞山,李家祖地。 此山因常年有晚霞棲留而得名,山势险峻,火属性灵气浓郁,李家祖宅便建於山腰一处巨大的火山岩平台之上,建筑多以赤红石材筑成,远远望去,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家主李瀚,筑基期修为,此刻正脸色阴沉地坐在议事厅主位。 下方坐著几位家族长老,气氛凝重。 “消息核实了吗?” 李瀚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的怒火。 他刚刚安葬了在黑沼泽折损的亲弟弟,家族实力受损,正憋著一口恶气。 “八成把握。” 一位负责情报的长老沉声道, “我们在刘家外围的眼线回报,枫林谷护谷大阵已开启到第二层『千枫障』,等閒不得出入。 而且…刘擎峰已多日未公开露面,对外宣称闭关。” “闭关?” 李瀚嗤笑一声, “早不闭晚不闭,偏偏在得了好处之后闭关?刘老狐狸骗鬼呢!” 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赤红石材製成的扶手竟被拍成齏粉, “我李家儿郎的血不能白流!那金丹秘法,若真有其物,岂能让他刘家独吞?” “家主息怒。” 另一位白髮长老劝道, “刘家此举,未必是福。 怀璧其罪,如今他刘家已成眾矢之的。我等若贸然行动,恐为他人作嫁衣。” 李瀚眼中寒光闪烁: “单凭我李家现今之力,硬闯枫林谷確实勉强。但若有人联手呢?” 他目光扫过眾人,“王家损失也不小,赵家向来与刘家不睦…还有那个新近崛起的『青玉山』周家,听说也对那秘法感兴趣得很。” “家主的意思是…?” “联络他们!”李瀚斩钉截铁道, “约定时间地点,共商大事。 那碎片,刘家吃得下吗?不如我等共取之,一同参悟!总好过让他刘家一家独大,日后骑到我们头上!” ……… 几乎在李瀚做出决定的同时,落云城西三百里外的青玉山,周家议事堂內,也在进行著一场类似的对话。 周家宅院依山傍水而建,多以竹木为材,显得雅致而內敛。 周家是近几十年才崛起的新晋筑基家族,家主周玄毅,筑基中期修为,年纪较轻,手段却颇为灵活。 “李家传来的消息,诸位怎么看?” 周玄毅把玩著手中一枚温润的竹节玉佩,语气平和。 “家主,此事风险极大。” 一位年长的长老皱眉道, “刘家实力不弱,又有大阵守护。 联合攻打,即便成功,也必是惨胜,届时如何分配碎片?怕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周玄毅微微一笑: “三长老所言极是。所以,我们周家不必冲在最前面。 李家、王家才是主力,我们只需摇旗吶喊,適当出力即可。 关键在於,必须参与进去。一来,不能让他们几家真得了秘法,將我周家排除在外; 二来,这也是我周家正式崛起的契机。风险与机遇並存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况且,谁说一定要强攻了?刘家內部,难道就铁板一块?总能找到缝隙的。” 数日后, 夜色深沉,残月被乌云遮掩,只有山风呼啸而过,吹动破败的庙门发出吱呀声响。 庙內,篝火跳动,映照著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李瀚带著两名心腹长老率先抵达。 隨后,王家的代表,一位面色蜡黄、眼神阴鷙的筑基初期修士王厉,也带著人悄然出现。 接著是赵家的一位执事,以及最后赶到的、只带了一名隨从的周玄毅。 四方人马匯聚在这荒山野岭,气氛微妙而紧张。 “李道友,消息可確凿?” 王厉率先开口,声音沙哑,他王家此次也折了一名练气九层的嫡系,对刘家独善其身早已不满。 “十之八九。” 李瀚沉声道, “刘擎峰闭关是假,得了那碎片是真。如今枫林谷戒备森严,便是明证。” 赵家执事接口道: “我赵家也得到类似风声。刘家此举,確实不地道,若真有无上秘法,理应与同道共享,岂可独吞?” 周玄毅则笑了笑,语气轻鬆: “诸位前辈,在下年轻,说句实在话。秘法动人心,但如何取之,还需从长计议。 强攻枫林谷,即便能下,代价几何?届时城主府若插手,又当如何?” 李瀚看向他:“周贤侄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 周玄毅道, “只是觉得,或可双管齐下。 明面上,我等可联合向刘家施压,要求共享秘法,至少探探他的口风虚实。 暗地里…或许可以尝试从刘家內部找找突破口。 刘家子弟眾多,未必人人都对刘擎峰忠心不二,也未必人人都甘愿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秘法,让家族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王厉冷哼一声: “施压?刘老狐狸会理睬才怪!內部突破?谈何容易!” 李瀚沉吟片刻: “周贤侄所言,不无道理。强攻是下策,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或从內部瓦解,自是最好。但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我等今日既聚於此,便需有个章程。” 说到章程,有看到又没有人强出头。 几人又沉默下来 夜色如墨,映照著几张神色各异却同样凝重的面孔。 李瀚率先打破沉默,他环视在场眾人,目光最终落在王厉身上: “王道友,我李家此次折损一位嫡系子弟,数名练气后期好手,此仇不得不报。刘家若真独吞了那金丹秘法碎片,假以时日,其实力必然凌驾於我两家之上。 届时,这落云城周边,还有我等立足之地吗?” 他语气沉痛,更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点明了放任刘家坐大的后果。 第82章 算计 王厉蜡黄的麵皮抽动了一下,阴鷙的眼神扫过李瀚,又瞥了一眼看似置身事外的周玄毅和赵家执事,沙哑开口: “李道友所言,不无道理。我王家亦损失不小。只是…枫林谷的『千枫障』大阵非同小可,刘擎峰那老狐狸经营多年,谷內易守难攻。 单凭我王家或李家,纵然能胜,也必是惨胜,徒让旁人捡了便宜。” 他话语谨慎,既表达了共同出兵的意愿,也点出了实际困难,並將矛头隱隱指向可能作壁上观的周、赵两家。 周玄毅把玩著手中的竹节玉佩,闻言轻笑一声,適时接话,扮演起调和与献策的角色: “两位前辈息怒。强攻確是下策,伤亡太大,且极易引来城主府干预。晚辈倒有一计,或可事半功倍。” 他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才不紧不慢道, “刘家內部,也非铁板一块。刘擎峰那一支固然势大,但其余几房长老,难道就甘愿一直屈居人下?尤其是…若他们觉得刘擎峰此举是为其子刘玄风铺路,甚至可能將家族带入万劫不復之境呢?” 李瀚目光一闪:“周贤侄的意思是…內部分化?” “正是。” 周玄毅点头, “我们可以双管齐下。明面上,由李、王两位前辈牵头,联名向刘家发出信函,以『黑沼泽探险同道共损,机缘当共享』为由,进行施压,试探其反应,若能逼其自乱阵脚最好。 暗地里,” 他压低了声音, “我们几家可各自动用安插在刘家的暗线,或重金收买其不得志的长老、子弟。 许以重利,言明只需提供谷內布防图、或在大阵关键节点製造些许『意外』,亦或是在我们发动时按兵不动…事成之后,不仅碎片共享,刘家积累数百年的资源,亦可按功分配。 总有聪明人,会懂得审时度势。” 王厉沉吟片刻,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动: “此法…倒是可行。只是需要时间,且需確保消息绝不泄露。” “时间我们有一点,但不多。” 李瀚接口,显然也认可了这个策略, “刘家刚刚得到碎片,研究尚需时日,此时正是其內部最为敏感、也最容易撬动的时候。 至於保密…”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今日之事,若有一字泄露,我李家必倾尽全力,追查到底,不死不休!” 赵家执事此时也缓缓开口: “我赵家可提供一批破阵符和匿息丹,助各位行事。 但丑话说在前头,若事不可为,或城主府强力干预,我赵家会立刻抽身。” 他表明了有限参与的態度,既想分一杯羹,又不愿承担过大风险。 周玄毅笑道: “这是自然。晚辈的周家势微,愿负责联络和部分物资中转,並协助李家道友进行內部策反。 我等四方联手,明暗结合,方有更大胜算。” 他巧妙地將自己定位在辅助角色,降低自身风险的同时,也確保了参与度。 经过又一番激烈的討价还价,四方最终达成了更为细致的密约: 明面施压:由李瀚和王厉共同署名,向枫林谷发出正式信函,质询碎片之事,要求“共享机缘”,限时答覆。此举旨在打草惊蛇,製造恐慌,为內部策反创造机会。 內部策反:李家凭藉其相对深厚的人脉,主要负责接触刘家外姓长老和不得志的嫡系;周家则利用其灵活性和资源,尝试收买刘家护卫队或掌管阵法维护的关键子弟。所需灵石和资源由四家按比例分摊。 武力准备:各家秘密调集至少两名练气九层和五名练气八层修士,携带破阵法器,在枫林谷外围指定地点隱蔽待命。由李家和王家共同指挥。 时机与信號:內部策反成功或刘家回復强硬、拒绝共享,则即刻发动攻击。以特定焰火符籙为號。 利益分配:若成功夺得碎片,四方共同参悟。刘家资源,按出兵人数、破阵贡献、以及內部策反功劳综合分配,李家占大头,王家次之,周家和赵家按实际贡献分配。 密议既定,几方人马再无多言,各自施展遁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山神庙重归寂静,只有那堆篝火,兀自燃烧,映照著残破的神像,仿佛见证著一场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 接下来的几天,落云城表面依旧在城主府的宵禁令下维持著压抑的平静。 但青藤巷小院中的曹琰,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暗流。 孙老者再次来访时,神色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色和…兴奋? “曹道友,近日可有听闻?”孙老者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 “孙道友指的是?”曹琰沏上茶,不动声色。 “城外…怕是又要起大风波了!”孙老者凑近些,“听说李家、王家、赵家,还有青玉山周家,最近走动频繁! 曹琰心中一震,面色却依旧平静:“为了那传闻中的碎片?” “十有八九!” 孙老者一拍大腿, “刘家想独吞,哪有那么容易? 这几家联手,实力远超刘家,枫林谷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曹琰沉吟道:“城主府会坐视不理?” “这就是关键了!”孙老者眼中闪著光,“城主府至今毫无动静!既未阻止那几家串联,也未对刘家示警。这態度…耐人寻味啊!我看吶,赵星河城主怕是乐见其成,正好藉此机会,再削弱一下这些筑基家族的实力!” 曹琰默然。孙老者的分析不无道理。这落云城的水,果然深不见底。刘家得了碎片,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如今强敌环伺,內忧外患,一个处理不当,便是灭顶之灾。 送走孙老者后,曹琰站在院中,望向东南方向。虽然相隔数百里,但他仿佛能感受到那股越来越近的肃杀之气。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低声自语。 这场因“金丹秘法”而起的风暴,在短暂的沉寂后,终於要迎来最激烈的碰撞。而他和这落云城中无数看似无关的散修,在这巨大的漩涡面前,又將如何自处? 他回到静室,更加专注地修炼起来。唯有实力,才是乱世中唯一的依仗。 …… 枫林谷內,刘擎峰站在书房窗前,望著谷外层层叠叠的枫火木,眼神凝重。 他刚刚收到了李家联合发出的、措辞看似客气却隱含威胁的信函。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刘擎峰看著手中那份由李瀚、王厉联名发出的、措辞看似客气却隱含刀锋的信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信中被刻意揉搓过的痕跡,显示它已被多人传阅。 “共享机缘?说的比唱的好听!”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桌子, “他李家、王家在黑沼泽死了人,就想来抢我刘家的机缘?做梦!” 另一位较为稳重的长老则忧心忡忡: “家主,李、王两家联手,实力远超我刘家。如今他们既然公然发难,恐怕…来者不善啊。 是否…考虑暂时妥协,虚与委蛇?” 刘玄风站在父亲身后,闻言急道: “不可!此物关係我刘家未来,一旦示弱,他们必会得寸进尺!况且,谁能保证他们得到碎片后不会过河拆桥?” 刘擎峰抬手止住了眾人的爭论,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家族核心成员,看到了愤怒、担忧、恐惧,也看到了如儿子眼中那般的不甘和决绝。 “妥协,换不来和平,只会让豺狼觉得我们软弱可欺。” 刘擎峰的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李瀚、王厉此举,不过是试探,背后定然还有更深的谋划。 他们想战,那便战!我枫林谷也不是泥捏的!” 他隨即下令: “传令下去,即日起,谷口大阵全开,巡逻队加倍,所有子弟无令不得出入。对外…就说我闭关到了紧要关头,暂不见客。 回信李、王两家,言明此物乃我刘家子弟拼死所得,乃家族復兴之基,恕难共享。措辞…可强硬些!” “父亲!”刘玄风有些担忧。 刘擎峰看了儿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风儿,有时候,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 我刘家偏安太久,有些人已经忘了我们的锋芒。 这一次,躲是躲不掉了,唯有亮出爪牙,让他们知道,想啃下我刘家,也要做好崩掉满口牙的准备!”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 “三叔公,內部清查也要加紧,非常时期,寧可错杀,不可错放!五姑婆,將所有库存的符籙、法器分发下去,做好死战的准备!” 命令一道道发出,整个枫林谷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彻底运转起来。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了实质,每个人都明白,家族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第83章 铁板一块与暗度陈仓 李瀚与王厉联名发出的、要求“共享机缘”的信函,如同石沉大海,只换回刘家一封措辞强硬、毫不妥协的回绝。 这既在预料之中,也彻底点燃了几家心底最后的侥倖与耐心。 软的不行,那便只能来硬的了。而硬攻之前,分化瓦解,无疑是代价最小的选择。 棲霞山李家密室,李瀚面色阴沉地看著眼前的心腹长老。 “消息都放出去了?接触了几个人?” “回家主,按照与周家商议的名单,我们的人通过不同渠道,秘密接触了刘家的三长老刘正云、五房的主事刘擎岳,还有护卫队的副统领张远。 都许以重利,承诺事成之后,不仅享有碎片参悟权,更可助其执掌刘家部分权柄,甚至…取刘擎峰而代之。” 长老低声回稟。 “结果呢?” 李瀚的声音带著一丝不祥的预感。 长老脸上露出一丝尷尬和难以置信: “三长老刘正云当场翻脸,直接將我们的人轰了出去,还扬言要告知刘擎峰; 五房的刘擎岳倒是收下了礼物,表现得颇为意动,问了许多细节,但转头…就把所有东西和谈话內容原封不动地呈给了刘擎峰; 那个张远更绝,假意答应,套取了我们不少行动计划和时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们安排与他接头的暗子,昨天被发现沉尸在谷外的溪流里…” “废物!” 李瀚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 “一群废物!刘家给了他们什么好处?竟能让他们如此死心塌地?!” 同样的挫败也发生在周玄毅这边。他精心挑选的几个自认为对刘擎峰不满或有野心的刘家子弟,要么严词拒绝,要么虚与委蛇后立刻上报。 他试图利用安插在刘家多年的一个底层僕役传递消息,消息却如泥牛入海,那个僕役也很快失去了联繫,生死不明。 “好一个刘家…好一个刘擎峰!” 周玄毅脸上的轻鬆笑意终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难以置信, “平日里爭权夺利,內斗不休,没想到真到了生死关头,竟能如此团结?倒是小瞧了他们!” 分化策略的彻底失败,让李、王、周、赵四家意识到,刘家这块骨头,比他们想像的要硬得多,也团结得多。 想要兵不血刃地拿下枫林谷,几乎不可能了。 ………… 枫林谷,刘家议事堂。 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但一种同仇敌愾的情绪却在家族高层之间瀰漫。 刘擎峰看著面前桌案上摆放的那些来自李、王、周家“馈赠”的灵石、丹药、以及记录著拉拢承诺的玉简,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看看吧,李家许了三长老长老会首席之位,王家承诺助老五你执掌家族矿业,周家更是大方,直接画了个分疆裂土的大饼…” 他目光扫过在场神色愤慨的族老们, “诸位,有何感想?” “哼!欺人太甚!当我刘家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 三长老刘正云鬚发皆张,怒不可遏。 他虽与刘擎峰这一支素有权力之爭,但那是家族內部事务,岂容外人插手?更別说许这种空头承诺来羞辱他。 五房的刘擎岳也是脸色铁青: “家主,不必多言!我刘家儿郎,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想要碎片,就从我刘家所有人的尸体上踏过去!” 护卫队副统领张远,虽为外姓,但深受刘家恩惠,其妻为刘家女。 单膝跪地,抱拳道:“家主!护卫队三百子弟,已做好死战准备!誓与枫林谷共存亡!” 看著群情激愤的族人,刘擎峰心中既感欣慰,又沉甸甸的。 家族空前团结,固然可喜,但这也意味著,外部压力已大到让內部所有矛盾都必须暂时搁置,共同对外的地步。而李、王等家的狼子野心,也已图穷匕见,再无转圜余地。 “好!好!都是我刘家的好儿郎!” 刘擎峰声音有些沙哑,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沉重的情绪,话锋却陡然一转, “但是,我们不能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他目光投向一直沉默地站在身后的儿子刘玄风,眼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骄傲,有不舍,更有决绝。 “玄风。” 刘擎峰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父亲!” 刘玄风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你是我刘家百年不遇的二灵根天才,年纪轻轻已是练气九层后期,是我刘家未来的希望。” 刘擎峰缓缓道,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还有刘薇、刘枫、张铭…你们几个,是家族最优秀的种子。” 他目光扫过几位被点名的、同样年轻且天赋出眾的子弟,他们脸上都露出了惊愕和抗拒的神色。 “如今形势,诸位都已清楚。枫林谷已是大厦將倾,强敌环伺,这一关,我们未必能闯过去。” 刘擎峰的声音带著一丝悲凉,却异常清醒, “我们不能让刘家的血脉和传承,就此断绝。” “父亲!我不走!我要与家族共存亡!” 刘玄风激动地喊道,眼眶瞬间红了。 其他几名年轻子弟也纷纷跪地请愿,誓死不离。 “糊涂!” 刘擎峰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匹夫之勇,於事无补!你们的命,比留在这里白白牺牲更有价值! 活著,离开这里,远走他乡,隱姓埋名,努力修炼! 若家族侥倖度过此劫,你们便是日后的中兴之主! 若家族…不幸倾覆,你们便是復仇的火种,是刘家传承不绝的希望!” 他看向三长老和五叔: “三叔,五弟,你们德高望重,此事,还需你们协助。” 三长老刘正云长嘆一声,老泪纵横,却重重地点了点头:“家主…所言极是。玄风,听话,走吧。家族的未来,託付给你们了。” 刘擎岳也抹了把脸,沉声道: “放心,我们这些老骨头,会替你们爭取时间。” 刘擎峰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递给刘玄风: “这里面,是家族库藏的部分灵石、丹药、功法副本,还有…那枚碎片的拓印本。 记住,除非修炼到筑基后期,或有绝对把握,绝不可轻易显露与此物相关的任何手段。” “父亲!” 刘玄风接过那沉甸甸的储物袋,如同接过一座山岳,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 “今夜子时,我会让张远开启谷后那条废弃已久的密道。 你们从那里离开,一路向南,不要回头,走得越远越好!” 刘擎峰转过身,不再看儿子,声音冰冷。 “这是命令!为了刘家!” 是夜,月黑风高。 枫林谷最深处,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废弃兽穴深处,一条狭窄潮湿的密道悄然开启。 刘玄风红著眼圈,最后望了一眼家族的方向,带著五名同样年轻且天赋最好的家族子弟,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黑暗的密道之中。 张远默默地將密道入口重新封死,做旧,仿佛从未开启过。 刘擎峰站在书房窗口,望著南方漆黑的夜空,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雕。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刘家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埋下了未来的希望。 第84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刘玄风带著五名家族最优秀的年轻种子,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枫林谷后山那条废弃百年的密道之中。 他们的离去,没有引起任何波澜,甚至连日夜监视著枫林谷外围的李家、王家探子,也对此毫不知情。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谷口那日益凝厚的“千枫障”大阵,以及谷內隱隱透出的肃杀之气上。 刘家內部,在送走希望火种后,反而呈现出一种悲壮而统一的氛围。 所有知情的长老和核心子弟都清楚,家族已到了背水一战的时刻。 资源被集中分配,防御工事被进一步加强,每一个角落都被反覆检查,一种决绝的死战气息瀰漫在整个枫林谷。 棲霞山李家,议事厅內杀气腾腾。 “刘家敬酒不吃吃罚酒!內部拉拢不成,那就別怪我们心狠手辣!” 李瀚看著各方匯聚而来的情报,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分化策略的彻底失败,虽然出乎意料,但也彻底断绝了和平解决的幻想。 “王家、周家、赵家的人手均已到位,潜伏在枫林谷外围指定地点。” 心腹长老回稟道, 破阵所需的『震雷子』、『蚀灵符』也已分发下去。” “好!” 李瀚猛地站起身, “传令下去,明日寅时便是动手之刻!以三枚赤色焰火为號,四方同时猛攻谷口大阵!务必一鼓作气,攻入谷中!”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四家联军如同上好发条的战爭机器,开始进行最后的准备。 夜色中,一道道隱匿的身影向著枫林谷方向悄然移动,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肃杀。 然而,就在这大战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一件让所有势力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落云城主府,毫无徵兆地发布了一道新的通告: “鑑於黑沼泽周边妖患已初步平定,城內外秩序井然,即日起,解除全城宵禁,恢復修士正常往来。 然,城外百里区域仍属险地,望诸位修士量力而行,谨慎出入。” 通告由城主赵星河亲自签署,通过城主府修士在城內各处张贴宣读。 这道解禁令,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诡异! 要知道,此刻枫林谷外,四大筑基家族的精锐几乎倾巢而出,剑拔弩张,大战隨时可能爆发。 城主府在这个节骨眼上解除宵禁,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大量的散修可以自由出入城池!意味著城外的混乱程度將急剧上升!意味著…这场即將发生在枫林谷的大战,將暴露在无数双眼睛之下! “赵星河这是什么意思?!” 李瀚在接到消息时,先是愕然,隨即暴怒, “他难道想坐山观虎斗还不够,还要让全城的散修都来看热闹吗?!” 王厉的脸色也更加阴沉: “解除宵禁…散修蜂拥而出,局面將更加复杂难控。 他是想搅混水?还是另有图谋?” 周玄毅把玩玉佩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紧锁: “此举…深意难测。 或许是想借散修之口,將此事彻底闹大,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们几家在攻打刘家,他城主府便可置身事外,甚至…事后以平息纷爭之名,出来收拾残局?” 赵家执事更是直接传讯,语气惊疑不定: “李道友,王道友,此时解禁,情况有变,我赵家是否需要重新评估风险?” 城主府这轻飘飘的一纸解禁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瞬间让所有谋划都充满了变数。 解禁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落云城。 被憋闷了许久的散修们先是不敢置信,隨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囂。 城门处很快便挤满了想要出城的修士,人声鼎沸,与之前宵禁时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大量的散修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出城外,或是急於继续中断的狩猎採集,或是纯粹去看热闹——枫林谷方向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已不是秘密。 “快走快走!听说李家、王家、周家、赵家联手要打刘家了!” “真的假的?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那金丹秘法碎片唄!刘家想独吞,惹眾怒了!” “我的天!四大筑基家族围攻一个?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大场面!” “快去占个好位置,说不定能捡点便宜!” 混乱,不可避免地產生了。散修的大量涌入,瞬间冲淡了四家联军精心营造的隱秘合围態势。 许多埋伏点附近都出现了看热闹的散修,搞得联军修士紧张不已,又不敢轻易动手驱赶,生怕提前暴露。 而一些胆大包天、或是自恃修为不错的散修,甚至开始尝试靠近枫林谷,想要更近距离地“观战”,更是让四家联军的指挥官们头疼不已。 整个枫林谷外围区域,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青藤巷小院。 曹琰自然也第一时间得知了解禁的消息。他站在院中,听著远处城门方向传来的隱隱喧囂,眉头紧锁。 “在这个时间点解禁…” 他喃喃自语, “赵星河城主,到底想干什么?” 孙老者急匆匆地赶来,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担忧: “曹道友!解禁了!外面全乱套了!好多人都往枫林谷那边跑去看热闹了!咱们…要不要也去瞧瞧? 说不定真有便宜可捡!” 曹琰果断摇头: “孙道友,此等浑水,绝非我等散修可以掺和。 那等大战,稍有余波便足以让我等灰飞烟灭。所谓便宜,只怕是有命看,没命拿。” 他看得比许多被贪婪冲昏头脑的散修要清醒得多。 城主府此举,绝非善意。这更像是在鼓励更多的人投入那个巨大的绞肉场,让水变得更混,让局面更加失控。 “道友说的是,说的是…” 孙老者冷静下来,也感到一阵后怕, “那…咱们就老老实实待在城里?” “嗯。” 曹琰点头, “紧闭门户,静观其变。此时,不动便是最好的选择。” 他回到静室,却无法像往常一样立刻进入修炼状態。 城主府诡异的解禁,四大家族的联军,决心死守的刘家,还有那大量被吸引而去、可能沦为炮灰的散修…这一切都预示著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那枚不知真假的“金丹秘法”碎片,此刻仿佛散发著更加诱人却也更加危险的光芒。 枫林谷內,刘擎峰也得知了解禁的消息和谷外骤然变得混乱的局势。 “赵星河…你终於还是忍不住要下场搅局了吗?” 他站在瞭望塔上,看著谷外影影绰绰、明显增多的身影,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解禁,固然让外部环境更加复杂,但也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四家联军再想悄无声息地发动突袭,已经不可能了。 大量的散修如同人肉屏障,反而在一定程度上迟滯和干扰了联军的部署。 “传令下去!” 刘擎峰冷声道, “所有人,各就各位,提高警惕!敌人…隨时可能狗急跳墙!” 谷外,李瀚脸色铁青地看著眼前混乱的局面,原本计划好的隱秘突袭,彻底成了笑话。 “家主,怎么办?还按原计划吗?” 长老焦急地问道。 李瀚望著枫林谷那在夜色中散发著蒙蒙红光的千枫障大阵,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计划不变!寅时一到,准时发动!既然藏不住了,那就光明正大地强攻!我倒要看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刘家的乌龟壳能撑多久!至於那些不知死活的散修…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命令被传达下去,四家联军的修士们握紧了手中的法器,杀气腾腾地看著周围那些好奇张望的散修,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寅时,越来越近。 落云城內,曹琰推开静室的门,走到院中,望向东南方向。 虽然相隔遥远,但他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冲天的杀气正在不断凝聚。 城主府最高处,赵星河负手而立,遥望枫林谷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掌控一切的冷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场席捲多方势力、註定血流成河的大战,即將在这诡异的解禁之夜,轰然爆发。 第85章 金锁困蛟龙 寅时將至,月隱星稀,正是一夜中最黑暗寒冷的时刻。 枫林谷外,原本因大量散修涌入而显得混乱喧囂的气氛,陡然变得肃杀凝重起来。 那些原本抱著看热闹或捡便宜心思的散修,此刻也感受到了那瀰漫在空气中、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纷纷惊恐地向后退却,在更远处形成一个个模糊的观望圈子。 四家联军的精锐修士,不再隱藏身形,如同从黑暗中浮现的幽灵,在李家和王家筑基修士的指挥下,於谷口正前方列成攻击阵型。 法器灵光在黑暗中幽幽闪烁,如同择人而噬的兽瞳。 李瀚与王厉悬浮在半空,筑基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向枫林谷。 他们身后,四大家族修士气息连成一片,杀气腾腾。 “刘擎峰!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碎片,开放枫林谷,我等可既往不咎!否则,今日便是你刘家除名之时!” 李瀚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传遍四方,既是最后的通牒,也是说给所有围观者听的场面话。 谷內,一片死寂。 唯有那“千枫障”大阵散发的蒙蒙红光,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將整个山谷牢牢护住,沉默却坚定地回应著外界的威胁。 “冥顽不灵!” 王厉阴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动手!” 隨著他一声令下,联军阵中,早已准备好的十余名擅长破阵的修士同时祭出符籙法器! “震雷子!去!” “蚀灵符!燃!” “破山锥!轰!” 霎时间,雷光爆闪,灵蚀波动瀰漫,巨大的能量光锥狠狠撞向千枫障!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响起,千枫障大阵剧烈震颤,红光狂闪,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阵基处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著。 谷內,刘家子弟脸色发白,却死死握住手中的法器,依託阵法和提前构建的工事,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衝击。 “集中攻击一点!这乌龟壳撑不了多久!” 李瀚厉声喝道,亲自挥出一道赤红色的巨大刀芒,狠狠斩在阵法光幕上,引得光幕又是一阵剧烈涟漪。 联军修士精神大振,各种攻击如同雨点般倾泻在同一处区域。 千枫障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裂纹开始浮现! 眼看大阵即將被破,谷內甚至已经能看到刘家修士紧张的面容。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就在联军攻击最猛烈、阵型也最为集中的区域地下,毫无徵兆地,骤然亮起数十道耀眼的金色锁链虚影! 这些锁链並非实体,完全由精纯的金系灵力构成,粗如儿臂,上面铭刻著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散发出强烈的禁錮与绞杀之力!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破土而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罗网,精准无比地將冲在最前面的李瀚、王厉,以及近半的练气九层、八层修士笼罩其中! “什么东西?!” “不好!是陷阱!” “快退!” 惊呼声、怒吼声瞬间响起! 李瀚和王厉反应极快,护体灵光瞬间暴涨,法器轰向金色锁链。 然而,那锁链坚韧无比,他们的攻击打在锁链上,竟只是激起一串串火花,难以立刻挣脱!更可怕的是,锁链上的符文闪烁,一股强大的禁錮之力传来,竟让他们体內的灵力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滯涩! 而那些练气期的修士就更不堪了,一旦被金色锁链缠上,立刻如同陷入蛛网的飞虫,行动变得极其迟缓,护体灵光被锁链上蕴含的锋锐金气迅速切割、削弱,惨叫声顿时响起! “连环金锁阵!是二阶极品困杀复合阵!” 周玄毅在稍靠后的位置,侥倖未被笼罩,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刘家怎么可能有这种阵法? 比原先的护族大阵还厉害。 而且布设得如此隱秘,我们竟毫无察觉!” 就在金锁阵发威,困住联军最强一批战力的瞬间—— “刘家子弟!杀!” 枫林谷內,刘擎峰鬚髮皆张,怒吼一声,率先冲了出来!他手中一柄烈焰长刀爆发出惊人的威势,直接斩向被金锁暂时困住的王厉! 与此同时,谷口阵法打开数道缺口,刘家所有练气后期修士,在三长老、五姑婆等族老的带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杀出!他们憋屈了太久,此刻抱著必死之心,目標明確,直扑那些因首领被困而陷入短暂混乱的联军修士! “为了家族!” “杀光这群强盗!” 復仇的火焰在每一个刘家子弟眼中燃烧。 他们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瞬间就冲入了联军阵中! 噗嗤!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失去指挥和高端战力庇护,又猝不及防的联军修士,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顷刻间,便有数名练气八层修士被刘家子弟集火斩杀! “稳住!不要乱!” 周玄毅又惊又怒,一边指挥周家修士结阵自保,一边试图救援被金锁阵困住的李瀚等人。 赵家的修士更是远远退开,显然不想捲入这突如其来的混战。 然而,那“连环金锁阵”威力极大,乃是真正的二阶极品阵法,且依靠提前埋设的阵盘和大量灵石驱动, 並非由筑基修士主持,威力无法完全发挥,但困住李瀚、王厉等筑基和大量练气精锐一时半刻,绰绰有余! 李瀚和王厉疯狂攻击周围的锁链虚影,锁链不断崩碎,但又不断有新的从地下冒出补充,死死將他们缠住。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家子弟被刘家修士砍瓜切菜般屠杀,气得双目赤红,怒吼连连。 “刘擎峰!我必灭你全族!” 李瀚咆哮著,一口精血喷在手中长刀上,刀芒暴涨,终於斩断了大片锁链,眼看就要脱困。 刘擎峰却根本不与他硬拼,一击逼退王厉后,立刻喝道: “撤!依计行事!” 刘家子弟听到號令,毫不恋战,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回谷內,千枫障大阵瞬间闭合,再次將山谷护得严严实实。 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留下谷口一片狼藉,以及十几具联军修士的尸体,和更多受伤哀嚎的修士。 金色的锁链虚影在困敌近十息后,终於因为能量耗尽而缓缓消散。 李瀚和王厉脱困而出,看著眼前的惨状,几乎吐血。 他们带来的精锐,一个照面就折损了近四分之一,更重要的是,顏面扫地! “刘!擎!峰!” 李瀚一字一顿,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杀意。 周玄毅脸色难看地飞过来: “两位前辈,我们中计了!刘家早有准备,这阵法…” “闭嘴!” 王厉粗暴地打断他,眼神凶狠地扫过周围那些若隱若现、指指点点的散修身影,更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奇耻大辱!四大筑基家族联手,竟然在一个照面下,被实力远逊他们的刘家打得如此狼狈! “强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轰碎这龟壳!我要將刘家上下,碎尸万段!” 李瀚彻底失去了理智,疯狂地吼叫著。 联军修士惊魂未定,但在筑基修士的强令下,不得不再次集结,开始更加疯狂地攻击千枫障大阵。 只是这一次,他们明显谨慎了许多,再不敢过於集中,生怕地下再冒出那可怕的金色锁链。 枫林谷內,刘家子弟虽然成功打退了第一波进攻,並取得了不小战果,但每个人脸上都看不到喜悦,只有疲惫和更加深重的凝重。 “阵法能量消耗巨大,金锁阵短时间內无法再次启动。” 三长老声音沉重。 刘擎峰看著谷外更加疯狂的攻击,面无表情: “我知道。我们…已经爭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他回头,望了一眼南方漆黑的夜空。 风儿,你们…应该已经走远了吧?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血战了。 落云城內,曹琰通过孙老者急匆匆带来的消息,得知了枫林谷初战的惊人结果。 “连环金锁阵?刘家竟然还有这等底牌?” 曹琰也是惊讶不已。这绝非普通筑基家族能拥有的阵法。 “是啊!听说李家王家吃了个大亏!死伤不少!” 孙老者既兴奋又后怕,“这下樑子结大了,不死不休了!” 曹琰却想得更深。 刘家这齣其不意的一击,固然精彩,但也彻底激怒了联军。接下来的攻击,必然会更加疯狂和不计代价。刘家…真的能撑住吗? 而那诡异解除宵禁的城主府,此刻又在想什么呢? 他感觉,这场大战,才刚刚开始。 第86章 血染枫林 第一波进攻的惨败,如同狠狠一记耳光抽在李瀚、王厉等人脸上,火辣辣的疼,更点燃了他们心底最疯狂的怒火和杀意。 什么金丹秘法,什么利益瓜分,此刻都被一种纯粹的、想要將刘家彻底碾碎、洗刷耻辱的暴戾情绪所取代。 “攻!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地攻!灵石!符籙!法器!都给我砸进去!我要亲眼看著千枫障破碎!我要亲手拧下刘擎峰的头颅!” 李瀚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地咆哮,亲自督战。 联军修士也被之前的损失和羞辱刺激得双眼发红,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和不计成本。 无数的火球、冰锥、金枪、土刺,夹杂著各种破阵符籙和一次性法器,如同狂风暴雨般持续不断地轰击在千枫障大阵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枫林谷上空灵光狂闪,映照得夜空忽明忽暗。 大阵光幕剧烈扭曲波动,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修復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维持阵法的灵石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著,阵基处的刘家子弟脸色苍白,拼命向阵眼中灌输灵力,却依旧难以挽回颓势。 谷內,刘家所有能战斗的子弟,包括许多练气中期的族人,都拿起了法器,紧张地守在阵线后方,准备迎接最后的血战。 老人、妇孺则被安置在最深处的祖祠附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决绝。 刘擎峰站在最前方,手握烈焰长刀,脸色沉静如水,但紧握刀柄的指节却因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金锁阵的奇效只有一次,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家主!东南角阵眼灵石耗尽了!” “西侧出现裂痕,快堵不住了!” 坏消息不断传来。 终於,在联军不惜代价的猛攻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后,伴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和无数碎裂之声,守护枫林谷数百年的千枫障大阵,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彻底崩碎开来,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杀!鸡犬不留!” 李瀚见状,狞笑一声,一马当先,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扑谷內!王厉紧隨其后,阴冷的杀机锁定刘擎峰。 失去了阵法庇护,血腥的短兵相接瞬间爆发! “为了刘家!杀!” 刘擎峰怒吼,挥刀迎上李瀚。两位筑基修士瞬间战作一团,狂暴的灵力碰撞衝击波四散开来,捲起漫天尘土碎石。 三长老刘正云对上了王厉,虽然修为略逊,但凭藉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和精妙的家族剑法,暂时將其缠住。 更多的联军修士如同潮水般涌入谷中,与刘家子弟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剎那间,法器交击的鏗鏘声、法术爆裂的轰鸣声、临死前的惨叫声、愤怒的嘶吼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残酷的死亡乐章。 鲜血飞溅,残肢断臂四处拋飞。枫火木被战斗余波点燃,火光冲天,將战场映照得如同地狱。 刘家子弟虽然人数和平均修为处於劣势,但凭藉对地形的熟悉、拼死的决心以及之前金锁阵造成的联军减员,竟然硬生生顶住了第一波衝击,甚至凭藉几处提前布置的小型陷阱和配合,再次让联军付出了一些代价。 一名刘家练气八层子弟,抱著一名冲得太前的李家修士,直接引爆了身上的数张爆炎符,与之同归於尽。 五姑婆刘清慧带领著一队女修,施展家族秘传的“枫叶舞”剑阵,剑光如红色枫叶飘飞,灵动而致命,暂时挡住了一侧通道。 护卫副统领张远浑身是血,一条胳膊无力垂下,依旧死战不退,长枪如龙,接连捅穿两名敌人。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生命在这里廉价得如同草芥。 远处,那些观望的散修看得心惊肉跳,一些胆小的早已悄悄退走。 他们这才明白,筑基家族之间的死战是何等恐怖,那所谓的“捡便宜”念头,在如此惨烈的战场上显得何等可笑。 周玄毅指挥著周家修士,在外围游斗,看似出力,实则保存实力,眼神闪烁不定,不知在谋划什么。 赵家修士更是几乎在划水,远远地释放些不痛不痒的法术。 李瀚久战刘擎峰不下,越发焦躁,猛地对后方吼道: “还等什么!动用『破罡弩』!” 话音落下,联军后方,数架需要数名练气后期修士才能操控的巨大弩车被推了上来,弩箭上刻满破法符文,闪烁著危险的光芒,对准了刘家抵抗最激烈的几个区域和空中缠斗的刘擎峰! 咻!咻!咻! 特製的弩箭撕裂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瞬间而至! 一名正与敌人缠斗的刘家练气九层长老,猝不及防,护体灵光被轻易撕裂,整个人被一根巨弩当胸贯穿,钉死在地上! 刘擎峰险之又险地避过一支射向自己的弩箭,箭矢带起的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动作不由一滯。 李瀚抓住机会,一刀狠狠斩在他肩头,鲜血飆射! “家主!”刘家子弟惊呼。 “哼!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王厉也趁机加强攻势,將三长老刘正云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破罡弩的加入,瞬间打破了短暂的僵局,刘家的防线开始出现崩溃的跡象。伤亡急剧增加,抵抗越来越微弱。 “收缩防线!退守祖祠!” 刘擎峰捂著肩头伤口,嘶声下令,声音带著悲愴和不甘。 刘家残存子弟且战且退,向著谷內最后的堡垒——刘家祖祠退去。 每一步后退,都伴隨著族人的倒下和敌人的狞笑。 联军气势大盛,步步紧逼,追杀不休。枫林谷內,火光熊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土地和那些燃烧的枫火木。 然而,就在刘家即將被彻底压缩到祖祠狭小区域,面临最后围歼的时刻—— 异变再生! 祖祠那古朴的大门突然洞开,一股远比千枫障更加古老、更加厚重、带著浓鬱血脉气息的阵法光幕骤然亮起,將整个祖祠区域笼罩其中! 光幕呈暗红色,上面有无数玄奥的家族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防御力。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联军修士收势不及,撞在光幕上,瞬间被一股反震之力弹飞,口喷鲜血! “祖祠守护大阵!” 李瀚脸色一变,“刘家竟然还藏著这一手!” 这阵法显然是以刘家血脉之力结合特殊材料布置,防御力极强,但通常范围极小,且需要血脉弟子持续献祭灵力才能维持,是家族最后的手段。 刘擎峰带著残存的数十名族人退入光幕之內,个个带伤,神情悲愤,却带著最后一搏的决绝。 “李瀚!王厉!你们想要碎片,就踏著我刘家所有人的尸体和祖祠的废墟来拿吧!” 刘擎峰的声音透过光幕传出,带著血性和疯狂。 联军攻击暂时被阻隔在暗红光幕之外,各种法术法器打在上面,虽然激起涟漪,却难以迅速破开。 战斗,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但谁都明白,这不过是刘家最后的挣扎,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远处,落云城主府方向,一道隱晦的神识淡淡扫过血腥的战场,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周玄毅看著那暗红血幕,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在计算什么。 而更远处,曹琰站在风中,仿佛能闻到隨风传来的淡淡血腥气,心中沉重。 一场大战,即將以刘家的悲壮覆灭而告终吗? 那枚碎片,最终又会花落谁家?而幕后推动这一切的城主府,究竟意欲何为? 枫林谷的火焰,还在燃烧。 第87章 章 谷烬余灰 刘家祖祠的暗红血幕,终究未能创造奇蹟。 在李家、王家筑基修士不惜损耗本命精元的疯狂攻击下,在破罡弩持续不断的重点轰击下,那凝聚了刘家最后血脉希望和决绝的守护大阵,在顽强支撑了將近两个时辰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 最后的屏障消失了。 接下来的,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杀。 李瀚和王厉如同红了眼的疯虎,率先冲入祖祠。 刘擎峰拖著重伤之躯,燃烧最后的生命,试图阻拦,却被李、王二人联手,数招之间便被打得吐血倒飞,重重砸在祖祠的牌位供桌上,溅起一片尘埃。 “家主!” 三长老刘正云目眥欲裂,扑上来想要救援,却被王厉反手一道阴毒掌风击中后心,鲜血狂喷,倒地气绝。 五姑婆刘清慧尖叫著挥剑冲向李瀚,剑光淒艷决绝,却被李瀚隨手一刀连人带剑劈成两段。 最后的抵抗被迅速碾碎。 祖祠之內,成了修罗场。残存的刘家子弟,无论老弱妇孺,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以及联军修士狰狞的狂笑声和法器入肉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奏响了刘家覆灭的最终輓歌。 当一切声音平息,祖祠內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死寂。 李瀚踩著满地血污和碎骨,走到奄奄一息的刘擎峰面前。 刘擎峰胸口塌陷,气息微弱,眼神却死死盯著李瀚,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碎片…在哪? ”李瀚的声音冰冷而沙哑。 刘擎峰咧开嘴,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发出嗬嗬的、嘲讽般的笑声:“… 休…想…” 李瀚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废话,手起刀落! 一颗头颅飞起,刘家最后一任家主,陨落。 “搜!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东西找出来!” 李瀚对著手下咆哮。 联军修士如同蝗虫过境,开始对枫林谷进行彻底地、疯狂地搜刮。 库房被打开,药园被践踏,每一间屋舍都被翻得底朝天,甚至地砖都被撬开,灵脉节点都被挖出… 值钱的灵石、丹药、材料、功法玉简、法器…所有能被带走的东西,都被迅速分类打包。 为了爭夺某些价值较高的物品,几家修士之间甚至爆发了数次小规模的衝突,被李瀚和王厉强行压下。 当太阳再次升起,照亮枫林谷时,昔日灵木葱鬱、屋舍儼然的山谷,已彻底化为一片焦土和废墟。 焦黑的断壁残垣间,隨处可见凝固的暗红血跡和残缺不全的尸体。燃烧后的枫火木发出噼啪的轻响,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李、王、周、赵四家的人马,带著丰厚的“战利品”,心满意足地撤离了。 周玄毅和赵家执事的脸上都带著笑意,显然收穫颇丰,虽然最大的好处必然被李、王两家拿走,但他们也分润了不少。 他们撤离得很快,也很彻底,甚至懒得去处理满地的尸骸和废墟。 直到確认这几尊“煞神”真正离开后,那些在远处观望、早已按捺不住的散修们,才如同闻到腐肉的禿鷲般,小心翼翼地、然后越来越大胆地涌入了这片刚刚经歷浩劫的山谷。 曹琰和熊奎也混在人群中,进入了枫林谷。 眼前的惨烈景象,让即使经歷过黑沼泽搏杀的曹琰,也感到一阵心悸。满目疮痍,尸横遍野,尤其是祖祠附近,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空气中浓郁的死气和怨气,几乎凝成实质,让人呼吸都不畅。 散修们可不管这些,他们兴奋地冲向那些被联军搜刮过、但或许还有遗漏的角落,翻捡著废墟,爭夺著任何可能还有价值的东西。 “妈的,来晚了!好东西肯定都被那几家刮乾净了!” 熊奎骂骂咧咧地用脚踢开一截焦木,看著周围疯狂翻找的散修,有些沮丧。 曹琰没有说话,他的神识仔细地扫过经过的每一片区域。 库房空了,药园毁了,居住区更是被翻得底朝天。 偶尔有散修为了一块残留的、品质低劣的矿石或者一本残缺的武技手册而大打出手。 他重点留意著可能残留阵法痕跡的地方,尤其是之前那“连环金锁阵”爆发的位置。 然而,那里只剩下一些焦黑的坑洞和散乱的碎石,所有布阵的器具、阵盘,显然早已被那几家仔细搜查並作为最重要的战利品带走了。 “二阶阵法…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曹琰心中暗嘆一声,彻底打消了念头。 那等奇阵,落在那几家手中,恐怕会成为他们日后更大的依仗。 两人隨著人流,几乎將已成废墟的枫林谷翻了一遍,最终,也只在一处较为偏僻的、可能是刘家某位子弟私下开闢的修炼静室角落,发现了一个被碎石半掩的、材质尚可的玉盒。 熊奎抢先一步捡起,打开一看,里面並非想像中的灵丹妙药或功法,而是两张灵光略显黯淡、但依旧能感受到不俗威力的符籙。 “这是…『炎龙咆哮符』?” 熊奎辨认了一下,咋舌道, “乖乖,一阶极品攻击符籙!这玩意激发出来,相当於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了! 可惜…只有两张,而且好像存放有点久,灵性有点流失。” 他拿出一张,將玉盒递给曹琰: “曹道友,咱俩一人一张,总算没白来!” 曹琰接过玉盒,看著里面那张绘製著复杂火焰龙纹的符籙,点了点头。一阶极品攻击符籙,確实算是不错的收穫,关键时刻能当保命底牌。 但对於整个刘家的覆灭和此地的惨状而言,这点收穫,显得微不足道,甚至有些讽刺。 这就是散修的宿命,只能在巨头们廝杀后的残羹冷炙中,艰难地寻觅一点聊以自慰的油星。 更多的散修则是一无所获,骂骂咧咧地离去,或者不甘心地继续在废墟中挖掘著。 曹琰和熊奎离开了枫林谷。回头望去,那片焦黑的山谷在阳光下冒著缕缕青烟,死寂而淒凉。 “唉,堂堂一个筑基家族,说没就没了…” 熊奎嘆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既有兔死狐悲的感慨,也有一丝庆幸自己当初没傻乎乎地掺和进去。 曹琰沉默著,將那张“炎龙咆哮符”小心收好。 刘家的覆灭,那枚不知真假的碎片,还有那诡异出现的“连环金锁阵”…这一切都透著一股浓浓的阴谋气息。 落云宗,城主府,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他感觉,枫林谷的这把火,或许不仅仅烧尽了一个刘家,也点燃了落云城周边新的隱患。 风雨,並未停歇。 第88章 余威 枫林谷的硝烟与血腥味,似乎並未飘进落云城內。 日子一天天过去,落云城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宵禁解除后,坊市重新变得热闹起来,散修们照常为几块灵石奔波,为一点修炼资源討价还价,谈论著黑沼泽哪片区域的妖兽材料多,或是哪个佣兵队又接了报酬丰厚的任务。 那场导致一个筑基家族覆灭的大战,以及那枚引得四方爭夺的“金丹秘法”碎片,仿佛只是茶余饭后一段惊心动魄却已遥远的谈资,很快被新的传闻和琐事所覆盖。 修仙界的残酷便在於此,无论昨日如何惊天动地,今日的太阳依旧升起,活著的人总要继续生活。 然而,在这看似恢復如常的表象之下,一种诡异的平静却笼罩著落云城的高层。 城主府依旧大门紧闭,巡逻队照常巡视,但对枫林谷事件后续,没有任何表態,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 既未追究李、王等家攻打刘家的责任,也未对那枚引得腥风血雨的碎片下落做出任何说明。 李家、王家、周家、赵家,在瓜分了刘家的遗產后,也陷入了奇异的沉默。 他们並未如外界猜测的那般,因为分赃不均而再起衝突,反而都默契地收缩了势力,子弟外出也低调了许多。 仿佛都在消化所得,又像是在警惕和等待著什么。 这种暴风雨后的死寂,让一些嗅觉敏锐的人感到不安。 曹琰便是其中之一。 他依旧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青藤巷小院中修炼、制符。 修为在丹药和苦修下,缓慢而坚定地向著练气九层迈进。 但他心中的警惕从未放鬆。 枫林谷的惨状歷歷在目。一个筑基家族的覆灭,竟能如此轻易地被掩盖下去,落云宗和城主府的冷漠態度,让他深感修仙界的凉薄与自身的渺小。 那枚碎片最终落入了谁手?那威力强大的“连环金锁阵”又被哪家所得?这些都成了谜, 而谜底背后,可能隱藏著更大的危险。 他偶尔去坊市,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在一些大商铺的掌柜脸上闪过,交易变得愈发谨慎。 孙老者来的次数也少了,即便来了,言语间也多了几分小心,不再像以前那样高谈阔论。 这一日,他正在院中练习法术,身形如一道模糊的金色流影,在方寸之地极速腾挪,指风凌厉,精准点中数片飘落的枯叶。 院外传来了熟悉的、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带著一丝迟疑。 曹琰收敛气息,上前打开院门。 门外站著的,是顾清月。她似乎刚从城外归来,一身风尘,墨绿色的劲装衬得身姿挺拔,容顏清丽依旧,只是眉宇间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看到开门的曹琰,她清冷的眸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曹琰似乎捕捉到她眼底深处一丝极快掠过的、不同於往常的复杂情绪,似是恍惚,又似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但那情绪消失得极快,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她的神情迅速恢復了惯有的平静,微微頷首。 “顾仙子。” 曹琰侧身让她进来。 顾清月迈入小院,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四周,落在石桌未收的符籙上,看到那稳定而灵光內蕴的笔触,眼中闪过一丝认可,但並未言语。 曹琰沏了两杯清茶。两人在石桌旁坐下,一时无言。 顾清月之所以会对曹琰有所不同,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深思。 並非因为曹琰修为多高,或制符手艺多好。 而是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曹琰那专注沉静的神情,抿唇思索时微蹙的眉头,还有那份远超普通散修的沉稳与低调,总会让她恍惚间,看到一丝早已湮灭在记忆深处的影子——她那位同样性情沉静、却在家族巨变中为护她而陨落的兄长。 这份深埋心底的牵动,让她无法像对待其他陌生修士那般,对曹琰全然冷漠。 “听闻了枫林谷的事。” 她端起茶杯,声音依旧清淡,打破了沉默。 “嗯,动静不小。” 曹琰点头。 “你…没捲入就好。” 她的话语依旧简洁,甚至有些生硬,但目光却再次落在他身上,那细微的打量,是在確认他是否真的无恙。 “我当时在城內。” 曹琰感受到那份不易察觉的关切,心中微暖, “后来才去看了看,已成废墟。” 顾清月沉默了一下,长睫微垂: “怀璧其罪。刘家…不够强,却握住了不该握的东西。”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经歷过惨痛后的淡然,还有一丝物伤其类的惋惜。 “仙子觉得,那碎片最终会落入谁手?” 曹琰问道。 顾清月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微温的茶杯: “不知。但无论在哪家,都未必是终点。” 她抬眼看向曹琰,声音压低了些, “此次去白溪城,听到一些零碎消息,落云宗內部近期似乎有些异常动向,目的不明。 你…近期务必谨慎,儘量留在城內,远离那几家的是非。” 这是在特意提醒他,风波可能並未结束。 “多谢仙子告知,我会小心。” 曹琰郑重道谢。这个消息很重要,印证了他的预感。 茶喝完了,短暂的交谈也到了尾声。顾清月放下茶杯,站起身: “我回了。” 曹琰送她到门口。 就在她即將迈出院门时,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清淡,却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缓和: “百草堂新到了一批『冰心草』,品相尚可,於制符时静心凝神或有些许效用。” 说完,墨绿色的身影便径直离去,消失在巷口。 曹琰站在门口,看著她离去的方向,心中那份暖意更浓了些。 她总是这样,关心也表达得如此含蓄而彆扭,如同秋日里带著凉意的微风,仔细感受,方能察觉其中一丝不易察觉的暖。 他关上门,院中重归寂静。 落云城看似恢復了往日的节奏,但顾清月带来的消息和那份隱晦的提醒,都让他確信,平静只是表象。暗流仍在涌动,甚至可能牵扯到更上层的落云宗。 “练气九层…还是不够。” 曹琰深吸一口气,眼神愈发坚定。 他转身回到静室,再次拿起符笔,铺开符纸。 外界风雨欲来,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风暴真正降临前,儘可能地將手中的“刀”磨得更锋利些。 笔尖落下,灵光稳定流转。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欞,落下斑驳的光影,安静得仿佛什么都不会发生。 第89章 邻舍与暗涌 枫林谷的惨剧如同投入湖中的巨石,最初的骇浪过后,水面似乎逐渐恢復了平静,只是那深处的暗流,却悄然改变了落云城外许多散修的生存轨跡。 熊奎便是其中之一。 那次黑沼泽死里逃生,加上枫林谷大战的衝击,彻底浇灭了他靠冒险搏富贵的念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落云城地界,他们这些没根没底的散修,就是大佬们棋盘上的卒子,隨时可能被牺牲掉。 还是小命要紧。 伤好之后,他琢磨著得找个安稳点的地方窝著。 正好,听说曹琰住的那条青藤巷,有个空房子——乙三十八號。 原来的租客是个练气六层的倒霉蛋,上次黑沼泽异动初期,贪心进去碰运气,就没再回来,魂灯早灭了。 熊奎一合计,那地方离曹琰近,有啥事也能有个照应,而且巷子僻静,租金也还算公道。 便赶紧去坊市管理处办好了租赁手续,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搬了进来。 这日,曹琰刚结束修炼,就听到隔壁院子传来叮叮噹噹的声响,还夹杂著熊奎那粗声大气的指挥声。 “哎,对!那破桌子扔了就行!这床板还行,擦擦还能用!” 曹琰推开院门,只见隔壁原本死寂的乙三十八號院门大开,熊奎正挽著袖子,指挥著两个临时雇来的凡人杂役清理院子。 院里堆著些破旧家具,熊奎那点可怜的家当隨意放在角落。 “熊道友?你这是?” 曹琰有些意外。 熊奎闻声回头,见到曹琰,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大步走过来: “曹道友!哈哈,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这院子我租下了!” “原来是你租了这里。” 曹琰笑了笑, “也好,这巷子確实清静。” “清静好,清静安全!” 熊奎心有余悸地压低了声音, “妈的,外面太乱了,还是窝在城里踏实。以后咱哥俩也有个照应!” 他用力拍了拍曹琰的肩膀,显得很高兴。 曹琰点点头,熊奎性子直爽,没什么坏心眼,做个邻居倒也不错。 他帮著搭了把手,將一件沉重的旧衣柜抬到角落。 忙活了大半天,院子总算清理得有点模样。 熊奎掏出几块下品灵石打发了杂役,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小坛劣质灵酒和一小包卤兽肉,咧嘴笑道: “来来来,曹道友,今天乔迁之喜,咱哥俩喝点,也算暖暖房!” 两人就在熊奎院里还没扔掉的破石桌旁坐下。 酒很劣,肉也一般,但熊奎兴致很高,唾沫横飞地讲著他以前走南闯北遇到的趣事和糗事。 曹琰大多时候安静听著,偶尔附和两句。 他能感觉到,熊奎虽然看似恢復了以往的豪爽,但眼神深处那丝后怕和谨慎却藏不住。 经歷生死,人总是会变的。 “对了,曹道友,” 熊奎灌了一口酒,抹抹嘴道, “你听说没?黑沼泽那边,好像又放开限制了。” “哦?城主府不管了?” 曹琰挑眉。 “管啥啊,听说里头的变异妖兽被清剿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缩回深处了。 那什么古禁制好像也没动静了。 城主府就撤了禁令,现在散修又能进去了,就跟…就跟以前差不多。” 熊奎说著,摇了摇头, “不过我是再也不去那鬼地方了,忒邪门!” 曹琰默默点头。黑沼泽的开放,在他意料之中。 落云宗借刀杀人、清理异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没必要再封锁下去。那片土地吞噬了无数生命后,又恢復了它往日“资源宝地”的假象,等待著下一批被贪婪驱使的冒险者。 只是,关於那上古传承碎片引发的风波,却並未隨著黑沼泽的开放而平息。 几天后,孙老者再次来访曹琰的小院,神色间却带著一种奇怪的兴奋和紧张。 “曹道友,大消息!” 他搓著手,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嚇人。 “孙道友又打听到什么了?”曹琰给他倒了杯茶。 “枫林谷那事儿,还没完!”孙 老者声音更低了, “听说,李家、王家虽然瓜分了刘家的明面財產,但那块最重要的碎片…好像不见了!” “不见了?”曹琰目光一凝。 “对!” 孙老者神秘兮兮地道, “刘家祖祠被攻破前,那碎片就不翼而飞了!李瀚和王厉都快气疯了,把枫林谷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现在怀疑…是不是刘家提前送走了,或者…被当时混战中的什么人趁乱摸走了!” 曹琰心中一动,想起了刘家那诡异的团结和最后时刻的决绝。 提前送走?这很有可能。刘擎峰不是蠢人,或许早就留了后手。 “还有更邪乎的!” 孙老者继续道,“听说周家最近有点不对劲,周玄毅那小子深居简出。 有人猜…周家是不是暗中得了最大的好处,在偷偷消化?” “赵家呢?”曹琰问。 “赵家倒是没什么异常,但和李家、王家走动明显少了。嘿嘿,我看吶,那几家所谓的联盟,现在怕是互相猜忌得厉害!都觉得自己吃了亏,怀疑別人拿了最大的好处!” 孙老者嘿嘿笑著,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曹琰沉吟不语。碎片失踪?周家异常?联盟破裂?这局面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那幕后推动一切的落云宗和城主府,此刻又在想什么呢?他们能容忍碎片流落在外,或者被某一家暗中掌控吗? 这看似平静的落云城,水下怕是比之前更加暗流汹涌。 送走孙老者,曹琰站在院中,看向隔壁。 熊奎正在院里吭哧吭哧地练习一套粗浅的炼体术,挥汗如雨。 “熊道友,近日若去坊市,儘量避开李、王、周、赵几家的人,尤其是他们家族核心產业附近,莫要多看多问。”曹琰提醒了一句。 熊奎停下动作,擦了把汗,神色一凛: “我懂!放心吧曹道友,我现在就想著老老实实攒点灵石,买几颗好丹药突破修为,別的麻烦事,绝对不沾!” 经歷了生死,熊奎显然学乖了不少。 曹琰点点头,回到自己院中。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轨跡。修炼、制符、偶尔和邻居熊奎喝点劣酒閒聊。黑沼泽恢復了往日的“繁荣”,散修们再次涌入,仿佛之前的惨烈伤亡从未发生。 但曹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枚失踪的碎片,就像一颗埋藏起来的炸弹,不知道何时会被谁引爆。 他需要做的,便是在下一次风波来临前,拥有足够自保甚至爭取机遇的实力。 练气九层,必须儘快突破!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静室的方向,眼神变得更加专注和坚定。 第90章 暗流各方的盘算 落云城的日子,仿佛真的回到了过去的节奏。 坊市喧囂,散修奔波,黑沼泽外围再次出现了狩猎採集的身影。 但在这看似恢復正常的表象下,不同的势力却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转,怀著不同的心思。 青藤巷乙十七號院,静室內。 曹琰缓缓收功,体內奔腾的《庚金锐气诀》法力逐渐平復。 练气八层巔峰的修为已彻底稳固,距离九层那层薄膜似乎触手可及,却又坚韧异常。 他並不急躁,深知根基的重要性,每日打磨灵力,凝练神识,稳步推进。 结束修炼,他走到制符案前。绘製“金罡符”已成为一种习惯,也是重要的灵石来源。 笔尖蘸饱灵墨,落笔沉稳,符文在笔下流畅延伸,灵光內蕴。成功绘製两张后,他停下笔,今日状態已尽。 他走到院中,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巷口。 隔壁乙三十八號院,熊奎正光著膀子,哼哼哈哈地练习著一套军伍中流传下来的粗浅炼体拳法,汗流浹背,却乐此不疲。 搬来做邻居后,熊奎確实安分了许多,大部分时间都窝在院里修炼,偶尔去坊市也是採购些生活物资和低阶丹药,对之前的冒险绝口不提。 曹琰的目光越过熊奎的院墙,望向更远处。 他的神识远比同阶修士强大,能隱约感觉到,近期在青藤巷附近出现的陌生气息,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些。这些气息大多一闪即逝,並无恶意,更像是一种…巡视和观察。 是城主府的人?还是其他家族的眼线?曹琰不得而知,但这份异样的“关注”,让他更加確信,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他回到屋內,拿起那本前人留下的符道笔记,再次研读起来。实力,是应对一切变局的根本 ……… 熊奎打完一套拳,浑身热气腾腾,只觉得通体舒泰。他舀起一瓢凉水从头顶浇下,舒服地嘆了口气。 “妈的,还是这样踏实!” 他嘟囔著。搬到曹琰隔壁后,他心里確实安稳了不少。曹琰那人,话不多,但修为扎实,制符手艺好,关键是人稳当,不惹事。 跟他做邻居,熊奎觉得自己也跟著“稳重”了许多。 他换了身乾净衣服,决定去坊市逛逛,买点酒肉,顺便听听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坊市里依旧热闹。熊奎熟门熟路地来到相熟的肉铺,买了些滷好的低阶妖兽肉,又去打了一壶廉价的灵酒。 “听说了吗?周家前几天好像又悄悄收购了一批『封灵玉』和『定神砂』,量还不小!” 旁边一个摊位前,两个散修在低声交谈。 “封灵玉?那玩意一般是用来封印高阶灵物或者布置特殊隔绝阵法的吧?周家要干嘛?” “谁知道呢…神神秘秘的。而且周家靠近黑沼泽的那个矿洞,最近守卫又加了一倍,都不让外人靠近了。” “嘖嘖,看来周家是真得了什么宝贝啊…” 熊奎支棱著耳朵听了几句,心里嘀咕: 周家?不就是那个看起来笑呵呵、其实心眼最多的周玄毅的家族?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这些大家族的事情,跟他没关係。 他又晃悠到杂货区,想淘换点实用的东西。 忽然,他眼角瞥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是以前在黑沼泽组过队的一个散修,外號“泥鰍”,以消息灵通著称。 “泥鰍”也看到了熊奎,眼睛一亮,凑了过来: “熊老大!好久不见!听说你搬城里住了?明智啊!” 熊奎跟他打了个哈哈: “外面太乱,还是城里安全。你小子最近混哪呢?” “泥鰍”压低声音: “嗨,还能混哪,倒腾点消息唄。熊老大,给你透个风,最近小心点李家和王家的人,那两家火气大著呢,在到处查刘家碎片的下落,看谁都像贼。” 熊奎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关我屁事,我早不掺和那些了。” “那是那是,” 泥鰍嘿嘿一笑, “不过听说他们怀疑碎片可能被某个不起眼的散修捡了漏,正撒网呢…行了,您忙,我再去转转。” 看著泥鰍溜走的背影,熊奎摸了摸下巴,决定还是少在外面晃悠,赶紧买完东西回家。 这落云城,感觉还是不太平。 ……… 落云城外,通往北部山脉的小道上。 顾清月的身影如轻烟般掠过林间,墨绿色的劲装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她刚刚完成百草堂的一项委託,护送一批珍贵的灵草种子前往一处隱秘的药圃。 任务过程平淡无奇,並未遇到什么危险。 但返程途中,她却比往常更加警惕。 枫林谷事件和周家的异常动向,让她隱隱感到不安。 在一处山涧边稍作休整时,她敏锐地注意到,涧水下游不远处,有法术残留的微弱波动。 她悄然靠近,发现是一片狼藉的战斗痕跡,几棵树木被灼烧、切断,地面还有未乾涸的血跡和破碎的衣物碎片。 从痕跡判断,交手双方修为不低,至少是练气八九层,而且战斗结束时间不会超过半日。 更让她注意的是,一块碎裂的衣角上,绣著一个模糊的、她有点眼熟的標记——似乎是王家族徽的一个变种。 王家的人,在这里跟谁动了手?为何在此偏僻之处? 顾清月没有久留,迅速清理掉自己来过的痕跡,继续赶路。 心中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各大家族的活动,似乎比她想像的更加频繁和隱秘。 回到落云城,交割了任务,她婉拒了钱管事再次拋出的橄欖枝。 她需要保持独立和灵活。 走在略显拥挤的街道上,她能感觉到一些隱藏在人群中的、带著审视意味的目光。 这些目光並非针对她个人,更像是一种广泛的监控。 城主府?还是其他家族? 她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 关上门,启动简单的防护阵法,她才稍稍鬆了口气。 落云城,就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她需要更加小心了。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那个住在青藤巷、神情专注沉静的制符师。他…应该能察觉到这些异常吧? ……… 青玉山,周家核心区域,一间地下密室內。 周家家主周玄毅,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往日惯有的轻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焦虑。 密室內光线昏暗,中央布置著一个复杂的玉质阵法,阵法核心处,悬浮著一枚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通体漆黑的碎片。 正是那枚引得刘家覆灭的上古传承碎片! 碎片表面那几个模糊的古老符文,在阵法之力的激发下,正散发著微弱的、却令人心悸的阴寒道韵。 周玄毅身边,站著两位家族辈分最高的长老,皆是练气九层巔峰修为,同样神情紧张地盯著阵法中的碎片。 “家主,还是无法解读吗?” 一位长老声音沙哑地问道。 周玄毅摇了摇头,眼神灼热又带著 挫败感: “不行!这碎片外的禁制太过古老强大,而且似乎残缺不全,能量结构极不稳定。 我们现有的力量,根本无法安全地破开禁制,强行解读,很可能导致碎片自毁!” 他花费了巨大代价,动用了一件家族传承下来的、一次性的古老破禁异宝,才勉强在所有人都以为碎片失踪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將其从刘家祖祠某处隱秘的暗格中偷梁换柱。 本以为得了天大的机缘,却没想到是块烫手山芋。 “李家和王家像疯狗一样在四处搜查,城主府的態度曖昧不明…我们时间不多了。” 另一位长老忧心忡忡。 周玄毅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不能再等了!『封灵玉』和『定神砂』能暂时稳定和隔绝它的气息,但非长久之计。 我们必须儘快找到能安全解读这碎片的方法!” 他看向两位长老: “三叔公,你亲自带队,再去一趟『古籍斋』,不惜一切代价,搜集所有关於上古禁制和解密符文的典籍!五长老,你坐镇矿洞,那里的隔绝阵法绝不能出任何紕漏!对外…继续製造我们在消化刘家普通资源的假象!” “是!” 两位长老领命,神色凝重地退下。 密室內只剩下周玄毅一人。他盯著阵法中那枚幽黑的碎片,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机遇就在眼前,却如同镜花水月。一步踏错,周家就是下一个刘家。 他感到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心头。 落云城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第91章 风再起 落云城主府,最高处的观星阁內。 赵星河负手而立,俯瞰著脚下逐渐恢復生机的落云城。 坊市的喧囂隱约可闻,街道上人流如织,黑沼泽的方向也不再是禁区。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甚至比之前更加繁荣。 但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费尽心机,散布谣言,推波助澜,甚至不惜牺牲一个附庸的刘家,就是为了让这些日渐尾大不掉的筑基家族互相撕咬,消耗实力,最终由城主府出来收拾残局,彻底巩固落云宗在此地的绝对权威。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偏离了他的预想。 刘家是灭了,但最大的战利品——那枚他亲手送出去的上古传承碎片,竟然失踪了!李家和王家那两个蠢货,打生打死,最后毛都没捞到一根,反而损兵折將。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鷸蚌相爭,最后得利的,竟然是周家那个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滑不溜秋的新晋家族! 根据最新呈上的密报,种种跡象表明,那枚碎片有极大可能落入了周玄毅之手。 周家近期的异常动向,频繁收购的封灵玉和定神砂,以及其矿洞突然增强的守卫和隔绝阵法,都指向了这个结论。 “周玄毅…好一个渔翁得利!” 赵星河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李、王、刘几家斗个几败俱伤,没想到周家不声不响地摘走了最大的桃子。 这个新崛起的家族,野心和手段都不容小覷。 绝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地消化那枚碎片! 否则,周家很可能凭藉此物一飞冲天,成为比刘家、李家更难掌控的势力。 这潭水,必须再搅浑! “来人。”赵星河对著空无一人的身后淡淡开口。 一道模糊的、仿佛由阴影构成的虚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师叔。” “去,把『周家已得碎片,正於青竹山矿洞秘密研究』的消息,『无意中』透露给李家那个安插在周家外围的管事知道 。再把类似的消息,用不同的渠道,传给王家和赵家的人。” 赵星河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机。 “是。”那弟子毫无感情地应了一声,身形一晃,便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赵星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快就会在贪婪和恐惧的浇灌下疯狂生长。 李瀚那个暴脾气,王厉那个阴险小人,还有那个摇摆不定的赵家…他们怎么可能容忍实力最弱的周家独占如此重宝? “周玄毅,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本座倒要看看,你周家这块磨刀石,够不够硬!” ………… 数日后,棲霞山李家。 “砰!” 一个珍贵的玉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粉碎。 李瀚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跳,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面前,一名心腹长老正战战兢兢地匯报著。 “…消息来源多方印证,可能性极高。 周家近期大量收购封灵玉和定神砂,其青竹山主矿洞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家族核心子弟频繁出入…种种跡象表明,他们极有可能得到了那枚碎片,並且正在尝试破解!” “周!玄!毅!” 李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好一个笑面虎!竟敢耍到老子头上!我说当时在刘家祖祠搜刮时,总觉得周家的人行动有些诡异!原来早就包藏祸心!” 他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傻瓜,被周玄毅玩弄於股掌之间!李家损失惨重,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家主息怒!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万一周家是故意放出烟雾弹…” 另一位较为稳重的长老劝道。 “烟雾弹?” 李瀚怒吼道, “那他周家封锁矿洞,收购那么多封印材料做什么?做样子吗?寧可错杀,不可错放!立刻派人,给我死死盯住青竹山!一只鸟从周家矿洞里飞出来,我都要知道是公是母!” 同一时间,黑蚀林王家。 王厉看著手中密报,蜡黄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双阴鷙的眼睛,闪烁著毒蛇般的光芒。 “周家…果然是你。”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 他比李瀚更谨慎,也更阴狠。 他早就怀疑周家在此事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只是苦无证据。 如今消息传来,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想躲在后面捡便宜?哪有那么好的事。” 王厉冷笑一声, “李瀚那个莽夫肯定忍不住会先去碰一碰。 也好,就让他先去试试周家的成色。 我们…伺机而动。” 他吩咐下去: “让我们的人动起来,盯紧李家和周家。 另外,想办法查清楚,周家矿洞的防御阵法到底有多强,弱点在哪。” 青玉山,周家。 周玄毅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家族外围的眼线回报,最近几天,盯著青竹山的陌生面孔明显增多,手段也越发隱秘和大胆,甚至有人试图收买矿洞的守卫。 李家和王家的人!他们肯定听到了风声! “该死!消息怎么会走漏?!” 周玄毅在密室內烦躁地踱步。 他已经足够小心,所有知情者都是家族绝对核心,布置了重重隔绝阵法,为何还是被盯上了? 是城主府?还是內部出了叛徒? 他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家主,矿洞外的阵法发现两次试探性攻击,虽然被挡回去了,但来人的手法很老辣,像是王家一脉的风格。” 一位长老急匆匆进来匯报,脸色难看。 周玄毅的心沉了下去。试探已经开始,真正的攻击恐怕不远了。 “加强戒备!所有阵法全开!从现在起,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主矿区!” 周玄毅咬牙下令, “另外,加快对碎片的解读进度!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落云城內,青藤巷。 曹琰从坊市回来,眉头微蹙。他敏锐地感觉到,城內的气氛似乎又变得有些微妙。 一些关於周家得了宝贝的流言开始在小范围传播,虽然语焉不详,但结合之前孙老者的消息,让他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回到巷口,正好遇到也要出门的熊奎。 “曹道友,回来了?” 熊奎打招呼,隨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 “哎,你听说了没?外面都在传,周家好像真得了刘家那宝贝疙瘩!现在李家王家的人跟疯狗似的盯著青竹山呢!我看吶,又要出大事!” 连熊奎这种消息不算特別灵通的人都听到了风声,可见这流言传播之快之广。 曹琰点点头: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周家安稳。” “可不是嘛!” 熊奎咂咂嘴, “这些大家族,没一个省油的灯。咱们还是躲远点好。”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各自回家。 曹琰关上院门,神色凝重。城主府刚刚平息了刘家风波,现在又暗中煽风点火,將矛头指向周家…这,是铁了心要將落云城周边的筑基家族逐个削弱到底。 这落云城,越来越像一座巨大的斗兽场。 第92章 合纵连横 青玉山,周家密室。 空气凝重的几乎要滴出水来。周玄毅脸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下方两位家族长老亦是面沉如水。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李家的人已经明目张胆地出现在青竹山外围,几乎是摆出了监视的姿態。 王家的探子手段更加诡譎,已经数次尝试渗透矿洞外围阵法。 就连一向保持中立的赵家,其附近的巡逻频率也莫名增加了。 “家主,消息確认泄露了。 李瀚和王厉恐怕已经认定碎片在我周家之手。” 一位长老声音乾涩,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虑, “他们不会给我们时间的。” 周玄毅指尖用力掐著眉心。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周家实力本就是四家最弱,,如何抵挡得住李、王两家的联手?甚至可能是三家! 坐以待毙,绝对是死路一条。周家就是下一个枫林谷刘家。 必须破局! 硬抗是绝对不行的。分化?李家损失最大,绝不会罢休。 王家阴险狡诈,只想趁火打劫。那么… 他的目光猛地抬起,看向北方——黑水泽赵家的方向。 赵家!家主赵元明,筑基中期修为,性格相对沉稳,在之前的联盟中就一直若即若离,保存实力。 最重要的是,赵家与李家在黑水泽的一处灵石矿脉归属上素有旧怨! 这是唯一可能拉拢的对象! “我们不能等他们打上门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周玄毅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狠厉, “我们必须先发制人,至少…要打破他们可能形成的联盟!” “家主的意思是?” 另一位长老疑惑道。 “我去一趟黑水泽,见赵元明!” 周玄毅沉声道。 “不可!”三叔公周正源立刻反对, “太冒险了!赵元明態度不明,万一他…” “没有万一!” 周玄毅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赵元明不是李瀚那样的莽夫,他懂得权衡利弊。 我周家若被李、王两家吞併,下一个就轮到他赵家!李瀚早就对他黑水泽的矿脉垂涎三尺了!” 他快速分析道: “与我周家结盟,他不仅能分润碎片之利,更能藉机削弱死对头李家!这笔帐,只要他还是个合格的家主,就会算!” 密室內陷入短暂的沉默。两位长老都知道,这是鋌而走险,但似乎也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家族这边…” 五姑婆周清慧担忧道。 “我走后,家族进入最高戒备状態。 所有阵法全开,我会秘密前往,最快速度返回。” 周玄毅吩咐道, “若…若我一日未归,或传来噩耗,你们便…便带著核心子弟,放弃青玉山,从密道撤离,能走多少走多少!” 这已是交代后事。 两位长老面色悲戚,却只能重重頷首。 是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黯淡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戒备森严的青竹山,向著北方黑水泽的方向疾驰而去。 ……… 黑水泽,赵家堡。 黑水泽因一片广阔的、富含阴灵气的黑色沼泽而得名,赵家堡便建於沼泽边缘一处地势较高的磐石之上,建筑多以玄黑巨石垒成,显得厚重而冷峻。 堡內书房,赵家家主赵元明正在翻阅帐册。 他看起来四十余岁模样,面容儒雅,三缕长须,眼神沉稳內敛,筑基中期的灵压收敛得极好。 忽然,他心有所感,抬起头。 书房角落的阴影处,一道传讯符无声无息地浮现。 赵元明眉头微蹙,抬手接过符籙,神识扫入。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一丝讶异和玩味的神情。 “周玄毅…竟然亲自来了?还就在堡外?” 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打著桌面, “胆子倒是不小。” 他沉吟片刻,对阴影处道: “请他进来,从侧门,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阴影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不多时,书房侧门无声开启,一身黑衣、风尘僕僕的周玄毅走了进来,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赵家主,冒昧来访,见谅。” 周玄毅拱手,开门见山。 赵元明打量著他,微微一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贤侄真是好胆色,如今这光景,还敢孤身来我黑水泽? 就不怕我直接將你拿下,送去棲霞山做人情吗?” 周玄毅坦然坐下,同样报以微笑,只是笑容里带著一丝苦涩和决绝: “赵家主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做这等为他人作嫁衣的蠢事。將我送给李瀚,他能分您几成刘家遗產?还是…会將黑水泽的矿脉分您一半?” 赵元明目光一闪,不动声色: “哦?贤侄此话何意?” 周玄毅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异常清晰: “明人不说暗话。赵家主,那碎片,確实在我周家手中。” 儘管早有猜测,亲耳听到周玄毅承认,赵元明瞳孔还是微微收缩了一下。 周玄毅继续道: “但如今消息走漏,李瀚和王厉绝不会放过我周家。我周家若灭,下一个,必定是您赵家! 李瀚对黑水泽矿脉的野心,您比我更清楚。 王家贪婪无度,亦不会满足於现状。届时,赵家独木难支!” 赵元明沉默著,手指依旧轻轻敲打桌面,看不出心中所想。 周玄毅拋出了最后的筹码: “与我周家结盟!共抗李、王两家!事成之后,碎片共享,黑水泽矿脉,我周家可立誓永不沾染,甚至…若能削弱李家,其部分利益,亦可由赵家优先摄取!总好过被那两家吞併,最后连立足之地都失去!” 书房內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赵元明目光低垂,似乎在仔细权衡利弊。 周玄毅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这是他最后的赌注。 终於,赵元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开口: “贤侄,空口无凭啊…” 周玄毅心中一紧。 却听赵元明继续道: “不过,你说动我了。李瀚和王厉,確实欺人太甚。” 他话锋一转, “结盟可以,但我需要看到诚意。” “赵家主请讲!” “第一,我要一份碎片气息的烙印拓本,以辨真偽。” “可以!” 周玄毅毫不犹豫,取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黑色玉简,上面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的、与碎片同源的阴寒道韵。 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也是巨大的风险。 赵元明接过玉简,仔细探查片刻,眼中终於露出一丝满意,小心收起。 “第二,若动手,我赵家不会先出头。 需你周家先顶住李家的第一波压力,我自会伺机出手,目標…王家。” 赵元明语气平淡,却透著老辣。他要保存实力,还要挑软柿子捏。 周玄毅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条件极为苛刻,等於让周家承受最大风险。 但他没有选择。 “…好!” “第三,事成之后,李家在黑水泽附近的三处灵石矿坑,归我赵家。” “可以!” 周玄毅咬牙应下。 “既如此…” 赵元明站起身,伸出一只手,“祝我们…合作愉快。” 周玄毅深吸一口气,伸手与他重重一握。 一场基於利益和危机驱动的脆弱联盟,就此达成。 周玄毅没有久留,立刻秘密返回青竹山。 送走周玄毅,赵元明独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黑水泽,脸上再无之前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周家…碎片…李家…”他低声自语, “也好,就让你们先斗个你死我活吧。” 他根本不信周玄毅事成后的承诺,也不完全在乎那碎片。 他真正想要的,是藉此机会,狠狠地从李家身上咬下一块肥肉,甚至…取而代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才是最后的黄雀,犹未可知。 第93章 暗夜突袭 周玄毅秘密返回青竹山,带回了与赵家结盟的消息,但这並未让周家高层感到丝毫轻鬆,反而更加凝重。 赵元明的条件苛刻,联盟脆弱,周家依旧处於风口浪尖,甚至可能要先承受李家的雷霆之怒。 “立刻按照计划,加固所有阵法,尤其是矿洞区域的『青竹缠丝阵』和『玄水壁障』!” 周玄毅来不及休息,立刻下令, “所有子弟,分发符籙丹药,做好死战准备!告诉所有人,援军…会有的,但首先,我们要靠自己顶住!” 整个青竹山如同一个上紧发条的战爭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带著一种背水一战的决绝。 周玄毅的判断没有错。 李瀚的耐心早已耗尽。 棲霞山李家,议事厅內杀气盈天。 “周家小儿,欺人太甚!” 李瀚看著探子送回的最新情报——周家矿洞区域阵法光芒大盛,守卫增加了三倍不止,这几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真以为缩在乌龟壳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他不再等待,也不再指望所谓的联盟。 王厉那个阴险小人肯定在观望,赵家態度曖昧,既然如此,那就由他李家来打破这个僵局!以绝对的实力,碾碎周家,夺回碎片! “传令!所有练气七层以上子弟,即刻集合!今夜子时,兵发青竹山!” 李瀚的声音如同滚雷,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我要让周家,鸡犬不留!” 是夜,子时。月黑风高。 棲霞山方向,数十道遁光悄然升起,如同暗夜中扑向猎物的群狼,无声无息地朝著青竹山方向疾驰而去。 李瀚一马当先,筑基巔峰的灵压毫不掩饰,身后跟著另一位筑基中期的家族长老,以及近三十名练气后期精锐。这一次,李家几乎是精锐尽出,势在必得! 然而,就在李家队伍刚刚离开棲霞山范围,进入一片荒芜的石林地带时—— 异变陡生! 石林之中,毫无徵兆地亮起无数道墨绿色的藤蔓虚影,这些藤蔓並非实体,完全由精纯的木系灵力构成,坚韧无比,其上更附著著诡异的麻痹毒素,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罗网,將李家近半人马,包括李瀚和那位筑基中期长老,都笼罩其中! “有埋伏!” 李瀚又惊又怒,护体灵光暴涨,手中长刀狂劈,斩断无数藤蔓,但那藤蔓生生不息,不断从地下冒出,更可怕的是,那毒素竟能缓慢侵蚀灵力,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是王家的『鬼藤毒瘴阵』!” 那位筑基中期长老见识广博,惊怒交加, “王厉!你这个卑鄙小人!” 与此同时,石林阴影处,无数淬毒的飞针、阴损的法术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射向那些被藤蔓暂时困住的李家修士! 惨叫声瞬间响起!李家修士猝不及防,瞬间便有数人中招,倒地抽搐,脸色发黑。 “王!厉!” 李瀚目眥欲裂,疯狂催动法力,终於强行震碎了周身藤蔓,但就这么一瞬间的耽搁,李家已然损失了五六名好手! 王家的身影从石林各处阴影中浮现出来,为首的正是面色蜡黄、眼神阴冷的王厉。 他根本没去青玉山,而是算准了李家会忍不住先动手,提前在此设下了埋伏! “李道友,何必如此心急?”王厉阴惻惻地笑著, “周家那块肥肉,岂是你一家能独吞的?不如…分润一下?” “我分你祖宗!” 李瀚暴怒,根本不管什么阵法毒瘴,直接挥刀冲向王厉,“给我杀!先宰了王家这群杂碎!” 两位筑基修士瞬间碰撞在一起,灵力爆裂,將周围的石柱都震得粉碎。 李家修士也红著眼与王家修士廝杀在一起。 原本计划好的青玉山之战,竟在这荒芜石林提前爆发! 双方都是精锐,实力相差不大,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血流成河。 而就在李、王两家意外遭遇,打得不可开交之时—— 青玉山,周家矿洞外。 周玄毅和两位族老悬浮在半空,紧张地眺望著南方石林方向隱约传来的灵力波动和喊杀声。 他们自然也察觉到了那边的异常。 “打起来了…李家和王家…” 三叔公周正源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 “好!打得好!” 周玄毅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庆幸。鷸蚌相爭,渔翁得利!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先打起来了,但这无疑为周家爭取了宝贵的时间!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异变再生! 矿洞侧后方,一处原本平静的山壁阴影处,毫无徵兆地,数十道凌厉无匹、带著浓郁死寂气息的黑色水箭凭空出现,如同来自九幽的毒牙,无声无息地射向矿洞防御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 这些水箭刁钻狠辣,精准地打在阵法运转的薄弱之处! 噗噗噗! 负责维持阵法的周家子弟根本来不及反应,阵基处的灵石瞬间黯淡了一大片,整个“玄水壁障”发出一阵剧烈的涟漪,光芒急剧闪烁,竟隱隱有不稳的跡象! “敌袭!来自后方!” 五姑婆周清慧尖声示警! 周玄毅猛地回头,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只见那片阴影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十余道身影,为首者,一身黑袍,面容儒雅,眼神却冰冷如霜,正是黑水泽赵家家主,赵元明!他身后跟著的,全是赵家最核心的精锐! “赵元明!你!”周玄毅又惊又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不是盟友吗?!赵家不是应该去对付王家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攻击周家的阵法?! 赵元明脸上带著一丝嘲讽的冷笑,根本不答话,抬手又是一道更加凝练的黑色水龙,狠狠撞向摇摇欲坠的阵法光幕! “周贤侄,多谢你送的拓本,让我確定了碎片真在此地。” 赵元明的声音冰冷传来, “与其与虎谋皮,不如…我自己来取!” 直到此刻,周玄毅才恍然大悟!赵元明根本从未想过结盟!他假意答应,骗取了自己的信任和拓本,然后趁著李、王两家意外火併、周家注意力被吸引的绝佳时机,直接来偷袭周家老巢!他想要独吞! “赵元明!你无耻!” 周玄毅气得浑身发抖,心中一片冰凉!他以为自己算计了別人,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被赵元明算计得死死的! “全力防御!” 周玄毅嘶吼著,与两位族老疯狂向阵法中注入灵力,试图稳住光幕。 但赵家此次显然是有备而来,攻击的又恰好是阵法最脆弱的时刻和节点。 再加上赵元明筑基期的修为远超周玄毅,又有精锐相助。 轰隆! 一声巨响,“玄水壁障”终究没能撑住,轰然破碎! “杀进去!夺取碎片!” 赵元明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一马当先,冲向矿洞入口。 周家修士拼死阻拦,瞬间与赵家精锐廝杀在一起。 矿洞外,顿时沦为血腥的战场! 周玄毅双目赤红,迎上赵元明,两人瞬间交手,灵力碰撞轰鸣不止。 但他修为本就弱於对方,心中又急又怒,顿时落了下风,险象环生。 三叔公和五姑婆也被赵家的其他高手缠住,自顾不暇。 整个青玉山,陷入了一片混乱和血火之中。 而远在石林地带,李瀚和王厉也察觉到了青竹山方向传来的剧烈灵力波动和杀声。 两人硬拼一记,各自退开,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赵元明!这个老狐狸!” 王厉咬牙切齿。 “妈的!都想当黄雀!” 李瀚暴怒不已,“先停手!去青竹山!绝不能让碎片落在赵家手里!” 短暂的默契达成,李、王两家竟然暂时停止了廝杀,带著剩余人马,如同两道洪流,疯狂地扑向青玉山! 至此,落云城外,三大家族的目標惊人地一致——青玉山周家矿洞! 而本该是风暴中心的周家,却成了各方势力眼中待宰的肥羊。 落云城內,曹琰站在院中,猛地抬头望向东南方向。 即使相隔如此之远,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数股强大而混乱的筑基灵压碰撞,以及冲天的杀气! “开始了…” 他低声自语,脸色凝重。 这场因碎片而起的风暴,终於彻底爆发了。 第94章 矿洞血劫 青玉山矿洞之外,已彻底沦为血腥的绞肉场。 赵家修士在家主赵元明的带领下,攻势凌厉狠辣,如同黑色的潮水,不断衝击著周家子弟用血肉组成的脆弱防线。 周玄毅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手中一柄翠竹剑挥舞得密不透风,死死缠住赵元明。 “赵元明!背信弃义之徒!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周玄毅嘶吼著,剑招越发狂猛,却已是强弩之末。 赵元明面色冷峻,手中一桿黑色幡旗挥动,道道蚀骨黑水不断涌出,化解著周玄毅的攻势,语气带著嘲讽: “成王败寇,何来信义?要怪,就怪你周家怀璧其罪,还天真地相信联盟!” 另一边,三叔公周正源被赵家两位长老围攻,已是险象环生,白髮染血。 五姑婆周清慧情况稍好,凭藉灵活的“枫叶舞”剑阵暂时挡住了一名赵家筑基初期客卿和数名练气后期修士,但也只能勉强自保,无力救援他人。 普通的周家子弟更是伤亡惨重。赵家此次出动的是真正的精锐,配合默契,手段狠辣,往往两三人一组,集中攻击一个目標。 周家修士不断倒下,惨叫声、法器碰撞声、法术爆裂声不绝於耳。 矿洞入口附近,尸体堆积越来越多,鲜血匯成了小溪,流入焦黑的土地。 “顶住!为了家族!” 周玄毅吐血狂吼,试图激励士气,但败局已定。 就在周家防线即將彻底崩溃的剎那—— “赵元明!休想独吞!” “碎片是我李家的!” 两声怒吼如同惊雷般从远处炸响!紧接著,便是更加狂暴混乱的灵压和遁光如同狂风般席捲而来! 李瀚和王厉竟然暂时罢战,带著李家、王家剩余的修士赶到了! 李瀚一眼就看到正在压著周玄毅打的赵元明,以及即將被攻破的矿洞,顿时怒火攻心,想也不想,直接一刀赤红色的狂暴刀芒就朝著赵元明劈了过去! 王厉更是阴险,根本不理会旁人,直接带著王家修士如同毒蛇般,绕过主战场,直扑矿洞入口!他想要的,只有碎片! 赵元明不得不回身抵挡李瀚的攻击,气得脸色发青: “李瀚!你这个蠢货!” 周玄毅压力一轻,却毫无喜色,看著彻底陷入大混战的战场,心中一片冰凉和绝望。 完了,周家彻底完了!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李、王、赵三家爭夺碎片的战场,周家反而成了无关紧要的陪衬,只能在夹缝中苟延残喘,被肆意屠戮! 三方人马瞬间碰撞在一起,战斗变得更加混乱和残酷。 李家恨赵家偷袭摘桃子,王家只想趁乱衝进矿洞,赵家则要抵挡两家的攻击还要防备周家残部。 各种法术、法器光芒疯狂闪烁,爆炸声、惨叫声、怒吼声此起彼伏,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周家修士反而成了被忽略的存在,但依旧不可避免地被捲入混战的余波,死伤更加惨重。 周玄毅看著家族子弟不断惨死,祖业被毁,眼中流下血泪。 他猛地看向那幽深的矿洞入口,又看了看混乱的战场,脸上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都想要是吧…那就都別要了!” 他嘶哑地低吼一声,猛地逼退一名试图攻击他的赵家修士,转身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了矿洞深处! “拦住他!” 赵元明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大变,想要追击,却被李瀚死死缠住。 王厉也发现了周玄毅的动向,尖声叫道: “他要毁掉碎片!快进洞!” 一时间,李、王、赵三家的高手都拼命想摆脱对手,冲向矿洞。 场面更加混乱。 矿洞深处,岔路繁多,阴冷潮湿。周玄毅对这里无比熟悉,七拐八绕,很快来到了最深处一个被重重禁制封锁的石室前。 这里,才是真正隱藏碎片的地方! 他快速打出几个法诀,石室门开启。 里面空间不大,中央正是那个悬浮在玉质阵法中、散发著幽光的黑色碎片! 周玄毅眼中闪过无比复杂的神色,贪婪、不甘、绝望、疯狂…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碎片。 就在这时,身后破空声传来! “周玄毅!住手!” 王厉的身影最先出现,一道惨绿色的毒针直射周玄毅后心! 周玄毅猛地闪避,毒针擦著他的肩膀飞过,打在石壁上,腐蚀出一个大洞。 紧接著,赵元明和李瀚也几乎同时赶到,三人成品字形將周玄毅堵在了石室之中。 三双眼睛都死死地盯著那枚悬浮的碎片,充满了贪婪和势在必得。 “把碎片交出来!” 李瀚怒吼。 “周贤侄,现在交出碎片,我可保你周家一丝血脉。” 赵元明冷声道。 王厉则阴笑著,悄悄移动位置,试图靠近碎片。 周玄毅看著这三个逼死自己家族的仇人,忽然仰天狂笑起来,笑声悽厉而绝望: “哈哈哈哈!好!都想要!那就给你们!” 他猛地转身,不是去拿碎片,而是双手疯狂结印,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地面!整个石室,乃至整个矿洞,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你干什么?!” 赵元明脸色骤变。 “他在引爆矿洞灵脉!快阻止他!” 李瀚也反应过来,惊骇万分。 这矿洞连接著青竹山的一条主灵脉,一旦引爆,威力足以將整个矿洞乃至小半座山都炸上天! 他们三个也落不到好。 三人同时出手,狂暴的攻击轰向周玄毅! 周玄毅根本不躲不闪,硬生生承受了所有攻击,鲜血狂喷,身体几乎破碎,但他手中的法印却已完成! 他脸上带著疯狂而快意的笑容,看著惊骇欲绝的三人,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一起…死吧!”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矿洞最深处猛然爆发!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如同洪荒巨兽,瞬间吞噬了一切!石室、通道、以及其中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被无尽的灵光和气浪彻底淹没! 巨大的爆炸甚至衝出了矿洞入口,將洞口附近混战的所有人都掀飞了出去!整座青竹山都在剧烈摇晃,山石滚滚落下! 远处,落云城內,无数修士被这恐怖的动静惊动,骇然望向东南方向那冲天的蘑菇状灵云和尘柱。 曹琰站在院中,感受著脚下传来的轻微震动和那远方的毁灭性能量,脸色发白。 如此恐怖的爆炸…筑基修士恐怕也难以倖免! 青藤巷隔壁,熊奎连滚爬爬地跑出来,一脸惊恐: “我滴个娘哎…那边…那边炸了?!” 矿洞方向的灵光渐渐散去,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冒著黑烟的坑洞和一片死寂。 偶尔有侥倖在洞外、未被爆炸直接波及的修士挣扎著爬起来,看著那巨大的坑洞,满脸茫然和恐惧。 李、王、赵三家的修士死伤惨重,倖存者看著那毁灭的源头,无人再敢上前。 碎片呢?周玄毅呢?李瀚、王厉、赵元明呢? 一切,似乎都被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彻底埋葬。 第95章 螳螂黄雀与尘埃落定 青竹山矿洞那惊天动地的自爆,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杀红了眼的四家修士头上。 恐怖的灵能衝击波席捲而出,离得最近的矿洞入口区域,无论是李、王、赵、周哪一家的修士,几乎瞬间就被汽化或震为齏粉。 稍远一些的,也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筋断骨折,修为稍弱者当场毙命。 爆炸的核心,那处隱藏碎片的石室及其周边通道,已彻底坍塌,被万吨巨石和狂暴的灵力乱流封死,形成一个巨大的、散发著毁灭气息的坑洞,无人敢靠近。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倖存者们痛苦的呻吟和惊恐的尖叫。 混乱中,有人挣扎著爬起,试图寻找自家的主心骨。 “家主!家主在哪里?!” “大长老!” “族长!” 呼喊声此起彼伏,却大多得不到回应。 李家修士惊恐地发现,他们最强的倚仗,家主李瀚,筑基巔峰修士,並未从矿洞中出来!一同进入矿洞的,还有那位筑基中期的家族长老!联想到那恐怖的爆炸,所有李家子弟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不…不可能!” 一名李家练气九层的执事不愿相信,红著眼睛想要衝向那还在冒烟的坑洞,却被残余的灵力乱流逼退,吐血倒飞。 家主和最强长老疑似陨落,剩下的李家修士群龙无首,又因之前冲得最猛,伤亡最为惨重,此刻只剩下寥寥十余人,且个个带伤,如同惊弓之鸟。 ……… 王家的修士同样损失惨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他们阴险狡诈,本想趁乱摸鱼,却也被捲入了爆炸的核心范围。 家主王厉,同样没有出来,大概率已隨著周玄毅一同葬身洞底。 王家另一位筑基初期的客卿长老,在洞外混战时被赵元明重创,此刻奄奄一息。 王家修士看著李家惨状,又看看自家伤亡,一时间也陷入了恐慌和茫然。 ……… 周家更是悽惨。 家主周玄毅自爆而亡,三叔公周正源在之前的防御战中就已身受重伤,被爆炸余波波及,当场陨落。 五姑婆周清慧凭藉剑阵和身法,侥倖在爆炸边缘活了下来,却也浑身是血,一条手臂不翼而飞,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被几名残存的周家子弟拼死护住。 周家,名存实亡。 ………~ 令人意外的是,赵家的情况似乎稍好一些。 家主赵元明虽然也冲入了矿洞,生死不明,但赵家此次前来,似乎预留了后手。 一位一直隱藏在暗处、並未参与最初强攻的赵家筑基初期长老——赵元明的族弟赵元青,此刻站了出来,快速收拢著残余的赵家修士。 赵家修士伤亡也不小,但核心力量保存相对完整,还剩下二十余人,在赵元青的指挥下,迅速结成一个防御阵型,警惕地注视著其他几家。 短暂的震惊和混乱之后,倖存者们看著彼此,眼中的恐惧逐渐被残存的贪婪和仇恨所取代。 碎片虽然可能毁了,但家族的仇恨还在!而且,谁知道那爆炸是否真的彻底摧毁了一切?万一还有残片呢? 不知是谁先动的手,或许是一个杀红了眼的李家修士看到了王家人,或许是某个王家人想要抢夺赵家手中的伤药…混战,再次爆发了! 这一次,没有了筑基修士的压制,战斗变得更加混乱和血腥。 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见人就杀,只为活下去,或者只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恐惧和绝望。 而实力保存相对最完整、又有筑基修士赵元青坐镇的赵家,自然成了眾矢之的。 李家和王家残存的修士,甚至一些杀昏了头的周家子弟,都不约而同地朝著赵家的阵型发起了攻击! “杀了赵家这群卑鄙小人!” “为他们家主报仇!” “抢了他们的丹药!” 赵元青又惊又怒,指挥著赵家子弟奋力抵抗。 他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此刻已是场中唯二的筑基修士,实力占据优势。赵家阵法也算坚固,一时间竟挡住了混乱的攻击。 但围攻的人太多了!李家和王家剩下的都是精锐,拼命之下,赵家不断有人倒下。 赵元青眼看伤亡越来越大,心在滴血。 他知道,再打下去,就算能贏,赵家也要彻底打光!必须撤退! “结阵!向西边突围!” 赵元青嘶吼著,亲自断后,手中法器爆发出强烈光芒,勉强逼退了追兵。 赵家残余修士护著伤员,拼命向西边黑水泽的方向逃去。 李、王两家的倖存者还想追击,却被赵元青几道狠厉的法术打了回来,加上他们自身也伤亡惨重,最终只能眼睁睁看著赵家撤离。 经此一番混战,李家原本的十余人,只剩下了三四个重伤员,彻底失去了威胁。 王家也差不多,那位重伤的客卿长老也没能撑过去,彻底陨落,王家修士只剩下五六人,茫然地站在原地。周家更是只剩下断臂的五姑婆和两三个练气中期的年轻子弟,围在她身边瑟瑟发抖。 青竹山,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满地的尸体、残破的法器、以及那巨大的、冒著黑烟的矿洞坑口,诉说著刚才的惨烈。 夕阳西下,將这片修罗场染上一层淒艷的血色。 残存的几家修士,互相警惕地对视著,却再也没有廝杀的力气和勇气。不知是谁先开始,他们默默地、挣扎著开始收敛自家人的尸体,然后搀扶著,如同败犬般,失魂落魄地、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离去。 经此一役,落云城外四大筑基家族一蹶不振。 一场由金丹秘法碎片引发的贪婪盛宴,最终以几乎所有参与者的惨痛覆灭而告终。 落云城內,城主府。 赵星河负手而立,听著“弟子”的匯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都…结束了?”他淡淡问道。 “是,。四家筑基或死或重伤,精英丧尽,已不足为虑。”弟子恭敬回答。 “很好。”赵星河嘴角微微勾起, “传令下去,明日发布城主令,斥责李、王、周、赵四家私下械斗,扰乱地方安寧,罚没其部分產业,以儆效尤。 另,黑沼泽及周边无主之地,暂由城主府代管。” “是!” 影子退下后,赵星河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他,才是最终的那个猎人。 经此一役,落云城周边再无能够挑战城主府权威的筑基势力。 落云宗交代的任务,圆满完成。 那枚碎片是否真的存在,是否毁於爆炸,已经不重要了。 它的使命,已经完成。 青藤巷,小院。 曹琰通过孙老者急匆匆带来的、夹杂著大量夸张和惊惧的敘述,大致了解了青竹山的惨烈结局。 四大家族近乎同归於尽… 他沉默良久,心中並无太多喜悦,反而有一种兔死狐悲的苍凉。 修仙之路,便是如此残酷,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唉,惨啊…太惨了…”孙老者兀自唏嘘不已,“这下好了,外面彻底清净了…就是…也太嚇人了。” 是啊,清净了。曹琰望向窗外,落云城的天空,似乎真的明朗了许多。 但他知道,这种清净,是建立在无数尸骨之上的。而城主府,此刻恐怕正在笑著收割最后的胜利果实。 他深吸一口气,將杂念拋开。 外面的风雨暂时停歇,他更需要抓紧时间,提升自己。 实力,才是永恆的道理。 他转身,再次走向静室。 窗外的落云城,华灯初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96章 趁火打劫 夕阳的余暉將天边染成一片淒艷的血色,也映照著落云城外那片刚刚经歷浩劫的土地。 冲天的烟尘和狂暴的灵力波动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寧静,但这寧静之下,却涌动著更加狂乱的暗流。 青藤巷小院內,曹琰静立院中,远眺东南方向。 那里,原本灵气隱隱的几处山峦,此刻气息驳杂混乱,死气与残余的灵力纠缠不清。 孙老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进了院子,脸上混杂著极度恐惧和一种病態的兴奋。 “曹…曹道友!天…天塌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完了!全完了!李家、王家、周家…筑基老祖全栽在青竹山了!听说矿洞炸了,周家小子自爆,把李瀚、王厉、赵元明全给埋里面了!赵家就逃回去一个筑基初期的长老,带著残兵败將跑了!其他三家…算是彻底垮了!” 儘管早有预感,但听到这確切的消息,曹琰的心臟还是猛地一缩。 四大筑基家族,顷刻间三死一残!这是何等惨烈的结局! 紧接著,一个电光石火般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让他瞬间通体冰凉,又豁然开朗。 宵禁! 城主府在那个节骨眼上解除宵禁! 原来如此!赵星河根本不是想平息事態,他是要…清场! 他故意解开束缚,让所有散修都能自由出入,看似恢復了往常,实则是算准了四大家族会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然后,再让这些无法无天、贪婪成性的散修,成为清理战场的鬣狗,將那些元气大伤、甚至群龙无首的家族残余势力,彻底撕碎! 城主府甚至不用亲自沾染血腥,就能將落云城周边所有不听话的刺头,连根拔起! 好狠辣的算计!好精准的时机! 就在曹琰想通这一切的同时,落云城內,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彻底炸开了锅。 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恐惧过后,是无数双逐渐变得赤红和贪婪的眼睛。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筑基老祖都死了?那他们的家族驻地…” “库房!灵田!功法阁!” “抢啊!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不知是谁第一个嚎叫出声,压抑已久的贪婪和疯狂瞬间衝垮了理智的堤坝。 大量的散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红著眼,祭出法器,疯狂地涌出城门,朝著记忆中那几处灵气充裕的家族驻地扑去!起初还只是零星几人,很快便匯成了洪流。 近水楼台先得月。 距离落云城相对较近的王家和周家驻地,第一时间就被潮水般的散修淹没。 喊杀声、法器碰撞声、阵法破碎声、以及垂死者的哀嚎,再次打破了短暂的寧静。 曹琰的院门被熊奎猛地推开,他粗獷的脸上也满是激动和挣扎。 “曹道友!你…你也听说了吧?” 熊奎喘著粗气,眼睛发亮, “外面全乱套了!都去抢王家和周家了!咱们…咱们也去碰碰运气?” 曹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混乱是机遇,更是陷阱。 “熊道友,” 他沉声道, “王家周家距离近,去的人最多,此刻恐怕已成了修罗场,为了几块灵石打得头破血流,不值。” “那…那就这么算了?” 熊奎有些不甘。 “不。” 曹琰目光锐利地转向东北方向,那是棲霞山李家的方位, “我们去李家!” “李家?” 熊奎一愣, “李家最远,而且实力最强,阵法恐怕也最厉害…” “正因如此! ”曹琰打断他, “李家实力最强,积累必然最厚!其他散修大多被近处的利益吸引,或者忌惮李家余威,去的人反而可能最少! 而且,李家筑基尽丧,群龙无首,护山大阵再强,无人主持,又能支撑多久?富贵险中求!” 熊奎眼睛猛地瞪大,一拍大腿: “有道理!还是曹道友你脑子清醒!走!去李家!” 两人不再犹豫,迅速收拾妥当,曹琰將近日绘製的所有攻击符籙都带在身上,熊奎也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斧状法器。 他们混在出城的人流中,却並未跟隨大部队冲向黑蚀林或青竹山,而是悄然转向,施展身法,朝著东北方向的棲霞山疾驰而去。 一路上,果然见到不少散修都在往西、南两个方向跑,往东北去的寥寥无几。 即便有,也是行色匆匆,修为不高,似乎只是想去碰碰运气,捡点边角料。 曹琰和熊奎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心中既紧张又带著一丝期待。 然而,当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赤枫林,遥遥望见那座笼罩在淡淡晚霞红光中的棲霞山时,心却沉了一下。 山脚下,李家那气派的庄园轮廓已然可见,但庄园外围那层原本应该稳固的赤红色护山光幕,此刻却明灭不定,剧烈闪烁著! 光幕之外,赫然聚集著二三十名散修,修为从练气六层到八层不等,正三五成群,疯狂地用法术、符籙甚至法器,攻击著那层摇摇欲坠的光幕! “妈的!还是来晚了!已经有人先到了!” 熊奎骂了一句。 曹琰眯起眼,仔细观察。攻击阵法的散修虽然人数不少,但明显是临时凑在一起的乌合之眾,各自为战,甚至彼此间还带著警惕。 攻击也缺乏章法,只是仗著人多在硬耗阵法的能量。 而李家庄园內,一片死寂,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灵光在闪烁抵抗,显然是留守的极少数李家子弟在做最后的挣扎,但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阵法快撑不住了。” 曹琰低声道,他能感觉到那光幕的能量正在飞速流逝。 “怎么办?硬衝进去?” 熊奎握紧了斧头。 “不,等。” 曹琰拉著他隱匿在一处岩石后方, “阵法一破,里面的人肯定会疯狂往外逃,外面这些人也会一拥而入。那时候最乱。 我们等第一波混乱过去,再找机会进去,目標明確,直指库房或核心区域,抢到就走,绝不恋战!” 熊奎重重地点了点头,压抑住激动,眼睛死死盯住那片即將被攻破的华丽庄园。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光映照在棲霞山上,將那摇摇欲坠的阵法光幕和其下贪婪的人群,勾勒出一幅残酷而真实的修仙界掠影。 曹琰屏住呼吸,知道决定性的时刻,即將到来。 第97章 火中取栗 棲霞山李家庄园上空,那层赤红色的护山光幕如同风中残烛,在数十名散修杂乱无章却持续不断的攻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光芒急剧闪烁,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如同蛛网般蔓延。 “加把劲!快破了!” “里面的李家崽子没几个了!衝进去灵石功法隨便拿!” 散修们兴奋地嚎叫著,攻击更加疯狂。 终於,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和无数飞溅的光点,李家的护山阵法彻底崩碎,化为漫天灵气消散! “杀啊!” “衝进去!”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散修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嘶吼著、推搡著,疯狂涌向庄园內部。 剎那间,庄园內便响起了零星的抵抗声、法器碰撞声、以及更加悽厉的惨叫声——那是留守的少数李家子弟最后的绝望。 混乱,彻底的混乱开始了。 曹琰和熊奎如同两道鬼影,混在第一批衝进去的散修之中,却並未像其他人那样见屋就闯,见人就杀。 曹琰神识全开,快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庄园,根据建筑布局和残余的灵力波动,迅速判断出库房可能所在的方位。 “这边!” 曹琰低喝一声,身形一折,朝著庄园侧面一处较为偏僻、但建筑更为坚固的区域衝去。 熊奎毫不犹豫地紧跟其后。 果然,一栋用黑岗岩砌成的坚固石楼出现在眼前,门口还有两名练气中期的李家子弟正拼死抵抗几名散修的围攻,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滚开!” 熊奎怒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冲了过去,手中巨斧带著土黄色的光芒狠狠劈下,那气势顿时將围攻的几名散修嚇了一跳,下意识地让开一道缺口。 曹琰趁机身影一闪, “流金步”施展到极致,如同游鱼般从缺口滑过,直接衝到了库房那厚重的金属大门前。 大门上禁制光芒闪烁,但显然能量不足。 “锐金指!” 曹琰並指如剑,三道凝练的金色指风精准点在大门禁制的几个薄弱节点上! 嗤嗤嗤! 禁制光芒剧烈闪烁,隨即黯淡下去。曹琰紧跟上一脚,狠狠踹在门上! 轰! 大门洞开! 库房內光线昏暗,但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灵石、材料、玉简散发著诱人的光芒。 “快!抓紧时间!” 曹琰低喝,率先冲了进去。 熊奎也哇呀呀地跟著冲入,反手將库房大门猛地关上,暂时挡住了外面闻讯想要衝进来的几名散修。 库房外立刻传来了咒骂和攻击大门的声音。 两人顾不上细看,神识快速扫过货架。 曹琰目標明確,直奔存放丹药和功法玉简的区域。 一个不起眼的玉盒上贴著“破障丹”的標籤,旁边还有几枚同样有助於突破瓶颈的丹药! 曹琰心中一喜,毫不犹豫地將整个玉盒扫入储物袋。 紧接著,他的目光被一枚单独放置、散发著锐利金芒的玉简吸引—— 《金影分光剑诀》!一看便知不是凡品!他一把抓起,塞入怀中。 另一边,熊奎对丹药兴趣不大,直接扑向了功法区。 他修炼的是土系功法,很快就被一枚厚重的土黄色玉简吸引——《厚土撼山诀(筑基篇)》!正是能修炼到筑基后期的完整功法! “哈哈!找到了!” 熊奎狂喜,一把將玉简抓起,爱不释手。 就在这时—— 轰隆! 库房大门被外面越来越多的散修合力轰开了一道裂缝!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走!” 曹琰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冲向库房另一侧的一个通风窗口。 那是他刚才就留意到的退路。 熊奎连忙將玉简塞好,跟上曹琰。 两人撞破窗口,翻身而出。外面恰好是庄园的一条僻静小巷。 然而,刚落地,就听到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怒骂声。 原来另一伙散修也从另一个方向攻破了库房,正在里面疯狂抢夺,和后来者发生了衝突。 混乱迅速蔓延开来,整个库房区域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妈的!这边走!” 熊奎见状,抡起斧头就想从侧面杀出一条路。 “別硬闯!分开走!城外老地方匯合!” 曹琰当机立断。 此刻人群混乱,目標太大,在一起反而容易被集火。 他相信以熊奎练气九层的实力和皮糙肉厚的程度,自保应该无虞。 “好!道友小心!” 熊奎也不是婆妈之人,知道情况危急,大吼一声,身上腾起土黄色光晕,如同蛮牛般朝著一个人稍少的方向猛衝过去,顿时引来一片惊呼和怒骂。 曹琰则深吸一口气, “流金步”施展,身影如同鬼魅,贴著墙角的阴影,朝著另一个方向急速掠去。 他的身法更注重灵活和隱匿,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竟一时无人察觉。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出这片混乱区域时,斜刺里忽然衝出三名练气七层的散修,显然是在混乱中结成了临时同盟,一眼就看到了形单影只的曹琰。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 为首一人狞笑著,手中一把鬼头刀带著恶风劈来!另外两人也一左一右包抄过来,封住了曹琰的退路。 曹琰眼神一冷,他不想纠缠,但对方显然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生死一线,容不得半分犹豫! 第98章 血染书房路 那三名练气七层的散修显然没料到曹琰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强的气息,脸色瞬间一变。 为首持鬼头刀的那人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贪婪很快压过了谨慎。 “练气八层又如何?我们三个还怕他一个?” 他强自镇定地低吼,试图给同伙打气,手中鬼头刀再次扬起,刀锋对准曹琰, “小子,把东西留下,我们放你走!否则……” 曹琰根本懒得废话。在对方话音未落之际,他动了。 流金步催动到极致,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金线,並非后退,而是直接迎著三人衝去!速度之快,远超那三名散修的预料。 “找死!” 持刀散修又惊又怒,挥刀便砍。另外两人也反应过来,一左一右,各持一柄细剑和一根铁鞭,同时攻向曹琰两侧。 曹琰眼神冰冷,面对三道攻击,不闪不避,直到刀锋及身前尺许,才猛地侧身。 鬼头刀带著恶风贴著他的胸前划过。与此同时,他右手並指如剑, 锐金指瞬间点出,三道凝练至极、几乎化为实质的金色指风,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分別射向三人的咽喉、心口和持兵器的手腕! 快!准!狠! 这是生死搏杀,不是切磋较技。曹琰一出手便是杀招,毫无保留。 那持刀散修根本没想到曹琰身法如此诡异,攻击如此刁钻,想要回刀格挡已然不及。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噗嗤” 一声轻响,一道指风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喉咙。 他双眼猛地凸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嗬嗬两声,手中鬼头刀噹啷落地,身体软软倒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使用细剑的散修手腕被指风击中,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细剑脱手飞出。 他还来不及惨叫,另一道射向心口的指风已至,瞬间穿透了他仓促间凝聚的薄弱护体灵光,在他胸前开出一个血洞,当场毙命。 使铁鞭的散修最为警觉,见曹琰身形一动便心知不妙,下意识將铁鞭横在身前,堪堪挡住了射向咽喉的指风。 “鐺!” 金石交击之声响起,指风虽被挡下,但那巨大的衝击力却震得他虎口崩裂,铁鞭几乎脱手,整个人踉蹌后退,体內气血翻涌。 他嚇得魂飞魄散,再看两名同伴已然毙命,哪里还有半分战意,转身就想逃。 曹琰岂会给他机会? 脚步一错,如影隨形般追上,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正是得自熊奎的那柄。 短刃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从后方精准地抹过了逃跑者的脖颈。 那散修身体一僵,扑倒在地,鲜血迅速染红地面。 从暴起发难到三人毙命,不过两三息工夫。 曹琰气息微喘,眼神却依旧沉静。他迅速扫视四周,確认没有其他潜伏的敌人,然后俯身在三具尸体上快速摸索了一遍,將他们的储物袋和值钱法器尽数收起。 动作麻利,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做完这一切,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便欲离开这是非之地。 李家庄园內的廝杀声、爆炸声依旧此起彼伏,远处甚至能看到因爭夺宝物而內訌的火光。此地不宜久留。 然而,就在他转身,目光掠过庄园深处一片相对安静、建筑也更显宏伟的区域时,脚步顿住了。 那里有一座独立的黑石殿宇,即便在混乱中,也隱隱透著一股威严气息,周围似乎没有散修敢轻易靠近。 “李瀚的书房…” 曹琰心中一动。他想起了枫林谷外那惊鸿一现、困住李瀚和王厉的“连环金锁阵”。 那等二阶阵法,阵盘必然珍贵无比。 李家攻破刘家,若真得到了此阵盘,以李瀚的性格,绝不会放在普通库房,最有可能的,便是藏於其日常修炼和处理事务的核心之地——书房! 库房中未见,那阵盘极有可能还在书房! 这个念头一起,曹琰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一件完整的二阶极品阵盘,其价值远非普通丹药功法可比,乃是真正的保命利器!虽然风险巨大,但值得一搏! 他不再犹豫,收敛全身气息,將“流金步的轻灵施展到极致,避开几处正在混战的地点,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朝著那座黑石殿宇潜行而去。 越靠近殿宇,周围的尸体越多,大多是李家的护卫子弟,也有少数试图闯入此地却失败身亡的散修。 殿宇大门紧闭,上面禁制光芒流转,似乎还完好无损。看来,之前的混乱尚未波及到此地核心。 曹琰没有贸然攻击大门。他绕著殿宇外围仔细观察,发现侧面有一扇窗户的禁制似乎因为能量供应不稳而略显黯淡。就是这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法力凝聚於指尖,再次施展“锐金指”,小心翼翼地点向那处黯淡的禁制节点。 这一次,他控制著力道,力求以点破面,避免引起太大动静。 嗤…禁制光幕一阵剧烈波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最终破开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曹琰毫不犹豫,身形一闪,便钻了进去。 殿宇內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和书卷气息,与外面的血腥混乱宛如两个世界。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玉简和书册。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黑玉石案,上面摆放著笔墨纸砚,以及几枚散发著微光的玉简。 这里,正是李瀚的书房。 曹琰的心提了起来,神识全力展开,仔细搜索著可能隱藏阵盘的角落。他知道,时间紧迫,必须儘快找到目標。 第99章 书房秘宝 书房內寂静无声,与外界的喧囂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灵木清香和旧纸墨的味道, 但曹琰敏锐的神识却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源头似乎就在这书房某处。 时间紧迫,外面隨时可能有其他散修发现这里。 曹琰压下心中的急切,目光如电,快速扫过整个书房。 书架上的玉简大多是杂闻游记,虽然价值不菲,但並非他此刻的目標。 黑玉石暗格上的几枚玉简散发著较强的灵力波动,他快步上前,神识扫过。 一枚记载著几种李家秘传的火系法术,还有一枚似乎是李家部分產业和资源的帐册。 都是好东西,但依旧不是阵盘。 曹琰眉头微蹙,难道猜错了?阵盘不在此处? 他不甘心,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梳子,再次细细扫过书房的每一寸角落。 墙壁、地板、天花板…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石案后方墙壁上悬掛的一幅巨大的《棲霞山日出图》上。 这幅画气势磅礴,笔法精湛,但似乎…太过普通了? 与这间充斥著灵力波动的书房有些格格不入。 而且,那丝若有若无的异常波动,似乎正是从这幅画后面传来的! 曹琰走上前,小心地触碰画轴和墙面。 入手冰凉,画轴是某种灵木所制,墙面则是坚硬的黑岗岩。 他尝试著注入一丝法力。 嗡… 画卷表面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但很快平復。 有禁制!而且这禁制极其隱蔽高明,几乎无法察觉。 曹琰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並指如剑,淡金色的锐金之气凝聚於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向画卷与墙壁连接的几个细微节点。 他不敢用力过猛,生怕触发什么自毁装置或者惊动外面的存在。 嗤…嗤… 细微的声响中,禁制被一点点剥离、瓦解。 终於,隨著最后一道符文暗灭,整幅画卷轻轻一震,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竟然无声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一股更加浓郁精纯、却带著淡淡阴寒气息的灵力波动从暗门后涌出! 曹琰心中一动,毫不犹豫地闪身而入。 暗门后是一间仅容三五人站立的狭小密室。 密室中央有一个白玉石台,石台上,静静地悬浮著四样物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面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金色、布满了无数细密复杂符文的八角阵盘。 阵盘中心镶嵌著一块鸽卵大小的透明晶石,此刻正散发著柔和而稳定的光芒,那些符文在光芒映照下仿佛在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禁錮与绞杀之力! 正是那“连环金锁阵”的阵盘! 而且看其灵光充沛,显然保存完好,甚至可能比在刘家手中时威力更盛! 曹琰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扫向另外几物。 一件是一枚通体赤红、表面有火焰纹路跳动的玉佩,散发出强大的火系防护波动,至少是极品法器级別。 另一件则是一个样式古朴的黑色金属盒子,盒子上没有任何符文標识,却给人一种极其沉重內敛的感觉,连曹琰的神识都无法轻易探入其中。 一枚是李家《赤阳真诀》的筑基篇, 毫无疑问,这几样东西,都是李瀚珍藏的、最压箱底的宝贝! 曹琰没有丝毫迟疑,大手一挥,直接將四样物品全部收入储物袋中!此刻不是仔细研究的时候。 就在他收走物品的瞬间,白玉石台微微一震,表面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同时,书房外隱约传来了更加清晰的打斗和呼喊声,似乎有人正在靠近这片区域! 曹琰心中一凛,立刻退出密室。 他刚出来,那面墙壁便无声地合拢,《棲霞山日出图》恢復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能再停留了! 曹琰毫不犹豫,再次从那扇禁制被破开的窗户跃出。 落地瞬间,他便看到不远处有七八名散修正一边互相戒备一边朝著书房主门方向摸来,显然也发现了此地的不同寻常。 “有人!” 其中一人发现了刚从窗口跃出的曹琰,立刻大喊。 曹琰看也不看他们,体內法力狂涌,“流金步”施展到极致,身影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影,朝著与熊奎约定相反的、庄园更深处人跡罕至的后山方向疾驰而去! “站住!” “他把好东西拿走了!追!” 那几名散修见状,哪里肯放过,纷纷怒吼著祭出法器追来,各种法术光芒朝著曹琰的背影轰去。 曹琰头也不回,神识感知著身后的攻击,身形在小范围內极速闪动,带起道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多数攻击。偶尔有几道实在避不开的,也被他反手激发的一张“金刚符”挡下。 他速度极快,转眼间就衝出了庄园核心区域,没入了后山茂密的赤枫林中。 身后的追兵修为参差不齐,速度远不如他,很快就被拉开距离,叫骂声也逐渐远去。 曹琰不敢怠慢,在林中继续穿行了数里,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动静,才在一处隱蔽的山崖裂缝中停了下来。 他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微微喘息,仔细感知四周,確认无人跟踪后,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此次李家之行,风险极大,但收穫更是惊人! 不仅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破障丹”和《金影分光剑诀》,更是意外获得了完整的“连环金锁阵”阵盘、一件极品防御玉佩,还有一个神秘的金属盒子。 尤其是那阵盘,价值无可估量! 他稍微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不敢在此久留。 辨认了一下方向,他决定绕一个大圈子,从另一个方向返回落云城,以免被可能守在城门口的有心人盯上。 身影再次融入山林,悄然远去。 而此刻的李家庄园,已然彻底沦为了贪婪的狂欢地狱和血腥的修罗场。真正的宝藏已被取走,剩下的,不过是残羹冷炙间的疯狂爭夺。 第100章 归途与暗影 曹琰在密林中穿梭,身形如鬼魅,將“流金步”施展到了极致。 他並未选择直线返回落云城,而是绕了一个极大的圈子,从棲霞山的北麓迂迴,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其他散修的路径。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他自己极轻微的脚步声。 但他的神识始终高度戒备,如同无形的雷达扫视著四周。 怀揣重宝,由不得他有半分鬆懈。 一路上,他遇到了几波同样从李家方向溃散下来的散修,个个身上带血,有的兴高采烈地炫耀著抢到的几块灵石或一件低阶法器,有的则失魂落魄,显然同伴殞命或者一无所获。 曹琰都提前隱匿身形,悄然避开,並未与任何人照面。 他也远远看到了两起因分赃不均而爆发的血腥內斗,散修们如同疯狗般互相撕咬,只为多爭夺一点微不足道的资源。 曹琰冷漠地看了一眼,便绕道而行。 修仙界的残酷,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直到月亮高高掛起。 曹琰才终於看到了落云城那巍峨的轮廓。 城门处灯火通明,进出的人流明显比往日多了数倍,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带兴奋或惊惧。 城主府的巡逻队增加了数倍,严格盘查著进出人员,但似乎並未刻意阻拦,更像是一种监视。 曹琰混在入城的人流中,低调地缴纳了入城费。 守卫的目光在他沾满尘土和些许乾涸血跡的衣袍上停留了一瞬,但並未多问。 近日像他这样从城外回来的散修太多了。 踏入城內,喧囂声浪扑面而来。街道上到处都在议论著白天的惊变。 “听说了吗?李家彻底完了!棲霞山被抢光了!” “何止李家!王家、周家也差不多!” “妈的,去晚了!就捡到几块破矿石!” “赵家好像也伤筋动骨了,缩回黑水泽了…” “城主府发了告示,说要严惩趁火打劫者,嘿嘿,谁信啊…” 曹琰面无表情,低著头,加快脚步,朝著青藤巷走去。 他能感觉到,暗中有不少目光在打量著每一个从城外归来、看起来有所收穫的修士。 贪婪,並未因夜幕降临而消失,只是暂时隱藏了起来。 终於回到乙十七號小院。 院门紧闭,阵法完好。 他快速打出法诀,开启院门,闪身而入,隨即立刻將重重阵法全部开启,直到那熟悉的光幕再次將小院笼罩,他才真正鬆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下来。 院內寂静无声,隔壁熊奎的院子也是黑灯瞎火,没有任何动静。 “熊奎还没回来?” 曹琰眉头微皱,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李家虽然混乱,但以熊奎练气九层的修为和那股蛮劲,只要不贪心陷入重围,自保应该问题不大。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他压下担忧,现在急也无用。当务之急是处理这次的收穫。 他走进静室,盘膝坐下,先將那几个从追杀他的散修身上摸来的储物袋取出。 神识探入,里面大多是些下品灵石、低阶丹药和材料,加起来也就值两三百灵石,聊胜於无。 他將其分类收好。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凝重,取出了从李家库房和书房得来的重宝。 首先是最重要的“破障丹”玉盒。打开盒盖,一股清凉沁人的药香顿时溢出,里面静静躺著三枚龙眼大小、表面有著天然云纹的乳白色丹药,灵气盎然。 有这三枚破障丹相助,他突破练气九层的把握大了数成! 接著是那枚《金影分光剑诀》的玉简。 神识沉入,大量信息涌入脑海。这是一门极其精妙的一阶极品金系剑诀,练至大成,可分化剑光虚影,惑人心神,威力极大,正適合他主修的金系功法。价值远超普通法术。 然后是从李瀚书房书架上搜刮来的十几枚功法法术玉简。 他粗略瀏览,除了李家核心的《赤阳真诀》筑基篇和几种秘传火法他无法修炼外,竟还有两门不错的一阶上品金系法术《烁金爪》和《罡风步》, 以及几种实用的辅助法术如《敛息术》、《望气术》等。 这些对他而言都是极大的补充。 接著是那枚记载著《紫霄雷印》的深紫色玉简。 雷法罕见,威力绝伦,但修炼条件苛刻,且极耗法力。 最后是那面暗金色的“连环金锁阵”阵盘和那枚赤火防护玉佩。 阵盘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上面的符文复杂无比,蕴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曹琰尝试著向其內注入一丝法力,阵盘中心晶石微微一亮,周围空气顿时变得凝滯沉重,数道淡金色的锁链虚影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他连忙停止法力输送。 好强的威力!不过还需要祭炼阵盘。 有此阵盘在手,配合灵石布置,足以困杀甚至重伤筑基初期修士!这才是此行最大的收穫! 那枚赤火玉佩则散发出温润却坚韧的火系灵力波动,自动护主能力极强,是一件极品的防御法器。 清点完所有收穫,曹琰心潮澎湃。 这次冒险,收穫之丰,远超想像!足以支撑他修炼到筑基期都绰绰有余!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宝物虽好,却也意味著巨大的风险。一旦消息走漏,他將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曹琰目光坚定。 有了破障丹,练气九层近在眼前。 只要突破到九层,再熟练掌握新得的法术和剑诀,配合阵盘,他的整体实力將发生质的飞跃。 他小心翼翼地將所有东西分门別类藏好,尤其是阵盘和玉佩,更是用特製的符籙掩盖了其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隔壁院子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熊奎,还没回来。 曹琰眉头紧锁。他走到院门口,透过阵法光幕看向巷口。 夜色中,落云城依旧喧囂,但那喧囂之下,却仿佛隱藏著无数双贪婪的眼睛。 他知道,今晚註定有很多人无眠。而熊奎的迟迟未归,让他心中那丝不安愈发强烈。 难道真的出事了? 第101章 迟归的收穫 翌日下午,阳光透过窗欞,在静室內投下斑驳的光影。 曹琰结束了又一轮的修炼调息,眉头却始终微蹙著。 熊奎一夜未归,这让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虽然得了重宝,但若熊奎因这次行动出事,他难免心存芥蒂。 就在他准备再次外出打探消息时,院外阵法终於传来了熟悉的波动。 曹琰立刻起身,打开院门。 只见熊奎风尘僕僕地站在门外,身上又添了些新的尘土和几道浅浅的划痕,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中却有种古怪的兴奋和后怕交织的神情。 “熊道友!” 曹琰侧身让他进来,迅速关上门, “你没事吧?怎么现在才回来?” “嗨!別提了!” 熊奎一屁股坐在院中石凳上,抓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著嘴灌了几大口凉茶,这才喘著气说道, “妈的,差点就回不来了!” “怎么回事?” 曹琰心中一紧。 “昨天跟你分开后,我按你说的往城外老地方撤。” 熊奎抹了把嘴, “结果半道上,碰见以前在黑沼泽组过队的一个老伙计,外號『山猫』,还有他拉起来的五六个人。 那帮傢伙红著眼,非要拉我一起去周家废墟再碰碰运气,说那边虽然被炸过,但肯定还有漏可捡。” 熊奎嘆了口气: “我当时刚从李家出来,身上还带著东西,心里发虚,怕他们看出破绽,盘问起来麻烦。 想著周家那边人多眼杂,反而安全点,就硬著头皮答应跟他们一起去看看。” 曹琰瞭然,熊奎这是为了掩饰行踪,不得已而为之。 “周家那边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比李家还惨!” 熊奎咂咂嘴, “整个青竹山都快被掀翻了,到处都是人,比坊市还热闹。 为了几块烧焦的灵木、几块碎矿石都能打起来。 我们到的时候,早就被搜刮过八百遍了,毛都不剩几根。”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又后怕的神色: “不过老子运气不算太背!在一处塌了半边的偏殿角落里,发现一具被石头埋了半截的尸体,看衣服像是周家一个练气九层的管事。 那地方偏僻,居然还没被人发现!” “然后呢?” “然后?” 熊奎嘿嘿一笑,压低声音, “然后我就趁『山猫』他们跟另一伙人为了几瓶废丹爭抢的时候,悄悄摸过去,把那傢伙的储物袋给薅下来了!” 他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腰间:“喏,就这个。 虽然比不上曹道友你的收穫,但一个练气九层管事的家当,应该也能值几个灵石,总算没白跑一趟周家那鬼地方。” 曹琰这才明白熊奎为何耽搁到现在,原来是绕道去了周家,还经歷了这番波折。 “人没事就好。” 曹琰点点头,心中那点担忧散去。 熊奎看似粗豪,实则粗中有细,知道如何在这种混乱中保全自己並捞取好处。 “曹道友,你那边…” 熊奎好奇地看向曹琰,眼神带著询问。他虽然没问曹琰具体收穫,但知道曹琰目標明確,肯定所获匪浅。 曹琰微微一笑,含糊道: “还算顺利,得了些丹药和一门合用法术。” 他並未提及阵盘和书房搜刮之事,並非不信任熊奎,而是此事关係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熊奎也是明白人,见曹琰不愿细说,便不再多问,咧嘴笑道: “顺利就好!嘿嘿,这下咱们哥俩也算没白冒这风险。” 他拿出那个沾著些许尘土的储物袋,神识探入清点起来。 “嘖嘖,这周家管事还挺肥。” 熊奎一边清点一边嘟囔, “下品灵石五百多块,几瓶回气丹和疗伤药,嗯…还有一柄一阶极品的厚土刀,正好適合我…咦?这是啥?”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灰扑扑的、拳头大小的矿石,矿石表面有著奇特的螺旋纹路,入手颇沉。 “这玩意…好像有点眼熟?” 熊奎挠挠头,一时想不起来。 曹琰目光扫过那矿石,心中微动。 如果他没记错,这似乎是“沉星铁”,一种颇为罕见的二阶炼器材料,是炼製土系或金系重型法器的上好辅材,价值不菲。 看来熊奎这趟也不算白跑。 “收好吧,或许是件好东西。” 曹琰提醒了一句。 熊奎哦了一声,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小心地收了起来。 两人又交流了几句城外见闻,都对四大家族的顷刻覆灭感到唏嘘,同时也对城主府的手段更加忌惮。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曹琰问道。 熊奎摸了摸新得的厚土刀,咧嘴道: “先闭关几天,消化消化收穫,爭取早点把修为提到九层巔峰! 然后…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稳妥的活计吧。 外面现在太乱,还是得稳当点。” 曹琰点头赞同:“正该如此。近期儘量少出城,提升实力要紧。” 送走熊奎后,曹琰回到静室。 经过这一番动盪,落云城周边的格局已然彻底改变。 四大筑基家族三死一残,短时间內再也无法形成威胁。 散修阶层经歷了一场血腥的狂欢与清洗。而最大的贏家,无疑是始终稳坐钓鱼台的城主府和其背后的落云宗。 接下来的落云城,或许会迎来一段看似平静,实则暗流依旧的时期。 对他而言,这正是蛰伏提升的绝佳时机。 他目光落在那装有破障丹的玉盒上。 第102章 暗流未平 接下来的几天,落云城仿佛真的平静了下来。 街面上的血跡被清洗乾净,散修们谈论的话题逐渐从四大家族的覆灭转向了黑沼泽的收穫和坊市的新货。 但一种无形的紧绷感依旧瀰漫在空气中,尤其是曾经属於李、王、周三家的產业和宅邸附近,总能看到城主府修士冰冷巡视的身影。 曹琰没有立刻服用破障丹衝击练气九层。 修为突破需要绝对安静和专注,眼下局势未明,他决定先夯实基础,提升即战力。 静室內,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研习新得的法术和剑诀。 《望气术》这类辅助法术优先修炼。 望气术》则能更清晰地观察他人灵气强弱和属性,於判断敌情、辨识宝物都大有裨益。 最重要的还是攻击手段。《金影分光剑诀》玄妙非常,並非简单操控飞剑,而是需要將自身锐金之气高度凝练,於瞬息间分化出虚实难辨的剑光惑敌,真正的杀招却隱藏其中。 修炼起来极耗心神和法力,对操控精度要求极高。 曹琰手持金虹剑,一次次尝试凝聚剑影,最初只能分化出一道模糊的虚影,且难以维持,但他毫不气馁,不断调整法力输出和神识控制。 同时,他也初步参悟了那门罕见的《紫霄雷印》。 雷法刚猛暴烈,施展时需引动一丝天雷真意,对经脉负荷极大,但威力也绝对对得起这份消耗,足以作为一招定乾坤的底牌。 修炼之余,他也会和隔壁的熊奎交流几句。 熊奎正埋头苦练,干劲十足,对外界纷扰不太关心,只觉得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安稳。 然而,真正的暗流从未停止涌 棲霞山李家族地。 往日气象恢宏的庄园,如今一片狼藉,焦黑断壁隨处可见,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和焦糊味。 一队约二十人的城主府修士正在一名筑基初期执事的带领下,进行最后的清理和接收工作。 他们穿著统一的制式青黑色法袍,神情冷漠,动作高效。 一名练气九层的修士向执事匯报, “残留阵法已彻底破除,灵脉节点已接管並封锁。” 筑基执事面无表情地点头,目光扫过这片废墟: “仔细搜查,任何可能与金玄宗有牵连的信物、玉简,一律上缴,不得遗漏!” “是!”手下修士领命,再次散开进行更细致的搜查。 类似的场景,同时在黑蚀林王家和已成焦土的青竹山周家上演。 城主府以“维持秩序、清理战乱”为名,迅速而彻底地接管了三家最重要的资產——尤其是那三条二阶灵脉以及周边的矿场、药园。 城主府,密室內。 赵星河听著属下的匯报,脸上並无太多喜色。 “三家库藏清点完毕。 三条二阶灵脉已初步控制,需三月时间才能完全平稳,接入城防大阵。” “可发现与金玄宗往来实证?” “搜到一些与金玄宗外围弟子的寻常交易记录,但並无直接与金丹层面勾结的铁证。 李瀚、王厉等人的核心玉简似乎都在战斗中被毁或提前销毁了。” 赵星河冷哼一声: “老狐狸们,倒是死得乾净。”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无妨。有没有证据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传令下去,將我们『查到』的一些『线索』,適当透露给百宝楼和几个大商会的那几个老傢伙知道。” “属下明白。” 心腹立刻领会,这是要继续敲打那些可能心存侥倖的势力,彰显城主府的权威和…动手的“正当性”。 心腹退下后,赵星河走到水镜前,看著镜中映出的落云城及周边地图。 但他的目光,却投向了地图东部,与落云境接壤的一片区域——那里標註著“金玄宗”三个小字。 金玄宗…一年前,其宗门新增一位金丹真人,实力大涨,野心必然膨胀。 近期频频向周边区域伸手,落云城下辖的几个筑基家族首当其衝,暗地里与金玄宗眉来眼去,尤其是李家,仗著实力最强,跳得最欢。 这才是他不惜代价,也要借“金丹秘法”碎片设局,以散修之手雷霆清洗四家的根本原因! 並非为了那虚无縹緲的碎片,而是要赶在金玄宗彻底將触手伸过来之前,先內部清理掉所有不稳定因素,整合资源,巩固防线! “一群蠢货,以为傍上金玄宗就能摆脱落云宗?殊不知与虎谋皮,死得更快!” 赵星河眼中寒光闪烁, “现在,该轮到金玄宗肉疼了。损失了这么多暗棋,我看你下一步如何走!” ……… 落云城东千里之外,金玄宗山门。 一处云雾繚绕的洞府內,一位面容阴鷙、身著金边玄袍的中年修士猛地捏碎了手中的传讯玉符,脸色铁青。 他正是金玄宗新晋的金丹真人之一,道號“玄骨”,负责对外扩张事宜。 “废物!全是废物!” 玄骨真人低声咆哮,金丹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让洞府內的侍童瑟瑟发抖,“ 李瀚、王厉…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这么轻易就被赵星河那小子给算计死了!” 他面前躬身站著一位筑基后期长老,冷汗直流: “师叔息怒…我们也没想到赵星河如此狠辣果断,更没想到那周玄毅竟如此刚烈,直接自爆灵脉…” “没想到?一句没想到就完了?” 玄骨真人眼神冰冷,“我们在落云城周边多年的布置,几乎被连根拔起!损失了多少资源渠道和眼线!” 筑基长老不敢抬头: “是…是我等失职。请师叔责罚。” 玄骨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声道: “赵星河…好一个借刀杀人!倒是小瞧了落云宗这些炼丹的傢伙的手段。” 他踱步片刻,“落云城现在情况如何?” “城主府已全面接管了三家遗產,尤其是那三条二阶灵脉。 赵星河手段强硬,散修也被震慑,暂时…铁板一块。” “铁板一块?” 玄骨真人冷笑, “世上哪有真正的铁板?赵星河清洗了旧的,难道就能杜绝新的贪婪? 落云宗能给他的支持有限,他赵星河想吃下那么多地盘,也得有那么好胃口!” 他眼中闪过一丝诡光: “让我们的人暂时全部静默,潜伏更深。 另外,给黑水泽赵家那边递个话,问问他们…想不想替李瀚和王厉,拿到更多东西?” 筑基长老一愣: “赵家?赵元明已死,如今只剩一个筑基初期的赵元青,嚇破胆了,还能有用?” “嚇破胆的狗,餵饱了,也能咬人。” 玄骨真人淡淡道,“就算没用,给赵星河添点堵也好。去吧。” “是!”筑基长老躬身退下。 玄骨真人独自站在洞府中,望向落云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落云宗…赵星河…游戏,才刚刚开始。” ……… 青藤巷小院,静室內。 曹琰缓缓收功,指尖一道淡金色的剑影一闪而逝,发出轻微的嗡鸣。 经过数日苦修,《金影分光剑诀》已初步入门,虽只能稳定分化一道具有些许迷惑效果的剑影,但威力已远超从前。 他睁开眼,並未感到多少喜悦。 修炼间隙,他一直在通过孙老者和坊市流言观察外界。 城主府雷厉风行地接管三家遗產,手段强硬,看似平息了动盪,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快,太顺利了。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急著抹去什么,或者说,在防备著什么。 他想起孙老者前日无意中提起的一件事:城主府在清查三家遗物时,似乎对一切与“东边”有关的物品格外关注。 东边…曹琰铺开落云城周边的简陋地图。 落云城东面,最大的势力便是…金玄宗!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中逐渐清晰。难道四大家族的覆灭,並非仅仅因为贪婪,而是触及了更高层面的爭斗? 城主府是在清除內患,防备金玄宗? 第103章 破境与惊雷 静室內,光线恆定,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曹琰盘膝而坐,面色肃穆。 身前,那枚得自李家库房的“破障丹”静静悬浮,散发著清凉而诱人的药香。 他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法力充盈,神识清明。 是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將破障丹纳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为一股汹涌澎湃却又异常精纯温和的药力洪流,如同决堤江河般涌入四肢百骸,最终匯向丹田! 《庚金锐气诀》疯狂运转,引导著这股强大的药力,如同锤炼精铁般,一遍又一遍地衝击著那层坚韧的、介於练气八层与九层之间的无形壁垒! 轰!轰!轰! 每一次衝击,都带来经脉的剧烈膨胀和刺痛,丹田更是如同要被撑裂一般。 但破障丹的药力神奇之处在於,它既能提供磅礴的衝击力,又能及时修復著衝击带来的细微损伤。 曹琰紧守心神,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引导药力持续衝击。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袍,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眼神依旧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那层壁垒在一次次衝击下,终於开始剧烈震颤,裂纹密布! 就是现在! 曹琰心中低喝,將残存的药力和全身法力凝聚於一点,如同尖锐的钻头,携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那已是强弩之末的瓶颈! 咔嚓! 仿佛琉璃彻底破碎的清脆声响自体內深处传来! 阻碍瞬间消失!更加广阔坚韧的经脉通道豁然开朗!磅礴的法力如同脱韁野马,奔腾咆哮著涌入新的天地,流转之间带著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练气九层!水到渠成! 一股远超从前的强横气息自曹琰体內轰然爆发,將静室內的灰尘都震得飞扬起来。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流转,锐利如剑,神识覆盖范围骤然扩大,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终於…成了!” 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比之前雄浑了近倍的法力,曹琰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练气九层,距离筑基大道,又近了一步!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稍放鬆,享受著突破后的力量感时—— 异变陡生! 丹田深处,一股沉寂许久、几乎被他遗忘的力量,似乎被这次突破的巨大能量波动所引动,骤然甦醒! 那是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霸道、充满毁灭气息的——雷霆之力! 这丝雷霆之力,源自多年前来落云城的途中所有。 一起的还有几样东西。 虽侥倖保命,却有一丝极微弱的雷霆之力诡异地潜伏进了他的经脉深处,难以根除。 后来他偶然发现,定期小心翼翼地引动这丝雷霆之力流转周身,竟能有效淬炼灵力、灼烧清除服用丹药积攒下的丹毒,使法力更加精纯。 因此,他非但没有试图驱除,反而將其作为一种特殊的炼体炼气和去除丹毒的手段,定期引动。 但以往,这丝雷霆之力都微弱可控,如同温顺的溪流。 而此刻,在突破练气九层、法力质变暴涨的刺激下,这丝雷霆之力仿佛受到了滋养和挑衅,竟猛地壮大、活跃了数倍!它不再是溪流,而变成了一条躁动不安、闪烁著毁灭电光的雷蛇! “不好!”曹琰脸色骤变! 那雷蛇在他经脉中疯狂窜动,所过之处,原本因突破而拓宽的经脉竟传来阵阵灼痛麻痹之感!它完全脱离了掌控,横衝直撞,甚至试图衝击他刚刚稳固的丹田! 剧烈的痛苦瞬间席捲全身,远比刚才突破时更甚!曹琰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表面甚至隱隱有细微的电弧跳跃! 他立刻全力运转《庚金锐气诀》,试图以更加雄浑的庚金法力压制、引导这失控的雷霆之力。庚金法力锋利坚韧,与狂暴的雷霆之力在他体內激烈衝突,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和电光在经脉中廝杀! “呃啊!”曹琰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重衣。 他没想到,这潜伏多年的隱患,竟会在突破的关键时刻突然爆发,而且威力远超以往! 必须控制住它!否则刚突破的境界可能不稳,甚至经脉受损,根基动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起以往引导雷霆之力清除丹毒的经验。 不能一味强硬压制,需要尝试疏导。 他忍著剧痛,小心翼翼地分出一部分神识,如同最精细的手,不再试图对抗,而是轻轻包裹住那横衝直撞的雷蛇,感受著其狂暴的律动,尝试著將其引导向特定的经脉路线——正是以往用来淬炼法力的那条循环路径。 起初,雷蛇剧烈挣扎反抗,电光肆虐,带来钻心疼痛。 但曹琰坚持不懈,以强大的神识和刚刚突破的雄厚法力为后盾,一点点地安抚、引导。 渐渐地,或许是熟悉了这条路线,又或许是无法挣脱那强大的束缚,雷蛇的狂暴渐渐平息了一些,虽然依旧桀驁不驯,电光闪烁,但总算开始沿著曹琰引导的路线缓缓流动起来。 滋滋…细微的电流声在他体內响起。所过之处,经脉依旧传来阵阵刺痛麻痹,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淬炼、拓宽的奇异感觉。 法力在这雷霆之力的洗礼下,似乎变得更加凝练,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电弧。 不知过了多久,那丝雷霆之力终於完成了整整一个大周天的循环,重新变得“温顺”了一些,缓缓沉回了丹田深处,蛰伏起来,不再躁动。 曹琰猛地吐出一口带著淡淡焦糊味的浊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下来,大口喘息,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好险! 內视之下,经脉略有灼伤,但並无大碍,反而因祸得福,被雷霆之力和庚金法力双重淬炼后,似乎更加坚韧宽阔了几分。 丹田內的法力也更加精纯,隱隱泛著一丝极淡的金色电芒。 “这雷霆之力…竟然隨著我修为提升而壮大了?” 曹琰心有余悸,同时又感到一丝惊奇。以往它只是清除丹毒的工具,如今竟隱隱成了他法力的一部分,虽然难以控制,但似乎也带来了某种好处。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他喃喃自语。这次意外让他意识到,这潜伏的雷霆之力既是隱患,也可能是一种机缘。 若能真正掌控,或许能成为他的一大杀手鐧, 当然,前提是下次引动时,別再这么惊险了。 他休息了许久,才缓缓起身,感受著练气九层带来的全新力量,以及体內那蛰伏的、带著一丝毁灭气息的雷霆之力,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落云城的局势波譎云诡,自身实力的每一点提升,都至关重要。 而这次突破的意外,似乎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第104章 出关 静室石门缓缓开启,曹琰迈步而出。 闭关不知岁月,只觉得此次突破练气九层並平息体內雷霆之力,耗费的时间似乎比以往更长些。 院中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体內澎湃的法力运转流畅,那丝雷霆之力也安稳地蛰伏在丹田深处,仿佛之前的惊险从未发生。 他掐指一算,眉头微挑。 “竟然过去了一个月?” 这次闭关的时间远超他的预料。看来突破九层加上驯服那异变的雷霆之力,消耗的心神和时间都非同一般。 他走到院中,发现隔壁熊奎的院子静悄悄的,阵法开启著,似乎人不在家。 坊市方向传来的喧囂声似乎比往日更热闹几分,还夹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躁动气氛。 “看来这一个月,发生了不少事。” 曹琰自语道。 他决定先去坊市转转,打听下消息,顺便购置些巩固修为的丹药。 刚要出门,巷口就传来了熊奎那大嗓门和另一个有些耳熟的老者声音。 “孙老,您就放心吧!那处一阶上品的『青溪涧』灵脉,虽然抢手!不过您老攒了那么多年家底,未必不能爭一爭!” “唉,爭是要爭,就怕我这把老骨头,爭不过那些如狼似虎的傢伙啊…” 曹琰推开院门,正好看到熊奎陪著一个愁眉苦脸的老者走来,正是多日未见的孙老者。 孙老者看起来清瘦了些,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曹道友?你出关了?” 熊奎一眼看到曹琰,惊喜道,隨即感受到曹琰身上那愈发深沉內敛的气息,瞪大眼睛, “嘶…你…你突破到九层了?!” 孙老者闻言也是一惊,仔细打量曹琰,连忙拱手: “恭喜曹道友修为大进!大道可期,大道可期啊!” 曹琰笑著回礼: “侥倖有所突破。熊道友,孙道友,看二位神色,可是城中近来有什么大事发生?” “何止是大事!” 熊奎一拍大腿,抢著说道, “曹道友你闭关这一个月,外面可是天翻地覆了! 城主府…城主府把从李、王、周三家手里接收过来的那些一阶灵脉,拿出来拍卖了!” “拍卖灵脉?” 曹琰一怔。灵脉乃是一个家族立足的根本,城主府竟然捨得拿出来? “是啊!” 孙老者接过话头,嘆了口气,脸上满是复杂神色, “中品、上品、甚至还有两条极品的一阶灵脉!消息一出,整个落云城都疯了!所有自忖有点家底的散修和小家族,眼睛都红了!” 曹琰瞬间明白了坊市那躁动气氛的来源。 一阶灵脉,对於无数卡在练气期、筑基无望的散修而言,意味著开枝散叶、创建家族、留下传承的希望!其诱惑力,甚至不比那虚无縹緲的金丹秘法小多少! 城主府这一手…真是高明至极。 既將难以完全消化的战利品快速变现,回收巨额灵石,又將散修们的注意力从之前的血腥混乱中转移开来,更能將一批有潜力的散修捆绑到自己的战车上,巩固统治。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曹琰看向孙老者, “孙道友方才似乎…” 孙老者苦笑一声,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渴望、忐忑的神情: “曹道友,不瞒你说,老朽…心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 “我老了,筑基是无望了。 这辈子在落云城摸爬滚打,靠著给人炼丹,也算攒下了一点家当。 原本想著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完余生算了。 可这次…城主府拍卖灵脉,让我这死寂的心,又活泛起来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就想啊,能不能…能不能拼上全部身家,拍下一条一阶灵脉,不用太好,中上品就行! 然后…然后娶几房妻妾,开枝散叶,创建一个小小的修仙家族! 把我这点炼丹的手艺传下去!我孙茂田这辈子是没什么大出息了,但万一…万一我的儿孙里,能出一个有灵根、有出息的,能替我看看筑基期以上的风景呢?” 他的话语有些激动,带著老人特有的絮叨和对未来的憧憬: “这也算是…给我这碌碌无为的修仙之路,留个念想,找个奔头吧!总好过哪天两眼一闭,什么都没留下强!” 曹琰和熊奎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能感受到孙老者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属於底层修士最朴素的渴望——传承。 熊奎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道: “孙老…这…创建家族可不是小事,累得很吶…而且竞爭肯定激烈…” 孙老者摇摇头,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难,知道累,也知道可能倾家荡產也拍不到。 但…总得试试不是?老了老了,反倒想搏这一把了。” 曹琰看著孙老者眼中那簇罕见的火焰,心中触动。 修仙之路,並非人人都能勇猛精进,直达长生。 对於绝大多数人而言,能留下一点血脉传承,或许就是他们能抓住的、最实在的“道”了。 他忽然笑了笑,转身回屋,片刻后拎著一小坛看起来颇为不错的灵酒走出来。 “熊道友,孙道友,今日我突破出关,又听闻此事,算是双喜临门。 若二位不嫌弃,不如就在我这院里小酌几杯,也算提前预祝孙道友能如愿以偿,拍得灵脉?” 他晃了晃酒罈: “正好,我也想知道知道,这一个月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熊奎眼睛一亮,他最好热闹,立刻叫道: “好!正好我那儿还有昨天猎到的几只肥硕的钻地鼠,烤了下酒最美!” 孙老者见状,脸上的愁容也舒展了些,笑道: “那就叨扰曹道友了。” 三人就在曹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熊奎麻利地生火烤肉,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香气四溢。 曹琰拍开泥封,清冽的酒香顿时瀰漫开来。 酒过三巡,烤肉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孙老者详细说了这一个月来的变化。 城主府如何雷厉风行地整顿秩序,如何公布拍卖细则, 要求竞拍者必须是落云城常驻修士,且拍得后需承担相应护卫职责, 以及目前几条热门灵脉的预估价格和竞爭对手情况。 熊奎则补充了不少坊间八卦,比如哪个练气八层的散修走了狗屎运发现了一处前辈洞府,得了笔横財也准备参与竞拍; 又有哪两个小家族为了爭抢一条灵脉的优先购买权已经暗中较劲了好几次等等。 曹琰静静听著,慢慢拼凑出了这一个月来的风云变幻。 城主府的手段確实了得,一手大棒一手甜枣,很快將局势稳定下来,並將矛盾转化为了散修內部的竞爭。 “曹道友,你如今已是练气九层,实力大进,难道…对那灵脉就没点想法?” 孙老者喝了几杯酒,话也多了起来,试探著问道。 曹琰抿了口酒,摇摇头: “我之道,不在此处。” 他的目標是更高的境界,是长生大道。 被一条一阶灵脉束缚在一地,娶妻生子,经营家族,並非他所愿。 那样固然安稳,却也失去了更多的可能性。 他有功法,有资源,更有那神秘的阵盘和一丝雷霆之力,他的舞台,不应该局限於此。 孙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羡慕,嘆道: “也是…曹道友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未来筑基可期,甚至金丹也未必不能想一想,確实不该被这俗务牵绊。是老朽眼界浅了。” 熊奎却嘟囔道: “有个自家灵脉多好,修炼也方便…不过俺老熊是没那么多灵石,不然也去爭一爭!” 三人边喝边聊,直至月色西斜。 孙老者带著几分醉意和更加坚定的决心告辞离去,他要去为即將到来的拍卖做最后的准备。 熊奎帮著收拾了残局,也晃晃悠悠回了隔壁。 曹琰独自站在院中,望著星空。 孙老者的选择,代表了无数底层修士的梦想。 而他的路,则更加孤独,也更加广阔。 城主府拍卖灵脉,稳定了局面,但也意味著落云城將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一批新的小型修仙家族將会崛起,原有的格局被彻底打破。 而这其中,又隱藏著多少机遇和风险? 他感受著体內练气九层的修为和那蛰伏的雷霆之力,目光沉静。 无论外界如何变化,唯有实力,才是永恆的根本。 接下来的目標,是练气九层巔峰,然后…准备筑基! 第105章 落云拍卖会 (前面关於赤阳花不合理的片段已经修改了,) 一个月时间,在曹琰巩固练气九层修为、熊奎熟悉新得的厚土刀法中悄然流逝。 落云城內关於灵脉拍卖的热度,非但没有降温,反而隨著拍卖日的临近愈发高涨,成了街头巷尾唯一的谈资。 这一日,天光未亮,青藤巷乙十七號院门被敲响。 曹琰打开门,只见孙老者穿著一身浆洗得发白的乾净葛袍站在门外,脸上混杂著难以掩饰的激动、紧张。 他身后,熊奎也打著哈欠走了出来,显然是被孙老者一早叫醒。 “曹道友,熊道友,” 孙老者声音有些乾涩,拱手道, “今日…便是拍卖之期。老朽心中实在忐忑,不知二位…可否陪老朽走这一趟? 壮壮胆气也好。” 曹琰看著孙老者紧握的、指节有些发白的手,点了点头。 他能理解这位老人此刻的心情,这或许是他一生中最大的一次豪赌。熊奎也揉揉眼睛,瓮声道: “去!当然去!这等热闹,俺老熊怎能错过?正好瞧瞧那些有钱人是怎么砸灵石的!” 三人简单收拾,便匯入清晨便开始涌动的人流,朝著城中心那座最为宏伟的建筑——落云阁走去。 越靠近落云阁,人流越是密集。各式各样的修士摩肩接踵,有衣著华贵、前呼后拥的家族子弟; 有神色冷峻、独来独往的筑基散修;更多的则是像孙老者这样,面容带著期盼与焦虑的普通练气修士。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草、丹药、法器的淡淡气味,以及一种无形的、名为“欲望”的张力。 落云阁高达三层,飞檐翘角,气势磅礴。 阁顶镶嵌的灵玉在晨曦下闪烁著柔和光辉,隱隱构成玄奥阵法。 今日的落云阁,大门洞开,数十名气息凝练、身穿统一青黑色服饰的城主府修士肃立两侧,维持秩序,核查入场凭证。 孙老者早已咬牙花费不菲灵石,为三人弄到了最低等的入场玉牌。通过核查,踏入阁內,一股喧囂热浪扑面而来。 一层大厅极为开阔,足以容纳数千人。此刻已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大厅前方是一座高大的白玉拍卖台,台后悬掛著巨大的光幕,足以让后排修士看清拍品细节。二楼和三楼则是一个个独立的包厢,窗口垂著珠帘或薄纱,隔绝了窥探,那是为有身份、有实力的贵宾所准备。 曹琰三人寻了处靠后、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 熊奎好奇地东张西望,不时指著某个气息强悍的修士低声惊呼。 曹琰则目光沉静,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铺开,感知著场內的情况。 他察觉到不少筑基修士的气息,大多隱藏在一楼人群中或二楼包厢內。 也感知到几股异常隱晦而强大的波动,恐怕是筑基后期甚至假丹境界的存在。 看来,这次拍卖確实吸引了不少牛鬼蛇神。 孙老者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不断摩挲著手指上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储物戒,那里装著他毕生的积蓄。 辰时整,一声清越的钟鸣响彻大厅,压下了所有嘈杂。 一道流光落在拍卖台上,显出一位身著锦绣长裙、面容娇媚、眼波流转的女修。 她修为不高,约莫练气七八层,但声音却通过某种扩音法术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小女子云瑶,见过各位道友。欢迎蒞临本次落云阁拍卖会。” 女修云瑶嫣然一笑,顿时吸引了大厅中许多男修的目光, 曹琰看著台上娇媚无比,的女修,虽然修仙界的女修没有不美的,但是向她这样的还是很少见的。 不过那女修给曹琰的感觉不只是表面那么简单。 似乎是察觉到了曹琰的注视,云瑶看向曹琰的方向。 嫣然一笑。 眼波流转,好似要把曹琰吸进去一样。 曹琰心头一惊 好敏锐的感知! 感觉转过头。 云瑶略有深意的忘了一眼曹琰 便转过头。 “閒话少敘,想必诸位早已等不及。我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没有过多铺垫,第一件拍品便被侍女端上。 是一柄寒光闪闪的一阶上品飞剑,起拍价五百灵石。 竞价声此起彼伏,很快便以一千二百灵石成交。 开场热络气氛。 接下来的拍品五花八门,丹药、符籙、材料、功法玉简、妖兽材料……品阶从一阶下品到极品不等,价格也节节攀升。 有趣的是这里大部分东西都与几大家族有关。 大厅中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每次出现珍稀之物,都会引来一阵激烈的竞价狂潮。 曹琰和熊奎只是静静看著。 这些拍品虽好,但並非他们急需之物,或者说,价格远超他们的心理预期。 孙老者更是心无旁騖,对前面的所有拍品都视若无睹,只是死死盯著拍卖台,等待著那个决定他命运的时刻到来。 拍卖进行了约一个时辰,当一套二阶下品的防御阵盘以三万灵石的高价成交后,拍卖师云瑶的声音微微提高,带上了一丝郑重。 “接下来,將是本次拍卖会的重头戏之一,也是眾多道友期盼已久的標的——一阶灵脉的拍卖!”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连二楼包厢的珠帘后,似乎也有目光投下。 “第一条,位於城西三百里外『黑蚀林』边缘,原王家附属產业,『幽谷溪』一阶中品灵脉!灵气温和,適宜培育水、木属性灵植,亦適合修炼相应功法。 灵脉范围约五十亩,附带简易防护阵法。起拍价——两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灵石!” 话音刚落,竞价声便如同爆竹般炸响! “两千一!” “两千三!” “两千五!” …… 价格飞速攀升,很快突破了四千灵石大关。 竞爭主要集中在大厅中的几位看起来像是小家族代表或富裕散修之间。 最终,这条灵脉以四千八百灵石的价格,被一位面色黝黑、带著几分煞气的壮汉拍得。 孙老者鬆了口气,又更加紧张。这只是中品灵脉,竞爭就如此激烈,那他看中的那条…… 接下来,又拍出了两条一阶中品和一条一阶上品灵脉,价格分別在五千灵石和七千灵石左右。 终於,云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煽动性: “下面这条,是今日一阶灵脉中的压轴之一!位於城南『青玉山』支脉,『青溪涧』一阶上品灵脉! 此灵脉品质极佳,灵气充沛且阳和,对修炼大有裨益,更难得的是,其附带一小片成熟的『赤晶米』灵田,以及一套完整的居所和防护阵法!可省去道友大量开拓之功!起拍价——五千灵石!” 正是孙老者心心念念的目標! “五千五!” 孙老者几乎在云瑶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嘶哑著喊出了价格,因为紧张,声音都有些变调。 然而,他的报价瞬间便被淹没。 “六千!” “六千五!” “七千!” 价格如同脱韁野马,迅速飆升!竞爭之激烈,远超之前任何一条灵脉! 不仅大厅中多人竞价,连二楼一个包厢也传出了几次加价的声音! 孙老者的脸色隨著价格的跳动而变得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一次次跟著加价,声音越来越乾涩。 “八千!” 一个声音从二楼某包厢传出。 大厅中顿时安静了不少,这个价格对於一阶灵脉来说,已经有些虚高了,而且包厢中人的身份也让人忌惮。 孙老者身体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放弃。 曹琰在一旁低声道: “孙道友,稳住。 或许已是强弩之末。” 熊奎也急道:“孙老,顶住啊!” 孙老者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声喊道: “八千…一百!” 全场寂静。 目光都投向这个角落里的老者。 二楼包厢沉默了片刻,那阴冷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嘲讽: “八千五百。老傢伙,还能跟吗?” 孙老者眼睛红了,猛地站起身: “九千!” 这是他几乎全部的预算了!若对方再跟,他將无力回天! 二楼包厢內传来几声低语,隨后归於平静。 娇媚拍卖师云瑶连问三声,再无加价。 “成交!恭喜这位道友,以九千灵石拍得『青溪涧』一阶上品灵脉!” 云瑶落槌定音。 孙老者如同虚脱般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脸上却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激动,老泪纵横。 曹琰和熊奎也为他感到高兴。 曹琰估算著,孙老者最后喊出的九千灵石,加上拍卖佣金以及其他后续费用,他实际付出的,恐怕接近一万一千灵石。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练气后期散修炼丹师能轻易拿出的数字,看来孙老者確实有著不为人知的深厚积累。 拍得灵脉,並非结束。 立刻有城主府的执事前来,与孙老者办理交割手续,並明確告知: 拍得灵脉,需签署契约,承诺十年內不得转售,且每年需向城主府缴纳灵脉產出收益的一成作为“管理税”。 此外,灵脉的安全,主要由获得者自行负责,城主府只在遭遇大规模外敌入侵时才会依据情况提供有限支援。 条条款款,皆是束缚和责任。 孙老者却毫不犹豫地一一应下,颤抖著手指,在契约上按下了自己的神魂印记。 拿到那枚代表著青溪涧灵脉所有权的赤红色玉牌时,孙老者將它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整个未来。 离开落云阁时,孙老者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恍惚中,脚步都有些虚浮。 熊奎在一旁搀著他,嘴里不停说著恭喜的话。 曹琰跟在身后,心中却並无多少轻鬆。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落云阁。城主府此举,看似给了散修希望,实则將这些新生的、弱小的灵脉主牢牢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他们需要城主府的认可和保护,自然就要付出代价和忠诚。 接下来,孙老者要面对的,將是开拓基业的艰辛、周边势力的窥伺以及每年固定的沉重赋税。 修仙之路,从无坦途。得到的同时,也意味著更多的付出。 “孙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曹琰问道。 孙老者回过神来,眼中闪烁著憧憬的光芒: “先…先去青溪涧看看!然后…然后便张罗著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哈哈,曹道友,熊道友,到时候,你们可要来喝我的喜酒啊!” 看著孙老者那发自內心的笑容,曹琰也笑了笑: “一定。” 三人身影消失在落云城喧囂的街道上。 第106章 月下魅影 (徵集龙套名字) (你们说几个女主角好,目前我自己规划的是三个) 夜色深沉,落云城白日的喧囂渐渐沉寂下来,只余下零星的灯火和远处隱约传来的更夫梆子声。 青藤巷小院静室內,曹琰並未入睡,而是盘膝而坐,指尖一缕淡金色的剑影吞吐不定,正是《金影分光剑诀》的修炼到了关键处。 他心神沉浸其中,仔细体悟著剑影分化、虚实转换的微妙韵律。 忽然,他眉头微蹙,神识敏锐地察觉到院外阵法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带著特定韵律的波动。 这么晚了,会是谁?熊奎? 孙老者?都不像。 曹琰收敛剑影,气息內敛,悄然起身,走到窗边,透过阵法光幕向外望去。 月色朦朧,院门外,不知何时立著一道窈窕的身影。 一袭水红色的薄纱长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裙裾之下,隱约可见一双白皙如玉的赤足,轻轻点在地面上。 来人身披月光,面容看不真切,但那熟悉的身姿和隱隱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幽香,让曹琰瞬间认出了她的身份—— 落云阁的拍卖师,云瑶! 她怎么会来这里?而且是在深夜,如此打扮? 曹琰心中警惕之意大起。 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是这般曖昧的深夜造访。 他略一沉吟,挥手打出一道法诀,院门无声开启一道缝隙。 “云瑶仙子?” 曹琰的声音平静无波,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门外的云瑶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同羽毛搔过心尖,带著蚀骨的媚意。 她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轻盈地迈步,如同月下精灵般,从门缝中滑了进来。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著某种特殊灵花香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此刻曹琰才看清她的模样。云瑶显然精心打扮过,云鬢微松,几缕青丝垂在颊边,眼波流转间水光瀲灩,红唇娇艷欲滴。 那身水红薄纱裙更是大胆,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纱裙材质通透,在月光下几乎难以完全遮掩其下曼妙的胴体,峰峦沟壑,若隱若现,充满了极致的诱惑。 “曹道友,” 云瑶的声音又软又糯,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 “今日拍卖会上,见道友气度不凡,修为精深,云瑶心中仰慕得紧。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特来拜访,想与道友…探討一下道法,不知…可否赏光?” 她一边说著,一边款款向前,莲步轻移,距离曹琰已不足三尺。 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直直地望著曹琰,毫不掩饰其中的挑逗与欲望。 曹琰眼神微凝。 他可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云瑶这般姿態,目的绝不单纯。 是受人指使来试探?还是想凭藉美色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他如今身怀重宝,由不得他不谨慎。 “仙子说笑了。” 曹琰后退半步,语气依旧平淡, “曹某一介散修,何德何能,敢劳仙子深夜论道?仙子若有要事,但讲无妨。” 见曹琰如此反应,云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媚笑更浓,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又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曹琰身上,吐气如兰: “道友何必如此拒人千里之外?云瑶此番前来,別无他意,只是…真心仰慕道友风采。 她边说边向前轻移莲步,月白纱裙隨风微动,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幽香,並非寻常脂粉气,倒像是某种助兴的灵花香料。 她目光大胆地在曹琰身上流转,最终落在他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挑逗。 曹琰目光微冷,身形不动,依旧挡在门口: “仙子谬讚。曹某一介散修,当不起仙子仰慕。若无要事,还请回吧,夜深人静,恐惹人非议。” 云瑶见他油盐不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笑意更浓,带著几分哀怨: “道友真是狠心呢…莫非是嫌弃云瑶出身风尘,不配与道友论交?” 她声音压低,带著蛊惑的意味,“云瑶虽在拍卖行谋生,却也知冷暖,慕英杰。 道友年纪轻轻便已是练气九层,前途无量…长夜漫漫,道友独自清修,岂不寂寞?若道友不弃,云瑶愿红袖添香,与道友探討一番…大道阴阳调和之妙。” 她话语中的暗示已近乎赤裸,身体又向前靠近几分,几乎要贴上来,吐气如兰: “云瑶虽不才,却也修炼过几分秘术,深知如何令男儿尽兴…三洞玄关, 必让道友体验前所未有之极乐,於修行亦大有裨益哦?” 说著,她纤纤玉指似无意般拂过自己饱满的胸脯,纱裙领口本就宽鬆,这一动作更是春光乍泄,露出一片雪白滑腻的肌肤,在月光下晃人眼球。 若换做寻常血气方刚的男修,在此等绝色尤物主动投怀送抱、言语挑逗之下,恐怕早已心旌摇曳,难以自持。 然而,曹琰眼神却愈发清明冷静。 他非但不为所动,反而心中冷笑更甚。这云瑶看似放浪,实则每一步、每一句话都带著极强的目的性。她如何知晓自己修为已达练气九层? 白日他並未显露太多。此女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其背后定然有所图谋,或许是某些势力派来试探、甚至拉拢的棋子。 美色,不过是其中最廉价也最常用的工具。 “仙子请自重。” 曹琰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拒绝, “曹某之道,在於清静无为,不假外物,更不涉风月。仙子厚爱,曹某心领,但恕难从命。 请回!” 他话音一落,周身气息微微一凝,一股练气九层的锐利气势隱隱散发开来,虽未直接压迫,却明確表达了送客之意。 云瑶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她显然没料到曹琰竟如此乾脆决绝,对她的魅力视若无睹。 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惊愕、羞恼,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探究所取代。 她深深看了曹琰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娇媚模样,只是笑容淡了几分,带著一丝幽怨: “既然道友道心坚定,是云瑶唐突了。但愿…后会有期。” 说罢,她不再纠缠,转身离去,月白身影裊裊娜娜地消失在巷口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曹琰面无表情地关上院门,重重阵法再次闭合。 他回到静室,眉头微锁。 云瑶的出现,绝非偶然。 这看似香艷的插曲,背后恐怕隱藏著更深的漩涡。 他深吸一口气,將杂念拋开。无论如何,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只要自身足够强大,一切阴谋诡计皆是虚妄。 夜色更浓,小院重归寂静。而落云城的暗流,似乎又悄无声息地漫过了一处角落。 第107章 暗室秘语 落云城中心,一处寻常修士绝难踏足的隱秘房间。 此处与阁下的喧囂奢华截然不同。房间內光线朦朧,仅靠几颗镶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清冷而奇异的幽香,闻之令人心神寧静,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魅惑。 四周墙壁並非石材,而是某种温润的暖玉,其上雕刻著繁复而古老的云纹,隱隱有流光转动。 地上铺著厚厚的、不知名妖兽皮毛织就的毯子,踩上去悄无声息。 这里,是云瑶在落云城的真正居所。 靠窗的位置,一张紫檀木软榻上,铺著色泽温润的暖玉片, 云瑶卸去了白日里的巧笑嫣然,只著一件素綾寢衣,斜斜倚在那儿,指尖无意识地绕著垂落的一缕青丝。 此刻,她已换下那身惹眼的水红薄纱裙,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丝质睡袍,慵懒地斜倚在一张铺著雪狐皮的软榻上。 白日里的娇媚与夜晚的诱惑尽数收敛,眉宇间带著一丝淡淡的疲惫与思索。 一名头髮花白、面容布满皱纹的老嫗,正垂手恭立在榻前三步之外。 老嫗身形佝僂,气息內敛到了极致,乍一看与凡人老妇无异。 但若是有筑基修士在此,定能感受到那看似枯槁的身躯內,蕴藏著何等深沉如海、令人心悸的灵压! 其修为,赫然已至筑基后期,甚至更高! “小姐,夜深了,可要老身伺候您安歇?” 老嫗的声音沙哑,却带著发自內心的恭敬。 云瑶缓缓抬起眼帘,眸中已无面对曹琰时的流转媚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与深邃。 她轻轻摆了摆手,指尖无意识地缠绕著一缕垂下的青丝。 “容婆婆,不急。” 她声音平淡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到慵懒, “圣女试炼之期將近,宗门內那些对手,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被称为容婆婆的老嫗微微躬身,低声道: “回小姐,二长老一脉的『玉磬』丫头,半年前已成功吞噬了一名『碧水灵体』的本源,如今正在闭关消化,气息日渐圆融。 四长老家的『血薇』行事更为诡秘,行踪难定,但据暗线回报,她似乎在南疆寻到了某种上古巫毒的传承,颇为棘手。”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云瑶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碧水灵体?倒也难得。 巫毒传承?旁门左道罢了。” 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凝重。 圣女之爭,残酷无比,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容婆婆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您在此地…可有寻到合適的『资粮』? 老奴观今日拍卖会,並无特殊体质显现。” 云瑶沉默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曹琰那张平静而警惕的脸庞。 她轻轻摇头: “未曾。特殊体质万中无一,岂是那么容易寻得的。” 她话锋一转,似无意般提起: “不过,今日倒是遇见一个有趣的散修。” “哦?”容婆婆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能让小姐觉得有趣,想必不凡。是何人?” “一个叫曹琰的年轻人,炼气九层修为,今日拍卖会也在场。” 云瑶语气依旧平淡,但容婆婆却敏锐地捕捉到她指尖缠绕髮丝的动作微微加快了一丝。 “炼气九层?” 容婆婆眉头微皱, “小姐莫非觉得他…” 云瑶打断了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迷离: “起初,在拍卖会上远远一瞥,此人气息沉凝,根基扎实,倒也没什么特別。 但不知为何,他给我一种…很奇特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那一瞬间,我甚至以为…他或许是某种未曾记载的隱晦灵体。” 容婆婆神色一肃:“若真如此,那可是天赐的机缘!小姐的『千幻媚体』若能再吞噬一种未知灵体本源, 必能在圣女试炼中占据绝对优势!在化神之前路会走的平坦许多。 老奴这便去將他擒来,供小姐查验!” 说著,她身上那股收敛的气息隱隱有勃发之势,眼中凶光一闪。 “不必。” 云瑶抬手制止,语气不容置疑。 容婆婆气息一滯,不解地看向云瑶。 云瑶坐直了身子,月光透过窗欞洒在她绝美的侧脸上,平添几分神秘。 “我今夜已去见过他了。” 容婆婆恍然,原来小姐深夜外出是为了此事。 “结果如何?” 她急切问道。 云瑶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中带著一丝困惑和更浓的兴趣: “不是灵体。我近距离探查过,他的体质虽因修炼金系功法显得锋锐,但本质並无特异之处,绝非任何已知或未知的特殊体质。” 容婆婆闻言,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既然如此,与小姐大道无益。 小姐何必在此人身上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 云瑶摇了摇头,指尖轻轻点著软榻的扶手,眼神变得幽深 “容婆婆,你错了。正因为他不是灵体,那种『感觉』才更显得奇怪。” 她目光投向虚无处,仿佛在捕捉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 “当我靠近他时,那种奇特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 那不是灵体之间的共鸣,更像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潜藏在他的本源深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 容婆婆更加疑惑。 “只是一种模糊的感应。” 云瑶也无法准確描述,但她篤定道 “但可以肯定,此子绝非常人。他的身上,或许藏著不小的秘密。” 容婆婆沉吟道: “既非灵体,无法助小姐提升修为,那其秘密再大,与我等何干?小姐当以圣女试炼为重。” 云瑶却微微一笑,那笑容不再冰冷,反而带著一种猫儿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致: “容婆婆,你不觉得,在这枯燥的潜伏和爭夺中,遇到这样一个有趣的谜题,也是一种乐趣吗? 况且,若他真有什么大秘密,未必不能成为一枚有用的棋子,或许…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道: “暂且不必动他,留意即可。 我倒要看看,这个曹琰,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容婆婆看著云瑶的背影,深知这位小姐心思縝密,行事自有章法,便不再多言,只是恭敬应道: “老奴明白了。会吩咐下面的人,暗中留意此子动向。” 房间內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夜明珠柔和的光晕流转。 云瑶站在窗前,心中对曹琰的那一丝探寻之意, 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或许將在未来,引发出意想不到的波澜。 第108章 雷印初成 云瑶那晚的突然造访,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散尽后,並未在曹琰心中留下太多痕跡。 他將那点旖旎与试探拋之脑后,心神再次完全沉入到自身的修炼与对那股奇异雷霆之力的探索中。 然而,体內的那丝雷霆之力,却似乎並不安分。 自从上次突破练气九层时被意外引动、壮大了几分后,它仿佛被赋予了某种微弱的“灵性”,不再像以往那样只是被动地被引导清除丹毒,而是变得…活跃了许多。 它不再安分地蛰伏在丹田深处,时而会像顽皮的孩子般,毫无徵兆地在某条经脉中窜动一下,带来一阵轻微的麻痹和刺痛感,打断曹琰的入定。 当曹琰试图运转法力修炼时,它又会凑热闹似的混入法力洪流中,使得法力运转凭空多出几分滯涩和不可控的暴躁,让修炼事倍功半。 曹琰对此真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这雷霆之力確实神异,每次它活跃过后,虽然过程难受,但经脉似乎都会被其蕴含的毁灭与生机之力淬炼得更加坚韧宽阔几分,法力也隱隱变得更加凝练,带上一丝极淡的雷霆属性。 这无疑是莫大的好处。 恨的是,这东西完全不受控制,像个不定时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捣乱,严重干扰了他的修炼节奏。 尝试过强行压制,却发现它韧性极强,且与自身法力似乎有了一丝诡异的融合趋势,硬来恐伤及自身。 “简直像个认生又粘人的野猫崽子…” 曹琰有时会被它折腾得哭笑不得,只能耐著性子,小心翼翼地与之沟通、“安抚,尝试著理解其“脾性”,引导其归於“正途”。 就在这种磕磕绊绊、斗智斗勇的过程中,曹琰意外地发现,他与这丝雷霆之力的亲和度似乎在缓慢提升。 虽然依旧无法如臂指使,但至少当它再次躁动时,曹琰能以更小的代价、更快的速度將其安抚、引导回正轨,其对修炼的干扰也渐渐减弱。 而最大的惊喜,来自於对那门得自李瀚书房、疑似无品级的特殊雷法——《紫霄雷印》的参悟。 以往,他参悟此印诀,总觉得晦涩艰难,许多关窍处如同隔著一层浓雾,难以理解。 这並非他悟性不足,而是缺乏对“雷”之真意的切身感受。 他之前的雷霆之力,更多是作为一种淬炼工具,而非真正的雷法本源。 但现在不同了。 体內那丝活跃的、带著灵性的雷霆之力,仿佛成了他理解《紫霄雷印》的最佳钥匙! 当他凝神参悟印诀中那些描述雷霆生灭、阴阳激盪、毁灭与创造共存的玄奥经文时,体內的雷霆之力竟会隨之產生微弱的共鸣,仿佛在亲身演示一般! 那种细微的震颤、爆裂前的凝聚、释放后的寂灭感…种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雷意,通过这丝本源之力,清晰地传递到他的心神之中。 这种“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体验,让他对《紫霄雷印》的理解突飞猛进!许多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关隘,此刻竟豁然开朗! 如此,又是一个月时间,在日夜不輟的参悟和与体內雷霆之力的“互动”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静室內。 曹琰盘膝而坐,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无比、透著古老苍茫气息的法印。 这法印看似静止,实则其內蕴藏著无数细微的变化,十指勾勒间,仿佛在模擬著天地间雷霆生成的整个过程—— 他神情肃穆,额头隱见汗珠,全身法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和速度,按照《紫霄雷印》的独特路线疯狂运转,匯聚於双手印诀之中。 更关键的是,他小心翼翼地引动了丹田深处那丝雷霆之力,將其一丝丝、一缕缕地剥离出来,融入法印! 滋滋…噼啪… 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电弧开始在他指尖跳跃、闪烁,发出轻微爆鸣。静室內的空气变得凝重,隱隱有低压之感,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曹琰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法力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胸前的法印抽取、压缩、转化!那印诀中心,一点极度凝练、散发著毁灭气息的紫色雷光正在缓缓成型!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对神识的消耗更是巨大。 他必须精確控制每一分法力、每一丝雷霆之力的输入,维持著那个微妙而危险的平衡点,稍有不慎,要么前功尽弃,印诀溃散,要么…便是雷霆失控反噬己身!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袍,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心神全部沉浸在法印的构筑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极为漫长。 终於! 他胸前的法印猛地一亮!那点紫色雷光骤然稳定下来,化作一枚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紫莹莹、表面有无数细密玄奥符文流转的虚幻印记! 紫霄雷印,初成! 就在雷印成型的一剎那,曹琰福至心灵,瞬间明悟了关於这门法术的更多信息! 此印,果然没有品级! 它的威力,並不固定,完全取决於修炼者自身对雷法的感悟深度和灌注其中的法力多寡! 感悟越深,法力越雄浑,雷印的威力就越强,几乎没有上限! 理论上,若有朝一日他能拥有元婴、化神期的修为和对雷道的深刻理解,施展出的紫霄雷印,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此外还有轻微促炼神识的效果。 但与之相对的,是极其恐怖的消耗!以他如今练气九层的修为和浅薄的雷法感悟,仅仅是凝聚出这枚最初级的雷印,就几乎抽乾了他八成以上的法力和大半神识! 此刻,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袭来,头晕目眩。 他强撑著精神,感受著那枚悬浮在指尖的紫色小印。 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他有种清晰的预感,若將此印打出,其爆发出的威力,绝对不亚於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这…便是紫霄雷印…” 曹琰看著指尖那美丽而危险的小东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震撼。 这无疑是一张极其强大的底牌!但也是一张不能轻易动用的底牌! 一击之后,若不能克敌,自己便將陷入任人宰割的虚弱境地。 他心念一动,小心翼翼地將这枚初成的雷印散去。 磅礴的雷灵之力缓缓回归天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隨之消失。 曹琰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下来,连忙取出丹药服下,打坐调息。 虽然消耗巨大,但成功凝印,意味著他已將《紫霄雷印》修炼入门!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不断熟练,减少消耗,並隨著修为提升和雷法感悟加深,逐步提升其威力。 “看来,与体內这调皮傢伙『搞好关係』,是提升雷印威力的关键啊…” 曹琰一边恢復法力, 他內视丹田,那丝雷霆之力似乎也因为刚才参与了雷印的凝聚而消耗不小,此刻变得“乖巧”了许多,静静蛰伏著。 曹琰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无奈的微笑。 这修仙之路,还真是处处“惊喜”。 第109章 半年潜修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六个月的光阴便在落云城看似不变的喧囂与平静中悄然流逝。 对曹琰而言,这半年是近乎与世隔绝的苦修。 自那日云瑶深夜造访后,那位身份神秘的拍卖师便如同人间蒸发,再未出现在他的视线中,连同那晚若有若无的试探与诱惑,也渐渐被曹琰拋在了记忆的角落。 落云城恢復了往日的节奏,坊市依旧热闹,散修们为生计奔波,城主府与金玄宗在更高层面的暗流涌动,似乎並未影响到底层修士的日常。 半年前,孙老者倾尽积蓄拍下的“青溪涧灵脉,终於开始焕发生机。 他选了个黄道吉日,带著新娶的一房略有灵根的凡女和几个雇来的低阶散修,正式入驻那片依山傍水的坡地,掛出了“孙氏”的牌匾,算是正式开府立族。 仪式简单,甚至有些寒酸,只邀请了寥寥数位相熟的道友。 曹琰和熊奎自然前去道贺。暖阳坡景色確实不错,灵气也比城內浓郁许多,新开闢的几亩赤晶稻田长势喜人。 孙老者穿著崭新的袍服,脸上洋溢著满足和憧憬的笑容,忙前忙后,虽然疲惫,眼中却有了光。 曹琰送上了几瓶有助於固本培元的丹药,熊奎则送了一柄自己用不上的低阶法器作为贺礼。 三人在新建的简陋木屋前小酌了几杯,说了些鼓励的话。 看著孙老者那充满希望的样子,曹琰心中感慨,这便是无数底层修士梦寐以求的归宿了。 道贺之后,曹琰和熊奎便返回了落云城,再次投入各自的修炼中,未曾再去打扰。 熊奎在这半年里,凭藉那部《厚土撼山诀》和从李家得来的资源,修为也稳步提升到了练气九层巔峰,一手厚土刀法使得虎虎生风,性子似乎也沉稳了些许,不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但偶尔还是会来找曹琰喝酒,吹嘘自己又猎到了什么妖兽。 而曹琰自己,则真正进入了深度的闭关状態。 青藤巷乙十七號院的门扉,绝大多数时间都紧闭著,阵法常年开启,隔绝內外。 这半年,他心无旁騖,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三件事上: 巩固並提升修为、加深对《紫霄雷印》的感悟、以及…与体內那丝愈发“调皮”的雷霆之力“和睦相处”。 每日,他都会花费大量时间运转《庚金锐气诀》,吸纳灵石和丹药中的灵气,一点点地拓宽经脉,凝练法力,向著练气九层中期稳步迈进。 这个过程枯燥而缓慢,需要极大的耐心。 他不再急於求成,而是力求將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无比。 同时,他对《紫霄雷印》的参悟也从未停止。 虽然不敢轻易完整凝聚雷印,但他会不断在识海中模擬印诀的变幻,揣摩其中蕴含的雷霆生灭之道。 更重要的是,他尝试著更精细地引导那丝雷霆之力,不再是粗暴地用来淬炼法力,而是尝试与之“沟通”,感受其独特的“情绪”和律动。 起初,这依旧困难重重。那雷霆之力时而温顺,时而暴躁,像个喜怒无常的孩子,常常打乱他的修炼节奏。 但曹琰极有耐心,他不再將其视为需要驯服的野兽,而是当作一个特殊的“伙伴”。当它躁动时,便以精纯的庚金法力温和安抚、引导; 当它平静时,则尝试將其一丝丝融入法力循环,共同淬炼己身。 渐渐地,一种奇妙的默契开始建立。曹琰发现,当他心神沉浸在对《紫霄雷印》的感悟中时,这丝雷霆之力会变得异常活跃和兴奋,仿佛找到了共鸣。 它甚至会主动配合,帮助曹琰更清晰地感知到雷法中那些晦涩难明的意蕴。 而曹琰对雷法感悟的加深,似乎也反过来滋养了这丝本源之力,让它变得更加凝实、灵动。 这种良性循环,让曹琰的修炼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顺畅状態。 他感觉自已对法力的掌控更加精细入微,神识也在这日復一日的锤炼中变得更加坚韧和敏锐。 这一日,静室內。 曹琰如同过去一百八十多个日夜一样,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 体內法力如同金色的江河,奔流不息,已然达到了一个充盈的临界点。 经脉传来微微的胀痛感,那是即將突破的徵兆。 他心念一动,早已准备好的药力在体內化开,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能量,匯入法力洪流。 同时,他小心翼翼地引动了那丝已与他建立些许默契的雷霆之力。 这一次,雷霆之力异常“配合”,非但没有捣乱,反而主动融入法力前端,如同一个开路的先锋,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锐利气息,朝著那层坚固的壁垒发起了衝击! 轰! 意识海中仿佛响起一声沉闷的雷鸣!壁垒剧烈震动,裂纹蔓延! 曹琰屏息凝神,调动全部神识和法力,发起最后的衝锋! 咔嚓! 仿佛某种桎梏被彻底打破!阻碍瞬间消失!更加宽阔坚韧的经脉通道豁然贯通!奔腾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新的天地,流转之间,力量感倍增!神识感知的范围也骤然扩大,对周围灵气的感应更加清晰敏锐! 练气九层,中期!水到渠成! 而且,这次突破异常顺畅,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法力凝练程度远超以往,根基稳固无比! 曹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瞳孔深处,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紫色电芒掠过,转瞬消失。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平稳。 感受著体內明显壮大了一截、並且隱隱带著一丝雷霆属性的庚金法力,曹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半年苦修,终见成效。不仅修为突破,与雷霆之力的关係也更进一步,对《紫霄雷印》的感悟也更深了。 他估算了一下,如今再施展紫霄雷印,虽然依旧会消耗大半法力,但至少不会像初次那样几乎被抽乾,勉强能留有一两成余力。 这无疑让这张底牌的实用性大大增加。 “半年了…” 曹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外界阳光明媚,坊市的喧囂隱隱传来。 半年的沉寂,是时候出去走一走,看看这落云城,又有了哪些新的变化了。 他隱隱有种预感,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或许从未停止涌动。 提升了的实力,让他面对未来可能的风浪时,多了几分底气。 第110章 出关小酌与暗藏机锋 曹琰推开静室石门,一股清新的空气涌入,带著院中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闭关半载,乍一出来,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体內法力充盈流转,练气九层中期的修为稳固扎实,神识感知也敏锐了许多。 还没等他好好感受下院中的阳光,隔壁院门就“哐当”一声被推开,熊奎那粗獷的嗓门就响了起来: “曹道友!你可算出关了!俺老熊隔著墙都闻到你这边灵气波动平復了!” 曹琰转头看去,只见熊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半年不见,这傢伙似乎又壮实了些,皮肤晒得更黑,一身短打劲装沾著些未乾的露水和草屑,腰间掛著那柄厚土刀,气息沉凝厚重!看来这半年他没閒著,狩猎妖兽的生涯让他修为精进不少。 “熊道友,別来无恙。” 曹琰笑了笑,拱手道。 “无恙无恙!就是闷得慌!” 熊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熟门熟路地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自顾自地掏出两个粗陶碗和一坛看起来颇为烈性的灵酒, “来来来,正好俺昨天猎了头肥嫩的『香獐』,割了条后腿烤著,下酒正好!咱哥俩可得好好喝一顿,你这一闭关就是半年,可把俺憋坏了!” 说著,他拍开泥封,一股辛辣中带著醇厚的酒香瀰漫开来。 他又变戏法似的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大块烤得金黄流油、香气扑鼻的兽肉,摆在桌上。 曹琰见他兴致高昂,也不好推辞,便在他对面坐下。 半年苦修,偶尔放鬆一下也无妨。 两人边吃边聊。 熊奎唾沫横飞地讲著他这半年在黑沼泽边缘狩猎的趣事和险情,怎么差点被一群变异毒蜂包了饺子,又怎么跟一头狡猾的影豹”周旋了三天三夜才得手…言语间充满了野性的活力。 曹琰大多时候安静听著,偶尔插问一两句。 他能感觉到,熊奎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经歷生死搏杀后,眼神深处多了几分沉稳和警惕,这是好事。 酒过三巡,熊奎打了个酒嗝,抹了把嘴,话锋一转,带著点得意说道: “嘿,曹道友,不瞒你说,俺从李家库房捣鼓来的那点家当,这半年可算是彻底消化乾净了!那《厚土撼山诀》真是对俺的路子,练起来顺溜得很!还有那厚土刀,用著也趁手!总算没白冒那次险!” 曹琰闻言,心中微微一动。熊奎这话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他这半年光顾著提升修为和参悟雷法,差点把正事给忘了——他从李家得来的那些烫手山芋,还没处理呢! 熊奎只知道他去了库房,捞了点丹药法术,却不知道他后来潜入书房,得了真正的大头。 这事,曹琰不打算跟任何人说,包括熊奎。 不是信不过,而是修仙界人心叵测,多一分秘密,就多一分安全。熊奎性子直,万一酒后失言,或是被人套了话,都是麻烦。 “看来熊道友收穫不小,恭喜了。” 曹琰举碗示意,抿了一口辛辣的灵酒,不动声色地將话题引开, “说起来,我这边也得了几样用不上的东西,正琢磨著什么时候去坊市处理掉,换点灵石丹药。” “哦?曹道友也要出货?” 熊奎眼睛一亮, “正好俺最近手头也宽裕了点,要不要一起?俺认识几个掌柜,价格还算公道!” 曹琰摇摇头: “不急,我先整理一下。 有些东西…可能有点扎眼,得找个稳妥的渠道。”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为何不立刻出手,也暗示了东西不一般,符合他谨慎的性格。 熊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有啥需要俺帮忙的,儘管开口!” “一定。” 曹琰笑了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他从李家书房得到的几样核心宝物: 那面暗金色的“连环金锁阵”阵盘、那枚赤火防护玉佩、以及那门《紫霄雷印》雷法,是决计不能显露人前的。 阵盘和雷法是他重要的底牌,玉佩则是极品防御法器,关键时刻能保命。 但除此之外,他还从书房书架上搜颳了十几枚功法法术玉简,其中大部分对他无用,尤其是那门李家的核心筑基功法《赤阳真诀》筑基篇,属性与他主修的《庚金锐气诀》相衝,留著也是占地方,不如卖掉换资源。还有一些用不上的丹药、材料,也可以一併处理。 更重要的是,他打算用更好的装备替换掉现有的。 以前布置在院中的“小五行须弥阵”防护力有限,对付练气后期修士还行,若是被筑基修士盯上,恐怕不堪一击。 那面二阶极品的“连环金锁阵”阵盘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大,不適合日常防护。 他记得从那些玉简里好像看到过一门名为“金锁连环阵”的简化版二阶阵法布置之法,虽然远不如阵盘威力,但胜在可以依靠灵石长期运转,防护力远超一阶阵法,正適合用来守护洞府。 还有他一直佩戴的“清心玉佩”,只是一阶中品,效果平平。 那枚得自书房的赤火玉佩是二阶极品,防护力天差地別,必须换上。 打定主意,曹琰心中便有了计较。等过两日,风声再平静些,就去找个隱秘渠道,把该卖的东西处理掉,再购入布置新阵法的材料。 “曹道友,想啥呢?喝酒啊!” 熊奎见他有些出神,端起酒碗催促道。 曹琰回过神来,举碗相碰: “没什么,只是在想接下来修炼的事。来,喝酒!” 两人继续推杯换盏,直到夕阳西下,熊奎才醉醺醺地告辞离去。 送走熊奎,曹琰回到静室,开始仔细清点要出手的物品,並规划新阵法的布置。 实力提升之后,相应的防护手段也必须跟上,这样才能在越来越复杂的落云城,更好地蛰伏下去,等待筑基的时机。 他感觉,平静的日子,或许不会太长了。 第111章 白溪之讯 熊奎醉醺醺地离开后,小院重归寂静。 曹琰却没有立刻开始清点物品,而是坐在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眉头微蹙。 直接在落云城出手从李家得来的东西,风险確实不小。 虽然半年过去,风头看似已过,但城主府对当初那几家的关注未必完全放鬆。 百宝楼这类大商铺背景复杂,难保不会走漏消息。 孙老者那边渠道虽然隱秘,但他自身实力有限,万一被盯上,恐有池鱼之殃。 得找个更稳妥的地方。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冷的身影——顾清月。 此女来歷不凡,见识广博,常在外行走,对落云城周边势力分布和隱秘渠道应该比他了解得多。 而且她性子清冷,口风紧,不是多事之人。 想到便做。曹琰收拾了一下院中狼藉,换了身乾净青袍,便出了门,径直朝著顾清月租住的那片相对清静的修士居住区走去。 来到顾清月的小院外,院门紧闭,阵法流转。 曹琰略一沉吟,还是按照规矩,轻轻叩响了门环。 等待片刻,院门无声开启。顾清月站在门內,依旧是一身简单的墨绿色劲装,身姿挺拔,只是脸上带著一丝明显的诧异,似乎没想到曹琰会突然来访。 她的目光在曹琰身上停留了一瞬,清冷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眼前这个青年沉静专注的神態,总会让她恍惚间看到兄长的影子。 “曹道友?” 顾清月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侧身让开, “请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冒昧打扰,顾仙子。” 曹琰拱手一礼,迈步走进小院。 院子比他的还要简洁,除了几丛耐寒的翠竹,几乎没什么装饰,透著主人清冷的性子。 “道友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顾清月没有过多寒暄,直接问道,目光平静地看著曹琰。 曹琰组织了一下语言,儘量让自己的说辞显得自然: “確实有事想请教仙子。我近日整理旧物,发现有些用不上的功法秘籍和材料,品阶尚可,但在落云城內出手,总觉得…不太方便。 仙子见多识广,不知可知晓落云城周边,是否有相对稳妥些的交易之地?” 他没有具体说明物品来源,只含糊地说是“旧物”和“用不上”,但“不太方便”几个字,已足够暗示这些东西可能有些敏感。 顾清月是何等聪慧之人,立刻明白了曹琰的顾虑。 她深深看了曹琰一眼,没有追问物品的具体情况,只是略作沉吟,便开口道: “落云城內势力错综复杂,城主府耳目眾多,在此处理敏感之物,確实需格外谨慎。” 她顿了顿,继续道: “若说相对稳妥之处…向北八百里外,有一『白溪城』,或许是个选择。” “白溪城?” 曹琰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嗯。” 顾清月点头, “白溪城规模不及落云城,但因其地处几方势力交界,背后又有『水云阁』这等中立商会维持秩序,反而规矩分明,对交易双方的背景不过多探究,只认灵石和货物。 城內设有专门的匿名交易区和几家信誉不错的拍卖行,很適合处理一些…来路特殊或者不想暴露身份的物品。” 她补充道: “水云阁势力不小,有金丹修士坐镇,等閒势力不敢在其地盘上放肆,安全性比落云城的黑市要高得多。 而且,从此地前往白溪城,途中多是人跡罕至的山路,只要小心些,不易被跟踪。” 曹琰心中一动,这白溪城听起来確实是个理想的选择。 中立、安全、注重隱私,正符合他的需求。 “多谢仙子指点迷津。” 曹琰真诚道谢, “不知仙子对白溪城可还熟悉?是否有需要注意之处?” 顾清月微微摇头: “我也只是去过几次,办理宗门任务交割。谈不上多熟悉。不过…”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你若决定前往,近期或许正好有个机会。 我过几日恰好也要去一趟白溪城,送一批药材,你若同行,路上或可有个照应。” 说完这话,她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清冷神色,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曹琰却是心中微讶。 顾清月主动提出同行?这可不像是她一贯疏离的作风。 是因为那丝源於她兄长的移情,还是单纯觉得顺路?无论如何,这对他而言是件好事。有顾清月这个明显经验丰富的同行者在,路上能省去不少麻烦。 “若能同行,自是再好不过。” 曹琰从善如流,“只是不知是否会耽误仙子行程?” “无妨,我此行不急。” 顾清月语气依旧平淡,“你决定好了,提前一日告知我即可。” “好,那我便不打扰仙子清修了。”曹琰得到想要的信息,便起身告辞。 顾清月將他送到院门口,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清冷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自己刚才,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提出了同行呢? 她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关上了院门。 曹琰回到自己院中,心中已有了决断。 白溪城,確实是个处理手中物品的好地方。 而且,有顾清月同行,安全性大增。 他开始著手准备,將需要出手的功法玉简、丹药材料分门別类装好,又仔细规划起路线。 至於那几样真正的重宝,自然是要深深藏起,绝不能显露分毫。 这次白溪城之行,或许不仅能解决眼前的麻烦,还能藉此机会,更加了解那位外冷內热的顾仙子。 他隱隱觉得,这次出行,不会那么简单。 第112章 北行白溪 从顾清月那里得了准信,曹琰回到小院,心里便有了底。 白溪城,这地方听起来確实比在落云城眼皮底下折腾要稳妥得多。 他也没耽搁,花了几天工夫,把要出手的东西仔细归置了一番。 主要就是那些从李家书房架子上搜罗来的玉简,林林总总十几枚,大部分是火系或者杂属性的功法法术,跟他主修的庚金一路不搭边,留著也是占地方。 那门李家的看家功法《赤阳真诀》筑基篇也在里头,这玩意儿有点扎手,但水云阁既然敢做这种生意,想必有他们的门路。 还有一些用不上的丹药、几块品相不错的炼器材料,都一併收拾到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里。 至於真正的宝贝——那面暗金阵盘、赤火玉佩,还有记录《紫霄雷印》的深紫色玉简,他动用了几张得自符缘斋的高阶“敛气符”,仔仔细细地將它们的气息封存好,深藏在储物袋最底层,上面还压了好几层杂物。 財不露白的道理,他懂。 临行前,他又去了一趟坊市,用剩下的灵石採购了些疗伤、回气的丹药,以及一沓常用的符籙。 出门在外,多做准备总没错。他还特意绕到孙老者的铺子附近看了看,老头正忙活著给一个新来的散修介绍低阶丹药,脸上带著生意人的热络,气色比半年前好了不少,看来经营他那小家族的开销,压力不小,但精气神是足的。 曹琰没进去打扰,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第三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曹琰便收拾停当,悄然出了院门。 他与顾清月约在城北一处僻静的驛站碰头。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到的时候,顾清月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墨绿色劲装,身姿挺拔,牵著一匹神骏的青色灵驹, 见到曹琰,她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眼神清冷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顾仙子,久等了。” 曹琰拱手道。他也租了一匹黄驃马代步。 “无妨,刚到。” 顾清月言简意賅,“走吧,路途不近,儘早动身。” 两人翻身上马,並轡而行,很快便出了落云城北门,踏上了通往白溪城的官道。 起初一段路,两人都沉默著。官道上车马行人不少,大多是往来两城之间的商队和散修。 曹琰能感觉到,顾清月似乎不太习惯与人並骑同行,总是下意识地保持著半个马身的距离,目光也多停留在前方的道路或是两侧的山林,很少主动开口。 曹琰也不是多话的人,正好乐得清静,一边控马,一边暗自观察著周围的环境,同时分出一丝心神,默默运转功法,感受著体內法力的流动,以及那丝蛰伏的雷霆之力。 修为到了练气九层中期,他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敏锐了许多,能察觉到越往北走,空气中的水汽似乎渐渐浓郁起来,想必是靠近白溪的缘故。 直到午后,两人在一处路边的茶棚歇脚饮马,气氛才稍微活络了些。 茶棚里南来北往的修士不少,都在高谈阔论,话题自然离不开落云城半年前那场大变故,以及如今城主府拍卖灵脉后的新格局。 听著旁人唾沫横飞地议论著李、王、周几家如何覆灭,赵家如何苟延残喘,新得了灵脉的散修如何挣扎求生,曹琰和顾清月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们算是那场风波的亲歷者, 此刻听人议论,別有一番滋味。 “说起来,曹道友此次去白溪城,是打算长住,还是暂留?” 顾清月端起粗陶茶碗,轻轻吹了吹热气,看似隨意地问道。 “只是处理些杂物,换些修炼所需,应该不会久留。” 曹琰答道,顿了顿,反问, “仙子常往返白溪城,对那里可熟悉?” 顾清月摇摇头: “算不上熟悉。百草堂在白溪城的分號规模不小,我每次去都是交割药材,很少在城內走动。 只知道那里鱼龙混杂,但因水云阁规矩严,明面上还算井然有序。” 她看了曹琰一眼,补充道, “你若要去那些匿名交易区,还需多加小心,虽说水云阁保障安全,但人心难测,交易时切莫露富。” “多谢仙子提醒。”曹琰点头记下。这是金玉良言。 休息片刻,两人再次上路。 或许是经过半日的同行,那份生疏感淡了些,又或许是四周景色愈发荒僻,顾清月的话比上午多了一点。 她会偶尔指点一下路旁某种罕见的药草,或者提醒曹琰注意前方某段山路常有低阶妖兽出没。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平和,带著一种常年在外行走形成的干练和警惕。 曹琰大多时候是听著,偶尔回应几句。 他发现顾清月虽然性子冷,但见识確实广博,对野外生存、灵物辨识都很有经验。 他心中对这位看似孤高的女修,不禁又多了几分佩服和好奇。她身上那种独立和坚韧的气质,与他记忆中任何女子都不同。 夕阳西下时,两人在一处背风的山谷停了下来,决定在此露宿一夜,明日再赶路。 顾清月熟练地找了个靠近水源又相对隱蔽的地方,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预警和防护阵法。 曹琰则去捡了些乾柴,生起篝火, 夜幕降临,山谷中只有篝火噼啪的声响和远处隱约的兽吼。 两人围著火堆坐下,火光映在顾清月清丽的侧脸上,柔和了几分她平日里的冷峻。 她抱著膝盖,望著跳动的火焰,有些出神。 曹琰也没有说话,静静调息。 他能感觉到,这半日的奔波,对他巩固修为竟有些好处,法力在体內流转似乎更加圆融了。 “曹道友…” 顾清月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目光却依旧停留在火焰上, “你…修炼很刻苦。” 曹琰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说这个,隨即笑了笑: “修仙之路,如逆水行舟,不敢懈怠。” 顾清月转过头,清冷的眸子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她看著曹琰,很认真地说: “我见过很多散修,像你这般年纪,有你这般心性和修为的,不多。”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有点…像我哥哥以前。” 说完这句,她似乎有些懊恼,迅速转回头,重新看向火堆,不再言语。 曹琰心中微动。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提起她的兄长了。看来,那位兄长在她心中分量极重,而自己身上,或许真有某些特质让她產生了联想。 他没有追问,只是平静地说:“令兄定然是位了不得的人物。” 顾清月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刚亮,两人便收拾行装,继续北上。 越靠近白溪城,道路越发难行,但周围的灵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活跃多样。 在第三日的傍晚,当两人翻过一道山樑,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条宽阔浩荡的大江如白色匹练般蜿蜒於苍翠群山之间,江面水汽氤氳,在夕阳映照下泛著粼粼金光。 江畔一座城池依山傍水而建,规模虽不及落云城宏伟,但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舟船往来如织,显得格外灵动繁华。 城中心,一座高耸的塔楼顶端,一面绣著云水纹章的旗帜迎风招展——正是水云阁的標誌。 “那就是白溪城了。” 顾清月勒住马,指著远处的城池说道,语气中似乎也带著一丝抵达目的地的轻鬆。 曹琰望著那座笼罩在暮色与水汽中的城池,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 这里,或许能让他稳妥地解决掉手中的麻烦,换得下一步修炼的资粮。 而身边这位清冷的同行者,似乎也让他这次的旅程,不那么单调了。 “我们进城吧。”曹琰说道,催动马匹,向著山下那座临水而居的城池行去。 第113章 水云暗阁 马蹄声在湿润的青石板上显得格外清晰。 白溪城的傍晚,空气里混著江水的潮气和街边食摊的热闹味儿,跟落云城那股子乾燥紧绷的感觉完全不同。 铺子挨著铺子,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各路人马穿梭,有大声吆喝的贩子,有低调赶路的修士,活气儿足,可底下又藏著点儿说不清的混乱劲儿,毕竟这儿是几不管的地界。 曹琰和顾清月牵著马,顺著人流进了城。 城门楼子底下站著几个穿水云阁服饰的修士,只简单验了身份牌子,没多问,確实像顾清月说的,规矩清楚,不多事。 到了个岔路口,顾清月停下脚步,转过身,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 “曹道友,百草堂分號在城东,我得先去交差。 咱们……后天早上,还在进城时路过的那家『望江楼』碰头,你看成不?” “行,就后天。” 曹琰点头应下。 他知道顾清月有正事要办,分开走是必然的。 顾清月没再多说,只微微頷首,便牵著那匹神骏的青驄马,转身拐进了通往城东的巷子,墨绿色的身影很快被熙攘的人流吞没。 曹琰站在原地望了一会儿,心里莫名空了一下,隨即甩甩头,把这莫名其妙的感觉赶走。 他定了定神,开始打量四周。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个落脚的地方,然后赶紧把手里那些烫手山芋处理掉。 他没往主街热闹处挤,专挑光线暗些的侧巷走。 神识像张无形的网悄悄撒开,感应著周围的灵气流动和行人气息。 最后,他在一条离水云阁主塔不远不近、还算清净的巷子尽头,瞅见一家叫“悦来居”的客栈。 门脸不大,但看著乾净,关键是位置合適,既方便去水云阁,又不那么扎眼。 要了间带后窗的上房,付了三天房钱。 进屋后,曹琰先里外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被人动过手脚, 他在桌边坐下,倒了杯凉透的粗茶,慢慢喝著,心里盘算下一步。 直接去水云阁?太冒失了。得等夜深人静再说。 …… 外头天彻底黑透,只剩零星灯火和远处江涛拍岸的闷响。 曹琰换了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用了张普通的“易容符”,把脸抹得平凡了些,年纪也衬得大了几岁,气息也压到练气七层左右。 对著水盆照了照,觉得没啥破绽了,这才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出,融进浓重的夜色里。 白溪城的夜不算死寂,有些掛特殊灯笼的铺子还开著门,做的多是见不得光的买卖。 曹琰没理会,凭著白天的记忆,像道影子似的在墙根屋角的暗处穿行,直奔城中心那座最高的水云阁塔楼。 水云阁地盘很大,主塔周围好几座副楼,分別经营丹药、法器、杂项什么的。 就算晚上,这儿也亮堂堂的,门口有护卫,人来人往,秩序倒是不乱。 曹琰没走正门,绕到侧面一个只掛了盏幽蓝灯笼、瞧著挺冷清的偏殿。 这就是水云阁处理“特殊”物品的地方,俗称“暗阁”。 一脚踏进去,光线立马暗下来。里头是条长走廊,两边隔成一个个小间,空气里飘著种能干扰神识的淡香。 一个穿著水云阁服饰、脸上没啥表情的练气中期修士迎上来。 “客人是典当,还是出货?” 声音乾巴巴的,没半点起伏。 “出货。” 曹琰把嗓子压得低哑了些。 “跟我来。” 修士不多问,转身引著曹琰往走廊深处走,进了一个小隔间。 里头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刻满了隔绝符文。 “客人稍坐,执事马上到。” 修士说完就退出去,带上了门。 曹琰在椅子上坐下,耐心等著。他能感觉到,这小小隔间內外,至少布了三重防护隔绝阵法,水云阁在这方面,確实专业。 约莫一炷香后,对面墙上一个小门无声滑开,走进来个穿锦袍、留三缕长须、面相精明的中年修士。 这人修为是筑基初期,但气息敛得极好,眼神里透著股生意人的算计。 “劳客人久等。” 中年执事在对面坐下,脸上掛起职业笑, “老夫姓何,管这摊事儿。客人有什么好货要出手?” 他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曹琰,但一股细微的神识已经在他身上溜了一圈。 曹琰不废话,直接把那个装满了“杂物”的储物袋放桌上推过去。 “些用不上的功法和零碎,何执事给估个价。” 何执事接过袋子,神识探进去细看。 起初脸色平静,可当看到那枚《赤阳真诀》筑基篇玉简时,眼皮跳了一下,闪过一丝讶异,又迅速恢復常態。 他继续看其他玉简、丹药、材料,速度不快,但格外仔细。 曹琰心里有点紧,面上却不露,只静静等著。 他知道这《赤阳真诀》是李家的命根子之一,哪怕只是筑基篇,也够扎眼的。 就看水云阁敢不敢接,肯出什么价了。 过了好一会儿,何执事才收回神识,沉吟片刻,看向曹琰,笑容不变: “客人这批货……不错。尤其是几门火法, 至於这《赤阳真诀》嘛……”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瞟了曹琰一眼, “筑基篇虽不算顶顶珍贵,但来路似乎有点讲究啊。” 曹琰心里冷笑,知道这是要压价的话术,脸上却故作平淡: “何执事说笑了,水云阁做生意,向来只认东西不认人。要是贵阁觉得为难,我再去別家转转。” 说著,作势要拿回储物袋。 “哎,客人別急。” 何执事赶紧伸手虚拦,笑道, “我水云阁既然开了这暗阁,自然有处理的门道。 就是这价钱嘛……毕竟要担些风险,恐怕不能按市面同阶功法算了。” “直说吧,多少?” 曹琰懒得绕弯子。 何执事伸出两根手指,又弯下一根: “所有东西,打包,这个数。” 两万三千下品灵石。 曹琰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这批货要在落云城正常出,怎么也值三万万五六以上,对方一口压了三四成,心够黑。 但他也明白,在这齣货,图的就是稳妥。 “两万三。” 曹琰还价,“那套『小五行须弥阵』的阵盘阵旗俱全,是精品,单卖都不止四千。 清心玉佩和其他杂物也值这个数。” 何执事眼里精光一闪,没想到曹琰对行情门儿清。 他捻著鬍鬚琢磨了一下,最终点头:“成,就当交个朋友。 不过,得扣半成,算是我阁处理『麻烦』的辛苦费。” 最后到手一万两千三百五十灵石。虽然被狠宰了一刀,但总算解决了心头大患。曹琰点头: “可以。” 何执事笑容真了点,取出一枚储物袋推过来: 钱货两清 曹琰接过储物袋,神识扫过確认数额无误,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下。过程比想的顺利。 “合作愉快。” 曹琰起身要走。 “客人留步。” 何执事忽然叫住,像是隨口问, “看客人气息凝练,修的是金系路数?我阁新到了一批西边来的『庚金砂』,品质极佳,客人可有意?” 曹琰脚步一顿,心头警醒,面上却不露声色: “多谢何执事好意,今日暂且不必。” 说完,不再停留,推门融入外面的黑暗。 何执事看著曹琰消失的方向,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眼里若有所思。 “练气七层?遮掩得倒好……金系修士,跑来出手李家的核心火诀……有意思。” 曹琰出了暗阁心里盘算著。 明天得去水云阁正经营业的铺子看看,买炼製“金锁连环阵”的材料。 这阵法跟小五行阵一样,核心都在阵盘上,布置好的阵盘带在身上,遇到突发状况,几息之间就能布下,比临时插阵旗快多了,关键时刻能保命。 就是消耗大了点,启动一次估计得耗掉他两三成法力,但比起性命,这点消耗值得。 想到这儿,他又琢磨起刚才何执事最后那问话,是单纯推销,还是看出了什么?看来在这白溪城,也不能完全放鬆警惕。 对了,是不是……该给顾清月挑件谢礼? 这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一愣,隨即失笑摇头。 先顾好正事吧。 夜色浓重,白溪城在江水声中静默著,而曹琰的下一段路,才刚开了个头。 第114章 祭炼 (开始书测了,眾位道友请留步,多多支持) 从水云阁暗阁那间隔绝神识的小房间里出来,曹琰感觉后背的衣衫似乎被冷汗微微浸湿了。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与精明商人打交道、並且成功处理掉烫手山芋后的紧绷感骤然鬆弛。 他没有立刻返回客栈,而是如同融入夜色的一滴水,在白溪城纵横交错的街巷间无声穿行,时而驻足聆听,时而借阴影隱匿,绕了足足大半个时辰, 確认绝无任何尾巴缀在后面,这才如同鬼魅般从悦来居客栈的后窗翻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窗户,曹琰才真正鬆了口气。 他走到桌边,没有点灯,就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將那个从何执事那里得来的、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拿了出来。 神识探入。 瞬间,一片白花花、灵气盎然的景象映入“眼帘”。 堆积如小山的下品灵石,散发著柔和而纯粹的光芒,將储物袋內部的空间映照得亮堂堂的。 浓郁的灵气几乎要透袋而出,正好两万三千块下品灵石! 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心臟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两万三千灵石!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任何一个练气期修士眼红髮狂,甚至可能引来筑基修士的覬覦!要知道,当初孙老者倾尽大半生积蓄,拍下那条一阶灵脉,也不过花了近万灵石。 这笔钱,足够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修炼所需,甚至为筑基做准备了。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曹琰將灵石迅速转移到自己最隱秘的一个储物袋中,並將那个来自水云阁的储物袋小心收好,准备日后找机会处理掉。 財帛动人心,这笔横財,必须捂得严严实实。 巨大的收穫带来了安全感,但也带来了更重的责任。 必须儘快將这笔资源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曹琰首先想到的,便是得自李瀚书房的那两件真正的重宝——二阶极品“金锁连环阵”阵盘和那枚赤火防护玉佩。 尤其是那阵盘。 之前他一直不敢轻易动用,一是因为原本布置在院中的“小五行须弥阵”尚可应付日常,二是因为祭炼高阶阵盘需要消耗大量时间和心神,且不能受到干扰。 如今身处相对安全的客栈,又有大笔灵石在手,正是祭炼此物的最佳时机。 与需要现场布置阵旗的普通阵法不同,这“金锁连环阵”乃是炼製好的完整阵盘。 其核心奥秘都浓缩在那面暗金色的八角盘之中,只要將其成功祭炼,与自身心神相连,对敌之时,只需心念一动,祭出阵盘,灌注法力,便能在极短时间內布下阵法,困杀敌人。 速度远比临时插下阵旗要快上数倍,实乃保命克敌的利器! 当然,威力越大,消耗也越大。曹琰估计,以自己现在练气九层中期的修为,全力催动这二阶极品阵盘,恐怕一击就能抽乾他大半法力,和灵石。 必须作为杀手鐧,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说干就干。 曹琰没有急於去採购其他物资,而是决定先完成阵盘的祭炼。 他先在房间內又加了几张防护和警戒的符籙,然后盘膝坐在榻上,屏息凝神,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 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了那面“金锁连环阵”盘。 阵盘入手微沉,触感冰凉,暗金色的盘体上,无数细密复杂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中心处镶嵌的那块透明晶石散发著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 仅仅是握著它,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和玄奥意境。 曹琰深吸一口气,双手托住阵盘,缓缓將自身精纯的庚金法力注入其中。同时,神识如同最纤细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阵盘的核心禁制。 嗡…… 阵盘轻轻震颤起来,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道道金光。 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传来,抗拒著外来法力和神识的侵入。 这是无主法器的本能反应。 曹琰不急不躁,稳守心神,法力如同涓涓细流,持续而稳定地冲刷著阵盘的禁制外层,神识则如同耐心的工匠,一点点地剖析、理解著那些复杂符文的结构和含义。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对阵法知识的理解。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 曹琰如同老僧入定,全身心都沉浸在与阵盘的沟通之中。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袍,脸色也有些发白,这是心神消耗过巨的表现。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阵盘之间的联繫正在一点点建立,那层坚固的壁垒正在逐渐鬆动。 终於,在第二天的深夜,当曹琰將最后一道属於自己的神识烙印打入阵盘核心的剎那! 嗡——! 一声清越的鸣响在静室中迴荡!阵盘爆发出耀眼却不刺目的金色光辉,盘体上所有符文瞬间亮起,如同星辰般璀璨,然后又迅速內敛,恢復成原本暗沉的模样。 但此刻,曹琰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阵盘仿佛如臂指使! 成功了!二阶极品“金锁连环阵”盘,祭炼完成!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 曹琰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变得温润的阵盘, 心念微动,阵盘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丹田之中,静静悬浮在法力海洋之上,与那丝雷霆之力遥遥相对。 祭炼完阵盘,曹琰没有停歇,又取出了那枚赤火玉佩。 这玉佩的祭炼就简单多了,毕竟只是防御法器,不到一个时辰,曹琰便將其成功祭炼,替换下了原来那枚功效平平的“清心玉佩”。 佩戴上这枚二阶极品防护玉佩,一股温润却坚韧的火系灵力自动环绕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罩,安全感大增。 连续祭炼两件重宝,曹琰感到身心俱疲,但精神却异常振奋。 他服下丹药,打坐调息了整整一日,才將状態恢復过来。 此时,距离与顾清月约定的碰面时间,只剩最后一天了。 曹琰这才离开客栈,走向水云阁对外营业的正殿。 如今手握巨款,他需要採购一些实用的物资。 他首先花费两千灵石,购买了大量绘製“金罡符”和几种常用一阶符籙的高级材料,又补充了一些精进修为和恢復法力的丹药。接著,他特意去法器区逛了逛,但並未发现特別合心意的攻击法器,他的金虹剑目前尚堪一用,便没有浪费灵石。 採购完毕,曹琰看著熙熙攘攘的水云阁大殿,心中忽然一动。 他走到一处售卖女修饰品的区域,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髮簪、玉佩、手鐲。这些饰品大多华而不实,只是些低阶法器。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支简朴的青玉髮簪上,簪头雕成含苞待放的清荷样式,材质温润,附带一个微小的“净尘”法阵,没什么大用,但样式雅致,价格也適中,一百灵石。 “就要这个吧。” 曹琰对店员说道。他想著,顾清月帮了自己,总该表示一下谢意,这髮簪不显突兀,正好。 將东西都收好,曹琰走出水云阁,望著白溪城熙攘的街道,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资源充足,底牌增强,是时候返回落云城,为接下来的筑基,做最后的衝刺了。 而明天与顾清月的会面,不知为何,也让他隱隱有了一丝期待。 第115章 归途暗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曹琰便退了房,来到与顾清月约定的望江楼。 他到得早,便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要了壶清茶,望著窗外雾气繚绕的江面。 没过多久,顾清月的身影便出现在楼梯口。 她依旧是一身墨绿劲装,风尘僕僕,但眼神清亮,看来事情办得顺利。 她看到曹琰,微微頷首,走过来坐下。 “事情都办妥了?” 曹琰给她倒了杯茶。 “嗯,药材交割完毕。” 顾清月端起茶杯,语气平淡,“你那边如何?” “也差不多了。” 曹琰笑了笑,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装著青玉髮簪的小盒,推到顾清月面前,“一点心意,多谢仙子此次指点。” 顾清月愣了一下,看著那朴素雅致的髮簪,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恢復平静:“举手之劳,曹道友不必破费。” “小物件而已,不值几个灵石,戴著玩吧。”曹琰语气隨意。 顾清月沉默片刻,终究没有推辞,將小盒收起,低声道:“多谢。” 两人简单吃了些早点,便起身离开望江楼,牵出马匹,准备返程。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快了些。或许是归心似箭,也或许是两人之间那份生疏感淡了不少。 顾清月的话依旧不多,但不再刻意保持距离,偶尔会主动说起一些白溪城的见闻,或者提醒曹琰注意前方路况。 曹琰大多听著,偶尔回应几句,气氛倒也算得上融洽。 途中休息时,曹琰尝试著更精细地操控体內那丝雷霆之力。 经过祭炼阵盘的心神锤炼,他感觉自己对法力的控制力有所提升,那雷霆之力似乎也“听话”了些许。 他不敢大意,只是小心翼翼地引导其在特定经脉中缓缓流动,感受著那微弱的麻痹感和其中蕴含的奇异生机。顾清月在一旁打坐调息,似乎並未察觉曹琰体內细微的能量波动。 第三天下午,两人已行至落云城外围的黑沼泽边缘地带。 这里地势复杂,林木渐密,官道也变得狭窄起来。 正当两人策马穿过一片茂密的赤枫林时,曹琰心中忽然警兆骤生! 清晰地感觉到左侧密林中传来一丝极其隱晦的杀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顾清月也猛地勒住马韁,眼神锐利地扫向那个方向。 “小心!”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低喝道。 话音未落,嗤嗤嗤数道破空之声响起!数支淬著幽蓝寒光的灵气弩箭从林间阴影处疾射而出,目標直指曹琰和顾清月!箭速极快,角度刁钻,显然出自老手! 偷袭! 曹琰反应极快,“流金步”瞬间施展到极致,身形如一道模糊的金影向侧后方滑开,同时右手並指如剑,“锐金指”点向射向自己胸口的一支弩箭! 叮!一声脆响,弩箭被指风击偏,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缕布丝。 顾清月那边更是利落,只见剑光一闪,叮噹几声,射向她的两支弩箭已被长剑精准地格开。 然而,攻击並未停止。树林中窜出四道黑影,皆以黑巾蒙面,修为赫然都是练气八层!两人持刀扑向曹琰,另外两人则联手攻向顾清月,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显然是早有预谋的劫杀! “找死!” 曹琰眼神一冷。 他刚得重宝,修为又有精进,正想试试身手。 面对两名同阶修士的围攻,他毫不畏惧,金虹剑瞬间出鞘,带起一道凌厉的金色剑芒,迎向左侧那名使刀的黑衣人。 当!刀剑相交,火星四溅。那黑衣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心中骇然: “这小子法力怎么如此凝练?!” 另一名黑衣人的长刀已从右侧劈到。曹琰脚步一错,流金步再展,身形如游鱼般避开刀锋,反手一剑直刺对方肋下,速度奇快! 那黑衣人急忙回刀格挡,却被剑上蕴含的锐金之气震得气血翻涌。 另一边,顾清月以一敌二,剑法展开,如同翩翩起舞的墨蝶,灵动而致命。她的修为似乎比表现出来的要高,剑光过处,將那两名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曹琰这边,交手数合,他已摸清对方路数,不过是寻常散修手段,远不如他根基扎实。 他不想纠缠,心中一动,决定试试新祭炼的阵盘!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引两名黑衣人同时攻来。就在对方刀锋及体的瞬间,曹琰心念疾催丹田! 嗡! 一面暗金色的八角阵盘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前,瞬间放大,道道金色锁链虚影如同活物般激射而出,瞬间將两名黑衣人连同他们周围丈许空间笼罩在內! “阵法?!” 两名黑衣人大惊失色,只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泥潭,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体內灵力运转也滯涩起来! 他们拼命挥刀劈砍锁链,却如同砍在精钢上,只能激起串串火花! “金锁连环,困!” 曹琰低喝一声,法力疯狂涌入阵盘。 这阵盘消耗果然巨大,就这么一下,他感觉法力已去了近三成!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趁此机会,曹琰眼中寒光一闪,金虹剑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取被困住的一名黑衣人咽喉! 那黑衣人行动受限,根本来不及闪避! 噗嗤! 剑尖透喉而过!黑衣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倒下。 另一名黑衣人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 但曹琰岂会给他机会?剑光再闪,又是一颗头颅飞起! 眨眼之间,两名练气八层修士,毙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正在与顾清月缠斗的两名黑衣人余光瞥见同伴瞬间殞命,嚇得肝胆俱裂,虚晃一招,转身就想逃入密林。 “想走?” 顾清月冷哼一声,剑势陡然加快,如同疾风骤雨,瞬间將一人刺伤。另一人则被曹琰掷出的金虹剑贯穿后心,扑倒在地。 受伤的那名黑衣人被顾清月剑尖指住咽喉,面如死灰。 曹琰散去阵盘,脸色微微发白,迅速服下一颗回气丹。他走到那名倖存的黑衣人面前,冷声问道: “谁派你们来的?” 那黑衣人眼神闪烁,咬牙不语。 顾清月剑尖微送,一缕鲜血顺著对方脖颈流下:“说!” 黑衣人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终於崩溃:“是…是『黑煞』…他出钱…让我们在此埋伏…说是有肥羊从白溪城回来…” “黑煞?” 曹琰眉头一皱,没听过这个名字。 看来是专门干杀人越货勾当的劫修头子。可能是他们在白溪城出手灵石时,不小心被盯上了。 “怎么找到我们的?”曹琰再问。 “不…不知道…黑煞只给了地点和大概时间…”黑衣人颤声道。 曹琰与顾清月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黑煞”消息如此灵通,恐怕不简单。 顾清月手腕一抖,结果了那名黑衣人。对这等劫修,无需留情。 两人迅速打扫战场,將四具尸体和他们的储物袋收起,抹去痕跡,然后立刻上马,快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直到远离了那片赤枫林,两人才放缓速度。 “没想到回程也不太平。”曹琰嘆了口气,这次实战检验了阵盘的威力,也让他意识到怀璧其罪的道理。 顾清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刚才祭出阵盘的位置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並未多问,只是淡淡道: “修仙界本就如此。日后需更加小心。” “嗯。” 曹琰点头, 第116章 黑煞疑云 第一百一十六章 黑煞疑云 (喜欢的道友可以推推书荒吗,谢谢) 两人一路疾驰,直到远远望见落云城那熟悉的轮廓,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下来。 夕阳的余暉给城墙镀上一层暗金色,城门口依旧有修士排队入城,一切看似如常,但曹琰和顾清月心中都清楚,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 他们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在城外一处僻静的小树林里停了下来。 刚才的廝杀虽然短暂,但动静不小,难保没有其他耳目。 必须处理乾净手尾。 “检查一下他们的东西。” 顾清月利落地翻身下马,语气冷静。 曹琰点头,將四个劫修的储物袋都拿了出来,和顾清月一起仔细清点。 这些劫修身家並不丰厚,四个储物袋加起来,下品灵石不过一千出头,几瓶劣质丹药,几件一阶中下品的法器,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价值有限。唯一有点价值的,是其中一人身上的一块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个狰狞的鬼头,背面则是一个“煞”字。 “黑煞令。” 顾清月拿起令牌,指尖拂过那个“煞”字,眉头微蹙, “果然是黑煞的人。这令牌是他们的信物,持令者算是他们的外围成员。” “黑煞…到底是什么来头?” 曹琰问道。他在落云城混了这些年,听说过几个劫修团伙的名號,但“黑煞”似乎並不在其中,或者名声不显。 “一个近几年才活跃起来的劫修组织,行事隱秘,手段狠辣,主要活动范围在落云城和白溪城之间的这片区域。” 顾清月解释道,语气带著一丝厌恶, “他们不像普通劫修那样漫无目的,更像是受人僱佣的杀手,专门针对携带重宝或者可能身怀秘密的修士下手。 据说其首领『黑煞』修为至少是筑基期,行踪诡秘,很少有人见过其真面目。” 曹琰心中一凛。 受人僱佣?专门针对特定目標?这听起来可不妙。 他和顾清月刚从白溪城回来,就遭到精准伏击……这绝不是偶然。 “我们被盯上了?”曹琰沉声道,“是在白溪城露了財,还是……早就被盯上了?” 顾清月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不好说。水云阁暗阁虽然號称保密,但难保没有漏洞。 也可能是我们出入落云城时就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黑煞的消息网络,据说很灵通。” 她將令牌扔回储物袋,看向曹琰: “这次他们失手,折了四个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黑煞睚眥必报,我们以后要更加小心。” 曹琰点头,將那些用不上的杂物和法器集中到一个储物袋里,准备找机会处理掉。 灵石则和顾清月平分了。 “你的阵法……很厉害。” 顾清月忽然说道,目光落在曹琰身上,带著一丝探究。 刚才那金色阵盘瞬间困杀两名同阶修士的场景,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那绝不是普通的一阶阵法。 曹琰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偶然所得的一件旧物,消耗巨大,不能轻用。” 他含糊地解释了一句,不想过多暴露底牌。 顾清月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 “底牌越多,活得越久。你自己把握分寸就好。” 处理完战利品,两人將四具尸体用火球术烧成灰烬,彻底抹去痕跡,这才重新上马,向著落云城走去。 入城时,天色已近黄昏。城门口的守卫似乎比平日多了些,盘查也严格了几分,但並未特別为难他们。 在一条岔路口,两人再次分別。 “今日之事,多谢。” 曹琰拱手道。 “彼此。” 顾清月微微頷首,“近期若无必要,儘量少出城。黑煞的人,可能在城里也有眼线。” “明白。”曹琰点头。 看著顾清月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曹琰深吸一口气,转身向青藤巷走去。 经过这次遇袭,他心中的危机感更重了。修仙界步步杀机,没有足够的实力,连安稳修炼都是一种奢望。 回到乙十七號小院,启动所有阵法,曹琰才真正放鬆下来。 他先仔细检查了一遍院子和静室,確认无人潜入,然后才开始清点此次白溪城之行的收穫。 两万三千灵石安然无恙。成功祭炼了“金锁连环阵”盘和赤火玉佩,实力大增。 虽然遭遇伏击,但也检验了新阵盘的威力,並且对潜在的敌人“黑煞”有了初步了解。 “黑煞……” 曹琰默念著这个名字,眼神渐冷。 不管对方是因何盯上自己,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被动挨打不是他的风格,必须儘快提升实力,同时也要想办法摸清这个组织的底细。 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恢復消耗的法力,同时脑海中飞速思考著接下来的计划。 修炼不能停,符籙要继续绘製,新得的“敛息术”要儘快掌握……还有,得想办法打听一下关於“黑煞”的消息。 夜色渐深,落云城华灯初上。曹琰的小院寂静无声,仿佛与外面的喧囂隔绝。 但在这寂静之下,一颗变强的心,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动著。 他知道,真正的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117章 沉淀与暗流 回到落云城的青藤巷小院,曹琰如同倦鸟归林,將外界的一切喧囂与危险暂时关在了阵法光幕之外。 接下来的日子,他彻底进入了深居简出的状態,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那段埋头苦修的时光,只是心境与底蕴已大不相同。 这次白溪城之行,收穫远超预期,但也带来了新的隱患。 被“黑煞”组织盯上的潜在威胁,都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知道,必须儘快將这次的收穫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修为和战力。 每日的修炼日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规律而充实。 清晨,天色未亮,他便在院中迎著第一缕紫气,修炼《庚金锐气诀》。 有了充足的灵石和丹药支持,法力增长的速度明显加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內的法力湖泊日益充盈、凝练,向著练气九层后期稳步迈进。 同时,他更加注重对那丝雷霆之力的“安抚”与“沟通”。 许是共同经歷过战斗,又或是他修为精进带来的掌控力提升,那雷霆之力虽然依旧活跃,却不再像以前那样难以捉摸,偶尔甚至能在他修炼时,主动配合著流转,淬炼法力,使得他的庚金之气中隱隱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凛冽与破邪特性。 上午,他主要用来绘製符籙。新採购的高级符纸和灵墨效果显著,绘製“金罡符”的成功率和品质都有所提升。 他不再仅仅绘製这一种,也开始尝试其他几种实用的一阶上品符籙,如增速的“神行符”、隱匿的“遁形符”。 这不仅是为了赚取灵石维持开销,更是为了丰富对敌手段。绘製符籙极耗心神,但也是一种对神识和法力精细操控的绝佳锻炼。 下午的时间,则分配给法术和阵法的研习。 《紫霄雷印》的参悟是重中之重。他不敢轻易尝试完整凝聚雷印,而是將大量时间花在理解其运转原理、模擬印诀变化上。 每一次神识沉入那枚深紫色玉简,都能有新的感悟,对雷霆的生灭、阴阳的激盪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种感悟,似乎也反哺了他对体內那丝雷霆之力的掌控。 新购的《敛息术(进阶篇)》也被提上日程。 此术比普通敛息术复杂得多,涉及对自身气息、灵力波动乃至生命体徵的精细收敛和模擬。 曹琰学得很认真,他知道,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一门高明的敛息术,有时比强大的攻击法术更能保命。 至於那面祭炼成功的“金锁连环阵”盘,他每隔几日便会取出,以少量法力温养,加深与自身的心神联繫,熟悉其各种变化。 他反覆推演在何种情况下、以何种方式祭出阵盘能达到最佳效果,並估算著自身法力的承受极限。这阵盘是他的杀手鐧,必须做到如臂指使。 期间,熊奎来过一次,拎著一坛酒和几斤滷肉,大大咧咧地来找曹琰喝酒。 又唾沫横飞地讲了自己这半年狩猎的惊险经歷。曹琰陪他喝了几杯,听著他吹牛,偶尔问几句黑沼泽近来的情况,但对自己遇袭和获得重宝之事只字未提。 不是不信任熊奎,而是深知知道得越少越安全的道理。 孙老者也托人捎来口信,邀请曹琰有空去他在暖阳坡新建的家族驻地坐坐。 曹琰回信祝贺,但以闭关为由婉拒了。他知道孙老者如今忙於经营家族,琐事缠身,自己不便过多打扰,而且他也不想將可能的麻烦引到对方那里。 落云城內,表面上一如既往的喧囂。关於半年前那场大战的议论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对新获得灵脉的那些幸运儿的羡慕或嫉妒,以及城主府新颁布的一些法令的討论。 坊市间关於“黑煞”的流言偶有耳闻,但也只是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很快便被新的消息淹没。 曹琰却从这种表面的平静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城主府对周边的掌控似乎更加严密了,坊市里陌生而精悍的面孔似乎也多了一些。 他偶尔外出採购必需品时,会下意识地运转敛息术,將修为维持在练气八层左右,並警惕地留意著四周。 他知道,“黑煞”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而落云城本身,在这看似恢復秩序的表象下,谁又知道隱藏著多少暗流涌动?金玄宗与落云宗的博弈,恐怕远未结束。 这一切,都催促著他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 这一日,曹琰结束晚课,站在静室窗前,望著窗外皎洁的月光。 体內法力澎湃,神识清明,对几种法术的掌握也日益精深。 但他心中並无多少轻鬆之感。 “练气九层后期…应该不远了。” 他低声自语。只有达到练气巔峰,才能开始真正筹备筑基之事。 而筑基,才是在这修仙界初步站稳脚跟的標誌。 前路漫漫,唯有步步为营。 他转身回到蒲团上,再次闭上眼睛,沉浸在修炼之中。小院重归寂静,只有阵法光幕在月光下流转著微弱的光芒,將內外隔成两个世界。 第118章 指环异变 时光在潜心修炼中悄然流逝,转眼又是月余。 这一日深夜,正是月圆之时。 曹琰正盘膝静坐,心神沉入丹田,引导著法力进行周天循环。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修,他感觉距离练气九层后期已然不远,丹田內的法力湖泊愈发凝实澎湃,只差一个契机便可突破。 就在他运转完一个大周天,心神最为空明澄澈之际,异变陡生! 一直静静戴在他左手食指上、那枚自坊市地摊偶然购得、除了触手温热外一直毫无异状的灰扑扑指环,突然毫无徵兆地轻微震动了一下! 这震动极其微弱,若非曹琰此刻心神高度凝聚,几乎难以察觉。 他猛地从入定中惊醒,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指。 只见那枚原本毫不起眼的指环,表面那些模糊得几乎看不清的纹路,此刻竟隱隱泛起一丝极淡的金色微光!与此同时,指环的温度也开始急剧升高,从原本恆定的温热,迅速变得滚烫,甚至让他感到一丝灼痛! “怎么回事?” 曹琰心中大惊,试图將指环取下,却发现它如同长在了手指上一般,纹丝不动! 而且,其上传来的热量越来越惊人,仿佛有一团火焰在指环內部燃烧! 紧接著,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指环表面的金光越来越盛,那些模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游动的金蛇, 开始沿著某种玄奥的轨跡流转、组合!一股古老、苍茫、带著难以言喻道韵的气息,从指环上瀰漫开来! 曹琰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指环的变化。 他强忍著指尖的灼痛,將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指环。 就在神识接触指环的剎那——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轻鸣在他脑海中响起!指环上的金光骤然爆发,在他面前的虚空中投射出一片清晰无比、由无数光点勾勒而成的复杂图案! 那赫然是一副地图! 地图线条古朴,山川河流的走向与现今颇有不同,但曹琰还是一眼认出了几个关键的地標——位於南方的、蜿蜒如龙的黑沼泽轮廓,以及地图中心区域代表落云城的模糊光点…… 然而,地图上最为醒目、不断闪烁的金色光点,却並非在黑沼泽,而是落在了落云城北方的一片崇山峻岭之中! 那片山脉在地图上被標註为“坠星山”,地势险峻,峰峦叠嶂,其深处的一个山谷位置,金色光点格外耀眼。 光点旁边,还有几个细小的古老文字若隱若现。曹琰凝神细看,勉强辨认出那文字的含义: 【玄……丹……遗……府】 玄丹遗府?! 曹琰的心臟狂跳起来!这难道是一处古修士的洞府遗蹟?而且看这名號,很可能与炼丹或金丹修士有关!这绝对是天大的机缘! 他拼命记忆著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那个金色光点的精確位置——位於坠星山深处的一个特定山谷! 他之所以从未去过坠星山,並非因为那里比黑沼泽更危险,而是因为落云城的修士活动重心一直在南边的黑沼泽。 黑沼泽距离近,资源相对丰富。 而北方的坠星山则路途遥远,传闻中灵气稀薄,妖兽品阶不高不低,显得有些“鸡肋”,因此少有修士愿意长途跋涉前去探索。 然而,这异象並未持续太久。 不过数息之后,虚空中的地图便开始剧烈闪烁,变得模糊不清。 与此同时,曹琰手指上的指环发出了“咔嚓”一声细微脆响! 他低头一看,只见指环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那耀眼的金光正从裂纹中急速流失! “不好!” 曹琰心中暗叫,知道这指环恐怕要毁了。他更加拼命地记忆那即將消散的地图。 终於,在曹琰將地图最后一个细节刻入脑海的瞬间—— 砰! 一声轻响,他指间的温热指环彻底崩碎,化作一撮极其细微的灰色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飘落,再无半点灵性可言。 静室內,金光消散,异象全无,只剩下曹琰一人怔怔地坐在原地,手指上还残留著一丝灼热感, 而脑海中,却深深烙印下了一副关乎古修洞府的珍贵地图! 寂静中,只能听到他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曹琰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看著指尖残留的粉末,心中涌起滔天巨浪。 这枚被他几乎遗忘的指环,竟然隱藏著如此惊人的秘密!一副指向古修洞府的地图! 而且,从其激发条件和最终自毁来看,这绝非寻常之物,很可能是某种一次性的传承信物! “玄丹遗府……坠星山深处……” 曹琰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激动与凝重交织的光芒。 激动的是,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机缘。 古修士洞府,意味著可能存在的功法、丹药、法器乃至传承!若是金丹修士的遗府,其价值更是无法估量!这或许是他能否快速筑基,甚至走得更远的关键! 凝重的是,地图標示的位置在坠星山深处!那里虽然不像黑沼泽核心区那样闻名遐邇的险恶,但毕竟是远离人烟的深山老林,妖兽遍布,地形复杂,独自深入探索,风险依然极大。 而且,消息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曹琰握紧了拳头。 机缘就在眼前,却因为实力不足而难以触碰,这种滋味实在煎熬。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衝动是魔鬼,尤其是面对如此重宝之时。 “必须从长计议。” 曹琰暗道, “当务之急,是儘快突破到练气九层后期,甚至巔峰!同时,要儘可能提升保命手段,尤其是『金锁连环阵』的运用和『紫霄雷印』的掌握。 还要设法搜集关於坠星山深处的地理信息和妖兽分布……” 他將脑海中的地图反覆回忆、確认,確保每一个细节都牢记於心,然后便將其深深埋藏起来, 他知道,是时候將目光投向那片被大多数人忽略的“坠星山”了。 第119章 寻访 曹琰深知,越是面对重大机缘,越需要冷静和充分的准备。 他將探索“玄丹遗府”的念头深深压下,重新投入到日復一日的修炼中,只是日常的安排里,悄然多出了两项看似不经意的內容。 每日的修炼依旧雷打不动。《庚金锐气诀》的运转越发纯熟,法力向著九层后期稳步积累。 对《金影分光剑诀》的练习也更加刻苦,剑光分化出的虚影从一道增至两道,虽然还远未达到“分光惑影”的大成境界,但威力已不可小覷。 《紫霄雷印》的参悟则更为谨慎,他更多是在心神中模擬推演,不敢轻易消耗法力凝聚实体雷印。 与体內那丝雷霆之力的“互动”也成了必修课,引导其淬炼法力时越发得心应手,那雷霆之力似乎也认可了这种互利共生的状態,躁动次数明显减少。 绘製符籙是他重要的收入来源和实战储备。 有了充足的优质材料,他绘製“金罡符”的成功率稳定在七成以上,偶尔还能出几张品质上乘的精品。 他开始尝试绘製更复杂的一阶上品“火箭符”和“土牢符”,虽然成功率不高,但每成功一张,都是对神识和法力控制的锻炼。 这些符籙他大多留下自用,以备不时之需。 修炼之余,曹琰开始有意识地“閒聊”。 这日,他在百宝楼购买制符材料时,状似隨意地与接待他的老掌柜聊起: “掌柜的,近来这黑沼泽越发不太平,听说深处又出了几头厉害的妖兽,狩猎风险大了不少。 不知北边那些山里,情况如何?可有什么安稳点的採集路线?” 老掌柜一边清点材料,一边摇头嘆道: “曹道友是明白人。 黑沼泽那是是非之地,也就那些要钱不要命的敢往里钻。 北边嘛……主要是坠星山那一带,路程远了些,山里妖兽品阶倒是不高,一二阶居多,罕有三阶的。 但就是地形复杂,老林子深,容易迷路,而且没什么值钱的特產,除了些常见的低阶灵草和矿石,也就没什么了。 所以去的人少,反而比黑沼泽外围清静点。 不过,一个人进山还是得小心,最好结伴。” 曹琰点头,付了灵石,看似无意地追问了一句: “哦?我听说坠星山深处有些古怪的传闻,不知是真是假?” 老掌柜呵呵一笑,捋了捋鬍鬚: “传闻哪座深山老林没有?什么上古遗蹟、仙人洞府之类的,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儿,当不得真。 老夫在这落云城几十年,就没见过谁真从坠星山深处掏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 倒是迷路失踪的修士,隔几年总能听说一两个。” 曹琰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 “也是,传闻终究是传闻。” 又一日,他去符缘斋出售新绘製的符籙,交割完毕,与胖掌柜喝茶閒聊。 “掌柜的,最近可收到什么有趣的古籍杂记?修炼之余,也想看看閒书解闷。” 曹琰抿了口茶,语气轻鬆。 胖掌柜眼睛一亮: “哎呦,曹道友也好这个?巧了,前几日刚收上来一批旧书,有些年头了,多是些游记杂谈,我翻看了一下,没什么功法秘籍,就堆在角落里。 道友若有兴趣,可以自己去看看,价格好说。” 曹琰隨著胖掌柜来到店铺角落,那里果然堆著几十本纸质发黄、封面破损的旧书。 他耐著性子,一本本翻看起来。这些书大多是些散修的游歷见闻、风物誌怪,或是某些小家族的兴衰记录,內容驳杂,语言也粗浅。 他重点寻找与“坠星山”、“玄丹”、“古修”、“洞府”等关键词相关的內容。 然而,结果令人失望。 大部分书籍对坠星山的描述都语焉不详,只提到其广阔、山林密布、资源贫乏。 偶尔有几本提到了“坠星”之名的由来,说是古时有天外陨星坠落於此,砸出深谷,故名坠星山,但也仅此而已,並无更多细节。 关於“玄丹”二字,更是毫无踪影,连类似的谐音词都未发现。 曹琰不死心,又去了几家旧书摊和杂货铺,结果大同小异。 关於坠星山的记载寥寥无几,且多是重复信息,更別提什么古修洞府了。 仿佛那片广袤的山脉,在修仙界的记载中,真的只是一片被遗忘的普通土地。 几次下来,曹琰虽然表面上毫无所获,心中却渐渐有数。 从各方零碎的信息来看,坠星山確实如老掌柜所言,危险性相对可控,主要威胁来自复杂环境和低中阶妖兽,罕有筑基期以上的存在活动。 而关於古修遗蹟的传闻近乎於无,这反而从侧面说明,那“玄丹遗府”隱藏得极深,或者其存在根本不为外界所知,这对他而言是个好消息。 至於杂记中没有线索,也在意料之中。 若那洞府的信息轻易就能从市面流传的书籍中找到,恐怕早就被人发掘了,哪还轮得到他? 这一日,曹琰从坊市返回,路过一家茶肆,听到几名散修正在高声谈论。 “听说了吗?前几天有支佣兵队从坠星山回来,说是在山里遇到了一群变异的『鬼面狼蛛』,毒性猛烈,折了好几个人!” “嘖嘖,坠星山那鬼地方,看著不起眼,真要深入了,也是处处杀机啊。” “可不是嘛,而且听说山里有些地方磁场混乱,罗盘都会失灵,一不小心就绕不出来……” 曹琰脚步未停,心中却將这些信息默默记下。 鬼面狼蛛、混乱磁场……这些都是需要提前防备的危险。 回到青藤巷小院,曹琰摊开一张粗略的落云城周边地图——这是他根据多方信息自行绘製的。 他的目光落在北方的坠星山区域,手指沿著脑海中那副古老地图的路线虚划,最终停在那个代表“玄丹遗府”的山谷位置。 “危险性比预想的要低,但未知因素依旧很多。” 曹琰沉吟自语, “最大的麻烦是距离和地形。 往返一趟,即便以我的脚程,恐怕也需要近月时间。 期间需准备充足的丹药、符籙,尤其是解毒和辟瘴的。 『金锁连环阵』盘必须隨身携带,关键时刻能保命……” 他开始详细罗列探索所需的物资清单:回气丹、疗伤药、解毒丹、辟穀丹、各种符籙、备用法器、辨识方向的工具、应对特殊环境的物品…… “看来,还得再绘製一批符籙,多换些灵石,才能备齐这些东西。”曹琰揉了揉眉心,感觉压力不小。 探索古修洞府,绝非易事,任何一个环节准备不足,都可能万劫不復。 但机缘就在眼前,他不可能放弃。 接下来的日子,曹琰更加忙碌。他减少了外出閒逛的时间。 第120章 三人 (顾清月的人设定好,导致有点不好写了) 夜深人静,青藤巷小院灯火阑珊。 曹琰盘膝坐在静室中,面前摊开著那张他亲手绘製的、標註了各种信息的落云城周边地图。 他的指尖,正点在北方那片代表“坠星山”的模糊区域上,眉头紧锁。 经过这段时间的打探和准备,他对坠星山的情况有了更具体的了解。 危险性確实比黑沼泽核心区要低,但“低”不等於“无”。鬼面狼蛛、迷途磁场、复杂地形以及可能存在的未知妖兽,都意味著独自深入绝非明智之举。 尤其是他的目標是可能存在禁制、机关的古修洞府,一个人探索,风险太大。 “玄丹遗府”的机缘固然诱人,但前提是得有命去拿。 “一个人……不行。” 曹琰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两个身影:熊奎和顾清月。 熊奎,练气九层后期,土系功法防御强悍,性格直爽,经歷过生死搏杀,值得信任。 而且他常年在黑沼泽狩猎,野外生存经验丰富,这对探索陌生地域至关重要。 顾清月,修为深不可测,见识广博,剑法精妙,心思縝密。虽然性子清冷,但为人正派,且在之前的同行和遇袭中,已建立起初步的信任和默契。 邀请他们二人同行,无疑能大大增加成功的把握和安全性。 但……如何开口? 直接说出“玄丹遗府”的秘密?曹琰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古修洞府的诱惑太大,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心难测。 他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考验人性,哪怕对方是看似可靠的伙伴。 必须有一个既能引起他们兴趣,又不会暴露核心秘密的说辞。 曹琰沉吟良久,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他决定,只透露部分信息——在坠星山深处发现了一处疑似古修士遗留的痕跡,可能藏有机缘,但具体是什么、在哪里,暂时保密。 以此为基础,邀请他们共同探索,並根据贡献分配所得。 这样既能展现诚意,又能保留底牌。 打定主意,曹琰不再犹豫。翌日一早,他便先去了隔壁熊奎的院子。 熊奎刚练完功,正光著膀子擦拭他那柄厚土刀,见曹琰来访,咧嘴笑道: “曹道友,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来来来,正好俺昨天搞到一坛好酒!” 曹琰摆手笑道: “酒先不忙喝。熊道友,有桩事想跟你商量。” 见曹琰神色认真,熊奎也收敛了笑容,把曹琰让进屋里: “啥事?你说。” 曹琰坐下,斟酌著开口道: “熊道友,你我在黑沼泽也算共过生死,信得过你的为人。 我最近……从一些古籍残卷和零散消息里,推测出在北方坠星山深处,可能有一处古修士遗留的痕跡,或许藏有些许机缘。” 他顿了顿,观察著熊奎的反应: “但坠星山深处环境复杂,我一个人去风险太大。 想邀你一同前往探索,所得收穫,按出力多少分配。 不知你意下如何?” 熊奎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古修士遗蹟?曹道友,此话当真?!”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搓著手道: “坠星山那地方俺听说过,是远了点,鸟不拉屎,但要是真有古修留下的东西……娘的,值得闯一闯啊!” 他看向曹琰,拍著胸脯道: “曹道友,俺老熊信你!你说有,那八成就是有!啥时候动身? 算俺一个!正好最近在黑沼泽也待腻了,换个地方活动活动筋骨!” 见熊奎答应得如此爽快,曹琰心中一定,笑道: “好!有熊道友相助,把握就大多了。不过,光我们两个还不够稳妥,我还想再邀请一人。” “谁?” “顾清月,顾仙子。” 熊奎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哦那位不太爱吱声的女修? 她厉害!剑法嗖嗖的!有她加入,更稳了!俺没意见!” 说服了熊奎,曹琰心中大定。 下午,他又去了顾清月租住的小院。 顾清月对於曹琰的再次到访有些意外,但依旧將他请了进去。 在小院石桌旁坐下,曹琰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將邀请熊奎时的那套说辞又讲了一遍,同样隱去了“玄丹遗府”的具体信息。 顾清月安静地听著,清冷的眸子注视著曹琰,直到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坠星山深处……古修痕跡……” 她指尖轻轻敲著石桌,沉吟片刻,问道, “曹道友,消息来源可靠吗?具体是哪方面的痕跡?阵法?洞府?还是其他?” 曹琰心中暗赞顾清月心思縝密,面上保持平静: “消息是综合了几处古籍残卷和零散传闻推断而来,指向性比较明確,但具体是什么,恐怕要到了地方才能確定。 我个人推测,可能与一处废弃的临时洞府或隱居之地有关。” 他没有把话说死,留有余地。 顾清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利弊。探索未知的古修遗蹟,机遇与风险並存。 她看了看曹琰,又想到之前同行时他的沉稳和那次遇袭时祭出的奇异阵盘。 “探索古修遗蹟,非同小可。” 顾清月终於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需要做足准备,约定好进退章程和分配原则。而且,此事需绝对保密。” 曹琰点头: “这是自然。准备工作我会详细列出清单,所需物资和费用,我们可以共同承担。 至於分配,可按探索过程中的贡献和价值需求来定,力求公平。保密更是重中之重。” 顾清月见曹琰考虑周全,微微頷首:“好。我加入。” 见她答应,曹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笑道:“有顾仙子加入,此行把握更大了!熊奎道友也已经同意。” “熊奎?”顾清月眉梢微挑,似乎对这位粗豪的汉子也有些印象,“有他在,应对山林中的突发状况和正面衝突,確实能多几分保障。” 三人小队,就此初步成型。 接下来几日,曹琰將熊奎和顾清月约到自己的小院,三人闭门详细商议探索计划。 曹琰根据脑海中的地图和打探来的信息,绘製了坠星山外围的详细路线图,並標出了可能存在的危险区域。 顾清月补充了许多细节,比如针对可能存在的毒虫瘴气需要准备哪些特定药材,如何利用地形规避大型妖兽,以及一些简易预警阵法的布置方法。 她心思细腻,考虑周全,让曹琰和熊奎受益匪浅。 熊奎则主要贡献了他的野外生存经验,比如如何寻找水源、搭建临时营地、辨別可食用植物以及应对常见妖兽的攻击习性。他拍著胸脯保证后勤和警戒任务可以交给他。 三人约定,所有准备工作在半月內完成,之后便择日出发。探索期间,以曹琰为主导。 顾清月负责策应和研判,熊奎负责断后和支援。遇到危险,共同应对;发现收穫,协商分配。 一切商议妥当,三人各自散去,分头准备。 曹琰看著熊奎和顾清月离去的背影,心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隱忧。 团队合作固然能提升安全性,但也增加了变数。希望这次探索,能一切顺利吧。 他回到静室,再次审视著脑海中的那副古老地图。 “玄丹遗府…… 第121章 筹备与暗流 曹琰的小院里,三人小聚散去后, 送走两人,曹琰回到静室,看著桌上那份长长的物资清单,开始头疼。 清单上的东西,每一样都关乎性命,不能省。 但算下来,花费著实不小。 “回气丹要备足,至少三十瓶; 解毒丹要通用的,还得专门针对虫毒和瘴气的各备几瓶;疗伤药不能少; 『锐金符』、『金罡符』我自己能画,但『遁形符』、『神行符』的成功率不高, 得买一些成品备用;还有熊奎提到的驱虫粉、顾清月要的破障材料……” 曹琰一边嘀咕,一边拨弄著储物袋里的灵石。 两万三千灵石看似不少,但修炼消耗、日常用度、再加上这次大採购,也得精打细算。 他嘆了口气: “得抓紧时间再画一批符籙卖掉了。” 好在有了明確目標,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他將清单仔细收好,开始铺开符纸,凝神静气,指尖法力流转,绘製起来。 每一笔落下,都感觉离目標更近了一步。 熊奎回到自己院子,兴奋得直搓手。 他没啥复杂心思,就觉得跟曹琰、顾清月这两个有本事的人一起干票大的,刺激! 而且是在陌生的坠星山,比在黑沼泽老地方有意思多了。 他翻出自己的傢伙事儿检查了一遍。 然后他掰著手指头算自己该准备啥: “俺得多备点疗伤药,俺这身板抗揍,但伤了也得治; 驱虫粉得多弄点,山里的蚊子比妖兽还烦;还得弄几坛好酒!钻山沟子累了,喝一口解乏!” 他觉得曹琰和顾清月肯定想不到带酒,这重任非他莫属。 想到这儿,他乐呵呵地出门,直奔相熟的杂货铺和酒坊,开始大採购,心里盘算著怎么在两人面前显摆自己准备得周到。 顾清月回到自己清冷的小院,关上门,脸上那份淡然才稍稍褪去,露出一丝凝重。 她取出纸笔,將曹琰提到的信息和自己所知关於坠星山的情况一一列出。 “曹琰有所隱瞒。” 她几乎可以肯定。只提“古修痕跡”,却语焉不详,这不符合他平日谨慎的作风。 要么是他自己也不確定,要么就是发现了更重要的东西,不便明说。 她倾向於后者。 “不过,他肯拉上我和熊奎,说明此事风险不小,他需要帮手。” 顾清月沉吟, 她开始思考可能遇到的危险:妖兽、毒瘴、迷阵、以及……可能存在的洞府禁制。 她回忆典籍中关於古修洞府禁制的一些常见类型和破解思路,虽然只是皮毛,但总比毫无准备强。 “还需准备一些清心凝神的丹药,坠星山深处偶有惑人心智的低语传闻,不知真假,但不可不防。” 她提笔在清单上又添了几样。探索古修遗蹟,再小心也不为过。 她决定明天去百草堂库房看看,能否调用一些不显眼但实用的药材和器物。 落云阁顶层,那间充满异香的隱秘房间內。 云瑶斜倚在软榻上,听著容婆婆的匯报。 “小姐,下面的人传来消息,那个叫曹琰的散修,近日频繁採购丹药符籙,数量远超平日所用,而且种类繁杂,多是野外探险和应对毒瘴之物。 与他同住的体修熊奎,也在大量购置类似物资,还买了不少烈酒。 百草堂的顾清月,也通过內部渠道调取了一些破障和清心的药材。” 容婆婆低声道:“ 三人近日曾数次在曹琰住处密会。看这架势,像是要结伴远行,且目的地环境险恶。” 云瑶指尖缠绕著一缕青丝,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又要出门?这次阵仗不小嘛……去了白溪城一趟,得了好处,这是尝到甜头了?”她轻轻一笑,“看来这小子,比我想像的能折腾。”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 “不必刻意跟踪,免得打草惊蛇。让下面的人留意一下便是,看看他们最终往哪个方向去。 我倒要看看,他们这次,又能弄出什么动静来。” “是,小姐。” 容婆婆躬身应道,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中。 云瑶望向窗外落云城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曹琰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始终让她有些在意。 与此同时,落云城主府深处,赵星河刚收到一份密报,眉头紧锁。 密报显示,金玄宗近期在边境区域的巡逻频率明显增加,甚至有筑基后期修士暗中活动的跡象。 对方似乎在试探著什么,或者说,在为某种行动做准备。 “老鬼…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星河指尖敲打著桌面,眼中寒光闪烁。 落云宗內部近来也有些纷爭,能给他的支持有限。 他必须依靠自己稳住落云城的局面。 而这一切,对於正在为探索坠星山而忙碌准备的曹琰、顾清月和熊奎来说,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他们此刻关心的,只是如何备齐物资,如何应对山中的危险,如何找到那可能存在的机缘。 世界的广阔就在於,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层面,为了各自的目標而奔忙著。 暗流在高层涌动,而冒险,则在山野间酝酿。 第122章 灵石与野望 画废了一张“金罡符”,曹琰有些烦躁地搁下符笔。 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看著桌上消耗大半的灵墨和符纸,心里那点因为拥有两万多灵石而產生的底气,又被现实磨掉了一些。 绘製高阶符籙的成功率,终究是有上限的。 即便材料再好,心神稍有波动,便是前功尽弃。 他嘆了口气,將废符揉成一团,指尖窜起一丝微弱的电火花將其化为灰烬。 这手控雷的小技巧,如今是越来越熟练了。 清理完桌面,曹琰没有立刻开始下一张,而是走到窗边,望著院子里那几竿翠竹发呆。 两万三千灵石,堆在一起是座小山,足以让任何练气期修士眼红心跳。 可真正要花的时候,才发现这修仙之路,就是个无底洞。 “练气九层中期…距离巔峰不远,再往后,就是筑基了。” 曹琰低声自语,眉头微蹙。筑基,是横亘在无数练气修士面前的天堑。 法力积累、神识锤炼、功法契合,这些都能靠水磨工夫慢慢达到,唯独那关键的“筑基丹”,却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寻常坊市能买到的。 各大宗门严格控制流出,偶尔在黑市或者大型拍卖会出现一枚,都能引起腥风血雨,价格更是天文数字。 他这两万多灵石,听起来不少,可真要砸进去爭抢一枚筑基丹,恐怕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筑基丹没影子,总不能干等著。” 曹琰转过身,目光扫过静室。 实力,才是根本。 既然短期內无法突破大境界,那就必须在现有层次上,把实力堆到极致! 尤其是即將深入坠星山探索古修洞府,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保命和爭夺机缘的本钱。 装备!必须更新换代! 他现有的装备,金虹剑是一阶上品,勉强够用;赤火玉佩是二阶极品防御,很不错;金锁连环阵盘是杀手鐧。 但攻击手段还是略显单一,缺乏一锤定音或者应对突发状况的强力底牌。 看起来似乎不错,可曹琰心里总有种不踏实感。 他想到了最坏的情况——万一在坠星山深处,或者在那古修洞府里,撞上一个筑基期的老怪物怎么办? 阵法再厉害,也是死物,需要时间和灵力激发。 一旦被筑基修士盯上,对方根本不会给你布阵的机会。就算侥倖布下阵法,以他练气期的灵力,又能支撑阵盘运转多久? 灵石消耗更是无底洞。 到时候阵法一破,灵力耗尽,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符宝……” 曹琰脑海中闪过这个词,心臟不由得多跳了一下。 符宝,那可是比顶阶法器更稀罕的东西!通常是金丹期修士抽取自身法宝的部分威能,封印在特製符籙中炼製而成。 虽然多数是消耗品,只能使用数次,但激发之下,能发挥出远超练气期、甚至堪比金丹修士一击的恐怖威力!是真正的保命利器! 以前他穷得叮噹响,想都不敢想。 现在兜里有了灵石,这颗心就活泛起来了。 “符宝这东西,比筑基丹还罕见,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得找特殊的渠道……” 曹琰沉吟著。 落云城的黑市他略有耳闻,但水太深,真假难辨,容易惹祸上身。 水云阁或许有门路,但价格肯定高得离谱,而且容易暴露財力,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不能明著打听。” 曹琰打定主意, “得暗中留意,通过一些信得过的、消息灵通的人,旁敲侧击。” 他想到了几个人选。 百宝楼的钱管事,人老成精,消息灵通,但过於精明,打交道得留十二个心眼。 孙老者如今经营家族,接触的层面可能不同,或许能听到些风声? 还有顾清月…她见识广博,或许知道一些关於符宝的信息或获取渠道? “不能急,慢慢来,机会也许会在不经意间出现。” 曹琰压下心头的火热,告诫自己冷静。 符宝事关重大,必须谨慎。 接下来的日子,曹琰一边继续绘製符籙、修炼法术,为探险做准备,一边开始有意识地留意关於高阶装备和珍稀物品的消息。 他去百宝楼售卖符籙时,会装作不经意地问起钱管事: “钱老,近来可有什么厉害的新法器到货?寻常的就算了,要有点特色的。” 钱管事总是笑眯眯地推荐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曹琰便顺势把话题引向一些传闻中的宝物, 比如“听说有些古修遗蹟里会出土威力奇大的一次性符籙,不知是真是假?” 钱管事则打著哈哈,说些模稜两可的传闻,真假难辨。 他也去探望了孙老者一次。暖阳坡的孙家已初具雏形,几间新修的屋舍,一小片灵田,孙老者忙得脚不沾地,但精神头很足。 曹琰送上些贺礼,閒聊中问起: “孙老,如今经营家族,接触的人多了,可曾听说过有什么特別厉害的防身宝物?咱们散修出门在外,心里总是不踏实。” 孙老者感嘆道: “唉,真正的好东西,哪是咱们能轻易弄到的?都是那些大宗门和大家族的禁臠。 倒是听说偶尔有些见不得光的拍卖会流出些狠货,但风险太大,沾不得啊。” 至於顾清月,曹琰暂时没找到合適的机会开口。 符宝之事太过敏感,他需要更恰当的时机和更稳妥的方式。 一圈打听下来,符宝的消息依旧渺茫,但曹琰並不气馁。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他一边继续积累灵石,一边將部分资金用於提升现有装备。 他花费不少灵石,將金虹剑重新淬炼了一番,提升其锋锐度; 又购买了几种特殊的一阶上品符籙,如能短暂困敌的“流沙符”、製造混乱的“迷雾符”,丰富对敌手段。 修炼之余,他也会想起那遥远的宗门暗斗。 坊间偶尔流传著落云宗与金玄宗在边境摩擦的小道消息,但对於他这样的底层散修来说,那就像是听另一个世界的故事,遥远而模糊。 他现在关心的,只有坠星山的那处机缘,以及如何儘快搞到一件真正的底牌——符宝。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探险的物资逐渐备齐,而对符宝的渴望,也如同埋在心底的一颗种子,悄然生长。 第123章 云瑶的棋局 落云阁顶层,幽香瀰漫的静謐房间內。 容婆婆如同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软榻前,微微躬身,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回稟的意味: “小姐,下面的人传来消息。 那个曹琰,近日除了大量採购探险物资外,还在暗中……打探『符宝』的消息。” 软榻上,正慵懒翻看著一枚玉简的云瑶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那张倾国倾城的娇媚脸庞,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真正感兴趣的光芒,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符宝?” 她放下玉简,纤纤玉手在腰间精致的储物袋上一抹。 灵光闪过,一枚通体莹白、触手温润的玉符出现在她掌心。 玉符样式古朴,正面刻著一个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发出清音的小铃鐺图案,隱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压—— 这赫然是一枚珍贵的符宝! 然而,在云瑶手中,这枚足以让筑基修士眼红的符宝,却像个精致的小玩意儿般被她隨意把玩著。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著玉符表面的纹路,眼中精光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容婆婆,” 云瑶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甜腻,却透著一丝不容置疑, “我们在落云城,不是还有个掛著『收购杂货』名头的小铺面吗? 找个机会,不著痕跡地,把这东西『卖』给他。” 她说著,將手中的铃鐺符宝轻轻拋了拋。 容婆婆闻言,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惊容,她上前一步,急声道: “小姐!不可!这『清音破煞符』可是离长老赐予您防身用的!虽已用过两次,仅剩三次威能,但也……” “哎呀,容婆婆——” 云瑶拖长了尾音,带著几分平时罕见的娇嗔,甚至有一丝撒娇的意味,打断了老嫗的话, “不是还有您在身边嘛!有您这高手在,谁能伤到我?再说了……” 她话音一顿,原本娇媚慵懒的气息陡然一变,一股远超练气期、灵压瞬间从她体內散发出来,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足以表明她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柔弱可欺, “……您家小姐我也不是吃素的呀。” 感受到那股灵压,容婆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还是无奈和宠溺。 她深知这位小姐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很难改变。 她嘆了口气,恭敬地低下头:“老奴明白了。 只是……便宜那臭小子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小姐,老奴愚钝,实在不解,您为何如此……看好那曹琰? 他不过是一介散修,虽有几分机缘和心性,但终究……” 云瑶把玩符宝的手停了下来,眼神变得有些悠远,脸上的娇嗔也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容婆婆,你可知,我宗门秘法,素来对特殊体质感应敏锐。” “老奴知晓。” “但那曹琰,” 云瑶目光微凝, “他並非任何已知的特殊体质。可偏偏,他总能引动我一丝极微妙的感应,说不清,道不明。” 她轻轻摩挲著符宝, “为此,我特意查阅了宗门秘藏典籍,发现……古籍中隱晦提及,歷代祖师中,亦有前辈曾遇到过类似情况。” 容婆婆眼神一凛,涉及到宗门祖师秘辛,她不敢再多问,只是垂首静听。 云瑶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唯有自己知晓的秘辛: 『宗门典籍还记载,这种非体质引发的特殊感应,除了可能与某些极其隱秘的传承或因果有关外, 还有一种情况……便是与自身未来牵扯极深、命运交织之人,也会產生这种冥冥中的牵引。 而那位有过类似记载的祖师……她所感应到的那人,最终成了她的道侣。』 想到这里,云瑶倾国倾城的脸上,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红晕,那神情中混杂著好奇、探究、一丝羞恼以及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悸动。 她迅速收敛心神,將这股莫名的情绪压下,恢復了平日的慵懒娇媚,將符宝拋给容婆婆。 “去吧,婆婆,做得乾净些。 我倒要看看,得了这『玩具』,他能在坠星山玩出什么花样来。” 她重新拿起那枚玉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兴之所至的一场游戏。 容婆婆接过符宝,小心翼翼收起,恭敬应道: “是,小姐,老奴会安排妥当。” 她躬身退入阴影中,心中却已打定主意,定要好好“关照”一下那个名叫曹琰的幸运(或者说倒霉?)小子。 房间內,云瑶的目光虽落在玉简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曹琰……你身上,究竟藏著什么秘密?我们之间,又会是怎样的因果? 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在她唇角悄然绽放。 第124章 巷深偶得的 从百宝楼出来,曹琰掂量著刚换到的灵石,心里却没什么踏实感。 符宝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这让他有些烦躁。 他信步由韁,不知不觉拐进了一条平时很少走的僻静小巷。 巷子幽深,两侧墙壁斑驳,只有零星几家店铺开著门,生意冷清。 走到巷子中段,一家连招牌都模糊不清的杂货铺吸引了他的目光。 铺门半掩,里面光线昏暗,陈旧的货架上零星摆著些看不出用途的杂物,积著薄灰。 这种地方,平时他绝不会多看一眼。 但不知为何,今日他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心里有个念头蠢蠢欲动: 这种不起眼的老店,说不定真有些年头久远、不为人知的玩意儿? 犹豫片刻,曹琰还是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店內比外面看起来更狭小,一股陈旧的尘埃气味混合著淡淡的药草香扑面而来。 柜檯后,一位身著灰布麻衣、头髮花白、面容布满深刻皱纹的老嫗正垂著眼瞼,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个看不出材质的黑色摆件。 她气息內敛,乍一看与寻常老妇无异,但曹琰敏锐的神识却感到一种深潭般的沉寂,让人下意识地收敛气息。 听到动静,老嫗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曹琰身上。 曹琰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仿佛连体內法力的流转都滯涩了几分,脊背瞬间沁出一层细汗,警铃在心中无声大作。 这老嫗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老嫗目光在曹琰身上停留了数息,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审视个遍,这才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恢復了那副垂暮老妇的模样,用沙哑的声音平淡问道: “客人,需要什么?” 曹琰强压下心中的悸动,定了定神,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拱手道: “打扰前辈清静。 晚辈想寻一件……威力尚可的防身之物,不知贵店可有推荐?” 他没敢直接提“符宝”二字。 容婆婆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道: “威力尚可?小店的东西,怕入不了客人的眼。” 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曹琰心中一动,这態度,不像是一口回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他硬著头皮,斟酌著词句道: “前辈过谦了。 晚辈所需之物,或许……並非寻常法器,而是一次性激发,能应对远超自身境界之威胁的……特殊物品。” 容婆婆这次终於抬眼,又看了曹琰一眼,那眼神古井无波。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你说的东西……老身这里,倒確实有一件旧物。” 说著,她颤巍巍地弯下腰,从柜檯最底层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摸索出一个沾满灰尘的巴掌大木盒。 她用袖子拂去灰尘,打开盒盖。 只见盒內衬著暗红色的绒布,上面静静躺著一枚通体莹白、触手温润的玉符。 玉符样式古朴,正面刻著一个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发出清音的小铃鐺图案。 虽然看似普通,但以曹琰的神识,却能隱约感受到玉符內蕴藏著一股极其隱晦却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 “此物名『清音破煞符』,” 容婆婆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 “乃老身早年偶然所得,是一件符宝,可惜已残,仅余三次威能。激发之下,可伤神魂,专破邪祟魔障。你若想要,拿去便是。” 曹琰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符宝!真的是符宝!虽然只剩三次机会,但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底牌!他强忍著激动,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前辈要价几何?” 容婆婆浑浊的眼睛扫了曹琰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的储物袋,淡淡开口: “两万三千下品灵石,不二价。” 这个数字报出来,曹琰浑身一震,瞳孔微缩。 两万三千灵石!不多不少,正好是他此刻身上所有的积蓄!这巧合得让他头皮发麻。 是这老嫗能看穿他的身家?还是……这一切根本就是被人安排好的? 他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太诡异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立刻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但……符宝就在眼前。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应对筑基威胁最有效的手段。 错过了这次,下次再遇到不知是何年何月。 探索坠星山古修洞府在即,多一张这样的底牌,生存的机率就能大上一分。 贪婪和理智在他脑中激烈交锋。他死死盯著那枚铃鐺玉符,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可怕力量,最终,对实力的渴望压倒了对未知的警惕。 曹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前辈……这个价格,晚辈接受了。” 他不再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所有灵石,整齐地码放在柜檯上。 容婆婆看都没看那些灵石,只是將木盒往前推了推: “钱货两清。” 曹琰颤抖著手,接过那个轻飘飘的木盒,仿佛有千斤重。 他將其紧紧攥在手心,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既有得到重宝的狂喜,也有对这笔巨款瞬间清空的心疼,更有对这场“巧合”交易背后深意的深深不安。 他不敢再多停留,对著容婆婆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晚辈告辞。”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家杂货铺,直到走出巷口,融入熙攘的人流,才感觉那如芒在背的视线消失。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条幽深的小巷,心中波澜起伏。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曹琰离去后,杂货铺內重归寂静。容婆婆慢悠悠地收起柜檯上那堆灵石,看也未看,便放入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她佝僂著身子,走到店铺后院,那里有一道简单的传讯法阵。 灵光微闪,一道模糊的虚影出现在法阵中央,正是云瑶。 “小姐,事情办妥了。” 容婆婆恭敬地稟报, “那枚『清音破煞符』,已按您的吩咐,『卖』给那曹琰了,作价两万三千灵石。” 虚影中的云瑶似乎轻笑了一声,带著几分玩味: “他反应如何?” “表面尚算镇定,但心中必然惊疑不定。老奴按小姐吩咐,未露丝毫破绽,他纵有疑虑,也抓不住把柄。” 容婆婆顿了顿,还是忍不住低声道:“小姐,那符宝虽已残损,毕竟出自离长老之手,威力非凡。如此轻易交给一个不明底细的散修,是否……” “容婆婆,”云瑶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打断,“一件只能用三次的残次品罢了,放在我这里也是占地方。若能藉此看清一个人的成色,或是……种下一段因果,岂不比閒置更有价值?” “是,小姐思虑周全。”容婆婆躬身应道。 “好了,此事已了,婆婆且留意著后续便是。”云瑶的虚影缓缓消散。 容婆婆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她活了几百年,见过太多人和事,小姐对那曹琰的態度,似乎並不仅仅是好奇和利用那么简单,那是一种她从未在小姐身上见过的、混合著探究、期待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牵连感。 她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压下,只要小姐无恙,其他的,並不重 曹琰回到青藤巷小院,紧闭门户,启动所有阵法,才在静室中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木盒。 玉符静静躺在其中,流光內蕴,灵气逼人。 他仔细检查了数遍,確认玉符本身没有任何追踪或诅咒的印记,就是一件纯粹的、威力强大的符宝。 然而,越是正常,就越显得不正常。 “两万三千灵石……刚好是我全部身家……” 曹琰喃喃自语, “那老嫗绝非寻常杂货铺主,其修为深不可测。 她为何偏偏在我急需符宝时出现?又为何恰好索要我能拿出的全部灵石?” 种种跡象表明,这更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馈赠”,而非偶然的交易。 赠予者是谁?目的何在?是看中了他的潜力进行投资?还是將他当作一枚棋子,用於某种更大的图谋?抑或是……与他体內那丝雷霆之力,或是那“玄丹遗府”的地图有关? 思绪纷乱,如坠迷雾。 但无论如何,符宝是真的,威力也是真的。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未知的意图面前,过多的猜疑只会徒增烦恼。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曹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送到了手上,就没有不用的道理。当前提升实力,探索洞府才是首要。 至於背后的因果……待我有了足够的实力,自然能弄个明白!” 他將“清音破煞符”慎重地祭炼一番,与那“金锁连环阵”盘一同列为最重要的底牌,深藏於储物袋中。 拥有符宝,固然底气足了几分,但隨之而来的无形压力,却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修仙界,没有凭空而来的机缘。 每一份馈赠,或许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第125章 进山 三天后,落云城北门外。 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尽。 曹琰到的时候,熊奎和顾清月已经等在那儿了。 熊奎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穿著一身耐磨的褐色皮甲。 他正活动著手脚,显得有点迫不及待。 见曹琰来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曹道友,就等你了!傢伙事儿都带齐了吧?” “嗯,差不多了。” 曹琰点点头,目光转向旁边的顾清月。 顾清月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墨绿色劲装,身姿挺拔,青丝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清亮,透著股干练劲儿。 她对著曹琰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人都齐了,那就走吧?” 熊奎搓著手,有些兴奋。 “稍等,” 顾清月开口,声音清冷, “进山之前,有些话先说清楚。” 她目光扫过曹琰和熊奎, “坠星山深处不比黑沼泽外围,路远林密,容易走散。 进去之后,一切听曹道友指引方向,但若遇险情,需互相照应,不可擅自行动。 神识儘量外放,但范围不要过广,以免惊动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传讯符都检查一下,確保隨时能联繫。” “顾仙子放心,俺老熊晓得轻重!” 熊奎拍著胸脯保证。 曹琰也点头:“理应如此。” 他拿出三张淡黄色的符籙,递给顾清月和熊奎, “这是我昨晚赶製的简易传讯符,距离不远,应该够用。” 顾清月接过,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反应。 没多说什么,收了起来。熊奎则乐呵呵地接过,直接塞进怀里。 “行了,出发。” 顾清月言简意賅。 三人不再耽搁,运起身法,离开官道,一头扎进了北边那望不到边的崇山峻岭之中。 起初的一段路还好走,有些猎户和採药人踩出的小径。 但隨著不断深入,人跡渐渐消失,只剩下茂密的原始丛林和崎嶇的山路。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线变得昏暗,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腐叶和泥土的气息,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虫子的低鸣。 曹琰打头,按照脑海中那副古老地图的指引,小心地选择著路线。 他不敢飞太快,一方面要辨认方向,另一方面也要警惕四周。 流金步在这种复杂地形下施展起来有些滯涩,不如在开阔地灵活,但他儘量保持著身法的轻盈。 顾清月跟在曹琰侧后方,步伐灵动,如同林间悄无声息的灵猫。 她的神识如同细腻的网,谨慎地扫过前方和两侧,重点关注那些可能隱藏危险的树丛、石缝和沼泽地。 偶尔她会突然停下,示意曹琰和熊奎注意某个方向,那里或许盘踞著一窝毒虫,或者有一片不易察觉的瘴气。 熊奎断后,他修炼的是土系功法,身法不如曹、顾二人灵动,但脚步沉稳,气息悠长。 他主要负责警戒后方和侧翼,那双锐利的眼睛不时扫视著周围,耳朵竖起来,捕捉著任何不寻常的动静。 他野外经验丰富,经常能提前发现一些曹琰和顾清月忽略的细节,比如某种妖兽留下的新鲜足跡,或者某种有毒植物的分布。 “左边那片矮灌木丛,有『鬼针草』,小心別蹭到,刺上有麻痹毒。” 熊奎压低声音提醒道。 曹琰和顾清月闻言,立刻绕开那片区域。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三人找到一处相对乾燥、视野开阔的巨石平台停下稍作休息。 虽然都吃了辟穀丹,不觉得饿,但连续赶路和保持警惕,对心神和法力都有消耗。 “这鬼地方,安静得有点瘮人啊。”熊奎掏出水囊灌了一口,抹了把嘴说道。他说的没错,除了风声和虫鸣,几 乎听不到大型动物的声音,这种寂静反而透著股诡异。 “越安静,越要小心。” 顾清月盘膝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目调息,声音平静, “可能意味著附近有强大的捕食者,或者进入了某种危险区域。” 曹琰点点头,他也感觉到了。 他內视了一下丹田,法力消耗不大,但神识一直保持著外放状態,有些疲惫。 他趁机运转功法,恢復著心神。 同时,他也在默默感应著体內那丝雷霆之力,它似乎对这深山老林的环境没什么特別反应,依旧安静地蛰伏著。 休息了一炷香的时间,三人再次起身出发。 越往深处走,地形越发复杂。 他们需要攀爬陡峭的岩壁,穿过藤蔓交织的密林,有时还要涉过冰冷湍急的溪流。 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斑驳起来,时而浓郁,时而稀薄,甚至在某些山谷洼地,还瀰漫著淡淡的、带有腐蚀性的毒瘴,需要提前服用解毒丹或者绕行。 “前面有片沼泽,绕过去还是穿过去?” 曹琰停下脚步,指著前方一片瀰漫著灰白色雾气、生长著怪异水生植物的区域问道。 地图上標註这里需要小心。 顾清月凝神观察了片刻,又用神识仔细探查: “雾气有毒,神识受阻。 水下有东西,气息阴冷,数量不少。绕路吧,虽然远点,但安全。” 熊奎也凑过来看了看,鼻子抽动两下: “嗯,有股子腥臭味,怕是藏著水蚺或者毒蟾之类的东西,惹上了麻烦。” 曹琰从善如流,三人选择了一条更费劲但看起来更安全的山路,绕开了那片沼泽。 途中,他们也遇到了一些低阶妖兽,比如成群结队、牙齿锋利的“剃刀鼠”,还有隱藏在树冠中、能喷射麻痹粘液的“影蛛”。 但这些妖兽灵智不高,感受到三人身上不弱的气息,大多选择退避,偶尔有不开眼衝上来的,也被三人迅速联手解决,没引起太大动静。 曹琰注意到,顾清月的剑极快,往往妖兽刚露头,剑光一闪就已经毙命。 熊奎则势大力沉,厚土刀一挥,就能將妖兽震飞或劈开。 他自己则主要用金虹剑和锐金指,讲究一个精准和效率。 三人的配合虽然还谈不上默契,但基本的协作已经没问题。 在一次对付几只突然从地底钻出的“掘地虫”时,一只虫子悄无声息地绕到顾清月身后,眼看就要扑上。 曹琰神识一直留意著四周,几乎想都没想,並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锐金指风后发先至,精准地点爆了那只掘地虫的脑袋。 顾清月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虫子的尸体,又看向曹琰,清冷的眸子波动了一下,轻轻说了句: “多谢。” “应该的。” 曹琰笑了笑,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顾清月则已转过头,继续警惕前方,仿佛刚才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熊奎在一旁嘿嘿低笑两声,冲曹琰挤了挤眼,被曹琰瞪了回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林里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夜晚的坠星山,危险係数会成倍增加。 “不能再走了,得找个地方过夜。” 曹琰看了看天色说道。 顾清月也表示同意:“需要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熊奎四处张望了一下,指著不远处一面陡峭山崖下的凹陷处: “那边有个石缝,看起来挺隱蔽,俺去探探路!” 片刻后,熊奎返回,脸上带著喜色: “运气不错!那石缝里面有个不大的天然洞穴,乾燥,没野兽,正好適合歇脚!” 三人迅速来到那处洞穴。 洞口被藤蔓遮掩,確实很隱蔽。 洞內不大,但容纳三人绰绰有余。 进入洞穴后,顾清月率先动手,在洞口和洞內几个关键位置布下了几个小巧的预警和隔绝气息的简易阵法。 手法嫻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在野外过夜。 熊奎则乐呵呵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块厚厚的兽皮铺在地上: “嘿嘿,这可是俺压箱底的好东西,睡著舒服!” 曹琰也没閒著,检查了一下洞穴四周,確认安全后,才在靠近洞口的位置盘膝坐下。 他需要负责上半夜的警戒。 夜幕彻底降临,坠星山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悠远兽吼,提醒著他们身处何地。 洞穴內,顾清月和熊奎已经开始打坐调息。 曹琰坐在洞口,听著外面的风声和隱约的兽吼,感受著体內缓缓运转的法力,以及怀中储物袋里那枚温热的铃鐺符宝和冰凉的阵盘。 进山第一天,还算顺利。 但真正的挑战,恐怕才刚刚开始。 第126章 夜袭与反杀 洞穴內,只有三人悠长的呼吸声和篝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顾清月和熊奎已入定调息,曹琰盘膝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谨慎地覆盖著洞口附近十丈范围。 夜间的坠星山,危机四伏,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月上中天时,山林间万籟俱寂,连虫鸣都稀疏了许多。 这种过分的安静,反而让曹琰心头警兆微生。他悄然將一丝法力注入腰间悬掛的赤火玉佩,一层微不可察的温热光晕笼罩周身。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沟通著储物袋深处的金锁连环阵盘,隨时准备激发。 就在子时刚过,曹琰外放的神识边缘,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细小的石子! 不是妖兽!是修士刻意收敛后仍未能完全掩盖的灵力波动!而且不止一道! 正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向洞穴合围而来! “敌袭!” 曹琰猛地睁开双眼,低喝出声!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洞穴中炸响!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顾清月和熊奎也瞬间从入定中惊醒!两人眼中没有丝毫迷茫! 熊奎一把抄起放在手边的厚土刀,顾清月则已长剑在手,剑身泛起清冷寒光! “几个?什么修为?” 顾清月语速极快,声音冷静得可怕。 “三个方向,至少五人,修为…不低於练气八层!” 曹琰神识全力催动,瞬间判断出大致情况,“是冲我们来的!有备而来!” 话音刚落—— 嗤!嗤!嗤! 数道乌光撕裂黑暗,带著刺耳的破空声,从洞口藤蔓的缝隙中激射而入!是淬毒的弩箭!角度刁钻,直取三人要害! “躲开!” 熊奎怒吼一声,不退反进,厚土刀泛起黄芒,猛地向前劈出,一道凝实的土黄色刀罡如同墙壁般挡在三人身前! 叮叮噹噹!弩箭撞在刀罡上,发出密集的脆响,大多被震飞,但仍有漏网之鱼穿透刀罡缝隙! 曹琰早已施展流金步,身形如鬼魅般侧滑,避开两支射向自己的弩箭。 同时並指如剑,锐金指风无声点出,將一支射向顾清月后心的冷箭凌空击碎! 顾清月动作更快,剑光一闪,如同新月划破黑暗,精准地將射到面前的弩箭削断!她眼神冰冷,低喝道: “不能困守!杀出去!” 三人都是经验丰富之辈,深知在狭窄洞穴內被动挨打只有死路一条! “我开路!”熊奎爆喝,如同蛮牛般冲向洞口,厚土刀狂舞,刀罡迸发,將遮挡洞口的藤蔓和碎石搅得粉碎!他要强行破开一条路! 曹琰和顾清月紧隨其后! 洞口破碎的瞬间,外面月光洒入,也照亮了外面影影绰绰的人影! 果然有五名黑衣修士,呈扇形包围,手中法器寒光闪闪! “一个练气九层,两个八层巔峰,两个八层中期!” 曹琰神识扫过,瞬间判断出对方实力,心沉了下去。 对方实力明显占优! “杀!一个不留!” 为首那名练气九层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带著杀意,手中一柄鬼头刀带著悽厉的啸音,直劈刚刚衝出的熊奎! 另外四人也同时动手,两人合击顾清月,两人围攻曹琰!配合默契,攻势狠辣! “找死!” 熊奎怒吼,厚土刀与鬼头刀硬撼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气浪翻滚,两人各退一步,竟是势均力敌! 顾清月那边,剑光如瀑,瞬间將攻向自己的两人笼罩。 她的剑法灵动诡譎,时而如细雨绵绵,时而如雷霆乍现,竟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反而將对方逼得手忙脚乱! 曹琰面对两名练气八层的围攻,压力最大!他流金步催到极致,在刀光剑影中穿梭,金虹剑化作道道金虹,与对方硬拼!但对方两人配合嫻熟,一攻一守,让他险象环生! 噗!一道阴毒的剑光划过曹琰的左臂,带起一溜血花!虽然有赤火玉佩的防护光罩削弱了大半威力,但仍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 曹琰眼神一寒,不再保留!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一个踉蹌,似乎法力不继!那名使剑的八层中期黑衣人见状大喜,挺剑直刺曹琰心口! 就是现在! 曹琰体內法力狂涌,一直温养在金虹剑中的蕴剑金丝骤然激发!只见金虹剑剑尖处,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细不可见的金色丝线无声无息地电射而出!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那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护体灵罡在那道金丝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洞穿! “呃!”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一个细微的血洞,鲜血汩汩涌出。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击毙命! 另一名围攻曹琰的八层巔峰修士嚇了一跳,动作不由得一滯! 曹琰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流金步再展,瞬间贴近,金虹剑带著锐不可当的气势,直刺对方咽喉!那修士慌忙举刀格挡,却因同伴瞬间被杀而心神动摇,动作慢了半拍! 嗤!剑尖透喉而过! 转眼间,围攻曹琰的两人,一死一伤! 另一边,顾清月剑法陡然变得凌厉无比,抓住对方因曹琰这边变故而分神的剎那,剑光如同毒蛇出洞,瞬间刺穿了一人的手腕,法器脱手!另一人也被她逼得连连后退! 熊奎那边,与那名九层头目硬碰硬,虽然略处下风,但仗著皮糙肉厚和土系功法的防御,一时半会儿也能支撑! 战局瞬间逆转! 那名九层头目见手下转眼折了两人,又惊又怒!他虚晃一刀,逼退熊奎,厉声喝道: “点子扎手!扯呼!”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另外两名受伤的黑衣人也拼命摆脱对手,跟著头目向密林中仓皇逃窜! “想走?” 曹琰眼中杀机迸现!这些人明显是专业杀手,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他神识瞬间锁定了那名逃得最快的九层头目! 心念一动,一直蓄势待发的金锁连环阵盘被祭出!嗡!暗金色的八角阵盘迎风便涨,瞬间化作数丈大小,道道凝实的金色锁链虚影如同活物般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瞬间將那名九层头目周围的空间笼罩! “阵法?!” 那头目骇然失色,只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泥潭,速度骤降!他拼命挥刀劈砍锁链,却只能激起串串火星,根本无法挣脱! 曹琰脸色一白。 但他动作不停,金虹剑化作一道金色长虹,人剑合一,直取被困住的头目! 与此同时,顾清月也如同鬼魅般追上另一名受伤的八层修士,剑光一闪,將其斩杀!熊奎则怒吼著冲向最后那名想逃的修士,厚土刀带著千钧之力,將其连人带法器劈飞出去。 被阵法困住的九层头目,眼睁睁看著曹琰的金虹剑在眼前急速放大,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他拼命催动法力,想要自爆法器同归於尽! 但曹琰的剑,更快! 噗嗤! 剑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心臟!狂暴的庚金剑气瞬间绞碎了他的心脉! 头目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带著无尽的不甘和悔恨,气绝身亡。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洞穴外,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第127章 审问与抉择 夜风带著血腥气,吹得人皮肤发冷。 洞穴外的空地上,五具黑衣尸体横陈,唯一剩下的活口——那个被顾清月刺穿手腕、又被熊奎打晕的八层中期修士,被熊奎用一根结实的兽筋绳捆得结结实实,扔在篝火旁。 曹琰快速搜查了其他四具尸体的储物袋。 收穫不大,除了些普通的丹药、符籙和几百块下品灵石外,並未发现能直接证明身份或指示任务来源的物品。 手法乾净利落,確实是专业杀手的做派。 唯一的线索,就是顾清月从那名九层头目身上找到的一块黑色令牌,正面刻著鬼头,背面是“煞”字——黑煞令。 “果然是黑煞的人。” 曹琰將令牌扔给熊奎看,脸色阴沉。 熊奎掂量著令牌,啐了一口:“妈的,阴魂不散!咱们这才进山一天,他们怎么就摸上来了?难道一直有人盯著咱们?” 顾清月擦拭著剑身上的血跡,清冷的声音响起:“未必是盯著我们进山。可能是在落云城就盯上了,只是城里不便动手,等我们进了这荒山野岭才下手。 或者……他们本身就在坠星山有活动,我们恰好撞上了。” 曹琰心中一动,看向地上那个昏迷的俘虏: “答案,就在他嘴里。” 他走到俘虏身边,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锐利的庚金之气,在其人中穴轻轻一刺。 “呃……”黑衣人闷哼一声,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三双冰冷的目光盯著他,尤其是曹琰那双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挣扎著想动,却发现被捆得动弹不得。 “別白费力气了。” 曹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问,你答。答得好,给你个痛快。答不好……” 他指尖那丝庚金之气轻轻划过旁边一块石头,石头悄无声息地出现一道深痕, “我会让你后悔醒过来。” 黑衣人脸色惨白,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 熊奎不耐烦地一脚踩在他受伤的手腕上,用力一碾! “啊——!”黑衣人发出悽厉的惨叫,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滚落。 “说!谁派你们来的?怎么找到我们的?”熊奎恶狠狠地问道。 黑衣人痛得齜牙咧嘴,喘著粗气道: “是…是黑煞大人的命令…我们只是听令行事…” “黑煞是谁?具体命令是什么?” 曹琰追问。 “黑煞大人…是组织的首领…我们没见过真容…命令是通过令牌下达的…只说…说有三只肥羊进了坠星山,练气后期,两男一女,让我们务必截杀…拿到…拿到你们身上一件重要的东西…” 黑衣人断断续续地说道。 “重要的东西?什么东西?”曹琰眼神一凝。 “不…不知道…命令没说清楚…只说可能是一张古图…或者…或者是一枚特殊的玉简…”黑衣人眼神躲闪。 古图?玉简?曹琰心中巨震!对方的目標,竟然直指他身上的“玄丹遗府”地图!他们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指环异变时泄露了气息?还是…有內鬼?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清月和熊奎,隨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地图之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冷声问: “你们怎么確定我们的位置?坠星山这么大。” “是…是『引踪香』…” 黑衣人不敢隱瞒, “你们在落云城时,应该就被下了这种无色无味的追踪香料…我们凭著特製的罗盘,就能大致定位…” 引踪香!曹琰瞬间想起,在落云城准备物资时,他曾多次出入坊市,接触过不少人!百宝楼的钱管事?杂货铺的容婆婆?甚至是… “黑煞在坠星山还有什么布置?除了你们,还有多少人?” 顾清月突然开口,声音冰冷。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熊奎的脚又加重了力道,他连忙惨叫: “我说!我说!组织…组织在坠星山好像…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具体我不清楚,我只是外围成员…但听说…听说最近调集了不少人手进山,好像…好像跟北边的一个山谷有关…” 北边的山谷!曹琰心臟再次狂跳!那正是他地图上標註的“玄丹遗府”所在的大致方向! 黑煞的目標,果然也是那里!而且,他们似乎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情况瞬间变得极其严峻! 问完了想知道的信息,曹琰站起身,看向顾清月和熊奎。 “怎么处置?” 熊奎抹了把脸上的汗,问道。 按照修仙界的规矩,这种你死我活的敌人,自然是杀了乾净。 顾清月没说话,只是看著曹琰,意思很明显,由他决定。 曹琰看著地上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黑衣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抬起手,並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锐金指风无声射出,精准地洞穿了黑衣人的眉心。 黑衣人身体一僵,眼中神采涣散,彻底没了声息。 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收拾一下,此地不宜久留。” 曹琰沉声道。 黑煞的人在此失手,时间一长,很可能会有后续人马循著踪跡找来。 三人迅速將五具尸体搜刮一遍,值钱的东西收起,然后將尸体堆在一起,熊奎几个火球术下去,烧得乾乾净净,抹去了大部分痕跡。 处理好手尾,天色已经微微发亮。经过一夜廝杀和审问,三人都有些疲惫,但精神却高度紧绷。 “现在怎么办?”熊奎看向曹琰,“按这廝的说法,黑煞那帮杂碎好像也在找你说的那地方?还跑咱们前头去了?” 顾清月也看向曹琰,等待他的决断。 线索是曹琰提供的,方向也由他掌握。 曹琰深吸了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气,大脑飞速运转。 情况比他预想的复杂和危险得多。黑煞不仅盯上了他们,其目標似乎也是玄丹遗府,並且可能已经掌握了更多信息,抢先了一步。 继续前进,很可能直接撞上黑煞的主力,危险极大。 就此放弃,退回落云城? 且不说探索遗府的机缘就此错过,黑煞既然已经盯上他们,退回城里就安全了吗?恐怕会更被动。 “不能退。” 曹琰抬起头,眼神恢復了冷静和坚定, “黑煞的目標如果也是那里,说明我们的方向没错。 他们抢先,但我们有更精確的地图。而且,他们在明,我们在暗。 这是我们唯一的优势。” 他看向顾清月和熊奎: “前路危险,远超预期。如果两位想退出,我绝不阻拦,並会奉上相应补偿。” 熊奎眼睛一瞪: “曹道友你这是啥话?俺老熊是怕事的人吗?富贵险中求!干他娘的就是了!” 顾清月淡淡开口: “既已同行,自当共进退。” 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曹琰心中一定,有这两位可靠的同伴,信心足了不少。 第128章 密林疾行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林间的雾气还没散,混著血腥气,闻著让人心里发闷。 三人谁也没说话,动作麻利地收拾残局。 “妈的,晦气!” 熊奎啐了一口,看著地上的焦痕,“这才第一天,就被狗盯上了!” 顾清月收起长剑,脸色平静,但眼神比之前更冷了几分: “黑煞的消息比预想的灵通。引踪香……我们在落云城就被人下了套。” 曹琰心里沉甸甸的。对方不仅知道他们进山,还隱约知道他们身怀“重宝”,目標明確。 这绝不是偶然。他想起在落云城接触过的那些人,钱管事、容婆婆、甚至云瑶……都有可能。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此地不宜久留。” 曹琰打断思绪,语气果断, “黑煞的人失联,后续肯定有人来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赶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抵达目的地。” “对!抢在他们前头!” 熊奎一拍大腿, “曹道友,你说怎么走?俺听你的!” 顾清月也看向曹琰,微微頷首。 曹琰深吸一口气,神识沉入脑海,那副古老的地图再次清晰浮现。 他辨认了一下当前的大致方位,指向东北方向一片更加浓密、山势也更险峻的区域: “走这边,绕过前面那个毒瘴谷,虽然路难走点,但应该能避开黑煞可能布控的主要路线。” “成!难走不怕,总比撞上那群疯狗强!” 熊奎二话不说,拎起厚土刀就准备开路。 顾清月却开口道: “等等。既然对方有引踪香,我们得想办法干扰一下。” 她说著,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株气味辛辣的紫色草叶,用手搓碎,將汁液弹在三人衣角和一些必经的树干上。 “这是『紫棘草』,气味浓烈,能一定程度上掩盖和干扰追踪香料。” 曹琰和熊奎眼睛一亮,立刻有样学样。虽然不能完全消除引踪香的效果,但至少能增加对方追踪的难度。 准备妥当,三人不再耽搁,立刻动身。 接下来的路,果然如曹琰所料,异常难行。 几乎没有现成的路径,全靠曹琰凭藉地图指引和神识探路。 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曹琰打头,流金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在密林间穿梭,儘量选择植被相对稀疏、便於通行的路线,神识如同最敏锐的触角,提前感知前方的危险。 顾清月紧隨其后,她的身法更为轻盈灵动,如同林间精灵,往往能发现曹琰忽略的细节,比如某片树叶下偽装极好的毒蛇,或者某处看似结实实则鬆动的石堆。 她不时出声提醒,避免了数次潜在的危险。 熊奎断后,负责清除痕跡和警戒后方。 一路上,三人的配合越发默契。不需要过多言语,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连续高强度的赶路和警惕,对法力和心神消耗都很大。 中途找了处相对安全的石缝休息时,三人都有些疲惫。 曹琰默默计算著距离,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一天半,就能接近地图上標示的那个山谷外围。 “喝口水,喘口气。” 熊奎掏出水囊灌了几口,又递给曹琰和顾清月一些肉乾——虽然吃了辟穀丹不饿,但嚼点东西能缓解紧张。 顾清月接过,小口吃著,目光却依旧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她忽然低声对曹琰说:“你的神识很强,感知范围比我预想的要广。” 曹琰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笑了笑: “可能跟我主修的功法有关,比较注重神识锤炼。 顾清月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 “这是好事。接下来接近目標区域,神识探查更重要。” 休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三人再次起身。 越靠近目的地,空气中的灵气似乎变得活跃了一些,但也隱隱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压抑感。 傍晚时分,当他们翻过一道山樑,眼前出现了一片地势相对平缓、但古木更加参天的原始森林。 森林深处,雾气繚绕,看不清具体情况,但曹琰脑海中的地图明確標示,目標山谷的入口,就在这片森林的尽头。 “就是前面了。” 曹琰停下脚步,指著那片雾气笼罩的森林,, “都小心点,快到了,穿过这片山林就差不多到了” 顾清月和熊奎也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同时点头,各自將法器握紧。 第129章 抵达与疑云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那片森林之后,並非想像中的险峻山谷,而是一片相对平缓的洼地。 洼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近乎圆形的湖泊,湖水呈现出一种深不见底的墨绿色,平静无波,仿佛一块巨大的墨玉镶嵌在山林之间。 湖的四周,是茂密得惊人的古木,这些树木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树干粗壮得数人合抱,枝叶遮天蔽日,使得洼地內的光线十分昏暗,空气也格外潮湿阴冷。 曹琰停下脚步,眉头紧锁。 他脑海中那幅古老地图清晰地標示著,“玄丹遗府”的入口,就在这片洼地之中,具体位置指向湖泊的东北角。 然而,放眼望去,除了湖水、古木和嶙峋的怪石,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工建筑的痕跡,甚至连一丝异常的灵气波动都感应不到。 “就是这儿?” 熊奎挠了挠头,四下张望, “曹道友,你確定没走错?这地方除了树就是水,连个山洞影子都没有啊!” 顾清月没有说话,但她清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仔细扫过湖面、岸边的每一寸土地,甚至连那些粗壮的古树都没有放过。 她的神识也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感知著周围最细微的能量变化。 “地图標示就是这里。” 曹琰语气肯定,但心中也充满疑惑。他再次沉入心神,仔细对照脑海中的地图,確认无误。 “入口可能被某种高明的阵法或者天然地形隱藏起来了。” 他走到湖泊东北角的岸边,这里的地势略高,有几块巨大的青黑色岩石半浸在水中。 按照地图指示,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 “分头找找看,注意岩石后面、水线以下,或者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符文、机关。” 曹琰吩咐道。 三人立刻分散开来,在湖泊东北角这片区域仔细搜寻。 熊奎力气大,直接跳进齐膝深的湖水里,用手摸索著水下的石壁。 顾清月则轻盈地跃上那些巨大的岩石顶端,查看上面是否有刻痕。 曹琰则沿著水线,一寸寸地用神识探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西斜,林间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三人几乎將这片区域翻了个遍,却依旧一无所获。 岩石就是普通的岩石,湖水就是冰冷的湖水,古木也只是年代久远些,没有任何阵法痕跡,也没有任何机关暗门。 “奇了怪了!” 熊奎从水里爬上来,甩了甩湿透的裤腿,有些烦躁, “这鬼地方乾净得不像话!连个妖兽窝都没有!” 顾清月也从一块巨石上飘身落下,眉头微蹙: “我检查了所有能触及的岩石和树木,没有发现任何人工雕琢或能量异常的跡象。 除非……隱藏手段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 曹琰站在岸边,望著墨绿色的湖水,心中念头飞转。 难道地图有误?还是年代太过久远,入口已经完全被自然地貌掩盖甚至毁坏了? “还有个好消息。” 顾清月忽然开口,打断了曹琰的思绪, “我们一路过来,仔细检查过,这附近没有任何近期人类修士活动的痕跡。 黑煞的人,应该还没找到这里。” 这话让曹琰和熊奎精神一振。没错,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少他们抢占了先机。 “既然表面找不到,入口很可能在水下,或者……跟这湖水有关。” 曹琰將目光投向那片深不见底的墨绿湖面。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测了。 “下水?” 熊奎看了看冰冷的湖水,咧了咧嘴, “这水看著就邪性,谁知道下面藏著什么玩意儿。” 顾清月也凝望著湖面,沉吟道: “水下探查风险不小,需要避水手段,而且神识在水中会受到很大限制。” 她看向曹琰, “曹道友,你的地图有没有更详细的提示?比如入口开启是否需要特定条件?时辰?法诀?或者……信物?” “信物?” 曹琰心中一动,猛地想起了那枚已经化为齏粉的温热指环! 难道……那指环不仅是地图载体,还是开启洞府的钥匙?可指环已经毁了! 他仔细回忆指环异变时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那幅地图显现时的景象。地图上,代表入口的光点,似乎正好与湖面某个位置重合……而且,当时指环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而苍茫…… “或许……不需要信物。” 曹琰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可能需要特定的方法,来激发或者感应入口的存在。” 他走到岸边那块最大的青黑色岩石旁,这块岩石半浸在水中,表面布满滑腻的青苔,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曹琰记得,地图上標示的入口核心点,似乎正对这块岩石。 他尝试著將手掌按在冰凉潮湿的岩石表面,缓缓运转《庚金锐气诀》,將一丝精纯的庚金法力注入其中。 岩石毫无反应。 他又尝试注入那丝雷霆之力。 依旧如石沉大海。 第130章 星月启扉 (开掛了,开掛了,主角要开掛了,不知道道友满意不, 除了那丝雷霆之力,这算是第二个掛,雷霆之力还有后续的哦。 別忘了,跟雷霆之力一起得到了三样东西,你们希望主角有什么样的机缘, 正在考虑……不敢开太狠,给主角换个灵根怎么样?) ………… …………… ………………… 夜幕彻底笼罩了这片寂静的洼地,墨绿色的湖水在黑暗中显得更加深邃,仿佛一只巨兽的瞳孔。 三人围坐在远离湖岸的一棵巨树下,点了一小堆篝火,火光摇曳,映照著他们略显疲惫和困惑的脸。 白天的搜寻一无所获。那水下的石缝狭窄异常,熊奎尝试用蛮力扩大,却发现岩石坚硬无比,且隱隱有阵法之力反弹,根本无法撼动。 用神识向內探查,也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无法深入。 用尽各种方法,那石缝依旧如同死路,除了那丝微弱的、带著霉味的空气,再无任何反应。 “他娘的,这鬼地方,门找到了,却不知道怎么开!” 熊奎有些烦躁地拨弄著火堆, “难不成要什么咒语?还是得用特定的法器砸开?” 顾清月凝视著跳跃的火光,清冷的眸子映出点点星芒: “高阶修士的洞府,尤其是这种刻意隱藏的,开启方式往往非同寻常。 或许需要特定的时辰、天象,或者……需要某种特殊的『钥匙』。” 她看向曹琰, “曹道友,你那地图或相关记载中,真的没有任何提示吗?” 曹琰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他反覆回忆著指环异变时显现的地图和那“玄丹遗府”四个字,除了位置信息,再无其他。 那指环本身也已化为飞灰。 “或许……是我们忽略了什么。” 曹琰站起身,走到湖边,望著漆黑的湖面和倒映在水中的模糊星空。 他总觉得,这洞府的隱藏和开启,应该与这周围的环境,尤其是这面湖,有某种联繫。 夜深了,篝火渐渐微弱。 熊奎靠著树干打起了盹,发出轻微的鼾声。 顾清月也闭目调息,但神识依旧保持著对外界的警惕。 曹琰却没有睡意,他盘膝坐在湖边,尝试著將心神融入这片天地。 他放缓呼吸,神识如同轻柔的纱幔,缓缓铺开,不再执著於寻找入口,而是去感受这片洼地的“呼吸”——湖水的静謐、古木的沉凝、夜风的微凉、以及……星月光辉的洒落。 时间缓缓流逝。 当月牙升至中天,清冷的月辉如同水银般倾泻而下,洒在墨绿色的湖面上时,异变陡生! 曹琰一直外放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当那缕特定的月华照射到湖面东北角、那块巨大的青黑色岩石所在区域时,湖面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灵气涟漪荡漾开来! 与此同时,他感到怀中储物袋里,那枚得自李瀚书房、一直没什么动静的赤火玉佩,竟然微微发热了一下! 虽然这变化极其细微,一闪而逝,但曹琰的心神正处在一种空灵的状態下,感知被放大到了极致! “月光!” 曹琰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 “是月光!还有……星辰之力?” 他抬头望向夜空,只见月牙旁边,几颗格外明亮的星辰正散发著清冷的光辉。 他脑海中灵光乍现! “玄丹”……丹道与火、与阴阳、与周天星斗运转息息相关! 这洞府名为“玄丹遗府”,其入口的开启,莫非需要引动星月精华? “顾仙子!熊道友!快醒醒!” 曹琰立刻低声呼唤。 顾清月和熊奎瞬间惊醒,闪身来到曹琰身边。 “怎么了?有情况?” 熊奎警惕地环顾四周。 曹琰指著湖面东北角,语速加快: “我刚才感应到,当月华和特定星辰的光芒照射到那片水域时,水下有微弱的灵气反应! 这洞府的入口,可能需要藉助星月之力才能开启!” 顾清月闻言,立刻抬头观星,又看向湖面,美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玄丹』之名,暗合天象!想必是洞府原主布下了高明的阵法,唯有在特定时辰,引动正確的星月光辉,才能激发阵眼,显化入口!”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试试啊!” 熊奎摩拳擦掌。 “没那么简单。” 曹琰冷静分析, “刚才只是微弱的反应,说明我们可能只触发了部分条件。 需要找到正確的『引动』方式,或者说……阵眼的具体位置和激发方法。” 他再次走到那块巨大的青黑色岩石旁,这次,他不再用神识蛮横探查,而是用手掌轻轻抚摸岩石表面,感受其纹理和温度,同时抬头观察星月的位置。 顾清月也走了过来,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尖凝聚著微弱的水蓝色灵光,轻轻点在岩石上,闭目感应。她 修炼的功法似乎对水汽和能量流动格外敏感。 “这块岩石……不普通。” 顾清月睁开眼,语气肯定, “它內部蕴含著一种极其隱晦的阵法之力,与整个湖泊,乃至这片洼地的地脉隱隱相连。 阵眼……很可能就是这块岩石本身!” “阵眼是这块大石头?” 熊奎围著岩石转了一圈, “那怎么激发?用灵力轰它?” “不可莽撞。” 曹琰阻止道, “强力攻击很可能触发防御或自毁机制。需要找到与之共鸣的方式。” 他回想起刚才赤火玉佩的微热,心中一动。 赤火玉佩属火,而丹道亦离不开火!难道…… 曹琰取出赤火玉佩,將其握在手中,同时运转《庚金锐气诀》,但他没有催动锋锐的庚金之气,而是尝试模擬出一种温和、包容的意境,如同炉火般內敛。 他將这丝模擬的“炉火”之意,混合著自身法力,缓缓注入赤火玉佩。 嗡! 赤火玉佩微微震动,散发出温润的红光,不再是平时防御时的炽烈。 紧接著,曹琰將散发著红光的玉佩,轻轻按向青黑色岩石上一个月光照射最清晰的位置! 就在玉佩接触岩石的剎那—— 异变发生了! 青黑色岩石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密如星辰的银色光点!这些光点迅速流转、组合,勾勒出一个复杂无比的圆形阵图!阵图中心,正好对应著曹琰按下的赤火玉佩! 与此同时,天空中,那轮月牙和几颗主星的光芒仿佛受到牵引,骤然变得明亮,数道凝练的星月光华如同光柱般直射而下,精准地灌注到岩石表面的阵图之中! 整个阵图瞬间被点亮,散发出柔和却磅礴的星辉月华!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从岩石內部甦醒!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闷响从湖底传来,平静的墨绿色湖面开始荡漾起剧烈的波纹! 以那块岩石为中心,湖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通往湖底的、由星光铺就的阶梯! 阶梯的尽头,正是那个狭窄的石缝!但此刻,石缝已然扩大,变成了一道笼罩在朦朧星辉中的光门! 光门之內,隱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灵气氤氳,与外界截然不同! “秘境!是罕见的洞天福地!”顾清月失声惊呼,清冷的脸上也难掩震撼之色。 这並非普通的山洞府邸,而是大能修士以莫大法力开闢出的独立小空间! 曹琰和熊奎也看得目瞪口呆。眼前这一幕,远超他们的想像! 星光阶梯持续了约莫十息的时间,便开始缓缓变得虚幻,周围的湖水也开始合拢。 “入口维持时间有限!快进!” 曹琰最先反应过来,低喝一声,率先踏上了星光阶梯,向著湖底的光门衝去! 顾清月和熊奎紧隨其后! 三人身影迅速没入光门之中。就在最后一人进入的瞬间,星光阶梯彻底消散,湖水轰然合拢,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那块青黑色岩石表面的阵图也隱没不见,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洼地重归寂静, 第131章 洞天別境 踏入光门的瞬间,曹琰只觉眼前骤然一亮,隨即天旋地转,身体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拉扯。 他下意识地运转法力护体,但那力量仿佛无形无质,直接穿透了他的防御。 待眩晕感消失,双脚重新踏上实地时,曹琰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心却猛地一沉。 顾清月和熊奎不见了! 他此刻身处的地方,並非想像中的亭台楼阁,而是一片鸟语花香、灵气浓郁得化不开的山谷。 谷中奇花异草遍地,仙雾繚绕,远处有瀑布如银河倒掛,水声潺潺。 天空並非外界那般阴沉,而是呈现出一种温和的乳白色,散发著柔和的光晕,將整个山谷照亮。 这里的灵气精纯无比,呼吸之间,都感觉修为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增长。 “洞天福地……果然是自成一方世界!” 曹琰心中震撼,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他尝试放开神识,却发现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探查到周身十丈左右的范围,根本无法找到顾清月和熊奎的踪跡。 他又尝试激发传讯符,符籙亮了一下,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这洞天之內有特殊的规则,將我们分开了。” 曹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暂时找不到同伴,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自身的处境和这洞天的奥秘。 他握紧金虹剑,小心翼翼地沿著一条由玉石铺就的小径向前走去。 小径蜿蜒,穿过一片竹林,前方出现了一座雅致的八角凉亭。 亭子由不知名的白玉雕成,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亭中空无一物,只有中央摆放著一个蒲团。 就在曹琰走近凉亭,犹豫是否要进去查探时,异变再生! 凉亭中央的空间一阵波动,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位身著古朴道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 老者身形透明,並非实体,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如同星空,带著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智慧。 他周身散发著一种温和却浩瀚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小友,你终於来了。” 老者的目光落在曹琰身上,声音平和,仿佛穿越了千古岁月,直接在曹琰的心底响起。 曹琰心中巨震,瞬间后退半步,金虹剑横在身前,全神戒备: “前辈是何人?” 他能感觉到,这老者只是一缕残魂或者神念投影,但其蕴含的威压,远非筑基修士可比,甚至比他感受过的金丹威压还要深邃无比! 老者微微一笑,拂尘虚影轻轻一摆: “老夫道號『玄丹』,乃是此间主人。 不过,你此刻所见,不过是老夫坐化前留下的一缕神识印记罢了。” 玄丹道人!果然是这洞府的主人! 曹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努力保持镇定,拱手行礼: “晚辈曹琰,误入前辈洞府,打扰清静,还望前辈恕罪。” “误入?呵呵……” 玄丹道人轻笑摇头,目光似乎能看穿曹琰的內心, “能引动星月之力,开启老夫布下的『周天星引阵』,便是有缘,何谈误入?” 曹琰心中一凛,对方果然对洞外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小友不必紧张。” 玄丹道人语气依旧平和, “老夫早已身死道消,留此残念,只为等待有缘人,传承吾之丹道与部分修为心得,不至令其湮灭於岁月长河。” 传承!大能修士的传承!曹琰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但他並未被惊喜冲昏头脑,反而更加警惕。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这等高人,其传承岂会轻易予人? “前辈厚爱,晚辈惶恐。” 曹琰谨慎地回应, “不知前辈……有何条件?” 玄丹道人讚许地点了点头: “心性沉稳,不骄不躁,不错。老夫的传承,自然不是轻易可得。 欲得吾道,需通过三重考验。” “三重考验?”曹琰凝神静听。 “第一重,考尔心性。” 玄丹道人袖袍一挥,曹琰只觉得周围景象骤然模糊变幻! 花香鸟语的山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燃烧著熊熊烈焰的火海!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仿佛要將他烧成灰烬! 同时,耳边响起无数诱惑的低语、悽厉的惨叫、以及威严的呵斥,衝击著他的心神! 幻境!而且是极其高明的幻境,直接作用於神魂! 一会,他发现自己统一了修仙界,向上界飞升, 一会他成为仙界主宰。 曹琰立刻紧守心神,运转《庚金锐气诀》,锋锐的庚金之气护住识海,抵御著外界的精神衝击。 他明白,这並非真实,而是心魔与意志的考验。 他必须在这幻境中保持本心不迷失,才能通过。 他盘膝坐下,无视周身焚烧的痛楚, 虽然是幻觉,但感知极其真实,摒弃耳边的杂音,將心神沉入丹田,观想自身如金铁,百炼成钢,万火难侵! 时间在幻境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火焰渐渐熄灭,嘈杂的声音也归於平静。 曹琰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那座凉亭前,玄丹道人的虚影含笑看著他。 “心志坚毅,不为外魔所动,第一重考验,通过。” 玄丹道人微微頷首。 曹琰鬆了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这考验看似简单,实则凶险万分,若心神稍有动摇,恐怕就会沉沦幻境,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重,考尔资质与悟性。” 玄丹道人再次挥手。 这一次,並非玉简,而是虚空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光点,这些光点迅速组合,化作一尊虚幻的丹炉,炉中火焰明灭不定,旁边还浮现出几株形態各异的灵草虚影。 “丹道一途,首重天赋与感知。” 玄丹道人道, “老夫观你体內庚金之气锐利精纯,於爭斗杀伐一道颇有天赋。 然丹道需心静如水,控火如丝,感知入微,调和阴阳。你且尝试,以此神念虚炉,模擬提炼这『赤精草』的精华,控制火候,去芜存菁。” 曹琰闻言,心中瞭然。他早年刚踏入修仙界时,也曾对修仙百艺充满好奇,尝试过炼丹、炼器甚至阵法入门。 但很快他就发现,除了在绘製符籙上有些天赋,手感敏锐,成功率尚可外,在其他方面实在是平平无奇。 炼丹时,迟迟不得入门。 火候总是难以精准把控,不是过猛就是过弱;对灵草药性的感知也远不如那些有天赋的炼丹师敏锐。 他集中精神,將一缕神识投入那虚幻的丹炉中,按照玄丹道人的指引,尝试操控那虚幻的火焰,包裹住赤精草的虚影,进行提炼。 过程比他想像的还要艰难。那火焰看似虚幻,操控起来却需要极其精细的神念, 稍有不慎,火焰便失控跳跃,要么將灵草虚影瞬间焚毁,要么火力不足,无法逼出精华。 曹琰全神贯注,额头见汗,勉强维持著火焰的稳定,但提炼出的“精华”却驳杂不纯,远未达到要求。 一炷香后,曹琰神识消耗不小,却只能提炼出一小团色泽暗淡、杂质颇多的液体虚影。 玄丹道人看著那团液体,轻轻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並无责怪之意: “果然如此。小友心性坚韧,意志过人,於爭斗求生之道天赋异稟。 然丹道需静心体悟,感知万物细微变化,调和鼎鼐,於你而言,確是殊途。 你的路,不在此处。” 曹琰收回神识,脸上並无太多失望之色,反而有种释然。 他早就清楚自己的长短,此刻被一位大能修士点明,反而更坚定了自己的道路。他拱手道: “前辈明鑑。 晚辈自知于丹道一途资质駑钝,让前辈失望了。” 玄丹道人摆摆手: “何谈失望?大道三千,各有所长。 你能通过心性考验,已属难得。 这第二重考验,虽未通过,却也让你更明己身,並非坏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 “既然如此,老夫的丹道核心传承《玄丹秘要》便与你无缘了。 不过……” 玄丹道人话锋一转,袖袍再挥,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幻,凉亭、山谷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虚无。 而在虚无之中,浮现出两样东西的虚影。 左边,是一枚通体浑圆、龙眼大小、散发著氤氳紫气的丹药虚影,丹药表面有九道细密的金色丹纹,灵压磅礴,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右边,则是一座微缩的、金碧辉煌的宫殿虚影!宫殿虽小,却雕樑画栋,飞檐翘角,细节毕现,散发著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隱隱有空间波动传出。 “此丹,名为『紫府蕴神丹』,乃老夫毕生丹道成就之巔峰,位列四阶上品,於金丹修士凝结元婴有莫大助益,即便元婴修士服用,亦可滋养神魂,稳固境界。 此殿,名为『流金殿』,乃老夫早年游歷所得的一件特殊空间法器,內蕴一方稳固洞天,可纳活物,亦可作为隨身洞府,更妙的是, 此物为血炼法器,一经炼化,可隨心意大小变化,收入丹田温养。 二者,你可择其一,作为你通过第一重考验的奖励,亦算你入我传承之地的 缘法一场。” 玄丹道人看著曹琰,目光深邃: “如何选择,在你。” 曹琰的目光在两样东西之间游移。 四阶上品灵丹!对凝结元婴有助益的罕见丹药!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但问题是,他现在才练气期,距离金丹都遥遥无期,更別说元婴了。 这丹药对他而言,如同孩童怀揣重宝,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而且,丹药是一次性消耗品。 而那“流金殿”,空间法器!可纳活物的隨身洞府!血炼后可收入丹田! 这简直是保命、藏匿、修炼的绝佳利器! 其战略价值,对现阶段的他而言,远超那枚丹药! 更关键的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宫殿虚影上时,丹田深处那丝雷霆之力,再次传来了极其微弱的、几不可查的悸动! 这一次,曹琰没有再犹豫。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玄丹道人的虚影,拱手道: “前辈,晚辈选这座『流金殿』。” 玄丹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不选那足以让高阶修士疯狂的灵丹,却选一空间法器? 小友,你的选择,总是出人意料啊……缘法,真是妙不可言。 此殿虽非攻伐利器,却於修行途中大有裨益,望你善用。” 话音落下,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虚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曹琰的眉心。曹琰只觉识海中多了一团关於如何血炼和操控“流金殿”的信息,同时感觉储物袋中一沉,多了一件实物。 而丹药的虚影则缓缓消散。 “好了,小友,缘尽於此。 你的同伴,亦在经歷各自的考验与机缘。 去吧,这洞天福地之內,尚有其他残留之物,能否得到,看你们各自的造化了。” 玄丹道人的虚影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散在混沌之中。 周围的景象再次清晰,曹琰发现自己回到了那片鸟语花香的山谷,依旧站在凉亭之前,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他神识探入储物袋,一座巴掌大小、精致绝伦的金色宫殿模型,正静静地躺在角落。 传承虽未得,但得此重宝,亦不虚此行。 第132章 各有机缘 (原本想的是曹琰得到玄丹传承 ,后来……~~~) 玄丹道人的虚影消散后,曹琰在原地静立了片刻,消化著刚才的经歷。 未能得到丹道传承,他心中並无多少遗憾,反而因为那枚“流金殿”而充满期待。 ”曹琰回忆著识海中的信息,现在不是炼化的好时机,当务之急是探索这片洞天,並找到顾清月和熊奎。 他离开凉亭,继续沿著玉石小径深入山谷。 山谷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仿佛没有尽头。 沿途他看到不少珍稀的灵草,有些年份甚至高达数千年年,但他对炼丹一窍不通,只能辨认出少数几种对提升修为或疗伤有奇效的,小心採摘下来。 他还发现了几处残破的偏殿和炼丹房的遗蹟,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腐朽的木架和破碎的瓦罐,显然岁月已久,有价值的东西早已湮灭。 在一处偏殿的角落,他找到了一小堆中品灵石,约莫百来块,算是意外之喜。 隨著探索,曹琰发现这洞天內的灵气分布並不均匀。 有些地方稀薄平常,有些地方却浓郁得形成灵雾。 他尝试朝著灵气最浓郁的方向前进,希望能找到洞天的核心区域,或者同伴的线索。 他的神识始终保持著最大范围的探查,虽然被压制,但十丈范围內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同时,他也暗暗警惕,玄丹道人说同伴也在经歷考验,但这洞天內是否还有其他未知的危险,谁也不知道。 …… 熊奎此刻正站在一片黄沙漫天的幻境之中,浑身大汗淋漓,他刚刚凭藉一股蛮力和坚韧的意志,硬生生扛过了一波又一波由沙土凝聚而成的巨兽攻击。 “考俺心性?俺老熊没啥心眼,就认死理!答应了曹道友一起闯,那就不能怂!” 熊奎拄著厚土刀,喘著粗气吼道。 这幻境似乎直指內心,放大恐惧和犹豫,但对熊奎这种人来说,效果反而大打折扣。 幻境破碎,他也出现在一座凉亭前,见到了玄丹道人的虚影。 当听到要考验炼丹资质时,熊奎直接大手一摆: “前辈,您就別为难俺了!俺连草药都认不全,就会砍砍杀杀,炼丹那是文化人干的事!” 玄丹道人的虚影似乎也被他的直爽逗乐了,轻笑一声: “也罢。你心性质朴,意志如钢,於防御之道颇有天赋。 老夫观你修炼土系功法,这具『戊土磐石甲』,便赠予你吧。” 一道黄光闪过,一件散发著厚重气息的土黄色鎧甲虚影浮现在熊奎面前。鎧甲样式古朴,看起来並不起眼,但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此甲乃成长型法器,可隨你修为提升威能。初始便有二阶防御,尤其擅长抵御物理攻击和土系法术。滴血认主即可。” 玄丹道人解释道。 熊奎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过鎧甲虚影,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土灵之力,乐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多谢前辈!这宝贝太適合俺了!比啥丹药功法实在多了!” 他迫不及待地逼出一滴精血滴在鎧甲上,鎧甲化作一道黄光融入他体內。 熊奎只觉得一股厚重的力量流转全身,防御力大增! “好了,去吧。你的同伴也在他处。” 玄丹道人虚影消散。 熊奎得了宝贝,心情大好,扛著厚土刀,迈著大步也开始在洞天里探索起来。 他心思简单,没啥寻宝的念头,就想著儘快找到曹琰和顾清月,显摆一下自己的新鎧甲。 ………… 顾清月经歷的考验与曹琰、熊奎截然不同。 她出现在一片生机勃勃的药园幻境中,需要辨別数百种珍稀灵草的习性、药性,並解决几种复杂的灵植共生难题。 这对本就精通此道的她来说,虽不轻鬆,却也是如鱼得水。 她冷静而精准地完成了一项项考验,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植天赋和深厚的知识储备。 当她见到玄丹道人虚影时,老者眼中充满了讚赏: “水木双灵根,心思剔透,於灵植之道造诣匪浅,更难得的是,对药性感知天生敏锐,实乃继承吾之丹道的绝佳人选。” 接下来的炼丹资质考验,更是让玄丹道人惊喜。 顾清月操控起虚幻的丹炉和火焰,手法嫻熟,火候把控精妙入微,对药性融合时机的把握更是堪称完美,轻鬆便提炼出了纯净的灵草精华。 “天才!丹道天才!” 玄丹道人抚掌讚嘆, “吾道不孤矣!” 混沌虚无中,玄丹道人郑重地將一枚散发著温润白光、非金非玉的传承玉简送到顾清月面前。 “此乃《玄丹秘要》上部,记载了老夫毕生丹道精髓与诸多独门丹方。 得此传承,望你勤加修习,勿使明珠蒙尘。 待你丹道有成,可凭此玉简感应,自会寻得下部传承所在。” 顾清月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激动的红晕,她郑重接过玉简,深深一拜: “晚辈顾清月,定不负前辈厚望!” 除了传承玉简,玄丹道人还额外赠送了她一瓶適合筑基期修士提升修为的“元丹”和几株外界早已绝跡的珍稀灵草种子。 顾清月小心收好所有物品,心中充满了收穫的喜悦。 这趟坠星山之行,对她而言,价值远超预期。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也开始探索洞天,一方面想看看是否还有其他收穫,更重要的是要找到曹琰和熊奎。 不知为何,她脑海中首先浮现的,是曹琰那张总是带著沉静和坚定的脸庞。 洞天之內,时间流逝似乎与外界不同。 不知过了多久,当曹琰沿著一条溪流走到山谷深处的一片开阔地时,终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只见熊奎正挥舞著厚土刀,对著一块巨大的岩石练习劈砍,身上穿著一件崭新的土黄色鎧甲,灵光闪动,看起来威风凛凛。 “熊道友!”曹琰喊了一声。 熊奎闻声回头,看到曹琰,顿时大喜过望: “曹道友!你可算出现了!你看俺这新鎧甲咋样?” 他得意地拍了拍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 曹琰笑著走过去: “恭喜熊道友获得宝物。” 他注意到熊奎的气息似乎凝练了一些,看来那鎧甲对他助益不小。 就在这时,另一侧竹林小径中,顾清月的身影也悄然出现。 她依旧是一身墨绿劲装,但眉眼间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丹火气息,显得更加清雅出尘。 “顾仙子!”曹琰和熊奎同时打招呼。 顾清月看到两人安然无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微微頷首:“曹道友,熊道友。” 三人匯合,各自简单讲述了自己的经歷(当然,都隱去了关键细节,只说了得到些好处)。 得知顾清月获得了丹道传承,曹琰和熊奎都为她感到高兴。 顾清月淡淡一笑,没有接话,而是看向曹琰:“曹道友,我们接下来如何? 这洞天似乎不小,是否继续探索?” 曹琰环顾四周,感受著空气中依旧浓郁的灵气,沉吟道: “此地灵气充沛,是修炼的宝地。但黑煞的人还在外面,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稍微探索一下这片核心区域,若没有其他特別发现,就儘快寻找出口离开。” 顾清月和熊奎都点头同意。机缘已得,安全第一。 三人稍作休整,便一同向著这片开阔地深处,那片灵气最为氤氳的区域走去。他们都感觉到,那里似乎存在著这洞天福地的核心枢纽。 第133章 最后的赠予 三人小心翼翼地在洞天福地中探索著。沿途確实发现了一些珍稀的灵草,年份从数十年到上百年不等,价值不菲。 顾清月凭藉其灵植造诣,精准地採摘了药性最佳的部分,曹琰和熊奎则负责警戒和清除一些守护灵草的弱小精怪。 收穫虽不错,但並未发现特別令人心动之物。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一片开阔的玉石广场。 广场尽头,矗立著一座气势恢宏、却略显虚幻的金色宫殿。 宫殿大门紧闭,门上雕刻著日月星辰、草木丹炉的图案,散发著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这宫殿……感觉不像是实体。” 顾清月凝视著宫殿,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讶异。 曹琰也感觉到了,这宫殿更像是由精纯的灵气和某种高明的阵法构筑而成,並非砖石土木所建。 就在三人驻足观望,犹豫是否上前探查时,异变再生! 宫殿前方,灵气一阵波动,那道熟悉的、鬚髮皆白的玄丹道人虚影,再次缓缓凝聚成形。 他的身影比之前在凉亭时更加透明,仿佛隨时会消散一般,但眼神依旧深邃。 “小友们,” 玄丹道人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释然,直接在三人心中响起。 曹琰三人连忙躬身行礼: “拜见前辈!” 玄丹道人虚影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尤其在顾清月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流露出欣慰与复杂之色。 “千年光阴,弹指而过。” 玄丹道人轻嘆一声,声音带著亘古的沧桑, “这座『殿』,是老夫以神魂之力结合洞天核心构筑的幻影,亦是维持此方洞天不散的枢纽。 你们,是千年来,第一批,也將是最后一批踏入此地的人。” 最后一批?三人心中皆是一动。 玄丹道人继续道: “老夫这一缕残念,能量即將耗尽,此方洞天也將隨之逐渐崩塌,重归虚无。 留在此地的些许俗物,於老夫已是无用。”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顾清月身上,带著一种託付的意味: “小姑娘,你既得吾之丹道传承,望你好生修习,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 也算……替老夫在这世间,留下一缕丹火。” 顾清月神色肃然,再次深深一拜: “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前辈所託!” 玄丹道人微微頷首,隨即袖袍对著那虚幻的宫殿大门轻轻一拂。 嗡! 宫殿大门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內打开,露出里面光华流转的景象。 “殿內左侧玉案之上,有三分筑基灵物』,品质尚可,应能助你等顺利筑基。 右侧有一池『地心灵髓』,是此洞天灵脉千年凝聚之精华,可固本培元,洗炼法力。 便赠予你们吧,也算全了这场缘法。” 说完,玄丹道人的虚影变得更加透明,几乎与周围的灵气融为一体。 “缘起缘灭,终有一別。小友们,好自为之……” 话音裊裊散去,玄丹道人的虚影也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那座金色的宫殿大门敞开著,散发著诱人的光华。 曹琰三人面面相覷,心中充满了感慨与一丝悵然。 一位大能修士的残念,就此彻底消散了。 “前辈大恩,没齿难忘。” 曹琰对著虚空郑重一礼。熊奎和顾清月也同时行礼。 礼毕,三人不再犹豫,迈步走进了那座流光溢彩的宫殿。 宫殿內部並不大,陈设简洁。左侧果然有一张白玉案几,上面摆放著一个紫檀木托盘,三枚能增加筑基机率的蕴元果静静躺在其中,浓郁的药香令人精神振奋。 右侧,则是一个丈许方圆的池子,池中乳白色的粘稠液体氤氳著磅礴的生机与灵气,正是玄丹道人所言的“地心灵髓”! “果然是天大的机缘!”熊奎激动地搓著手。 曹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分配道: “前辈赠予,我等平分。筑基灵物一人一个,这灵髓池,我们轮流使用,儘快提升实力!” 顾清月和熊奎自然没有异议。 三人先各自收好三枚蕴元果。 隨后,由顾清月先在殿外布下警示阵法,然后轮流进入灵髓池修炼。 外界不知道过了多久。 曹琰和熊奎藉助灵髓磅礴而温和的能量,修为一路势如破竹,分別从练气九层中期和后期,一举突破到了练气九层巔峰! 法力变得无比凝练雄厚,根基扎实无比。 而原本就处於练气巔峰的顾清月,则利用灵髓进一步洗炼自身,將状態调整至最完美的圆融之境。 当曹琰和熊奎刚刚结束修炼,踏出灵髓池,还在熟悉和稳固暴涨的修为,心中盘算著离开洞天后再寻安全之地衝击筑基时—— 一直静立池边、气息已臻至圆满无暇的顾清月,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毫不犹豫地取出蕴元果,纳入口中,隨即盘膝坐於池边,手掐法诀! 轰! 一股远超练气期的强大灵压骤然爆发!整个宫殿內的灵气疯狂向她匯聚而去! 她竟在此刻,选择直接衝击筑基瓶颈! 曹琰和熊奎脸色一肃,立刻后退,全神贯注地为她护法。 洞天之內,灵气狂涌,顾清月的筑基之路,正式开始! (嗯……怎么说呢,就是感觉写这章的时候有点草率了,不过就这样吧,要是改的话后面写的就要重新写了) 第134章 筑基与崩塌 顾清月服下蕴元果的瞬间,一股磅礴精纯的药力在她体內轰然炸开! 这股力量远比她想像的要凶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向她全身的经脉。 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那是药力在强行拓宽、冲刷她原本相对狭窄和脆弱的经脉。 曹琰和熊奎在一旁紧张地看著,都能感觉到顾清月周身紊乱而狂暴的灵气波动。 这是筑基的关键第一步——通脉拓海。用强大的能量强行打通全身经络,为后续庞大的灵力构建运行通道,同时初步开拓丹田气海,使其能容纳更多液態真元。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且危险,一旦经脉承受不住衝击而断裂,或是心神失守,轻则筑基失败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毁甚至爆体而亡。 顾清月紧咬银牙,凭藉远超常人的意志力死死守住灵台清明。 她全力运转家族功法,艰难地引导著那股狂暴的药力,按照特定的路线衝击著一条条闭塞或狭窄的经脉。 每一次衝击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但她不敢有丝毫鬆懈。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极为漫长的时间。 当最后一条主要经脉被艰难打通时,她体內奔腾的药力仿佛终於找到了宣泄口,不再横衝直撞,而是开始变得有序起来,沿著新打通的宽阔经脉高速运转。 剧痛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畅感。 她的身体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变得无比轻盈。 周围天地间的灵气,以前需要费力汲取,此刻却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自发地、欢快地涌入她的身体。 第一步,通脉成功! 接下来,是更关键的一步——凝液化元! 庞大的药力和外界涌入的灵气匯聚於她的丹田之处。 原本丹田內是气態的灵力,此刻在筑基丹药力和功法的双重作用下,被极度压缩! 丹田中心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疯狂旋转、挤压。 气態灵力变得越来越稠密,渐渐有液化的趋势。 这个过程对神识的消耗极大,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精確控制压缩的力度和速度。 顾清月感到神识之力在飞速消耗,头脑传来阵阵眩晕感。 滴答! 仿佛寂静深渊中的一声清响。 第一滴液態的真元,终於在她丹田最中心凝聚而成! 这滴真元呈现出纯净的淡蓝色,蕴含著远比气態灵力精纯和强大数十倍的能量! 有了第一滴,就有了第二滴,第三滴……液態真元越聚越多,最终匯集成一小片真元灵湖,在她丹田內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 她的气息也隨之节节攀升,彻底突破了练气期的桎梏,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筑基期! 就在她成功凝聚真元湖,境界稳固的剎那—— 轰隆隆!! 整个秘境空间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大地开裂,天空出现无数黑色的裂痕,远处的山峦和宫殿开始变得模糊、崩塌、消散。 维持秘境存在的核心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这个世界即將彻底湮灭。 “秘境要塌了!” 熊奎大吼道,声音带著焦急。 曹琰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立刻看到在原本宫殿中央的位置,那道熟悉的、由光芒组成的门户再次出现,这是唯一的生路! “走!”曹琰当机立断。 此时,顾清月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强大的灵压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那是属於筑基期修士的威压! 她成功突破了!但此刻根本没时间体会境界提升的喜悦。 三人没有任何犹豫,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三道流光,猛地冲入了那道光门之中。 就在他们进入光门的下一秒,身后的秘境彻底崩解,化为一片虚无的黑暗。 …… 一阵熟悉的轻微眩晕感过后。 三人脚踏实地,周围是潮湿的空气和熟悉的昏暗光线。 他们回到了最初进入秘境的那个地下洞穴,身后的石壁上,那道原本作为入口的奇异纹路正在迅速变得暗淡,最终“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变成普通的岩石,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 玄丹道人的洞天福地,彻底关闭,从此不復存在。 洞穴內一时陷入寂静,只有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曹琰和熊奎第一时间看向顾清月,眼神中都带著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此时的顾清月,变化极为明显。 她的皮肤变得更加莹润细腻,仿佛有宝光內蕴。周身气息浑然一体,强大的灵压虽然被她刻意收敛,但依旧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这是生命层次跃迁后带来的天然威慑。 她的五感变得极其敏锐,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地下暗流涌动的声音,能看清黑暗中极细微的尘埃。神识范围暴涨了十数倍,轻易就能覆盖整个洞穴乃至更远的地方,洞悉周围的一切动静。 体內,原本的气態灵力已经完全被液態的真元取代。虽然量变少了,但每一滴真元蕴含的力量都远超从前,施展同样的法术,威力不可同日而语。身体的强度、反应速度、对灵气的感知和吸纳速度,全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这就是筑基期!真正踏上了修仙长征路的起点! 顾清月缓缓握紧手掌,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激动,但很快被她压下。 她看向曹琰和熊奎,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刚突破后还未能完全收敛的力量感:“侥倖成功。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再说。” 曹琰点头,沉声道:“恭喜道友筑基成功。走!” 熊奎也咧咧嘴,压下心中的火热:“走!出去再说!” 三人不再停留,沿著来时的路,迅速朝著洞穴出口方向掠去。 第135章 试剑黑煞 衝出那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 尚未等他们缓过气来,身后石壁上那作为入口的奇异纹路便彻底碎裂,化作凡石,意味著玄丹秘境彻底成为过去。 然而,还未等他们体会这劫后余生的庆幸,异变再生! 洞穴另一侧的通道內,骤然响起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一股阴冷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什么人?!” “妈的,果然有动静!” 十几道穿著统一黑色劲装、面带煞气的身影从通道中蜂拥而出,瞬间將曹琰三人的去路堵住! 这些人个个修为不俗,竟全是练气后期,为首几人更是已达练气九层巔峰,眼神狠辣,正是黑煞组织的成员! 他们显然是被之前秘境崩塌时產生的细微空间波动或灵气异常吸引而来,以为是有什么宝物出世,却正好撞上了刚刚出来的曹琰三人。 双方骤然照面,都是一愣。 黑煞眾人看到曹琰三人气息不稳,尤其是感受到顾清月那尚未完全收敛的、远超练气的磅礴灵压时,脸色顿时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而曹琰三人看清来人装束和那股熟悉的煞气,心中顿时明了——是阴魂不散的黑煞! 那黑煞头领目光惊疑地在顾清月身上扫过,又看了看明显刚经过大战、状態並非全盛的曹琰和熊奎,眼中贪婪与忌惮交织,厉声道: “交出在里面得到的东西!饶你们不死!”他试图用人数优势进行威慑。 若是之前,面对十几名练气后期修士的围堵,三人必然要经歷一番苦战。但今时不同往日! 曹琰和熊奎对视一眼,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眼中都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刚刚实力大进,正愁没地方试试手呢! 熊奎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猛地一拍身上的戊土磐石甲,黄光流转: “他娘的,正好拿你们试试俺老熊的新鎧甲硬不硬!” 话音未落,他已是怒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冲向左侧一名黑煞修士,厚土刀带著沉重的破风声狠狠劈下! 那名黑煞修士没想到对方人少还敢主动出手,仓促间举刀格挡! 鐺! 一声巨响!那黑煞修士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手中法刀竟被直接劈飞!整个人更是被震得踉蹌后退,满脸骇然! 熊奎得势不饶人,又是一刀跟上,逼得对方手忙脚乱。 几乎在熊奎动手的同时, 曹琰也动了!流金步施展,身影如金色电光,直取右侧另一名修士。 他只是运转《庚金锐气诀》,金虹剑化作道道凌厉金光,剑气纵横,瞬间將那名对手笼罩其中。那 修士只觉得眼前金光刺目,剑气锐利无比,远超寻常练气修士,竟被逼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两人竟各自主动缠住一名对手,將其拉出战团,仿佛是在挑选合適的练功靶子! 剩下的近十名黑煞修士又惊又怒,嚎叫著正要一拥而上,先解决掉看起来最弱的曹琰和熊奎。 就在这时,一直静立未动的顾清月,缓缓抬起了眼眸。 嗡——! 一股浩瀚的筑基期灵压如同山岳般骤然降临,瞬间笼罩全场!那些正欲衝杀的黑煞修士只觉得浑身一沉,如同陷入泥沼,动作瞬间变得迟滯无比,体內法力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筑……筑基期?!” 那黑煞头领感受到这股完全无法抗衡的威压,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他终於明白自己踢到铁板了! 顾清月面无表情,素手轻抬,並指如剑,对著前方虚空一点。 “水缚。” 霎时间,湖边水汽大盛,无数条由精纯水灵力凝聚而成的蓝色锁链凭空出现,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精准地缠绕向那些动作迟缓的黑煞修士! “不好!快跑!” 黑煞头领亡魂大冒,拼命催动法力想要挣脱灵压束缚並躲开水链。 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水链及体的瞬间,刺骨的寒意爆发,瞬间將他们冻结在原地,化作一尊尊僵硬的冰雕,连脸上的惊恐表情都凝固了! 顾清月眼神淡漠,指尖再次轻轻一划。 “碎。” 咔嚓……砰! 所有被冻结的冰雕,连同里面被封住的黑煞修士,瞬间同时崩碎开来,化作漫天晶莹的冰粉,纷纷扬扬洒落一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十几名练气后期的修士,在筑基初期的顾清月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般,被瞬间秒杀,彻底化为齏粉! 另一边,正与曹琰和熊奎交手的那两名黑煞修士,看到这恐怖的一幕,嚇得肝胆俱裂,动作一滯。 曹琰和熊奎岂会放过这等机会? “死!” 熊奎怒吼一声,厚土刀光芒大盛,一刀將对手连人带法器劈成两半! 曹琰也是剑势一变,金虹剑如同毒蛇出洞,瞬间刺穿了对手的咽喉!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转眼之间,十几名黑煞修士全军覆没,洞穴內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和瀰漫的冰寒气息。 曹琰和熊奎收招站定,看著满地冰粉和尸体,又看了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顾清月,都不由得暗暗咋舌。 筑基期修士的实力,果然不是炼气期能够比擬的!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顾清月淡淡开口,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 三人不再停留,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主要是熊奎和曹琰处理了他们杀掉的那两具尸体),然后沿著来路,快速离开了这处地下洞穴。 …… 与此同时,某处阴暗密室內。 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气息阴冷的身影,正盘坐在一个复杂的阵法中央。 突然,他身后玉台上摆放的许多黑色玉牌中,接连有十几枚“咔嚓”一声,同时碎裂! 黑影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怒色。 “全灭了?就在坠星山?怎么可能?!” 他声音沙哑低沉, “是遇到了落云宗的大队人马?还是……撞上了其他硬茬子?” 他沉吟片刻,压下怒火,声音冰冷地传出密室: “传令下去,让坠星山附近的所有人手,立刻潜伏,暂停一切活动,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妄动!” “是!”门外传来恭敬的回应。 黑影缓缓抬起手,手中摩挲著一个材质特殊、触手温热的暗色手鐲,手鐲样式古朴, 沙哑的声音响起。 “奇怪,以前会发热的,这几天怎么变得冷冰冰的了?” “难道坏了?” 要是曹琰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 与曹琰之前的那个温热指环极为相似,只是形態不同。 “算了,机缘……又不会长腿跑了。 先让落云宗和金玄宗那帮傢伙斗去吧……待风头过去,再慢慢图谋。”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贪婪与耐心的光芒。 他却不知,他心心念念的“机缘”——玄丹道人的核心传承以及最重要的宝物,早已被曹琰三人瓜分殆尽,他註定只能扑个空了。 密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第136章 金丹之疑 就在曹琰、顾清月、熊奎三人悄然返回落云城,各自沉浸在巨大收穫中时, 他们並未意识到,玄丹秘境彻底崩塌时產生的细微空间涟漪和异常灵气波动, 虽远在坠星山深处,却依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引起了两条潜藏深水的巨鱼的注意。 落云宗,坐落在连绵山脉主峰之上的庞大宗门。 一座云雾繚绕、灵气盎然的洞府內,一位身著月白道袍、面容清矍、双目开闔间隱有电光流转的老年道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眉头微蹙,指尖掐算片刻,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石壁,望向了坠星山的方向。 “奇异的空间波动……虽极其微弱,转瞬即逝,却带著一丝古老的湮灭气息……非天然形成,倒像是某处小型秘境或洞天彻底瓦解的跡象……” 道人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洞府中迴荡, “位置在……北方坠星山脉深处?” 几乎在同一时间,距离落云宗数千里里之外,金玄宗山门重地。 一位身穿暗金色法袍、面容阴鷙、周身散发著锐利之气的老者 心有所感,从深沉的打坐中醒来。 他冷哼一声,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遥遥感知著那股异常波动的源头。 “哼,落云宗地盘边上,居然有秘境崩塌的动静?赵星河那个废物是干什么吃的,眼皮子底下有这种东西都没发现?”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疑惑, “看这波动强度,不像是什么大型秘境,但蚊子腿也是肉……而且这湮灭气息,似乎年代不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两位,正是落云宗与金玄宗镇守附近区域的金丹真人! 他们的神识感应范围和对天地灵气、空间波动的敏锐度,远非筑基修士可比。 玄丹秘境的存在本就隱秘,其崩塌的动静也被限制在一定范围內,但依然没能完全瞒过这些真正的高阶修士。 两位真人不约而同地做出了相似的判断: 坠星山深处,可能有某个未知的、年代久远的小型秘境或古修洞府,因为某种原因(也许是被人触发,也许是自然瓦解)彻底崩溃了。 这意味著,可能有东西从中流落出来,也可能留下了些许痕跡。 对於金丹修士而言,寻常宝物已难入法眼,但一座古老秘境崩溃,说不定就有某些意想不到的、对金丹期甚至更高层次都有用的奇物或信息残留。 更重要的是,这秘境位於落云宗势力范围的边缘,金玄宗的金丹真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名正言顺插手、试探落云宗的机会。 而落云宗的金丹真人,则警惕於金玄宗的动向,同时也不想自家地盘上的东西被外人染指。 两道强大的神念几乎同时发出了指令。 落云宗內,一道流光飞入宗门事务殿,化作一枚玉符,落在值守长老面前。 玉符中传出清矍道人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坠星山异动,疑似有古秘境崩毁。 令巡山堂派遣精锐小队,秘密前往查探,重点搜寻异常灵气残留或空间不稳之处,留意是否有陌生修士或金玄宗活动跡象。 查明情况,速速回报,不得打草惊蛇。” 金玄宗內,一道带著锐利剑气的传讯符也飞入了刑堂。 阴鷙老者的声音冰冷响起: “落云宗北面坠星山似有秘境崩解。派几个机灵点的暗子过去,看看能不能捞点残羹剩饭,顺便给赵星河那老小子添点堵。 注意隱匿行踪,若与落云宗的人遭遇,便宜行事。” 两道命令悄无声息地发出,两大宗门的机器开始缓缓转动。 对於金丹真人而言,这只是一次例行的、略带好奇的探查,甚至算不上多么重视。 但他们的命令,却註定將在坠星山乃至落云城,掀起新的波澜。 而此刻,落云城內。 城主府中,筑基后期的城主赵星河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来自宗门的传讯玉符。 阅读完其中的內容后,赵星河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脸色变得凝重无比。 “秘境崩毁?就在我管辖的坠星山?” 他感到一阵头疼和压力。 宗门金丹师叔亲自传讯,此事绝非小事。 更重要的是,金玄宗那边肯定也察觉了,麻烦必定接踵而至。 他立刻唤来心腹,沉声吩咐: “立刻加派人手,严密监控北城门和通往坠星山的所有路径!所有从北面回来的修士,尤其是看起来有伤或者行色匆匆的,都给本城主仔细留意! 但切记,不可声张,只需观察记录,尤其是修为较高、或者有异常收穫跡象的!” “是!城主!”心腹领命而去。 赵星河走到窗边,望著繁华的落云城,心中暗骂: “多事之秋!宗门和金玄宗较劲,偏偏在我这地盘出事……可千万別出什么大乱子。” 他並不知道,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此刻刚刚悄无声息地回到城中,正如同水滴匯入大海般,隱藏了起来。 第137章 沉淀与暗 (新的冒险即將开始) 回到青藤巷小院,曹琰反手就將所有阵法全部开启,光幕升起,將內外彻底隔绝。 直到此刻,身处这熟悉又狭小的空间,他才真正感到一丝放鬆,坠星山中的种种惊险仿佛才尘埃落定。 他没有急於打坐恢復,而是第一时间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座得自玄丹秘境的微型宫殿——流金殿。 巴掌大小的宫殿模型精致绝伦,金光流转,散发著奇异的空间波动。 “流金殿……名字虽好,却太过招摇。 此后,便叫你『乾坤殿』吧。” 曹琰低声自语,指尖抚过冰冷的殿身。 乾坤,取纳须弥於芥子之意,更符合其空间法器的本质,也更为低调。 接下来,便是最重要的祭炼。 曹琰屏息凝神,依照玄丹道人留在识海中的信息,逼出一滴心头精血。 这滴精血色泽鲜红,蕴含著浓郁的生命气息和本源法力。 他小心翼翼地將精血滴在乾坤殿的殿门之上。 滋—— 精血触碰到殿门的瞬间,仿佛被海绵吸收般迅速渗透进去。 下一刻,整座乾坤殿模型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目的金色光辉,悬浮而起,与他之间產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感应。 曹琰立刻双手掐诀,將神识毫无保留地涌入乾坤殿中,同时体內法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注入其中! 血炼过程远比普通祭炼消耗更大,但对法器的掌控也將达到如臂指使的极致。 时间一点点流逝。 曹琰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额头汗珠滚落,丹田內的法力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著。 但他眼神明亮,全力维持著神识和法力的输出,不断將自身的烙印深深打入乾坤殿的核心禁制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曹琰感觉法力即將枯竭、神识也感到阵阵刺痛时—— 嗡! 乾坤殿发出一声满足般的轻鸣,金光內敛,体积再次缩小,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声没入曹琰的丹田之中,静静悬浮在法力海洋之上。 缓缓吸收著法力进行温养。 成功了! 一股明悟涌上曹琰心头,他彻底掌握了这件空间法器的一切信息。 他心念微动,神识便轻而易举地进入了乾坤殿內部。 眼前豁然开朗! 这哪里是一件法器內部?分明就是一方小型天地! 天空是温和的乳白色,散发著柔和的光和灵气,与玄丹秘境类似,却更加稳定。 脚下是肥沃的黑土地,远处甚至还有一座几十丈高的小山丘和一条蜿蜒流淌的清澈溪流!溪水並非凡水,而是由精纯灵气凝结而成的灵泉! 这里的灵气浓度,虽然比不上玄丹秘境核心处,却也比他的小院强上十倍不止!而且空间稳固,法则齐全,完全可以容纳活物! “这……这简直就是一个可以隨身携带的小型秘境!” 曹琰心中震撼无比。玄丹道人所谓的“空间法器”,实在是太过谦虚了!此物的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他强压下激动,立刻行动起来。他將从秘境中採集到的那些珍稀灵草,小心翼翼地移植到乾坤殿內的黑土地上,尤其是靠近灵溪的区域。 这些灵草一接触到殿內的灵土和空气,顿时显得更加生机勃勃,叶片舒展,仿佛极为欢欣。 “以后寻找灵药种子或幼苗,就能在此培育了。” 曹琰看著这片属於自己的药园,心中充满成就感。 这对他而言,却是源源不断的灵石和资源保障! 做完这一切,曹琰的神识退出乾坤殿。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立刻吞下几颗回气丹,盘膝打坐,恢復几乎枯竭的法力和神识。 数个时辰后,曹琰状態恢復了大半,但他並没有取出那枚蕴元果。 他內视自身,法力在灵髓的洗炼和秘境灵气的灌注下,確实已经达到了练气期的真正巔峰,浑厚凝实,进无可进。 然而,他並没有立刻筑基的打算。 原因很简单——资质。 他是金、木、水、火四灵根,资质堪称平庸甚至低下。 之所以能修炼到练气巔峰,靠的是《庚金锐气诀》对金属性的突出、丹药的持续供应、以及一些机缘。 筑基,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逆天改命的第一步。 对於天灵根、双灵根而言,或许水到渠成。 但对於四灵根,筑基的难度和风险呈几何级数增加。 需要同时平衡四种属性的灵气,对经脉、丹田、神识的负荷极大,稍有不慎,就是筑基失败,经脉受损的下场。 顾清月是水木双灵根,天赋异稟,又得灵髓洗炼,状態圆满,才能一举成功。 他曹琰,自问没有那般天赋。 “法力到了,其他方面却还差得远。” 曹琰冷静地分析, “筑基时灵力衝击巨大,没有强韧的体魄和防御,第一关通脉拓海就可能撑不住。” “最重要的是神识……筑基时心魔侵袭,对神识强度和要求极高。 我的神识虽比同阶强,但还远未到极限。《紫霄雷印》的参悟能锤炼神识,需加紧。” “还有那丝雷霆之力……筑基时或许能藉助其淬炼之效,但也需更加驯服,否则反而可能成为隱患。” 心思电转间,曹琰已经为接下来一段时间制定了清晰的计划: 暂不筑基! 首要任务,是彻底炼化和熟悉乾坤殿,这可是最大的保命底牌和资源基地。 其次,苦修法术!尤其是庚金护体和遁术,必须修炼到大成境界,同时加深对《金影分光剑诀》和《蕴剑金丝》的掌握。 第三,全力参悟《紫霄雷印》,进一步锤炼神识,並尝试更好地掌控体內雷霆之力。 第四,继续绘製符籙。一方面赚取灵石,购买淬炼肉身、滋养神魂的辅助丹药和材料; 另一方面,制符本身也是对心神和法力控制的绝佳锻炼。 他將蕴元果小心收起,藏於乾坤殿內最安全的地方。 这是通往大道的钥匙,必须等到万事俱备,状態调整至最完美的那一刻,才能使用。 下定决心后,曹琰的心境反而更加平稳。 修仙之路,漫漫其修远兮,唯有步步夯实,方能走得长远。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而深邃。 接下来的日子,他將深居简出,潜心打磨自身,为那最终的筑基,做好万全的准备。 至於外界因秘境崩塌可能引发的风波,他即便隱约猜到,此刻也无力顾及,更无心参与。 提升自身实力,才是应对一切风雨的根本。 第138章 风起青萍末 日子一天天过去,曹琰彻底进入了苦修状態。 青藤巷的小院仿佛与世隔绝,阵法常年开启,罕有动静。 院內,曹琰的身影时而如金色流光般穿梭闪烁,將《流金步》与《金虹遁术》结合,在小范围腾挪间追求极致的速度与灵活; 时而静立如山,周身泛起凝实的庚金之气,不断锤炼著《庚金护体》,体表隱隱有淡金色的光华流转,防御力与日俱增。 更多的时候,他盘膝静坐,心神沉入对《紫霄雷印》的参悟之中。 那枚深紫色玉简內的信息浩如烟海,每一次观想那些玄奥的雷霆符文,都感觉神识如同被无数细小的电火花淬炼,变得愈发坚韧和敏锐。 丹田內那丝雷霆之力,也在这持续的沟通与引导下,温顺了不少,偶尔甚至能主动配合神识,流转於特定经脉,带来酥麻刺痛感的同时,也进一步纯化著法力。 制符也未曾落下。 每当心神疲惫时,他便铺开符纸,绘製熟悉的“金罡符”和“锐金符”。 笔尖流淌的不再仅仅是法力,更融入了对《庚金锐气诀》更深的理解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雷霆意蕴,使得成品符籙的威力隱隱提升,偶尔还能出几张附带微弱麻痹效果的变异灵符,被他小心收起,作为底牌。 他的修为虽仍停留在练气巔峰,但整体实力,尤其是实战能力和保命手段,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夯实、提升。 而那座悬浮于丹田的“乾坤殿”,则成了他最大的惊喜和秘密。 他逐渐熟悉了其操控,心念一动,神识便可入內。 殿內药园中的灵草长势喜人,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下,年份看似都在缓慢增长。 他甚至尝试將一些清水和食物放入其中,发现能长久保鲜。 这让他彻底安心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落云城表面依旧繁华喧囂,但暗地里的波澜却从未停息。 城主赵星河派出的探子,確实留意到了近期从北面返回的修士, 但曹琰三人回来得早,且当时顾清月气息收敛得好,並未引起特別注意。 后续虽然也有些修士从坠星山方向回来,但大多收穫寥寥,或者乾脆一无所获,並未发现与秘境崩塌直接相关的线索。 真正让赵星河头疼的,是不断发现有金玄宗修士活动的跡象! 这些傢伙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在坠星山外围和落云城北区频繁出没,行事诡秘,虽然尚未做出过激举动,但其意图不言而喻。 两大宗门的暗中较劲,让落云城的空气都仿佛紧张了几分。 坊市间关於“坠星山有宝出世”的流言也开始悄悄传播,版本越传越离谱,引得不少散修也蠢蠢欲动,组队前往北面碰运气,使得那边越发混乱。 这一日,曹琰绘製完一批符籙,准备像往常一样去百宝楼交货併购买些修炼物资。 他习惯性地运转进阶敛息术,將修为维持在练气八层左右,这才出了门。 坊市依旧热闹,但曹琰敏锐地感觉到,巡视的城主府卫队人数似乎增加了,眼神也更为警惕。 他在几个摊位前驻足,假装挑选材料,耳朵却捕捉著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前几天北边黑风口那边,两伙人为了爭一株刚发现的百年紫云菇,打得头破血流,好像还是金玄宗的人和本地一个佣兵团干起来了!” “何止!现在去坠星山,可得小心点,乱得很!听说还有几个练气后期的散修莫名其妙失踪了……” “嘖嘖,这世道……还是城里安全点。” 曹琰面色平静, 却 他加快脚步,走向百宝楼。 百宝楼內,钱管事依旧笑容可掬地接待了他,清点符籙,支付灵石,一切如常。 但在交割时,钱管事却看似无意地低声提了一句: “曹道友最近还是少往北边去为妙,那边……不太平。” 曹琰心中一动,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感激: “多谢钱管事提醒,我最近就在城里修炼,不会远行。” 钱管事笑眯眯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曹琰买了所需之物,正要离开,却在门口差点与一个匆匆进来的大汉撞个满怀。 “哎呦,对不住……” 那大汉连忙道歉,抬起头,双方都是一愣。 “熊道友?” “曹道友!哈哈,真巧啊!” 熊奎嗓门依旧洪亮,穿著件普通布衫,但那壮硕的体型和隱隱透出的厚重气息却掩盖不住。 他看起来精神焕发,显然那戊土磐石甲让他底气足了不少。 “走,找个地方喝一杯?” 熊奎热情地揽住曹琰的肩膀,压低声音,“正好有点事想跟你说。” 曹琰点点头,两人便拐进了坊市旁一家相对安静的小酒馆。 要了个僻静的隔间,点上几碟小菜一壶灵酒,熊奎布下个简单的隔音结界,这才凑近低声道: “曹道友,你最近没出城,是不知道,北面现在乱套了!” 他灌了口酒,继续道: “俺前几天忍不住又去黑沼泽边缘转了转,想试试新傢伙顺手不,结果你猜怎么著? 碰到好几拨行踪可疑的傢伙, 还有城主府的人,也在到处转悠,盘问从北面回来的人。” 曹琰目光微凝:“知道他们在找什么吗?” “还能找啥!”熊奎一撇嘴, “俺回来的时候,还差点被一伙人拦下盘问,看俺修为还行,又是从黑沼泽方向来的,才没多纠缠。”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担忧:“曹道友,你说……他们会不会查到咱们头上?毕竟咱们那段时间正好进山了。” 曹琰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只要顾仙子筑基的消息不泄露,我们三个练气期修士,在当时的情况下,並不起眼。 黑煞的人死无对证,引踪香也早已失效。只要我们自己不露富、不张扬,应该问题不大。 最近儘量少出城,低调修炼即可。” 熊奎想了想,觉得有理,鬆了口气: “也是!俺就窝在家里炼化鎧甲,哪也不去了!” 他又嘿嘿一笑, 曹琰笑了笑,给他斟满酒:“勤加修炼,总有那么一天的。”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曹琰回到小院,脸色却沉静下来。熊奎带来的消息证实了他的猜测。风波並未平息,反而在发酵。 “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他感受到一股无形的紧迫感。 筑基!唯有筑基,才能真正拥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他不再犹豫,从乾坤殿中取出了之前购买和秘境收穫的所有能强化肉身、滋养神魂的丹药和材料。 “接下来,便是將身体和神识,打磨到真正的巔峰极限!” 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再次闭上了眼睛,投入到更深层次的苦修之中。 外界风起云涌,而小院之內,一场为了衝击筑基而进行的全面准备,正悄然达到高潮。 第139章 殿中日月长,坊间风雨骤 乾坤殿內,时光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凝滯不前。 曹琰的神识如无形的水银,细致地流淌过这片小天地的每一寸角落。 他“看”到殿宇穹顶那似虚似幻的微光,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辉; 他感知到脚下黑土地蕴藏的磅礴生机,以及那条蜿蜒灵溪散发出的湿润灵气。 空气里瀰漫的灵气浓郁而稳定,呼吸间都带著沁人心脾的舒畅,但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这灵气並非无穷无尽,它与外界的交换缓慢而细微。 若想维持甚至提升此地的灵气浓度,要么经年累月地自然积累,要么……就需要投入灵石滋养。 那灵溪和黑土地果然神异。 移植进来的灵草,包括那几株得自秘境的珍贵品种,不仅全部成活,长势更是喜人,叶片饱满,药气氤氳,远比在外界时更具灵性。 曹琰又特意去坊市,精心挑选购买了多种常见的一阶、二阶灵药种子,小心翼翼地播撒下去。 不过旬月,嫩绿的芽苗便破土而出,在黑土地上舒展身姿,焕发出勃勃生机。 他甚至尝试將一截低阶“铁木”的枝条扦插进来,日日以灵溪水浇灌。 不过月余,那枝条竟真的生出根须,顶端冒出新芽,儼然要成活的样子。 这里,成了他绝佳的修炼秘所和最后的避风港。 心念微动,身形便可遁入其中,外界只留下一粒尘埃,隱匿於虚空,难以察觉。 他放心地在此演练法术,金色流光纵横闪烁,庚金之气呼啸盘旋,偶尔甚至引动一丝微不可察的紫色电火花,也不必担心惊扰旁人或是损毁物品。 赚取的灵石,除去购买必备的滋养神魂、淬炼肉身的丹药外,几乎被他尽数投入到了乾坤殿和自身的打磨上。 他购入大量低阶灵石,仔细地埋入药园的黑土地下,任由其缓慢释放灵气,滋养这片空间; 他搜寻市面上的炼体药材,按照那几本淘换来的粗浅炼体杂书所述,调配药浴,捶打筋骨;他甚至开始有意识地运用那几本神识运用法门中的技巧,尝试更精微地操控物品,或是扩展神识探查的范围…… 期间,他外出过寥寥数次,每次都极其谨慎,变换装束,完美收敛气息。 主要是去孙老者的旧书摊坐坐,听老人念叨些坊间旧闻,偶尔能听到一两条被时光掩埋的有用信息; 或是去百宝楼售卖符籙,钱管事依旧笑眯眯,但言谈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 落云城,表面依旧是那个散修云集、熙熙攘攘的繁华之地。 但曹琰敏锐地感觉到,水面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 “听说了吗?坠星山北边,前几日又出事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压低声音,对同伴道。 “又怎么了?不是天天都有打架夺宝的吗?” 同伴不以为意。 “这次不一样!听说不是散修互殴,像是……像是两大宗门的人碰上了!” 那修士声音更低了, “金玄宗和城主府的人,在黑风谷那边对峙了好一阵,剑拔弩张的!虽然没真打起来,但那气氛,嘿,嚇人!” “真的假的?他们怎么槓上了?” “谁知道呢!都在传,说坠星山里头肯定出了了不得的宝贝,说不定是上古秘境现世,两家都想要,这不就掐起来了?” 尖嘴修士说得唾沫横飞。 旁边一桌有人插嘴: “秘境?我看未必吧?我咋听说是黑煞那帮杀才,在里面得了天大的好处,现在两大宗门都在围堵他们呢!” “黑煞?那群地老鼠能有什么大机缘?” “可別小看他们,听说黑煞的人手段狠辣,而且行踪诡秘,前几天好像还劫了支运输队, 流言纷纷扰扰,真假难辨。但“坠星山有宝”、“两大宗门衝突”、“黑煞猖獗”这几个关键词,却悄然在坊市间扩散,引得人心浮动,既有贪婪,也有不安。 …………… 赵星河面色沉凝地看著手中的玉简报告。 “又发现三处金玄宗暗哨活动的痕跡?他们到底派了多少人过来!” 下首一名黑衣护卫躬身道: “回城主,人数不明,但修为普遍不低,至少是练气后期,领队的很可能是筑基修士。 行事极为隱蔽,我们的人几次想靠近都被察觉。” “黑煞那边呢?” 赵星河揉了揉眉心。 “黑煞近期活动频繁,似乎也在寻找什么。 与我们的人发生过几次小规模衝突,互有损伤。 另外……据报,他们有一支小队前日与金玄宗的人意外遭遇,发生了激斗,黑煞死了两人,金玄宗也有一人重伤。” “蠢货!” 赵星河冷哼一声, “这群见不得光的老鼠,真是会添乱!继续盯紧,尤其是北面。加派人手,任何从坠星山方向回来的修士,都要严密排查,但注意方式,不要引起恐慌。” “是!” ………… 一名面色阴鷙的金袍老者听著下属匯报。 “……落云城主府的人盯得很紧,我们的人行动多有不便。 目前尚未发现秘境核心传承的確切线索,崩塌区域能量紊乱,难以深入探查。” “黑煞组织的人像疯狗一样四处乱窜,似乎也在找东西。 属下怀疑,他们是否提前得知了什么,甚至……已经得手部分?” 老者眼中寒光一闪: “不管他们知不知道,寧杀错,勿放过!加派人手,给我盯死黑煞的人!一旦发现落单或小队,立刻擒拿搜魂! 至於城主府……哼,赵星河那个老狐狸,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玩。 注意分寸,暂时不要全面衝突。 顾清月筑基成功的消息,似乎被完美地隱瞒了下来。 她深居简出,偶尔才用传讯符与曹琰简单联繫几句,语气依旧清淡简。 熊奎则早早给曹琰发了道传讯,大大咧咧地嚷嚷说接了个护送商队去邻城的长期任务,赚笔大的,短时间內不回落云城了,正好避避风头。 曹琰乐得清静,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世界里。 他的修为依旧停留在练气巔峰,没有丝毫突破的跡象,但他自己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气海愈发充盈凝练,肉身强度与日俱增,神识范围稳步扩张,对法力和法术的理解运用更是远超从前。 直到这一日,他正在乾坤殿內,身影如金色电光般在小溪畔闪烁挪移,练习著將《流金步》与遁术结合到极致时,腰间一枚许久未曾有过动静的传讯符,忽然轻微地、持续地震动起来。 是顾清月。 他身影骤然一顿,停在水边,涟漪自他脚下轻轻盪开。 取出传讯符,神识浸入。 顾清月清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曹道友,近日可有空?百草堂新收得一批罕见的『淬骨花』,品相极佳,於炼体有奇效,或许正合你用。 另,坊间似有关於『黑煞』组织动向的新消息,颇为蹊蹺。” 淬骨花? 曹琰心中一动。 这正是他目前淬炼筋骨、为衝击筑基夯实基础急需的几种辅药之一。 不过效果微乎其微 黑煞的新消息?还颇为蹊蹺? 蛰伏苦修的日子平静而充实,但外界的风似乎並未停歇,反而可能吹来了新的变数。 他沉默片刻,神识微动,回復了两个字: “有空。” 第140章 清月相邀 收到传讯,曹琰並未动身。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一遍自身状態,確认敛息术运转完美,將修为稳固在练气八层,又將周身因近期苦修而略显锐利的气息稍稍收敛,这才不紧不慢地出了门。 顾清月的住处不在喧闹的坊市区,而是在城南一片相对清静的居住区,一座带著独立小院的二层竹楼。 这里灵气不算顶浓郁,但环境雅致,符合她喜静的性子。 曹琰叩响院门,不过片刻,门扉无声开启。 一袭水蓝色长裙的顾清月站在门內,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筑基之后,她周身的气息愈发圆融內敛,原本外显的些许锋锐尽数化为深潭般的沉静,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自然有一种令人心折的气度与隱隱的威压。 她目光落在曹琰身上,清冷的眸子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侧身让开: “进来吧。” 声音较之以往,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温润。 曹琰点头致意,迈步走进小院。 院中种著几丛翠竹和一些耐阴的灵草,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丝极淡的、属於顾清月身上的冷冽气息。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顾清月素手轻拂,桌上便多了一套素雅的茶具和一碟灵气盎然的灵果。 “尝尝,百草堂新到的『静心茶』,对稳固心神略有裨益。” 她提起白玉茶壶,为曹琰斟了一杯。 茶水碧绿,热气氤氳,带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曹琰有些意外。以往的顾清月,虽不至於失礼,但多是直奔主题,鲜少有这般招待的閒情。 筑基之后,她似乎……更从容了些? “多谢。” 曹琰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两人都迅速自然地收回手。 他抿了一口茶,只觉一股清凉之意直透识海,连日修炼带来的些微疲惫竟一扫而空,不由赞道: “好茶。” 顾清月自己也端杯轻抿一口,才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淬骨花品相確实不错,年份足,药力保存完好,我知你近期似乎在打磨体魄,便替你留了下来。” 说著,她取出一个玉盒推了过去。 曹琰打开盒盖,三株形態奇特、通体如玉、隱隱有光华流转的紫色小花静静躺在其中,散发出奇异的药香,正是淬骨花,而且品质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此物珍贵,多少灵石?” 曹琰收起玉盒,认真问道。 他知道顾清月与百草堂是合作,並非隶属,这些东西她也是需要成本或人情换取的。 顾清月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不必了。 这便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曹琰微微一怔,隨即摇头: “一码归一码。秘境中我们是同伴,所得已按约定分配。 此物是额外之情,不能让你破费。” 他態度坚决,取出一个装有足额灵石的袋子放在桌上。 顾清月见他坚持,也不再推辞,只是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別的情绪,默不作声地將灵石收了起来。 她不喜欢欠人情,但似乎……更不习惯曹琰这般涇渭分明的態度?连她自己都未察觉这细微的心绪变化。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曹琰轻咳一声,打破沉寂: “顾仙……呃,” 他想起她之前的传讯,顿了顿,改口道, “清月,你方才传讯中提及黑煞的新消息?” 听到这个称呼,顾清月端著茶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清冷: “嗯。据百草堂的消息渠道,黑煞近期似乎在落云城西北方向的『黑风洞』一带活动异常频繁,像是在寻找什么具体的东西,而非漫无目的劫掠。 而且,他们似乎与某些不明身份的修士有过接触,行踪更加诡秘。” 她抬起眼,看向曹琰,眸中多了一丝凝重: “我怀疑,他们可能並未放弃追踪我们,或者……从別的渠道,得知了更多关於秘境的事情。 黑风洞距离我们当日进入秘境的那片区域,並不算太远。” 曹琰眉头蹙起。 这確实是个坏消息。黑煞如同跗骨之蛆,远比两大宗门更直接地威胁到他们的安全。 “多谢告知,此事我会警惕。” 曹琰沉声道, “近期我们还是儘量少出城,低调为上。” “自然。” 顾清月頷首,隨即像是想起什么,语气略显隨意地问道, “你……准备何时筑基?” 问完,她便端起茶杯,目光垂向杯中沉浮的茶叶,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曹琰苦笑一下,坦然道: “不急。我四灵根资质,筑基关隘远比常人艰难,需得將肉身、神识、法力都打磨到进无可进之境,才有几分把握。 如今还在积累阶段。” 顾清月闻言,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见过太多修士对筑基的渴望与急切,像曹琰这般冷静甚至有些“拖延”的,倒是少见。 但这份清醒的认知,反而让她心中暗自点头。 “四灵根確实不易。” 她声音放缓了些, “若有需要,我可帮你留意一些强化经脉、滋养神魂的丹药。 百草堂这方面,渠道总归多一些。 不过这神魂方面的丹药非常少见 你的有心理准备。” 这话已是难得的主动关切。 曹琰心中微暖,笑道: “那便先多谢了。若有需要,定不客气。”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修炼上的心得。主要是曹琰请教一些筑基后灵气运转和神识运用的细微差別,顾清月也毫不藏私,根据自己的体会解答。 她发现曹琰的问题往往直指关键,显见根基极为扎实,理解力也远超寻常练气修士,交流起来竟颇为顺畅。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满小院。 曹琰起身告辞: “今日多谢你的茶和消息。 淬骨花,我很需要。” 顾清月也站起身,送他到院门口。晚风吹起她额前的几缕青丝,拂过白皙的脸颊。 “嗯。你自己小心。”她轻声道。 曹琰点点头,转身走入巷口的夕阳中。 顾清月站在门內,望著他挺拔背影消失在转角,这才缓缓关上门。 她背靠著门板,轻轻吁了口气。 她想起家族覆灭那日,火光冲天,哥哥將她推入密道时,那双充满决绝与担忧的眼睛,与方才曹琰说起要夯实基础时那双沉静而坚定的眸子,似乎有某种奇异的重叠,却又截然不同。 哥哥的守护是悲壮的,而曹琰的坚定,则带著一种源於自身的、沉稳的力量感。 “四灵根……筑基……” 她低声自语,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神色,有关切,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另一边,曹琰走在回家的路上,手中握著盛放淬骨花的玉盒, “黑风洞……黑煞……” 他將这些旖旎念头压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看来,安稳日子没多久了。” 他加快脚步,回到青藤巷小院,再次紧闭门户。 第141章 求援 落云城,城主府。 赵星河指尖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他面前摊开著一份標註详尽的边境地图,上面几个红点刺眼地扎在北面的坠星山区域。 金玄宗!又是金玄宗! 这帮傢伙就像跗骨之蛆,几百年来就没消停过!自从五百年前,他们那位已经快要散架的金丹长老莫名其妙死在了落云宗地界,这笔糊涂帐就全算在了落云宗头上。 五十年那场大战,他赵星河刚筑基不久,就差点把命丟在边境线上,如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现在,这帮杂碎又嗅著味凑过来了! “妈的,阴魂不散!” 赵星河低声咒骂,胸口一股鬱气难平。 他恨不得立刻点齐人马,杀过去把那帮金玄宗的探子全剁了。 但他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落云城现在的家底,太薄了。 除了他这个筑基巔峰,城里就剩下两个筑基初期的长老,还是宗门派来常驻。 底下练气弟子倒是不少,可顶什么用? 上次的事情,本地那几个还能撑撑场面的筑基家族死的死。 如今就剩赵家独苗一根,守著这偌大的城池,简直是捉襟见肘。 光靠这点力量,防守都吃力,更別说主动出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再让金玄宗这么肆无忌惮地摸进来,天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坠星山那地方的异常,绝不能让他们抢先! 不能再硬撑了。 面子事小,城池和宗门的利益事大。 赵星河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铺开一张特製的传讯符,神识沉入其中,语气凝重: “师尊金安。弟子星河叩首。” “北境金玄宗近来异动频频,大量暗探潜入坠星山区域,屡次挑衅,其心叵测。 疑与日前山中异常波动有关,彼辈恐欲藉此生事,再现五十年前之祸。” “然城中兵力空虚,本地附庸凋零,仅存弟子一族苦苦支撑。 常驻二位师弟修为尚浅,难以应对。弟子独木难支,恐负宗门所託。” “为保落云城不失,恳请师尊稟明掌教,火速派遣一至二位筑基中期以上的师兄弟前来坐镇,以遏金玄宗之野心,稳固边防!” “具体情况,已录於附呈玉简,万望师尊垂怜!” 书写完毕,他仔细將一枚记录详情的玉简与传讯符一同激发。 看著那道流光消失在天际,赵星河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但眉头依旧紧锁。求援是求了,可宗门会派谁来? 什么时候到?这期间的变数,还得靠他自己扛。 “来人!”他声音沙哑地喝道。 “城主!”心腹护卫立刻进入。 “传令!四门盘查再严三分!尤其是生面孔,给老子盯紧了!巡逻队再加三组,昼夜不停,发现形跡可疑、尤其是身上带煞气或者脸色不正常的,先拿下再说!让两位长老近期不得离府,隨时待命!” “是!” 城主府的气氛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 城主府的紧张,並未立刻传导到坊市间的普通散修身上。 日子照旧,该摆摊的摆摊,该淘货的淘货,为几块灵石爭得面红耳赤的场景每日上演。 曹琰再次来到坊市售卖新绘製的符籙,交割完毕,在街上走著,准备买些练习新符籙的材料。 熙攘的人流中,他敏锐的神识却捕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跡象。 生面孔似乎比往常多了些。 这些人大多沉默寡言,眼神锐利,步履匆匆。 有的浑身散发著若有若无的血腥煞气,虽然极力收敛,但那种久经廝杀的味道瞒不过感知敏锐的人; 有的则面色透著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或者修炼了某种阴邪功法。 他们混在人群里,並不张扬,却像水滴落入油锅,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格格不入和压抑感。 曹琰在一个卖矿石的摊前停下,假装挑选,耳朵却听著旁边几个散修的低声议论。 “哎,看见没?那边那个穿灰袍的,脸白得跟鬼一样,眼神瘮人……” “少惹事!最近这种人多了,谁知道什么来路?感觉不像啥善茬。” “听说黑风口那边前几天死了好几个,尸体乾瘪,像是被吸乾了精气……”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 曹琰面色如常,心中却是一凛。 黑煞?还是別的什么邪修?落云城的水,果然越来越浑了。 他不动声色地买好几块需要的矿石,转身离开。 回到青藤巷小院,反手加强阵法,隔绝內外。 乾坤殿內,灵溪潺潺,药圃生机盎然。 曹琰却无心欣赏,他將新买的材料放好,直接脱去上衣,露出精悍的身躯。 药桶早已备好,滚烫的淬骨花葯液散发著霸道的药力。 他咬咬牙,浸入药液之中。瞬间,如同万针扎刺的剧痛传来,药力疯狂地钻入皮膜,衝击著筋骨。 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著这股痛苦的力量淬炼己身。 丝丝缕缕的紫色电芒不受控制地在体表跳跃,与药力交织,带来更强烈的刺激,也更深层次地锻打著他的体魄。 痛苦之后,是力量增长的充实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防御力正在一点点提升,虽然《庚金护体》並非炼体功法,但强大的体魄本身就是一切的基础。 修炼完毕,他擦乾身体,换上乾净衣物,站在溪边沉思。 外面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他走到案前,铺开符纸,凝神静气,开始绘製符籙。 笔尖流转。 小院之外,暗流涌动,杀机隱现;小院之內,一人一殿,苦修不輟。 第142章 金丹法旨 落云宗,云雾繚绕的主峰之巔,宗门议事大殿后的禁地內。 三名老者围坐在一方古朴的石桌前,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正是落云宗三位金丹期的太上长老。 首座之上,玄冥真人鬚髮皆白,面容枯槁,仿佛一截千年古木,气息深不可测,已至金丹巔峰之境。 他微闔双目,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听著下首两位师弟的议论。 “赵星河这小子,还是沉不住气。” 坐在左侧的玄夜真人冷哼一声。 他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隱隱有暗影流动,正是赵星河的师尊,金丹后期修为。 “金玄宗那帮杂碎摆明了是试探,他堂堂筑基巔峰,坐拥护城大阵,就慌成这样?还要向宗门求援?” 右侧的玄清真人气质温和一些,手持一柄玉拂尘,闻言微微摇头: “二师兄,星河师侄镇守落云城不易。独力支撑,难免捉襟见肘。 金玄宗此次试探非同小可,坠星山异动,若真被他们寻得先机,於我宗大为不利。 求援之举,虽显急切,却也情有可原。” 他是金丹中期修为。 玄冥真人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混沌之光流转,声音苍老而平静: “星河的信,我看过了。 金玄宗此次,並非小打小闹。五十年前旧事,他们从未忘怀。 坠星山……或许是个引子。” 他顿了顿,看向玄夜: “玄夜,星河是你的弟子,你待如何?” 玄夜真人眉头紧锁,虽嘴上责怪,但护犊之心人尽皆知。他沉吟道: “援兵自然要派,但不能弱了我落云宗的名头!既然金玄宗想玩,就陪他们玩玩。 然宗门自有法度,调兵遣將,还需听听现任宗主之意。” 他目光微转, “景天那孩子如今是掌门,此事,先看看他有何章程。” 一道细微的神念波动自禁地传出。 片刻后,掌门张景天身影出现在禁地之外,恭敬行礼后,方步入其中。面对三位师祖,他执礼甚恭,稟告道: “启稟三位师叔祖,弟子已详细阅过星河师弟的传讯。 金玄宗此次確有多位筑基修士潜入坠星山区域,活动频繁,远超寻常摩擦。 坠星山异动,恐涉及古修遗蹟,若被金玄宗抢占先机,后患无穷。” 他略一沉吟,继续道: “星河师弟处兵力確显单薄,求援在所难免。 弟子以为,援兵当派,且须彰显我宗实力与决心,方能震慑宵小。 弟子门下顾长歌,近期已稳固筑基后期境界,其实力足可独当一面,且为人沉稳,处事圆融,堪当此任。 可令其带领执法堂精锐弟子陆锦(筑基初期)、丹堂弟子玉琼(筑基初期),並十名练气內门弟子,前往落云城增援。 如此配置,既可增强高端战力,亦可应对探查、丹医、执法诸事,请三位师叔祖定夺。” “顾长歌?” 玄夜真人眉头微挑, “就是那个天灵根的小傢伙?入门不过甲子,便已筑基后期? 確实是个好苗子。让他去歷练一番也好。” 玄清真人亦点头: “长歌这孩子名声在外,待人接物谦和有礼,天赋心性皆是上佳,由他带队,既能展我宗气度,又能稳妥处事,甚好。” 玄冥真人微微頷首: “可。便依景天之言。 令顾长歌带队,即刻前往。告知他们,此行以协助赵星河稳固城防、探查坠星山异动为首要,遇事需冷静,以宗门利益为重,但若金玄宗主动挑衅,亦不必畏缩。” “谨遵法旨!” 张景天躬身领命,退出去安排。 ………… 落云宗,主峰广场。 一艘流线型的青色飞舟已然准备就绪。舟旁,三人卓然而立。 为首者,正是顾长歌。 他一袭月白法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嘴角含著一丝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眼神清澈明亮,周身气息圆融內敛,已达筑基后期,不愧是宗门公认的天骄人物。 他仅是站在那里,便自然成为焦点,引得周围弟子频频侧目,目光中充满敬仰与羡慕。 其身侧稍后半步,站著两人。 左侧一人,身著执法堂的玄色劲装,面容冷峻,腰佩长刀,目光锐利如鹰,正是执法堂精英弟子陆锦,筑基初期修为,气息沉稳凌厉,显然久经战阵。 右侧一位女子,身著水绿色丹师袍,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眸中透著聪慧与灵动,腰间掛著数个精巧药囊,乃是丹堂后起之秀玉琼,亦是筑基初期,周身瀰漫著淡淡的药香,令人心静。 此外,还有十名精神抖擞、修为均在练气后期的內门弟子肃立后方。 张景天现身,將太上长老法旨及宗门令喻传达。 顾长歌上前一步,接过令喻,笑容温润,声音清朗却带著令人信服的力量: “请掌门师叔放心,长歌必与陆师兄、玉琼师妹竭尽全力,辅佐赵师叔,稳定局势,探查究竟,绝不墮我落云宗声威。” 陆锦抱拳,言简意賅:“领命。” 玉琼盈盈一礼,声音柔和:“弟子定当尽心。” “好!出发吧!”张景天挥手。 顾长歌转身,对眾人温和一笑: “诸位师弟师妹,登舟。” 他举止从容,安排井井有条,自有一番气度。 飞舟青光一闪,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虹,掠向落云城方向。 舟首,顾长歌负手而立,白衣飘飘,俯瞰山河,脸上依旧带著和煦笑容,眼神却深邃了几分。 落云城、金玄宗、坠星秘境……此行,似乎颇有意思。 陆锦在一旁默默擦拭刀鞘,玉琼则好奇地打量著下方风景,偶尔与相熟的弟子低声交谈几句。 落云宗的援兵,已携天骄之姿,奔赴边城。 …………… 青藤巷小院,乾坤殿內。 曹琰对宗门高层的决议和那艘载著天骄与精锐的飞舟一无所知。 他刚刚结束一轮对《紫霄雷印》的艰难参悟,神识疲惫却带著满足。 殿內药圃生机勃勃。 灵溪畔,那截铁木枝条已然生根发芽,长成了半人高的小树,绿意盎然。 “资源消耗太快了。” 他轻嘆一声。 维持乾坤殿、淬炼肉身、滋养神魂,每一项都需要海量灵石。 仅靠出售普通符籙,难以为继。 他目光再次掠过那些珍稀灵草,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风险太高。 他走到案前,铺开符纸,凝神静气。 笔尖法力凝聚,一丝微不可察的紫色电弧再次跳跃。 失败,失败,灵力几近枯竭……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笔尖灵光骤然一凝,一张结构复杂、纹路中隱含雷光的淡金色符籙骤然成型! 一阶上品——雷纹破甲符!又成功一张! 虽然成功率低得令人髮指,但每一次成功,都意味著他对法力和雷霆之力的掌控更精进一分。 他將这枚价值不菲的灵符小心收起,感受著体內空空如也的丹田和疲惫的神识。 “看来,必须得想办法了。”他喃喃自语,眼神闪烁。 或许……是时候了。 窗外,天色渐暗。 而远天,一道青色虹光,正悄然逼近落云城。 第143章 天骄至 落云城北方的天际,一道青色流光极速掠过,速度快得大多数在城外活动的散修只觉眼前一花,抬头时,那流光已消失在城主府方向的上空,只留下些许逸散的灵压余波,引人遐想。 “刚才那是什么?好快的飞舟!” “好像是落云宗的青玉舟?看样子是宗门来人了!” “嘖嘖,这灵压……来的肯定是筑基期以上的大人物!” “看来城里最近风声紧,不是空穴来风啊……” 散修们议论几句,大多也就继续忙自己的事。 宗门大佬的世界,离他们太远。 唯有少数心思敏锐或別有用心之人,才將这惊鸿一瞥默默记在心里。 青藤巷小院,曹琰刚从一次深度入定中醒来。 乾坤殿內修炼的效果显著,他能感觉到自身法力愈发精纯,对那丝雷霆之力的掌控也嫻熟了一分。 他收拾好新绘製的一批“金罡符”和“锐金符”,准备去百宝楼换取灵石。 坊市依旧喧囂,但曹琰敏锐地察觉到,巡逻的城主府护卫眼神比往日更加警惕,盘查也严格了些。 他不动声色,径直来到百宝楼。 钱管事清点完符籙,支付灵石时,习惯性地压低声音,脸上带著生意人特有的圆滑笑容: “曹道友,符籙品质依旧上乘,老主顾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看似隨意地朝城主府方向努了努嘴, “最近城里不太平,听说来了些了不得的人物。道友平日里还是多加小心,莫要衝撞了贵人,安稳修炼才是正道。” 他的话点到即止,透著几分关切,更像是不想失去曹琰这个稳定货源。 毕竟,能稳定提供品质不错的中阶符籙的散修,並不算多。 曹琰心中瞭然,接过灵石,面色平静地点头: “多谢钱管事提醒,我省得。” 他没有多问,买了些制符材料便转身离开。 钱管事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摇摇头,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曹琰在坊市略作停留,听到了一些关於“青色流光”、“大宗门飞舟”的零星议论,结合钱管事的提醒,心中大致有数: 落云宗的援兵到了,而且似乎刻意保持低调。 这並未让他放鬆,反而更加警惕。 宗门越是低调,可能意味著所图越大,或者局势越复杂。 他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的小院,再次紧闭门户。 乾坤殿內,药圃鬱鬱葱葱,灵溪潺潺。曹琰却没有立刻投入修炼,而是看著那几株长势良好的珍稀灵草和那几张新绘成、隱有雷光的“破甲符”,陷入沉思。 资源消耗越来越大,常规途径赚取的灵石已渐渐跟不上需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必须想办法开闢新的財源,或者……提升符籙的价值。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铺开符纸。 这一次,他更加专注,试图將更多对雷霆的感悟融入笔端。失败依旧常见,但每一次成功的灵符,蕴含的雷威似乎都更强了一丝。 城主府,一间守卫森严的密室內。 赵星河脸上带著难得的轻鬆笑容,亲自为顾长歌、陆锦、玉琼三人斟上灵茶。 “三位师侄远道而来,辛苦了!宗门此次派你们前来,真是解了师叔我的燃眉之急!” 赵星河语气热络,尤其是对顾长歌,这位师侄的天赋和地位,他心知肚明。 顾长歌依旧是一副温润谦和的模样,微笑拱手: “赵师叔镇守边城,劳苦功高,我等奉命前来听差,是分內之事。师叔切莫客气。” 他態度放得极低,给足了赵星河面子。 陆锦沉默地点点头,玉琼则柔声道: “赵师叔若有任何差遣,但请吩咐。” 寒暄过后,赵星河神色一正,铺开一张军事地图,上面详细標註了坠星山区域的地形、已知的金玄宗活动据点以及城主府的布防。 “情况不容乐观。” 赵星河指著几处红点, “金玄宗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设立了临时据点,派有筑基修士坐镇。 我们的巡逻队活动范围已被压缩。衝突几乎每日都有发生,虽然规模不大,但对方挑衅的意味很明显。” 他又指向黑风洞区域: “这里最近也很不太平,除了金玄宗,似乎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活动,行踪诡秘,手法狠辣,我怀疑是黑煞那帮余孽。” 顾长歌仔细看著地图,手指轻轻点在某处: “师叔,此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为何我们的哨点似乎力量薄弱?” 赵星河苦笑: “此地原本有一小型灵石矿脉,早已枯竭,废弃多年。 驻守意义不大,且兵力实在捉襟见肘……” 顾长歌沉吟片刻,温声道: “师叔,依长歌浅见,与其处处设防,不如集中力量,控制几处关键节点。 同时,派出精锐小队,主动进行侦查和反制。 尤其是黑风洞区域,需要儘快摸清那股神秘势力的底细。” 陆锦眼中精光一闪: “我可带一队执法堂弟子,前去黑风洞探查。” 玉琼补充道: “我可炼製一些追踪和隱匿气息的丹药,以供师兄使用。” 赵星河看著眼前三位思路清晰、各有擅长的天骄,心中大定,连连点头: “好!就依师侄之言!陆师侄,探查之事便交由你,务必小心!玉师侄,丹药之事有劳。 长歌师侄,整体布防调整,还需你帮我一同参详!” “分內之事。” 顾长歌微笑頷首,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眸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芒。 落云宗的应对,开始变得主动起来。 夜色深沉。 ……… 曹琰结束制符,看著案上仅成功两张的破甲符,嘆了口气。 成功率还是太低。他收起灵符,盘膝调息。 窗外,落云城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黑暗中呼吸。 城主府的方向灯火通明,隱隱有强大的气息流转。 坊市区的某些阴暗角落,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和密谋正在悄然进行。 城南某条偏僻的巷子里,一个面色苍白、身著黑袍的修士,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手中一枚血色玉符微微闪烁。 城北,一名金玄宗暗探將最新观察到的落云宗布防变化, 灵力 入传讯符,小心激发。 青藤巷內,曹琰睁开眼,感受著体內增长有限的法力和依旧沉重的资源压力,眼神明灭不定。 顾长歌站在客房窗前,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手中一枚玉佩散发出温润的光晕,映照著他若有所思的温和面庞。 山雨欲来,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布局,落云城这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潜流汹涌,暗礁遍布。 第144章 灵脉安內 落云宗,掌门大殿。 张景天负手立於窗前,望著远处云海翻腾,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思虑。 顾长歌等人离去已有数日,虽尚未有紧急传讯回来,但落云城的局势如同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 金玄宗虎视眈眈,城內暗流涌动,仅靠赵星河和临时派遣的援兵,终非长久之计。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內侍立的弟子,沉声道: “传令,召集各堂长老,大殿议事。” 钟鸣三响,悠远肃穆。 不多时,数道流光从各峰飞掠而至,落入掌门大殿。 来的都是各堂口的实权长老,修为多在筑基中期、后期,是宗门的中坚力量。 眾人分列两侧,神色肃然,不知掌门突然召集所为何事。 张景天坐於主位,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今日召集诸位,是为落云城之事。” 他声音平稳,却自带一股威严: “赵星河师弟镇守边城,压力巨大。 此前数家筑基家族覆灭,其遗留的灵脉至今空悬。 如今外有金玄宗频频挑衅,內有宵小蠢蠢欲动,仅靠星河师弟和长歌他们,难免左支右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那些空置的灵脉,閒著也是閒著。 本座思忖,与其荒废,不如物尽其用。 宗门之內,有不少弟子因伤或因资质所限,道途断绝,止步於筑基初期、中期,终日鬱郁,蹉跎岁月。 他们为宗门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话到此处,几位年纪稍长的长老已是微微动容,显然想到了自家门下或交好的一些同病相怜之人。 张景天继续道: “若能將这些弟子派遣至落云城,授予那些空置的灵脉,允其开枝散叶,建立家族。 一来,可安其心,使其老有所依,后嗣有凭; 二来,可为宗门稳固边城,增添一份力量; 三来,也能让门下弟子看到,宗门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有功之臣,可收聚人心之效。 此乃一举三得之事,诸位以为如何?” 殿內一时寂静,眾长老面面相覷,低声议论起来。 一位掌管戒律、面容古板的长老沉吟片刻,开口道: “掌门师兄所言確有道理。只是……此事涉及灵脉分配与边城驻守,干係不小,是否需要稟明三位太上长老,请他们定夺?” 张景天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周身一股筑基巔峰的灵压骤然放出,虽不猛烈,却如沉甸甸的山岳,瞬间笼罩整个大殿,让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他目光扫过那位戒律长老,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李长老,三位师叔祖潜心大道,以求金丹圆满,衝击更高境界,岂能因这等宗门內部人事安排、资源调配的琐事轻易惊扰? 若事事都需请示真人法旨,还要我等这些人在这掌门大殿之中做什么? 莫非我等连这点决断之权都没有了?” 李长老被他目光一扫,又感受到那沉凝的灵压,顿时额头见汗,连忙躬身: “掌门师兄息怒,是师弟思虑不周,妄言了。” 张景天缓缓收回灵压,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坚定: “本座既为掌门,自当为宗门长远计,为门下弟子谋福祉。 此事,本座意已决。” 他环视眾人,继续道: “据星河师弟所述,如今落云城空出的二阶灵脉,共有四条。 本座打算,划出其中一条,专门用於安置依附我宗的散修中有功之士或潜力之辈,也好让那些散修有个念想,更能为我所用。 此事,交由星河师弟在那边具体操持。” “剩余三条灵脉,” 张景天声音提高了一些, “便用於安置宗內符合条件的弟子。 如今要议的,便是这三条灵脉,具体给谁?谁去更合適? 诸位都是各堂长老,对门下弟子情况最是了解,都说说看,拿出个章程来。 首要之选,便是忠心可靠、曾为宗门立下功劳、且確实道途无望之人。其次,也需考量其心性能力,能否在边城立足,经营家族,不负宗门所託。”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刚才还有些迟疑的长老们,此刻眼神都活络了起来。 这可是实打实的二阶灵脉!虽然位於边城,风险不小,但对於那些道途断绝的弟子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恩赐和最好的归宿!不仅能拥有自己的根基,福泽后代,更能为宗门继续效力,身份地位將截然不同。 谁手下没有几个这样的弟子? 若是能为他们爭得一个名额,不仅是施恩於下属,更能增强自己这一脉在宗门外围的影响力! 顿时,各位长老纷纷开口。 “掌门师兄!我丹堂执事王长老,早年为宗门採集灵药,深入险地,身中剧毒,虽保住性命却根基受损,修为停滯筑基初期已逾三十年,其对宗门忠心耿耿,炼丹术亦未荒废,若得灵脉,必能……” “掌门!执法堂刘护法,昔年与魔修血战,断去一臂,道途中断,但其人刚正不阿,经验丰富,坐镇边城再合適不过!” “稟掌门,外务堂孙师弟……” 眾人爭先恐后,列举著各自心目中的人选,陈述其功劳、苦劳以及优势所在,一时间大殿內竟显得有些喧闹。 每条灵脉都意味著一个未来筑基家族的雏形,这份资源,足以让这些平日沉稳的长老们都为之动容。 张景天端坐其上,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心中默默权衡。 他提出此议,固然是为了解决落云城的实际困难,安抚宗门老人,但也未尝没有藉此平衡各堂口势力、巩固自身权威的考量。 这场关於三条灵脉归属的討论,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最终,在经过一番激烈的爭论、妥协和平衡后,初步擬定了三个最符合条件、也最能得到各方认可的人选,只待后续核查细节,便可下发掌门令喻。 会议散去,各位长老心思各异地离开大殿,或喜或忧,或开始盘算如何为自己门下弟子爭取更多支持。 张景天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中,轻轻吁了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將人派过去,如何与赵星河配合,如何在金玄宗的眼皮底下站稳脚跟,如何真正形成战斗力,都是后续需要仔细谋划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这步棋落下,落云城的力量,將得到实实在在的增强,宗门的根基,也將扎得更深一些。 他目光再次投向落云城的方向,眼神深邃。 “星河师弟,长歌,宗门能做的支持,已经给了。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而这道即將发出的掌门令喻,也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將在落云宗內部,以及未来的落云城,激起新的涟漪。 第145章 丹途难与意外消息 这天,曹琰揣著新画好的一沓符籙,溜溜达达就往坊市走。 修为卡在练气巔峰,让他心里跟猫抓似的。 尤其是肉身和神识的锤炼,感觉遇到了瓶颈,那淬骨花泡了几回,头两次还行,后面就跟泡热水澡似的,除了舒服点,屁用没有。 “娘的,用雷劈自己倒是能练,可这也太慢了,跟老牛拉破车似的。” 曹琰心里嘀咕,看著街上人来人往,总觉得这落云城的气氛越来越怪,有种山雨欲来的憋闷感, “得想点法子,不然真出了啥事,跑都跑不利索。” 先去了百宝楼,把符籙卖了。 钱管事点著灵石,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曹道友,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啊。最近世道不太平,稳当点好。” 这话都快成他的口头禪了。 曹琰接过灵石,顺口就问了一句: “钱老,您这儿门路广,知不知道哪儿能搞到厉害点的,就是那种……能狠狠提升一下神识,或者把肉身往死里练的那种丹药或者灵药? 价钱好说。” 钱管事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捋著鬍子摇头: “曹道友,你这可问到点子上了。这东西,难啊!” 他压低了声音, “提升神识的丹药,哪个宗门不当成宝贝疙瘩捂著?自己人都不够分,流出来的要么是次货,要么是天价! 灵药就更別提了,但凡能增强点神识的,没成熟就被各大门派圈起来守著了,野生的比三阶妖兽还稀罕!” “至於修炼肉身的?” 钱管事撇撇嘴, “那不是自个儿找罪受吗?有那功夫多练练法术、祭炼法器不香吗? 除了少数体修和某些功法特殊的,谁遭那罪? 所以这类丹药也少,买的人更少,自然就没多少人炼製囤货了。 你想要的,恐怕得撞大运。” 曹琰心里一沉,知道钱管事没说谎。 他嘆了口气,道了声谢,揣著比预想中瘪了不少的灵石袋子,有点鬱闷地出了百宝楼。 站在街口,他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往顾清月住的那片清静巷子走去。 自从上次喝了人家的静心茶,得了淬骨花,他心里总觉得欠了点啥,也隱隱有点別的念想。 叩响院门,这次开得很快。顾清月似乎刚结束修炼,周身气息圆融,筑基期的灵压收敛得很好,但那股子清冷出尘的气质更明显了。 她看到曹琰,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侧身让他进来。 “有事?” 她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没啥起伏。 曹琰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 “那个……清月道友,又来打扰了。 就是想问问,你那边……有没有门路搞到猛一点的炼体或者增强神识的丹药灵药?百宝楼那边说这玩意儿稀罕得很。” 顾清月闻言,仔细看了他一眼,秀眉微蹙: “你还在打磨肉身和神识?” 她看得出曹琰修为已至练气圆满,按理说该准备筑基了。 曹琰苦笑: “四灵根筑基,心里没底啊,想著能强一分是一分。” 顾清月瞭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似是理解,又似有別的情绪。 她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钱管事说得没错。 此类资源极其稀缺。 百草堂偶尔能收到一些相关灵药,但品相好的,立刻就会被宗门预定或內部消化,根本流不到外面。 丹药更是如此,丹方难寻,主材难得,成丹率也低。 我虽得了传承,但目前也无力炼製那等丹药。”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你若急需,或可留意一些地下交换会,或者……去更遥远的大城坊市碰碰运气。 落云城,恐怕很难。” 连她都这么说,曹琰算是彻底死心了。他嘆了口气: “好吧,多谢告知了。看来是我想当然了。” 见曹琰一脸失望,顾清月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道: “筑基之事,量力而行,切勿贪功冒进。” 这话听起来依旧清冷,却比以往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曹琰点点头,心里有点暖,又有点空落落的。 又閒聊了两句最近的紧张局势,便起身告辞。 顾清月送他到门口,看著他有些耷拉著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站在原地默立了片刻,才轻轻关上门。 她走到院中石桌旁,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石面,想起曹琰说起四灵根时那无奈的苦笑,和自己筑基时的相对顺畅,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异样感,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別的什么。 曹琰鬱闷地往回走,心里那点侥倖心理彻底熄火。 连顾清月都没办法,看来这条路是真堵死了。 “妈的,难道真要去抢宗门宝库?” 他被自己这念头嚇了一跳,赶紧甩甩头。 正烦躁间,路过一个街角,看到个蹲在墙角、缩著脖子、眼神鬼鬼祟祟的乾瘦老头,面前摆著块破布,上面写著“百事通”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曹琰本来没想搭理,这种江湖骗子十个有九个不靠谱。 但心里那股不甘心驱使著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那老头一看有客上门,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搓著手嘿嘿笑道: “这位道友,想问点啥?打听消息、寻人找物、探宝挖坟……呃,不是,探访古蹟,老夫都知道点门道!” 曹琰蹲下身,压低声音: “打听个事儿。 哪儿能弄到真正厉害点的,提升神识或者强化肉身的灵药? 別拿那些烂大街的货色糊弄我。” 老头眼睛滴溜溜一转,上下打量了曹琰一番,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道友问这个啊……这可都是硬通货,不好找啊……” 曹琰懒得废话,直接弹过去十块下品灵石。 老头麻利地收起灵石,笑容更盛了,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道友算是问对人了!一般人我还真不告诉他! 听说啊,只是听说……”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才神秘兮兮地说, “金玄宗地界,靠西边那片老林子深处,叫什么……黑魘山脉? 对,就那名儿!前些年啊,有个走了狗屎运的散修,在里面撞大运,採到过一株『凝魂草』!那可是对神识有大用的好东西!” 曹琰心头猛地一跳!凝魂草!这名字他在一本杂书上见过,確实是滋养神魂的罕见灵药! 但他立刻冷静下来,眯起眼: “金玄宗地界?黑魘山脉?老头,你莫不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想骗我去送死?” 老头叫起屈来: “哎呦!道友你这说的什么话!老夫做生意童叟无欺!消息就是这么个消息,千真万確!至於敢不敢去,那不是您自个儿拿主意嘛? 富贵险中求不是?那地方是偏,是危险,听说妖兽横行,还有瘴气,但正因为偏,才可能有点漏网之鱼啊! 总比在落云宗地盘上,跟各大门派抢食吃强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都是好几年前的旧闻了,那散修采没採到第二株,或者还有没有,那就天知道了。 反正消息我给你了,信不信由你。” 曹琰盯著老头看了半晌,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跡,但这老傢伙一脸市侩和无辜,看不出真假。 他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不再理会那老头,转身离开。 走在回去的路上,他心里翻江倒海。 金玄宗地界!黑魘山脉! 危险,毋庸置疑。但凝魂草的诱惑,同样巨大。 去,还是不去? …机缘险中求,畏首畏尾修什么仙! …小命要紧,为了一株不確定的灵药深入虎穴,太蠢! 两种念头在他脑子里打架。 直到回到青藤巷小院,关上阵法,他依旧眉头紧锁。 他习惯性地遁入乾坤殿,看著那片长势喜人的药圃,感受著体內那丝蠢蠢欲动的雷霆之力。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稳妥固然重要,但一味龟缩,可能永远也等不到想要的机缘。 落云城的局势越来越微妙,没有足够的实力,连自保都难。 “得去看看!” 他最终下定了决心, “但不是去送死。先做好万全准备,打听清楚黑魘山脉的具体情况,规划好路线和退路。 有机会就搏一把,情况不对,立刻掉头就跑!” 有了决断,他心中的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目標明確的冷静和隱隱的兴奋。 他立刻开始盘算:需要购买更详细的地图、应对瘴气的解毒丹、更强的防御符籙、或许还需要一两件一次性的逃命宝物…… 灵石又不够了!得赶紧多画点符! 他眼中闪烁著精光,再次铺开符纸。 第146章 磨刀霍霍 决心已下,曹琰整个人就跟上了发条似的,一刻也閒不下来。 他先是把自己关在乾坤殿里,玩了命地绘製符籙。 不再是那些温吞水的一阶中品货色,而是专挑那些威力大、价钱也更漂亮的一阶上品符籙下手。 “金枪符”、“爆炎符”神识和法力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泼, 失败了? 喘口气,嗑颗回气丹,接著干!他深知这趟出门,灵石就是胆,多备点硬通货准没错。 成功率的提升微乎其微,但每一次成功,都让他对法力和那丝雷霆之力的掌控精进一丝。 几天下来,看著储物袋里那叠厚厚的高阶符籙,曹琰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揣著这些“心血”,他再次出门,这次目標明確——换钱,买装备! 百宝楼的钱管事看到曹琰这次掏出的居然大多是一阶上品符籙,甚至还有几张灵气逼人的符籙,眼睛都直了。 “曹……曹道友,你这手艺……真是突飞猛进啊!” 钱管事鑑定著那几张雷纹破甲符,感受著其中蕴含的锐利和一丝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嘖嘖称奇, “这新符籙……威力恐怕接近一些普通的二阶下品符籙了!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曹琰面不改色: “偶尔有所感悟,胡乱画的。钱老看著给个价吧。” 钱管事沉吟片刻,报出了一个让曹琰心臟猛跳的价格,远比普通一阶上品符籙高得多。 曹琰强压住激动,淡定点头。 交割完毕,他手里的灵石瞬间鼓胀了起来。 有了钱,曹琰开始在坊市里大肆採购。 他先去找了孙老者,旁敲侧击地打听关於金玄宗西部,特別是黑魘山脉的消息。 孙老者人老成精,虽然不知道曹琰想干嘛,但还是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传闻和地理信息告诉了他,並再三叮嘱那地方凶险,非不得已千万別去。 接著,曹琰开始扫货: 丹药: 大量採购高品质的回气丹、疗伤药。 重点寻找强效的解毒丹和辟瘴丹,专门针对深山老林的毒虫瘴气。 可惜,滋养神魂和强化肉身的丹药,依旧是有价无市,偶尔出现一颗也贵得离谱,曹琰只能望而兴嘆。 法器: 他现有的攻击和防御法器暂时够用,但他特意买了两张號称能短时间內极大提升速度的“神行符”,和一枚一次性的一次性土遁符,这玩意儿关键时刻能钻地跑路,保命神器, 价格也极其“美丽”。 杂项: 什么驱虫粉、甚至是一些味道极冲的掩盖自身气味的药粉,都准备了不少。 一番採购下来,刚刚鼓起来的灵石袋子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曹琰肉疼得直抽抽,但看著储物袋里琳琅满目的保命傢伙事儿,又觉得这钱花得值。 隨后又几个摊子逛下来,收穫寥寥。 那些公开售卖的地图,不是过於简略,就是年代久远,对金玄宗西部那片鸟不拉屎的地方更是语焉不详。 就在他有点泄气的时候,在一个角落里的老修士摊位上,发现了一枚蒙著厚厚灰尘的陈旧玉简。 “老丈,这玉简里是啥?” 曹琰状似隨意地拿起那枚玉简。 老修士眼皮都没抬,有气无力地道: “自个儿看,十枚下品灵石。” 曹琰付了灵石,神识探入玉简。里面果然是一幅地图,绘製得相当精细,山川河流、妖兽分布区域、甚至一些废弃的矿坑古道都有標註,覆盖范围极广,不仅包括落云宗大部,还深入到了金玄宗西部边境。 製作这地图的人,显然是个常年在野外摸爬滚打的老手。 他心中一动,立刻將神识聚焦到通往金玄宗黑魘山脉的路径上。 这一看,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地图上清晰地显示,从落云城出发,无论选择哪条已知的、相对安全的路线前往黑魘山脉,都他妈得先往北走,不可避免地要穿过——坠星山的外围区域! 那片地方,现在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落云宗和金玄宗的修士跟斗鸡似的在那儿互相盯著,巡逻队比林子里的兔子还多。 他一个练气散修想悄无声息地穿过去?难如登天! “操!” 曹琰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特么不是坑爹吗? 他不死心,继续在地图上寻找。 確实还有另一条路,从落云城向西,绕一个大圈子,完全避开坠星山范围,从两国缓衝地带的边缘迂迴过去。 但一看旁边標註的大致距离和时间,曹琰脸都绿了。 “妈的,走坠星山外围这条近路,全力赶路都得將近一个月。 要是绕西边那条远路……怕是没有两三个月根本到不了!” 这时间成本太高了,而且缓衝地带也並非绝对安全,流寇、妖兽啥的也不少。 曹琰站在摊子前,脸色阴晴不定。那老修士似乎见惯了这种表情,懒洋洋地道: “咋?想去金玄宗那边发財? 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最近北面乱得很,两大宗门较劲呢,小虾米凑过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曹琰没搭理他,付了灵石,拿著玉简转身就走。 回到青藤巷小院,他立刻把自己关进静室,摊开玉简地图,不死心地又研究了半天,结果还是一样——最短路径必须经过坠星山外围。 “真是日了……”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风险显而易见。 但绕远路的代价他也承受不起。 一来时间太长,变数太多; 二来他身修为,根本不够支撑两三个月的长途跋涉和在外的各种开销。 “富贵险中求……” 那股子狠劲又冒了上来, “坠星山外围那么大,老子就不信他们能把每个耗子洞都堵上!小心一点,未必不能摸过去!” 但谨慎立刻敲响警钟:“放屁!那是两大宗门对峙的前线!筑基修士都不止一个!你一个练气巔峰,稍微泄露点气息就是死路一条!” 两种念头在脑子里激烈打架。 曹琰盯著地图上那片標註著危险符號的区域,眼神闪烁不定。 去,还是不去? 犹豫了半晌,他猛地一咬牙。 “妈的,干了! 期间,顾清月发来过一次传讯符,依旧是清冷的语气,询问他近期如何,似乎隱约察觉到他在准备什么。 曹琰回復得含糊其辞,只说在闭关衝击瓶颈,多谢关心。 他不想把她牵扯进来,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 数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曹琰站在乾坤殿內,看著储物袋里分门別类放好的各种物资,以及身上调整到最佳状態的符籙、法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状態调整到了目前的巔峰,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息沉凝。 “差不多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和畏惧,只有一丝对冒险的期待。 他没有选择白天出发,而是等到夜深人静,月黑风高之时。 再次检查了一遍周身,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脸上甚至用草药汁液略微改变了肤色,看上去就像一个常年在外奔波、风尘僕僕的普通散修。 运转敛息术,將修为压制在练气七层左右。 悄无声息地出了小院,如同鬼魅般融入漆黑的夜色,避开巡逻队,朝著落云城的西北方向潜行而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的阴影里,前方,是危机四伏的坠星山外围,也是通往黑魘山脉凝魂草的必经之路。 “千万別碰上……”他心中默念,將警惕提到了最高,身影如同鬼魅,沿著选定的危险路径,快速潜行。 第147章 狭路相逢 曹琰的选择没错,他挑的这条路確实偏僻。 嶙峋的怪石、茂密的原始灌木、深不见底的沟壑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在几乎没有路径的山野间穿梭,流金步和远超同阶的神识让他总能提前避开危险的妖兽和复杂的地形。 他极力收敛气息,身上洒满了那种气味刺鼻的药粉,整个人几乎与山林间的腐叶和泥土气息融为一体。 两天下来,除了几只不开眼的低阶妖兽被他一击毙命、迅速处理掉痕跡外,竟真的没遇到任何修士。 然而,坠星山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既然踏入了它的范围,又岂能真的完全避开风浪? 第三天正午,曹琰正小心翼翼地沿著一条乾涸的河床潜行,这里地势较低,能有效避开大多数修士习惯性的高空巡视。 就在他准备越过一片乱石滩时,天际尽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破空之声! 曹琰心臟猛地一缩,想都没想,身体瞬间做出反应! 流金步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向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阴影处扑去,同时一张花费重金买来的二阶下品“隱身符”和“敛息符”瞬间激发! 他的身影和气息几乎在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岩石背面,连呼吸都屏住了,只留下一双锐利的眼睛,透过石缝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过两三息功夫,一艘线条流畅、灵光熠熠的青色飞舟便出现在视野里,正沿著河床的方向低空飞来,速度不算快,似乎是在巡视探查。 飞舟之上,站著数道身影。为首一人,月白法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 不是顾长歌又是谁?他身旁站著面色冷峻的陆锦和气质温婉的玉琼,后面还有几名练气后期的落云宗弟子, 个个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著下方。 曹琰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妈的!怕什么来什么!还是最不想碰到的人! 落云宗的巡逻队!还是由顾长歌这个筑基后期天骄亲自带队!这运气真是背到家了! 他此刻连骂娘的心思都没了,全身肌肉紧绷,神识死死內敛,不敢泄露出一丝一毫。 只盼著这帮人只是路过,千万別停下来仔细探查。 他对自己高价买来的符籙有点信心,但面对筑基后期修士,尤其是顾长歌这种天才,他实在没底。 飞舟缓缓飞近,舟上人的谈话声隱约传来。 “顾师兄,这片区域我们已经巡查过三次了,並未发现金玄宗活动的跡象,是否太过小心了?” 一个年轻弟子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耐。 顾长歌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 “谨慎无大错。金玄宗的人狡诈异常,惯会利用地形隱匿。 越是看似平静的地方,越可能藏著眼睛。 仔细些,不要放过任何异常。” “是!” 那弟子连忙应声。 飞舟继续缓缓前行,距离曹琰藏身的乱石滩越来越近。 曹琰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顾长歌那平静无波却深邃异常的眼神扫过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冷汗,无声地从曹琰额角滑落。 他握紧了袖中的金雷破甲符和土遁符,脑子里飞速盘算著万一被发现的逃生路线。 硬拼是绝对死路一条,只能靠符籙製造混乱,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土遁跑路! 就在飞舟即將掠过曹琰头顶的那一刻,顾长歌的目光似乎无意中扫过他藏身的那块巨石,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动了一下。 曹琰的心跳几乎骤停! 但顾长歌的目光並未停留,很快移开,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飞舟保持著匀速,继续向前飞去,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曹琰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直到那飞舟化作天边的一个小点,最终彻底消失在山峦之后,他依旧保持著隱匿状態,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呼……好险!” 他瘫坐在岩石阴影里,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 刚才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顾长歌那看似温和的目光,带给他的压力远超之前的黑煞头领! “这傢伙……绝对发现什么了!” 曹琰冷静下来后,立刻意识到不对劲。顾长歌最后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绝非无意。 以他的神识强度,即便有高阶符籙遮掩,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很难不引起他一丝感应。 但他为什么没有点破? 是没有十足把握? 还是懒得理会一个藏头露尾、看起来只是路过的小散修? 或者……有其他打算? 曹琰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深究。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越快越好! 他不敢再沿著河床走了,谁知道顾长歌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他立刻改变路线,钻入更加茂密、更加难行的山林深处,不惜消耗法力,將速度提升到最快,只想儘快彻底远离这片区域。 而另一边,远去的青玉舟上。 陆锦看向顾长歌,冷声道: “师兄,方才那乱石滩下,似乎有极微弱的隱匿波动。” 顾长歌嘴角依旧掛著那抹温和的笑意,把玩著手中的玉佩,淡淡道: “嗯,感觉到了。 一张不错的二阶敛息符,还有隱身符,遮掩得还算巧妙。” “那为何……” 陆锦有些不解。 按宗门规矩,这种鬼鬼祟祟隱匿行踪的,都该抓起来盘问。 顾长歌轻笑一声,目光望向远方,意味深长: “一个练气期的小傢伙,捨得用二阶符籙来躲藏,要么是身怀巨款心里有鬼,要么就是……目的不纯,不想让人知道。 但这气息,並非金玄宗功法,煞气也不重,不像黑煞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隨意: “如今多事之秋,何必节外生枝?或许只是个想去对面碰运气的散修罢了。 只要不碍我们的事,隨他去吧。 盯紧金玄宗才是正理。” 陆锦闻言,不再多问。 玉琼则若有所思地回头望了一眼早已消失的乱石滩方向。 顾长歌收回目光,笑容不变,心中却闪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有点意思的小老鼠……希望你別撞到金玄宗手里。” 飞舟加速,很快消失在天际。 而密林中,曹琰正在夺路狂奔,將坠星山的危险,远远甩在身后。 第148章 涧底惊魂 自从差点跟顾长歌撞个正著后,曹琰算是彻底领会了“小心驶得万年船”的真諦。 他彻底放弃了白天赶路,专挑夜深人静、月暗星稀的时候活动。 白天钻进乾坤殿调息恢復, 这般昼伏夜出,速度自然慢了下来,但安全性大大提高。 半个月下来,竟真的再没遇到过任何修士,连妖兽都避开了好几拨强大的。 他终於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坠星山最危险的核心对峙区域,逐渐靠近了金玄宗实际控制的边缘地带。 这里的山林更加原始荒僻,人跡罕至,连妖兽的嘶吼都显得稀疏了许多,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古老的沉寂。 这天夜里,乌云遮月,四下漆黑一片。 曹琰正沿著一条极其隱蔽的、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古老兽道艰难前行。这条道是他在一份快磨烂了的古旧皮卷上看到的,据说能绕过几处危险的妖兽领地。 走著走著,他忽然闻到一股极其清淡、却沁人心脾的异香。 这香味若有若无,却直透神魂,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灵药?” 曹琰立刻停下脚步,全力运转敛息术,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小心翼翼地放开神识,向著香味传来的方向探去。 香味源自侧下方一处深邃的山涧。 涧底水声潺潺,被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笼罩,神识探入其中都感到些许阻滯。 曹琰心中一动,变得更加谨慎。 他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沿著陡峭的岩壁向下滑去,动作轻缓,没有带起一丝碎石。 越往下,那股异香越发清晰。 终於,在接近涧底的一片稍微平坦的、背阴的湿滑岩石上,他看到了香味的来源。 一株通体碧绿、形態奇特的灵芝状植物,正静静地生长在石缝之中。 它不过巴掌大小,但芝盖厚实饱满,表面有著天然的云纹,边缘处隱隱泛著一圈淡金色的光晕,散发著精纯的木属性灵气和那股诱人的异香。 “这是……金边云纹芝?” 曹琰瞳孔微缩,心中一阵激动。 他在百草堂的图鑑上见过这种灵药的记载!这是一种二阶下品的灵药,是炼製多种提升筑基期修士修炼速度的丹药的主材之一,对於练气巔峰衝击瓶颈也有不小的助益! 虽然不是他梦寐以求的提升神识的灵药,但也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拿到外麵坊市,绝对能卖个好价钱,足以弥补他这次出来的一部分消耗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对,这半个月差点把腿跑断……” 曹琰压下心中的狂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种等级的灵药周围,往往会有强大的妖兽守护,或者生长在极其危险的环境里。 他伏在岩壁上,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神识如同最精细的梳子,一遍又一遍地扫描著那株金边云纹芝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甚至每一缕雾气。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隱藏的毒虫,没有偽装成岩石的守护妖兽,涧底除了潺潺水声和那株灵药,似乎空无一物。 “难道真是走了狗屎运?这灵药刚好没被任何东西发现?” 曹琰心里嘀咕,但谨慎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又耐心地等了半个时辰,期间甚至故意用一颗小石子弹向灵药远处的对面岩壁,製造出一点轻微的响动。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真的没有守护妖兽? 曹琰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起来。 贼不走空……啊呸! 是灵药不留手!既然撞见了,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没有不摘的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確认周身隱匿符籙效果还在,体內法力缓缓运转,流金步蓄势待发。 同时,右手扣住了一张雷纹破甲符,左手则捏住了那枚珍贵的土遁符。 一旦有任何不对,他会立刻激发灵符,然后毫不犹豫地土遁跑路! 做好准备,他如同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从岩壁上落下,脚尖轻轻点地,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涧底雾气更浓,带著沁人的寒意。 那株金边云纹芝就在眼前,异香扑鼻,灵光诱人。 曹琰一步步缓缓靠近,精神紧绷到了极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十步、五步、三步…… 距离灵药只有一步之遥了!他甚至能看清芝盖上那细腻的云纹和金色光晕流动的轨跡。 一切正常。 看来真是虚惊一场?曹琰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放鬆了一丝。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柔和的庚金之气,准备小心翼翼地连根带土一起將这株灵药採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冰凉湿润的芝盖的瞬间—— 异变陡生! 他脚下的阴影,毫无徵兆地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一股阴冷、粘稠、带著浓郁死寂气息的力量瞬间爆发,如同无数只冰冷的触手,闪电般缠向他的脚踝! 同时,一个尖锐刺耳、仿佛能撕裂神魂的嘶鸣声,直接在他识海中炸响! “嗞——!” 第149章 黄雀在后 那阴冷诡异的攻击来得太快太突然!完全是曹琰心神稍稍放鬆的那一剎那爆发! 脚下的阴影如同沼泽般泥泞粘稠,带著刺骨的寒意和一股强大的束缚之力,瞬间就要將他双脚锁死! 更可怕的是那直接攻击识海的尖锐嘶鸣,如同钢针狠狠刺入脑海,让他瞬间头晕目眩,眼前发黑,体內运转的法力都为之一滯!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练气巔峰修士,哪怕是练气大圆满,在这猝不及防的偷袭之下,也绝对中招了! 不是被那阴影彻底禁錮,就是被那神识攻击震晕过去! 但曹琰不是普通练气修士! 他经歷过玄丹秘境的心性考验,神识强度远超同阶,更在《紫霄雷印》的日夜淬炼下变得异常坚韧!那识海攻击虽然凶狠,却未能將他彻底击垮,只是带来了剧烈的刺痛和短暂的眩晕! 而就在感受到脚下异动的百分之一秒內,那种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近乎本能的危机感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吼!” 曹琰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他根本不管脚下那缠来的阴影触手,也强忍著识海的剧痛,將所有能调动的法力、意志,乃至丹田深处那丝一直被小心翼翼温养的雷霆之力,毫无保留地、狂暴地注入了一直扣在手中的那张——雷纹破甲符! 滋啦——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缠绕著刺目紫色电蛇的金色光矛,骤然从他手中爆发!没有射向脚下,也没有射向预感中敌人可能存在的方向,而是近乎垂直地、狠狠地轰向他身前不到三尺的地面! 他选择了最快、最出乎意料的方式製造混乱和反衝! 雷纹破甲符的威力本就接近二阶下品,此刻爆发出的威能堪称恐怖! 巨响震耳欲聋!碎石混合著雷光疯狂四溅!强大的衝击波呈环形猛然扩散! 曹琰首当其衝,整个人被这股自己製造出的狂暴力量狠狠掀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拋跌! 但也正因如此,他险之又险地脱离了脚下那片变得如同鬼手般的阴影区域! 噗! 身在半空,曹琰就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胸口发闷,臟腑受到震动,持符的右手更是被雷火之力反噬,一片焦黑,传来钻心剧痛。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狠戾的庆幸! 值了! 借著爆炸的衝击力,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流金步下意识施展,踉蹌著落地,又“蹬蹬蹬”连退十几步,直到后背狠狠撞在一处湿滑的岩壁上才停下,再次咳出一口血沫。 他顾不上伤势,猛地抬头,眼神如同受伤的野兽,死死盯向爆炸中心,同时左手死死捏住了那枚土遁符,隨时准备激发! 烟尘混合著未散的雷光电弧缓缓散去。 只见他原先站立的地方,被炸出了一个尺许深的小坑,坑边缘残留著一些焦黑的、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的阴影碎片,正发出“滋滋”的声响,缓缓消散。 而在那小坑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一个身穿暗金色法袍、面容枯槁、眼神阴鷙的老者,正站在那里,一只手还保持著向前虚抓的姿势,另一只手的袖袍微微拂动,將最后的烟尘扫开。 他看上去毫髮无伤,只是那双阴冷的眼睛里,带著一丝明显的惊讶和玩味,正上下打量著狼狈不堪、嘴角带血、却眼神凶狠警惕的曹琰。 “咦?” 老者发出一声轻咦,声音沙哑难听, “一个小小的练气巔峰,居然能躲过老夫的『影缚术』和『惊魂刺』? 反应倒是不慢,对自己也够狠。有点意思。” 他刚才那两下偷袭,看似隨意,实则足以瞬间制服甚至灭杀绝大多数筑基以下的修士。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练气小辈,竟能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破局逃脱。 曹琰心中骇然!筑基修士! 绝对是筑基期!而且看其法袍样式,是金玄宗的人! 他心臟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带来的死亡压迫感!比面对顾长歌时更加直接和凶险! “前辈……这是何意?” 曹琰强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声音沙哑地问道,同时大脑疯狂运转,思索著脱身之策。 硬拼是十死无生,土遁符是唯一希望,但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拉开足够距离! 那金玄宗老者阴惻惻地笑了笑,並未立刻动手,反而像是猫捉老鼠般有了点兴致: “何意?小子,你坏了老夫的好事,还问我是何意?” 他指了指那株依旧完好无损的金边云纹芝: “这株小玩意儿,本是老夫特意留下,用来钓落云宗那几条鱼的饵。 没想到,鱼还没来,倒先来了你这么只小虾米,还差点让你把饵给叼走了。” 曹琰闻言,心里顿时骂开了娘! 妈的!果然没这么好的事!这灵药根本就是个陷阱! “晚辈不知此物是前辈所设,无意冒犯,这就离去!” 曹琰立刻说道,试图降低对方的警惕,身体微微调整角度,寻找最佳的遁逃方向。 “离去?” 老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看了老夫的布置,还想走?” 他目光在曹琰焦黑的右手和那明显不凡的遁逃姿態上扫过,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不过嘛……你小子倒是有点门道。 刚才那雷符,威力不俗,还有你这身隱匿逃跑的本事,不像普通散修。 身上应该有点好东西吧?” 他向前缓缓踏出一步,筑基期的灵压如同山岳般缓缓向曹琰压来,脸上带著戏謔的残忍: “把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再老老实实告诉老夫你的来歷,或许……老夫可以给你个痛快。” 曹琰的心沉到了谷底,知道此事绝难善了。 这老傢伙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曹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天际,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灵光闪动了一下!像是……另一艘飞舟? 他心中猛地一动! 机会! 几乎是本能反应,曹琰脸上瞬间露出极度惊恐和绝望的表情,目光却“下意识”地瞟向老者身后的远方,声音发颤地大喊: “顾师兄!救我!!” 这一声喊得情真意切,充满了绝处逢生的惊喜和哀求! 那金玄宗老者果然脸色一变,猛地回头望去!人的名树的影,顾长歌的名头在金玄宗这边也是响噹噹的,由不得他不警惕! 就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 曹琰动了!蓄势待发的土遁符被瞬间激发! 嗡! 土黄色光芒瞬间包裹住他全身! “小杂种!敢骗我!” 老者立刻反应过来,勃然大怒,回身就是一爪抓来!一只由阴影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凭空出现,抓向那团即將没入地下的黄光! 但还是慢了一线! 噗! 阴影鬼爪抓了个空,只撕裂了一小块衣角和一些残留的土系灵光。曹琰的身影已然彻底消失在地下! “土遁符?!” 老者一愣,隨即暴怒无比, “好狡猾的小子!我看你能遁多远!” 他强大的神识立刻如同潮水般向四周地下扫去,同时身形一动,就要朝著土遁灵力波动的方向追去! 然而,就在此时,他之前回头望去的那个方向,天际的灵光似乎真的变得清晰了一些,隱约真的有一艘飞舟的轮廓正在靠近! 老者身形猛地一顿,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看看曹琰遁走的方向,又看看天边那越来越近的飞舟,最终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妈的!小子休走!” 他不敢再耽搁,万一真是落云宗的大队人马,他一个人在此反而危险。 他迅速挥手打出一道法诀,將那株金边云纹芝连同周围泥土一起收起,又抹去了自己留下的痕跡,然后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毫不犹豫地朝著曹琰的方向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山涧深处。 片刻之后,天边那艘“飞舟”缓缓飞近,却原来只是一片被夕阳余暉映照得有些发亮的奇特云彩…… 地下深处,曹琰不顾一切地催动著土遁符,疯狂向前遁行,根本不敢停留,也无力分辨方向,只求离那个可怕的老傢伙越远越好! 这次的坠星山之行,真是步步惊心! 【求催更,求评论,】 第150章 绝地反击 土遁符的光芒裹著曹琰,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在地底玩命狂奔。 他根本顾不上分辨方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离那个老阴比越远越好! 灵力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往土遁符里灌,这玩意儿烧起灵石来比败家子还狠,但效果也是槓槓的。 一口气遁出去几十里,曹琰感觉五臟六腑都快被顛散了,才敢稍微减缓速度,小心翼翼地將神识探出地面。 四周是一片陌生的荒山野岭,寂静得只剩下风声。 “应该……甩掉了吧?” 曹琰刚想鬆口气,准备找个地方钻出去喘喘。 就在此时,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附骨之蛆,瞬间锁定了他! 紧接著,上方地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一股巨大的力量穿透土层,狠狠压了下来! “小杂种!我看你往哪儿跑!” 那金玄宗老者阴惻惻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响起,他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筑基修士的神识范围和追踪能力,远超曹琰的预料! 曹琰脸色剧变,想也不想,再次疯狂催动土遁符,向著侧下方猛扎!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將最后一张神行符拍在身上! 轰! 他刚才停留的那片地面猛地炸开,一只巨大的阴影手掌抓了个空,留下一个深坑。 “哼!垂死挣扎!” 老者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紧追不捨。 他的速度远比依靠符箄的曹琰要快,每一次出手都逼得曹琰狼狈不堪地改变方向,土遁符的灵力在飞速消耗。 两人一个在地下鼠窜,一个在地上追杀,所过之处,地面不时炸开一个个土坑,惊得山林里的飞鸟走兽四散奔逃。 曹琰的心越来越沉。 土遁符快撑不住了,神行符的效果也在减退,再这样下去,被抓住只是时间问题! 终於,在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老者的隔空一击后,曹琰感觉土遁符的灵光开始剧烈闪烁,眼看就要崩溃。 他猛地一咬牙,看准前方一处地势相对开阔、乱石林立的山谷,破土而出! 噗! 他如同地鼠般从地里钻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卸去力道,浑身沾满泥土,狼狈不堪,嘴角还掛著血丝,右手更是焦黑一片,钻心地疼。 几乎在他出现的瞬间,那道暗金色的身影就如同禿鷲般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他前方不远处的的一块巨石上,正用那双阴鷙的眼睛戏謔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只无处可逃的猎物。 老者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阴笑道: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你这小老鼠,倒是挺能钻洞。” 他目光扫过周围嶙峋的怪石和荒凉的山谷,嗤笑一声: “嘖,还给自己挑了这么一处风水宝地当墓地,倒是省了老夫给你找地方的功夫。” 曹琰喘著粗气,缓缓站起身,眼神却异常冰冷,之前的惊恐和慌乱仿佛只是错觉。 他知道,求饶没用,跑也跑不掉,今天不是这老傢伙死,就是自己交代在这里! “老东西,话別说得太满,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曹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语气狠戾。 老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哈哈大笑: “哈哈哈!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区区练气……” 他的话还没说完! 曹琰动了!不动则已,一动便是石破天惊! 他根本不给老者说完废话的机会,双手猛地向前一甩! “咻咻咻咻——!” 剎那间,漫天金光闪耀!足足二三十张符籙如同不要钱似的,劈头盖脸地朝著老者砸了过去!这些可不是普通的金罡符、锐金符, 而是曹琰压箱底的、蕴含著一丝雷霆之力的变异灵符——雷纹金刀符、雷纹火箭符、雷纹地刺符! 这些符籙单个威力或许不如金雷破甲符,但胜在数量多,覆盖范围广!更重要的是,它们都带著那令人麻痹和心悸的雷霆气息! 一时间,只见金色的刀光、赤色的火箭、尖锐的石刺,全都缠绕著细微的紫色电蛇,如同狂风暴雨般將老者所在的那片区域彻底淹没!雷鸣声、爆炸声、破空声响成一片,灵光乱闪,尘土飞扬! 那金玄宗老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他完全没料到这个炼气小辈身上居然有这么多威力不俗、还带著诡异雷霆的符籙! 更没料到对方敢抢先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是这种近乎败家子的疯狂打法! 这他妈是炼气修士?哪家炼气修士打架跟撒豆子似的扔符籙? 还是这种变异货色? 仓促之间,老者也来不及施展什么大威力法术,只能怒喝一声,周身暗金色灵光大盛,一件龟甲状的小盾瞬间飞出,滴溜溜旋转著变大,挡在身前,同时他身形急退,试图避开这符籙风暴的核心区域!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几乎连成一片!老者的龟甲盾牌防御力確实惊人,大部分攻击都被挡了下来,但那些符籙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和四处乱窜的细小雷霆,还是震得他气血翻涌,护体灵光剧烈闪烁,身形更是被逼得连连后退,显得颇为狼狈。 虽然他並未受什么实质性的伤,但被一个炼气小辈用这种方式逼退,简直是奇耻大辱! “小畜生!你找死!” 老者气得鬚髮皆张,彻底怒了,就要催动法宝將这个可恶的小子碎尸万段! 然而,就在他被符籙风暴逼退、心神因愤怒而出现一丝空隙的这电光火石之间—— 曹琰眼中寒光爆闪!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猛地祭出一物!那是一个暗金色的八角阵盘,表面符文复杂无比,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 “就是现在!金锁连环,困天锁地!启!” 曹琰几乎將体內剩余的所有法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阵盘之中! 嗡——!!! 阵盘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嗡鸣,瞬间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飞上半空,滴溜溜疯狂旋转起来! 下一刻,无数道凝实无比、粗如儿臂的暗金色锁链虚影,如同活物般从阵盘中激射而出! 这些锁链上竟然也隱约缠绕著一丝丝微不可察的紫色电光,发出噼啪的轻微爆响,速度更快,气息更加凌厉诡异! 它们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的天罗地网,覆盖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以一种无可匹敌、禁錮一切的恐怖威势,朝著刚刚稳住身形、还处於惊怒中的金玄宗老者当头罩下! “什么?!二阶极品阵盘?!这不可能!” 老者感受到那锁链罗网散发出的可怕禁錮之力和那令他神魂都感到微微刺痛的雷霆气息,终於脸色狂变,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他拼命催动龟甲盾和自身法力想要抵挡,但仓促之间,如何挡得住这蓄谋已久、威力全开的二阶极品困杀大阵? 鏘鏘鏘鏘! 无数暗金色锁链如同蟒蛇般缠绕而上,瞬间將他连人带盾捆了个结结实实!锁链上附带的禁錮之力和细微雷霆,疯狂地侵蚀压制著他的护体灵光和挣扎的力量! 任凭他如何怒吼、如何挣扎,那暗金色的锁链却越收越紧,將他死死地困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烟尘缓缓散去。 山谷中,曹琰单膝跪地,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几乎抽乾了他所有力量。 但他却抬起头,看著那被无数雷电锁链捆成粽子、还在不断挣扎怒吼的金玄宗老者,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老东西……现在,谁是谁的墓地?” 第151章 符宝定乾坤 金锁连环阵虽强,但曹琰毕竟只是练气巔峰,能强行催动並困住筑基初期的老者已是极限。 此刻他丹田空空如也,法力几乎见底。 那阵盘在半空中嗡嗡作响,暗金色的锁链死死缠绕著老者,但光芒已不如最初那般璀璨,锁链上细微的雷霆也黯淡下去。 老者在阵中疯狂挣扎,筑基期的法力汹涌澎湃,不断衝击著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一件乌黑的锥形法器被他祭出,不断轰击著锁链的节点,每一次撞击都让阵法光幕剧烈摇晃。 “小杂种!待老夫破阵而出,必將你抽魂炼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者的怒骂声从阵中传出,充满了暴戾和杀意。 曹琰脸色苍白,汗如雨下,根本顾不上回骂。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储物袋,將这段时间辛辛苦苦攒下的所有灵石,如同倒豆子般,疯狂地塞进阵盘边缘那几个专门用於补充灵力的凹槽里! 下品灵石哗啦啦地往里填,偶尔几块微弱光晕的中品灵石也被他毫不犹豫地拍了进去! 甚至最后,他咬咬牙,將那块一直捨不得用、准备留著衝击筑基时备用的上品灵石也狠狠摁了进去!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曹琰心在滴血,这些可都是他的血汗钱啊!但此刻保命要紧! 灵石嵌入,阵盘得到能量补充, 光芒顿时稳定了不少,锁链也重新收紧了一些,將老者的挣扎暂时压制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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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宝,那可是金丹修士才能炼製的宝物,蕴含金丹一击之力!虽然这枚玉符看起来灵光有些黯淡,似是残次品,但其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神魂战慄的威压,绝对做不了假! 老者彻底慌了! 他再也顾不得攻击曹琰,周身暗金色灵光狂闪,一面看起来颇为古朴的青铜小镜被他仓促祭出,挡在身前,这是他压箱底的防御法器! 他所有的注意力,瞬间都集中在了那枚符宝之上! 然而,曹琰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曹琰原本以为,祭出符宝这等大杀器,老者肯定会第一时间全力防御甚至逃跑,他正好可以趁机脱身或者操控符宝攻击。 但他低估了一个筑基修士在生死关头被逼到绝境的狠辣和反应速度! 那老者在极度惊恐之下,非但没有放弃攻击,反而眼中闪过一丝鱼死网破的疯狂! “就算你有符宝,也要给老夫陪葬!” 老者嘶吼著,竟然没有完全放弃对曹琰的攻杀!那乌黑锥子去势只是稍稍一缓,依旧带著部分力量刺向曹琰!而那些阴影利刃也並未完全消散! 曹琰头皮发麻!他没想到这老傢伙这么狠! 符宝当前,还敢分心杀他! 此刻,他要么放弃激发符宝,全力防御,但那样只会死得更快! 要么,就只能硬扛著攻击,强行激发符宝! 没有时间犹豫! 曹琰眼中血丝瀰漫,怒吼一声,根本不去管那已经到了眼前的乌黑锥子和阴影利刃,將刚刚恢復的所有法力。 注入手中的铃鐺符宝之中! 同时,他只能勉强侧身,將赤火玉佩的防御光罩激发到极致,並全力运转庚金护体! 嗡——! 清音破煞符宝被成功激发,玉符上的小铃鐺图案骤然亮起,发出一声清脆却仿佛能涤盪神魂的铃音! 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著恐怖神魂攻击力量的波动,如同水纹般,瞬间扩散开来,直衝老者!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噗!嗤! 老者的乌黑锥子狠狠撞碎了赤火玉佩的护罩,虽然威力被抵消大半,依旧刺穿了曹琰的左肩,带出一蓬血花! 同时,几道阴影利刃也划破了他的护体金光,在他身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曹琰闷哼一声,身体剧震,如同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鲜血狂喷,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重伤! 但他死死咬著牙,目光却死死盯著前方! 第152章 毁尸灭跡与殿中疗伤 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著恐怖金丹级神魂攻击力量的波动,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九天神罚,瞬间跨越空间, 无视了老者仓促布下的所有灵力防御和那面青铜小镜,直接作用在他的神魂之上! “不——!” 老者眼中的惊恐瞬间凝固,化为无尽的绝望和茫然!他祭出的乌黑锥子失去控制,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面青铜小镜更是连哀鸣都没发出,灵光瞬间寂灭,镜面上布满了裂纹。 老者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紧接著,他七窍之中猛地溢出大量黑红色的污血,眼睛、耳朵、鼻孔、嘴巴都在流血! 他的眼神彻底涣散,瞳孔放大,身上那筑基期的灵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飞速消散。 噗通! 老者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一位筑基初期的修士,在金玄宗也算是一號人物的外门长老, 就在这荒山野岭,被一件符宝,瞬间秒杀!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清脆的铃音似乎还在山谷中裊裊迴荡,然后缓缓消散。 曹琰脱力地单膝跪倒在地,用没受伤的右手撑住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触摸。 他抬起头,看向老者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又看了看手中那枚玉符。 原本温润莹白的玉符,此刻光芒变得极其暗淡,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它巨大的本源力量。 “还剩……两次。” 曹琰心疼地摩挲了一下玉符,小心翼翼地將它收回储物袋最深处。 这保命的底牌,用一次就少一次。 休息了片刻,稍微恢復了一点力气,曹琰挣扎著站起身。 他先走到老者尸体旁,谨慎地用金虹剑捅了捅,確认对方死得不能再死了,这才鬆了口气。 確认那金玄宗老者死得透透的之后,曹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了后背。 刚才真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要不是有符宝这张底牌,现在变成尸体的就是他自己了。 休息了片刻,感觉体內恢復了一丝微薄的法力,曹琰挣扎著站起身。 他走到老者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前,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筑基修士……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他低声自语,並没有立刻去搜刮战利品,而是强忍著噁心和不適,仔仔细细地检查起老者的尸体。 头髮、口腔、指甲缝、甚至皮肤褶皱……他检查得极其仔细,生怕这老傢伙身上藏著什么追踪印记或者同命蛊之类的阴险玩意儿。 毕竟这是在金玄宗的地盘边上,万一杀了小的引来老的,那乐子可就大了。 反覆检查了几遍,確认肉眼和神识感知范围內没有发现明显的追踪標记,曹琰才稍稍鬆了口气。 但他依旧不敢大意。 毁尸灭跡是必须的,但简单的火球术恐怕难以彻底清除筑基修士尸体可能残留的某些隱秘因果或血脉联繫。 曹琰心念一动,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去碰老者腰间的储物袋,而是直接伸出手,按在冰冷的尸体上。 下一刻,老者尸体连同他身下的那一小块土地,瞬间从原地消失! 乾坤殿內,那片专门划出来的、远离药圃的偏僻角落,老者的尸体突兀地出现,重重摔在黑土地上。 “呼……”曹琰长出一口气,感觉神识消耗又大了一分。 將外界物品,尤其是蕴含灵力的修士尸体收入乾坤殿,消耗远比收取死物大得多。 但这是值得的。 乾坤殿自成一方小天地,能够极大程度地隔绝外界探查。 什么追踪印记、血脉感应、因果秘术,在空间壁垒的隔绝下,效果都会大打折扣,甚至完全失效。 把尸体放在这里,比直接烧掉或埋掉要安全得多。 做完这一切。 他环顾四周,山谷中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跡和焦黑的坑洞。必须儘快离开! 他强撑著伤势,选了一个与来路和可能追兵方向都不同的方位,踉蹌著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左肩和身上的伤口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一直走出数十里,找到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极其隱蔽的山壁,曹琰才停下来。 他用最后一点法力,操控金虹剑將裂缝內部扩大、修整,弄出一个仅能容纳一人盘坐的简易石洞,又搬来几块石头將洞口仔细堵住,只留下几个不起眼的透气孔。 做完这些,他几乎虚脱。 毫不犹豫地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从石洞中消失,进入了乾坤殿。 殿內依旧是那副灵气氤氳、寧静祥和的景象,与外界危机四伏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曹琰一屁股跌坐在灵溪边,看著不远处那具冰冷的尸体,心里才真正踏实下来。 安全了……暂时。 他齜牙咧嘴地脱下破烂的衣衫,露出身上狰狞的伤口。 左肩那个血洞最深,其他地方的刀伤也皮肉翻卷,看著嚇人。 “还好老子准备充分……” 曹琰庆幸地嘀咕著,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大把的丹药。 內服的疗伤丹、回气丹像不要钱似的往嘴里塞,外用的止血生肌散仔细地洒在伤口上,又找出乾净的布条,笨拙却仔细地进行包扎。 处理完伤口,他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庚金锐气诀》,吸收著殿內精纯的灵气,配合药力,开始疗伤和恢復法力。 灵溪潺潺,药圃飘香。 在这绝对安全的环境里,曹琰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身心沉浸到深度的修炼恢復之中。 时间在乾坤殿內静静流淌。 第153章 魂灯灭与误判 金玄宗,魂灯大殿。 这地方平时冷清得能听见耗子打架,一排排白玉石台上,密密麻麻燃著成百上千盏幽蓝色的灯焰,每一盏都代表著一个筑基期以上门人或者天才弟子的性命。 灯火旺,人没事; 灯火飘摇,人重伤; 要是噗嗤一下灭了……那基本就可以准备开席了。 看守魂灯的是个內门弟子,叫刘二狗,修为不高,就练气八层。 这差事枯燥是枯燥了点,但胜在清閒安全,还能蹭点殿里浓郁的灵气修炼。 他正打著哈欠,琢磨著晚上去膳堂抢哪个好菜,眼角余光习惯性地扫过那些魂灯。 嗯?等等! 刘二狗一个激灵,哈欠硬生生憋了回去,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靠边上一盏刚刚还亮著、此刻却毫无徵兆、悄无声息就熄灭了魂灯。 灯座下面刻著名字——宋仁投。 “宋……宋长老的魂灯灭了?!” 刘二狗头皮瞬间发麻,腿肚子都有点转筋。 这可是一位筑基期的外门长老啊!虽然外门不如內门金贵,但也是宗门的中坚力量,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衝出魂灯殿,扯著嗓子就喊: “不好了!出大事了!宋仁投长老的魂灯灭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金玄宗宗主白焕耳朵里。 议事大殿里,气氛有点凝重。 几个闻讯赶来的长老和管事面面相覷,脸上都带著惊疑和怒气。 “宋仁投?他不是前几天才被派去坠星山那边,盯著落云宗的动静吗?怎么突然就死了?” 一个脾气火爆的黑脸长老猛地一拍桌子, “肯定是落云宗那帮杂碎乾的!赵星河!还有他们新来的那个什么狗屁天骄顾长歌! 除了他们,谁能在坠星山那片地界悄无声息地做掉一个筑基修士?” “对!肯定是他们!发现宋长老在监视他们,就下黑手!” “宗主!这不能忍啊! 必须让落云宗付出代价!否则我金玄宗顏面何存!” 底下人群情激奋,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点齐人马杀过边境去。 宗主白焕坐在上首,面沉似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扶手,听著下面的吵嚷,没立刻表態。 等下面声音小了点,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吵什么?证据呢?” 下面顿时一静。 白焕扫了眾人一眼,慢条斯理地道: “宋仁投是死在坠星山不假。 但谁亲眼看见是赵星河或者顾长歌动的手? 万一是他自己不小心撞进了哪个绝地,或者被发狂的高阶妖兽给吞了呢? 又或者……是黑煞那帮见不得光的老鼠下的黑手?” “这……” 眾人一时语塞。確实,没人亲眼看见。 那黑脸长老不服气道: “宗主,哪有那么巧的事? 偏偏在他监视落云宗的时候出事?肯定是他们察觉了,杀人灭口!” 白焕冷哼一声: “就算是他们杀的,那又如何? 我们现在衝过去,跟落云宗全面开战?为了一个外门长老?”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语气加重: “別忘了,我们的主要目標是坠星山深处可能存在的秘境! 为了一个宋仁投,打乱全盘计划,提前跟落云宗死磕,值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眾人头上。是啊,秘境才是大头。 为了一个筑基初期的外门长老,確实不值得现在就撕破脸皮全面开战。 “可是……宋长老就白死了?” 有人小声嘀咕。 “死当然不会白死。” 白焕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笔帐先记下。当务之急,是加派人手,盯紧坠星山,尤其是落云宗那帮人的动向。 宋仁投的死,反而更证明了那地方不简单!落云宗越是急著清除我们的眼线,就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或者已经发现了什么!” 他顿了顿,下令道: “传令下去,坠星山方向的巡逻队和暗哨增加一倍!再派两个筑基期的长老过去,暗中调查宋仁投的死因,重点是落云宗的动向! 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主动挑衅!” “是!” 眾人齐声应道,虽然还有些不甘,但也明白宗主的选择是最稳妥的。 於是,一场可能爆发的衝突,就这么被白焕压了下去。 金玄宗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地投向了坠星山,对落云宗的警惕和敌意也更深了。 至於凶手是谁? 从宗主到下面弟子,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定了就是落云宗乾的。 毕竟,在坠星山那块地界,有能力、有动机瞬间击杀一个筑基修士的,除了落云宗的高手,还能有谁? 一个小小的练气巔峰散修? 还身怀二阶极品阵法和罕见符宝?这种离谱的可能性,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內。 认知的盲区,有时候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曹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侥倖躲过了一劫。 金玄宗这口大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了落云宗和顾长歌的头上。 而此刻,罪魁祸首曹琰,正在自己的乾坤殿里,浑然不知外面已经因为他而暗流涌动。 第154章 殿中肥与意外之財 乾坤殿。 曹琰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体內的法力已经恢復了七七八八,奔腾流转,比受伤前似乎还凝练浑厚了几分。 果然生死搏杀才是提升实力的最佳捷径。 就是身上这伤……他低头看了看左肩和身上那几个已经结痂但依旧狰狞的伤口,撇了撇嘴。 外伤好得慢,离彻底痊癒还差得远,一动起来还是扯著疼。 不过好歹不影响正常活动了,打架可能够呛,跑路应该没问题。 “该处理一下战利品了。” 曹琰站起身,目光投向角落里那具冰冷的尸体和那个储物袋。 杀人越货……啊不, 是自卫反击后的清点环节,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他先走到老者宋仁投的尸体前,眼神没啥波动。 修仙界就是这么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啥好矫情的。 他抽出金虹剑,比划了两下。 “嘖,筑基修士的肉身就是结实。” 费了点劲,才將这老傢伙分成了几大块。 他没急著处理,而是心念一动, 將这些“原材料”直接挪移到了药圃最边缘、靠近那座小土山的角落。 “好歹是筑基期的肉身,灵气足得很,可不能浪费了。” 曹琰摸著下巴,像个老农在考虑施肥, “埋土里当花肥,正好滋养一下我的宝贝灵药们,说不定还能让那几株秘境得来的珍品长得更快点。” 说干就干,他操控著殿內的泥土,挖了几个深坑,將那些碎块埋了进去,又仔细掩埋平整,看不出丝毫痕跡。 “搞定!尘归尘,土归土,下辈子別这么阴了。” 曹琰拍拍手,毫无心理负担。 处理完尸体,他才兴致勃勃地拿起那个储物袋。 抹去原主残留的神识印记(人死了,印记很容易就抹掉了),曹琰將神识探了进去。 “嚯!” 一看之下,他眼睛顿时亮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成小山的下品灵石,粗略一扫,起码有一万块!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百块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 “发財了发財了!” 曹琰笑得合不拢嘴,这下之前买符籙、买丹药、买遁符的巨大开销不仅全回来了,还血赚一大笔!果然还是干掉筑基修士来钱快! 除了灵石,还有几个玉瓶,里面装著几种常见的二阶丹药,都是筑基期修士用来精进法力或者疗伤用的,对现在的曹琰来说也是好东西。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株惹祸的金边云纹芝,被小心地放在一个玉盒里,灵气依旧充沛。 曹琰毫不犹豫地把它拿出来,在灵溪畔找了块好地方,小心翼翼地移植了下去。 “以后你就是我的了,好好长。” 他满意地看著这株新成员。 继续翻找,曹琰发现这宋仁投还挺会享受。 储物袋里居然放著几十个用特殊玉盒保存的灵膳! 什么“红烧赤焰猪肉”、 “清蒸银鳞鱼”、 “百珍菌菇汤”…… 都是落云城酒楼里卖得死贵、曹琰平时根本捨不得吃的好东西! 看来这老傢伙在执行任务期间也没亏待自己的五臟庙。 “正好,养伤期间改善改善伙食。” 曹琰美滋滋地將这些灵膳单独放好。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物资、几枚记载著金玄宗普通功法和法术的玉简、以及一些炼器材料。 可惜的是没有金玄宗主修的功法,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件法器上。 一件是那个乌黑色的锥子,入手沉重冰凉,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透著一股破煞诛邪的凌厉气息,显然是一件品质极佳的攻击法器。 另一件就是那面替他挡了符宝一击的青铜小镜。 此刻镜面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灵光尽失,几乎成了废品,但材质似乎很不凡,隱隱还能感觉到一丝残余的灵韵。 “金玄宗不愧是炼器起家的宗门, 一个外门长老用的法器都不简单。” 曹琰拿起那乌黑锥子把玩著,爱不释手。 这玩意儿威力绝对远超他现在的金虹剑,可惜是筑基期才能完全催动的法器,他现在用起来肯定很吃力,而且容易暴露来歷。 “暂时用不了,先收著,等伤好以后再说。” 他將锥子小心收好。 又拿起那面破镜子,有点心疼: “可惜了,这防御法器要是没坏,绝对是个保命的好东西。 这材料……以后看看能不能找到高人修復吧。” 清点完毕,曹琰看著眼前这一大堆收穫,心情大好。 身上的伤似乎都不那么疼了。 他摸著还没好利索的肩膀,又看了看殿外(虽然看不到): “不行,现在出去太冒险。 伤没好透,万一再碰到一个宋仁投这样的老阴比,符宝次数可不多了。” 反正现在灵石充足,丹药管够,还有灵膳改善生活,乾坤殿里又安全又舒服。 “乾脆,就在这儿把伤彻底养好再说!” 曹琰一拍大腿,做了决定。 於是,他心安理得地在乾坤殿里住了下来。 每日打坐疗伤,练习法术,打理药圃, 閒暇时就拿出一份灵膳美美地享受一番,小日子过得比在落云城还滋润。 那些用不著的、可能暴露来歷的东西, 比如金玄宗的法器、玉简等,他都妥善地藏在乾坤殿深处。 隨身只带著灵石、丹药、符籙和几件常用的、来歷清白的法器,確保隨时能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曹琰优哉游哉地当他的“殿中农夫”时, 他却不知道,外面金玄宗和落云宗因为宋仁投的死,关係更加紧张, 坠星山一带的气氛,已经绷紧到了极点。 第155章 风起三方 (ps:改了一下,修炼紫霄雷印有轻微促炼神识的效果,不过问题不大,不影响阅读, 你们知道这个事就行) 落云城以北,坠星山外围,落云宗临时营地。 顾长歌一袭月白法袍,纤尘不染,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 他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淡去了几分,指尖点在地图上几处新標註的红点上,眉头微蹙。 “陆师兄,玉琼师妹,你们看。” 他声音依旧清朗,却带上了一丝凝重, “这三日,金玄宗在坠星山西侧的活动频率增加了近一倍,新增的暗哨和巡逻队都透著股不同寻常的急躁味道,像是在拼命寻找什么。 而且,来的似乎不止是普通弟子,至少有两股筑基中期的气息出现过。” 陆锦抱著刀,面色冷硬: “他们像是在发疯。昨日一队巡逻弟子与他们的人遭遇,对方甚至不等我们的人表明身份,就抢先动手,虽然很快退走,但攻击性极强,与之前试探的风格截然不同。” 玉琼轻蹙秀眉,柔声道: “我检查过受伤弟子的情况,对方用的法术和法器狠辣凌厉,確实是金玄宗路数,但……感觉更像是在泄愤或者……掩盖什么?” 顾长歌微微頷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地图: “事出反常必有妖。 金玄宗如此异动,绝非无的放矢。 赵师叔那边可有消息?” 一名弟子连忙回稟: “回稟顾师兄,城主府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他们也发现了金玄宗异常,但对方似乎將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坠星山深处靠近他们那一侧的区域,並未再向落云城方向施压。” “重心放在自家地盘?” 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光一凝, “除非……他们內部出了什么必须优先处理的大事,或者……丟了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疯狂寻找?” 他沉吟片刻,果断下令: “加派双倍人手,严密监控金玄宗所有动向,但切记,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主动挑衅。 將他们所有异常调动和活动区域详细记录下来。 另外,传讯回宗门,將此地异常及我们的猜测一併上报。” “是!”眾人领命而去。 顾长歌独自站在地图前,望著那片迷雾重重的坠星山,温和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 金玄宗……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 落云城內,一个清净小院。 顾清月结束了一日的修炼,周身圆融的筑基期气息缓缓收敛。 她走到院中,习惯性地取出传讯符,注入一丝神识。 没有回应。 这已经是她第无数次尝试联繫曹琰了。传讯符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一个半月了。 自从那次他传来讯息说“闭关衝击瓶颈”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起初她並未在意,修士闭关,时间长短不定。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一种莫名的不安渐渐在她心中滋生。 落云城就这么大,一个炼气巔峰修士闭关,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顾清月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虑。 她想起曹琰离开前向她打听炼体丹药和黑煞消息时的样子,想起他提起四灵根筑基艰难时那无奈的苦笑。 “难道他……独自去了什么危险的地方寻找机缘?”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挥之不去。 坠星山近来风波不断,金玄宗活动频繁,黑煞行踪诡秘…… 万一他…… 她轻轻握紧了手掌,指尖微微发凉。 一种从未有过的、为她人安危感到焦灼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这与当年家族覆灭时的悲愴绝望不同,更像是一种细密的、持续的担忧,牵动著她的心神。 “不会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声自语, “他心思縝密,手段也不少… 定然不会有事。” 话虽如此,她却无法彻底安心。 再次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传讯符,她默默將其收起,决定再去一趟曹琰的青藤巷小院看看。 虽然知道大概率还是阵法紧闭,但不去看一眼,她实在难以静心修炼。 ……… 落云阁,顶层香闺。 云瑶倚在窗边,指尖缠绕著一缕青丝,看似慵懒地望著楼下熙攘的人群,红润的唇角却噙著一丝若有若无、高深莫测的笑意。 “容婆婆。” 她忽然轻声开口。 阴影中,老嫗无声无息地浮现: “小姐。” “那个小玩意儿……他好像用掉了呢。” 云瑶的语气带著几分玩味,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容婆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小姐感应到了?” “嗯哼。” 云瑶轻轻哼了一声,指尖点了点自己光洁的额头, “那上面有师尊留下的一缕极细微的印记,虽无法定位,但激发时的那点波动,我还是能隱约感知到的。 虽然很微弱,但確確实实被激发了一次。” 她转过身,眼中充满了饶有兴味的光芒: “有趣。 这才一个多月,他居然就遇到了需要动用符宝才能应对的危机? 看来这坠星山,比我想像的还要热闹。也不知道他是惹到了筑基呢, 还是……宰了什么不该宰的大人物?” 容婆婆沉声道: “需要老奴去查探一下吗?” “不必。” 云瑶摆摆手,重新露出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慵懒笑容, “让他自己玩去吧。越是危险,才越能看出他的成色。 我倒要看看,我这隨手落下的一子,究竟能在这盘棋里,走到哪一步。”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不过,坠星山那边最近似乎挺乱的,金玄宗跟死了亲爹似的上躥下跳。 婆婆,让下面的人稍微留意一下那边的消息,有什么趣事,记得报给我听听。” “是,小姐。” 容婆婆躬身应下。 云瑶重新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楼阁,落在了遥远北方那片混乱的山脉。 “曹琰啊曹琰,你可別让我失望,那么快就玩死了啊……” 她低声轻笑,语气莫测。 (求求给个好评吧,孩子太苦了,写到这里不容易啊) 第156章 特殊体质与隱秘图谋 问完了曹琰那枚“玩具”符宝的动静,云瑶纤细的指尖在窗欞上无意识地敲击了几下,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里流转著更深邃的光芒。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慵懒地侧过头,望向阴影中的容婆婆。 “对了,婆婆,前些日子让你留意的事,关於那位落云宗的天骄——顾长歌,探查得如何了?” 她的声音依旧带著那份特有的甜腻,但內里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就在顾长歌一行人抵达落云城后不久,云瑶修炼的宗门秘法便再次產生了那种奇特的感应。 与对曹琰那种模糊不清、牵扯因果的微妙感不同,这次的反应更为直接和强烈——那是对某种特殊体质本源力量的清晰共鸣! 那段时间,落云城最大的变数就是顾长歌他们的到来。 目標几乎不言自明。 只不过,顾长歌筑基后期的修为,加上身为落云宗重点培养的天骄,身上必然有宗门赐予的护身秘宝,警觉性也绝非曹琰可比。 云瑶虽然自身底牌眾多,並不惧怕落云宗,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还是派出了实力更强、更擅长隱匿的容婆婆前去探查。 容婆婆从阴影中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篤定: “回小姐,老奴藉助宗门赐下的『窥元镜』,在极远距离暗中观察了数日。 那顾长歌,十有八九確是天灵根无疑,而且其周身灵韵纯净异常,与天地灵气的交融远超同阶,体內必然蕴藏著一种强大的特殊体质本源! 只是具体是何种体质,『窥元镜』相隔太远,又被其自身宝物灵光干扰,难以精准判断,但绝非寻常!” 说到此处,容婆婆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竟也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贪婪之色: “小姐!这可是天赐良机! 若是能……能设法夺取其本源,以小姐您的根基和宗门秘法,將其彻底炼化吸收! 那……化神期之前,您的修行之路必將一片坦途,再无瓶颈可言!” 化神之前,畅通无阻! 这八个字对於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 然而,云瑶听完,娇媚的脸上却並未露出狂喜之色,反而微微蹙起了秀眉。 她轻轻摇著头,语气变得冷静而审慎: “吞了他的本源? 婆婆,想法虽好,但未免太过想当然了。”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落云宗山门的方向,红唇轻启,分析著其中的利害: “这里毕竟是落云宗的核心势力范围。 顾长歌不是那种无足轻重的外门长老,他是落云宗倾尽资源培养的下一代核心,是他们的脸面和未来! 动他,无异於直接捅落云宗这个马蜂窝。” “且不说他自身修为不弱,身边还有那个执法堂的陆锦和丹堂的玉琼,以及眾多弟子。 光是周围落云宗高阶修士,就绝不止明面上看到的这些。” 云瑶的指尖缠绕著一缕髮丝,眼神深邃, “一旦我们动手,无论成败,必然引发轩然大波。 落云宗那三个金丹老头可不是吃素的,到时候我们想要全身而退,恐怕难如登天。 为了一个不確定能否完美吸收的本源,冒如此大的风险,不值得。” 容婆婆激动的神色慢慢平復下来,她也知道小姐说得在理,但依旧有些不甘: “可是小姐,这等机缘……” “机缘也要有命享用才行。” 云瑶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此事,必须从长计议。 要么,等他离开落云宗势力范围,到了我们能掌控的区域; 要么,就必须有一个万全之策,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让落云宗根本怀疑不到我们头上。 否则,寧可不动。” 她顿了顿,嘴角又重新勾起那抹慵懒而危险的笑意: “不过嘛……既然確定了是块『肥肉』,那总有机会下口的。 先好好『关注』著他吧,把他的一切习惯、弱点、人际关係都摸清楚。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不是吗?” “是,小姐,老奴明白了。” 容婆婆恭敬应道,再次隱入阴影,开始执行新的指令。 云瑶独自倚回窗边,望著远方,眼神闪烁不定。 一个曹琰,引动了她莫名的因果感应,让她心生好奇,落子投资。 一个顾长歌,身怀令人垂涎的特殊体质本源,是能让她道途坦荡的“大药”。 “这小小的落云城,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她低声轻笑,仿佛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和野心。 第157章 殿中收穫与重返人间 乾坤殿內无岁月,曹琰也不知具体过去了多久。 当他再次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时,只觉周身通泰,气血旺盛,左肩和身上的伤口已然癒合如初,只留下几道淡淡的粉色新肉,提醒著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充沛的力量感重新充盈四肢百骸。 “总算……全好了!” 曹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次疗伤,不仅伤势尽復,连番恶战和极限压榨下的修炼,让他的法力也变得更加凝练雄厚。 伤势既愈,他便將注意力放在了新得的两件法器上。 那面破损的青铜小镜暂时无能为力, 但那柄乌黑色的锥子,却可以尝试祭炼一番。 这锥子名为“破煞锥”,乃是金玄宗炼器手法所出的精品二阶下品法器,专破各种护体罡气、邪祟魔障,威力颇为不俗。 曹琰將其置於身前,逼出精血,辅以神识法力,开始缓缓祭炼。 过程比祭炼普通法器艰难不少,毕竟这是筑基修士才能完全驾驭的玩意儿。 但曹琰神识远超同阶,又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花费了不少功夫,总算初步將其祭炼成功,在锥体內打下了自己的神识烙印。 他心念一动,破煞锥便化作一道乌光在他周身盘旋飞舞,速度极快,带起阵阵破空之声,锥尖寒芒闪烁,透著一股凌厉的破煞之意。 “好傢伙!” 曹琰眼睛发亮。 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发挥出此锥六七成的威力,且催动起来极为耗费法力,无法持久, 但这无疑是一张极强的底牌!无论是攻坚破防,还是突然偷袭,效果绝对远超他的金虹剑和那些符籙。 “嘿嘿,简直是打家劫舍……啊呸!是防身保命的利器!” 曹琰美滋滋地將破煞锥收入丹田温养。 如此一来,算上仅剩两次机会的符宝、以及需要大量灵石驱动的金锁连环阵盘,他手上的强力底牌又多了一样,底气足了不少。 他又清点了一下剩余的物资。 宋仁投贡献的一万多下品灵石和一百中品灵石几乎没动。 那株金边云纹芝在乾坤殿內长势极好,叶片愈发碧绿,金色边缘更加明显。 “是时候出去了。” 曹琰深吸一口气。 虽然在乾坤殿里安全又舒服,但他终究不能一辈子躲在这里。 黑魘山脉的凝魂草还在等著他,外面的世界也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自身,確认没有留下任何与宋仁投相关的痕跡,所有可能暴露来歷的东西都妥善收在乾坤殿深处。 心念一动,身影瞬间从乾坤殿內消失。 下一刻,他再次出现在那个狭窄隱蔽的石洞之中。 堵住洞口的石头依旧,外面寂静无声。 曹琰小心翼翼地推开石头,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外蔓延开去,仔细探查了方圆数里的情况。 確认安全后,他才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钻出石洞,重新呼吸到了外界带著草木清香和一丝血腥味的空气。 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著眼,適应了一下光线,判断了一下方向。 心念微动间估算了一下外界流逝的光阴,脸色不由地微微一变。 “嘶……快两个月了?” 他掐指细算,心中一惊。 没想到这次受伤和后续的恢復、祭炼,竟然耗去了如此之久。 他立刻想起一事,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属於顾清月的传讯符。 神识沉入其中,果然感受到里面积压了数道微弱的神念波动,都是来自顾清月。 最早的一道是在他刚进入乾坤殿后不久,语气清冷如常,只是例行询问他闭关是否顺利。 隨后隔了十几天,又来了一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问他是否需要什么丹药辅助。 最近的一道,则是在大约半个月前,內容简短,却透著一股凝练的担忧:“曹琰,安否?” 看著这些传讯,曹琰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暖意和歉意。 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能有人真心记掛你的安危,实属难得。 自己这两个月音讯全无,怕是让她担心了。 他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向传讯符中注入神识: “清月道友,抱歉,闭关出了些岔子,心神沉入过深,近日方才甦醒,未能及时回復。 有劳掛念,现已无碍,修为反倒略有精进。” 他选择隱瞒了受伤和击杀宋仁投的惊险经歷,只以“闭关出岔子”简单带过。 这並非不信任顾清月,而是此事干係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知道多了对她反而是一种危险。 “不知近来城中情况如何?坠星山那边可还安稳?” 他顺势打探起外面的消息。 传讯完毕,他將传讯符收起。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两个多月了……也不知道落云城和坠星山那边怎么样了?” 曹琰心中暗道。 他决定先不急著前往黑魘山脉,而是需要先找个地方打听一下最近的局势变化。 毕竟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外面很可能发生了不少事情。 他选了一个方向,身形展开,流金步施展开来,如同一道青烟,迅速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之中。 就在曹琰离开后不久, 一道强横的神识悄然扫过这片区域,在那处被曹琰遗弃的石洞附近略微停留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些许微弱的空间波动残留, 但最终一无所获,又缓缓退去。 第158章 凡尘一瞥与各方动向 曹琰一路潜行,刻意避开了修士可能出没的区域,专挑荒僻小路。 数日后,眼前景象逐渐开阔,远处出现了一座颇具规模的凡人城镇。 他收敛起所有灵压,如同一个普通江湖客般步入城中。 城门口的石碑上刻著“章家集”三个大字。 曹琰恍然,原来已不知不觉来到了金玄宗附属修仙家族——章家庇护下的凡人聚居地。 这里虽受修仙家族管辖,但城中居民绝大多数仍是凡人,过著与修仙界若即若离的生活。 寻了间临街的茶馆坐下,要了壶最普通的粗茶,听著周围凡人的閒聊。 茶汤苦涩,远不如灵茶沁人心脾,却別有一番人间烟火气。 街道上贩夫走卒叫卖声、孩童嬉闹声、邻里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却充满生机,与修士坊市那种人人矜持、暗藏机锋的氛围截然不同。 曹琰慢慢喝著茶,紧绷了许久的心神竟微微放鬆下来。 自踏入修仙之路,他已很久未曾如此真切地感受过这般凡俗光景了。 结帐离开茶馆,他信步在街道上閒逛,目光扫过两旁林立的店铺,寻找著可能存在的、为低阶修士或家族外围人员提供服务的杂货铺,以期打探消息或补充些普通物资。 就在经过一个卖糖人的小摊时,他的目光无意中与一个正踮著脚看糖人的小女孩对上了。 那女孩约莫七八岁年纪,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脸蛋脏兮兮的,看起来与周围追逐打闹的孩童並无二致。 但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曹琰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双眼睛! 清澈得不像话,眼底深处却仿佛蕴藏著无尽的星空,一种与年龄截然不符的深邃、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沧桑感,只是惊鸿一瞥,却让曹琰的神识都为之微微一滯!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小女孩该有的眼神! 曹琰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立刻移开视线,压下心中的惊骇,脚下步伐不变,如同寻常路人般自然地继续向前走去,没有流露出丝毫异常。 但他的神识却高度戒备起来,暗中警惕著身后的动静。 然而,那小女孩似乎只是隨意一瞥,很快又被转动著的糖人吸引,並未对他產生任何兴趣。 曹琰不敢停留,加快脚步,迅速穿过几条街道,將那片区域远远甩在身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地方……有点邪门。” 他心中暗忖,再无閒逛的心思。 一个凡人城镇,出现如此诡异的小女孩。 他只想儘快找到修士相关的店铺,补充些必需品,然后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落云城,百草堂小院。 顾清月正在打理一株灵草,腰间传讯符忽然轻微震动。她神识扫过,当感知到那股熟悉的神念波动时,清冷的眸子骤然亮了一下。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仔细阅读起来。 看到曹琰解释闭关出了岔子,她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但看到后面说已然无碍,修为还有精进,那抹担忧才缓缓化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无事便好。” 她轻声自语,回復了一道传讯,依旧是言简意賅的风格: “无事即可。近日城外不甚太平,谨慎出行。” 她能感觉到曹琰有所隱瞒,但修仙之人谁没有秘密? 他既安然无恙,她便放心了。 落云城,百宝楼。 钱管事拨拉著算盘,对店里伙计隨口閒聊:“说起来,好像有阵子没见著曹道友来卖符籙了。” 伙计想了想,点头道: “是啊掌柜的,得有两三个月了吧?” 钱管事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正常正常。修士闭关一次,外出寻个机缘,哪个不是以月计算? 说不定哪天他就又揣著一沓好符籙来了。 咱们这行,等著就是了。” 落云城,熊奎住处。 熊奎穿著那件土黄色的戊土磐石甲,挥舞著厚土刀虎虎生风,適应著新增的防御力。 练得大汗淋漓,他收起刀,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烈酒。 “爽!”他抹了把嘴,咂摸道:“好些日子没找曹道友喝酒了,也不知道他闭关出来没?” 他晃悠到青藤巷,对著曹琰小院紧闭的阵法喊了几嗓子,又用力敲了敲门。等了半晌,里面毫无动静。 “得,估计还没出关,或者又跑哪儿发財去了。” 熊奎挠挠头,也不在意,扛著刀自顾自走了,“等回头再来找他吹牛!” 坠星山,落云宗营地。 顾长歌结束了一日的巡查,回到自己的营帐。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最近这几日,他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 那感觉极其隱晦,飘忽不定,每当他凝神去探查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金玄宗那帮傢伙里的高手吗?” 顾长歌並未太过放在心上,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著些许傲然的冷笑, “藏头露尾,徒增笑耳。” 身为落云宗当代第一真传,天灵根之资,筑基后期修为,身怀护身秘宝,他有著绝对的自信。 些许宵小的窥探,还不足以让他感到威胁或惊慌,只觉是跳樑小丑的把戏。 他却不知,那窥探的来源,远比他想像的要诡异。 第159章 章家姐弟与坊市指路 离开了那处处透著诡异的章家集,曹琰祭出金虹剑,低空御剑飞行,神识如同细密的筛子,仔细感知著沿途的灵气波动,寻找著可能存在的修士坊市或聚集点。 这片区域已是金玄宗势力范围的腹地,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飞行了约莫大半日,下方山道上,三个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两男一女,皆身著款式相似的青灰色法袍,袍角绣著一个相同的徽记——正是章家的家族標记。 三人修为都在练气后期,但行进速度不快,脸上似乎都带著几分愁容。 曹琰略一沉吟,降低飞剑高度,在距离三人十余丈外的地方按下剑光,落在地上,以示没有敌意。 他整了整衣衫,脸上露出一个儘量和善的笑容,拱手道: “三位道友请了,在下曹琰,一介散修,路过此地,想向三位打听一下,附近可有修士交换物资的坊市?”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中间那位女修身上。 这一看,饶是曹琰心志坚定,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那女修看年纪约莫二十七八,正是女子芳华最盛的年纪。 她梳著简单的妇人髮髻,插著一根素雅的玉簪,几缕青丝柔顺地垂在颊边。 肌肤白皙细腻,宛如上好的羊脂玉,眉眼如画,一双秋水明眸仿佛会说话般,带著一丝淡淡的愁绪,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韵。 身段窈窕丰腴,该饱满处绝不含糊,该纤细处又恰到好处,將成熟少妇的曼妙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虽只是穿著普通的家族制式法袍,却难掩其天生丽质,反而有种清水出芙蓉的自然美感。 她就像一朵正值盛放期的牡丹,雍容而不艷俗,嫵媚而不轻浮,一顰一笑间自然流露出一股温婉动人的风致。 曹琰倒並非有什么非分之想,纯粹是一种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花开正艷,若不多欣赏两眼,倒显得自己不解风情了。 何况他自踏入修仙界以来,所见多是杀伐果断或清冷孤高的女修, 如顾清月那般已是绝色,却气质清冷; 如云瑶般,倾国倾城,气质妖艷。 但似这般將成熟风韵与温婉气质完美融合的少妇,確是第一回见,心中不免有些新奇。 那女修见曹琰看来,目光清澈坦荡,只有欣赏而无褻瀆,便也落落大方地回了一礼,声音温软悦耳: “道友有礼了。妾身章静芸,这两位是舍弟章静鸿、章静林。” 她身旁的两个年轻男修也隨意地拱了拱手,態度不算热情,甚至带著几分戒备和疏离,只是淡淡地报了下名字。 章静芸继续道: “由此往东再行百余里,有一处『青枫谷』,是我章家与附近几个小家族共同维持的一处小型坊市,道友可去那里碰碰运气。” 她语气温和,但眉宇间那缕淡淡的愁容始终未散。 “多谢章道友指点。” 曹琰再次拱手道谢,很识趣地没有多问,转身便欲御剑离开。 就在他转身之际,身后隱约传来那两名章家男修压低声音的交谈,语气中带著不满和忧虑。 年纪稍小些的章静林抱怨道: “大姐,你说金玄宗和落云宗这次要是真打起来,会不会又像五十年前那样,强行徵调我们这些附属家族的人上去当炮灰?” 另一个声音,应该是章静鸿,嘆了口气: “唉,谁知道呢!金玄宗那些大爷,吃肉的时候想不到我们,一到要拼命了,肯定第一个把我们推上去!五十年前,五叔伯不就是被他们徵调去打落云宗,结果……” 章静芸温婉却带著一丝疲惫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们: “好了,静观其变吧。这些事不是我们这些小辈能议论和改变的。 加紧赶路,儘快把家族交代的事情办完才是正事。” 他们的身影隨著曹琰的远离而渐渐模糊消失。 曹琰御剑升空,心中瞭然。 原来这章家是担心被捲入门派大战。 看来金玄宗和落云宗在坠星山的对峙,已经让下面的附属家族都感到不安了。 他们似乎並不知道坠星山深处的具体秘密,只当是两大宗门又一次寻常的势力摩擦。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曹琰摇摇头,不再多想,按照章芸所指的方向,加速朝著青枫谷飞去。 这些纷爭暂时与他无关,找到坊市,补充物资,然后儘快前往黑魘山脉寻找凝魂草,才是他当前的首要目標。 只是方才那章静芸少妇的风韵,以及章家子弟那无奈的愁容,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一抹淡淡的印象。 这修仙界,大宗门翻云覆雨,而依附其下的小家族和散修,却只能隨波逐流,命运难测。 第160章 青枫谷 御剑飞行半日,前方出现一座掩映在青翠山林中的谷地。 谷口一座略显陈旧的青石牌坊上,“青枫谷”三字依稀可辨。 此处灵气比外界略浓,算是一处微型的灵脉节点,故而形成了这处小型的修士聚集地。 曹琰在谷外无人处按下剑光,再次仔细运转敛息术,將自身修为稳稳压制在练气七层,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衫,如同一个寻常的散修般步入谷中。 坊市街道不宽,两旁店铺林立,人流不算密集,多以练气中后期修士为主,偶尔有一两名练气巔峰修士走过,便会引来不少敬畏的目光。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香、符墨味以及各种灵材矿石的独特气息。 曹琰目的明確,先是找到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丹药铺——“百草堂分號”。 店铺不大,柜檯后坐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掌柜,正眯著眼打盹。 “掌柜的,叨扰了。” 曹琰敲了敲柜檯。 老掌柜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了曹琰一下: “道友需要些什么?” 曹琰早已打好腹稿,开口道: “要进山採药,劳烦掌柜的配些常用的丹药。上品的回气丹来五瓶,中品的疗伤药『白玉生肌散』来三瓶。” 这是常规配置,不会引人怀疑。 老掌柜闻言,多看了曹琰一眼,一边慢悠悠地转身从药柜取药,一边似閒聊般道: “道友是要去西边黑魘山那边? 那地方可不太平,蚀魂瘴厉害得很,一般的辟瘴丹效果有限。” 曹琰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哦?掌柜的有何指教?” 老掌柜取出几个玉瓶放在柜檯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指教谈不上。这『清灵辟瘴丹』算是小店对付瘴气最好的了,但也不敢说能完全抵御黑魘深处的蚀魂瘴。 这『百解丹』对付寻常瘴毒还行,若是遇到厉害的,怕是也难。 道友若真要深入,还需多加小心,最好备些能临时恢復神识、稳定心神的药物。” 说著,他又推荐了一小瓶价格不菲的“寧神丸”。 曹琰从善如流,將老掌柜推荐的丹药一併买下。 结帐时,他看似无意地又问了一句: “掌柜的见多识广,可知那黑魘山中,除了瘴气和妖兽,可还有什么需要特別注意的古怪?” 老掌柜一边打包丹药,一边摇头: “古怪?那地方本就够古怪了。 老夫只知道进去的人,失踪的可不少,有些出来后就变得疯疯癲癲,胡言乱语。道友还是量力而行吧。” “多谢掌柜提醒。” 曹琰收起丹药,拱手告辞。 接著,曹琰找到一家专营符籙的店铺——“妙符轩”。 这家店铺明显比丹药铺热闹些,墙上掛著各式各样的符籙样品。 伙计热情地迎上来: “道友需要些什么符籙? 本店攻击、防御、辅助各类符箍应有尽有,品质上乘!” 曹琰目光扫过墙上的样品,开口道: “攻击防御的暂且不需。 要十张『神行符』,五张『敛息符』,』。”神行符用於赶路和逃命,敛息符隱匿行踪,都是实用且不惹眼的辅助符籙。 伙计利索地取货。 曹琰付了灵石,看似隨意地指著角落里一种绘製著复杂云纹、灵光略显晦暗的符籙问道: “那种是什么符?” 伙计看了一眼,笑道: “道友好眼力,那是『小云雾符』,激发后能生成一小片云雾,遮蔽身形和气息神识,效果比敛息符强上不少,就是持续时间短些,价格也稍贵。 適合用来临时摆脱追踪或者潜入。” 曹琰心中微动,这种符籙正合他用。“来五张。” 他毫不犹豫地加购。 这种偏门辅助符,既不显眼,关键时刻又能派上大用场。 採购完毕,他正欲离开,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飘入鼻中。 转头一看,旁边是一家名为“百味斋”的店铺,门口掛著幌子,正是经营灵膳之所。 店內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不少修士在此大快朵颐。 曹琰想起从宋仁投那里得来的那些美味灵膳,腹中不由升起一丝馋意。 如今兜里揣著上万灵石,財大气粗,自然不必再像以前那般抠搜。 “反正要去黑魘山冒险,提前犒劳一下自己,补充些气血也好。” 他心下想著,便迈步走了进去。 店內伙计热情招呼。 曹琰看著墙上的水牌,专挑那些用料扎实、气血充盈的肉食类灵膳,一口气点了十几种,每样都要求用保温玉盒打包带走。 “红烧赤焰蹄髈一份!” “香煎银鳞鱼两条!” “百珍煨灵鸡一只!” “……” 他点的都是硬菜,价格不菲,引得旁边几桌食客都侧目看来,暗自嘀咕这是哪家的弟子如此阔绰。 曹琰面不改色,痛快地付了灵石,將十几个摞起来的玉盒收入储物袋,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出百味斋。 备足粮草,接下来在坊市內看似隨意地閒逛,耳朵却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捕捉著周围修士的交谈碎片。 “……黑魘山那边最近可不太平,听说瘴气比往年浓了不少……” “可不是嘛,前几天老刘他们队进去採药,差点被一群发狂的鬼面猿给围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听说深处还有邪异的玩意儿,能迷人神魂……” “嘘!小声点,那地方邪门得很,少议论为妙……” 零星的信息匯入耳中,都指向黑魘山的危险。 曹琰眉头微蹙,这些信息太过笼统。 目光扫过街角,一个摆著杂货地摊、看起来经验老道的练气后期老修士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种常年混跡各地的老散修,往往是消息最灵通的一类人。 曹琰走过去,假装蹲下身挑选几块不起眼的矿石,状似隨意地低声问道: “道友,打听个事儿。听说西边的黑魘山脉里,以前有人採到过好东西?” 那老修士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打量了曹琰一下,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好东西?黑魘山里毒虫猛兽、迷障毒瘴倒是好东西,要不要多来点?” 曹琰也不恼,手指看似无意地在摊位上放下了一块灵石。 老修士眼睛顿时亮了一下,迅速將灵石收走,態度热情了不少,声音压得更低: “道友是想去碰运气?嘿,那地方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门关。 不过……要说好东西,早年確实传闻有个走了狗屎运的傢伙,在里面採到过一株『凝魂草』,发了一笔横財,不过后来就没听说谁再有这运气了。 怎么,道友也对那玩意儿感兴趣?” 曹琰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 “隨便问问。 那地方除了瘴气和妖兽,还有什么需要特別注意的? 地形如何?” 老修士收了钱,倒也实在,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黑魘山啊,地形复杂得很,跟个迷宫似的,好多峡谷裂缝,容易迷失方向。 最要命的是里面的『蚀魂瘴』,无色无味,能慢慢侵蚀修士的神魂,待久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有那种『鬼面猿』,成群结队,悍不畏死,嗅觉还灵得很! 最近不知道咋了,听说山里头的动静有点不对,好些常年进去討生活的老手都说感觉毛毛的,好像有什么更凶的东西醒了似的…… 道友,听我一句劝,没十足把握,最好別去凑那热闹。” 曹琰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尤其是“蚀魂瘴”和“鬼面猿”,以及老修士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 他又旁敲侧击地问了问进山的路线和可能的安全点,老修士也根据记忆说了几个,但都强调时过境迁,不一定准確。 问得差不多了,曹琰起身告辞。 离开青枫谷,曹琰的脸色凝重了许多。 从打探到的消息来看,黑魘山比想像中更加危险。 诡异的毒瘴、成群的妖兽、复杂的地形,还有那未知的“凶物”…… 但凝魂草的诱惑同样巨大。 这不仅关乎他筑基后的修行速度,更可能关係到未来能否在修仙路上走得更远。 “蚀魂瘴……”曹琰摸了摸储物袋里充足的解毒丹和辟瘴丹,又想起自己远超同阶的神识和那丝雷霆之力,或许能对此瘴有一定抗性? “鬼面猿……”他想到新得的破煞锥,正是对付这种阴邪类妖兽的利器。 风险与机遇並存。 曹琰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不冒险就能得到的机缘? 他不再犹豫,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西方那片笼罩在淡淡黑雾中的连绵山脉,疾驰而去。 黑魘山,我来了! 第161章 黑魘边缘 几日的昼伏夜出,风餐露宿,曹琰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黑魘山脉。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大地之上,巍峨的山脉连绵起伏,仿佛一头头蛰伏的远古巨兽。 与寻常青翠山峦不同,这里的山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色调,仿佛被墨汁浸染过一般。 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在山林间缓缓流淌、缠绕,將山脉的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一片朦朧与阴森之中。 阳光在这里似乎都失去了威力,勉强穿透那层诡异的瘴雾,投下惨澹昏沉的光斑,更添几分压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混杂著腐朽草木、湿冷岩石以及一种……仿佛能直接钻入神魂深处的阴冷气息。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兽吼或尖锐嘶鸣,整片山脉都仿佛陷入了沉睡,一种令人不安的沉睡。 “这就是黑魘山……” 曹琰喃喃自语,眼神无比凝重。 即使还站在边缘地带,他强大的神识已经能隱约感觉到,那灰黑色的瘴雾中蕴含著一种奇异的力量,正在潜移默化地试图渗透他的护体灵光,带来一丝丝极其细微的眩晕和烦躁感。 蚀魂瘴!果然名不虚传! 他不敢大意,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在青枫谷购买的“清灵辟瘴丹”,吞服下一粒。 一股清凉之意顿时从腹中化开,流转全身,將那种不適感稍稍驱散。 但他能感觉到,丹药之力与那无所不在的瘴气持续对抗著,消耗速度远比想像中要快。 “必须节省使用,关键时刻还得靠自身硬抗。” 曹琰心中暗道。 他尝试著將一丝雷霆之力运转至识海周围,那至阳至刚的气息果然让侵入的瘴气如同遇到克星般,消散的速度加快了不少。这让他心下稍安。 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先沿著山脉边缘小心翼翼地探查,寻找著可能相对安全的入口。 同时,神识高度集中,警惕著任何风吹草动。 根据在青枫谷打探到的零星信息和他手中的简陋地图,黑魘山大致分为外围、中层和核心区域。 越往里,瘴气越浓,妖兽越强,也越危险。 那凝魂草,最有可能生长在瘴气与灵气交织、环境特殊的核心区域边缘地带。 但核心区域,也是传闻中最诡异、最致命的地方。 曹琰选定了一处两山之间的狭窄谷口作为切入点。 这里地势相对开阔,瘴气似乎也比其他地方稍淡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 流金步蓄势待发,金虹剑悬在腰侧隨时可出鞘,破煞锥在丹田內微微嗡鸣,数张攻击和辅助符籙也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一切准备就绪。 他迈出了第一步,正式踏入了黑魘山脉的范围。 剎那间,周围的光线仿佛又暗淡了几分,那股阴冷蚀魂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即便有辟瘴丹和雷霆之力护持,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和心悸。 脚下的土地鬆软潮湿,覆盖著厚厚的、顏色深沉的腐叶,踩上去悄无声息。 山谷內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不敢御剑飞行,那样目標太大,且容易引动瘴气,消耗激增。 只能依靠身法,如同鬼魅般在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枯木间悄无声息地穿行。 神识被压製得很厉害,只能探查到周身十丈左右的范围,再远就变得模糊不清,被那诡异的瘴气所干扰。 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並未遇到什么危险,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和神识的持续消耗,让曹琰的精神始终处於紧绷状態。 突然! 他左侧不远处的一片浓密瘴雾剧烈翻滚起来! 紧接著,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般从中扑出,直袭他的面门! 那是一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长著八只血红复眼的怪异飞虫,口器尖锐,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曹琰反应极快,几乎在黑影扑出的瞬间,身体便本能地向后一仰,同时並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庚金之气精准射出! 噗嗤! 那怪异飞虫直接被庚金之气贯穿,爆出一小团绿色的浆液,掉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曹琰鬆了口气,刚直起身。 沙沙沙——! 四周的瘴雾中,顿时响起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爬行声!无数双血红的复眼在雾气中亮起,刚才那只飞虫,仅仅只是开始! 曹琰脸色一变,暗骂一声:“倒霉!”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催动流金步,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毫不犹豫地朝著山谷深处疾掠而去! 在他身后,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漆黑怪虫如同潮水般从瘴雾中涌出,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紧追不捨! 黑魘山的凶险,在他踏入不久后,便露出了狰狞的一角! 第162章 虫潮、毒潭与收穫 曹琰头皮一麻,想都没想,体內法力轰然爆发,流金步催到极限,扭头就往山谷深处玩命狂奔!身后那嗡嗡嗡的动静跟催命符似的,听得他后脑勺发凉。 刚窜出去没多远,原来站的地方就被黑压压的虫云给淹了!那数量,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操!”曹琰骂了一句,头都不回,反手就是几张“火箭符”甩出去。 轰!火焰炸开,烧焦一片,腥臭味扑鼻。 可屁用没有!更多的虫子瞬间补上缺口,追得更凶了! 这么跑下去非得被耗死不可!曹琰眼神飞快扫视,猛地瞥见左前方石壁底下有个黑黢黢的裂缝! 赌了! 他一个急转弯扑过去,同时捏碎了“小云雾符”。 白雾爆开,瞬间遮住身形。 曹琰趁机一个恶狗扑食,手脚並用地就往那石缝里猛钻! 刚挤进去,就听见外面噼里啪啦一阵乱响,虫子撞石壁上了。 他不敢停,拼命往里爬,直到身后嗡嗡声变小才敢喘口气,背心全是冷汗。 “妈的,这鬼地方……” 他喘匀了气,小心探出神识。 外面虫子还没散乾净,暂时出不去了。 他这才打量起这石缝,里面又黑又潮,一股子腐烂味儿,还夹杂著点奇怪的甜腥气。 “不对,这空气有毒!” 曹琰立马屏息,吞了颗解毒丹,同时引动体內那丝雷霆之力在经脉里转了一圈,那点细微的麻痹感才消停。 不能久待!他顺著水声往里摸,脚下越来越泥泞。 走了大概一炷香,眼前豁然开朗,是个不大的山洞。 中间有个黑水潭,那甜腥味就是从潭里来的。 对面石壁上还有个出口! 曹琰心里一喜,正要过去。 哗啦! 黑水潭猛地炸开!一条水桶粗、满身黑鳞、头长独角的巨蟒猛地窜出来,血盆大口带著腥风和毒雾就咬了过来!速度极快! 曹汗毛倒竖!这畜生气息强的很,差不多二阶了!还他妈的会偷袭! 但他反应更快!非但没退,反而猛地前冲,右手一抬! “锐金指!” 一道金光直射那蟒蛇的独眼! 蟒蛇下意识一偏头。 就这功夫!曹琰左手捏著的“金刚符”瞬间激发,金色光罩护住全身。 他借著衝劲,狠狠一脚踹在蟒蛇偏头露出的脖颈上! 嘭!光罩狂闪,曹琰被震得气血翻涌。那蟒蛇也被踹得一懵。 足够了! “破煞锥!去!” 一道乌光从曹琰丹田射出,快如闪电,趁著蟒蛇张嘴的功夫,精准无比地从它上顎软肉狠狠扎了进去!直贯脑髓! 噗嗤!黑血喷溅! “嘶嗷——!”蟒蛇发出悽厉惨叫,庞大的身子疯狂扭动,把潭水搅得天翻地覆。 曹琰一击得手,看都不看,召回破煞锥,转身就冲向对面出口,几个闪身就消失在黑暗里。 直到衝出洞口,他才靠在山壁上喘气。听著洞里渐渐弱下去的挣扎声,抹了把汗。 “搞定。” 歇了片刻,估摸著那蟒蛇死透了,曹琰又小心翼翼地摸了回去。 洞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毒雾。那巨蟒果然已经瘫在潭边不动了,破煞锥那一下直接搅碎了它的脑子。 曹琰没急著上前,先远远用金虹剑捅了捅,確认死透了。 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蟒尸和周围的潭水。 “这肉顏色发暗,腥味里带著股酸气,估计毒性不小。” 他嘀咕著,彻底打消了切点肉烤著吃的念头。 谁知道吃了会怎样,没必要冒这险。 但这整条差不多快二阶的蟒尸,可是值不少灵石!鳞片、独角、毒囊、蛇胆……都是炼器炼丹的好材料,可不能浪费。 他拿出一个专门准备好的、空著的备用储物袋——毕竟不能把这种东西和自己常用的东西放一起,晦气。 掐了个法诀,隔空將那沉重的蟒尸摄入储物袋中。 看著鼓囊囊的袋子,曹琰满意地掂量了一下。 “这一趟还没找到凝魂草,先回本不少。” 收好蟒尸,他又仔细清理了一下现场,把自己留下的脚印、血跡,还有打斗痕跡都用火球术小心地处理掉,儘量不留下明显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离水潭远些、空气相对好点的角落找了个地方坐下,吞下回气丹,手握灵石,开始打坐恢復。 刚才那几下看似短暂,但流金步、锐金指、尤其是催动破煞锥,消耗了他不少法力。 在这鬼地方,必须时刻保持最佳状態。 洞穴里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和灵石渐渐黯淡的微光。 第163章 黑魘狩猎 在黑魘山这种鬼地方,曹琰不敢有丝毫大意。 恢復完法力,他把状態调整到最佳,这才悄无声息地继续往山脉深处摸去。 按照打听到的消息和地图粗略划分,他现在还在黑魘山的外围打转。 这里的蚀魂瘴相对稀薄,但那股子无孔不入、磨人神魂的劲儿已经够难受了。 他时不时就得运转雷霆之力驱散一下侵入识海的阴冷感,辟瘴丹更是省著用,生怕后面不够。 外围区域也不太平。地形复杂得跟迷宫似的,到处都是深沟裂缝、枯木怪石,瘴气一遮,三五米外就看不清东西,神识还被压得厉害。 冷不丁就能从哪个角落里躥出点邪门玩意儿。 有次他正小心绕过一片冒著泡的黑色沼泽,旁边一堆看似枯死的藤蔓突然活了过来,如同毒蛇般缠向他的脚踝!还好他反应快,金虹剑一扫,斩断藤蔓,结果断口处喷出墨绿色的毒汁,溅在护体灵光上滋滋作响。 还有一回,他踩中了一块看似坚实的苔蘚地,结果底下是个空壳子,整个人直接往下掉! 幸亏他及时用流金步蹬了一下岩壁,才没摔进下面那窝吱吱乱叫、獠牙尖利的黑鼠群里。 除了这些天然陷阱和低阶毒虫妖兽,曹琰还偶尔能发现其他修士活动的痕跡。 有些地方有法术轰击的焦黑印记,残留的灵力波动显示时间不长。 有些不起眼的石缝或树洞里,会发现被简单处理过的临时营地痕跡,篝火灰烬还是温的。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甚至远远瞥见过几拨人。 一伙是三个练气后期的修士,穿著统一的服饰,像是一个小家族的子弟,正围猎一头二阶下品的独角黑狼,配合倒是默契,但打得有点吃力,人人带伤。 另一伙则是两个散修模样的傢伙,一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九层,鬼鬼祟祟地在一片峭壁下挖掘著什么,发现曹琰远远路过时,立刻停下动作,眼神警惕又凶狠地瞪过来,手都按在了法器上,直到曹琰识趣地迅速离开才继续。 曹琰都远远绕开了。 在这地方,人心比妖兽更险恶。为了点资源杀人越货太常见了。 他孤身一人,能不惹麻烦最好。 他也碰到过独行的狠角色。 有个穿著黑袍、面色阴戾的练气大圆满修士,蹲在一具刚死不久的妖兽尸体旁剥取材料,察觉到曹琰靠近,抬头冷冷扫了一眼。 那眼神跟毒蛇似的,冰冷又贪婪,嚇得曹琰立刻改变方向,头也不回地溜了。 “这鬼地方,真是牛鬼蛇神都凑齐了。” 曹琰心里暗骂,更加小心起来。他儘量挑那些偏僻难走、看起来不像有油水的路线,寧可多绕点路,也要避开人多的地方。 他的目標很明確——凝魂草。 这玩意儿只可能长在瘴气更浓、也更危险的核心区域边缘。在外围瞎转纯属浪费时间。 越往里走,环境越发压抑。 光线更加昏暗,蚀魂瘴明显浓稠了不少,顏色也从灰黑向著墨黑转变,对神识的侵蚀和压制更强了。 辟瘴丹消耗速度加快,连雷霆之力驱散起来都感觉更费劲。 妖兽的踪跡反而少了,但偶尔出现的,都是些更难缠、更诡异的傢伙。 比如那种能融入阴影发起攻击的“影豹”,或者发出无声嘶鸣震盪神魂的“鬼面蝠”。 曹琰全凭著一股狠劲和远超同阶的神识硬扛,能躲就躲,躲不开就下死手快速解决,绝不留后患。 破煞锥在这阴煞之地格外好用,几次危机都靠它瞬间破开僵局。 这天,他好不容易穿过一片布满毒蕈的林地,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仿佛被巨斧劈开的峡谷。峡谷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凿,深不见底,浓郁的黑色瘴气如同瀑布般从谷口倒灌出来,光是看著就让人心悸。 根据地图和方位判断,穿过这道“黑风峡”,对面就应该算是黑魘山的中层区域了,距离核心边缘又近了一步。 但峡谷口的情况却让曹琰皱紧了眉头。 那里居然有人!而且不止一拨! 峡谷左侧,隱约能看到七八个修士的身影,似乎是一个临时团队,正在合力布置著什么阵法,灵光闪烁,像是在抵挡峡谷里吹出的猛烈黑风。 右侧稍远的地方,也有两三个零散的身影在徘徊观望,看样子也是想通过峡谷,但又忌惮著什么。 曹琰躲在远处一块巨石后面,收敛所有气息,仔细观察。 那黑风峡里吹出的风极不寻常,不仅凛冽如刀,捲起的碎石能轻易打裂护体灵光,风中更夹杂著精纯的蚀魂瘴气,威力比外面强了数倍! 寻常练气修士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被蚀空神魂。 那团队布置的像是一种联合防御阵法,勉强能抵挡黑风,但看样子也很吃力,推进速度缓慢。 而那几个零散修士,似乎是想等那团队开路,他们好跟在后面捡便宜,或者……有其他打算? 曹琰眯起了眼睛。这峡谷是通往中层的必经之路之一,绕路的话,起码得多花十几天,而且其他路线未必就比这里安全。 是冒险强闯?还是等?或者……想办法混过去? 他盯著那伙团队和旁边虎视眈眈的散修,心里飞快盘算起来。 这黑魘山,真是步步杀机,连赶路都得斗智斗勇。 第164章 黑风峡口 (ps:先声名,练气巔峰和练气大圆满, 在这里设定只有在练气巔峰突破不了筑基期或者突破筑基失败才会往十层十一层 修炼。 不过不用纠结这个,主角过几章就筑基了,后面也不会出现类似的情况,不会在这方面多写的,你们知道就行,免得说我设定混乱) 曹琰缩在巨石后面,眼神跟鹰隼似的,死死盯著黑风峡口那两拨人。 那七八个人的小团队,看著像是一伙的,穿著杂七杂八,不像宗门子弟,倒像是个临时凑起来的散修队伍。 领头的是个练气大圆满的壮汉,手里攥著面土黄色阵旗,正吼叫著指挥其他人往几处阵眼灌注法力。 他们布下的那阵法有点门道,像个倒扣的半透明大碗,勉强罩住一小块地方,把呼啸的黑风和裹挟的碎石瘴气挡在外面。 但阵法光幕被风吹得剧烈摇晃,明灭不定,看著就悬乎。 那伙人个个脸色发白,脑门冒汗,显然撑得极其吃力,挪动速度比乌龟爬快不了多少。 右边那三个零散修士,两个练气九层,一个练气八层,缩在几块石头后面,眼神滴溜溜乱转,一会儿看看峡谷里肆虐的黑风,一会儿又瞟向那伙团队,脸上写著“想捡便宜”又怕死。 不过曹琰也没小看他们,能在这危险重重的黑魘山存活下来,都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曹琰心里飞快盘算。 硬闯?开玩笑!那黑风邪门得很,光是站在这么远,他都能感觉到神识被吹得隱隱作痛,真衝进去,怕是没走几步就得被刮成傻子。 辟瘴丹和雷霆之力在这加强版的蚀魂黑风面前够不够用,他心里根本没底。 等?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看那团队的速度,磨蹭到里面估计天都黑了。 而且这鬼地方待越久越危险,天知道还会引来什么玩意儿。 混过去?怎么混?那团队自己都岌岌可危,怎么可能让一个来歷不明的陌生人加入分薄力量? 至於右边那三个傢伙,一看就不是好鸟,估计正琢磨著等团队撑不住或者快过去的时候下黑手抢现成的呢。 “真他妈晦气。” 曹琰低声骂了一句,有点挠头。 就在他琢磨是不是乾脆冒险绕远路的时候,峡谷里面异变突生! 呜——! 一阵比之前猛烈数倍的罡风猛地从峡谷深处倒灌出来,风中甚至隱隱夹杂著悽厉的尖啸声!那团队撑起的阵法光幕瞬间被压得向內凹陷,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眼看就要崩溃! “顶住!快注入法力!” 领头壮汉脸色剧变,嘶声大吼。 团队里其他人慌忙拼命催动法力,光幕勉强稳住,但光芒更加黯淡了。 然而,这阵突如其来的猛烈黑风,也带来了別的东西。 几具尸体,隨著黑风从峡谷深处被拋了出来,重重摔在谷口不远处的空地上!看服饰,显然是之前试图闯峡失败的修士。 同时被拋出来的,还有几件灵光黯淡、甚至破损的法器,以及一些从破碎储物袋里散落出来的杂物、灵石。 这些东西一出现,右边那三个散修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就连那苦苦支撑的团队里,也有人忍不住瞥向那些东西,眼神闪烁。 財帛动人心!尤其是在这种朝不保夕的地方! 那三个散修互相使了个眼色,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其中那个练气八层的傢伙,一咬牙,竟然顶著微弱了许多的黑风,猛地冲了出去,目標直指一具尸体腰间那个还算完好的储物袋! 另外两人则紧张地替他警戒四周,主要是防著那团队。 团队领头壮汉见状,怒骂一声:“狗娘养的!老子们在这顶风挡灾,你们捡现成的?!”但他此刻根本不敢分心,只能眼睁睁看著。 那练气八层修士速度很快,眼看就要衝到尸体旁。 突然! 异变再起! 那具看似死透了的“尸体”,猛地睁开了眼睛!那根本不是什么尸体,而是一个借著尸体偽装、潜伏在附近的修士!修为赫然是练气大圆满! 他脸上带著狰狞的冷笑,手中一把淬毒的短刃如同毒蛇出洞,直刺衝过来那人的心窝! “小心!”他同伴惊呼提醒,但已经晚了! 噗嗤! 淬毒短刃毫无阻碍地刺入心臟!那练气八层修士脸上贪婪的表情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恐,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眼看活不成了。 “老五!”另外两个散修目眥欲裂! 那偽装者一击得手,毫不停留,一把捞起目標储物袋和自己刚才躺尸时身下的几块中品灵石,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沙哑地怪笑:“多谢几位道友送的买路財!”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诈尸到杀人夺宝,不过眨眼之间! 团队那边的人也看得心惊肉跳,更加不敢乱动。 剩下的两个散修又惊又怒,但看著那迅速退入一块巨石后消失的练气大圆满偽装者,又看看峡谷里依旧可怕的黑风和那严阵以待的团队,最终没敢追上去,只是红著眼睛,死死守住同伴的尸体,不敢再轻举妄动。 谷口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和诡异。 曹琰在远处看得背后发凉。 “操!真他妈黑!”他暗骂。 这黑魘山里,不仅环境要命,人心更是黑得没边!各种阴招层出不穷。 经这么一闹,他更不敢轻易现身了。 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第三个偽装者躲在暗处? 那团队经过这番干扰,阵法运转似乎更不稳了,推进速度几乎停滯。 就在曹琰以为今天就要僵持在这里时,他强大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於黑风和瘴气的能量波动,从峡谷深处传来。 那波动很奇特,带著一种……阴寒却又纯净的矛盾感? 他猛地抬头,望向黑风呼啸的峡谷深处,眼神惊疑不定。 那里面……除了要命的黑风,难道还有別的东西? 第165章 趁乱过峡 峡谷口那突如其来的杀人夺宝,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团队那边更加谨慎,阵法光幕摇摇晃晃,几乎是在原地踏步。 剩下那两个散修红著眼,守著同伴尸体,不敢再乱动,也不敢轻易闯那要命的黑风。 曹琰缩在石头后面,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 这么耗下去,天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可没时间跟这帮人在这儿乾瞪眼。 就在他琢磨是不是乾脆拼著消耗,动用破煞锥或者金刚符硬冲一段试试时,峡谷深处那丝奇特的能量波动又出现了! 这次更清晰了些!那是一种极其阴寒,却又透著某种诡异纯净感的波动,与周围狂暴污浊的蚀魂黑风格格不入!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曹琰心头疑竇丛生。这波动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但又隱隱觉得,或许跟凝魂草有点关係? 毕竟那玩意儿也是生长在极阴之地,却能滋养神魂,本身就很矛盾。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团队领头壮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峡谷深处,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犹豫了一下,忽然咬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张灵气盎然的蓝色符籙,脸上肉痛之色一闪而过,猛地將符籙拍在阵旗上! “兄弟们!加把劲!用『寒冰符』稳住阵法,衝过去!里面有好东西!” 他大吼一声。 那蓝色符籙瞬间爆开,化作一股凛冽的寒气融入阵法光幕之中。 原本摇摇欲坠的土黄色光幕表面,立刻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稳定性竟然大大增加,对黑风的抵抗力也强了不少! 团队其他人见状,精神一振,纷纷咬牙榨取体內所剩不多的法力,拼命注入阵眼。 阵法光幕顶著猛烈黑风,开始以比之前快不少的速度向著峡谷內推进! “他们动了!” 右边剩下那两个散修见状,也急了。 互相看了一眼,似乎下了决心。 其中一人猛地掏出一面看起来破旧不堪的黑色小盾激发,护住两人,另一人则挥舞著一把鬼头刀,劈开身前的黑风,竟然也硬著头皮跟在那团队后面,想蹭著阵法余威衝进去! 机会! 曹琰眼睛一亮! 就在团队阵法向前推进、两个散修注意力全在前方和黑风上、所有人的神识都被剧烈能量波动和蚀魂瘴气干扰压制的这一瞬间! 他动了! 流金步催到极致,整个人如同融入风中,悄无声息地从藏身的巨石后掠出!他没有走团队正在开闢的主路,而是紧贴著陡峭的、几乎没人注意的峡谷边缘石壁,如同壁虎般急速向前滑行! 这个位置黑风更猛烈,碎石更多,但对身法的要求远大於对硬抗风力的要求!而他最强的恰恰是速度和灵活! 他將神识收缩到极致,只维持周身三尺的绝对掌控,全力运转流金步,在嶙峋的石壁和呼啸的碎石间寻找著那细微的缝隙和借力点,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团队的人正全力维持阵法前进,根本没注意到侧后方石壁上的异常。 那两个散修更是被黑风吹得东倒西歪,全靠那面破盾和鬼头刀硬撑,哪有余力观察別处? 只是短短十几息的时间! 曹琰就已经如同鬼魅般,凭藉著超绝的身法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险之又险地越过了最危险、最狭窄的峡口区域! 一穿过峡口,地势略微开阔,虽然黑风依旧猛烈,但压力比峡口处小了不少。 曹琰毫不停留,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將速度提升到极限,一头扎进前方更加浓郁、几乎化不开的墨黑色瘴气之中,瞬间消失了踪影。 直到衝出去老远,彻底感受不到身后的动静和那凛冽如刀的黑风,曹琰才敢稍微放缓脚步,靠在一处山壁后,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气。 刚才那一下,看似短暂,却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和大半法力。 流金步的极致运用,对神识的精准操控,以及在那种环境下保持绝对冷静,每一项都是极大的消耗。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只有翻滚不休的墨黑色瘴气,早已看不到峡谷口的任何情况。 “总算过来了……”他长长鬆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这黑风峡,真是名不虚传。 稍微平復了一下气息,曹琰的脸色却更加凝重起来。 这里的蚀魂瘴,比外围又浓烈了数倍!空气粘稠得像是墨汁,那股阴冷蚀魂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著他的护体灵光和神识。 辟瘴丹的效果在这里大打折扣,必须配合雷霆之力才能勉强抵挡,法力的消耗速度惊人。 四周的光线极其暗淡,只能勉强视物。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扭曲怪异的黑色枯木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寂静中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生物的窸窣声,更添几分阴森。 这里,已经是黑魘山的中层区域了。 距离生长著凝魂草的核心边缘,又近了一步。 但危险程度,也呈几何级数提升。 曹琰不敢有丝毫大意,吞下回气丹,手握灵石,一边缓慢恢復法力,一边將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外延伸,探查著周围的环境。 刚才峡谷深处传来的那丝奇特波动,进入中层后似乎更加清晰了。 它像是黑暗中的一缕幽光,虽然微弱,却指引著一个明確的方向。 曹琰犹豫了一下,决定朝著波动传来的方向小心前进。 不管那是什么,总比在这完全未知的环境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好。 他收敛所有气息,身影再次融入浓得化不开的瘴雾之中,向著那未知的阴寒与纯净並存的源头,悄然摸去。 第166章 中层险境与诡异波动 中层区域的压抑感,比外围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曹琰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浓稠的墨汁里,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沉重的阻力,那蚀魂瘴气无孔不入,疯狂地衝击著他的护体灵光和识海。 辟瘴丹的药力在这里被急剧消耗,他不得不频繁运转那丝雷霆之力,才能將侵入体內的阴寒气息驱散。 法力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外泄。 他不得不放慢速度,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神识压缩到周身五丈范围,像触角般仔细感知著任何细微的动静。 这里的寂静更加可怕。 不再是单纯的没有声音,而是一种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捂住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只有脚下踩碎枯枝腐叶时发出的轻微“咔嚓”声,和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声。 周围的景物扭曲而怪异。 树木早已死透,只剩下焦黑扭曲的枝干,如同挣扎的鬼爪伸向昏暗的天空。 地面覆盖著厚厚的、顏色深得发黑的苔蘚和菌类,有些还散发著微弱的磷光,映照出嶙峋怪石的轮廓,更添几分诡譎。 那丝奇特的波动时断时续,但始终指引著一个明確的方向。 曹琰强忍著不適,朝著那边缓慢移动。 突然,他脚步猛地一顿!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前方不远处的一片黑色沼泽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气泡,一具半沉半浮的妖兽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几根惨白的骨头刚刚露出,就被漆黑的泥沼吞没。 曹琰头皮发麻,立刻屏住呼吸,缓缓后退。 那沼泽散发出的酸腐恶臭,连辟瘴丹都难以完全隔绝。 他刚退开几步,侧面一丛巨大的、如同黑色菊花般的诡异菌类猛地喷出一股浓郁的紫色孢子烟雾!速度极快! 曹琰想都没想,流金步瞬间发动,向侧后方急闪! 嗤嗤嗤—— 他原先站立的地方,那片黑色的苔蘚和岩石被孢子烟雾笼罩,瞬间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冒著青烟! “妈的!” 曹琰暗骂一声,这鬼地方真是处处杀机,连植物都这么邪门! 他不敢再沿著看似平坦的腐殖层走了,而是儘量选择裸露的岩石区域落脚,虽然难走,但至少安全些。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那丝奇特的波动再次变得清晰起来,而且似乎……更近了? 曹琰精神一振,更加小心地靠了过去。 穿过一片如同肋骨般排列的惨白色怪石林,前方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那里竟然有一小片相对“乾净”的区域!大约方圆十丈左右,地面是罕见的灰白色岩石,寸草不生。 周围的浓郁瘴气流动到这里时,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稍稍隔开,使得这里的能见度反而高了一些。 而在这片区域的正中央,生长著一株奇特的植物。 它通体呈半透明的幽蓝色,只有一尺来高,形態像是一簇跳动的冰冷火焰。 叶片如同薄薄的冰晶,脉络中仿佛有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出一种极其纯净却又无比阴寒的气息。 正是这股气息,与周围的蚀魂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是那奇特波动的源头! “这是……什么东西?” 曹琰瞳孔微缩,不敢贸然上前。 这植物散发的气息虽然纯净,但那彻骨的阴寒却让他神魂都感到一丝战慄,绝非善物! 他仔细观察四周,確认没有隱藏的危险,这才缓缓靠近,在距离那幽蓝植物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越是靠近,那股阴寒纯净的感觉就越发强烈。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识海外围那些被蚀魂瘴气侵蚀带来的烦躁感和细微刺痛,在这股气息的影响下,竟然被稍稍抚平了一丝? 但这玩意儿的阴寒之气也太重了,长时间靠近,怕是神魂都会被冻伤! 就在曹琰犹豫著是冒险採集还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时,他强大的神识猛地捕捉到远处传来的细微破空声和……打斗声? 有人来了!而且正在快速接近! 曹琰脸色一变,想都没想,立刻闪身躲到旁边一块巨大的惨白色怪石后面,全力收敛气息,同时悄悄探出一点神识观察。 不过几息功夫,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如同丧家之犬般从浓雾中冲了出来,踉蹌著闯入了这片相对乾净的区域。 前面的是一个穿著青色法袍的年轻男修,看服饰像是某个小家族的子弟,修为练气九层,但此刻脸色惨白,嘴角带血,法袍破损多处,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后面紧跟著的是一个女修,同样衣衫凌乱,气息不稳,修为只有练气八层,正拼命搀扶著男修。 两人闯入这片区域后,看到中央那株幽蓝植物,也是愣了一下,但隨即就被身后追兵逼近的动静嚇得魂飞魄散。 “师兄!快走!” 女修焦急地喊道,拉著男修就想继续逃。 但已经晚了! 嗖嗖嗖! 三道穿著黑色劲装、面带煞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浓雾中射出,呈品字形將他们两人包围在了中间。 为首一人,修为赫然是练气大圆满,另外两人也是练气九层! “跑?往哪儿跑?” 那练气大圆满的修士狞笑一声,手中一把环首刀闪烁著寒光, “把在黑风峡捡到的那块『阴魄石』交出来,再把这株『寒髓草』给老子挖出来,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被围住的男女修士面如死灰,背靠著背,眼中充满了绝望。 曹琰在石头后面看得分明,心里暗骂。 果然是杀人夺宝的戏码!那株幽蓝植物原来叫“寒髓草”? 听起来就不是凡品。 还有那什么阴魄石,估计也是在峡谷里捡的便宜。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这浑水他可不想蹚。 对方三个人,实力不弱,而且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黑吃黑勾当的老手。 那对男女修士显然不肯束手就擒,男修猛地一推女修: “师妹快走!我挡住他们!” 说著就要拼命催动一件受损的圆环法器。 “不知死活!” 黑衣头领冷哼一声,手中环首刀一挥,一道凌厉的刀芒直劈而下! 另外两人也同时出手,法术和法器的光芒瞬间將那对男女淹没。 战斗毫无悬念。 那男修本就受伤,勉强挡了两下就被一刀劈飞,鲜血狂喷,倒地不知生死。 女修尖叫一声,也被一道法术击中,软倒在地。 黑衣头领得意一笑,走上前就要搜刮战利品。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那女修腰间的储物袋时—— 异变陡生! 那株一直安静生长著的“寒髓草”,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摇曳起来!叶片上那些如同液体般流动的幽蓝光芒瞬间大盛!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十倍、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潮,猛地以它为中心爆发开来! 咔嚓嚓——! 以寒髓草为中心,灰白色的岩石地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幽蓝色冰晶,並且急速向外蔓延! “什么鬼东西?!” 黑衣头领脸色剧变,感受到那股几乎能冻僵法力的恐怖寒意,想都不想就要抽身后退! 但已经晚了! 那寒潮席捲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掠过了他的双脚! 黑衣头领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脚从脚踝以下,竟然瞬间被冻结在了幽蓝色的冰晶之中! 一股钻心的寒意顺著腿骨疯狂向上蔓延,法力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 另外两个黑衣修士也没能倖免,虽然站得稍远,但双腿同样被迅速冻结,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 就连倒在地上的那对男女,以及更远处石头后面的曹琰,都感觉到一股可怕的寒意袭来,护体灵光剧烈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冻碎! 曹琰心中骇然!这寒髓草竟然如此恐怖! 他毫不犹豫,立刻全力运转雷霆之力!至阳至刚的雷芒在体內流转,才勉强將那侵入体內的恐怖寒意驱散,但依旧觉得血液都快被冻僵了。 而那三个黑衣修士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们修炼的显然是普通功法,根本无力抵挡这股诡异的阴寒之力。 不过短短两三息功夫,幽蓝色的冰晶就已经蔓延到了他们大腿根部! 三人脸上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身体僵硬,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眼看就要被彻底冻成冰雕! 就在这危急关头,那黑衣头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肉痛,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自己手中的环首刀上! “破!” 他嘶哑地吼出一个字,那环首刀猛地爆出一团血光,竟然暂时逼退了腿上的寒冰!他趁机猛地挥刀,狠狠斩向自己被冻住的双腿! 咔嚓! 血光飞溅!他竟然硬生生斩断了自己被冻住的双腿,借著这股反衝力,拖著半截身体,如同厉鬼般向后疯狂翻滚,逃离了寒潮核心范围! 另外两个修士就没这魄力和运气了,只能眼睁睁看著冰晶蔓延过腰际、胸口……最终彻底將他们吞没,化作了两具面目惊恐的幽蓝色冰雕,生机彻底断绝。 寒潮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息之后,那株寒髓草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恢復了原状。 地面蔓延的幽蓝色冰晶也开始缓缓消退,只留下那两具冰雕和满地狼藉。 断腿的黑衣头领瘫在远处,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看著那株寒髓草,眼中充满了后怕和贪婪,但此刻再也无力上前。 曹琰躲在石头后面,也是心有余悸,背后全是冷汗。 这黑魘山的中层,果然危机四伏,一株看似安静的灵草,竟然都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株幽蓝色的寒髓草上,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和……炽热。 这玩意儿,绝对是宝贝! 第167章 黄雀在后与寒髓草 现场一片死寂。 寒潮退去,只留下两具栩栩如生的幽蓝色冰雕,以及那个倒在远处、断了双腿、奄奄一息的黑衣头领。 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诡异的阴寒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那对兄妹修士,男的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女的似乎只是被震晕,倒在地上微微抽搐。 曹琰躲在怪石后面,心臟还在砰砰狂跳。 刚才那寒髓草爆发出的威力实在太嚇人了,差点把他也给卷进去。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全场。 那株寒髓草此刻又恢復了安静,幽蓝色的叶片微微摇曳,仿佛刚才那恐怖的爆发与它无关。 但周围地面上尚未完全消退的冰晶和那两具冰雕,无声地诉说著它的可怕。 断腿的黑衣头领瘫在地上,喘著粗气,试图给自己止血,但伤势太重,效果甚微。 他看向寒髓草的眼神充满了贪婪和不甘,又带著深深的恐惧。 那女修悠悠转醒,看到眼前的惨状和远处狰狞的黑衣头领,嚇得浑身发抖,挣扎著爬到昏迷的男修身边,试图唤醒他。 曹琰眼神闪烁,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机会! 现在是鷸蚌相爭,渔人得利的最佳时机! 那黑衣头领已是强弩之末,不足为虑。那对兄妹更是惊弓之鸟,毫无威胁。寒髓草刚刚爆发过,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 就在曹琰准备现身收拾残局时,异变再生! “嗖!”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融於瘴气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目標直指那株寒髓草! 曹琰瞳孔一缩!还有人?! 只见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从另一侧的浓雾中悄无声息地射出,速度快得惊人!那是一个穿著灰色斗篷、完全看不清面容的修士,其身法之诡异,竟似乎完全不受此地浓重瘴气的影响! 他的目標明確无比,就是那株寒髓草!手中拿著一把奇特的玉铲,铲刃上闪烁著破禁的微光,眼看就要触及寒髓草的根部! 这傢伙,竟然想趁所有人都不备,直接偷走宝贝! “找死!”那断腿的黑衣头领见状,目眥欲裂,挣扎著想抬手攻击,却牵动伤势,喷出一口血,根本无力阻止。 那女修更是嚇得尖叫一声,抱头缩成一团。 曹琰心中也是一惊!这突然杀出的程咬金,身法诡异,时机抓得极准,绝非易与之辈! 绝不能让他得手! 电光火石之间,曹琰几乎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並没有直接衝出去,那样目標太大,而且不清楚那灰衣人的底细。 他选择了一个更阴险的方式! 一直温养在丹田內的破煞锥,毫无徵兆地化作一道乌光,后发先至,並非射向那灰衣人,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灰衣人玉铲即將落下的地方——寒髓草前方的地面! 曹琰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阻挠!他赌那灰衣人不敢硬撼破煞锥的锋芒,更不敢冒险让攻击波及到脆弱的寒髓草! 果然! 那灰衣人显然没料到附近还藏著人,而且出手如此刁钻! 感受到破煞锥那凌厉的破煞气息和惊人的速度,他身形猛地一滯,手中的玉铲不得不硬生生收回,身体以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向后急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破煞锥的锋芒! 嗤! 破煞锥深深插入地面,只留下一个小孔,乌光流转。 灰衣人落在数丈之外,斗篷下的目光惊疑不定地扫向曹琰藏身的怪石方向,声音沙哑难听: “谁?!”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足够了! 曹琰要的就是这片刻的阻挠! 几乎在破煞锥射出的同时,他的身影已经从怪石后暴射而出!流金步催动到极致,目標却不是灰衣人,而是那株寒髓草! 他的右手之上,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一只薄如蝉翼、闪烁著银色雷纹的手套——这是他从宋仁投的储物袋里找到的一件法器“雷汲手”,专门用於收取某些蕴含极寒或极阳能量的灵物,能一定程度上隔绝反噬! 就在灰衣人被破煞锥逼退的剎那,曹琰已然衝到了寒髓草面前! “收!” 他低喝一声,戴著雷汲手的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握住了寒髓草的根部!同时,早已准备好的一个特製玉盒瞬间打开! 滋啦——! 就在曹琰手指触碰到的瞬间, 一股恐怖的寒意瞬间透过雷汲手蔓延上来!手套表面的雷光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眼看就要破碎! 曹琰咬牙,疯狂运转雷霆之力涌入右手,与那寒意对抗!同时猛地一用力! 噗! 寒髓草被他连根拔起! 几乎在同时,那雷汲手“嘭”的一声,彻底爆碎成无数光点! 曹琰根本顾不上反噬的寒气带来的刺痛,一把將还在散发著恐怖寒意的寒髓草塞进特製玉盒中,“啪”地一声死死盖紧!又迅速贴上了好几张封印符籙!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灰衣人偷袭,到曹琰用破煞锥阻挠,再到他本人衝出、强行收取寒髓草,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 直到曹琰將玉盒收入储物袋,那灰衣人才反应过来,自己盯上的宝贝竟然被人截胡了! “你找死!”灰衣人勃然大怒,斗篷无风自动,一股阴冷的气息锁定曹琰,身形一晃,如同鬼影般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曹琰早就防著他!在收起玉盒的瞬间,脚下流金步再次发动,不退反进,竟是朝著那断腿的黑衣头领的方向衝去! 同时,他之前甩出的那几张“小云雾符”被瞬间激发! 嗡! 浓密的云雾再次爆开,瞬间笼罩住一小片区域,也暂时遮蔽了灰衣人的视线和神识锁定。 “哼!雕虫小技!” 灰衣人冷哼一声,似乎有特殊法门能看透云雾,速度不减,直接冲入雾中,一掌拍向曹琰后背!掌风凌厉,带著一股腐蚀性的阴毒力量! 曹琰却仿佛背后长眼,在掌风及体的瞬间,猛地一个矮身滑铲,不仅避开了这一掌,而且正好滑到了那奄奄一息的黑衣头领身边! 那黑衣头领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感觉腰间一轻——他的储物袋被曹琰顺手给薅走了! “你!”黑衣头领气得又是一口血喷出。 曹琰却借著滑铲的势头,毫不停留地继续向前衝出云雾范围,同时反手又是几张符籙向后甩出! 这次不是云雾符,而是攻击性的“金枪符”和“爆炎符”! 轰轰轰! 符籙在云雾中炸开,虽然未必能伤到那灰衣人,但足以製造混乱和阻碍。 灰衣人被这接连的阻挠气得暴跳如雷,挥手拍散爆炸的余波和云雾,再看时,曹琰的身影已经如同惊弓之鸟,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前方更加浓郁的瘴气之中,几个闪烁就消失不见了! “啊!!” 灰衣人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却不敢轻易深追。 这黑魘山中层危机四伏,贸然追赶一个身法如此滑溜的傢伙,很容易阴沟里翻船。 他只能恨恨地一跺脚,目光阴鷙地扫过地上那两具冰雕和奄奄一息的黑衣头领, 而此刻的曹琰,正玩命地在浓雾中狂奔,根本不敢回头,直到確认身后没人追来,才敢找个隱蔽的石缝钻进去,大口喘著粗气,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他摸了摸储物袋里那冰冷的玉盒和顺来的另一个储物袋,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又兴奋的神色。 妈的,这黑吃黑的活儿,真是刺激! 第168章 变化 曹琰一头扎进石缝深处,后背紧紧贴著冰冷潮湿的岩石,心臟还在咚咚狂跳,跟打鼓似的。 刚才那几下兔起鶻落,看似行云流水,实则凶险万分,只要慢上半拍或者判断失误,现在变成冰雕或者被那灰衣人追上的就是他自己了。 他大口喘著气,不敢立刻放鬆,神识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小心翼翼地向石缝外探去,仔细感知了半晌,確认没有任何追踪而来的气息,那灰衣人似乎真的没有追来,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般滑坐在地上。 “妈的……嚇死老子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凉颼颼的。 稍微平復了一下激盪的气血和法力,曹琰立刻开始检查收穫和损失。 首先就是那株冒著极大风险抢来的“寒髓草”。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个贴满了封印符籙的特製玉盒取出来。 盒子入手依旧冰冷刺骨,表面的封印符籙灵光流转,勉强將內部那可怕的寒意封锁住。 “这玩意儿……太邪门了。” 曹琰心有余悸。光是拿著盒子,他都能感觉到一股阴寒之力试图渗透出来。 刚才那瞬间爆发的威力更是骇人听闻。他暂时根本不敢打开查看,只能等以后找到绝对安全的地方,或者有足够实力压制它时再研究。 他將玉盒小心翼翼地收进乾坤殿最深处,与其他敏感物品放在一起。 接著,他拿出了顺手牵羊来的那个储物袋——原属於那个倒霉的黑衣头领。抹去上面微弱的神识印记,曹琰將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倒了出来。 东西不多,但品质不错。有百来块中品灵石,一些疗伤和回復法力的二阶丹药,几枚记载著刀法和水系法术的玉简, 曹琰粗略扫了一眼,品阶一般,还有那柄看起来不错的环首刀法器。 最让曹琰注意的是三块鸽子蛋大小、通体漆黑、却散发著精纯阴气的石头。 “这就是那傢伙说的『阴魄石』?”曹琰拿起一块,入手冰凉,神识探入,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浓郁阴属性能量,对修炼某些特殊功法或者祭炼阴属性法器大有裨益。 “难怪要杀人夺宝,確实是好东西。” 他將阴魄石和其他战利品分类收好,灵石丹药补充进日常用量,用不上的先打包塞进一个角落。 清点完收穫,曹琰又开始检查自身状態。 刚才强行收取寒髓草,虽然靠“雷汲手”挡了一下,但那股恐怖的寒意还是有一丝侵入了手臂经脉。 此刻整条右臂依旧有些麻木刺痛,经脉运转不畅。 他不敢怠慢,立刻吞下疗伤丹药,又调动那丝雷霆之力,缓缓流入右臂经脉,如同细小的电流般一点点驱散著残留的阴寒之力。 这个过程颇为缓慢,且伴隨著针扎般的疼痛,但效果显著。 处理完伤势,曹琰才真正放鬆下来,开始復盘刚才的战斗。 “那灰衣人……身法诡异,似乎完全不受此地瘴气影响,而且目標明確,就是衝著寒髓草去的。 是早就埋伏在一旁?还是有什么特殊方法能感应到这类天材地宝?” 曹琰眉头紧锁,觉得那傢伙很不简单,以后若是再遇到,必须万分小心。 “还有寒髓草那诡异的爆发……似乎是受到攻击或者特定刺激才会触发?而且威力如此之大……” 曹琰暗自庆幸自己足够谨慎,没有贸然上前,否则下场不会比那俩冰雕好多少。 这次冒险,收穫巨大,但暴露的问题也不少。 中层区域的危险远超想像,不仅有诡异的环境、强大的妖兽,还有其他更加难缠、心思各异的修士。 “必须更加小心才行。” 曹琰暗暗告诫自己。法力消耗也不小,接连动用流金步、破煞锥,又硬抗寒髓草的反噬,丹田內的法力只剩下不到四成。 他不再多想,拿出灵石,开始专心打坐恢復。 在这鬼地方,状態不满,就跟裸奔没什么区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体內法力重新变得充盈澎湃,右臂的麻木感也彻底消失,曹琰才缓缓睁开眼。 状態恢復巔峰,甚至因为接连的恶战和极限运转,法力似乎又精纯了一丝。 他再次小心翼翼探出神识,外面依旧寂静无声,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瘴气缓缓流淌。 该继续前进了。 凝魂草还没找到,不能在此久留。 曹琰深吸一口气,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幽灵般滑出石缝,再次融入了那无边无际的墨黑色瘴雾之中。 有了之前的教训,他更加谨慎,行进速度慢了不少,但每一步都稳扎稳打,神识感知开到最大,避开一切可疑的区域和动静。 那丝奇特的、阴寒纯净的波动已经消失(源头寒髓草被他收了),失去了一个方向指引。 现在只能依靠大概的方位,朝著地图上標註的核心区域边缘摸索前进。 路上的危险丝毫未减,甚至更加诡异。 他曾看到一片看似平静的林地,走进去才发现地上的根本不是泥土,而是无数细小的、不断蠕动的黑色尸虫,嚇得他立刻腾空跃起,狼狈逃窜。 也曾听到若有若无的女子哭泣声,循声望去,却只看到一具掛在枯树上、穿著红衣的乾尸,隨风轻轻摇晃,令人毛骨悚然。 越往里走,那种侵蚀神魂的压抑感就越发强烈,仿佛有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瘴雾深处盯著他,让人脊背发凉。 曹琰全靠著一股韧劲和远超常人的神识硬扛著,雷霆之力时刻准备著,破煞锥更是处於隨时激发的状態。 就这样,他又小心翼翼地在危机四伏的中层区域前行了两天。 就在他感觉周围的瘴气浓稠得几乎快要凝固,神识被压制到只能探查周身两三丈范围,连辟瘴丹都快完全失效时…… 前方浓郁的瘴气忽然变得有些不同起来。 不再是纯粹的墨黑,而是隱隱透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同时,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但却让人极不舒服的能量波动从前方的暗紫色瘴气区域瀰漫开来。 曹琰停下脚步,脸色无比凝重。 根据打探到的消息和地图判断,这片瀰漫著暗紫色瘴气的区域,应该就是黑魘山核心区域的边缘了! 而凝魂草,最有可能就生长在这种环境特殊交界地带! 终於……快要到了! 但曹琰的心却没有丝毫放鬆,反而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这暗紫色的瘴气,带给他的危险感,比之前的墨黑色蚀魂瘴,强烈了十倍不止! 那里面,绝对有难以想像的大恐怖! 第169章 毒瘴深处与人声 越往黑魘山深处走,那暗紫色的瘴气就越发浓稠,几乎到了凝滯的地步。 曹琰感觉自己不是在空气里走,而是在某种粘稠的毒液里游泳,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 辟瘴丹早就成了安慰剂,吞下去就跟石沉大海一样,屁用没有。 现在全凭两样东西硬扛:一是丹田里那丝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像个不知疲倦的小火炉,不断灼烧著侵入经脉的阴寒毒气; 二是他远超同阶、磨礪得异常坚韧的神识,硬顶著无孔不入的蚀魂之力,维持著周身数丈范围的感知。 但这消耗太恐怖了。 法力像开了闸的洪水往外泄,神识更是如同被钝刀子慢慢割,时间一长,脑袋就跟要裂开似的嗡嗡作响。 他不敢有丝毫鬆懈,流金步施展到极致,脚步轻得像猫,儘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神识如同最精细的雷达,扫过每一寸可疑的土地、每一块扭曲的怪石、每一株散发著诡异气息的植物。 凝魂草的影子没见到,倒是发现了另外几种长得奇形怪状、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灵植。 有的通体漆黑,叶片却像血管一样泛著暗红脉络; 有的开著惨白的小花,花心却像一张狞笑的人脸; 还有的结著紫得发黑的浆果,散发著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 “妈的,儘是些毒玩意儿……” 曹琰心里嘀咕。 换做平时,他肯定绕道走,但这地方太邪门,谁知道这些毒草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偏门用处? 本著“贼不走空”……啊不,是“探索精神”,他还是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玉铲和玉盒,將这些剧毒灵草一一採集收好,贴上封印符籙,单独放在储物袋一个角落。 万一以后炼丹或者阴人能用上呢? 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有次他刚採下一株人脸白花,那花蕊里突然喷出一股粉红色的雾气,嚇得他瞬间暴退数丈,全力催动雷霆之力才將沾到护体灵光上的毒雾驱散,灵光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还有一回,他差点踩中一片顏色和周围泥土无异的“沉睡苔蘚”,那玩意儿一旦被惊醒,会瞬间释放出强烈的麻痹孢子,神仙难救。 就这么提心弔胆地摸索了十几天,具体日子曹琰已经记不清了,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时间感早就模糊。 他感觉自己快到极限了,法力还能靠灵石和回气丹补充,但神识的疲惫和那种无时无刻不被侵蚀的压抑感,几乎要摧垮他的意志。 “不行了,得进去歇口气。” 他感觉脑袋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找了个相对隱蔽的石缝,再三確认周围没有危险后,他心念一动,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进入了绝对安全的乾坤殿。 一进殿內,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精纯平和的灵气包裹全身,识海中的刺痛和烦躁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曹琰直接瘫坐在灵溪边,大口呼吸著清新的空气,感觉像是从地狱爬回了人间。 他什么也没干,先是倒头大睡了一整天,让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 醒来后,才慢慢打坐调息,吸收殿內灵气,温养受损的神识,补充枯竭的法力。 在殿里待了差不多三天,直到状態完全恢復,甚至因为极限压榨后得到充分滋养,神识和法力都隱隱有一丝精进,曹琰才不情愿地准备离开这个安全窝。 他知道,一直躲在这里是找不到凝魂草的。 重新回到那令人绝望的暗紫色毒瘴中,强烈的反差让曹琰差点吐出来。 他强行压下不適,再次开始了艰难的跋涉。 又过了几天,就在他感觉自己又快撑不住,准备再次返回乾坤殿缓口气的时候,前方极其遥远的地方,隱约传来了一阵模糊的声响! 不是妖兽的嘶吼,也不是风声! 是……人声! 似乎有爭吵,还有法术碰撞的微弱波动! 曹琰精神猛地一振,瞬间压下所有疲惫,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鬼魅般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越靠近,声音越发清晰。 確实是人!而且不止一个!似乎在为什么东西爭执不下! 曹琰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遇到其他修士,意味著极大的危险,但也可能……是机会!说不定,就和凝魂草有关! 他更加小心,藉助嶙峋的怪石和浓得化不开的瘴气遮掩身形,一点点地靠近。 终於,在穿过一片布满孔洞、如同蜂巢般的怪异石林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一小片被紫色瘴气笼罩的空地上,几道身影正剑拔弩张地对峙著。 曹琰屏住呼吸,藏在了一块巨大的、散发著硫磺味的黑色岩石后面,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望了过去…… (本章完) 第170章 三株凝魂草 曹琰立刻剎住脚步,身体伏低,紧贴著脚下冰冷粗糙的岩石,屏住呼吸向下望去。 下方不远处,地势相对平缓,一条地下暗河在这里形成了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散发著森森寒气。 而就在潭边,三道人影正剑拔弩张地对峙著,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一边是两人,身穿熟悉的暗金色法袍,正是金玄宗弟子!一男一女,看起来年纪都不大,脸上带著大宗门弟子特有的倨傲,修为皆是练气九层。 而另一边,则是一个孤零零的身影,穿著普通的灰色散修服饰,头上压著一顶宽大的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但其身上散发出的沉稳气息却毫不逊色,赫然是一位练气大圆满的修士! 曹琰的目光瞬间就被那女修手中之物牢牢吸引——那是一个打开的玉盒,里面静静地躺著三株通体形態奇异的小草!叶片如同跳动的鬼火,散发出一种纯净能量波动,与他苦苦寻找的描述一模一样! 凝魂草!而且是三株! 曹琰的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差点漏了一拍。 踏破铁鞋无觅处! 就在这时,下方那金玄宗男修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 “哼!区区一个散修,也配拥有这等灵草?识相的赶紧滚蛋! 看在你还算懂规矩,没有直接动手抢夺的份上,爷今天心情好,饶你一条狗命!” 那斗笠散修抬起头,斗笠阴影下传出沙哑却异常镇定的声音: “此地是在下先发现。 金玄宗就是这般仗势欺人、强取豪夺的吗?” “欺你又如何?” 那女修柳眉倒竖,娇叱一声,將玉盒盖好,迅速收入储物袋, “这黑魘山里的东西,从来就是谁有本事谁拿! 师兄,少跟他废话,拿下他!让他知道得罪我们金玄宗的下场!” 双方身上灵光同时亮起,法器嗡鸣,眼看就要动手火拼! 曹琰趴在岩石上,脑子飞速转动,心跳得跟擂鼓一样。三株凝魂草就在眼前!机会千载难逢! 是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还是……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个斗笠散修身上。这傢伙……这身打扮,这沙哑的嗓音,还有这练气大圆满的修为和面对金玄宗弟子也毫不退缩的架势…… 曹琰瞳孔骤然一缩! 是他!那个在黑风峡口,想从他手里抢夺寒髓草的灰衣人!虽然换了身衣服加了顶斗笠,但那身法气息和给人的感觉,绝不会错! 冤家路窄! 曹琰瞬间冷静了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这傢伙可不是省油的灯,身法诡异,心思縝密,手段狠辣。 那两个金玄宗弟子虽然出身大宗门,但看起来经验並不丰富,真打起来,未必是这斗笠人的对手。 如果等他们打完,很可能最后站著的是这个斗笠人,到时候自己再想从他手里抢东西,难度极大。 但如果现在插手…… 曹琰眼神闪烁,迅速权衡著利弊。下方三人,两个练气九层,一个练气大圆满,没一个善茬。 自己虽然底牌不少,但以一敌三,还是太冒险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下方环境,大脑飞速计算著各种可能。 下面那俩金玄宗的,一看就是宗门里没吃过亏的雏儿,脸上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德行藏都藏不住。 练气九层,功法肯定不差,身上的法袍灵光闪闪,手里的飞剑也不是凡品,储物袋里估计塞满了保命的符籙和丹药。標准的宗门阔少配置。 对面那斗笠人,孤零零一个,练气大圆满。虽然穿著寒酸,但那股子沉稳劲儿和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让曹琰觉得这绝对是个硬茬子。 尤其是认出这傢伙就是之前抢寒髓草未遂的那个灰衣人后,曹琰更確定这斗笠人底牌不少,手段肯定又黑又狠。 “打吧,快打起来!” 曹琰心里默默念叨,巴不得他们立刻拼个你死我活。 果然,下面话不投机,瞬间动手! 金玄宗男修率先发难,手中那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蓝色飞剑发出一声清鸣,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斗笠人心口,速度极快!女修同时掐诀,七八张符籙甩出,火球、冰锥、风刃劈头盖脸砸过去,封死了斗笠人左右闪避的空间。 两人配合倒是默契,一看就是经常一起练手的。 斗笠人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斗篷无风自动,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 他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扭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飞剑的致命一击,同时袖袍一甩,一股黑烟涌出,瞬间將那些符籙法术吞没! 嗤嗤嗤! 黑烟与法术碰撞,发出腐蚀般的声响,双双湮灭。 “雕虫小技!” 斗笠人沙哑一笑,手指弹动,数道细如牛毛、几乎看不见的乌光射向两人下盘!那乌光带著一股腥臭之气,显然是淬了剧毒! 金玄宗两人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对方手段如此阴毒,慌忙闪避或用法器格挡。 男修的飞剑舞得密不透风,叮叮噹噹一阵脆响,將乌光击飞。 女修则祭出了一面小巧的银盾,挡在身前。 但斗笠人的攻击连绵不绝,各种阴损符籙层出不穷: 能让人视线模糊的“迷障符”、能迟缓行动的“泥淖符”、甚至还有能干扰神识的“乱神符”! 他虽然法器看起来不如对方,但这些偏门符籙和诡异手段,愣是打得两个宗门弟子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宗门弟子习惯了的正面对轰,在这种无所不用其极的阴招面前,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师兄!用那个!”女修被打出了火气,尖声叫道。 男修一咬牙,脸上闪过一丝肉痛,猛地掏出一张灵气逼人的金色符籙——二阶下品的“金罡斩邪符”! “邪魔外道!受死!” 他大吼一声,激发符籙! 一道巨大的、纯粹由庚金之气组成的金色刀芒凭空出现,带著煌煌正气,撕裂浓郁的瘴气,朝著斗笠人当头斩下!威力极其惊人! 斗笠人斗笠下的脸色终於凝重起来,不敢硬接。 他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在身前一面突然出现的骨盾上! 那骨盾瞬间暴涨,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鬼脸,发出悽厉的嚎叫,迎向金色刀芒!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迴荡! 金色刀芒与鬼脸骨盾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四散开来,將潭水都掀起巨浪! 咔嚓! 骨盾终究品阶稍逊,支撑了片刻后,表面出现裂痕,最终哀鸣一声,被金色刀芒斩碎!但刀芒也因此威力大减,变得虚幻了不少。 斗笠人趁机身形暴退,但还是被残余的刀芒扫中肩头! 嗤! 他肩头的衣服瞬间破碎,露出里面一件內甲,但內甲灵光也黯淡下去,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受了点轻伤。 而施展了二阶符籙的男修也不好受,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了不少,显然消耗巨大。 女修见状,急忙上前护住师兄。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短暂间隙! 斗笠人眼中凶光一闪,抓住了这个机会!他根本不顾伤势,双手猛地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更加阴邪、冰冷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出来!他身后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扭曲拉长! “不好!是邪术!” 男修惊骇大叫。 但已经晚了! 斗笠人猛地向前一推! 那道扭曲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无视了物理距离,瞬间扑到了金玄宗两人面前,直接穿透了女修仓促激发的银盾,钻入了男修的体內! “啊——!” 男修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双眼瞬间变得漆黑,脸上血管凸起,呈现出诡异的黑色,身体剧烈抽搐,仿佛正承受著极大的痛苦,直接瘫倒在地,气息迅速衰弱下去! “师兄!” 女修嚇得魂飞魄散,想去救助,却被那男修身上散发出的阴邪气息逼得不敢靠近。 斗笠人施展完这诡异邪术,似乎也消耗不小,气息变得有些紊乱,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 但他看著倒地抽搐的男修和惊慌失措的女修,发出沙哑的得意笑声:“ 哼!宗门弟子,不过如此!” 他一步步走向那嚇得浑身发抖的女修,目標很明显——她身上的凝魂草! 就在斗笠人的手即將抓向女修的剎那! 异变再生! 那原本倒地抽搐、眼看就不行的金玄宗男修,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决绝和疯狂!他不知何时手中扣住了一枚赤红色的珠子——一次性自爆法器“炎阳珠”!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將珠子砸向近在咫尺的斗笠人,同时嘶声吼道: “师妹快跑!!!” 斗笠人完全没料到这垂死之人还能反击,脸色剧变,想要后退已然不及! 轰隆!!! 一声比刚才更加猛烈的爆炸响起!炽热的火浪瞬间吞没了斗笠人和那男修! 女修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喷鲜血,受了重伤,但侥倖未被爆炸核心波及。 火焰散去,原地出现一个焦黑的大坑。 金玄宗男修已经尸骨无存。 斗笠人站在坑边,身上的斗篷被烧得破破烂烂,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不断咳嗽著,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显然伤上加伤,虽然没死,但也绝不好受。 他眼神阴沉地看向不远处挣扎著想爬起来的女修,杀意沸腾。 而就在所有注意力都被这场惨烈战斗吸引的这一刻! 一直如同岩石般潜伏的曹琰,动了! 第171章 雷印诛邪 就在斗笠人因金玄宗男修临死反扑而伤上加伤、气息紊乱,目光阴狠地盯向那重伤女修,准备夺取凝魂草的剎那! 一直如同毒蛇般潜伏的曹琰,终於露出了獠牙! 他没有任何废话,出手就是杀招!数张早已扣在手中的符籙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斗笠人! 其中既有普通的一阶上品“金枪符”、“爆炎符”, 更有几张蕴含著一丝雷霆之力的变异“雷纹符籙”! 符籙光芒爆闪,金色枪影、炽热火球、缠绕电蛇的雷矛,铺天盖地般轰向斗笠人! 斗笠人虽惊不乱,他早就防备著可能存在的黄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他身受重伤的身体竟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扭曲起来,如同没有骨头的泥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攻击的核心范围! 轰轰轰! 法术在他身边炸开,气浪將他本就破烂的斗篷撕得更加粉碎,露出下面一件焦黑的內甲。 他闷哼一声,被爆炸的余波震得踉蹌后退,嘴角再次溢血,但竟然真的被他避开了要害!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 斗笠人沙哑地怒骂一声,目光死死锁定曹琰藏身的岩石方向。 然而,曹琰的攻击连绵不绝!就在第一波符籙爆炸的烟尘尚未散尽之际,一道凝练无比、速度快到极致的乌光——破煞锥,已然无声无息地穿透烟尘,直取其咽喉! 这一击刁钻狠辣,时机抓得极准!正是斗笠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且被符籙爆炸干扰了感知的瞬间! 斗笠人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拼命想躲,但重伤之躯速度慢了半拍! 眼看破煞锥就要透喉而过!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斗笠人胸口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佩骤然爆发出浓郁的黑光,瞬间形成一个蛋壳形的黑色光罩,將他护在其中! 鏘! 破煞锥狠狠撞在黑色光罩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光罩剧烈摇晃,表面泛起剧烈涟漪,却硬生生挡住了这必杀一击! “还有防御法器?!” 曹琰心中一凛,这斗笠人的保命东西还真不少! 这黑色玉佩激发的光罩,防御力极其惊人,绝非普通货色! 他毫不犹豫,立刻召回破煞锥。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不对,是再寻机会! 而此刻,斗笠人也终於彻底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正是那个在黑风峡口坏他好事、抢走寒髓草的傢伙! “又是你!!!” 斗笠人发出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他不再去管那重伤的女修,所有的杀意都锁定在了曹琰身上! 他强行压下伤势,体內法力疯狂运转,双手猛地掐诀,一股比之前更加阴邪冰冷的气息爆发出来,四周的暗紫色瘴气都仿佛受到吸引,向他匯聚! “给老子死来!” 斗笠人嘶吼著,一道由浓郁瘴气和怨魂组成的黑色鬼爪,带著悽厉的尖啸,抓向曹琰! 曹琰面色凝重,不敢怠慢。 庚金护体和玉佩瞬间激发到极致,同时双手连弹,又是数张雷纹符籙和小云雾符射出! 雷光炸裂,勉强削弱著鬼爪的威力;云雾瀰漫,干扰著斗笠人的视线和神识锁定。 轰! 黑色鬼爪狠狠抓在曹琰的护体金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金光剧烈闪烁,堪堪挡住,但曹琰也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涌,后退了数步。 “必须速战速决!” 曹琰心知对方修为高过自己,即便重伤,拖下去对自己也极为不利。而且动静太大,很可能引来其他东西!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不再犹豫! 趁著小云雾符製造的混乱尚未完全散去,曹琰双手猛然在身前结出一个复杂无比、玄奥异常的手印! 与此同时,他体內那丝得日夜温养的雷霆之力被彻底引动,疯狂地向他双手之间匯聚! 滋啦——! 刺耳的雷鸣声响起!曹琰双手之间,刺目的紫色雷光疯狂闪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通体由纯净雷霆凝聚而成的复杂方印正在迅速成型! 紫霄雷印! 隨著雷印的凝结,曹琰体內的法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被抽取而出!短短一两个呼吸间,他丹田內的法力就骤降了近半!脸色也隨之变得苍白起来! 但这雷印散发出的毁灭性气息,却让周围浓郁的瘴气都为之退避!至阳至刚,诛邪破煞! 那斗笠人刚刚驱散身边的云雾,感受到这股令他神魂都在战慄的恐怖雷霆气息,脸色瞬间狂变! “这是什么法术?!!” 他惊恐地大叫,从那小小的紫色雷印中,他感受到了致命的死亡威胁!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疯狂地催动所有保命手段! 那黑色玉佩的光罩再次亮起,同时他又扔出了好几张防御符籙,甚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个狰狞的血色鬼头挡在身前! “去!” 曹琰脸色苍白,却眼神冰冷,將手中那凝聚了他大半法力和一丝本源雷霆的紫霄雷印,猛地向前一推! 咻! 紫色雷印无声无息地飞出,速度快得超出了视线捕捉的极限! 它所过之处,空气中的阴寒瘴气如同冰雪般消融蒸发! 首先撞上的是那血色鬼头! 噗!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牛油,血色鬼头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瞬间就被雷印蕴含的至阳雷霆汽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著是那几张防御符籙形成的光幕! 咔嚓!咔嚓!咔嚓! 如同纸糊一般,所有光幕在接触到雷印的瞬间便纷纷破碎湮灭! 最后,雷印印在了那黑色玉佩形成的、防御力最强的蛋壳光罩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雷鸣猛然炸响!刺目的紫色雷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那黑色光罩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布满裂痕,然后轰然爆碎! 下面的黑色玉佩也隨之“啪”的一声,化作了齏粉! 雷印残余的力量,毫无阻碍地,彻底淹没了斗笠人惊恐绝望的身影! 悽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雷光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以及坑底一些零星破碎的、冒著青烟的残骸。 那实力强悍、手段诡异的斗笠人,竟在这紫霄雷印一击之下,形神俱灭,连渣都没剩下多少! 曹琰脱力地单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气,脸色苍白如纸,丹田內法力几乎耗尽。这一击的消耗,远超他的想像! 但他顾不上疲惫,目光猛地转向另一边那个早已嚇傻、重伤倒地的金玄宗女修, 以及……她身上的储物袋里面的凝魂草! 第172章 惊逃 那金玄宗女修瘫倒在地,看著曹琰如同看著从地狱爬出的修罗,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刚才那恐怖的紫色雷印和斗笠人瞬间灰飞烟灭的场景,彻底击垮了她的心神。 当曹琰冰冷的目光扫过来时,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看向那悬浮在半空、乌光流转的破煞锥,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变调: “破…破煞锥?!你…你到底是谁?!” 她认得这法器,这分明是宗门宋仁投长老的隨身法器! 曹琰目光骤然一凝! 果然被认出来了!虽然宋仁投的死大概率被算在落云宗头上,但若留下活口,终究是个隱患。 他心中杀意顿起,但看著对方那重伤濒死、毫无反抗能力的模样,终究还是犹豫了一瞬。 他不是嗜杀之人,但修仙界的残酷他比谁都清楚。 “对不住了。” 曹琰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决绝。为了自身安全,他不能冒险。 他並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庚金之气精准射出,並非取其性命,而是狠狠击打在女修的小腹丹田之处! “呃啊——!” 女修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丹田瞬间被毁,苦修多年的法力如同泄闸的洪水般溃散消失。 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睛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修为尽废,在这黑魘山核心边缘,她已与死人无异。 解决了最后的隱患,曹琰这才强忍著法力近乎枯竭的虚弱感和神识的刺痛,迅速寻找那个装有凝魂草的玉盒。 很快,他在女修腰间的储物袋里找到了它。 打开盒盖,三株凝魂草静静躺在其中,叶片如同跳动的鬼火,散发出清凉纯净、滋养神魂的能量波动。 “终於……得到了!” 曹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欣慰,付出巨大风险和代价,目標总算达成! 他正要合上玉盒,顺手將女修和斗笠人残留的储物袋也收起,弥补一下消耗时——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猛地从黑魘山最核心的方向轰然降临! 这威压远超二阶(筑基期)的范畴,充满了古老、暴虐、冰冷到极致的意志!曹琰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凝固,法力运转彻底停滯,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冻结! 紧接著! “嘶——嗷!!!” 一声尖锐到极致、仿佛能直接撕裂神魂的蛇类嘶鸣声,穿透层层瘴气,狠狠撞入他的识海! 曹琰闷哼一声,七窍瞬间溢出鲜血,脑袋如同被亿万根钢针穿刺,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仅仅是这声嘶鸣,就让他本就疲惫的神识遭受重创! 核心区域的恐怖存在被惊动了!肯定是刚才紫霄雷印那一下动静太大,引来了这鬼东西! 曹琰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收取战利品?! 他心念一动,瞬间將手中那装有凝魂草的玉盒收入乾坤殿最深处!这是最重要的东西,绝不能丟! 同时,他如同疯了一般,从自己储物袋里抓出大把的回气丹、甚至顾不上种类,胡乱塞进嘴里,如同嚼豆子般吞下!丹药化开,勉强生出几丝微薄的法力。 “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曹琰榨乾丹田內刚刚恢復的每一丝法力,甚至不惜轻微燃烧精血,將流金步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他根本不敢回头去看那恐怖存在究竟是什么,顶著那几乎要將他压趴下的滔天威压和神魂中的剧痛, 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残影,朝著来路——外围区域的方向,亡命狂奔! 身后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蔓延,紧紧追摄著他! 那令人灵魂战慄的蛇嘶声再次响起,似乎带著被惊扰的愤怒,距离仿佛更近了一些! 曹琰头皮发麻,咬碎了牙关,將速度提升到极限,疯狂地压榨著自身的每一分潜力,不顾一切地向外衝去! 什么战利品,什么谨慎,全都拋到了脑后!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第173章 绝处逢生 曹琰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他根本分不清方向,也顾不上什么地形,只是凭藉著流金步对速度的极致加持,像一道失控的金色闪电,在浓得化不开的瘴雾和嶙峋怪石间疯狂穿梭。 身后的恐怖威压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摄,那冰冷暴虐的意志一次次衝击著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神识。 每一次那撕裂神魂的蛇嘶声响起,他都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七窍中不断溢出鲜血,视线一片模糊。 他只知道拼命地跑,压榨著经脉中每一丝刚刚由丹药化生的法力,甚至不惜燃烧精血。 身体早已超过了负荷的极限,全凭一股不想死在这里的顽强意志在硬撑。 不知道跑了多久。 身后的恐怖威压似乎终於渐渐变淡,那令人绝望的嘶鸣声也慢慢远去,似乎那核心区域的恐怖存在並没有离开巢穴太远追击。 但曹琰不敢停,直到法力彻底枯竭,精血燃烧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就在他眼前发黑,即將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侧前方一处被浓密黑色藤蔓遮掩的石壁下,似乎有一个极其狭窄的缝隙!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扑了过去,手脚並用地扒开那些湿滑冰冷的藤蔓。 后面果然是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狭窄山洞入口! 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但洞口似乎有微弱的空气流动,应该不是死路。 曹琰想都没想,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如同泥鰍般钻了进去! 刚一钻进山洞,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凭藉著最后模糊的意志,胡乱地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把丹药——也分不清是回气的、疗伤的还是恢復神识的,一股脑地塞进了嘴里,甚至连吞咽的动作都没完成…… 眼前彻底一黑,他彻底晕死了过去,人事不省。 山洞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曹琰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声,证明他还活著。 他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血跡斑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法力、神识、体力全部透支殆尽,还好没有伤了根本。 时间在这隱秘的山洞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曹琰塞进嘴里的那些丹药开始慢慢化开。 各种药力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滋润他近乎乾涸的经脉和识海。 回气丹提供著微薄的法力,疗伤药修復著破损的经脉和內腑,而其中恰好包含的一两颗滋养神识的丹药,则如同甘露般滴落在他那布满裂痕、疲惫不堪的识海之中。 他的身体本能地运转著《庚金锐气诀》,缓慢地吸收著药力,进行著最基础的自我修復。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 一天,两天…… 曹琰始终处於深度昏迷之中,但脸色渐渐恢復了一丝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了一些。 体內那丝雷霆之力也自发地游走起来,驱散著侵入体內的最后一丝阴寒瘴气,加速著伤势的恢復。 直到第三天,他的眼皮才轻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一片彻底的黑暗,只有从狭窄洞口藤蔓缝隙里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扭曲的暗紫色光晕。 剧烈的头痛和全身散架般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袭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了好几口凉气,差点又晕过去。 他艰难地內视自身,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法力空空如也,经脉多处受损,隱隱作痛。 识海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痛欲裂,但依旧黯淡无光,布满了细微的裂痕,传来阵阵虚弱和刺痛感。 燃烧精血的后遗症更是让他感觉身体被掏空,异常虚弱。 “这次……真是差点就交代了……” 曹琰声音沙哑地自语,心有余悸。 那核心区域的存在实在太恐怖了,仅仅是威压和一声嘶鸣,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成功,靠在了冰冷潮湿的石壁上。 喘了几口气,他第一时间心念沉入乾坤殿,当“看”到那静静躺在角落玉盒中的三株凝魂草时,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於放鬆了一些。 “值了……” 他喃喃道,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却又满足的笑容。 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总算没有白费。 他艰难地从储物袋里又取出几枚专门针对神识伤势的“养神丹”吞下,然后手握灵石,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吸收灵气,炼化药力,修復著这具破败不堪的身体。 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一定的行动能力。 这个山洞虽然隱蔽,但绝非久留之地。 这一次的伤势,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没有十天半月的精心调养,恐怕难以恢復如初。 但至少,他还活著,並且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凝魂草。 黑暗的山洞中,只剩下曹琰微弱却坚定的呼吸声,以及灵石渐渐黯淡的微光。 第174章 迷途 曹琰在山洞中盘膝而坐,手握灵石,全力运转《庚金锐气诀》。 丹药之力化开,丝丝缕缕的法力重新匯聚於乾涸的丹田,虽然缓慢,却坚定地修復著受损的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体內法力恢復了约莫一两成,那种极度虚弱的感觉才渐渐退去,曹琰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药味的浊气,紧绷的心神终於稍稍放鬆。 他这才有暇仔细打量所处的这个临时避难所。 山洞狭窄幽深,不知通向何处,但洞口处传来的空气虽然依旧带著黑魘山特有的阴冷腐味,其中蕴含的那蚀魂瘴气,却明显比之前在核心区域边缘淡薄了许多。 “这浓度……差不多快到外围区域了?” 曹琰精神微微一振,这算是个不幸中的万幸。 若还在中层甚至核心地带,以他现在的状態,简直是寸步难行。 伤势依旧沉重,尤其是神识的创伤和燃烧精血的后遗症,绝非短时间內靠打坐就能恢復的。 在这危机四伏的黑魘山,带著这样的伤在外行动,与自杀无异。 他再次想起了乾坤殿。那个绝对安全、灵气充沛的避风港。 其实,当初被那恐怖威压锁定、亡命奔逃时,他不是没想过直接躲进乾坤殿。 但那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被他否决了。 原因无他——风险太大! 谁知道那核心区域的恐怖存在会在附近徘徊多久? 万一那东西就守在外面,他躲进乾坤殿固然安全,可出来呢? 岂不是自投罗网?在那种级別的存在面前,乾坤殿的出口就是他的死穴!他不敢赌。 相比之下,拼尽一切逃到相对安全的外围,再找地方躲藏疗伤,才是更稳妥的选择。 而现在,虽然暂时安全,但出去是万万不能的。 法力只恢復了一两成,身体虚弱,隨便碰到个练气中期的修士或者厉害点的妖兽,他都可能阴沟里翻船。 更別提还有可能遇到劫道的——黑魘山里,这种事儿太常见了。 不再犹豫,曹琰心念一动,身影瞬间从狭窄的山洞中消失,进入了乾坤殿。 殿內依旧寧静祥和,灵气氤氳。药圃里的灵草长势良好,灵溪潺潺流淌。 回到这里,曹琰才真正感觉到了一丝安全感。 他直接走到灵溪旁,先是掬起一捧清冽的溪水喝下,甘甜的灵泉滋润著乾涸的喉咙和身体。 然后他便在溪边盘膝坐下,取出剩余的疗伤丹药和灵石,开始了漫长的闭关疗伤。 这一次的伤势极重,他需要时间。 乾坤殿內感受不到外界日月轮转,曹琰只能凭藉自身状態大致估算。 他花了大量时间打坐调息,炼化药力,引导灵气修復经脉的暗伤,温养受损的神识,弥补亏损的气血。 期间,他只是偶尔起身活动一下,打理一下药圃,或者看著那株被封得严严实实的寒髓草和装有凝魂草的玉盒,以此激励自己。 ………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体內的法力已经重新变得充盈澎湃,经脉的隱痛基本消失,燃烧精血带来的虚弱感也大为缓解,除了运转法力时经脉还有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涩感外,肉身伤势已恢復了七七八八。 唯有神识层面的创伤,恢復得最为缓慢。 那种细微的刺痛和虚弱感依旧存在,如同瓷器上细微的冰裂纹,需要水磨工夫慢慢温养,或者……藉助凝魂草那样的宝物来修復。 “是时候出去了。” 曹琰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態,虽然並非完美,但已有一战之力。 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他心念一动,离开了乾坤殿,重新回到了那狭窄的山洞中。 外界的气息依旧阴冷,但已经无法对他造成太大困扰。 他小心翼翼地从洞口钻出,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然而,只看了一眼,曹琰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眼前的地形十分陌生。 不再是之前那种陡峭的峡谷或者怪石林立的景象,而是一片相对平缓、生长著大量扭曲黑色怪木的林地,林间瀰漫著灰黑色的瘴气,浓度確实只相当於外围区域。 但他很肯定,这不是他来时的路! 他连忙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份在青枫谷购买的地图,仔细对照周围的参照物——山脉走向、河流(暗河)位置、特殊的地貌特徵…… 越是对照,曹琰的心越是往下沉。 地图上標註的方位和地形,与他眼前所见,根本对不上! 他之前为了逃命,根本就是慌不择路,完全偏离了原本的路线。 而黑魘山內部环境复杂诡异,瘴气又能干扰神识和方向感,极其容易迷失方向——这一点,他早在进入之前就听人反覆告诫过。 只是没想到,自己真的中招了。 “妈的……迷路了。” 曹琰收起地图,脸色有些阴沉地低声骂了一句。 在这妖兽横行、杀机四伏的黑魘山深处迷路,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意味著他无法按照原定计划相对安全地撤离,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未知的危险区域。 他站在原地,仔细感知著四周,试图分辨出最安全的行进方向。 但四周除了瘴气和死寂的怪木,似乎並无其他异常。 然而,这种寂静,反而更让人心头髮毛。 曹琰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金虹剑,眼神变得谨慎。 必须儘快找到出路! 第175章 绝处逢音 在黑魘山深处彻底迷失方向后, 曹琰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如同没头苍蝇般,小心翼翼地朝著四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进行了试探性的探索。 他不敢深入,每次只前行十数里,便凭藉对周遭蚀魂瘴气浓度的敏锐感知,以及神识探查范围的恢復程度,来判断大致方位。 东南两个方向的瘴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神识被压制在周身数丈,危险感十足; 北面则隱隱传来令人心悸的妖兽气息。 唯有西面,那令人窒息的瘴气明显淡薄了许多, 虽然依旧污浊阴冷,但神识已能勉强延伸出二三十丈,空气也似乎流通了一些。 “西面……应该是往外围的方向。” 曹琰心中稍定,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他没耽搁,立刻朝著西面,开始了漫长而谨慎的跋涉。 接下来的几天,他行进得极其缓慢且小心。 白日里藉助稍好的视线赶路,夜晚则必定寻找隱蔽处躲藏,或是直接遁入乾坤殿中休息恢復。 幸运的是,这一路上並未再遭遇如核心区域那般恐怖的存在,甚至连筑基期的妖兽或修士都未曾碰到。 偶有几只不开眼的练气中期妖兽窜出,也被状態逐渐恢復的曹琰轻易解决。 隨著不断向西,周围的瘴气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稀薄,顏色也从逐渐褪为灰黑,再到浅灰。 林木虽然依旧扭曲怪异,但已能见到些许正常的绿色苔蘚和菌类。 曹琰甚至能感觉到,久违的、稀薄的天地灵气开始重新变得活跃起来。 他紧绷了数月的心弦,终於可以稍稍放鬆一丝。 这意味著,他確实正在离开黑魘山最危险的区域。 这一日,曹琰刚从乾坤殿中打坐完毕出来。 在殿內灵气的滋养下,他因长期抵抗瘴气而疲惫不堪的神识得到了很好的缓解,虽然那细微的裂痕依旧存在,需要凝魂草来彻底修復,但至少不再时刻传来刺痛感。 体內的法力也重新变得充盈澎湃,经脉运转时的那点滯涩感几乎微不可察。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朝著瘴气更淡处行进。 脚步轻快了不少,心情也难得有了一丝明朗。 算算时间,进入这黑魘山已有近三个月,歷经生死,总算快要走出这片绝地了。 然而,就在他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前方稀疏的林地间,隱约传来了兵刃交击之声,夹杂著法术爆鸣和一声女子的娇叱! 曹琰脚步猛地一顿,瞬间收敛所有气息,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行靠近,躲在一棵巨大的、布满孔洞的枯树之后,小心翼翼地探出目光。 只见林间一小片空地上,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其中被攻击的一方,是一名身著鹅黄色法袍的女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此刻她身形略显狼狈,原本整洁的法袍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气息紊乱,俏脸含煞,正奋力挥舞著一柄秋水般的长剑,抵挡著对手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当曹琰看清那女修的侧脸时,心中不由一动! 竟然是章静芸! 那个在章家集外,曾为他指路去青枫谷的、气质温婉动人的章家女修!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与人动了手? 与章静芸对战的,是一个穿著花花绿绿、顏色极为扎眼法袍的男修,修为约在练气九层。 这男修面色苍白,眼带桃花,嘴角噙著一丝淫邪的笑意,出手极为刁钻狠辣, 用的是一对闪烁著幽蓝光芒的短刺,招式阴毒,明显带著戏耍和逼迫的意味,並非急於取人性命。 “章仙子,何必如此倔强?只要你乖乖交出那株『赤精参』,再陪本公子快活几日,本公子保证让你安然离开这黑魘山,如何?” 那花袍男修一边攻击,一边用令人作呕的腔调调笑著。 章静芸紧咬银牙,一言不发,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已是强弩之末,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她的修为本就不及对方,功法法器似乎也逊色一筹,能支撑到现在,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 曹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章芸身上。 数月不见,这位少妇风韵似乎更胜往昔。 或许是因为激烈的战斗和愤怒,她白皙的脸颊泛著诱人的红晕,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 原本綰得一丝不苟的髮髻有些散乱,几缕青丝被汗水黏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旁,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感。 而她身上那件鹅黄色法袍被划破的地方,更是隱约露出了內里细腻的肌肤和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 她身材丰腴,凹凸有致,此刻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脯,以及转身腾挪间勾勒出的饱满臀线,都散发著一种成熟女子特有的、如同熟透蜜桃般的诱人风韵,与眼前险境形成了一种极具衝击力的反差。 曹琰眉头微蹙。 他对章静芸印象不坏,此女温婉大方,当初曾好心指路。 如今见她遭此厄难,於情於理,似乎都不能坐视不管。 更何况,那花袍修士一看就不是善类,修为是练气九层,手段阴邪,但观其气息,似乎有些浮夸,根基未必扎实。 是悄然退走,免得惹祸上身?还是…… 就在曹琰心中权衡利弊、尚未做出决断的瞬间,场中异变再生! 那花袍修士似乎失去了耐心,眼中淫邪之色更浓,猛地催动法力,一对短刺幽光大盛,幻化出数道虚影,如同毒蛇出洞,猛地突破了章芸的剑网! “嗤啦!” 章静芸勉力挡开大部分攻击,但左臂衣袖仍被一道幽光划破,雪白的肌肤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她闷哼一声,长剑险些脱手,身形踉蹌后退,气息更加萎靡。 花袍修士得意一笑,身形如鬼魅般贴近,一只手掌泛著诡异的粉红色光芒,直直抓向章静芸高耸的胸脯!这一下若是抓实,恐怕不止是轻薄,更可能种下什么恶毒禁制! 章静芸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和决绝,似乎准备拼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凝练至极、快如闪电的金色指芒,毫无徵兆地从侧面枯树后射出,精准无比地打向花袍修士那只探出的手腕! 第176章 解毒与尷尬 那花袍修士正志得意满,眼看就要得手,根本没料到旁边还藏著人! 那道金色指芒来得太快太突然,角度刁钻狠辣! 他脸色骤变,抓向章芸的手不得不猛地回缩,同时另一只手的短刺下意识地格挡向指芒! 叮! 指芒精准地打在短刺上,发出一声脆响,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成功阻断了花袍修士的猥褻之举,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 “谁?!哪个不开眼的敢坏老子好事?!” 花袍修士又惊又怒,猛地扭头看向指芒射来的方向,眼中杀机毕露。 曹琰从枯树后缓缓走出,面色平静,手中金虹剑已然出鞘,剑尖斜指地面。 他並未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对方。 章静芸本已绝望闭目,准备自爆法器拼死一搏,听到动静愕然睁眼,看到曹琰的身影,美眸中顿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希冀: “是…是你?!” 她认出了这个曾在章家集外有过一面之缘的散修。 “又来个送死的练气八层?” 花袍修士神识一扫,发现曹琰显露的修为只有练气八层(曹琰依旧习惯性压制修为),顿时放下心来,脸上重新露出狞笑, “小子,想学人家英雄救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既然你找死,老子就成全你!” 他话音未落,双手短刺幽光大盛,身形一晃,竟捨弃了章芸,如同鬼魅般直扑曹琰! 速度极快,带起道道残影,显然擅长近身搏杀。 曹琰眼神一凝,不敢怠慢。 流金步施展而开,身形飘忽后退,同时左手一扬,数张符籙激射而出! “火弹符!”“金枪符!” 轰轰轰!滋滋! 火球呼啸,金枪突刺,雷蛇乱舞!瞬间將曹琰身前区域覆盖。 那花袍修士没料到曹琰符籙如此之多,冲势顿时一滯,不得不挥舞短刺,或格挡或闪避,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身上那件花里胡哨的法袍被雷火燎出几个破洞,颇为狼狈。 “妈的!符籙多了不起啊!” 花袍修士气得大骂,猛地一拍储物袋,竟也掏出一把符籙,大多是水盾、土墙之类的防御符籙,激发开来挡住曹琰的攻击,同时咬牙切齿地再次扑上! 两人顿时陷入符籙对轰和身法追逐的缠斗之中。一时间,林间灵光爆闪,轰鸣不断。 曹琰有意控制著节奏,且战且退,看似被对方压制,实则是在观察对方的路数和消耗其法力。 这花袍修士身法诡异,短刺刁钻,还时不时弹出一些无色无味的粉末,显然用毒手段阴险,但根基確实如曹琰所料,並不算太扎实,法力运转间略有虚浮。 章静芸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想要上前帮忙,却因伤势和那诡异药力的影响,浑身酸软无力,连站稳都勉强,只能焦急观战。 缠斗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双方符籙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花袍修士久攻不下,愈发焦躁,攻势更猛,破绽也开始增多。 曹琰见玩的差不多了。 丹田內乌光一闪! 破煞锥后发先至,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和专破邪煞的凌厉气息,如同一道索命黑线,瞬间出现在花袍修士眉心之前! 快!准!狠! 花袍修士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为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还藏著一件如此恐怖、速度如此之快的二阶法器! 他想躲,想格挡,但根本来不及!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嘶吼。 噗嗤! 破煞锥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眉心,从后脑贯出,带出一蓬红白相间的污物! 花袍修士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下去,身体僵硬地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脸上还残留著死前的惊恐和错愕。 一击毙命! 破煞锥作为二阶下品法器,威力本就远超练气层次。 对付一个根基不稳的练气九层修士,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若非当初那斗笠人有特殊玉佩护体,也根本挡不住。 曹琰面无表情地召回破煞锥,看都没看那尸体一眼。 这种货色,还不配让他多费心思。他快步走到章芸面前。 “多…多谢道友再次出手相救……” 章静芸强撑著想要行礼道谢,但身子一软,差点摔倒,脸颊红得异常,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眼神开始有些迷离, 原本清澈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水汪汪的雾气,看向曹琰的目光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异样的渴望和…媚意? 曹琰眉头一皱,立刻察觉不对。 这状態……绝不仅仅是受伤和脱力那么简单! 他仔细一看,只见章静芸鹅黄色法袍的破损处,裸露的肌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粉红色,体温也高得嚇人。 再联想到那花袍修士之前的淫邪话语和用毒手段…… “你中了毒?” 曹琰沉声问道,伸手想要搭一下她的脉搏。 不料他的手刚碰到章静芸的手腕,章芸就如同触电般微微一颤,非但没有躲开,反而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入手滚烫! “嗯……” 她发出一声极其压抑却带著勾人尾音的呻吟,眼神更加迷离, 另一只手竟无意识地开始拉扯自己本就破损的衣襟,露出更多雪白诱人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那成熟丰腴的身体微微扭动著,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囈语: “热……好热……帮帮我……” 曹琰:“……” 他就算再没经验,此刻也明白章静芸中的是什么毒了!绝对是极其烈性的催情药。 这特么叫什么事! 看著眼前这位原本温婉端庄的美丽少妇, 此刻却星眸迷离、衣衫半解、娇喘吁吁地抓著自己,浑身散发著成熟女子任君採擷的极致诱惑, 曹琰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向下腹涌去。 这局面……比对付十个练气大圆满还让人头疼! 第177章 殿中旖旎 章静芸的意识早已被那烈性药物彻底淹没,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她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紧紧缠附著曹琰,滚烫的脸颊贴在他颈侧,无意识地磨蹭著,口中发出断断续续、令人面红耳赤的嚶嚀。 柔软丰腴的身体紧紧贴合著曹琰,不断挑战著曹琰的理智。 曹琰口乾舌燥,气血翻涌。 他並非圣人,如此活色生香的绝色美妇在怀,又是这般任君採擷的情態,他若再无动於衷,只怕反倒不正常了。 更何况,他元阳未失,阳火本就旺盛,此刻被这般引动,更是难以自持。 那花袍修士的尸体还躺在不远处,但这诡异的环境下,谁还有心思去管什么战利品? “罢了!” 曹琰低吼一声,最后一丝理智的弦终於绷断。 他一把揽住章静芸柔软无骨的腰肢,心念急动! 唰! 乾坤殿滴溜溜一转。 两人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粒微不可察的尘埃悄然落入地面的缝隙之中,以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 乾坤殿內,灵气氤氳,静謐安然。 突然出现的两人打破了这里的寧静。 章静芸似乎对这环境的骤然变化毫无所觉,依旧遵循著本能,急切地索求著,纤纤玉手笨拙地撕扯著曹琰的衣衫。 曹琰呼吸粗重,抱著怀中这具温香软玉,一步步走向殿內灵溪旁那片柔软草地。 他將章静芸轻轻放下,女子的衣衫早已凌乱不堪,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峰峦起伏, 沟壑深邃, 成熟的躯体散发著令人疯狂的魅力。 事已至此,曹琰也不再犹豫。 他俯下身, 章芸生涩地回应著,藕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衣衫渐褪,春光满室。 当两人在一起时。 他心中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身下意乱情迷的女子。 元阴未失?她明明是已嫁作人妇的少妇…… 然而此刻已容不得他细思。 章静芸因那瞬间的痛楚微微蹙眉,发出一声低泣般的呜咽,但隨即便被更汹涌的药力所淹没,纤细的腰肢不由自主地微微摆动,迎合著他。 曹琰压下心中诧异,不由得放缓了几分,变得更加温柔。 旖旎的气息在乾坤殿內瀰漫开来,伴隨著令人面红心跳的浅唱低吟。 不知是那烈性药物的催发,还是这乾坤殿內特殊环境所致,亦或是两人皆元阳元阴未失、气息纯粹,竟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循环。 曹琰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丹田內的法力在奔流涌动中变得越发凝实精纯, 那丝雷霆之力也活泼雀跃,自行流转周身,淬炼著经脉血肉。 之前因燃烧精血和伤势留下的一些细微暗疴,竟在这奇妙的状態下被悄然抚平。 而章静芸,变化则更为明显。 她肌肤渗出细密的汗珠, 虚浮的法力竟自行高速运转起来,不断衝击著练气八层的壁垒。 在一声高亢的啼鸣后,她周身灵气猛地一盪,气息骤然攀升! 炼气九层! 她竟然在这般情形下, 突破了困扰已久的瓶颈! 云收雨歇。 殿內恢復了寂静,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药力散去,章静芸眼中的迷乱渐渐褪去,恢復了清明。 当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何事时,她原本就布满红晕的脸颊瞬间变得血红,如同要滴出血来。 她猛地拉过散落的衣衫遮住傲人的身躯,螓首深深埋下,羞得无地自容,肩膀微微颤抖,竟低声啜泣起来。 曹琰也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默默取出一件自己的乾净衣袍,轻轻披在她光滑的肩头。 “多谢…道友…再次相救……” 良久,章芸才用细若蚊蚋、带著哭腔的声音说道,依旧不敢抬头。 她心绪复杂无比,既有失身的羞愤惶恐,又有突破修为的惊喜,更有对曹琰及时出手的感激,种种情绪交织,让她不知所措。 “是在下唐突了。” 曹琰嘆了口气,语气诚恳, “事急从权,章道友身中剧毒,若不得疏解,恐有性命之虞。 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章芸闻言,哭泣声渐渐小了。 她並非不明事理之人,自然知道若非曹琰,自己下场定然悽惨无比。 只是这解毒的方式……实在让她难以面对。 她悄悄內视自身,发现不仅修为突破,体內元阴虽失,但法力却异常充盈凝练,甚至比许多苦修晋升的弟子根基还要扎实几分,显然得益匪浅。 再想到曹琰方才……似乎也是元阳之身……而且过程中她能模糊感觉到,对方似乎也得了好处…… 这般想来,倒不知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这个念头一起,章芸更是羞得耳根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一时无言,气氛尷尬又微妙。 (还得是老套路,好使,像顾清月那样,从相识到相爱的感情戏太难写了,还是这样好,简单粗暴) 第178章 殿中秘与心中结 乾坤殿內,时间仿佛凝滯。只有灵溪潺潺的流水声,以及两人之间那无声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尷尬。 良久,一阵极其轻微的“咕咕”声打破了死寂。 声音源自章芸的小腹。 她先是一愣,隨即脸颊再次爆红,羞得几乎要將头埋进膝盖里。 连续的战斗、惊嚇、以及方才那番…… 运动, 早已让她飢肠轆轆,身体本能地发出了抗议。 曹琰也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他自己何尝不是腹中空空? 之前逃亡、疗伤、又经歷一场恶战和……心神激盪,消耗巨大。 他沉默地站起身,走到一旁,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还散发著温热气息的玉盒——正是之前在青枫谷百味斋打包的那些灵膳。 他將其中的红烧赤焰蹄髈、清蒸银鳞鱼和一大碗灵米饭推到章芸面前,自己则拿起另一份,默默地吃了起来。 食物的香气在殿內瀰漫开来。 章芸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过腹中飢饿和那诱人香气,细若蚊蚋地道了声谢,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她吃得极其斯文,但速度却不慢,显然饿得狠了。 两人相对无言,只有细微的咀嚼声。 美味丰盛的灵膳稍稍冲淡了空气中的尷尬。 吃饱喝足,身体暖和起来,力气也恢復了不少。 曹琰收拾好餐盒,看著对面依旧不敢与他对视的章芸,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章道友,” 他声音平静,儘量不带任何情绪, “恕在下冒昧……你……为何……”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元阴尚存?” 这话一出,章芸拿著丝帕擦拭嘴角的动作猛地一僵,刚刚褪下红晕的脸颊瞬间又变得通红,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著衣角,贝齿轻咬下唇,眼眶似乎又有些湿润了,却始终一言不发。 曹琰见状,心中瞭然,这恐怕涉及对方极大的隱私或伤心事。 他並非刨根问底之人,立刻识趣地不再追问。 “是在下失言了,道友不必介怀。”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將话题揭过。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闷。 又过了许久,曹琰感觉两人状態都恢復得差不多了,外面的风险也应降低,便开口道: “章道友,我们……该出去了。” 章芸闻言,身体微微一颤,终於抬起头。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有心思打量所处的这个奇异空间。 灵气浓郁得不像话,远胜她见过的任何洞府。 远处那片长势惊人的药圃,溪水潺潺的灵溪,还有这完全感知不到外界黑魘山瘴气的寧静祥和…… 这里绝不是寻常的隱匿阵法或者山洞! 一个惊人的念头猛地窜入她的脑海——空间法器! 而且是品阶极高、能容纳活物、自成一方天地的空间至宝! 她猛地看向曹琰,美眸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种传说中的宝物,竟然在一个练气散修手中?!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曹琰那瞬间变得深邃而平静的眼神,所有的话又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不是蠢人。 瞬间明白了过来。对方为了救她,情急之下动用了这最大的底牌,也將这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巨大秘密,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有震惊,有后怕,有感激,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曹琰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著她变幻不定的神色。 心中也是暗嘆一声。 乾坤殿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安身立命、寻求仙道的最大依仗。 如今却被一个仅见过两次面、关係微妙的人知晓了。 说实话,在章芸打量乾坤殿的那一刻,他心中甚至闪过了一丝极其危险的念头——彻底留下她,永绝后患。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不是嗜杀之人,章芸也並非恶徒,更是无辜捲入。 方才阴差阳错,自己也算占了人家天大便宜…… 可这秘密……实在太重大了。 两人目光再次交匯,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声的紧张和试探。 章芸从那瞬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著曹琰复杂难明的眼神,聪慧如她,立刻明白了对方此刻的顾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她挣扎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属於曹琰的宽大衣袍,对著曹琰,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立下了一个天道誓言: “天道在上,弟子章芸,今日立誓: 此生绝不以任何形式,向任何生灵泄露有关此处空间及曹琰道友相关隱秘之事! 如有违背,必遭心魔反噬,天雷殛身,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落下的瞬间,冥冥中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落在了她的神魂之上。 立誓完毕,她看向曹琰,眼神清澈而坦然,轻声道: “曹道友救命之恩,章芸永世不忘。 此间一切,离开后,章芸只会当做南柯一梦,绝不会对外提及半分。” 曹琰看著她立下如此重誓,心中那点疑虑和心中的那缕杀意终於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点了点头,声音也缓和下来: “多谢章道友体谅。此事关乎身家性命,不得不慎。” 两人间的气氛,似乎因这个誓言,缓和了许多。 “我们走吧。” 曹琰说道,心念一动。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从乾坤殿內消失,重新回到了那片瀰漫著淡淡瘴气的林地之中。 第179章 残骸与邀约 乾坤殿光芒一闪。 两人自乾坤殿中悄然现身,重新回到黑魘山外围那片光线昏暗、瘴气瀰漫的林地。 外界阴冷的空气与殿內的灵秀祥和形成强烈反差,让二人心神一凛。 目光所及,方才激战之处,景象已大变。 花袍修士毙命之地,只剩下一堆散乱的白骨,血肉被啃噬殆尽,连半点血跡都难寻。原 本应在一旁的储物袋、法器等人为痕跡,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彻底抹去。 “啊!” 章静芸乍见这惨状,不禁低呼一声,脸色微白,下意识地向曹琰身侧靠了靠。 但她毕竟不是未经世事的少女,很快强自镇定下来,明白在这凶险之地,尸体被妖兽或心怀叵测的散修处理掉,实属寻常。 曹琰只是眉头微蹙,並未过多在意。 那人身上的东西,他本就不甚看重,失了便失了。 如今他更关心的,是儘快寻得安全处所,服用那来之不易的凝魂草,为衝击筑基做准备。 这才是关乎道途的根本大事。 他的视线转向章静芸,恰与她投来的目光相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目光中情绪翻涌,极为复杂。 感激、羞赧、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或许还夹杂著些许不安与茫然。 这个仅有两面之缘的男子,不仅在她危难时出手相救,更在阴差阳错下, 成了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男人,甚至还让她窥见了他身怀的、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 一想到家族为自己安排的那位名义上的夫君, 以及其中的无奈与苦涩,再对比眼前这个实力难测、心思深沉又带著几分冷峻的男子,章静芸心绪如潮,难以平静。 这些家族隱秘与个人心酸,她此刻绝不会对曹琰吐露半分。 曹琰被她那复杂难辨的目光看得心绪也有些纷乱。 眼前这位风韵动人的少妇,不仅是他元阳之身所託付的第一个女子,更知晓了他最大的隱秘——乾坤殿的存在。 这种牵扯,远非露水情缘可比,其中因果纠缠与潜在风险,让他本能地感到棘手。 灭口,於心不忍且非君子所为; 放任,又似乎难以全然安心。 两人各怀心事,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唯有林间偶尔传来的窸窣声更添几分凝滯。 最终,还是章静芸打破了这片沉默。 她似乎下了某种决心,脸颊泛起红晕,因方才亲密而更显娇媚丰润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羞意,声音轻柔却隱含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曹…曹道友……” 她略作停顿,似在斟酌词句,纤纤玉指无意识地捻著衣角: “妾身在此地不远处。 暂且安身。 此番蒙道友捨身相救,恩同再造…… 若道友暂无紧急去处, 可否……可否屈尊移步,让妾身略尽地主之谊,聊表寸心?” 言罢,她微微垂下眼瞼,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露出一段白皙优雅的脖颈,姿態楚楚动人,风韵尽显。 曹琰闻言,心中迅速权衡。 他確实亟需一个绝对安全、不受打扰的地方服用凝魂草並准备筑基。 章静芸提到的临时洞府,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总比在危机四伏的野外隨意寻觅要稳妥得多。 然而,真的能完全信任她吗? 儘管她已立下天道誓言,但人心叵测。 万一她的家族之人就在附近呢?自己最大的底牌已然暴露在她面前。 可是,目光触及章静芸那带著恳切、羞怯又隱含不安的眼神,再回想起乾坤殿內的旖旎以及她元阴已失於己的事实,曹琰心中那点疑虑又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冲淡了几分。 他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 “既然如此,那便叨扰章道友了。” 见曹琰应允,章静芸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与放鬆,连忙道: “道友请隨我来。”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率先朝林地一侧走去。 曹琰默不作声地跟上,与她保持著一臂左右的距离,神识却悄然铺开,既警惕著四周可能存在的危险,也留意著前方章静芸的任何细微举动。 残阳的余暉透过稀疏扭曲的枝椏,將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一前一后,默然前行,心思各异。 这突如其来的邀约,究竟是单纯的答谢,还是另藏玄机? 前方等待曹琰的,是短暂的安寧,还是新的波澜? 第180章 枫谷灵田 章静芸口中的“附近”,在曹琰看来,著实走了不短的路程。 两人一前一后,在愈发稀疏的瘴气和逐渐恢復生机的山林间穿行了数日。 沿途虽也偶遇低阶妖兽,但都被曹琰隨手打发了,並未掀起太大波澜。 隨著前行,周围环境明显变得不同。 空气中瀰漫的蚀魂瘴气几乎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略显稀薄却纯净不少的天地灵气。 山势也变得和缓,林木葱鬱,甚至能看到一些凡人活动的痕跡。 曹琰心中明了,这应是进入了某个修仙家族实际控制的势力范围边缘。 又行了大半日,穿过一片茂密的杉木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幽的峡谷映入眼帘。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峡谷两侧山坡乃至谷底,竟遍布著一种叶片宽大的树木,此时正值深秋,满树叶片尽染金黄、橙红,层层叠叠,绚烂如火,將整个峡谷映照得明亮而温暖。 微风拂过,无数叶片翩然飘落,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雨,美得令人心醉。 “这是……枫树?” 曹琰微微一怔,看著这似曾相识的景象,不由想起落云城附近刘家灵地那片同样著名的枫林,心中泛起一丝古怪的念头: “为何这天南域的灵脉福地,总喜欢种这么多枫树?是为了观赏? 还是另有玄机?” 不过,眼前这秋日枫谷的景致,確实赏心悦目,连日来在黑魘山中紧绷的心神,也不由自主地放鬆了几分。 章静芸在谷口停下脚步,转身对曹琰柔声道: “曹道友,我们到了。” 她指了指峡谷深处, “妾身的临时居所就在里面。” 说罢,她神色一肃,双手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快速掐动,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隨著她的动作,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缓缓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一道淡白色的透明光幕逐渐显现出来,散发出阵阵灵力波动。 “这是家族布置的简易防护阵,以防凡人或不怀好意者误入。” 章静芸解释道,隨即打出一道法诀融入光幕。 光幕一阵波动,裂开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入口。 “道友请进。” 曹琰略一迟疑,隨著章静芸迈步而入。 穿过光幕的瞬间,仿佛踏入另一个世界。 外界秋日的凉意和风声被隔绝,一股更加浓郁、温和的灵气扑面而来。 光幕之后,景象大变。 眼前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平坦谷地,面积约有数十亩。 大部分土地被开闢成整齐的灵田,田垄间灵气氤氳,种植著各种曹琰熟悉或不熟悉的灵谷、灵蔬,长势喜人。 一条清澈的溪流从山谷一侧蜿蜒流过,滋润著土地。 靠近山壁处,则建有一座雅致的二层竹楼,青翠的竹身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显得清幽静謐。 “这里是我章家的一处重要灵田產业,由家族派弟子轮流值守。今年恰好轮到妾身在此看护。” 章静芸轻声介绍,语气中带著一丝身为家族一员的责任感。她指向那座竹楼, “妾身平日便住在那里。” 她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目光有些游移,声音也低了几分: “竹楼二楼……有一间空著的静室,颇为乾净整洁。 若道友不嫌弃,可暂居於此。” 她飞快地瞥了曹琰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补充道: “妾身的房间……就在隔壁。” 这番话她说得有些磕绊,完全不像一个经歷世事、风情万种的成熟少妇,反倒像个情竇初开、邀请意中人回家却羞於启齿的小姑娘。 那娇羞无限的神態,与她丰腴曼妙的身段形成了奇特的反差,却別有一番动人的韵味。 曹琰看著她这副模样,再联想到她元阴尚存之事,心中瞭然。 恐怕她那段家族安排的婚姻有名无实,並未经歷真正的男女之情,此刻面对与自己有了肌肤之亲的男子,自然会流露出这般未经人事的羞怯。 他心中原本因秘密暴露而存有的几分戒备和疏离,在此情此景下,也不由得淡化了些许。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有劳章道友安排。此地甚好,曹某正需一安静之处闭关些时日。” 见曹琰应下,章静芸似乎鬆了口气,脸上红晕未退,却多了几分安心之色: “道友喜欢便好。请隨我来。” 她引著曹琰走向竹楼。竹楼搭建得颇为精巧,推开竹门,一楼是客厅兼茶室,布置简洁雅致。 沿著竹梯登上二楼,果然有两间並排的静室。 章静芸推开靠外一间静室的门,里面果然收拾得乾乾净净,只有一床、一桌、一蒲团,窗外正对著绚烂的枫谷,视野极佳。 “道友可在此安心修炼。若有所需,儘管告知妾身。” 章静芸站在门口,轻声说道,目光与曹琰接触一瞬便迅速移开,依旧带著几分羞涩。 “多谢。”曹琰拱手道谢。 章静芸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隔壁自己的房间,关门时动作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曹琰站在静室窗前,望著窗外如画的枫谷景色,感受著此地充沛而平和的灵气,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此地確实是个闭关的好地方。虽然与章静芸的关係微妙而复杂, 但眼下,先利用此地的安全环境,服用凝魂草,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深吸一口气,將杂念暂且压下。 第181章 枫穀日常 接下来的几日,曹琰便在这红枫谷的竹楼中暂时安顿下来。 他並未急於立刻服用凝魂草衝击筑基,而是决定花些时间,一边继续调养之前损耗的元气和神识,一边仔细观察这处灵田和章静芸的日常。 儘管章静芸信誓旦旦地保证此地有家族阵法守护,安全无虞,且她轮值期间罕有外人打扰,但曹琰生性谨慎, 尤其是在经歷了黑魘山中的种种险恶后,更不会轻易將自身安危寄託於他人之言。 他需要亲自確认这份安寧是否真实可靠。 每日清晨,他会在竹楼二层的房间內打坐调息,运转《庚金锐气诀》和《紫霄雷印》,温养那丝雷霆之力,同时缓缓修復神识中那些细微的裂痕。 窗外,枫叶如火,偶有叶片飘落,带来沙沙轻响,环境確实幽静得令人心旷神怡。 白天,他会看似隨意地在灵田边缘散步,实则神识悄然铺开,仔细探查谷內阵法的运转情况、灵气的流动轨跡,以及是否有任何隱藏的监视或预警手段。 几次探查下来,他基本確认,此地的防护阵法主要针对外部闯入,对內並无特殊监控,且阵眼核心似乎就在竹楼附近,由章静芸掌控。这让他稍稍安心。 而这几日,他与章静芸的相处,则陷入了一种微妙而尷尬的境地。 章静芸似乎极力想维持一种自然的常態,每日依旧会精心准备蕴含灵气的饭食,送到曹琰房门口,轻声叩门后便迅速离开,並不多言。 她依旧会按时巡视灵田,施展灵雨术滋养作物,举止看似与往常无异。 但曹琰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同。每次与他偶然在楼梯或院中相遇,她的眼神总会先是一阵慌乱,隨即飞快地垂下,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连耳根都染上粉色。 说话时,声音会比平时轻柔许多,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她不再敢与曹琰对视超过一息,总是找藉口匆匆避开。 那份成熟少妇的风韵犹在,但在这份风韵之下,却掩藏了一种少女般的羞怯和无所適从。 这种反差,让曹琰心中也泛起异样的涟漪。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因为乾坤殿的秘密,更因为那场意外交织的亲密,打破了她原本或许平静甚至有些压抑的生活外壳,露出了內里更为真实、也更为脆弱的一面。 曹琰的態度则显得克制而平静。他通常会客气地接过膳食,道一声谢,並不多做寒暄。 交谈时,目光温和,却也不会过分热络,保持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他既不想让她感到压力,也不想让这层关係变得更加复杂难解。 然而,每当看到她因羞涩而低垂的脖颈,或是转身离去时略显仓促的背影,他心中那份因知晓她元阴秘密而產生的、难以言明的责任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惜,便会悄然涌动。 这种尷尬又曖昧的气氛,如同谷中瀰漫的淡淡灵气,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捉摸。 这一日午后,曹琰调息完毕,信步走到竹楼外的迴廊下。 章静芸正在不远处的灵田边,对著几株略显萎靡的“玉髓稻”施展一种淡绿色的治癒法术,神情专注。 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勾勒出她侧脸柔美的线条和因专注而微抿的唇瓣。 曹琰静静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他注意到, 这几日下来,章静芸的修为確实稳固在了练气九层,气息比初见时凝实了不少,显然那场意外的“双修”对她益处不小。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章静芸施法完毕,转过身来。 看到曹琰站在廊下,她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脸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並无需整理的衣襟,才缓步走了过来。 “曹道友,” 她声音轻柔, “今日巡视,发现谷外阵法边缘似有微弱波动,或许是附近有低阶妖兽路过,已被阵法自行驱离,並无大碍。妾身已加固了阵法节点。” 她向他匯报著,语气像是对待一位重要的客人,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请示意味。 “有劳章道友费心。” 曹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因施法而微微泛著灵光的手指, “此间灵气充沛,环境清幽,確是修炼的好地方。” “道友喜欢便好。” 章静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似是欣喜,又迅速低下头去, “若道友有何需要,儘管告知妾身。”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秋风拂过,捲起几片红叶,在两人之间打著旋儿落下。 “我观道友气息已稳,想必近日要闭关了?” 章静芸忽然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曹琰,眼中带著关切。 曹琰迎上她的目光,这次她没有立刻避开。 他看到她眼中的真诚,心中微动,点了点头: “嗯,时机差不多了。还需静芸道友为我护法一二。” 听到“静芸道友”这个略显亲近的称呼,章静芸的脸更红了,但眼神却亮了几分,用力点头: “道友放心,妾身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让任何人打扰道友闭关!” 看著她郑重其事的模样,曹琰嘴角不由勾起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这红枫谷的日常,虽带著尷尬与曖昧,却也渐渐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安寧与…… 默契。 第182章 殿內潜修 是夜,月华如水,透过竹窗洒在静室地面。 曹琰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圆融,状態已调整至巔峰。 他心念微动,身影悄然自竹榻上消失,下一刻,已置身於乾坤殿內那方独有的寧静天地之中。 殿內灵气氤氳,远胜外界。 药圃中的灵草生机勃勃,灵溪潺潺,一切如旧。 然而,曹琰並未立刻开始修炼,他的目光落在了储物袋中那株得自黑风峡、险些让他丧命的植物——寒髓草之上。 玉盒开启,一股精纯至极却又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瀰漫开来,让周遭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那如冰晶火焰般的叶片微微摇曳,散发著迷人的幽光。 “此物……究竟有何神效?” 曹琰眉头微蹙,低声自语。 他遍阅所能接触到的灵药图录,却无一种能与眼前这株奇花对上號。 其爆发时那冻结神魂的恐怖威能,以及此刻散发出的纯净阴寒气息,都预示著它绝非寻常之物。 奈何此物来歷不明,功效未知,他根本不敢向任何人打听,否则无异於引火烧身。 “罢了,既不知其用,暂且好生养著,或许日后自有缘法。” 他轻嘆一声,不再纠结。 走到药圃旁,选了一处远离其他灵草、靠近灵溪源头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挖开灵土。 这里的土质受殿內灵气滋养,已非凡土,透著莹润的光泽。 他运转法力,极其轻柔地將寒髓草的根系植入土中,又引来灵溪之水细细浇灌。 当根系接触灵土的剎那,寒髓草的叶片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幽蓝光芒流转得更加灵动,仿佛对这处新环境颇为满意。 曹琰能感觉到,它正在自发地吸收著殿內精纯的灵气和地脉之力,状態比在玉盒中时好了不少。 妥善安置好这株神秘的灵草,曹琰心中稍安。 他转身走向自己在殿內一角用灵竹搭建的简易凉亭,於蒲团上安然坐下。亭外溪流叮咚,亭內清静无扰。 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郑重地取出了那个装有凝魂草的玉盒。 盒盖开启,三株通体形態如跳荡鬼火的灵草静静躺在其中,散发出清凉而纯粹的能量波动,光是闻上一丝气息,便觉神识清明,如沐甘霖。 “希望能助我衝破瓶颈。” 曹琰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株凝魂草,將其余两株重新封好收起。 凝魂草入手冰凉,叶片柔软却蕴含著磅礴的能量。 曹琰不再犹豫,將其纳入口中。灵草入口即化,並非化为汁液,而是化作一股极其精纯、清凉的气流,如同一条冰线,瞬间顺喉而下,直衝识海!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曹琰只觉得整个识海剧烈震动,原本因长期抵抗蚀魂瘴而疲惫不堪、布满细微裂痕的神魂,如同久旱逢甘霖,每一个念头都贪婪地吸收著这股清凉的能量。 痛苦与舒爽交织!凝魂草的药力霸道而纯粹,冲刷著神识的每一寸角落,修復著暗伤,拓展著边界。 曹琰紧守灵台,引导著这股庞大的能量,淬炼、凝聚自己的神识。 时间在乾坤殿中悄然流逝。曹琰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中,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气息也隨之起伏波动。 他的神识,正在经歷一场至关重要的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株凝魂草的药力被彻底吸收殆尽时,曹琰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精光內蕴,神采奕奕,仿佛有星辰在其中流转。 他感觉自己的神识前所未有的清明、凝练,感知范围扩大了近倍,且更加敏锐! 之前那种隱隱的刺痛和虚弱感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饱满、如臂指使的掌控感。 “效果竟如此显著!” 曹琰心中惊喜。一株凝魂草,便让他的神识强度提升了近三成,而且根基扎实,毫无虚浮之感。 这无疑为他接下来的筑基,打下了坚实无比的基础。 第183章 谷外风起 红枫谷內,日子仿佛凝滯了。 自曹琰闭关后,章静芸的生活便只剩下两件事: 细心照料那数十亩灵田,以及,长久地坐在竹楼前的石阶上。 秋日的阳光透过层层枫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手托著腮,肘部支在膝上,丰腴有致的身段在这个慵懒的姿势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自那日与曹琰阴阳交融后,她眉宇间那份温婉中,悄然多了一丝被充分滋润后的娇媚与慵懒,气色红润,眼波流转间,少妇的风韵愈发醉人,仿佛一枚熟透的蜜桃,散发著诱人的甜香。 她的目光,总是情不自禁地飘向竹楼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那里气息全无,寂静得仿佛无人存在。但她並不焦急,心中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定。 她知道,他定然是进入了那处神秘莫测的空间至宝之中。 那个秘密,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將两人紧紧缠绕。 空閒时,她便会如此刻这般,静静坐著,任由思绪飘远。 她与曹琰的关係,该何去何从? 露水情缘? 救命恩人? 还是……更多? 一想到那日乾坤殿內的旖旎与失控,她的脸颊便阵阵发烫。 元阴已失於他,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更遑论那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秘密共享。 家族那边……那个名义上的、因天生残缺而从未有过夫妻之实的丈夫,以及家族寄予的厚望……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她每每思及,便心生烦乱与无力。 “或许……留在这谷中,守著这片灵田,等他出来……”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心底滋生,带著一丝怯怯的期盼。 ………… 与此同时,远在落云城,落云阁顶层那间终日縈绕著幽香的秘室內。 云瑶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纤纤玉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身前香炉中升起的裊裊青烟。 容婆婆如同她的影子,静默地侍立在一旁。 “婆婆,传给师尊的讯息,有回音了?” 云瑶的声音带著惯有的甜腻与漫不经心。 容婆婆躬身,声音沙哑却清晰: “回小姐,离长老已亲自传下法諭。 此次將由我这一脉的『幽影』、『暗羽』两位假丹境长老前来接应。 长老嘱咐,事关重大,务必谨慎,一切以小姐安危为重。”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闪过一丝精光, “另外,离长老正处於衝击化神期的关键时期,无暇他顾。 她老人家特意叮嘱,若事不可为,当以自保为上,不可轻易涉险。” “假丹境的长老? 师尊她老人家果然还是疼我的。” 云瑶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眼中却无多少笑意,反而闪过一丝算计, “有两位长老暗中策应,许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至於师尊的叮嘱……我自有分寸。”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楼阁,望向了坠星山的方向,那里,有一条她覬覦已久的“大鱼”。 坠星山深处,某处云雾繚绕的湖畔。 顾长歌负手而立,月白法袍纤尘不染,俊朗的面容上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凝重。 他刚刚收到宗门传讯,確认了秘境核心崩塌的最终位置,正在此湖深处。 任务本已达成,按理可率眾返回宗门。 然而,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袍,方才一阵莫名的寒意掠过心头,让他微微蹙眉。 抬眼望去,湖对面,金玄宗修士活动的气息依旧隱约可辨,如同阴魂不散。 “师兄,宗门既已確认,我们是否……” 陆锦在一旁低声询问,手按在刀柄上,气息冷冽。 顾长歌缓缓摇头,目光锐利: “金玄宗的人未退,我们便不能先退。 此时撤离,无异於示弱,更可能被他们尾隨偷袭。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他必须稳住阵脚,確保所有人安全返回宗门。 只是,那股莫名的心悸,让他隱隱感到一丝不安。 ……… 落云城,百草堂深处的一间静室。 顾清月缓缓睁开美眸,周身縈绕的淡淡药香渐渐散去。 她成功將《玄丹秘要》的第一层初步领悟,对丹道的理解精深了不少。 然而,她清丽的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笼著一层轻愁。 她走到窗边,望著城中熙攘的人流,轻轻嘆了口气。 落云宗本就是丹道大宗,门下弟子眾多,对各类灵草的需求堪称海量。 宗门自身虽有药园,但高阶、稀有乃至一些特定年份的辅药,仍需从外界收购或由弟子外出寻找。 然而,近年来,或许是因坠星山对峙紧张,流通到落云城坊市的高品质灵草越发稀少,价格也水涨船高。 她虽得玄丹传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合適的灵草,许多精妙丹方根本无法尝试炼製,修为和丹术的进步都受到了不小的制约。 “若能寻得一处稳定的灵草来源……”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旋,却知何其艰难。 她不禁又想起了那个许久未有音讯的人,不知他此刻身在何方,是否安好。 风云,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匯聚。 红枫谷的寧静,坠星山的对峙,落云城的暗流,以及那远在宗门深处的谋划,都预示著更大的波澜,即將掀起。 第184章 神识筑基与冰封之祸 乾坤殿內,无日月轮转,唯有灵溪潺潺,药香浮动。 曹琰盘膝坐於凉亭之中,已然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 或许是半月,或许更久。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神识的锤炼与提升之中。 此刻,他正將第三株,也是最后一株凝魂草纳入口中。 前两株凝魂草的磅礴药力,已將他原本因长期抵抗蚀魂瘴而疲惫不堪、布满细微裂痕的神识,滋养得焕然一新,坚韧凝实。 他的神识强度早已突破了练气期修士所能达到的极限,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次次衝击著那道分隔练气与筑基的无形壁垒,在那临界点上剧烈地波动、震盪,仿佛隨时可能破堤而出,却又总差那临门一脚。 而这第三株凝魂草,便是那最后的推力! 灵草入口即化,比前两次更加精纯、更加冰凉的磅礴能量,如同九天银河倒灌,轰然涌入他的识海! “嗡——!” 曹琰只觉得整个神魂仿佛被投入了一座万年冰窖,极致的冰冷之后,是难以言喻的清明与扩张! 识海之中,仿佛有无数星辰被点亮,原本模糊的边界被强行撑开,意念转动间,如臂指使,范围与敏锐度疯狂提升! 那层坚韧的壁垒,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衝击下,终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继而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 轰隆! 一声唯有曹琰自己能感知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响过后,他的神识境界豁然开朗!如同江河入海,奔流不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与广阔感充斥心间。 原本剧烈波动的神识之力,迅速稳定下来,凝练如汞,厚重如山,稳稳地停驻在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筑基初期! 许久,许久。 当最后一缕药力被彻底吸收融合,曹琰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神光內蕴,深邃如潭,仿佛能洞彻虚妄。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因长久盘坐而略显僵硬的身体,骨节发出噼啪轻响。 心念微动,筑基初期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剎那间,整个乾坤殿內的一切,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灵溪中每一滴水的流动,药圃里每一片叶子的脉络,甚至空气中灵气微粒的跃动,都尽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纤毫毕现!这种掌控感,远超练气期时十倍不止! “这便是筑基期的神识么……” 曹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与豪情。 神识率先踏入筑基,意味著他衝击法力筑基的成功率將大大增加,根基也將更为扎实! 他满意地感受著这份强大的力量,神识如同最忠诚的僕人,细致地扫过殿內的每一寸角落,检视著这片独属於他的天地。 然而,当他的神识扫过那片精心打理、寄託了他不少心血的药圃时,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取而代之的。 是瞬间的错愕,继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怒,最后沉淀为一片铁青! 只见药圃之中,以那株幽蓝色的寒髓草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內,一片死寂的冰封景象! 原本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各类灵草,此刻全都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幽蓝色冰晶,如同被瞬间冻结的琥珀! 他辛苦收集的、用於炼製各种常用丹药的一阶灵草,包括几株颇为稀有的辅助药材,全都化作了冰雕,生机彻底断绝! 更让他心头滴血的是,那几株从玄丹秘境中侥倖得来、被他视若珍宝、准备用於衝击更高境界或炼製高阶丹药的稀有灵草幼苗,此刻也未能倖免,在幽蓝冰晶中保持著最后的形態,却已灵性全失! 甚至连那株从宋仁投那里得来、作为诱饵的二阶下品金边云纹芝,此刻也未能抗住这诡异的寒潮,芝盖上的云纹被冻结扭曲,金色边缘黯淡无光,显然也已废掉! 整个区域,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极寒风暴洗礼过,寸草不生,唯余死寂! 只有那株罪魁祸首——寒髓草,依旧在冰封世界的中央,幽蓝色的叶片微微摇曳,散发著更加浓郁纯粹的阴寒气息,仿佛对此毫不在意, 甚至……有些愜意? “这……这……” 曹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耗费心血收集、培育的灵草,尤其是那些来自秘境的希望之火, 竟然…… 竟然全被这株来歷不明的鬼东西给毁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懊悔和愤怒涌上心头,简直如同日了狗一般! 他千算万算,谨慎再谨慎, 却万万没想到,最大的祸患,竟然是自己亲手引入这方天地的! 当初只觉此物神异,想暂且培育观察,却酿成如此大祸! 他快步走到药圃边,伸手触摸那冰冷的幽蓝冰晶,刺骨的寒意顺著指尖蔓延,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冰晶坚硬无比,里面的灵草结构完好,却再无半点生机波动,死得透透的。 曹琰的脸色难看至极,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他看著那株仿佛无辜的寒髓草,眼中怒火升腾,恨不得立刻將其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然而,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寒髓草极其诡异,能瞬间爆发出冻结修士的恐怖寒潮,贸然动手,后果难料。 损失已然造成,无可挽回。 曹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半晌,才强行压下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衝动。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让冰冷的气息冷却沸腾的怒火。 “罢了……事已至此,懊悔无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落在那株寒髓草上,变得幽深, “此物……看来並非善类,其特性霸道,不容他物。 或许,它本就不该与寻常灵草共处一室。” 吃一堑,长一智。 这次惨痛的教训,让他对这株神秘的寒髓草,有了更深刻,也更警惕的认知。 “看来……………。” 曹琰喃喃自语,眼神闪烁,开始思考如何处置这个烫手山芋。 是將其隔离?还是……寻找能克制其寒气的特殊环境? 经此一遭,他原本因神识突破而带来的喜悦,已被冲淡了大半。 修仙之路,果然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第185章 出关与相见 乾坤殿內,看著那片被冰封的死寂药圃,曹琰胸口堵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鬱气。懊悔、愤怒、无奈交织在一起。 那些被毁掉的灵草,尤其是玄丹秘境中得来的珍稀幼苗,是他未来道途的重要资粮,如今却化为乌有。 然而,事已至此,暴跳如雷也无济於事。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冰冷地扫过那株幽蓝的寒髓草。此物诡异霸道,目前確实没有更好的处置方法,贸然移栽或摧毁都可能引发未知风险。 眼下,只能暂且让它待在这片被它自己祸害过的区域, 期盼它日后展现的价值,能抵得上今日的损失。 “但愿你不是徒有其表……” 曹琰心中暗嘆,不再看那糟心的景象,心念一动,身影自乾坤殿中消失。 下一刻,他已回到了竹楼二层的客房內。 窗外,依旧是枫谷静謐的秋日景象。 甫一现身,曹琰便敏锐地察觉到不同。 筑基初期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自然而然地铺展开来,瞬息间便笼罩了整个红枫谷。 这种感知的清晰度和范围,与练气期时判若云泥! 谷內一草一木,灵田中灵植的细微生长,溪流中鱼儿的游动,甚至空气中灵气微粒的流动轨跡,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纤毫毕现。 仿佛整个山谷都变成了他掌中的沙盘,一切动静尽在掌握。这种“开天眼”般的掌控感,让他因灵草被毁而鬱结的心情,稍稍舒缓了一些。 他的神识下意识地扫向竹楼下方。 只见章静芸正站在一片长势喜人的“玉髓稻”旁,纤纤玉指掐动灵诀,周身环绕著淡淡的绿色灵光。 隨著她的施法,空中凝聚出细密的、蕴含生机的灵雨,均匀地洒落在稻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曹琰此刻远超从前的神识感知下,章静芸的身影变得格外清晰。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鹅黄色常服,因施法而微微侧身,丰腴曼妙的曲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饱满的胸脯隨著呼吸轻轻起伏,纤细的腰肢之下,是骤然隆起的、圆润挺翘的臀线,在薄薄的衣料下呈现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成熟的身躯,仿佛熟透的蜜桃,散发著诱人的甜香。 几缕青丝因动作而垂落颊边,被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拢到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侧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垂。 一种混合著温婉、丰腴与某种禁忌风情的魅力,扑面而来。 曹琰心中不禁一盪,隨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子,与他有了肌肤之亲,知晓他最大的秘密,此刻却在这寧静的谷中,如同寻常农妇般照料著灵田。 两人之间的关係,曖昧难明,牵扯甚深。 就在这时,正在专心施雨的章静芸娇躯微微一颤,手上的法诀顿了顿。 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温和却又带著一丝熟悉气息的神识,轻柔地扫过自己,如同无形的目光,將她看了个通透。 这神识……远超练气期! 是筑基期的神识!他出关了? 而且……神识竟然先一步筑基了?! 章静芸心中先是一惊,隨即涌上难以抑制的欣喜。 她迅速收敛法术,脸上不由自主地绽放出明媚的笑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光彩,显得更加明艷动人,风韵醉人。 她再也顾不得田中的灵稻,提起裙摆,脚步轻快地转身,朝著竹楼方向小跑而来。 胸前的丰盈隨著步伐轻轻颤动,脸颊因激动和些许奔跑而泛起红晕,如同涂抹了上好的胭脂。 曹琰站在二楼的窗边,默默看著这一幕。 看著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欣喜,看著她因小跑而微微气喘、更显娇媚的模样,心中的复杂情绪更浓了几分。 她似乎……真的將这里当成了暂时的归宿,將自己当成了可以依靠的人? 脚步声很快在楼梯上响起,轻柔而急促。 不消片刻,章静芸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二楼的廊道口。 她停在门口,微微喘息,胸脯起伏,一双美眸亮晶晶地望著曹琰,脸上红晕未消,唇角带著掩不住的笑意,轻声道: “曹……曹道友,你出关了? 恭喜道友!”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为他突破的由衷高兴,又有久別重逢的羞涩与激动。 曹琰转过身,迎上她那灼热又带著怯意的目光,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嗯,刚出来。侥倖有所突破。 这些时日,有劳章道友守护了。” 四目相对,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声的曖昧与张力。 枫谷的寧静,竹楼的清幽,仿佛都成了这微妙氛围的背景。 ( 今天四更完毕!手指已经抽筋…… 如果明天【催更】人数能破千/好评数能涨100,咱们继续挑战六更!说到做到!”) 第186章 辞行之念 又过了几日,红枫谷內依旧寧静。曹琰白日里或在竹楼静坐,巩固筑基初期的神识,或是在谷中缓步而行,看似閒適,心中却在反覆权衡。 此地灵气充沛,又有阵法守护,確实是上佳的修炼之所。 章静芸对他更是照料有加,每日精心准备的灵膳,无声的陪伴,以及那双总是含著复杂情意、欲语还休的眼眸,都让这方小天地透著一种令人安心的温存。 然而,曹琰心中的警兆却越来越清晰。 筑基,乃是修士脱凡蜕灵的关键一步,引动的天地灵气波动绝非寻常。 即便他神识已先行突破,法力筑基时產生的动静,也绝非这红枫谷的寻常防护阵法所能完全掩盖。 一旦灵气异动传出谷外,引来窥探,后果不堪设想。 若被章家的敌对势力察觉,误以为章家又添一位筑基修士,前来滋事,他必將捲入无谓的纷爭。 即便没有外敌,若是引来章家本族之人过问,他又该如何解释? 一个陌生散修,为何会在其家族灵田重地筑基? 他与章静芸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届时將成为最大的麻烦。 章家乃是传承多年的筑基家族,底蕴深厚,绝非他一个刚刚筑基、毫无根基的散修可以抗衡。 到时,摆在他面前的恐怕只有两条路: 要么被章家以窥探隱秘为由打杀, 要么被迫加入章家,受其钳制。 无论哪种,都意味著失去自由,而他身怀乾坤殿的秘密,更是如同怀璧其罪, 在家族势力的眼皮底下,能隱藏多久? 他选择散修之路,固然艰难,图的就是一个自在,不愿受宗门家族的束缚。 绝不能因为一时的安逸,就將自己置於如此险境。 “此地虽好,却非久留之地。” 曹琰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必须离开,找一个真正荒僻无人、绝对安全的地方,完成最后的突破。 这天傍晚,夕阳將枫谷染得一片金红。 章静芸刚为最后一片灵田施完春雨术,额角带著细密的汗珠,脸颊因劳作而泛著健康的红晕,身姿在夕阳下拉出动人的剪影。 她看到曹琰站在竹楼迴廊下,便含笑走了过来,步履轻盈。 曹琰看著她走近,那双秋水明眸中映著晚霞,更添几分娇艷。他沉默片刻,终是开口道: “静芸。”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章静芸脚步微顿,脸上的笑容也凝了凝。 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明日,” 曹琰顿了顿,避开她瞬间变得紧张的目光,望向天边绚烂的晚霞, “我就要告辞了。” 他没有解释原因,没有说要去哪里,也没有承诺日后如何。 有些话,在两人这复杂难言的关係面前,显得苍白且多余。 章静芸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明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如同蒙上了一层灰纱。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为什么,想挽留,但看到曹琰那平静却坚定的侧脸,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 她低下头,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衣角,指节发白。 那我见犹怜的模样,仿佛隨时都会碎裂的琉璃。 曹琰將她这黯然神伤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悸动与不忍。 这段时日的相处,这个女子的温婉、坚韧以及对他毫不掩饰的关切,早已在他心中留下了痕跡。 但他深知,此刻的心软,可能会换来日后更大的麻烦和痛苦。 他终究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静静地站著,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如同谷中渐渐瀰漫的暮色,沉重而压抑。 章静芸也没有再抬头,只是那么站著,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极力压抑著什么。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掠过她低垂的脖颈,勾勒出一抹脆弱而又执拗的弧线。 明日一別,前路何方? 两人之间这刚刚萌生的、脆弱的关係,又將归於何处? 第187章 夜別与晨决 是夜,月华隱於薄云之后,红枫谷內万籟俱寂,唯有竹楼在微风中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曹琰正在房中静坐调息,巩固著筑基初期的神识,心神沉静。 忽然,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道窈窕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之中。 曹琰神识早已察觉,来者正是章静芸,他心中微动,並未作声,依旧闭目盘坐,想看她意欲何为。 黑暗中,只听得见细微的脚步声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渐近。下一瞬,一具温软馥郁、微微颤抖著的娇躯便带著凉夜的气息,轻轻投入了他的怀中。 一双藕臂带著决绝的力度,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將脸颊深深埋入他的胸膛。 曹琰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他能感觉到怀中玉人的紧张与无助。 “曹琰……” 章静芸的声音带著哽咽般的颤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要记住,你是我章静芸……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人。” 曹琰心中默然一嘆,亦是心潮翻涌:你何尝不是我第一个女人。 “我不奢求你给我什么名分或承诺,” 她抬起头,黑暗中,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带著水光,直直地望著他模糊的轮廓, “仙路漫漫,前途未卜…… 我只求你,莫要忘了今夜,莫要忘了红枫谷中,曾有一个人……” 她的话语未尽,但那份深藏的情意与不舍,却已表露无遗。 隨著她的话语,肩头轻薄的衣衫悄然滑落,露出光滑圆润的肩头和一段优美的锁骨,在朦朧的黑暗中,那丰腴有致的身段散发著惊人的诱惑力。 曹琰並非铁石心肠,美人在怀,情意拳拳,加之之前已有肌肤之亲,此刻更是慾火升腾,难以自持。 他低嘆一声,不再压抑,伸手將她紧紧揽住,触手所及,肌肤细腻温润,如同上好的暖玉。 他俯身,將她轻轻放在那张还残留著清香的竹床之上。 帷帐落下,掩去一室春光。 黑暗中,只余下两道身影,诉说著离別前最后的缠绵与不舍。 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了无声的倾诉。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章静芸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与舒畅。 她微微一动,便察觉身旁已空,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以及枕边一丝属於曹琰的清冽味道。 她缓缓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布满曖昧红痕的雪白肌肤。 儘管身体疲惫,但她的脸色却红润光泽,眼波流转间,少妇的风情韵致达到了顶点,那种被彻底滋润后的慵懒与媚態,混合著一丝初经人事般的娇羞,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她伸手轻轻抚摸著身旁那已微凉的空白处,脸上初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与寂寥,眼神空茫地望著窗外渐亮的天空。 然而,这失落並未持续太久。 渐渐地,她的眼神重新聚焦,变得坚定起来。那丝落寞被一种豁出去的决然所取代,甚至唇角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著些许释然和鼓励的笑意。 仿佛昨夜,不仅是一场离別前的放纵,更是一场与过去软弱的告別,和一场为自己未来做出的抉择。 她轻轻起身,穿戴整齐,走到窗边,望著空荡荡的院落和寂静的山谷,目光越过枫林,投向了章家宗族所在的方向。 心中,已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第188章 远行与觅地 曹琰离开红枫谷时,天色未明。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御起金虹剑,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掠出了章家的势力范围。 他没有选择来时穿过坠星山外围的那条路。 那里如今是落云宗和金玄宗对峙的前沿,即便远离核心衝突区,也难保不会有巡逻弟子或心怀不轨的散修出没。 筑基时的动静不小,他不想冒任何风险。 他的目標是另一条路——一条当初从落云城出来时,在地图上看到过的、绕行黑魘山西侧边缘的远路。 这条路需要多花近一倍的时间,但好处是彻底远离了坠星山那个是非之地,位於两大宗门势力范围的交界缓衝带,真正的人烟稀少。 灵气或许不如一些灵脉节点充沛,但胜在绝对安静、安全。 高空之中,罡风凛冽。 曹琰將御剑高度提升到极限,周身法力护体,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下方绵延起伏的山峦。 下面是望不到边的原始丛林和荒芜山脉,偶尔能看到一两条如同疤痕般的峡谷深涧,几乎看不到任何人烟痕跡,连妖兽的气息都稀薄得很。 “就是这种地方。” 曹琰心中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鸟不拉屎的偏僻角落。 一连飞了十几天,白天赶路,夜晚则要么找个山洞休息,要么乾脆躲进乾坤殿內打坐恢復。 越是深入这片缓衝地带,周围的灵气就越是稀薄平和,但也越发荒凉。 他放慢速度,开始仔细搜寻合適的地点。 不需要灵脉有多好,只要相对稳定,足够支撑筑基时吸纳天地灵气即可。 关键是要隱蔽,最好有天然的地势可以稍作遮掩。 又过了两日,当他飞临一片怪石嶙峋、植被稀疏的灰岩山脉上空时,神识忽然捕捉到下方一处山谷內,传来一阵微弱的、却异常精纯的木灵气波动。 “嗯?” 曹琰心中一动,按下剑光,落在一处山脊上,向下望去。 只见山谷底部,有一小片难得的绿洲,生长著一些耐旱的灌木和几棵歪脖子怪树。 而那股木灵气的源头,似乎来自绿洲边缘一个被藤蔓和乱石半掩著的洞口。 洞口附近的地面顏色与周围略有不同,似乎曾经有过简单的阵法痕跡,但如今已经残破不堪,几乎消散。 “一个废弃的洞府?” 曹琰警惕起来。 他收敛所有气息,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下悬崖,靠近那个洞口。 神识仔细探查,確认洞口內外没有任何活物气息,也没有隱藏的禁制。 那股木灵气是从洞內深处散发出来的,很微弱,但很纯净。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钻了进去。洞內初时狭窄,行进十余丈后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 石室顶部有裂缝透下天光,地面乾燥,角落有一张粗糙的石床和一张石桌,都落满了灰尘。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中央有一小洼泉水,泉眼处散发著淡淡的灵气,旁边竟然生长著几株叶片肥厚、通体碧绿的“厚土芝”,看年份只有几年。 要来无用 那股精纯的木灵气正是从这几株灵芝上散发出来的。 “看来是某个苦修之士多年前开闢的临时洞府,早已废弃。 这口灵泉倒是意外之喜。” 曹琰仔细检查了整个石室,甚至用神识探查了石壁和地面,確认没有任何隱患。 这地方,位置偏僻,有天然岩石遮蔽,洞口隱蔽,內部还有微弱的灵泉和灵植散发灵气混淆感知,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筑基之地! “就是这里了!” 曹琰不再犹豫。 他先在洞口处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和迷踪禁制,虽然效果一般,但聊胜於无。 然后,他走到石室最深处,盘膝坐在那洼灵泉旁边。 心念一动,金锁连环阵的阵盘出现在手中。 他深吸一口气,將体內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阵盘之中。 嗡! 阵盘发出低沉的嗡鸣,道道暗金色的流光从阵盘上飞出,迅速没入石室四周的石壁和地面。 片刻之后,一层淡金色的、近乎透明的光罩以曹琰为中心缓缓升起,將整个石室笼罩在內。 光罩表面有细微的符文流转,散发出稳固厚重的气息。 二阶极品阵法!有此阵守护,除非有金丹修士恰好路过並刻意探查,否则绝对无人能打扰到他筑基! 做完这一切,曹琰才真正鬆了口气。 他感受著阵法的稳固和此地绝对的寂静,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终於,可以安心准备筑基了。 第189章 筑基伊始与不速之客 废弃石室內,金锁连环阵的光幕静静流转,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曹琰盘膝坐在灵泉旁,双目微闔,气息悠长。 他没有立刻开始衝击瓶颈,而是先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將因长途御剑飞行而略有起伏的法力彻底抚平,將身心调整到最圆满无暇的状態。 丹田內,庚金法力充盈澎湃,如同蓄势待发的洪流; 识海中,筑基初期的神识凝练如汞,清晰映照著周身每一寸细微变化。 感觉状態已达巔峰,曹琰这才睁开眼,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他先將储物袋中所有的下品灵石都取了出来,在身周摆放了一圈,足足有近万块,莹莹白光连成一片,提供著最基础的灵气支撑。 想了想,觉得还不够稳妥,他又將那珍贵的一百块中品灵石也拿了出来,单独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中品灵石內蕴的精纯灵气,才是关键时刻的保障。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单独存放的玉盒上。 打开盒盖,一枚通体浑圆、散发著温和厚重气息的淡黄色灵果静静躺在其中——蕴元果,得自玄丹秘境,是辅助筑基的极品灵物。 將玉盒放在手边,曹琰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开始吧。” 他重新闭上双眼,双手在膝上结印,全力运转《庚金锐气诀》。 功法催动到极致,丹田內的法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发出隱隱的呼啸之声。 同时,他放开了对自身气息的压制,並以强大的神识为引,主动沟通外界的天地灵气! 轰! 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以曹琰为中心,石室內的灵气率先被引动,如同受到无形力场的牵引,疯狂地向他匯聚而来! 紧接著,这股吸力穿透了金锁连环阵的隔绝蔓延到整个山谷! 呼呼呼—— 山谷內,原本平和稀薄的灵气骤然暴动起来,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 从四面八方涌来,透过洞口,灌入石室,最终被曹琰的身体如同无底洞般吞噬吸收! 他的身体表面泛起浓郁的金色光芒,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海量灵气入体,被功法急速炼化,转化为精纯的庚金法力,使得丹田內的法力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不断衝击著那层坚固的瓶颈壁垒! 筑基,第一步,正式开始! …………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外的红枫谷。 竹楼內,章静芸正静静盘坐修炼。 自曹琰离去后,她似乎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修炼之中,气息比以往更加沉凝。 这种专注,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忽然,她布置在谷口的基础预警阵法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章静芸缓缓收功,睁开了眼睛。 她早就收到家族传讯,近日会有人送来这个季度的修炼资源。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到竹楼外,手掐法诀,对著谷口方向轻轻一点。 笼罩山谷的淡白色光幕荡漾了一下,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不一会儿,一道穿著水蓝色法袍的身影从缝隙中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男子,看起来三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颇为俊朗,身形挺拔,修为赫然达到了练气十层的境界。 然而,章静芸看到来人,瞳孔却是微微一缩,內心下意识地慌了一下,但她很快便强制自己恢復了平静,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微微蹙起了眉头。 “怎么是你?”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明显的疏离。 那蓝袍男子见到章静芸,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复杂难明的东西一闪而过。 他走近几步,开口道: “修为到了瓶颈,迟迟无法突破,近来心中烦闷,正好家族有这个差事,我便接了下来, 顺便……也好久没见你了,来看看。” 他的语气带著些许討好和小心翼翼。 章静芸只是额首微点,语气依旧平淡: “有劳了。” 男子似乎习惯了她的態度,也不在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鼓囊囊的袋子递了过来: “这是你这个季度的份例,我清点过了,数目没错。” 章静芸接过储物袋,神识扫了一下,便收了起来,直接道: “资源既已送到,此地偏僻, 最近外面也不太平,你还是儘早回去吧。” 她的话里带著送客的意思。 蓝袍男子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目光落在章静芸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眼前的章静芸,似乎与记忆中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只觉得她眉眼间少了几分以往的沉寂和鬱气。 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莹润光彩,气色极佳,肌肤白皙里透著一层淡淡的红晕, 整个人如同被精心滋养过的花朵,竟比从前更加明艷动人,那份成熟的风韵也愈发凸显。 他心中升起一丝古怪的感觉,但看著章静芸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笑了笑: “好,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你自己……多保重。” 说完,他深深看了章静芸一眼,转身朝著谷口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光幕之外。 章静芸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站立,面无表情,唯有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这个男子,名叫赵铭,正是家族当年为她招揽的入赘道侣。 然而,此人当初为了获取章家的修炼资源,隱瞒了自身天生有缺、无法行房的隱秘。 成婚之后,真相败露,他苦苦哀求章静芸为他保密,以免被家族驱逐。 章静芸当时也对家族安排心灰意冷,更不愿再被安排婚事,便默认了此事,与他维持著名义上的夫妻关係,实则形同陌路。 今日他突然前来,虽未多言,但那探究的眼神,却让章静芸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曹琰的到来与离去,以及那场意外,终究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 章静芸转身走回竹楼,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只有自身强大,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而远在荒山石室中的曹琰,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全力吞噬著汹涌而来的天地灵气,衝击著那层通往全新境界的坚固壁垒。 身体的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但他心神空明,意志如铁。 筑基之路,已踏出最关键的一步。 (大佬们,看完別走呀!免费的小礼物(点讚)刷一刷,段评章评留一下,让数据好看点,小弟我码字更有劲儿!明天继续爆更!) 第190章 破茧成蝶 石室內,灵气漩涡的呼啸声越来越响, 曹琰周身金光大盛,衣袍鼓盪,身体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著匯聚而来的天地灵气。 丹田內的气態法力已经膨胀到了极限,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心志如铁,毫不动摇。 时机已到! 曹琰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拿起手边的玉盒,取出那枚蕴元果,张口便吞服下去! 蕴元果入口即化,並未化作汁液,而是瞬间爆开一股难以想像的灼热洪流! 这洪流霸道无比,如同岩浆般冲入他的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寸寸撕裂、灼烧!远比之前单纯引气灌体要痛苦十倍、百倍! “呃啊——!” 曹琰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额头青筋暴起,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皮肤表面瞬间渗出大量漆黑油腻、散发著恶臭的杂质,这是沉积在体內最深处的后天浊物,正在被霸道的药力强行逼出! 洗精伐髓!这是筑基必经的过程,也是极大的痛苦! 但他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身体的剧痛和污秽,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丹田气海之中! 那蕴元果所化的灼热洪流,最终匯入气海,与原本膨胀到极致的庚金法力轰然对撞! 轰隆! 曹琰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整个气海仿佛要炸开一般! 原本就汹涌澎湃的气態法力,在蕴元果这股生力军的加入和催化下,变得更加狂暴,如同失控的惊涛骇浪,疯狂衝击著气海壁垒,似乎要將一切都摧毁! “压缩!凝液!” 曹琰心中狂吼,强大的筑基期神识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起来,如同最坚固的枷锁,死死地束缚住那股狂暴的法力洪流,强行將其向內挤压!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如同在火药桶边玩火。 他的神识必须精准地控制著压缩的力度和节奏,稍有不慎, 要么压缩失败,法力反噬,经脉尽碎; 要么控制过猛,导致法力瞬间坍缩失控,直接爆体而亡! 每一次神识的压缩,都伴隨著气海剧烈的震盪和难以形容的胀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体內穿刺。 曹琰紧咬牙关,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意志没有丝毫动摇。 不知过了多久,在那无边的痛苦和狂暴的能量中心,一点极其细微、却散发著截然不同气息的金色光点,骤然亮起! 那光点虽小,却沉重、凝练、蕴含著恐怖的能量!液態真元! 第一滴筑基真元,诞生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有了第一滴作为“种子”,接下来的过程虽然依旧痛苦艰难,却有了明確的方向。 曹琰精神大振,更加疯狂地催动神识,以那滴液態真元为核心,引导、压缩著周围的气態法力, 使其如同百川归海般,不断融入、转化! 一滴、两滴、三滴……气海之中,液態真元越来越多,而气態法力则逐渐减少。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异变陡生! 曹琰的心神猛地一恍惚,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幻! 他发现自己不再是身处石室,而是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脚下踩著的是宋仁投、花袍修士、斗笠人等人死不瞑目的尸体,他们狰狞地嘶吼著,伸出鲜血淋漓的手爪,要將他拖入无尽深渊! “还我命来!” 场景再变, 他竟端坐於九天之上凌霄宝殿! 周身仙气繚绕,下方万仙来朝,口称 “天帝”! 举手投足间,星辰生灭,法则由心!无上权力、亘古生命唾手可得! 一种掌控一切的极致诱惑瀰漫心头。 “这便是成仙之道?主宰眾生?”一丝迷醉险些沉沦。 但紧接著,画面破碎! 眼前出现顾清月清丽的面容, 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冰冷与贪婪。她手持丹炉,炉火熊熊,声音淡漠: “道友,四灵根筑基实属异数,你的肉身神魂乃绝佳药引,助我炼成『人元大丹』,方不负你我相识一场!” 丹炉盖子轰然打开,吸力传来,要將他投入炉中! 信任之人顷刻化为索命阎罗!一股被背叛、被利用的冰寒瞬间刺穿心底! 未等他挣脱,幻象再变! 云瑶娇媚的笑脸浮现, 却妖异无比。 她红唇轻启,柔声道: “曹郎,你这身精血元气,还有那空间至宝的秘密,都献给姐姐吧……” 话音未落,她身影化作巨大妖影,张口一吸,曹琰只觉浑身精血、法力乃至神魂都不可抑制地离体而去,身体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变成一具枯骨! 云瑶舔著红唇,意犹未尽。 紧接著,章静芸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衣衫半解,眼波流转,带著无尽的诱惑,柔声道: “曹琰,留下来,与我在此谷中长相廝守,何必去求那虚无縹緲的长生之苦?” 心魔劫! 这是筑基过程中最凶险的一关,直指本心! 会將人內心深处的恐惧、遗憾、执念、欲望无限放大,形成幻境, 一旦沉溺其中,道心失守,立刻便会真元逆转,筑基失败,甚至神魂受损! “虚妄!皆是虚妄!” 曹琰识海之中,那筑基初期的神识爆发出璀璨光芒,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经歷过生死。 道心早已磨礪得坚如磐石! “杀人者人恆杀之,我辈修士,与天爭命,何惧区区鬼魅幻影!” 我的道,在长生,在逍遥,岂是凡俗困顿可比!” “红顏如骨,权力如枷!吾之道心,唯向青天!” “给我破!” 轰! 所有幻象如同镜花水月般寸寸碎裂! 曹琰的心神回归清明,道心在经过这番洗礼后,反而变得更加通透、坚定! 石室內,曹琰紧闭的双眼中流下两行清泪,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释然和强大的笑意。 心魔劫,过! 再无阻碍! 气海之中,最后一缕气態法力也彻底转化完毕!整个气海不再是一片氤氳的气態,而是化作了一小滩金光熠熠、沉重如汞、缓缓流动的液態真元! 虽然数量远不如之前的气態法力庞大,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精纯、凝练了十倍不止! 筑基期,成了! 感受著体內那奔腾不息、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液態真元,曹琰缓缓握紧了拳头。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自信,涌上心头。 仙路漫漫,至此,他终於真正踏上了征程! 第191章 基功成,脱胎换骨 石室內,时光在寂静中悄然流淌。 曹琰盘膝而坐,心神完全沉入体內,引导著新生的液態真元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一遍遍运转周天。 每一次循环,真元便凝实一分,与肉身的契合也更进一步,那种水乳交融、如臂指使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神华流转,隨即又归於深邃平静。 筑基初期的境界,不在那么虚浮 他长身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顿时传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声,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通体舒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曹琰心念微动,一面水镜在身前凝聚。 镜中映出的面容,让他微微一怔。原本因常年奔波、风餐露宿而略显沧桑的样貌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的面孔。 皮肤光洁紧致,眼神锐利清澈,连鬢角几丝若有若无的白髮也消失无踪,整个人焕发著蓬勃的朝气。 这是筑基时洗筋伐髓、脱胎换骨带来的最直观变化。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生命本源的壮大,寿元从原本练气期的一百多年,暴涨至二百五十年左右!漫长的岁月,让他有了更多追寻大道的资本。 他神识一动,筑基中期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瞬息之间,方圆十数里內的景象尽数映入心湖:山风吹过林梢的轨跡,地下虫蚁的蠕动,远处溪流中鱼儿的摆尾……一切细节,清晰无比。 这种掌控感,远超筑基之前。 他甚至能分心二用,一边感知外界,一边內视自身,观察真元在最细微的经脉末梢中的流淌,对身体状態的把握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真元质变,威力惊人。 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一缕凝练如实质的金色真元在指尖浮现,不再是气態的光晕,而是沉重如汞、缓缓流动的液態金芒,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他隨意朝著石室角落一块坚硬的青石一指点出。 咻! 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色指芒破空而去,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噗! 一声轻响,那块厚实的青石中央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细、前后透亮的圆孔,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丝毫裂纹。 威力与控制力,与练气期时不可同日而语。 曹琰毫不怀疑,这样一道普通的锐金指,足以轻易秒杀练气巔峰时的自己。 法器操控,如臂指使。 他心念再动,一直温养在丹田內的破煞锥化作一道乌光闪现,如同拥有灵性般,在他周身轻盈地盘旋飞舞,划出一道道诡异的轨跡,速度更快,气息更凌厉。 筑基真元催动下,这件二阶下品法器的威力能发挥出十成十! 他甚至感觉,若再遇到那斗笠人,单凭破煞锥就能轻鬆破开其防御,无需动用紫霄雷印那般消耗巨大的底牌。 阵法掌控,更为精妙。 他挥手间收起布置在石室外的金锁连环阵盘。 阵盘入手,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其中阵纹的流转,对阵法能量的调动也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神识,再次布置此阵,威力定然更胜往昔,操控也会更加灵活。 感受著体內奔腾汹涌、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曹琰心中豪情顿生。 四十五岁筑基,在修仙界不算早,但也绝不算晚。 凭藉远超同阶的神识和诸多手段,他有信心在筑基期中站稳脚跟。 “是时候离开了。” 曹琰目光扫过这处助他破境的石室,不再留恋。 他挥手將地上尚未用完的灵石收起。 走到洞口,他深吸一口外界清新却带著蛮荒气息的空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筑基只是起点,前方的路还很长,也更危险。 资源、功法、更强的对手……一切都需靠自己去爭,去夺!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掠出山洞,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山峦之中。 第192章 归途暗涌1 筑基功成,脱胎换骨。 曹琰並未在那废弃石室久留,稳固境界后,便悄然离去。 他驾驭金虹剑,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穿云破雾,朝著落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如今筑基功成,神识暴涨至中期,御剑速度何止快了一倍? 周身真元鼓盪,形成护体罡气,轻易便能破开高空凛冽的罡风。 他估算著,全力赶路之下,半个月个月內必能抵达落云城。 “筑基与练气,果真是云泥之別。” 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雄浑凝练的液態真元,以及神识覆盖下方圆十数里纤毫毕现的掌控感,曹琰心中豪情涌动,更多了几分踏实。 在这修仙界,总算有了一丝安身立命的根本。 行程已是第三日。 下方是连绵起伏、望不到尽头的苍翠山峦,古木参天,藤蔓缠绕,人跡罕至。 此地已远离黑魘山那片绝地,属於两宗势力范围的缓衝地带边缘,灵气相对稀薄,妖兽也多为低阶。 曹琰並未放鬆警惕,依旧將神识维持在筑基初期的水准散布开来,既是为了节省消耗,也是习惯性的隱匿。 高阶修士神识扫过,多半会將他当作一个普通的筑基初期散修。 正飞行间,他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下方密林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夹杂著几声短促的呼喝和法器交击的脆响。 “斗法?” 曹琰神识瞬间凝聚,如无形触手般向下探去。 只见下方一处林木稍显稀疏的山谷中,正上演著一场追杀。 前方逃窜的是两名衣衫襤褸、浑身带伤的修士,一老一少,老的约莫练气七层,少的只有练气五层,看样子像是祖孙。 两人满脸惊恐,拼命催动著一件残破的飞行蒲扇,速度却慢得可怜。 身后追击的则是三名统一穿著暗红色劲装的修士,修为都在练气八、九层之间,面露狞笑,手段狠辣。 为首一人手持一柄鬼头大刀,劈出的刀芒带著腥风,不断斩向那祖孙的后背。 另外两人则不断释放火球、风刃之类的低阶法术,进行骚扰和封锁。 “嘿嘿,跑?中了老子的『诱魂香』,还能跑多远? 乖乖交出『地灵菇』,留你们全尸!” 那持刀修士狂笑道,又是一刀劈出,凌厉的刀芒险些將那只飞行蒲扇斩碎,那老者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爷爷!” 少年惊呼,满脸绝望。 曹琰悬浮在高空云雾之中,冷漠地注视著下方。 修仙界弱肉强食,杀人夺宝之事每日都在上演,他早已司空见惯。 这祖孙二人怀揣宝物,实力不济,被盯上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他並非圣母,无谓插手这种閒事,徒惹麻烦。 正当他准备绕道而行,不欲理会时,异变陡生! 那三名红衣修士似乎觉得胜券在握,攻势稍缓,其中一人得意道: “大哥,宰了这两个穷酸,拿了地灵菇,正好去前面的『黑风坳』跟三爷匯合。 听说三爷这次盯上了一条大鱼,是个刚筑基不久的散修,身家丰厚得很!咱们去喝点汤也好!” “闭嘴!就你话多!” 那持刀大哥脸色一沉,瞪了多嘴的手下一眼,但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 高空之上,曹琰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刚筑基的散修?黑风坳?” 他心中警兆顿生。 这缓衝地带,近期筑基的散修能有几个? 而且方向正是通往落云城! 难道……目標是衝著自己来的? 他立刻回想起,当初离开红枫谷时,虽极力隱匿,但难保没有一丝气息泄露。 ……或者, 是自己在黑魘山或途中不小心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跡? 不管原因如何,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几乎在瞬间,曹琰就做出了决断。原本事不关己的心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既然可能威胁到自己,那下面这三条杂鱼,就没有留著的必要了! 顺便,也能弄清楚所谓“三爷”和“大鱼”究竟是怎么回事。 心念一动,曹琰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高空俯衝而下,速度之快,带起一阵低沉的音爆声,但他周身真元流转,將大部分声音隔绝。 下方山谷中,那持刀大哥正举刀欲將那老者劈杀,忽然心生感应,一股令人心悸的危机感从天而降! 他骇然抬头,只见一道金色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 “不好!有高手!” 他惊呼出声,但为时已晚! 曹琰人未至,神识威压已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 筑基中期的神识,对於练气修士而言,简直是不可抗拒的天威! 三名红衣修士瞬间感觉头脑轰鸣,如同被巨锤砸中,体內法力运转骤然停滯,身形僵直,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筑基前辈……饶命!” 那持刀大哥勉强挤出一句求饶。 曹琰眼神冰冷,根本没有废话的意思。 並指如剑,隔空一点! 咻!咻!咻! 三道凝练至极、快如闪电的庚金剑气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射向三名红衣修士的眉心! 噗!噗!噗! 三声轻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戳破。 三名练气后期修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眉心出现一个血洞,眼中神采瞬间黯淡,尸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脸上还凝固著惊恐的表情。 秒杀! 对付这种练气期的杂鱼,曹琰甚至无需动用任何法器法术,仅凭筑基真元凝聚的剑气,便可轻易碾压。 那劫后余生的祖孙二人,瘫软在地,看著眼前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逆转,嚇得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磕头。 曹琰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身形落在持刀大哥的尸体旁,神识一扫,將其腰间的储物袋摄入手中,同时屈指弹出一颗火球,將三具尸体化为灰烬,毁尸灭跡。 他神识沉入储物袋,略一翻找,便找到一张简陋的传讯符。 传讯符上残留的神念波动显示,最近一次接收的信息正是关於在“黑风坳”集结,伏击一名“身怀重宝的筑基散修”的內容,信息很模糊,没有具体形貌,只强调了目標刚筑基不久,可能途经此地。 “果然有埋伏!” 曹琰眼中寒光一闪。消息泄露了,而且对方有备而来,连他大致行程和修为都摸清了。 这“三爷”至少是筑基期,很可能不止一人。 他目光扫过那对还在磕头的祖孙。 那老者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发誓: “前辈饶命!小老儿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曹琰不再理会他们,身形再次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他改变方向,绕开了直线通往落云城的路线,同时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神识全力铺开,警惕著可能存在的窥探。 “黑风坳……三爷……” 曹琰一边飞行,一边心中冷笑, “想埋伏我?就看你们有没有这副好牙口了!” 归途,看来不会太平静了。 但他如今已非吴下阿蒙,筑基功成,正需要一场战斗,来检验一下如今的实力, 顺便……清理掉一些潜在的麻烦。 他非嗜杀之人,但若有人將刀架到他脖子上,他也绝不介意让对方尝尝,什么叫筑基之威! 第193章 黑风坳潜行 得知有人设伏劫杀,曹琰化作一道更为凝练迅疾的金色长虹,直扑那“黑风坳”而去! 至於消息如何泄露,曹琰並未过多纠结。 修仙界奇功秘法、追踪手段层出不穷,或许是章家那边出了紕漏,或许是自己沿途不慎留下了蛛丝马跡,甚至可能是某种卜算推演之术。 深究无益,眼下最重要的是摸清敌人底细,反客为主! 筑基之后,御剑速度何其之快! 傍晚时分,一片地势险要、两侧山崖陡峭、中间一条狭窄通道的山坳已映入眼帘。 此地阴风阵阵,植被稀疏,怪石嶙峋,正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曹琰在数里外便按下剑光,落在一处山脊背阴面。 他取出一张二阶“敛息匿形符”拍在身上,周身灵光一闪,气息瞬间变得若有若无,身形也仿佛融入了山石阴影之中。 他如同鬼魅般,借著嶙峋怪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黑风坳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他越是小心。 筑基中期的神识並未全力铺开,而是如同触角般,以极其精细的方式,一寸寸地扫描著前方可能藏匿敌人的区域。 打草惊蛇乃是大忌。 果然,在距离坳口不足百丈的一处天然石缝附近,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明显属於人类修士的灵力波动,修为约在练气大圆满。 此人隱匿功夫还算不错,但在曹琰远超同阶的神识下,依旧露出了马脚。 “一个暗哨。” 曹琰心中冷哼,记下位置。 神识继续如同水银泻地般,向更深处、两侧山崖上方蔓延探查。 然而,除了那个暗哨,他竟然再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灵力波动或生命气息! “隱匿得这么好?” 曹琰眉头微蹙。 要么是对方人数极少,且个个精通隱匿之术; 要么就是对方使用了某种高明的阵法或宝物,將气息彻底掩盖了。 那个“三爷”恐怕不是易与之辈。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敌暗我明,人数、修为、手段一概不知,曹琰自然不会贸然行动。 他压下立刻出手清除暗哨的衝动,决定以静制动。 他就不信,这些埋伏的人能一直像石头一样纹丝不动! 只要他们稍有动作,比如换岗、传讯、甚至只是放鬆警惕的瞬间,就必然会露出破绽! 比耐心?曹琰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当年为了猎杀一头狡猾的“影貂”,他在其巢穴外不眠不休地潜伏了整整半个月! 如今他已是筑基修士,神识强大,精力充沛,更有乾坤殿作为后盾,耗上几天几夜根本不在话。 他悄然后退了一段距离,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后寻了个视野开阔又极其隱蔽的角落,彻底收敛气息,如同磐石般蛰伏下来。 目光锐利如鹰,透过岩石缝隙,牢牢锁定著那个暗哨的位置以及整个黑风坳的入口区域。 神识则维持在一个极低的探查强度,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捕捉著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的灵气涟漪。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幕降临,黑风坳內更是漆黑一片,只有山风吹过岩石缝隙发出的呜咽声,偶尔夹杂著远处不知名妖兽的低沉嘶吼。 除了最初发现的那个暗哨位置,偶尔会传来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灵气波动(可能是其在缓慢运转功法调息),整个山坳死寂得可怕,再无异状。 对方显然也是老手,极其沉得住气。 曹琰心如止水,呼吸绵长近乎停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契机。 午夜时分,月隱星稀,正是一夜中最黑暗寂静的时刻。 突然! 曹琰敏锐的神识捕捉到, 从他来时的方向,也就是通往红枫谷和坠星山的那条路线上,远远传来了一阵隱约可辨的灵力波动! 这波动正在快速向黑风坳靠近! “有人来了! ”曹琰精神一振,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是敌是友?是埋伏者的同伙,还是……意外的变数? 他屏住呼吸,將自身隱匿状態提升到极致,目光死死盯住坳口方向。 这场僵局,似乎要被打破了! 第194章 黄雀1在后 那突如其来的灵力波动由远及近,速度不慢,显然来者也是御器飞行。 曹琰立刻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彻底融入山石阴影之中,连心跳都近乎停滯。 丹田內,破煞锥微微震颤,蓄势待发,隨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不过数息之间,一道略显摇晃的青色遁光便出现在视野尽头,几个呼吸后,已飞至黑风坳上空。 遁光散去,露出一名面容看起来三十许、脸色有些苍白、气息略显微弱浮动的青衣修士。 他脚下踩著一柄青玉尺,眼神中带著一丝初晋筑基的兴奋与不易察觉的疲惫。 “筑基初期,而且境界未稳,真元虚浮……是刚突破不久!” 曹琰神识一扫,心中顿时瞭然,隨即涌起一个念头, “难道……三爷那伙人埋伏的目標,根本不是我,而是这个刚刚筑基、招摇过路的傢伙?” 这个推测一出,许多疑点顿时豁然开朗。 自己此行极为隱秘,路线也是临时选定,对方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掌握行踪? 若目標是此人,一切就说得通了。一个刚刚筑基、境界不稳、又可能身怀些许资源的散修,正是某些劫修团伙眼中最肥美的“肉鸡”! “嘖,刚筑基就敢独自在这缓衝地带大摇大摆地飞行,也不知是该说他胆大,还是无知者无畏。” 曹琰心中冷笑,若非旁边还埋伏著三爷那伙人,他都不介意顺手做一回“黄雀”,毕竟一个筑基修士的身家,再差也比他当散修时丰厚得多。 此刻,那青衫修士似乎並未察觉下方危机四伏,或许是境界未稳导致神识感知范围受限,也或许是归心似箭,他竟毫无防备地降低了飞行高度,准备直接穿过黑风坳这道狭窄通道。 就在他飞临那处设有暗哨的石缝正上方之时! 异变陡生! “动手!” 一声低沉沙哑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山坳中炸响! 剎那间,原本死寂的山坳杀机暴涨! 正下方那处石缝中,一道漆黑如墨、散发著浓郁腥臭气的箭矢如同毒蛇出洞,无声无息地直射青衫修士丹田!正是那练气大圆满的暗哨发动了偷袭! 几乎同时,两侧陡峭的山崖上,另外三处看似毫无异常的地方,灵光爆闪,骤然跃出三道身影! 一人手持鬼头大刀,劈出丈许长的惨绿色刀芒,直取头颅! 一人祭出一面黑幡,幡面翻滚,射出数道缠绕著冤魂虚影的黑索,卷向四肢!最后一人则双手掐诀,地面猛然隆起数根尖锐的石刺,封堵了下方的退路! 而最令人心悸的攻击,来自山坳深处一块巨岩之后! 一道身影快如鬼魅般射出,周身笼罩著筑基期的灵压,手持一柄通体赤红、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巨斧,带著开山裂石之势,朝著青衫修士当头劈下! 声势骇人,远超其他几人! 正是那“三爷”!筑基初期修为,但气息凝实,显然筑基已久,非青衫修士可比。 这一斧,乃是蓄势已久的全力一击! 四名练气大圆满围攻牵制,一名筑基初期主力绝杀! 这伙劫修配合默契,时机把握精准狠辣,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之局,那青衫修士嚇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终究是经验不足,万万没想到此地竟有如此埋伏! 但能筑基者,也绝非庸才。 生死关头,他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狂吼一声,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 嗡! 一面巴掌大小、通体呈玄黄色、表面布满天然龟甲纹路的盾牌瞬间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面门板大小的厚重巨盾,挡在他的身前! 盾牌散发出的灵光凝实厚重,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二阶上品防御法器!” 暗处的曹琰眼神一凝。 怪不得此人敢独自远行,原来有此依仗! 说时迟那时快! 砰!砰!砰!轰——! 毒箭、刀芒、黑索、石刺率先轰击在龟甲巨盾之上,发出密集的爆鸣! 巨盾表面灵光剧烈荡漾,却稳稳地將这些攻击尽数挡下! 然而,紧隨其后的,是那三爷势大力沉的烈焰巨斧! 轰!!! 巨斧狠狠劈在龟甲盾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火系真元与厚重的土系防御灵光狠狠碰撞,產生的衝击波將地面都刮低了三寸! 那龟甲盾果然不凡,硬生生扛住了这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但盾面灵光也瞬间黯淡了大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盾后的青衫修士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踉蹌后退,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好硬的乌龟壳!我看你能挡几下!” 三爷狞笑一声,得势不饶人,挥动巨斧再次猛攻。 其他四名练气修士也各施手段,法术、法器如同雨点般砸向青衫修士,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青衫修士只能凭藉龟甲盾苦苦支撑,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他境界本就不稳,真元消耗极快,照此下去,落败身亡只是时间问题。 曹琰在暗处冷静地观察著战局。 三爷一伙五人,实力明朗,配合嫻熟。 青衫修士虽有极品防御法器,但败局已定。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曹琰心中念头飞转。 是就此悄然离去,还是……等他们两败俱伤? 他的目光扫过那面灵光闪烁的龟甲盾,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三爷等人。 或许,机会就在眼前。 第195章 煞字令牌 黑风坳內,杀声震天,灵光爆闪。 三爷一伙五人攻势如潮,刀光斧影、法术黑索,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罗网,將那名青衫修士死死困在中央。 然而,那青衫修士虽惊不乱,筑基期的修为毕竟摆在那里,纵然境界虚浮,真元运转不如老牌筑基流畅雄浑,但量变引起质变,液態真元对气態法力的优势是绝对的。 再加上那面二阶上品的龟甲盾著实神异,防御力惊人,化作一道坚实的壁垒,將大部分攻击都硬生生挡了下来。 “鐺!”“轰!”“嗤啦!” 烈焰巨斧劈在盾面上,火星四溅,灵光荡漾; 毒箭黑索撞击在侧翼,发出沉闷的响声; 地面不时冒出的石刺也被轻易震碎。 青衫修士身形在龟甲盾后不断挪移,虽然狼狈,嘴角溢血,脸色苍白,但终究是守住了阵脚,没有被一击即溃。 “妈的!这乌龟壳真硬!” 一名使黑幡的练气大圆满修士骂骂咧咧,他的冤魂黑索几次三番都被那厚重的土系灵光震散。 “他真元消耗巨大,撑不了多久!加把劲,耗死他!” 三爷眼神凶狠,心中却也有些焦躁。他没想到对方防御法器如此强悍,久攻不下,万一引来路过的高阶修士,麻烦就大了。 他攻势更猛,赤红巨斧带起道道火浪,疯狂劈砍。 一时间,战局竟陷入了僵持。 一方仗著人多势眾、配合默契,攻势连绵不绝; 另一方则凭藉筑基修为和极品防御法器,守得滴水不漏。 双方都在比拼消耗,看谁先露出破绽。 暗处,曹琰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屏息凝神,冷眼旁观。 他乐得见他们两败俱伤。 就在此时,战局微变! 那青衫修士似乎被逼到了极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硬抗了三爷一记重劈,身形巨震的同时,抓住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以及其他几人法术衔接的微小空挡,左手猛地一甩! 咻! 一道赤红色的符籙如同闪电般射出,目標並非最强的三爷,而是侧面那个不断释放石刺术、修为在练气大圆满的矮胖修士! 那矮胖修士正全神贯注施法,根本没料到对方在如此劣势下还敢反击,而且目標直指自己! 他惊骇欲绝,想要闪避已然不及! “小心!”三爷惊呼,但为时已晚。 轰! 赤红符籙在矮胖修士身前猛然炸开,化作一团炽热的火球,瞬间將其吞没! “啊——!” 悽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火光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具焦黑的尸体,冒著青烟,空气中瀰漫著皮肉烧焦的恶臭。 一个储物袋和几件零碎物品从焦尸上掉落,其中,一枚黑漆漆的令牌格外显眼,“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那令牌不知是何材质,非金非木,正面刻著一个笔触狰狞、散发著阴冷气息的大字——“煞”! 一直冷静观察的曹琰,在看到这枚令牌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心底涌起! 这令牌的样式、那个“煞”字透出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与当初在玄丹秘境之外,伏击他们、的那伙“黑煞”组织成员所持的令牌,一模一样! “黑煞!这三爷一伙人,竟然是黑煞的人!” 曹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原本以为只是寻常的劫修团伙,没想到竟是与自己有旧怨、行事诡秘、手段狠辣的黑煞组织! 剎那间,无数念头闪过。 原本打算坐收渔利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既然確认是黑煞,那就不仅仅是利益之爭,而是你死我活的仇敌! 绝不能让这些人活著离开! 否则,后患无穷! 他眼中寒光爆射,体內真元悄然加速运转,破煞锥在丹田中发出兴奋的嗡鸣,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 然而,曹琰毕竟是曹琰,杀意虽起,理智尚存。 他强行压下立刻出手的衝动,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 他心中暗道。青衫修士虽反杀一人,但自身消耗更大,龟甲盾灵光已黯淡近半。 三爷等人死了同伴,必然更加疯狂。让他们再斗一会,消耗再大一些,自己出手才能更有把握,损失也更小。 他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收敛了所有气息,连杀意都深深隱藏起来,只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锁定著战场,寻找著一击必杀的绝佳时机。 黑风坳中,因为同伴的瞬间死亡,气氛变得更加惨烈和疯狂。 “老五!” 三爷目眥欲裂,怒吼一声, “给我宰了他!碎尸万段!” 剩下的三名练气修士也红了眼,攻击更加拼命,完全不顾自身损耗。 青衫修士压力陡增,龟甲盾上裂纹渐多,嘴角鲜血不断溢出,形势岌岌可危。 第196章 黄1雀在后 黑风坳內,战局急转直下! 青衫修士的反击虽然瞬杀一人,却也彻底激怒了三爷一伙。 剩下的三名练气修士如同疯狗般,將压箱底的法术、符籙一股脑地砸向那面已经灵光黯淡、裂纹蔓延的龟甲盾。 三爷更是双目赤红,手中烈焰巨斧狂舞,一道道炽热的斧芒如同狂风暴雨般劈落。 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全力爆发,真元浑厚,每一击都震得青衫修士气血翻腾,伤势不断加重。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龟甲盾正面,一道被巨斧反覆劈砍的裂纹终於承受不住,骤然扩大,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盾面灵光急剧闪烁,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青衫修士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体內的真元已近枯竭,境界不稳的弊端在此刻暴露无遗,恢復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 防御法器即將破碎,他已是强弩之末。 “完了……” 他心中一片冰凉,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 然而,绝望之后,往往便是疯狂! 他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既然逃不掉,那便拉几个垫背的! 尤其是这个筑基期的“三爷”! “想要老子的命?你们也別想好过!” 青衫修士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猛地收回即將破碎的龟甲盾,同时左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下一刻,五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布满紫色雷纹、散发著令人心悸毁灭气息的珠子,出现在他掌心! “天雷子!而且是五颗!快散开!” 三爷见识不凡,一眼认出此物,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厉声尖叫,同时毫不犹豫地祭出了一面刻画著狰狞鬼首的黑色骨盾护在身前,身形暴退! 那三名杀红眼的练气修士反应稍慢半拍,待看清那五颗雷珠时,无不是脸色剧变,想要闪避或激发防御符籙,却已经来不及了! 青衫修士脸上露出狰狞而快意的笑容,用尽最后一丝真元,將五颗天雷子猛地向前掷出! 目標並非仅仅三爷,而是覆盖了他们所有人所在的区域! “一起死吧!” 轰!轰!轰!轰!轰! 五声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苍穹的恐怖雷鸣几乎同时炸响! 刺目的紫色雷光瞬间吞噬了方圆十数丈的空间!狂暴的雷霆之力如同灭世天罚,疯狂肆虐! “不——!” 那三名练气大圆满修士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而绝望的惨叫,护体灵光连同他们手中的法器、身上的法袍,在恐怖的雷暴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碎、汽化! 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更別提什么储物袋了!彻底形神俱灭! 暗处的曹琰看得眼角直抽搐,心中一阵肉痛: “败家子啊!三个练气大圆满的储物袋!还有那些法器……全没了!” 这可都是唾手可得的战利品,就这么被炸没了! 而处於爆炸边缘的三爷,虽然见机得快,又有鬼首骨盾这件不错的防御法器护身,依旧被狂暴的雷霆衝击波狠狠撞上! “嘭!” 鬼首骨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灵光瞬间黯淡,甚至出现了几道裂痕! 三爷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狂喷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山壁上,又滑落下来,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但他终究是筑基修士,凭藉法器和自己浑厚的真元,硬生生扛住了这波致命的爆炸,保住了性命。 而引爆天雷子的青衫修士,在掷出雷珠的瞬间,也彻底失去了防御。 几乎在雷光爆开的同时,三爷劈出的最后一道斧芒,以及另外两名练气修士临死前发出的几道法术余波,也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身上! 他本已是油尽灯枯,如何能承受这等攻击?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身体被斧芒撕裂,又被法术轰击,当场毙命! 尸体焦黑,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转眼之间,刚才还激烈无比的战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雷暴过后瀰漫的焦糊味和肆虐的灵气乱流。 五颗天雷子,同归於尽! 带走了三名练气大圆满,重创了筑基期的三爷,也葬送了自己。 暗处,曹琰眼中精光爆射! “机会!”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现在,正是他这只“黄雀”出手的最佳时机! 三爷重伤,战力大减,且心神必然因同伴瞬间惨死和自身重伤而剧烈震盪,防备最是鬆懈! 而那个青衫修士虽死,但他的储物袋和那面破损的龟甲盾还在地上!这可是筑基修士的身家,尤其是那面二阶上品的防御法器,即便破损,价值也极高! 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时? 曹琰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暴射而出!流金步催动到极致,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淡金色的残影! 目標直指重伤瘫坐在地、正在拼命调息压制伤势的三爷! 趁他病,要他命! 对於黑煞组织的人,曹琰不会有丝毫手软! 第197章 雷霆一击 战场上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与血腥气,灵气乱流仍在肆虐。 三爷瘫坐在山壁下,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他强忍著经脉撕裂般的剧痛,拼命运转功法,试图压制体內肆虐的雷霆之力,修復受损的臟腑。 鬼首骨盾歪倒在一旁,灵光黯淡,裂纹遍布,显然已近报废。 他心中又惊又怒,更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五颗天雷子!那疯子竟然有五颗天雷子!若非自己见机得快,又有这面保命的骨盾,此刻早已和手下一样灰飞烟灭了。 即便如此,他也受了极重的內伤,没有数月苦功,休想恢復。 “必须儘快离开此地!” 三爷心中焦急,此地动静太大,恐生变故。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却牵动伤势,又是一阵气血翻涌。 就在他心神最为鬆懈、全力疗伤的这一刻! 一道淡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从侧后方的阴影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得超出了他重伤下的感知极限! “谁?!” 三爷只觉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机瞬间锁定了自己,骇然转头,瞳孔中映出一道急速放大的金色指芒! 曹琰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在现身的同时,早已蓄势待发的“锐金指”已然点出!一道凝练到极致、散发著刺骨锋锐之气的金色光束,撕裂空气,直取三爷的丹田气海! 攻其必救!毁其根基! 三爷亡魂大冒,仓促间根本来不及祭出其他法器,只能拼命催动残存的真元,在身前布下一层稀薄的赤红色护体灵光! 嗤! 锐金指芒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牛油,轻而易举地洞穿了那层仓促凝聚的护体灵光,狠狠击在三爷的小腹之上! “噗——!” 三爷身体猛地一弓,眼珠暴突,张口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丹田气海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苦修多年的筑基真元如同泄闸的洪水般开始溃散!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飞速跌落! “筑基中期……的神识?!你……你到底是谁?!” 他死死盯著已然逼近的曹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怨毒。 对方明明是筑基初期修为,但刚才那瞬间爆发的神识威压,绝对达到了筑基中期! 而且这偷袭的时机、狠辣的手段…… 曹琰面色冰冷,一言不发。对黑煞之人,无需废话! 就在锐金指重创对方的同时,他丹田內乌光再闪! 破煞锥!后发先至! 一道乌黑的流光,带著专破邪煞的凌厉气息,在三爷绝望的目光中,精准无比地射入他的眉心! 噗嗤! 一声轻响,三爷的嘶吼戛然而止。他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带著无尽的悔恨与不甘,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黑煞组织,筑基修士“三爷”,陨落! 从曹琰暴起发难,到三爷毙命,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曹琰身形落在三爷尸体旁,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强大的神识瞬间铺开,仔细感知著方圆数里內的任何动静。 確认再无其他埋伏或窥视后,他才稍稍鬆了口气。 他先是隔空一抓,將三爷腰间的储物袋摄入手中。 隨后,他又快步走到那青衫修士焦黑的尸体旁,將其储物袋和那面布满裂纹、灵光几乎彻底熄灭的龟甲盾收起。 至於其他几名练气修士,早已在天雷子下化为飞灰,连渣都没剩下,让曹琰心中不免又是一阵惋惜。 “此地不宜久留!” 曹琰心念电转。五颗天雷子爆炸的动静太大,很可能已经引起了远处修士或妖兽的注意。 必须儘快处理痕跡,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毫不犹豫,双手连弹,数颗火球飞出,精准地落在三爷和青衫修士的尸体上,顷刻间便將两具尸体化为灰烬,毁尸灭跡。 同时,他运转法力,掀起一阵狂风,將地面的焦痕、血跡以及战斗残留的灵气波动儘可能吹散、扰乱。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毫不犹豫地朝著与落云城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需要先远离黑风坳,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再清点收穫,从长计议。 几个闪烁间,曹琰的身影便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黑风坳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焦糊味,以及地面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跡,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发生的那场短暂而惨烈的廝杀。 第198章 殿內清点( 曹琰御剑远遁,一口气飞出了数百里, 直至深入一片人跡罕至的原始山脉深处,才寻了一处被藤蔓遮掩的隱秘山洞钻了进去。 心念一动,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进入了绝对安全的乾坤殿內。 殿內依旧灵气氤氳,寧静祥和。 然而,目光扫过药圃角落那片被幽蓝色冰晶覆盖的死寂区域,以及中央那株仿佛无事发生、悠然摇曳的寒髓草时,曹琰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阵阵抽痛。 那些辛苦收集的灵草,尤其是玄丹秘境中的珍稀幼苗,损失太大了。 “眼不见为净。”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转身走向灵溪旁的凉亭。 在石凳上坐下,他先將两个沾著血跡和焦痕的储物袋放在石桌上。 正是从黑风坳一战中得来的战利品——来自黑煞组织“三爷”和那位无名青衫修士的储物袋。 他先拿起那个材质更好、绣著暗纹的储物袋,属於三爷。 抹去其上微弱的神识印记,將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全倒了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成小山的灵石。 下品灵石约莫有五千块,莹莹白光晃眼。更令人惊喜的是,旁边还有一小堆灵气更加浓郁精纯的中品灵石,细数之下,竟有二百块! “不愧是黑煞的筑基修士,身家果然丰厚。” 曹琰微微点头。 这笔灵石,足够他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和花销了。 除了灵石,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物品。几十张各色符籙,多是一阶中上品的攻击、防御符,聊胜於无。 几瓶常见的疗伤、回气丹药。 几枚记载著普通法术或见闻的玉简,內容平平。 还有一些妖兽材料、矿石化成的粉末等,价值不大。 最显眼的是那柄通体赤红、斧刃还残留著灼热气息的烈焰巨斧。 曹琰拿起掂量了一下,手感沉重,灵力波动强烈,是件不错的二阶中品攻击法器,可惜是火属性,与他主修的庚金功法不太契合。 “拿去坊市卖掉,应该能换不少灵石。” 他將其单独放在一边。 那面已经灵光黯淡、布满裂纹的鬼首骨盾也在一旁。 曹琰检查了一下,损伤颇重,核心阵纹都有所损毁,修復的价值不大,或许只能拆解出一些材料。 让他略感遗憾的是,並没有找到三爷的主修功法。 “看来修士们对自身根本功法都保护得极严,很少会隨身携带。” 曹琰对此倒也理解。 清点完三爷的储物袋,曹琰將其有用的物品分类收好,灵石补充进自己的库存。 接著,他拿起了那个看起来普通一些的青衫修士的储物袋。 打开之前,他心中还抱有一丝期待: “会不会还有天雷子?” 那玩意威力巨大,是绝佳的保命底牌。 然而,现实让他失望了。 储物袋里空空如也,別说天雷子了,连个类似的珠子影子都没有。 “看来那五颗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真是个狠人。” 曹琰无奈摇头,一次性用光,同归於尽。 青衫修士的身家明显寒酸不少。 下品灵石只有一千多块,中品灵石更是一块也无,想必为了筑基和购买那面龟甲盾,早已消耗殆尽。 丹药、符籙也少得可怜,品质一般。 不过,一件东西引起了曹琰的注意。 那是一枚顏色暗淡、边缘甚至有些破损的黑色玉简,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阴气。 曹琰好奇地將神识探入其中。 “《搜魂术》?”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这竟是一门颇为偏门、甚至有些阴毒的法术,能够强行搜取他人记忆,但对被施术者神魂伤害极大,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 而且施展此术对施术者自身的神识要求极高,反噬风险也不小。 “这玉简……看著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没多久。” 曹琰摩挲著玉简上的泥土痕跡,又联想到此人刚筑基就敢独自远行,身怀重宝却缺乏经验的样子,一个念头浮现: “这傢伙,该不会是个盗墓的?这法术和龟甲盾,都是他从某个古修洞府里挖出来的?” 这个猜测让曹琰觉得有些滑稽,但似乎又能解释通很多疑点。 如果真是这样,那五颗天雷子的来歷或许也有了答案。 就是不知道哪个阔绰的家族能把这些东西当做陪葬。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面灵光近乎彻底熄灭、布满裂纹的龟甲盾上。 这可是二阶上品的防御法器! 受损严重,但材质底子极好,核心的防御阵纹並未完全崩溃。 曹琰仔细检查后,確定若能找到高明的炼器师,耗费一些珍贵材料,有很大机率能够修復。 不过不怎么划算。 “这次冒险,值了!” 曹琰长长舒了一口气。 儘管过程惊险,但收穫远超预期。 不仅获得了大笔灵石和一件有望修復的高阶防御法器,更得到了一门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派上奇用的《搜魂术》。 他將所有物品分门別类收好,特別是將那枚《搜魂术》玉简和龟甲盾单独存放。 做完这一切,他盘膝坐好,开始打坐调息,恢復连日来的奔波和刚才雷霆出手的消耗。 乾坤殿內灵气充沛,正好用来巩固刚刚突破的筑基境界,並熟悉暴涨的神识和真元。 待状態恢復巔峰,便是他离开此地,继续前往落云城的时候了。 第199章 重返落云 一个月后。 连绵的群山渐渐被拋在身后,前方地势开阔,熟悉的景物映入眼帘。 远处,落云城那依山而建、蜿蜒起 伏的城墙轮廓,在薄暮的余暉中显得格外清晰。 城头巡逻修士的身影隱约可见,巨大的防护光幕在夕阳下流转著淡淡的光华。 曹琰御剑悬停在半空,望著这座既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城池,心中竟泛起一丝奇异的波澜,有种类似“近乡情怯”的复杂感觉。 他不由失笑,摇了摇头。 修仙之人,四海为家,何来“乡”可言?或许是因为,这里是他踏入修仙界后停留最久、结识了顾清月、熊奎等寥寥几位可称“故人”的地方,也是他歷经玄丹秘境生死、获得乾坤殿机缘的起点。 此番离去数月,险死还生,更是成功筑基,脱胎换骨,再回此地,心境已然大不相同。 “练气九层,正好。” 他心念微动,体內雄浑的筑基真元迅速收敛、压制,外放的气息很快便稳定在练气九层的水准,与他离开时的修为相当。 低调,永远是散修生存的第一法则。 筑基之事,不宜过早暴露。 按下剑光,落在官道上,隨著稀疏的人流,如同一个最普通的练气后期散修,向著城门走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城门口的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 守卫的修士数量明显增加了,而且不再是往常那些略显散漫的城主府卫队,而是换上了身著统一制式青袍、神色肃穆、气息精悍的落云宗弟子! 修为最低也是练气后期,领头的小队长更是筑基初期修士,目光如电,扫视著每一个进城的人。 盘查也严格了许多,不仅查验身份令牌,还会仔细询问来歷、目的, 甚至偶尔会对某些看起来可疑的修士进行简单的神识探查。 “看来宗门已经全面接管城防了,和金玄宗的衝突恐怕升级了。” 曹琰心中瞭然,面色平静地排在队伍后面。 轮到他时,那筑基初期的守卫队长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感应到他练气九层的修为,语气还算平和: “身份令牌,来落云城所为何事?” 曹琰递上自己那枚普通的散修令牌,语气如常: “在下曹琰,一介散修,此前在城中租赁洞府修行。 前些时日外出寻找些修炼资源,今日返回。” 守卫队长检查了一下令牌,又用神识在他身上扫过。 曹琰早已將气息收敛得完美无缺,神识也压制在练气水准,对方自然察觉不出任何异常。 “嗯,进去吧。 近期城中戒严,莫要惹是生非。” 守卫队长將令牌还给他,挥了挥手。 “多谢道友。” 曹琰接过令牌,拱手一礼,不动声色地步入城中。 一进城內,那种紧张的氛围更加明显。 街道上的行人似乎少了一些,而且行色匆匆。 巡逻的落云宗弟子小队隨处可见,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压抑感。 坊市依旧开放,但许多店铺的防护光幕都明显加强了。 曹琰没有直接回自己之前租住的偏僻洞府,那地方灵气稀薄,对他已无大用。 他先是去了几家相熟的信息灵通、兼营杂货的铺子,看似隨意地购买了一些常用的符纸、丹药,实则旁敲侧击地打听消息。 从几个掌柜和伙计零星的抱怨和閒聊中,他大致拼凑出了近期的情况: 落云宗与金玄宗在坠星山地区的衝突果然加剧了,据说已经发生了数次小规模的修士战斗,双方各有损伤。 为此,落云宗增派了大量弟子入驻落云城,彻底接管了防务,城主赵星河似乎已退居二线。 宗门天骄顾长歌依旧坐镇前线。 至於百草堂和顾清月的消息,则没什么特別,只说顾仙子深居简出,似乎在潜心钻研丹道。 打听完消息,曹琰心中稍定。 局势虽然紧张,但尚未到彻底失控的地步。 他如今筑基成功,自保能力大增,倒也不像之前那般谨小慎微了。 他想了想,决定先去百草堂见一见顾清月。 於情於理,自己平安归来,都应告知一声。 而且,他如今筑基,后续的功法、所需的资源都需谋划,顾清月或许能提供一些建议。 来到百草堂,店铺依旧整洁清雅,药香瀰漫。伙计认得曹琰,见他进来,连忙上前招呼: “曹道友,您可算回来了!顾仙子前些日子还问起过您呢。” “顾仙子可在堂中?” 曹琰问道。 “真不巧,三日前接了一个炼丹任务,闭关炼製一炉重要丹药,特意吩咐不得打扰,估计还需几日才能出关。” 伙计答道。 闭关炼丹?曹琰微微点头,这倒符合顾清月的性子。 他心中略感遗憾,但也不急在一时。 “既如此,那我过几日再来拜访。若顾仙子出关,烦请告知一声曹某已返回。” 他留下话,便告辞离开了百草堂。 走在略显清冷的街道上,曹琰思忖著下一步打算。 当务之急,是寻找筑基期的主修功法。 《庚金锐气诀》后续功法必须儘快解决。 此外,稳固境界、修炼筑基期法术、修復龟甲盾、打探凝魂草和寒髓草的用途等等,事情不少。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 他抬头望向內城那些灵气更加浓郁的区域,是时候换一个更好的洞府了。 然而,他並未注意到,在他离开百草堂不久,街角一处茶楼的雅间窗口,一道曼妙的身影正慵懒地倚著窗框,目光饶有兴致地追隨著他的背影,红唇微启,低声自语: “哦?回来了?练气九层……嘖嘖,装得可真像。这小傢伙,秘密还真不少呢……” 正是云瑶。 “不过回来的不是时候啊!” 第200章 归家与故人讯 穿过略显嘈杂的外城街道,拐进熟悉的青藤巷,一种久违的、带著些许烟火气的寧静感扑面而来。 巷子依旧狭窄,两侧老旧的房屋错落,偶尔有修士进出。 走到巷子深处,那扇熟悉的、掛著“青藤巷十七號”木牌的木门出现在眼前。 曹琰取出禁制令牌,对著门扉一晃,微光闪过,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踏入屋內,熟悉的、略带清冷的气息縈绕鼻尖。 屋內陈设依旧,落著一层薄薄的灰尘,但禁制完好,无人闯入的痕跡。 曹琰反手关上门,激活了屋舍自带的简易防护阵法,这才真正放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黑魘山之行,歷时数月,可谓一波三折。 从遭遇宋仁投追杀、反杀筑基,到深入险地、爭夺凝魂草,再到与章静芸的意外纠葛,最后於黑风坳反杀黑煞伏兵……其间险死还生,机缘与危机並存。 如今终於重返这处暂时的棲身之所,虽简陋,却有种难得的安心。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傍晚微凉的空气流通进来。 目光下意识地瞥向斜对面不远处的一间屋舍——那是熊奎的住处。 这一瞥,却让他眉头微蹙。 熊奎的屋门紧闭,这倒不奇怪,修士闭关或外出是常事。 但关键是,那屋舍周围原本该有的、微弱运转的防护阵法灵光,此刻却彻底沉寂了。 阵法没有激活,意味著屋內很可能无人,而且不是短时间离开,否则一般会维持基础防护。 “老熊出远门了?还是……” 曹琰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落云城近来气氛紧张,熊奎虽是个粗豪的体修,但並非无脑之辈,按理说不会在这种时候长时间远行。 正当他思索间,猛地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 他连忙从储物袋中翻找起来。 很快,一枚材质普通、刻著简单传讯符文的玉符被找了出来。 这正是熊奎之前给他的传讯符,约定好友之间互通消息之用。 这数月他奔波劳顿,时刻警惕,后来又忙於筑基和应对追杀,竟完全忘了查看这传讯符是否有动静。 他將一丝法力注入玉符之中。符身微微一亮,一道略显粗豪、带著笑意的神念声音立刻在他脑海中响起: “曹老弟!哈哈,俺老熊接了个大活! 护送一支商队去北边的『黑水坊市』,路程不近,来回估计得小半年。 这趟报酬丰厚,够俺修炼一阵子了! 你老哥我先去赚点灵石,回来再找你喝酒,咱们不醉不归!你自己在城里也多保重,最近不太平,小心点!” 声音到此为止,是熊奎一贯的风格,乾脆利落。 曹琰听完,心中疑虑顿消,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暖意和无奈的笑意。 原来是接了远途的护送任务。 黑水坊市他听说过,是位於落云宗势力范围边缘的一个大型散修坊市,龙蛇混杂,路途也確实遥远且不太平。 以熊奎练气后期的体修实力,接这种任务虽然辛苦,但报酬確实可观。 “这傢伙,还是这么拼。” 曹琰摇摇头,將传讯符小心收好。熊奎外出赚取资源,这是散修的常態。只要人平安就好。 知晓老友去向,曹琰心下稍安。 他简单施展了几个除尘术,將屋內打扫乾净,隨后在静室中盘膝坐下。 屋舍虽旧,阵法虽简,但此刻,却是他能够完全放鬆心神的地方。 无需时刻警惕瘴气毒虫,无需防备劫修伏击,也无需面对复杂难明的人际关係。 他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梳理一下此次远行的收穫与教训,规划一下筑基之后的道路。 功法、资源、潜在的威…… 千头万绪,都需要冷静思考。 夜幕渐渐降临,青藤巷十七號的窗口,亮起了微弱的、用於照明的萤石光芒。 在这片低阶修士聚居的角落里,无人知晓,这间普通屋舍的主人,已然是一位踏入了筑基期的修士。 窗內,曹琰闭目凝神,气息悠长,开始了重返落云城后的第一次正式调息与思考。 未来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201章 暗流与出关 青藤巷十七號屋內,曹琰盘膝而坐,气息沉凝。 筑基初期的液態真元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缓缓流转,每运行一个周天,便与这具新生的躯壳契合更深一分。 他需要时间,来彻底熟悉和掌控这股远超从前的力量,並思考下一步的打算。 功法,是眼下最迫切的问题。 与此同时,落云城內城,一处环境清幽、阵法笼罩的精致院落內。 云瑶慵懒地斜倚在铺著雪白貂皮的软榻上,身著一袭淡紫色轻纱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 她並未刻意施为,但那与生俱来的媚骨天成,以及那双仿佛蕴藏著星辰大海、却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妖冶的眸子,足以让任何见到她的男子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此刻,她纤细如玉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缠绕著一缕垂下的青丝,目光看似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实则心神早已飘远。 “那种感应……又清晰了不少。” 她红唇微启,低声自语,声音酥媚入骨,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自从曹琰返回落云城后,她体內那源自宗门秘传的因果感应之法,便再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强烈。 仿佛冥冥中有一条无形的线,將她和那个看似普通的四灵根修士牵连在了一起。 她脑海中又浮现出宗门秘典中一则古老的记载: 某位惊才绝艷的祖师,也曾感应到一位並非特殊体质、甚至资质平平的男子,最终二人却结为道侣,相伴千年,共参大道。 “莫非……这曹琰,便是我的『缘法』?” 云瑶唇角勾起一抹顛倒眾生的弧度,这一笑,仿佛让整个房间的光彩都匯聚於她一身,周遭一切瞬间黯然失色。 她不信无缘无故的感应,这“缘法”背后,定有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是某种她尚未看透的特质,或许是……与那件东西有关? 她轻轻摇头,將纷杂的念头暂且压下。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收敛笑容,她目光转向室內。 除了如同影子般侍立在她身后的容婆婆之外,软榻前方,还垂手站立著两位身穿灰布麻衣、头髮花白、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老嫗。 这两位老嫗气息晦涩,眼神浑浊,但若是有筑基后期以上的修士在此,定能感受到她们体內蕴含的、如同蛰伏火山般的磅礴力量!正是她这一脉前来接应的两位假丹境长老——“幽影”与“暗羽”。 “婆婆,准备的如何了?” 云瑶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慵懒,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站在左侧,身形稍显佝僂的“幽影”长老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如同摩擦的砂纸: “小姐放心,一切均已安排妥当。落云宗近期注意力都在坠星山前线,宗內留守力量空虚,正是良机。” 她顿了顿,补充道, 『小虚空挪移符』,老身也带来了。” 说著,她伸出乾枯的手掌,掌心中躺著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表面布满复杂银色纹路的符籙。 符籙散发著微弱的空间波动,看似不起眼,却是一件极其珍贵、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保命之物。 云瑶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决然,轻轻頷首: “很好。顾长歌……他的『星辰体』本源,对我至关重要。 此次不容有失。” 她目光扫过容婆婆和两位长老,“ 按计划行事,得手之后,即刻远遁,不可恋战。” “是,小姐!” 三人齐声应道,语气肃穆。 院落內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窗外竹叶的沙沙声。 一场针对落云宗天骄的暗流,已然在这静謐中酝酿到了极致。 几乎在同一时间,落云城南区,百草堂后院,一间素雅洁净的静室內。 顾清月缓缓睁开双眸,眼中一丝疲惫闪过,但更多的是一种丹成后的欣慰与沉静。 她身前,一座尺许高的赤铜丹炉炉火已熄,余温尚存,淡淡的药香瀰漫在整个房间,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她身著一袭月白色的百草堂弟子常服,虽简洁,却难掩其天生丽质。 容顏清丽绝伦,气质如空谷幽兰,带著一种古典而端庄的美。 眉宇间依稀可见一丝歷经世事的淡然与坚韧,身材高挑丰腴,属於那种成熟而知性的御姐类型,与云瑶的妖媚魅惑截然不同。 歷时数日,耗费心神,这一炉紧急需求的“清心涤尘丹”终於炼製成功,而且成丹品质颇佳。 她轻轻起身,动作优雅地打开丹炉,將其中三颗龙眼大小、色泽莹白、表面隱有云纹的丹药小心装入玉瓶之中。 完成任务的鬆懈感袭来,但她並未立刻休息,而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傍晚清新的空气涌入。 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城西那片低阶修士聚居的区域,青藤巷的方向。 “曹道友……应该早已回来了吧?” 她心中微动,想起伙计之前的稟报。 数月不见,不知他此次外出是否顺利?修为可有精进? 想起玄丹秘境中的並肩作战,以及平日里的点滴交往,顾清月清冷的脸上不由浮现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她与曹琰之间,有种淡淡的、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信任。 这种关係,在危机四伏、利益至上的修仙界中,显得尤为珍贵。 “待交付了丹药,有时间便去寻他一看。” 顾清月心中暗道。 她需要了解坠星山前线的更多情况,也需要为百草堂后续的丹药炼製筹备一些稀缺的辅药,或许曹琰外出时能有些收穫。 她將玉瓶收好,理了理略显褶皱的衣襟,恢復了平日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推开静室的门,走了出去。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边。 城东,暗流涌动; 城南,故人出关。 落云城的夜晚,註定不会平静。 第202章 符道瓶颈与功法之困 。 曹琰盘膝坐在一张低矮的木案前,案上铺著裁剪好的符纸,旁边摆放著盛有妖兽血与灵矿粉末调和的符墨。 他指尖凝聚著精纯的庚金真元,神情专注,正小心翼翼地勾勒著一道道繁复玄奥的符文。 笔走龙蛇,灵光流转。片刻后,一张符纸表面金芒一闪,旋即內敛,一张“雷纹金刀符”已然製成。 符籙上,除了锐利的金刀纹路外,还隱隱缠绕著几丝细微的紫色电蛇,散发出比普通金刀符更凌厉、更具破邪气息的波动。 这是他结合自身一丝雷霆之力尝试改进的符籙,威力介於一阶极品与二阶下品之间。 他放下符笔,拿起这张新制的雷纹金刀符,又看了看旁边一叠早已画好的普通锐金符、金刀符等一阶中上品符籙,眉头微微蹙起。 “成了筑基,制符的成功率和品质確实提升不少,真元操控更为精细,蕴含的灵力也更强。” 他心中暗道。 这些一阶符籙对他而言,已无太大难度,成功率几乎可达十成。 然而,问题也隨之而来。 “可二阶以上的符籙传承,根本无处可寻。” 曹琰嘆了口气。 落云城的坊市里,流通的符道传承最高也就到一阶极品,涉及二阶符籙的製作之法,无一不是各大家族和宗门的不传之秘,严禁外泄。 散修想靠正常途径获得,难如登天。 没有传承,就意味著无法系统学习更高级的符文结构、灵力运转法门以及特殊的制符技巧。 仅靠他自己摸索改进,或许能捣鼓出一些威力接近二阶的变异符籙(如雷纹金刀符),但想真正绘製出標准的、威力稳定的二阶符籙,几乎不可能。 符道之路,仿佛看到了一层无形的天花板。 “想要获得二阶符传承,要么加入某个势力,付出自由和秘密的代价; 要么,就得指望那些遗蹟洞府中能有遗留; 或者……” 这个念头一起,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储物袋。 里面躺著从“三爷”和那青衫修士身上得来的丰厚战利品。 那次黑风坳的反杀,確实让他“一夜暴富”,获得了远超普通筑基散修的身家。 “若是能再碰上几个像『三爷』那样身家丰厚、又主动招惹上门的劫修……” 这个想法极具诱惑力。 高风险,高回报,似乎是快速获取稀缺资源的一条捷径。 但旋即,曹琰便用力摇了摇头,將这个危险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行,太冒险了!” 他告诫自己。 修仙界水深莫测,谁敢保证下次遇到的不是故意示弱、扮猪吃老虎的老怪物? 黑煞组织的教训犹在眼前。 一次侥倖成功,不代表次次都能如此。 一旦失手,便是万劫不復。稳健,才是散修能活得长久的根本。 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困境。 符道暂时难以突破,或许可以放缓。 但另一个问题,却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无法忽视,甚至更加紧迫——功法! 《庚金锐气诀》是他主修的根本功法,属性相合,威力不俗。 但残酷的是,他拥有的这份功法玉简,內容只到筑基初期! 如何凝练液態真元,如何运转周天巩固境界,都有记载。 可关於如何突破筑基中期、后期乃至巔峰的法门,却是一片空白! 没有后续功法,就意味著他的修为將永远停滯在筑基初期,真元无法进一步凝练壮大,境界无法提升。 这对於刚刚踏上筑基大道、满怀希望的曹琰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功法的处境,和符籙一模一样。” 曹琰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修仙百艺,丹、器、阵、符,乃至根本功法,高阶的知识和传承都被各大势力牢牢垄断。 散修想要获得,付出的代价远超宗门弟子。 加入宗门? 他立刻否定了。 四灵根的资质,在宗门內也是底层,备受歧视,难以获得核心传承,更要受诸多门规束缚,行动不便,他身上的秘密也极易暴露。这不是他想要的道。 购买? 市面上根本不可能买到筑基期后面的主修功法。 即便有流传出来的,也多半是残缺不全、隱患极大的大路货色,或是別有用心之人设下的陷阱。 遗蹟奇遇?可遇不可求。 “难道……真的只剩下那条路了吗?” 曹琰眼中再次闪过那道寒光,比刚才想到劫掠时更加冰冷、更加决绝。 那是一条更为黑暗,却也可能是目前唯一能看到希望的路——从其他修士身上,强行夺取! 目標,自然是那些拥有完整传承的宗门弟子或者家族修士。 尤其是……落云宗的弟子?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跳。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对落云宗弟子下手,风险极大,一旦暴露,將面临整个宗门的追杀,在落云城乃至其势力范围內將再无立锥之地。 必须从长计议,寻找万全之策,或者……合適的目標。 “走一步看一步吧。” 曹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与杀意。 眼下刚刚筑基,境界还未彻底稳固,离衝击筑基中期確实为时尚早(按照凡人流的设定,筑基期每个小境界的突破都需数年甚至更久的积累)。 当务之急,是先巩固修为,熟悉筑基期的力量,同时多方打探消息,寻找获取功法的可能途径。 他將画好的符籙收起,清理了案几。 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落云城的夜晚,灯火初上,却仿佛隱藏著无数未知的机遇与危险。 他的修仙之路,在踏入筑基之后,非但没有变得平坦,反而似乎迎来了更大的挑战。 第203章 清月小敘 清晨,薄雾未散。 曹琰在青藤巷的小屋內结束了一夜的打坐调息,缓缓睁开双眼。 筑基初期的境界经过几日巩固,已趋於稳定,体內液態真元如汞般缓缓流淌,神识清明。 他习惯性地內视一番,確认无误后,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与顾清月联繫的传讯符。 略一沉吟,他注入一丝法力,对著玉符轻声道:“清月,可出关了?” 声音平静,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问候之意。 传讯符微光一闪,將讯息送出。 没过多久,掌心的玉符便传来温热的波动,顾清月那清冷中带著些许柔和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曹道友,我已出关。刚沏了壶『静心兰若』,道友若无事,可来小院一敘。” 她的声音如泉水击石,悦耳动听,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倦意。 曹琰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回道: “正好,我有些事,怕是需打扰清月你了。” “无妨,道友且来便是。” 收起传讯符,曹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他依旧將外显的修为压制在练气九层,这是必要的谨慎。 隨即推开屋门,融入渐渐熙攘起来的街道人流中,朝著城南百草堂后院的方向行去。 顾清月的小院位於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环境清幽,篱笆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院中种著几株灵花异草,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曹琰轻叩院门,很快,门扉无声滑开。 顾清月正站在院中一株花开正盛的玉兰树下, 今日她穿著一袭水蓝色的素雅长裙,裙摆缀著细碎的白色暗纹,如涟漪微漾。青丝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綰起,几缕髮丝垂落颈侧,更添几分隨性风致。 她的容顏清丽绝伦,肌肤胜雪,眉如远山含黛,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澄澈明净,此刻因见到来人,眼底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如同冰湖初融,瞬间冲淡了那份天生的清冷疏离。 她身姿高挑,亭亭玉立,虽不似云瑶那般妖嬈丰腴,却自有一种如空谷幽兰般的风韵,恬静淡雅,不染尘埃。然而,若细看,便能从她微抿的唇角和不经意间掠过眉梢的一丝疲惫中,读出散修独有的坚韧与不易。 这份外柔內刚的气质,格外动人心弦。 见到曹琰,她眉眼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曹道友,请进。”她侧身將曹琰让进院內。 “恭喜清月丹道再进一步。” 曹琰拱手,目光扫过小院,感受到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灵气,心知此地定然布有聚灵阵法。 “不过是完成宗门任务罢了。” 顾清月谦和一笑,引著曹琰走向院中的石桌石凳。 桌上果然摆著一套素雅的紫砂茶具,壶中正裊裊冒著热气,茶香清冽,闻之令人心神寧静。 两人落座,顾清月执壶为曹琰斟了一杯茶,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玉杯中微微荡漾。 “这是用『静心兰』和几味安神辅药焙制的灵茶,有助於平心静气,道友尝尝。” 曹琰道谢接过,浅尝一口,只觉一股温和的暖流顺喉而下,隨即化为清凉之意瀰漫识海,连日来因功法之事而略显焦躁的心绪果然平復了不少。 “好茶。”他由衷赞道。 寒暄几句后,曹琰放下茶杯,神色稍正,进入了正题: “清月,此次前来,一是恭贺你出关,二来,也確实有些事情想向你请教。” “道友但说无妨。” 顾清月頷首,静静聆听。 “我此次外出,侥倖有些收穫,修为也略有精进。” 曹琰说得含糊,但相信顾清月能明白他意指。 “然而,越是修炼,越发觉得前路艰难。 別的不说,仅是这后续的功法与高阶的技艺传承,对於我等散修而言,便是天堑。” 他嘆了口气,继续道: “便如制符,一阶符籙我已熟练,但想窥得二阶门径,却是千难万难。 坊市间根本寻不到正经传承。长此以往,恐道途断绝啊。” 他没有直接提功法,而是先从符道切入,更显自然。 顾清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 她虽也需为资源奔波,但至少在基础功法和传承上,比散修优势太大。 她沉吟片刻,道: “道友所虑,確是实情。 宗门与家族对高阶传承把控极严,绝无轻易外泄之理。 即便偶有流传,也多是残缺不全或代价极高。” 她看向曹琰,语气诚恳: “符道之上,百草堂虽以丹道为主,但也收录了一些其他杂艺的典籍,或许有关於二阶符籙的只言片语或基础理论,但完整的传承定然是没有的。 若道友急需,或可尝试通过一些隱秘的渠道,或是……留意某些古修洞府遗蹟的消息。” 她点到即止,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 曹琰心中微动,知道顾清月此言已是推心置腹。 他顺势问道: “那……关於功法呢?若散修筑基之后,该如何获取后续功法? 清月你可曾听闻过什么途径?” 这才是他今日来的核心目的。 顾清月秀眉微蹙,这个问题显然更加棘手。 她思索了更长时间,才缓缓开口:“筑基期功法,比技艺传承更为核心。据我所知,散修若想获得,无非几条路: 一是投入大宗门或大家族,但需受其束缚,且以道友的灵根……恐难获核心传承; 二是天大的机缘,如得到某位坐化前辈的完整衣钵; 三则是……参与一些极其危险的地下交易会,或完成某些势力发布的、九死一生的任务,以换取功法赏赐。”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还有一种……便是修士间的私下交易,或是……爭夺。”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意思明確。 杀人夺宝,在修仙界並不罕见。 曹琰默默点头,顾清月所说的与他之前的判断基本一致。 前两条路靠运气,后两条路则充满风险。 “多谢清月坦言相告。” 曹琰举杯致意, “看来,我辈散修之路,果然步步荆棘。” 顾清月轻轻摇头: “道友不必过於灰心。 修仙界机缘无数,或许转机就在眼前。近期落云城因前线对峙,各方势力匯聚,鱼龙混杂,虽更加危险,但或许也暗藏机遇。 道友还需谨慎行事,多方留意。” 她又提醒道: “尤其要小心那些来歷不明、看似慷慨的『机缘』,比如……某些突然接近,並许诺重利之人。” 她这话,似乎意有所指。 曹琰心中凛然,知道顾清月是在提醒自己。他郑重道: “清月提醒的是,曹某谨记。” 两人又聊了些落云城近期的局势,以及坠星山前线的风声。 顾清月也提及百草堂目前急需几种稀有辅药,若曹琰日后在外遇到,可代为留意。 茶过三巡,曹琰见目的已达,便起身告辞。 顾清月將他送至院门口。 “清月,多谢款待与指点。”曹琰拱手。 “道友客气了,望你早日寻得机缘,大道可期。” 顾清月站在门前,目送曹琰离去,清冷的眸光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离开顾清月的小院,曹琰走在回青藤巷的路上,心中思绪翻涌。 与顾清月一席谈,让他对前路的艰难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但也並非全无收穫。 至少,確认了几条可能的方向,也得到了善意的提醒。 “隱秘渠道……古修洞府……危险任务……” 曹琰默默咀嚼著这几个关键词, “看来,安稳修炼的日子,恐怕要暂时结束了。” 他抬头望向落云城上空那巨大的防护光幕,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第104章 暗流渐起 第二百零四章 暗流渐起 回到青藤巷那间简陋的屋舍,曹琰反手关上房门,激活了那聊胜於无的简易防护阵法。 屋內寂静,与顾清月小院那份清雅寧静截然不同,空气中瀰漫著独居修士特有的冷清。 他在那张唯一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入定。 顾清月的话语犹在耳边,清晰地点明了他,或者说所有无根散修面临的绝境——功法断绝。 《庚金锐气诀》已至尽头。前路仿佛被一堵无形的高墙阻断。 筑基初期的修为,在此刻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更像是一种讽刺,让他清晰地看到自己道途的终点。 “宗门、家族……遗蹟、任务……爭夺……” 曹琰在心中反覆权衡著顾清月指出的几条路,每一条都布满荆棘。 投入宗门? 他下意识摇头。四灵根的资质,在宗门內註定是边缘人物,受人驱使,难获真传。 更重要的是,乾坤殿的秘密绝无可能长久隱瞒。届时,怀璧其罪,下场可想而知。这条路,与自投罗网无异。 古修遗蹟?虚无縹緲,全凭运气。修仙界修士如过江之鯽,又有几个能真正得到前辈衣钵?可遇不可求。 危险任务或隱秘交易?这或许是看似最“可行”的一条路。但其中凶险,不言而喻。 需要足够的实力、运气,以及辨別陷阱的智慧。 他现在虽有筑基修为,但手段单一,底牌有限,贸然涉足,恐成他人棋子甚至祭品。 最后一条路,爭夺……杀人夺宝。这是最直接,也最血腥的道路。 目標自然是那些拥有完整传承的宗门或家族弟子。 风险极高,一旦失手或泄露,將面临不死不休的追杀。 而且,道心一关,亦是艰难。非到万不得已,他不愿轻易踏足。 思绪纷乱,如同缠在一起的线团。曹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当务之急,並非立刻找到功法。” 他暗自沉吟,“筑基初期到中期,即便有功法,按部就班修炼也需数年水磨工夫。 我刚刚突破,境界尚未彻底稳固,真元也需时间凝练。现在盲目去寻找功法,如同无头苍蝇,反而容易落入险境。” 他重新釐清了思路: “眼下最重要的,是彻底掌握筑基期的力量,熟练现有的法术,尤其是《紫霄雷印》的运用,並设法修復那面龟甲盾。 提升即战力,才是应对未来变局的根本。” 同时,必须更加广泛地收集信息。 落云城如今风云际会,各方势力盘踞,或许真有某些不为人知的渠道或机会出现。 这需要耐心和敏锐的观察力。 想到此处,曹琰心中稍定。 他將注意力转回自身,开始內视,仔细体会液態真元在更宽阔经脉中流淌的细微变化,感悟筑基期神识那远超从前的洞察力。 就在曹琰於陋室中静心规划的同时,落云城的暗流,正悄然加速。 城东,云瑶所居的幽静院落內。容婆婆无声地递上一枚散发著微弱空间波动的银色符籙——“小虚空挪移符”。 云瑶把玩著符籙,妖媚的眼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星辰体本源……顾长歌,你逃不掉的。” 她红唇微动,声音低不可闻,却带著冰冷。两位假丹境长老如同幽灵般侍立阴影中,气息晦涩。 一股无形的危机,如同逐渐收拢的网,开始向著尚在蛰伏中的曹琰蔓延。 曹琰对此一无所知。他此刻正沉浸在巩固修为之中,力求在风暴来临前,拥有更强的自保之力。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下一次出门,或许就將直面修仙界最残酷的真实。 第205章 殿中演法与易器之思 乾坤殿內,时光静謐。 曹琰盘膝坐於灵溪之畔,並未急於修炼真元,而是將心神沉入一枚色泽暗淡的黑色玉简之中——正是得自那青衫修士的《搜魂术》。 此法门虽阴毒,但对施术者的资质要求却並不苛刻,更侧重於神识的强度与操控精度。 其上记载的种种运转神识、侵入他人识海、强行攫取记忆碎片的手法,虽歹毒,却也蕴含著对神识精微运用的独到见解。 曹琰筑基中期的神识远超同阶,修炼起来自是事半功倍。 他依照法诀,小心翼翼地將神识凝聚成无形无质、却又锐利如针的细丝,在自身识海內模擬著穿刺、缠绕、剥离等种种变化。 初时略显滯涩,但不过数日功夫,他便已掌握了其中关窍,能够將神识凝练操控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精细程度。 “此法虽险,但仅论其对神识的锤炼之效,倒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炼神之术了。” 曹琰睁开眼,眸中神光內蕴,感知著神识似乎又凝练了一丝,心中暗忖。 多掌握一门手段,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便多一分应变之能。 修炼完《搜魂术》,曹琰长身而起,心意一动,金虹剑便化作一道流光自丹田飞出,悬於身前。 剑身依旧寒光闪闪,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其上隱隱多了几道极其细微、几不可察的裂痕。 “老伙计……” 曹琰轻抚剑身,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心中涌起一丝复杂之情。 这柄一阶上品的飞剑,伴隨他多年,歷经廝杀,斩敌无数,可谓是他踏入修仙界后最亲密的伙伴。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骤动!流金步施展间,人影已如鬼魅般在场中挪移闪烁。 同时,手中剑诀引动,金虹剑发出一声清鸣,剑身金光大盛! “金影分光剑诀!” 一声低喝,曹琰手腕抖动,剑光暴涨!剎那间,一道凝练无比的主剑光周围,竟幻化出三道略浅一些、却同样锋锐无匹的剑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四道金光交织成网,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向著虚空某处猛刺而去!剑势凌厉,分光化影,令人眼花繚乱,难辨虚实。 嗤嗤嗤! 剑光掠过,即便前方空无一物,那凌厉的剑气也將灵溪水面激起道道涟漪,空气中留下短暂的灼热感。 一趟剑诀演练完毕,曹琰收剑而立,气息微喘。 筑基真元催动下的金虹剑诀,威力確实远超练气期时,速度、力量、剑气凝练程度都不可同日而语。 然而,他的眉头却微微皱起。目光再次落回金虹剑上,那些细微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 方才全力催动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剑身传来一阵阵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哀鸣,仿佛隨时会不堪重负,崩碎开来。 “终究是到头了。” 曹琰轻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与。 筑基期的液態真元,雄浑凝练,远非一阶法器所能承受。 昔日趁手的兵刃,如今已成制约。若再强行使用,非但威力大打折扣,更有临阵崩毁之险。 黑风坳偷袭三爷时,他主要依靠破煞锥和法术,未尝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防御方面,有得自李瀚书房的赤火玉佩,乃是二阶极品法器,防御力惊人,目前足够使用。 但攻击手段,除了消耗巨大的紫霄雷印和作为奇兵的破煞锥,缺乏一柄能够承受筑基真元、发挥他剑诀威力的主战飞剑。 “必须更换法器了。” 曹琰眼神变得坚定。 如今他身家颇丰,从宋仁投、三爷等人处得来的灵石,除去筑基时的损耗。 购买一柄合適的二阶飞剑,绰绰有余。 再也不用像过去那样,需要日夜不停地绘製符籙,才能勉强凑够修炼资源。 他將金虹剑收回丹田,以温养之法慢慢滋养,虽不堪大用,但这份情谊暂且留下。 隨即,他的目光投向落云城坊市的方向。 “神兵阁……” 他心中已有目標。 神兵阁是落云城內最大的法器商铺,背后有背景,货物齐全,信誉尚可。 虽然价格昂贵,但品质有保障。 “明日便去神兵阁一行,务必寻得一柄契合《庚金锐气诀》的二阶飞剑!” 曹琰下定决心。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一柄好的飞剑,能將他的实力提升数成,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危机,也多几分把握。 他不再多想,重新盘膝坐下,开始日常的打坐练气,巩固筑基初期的修为,同时温养神识,为明日的坊市之行养精蓄锐。 乾坤殿內,再次恢復了寧静,只有灵溪潺潺,伴隨著主人平稳的呼吸声。 更换法器,看似只是修行路上的一件寻常事,却標誌著曹琰正式步入了筑基修士的行列,即將面对更高层面的挑战与机遇。 第206章 坊市之行与人间烟火 翌日清晨,曹琰自深沉的入定中缓缓醒来。 双目开闔间,精光內蕴,神完气足。 筑基之后,生命层次跃迁,已非凡俗。 无需服用辟穀丹,仅靠打坐炼化天地灵气,便可维持肉身生机; 亦无需如凡人般沉睡,深度入定即可让神识与灵魂得到充分的休憩与滋养,远非练气期时强行打坐后精神疲惫可比。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圆融如一的液態真元,一种踏实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將气息仔细压制在练气九层,又检查了一遍储物袋, 这才推开屋门,融入了渐渐甦醒的落云城。 街道上,人流明显比往日密集了许多。 身著各色服饰的修士来来往往,其中落云宗弟子的青袍身影显著增多,巡逻队次也更加频繁,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除了宗门修士,形形色色的散修也多了起来,其中不乏一些打扮怪异、气息阴冷或彪悍之徒,显然都是被近期坠星山的异动和可能的机遇吸引而来。 曹琰面色平静,步履从容地走在人群中。 筑基之后,心態已然不同。 只要不主动招惹落云宗、金玄宗这等庞然大物,或是那个隱藏在暗处、手段诡秘的黑煞组织,在这落云城內,凭藉他如今的修为和诸多底牌,已有了相当的自保之力,无需再像过去那般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当然,谨慎早已刻入骨髓,他依旧习惯性地收敛气息,观察著四周。 走过一条繁华的街口,一股浓郁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源自一旁一座三层高的豪华酒楼“百味斋”。 灵膳的香气混合著灵谷的清香、灵兽肉的醇厚以及各种珍稀药材的异香,勾人馋虫。 曹琰脚步微微一顿,算起来,自从离开红枫谷,深入黑魘山,再到黑风坳反杀、返回落云城,他已许久未曾正经吃过一餐灵膳了。 虽然筑基之后,口腹之慾已非必需,但…… “修仙为何? 若连这点口舌之欲都要彻底斩断,活得如同枯木顽石,那长生久视,又有何趣味?” 曹琰摇头失笑,心中那份因功法瓶颈而带来的些许阴霾,似乎也被这人间烟火气冲淡了几分。 他並非苦修之士,適时满足自身合理的欲望,亦是道心通达的一种方式。 心念一动,他便转身步入了百味斋。 酒楼內装饰雅致,宾客盈门,多为有些身家的修士。 曹琰寻了一处靠窗的清静位置坐下,点了几样招牌灵膳和一壶低阶灵酒。 等待之余,他目光隨意扫过店內其他食客。 很快,他便注意到了几桌看似寻常,实则气息內敛、目光沉静之人。 他们的修为显露在练气九层或大圆满,但以曹琰筑基中期的神识敏锐感知,却能察觉到他们体內隱隱传来的、更为凝练厚重的灵力波动。 “果然,藏拙的人不止我一个。” 曹琰心中瞭然。 能混到筑基期的散修,哪个不是歷经磨难,运气、手段、心性缺一不可? 如今落云城局势微妙,两宗对峙,暗流汹涌,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这些老江湖岂会不懂? 低调隱藏实力,静观其变,才是明智之举。 他自然也没有上前结交的打算。 散修之间,信任建立极难,贸然接触,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忌或麻烦。 很快,灵膳上桌。一碗晶莹剔透、灵气盎然的“玉髓灵米饭”,一盘烹製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的“烤赤焰灵猪排”,一盅以数种温和灵草熬製的“百草养元汤”,再配上一壶清冽甘醇的“竹叶青”灵酒。 虽非什么顶级珍饈,却也是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曹琰不再多想,专心享用起来。 灵米软糯香甜,灵猪肉质鲜嫩多汁,汤汁暖胃舒心,灵酒微醺適意。 久违的味觉享受让他心情舒畅,连日来修炼、谋划的紧绷神经,也在这片刻的安寧与满足中得到了放鬆。 他细细品味著食物,也品味著这难得的、置身於喧闹人群中的烟火气息。 听著邻桌修士们低声交谈著坊间传闻、前线消息、修炼心得,感受著这座城池的脉搏。 这让他感觉自己还“活著”,而不仅仅是一个追求长生的苦修者。 然而,在这份看似閒適的氛围下,曹琰敏锐的神识依旧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细节。 比如,斜对面那桌两个看似在閒聊的“练气大圆满”修士,交谈间眼神偶尔会飞快地扫过门口和楼梯口,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又比如,窗外街道上,有几道看似隨意閒逛的身影,其行走路线和停留时间,似乎也暗含规律。 “看来,这落云城的平静水面下,潜藏的漩涡比想像中更深啊……” 曹琰心中暗忖,但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慢条斯理地享用著美食。 饭毕,他结帐起身,离开了百味斋。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饱餐一顿后,精神愈发饱满。 下一步,该去神兵阁了。 一柄趁手的二阶飞剑,是提升当前实力的关键。 他整了整衣衫,朝著內城方向,神兵阁所在的繁华区域走去。 步伐沉稳,目光平静,但內心深处,对即將到来的法器选购,以及这座城池暗处可能掀起的波澜,都抱著一丝淡淡的期待与警惕。 第207章 神兵阁择器 一炷香后,曹琰驻足於一栋气势恢宏的五层楼阁前。 楼阁以罕见的铁杉木为主体,辅以精金勾勒边角,门楣上悬掛著一面巨大的玄铁牌匾,上书三个龙飞凤舞、蕴含凌厉剑意的大字——神兵阁。 即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阁楼內隱隱传出的各种灵力波动,锋锐、厚重、炽热、冰寒……不一而足。 此处已是落云城內城的核心区域,往来修士明显修为更高,气息沉凝。 曹琰整理了一下心境,將自身气息稳稳压制在练气九层,迈步走入阁中。 甫一进入,眼前豁然开朗。 阁內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显然是运用了高明的空间阵法。 柔和却明亮的灵光从穹顶洒下,照亮了数以百计的水晶展台。 每一座展台內,都悬浮著一件灵光闪烁的法器,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曹琰放缓脚步,目光扫过一排排展台。 左侧区域多是一阶法器,形態各异,灵光稍弱,但种类繁多: 制式青钢剑: 標准的飞剑造型,寒光闪闪,剑身铭刻著基础锐金符文,是练气中期修士的常见选择,標价二百灵石。 赤焰刀: 刀身狭长,隱有红光流转,散发灼热气息,適合火属性修士,標价三百五十灵石。 玄龟盾: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巴掌大小,盾面呈龟甲纹路,土黄色灵光沉稳,防御尚可,標价四百灵石。 流云幡: 幡旗状,旗面似有云雾流动,能施展迷踪幻影,属辅助型法器,標价二百八十灵石。 子母追魂钉: 一套七根乌黑细钉,阴气森森,专破护体灵光,诡譎狠辣,標价五百灵石。 右侧区域则是二阶法器的世界,灵光明显强盛一截,价格也陡增: 烈阳轮: 一轮金色圆环,边缘锋利,中心镶嵌一颗赤红宝石,散发出灼灼热浪,攻防一体,標价五千灵石。 寒冰刺: 一根通体晶莹、寒气四溢的锥形法器,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冰霜,適合偷袭与限制,標价四千二百灵石。 厚土印: 一方土黄色大印,厚重古朴,祭出时犹如山岳压顶,重力惊人,標价六千灵石。 青木鞭: 翠绿长鞭,由某种灵藤炼製而成,挥舞间生机勃勃,却能束缚敌人、抽取灵力,標价五千五百灵石。 匿影纱: 一件薄如蝉翼的透明纱衣,披上后能极大削弱自身气息与存在感,是隱匿身形的极品,標价八千灵石。 此外,还有一些奇特的法器散落其间: 破法锥: 锥形,通体暗金,无华丽光芒,却散发著一股专破能量护罩的奇异波动,標价七千灵石。 百变面具: 一张空白的人皮面具,注入法力可模擬他人容貌气息,惟妙惟肖,但持续时间有限,標价九千灵石。 汲灵瓶: 一个古朴的玉瓶,能缓慢汲取周围灵气储存起来,关键时刻补充消耗,但效率不高,標价六千灵石。 曹琰走马观花般看了一大圈,眉头却微微蹙起。 法器虽多,品质也不错,但大多属性与他主修的《庚金锐气诀》不甚契合。 那烈阳轮是火属性,寒冰刺是冰属性,厚土印是土属性,青木鞭是木属性……偶有几件金属性飞剑,要么造型花哨华而不实,要么灵光略显驳杂,显然炼製时掺入了其他材料,难以將庚金之气的锋锐纯粹发挥到极致。 正当他驻足於一柄名为“碎星”的宽刃重剑前打量时,一位身著神兵阁执事服饰、修为在练气巔峰的中年修士面带笑容地迎了上来。此人目光精明,气息沉稳,显然阅歷丰富。 “这位道友,可是要选购法器? 在下姓赵,是此间执事,不知道友需要何种类型、有何具体要求?” 赵执事拱手一礼,语气客气。 曹琰还礼,沉吟片刻,道: “赵执事,贫道想寻一柄飞剑,主金属性,要求灵力传导顺畅,锋锐无匹,最好能纯粹一些,便於施展剑诀。品阶……需在二阶以上。” 他刻意模糊了品阶要求,但点明需要纯粹金属性,已然暗示了自身需求绝非普通练气修士。 赵执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再次仔细打量了曹琰一番,脸上笑容更盛,多了几分郑重: “道友请隨我来。”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將曹琰引至大厅一侧的一间静室包厢內。 包厢內布置雅致,设有隔音禁制。赵执事请曹琰坐下,道: “道友所需,乃是精品。 寻常展台上的货色,怕是难入法眼。请稍候片刻。” 说罢,他转身出去。 不一会,赵执事返回,手中托著一个玉盘,上面覆盖著锦缎。 他揭开锦缎,露出三件灵光熠熠的法器,皆是飞剑。 “道友请看,这三柄皆是本阁近期收录的精品二阶飞剑,属性偏金,应合道友要求。” 曹琰凝神看去: 第一柄,剑身修长,如秋水盈盈,泛著清冷光泽,名为“秋水剑”。 赵执事介绍: “此剑以寒铁混合星辰砂炼製,锋锐之余,带有一丝冰寒属性,能迟缓对手,售价七千灵石。” 曹琰微微摇头,冰寒属性虽能辅助,但与庚金纯粹之意略有衝突,且价格偏高。 第二柄,造型古朴,剑身宽厚,顏色暗金,名为“重岳”。 赵执事道: “此剑掺入了沉金,势大力沉,劈砍威力极大,激发剑气厚重无匹,售价六千五百灵石。” 曹琰以神识探查,感觉此剑过於沉重,灵活性不足,与金虹剑诀的灵动迅捷路子不太匹配。 第三柄,通体流光溢彩,剑刃薄如蝉翼,名为“流光”。 赵执事赞道: “此剑速度极快,灌注法力后剑光流转,令人目眩,擅长突袭,售价七千二百灵石。” 曹琰却发现此剑华光外露,灵力略显浮躁,恐怕坚韧度有所欠缺,难以承受高强度连续对战。 曹琰一件件仔细感知、考量,最终还是轻轻嘆了口气。 这三柄剑各有特色,但都不是他理想中那柄能完美契合《庚金锐气诀》、如臂指使的伙伴。 秋水剑属性不纯,重岳过於笨重,流光华而不实。 他抬头看向赵执事,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赵执事,贵阁……就只有这些了吗?” 赵执事见状,已知曹琰眼界极高,绝非寻常顾客。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隨即又转为神秘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道友果然是识货之人。不瞒道友,这几件虽好,却也算不上顶尖。 若道友確实追求极品,眼下倒是还有一个机会。” 曹琰目光一凝: “哦?愿闻其详。” 赵执事道: “三日之后,本阁背后的东家『落云阁』,將在內城举办一场精品拍卖会。 届时,会有不少平时难得一见的珍品出现,其中……就包括一柄据说出自某位炼器大师之手的金属性飞剑,品质极佳,甚至传闻接近法宝雏形。 道友若有意,不妨届时前往一观。” 落云阁拍卖会?接近法宝雏形的飞剑? 曹琰心中一动。 落云阁其举办的拍卖会规格定然极高,出现的宝物也绝非神兵阁日常售卖的这些可比。 虽然竞爭必然激烈,价格天文数字,但若真能遇到心仪之物,无疑是解决他当前困境的最佳途径。 “多谢赵执事告知。” 曹琰不动声色地拱手, “不知参与这拍卖会,可有何条件?” “呵呵,条件不难。 只需缴纳一千灵石的保证金,换取一枚入场玉牌即可。拍卖结束后,若无竞拍,保证金全额退还。” 赵执事笑道,递过一枚介绍拍卖会的简易玉简。 曹琰接过玉简,神识扫过,记下了时间地点。 “好,三日后,曹某会准时前往。今日有劳执事了。” 他起身告辞。 离开神兵阁,曹琰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心中已有决断。 寻常法器已难入眼,既然有更高层次的拍卖会,那便去搏一搏! 第208章 筹措与暗涌 离开神兵阁,曹琰並未直接返回青藤巷,而是转身走向了城中另一处人流密集的区域——百宝楼。 此楼並非落云宗產业,而是由几个中型商会联合经营,以收购和出售各类修仙资源闻名,价格相对公道,尤其適合散修处理来路不明的物品。 曹琰步入百宝楼,直接表明来意,要出售一批用不上的法器与材料。 他被引入一间静室,一名目光精明的老掌柜接待了他。 没有过多寒暄,曹琰直接將几件物品置於桌上: 得自宋仁投的几件一阶中品法器、从黑风坳三爷处得来的那柄属性不合的烈焰巨斧、以及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材料。 老掌柜一件件仔细查验,尤其是那柄二阶中品的烈焰巨斧,反覆用神识探测,確认无误后,给出了报价: “道友,这些一阶法器品相一般,作价一千八百灵石。 这柄烈焰巨斧,火属性精纯,炼製手法尚可,但近期类似法器出货较多,市价略有下滑,本楼可出价六千二百灵石。 这些材料……合计约一千五百灵石。 道友意下如何?” 这个价格,比曹琰心理预期略低,但尚在合理范围內。 他知道百宝楼也要赚取差价,急於出手便不能追求最高价。 他略一沉吟,便点头同意:“可。” 交易完成,曹琰的储物袋中又多了一笔可观的灵石。 加上原有的积蓄,他如今的身家,已超过两万下品灵石和两百中品灵石,对於一名筑基初期散修而言,堪称巨富。 这为他参与三日后的拍卖会,增添了不少底气。 返回青藤巷小屋后,曹琰闭门不出。他先是花费一些时间,將新得的灵石分类放好。 隨后,他再次沉浸於修炼之中,並非提升修为,而是继续巩固境界,並锤炼法术。 他重点演练《金影分光剑诀》,虽无合適飞剑,但以指代剑,凝练庚金剑气,感悟剑诀真意,力求待新剑到手时能迅速上手。 同时,他也不断熟悉《紫霄雷印》的运用,这门法术消耗巨大,但威力绝伦,必须做到精准控制。 此外,《流金步》、《庚金护体》等基础法术也一一重温,適应筑基期真元下的效果提升。 三日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转眼即逝。 与此同时,落云城內城,一座守卫森严、气势恢宏的七层阁楼顶层。 此处香薰繚绕,布置奢华。云瑶慵懒地斜倚在铺著雪白狐裘的软榻上,容婆婆静立身后。 她的面前,悬浮著一面水镜,镜中清晰地显示著落云阁拍卖场內部的景象,各个包厢、散座,尽收眼底。 “都安排妥当了?” 云瑶红唇微启,声音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眼神却锐利如刀。 身旁,一位身著落云阁执事服饰、面容普通的中年修士躬身答道: “回小姐,一切均已按计划布置妥当。那柄『金光戮影剑』已作为压轴拍品之一列入名录,消息也『恰到好处』地放了出去。” 云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好。顾长歌那边呢?” “近日一直在前线驻地,並未回城。 不过,其麾下一位心腹弟子已代其登记,对那株『三百年份的星辰草』志在必得。” 执事回答道。 “星辰草……哼,果然是对他的星辰体大有裨益之物。” 云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隨即收敛, “確保拍卖过程万无一失。我要的,可不仅仅是灵石。” “小姐放心,拍卖场內外,均有我们的人。『暗羽』长老也已就位,』。” 执事低声保证。 云瑶挥了挥手,执事躬身退下。她目光重新投向水镜,指尖轻轻敲击著榻沿,喃喃自语: “金光戮影剑……。曹琰……你会来吗?可別让我失望啊。” 一抹精光,在她妖媚的眼底流转。 第三日清晨,曹琰准时从入定中醒来。 他换上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长袍,將自身气息牢牢压制在练气九层巔峰,確认无误后,推门而出。 今日的落云城,气氛似乎比往日更加凝重。 通往內城的主干道上,巡逻的落云宗弟子明显增多,而且修为普遍不低。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曹琰缴纳了一千灵石的保证金,顺利从落云阁侧门换取了一枚刻有编號的青色玉牌,进入了拍卖场。 拍卖场內部空间极大,呈环形结构。 底层是数百个普通的散座,此刻已坐了大半修士,人声嘈杂。 二层则是一个个独立的包厢,设有隔绝神识探查的阵法,显然是为有身份或不愿暴露的贵宾准备。 曹琰按照玉牌指引,在底层一个靠后且靠近角落的散座坐下。 这个位置视野尚可,且便於观察全场和紧急撤离。 他低调地收敛气息,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 能进入此地的,至少都是练气后期的修士,筑基期气息亦不在少数。 许多人都如同曹琰一般,刻意隱藏了真实修为,但那股不同於练气期的凝练气场,却难以完全掩盖。 曹琰甚至敏锐地察觉到,二层有几个包厢散发出的灵压晦涩而强大,恐怕有筑基后期甚至假丹境的存在。 “果然是一场龙爭虎斗。” 曹琰心中凛然,愈发谨慎。 他今日的目標明確,就是那柄金属性飞剑,至於其他宝物,除非有绝对的必要和把握,否则绝不轻易出手,以免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隨著时间推移,会场渐渐坐满。当一位身著锦袍、面色红润、修为在筑基中期的老者走上中央的拍卖台时,场內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下来。 “诸位道友,欢迎蒞临本次落云阁拍卖会!老朽姓钱,忝为本场拍卖师……” 老者声音洪亮,蕴含真元,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而暗处的波澜,也即將隨之涌动。 第209章 落云拍卖会(上) 钱姓拍卖师的开场白简洁有力,很快便切入正题。 两名容貌清秀的侍女捧著一个玉盘款款走上台,盘中盛放著一件灵光流转的法器。 “第一件拍品,一阶上品防御法器『玄龟盾』! 由百年玄龟甲混合精铁炼製,防御力在同阶中属上乘,底价两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十灵石!” 钱拍卖师声音洪亮。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练气后期的散修目光热切。 一阶上品防御法器,对练气修士而言已是难得的保命之物。 “两百一十!” “两百三十!” “两百五十!” 竞价声此起彼伏,最终以三百二十灵石的价格被一位练气八层的壮硕修士拍得。 开门红,气氛逐渐活跃起来。 曹琰静静看著,面色无波。 这类法器对他已无用处,他心如止水,只是默默观察著场中修士的反应和竞价风格。 接下来的拍品多是些一阶的丹药、符籙、材料,以及少数特殊的一阶极品法器,价格多在几十到五六百灵石之间波动。 曹琰偶尔会留意一下是否有製作高阶符籙所需的特殊材料,但並未轻易出手。 重头戏还在后面。 约莫一个时辰后,当一件一阶极品飞行法器以八百灵石成交后,钱拍卖师清了清嗓子,脸上笑容更盛: “接下来,將是本次拍卖会的二阶宝物环节!诸位道友可要打起精神了!” 会场气氛陡然一凝,所有筑基修士,包括那些隱藏修为的,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目光聚焦於拍卖台。 练气修士们则大多露出羡慕或自知无缘的神色。 “第一件二阶拍品,二阶下品攻击法器『裂风刃』!此刃以疾风隼翅骨为主材, 蕴含一丝风属性,速度奇快,擅长破防突袭!底价三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一百!” 一件形如弯月、通体青莹、表面有气流环绕的短刃出现在玉盘中。 “三千一百!” “三千三百!” “三千五百!” 竞价迅速攀升,参与的主要是筑基初期的修士。 最终,这柄裂风刃以四千二百灵石的价格被一位坐在前排、气息略显浮躁的筑基初期修士拍下。 曹琰微微摇头,风属性与他的庚金功法不算契合,而且只是下品,威力有限。 隨后,又陆续出现了几件二阶下品、中品的法器和一些珍贵的二阶灵草、炼器材料。 一件二阶中品防御玉佩“水波佩”,能激发连绵水幕防御,底价四千灵石,最终以五千八百灵石成交。 一株八百年份的『赤精参』,是炼製多种筑基期丹药的主药,底价三千五百灵石,被一位丹师模样的老者以四千九百灵石买走。 一块拳头大小的『庚金』,是炼製金属性飞剑的极品辅材,底价两千灵石,引起了几个包厢的爭夺,最终以三千五百灵石拍出。 曹琰有些心动,但想到自己连主剑都还没有,便按捺住了。 这些拍品的价格基本在三千到六千灵石之间浮动,符合市场行情。 曹琰始终冷静旁观,没有轻易出手。 他在等待,等待那柄据说接近法宝雏形的金属性飞剑。 期间,他也注意到二层几个包厢的客人出手阔绰,往往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显然背景深厚,財力惊人。 其中一个包厢,每次竞价都带著一种志在必得的傲气,让曹琰隱隱感到一丝不安。 “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 钱拍卖师的声音带著一丝神秘,侍女捧上一个用红布覆盖的玉盘。 “二阶上品特殊法器『匿踪斗篷』!披上此斗篷,可极大隱匿身形气息,筑基后期修士若不刻意探查,也难以察觉!乃是探险、潜行的不二之选!底价六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两百!” 红布揭开,一件看似毫不起眼、色泽灰暗的斗篷呈现出来,但其上流转的晦涩灵力波动却让人不敢小覷。 这件宝物一出,连二层包厢都传来几声轻咦,显然引起了兴趣。 对於许多需要暗中行事的人来说,此物价值甚至超过一些攻击法器。 “六千二百!” “六千五百!” “七千!” 竞价异常激烈,很快突破了八千灵石大关。 最终,被二层一个始终沉默的包厢以九千五百灵石的高价拍下。 曹琰暗暗咂舌,这价格已接近普通二阶法器的极限了。 他也曾心动,但想到自身已有流金殿这等逆天隱匿之所,便放弃了爭夺。 时间流逝,二阶拍品一件件拍出,会场气氛愈发高涨。 当一件压轴前的最后一件二阶极品丹药被拍出后,钱拍卖师深吸一口气,脸上泛起红光,朗声道: “诸位!接下来,將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环节!三件珍品,每一件都堪称稀世,望诸位把握机缘!” 整个拍卖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望向拍卖台。 连二层包厢的帘幕都似乎微微晃动,透露出其主人的关注。 曹琰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手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决定他能否获得心仪飞剑的时刻,即將到来。而潜在的巨大风险,也可能隨之降临。 他暗暗运转功法,让心神恢復清明冷静,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狂风骤雨。 (压轴第一件会是什么呢?金光戮影剑是否会出现?云瑶的阴谋又將如何展开?悬念留待下章。) 第210章 压轴风云与香风突至 拍卖场內,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钱拍卖师身上,等待著他揭晓第一件压轴珍品。 钱拍卖师面带红光,声音带著一丝激动,朗声道: “第一件压轴之物,乃是炼丹师梦寐以求的宝药——三百年份『星辰草』一株!” 话音刚落,一名侍女小心翼翼捧上一个玉盒,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清冷纯净、仿佛蕴含星辉的灵气瀰漫开来。只见一株通体湛蓝、叶片上点缀著如同星辰般银色光点的灵草静静躺在其中,散发著令人心神寧静的玄妙气息。 “星辰草!竟是三百年份!” “此物对修炼星辰类功法或特殊体质有奇效,更是炼製多种高阶丹药的主药!” “没想到此次拍卖会有此物!”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尤其是二层包厢,有几道神识毫不掩饰地扫向玉盒,带著灼热之意。 曹琰也心中微动,想起顾清月曾提及落云宗天骄顾长歌身怀星辰体,此物对其恐怕至关重要。 “星辰草,底价八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五百!” 钱拍卖师高声宣布。 “九千!” 几乎是立刻,二层一个包厢传出低沉的声音,带著志在必得的气势。 曹琰听出,正是之前那个让他感到不安的包厢。 “一万!” 另一个包厢立刻跟上,声音苍老,似是某位炼丹大师。 “一万一千!” 第一个包厢毫不犹豫。 价格迅速攀升,竞爭的焦点完全集中在二层包厢之间,散座的修士们只能仰望。 最终,经过十几轮激烈竞价,那株星辰草被第一个出价的包厢以一万五千灵石的天价成功拍下。 场內一片唏嘘,都猜测那包厢內是否是落云宗顾长歌一系的人物。 曹琰暗暗记下这个包厢的特徵,心中警惕更甚。 钱拍卖师对这天价似乎並不意外,笑容满面地请出第二件压轴品。 这一次,是上来一个狭长的剑匣。 剑匣通体由寒玉打造,尚未开启,一股凌厉无匹、锋锐逼人的庚金之气已透匣而出,让近前的一些修士肌肤隱隱刺痛。 “第二件压轴之宝,” 钱拍卖师声音凝重,带著推崇, “乃是出自南疆著名炼器大师『千锻老人』之手的杰作——二阶极品飞剑『金光戮影剑』!” 寒玉剑匣开启!一道刺目的金光骤然爆发,隨即內敛,只见一柄造型古朴大气的长剑静静躺在匣中。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並非平滑如镜,而是布满了细密如鱼鳞般的锻打纹路,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厚重质感。 剑刃看似並不格外锋利,却自然流转著一层凝练至极、仿佛能切割虚空的金芒。 剑格处镶嵌著一颗米粒大小、不断吞吐著锐气的不知名金色晶石。 最引人注目的是,此剑散发的庚金之气极其纯粹,没有丝毫杂属性掺杂,正是曹琰梦寐以求的类型! 而且,其灵压之强,远超之前出现的任何二阶法器,隱隱触摸到了法宝的边缘,不愧“接近法宝雏形”的评价! “此剑以『千年庚金』为主材,辅以『流光金晶』等七种稀有金属,经千锻老人七七四十九日心血淬炼而成! 不仅锋锐无匹,更兼具『戮影』之能,剑光过处,可残留道道金色剑影迷惑感知,速度亦奇快无比!实乃金属性剑修不可多得的神兵!” 钱拍卖师慷慨激昂地介绍道, “底价七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五百!” 曹琰的心臟猛地一跳,目光紧紧锁住那柄暗金长剑,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就是它!这柄剑几乎完美契合他的《庚金锐气诀》!他必须得到它! 然而,竞爭之激烈,远超想像。 “七千五!” “八千!” “九千!” 曹琰第一次出声竞价,直接將价格抬到一个高位。 但立刻被淹没。 “九千五!” 是那个拍下星辰草的包厢。 “一万!” 另一个包厢跟进。 价格飞速上涨,很快突破一万灵石大关。 曹琰面色凝重,他全部身家约两万下品灵石加两百中品灵石,必须谨慎。他咬牙再次加价: “一万一千!” 场內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一万一千灵石,对於一柄二阶法器而言,已是极高的价格,即便它是极品。 许多竞爭者开始犹豫。 “一万一千五百!” 拍下星辰草的包厢再次出声,但语气已不如之前坚决。 曹琰心一横,沉声道: “一万二千!”这是他心理价位的上限,若再高,恐怕会影响 沉默。钱拍卖师环视全场,尤其是二层的包厢: “一万二千灵石!还有没有道友出价?” 数息之后,无人应答。 那个包厢似乎也放弃了。 “一万二千灵石,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曹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背后竟惊出一身冷汗。 终於到手了! 最后一件压轴品是一张残缺的古丹方,据说能炼製一种对突破金丹瓶颈有微弱助益的丹药,引起了几位炼丹大师的疯狂爭夺,最终以一万五千灵石的价格成交。 拍卖会圆满结束。 修士们开始陆续退场,或兴奋,或遗憾。 曹琰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起身准备前往后台,缴纳灵石,领取那柄金光戮影剑”。 然而,就在他刚刚站起身,尚未迈步之时—— “吱呀”一声轻响,他所在散座区域旁边,一个一直空置的、毫不起眼的包厢房门,竟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馥郁、幽深、带著某种奇异魅惑力的香气,如同有生命的丝线般,率先飘了进来,瞬间钻入曹琰的鼻息。 这香气不似寻常花香,更非脂粉气,而是一种……仿佛能撩动心弦、引人墮入梦幻的甜香。 曹琰身形猛地一僵,霍然转头望去。 只见门缝之后,光线昏暗,隱约可见一抹窈窕曼妙的紫色身影慵懒地倚门而立,一双勾魂摄魄、仿佛蕴藏著无尽星辰与深渊的眸子,正透过门缝,似笑非笑地,直直地看向他。 (你们猜是谁?) 第211章 香风魅影与剑匣疑云 曹琰看著眼前这突兀出现的紫色身影,心头警兆狂鸣! 对於这个女人,他可是记忆犹新!当初在落云阁初见,此女便给他一种深不可测、周身笼罩迷雾之感。 那时他尚是练气期,看不透也就罢了。 可如今他已筑基成功,神识更是堪比中期,此刻再看云瑶,竟依然如同雾里看花,完全感知不到其真实修为深浅! 这只能说明,云瑶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沉默在狭小的包厢內蔓延,空气仿佛都凝滯了。 曹琰体內真元暗自流转,神识高度集中,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一礼,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疏离与警惕: “云仙子,好久不见。 不知仙子有何见教?” 门外的云瑶听到这声问话,那张倾国倾城、妖媚入骨的绝美脸庞上,唇角微微勾起一抹顛倒眾生的弧度,宛如夜曇绽放。 她没有回答,而是身形微微一晃。 下一剎那!曹琰瞳孔骤然收缩! 他甚至没看清云瑶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眼前紫影一闪,带著一股沁人心脾却又暗藏危险的馥郁香气,云瑶已然俏生生地站在了他面前,距离之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更让曹琰心惊的是,云瑶靠近的瞬间,那股奇异的香气仿佛活了过来,直钻心窍,竟让他道心微微一盪,生出一种想要沉溺其中的恍惚感! 他急忙紧守灵台,庚金真元流转,才將这股异样压了下去。 此刻,云瑶仰著那张毫无瑕疵的俏脸,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直直地望著他,眼中竟流露出一种幽怨缠绵的神色。 仿佛曹琰是个负心薄倖的郎君,做了何等对不起她的事情一般。 她朱唇轻启,声音酥媚入骨,带著一丝嗔怪: “曹道友还知道好久不见? 自上次一別,奴家可是日日盼,夜夜想……怎不见道友来寻奴家敘敘旧,品品茶? 莫非是忘了奴家这落云阁的小小掌柜不成?可真真是……让人家好生伤心。” 这番话配合她那幽怨的眼神,当真是我见犹怜,足以让任何男子心生愧疚。然而曹琰却听得头皮发麻,喉咙一阵干痒。 这女人太诡异了! 他们之间何来这般“深情厚谊”? 他乾笑了两声,强行镇定道: “云仙子说笑了。 仙子事务繁忙,曹某一介散修,岂敢隨意叨扰。 再者,仙子风华绝代,仰慕者如过江之鯽,曹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云瑶闻言,眼中幽怨之色更浓,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深意: “道友此番回来,可不是什么好时机呢。 如今的落云城啊……眼看就要掀起更大的风浪了。 莫非……道友是捨不得奴家,特意回来想与奴家……双宿双飞,共渡劫难?” 她的话语似真似假,像是情人间的调笑,又仿佛暗藏著某种提醒或警告。 曹琰心中凛然,落云城和坠星山的对峙不是已经持续数月了吗? 难道还有更大的变故?他刚想开口询问细节—— 却见云瑶忽然伸出纤纤玉手,那手指白皙如玉,指尖却带著一丝凉意,轻轻地点在了曹琰的脖颈上,然后缓缓向下,若有若无地划动著。 动作极尽挑逗,充满了曖昧的气息。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极近,这番动作更是让包厢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旖旎而危险。 曹琰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云瑶脸上细腻的肌肤,连那微微颤动的睫毛都根根分明。 绝美的容顏近在咫尺,吐气如兰,换成常人早已意乱情迷。 但曹琰心中的警惕却提到了顶点!这女人行为莫测,绝不能跟著她的节奏走!与其被动应付,不如反客为主! 电光火石间,曹琰把心一横,在云瑶的手指即將滑到他锁骨时,猛地伸手,一把揽住了云瑶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將她整个人带入了怀中! 温香软玉瞬间满怀!一股难以形容的柔软触感和更加浓郁的异香扑面而来。 曹琰强压下心中的悸动,脸上故意露出一丝痞笑,低头凑近云瑶耳边,用带著磁性的低沉嗓音道: “仙子若真想在此地与曹某共赴巫山云雨,曹某……倒是不介意效劳。” 他言语大胆,动作更是孟浪,但心中却是一片冰冷,全神贯注地戒备著云瑶的任何反应。 这种极致的诱惑与极致的危险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弦紧绷到了极致。 然而,怀中的云瑶,却在这一刻,彻底懵了! 她从小到大,因身份特殊,何曾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即便是因为宗门秘典记载祖师与感应之人的往事,让她对曹琰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注和奇异感觉,但也仅限於此。 她方才只是想凭藉自身魅力挑逗一下曹琰,看看他的反应,顺便试探一二,哪曾想这平日里看起来沉稳谨慎的傢伙,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反將她一军! 感受著腰间那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以及曹琰近在咫尺的男性气息,云瑶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种名为“羞恼”的情绪!绝美的脸颊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也瞪得圆圆的,煞是可爱,与她平日妖媚神秘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 “你……登徒子!” 云瑶又羞又气,几乎是本能地,玉手蕴含著一股柔劲,猛地按在曹琰胸口,將他推了出去。 曹琰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回了原先的椅子上。 他心中骇然,自己已是筑基之身,反应和力量远超练气期,可在云瑶这看似隨意的一推之下,竟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此女的修为,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云瑶一击推开曹琰,自己也微微气喘,胸脯起伏。 她狠狠瞪了曹琰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羞恼,有意外,似乎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她縴手一挥,一道紫光自其精致的储物袋中飞出,“啪”地一声轻响,一个狭长的剑匣落在了曹琰脚边。 “哼!登徒子!你的破剑!” 云瑶啐了一口,又媚又凶地再瞪曹琰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包厢之內,只留下那缕若有若无的异香还在空气中飘荡。 曹琰坐在椅子上,半晌才回过神来,看著脚边那装著“金光戮影剑”的剑匣,又摸了摸並无异样的胸口,真是哭笑不得。 “明明是你先动手动脚……怎么反倒我成了登徒子?”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但隨即,他的脸色凝重起来。云瑶的出现,以及她最后那句似是而非的警告,还有她展现出的深不可测的实力,都让曹琰意识到,落云城的这潭水,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而自己,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捲入了某个漩涡的中心。 他弯腰拾起剑匣,触手冰凉。剑已到手,但更大的风雨,恐怕即將来临。 第212章 剑归与偶遇 云瑶化作紫光倏然离去,包厢內那撩人心魄的异香却仍未散尽。 曹琰站在原地,摸了摸並无异样的胸口,又低头看向脚边那个狭长的寒玉剑匣,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这女人……行事当真莫测。” 他摇头低语。 明明是她先主动挑逗,自己不过是被动反击,怎地反倒成了登徒子? 不过,云瑶最后那一推,虽看似羞恼,却並未蕴含杀意,甚至力道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只是將他推开而已。 这其中的微妙,让曹琰心中疑竇丛生。 他收敛心神,弯腰拾起剑匣。 匣体触手冰凉,上面还残留著一丝云瑶特有的馥郁香气。 他谨慎地以神识探查一番,確认並无任何禁制或陷阱后,才轻轻打开匣盖。 顿时,一股纯粹而凌厉的庚金之气扑面而来!匣中静静躺著的,正是他方才在拍卖会上力压群雄、以一万二千灵石拍下的那柄金光戮影剑! 暗金色的剑身,鱼鳞般的锻纹,吞吐金芒的剑刃,以及剑格处那颗米粒大小的金色晶石,一切如故,灵光盎然。 “还好,剑没问题。” 曹琰鬆了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最担心的就是云瑶在剑上做什么手脚。 如今看来,她似乎只是……单纯地把剑送了过来? 这更让他觉得云瑶的行为难以捉摸。 他將剑匣合上,收入储物袋中。此刻不是细看的时候。 他再次运转功法,將自身气息牢牢压制在练气九层巔峰,又刻意调整了一下步履姿態,使之更显平凡,这才推开包厢门,混入正在退场的人流,低调地朝著拍卖会后台走去。 来到交割处,一名容貌清秀、颇有姿色的侍女早已等候在此,见到曹琰出示的玉牌,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甜美笑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道友,请隨我来办理交割。” 曹琰跟隨她来到一间静室,取出相应数量的灵石交付。侍女清点无误后,恭敬地將一份交割凭证递给他。 整个过程顺利无比,那侍女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完成一桩普通交易,並未提及云瑶半分。 曹琰心中明了,这定然是云瑶早已吩咐过的。 他不由得暗自腹誹: “哎,手贱啊……要是刚才不抱那一下,凭我的姿色和似乎对我有点莫名的『兴趣』,说不定还能给我免了这笔巨款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无耻,不由得失笑摇头。 修仙界哪有这等好事,云瑶这等人物,更不可能如此儿戏。 交割完毕,曹琰不再停留,快步走出了落云阁那气势恢宏的大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市依旧喧囂。 他深吸一口气,將拍卖场內的紧张和与云瑶交锋的诡异感稍稍驱散,准备儘快返回青藤巷,仔细研究新得的飞剑。 他沿著內城宽阔的街道前行,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熟悉金光戮影剑,尝试修復龟甲盾,继续巩固修为,同时密切关注落云城的动向,尤其是云瑶那句“要乱起来了”的警告…… 正思索间,曹琰目光隨意扫过前方迎面走来的人流,忽然,他瞳孔猛地一缩,心臟几乎漏跳一拍!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名身著月白落云宗核心弟子服饰、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傲然的青年,正龙行虎步地走来。 其周身气息渊深似海,灵压虽刻意收敛,但那份属於筑基后期、並且绝非普通筑基后期的强大气场,依旧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清晰可辨! 正是落云宗天骄——顾长歌! 曹琰瞬间头皮发麻,心中警铃大作!他可是在坠星山亲眼见过此人出手的,其实力深不可测! 而且,自己当初在峡谷中与顾清月、熊奎联手对抗黑煞时,此人或许也曾远远瞥见过他们这些散修!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曹琰心中默念,立刻低下头,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脚步不变,但身形微微侧向一边,仿佛一个寻常的、被天骄气势所慑而下意识避让的低阶散修,努力让自己融入周围的人群,希望不要引起对方的丝毫注意。 两人擦肩而过。 顾长歌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眉头微蹙,眼神锐利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径直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走去,根本没有留意到身边这个“练气九层”的普通修士。 直到顾长歌的背影消失在落云阁的大门內,曹琰才暗暗长舒一口气,后背竟惊出了一层细汗。 “好险……” 他心有余悸。 虽然自己已筑基,更有诸多底牌,但面对顾长歌这种宗门倾力培养、身经百战、底牌恐怕只多不少的天骄,他丝毫没有胜算。 一旦被其注意到,无论是因为当初峡谷的照面,还是因为自己刚刚拍下了那柄可能引人注目的飞剑,都可能带来无穷麻烦。 “他这么急著去……是为了那株星辰草?” 曹琰回想起拍卖会上那个志在必得的包厢,心中瞭然。 不敢再多停留,曹琰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般朝著外城青藤巷的方向行去。 今日之事,一波三折,让他愈发感到落云城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与此同时,落云阁顶层,那间奢华而隱秘的香闺內。 “砰!” 房门被有些用力地推开,云瑶窈窕的紫色身影闪了进来,隨即反手將门关上。 她绝美的脸颊上犹自带著未散的红晕,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此刻却瞪得圆圆的,蕴含著几分羞恼,几分气闷,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了些许。 房间內,原本正在蒲团上静坐调息的容婆婆、幽影、暗羽三位老嫗,同时睁开了眼睛。 看到自家小姐这副与平日妖媚从容、智珠在握截然不同的模样,何曾见过这副小女儿状態。 三位阅歷丰富的老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面面相覷。 容婆婆最先起身,走到云瑶身边,看著她微乱的鬢髮和泛红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关切与疑惑,轻声问道: “小姐,怎么了?可是事情不顺?” 云瑶闻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躁意,摆了摆手,语气儘量恢復平静: “没事,婆婆,只是……只是碰上个不开眼的傢伙罢了。” 可她微微撅起的红唇和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她並非真的“没事”。 容婆婆是何等人物,看著云瑶从小长大,对她的一顰一笑再熟悉不过。 见她这般情態,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她不再多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云瑶一眼,退回原位,与幽影、暗羽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位老人都是过来人,虽不知具体细节,但看云瑶这副罕见的、带著小女儿態的羞恼模样,哪里还猜不到大概是与某个“男子”有关? 而且,小姐似乎……並未真正动怒,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慌乱? 她们心中虽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欣慰与警惕交织的复杂情绪。 欣慰於小姐似乎终於有了点这个年纪女子该有的情愫波动,而非终日沉溺於算计与修炼; 警惕的则是,对方是何人? 会不会影响小姐的计划与安危?不过,见云瑶並未吃亏,她们也便暂时按下不提,当前首要,仍是那星辰体本源之事。 云瑶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凉风吹拂自己发烫的脸颊。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曹琰那双在近距离下显得格外深邃冷静的眸子,以及他揽住自己腰肢时那强有力的手臂触感……还有他凑近耳边时,那低沉而带著一丝痞气的声音…… “登徒子!无耻!下流!” 云瑶在心里狠狠地骂著,但骂来骂去,翻来覆去也就是这几个词。 她自幼在宗门地位超然,所见男子无不敬畏有加,何曾被人如此“轻薄”过? 可奇怪的是,除了羞恼,她心底深处,竟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的悸动和慌乱。 是因为宗门秘法示警的“缘法”?还是因为……那傢伙確实有些特別? 她甩了甩头,试图將曹琰的身影从脑中驱散,强迫自己將注意力转回到即將实施的、针对顾长歌的计划上。 只是,那抹身影和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如同烙印般,一时半刻,难以磨灭了。 第213章 炼剑与暗窥 回到青藤巷那间简陋却熟悉的屋舍,曹琰反手关上房门,立刻激活了屋內那聊胜於无的简易防护阵法。 他没有急於打坐,而是先谨慎地將神识铺开,细细扫过屋內每一个角落,確认並无任何异常气息或隱匿手段后,才真正鬆了口气。 今日经歷可谓一波三折。拍卖会的紧张竞价,云瑶的突兀出现与曖昧交锋,以及街头与顾长歌的惊险擦肩,都让他心神耗费不小。 但此刻,最重要的还是手中这柄新得的飞剑。 他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先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 呼吸平稳,心神空明后,他才郑重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寒玉剑匣。 剑匣开启的瞬间,那股纯粹而凌厉的庚金之气再次瀰漫开来,与曹琰体內的《庚金锐气诀》真元產生强烈共鸣,让他丹田气海都微微发热。 “金光戮影剑……” 曹琰目光灼灼地注视著匣中长剑。此剑长约三尺三寸,剑身並非光滑如镜,而是布满了细密如鱼鳞般的暗金色锻打纹路,显得古朴厚重。 剑刃处流转著一层凝练至极、仿佛能切割虚空的淡金色芒刃,看似不显锋芒,实则锐气內蕴。 剑格处镶嵌的那颗米粒大小的金色晶石,此刻正隨著曹琰的呼吸,微微吞吐著锐金之气,灵性十足。 “果然是极品飞剑!” 曹琰心中讚嘆。他伸出右手,缓缓握向剑柄。 指尖触碰到冰凉剑柄的剎那,一股水乳交融般的契合感油然而生!仿佛此剑本就是为他量身打造一般。 他运转功法,一缕精纯的庚金真元缓缓渡入剑身。 嗡——! 剑身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轻鸣,暗金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淌著莹莹光泽。 那层淡金色芒刃骤然明亮了数分,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剑格处的金色晶石也光芒大盛,与曹琰的真元建立起一道稳固的联繫。 曹琰闭目凝神,神识沉入剑中,开始按照祭炼法器之法,小心翼翼地留下自己的神识烙印,並引导真元温养剑体內部复杂的符文脉络。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对真元精准的掌控。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窗外天色由明转暗,又由暗渐明。 直到次日午后,曹琰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经过近一日的初步祭炼,他已与这柄金光戮影剑建立了初步的心神联繫。 虽然距离如臂指使、心意相通的圆满境界还需时日温养,但已能初步发挥其威力。 他心念微动,金光戮影剑便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悬浮在他身前,剑身微颤,发出细微的剑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召唤。 “好!有此剑在手,我的战力至少提升三成!” 曹琰心中豪情顿生。 剑光如虹,迅疾无比; 又施展金影分光剑诀,剎那间剑影重重,真假难辨,威力远非昔日金虹剑可比! 熟悉了飞剑的基本操控后,曹琰將其收回丹田温养。 他深知,一柄好的飞剑不仅是武器,更是修士道的延伸,需要长期以心神和真元滋养,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做完这一切,曹琰才感到一阵疲惫袭来。连续的精神紧绷和炼器消耗,让他也需休整一番。 他服下一颗回元丹,开始打坐调息。 然而,曹琰並不知道,在他於陋室中潜心炼剑之时,远在落云城內城某处奢华院落內,正有一双眼睛,透过某种玄妙的术法,静静地“看”著青藤巷的方向。 云瑶慵懒地斜倚在铺著雪白狐裘的软榻上,身前悬浮著一面薄如蝉翼、波光粼粼的水镜。 镜中呈现的,並非清晰的景象,而是一片模糊的光影,隱约能感知到一股锐利的庚金之气在某个点匯聚、流转、逐渐凝实。 “倒是沉得住气,回来就急著祭炼飞剑……” 云瑶红唇微勾,指尖无意识地缠绕著一缕青丝,眼神中带著几分玩味和探究。 “这金光戮影剑在他手中,似乎比在千锻老儿那里时,灵性更足了几分……” 她施展的並非寻常窥视之术,而是一门极其高深的“灵机感应”秘法,能够模糊感知到特定区域或目標的灵气波动与属性变化,却难以窥见具体景象和声音,以免被高手察觉。 此法消耗不小,且需事先在目標身上或其频繁接触的物品上留下极隱秘的印记。 云瑶正是在拍卖会后,借交接剑匣的瞬间,悄然在剑匣上动了手脚。 “登徒子……炼起器来倒是有模有样。” 想起昨日包厢內的情景,云瑶脸颊又有些微微发烫,她轻啐一口,强行將那股异样压下,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深邃。 “落云城的风暴將至,顾长歌那边也已布下天罗地网……。”『 暗羽』长老已潜入目標附近,『幽影』长老在外策应。 只待时机成熟,便可瞬间发难。 落云宗的目光都被前线吸引,宗內空虚,正是良机。” 她低声自语,眼神闪烁, 她轻轻一挥手,身前水镜波光消散,恢復了平静。 房间內再次只剩下裊裊的薰香和她若有所思的绝美侧影。 青藤巷中,刚刚结束调息的曹琰,莫名地感到一丝微不可查的心悸,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存在轻轻触碰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神识再次仔细扫过四周,却依旧一无所获。 “是错觉么……还是近日太过紧张了?” 曹琰摇了摇头,將这份异样感归咎於连日来的奔波与压力。 城东,某处隱秘的宅院深处。 一名身穿暗红色劲装、面容阴鷙的中年修士,正单膝跪地,向著上方阴影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稟报: “尊主,三爷及其小队在黑风坳全军覆没,现场残留的痕跡分析已有初步结果。 除了三爷的烈焰斧痕和目標的防御法术残留外, 还发现了第三种力量痕跡——一。” 阴影中的身影沉默片刻,一个沙哑冰冷的声音响起: “查!重点排查近期在黑风坳附近出现过! 落云城、金玄宗,乃至所有可疑的散修,一个都不要放过!敢动我黑煞的人,必要其付出血的代价!” “是!”红衣修士领命,悄然退下。 阴影中,那双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厉色: “不管你是谁,坏了我的事,就要有被揪出来的觉悟。” 第214章 风起 乾坤殿內。 灵溪潺潺,光影恆定。 曹琰盘膝坐於凉亭之中,身前悬浮著那柄暗金色的“金光戮影剑”。 经过近一个月不眠不休的潜心祭炼与温养,此刻剑身光华內敛,暗金纹路仿佛与他呼吸同步,微微起伏,剑格处的金色晶石更是与他丹田內的庚金真元建立起一种水乳交融般的紧密联繫。 心念微动,长剑便化作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流光,在他周身三丈范围內如臂指使般穿梭飞舞,时而凝实如电,时而分化数道真假难辨的剑影,带起凌厉的破空之声,却又在触及凉亭石柱前瞬间消散,控制力已臻至毫巔。 “收!” 曹琰低喝一声,流光瞬间没入他掌心,消失不见,已被收回丹田继续温养。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带著一丝满意的神色。 “此剑已初步祭炼完成,与我契合无比,威力远超从前。 如今,总算有了一件真正趁手的兵器。” 曹琰长身而起,感受著体內与飞剑隱隱共鸣的真元,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油然而生。 筑基初期的境界经过这段时间的巩固也彻底稳固,神识运用更加纯熟。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他心念一动,身影自乾坤殿中消失,回到了青藤巷那间简陋的屋舍。 推开房门,正值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然而,甫一踏入街道,曹琰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街道上的修士数量似乎比往日更多,但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少了平日的閒適,多了几分凝重与警惕。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压抑感,连街边小贩的叫卖声都低了几分,偶尔有身著落云宗服饰的弟子小队快步经过,神色冷峻,目光如电地扫视著周围。 原本禁空的城中,不断有筑基气息来来去去。 “出什么事了?” 曹琰眉头微蹙,这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与他一个月前离开时那种暗流涌动但表面尚算平静的氛围截然不同。 他不动声色地混入人流,朝著坊市区域走去,同时將神识悄然散开,捕捉著周围修士的低语和议论。 “……听说了吗?前天的事!” “嘘!小声点!这事可不敢乱说……” “怕什么?现在满城谁不知道?落云宗的顾长歌,在返回坠星山前线的路上,失踪了!” “什么?!失踪?顾长歌?那位天灵根的天才?” “千真万確!据说连他隨行的几名筑基护卫也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跡,也没有丝毫灵力残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的天!这……这怎么可能?谁有这么大本事?难道是金玄宗……” “十有八九!除了他们,还有谁敢对落云宗的宝贝疙瘩下手?这下可捅破天了!落云宗高层震怒,据说已经调集人手,准备向金玄宗討个说法,搞不好……大战就要爆发了!” 零碎的信息如同拼图般在曹琰脑海中匯聚,他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顾长歌失踪了!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般在他心中炸响。那位惊才绝艷、身负星辰体、被视为落云宗下一代领袖的天骄,竟然在自家势力范围內神秘消失? 而且是在返回前线的途中?这背后蕴含的信息,实在太惊人了! 首先,动手之人实力绝对恐怖,能悄无声息地解决顾长歌及其护卫,绝非寻常修士所能为。 其次,时机如此巧合,偏偏在两宗对峙的关键时刻……这几乎是將战火点燃的最后一根柴薪! “金玄宗?” 曹琰心中疑虑重重。 虽然两宗是世仇,但如此直接、如此狠辣地对对方核心天才下手,等於彻底撕破脸皮,不死不休。 金玄宗会如此不智吗?还是说,其中有更大的阴谋? 他想起了云瑶那日曖昧不明的话语: “道友回来的可不是时候呢,落云城可是要乱起来了……” 以及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背景……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此事,会不会与云瑶有关? 这个猜测让曹琰脊背发凉。若真是云瑶所为,那她的势力未免也太可怕了! 而且,她將自己“投资”的目光投向他,究竟意欲何为? “形势严峻啊……” 曹琰深吸一口气,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顾长歌失踪,落云宗必然全力追查,城內风声鹤唳,任何可疑人物都可能被盯上。 他一个刚刚筑基、来歷不明的散修,在这种敏感时期,极易成为被怀疑和盘查的对象。 “这落云城,还能待吗?” 他心中萌生了去意。 继续留在这里,风险太大。 一旦两宗开战,落云城作为前线枢纽,必將首当其衝,捲入战火。 届时,混乱之中,他这点修为,恐怕难以自保。 “必须先弄清楚情况。” 曹琰定了定神,“顾清月消息应该比较灵通,而且她为人沉稳,或许能知道更多內情,或者有更好的建议。”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转身朝著城南顾清月所居的那处清静小院快步走去。 步伐沉稳,但心中已是波澜起伏。他隱隱感觉到,顾长歌的失踪,或许只是一个开始,一场席捲整个落云城乃至坠星山区域的巨大风暴,即將来临。 而他自己,似乎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捲入了风暴的中心。 第215章 清月小院议风云 就在曹琰於落云城街头听闻顾长歌失踪的惊雷消息,心绪不寧地赶往顾清月住处之时, 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一处人跡罕至、云雾繚绕、景色宛如仙境的山谷之中。 空间如同水波般一阵剧烈扭曲,隨即,几道身影从虚空中跌出,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为首一人,正是身姿曼妙、容顏倾城的云瑶。 她身后,容婆婆、幽影、暗羽三位老嫗无声侍立,气息虽略有紊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而暗羽长老的手中,正如同提著麻袋一般,拎著一个昏迷不醒、气息萎靡的青年男子,赫然便是那在落云城掀起滔天巨浪的失踪主角—— 顾长歌! 云瑶站定身形,理了理略有褶皱的紫色裙摆,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扫过四周。 但见山谷內奇花异草遍地,灵泉叮咚,远处瀑布如练,空气中灵气充沛而纯净,远非落云城那种喧囂之地可比。 “婆婆,此处距离落云宗有多远了?” 云瑶声音依旧带著那份慵懒,却少了几分在落云城时的刻意娇媚,多了几分清冷。 容婆婆略一感应,沙哑回道: “小姐,凭藉『小虚空挪移符』之力,我等已远遁千万里之遥,早已出了落云宗的势力范围。 此地应是中州与南疆交界的某处无名山脉。” 幽影长老接口道: “只是……挪移符已耗尽。 若要继续回中州核心地带,需得藉助大型传送阵。 这偏远之地,唯有那些大商行设立的跨域传送阵可用。 只是……”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昏迷的顾长歌, “乘坐商行传送阵,人多眼杂,难免会留下痕跡,带著他,风险不小。” 云瑶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幽影的顾虑。 她目光再次流转,落在山谷的美景上,唇角勾起一抹顛倒眾生的弧度,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如此,那便不急著走了。 此地山清水秀,灵气盎然,正是闭关的绝佳所在。 便在此处,先將这『星辰本源』吸收了再说!” “是,小姐!” 三位老嫗齐声应道,毫无异议。 容婆婆与幽影立刻开始忙碌起来,取出各种阵旗、灵石,在山谷四周布下层层叠叠的隱匿、防御、聚灵阵法,动作嫻熟,显然早有准备。 暗羽则將顾长歌置於一旁,隨手打下几道禁制,確保其无法甦醒或逃脱。 云瑶静静地看著三位婆婆布阵,山谷的微风拂起她紫色的髮丝,绝美的侧顏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 “曹琰……那个登徒子……若他日能在中州再见到你,或许……本小姐便真信了祖师记载的那份『缘法』並非虚妄呢。” 到时候给你一次机会又何妨。 话音落下,她眼神重新变得清冷而专注,望向被禁錮的顾长歌,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的珍宝。 山谷中,一场夺取本源、关乎生死的秘法,即將开始。 与此同时,落云城內。 正快步走向城南的曹琰,没来由地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奇怪,我已筑基,寒暑不侵,百病不生,怎会无故打喷嚏?” 他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並未发现任何异常,只得摇摇头,將这小小的插曲归咎於近日心神耗费过大。 不再多想,他加快脚步,不多时,便来到了顾清月所居的那条僻静巷弄深处。 小院门扉依旧简朴,墙头翠竹探出,显得清幽异常。 曹琰收敛气息,轻轻叩响了门环。 片刻后,门扉悄无声息地滑开。顾清月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今日她穿著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裙,未施粉黛,青丝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綰起,几缕髮丝垂落颈侧,更衬得肌肤如玉。 她的容顏清丽绝伦,眉如远山,眸似秋水,带著一种古典而寧静的美。许是刚结束炼丹或打坐,周身还縈绕著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丹香,与她本身空谷幽兰般的气质相得益彰。 见到曹琰,顾清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化为淡淡的柔和,轻声道: “曹道友,你来了。” 她侧身让开,“进来说话吧。” 曹琰步入小院,隨手关上院门。 院中依旧整洁,药圃中的灵植长势良好,石桌上还放著一卷未合上的丹经。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 顾清月执壶为曹琰斟了一杯清茶,没有急著询问来意,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待他开口。 她的沉稳,让曹琰有些纷乱的心绪也平静了几分。 曹琰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面色凝重地问道: “清月,想必……顾长歌失踪的消息,你已经知道了吧?” 顾清月闻言,轻轻頷首,秋水般的眸子中也染上了一层忧色: “嗯,此事已在城內传得沸沸扬扬。 百草堂也加强戒备,並筹措一批疗伤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她顿了顿,看向曹琰,语气带著关切: “道友此时前来,可是为此事担忧?” 曹琰苦笑一声,坦诚道: “不瞒清月,此事確实让我心生不安。 顾长歌身份特殊,他的失踪,无异於点燃了火药桶。 落云宗与金玄宗之间,恐怕再无转圜余地。大战一触即发!这落云城,顷刻间便会成为风暴中心。 我辈散修,在此等局势下,如同浪中浮萍,安危难料啊。” 他目光直视顾清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清月,你久在城中,消息灵通。 依你之见,此事真是金玄宗所为吗?这落云城,我们……还能待下去吗?” 顾清月沉默了片刻,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似乎在斟酌言辞。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冷静: “表面看来,金玄宗的嫌疑最大。两宗世仇,顾长歌又是宗门未来希望,剪除他,对金玄宗有百利而无一害。 但是……” 她话锋一转,眸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此事太过蹊蹺。顾长歌身边有筑基后期弟子,其本身实力也极强,想要无声无息地將他们全部带走,不留丝毫痕跡,这等手段,绝非寻常修士所能为。 金玄宗若真有此等实力和魄力,恐怕早已大军压境,而非行此鬼蜮伎俩。” “你的意思是……” 曹琰心中一动,想到了云瑶,但並未说出口。 顾清月微微摇头: “我也不敢断言。 或许是第三方势力插手,意图嫁祸,搅乱局势,从中渔利。 也可能是……宗门內部……” 她说到这里,便停住了,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 “至於这落云城,” 她看向曹琰,语气认真, “確实已是非之地。 大战若起,首当其衝。道友若想避开风险,儘早离开,乃是上策。” 曹琰闻言,心中瞭然。顾清月的分析与他暗自猜测的颇为吻合。 这潭水,比想像中更深。 “那清月你呢?你作何打算?” 曹琰忍不住问道。 顾清月虽是散修,但与百草堂关係密切,某种程度上也算半只脚踏入了漩涡。 第216章 赠佩別离 等待顾清月回答我的同时。 曹琰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顾清月髮髻间那枚简单的木簪上。 那簪子样式古朴,,正是当年在白溪城时,他为了感谢顾清月隨手在一个小摊上买下的,不值几个灵石。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竟还一直戴著。 顾清月察觉到曹琰的视线,顺著他的目光抬手轻触髮簪,清丽的脸上倏地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如同白玉染霞,瞬间冲淡了她眉宇间常有的那丝清冷,多了几分生动与娇羞。 她微微侧过头,掩饰般地端起茶杯,轻呷了一口,动作优雅依旧,却透出一丝难得的慌乱。 曹琰心中微动,一股暖流悄然划过心田。 他未曾想过,自己当年微不足道的赠礼,竟被她如此珍视。 又饮了半盏茶,顾清月才缓缓放下茶杯,抬眼重新看向曹琰,语气尽力维持著平日的冷静,却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说起今后的打算,我还正想去找你说道说道。”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望向曹琰: “曹道友,我这两日,便要离开落云城了。” 曹琰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杯中涟漪轻盪。 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並无太多意外,只是那瞭然之中,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黯然。 他低声问: “离开?清月你……是因为顾长歌之事,也觉得此地危险了吗?” 顾清月闻言,莞尔一笑,摇了摇头,笑容中带著几分释然与坚定: “並非全然如此。就算没有顾长歌这档子事,我离开的心思,也已定了有些时日了。” 她的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被晚霞染红的天际,带著些许感慨道: “落云宗本就是丹道大宗,势力盘根错节。 这周边地域,但凡是品阶稍高些、可用於炼丹的灵草灵药,十有八九都被宗门或其附属势力收拢掌控。 我虽与百草堂有些香火情分,能藉此立足,炼製些普通丹药维持修炼,但终究是散修身份,难以接触到稳定且高品质的核心资源。” 她收回目光,看向曹琰,眼神坦诚而明亮: “长此以往,即便我身怀《玄丹秘要》传承,丹道之上的进展也必然缓慢,犹如无源之水,终將枯竭。 恐难有大的突破,更遑论追寻更高的大道了。” 曹琰默然,心中那丝黯然化作深深的共鸣。 他完全理解顾清月的选择。 这与他自己困於筑基期后续功法的处境,何其相似!都是受限於资源与传承,道途受阻。 散修之路,便是如此艰难,每一步都需自己奋力去爭,去闯。 他压下心头的悵惘,低声问道: “那……道友可有打算去往何处?” “中州。” 顾清月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目光坚定,仿佛已看到了那片更广阔的天地, “中州之地,乃修仙界中心,宗门林立,百家爭鸣,修仙文明鼎盛远超天南。 那里资源流通更广,机遇更多,或许……能为我寻到一条適合丹道发展的路径。” 中州……曹琰在心中默念。 那是无数修士嚮往的繁华之地,却也意味著更激烈的竞爭、更复杂的局势和更莫测的危险。 但他知道,对於志在大道的顾清月而言,这是必然的选择。 他举起茶杯,神色郑重,以茶代酒: “既然如此,曹某便祝道友一路顺风,丹途顺利,早证大道!” “多谢道友吉言。” 顾清月亦举杯相敬,眼中流露出真诚的谢意。 茶杯轻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一时之间,两人都沉默下来。 石桌上,茶香裊裊,氤氳著离別的气息 。院中那株玉兰树,花瓣悄然飘落,无声无息。 多年的相识、玄丹秘境中的生死与共、落云城內的相互扶持、平日里的品茶论道……种种画面悄然掠过心头,一丝难以言喻的悵然与不舍,在寂静中悄然瀰漫,比言语更浓。 过了许久,顾清月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縴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 那玉佩呈半月形,色泽莹白,质地细腻,表面刻著极其细微、仿佛天然生成的云纹,隱隱有灵光內蕴,一看便知並非凡品,却也並非攻击或防御性的法器,透著一种古朴雅致的气息。 “道友,” 她將玉佩轻轻推到曹琰面前,声音轻柔却异常清晰, “这枚『半月佩』並非什么贵重法器,只是一件……小玩意儿。 它本是一对,另一枚,在我这里。” 她抬起眼帘,目光复杂地看向曹琰,那眼神似乎透过他沉稳的面容,看到了某个遥远而熟悉的影子,最终,种种情绪化为一丝纯粹的、深藏的关切: “日后……若道友有缘也去到中州, 只要相隔不是太过遥远,凭此玉佩,你我……或能相互感应到大致方位。”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几分,却字字清晰: “或许……他日山水有相逢,还有再见之期。” 曹琰看著眼前这枚半月佩,又看向顾清月眼中那抹难以言喻的动容与隱约的期盼,心中微微一震。 他明白,这绝非普通的“小玩意儿”,这份赠礼,承载的情谊远胜任何灵石法宝。 他未有丝毫犹豫,郑重地伸出双手,如同接过一件稀世珍宝般,將玉佩捧在手心。 触手温凉,一股奇异而微弱的联繫感,仿佛细丝般縈绕在指尖,另一端,似乎遥指著近在咫尺的顾清月。 “清月……多谢。”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简单的四个字。 他没有多言,只是將玉佩紧紧握了握,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衣襟內侧,贴肉放置。 那股微凉的触感,仿佛直接印在了心口。 顾清月见他如此郑重地收下,唇角不自觉泛起一抹浅浅的、真实的笑容,如春风拂过冰湖,温暖而真切,驱散了离愁,只剩下淡淡的期许。 又静坐片刻,饮尽杯中残茶,曹琰起身告辞。顾清月將他送至院门口。 “保重。” 曹琰拱手,深深看了她一眼。 “道友也务必保重,望早日觅得机缘,大道可期。” 顾清月立於门前,青丝被微风拂动,轻声说道,目光柔和。 曹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去,青布长衫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暉中渐渐拉长,最终消失在巷口拐角。 顾清月倚门而立,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晚风吹来,带著凉意。她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摩挲著藏在袖中的另一枚完全相同的半月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这玉佩,原是她那早年陨落於兽潮的兄长遗物。 曹琰身上那份与兄长相似的、在困境中依旧坚韧沉稳的气质,总让她心生恍惚与一丝莫名的牵掛。 今日赠佩,既有对故人绵长的追念,或许……也掺杂了些许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属於她顾清月自身的情愫。 “中州……” 她低声自语,眼中重新浮现出对未来的坚定与嚮往,转身轻轻合上了院门。 而离开的曹琰,走在回青藤巷的路上,暮色渐浓。 怀中那枚半月佩传来的微凉触感,不断提醒著他这次並非暂时的別离。 前路漫漫,故人又將远行,他的道途,在获得金光戮影剑的短暂喜悦后,似乎又变得更加孤独了。 (啊!!!女主写起来太费脑子了,我可能不怎么会写感情戏,就暂时左右安排吧,以后看情况) 第217章 风暴前夜 落云城南区,那间清静的小院內,夜色渐深。 顾清月静静立於院中,月光洒在她素雅的月白长裙上,宛如披上一层银纱。 她面前放著几个收拾好的包裹,里面是她多年积攒的灵石、丹药、丹炉以及一些珍贵的丹方和灵草种子。 院角那片小小的药圃,她已细心地將几株最为珍视的灵草移植到特製的玉盒之中,准备带走。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眼神却异常坚定。 白日里与曹琰的一番交谈,更让她看清了自己的道路。 落云城已是一潭死水,困於此地,她的丹道终將停滯不前。 顾长歌的失踪,不过是加速她离开的催化剂。 她拿起石桌上那枚与赠予曹琰一模一样的半月佩,指尖轻轻摩挲著温润的玉质。 这玉佩承载著对兄长的追忆,也寄託了一份对未来的模糊期许。 想起曹琰接过玉佩时郑重的神情,她清冷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中州……” 她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对未知挑战的渴望。 她並非毫无准备,百草堂的一位前辈曾在中州有些渊源,或许能提供初步的落脚点。 前路漫漫,凶险未知,但为了丹道,她义无反顾。 最后看了一眼这处居住多年的小院,顾清月深吸一口气,决然转身,身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她的离开,悄无声息,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尚未扩散。 ……… 千万里之外,无名山脉,幽深山谷。 层层叠叠的隱匿与防御阵法已將山谷与外界彻底隔绝,內部灵气被聚灵阵匯聚,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雾气。 山谷中心,云瑶盘膝坐於一个早已刻画好的、布满图案的复杂阵眼之中。 她身前,顾长歌双目紧闭,面色惨白,被无数道闪烁著星辉的银色光丝紧紧束缚,悬浮於半空。 他周身原本璀璨的星辰之光此刻黯淡无比,正被阵法之力一丝丝地抽离,匯入阵眼,再被云瑶以某种玄奥的秘法吸入体內。 云瑶绝美的脸庞上此刻宝相庄严,少了平日的妖媚,多了几分神圣与肃穆。 她双手结印,指尖流淌著璀璨的星辉,周身气息正在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速度攀升。 那枚顾长歌得自拍卖会的“星辰草”正漂浮在她身侧,被阵法余温炼化,辅助她更好地引导和融合这磅礴的星辰本源。 容婆婆、幽影、暗羽三位老嫗分別守在山谷三个要害方位,神情凝重,全力维持著阵法运转,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现的干扰。 她们知道,此刻正是最关键的时刻,不容有丝毫差错。 云瑶心神沉入体內,引导著那精纯无比的星辰之力冲刷经脉,滋养神魂。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质正在发生某种潜移默化的蜕变,与周天星辰的感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待我彻底融合这本源, 我的潜力必將更上一层楼,化神之前没有瓶颈…… 曹琰,但愿你莫要太快陨落,否则,这场『投资』可就无趣了。” 一丝意念在她心底闪过,隨即又被更宏大的修炼浪潮淹没。 ……… 落云宗,宗门大殿。 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宗主张景天站在下首,脸色铁青,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 上方主位,三位金丹真人並排而坐,威压如海,让殿內所有筑基执事都感到呼吸艰难。 居中的玄冥真人(金丹巔峰)面容古拙,双目开闔间似有雷霆闪过,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长歌的魂灯未灭,但气息微弱至极,且飘忽不定,…… 此事,绝非金玄宗简单劫杀所能解释。” 左侧的玄夜真人(金丹后期)脾气最为火爆,冷哼一声,声震大殿: “哼!管他是不是金玄宗!如今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们! 若非他们暗中搞鬼,谁有能力在我落云宗腹地悄无声息地带走长歌? 此仇不报,我落云宗顏面何存!” 右侧的玄清真人(金丹中期)相对冷静,沉吟道: “师兄,此事蹊蹺。 对方手段高明,目的不明。贸然全面开战,恐中他人圈套。 当务之急,是加派人手,循著魂灯那一丝微弱的感应,全力搜寻长歌下落。 同时,前线戒备提升至最高,若金玄宗敢有异动,便迎头痛击!” 张景天躬身道: “三位师叔,弟子已派遣三队精锐弟子,由两位筑基后期师叔带领,沿著魂灯指示的大致方向秘密搜寻。 另外,坠星山前线已增派两位筑基长老坐镇,严防金玄宗突袭。” 玄冥真人微微頷首,眼中寒光凛冽: “搜寻之事,由玄清师弟亲自负责,必要时可动用『万里寻踪镜』。 前线由玄夜师弟坐镇,若金玄宗敢越雷池一步,杀无赦!宗门內部,彻查所有可疑人员,特別是近期与长歌有过接触的外人!”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落云宗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杀气腾腾。 风暴,已然在宗门高层酝酿成型,只待一个导火索,便会席捲整个天南域。 ……… 青藤巷十七號,屋內一片漆黑,唯有窗外月光透入些许微光。 曹琰並未入睡,也未打坐。 他静静站在窗边,阴影遮住了他的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冷静的光芒。 街上偶尔传来落云宗弟子小队急促的脚步声和鎧甲摩擦的鏗鏘声,巡逻的密度远超以往。 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紧张感,连夜晚的虫鸣都稀疏了许多。 “树欲静而风不止……” 曹琰心中暗嘆。顾长歌的失踪,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他原本打算稳固境界、熟悉新剑后,再慢慢打听功法消息的计划,被彻底打乱。 此刻出城,目標太大,极易被当作可疑分子盘查甚至扣留。 留在城內,则如同置身於即將喷发的火山口,一旦两宗开战,混乱之中,他这点修为自保都难。 或许……这场即將到来的混乱,危机中也蕴藏著机遇? 落云宗內部此时必然人心惶惶。 实在不行还可以躲在乾坤殿里面。 风险与机遇並存。 曹琰的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密切关注局势发展,同时利用自己远超同阶的神识,悄然收集信息,等待那个可能出现的、火中取栗的机会。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耐心地等待著最佳的出击时机。 落云城的这个夜晚,註定有许多人无眠。 第218章 魂灯熄,风云变 又过了几日。 落云宗,宗门禁地,魂灯殿。 值守弟子例行巡查,目光扫过最上方那排代表著宗门核心与未来的魂灯时,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只见那盏铭刻著“顾长歌”三字、原本虽光芒黯淡却始终顽强燃烧的魂灯,此刻……已然彻底熄灭! 灯盏冰冷,再无半点生机波动! “不……不好了!顾师兄的魂灯……灭了!” 值守弟子连滚带爬地衝出魂灯殿,悽厉的惊呼声划破了宗门清晨的寧静。 消息如同瘟疫般,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落云宗高层。 ……… 宗门大殿內,气氛不再是凝重,而是化为了实质般的杀意与悲愤! “砰!” 玄夜真人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玄铁案几,碎片四溅,他鬚髮皆张,金丹后期的灵压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整个大殿都在震颤: “长歌!我的徒孙!金玄宗!老夫与你们不死不休!!” 就连一向最为冷静的玄清真人,此刻也是面色铁青,握著拂尘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痛惜与难以置信。 顾长歌是他看著长大的,是天佑落云宗的希望,如今……希望彻底破灭了。 端坐主位的玄冥真人,面容古井无波,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中,仿佛有万载寒冰在凝结。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魂灯已灭,长歌……陨落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一位在场修士的心头。 宗主张景天身体晃了晃,强忍著没有倒下,但眼角已然崩裂,流下两行血泪。 顾长歌不仅是宗门未来,更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亲传弟子! “师兄!还等什么!发兵!踏平金玄宗,为长歌报仇!” 玄夜真人怒吼道,声如雷霆。 玄冥真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扫过下方群情激愤的眾人,沉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沉默,却让大殿內的杀意更加炽烈。 “仇,一定要报。” 玄冥真人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如何报,需要策略。” 他看向玄夜和玄清: “师弟,你二人可曾想过,对方为何要杀长歌?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又为何选在这个时机?若单纯为了削弱我宗,活捉比杀死更有价值。 若为激怒我等,其目的何在?” 玄清真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师兄所言极是。 此事背后,恐有蹊蹺,或有第三方势力挑拨,欲使我两宗两败俱伤。” “即便如此,难道我们就此罢休不成?” 玄夜真人怒道。 “罢休?不可能。” 玄冥真人眼中寒光爆射, “无论背后是否有阴谋,金玄宗都脱不了干係! 即便不是金玄宗做的,也的是他干的。 长歌陨落,我落云宗若不做反应,何以立威? 何以面对列祖列宗?门下弟子何以心服?” 他站起身,一股远超金丹巔峰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全场,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 “传令!” 玄冥真人的声音响彻大殿, “一、即刻起,落云宗与金玄宗进入战爭状態! 二、玄夜师弟,由你亲自带队,集结宗门精锐,三日后兵发坠星山前线,务必夺回主动权,给予金玄宗迎头痛击! 三、玄清师弟,你负责坐镇宗门,统筹后勤,並继续秘密调查长歌陨落真相,尤其是追查任何可能的第三方线索! 四、宗主景天,发布宗门徵召令,所有附属家族、势力,按例提供修士、物资参战! 五、宗门宝库开启,战时贡献制度即刻生效!” 一条条命令清晰果断,既有雷霆復仇的决心,也保留了追查真相的余地,更调动了全宗之力。 这才是大宗门掌舵者应有的气度与谋略,绝非一味蛮干。 “谨遵法旨!” 眾人齐声应诺,杀气冲天。 落云宗这台战爭机器,彻底开动起来。 ………… 几乎在落云宗得到消息的同时,金玄宗高层也通过隱秘渠道获悉了顾长歌魂灯熄灭的消息。 金玄宗大殿內,气氛同样紧张,却多了几分惊怒与憋屈。 宗主白焕眉头紧锁,看向上方的四位金丹老祖: “落云宗顾长歌死了?这……这简直是无妄之灾!我们根本没做!” 脾气火爆的玄炎真人冷哼道: “定是落云宗自导自演,栽赃陷害!想找个藉口开战罢了!” 沉稳的玄铁真人沉吟道: “未必是自导自演。或许是那顾长歌招惹了不该惹的人,被人做掉了。 但无论如何,这笔帐,落云宗肯定会算在我们头上。” 首席大长老玄骨真人,声音沙哑如同骨骼摩擦,带著一丝阴冷: “是不是我们做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落云宗需要这个藉口。战爭,不可避免了。” 他看向白焕: “焕儿,传令下去,全宗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坠星山前线,增派两位长老长老。 启动『庚金裂天阵』雏形。 宗门內部,开启护宗大阵,严防奸细破坏。 同时,派人接触与我们交好的几个中立势力,陈明利害,至少让他们保持中立。” 玄骨真人眼中闪烁著幽光: “落云宗想战,那便战!我金玄宗以炼器立宗,最不缺的就是神兵利器!正好让世人看看,是我金玄的锋锐,还是他落云的丹药更扛得住杀伐!” 金玄宗同样迅速行动起来,一道道流光从主峰飞出,整个宗门如同一只受惊的刺蝟,竖起了所有的尖刺,严阵以待。 落云城內,气氛已如同绷紧的弓弦。 戒严升级了!街道上几乎每隔百步就有落云宗弟子设卡盘查,空中不时有筑基修士御器巡逻而过,神识一遍遍扫过城区。 坊市虽然还开著,但人心惶惶,许多店铺都掛出了“歇业”或“货物清仓”的牌子。 青藤巷屋內,曹琰透过窗户缝隙冷静地观察著外面的混乱。 顾长歌陨落的消息,他也通过坊间的流言和骤然升级的紧张气氛推测了出来。 “大战將起……真正的混乱要来了。” 曹琰非但没有恐惧,眼中反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混乱,意味著秩序崩坏,也意味著……机会! 他这几日並没有閒著,凭藉筑基中期的强大神识,他悄然探听各方消息,重点留意落云宗內部的一些动向。 他得知,因为备战,宗门內部许多非战斗岗位的人手被抽调到前线,包括一些库房、典籍阁的守卫力量都有所减弱。同时,一些宗门子弟或附属家族的人员,也开始暗中变卖一些不太重要、但又有些价值的物品,以换取紧俏的战斗资源或作为逃离的资本。 “功法……我的机会或许就在其中。”曹琰心中谋划。 强闯宗门重地是找死,但在这种混乱中,或许能通过某些灰色渠道,接触到一些平时绝无可能流出的东西。 比如,某个管理典籍的低阶弟子,是否敢趁机复製一份筑基期功法副本出售? 某个家族,是否藏有祖上传下、却因属性不合而閒置的功法玉简? 风险极大,但值得一试。他需要更具体的信息,需要一个切入点。 他决定,冒险去一趟城內最大的地下信息交换点——“暗巷”。 那里龙蛇混杂,在平时是宗门打击的对象,但在这种特殊时期,反而可能成为信息匯集的中心。 曹琰换上一件最普通的灰色斗篷,將气息压制到练气八层,如同一个惊慌失措的底层散修,混入逃离的人流,却又悄无声息地拐入了一条通往城西废弃区域的阴暗小巷。 (“这本书的世界,因为有了各位的段评和章评才变得格外有趣。 每次看到大家的吐槽、分析和鼓励,都感觉不是在单机码字! 让我们一起把这本书的数据顶上去吧, 求【五星好评】守护!”) 第219章 暗巷寻踪 城西的“暗巷”,並非一条具体的巷子,而是对一片被遗弃的旧城区地下网络的统称。 这里曾是落云城的一部分,如今地上建筑大多坍塌,但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和密室却被各种见不得光的势力所利用。 曹琰压低斗篷帽檐,如同鬼魅般在断壁残垣间穿行。 他避开了几处明显有修士气息波动的入口,选择了一个被藤蔓半遮掩、毫不起眼的坍塌地窖口。 一股潮湿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之中。 下行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地下甬道出现在眼前,两侧墙壁上镶嵌著发出惨绿色光芒的萤石,勉强照亮前路。 空气中瀰漫著劣质菸草、汗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甬道两旁,或站或坐著形形色色的人,大多遮掩了面容,气息阴冷,眼神警惕地打量著每一个经过的人。 低沉的交谈声、物品交换的窸窣声在甬道中迴荡,形成一种诡异的喧闹与寂静並存的气氛。 这里便是“暗巷”的一处聚集点。大战將至,这里的“生意”显然比平日繁忙了许多。 曹琰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混杂在人群中,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两侧。有人在兜售来路不明的法器碎片,有人在求购保命的一次性符籙,更有人低声打探著前线消息或是某些特定人物的动向。 他没有急於打探功法消息,而是先花了小半个时辰,在不同的摊位前驻足,看似漫无目的地閒逛,实则用他强大的神识默默感知著周围的一切,收集著零碎的信息。 “听说了吗?落云宗执法堂的玄夜老鬼亲自去了前线,还带走了『破军』战部!” “金玄宗那边也不含糊,『庚金裂天阵』已经启动了部分威能,据说金光冲天,百里外都能看见!” “妈的,丹药又涨价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时候还管活不活?能捞一笔是一笔,赶紧换个地方是正经!” 纷杂的信息涌入曹琰耳中,拼凑出外界紧张局势的冰山一角。 他注意到,有几个摊位在悄悄出售一些带有落云宗或金玄宗標记的制式物品,显然是趁乱从某些渠道流出的“赃物”。 这让他心中微动。 终於,他在一个看似售卖各种残破玉简、古籍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佝僂著背、脸上带著一张毫无表情的木质面具的老者,气息晦涩,难以判断修为。 曹琰蹲下身,隨手翻捡著那些大多內容残缺、价值不大的玉简,用沙哑的声音低声问道: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板,可有……修炼心得之类的货色?最好是……偏门些的。” 那面具老者头也不抬,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心得?有倒是有,就看客人出不出得起价了。” 他指了指角落里几枚看起来稍显完整的玉简, “金丹真人的隨笔,要不要?三千灵石一枚。” 曹琰心中冷笑,金丹真人的隨笔岂会流落到这种地方,多半是偽造的。 他不动声色,继续压低声音: “金丹的太高深了,用不上。 有没有……筑基期的?特別是关於功法突破瓶颈的,或者……某些罕见属性的修炼法门?” 面具老者闻言,终於抬起头,那双透过面具孔洞露出的眼睛,锐利地扫了曹琰一眼,似乎想將他看透。 曹琰坦然与之对视,眼神平静,气息没有丝毫波动。 沉默了几息,老者才缓缓开口,声音更低了: “功法瓶颈……嘿嘿,这年头,谁不缺这东西? 不过,客人若是真想要,老朽这里倒是有条路子,就是……风险不小。” 曹琰心中一动,知道找对人了。他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个小布袋,里面装著五十块下品灵石。“一点心意,请老板指点迷津。” 老者掂了掂布袋,塞入怀中,语气缓和了些: “三天后,子时,『鬼市』会有一场小型的交换会。 主办方路子很野,据说连宗门库房里的一些『库存清单』都能搞到。 有没有你要的东西,看运气,也看你的本钱。” “鬼市?” 曹琰眉头微蹙,他听说过这个地方,比暗巷更隱蔽,也更危险,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和宗门叛徒交易的地方。 “怎么?怕了?” 老者嗤笑一声, “怕就別去。 想要好东西,又不想担风险,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曹琰沉吟片刻,问道: “如何入场?” “到时候,城北乱葬岗,自会有人接引。 记住,只认令牌不认人。” 老者说著,从摊子底下摸出一枚漆黑的、刻著诡异骷髏纹路的铁牌,递给曹琰, “押金,五百灵石。事后若能平安出来,凭牌退还。” 曹琰接过铁牌,入手冰凉,神识扫过,能感觉到上面附著一道极其隱秘的追踪禁制。 他心中冷笑,这既是凭证,恐怕也是监视和灭口的后手。 他没有犹豫,取出五百灵石交给老者。 这笔钱对他现在的身家来说不算什么,但为了功法线索,值得一搏。 “多谢。” 曹琰收起铁牌,起身离开摊位,没有再多问一句。 言多必失,在这种地方,好奇心太重死得最快。 离开暗巷,重新回到地面,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曹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鬼市……看来,想要火中取栗,就必须深入虎穴了。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冷的铁牌,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 三天后,他倒要看看,这龙潭虎穴里,究竟有没有他需要的东西! 第220章 未命名草稿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日,落云城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 城內的巡逻弟子数量激增,盘查也越发严苛,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坊市里关於前线摩擦升级、双方金丹长老已亲自对峙的消息不脛而走,恐慌情绪在底层散修中蔓延,逃离的人越来越多。 曹琰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乾坤殿內巩固修为,熟悉金光戮影剑。 他反覆推敲著鬼市之行的计划,將可能遇到的危险和应对之策一一预演。 怀揣著那枚冰冷的骷髏铁牌,他深知此行无异於刀尖跳舞。 子时將至,月黑风高。 曹琰换上一身毫无特徵的夜行衣,將气息彻底收敛,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潜向城北乱葬岗。 乱葬岗阴气森森,枯木嶙峋,磷火飘忽,偶尔传来几声悽厉的鸦啼。 曹琰按照铁牌上隱晦的指引,来到一处半塌的墓碑前。 他刚將铁牌取出,墓碑后的土地便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混合著土腥和霉味的阴风从中涌出。 没有犹豫,曹琰闪身而入。 裂缝在身后悄然合拢,眼前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 墙壁上镶嵌的萤石发出幽绿的光芒,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 向下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传来隱约的人声和光亮。 转过一个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溶洞顶部垂落著钟乳石,发出微弱的萤光。 洞內人影幢幢,约莫有数十人,大多如同曹琰一样,遮掩了形貌,气息晦涩不明。 他们分散在溶洞各处,有的沉默站立,有的低声交谈,交易在无声或有声中进行,气氛诡异而紧张。 这里便是“鬼市”。 曹琰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心中凛然。 在场之人,修为最低也是练气后期,筑基期修士占了近半,甚至有几个气息深沉如海,让他无法看透,很可能是筑基后期甚至假丹境的老怪物! 落云城果然藏龙臥虎,或者说,大战將起的混乱,將许多平时隱藏的牛鬼蛇神都引了出来。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观察。 他看到有人交易著沾染血跡的法器,有人出售著標註著宗门印记的丹药瓶,更有人直接拿出一些灵气盎然的、但明显来路不正的灵草和矿石。 “看来,落云宗內部果然有蛀虫,趁著混乱大肆盗卖资源。” 曹琰心中暗忖,这更加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功法流失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溶洞中央,一个戴著鬼王面具、身材魁梧的修士站上一块凸起的岩石,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道: “时辰到,易宝开始。 老规矩,价高者得,或是以物易物,各凭眼力,生死勿论!” 第一件是一柄煞气冲天的九环鬼头刀,引起一番爭夺。 接著是几株罕见的毒草、几块蕴含奇异能量的矿石、一套残缺的二阶阵旗……曹琰始终冷静旁观,心中期待隨著一件件拍品亮相而逐渐冷却。 终於,当一名黑袍人取出一枚玉简时,曹琰精神一振。 然而,对方开口却是:“《厚土诀》练气篇全本,附带两种低阶土系法术,底价八百灵石。” 曹琰暗自摇头,不是他需要的。 隨后又出现几枚功法玉简,有《柔水诀》残篇,有《燃木功》基础篇,甚至有一枚记录著偏门採补邪术的玉简,引起一阵猥琐的哄抢。 唯独没有金属性,更没有筑基期以上的功法! 曹琰的心彻底凉了。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 筑基期以上的核心功法,乃是宗门家族立足之本,管控远比法器、丹药严格得多。 即便有內鬼盗卖,也绝不敢轻易將这种动輒引来灭顶之灾的东西拿到鬼市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交易。 他们更可能通过极其隱秘的渠道,直接卖给有实力、有背景的特定买家。 直到易宝结束,曹琰一无所获。 他花费五百灵石押金和五十灵石信息费,只换来一场空。 隨著人群默默沿著不同通道撤离,曹琰压下失望,保持高度警惕。 他敏锐地察觉到,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或许因为他“练气期”的修为却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显得可疑。 他选择了一条相对人多些的通道,快步融入其中。 果然,身后有两人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曹琰心中冷笑,正好一肚子鬱闷无处发泄。 在一条狭窄的岔路口,他猛地停步转身,金光戮影剑虽未出鞘,但凌厉的剑意已锁定身后。 “两位,跟够了么?” 声音在通道中冰冷迴荡。 阴影中,两道身影浮现。 一人瘦高,手持淬毒短刃; 一人矮壮,扛著一柄狼牙棒,皆是筑基初期修为,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小子,识相点,把储物袋留下,爷们儿给你个痛快!” 矮壮汉子狞笑道。 曹琰懒得废话,流金步瞬间发动,身形如电直扑矮壮汉子! 同时並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庚金剑气破空而出,直刺其咽喉! “筑基修士?!” 两人骇然失色,没想到曹琰隱藏了修为! 矮壮汉子仓促间挥棒格挡,剑气与狼牙棒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他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瘦高修士见状,急忙挥刃从侧翼偷袭,刀锋泛著绿芒,显然淬有剧毒。 曹琰身形诡异一扭,避开毒刃,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凌厉,蕴含庚金真元,將对方逼退。 他不想恋战,更不想暴露更多手段。 心念一动,一直温养在丹田的破煞锥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化作一道乌光,速度快得超出两人反应! 噗嗤! 乌光瞬间洞穿瘦高修士的护体灵光,从其心口一穿而过! 瘦高修士身体一僵,眼中生机迅速消散,倒地身亡。 矮壮汉子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曹琰眼神一寒,金光戮影剑终於出鞘!暗金色的剑光如影隨形,后发先至! 剑光掠过,矮壮汉子奔逃的身影骤然僵住,隨即扑倒在地,脖颈处一道细线渗出鲜血。 迅速收起两人的储物袋,弹指间火球术將尸体化为灰烬,毁尸灭跡。 曹琰不敢停留,沿著通道急速离开。 重回地面,冷风一吹,曹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鬼市之行,不仅一无所获,反而徒增杀孽。 他检查了一下两个劫修的储物袋,里面除了些灵石、普通符籙和低阶材料,並无特別之物,聊作安慰。 “功法之路,果然艰难。” 曹琰望著远处落云宗山门方向闪烁的阵法光华,眉头紧锁。 鬼市这条路走不通,难道真要冒险去接触宗门內部人员? 或者…… 此刻,落云城对他来说,已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危机四伏,却找不到想要的出口。 他必须儘快做出决断,是继续在此险中求存,还是毅然离开,奔赴那更广阔却也更凶险的天地。 第221章 风暴眼中的沉寂 坠星山前线,落云宗与金玄宗积蓄已久的怒火,终於如同火山般猛烈爆发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通过各种隱秘渠道传回落云城。 据说,双方投入了数十名筑基修士,连金丹真人也亲自出手,在坠星山脉上空展开惊天动地的大战。 法术的光芒映照半边天,轰鸣声百里可闻,整片山脉都在颤抖,无数低阶妖兽惊恐奔逃。 落云城內,气氛已不是紧张,而是死寂。 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閒散的修士,只有一队队身著制式青袍、面色冷峻的落云宗弟子在严格执行戒严令。 所有店铺,无论大小,无一例外地门户紧闭。就连背景深厚、平日里有筑基修士坐镇的“神兵阁”、“百宝楼”等大商铺,也开启了最强的防护阵法。 灵光流转的光幕將整栋建筑笼罩,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往日繁华的坊市区域,如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空荡街面的呜咽声。 偶尔有修士匆匆走过,也是低著头,行色仓皇,不敢有丝毫停留。 整座城池,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和堡垒,所有的商业活动和日常生活都已停滯。 曹琰站在青藤巷口,望著远处神兵阁那紧闭的大门和流转的阵法光晕,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他低声自语。 他原本还存著一丝侥倖心理。 想著两宗大战一起,前线吃紧,落云城內力量空虚,秩序必然混乱。 届时,难免会有一些利令智昏的亡命之徒,或许会按捺不住贪念,对这些囤积了大量资源的商铺动手。 他虽不屑於主动劫掠,但若真有这种混乱发生,他不介意隱藏在暗处,等那些劫修与商铺守卫两败俱伤时,做个得利的渔翁,捞取一些对自己有用的资源,尤其是……或许能意外得到关於功法。 然而,眼前的景象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这些大商铺背后的势力显然早有准备,防御森严无比。 別说几个散兵游勇的劫修,就算是一支小规模的修士军队,短时间內也未必能攻破。 想在混乱中火中取栗,风险远远大於收益,几乎是不可能的。 嘆了口气,曹琰转身,向著城南方向走去。 他记得有一家他常去售卖符籙的小店,店主是个练气后期的老修士,为人还算厚道。 穿过几条冷清的街道,曹琰来到那家名为“符缘斋”的小店前。 果然,小店也关著门,但门上的防护阵法只是最基础的,远不如那些大商铺。 他轻轻叩响了门环。 过了好一会儿,门上的一个小窗才被拉开,露出店主那张布满皱纹、带著警惕的脸。 看到是曹琰,老者才鬆了口气,打开一道缝隙让他快速进去。 店內光线昏暗,货架上已经空了一大半,显然值钱的货物都被收了起来。 “曹道友,你怎么还在这城里?” 老掌柜一边示意曹琰坐下,一边忧心忡忡地问道。 曹琰苦笑一下: “有些事情还未了结。 掌柜的,这是最近绘製的一些符籙,您看看还能收吗?” 他取出一个储物袋,里面是他这几日抽空绘製的一批一阶中上品符籙。 老掌柜接过袋子,神识扫过,嘆了口气: “收 最终,曹琰这批符籙只卖出了平日七成的价格。 他也没多计较,如今形势,能换成灵石就不错了。 两人聊了几句当前的局势。 老掌柜消息还算灵通,唉声嘆气地说: “前线打得太惨烈了! 听说落云宗一开始占了上风,玄夜长老亲自出手,重创了金玄宗一个金丹初期长老。 可后来金玄宗的玄骨老怪和玄炎老怪都出来了,玄冥大长老也被逼得出手,现在成了僵持局面,双方死伤都不小啊!” 他压低了声音: “城里现在看著平静,其实是外紧內松!宗门精锐都调去前线了,城防看著严,实则空虚得很! 听说……听说已经有几起小规模的骚乱和劫掠事件发生了,只是被压下去了没声张。 道友,听我一句劝,趁现在还能走,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这落云城,迟早要乱!” 曹琰默默听著,心中瞭然。 老掌柜的话印证了他的部分猜测。城內的平静只是表象,暗流已然汹涌。 辞別老掌柜,曹琰再次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他看著两旁紧闭的店铺,心中那份趁乱牟利的念头彻底熄灭了。 这些店铺就像是一个个坚硬的乌龟壳,在真正的混乱到来前,根本无处下口。 而一旦混乱彻底爆发,那將是席捲一切的灾难,届时就不是捞好处,而是能否活命的问题了。 “看来,落云城確实没有停留的必要了。” 曹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心中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功法之事,在此地已无希望。 继续留在这里,除了被动捲入越来越危险的漩涡,別无益处。 是时候,准备离开了 虽然前路未知,凶险莫测,但至少, 他加快脚步,向青藤巷走去。 在离开之前,他需要做最后的准备,並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这落云城的风暴,他不想再掺和了。 第222章 困城 曹琰回到青藤巷那间屋舍,心中去意已决。 他环顾四周,並无多少需要收拾的物品。 重要的东西都在储物袋和乾坤殿中。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金光戮影剑在丹田温养,赤火玉佩、金锁连环阵盘等物摆放有序,灵石清点妥当,各类符籙分类归置。 又將屋內残留的、可能暴露自身气息的痕跡仔细清理了一遍。 “虽然城门戒严,盘查严密,但只要小心谨慎,凭藉流金步和敛息术,趁夜色摸出去,並非没有可能。” 曹琰心中盘算著。 落云城如今就像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前线战事胶著,城內空虚压抑,隨时可能爆发內乱。 他一个无根无底的散修,留在这里,除了被可能的骚乱波及,或者被落云宗当作炮灰徵调,几乎看不到任何好处。 功法之事,在此地已是死局。 鬼市一行让他明白,核心传承绝非轻易可得。 继续耗下去,只是徒增风险。 “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与求道之处。” 曹琰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目光坚定。 他决定,就在今夜子时,趁巡逻间隙,悄然离城。 然而,就在他刚刚打定主意,准备静坐调息,將状態调整至最佳以应对夜间行动时—— 嗡——! 一声低沉浩大、仿佛源自地脉深处的嗡鸣,陡然响彻整个落云城! 这声音並不刺耳,却带著一种无可抗拒的威严,瞬间传遍城池每一个角落,甚至连空气都隨之震颤了一下! 曹琰猛地睁开双眼,霍然站起,闪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原本笼罩著落云城的巨大透明光幕,此刻骤然变得凝实起来,散发出耀眼夺目的灵光! 光幕之上,无数复杂玄奥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流转不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波动!整个天空都被这光幕映照得一片明亮,一股坚不可摧、隔绝內外的厚重威压,如同天穹般笼罩下来! “护城大阵……全面开启了?!” 曹琰心头一震,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威严而低沉的声音,藉助阵法之力,清晰地传入了城內每一个修士的耳中: “本座赵星河!奉落云宗法旨,即刻起,落云城实行最高戒严! 护城大阵已全面开启,许进不许出!所有修士,无令不得擅离居所,违令者,以奸细论处,格杀勿论!” 声音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城主赵星河! 这位平日里似乎退居二线的城主,此刻终於展现了他作为落云宗在此地最高代言人的权威! 消息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城中炸开! 短暂的寂静后,各处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怒骂和绝望的哀嚎! “什么?封城了?!” “只能进不能出? 这……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困死在这里吗?” “前线到底怎么样了? 难道……难道我们败了?!” “完了!这下想走都走不了了!” “落云宗这是要拿我们当人质,还是准备让我们去填战线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那些原本还存有侥倖心理、观望局势的散修,此刻彻底慌了神。 封城令一下,意味著他们失去了最后的退路,被迫绑在了落云宗这辆可能驶向深渊的战车之上。 前途未卜,生死难料,怎能不让人绝望? 曹琰站在窗边,听著远处传来的隱隱骚动,面色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还是……晚了一步。” 他心中暗嘆。 城主赵星河这一手,可谓狠辣果断。 在宗门精锐尽出、城內力量空虚的敏感时刻,全面封城,既能防止奸细內外勾结,也能將城內所有修士(尤其是数量庞大的散修)强行控制起来,必要时可充作劳力或兵源,甚至……作为谈判的筹码或牺牲品。 他尝试著將一丝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城门口方向。 果然,原本只是盘查的关卡,此刻已由阵法光幕彻底封死,光幕前站立著数名气息凝重的筑基修士,眼神锐利如鹰,扫视著惊慌的人群。 强行闯关,无异於自杀。 收回神识,曹琰沉默地坐回蒲团上。 原本计划好的暗中离城,已然行不通。 护城大阵全面开启,別说他一个筑基初期,就是城內散修一起想要强行破开,也绝非易事。 懊恼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在绝对的力量和秩序面前,个人的算计和准备,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並没有像其他散修那样陷入恐慌或愤怒,而是迅速压下了情绪波动,开始冷静分析现状。 “封城……虽然断绝了离开的可能,但也意味著落云宗试图维持城內秩序,短期內大规模的內乱或许不会发生。” 曹琰沉吟著, “但压力会持续积累。资源短缺、恐慌情绪、宗门的高压管控……这些都是不稳定因素。” “我现在能做的,唯有静观其变。”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继续巩固修为,熟练法术,保持最佳状態。 同时,更加密切地关注局势变化。” “危机之中,未必没有转机。 若真到了秩序崩溃的那一天,混乱,或许反而是另一种『机会』。” 他想到了乾坤殿,那是他最后的底牌。即便城池被破,他也有藏身之处。 只是,被迫困於此地,前路更加迷茫。 功法之行,变得遥遥无期。 曹琰闭上双眼,不再去想无法改变的事实,而是將心神沉入体內,继续运转功法。 外界风雨飘摇,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以应对任何可能到来的风暴。 落云城,已成困兽之斗的牢笼。 第223章 困兽与猎手 落云城。 护城大阵的光幕像一只倒扣的碗,把整座城死死罩住,灵光流转,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 天上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城內。 封城的消息像冷水泼进热油锅,瞬间炸开。尤其是那些无根无萍的散修,简直要疯了。 有人衝到城门口,哭爹喊娘,想求守卫通融,换来的只是冰冷的呵斥和闪烁著寒光的法器。 落云宗的巡逻队下手更狠了,但凡有敢聚眾闹事或者衝击关卡的,直接格杀勿论。 短短半天,城门口就掛起了几颗血淋淋的人头,以儆效尤。血腥味混著恐慌,压得人喘不过气。 曹琰站在自家窗口,冷眼看著外面的鸡飞狗跳。 他心里也沉甸甸的,但没像其他人那样慌神。 后悔没早点走?有点,但没用。 现在骂娘也好,求饶也罢,都屁用没有。 “这下真成瓮中之鱉了。” 曹琰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 他原本还想趁著混乱摸鱼,现在倒好,鱼没摸到,自己先被关进鱼缸了。 但他清楚,慌解决不了问题。 落云宗封城,绝不是为了把所有人都困死。 他们需要人手,需要资源,需要稳住大后方。 现在这乱象,只是刚开始。等这波最初的恐慌过去,落云宗肯定会出手整顿,到时候,才是真正难熬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功法的事,暂时是別想了。 现在首要任务就一个字:活。 怎么活? 第一,隱藏。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在这时候是福也是祸。 福的是有几分自保之力,祸的是容易被落云宗盯上,拉去当炮灰。 必须把自己偽装成一个人畜无害、只有练气八九层的普通散修。 第二,囤积。大战一起,什么都缺。 疗伤的,恢復法力的,还有保命的符籙法器,价格肯定飞上天。 幸好他之前攒了些家底,得趁乱象刚起,还有人肯交易的时候,赶紧换点硬通货。 想到就干。 曹琰立刻翻出之前准备的普通衣物,把身上稍微好点的法袍换下,又用秘法將气息牢牢压在练气九层,看起来就是个有点实力但绝不出挑的普通散修。 他揣上灵石,溜出了门。 街上乱鬨鬨的。 曹琰低著头,专挑人少的巷子走,避开那些混乱的区域。 他先去了相熟的那家杂货铺,果然还开著一条缝。 老板脸色发白,看到是老主顾,才放他进去。 “张老板,还有多少修炼丹药和和疗伤丹药?我全要了。” 曹琰直接开口。 老板一愣,看看外面,压低声音:“曹老弟,这时候还买这些?价格……可不比平时了。” “多少?”曹琰没废话。 最终,曹琰用比平时高五成的价格,买光了店里库存的普通丹药。 他又用几张一阶的“锐金符”作价,换了一批製作符籙的基础材料。 这时候,多一张符籙可能就多一条命。 从杂货铺出来,曹琰能感觉到暗处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来。 他心中冷笑,然后一闪身钻进复杂的小巷,流金步施展起来,三拐两拐就把尾巴甩掉了。 现在还没到彻底撕破脸的时候,这些人也不敢在靠近內城的地方明目张胆杀人。 接下来几天,落云宗果然开始行动了。 巡逻队加大了清剿力度,当街格杀了几批闹得最凶的刺头,血腥手段暂时压住了场面。 接著,宗门发布了徵召令: 所有城內修士,按修为登记造册,隨时听候调遣。抗拒者,以叛宗论处。 命令一下,没人敢明著反抗。 散修们像待宰的羔羊,被陆续登记,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恐惧。 曹琰也去登记了,报的是练气九层。 登记的那个落云宗弟子眼皮都没抬,隨手扔给他一块写著编號的木牌,不耐烦地挥挥手: “等著!到时候自然有任务派给你!” 握著冰冷的木牌,曹琰知道,真正的考验,马上就要来了。 这落云城,已经成了斗兽场,而他,既是困兽,也得想办法成为活下去的那个猎手。 与此同时,千万里之外,那片云雾繚绕的山谷。 云瑶盘坐在阵法中央,周身被璀璨的星辉笼罩,气息如同潮水般起伏澎湃,比之前强大了何止一倍! 她头顶,顾长歌的身影已经变得近乎透明,体內的星辰本源几乎被抽取殆尽。 忽然,她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旋转,一股强大的威压轰然扩散,让护法的容婆婆三人都心神一凛! “成功了!” 云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星辰体本源,已被她彻底炼化吸收!与之前吸收本融合。 她的修为不仅稳固提升,体质更是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对周天星辰的感应清晰了无数倍。 她隨手一挥,顾长歌那彻底失去生机的躯壳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一位天骄,就此无声无息地陨落。 “恭喜小姐!” 容婆婆三人齐声恭贺。 云瑶缓缓起身,感受著体內磅礴的力量,心情大好。 她望向落云城的方向,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曹琰那张看似普通却眼神沉静的脸。 “落云城……现在应该很热闹吧?” 她轻笑一声,带著几分戏謔。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吸收了星辰本源,需要时间彻底巩固,而且宗门交代的另一个任务,也该著手准备了。 落云城这盘棋,她已经拿到了最关键的好处,接下来的烂摊子,就留给那些蠢货自己去爭吧。 “婆婆,我们走。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云瑶声音恢復了一贯的慵懒与淡漠,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群山之间。 落云城的生死存亡,於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游戏的开端。 而游戏真正的舞台,在更广阔的中州。 她有种预感,那个叫曹琰的散修,或许不会那么轻易陨落。 若他真能活著来到中州,那这场游戏,才会真的有趣起来。 (本章完) 第224章 徵调 落云宗的徵调令,没人能躲过去。 曹琰捏著那块写著“丁戌柒叄”的木牌,心里清楚,悠閒(如果之前算悠閒的话)的日子到头了。 城里现在实行了严格的宵禁和分区管制,像他这样的“在册散修”,每天必须到指定的坊正那里点卯,听候安排。 头几天, 曹琰混在人群里,不冒头也不偷懒,该出力时出力,该休息时绝不逞强。 他注意到,监工的落云宗弟子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但在这种高压下,没人敢公开抱怨。 干完一天活,拖著略显疲惫的身体回到青藤巷,曹琰会立刻关上房门,布下最简单的隔音禁制。 身体的疲惫是装的,但精神的紧绷是真的。 他盘膝坐下,不是休息,而是继续修炼《庚金锐气诀》,巩固筑基初期的境界,同时分出一缕神识,仔细温养丹田內的金光戮影剑。 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越是乱世,越不能落下。 这天点卯,坊正没再安排体力活,而是沉著脸宣布: “上面有令,所有登记在册、懂得制符、炼丹或炼器的修士,另行编队!有特长的,站出来!” 人群一阵骚动。 有特长的修士面面相覷,不知是福是祸。 曹琰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略一迟疑,还是站了出去。 这时候隱瞒,一旦被查出来,下场更惨。 和他一起站出来的还有十几个人,大多是练气中后期的修士,一个个面露忧色。 坊正扫了他们一眼,扔过来一块新的铁牌,上面刻著“符”字。 “去內城『百工坊』报到!速度!” 百工坊位於落云宗內城边缘,平日里是外门弟子学习技艺的地方,此刻却人声鼎沸,乱糟糟得像个大集市。 空气中混杂著丹火气、符墨味和金属熔炼的焦糊气。 曹琰被分到了制符区,领到的任务很简单,也很枯燥——大量绘製一阶的“火球符”和“金刚符”。 要求是每天至少上交三十张合格品符籙,材料由宗门提供,但成品必须全部上缴,完成定额才能换取微薄的贡献点,勉强够兑换每日所需的辟穀丹。 想多换点东西?可以,超额完成。 曹琰看著发到手里的、品质明显差了一截的符纸和妖兽血,心里暗骂了一句“抠门”。 这分明是把他们当成了免费劳力。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铺开符纸,凝神静气,开始绘製。 对他这个筑基修士来说,画一阶符籙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而且速度极快。 他刻意控制著节奏,表现得像一个熟练但不出格的练气九层制符师,每天上交三十五到四十张符籙,既不多到惹眼,也能多换点贡献点攒著。 在百工坊,他看到了更多被困修士的眾生相。 有丹师因为炼丹成功率不达標被监工斥骂,有炼器学徒累得晕倒在炉前,更多的人是麻木地重复著手头的工作,眼神黯淡。 也有少数人,像曹琰一样,默默观察,寻找著可能的机会。 这天休息间隙,曹琰正靠墙假寐,一个身材干瘦、眼神却透著精明的中年修士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道友,看你制符手法老练,成功率不低啊。” 曹琰眼皮都没抬,淡淡道: “混口饭吃而已。” 那修士嘿嘿一笑,声音更低了: “光是完成定额,可攒不下什么家底。我这儿有点『私活』,材料好些,价钱……也比宗门的贡献点实惠。 有兴趣吗?” 曹琰心中一动,但警惕性更高。他微微睁眼,打量了一下对方: “什么私活?风险太大可不行。” “放心,就是帮忙加工点东西,绝对安全。” 瘦削修士递过来一个眼神,“晚上收工后,坊市东头『老刘杂货铺』后门,敲三下。” 曹琰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知道,这种“私活”无非是某些有门路的人,偷偷剋扣下宗门材料,或者利用职务之便搞来的东西,找人加工后拿去黑市倒卖。 利润或许有,但风险极大,一旦被发现,就是重罪。 去,还是不去? 曹琰看著百工坊里麻木的人群,又感受了一下怀中那半月佩冰凉的触感。困在这里,像头拉磨的驴一样干活,永远看不到出路。 或许,这些藏在阴影下的渠道,反而能接触到外界的信息,甚至……找到一丝离开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了决断。晚上,得去会一会这个“老刘杂货铺”。这潭死水,他必须想办法搅动一下了。 第225章 暗巷交易 几天后。 收工的钟声敲响,百工坊里麻木的人群如潮水般散去。 曹琰混在人群中,低著头,不紧不慢地朝外走。 他没有直接回青藤巷,而是绕了几个弯,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朝著坊市东头那片更为破败的区域走去。 天色已暗,残破的屋檐下阴影幢幢。 按照约定,曹琰找到了那家招牌歪斜、门板紧闭的“老刘杂货铺”。 他绕到店铺后身,是一条堆满杂物、散发著霉味的窄巷。 他按照约定,在斑驳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门內寂静片刻,隨后传来轻微的插销滑动声。 门开了一条缝,白天那个瘦削修士(姑且称他“瘦猴”)探出半张脸,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才侧身让曹琰进去。 门后是个堆满杂物的后院,空气中瀰漫著陈腐的气味。 瘦猴引著曹琰穿过院子,走进一间点著昏暗油灯的內室。 室內除了他们,还有一个膀大腰圆、面色凶悍的汉子,正抱臂靠在墙边,眼神不善地打量著曹琰,气息在练气八层左右,显然是负责镇场子的。 “道友准时。” 瘦猴乾笑一声,指了指屋里一张破旧木桌上摆放的东西, “喏,就是这些。十打『疾风符』的符纸,二十瓶『铁背山猪』的血墨。 要求不高,成符率过五成即可。 报酬嘛……每十张合格的疾风符,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意思是三十块下品灵石。 曹琰扫了一眼那些材料,品质比百工坊发的稍好,但也有限。 这报酬,对於普通练气后期制符师来说,辛苦一晚或许能赚个十几二十块灵石,在眼下算是外快。 但对曹琰而言,这点灵石塞牙缝都不够。他真正在乎的,是这条“线”。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和计较,沉吟道: “三十块……低了点吧?现在材料紧张,成功率难保。 况且,风险可不小。” 瘦猴眼珠一转,压低声: “道友,现在什么光景?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有门路搞到活计就不错了!要不是看道友手艺扎实,这活还轮不到你呢。”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诱惑, “不过嘛……要是道友这次合作愉快,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好』的活儿。 有些东西……可不是光有灵石就能买到的。” 曹琰心中一动,知道戏肉来了。 他装作被说动的样子,嘆了口气:“行吧,这活我接了。不过,我得先拿材料。” “规矩懂。” 瘦猴示意那壮汉將材料推过来,“三天后,还是这个时辰,交货。” 曹琰將材料收进一个普通的储物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似隨意地问道: “瘦猴兄,消息灵通。最近这城里……有什么风声没有?老是关在百工坊,心里没底啊。” 瘦猴嘿嘿一笑,露出几分得意: “道友算是问对人了。风声? 当然有!听说前线打得惨,落云宗宗门正准备徵调一批『好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曹琰一眼, “报酬嘛,自然不是这点制符钱能比的。” 曹琰心中冷笑,什么“好手”,分明是徵兆炮灰去执行危险任务。 他脸上却露出好奇: “哦?什么特別活儿?”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层次太高。” 瘦猴含糊其辞,转而低声道, “不过,我倒是听说,城里有些『老店』,虽然明面上关了,但暗地里……还有些库存的『好东西』在流转,就看有没有门路和……这个了。” 他搓了搓手指。 曹琰明白,这是指一些有背景的店铺在偷偷处理紧俏物资,可能是为了套现准备后路。 这倒是个可能有用的信息。 他又旁敲侧击了几句,瘦猴口风很紧,只说些模糊的传闻,但曹琰还是从中捕捉到一些关键点: 落云宗內部对战爭前景似乎並不乐观;城內物资管制越来越严,黑市价格飞涨;以及,確实存在一些隱秘的私下交易渠道。 见套不出更多实质內容,曹琰便不再多问,起身告辞。 瘦猴送到后门,又叮嘱了一句: “道友,规矩都懂,管好嘴巴。” 离开杂货铺,曹琰走在昏暗的巷子里,心中快速盘算。 这次接触,確认了地下渠道的存在,也嗅到了城內愈发紧张和绝望的气息。瘦猴这种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消息灵通,但极度危险,不可深交,只能利用。 “看来,得想办法接触更高层次的『老鼠』才行。” 曹琰暗想。或许,下次交货时,可以稍微露一点“肌肉”,比如交上品质远超要求的符籙,看看能否引起对方更大的兴趣,接触到更核心的信息网。 他抬头望了望被护城大阵光幕映照得有些诡异的夜空。 这座牢笼,从里面打破很难,但或许,这些在牢笼阴影下钻营的蛀虫,能啃出一个小小的缺口。 回到青藤巷小屋,曹琰没有立刻开始制符。 对他而言,一阶符籙,一两个时辰就能轻鬆搞定。 他更关心的是如何利用这次机会。他取出那批材料,神识仔细扫过。 “嗯?”曹琰眉头微挑。在这些符纸和血墨中,他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异种灵力印记。 这印记並非材料自带,更像是被人后天附加上去的追踪標记。 “果然不老实。” 曹琰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这瘦猴,不仅想利用他干活,还想暗中標记他,恐怕存了黑吃黑或者控制的心思。 曹琰指尖庚金之气微吐,悄无声息地將那几处印记彻底抹除。 想跟他玩这种小把戏,还嫩了点。 做完这一切,他才铺开符纸,神情专注,开始绘製。 笔走龙蛇,灵光流转,一张张品质上乘的“疾风符”在他笔下迅速成型。 他刻意控制著,让成品保持在一个“优秀练气后期制符师”的水准,既显实力,又不至於太过惊世骇俗。 三天时间,他並不著急。 第226章 符中藏锋 三天时间,曹琰白天在百工坊按部就班地完成宗门定额,上交的符籙品质稳定,数量略超,不多不少,表现得如同一个勤恳又有点小聪明的普通制符师。 监工对他的印象似乎不错,偶尔还会点点头。 到了晚上,他则闭门不出。 “疾风符”对他而言毫无难度,但他並未急於完成。 他花了两个晚上,以远超瘦猴要求的精细度和成功率,绘製好了全部符籙,甚至在其中几张符籙的符文脉络深处,用自身精纯的庚金真元留下了几个极其隱晦、若非神识远超筑基中期绝难察觉的微小印记。 这並非追踪標记,更像是一种“签名”,一种实力的无声展示。 第三天晚上,子时將至。 曹琰再次来到老刘杂货铺的后巷。 依旧是三声敲门,瘦猴警惕地开门將他引入。 “道友倒是准时。” 瘦猴搓著手,眼神里带著期待和审视。 曹琰没多话,直接將那个“疾风符”的储物袋放在桌上。 “点数吧。” 瘦猴和那个壮汉对视一眼,拿起储物袋,神识探入。 片刻后,瘦猴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甚至有一丝骇然。 他原本预估曹琰能交出一半合格品就不错了,没想到竟是足额完成,而且……他抽出一张符籙仔细感知,符纸灵力流转顺畅,符文结构稳定凝实,威力明显比寻常市面上的疾风符强上一截! 这成功率,这品质……绝不是一个普通练气九层散修能达到的水准! 壮汉也凑过来看了看,脸色微变,看向曹琰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惊疑。 “道……道友果然深藏不露啊!” 瘦猴乾笑两声,语气比上次恭敬了不少,连忙点出灵石推过来, “这是报酬,道友清点一下。” 曹琰看都没看,隨手將灵石收起,淡淡道: “合作愉快。下次若还有『更好』的活儿,可以再找我。” 他刻意在“更好”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平静地看著瘦猴。 瘦猴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感觉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散修,眼神深处有种让他心悸的东西。 他连忙赔笑道: “一定一定!道友这般手艺,窝在百工坊確实屈才了。 不瞒道友,最近还真有条『大鱼』……”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些, “內城『丹霞阁』的库房管事,最近手头紧,想偷偷处理一批……年份不错的灵草,其中好像有对突破瓶颈有点用的『凝元花』。 就是量不大,要价高,而且……风险极大。” 凝元花? “哦?怎么个章程?” 曹琰不动声色地问。 “这个……我得先问问那边的意思。” 瘦猴显得有些为难, “毕竟道友您……面生。 不过,就冲您这手艺,我会尽力帮您牵线。 三天后,等我消息?” 曹琰知道这是要验他的成色和背景,也不点破,点了点头: “可以。” 说完,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著曹琰消失在黑暗的巷口,瘦猴脸上的笑容收敛,对旁边的壮汉低声道: “这傢伙……不简单。刚才我暗中留在他材料上的印记,好像……消失了?” 壮汉面色凝重: “我也感觉不到。要么他神识远超我们,要么……他背后有高人。 猴子,这条线得小心点,別惹祸上身。” 瘦猴眼神闪烁: “富贵险中求。要是真能搭上他,说不定是条大鱼。 先看看丹霞阁那边怎么说。” 曹琰回到住处,对瘦猴提到的“凝元花”並未抱太大希望,但这至少说明,落云宗內部的管理已经开始出现漏洞,一些中低层管事在为自己谋后路了。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就在今天下午在百工坊干活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城內巡逻的落云宗弟子数量似乎有所减少,而且剩下的弟子脸上都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 空气中瀰漫的那种紧绷感,似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前线……恐怕出大事了。”曹琰心中推测。若非前线吃紧,急需增援,绝不会轻易抽调守城力量。 果然,第二天清晨,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在散修中传开,儘管落云宗极力压制,但恐慌还是不可抑制地蔓延开来: 坠星山前线,落云宗大败!金玄宗祭出一件威力巨大的古宝,伤了了落云宗的玄冥大长老! 第227章 风声鹤唳 转眼十天过去,落云城里的日子更难熬了。 瘦猴那边一直没消息,像石沉大海。 曹琰去老刘杂货铺后门晃悠过两次,门始终紧闭。 他估摸著,要么是丹霞阁那条线风险太大,瘦猴不敢轻易牵线; 要么就是前线败退的消息传来,这种私下交易的风险陡增,对方暂时缩了回去。 曹琰也不急,这种时候,沉不住气反而容易坏事。 他现在每天还是按时去百工坊点卯干活。 坊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监工的脸色比锅底还黑,动不动就厉声呵斥,下手也狠了不少。 散修们个个惶惶不可终日,制符、炼丹的失败率明显增高,没人有心思干活。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砸下来。 最要命的是,落云宗开始大规模徵调散修了。 是实打实要送上坠星山前线!徵召令说得冠冕堂皇, 什么“宗门存亡,匹夫有责”,什么“立功者赏赐丰厚,功法、丹药、法器任选”,画了好大一张饼。 但谁都知道,这就是去当炮灰,填战线。 名单公布那天,百工坊差点炸了锅。 被点到名字的人,有的当场瘫软在地,有的面如死灰,还有几个红了眼想反抗,直接被如狼似虎的执法弟子拖走,下场可想而知。 哭喊声、咒骂声乱成一团。 曹琰的心也提了一下,仔细扫过名单,幸好,没看到自己的编號“丁戌柒叄”。 他暗暗鬆了口气,但看著那些被押送走的散修绝望的背影,心里也堵得慌。 兔死狐悲,谁知道下一批会不会轮到自己? 前线具体的战报被严密封锁,但零碎的消息还是像风一样漏了出来。 据说那一仗打得极惨,落云宗的玄冥大长老確实受伤了,虽然只是轻伤,但意义重大——这说明金玄宗那边有了能威胁到金丹巔峰的力量!落云宗最大的倚仗被动摇了。 不过,金玄宗也没討到太大便宜,他们那个新晋的金丹初期长老,好像也受了不轻的伤。 两边算是拼了个两败俱伤。 仗打到这个份上,落云城隨时可能被洪水淹没的那种。 城里的物资供应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百工坊发的材料越来越差,报酬(那点可怜的贡献点)也时常拖欠。 市面上基本买不到什么东西了,黑市的价格更是涨上了天,而且有价无市,没人敢轻易露富。 曹琰现在每天完成定额后,就立刻回家,紧闭门户。 他靠著之前的囤积,暂时不缺基础的修炼资源,但心里的紧迫感越来越强 。困在城里,就像温水煮青蛙,迟早是个死。 必须想办法破局。 这天下午,他正在百工坊机械地绘製著金刚符,就听到外面一阵骚动。 几个受伤的落云宗弟子被抬了回来,浑身是血,伤势不轻。 “妈的,金玄宗的杂碎!仗著法器厉害,偷袭我们!” 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弟子躺在担架上,咬牙切齿地骂著,眼神里却带著恐惧。 “別说了,赶紧抬去丹堂!” 领队的修士脸色难看,呵斥道。 曹琰默默看著,心里盘算。 前线败退,伤员增多,说明落云宗的防线在持续收缩。 护送任务的风险变大,也说明金玄宗的触角已经伸到了落星山外围,离落云城越来越近了。 晚上收工,曹琰沿著冷清的街道往回走。 街角多了几个蜷缩在一起的散修,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显然是断了生计,连最便宜的辟穀丹都买不起了。 巡逻的落云宗弟子走过,对他们视而不见,只顾著警惕地扫视四周。 快到家门口时,曹琰眼角余光瞥见巷子阴影里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速度很快。 他心中一凛,神识悄然扫过,却什么都没发现。 “是错觉?还是……” 曹琰眉头微皱,加快了脚步。 看来,城里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浑。暗处盯著他的人,可能不止一拨。 回到小屋,关好门,曹琰没有点灯,在黑暗中坐下。 他需要重新评估形势了。 落云宗这艘船漏水严重,恐怕撑不了多久。 瘦猴那条线暂时断了,得另想办法。 他摸了摸怀里的半月佩,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 顾清月已经到了中州吗?那边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第228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坠星山前线,战事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持。 落云宗与金玄宗,这两个庞然大物,在经过最初惨烈的碰撞后,都伤了些元气,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落云宗的玄冥大长老轻伤,金玄宗的新晋金丹长老伤势更重几分,两边都像红了眼的赌徒,压上了不少家底,却发现自己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强的贏面。 仗打到这个份上,停战?谁先开口谁就输了气势,宗门顏面扫地,后续的利益划分更会吃大亏。 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往这个无底洞里填人填资源,骑虎难下。 金玄宗,某处隱秘洞府。 洞府內禁制重重,隔绝內外。 金玄宗宗主白焕,正面色恭敬地站在一位黑袍老者身前。 老者面容阴鷙,周身气息晦涩,正是金玄宗大长老,金丹巔峰的玄骨真人。 “落云宗如今龟缩不出,凭藉护山大阵顽抗,强攻损失太大。 是不是……可以动用那步棋了?” 白焕低声请示。 玄骨真人眼中幽光闪烁,沙哑开口: “落云宗自以为丹道独步,资源雄厚,想跟我们耗?哼,他们耗不起! 是时候让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动一动了。 你亲自去联繫『黑煞』的人,告诉他们,之前谈好的条件,可以再加三成! 但要他们必须在十日內,给我在落云宗后方製造足够大的乱子!” 白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明白!有『黑煞』这帮亡命徒在內部搅局,看落云宗还能撑多久!” 几乎在同一时间,落云宗,宗门秘殿。 宗主张景天脸色疲惫,正向玄冥、玄夜、玄清三位金丹长老匯报。 “三位师叔,前线伤亡日增,丹药、法器消耗巨大。 长久下去,於我宗不利啊。” 伤势未愈的玄夜真人一拍椅子扶手: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金玄宗囂张?必须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一直较为冷静的玄清真人沉吟道: “硬拼非上策。或许……可以效仿古人,行『驱狼吞虎』之计。” 玄冥真人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邃: “你是说……藉助外力?可寻常势力,谁敢插手我两宗之爭?” 天南域其它大宗跟他们合作就是与虎谋皮,小势力又掀不起波澜。” 玄清真人压低声音: “据暗线回报,金玄宗境內,近来有一伙自称『黑煞』的劫修异常活跃,手段狠辣, ……若我们能暗中给予些许『便利』,或许能借他们之手,给金玄宗添点麻烦。” 玄夜真人皱眉: “黑煞?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靠得住吗?” “无需靠得住。” 玄冥真人冷冷道, “只需让他们闻到腥味,他们自会去撕咬。 事后,是死是活,与我落云宗何干? 景天,此事由你秘密安排,切记,不可留下任何与我宗有关的痕跡。” 张景天心中一凛,躬身道:“弟子明白!” 两宗高层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同一把“刀”——黑煞组织。 他们都自以为得计,却不知,这把“刀”的心思,远比他们想的更深。 有一处荒芜的山谷,地势险峻,人跡罕至。 山谷深处,一座依山而建的简陋石殿內。 主位之上,坐著一名身材精壮、面容凶悍、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中年男子。他气息浑厚,赫然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正是黑煞组织头目——刘蟒。 此刻,刘蟒並非一人。 在他面前,坐著一名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连面容都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修士。 此人周身散发著若有若无的、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冷气息,那气息中隱隱夹杂著一丝与寻常灵气迥异的魔气! “尊者,金玄宗和落云宗两边,可都给我们送来『厚礼』了。” 刘蟒把玩著手中两枚不同的传讯玉符,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都指望我们给对方背后捅刀子呢。” 那黑袍魔修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轻笑,如同砂纸摩擦: “桀桀……意料之中。 这顾长歌死的正是时候。 两虎相爭,必寻豺狼。 刘蟒,你做得不错,左右逢源,方能火中取栗。” 刘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尊者放心,属下晓得。 金玄宗许诺事成之后,分我们三处矿產和一件法宝。 落云宗更绝,他们这是把我们当枪使,却不知,咱们才是真正的猎人!” 魔修尊者微微頷首: “很好。 既要拿好处,也要保存实力。 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只需在关键时刻,轻轻推上一把……待他们两败俱伤,元气大伤之时,便是我圣教动手之机! 届时,你刘蟒,便是头功一件!” 刘蟒闻言,眼中爆发出贪婪与狂热的光芒: “属下愿为圣教赴汤蹈火! 只是……尊者,那东西,何时能到货? 没有它,对付两宗的护山大阵,终究是隔靴搔痒。” 魔修尊者袖袍一抖,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刻满诡异血色符文的锥形法器落在刘蟒面前。 那锥子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几分,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破灭气息。 “这是『破阵锥』的仿品,虽只有原版一成的威力,但对付金丹宗门的护山大阵薄弱处,绰绰有余。 慎用,一击即走,不可恋战。” 刘蟒小心翼翼地將那黑色锥子收起,如获至宝: “多谢尊者!有了此物,属下定能让这两宗,好好喝上一壶!” 魔修尊者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告诫: “记住,蛰伏,等待。圣教大业,不容有失。” 刘蟒躬身送走魔修,直起身,抚摸著脸上的刀疤,看著手中两枚代表巨大利益的玉符和那枚危险的破阵锥,脸上露出了狰狞而狡猾的笑容。 “哼,你们抢了坠星山的机缘,害我白寻找一番。 打吧,使劲打!等你们血流干了,这落云山脉,乃至半个天南域,就该换换主人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自以为是的蝉与螳螂,却不知他们眼中那只卑微的“黄雀”,早已张开了布满毒牙的巨口,等待著將两者一併吞噬。 落云城內的曹琰,尚且还在为生存和功法挣扎,却不知,一场远超两宗爭斗的更大风暴,正在他看不见的阴影中,悄然酝酿。 (最近的这几万字可能写的有点生硬,主要是卡文了,修修改改,一直不满意) 第229章 域內波澜 天南域,虽只是玄黄大世界广袤疆域中偏安一隅的小地方,但疆域也足够辽阔。 除了在坠星山一线打得头破血流的落云宗和金玄宗,这片土地上还盘踞著其他五个实力不容小覷的宗门。 两宗大战的消息,早已如同五十年前那样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天南域,引得各方势力侧目,心思各异。 青木宗,山门坐落於一片绵延无际的古老森林之中,以木系功法与培育灵植见长。 宗门大殿內,灵气盎然,几位长老正在议事。 “落云宗与金玄宗这次是真打红眼了。” 一位面容慈和的长老捋著长须, “听说连金丹真人都受了伤,真是……何必呢。”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另一位眼神精明的长老接口道, “两宗丹器之爭由来已久,此番两败俱伤,正是我青木宗的机会。 他们消耗的疗伤丹药、补充灵力的资源,必然大增。 我们的『青灵丹』和『百草液』,或许可以提价三成,甚至……可以考虑有限度地供给某一方,换取一些平时他们绝不外传的丹方或灵植培育之法。” 宗主是一位身著青袍、气息温和的中年女子,她微微頷首: “可暗中与两宗接触,待价而沽。但切记,不可轻易站队,我宗以和为贵,只做买卖,不捲入廝杀。” 青木宗打定主意要当个精明的生意人。 玄铁门,山门依巨型铁矿而建,门人弟子多以炼体为主,性格直来直往。炼器大殿內,炉火熊熊。 “打!打得好!” 一位膀大腰圆、声如洪钟的长老拍著大腿, “落云宗那帮炼丹的,整天眼高於顶; 金玄宗炼器倒是有点本事,可也忒不把咱们玄铁门放在眼里! 这下好了,看他们还能囂张到几时!” 旁边一位相对沉稳的长老皱眉道: “师兄,慎言。 两宗大战,生灵涂炭,非是幸事。 不过……他们如此消耗法器、防御阵盘,对我门而言,確是机遇。 可加大低阶法器的產出,高价售出。 同时,密切关注战局,若有机会……或许可以『帮』弱势一方一把,让其继续消耗,但绝不能引火烧身。” 玄铁门想的是发战爭財,並暗中平衡,让两宗持续放血。 水月斋,位於一片大泽仙境之中,门人多为女修,功法诡异,擅长幻术与水系道法。斋主是一位蒙著面纱、看不清容貌的女子,声音清冷: “落云、金玄,匹夫之勇。 大战起,怨魂丛生,戾气冲天,正合我『百鬼夜行图』祭炼所需。 可派弟子前往战场外围,收集残魂戾气,但需隱匿行踪,不得参与爭斗。” 水月斋的目的最为诡异,只想趁机修炼自家邪门法宝。 御兽山,顾名思义,以驯养、驱使妖兽闻名。 宗主是一位身上带著野性气息的壮汉,他听著门下弟子匯报战况,眼中精光闪烁: “好!打得好!妖兽廝杀,优胜劣汰!传令下去,加紧驯化一批嗜血狂狼和铁翼鹰!等他们两败俱伤,防线空虚之时,便是我们御兽山扩大地盘的机会!早就该换主人了!” 御兽山野心最大,准备趁虚而入,直接抢夺地盘资源。 最后,是五宗之中最为神秘,也最为其他四宗忌惮的——血煞宗 其山门隱藏在血色山脉深处,门人弟子修炼的功法大多狠辣诡异,带有魔道痕跡,为正道所不齿,但实力强横,无人敢轻易招惹。 血色山脉深处,一座由累累白骨砌成的祭坛之上,血光繚绕。 方才与黑煞头目刘蟒会面的那位周身繚绕魔气的黑袍修士,此刻正恭敬地跪伏在地。 他的面前,虚空之中,悬浮著一道模糊的血色身影,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威压。 “启稟血摩长老,事情已安排妥当。” 黑袍魔修,正是血煞宗的內门长老之一,幽泉。 而那道血色身影,则是血煞宗真正的掌权者之一,金丹后期的大修士——血摩! “嗯……落云、金玄,两个跳樑小丑。” 血摩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著漠视生命的冰冷, “幽泉,你做得不错。黑煞这颗棋子,埋了这么多年,是该发挥点作用了。 让他们斗,斗得越狠,流的血越多,才越符合我圣宗的利益。” 幽泉长老恭敬道: “长老英明。 刘蟒已得『破阵锥』仿品,届时在两宗关键阵法上撕开一道口子,必能引发更大混乱。 待他们元气大伤,便是我圣宗『黄雀』出手,一举吞併这两宗地盘,收集血食与生魂,助长老神功大成之时!” 血摩的血影微微晃动,似乎颇为满意: “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记住,时机至关重要。 其他四宗, 不过土鸡瓦狗,青木宗想做生意,玄铁门想捡便宜,水月斋装神弄鬼,御兽山头脑简单…… 待我圣宗掌控落云、金玄之地,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这小小的天南域,早该统一了……” “属下明白!” 幽泉长老眼中闪过狂热与嗜血的光芒。 就这样,落云宗与金玄宗的生死搏杀,在天南域其他宗门眼中,却成了攫取利益、实现各自野心的绝佳舞台。 有心怀鬼胎的生意人,有磨刀霍霍的投机者,有暗中修炼邪法的诡秘门派,更有潜伏在深渊之下、图谋整个域界的魔道巨擘! 天南域的风云,因坠星山一战,被彻底搅动。 而困在落云城內的曹琰,尚且不知,他所在的这片土地,即將迎来一场远比两宗爭斗更加血腥、更加黑暗的滔天巨浪。 真正的风暴,正在各方势力的算计与等待中,悄然凝聚。 第230章 暗流再涌 一个月时间,在落云城这座巨大的牢笼里,过得既慢又快。 曹琰的日子表面上看没什么变化。 每天雷打不动地去百工坊点卯,领材料,画那些仿佛永远也画不完的低阶符籙。 他依旧把自己偽装成一个手艺不错、但绝不出挑的练气九层制符师,上交的符籙数量和质量都维持在“良好”水平,既不偷懒,也不冒尖。 百工坊里的气氛比一个月前更压抑了。 监工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鞭打斥骂。 散修们脸上的麻木中掺杂著更深的恐惧,因为时不时就有熟悉的面孔消失——不是被徵调去了前线,就是莫名其妙地“违反禁令”被执法队带走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声的绝望,仿佛每个人都在等待那把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刀。 曹琰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这种平静是假象,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寧静。 他每天除了干活,就是暗中观察。 他发现,最近城里巡逻的落云宗弟子换防更勤了,而且新来的弟子脸上都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和风尘之色,像是刚从什么紧急任务中撤下来的。 坊间开始有零星的、压得极低的流言在偷偷传播,说什么前线又打起来了,比之前更惨烈。 曹琰不动声色。 他现在的首要目標不是打听具体战况,而是自保和等待。 每天收工后,他立刻回到青藤巷的小屋,紧闭门户,不是在乾坤殿內巩固修为、熟练剑诀,就是打坐调息,將状態始终保持在最巔峰。 他清楚,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而混乱,迟早会来。 与此同时,坠星山前线,乃至两宗势力交错的广袤区域,真正的风暴已经再次掀起,比上一次更加猛烈和血腥。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的黑煞组织。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黑煞的头目刘蟒,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双面间谍”的角色。 他拿著金玄宗给的“好处”和落云宗暗中提供的“情报”,指挥手下精锐人马,如同鬼魅般活跃在两宗交错的灰色地带。 他们行事狠辣,手段刁钻。 今天偽装成落云宗修士,突袭金玄宗,杀人越货后,故意留下几件带有落云宗標记的破损法器; 明天又扮作金玄宗弟子,伏击落云宗的一处前哨据点,撤退时“不小心”遗落几块金玄宗的制式身份玉牌。 这些小规模的摩擦和“证据”,不断刺激著两宗本就高度紧张的神经。 猜忌和仇恨的毒火,在一次次“意外”中越烧越旺。 而真正引爆火药桶的事件,发生在十天前。 金玄宗那位新晋金丹长老玄锋真人,有一位极为宠爱的嫡孙,年方二十九,天赋不错,已是练气大圆满,被安排在相对安全的后方歷练。 不料,此子在一次例行巡逻中,连同其护卫小队,全军覆没,死状极惨。 现场被精心布置过。所有尸体都被金系法术撕裂,残留的灵力波动带著明显特徵落云宗的招牌功法之一。 更“確凿”的是,在现场还找到了一枚被踩碎了一半的、属於某位落云宗內门精英弟子的身份玉佩。 消息传回金玄宗,玄炎真人当场暴怒,气血攻心,原本就未痊癒的伤势险些恶化! 丧孙之痛,加上这赤裸裸的挑衅,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落云宗!欺人太甚!此仇不共戴天!”玄炎真人怒吼声响彻金玄宗大殿。 儘管宗主白焕和几位长老觉得此事蹊蹺,劝其冷静调查,但在玄炎真人近乎疯狂的坚持下,以及前线不断传来的、其他类似“摩擦”的报告堆积下,金玄宗高层的怒火也被彻底点燃。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任何解释都像是掩饰。 “无需再忍!全面进攻!踏平坠星山,为死去的弟子报仇!” 主战的玄炎真人声音如雷。 几乎在同一时间,落云宗这边也接到了“金玄宗悍然袭杀我宗弟子,並残忍杀害玄锋之孙企图嫁祸”的“紧急战报” 落云宗高层同样勃然大怒。 “无耻金玄!竟敢如此污衊!还敢主动挑衅!” 伤势未愈的玄夜真人拍案而起。 “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战了!那就战!” 连一向沉稳的玄清真人也动了真火。 新仇旧恨,加上黑煞精心编织的“证据链”和不断挑拨,彻底摧毁了最后一丝和谈的可能。 坠星山前线,短暂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比上一次规模更大、更加惨烈的宗门大战,轰然爆发! 这一次,双方都动了真火,投入了更多的筑基修士,战爭法器频频对轰,连金丹真人也开始频繁出手干预战局。 整个坠星山脉,终日被灵光爆炸的轰鸣和廝杀声笼罩,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而这一切的真相,落云城內被封锁消息的普通修士和散修们,还完全被蒙在鼓里。 他们只能从日益紧张的巡逻、越来越差的物资配给和监工们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中,模糊地感觉到——外面的天,恐怕真的要塌了。 曹琰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城內的气氛在最近几天又绷紧了一个刻度。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低声自语,眼神平静中带著一丝锐利。 第231章 金丹斗法,大阵裂痕 夜色如墨,笼罩著死寂的落云城。 曹琰正在他那间简陋的青藤巷小屋中盘膝打坐,心神沉入体內,引导著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般匯入经脉,最终炼化为一丝丝精纯的庚金真元,匯入丹田气海。 自从筑基成功,他对自己这四灵根的资质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修炼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如果说单灵根是天之骄子,吸纳灵气如同长鯨吸水,那他这四灵根,就像是拿个漏勺去舀水,费力不说,效率还极低。 按照目前这个速度,他粗略估算,想要从筑基初期修炼到初期顶峰,水磨工夫至少需要四五年。 这还不算中途可能遇到的瓶颈。若是没有后续功法,一辈子卡在筑基初期也是常態。 想到那些传说中的大能修士,一次闭关动輒数十上百年,自己这点修炼进度,確实显得微不足道。 不过曹琰心志坚韧,並未因此气馁。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困局未解,提升一分实力,便多一分自保的本钱。 他摒除杂念,专心致志地运转著《庚金锐气诀》。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浸之际——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巨响猛然传来! 整个落云城隨之剧烈一震,如同发生了地龙翻身!曹琰身下的蒲团都顛簸了一下,屋內桌椅杯盏叮噹作响。 曹琰猛地从入定中惊醒,体內平稳运转的真元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搅得一阵翻涌,气血微微逆行。 他急忙运转功法,强行將躁动的真元压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怎么回事?地震?不对!” 他立刻否定这个想法。 这震动中蕴含著一股狂暴的灵力衝击波,绝非自然现象!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强大的神识瞬间如同潮水般向外铺开,想要探查外界情况。 然而,神识刚刚探出屋外,触及到笼罩全城的护城大阵光幕时,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立刻反馈回来! 仿佛神识撞上了一堵布满尖刺的无形墙壁! “嘶!” 曹琰闷哼一声,连忙將神识收回,脸色有些发白。 护城大阵被激发了!而且是被某种极其强大的力量从外部猛烈衝击所致! 他再也坐不住了,豁然起身,一个箭步衝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这一看,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落云城上空,那层原本透明、只在边缘流转灵光的护城大阵光幕,此刻已然变得凝实无比,散发出刺目的光芒,將整个城池映照得如同白昼! 光幕之上,涟漪剧烈荡漾,显然正承受著恐怖的攻击。 而在光幕之外的高空之中,两道身影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碰撞、交错! 每一次交手,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和刺眼夺目的灵光,恐怖的灵力余波如同海啸般衝击在护城大阵上,引得光幕剧烈震颤,也是造成刚才那声巨响和震动的根源! 其中一道身影,曹琰认得! 正是落云宗三位金丹真人之一的玄清真人!他身著月白道袍,面容清癯,此刻却面带寒霜,手持一柄拂尘,挥洒间道道清辉如同匹练。 而与玄清真人激战的那人,曹琰虽未见过,但从其装束和功法特性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人身穿暗金色法袍,袍袖上绣著烈焰纹路,面容粗獷,眼神凶狠,周身燃烧著熊熊烈火,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赤红巨斧,每一斧劈出都带著焚尽八荒的炽热与狂暴! 正是金玄宗的金丹长! 让曹琰心惊的是,这位金玄宗金丹虽然修为比玄清真人低一个小境界,但此刻状若疯虎,攻击凌厉无匹,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他双目赤红,脸上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和恨意,仿佛与玄清真人有著不共戴天之仇,巨斧狂舞,道道烈焰斧芒撕裂夜空,疯狂地劈向玄清真人,同时也狠狠砸在护城大阵上! “玄清老儿!还我孙儿命来!今日定要你落云宗血债血偿!” 那金玄宗金丹的怒吼声如同惊雷,隔著大阵光幕都清晰可闻,充满了悲愤和杀意。 玄清真人面色凝重,一边挥动拂尘化解著对方狂暴的攻击,一边沉声喝道: “玄炎!休要胡言乱语!你孙儿之死,与我落云宗何干?我宗顾长歌之命还没有跟你们算准呢。 分明是有人栽赃嫁祸!你莫要中了奸人诡计!” “放屁!证据確凿!还敢狡辩!纳命来!” 被称为玄炎真人的金金丹根本听不进解释,攻击越发疯狂,甚至不惜以伤换伤,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 两位金丹真人在高空殊死搏杀,法术对轰的余波不断衝击著护城大阵。 落云城內,所有修士都被惊动,无数人惊恐地抬头望天,看著那如同神魔交战般的可怕景象,瑟瑟发抖。 护城大阵的光芒在一次次衝击下,虽然依旧稳固,但某些区域的灵光似乎变得有些不稳定的闪烁。 曹琰躲在窗后,心臟砰砰直跳。 金丹修士的斗法,威力远超他的想像!仅仅是余波,就让他感到心悸不已。他更在意的是玄炎真人那充满恨意的怒吼。 “孙儿?血债血偿?” 曹琰心思电转, “难道……金玄宗哪个重要人物死了,被算在了落云宗头上? 是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金丹真人会如此不顾身份地打上门来,甚至直接攻击护城大阵!” 他立刻联想到这一个月来城內越发紧张的气氛和那些模糊的传闻。 看来,前线的衝突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升级了!甚至波及到了大后方的落云城! “这落云城……越来越危险了。” 曹琰眼神无比凝重。 金丹修士都打到了家门口,这护城大阵还能撑多久?一旦大阵被破,金丹交手的余波倾泻下来,城內这些低阶修士,包括他自己,恐怕都会在瞬间化为齏粉! 必须想办法儘快离开! 就在他心中急转之时,高空中的战况似乎又起了变化。 玄清真人似乎不愿久战,或者说不想让战斗余波过多消耗护城大阵的能量,拂尘一挥,千丝万缕的清辉化作一座巨大的光牢,试图困住玄炎真人。 而玄炎真人则咆哮一声,巨斧爆发出刺目血光,一斧劈碎了光牢,但自身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后退了数步。 两人暂时分开,隔空对峙,气息都有些紊乱。 而就在这一次猛烈对轰的余波衝击下,曹琰敏锐地注意到,远处天际,护城大阵光幕的某个边缘角落,似乎……极其细微地扭曲闪烁了一下,仿佛那里的阵法结构,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短暂的滯涩! 虽然那异样一闪即逝,大阵很快恢復了正常,但曹琰的心却猛地一跳! 第232章 怒火攻心与阵法涟漪 高空之上,玄炎真人双目赤红,周身烈焰熊熊燃烧,几乎要將夜空点燃。 他心中的怒火,比这焚天之火更盛! 他那孙儿,年方二十九便已练气大圆满,天赋异稟,灵根纯净,是他玄炎一脉未来的希望,更是被宗门几位老祖看好,公认有金丹之姿! 他早已规划好,待孙儿筑基成功,便倾尽资源培养,待其成就金丹,届时他们爷孙二人,一门双金丹,在金玄宗內话语权將大大增加,甚至能压过玄骨一系! 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他最疼爱的孙儿,竟在自家势力范围內,被落云宗的人残忍杀害! 这不仅是断了他玄炎的血脉,更是断了他这一脉的未来!此仇不共戴天! 什么栽赃嫁祸?什么另有隱情? 在丧孙之痛和滔天怒火面前,玄炎真人根本听不进去!他认定了就是落云宗下的毒手! 至於其他势力? 青木宗那群生意人没这个胆子,玄铁门一群莽夫没这个脑子,水月斋装神弄鬼,御兽山离得太远。 至於血煞宗? 那是魔道,且远在数万里之外,跟他们金玄宗並无直接衝突,何必费这么大週摺来杀他一个练气期的孙子? 想来想去,只有落云宗有这个动机和能力! “玄清老匹夫!休要狡辩! 今日不踏平你这落云城,我玄炎誓不为人!” 他怒吼著,手中赤红巨斧再次爆发出刺目血光,一记“裂地焚天斩”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劈向玄清真人,同时斧芒的余波如同失控的火龙,疯狂撞击在下方的护城大阵光幕上,引得光幕剧烈荡漾,灵光乱闪。 另一边,玄清真人心中憋屈无比。 他修为明明高出玄炎一个小境界,若在平时,稳压对方一头不成问题。 可此刻,这玄炎完全是一副同归於尽的疯狗打法!灵力跟不要钱似的,招招都是搏命的大威力神通,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 更可恶的是,这疯子攻击时还故意將大部分力量导向落云城! 他一边要化解玄炎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还要分心操控拂尘,洒下道道清辉,儘量削弱那些轰向护城大阵的余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虽然不在意城內那些散修的死活,但城內还有不少落云宗的內外门弟子,更重要的是,城主赵星河也在城中! 赵星河年纪不到二百岁便已是筑基巔峰,同样有金丹之姿,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对象,虽然不是他弟子。 但是他看好的后辈。 若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让玄炎把落云城给轰破了,导致赵星河陨落,那他玄清的脸可就丟大了。 “玄炎!你疯了吗! 如此不顾身份,攻击凡俗城池(在他眼中,筑基以下皆螻蚁),就不怕天道因果吗!” 玄清真人拂尘挥动,千丝万缕的清辉化作一张大网,试图束缚住那狂暴的斧芒,同时厉声呵斥。 “哈哈哈!因果?我孙儿都死了,还管什么因果!玄清,受死!” 玄炎真人状若癲狂,根本不理睬,攻击越发凌厉。 两位金丹真人就在落云城上空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 玄炎主攻,疯狂衝击; 玄清主守,兼顾城池。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目的灵光,恐怖的威压让下方城內的所有修士都瑟瑟发抖,如同末日降临。 地面上,曹琰紧贴著窗缝,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死死盯著上空那两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尤其是他们每一次交手时,那剧烈震颤、灵光狂闪的护城大阵光幕。 他体內真元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手心微微出汗。 他不是在害怕,而是在……兴奋! “打!使劲打!” 曹琰在心中无声地吶喊,眼神灼热地盯著那不断泛起涟漪的光幕, “玄炎!对!就往那里劈! 对!就是那个角度!” 他敏锐地观察到,在玄炎真人那不顾一切、疯狂倾泻力量的攻击下,护城大阵虽然依旧稳固,但承受的压力显然极大。 尤其是当玄炎真人故意將攻击余波导向大阵时,某些区域的阵法灵光会出现短暂的、极其细微的暗淡和扭曲! 虽然瞬间就会在其他阵法节点的能量补充下恢復,但那种不稳定的波动,却像黑夜中的萤火虫,清晰地落在了曹琰远超同阶的神识感知中! 曹琰的目光死死锁定了之前他留意到的那个方位。 在接连承受了数次强大的衝击余波后,那个区域的阵法光幕,虽然表面看不出异常,但曹琰能感觉到,其內部灵力的流转似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滯涩和紊乱! 就像一根被反覆大力弯折的钢筋,虽然还没断,但內部已经產生了肉眼看不见的疲劳损伤! “快!再加把劲!” 曹琰几乎要喊出声来,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机会!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一个金丹真人发疯似的攻击,正在无意中帮他削弱这个坚固的牢笼! 他紧紧攥住了拳头,神识一遍遍扫描著那片区域阵法能量的细微变化。 第233章 城破惊变 落云城內的混乱,早已隨著高空那场金丹大战达到了顶点。 所有被徵调后剩余的散修,此刻都如同惊弓之鸟,要么蜷缩在屋內瑟瑟发抖,要么挤在街角,绝望地仰望著天空中那两道如同神魔般碰撞的身影,每一次轰鸣和光幕的剧烈震颤,都让他们的心沉下去一分。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在每个人头上。 城主府下方的核心阵眼处,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城主赵星河面色铁青,双手按在中央的阵法枢纽上,周身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汹涌注入,竭力维持著护城大阵的运转。 他身后,数十名落云宗的筑基长老和核心弟子也盘膝而坐,面色苍白,將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输入辅助阵盘之中,更有弟子不断將成堆的灵石投入阵眼,化作精纯能量补充消耗。 赵星河心中憋著一股火! 想当年,他也是与张景天师兄等人齐名、闪耀天南域的天才人物,自有其骄傲与血性。 若是这护城大阵有攻击之能,他定要操控阵法,给天上那个疯狗般的玄炎真人一点顏色看看! 何至於像现在这样,只能被动挨打,如同一个缩在壳里的乌龟! 但理智告诉他,必须忍! 他是城主,肩负著守护城池、保护门下弟子的重任。 这阵法一旦被破,金丹交手的余波倾泻下来,他自己或许能凭藉筑基巔峰的修为和宝物勉强保命,但城內这数千落云宗弟子。 恐怕十不存一! “坚持住!玄清师叔定能击退来敌!” 赵星河低吼著,为眾人打气,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能感觉到,阵法的负荷已经接近极限,灵石消耗的速度快得惊人。 就在这时,高空战局突变! 玄炎真人硬抗了玄清真人一记拂尘清辉,被打得气血翻腾,但他竟借著这股力道,身形猛地一折,放弃了与玄清的缠斗,將全部的力量和滔天的怒火,都灌注到了手中的赤红巨斧之中! “落云宗的杂碎!给我孙儿陪葬吧!” 玄炎真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巨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一道横贯天际、仿佛能劈开山脉的恐怖斧芒,撕裂虚空。 径直朝著下方的落云城护城大阵,全力劈下! “不好!” 玄清真人脸色剧变,想要阻拦已然不及! 地面上,赵星河瞳孔骤缩,嘶声怒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全力灌注!顶住!” 所有维持阵法的落云宗修士都拼尽了全力,阵法光幕瞬间亮到了极致! 然而—— 咔嚓……轰隆!!! 先是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碎裂声,紧接著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 那层守护了落云城不知多少年、在两位金丹真人余波衝击下已然摇摇欲坠的护城大阵光幕,在玄炎真人这含怒的全力一击面前,终於不堪重负! 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隨即在所有人绝望的目光中,轰然破碎! 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彻底消散! “噗——!” 阵法被强行攻破的反噬之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维持阵法的人身上! 首当其衝的赵星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体內灵力瞬间紊乱,受了不轻的內伤。 他身后的筑基长老和弟子们更惨,齐齐喷出大口鲜血,修为稍弱的直接昏死过去,阵眼处一片狼藉! 城破了! “完了……” 这一刻,无数仰头望天的散修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失去了大阵的保护,他们彻底暴露在了金丹真人的怒火之下! 然而,玄炎的疯狂並未停止! 他根本不顾身后玄清真人含怒攻来的、足以让他重伤的凌厉一击,而是狞笑著,再次挥动了巨斧! 他竟是要趁此机会,再补上一击,將这落云城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一道规模稍小、但依旧恐怖的血色斧芒,如同死神的镰刀,朝著失去光幕庇护、暴露在眼前的落云城,狠狠劈落! 玄炎真人自己则猛地激发了一件保命的防御玉佩,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罩瞬间將他笼罩,准备硬抗玄清真人的背后攻击! 他这是寧可自己受伤,也要拉上整座落云城陪葬! “玄炎!你敢!” 玄清真人惊怒交加,拂尘化作万丈清光,狠狠抽向玄炎的后心! 恐怖的死亡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落云城! 青藤巷,曹琰在阵法破碎的瞬间,瞳孔猛缩,但眼神中却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机会!等待已久的机会,终於来了! 第234章 血夜奔逃 护城大阵破碎的瞬间,整个落云城如同被掀开了屋顶的蚁巢,彻底暴露在风雨之中。 曹琰没有丝毫犹豫!他体內《庚金锐气诀》全力运转,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將流金步催动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 街道上並非只有他一人。 大阵破碎的巨响和金丹真人的恐怖威压,让所有还活著的散修都陷入了极致的恐慌。求生的本能驱使著他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向著城外涌去。 霎时间,原本死寂的街道上,五顏六色的法力灵光纷纷亮起,各种遁术、身法被催动到极限,无数身影如同受惊的飞蛾,扑向四面八方,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曹琰速度极快,远超寻常练气修士,几个呼吸间便已掠过数条街道,眼看那片因阵法节点崩溃而显得空间微微扭曲、地面龟裂的区域就在前方! 然而,就在这生死时速的关头—— “轰——!” 玄炎真人那不顾自身安危、誓要毁灭城池的第二道血色斧芒,已然撕裂长空,带著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悍然劈落! 虽然曹琰並非处於攻击的正中心,但那恐怖的余波依旧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瞬间笼罩了大片区域! “不!” “挡住!” “救我!” 绝望的惨嚎和歇斯底里的怒吼在曹琰身后响起。一些反应快的散修纷纷祭出自己压箱底的防御法器——盾牌、宝珠、符籙光罩……各色灵光闪烁,试图在这毁灭性的衝击中求得一线生机。 但金丹真人的含怒一击,岂是这些低阶法器能够抵挡? 曹琰头皮发麻,死亡的阴影瞬间將他笼罩!他计算过距离,知道自己绝对来不及在攻击余波抵达前衝出那片紊乱区域了! 电光石火之间,曹琰眼神一厉,神识如同蛛网般瞬间扫过身侧混乱的人群。 这一扫,他心中顿时一动! 真是冤家路窄!只见离他最近的两个身影,一个是面色惊恐、修为在练气大圆满的陌生修士,另一个,赫然是那个曾想坑他、精瘦狡猾的瘦猴! “就是你们了!”曹琰心中冷哼,没有丝毫怜悯。 在这你死我活的关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身形诡异一扭,流金步在方寸间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至瘦猴和那练气大圆满修士的身后。 在两人完全没反应过来之际,双手蕴含巨力,猛地將两人向前一推,同时自身庚金真元勃发,在背后形成一股无形的推力! 瘦猴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惊骇欲绝地回头,正好对上曹琰那双冰冷无情的眸子,他张口欲骂,却已来不及! 下一刻,毁灭性的衝击波轰然而至! “不!!!” 瘦猴和那练气修士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悽厉的惨叫,他们仓促祭起的微弱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身体在恐怖的能量风暴中直接化为齏粉,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而就在將两人推出去当肉盾的同一瞬间,曹琰自己也是手段尽出! 赤火玉佩被他瞬间激发到极致,形成一个凝实的赤红色光罩將他护住; 同时庚金护体神通运转,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轰!!! 恐怖的衝击力狠狠撞了上来! 赤火玉佩形成的光罩剧烈闪烁,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玉佩本身也“咔嚓”一声,裂成了数块,灵性尽失! 曹琰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砸在背上,庚金护体瞬间被破,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狠狠拋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废墟之中,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受了极重的內伤! 但他终究是活了下来! 凭藉两个“肉盾”抵消了最正面的衝击,加上赤火玉佩和自身防御神通的缓衝,他在金丹一击的余波中捡回了一条命! 曹琰强忍著撕心裂肺的剧痛,挣扎著抬头四顾。 只见刚才他所在的那片区域,已然化为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坑內除了裊裊青烟,空无一物。 原本巨大的落云城被劈成两半。 放眼望去,原本混乱奔逃的散修,此刻除了零星几个筑基修士凭藉强悍修为和法器重伤倖存,正在亡命奔逃外,其余练气修士,几乎全军覆没! 街道上到处是残肢断臂和焦黑的痕跡,宛如人间地狱! “咳咳……” 曹琰又咳出一口淤血,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强提一口真元,不顾伤势,再次施展流金步,虽然速度大减,但依旧咬牙朝著那片近在咫尺的、阵法破裂后形成的灵力紊乱区域衝去! 他知道,必须趁乱离开,否则等天上那两位金丹分出胜负,或者城內的落云宗缓过气来,他就再也没机会了! 与此同时,城主府阵眼处,已是一片狼藉,尸横遍地。 阵法反噬加上玄炎第二击的余波,让除了城主赵星河和寥寥三四位筑基长老外,所有维持阵法的落云宗弟子尽数殞命! 赵星河衣衫破碎,嘴角溢血,看著眼前的惨状,双目赤红,一股悲愤和屈辱直衝头顶! 他也是有血性的天骄!怎能眼睁睁看著宗门基业被毁,门下弟子惨死而无所作为? “你们几个,速速组织剩余弟子,儘可能撤离!” 赵星河对倖存的几位筑基长老嘶哑下令,隨即猛地抬头,望向空中那个疯狂的身影,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光芒: “我去助玄清师叔!” 话音未落,他竟不顾重伤之躯,强行燃烧精血,周身气势瞬间攀升至巔峰! 他祭出本命飞剑,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星河剑光,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朝著正被玄清真人缠住的玄炎真人,发出了他此生最强的一击! “玄炎老狗!受死!” 这一剑,凝聚了他筑基巔峰的全部修为和满腔悲愤,光华夺目,气势惊人!若是对上同阶,足以秒杀! 然而,他面对的是金丹真人! “螻蚁也敢撼树?滚!” 玄炎真人虽然被玄清缠住,但感知到赵星河的攻击,只是狞笑一声,隨手一掌拍出! 一个完全由精纯火焰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如同拍苍蝇般,轻易碾碎了那道璀璨的星河剑光,然后余势不减,狠狠拍在了根本无法闪躲的赵星河身上! 赵星河最强的防御法器已受损,此刻如何能挡? 他只来得及將飞剑横在身前,便被那火焰巨掌结结实实拍中! “噗——!”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赵星河口中狂涌而出,他整个人如同陨石般从空中坠落,狠狠砸进下方已成废墟的城主府中,生死不知! “星河!” 玄清真人目眥欲裂! 但他也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就在玄炎分神拍飞赵星河的剎那,他手中的拂尘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辉,千丝万缕如同天道锁链,瞬间缠绕而上,狠狠抽在了玄炎真人因硬抗他攻击而露出的破绽之上! “噗嗤!” 玄炎真人身上的土黄色防御光罩剧烈闪烁,最终破碎,拂尘丝狠狠抽在他的后心之上! 他惨叫一声,口中喷出带著內臟碎片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遭受了重创! 他怨毒地瞪了玄清一眼,又看了看下方混乱的城池,心知今日已不可能踏平此城,再缠斗下去,自己可能真要栽在这里。 “玄清!我跟你没完!” 玄炎真人嘶吼一声,不敢再恋战,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光,朝著坠星山方向疯狂遁逃! 玄清真人脸色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他看了一眼玄炎遁逃的方向,又看了一眼下方已成废墟、死伤无数的落云城, 最终嘆了口气,没有追击。 这一夜,落云城血流成河,城墙破碎,元气大伤。 第235章 北逃血战 落云城那冲天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轰鸣,被曹琰远远甩在身后。 他强忍著臟腑移位的剧痛,將金虹遁术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头也不回地向北疾驰。 此刻,什么两宗大战,什么金丹真人,都与他无关。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逃得越远越好!保住性命! 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不敢在高空飞行,那样目標太大,只能贴著下方起伏的山峦和林海低空飞遁,藉助地形隱藏身形。 凛冽的夜风颳在脸上如同刀割,却让他因伤痛和紧张而灼热的头脑保持著一丝清明。 他一边飞遁,一边运转功法,竭力压制著体內翻腾的气血和撕裂般的痛楚,同时神识如同蛛网般散开,警惕地扫描著四周。 身上的伤势比预想的还要重。 硬抗金丹修士一击余波,即便有肉盾和法器抵消了大部分威力,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依旧震伤了他的经脉和內腑。 若非他筑基后体质远超练气,又有庚金真元护住心脉,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此刻,他每一次催动法力,都感觉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就在他飞过一片黑黢黢的峡谷时,侧后方突然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呼喊声,带著一丝刻意偽装的友善: “前方那位道友!请留步!” 曹琰心中一凛,神识瞬间扫去。 只见身后数里外,两道筑基初期的灵光正加速追来,速度不慢! 看其衣著和灵力属性,分明是之前在落云城破时,比他先一步衝出城的那几个散修中的两人! “想趁火打劫?” 曹琰眼中寒光一闪,瞬间明了对方的意图。 自己身受重伤,气息不稳,在这些人眼中,简直就是一块移动的肥肉! 他岂会停下? 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不惜损耗本源,强行催动遁术! “咻——!” 金虹剑光骤然一亮,速度陡增三分,瞬间又將距离拉开些许。 后方两人见状,知道偽装无效,脸上偽善瞬间褪去,露出贪婪和狠厉之色。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追!” 其中那个身材高瘦、眼神阴鷙的修士骂了一句,与身旁那个膀大腰圆、手持鬼头刀的壮汉对视一眼,同时施展秘法,周身灵光爆闪,速度也猛地提升,紧追不捨! 三人一前两后,在夜空中展开了生死追逐。 曹琰心中叫苦,他伤势沉重,强行提速难以持久。 后方两人显然配合默契,一左一右,隱隱形成夹击之势,不断释放出神识威压试图干扰他,同时各种低阶法术如风刃、火球不断轰击而来,虽不致命,却极大地拖延了他的速度,並不断消耗他本就不多的真元和心神。 “不能这样下去!” 曹琰心知肚明,一旦被缠上,以他现在的状態,凶多吉少。 必须速战速决!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个折转,冲向下方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坳,同时袖袍一甩,三张一阶上品的『锐金符』 化作三道金色箭矢,成品字形射向追得最近的阴鷙修士! “雕虫小技!” 阴鷙修士冷笑,祭出一面黑色骨盾,轻易挡下金箭。 但就这片刻耽搁,曹琰已落入山坳,身形一闪,藉助乱石隱藏起来。 “分开搜!他跑不了!” 壮汉修士瓮声瓮气地说道,手持鬼头刀,率先冲入石林。 阴鷙修士则谨慎地停留在半空,神识仔细扫描。 曹琰屏息凝神,將流金步施展到极致,在石林阴影中无声穿梭。 他先是悄无声息地在一块巨岩后布下金锁连环阵的简易困阵陷阱,然后故意泄露出一丝微弱的气息。 “在那边!” 壮汉修士果然中计,怒吼一声,挥舞著鬼头刀,带起一道惨绿色的刀芒,朝著曹琰藏身之处猛扑过来! 就是现在!曹琰眼中精光爆射!他不再隱藏,身形如电射出,金光戮影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直刺壮汉面门! 同时,他左手掐诀,早已准备好的金影分光剑诀瞬间发动,剑光一分为三,真假难辨,从不同角度袭向对手! “来得好!” 壮汉不惊反喜,在他看来,一个重伤的筑基初期不过是垂死挣扎。 他狂吼一声,鬼头刀绿光大盛,幻化出数道刀影,迎向剑光!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壮汉修士修为扎实,力量强横,竟硬生生挡下了曹琰的突袭!但他也被剑上传来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心中骇然: “这小子好强的攻击力!” 然而,曹琰的杀招並非在此! 就在壮汉格挡剑光的瞬间,曹琰一直隱而不发的蕴剑金丝悄无声息地自指尖射出!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无形的金色细丝,快如闪电,直取壮汉修士的丹田气海! “什么?!” 壮汉修士魂飞魄散,想要闪避已然不及!仓促间只能拼命扭动身体! “噗嗤!” 金丝虽未击中丹田,却从其肋下要害一穿而过!带出一溜血光! “啊!” 壮汉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护体灵光瞬间溃散,气息骤降! 空中那阴鷙修士见状大惊,再也顾不得掠阵,厉喝一声,双手掐诀,一枚散发著腥臭黑气的丧门钉化作一道乌光,悄无声息地射向曹琰后心! 同时,他祭出一桿招魂幡,幡面翻滚,射出数道缠绕著怨魂虚影的黑索,从四面八方卷向曹琰,企图围魏救赵! 曹琰早防著他! 在丧门钉及体的瞬间,他猛地转身,一直扣在手中的最后一张二阶下品『金刚符』 瞬间激发,一个凝实的金色光罩將他护住! 嘭! 丧门钉打在光罩上,光罩剧烈荡漾,却並未立刻破碎! 而这时,那数道怨魂黑索已然缠了上来! 曹琰眼神冰冷,心念一动,一直温养在丹田的破煞锥乌光一闪,后发先至! 此锥专破邪煞,正是这类鬼道法器的克星! 嗤啦! 乌光过处,那几道怨魂黑索如同遇到克星,瞬间溃散! 破煞锥去势不减,直取阴鷙修士! 阴鷙修士没想到曹琰还有如此诡异的破邪法器,嚇得魂不附体,急忙召回骨盾格挡! 鐺! 破煞锥撞在骨盾上,发出沉闷巨响,阴鷙修士被震得气血翻腾!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曹琰已不顾自身伤势,强行催动全部真元,金虹剑诀全力爆发! 金光戮影剑发出一声惊天剑鸣,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金色长虹,瞬间掠过重伤的壮汉修士! 剑光消散。壮汉修士僵立原地,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恐,一道血线自眉心蔓延而下,隨即整个人轰然炸开,形神俱灭! “老二!”阴鷙修士目眥欲裂,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对方如此狠辣果决,实力更是远超预估! 眼见同伴惨死,他心中已生怯意,转身就想遁走! “想走?晚了!” 曹琰岂能放虎归山?他强提最后一口真元,不顾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双手艰难地结出一个玄奥印法! 一丝微弱的紫色电光在他指尖跳跃! 《紫霄雷印》 ! 虽然只是仓促间凝聚的、威力不足平时三成的一丝雷印,但那至阳至刚、诛邪破魔的恐怖气息,已让那阴鷙修士亡魂大冒! “雷法?!你是……” 他惊恐尖叫,话未说完,一道细小的紫色雷霆已如同瞬移般,跨越空间,劈在他仓促布下的骨盾之上! 轰咔! 雷光炸开!骨盾上的邪气瞬间被净化,灵光黯淡,裂纹蔓延!阴鷙修士如遭重击,浑身焦黑,狂喷鲜血从空中坠落! 曹琰身形踉蹌落下,脸色苍白如纸,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接连动用蕴剑金丝和紫霄雷印,几乎抽乾了他最后的力量。 他走到那奄奄一息的阴鷙修士面前,眼神冰冷,毫不犹豫地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 迅速打扫战场,收起两人的储物袋和那面破损的骨盾、招魂幡,弹指弹出火球將尸体化为灰烬。 曹琰不敢有丝毫停留,强撑著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再次御剑而起,摇摇晃晃地继续向北飞遁。 这一战,虽胜,却是惨胜。 他伤势更重,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不知飞了多久,天色渐亮。曹琰眼前出现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瀰漫著灰色瘴气的沼泽。 沼泽中水洼遍布,枯木歪斜,死寂无声,灵气稀薄而污浊,是一处人跡罕至的绝地。 “就是这里了……” 曹琰精神一振,强打精神,仔细搜寻。 终於,在一处被茂密腐烂水草和嶙峋怪石掩盖的沼泽深处,他发现了一个极其隱蔽的、半淹没在水下的洞穴入口。 不知为何,在接近这片沼泽时,他心中隱隱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很久以前曾到过类似的地方,却又模糊不清。 但此刻重伤在身,他也无暇深思。 確认四周安全后,曹琰小心翼翼地在洞口布下几个简单的警示和隱匿禁制,然后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已置身於乾坤殿那寧静而充满精纯灵气的空间之內。 熟悉的凉亭,潺潺的灵溪,散发著清香的药圃。 与外界的血腥、混乱、危机四伏相比,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 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强烈的疲惫和痛楚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曹琰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倒在凉亭內的蒲团上,大口喘息著,感受著殿內精纯灵气自动滋养著乾涸的经脉和受损的肉身。 “总算……暂时安全了。” 他闭上双眼,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当务之急,是儘快疗伤恢復。 第236章 疗伤与风波渐息 乾坤殿里。 曹琰在凉亭里一坐就是大半个月,像块石头似的,动都不动。 四周精纯的灵气跟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体里钻,慢慢滋养著那些被震得快散架的经脉和五臟六腑。 身上的伤太重了,硬接金丹修士的余波,又跟两个同阶玩命打了一场,能捡回条命真是祖宗保佑。 直到感觉胸口那股憋闷的劲儿顺过来了,体內真元也能勉强顺著功法路线慢慢走了,曹琰才长长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睁开了眼。 他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检查自己的家当。 神识往储物袋里一扫,心就开始滴血。 別的符籙、材料啥的都没少,可那枚赤火玉佩……没了! 碎得就剩几片渣渣,灵性全无。这可是二阶极品的防御法器啊! 保命的傢伙什,就这么毁了。 曹琰肉疼得直嘬牙花子,这损失太大了,短时间根本找不到替代品。 鬱闷归鬱闷,他还是把这次反杀那俩劫修得来的战利品倒腾出来清点。 两个储物袋,灵石加起来有一万七八千,不算少,但对他现在筑基期的花销来说,也就撑一段时间。 几瓶普通的一二阶丹药,疗伤回气的,品质一般。 几件法器,包括那面挡了破煞锥的黑色骨盾和那杆阴森森的招魂幡,都是二阶下品的样子,炼製手法粗糙,没啥特殊之处,更別提炼製法门了。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矿石、兽材,值不了几个钱。 “穷鬼两个。” 曹琰撇撇嘴,大失所望。 除了灵石,其他东西对他没啥大用,只能以后找机会打包卖掉。 功法玉简倒是有几枚,都是些大路货色的练气期功法,或者残缺的低阶法术,对他毫无吸引力。 “聊胜於无吧。” 他嘆了口气,把有用的东西分类收好,没用的堆到角落。 这下更坚定了想法: 必须儘快搞到筑基期的后续功法, 还有新的防御法器。 不然下次再遇到危险,可没第二个赤火玉佩能碎了。 收拾完心情,曹琰又吞了颗疗伤丹药,继续闭上眼睛,运转《庚金锐气诀》,耐心地修復著体內的暗伤。 乾坤殿里安是安全,但灵气再浓,他这四灵根吸收起来也慢,伤势恢復急不得。 就在曹琰躲在沼泽深处当“乌龟”养伤的时候,外面的天南域,可是彻底炸开了锅。 落云城被金玄宗金丹长老玄炎真人打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天南域。 这下可好,原本还在坠星山前线僵持的落云宗和金玄宗,彻底红了眼。 落云宗山门內,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玄冥大长老伤势未愈,但宗门重城被破,脸都丟到姥姥家了,不出关不行。 玄夜真人暴跳如雷,嚷嚷著要全面开战,血洗金玄宗。 连一向相对温和的玄清真人,这次也动了真火,毕竟他亲眼看著城池被毁,门下死伤惨重。 宗主更是焦头烂额,一边要安抚人心,一边要调集资源重建防线,还得防备其他势力趁火打劫。 金玄宗那边也没討到好。玄炎真人虽然毁了落云城,但自己也挨了玄清真人结结实实一下,重伤逃回,没个十年八年別想恢復。 关键是,他们虽然打了胜仗(某种程度上),但也彻底把落云宗得罪死了,双方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宗主白焕和几位长老现在是骑虎难下,打吧,损失惨重; 不打吧,落云宗肯定要报復。 宗门內部也是怨声载道,觉得玄炎太衝动,把整个宗门都拖下了水。 仗,还在打,但规模小了点,更像是在赌气,谁也不敢再轻易发动大战了,都怕被旁人捡了便宜。 两边的高层其实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次的事透著古怪,好像有只黑手在背后推波助澜,可查来查去,线索都指向对方,成了一笔糊涂帐。 这口气咽不下去,就只能继续硬撑著。 最惨的还是那些底层修士和散修。落云城一破,城里没死的散修和原来依附落云宗的小家族、小商会,全都拖家带口地往外跑,生怕跑慢了成了炮灰。 这些人像洪水一样涌向周边相对安全的区域,主要是青木宗和玄铁门的地盘。 青木宗那边,一开始还乐呵呵的,觉得是扩大生意的好机会,丹药、灵草价格蹭蹭往上涨。 可没过多久就笑不出来了。 涌入的人太多,龙蛇混杂,治安一下子乱了套,打架斗殴、杀人夺宝的事天天有。 青木宗不得不派出大量弟子维持秩序,搞得焦头烂额。 玄铁门更直接,他们靠近坠星山,担心战火蔓延过来,一边加紧修筑工事,一边严格盘查入境修士,气氛紧张得要命。 他们倒是趁机卖了不少低阶法器和防御阵盘,发了一笔战爭財,但也提心弔胆,生怕两宗哪边打红了眼,把战火烧到自家门口。 水月斋和御兽山则依旧神秘兮兮的,一个躲在沼泽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阴邪法术,一个在深山老林里驯养妖兽,摆明了坐山观虎斗,就等著两败俱伤好下场捞好处。 至於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黑煞组织,以及更深处的血魔宗,则彻底隱藏了起来,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极少数有心人才能从一些零星的、诡异的劫杀事件和突然出现的魔道器物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但大多数人,都还沉浸在两宗死斗的喧囂之中。 天南域这潭水,被彻底搅浑了。 表面上是落云宗和金玄宗在死磕,暗地里,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等待著给予致命一击的机会。 而这些风波,暂时都跟躲在沼泽深处、一心只想养好伤然后跑路的曹琰,没什么关係了。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伤好了,赶紧溜!这鬼地方,不能再待了! 第237章 旧地重游与尘封之秘 一个月时间,在乾坤殿內充裕的灵气和大量疗伤丹药的辅助下,曹琰的伤势终於彻底痊癒。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感受著体內重新充盈、圆融如一的液態真元,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在殿內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骨节发出噼啪轻响。 心念一动,金光一闪,他便已出现在外界那潮湿、阴暗的沼泽洞穴之中。 身后的乾坤殿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丹田气海,温养起来。 走出洞穴,沼泽中瀰漫的淡淡腐臭和瘴气扑面而来。 曹琰施展望气术,確认四周並无强大妖兽或修士气息后,便隨意选了个方向,漫无目的地走著,一边適应著痊癒后的身体,一边思考接下来的去向。 走著走著,周围的景物渐渐勾起一丝模糊的记忆。 歪斜的枯木、浑浊的水洼、嶙峋的怪石……这种荒凉死寂的感觉,越来越熟悉。 忽然,他的脚步停在了一截半埋在淤泥和水草中的焦黑木桩前。 木桩早已碳化,表面布满裂纹,但依稀还能看出原本的轮廓。 看到这截木桩,曹琰的瞳孔猛地一缩,一段尘封了二十多年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是他刚刚离开青竹山坊市,准备前往更繁华的落云城闯荡的时候。 当时他只有练气六层的修为,怀揣著辛苦积攒的灵石和绘製的一沓低阶符籙,小心翼翼地在荒野中穿行。 不料,在半途遭遇了一伙心狠手辣的劫修。 对方人数占优,修为也不弱於他。一场恶战下来,曹琰凭藉机警和几张压箱底的攻击符籙,勉强击杀了两人,但自身也受了重伤,拼尽最后力气才施展遁术逃脱。 当时慌不择路,就是逃到了这片人跡罕至的沼泽,最终力竭昏迷,倒在了这截焦黑的木桩附近。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悠悠醒转,伤势沉重,几乎动弹不得。 就是在疗伤的间隙,他无意中在木桩底部的淤泥里,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一个通体漆黑、不知何种金属打造、表面刻著模糊花纹的盒子。 当时他伤势极重,又身处险境,得到此物,心中既惊且疑。 他强撑著伤势,仔细检查了这个盒子。 盒子没有锁孔,似乎浑然一体,但轻轻一掰就打开了,仿佛原本就是虚掩著,或者……是原主人在弥留之际,故意留下的? 盒子里放著三样东西: 一枚顏色暗淡、边缘有些磨损的黑色玉简。 一个巴掌大的暗黄色小袋,材质非皮非布,绣著一个玄奥难辨的“纳”字,但袋口紧闭,毫无灵光波动。 一小块不规则、黑乎乎、非金非玉、更像是焦炭的东西,毫无灵气波动。 当时,伤势沉重的曹琰,首先拿起了那枚玉简。 当他將微弱的神识沉入其中时,大量杂乱、残缺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脑海! 零碎的画面飞速闪过: 狂暴肆虐的紫色雷霆,仿佛要毁灭天地;一只巨大无比、覆盖著鳞片的恐怖兽爪撕裂虚空;修士愤怒而不甘的嘶吼;还有一面破碎不堪、鬼气森森的幡影…… 最后,所有杂乱的画面匯聚成一段相对清晰、却充满了绝望和警示意味的神念留言,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误入上古雷猊巢穴……贪图其守护之宝……遭其恐怖反噬……本命幡毁……人亦重伤……遁逃於此地……已是油尽灯枯……” “后世人若侥倖得此盒……慎之……慎之……那畜牲巢穴就在……幽影森林…中心……雷击木下……有……大凶……亦有大……” (原本写的是黑沼泽中心 ,这里改一下,你们知道就行,)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仿佛留言者耗尽了最后一丝生命力。 “上古雷猊?” 当时的曹琰,仅仅是练气六层的小修士,听到这个名字,感受到玉简中残留的那丝恐怖气息,只觉得头皮发麻,心惊胆战。那绝对是远超他理解层次的可怕存在! 他接著又尝试打开那个暗黄色小袋,但无论注入灵力还是用神识衝击,袋口都纹丝不动,仿佛被一种强大的禁制封印著。 以他当时的修为,根本无可奈何。 最后,他好奇地拿起那块黑乎乎的、像焦炭一样的东西。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那物体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狂暴、灼热、充满毁灭气息的奇异能量,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猛地从那焦炭状物体中窜出,顺著他指尖的经脉,瞬间钻入他的体內! “啊!” 曹琰当时惨叫一声,只觉得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子都如同被雷劈中,瞬间麻木剧痛,经脉仿佛要被撕裂! 他嚇得魂飞魄散,拼命运转微弱的功法想要逼出那股能量,却如同蚍蜉撼树。 好在那股能量在肆虐片刻后,並未彻底摧毁他,而是诡异地潜伏了下来,最终盘踞在他的经脉深处,变成了他日后修炼《紫霄雷印》的基础——那丝本源雷霆之力! 重伤之下又遭此变故,曹琰不敢久留。 他將玉简的內容牢记於心,然后將那打不开的储物袋和那诡异的焦炭块连同黑盒一起,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储物袋最底层。 之后,他强撑著伤势,儘快离开了这片诡异的沼泽。 后来,他歷尽艰辛到达落云城,为生存奔波,经歷种种,修为渐长,甚至筑基成功……久而久之,这段惊心动魄的往事,连同那个神秘的黑盒,都被他埋在了记忆深处,几乎遗忘。 直到今日,旧地重游,看到这截熟悉的焦黑木桩,所有记忆才瞬间清晰起来! “……上古雷猊……幽影森林……” 曹琰喃喃自语,眼神闪烁不定。 当年他实力低微,只觉得那地方是大凶之地,避之唯恐不及。 但如今,他已筑基成功,实力远非昔日可比,更关键的是,他正面临著功法断绝的绝境! 那玉简中提到的“宝”,以及“亦有大……”后面未尽的词语,会不会是“机缘”? 尤其是对於他这种急需突破的修士而言?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曹琰心中升起。 他立刻將神识沉入储物袋,在角落最深处,果然找到了那个沉寂了二十多年的黑色金属盒子。 盒子依旧冰凉,表面的花纹模糊依旧。 他轻轻打开,里面那三样东西安然存放著。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个**暗黄色的、绣著“纳”字的小袋上。 “当初打不开……现在,以我筑基期的修为和神识,能否打开它?” 曹琰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决然之色。 或许,这尘封了二十多年的秘密,能为他眼下的困局,带来一线转机! 第238章 诛仙剑阵? 曹琰手握那个暗黄色的“纳”字小袋,触手微凉,材质非皮非布,坚韧异常。 二十多年前,他还是个练气六层的小修士,面对这个袋子束手无策,只能將其深藏。 如今,他已筑基成功,神识强度更堪比筑基中期,是时候再次尝试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境调整到古井无波的状態。 先是尝试將精纯的庚金真元缓缓渡入袋中。 真元如同泥牛入海,袋口毫无反应,那“纳”字图案甚至连一丝光泽都未泛起。 “果然有禁制。” 曹琰並不意外。 他收敛真元,转而將强大的神识凝聚成一股无形无质的尖锥,小心翼翼地刺向袋口的封印节点。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层坚韧而晦涩的屏障,將他的神识阻挡在外。 “给我开!” 曹琰心中低喝,筑基中期的神识之力全力爆发,如同潮水般衝击著那层屏障! 嗡——! 小袋微微一颤,表面那个玄奥的“纳”字骤然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毫光,但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封印屏障剧烈波动,却依旧顽强地抵抗著。 曹琰眉头微皱,这封印比预想的还要坚固。 他心念一动,调动起潜伏在经脉深处的那丝本源雷霆之力。 这雷霆之力源自那黑炭块,与这袋子的原主人同源,或许能起到奇效? 一丝微不可查的紫色电光,混合著他精纯的神识,再次撞向封印! 嗤啦! 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撕裂的异响传来!那层坚韧的屏障在接触到这丝蕴含毁灭气息的雷霆之力时,竟如同冰雪遇阳春般,迅速消融瓦解! 袋口处光芒一闪,那股隔绝內外的晦涩感瞬间消失无踪! “成了!”曹琰心中一喜,迫不及待地將神识探入袋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成小山的灵石。 但仔细一看,曹琰的心就凉了半截。 这些灵石色泽暗淡,灵气流失严重,估计原本都是中品灵石,约有一两万块的模样,可如今灵气十不存七八,价值大打折扣。 远不如看上去那么可观。 旁边还有一些玉瓶,里面装著丹药。 曹琰打开一看,药香早已散尽,丹药表面布满裂纹,灵性全无,显然也因岁月太久而失效了。 看著这些原本可能是高阶的丹药变成废品,曹琰一阵肉疼,真是暴殄天物。 略过这些“废品”,曹琰继续寻找。很快,他找到了一枚材质特殊的兽皮地图。 摊开一看,上面勾勒出复杂的地形,中心区域標註著一个狰狞的兽头图案,旁边用小字写著“幽影森林·雷猊巢穴”。 地图绘製得相当精细,还有几条不同的路线和几处危险的標记,看来是久劫散人精心准备的。 继续翻找,又找到一门玉简 神识查看后,发行是一门名为水镜术的法术,。 曹琰仔细看了介绍,心中大喜,这下在乾坤殿里面也可以看见外面了。 接著,他又发现了一枚玉简,神识沉入,开篇便是《阵道初解》。 內容极其庞杂,从最基础的符文辨识、灵力引导,到各种阵法原理、能量节点布置、材料特性等等,讲解得深入浅出,系统而全面,比他见过的任何坊市出售的阵法基础典籍都要精妙详尽得多。 然而,翻遍整枚玉简,却没有记载任何一个具体的、完整的阵法布置之法! 这就像得到了一本顶级的数学公式和定理大全,却没有一道例题一样。 曹琰略感遗憾,但转念一想,这扎实无比的理论基础,对他日后自行研究阵法或有巨大帮助。 最重要的发现,是一本以特殊兽皮订成的书册,封面上以古体字写著《久劫散人游歷札记》。 这显然是他本人的手书。 曹琰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 前面部分,记载了久劫散人的生平。 散修,无门无派,凭藉机缘和努力,一路修炼至金丹巔峰! 性格亦正亦邪,快意恩仇,喜好探索各种上古遗蹟和险地,足跡遍布天南域乃至周边区域,经歷可谓丰富多彩。 字里行间,透著一股散修特有的洒脱与不羈。 札记的中后段,重点记载了他为何要冒险前往幽影森林雷猊巢穴。 原来,他在探索一处上古宗门废墟时,偶然得到了一份即是法宝又是剑阵的炼製之法! 这剑阵炼製极为苛刻,需要先炼製一张承载剑阵的阵图粗胚,以及四柄属性各异、又能相辅相成的剑胚。 最关键的是,剑胚初步炼成后,需吸纳海量的煞气、阴气、杀气等负面能量方能真正成型,威力无穷! 由於得到的传承玉简上並未记载这剑阵的本名,久劫散人便根据其需歷经“劫难方能成的特性,自行將其命名为——九劫剑阵! 他为此剑阵的构想激动不已,若能炼成,必將是惊天动地的杀伐利器。 然而,难题隨之而来。 炼製阵图和剑胚的主材,必须能承受住剑阵成型时引动的庞大能量以及后续吸纳的浩瀚负面气息。 他尝试了多种已知的顶级炼器材料,却发现普通材料根本不堪重负, 而能承受的几种传说中的天地奇珍,无一不是被各大宗门和修仙世家牢牢掌控的镇派之宝,根本无从获取。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之时,偶然从一份极其古老的兽皮卷中查到一则秘闻: 幽影森林深处,上古雷猊的巢穴之內,可能孕育有一种天地奇珍——雷煞陨铁! 此铁乃是在至阳至刚的天雷轰击之地,又匯聚了雷猊自身散发的凶煞之气,歷经万载才有可能形成的奇异金属,兼具雷霆的毁灭之力与煞气的侵蚀特性,坚韧无比,正是炼製他这“九劫剑阵”的绝佳主材! 看到这里,曹琰心情激盪,仿佛能感受到久劫散人当时发现希望时的狂喜与决绝。 一位金丹巔峰的散修,为了大道前路,甘愿冒险闯入上古凶兽的巢穴! 札记的后续,便是曹琰之前从黑色玉简中得知的结局了。 久劫散人精心准备后,潜入幽影森林,找到了雷猊巢穴,也发现了雷煞陨铁,但最终功败垂成,惊动了那头恐怖的上古异兽,遭其致命反噬,本命法宝受损,自身重伤遁逃至此,油尽灯枯而亡。 合上书册,曹琰长长吐出一口气,心中感慨万千。 一位金丹巔峰的前辈,就因为一份机缘,最终落得如此下场,修仙之路,果然步步杀机。 不过,他心中还有一个疑惑: 札记中,丝毫没有提及那个非金非玉的黑色方块是从何而来的。 那东西看似普通,却內蕴一丝本源雷霆之力,绝非凡物。 看来这久劫散人身上,还有未解之谜。 他压下疑惑,继续在储物袋中翻找。 终於,在一个角落,他发现了一块巴掌大小、顏色混沌、仿佛锈跡斑斑的铁片。 铁片入手沉重,表面没有任何纹路,但当他神识尝试侵入时,却感到一股极其隱晦、却凌厉无匹的剑意一闪而逝! 紧接著,大量复杂无比的信息涌入脑海——正是那《九劫剑阵》的完整炼製之法!从阵图勾勒、剑胚锤炼,到引煞淬炼、心神祭炼,步骤详尽,玄奥异常! 曹琰强忍激动,將铁片小心收好。这剑阵炼製之法,绝对是惊天动地的传承! 他又仔细搜寻了一遍,可惜,再没有找到久劫散人主修的功法玉简,想必是在战斗中损毁,或者他根本就没带在身上。 这让他有些遗憾,毕竟一位金丹巔峰修士的主修功法,价值无可估量。 清点完毕,曹琰將有用的东西——兽皮地图、阵道初解玉简、久劫札记、混沌铁片,以及那些灵气大损但聊胜於无的中品灵石,小心收好。 其他失效的丹药和杂物,则弃之不顾。 手握兽皮地图,感受著脑海中那玄奥的剑阵传承,曹琰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幽影森林,雷猊巢穴,雷煞陨铁……还有那未解之谜的黑色方块。 危险,毋庸置疑。 连金丹巔峰的久劫散人都陨落於此。 但机缘,同样巨大! 不仅仅是可能存在的雷煞陨铁,那巢穴本身,作为上古异兽的棲息地,会不会有其他宝物?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急需筑基期功法, 而那种险地,往往也是高阶修士陨落或遗留洞府之处…… 第239章 决意北上与坊市採买 乾坤殿內,曹琰盘膝而坐,面前摊开著久劫散人的兽皮地图和那本记载著九劫剑阵的札记。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那条蜿蜒曲折、標记著无数危险符號的路径与札记中描述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失败探险之间来回移动。 去,还是不去?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激烈交锋,如同两军对垒。 不去?理由很充分。 上古雷猊,那可是能让金丹巔峰修士饮恨的恐怖存在! 幽影森林本身就是天南域有名的险地之一,深处更有空间裂缝、凶兽等无数未知危险。 久劫散人有金丹巔峰修为、准备充分尚且陨落,他一个筑基初期,去了岂不是送死? 更何况,他现在伤势初愈,最稳妥的做法是找个安全地方蛰伏起来,慢慢打听功法消息。 但……不去的理由,在“去”的巨大诱惑和紧迫的现实面前,似乎又变得苍白无力。 首先,这里不能再待了。 落云宗和金玄宗已经打红了眼,彻底撕破脸皮。 这次是金丹打上门毁城,下次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谁知道战火会蔓延到哪里? 整个天南域都会变成火药桶。 他一个无依无靠的散修,留在这种地方,隨时可能被捲入其中,死得不明不白。 必须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他的功法断了! 《庚金锐气诀》只有到筑基初期的內容。 没有后续功法,他的修为將永远停滯不前。 留在天南域,他能从哪里获得筑基期的功法? 加入某个宗门当炮灰?去黑市碰运气?希望都极其渺茫。 而幽影森林,虽然危险,但危险往往伴隨著机遇。久劫散人札记中提到“大凶……亦有大……”,那未尽的词语,很可能就是“机缘”! 一位金丹巔峰修士都心动的机缘,或许就包括了高阶功法,或者其他能解决他当前困境的宝物! 最后,也是他最大的底气—— 他有乾坤殿! 这件成长型空间至宝,是他保命的最终底牌。 打不过,难道还躲不起吗? 只要不是被瞬间秒杀,或者陷入某种绝杀大阵,他就有机会躲进殿內,暂避锋芒。 再加上久劫散人这份详细標註了危险点和路线的地图,足以让他避开大部分已知的致命威胁。 只要准备充分,小心谨慎,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可能巨大!留在天南域南边是慢性等死,去幽影森林是险中求活!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岂能畏首畏尾!” 曹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握紧了拳头。 他终於下定了决心! 去! 做出决定后,曹琰感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反而涌起一股豪情和期待。 他仔细收起地图和札记,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幽影森林位於天南域极北之地,与仙源州域接壤,路途遥远。 凭我现在的遁速,全力赶路恐怕也要数月之久。 而且一路上未必太平,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家当。 灵石还有不少,但高品质的丹药、符籙在之前的战斗和疗伤中消耗很大,需要补充。 特別是疗伤、解毒、恢復真元的丹药,以及遁符、防御符籙,多多益善。 符隶材料暂时不缺,但可以留意一下是否有合適的防御法器替代品,毕竟赤火玉佩毁了。 “先去青竹山坊市!” 曹琰很快確定了第一个目標。 青竹山坊市是他修行起步的地方,虽然规模远不如落云城,但胜在位置相对偏僻,受两宗大战影响应该较小,適合低调採买。 而且他对那里比较熟悉,容易打听到一些北行的消息。 计议已定,曹琰不再犹豫。 他身形一闪,离开乾坤殿,出现在沼泽洞穴中。 辨认了一下方向,手掐剑诀。 “鏘!” 一声清越剑鸣,金光戮影剑应声而出,悬浮在他身前,暗金色的剑身流淌著莹莹光泽。 曹琰纵身一跃,踏上飞剑。 “走!” 心念一动,剑光骤起! 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遁光,贴地疾飞,避开高空,朝著记忆中南边青竹山坊市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剑光划破潮湿的沼泽雾气,將腐臭和死寂甩在身后。 曹琰站在剑上,衣袂飘飘,眼神坚定地望著前方。 天南域的纷爭已与他无关,他的道途,將向北延伸,通向那未知的险地与机缘並存的幽影森林! 一路无话。 曹琰刻意收敛气息,避开修士聚集的区域,专挑荒山野岭飞行。 第240章 荒墟遇袭与拷问 数日御剑飞行,曹琰终於抵达了记忆中的青竹山坊市附近区域。 然而,越是靠近,他心中的不安感就越发强烈。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眼下明明是白日,天空却显得灰濛濛的,阳光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过滤,透著一股惨澹。 空气中原本应该充盈的天地灵气,此刻却稀薄得可怜,更令人心悸的是,灵气中混杂著一股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煞气和腐尸般的恶臭! 这绝非自然形成! 他按下剑光,落在一处较高的山脊上,远远眺望那片本应熙熙攘攘的坊市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心头沉了下去。 记忆中那个虽然简陋但充满生机的散修聚集地,此刻已彻底沦为一片死寂的废墟! 原本依山而建的木质阁楼和石屋,大多已经坍塌,断壁残垣上布满焦黑的痕跡和乾涸的、发黑的血渍。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破烂的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更添几分淒凉。 整个坊市区域,感受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曹琰面色凝重。 这青竹山坊市虽小,但也算落云宗势力边缘一个稳定的据点,何以会变成这般模样? 看这破坏程度和残留的煞气,绝非寻常爭斗所能为,倒像是经歷了某种惨烈的屠杀或是被什么邪恶之物洗劫过! 他小心翼翼地收敛全部气息,將身形隱藏在阴影中,如同鬼魅般潜入废墟之中。 脚下是破碎的瓦砾和偶尔可见的、已经风化发白的骸骨碎片。 他仔细搜查了几处相对完整的建筑残骸,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丹药铺里,药柜倾倒,满地都是碎裂的瓷瓶和早已失效的药渣,散发著怪味。 法器铺內,只剩下一些锈跡斑斑、灵性全无的废铁。 曾经人流最多的交易广场,地面坑洼不平,残留著激烈战斗的法术痕跡和一些破碎的、低阶法器的碎片。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没有玉简,没有储物袋,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看不到,仿佛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和尸体都被有意地清理或吞噬了。 “看来,在我离开后,青竹山坊市的混乱远比想像的更甚,连这种偏远之地都未能倖免。” 曹琰心中凛然。 既然青竹山坊市已成死地,他立刻改变目標,决定前往距离此地约七八日路程的另一个小型散修聚集点——黄石坊市。 希望那里情况能好些,至少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主意已定,曹琰不再停留,转身便欲离开这片令人压抑的废墟。 他祭出金光戮影剑,化作一道遁光,刚要加速——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破空之声骤然从下方密林中响起! 紧接著,三、四道顏色各异、灵光闪烁的符籙以及一道略显黯淡的风刃术, 从不同角度朝他激射而来! 偷袭!而且看这攻击强度和手法,分明是练气后期修士所为! 曹琰眼中寒光一闪,心中冷哼: “果然有埋伏!” 他早就觉得此地诡异,不可能完全无人。 这些傢伙,想必是盘踞在此,专门伏击过往落单修士的劫修! 由於他一直將自身气息压制在练气八层左右,在这些劫修眼中,他无疑是一只肥美的“猎物”! 面对袭来的攻击,曹琰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若是筑基之前,他或许还要手忙脚乱一番,但现在…… 他脚下剑光只是微微一晃,流金步施展开来,身形如同风中柳絮,间不容髮地避开了所有攻击。 那些符籙和法术擦著他的衣角掠过,在远处空中炸开,未能伤他分毫。 “咦?有点门道!” 下方传来一声轻咦。 紧接著,三道身影从林中窜出,呈品字形將曹琰隱隱围住。 为首一人是个面色蜡黄、眼神阴鷙的中年汉子,练气九层巔峰。 左边是个身材矮壮、手持一把鬼头叉的修士,也是练气九层。 右边则是个穿著暴露、面容带著几分妖嬈媚意的女子,修为在练气八层左右,正用一双桃花眼好奇地打量著曹琰。 “小子,身法不错嘛。” 那黄脸汉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把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大爷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一命!” 曹琰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如同在看三只螻蚁。 他懒得废话,只想儘快解决麻烦,继续赶路。 见曹琰不说话,那矮壮修士按捺不住,怒吼一声: “跟他废什么话!宰了他!” 说罢,挥舞鬼头叉,带起一股腥风,率先扑了上来! 那叉尖泛起绿芒,显然淬有剧毒。 与此同时,黄脸汉子也双手掐诀,祭出一面黑色小幡,幡面晃动,射出数道缠绕著怨魂虚影的黑索,从侧面卷向曹琰。 那妖艷女子则娇笑一声,袖中飞出一蓬细如牛毛、闪烁著蓝汪汪光泽的毒针,罩向曹琰周身大穴!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花招都是徒劳! 曹琰甚至没有动用金光戮影剑。 他只是抬起右手,並指如剑,体內雄浑的庚金真元瞬间凝聚! “嗤!” 一道凝练无比、快如闪电的淡金色剑气破空而出! 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矮壮修士的鬼头叉上! “鐺!”一声脆响!那看似势大力沉的鬼头叉,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剑气瞬间击碎! 矮壮修士惨叫一声,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剑气余波震得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紧接著,曹琰左手隨意一挥,一股无形的气劲如同墙壁般推出,那蓬毒针如同撞上铁板,纷纷坠落。 同时,他目光扫向那面黑色小幡,神识微动,一股远超练气期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 “筑基威压?!你……你是筑基前辈?!” 黄脸汉子骇然失色,魂飞魄散! 他操控的小幡猛地一颤,射出的黑索瞬间溃散! 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那妖艷女子也是花容失色,媚笑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练气八层”散修,竟然是隱藏了修为的筑基期老怪! 这简直是踢到铁板,不,是踢到钢板上了! 简直恐怖如斯!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小的有眼无珠,衝撞了前辈,求前辈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 黄脸汉子磕头如捣蒜,再也没有之前的囂张气焰。 矮壮修士挣扎著想爬起来求饶,却因伤势过重,只能发出嗬嗬的哀鸣。 曹琰眼神冰冷,毫无怜悯之意。 修仙界弱肉强食,若他真是练气八层,此刻早已成为三人刀下亡魂。 他並指再点,两道剑气射出,瞬间洞穿了黄脸汉子和矮壮修士的眉心! 两人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毙命! 转眼间,只剩下那个妖艷女子瘫软在地,面无血色,浑身抖如筛糠。 “前……前辈……別……別杀我……奴婢……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女子声音颤抖,充满了绝望和哀怜。 她看著曹琰一步步走近,死亡的阴影让她几乎窒息。 忽然,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求生的光芒,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猛地一咬牙,双手抓住自己本就单薄的衣衫,用力一扯! “刺啦——!” 布帛撕裂声响起。 衣衫被扯开,露出里面仅著的一件水红色、薄如蝉翼的褻衣。 那褻衣根本遮不住什么,饱满傲人的雪峰、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几乎暴露无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她刻意扭动腰肢,让那抹水红下的曼妙曲线更加惊心动魄。 “前辈……饶了我……我……我伺候人的功夫很好的……只要您留我一命……” 她一边用颤抖娇媚的声音说著,一边手脚並用地爬向曹琰,竟用那半裸的、温软滑腻,紧紧贴上了曹琰的小腿,不住地摩擦、挤压著,仰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却又媚眼如丝的脸庞,眼神中充满了最原始的乞求与诱惑,红唇微张,吐气如兰。 为了活命,她已毫无廉耻,用上了女人最原始的武器。 曹琰停下脚步,低头看著脚边这个几乎全裸、用身体乞求活命的女子,眼神依旧冰冷如铁,看不出丝毫情慾波动。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美色诱惑他见得多了。 他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女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和希冀,以为曹琰终於被她的身体所打动,连忙將脸颊更贴近他的手掌,甚至伸出香舌,想要舔舐他的指尖,极尽諂媚之態。 第241章 搜魂得秘与红粉骷髏 看著脚下这具曾经媚意入骨、此刻却因极致諂媚的雪白胴体,曹琰的眼神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平静得如同万年寒潭。 在他眼中,这不过是一具披著华丽皮囊、內里早已腐朽的红粉骷髏。 修仙快要一甲子有余,他见过的美色诱惑不知凡几,道心早已坚如磐石,岂会因这点肤浅的皮相而动容? 更何况她这点姿色在顾清月 云瑶,章静芸面前如同云泥之別。 打在女子头上的手运转法力,那得自青衫修士、却因有伤天和且风险极大而一直未曾动用的《搜魂术》,此刻毫不犹豫地施展出来。 右手五指如鉤,稳稳按在女子不停颤抖的头顶天灵盖上,筑基初期的强横神识凝聚成一股无形无质、却锐利无比的尖锥,强行破开对方脆弱的心神防御,悍然侵入其识海深处! “呃啊——!!!” 女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双眼瞬间翻白,身体剧烈抽搐,口水下流,意识彻底被撕裂、搅碎。 曹琰闭目凝神,摒弃一切杂念,小心引导著神识,在女子混乱、破碎的记忆碎片中快速穿梭、搜寻。 大量无用且污秽的信息涌入脑海:与其他劫修廝混交合的淫靡画面、杀人夺宝时的残忍快意、对修炼资源的贪婪渴望……这些记忆如同污浊的泥沼,被曹琰以强大意志力直接过滤、摒弃。 他需要的是关於此地剧变的真相! 终於,在一些较为清晰的近期记忆片段中,他找到了关键信息! 大约在二十年前,也就是曹琰离开青竹山坊市,前往落云城后不久,这片区域发生了惊天巨变! 记忆画面闪烁:原本平静的青竹山深处,那几个依附於坊市的小家族共同开採的灵石矿洞深处,爆发了比之前恐怖的煞气! 那煞气浓郁如墨,带著腐蚀灵智的邪恶力量,並非寻常地脉阴煞,更像某种人为炼製的剧毒之物! 煞气如同决堤洪水,迅速蔓延,不仅污染了矿脉,更侵蚀了青竹山坊市赖以生存的主灵脉! 无数低阶修士来不及逃离,被煞气侵体,心神失守,肉身僵化,最终变成了只知杀戮、没有神智的煞尸! 坊市內顿时大乱,惨叫声、廝杀声不绝於耳,昔日繁华之地顷刻沦为修罗场。 几个家族的高层和坊市留守的落云宗执事拼死抵抗,並紧急向落云宗求援。 后来,落云宗確实派来了修士处理,记忆画面中出现了身著落云宗服饰的修士清剿煞尸的场景。 煞气的源头似乎也被暂时封印或清除。 但是,灵脉被污染的根源却无法逆转! 整个青竹山区域的灵气变得稀薄而驳杂,混杂著难以驱散的煞气残余,根本不再適合修士修炼久居。 倖存的修士和家族不得不陆续撤离,这片曾经热闹的坊市也就逐渐荒废,最终成了如今这般死寂的废墟。 而一些心术不正、或无处可去的散修,便趁机盘踞於此,干起了劫杀过往落单修士的勾当。 曹琰缓缓收回手掌,指尖似乎还残留著搜魂时触及对方神魂本源的一丝阴冷与污秽感。 脚下的女子早已气息全无,眼神空洞,成了一具真正的皮囊。 “原来如此……煞气爆发,污染灵脉……”曹琰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疑虑取代。 时间点太巧了! 那煞气的描述……“並非寻常地脉阴煞,更像人为炼製”?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让他瞬间联想到了那个神秘莫测、行事诡秘的黑煞组织! 他们在落云宗周边活跃已久,玄丹秘境、黑风坳事件都有他们的影子,难道青竹山的事件也与他们有关?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製造混乱? 还有,落云宗当初派人来处理,是真的解决了问题,还是……只是掩盖了更深层的秘密? 那煞气源头,真的被彻底清除了吗? 一个个疑问在曹琰脑中盘旋。 他隱隱觉得,青竹山的荒废,或许並不仅仅是意外,而是某个更大阴谋的一环。 不过,这些暂时都与他无关了。 他的目標是北方,是幽影森林。 此地的变故,只是让他更加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弹指射出一颗火球,將地上的三具尸体化为灰烬,毁尸灭跡。 又看了一眼刚刚搜魂时女子流在脚上的口水,激活一张清洁符。 隨后 曹琰清理了一下现场,確认没有留下任何与自己相关的痕跡。 他再次驾驭起金光戮影剑,化作一道金虹,冲天而起,毫不犹豫地继续向著北方——黄石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青竹山废墟,连同那段被煞气掩埋的往事,迅速缩小,最终消失在天际线下。 第242章 黄石坊市与筑基之威 数日御剑飞行,穿越荒山野岭,曹琰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第一个补给点——黄石坊市。 与已成死地的青竹山不同,黄石坊市虽然规模不大,坐落在一片裸露的黄色山岩之间,建筑粗獷,却显得颇有生气。 许是受北方战乱影响,此地修士数量明显增多,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店铺的生意也颇为红火,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而又忙碌的气息。 显然,不少散修和小型家族为避战火,迁徙到了这相对偏远的区域。 曹琰无心观赏市集,目標明確。 他先是去了坊市內最大的“丹药阁”,购买了大量的疗伤丹药。 如生肌造血丹、续脉灵膏、快速恢復真元的回气丹,以及解毒、辟毒的各色丹药。 这些都是深入险地必备的消耗品,他毫不吝嗇。 接著,他转入一家专营符籙的“万符楼”。考虑到可能遇到的逃命情况,他特意买了两张二阶下品的『百里遁符』,虽不及金丹修士的挪移神通,但关键时刻足以瞬间远遁百里,是保命利器。 另外,又购置了几十张各种属性的二阶攻击符籙,如“烈焰符”、“金刀符”、“冰枪符”等,以备不时之需。 看著柜檯上琳琅满目的符籙,曹琰心中微微嘆息。 他自己虽能绘製符籙,但缺乏二阶符道传承,靠著自己摸索和《庚金锐气诀》的特性,绘製出的“雷纹金刀符”威力介於一阶极品与二阶下品之间,始终难登大雅之堂,对付同阶修士尚可,若遇强敌,则威力不足。 这也是散修的无奈之处,高阶技艺传承难求。 最后,他走进一家法器铺“神兵斋”,希望能找到一件替代已损毁的赤火玉佩的防御法器。 然而,仔细查看一番后,他失望地摇了摇头。 店铺里陈列的多是些二阶下品、中品的法器,防御类的盾牌、护甲,其灵力波动和坚韧程度,在他看来,甚至还不如自己全力运转的『庚金护体』神通。唯一一件二阶上品的“玄龟盾”,价格高得离谱,性价比太低。 “罢了,好的防御法器可遇不可求,暂时以神通和遁术周旋吧。” 曹琰打消了购买的念头,转身离开了法器铺。 有乾坤殿作为最后底牌,防御法器的需求並非迫在眉睫。 採购完毕,曹琰走在略显拥挤的街道上,正准备寻一处客栈落脚,敏锐的神识忽然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从不同方向隱晦地扫过自己,尤其是在他腰间那看似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停留片刻。 “呵,被当成肥羊了。” 曹琰心中冷笑。 他这次採购花费不小,又刻意將修为压制在练气九层左右,在这龙蛇混杂的坊市,被一些宵小之辈盯上实属正常。 若在平时,他或许不介意陪这些傢伙“玩玩”,反抢一笔外快。 但此刻,幽影森林和雷猊巢穴之事关乎道途,他不想节外生枝,浪费时间和精力。 於是,他脚步未停,仿佛毫无察觉,但暗中却將筑基中期的强横神识凝聚起来,如同无形的涟漪,精准地朝著那几道目光的来源方向,针对性地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哼!” 这声冷哼蕴含了精纯的神念威压,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敲打在暗中窥视的几人神魂之上! “呃!” “啊!” 几声闷哼和低呼几乎同时从街角、茶馆等隱蔽处响起。 那几名仅有练气七八层修为的劫探,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七窍之中竟渗出血丝,神魂受创,头痛欲裂,险些瘫软在地! 他们眼中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充斥,骇然望向曹琰那看似平凡的背影,如同看著一头甦醒的洪荒凶兽! 筑基修士!绝对是筑基期的前辈! 自己等人竟然瞎了眼,想去打劫一位筑基修士? 几人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缩回阴影中,再也不敢露面,心中后怕不已,庆幸对方只是略施惩戒,未曾下杀手。 曹琰感受到那几道令人厌烦的视线瞬间消失,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筑基之威,对於低阶修士而言,便是如此绝对。 他满意於这震慑的效果,省去了不少麻烦。 隨后,他不再耽搁,径直走向坊市中看起来最为清净的一家客栈云来居。 要了一间上房。 进入房间,激活门口的禁制,隔绝內外。 房间內陈设雅致,灵气浓度明显高於外界,让人心神寧静。 曹琰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的蒲团上。 他先是將新採购的物资分门別类整理好,放入储物袋中方便取用的位置。 然后,再次拿出久劫散人那份兽皮地图和记载幽影森林信息的玉简,对照著仔细研究起来。 “根据地图標註和玉简信息,从此地出发,全速御剑,需要半年才能抵达幽影森林外围。 途中需经过几处险地,需小心避开其中盘踞的厉害妖兽和天然险境。” 时间太久,浪费时间,看来的坐传送阵了。 曹琰目光幽幽的想道。 下定决心后,曹琰闭上双目, 修炼起得到的那部水镜术来。这部法术来到绝对很及时。 房间內寂静无声,只有灵气如涓涓细流,匯入曹琰体內。 第243章 北行前的最后准备 第二日清晨,曹琰自“云来居”上房內铺设的聚灵阵中缓缓睁开双眼。 自身状態调整到了目前所能达到的最佳巔峰。 体內液態真元充盈流转,神识清明透彻,金光戮影剑在丹田內微微嗡鸣,跃跃欲试。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推开窗,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涌入,带著坊市特有的喧囂与烟火气。 今日,便是离开黄石坊市,正式北上前往幽影森林的日子。 动身之前,还需做最后两件事。 首先,是解决长途跋涉中的口腹之慾与灵力补充。 虽说筑基修士已可长时间辟穀,但若有蕴含灵气的膳食,不仅能满足口舌之欲,更能缓慢滋养肉身,温和补充灵力,尤其在需要长期保持警惕的旅途中,算是一种不错的调剂。 他信步走出客栈,径直朝著坊市中最负盛名的一家“百味斋”走去。 这家酒楼价格不菲,但其烹製的灵膳在散修中口碑极佳。 踏入店內,香气扑鼻。曹琰直接点了一大堆便於携带、灵气保存持久的熟食和乾粮: 主食: 五十斤用一阶灵谷『珍珠米』 蒸熟后反覆捶打、烘烤而成的行军灵米饼,每块巴掌大,硬如铁石,但耐储存,啃食时需运功化开,灵气扎实顶饿。 肉食: 三十只以秘法熏制、真空封存的一阶妖兽『香獐』后腿,肉质紧实,异香扑鼻,可即食,蕴含气血精华。 二十罐用一阶妖禽『云雀』骨与数种温和灵草熬炼、冷凝成膏状的雀骨灵膏,食用时以热水化开便是鲜美浓汤,能快速恢復体力灵力。 五斤用清心花和蜜灵蜂浆醃渍的灵果脯,清甜爽口,有微弱寧神之效; 外加十大坛密封好的十年陈酿『竹叶青』灵酒,酒液碧绿,灵气盎然,既可解馋,亦能缓慢恢復真元。 这一通採买,又花去近千灵石。 曹琰面不改色地付了帐,將堆积如山的灵膳分门別类,仔细装入数个最大的储物袋中。 这些足够他消耗数月之久。 採购完毕,曹琰並未立刻离开,而是转身走进了坊市中人流最密集的一家茶馆“听风阁”。 这里三教九流匯聚,是打探消息的最佳场所。 他要了壶最普通的清心茶,在角落坐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將筑基中期的强大神识悄然散开,捕捉著茶馆內所有的交谈碎片。 嘈杂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入他耳中,经过筛选,关於落云宗与金玄宗大战的最新消息逐渐清晰起来: “唉,听说了吗?坠星山那边,前几天又打了一场狠的!落云宗的『玄夜』真人和金玄宗的『玄炎』真人差点同归於尽!” “何止啊!我有个远房侄子说两边的筑基修士死伤惨重,据说都折了快三成了!练气弟子更是十不存一!” “造孽啊!这得死多少人! 听说连他们势力范围內的凡人国度都倒了大霉,被波及。 死伤无数,好几个城镇都十室九空了!” “是啊,打来打去,苦的还是咱们这些底层修士和凡人。 现在北边逃难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物价飞涨,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看吶,这两宗是骑虎难下了,不打到底是不行了。就是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谁……” “嘘!慎言!慎言!” 听著这些议论,曹琰面色平静,心中却是一沉。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两宗已然杀红了眼,筑基和练气修士死伤惨重,这意味著中坚力量断层,宗门根基动摇。 更可怕的是波及凡人,这是动摇修仙界根基的大忌,说明战爭已彻底失控,毫无底线可言。 曹琰留下茶钱,起身离开茶馆。 回到客栈房间,曹琰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將自身气息牢牢压制在练气九层,看上去就像一个准备远行的普通散修。 午时三刻,日头正烈。 曹琰结算了房钱,悄然离开了黄石坊市。 在坊市外一处僻静山林,他祭出金光戮影剑。 “鏘!” 剑鸣清越,暗金色的剑身流光溢彩。曹琰纵身踏上飞剑,心念一动。 “走!” 一道金虹拔地而起,衝破云霄,不再掩饰行踪,以最快的速度,坚定不移地向著北方天际,风驰电掣而去! 脚下是逐渐缩小的黄色山峦和坊市轮廓,前方是绵延无尽、云雾繚绕的未知群山。 劲风扑面,吹得衣袍猎猎作响。曹琰眼神锐利,神识全面散开,警惕著前方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 漫长的北上之旅,正式开始。 第244章 北出天南,远眺仙域 曹琰驾驭金光戮影剑,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离弦之箭般射向北方天际。 根据久劫散人地图標註以及他购买的相关玉简信息,此行的目的地——幽影森林,位於天南域的极北边界, 再往北,便是灵气更为充沛、修仙文明更加鼎盛的仙源州域。 据古老典籍零星记载,那仙源州域乃是玄黄大世界中一片广袤无垠的巨型州域,其面积远超天南域十倍不止! 州域中心, 是矗立著一口名为“仙夜池”的天地神物。 此池位於一座通天神山之巔,池中之水並非凡水,而是能洗精伐髓、脱胎换骨 的仙泉!其周边百里,因仙泉滋养,灵气浓郁程度是普通地域的十倍以上,灵草自生,灵禽环绕,乃是不折不扣的修仙圣地。 而无论是他所在的天南域,还是那令人嚮往的仙源州域,都只不过是浩瀚无边的玄黄大世界的组成部分。 玄黄大世界广袤无边,共分九州十四域,天南域和仙源州域皆属十四域之一。 而所有域、州的核心,真正的天地中心,万族朝拜、强者林立的至高之地,乃是——中州! 曹琰收敛心神,將对这些遥远之地的遐想压下。 当前最现实的问题是路途遥远。若全凭自身御剑飞行,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即便不惜真元日夜兼程,要横跨大半个天南域,抵达最北端的幽影森林,至少也需要大半年光景。 这还不算途中可能遇到的危险、需要绕行险地以及必要的休整时间。耗时太久,变数太多。 幸好,他早有计划。 正常情况下,各大宗门会在重要仙城之间设立远距离传送阵或通行大型飞舟,能极大缩短行程。 然而,如今落云宗与金玄宗大战正酣,落云宗势力范围內的所有跨域传送阵和大型客运飞舟早已全面停运,以防奸细渗透和资源流失。 他的路线很清晰: 首先,凭藉自身御剑,先向北飞出落云宗的势力范围。 进入相对中立的区域后,转而向东北方向行进,抵达以丹道和商业立宗的青木宗势力范围內的一个重要枢纽——庆安仙城。 庆安仙城是青木宗北部边境的重镇,商贸发达,那里设有通往北方几个大域边境区域的大型公共传送阵。 只要支付足够的灵石,便能通过传送阵,直接抵达最靠近幽影森林的边境区域。 如此,便能將漫长的旅途缩短至一个月左右。 计议已定,曹琰不再犹豫,全力催动金光戮影剑,將遁速提升到当前能达到的极致。 剑光撕裂云层,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尾跡,向著北方疾驰。 接下来的日子,便在枯燥的飞行与谨慎的休整中交替度过。 曹琰昼行夜伏,儘量避开修士聚集的城镇和灵气异常波动的地域,专挑人烟稀少的荒山野岭赶路。 他强大的筑基神识始终保持著最大范围的警戒,提前规避了几处疑似有强大妖兽盘踞的山脉和数股行踪诡秘的修士小队。 一路上,他也真切感受到了大战带来的影响。 越往北走,越是荒凉,时常能看到废弃的村落、焦黑的土地以及低空掠过、神色仓皇的逃难修士。 空气中瀰漫的紧张氛围,甚至比南边更甚。显然,战火的影响正在不断扩散。 约莫半个月后,曹琰终於飞抵了地图上標示的落云宗势力范围的北部边界——一片连绵无际、高达万丈的巍峨山脉“绝云山脉”。 山脉上空笼罩著强大的禁制力场,是落云宗防止外敌入侵和內部人员隨意出逃的天然屏障。 仅有几处设有宗门关卡的隘口可以通行。 曹琰选择了一处最为偏僻、守备看似相对鬆懈的隘口,在远处山林中潜伏观察了整整一日。 他发现关卡守军盘查极其严格,对北上的散修更是重点关照,似乎生怕有奸细出逃或资源外流。 “不能走关口。” 曹琰暗忖。 他收敛全部气息,凭藉流金步的精妙,如同鬼魅般绕开关卡,找到一处禁制力场相对薄弱的山谷。 他等待至深夜,趁著一队巡逻弟子交班的空隙,猛地爆发出全部速度,同时祭出金光戮影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金细线,以惊人的速度强行衝破了那层薄弱禁制! “嗡!”禁制发出一阵轻微的波动,引来了巡逻弟子的呵斥和几道探查的法术灵光,但曹琰的遁速太快,眨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山脉北侧的黑暗之中,有惊无险。 穿过绝云山脉,算是正式离开了落云宗的直接管辖范围。 曹琰不敢停留,继续向东北方向飞行。 又过了十来日,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 荒凉的山地逐渐被茂密的、散发著淡淡药香的古林取代。 这意味著,他已进入青木宗的势力影响范围。 这一日,远处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一座巨大城池的轮廓。 城墙高耸,泛著青木特有的光泽,城门口车水马龙,修士往来如织,远比黄石坊市繁华百倍。 城楼之上,悬掛著一面巨大的牌匾,以古篆书写著三个灵气盎然的大字: 庆安仙城! 曹琰长长舒了一口气,压下剑光,在离城数里外的一处僻静山坡落下。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將修为依旧压制在练气九层,这才不紧不慢地朝著那座巨大的仙城走去。 歷时近月,跨越数万里,他终於抵达了此行的中转站。 接下来,便是乘坐那通往北地边境的传送阵了。 第245章 庆安仙城与跨域传送 踏上通往庆安仙城的青石大道,曹琰立刻感受到一种与落云宗地界截然不同的氛围。 如果说落云城后期给人的感觉是绷紧的弓弦,肃杀而压抑,那么这庆安仙城则更像是一个繁忙而有序的巨大集市,喧囂鼎沸,生机勃勃。 城门口虽有守卫,修为多在练气中期,眼神锐利,但检查流程规范,態度不算恶劣,只要缴纳十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再简单登记一下来歷。 便可放行,並未过多刁难。看不到落云宗地盘上那种剑拔弩张、如临大敌的紧张感。 踏入城內,喧囂声浪扑面而来。宽阔的街道由平整的青石板铺就,可供数辆兽车並行。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丹药铺、法器阁、符籙店、材料行应有尽有,顾客盈门。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香、灵材的异香以及各种食物的香气,灵气浓度明显比黄石坊市高出一大截。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修士数量极多,修为从练气到筑基不等,甚至能隱约感受到几股属於金丹修士的晦涩气息。 人们神色大多从容,或討价还价,或匆匆赶路,或茶馆閒谈,少了那份大战临头的恐慌。 隨处可见穿著青木宗服饰的弟子巡逻维持秩序,一切井井有条。 “这才是正常的修仙城池该有的样子。” 曹琰心中暗嘆。 落云宗那边,简直成了一个大兵营和避难所,哪还有半分仙家气象。 青木宗以丹道和商贸立宗,果然更注重区域的稳定和繁荣。 他无心閒逛,径直朝著城中心那片最为宏伟、灵光冲天的建筑群走去。那里是仙城的核心——传送大殿。 传送大殿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穹顶建筑,通体由某种白色灵玉砌成,散发著柔和的光晕和强烈的空间波动。 殿门口有筑基修士守卫,神色肃然。缴纳了二十块灵石的“入场费”后,曹琰才得以进入大殿內部。 殿內空间极大,分布著数十个大小不一的传送平台,每个平台都被光幕笼罩,旁边有专门的修士负责操作和收费。平台上符文流转,灵光闪烁,不时有修士的身影在光芒中消失或出现。 人声嘈杂,各种目的地名称的叫喊声、灵石的清点声、修士的交谈声混成一片。 曹琰目光扫过,很快找到了標有“北域边境”方向的几个大型传送阵。 他走向一个排队人数相对较少的平台,看向旁边立著的价目玉牌: 【定向传送:庆安仙城 -> 北漠城(近幽影森林东南入口)】 【费用:三千下品灵石/人次】 【说明:最大传送人数:十人。 凑齐即发,】 “三千灵石!”曹琰眼角微微一跳。 这价格,足以让绝大多数练气修士倾家荡產。 难怪排队的人不多。这 还只是到靠近幽影森林的边境大城。 “看来这青木宗靠著传送阵就没少赚灵石。” 曹琰心中嘀咕,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现在身家还算丰厚,这笔钱虽肉疼,但为了节省大半年时间,完全值得。 排队等候时,他听到旁边几个同样等待传送的修士在閒聊。 “唉,这价格又涨了!上次来还是二千八呢!” “知足吧,现在南边打得厉害,听说好些传送阵都停了。 庆安城这条线还能开,已经不错了。” “听说北漠城那边也不太平,妖兽活动频繁,……”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幽影森林里宝贝多著呢!听说前几天还有人在那边的黑市淘到了一块『阴魄石』!” “嘿,宝贝是有,也得有命拿才行。 ……” 曹琰默默听著,將这些零碎信息记在心里。 看来幽影森林周边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约莫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前面的人终於办理完毕。 负责这个传送阵的是一个面容精干、修为在筑基初期的青木宗执事。 “去哪?几个人?”执事头也不抬,公事公办地问道。 “北漠城,一人。” 曹琰平静地回答,同时从储物袋中清点出三千下品灵石,推了过去。 执事清点无误,收起灵石,递给曹琰一枚刻著复杂符文的玉牌: 拿好。 上去吧,站到阵法中央,注入一丝灵力即可。” 曹琰接过玉牌,入手温凉。 他迈步踏上那巨大的传送平台。平台由不知名的金属铸造,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深奥无比的空间符文,脚下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能量在缓缓流动。 他按照指示,走到平台中心站定。周围还有其他八九个修士,有男有女,修为从练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不等,看样子都是要去北地冒险或经商的。 眾人互相打量了几眼,都保持著警惕,没有交谈。 曹琰深吸一口气,將一丝精纯的庚金真元注入手中玉牌。 嗡——! 玉牌瞬间亮起柔和的白光。 与此同时,脚下的整个传送平台轰然震动,所有符文依次亮起,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灵光!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力瞬间作用在身上! 曹琰只觉眼前一花,四周景象急速扭曲、拉长,最后化为一片光怪陆离的彩色流光通道。身体仿佛被无形大手攥住,以无法形容的速度向前拋射! 耳边是空间穿梭特有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他紧守心神,运转功法护住周身,抵抗著这巨大的空间压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前方的流光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个光点。 光点迅速扩大! 轰! 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和眩晕感传来。 刺目的光芒散去,脚下的震动停止。 曹琰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已然身处另一个风格迥异、更加粗獷的巨大石殿之中。 空气中的灵气带著一股乾燥和淡淡的腥气,温度也明显低了不少。 石殿前方,悬掛的牌匾上写著三个苍劲的大字: 北漠城! 跨越不知多少万里,耗时近月的漫长赶路。 曹琰,终於抵达了幽影森林的边缘! 第246章 北漠边城 三天不间断的空间传送,即便有阵法护持,也让人精神疲惫。 曹琰从北漠城传送大殿走出来时,脚步略显虚浮,脑袋里还残留著空间扭曲带来的轻微嗡鸣。 他站在大殿门口的高阶上,深吸了一口带著乾冷和沙尘气息的空气,举目四望。 北漠城。 名不虚传。 这座城池的风格与庆安仙城的繁华精致截然不同。 城墙是由巨大的、未经仔细打磨的暗黄色巨石垒成,饱经风沙侵蚀,表面布满坑洼和裂纹,透著一股粗獷、坚韧的气息。 城內的建筑也大多低矮、敦实,少见精致的楼阁,更多的是用石头和硬木搭建的坚固屋舍。 街道宽阔,但地面是夯实的土地,车马过后会扬起淡淡的尘土。 空气中的灵气比庆安仙城要稀薄一些,而且夹杂著一股戈壁特有的乾燥土腥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让人心生警惕的蛮荒气息。 这里的修士,无论男女,穿著大多以方便行动的皮甲、短打为主,肤色偏深,眼神锐利,带著一种常年在刀口舔血的彪悍和警觉。 修为参差不齐,但整体氛围更为肃杀,少见閒適之人。 这里已经是天南域的极北边境,再往北,就是真正意义上无人管辖、危险重重的蛮荒之地,而幽影森林,就坐落在那片蛮荒的深处。 北漠城,是进入那片区域前,最后一个像样的补给点和信息集散地。 曹琰没有急著行动,他先是在城里看似隨意地转了一圈,熟悉环境。 城中心区域还算规整,有丹药铺、法器店、客栈酒肆,但更多的,是各种收购妖兽材料、矿物、灵草的铺子,以及一些掛著“招募队员”、“探索嚮导”牌子的简陋摊位。 越往城墙边缘走,建筑越破败,气氛也越发混乱,甚至能看到当街斗法后留下的痕跡,无人清理。 转悠了约莫一个时辰,曹琰走进一家看起来客人不少、人气颇旺的茶馆,名为“沙海听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茶馆里烟雾繚绕,人声嘈杂,各色修士三五成群,高声谈论著狩猎收穫、秘境见闻,更多的是关於北方那片森林的种种消息。 曹琰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本地特有的、带著点辛辣味的“沙棘茶”,一边慢慢喝著,一边將神识悄然散开,捕捉著有用的信息碎片。 “……妈的,昨天『黑风队』回来了,折了两个人,就带回来几株一阶的『枯血藤』,亏到姥姥家了!” “听说森林东边那片沼泽最近不太平,冒出的毒瘴范围扩大了三分之一,好几个熟路的採药人都没出来。” “可不是嘛!西边的『禿鷲岭』更邪门,上个月『血狼』佣兵团一整队人进去,连个响动都没有,就没了!” “对了,三天后『黑市』又开了,听说这次有好东西流出来,据说是从森林深处弄出来的古修士遗物……” “得了吧,十件里有九件是假的,剩下一件也得有命拿。” 嘈杂的信息涌入曹琰耳中, 喝了半壶茶,听了足够多的零碎信息后,曹琰放下几块灵石,起身离开茶馆。 接下来, 他走进一家门脸不大、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百晓阁”。 这种地方,专门出售各种情报、地图。店內光线昏暗,只有一个修为在练气后期的乾瘦老者坐在柜檯后打盹。 “买消息,还是地图?” 老者头也不抬,懒洋洋地问。 “都要。” 曹琰压低声音, “要最新、最详细的幽影森林地图。” 老者抬起眼皮,打量了曹琰一下,慢悠悠地伸出三根手指: “地图三百五十。” 曹琰没废话,直接取出三百五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柜檯上。 老者收起灵石,从柜檯下摸出一枚崭新的玉简和一张绘製在某种兽皮上的地图,推到曹琰面前。 “情报都在玉简里,地图是三个月前更新的,算是目前最准的。” 曹琰拿起玉简和地图,神识扫过,確认內容无误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客栈房间(他选了一家相对安静、防御禁制尚可的“石泉客栈”), 曹琰立刻激活房间禁制,仔细研究起新到手的地图和情报。 兽皮地图果然比久劫散人那份古老地图详细得多,標註了更多近百年才发现的小路、水源地、以及已知的强大妖兽巢穴范围。 玉简內的情报则补充了大量细节:比如某条路线上近期有“铁背妖熊”群活动,某个地点已经被一伙流窜的劫修占据, 结合久劫散人地图上关於雷猊巢穴的精確標记,曹琰心中渐渐勾勒出一条相对安全、又能最大限度避开已知危险的路线。 他估计,以他的速度,如果不遇到太大意外,全力赶路的话,大概需要十天到半个月,才能抵达雷鸣谷的外围区域。 真正的挑战,从那里才开始。 將路线熟记於心后,曹琰开始打坐调息,恢復传送带来的精神损耗,並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他计划在北漠城休整两天,一是为了进一步熟悉环境,看看能否在黑市上淘到点有用的东西; 第247章 荒野集市与风声 在北漠城休整的第二天,曹琰打听到每月一次的“荒野集市”正好开市。 这种集市不同於城內的正规商铺,多是些散修、小商队或者从森林里出来的冒险者摆摊,东西鱼龙混杂,真假难辨,但偶尔也能淘到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或者听到些坊间流传的小道消息。 曹琰换了身更不起眼的灰布衣服,將修为稳稳压在练气八层,溜溜达达地出了西门。 集市规模不小,沿著乾涸的河滩铺开,密密麻麻摆了几百个地摊。 帐篷、草蓆、甚至直接铺块兽皮就算个摊位。 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著尘土、汗味、各种药草和兽皮的特殊气味。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还有不知名兽角的號角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 曹琰双手揣在袖子里,慢悠悠地隨著人流移动,目光在一个个摊位上扫过。 东西確实杂:有还带著血丝的妖兽材料, 不少一看就是低阶货色或者以次充好,有锈跡斑斑、灵光黯淡的不知名法器碎片, 有顏色各异、药力参差不齐的草药,还有一些古里古怪的矿石、骨片、甚至是残破的玉简。 他逛了一会儿,买了些实用的东西:十几张效果尚可的初级净尘符。 在森林里保持清洁有用, 在一个卖杂货的老头摊前,他停下脚步。 摊子上有枚顏色暗沉、边缘破损的黑色铁片,毫不起眼。 曹琰拿起来看了看,入手冰凉,神识扫过,也没发现什么灵力波动,就是块凡铁。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铁片的样子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纹路。 “老板,这铁片怎么卖?” 曹琰隨口问。 老头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说: “十块灵石。从一具烂在林子里的骨头架子旁边捡的,说不定是啥宝贝呢。” 曹琰笑了笑,放下铁片。 十块灵石买块废铁,他可不当这冤大头。 不过这让他想起久劫散人遗物里那块记载剑阵的混沌铁片,材质似乎有些相似,但感觉完全不同。 可能只是巧合。 他又逛了一会儿,在一个卖丹药的摊子前,听到旁边两个看起来像是常年在森林里廝混的汉子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前几天『黑蝎』那帮人好像在西边吃了大亏,折了好几个好手,逃回来的时候狼狈得很。”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说。 另一个精瘦的汉子嗤笑一声: “活该!让他们独吞消息,想吃独食!西边那处新发现的峡谷是那么好闯的?听说里面邪门得很,有会吸人真元的怪藤!” “可不是嘛!不过听说他们也不是全无收穫,好像带回来一块会发光的骨头,急著脱手呢。” “发光骨头? 哼,指不定是啥妖兽的磷火骨头,骗人的玩意儿。” 曹琰心中一动,西边新峡谷? 会吸真元的怪藤?这倒是个新消息,得记下,以后儘量避开那片区域。 至於发光的骨头,他没什么兴趣,十有八九是夸大其词。 他又支棱起耳朵,听了听其他摊主的閒聊和顾客的討价还价,零零碎碎得到些信息: 比如北边某个区域的“铁爪鹰”最近孵卵,攻击性特別强; 东面一片林地最近蘑菇长得特別好,但有些蘑菇带致幻毒性; 还有人说看到一队穿著不是本地服饰的修士往森林深处去了,看起来挺神秘。 关於城里的势力,他也听出了个大概。 这北漠城主要是三个筑基家族在管事,维持著表面的秩序,也划分著各自的利益。 第一家是石家,资格最老,据说祖上是跟著建城的老祖宗混的,在城里扎根百来年了。 势力最大,控制著城里差不多三分之一的铺面和资源,族长是筑基后期修士,算是地头蛇里的头蛇。 第二家是木家,听说祖上出过炼丹师,虽然现在没落了,但家族里还有人懂点丹术药理,在城东开著一片药材铺,也养著几个佣兵队,专门进森林採药、猎取有药用价值的妖兽,家族里修为最高的是筑基中期的家主。 第三家是金家,路子比较野,主要做矿產和“护卫”生意。 家族子弟普遍彪悍,控制著城外一个小型精铁矿和几条商路的安全,据说跟一些来往的商队甚至沙匪都有些不清不楚的关係,家主也是筑基中期,行事风格比较强硬。 这三家互相之间既有合作也有竞爭,共同维持著北漠城的基本盘, 下面还有一堆像“沙虎帮”、“风狼团”之类的小佣兵团和冒险队依附他们生存。 城里明面上还算有规矩,但暗地里的爭斗肯定少不了,不过大家都守著底线,不会把吃饭的锅砸了。 曹琰逛了半天,没捡著啥大漏,倒是听了一肚子八卦。 这趟集市没白来,虽然没买到啥宝贝,但对北漠城谁说了算,以及森林里最近哪儿不太平,心里大致有了数。 回到房间,曹琰又把地图拿出来看了看,结合听到的消息,稍微调整了一下进森林后头几天的路线,儘量避开那些听起来就麻烦的地方。 “明天再歇一天,后天一早就动身。” 曹琰定了主意。 前面林子大著呢,步步都得小心。 第248章 初入幽影 在客栈休整两日后,曹琰退了房,径直出了北漠城北门。 城外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荒凉戈壁,再往北,天际线下是一片连绵起伏、顏色深沉的墨绿色线条,那便是幽影森林。 曹琰没有犹豫,祭出金光戮影剑,化作一道金虹,贴地疾飞。 戈壁的风沙吹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约莫飞了大半日,脚下的土地逐渐变得坚实,出现了低矮的灌木和零星的树木。 空气中的草木气息渐浓,那股蛮荒之感也愈发清晰。 曹琰按下剑光,落在一片森林的边缘。 真正的参天古木出现在眼前,树冠遮天蔽日,光线骤然暗淡下来。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腐叶和某种未知植物的混合气味,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和远处隱约的鸟鸣。 曹琰深吸一口气,將神识最大限度散开,如同无形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他能感觉到林中潜伏著许多微弱的气息,大多是些未开灵智的野兽和低阶虫豸。 但更深处的黑暗中,似乎有更强大、更隱晦的生命波动。 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先根据地图和神识探查,找到了一条似乎是野兽踩踏出来的、通往西北方向的小径。 这条路相对开阔,视线好些,不易被伏击。 收起飞剑,曹琰运转流金步,身形变得轻盈灵动,踏在腐叶上几乎不留痕跡。 他速度不快,始终保持高度警惕,神识如同雷达般扫描著前方和两侧的密林。 第一天平安度过,只遇到几只不开眼的一阶下品妖兽“利齿獠猪”,被曹琰隨手几道锐金指解决,材料都懒得收取。 第二天下午,当他穿过一片瀰漫著淡薄雾气的蕨类植物丛时,神识猛地预警! 左侧一株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后,一道腥风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曹琰想也不想,流金步瞬间发动,身形向后暴退!同时庚金护体瞬间激发,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晕。 “嗤啦!”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被几道乌黑髮亮、带著腥臭味的黏液击中,腐殖质地面瞬间被腐蚀出几个小坑,冒著青烟。 偷袭者现身,是一条水桶粗细、浑身覆盖著暗褐色鳞片、头生独角的巨蟒——一阶上品妖兽『腐毒角蟒』!此蟒潜伏能力极强,毒性猛烈。 巨蟒一击不中,盘起身子,冰冷的蛇瞳锁定了曹琰,信子吞吐,发出嘶嘶声。 曹琰眼神一冷,不想纠缠。 他並指如剑,金虹剑诀催动,背后剑匣中金光戮影剑发出一声轻鸣,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刺巨蟒七寸! 巨蟒反应极快,粗壮的尾巴带著破空声扫来,试图拍飞飞剑。 然而,金光戮影剑锋锐无匹,又是二阶极品法器,岂是它所能抵挡? 剑光一闪,血光迸现! “噗!” 蛇尾被齐根斩断!巨蟒发出痛苦嘶鸣,转身就想钻入密林逃窜。 曹琰岂能让它逃走,引来更多麻烦? 心念一动,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速度再增,从后方瞬间洞穿了巨蟒的头颅! 巨蟒身躯剧烈扭动了几下,便瘫软不动了。 曹琰上前,熟练地用飞剑剖开蟒首,取出一颗鸽蛋大小、散发著腥气和微弱毒光的妖兽內丹,又切下那根独角和一些完好的鳞片,这些都是不错的炼器材料。 隨后弹出一颗火球,將尸体焚烧乾净,避免血腥味引来其他捕食者。 “一阶上品妖兽,偷袭之下,足以威胁练气后期修士了。” 曹琰收起材料,心中对森林的危险评估又提高了一分。 这才刚进入外围不久。 他继续小心翼翼地向西北方向行进。 之后几天,又陆续遭遇了几波妖兽袭击,有能喷吐麻痹毒针的鬼面蜘蛛,有成群结队、牙齿锋利的血牙鼠,还有擅长偽装、突然从地下钻出的铁线藤。 这些妖兽等阶都不高,大多在一阶中品到上品,对曹琰构不成太大威胁,但层出不穷的袭击极大地消耗了他的精神和灵力。 他不得不频繁服用回气丹,並寻找相对安全的地方打坐调息。 直到第五日,他按照地图指示,抵达了一处小溪边 曹琰仔细检查了周围,布下金锁连环阵盘,钻入乾坤殿, 这才鬆了口气,盘膝坐下,吞服丹药,开始恢復连日赶路和战斗消耗的真元。 第249章 林深遇袭 休整一夜后,曹琰状態恢復大半。 他收起阵盘,继续向西北方向深入。 越往森林里走,树木越发高大密集,树冠层层叠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光线昏暗如同黄昏。 脚下厚厚的腐叶层下,不时能看到森白的兽骨。 空气潮湿闷热,各种奇异的花粉和孢子漂浮其中,带著淡淡的甜腥气,闻久了让人头脑发晕。 曹琰不得不分出一丝真元护住口鼻。 这里的妖兽明显更强,也更狡猾。 他遭遇了一群在树冠间无声滑翔、能喷射麻痹丝线的影蝠; 还有一头潜伏在泥潭里、突然暴起偷袭、皮糙肉厚力量惊人的铁甲鱷。 对付这些傢伙,曹琰不敢再留手,金光戮影剑配合金影分光剑诀频频使出,才將它们斩杀。 消耗的真元速度比外围快了许多。 第五日午后,当他沿著一条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乾涸河床前进时,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曹琰瞳孔一缩,流金步瞬间催动,身形向后急退,同时庚金护体金光暴涨! “嗤!嗤!嗤!” 几乎在他后退的瞬间,攻击已至!正前方,一柄缠绕著惨绿邪火的鬼头弯刀撕裂空气斩来! 左侧,一张散发著腥甜气息、肉眼难辨的无色毒网当头罩下! 右侧,三支呈“品”字形、箭头闪烁著诡异蓝芒的破甲弩箭已射至胸前! 偷袭!三人配合默契,攻击狠辣刁钻,封死了他大部分闪避空间! 曹琰临危不乱,眼神锐利。 他左手闪电般甩出三张早已扣在手中的金盾符,三面凝实金盾瞬间浮现,迎向弩箭和毒网! “砰!砰!砰!” 金盾剧震,弩箭被挡下,毒网也被阻了一瞬! 趁此间隙,曹琰右手剑诀一引,金光戮影剑悍然出鞘,化作一道凌厉金虹,不闪不避,硬撼那柄势大力沉的鬼头弯刀! “鐺——!”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林地! 鬼头刀上的邪火竟有侵蚀灵光之效,与金光戮影剑的锋锐庚金之气激烈碰撞,气浪翻涌! 曹琰只觉手臂微麻,对方力量竟不在他之下! 而就在这硬拼的剎那,那被金盾所阻的无色毒网竟如同活物般,一个扭曲,绕过金盾,继续向他罩来! 速度极快! 曹琰心头一凛,流金步再展,身形如鬼魅般横移数尺,毒网擦著护体灵光掠过,將其沾染的部位腐蚀得“滋滋”作响! “好诡异的毒!” 曹琰暗惊。这三人的实力和手段,远超之前遇到的劫修! 此时,三道身影也从林中缓缓走出。 为首一名刀疤壮汉,筑基中期修为,手持鬼头刀,眼神凶戾。 左侧一瘦高修士,筑基初期巔峰,手持一桿黑气繚绕的百毒幡,刚才的毒网显然是他操控。 右侧一矮小修士,亦是筑基初期,手持一具精巧弩箭,眼神阴冷。 “反应不错,可惜还是要死!” 刀疤壮汉狞笑,鬼头刀再次劈来,刀势更沉! 那瘦高修士摇动毒幡,又有数道顏色各异、气息不同的毒烟毒雾瀰漫开来,腐蚀灵光、阻碍神识! 矮小修士则身影飘忽,弩箭连发,专攻曹琰必救之处! 三人配合天衣无缝,远近交织,毒攻缠斗兼具,瞬间將曹琰逼入下风! 曹琰的庚金护体在剧毒侵蚀下明灭不定,金光戮影剑也被刀疤壮汉死死缠住,一时间竟只能凭藉流金步勉力周旋,险象环生! “不能久战!” 曹琰心知必须破局!他眼中厉色一闪,硬抗了刀疤壮汉一记重劈,护体灵光剧烈荡漾,喉头一甜! 借力后退的同时,他並指如剑,一直隱而不发的蕴剑金丝无声无息地射出,目標直指那威胁最大的瘦高修士! 然而那瘦高修士极为警觉,毒幡一挥,一面凝实的毒雾盾牌瞬间形成! 金丝射入毒盾,竟如泥牛入海,速度大减! 虽最终穿透,却也被其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只在其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小心!这小子有古怪!” 瘦高修士又惊又怒地喊道。 刀疤壮汉攻势更急,鬼头刀化作漫天刀影! 矮小修士的弩箭也如附骨之疽! 曹琰压力陡增,身上已多了几道伤口,虽不致命,但毒气侵体,真元运转已略显滯涩。 他心一横,决定兵行险著! 他卖个破绽,硬用左肩受了刀疤壮汉一记刀罡,血光迸现! 借这衝击之力,他身形如电,直扑那受伤的瘦高修士! 同时,他暗中催动了一直未曾动用过的金锁连环阵盘! “困!” 一声低喝,阵盘被真元激发,数道金色锁链虚影凭空出现,瞬间缠绕向瘦高修士! 瘦高修士正全力催动毒幡抵挡,猝不及防,被锁链捆个正著,动作一僵! “就是现在!” 曹琰不顾身后追来的刀疤壮汉,金光戮影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金影分光剑诀全力施展! 数道真假难辨的剑影將瘦高修士彻底淹没! “不——!” 瘦高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惨叫,便被剑光绞杀! “老三!” 刀疤壮汉目眥欲裂,攻势更狂!矮小修士也红了眼,弩箭连珠般射来! 曹琰强行压下伤势和毒素,回身再战! 少了最难缠的毒幡干扰,压力大减。 他全力运转庚金锐气诀,剑光如虹,与刀疤壮汉硬拼数记,震得对方气血翻腾! 同时,他覷准时机,一道锐金指点向矮小修士! 矮小修士急忙闪避,却慢了半拍,持弩的手臂被指风洞穿,弩箭落地! 刀疤壮汉见势不妙,怒吼一声,逼退曹琰,竟一把抓起受伤的矮小修士,身上血光一闪,施展某种血遁秘术,化作一道血影向林中激射而去! 速度极快! 曹琰本想追击,但体內毒素髮作,真元紊乱,加之左肩伤势不轻,只得停下。 他迅速服下解毒丹和疗伤药,看著两人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 他迅速打扫战场,收起瘦高修士的储物袋和那杆破损的百毒幡,弹起火球焚尸灭跡,处理乾净所有痕跡后,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寻了处极其隱蔽的树洞藏身疗伤。 “……看来这幽影森林里的水,比想的还要深。” 曹琰服下丹药,闭目调息,心中警兆更深。 第250章 雷灵渐起 (ps:天南域篇章快要完结了,兄弟们,要开启下一个地图了 。 你们说主角是修魔好还是修雷好,xue 血狱魔神经【化神】,和九霄雷元典(元婴) 普通正常功法【金丹】 你们自己挑,或者正常功法) ………~ 乾坤殿。 殿內依旧寧静,灵气充沛。 他立刻盘膝坐在凉亭蒲团上,先吞下数颗疗伤丹药和解毒丹,然后运转《庚金锐气诀》,引导精纯灵气滋养受损的经脉,逼出侵入体內的诡异毒素。 左肩的刀伤深可见骨,好在未伤及根本,在药力和灵气的双重作用下,伤口血肉缓缓蠕动、癒合。 此次受伤不轻,尤其是那瘦高修士的奇毒颇为难缠,耗费了曹琰整整五天时间,才將伤势和毒素彻底清除,状態恢復至巔峰。 “呼……”长出一口浊气,曹琰睁开双眼,精光內蕴。 这次的遭遇战,险象环生,让他彻底收起了对幽影森林中冒险者的轻视之心。 这里的修士,常年在生死边缘挣扎,手段狠辣诡异,实战经验极其丰富,远非宗门那些温室里的花朵可比。 “必须更加小心。” 曹琰暗自告诫自己。 他整理了一下此次战斗的收穫,从那瘦高修士的储物袋中,找到了一些配置毒药的方子和几种罕见的毒草,以及那杆破损的百毒幡。 幡面灵光黯淡,核心符文受损,但材质不凡,或许日后有机会可以尝试修復或拆解利用。 至於其他灵石、普通材料,则收入囊中。 状態恢復后,曹琰没有多做停留,立刻离开乾坤殿,回到幽暗的森林中。 他变得更加谨慎,神识始终保持最大范围探查,流金步运转到极致,儘量避开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险气息。 接下来的路程,果然再未遇到人类修士的埋伏或袭击。 然而,森林本身的危险却与日俱增。 出没的妖兽等阶明显提高,一阶上品的妖兽变得常见,甚至开始出现二阶下品、中品的强大存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曾远远感应到一头二阶中品的“暗影豹”在狩猎,其气息阴冷迅捷,潜伏能力极强; 也曾被迫绕开一片被大量二阶下品“鬼面毒蛛”盘踞的古老林地,那里蛛网密布,毒气瀰漫; 还有一次,他感受到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一片沼泽地中升起,疑似是二阶中品的“沼犀兽”,力量恐怖,皮糙肉厚。 曹琰严格遵守著“趋吉避凶”的原则,一旦神识提前发现这些强大妖兽的踪跡或巢穴,立刻远远绕行,寧可多花数日时间,也绝不轻易涉险。 有几次,实在无法绕过,前方是某种强大妖兽的领地核心,他便果断躲入乾坤殿中,耐心等待。 有一次,他在殿內等了三天,直到外面那头徘徊的二阶巔峰“铁臂猿”发泄完怒火、悻悻离去,才重新出来,小心翼翼穿过那片区域。 在这种高度警惕和不断绕行、躲避中,时间悄然流逝。 曹琰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环境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空气中的雷灵气变得越来越活跃。起初只是偶尔能感受到一丝丝游离的、令人皮肤微微发麻的酥痒感。 后来,这种酥麻感越来越明显,尤其是在雷雨天气时,空气中瀰漫的雷灵之力更是充沛异常,远超外界。 他甚至能看到一些古木的枝叶上,偶尔会跳跃起一丝微弱的电弧。 森林的植被也发生了变化,出现了更多枝叶呈深紫色、或带著银色斑纹的奇异植物,它们似乎能储存和吸引雷电之力。 地面偶尔能发现一些焦黑的区域,像是被天雷劈过。 这一切跡象都表明,他正在不断接近目標区域——那片被当地人称为“雷吼林”,地图上標註为“雷鸣山谷”的地方。 久劫散人札记中提到的上古雷猊巢穴,很可能就在那片区域深处。 “雷灵气如此活跃……看来方向没错。” 曹琰心中既警惕又带著一丝期待。危险与机遇並存,那雷猊巢穴中,是否真的有解决他功法困境的契机? 亦或是,只有如久劫散人一般的陨落危机? 他调整了一下方向,更加坚定地朝著雷灵气息最浓郁的区域,继续潜行而去。 第251章 雷吼林边缘 隨著空气中雷灵气越来越活跃,曹琰的前行也变得愈发艰难。 周围的树木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许多古木的树皮呈现焦黑色,枝叶稀疏,但枝干却异常坚硬,仿佛经歷过无数次雷击的锤炼。 地面上,不时可以看到焦黑的坑洞和碎裂的岩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道。 这里已经是雷吼林的外围区域。 曹琰的行动更加小心。 他不再轻易施展消耗较大的金虹遁术,而是完全依靠流金步在林木间悄无声息地穿梭,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蛛网,时刻感知著周围的任何异动。 此地的妖兽数量似乎减少了,但能在此生存的,无一不是对雷电有极强抗性甚至亲和力的异种。 他曾远远瞥见一头通体紫黑色、头生独角、蹄子缠绕电光的雷角犀在河边饮水,气息赫然达到了二阶上品! 还有一次,他险些闯入一群棲息在焦木上的闪电雀的领地,这些只有拳头大小的鸟儿,一旦受惊,能瞬间爆发出堪比低阶雷法的电击,成群结队之下,筑基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最危险的是一次突如其来的雷暴天气。 原本就昏暗的天空骤然漆黑如墨,厚重的乌云低垂,仿佛要压到树冠上。 震耳欲聋的雷鸣毫无徵兆地炸响,一道道刺眼的银色闪电撕裂天空,疯狂地劈落下来! 这不是普通的雷雨,这里的雷电蕴含的天地之威远超外界! 一道闪电劈中曹琰不远处的一棵巨树,那需要数人合抱的树干瞬间炸裂、焦黑,燃起熊熊火焰,又被紧接著的暴雨浇灭,留下裊裊青烟和刺鼻的气味。 曹琰头皮发麻,第一时间躲进了一处天然形成的岩石裂缝深处,全力收敛气息,不敢泄露丝毫灵力波动。 他能感觉到,在这狂暴的天地之威下,自己的护体灵光脆弱得如同纸糊。一旦被雷电直接劈中,即便有乾坤殿作为最后底牌,恐怕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雷暴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才渐渐平息。曹琰从藏身处出来,看著满目狼藉的林地,心有余悸。 这片土地,仿佛被上天诅咒,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危机中也蕴藏著机遇。 在雷暴过后,曹琰谨慎地探索时,在一处被雷电劈出的焦坑边缘,发现了几块闪烁著微弱电弧的蓝色晶石。 “雷晶石?” 曹琰认出了这东西。这是一种只有在雷电之力极其浓郁之地才能孕育出的灵材,蕴含精纯的雷灵气,是炼製雷系法器、符籙的珍贵材料,也可供修炼雷法的修士吸收。 虽然这几块只是下品,但也价值不菲。 他小心地將雷晶石收起,心中微动。 这雷吼林虽然危险,但確实蕴藏著外界罕见的资源。 难怪久劫散人那样的金丹巔峰修士,也会冒险来此寻找炼剑主材“雷煞陨铁”。 又向前艰难行进了数日,根据地图和玉简標註,曹琰判断自己已经非常接近“雷鸣山谷”的外围。 空气中的雷灵气已经浓郁到让他皮肤持续感到微微刺麻的程度,天空中的乌云似乎常年不散,低沉的雷鸣声不时从山谷方向传来,仿佛巨兽的喘息。 在这里,他发现了更多人类活动的痕跡— 一些年代久远的遗蹟。 比如半截埋在土里、刻著模糊符文的石碑; 一处坍塌了一半、墙壁焦黑的山洞,洞口有简陋的禁制残留; 甚至在一处悬崖下,他还找到了一具早已化为白骨的尸骸,身旁散落著几件灵光彻底消散的法器碎片。 “看来,自古以来,不乏有修士探寻此地。” 曹琰面色凝重。 这些遗蹟和尸骸,无声地诉说著此地的危险。 能深入到这里的,起码也是筑基中后期的修士,但依旧陨落於此。 他变得更加警惕,几乎每前进一段距离,就要寻找隱蔽处休息,用神识反覆探查前方。 期间,他又躲过了几次小范围的雷暴和一头在雷雨中格外活跃的二阶巔峰妖兽——雷翼虎的巡逻。 ……… 终於,在进入雷吼林的第十天,曹琰攀上一座布满焦黑岩石的山脊。 向前望去,景象豁然开朗,却也让人心生震撼。 ………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是一座巍峨耸立、通体呈暗紫色的巨山。 山体上几乎看不到植被,布满了狰狞的裂痕和焦灼的痕跡。 浓厚的、仿佛实质般的乌云笼罩在山顶,云层中无数电蛇游走,沉闷的雷声如同战鼓般不断从山中传来。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和精纯得可怕的雷灵之力。 那里,就是雷鸣山谷的核心区域。也是地图上最终標註的雷猊巢穴所在之地。 曹琰站在山脊上,远远望著那片雷光闪烁的死亡之地,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磅礴的天地之威。 久劫散人札记中描述的绝望与不甘,仿佛跨越时空再次浮现。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252章 雷灵共鸣 站在山脊上,远眺著雷鸣山谷那如同天地熔炉般的骇人景象,曹琰不仅没有感到畏惧,体內深处的那一丝本源雷霆之力,反而如同被唤醒的幼龙,变得异常活跃起来。 这股力量,早已与他经脉交融,成为他修炼《紫霄雷印》的根基。 此刻,在这片雷灵之力浩瀚如海的环境中,这丝雷霆之力仿佛游子归乡,欢欣雀跃,甚至隱隱引动著周遭天地间磅礴的雷灵之气,自主地、极其缓慢地淬炼著他的经脉和法力,让他对空气中狂暴因子的適应力远超常人。 曹琰心中微动,立刻运转望气术。 他双眸中泛起淡淡的金芒,眼前的世界顿时变得不同。 只见前方整个上空,笼罩著如同实质的、深紫色的磅礴灵云,那是由精纯至极的雷灵之气匯聚而成。 灵云之中,无数粗如儿臂的银色电蛇疯狂窜动、碰撞,每一次闪烁都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波动。 而在灵云最中心,对应著那座暗紫色巨山的山巔位置,隱隱有一团暗金色的灵光漩涡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威压,仿佛是所有雷电的源头。 “那里……就是雷猊巢穴吗?” 曹琰心中凛然。 那暗金色灵光的层次,远超他的理解,绝对是四阶以上,甚至可能是五阶妖兽。 才能拥有的力量残留! 难怪久劫散人金丹巔峰修为,也饮恨於此。 他將视线下移,观察山谷內部。 望气术下,能看到一道道或粗或细的雷脉灵络如同大地的血管,从四面八方匯聚向中央巨山。 这些灵络是地下雷灵之力流动的轨跡,也是雷暴最容易频发的区域。 同时,他也看到了一些相对平静的、灵气稀薄的“安全缝隙”,这些地方或许是漫长岁月中雷击较少或地势特殊的区域,可以作为暂时的落脚点。 空气中,除了狂暴的雷灵之气,还混杂著一丝极其淡薄、却挥之不去的凶煞之气。 这煞气与雷霆的毁灭气息交织,更添几分诡异和危险。 “看来,那雷煞陨铁,果然是在极致的雷灵之地,又融合凶煞之气,才能孕育而出。” 曹琰结合久劫散人的札记,心中明悟。 他仔细观察著雷暴的规律。 发现山谷中的雷击並非持续不断,而是有间歇性的。 一次剧烈的雷暴爆发后,会有一段相对平缓的时期,虽然空中依旧电蛇游走,但劈落大地的闪电会减少许多。 这个“窗口期”或许就是他深入的机会。 同时,山谷中並非毫无生机。 在一些雷击频次稍低的区域,生长著一些奇特的植物: 有通体湛蓝、叶片如闪电状的雷纹草; 有开著银白色小花、花蕊跳动电光的引雷花; 甚至在一些焦黑的岩石缝里,看到了比外围品质更高、有鸡蛋大小、电弧縈绕的中品雷晶石。 这些都是罕见的雷系灵材,价值不菲。 但曹琰没有贸然行动,採摘这些灵材必然会暴露自身,而且很可能有守护妖兽。 他压下体內越发活跃的雷霆之力,將其收敛於经脉深处,避免引起山谷內可能存在的高阶妖兽的注意。 然后,他选择了一处位於山脊背风面、有巨大岩石遮蔽的隱蔽凹陷处,布下金锁连环阵盘,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进入山谷,而是决定先在外围观察几天。 他要摸清雷暴的確切间隔时间、持续长度,以及是否有其他生物活动的规律。 贸然闯入那片绝地,与自杀无异。 望著远处那雷光永不熄灭的山谷,曹琰目光沉静。 危险与机遇並存,他必须利用好自身的每一分优势,包括这意外活跃起来的本源雷霆之力。 第253章 绝境之思 在山脊的隱蔽处,曹琰耐心地观察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他藉助望气术和强大的神识,將雷鸣山谷外围的情况摸清了大半。 雷暴的规律確实存在,大约每间隔十二个时辰,会有一次持续一到两个时辰的剧烈爆发期,期间万雷齐鸣,毁灭气息充斥天地。 而在爆发期之后,会有一段约莫六个时辰的“平静期”,虽然空中依旧电蛇游走,雷声沉闷,但劈落大地的闪电显著减少,只有零星几道。 他也反覆確认了,除了那笼罩整个山巔、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生命威压之外,整个雷鸣山谷的核心区域,几乎感知不到任何其他强大气息。 “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是雷猊这等上古异兽。” 曹琰对此並不意外。 雷猊的领地意识极强,其散发的威压和活跃的雷灵之力,就足以让绝大多数四阶以下的妖兽或修士望而却步,不敢越雷池半步。 这反而在一定程度上,为他排除了一些潜在的干扰。 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感和严峻的现实。 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 雷煞陨铁,在雷猊的巢穴之中。 而那只雷猊,是至少四阶,甚至可能更高的存在。 他,曹琰,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 这其中的差距,如同天堑。 別说正面抗衡,恐怕只要靠近巢穴一定范围,被那雷猊的威压扫中,他瞬间就会经脉崩裂,重则当场陨落,轻则修为尽废! 久劫散人金丹巔峰的修为,都饮恨於此,他一个筑基初期,凭什么? 硬闯,是十死无生的绝路。 曹琰眉头紧锁,在心中反覆推演各种可能性: 调虎离山? 用什么方法能引开一只四阶以上的上古异兽? 製造更大的动静?且不说能否成功,一旦激怒雷猊,其暴怒下的神识扫荡和雷霆之怒,覆盖范围可能极广,他根本无处可逃。 隱匿潜入? 他的敛息术和隱匿符籙,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效果存疑。 雷猊这种存在,感知方式可能远超视觉和寻常神识,或许对能量波动、乃至生命气息有更敏锐的洞察。 冒险潜入,风险极高。 等待时机? 等雷猊离开巢穴? 这等存在,一次沉睡或外出觅食可能便是数十上百年。 而且,即便雷猊暂时离开,巢穴周围会否留有强大的禁制或守护手段? 谁也说不准。 藉助外力? 在这幽影森林深处,他孤立无援。 寻找其他修士合作?且不说能否找到,与虎谋皮,风险更大。 思来想去,每一条路似乎都通向绝境。 修为的巨大鸿沟,是当前无法逾越的障碍。 “难道……就只能到此为止,空手而回?” 曹琰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功法缺失的危机迫在眉睫,这雷煞陨铁和可能存在的其他机缘,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突破口。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雷光闪烁的山巔,眼神闪烁不定。 绝境之中,是否有一线生机? “久劫散人当年,是如何靠近巢穴的? 他最终失败,是惊动了雷猊,还是死於巢穴的其他危险?” 曹琰努力回忆札记中的细节, “札记中提到『遁於此地……油尽灯枯』,並未明確说是被雷猊直接击杀。 是否意味著,他其实有办法在一定程度上规避或减弱雷猊的感知,进入了巢穴外围,却因为巢穴內部的其他危险或是最终惊动了雷猊而失败?” 这个推测,让曹琰心中微微一动。 如果久劫散人金丹巔峰的修为,能有办法靠近,那么他或许也存在一丝理论上的可能,前提是找到正確的方法,並且拥有极大的运气。 “我的优势……”曹琰审视自身, “一是乾坤殿,可作最后保命和隱匿之所; 二是体內这丝本源雷霆之力,在此地异常活跃,或许能让我对雷灵环境的適应力更强,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偽装』成雷灵环境的一部分? 三是久劫散人的地图和札记,有前人的经验教训。” “或许……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关键在於,如何最大程度地规避雷猊的感知,以及如何应对巢穴內部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 一个极其大胆、风险高到难以想像的计划雏形,开始在曹琰脑中慢慢形成。这个计划需要精密的计算、绝对的耐心、对时机的完美把握,以及……相当大的运气成分。 他决定,不再远远观望。 他需要更靠近一些,在山谷的边缘区域,进行更细致的探查和试验。 比如,测试雷猊威压的確切范围,测试自己的敛息术和雷霆之力在更近距离下的效果,寻找地图上可能標註的、久劫散人曾经使用过的安全路径或隱蔽点。 这將是一次如履薄冰的冒险,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復。 曹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爭命。 若因前路艰险便畏缩不前,道心何在? 他收敛全身气息,將状態调整到最佳,目光锐利地望向那片死亡山谷。 “无论如何,总要试过才知道。” 第254章 雷醒猊动 曹琰將心一横,全力运转功法,將蛰伏在经脉深处的那一丝本源雷霆之力彻底激发。 霎时间,细微的银色电弧在他体表跳跃流转,散发出与周围环境极为相似的雷灵波动。 他同时將自身生命气息和灵力波动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蕴含雷力的顽石。 准备就绪,他如同鬼魅,藉助焦黑岩石和枯木的阴影,朝著雷鸣山谷的核心——那座暗紫色巨山的山腰,悄然摸去。 越靠近山体,空气中的雷灵之气越发狂暴,刺得他皮肤微微发麻。 若非有那丝本源雷霆之力在外偽装缓衝,光是这环境就足以让他灵力运转滯涩。 他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落在雷暴过后留下的焦痕或岩石缝隙中,避免留下任何痕跡。 然而就在他艰难潜行至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布满裂痕的巨石平台时—— “嗡……”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巨兽打了个哈欠,缓缓从山巔甦醒过来! 曹琰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心念电转间,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躲入了乾坤殿內! 就在他消失的下一剎那! “轰隆——!!!” 整个雷鸣山谷仿佛活了过来!天空中的雷云疯狂旋转,亿万电蛇狂舞,震耳欲聋的雷鸣连成一片! 山巔之上,那团暗金色的灵光漩涡骤然亮起,一股浩瀚如海的意志扫过天地!外界的所有雷霆仿佛都受到了召唤,变得愈发狂暴、无序! 乾坤殿內,曹琰脸色发白,心臟狂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立刻施展之前学会的水镜术,一面光幕浮现,显示著外界的景象。 ……… 山巔那片暗金色的灵光逐渐收敛,显露出一尊庞大无比的身影。 那身影匍匐在山顶最大的平台上,通体覆盖著暗紫色的鳞甲,鳞甲缝隙间有金色的雷纹流淌。 它头生一支螺旋状的独角,直指苍穹,呼吸之间,鼻息喷出的都是凝练的银色电火花! 正是那只上古雷猊! 雷猊缓缓睁开了巨目,那双瞳孔竟是纯粹的金色,里面仿佛有雷霆世界在生灭。 它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人性化的疑惑,刚才似乎感觉到山腰处有一丝极其微弱、但有点“熟悉”又“陌生”的雷灵波动,一闪而逝。 “奇怪……” 雷猊竟然口吐人言,声音低沉轰鸣,带著雷霆的迴响。 它晃了晃巨大的头颅,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它转头看向身旁,那里静静地躺著一颗约莫半人高、表面布满天然玄奥雷纹的巨蛋。 看到这颗蛋,雷猊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怜爱。 它低吼一声,周身雷光一闪,蛋的旁边瞬间多出了一小堆外界修士会为之疯狂的顶级雷系灵材: 有雷光縈绕的“雷髓晶”,有如同液態闪电的“雷灵液”,还有几块散发著毁灭气息的“劫雷石”。 “儿啊,多吃点,赶快吸收。” 雷猊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再有十几年,你就能出世了。” 它用鼻子轻轻蹭了蹭蛋壳,充满期待。 然而,这雷猊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若不是它自己经常陷入沉睡,疏於用自身精纯的本源雷力滋养,这颗小雷猊蛋恐怕早就该孵化出来了。 想到沉睡的原因,雷猊眼中又闪过一丝不忿和委屈,低声嘟囔道: “哼,你娘也真是的……你爹我不就是跟隔壁山头的『雷虎阿姨』多聊了几句关於掌控雷电的心得吗? 她就把我赶出来守这破窝,还得孵蛋……真是蛮不讲理!” 抱怨了几句,雷猊似乎彻底清醒了,也暂时没了睡意。 它缓缓站起身,庞大的身躯舒展开来,犹如一座小山,威武不凡,周身雷光繚绕,气息恐怖。 “罢了,既然醒了,就活动活动筋骨吧。” 它甩了甩尾巴,带起一串电火花,迈开步伐,开始在山巔平台缓缓踱步,巨大的脚掌落下,震得整座山都微微颤抖。 它时而抬头望向翻滚的雷云,时而低头看看自己的孩子,似乎打算巡视一下自己的领地。 乾坤殿內,曹琰通过水镜术看到这一幕,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果然……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应,还是被它察觉到了!不愧是上古异兽!” 曹琰心有余悸。 更麻烦的是,这雷猊醒来后似乎不打算立刻继续沉睡,而是要“活动活动”! 这意味著,他原本计划的,利用雷猊沉睡间隙悄悄摸近巢穴的想法,基本破灭了。 现在外面有一头清醒的、至少四阶的上古异兽在溜达,他只要一出去,暴露的风险极大! “麻烦了……” 曹琰眉头紧锁,紧紧盯著水镜术中那尊庞大的身影,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对策。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第255章 猊巡猿至 乾坤殿內,曹琰通过水镜术,紧盯著外界的动静。 雷猊的甦醒,让计划陡生变数。 山巔之上,那上古雷猊彻底清醒后,似乎睡意全无。 它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周身暗紫色鳞甲缝隙间金色雷纹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它並未在山巔平台踱步,而是四足凌空踏立,就这般悬浮在半空之中! 它每一步落下,足下虚空中便自然生出一圈圈银色的雷光涟漪,仿佛踏在无形的雷霆阶梯之上。 行走间,並非无声,而是伴隨著低沉的风雷之音,仿佛有无形的风暴与雷霆在为其开道。 庞大的身躯移动看似缓慢,却带著一种掌控天地的威严与霸气,金色的瞳孔如同两轮小太阳,扫视著它的领地,目光所及,连空气中狂躁的电蛇都似乎温顺了几分。 它偶尔会靠近山体,低头看向那颗被它安置在巢穴深处的雷纹巨蛋,目光柔和。 但大部分时间,它都在空中缓缓巡弋,警惕著可能出现的威胁。 “凌空虚度,风雷相隨……这便是上古异兽的威势么……” 殿內,曹琰心中震撼,压力更大。如此状態的雷猊,感知范围和控制力必然极强,他原先的潜入计划几乎不可能实现。 就在曹琰苦思对策,考虑是否要暂时退却,从长计议之时—— “吼——!!!” 一声狂暴、充满战意的咆哮,如同惊雷般从遥远的天际炸响,滚滚而来! 这咆哮声与雷霆的轰鸣截然不同,充满了野蛮、力量与纯粹的破坏欲! 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幽影森林的更深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空中巡弋的雷猊,猛地停下脚步,巨大的头颅转向咆哮传来的方向,金色瞳孔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以及一丝……不耐烦? 它似乎认出了来者。 “这个战斗疯子……” 雷猊口吐人言,声音带著怒意和些许无奈。 下一瞬,曹琰通过水镜术看到,远方的天际,一个巨大的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那黑影所过之处,云层被强行排开,下方的林木如同被无形巨力碾压般伏倒! 几个呼吸间,黑影已逼近雷鸣山谷外围! 那赫然是一头巨猿! 此猿身高接近十丈,通体覆盖著如同黑铁般的錚亮毛髮,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它的面目狰狞,獠牙外露,一双眼睛是赤红色的,燃烧著几乎实质化的战意! 最奇特的是,它的双臂奇长过膝,拳头上缠绕著暗红色的气旋,仿佛能撕裂虚空! 它就这样脚踏虚空,每一步都踩得空气发出爆鸣,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径直朝著山巔的雷猊衝来! 身上散发出的凶戾气息,虽然不及雷猊那般浩瀚古老,却也狂暴无比,赫然也是一头四阶上古异兽! “雷猊!老子感觉到你醒了!別睡了!起来打架!” 巨猿声若洪钟,战意滔天,震得整个山谷嗡嗡作响, “这破林子里,除了你, 就没一个能打的!快来陪老子活动活动筋骨!” 雷猊看著衝来的巨猿,眼中怒火更盛,但似乎对其行为並不意外,它低吼回应: “撼山猿!你这蛮子,滚开!本王没空陪你胡闹!” 名为撼山猿的巨猿闻言,不但不怒,反而兴奋地捶打自己坚实的胸膛,发出擂鼓般的巨响: “哈哈哈!没空?由不得你!接老子一拳!” 话音未落,撼山猿那巨大的拳头已然轰出!拳风所过之处,灵气蒸发。空间都微微扭曲,一道凝练无比的暗红色拳罡,如同陨星天降,携带著粉碎山岳的恐怖力量,直轰雷猊! 雷猊怒啸一声,显然也被这蛮不讲理的攻击激起了真火。 它不再多言,巨大的爪子凌空一拍,爪尖雷光匯聚,瞬间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雷霆巨爪,悍然迎向那道拳罡! “轰——!!!!!” 雷霆巨爪与暗红拳罡狠狠撞击在一起! 难以形容的恐怖爆炸声响起! 刺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所过之处,山石崩碎,焦木化为齏粉! 就连远在山腰藉助水镜术观察的曹琰,都感觉心神剧震! 光芒稍散,只见雷猊悬浮原地,周身雷光繚绕,毫髮无伤,但眼神更加冰冷。 而那撼山猿则被震得在空中倒飞数百丈,才稳住身形, 但它不怒反喜,赤红双目中的战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哈哈哈!够劲!再来!” 撼山猿狂笑著,再次扑上! 两大上古异兽,就在这雷鸣山谷的上空,展开了惊天动地的搏杀! 雷霆万钧与力量风暴疯狂对撞,整个山谷都化作了它们的战场! 机会! 乾坤殿內,曹琰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这头突然出现的、同为四阶的撼山猿,完全吸引了雷猊的注意力! 两者都是恐怖的存在,一旦交手,必然难以分心他顾! 不过现在出去,两兽攻击的余波都能杀死他。 他现在只能等待契机! 第256章 猊猿远遁,良机乍现 乾坤殿內,曹琰屏住呼吸,透过水镜术震撼地望著外界那场远超他想像层次的战斗。 雷猊与撼山猿的每一次交锋,都如同天灾对撞。 雷猊爪间挥出的不再是简单的闪电,而是凝聚成各种形態的雷霆兵器——雷矛、雷斧、雷鞭,每一击都蕴含著毁灭性的力量,將天空撕裂,將山石蒸发。 而撼山猿则完全依靠其恐怖绝伦的肉身之力与战意拳罡,双拳挥动间,暗红色的气劲如同实质,硬撼雷霆,打得空间震盪,气爆声连绵不绝。 隨便一道逸散的能量衝击,若是落在曹琰身上,都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他毫不怀疑,此刻若在外面,哪怕有乾坤殿作为最后屏障,也极有可能被战斗的余波逼得无法现身,甚至乾坤殿本身都可能受到剧烈震盪。 “这就是四阶上古异兽的实力吗……” 曹琰心中秉然 就在两大异兽又一次猛烈对轰,狂暴的能量將双方暂时逼退数百丈,暂时分开的间隙—— 雷猊金色的瞳孔扫过下方山谷。 原本就布满雷击痕跡的山谷,此刻在它们交手的余波下更是满目疮痍,焦黑的地面出现巨大的坑洞,几座小山头被削平,它平日棲息的平台也出现了裂痕。 雷猊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烦躁和心疼,这小子得花多少时间修復。 “熊蛮子!住手!” 雷猊怒吼道,声音压过雷鸣, “你看看!把本王这里破坏成什么样子了!” 那撼山猿闻言,巨大的手掌挠了挠后脑勺,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得的尷尬,但它战意不减,瓮声瓮气地喊道: “呃……是有点乱。 那……那咱们去『上古战场』那边打!那里地方大,隨便拆! 雷猊,你想休战是不可能的! 你沉睡这八十年,你知道老子我是怎么过的吗? 都快憋疯了!” 听到“上古战场”和“八十年”,雷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有被纠缠的羞恼,也有被点燃的怒火。 它看了一眼巢穴方向,终於下定决心: “好!本王今天就陪你打个痛快!打到你服为止!” “哈哈哈!这才对嘛!” 撼山猿闻言,兴奋得捶胸顿足,眼中全是纯粹的战斗欲望, “那还等什么?走!” “等等!” 雷猊低喝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山巔巢穴入口附近。 它额间那支螺旋独角雷光爆闪,一道道繁复玄奥的金色雷霆符文凭空浮现,迅速交织成一层厚实的光罩,將整个巢穴入口以及內部那枚雷纹巨蛋严密地笼罩起来。 一股强大的防护之力瀰漫开来,显然是一道极强的守护禁制。 布下禁制后,雷猊似乎才放心下来。 它转身,与早已迫不及待的撼山猿对视一眼。 “走!” 两尊庞然大物,不再多言,化作一紫一黑两道流光,一边继续相互攻击、缠斗,一边朝著幽影森林更深处的所谓“上古战场”方向疾驰而去。 它们沿途所过,雷霆与拳罡肆意挥洒,参天古木成片倒下,大地被犁出深深的沟壑,真正的满目疮痍。 乾坤殿內,曹琰看著水镜术中两道远去的身影,以及那逐渐平息下来的能量波动,先是愣了片刻, 隨即,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走了?!它们真的走了!” 曹琰几乎要笑出声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为了保险起见,他强压下立刻衝出去的衝动,继续通过水镜术仔细观察了將近一炷香的时间。 確认那两道恐怖的气息已经彻底远离,感知不到,並且外界的能量余波也基本平息后,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机会来了!”曹琰眼神锐利如鹰。 第257章 直面猊巢 从乾坤殿中悄然现身,曹琰立刻將体內那丝本源雷霆之力催动到极致。 细密的银色电弧在他体表噼啪闪烁,形成一层薄薄的雷光偽装,將他自身的灵力波动和生命气息儘可能掩盖,与周围狂暴的雷灵环境融为一体。 身形如一道淡银色的影子,藉助战斗留下的坑洼和焦黑的岩石掩护,朝著山巔急速潜行。 没有了雷猊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整个山体的压迫感大减,虽然空气中依旧瀰漫著精纯而暴烈的雷灵之气,但对曹琰行动的限制已小了很多。 他全力施展流金步,在满目疮痍的山体上疾驰,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一炷香后,曹琰终於踏上了山巔平台的边缘。 脚步落下的瞬间,一股远比山下浓郁十倍、百倍的精纯雷灵之气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著一股古老、苍茫、令人灵魂颤慄的上位生命威压! 这是雷猊常年棲息於此,其生命本源气息与力量自然散逸,浸润了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岩石后形成的独特场域。即便雷猊已离开,这股残存的威压依旧让曹琰呼吸一窒,体內气血微微翻腾,皮肤表面传来阵阵针刺般的酥麻感。 他稳住心神,抬眼望去。 山巔平台极为广阔,仿佛被巨刃削平,地面是一种暗紫色的、异常坚硬的晶体岩石,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雷电纹路。 平台边缘,隨处可见深不见底的裂缝和巨大的坑洞,部分是岁月累积的雷击痕跡,部分则是刚刚那场大战的新伤。 曹琰脚下,就有一道细长的裂缝,边缘还残留著灼热的气息。 平台的尽头,倚靠著山体最高处的崖壁,赫然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巢穴。 那巢穴並非由寻常草木搭建,而是通体由各种蕴含磅礴雷灵之力的材料构筑而成! 主体是无数根暗紫色的晶石巨柱,每根都需数人合抱,表面雷光流转,散发著三阶灵材特有的强大能量波动,似乎是某种罕见的“雷击晶芯”。 巨柱之间,填充著大块大块银黑色的金属矿石,矿石表面天然生成复杂的闪电花纹,那是“雷纹铁精”,同样是三阶材料。 巢穴的顶部,覆盖著层层叠叠、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金色鳞片状物体,边缘闪烁著锐利寒光,疑似是雷猊蜕下的旧鳞,气息惊人。 整座巢穴高达十数丈,占地极广,仿佛一座小型堡垒,通体雷光熠熠,即便静静矗立,也自然散发著一股洪荒、威严、不可侵犯的气息。 巢穴入口幽深,向內望去,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黑暗,隱约有更加恐怖的雷灵波动从深处传来。 而在巢穴入口处,一层厚实的、由无数金色雷霆符文交织而成的光罩,將入口严密地封锁著。 光罩上雷蛇游走,符文生生不息,散发出强大的防护之力,正是雷猊离去前布下的守护禁制。 曹琰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一丝本能的畏惧,小心翼翼地靠近巢穴。 在距离禁制光罩约三丈远处,他停了下来,这个距离既能清晰观察,又相对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並未立刻尝试触碰禁制。 而是先运转望气术,双眸泛起点点金芒,仔细审视这道雷霆禁制。 光罩上的符文极其复杂玄奥,远非他以往见过的任何阵法可比。 它们並非静止,而是在不断流转、生灭、组合,仿佛活物,蕴含著某种天地雷道的至理。 强大的能量在其中循环往復,构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防御体系。 “果然不愧是上古异兽布下的禁制……” 曹琰眉头紧锁。 这禁制的复杂程度和能量层级,远超他的阵法认知。 强行攻击,绝对是自寻死路。 他沉吟片刻,將从久劫散人那份《阵道初解》玉简中学到的基础阵法知识,以及自己过往对阵法禁制的理解,全部调动起来。 同时,他尝试著將自身那丝微弱的本源雷霆之力,极其小心地分离出一缕,如同丝线般,缓缓探向禁制光罩,並非为了衝击,而是试图感知其能量属性和运行规律。 “雷猊属性为雷,此禁制亦是以雷霆之力为基础。 我的雷霆之力虽弱,但本质同源,或许……能窥得一丝缝隙?” 曹琰全神贯注,心神沉入对禁制的感知中。 第258章 绝境中的灵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曹琰盘坐在雷猊巢穴的禁制前,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已经尝试了数个时辰。將自己从久劫散人《阵道初解》中学到的、以及过往歷练中积累的所有关於阵法禁制的知识,都运用到了极致。 他小心翼翼地用自身那丝本源雷霆之力去感知、去试探,试图找到这雷霆禁制的运转规律、能量节点或者薄弱之处。 然而,结果令人绝望。 这禁制乃是上古雷猊以其本源雷霆之力布下,符文玄奥深邃,能量循环浑然一体,如同一个完美的闭环。 曹琰那点微弱的雷霆之力和半吊子的阵法水平,在这道禁制面前,就像是一滴水试图去理解整个海洋的浩瀚,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撬动的缝隙。 他的神识和雷霆之力探入,就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激起。 “不行……完全不行!” 曹琰收回神识,脸色有些发白,眼中充满了挫败感。 “以我现在的阵法造诣,想要破解这禁制,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虽然在这雷云密布的山巔难以准確判断时间,但估摸著至少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时辰。 那撼山猿是个战斗狂,雷猊被缠住,短时间內或许回不来,但谁又能保证? 万一它们打著打著突然休战,或者换了个地方,雷猊隨时可能归来! 一想到雷猊那恐怖的实力和威压,曹琰就感到一阵心急如焚。 机会稍纵即逝,一旦雷猊返回,他別说取宝,连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 必须儘快想办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同困兽般,开始疯狂地盘点自身所有可能的手段: 清音破煞符 这是目前身上等阶最高的攻击性物品,但它是专门针对邪祟、阴魂的神魂攻击符宝,对眼前这种纯粹由能量构成的雷霆防御禁制,效果恐怕微乎其微,甚至可能因为属性相衝引发剧烈反噬。 破煞锥、金光戮影剑、各种攻击符籙: 这些手段对付同阶修士或者妖兽还行,但面对这至少是四阶上古异兽布下的禁制,威力根本不够看,强行攻击无异於蚍蜉撼树,除了暴露自己,毫无用处! 金锁连环阵盘这是防御困敌之阵,用於破禁?不对路。 本源雷霆之力 已经试过,同源性能引起一丝微弱共鸣,但强度太弱,无法形成有效衝击或渗透。 就像一把钥匙形状对了,但力气太小,拧不动锁。 一个个选项被排除,曹琰的心越来越沉。 难道真的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著机会溜走?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放弃之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一直隱藏的、最深处的底牌之一——《紫霄雷印》 上! 这门神秘雷法,一直给他一种极其特殊的感觉。 它无固定品级,威力隨感悟和法力增强,消耗巨大,兼具炼神效果,对邪祟有克制……更重要的是,曹琰在修炼和施展它时,隱隱感觉到,这门雷法的位格似乎非常高,其蕴含的雷道真意,远超他目前的理解层次。 “紫霄雷印……同样是雷法……” 曹琰眼神闪烁,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骤然出现在他的脑海! “这禁制是雷猊的本源雷霆所化,霸道刚猛,排斥一切异种能量。 我的普通雷霆之力太弱,无法撼动。” “但……如果……如果我施展《紫霄雷印》,不是用它去暴力攻击禁制,而是模擬出一种更高层次、更接近雷霆本源的『气息』或『波动』呢?” “就像……就像用一把万能钥匙,去欺骗锁芯? 让禁制误以为是同源、但更『高贵』的力量在接触,从而……暂时打开一道缝隙?” 这个想法让曹琰自己都嚇了一跳! 施展紫霄雷印动静极大,极易暴露! 而且,这只是他基於对紫霄雷印特殊性的模糊感知而產生的推测,毫无把握,失败的可能性极高,一旦失败,很可能瞬间引发禁制的全力反噬! 风险巨大! 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理论上存在一丝可能性的方法了! 是继续徒劳无功地等待,然后大概率错失良机? 还是兵行险著,搏那一线渺茫的希望? 曹琰的脸色阴晴不定,內心激烈挣扎。时间不等人,雷猊的阴影仿佛就悬在头顶。 最终,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爭命!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他决定赌一把!赌《紫霄雷印》的特殊性,赌自己的判断,赌那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去试图破解禁制结构,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开始全力酝酿紫霄雷印。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法力的灌注和雷意的凝聚,力求將动静控制在最小范围,並试图將雷印的力量性质,向著一种包容、同源、高位格的方向引导,而非纯粹的“毁灭”与“攻击”。 成败,在此一举! 第259章 孤注一掷的雷印 他盘膝坐定,双手在身前迅速结出《紫霄雷印》的起手印诀,体內《庚金锐气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將气海中精纯的液態真元毫无保留地调集起来。 这一次,他不再像以往对敌或练习时那样,仅仅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本源雷霆之力作为引子。 而是心念一动,將蛰伏在经脉深处的那完整的一丝本源雷霆之力,彻底激发、抽离,如同引导一条桀驁的雷龙,全力灌向正在成型的雷印法诀! “嗡——!” 就在那丝完整的本源雷霆之力涌入雷印法诀的瞬间,曹琰浑身剧震!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和经脉仿佛被投入了一个雷霆熔炉! 前所未有的撕裂感和充盈感同时爆发! 那丝雷霆之力,平时温顺地潜伏著,此刻被完全催动,又受到外界浓郁雷灵之气的刺激,顿时显现出狂暴无匹的本性! 它疯狂地吞噬著曹琰灌注而来的庚金真元,並在紫霄雷印玄奥法诀的引导下,发生著某种本质的蜕变! 曹琰的双手之间,刺目的紫色雷光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如同液体般凝聚、流淌! 一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复杂、更加凝实、散发著古老苍茫气息的雷霆符印虚影,缓缓浮现。 符印中央,那一道原本细微的银亮电丝,此刻化作了清晰的紫色龙形,游走不定,发出低沉威严的嗡鸣。 一股远超曹琰自身境界的、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瀰漫开来! 虽然范围被曹琰极力约束在周身数尺,但那质变的力量层次,让笼罩巢穴的金色雷霆禁制都似乎微微一滯,表面流转的符文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就是现在!” 曹琰强忍著经脉欲裂的痛楚和神魂的剧烈消耗,將全部心神凝聚在雷印之上。 他回想著久劫散人札记中对雷霆本源力量的描述,回想著雷猊那掌控天雷的威严气息,努力地將手中这方雷印的“意”,从毁灭与攻击,向著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接近雷霆源初的“统御”与“共鸣”去引导! 他不再试图去衝击、去破解禁制的结构,而是將凝聚了全部力量与心神的紫霄雷印,如同捧著一件神圣的祭品,缓缓地、虔诚地,推向那层金色的雷霆光罩! 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之前那种石沉大海般的隔绝感。 当紫霄雷印的气息触碰到金色光罩的瞬间—— “滋啦——!” 一声轻微的、却截然不同的异响传来! 那原本浑然一体的金色雷霆禁制,在与紫霄雷印接触的位置,竟然没有立刻爆发反击! 反而,那些流转的金色符文像是遇到了某种更高阶位的存在,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和凝滯! 紧接著,它们像是被无形之力抚平、安抚,又像是被某种同源但更本质的气息所吸引, 竟然微微向內收敛,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极不稳定的模糊通道! 通道边缘,金紫两色电光剧烈闪烁、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 显然极不稳定,隨时可能闭合! “成功了?!真的可以!” 曹琰心中狂喜!但他不敢有丝毫鬆懈,这通道显然维持不了太久! 他咬紧牙关,疯狂压榨著体內残存的真元,维持著紫霄雷印的输出,同时身形如电,化作一道流影,毫不犹豫地射向那道刚刚出现的缝隙! 就在他身影没入通道的下一剎那—— “轰!!!” 失去了紫霄雷印那特殊气息的持续“安抚”,金色雷霆禁制仿佛被激怒的巨兽,之前被强行压制的力量轰然爆发!无数金色雷蛇狂舞,瞬间將那道缝隙淹没、撕碎! 整个光罩剧烈震盪,爆发出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光芒和毁灭气息! 恐怖的反弹之力隔著尚未完全消散的通道衝击在曹琰后背! “噗——!” 曹琰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被狠狠拋飞出去,重重砸在巢穴內部坚硬的地面上,又翻滚了数圈才停下。 他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只觉五臟六腑都差点移位,经脉受损严重,那丝本源雷霆之力也因过度消耗而变得黯淡无光。 但,他成功了! 他强撑著抬起剧痛无比的头颅,抹去嘴角的血跡,看向身后——那金色的雷霆禁制光罩已然恢復如初,剧烈波动著,散发著危险的气息,將他彻底困在了里面。 但,他確实进来了!进入了这上古雷猊的巢穴之內! 强忍著经脉的剧痛和后背传来的火辣辣的感觉,曹琰从地上撑起身子。 巢穴內部的光线比外面昏暗许多,空气却更加粘稠,精纯到极致的雷灵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呼吸间都带著丝丝麻痹感。 那股属於上古雷猊的、苍茫而威严的生命威压,在这里浓郁了数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的灵力运转都滯涩了几分。 他首先確认身后的禁制光罩已经恢復如初,金光流转,將他彻底困在了里面,但也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危险。 他迅速吞下几颗疗伤丹药,稳住伤势。 巢穴內部空间异常宽阔,高不见顶,四壁是暗紫色的雷击岩,上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闪电纹路,不时有微弱的电弧跳跃。 地面相对平整,是一种更坚硬的暗金色晶体。 他的目光看向巢穴最深处的情景。 那里並非简单的平台,而是一个微微凹陷的、如同巨大碗状的区域。 碗状区域的中心,並非直接是地面,而是堆积如山的各色雷系灵材! 这些灵材品阶极高,远远超过曹琰在北漠城和沿途所见! 有拳头大小、內部仿佛有液態雷电流淌的雷髓晶; 有通体银白、不断散发柔和电芒的月华雷石; 有如同琥珀般包裹著一丝金色电弧的雷魄金胶; 还有不少曹琰根本叫不出名字、但灵压惊人的奇异矿石和结晶。 这些宝物就这么隨意地堆叠在一起,霞光熠熠,雷灵气氤氳,形成了一座小山。 而在这座灵材小山的正中心,最顶端,赫然摆放著一块约莫磨盘大小的奇异金属! 这块金属呈混沌的暗灰色,表面却天然生成一道道细密的、如同血脉般蜿蜒的银紫色闪电纹路。 最奇特的是,它並非静止不动,而是在缓缓地、如同呼吸般一起一伏! 隨著它的起伏,一丝丝肉眼可见的、带著毁灭气息的暗红色煞气从金属表面渗透出来,与周围精纯的雷灵之气交织、碰撞,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有生命一般! 一股霸道、毁灭、却又蕴含著惊人能量的气息,从这块金属上散发出来,甚至隱隱压过了周围那些高阶灵材的光芒! “雷煞陨铁!” 曹琰的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为之急促!绝不会错! 这形態,这气息,与久劫散人札记中描述的完全一致! 这就是他此行最大的目標! 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越过了灵材小山,投向了更后方。 在那“碗状”区域的最里端,紧靠著巢穴的岩壁,静静地矗立著一颗巨蛋。 蛋壳呈暗紫色,比曹琰还要高出半头,表面布满了复杂而玄奥的天然金色雷纹,那些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蕴含著磅礴的生命力。 巨蛋周围,空气微微扭曲,精纯的雷灵之气如同受到吸引般,源源不断地匯入蛋壳之中。 蛋壳內,传来一阵阵强健有力、如同战鼓般的心跳声,咚咚作响,震撼人心。 这颗蛋,无疑就是那只上古雷猊的子嗣! 曹琰的目光在雷煞陨铁和雷猊巨蛋之间来回扫视,脸色变幻不定。 目標就在眼前! 只要拿到雷煞陨铁,他炼製“九劫剑阵”的最大难题就有了解决的可能! 但是……那巨蛋近在咫尺! 一旦他动手收取陨铁,会不会惊动这颗蛋?蛋內的幼生雷猊会不会有反应? 远去的雷猊会不会有所感应? 第260章 遥想未来 第二百六十章 火中取栗 曹琰站在雷光氤氳的巢穴深处,目光在雷煞陨铁和雷猊巨蛋之间快速扫视,心臟因激动和紧张而剧烈跳动。 “拼了!” 曹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贪婪, “雷猊!上古异兽! 传闻中只要资源足够,是有望成就仙道的存在! 若能將其幼崽带出,设法让其认主……”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幅画面: 未来某日,他遭遇强敌,佯装不敌败退,就在敌人得意追击之时, 一头威风凛凛、掌控雷霆的上古雷猊猛然从虚空中扑出,口吐毁灭神雷,將强敌轰杀成渣! 而他与雷猊並肩,大杀四方,纵横修仙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嘿嘿……” 想到妙处,曹琰竟忍不住低笑出声,仿佛已看到那光明的未来。 但下一刻,他猛地一个激灵,瞬间从美梦中惊醒!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该死!得意忘形了!” 曹琰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痛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那稳固却暗藏杀机的禁制光罩,感受著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母雷猊威压,心中后怕不已。 “我现在还在那至少四阶的上古雷猊老巢里!小命隨时可能不保!竟然还敢做白日梦?” 强烈的危机感驱散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当务之急,是趁雷猊未归,以最快速度捞取最大的好处,然后想办法逃命! 他不再犹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行动! 首先的目標,是那些堆积如山的、环绕著雷煞陨铁的高阶雷系灵材! 这些东西相对容易收取,价值连城,绝不能放过! 曹琰身形如电,施展流金步,悄无声息地掠到那“灵材小山”旁。 他不敢动用灵力直接摄取,以免波动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而是伸出双手,凭藉肉身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將一块块灵材直接抓起,心念一动,便送入乾坤殿內! 雷髓晶、月华雷石、雷魄金胶、还有大量他不认识的、但灵压惊人的矿石和结晶……入手冰凉或温润,蕴含著磅礴的雷灵之力。 曹琰动作极快,如同辛勤的蚂蚁搬家,所过之处,灵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就在他收取到小山中部时,手指触碰到几块压在一起的矿石下方,感觉触感有异! 他小心拨开矿石,眼前顿时一亮! 下面竟然压著几个样式古朴的储物袋!这些储物袋材质特殊,非布非皮,表面用金银丝线绣著玄奥的符文,虽然沾满灰尘,但灵光內蕴,丝毫没有因岁月流逝而腐朽的跡象,一看就绝非凡品! “这是……?!” 曹琰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在这上古雷猊的巢穴中,出现人类的储物袋,这意味著什么? 很可能是以往闯入此地、最终陨落在此的修士遗物!能深入到这里的修士,修为最差也是金丹期吧? 他们的储物袋里,会有什么?功法?丹药?法宝?会不会有……他梦寐以求的后续功法,或者其他高深传承?! 曹琰强忍著立刻打开查看的衝动,小心翼翼地將这几个储物袋拿起,郑重其事地送入乾坤殿最安全的位置。 现在不是查看的时候,每一秒都珍贵无比! 他加快速度,將剩余的灵材一扫而空。 转眼间,原本宝光四溢的“灵材小山”彻底消失,巢穴深处顿时空旷、黯淡了许多。 现在,原地只剩下两样东西: 最中心那块一起一伏、散发著毁灭煞气的雷煞陨铁,以及紧靠岩壁、心跳声沉稳有力的雷猊巨蛋。 巢穴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巨蛋中传来的“咚……咚……”心跳声,以及雷煞陨铁散发煞气的“滋滋”声,显得格外清晰。 曹琰站在陨铁前,看著这块磨盘大小、沉重无比的混沌色金属,感受著其上传来的惊人煞气与能量波动,眉头紧锁。 这东西,可不好收。 其本身沉重无比,更蕴含著狂暴的雷煞之力,直接用手触碰恐怕会遭反噬,用灵力摄取又怕动静太大。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瞟向了那颗雷猊蛋。带走它的诱惑无比巨大,但风险更是难以估量。 雷猊必定在蛋上留有极强的感应禁制,一旦移动,恐怕会瞬间將其激怒,不顾一切地杀回! 第261章 取捨之间 巢穴內寂静无声,只有雷猊巨蛋沉稳的心跳和雷煞陨铁煞气侵蚀的滋滋声交错迴响。 曹琰站在两件至宝前,脸色变幻不定,內心经歷著前所未有的激烈挣扎。 带走雷猊蛋的诱惑太大了! 一旦成功,未来可能拥有一尊潜力无限的上古战兽。 但风险同样恐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蛋上绝对有雷猊留下的强力禁制,触动即会引发雷霆之怒。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雷煞陨铁上。 此物虽也危险,但毕竟是死物,主要危险在於其本身的重量和狂暴煞气,收取时引发的动静相对可控。 这是更现实、更可能成功的目標。 “贪多嚼不烂!先取陨铁!” 曹琰瞬间做出决断,眼中闪过一丝果决。 时间紧迫,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內所剩不多的庚金真元。 缓缓包裹住双手,形成一层凝实的金色光膜,用以隔绝陨铁那侵蚀性的煞气。 隨后,他低喝一声,双臂运足力气,猛地抱向那块磨盘大小的混沌色金属! “嘶——!” 就在双手接触陨铁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充满毁灭意念的凶煞之气如同无数钢针,顺著真元防护狠狠扎向曹琰的心神! 同时,陨铁奇重无比,远超预料,以他筑基期的肉身力量,竟也只能勉强撼动! “起!” 曹琰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將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才堪堪將这块沉重的雷煞陨铁抱起离地! 煞气的侵蚀让他头脑阵阵眩晕,必须全力运转功法才能守住灵台清明。 他不敢耽搁,心念急转,就要將陨铁收入乾坤殿! 然而,就在陨铁离地、与下方那些常年接触的灵材根基分离的剎那—— “嗡……!” 陨铁本身蕴含的狂暴雷煞之力似乎失去了部分束缚,猛地外溢了一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煞气涟漪,混合著精纯的雷霆波动,以陨铁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虽然这股波动很快被巢穴內浓郁的雷灵之气中和、平息,但那一瞬间的异常能量扰动,还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几乎在同一时间! “咚!咚!咚!” 旁边那颗一直沉稳跳动的雷猊巨蛋,其心跳声陡然加快了数倍! 变得急促而有力!蛋壳表面那些流动的金色雷纹,光芒也瞬间明亮了数倍,仿佛被某种同源但异常的力量刺激到了!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不安与躁动的情绪波动,隱隱从蛋內传出! “不好!” 曹琰脸色剧变!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收取陨铁的过程,终究还是引发了动静,刺激到了这颗敏感的蛋!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用尽最后力气,將沉重的雷煞陨铁猛地塞入乾坤殿中! 隨即,他的目光如同烙铁般扫过那颗光芒大放、躁动不安的巨蛋。 收取雷煞陨铁的异动果然惊动了雷猊巨蛋!蛋壳雷纹骤亮,心跳加速,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瀰漫开来! 曹琰心头一紧,若让这躁动持续,必被母雷猊感应!电光石火间,他福至心灵,眼中精光一闪! “只能赌一把了!” 他毫不犹豫,再次强提真元,双手结印! 这一次,他並非要攻击或破禁,而是將体內那丝因环境而异常活跃的本源雷霆之力,连同对《紫霄雷印》中那股“高位格”、“统御”意境的感悟,尽数融入即將成型的法印中! “紫霄雷印,镇!” 一声低喝,一个比之前更加凝实、却散发著一种温和、安抚、如同长辈呵护晚辈般气息的紫色雷霆符印在他掌心浮现。 符印中央,那道龙形电丝也变得温顺,缓缓游动。 曹琰小心翼翼地將这方独特的雷印,轻轻推向躁动不安的雷猊巨蛋。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那蕴含著精纯同源雷霆之力、却又带著更高层次意境的紫霄雷印气息触碰到蛋壳时,蛋壳上狂闪的金色雷纹仿佛遇到了亲近熟悉却又令其敬畏的存在,光芒渐渐柔和下来。 蛋內传来的急促心跳声,也开始慢慢平復,恢復成沉稳有力的节奏。 那股躁动不安的气息,如同被安抚的幼兽,逐渐平息了下去。 巨蛋甚至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对这股舒適的气息表示亲近,隨后便彻底安静下来。 “成功了!”曹琰心中狂喜,长长舒了一口气!紫霄雷印果然神妙无比! 机会稍纵即逝! 他不敢耽搁,立刻將目光投向安静的巨蛋。 “乾坤殿乃是空间至宝,內外隔绝,玄妙无比!一旦將蛋收入殿內,或许能彻底隔绝雷猊的感应!” 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极其冒险的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功法,小心翼翼地將双手贴近蛋壳。蛋壳触手温凉,蕴含著磅礴的生命力。 他心念沟通乾坤殿,低喝一声:“收!” 刷——! 巨大的雷猊蛋瞬间从原地消失,被成功收入了乾坤殿內,安置在了一处僻静角落。 几乎在蛋消失的同一时间,曹琰全力感知,发现乾坤殿果然神异,殿內殿外气息完全隔绝,蛋的气息没有泄露分毫! “太好了!” 曹琰心中大定,但危机並未解除!母雷猊隨时可能因之前陨铁的异动或单纯的思念而返回! 他毫不犹豫,立刻冲向巢穴入口的金色禁制。 有了之前的经验,他再次催动紫霄雷印,模擬那“高位格”的雷霆气息,艰难地在那狂暴的禁制光罩上再次打开了一道极不稳定的缝隙! 身形一闪,曹琰险之又险地窜出了巢穴,重新回到了山巔平台。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迅速闭合、雷光爆闪的禁制,心有余悸。 不敢有丝毫停留!曹琰甚至来不及检查伤势,立刻祭出金光戮影剑,將残存真元疯狂注入,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剑虹,朝著来时的方向,將流金步和金虹遁术结合到极致,亡命飞遁! 他速度快到极点,几乎是贴著林梢低空飞行,不顾一切地向著幽影森林外围衝去! 身后的雷鸣山谷,在那巢穴禁制剧烈波动片刻后,渐渐恢復了往日的雷暴轰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曹琰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一旦雷猊发现巢穴被洗劫一空,爱子失踪,必將引发滔天怒火! 整个幽影森林,恐怕都要迎来一场浩劫! 他必须在这场浩劫降临前,逃出生天! 第262章 猊怒猿隨,亡命奔逃 就在曹琰驾驭剑光,不惜真元、拼尽全力向著北漠城方向亡命飞遁的同时。 幽影森林极深处,一片被上古大战打得支离破碎、空间都隱隱不稳定的巨大秘境之中。 这里煞气冲天,死寂瀰漫。 放眼望去,大地龟裂,焦土千里,隨处可见如同山峦般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森白骸骨,以及无数残缺不全、灵光尽失但依旧散发著恐怖波动的法器神兵碎片。 空气中瀰漫著永恆的杀戮与毁灭气息,这里是一处上古战场遗蹟! 此刻,战场最中央的天空中,两道如同神魔般的巨大身影正在疯狂碰撞、廝杀! 正是那上古雷猊与上古撼山猿! 雷猊周身亿万雷光爆射,化作各种雷霆兵器狂轰滥炸; 撼山猿则双拳撼天,暗红拳罡粉碎虚空,以纯粹的力量硬撼雷霆!两者的每一次交锋,都引得这片古战场空间震盪,余波將地面的骸骨与残兵再次化为齏粉! 然而,就在一次剧烈的对轰之后,双方暂时分开的瞬间—— 那原本战意滔天、金色瞳孔中只有对手的雷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极其遥远、却与它血脉相连的波动,那双如同小太阳般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隨即猛地转向巢穴所在的大致方向! 下一剎那,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著惊骇、暴怒、以及撕心裂肺般恐慌的情绪,如同火山般从雷猊身上爆发出来! “吼——!!!!!” 一声悽厉、疯狂、蕴含著毁天灭地怒火的咆哮,震动了整个古战场! 雷猊周身雷光瞬间失控般炸开,將它周围的空间都电成一片混沌! “我的孩子!巢穴!!哪个天杀的贼子!竟敢动我的孩儿!!!” 雷猊口吐人言,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扭曲! 它再也顾不得眼前的撼山猿,巨大的头颅死死盯著巢穴方向,金色瞳孔瞬间布满血丝,化为骇人的赤红! “撼山猿!滚开!!” 它对著还有些发愣的撼山猿发出一声暴吼,周身雷光猛地收敛,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紫色雷虹,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不顾一切地朝著巢穴方向疯狂衝去! 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犁出淡淡的黑色痕跡! 撼山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巨大的手掌挠了挠覆盖著黑铁般毛髮的后脑勺,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但很快,它看到雷猊那从未有过的惊慌和暴怒,以及直奔老巢而去的架势,猛地反应过来! “呃?巢穴出事了?” 撼山猿虽然好战,但並非毫无头脑,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喂!雷猊兄弟!等等我!怎么回事?谁那么大胆子敢抄你家?” 撼山猿瓮声瓮气地喊道,庞大的身躯也立刻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速度竟丝毫不慢,紧隨著那道紫色雷虹追了上去! 它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顺便……万一雷猊需要帮忙,它说不定还能让这傢伙欠个人情? 两大上古异兽,一前一后,带著滔天怒火与熊熊好奇,划破长空,直扑雷鸣山谷巢穴! 它们所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和速度,让沿途所有感知到的生灵,无论是妖兽还是修士,都瑟瑟发抖,仓皇避退! 与此同时,正在幽影森林中玩命飞遁的曹琰,刚刚险之又险地绕开了一头被它急速掠过而惊动的二阶巔峰妖禽的领地。 他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著一丝强行压制伤势溢出的血跡,將御剑速度提升到了自身极限中的极限! 就在他刚刚掠过一片瀰漫著腐臭气味的巨大沼泽上空时—— “吼——!!!!!” 一道虽然极其遥远、却依旧清晰可辨、蕴含著无尽暴怒与焦急的恐怖咆哮,如同九天惊雷,隱隱从森林极深处、巢穴的方向滚滚传来! 即使相隔如此之远,那咆哮中蕴含的恐怖威压和撕心裂肺的怒火,依旧让曹琰神魂剧震,气血翻腾,脚下的飞剑都一阵晃动! “不好!回来了!这么快!!” 曹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惊骇! 雷猊的怒火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回归的速度更是快得超乎想像! 强烈的死亡危机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潜力! “拼了!”曹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脚下的金光戮影剑上!同时,不顾经脉撕裂的痛楚,將体內残存的所有真元,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飞剑! 还有之前买的遁符也拿了出来。 “嗡——!” 得到精血和全部真元灌注的金光戮影剑,再加上遁符。 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高亢剑鸣! 剑身金光爆涨,遁速在原本的基础上,竟然再次飆升五成以上! 化作一道几乎撕裂空气的金色细线,朝著北漠城的方向狂飆而去! 第263章 猊猿同怒,誓寻子嗣 雷猊庞大的身躯悬浮在空荡荡的巢穴入口,那双赤红的巨目死死盯著內部。 曾经堆积如山的各色珍稀雷系灵材,此刻荡然无存,连一块下脚料都没剩下!它平日休憩时最喜欢枕著的那块能安抚心神、助它沉睡的混沌色铁块也消失了! 最让它肝胆俱裂的是——那颗蕴含著它血脉、被它小心翼翼呵护的雷纹巨蛋,也不见了踪影! 巢穴內,只剩下被翻动过的痕跡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它厌恶的人类修士残留的微弱气息! “吼——!!!” 雷猊仰天发出一声更加悽厉、更加暴怒的咆哮! 这咆哮声中蕴含的怒火与痛苦,几乎化为实质! 恐怖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周身雷霆彻底失控,疯狂炸裂! 巢穴周围的山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仿佛要被这纯粹的愤怒挤压破碎! 以巢穴为中心,方圆数百里內的所有妖兽,无论等阶,瞬间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它的孩子!它和“家里那个”唯一的血脉结晶!竟然在它的老巢里,被偷走了!! “人类!一定是那些狡诈、卑鄙、无耻的人类!!” 雷猊的声音因极致愤怒而颤抖,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我要找到他们!撕碎他们!將他们和他们的城池,统统化为焦土!!” 虽然通过血脉深处那一点微弱的感应,它能確定孩子还活著,並未被当场炼化或吞噬,但这丝毫不能减轻它的怒火和焦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完全感应不到孩子具体的方位,仿佛被一种极其强大的力量彻底隔绝了!这更让它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流光落下,撼山猿那庞大的身躯出现在雷猊身旁。 它看著空荡荡的巢穴和暴怒到几乎失去理智的雷猊,赤红的眼睛里也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同情? 它挠了挠巨大的脑袋,瓮声瓮气地、带著点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雷猊兄弟,这……这是咋回事?你家……被抄了?你的蛋……蛋也没了?” 正处於暴怒崩溃边缘的雷猊猛地转头,赤红的瞳孔死死盯住撼山猿,周身狂暴的雷霆下意识地就朝它涌去: “你这贼猿!滚开!说! 是不是你和那些狡诈的人类合谋,来偷本王的孩儿?! 是不是你故意缠住本王,给他们创造机会?!!” 恐怖的杀意锁定撼山猿,大有一言不合就拼命的架势! 撼山猿被这无端指责和扑面而来的杀意弄得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它虽然脑子直,但极其看重尊严,尤其是被老对手如此污衊! “放屁!” 撼山猿怒吼一声,暗红色的战意罡气勃发,震开涌来的雷光, “雷猊!你给老子听清楚了!本王撼山猿,顶天立地! 打架就是打架,抢地盘就是抢地盘!这种偷鸡摸狗、绑架幼崽的下作勾当,老子不屑去做! 更不可能和那些两条腿的虫子合作!” 它捶打著胸膛,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你他妈用你那被雷劈糊涂的脑子想想!老子要是想搞你蛋,刚才打架的时候一拳轰塌你这破窝不是更直接?用得著这么麻烦?!” 雷猊被撼山猿这理直气壮的怒吼骂得一滯,狂暴的理智稍稍回笼一丝。它了解这头老猿,虽然是个战斗疯子,惹人厌烦,但確实骄傲无比,这种下作事,不像它的风格。 看到雷猊杀气稍减,撼山猿也压下火气,毕竟对方刚丟了孩子,它也能理解。 它皱著巨大的眉头,问道: “你现在……还能感应到崽子的气息不?是死是活?” 雷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赤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痛苦和焦虑: “废话!本王的血脉岂是那么容易断绝的!孩子还活著! 但是……感应极其微弱,方位全无!仿佛被什么力量彻底隔绝了! 该死的人类,一定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 “还活著就好,还活著就好……” 撼山猿鬆了口气,只要蛋没碎,就还有希望。 它看著焦躁暴怒的雷猊,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巢穴,巨大的脑袋开始努力思考。 “那……现在咋办?” 撼山猿问道。 提到这个,雷猊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赤红的瞳孔中竟然闪过一丝……恐惧? 它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甚至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怎么办?要是……要是让『家里那个』知道……本王把蛋……给弄丟了……它…… 它会扒了本王的皮,拆了本王的角,再把本王扔进九幽寒眼里泡上一万年!!” 它似乎想到了某些极其可怕的画面,连周身的雷霆都黯淡了几分。 突然,它猛地盯住撼山猿,眼神变得极其“危险”和“坚定”: “贼猿!此事你也难逃干係! 若不是你非要缠著本王去那破战场打架,巢穴何至於空虚?! 若是它问起来,你必须跟本王一起扛! 否则本王现在就跟你拼个你死我活,谁也別想好过!” 撼山猿听到这话,巨大的猿脸瞬间垮了下来,赤红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明显的忌惮和头疼! 它当然知道雷猊口中的“家里那个”指的是谁——那头实力更恐怖、脾气更暴躁、护犊子到毫无道理的母雷猊!那才是个真正的活阎王! 一想到可能要面对那头母暴龙的怒火,撼山猿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它可是亲眼见过那位的凶残手段…… “呃……这个……” 撼山猿支支吾吾,巨大的手掌烦躁地挠著后背, “行……行吧!老子认倒霉!帮你找!赶紧把崽子找回来要紧!等找回来了,老子再跟你打!” 它立刻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先一致对外,內部的矛盾以后再说。 达成临时同盟后,两大上古异兽的目光,同时投向了幽影森林之外,人类修士聚集的方向。 赤红和金色的瞳孔中,燃烧著同样的怒火和杀意。 第264章 殿內疗伤,林外集结 不知过了多久。 曹琰强撑著最后一口气,衝出了幽影森林那压抑的边界。 当脚下重新踏上相对平坦、灵气也温和许多的戈壁滩时,他心头那根弦猛地一松,强烈的虚弱感和剧痛瞬间席捲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从森林深处全速亡命飞遁到此处,这速度,比他当初小心翼翼深入时快了数倍不止,但代价也极其惨重。 精血亏损,真元乾涸,经脉因过度催谷而多处受损,神魂也因长时间高度紧张和最后雷猊那声怒吼的衝击而疲惫欲裂。 此地距离北漠城尚有约三日路程。以他现在的状態,莫说御剑,连正常赶路都难以做到,隨便遇到个练气后期的劫修恐怕都凶多吉少。 “必须……先恢復!” 曹琰意志坚韧,强忍著几乎要散架的身体,目光扫过四周,迅速找到一处被风化的巨石形成的隱蔽裂隙。 他踉蹌著钻了进去,毫不犹豫地心念一动。 刷!身影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乾坤殿那安寧祥和的空间內。 熟悉的凉亭,潺潺的灵溪,精纯平和的灵气扑面而来。 曹琰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倒在蒲团上,大口喘息,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他看都没看此次冒险获得的巨大收穫——那些堆积如山的雷系灵材、那块混沌色的雷煞陨铁,以及那颗被小心翼翼安置在角落、依旧散发著沉稳心跳的雷猊巨蛋。 当务之急,是疗伤!是活下来! 他艰难地盘膝坐好,先取出几颗最好的疗伤丹药和补充气血的灵药服下,然后运转《庚金锐气诀》,引导殿內精纯的灵气缓缓滋养近乎枯竭的经脉和丹田。 精血的亏损非一日之功,需要长时间温养,但乾涸的真元必须儘快恢復,否则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就在曹琰於乾坤殿內爭分夺秒疗伤之际—— 幽影森林深处,雷鸣山谷上空! “吼——!!!” “嗷——!!!” 一先一后,两道蕴含著无上威严、磅礴怒意以及某种强制性召唤意念的恐怖咆哮,如同九天惊雷,猛地炸响! 声浪滚滚,穿透层层密林,瞬间传遍了幽影森林! 咆哮声来自上古雷猊和上古撼山猿! 这咆哮不同於之前的愤怒宣泄,更像是一种王者对臣民的號令! 一股源自血脉、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威压,隨著咆哮声扩散开来! 剎那间! 以雷鸣山谷为中心,方圆数千里內的幽影森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隨即是巨大的恐慌和骚动! 所有听到这咆哮的妖兽,无论等阶高低,无论种族为何,上至三阶的妖王,下至未开灵智的一阶小兽,全部浑身剧颤,瑟瑟发抖!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服从本能,驱使著它们! “是……是那两位至尊的召唤!” “发生了什么事?至尊为何如此愤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快!快去集结!违逆者死!” 无数妖兽从巢穴中钻出,从树冠上落下,从沼泽里爬起……它们暂时放下了捕食、爭斗和一切活动,如同百川归海,形成一股股恐怖的兽潮,带著惊恐和敬畏,朝著咆哮声传来的方向——雷鸣山谷,疯狂涌去! 天空中,各种飞行妖禽遮天蔽日; 地面上,巨蟒、妖狼、猛虎、凶猿……形態各异的妖兽匯成洪流。其中不乏几头气息达到三阶的强大妖王,此刻也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驾驭著妖风,迅速赶去。 整个幽影森林,因两大上古异兽的怒火和號令,彻底沸腾了起来! 一场针对“窃蛋贼”的天罗地网,正在迅速铺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曹琰,对此一无所知。 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疗伤和恢復之中。 丹药之力化开,配合乾坤殿內精纯的灵气,他受损的经脉开始缓慢修復,乾涸的丹田气海中,一丝丝新的庚金真元正被凝聚出来。 第265章 风雷骤变,决意远遁 在乾坤殿內经过紧急疗伤和恢復,曹琰受损的经脉勉强稳定下来,丹田气海中也重新凝聚了约莫三成左右的庚金真元。 虽然精血亏损依旧严重,脸色苍白,气息虚浮,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行动和自保之力。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心中警铃大作。 自己此刻仍在幽影森林边缘,如同在沉睡的巨兽嘴边徘徊。 巢穴中被盗走幼崽和珍藏的上古雷猊,其怒火足以焚天煮海,一旦被其锁定,绝无生还之理。 他最后看了一眼殿內那堆积如山的雷系灵材、散发著凶煞之气的雷煞陨铁,以及那颗依旧平稳跳动、仿佛对外界一无所知的雷猊巨蛋。 压下立刻清点收穫的衝动,曹琰深知,此刻逃命才是第一要务! 心念一动,金光微闪,曹琰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戈壁滩的隱蔽石缝中。 然而,刚一现身,一股极其压抑、令人心悸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曹琰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望向幽影森林的方向—— 只见远方的天际,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此刻已被一片无边无际、浓黑如墨的厚重雷云彻底笼罩! 那雷云低垂,仿佛就压在森林的树冠之上,其中亿万银蛇乱舞,刺目的闪电如同蛛网般不断撕裂天幕,震耳欲聋的雷鸣连绵不绝,如同万千战鼓同时擂响! 倾盆暴雨如同天河倒泻,將整片森林淹没在水幕之中。 更可怕的是,一股混乱、狂暴、充满了无尽怒意与杀戮欲望的磅礴妖气,如同实质的海啸,从森林深处汹涌扩散开来! 那妖气之中,夹杂著成千上万种不同妖兽的气息,强弱不一,但此刻却仿佛被某种意志强行统合,形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 “兽潮……前兆!” 曹琰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这般天地异象和恐怖的妖气集结,绝对是高阶妖王震怒,在驱使麾下万妖! “完了……闹得太大了!” 曹琰心臟狂跳,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原本还存著一丝侥倖,或许雷猊只会暗中搜寻。 没想到这上古异兽如此暴戾直接,竟要掀起席捲森林的浩劫! “北漠城……不能待了! ”曹琰瞬间做出判断。 如此规模的兽潮一旦形成,首当其衝的就是距离森林最近的北漠城! 那座城池绝无可能抵挡两头暴怒的上古异兽以及隨之而来的亿万妖兽! 必被兽潮淹没! “必须立刻离开天南域!” 曹琰眼神锐利,思路清晰起来。 原本的计划彻底打乱,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利用北漠城的传送阵,直接传送到更遥远、更安全的域外! “仙源州域……” 他想起了典籍中的记载,那个与天南域接壤、修仙文明更加繁华鼎盛的巨大州域。 只有逃到那里,才能彻底摆脱雷猊的追杀漩涡。 虽然这天南域即將到来的浩劫,某种程度上是他“偷蛋”引发的,但曹琰丝毫没有当“救世主”的念头。 他一个筑基初期小修,捲入这种级別的灾难,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趋吉避凶,明哲保身,才是散修的生存之道。 “先去北漠城,立刻乘坐传送阵离开!” 曹琰下定决心,不再犹豫。 他强提真元,不顾经脉隱隱作痛,再次祭出金光戮影剑。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极致的速度以免加重伤势,而是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剑光也化为不起眼的淡金色,贴著戈壁地面,以一种平稳但迅疾的速度,朝著北漠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必须赶在兽潮彻底爆发、或者北漠城提前关闭阵法之前,抵达並离开! 身后,幽影森林上空,雷云愈发狂暴,妖气衝天,如同末日降临。 而曹琰,则化为一道微不可查的金线,义无反顾地投向那座即將迎来风暴的边境孤城,只为爭夺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第266章 爭分夺秒 曹琰感觉全身骨头像散了架。燃烧精血的后遗症上来了,胸口发闷,眼前一阵阵发黑,经脉里针扎似的疼。 真元只剩三成左右,勉强能驱动飞剑,但想飞得快是不可能了。 他强撑著抬起头,望向幽影森林方向。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片天上的雷云更厚更低了,黑压压的像要塌下来。 闪电密密麻麻,把半边天都映成惨白色。 轰隆隆的雷声就没停过,中间还夹杂著几声特別响、特別愤怒的兽吼,震得人心慌。 更嚇人的是那股妖气。乱七八糟,什么妖兽的都有,混在一起,像开了锅的沸水,充满了暴戾和毁灭的念头,正从森林深处往外漫。 “兽潮真要来了……” 曹琰心里咯噔一下。 这架势,比他想像的还快,还猛。北漠城首当其衝,绝对守不住。 每飞一段,他就得停下来喘口气,吞颗回气的丹药。 伤势拖累太大,全速飞行根本坚持不住。 一路上,他看到不少妖兽从森林边缘仓皇跑出来,有独行的,也有小群的,都朝著背离森林的方向逃命。 这些低阶妖兽显然也被那两大霸主的怒火嚇破了胆。 偶尔有几只不开眼的妖兽想袭击他这个落单的“食物”,都被曹琰用最省力的方式——几道快准狠的锐金指解决了,尸体都懒得处理。 他现在的样子很狼狈,灰头土脸,气息萎靡,像个在森林里倒了血霉、侥倖逃出来的普通散修。 这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飞飞停停,大概过了大半天,北漠城那土黄色的城墙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越靠近城池,气氛越紧张。天空中有修士的遁光频繁起落,都是朝著北漠城方向飞的,个个神色仓皇。 城头上巡逻的修士数量明显增多,城墙上的防护阵法光幕也已经开启,灵光流转,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曹琰混在几个同样从外面逃回来的散修队伍后面,降低高度,落在了城门口。 城门口乱成一团。想进城的人排成了长龙,守门的修士数量增加了两倍不止,检查得极其严格,速度很慢。 骂声、哭喊声、催促声响成一片。 “快点!磨蹭什么!兽潮要来了!” “凭什么不让我进?我交了入城费的!” “后面的人別挤!阵法要撑不住了!” 曹琰心里著急,但脸上不动声色,默默排在队伍后面。 他听到前面的人议论。 “妈的,幽影森林那边到底怎么了?刚才那动静,嚇死人了!” “听说是有大傢伙发怒了,在召集妖兽!这北漠城怕是不安全了!” “传送阵!快去传送殿!趁现在还能走!” “走?传送去仙源州域一次要五千灵石!你出啊?” 听到这话,曹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 排了將近一个时辰,终於轮到曹琰。 守门的修士是个面色疲惫的练气后期弟子,不耐烦地扫了曹琰一眼,感应到他只有练气八九层的修为和一身伤,更没好气: “入城费,二十灵石!快点!后面还很多人!” 曹琰没废话,交了灵石,登记了个假名“严山”,便被匆匆放行。 一进城,曹琰立刻感觉到城內的恐慌气氛比城外更甚。 街道上人满为患,大多行色匆匆,面带忧惧。 丹药铺、符籙店门口挤满了人,价格飞涨。 不少人拖家带口地往城中心的传送大殿方向跑。 曹琰不敢耽搁,逆著人流,也朝著传送大殿方向快步走去。 他必须赶在消息彻底传开、传送阵关闭或者价格涨上天之前离开。 就在他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离传送大殿不远时,旁边突然闪出三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筑基初期修为,眼神凶狠。 后面跟著两个练气大圆满的修士,一脸不怀好意。 “小子,看你刚从外面回来,收穫不错吧?” 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黄牙, “哥几个手头紧,借点灵石花花怎么样?” 曹琰心里一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现在状態极差,实在不想节外生枝。 “几位道友,在下身上並无多少灵石,只是侥倖逃得一命。” 曹琰压低声音,试图缓和。 “少废话!” 刀疤脸旁边一个瘦子厉声道, “储物袋交出来!不然废了你!” 曹琰眼神一冷。 看来无法善了。 他神识扫过,这三人实力一般,但自己现在状態更差,动手的话,就算能贏,也必然加重伤势,耽误时间。 他心念急转,忽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 “几位,实不相瞒,我在森林边上,看到『黑牙』的人好像得了件宝贝,正往西边去了,似乎是一株快要成熟的『赤阳参』……” “黑牙?赤阳参?” 刀疤脸三人果然被吸引,相互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动。 黑牙是这一带凶名在外的劫修团伙,他们得了宝贝,这可是个大消息。 趁他们分神的瞬间,曹琰脚下流金步猛然发动,身形如鬼魅般从三人缝隙中滑过,同时袖袍一甩,一把低阶的烟雾符砸在地上! “噗——”浓密的烟雾瞬间瀰漫小巷。 同时一道黑色流光穿梭在三人之间, 噗,噗,噗! 三具尸体缓缓倒地,额头一个黑色的洞清晰可见,。 黑色流光钻入曹琰丹田。 收回破煞锥。 曹琰捂著胸口,喘了口气。 刚才强行施展身法,又牵动了伤势。 他不敢停留,加快脚步,终於看到了那座宏伟的传送大殿。 殿门口更是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哭喊声、叫骂声、灵石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维持秩序的修士声嘶力竭地吼著,但效果甚微。 “去仙源州域『流云城』的传送阵!下一个批次!还剩五个位置!每人五千五百灵石!要走的速速缴费!” 一个管事模样的修士站在高处大喊。 又涨价了!而且排队的人一眼望不到头! 曹琰看著那混乱的场面和长长的队伍,心里一沉。 照这个速度,等他排到,恐怕兽潮先头部队都杀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能再按规矩排队了。 他目光扫视,很快锁定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权势、正在和管事低声交谈的锦衣修士。 那人似乎是某个小家族的管事,正在试图优先安排自家人传送。 曹琰挤开人群,走到那锦衣管事附近,趁周围嘈杂,传音过去: “道友,在下愿出七千灵石,买你一个优先位置。 立刻交易。” 那锦衣管事一愣,转头看向曹琰,见他气息微弱,衣衫普通,皱了皱眉,但听到“七千灵石”,眼神动了一下。 他打量了曹琰几眼,又看了看越来越乱的场面,似乎在权衡。 曹琰不动声色,又加了一句: “兽潮將至,时间不等人。多两千灵石,买条生路,值得。” 锦衣管事眼神闪烁,最终咬了咬牙,对曹琰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对那维持秩序的管事又塞过去一个小袋子,低声说了几句。 那维持秩序的管事掂量了一下袋子,看了看曹琰,挥挥手: “你,过来!算你一个!快交灵石!”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不满的骂声,但被维持秩序的修士强行压下。 曹琰心中一定,立刻点出七千下品灵石,装入一个普通储物袋,交给了那锦衣管事。 管事清点后,让开位置。 曹琰快步走到传送阵前,將五千五百灵石交给收费的弟子,踏上了那散发著强烈空间波动的巨大传送平台。 平台上已经站了七八个人,个个面带惊慌和庆幸。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北漠城混乱的街道和远处天际那越来越近的恐怖雷云。 再见了,天南域。 光芒一闪,强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曹琰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 几乎就在他传送走后的半炷香时间,北漠城外的天际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妖兽身影,地面开始震动。 城內的警报钟声悽厉地响起,护城大阵的光芒暴涨到了极致。 而曹琰,已经踏上了前往未知州域! 第267章 流云新城 传送的眩晕感终於消退,曹琰脚下一实,站稳了身子。 一股精纯温和、远超想像的浓郁灵气立刻包裹了他,让他因重伤而火辣辣的经脉都舒服了不少。 他抬眼打量四周。 这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传送殿,比北漠城的那个气派太多了。 穹顶高得嚇人,刻著发光的星辰图案当照明。 几十个大小不一的传送阵排列整齐,灵光闪个不停,不断有人影出现或消失。 往来的人明显不一样,筑基修士一抓一大把,气息沉稳,偶尔还能感觉到几道深不可测、让他心悸的神识扫过,估计是金丹老怪。 守卫穿著统一的亮闪闪鎧甲,表情严肃,修为都不低,一切井井有条。 “这就是仙源州域?流云城?” 曹琰心里嘀咕,感觉像是从乡下小镇突然进了皇城。 天南域跟这一比,確实像个穷山沟。 他不敢东张西望,低调地跟著人群走出大殿。 站在大殿外的高台阶上,眼前的景象让他有点愣神。 城池大得一眼望不到边。 各种亭台楼阁密密麻麻,好多房子直接飘在天上,用发光的彩虹桥连著。 天上飞的不是简单的剑光,而是各种造型华丽、灵光闪闪的飞舟、葫芦、扇子。 还有修士骑著威风的灵兽,嗖嗖地飞过,划出各色轨跡,但都规规矩矩,没人乱闯。 街道宽阔乾净,店铺招牌亮得晃眼,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很多材料曹琰见都没见过。 “真他娘的气派……” 曹琰吸了口灵气,感觉精神一振。 暂时安全了。 那雷猊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下子追到这跨州连域的地方来。 但现在不是感嘆的时候。 他伤得重,得赶紧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疗伤,然后才能清点那要命的收穫。 他走下台阶,混进人流。 先没乱逛,而是专门找了家看起来挺正规、招牌上写著“万卷阁”的店铺。 店里很安静,客人不多。 掌柜的是个留著山羊鬍的老修士,练气圆满,眼神精明。 曹琰压著修为,装作练气九层的样子,走过去。 “掌柜的,买份流云城的详细地图,还有介绍仙源州域风土人情、势力分布的玉简,要最新的。” 曹琰直接说,声音沙哑,带著伤后的疲惫。 老掌柜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也没多问: “客官要哪种? 流云城详图,五十灵石。 仙源州域风物誌概要,一百灵石。 要是想要包含周边险地、资源点和各大势力范围的详细灵图,得五百灵石。” 曹琰嘴角抽了一下,真贵! 在天南域,这种大眾信息玉简顶多十几二十灵石。 但他没犹豫,直接点出一百五十块灵石递过去。 老掌柜收起灵石,从柜檯下取出两枚崭新的玉简递过来: “城图是三个月前更新的,风物誌是去年的版本,大差不差。 客官收好。” 曹琰接过玉简,神识往里一扫,確认內容无误,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拿起玉简,他神识快速扫了一下《流云城详解》,里面信息很全,包括、各大势力据点,甚至还有公共洞府租赁的信息。 流云城是建在一条“三阶下品灵脉”上的,由本地一个叫“流云剑宗”的宗门掌管。 城里最好的修炼地就是建在灵脉节点上的出租洞府。 曹琰按照指引,找到了城西的“灵脉洞府租赁处”。 这是一座修建在山壁上的大殿,后面就是灵气氤氳的山峦,一个个洞府入口隱约可见。 接待他的是个流云剑宗的弟子,筑基初期修为,態度不冷不热: “租洞府?什么规格? 下等洞府,每日十灵石,灵气尚可。 中等洞府,每日三十灵石,带简易防护阵。 上等洞府,每日五十灵石,建在灵脉支流上,灵气浓郁,防护阵法坚固,还有隔绝神识的功效。 绝对清静。” “要一间上等洞府,位置越僻静越好。” 曹琰直接说道。 他现在身家丰厚,反杀劫修、探索遗藏,加上以前的积累,身家比普通筑基修士厚实得多,一天五十灵石虽然肉疼,但为了安全和快速恢復,值得。 那弟子看了曹琰一眼,似乎有点意外他这么爽快,拿出一块玉盘操作了几下: “丙字区域,七號洞府,位置靠里,安静。 先付十天租金,五百灵石。这是控制玉符。” 曹琰点出五百灵石,接过一枚温凉的白色玉符。 跟著指引,他来到半山腰一个不起眼的洞府前。 用玉符打开石门,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 里面空间不小,有石床、蒲团,还有一个引动了灵脉的小型聚灵阵。 曹琰激活洞府的防护阵法,一层柔和但坚实的光幕升起,將內外彻底隔绝。 直到这时,曹琰才真正长长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鬆弛下来,强烈的疲惫感涌上全身。 连续多天的玩命奔逃,实在太累了。 他先仔细检查了一遍洞府,確认没有隱藏的窥探禁制,这才彻底放心。 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的蒲团上,他顾不上查看乾坤殿里那堆烫手的宝贝,先吞下几颗最好的疗伤丹药,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引导洞府內精纯的灵气疗伤。 药力化开,灵气滋养,受损的经脉传来麻痒的感觉,正在慢慢修復。 乾涸的丹田里,新的真元一丝丝重新凝聚。 过了几个时辰,伤势稳定了一些,曹琰才拿出那枚《仙源州域风物誌》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仙源州域,太大了,比天南域广阔十倍不止。 这里宗门世家多如牛毛,水深的很。 最强的有五大势力: 东边的剑神殿,西边的玄冰阁,南边的天炎宗,中心区域的王家,还有北边妖族势力天狐皇朝时,皇朝嫡系苏氏。 这五家,据说都有元婴巔峰的老怪物坐镇!流云剑宗在这只能算二流。 而流云城就在剑神殿的范围。 玉简里还提到,在这仙源州域中心,仙夜池圣地,由几大势力共同掌管。 每百年一次大比,前十名的年轻天才(限二百岁以下)可以进去泡澡,据说对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有巨大好处。 “仙源州域……果然不是天南域能比的。” 曹琰合上玉简,眼神凝重。 这里机遇多,危险更大。 规矩更完善,但竞爭也更激烈。 “眼下想什么都太远,伤没好,啥都是空谈。” 他甩甩头,清除杂念。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伤养好,恢復实力才是紧要。 他定下心神,重新闭上眼睛,全力吸收灵气,运转周天。 当务之急,是先適应这片新天地,把状態恢復到巔峰。 洞府內寂静无声,只有灵气缓缓流淌。曹琰在陌生的仙源州域,开始了第一次正式的疗伤和修炼。 第268章 出关入市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 洞府內,曹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隨即收敛。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平稳,再无之前的虚浮紊乱。 感受著体內经脉中充盈流转、圆融如一的庚金真元,以及气血充盈带来的踏实感,他嘴角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总算……恢復了。” 这三个月,他几乎足不出户。 除了中途出来一次,续租了洞府,並特意去流云城中,花费不菲购买了几瓶专门用於滋补亏损精血的高阶丹药“血髓丹”外,其余所有时间,全都耗在了这洞府內打坐疗伤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 精血亏损需要水磨工夫慢慢温养,急不得,但受损的经脉已然癒合,乾涸的真元也重新变得充沛,修为甚至因这次极限压榨与充分休整而略有精进。 距离突破筑基期一两年了,他感觉现在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突破中期。 状態恢復,让他心中大定。 他心神沉入乾坤殿。 殿內角落,那堆从雷猊老巢搜刮来的各色雷系灵材依旧宝光熠熠,堆积如山。 最显眼的,自然是那块磨盘大小、表面雷纹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煞气的雷煞陨铁, 以及旁边那颗半人高、蛋壳上金色雷纹仿佛在呼吸般明灭、传递出强健生命波动的雷猊巨蛋。 看著这笔足以让金丹修士都眼红的巨额財富,曹琰却皱起了眉头。 “东西是好,可烫手啊……” 他喃喃自语。这些材料,最差也是三阶起步,那雷煞陨铁和雷猊蛋更是不得了。 他一个筑基初期的小散修,要是敢拿出去露白,跟找死没区別。 销赃是门技术活,没门路没实力,就是小儿持金过闹市。 目光落在雷煞陨铁上,久劫散人札记中关於九劫剑阵的恐怖描述浮现脑海。 “剑阵威力无穷,確实是杀手鐧。可炼製要求太高,不仅至少需要金丹期的修为支撑,还得寻找煞气、杀气极度浓郁的绝地来温养剑胚……现在想这些,太远了。” 他摇摇头,將这不切实际的念头压下。 最后,他的目光复杂地投向那颗雷猊蛋。 他能感觉到蛋內生命对他的一丝亲昵依赖,这源於他之前用紫霄雷印安抚时残留的气息以及同源的雷霆之力。 他犹豫了一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淡紫色电弧,轻轻触碰了一下温凉的蛋壳。 “嗡……” 蛋壳轻轻一震,传来一股更清晰的愉悦和依赖的微弱意念,里面的小傢伙似乎很享受这丝精纯的雷霆之力。 曹琰却像触电般缩回手,脸上露出苦笑和头疼的神色。 “孵化?认主?相关的秘法我根本不会。 就算会,现在孵出来也是个天大的麻烦。 难道真带著头幼生雷猊去当山大王,专门打劫过往修士给它当口粮,就那些雷系材料可坚持不了多久?” 这念头一闪而过,带著点荒诞的诱惑力,但隨即被他果断掐灭。 “太招摇了,死得快!” 最关键的是,他惜命! “万一这蛋孵化的瞬间,或者幼崽出世时,那头母雷猊隔著无尽虚空有所感应,直接锁定位置杀过来……那我真是连做点心的资格都没有了。” 思前想后,现阶段动这颗蛋,风险远大於收益。 他嘆了口气,心里对这未出世的小傢伙默默道了声歉: “对不住了,你先安稳待著吧。” 然后,他催动神识,有些费劲地將旁边那堆灵气盎然的雷系材料,特別是几块能量最浓郁的雷髓晶和月华雷石,吭哧吭哧地挪得离蛋远了些,免得它“偷吃”太多,提前孵化。 那雷猊蛋似乎感应到“零食”被拿远,微微晃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不满的情绪。 曹琰甚至能脑补出,要是这小傢伙会说话,八成得骂一句: “曹琰,你个老六!” 至於那几个在雷猊老巢摸尸得来的、材质特殊却一直没空查看的古朴储物袋,曹琰决定暂时先放一放。 刚出关,心神需要放鬆,不急在这一时。 在洞府里憋了整整三个月,感觉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沉闷。 他决定活动活动筋骨,也真正亲身感受一下这仙源州域大城的繁华与规则。 他换上一身最常见的青色低阶法袍,將自身灵力波动稳稳维持在筑基初期的水准,看上去就像一个有点落魄、但还算乾净利落的普通散修。 仔细检查周身,確认没有留下任何与痕跡后,他挥手撤去洞府禁制,推开石门,迈步走了出去。 流云城內依旧喧囂。 阳光洒在悬浮的楼阁和虹桥上,映出万千光彩。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灵气和淡淡的药香、器火味。 曹琰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看似隨意地閒逛,实则神识悄然散开,耳听八方。 他先是在几家规模宏大的丹药铺、法器阁外驻足看了看。 里面售卖的东西品阶明显高於天南域,许多丹药、材料他闻所未闻,价格自然也令人咋舌。 他注意到,这里的修士交易更加规范,店铺背后似乎都有不小的势力背景,少见强买强卖或者明目张胆的窥探。 接著,他拐进一条专门售卖各种杂货、古籍玉简和奇物的街道。 这里鱼龙混杂,地摊林立,叫卖声不绝於耳。 曹琰在一个卖各种兽皮古籍和残破玉简的老者摊前停下,隨手翻看。 “道友,看看有什么需要的?老夫这儿的古籍,可都是有些年头的孤本!” 老者热情招呼。 曹琰拿起一枚顏色暗淡、边缘有破损的黑色玉简,神识探入,里面记录了一门残缺不全的“敛息术”,效果平平。 他放下玉简,目光扫过摊位,最终落在一本用不知名兽皮订成的、封面没有任何字跡的薄册上。 “这本怎么卖?” 他拿起册子,入手沉甸甸的,兽皮很有韧性。 “哎呦,道友好眼力!” 老者眼睛一亮, “这本《流云杂记》可是好东西,据说是几百年前一位喜好游歷的前辈所著,里面记载了流云城周边不少险地、趣闻和前辈的修炼心得,虽然不是什么高深功法,但用来增长见闻最合適不过了!只要八十灵石!” 曹琰翻看了一下,里面確实是手写的游记见闻,文字朴实,涉及一些地理描述和低阶妖兽、灵草的习性,对他快速了解周边环境有帮助。 他也没还价,直接付了灵石將册子收起。 继续往前走,他看到几个修士围在一个摊位前,正在激烈竞价一株泛著蓝光的灵草。 曹琰认得那是一种叫“寒雾草”的灵草,是炼製几种水属性丹药的辅料,在这里似乎很抢手。 “我出一千二!” “一千五!” “一千八!这株寒雾草品质上乘,老子要定了!” 曹琰摇摇头走开,这种程度的爭夺对他已无意义。他的目標更明確。 走著走著,他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立著一块巨大的玉璧,上面灵光闪烁,滚动著各种信息。 “招募:探索城西『黑风洞』,需筑基中期体修一名,报酬面议!” “求购:三阶『火蜥蜴』尾骨一根,价格优厚!” “公告:流云剑宗外门弟子招收考核,將於下月初一举行,有意者请至城东报名处……” “警告:近期城北『落霞山脉』有疑似三阶妖兽『金冠雕』出没,过往修士需谨慎!” 这面玉璧,就像流云城的信息中心。 曹琰驻足观看了片刻,对这里的风气有了更直观的感受:秩序之下,充满了机遇与竞爭。 就在这时,他耳边传来旁边两个摆摊修士的低语。 “听说了吗?『万宝楼』下个月要举办一场拍卖会,据说压轴之物是一件残缺的古宝!” “真的假的?万宝楼的拍卖会,门槛高得很,没点身家连门都进不去。” “可不是嘛,据说光入场保证金就要五千灵石! 不过好东西也是真多……” 万宝楼?拍卖会?古宝? 曹琰心中一动。 曹琰转身,朝著城中那片最为宏伟、掛著一面巨大金字招牌“万宝楼”的建筑群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第269章 万宝楼 曹琰隨著人流,朝著城中那片最为宏伟的建筑群走去。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万宝楼”的气派。那是一片连绵的亭台楼阁,主楼高耸入云,飞檐斗拱,灵光繚绕,门口两尊不知名的玉石异兽雕像栩栩如生,散发著隱隱威压。 进出其中的修士,衣著光鲜,气息浑厚,筑基修士比比皆是,甚至偶尔能感受到金丹真人收敛的气息一闪而过。 他没有贸然进入主楼,那显然是高阶修士和大宗交易的地方。 他拐进了旁边一座相对小一些,但依旧宽敞明亮的偏殿,殿门匾额上写著“万宝阁·讯息堂”。 这里更像是处理諮询、发布和接取任务的地方。 殿內人不少,但井然有序。 四周墙壁上悬掛著巨大的玉璧,上面滚动著各种信息,有求购、出售、招募、探险组队等等。 不少修士站在玉璧前仔细观看,或到一旁的柜檯前办理业务。 穿著统一服饰的万宝楼执事们忙碌而高效。 曹琰找了个角落,先看向那些任务玉璧。 任务五花八门,难度和报酬天差地別。 有求购某种特定一阶妖兽材料的简单任务,报酬几十灵石; 也有招募筑基后期修士探索某处险地的危险任务,报酬高达数千灵石甚至法宝丹药; 还有各大宗门、家族发布的长期收购某种矿產、灵草的任务。 这时,旁边几个修士的閒聊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这次拍卖会的压轴,据说不是攻击性古宝,而是一张残图!” “残图?什么残图能当压轴?” “不清楚,万宝楼口风很紧。 但据说牵扯到一处上古水府,可能是一位元婴修士的坐化之地!” “元婴坐化之地?!消息可靠吗?” “谁知道呢,反正门槛高得嚇人,光是入场资格就得验证五千灵石的身家,或者有流云剑宗长老以上的引荐信。” 元婴坐化之地?曹琰心中一动。 他走到一个空閒的柜檯前,一位面容姣好、修为在练气后期的女修微笑著问道: “这位前辈,有什么可以帮您?” 曹琰压低声音,直接问道: “打听一下,下个月贵楼的拍卖会,具体是什么章程?” 女修似乎对这个问题习以为常,熟练地回答: “回前辈,拍卖会定於下月初八举行。 入场资格有两种: 一是验资,需出示价值不低於五千下品灵石的財物或等额灵石。 二是持有本楼发出的贵宾令牌,或由本楼认可的势力出具引荐信。” “拍卖名录可否预览?”曹琰又问。 “抱歉前辈,正式名录需在拍卖会前三天,对获得资格的客人公布。目前只有一些模糊的预告。” 女修歉然道, “不过,本次拍卖会確实会有几件与金丹大道相关的珍品,以及一些罕见的炼器材料和上古遗物出现。” 与金丹大道相关?曹琰若有所思。 他现在连筑基期的功法都还没著落,金丹大道太过遥远。 但“罕见炼器材料”和“上古遗物”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或许能捡漏,或者了解行情看个热闹。 “多谢。” 曹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离开了讯息堂。 他暂时不打算验资入场,五千灵石只是门票,看中的东西肯定价格惊人,他现在没必要去当看客。 走出万宝楼区域,曹琰在城中继续閒逛。 他特意去了一些售卖功法和神通玉简的大型店铺,如“藏经阁”、“妙法堂”等。 情况果然如他所料,对外开放出售的最高只有筑基初期的普通功法,且属性杂乱,品质一般,根本没有《庚金锐气诀》这类专精杀伐的功法后续。 更高深的功法,要么是宗门不传之秘,要么需要特殊的贡献或机缘才能获得。 他也留意了城中各大势力的分布。 流云剑宗的山门位於流云山脉,灵气最为浓郁,是绝对的霸主。 城內还有几个规模不小的修仙家族,似乎都与流云剑宗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整体秩序井然,远比天南域规范,但也意味著阶层更加固化,散修想要获得核心资源难上加难。 傍晚时分,曹琰找了家看起来不错的酒楼“醉仙居”,要了几样灵食和一壶灵酒,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品尝著此地风味,一边听著大堂內修士们的交谈,收集零散信息。 “城卫军最近巡逻好像更勤了,听说北边落霞山脉不太平。” “还不是那头金冠雕闹的!妈的,三阶妖兽跑到外围来,还让不让人採药了!” “听说『血刃』佣兵团接了个大单子,要去黑风洞深处,报酬丰厚,就是太危险了。” “再危险有去『陨星原』危险?那地方空间裂缝到处都是,金丹真人都不敢乱闯…… 酒饱饭足,曹琰结帐离开。 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他心中渐渐有了清晰的规划。 当务之急,是彻底解决功法问题。公开渠道希望渺茫。 接下来希望那几个储物袋能给他一点惊喜吧。 他抬头望了望流云城被阵法光幕映照得如同白昼的夜空,深吸一口充满灵气的空气。 这里危机四伏,但也充满了无限可能。 “慢慢图之。” 曹琰转身,向著租赁的洞府的方向走去。 第270章 开盲盒 回到租赁的洞府,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將外界的喧囂隔绝。 曹琰激活防护阵法,感受著那坚实的光幕升起,心中才彻底安定下来。 他坐在蒲团上,眉头微锁。 今日在流云城的见闻,印证了他的猜测。 在这仙源州域,高阶功法的控制比天南域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些大店铺里公开售卖的,最高不过筑基初期的普通货色,而且属性杂乱,根本不適合他的《庚金锐气诀》。 想要通过正规途径获得后续功法,难如登天。 “看来哪里都一样,真正的核心传承,都不会轻易外流。” 曹琰轻嘆一声。 宗门、家族、各大势力,都將高阶功法视作立足之本,严密把控。 散修想要获得,除了卖身投靠,就只能倚仗虚无縹緲的机缘,或者……行走於灰色地带。 眼下,唯一的、也是最直接的希望,就落在了那几个从雷猊巢穴中得来的储物袋上了。 那些陨落在巢穴附近的前人,修为至少也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期,他们的遗物中,或许就有一线生机。 此事关乎道途,不容轻慢。 曹琰起身,神色变得郑重。 他先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崭新的木桶,施展聚水诀和加热的小法术,调好温度,舒舒服服地沐浴了一番,洗去数月来的风尘与疲惫。 隨后,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月白色素纹长袍,这是他用一种带有静心寧神效果的“清心棉”布料新做的,穿著舒適。 接著,他竟真的取出三炷品质不错的静神香,在修炼的静室內点燃。 香菸裊裊升起,散发出淡雅悠远的香气,逐渐驱散杂念,让心神变得澄澈空明。 这不是迷信,而是一种仪式感,让自己以最专注、最虔诚的心態,来面对这可能的机缘。 准备妥当后,曹琰心念一动,身影从洞府中消失,进入了绝对安全的乾坤殿內。 他走到大殿一角,那里静静躺著五个外观各异的储物袋。 之前在逃亡和疗伤途中,只是粗略感应,並未细查。 此刻,在静神香的余韵中,他盘膝坐下,將五个储物袋一字排开,仔细端详。 准备就绪,曹琰盘膝坐下,心神沉入乾坤殿。 他先將那五个储物袋取出,整齐地摆放在面前。 这些储物袋材质各异,有兽皮、有锦缎、还有不知名的金属丝编织而成,虽然样式古朴,甚至有些破损,但依旧灵光內蕴,显然原主人生前修为不凡,且这些袋子本身也颇为珍贵。 “开始吧。” 曹琰平復了一下略有加速的心跳,伸手拿起了第一个,那个用某种暗褐色兽皮製成的储物袋。 袋口原本的禁制歷经岁月,早已微弱不堪。 他小心翼翼地探入神识,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袋內空间不大。 里面的东西让曹琰微微摇头。 几件灵光黯淡、破损严重的法器碎片,看样子至少曾是二阶品阶,但如今已与废铁无异。 还有一小堆约莫千余块的下品灵石,但色泽灰暗,灵气流失了大半,价值十不存一。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看来这位前辈陨落前,经歷了一场惨烈大战,消耗殆尽。” 曹琰放下第一个袋子,心中並无太多失望,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他拿起第二个储物袋,这个是用一种银色锦缎製成,绣著云纹,看起来精致些。 神识探入,情况类似。 里面的法器保存稍好,但也是一柄断成两截的飞剑和一面布满裂纹的小盾,灵性大失。 灵石稍多,约有二千余块,同样灵气流失严重。 此外,还有几瓶丹药,但瓶塞早已腐朽,药力散尽,成了废丹。 “又一个……” 曹琰轻轻嘆了口气,將第二个袋子放在一边。 连续两个储物袋,都没有找到他最需要的东西。 希望,寄托在了剩下的三个袋子上。 他拿起了第三个储物袋,这个袋子是用一种淡蓝色的、触手冰凉的奇异丝绸製成,上面绣著水波暗纹。 神识侵入,这次的阻力似乎稍大一些,但依旧被曹琰轻易破开。 袋內空间显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码放整齐的灵石! 足足有五千多块下品灵石,而且灵气充沛,並未流失多少! 这算是不小的收穫。 但曹琰的目光,瞬间就被灵石旁边的一枚散发著柔和蓝色光晕的玉简牢牢吸引! 玉简通体晶莹,散发著精纯的水灵之气。 他心跳骤然加速,小心冀冀地將玉简取出,神识沉入。 片刻之后,曹琰缓缓睁开眼,眼神中充满了复杂与矛盾。 玉简中记载的,是一门名为《玄水真诀》的修炼功法,內容完整,可以一路修炼至金丹后期! 这是一门实实在在的金丹期功法! 若是寻常水灵根修士得到此功,必定欣喜若狂。 但曹琰却是四灵根,其中水灵根资质极其微弱。 若转修此功法,不仅事倍功半,修炼速度將慢到令人髮指的地步,而且与他主修的庚金真元属性相衝,需要散功重修的代价太大,几乎等同於自断道途。 “《玄水真诀》……金丹功法……” 曹琰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玉简, 他將玉简郑重收起。 这毕竟是金丹功法,价值连城,即便自己不修,未来或许可用来交换所需。 但眼下,它解决不了自己的根本困境。 “希望,在最后两个了。” 曹琰抬起头,目光幽幽地看向仅剩的那两个储物袋。 成败,在此一举。 若这两个袋子中再无所获,他就真的面临是冒险转修《玄水真诀》,还是继续当一个没有后续功法的筑基修士的艰难抉择了。 洞府內,静神香的青烟依旧裊裊婷婷。 曹琰定定地看著最后两个储物袋,仿佛要將它们看穿。 他深吸一口气,平息了一下有些纷乱的心绪,缓缓伸出手,抓向了那个暗金色的金属储物袋。 第271章 希望、诱惑与绝望 他拿起第四个储物袋,深紫色。 这个袋子的禁制最强,残留著一丝精纯的雷霆之力。 曹琰运转紫霄雷印意境,小心破解。 神识探入,空间豁然开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积如山的灵石!上万下品灵石,五百多块中品灵石。 旁边,悬浮著件灵光璀璨的法器:一柄雷光縈绕的长剑,气息强大而完整,赫然都是三阶法器! 曹琰强压激动,看向一旁的玉简。一枚紫色玉简被郑重地放在最显眼位置。 他神识沉入—— 《九霄雷元典》! 开篇宏大意境扑面而来,这竟是一部直指元婴大道的完整雷法传承! 从筑基期到元婴期的修炼法门、配套的强大雷系神通、祭炼雷道法宝的秘术,一应俱全! 功法玄奥精深,威力毋庸置疑。 曹琰的心跳骤然加速,但隨即化为一声无奈的嘆息。 功法是好,却是雷属性的。 他没有雷灵根。 属性不合,根本无法转修。 他放下这枚让人眼热却又无福消受的顶级功法,查看其他玉简。 大多是雷法心得、游记见闻。其中一枚玉简提到原主人是“神霄宗”的一位真传弟子,外出游歷寻觅机缘时,感知到幽影森林有异宝出世(疑似雷煞陨铁),前来探查,不幸遭遇雷猊,身死道消。 “神霄宗……没听说过,但能有元婴功法传承,定然是仙源州域或者其他州域的大派。 可惜,与我无缘。” 曹琰將灵石、三阶雷法法器小心收起。 这笔財富惊人,但核心问题依旧没解决。 曹琰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第五个,也是最后一个,顏色黑红交杂、触手冰凉、散发著淡淡血腥与阴冷煞气的储物袋上。 这个袋子给他的感觉最为诡异,也最为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到了极点。体內《庚金锐气诀》全力运转,淡金色的庚金真元透体而出,在周身形成一层凝实的护体光罩。 神识高度集中,凝聚如针,小心翼翼地刺向袋口那层阴冷粘稠、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血色禁制! “嗤!” 神识与禁制接触的瞬间,一股冰冷、暴虐、充满怨恨的意念反扑而来! 禁制上血光大盛,煞气翻涌,试图侵蚀曹琰的神识! 曹琰他强守灵台清明,庚金真元特有的锋锐破邪特性催发到极致,神识如同破甲锥,狠狠钻击! “啵——!”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传来。 那层顽固的血色禁制,在曹琰坚韧的神识衝击下,终於彻底崩溃、消散。 神识迅速探入袋中。 袋內空间並不大,光线昏暗,物品寥寥无几,但每一件都散发著令人极度不適的邪异、阴冷气息: 几十块暗红色、仿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灵石,散发著腥甜的能量波动。 一面巴掌大小、幡面漆黑、上面用血丝绣著无数张扭曲痛苦、哀嚎不止的人脸的小幡,邪气森森,仅是神识扫过,就仿佛能听到无数冤魂的尖啸。 一个通体乌黑、瓮口贴满符籙、但符籙已黯淡破损的陶瓮,里面封印著浓郁到化不开的气血和暴戾的残魂意念。 几件破损严重的、造型奇特的骨器或邪门法器残片。 这些东西虽邪异,但大多灵光黯淡,破损严重,显然原主人在陨落前经歷了恶战或功法反噬。 曹琰的心沉了下去。难道最后一个希望也是空的?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神识猛地锁定在储物袋最深处、被重重邪气包裹的一件物品上——那是一枚约莫巴掌大小、色泽暗沉、似玉非玉、似骨非骨的奇异骨片! 骨片表面天然生成著无数细密的、如同血脉经络般的黑红色纹路,散发著一种古老、原始、却又极度魔性的气息! 这骨片,似乎是这储物袋原主人最珍视的东西! 曹琰小心冀冀地用神识包裹,將那枚邪异的骨片取了出来。 骨片入手冰凉刺骨,那股邪恶的气息更加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凝聚神识,缓缓地向骨片內部探去—— 轰!!!! 就在神识接触骨片的剎那,一股庞大、混乱、狂暴到极致的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血海,猛地冲入曹琰的脑海! 无数充斥著杀戮、吞噬、怨恨、疯狂的破碎画面和嘶吼在他意识中炸开!仿佛有亿万生灵在哀嚎! 《血狱魔神经》五个仿佛用无尽生灵鲜血和怨念书写的巨大血色古字,狠狠地烙印在他的心神深处! 这根本不是什么记录功法的玉简,而是一枚直接以不知名恐怖骸骨为载体、烙印其核心传承的原始骨片! 曹琰艰难地阅读著那浩如烟海、却又邪恶无比的信息。 越看,他的脸色越发苍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血狱魔神经》,竟是一部可以直指化神期巔峰的无上魔道传承! 功法开篇便宣扬一种极端霸道、逆天而行的理念: 无需灵根资质,无需悟道苦修,天地万物眾生,皆可为我资粮! 其核心修炼方式,令人毛骨悚然: 以无尽生灵的血肉、魂魄、精气神为修炼之源! 所有境界瓶颈,皆可通过大规模的血祭来强行衝破! 功法中记载了种种威力恐怖却歹毒至极的神通秘法: 抽魂炼魄、噬血化元、万灵血咒…… 每一招都需要屠戮海量生灵方能练成並施展! 其中,突破金丹期和元婴期的关隘,描述得尤为详细,也尤为残忍: 凝结魔金丹:需布下“万灵血煞阵”,一次性血祭数万名具备灵性的生灵(包括修士、妖兽),抽取其全部生命精华和魂魄怨力,於阵眼中凝聚成一枚“血煞金丹”吞服,方可功成。 化生血魔婴:需布下更恐怖的“百万元灵祭魔大阵”,血祭数十万乃至百万生灵,凝聚其滔天血气与怨力,於自身丹田孕育出一尊“血魔元婴”! 功法最后更是狂妄地宣称,若能寻得一方大世界,布下笼罩整个世界的“血狱噬界阵”,將一界生灵尽数血祭,便可凝聚真魔之源,有望窥得真魔之境,乃至飞升魔界! “这……这根本就是一部灭世魔功!” 曹琰猛地切断神识连接,如同触电般將那块邪异骨片扔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喘息,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功法的诱惑力,太大了! 尤其是对他这种四灵根资质低劣、前途迷茫、正为功法发愁的修士而言,这几乎是一条无视资质、直达力量巔峰的“捷径”! 但……这捷径的代价,是坠入无底深渊,化身灭世魔头! 每一点修为的精进,都建立在尸山血海和无尽怨魂之上! 他看著地上那枚安静躺著、却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骨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以及一丝……被那赤裸裸力量诱惑所引动的心悸,交织在一起。 这第五个储物袋的原主人,恐怕就是一个修炼了此魔功的邪修,不知为何也陨落在了雷猊巢穴附近。 是走火入魔?是被仇家追杀? 还是……试图血祭雷猊,结果被反杀? 五个储物袋,全部探查完毕。 收穫,巨大得超乎想像: 近两万下品灵石,五百中品灵石 一件完整的三阶雷属性飞剑。 3顶级功法三部: 玄水真诀》:金丹期水属性功法。 《九霄雷元典》:元婴期雷属性功法。 《血狱魔神经》:化神期魔功。 曹琰看著眼前这三部足以让外界疯狂的功法,嘴角却泛起一丝浓浓的苦涩和茫然。 他瘫坐在蒲团上,洞府內寂静无声,只有静神香的青烟缓缓飘散。巨大的財富与极度的困境同时压在他的肩上。 下一步,该如何走? 第272章 抉择与入魔 (ps:后期会转修回来 ) 乾坤殿內,静得可怕。 只有曹琰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地上那枚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血狱魔神经》骨片,在幽幽地散发著微弱的血光。 希望、诱惑、绝望。 三部功法,如同三条岔路,摆在曹#琰面前。 《玄水真诀》?水路漫漫,以他微末的水灵根,修炼到死恐怕也难窥金丹门径,等於自断道途。 《九霄雷元典》?雷法通天,却与他灵根属性相剋,强修必遭反噬,死路一条。 《庚金锐气诀》后续? 渺茫无踪,仙源州域广袤,寻找一门特定功法无异於大海捞针,等他找到,寿元恐怕早已耗尽。 而《血狱魔神经》……这部化神魔功,就像一道深渊,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黑暗诱惑。 它不需要灵根,不需要苦修,只需要……掠夺。 而且正常修炼普通资源也可以,只是速度会慢下来。 曹琰的眼中,挣扎、恐惧,最终都被一种深沉所取代。 他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在青竹山坊市,因为四灵根资质,被宗门拒之门外,只能当个最底层的制符散修,为几块灵石奔波劳碌,看人脸色。 想起了在落云城,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即便筑基成功,依旧只是大势力博弈中的棋子,隨时可能被碾碎。 想起了被金丹修士的余波像螻蚁一样震伤,亡命奔逃的狼狈。 想起了面对上古雷猊的无力与恐惧。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爭命。 资质差,机缘少,前路已断…… 若按部就班,此生金丹无望,终为黄土。”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这《血狱魔神经》虽是魔道,但……或许是唯一能让我走下去的路子。” “正道?仙途?呵呵……” 他发出一声哧笑,满是不屑。 “这修仙界,何曾给过我曹琰正道?弱肉强食,本就是铁律! 我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换来的是什么?是前途断绝,是任人宰割!” 他的目光盯住了那枚骨片。 那上面,有他渴望的力量,有打破资质枷锁的门路! “你说得对……天地万物,皆可为资粮!” 曹琰的眼神闪出一丝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別人可以掠夺我,我为何不能掠夺別人? 这世间修士,哪个不是夺天地造化?!” “至於代价……”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成仙成魔,不过一念之间。 力量就是力量!待我魔功大成,拥有足够的力量,谁能定我是魔是仙? 届时,逍遥天地,长生久视,谁又敢说我错了?” “若天不容我,我便……逆了这天! 人若不容我,那就杀他个天翻地覆,龙血玄黄。” 他伸出手,再次將那枚冰冷的骨片握在手中。 这一次,那股邪恶的意念衝击似乎减弱了些,或者说,他强行让自己適应了。 “先练著看看。若事不可为,或心性无法承受,再想办法停下或转修也不迟。”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藉口,但心底明白,这条路一旦踏上,恐怕就再难回头了。 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后,他心底反而奇异地鬆了一口气。 一直压在心头的、对前路迷茫的巨石仿佛被搬开了,儘管换上的是一块更沉重、更危险的魔石,但至少……有了一个明確的方向,哪怕是通往深渊的方向。 他將骨片小心收起,却没有立刻开始修炼。 “转修功法不是小事,尤其是转修这种霸道魔功,动静肯定小不了,耗时也不会短。” 他冷静地分析著, “一个月后流云城还有场大拍卖会,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怎么也得去开开眼界,说不定能碰上什么对我有用的东西,或者打听到《庚金锐气诀》的消息也未可知。” 他现在身怀巨款,底气足了不少,足够去拍卖会见识一番。 打定主意,曹琰便將转修魔功的事情暂且压下。 他动手將五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彻底清点整理了一遍。 灵石全部归拢到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灵光闪闪,看著就让人心情舒畅。 那柄三阶的雷光飞剑和几张品相不错的符籙也单独放好。 至於那些邪气森然的万魂幡、炼尸瓮等魔道法器。 已经破损,修復的话他自己不会,要是让別人修復,跟他自裁有什么区別。 但也没扔,胡乱塞进一个角落,打算以后有机会再处理。 最后,他看了一眼那颗依旧在安静吸收雷灵气的雷猊蛋,想了想,又抠抠搜搜地拿出几块品质最次的雷系矿石,放在蛋旁边。 “省著点吃,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他嘀咕了一句,那蛋似乎听懂了一般,微微晃动了一下,传来一丝不满却又带著点满足的意念。 处理完这些,曹琰感觉心情轻鬆了不少。 他重新盘膝坐下,没有修炼新得的魔功, 开始研读那部《阵道初解》,为自己增加一点底牌。 时间就在修炼和学习中悄然流逝。曹琰耐心等待著一个月后的拍卖会,那將是他真正融入这个世界,並寻找下一步机遇的开始。 第273章 拍卖会与静室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万宝楼拍卖会的日子终於到了。 这一日,流云城比往常更加热闹,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涌向城中心的万宝楼。 曹琰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法袍。 混在人群中,来到了那座气势恢宏的主楼前。 他没有直接进入主拍卖场,而是先在外围一处专门发放名录的偏殿。 购买了一枚今日拍卖会的详细名录玉简。 隨后,他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神识沉入玉简,仔细瀏览起来。 玉简內的信息琳琅满目,图像清晰,介绍详尽: 第一件,三阶下品丹药『忘情丹』一瓶(三粒): ,起拍价三千下品灵石。 一株五百年份的『龙纹草』: 是炼製多种增进金丹期修为丹药的主药,灵气逼人,起拍价两千五百灵石。 一套二阶极品困阵『九宫迷天阵』的阵旗阵盘: 威力不俗,起拍价四千灵石。 一件名为『破云梭』的三阶下品飞行法器: 遁速极快,適合长途赶路或逃命,起拍价五千灵石。 一枚记载了某种偏门神通『化石术』的传承玉简: 可將自身气息与岩石同化,极擅隱匿,起拍价一千八百灵石。 一批来自深海的三阶炼器材料『寒铁精英』: 足有上百斤,是炼製水属性或冰属性法宝的上佳材料,起拍价六千灵石。 一件二阶上品防御內甲『金丝软甲』: 轻薄坚韧,可贴身穿著,起拍价三千二百灵石。 ……一件件宝物看下来,曹琰心中暗嘆,这仙源州域的拍卖会层次果然不同,好东西不少,价格也令人咋舌。 他主要留意防御法器和可能存在的功法信息。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名录中间偏后位置的一件物品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几分! 那是一袭法袍的立体影像。 法袍呈玄黑色,材质看似柔软却隱隱泛著金属光泽,袍服边缘用暗金色丝线绣著繁复而古朴的祥云纹路,领口和袖口处则有细微的灵光流转,形成淡淡的防护禁制。影像旁的文字说明简洁而有力: “三阶极品防御法袍——玄云袍”。 採用玄金蚕丝混合墨云晶抽丝织就,內置三重微型防护阵法,可自动激发抵御攻击。 兼具避尘、敛息、小幅提升灵气吸收之效。 起拍价:八千下品灵石。 曹琰的目光紧紧盯著这袭玄云袍影像,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这正是他目前急需的贴身防御法器! 自从赤火玉佩在落云城破时损毁后,他一直缺乏一件可靠的防御法宝,这玄云袍品阶够高,属性看似也相对中性,正合他用! 八千灵石的起拍价虽高,但他现在身家丰厚,完全有资格爭上一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强压下立刻参与竞拍的衝动,曹琰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法袍虽好,但三阶极品太过显眼,若是在大厅里与眾人竞拍,难免会被有心人盯上。 他收起玉简,目光扫向万宝楼主楼旁的一座相对僻静的侧殿。 殿门上方悬掛著一块匾额,上书“静心阁”三字。 那里是专门为不愿暴露身份的客人准备的地方。 曹琰径直走了过去。 门口站著一位修为在练气圆满的执事。 “道友,可是要使用静室?” 执事客气地问道。 “不错。” 曹琰点头。 “使用静室需额外支付二百灵石,室內设有隔绝阵法与水镜,可观看拍卖全程並出价。” 执事熟练地介绍。 曹琰没多话,直接点出二百灵石递过去。 执事清点后,递给他一枚刻著数字的玉符: “丙字九號静室,道友请隨我来。” 跟隨执事走进侧殿,里面是一条安静的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紧闭的房门。 执事將曹琰引到一扇標著“丙九”的门前,用手中玉牌一晃,房门无声滑开。 “道友请便,拍卖即將开始,若有需要,可摇动室內银铃。” 执事说完便躬身退下。 曹琰迈步进入,房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静室不大,约一丈见方,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玉案和一个蒲团。 四壁和天花板都铭刻著淡淡的符文,散发出微弱的灵力波动,形成了一层隔绝內外探查的禁制。 玉案正对著墙壁的位置,镶嵌著一面光滑如镜的水晶薄片——水镜。 此刻水镜上正清晰地显示著主拍卖大厅的景象,中央的展台、台下黑压压的宾客席位都一览无余,甚至连拍卖师的声音都能清晰听到,仿佛身临其境。 水镜下方,还有几个小巧的符文按钮,用於输入报价。 曹琰在蒲团上坐下,激活了室內的隔绝阵法。 顿时,外界的一切声音彻底消失,静室內变得落针可闻,只有水镜中传来的拍卖场影像和声音。 他轻轻触碰了一下水镜,画面甚至可以隨意放大缩小,切换视角,功能十分齐全。 “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 曹琰满意地点点头。这里足够隱蔽安全,正好符合他低调行事的原则。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將目光投向水镜。 拍卖师已经登台,一场龙爭虎斗即將开始。 而他的目標,就是那件玄云袍。 第274章 拍卖风云 静室內,曹琰透过水镜,清晰地看到主拍卖大厅中央的展台。 一位身著锦袍、修为在筑基后期的老者作为拍卖师,正精神矍鑠地站在台上,声音洪亮,带著煽动性。 “诸位道友,欢迎蒞临万宝楼本月拍卖会!规矩老夫不再赘述,价高者得,灵石不足可用等值宝物抵押!现在,开始第一件拍品!” 拍卖师一挥手,一名貌美女修端上一个玉盘,上面放著一只白玉丹瓶。 “三阶下品『忘情丹』一瓶,內蕴三粒!功效无需多言! 起拍价三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百!”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竞价声。 “三千一!” “三千三!” “三千五!” 价格攀升得很快,主要是大厅后排的一些筑基期散修和小家族代表在竞爭。 最终,这瓶凝金丹以五千二百灵石的价格,被一位戴著斗笠的修士拍走。 曹琰静静看著,心中並无波澜。 第二件拍品是一株灵气盎然的“龙纹草”。 爭夺主要在几个专营丹药的商铺代表之间展开,价格一度胶著,最终以四千八百灵石成交。 接著是一套二阶极品“九宫迷天阵”的阵旗阵盘。 这东西实用性很强,无论是守护洞府还是临时困敌都不错,引起了不小轰动。 竞价者眾多,连二楼包厢里都有人出手,价格一路飆升至七千灵石,才被包厢中的某人拿下。 曹琰看得暗自咂舌,这流云城的修士,身家果然丰厚。 隨后几件物品,如“破云梭”飞行法器、“化石术”神通玉简等,都拍出了不错的价格。 曹琰如同看戏一般,观察著各路修士的竞价策略和实力展示。 有人沉稳,有人急躁,有人联手,有人孤注一掷,人生百態,尽显於此。 当那批上百斤的“寒铁精英”出现时,竞爭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这东西是炼製水系、冰系法宝的主材,需求量很大。 几个炼器世家和宗门代表爭得面红耳赤,价格迅速突破八千,最终以一万一千灵石的天价,被二楼一个苍老的声音夺走。 “真是財大气粗。” 曹琰感嘆,同时也更加谨慎。 这里的水很深,不能轻易露富。 拍卖会过半,一件件珍品亮相,气氛越来越热烈。 曹琰始终没有出手,他在耐心等待自己的目標。 这时,拍卖师提高了音量,示意两名壮汉抬上来一个沉重的金属箱。 打开后,里面是一块通体赤红、不断散发出灼热气息的巨大矿石。 “下一件,重头戏!三阶上品灵材——『地心炎铁』! 重达三百斤!乃是炼製火系法宝的绝佳主材,亦可融入丹炉提升火候!起拍价一万灵石,每次加价五百!” 这东西一出,连二楼包厢都传来了明显的灵力波动。火系修士和炼器师们疯狂了! “一万一!” “一万两千!” “一万三!” 价格如同坐了飞剑般直线上升,很快突破两万大关!竞爭主要在二楼几个包厢之间展开,报价声此起彼伏,火药味十足。 “两万三千!”一个包厢传出沙哑的声音。 “两万五千!”另一个包厢立刻跟上,毫不示弱。 “两万八千!”第三个包厢加入战团。 最终,这块地心炎铁以三万两千灵石的惊人价格,被最初那个沙哑声音的包厢拿下。 全场响起一片惊嘆和议论声。 曹琰看得心惊肉跳。 经过地心炎铁的高潮,后续几件拍品虽然也不错,但竞爭相对平缓了一些。 曹琰依旧稳坐钓鱼台,他知道,自己的目標快要到了。 终於,拍卖师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接下来这件宝物,对於注重自身安全的道友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佳品!请上宝衣!”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修,双手捧著一件摺叠整齐的法袍,款款走上台。 当她將法袍轻轻展开时,整个大厅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水镜中,那袭玄黑色、金丝镶边、祥云暗纹流转的“玄云袍”完美地呈现出来。 即使在影像中,也能感受到其材质的不凡和蕴含的灵韵。 “三阶极品防御法袍——玄云袍!”拍卖师声音激昂, “採用玄金蚕丝混合墨云晶织就,內置三重防护阵法,自动激发可挡筑基后期三击,主动灌注真元,防御力可抗金丹! 兼具避尘、敛息、小幅提升灵气吸收之效!起拍价——八千下品灵石!开始!” 曹琰的精神瞬间高度集中,目光锐利地盯住水镜。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准备出价。 第275章 玄云之爭 拍卖师“开始”二字刚落,大厅內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竞价声。 三阶极品防御法袍,尤其还是兼具敛息等实用效果的贴身防御之物,对筑基期修士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八千五!” 一个坐在前排的锦衣胖子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九千!”后排一个戴著斗笠的修士立刻跟上。 “九千五!” “一万!” 价格迅速突破一万大关,竞爭主要集中在散修和小家族代表之间。 曹琰透过水镜冷静观察,並未急於出手。 当价格攀升到二万两千灵石时,大厅里的竞价声明显稀疏了许多,不少修士开始摇头放弃。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许多筑基散修的全部身家。 “二万两千五百。”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从二楼某个包厢传出。终於有包厢里的客人出手了! 大厅里一阵低语,不少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丙字九號静室,二万三千灵石。”曹琰不再犹豫,通过水镜下方的符文,平静地报出了自己的价格。 他的声音经过阵法处理,变得中性而模糊,无法分辨来源。 静室参与竞拍,让大厅里的修士们纷纷侧目,但很快释然,能使用静室的,通常都有些来歷或不愿暴露身份。 “庚字七號包厢,二万三千五百。”二楼另一个包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丙字九號,二万四千。”曹琰再次加价,语气平稳。 “庚字七號,二万四千五百。”老者似乎对这件法袍也志在必得。 价格在二万四千五百灵石上僵持了片刻。拍卖师適时地煽动道: “二万四千五百灵石!还有没有道友出价?这可是三阶极品法袍,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宝贝!” 曹琰眉头微皱。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他的心理底线,毕竟他还要留足灵石以备不时之需。但他能感觉到,那庚字七號包厢的老者,似乎也快到极限了。 “拼一把!”曹琰心一横,再次输入价格:“丙字九號,二万五千灵石!” 报价一出,大厅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 二万五千灵石买一件三阶法袍,虽然极品,但也算溢价不少了。 二楼庚字七號包厢沉默了片刻,最终传来一声淡淡的嘆息: “罢了,让与道友了。” 拍卖师连问三声,再无加价。 “恭喜丙字九號静室的贵客,以二万五千灵石拍得这件『玄云袍』!” 拍卖师一锤定音。 曹琰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鬆弛下来,背后竟微微见汗。 虽然成功拍下,但也几乎花掉了他流动灵石的大半。 他暗自庆幸自己选择了静室,否则被那老者看清底细,恐怕还要多费一番周折。 很快,静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万宝楼的执事端著一个玉盘进来,上面正是那件摺叠整齐的玄云袍。 曹琰验过货,確认无误后,痛快地支付了二万五千灵石。 执事恭敬地递上一面代表交易完成的玉牌,然后退下。 抚摸著手中冰凉丝滑、灵光內蕴的法袍,曹琰心中踏实了不少。 有了此物,自身安全总算多了一重强力保障。 后续的拍卖品依旧精彩,压轴的那张疑似指向元婴坐化水府的残图,更是引起了二楼包厢大佬们的疯狂角逐,最终以超过十万灵石的惊天价格成交,让曹琰大开眼界,也更加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拍卖会结束后,曹琰没有停留,低调地离开了万宝楼。 第276章 玄袍加身, 从万宝楼那间隔绝窥探的静室出来时,曹琰的形貌已悄然改变。 面部肌肉微调,显得平庸了几分,周身那股锋锐的庚金气息也收敛殆尽,看上去像个三十出头、修为在练气八九层徘徊的普通散修,混入人流,毫不起眼。 他没有直接回洞府,而是身形一转,扎进了流云城南区一片热闹的地方。 这里店铺林立,吆喝声不绝於耳,灵气中混杂著各种药香、矿粉和兽皮的气息。 曹琰目標明確,先走进一家招牌古旧、门面不大的“百丹堂”。 店內药香浓郁,柜檯上陈列著各种玉瓶、木匣。 掌柜是个鬚髮皆白的老者,修为在练气圆满,正低头拨弄算盘。 “掌柜的,可有护脉丹?” 曹琰压低声音问道。 老者抬眼,慢悠悠道: “有。普通护脉丹,五十灵石一瓶,一瓶十粒。 上品的『玉髓护脉丹』,二百灵石一瓶,五粒。 药效差四倍,看客人需要。” 曹琰略一沉吟。 转修功法,尤其是可能涉及那霸道的《血狱魔神经》,经脉承受的压力非同小可。 “要两瓶玉髓护脉丹。” 他乾脆地说道。四百灵石花出去,换来两个温润的白玉瓶。 接著,他又指向柜檯一角摆放的线香: “清心镇魂香怎么卖?” “此香用料讲究,静心凝神、抵御外魔有奇效。三十灵石一盒,一盒十支。” 老者介绍道。 “来十盒。” 曹琰毫不犹豫。心魔关是修炼魔功的大忌,此物必须备足。 又是三百灵石。 离开百草堂,曹琰又钻进斜对面一家规模更大的“回春阁”。 这里客人更多,他混在人群中,先买了大量常用的“回元丹”和继续温养精血的“血髓丹”,各买了二十瓶,花费近千灵石。 曹琰付了灵石,將十几个装著丹药的玉瓶收入储物袋。 感知到体內那丝因血亏损而隱隱的虚浮感,他犹豫了一下,又转身进了一费五百灵石,买了两瓶专门滋补本源气血的“血枣丸”。 这才感觉准备得差不多了。 採购完毕,他没有停留,又辗转了几家信誉不错的杂货铺和材料行,將之前反杀劫修得来的、那些用不著的低阶法器碎片、普通妖兽材料以及一些品相不佳的草药,分批次、在不同店铺悄然出手。 这些东西零零总总,又换回了近两千下品灵石,虽然不多,但聊胜於无,关键是处理乾净了手尾。 至於那几件从雷猊巢穴摸尸得来的、邪气森然的万魂幡仿品、炼尸瓮,以及那柄灵光璀璨的三阶雷属性飞剑,曹琰碰都没碰。 这些东西太扎眼,尤其是那柄雷剑,气息纯粹强大,一旦拿出,无异於黑夜中的明灯。 他小心地將它们藏在乾坤殿最偏僻的角落,並用一些普通材料稍稍掩盖气息,决定短期內绝不触碰。 做完这一切,確认无人跟踪后,曹琰才如同水滴入海般,悄然回到了租赁的洞府。 石门关闭,阵法光幕升起,將內外彻底隔绝。 曹琰这才真正放鬆下来,恢復了本来容貌和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 他盘膝坐下,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件玄云袍。 法袍入手冰凉丝滑,暗金色的祥云纹路在玄黑色底料上微微流动,仿佛活物。 他深吸一口气,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袍服前襟。 精血瞬间被吸收,袍服上灵光一闪,曹琰立刻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联繫建立起来。 他双手掐诀,將精纯的庚金真元缓缓注入袍中。 同时,神识沉入,开始炼化袍內蕴含的三重防护阵法核心。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需要耐心引导真元,在法袍內部繁复的灵络中留下自己的神识烙印。 时间一点点过去。曹琰心神沉浸其中,小心翼翼地操控著真元,如同最精细的绣花。 袍服上的暗金纹路逐渐亮起,散发出温和而坚韧的气息。整整一天一夜后,曹琰感到神识微微一震,袍服內最后一道禁制被他成功炼化! “嗡——” 玄云袍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嗡鸣,玄黑色袍身流淌著淡淡的金晕,一种如臂指使、心意相通的感觉油然而生。 曹琰长身而起,心意一动,玄云袍自动飞起,如同流水般覆盖在他身上,大小合宜,纤尘不染。 袍服上身,並未显得臃肿,反而因其流畅的剪裁和灵光內蕴的特质,更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姿。 他走到洞府內用来映照的水镜术形成的光幕前。 镜中映出一位身形肩背挺拔如劲松的男子。 年近六十的岁月並未在他脸上刻下太多痕跡,筑基后的寿元使得他看上去仍是三十许人的样貌,但那双眼睛,已洗尽了青涩。 下頜线稜角分明,透著一股经年磨礪出的硬朗。 剑眉斜飞入鬢,眼神沉静,眼尾微收,既不张扬,也不低垂,瞳仁是深稳的墨色,平日里看不出波澜,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 可若细看,偶尔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精光,那是六十载风雨、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淬炼出的锐利与警惕,被他很好地隱藏在这片深潭之下。 鼻樑高挺,唇线抿起时显得格外坚毅。 当他刻意收敛气息,穿上这身玄云袍后,原本因修炼庚金功法而自带的那股子锋锐之气,被袍服的沉稳玄黑与暗金纹路巧妙中和,转化为一种內敛的威严与沉静的气场。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却又深藏不露。 他微微抬手,指节分明,稳得纹丝不动。 开口自语,声音低沉平和,字字清晰,落得扎实,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马上六十岁了……” 曹琰看著镜中的自己,轻轻嘆了口气,嘴角却又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带著几分俊逸疏朗的弧度。 这笑容冲淡了些许威严,多了些难以捉摸的味道。 没人能想到,这副沉稳如山、看似正值盛年的皮囊下,藏著的是一个歷经一甲子风霜、从底层摸爬滚打、於尸山血海中夺路、心思縝密如发的灵魂。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决断、所有的隱忍,都沉淀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玄云袍加身,不仅是多了一层强大的防护,更像是一层完美的偽装,將他的锋芒悄然隱藏,让他更能融入这流云城,也更利於他接下来的谋划。 他收敛笑容,眼神恢復古井无波。接下来,是该好好研读那部令人心悸的《血狱魔神经》,做出最终的决定了。 洞府內,重归寂静。 第277章 魔经噬心 洞府內,寂静无声。 曹琰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地面上,那枚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暗红骨片静静躺著。 他深吸一口气,又点燃了三根清心镇魂香,让那寧心静气的淡雅烟气將自己笼罩,这才神色凝重地,再次將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骨片。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他有所准备,紧守灵台清明。 但那股庞大、混乱、充满极致杀戮与吞噬欲望的意念洪流,依旧衝击得他神识摇曳。 他强行定住心神,不再被动承受,而是开始有目的地、逐字逐句地“阅读”和理解这部令人毛骨悚然的魔功。 《血狱魔神经》的开篇,便是一种极度唯我、逆天而行的宣言: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大道无情,视眾生为资粮。 灵根资质的枷锁,悟道苦修的迂腐,皆为虚妄! 唯有力量,吞噬一切、掌控生死的绝对力量,方为永恆真諦! 以亿万生灵之精血魂魄,筑我无上魔基!功成之日,血海滔天,魔临诸界!” 这狂妄的序言,让曹琰心神剧震,仿佛看到一个蔑视一切规则、以万物为食的恐怖存在。 隨著阅读深入,功法的具体脉络逐渐清晰。 无视灵根资质,以掠夺为根本。將自身视为熔炉,吞噬炼化一切外来生命精华与魂魄之力,转化为独属的“血狱魔元”。 此魔元兼具极强的侵蚀性、污秽性与磅礴的生命力。 境界划分: 与正道功法对应,分为练气、筑基、金丹(魔丹)、元婴(血婴)、化神(魔神) 等大境界,但突破方式截然不同。 亦可如正常功法般,吸收天地灵气。 但是效率极低,因功法属性与天地灵气质性相衝,或服用丹药、炼化灵石增长魔元,但速度远低於同阶正道功法,更远不及“血祭”。 屠杀生灵以其气血、魂魄为资粮,直接吞噬炼化,修为可暴涨。 修为越高的生灵,效果越佳。 此为魔功最恐怖之处。每个大境界的突破,都需要进行大规模、有特定仪轨的血祭! 筑基 到金丹 需布下“万灵血煞阵”, 一次性血祭上万名具备灵性的生灵(修士、妖兽),抽取其全部生命精华和魂魄怨力,於阵眼中凝聚成一枚“血煞金丹”吞服。 成功率不足三成,失败则遭万魂反噬,形神俱灭。 金丹 到元婴 需布下“百万元灵祭魔大阵”,血祭数十万乃至百万生灵,凝聚滔天血气与怨力,於自身丹田孕育出一尊“血婴”。 此过程更为凶险,需承受无尽怨念衝击,十不存一。 功法中记载了诸多威力巨大却歹毒无比的魔道神通,曹琰仅粗略查看,便觉心惊肉跳。 其中最主要就有: 血煞掌: 凝聚血煞魔元,一掌拍出,腥风血雨,可腐蚀法器、侵蚀真元。 化血遁法: 消耗自身精血,化作一道血光遁走,速度奇快,但代价巨大。抽魂炼魄术: 强行抽离生灵魂魄,炼製成傀儡或用於滋养魔器,痛苦至极。 万魂噬心咒: 引动万千怨魂之力,直接攻击对手神魂,防不胜防。 血影分身: 以精血凝聚分身,具备本体部分实力,但需持续消耗精血维持。 《血狱魔神经》强烈建议修炼者炼製一件成长型本命魔器——“血狱万魂幡”。 * 需以万年阴槐木为杆,千年血蚕丝织就幡面。 初步炼成后,需不断抽取生灵魂魄祭炼幡中之魂。 魂魄数量越多、质量越高,幡的威力越大。 理论上,若能吞噬百万生魂,此幡可达通天灵宝级別,一幡摇动,可唤血海降临,吞噬一城生灵! 功法並未隱瞒其恐怖代价,反而以一种挑衅的口吻写出: 长期修炼,必受杀戮与怨念影响,心性逐渐变得暴戾、冷酷、嗜杀,最终可能彻底迷失自我,成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每突破一大境界,所遭天劫威力远胜正道修士,且蕴含心魔劫、怨魂劫,凶险万分。 一旦暴露,將为整个正道修仙界所不容,遭遇无止境追杀。 若心境不稳或修炼出错,极易遭魔元反噬,或被幡中怨魂反噬,死状悽惨。 然,若能坚守本心,以无上意志驾驭此力,视眾生为踏脚石,则前方皆是坦途!唯大毅力、大决心者,方可成就无上魔道! 看到这里,曹琰缓缓收回神识,脸色苍白,额头布满细密冷汗。背后已被汗水浸湿。 这《血狱魔神经》简直是一部为毁灭而生的功法! 它提供了一条看似“公平”的捷径——无视资质,只需狠下心肠,掠夺眾生,便能获得力量。 尤其是那突破金丹和元婴的法门,虽然描述得惨无人道,但对於卡在筑基初期、前路已断的曹琰来说,有著一种魔鬼般的诱惑力。 “平时可用灵石丹药慢修,虽慢,但稳妥……关键时刻,若能狠心血祭,便能突破瓶颈……” 曹琰喃喃自语,眼神剧烈闪烁,“那『血狱万魂幡』,若能炼成,无疑是惊天动地的杀器……” 他仿佛看到一条路:隱匿身份,潜入蛮荒或混乱之地,暗中猎杀妖兽、邪修,慢慢积累修为。 待到瓶颈之时,再寻找机会,布下大阵……届时,金丹可期,甚至元婴也不是梦! 但下一刻,脑海中又浮现出血海滔天、万魂哀嚎的场景,以及彻底迷失自我、沦为只知杀戮的魔物的恐怖结局。 “以亿万生灵的尸骨,铺就我的道途……” 曹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中的悸动。 他知道,这部魔经就像一剂包裹著糖衣的剧毒。 它给了绝望中人一个希望,却要將你的灵魂拖入无底深渊。 是甘冒奇险,踏上这条註定充满血腥与孤独的魔道,换取一线超越资质的可能?还是坚守那不知在何处的正道希望,继续在底层挣扎,直至寿元耗尽? 曹琰睁开眼,目光落在骨片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与凝重。这个抉择,將决定他未来的所有轨跡。 洞府內,清心镇魂香的烟雾裊裊婷婷,却似乎驱不散那瀰漫在空气中的、无形的血腥与沉重。 第278章 散功重修,魔基初筑 洞府內,寂静如死。 曹琰盘膝坐在蒲团上,目光死死盯著眼前那枚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暗红骨片,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挣扎之色如波涛汹涌。 整整三天三夜,他水米未进,就这么枯坐著,与脑海中那魔鬼般的诱惑和理智的警告反覆搏杀。 最终,他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绝望的厉色,猛地一拳砸在地面上,坚硬的玉石地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大道爭锋,死中求活! 资质低劣,前路已断……若按部就班,此生金丹无望!这魔功虽险,却是我唯一的登天梯!” 他声音沙哑,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纵然化身为魔,永墮无间,也胜过百年后化作一抔黄土!这仙,我修了!” 决心既下,再无犹豫! 曹琰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 他首先做的,是散功! 散功,並非自废修为境界,而是將苦修多年、与自身经脉神魂几乎融为一体的庚金真元,彻底从体內驱散、剥离出去。 境界感悟、经脉的拓宽、丹田的容量依旧还在,但里面充盈的力量,將被清空。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危险的过程,如同將长进肉里的骨头硬生生抽出来! 他运转起《庚金锐气诀》中记载的一种秘术,双手掐诀,指尖泛起刺目的金芒,然后狠狠点向自己周身数处大穴! “噗——!” 一口滚烫的、蕴含著精纯庚金气息的心头精血狂喷而出,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竟將玉石腐蚀出几个小坑。 曹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骤降! 这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著,他感到体內原本如江河般奔腾流转的液態庚金真元,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搅动、撕裂!经脉传来寸寸碎裂般的剧痛!原本温顺的真元变得狂暴不堪,在体內横衝直撞,想要挣脱束缚! “呃啊——!”曹琰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涌出,瞬间浸透了衣袍。 他必须保持清醒,以强大的神识强行引导、压缩这些失控的真元,將它们从丹田、从经脉中一点点“挤”出去! 这个过程缓慢而煎熬。 丝丝缕缕精纯的淡金色真元气劲,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毛孔逸散出来,在静室內形成一片淡金色的雾气,发出细微的嗡鸣。曹琰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那是经脉受损的跡象。 筑基初期… 练气九层… 练气八层… 整整一天一夜! 曹琰如同经歷了一场酷刑,当最后一丝庚金真元被逼出体外,他整个人几乎虚脱,瘫软在蒲团上,大口喘息,眼神涣散,体內空空荡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席捲全身。 筑基初期的境界还在,但力量十不存一,此刻隨便一个练气修士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但他不敢停歇! 散功只是第一步,必须在身体机能彻底跌落谷底前,完成新功法的筑基!否则,经脉萎缩,丹田闭合,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他强撑著坐直身体,颤抖著手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玉瓶,將一颗血髓丹和一颗玉髓护脉丹塞入口中。 丹药化开,一股温和的药力开始滋养他受损的经脉和亏损的气血。 隨即,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枚邪异骨片,神识毫不犹豫地沉入其中——《血狱魔神经》筑基篇功法,如同烙印般清晰呈现! “引天地煞气,纳生灵血气,以身为炉,化万物为资粮,筑我无上魔基……” 功法口诀艰涩霸道,运行路线与他熟悉的《庚金锐气诀》截然不同,甚至许多经脉窍穴闻所未闻,充满了邪异与掠夺的意味。 曹琰摒弃杂念,依照法门,开始尝试感应並引动第一缕“血狱魔元”。 然而,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艰难! 此地是流云城,仙源州域的正道仙城,灵气中正平和,他所处的洞府更是建立在灵脉之上,灵气纯净。 而《血狱魔神经》需要吸纳的,是煞气、阴气、乃至血腥之气!在这灵气充沛的洞府內,这些能量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他如同一个渴极的人,身处淡水海洋,却找不到一滴能喝的海水。 曹琰眉头紧锁,猛地想起什么。 他手一挥,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一块得自黑魘山、散发著淡淡阴煞之气的阴煞石,一小瓶当初反杀劫修时顺手收集、並未处理的暗红色妖兽凝血,甚至还有那面破损的万魂幡仿品。 他將这些东西摆在身前,再次运转魔功。 这一次,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丝极其微弱、但確实存在的阴煞血气!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这些气息,沿著魔功记载的诡异路线,尝试纳入体內。 “嗤——!” 那丝阴煞血气刚入体,就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冰水! 与他原本中正平和的经脉体质,以及洞府內浓郁的纯净灵气,產生了剧烈的衝突!经脉传来针扎火燎般的刺痛! “哼!”曹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眼神凶狠,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强行催动神识,压制下经脉的本能排斥,硬生生將这缕异种能量拖入丹田附近! 按照功法所述,他需以自身精气神为引,点燃“魔种”,將这缕外来能量炼化、同化,诞生第一缕属於自己的血狱魔元! 这又是一个凶险关口! 他的气血因散功而亏损,神识也消耗巨大。 点燃“魔种”的过程,如同在狂风中的烛火,摇曳欲灭。 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尝试,都感觉神魂欲裂,那缕微弱的血气在丹田外盘旋,却始终无法被点燃、炼化。 反而因为强行引动异种能量,使得他经脉的伤势又加重了几分。 “难道……真的不行?”一股绝望感开始蔓延。 就在他心神摇曳,几乎要放弃的剎那,异变陡生! 一直潜伏在他经脉最深处、那平日温顺无比的本源雷霆之力,似乎被这外来的阴煞血气以及曹琰强烈的意志所刺激,竟微微躁动了一下! 並非排斥,而是一种……仿佛受到挑衅般的躁动!一丝微不可察的紫色电光,自经脉中一闪而逝! 就是这一下!那缕原本桀驁不驯、难以炼化的阴煞血气,在被这丝至高雷霆气息掠过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猛地一颤,变得温顺了不少! 曹琰福至心灵,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集中全部残存的神识与气血,狠狠衝击! “嗡——!” 脑海中一声轻鸣,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 丹田深处,一点暗红色的、微弱如火星的光芒,骤然亮起! 紧接著,那缕被雷霆气息“震慑”过的阴煞血气,被这点暗红火星轻易地吞噬、炼化!一股微弱、却带著冰冷、吞噬、暴虐特性的全新能量——血狱魔元,终於诞生了! 这第一缕魔元细若游丝,顏色暗红,在空空荡荡的丹田中缓缓游动,所过之处,经脉传来轻微的刺痛和一种诡异的“飢饿感”。 曹琰长长地、带著颤抖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虚弱到了极点,但眼中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成功了……第一缕魔元……终於成功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再次拿起丹药服下,同时小心翼翼地运转这初生的、微弱无比的血狱魔元,开始按照筑基篇的路线,进行周天循环。 每一次循环,这缕魔元都会自行吸纳空气中那稀薄无比的煞气,併吞噬丹药气血之力,极其缓慢地壮大自身。 第279章 魔基初成,血影初现 时光荏苒,洞府內不知日月,转眼已是两年之后。 这一日,静室內盘膝而坐的曹琰,周身原本繚绕不定的暗红色气旋缓缓平息,最终尽数敛入体內。 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底深处,一抹极淡的血色一闪而逝,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邪异与冰冷,隨即又隱没在看似平静的墨色瞳仁之下,若不仔细探查,绝难发现。 他身上那件玄云袍似乎感应到主人气息的变化,无风自动,袍服上暗金色的云纹流转,隱隱散发出的不再是纯粹的中正平和,而是多了一丝內敛的深沉与隱晦的威压。 他外表与两年前並无太大变化,肩背依旧挺拔,面容硬朗俊逸。 但若有熟悉他过去的人细看,便会察觉一种气质上的微妙转变——少了几分庚金修士的锋锐直接,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阴沉和一种潜藏的、令人不安的侵略性。 与此同时,一股筑基中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凝实而厚重,远比两年前筑基初期时要强大数倍! 转修《血狱魔神经》两年,他不仅將散功后的虚弱彻底弥补,重归筑基初期,更是一鼓作气,凭藉魔功掠夺式的特性以及大量丹药资源的堆积,成功突破瓶颈,踏入了筑基中期! 感受著体內奔腾流转、带著冰冷吞噬之意的血狱魔元,曹琰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魔功,果然霸道……” 他心中暗道。 修炼成功后他才真正体会到,只要不主动施展那些特徵明显的魔道神通,不泄露自身魔元气息,仅从外表和常规灵压判断,极难被人察觉他修炼的是魔功。 这魔经能流传至今,其隱匿性功不可没。 他稍微运转魔元,指尖凝聚出一缕暗红色的气劲。 这缕魔元看似微弱,却蕴含著惊人的腐蚀性与破坏力。 他自信,若是以此刻筑基中期的修为,再配合这质变后的魔元,对付两年前那个修炼《庚金锐气诀》筑基初期的自己,恐怕轻而易举,数招之內便能解决。 实力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 適应了一下新增的力量后,曹琰缓缓起身。 他心念微动,並未施展任何常见的遁术或身法,整个人的身影却骤然一阵模糊,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破。 下一刻,他的真身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静室另一侧的角落。 原地只留下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色残影,隨即消散。 这正是他这两年除了转修根本功法外,花费大量心血修炼的《血狱魔神经》中记载的一门核心神通——血影分身! 此术玄妙非常,远不止製造一个幻影替身那么简单。 修炼到一定火候,可在一定范围內,实现本体与血影之间的虚实转换,近乎瞬移! 虽然目前受修为和熟练度所限,转换的距离不算太长,且消耗巨大,无法频繁使用,但在实战中,无论是突袭、闪避还是迷惑敌人,都堪称神技。 “犹如缩地成寸,又似咫尺天涯……这魔道神通,果然有其独到之处。” 曹琰感受著刚才施展法术时那瞬间的空间变幻感,心中对这《血狱魔神经》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当然,他也清楚,这神通施展时会带有淡淡的血煞之气,若非必要,绝不能在外人面前轻易动用。 至於功法中记载的其他诸如 “血煞掌”、“抽魂炼魄术”等更为歹神通,曹琰暂时没有去触碰。 一来贪多嚼不烂,二来那些法术煞气太重,极易暴露,现阶段修炼“血影分身”这门兼具实用性与相对隱蔽性的保命神通,才是明智之举。 巩固了一下修为,熟悉了新掌握的神通,曹琰知道,两年的闭关该结束了。 也为下一步的修炼寻找必要的资源了。 第280章 魔元演法,血契雷蛋 身影一闪。 来到乾坤殿內。 乾坤殿內,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灵气充沛而寧静。 曹琰的身影出现在殿中,他首先要做的,是重新適应和锤炼自身的力量体系。 转修《血狱魔神经》后,以往熟悉的法术、法器,都需要以全新的“血狱魔元”来驱动,其威能、特性乃至外在表现,都已不同。 他心念一动,那柄伴隨他许久的金光戮影剑发出一声轻鸣,落入手中。 剑身依旧流淌著暗金色的光泽,但当他將精纯的血狱魔元缓缓灌注其中时, 异变陡生! 剑身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不甘的嗡鸣!原本流畅的暗金色灵光变得明灭不定,剑体內部蕴含的纯净庚金之气,与阴冷、带著吞噬特性的血狱魔元產生了剧烈的衝突! 道道细密的暗红色血纹刚刚浮现,便迅速被剑体自身的金光压制、驱散,仿佛水火不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曹琰感到掌心传来一股不弱的排斥之力,神识与之连接也滯涩了许多,操控起来远不如从前顺畅自如,威力非但未能增加,反而打了折扣,约莫只有全盛时期的八成左右。 更麻烦的是,因属性衝突,剑身灵力波动紊乱,极易暴露异常。 “果然不行。” 曹琰微微皱眉,將飞剑收起, “金属性飞剑,与我这血狱魔元属性相剋,勉强驱动,事倍功半,反成累赘。” 此剑日后需慎用,非万不得已,不可轻易示人。 接著,他身形一动,施展流金步。魔元灌注双腿,步伐变得愈发诡异飘忽,速度提升近两成,且移动时带起的灵力波动更小,气息更为隱蔽,倒是意外地適合隱匿行踪,並无明显异状。这让他稍感满意。 他又施展庚金护体。 淡金色的护体光罩浮现,但光罩表面,却隱隱覆盖上了一层极淡的血色薄膜,使得防御力有所增强,却同样带著一丝邪异。 最后,他尝试施展最基础的锐金指。 一指点出,一道凝练的指风射出,顏色却变成了诡异的暗红与淡金交织的气息,破坏力中更添了一股腐蚀撕裂的特性,叫它“血煞指”或许更为贴切。 接著,他取出了那柄得自黑风坳、一直较少使用的破煞锥。 此锥专破邪煞,本身材质特殊,能容纳煞气。 当他將血狱魔元注入时,情况截然不同! 破煞锥乌黑的锥身微微一震,非但没有排斥,反而传出一股欢愉的意念! 锥体表面乌光大盛,一丝丝精纯的黑红煞气自锥尖吞吐不定,与他输入的魔元水乳交融,如臂使指! 威力赫然提升了近五成,而且因属性相合,气息反而更加內敛阴毒,令人防不胜防。 “此物倒是因祸得福,成了趁手的暗器。” 曹琰满意地点点头,將破煞锥小心收好。 这才是適合当前魔元驱动的兵器。 最后,他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开始运转那最为特殊的《紫霄雷印》。 此法诀威力巨大,消耗恐怖,是他重要的底牌。 然而,当至阳至刚、专克邪祟的雷霆之力,被阴冷暴虐的血狱魔元驱动时,景象变得极为诡异且不协调。 指尖凝聚的雷光不再是纯粹的亮紫色,而是变得晦暗,边缘缠绕著丝丝缕缕的黑红煞气,发出低沉的、仿佛带著杂音的噼啪声。 雷印的煌煌正气与魔元的阴邪煞气相互纠缠、衝突,形成一种极不稳定的平衡。 曹琰能感觉到,这般催动的雷印,威力或许会產生某种难以预料的诡异变化,但其中蕴含的反噬风险也大大增加,一个控制不好,未伤敌先伤己。 “以魔御雷,终是歧路……凶险莫测, 等以后看情况能不能解决吧,。” 曹琰散去雷印,心中凛然,紫霄雷印是他重要的应该底牌,他不想放弃,而且他感觉这门法术很不简单。 当他仔细內视时,却发现,蛰伏在经脉最深处的那一丝最为本源的雷霆之气,却依旧纯净而沉静,並未受到血狱魔元的侵蚀或同化。 它仿佛独立於魔元体系之外,如同定海神针,牢牢盘踞在核心之处。 这道雷霆之气稳如泰山,让他心中稍安,这丝本源雷霆,或许是他维持內心清明、对抗魔功反噬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是未来驾驭《紫霄雷印》的真正关键。 適应完法术,曹琰走到那块巨大的雷煞陨铁旁。 磨盘大小的混沌色金属依旧在一起一伏,散发著精纯的雷煞之力。 他伸手触摸,一股清凉中带著刺痛麻痹的感觉顺著手臂传来,其中蕴含的毁灭性煞气,与他体內的血狱魔元竟隱隱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久劫散人想要炼製的『九劫剑阵』,需海量煞气淬炼。 我这《血狱魔神经》,修炼到高深处,同样需要吞噬无尽煞气、杀气……这两者,倒是绝配。” 曹琰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最后,他走到了那颗半人高、蛋壳上金色雷纹流转的雷猊巨蛋前。 蛋內传来的生命波动强健而稳定。 曹琰神色凝重,双手开始结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法印。 隨著法印成型,他周身血狱魔元涌动,丝丝缕缕暗红色的血煞之气瀰漫开来,在空中凝聚成无数细小的、扭曲的诡异符文。 这些符文充满了奴役、禁錮、主宰的意志。 这正是《血狱魔神经》中记载的一种高阶御兽契约——“血魂共生契”! 此契绝非平等契约,而是一种极其霸道的主僕契约,对施术者(曹琰)极为有利! 契约规则霸道无比: 契约成立后,曹琰若陨落,作为僕从的雷猊蛋內的生命灵魂將立刻隨之湮灭! 反之,若雷猊(包括蛋形態)因外力毁灭,曹琰作为主人,虽会遭受严重的灵魂反噬,可能导致重伤甚至修为跌落,但绝不会致命。 曹琰对契约兽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可一念感知其状態,甚至在一定程度影响其意志。 隨著曹琰逼出一滴蕴含自身魂力的本命精血,融入那团血色符文。 符文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复杂的血色烙印,缓缓印向雷猊巨蛋! “嗡——!” 蛋壳剧烈震动,表面的金色雷纹爆发出刺目光芒,一股源自上古异兽血脉的高傲与不屈的意志猛然爆发,抵抗著血色烙印的侵蚀!这是生命本能对奴役的反抗! 曹琰闷哼一声,眼中血光一闪,筑基中期的魔元全力爆发,神识如刀,狠狠压向那股反抗意志! “臣服!” 血色烙印光芒再涨,强行突破金雷防御,死死地烙印在了蛋壳核心! 蛋壳的震动渐渐平息,反抗意志消散。 曹琰清晰地感觉到,一丝微弱、却无法违逆的连结,在自己与蛋中的生命之间建立起来。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蛋內那小生命传来的依恋、畏惧,以及一丝被强行束缚的不甘。 “成了!” 曹琰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微微发白,刚才的对抗消耗不小。 但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有了这“血魂共生契”,这颗蛋才算真正成了他的“私有物” 做完这件大事,曹琰才彻底放心。他大手一挥,將旁边那堆如小山般的高阶雷系灵材,分出一小点,小心翼翼地堆放到雷猊蛋的周围。 “吃吧,小傢伙。快点长大。” 曹琰看著那些灵材一靠近蛋壳,其內精纯的雷灵之气就被蛋壳上的雷纹迅速吸收,蛋內的生命波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了一丝,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 这投资,总算能见到回报了。 感受著体內奔腾的魔元和与雷猊蛋之间那丝牢固的契约连结,曹琰心中底气足了不少。 是时候离开乾坤殿,去外面的世界,为接下来的修炼寻找更多的“资粮”了。 第281章 剑胚秘境 流云城。 一间临街茶馆的二楼,曹琰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壶最普通的灵茶。 窗外街道人流如织,各式各样的修士穿梭往来。 与天南域修士给人的感觉不同,这里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眉宇间似乎都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锐气,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打磨过。 这就是剑神宗影响力下的东方区域。 剑修之风鼎盛,连带著整个地域的风气都显得更为直接、凌厉。 曹琰端起粗糙的陶杯,抿了一口带著微薄灵气的茶水。 茶味苦涩,远不如乾坤殿內用灵溪水泡的茶,但他需要这种最普通的环境,来重新感受和融入这个世界。 两年闭关,他的变化不小。 原本因修炼金属性功法而略显锐利的轮廓,此刻柔和了些许,但並非变得平庸,而是內敛,像是一柄收回了所有光芒的利刃,藏在朴素的剑鞘中。 他的皮肤比以前更白皙了一点,却不是病態的白,而是一种莹润的、近乎冷玉的质感。 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睛,瞳孔的顏色似乎深了些,偶尔在光线变化时,会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红,转瞬即逝,那是修炼《血狱魔神经》后,一身精纯魔元自然流露的细微表徵。 他身上穿的,依然是那件花了巨大代价拍来的玄云袍,三阶极品法袍,青黑色的底料上有流云般的暗纹缓缓浮动。 这件法袍防御力惊人,且自带敛息、避尘等小禁制,让他不必为衣物操心,也无需像低阶修士那样频繁更换衣物。 法袍很好的將他筑基中期的修为波动掩盖在筑基初期的水准,这在鱼龙混杂的流云城,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听说了吗?和咱们相邻的天南域幽影森林那边,好像不太平。” 隔壁桌,几个练气期的修士在低声交谈。 曹琰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何止不太平!据说闹兽潮了! 两大妖王发怒,整个森林里的妖兽都疯了似的往外冲,靠近森林的几个小镇都遭了殃,死伤不少。” 虽然两边隔著域,不过还是有人来往。 “妖王?哪两位?” “还能有谁? 那头掌控雷霆的上古雷猊,还有力大无穷的撼山猿! 听说是在找什么东西,都快把森林掀个底朝天了。 幸好咱们东域离得远。 波及不过来。” 曹琰垂下眼瞼,慢慢喝著茶。 果然,那两位的怒火不是轻易能平息的。 它们找不到盗宝贼,便將怒火倾泻在了整个森林和周边地域。 这短时间內绝不能回天南域方向。 “兽潮算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不是还有剑神殿的前辈吗。 咱们东域最近的大事,是『剑胚秘境』快要开启了!” 另一个修士语气兴奋。 “剑胚秘境?是那个传说中可能孕育出先天剑胚的秘境?五十年才开一次啊!” “对!听说剑神宗已经放出风声,这次秘境开启,允许附属宗门和部分散修进入爭夺。 若是能得到一道先天剑胚,融入本命飞剑,那简直是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啊!” “嘖嘖,这等机缘,跟我们这些普通练气是没关係嘍……” 剑胚秘境?先天剑胚? 曹琰心中一动。 他对剑胚兴趣不是特別大,毕竟他的核心功法已转为魔功,战斗方式也会逐渐偏向魔道神通。 但秘境本身就意味著机遇、资源和混乱。 混乱,往往是他这种需要隱藏身份的人最好的掩护。 或许可以关注一下。 他又坐了一会儿,將壶中寡淡的茶水喝完,丟下几块下品灵石,起身离开茶馆。 流云城作为仙源州域东域的一座大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除了掌控此城的流云剑宗,便是他之前去过的专门做情报生意的“百晓阁”。 百晓阁在流云城的分部很好找,一座三层高的木製小楼,看起来並不起眼,门口掛著一块匾额,上书“知天下事”四个字,口气不小。 走进阁內,人不多,颇为安静。 一个穿著百晓阁统一服饰的年轻伙计迎了上来,修为在练气中期,態度不卑不亢: “这位前辈,请问是发布任务,还是购买消息?” “买消息。” 曹琰直接道,声音比两年前略显低沉。 “好的,前辈请隨我来。” 伙计將曹琰引到一侧的隔间。 隔间內有简单的隔音禁制。 落座后,伙计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曹琰: “前辈,这是我们百晓阁目前提供的消息目录和大致价格,您可以先看看。 確定要打听哪方面的消息后,根据消息的机密程度和时效性,我们再確定最终价格。” 曹琰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里面分门別类,琳琅满目。 从各大宗门近期动向、知名高手行踪,到某处秘境开启预测、某种稀有材料出处,甚至一些私人恩怨、隱秘传闻,只要出得起价钱,似乎都能买到。 他快速瀏览,略过那些与他目前无关的,直接找到了“地域大事”和“秘境相关”两大类。 “我需要近三年,仙源州,特別是东边及周边发生的重要事件匯总,要详实可靠。” 曹琰放下玉简说道。 伙计点点头: “仙源州域近三年要闻匯总,包含五大势力和主要地域的动態,价格一百下品灵石。 东域及毗邻区域的详细事件记录,包含流云城周边,价格两百下品灵石。 两份合计三百下品灵石。” 对於身家丰厚的曹琰来说不算什么。 他直接取出三块中品灵石放在桌上。 伙计收起灵石: “前辈稍等。” 他取出另一枚空白玉简,贴在自己额头,片刻后,將记录了信息的玉简交给曹琰。 “信息已录入,请前辈查验。 本阁消息保证来源可靠,但时事变化迅速,若与实际情况有细微出入,亦属正常。” 曹琰接过玉简,没有立即查看,而是继续问道: “关於流云城近期是否有异常,或者……有无特殊消息?” 伙计想了想,摇头道: “流云城近期並无特別异常。 寻人通缉的消息一直都有,但多是本地一些小纠纷,或者追捕一些江洋大盗,並无涉及高阶修士或轰动性的事件。 前辈若需要具体的通缉名单,可以额外购买,价格五十下品灵石。” “不必了。” 曹琰放下心来。 “还有一事,『剑胚秘境』何时开启?进入有何条件?” “剑胚秘境预计在五个月后,於葬剑谷开启。 进入条件主要有二:第一,骨龄不得超过一甲子; 第二,必须是剑修,或者拥有卓越的剑道天赋。” 骨龄六十以下? 还有剑道天赋测试……他主修魔功,虽然以前练过剑诀,但跟真正的剑道天才比起来,恐怕够呛。 又问了几句关於东域各大势力近期的摩擦和小型秘境开启的消息后,曹琰觉得暂时没有更多需要打听的了,便起身离开了百晓阁。 回到临时租住的洞府,曹琰激活所有防护禁制,这才拿出那枚记录信息的玉简,仔细阅读起来。 玉简內的信息確实详实: 仙源州域近三年大事记要: 中心区域王家:有天才弟子王腾,年仅四十八岁凝结上品金丹,轰动一时。 北方天狐皇朝:与玄冰阁在边境时有摩擦,规模可控。 南边天炎宗:內部似乎在进行权力更迭,对外事务略显保守。 西边:相对平静。 东边剑神宗:一位剑子候选人在外游歷时,击败了一位老牌金丹散修,声名更盛。 东域及流云城周边详细事件: 流云剑宗:一位长老成功炼製出一柄灵宝级飞剑。 资源点爭夺:下属几个家族为一处新发现的小型灵石矿脉发生爭斗,流云剑宗已介入调停。 秘境探索:几个小型秘境相继开启,有修士获得机缘,也有人陨落其中。 邪修踪跡:东域边缘区域疑似有修炼血道功法的邪修出没,已造成数个村落被屠,剑神宗已下令严查。 看到“血道功法”几个字,曹琰眉头微皱,这《血狱魔神经》若是暴露,恐怕会被立刻归为最顶级的邪功。 信息很多,曹琰慢慢消化。 总体而言,仙源州域很大,每天都有事情发生,但目前最大的热点,就是五个月后的剑胚秘境。 《血狱魔神经》的修炼,常规方式太慢,他不可能真的去屠戮生灵来练功,至少现在不会,那无异於自寻死路。 他需要寻找一些替代品,比如某些蕴含庞大气血之力的妖兽精血、阴煞之地凝聚的魂珠, 或者……某些以天骄炼製的特殊丹药。 而这些东西,在平常时期可能不好找,但在这种修士云集的时候,或许能在一些地下交易会或黑市中找到线索。 “剑胚秘境……” 曹琰喃喃自语, 第282章 秘境之思,利刃藏锋 洞府內,光线柔和。 曹琰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闔,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 那枚记载著仙源州域近三年风云变幻的玉简,其內的信息已被他反覆咀嚼、消化。 纷杂的信息流中,一个名字逐渐清晰,並定格在他的思绪中心——剑胚秘境。 “葬剑谷……五个月后开启……”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 这秘境,由东域的绝对霸主剑神宗掌管。 据说乃是上古一处剑修大战的战场遗蹟,陨落了无数剑道大能,他们的剑意、残魂乃至本命飞剑的碎片,在特殊地脉和法则影响下,经过漫长岁月,有极小的概率孕育出一种天地奇物——先天剑胚。 此物对於剑修而言,堪称无上至宝,若能融入本命飞剑,可极大提升飞剑灵性、品质乃至成长潜力。 秘境五十年一开,剑神宗虽强,却也懂得平衡之道。 每次开启,除了五大势力和其重要附属宗门能分得固定名额外,剑神宗还会面向整个仙源州域,开放十个名额给散修。 获取方式简单粗暴——擂台大比。骨龄限制在一甲子以下,修为不限,唯才是举。 “六十岁以下……” 曹琰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今年已五十有九,刚好卡在这条线的边缘。 这或许是冥冥中的一点运气。 去,还是不去? 他迅速权衡利弊。 秘境开启,八方云集,是观察各方势力、打探消息的绝佳机会。 混乱,是他这种需要隱藏身份之人最好的保护色。 即便得不到剑胚,秘境本身也可能產出其他珍稀矿石、灵草,或是前人遗落的宝物。 散修大比本身,也是一个检验自身实力、了解同辈修士水平的机会。 他明面上的身份是一个有点实力的筑基散修,去爭夺这等机缘,合情合理,不会引人怀疑。 不过大比之中,难免全力出手。 他主修《血狱魔神经》,虽隱蔽性极强,但动用力量时,难保不会泄露出一丝半缕的魔气或异样。 仙源州域藏龙臥虎,散修中未必没有惊才绝艷之辈。 他虽自信,却也不敢说能稳进前十。 若遇到不可力敌的对手,是战是退? 思绪电转间,曹琰的目光渐渐坚定。 “风险可控。” 他做出了判断。 《血狱魔神经》的隱匿之能,他深有体会。 只要不主动施展那些標誌性的魔道神通,仅以过去修炼的《金虹剑诀》、《金影分光剑诀》等剑术对敌,再小心控制魔元输出,外人极难察觉根底。 毕竟,散修之中,功法驳杂,带些煞气、阴气的功法比比皆是,只要不是那种滔天的血腥怨力,就不会被轻易定性为魔道。 至於对手……筑基中期,配合他远超同阶的神识和经过魔元淬炼的强韧肉身,再加上精熟的剑术,只要不碰上那些隱藏极深的人物,或者身怀逆天机缘的老阴逼,胜算应当不小。 即便真遇到不可战胜的对手,认输便是。 他的目標是观察和寻找机会,並非非要夺得那剑胚不可。 前十名额,爭得到是锦上添花,爭不到也无伤大雅。 想通了此节,参加剑胚秘境大比的事,便在他心中定了下来。 “去看看吧,就算到时候不能参与,也能感受一下这东域剑修的风采。 顺便,看看有没有机缘。” 他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先在流云城安稳下来,熟悉环境,慢慢寻找获取资源的途径。 同时,也要开始为金光戮影剑的煞气寻找一个合理的掩饰, 或者,是时候考虑更换一柄更符合现在身份的法器了。 心念一动,那柄剑身隱现血纹的金色飞剑出现在他手中,指尖拂过冰凉的剑身,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锋锐和那一丝蠢蠢欲动的血煞之气。 “老朋友,先委屈你一阵子了。” 曹琰轻声说道,將飞剑收回丹田温养。 他的本命飞剑金光戮影剑,乃是二阶极品金属性飞剑,与他之前的《庚金锐气诀》堪称绝配。 但自从转修《血狱魔神经》后,一身庚金真元化为血狱魔元,属性相衝,虽因祭炼多年尚能驱使,但契合度已大打折扣,威力难以完全发挥,甚至偶尔会有魔元侵蚀剑体灵性之感。 平时对付杂鱼尚可,若要与同阶天才爭锋,这点不契合便可能是致命的破绽。 “重新购买一柄高品阶或血属性飞剑?” 这个念头一闪,便被曹琰否决。 且不说这等飞剑罕见且价格惊人,极易露富惹祸,更重要的是, 一柄煞气冲天的剑,太过扎眼。 要是平时还好说,见到他施展功法的全杀了就是, 但是大比就不行了。 “看来,只能在金光戮影剑本身上下功夫了。”曹琰沉吟。 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位炼器宗师,重炼此剑。 无需改变其根本的金属性基底,只需融入一种特殊的材料——金煞灵材。 金煞灵材,是一种蕴含锐金之气与凶煞之气的特殊矿石或金属。 以此物为辅料重炼飞剑,既能提升飞剑的锋锐与杀伤力。 又能使其带上一种合理的煞气。 这种因灵材本身特性带来的煞气,在修仙界中颇为常见,通常被认为是法器威力强大的表现,而不会直接联想到修炼了某种邪恶功法。 届时,他再驱使这柄带煞的金剑,动用魔元时的那一丝不协调和微弱煞气,便能完美地解释为是法器的特性所致,可谓天衣无缝。 “只是,寻找合適的金煞灵材和信得过的炼器宗师,都需要时间和灵石……而且,不能引起过多关注。” 曹琰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或许可以借著秘境开启前流云城人员混杂的机会,暗中寻访。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流云剑宗山门的方向。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需要一份详细的计划:巩固修为,熟练剑诀,打探炼器材料和宗师的消息,並密切关注城內的风吹草动。 “剑胚秘境……便当作是踏入这仙源州域舞台的第一块试剑石吧。” 曹琰目光沉静。 至於那柄需要改造的剑,以及剑下可能染上的血,都只是这条不得已而选择的道路上,必要的工具与代价罢了。 他试图这样说服自己,不过他发现自从修炼了血狱魔神经后心性越发冷血了。 或者说他本来就是冷血的,只不过功法给他放大了而已。 嗤笑了一声。不去想这些,他转身回到蒲团坐下,开始规划接下来三个月的每一步。 洞府內,再次陷入一片適合蛰伏与准备的寂静之中。 第283章 琐事 打定主意要重练金光戮影剑后,曹琰並没有急著立刻出门去寻找炼器师和金煞灵材。 心念一动,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府中,下一刻,已站在了乾坤殿那熟悉的空间里。 殿內灵气依旧精纯平和,与他此刻体內流转的血狱魔元形成微妙对比。 他先是走到殿內一角。 那颗半人高、蛋壳上暗紫色雷纹流转的雷猊蛋,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 蛋壳表面,那些金色的雷纹如同呼吸般明灭,正缓慢而持续地吸收著堆放在它周围的那些高阶雷系灵材散发出的精纯雷灵之气。 蛋內传来的生命波动强健而稳定,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但…也仅此而已。 曹琰伸手摸了摸温凉的蛋壳,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沉睡中的磅礴生机。 “按照这个速度,光是积累破壳所需的能量,恐怕就得二十几年以上。 若要孵化出来,再成长到拥有一定战力,没个几十上百年,想都別想。” 他微微摇头。 上古异兽的生命周期漫长,成长缓慢,这点他早有心理准备。 这枚蛋,短期內是指望不上了,是个需要长期投入的“底蕴”,也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剑——谁知道那头母雷猊会不会有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段,某天突然找上门来。 而且殿內的那堆雷系灵材对於以后的成长也是杯水车薪。 目光转向旁边开闢出的一小片灵田。 那株得自黑魘山的寒髓草,依旧孤零零地长在那里,通体晶莹,散发著惊人的寒气,使得它周围一小片区域都凝结著淡淡的冰霜。 自从上次这草无意中散发的极寒气息,冻死了旁边曹琰尝试种植的灵草后,他就没再往这块灵田里种別的东西。 “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是这副样子。” 曹琰蹲下身,看著这株特性奇异的灵草。 它既不像普通灵草那样生长,也没有枯萎的跡象,就是一直维持著原样,仿佛时间在它身上停滯了。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又有什么用?” 曹琰自语道。 当初觉得它不凡,才冒险採摘,可至今也不知其具体用途。 “等有机会,得去城里的典籍铺子或者百晓阁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关於这种极阴寒灵草的记载。 总不能一直当个摆设。” 看到寒髓草,曹琰不由得想起那个在满是枫叶的山谷里等待的女人。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在殿內踱步,曹琰开始审视自身目前的实力。 转修《血狱魔神经》到了筑基中期,真元的量和质都提升了,但对敌手段,却有些青黄不接。 以前练的那些法术,《金虹剑诀》、《流金步》什么的,上限本来就不高,现在用血狱魔元来驱动,虽然威力因为真元增强而有所提升,但终究是“旧瓶装新酒”,潜力有限,而且容易因为真元属性不符而露出马脚。 之前不学新法术,一是没合適的功法,二是精力都放在寻找《庚金锐气诀》后续和保命上了。 现在根本功法的问题暂时用魔功替代,是时候补充新的对敌手段了。 紫霄雷印比较特殊,它似乎不完全依赖真元属性,更看重对雷霆的感悟和那丝本源雷力,但以魔元驱动,总感觉有些滯涩,威力不好把控,暂时不能作为常规手段。 《搜魂术》和《望气术》这类偏辅助、依赖神识的法术,受真元属性影响较小,还能继续用。 心思沉入骨片,那篇浩瀚而邪恶的《血狱魔神经》传承浮现。 除了根本功法,里面还记载了诸多诡异强大的法术神通。 之前为了稳妥,他只修炼了保命效果极佳的血影分身。 现在,他需要一门攻击性法术,但不能是那种一用出来就明摆著告诉別人我是魔头的类型,比如“化血神刀”之类。 他的神识在无数散发著血腥、怨毒气息的法术名目上掠过,大多都邪气凛然,不適合现阶段使用。 忽然,他的注意力停在了一个名为 魔瞳锁魂术 的法术上。 这门法术的修炼方式依旧邪异,需要抽取自身精血与一丝魂力,於双目之中凝聚出一道本源血符。 对敌时,可瞬间发动,目射血光,直击对手神魂! 其效果並非直接毁灭神魂,而是禁錮、干扰、製造幻象。 根据功法描述,练到高深境界,一眼望去,可令对手神魂震盪,意识恍惚,甚至短暂陷入自身心魔幻境之中,任人宰割。 若是修为或神识远低於施术者,甚至可能被直接操控心神片刻。 “攻击方式隱蔽,效果诡异,主要针对神魂……听起来不错。” 曹琰仔细揣摩著修炼法门。 施展时,眼中只会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血芒,若非神识特別敏锐或正面相对,很难发现异常。 比起那些动不动就血海滔天、鬼哭狼嚎的魔功,这“血瞳锁魂术”確实低调很多,更適合暗中使用或作为起手控制。 缺点是修炼过程有些痛苦,需要不断淬炼双目,且对自身神识强度要求极高。 好在曹琰的筑基后期神识本就比同阶强韧,转修魔功后似乎又有精进,应该能够承受。 第284章 魔瞳初凝 乾坤殿內,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曹琰盘膝而坐,身前点燃的三根清心镇魂香已燃烧过半,裊裊青烟散发著寧心静气的淡雅气息。 他需要这层屏障,来对抗接下来修炼可能带来的心神衝击。 神识沉入《血狱魔神经》的传承烙印,关於这门瞳术的详细法诀流淌心间。 越是参悟,曹琰越是觉得此法的诡异厉害,却又无比適合他当下的处境。 修炼之法,堪称酷烈。 首先,需以秘法逼出自身三滴心头精血。 这精血並非普通血液,而是蕴含修士生命本源与修为精华之物,损失一滴都需温养许久,三滴齐出,可谓代价巨大。 紧接著,更要分裂出一丝自身魂力。魂力关联神魂根本,分裂之痛,宛如钢刀刮骨,直击灵魂深处,凶险异常。 而后,需將这三滴精血与那一丝魂力,於双目瞳孔最深处,以特殊法门反覆锤炼、压缩,最终凝聚成一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本源血符。 此符一成,便与双目神魂相连,对敌时心念一动,即可目射血光,直击对手神魂! 其效果並非直接毁灭,而是更为难缠的禁錮、干扰、製造幻象。 功法描述,练到高深处,一眼望去,可令同阶修士神魂震盪,意识恍惚,甚至短暂陷入自身心魔编织的幻境,任人宰割。 若对手修为或神识远低於施术者,甚至可能被直接操控心神片刻,问什么答什么。 “攻击方式无形无质,发於眸底,专攻神魂,令人防不胜防……效果诡譎,正好弥补我正面强攻可能暴露根脚的短板。” 曹琰仔细权衡。 施展时,眼中只会极快地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血芒,若非神识特別敏锐或正面对视,极难洞察。 比起那些声势浩大的魔功,这魔瞳锁魂术確实低调阴险,更適合偷袭、控制,或者在不便暴露实力时扭转战局。 不过就是修炼过程痛苦无比,对双目负荷极大,且有损伤神魂根基的风险,对神识强度要求极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幸曹琰神识本就经过《紫霄雷印》的些许淬炼,比同阶强韧,转修魔功后,魔元对神魂似乎也有某种层面的滋养,让他自觉尚可一试。 “呼……”曹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坚定。 隨后,双手开始结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法印,指尖魔元流转,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第一步,逼出精血! 他运转法诀,脸色瞬间一白,胸口如遭重击。 三颗殷红中带著暗金光泽、龙眼大小、蕴含磅礴生机的血珠,缓缓自他眉心逼出,悬浮在眼前,散发出诱人而又危险的气息。 仅仅是逼出这三滴精血,曹琰就感觉浑身一阵虚弱,仿佛大病初癒。 但这仅仅是开始。 更凶险的,是分裂魂力! 曹琰咬牙,集中全部心神,依照法门,如同用一柄无形利刃,朝著自己的神魂轻轻切了下去! “呃啊——!” 哪怕他意志坚韧如铁,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整个识海仿佛被撕裂,灵魂传来无法形容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一丝比髮丝还细、却凝练无比、闪烁著微弱灵光的透明能量,被他硬生生从神魂中剥离出来,与那三滴精血匯聚在一起。 此刻,他脸色惨白如纸,汗出如浆,气息萎靡了不少。 但他不敢停歇,强忍著神魂撕裂的剧痛和精血亏损的虚弱,双手法印再变,引导著那团融合了精血与魂力的能量,缓缓移向自己的双眼。 能量接触眼球的瞬间,更为剧烈的痛苦传来! 双眼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又像是被无数钢针同时穿刺! 视野瞬间变成一片血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却是血色的泪! 曹琰浑身痉挛,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跡。 他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全力运转魔瞳锁魂术的凝符法门,以神识为锤,以意志为火,疯狂地锤炼、压缩著瞳孔中的那团能量。 乾坤殿內寂静无声,只有他粗重痛苦的喘息和身体因为极致痛苦而偶尔產生的抽搐。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瞳孔中的血色越来越浓,仿佛化为了两潭旋转的血池。 那团能量在法诀的锻造下,逐渐变得凝实,一道极其复杂、充满禁錮与迷幻意味的血色符籙虚影,开始在他瞳孔深处缓缓勾勒、成型…… 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 每一次锤炼,都伴隨著神魂与肉身的双重痛苦。 口中的丹药不断化开药力,修復著他受损的经脉和亏损的气血,勉强支撑著他完成这自虐般的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当曹琰感觉自己的意志快要到达极限时,他瞳孔深处的血色猛地一缩,隨即彻底內敛!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轻微嗡鸣在脑海中响起。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明与深邃。 他缓缓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但又似乎有些不同。 他下意识地看向面前虚空,心念微动。 剎那间,他深褐色的瞳孔最深处,一抹极淡、极快的血色符文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一股无形无质、带著冰冷禁錮之意的微弱精神波动,以他的目光为媒介,扫过前方。 成功了!魔瞳锁魂术的本源血符,终於初步凝练成功! 虽然这只是初成,威力有限,对同阶修士恐怕只能造成剎那的恍惚,对付神识弱者效果会好些,距离那“一眼控魂”的境界还差得远,但终究是迈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 曹琰瘫软在地,脸色苍白,但眼中却充满了疲惫的喜悦。 他能感觉到,双眼与之前不同了,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一种可以透过目光影响他人心神的能力。 “总算……成了。 修炼这“魔瞳锁魂术”,简直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但其隱蔽与诡异,让他觉得这番痛苦值得。 这將是他又一张隱藏的底牌。 “五个月……时间还算充裕。,” 第285章 恢復与试术 乾坤殿里感觉不到外面天黑了还是天亮。 曹琰瘫坐在地上,喘得跟拉风箱一样,浑身汗湿透透的,脸色白得嚇人。 刚才练那个鬼“魔瞳锁魂术”,差点把他掏空。 三滴心头精血,加上一丝魂力,这代价,真不是开玩笑的。 他勉强坐直了,哆嗦著从储物袋里摸出几个玉瓶。 先倒出两颗龙眼大小、血红血红的血髓丹,一股脑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厚重的药力立刻散开,像暖流一样涌向四肢百骸,开始填补亏损的气血。 接著,他又吞下一颗专门滋养神魂的养魂丹。 丹药下肚,一股清凉的气息直衝头顶,原本像被针扎过、还一阵阵抽痛的脑袋,顿时轻鬆了不少。 就是那种撕裂魂力的剧痛余波,还在隱隱作祟,但好歹能忍住了。 曹琰不敢大意,摆好打坐的姿势,闭上眼睛,全力运转《血狱魔神经》。 殿里精纯的灵气,加上药力,一点点被他吸进体內,转化成暗红色的血狱魔元,慢悠悠地在乾涸的经脉里流动,温养著受损的地方。 恢復的过程很慢,急不来。精血和魂力这玩意儿,是修士的根本,亏了就得慢慢补。 曹琰耐著性子,一点点搬运周天,感受著虚弱感一点点被驱散。 过了差不多两天,他脸上才重新有了点血色,脑袋也不怎么疼了。 虽然离完全恢復还差得远,但起码能动弹了,不会走两步就眼前发黑。 感觉有点力气了,曹琰就坐不住了。 他得试试那差点要他半条命的“魔瞳锁魂术”,到底有没有用。 他先找了块练功用的黑铁石,这石头又硬又沉,一般法术打上去就留个白印子。 曹琰走到石头前头,定了定神,回想了一遍法术要领。 心念一动,催动魔元,按照特定路线往双眼涌去。 顿时,他感觉两个眼珠子微微发热,视线里的那块黑铁石,好像蒙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血色薄纱。 他集中精神,瞳孔深处那抹刚刚凝练成功的本源血符轻轻一颤。 “去!” 心里低喝一声,眼中那层血色瞬间凝聚,化作两道几乎看不见的波动,嗖的一下射向黑铁石。 没有声音,也没有火星子。那两道红光打在石头上,就像水滴进了沙子,直接就没影了。 石头纹丝不动,表面连个印子都没有。 曹琰皱了皱眉,走近了仔细看。 嗯?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反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石头表面,被他目光扫过的地方,留下了一片非常非常淡的、巴掌大小的暗红色痕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伸手摸了摸,石头触感冰凉,但那片暗红区域,却透出一股微弱的阴冷气息,和他自己的魔元同源。 “看来这玩意儿,对死物没啥直接破坏力。” 曹琰明白了, “主要是精神层面的攻击,这石头没神魂,所以屁用没有。” 死物试不出来,得找活物。 乾坤殿里没別的活物,除了……那颗蛋。 曹琰走到角落那颗半人高的雷猊蛋旁边。 蛋壳上的金色雷纹缓缓流转,里面的小生命睡得正香。 他有点犹豫,这蛋跟他签了主僕契约,要是试法术给试坏了,那可就亏大了。 “就试一下,轻轻的,应该没事。” 曹琰心想。 他再次凝神,看向巨蛋。 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只调动了微不足道的一丝魔元。 眼中血光再现,比刚才更淡,悄无声息地落在蛋壳上。 几乎就在血光触及蛋壳的瞬间! “嗡——!” 整个巨蛋猛地一震! 蛋壳上那些原本平和流转的金色雷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一股源自上古异兽血脉的、暴躁且充满敌意的意念,猛地从蛋里冲了出来,狠狠撞向曹琰的神识! 虽然这意念还很弱小,但那股子洪荒凶兽的蛮横劲儿已经初露锋芒! 曹琰闷哼一声,赶紧切断了法术。 蛋壳上的金光慢慢黯淡下去,那股暴躁的意念也缩了回去,但还能感觉到一丝委屈和不满的情绪,通过契约连结传过来,好像在说: “你干嘛打我?!” “嘖,反应这么大?” 曹琰揉了揉有点发胀的太阳穴,倒是乐了。 有用! 这魔瞳锁魂术对活物有效! 连个没孵化的蛋都能被激得“炸毛”,要是用在修士身上,效果肯定更明显。 接下来几天,曹琰一边继续嗑药恢復,一边小心翼翼地拿这颗蛋当“陪练”。 他逐渐加大法术的威力,发现效果確实诡异: 轻微施展:能让蛋里的生命波动出现短暂的紊乱和迟滯,就像人被打扰了清梦,有点懵。 加大力度:能激发出更强烈的敌意和躁动,但也会引来更凶猛的反抗意念衝击,对他自己也有点压力。 他试著將一丝“被攻击”的意念通过目光传递进去,蛋里的反应会更激烈,好像真的感觉到了危险。 试验多了,曹琰也摸到点门道。 这法术消耗不小,主要是神识消耗大,用多了脑袋发晕。而且不能连续用,得缓一缓。 效果嘛,確实是干扰、禁錮的路子,让人愣神、心烦意乱,或者產生错觉。 至於直接控制心神,他现在这点火候还差得远。 “偷袭、控场的好东西。” 曹琰给这法术下了定义。 “打架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下,让对方愣个半秒一秒的,够我做很多事了。” 彻底恢復精血和魂力,又初步掌握了“魔瞳锁魂术”后,曹琰算算时间,离那剑胚秘境开启还有四个来月。 第286章 坊市寻材 在洞府里又巩固了几天修为,把因为修炼魔瞳锁魂”损耗的精血和魂力彻底补回来,曹琰感觉状態恢復得差不多了,便决定出门办正事。 首要目標,就是找到合適的二阶金煞灵材,用来重炼那柄越来越不听话的“金光戮影剑”。 流云城很大,卖炼器材料的地方也多。 曹琰没急著去那些大门脸的名店,先在外城区的几个散修集市转了转。 这些地方摊位拥挤,人声嘈杂,各种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混成一片,空气里飘著矿石、药草、还有不知名妖兽材料的混合气味,烟火气十足。 他收敛气息,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筑基初期散修,在一个个摊位前驻足,挨个问: “老板,有金煞灵材吗?二阶的。” 摊主们反应差不多: “金煞的?这东西练邪门法器的才用吧? 没有没有。” “道友,谁没事囤那玩意儿? 我这有上好的玄铁,看看不?” “二阶的没有,一阶的『碎金砂』倒有一点,你要吗?” 偶尔有一两家摊子有货,曹琰拿起来一看,不是杂质太多,灵光黯淡,就是年份太浅,里面蕴含的那点金煞之气稀薄得可怜,根本达不到重炼飞剑的要求。 转了大半天,一无所获。 曹琰也不气馁,这本就在他意料之中。 金煞灵材这东西,属性偏门,通常只有炼製某些特殊、甚至带点邪气的法器才会用到,正经店铺很少囤积,散修摊位上更难有好货。 他掉头往內城更繁华的区域走去。这边街道宽敞整洁,两旁的店铺也气派很多,招牌闪闪发光。 他进了几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炼材铺。 “掌柜的,有二阶的金煞灵材吗?品质要好点的。” 店里的伙计或掌柜倒是客气,但答案大同小异: “哟,道友要金煞料? 这可不好找。本店主营五行纯正灵材,这种偏门的……暂时缺货。” “前阵子倒是有块『败金岩』,不过已经被人订走了。道友要不下次再来看看?” “二阶金煞灵材……库房里好像有块『蚀金铁』,但品相只能算中下,怕是入不了道友的眼。” 有一家店甚至拿出了一块黑不溜秋、坑坑洼洼的矿石,號称是“百年蚀金铁”,曹琰用神识一扫,就感觉到里面的金煞之气杂乱微弱,还混著一股子土腥味,简直是垃圾。 他摇摇头,直接走人。 连著碰壁几天,曹琰心里也有点嘀咕。 看来这金煞灵材比想像中还难找。实在不行,是不是得考虑去黑市……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下了。 黑市水太深,容易惹麻烦,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去。 就在他打算扩大搜索范围,去更偏远一点的店铺碰碰运气时,走到了內城一条街道。 街角有一家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店铺,招牌是暗沉沉的玄色木头,上面刻著三个苍劲的大字: 百炼阁。 进出的修士气息都不弱,看起来是家做熟客生意的老店。 曹琰心中一动,走了进去。 店里比外面看起来宽敞,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属和火炼的气息。 柜檯后站著一位精神矍鑠的青衣老者,修为在筑基后期,正拿著一块矿石仔细端详。 看到曹琰进来,钱有財放下矿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道友,需要些什么?” 曹琰拱拱手,直接说明来意: “掌柜,请问贵店可有二阶的金煞灵材?品质需上乘。” 钱有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上下打量了曹琰一眼,笑道: “道友要的这东西,可不多见啊。修炼的功法挺特別?” 曹琰面色不变,淡淡道: “帮一位炼器的朋友打听的。” 钱有財也是人精,见他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点了点头: “道友来得巧,金煞灵材虽然偏门,但小店还真存了几种。 不过……” 他顿了顿, “这东西价格可不便宜,而且各有特性,得看合不合用。” 曹琰心中微喜,总算找到个像有货的地方了。 “价格好说,可否先看看品类?” “自然。” 钱有財从柜檯下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递给曹琰, “这是小店目前库存的所有二阶金煞类灵材名录和图鑑,道友可慢慢看。 上面有详细介绍、特性、价格。看中了哪种,老夫再取实物给道友过目。” 曹琰道了声谢,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好傢伙!不愧是老店。 玉简里罗列的金煞灵材,足足有七八种,比他这几天见过的总和还多! 钱有財在一旁慢悠悠地介绍起来: “道友请看,这第一种,『锐金石』,金煞之气最为锋锐,適合炼製攻击性极强的法器,破甲效果极佳,但煞气过於外露,不易掌控。” “第二种,『蚀金铁』,煞气带腐蚀特性,能污人法器灵光,阴损是阴损了点,但好用。 不过杂质稍多,提炼需费些功夫。” “第三种,『缠金丝』,此物並非矿石,而是一种罕见金属矿脉伴生的丝状物,韧性极佳,煞气如丝缠绕,炼製束缚类或软兵器类法器为佳。” “第四种,『毒金砂』,蕴含一丝金石之毒,煞气与毒性结合,中者颇为麻烦。但毒性炼製时易散,需高明手法。” “第五种,『厚土金煞』,此物特殊,金煞之气中蕴含土行厚重之意,攻防一体,煞气较为內敛,適合炼製重兵器或盾牌。” “第六种,『焚金煞』,內蕴一丝奇异火煞,与金煞交融,狂暴异常,炼製火金双属性法器为极品辅料,但极易炸炉,非炼器大师不敢轻易尝试。” “还有这最后一种,『暗影金』,此物最为奇特,金煞之气极阴,带隱匿特性,炼製出的法器往往无声无息,擅长偷袭,但產量极少,价格也最高……” 钱有財如数家珍,每一种材料的特性、优缺点、適用方向都说得清清楚楚。 曹琰听得眼花繚乱,心神在玉简中几种灵材的介绍和图鑑上来回扫视。 每一种似乎都有独到之处,但结合他重炼“金光戮影剑”的需求——既要提升威力、增强与魔元的契合度,又要能合理掩饰飞剑的煞气,还不能改变其金属性飞剑的根本——选择就变得需要仔细权衡了。 是选锋锐无匹的“锐金石” 还是阴损隱蔽的“暗影金” 或者攻防一体的“厚土金煞” 他盯著玉简,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第287章 暗影金与红衣女 曹琰的目光在玉简中几种金煞灵材上来回扫视,心中快速权衡。 锐金石煞气太露,与他想要低调的初衷不符; 蚀金铁品质一般; 缠金丝不適合飞剑; 毒金砂风险太高; 厚土金煞偏重防御,会改变飞剑灵动的特性; 焚金煞更是狂暴难控,一个不好就可能把飞剑炼废。 最后,他的神识定格在最后一种材料——暗影金的介绍上。 “金煞之气极阴,带隱匿特性,炼製出的法器往往无声无息,擅长偷袭……” 极阴、隱匿、无声无息……这几个词深深打动了曹琰。 他要重炼飞剑,核心目的之一就是更好地掩饰魔元驱动时產生的煞气。 这暗影金自带的隱匿特性,简直是完美契合! 而且,极阴属性与他现在的血狱魔元也更为亲近,契合度会更高。 虽然价格最贵,但效果无疑是最佳选择。 “就它了。” 曹琰心中定计,抬头对钱有財道: “掌柜,我要这块暗影金。” 钱有財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笑道: “道友好眼力!这暗影金可是小店压箱底的宝贝之一,虽说只是二阶,但因特性特殊,產量稀少,价格可不菲,需一千八百下品灵石。” 一千八百灵石。 但曹琰身家丰厚,眉头都没皱一下,点头道: “可以。” “道友爽快!” 钱有財笑容更盛,转身对柜檯后一个伙计吩咐道: “去,把甲字库第七格那块『暗影金』取来。” 伙计应声而去。 曹琰耐心等待,心中盘算著找到炼器宗师重炼飞剑的下一步计划。 不多时,伙计捧著一个尺许长的墨玉盒走了回来。 盒子通体漆黑,表面光滑,隱隱有禁制流光闪烁,显然是为了隔绝內中材料的灵气外泄。 老者接过玉盒,手法熟练地打出一道法诀,盒盖无声滑开。 顿时,一股阴凉、带著锐利穿透感的气息瀰漫开来。 曹琰定睛看去,只见盒內衬著柔软的黑色丝绒,上面静静躺著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金属。 这金属通体呈暗哑的深灰色,毫无寻常金属的光泽,反而像是能吸收周围的光线,给人一种深邃之感。 金属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细密繁复的暗色纹路,如同黑夜中的阴影流淌。 仔细感应,能察觉到內蕴的精纯金灵之气,但这金气却异常阴冷、內敛,仿佛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隨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道友请看,这便是暗影金。 品质上乘,金煞之气精纯且极具隱匿之效。” 老者介绍道。 曹琰伸出食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金属表面。 触手冰凉刺骨,一股阴煞锐气顺著指尖隱隱欲钻入经脉,却被他体內更为精纯的血狱魔元轻易化解。 “不错,正是此物。” 曹琰满意地点点头,准备取出灵石完成交易。 就在这时,店铺门口的光线一暗,一个清脆却带著几分不容置疑意味的女声传了进来: “店家!我之前打听的那块『暗影金』呢?给我包起来!” 话音未落,一道火红的身影已快步走了进来。 曹琰和那青衣老者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来人身著一袭烈焰般的红色法袍,袍服裁剪合体,勾勒出挺拔矫健的身姿。 袍袖和衣摆处用金线绣著流云火焰纹路,隨著她的走动仿佛有火光流动。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明艷大气,一双剑眉斜飞入鬢,眉宇间自带一股逼人的英气。 琼鼻挺直,唇色红润,此刻正微微抿著,显出一丝急切。 一双明亮的杏眼顾盼间神采奕奕,此刻正扫向柜檯,目光锐利。 她梳著利落的高马尾,用一根简单的赤玉簪固定,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强势,充满活力,颇有几分巾幗不让鬚眉的颯爽。 曹琰心头微凛,以此他筑基中期的神识,竟有些看不透这女子的具体修为! 她周身气息晦涩不明,要么是修为远高於他,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更高,要么就是身上佩戴了极高明的隱匿气息的法宝。 那钱有財一见到这红衣女子,脸上立刻堆满了比刚才更热情三分的笑容,连忙从柜檯后绕了出来,拱手道: “哎呀!原来是洛仙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被称为洛仙子的女子摆了摆手,目光直接落在掌柜手中那尚未合上的墨玉盒上,看到了里面的暗影金,眉头一挑: “哦?已经取出来了?正好,省得麻烦。 这块暗影金我要了,多少灵石?” 钱有財脸上笑容一僵,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曹琰,又看了看洛仙子,搓著手道: “这个……洛仙子,实在不巧,这块暗影金,这位道友刚刚已经定下了……” 洛仙子闻言,那双英气十足的眸子立刻转向曹琰,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曹琰此刻穿著那身玄云袍,袍服是玄黑色,质地非凡,隱隱有暗金流云纹路浮动,將他挺拔的身形衬托得更加沉稳。 他面容硬朗,下頜线条分明,经过修炼魔功和岁月沉淀,气质內敛,眼神深邃平静。 虽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不容小覷的气度。 洛仙子秀眉倏地一蹙,显然对有人抢先一步很不满,她盯著曹琰,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烦和挑衅: “看什么看?小子,没见过女人啊?要不要老娘给你几块灵石,让你去『欢乐坊』乐呵乐呵?” 曹琰不想节外生枝,尤其对方可能来歷不凡且实力不明。 他脸上適时地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微微頷首,没有接话,心里却暗道: “这女人,脾气还挺爆。” 但他也没有立刻放弃暗影金的意思,只是平静地看向掌柜,等待他的处理。 一时间,店內的气氛有些凝滯。 伙计捧著盒子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青衣老者看看曹琰,又看看一脸不善的洛仙子,额头似乎有些见汗。 第288章 竞价与退 店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僵。 那百炼阁的掌柜,额头是真有点冒汗了。 他看看面色平静但眼神坚持的曹琰,又看看一脸不爽、杏眼圆睁的洛仙子,心里叫苦不迭。 这两位,看起来都不是好惹的主。 “这个…这个…” 钱有財的搓著手,乾笑了两声, “洛仙子,您看这事闹的…確实是这位道友先来一步,钱都快付了… 小店开门做生意,讲究个先来后到…” 洛仙子柳眉一竖,不等掌柜说完,直接打断: “先来后到?掌柜的,我三天前是不是就来问过这块暗影金? 还让你给我留著!你这算哪门子的先来后到?” 掌柜的一噎,脸色更苦了: “仙子息怒,息怒…您三天前是来问过,可您没说一定要,也没付定金啊… 这位道友是实打实看中了要买的…” “我没付定金你就卖给別人?” 洛仙子声音拔高,带著火气, “行啊!百炼阁现在这么做生意了?那我今天还非要不可了!” 她猛地转向曹琰,下巴微扬,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骄横: “喂!那个谁!这块暗影金,本仙子要了!你开个价,让给我!” 曹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女人,不仅脾气爆,还蛮不讲理。 他不想惹事,但也不是怕事的人,尤其这暗影金对他至关重要。 他依旧保持著平静,语气不卑不亢: “这位仙子,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此物是在下先定下的,並无相让之意。” “你!” 洛仙子没想到这人敢直接拒绝,气得脸颊微微泛红,她上下打量曹琰。 修为也只是筑基初期,底气更足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跟我抢东西?” 曹琰心里嘆了口气,果然来了,拼背景的戏码。 他摇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不知。 但买东西,似乎不看是谁,而是看谁先付钱。” “你!” 洛仙子被噎得说不出话,她身份尊贵,平日里谁不让著她三分,今天居然被个无名散修顶撞,顿时火冒三丈。 一旁的钱有財眼看要打起来,连忙打圆场: “二位,二位!消消气,都是为了这块灵材,伤了和气多不好。” 他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修仙界常用的解决办法, “您看这样行不行? 既然二位都想要,而这暗影金只有一块…那就按老规矩,价高者得? 如何?也免得伤了二位和气。” “价高者得?” 洛仙子冷哼一声,不屑地瞥了曹琰一眼, “就他?行啊!本仙子出两千灵石!” 她直接在原价的基础上加了两百,试图用灵石砸晕曹琰。 掌柜的立刻看向曹琰,眼神带著询问。 曹琰面色不变。 他身家丰厚,这点灵石还不放在眼里。但他討厌这种无谓的竞价,纯粹是便宜了店家。 不过,眼下似乎这是解决爭端最直接的办法。 他淡淡开口:“两千一。” “两千五!” 洛仙子毫不犹豫地加价,眼睛盯著曹琰,带著挑衅。 “两千六。” 曹琰语气依旧平稳。 “三千!” 洛仙子几乎是喊出来的,脸上带著势在必得的傲气。 这个价格,已经远超一块二阶灵材的正常价值了。 掌柜的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脸上却努力维持著为难的表情。 曹琰沉默了一下。 他不是出不起更高的价,而是觉得不值了。 为了一块原本一千八百灵石的东西,跟人慪气砸进去几千灵石,这不是他的风格。 而且,这女人看起来背景不简单,为了一块材料彻底得罪她,不明智。 更重要的是,他忽然想到,自己重炼飞剑,除了主材,还需要一位技艺高超的炼器宗师。 这女子如此想要暗影金,莫非她认识厉害的炼器师? 或者她本人就需要?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就在洛仙子以为曹琰要被价格嚇退,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时,曹琰却忽然看向掌柜,问道: “掌柜,贵店可还有其他类似特性的金煞灵材? 或者,能否告知,这『暗影金』通常还有何处可以寻得?” 掌柜愣了一下,没想到曹琰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回道: “这个…暗影金確实稀少,小店目前就这一块库存。 至於其他地方…或许一些大型拍卖会,或者…『那边』的集市可能偶尔会出现。” 他含糊地提了一下黑市。 曹琰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 他转而看向一脸得意的洛仙子,忽然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仙子如此喜爱此物,不惜重金,那在下便成人之美了。 此物,归仙子了。” 此话一出,不仅洛仙子愣住了,连掌柜的都愣住了。 他们都以为曹琰会继续加价,或者至少愤然离去,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乾脆地放弃了?还笑得出来? 洛仙子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有些狐疑地看著曹琰: “你…你真不要了?” 她准备好的炫耀和嘲讽一下子没了用武之地,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曹琰笑容不变,语气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客气: “君子不夺人所好。仙子,请。” 说完,还对掌柜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退出竞价。 掌柜的虽然意外,但生意成了总是好事,连忙对洛仙子笑道: “洛仙子,您看…” 洛仙子有些彆扭地付了三千灵石,接过那墨玉盒,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高兴,反而有点说不出的鬱闷和疑惑。 她忍不住又看了曹琰一眼,只见对方神色平静,似乎真的毫不在意。 曹琰对她微微頷首,转身便向店外走去,没有丝毫留恋。 走到店门口时,他脚步微顿,似乎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还有些发愣的洛仙子,状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对了,仙子如此急切需要这暗影金,想必是要炼製法器? 不知可否推荐一位技艺精湛的炼器宗师?在下也对炼器一道颇感兴趣。” 洛仙子正在检查到手的暗影金,闻言下意识警惕地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关你什么事!” 但语气比起刚才,倒是少了几分火药味。 第289章 另寻他法 曹琰见那红衣女子口风甚紧,一句“关你什么事”直接把天聊死,便也熄了打听的心思。 他本就不是喜欢纠缠的人,既然问不出什么,再多说也是无益,反而可能平白惹来麻烦。 他对那女子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也不再理会掌柜那略带歉意的目光,转身便乾脆利落地走出了百炼阁。 店铺外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人来人往,喧囂依旧。 曹琰站在街边,稍稍適应了一下光线,心里並无多少失落。 一块暗影金而已,虽然难得,但还没到非它不可的地步。 修仙之路漫长,机缘多得很,为了一件外物与一个不清楚底细的人爭执不下,甚至结下樑子,实属不智。 “看来这金煞灵材,比想像中还要紧俏。” 曹琰心里琢磨著。 那红衣女子明显是早有目標,而且势在必得,说明这东西確实有它的市场需求。 自己初来乍到,想要顺利找到合用的材料,还得另想办法。 他一边隨著人流漫无目的地走著,一边梳理著接下来的思路。 掌柜最后那句含糊的提示——“或许一些大型拍卖会,或者…『那边』的集市可能偶尔会出现”——值得注意。 “大型拍卖会…” 曹琰想起之前打听到的,流云城偶尔会有由几大商会联合举办的大型拍卖,届时各方修士云集,奇物频出,说不定真有金煞灵材出现。 不过这种拍卖会可遇不可求,而且竞拍激烈,价格恐怕会被抬得更高。 至於“那边的集市”…曹琰心知肚明,这指的恐怕是黑市或者一些见不得光的灰色交易场所。 那里龙蛇混杂,风险极大,但往往也能找到一些明面上不流通的偏门东西。 “暂时还是先看看正规渠道吧。” 曹琰很快做出了决定。 黑市风险太高,他现在根基未稳,没必要轻易涉足。 当务之急,除了继续寻找金煞灵材,或许更应该把重心放在寻找一位可靠的炼器宗师上。 材料是死的,人是活的。 一位高明的炼器师,或许能有替代材料的方案,或者有特殊手法处理稍次一些的材料,达到相近的效果。 毕竟,重炼飞剑的关键在於“重炼”,材料只是基础。 想到这里,曹琰便不再纠结於刚才的插曲。 他在街上找了家看起来客人不少、消息应该比较灵通的茶楼,要了壶灵茶,坐在角落,看似休息,实则耳朵留意著周围修士的閒聊,希望能听到些关於炼器师或者近期拍卖会的消息。 坐了个把时辰,听到的多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或是吹牛打屁,有用的信息不多。 曹琰也不急,付了茶钱,起身离开。 接下来几天,他改变了策略。 不再漫无目的地瞎逛,而是有目的地流连於城內几家规模较大的法器铺、材料行,甚至是一些掛著“精炼修补”招牌的炼器作坊。 他不再直接询问金煞灵材,而是以想要定製或重炼一柄金属性飞剑为由,与店家或炼器师攀谈,藉机观察他们的技艺水平,並旁敲侧击地打听: “道友,若想提升飞剑的锋锐之余,再增添几分…嗯…隱蔽突袭之效,不知有何高见?可需添加何种辅材?” “大师,您看这飞剑,若是想使其灵力运转更…顺畅些,与某些特性偏阴寒的功法更为契合,该当如何调整?” 大多数炼器师给出的建议都比较常规,无非是添加什么“锐金石”、“影钢”之类的常见材料,或者建议温养祭炼。 但也有一两位年纪颇大、经验看似很丰富的老师傅,在听到曹琰有些模糊的描述后,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隱晦地提及某些特殊材料或者炼製手法的禁忌,让曹琰感觉摸到了一点门道。 通过这种方式,他不仅对炼器一道有了更深的了解,也大致摸清了流云城几位有名气的炼器师的情况和口碑,虽然还没找到完全符合他心意的目標,但至少方向明確了。 这一日,曹琰从一家炼器作坊出来,正盘算著是去城东的“万器楼”再看看,还是直接去百晓阁发布寻找炼器宗师的任务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一个不起眼的摊位。 摊主是个带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灰衣人,气息收敛得很好,摊位上零零散摆著一些矿石、兽骨,看起来都很普通。 但曹琰的目光,却被摊位角落一块毫不起眼的、约莫人头大小的灰色石头吸引住了。 那石头表面粗糙,毫无灵气波动,就像路边隨便捡的。 但曹琰修炼《血狱魔神经》后,对煞气、阴气一类的气息异常敏感。 他隱隱感觉到,那石头內部,似乎蕴藏著一丝极其微弱、但却异常精纯阴冷的金锐之气。 这感觉…和他当时在百炼阁感知那块“暗影金”时,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隱晦。 曹琰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第290章 街角奇石 曹琰走到那灰衣人的摊位前,並没有立刻去看那块灰色石头,而是先隨意地翻了翻旁边几块看起来品相还不错的铁矿和铜精,漫不经心地问价。 “道友,这赤铁矿怎么卖?”他拿起一块暗红色的矿石。 灰衣人头也不抬,斗笠压得很低,声音沙哑: “五十灵石。” “贵了。” 曹琰放下矿石,又指向另一块泛著青光的铜精,“这个呢?” “八十。” 曹琰一边討价还价,一边用眼角余光仔细观察著那块灰色石头。 离得近了,他体內血狱魔元对那股阴冷金锐之气的感应越发清晰。 这石头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里面蕴含的东西,品质可能极高,而且属性似乎比“暗影金”更加纯粹。 他故作隨意地踢了踢脚边那块灰色石头,语气带著几分嫌弃: “这破石头也是卖的?扔路上都没人捡吧,道友你摆在这占地方么?” 灰衣人这才微微抬起头,斗笠下的阴影中,似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扫了曹琰一眼,声音依旧沙哑: “一百灵石,不二价。” 曹琰心里一跳,面上却露出夸张的诧异: “一百灵石?道友莫不是开玩笑?这破石头值一百灵石? 你当我是冤大头?” 灰衣人沉默了一下,淡淡道: “识货的自然值,不识货的,白送也不要。” 曹琰眯了眯眼,蹲下身,拿起那块灰色石头,入手沉重冰凉。 他假装仔细查看,甚至输入一丝微不可察的魔元探入其中。 嗡! 魔元进入石头的瞬间,仿佛触动了什么! 一股远比之前感应到的更加精纯、凝练、带著极致锋锐与阴寒气息的金煞之力猛地反弹回来,虽然只是一丝,却让他指尖微微发麻,心中骇然! 这绝不是普通的二阶金煞灵材! 这气息……至少是三阶,而且这阴寒煞气之纯粹,远超暗影金, 简直就像是为《血狱魔神经》量身定做的一般!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地收回魔元,將石头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 “嗯… 重量倒是不一般…里面似乎有点东西…但一百灵石也太贵了。 五十灵石,我拿回去研究研究,亏了算我的,怎么样?” 灰衣人摇了摇头,语气坚决: “一百。少一块不卖。” 曹琰又磨蹭了一会,见对方寸步不让,才装作肉痛的样子,咬牙道: “行吧行吧,一百就一百!算我今天看走眼,赌一把!” 说著,他取出十块中品灵石,递给灰衣人。 灰衣人默默接过灵石,看都没多看曹琰一眼,又低下了头。 曹琰將灰色石头收入储物袋,心中暗喜,表面却一副吃了亏的模样,摇摇头离开了摊位。 直到走出很远,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他才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捡到宝了!” 他神识探入储物袋,仔细感应著那块石头。 越是感应,越是心惊。 这石头外层的灰色石皮似乎是一种天然的隔绝层,將內里的精华牢牢锁住。 若非他修炼的是对煞气极其敏感的血狱魔经,恐怕根本发现不了其中的奥秘。 “这绝非流云城常见之物。那灰衣人…也不简单。” 曹琰冷静下来,意识到这机缘背后可能也有风险。 那灰衣人要么是根本不知道这石头的价值,要么就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寻找“识货”之人。 但无论如何,东西已经到了他手里。 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破开石皮,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如果真是高品质的金煞灵材,那重炼金光戮影剑的主材就解决了! 甚至,可能远超他的预期! 他不再耽搁,立刻转身,快步朝著租赁的洞府方向走去。 脚步轻盈,带著一丝期待。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百炼阁的失之交臂,反而换来了街角的意外之喜。 修仙之路,果然机缘莫测。 第291章 石中藏金 回到租赁的洞府,曹琰立刻开启了所有防护禁制。 石门合拢,光幕升起,將內外彻底隔绝。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心情,这才小心翼翼地將那块花了冤枉钱买来的灰色石头从储物袋中取出,放在修炼室的石台上。 石头依旧其貌不扬,灰扑扑的表面粗糙不堪,神识扫过,依旧感应不到丝毫灵气波动,仿佛就是一块凡俗界的顽石。 但曹琰指尖触碰时,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魔元与之產生的微弱共鸣,以及之前探入魔元时感受到的那一丝精纯阴寒的金煞锐气,都明確告诉他,此物绝非凡品。 “这层石皮,不简单。” 曹琰仔细观察,发现石头表面的灰色並非均匀分布,有些地方顏色略深,隱隱构成某种极其古老、模糊的天然纹路,像是某种封印或者隔绝禁制。 “看来是这层石皮,完全锁住了內里的精华气息。” 他尝试用蛮力捏了捏,石头纹丝不动,坚硬异常。 又取出一柄下品飞剑,运足力气砍上去,只听“鐺”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石头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飞剑的刃口却微微捲曲了。 “好硬!” 曹琰咋舌。这石皮的坚固程度,远超寻常矿石。 沉吟片刻,他决定用最谨慎的方法。 他盘膝坐下,双手虚按在石头两侧,缓缓运转《血狱魔神经》。 精纯的血狱魔元如同涓涓细流,从他掌心渗出,不再是强行衝击,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温柔地包裹住整块石头,並试图顺著那些天然的细微纹路,向內渗透。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对魔元精细入微的操控。 曹琰闭目凝神,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石皮的感应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起初,魔元如同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难以寸进。 但曹琰不急不躁,持续维持著魔元的输出和渗透,同时仔细感受著石皮的反应。 渐渐地,他感觉到,石皮上那些天然的纹路,在接触到血狱魔元后,似乎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亲和”反应。 屏障不再那么绝对,魔元开始能极其缓慢地沿著纹路缝隙,向內深入。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曹琰额角见汗,这种精细操控对神识消耗不小。 但他能感觉到,进展虽然缓慢,却切实存在。 魔元已经透过石皮,接触到了內里的一丝核心气息。 那是一种极度凝练、精纯到了极点的阴寒金煞之气! 比他在百炼阁感受到的“暗影金”要纯粹数倍不止! 气息冰冷刺骨,却又带著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意,仿佛能冻结並撕裂神魂一样。 “果然是好东西!” 曹琰精神一振,加大了几分魔元输出,同时引导著这股魔元,如同钥匙一般,试图“撬动”石皮內部的天然结构。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碎裂声响起。 成了! 曹琰心中一喜,连忙收敛魔元,定睛看去。 只见石头表面,一道原本顏色较深的天然纹路处,裂开了一道头髮丝般的细微缝隙!一股远比之前清晰、浓郁的精纯阴煞金气,从中瀰漫而出,瞬间让整个修炼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流动。 曹琰屏住呼吸,用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那道缝隙。 剎那间,他“看”到了石头內部的景象——那是一片暗金色的、如同液態金属般缓缓流动的精华! 它们被压缩在石心,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寒与锋锐之气,其品质之高,能量之精纯,远超曹琰见过的任何二阶灵材! “这…这绝不是普通的二阶金煞灵材!”曹琰心中震撼, “这气息…至少是三阶。 只是被这奇异石皮封印,才不显山露水!” 他强压下狂喜,仔细辨认。 根据《血狱魔神经》储物袋里面附带的杂闻见识和久劫散人札记中的描述,他隱隱猜测,这很可能是一种名为玄阴金髓的罕见灵物。 此物通常只在极阴之地伴生的大型金属矿脉核心,歷经万年以上阴煞之气滋养方能形成,是炼製顶级阴属性、金属性法宝的至宝! “捡到天大的漏了!” 曹琰心臟砰砰直跳。这块“玄阴金髓”的价值! 若是拿到大型拍卖会,足以引起金丹修士的爭夺! 他小心翼翼地將魔元覆盖在裂缝处,暂时將其封印,防止气息外泄太多。 看著石台上这块看似平凡的石头,曹琰眼中充满了炙热。 有了此物,重炼金光戮影剑的计划,將完全不同! 他不再需要仅仅寻找“暗影金”那样的替代品,而是可以直接以此为主材,炼製一柄潜力无穷的本命剑! 一旦成功,飞剑的威力將提升数个档次,而且与他的血狱魔元完美契合! 不过,这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以此物重炼飞剑,难度极大,对炼器宗师的要求极高,流云城普通的炼器师恐怕难以胜任。 而且,炼製过程中必然动静不小,如何保密是个大问题。 “机缘与风险並存啊…” 曹琰抚摸著冰凉的石头,思绪飞转。 当务之急,是彻底破开石皮,將“玄阴金髓”完整取出,並妥善保存。 然后,必须重新规划,寻找真正可靠且技艺超群的炼器宗师。 第292章 金髓初探 洞府內,曹琰盘膝坐在石台前,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块裂开一丝缝隙的灰色石头。 缝隙中逸散出的精纯阴煞金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狂喜过后,是极度的冷静。 曹琰很清楚,怀璧其罪的道理。 这块“玄阴金髓”价值连城,一旦消息走漏,別说筑基修士,就是一些穷鬼金丹老怪也会心动不已。 必须万分谨慎。 他首先需要確认两件事: 第一,这石头里的“玄阴金髓”到底有多少? 第二,如何安全地將其完整取出来? 深吸一口气,曹琰再次將双手虚按在石头两侧。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操控著血狱魔元,沿著那道天然纹路裂开的缝隙,缓缓向內“切割”和“渗透”。 这个过程比之前更加艰难。 石皮內部的结构异常复杂坚固,魔元的推进速度慢得像蜗牛爬行。 而且,越往深处,那股阴寒金煞之气就越发浓郁精纯,对魔元的侵蚀性也越强。 曹琰必须分出大部分心神,引导魔元抵御这股气息,同时维持“切割”的精准。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鬢角。神识的高度集中和魔元的持续消耗,让他感到有些疲惫。 但他咬牙坚持著,瞳孔深处那抹本源血符微微闪烁,增强著他目力与神识的感知,帮助他辨析石皮內最细微的结构弱点。 整整一天一夜,曹琰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这块顽石的“交流”中。 终於,在第二天黎明时分,隨著一声极其轻微的“喀嚓”脆响,那道髮丝般的裂缝终於被他用魔元小心翼翼地扩大了一圈,变成了指甲缝般大小。 更多的暗金色光华从缝隙中透出,將修炼室映照得一片朦朧阴冷。 曹琰趁机將一缕极其纤细的神识,如同触鬚般,小心翼翼地探入缝隙之中。 神识进入的瞬间,他看得更清楚了! 石头內部,並非他最初想像的完全充满“玄阴金髓”,而是一个鸡蛋大小的中空核心。 核心內,充盈著粘稠如汞、缓缓流动的暗金色液体—— 那便是精纯至极的玄阴金髓! 液体表面不时泛起一丝丝冰冷的金属光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而在中空核心与外部石皮之间,则填充著一种暗银色的、质地相对疏鬆的结晶状物质。 这些物质同样蕴含著不弱的金煞之气,但比核心的液体金髓要驳杂、稀薄很多。 “原来如此!” 曹琰心中明悟, “这外层石皮是天然封印,中间的暗银色结晶是伴生的『次等玄阴金』, 而最核心的液体,才是真正的精华——玄阴金髓!” 根据他的估算,核心的液体金髓大概有鸽卵大小,量不多,但作为重炼一柄飞剑的主材,绰绰有余,甚至可能略有富余。 而外层的暗银色结晶,量则大得多,差不多有拳头大小,虽然品质远不如金髓,但也是不可多得的顶级三阶金煞灵材,价值不菲! “发財了…” 曹琰心臟再次不爭气地加速跳动。这一块石头,简直是一座小金矿! 不仅解决了主材问题,连顶级辅材都附带了一部分! 他强压下激动,开始思考如何收取。 直接砸开石头肯定不行,狂暴的能量宣泄和材料损耗都是他无法接受的。必须用更温和的方法。 他回想起《血狱魔神经》中记载的一些偏门法诀,其中有一门名为“融金化玉手”的秘术。 专门用於在不破坏整体结构的情况下,提取某些特殊矿物或灵材的精华。 此术需要对自身真元有极强的操控力,且属性最好与目標灵材相近。 “属性相近…我这血狱魔元,阴寒煞气,倒是与这玄阴金髓颇为契合!” 曹琰觉得可以一试。 他再次凝神静气,双手掐诀,指尖魔元流转,渐渐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如同流动岩浆般的光泽,但散发出的却是刺骨的阴寒之气。 他缓缓將双手按在石头裂缝两侧,运转“融金化玉手”的法门。 暗红色的魔元光芒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渗入石皮裂缝,接触到了內部的暗银色结晶。 这一次,不再是强行切割,而是如同温水融化冰块一般,魔元所过之处,那些暗银色结晶开始极其缓慢地软化、分离。 曹琰小心翼翼地將软化分离出来的暗银色结晶粉末,用魔元包裹著,引导出来,装入早已准备好的几个上等玉盒中,並迅速贴上封灵符。 这个过程异常缓慢,且极其消耗心神和魔元。 足足花了三天时间,他才將外层拳头大小的暗银色次等玄阴金全部提取完毕,装了满满三个玉盒。 虽然只是伴生物,但其散发出的精纯金煞之气,依旧让曹琰满意不已。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提取核心的液態玄阴金髓! 曹琰休息调息了半日,將状態恢復到最佳,才重新开始。 面对那鸽卵大小、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的暗金色液体,他更加谨慎。 將“融金化玉手”催动到极致,魔元化作最纤细的丝线,轻柔地缠绕上去。 滋啦…… 魔元接触液態金髓的瞬间,竟然发出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音! 一股远比之前冰冷、锐利数倍的煞气反衝而来,让曹琰手臂微麻! “好厉害!” 曹琰心中凛然,全力运转功法,稳住魔元,一点点地包裹、牵引。 这液態金髓仿佛有灵性一般,微微抗拒著外力的摄取。 又花了两天一夜,当最后一滴暗金色液体被成功引入一个特意准备的、用寒玉打造的小瓶,並迅速封口,贴上数道强力封禁符籙后,曹琰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般地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但眼中却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成就感。 石台上,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內部光滑如镜的灰色石壳。 所有的玄阴金髓和次等玄阴金,都已安全取出! 看著面前四个玉盒和一个寒玉瓶,曹琰心潮澎湃。 这次真是天大的机缘! “接下来,就是寻找能处理这些材料的炼器宗师了…” 曹琰收起所有物品,眼神变得深邃。 第293章 寻宗之路 洞府內,曹琰看著面前玉盒中那鸽卵大小、缓缓流动的暗金色液体——玄阴玉髓,以及旁边三个装满暗银色结晶的玉盒——次等玄阴金,心潮澎湃逐渐平復,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筹划。 主材、辅材俱已齐备,品阶高达三阶,远超他最初寻找二阶暗影金的预期。 接下来最关键、也最难的一步,就是找到一位有能力三阶炼器宗师,將其炼製成一柄全新的、与他血狱魔元完美契合的本命飞剑。 三阶炼器宗师,意味著其本身至少是金丹期修为!唯有金丹真火,才能彻底熔炼、提纯三阶灵材,並在其上铭刻复杂的法宝禁制。 这等人物,在任何地方都是地位尊崇的存在,是各大势力的座上宾,绝非凡俗铁匠可比。 曹琰深知,在修仙界,修仙百艺的传承比许多功法还要珍贵。 每一位有所成的技艺大师,背后往往都有复杂的势力网和规矩。 想请动一位金丹期的炼器宗师出手,尤其还是炼製魔剑性质的飞剑,绝非易事。 灵石只是基础,更多时候需要人情、机缘,或者……让对方无法拒绝的筹码。 “不能急,必须先摸清流云城乃至东域,有哪些三阶炼器宗师,他们的性情、规矩、喜好,以及……是否有可能接这种『私活』。” 曹琰定下策略。 他再次换上那身不起眼的灰色法袍,收敛气息,出了洞府,融入流云城的人流中。 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打听消息。 他先是去了几家规模颇大的法器铺,藉口想定製一柄特殊的金属性飞剑,要求威力大、兼具隱蔽之效,与掌柜攀谈,旁敲侧击。 “掌柜的,您这铺子法器精良,不知是出自哪位炼器大师之手?若想定製一柄三阶的飞剑,可否引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曹琰语气客气。 掌柜多是精明之辈,打量曹琰一番,见他修为“平平”(筑基初期)便笑著推脱: “道友说笑了,三阶法宝,那是金丹前辈们才能驾驭的宝物,炼製的大师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小店这些法器,多是门下学徒或几位筑基期的炼器师所制,怕是入不了道友法眼。” “定製三阶飞剑?这……非是灵石问题,而是需要机缘。 那些宗师们,等閒不会轻易出手的。” 曹琰也不气馁,又转了几家掛著“精炼”、“炼器”招牌的作坊。 这些地方烟火气更重,往往建在靠近地火脉的山脚或地下,能感受到隱隱的热力。 作坊里的炼器师多是筑基期,以地火为主要炼器火焰,叮叮噹噹的锤炼声不绝於耳。 他看到一个筑基中期的炼器师,正操控法诀,引动一道赤红的地火,灼烧著一块烧红的金属,手中锤子带著灵光,有节奏地锻打,每一次敲击都蕴含著特定的灵力波动,並非凡铁匠的蛮力。 旁边还有学徒在绘製简单的器胚阵法。 曹琰藉口想修补一件家传古剑,与一位看似资深的老师傅搭话,试图打听更高阶炼器师的消息。 老师傅擦著汗,摇头道: “修补古剑?这得看损坏程度和材质。 若是涉及二阶以上的材料和禁制,老朽可就无能为力了。 你得去找那些金丹期的炼器宗师才行。 他们啊,要么是各大宗门的长老,要么是自己开闢洞府,等閒不见外客。 流云城,明面上也就流云剑宗的火梧真人是一位三阶中品的炼器宗师,但他只为宗门和交好的势力炼器,价格且不说,光是人情门槛就高得很。” 连续几天,曹琰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有针对性地在流云城的炼器相关的区域流连,听到的消息大同小异: . 三阶炼器宗师地位超然,基本不与低阶修士直接打交道。 流云剑宗火梧真人是本地明面上唯一已知的三阶炼器宗师,但请动他难度极大。 或许有些散修出身的三阶炼器宗师,但行踪飘忽,性格古怪,更难寻找。 私下流传,某些地下交易会或黑市中,偶尔会有匿名的高阶炼器师接活,但风险极高,且真假难辨。 公开渠道能打听到的有用信息,到此为止了。 再深入,就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曹琰知道,是时候动用专业渠道了。 他再次来到了城中的百晓阁。 还是那个安静的偏殿,接待他的依旧是那位练气后期的女修,笑容职业: “前辈,这次需要什么消息?” 曹琰直接道: “购买情报。 仙源州域东域范围內,已知的所有三阶炼器宗师的详细资料,包括姓名、道號、修为、所属势力、炼器特长、性情喜好、出手规矩、近期动向,越详细越好。 第二,流云城及周边,近期是否有地下交易会或隱秘坊市的消息,特別是可能与高阶炼器师相关的。” 女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復平静,熟练地报价: “前辈,三阶炼器宗师的详细名录,涉及信息层级较高,需五百下品灵石。 地下交易会的消息,时效性强,价格一百灵石。 共计六百灵石。” 曹琰眉头都没皱,点出六块中品灵石递过去。 这价格不菲,但值得。 女修清点后,恭敬道: “前辈请稍候,信息整理需要一炷香时间。” 说完,便拿著灵石和一枚空白玉简走向后堂。 曹琰在静室等待,心中盘算。 六百灵石买一个方向和可能性,比他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高效得多。 约莫一炷香后,女修返回,將一枚崭新的玉简交给曹琰: “前辈,您要的信息已录入,请查验。” 曹琰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关於三阶炼器宗师的名录果然详细了许多: 东域已知三阶炼器宗师共七位。 剑神宗有两位:玄铁真人(金丹中期,三阶上品,擅炼剑)、金炎老祖(金丹后期,三阶巔峰,常年闭关)。 流云剑宗:火梧真人(金丹初期,三阶中品,坐镇流云城,主修火系功法)。 其他大宗门各有一位。 值得注意的是,名录最后提到一位散修: 欧阳冶,推测为金丹后期,三阶炼器师(品级不详,疑达上品)。 约百年前成名,性情孤僻,行踪飘忽。 其洞府位於流云城西北五百里外的望月谷,但本人经常云游在外,谷中仅有几名弟子看守。 有“鬼匠”之称,接活全凭心情,要价极高,曾炼製出数件威力奇特的法宝,名声在外。 “望月谷…欧阳冶…金丹后期!” 曹琰心中一动。这位散修宗师,修为更高,而且不属任何势力,或许是更好的选择!虽然行踪不定,但至少有个明確的洞府所在。 第294章 坑蒙拐骗 决定前往望月谷碰碰运气后,曹琰並未立刻动身。 五千里路程对筑基修士而言不算远,但贸然前往一位金丹宗师洞府,仍需做些准备,尤其是要儘可能多地了解些信息。 他打算在流云城再盘桓一两日,一方面继续熟悉环境,另一方面也想听听市井之间的传闻,看看能否找到关於欧阳冶或其弟子更具体的消息。 流云城作为东域有数的大城,消息確实繁杂。 他听到了不少零碎信息: 有关於剑胚秘境的討论越发火热,不少筑基期的剑修摩拳擦掌,茶馆里常有人高谈阔论,分析哪些散修高手有望夺得前十名额,又有哪些宗门弟子是热门人选。 还有关於城內几个修仙家族为爭夺新发现的一处小型灵石矿脉而发生的摩擦,以及某些商会即將举办的內部交换会的风声。 然而,关於望月谷和欧阳冶的消息,却少得可怜。 偶尔有人提及,也多是语焉不详,带著敬畏。 “望月谷那位?嘿,那可是金丹后期的大能,炼器宗师! 脾气听说有点怪,等閒不见外客。” “欧阳大师?他的弟子倒是偶尔在城里採购些稀有材料,但行踪也神秘得很。 想求他炼器?难!除非有大机缘或者天大的人情。”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听说前阵子有个修仙家族的嫡系子弟,带著重礼想去求见,结果在谷外转了好几天,连门都没摸到,灰溜溜地回来了。” 这日午后,曹琰坐在一家名为“閒云居”的茶馆二楼临窗位置,看似在欣赏窗外街景,实则神识笼罩整个大堂,筛选著有用信息。 这时,一个略显尖锐又带著几分市侩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这位道友,请了!观您面相,额角崢嶸,隱有灵光透顶,近期怕是有一桩不小的机缘临门啊! 只是……嗯……似乎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阻滯之气,恐有关隘需破。” 曹琰眉头微皱,转头看去。 只见说话的是个身材圆滚滚、穿著件洗得发白的土黄色道袍的胖子。这胖子约莫三十岁上下年纪,麵团团一张脸,眼睛不大却透著一股与身材不符的精明,嘴角自然上翘,带著几分喜庆,修为在筑基初期。 他正搓著手,笑眯眯地看著曹琰,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是较为常见的火属性,但……曹琰敏锐地感觉到,这灵力似乎比普通散修的同阶修士要精纯浑厚一些,不像是野路子能练出来的。 “看相?” 曹琰语气平淡,心中警惕。 他此刻显露的依旧是筑基初期的普通散修模样,这胖子凑上来,是巧合还是別有用心? “非也非也!” 胖子连连摆手,自来熟地在曹琰对面坐下,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在下黄震,(哪位道友提供的名字) 一介散修,平日里喜好研究些趋吉避凶的微末伎俩。 適才见道友独坐於此,神光內蕴,却眉宇间隱有思虑,故冒昧前来。 道友莫怪,莫怪!” 曹琰不动声色: “哦?那依黄道友看,在下有何机缘,又有什么关隘?” 黄震见曹琰搭话,眼睛一亮,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机缘嘛……应在西北方向!若在下所料不差,道友近日是否在寻访某位精於技艺的高人?或与金石之火有关?”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拉著,指尖有极其微弱的火灵之力流转,勾勒出模糊的痕跡。 曹琰心中微微一凛。 西北方向?望月谷正在流云城西北!金石之火?炼器?这胖子似乎真看出了点什么?是蒙的,还是真有本事?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黄道友何出此言?” 黄震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天机不可尽泄。 不过,道友若信得过在下,黄某或许可为您卜上一卦,指点迷津,助您顺利接近那桩机缘。 只需……嘿嘿,五百块下品灵石即可!” 原来是招摇撞骗的。 曹琰心中冷笑,但对方能模糊点出方向和一些特徵,或许並非完全胡诌,也可能是在城里听到了什么风声,故意来诈他。 他打算看看这人还有什么把戏。 “五十灵石?黄道友的卦金可不便宜。” 曹琰淡淡道,“若不准又如何?” “不准分文不取!” 黄震拍著胸脯,胖脸上满是自信, “黄某在此地摆摊卜卦也有些时日,童叟无欺!道友若不信,可去打听打听我『黄半仙』的名头!” 曹琰自然不会真去打听。 他略作沉吟,取出五十块中品灵石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既然如此,那便请黄道友卜上一卦。若真能解惑,灵石奉上。 若不然……”他眼神平静地看了黄震一眼。 黄震被那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突,感觉像是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了一瞬,但灵石当前,他也顾不得许多,连忙笑嘻嘻地收下灵石,然后装模作样地取出几枚磨得光滑的龟甲铜钱,口中念念有词,在桌上摆弄起来。 他这套动作倒是似模似样,龟甲铜钱上也隱有灵光,似乎真是件低阶的法器。 摆弄片刻,他盯著卦象,眉头紧锁,时而掐指运算,半晌才长舒一口气,对曹琰道: “道友,卦象显示,您欲寻之人,地位尊崇,性情孤高,居所隱於云雾迷障之中,寻常难近。 欲见其人,需过三重考验!其一为『心』,诚心正意;其二为『力』,需有足以打动对方的『敲门砖』;其三嘛……” 他顿了顿,露出为难之色, “卦象晦涩,似与『旧缘』或『引荐』有关,具体为何,黄某学艺不精,难以窥破天机了。” 曹琰听著,心中冷笑更甚。 这番话听起来玄乎,实则空洞无物,放在任何一位高阶修士身上都適用,纯属江湖骗子的套话。 那“三重考验”更是万金油。 “就这些?”曹琰语气转冷。 黄震见曹琰面色不虞,眼珠一转,连忙又道: “道友莫急!卦象还显示,道友此行虽有小阻,但贵人相助之象已显! 而且,道友近期財星高照,身怀重宝,只是需防『小人』窥视啊!” 他最后一句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似无意地扫过曹琰的储物袋。 曹琰眼中寒光一闪。 前面都是废话,这最后一句“身怀重宝”,才是重点! 这胖子,莫非真有点门道,能隱约感知到玄阴玉髓的气息?还是说,这只是他诈唬的手段,专挑看起来有点身家的散修下手? 无论是哪种,此人留不得了。 曹琰虽不愿在城內轻易惹事,但更不容许潜在的风险。 他修炼《血狱魔经》后,杀伐之心本就重了几分。 就在曹琰心中杀意微起,准备找个由头將黄震引到无人处处理掉时,茶馆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让开让开!执法队办事!” 几名身穿流云剑宗服饰、修为在练气后期的修士簇拥著一位筑基中期的执事走了上来。 那执事面色冷峻,目光如电,扫过大堂,最后定格在了曹琰……旁边的黄震身上。 “黄胖子!果然是你!” 那筑基执事厉喝一声, “上次在城南坊市诈骗刘道友灵石的事还没完,竟敢又跑到城西来行骗!给我拿下!” 黄震脸色“唰”一下就白了,猛地跳起来,也顾不得桌上的灵石了,衝著曹琰飞快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道、道友!今日卦象有变,大吉!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肥胖的身躯竟异常灵活地一扭,脚下红光一闪,如同一个滚动的火球般,快如闪电地撞开窗户,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落入下方熙攘的人流中,瞬间不见了踪影!那身法,绝不像普通筑基初期散修能有! 那几名执法弟子连忙追到窗边,哪里还看得到人影。 筑基执事脸色铁青,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冷哼一声: “哼!跑得倒快!” 他转身,目光落在曹琰身上,又看了看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龟甲铜钱和那灵石,语气稍缓: “这位道友,可是被那黄震骗了?” 曹琰心中念头飞转,面上適时地露出一丝后怕和懊恼,起身拱手道: “多谢执事大人解围!在下……在下確实被他花言巧语所惑,险些……唉!” 他恰到好处地没有说完。 筑基执事摆摆手,似乎对这类事见怪不怪: “那黄胖子是个惯骗,有些歪门邪道的小伎俩,专挑面生的道友下手。 以后小心些,莫要轻信这些江湖术士。” “是,多谢大人提醒。” 曹琰再次道谢。 执法队又询问了曹琰几句,记录在案后便离开了。 曹琰坐回原位,看著窗外黄震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黄震……筑基初期,火属性功法精纯,身法诡异,似是宗门路数,却在此招摇撞骗……”曹琰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此人,不简单。是巧合,还是……衝著我来的?” 他仔细回想与黄震接触的每一个细节,確认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对方应该只是凭藉某种特殊的感应术或相面术,模糊察觉到自己可能“有料”,故而前来行骗。 但其背景,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个小插曲,让曹琰更加提高了警惕。流云城鱼龙混杂,看似秩序井然,水下却暗流涌动。他不再耽搁,结清茶钱,起身离开了閒云居。 回到租赁的洞府,曹琰再次检查周身,確认没有留下任何追踪印记后,便不再犹豫。 “夜长梦多,明日便动身前往望月谷。” 他盘膝坐下,开始静心调息,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第295章 途中杀劫 曹琰打定主意前往望月谷寻找炼器宗师欧阳冶的线索后,不再耽搁。 他出了流云城,寻了一处僻静无人之地,周身气息微微一变,一股深沉的黑红色魔光自体內涌出,將其身形包裹。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並不起眼、却速度极快的黑红色遁光,离地数丈,悄无声息地朝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三千里路程,对筑基修士而言,全力飞遁也需近半日功夫。 曹琰並不急於赶路,保持著一个均衡的速度,同时將筑基后期的神识如同蛛网般铺散开来,谨慎地扫视著途经的山川河流,警惕可能存在的危险。 仙源州域藏龙臥虎,由不得他不小心。 飞行了约两个多时辰,下方是一片荒凉贫瘠的连绵山坳,怪石林立,草木稀疏,灵气也稀薄得很。 曹琰正打算稍稍加速穿过这片区域,异变陡生! “嗤!嗤!” 两道极其凌厉、带著森然杀意的青色剑罡,毫无徵兆地从下方两块巨岩后暴射而出! 剑罡凝练如实质,撕裂空气,一左一右,配合默契,直斩向他遁光的中段,显然是要將他瞬间重创乃至击杀! “嗯?!” 曹琰心中警铃大作,遁光猛地一滯,隨即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上方急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夹击。 剑罡擦著他原先的位置掠过,將远处一块山石轰得粉碎! 他悬停半空,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冰冷的目光扫向下方。 只见两名身穿流云剑宗標准內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御剑从石后升起,一前一后,拦住了他的去路。 两人皆是筑基初期修为,面色倨傲,眼神锐利如鹰,正死死锁定著他,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杀机。 “哼!藏头露尾的邪魔外道,果然在此鬼鬼祟祟!看你这次往哪里逃!” 为首一名方脸弟子厉声喝道,手中飞剑青光大盛,剑尖直指曹琰。 另一名瘦高弟子也冷笑附和: “修炼血道功法的余孽,屠戮凡人村落,罪该万死! 今日我师兄弟二人便替天行道,將你擒回宗门,明正典刑!” 曹琰眉头紧锁,立刻明白过来。这两人是把他错认成某个被通缉的、修炼血道功法的邪修了。 这真是……天大的误会,误打误撞却撞上了他这个真修炼魔攻的! 他本心不愿招惹流云剑宗这等地头蛇,以免后患无穷。 於是强压下瞬间涌起的杀意,试图解释,声音低沉: “二位道友,恐怕认错人了。 在下只是一介路过散修,並非你们要寻之人,更未曾屠戮什么村落。” “认错人?” 方脸弟子嗤笑一声,满脸不信, “这荒山野岭,你一身遁光邪异隱现,行踪鬼祟,不是那血道邪修是什么? 休要狡辩!束手就擒,还可少受些苦头!” 那瘦高弟子更是不耐烦,直接掐诀: “师兄,与他囉嗦什么!擒下再说!流云剑诀!” 话音未落,他手中飞剑清鸣一声,剑身一震,瞬间分化出三道凝实无比、真假难辨的青色剑影,如同三条毒蛇,带著凌厉的剑气,从三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曹琰!这正是流云剑宗內门颇有名气的剑诀。 曹琰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本想息事寧人,奈何对方冥顽不灵,非要自寻死路! 他虽不愿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既然对方已下杀手,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自寻死路!” 曹琰冷喝一声,不再压抑气息,体內血狱魔元轰然运转! 面对袭来的三道犀利剑影,他不闪不避,周身黑红色遁光瞬间收敛,转化为一层凝实厚重、表面仿佛有暗流涌动的血狱魔元护罩! 俩人看见曹琰一身魔道法力,:“哼,果然是魔头。”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那足以撕裂普通筑基修士护体灵光的三道剑影,撞在暗红护罩上,竟如同撞上了万载玄铁!火星四溅间,剑影瞬间崩碎消散! 而曹琰的护体魔罩,只是微微荡漾了一下,光芒略暗,便恢復如初,丝毫无损! “什么?!这怎么可能?!” 两名流云弟子脸色骤变,眼中同时露出骇然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的全力一击,竟然连对方的护体光罩都无法破开?! 这便是境界与功法本质的绝对差距! 曹琰虽是筑基中期,但修炼的是直指化神的《血狱魔经》,魔元之精纯凝练、霸道浑厚,远超同阶,岂是两个筑基初期弟子所能比擬? “魔头棘手!用符籙!” 方脸弟子反应极快,厉喝一声,挥手便打出三张灵光熠熠的符籙——正是二阶的破甲符”! 符箷化作三道锐利无匹、足以洞穿寻常二阶防御法器的金色光梭,带著刺耳的尖啸,成品字形射向曹琰! 同时,那瘦高弟子也咬牙祭出一面青铜色的小盾,瞬间涨大,护在身前,另一手急速掐诀,飞剑嗡鸣震颤,显然在准备更强力的剑招。 曹琰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已决。既然对方手段尽出,那他也不再留情! 他心念一动,瞳孔深处那抹本源血符微微一转! 魔瞳锁魂术,发动! 两道极其微弱、近乎无形的淡血色幽光,自他眸中一闪而逝,精准无比地没入两名正全力施为的流云弟子眼中! 两人身体同时猛地一僵!正准备催动的符籙和剑诀瞬间中断! 只觉神魂如同被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眼前景象剧烈晃动模糊,脑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和难以言喻的恍惚感,体內运转的灵力也隨之骤然滯涩! “呃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形摇晃,几乎要从飞剑上栽落下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生死一瞬的迟滯—— 曹琰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流金步》在磅礴魔元的驱动下,速度快到极致,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瞬息之间,他已欺近到那瘦高弟子身前! 那弟子刚从神魂剧痛中勉强挣脱,便看到一只缠绕著浓郁暗红魔元、散发著令人窒息煞气的手掌,在他惊恐放大的瞳孔中急速逼近! 他拼命想催动身前的青铜盾牌格挡,但神识的震盪让他对法器的控制慢了致命的一拍! “嘭!” 曹琰的手掌后发先至,无视了那仓促移动过来的盾牌边缘,结结实实一掌印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上! 一股阴冷、霸道、充满侵蚀与毁灭意味的血狱魔元,如同决堤的洪荒猛兽,瞬间冲入瘦高弟子体內! “噗——!” 瘦高弟子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周身护体灵光瞬间崩溃,丹田如同被万千钢针炸开,经脉寸寸断裂! 鲜血如同泉涌般从口鼻喷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般,从飞剑上直挺挺地栽落下去,重重砸在山石之上,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修为尽废,生死不知! “师弟!!” 方脸弟子目睹此景,目眥尽裂,惊怒交加!他强忍著头颅欲裂的剧痛,疯狂催动那三道庚金破甲符和自己的飞剑,化作数道流光,全力攻向曹琰的后心要害! 曹琰甚至没有回头。 心念微动,身上那件玄云袍暗金色的流云纹路瞬间亮起,一层更加厚重、闪烁著玄奥光泽的玄黑色护罩瞬间浮现,將其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轰!轰!轰!叮——!” 符籙所化的金色光梭和那柄凌厉飞剑,接连狠狠地撞在光罩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和刺耳的撞击声! 光罩表面剧烈荡漾,泛起密集的涟漪,却依旧坚韧无比地將所有攻击尽数挡下! 三阶极品防御法袍的威能,岂是筑基初期修士能够轻易撼动? 趁此间隙,曹琰身形再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因攻击无效而面露惊骇的方脸弟子面前。 那弟子眼中恐惧之色刚刚浮现,就看到曹琰並指如剑,指尖高度凝聚的暗红魔元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慄的阴煞锐气,直刺向他眉心! 血煞指! “不——!!” 方脸弟子亡魂皆冒,拼命想侧头躲闪,但曹琰的速度太快了! 指尖未至,那恐怖的煞气已经刺得他眉心开裂,鲜血直流,神魂仿佛都要被这股冰冷的杀意冻结撕裂!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戳破皮革的声响。 暗红色的指劲,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仓促间凝聚的最后一点护体灵光,精准地点在他的眉心正中。 方脸弟子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所有的神采、恐惧、不甘瞬间凝固,隨即迅速黯淡、放大,变得空洞无神。 周身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消散,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砰的一声砸在地面,再无生机。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息之间。 两名流云剑宗的筑基初期內门弟子,一死一废! 曹琰悬浮半空,面色冷漠,周身繚绕的暗红色魔元缓缓平息收敛,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他神识仔细扫过四周,確认再无其他埋伏或窥探者。 “自寻死路。”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修仙界的残酷他早已深知,既然选择了动手,就要有被反杀的觉悟。 他不想惹麻烦,但麻烦找上门,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他抬手一招,一股无形的力量捲起两人的尸体和那名奄奄一息的废人。 又迅速打扫战场,將两人的飞剑、储物袋、那面灵光黯淡的青铜小盾以及残存的符籙碎片全部收起,抹去一切可能追踪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化作遁光,迅速离开这片山坳,向北又飞行了百余里,寻了一处极其隱蔽的、被藤蔓覆盖的山壁裂缝钻了进去。 inside裂缝深处,他布下几个简易的隔绝和预警禁制,这才心念一动,带著“战利品”进入了绝对安全的乾坤殿。 殿內空间依旧寧静祥和,与方才外界的杀戮形成鲜明对比。 曹琰將两人的躯体丟在殿角。 那名废掉的弟子似乎感受到环境变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这处陌生的仙境般的空间,眼中露出极度的惊骇和茫然,但很快便因伤势过重和震惊,彻底昏死过去。 曹琰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两具“资粮”。 《血狱魔神经》的功法在脑海中自动浮现,如何处理他们,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直接运转魔功,吞噬其气血魂魄,简单粗暴,见效快,但杂质较多,易沾染怨念和因果。 第二种,炼製成“血灵丹”与“魂元丹”,过程复杂,耗时更长,但能提纯精华,祛除大部分杂质和怨念,更容易吸收,副作用小,也更利於长期保存。 曹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种。 他需要的是精纯的能量,而不是被怨念污染的驳杂力量,更不想因此影响自身心神。 他先处理那名已死的方脸弟子。 双手掐动一个复杂而古老的魔诀,精纯的血狱魔元自掌心涌出,在空中交织勾勒,迅速形成一个约莫尺许方圆、布满暗红色玄奥符文的虚幻炉鼎,將尸体笼罩其中。 “炼!” 曹琰低喝一声,加大了魔元输出。虚幻炉鼎顿时光芒大盛,其內魔焰熊熊燃烧。 那具尸体在魔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分解。 血肉中的生命精华与修士苦修积攒的灵力被一点点剥离、提纯,最终凝聚成一粒龙眼大小、通体赤红、却晶莹剔透、散发著磅礴生命能量和精纯灵气的丹丸——血灵丹。 与此同时,一丝丝微弱却本质精纯的本源魂力,也被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在魔焰的另一端缓缓凝聚,化为一粒半透明、散发著柔和白色光晕、內部仿佛有雾气流转的丹丸——魂元丹。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需要极高的神识控制力来稳定炉鼎和分离能量。 待到炼丹完成,虚幻炉鼎散去,那具尸体已彻底消失,原地只留下些许灰烬。 曹琰稍事休息,恢復了一下消耗的魔元和神识,又如法炮製,对那名昏死的弟子进行了炼製。 最终,他得到了两粒血灵丹和两粒魂元丹。 四粒丹药悬浮在他面前,散发著诱人而又危险的气息。 血灵丹蕴含著澎湃的气血与灵力,魂元丹则散发著滋养神魂的清凉气息。 曹琰拿起一粒血灵丹,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炽热洪流般的精纯能量,汹涌澎湃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血狱魔神经》,引导这股庞大的能量滋养肉身,弥补损耗,並將其炼化为自身的血狱魔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魔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凝练! 紧接著,他又服下一粒魂元丹。一股清凉舒泰、如沐甘霖般的能量缓缓融入他的识海,滋养著之前因连续施展法术而略有损耗的神魂,让他的神识变得更加清明、凝练。 “呼……” 待到將两粒丹药的药力初步吸收完毕,曹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感受著体內明显增长的力量和更加圆融的神魂,他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沉醉与满足。 “这效果……竟如此显著!足以抵得上我一月苦修!” 他心中震撼於这魔功的霸道与高效。 这种通过掠夺他人生命精华和修为来快速提升自身的方式,充满了一种令人心悸的诱惑力,仿佛ys,明知危险,却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一丝极淡的血色在他眼底深处掠过。 第296章 谷前迷阵 吸收完两粒血灵丹与魂元丹的药力,感受著体內明显充盈凝练了几分的血狱魔元与更加清明的神识,曹琰缓缓睁开眼,眼底那抹因力量增长而泛起的血色渐渐隱去。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流云剑宗弟子遗留的储物袋,並未立刻查看。 此刻身处荒山野岭,並非清点战利品的稳妥之地,更何况,他此行的首要目標是望月谷。 心念一动,身影便从乾坤殿中消失,回到了那处隱蔽的山壁裂缝內。 殿宇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没入他的丹田气海,与破煞锥等物一同静静蕴养。 他仔细检查周身,確认没有留下任何战斗痕跡或气息残留,这才撤去禁制,身形化作一道愈发內敛的暗红遁光,悄无声息地掠出裂缝,继续朝著西北方向的望月谷疾驰而去。 接下来的路途平静无波。 曹琰刻意绕开了可能存在修士聚集的区域,专挑荒僻山岭飞行。 又过了大半日,下方地貌逐渐变化,山势变得愈发雄奇险峻,空气中瀰漫的灵气也明显浓郁精纯了不少,尤其是一种灼热而带著金属锐利感的气息越来越明显。 “快到望月谷了。” 曹琰心道,放缓了遁速。 根据百晓阁情报和自身感应,这独特的灵气环境,正是高阶炼器师洞府的典型特徵——必然引动了地火灵脉。 果然,飞过一座高耸的山脊后,前方出现一片被淡淡白色云雾笼罩的山谷。 云雾並非寻常水汽,而是由精纯的火属性灵气混合著金石锐气凝聚而成,如同一条巨大的纱幔,將整个山谷包裹得严严实实,从外界根本看不清谷內具体情况。这便是望月谷的外围景象。 谷口处,隱约可见两座如同弯月般的山峰夹峙,形成一道狭窄的入口。 但入口处同样被浓郁的灵雾封锁,神识探入,如同泥牛入海,瞬间便被那灼热而紊乱的灵气流搅得模糊不清。 曹琰不敢怠慢,在距离谷口尚有数里远的一处林间空地便按下遁光,落了下来。 在一位金丹真人洞府前御剑盘旋,是极为不敬且危险的行为。 他收敛全身气息,將修为维持在筑基初期的水准,迈步朝著谷口走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云雾中蕴含的磅礴能量和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空气中活跃的火灵气灼烧著皮肤,金石锐气则刺激著神识,令人心生警惕。 走到谷口那片浓郁的白雾前,曹琰停下脚步,想了想 ,抱拳躬身,朗声道: “散修石昊,冒昧前来,求见欧阳冶大师,有炼器之事请前辈出手,望请通传!” 声音蕴含著一丝灵力,清晰地传入了雾中,却在触及雾气的瞬间,仿佛被吸收了大半,只在山谷间引起微弱的回音,便迅速沉寂下去。 谷內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灵雾依旧缓缓流转。 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谷內依旧寂静无声。 曹琰眉头微皱。 是谷內无人?还是那位欧阳大师或其弟子不愿理会? 亦或是……需要某种特殊的通行方式?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尝试入谷。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那片白色的灵雾之中。 一步踏入,景象骤变! 外界的光线瞬间黯淡下去,周围不再是清晰的山谷入口,而是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翻滚不休的白色雾海! 上下左右皆是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方向。 更诡异的是,脚下的触感也变了,不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如同踩在棉花上,虚不受力。 同时,一股炽热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不仅灼烧体表,甚至开始侵蚀护体灵光,更有无数细密如针的金石锐气无孔不入地攒刺,试图穿透防御。 “阵法!” 曹琰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座极其高明的护谷大阵之中。 此阵绝非简单的迷幻阵,还兼具困敌、攻击之效! 他不敢大意,立刻运转血狱魔元,在体外布下一层凝实的暗红色护罩,抵挡著炽热与锐气的侵袭。 同时,他尝试朝著一个自认为是“直行”的方向走去。 然而,无论他走得多快,走了多久,周围的景象依旧是一片茫茫白雾,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他试图释放神识探路,但神识在这雾海中受到极大压制,探出不过十余丈,便被紊乱的灵气流搅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辨明方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曹琰停下脚步,脸色凝重。 他意识到这样乱走不是办法。 他回忆起久劫散人札记中记载的一些阵法知识,试图寻找阵法的规律或节点。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他口中默念八卦方位,脚下步伐变幻,时而向左横移七步,时而向后倒退三步,时而以灵力震击某处虚空。 几次尝试后,周围的雾气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原状。 他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什么,却又无法抓住那丝灵光。 有一次,他感觉自己快要走出迷雾了,前方甚至隱约看到了谷口的景象,但一步踏出,眼前一花,竟然又回到了最初踏入阵法的地方! 还有一次,他感觉自己走了很远,雾气似乎变淡了,但穿出去后,却发现来到了山谷侧面的一个完全陌生的峭壁之下,根本就不是预想中的谷內。 “好厉害的阵法!” 曹琰心中暗惊。 这阵法变幻莫测,虚实相生,绝非他这点粗浅阵法知识能够破解。 连续尝试了数次,结果无一例外,不是回到原点,就是被传到谷外其他莫名其妙的地方。 曹琰终於放弃了强行破阵的念头。 他站在原地,望著周围翻滚的白雾,心中念头飞转。 “这阵法运转自如,灵力充沛,不像是无人主持的废弃之阵。 谷內……大概率是有人在的。” 想到这里,曹琰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一位金丹后期的炼器宗师! 其神识足以覆盖整个山谷! 自己方才在阵中的一举一动,恐怕早已落在对方眼中! 自己修炼的乃是魔功,虽然隱蔽性强,但在一位金丹后期真人面前,能否完全遮掩? 一想到可能正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中注视著自己,评估著自己,曹琰的后背不禁渗出一丝冷汗,一股莫名的心悸与敬畏感油然而生。 曹琰感觉自己自从修炼魔功,突破筑基中期后,有点飘了。 这次一个人来属实有点鲁莽了,应该做好准备的。 希望欧阳冶是个好说话的人吧 ,不过已经走到这里了 ,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实在不行,还有乾坤殿。 怎么说也是个空间至宝,应该不至於凭一个金丹就能看穿。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再次面向谷內迷雾最浓郁的方向,神色变得无比恭敬,深深躬身一礼,朗声道: “晚辈散修石昊,误闯前辈仙阵,实属无奈,绝无恶意! 晚辈歷尽艰辛,偶得一份奇材,心慕欧阳大师炼器圣名,特此不远千里而来,诚心恳请大师出手,炼製一剑! 晚辈愿倾尽所有,以酬大师!还望前辈念在晚辈一片赤诚,赐见一面!”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这片被阵法笼罩的空间內迴荡,语气诚恳,姿態放得极低。 说完,他便保持著躬身的姿势,静静等待。 山谷內,依旧只有灵雾无声的流转,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灼热与锐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谷內没有任何回应。 寂静,成为了最大的考验。 曹琰的心,也隨著这死寂般的沉默,渐渐悬了起来。 第297章 谷內乾坤 就在曹琰於谷外迷雾中恭敬等候,心中七上八下之际, 那层看似凶险万分的护谷大阵之內,望月谷的真实景象,却宛如一方世外仙境。 穿过阵法屏障,谷內天地豁然开朗。 此处灵气之浓郁精纯,远超外界数倍不止,尤其火属性灵气异常活跃澎湃,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令人舒泰的暖意,吸上一口,仿佛四肢百骸都被温润滋养。 举目望去,但见亭台楼阁精巧错落,飞檐翘角掩映在苍翠古木与奇花异草之间,氤氳的白色灵雾如轻纱般繚绕流转,平添几分縹緲仙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谷中几株需数人合抱的参天巨树。 树皮呈暗红色,皸裂如龙鳞,枝叶繁茂,通体散发著淡淡的红晕灵光,正是修仙界鼎鼎大名的三阶灵根—— 火梧木。 此树天生能匯聚、提纯方圆百里的火属性灵气,是建立火系洞府或顶级炼器工坊的绝佳基石。 树冠之上,几只羽毛艷丽如焰、神骏非凡的火羽灵雀翩然棲息,发出清越鸣叫,显然是谷中精心饲养的灵禽。 谷地中央,一座以温润白玉砌成的宽阔平台拔地而起,平台上建有一座古朴大气、八角飞檐的亭子。 亭子並非建於寻常水池之上,其下方竟是一口丈许方圆的池塘。 但池中並非清水,而是缓缓涌动、散发著灼热高温的暗红色岩浆! 岩浆池中,隱约可见数条通体赤红、头生小角、形如蜥蜴的小火蛟正在愜意地翻腾嬉戏,搅动得岩浆“咕嘟”作响,泛起阵阵气泡。 这口岩浆池,显然是一处被大法力引动並彻底驯服的地火之眼,既是炼器之根源,也成了这些罕见火系灵兽的乐园。 此刻,亭子內,正有三人。 主位石凳上,端坐著一位身穿黑红两色宽大道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看相貌约在五十许间,双眉斜飞入鬢,眼神开闔间精光隱现,不怒自威。 他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岳,却又隱隱与整个山谷的地火灵脉共鸣流转,仿佛他便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此人,正是散修炼器宗师——欧阳冶。 此时,欧阳冶正板著脸,手指敲著石桌,对著站在面前的一个青年训斥道: “老三!你说说你! 这是你这个月第几次炸炉了?!嗯?! 老夫辛辛苦苦攒下的那点家底,迟早被你们这帮不省心的兔崽子给败光!” 那青年约莫三十出头,穿著一身被烟燻火燎得看不出原色的短褂,脸上黑灰遍布,头髮焦卷,像个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伙夫,正是欧阳冶的三弟子。 他耷拉著脑袋,一脸委屈,却又带著点不服输的倔强,小声辩解: “师父,我……我就是想验证一下『水火相济、刚柔並济』的理论嘛…… 谁想到那『千年寒铁』和『地心炎晶』碰一起,反应会那么猛……” “理论?我让你理论!” 欧阳冶气得吹鬍子瞪眼, “跟你说了多少遍!练器之道,水火不容乃是天性!强行融合,稍有不慎便是能量对冲,炸炉算轻的! 没把你小子自己炸上天,去见祖师爷,算你走运!还有你之前鼓捣的那些个什么天雷弹、『暴烈弹』, 现在又冒出个『原子弹』? 儘是些歪门邪道,不务正业!好好的飞剑、法宝不炼,净想些一步登天的玩意儿!” 老三被训得不敢再顶嘴,只是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站在师父身旁的另一人,眼神里满是求救的信號。 (ps:不是穿越者,后面会解释,不会喧宾夺主,只有寥寥数笔) 站在欧阳冶身旁的,是一位身姿高挑挺拔的年轻女子。 她穿著一身烈焰般夺目的红色法袍,袍服剪裁合体,勾勒出矫健优美的身段。 五官明艷大气,一双剑眉斜飞,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气,正是欧阳冶的五弟子,洛雨柔。 看到三师兄投来的可怜眼神,洛雨柔唇角微扬,上前一步,轻轻挽住欧阳冶的胳膊,声音清脆带著几分娇憨: “师父~您就別生气啦!三师兄他也是求知慾强,想探索炼器新路嘛,虽然……虽然方法有点冒险。 您看他这次不是好好的嘛,就是炉子坏了,材料废了而已。 您可是金丹后期的大宗师,再造个二阶炼器炉还不是隨手的事?” 若是曹琰在此,定会惊讶地发现, 红裙女子就是当日跟他爭夺暗影金的刁蛮女子。 这位在百炼阁中言辞刁蛮、气势凌人的“洛仙子”,在自家师父面前,竟流露出这般小女儿態的娇嗔,与之前的形象判若两人。 欧阳冶被爱徒这么一摇,脸上的怒容消散大半,但依旧哼了一声: “哼!探索新路?他那叫胡闹! 要不是老夫提前在炼器室布下了三重防护禁制,他那个小院早就被炸上天了!”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著一丝语重心长: “炼器一道,犹如修行,根基不稳,法则不明,妄图一步登天,终究是空中楼阁,甚至反噬自身。 老三,这个道理,你需谨记。” 老三见师父语气转缓,连忙点头如小鸡啄米: “是是是,弟子知错了,以后一定脚踏实地,先打好基础!” 欧阳冶这才挥了挥手: “行了,滚去后山面壁!把《基础灵材属性相生相剋图录》给为师抄写二百遍!” “弟子遵命!”老三如蒙大赦,一溜烟跑没影了。 亭內只剩下欧阳冶和洛雨柔师徒二人。 欧阳冶端起石桌上的灵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似无意般扫过谷口阵法波动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洛雨柔並未察觉到谷外有人,只是见师父望向那边,才顺著目光好奇地问道: “师父,您看什么呢?阵法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她英气的脸上带著纯粹的疑惑。 欧阳冶放下茶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將目光转向洛雨柔,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和期望: “雨柔啊,你也要上点心。 你三师兄虽爱胡闹,好歹还能鼓捣出点动静,炸炉也算炼了。 你呢?修为已至筑基后期,这炼器水准却还停留在二阶下品,炼製些普通飞剑都偶有瑕疵。 你这身天赋,真是白瞎了。 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欧阳冶教徒无方?” 洛雨柔被师父说得俏脸一红,刚才的英气瞬间变成了些许窘迫,她跺了跺脚,带著点撒娇的口气反驳道: “师父!哪有您这么说自己徒弟的! 我……我那不是正在努力嘛!二阶中品的『赤炎剑』我都快摸到门槛了!” 欧阳冶看著她这模样,摇了摇头,失笑道: “罢了罢了,你们这几个徒弟,没一个让老夫省心的。 老大、老二出门歷练,多年未归,; 老四……唉……” 说到老四,欧阳冶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和凌厉的杀意。 他很快收敛了情绪,重新看向谷口方向,淡淡道: “至於外面那个小傢伙……倒是有趣。” 洛雨柔这才反应过来: “外面有人?师父,是谁来了?” 欧阳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一个筑基中期的小散修,功法有点意思,煞气內敛,根基却异常扎实,连我都看不透。 在阵里转悠半天了,心性还算沉稳,是来找老夫炼器的。” “筑基中期?散修?” 洛雨柔眨了眨眼,她最近接触过的筑基中期散修……不知怎的,脑海中忽然闪过流云城百炼阁里那个与她竞价、最后又主动退让的玄袍修士的身影。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师父,那您见不见他?” 洛雨柔问道。 欧阳冶手指轻轻敲著石桌,沉吟片刻,道: “老夫近来心情尚可,而且此子能在我这『九宫迷踪阵』中坚持这么久而未失方寸,也算难得。 便给他一个机会吧。雨柔。” “弟子在。” “你去阵眼处,將阵法由『九宫迷踪』之局,转为『七星试炼』。” 欧阳冶眼中闪过一丝考较的意味,“若他能凭自身本事,在一炷香內,勘破虚妄,找到『生门』走入谷中,你便带他来见老夫。 若不能……便让他从何处来,回何处去吧。” 洛雨柔眼睛一亮,笑道: “师父这是要考较他的阵道天赋和心性耐性呢?七星试炼虽只是护山大阵的初级变化,但若不通阵法玄妙或神识不够敏锐坚韧,寻常筑基修士困上一天也未必能出来。弟子这就去调整阵法!” 说完,洛雨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色流光,迅捷而优雅地射向山谷深处阵法枢纽所在。 亭中,欧阳冶独自品著灵茶,目光再次投向谷外迷雾,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看到那个正在努力寻找一线生机的小修士。 “小子,让老夫看看,你是真有几分机缘和本事,还是徒有虚表吧。” 而此刻,困在谷外迷雾中的曹琰,突然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原本混沌无序的雾气,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跡缓缓流转,隱隱构成了七团旋转的雾漩,如同夜空中的北斗七星,散发出截然不同的灵力波动!一股更强的困缚与迷惑之力瀰漫开来,但同时,似乎也隱隱指向了某个特定的方位! “阵法变了!更加复杂,但也……有跡可循了?” 曹琰心头一紧,隨即精神一振,全神贯注地开始感知这全新的阵势变化。 第298章 七星试炼 谷外,曹琰全神贯注地感知著周围剧变的阵法。 原本混沌一片、毫无头绪的白雾,此刻化作了七团巨大而缓慢旋转的雾漩。 这些雾漩並非静止,而是按照一种玄奥的轨跡彼此呼应、流转,散发出或炽热、或锋锐、或厚重、或森寒等截然不同的灵力波动,共同构成了一座更加庞大、精密且充满杀机的阵势——七星试炼! “北斗七星……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曹琰脑海中迅速闪过星辰方位与阵法关联的基础知识。 这七星试炼,显然是以星辰之力为引,结合此地磅礴的地火灵脉布下,七处阵眼各具特性,生生不息,循环往復。 他尝试將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距离最近、散发著炽热爆裂气息的“天枢”位雾漩。 神识刚一接触,便觉一股灼热刺痛感传来,雾漩內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焰针芒在攒刺,更有一股强大的吸摄之力试图將他的神识拉扯进去,搅碎湮灭! 曹琰闷哼一声,急忙收回神识,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好厉害的阵法!不仅迷幻困敌,更有直接湮灭神识之效!” 他心下凛然,不敢再贸然深入探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炷香的时间並不宽裕。 曹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盘膝坐在原地,不再盲目移动。 他闭上双眼,不再用眼睛去看那变幻莫测的雾气,而是將筑基后期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轻柔地、最大限度地铺散开来。 他不再试图去“看穿”雾漩內部,而是去感受整个阵法灵力的流动趋势。 神识如丝如缕,融入周遭的雾气与灵力流中。 起初依旧是一片混乱,各种属性的灵力交织碰撞,难以分辨。 但曹琰心无杂念,全力运转《血狱魔神经》,魔元赋予了他对能量波动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 渐渐地,在那一片混沌之中,他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规律: 那散发著厚重迟滯气息的“天权”位雾漩,其灵力流出后,会缓慢流向生机勃勃的“玉衡”位; 而那锋锐无匹的“开阳”位灵力,则会受到幽深森寒的“摇光”位吸引; 七团雾漩之间的灵力並非孤立,而是在进行著一种复杂而有序的循环! “循环……生克流转……” 曹琰心中默念, “非绝杀之阵,必有一线生机! 这生机,定然藏在这灵力的循环流转之中!” 他集中所有精神,紧紧追踪著那看似杂乱,实则隱含规律的灵力流向。 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他的脸色微微发白,神识的消耗巨大。 突然,他心神一动! 在数次循环之后,他敏锐地察觉到,当那股源自“天璇”位的灵力,流经“摇光”位(属性森寒,主肃杀藏匿)时,並不会被完全吞噬或排斥,反而会在“摇光”位的外围形成一个极其微弱、稍纵即逝逝的灵力涡旋! 这个涡旋出现的瞬间,“摇光”位那森寒肃杀的气息会减弱一丝,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缝隙! 而根据灵力流转的大势,这个缝隙之后,灵力会自然而然地流向……“ 天权”位(厚重,主承载防御)的方向! “天璇引动,摇光藏隙,天权为终……这缝隙,或是『生门』所在!” 曹琰眼中精光一闪! 但他没有立刻行动。魔道生涯养成的谨慎让他多了个心眼。 “若是陷阱呢?看似生路,实为死门?”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得自某个劫修、品质最差的一阶下品飞剑。 他运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魔元附著在剑上,然后控制著飞剑,化作一道微光,小心翼翼地射向那“摇光”位外围、预判中灵力涡旋即將出现的位置! “咻——” 飞剑没入雾气。 下一刻,曹琰通过附著其上的那丝魔元感应到,飞剑在接触涡旋的瞬间,並未受到攻击,而是仿佛穿过了一层清凉的水幕,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飞剑出现在了一条清晰可见的、通往山谷內部的碎石小逕入口处! 但仅仅一息之后,那缝隙便迅速弥合,飞剑与他那丝魔元的联繫也被阵法制断。 “是真的生门!” 曹琰心中大定! 此时,一炷香的时间將至! 不再犹豫!曹琰身形暴起! 將“流金步”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影子,精准无比地朝著“摇光”位外围那即將再次出现的灵力涡旋点射去! 就在他身形没入涡旋的剎那,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空间转换的轻微眩晕感,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炽热锐气瞬间消失不见! 眼前景物变换!他已然脚踏实地,站在了一条灵气盎然的幽静碎石小径上。 小径两旁生长著罕见的灵花异草,远处亭台楼阁隱约可见,浓郁温和的灵气扑面而来。 身后,那翻滚的白雾依旧,却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成功闯过了七星试炼,进入瞭望月谷! 几乎在他踏入谷內的同时,山谷深处,那座亭台中。 欧阳冶轻“咦”一声,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和欣赏: “竟然真的找到了?而且如此果断? 此子……神识敏锐,心性沉稳,更兼有决断之力,不错,不错。” 一旁的洛雨柔也瞪大了美眸,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一炷香刚过他就出来了? 师父,这『七星试炼』虽说只是初级变化,可当年三师兄第一次闯的时候,可是困了整整一天才灰头土脸地被您捞出来!这人……” 欧阳冶抚须微笑,心情似乎颇佳: “看来,倒是个可造之材。 雨柔。” “弟子在。” “去,带他过来吧。” 欧阳冶吩咐道,眼中闪烁著感兴趣的光芒, “老夫倒要亲自看看,这身怀隱秘、又能破我试炼的小傢伙,究竟想炼何等法器。” “是,师父!” 洛雨柔应声,身形一展,化作一道红影,朝著谷口小径的方向掠去。 她心中也充满了好奇,很想看看这个被师父称讚的“小傢伙”究竟是何方神圣。 曹琰正站在小径上,平復著有些急促的呼吸和消耗不小的神识,同时警惕地打量著这处传说中的炼器宗师洞府。 忽然,他心有所感,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烈焰般的红色身影,正从前方的花木掩映中疾驰而来,身形矫健,速度极快,几个起落间便已来到近前,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 身影站定,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俏脸,眉如远山,目似秋水,正是洛雨柔。 四目相对。 曹琰微微一怔,立刻认出了对方——正是在流云城百炼阁中,与他竞价“暗影金”的那位红衣女子! 而洛雨柔在看清楚曹琰的容貌和那身低调却难掩不凡气质的青袍时,也是猛地一愣,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眼中充满了错愕。 “是你?!”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语气中都带著难以掩饰的惊讶。 第299章 冤家路窄 曹琰站在幽静的谷內小径上,刚刚平復了破阵时激盪的气息,还未来得及细看这谷內景象,便听得前方破空声疾速逼近。 他抬头望去,一道熟悉的、烈焰般夺目的红色遁光已至眼前,光芒散去,露出那张明艷中带著三分英气的俏脸——正是百炼阁中有过一面之“爭”的洛仙子! 今日的她,依旧是一身火红法袍,衬得身姿愈发高挑挺拔,眉宇间那股逼人的锐气分毫未减。 而她此刻看向曹琰的目光,可算不上友善,带著七分惊讶和三分毫不掩饰的嫌弃。 “是你?!” 洛雨柔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目光像小刀子似的上下刮著曹琰,尤其是在他那一身明显价值不菲的玄黑色暗金流云纹法袍上狠狠剐了几眼, “好你个傢伙!在百炼阁装得跟个落魄散修似的,原来深藏不露啊! 穿得倒是人模狗样!怎么,上次抢不过本姑娘的『暗影金』,不死心,还追到我们望月谷来了? 你胆子不小啊!” 她一开口,便是连珠炮似的质问,语气又冲又刁,与在欧阳冶面前那带著点娇憨的乖巧模样判若两人,活脱脱一个被惯坏了的大小姐。 曹琰被她这劈头盖脸的一顿抢白弄得一愣,心下苦笑,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万一欧阳冶是个脾气不好的,面前女子在告状,那不得死翘翘。 拱手一礼,语气平淡无波: “原来是洛仙子。没想到能在此地重逢。 仙子误会了,当日竞价,本是价高者得,仙子財力雄厚,在下心服口服,何来『抢』之一说? 今日冒昧来访,实是有炼器之事,欲求见欧阳大师。” 洛雨柔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更是不爽。 她本就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在师父和师兄面前还会收敛几分,在外人,尤其是这个让她觉得“看走眼”的傢伙面前,那点小性子就全冒出来了。 “哼!巧舌如簧!” 她冷哼一声,双手抱胸,下巴微扬,绕著曹琰走了半圈,继续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 “求见我师父?就你?你知道我师父是什么人吗?金丹后期的炼器宗师!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看你刚才破阵笨手笨脚的样子,也就是运气好蒙对了生门罢了!” 曹琰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笨手笨脚?蒙对的?他可是凭藉筑基后期的神识和精妙的计算才找到的生门。 这姑娘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不小。 但他不欲与女子做口舌之爭,尤其还是在別人的地盘上,便继续保持沉默,只是眼神里透出一丝无奈。 洛雨柔见他像个闷葫芦似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感觉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停下脚步,站到曹琰面前,仰著下巴,她身材高挑,但曹琰更高,仍需微微仰头,故意找茬道: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还是看不起本姑娘?” 曹琰嘆了口气,终於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仙子言重了。在下不敢。 只是此行確为求见大师,若仙子不便通传,在下在此等候大师召见便是。” 洛雨柔被他这话一噎,顿时想起確实是师父让自己来带人的,气势不由得弱了半分,但嘴上却不饶人: “哼!等著就等著!不过我警告你,见到我师父放尊重些! 別以为穿了身好袍子就了不起了!我们望月谷可不是你这种来路不明的散修能撒野的地方!” 她这话说得颇为蛮横,但配上她那副色厉內荏、的样子,落在曹琰眼里,反倒少了几分刁蛮,多了几分……娇憨? 他赶紧把这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仙子提醒的是,在下省得。” 曹琰从善如流。 “这还差不多!” 洛雨柔见他“服软”,得意地扬了扬眉毛,这才转身,没好气地道: “跟我来吧!磨磨蹭蹭的!” 她嘴上不饶人,脚下却不停,领著曹琰向谷內走去。 只是那步伐,不知不觉间加快了几分,似乎想快点把这“討厌的傢伙”带到师父面前交差。 一路上,洛雨柔的嘴也没閒著。 “看见那边那几棵大红树没? 『火梧木』,三阶灵根!羡慕吧?你们散修估计见都没见过!” “那边岩浆池里的是『地火蛟,灵性著呢! 你小心点,別靠太近,嚇著它们,把你脚丫子烫熟!” 她一会儿炫耀谷內的宝贝,一会儿又“警告”曹琰注意这个注意那个,语气依旧是那副刁蛮任性的调调,仿佛不刺曹琰几句就不舒服。 曹琰大部分时间只是默默听著,偶尔在对方问“听见没有?”时, 才简短地回一句“看见了”或“多谢仙子提醒”,態度无可挑剔,却更让洛雨柔有种无处著力的憋闷感。 她忍不住偷偷回头瞥了曹琰几眼,见对方始终那副平静无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死样子,身上那件玄云袍在谷內灵光映照下,更显得他身形挺拔,气质沉稳…… 呸!什么沉稳!就是会装! 洛雨柔在心里愤愤地想道。 两人就这么一个嘰嘰喳喳、明嘲暗讽,一个沉默是金、偶尔应答,走到了谷地中央的白玉平台下。 亭中, 欧阳冶早已將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尤其是自家徒弟那副难得一见的、在外人面前展露的刁蛮模样,让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这五徒弟,性子是直了些,也骄纵了些,但心地不坏,就是被他们这些师兄师姐和他这个师父给惯的。 今日对这名叫石昊的小子如此“特別”,倒是少见。 曹琰在亭外台阶下站定,无视了旁边洛雨柔“警告”的眼神,整理了一下因赶路而依旧平整的玄云袍,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大礼,声音沉稳恭敬: “晚辈散修石昊,拜见欧阳大师!” 欧阳冶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落在曹琰身上,尤其是在那件灵光內蕴的玄云袍上停留一瞬,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威压: “嗯。能破我『七星试炼』,还算有些悟性。” 他顿了顿, 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旁边正悄悄对他使眼色、暗示“师父这人可疑”的洛雨柔,心中暗笑, 面上却不动声色,直接对曹琰问道: “说吧。不惜闯阵也要见老夫,所为何事?” 曹琰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直起身,目光坦然迎上欧阳冶的审视,清晰地说道: “回大师,晚辈歷尽艰辛,偶得一份奇材,心慕大师炼器圣名,特此前来,恳请大师出手,为晚辈炼製一柄飞剑!” 此言一出,旁边的洛雨柔顿时忘了继续“瞪”曹琰,俏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而欧阳冶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第300章 望月谷 亭內,欧阳冶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曹琰身上,那股无形的金丹威压虽未刻意释放,却依旧让曹琰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旁边的洛雨柔也暂时收起了那副刁蛮模样,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曹琰,想听听这个“討厌的傢伙”能拿出什么像样的材料来。 曹琰深吸一口气,心知此刻绝不能露怯,更不能有所隱瞒。 他面色郑重,再次拱手道: “回大师,晚辈机缘巧合,偶得一份主材与数样辅材,自觉品相尚可,但苦无良匠,唯恐糟蹋了宝物。 久闻大师炼器之术已臻化境,故特来相求,望大师成全。” 他话说得极为客气,姿態放得很低。 欧阳冶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淡淡道: “品相尚可?能让小友如此郑重其事,想必非是凡物。 拿出来看看吧。” 说是怎么说,但是眼中没有一点兴致。 显然见过太多自称身怀“重宝”的修士,其中大部分所谓的宝物,在他眼中不过是寻常材料罢了。 洛雨柔在一旁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装神弄鬼,可別拿出些破烂货污了师父的眼。” 曹琰对洛雨柔的嘀咕充耳不闻。 他心念一动,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三个尺许长的玉盒。 玉盒通体由寒玉打造,盒盖一开,顿时有一股阴寒中带著锐利金煞的气息瀰漫开来,让亭子周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只见玉盒內,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种暗银色、闪烁著金属光泽、內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结晶状物质,分量十足。 “大师请看,此乃三阶下品灵材——『次等玄阴金』,约有三斤七两。 性属极阴,煞气內蕴,锋锐无匹,是炼製阴属性或金煞类法器的顶级辅材。” 曹琰介绍道。 “次等玄阴金?” 欧阳冶原本平淡的眼神微微一动,伸手虚引,一股无形的力量便托起一小块结晶飞到他面前。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点了点头:“嗯,確实是玄阴金,虽只是『次等』,但纯度极高,杂质极少,难得。 保存得也不错,灵气未失。 不错,算是三阶下品中的精品了。” 一旁的洛雨柔也收起了轻视之色,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次等玄阴金”她听说过,是炼製一些特殊飞剑和破甲法器的上好辅料,颇为难得,价值不菲。 这討厌的傢伙,还真有点家底? 曹琰见欧阳冶认可,心中稍定。但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了第四个,也是最小的一个玉盒。 这个玉盒更加精致,通体由万年寒玉雕成,盒身还贴著数道灵光闪闪的封禁符籙。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符籙,打开盒盖。 剎那间,一股远比之前精纯、阴寒、锐利数倍的恐怖气息猛地爆发出来! 盒中,一滴鸽卵大小、通体暗金、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的液態金属,静静地悬浮著。 它散发出的光芒並不耀眼,却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那极致的阴煞与锋锐之意,让亭中的洛雨柔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连亭子下方岩浆池中嬉戏的小火蛟,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躁动起来。 “这是……!” 欧阳冶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动容之色!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目光如电,死死盯住那滴暗金色液体,甚至不由自主地释放出一丝金丹神识,仔细探查。 片刻之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四射,语气带著一丝的惊嘆: “玄阴玉髓! 而且是品质如此精纯的三阶中品玄阴玉髓! 此物……此物即便是在大型拍卖会上也难得一见! 小友,你从何处得来此等瑰宝?!”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浓厚的兴趣。 到了他这个级別,能让他动心的材料已经很少了,而这玄阴玉髓,恰恰是其中之一! 玄阴玉髓品阶虽然不是很高 ,但是非常稀有。 洛雨柔更是惊得捂住了小嘴,一双美目瞪得溜圆,看看那滴玄阴玉髓,又看看面色平静的曹琰,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傢伙……这傢伙竟然有这种好东西?难怪当初在百炼阁对“暗影金”不怎么上心,原来是有更好的! 自己还嘲笑他…… 一想到这,洛雨柔的脸颊不禁有些发烫,同时又对曹琰的来歷更加好奇了。 曹琰心中暗喜,知道赌对了。 他保持恭敬道: “大师好眼力!此物確是晚辈九死一生,於一遗蹟中偶然所得。 晚辈自知才疏学浅,空守宝山而无能为力,唯恐明珠蒙尘。 听闻大师乃当世炼器宗师,技艺通玄,故特来奉上,恳请大师出手,以此玉髓为主,辅以玄阴金,为晚辈炼製一柄飞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於酬劳,晚辈愿倾尽所有,大师有何要求,儘管开口!” 欧阳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灼灼地盯著那滴玄阴玉髓,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著,显然在飞速思考。 玄阴玉髓对他这样的炼器宗师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能亲手炼製这等材料,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体验和突破。 而且,以此为主材炼出的法器,品质绝对能达到三阶中品,甚至更高! 这对他炼器宗师的名声,也是极大的提升。 目光在那滴玄阴玉髓和曹琰身上来回扫视,忽然想到了什么。 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炼製飞剑?呵呵…… 小友,老夫今日心情不错,看你小子也算顺眼,便与你直说了吧。” 第301章 惊魂萧 欧阳冶闻言,却没有立刻答应。他手指轻轻敲著石桌,目光在那滴玄阴玉髓和曹琰身上来回扫视,忽然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炼製飞剑?呵呵……小友,老夫今日心情不错,看你小子也算顺眼,便与你直说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著曹琰,一字一句道: “用这玄阴玉髓去炼製一柄寻常飞剑,纵然锋利无匹,煞气逼人,但在老夫看来,简直是暴殄天物!明珠暗投!” 曹琰被这突如其来的锐利目光看得心头一紧,仿佛內心所有秘密都被看穿了一般,他强自镇定,疑惑道: “不知前辈的意思是……?” 看到曹琰这副虚心求教的模样,欧阳冶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抚须笑道: “你这玄阴玉髓,其性至阴至寒,煞气內蕴精纯,更兼有一丝直透神魂的锐意! 此等特性,乃是炼製音律类神魂攻击法器的绝佳主材!”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如同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小友,你可知老夫早年游歷,曾偶得一小截『惊魂木』?” “惊魂木?”曹琰一愣,他从未听过此物。 “此木並非生长於凡间,乃是在极阴之地,受万年怨魂滋养,又得一丝纯阳雷火淬炼而不毁,方能孕育出的异种!” 欧阳冶语气带著一丝狂热, “其性至阴至邪,却又蕴含一丝破邪阳刚之意,天生便能震盪、侵蚀神魂! 其珍惜程度不在玄阴玉髓之下。”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曹琰: “若以你这玄阴玉髓为骨、为刃,以惊魂木为芯、为魂,再辅以特殊手法炼製…… 可炼製成一柄专攻神魂的无上利器——惊魂簫!” “惊魂簫?” 曹琰呼吸一窒。 “不错!” 欧阳冶越说越兴奋, “此簫一旦炼成,品阶至少也是三阶中品法宝! 吹奏之时,簫音直侵识海,可令对手神魂震盪、意识模糊,修为弱者,甚至可能被直接湮灭魂光! 任你肉身强横、法宝犀利,神魂一旦受创,便是待宰羔羊! 这,才是將玄阴玉髓功效发挥到极致的用法!” 曹琰听得心头剧震!《血狱魔神经》中,正好记载了一门名为“葬魂引”的偏门神通,正是以音律之道攻击神魂,诡异莫测! 只是苦於没有合適的音律法宝配合,一直无法修炼。 若真能得此“惊魂簫”……其威力,简直难以想像!绝对是阴人、越阶挑战的超级底牌! 欧阳冶看著曹琰眼中闪过的震惊与心动,微微一笑,说出了条件: “不过,老夫也不屑於瞒你,炼製此簫,所需玄阴玉髓只需一半即可。 剩下的一半玉髓,连同那『次等玄阴金』,便当作是老夫出手的报酬,以及弥补那截『惊魂木』的代价。 小友,你觉得如何?” 曹琰脸上顿时露出极度纠结的神情。 心动吗?太心动了!惊魂簫配合藏魂引,前景无限! 但是……他原本的计划是炼製一柄强力飞剑,去爭夺剑胚秘境的名额啊! 欧阳冶见曹琰脸色变幻,迟迟不语,眉头微微一皱,这小子莫不是觉得他要贪墨他的材料? 哼,要不是老夫今天心情好,你小子都进不来老夫这里。 你这材料虽好,老夫还不至於毁了多年的名誉。 想到这里。 语气沉了下来:“怎么?小友不愿意?莫非觉得老夫子框你不成?” 感受到欧阳冶语气中的不悦和那隱隱压下的金丹威压,曹琰心中一凛,知道必须给出合理解释了。 他心念电转,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正好奇看著他的洛雨柔,隨即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咬牙,拱手道: “前辈息怒!非是晚辈不识抬举! 实在是……晚辈急需一柄利器,是为了三个月后的剑胚秘境选拔!” 说著,他手一翻,將那柄金光流转、但灵光略显晦涩的金光戮影剑取了出来。 “前辈请看,此剑名为金光戮影,本是晚辈惯用飞剑,已至二阶极品。 晚辈原本计划,是寻一块上佳的金煞灵材融入此剑,提升其品阶,以应对秘境选拔。 后来侥倖得了玄阴玉髓,才想著请大师炼製新剑。 若改炼惊魂簫……晚辈……晚辈恐怕与那剑胚秘境就此无缘了。” 曹琰语气诚恳,带著一丝无奈和遗憾。 “剑胚秘境?” 欧阳冶闻言,眉头一挑,看了看曹琰手中的金光戮影剑,点了点头, “此剑根基確实扎实,接近法宝胚子,可惜与你功法属性略有不合。 你想参加秘境选拔,爭夺那先天剑胚?” “正是!”曹琰点头。 欧阳冶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著石桌,目光在曹琰和一旁有些发愣的洛雨柔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倒也好办。” 他看向洛雨柔:“雨柔。” “啊?师父?” 洛雨柔回过神来。 “你前些日子,是不是在百炼阁得了一块『暗影金』?” 欧阳冶问道。 洛雨柔俏脸一红,下意识地瞪了曹琰一眼,才嘟囔道: “是……是啊师父。那傢伙……当时也在场。” 她这才明白曹琰当初为什么也要买暗影金。 欧阳冶笑道: “那块暗影金,属性偏阴煞锋锐,正好適合重炼你这柄金光戮影剑。 你炼製法器也用不了这么多,留著也是浪费。 这样吧——” 他看向曹琰,说出了最终方案: “惊魂簫,老夫照常为你炼製,此簫妙用,你日后自知。” “至於你的飞剑……” 他又看向洛雨柔, “雨柔,將你那块暗影金分出一半,交给为师。 老夫亲自出手,將之炼入你这柄金光戮影剑中,足以將此剑提升至三阶下品法宝,属性亦能与你功法更为契合,足够你去爭夺那秘境名额了。” “如此一来,簫、剑皆得,两不耽误。 小友,你以为如何?” 欧阳冶抚须微笑,看著曹琰。 曹琰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有些发懵!原本纠结无比的选择,竟然柳暗花明!不仅能得到潜力无穷的惊魂簫,还能將金光剑重炼升级! 虽然要付出一半玄阴玉髓和所有玄阴金,但这代价,完全值得! 他强压下心中激动,深深一揖到底: “前辈思虑周全,晚辈感激不尽!一切但凭前辈安排!” “好!” 欧阳冶满意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雨柔,稍后你將暗影金取来。 石小友,你先在谷中住下。 三日后,地火平稳,先为你重炼飞剑!待飞剑成后,再开炉炼製那惊魂簫!” “是!多谢前辈(师父)!” 曹琰和洛雨柔同时应道。 曹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充满了期待。 而洛雨柔则气鼓鼓地又瞪了曹琰一眼,这傢伙,不仅抢了师父的关注,还要分走她的暗影金! 真是……太討厌了! 第302章 谷中三日(上) 欧阳冶一锤定音,定下三日后开炉炼器后,便不再多言,袍袖一拂,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投向山谷深处那火灵气最炽盛、禁制最严密的地火宫方向,显然是去调整地火,为炼器做最后准备了。 亭中顿时只剩下曹琰和一脸不情愿、撅著嘴的洛雨柔。 “喂!石昊是吧?” 洛雨柔没好气地白了曹琰一眼,双手叉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刁蛮, “跟我来吧!给你找个歇脚的地儿。 真是的,师父怎么就答应你了……” 她小声嘟囔著,但还是转过身,红色法袍一甩,迈步就走,高挑的背影透著股不情愿。 后半句是小声嘟囔,但足够让曹琰听见。 曹琰面色平静,对她的態度不以为意。 默不作声地跟上,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失礼。 曹琰对这位心思几乎写在脸上的“洛仙子”的脾气已有些了解,也不接话。 在这金丹宗师的地盘,又是求人办事。 他时刻谨记著谨慎二字,绝不会因对方年纪小、性子直而有丝毫怠慢或逾越。 两人沿著蜿蜒的白玉小径前行。 谷內的景致近距离观看更为精巧。 小径两旁,有用赤炎晶碎料垒砌的花坛,里面生长的並非寻常花草,而是一些喜火耐热的灵草,如火焰兰、地心莲等,散发著独特的灼热药香和火灵气。 一些角落散落著炼废的法器残片或金属疙瘩,但都被巧妙地点缀在怪石或灵植之间,非但不显杂乱,反而有种粗獷的趣味。 “瞧见没?那边,被几棵大火梧木围著的『炎阳院』,是我大师兄和二师兄以前住的地方。” 洛雨柔隨手指了指远处一座气象森严的院落,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怀念,但马上又警惕地瞪向曹琰, “你可別打那的主意!师兄们虽然出门游歷几十年了,但院子一直有人打扫,不是你能住的!” 很快,她领著曹琰来到山谷东侧一处相对小巧僻静的院落前。 院子以青火石砌墙,院门古朴,掛著一块木匾,上书“火梧院”三字,字跡苍劲,隱隱有火焰流转之意,似是欧阳冶真跡。 院中有几株年份尚浅的火梧木幼苗,墙角还有一个连接著地脉的小型炼器炉,不过炉火已熄,积了层薄灰,显然已经閒置已久。 “就这儿了!” 洛雨柔推开院门,语气硬邦邦的, “这以前是四师兄的住处……他……” 她话音顿了顿,眼神黯淡了一瞬,隨即又扬起下巴,带著警告道: “这是禁制院子有简单的防护禁制,这是控制玉符。 谷里其他地方,尤其是师父的地火宫和后面的炎兽园,绝对不准靠近! 不然触发了什么厉害禁制,死了可別怪我没事先提醒!” “多谢洛仙子告知,在下谨记。” 曹琰接过那枚温热的玉符,神识扫过,確认只是一道普通的防护警示禁制后,拱手道谢。 洛雨柔见他这副油盐不进、古井无波的样子,就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哼了一声,也懒得再多说,转身化作一道红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远处的楼阁间。 曹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微微摇头,这姑娘性子倒是赤诚,喜怒皆形於色。 他步入小院,关上门,激活了那层淡淡的禁制光幕。 虽然这禁制在他看来简陋得如同纸糊,但身处陌生之地,有总比没有强。 他仔细地將院中每间屋子、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包括那间静室和简陋的起居室,確认没有任何隱藏的窥探法阵或隱患后,才稍稍安心。 接下来的三天,他需得在这金丹宗师眼皮底下安稳度过。 修炼是绝不可能的,《血狱魔经》的气息再內敛,也难保不被欧阳冶察觉。 他只能看看书,熟悉环境。 第一日,曹琰几乎足不出户。 他盘坐静室,取出一枚得自久劫散人的玉简——《阵道初解》。 这门学问他仅懂皮毛,此刻正好静心研读。 同时,他將筑基后期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蔓延开,如同最轻柔的触鬚,避开那些明显有强大禁制波动的区域。 只感受著谷內公共区域的灵气流动和生命气息。 谷內的火灵气浓郁得惊人,尤其在地火宫方向,仿佛有一座沉睡的活火山,蕴含著令人心悸的能量。 公共区域的阵法看似寻常,但隱隱与地脉相连,气机浑圆一体,绝非易与之物。 他还感应到了几股较强的气息: 除了欧阳冶那如渊似海、即便收敛也让他灵觉警兆不断的金丹威压,以及洛雨柔那活泼跳脱的筑基后期气息外, 在山谷西侧的一处院落里,还有一股筑基后期、带著股焦灼滚烫意味的火属性气息,应该就是那位爱“创新”的三弟子杨熙然了。 此外,炎兽园方向隱约传来几道或暴戾、或温和的妖兽气息,至少都是二阶以上。 “一位金丹后期宗师,两名筑基中后期的真传弟子,再加上驯养的灵兽……这望月谷的实力,足以横扫一方了。 “龙潭虎穴啊……” 曹琰心中暗凛,愈发打定主意低调行事。 傍晚时分,院外传来了脚步声和一股淡淡的烟火、金属混合的气味。 曹琰收敛神识,起身开门。 只见门外站著的,正是白天见过的那位三师兄杨熙然。 他换了一身乾净些的灰色短褂,但头髮依旧有些蓬乱,脸上带著爽朗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手里提著一个食盒。 “石道友,没打扰你静修吧?” 杨熙然声音洪亮, “我是杨熙然,排行老三。 给你送些晚膳过来,都是谷里自己种的灵米和养的灵禽肉,味道还凑合。” 他扬了扬手中的食盒。 “杨道友太客气了,快请进。” 曹琰侧身將他让进院子。 杨熙然走进来,把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好奇地打量了曹琰几眼,笑道: “石道友別见外。我这人就好鼓捣点吃的,顺便……嘿嘿,研究些小玩意儿。” 他搓了搓手,指缝里还能看到点金属碎屑。 “杨道友有心了。” “听闻杨道友於炼器一道颇有想法,令人佩服。” 他这话带著几分客套,也有几分探究之意。 “嗨!什么颇有想法,就是瞎琢磨,净惹师父生气!” 杨熙然摆摆手,但一提到炼器,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师父总说我墨守成规才是正道!可我觉得吧,炼器就跟修行一样,不能总走老路!就说那『水火相济』,都说难,我觉得是没找到对的方法!还有那『天雷子』,要是能控制好爆发的节奏……还有我新想的『连环爆炎符』……” 一说起他的“奇思妙想”,杨熙然就收不住话匣子,滔滔不绝,神情兴奋。 曹琰耐心听著,偶尔问上一两个关於材料特性或基础原理的问题,发现这杨熙然在炼器基础上极为扎实,引经据典,但想法確实天马行空,是个典型的痴迷技术的“研究狂人”,心思单纯,没什么弯弯绕绕。 “唉,可惜上次试验又搞砸了,把地火井的防护阵都震鬆动了,被师父罚面壁三个月。” 杨熙然说到最后,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有点沮丧,但马上又振作起来, “不过没关係,等我出去,换个思路再试试!” 曹琰看著他这般性情,倒是觉得比面对洛雨柔的刁蛮要轻鬆许多。 这望月谷,似乎也並非只有冰冷的炼器炉和严厉的师规。 两人聊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多是杨熙然在说,曹琰在听。 从交谈中,曹琰对欧阳冶师徒的了解加深了不少,尤其確认了欧阳冶虽严厉,但极为护短。 杨熙然临走时,还热情地告诉曹琰谷里哪处地火灵气最温和適合打坐,哪片景色最好,让他可以隨意逛逛,只要別靠近禁地就行。 送走杨熙然,曹琰看著食盒里香气四溢、灵气充盈的饭菜,依旧谨慎地用神识仔细检查后,才慢慢享用。 味道確实不错,可见这杨熙然在“吃”上也下了功夫。 “这望月谷,倒不像想像中那般不近人情。” 曹琰心中暗忖。 当然,这一切的“人情味”,都建立在欧阳冶点头和他拿出玄阴玉髓的基础上。 没有足够的价值,他连这山谷的门都进不来。 第一日,便在看似平静的观察与试探中度过。 曹琰对周遭环境有了初步了解,心中稍安,但对明日的炼器,依旧充满期待与警惕。 第303章 谷中三日(下 第二日清晨,曹琰决定在洛雨柔昨日划定的安全区域內走动走动,更直观地感受一下这望月谷。 他刚出院门,绕过一片枝叶如火的红枫林,就听到前方一块用於弟子练习法术的空地上,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娇叱声,伴隨著一股焦糊味。 “凝!给我凝啊!臭石头!烂铁!气死本姑娘了!” 曹琰脚步一顿,目光望去。只见空地中央,洛雨柔俏脸通红,鼻尖沁出细汗,正全力操控著法诀。 她面前悬浮著一块烧得通红、形状不规则的金属胚子,胚子表面灵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显然处於失控的边缘。 旁边地上,还散落著几块类似的、已经彻底黯淡无光的石材。 “嘭!” 又是一声闷响! 那块金属胚子终究没能稳住,灵光溃散,变成了一块黑漆漆、布满裂纹的铁疙瘩,摔落在地。 “啊——!又失败了!” 洛雨柔气得直跺脚,看著地上新添的“战绩”,眼圈都有些发红了。 她为了炼製这赤炎剑”,已经连续失败多次,浪费了不少珍贵材料,信心大受打击。 曹琰本欲悄悄绕开,避免捲入麻烦。 谁知洛雨柔一抬头,正好瞥见了他。 曹琰本想悄悄绕开。 谁知洛雨柔一转头,正好看见他。 “喂!你看什么看!” 正在气头上的洛雨柔,立刻找到了发泄对象, “是不是在看本姑娘笑话?!哼!你们这些散修,懂什么炼器! 曹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无妄之灾来的。 他不想与她爭执,平静道: “洛仙子误会了,在下只是路过。” 说罢,便欲转身离开。 “站住!”洛雨柔却不依不饶,几步衝到他面前,仰著下巴瞪著他, “路过?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哼,你们这些散修,懂什么炼器精髓! 只怕连基础的火候掌控都弄不明白吧!” 曹琰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张因恼怒和些许委屈而涨红的俏脸,心中有些无奈。 他虽不欲惹事,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 曹琰眉头微皱。 目光扫过地上废铁时,他忽然停下。 他虽不通炼器,但《阵道初解》中对灵力流转、能量平衡略有提及,他筑基后期的神识对能量变化也异常敏锐。 那废铁上残留的紊乱气息,让他隱约觉得有问题。 他语气依旧平淡,开口道: “石某才疏学浅,於炼器一道確是不通。 不过,观仙子这块『赤炎铁』,熔炼时地火似乎过於猛烈,铁胚內部结构恐有损伤,留下了暗痕。 后续铭刻阵法时,灵力灌注又过於急促刚猛,未能均匀渗透,致使核心符文承受不住反覆衝击的热力而崩坏。若能在熔炼后以『文火』稍加温养,铭阵时改用『润物细无声』的水磨功夫,或可有所改善。” 他这番话,纯粹是基於对能量稳定性和材料承受力的基础理解。 说完,他不再理会洛雨柔,转身便走。 洛雨柔本来憋了一肚子火准备继续发作,可听到曹琰这番话,却像被掐住了脖子,一下子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回想自己刚才的步骤: 好像……確实是求成心切,火候催得猛了,阵法也是强行烙印上去的…… 这散修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虽然只是最粗浅的道理,但恰恰点中了她急躁的毛病! “你……你胡说什么!你懂什么!” 她下意识地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脸上闪过一丝被人说中心事的羞恼。 一个散修,怎么可能有这等眼力?肯定是蒙的! 曹琰的身影已消失在枫林后。洛雨柔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废铁,又看看曹琰离开的方向,咬著嘴唇,脸色变幻。 羞愤、惊讶、还有一丝彆扭情绪交织在一起。 这傢伙……难道真有点见识?不可能!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她恨恨地一脚將地上的废铁踢飞,气鼓鼓地跑开了,但曹琰那几句平淡的话,却像种子一样落在了心里。 曹琰继续在允许的范围內漫步。他路过那片岩浆池,看到那只小火蛟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掀起一小片岩浆浪花,瞥了他一眼,又无聊地趴了回去,似乎对他这个陌生人不感兴趣。 几只火羽灵雀在火梧木间跳跃嬉戏,嘰嘰喳喳,並不怕人。 他还看到了一片被打理得极好的药圃,里面种满了各种火属性灵草,长势旺盛,可见谷中之人並非只知炼器,也对丹道或灵植有所涉猎。 这望月谷,给他的感觉越发复杂。它既是炼器宗师的道场,充满炽热与金石之气,又有著井然的秩序和盎然的生机,並非一味地刚猛炽烈。 傍晚回到火梧院,曹琰继续“研读”那本阵道初解,实则心神沉浸在白日的见闻中。 欧阳冶的深不可测,杨熙然的痴迷单纯,洛雨柔的娇蛮却直率……这个小小的望月谷,人物性格鲜明,倒是有趣。 第三日,天气依旧晴好,谷中一片寧静。 曹琰依旧没有修炼,大部分时间留在院中,或是翻阅那本得自摊位的仙源州域风物誌,了解此地山川地理、宗门势力,或是继续揣摩阵道初解中的基础原理,试图与谷中感知到的阵法气息相互印证。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露出破绽。 期间再无人来打扰,洛雨柔没再来找茬,杨熙然估计在面壁,谷中只有地火涌动带来的低沉嗡鸣和偶尔传来的几声兽吼鸟鸣。 黄昏时分,夕阳將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火红,与望月谷的火灵之气交相辉映。 曹琰结束了一天的“阅读”,站在院中,望向地火宫方向。 他能隱约感觉到,那里的地火气息比前两日更加温顺平和,仿佛一头巨兽被驯服,正在为某种大事积蓄力量。一种无形的、凝重而又令人期待的气氛,在谷中悄然瀰漫开来。 “明日,便是见分晓之时了。” 曹琰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火灵气吸入肺中,带著微微的灼热感。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传音符如同灵巧的燕子般飞入院中,悬停在曹琰面前,里面传出洛雨柔的声音,虽然依旧能听出些许不情愿,但语气已经正常了许多: “姓石的,师父让你明日辰时,准时到地火宫外的『引火台』等候,切勿迟到。” 传音完毕,玉符便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曹琰握了握袖中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第304章 地火宫练器 辰时整,望月谷內的地火灵气异常活跃,空气中瀰漫著灼热的气息。 曹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玄黑色为底、暗金色流云纹路缓缓浮动的玄云袍,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这才离开火梧院,朝著谷地中央的地火宫方向走去。 地火宫建筑群依山而建,通体由暗红色的火熔岩砌成,风格粗獷厚重。宫殿群前方,是一座高出地面十余丈的庞大圆形平台——引火台。 台体漆黑,由玄铁混合特殊灵材铸就,表面铭刻无数复杂符文,此刻正隱隱泛著红光,散发出惊人的热浪。 曹琰抵达时,发现引火台下已站了两人。正是洛雨柔和杨熙然。 洛雨柔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赤红色劲装,袖口裤腿绣著金线火焰纹,衬得她身姿更加高挑挺拔,马尾束起,英气勃勃中带著几分不耐烦。 杨熙然则还是那身沾著菸灰的短褂,头髮焦卷,脸上却带著兴奋和期待,搓著手,眼巴巴地望著引火台。 看到曹琰,洛雨柔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杨熙然倒是热情地打招呼: “石道友,你也来啦!师父这次开炉,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曹琰对两人点头致意,安静地站在一旁。 他明白,欧阳冶让两个弟子前来观摩,既是教导,也是一种无形的监督。 就在这时,地火宫主殿大门无声滑开,欧阳冶缓步走出。 他今日未著道袍,换了一身贴身的暗红色皮氅,不知是何兽皮所制,光滑如镜,流光隱现,显然是一件高阶辟火法衣。 他头髮用乌木簪束起,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如鹰,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脚下地脉共鸣,散发出如山岳般的压迫感。 “师父!” 洛雨柔和杨熙然连忙躬身行礼。 “晚辈石昊,拜见大师。” 曹琰也恭敬行礼。 “嗯。”欧阳冶目光扫过三人,在曹琰身上略一停留,便落在他双手托著的金光戮影剑上。 “剑带来了?” “是,请大师过目。” 曹琰將剑奉上。 欧阳冶隔空摄过长剑,指尖轻抚剑身,感受著其中驳杂的庚金之气和与曹琰现今功法隱隱的衝突,微微頷首: “材质尚可,只是与你如今路子不合,灵性已失大半。可惜了。” 隨手將剑拋给洛雨柔, “雨柔,取三两『暗影金』来。” 他特意强调了分量,暗影金只是二阶中品灵材,用量需精確。 “是,师父!” 洛雨柔接过剑,感受到上面一丝让她不適的阴煞气,皱了皱鼻子,快步去侧殿取来一个玉盒,里面是一块鸽卵大小、通体幽暗、表面有流云光晕的金属。 欧阳冶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高高的引火台中央。 他袖袍一拂,金光戮影剑和盛放暗影金的玉盒悬浮身前。 “今日重炼此剑,你二人仔细观看,莫要分心!” 欧阳冶对台下两名弟子沉声道,隨即低喝: “火,起!” 他双手掐诀,一道灵光打入引火台。 “轰——!” 整个平台剧烈一震!中央符文爆发出刺目红光,一股狂暴炽烈的暗红火柱如同甦醒的凶兽,自台心孔洞冲天而起!火柱核心呈现白炽色,恐怖的高温让台下数十丈外的曹琰瞬间感到皮肤刺痛,不得不运功抵御。 空气扭曲,热浪逼人。 欧阳冶身处火柱边缘,皮氅灵光流转,隔绝热浪。 他神色不变,並指如剑,引导一缕精纯地火,如灵蛇般缠绕上金光戮影剑。 “嗤嗤嗤……”剑身迅速通红、软化,內部庚金之气被强行淬炼剥离。 欧阳冶全神贯注控制火候。待剑体近乎液態,只剩核心剑纹闪烁时,他屈指一弹,那三两暗影金飞入火中。 暗影金抵抗片刻,终被地火融化,化作幽光流转的液体。 “融!”欧阳冶法诀变幻,神识如刻刀,引导暗影金溶液小心翼翼渗透、融入液態剑体。 曹琰在台下看得眼花繚乱。 他符籙天赋尚可,对《阵道初解》的阵法基础略懂,但炼器一道实属门外汉。 此刻看欧阳冶操控地火、融合材料,只觉得复杂无比,云里雾里,只能勉强看出欧阳冶对火候和时机的掌控已臻化境。 他能感觉到新剑胚的气息在蜕变,却不明其理,心中对金丹宗师的敬畏更深。 若非他心志坚韧,又屡有奇遇,以他四灵根的低劣资质,恐怕终其一生也难以触及此等境界。 杨熙然在台下看得如痴如醉,嘴里喃喃自语: “妙啊!师父这手『千丝引火诀』真是出神入化!暗影金属性偏阴,竟能以地火阳力中和其戾气,再缓缓引导融入……咦? 这一步为何不直接用『震』字诀打散结构,反而用『缠』字诀?哦! 我明白了!是怕破坏剑胚核心灵性!高!实在是高!”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推演中。 洛雨柔则有些心不在焉,她觉得过程枯燥,心思早已飞到要炼製“惊魂簫”上了,那才是她感兴趣的音律法宝。 她时不时瞥一眼旁边神色茫然的曹琰,心里嘀咕: 这傢伙傻站著看啥呢?看得懂吗? 近两个时辰后,地火渐熄。 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暗金、隱现流云纹的剑胚悬浮空中,气息深沉內敛。 “凝!”欧阳冶打出一道道法印稳固剑胚。 接著,他並指如笔,以神识引动锐金之气,开始在剑胚內部铭刻器纹阵法。手法繁复玄奥,远超曹琰理解。 曹琰只能感觉到隨著符文落下,剑胚气息不断凝练提升。 最终,欧阳冶逼出一滴金丹精血,弹入剑胚! “嗡——!” 剑胚爆发出冲天的暗金光芒,剑意凌厉,引动灵气波动!剑鸣清越悠长! 光华敛去,一柄三尺三寸、暗金流光、锋刃吞吐寒芒的全新飞剑静静悬浮。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三阶下品! 与曹琰的血狱魔元產生清晰共鸣! 欧阳冶握剑隨手一挥,一道近乎透明的暗金剑气掠过,將台边测试用的玄铁砧无声切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剑成。” 欧阳冶语气平淡,將剑拋给曹琰, “此剑重炼完毕,三阶下品。 加入了『敛息』、『破罡』禁制,更合你用。试试。” 曹琰强压激动,接剑入手。 水乳交融般的契合感传来!剑中灵性对他充满亲近!心念一动,飞剑化作暗金流光碟旋周身,迅疾无声,锋锐无匹! “好剑!多谢大师!” 曹琰由衷感激,深深一揖。 此剑威力远超预期! 欧阳冶摆摆手,看向两个徒弟: “熙然,雨柔,这次看完为师炼器,有何感悟?” 杨熙然立刻抢答,满脸兴奋: “师父!弟子明白了! 关键在於阴阳调和与灵性守护!用地火阳力中和暗影金阴煞,再用『缠』字诀而非『震』字诀保护剑胚灵性,最后铭刻阵法引导能量共鸣! 妙啊!师父,我下次炼『水火弹』能不能也用地火先……” “住口!” 欧阳冶气得鬍子一翘, “你这逆徒!满脑子儘是些歪门邪道!水火相剋乃天地至理,强行融合必遭反噬! 让你看的是炼器根基与控火精髓,你却只想著你那劳什子炸弹!面壁三日! 抄写《基础灵材反应纲要》三十遍!” 杨熙然顿时蔫了,耷拉著脑袋: “是,师父……” 欧阳冶又瞪向洛雨柔: “你呢?雨柔!” 洛雨柔嚇了一跳,支支吾吾: “啊?感悟?呃……师父手法很厉害!行云流水! 那个……剑很亮!” 她实在没仔细看。 欧阳冶看著她那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心思飘到哪去了?炼器需静心凝神,观察入微!你瞧瞧你! 筑基后期了,连柄像样的二阶飞剑都炼不稳!整日好高騖远!从明天起,给为师老老实实炼製一百把『精铁剑』!炼不完不许出门!” 洛雨柔俏脸一苦,哀怨地看了师父一眼,不敢反驳。 欧阳冶看著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重重哼了一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挥挥手: “都散了。” 他顿了顿,对曹琰道: “今日炼剑只是小试。 你且准备,一个时辰后,就在此地,开炉炼製那『惊魂簫』!” 说完,欧阳冶不再理会眾人,转身化作流光射回地火宫。 曹琰握著新剑,心中振奋。 一个时辰后便是炼製惊魂簫,看来欧阳大师是打算一鼓作气。 他对著洛雨柔和杨熙然点头示意,便转身快步返回火梧院,急需祭炼新剑。 第305章 血炼通灵, 洛雨柔看著曹琰离去的背影,又想到接下来要炼一百把精铁剑,气得跺了跺脚: “都怪这傢伙!” 杨熙然则还在琢磨刚才的炼器过程,嘴里念念有词地往面壁处走去。 曹琰回到小院,紧闭房门,手握暗金长剑,感受著其中澎湃力量,眼中闪过锐芒。 实力,又进了一步!接下来,便是那专攻神魂的惊魂簫了! 手握那柄脱胎换骨的长剑,感受著其中澎湃的灵性与自身契合感,曹琰心潮起伏。 不过此剑已非昨日之器,需有一个新的名號。 他凝视暗金流转的剑身,心中念头闪过。 此剑以原金光戮影剑为基,融暗影金而成,属性转为內敛阴煞锐金,剑光如暗夜流云,锋芒藏於幽影之中。 “暗”字喻其性,“霄”字既承“戮影”之余韵,更指其威力可凌霄破空。 “便叫你『暗霄剑』吧。” 曹琰以指轻弹剑身,低声说道。 “錚——!”剑身发出一声清越嗡鸣,灵性雀跃,仿佛对这名字极为满意,暗金色光华流转更显灵动。 剑与人之间那丝联繫,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紧密。 他盘坐於静室,心神沉入暗霄剑內,仔细体会这三阶下品法宝的玄妙。 暗霄剑入手並非冰冷,而是一种温凉的亲和感,剑身內一道初生却坚韧、內敛而锋锐的灵性,如同稚子依恋父母,对他充满了纯粹的亲近与信赖。 这不再是死物法器,而是有了生命雏形与成长潜能的法宝胚胎! 曹琰能清晰感知,自身血狱魔元流转时,剑中灵性亦在隨之活泼波动,缓缓壮大。 这便是三阶法宝与二阶法器的本质区別—— 灵性自生,可与主共修! 他心念微动,暗霄剑立时化作一道淡如烟、疾如电的流光,在静室內无声盘旋,速度较以往快了何止数倍! 且轨跡变幻莫测,灵动诡譎,心之所向,剑光即至! 剑锋吞吐的寒芒,更带上一股阴煞蚀骨、破罡裂元的特质,威力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 “好一柄暗霄剑!” 曹琰心潮澎湃。得此利器,战力陡增。 …… 不知过了多久欧阳冶那沉稳而不容置疑的传音直接在他识海响起: “石小友,速至引火台,开炉炼簫。” 曹琰精神一振,敛去喜色,身形化作一道淡影,疾射向引火台。 台上,欧阳冶已肃然而立,气息与整个引火台乃至地脉隱隱相连,威势沉凝。 洛雨柔与杨熙然亦垂手恭立台下,此番二人皆收敛许多,杨熙然面带倦色,显是面壁初毕,洛雨柔也收起了娇蛮,眸中难掩紧张与期待。 观摩炼製三阶中品乃至更高层次的音律法宝,於他们而言亦是难得机缘。 见曹琰到来,欧阳冶微一頷首,並无多言。 袖袍一拂,两物现於空中: 一是那盛放鸽卵大小、暗金流光、阴寒刺骨的玄阴玉髓的寒玉瓶; 另一件,则是一截长约二尺、粗如儿臂、通体乌黑似墨、木纹扭曲似冤魂哀嚎、散发著直透神魂的阴寒怨煞之气的木料——正是惊魂木! 两物现世,引火台周遭温度骤降,一股森然、死寂、令人神魂颤慄的气息瀰漫开来。 洛雨柔与杨熙然俱是身形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面露惊容。 “此次炼器,关乎神魂阴阳之妙,你二人需凝神细观,尤其是神魂牵引之力与阴阳平衡之道!” 欧阳冶对两名弟子沉声叮嘱,隨即神色一凛,双手掐动繁复法印。 “地脉真火,起!” 轰隆!一道比之前更为粗壮、色泽暗紫、蕴藏著极致阳炎与一缕地底阴煞的火柱冲天而起,热浪翻滚间竟夹杂著刺骨寒意。 欧阳冶竟同时驾驭了地火中的阴阳两极! 他先引动那股阴煞之火,包裹住惊魂木。 乌木在阴火灼烧下非但未燃,反而乌光大盛,表面扭曲木纹仿佛活物蠕动,发出阵阵若有若无、直钻心底的悽厉哀鸣,正是木材中千年蕴积的怨魂煞气被精纯淬炼。 同时,他分心二用,以一股精纯的阳火裹住寒玉瓶,小心翼翼地將那滴玄阴玉髓引出。 玉髓遇火,顿时爆发出抗衡地火的极寒锐气,两者僵持不下! 欧阳冶额角隱现汗跡,神识全力倾注,以无上控火妙法,引导阳火如春风化雨,极其缓慢地软化、剥离玉髓中最后杂质,却丝毫不伤其本源阴煞锐金之性。 过程持续整整一日一夜! 欧阳冶周身灵力澎湃如潮,显是消耗巨大。 台下曹琰三人屏息凝神,曹琰虽不明炼器精微,却深諳能量操控之难,对欧阳冶那举重若轻、妙到毫巔的掌控力敬佩不已。 翌日,融合开始! 欧阳冶引导淬炼完毕、乌光內敛、怨煞尽化为纯粹阴力的惊魂木,与剔透无瑕、阴寒锐利到极致的玄阴玉髓液,缓缓相触。 “滋——噗!” 两股至阴至煞之力相遇,竟如冷水入热油,爆发出剧烈衝突! 乌光与暗金光芒疯狂闪烁、互相侵蚀,发出刺耳尖啸,整个引火台剧烈震盪,阵法光幕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失控炸炉! “定!”欧阳冶鬚髮皆张,爆喝如雷,双手法诀幻化残影,打出一道道玄奥符文,如巨匠抡锤,强行压制、疏导、糅合这两股狂暴能量! 他以自身强横修为与精深器道为砧板,引导二者在激烈衝突中寻找那微妙的平衡与共生之点! 此景堪称行走於万丈深渊之缘! 曹琰看得心神紧绷,掌心沁出冷汗。 洛雨柔与杨熙然更是面色发白,大气不敢出。 又歷大半日艰辛,在欧阳冶近乎完美的操控下,惊魂木与玄阴玉髓的排斥之力渐消,开始缓缓交融渗透! 乌黑木料为骨,暗金玉髓为经络,一柄长约二尺八寸、通体暗金与乌黑交织、表面天然纹路诡譎神秘的簫管雏形渐渐凝聚! 一股令人神魂悸动、几欲离体的恐怖气息瀰漫开来! “器胚已成!铭纹通灵!” 欧阳冶毫不停歇,並指如笔,以自身神识混合金丹本源,开始在簫管上铭刻一道道专攻神魂、侵蚀心魄、製造幻境的玄奥禁制! 每一笔落下,簫身便轻颤嗡鸣,散发出的无形魂波都让台下三人神魂为之摇曳! 当最后一道核心禁制——“惊魂”印刻完成的剎那! “嗡——!” 簫胚爆发出冲天乌金色光柱! 光柱中似有万千怨魂虚影沉浮尖啸!一股三阶中品法宝的强横灵压轰然扩散,衝击得引火台光幕涟漪阵阵! “成了!三阶中品!” 杨熙然激动低呼。洛雨柔亦美眸闪亮。 然而欧阳冶却眉头微蹙,凝视著空中嗡鸣震颤、灵光已达巔峰的惊魂簫,摇了摇头: “灵性已足,威力尚可,但……缺了那画龙点睛之笔,未能达到完美契合,终究差了一线,可惜未能突破上品。” 他驀然转头,目光如电射向曹琰,沉声道: “石小友!此簫灵基已固,然欲使其与你性命交修,如臂使指,省却水磨炼化之功,此刻需你三滴心头精血为引,行那『血炼通灵』之法! 此举会损耗你些许本源,但成功后,此簫便真正为你所独有,心意相通,威力更可倍增!你可愿意?” 曹琰闻言,心神剧震!心头精血,乃修士性命修为之根本,损耗一滴都需漫长时日弥补,三滴更是代价匪浅! 然……无需炼化、瞬间通灵、威力倍增!此等诱惑,对於他这般需隱藏身份、时刻面临危险的魔修而言,一件能瞬发制敌、专攻神魂的本命法宝,意义太过重大! 几乎未有迟疑,曹琰眼中闪过决然:“晚辈愿意!请大师施为!” 他逼出三滴殷红中隱现暗金光泽、蕴含磅礴生机与魂力本源的心头精血,化作三道血线射向欧阳冶。 欧阳冶眼中讚许之色一闪而过,接过精血,双手掐动一个古老玄奥的法印,將三滴精血打向惊魂簫,口中念诵晦涩咒文: “以吾之血,为尔之魂,以吾之灵,通尔之性,心血相融,法宝归真!” “噗!” 三滴精血没入簫身! 剎那间,异变陡生! 惊魂簫剧烈震颤,发出的光芒由乌金转为刺目的血金色! 簫身上那些暗金乌黑的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疯狂流转、交织、蜕变,最终化作一道道妖异、深邃、犹如血脉搏动的暗红纹路!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吞噬神魂的骇人气息爆发出来! “轰隆!!!” 天际竟传来一声沉闷雷响! 方圆数里天地灵气疯狂倒卷,匯聚於惊魂簫! 簫身光芒万丈,气息节节攀升,瞬间衝破了三阶中品的桎梏! “咔嚓!”一声微不可察却清晰无比的、仿佛某种枷锁破碎的轻响自簫身內部传出! 三阶上品! 光芒渐敛,一柄全新的惊魂簫静静悬浮,宛若天成。 簫长二尺八寸,通体呈暗红如凝血、却又內蕴乌金光泽的诡异色泽。 簫身遍布天然生成、如同活物血脉经络般缓缓搏动的暗红色纹路。 七个音孔幽深似可吞噬光线,吹口处光滑如镜。 整支簫不再散发阴冷死气,而是透出一股內敛的、令人灵魂深处为之战慄! 其散发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三阶上品! 且与曹琰之间,產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神魂相依的紧密联繫! 曹琰福至心灵,心念微动,伸手虚招。 “嗖!” 惊魂簫化作一道血金色流光,瞬息落入他掌心。 入手温润,仿佛是他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心念所至,簫內所有禁制玄妙、诸般威能变化皆瞭然於胸! 他甚至能感受到簫中那初生的、对他无比依恋且强大的灵性! “哈哈!妙极!心血相融,灵性天成!竟是一举晋升三阶上品!此簫,已成!” 欧阳冶看著曹琰手中的惊魂簫,疲惫的脸上露出欣慰笑容。 连续炼製两件三阶法宝,其中一件更臻上品,对他消耗甚巨,但成果足以慰藉。 洛雨柔与杨熙然早已目瞪口呆。 三阶上品法宝!还是极为罕有的音律神魂攻击类!此等重宝,价值无可估量! 曹琰紧握惊魂簫,感受著其中那足以撼动神魂的磅礴力量以及与自身水乳交融、不分彼此的联繫,胸中豪情激盪,几欲长啸! 暗霄剑主攻伐肉身,惊魂簫专戮神魂於无形!一明一暗,相辅相成! 他的实力,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强抑激动,对著欧阳冶,深深一揖到地:“大师厚赐,恩同再造! 曹……石昊永世不忘!” 欧阳冶摆摆手,疲惫中带著满意: “此簫与你有缘,好生温养运用。 损耗的精血,需及时弥补,勿损了根基。” 言罢,不再多言,身形化作流光,遁回地火宫深处。 第306章 簫音初试 欧阳冶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巍峨的地火宫深处,引火台上那冲天的热浪与逼人的灵压也隨之缓缓平息,只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灼热气息和淡淡的金属熔炼后的味道。 曹琰站在原地,对著欧阳冶离去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揖到地,这一拜,诚意十足。 金丹宗师连续炼器,助他获得两件堪称重宝的法器,虽然是交易,但是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直起身,他看向台下神色各异的两人。 洛雨柔俏脸上惊讶、羡慕交织,最终化为一声轻哼,扭过头去,但那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瞟向他手中的长簫。 杨熙然则是一脸与有荣焉的兴奋,搓著手,仿佛炼製成功也有他一份功劳似的,连连拱手: “石道友,恭喜恭喜!师父他老人家出手,果真不凡!这惊魂簫,了不得啊!” 曹琰对二人拱手,语气平静无波: “洛仙子,杨道友,石某先行一步。” 说罢,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径直返回了火梧院。 院门在身后合拢,那层薄薄的防护禁制光幕升起,將外界隔绝。 曹琰一直紧绷的心神才彻底鬆懈下来。 连续观摩高阶炼器,心神消耗巨大,更重要的是损失了三滴心头精血,此刻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如潮水般阵阵袭来,让他脸色微微发白,气息都略显浮荡。 他立刻盘膝坐在静室的蒲团上,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两粒龙眼大小、殷红如血、晶莹剔透、散发著磅礴气血生机的丹药——血髓丹。 此丹正是滋养精血、弥补元气的对症良药。 他仰头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厚重、如岩浆奔流般的药力瞬间在体內炸开,涌向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开始缓缓滋润那因精血损耗而显得有些乾涸的经脉与丹田。 虚弱感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寒冰,开始一点点消融。 隨著药力化开,状態稍稳,曹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横置於双膝之上的惊魂簫上。 簫长二尺八寸,通体呈现出一种暗红近黑、却又在光线流转间隱现乌金光泽的诡异色泽。 簫身並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天然生成、如同活物血脉经络般缓缓搏动的暗红色纹路,触手温润,却带著一丝渗入骨髓的阴凉。 七个幽深不见底的音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窥探。 仅仅是握著它,曹琰就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血脉相连、神魂相依的紧密联繫。 簫內那初生却强大、对他充满依恋的灵性微微雀跃,传递来一股足以令筑基修士魂飞魄散的恐怖力量感。 “三阶上品法宝……惊魂簫……” 曹琰心中低语,一股难以抑制的衝动涌上心头——他想试试,仅仅灌注法力,这簫能產生何种效果! 《血狱魔神经》中记载的“葬魂引”他尚未开始修炼,那是一门极其深奥、需要长时间揣摩的音律神魂攻击秘法。 但此刻,他只想最基础地“吹响”这柄簫。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因精血亏损带来的眩晕感。 神识沉入与惊魂簫那水乳交融的联繫中, 然后,他对著静室空旷无人的角落,极轻、极缓地吹出了一口气。並非施展任何曲调或法诀,只是最单纯的灌注法力,激发法宝本身特性。 “呜——”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九幽深处、带著无尽怨毒与死寂的单音,自簫孔中溢出。 这声音並不响亮,却仿佛能无视血肉阻碍,直接作用於神魂层面! 曹琰自身的神识在声音响起的剎那,猛地一颤! 仿佛有一根冰冷、无形、布满倒刺的锥子,自簫音中诞生,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狠狠凿入了前方的虚空! 静室內的景象骤变! 以簫音发出点为中心,约莫丈许方圆的空间,光线骤然暗淡,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色彩与生机! 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瞬间凝固、继而无声无息地湮灭!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阴冷、死寂、湮灭神魂的意韵,隨著那短暂的簫音瀰漫开来! 虽然范围极小,威力也被曹琰刻意压制到最低,但曹琰依旧感到一阵心悸! 他强大的筑基后期神识清晰地“看”到,那道无形的音波所过之处,连最细微的灵气结构都仿佛被冻结、瓦解! 若是针对生灵,这毫无技巧、纯粹依靠法宝本源之力的一缕簫音,足以让练气期修士神魂瞬间崩灭! 即便是筑基初期修士,若无特殊护魂手段或神识足够强韧,猝不及防下,也要神魂受创,意识陷入短暂的空白与剧痛! “好可怕的惊魂簫!仅仅是灌注法力,就有如此威力!” 曹琰急忙切断输送,簫音戛然而止。 静室內那诡异的暗淡和死寂感缓缓消散,但那股令人灵魂战慄的余韵仍在盘旋。 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还仅仅是他动用微不可察的一丝法力,毫无章法地吹出的一个单音! 若是配合《血狱魔神经》中记载的、那门名为“葬魂引”的专攻神魂的音律秘法,其威力……曹琰简直无法想像! “葬魂引……”曹琰闭上眼,神识中浮现那篇得自魔经的诡异法门。 此法並非简单的曲谱,而是一门將神魂之力通过特定音律频率施展到极致的魔道大法。 强烈的衝动再次涌起,他想进入乾坤殿,寻一处绝对安全之地,好好修习这“葬魂引”,彻底发挥惊魂簫的威力!但理智瞬间压倒了衝动。 这里是望月谷,是金丹宗师欧阳冶的地盘!乾坤殿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可动用。 在此地修炼如此诡异霸道的音攻法术,气息一旦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小不忍则乱大谋。” 曹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修炼的渴望, “当务之急,是恢復损耗的精血,並参悟『葬魂引』的奥义,待离开此地后再寻机修炼。” 他重新闭上眼睛,全力引导血髓丹的药力,滋养亏损的元气。 同时,大部分心神沉入识海,开始全力参悟“葬魂引” 的玄奥。 他反覆揣摩著那些描述不同“音窍”效果的晦涩符文,推演著如何將自身的神魂之力与血狱魔元结合,通过惊魂簫这柄神器转化为致命的音律攻击。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需要对神魂之力有著精妙的掌控,以及对音律本质的深刻理解。 时间在静修与参悟中悄然流逝。院外,望月谷依旧寧静。 第307章 谷中半月 转眼间,半个月时间悄然流逝。 望月谷內,依旧是一片火灵气盎然的景象,但气氛却与半月前有些微妙的不同。 地火宫深处那股磅礴的灵压始终平稳,显示主人仍在静修。 谷中的生活似乎恢復了某种日常的节奏。 火梧院內,曹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缕精芒一闪而逝,隨即归於沉静。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平稳,脸上因精血亏损而带的些许苍白已尽数褪去,反而隱隱透出一层温润的光泽。 “血髓丹果然效果不凡,三滴心头精血的损耗,总算弥补了七七八八。” 曹琰內视己身,满意地点点头。 这半个月,他足不出户,除了必要的调息,绝大部分心神都用在炼化药力、恢復元气以及参悟“葬魂引” 上。 惊魂簫就平放在他膝前,暗红乌金的簫身光华內敛,那些血脉般的纹路仿佛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搏动,人与簫之间的联繫愈发紧密。 虽然限於环境,他无法真正吹奏演练那霸道的“葬魂引”。 他確信,一旦离开望月谷,找到安全之地,便能很快初步掌握其威力。 这日清晨,曹琰刚结束一轮行功,院外便传来了熟悉的、带著点大大咧咧的脚步声。 “石道友!石道友可在?俺老杨给你送点新摘的『火枣』来尝尝鲜!” 是杨熙然的声音。 曹琰起身开门,只见杨熙然顶著一头似乎更焦卷了几分的头髮,端著一个果盘站在门外,果盘里是十几颗龙眼大小、通红似火、散发著淡淡热力和甜香的灵枣。 “杨道友,有心了。” 曹琰侧身將他让进来。 这半个月,杨熙然隔三差五就会跑来,有时是送点他自己捣鼓的吃食,有时是分享他某个“异想天开”的炼器新思路,虽然大多听起来不靠谱,但此人心思单纯,热情爽直,曹琰倒也並不反感。 “嘿嘿,自家谷里长的,不值啥。这火枣蕴含一丝精纯火灵之气,味道也不错,正好给道友补补身子。” 杨熙然把果盘放在石桌上,自己先拿起一颗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溢,他满足地眯起眼,隨即又凑近曹琰,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石道友,你猜我前几天研究啥呢?” 曹琰拿起一颗火枣,触手温润,笑道: “杨道友又有什么奇思妙想?” “我想试试能不能把『地火精粹』和『寒潭玄冰』的灵气,用微型阵法暂时封存在一件法器里,对敌时瞬间激发,搞个冰火两重天!嘿嘿,肯定带劲!” 杨熙然说得眉飞色舞。 曹琰听得嘴角微抽,地火与玄冰属性极端相剋,强行封存?瞬间激发? 这听起来不像法器,更像是个隨时会炸的炉子。他委婉提醒: “杨道友,此法……似乎颇为凶险,需谨慎啊。” “嗨!风险与机遇並存嘛!” 杨熙然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师父总说我胡闹,可炼器之道,不就是不断尝试才能进步? 唉,就是上次炸炉被罚抄的书还没抄完呢……” 说到后面,他有点蔫了。 曹琰心中暗笑,这位三师兄,倒是个乐天派。 两人閒聊片刻,杨熙然便风风火火地告辞,说是又要去面壁思过。 送走杨熙然,曹琰刚拿起第二颗火枣,院外又传来一个清脆却带著点彆扭的声音。 “喂!那个……石昊!” 曹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转过身,看到洛雨柔正站在院门口,今日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劲装,衬得肌肤愈发白皙,马尾束得更高,显得英姿颯爽。她手里提著一个小巧的食盒,脸上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眼神飘忽,就是不正面看曹琰。 “洛仙子。” 曹琰拱手。 “哼!” 洛雨柔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语气硬邦邦的, “师父让我给你的!说是用地火莲子和赤晶米熬的灵粥,对你恢復元气有好处!可不是本姑娘想给你的!” 曹琰看了一眼食盒,又看了看洛雨柔那副“你快感谢我”又强装“我才不在意”的彆扭模样,心中有些好笑。 这半个月,洛雨柔虽然没再像一开始那样针锋相对,但每次见面,总要找点由头刺他几句,或者像现在这样,明明是关心,却偏要摆出一副施捨的模样。 “多谢洛仙子,也代石某谢过欧阳大师。” 曹琰平静地道谢。 “知道就好!” 洛雨柔扬起下巴,目光扫过石桌上杨熙然送的火枣,又哼了一声:“ 倒是殷勤!不过他那火枣性子燥,你刚好点,少吃为妙!还是师父这灵粥温和!” 语气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比较? 曹琰从善如流: “仙子提醒的是。” 洛雨柔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些气闷。 她瞥见曹琰膝边的惊魂簫,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终究没忍住好奇心,装作隨意地问道: “喂,你那簫……练得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她可是亲眼见过这簫成器时的恐怖异象。 曹琰不动声色: “初窥门径,尚未熟练,不敢妄言威力。” “哦……” 洛雨柔有些失望,又有点不服气, “音律攻击,花里胡哨的,哪有飞剑来得直接痛快!……”她说到一半,想起什么,悻悻住口,转而道: “算了算了,你好好养你的伤吧!本姑娘还要去炼剑呢!一百把精铁剑,真是烦死了!” 说完,她跺了跺脚,转身化作一道红光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曹琰看著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姑娘,性子倒是直来直去,喜怒形於色,虽然有些娇蛮,但本质不坏。 他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莹白剔透、散发著莲香与米香的灵粥,灵气充沛。 他慢慢吃完,感觉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確实舒服。欧阳大师面冷心热,倒是记得他精血亏损之事。 这半个月,曹琰对望月谷这师徒三人的性情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欧阳冶是典型的宗师做派,技艺超群,要求严苛,护短但也极其看重规矩和天赋。 杨熙然是个技术痴,心思纯粹,热爱创新,但有时过於天马行空,不计后果。 洛雨柔则像是个被宠坏又渴望认可的天才少女,天赋好,性子直,有点小骄傲和娇气,但心地不坏,而且似乎在炼器一途上,並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不上心”? 谷中日子平静,但曹琰並未放鬆警惕。 他深知自己身怀重宝,又修炼魔功,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参悟法术、温养法宝。 惊魂簫与他心神联繫日益紧密,即使不吹奏,也能隱隱感受到簫內那蠢蠢欲动的磅礴力量。 暗霄剑运转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修为在血髓丹和灵物的滋养下,彻底稳固在筑基中期,甚至隱隱有所精进。 这一日,曹琰正在院中演练流金步,身形在方寸之地化作道道残影,暗霄剑所化的暗金流光如影隨形,剑光收敛,却带著一股內敛的锋锐。 忽然,他心有所感,停下动作,望向地火宫方向。 一道传音符破空而来,落入院中,是欧阳冶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石小友,伤势既已无碍,便来地火宫一趟。” 曹琰神色一凛。半个月的平静时光结束了。 欧阳大师召见,所为何事?是过问修炼进度,还是……关於那“剑胚秘境”?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將惊魂簫和暗霄剑收起,神色恢復平静,迈步出了小院,朝著那座巍峨的火熔岩宫殿走去。 第308章 辞行与秘境讯 地火宫深处,並非曹琰想像中的炽热熔岩景象,反而是一间极为宽敞、陈设古朴的静室。 四壁是由能隔绝高温的温玉砌成,上面镶嵌著散发柔和白光的月长石,將室內照得通明。 静室中央只有一个简单的蒲团和一张矮几,矮几上摆放著一套紫砂茶具,茶香裊裊。 欧阳冶便盘膝坐在蒲团上,神色平静,不见丝毫炼器后的疲惫,反而目光更加深邃內敛。 “晚辈石昊,拜见大师。” 曹琰躬身行礼,態度恭敬。 在这位金丹宗师面前,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嗯,坐吧。” 欧阳冶指了指对面的空位,隨手斟了一杯灵茶推过去,“看你气息平稳,精血已復,不错。” 曹琰道谢后坐下,双手接过茶杯,並未立刻饮用,而是静待下文。 欧阳冶打量了他片刻,缓缓开口: “你那两件法器,可还顺手?” “承蒙大师厚赐,暗霄剑与惊魂簫皆与晚辈功法极为契合,威力无穷,晚辈感激不尽!” 曹琰真诚答道。这话並非客套,若非欧阳冶出手,他绝无可能得到如此契合自身的法宝。 “顺手便好。” 欧阳冶抿了口茶,话锋一转, “你之前提及,欲往『剑胚秘境』一行?” 曹琰心神一凛,知道正题来了,肃然道: “是,大师。 晚辈確有此意,欲爭一爭那散修名额,碰碰机缘。” 欧阳冶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著曹琰: “剑胚秘境,五十年一开,由剑神宗主持,东域剑修云集。 散修十个名额,爭夺之激烈,远超你想像。 参与选拔者,修为最低也是筑基中期,其中不乏筑基后期,甚至一些大宗门精心培养、底蕴深厚的天才弟子。 你虽得法宝之利,但修为终究是筑基中期,四灵根资质亦是短板,可有把握?” 曹琰迎上欧阳冶的目光,不卑不亢: “晚辈自知根脚浅薄,不敢妄言必胜。但修仙之路,逆天而行,若因艰难便畏缩不前,道心何存? 晚辈愿竭尽全力,爭那一线机缘。”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份心性,让欧阳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道心坚定,是好事。”欧阳冶微微頷首, “既然你意已决,老夫便与你分说一二。秘境入口,位於流云城东北数万里之外的葬剑谷。 选拔之期,定在一月之后。” 一个月!曹琰心中微动,时间还算充裕。 欧阳冶继续道: “选拔方式,歷来由剑神宗裁定,每次皆有不同。 或为擂台廝杀,或为秘境试炼,或考验剑心意志。 但万变不离其宗,终归是实力为尊。你需早做准备。” “多谢大师指点!” 曹琰拱手,这些信息至关重要。 “此外,”欧阳冶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提醒,“秘境之中,机缘与风险並存。不仅有秘境本身的禁制、妖兽之险,更需提防……其他修士。杀人夺宝,屡见不鲜。尤其你身怀法宝,更需谨记財不露白的道理。” 曹琰心中一凛,郑重点头:“晚辈谨记大师教诲!”欧阳冶这话,已是交浅言深,带著几分回护之意了。 “嗯。”欧阳冶不再多言,挥了挥手,“既如此,你便去准备吧。望月谷虽好,终非你久留之地。明日便可自行离去。” 曹琰起身,再次深深一揖:“大师再造之恩,石昊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所成,必当回报!”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不必多言。” 欧阳冶打断他,神色依旧平静, “老夫行事,但凭本心。 你予我玄阴玉髓,让我得以炼製出惊魂簫这般作品,於炼器一道上亦有进益,算是两不相欠。 赠你此讯,不过是结个善缘。 他日你若能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或许还有再见之日。” 欧阳冶说完重新闭上双眼,似是入定。 曹琰不再打扰,恭敬地退出静室。直到走出地火宫,感受到外面温暖的阳光和活跃的火灵气,他才轻轻舒了口气。 与金丹宗师相处,那种无形的压力著实不小。 刚回到火梧院不久,院外就传来了杨熙然標誌性的大嗓门和咚咚的脚步声。 “石道友!石道友!听说你要走了?” 杨熙然顶著一头乱糟糟、似乎刚被火燎过的头髮冲了进来,脸上带著真切的不舍,手里拎著一个油纸包,散发出混合著焦香和奇异药草味的肉香, “俺老杨特意给你弄了点独家秘制的『霹雳火犀肉乾』!路上吃,提神醒脑,还能补充气血!嘿嘿,加了点我新研究的配料……” 曹琰看著那包顏色深褐、隱隱有灵力躁动感的肉乾,眼角微跳,但还是接过道谢: “有劳杨道友费心了。” “嗨!客气啥!” 杨熙然搓著手,嘿嘿笑道, “可惜你走得急,不然还能看看我新设计的『水火阴阳炉』图纸,我觉得这次肯定能成!” 曹琰闻言,只能报以苦笑。这位三师兄对炼器的热情。或者说对爆炸的热情实在惊人。 这时,院门口光线一暗,一个高挑的红色身影抱著双臂倚在门框上,正是洛雨柔。 她今日穿著一身烈焰般的红袍,衬得肌肤胜雪,马尾高束,英气勃勃的脸上却摆出一副“老娘很不爽”的表情,嘴角微微撇著。 “哼!吵吵嚷嚷的,三师兄,就你嗓门大!” 她先冲杨熙然哼了一声,然后才把目光转向曹琰,上下打量一番,语气硬邦邦的, “喂!你真要走了?去那个什么破秘境?” “是,洛仙子。”曹琰平静回答。 “就知道你待不住!” 洛雨柔扬起下巴,用她那双明亮却带著挑衅的眸子瞪著曹琰, “秘境里刀剑无眼,別以为有了新法宝就了不起!到时候被人打得抱头鼠窜,可別说是从我们望月谷练过器,丟师父的人!” 她话虽说得难听,但曹琰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並非恶意的情绪。他微微一笑: “仙子提醒的是,石某会小心。” “谁、谁提醒你了!” 洛雨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微不可察地一红,猛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赤红色玉简,近乎是“砸”向曹琰, “喏!这个给你!本姑娘以前歷练时隨手记的破烂,关於流云城周边和葬剑谷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什么用! 你……你拿著隨便看看,免得死在外面都没人收尸!” 说完,她根本不等曹琰反应,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化作一道红光,“嗖”地一下就没影了,留下原地淡淡的香风。 曹琰接住那枚还带著体温的玉简,神识略微一扫,里面是密密麻麻、条理清晰的地域信息、势力介绍、险地標註、注意事项,甚至还有对一些可能遇到的修士的性格、手段分析。 这绝非隨手记的破烂,分明是花了极大心思整理的。 他握著玉简,看著洛雨柔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禁勾起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这姑娘……嘴硬心软,倒是……有点意思。 杨熙然在一旁看得咧嘴直笑,冲曹琰挤挤眼: “石道友,別介意,五师妹就这脾气!心是好的!祝你马到成功!” “承道友吉言。”曹琰拱手。 送走热情洋溢的杨熙然。 曹琰回到静室。 翌日黎明前,天色未亮,曹琰便悄然起身。 朝著欧阳冶的方向一拜。 隨即身形化作一道几近透明的遁光,悄无声息地穿过望月谷阵法,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就在曹琰离开后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地火宫深处,静坐的欧阳冶缓缓睁开眼,目光幽深,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 他沉吟片刻,屈指一弹,一道传音符化作流光飞出。 不多时,一道红色身影有些忐忑地出现在静室门口,正是洛雨柔。 “师父,您找我?”她小声问道,没了在曹琰面前的张扬,显得有些乖巧。 欧阳冶看著她,目光深邃,手指无意识地在矮几上轻轻敲击著,却並未立刻开口。 第309章 归城潜修 曹琰化作的遁光,在黎明前的夜色中,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过山川河流。 他並未全力飞遁,而是保持著匀速,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神识却如一张无形大网,谨慎地扫视著途经的空域与地面。 数个时辰后,天际泛起鱼肚白,流云城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池依旧喧囂,车水马龙,修士往来如织。 曹琰在距离城门数十里外的一处僻静山林按下遁光,换上一身最普通的灰色法袍,將修为维持在筑基初期水准,这才混入人流,低调入城。 他原先租赁的那座位於城南的僻静洞府,早在前往望月谷前便已退掉。 当时为避人耳目,也未曾留下任何联络方式。 此刻归来,他並不打算长期滯留,只为秘境之行做些最后准备,租赁洞府显得颇不划算。 在城內绕行片刻,曹琰选中了一家名为“云来居”的中等客栈。 此客栈位於流云城西区,不算顶尖,但也乾净整洁,客流適中,不易惹人注意。 他要了一间带有简易防护隔音禁制的上房,支付了几日的房费。 进入房间,曹琰第一时间检查禁制,確认无恙后,又自行布下几道预警的小禁制,这才盘膝坐在榻上,心神沉入体內。 丹田气海之中,景象已然大变。 原本,乾坤殿所化的微光便是核心,静静悬浮。 而此刻,在它两侧,赫然多出了两件物事! 左侧,是一柄三寸长短、通体暗金、流云暗纹浮动、锋锐內敛的小剑,正是暗霄剑。 右侧,则是一支两寸余长、暗红乌金交织、血脉纹路搏动、散发幽深气息的短簫,正是惊魂簫。 两件新得的三阶法宝,並未如寻常法器那般需要耗时祭炼才能收入丹田。 它们因材质特殊、炼製时便与曹琰气息相连此刻竟如臂使指般,自然而然悬于丹田,缓缓旋转,吞吐著精纯的血狱魔元进行温养。 然而,更让曹琰心头剧震的是,这两件灵性不凡、威力强大的法宝,在丹田中的位置,並非与乾坤殿平起平坐,更非占据主导,而是如同臣子护卫君王一般,一左一右,静静地悬浮在乾坤殿所化的那点微光两侧! 隱隱然,竟呈现出一种拱卫朝拜之势! 乾坤殿所化的微光,依旧那般古朴、黯淡,没有丝毫强大的灵力波动散发,却仿佛是一切的核心,稳居中央,寂然不动。 暗霄剑的锋锐,惊魂簫的幽深,在它面前,都显得有些“驯服”。 “这乾坤殿……究竟是何来歷?” 曹琰心中骇浪翻涌。他早已知道此殿不凡,乃成长型空间至宝。但眼下这一幕,分明显示出它的品阶和底蕴,恐怕远超他之前的想像! 连三阶上品的法宝都需拱卫,其全盛时期,该是何等光景? 而在丹田更边缘的角落,他那柄二阶下品的破煞锥,则散发著微弱的光芒,瑟瑟发抖,仿佛对那两件法宝以及中央的乾坤殿充满了畏惧,不敢靠近分毫。 这丹田內的景象,无声地诉说著层次的巨大差距。 “看来,我最大的机缘和秘密,依旧是这乾坤殿。 ”曹琰压下心中激盪,意识沉入那点微光。 下一刻,他已置身於乾坤殿的独立空间之內。 殿內灵气精纯平和,药圃生机盎然,灵溪潺潺。 此处绝对安全,正是修炼那葬魂引的绝佳之地。 他盘膝坐在大殿中央,將惊魂簫横於膝上。 暗红色的簫身触手温凉,血脉纹路微微搏动,与他心跳隱隱共鸣。 曹琰闭目凝神,《葬魂引》 的全篇法诀如同流水般在心中缓缓淌过。 这並非简单的曲谱,而是一门將神魂之力、自身煞气、通过特定音律频率,转化为毁灭神魂之音的魔道大法。其核心在於对音律波动与神魂共振的极致掌控,玄奥精深。 他摒弃杂念,全部心神沉浸其中。 推演著如何將自身筑基后期的神识之力与血狱魔元融合,再通过惊魂簫这柄神器,转化为直击魂魄的死亡之音。 一曲葬魂引, 幽冥鬼神惊! 法诀开篇的总纲,便透出一股霸道绝伦、湮灭魂灵的恐怖意境! 这葬魂引,更像是一首完整的、充满杀伐与死亡的乐章。 不同的吹奏技巧、法力灌注方式、神魂波动频率,组合起来,便能產生截然不同的效果: 可如绵绵细雨,无声浸润,侵蚀魂力,令对手在不知不觉中神魂枯萎; 可化裂帛惊雷,骤然爆发,震盪识海,使敌人意识空白,任人宰割; 可成鬼哭神嚎,幻象丛生,並非迷幻,而是直接攻击神魂本源的恐惧与绝望; 最高境界,便是万籟俱寂,一音既出,万物魂光皆黯,归於永恆的死寂! 一切变化,皆指向神魂的寂灭! 曹琰心神沉浸,开始尝试。 他並未立刻吹响,而是以神识模擬音律,指尖在虚空中轻点,引动周身魔元与神识按照法诀缓缓流转。 起初,生涩艰难,魔元与神识的配合屡屡出错,神魂甚至传来阵阵刺痛反噬。 但他心志坚韧,毫不气馁,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尝试时,指尖虚点,一缕极其微弱、扭曲的无声波动盪开。 波动所过之处,空间似乎微微黯淡了一瞬,虽然微不可察,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湮灭之意! “有门!” 曹琰心中一喜,稳住心神,继续参悟。 时间在乾坤殿內静静流逝。曹琰完全沉浸在“葬魂引”的玄奥之中,对外界光阴浑然不觉。 他周身时而瀰漫出阴冷死寂的气息,时而又有点点扭曲的魔音波纹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终於,当他感觉心神消耗颇巨,初步掌握了几个最基础的音律杀伐组合时,才缓缓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力量的明悟。 “这『葬魂引』果然诡异强大!如今虽只初窥门径,但配合惊魂簫,足以成为我又一杀手鐧!” 曹琰抚摸著膝上的惊魂簫,感受著其中澎湃的力量,心中豪情暗生。 暗霄剑主物理杀伐,近战无双! 惊魂簫辅神魂攻击,一曲葬魂引,幽冥鬼神惊!防不胜防! 一明一暗,相辅相成!他的实力,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310章 簫音试妖 將葬魂引初步领悟入门后,曹琰並未急於离开流云城。 理论推演与实战运用是两回事,尤其是一门如此诡异霸道的音律神魂攻击法术,若不经过实际检验,贸然在生死相搏中使用,无异於自寻死路。 他需要找个地方,试试惊魂簫和葬魂引的真正威力,同时也熟悉一下暗霄剑升级后的操控。 在客栈房间內又调息了一日,將状態恢復到巔峰后,曹琰换上一身更不起眼的青色布衣,收敛气息至练气后期水准,离开了云来居。 流云城作为东域大城,修士往来如织,自然有专门处理各种见不得光或是用於试炼、奴役的妖兽的场所。 曹琰的目標,是位於城西角落的一处名为“万兽坊”的区域。 这里鱼龙混杂,既有正规售卖驯化灵兽的店铺,也有专门捕获、贩卖野生妖兽供修士试炼或抽取材料的阴暗角落。 曹琰没有去那些门面光鲜的大店铺,而是拐进了一条偏僻狭窄、瀰漫著腥臊气和淡淡妖气的巷道。 巷道两侧是些低矮的石屋,门口掛著简陋的牌子,写著、“妖材现货”等字样。 一些眼神闪烁、气息阴冷的修士在巷內穿梭或倚门而立。 曹琰目光扫过,选中了一家看起来颇为破旧、门口只掛著一个“兽”字木牌的石屋。 他推门而入,屋內光线昏暗,气味更加难闻。 一个、脸上带疤、修为在练气八层左右的矮胖修士正坐在柜檯后打盹。 听到门响,矮胖修士睁开眼,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下曹琰,见其气息“微弱”,衣著普通,便懒洋洋地道: “买什么?试炼兽还是材料?” “要几只活的低阶妖兽,性情凶猛些的,用於试法。” 曹琰改变声线,声音沙哑地说道。 “试法?” 矮胖修士挑了挑眉,伸出三根手指, “一阶下品的『铁齿鼠』、『火尾蝎』, 一阶中品的『风刃狼崽』, 这三种最常用,价格分別是五块、十八块、三十五块下品灵石一只。 要哪种?” “每种来一只。” 曹琰乾脆地取出相应的灵石放在柜檯上。 这个价格对於试炼兽来说不算便宜,但他不想节外生枝。 矮胖修士见曹琰爽快,脸色好看了些,收起灵石,转身从后面几个散发著恶臭的铁笼里,用特製的铁钳夹出三只妖兽。 一只通体灰黑、门牙硕大、齜牙咧嘴的肥硕老鼠;一只尾鉤赤红、散发著灼热气息的蝎子; 还有一只被捆著嘴巴、眼神凶狠、不断挣扎、体型如小牛犊般的青色狼崽,其爪牙隱隱有风灵之力流动。 “用这个灵兽袋装,押金十块灵石,用完带袋子回来退。” 矮胖修士递过一个灰扑扑的袋子。 曹琰付了押金,將三只不断嘶吼挣扎的妖兽收入袋中,转身离开了这处污秽之地。 回到客栈。 他心念一动,身影已从客栈房间消失,进入了绝对安全的乾坤殿內。 殿內空间依旧寧静,灵气精纯。曹琰直接出现在大殿中央的空旷处。他先布下几层更强的隔绝禁制,防止气息外泄。隨后,他將购买的三只低阶妖兽从灵兽袋中放出。 铁齿鼠一得自由,立刻“吱”的一声尖叫,化作一道灰影,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嘴,朝著曹琰小腿狠狠咬来!凶性十足! 曹琰面色不变,心念一动,暗霄剑化作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暗金流光,后发先至! “嗤!” 一声轻响,暗金流光掠过,那只铁齿鼠尚在半空,便被无声无息地斩为两截,伤口平滑如镜,甚至连鲜血都未及溅出! 暗霄剑的锋锐和速度,比之从前,快了何止数倍!而且那股內敛的煞气,更是直接湮灭了妖兽的些许生机。 “好剑!” 曹琰心中暗赞,对暗霄剑的威力颇为满意。 但他真正的目標,是测试惊魂簫。 他挥手將铁齿鼠的尸体焚化,然后取出了第二只妖兽——一阶下品的火尾蝎。 火尾蝎甫一落地,尾鉤便高高翘起,赤红光芒闪烁,一股灼热的气息锁定了曹琰。 这次,曹琰没有动用飞剑。 他深吸一口气,將惊魂簫横於唇边 。他没有施展完整的“葬魂引”,而是运转刚刚领悟的基础法门,將一缕极其微弱的血狱魔元混合著一丝神识之力,渡入簫中。 然后,他对著那只蓄势待发的火尾蝎,极轻、极缓地吹出了一个单调、低沉、仿佛来自九幽的音符。 “呜——” 声音並不响亮,却带著一种直透灵魂的阴冷与死寂! 那原本凶悍的火尾蝎,在簫音响起的剎那,整个身体猛地一僵!高高翘起的尾鉤上的赤光瞬间黯淡、熄灭! 它那简单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冰瞬间冻结!复眼中凶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茫然与死寂。 下一刻,火尾蝎“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八足蜷缩,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再无生息。 它的魂魄,竟在这一缕微不足道的簫音下,直接湮灭成一缕最本源的魂力! 曹琰放下惊魂簫,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一阶下品妖兽,魂飞魄散! 这还仅仅是他动用不到百分之一威力的隨手一试! 惊魂簫对低阶生灵的杀伤力,堪称恐怖! 最后,他放出了那只一阶中品的风刃狼崽。 解开了它嘴上的束缚。 “嗷呜!”风刃狼崽脱困,发出一声充满野性的嚎叫,周身青光一闪,数道淡青色的风刃凭空生成,带著尖啸射向曹琰! 同时它四肢发力,化作一道青影扑来,爪牙泛起寒光。 曹琰眼神一凝,这次,他决定试试“葬魂引”中,侧重於干扰与製造痛苦的初步运用。 惊魂簫再次置於唇边。这一次,他注入的魔元和神识稍稍增强,吹奏出的也不再是单音,而是一段极其简短、却充满诡异扭曲韵律的音节。 “呜……咿……呀……” 簫音响起,不再是低沉的死寂,而是变得尖锐、扭曲,仿佛无数细小的针在刮擦灵魂! 那扑来的风刃狼崽,动作骤然变形!射出的风刃失去准头,歪斜地打在旁边的岩石上。 它扑击的身影一个踉蹌,重重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它用爪子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脑袋,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混乱与痛苦,仿佛正在经歷什么无法形容的恐怖幻象,神魂遭受著持续的撕裂与煎熬! 它完全失去了攻击的欲望,只在原地打滚惨嚎。 曹琰停止了吹奏。 狼崽的惨嚎渐渐微弱,瘫倒在地,眼神涣散,虽然未死,但神魂已遭受重创,灵智近乎被毁,成了白痴。 然而,就在他试验簫音,尤其是最后那段扭曲音节时,虽然他已极力控制范围和方向,但音律法术的无形波动,还是不可避免地扩散到了乾坤殿的角落。 在那个角落,那颗半人高、蛋壳上暗紫色雷纹流转的上古雷猊蛋,原本在安静吸收雷系灵材精华,此刻却微微震颤起来! 蛋壳表面的雷纹明灭不定,传递出一股烦躁、不安、甚至带著一丝委屈和愤怒的意念波动,通过“血魂共生契”的联繫,清晰传到曹琰心神中。 那意念仿佛在说: “呜……好难受……吵死了……你个老六又在搞什么鬼东西……能不能安静点……嚇到宝宝了……” 曹琰感受到这意念,先是一愣,隨即失笑。 倒是忘了这茬。 这雷猊蛋灵性极高,对这类直接作用於神魂的波动异常敏感。 自己试验法术,倒是打扰到这位“小祖宗”的沉睡了。 “好好好,不吵你了。” 曹琰以神念传递过去一道安抚的意念,同时更加小心地收敛了惊魂簫。 看著三只妖兽的下场,曹琰心中波澜起伏。 暗霄剑物理杀伐凌厉无匹,而惊魂簫配合葬魂引, 则是针对神魂的诡异绝杀!一者灭身,一者葬魂! “这惊魂簫……这葬魂引……果然不愧是魔道至宝!”曹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盪。 试验结果远超预期。 他有信心,凭藉这两件法宝,即便面对筑基巔峰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试验目的已达到,。 他盘膝坐下,准备巩固一下刚才的感悟,並处理另一件事。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瓶。一个里面是龙眼大小、赤红如血、散发磅礴气血能量的丹药——血灵丹。 另一个里面是半透明、散发柔和白光的丹丸——魂元丹。 之前因炼製惊魂簫损耗了三滴心头精血,虽服用了血髓丹,但本源仍略有亏空。 这两粒丹药正好用於弥补,並进一步提升状態,以应对即將到来的秘境之爭。 他先將一粒血灵丹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炽热洪流般的气血精华,汹涌澎湃地涌入四肢百骸,滋养著每一寸血肉经脉,弥补著生命本源的细微损耗。 他运转《血狱魔经》,引导这股精纯能量融入自身魔元,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待血灵丹药力吸收大半,他又服下一粒魂元丹。 一股清凉舒泰、如沐甘霖般的能量缓缓融入识海,滋养著之前因试验法术而略有消耗的神魂,让他的神识变得更加清明、凝练,感知愈发敏锐。 感受著体內充盈的气血和更加圆融的神魂,曹琰眼中精光一闪。 状態已调整至最佳。 “是时候出发了。” 第311章 搭乘飞舟 (pd:换封面了兄弟们) 第二天一早,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曹琰便已收拾停当。 他仔细检查了房间,抹去自己停留过的所有细微痕跡,这才下楼到柜檯退了房。 客栈伙计睡眼惺忪,並未多问。 走出客栈,清晨的流云城还带著几分凉意,街上行人稀疏。 曹琰没有耽搁,辨明方向,便朝著城西的万宝楼商会的飞天渡口走去。 葬剑谷位於流云城东北方向,距离何止数万里之遥。 若是全凭自身御剑飞行,纵然曹琰如今已是筑基中期修为,真元较同阶雄厚,也需耗费十数日功夫,且途中需时刻警惕,消耗甚大。 更关键的是,曹琰心中自有计较。 他如今转修《血狱魔神经》,一身魔元虽极力內敛,但难保不会在某些灵觉敏锐的高阶修士面前露出蛛丝马跡。 修仙界广袤无边,偶有游戏人间的前辈大能,或是那些嫉恶如仇、以降妖除魔为己任的正道修士。 若是不巧在半途遇上,对方看他一个“筑基散修”却身怀异样气息,顺手给他一下,那他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种无妄之灾,在修仙界並非罕见。 相比之下,乘坐万宝楼这等大型商会的远程飞舟,虽然花费不菲,但安全係数高出太多。 万宝楼信誉卓著,其飞舟有金丹修士坐镇,等閒宵小不敢招惹,航线也相对固定安全,能省去无数麻烦。 混在眾多乘客之中,反而更利於隱藏。 不多时,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型广场出现在眼前。 广场以白玉铺就,地面铭刻著复杂的聚灵阵与加固阵符文。 此刻,广场上已停泊著数艘大小不一、形態各异的飞天楼船。 有的形如巨鯨,通体覆盖鳞甲; 有的则像展翅大鹏,翎羽分明; 还有的则是传统的楼船样式,雕樑画栋,灵光闪耀。 这些飞舟皆以灵木、金属混合炼製,船身布满防御与加速阵法,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 其中最大的一艘,长约百丈,高数层,船首雕著一只振翅欲飞的金翅大鹏,桅杆上悬掛著“万宝”二字的旗帜,正是曹琰此行的目標——开往葬剑谷方向的“鹏程万里”號飞舟。 渡口人声鼎沸,各色修士来来往往。有组队歷练的宗门弟子,有行色匆匆的散修,也有押运货物的商会管事。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灵兽嘶鸣声不绝於耳。 曹琰收敛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筑基初期散修,混在人群中,朝著“鹏程万里”號的登船口走去。 船票售卖处排著不短的队伍。 轮到曹琰时,柜檯后的执事头也不抬: “去哪?什么舱位?” “葬剑谷。中等舱即可。” 曹琰平静道。上等舱过於惹眼,下等舱又太过混杂,中等舱最为合適。 “葬剑谷,中等舱,二百下品灵石。”执事报出价格。 曹琰眼皮都没眨一下,取出两块中品灵石递了过去。 这价格对普通筑基散修来说算是巨款,但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执事接过灵石,递过来一枚青铜色的船票令牌,上面刻著“鹏程万里,甲柒贰”的字样。 “卯时三刻准时开船,过时不候。凭令牌登船,按號入舱。” “多谢。” 曹琰接过令牌,拱手离开。 通过一道灵光闪烁的检测阵法,確认船票无误且未携带危险物品后,曹琰登上了这艘巨大的飞舟。 飞舟內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运用了空间扩展技术。 中等舱位於飞舟中部,是一个个独立的小隔间,面积不大,但桌椅床铺俱全,还布置了简单的隔音、防护禁制。 虽然远不如客栈舒適,但胜在私密性尚可。 曹琰找到甲柒二號房,用令牌打开禁制,走了进去。 房间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倒也乾净。 他立刻动手,在房间自带的禁制基础上,又悄无声息地叠加了几道自己擅长的预警与防护小禁制。 身处陌生环境,又是人员复杂的飞舟之上,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做完这一切,他在桌前坐下,倒了一杯清水,静静等待开船。 卯时三刻,一声低沉的號角声传遍飞舟。 紧接著,船身微微一震,笼罩船体的巨大光罩亮起,飞舟开始缓缓升空,速度越来越快,破开云层,朝著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流云城在脚下迅速变小,最终化为视野尽头的一个黑点。 曹琰透过房间內唯一的琉璃小窗向外望去,只见下方山河飞速后退,云雾在船侧繚绕。 飞舟行驶得极其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顛簸,唯有窗外呼啸的风声证明著其惊人的速度。 “按照这个速度,抵达葬剑谷,恐怕也需要七八日时间。” 曹琰心中估算著。 这段时间,正好可以用来继续参悟『葬魂引』,並进一步熟悉和温养暗霄剑与惊魂簫。 他盘膝坐到床上,並未真正入定修炼,而是將大部分心神沉入丹田,继续以血狱魔元温养两件本命法宝,同时分出一丝神识,如同蛛网般悄然蔓延出房间,谨慎地感知著飞舟上的动静。 飞舟上乘客眾多,气息混杂。他能感觉到数股筑基后期的气息,甚至有一股深不可测、疑似金丹修士的灵压隱在飞舟上层。 除此之外,大多是练气期和筑基初、中期的修士。 “藏龙臥虎啊……”曹琰心中暗凛,更加坚定了低调行事的想法。 他就像一滴水,彻底融入了这艘驶向风云际会之地的飞舟之中。 第312章 舟中偶遇 鹏程万里號飞舟在云层之上平稳地航行著,巨大的灵能护罩隔绝了高空的罡风与寒气,只余下灵枢运转时低沉的嗡鸣。 曹琰在房中静坐了三日,除了必要的调息和服用丹药,大部分时间都在以心神温养丹田內的两件法宝,並反覆推演“葬魂引”的音律变化。 惊魂簫与他心血相连,温养起来事半功倍,对这门音杀之术的领悟也日渐加深。 这日午后,他感到有些气闷,便撤去禁制,推开房门,打算去飞舟甲板上透透气。 中等舱区域的通道並不宽敞,偶尔有修士擦肩而过,彼此都保持著警惕的距离,点头示意已是极限。 刚走到通往上层甲板的楼梯口,一个略显急促、带著点慌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还夹杂著一声低呼。 “哎呀!” 曹琰下意识地侧身一让,一道身影便擦著他的衣角,有些踉蹌地衝到了前面,差点撞上楼梯扶手。 那是一个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穿著一身利落的杏黄色劲装,腰间繫著一条火焰纹的丝絛,身姿轻盈矫健。 她梳著双环髻,肤白胜雪,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此刻因为差点摔倒而微微睁圆,脸颊泛著红晕,带著几分惊魂未定和不好意思。 “对、对不起!这位道友,没撞到你吧?” 少女站稳身形,连忙转身,对著曹琰拱手道歉,声音清脆如黄鸝,带著一股扑面而来的青春活力。 她的修为是筑基初期,气息尚算稳固。 曹琰目光扫过,心中微微一动。这少女的容貌,虽不似云瑶那般神秘空灵,也不像章静芸那般嫵媚天成,更无顾清月那样的清冷仙气,但也是明眸皓齿,秀丽绝伦,尤其那股毫无掩饰的活泼与朝气,在普遍沉闷谨慎的修仙者中颇为醒目。 然而,让曹琰在意的並非她的容貌性格,而是她身上隱隱散发出的功法气息——一股精纯而活跃的火灵之力。这股气息……竟让他產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感受到过,但仔细追溯,却又毫无头绪。 “无妨。” 曹琰面色平静,还了一礼,语气淡漠,不欲多言。 他脚步未停,继续向甲板走去。 这种修为不高,却显得如此“天真烂漫”的女修,在危机四伏的修仙界,要么是偽装出来的表象,心机深沉; 要么就是被保护得极好,不识人间险恶。 无论是哪种,曹琰都不想与之產生任何瓜葛,平添麻烦。 “誒,道友也是去葬剑谷看热闹的吗?” 那黄衣少女却似乎没什么眼力见,或者说根本不在意曹琰的冷淡,快走两步,与他並肩而行,笑嘻嘻地问道, “我叫黄灵儿,散修一个。 道友怎么称呼?” “石昊。” 曹琰报出化名,脚步加快了几分。 散修?筑基初期的散修,能有这般精纯的火系功法?曹琰心中警惕更甚。 “石道友!” 黄灵儿毫不气馁,也加快脚步跟上, “我看你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这飞舟上闷死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咱们搭个伴怎么样?到了葬剑谷也有个照应!” 曹琰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此女未免太过自来熟。 他停下脚步,看向黄灵儿,目光平静无波: “黄道友,修仙之路,各有缘法。石某习惯独来独往,不喜与人同行,抱歉。” 他的拒绝已经十分直接。 然而,黄灵儿那双大眼睛眨了眨,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一丝好奇和……愈发浓厚的兴趣? “独来独往多没意思啊!” 她撇撇嘴,隨即又笑道, “石道友,你別这么冷冰冰嘛!我感觉得出来,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修为肯定比我高! 咱们交个朋友唄?我虽然修为不高,但我对火系法术可熟了!说不定还能互相切磋交流一下呢?” 曹琰心中冷笑,感觉得出来?此女神识不过筑基初期,能感觉出自己隱藏的筑基中期修为?恐怕是信口开河,或者另有倚仗。 他不再理会,转身踏上楼梯,走上了甲板。 甲板视野开阔,云海在脚下翻涌,日光灿烂。 已有不少修士在此凭栏远眺,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曹琰寻了一处人少的角落站定,远眺前方无尽山河。 黄灵儿果然也跟了上来,像只欢快的小鸟,在他旁边不远处停下,也学著样子远眺,但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地瞟向曹琰。 “哇!好壮观的云海啊!石道友,你看那边,像不像一头奔腾的巨兽?” 黄灵儿试图找话题。 曹琰置若罔闻,如同老僧入定。 “石道友,你是剑修吗?我看你气质沉稳,有点像呢!” “石道友,你去葬剑谷,也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捞个秘境名额吗?” “石道友……” 黄灵儿自顾自地说著,声音清脆,问题一个接一个,仿佛根本不在乎曹琰回不回答。 这种乐此不疲的纠缠,让曹琰感到有些头疼,也更觉蹊蹺。 此女行为看似天真,但这份鍥而不捨的劲头,却透著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就在曹琰考虑是否要直接离开甲板时,异变陡生! “轰隆!!!” 飞舟猛地剧烈一震,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壁垒! 甲板上修为较低的修士顿时东倒西歪,惊呼声四起! 笼罩飞舟的灵能护罩光华急剧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 “敌袭?!” “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脸色大变,纷纷祭出法器,警惕地望向护罩之外。 曹琰也是心中一凛,瞬间稳住身形,暗霄剑已在袖中蓄势待发,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前方扫去。 黄灵儿也嚇了一跳,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往曹琰这边靠了一步,身上赤色灵光一闪而逝,一股精纯的火灵气息下意识地勃发了一瞬,又迅速內敛。 就是这一瞬间的气息勃发,让曹琰心中的那丝熟悉感骤然清晰了一丝! 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前方的云海中,景象已然大变! 只见飞舟正前方的云海,不知何时已被浓得化不开的漆黑魔云所笼罩! 魔云翻滚,其中传来令人牙酸的鬼哭狼嚎之声,无数面目狰狞的魔头虚影在其中若隱若现! 一股阴冷、邪恶、充满吞噬欲望的强大魔气,如同滔天巨浪般,朝著飞舟席捲而来! “『百鬼夜行幡』!” 有见识广博的修士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结丹期的魔修!至少是结丹中期!” 另一个声音颤抖著喊道。 飞舟的守护光罩在魔气的衝击下,剧烈荡漾,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所有乘客退回舱內!启动应急防护!” 一个威严沉稳的声音响彻飞舟,显然是坐镇的金丹修士发声了。 同时,一道磅礴的金丹灵压从飞舟顶层升起,试图稳定局面。 但来袭的魔气太过凶猛,显然有备而来! “桀桀桀!万宝楼的飞舟?正好给本座的魔幡添些生魂养分!” 一个沙哑刺耳的怪笑声从魔云深处传来,充满了残忍与戏謔。 剎那间,数十条漆黑如墨、由精纯魔气凝聚的触手,如同巨蟒出洞,猛地从魔云中探出,狠狠抽打在飞舟护罩之上! “嘭!嘭!嘭!” 护罩裂纹蔓延,眼看就要破碎! 甲板上乱作一团,修士们惊慌失措地向舱內涌去。 曹琰眼神冰冷,体內血狱魔元悄然运转,暗霄剑的剑意在袖中吞吐不定。 他瞥了一眼身旁脸色发白、但眼神中除了惊恐竟还带著一丝奇异兴奋的黄灵儿,心中念头飞转。 第313章 魔云袭舟 “嘭!嘭!嘭!” 魔气触手如同巨蟒鞭挞,飞舟的灵能护罩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裂纹蛛网般蔓延,灵光急速黯淡。 甲板上乱作一团,惊呼、惨叫、法器的嗡鸣混杂在一起。修为较低的练气修士直接被震得口吐鲜血,筑基修士们也个个脸色发白,纷纷祭出护身法器,拼命向船舱入口涌去。 “不要乱!结阵防御!” 坐镇飞舟的金丹修士的怒吼声传来,一道更为凝实的金光自顶层升起,试图稳固护罩,但显然在抗衡那结丹期魔修的法宝时落了下风。 曹琰在护罩剧震的瞬间就已稳住身形,袖中暗霄剑的剑意引而不发。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慌乱后退,反而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魔云深处。 危机临头,慌乱必死,唯有冷静才能寻得一线生机。 他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黄灵儿。 这少女虽然也花容失色,下意识地靠近了他一步,但她的眼神……除了惊恐,竟还带著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本能的兴奋与跃跃欲试?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筑基初期散修该有的反应!而且,刚才她身上一闪而逝的那股精纯火灵气息,此刻在漫天魔气的压迫下,反而更清晰地被曹琰捕捉到那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石、石道友……我们怎么办?” 黄灵儿的声音带著颤音,但抓著衣角的手指却隱隱有灵光流转,似乎在准备著什么。 曹琰没理她。现在不是探究此女来歷的时候。 他的神识死死锁定前方魔云。 那“百鬼夜行幡”威力惊人,但操控如此大范围的魔云和眾多魔头,施法者必然无法完全隱藏自身。 找到了! 在翻滚魔云的核心处,隱隱有一道异常凝练、散发著结丹中期灵压的黑影!那才是正主!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脆响! 飞舟的护罩终於不堪重负,破碎开来! “桀桀桀!螻蚁们,成为本座魔幡的养料吧!” 怪笑声中,无数狰狞的魔头虚影发出尖啸,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破口涌入甲板!阴风怒號,魔气刺骨! “啊!” 惨叫声顿时响起! 几名退得慢的练气期修士瞬间被魔头扑中,精血魂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乾,化作乾尸倒地! 魔头们吞噬生魂后,形体似乎都凝实了几分,更加凶厉地扑向其他人。 “结阵!挡住它们!” 有反应快的筑基后期修士大吼,联合身边几人撑起一片灵光护壁,勉强抵挡住魔头的第一波衝击。但魔头数量太多,前仆后继,护壁摇摇欲坠。 整个甲板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修士们各自为战,或苦苦支撑,或狼狈逃窜。法术的光芒、法器的撞击声、魔头的尖啸与修士的怒吼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曹琰眼神一寒,知道不能再等了。一旦被大量魔头缠住,或者那结丹魔修亲自出手,局面將彻底崩溃。 他身形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袖中暗霄剑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暗金细线,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 目標並非那些扑来的魔头,而是直指甲板边缘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刺破皮革的声响。暗金细线掠过,那处虚空猛地一阵扭曲,一个刚刚凝聚成形、正准备扑向一名女修的半透明魔头髮出一声悽厉的尖嚎,瞬间溃散成黑烟! 《阵道初解》的知识和筑基后期的强大神识,让曹琰敏锐地察觉到那处空间有极其细微的魔气波动,判断出有一个擅长隱匿的魔头正准备偷袭。 暗霄剑的锋锐和敛息特性,在此刻发挥了奇效。 这精准而诡异的一剑,让附近几名苦苦支撑的修士一愣,隨即投来感激和惊愕的目光。 “多谢道友!”那逃过一劫的女修脸色煞白,急忙道谢。 曹琰面无表情,心念操控,暗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暗夜中的死神镰刀,再次悄无声息地掠过两名魔头,將其斩灭。 他出手狠辣精准,绝不浪费一丝法力,每一剑都直指魔头核心。 黄灵儿紧跟在曹琰身后,看著他那鬼魅般的身法和凌厉诡异的飞剑,大眼睛里异彩连连,之前的惊恐似乎都被冲淡了不少。 她也没有閒著,双手掐诀,娇叱一声:“炎雀舞!” 数只由精纯火灵之力凝聚而成的赤色火雀凭空出现,发出清鸣,主动迎上扑来的魔头。火系法术对魔物有一定克制,火雀与魔头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双双湮灭。 她的火法確实不俗,操控嫻熟,威力可观。 但魔头实在太多,杀之不尽。 而且,那隱藏在魔云中的结丹魔修显然注意到了甲板上这块难啃的骨头。 “咦?有点意思!两个筑基小辈,法宝和功法都不错!正好拿来祭幡!” 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 话音刚落,一股更强的威压降临!三条比之前粗壮数倍、凝实如黑色巨蟒的魔气触手,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分別卷向曹琰、黄灵儿以及另一名正在奋力抵抗的筑基后期修士! 这一次,触手中蕴含的魔气更加阴寒歹毒,显然动了真格! 那名筑基后期修士脸色剧变,祭出一面青铜盾牌抵挡,却被触手轻易抽飞,吐血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另外两条触手,一条挟著恶风抽向黄灵儿,另一条则如同毒龙出洞,直刺曹琰心口!速度之快,威力之强,远超之前! 黄灵儿惊呼一声,身前瞬间亮起一面赤红色的火焰护盾,盾上符文流转,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防御法器。但触手抽在火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火盾剧烈摇晃,光芒急速黯淡,黄灵儿更是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俏脸发白。 而袭向曹琰的那条触手,最为阴毒刁钻,角度诡异,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路线! 生死一线! 曹琰眼中寒光爆射! 他知道,不能再隱藏了!筑基中期的修为全面爆发,血狱魔元疯狂注入暗霄剑! “嗡!” 暗霄剑发出一声愉悦的轻鸣,剑身暗金流光暴涨,一股凌厉无匹、带著湮灭气息的剑意冲天而起!不再是悄无声息,而是霸道绝伦! “破!” 曹琰並指如剑,向前一点! 暗霄剑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暗金闪电,不闪不避,悍然迎向那条最粗壮的魔气触手! “轰——!!!” 暗金剑光与漆黑触手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將靠近的几名魔头直接撕碎!甲板上的灵木地板被掀起大片! 僵持只持续了一瞬! “嗤啦!” 暗金剑光以点破面,竟硬生生將那条魔气触手从中劈开!剑气去势不减,直接没入魔云之中,传来一声闷响和魔修惊怒的冷哼! 虽然未能伤及根本,但这一剑之威,显然超出了那魔修的预料! “好小子!竟能破我法术!留你不得!” 魔云翻滚,杀机大盛!更多的魔头和更强大的攻击即將到来! 曹琰脸色微白,刚才那一剑消耗不小。他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黄灵儿的手臂,低喝道: “走!进舱!” 此刻甲板已无法立足,必须依靠飞舟本身的防御和那位坐镇金丹修士了。 黄灵儿被曹琰拉著,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和曹琰身上那股冰冷而强大的气息,心跳莫名加速,下意识地跟著他向船舱入口衝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冲入船舱的剎那,异变再生! 那被曹琰一剑劈散的魔气並未完全消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再次凝聚,化作数条细小的黑色锁链,悄无声息地缠向曹琰和黄灵儿的脚踝!锁链上散发著禁錮法力的诡异波动! 这魔修的手段,竟是如此难缠! 曹琰心中一沉,正欲挥剑斩断锁链,却见身旁的黄灵儿猛地一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空著的左手飞快结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法印,指尖一滴殷红的精血渗出,点向虚空。 “炎阳……净灭!” 一股远超筑基初期、甚至隱隱触及筑基后期门槛的灼热、堂皇、带著一丝古老威严的气息,猛地从她娇小的身躯內爆发出来! 第314章 炎阳净魔 那数条由精纯魔气凝聚的黑色锁链,如同毒蛇般缠向脚踝,锁链上散发的禁錮波动让曹琰体內运转的血狱魔元都微微一滯!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曹琰身旁的黄灵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空著的左手结出的那个复杂古老的法印已完成,指尖那滴殷红精血猛地亮起,如同一轮微缩的赤阳! “炎阳……净灭!” 娇叱声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堂皇、带著净化万物般古老威严的气息,猛地从黄灵儿那看似娇弱的身躯內爆发出来! 这气息之强,赫然远超筑基初期,甚至隱隱触及了筑基后期的门槛! 嗡! 以她指尖精血为中心,刺目的白金光芒骤然绽放! 光芒並不剧烈,却带著一种焚尽邪祟、净化一切的至高意境! 那光芒所过之处,空气扭曲,魔气如沸汤泼雪般急速消融! “嗤嗤嗤——!” 缠向两人的黑色锁链首当其衝,被那白金光芒一照,顿时发出悽厉的尖啸,黑烟直冒,瞬间寸寸断裂,化为虚无! 就连周围扑来的几只魔头,被这白金光晕扫到,也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块,惨叫著消散! “什么?!纯阳之力?!不对!这是……炎阳真火的雏形?!你这小女娃是什么人?!” 魔云深处,那结丹魔修发出惊怒交加的吼声,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忌惮! 黄灵儿施展此法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急剧萎靡,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下去。显然这一击消耗了她极大。 曹琰心中剧震!炎阳真火! 这可是传说中的至阳火焰,对魔功鬼物有极强的克制!这黄灵儿果然大有来歷! 此刻不容他多想,他手臂用力,一把將虚弱的黄灵儿拦腰扶住,同时脚下流金步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残影,抢在更多魔头合围之前,猛地冲入了船舱入口! “砰!”舱门在身后重重关闭,一层灵光禁制瞬间升起,暂时隔绝了外面的魔啸与混乱。 但整个飞舟仍在剧烈震动,显然外面的攻击並未停止。 舱內通道里也是一片混乱,修士们惊魂未定,看到曹琰扶著黄灵儿进来,纷纷让开道路,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气息微弱的黄灵儿,刚才舱外那瞬间爆发的纯阳气息,他们都隱约感受到了。 曹琰面无表情,扶著黄灵儿快速穿过通道,回到自己的中等舱隔间,迅速开启禁制。 將黄灵儿小心放在床铺上,曹琰立刻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清香扑鼻的疗伤丹药递到她嘴边: “快服下,稳住伤势。” 黄灵儿虚弱地睁开眼,看了曹琰一眼,眼神复杂,有感激,也有一丝后怕和隱瞒秘密被看穿的不安。 她没有犹豫,吞下丹药,立刻盘膝坐好,运功化开药力。 曹琰则守在门口,神识高度集中,警惕著外面的动静,同时心中念头飞转。 黄灵儿刚才施展的,绝对是极高明的火系传承,而且其功法气息带给他的那丝熟悉感,在“炎阳净灭”施展的瞬间,变得清晰了一丝! 他肯定在哪里感受过类似的气息,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 此女身份绝对不简单!筑基初期竟能施展如此克魔秘法,还引起了结丹魔修的忌惮。 她混上这艘飞舟,是真的巧合,还是別有目的?那魔修袭击飞舟,是隨机劫掠,还是……冲她来的? 无数疑问在曹琰脑中盘旋。但他清楚,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飞舟的危机还未解除。 “轰隆!!” 整个飞舟再次猛烈一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舱壁上的防护符文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显然,外面的坐镇金丹修士和飞舟防御,快要顶不住了! “飞舟防护即將被破!本座会尽力拖住魔头,尔等……各自逃命吧!” 坐镇金丹修士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疲惫和怒意。 舱內顿时一片绝望的哭喊和咒骂。 曹琰眼神一凛,知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一旦飞舟被毁,面对一名结丹魔修和无数魔头,筑基修士生还的机率微乎其微! 他看了一眼床上正在紧急疗伤的黄灵儿,又感受了一下外面越来越近的恐怖魔气,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不能等死!必须主动出击,或者说,主动……逃生!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冒险一搏,尚有生机;坐以待毙,十死无生! 他走到黄灵儿身边,沉声道:“黄姑娘,飞舟將破,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黄灵儿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復了几分清明,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显然也明白局势危急。 曹琰不再犹豫,双手飞快掐诀,法力注入房间的防护禁制,却不是加固,而是……逆转! 同时,他暗中沟通丹田內的乾坤殿! 他要凭藉乾坤殿的空间之力,强行在飞舟护罩破碎、空间最不稳定的那一剎那,撕裂一道短暂的空间缝隙,带著黄灵儿遁入空间裂缝逃遁! 这是极其冒险的行为! 一旦失败,或者被空间乱流捲走,必死无疑!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生路! “咔嚓——!!!” 伴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飞舟的护罩彻底破碎!狂暴的魔气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船舱!无数魔头的尖啸声近在咫尺! “就是现在!” 曹琰眼中精光爆射,逆转的禁制与乾坤殿的空间之力猛地碰撞! “刺啦——!” 一声微不可察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轻响,在曹琰身前,一道细微的、扭曲的黑色空间裂缝,骤然闪现! “走!” 曹琰一把拉住黄灵儿的手臂,不顾她的惊呼,纵身跃向那道充满不確定性的空间裂缝! 在他们身影消失的下一瞬,恐怖的魔气彻底吞没了整个隔间。 第315章 空间乱流 “刺啦——!” 那细微的、扭曲的黑色空间裂缝,在曹琰身前一闪而逝,如同濒死之人的最后一口呼吸。狂暴的魔气已然冲入舱內,刺骨的阴寒与怨毒嘶嚎几乎要冻结灵魂。 “走!” 曹琰没有任何犹豫,体內血狱魔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全部心神都用来维持那道岌岌可危的空间裂缝,同时手臂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猛地將惊呼中的黄灵儿拉向自己,纵身撞向那道黑暗! 就在两人身影接触裂缝的剎那,曹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乾坤殿之间那丝玄妙的联繫,如同绷紧到极致的琴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强行在一位结丹魔修攻击造成的空间动盪中撕开裂缝,远超他目前的能力极限! “噗!” 仿佛撞破了一层坚韧而冰冷的薄膜,又像是跌入了一条光怪陆离、充满撕扯之力的湍急河流! 眼前不再是飞舟船舱,而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混沌!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数扭曲、破碎的色彩线条在疯狂拉扯、旋转! 一股股混乱、暴虐的空间之力如同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挤压、撕扯著他们的身体和神魂! “呃啊!” 黄灵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修为较低,又没有乾坤殿庇护,瞬间就被这空间乱流衝击得脸色煞白,护体灵光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成碎片。 曹琰也不好受,感觉像是被扔进了巨石碾压的洪流之中,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识都承受著恐怖的压迫和撕裂感。 他死死咬紧牙关,將黄灵儿紧紧护在身前,全部的魔元都用来激发乾坤殿的接引之力,同时拼命稳固自身。 “乾坤殿!收!” 他心中怒吼,神识死死锁定识海中那点微光。 一股微弱但坚定的吸力终於从混沌深处传来,包裹住两人,试图將他们拉向安全的彼岸。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嗡!!!” 一道更加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空间涟漪,如同海啸般从他们身后追袭而来!是外面那结丹魔修的攻击余波,或者是飞舟彻底崩毁引发的更大规模的空间塌陷! 这股力量狠狠撞在曹琰维持的脆弱通道上! “咔嚓!” 曹琰仿佛听到了一声心神的碎裂声!他与乾坤殿的联繫骤然中断!那丝吸力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凶猛、完全失控的空间乱流! “不——!” 曹琰只来得及將黄灵儿更紧地搂住,下一刻,便彻底失去了对方向的感知,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拋飞出去! 意识在剧烈的衝击和撕扯中迅速模糊,最后的感觉,是怀中温软身躯的颤抖,以及自己仿佛撞破了某种坚韧的界壁,坠向无尽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一丝冰凉湿润的触感落在脸上,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曹琰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阳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剧烈的头痛和浑身散架般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鬆软的草地上,天空是清澈的蔚蓝色,几缕白云飘过。周围是茂密的树林,鸟鸣声清脆悦耳。 他没死? 曹琰猛地坐起身,这个动作牵动了內腑的伤势,让他一阵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立刻环顾四周。 黄灵儿就躺在他身边不远处,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好在性命无碍,只是消耗过度加上空间乱流的衝击。 他们似乎落在了一处山谷之中,四周山峦环绕,灵气……似乎比流云城还要浓郁几分? 这是哪里?肯定不是葬剑谷附近!空间乱流將他们拋到了未知之地。 之前的画面在脑中飞速闪过——结丹魔修袭击、飞舟崩毁、空间乱流、还有此女最后施展的那威力惊人、明显克制魔道的“炎阳净灭”! 如今流落这未知之地,身受重伤,身边还带著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这简直是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曹琰眼中杀机一闪而逝。魔道修行,步步危机,容不得半点仁慈和不確定。 就此了结她,夺取她身上的宝物,然后立刻远遁,才是最安全、最符合生存法则的选择!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暗红色的血煞之气开始凝聚,散发出阴冷刺骨的寒意,缓缓指向黄灵儿白皙脆弱的脖颈。 似乎感受到了冰冷的杀意,黄灵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甫一睁眼,她就对上了曹琰那双毫无感情、充满审视与决绝的眸子,以及那根即將点向自己咽喉的、缠绕著致命煞气的手指! 黄灵儿的俏脸瞬间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她挣扎著想后退,却浑身无力。 “等……等等!石道友!你……” 她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曹琰却突然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身上那股压抑的魔道气息不再刻意收敛,带著冰冷的杀意锁定了她: “黄姑娘,明人不说暗话。方才危机,曹某为自保,不得已动用魔功。 你也看见了。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他顿了顿,声音寒彻骨: “一,说出你的真实来歷,以及为何那魔修袭船时,你施展的功法竟能引动一丝纯阳真意,让那结丹魔修都为之忌惮!若有一句虚言,或来歷不明……” 曹琰眼中血光一闪而逝,袖中暗霄剑的锋锐气息隱隱透出,“……此地僻静,正是处理麻烦的好地方” 黄灵儿被曹琰突然爆发的杀机和魔气嚇得俏脸煞白,娇躯微颤。 她能感觉到,曹琰绝不是在开玩笑!之前那个看似沉稳寡言的“石昊”已然消失,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杀伐果断、视人命如草芥的魔道修士! 自己若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下一刻很可能真的会身首异处! 她看著曹琰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纯粹的杀机,心臟狂跳,知道隱瞒已不可能。她咬了咬苍白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哀伤,最终低声道: “我…我说…” “我叫黄灵儿,来自…遥远的炎州。”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我家…原本是炎州一个不算大的宗门,星火阁。 宗门传承分两支,一支擅火法,一支…擅推演天机。” 曹琰目光微动,但依旧冰冷。 “很多年前,宗门一位长辈…在一次重大推演中,不慎…窥探了不该窥探的天机,惹来了灭门之祸。” 黄灵儿的眼泪滑落, “只有我娘带著年幼的我和哥哥,还有一些核心传承,侥倖逃了出来…我娘是金丹期,但身受重伤,这些年来一直隱姓埋名,东躲西藏…” “我修的是家传火法…我哥哥,他天赋异稟,继承了宗门的天机推演之术…” 她抬起头,眼中带著希冀和担忧, “几年前,哥哥说他感应到一丝机缘在仙源州域,便独自外出游歷,说是要寻找振兴宗门的希望… 可他一去就杳无音信…” “我…我在家实在待不住,担心哥哥,就…就偷偷跑出来找他。” 黄灵儿抹了把眼泪, “我打听到仙源州域有『剑胚秘境』將开,这等盛事,哥哥若在此地,定然不会错过…所以我才想去葬剑谷碰碰运气…” 曹琰静静听著,心中念头飞转。 星火阁?没听说过。 天机推演?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流云城遇到的那个招摇撞骗的胖子黄震! 那傢伙也姓黄,举止也有些神神叨叨,看似筑基初期,说不定是隱藏修为了。 却能模糊点出些东西…而且,黄灵儿说他哥哥擅长天机术… 难道? 不过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面色不变,继续问道:“那你之前施展的纯阳火法,以及那结丹魔修的忌惮?” “那是…那是家传《星火秘典》中的一门保命秘术『炎阳净灭』,需以精血为引,激发本源纯阳之火,专克邪魔。但消耗极大,轻易不敢动用。 那魔修…可能感应到了这股纯阳气息,故而忌惮。” 黄灵儿解释道,眼神恳切, “石…曹道友,我说的句句属实! 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找到我哥哥!” 曹琰盯著她的眼睛,强大的神识感知著她的情绪波动,確认她不像在说谎,至少大部分是真的。 一个被灭门的宗门遗孤,母亲重伤,哥哥失踪,自己跑出来寻找…这身份,倒也解释得通她为何身怀秘术却又显得有些“天真”。 那魔修袭击,看来確实只是巧合,並非针对她。 他身上的杀意缓缓收敛。 带著她虽然是个麻烦,但此刻两人都重伤,在这陌生之地,多个人也多份力量,何况此女火法不俗,关键时刻或有用处。 至於她哥哥是否真是那个黄震,与他无关。 “好,我暂且信你。” 曹琰淡淡道, “此地凶险未知,我们先联手疗伤,弄清方位再说。若你另有心思,休怪曹某剑下无情。” 黄灵儿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多谢曹道友!灵儿绝无二心!”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服丹运功。 夜幕降临,山谷寒气渐生。 突然,他和黄灵儿同时警觉地望向左侧密林! 一个穿著粗布麻衣、佝僂著背、面容枯槁的老樵夫,拄著拐杖,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走出。 他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却让曹琰心生警兆! 老者浑浊的目光扫过二人,沙哑道: “外乡人…这陨星山,夜里莫乱走。”说完,便蹣跚消失在林中。 “陨星山?” 曹琰与黄灵儿对视,眉头紧锁。 这地名,透著不祥。那老者,更是神秘。 第316章 陨星山夜话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曹琰和黄灵儿惊疑不定的脸庞。 那神秘老樵夫的出现和消失,如同鬼魅,给这静謐的山谷夜晚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 “陨星山……” 曹琰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沉沉的夜色。 山林寂静得可怕,连之前的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更添几分阴森。 “曹…曹大哥,那老伯……是人是鬼?” 黄灵儿下意识地往曹琰身边靠了靠,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她虽出身修行世家,但经歷灭门惨祸后,一直隨母亲东躲西藏,真正独当一面的歷练並不多,此刻身处完全陌生的险地,难免心生恐惧。 “不知。” 曹琰言简意賅,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最大程度地蔓延开去,警惕著任何风吹草动。 那老者能无声无息靠近,绝非寻常。 “但此地必然不简单。『陨星』之名,透著凶煞之气。今夜你我不可大意。” 黄灵儿连忙点头,取出几面小巧的阵旗,在篝火周围又布下了一个简单的警示阵法。 她虽然实战经验可能不如曹琰,但家学渊源,这些基础阵法倒是嫻熟。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盘膝运功,加速疗伤。 经过几个时辰的调息,又有丹药辅助,伤势均已稳定,並恢復了约四五成实力。 后半夜,轮到曹琰值守。 他闭目凝神,一半心神引导魔元滋养经脉,另一半心神则高度戒备。 血狱魔经对气血魂魄的感知异常敏锐,他隱隱觉得,这山谷的空气中,似乎瀰漫著一丝极淡极淡的…… 死寂与怨憎的气息,並非来自生灵,更像是这片土地本身沉淀的某种东西。 “呜嗷——!” 突然,一声悽厉悠长的狼嚎从远山深处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嚎叫声中,竟夹杂著一丝狂暴的妖力波动! 曹琰猛地睁开眼,黄灵儿也被惊醒,俏脸微白。 “是妖兽!听这声势,怕是达到了二阶巔峰,甚至可能触及三阶!” 黄灵儿紧张道。 以他们二人现在的状態,对付一头全盛时期的二阶巔峰妖兽都颇为吃力。 曹琰神色凝重,感应著那妖狼嚎叫的方向和隱隱传来的混乱妖气,沉声道: “不止一头。 像是一个族群在……廝杀?或者,在被什么追赶?” 话音未落,远处山林中便传来了树木折断的巨响、妖兽的怒吼咆哮以及某种尖锐刺耳的嘶鸣! 妖气碰撞的波动即使隔得很远也能隱约感知,显然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战斗的声音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平息下去,最终归於死寂。 那股狂暴的妖狼气息消失了,而那尖锐的嘶鸣声也隱匿不见。 山谷重新被诡异的寂静笼罩。 “结…结束了吗?”黄灵儿小声问,手心有些冒汗。 曹琰缓缓摇头,眼神锐利如鹰: “不知道。 天亮之后,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寻找出路。” 他心中不安感越来越强。 这陨星山,绝不仅仅是山势险峻那么简单。 那神秘老者,夜晚妖兽的异常廝杀,还有这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死寂之气……都预示著巨大的危险。 好不容易熬到天际泛白,晨曦驱散了部分夜色的阴霾。 曹琰和黄灵儿立刻收拾停当,熄灭火堆,抹去痕跡。 “曹大哥,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黄灵儿看著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崇山峻岭,有些茫然。 曹琰略一沉吟,目光投向昨夜妖狼嚎叫和廝杀传来的反方向。 “那老者昨夜是从这个方向出现的。” 他指著左侧一条看似是兽径的山谷幽深之处, “我们偏开主脉,沿著山脊往东南方向走,试著寻找地势较高处,或许能辨別方位,找到人烟。” 他选择避开昨夜妖兽廝杀和老者来的方向,是出于谨慎。 东南方是太阳升起的方向,也通常是生灵聚集之地较多的方位。 两人当即动身。 曹琰在前,暗霄剑虽未出鞘,但剑意已引而不发,神识如同雷达般扫描著前方和两侧。 黄灵儿紧隨其后,手中扣著几张火属性攻击符籙,神情紧张。 山路崎嶇难行,古木参天,藤蔓缠绕。 林中雾气瀰漫,能见度不高。更让人心悸的是,一路行来,他们看到了不少野兽乃至低阶妖兽的尸骨,有些已经风化,有些却像是新死不久,死状悽惨,像是被某种蛮力撕碎或吸乾了精血。 “这山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黄灵儿看著一具被掏空了內臟的铁皮野猪尸体,声音发颤。 曹琰没有回答,但眉头越皱越紧。他的神识感知到,越往深处走,那股死寂怨憎的气息就越发明显。 而且,这里的灵气虽然浓郁,却给人一种躁动不安的感觉,仿佛蕴含著某种狂暴的因子。 正午时分,两人攀上一处陡峭的山崖,打算极目远眺。 站在崖顶,视野豁然开朗。只见群山连绵,云雾在山腰繚绕。 然而,当他们看清远处一片区域的景象时,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约莫数十里外,有一片巨大的环形山坳!山坳中心的地面呈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寸草不生。 而在那环形山坳的周围空中,隱隱有极淡的黑色煞气如同烟柱般裊裊升起,匯聚到天空,形成一片若有若无的暗淡天幕,连阳光照射到那片区域都显得有些扭曲! “那…那是什么地方?” 黄灵儿脸色发白,即使隔得这么远,她也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和不祥。 曹琰瞳孔微缩,心中巨震。 那景象……分明是大规模杀戮后形成的极凶煞地! 或者是……某种强大存在陨落之地残留的怨念和煞气经年不散所形成的绝地! “陨星山”……难道真有星辰陨落於此,带来了灾厄? “大凶之地,不可靠近!” 曹琰沉声道,立刻打消了前往探查的念头。 那片区域散发的危险气息,远超他的想像,恐怕金丹修士闯入都有陨落之危。 他调整方向,决定远远绕开那片环形山坳。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下山时,曹琰眼尖,看到下方不远处一处背风的山坡上,似乎有几株散发著微弱灵光的草药。 “等等,那边有灵草。” 曹琰心中一动。 他虽不精炼丹,但认识一些常见灵草,那几株似乎是凝血草和寧神花,正是疗伤和恢復神识的常用药材。 如今他们资源匱乏,能补充一点是一点。 两人小心地潜行过去。 果然,在山坡的岩石缝隙间,生长著十几株品相不错的灵草。 就在曹琰准备採摘时,他身旁的黄灵儿却突然“咦”了一声,蹲下身,从一株凝血草的根部,小心翼翼地拔出了一小片深埋土中、只露出一角的暗红色金属碎片。 那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通体暗红,表面布满了扭曲的、仿佛天然形成的诡异纹路,触手冰凉,却隱隱散发出一股灼热与死寂交织的诡异气息。 “这是……什么东西?” 黄灵儿好奇地用手指擦拭著碎片上的泥土。 曹琰接过碎片,目光落在碎片上,先是觉得有些眼熟,隨即,他脸色猛地一变! 这碎片的材质、顏色、还有那诡异的纹路……竟和他丹田內那乾坤殿所化的微光,有几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是同源!但气息却更加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意味! 难道…… 他猛地抬头,望向远处那煞气冲天的环形山坳,一个惊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这陨星山……莫非真的陨落过什么? 而这碎片……是那“陨星”的……残骸?! 几乎在曹琰念头升起的同一时间,他手中的那片暗红色碎片,仿佛被什么唤醒了一般,骤然变得滚烫!表面的诡异纹路亮起刺目的血光! “嗡——!” 一股蛮横、暴虐、充斥著无尽毁灭欲望的恐怖意志,如同决堤的洪荒猛兽,顺著曹琰的手臂,狠狠冲入他的识海! “噗——!” 曹琰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曹大哥!”黄灵儿的惊呼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第317章 碎片噬魂 “曹大哥!” 黄灵儿的惊呼声尖锐刺耳,她眼睁睁看著曹琰手握那暗红碎片,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喷血倒地,面色瞬间灰败,气息急剧衰落,仿佛魂魄被瞬间抽走! “怎么回事?!” 黄灵儿嚇得魂飞魄散,扑到曹琰身边,手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鼻息。 气息微弱,但尚存。 她又急忙握住曹琰的手腕,输入一丝温和的火属性灵力探查。 这一探,让她脸色骤变! 曹琰的体內,经脉中原本平稳运转的魔元此刻狂暴紊乱,如同脱韁的野马在横衝直撞,不断损伤著本就未痊癒的经脉! 更可怕的是,他的识海!黄灵儿的神识刚一触及,便感到一股蛮横、暴虐、充满无尽毁灭欲望的恐怖意志如同滔天血海,正在曹琰的识海中疯狂肆虐,吞噬、衝击著他的本源神魂! 是那块碎片! 黄灵儿猛地抬头,看向滚落在地的那片暗红色金属碎片。 此刻,碎片表面的诡异纹路光芒已经內敛,但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却並未完全消散。 它就像是一个引子,將某种沉睡的恐怖存在的一丝意志,打入了曹琰的识海! 黄灵儿心沉谷底。 她修为不高,但对宗门典籍涉猎颇广,深知这种直接攻击识海、侵蚀神魂的手段最为凶险。 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 必须救他! 虽然曹琰是魔修,但他刚才救了自己,而且现在是唯一能依靠的同伴。黄灵儿眼中闪过思绪。 她想起家传的《星火秘典》中,有一门名为“燃魂护心咒”的秘术,可以燃烧自身部分魂力,形成一道纯阳守护,暂时护住他人心脉识海,抵御外邪入侵。 但此术对施术者损耗极大,甚至会动摇根基。 管不了那么多了! 黄灵儿一咬牙,双手飞快结印,指尖逼出三滴殷红的心头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三道细小的火焰符文。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眼神坚定,將火焰符文猛地拍向曹琰的眉心、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燃魂护心,纯阳守一!敕!” 嗡! 三道火焰符文没入曹琰体內,化作一股温和却坚韧的纯阳之力,如同温暖的护罩,暂时护住了曹琰的心脉和识海外围,与那入侵的狂暴意志形成了僵持之势。 曹琰剧烈颤抖的身体稍微平復了一些,但脸色依旧灰败,眉头紧锁,显然在识海深处进行著凶险无比的对抗。 黄灵儿施展此术后,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几乎站立不稳,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她看著昏迷不醒的曹琰,又看了看四周诡异寂静的山林,心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曹大哥……你千万要撑住啊……” …… 与此同时,曹琰的识海之中,已是天翻地覆。 原本平静的识海,此刻化作了血腥的战场。 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煞气如同毁灭风暴,疯狂衝击著一切。风暴中心,是一道模糊不清、却散发著滔天怨怒与毁灭意志的恐怖虚影,它仿佛要撕碎、吞噬掉曹琰的一切意识。 曹琰的本源神识,凝聚成他自己的虚影,在这风暴中苦苦支撑。 暗霄剑和惊魂簫的灵性也化作微光,环绕在他身边,帮他抵御衝击,但效果有限。 那碎片中的意志层次极高,充满了星辰陨落的不甘、万物寂灭的死寂,远非他筑基期的神识所能抗衡。 意识在一点点被侵蚀,冰冷的死亡触手可及。 就在曹琰的意识即將被那毁灭风暴彻底吞没的剎那—— 一股温暖的光包裹住了他的神识。 同时一直静静悬浮在识海最深处、被暗霄剑和惊魂簫灵性拱卫的乾坤殿微光,猛地一震! “嗡——!” 乾坤殿的微光骤然放大,化作一道古朴的殿宇虚影,镇压在识海中央! 殿宇虚影散发出道道混沌气流,所过之处,那肆虐的暗红煞气风暴如同雪遇烈阳,发出“嗤嗤”的哀鸣,迅速消融、退散! 那风暴中心的毁灭虚影发出不甘的咆哮,但在乾坤殿虚影的镇压下,节节败退,最终被逼回碎片之內,重新化作一道被混沌气流死死封印的暗红烙印。 识海风暴渐渐平息。 曹琰的本源神识虚影重新凝聚,虽然黯淡,却保住了意识。 外界,黄灵儿看到曹琰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灰败的脸色也恢復了一丝血色,气息趋於平稳,终於鬆了一口气,瘫软在地,几乎虚脱。 半个时辰后,曹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有些迷茫,隨即迅速恢復了清明和锐利。 他立刻感知到体內的情况,魔元依旧紊乱,识海受损,但那股恐怖的毁灭意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的力量在滋养神魂。 他也看到了瘫坐在身旁、气息微弱、脸色惨白的黄灵儿,以及她指尖尚未乾涸的血跡。 “是你……用了秘术救我?”曹琰声音有些沙哑。 黄灵儿见他醒来,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曹大哥,你醒了就好……我,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曹琰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感谢的话,但这份情他记下了。 他挣扎著坐起身,先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自己服下几颗,又塞给黄灵儿几颗: “快服下,恢復元气。”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片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如同普通废铁的暗红色碎片上。 此刻,碎片再无一丝异常气息散发。 曹琰小心翼翼地用神识包裹,將其拾起。 碎片入手冰凉,再无之前的滚烫和异样。 但他能感觉到,碎片內部深处,那道毁灭烙印並未消失,只是被乾坤殿的力量彻底封印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如此可怕……” 黄灵儿心有余悸地问。 曹琰將碎片收起,沉声道: “此物大凶,与这陨星山的秘密有关。 方才我神识被其侵袭,险些陨落。 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感受到,虽然碎片被封印,但这片土地瀰漫的那股死寂怨憎之气,似乎因为碎片的异动而隱隱活跃了一丝。 他有种预感,更大的危险可能正在逼近。 “好!” 黄灵儿强撑著服下丹药,努力调息。 曹琰也抓紧时间运转玄功,平復体內紊乱的魔元。 一个时辰后,两人勉强恢復了一些行动力。 “走!” 曹琰当机立断,扶起虚弱的黄灵儿,也顾不上辨別方向了,认准与那环形山坳相反的方向,將身法施展到极致,朝著山林深处疾驰而去。 必须儘快离开这片诡异的山脉! 然而,他们还没走出多远,前方密林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东西正在草叶下快速穿行! 同时,一股阴冷、腥臊的妖气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嘶鸣声,从前方的雾气中瀰漫开来! 曹琰猛地停下脚步,將黄灵儿护在身后,暗霄剑瞬间出鞘,悬於身前,剑尖直指前方迷雾,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看来……有东西不想让我们走。” 迷雾翻涌,一双双闪烁著嗜血红光的眼睛,密密麻麻地亮了起来。 第318章 虫潮围杀 “沙沙沙——!” 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隨著尖锐刺耳的嘶鸣,浓雾之中,无数双闪烁著嗜血红光的小眼睛如同鬼火般亮起,迅速逼近! 腥臊阴冷的妖气扑面而来,带著一股腐蚀性的毒雾,让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是妖虫!数量极多!” 黄灵儿脸色煞白,声音颤抖。 她强撑著祭出那面赤红火盾,挡在身前,但火盾灵光黯淡,显然之前的消耗远未恢復。 曹琰眼神冰冷如铁,神识扫过,心沉了下去。 雾气中,是成千上万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甲壳油亮、长著狰狞口器的妖虫!每一只散发的妖气不过一阶下品,但数量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 更可怕的是,虫潮之中,隱约有几道堪比筑基初期的强悍气息隱藏其中,显然是虫王或变异体! 若是全盛时期,他或可凭藉身法和法宝杀出重围,但此刻两人皆是重伤未愈,实力大损,陷入虫海,后果不堪设想! “跟紧我!向前冲!绝不能被困住!” 曹琰厉喝一声,不再犹豫! 暗霄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凝练的暗金闪电,不再是悄无声息,而是爆发出凌厉无匹的剑意,率先射向前方虫潮最密集之处! “嗤嗤嗤——!” 剑光过处,如同热刀切油,前排的妖虫瞬间被绞碎成漫天黑雾! 暗霄剑的锋锐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虫群实在太多了,死掉一批,后面更多的立刻补上,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暗霄剑虽利,但曹琰魔元不济,无法长时间维持大范围剑气绞杀。 “炎雀舞!” 黄灵儿也知道生死一线,咬牙全力催动所剩不多的灵力,数只火雀飞出,撞入虫群,爆开团团火焰,暂时清空一小片区域,但很快又被后续虫潮淹没。 两人一攻一辅,艰难地向前推进了不到十丈,速度却越来越慢。 虫群无穷无尽,从四面八方涌来,渐渐形成合围之势!那腥臭的毒雾不断侵蚀著他们的护体灵光,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样下去不行!灵力撑不住!” 黄灵儿嘴角溢血,火盾剧烈摇晃。 曹琰也是脸色发白,操控暗霄剑的手臂微微颤抖,经脉传来刺痛。 就在这时! “嘶——!” 一声格外尖锐的嘶鸣从左侧传来,一道黑影快如闪电,猛地从虫群中窜出,直扑黄灵儿面门! 这是一只体型足有脸盆大小、甲壳呈现暗紫色、气息堪比筑基中期的变异虫王! 它似乎看出黄灵儿较弱,选择优先击杀! “小心!” 曹琰瞳孔一缩,想要回剑救援已来不及! 黄灵儿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將火盾挡在身前! “嘭!” 虫王锋利的前肢狠狠砸在火盾上!本就黯淡的火盾应声而碎!黄灵儿惨叫一声,被巨大的力量撞得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口鲜血! “找死!” 曹琰目眥欲裂,心中杀意沸腾!他强行催动所剩不多的魔元,並指如剑! “血煞指!” 一道凝练的暗红指劲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那虫王的复眼上! “噗嗤!”虫王发出悽厉惨叫,复眼炸裂,墨绿色汁液飞溅,攻势一缓。 但就这么一耽搁,周围的妖虫已经如同黑色的巨浪,瞬间將倒地的黄灵儿淹没!无数狰狞的口器向她咬去! “不——!”黄灵儿发出绝望的尖叫。 千钧一髮之际! 曹琰猛地一拍胸口,逼出一口本命精血,喷在悬浮的惊魂簫上! “呜嗷——!” 魔元疯狂注入惊魂簫,吹出了一段急促、尖锐、充满混乱与痛苦意境的音节! 正是“葬魂引”中侧重於范围干扰与製造神魂痛苦的篇章! 魔音贯脑! 无形的音波以惊魂簫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扩散! 音波所过之处,那些扑向黄灵儿的妖虫动作骤然僵硬、扭曲! 它们简单的意识根本无法承受这直击神魂的魔音,发出混乱的嘶鸣,互相撕咬、翻滚,瞬间乱成一团! 就连那只筑基中期的虫王,也痛苦地抱头嘶鸣,暂时失去了攻击能力。 这一击,为黄灵儿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但也几乎抽乾了曹琰最后的力量,他身形摇晃,脸色惨白如金纸。 “走!” 曹琰一把抓起地上惊魂未定的黄灵儿,认准虫潮暂时被音波扰乱的一个缺口,將流金步催动到极致,踉蹌著冲了出去! 两人如同丧家之犬,在密林中亡命奔逃。 身后,是重新匯聚、更加狂暴的虫潮嘶鸣声!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完全听不到虫潮的声音,两人才力竭地瘫倒在一处隱蔽的山涧裂缝之中。 曹琰连续喷出几口淤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黄灵儿更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曹琰强撑著给两人餵下丹药,布下最简单的隱匿阵法,便再也支撑不住,盘膝运功,全力疗伤。 这次,真是险死还生! 那陨星山的凶险,远超想像! 几个时辰后,黄灵儿悠悠转醒,看到身旁闭目疗伤、气息紊乱的曹琰,美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劫后余生的恐惧,有对曹琰捨身相救的感激,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悄悄坐起身,看著曹琰稜角分明的侧脸和紧锁的眉头,心中暗忖: “他明明是魔修,杀人夺宝应是常事,为何屡次三番救我?甚至不惜损耗本源……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在这时,曹琰忽然睁开双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裂缝外的某个方向。 “有人来了。” 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凝重, “而且……不止一个。” 第319章 南域来客 曹琰的声音低沉而警惕,如同在幽静的山谷中投下一块寒冰。 黄灵儿瞬间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俏脸一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紧张地望向裂缝外。 山涧幽深,南域特有的湿热雾气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瀰漫著草木腐烂和某种隱隱的硫磺气息。 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沉嘶吼。 但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带著明显南域口音的交谈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师兄,罗盘指针乱颤!此地灵力残留混乱不堪,还夹杂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煞气!刚才的动静肯定是从这边传来的!” 一个声音略显尖锐的年轻男子说道,语气带著紧张和兴奋。 “嗯,都小心点!这陨星山是南域有名的凶地,靠近东域边界,三不管地带,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刚才那虫潮暴动和灵力衝击非同小可,说不定真有异宝出世,或者……是哪个倒霉蛋触动了上古禁制!” 一个较为沉稳的中年男子声音响起,带著告诫。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约有三四人,修为不弱,至少是筑基期,而且灵力属性偏向灼热、爆烈,是典型的南域修士特徵。 曹琰眼神锐利,对黄灵儿做了一个绝对静默的手势,两人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岩石般紧贴冰冷的裂缝內壁,透过藤蔓缝隙向外窥视。 只见四道身影,从山涧上游谨慎走来。 为首一人,是个身穿赤红色镶黑边劲装、面容精悍、眉骨高耸的中年修士,修为筑基后期,周身散发著一股灼热的灵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他手中托著一个不断闪烁红光的金属罗盘,显然是探查类的法器。 他身后跟著三人。 左边是个身材壮硕如铁塔、皮肤呈古铜色、光头鋥亮的汉子,修为筑基中期,浑身肌肉賁张,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一看便是修炼炼体功法的体修。 右边是个个子矮小、眼神闪烁不定、腰间掛著好几个鼓鼓囊囊皮袋的年轻男子,修为筑基初期,正贼眉鼠眼地四处打量。 而最后一人,则颇为显眼。 此人穿著一身暗紫色绣著金色火焰纹路的华丽长袍,面容苍白阴柔,手持一柄描绘著狰狞鬼首的羽扇,轻轻摇动,修为同样是筑基后期。 他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邪魅笑容,眼神中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漠然。 这四人衣著风格统一,气息相连,显然是南域某个宗门或家族的子弟。 “孙师兄,罗盘显示此地残留的灵力属性极其斑杂,有火系、有阴煞,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锋锐之气!刚才这里肯定发生过激烈爭斗!” 那手持罗盘的修士再次开口。 阴柔青年用羽扇轻轻掩口,发出一声轻笑: “呵,看来是有趣的小老鼠在这里打了一架,说不定还留下了点什么。赵师弟,你的『寻宝鼠』没反应吗?” 他看向那个矮小修士。 被称作赵师弟的矮小修士连忙从皮袋里掏出一只通体银白、鼻子不断抽动的小鼠,諂媚道: “师兄,寻宝鼠有些躁动,但这山里煞气太重,它也有点分辨不清具体方位。” 那光头体修不耐烦地哼道: “管他谁打生打死,这鬼地方鸟不拉屎,除了煞气就是毒虫,能有什么好东西?赶紧办正事,探查完回去向长老復命!” 阴柔青年羽扇轻摇,淡淡道: “雷师弟,稍安勿躁。 孙师兄,再仔细探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活口,或者……有没有什么『额外』的收穫。” 孙姓修士点头,手中罗盘红光大盛,一道道无形的探测波纹向四周扩散开来。 裂缝內,曹琰心中警铃大作!这罗盘显然是专门探测灵力和生灵波动的法器!他们虽然隱匿了气息,但在这种针对性的探查下,很难完全避开! 他眼中寒光一闪,传音给黄灵儿: “准备突围!我攻击拿罗盘的和那摇扇子的,你干扰另外两人!不可恋战!” 黄灵儿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但还是重重点头,扣紧了符籙。 就在曹琰准备暴起发难的剎那—— “咳咳……咳咳咳……” 一阵苍老、沙哑,仿佛破风箱拉扯般的咳嗽声,毫无徵兆地从山涧另一侧的浓雾深处响起! 这咳嗽声並不响亮,却瞬间刺破了山涧的紧张气氛,也打断了孙姓修士的探测波纹! 四名南域修士脸色齐变,猛地转头望向咳嗽声来源! 曹琰和黄灵儿也心头一紧,循声望去。 只见在距离那四名修士约二十丈外的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佝僂的身影! 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个穿著粗布麻衣、面容枯槁、拄著拐杖的老樵夫!他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与枯树、阴影、雾气融为一体。 他浑浊得几乎没有焦距的眼睛,慢悠悠地“扫”过那四名如临大敌的修士,用沙哑得如同磨石摩擦的声音开口道: “南边来的娃娃……这陨星山,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趁著日头还没落山,赶紧回头吧。”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漠。 那阴柔青年厉师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邪魅的笑容收敛,拱手道: “晚辈几人乃是『赤炎门』 弟子,奉命巡查边界。 不知前辈在此清修,惊扰之处,还望海涵。” 他报出“赤炎门”的名號,这显然是南域的一个势力,意在试探。 老樵夫仿佛没听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只是重复道: “赤炎门?没听过。 走吧,再不走,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那光头体修脾气火爆,见老者如此无视他们,怒道: “老傢伙,你装神弄鬼……” 他话未说完,老樵夫忽然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看”! 那光头体修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噔噔噔连退七八步,一屁股瘫坐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其他三人骇得魂飞魄散!他们根本没感觉到任何灵力或神识波动! 那老者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们筑基中期的体修师弟心神崩溃! 这老者,绝对是无法想像的恐怖存在! 厉师兄再无半点倨傲,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深深鞠躬,声音发颤: “前…前辈息怒!晚辈等无知,这就滚!立刻滚!” 他再也不敢多留一刻,拉起瘫软的光头体修,带著另外两人,连滚带爬地向山涧下游逃去,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不止! 山涧中,重归寂静,只剩下老樵夫,以及裂缝中大气不敢出的曹琰二人。 老樵夫没有看向裂缝方向,只是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转过身,向著上游雾气更深处走去,身影逐渐模糊,只有那沙哑的声音隱隱约约隨风飘来: “煞气冲霄……因果缠身……小娃娃……好自为之啊……”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浓雾中,曹琰和黄灵儿才感觉压在心头的那座大山被移开,浑身一软,几乎虚脱,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湿。 刚才那一刻,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螻蚁面对苍穹般的渺小与恐惧! “他……他到底是……”黄灵儿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曹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无比凝重: “深不可测……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诡异的暗红碎片,又望向远处那煞气冲天的环形山坳方向。 神秘老樵夫、恐怖虫潮、诡异碎片……。 必须儘快恢復实力,然后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抓紧时间疗伤!” 曹琰沉声喝道,率先盘膝坐下,吞服丹药。 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黄灵儿也连忙照做。 第320章 半截残剑 (ps;兄弟们,明天请假一天,就多发一章) 老樵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浓雾深处,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隨之散去。山涧中只剩下风吹过岩壁的呜咽和远处隱约的兽吼。 曹琰和黄灵儿瘫坐在裂缝中,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衫。 “刚才……太可怕了……” 黄灵儿心有余悸,声音依旧发颤, “那老前辈……到底是什么境界?一个眼神就……” 曹琰面色凝重地摇头: “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元婴老怪。这陨星山,水太深了。” 他回想起老樵夫最后那句“煞气冲霄,因果缠身”,心中不安感越发强烈。 这似乎不仅是警告,更像是一种……预言? “我们儘快离开这里!” 曹琰斩钉截铁道, “那『赤炎门』的人虽被惊走,但难保不会捲土重来。 而且这山里诡异的东西太多,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黄灵儿连连点头,她也巴不得立刻飞出这鬼地方。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服下丹药,全力运功疗伤。 数个时辰后,天色渐暗,夜幕即將降临。 两人的伤势在丹药和调息下恢復了六七成,虽然远未痊癒,但已有了自保之力。 “走!” 曹琰当机立断,率先走出裂缝。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选择了与那环形山坳、赤炎门弟子退走方向皆相反的一处山势较缓的峡谷。 “趁天黑前,儘量远离核心区域。” 两人施展身法,在密林中快速穿行。 一路上,曹琰將神识最大限度散开,警惕著一切风吹草动。 黄灵儿也紧握符籙,神情紧张。 越是往外围走,空气中的那股死寂怨憎之气似乎淡了一些,但另一种躁动不安的感觉却隱隱浮现。 仿佛这片山脉本身就是一个沉睡的凶兽,正在逐渐甦醒。 途中,他们又遇到了几波妖兽,但大多是零星的一二阶妖兽,被曹琰用暗霄剑迅速解决,並未造成太大麻烦。 但曹琰注意到,这些妖兽的眼睛都带著一丝不正常的血红,攻击性极强,仿佛受到了某种煞气的影响。 “曹大哥,你看那边!” 突然,黄灵儿指著左前方一片山林低呼道。 曹琰望去,只见那片山林的树木呈现不正常的灰黑色,林地间散落著许多惨白骸骨,骨头上残留著被腐蚀的痕跡,浓郁的阴煞气息瀰漫。 “是煞气侵蚀过的地带,绕开。” 曹琰眼神一凛,心中那丝异动却更明显了。 这煞气,精纯而古老,对他有著莫名的吸引力。 他修炼《血狱魔经》,对阴煞死气本就有著超乎常人的亲和力,方才虽惊惧於老者的实力,却也隱约感觉到,此地瀰漫的死寂怨憎之气,竟让他体內原本因伤势而运转滯涩的血狱魔元,隱隱活跃了一丝。 两人小心绕行。 没走多远,前方地势开阔,出现一片乱石嶙峋的开阔地。 而开阔地中心的景象,让两人骤然止步! 一柄断剑,斜插在地! 剑身仅剩半截,通体暗红,仿佛被千古血煞浸透,布满了裂纹与缺口,却散发著冲天的煞气与不屈的战意! 断剑周围十丈,土地化为暗红,寸草不生,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金铁锈蚀的浓烈气息。 更诡异的是,断剑周围,竟匍匐著上百具妖兽尸骸! 这些尸骸並非新鲜,而是不知死去了多少年月的枯骨! 但此刻,这些枯骨的眼窝中,竟跳动著微弱的幽绿魂火! 它们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朝著断剑朝拜,丝丝缕缕的暗红煞气正从断剑中被抽出,融入这些枯骨之中,滋养著那点魂火,使得枯骨发出“咔嚓”的轻响,仿佛在汲取力量,进行著某种亡者修炼! “这……这是……尸骨通灵?借煞修炼?” 黄灵儿嚇得俏脸煞白,她修炼火法,对这类死灵之物天生厌恶。 曹琰却是瞳孔微缩,心中剧震!不是因为这诡异的场景,而是因为他体內的变化! 就在他看到那柄断剑,感受到其散发的精纯煞气的瞬间,他丹田內一直沉寂的乾坤殿所化的微光,竟然第一次主动地、剧烈地颤动起来! 传递出一股清晰无比、近乎饥渴的吞噬欲望! 直指那柄断剑!而他怀中那枚得自凝血草下的暗红碎片,也同时变得滚烫,与断剑、与乾坤殿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同源……它们绝对是同源之物!” 曹琰瞬间明悟。 这断剑和碎片,材质同源,皆蕴含惊天煞气! 而乾坤殿,竟对它们表现出吞噬的欲望!是什么东西,能让一件空间至宝產生如此反应? 与此同时,他修炼的《血狱魔经》更是自行加速运转! 周身毛孔不自觉张开,疯狂吸纳著空气中瀰漫的精纯煞气! 原本需要小心翼翼炼化的凶戾之气,此刻涌入体內,竟如甘霖般,被血狱魔元迅速同化吸收,滋养著受损的经脉和丹田! 伤势的恢復速度,陡然加快! 这里对他而言,简直是修炼圣地! “吼!” 就在这时,那上百具正在“修炼”的尸骨妖兽,似乎被两人的生人气息惊动,眼窝中的幽绿魂火骤然炽盛! 它们齐刷刷地“看”向曹琰二人,发出无声的嘶吼,带著对生者气血的贪婪,僵硬却迅疾地扑了过来! 阴风惨惨,鬼哭狼嚎! “小心!” 黄灵儿娇叱一声,手中火球术瞬间凝聚射出!至阳火焰撞在一具狼形尸骨上,爆开一团火光,那尸骨动作一滯,魂火摇曳,但並未散架,反而更加凶厉地扑来! 这些尸骨经煞气淬炼,异常坚固,火法克制效果大打折扣。 曹琰眼中却闪过一抹兴奋! 这些尸骨妖兽,核心是那点魂火驱动煞气!而他的惊魂簫,专克神魂! “呜——!” 曹琰毫不犹豫,取出惊魂簫,置於唇边。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压制,反而主动引导周遭的精纯煞气融入簫声之中! 一段低沉、诡异、仿佛来自九幽黄泉的引魂之音,悠然响起! 簫音在浓郁煞气的加持下,威力暴涨! 音波过处,空气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尸骨妖兽,眼窝中的幽绿魂火如同被狂风吹拂的烛火,剧烈摇曳,隨即接连熄灭! 魂火一灭,尸骨瞬间散架,化作一堆枯骨!惊魂簫对魂体的杀伤力,在此地展现得淋漓尽致! “有效!”黄灵儿惊喜道。 曹琰精神大振,簫声不停, 音律变幻,时而如百鬼夜行,扰乱魂火; 时而如冥河涛涛,冲刷灵识! 他脚踏流金步,身形在尸骨群中飘忽不定,惊魂簫每一次点出,都有一具尸骨魂火湮灭! 在这煞气充盈的环境中,他施展魔功和音律法术,消耗大减,威力倍增!仿佛龙归大海,虎入深山! 黄灵儿也全力配合,火系法术专攻那些魂火被簫音削弱后的尸骨,效率大增。 然而,尸骨数量太多,其中几具明显更粗壮、魂火呈淡银色的尸骨,对簫音的抵抗力强了很多,咆哮著衝破音波,利爪带著阴煞寒风抓向曹琰! 曹琰眼中寒光一闪,一直引而不发的暗霄剑终於出鞘! “吟——!” 暗红色的剑光撕裂昏暗,带著血狱魔元特有的侵蚀与锋锐,后发先至! “咔嚓!咔嚓!” 剑光掠过,那几具淡银魂火尸骨的坚硬骨骼,如同朽木般被轻易斩断! 暗霄剑的煞气与断剑区域的煞气同源共鸣,威力竟也提升了不少! 曹琰越战越勇,他不再急於突围,反而有意藉助这些尸骨,磨礪刚刚提升的修为和法术! 惊魂簫与暗霄剑配合越发默契,一者戮魂,一者斩身! 酣战之中,他吸纳煞气的速度越来越快,丹田內的血狱魔元愈发凝练澎湃,原本筑基中期的瓶颈,竟然开始鬆动! “吼!” 就在这时,那柄一直静立不动的暗红断剑,似乎被激烈的战斗和曹琰身上越来越浓的魔气引动,剑身猛地嗡鸣震颤! 一股更加精纯、磅礴、带著古老意志的恐怖煞气,如同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整个开阔地的煞气浓度,瞬间提升了数倍!所有尸骨妖兽眼窝中的魂火暴涨,实力陡增! 压力大增!但曹琰不惊反喜! “来得好!” 他长啸一声,竟主动冲向煞气最浓郁的断剑方向!他要借这滔天煞气,衝击筑基后期! 乾坤殿在丹田內剧烈震盪,传递出越发清晰的渴望。 曹琰强压下立刻让乾坤殿吞噬断剑的衝动,全力运转玄功! “轰——!” 海量煞气涌入体內,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更多的是力量暴涨的快感! 黄灵儿看著在煞气中心宛若魔神降世般的曹琰,美眸中充满了震撼与复杂。 这个魔修男子,在此绝地,竟如鱼得水,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远超她的想像。 与此同时,陨星山深处,那环形山坳的方向,更加恐怖的煞气波动冲天而起,引得整个山脉地动山摇! 第321章 煞气灌体,魔基初固 “轰——!” 暗红断剑剧烈震颤,磅礴如海的精纯煞气冲天而起,將整片开阔地染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 空气中的煞气浓度瞬间提升了数倍不止,那些尸骨妖兽眼窝中的魂火疯狂跳动,发出无声的咆哮,枯骨摩擦的“咔嚓”声令人牙酸,攻势愈发狂猛! 压力骤增! 黄灵儿被这陡然增强的煞气压得气血翻涌,俏脸煞白,护体灵光摇曳不定,只能勉强自保。 然而,身处煞气风暴眼的曹琰,眼中却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兴奋神采! 《血狱魔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发疯狂运转,周身毛孔大开,仿佛久旱逢甘霖的沙漠,贪婪而饥渴地吞噬著汹涌而来的精纯煞气! “来得好!助我突破!” 他长啸一声,非但不退,反而主动迎向那煞气最浓郁的断剑方向! 每一步踏出,周身瀰漫的魔气就浓郁一分,眼眸中的血色也深重一分! “曹大哥!不可!煞气太烈!” 黄灵儿惊呼,她能感觉到曹琰的气息正在变得危险而混乱。 曹琰却恍若未闻。 此刻,他体內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海量煞气涌入,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力量疯狂增长的极致快感! 《血狱魔经》的霸道之处显现无疑,这些对旁人而言是剧毒的煞气,正被功法强行炼化,融入丹田气海! “嗡!” 丹田內,那滴代表筑基中期巔峰的暗红色魔元液滴剧烈旋转、膨胀! 液滴中心,一个微小的漩涡正在形成,散发出更强的吸力! 筑基后期的壁垒,在如此狂暴的能量衝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吼!” 尸骨妖兽们被曹琰身上越来越浓的魔气和突破时散发的灵压激怒,尤其是那几具拥有淡银色魂火的三阶尸骨,发出无声的咆哮,捨弃黄灵儿,齐齐扑向正在突破关键处的曹琰! 利爪撕裂空气,带起道道阴煞寒风! “休想伤他!” 黄灵儿咬牙,將剩余法力注入一张三阶下品『赤阳燎原符』!这是她保命之物! 符籙炸开,化作一片炽白色的火海,暂时阻挡了大部分尸骨的攻势。但她自己也被反震之力伤及肺腑,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呜嗷——!” 曹琰猛地將惊魂簫置於唇边! 他眼眸已是一片赤红,理智正在被暴涨的力量和煞气中蕴含的狂暴意志侵蚀! 一段更加高亢、悽厉、充满了杀戮与混乱欲望的簫音,骤然响起!葬魂引——戮魂章! 这一次的簫音,不仅蕴含著他濒临突破的狂暴魔元,更引动了周遭浓郁到极致的煞气,甚至夹杂了一丝他自身失控的杀意! 音波化作实质般的暗红色涟漪,如同地狱涌出的血浪,向四周扩散! “噗噗噗噗……” 簫音所过之处,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尸骨妖兽,眼窝中的魂火如同被无形魔爪捏碎,瞬间湮灭! 就连那几具淡银魂火的尸骨,动作也猛地一僵,魂火剧烈摇曳,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 惊魂簫专克魂体,在此地煞气与曹琰失控杀意的加持下,威力达到了一个邪异而恐怖的程度! 趁此机会,曹琰赤红的双眼锁定那几具最强的尸骨,並指如剑,杀意凛然地一点! “暗霄!杀!” 暗霄剑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剑身暗金流光暴涨数倍,带著一股决绝的杀伐之气,化作数道交织的死亡射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掠过! “咔嚓!咔嚓!咔嚓!” 脆响声中,几具淡银魂火尸骨的头颅和核心躯干被瞬间斩碎! 魂火彻底熄灭! 首领被斩,剩下的尸骨妖兽群龙无首,陷入混乱。 曹琰簫声再变,变得低沉、诡秘,充满了诱惑与墮落之意! 葬魂引——惑心章!音波侵入那些魂火摇曳的尸骨意识,引导它们疯狂地互相残杀! 压力大减! 但曹琰的状態也极其不妙!他面色潮红,额头青筋暴起,周身魔气剧烈波动,隱隱有失控的跡象! 煞气灌体虽然带来了力量,但后遗症也开始显现——杀意失控,心魔滋生! 他强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著海量煞气,向著那最后的壁垒发起最终衝击! “轰隆!!!” 丹田內仿佛有惊雷炸响! 那滴魔元液滴轰然破碎,又瞬间重组,化作一颗更加凝练、深邃、旋转不休的暗红魔丹虚影! 虽然还未彻底稳固,但境界的壁垒,破了! 筑基后期,成! 更加庞大的吸力从曹琰体內爆发! 他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煞气漩涡!断剑散发出的煞气,如同万川归海般涌入他体內! 他的气息,疯狂攀升! 瞬间稳固在筑基后期,並向著后期顶峰迈进!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在煞气洗礼和突破的刺激下,也暴涨! 原本筑基后期的神识强度,轻而易举地衝破了壁垒,达到了筑基巔峰的层次!感知范围、敏锐度、控制力,都有了飞跃!但神识之中,也夹杂了一丝煞气的暴戾与魔性的冰冷。 “呃啊!” 突破完成的剎那,曹琰猛地抱住头颅,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脑海中杀意翻腾,无数血腥幻象浮现,想要摧毁他的理智! 这是煞气反噬与魔功戾气的双重衝击! 他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了不远处因脱力而瘫软在地的黄灵儿! 一股最原始、最暴虐的杀戮欲望涌上心头! 黄灵儿接触到那毫无感情、只有纯粹杀意的眼神,嚇得魂飞魄散,俏脸血色尽失! 就在曹琰几乎要失控扑上去的剎那 那缕淡紫色的雷霆之力如同甦醒的雷龙,骤然活跃起来! 它化作无数道细如髮丝却至阳至刚的紫色电蛇,顺著经脉急速游走! 所过之处,那些侵入魔元、试图侵蚀心神的煞气杂质,如同冰雪遇烈阳般,发出“滋滋”的声响,被迅速净化、驱散! 雷霆,本就是天地正气所钟,拥有破邪、镇煞、涤盪心魔的无上伟力! 这內外夹击之下,曹琰脑中那滔天的杀意和血色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赤红的双眼迅速恢復了清明! “呃啊!” 他发出一声夹杂著痛苦与庆幸的低吼,猛地抱住头颅,浑身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坠入无边杀道的恐怖! 是乾坤殿稳住了他的根基,是雷霆之力净化了侵蚀的煞气,双双发力,將他从失控的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危机解除,曹琰来不及后怕,立刻抓住这宝贵的清明时机,全力运转功法,梳理著体內暴涨却依旧有些驳杂的魔元,安抚著躁动的神识,巩固著刚刚突破的境界。 他的气息,开始趋於平稳,虽然眉宇间依旧残留著一丝化不开的戾气,眼神也更加冰冷深邃,但至少理智已然回归。 就在曹琰几乎要失控扑上去的剎那—— “《血狱魔经》……果然凶险无比……” 曹琰內视著丹田內那颗缓缓旋转、散发著强大力量却依旧有些躁动不安的暗红魔元,心中凛然。煞气灌体虽快,但后患无穷。 必须儘快稳固境界,祛除戾气。 他看了一眼嚇得花容失色的黄灵儿,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冰冷: “没事了。快疗伤。” 黄灵儿惊魂未定,连忙服下丹药,不敢多看曹琰。 曹琰也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玄功,梳理著体內暴涨却有些驳杂的魔元,安抚著躁动的神识,压制著蠢蠢欲动的杀戮欲望。 小半个时辰后,曹琰的气息才渐渐平稳下来,虽然成功突破,但眉宇间却多了一抹化不开的戾气,眼神也变得更加深邃冰冷。 他站起身,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和筑基巔峰的神识,实力確实大增。 但付出的代价,便是心性进一步被魔功影响。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柄暗红断剑,乾坤殿传来的吞噬渴望更加强烈了。 但他知道,现在绝非时机。 此物煞气太重,以他现在的状態去触碰,恐怕立刻就会再次失控。 以后有机会再来。 “必须离开这里。” 曹琰压下贪念,冷静地说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咚!!!” 一声沉闷如远古魔神心跳的巨响,从环形山坳方向传来! 整个大地剧烈震颤,山石滚落! “轰隆隆——!” 一股无法形容的、充满毁灭与死寂的恐怖意志,混合著滔天的怨气,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物彻底甦醒,冲天而起! 天空,瞬间黑暗下来,被无尽的暗红煞云笼罩! 曹琰和黄灵儿脸色剧变,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走!” 曹琰一把拉起黄灵儿,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向著远离山坳的方向亡命飞遁! 然而,他们刚衝出不远,前方就传来了囂张的呼喝和密集的破空声! “哈哈哈!果然在这里!小子,把得到的宝贝交出来!” 正是去而復返的赤炎门眾人,杀气腾腾地拦住了去路! 前有强敌,后有甦醒的灭世凶物! 曹琰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和……残忍。 刚刚被压下的杀戮欲望,再次蠢蠢欲动。 第322章 绝境杀机,魔心初显 “哈哈哈!果然在这里!小子,把刚才突破时得到的宝贝交出来!还有那个小美人儿,也一併留下!” 赤炎门的厉师兄手持鬼首羽扇,拦在前方,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眼神贪婪地在曹琰和黄灵儿身上扫视。 他身后,孙姓修士手持罗盘严阵以待,那光头体修雷师弟则狞笑著捏著拳头,骨节爆响,另外几名筑基初、中期修士也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退路。 前有强敌拦路,后方那环形山坳方向传来的恐怖意志和地动山摇的动静越来越近,仿佛灭顶之灾即將降临! 煞气形成的暗红天幕低垂,令人窒息。 黄灵儿脸色惨白如纸,娇躯微颤,绝望地看向曹琰。 她伤势未愈,刚才又强行催动符籙,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曹琰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心中杀意如同沸腾的岩浆,几乎要衝破理智的束缚。 刚刚突破的魔元在体內狂暴流转,煞气的侵蚀和《血狱魔经》的后遗症让他的杀戮欲望空前高涨。 赤炎门眾人的逼迫,如同火星溅入了油库! “交出宝物?可以。” 曹琰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用你们的命来换!” 话音未落,他动了! “嗡!” 暗霄剑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啸,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暗金细线,毫无徵兆地射向站在侧翼、修为最弱的一名筑基初期修士! 速度快到极致,更是悄无声息! 那修士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咽喉一凉,下一刻便意识陷入黑暗,尸体软软倒地! “小辈敢尔!” 厉师兄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曹琰如此果决狠辣,竟敢抢先动手! 他鬼首羽扇猛地一挥,一道炽热中带著阴邪的暗红火蟒咆哮著冲向曹琰! “结阵!杀了他!” 孙姓修士大喝,手中罗盘射出数道灵光,试图锁定曹琰。 光头雷师弟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膨胀,皮肤泛起金属光泽,如同一头髮狂的蛮牛,直接撞向曹琰! 其他几名修士也纷纷祭出法器,法术光芒闪耀! “曹大哥小心!” 黄灵儿惊呼,强提灵力,数只火雀射出,试图干扰,但在多名筑基修士的围攻下,她的法术如同杯水车薪。 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曹琰眼中血光一闪,非但不退,反而迎著那暗红火蟒冲了上去! 流金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火蟒正面衝击,同时並指如剑! “血煞指!” 一道凝练的暗红指劲后发先至,点向火蟒的七寸之处! 正是其能量节点! “噗!”火蟒发出一声哀鸣,身形黯淡不少。 但厉师兄毕竟是筑基后期,法力雄厚,火蟒依旧带著余威捲来。 曹琰不闪不避,低吼一声,周身血狱魔元澎湃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面不断旋转的暗红漩涡!魔元护盾! “轰!” 火蟒撞在漩涡上,发出剧烈爆炸!曹琰身形剧震,喉头一甜,但硬生生扛了下来! 藉助爆炸的衝击力,他身形如电,反而加速冲向那光头体修雷师弟! “来得好!吃你雷爷一拳!” 雷师弟见曹琰竟敢与他近身,不惊反喜,钵盂大的拳头带著刺耳的音爆声,狠狠砸向曹琰面门!拳风凌厉,足以开山裂石! “蠢货!” 曹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竟不闪不避,左手呈爪,暗红色的魔元凝聚成一只鬼爪虚影,直接抓向对方的拳头!血狱魔爪!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雷师弟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无往不利的铁拳,在对方那诡异的魔爪下,竟如同朽木般被捏得粉碎! “啊——!” 悽厉的惨叫刚出口,一道暗金剑光已如毒蛇般掠过他的咽喉! 声音戛然而止! 第二人,毙命! “雷师弟!” 孙姓修士目眥欲裂,罗盘射出一道束缚灵光,缠向曹琰双脚。 另一名筑基中期修士的飞剑也到了曹琰后心! 曹琰却仿佛背后长眼,惊魂簫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唇边。 “呜——!” 一段尖锐刺耳、直透神魂的魔音骤然爆发! 孙姓修士和那御剑修士只觉神魂如同被针扎刀刺,意识瞬间模糊,法术和飞剑齐齐一滯! 就是这一滯的功夫! “死!” 曹琰身形如风,暗霄剑迴旋,如同死神的镰刀,轻易划过了两人的脖颈!热血喷溅! 转眼之间,四名筑基修士两死一重伤! 剩下的三名筑基初期修士嚇得魂飞魄散,攻势顿止,惊恐地向后飞退。 厉师兄又惊又怒,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刚刚突破筑基后期的小子,实力竟然如此恐怖诡异! 功法狠辣,法宝犀利,战斗意识更是堪称妖孽! “好!好!好!小子,你成功激怒我了!” 厉师兄气极反笑,鬼首羽扇猛地展开,扇面上那狰狞鬼首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 一股远超之前的阴邪炽热的气息爆发出来!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羽扇上! “百鬼焚仙阵!起!” 羽扇挥动,无数扭曲的鬼火骷髏呼啸而出,瞬间布成一个笼罩方圆数十丈的鬼火大阵! 阵中阴风怒號,鬼哭狼嚎,温度却奇高无比,仿佛要將人血肉魂魄一同焚化!这是他的压箱底绝招! 大阵成型,恐怖的威压让黄灵儿几乎瘫软在地。 曹琰身处阵中,只觉周身魔元运转滯涩,无数鬼火骷髏蜂拥而来,疯狂撕咬他的护体魔元,更有诡异的精神攻击不断衝击他的识海! “哈哈哈!小子,看你这次往哪逃!乖乖被炼化成我的扇魂吧!” 厉师兄得意大笑,全力催动大阵。 压力倍增! 曹琰眼中血芒更盛,煞气反噬和魔功戾气在绝境下被彻底激发! 一股毁灭一切的疯狂念头涌上心头! “就凭你这破烂阵法,也想困我?!”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体內血狱魔元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燃烧! 肌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暗红魔纹!气息瞬间暴涨,无限接近筑基巔峰! 他双手握住惊魂簫,不再吹奏具体乐章,而是將全部的魔元、杀意、以及引动的周遭煞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呜嗷嗷嗷——!!!!” 一声撕裂苍穹、充满了无尽毁灭与死亡意境的 魔音尖啸,从惊魂簫中爆发出来! 这不是音律,这是毁灭的咆哮! “轰——!!!” 音波所过之处,鬼火骷髏成片湮灭! 整个百鬼焚仙阵剧烈震盪,灵光乱闪,摇摇欲坠! “什么?!” 厉师兄笑容僵在脸上,露出骇然之色!他感觉自己的神识和阵法联繫正在被强行撕裂! “咔嚓!”阵法出现裂痕! “就是现在!” 曹琰眼中凶光爆射,身剑合一,人隨剑走! 暗霄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暗金光芒,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死亡射线,循著阵法裂痕,直刺厉师兄眉心! 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杀意和煞气! “不!” 厉师兄惊恐万分,拼命催动羽扇格挡! “噗嗤!” 暗金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羽扇灵光,穿透了他的护体罡气,从他后脑贯出! 厉师兄的动作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悔恨,身体缓缓软倒。 赤炎门眾人,全军覆没! 曹琰落地,拄著剑,大口喘息,周身魔气汹涌澎湃,煞气冲天,眼眸中的血色久久不散。 连续催动禁术,魔元消耗巨大,煞气反噬也更严重了。 黄灵儿看著宛若魔神降世般的曹琰,尤其是那冰冷嗜血的眼神,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一丝莫名的悸动。 就在这时—— “咚!!!!!!” 环形山坳方向传来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整个陨星山脉疯狂震动!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暗红煞气光柱冲天而起,连接天地! 光柱中,隱约可见一个庞大无比、难以名状的恐怖虚影在缓缓升起! 毁灭的气息,席捲八方! “不好!快走!” 曹琰强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抓起虚弱的黄灵儿,也顾不上收拾战利品,將速度提升到极限,向著山脉外围亡命飞遁! 身后,暗红的天幕如同潮水般蔓延,所过之处,山石消融,万物寂灭! 第323章 殿影惊鸿 “咚——!!!”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从身后传来,整个陨星山脉疯狂震颤,仿佛大地都要翻转过来! 曹琰回头一瞥,瞳孔骤缩! 只见环形山坳方向,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暗红煞气光柱,如同支撑天地的魔神之柱,轰然冲天而起! 光柱连接天地,將本就暗红的天空染成了近乎墨黑的赤色! 光柱之中,一个庞大到难以想像、扭曲蠕动、散发著无尽毁灭与死寂气息的恐怖虚影正在缓缓升起! 仅仅是其散发出的一丝余波,就让数十里外的曹琰神魂战慄,气血翻涌! “快走!” 曹琰嘶吼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將几乎瘫软的黄灵儿拦腰抱起,將流金步催动到极致,甚至不惜燃烧精血,周身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血光,速度瞬间飆升,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血色流星,向著山脉外围疯狂遁逃! “轰隆隆——!” 暗红色的煞气天幕,如同决堤的血海,以光柱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天幕所过之处,山峦无声无息地消融,林木瞬间化为飞灰,就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扭曲呻吟! 这煞气蕴含的毁灭之力,远超之前断剑区域的百倍、千倍! 这是真正的灭世之威! 曹琰將神识催发到筑基巔峰的极限,疯狂扫视前方,寻找著任何可能存在的生机缝隙。 黄灵儿紧闭双眼,俏脸煞白,死死抓住曹琰的衣襟,她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正紧贴在背后! “左边!那边有一条地裂峡谷!煞气蔓延速度稍慢!” 曹琰猛地改变方向,冲向左侧一道深不见底、瀰漫著阴冷气息的巨大地裂。 这是险中求险,地裂中可能有未知危险,但总比被后面那毁灭煞潮直接吞没要好! “嗖!” 两人如同坠落的陨石,猛地扎进深不见底的地裂之中! 顿时,刺骨的阴寒和浓郁的地煞之气扑面而来,但相比身后那毁灭性的天煞,这地煞反而显得“温和”许多。 曹琰全力下坠,同时神识向下探查,心沉了下去。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地裂极深,下方是一片漆黑如墨的地下暗河,河水散发著强烈的腐蚀性和阴寒,河岸两侧是陡峭的岩壁,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而头顶,那暗红的天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地裂边缘! “完了……” 黄灵儿看著上方逐渐被染红的裂缝天空,眼中露出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曹琰丹田內,那一直躁动不安的乾坤殿微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嗡——!” 一股古老、苍茫、镇压诸天的宏大意志,第一次主动地、不受控制地从曹琰体內瀰漫而出! 同时,曹琰怀中的那枚暗红碎片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仿佛在朝拜,又仿佛在恐惧! 下一刻,让曹琰和黄灵儿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一道虚幻、古朴、仿佛由无尽混沌气流凝聚而成的殿宇虚影,自曹琰头顶百会穴冲天而起! 殿影並不大,只有丈许方圆,却散发著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无上威严! 殿影出现的剎那,上方那即將涌入地裂的毁灭煞气,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竟硬生生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如同臣子见到君王般,发出了剧烈的颤抖和哀鸣,爭先恐后地向后退缩,在殿影周围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就连下方那汹涌的暗河和浓郁的地煞之气,也瞬间温顺了下来! “这……这是……” 黄灵儿目瞪口呆,看著那悬浮在曹琰头顶的混沌殿影,感受到那股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古老气息,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什么法宝?不! 这绝不是法宝能有的气息! 曹琰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乾坤殿! 它竟然主动显化了!这殿影,竟然能逼退那恐怖的毁灭煞潮? 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殿影仅仅维持了三息时间,便剧烈闪烁了一下,重新化作一道微光,缩回了他的丹田,沉寂下去,仿佛耗尽了力量。 而那股被逼退的毁灭煞潮,在短暂的停滯后,以更加狂暴的姿態,再次汹涌而下! “走!” 曹琰来不及回味刚才的震撼,抱著黄灵儿,如同鱼鹰入水般,猛地扎进了下方冰冷刺骨、腐蚀性极强的暗河之中! “噗通!” 河水瞬间淹没两人。 刺骨的阴寒和强烈的腐蚀力传来,护体灵光发出“滋滋”的声响。 曹琰全力运转魔元抵抗,同时顺著湍急的暗流,向下游拼命潜去! 此刻,唯有藉助这地下暗河,才有一线生机! 头顶上方,毁灭煞潮轰然涌入地裂,將整个裂缝入口彻底吞噬、湮灭! 暗红的河水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毁灭性的力量透过河水侵蚀而来! 曹琰咬牙,將所剩无几的魔元疯狂注入护体罡气,同时暗霄剑环绕周身,斩开前方障碍。 黄灵儿也拼命催动微弱的火灵之力,在两人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热障,勉强抵御著河水的极寒与腐蚀。 不知在黑暗冰冷的河水中潜行了多久,直到曹琰感觉魔元即將耗尽,意识都开始模糊时,前方终於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有出口!” 曹琰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向著光亮处衝去! “哗啦!” 两人猛地衝出了水面,重重地摔在了一片铺满细碎白色砂石的河滩上。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来,带著久违的暖意。 曹琰瘫倒在河滩上,大口喘息,浑身湿透,魔元枯竭,伤势沉重,但还活著! 他抬头望去,只见天空是正常的蔚蓝色,白云悠悠,远处是连绵的青色山峦,空气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气息,虽然灵气不算浓郁,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毁灭煞气已经消失无踪! 他们……逃出来了!逃出了陨星山! “咳咳咳……” 黄灵儿也瘫在一旁,剧烈咳嗽,吐出几口河水,俏脸苍白,但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眼中焕发出光彩。 “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曹琰。 曹琰艰难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凝重地望向他们衝出来的那个隱藏在山壁下的幽深洞穴,那里是暗河的出口。 洞穴深处,依旧瀰漫著淡淡的阴寒煞气,与外界格格不入。 陨星山的恐怖,他亲身经歷。而那乾坤殿主动显化逼退煞潮的一幕,更是深深烙印在他脑海。 第324章 劫后余波,前路未卜 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带著草木清香的微风拂过,驱散了浸透骨髓的阴寒。 曹琰瘫在铺满白色细砂的河滩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呼吸著久违的新鲜空气。 魔元枯竭,经脉刺痛,神魂疲惫,但活著的真实感,让他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缓缓鬆弛下来。 黄灵儿躺在不远处,同样狼狈不堪,衣裙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曲线,俏脸苍白,但那双大眼睛里却闪烁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抑制的喜悦。 “我们……真的逃出来了?” 她撑起身子,望向曹琰,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曹琰微微頷首,没有立即回答。他挣扎著盘膝坐起,先內视己身。 丹田內,比筑基中期时凝实了数倍,散发出澎湃的魔力波动,境界確已稳固在筑基后期。 神识强度也达到了筑基巔峰,感知范围扩大,对自身法力、周围环境的掌控更加精细入微。 然而,问题也同样明显。 除了精纯的血狱魔元,还夹杂著一缕缕灰黑色的诡异气流,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散发出一暴戾、躁动的气息。 这是强行吸纳过量陨星山煞气留下的后遗症,如同杂质般侵蚀著他的法力根基,更在不断撩拨、放大他因修炼《血狱魔经》而產生的杀戮欲望与心魔。 之前战斗中那种近乎失控的嗜血衝动,此刻回想起来,仍让他心有余悸。 “这次……確实大意了。煞气虽能速成,但隱患太大。” 曹琰心中凛然。 他的目光落在悬浮於上方的那点乾坤殿微光上。 此刻的微光,比之前凝实了一丝,散发出的古老苍茫气息也浓郁了少许。 回想起地裂中那惊鸿一现、逼退毁灭煞潮的混沌殿影,曹琰心中震撼难平。 这乾坤殿的来歷,绝对超乎想像。它似乎对那陨星山的“源头”之物,有著极强的吞噬欲。 “那断剑和碎片……究竟是何物?能让乾坤殿產生如此反应?” 曹琰心思电转,但很快压下探究的念头。 实力不够,知道再多也是徒增烦恼。那环形山坳深处的恐怖存在,绝非现在的他能触碰的。 “只能等以后有实力再说了。”他暗嘆一声,將这个秘密深深埋入心底。 而另一处变化,则让曹琰有些意外。在他神识仔细探查下,发现那缕平日几乎毫无动静的淡紫色雷霆之力,此刻竟然壮大了少许。 方才似乎正是这缕雷霆之力与乾坤殿微光同时发动,才暂时镇住了他体內暴走的煞气与杀意,护住了灵台清明。 他又看了一眼怀中那枚已经彻底黯淡、如同凡铁的暗红碎片。 此物与断剑同源,或许未来能作为寻找线索的凭证,便小心收起。 “曹大哥,你的伤……” 黄灵儿见曹琰久久不语,面色变幻,忍不住关切问道。 她服下丹药,气色稍微好转。 “无妨,消耗过大,需调息片刻。” 曹琰收敛心神,取出丹药服下,开始运转功法,梳理体內略显驳杂的魔元,祛除煞气杂质,稳固境界。 黄灵儿也默默运功疗伤,不时偷偷打量曹琰。 此刻的曹琰,气息虽然虚弱,但那股筑基后期的灵压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冷厉煞气,却比之前更加令人心悸。 她想起曹琰在煞气中如鱼得水、大杀四方的模样,以及那冰冷嗜血的眼神,心中既感畏惧,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个魔修,救了她,却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危险。 一个时辰后,曹琰率先睁开眼,伤势恢復了三四成,基本有了行动之力。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这是一片陌生的山野,远处群山连绵,植被茂密,灵气浓度一般,远不如流云城,更无法与陨星山相比。 那条救他们一命的暗河,从山壁下的洞穴流出,匯入不远处一条更宽阔的河流,流向东南方向。 “这是哪里?我们已经离开陨星山范围了吗?” 黄灵儿也恢復了些力气,站起身问道,脸上带著迷茫。 曹琰取出那枚得自流云城、標註周边地域的玉简,神识沉入。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 “根据玉简粗略记载,结合暗河流向判断,我们可能被衝到了陨星山脉的东南外围,这里已经属於南域边缘地带,人烟稀少,距离流云城和葬剑谷都十分遥远。” 他指向东南方: “沿这条大河向下游走,或许能找到人烟聚集之地,打听清楚方位。 我们必须儘快离开这里,赤炎门的人死在我们手上,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黄灵儿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赤炎门是南域地头蛇,势力不小,被他们盯上,麻烦很大。 两人稍作整理,便沿著河岸,向下游方向走去。 一路上,曹琰沉默寡言,大部分心神都在內视调理,祛除煞气后患,同时警惕地感知著四周。 修为提升和神识增强,让他的感知范围和对危险的预知能力都提升了不少。 黄灵儿跟在身后,看著曹琰挺拔却透著孤寂冷漠的背影,几次欲言又止。 她有很多疑问,关於曹琰的功法,关於那神秘的殿影,关於未来……但最终都化作了沉默。 她知道,有些秘密,知道越多越危险。 数日后,两人沿著河流走出了荒芜的山丘地带,前方出现了大片的平原和稀稀落落的农田。 偶尔能见到一些凡人的村落,但修士的气息却几乎没有感应到。 “看来这里確实是偏远之地。” 曹琰心中暗道。这样也好,便於隱藏行踪,恢復实力。 这一日黄昏,两人正在一片树林中休息,曹琰忽然心有所感,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电般射向左侧密林深处! 几乎同时,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伴隨著惊慌的呼喊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救命!有没有人?救救我爷爷!” 曹琰眼神一凝,对黄灵儿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 拨开茂密的灌木,只见林间空地上,一个穿著粗布麻衣、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正跪在地上,抱著一位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老者,焦急地哭喊。 老者胸前一片血肉模糊,似乎被什么利爪所伤,伤口处泛著诡异的青黑色,显然是中了剧毒。 那少年身上只有微弱的练气一二层波动,几乎是凡人。 而那老者,也不过是练气中期修为。 曹琰神识扫过,確认四周並无埋伏,才缓步走出。 少年听到动静,惊恐地抬头,看到曹琰和黄灵儿,尤其是感受到曹琰身上那深不可测的灵压和冰冷的煞气,嚇得浑身一抖,结结巴巴: “仙……仙师……求求你们,救救我爷爷!……” 曹琰目光落在老者伤口那青黑色的毒素上,眼神微动。 第325章 陌路相逢,毒计暗藏 “仙师!是仙师大人吗?求求你们,救救我爷爷!” 少年看到曹琰和黄灵儿从林中走出,尤其是感受到曹琰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灵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磕起头来,额头瞬间见血。 黄灵儿心肠软,见到此景,尤其是那少年悽惨的模样,顿时心生怜悯,下意识就想上前。 但她脚步刚动,就被曹琰一把按住肩膀。 曹琰面无表情,目光冰冷地扫过少年和老者。 他的神识如同最精细的梳子,仔细探查著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同时重点感知著这对祖孙。 老者修为练气六层,伤势极重,那毒素异常猛烈,正在不断侵蚀其生机,確实命悬一线。 少年练气二层,气息虚浮,情绪激动,不似作偽。 然而,曹琰心中的警惕並未减少分毫。 这荒山野岭,突然出现一对修为低微的祖孙,还恰好身受奇毒倒在他们途经之地?太过巧合! 修仙界步步杀机,多少老魔栽在看似无害的弱者手中?他曹琰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份远超常人的谨慎。 “怎么回事?” 曹琰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少年像是抓住了唯一希望,语无伦次地哭诉: “我…我和爷爷是山那边青牛镇的採药人…进山採药,不小心闯进了一处黑沼泽,惊动了一头…一头碧鳞毒蟾! 爷爷为了救我,被那毒蟾的爪子划伤了…我们拼命逃了出来,可爷爷他…他……”说著又痛哭起来。 青牛镇?曹琰在脑中快速回忆那枚流云城购买的玉简,似乎提到过南域边境有几个凡人聚居点,青牛镇好像是其中之一,距离此地倒是不远。 黄灵儿忍不住低声道: “曹大哥,那毒…好像是碧鳞毒蟾的『腐骨毒』,若不及早解毒,恐怕…” 曹琰自然认得这毒,碧鳞毒蟾只是二阶妖兽,其毒对筑基修士威胁不大,但对练气期確是致命。 他目光再次落到老者伤口上,那青黑色毒素中,似乎还夹杂著一丝极淡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阴冷气息,与腐骨毒的腥臭略有不同。 但这丝异样太过微弱,若非他神识已达筑基巔峰,根本察觉不到。 是错觉?还是… 曹琰心念电转,脸上却不动声色,对少年冷冷道: “碧鳞毒蟾之毒,需其伴生的『清心草』捣碎外敷,配合『化毒丹』內服方可解。 我们身上没有这些药材。” 少年闻言,脸上血色尽褪,绝望道: “清心草…那黑沼泽旁边好像有,可…可我们不敢再回去了啊! 仙师,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爷爷吧!我做牛做马报答您!”他又要磕头。 黄灵儿看得不忍,悄悄传音给曹琰: “曹大哥,要不…我们帮他去找找清心草?反正顺路,而且那毒蟾应该伤不到我们。” 曹琰瞥了她一眼,传音回道: “你怎知这附近就一定有清心草?你又怎知那黑沼泽没有其他危险?或许,这本身就是个局?” 黄灵儿一怔,看了看悽惨的少年和垂死的老者,又看了看曹琰冰冷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她知道曹琰的顾虑有道理,修仙界的凶险她並非不知,只是… 就在这时,那老者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猛地喷出一口发黑的鲜血,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衰败下去,眼看就要不行了。 “爷爷!”少年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到老者身上。 黄灵儿终究不忍,一咬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著清凉药香的白色丹药,对曹琰道: “曹大哥,这是我娘给我的『玉露解毒丹』,能解百毒,或许能暂时压制这腐骨毒,吊住他性命! 我们…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她眼中带著恳求。 曹琰看著黄灵儿手中的丹药,又看了看气息奄奄的老者和痛哭流涕的少年,眼神闪烁。 曹琰自然认得这毒。他目光再次落到老者伤口上,腐骨毒的特徵明显。 似乎…没什么异常? 是我想多了?曹琰心念电转。 或许真是巧合遇到劫难的採药人? 在修仙界,底层修士和凡人遭遇不测太常见了。 赤炎门的人死无对证。 他並非铁石心肠,但多年的经歷让他深知,滥发善心往往死得最快。 片刻沉默后,曹琰忽然开口道:“好,你给他服下。” 黄灵儿一喜,连忙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丹药送入老者的口中,並用灵力助其化开。 丹药入口,老者脸上的青黑之气果然稍稍缓解,呼吸也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昏迷不醒。 少年感激涕零,又要磕头。 曹琰却突然上前一步,蹲在老者身边,伸出手指,看似要去探查老者脉搏,实则指尖一缕极其隱晦的血狱魔元悄然探出,並非救人,而是更加深入地探查老者体內情况,尤其是那丝诡异的阴冷气息! 就在他魔元触及老者心脉的剎那—— 异变陡生! 那原本昏迷垂死的老者,双眼猛然睁开!眼中哪里还有半分浑浊虚弱,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杀意! “小心!” 曹琰一直紧绷的神经让他反应快到了极致!在老者睁眼的瞬间,他按在黄灵儿肩头的手猛然后拉,同时另一只手並指如剑,血煞指力毫不犹豫地点向老者眉心! 然而,还是慢了一瞬! “噗!” 老者乾瘦的胸膛猛地炸开!並非自爆,而是一道细如牛毛、通体幽蓝、快如闪电的寒芒,从他心口皮肤下射出,直取近在咫尺的黄灵儿咽喉! 这偷袭歹毒刁钻到了极点,时机把握更是妙到毫巔,正是黄灵儿刚鬆一口气,曹琰也被老者睁眼吸引注意力的瞬间! 这根本不是什么採药人爷爷! 这是一个用特殊方法隱匿了真实修为、甚至模擬出中毒垂死状態的杀手!那少年,恐怕也是同伙! “嗤!” 幽蓝寒芒速度太快,距离太近! 黄灵儿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一股冻彻灵魂的阴寒已经锁定了她!美眸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千钧一髮! “嗡!” 一直蓄势待发的暗霄剑,发出一声愤怒的剑鸣,竟然后发先至,在间不容髮之际,精准无比地横挡在黄灵儿咽喉前!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刺耳的脆响!幽蓝寒芒撞在暗霄剑的剑脊上,爆出一溜火星,竟是一根淬有剧毒的幽蓝细针! 细针被剑身蕴含的磅礴魔元瞬间震碎,但那股阴寒的劲力还是让黄灵儿喉头一甜,娇躯剧震,被曹琰拉著踉蹌后退。 “找死!” 曹琰眼中杀机暴涨!再无丝毫保留!筑基后期的灵压轰然爆发!血狱魔元如同沸腾的岩浆席捲四周! 那偽装成老者的杀手见偷袭失败,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双手连弹,数十道同样幽蓝的毒针如同暴雨梨花般罩向曹琰和黄灵儿! 每一根毒针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寒与死气! 而那少年,也早已没了之前的悽惨模样,脸上露出与他年龄不符的狰狞笑容,手中多了一对短小的淬毒匕首,身法诡异如烟,从侧翼袭向黄灵儿! “哼!” 曹琰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暗霄剑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死亡风暴,环绕周身飞舞,將射来的毒针尽数绞碎! 同时,他左手魔元凝聚,一记血狱魔爪隔空抓向那飘退的老者杀手! “噗!” 老者杀手虽然身法诡异,但修为似乎並不太高,约筑基初期,如何能抵挡曹琰含怒一击?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胸膛被无形的魔爪硬生生洞穿,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眼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当场毙命! 与此同时,曹琰看也不看,惊魂簫已出现在唇边。 “呜——!” 一声短促、尖锐、直透灵魂的簫音响起!葬魂引——惊魂章! 那正扑向黄灵儿的少年杀手,身形猛地一僵,眼中闪过极致的痛苦和茫然,动作瞬间变形,匕首“噹啷”落地。 黄灵儿此刻也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娇叱一声,一道炽热的火鸟脱手而出,精准地轰在少年杀手身上! “轰!”少年杀手被打得倒飞出去,浑身焦黑,气息全无。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两个埋伏的杀手,瞬间毙命! 曹琰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扫过两具尸体,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这种程度的埋伏,在他经歷的大风大浪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他更关心的是幕后主使。 他走到那老者杀手的尸体旁,仔细搜查。很快,从对方怀里摸出了一块非金非木、刻著诡异蜘蛛纹路的黑色令牌。令牌背面,刻著一个小小的“影”字。 “影杀令?”曹琰眉头微皱。他听说过这个组织,一个活跃在南域一带的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认钱不认人,手段狠辣。 是谁僱佣他们来的?赤炎门?还是… 他看向少年杀手的尸体,又看看令牌。 一个筑基初期,一个练气九层…就敢埋伏他们两个看起来不好惹的修士? 曹琰忽然明白了。不是阴谋,是贪婪和眼拙。 这两个影杀楼的底层杀手,恐怕是在这偏僻之地蹲守,专门挑那些看起来年纪轻、可能有点身家但又不像有大背景的过路修士下手。 他们看曹琰和黄灵儿年纪不大,风尘僕僕从深山里出来,可能误以为他们是哪个小门派出来歷练的肥羊,想干一票黑的。 结果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也是,在修仙界,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太常见了。 哪有那么多深谋远虑的阴谋?更多的是这种简单直接、利令智昏的劫杀。 只是他们没料到,这次的目標是块能崩碎牙的铁板。 他又检查了那根被震碎的毒针残骸,眼神一凝。 这毒…不仅仅是碧鳞毒蟾的腐骨毒,还混合了一种极其阴寒、能侵蚀神魂的奇毒——“玄阴蚀魂散”! 这可不是普通杀手能弄到的东西。 “曹…曹大哥…谢谢你又救了我…” 黄灵儿惊魂未定地走过来,脸色苍白,看著曹琰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感激。她刚才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曹琰將令牌收起,淡淡道:“下次,收起你的善心。”语气不容置疑。 黄灵儿羞愧地低下头,她也明白自己差点酿成大祸。 曹琰不再多说,弹出一缕魔火將两具尸体烧成灰烬,抹去痕跡。“ 此地不宜久留,走。” 第326章 煞云压城,惊闻秘辛 曹琰弹指间,魔火席捲,將两具杀手的尸体烧成灰烬,连带著那淬毒的幽蓝细针也化为乌有。 他手法乾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山风吹过,只有淡淡的焦糊味,很快也消散在林间。 黄灵儿站在一旁,脸色还有些发白,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她看著曹琰冷漠的侧脸,心里又是后怕,又有些不是滋味。 刚才若不是曹大哥反应快,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修仙界的险恶,她不是第一次见识,但每次亲身经歷,都让她心底发寒。 “走。” 曹琰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他当先朝著东南方向走去,步伐沉稳,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触角,最大范围地散开,警惕著山林间的任何风吹草动。 黄灵儿连忙跟上,默默运转功法平復翻腾的气血 。她偷偷瞄了一眼曹琰的背影,那挺拔的身姿在昏暗的林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她张了张嘴,想为刚才的鲁莽道歉,但看到曹琰丝毫没有交谈的意思,又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绝不能如此轻信於人。 两人一路无话,沿著河滩向下游疾行。 曹琰的谨慎发挥到极致,时而改变路线,时而隱匿气息,专挑难行但隱蔽的小径。 途中又遇到几波低阶妖兽,都被曹琰用暗霄剑悄无声息地解决,没有引起任何大的动静。 数日后,地势逐渐开阔,远处出现了大片的农田和稀疏的村落炊烟。 空气中的灵气依旧稀薄,但那股令人不安的陨星山煞气几乎感觉不到了。 “前面应该有人烟聚集地了。” 黄灵儿鬆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 曹琰却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望向天际。 只见东南方向的天空尽头,不知何时,积聚起一片诡异的暗红色云霞,那红色並非夕阳晚照,反而透著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隱隱有闷雷般的轰鸣从极远处传来。 “那是什么?” 黄灵儿也注意到了异常,那暗红云霞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曹琰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景象,不像是寻常的天象变化。他取出那枚记载地域信息的玉简,神识沉入,仔细对照方位和地貌特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根据玉简所示,再往前数百里,应该有一座名为『黑岩城』的修士聚集地,是这南域边境一带为数不多的坊市之一。” 曹琰沉吟道,“但这天象…有古怪。” 他运转望气术,极目远眺。 只见那暗红云霞之下,天地间的灵气流向变得异常紊乱,还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腥煞之气。 “莫非…黑岩城出了什么变故?” 黄灵儿担忧道。他们本想找个地方休整打探消息,若前方是险地,那就麻烦了。 曹琰眼神闪烁,心中权衡。 绕路?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且陌生地域,未知风险更多。 直接前往?若真是险地,便是自投罗网。 “谨慎起见,先找个高处观察,再抓个『舌头』问问。” 曹琰很快做出决断,杀伐果断的一面显现。 他需要信息,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找人“问”路。 两人避开大路,潜入附近一座山峰。 站在山顶,视野开阔。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果然隱约可见一座依山而建的黑色城池轮廓。 城池上空,那暗红云霞更为明显,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整座城笼罩其中,云层中偶尔有血色电光一闪而逝。 更令人心惊的是,城池四周,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正在疯狂攻击著城池的防护光罩,爆发出阵阵灵光爆炸的涟漪! “有人在攻城!”黄灵儿失声惊呼。那场景,分明是大队修士在围攻城池! 曹琰瞳孔微缩。看这攻势,围攻者的数量恐怕不下数百,而且修为不弱。黑岩城只是一个边境坊市,何德何能引来如此规模的攻击? “在此等候,不要露面。” 曹琰对黄灵儿吩咐一句,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山林之中。 他將流金步和隱匿之术发挥到极致,朝著战场边缘潜行而去。 小半个时辰后,曹琰悄无声息地返回,手中还提著一个被打晕的、穿著杂乱皮甲、修为只有练气七层的瘦小修士。 看其装扮,像是围攻城池的散修之一。 “砰。” 曹琰將那人丟在地上,一道禁制打出,將其修为封住,然后一指点在其眉心,微弱的神识之力刺入。 “搜魂术!” 黄灵儿心头一跳。 这可是魔道手段,有伤天和,但她识趣地没有多说。 片刻后,曹琰收回手指,脸色凝重。 那瘦小修士口吐白沫,眼神涣散,已然成了白痴。 曹琰隨手一道魔火將其化为飞灰,抹去痕跡。 “情况不妙。” 曹琰看向黄灵儿,沉声道, “围攻黑岩城的,是赤炎门的人!” “赤炎门?!” 黄灵儿俏脸一变,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攻打黑岩城?” “不只是赤炎门,” 曹琰眼中寒光一闪, “还有影杀楼的人混在其中!据这傢伙零碎的记忆,赤炎门似乎是在追查几个杀了他们门下弟子、夺了重宝的凶徒,一路追到了这片地域。 而黑岩城,据说前几日有形跡可疑的生面孔入城,赤炎门要求交人,城主不允,便直接动手了。” 黄灵儿倒吸一口凉气: “杀了赤炎门弟子…夺了重宝…难道是指我们?” 在陨星山外,曹琰確实反杀了赤炎门那几人。 “十有八九。” 曹琰冷笑,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刚出狼窝,又入虎口。这黑岩城,现在是风暴中心。” “那我们快走吧!趁他们还没发现我们!”黄灵儿急道。 “走?” 曹琰目光幽深地望向那片被围攻的城池,以及城池上空那越来越浓、几乎要滴出血来的暗红云霞, “你看那云。” 黄灵儿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初时不解,但仔细感应,脸色渐渐变了。 那暗红云霞中散发出的压抑、死寂、带著腥气的波动,让她体內的火属性灵力都感到一阵滯涩和不安。 “那…那是什么?我感觉很不舒服…” “是血煞!而且是非常精纯、庞大的血煞之气!” 曹琰语气凝重, “这绝非寻常攻城战能形成的天象!倒像是…某种邪恶的祭祀,或者强大的魔道法器在汲取战场上的气血与魂魄!” 他回想起陨星山中那柄吞噬生灵气血魂魄的断剑,以及乾坤殿的异动。 难道这黑岩城下,也隱藏著类似的东西?或者,根本就是赤炎门和影杀楼在搞鬼? “你的意思是…赤炎门攻打黑岩城是假,藉此进行某种邪恶仪式才是真?” 黄灵儿反应不慢,想到了某种可能,顿时毛骨悚然。若真如此,那城中的修士和凡人… “有可能。” 曹琰眼神冰冷, “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要深。现在贸然靠近,就是找死。” 他当机立断: “绕道!远离这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剎那——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黑岩城方向传来!只见城池上空的防护光罩,在经歷了长时间的狂轰滥炸后,终於破碎!化作漫天灵光碎片消散! “城破了!”无数吶喊和廝杀声瞬间爆发! 紧接著,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一直笼罩城池的暗红云霞,如同活物一般,猛地向下一压! 无数道血红色的触手从云中探出,疯狂地卷向城中! 无论是守城的修士,还是攻城的赤炎门、影杀楼弟子,只要被那血色触手碰到,立刻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叫,一身气血和魂魄如同被抽水机抽取一般,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化作乾尸倒地! 而他们的精气神魂,则化作道道血光,被吸入上空那越发浓郁、仿佛一颗巨大心臟在搏动的暗红云霞之中! “噬魂炼血大阵!”曹琰瞳孔骤缩,认出了这歹毒无比的魔道阵法! 此阵需要海量生灵的血肉魂魄为引,功效诡异莫测! 整个黑岩城,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惨叫声、求饶声、狂笑声交织在一起,浓郁的血腥味即使隔得如此之远,也隱隱可闻! 黄灵儿看得花容失色,娇躯颤抖,几乎要呕吐出来。 她何曾见过如此惨绝人寰的景象? 曹琰也是脸色阴沉。 这赤炎门和影杀楼,所图甚大!而且行事如此狠辣,绝不仅仅是追查凶手那么简单! “走!”他一把拉住几乎要瘫软的黄灵儿,就要转身逃离。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吞噬了无数气血魂魄的暗红云霞,剧烈翻腾起来,中心处,一个模糊的、由血光组成的巨大符文缓缓浮现! 符文出现的剎那,一股浩瀚,充满无尽怨念与毁灭气息的意志,横扫四方! “嗡——!” 曹琰浑身剧震! 他丹田內的乾坤殿微光,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跳动起来!传递出极度渴望、又带著一丝凝重的意念!目標,直指那血光符文! 与此同时,曹琰怀中的那枚得自陨星山、早已黯淡的暗红碎片,也骤然变得滚烫!表面那些诡异的纹路,竟自行亮起微光,与远处的血光符文產生了某种共鸣! “这符文…与那断剑、碎片同源?!” 曹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这黑岩城下,也镇压著类似陨星山那“源头”的东西?赤炎门和影杀楼,是想释放它,还是想掌控它? 没等他细想,那血光符文猛地射出一道细如髮丝、却凝练到极致的血线,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跨越数十里,精准地朝著曹琰和黄灵儿藏身的山峰射来! 血线之中,蕴含的毁灭气息,让曹琰神魂皆颤! “被发现了!” 曹琰脸色大变,想也不想,血影分身瞬间发动! 原地留下一个逼真残影,本体则抱著黄灵儿,疯狂向侧后方暴退! 同时,暗霄剑和惊魂簫同时祭出,全力迎向那道索命血线! 第327章 险死还生 那道血线,细如髮丝,却凝练得如同实质,通体暗红,散发著令人灵魂冻结的毁灭气息。 死亡的阴影,瞬间將曹琰和黄灵儿彻底笼罩! “吼!” 曹琰瞳孔缩成了针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剎那凝固。 但他歷经无数生死磨礪出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快、最狠、也是最正確的反应! 他左手猛地將嚇呆了的黄灵儿狠狠推向侧后方的岩石缝隙,同时,血影分身神通疯狂运转! 原地留下一个气息、形態几乎一模一样的残影! 而他的本体,则借著这一推之力,配合流金步的极致爆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猎豹,向相反方向电射而退! “嗡!” 暗霄剑发出悲愤的嗡鸣,剑身暗金光芒暴涨到极致,带著一股决绝的守护意志,不守反攻,悍然斩向那道索命血线! 曹琰知道,躲是躲不开的,唯有以攻代守,搏一线生机! “呜嗷——!” 几乎在暗霄剑斩出的同时,曹琰將惊魂簫置於唇边,不顾一切地吹响了葬魂引最耗心神的 “破魂音” ! 他要用这直击本源的神魂攻击,干扰那血线中可能蕴含的操控意志! 所有动作,都在电光石火间完成!快!狠!准! “嗤——!” 暗霄剑的剑锋,精准无比地劈中了那道血线!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尖锐、仿佛空间被撕裂的异响! 暗霄剑剧烈震颤,剑身光芒瞬间黯淡,灵性发出哀鸣! 那血线中蕴含的力量,远超想像的恐怖!但暗霄剑毕竟是三阶下品法宝,材质非凡,更与曹琰心血相连,在这一刻硬生生挡住了血线一瞬! 剑锋与血线交接处,爆开一团刺目的暗红能量乱流! 就是这一瞬的阻挡! “噗!” 曹琰如遭万钧重击,胸口一闷,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数十丈外的山壁上,砸出一个深坑!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经脉欲裂,魔元紊乱不堪! 但,他没死! 暗霄剑为他爭取到了至关重要的缓衝!而惊魂簫的破魂音波,也后发先至,狠狠撞在了那被阻挡后、光芒略显黯淡的血线之上! “嗡…!” 血线剧烈地扭曲、闪烁了一下,仿佛其中的某种意志受到了衝击,其一往无前、锁定必杀的轨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是这毫釐之差! “嗖——!” 血线擦著曹琰的耳畔掠过,击穿了他身后的整片山壁,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孔洞! 孔洞周围的岩石,瞬间化为齏粉,继而湮灭消失! 恐怖的毁灭之力,让刚刚从岩石缝隙中探出头来的黄灵儿魂飞魄散! 曹琰瘫在山壁坑中,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刚才那一下,几乎抽乾了他大半的魔元和神魂之力! 暗霄剑哀鸣著飞回他身边,剑灵受损,灵光黯淡。 惊魂簫也暂时沉寂。 但他还活著! 在一位至少是金丹期、隔空发出的必杀一击下,硬生生扛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 曹琰剧烈咳嗽著,挣扎著坐起,眼中充满了心有余悸和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冰冷杀意! 他死死盯著黑岩城方向。 那血光符文在一击之后,似乎消耗巨大,光芒黯淡下去,缓缓缩回了翻腾的暗红云霞之中。 而城中的惨叫声和廝杀声,也渐渐微弱下去,仿佛炼狱走到了尾声。 “曹大哥!”黄灵儿连滚爬爬地衝过来,看到曹琰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模样,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手忙脚乱地取出疗伤丹药往他嘴里塞。 “没…没事…还死不了…” 曹琰吞下丹药,艰难地运转功法,压制伤势。 他看了一眼受损的暗霄剑,心疼不已,但更多的是滔天的怒火! 无冤无仇,隔空下此毒手!这梁子,结下了! “刚才…那是什么?”黄灵儿声音颤抖,刚才那一击的恐怖,让她现在腿还是软的。 “是警告…也是灭口。”曹琰眼神冰冷,“我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那血煞大阵…还有那符文…牵扯的秘密太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恢復伤势,立刻远遁! 对方能隔空发动如此攻击,其实力绝对恐怖,此地一刻也不能留! “走!立刻离开这里!” 曹琰强提一口气,抓起黄灵儿,也顾不上方向了,认准与黑岩城和来时路线都不同的西南方,將流金步催动到极限,甚至再次逼出一丝精血加持,化作一道黯淡的血光,亡命飞遁! 他必须儘快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疗伤!否则,再来一次攻击,他必死无疑! 这一次,不再直线飞行,而是不断变换方向,专挑深山老林、地形复杂之处穿梭,全力收敛气息,甚至不惜绕远路,以摆脱可能存在的追踪。 黄灵儿也知道事態严重,紧紧跟著,不敢有丝毫抱怨。 两人这一逃,就是三天三夜! 曹琰伤势沉重,全靠意志和丹药硬撑。直到潜入一片瘴气瀰漫、毒虫遍布的原始沼泽深处,找到一个隱蔽的地下洞穴,布下层层隱匿和预警禁制后,才终於支撑不住,瘫倒在地,陷入了深度的疗伤状態。 黄灵儿守在洞口,为他护法,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这一次,他们真的招惹了无法想像的恐怖存在。 而此刻,远在数千里外的黑岩城上空,那暗红的云霞正在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道血光,没入城中最高的一座黑色塔楼之中。 塔楼顶层,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面容模糊不清的身影,缓缓收回了按在一面布满裂纹的古朴血镜上的手。血镜中,曹琰最后遁走时那冰冷而充满杀意的眼神,一闪而逝。 “咦?区区筑基…竟能挡住『血神指』一击?有点意思…”黑袍下,发出一个沙哑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带著一丝讶异和玩味。 “尊者,可要属下派人去追?”旁边,一个气息达到金丹初期的赤炎门长老恭敬问道。 “不必了。”黑袍人摆了摆手, “一只侥倖逃脱的小虫子罢了,无关大局。让別人去吧。『血祭』已完成, 『钥匙』的气息也已捕捉到…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他的目光,投向沼泽的方向,模糊的脸上,似乎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跑吧…尽情地跑吧…你的身上,有『它』渴望的味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洞穴中,正在疗伤的曹琰,猛地打了个寒颤,从入定中惊醒,心中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仿佛被一条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死死盯住了。 第328章 沼泽死境,煞气反噬 地下洞穴內,潮湿阴冷,瀰漫著腐烂泥土和剧毒瘴气的混合气味。 曹琰盘膝坐在最深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暗霄剑斜插在身边,剑身黯淡,灵性受损。惊魂簫则静静躺在膝上,冰凉刺骨。 他体內的状况糟糕到了极点。经脉多处撕裂,魔元紊乱不堪,如同脱韁的野马在体內横衝直撞。 更麻烦的是,那强行吸纳的陨星山特异煞气,此刻如同附骨之疽,与血狱魔元纠缠在一起,不断侵蚀著他的根基,放大著《血狱魔经》固有的杀戮欲望和心魔。 脑海中,无数血腥幻象翻腾: 赤炎门修士临死前的惨嚎、黑岩城炼狱般的景象、还有之前死在他手下的人,宋人头。还有那道索命血线带来的极致死亡恐惧……交织在一起,衝击著他摇摇欲坠的心神。 “呃啊……” 曹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额头青筋暴起,身体微微颤抖。 他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著所剩无几的清明魔元,小心翼翼地梳理经脉,镇压煞气,对抗心魔。 黄灵儿守在洞口,俏脸上满是焦虑和疲惫。 她自己的伤势也只是勉强压制,此刻还要时刻维持著洞口的简易禁制,警惕著外界沼泽中可能存在的毒虫猛兽。 她能感觉到曹琰气息的极度不稳和那股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必须儘快离开这里…这沼泽的毒瘴对他伤势不利…” 黄灵儿看著曹琰痛苦的模样,咬了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几株清心镇魂的灵草,捏碎后点燃,淡淡的清香在洞內瀰漫开来,希望能帮曹琰稳定心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穴外不时传来毒虫爬行的窸窣声和瘴气流动的呜咽声,更添几分阴森。 突然,曹琰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剧烈抽搐起来! 他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赤红,周身原本勉强压制下去的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杀!杀!杀!” 充满暴虐和毁灭意志的嘶吼从曹琰喉中挤出!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了洞口的黄灵儿!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眼神中,没有一丝理智,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杀戮欲望! 煞气反噬,心魔彻底失控了! “曹大哥!” 黄灵儿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背脊撞在冰冷的石壁上。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曹琰已经变成了一个只知杀戮的魔头! “吼!” 曹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身形如电扑向黄灵儿!暗霄剑被他本能地抓起,带著悽厉的剑啸,直劈而下!剑未至,那凌厉的煞气剑风已让黄灵儿呼吸停滯! 避无可避!黄灵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下意识地闭目等死。 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直沉寂的乾坤殿微光,在曹琰丹田內再次剧烈震颤!一股清凉、平和、带著无上镇压意志的波动流淌而出,瞬间冲刷过曹琰狂暴的识海! “呃!” 曹琰前扑的动作猛地一滯,赤红的双眼剧烈闪烁,理智与疯狂激烈交锋!他抱著头颅,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吼,暗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趁此机会,黄灵儿强忍恐惧,猛地將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张二阶『定神符』 拍在了曹琰额头! “定!” 灵光一闪,符籙生效。曹琰的身体僵在原地,眼中的血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后怕。 他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全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咳咳…多…多谢…”曹琰声音沙哑,看向黄灵儿的眼神充满复杂。 刚才那一刻,他差点亲手杀了唯一能帮自己的人。 “曹大哥,你怎么样?”黄灵儿心有余悸地问道。 “煞气…反噬…”曹琰艰难地盘膝坐下,內视己身,心沉到了谷底。 乾坤殿虽然再次救了他,但只是暂时压制,根源未除。 这陨星山的煞气比他想像的还要诡异难缠,与《血狱魔经》的戾气结合,形成了更可怕的隱患。 必须找到纯化魔元、根治煞气的方法,否则下次失控,乾坤殿也未必能及时唤醒他。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 曹琰强提精神, “这沼泽毒瘴会加剧煞气躁动。 必须找个灵气相对纯净的地方疗伤。而且…我怀疑,我们可能被盯上了。” 他想起那道隔空而来的血线,以及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 黄灵儿脸色一白,点了点头。 她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这片沼泽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两人稍作调息,曹琰勉强压下伤势,收起法器,撤去禁制,小心翼翼地探出洞穴。 外界依旧是瀰漫的墨绿色毒瘴,能见度极低,空气中充满了腐朽的气息。 曹琰將神识最大限度散开,警惕地探查著四周。 突然,他脸色一凝,拉住黄灵儿,迅速隱匿到一块巨大的腐木之后。 “有人。”他传音道,眼神锐利地望向前方瘴气深处。 只见朦朧的瘴气中,两道模糊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向著他们之前藏身的洞穴方向潜行而来! 那两人身穿暗色劲装,动作矫健如豹,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但在曹琰筑基巔峰的神识下, 依旧无所遁形——两个筑基初期修士!而且,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隱匿的气质,与之前遇到的影杀楼杀手如出一辙! “是影杀楼的人!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黄灵儿花容失色。 曹琰眼神冰冷: “看来,我们身上被下了追踪印记。或者…那个黑袍人,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追踪手段。” 他心念电转,瞬间做出决断——不能让他们发现洞穴,必须立刻离开,並且…除掉尾巴! “跟紧我,速战速决!” 曹琰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射出,流金步催动到极致,主动迎向那两名杀手!他要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雷霆击杀! 那两名影杀楼杀手显然没料到目標会主动出击,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他们刚察觉到灵力波动,一道暗金色的死亡剑光已撕裂瘴气,扑面而至! “噗嗤!” 剑光掠过,一名杀手喉咙出现一道细线,眼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无声无息地倒下! 另一名杀手大惊失色,身形暴退,同时双手连弹,数道淬毒乌梭射向曹琰!但曹琰根本不闪不避,惊魂簫已置於唇边! “呜——!” 一声短促悽厉的簫声响起。 那杀手身形猛地一僵,眼中露出极度痛苦之色,动作瞬间迟缓! “死!” 曹琰並指如剑,血煞指力后发先至,洞穿其眉心! 秒杀!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眨眼之间! 两名筑基初期的影杀楼精锐,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瞬杀! 曹琰落地,脸色更白一分,强行出手牵动了伤势。 他迅速在两具尸体上搜查,果然找到了一枚相同的影杀令,以及一个散发著微弱空间波动的黑色罗盘。 “追踪罗盘!”曹琰眼神一寒,果然被下了標记!他一把捏碎罗盘,弹指魔火毁尸灭跡。 “走!” 他不敢停留,拉起黄灵儿,认准一个方向,全力飞遁。 必须儘快离开这片沼泽,找到安全之地,否则追兵只会越来越多。 然而,他们刚飞出不到十里,前方沼泽中,一道强大的气息骤然升起,锁定了他们! “呵呵呵…小子,反应不错,杀我两名影卫,倒是小瞧你了。”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响起,瘴气分开,一个穿著血色镶边黑袍、面容乾瘦、眼神如同毒蛇般的老者,凭空出现,拦住了去路。 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赫然达到了假丹境界! “影杀楼,血衣执事?” 曹琰瞳孔骤缩,心沉到了谷底。 真正的麻烦,来了! 第329章 血衣索命,殿內乾坤 “呵呵呵…小子,反应不错,杀我两名影卫,倒是小瞧你了。” 阴惻惻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瀰漫的毒瘴中迴荡。 瘴气翻涌,一名身穿血色镶边黑袍、面容乾瘦如同骷髏、眼神阴鷙如毒蛇的老者,悄无声息地拦在了曹琰和黄灵儿前方。 灵压如同实质般碾压过来,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影杀楼,血衣执事!” 曹琰瞳孔骤缩,心沉到谷底。全盛时期或可周旋,如今重伤煞气反噬,硬拼十死无生! 黄灵儿俏脸煞白,几乎站立不稳。 “哦?还带著个小美人儿?” 血衣执事毒蛇般的目光扫过黄灵儿,露出残忍而淫邪的笑容, “正好,拿下你们,功劳和乐趣都有了。” 曹琰眼神冰冷,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 逃?气机已被锁定,速度绝非其对手!战?必死!求饶?影杀楼从无活口! 唯一生机,在於乾坤殿!但此宝是他最大秘密,一旦动用,若被察觉,后患无穷!可眼下,已是绝境! 赌了! 曹琰脸上瞬间堆起惊惧和哀求之色,拱手颤声道: “前…前辈恕罪!晚辈二人误入此地,绝无冒犯之意!愿奉上全部身家,只求前辈高抬贵手!” 他一边说著软话,一边暗中对黄灵儿急促传音: “准备最强一击扰他视线,然后全力向东南方瘴气最浓处冲,我会跟上!信我!” 黄灵儿心领神会,微不可察地点头。 “哼!” 血衣执事冷哼,不耐道, “小子,废话少说!黑岩城外的事,你以为能瞒过去?束手就擒,少受搜魂之苦!” “前辈明鑑!我们真的只是路过…” 曹琰一边继续辩解,脚下微动,暗中將所剩无几的魔元,连同引动的一丝躁动煞气,疯狂灌入脚下地面! 他要引爆此地紊乱的灵脉和毒瘴! “三!” 曹琰突然暴喝!声音未落,他猛地一脚跺下! “轰隆!!!” 脚下淤泥猛地炸开! 並非攻击血衣执事,而是曹琰將一股狂暴的魔元混合煞气狠狠打入地脉!剎那间,本就稀薄紊乱的沼泽灵脉被彻底引动! 毒瘴疯狂翻涌,地面剧烈震动,无数潜伏的毒虫惊惶四窜!灵气瞬间变得狂暴而混乱,极大地干扰了神识探查! “动手!”曹琰同时怒吼! 黄灵儿早已蓄势待发,娇叱一声,將剩余法力尽数注入一张三阶『炎爆符』!炽热火球轰向血衣执事面门! “雕虫小技!” 血衣执事虽惊不乱,袖袍一拂,阴风卷出,轻易击溃火球。 但周围环境的剧变和灵气神识的干扰,还是让他动作微微一滯,神识锁定出现了瞬间的模糊! 就是现在! 曹琰根本不管黄灵儿的攻击效果,在跺脚引爆地脉的同一瞬间,已一把抓住黄灵儿的手臂,流金步催动到极致,却不是向东南,而是向著侧后方 灵气最混乱、毒瘴最浓郁、空间波动最诡异的区域 亡命飞遁! 他之前就隱约感觉到那里有异常! “想跑?留下!” 血衣执事怒喝,身形如鬼魅般急追!但紊乱的灵气和浓稠的毒瘴严重阻碍了他的速度和精神力,一时间竟无法立刻拉近距离! 曹琰咬牙狂奔,胸口撕裂般疼痛,魔元几近枯竭。 他感觉到血衣执事的气息在后方紧追不捨,越来越近! “这边!” 曹琰猛地冲入一片瀰漫著 七彩斑斕、散发著 甜腻 却致命气息的 毒瘴核心区域! 这里的空间波动异常强烈! “就是这里!”曹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停下脚步,背对追兵,將最后一丝神念沉入丹田那点乾坤殿微光! “开!” 心中默念!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在他身前盪开! “进去!” 曹琰用尽最后力气,將惊愕的黄灵儿猛地推入那涟漪之中! 同时自己转身,面对已衝破毒瘴、狞笑著扑来的血衣执事,露出了一个染血的、疯狂的笑容! “老狗,再见!” 曹琰不退反进,引爆了手中紧握的、那枚得自赤炎门弟子、仅剩的 一次性的『阴雷子』 !並非求伤敌,只求製造最大的混乱和能量衝击! 轰——!!! 刺目的白光和毁灭性能量爆发!將曹琰的身影和血衣执事的惊怒表情同时吞没! 爆炸的能量乱流和强光,彻底扰乱了这片本就不稳的空间! 而在爆炸火光淹没一切的剎那,曹琰借著爆炸的衝击力,精准地向后倒飞,瞬间没入了那道即將消散的空间涟漪! 涟漪无声无息地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外界,血衣执事被阴雷子炸得气血翻涌,狼狈不堪,虽然未受重创,但神识和视线被彻底干扰。 待爆炸余波散去,眼前只剩下一片被炸得狼藉的沼泽和狂暴未平的灵气乱流,哪里还有曹琰二人的踪影? “怎么可能?!” 血衣执事又惊又怒,强大神识疯狂扫视四周,却一无所获!那两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连一丝空间传送的波动痕跡都没留下! “该死的小辈!竟有如此隱匿遁术?!” 血衣执事脸色铁青,在附近反覆搜查,却如石沉大海。 他绝不相信两个筑基小辈能在他眼皮底下远遁千里,定是用了什么秘宝藏匿附近! “哼!我看你们能藏到几时!” 血衣执事冷哼一声,竟直接盘膝坐在原地,神识如同天罗地网般铺开,死死锁定了这片区域!他打算守株待兔! 然而,他永远也想不到,他苦苦搜寻的目標,此刻正身处另一个独立的洞天世界之中。 …… 乾坤殿內。 曹琰重重摔在 冰凉的白玉地面上,连喷数口鲜血,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他伤势太重,魔元神魂双枯竭,已是强弩之末。 黄灵儿踉蹌站稳,看著周围鸟语花香、灵气精纯的陌生空间,以及脚下气息奄奄、浑身是血的曹琰,目瞪口呆,恍如梦中。 这里…是哪里?曹大哥他…… 短暂的震惊后,无边的担忧和恐惧涌上心头。 她连忙扑到曹琰身边,手忙脚乱地取出所有疗伤丹药,不要钱似的塞进曹琰嘴里,並用自身微弱的灵力助其化开。 “曹大哥…你千万別有事啊…”黄灵儿带著哭腔,隨后自己也昏迷过去。 第330章 殿內炼煞,禁制锁魂 (ps:各位道友,剧情字数一多, 之前埋的伏笔,物品,什么之类的可能写著写著就忘了,请见谅, 当然,你们也可以提醒我一下,) 黄灵儿將最后几颗温养经脉的丹药塞进曹琰口中,又强行渡入自己仅存的一丝灵力助其化开药力后,终於再也支撑不住。 连日奔逃的惊惧、法力耗尽的反噬、以及亲眼目睹曹琰重伤的焦虑,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倒在曹琰身旁,也陷入了昏迷之中。 乾坤殿內,一时间只剩下精纯灵气流动的微声,以及两人粗重而痛苦的呼吸。 然而,曹琰体內的战斗,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丹药之力化开,如同甘霖滋润著乾涸的经脉,勉强吊住了一丝生机。 但这股生机,却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潜藏在他经脉与魔丹深处的煞气与戾气! “轰——!” 仿佛堤坝决口,原本被暂时压制的陨星山特异煞气混合著《血狱魔经》固有的暴虐戾气,如同脱韁的洪荒凶兽,在他体內疯狂衝撞、肆虐! 经脉传来寸寸撕裂的剧痛,魔丹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扭曲的暗红纹路,仿佛隨时可能崩碎! 杀戮、毁灭、吞噬的疯狂意念,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扎向他的神魂! “呃啊啊啊——!” 即便在深度昏迷中,曹琰的身体也剧烈地抽搐、痉挛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痛苦嘶吼,七窍之中,竟有丝丝暗黑色的污血渗出!那是煞气侵蚀神魂、污染本源的跡象! 就在这生死一线、即將彻底魔化的关头—— 一直静静悬浮于丹田中央的乾坤殿微光,骤然爆发出 温润而浩大的清辉!清辉如同母亲的怀抱,瞬间笼罩住曹琰即將崩溃的神魂核心和濒临碎裂的魔丹! 一股古老、苍茫、带著无上镇压意志的力量缓缓流淌开来,强行稳住了那狂暴的煞气戾气,护住了他最后一丝灵台清明! 但,这仅仅是镇压,而非消除! 煞气与戾气依旧在清辉之下左衝右突,不断衝击著乾坤殿的守护。 与此同时,另一股力量,也被这极致的痛苦和乾坤殿的气息所引动——那是一缕潜藏在曹琰经脉深处、淡若不见的 紫色电蛇!至阳至刚的雷霆本源之力! “滋啦——!” 这缕微弱的雷霆之力,仿佛受到了同源却充满敌意的煞气的挑衅,又或是被乾坤殿的清辉所激发,竟自主甦醒过来! 它如同一条娇捷而暴烈的雷龙,悍然冲入了那被镇压的煞气戾气之中! 至阳雷霆 vs 至阴煞气! 这是本质上的对立,是水火不容的碰撞! “噼里啪啦——!” 曹琰的体內,仿佛化作了残酷的战场!紫色电光与暗红煞气疯狂地相互湮灭、撕扯!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撕裂灵魂、碾碎肉身的极致痛苦! 这痛苦,远超凌迟,胜过炼魂! 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毁灭与新生交织的酷刑! 曹琰昏迷中的身体绷成了弓形,皮肤下青筋血管如同虬龙般暴起,时而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霜,时而又闪过一道道细微的电弧。 他无意识地用头疯狂撞击著身下的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留下斑斑血跡。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几乎要碎裂! 他的神魂,在这无间地狱般的痛苦中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 但每当此时,乾坤殿的清辉便会及时洒落,如同定海神针,牢牢护住他最后一点真灵不灭!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 雷霆之力太弱,若煞气过强,则净化不成,反遭反噬。 若乾坤殿镇压过猛,也可能伤及曹琰本源。 全凭一股冥冥中的平衡和曹琰自身坚韧到变態的求生意志在支撑! 时间,在这痛苦的煎熬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千万年,又似一剎那。 曹琰体內那狂暴的暗红煞气,终於在那缕微弱却顽强不屈的紫色电蛇的不断衝击、以及乾坤殿清辉的持续镇压下,渐渐变得稀薄、黯淡。 那蚀骨的阴冷和疯狂的杀意,也隨之缓缓消退。 “呼……” 曹琰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中,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和污血浸透。经脉依旧刺痛,魔元枯竭,但那种隨时会失控爆炸、神魂被污秽吞噬的恐怖感觉,终於消失了。 他活下来了! 而且,因祸得福,那最难缠的陨星山煞气,竟被意外地净化了大半! 虽然魔元中依旧残留著《血狱魔经》的戾气,但隱患已除,根基算是保住了! 他挣扎著坐起身,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倒在身旁、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黄灵儿,以及散落一地的空丹药瓶子。 曹琰沉默地看著她。是这个女人,在他昏迷时餵他丹药,耗尽法力,最终力竭昏迷。 这里,是乾坤殿。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曹琰心中翻涌。感激?有。但更多的,是警惕和权衡。 他曹琰,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 修仙界弱肉强食,心软善良死得最快。 但,他也不是忘恩负义、滥杀无辜的烂人。 可是…乾坤殿不同! 这秘密一旦泄露,將是滔天大祸! 足以引来元婴老怪,甚至化神大能的追杀!他赌不起! 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冰冷取代。 血色,悄然掠过他的瞳孔。 “不要怪我…” 曹琰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冰冷。 他抬起手,指尖逼出一滴 殷红中带著暗金纹路的 本命精血。 同时,神识引动,依照《血狱魔经》中一门极其隱秘的禁制,开始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 诡异、复杂、散发著不祥气息的 暗红色符文锁链虚影。 血魂禁——缄口令! 此禁制种下,受术者平日与常人无异,但一旦其主动试图泄露关於乾坤殿的秘密,或者遭遇搜魂术探查相关记忆时,禁制便会瞬间爆发,摧毁其相关记忆片段,並重创其神魂! 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霸道无比! 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符文锁链成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曹琰眼神一厉,並指一点! “去!” “咻!”暗红符文锁链瞬间没入黄灵儿的眉心识海深处,消失不见。 黄灵儿在昏迷中微微蹙眉,发出一声无意识的痛哼,隨即又陷入沉睡。 曹琰看著昏迷的她,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古井无波的深邃。 他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吸收乾坤殿內精纯的灵气,恢復枯竭的魔元和伤事。 第331章 殿宇微尘,心湖起澜 曹琰缓缓睁开眼睛,体內魔元运转了一个大周天,伤势暂时稳定下来,虽然离痊癒还差得远,但至少恢復了行动能力。 他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地想施展水镜术观察外界——这是以往在乾坤殿內的习惯。 但念头刚起,一种奇妙的感应便自然浮现。 根本无需施法,外界的景象就如同水面倒影般,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不,更像是直接映照在他的神识之中。 他微微一愣,隨即明悟。 是了,自从上次在陨星山地裂中,乾坤殿主动显化殿影逼退煞潮后,他与这至宝的联繫似乎加深了一层。 如今无需藉助法术,仅凭心神,便能如臂使指地感知殿外情形。 他心念一动,“视线”便投向殿外。 乾坤殿此刻似乎化作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隱匿在沼泽潮湿的淤泥与腐烂的落叶之下。透过这粒“尘埃”,曹琰“看”到外面依旧是瀰漫的墨绿色毒瘴,空气中充斥著腐朽与死寂。 而就在数百丈外,一股阴冷而强横的气息,如同磐石般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是那个血衣执事!他果然没走! 正盘膝坐在一处稍高的土丘上,双目微闔,但强大的神识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反覆地、耐心地扫视著这片区域每一寸土地!他在守株待兔! 曹琰的心沉了下去。这老鬼,耐心得可怕! 他尝试著將“视线”拉远,想要看看更外围的情况。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乾坤殿內那片原本只是浅浅溪流的灵溪,不知何时,竟已扩大成了一片方圆数丈、灵气氤氳的小小灵湖! 湖面平滑如镜,而外界的景象,竟然清晰地倒映在湖面之上,甚至比直接神识感知更为直观和细致! “这…”曹琰心中讶异。 乾坤殿在他不断温养和使用下,似乎真的在慢慢恢復或者成长?这灵湖倒影外界的功效,可比单纯神识感知方便多了。 他盯著湖面中那个蛰伏的血衣执事,眉头紧锁。 一直躲在这里不是办法。 乾坤殿虽能隱匿,但若对方有特殊法宝或秘术,长时间搜查下,难保不会露出马脚。 而且,他需要儘快寻找地方彻底疗伤和解决煞气隱患。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曹琰的脑海! “既然乾坤殿有灵性,能隨我心念观察外界…那能否…操控它移动?”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跳! 如果乾坤殿能移动,哪怕速度再慢,也意味著他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机动性和隱蔽性! 不再是只能被动固守一地的“乌龟壳”! 他立刻集中精神,尝试与丹田內那点乾坤殿微光沟通,传递出“向前移动”的意念。 起初,微光毫无反应。 曹琰不气馁,持续以心神温养、沟通,如同呼唤一个沉睡的伙伴。 终於,在他坚持不懈的意念灌注下,那点微光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曹琰清晰地感觉到,整个乾坤殿所化的“尘埃”,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地向前挪动了一寸的距离! 成功了! 曹琰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但很快,这喜悦就被现实冲淡。 这移动速度…太慢了!慢得令人髮指!按照他的估算,全力操控下,这速度,也就比练气中期修士的御风术快上一点点! 在假丹修士眼中,简直就是龟爬!一步就能追上! “聊胜於无…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曹琰很快调整好心態,眼中闪过坚毅之色。 有希望,总比绝望好。 这点移动能力,运用得当,或许就能在关键时刻创造出一线生机! 就在他熟悉著操控乾坤殿缓慢移动时,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呻吟声。 曹琰心神一凛,瞬间切断了与外界的感应,转身看去。 是黄灵儿醒了。 她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眼神先是茫然,隨即看到周围鸟语花香、灵气充沛的陌生环境,以及站在不远处的曹琰,顿时惊醒过来,猛地坐起身,俏脸上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这里是?” 她环顾四周,感受著那精纯到极点的灵气和完全独立的空间波动,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洞天法宝!而且是…品阶高得无法想像的洞天至宝!” 她猛地看向曹琰,美眸中充满了极度复杂的情绪: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曹琰救命之恩的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和戒备!洞天至宝! 这等逆天之物,足以让元婴老怪疯狂!曹琰竟然拥有如此重宝!他会不会…杀我灭口? 修仙界的残酷。 有时候,为了一件宝物,师徒反目、父子相残都是常事!更何况他们才认识多久?虽然共同经歷了生死,但在洞天至宝的秘密面前,这点情分薄如纸! 黄灵儿脸色变幻,最终,她一咬银牙,猛地跪倒在地,举起右手,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神色无比肃穆和决绝地发誓: “天道在上!晚辈黄灵儿在此立誓!今日所见关於此地之一切,若有半字泄露,或心生歹意,必遭天诛地灭,神魂永墮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鏗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发完誓,她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伏地不起,娇躯微微颤抖,等待著曹琰的“裁决”。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换取一线生机的方式。 曹琰静静地看著她,眼神深邃如古潭,看不出喜怒。 黄灵儿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这女人,不傻,很聪明。 看著眼前跪地发誓的黄灵儿,曹琰不知怎的,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个女子的身影——章静芸。 那个在天南域,与他阴差阳错结合,成为他第一个女人的章家女修。 她身材丰腴饱满,如同熟透的蜜桃,散发著成熟女子特有的诱人风韵。 她也曾立下天道誓言,保守乾坤殿的秘密。 两人之间的关係,复杂而微妙,掺杂著欲望、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与章静芸相比,眼前的黄灵儿,更像是个还没完全长开、带著几分天真和执拗的丫头。 但这份在绝境中迅速做出的果决和审时度势,却让曹琰高看了一眼。 沉默,在殿內蔓延。每一息,对黄灵儿来说都如同煎熬。 终於,曹琰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起来吧。” 黄灵儿如蒙大赦,却不敢真的放鬆,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垂手而立,不敢看曹琰的眼睛。 “你既立誓,我便信你一次。” 曹琰淡淡道, “此地乃我安身立命之本,你知道轻重。” “是!灵儿明白。绝不敢有丝毫异心!” 黄灵儿连忙应道,心中稍稍一松,但戒备未减。 曹琰不再看她,转身望向那片倒映著外界景象的灵湖,目光变得幽深。 “外面那老狗还没走。我们暂时安全,但不能一直躲下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殿宇…可缓慢移动。但速度极慢。我们需要一个时机。” 黄灵儿闻言,美眸一亮,燃起一丝希望。能移动?那就还有脱困的机会! 曹琰盘膝坐下,一边继续缓慢催动乾坤殿向著远离血衣执事的方向移动,一边对黄灵儿道: “你先恢復伤势。接下来,恐怕还有恶战。”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湖面倒影中那个如同毒蛇般蛰伏的身影,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血衣执事…影杀楼…这仇,他记下了。 等伤势恢復,实力提升,今日之困,他日必百倍奉还! 乾坤殿所化的微尘,在昏暗的沼泽淤泥下,开始了极其缓慢却坚定的移动。 如同暗流涌动,等待著破茧而出的那一天。 殿內,暂时达成了脆弱平衡的两人,各自运功疗伤,心思各异。 第332章 殿內新序,情愫暗生 乾坤殿內,时间仿佛放缓了脚步。灵湖波光粼粼,精纯的灵气氤氳成雾,让这片独立空间宛如仙境。 曹琰盘膝坐在湖边,大部分心神都用在两件事上:一是以龟速操控著殿宇所化的微尘,在沼泽淤泥下朝著远离血衣执事的方向一点点挪动; 二是缓缓运转功法,修復体內伤势,祛除煞气残余。 黄灵儿在不远处打坐,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 她偷偷睁开一条眼缝,打量著正在入定的曹琰。 此时的曹琰,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眉宇间那股令人心悸的戾气淡去了不少,紧闭的双眼下,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线条清晰冷硬。 看著看著,黄灵儿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她想起之前被影杀楼杀手偷袭,千钧一髮之际,是曹琰毫不犹豫地推开她,用身体硬抗毒针; 想起他浑身是血,却依旧冷静地带著她亡命奔逃; 想起他重伤垂死,却还是挣扎著布下禁制保护她…… “他虽然是魔修…但好像…也没那么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黄灵儿自己都嚇了一跳,赶紧摇摇头,想把这种“危险”的想法甩出去。 娘亲和哥哥说过,魔修都是杀人不眨眼、喜怒无常的,千万不能信任。 可是…可是曹大哥他…好像不一样? 黄灵儿从小被母亲和兄长保护得很好,虽然宗门破灭后经歷了不少磨难,但真正独自面对修仙界的残酷,这还是第一次。 曹琰展现出的强大、冷静、以及在绝境中屡次救下她的举动,像一颗种子,在她不諳世事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圈涟漪。 那是一种混合了感激、依赖、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的复杂情绪。 发过天道誓言后,她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知道曹琰暂时不会杀她灭口了。 紧绷的神经一放鬆,她那份被压抑的、属於少女的活泼和好奇心就又冒了出来。 她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在殿內溜达。 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精纯的灵气让她浑身舒坦,鸟语花香的环境让她几乎忘了外面还有强敌环伺。 这时,她看到曹琰结束了调息,正对著角落里那堆乱七八糟的杂物皱眉。 那些东西堆得像小山一样,尤其是那块混沌色、滋滋冒著电火花的陨铁和那枚布满玄奥雷纹、生命波动惊人的巨蛋,看著就扎眼。 “曹大哥,这些东西…就这么放著吗?” 黄灵儿凑过去,眨著大眼睛问道。 曹琰看了她一眼,发现这丫头似乎又变回了之前在飞舟上那种没心没肺、略带娇蛮的样子,眼神清澈,带著点好奇,少了之前的恐惧和戒备。 他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嗯,太乱了,確实需要整理一下。” 曹琰淡淡道。他不会炼器,但基本的熔炼材料、塑形还是能做到的。 说干就干。 他挑选了一些坚硬的矿石和有韧性的灵木,掌心腾起暗红色的血狱魔火,控制著温度开始熔炼。 他的手法简单粗暴,没什么花哨,但魔火控制精准,力道十足。 矿石软化,灵木化为汁液,在他神识引导下,渐渐融合塑形。 黄灵儿就在旁边托著腮帮子,看得津津有味。 时而发出小声的惊嘆:“哇!曹大哥,你的火候控制得真好!” 时而提出建议:“那边是不是再加一根柱子更稳当?” 曹琰被她吵得有点烦,但奇怪的是,並不觉得厌恶。 这丫头嘰嘰喳喳的,反而给这死寂的殿內增添了几分生气。 他偶尔会“嗯”一声,或者按照她说的微调一下。 花了小半天功夫,一座看起来有点粗糙、但十分结实耐用的石厅建成了。 石墙带著矿石天然的纹理,立柱是原木色,透著一股古朴踏实的感觉。厅里还做了几排厚重的石架。 曹琰开始分门別类地放置东西。 他先把那堆闪闪发光的雷系灵材——雷击木、雷晶石、云纹雷铜等,小心翼翼地摆上架子。 这些可都是三阶、四阶的好东西,价值不菲,要不是雷倪蛋需要,他早就找地方买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运转魔元,才勉强搬动那块磨盘大的雷煞陨铁,咚一声放在大厅中央最结实的石台上。 陨铁放下的瞬间,整个石厅都晃了晃。 最后,他走到那枚上古雷猊蛋前,眼神有些复杂。 他取出几块最好的雷晶石和雷髓液,在蛋周围布了个简单的聚灵阵。 蛋壳上的雷纹微微亮起,开始贪婪地吸收著雷灵之气。 “这蛋好漂亮啊!” 黄灵儿凑近看,想伸手去摸,又有点不敢, “它什么时候能孵出来呀?会不会很厉害?” 曹琰没理她,继续收拾其他杂物。低阶法器、丹药瓶、各种玉简、还有那柄三阶雷属性长剑,都归置到角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药圃里那株孤零零、叶片半透明、散发著极寒气息的“寒髓草”上。 “等等!” 黄灵儿突然喊道,声音带著一丝急促。 曹琰动作一顿,看向她。 黄灵儿几步跑到药圃边,紧紧盯著那株草,脸上的轻鬆好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严肃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蹲下身,几乎把鼻子凑到叶片上,仔细看著叶片上那些如同冰晶般的脉络,又深深吸了一口那冻入骨髓的寒气。 她的脸色渐渐变了,从疑惑到震惊,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 “这…这根本不是寒髓草!” 黄灵儿猛地抬起头,看向曹琰,声音都有些发颤。 曹琰眉头紧皱:“你说什么?” 黄灵儿指著那株草,手指微微发抖: “曹大哥,你仔细看它的叶片脉络,是不是像…像某种非常古老、非常复杂的符文? 还有这寒气,寒髓草的冷是死气沉沉的冷,而这株草的寒气里,却藏著一丝…我说不出来的生机…还有…还有轮迴的味道?” 曹琰心中一震,立刻凝神细察。果然! 之前没注意,此刻经她提醒,那叶片上半透明的脉络,確实並非天然生成,而是隱隱构成了某种充满道韵、玄奥无比的图案! 而那寒气,在极致冰冷之下,確实隱藏著一缕微不可察、却仿佛能滋养万物的奇异生机! “那这是什么草?” 曹琰沉声问道,心提了起来。黄灵儿这反应,说明此草绝不寻常! 黄灵儿脸色变幻不定,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似乎在回忆什么极其久远或禁忌的知识。 第333章 九幽还魂,前路微光 黄灵儿的话让曹琰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寒髓草?那这是什么?他看著黄灵儿脸上那罕见的凝重,知道此事绝不简单。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反问: “你认得此草?它到底是什么?” 黄灵儿没有立刻回答,她又仔细端详了那株灵草片刻,甚至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火灵之力,轻轻触碰了一片叶子边缘。 叶子上的冰晶脉络微微一亮,那股极寒中蕴藏的生机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看向曹琰,眼神复杂: “曹大哥,如果我没看错…这…这很可能是传说中的『九幽还魂草』!” “九幽还魂草?” 曹琰眉头紧锁,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但光是“还魂”二字,就透著一股不凡。 “对!” 黄灵儿用力点头,俏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一丝红晕, “我在家…在我家传的一本非常古老的炼丹残篇上看到过记载! 据说此草並非生长在阳间,而是只在极阴之地、且有生死轮迴交匯的奇异节点才有可能孕育! 它的寒气並非单纯的冰冷,而是蕴含著一丝『寂灭重生』的法则意蕴! 是炼製高阶救命丹药,甚至…甚至传说中能滋养残魂、吊住將散魂光的圣药!” 她越说越激动: “你看它的叶片脉络,是不是像某种古老的轮迴符文?还有这寒气里的生机,就是『寂灭』中孕育的『新生』之力! 绝对不会错!这可比寒髓草珍贵千万倍!寒髓草只是炼製一些阴寒丹药的辅料,而这九幽还魂草…是能逆天改命的瑰宝!” 曹琰听完,心中巨震!滋养残魂?吊住魂光?逆天改命?若黄灵儿所言非虚,这株看似不起眼的小草,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难怪那黑魘山脉环境如此诡异,看来那处山谷很可能就是所谓的生死法则交匯节点!自己当初只是觉得此草特殊,顺手採摘,没想到竟有如此大的来头! 他看向那株“九幽还魂草”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炽热,但隨即又被更深的警惕所取代。 怀璧其罪!这等重宝,一旦消息泄露,別说金丹元婴,恐怕化神老怪都会心动! “此事,还有谁知?” 曹琰目光锐利地看向黄灵儿,声音带著一丝寒意。 黄灵儿被他看得一哆嗦,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就我知道!那本残篇是我…我家秘传,早就残缺不全了,我也只是偶然看到相关描述,刚才仔细辨认才敢確定!曹大哥,我发过天道誓言的,绝不会说出去!” 她急得眼圈都有些发红,生怕曹琰误会她別有用心。 曹琰紧紧盯著她的眼睛,神识感知著她的情绪波动,確认她没有说谎,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 他走到还魂草前,小心地將其连同一大块灵土一起挖出,然后从之前杂物的玉盒中找出一个品质最好的寒玉盒,將其小心翼翼地移植进去,並打上数道封灵禁制,这才郑重地放入新建石厅最內侧、布有简易防护阵法的架子上。 看著曹琰如此郑重的样子,黄灵儿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小声保证道: “曹大哥你放心,我明白轻重,这秘密我会烂在肚子里。” 曹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心中已將此事列为最高机密。 这株还魂草,或许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能起到逆转乾坤的作用。 处理完还魂草,曹琰又將注意力放回当前困境。 他再次將心神沉入灵湖倒影,观察外界。 乾坤殿所化的微尘,在他的操控下,如同淤泥中的一只小虫,正极其缓慢地向著西南方向移动。 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而那个血衣执事的气息,依旧如同磐石般,钉在原先那片区域,神识一遍遍扫过,耐心得可怕。 “这老狗,还真有耐心。” 曹琰冷哼一声。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 虽然殿內安全,但他需要资源彻底疗伤,需要寻找解决煞气隱患的方法,更需要提升实力。 一直困在这里,只是坐以待毙。 他看了看正在好奇打量雷猊蛋的黄灵儿,心中一动,问道: “你对南域边境一带熟悉吗?可知这黑沼泽之外,有什么相对安全又能弄到资源的地方?” 黄灵儿歪著头想了想,说道: “我记得穿过这片『腐毒沼泽』,往西南方向走,好像有一个叫『金沙集』的小型散修坊市。 那里是几个小家族和散修联盟共同管理的,鱼龙混杂,但消息灵通,也能交易到不少东西。 不过距离不近,而且路上不太平。” “金沙集…” 曹琰记下了这个名字。散修坊市,鱼龙混杂,正好適合他这种需要隱匿身份的人。 虽然路上危险,但总比在这里乾等强。 “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去金沙集。” 曹琰下定决心。 “可是…外面那个…” 黄灵儿担忧地看向灵湖倒影。 “不能硬闯,得想办法把他引开,或者…等他放鬆警惕。” 曹琰眼神闪烁,脑中飞快盘算。硬拼是下下策,必须智取。或许可以藉助这沼泽的环境… 接下来的几天,曹琰一边继续龟速移动乾坤殿,一边全力疗伤和巩固筑基后期的修为。 有乾坤殿精纯灵气和丹药辅助,他的伤势恢復得很快,魔元也愈发凝练。 那煞气反噬的隱患,在雷霆之力的持续净化和自身意志的压制下,也暂时平稳下来。 黄灵儿也没閒著,除了修炼,就是帮著整理殿內物资,时不时对著那枚雷猊蛋和一堆雷系材料流口水,显然对炼器颇为嚮往。 这一日,曹琰正在观察外界,忽然心中一动。 他通过灵湖倒影看到,极远处天际,有一队约莫十来人、修为最高不过筑基中期的修士,正小心翼翼地贴著沼泽边缘飞行,似乎是要穿过这片区域。 而那名血衣执事的气息,依旧停留在原地,並未理会这支小队。 曹琰眼中精光一闪!机会! 这血衣执事的目標是他和黄灵儿,对普通的过路修士兴趣不大。 这支小队的出现,或许能分散其一丝注意力,至少能让他判断出血衣执事神识监控的盲区或规律! 他立刻集中精神,更加小心地操控乾坤殿微尘,借著那支小队飞行引起的微弱灵气扰动,稍稍加快了一丝速度,朝著与那小队方向呈夹角的西南方挪去。 同时,他让黄灵儿准备好,一旦有机会,立刻远遁。 然而,就在那支小队即將飞离这片区域时,异变突生!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血衣执事,猛地睁开双眼!眼中血光一闪! 他並未去追那支小队,而是袖袍一拂,一道漆黑如墨、快如闪电的细针,无声无息地射向小队末尾一名只有练气圆满修为的年轻修士的后心! “噗嗤!” 那名年轻修士毫无察觉,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洞穿,身体一僵,隨即眼神黯淡,直直地从空中坠落,气息瞬间消亡! 小队其他人顿时大乱,惊恐地四散飞遁。 血衣执事却看也不看,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名坠落修士的尸体旁,乾瘦的手掌直接插入其头颅! “搜魂!” 曹琰瞳孔骤缩!这老魔,竟然如此狠辣果决,寧可错杀,也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相关的线索! 他在搜查这名修士的记忆,看是否与曹琰二人有关! 片刻后,血衣执事冷哼一声,似乎一无所获,隨手弹出一缕魔火將尸体化为灰烬,身形再次消失,回到了原先的位置,继续闭目打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整个过程,快、准、狠,冷酷到了极点! 乾坤殿內,曹琰和黄灵儿后背都被冷汗浸湿! 太可怕了!这血衣执事,不仅实力强横,心思更是縝密狠毒!根本不留任何破绽! 刚才若是他们贸然行动,恐怕瞬间就会暴露! 曹琰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引蛇出洞的计划彻底破產。 这老魔,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堵死了他们的生路。 难道真要在这乾坤殿內躲到天荒地老?或者…冒险一搏? 第334章 血衣伏诛,符宝惊魂 时间在乾坤殿內缓慢流逝,每一息都如同煎熬。 曹琰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操控著殿宇微尘,在淤泥下以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向著西南方向挪动。 他不敢快,生怕引起丝毫灵气波动,惊动那条守在原地、如同毒蛇般的血衣执事。 黄灵儿也屏息凝神,不敢打扰,只是偶尔看向灵湖倒影中那个如同石雕般盘坐的血色身影,眼中满是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当曹琰感觉操控乾坤殿移动的心神消耗几乎达到极限时,他通过灵湖倒影“看”到,那血衣执事的身影,终於消失在了感知范围的边缘! “就是现在!” 曹琰眼中精光爆射,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拉起黄灵儿,低喝一声:“走!” 下一刻,两人身影瞬间出现在 腐臭的沼泽淤泥之中! 刺鼻的腥臭和浓郁的毒瘴瞬间包裹而来! “屏息!收敛所有气息!” 曹琰传音喝道,同时流金步催动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朝著西南方向亡命飞遁! 他根本顾不上辨別具体方位,只求以最快速度远离刚才藏身之地! 黄灵儿也立刻施展身法,紧紧跟上。 两人將速度提升到极限,在昏暗的毒瘴和盘根错节的枯木间疯狂穿梭,溅起漫天泥浆。 然而,就在他们衝出不到十里的距离时—— 一股冰冷刺骨、带著浓烈杀意的强大神识,如同跗骨之蛆般,猛地从后方锁定了他们! “小辈!果然藏在一旁!给老夫留下!” 血衣执事那阴惻惻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两人身后炸响!声音中带著一丝被戏耍的暴怒! 一道血色的遁光,以远超他们数倍的速度,破开毒瘴,急速追来! 速度快得惊人! “不好!被发现了!” 黄灵儿花容失色。 曹琰脸色阴沉如水,心中却並无太多意外。 假丹境界的修士,灵觉敏锐得可怕,想完全瞒过,太难了! 他之前的挪移,只是爭取到了一个先跑的机会! “他速度太快,逃不掉!准备迎战!” 曹琰当机立断,猛地停下身形,暗霄剑瞬间出现在手中,剑身暗金流光吞吐不定,散发出凌厉的杀意!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死一战! 黄灵儿也咬牙停下,祭出那面赤红火盾,俏脸煞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短短数息之间,血衣执事所化的血色遁光已追至百丈之內! 假丹境界的恐怖灵压,如同山岳般碾压过来,让周围毒瘴都为之退散! “哼!两个小辈,能死在老夫手下,是你们的荣幸!” 血衣执事狞笑一声,乾瘦的手掌隔空一抓! 一只由精纯魔元凝聚而成的 巨大的漆黑鬼爪,带著刺耳的鬼哭狼嚎之声,撕裂空气,当头抓向曹琰! 鬼爪未至,那阴寒刺骨的爪风已让曹琰肌肤生疼! “斩!” 曹琰眼中血光一闪,不退反进! 暗霄剑发出一声激昂的剑鸣,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暗金闪电,悍然迎向那巨大鬼爪!剑锋之上,血狱魔元疯狂灌注! “轰——!” 剑爪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將下方的沼泽炸出一个巨大的泥坑! 曹琰浑身剧震,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十余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持剑的手臂微微发麻。心中骇然! 这老鬼,好强的法力!这就是假丹的实力吗?他此刻状態已恢復七八成,竟依旧落在下风! 而血衣执事也是轻咦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这一爪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重创普通筑基后期修士,这小子竟然只是被震退?果然有点门道! “有点意思!看你能接几招!” 血衣执事杀意更盛,身形一晃,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血影,从不同方向同时扑向曹琰! 影杀楼的身法,诡譎莫测! “曹大哥小心!” 黄灵儿娇叱一声,数道火鸟呼啸而出,试图干扰血影。 “雕虫小技!” 血衣执事袖袍一拂,阴风席捲,將火鸟轻易吹散。 一道血影已诡异地出现在曹琰左侧,指尖弹出数道 无声无息、淬有剧毒的 幽蓝影刃! 曹琰神识全开,流金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般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影刃! 同时反手一剑,暗金剑罡横扫,將另一道逼近的血影斩灭! “惊魂簫!”曹琰心念一动,惊魂簫出现在唇边! “呜嗷——!” 葬魂引——乱魂章!尖锐刺耳的簫音化作无形音波,直衝血衣执事神魂! 血衣执事身形微微一滯,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和眩晕,但瞬间恢復!他狞笑道: “音攻之术?可惜,对老夫效果有限!” 他修为高出曹琰太多,神魂稳固,惊魂簫虽妙,却难以撼动其根本! “血煞修罗掌!” 血衣执事不再留手,双掌猛地推出!一只遮天蔽日、由无数怨魂厉啸组成的 暗红巨掌,带著 滔天的煞气和死意,轰向曹琰! 这一掌,威力远超之前! 曹琰脸色剧变!感受到那掌风中毁灭性的力量,他知道不能硬接! “血影分身!” 他低吼一声,身体一分为二! 一道分身悍不畏死地迎向巨掌,而本体则藉助流金步,向侧后方急退! “轰隆!!!” 分身瞬间被巨掌拍碎! 而掌风余波依旧狠狠扫中曹琰本体! “噗——!”曹琰如遭重击,鲜血狂喷,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沼泽淤泥中! “曹大哥!” 黄灵儿目眥欲裂,不顾一切地衝过来。 “结束了!”血衣执事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乾瘦的手掌直取曹琰头颅!他要一击毙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深陷淤泥中的曹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对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心神因即將得手而稍有鬆懈的剎那! “呜嗷——!!!!” 曹琰猛地將惊魂簫置於唇边,不顾神魂撕裂般的痛楚,吹响了 葬魂引中目前他能动用的最强的一章—— 葬魂章! 同时,他將怀中那枚 温养已久、仅剩两次使用机会的 清音破煞符 瞬间激发! 嗡——! 一道看似柔和、却蕴含 无上净化与破邪之力的纯白音波,后发先至,与惊魂簫的戮魂音波 融为一体! 音波过处,空间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这融合了符宝之力的至强音攻,精准无比地轰入了因靠近而疏於防御的血衣执事 识海! “什么?!符宝?!” 血衣执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被 亿万根烧红的钢针 同时刺穿! 剧痛让他发出悽厉的惨叫,动作彻底僵住,眼中一片空白! 就是现在! “死!” 曹琰从淤泥中 暴起! 暗霄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人剑合一,化作一道 贯穿天地的 死亡射线!精准地从血衣执事大张的嘴巴 一穿而过! 凌厉的剑气瞬间绞碎了其五臟六腑和丹田魔丹! 血衣执事身体僵在半空,眼中充满了不甘、恐惧和深深的悔恨,似乎无法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筑基后期小辈手中。 下一刻,他身体 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影杀楼血衣执事,伏诛! 曹琰踉蹌落地,单膝跪地,用剑支撑著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息,脸色苍白如纸,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和硬抗掌风,让他伤上加伤,魔元几乎耗尽。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光芒黯淡、表面又多了一道细微裂纹的清音破煞符,心中后怕不已。 这符宝威力是大,但消耗也恐怖,而且只剩一次使用机会了。 这次若非出其不意,加上惊魂簫先扰其心神,恐怕死的便是自己! 这影杀楼,果然难缠!一个执事就如此厉害! 他强提精神,迅速收起血衣执事的储物袋和那件血色镶边黑袍,弹指魔火毁尸灭跡。 “曹大哥!你没事吧?” 黄灵儿衝过来,扶住他,声音带著哭腔。 “没事…还死不了…” 曹琰摇摇头,看了一眼西南方向,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他服下几颗丹药,勉强压住伤势,拉起黄灵儿,再次施展遁术,向著金沙集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他激发那轻音破煞符的瞬间。 在极其遥远、不知何处的一座云雾繚绕、仙音縹緲的山峰之巔,一名正在抚琴的宫装绝色女子,琴音 微微一顿。 她抬起臻首,望向仙源州域的方向,绝美的容顏上露出一丝疑惑和…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其身后静室內,一尊古老雕像的眉心,似乎 极淡地 亮起了一丝微光,又迅速隱没。 “这么快就又用了一次,看来遇到不小的麻烦了。 因果…又深了一层么…” 女子低声轻语,琴音再起,却少了几分空灵,多了几许…期待。 曹琰对此一无所知。 他拉起黄灵儿,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施展血遁术,化作一道黯淡的血光,朝著西南方向,头也不回地 激射而去! 第335章 金沙集 曹琰和黄灵儿一路不敢停歇,將遁速催到极致,朝著西南方向亡命飞遁。 曹琰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制著翻腾的气血和几近枯竭的魔元。 黄灵儿也好不到哪去,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紧紧跟在曹琰身后,不时担忧地回头张望。 直到飞出去近千里,彻底感受不到那片沼泽区域的任何气息后,两人才在一处荒芜的山谷中落下遁光。 “噗!” 刚一落地,曹琰便再也压制不住伤势,猛地喷出一口淤血,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 “曹大哥!” 黄灵儿惊呼,连忙上前扶住他,取出丹药餵他服下。 曹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紧锁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手显示出他此刻状態极差。 与血衣执事一战,看似他最终胜出,实则凶险万分。 对方的修为碾压性的强大,若非最后关头动用符宝出其不意,死的就是他。 即便如此,硬抗那记血煞修罗掌的余波,也让他经脉受损严重,魔元几乎见底。 “必须儘快疗伤。” 曹琰盘膝坐下,吞下丹药,开始运转功法。 此地虽然暂时安全,但影杀楼势力庞大,难保没有后续追兵,必须儘快恢復一定的自保之力。 黄灵儿也在一旁打坐调息,为他护法。 数个时辰后,曹琰缓缓睁开眼,伤势暂时稳定下来,但距离痊癒还差得远。 他看了一眼依旧在入定的黄灵儿,目光落在她略显憔悴的侧脸上,眼神复杂。 这一路逃亡,若非这丫头几次相助,他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那份不掺杂质的热忱和依赖,让他这颗在杀戮和阴谋中变得冰冷的心,也泛起一丝微澜。 但他很快將这点情绪压下。修仙界步步杀机,容不得半分心软。 尤其是他身怀重宝,更是不能有丝毫懈怠。 “走,去金沙集。” 曹琰站起身。 当务之急是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彻底疗伤,並打探消息,弄清楚目前的处境。 根据黄灵儿指明的方向,两人又飞行了几日,沿途避开了几波修士,终於在一片黄沙与戈壁交织的荒凉地界,看到了一片被简陋阵法笼罩的 土黄色建筑群。 建筑低矮,大多由黄色的巨石垒成,风沙侵蚀的痕跡很明显。 入口处立著一块饱经风霜的石碑,上面刻著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金沙集。 阵法光幕稀薄,只能阻挡风沙和低阶妖兽,不时有修士驾驭著各色遁光进出,修为参差不齐,最高也不过筑基中期,大多面带风霜,眼神警惕。 果然是个鱼龙混杂的边境散修坊市。 曹琰收敛气息,將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又给黄灵儿使了个眼色。 黄灵儿会意,也將自己的灵力波动收敛到练气后期的样子。 两人交了十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低调地走进了坊市。 坊市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要热闹一些,街道两旁是各种简陋的石屋店铺,售卖著丹药、符籙、材料和一些来路不明的法器。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不绝於耳,空气中混杂著汗味、尘土味和淡淡的血腥。 不少修士身上都带著伤,眼神凶悍,显然都是刀口舔血之辈。 曹琰目光扫过,心中稍定。这种地方虽然混乱,但正好適合隱藏。 他需要购买一些疗伤和恢復的丹药,顺便打听一下消息。 两人先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客栈,要了两间相邻的静室。 客栈掌柜是个一脸精明的瘦小老头,修为只有练气圆满,看到曹琰和黄灵儿虽然风尘僕僕,但气度不凡,尤其是曹琰,即便压制了修为,那股歷经杀伐的冷厉气质也难以完全掩盖,態度颇为恭敬。 安顿下来后,曹琰让黄灵儿在房间休息,自己则独自外出採购。 他先是去了一家最大的丹药铺,购买了大量治疗內伤、恢復魔元和滋养神魂的丹药,花去了近千块下品灵石,让他一阵肉疼。 之前反杀那几个修士得来的灵石已经消耗了大半。 接著,他又逛了几家材料铺和杂货铺,购买了一些炼製简易阵旗和符籙的材料,以及一份较为详细的南域边境区域地图。 在购买地图时,他状似无意地向店主打听:“掌柜的,最近这附近可有什么大事发生?听说黑岩城那边不太平?” 那店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闻言警惕地看了曹琰一眼,压低声音道: “道友是刚来的吧?黑岩城…唉,別提了 !听说前些日子被一伙神秘人给屠了!城主府都被夷为平地! 现在那边成了禁区,煞气冲天,没人敢靠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啊,最近坊市里生面孔多了不少,好像都在找什么人…道友还是小心为上。” 曹琰心中凛然,表面却不动声色,付了灵石便离开。 黑岩城被屠,消息已经传开,但似乎没人知道具体原因,更没人將此事与他这个“筑基初期”的散修联繫起来。这倒是个好消息。 但店主说的“生面孔”,让他心生警惕,很可能是影杀楼或者赤炎门的人。 採购完毕,曹琰没有停留,立刻返回客栈。 在回去的路上,他敏锐地感觉到,有几道隱晦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心中冷笑,果然被盯上了。 在这金沙集,怀璧其罪是常態,自己一个陌生修士大手大脚购买丹药,被人盯上毫不意外。 回到房间,曹琰立刻在房间內外布下了几道预警和隔绝窥探的禁制。 虽然客栈本身有简单的防护,但他信不过。 “曹大哥,怎么样?” 黄灵儿听到动静,过来敲门。 曹琰让她进来,將採购的丹药分给她一部分,然后沉声道: “黑岩城被屠的消息已经传开,但原因不明。 另外,我们可能被坊市里的地头蛇盯上了。” 黄灵儿闻言,俏脸一白:“那怎么办?” “无妨,一群土鸡瓦狗。” 曹琰眼中寒光一闪, “只要没有筑基后期以上的修士,来多少杀多少。正好补充点灵石。” 他此刻虽然伤势未愈,但对付几个筑基初、中期的劫修,还是有信心。 他顿了顿,又道:“ 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实力。我要闭关几日,你替我护法,警惕外界动静。若有不开眼的上门,格杀勿论!” “嗯!” 黄灵儿重重点头,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 经歷了这么多,她也不再是那个天真的大小姐了。 曹琰不再多言,服下丹药,开始全力闭关疗伤。 乾坤殿內的精纯灵气丝丝缕缕地补充著他的消耗,丹药之力化开,滋养著受损的经脉。 他必须爭分夺秒。 然而,他並不知道,在他闭关的第二天,一支由三名修士组成的小队,风尘僕僕地进入了金沙集。 为首一人,是个面容阴鷙、腰间佩著一柄蛇形弯刀的黑衣老者,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压,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他身后跟著两名筑基中期的汉子,眼神凶悍。 三人一进坊市,便直接走向坊市中央那座最高的、由黑色巨石垒成的建筑——金沙集管理会的所在地。 一场新的风波,正在这看似平静的边陲小镇下,悄然酝酿。而闭关中的曹琰,对此还一无所知。 第336章 金沙暗涌,灵儿暴露本色 曹琰在静室中闭关疗伤,周身魔元流转,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滋养著他受损的经脉。 他眉头微蹙,显然伤势不轻,但气息正在稳步恢復。 而在隔壁房间,黄灵儿却有些坐不住了。 起初两天,她还能老老实实打坐,警惕地感知著客栈周围的动静。 但时间一长,她那被压抑了许久的活泼本性就开始蠢蠢欲动。 外麵坊市的喧闹声、叫卖声,像小猫爪子一样挠著她的心。 “哎呀,好无聊啊!” 黄灵儿从蒲团上跳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推开窗户一条缝,好奇地向外张望。 只见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奇装异服的修士,摆著稀奇古怪摊位的商贩,空气里飘著烤肉和灵草的混合气味,热闹非凡。 “曹大哥在闭关,我就在附近转转,不惹事,应该…没问题吧?” 她自言自语,大眼睛里闪著跃跃欲试的光。 之前在飞舟上,她就是被这种热闹吸引,才主动去搭訕看起来“很厉害”的曹琰。 虽然经歷了生死险境,但那份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和一点不知天高地厚的莽撞,似乎又回来了。 她看了看曹琰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她给自己打了打气: “我就去买点好吃的,顺便打听打听消息,很快就回来!”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悄悄溜出了客栈。 一踏上街道,黄灵儿就像出了笼的小鸟,看什么都新鲜。 她在一个卖糖渍火灵果的摊子前停下,买了两串,一边走一边吃,酸酸甜甜的滋味让她眯起了眼,暂时忘了之前的紧张。 走著走著,她看到一个摊位在卖各种漂亮的低阶符籙和小巧的防御法器,又忍不住凑上去挑挑拣拣。 虽然曹琰给她的丹药和灵石不少,但她还是习惯性地跟摊主討价还价,那娇憨中带著点小精明的样子,引得摊主直乐。 “小姑娘,第一次来金沙集吧?看你面生得很。”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中年汉子。 “嗯吶,跟我…我师兄一起来的。” 黄灵儿含糊道,心里有点小得意,觉得自己偽装得不错。 她一边逛,一边竖起耳朵听周围修士的閒聊,想打听点有用的消息。 果然听到有人在低声议论黑岩城被屠的惨案,语气中充满恐惧和猜测。 还有人说起最近坊市来了几个陌生面孔,气息很强,似乎在找什么人。 黄灵儿心里一紧,连忙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就在她准备返回客栈时,前方一阵骚动吸引了她的注意。 只见一个衣衫襤褸、只有练气三层修为的少年,被一个满脸横肉、筑基初期修为的壮汉一脚踹倒在地。 壮汉手里抓著一个破旧的药篓,里面有几株刚采的、灵气微弱的止血草。 “小杂种!敢偷老子看上的赤阳参?活腻了!” 壮汉骂骂咧咧,又要抬脚去踢少年。 “我没有!那是我在城外自己采的!” 少年抱著头,带著哭腔喊道,嘴角溢血。 周围有人围观,却没人上前阻拦。在这金沙集,弱肉强食是常態。 黄灵儿看到那少年惨状,心头火起,她那点路见不平的侠女心思又冒了出来。 她忘了曹琰的叮嘱,忘了要低调,一个箭步衝上前,娇叱道: “住手!你凭什么打人?还抢他东西!” 那壮汉一愣,看到是个容貌俏丽、但修为只有练气后期的小姑娘,顿时狞笑起来: “哪来的小娘皮,多管閒事?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黄灵儿被他凶恶的样子嚇得后退半步,但看到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年,又鼓起勇气,掏出几块下品灵石: “他的草药我买了!你放开他!” 壮汉看到灵石,眼睛一亮,但隨即贪婪地盯著黄灵儿腰间的储物袋: “嘿嘿,小丫头挺有钱啊?把你的储物袋留下,老子就放过这杂种!” “你!” 黄灵儿气结,这才意识到对方根本不讲理。 顿时有些慌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的东西,你也配拿?” 黄灵儿惊喜回头,只见曹琰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身后,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冷冽如刀,正淡淡地看著那壮汉。 他刚刚结束一轮调息,感应到黄灵儿离开客栈,有些不放心,便出来寻找,正好撞见这一幕。 那壮汉看到曹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隱而不发的气机,心里一突,但仗著自己也是筑基初期,且在此地有些势力,强自镇定道: “你又是什么人?想替这丫头出头?” 曹琰根本懒得废话,並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暗红指劲 快如闪电般点向壮汉手腕! “噗!” 壮汉根本没反应过来,手腕剧痛,抓著的药篓脱手掉落!他惨叫一声,又惊又怒: “你敢动手?!” 曹琰眼神一寒,筑基后期的灵压 猛地释放出一丝!虽然只是一丝,但那远超筑基初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冰山压顶,瞬间让那壮汉脸色煞白,气血翻涌,连退数步,眼中充满恐惧! “滚!”曹琰冷冷吐出一个字。 那壮汉如蒙大赦,屁都不敢放一个,连滚爬爬地钻进人群跑了,连掉在地上的药篓都不敢捡。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瞬间作鸟兽散,生怕惹祸上身。 黄灵儿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气,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曹大哥…对不起,我又惹麻烦了…” 曹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弯腰捡起药篓,递给那嚇傻了的少年,又丟给他一瓶最低阶的疗伤药: “拿著,走吧。” 少年感激涕零,磕了个头,飞快地跑了。 曹琰这才看向黄灵儿,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回去。” “哦…” 黄灵儿乖乖应道,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跟在曹琰身后。 回到客栈房间,曹琰布下禁制,这才开口,声音依旧冷淡,但少了之前的杀意: “好奇心会害死猫。这金沙集龙蛇混杂,不是你家后院。 刚才那人若非忌惮我显露的一丝气息,你以为几块灵石能打发?” 黄灵儿扁了扁嘴,有些委屈,但也知道曹琰说得对,小声道: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我就是看那小孩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未必没有可怜之时。 修仙界,拳头大才是道理。” 曹琰打断她,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的善心,用对了是仁慈,用错了就是愚蠢,会送掉你我性命。” 黄灵儿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起之前的种种险境,又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有时候是有点衝动和天真。 曹琰不再多说,转身准备回房继续疗伤。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顿,背对著黄灵儿,似乎无意间说道: “…糖渍火灵果,还有吗?” 黄灵儿一愣,隨即眼睛一亮,赶紧从储物袋里掏出另一串没吃过的糖葫芦,献宝似的递过去: “有有有!曹大哥,给你!可好吃了!” 曹琰接过,看也没看,推门进了自己房间。 黄灵儿看著关上的房门,握著手里那串糖葫芦,心里那点小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曹大哥…好像也没那么不近人情嘛? 而回到房中的曹琰,看著手中那串红艷艷、裹著晶莹糖衣的果子,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咬了一口。 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冲淡了几分丹药的苦涩。他盘膝坐下,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刚才在街上,他感应到几道隱晦而强大的神识从坊市管理会的方向扫过,其中一道,甚至让他都感到一丝淡淡的威胁。 这金沙集,恐怕很快就要起风了。 第337章 金风未动,暗流已涌 曹琰回到静室,並未立刻继续疗伤。 他盘膝而坐,眼神锐利如鹰,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方才坊市中的衝突虽小,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那壮汉不足为惧,但对方逃离前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以及周围人群避之不及的態度,说明此人或许有些倚仗。 更重要的是,他感应到的那几道来自坊市管理会方向的隱晦神识,其中一道带著淡淡的、却凝练如丝的阴寒气息,绝非普通筑基修士能有,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更高。 “树欲静而风不止。” 曹琰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想低调疗伤,但麻烦似乎总会自己找上门。 谨慎让他习惯於谋定后动。 有些麻烦,必须提前准备。 他首先取出了血衣执事的储物袋。 这袋子呈暗红色,质地特殊,上面绣著一个模糊的鬼影图案,神识探入,能感觉到一层不弱的禁制。 曹琰催动魔元,轻易將其抹去。 神识沉入其中,空间颇大,里面的东西让他眼神微亮。 灵石堆积如山,下品灵石粗略估计有三四万块,中品灵石也有近百块,灵光熠熠,品质上乘。 丹药瓶罐有十几个,贴著小標籤:“回元丹”“血髓丹”“匿息散”“腐心毒皆是二阶上品甚至三阶下品的货色,价值不菲。 法器有几件备用的:一柄三棱透骨刺,二阶上品,带放血槽,淬有剧毒, 一套三十六根 无影针二阶极品,专破护体罡气, 一面百鬼盾下品,防御不俗,可召唤鬼影扰敌。 除此之外,还有几枚记录著暗杀、追踪、毒术的玉简,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 最让曹琰注意的是两样东西: 一枚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入手冰凉,正面阴刻“影杀”二字,笔画如刀,背面是一个复杂的编號“癸七九”,材质与之前杀手令牌相同,但气息更古老深邃,隱隱有联络和身份认证的波动; 另一件是一块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人皮面具,神识探查其上,竟有数种不同容貌和气息的波动流转,赫然是一件极品易容法器——“千幻面”! “好东西!”曹琰眼中精光一闪。 这东西正是他目前急需的! 有了它,改头换面,隱匿行踪將方便太多。 他毫不犹豫地將面具炼化,心念一动,面部肌肉骨骼微微调整,配合面具的幻化之力,瞬间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眼神浑浊、带著几分病气的落魄中年散修,连灵压都收敛到了筑基初期的样子,毫不起眼。 接著,他又拿出了之前反杀那两名影杀楼筑基初期杀手的储物袋。 这两个袋子就普通多了,禁制也很弱。 里面的东西相对寒酸: 下品灵石加起来不到五千,丹药都是一阶、二阶下品的大路货,法器也只有淬毒匕首、飞鏢等普通货色。 唯一有价值的是两枚相同的影杀楼外围成员令牌,以及一些金沙集周边区域的简陋地图和传讯符。 看来是两条杂鱼。 將所有东西分门別类收好,曹琰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影杀楼执事令牌和千幻面上,若有所思。 “咚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黄灵儿小心翼翼的声音: “曹大哥…你没事吧?” 曹琰收敛心神,恢復本来面目,撤去禁制:“进来。” 黄灵儿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盘还冒著热气的灵谷糕和一杯清心茶,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 “曹大哥,你疗伤辛苦,吃点东西吧?这是我刚在楼下买的,可香了!” 看著她那副想將功补过的模样,曹琰心中的冷意散去些许,但语气依旧平淡: “放下吧。最近不要乱跑,坊市里来了几个硬茬子。” 黄灵儿把点心放在桌上,闻言俏脸一紧: “硬茬子?是…是影杀楼的人吗?” “不像。” 曹琰摇头, “气息不对,但来者不善。我们可能被盯上了,未必是针对我们,但这滩水已经浑了。” 他拿起一块灵谷糕咬了一口,口感软糯,带著淡淡的灵气,確实不错。 “你这几天就在房间修炼,没事不要外出。我需要儘快恢復实力。” “嗯!我知道了!” 黄灵儿重重点头,这次是真的听进去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好奇,压低声音问: “曹大哥,刚才…你变成那个样子,好厉害啊!是易容术吗?” 曹琰瞥了她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道: “修仙界保命的手段而已。 你修为尚浅,以后也要多学些藏匿、遁术的法门,打不过,总要跑得过。” “哦…”黄灵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暗暗记下。 她看著曹琰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修仙路的残酷和曹琰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老辣。 接下来的几天,金沙集表面依旧喧囂嘈杂,但暗地里,气氛却莫名紧张了几分。 坊市管理会所在的黑色石殿,进出的人明显多了,而且多是生面孔,修为不俗。一些常驻坊市的地头蛇也变得异常安分。 曹琰足不出户,藉助丹药和乾坤殿的灵气,伤势恢復了七七八八,魔元也愈发凝练。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偶尔会通过房间窗户,冷冷地观察著街道上的动静。 那几道让他警惕的神识,再未出现,但他心中的不安却未减少。 黄灵儿这次倒是真的乖觉,除了必要的活动,几乎不出房门,努力修炼,修为隱隱有精进的跡象。 这日傍晚,曹琰正在闭目调息,心中忽然一动。 他感应到三股毫不掩饰的强横气息正从坊市入口方向而来,速度极快! 其中一股,正是他之前感应到的那道阴寒神识的主人! 他悄然来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三名修士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中央,所过之处,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纷纷避让,眼中带著敬畏和恐惧。 为首一人,是名身穿锦袍、面容白皙、眼神阴鷙的青年,手持一柄白玉摺扇,轻轻摇动,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邪笑。其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灵压张扬霸道,毫不收敛。 他左侧是一名身材高壮、皮肤黝黑、背负门板般阔剑的壮汉,筑基中期巔峰,眼神凶悍,浑身肌肉賁张,煞气逼人。 而右侧那人,则让曹琰瞳孔微缩!正是那名给他威胁感最强的修士!此人身材瘦小,穿著一件毫不起眼的灰色长袍,低垂著头,面容模糊,仿佛融入阴影之中。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凝练如冰、深不见底的阴寒气息,让曹琰神魂都感到一丝刺痛! 此人的修为,他看不透!至少是筑基巔峰,甚至可能是…假丹境界! 这三人目不斜视,径直朝著坊市管理会的黑色石殿走去。 沿途修士,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曹琰心中凛然。 这三人组合,尤其是那个灰袍人,绝非善类。 他们来这偏僻的金沙集做什么?难道真是衝著自己来的?不像,若是影杀楼或赤炎门,行事不会如此张扬。 他目光扫过街道,发现不少修士在三人过去后,都交头接耳,神色惊疑不定。 显然,这三人的到来,在这坊市底层也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风雨欲来啊…” 曹琰关上窗户,眼中寒光闪烁。 不管这三人目的为何,他们的出现,必然会让这金沙集的水更浑。 这对需要隱匿的他来说,既是危险,也可能…是机会。 他回到蒲团坐下,神识却悄然联繫上丹田內的乾坤殿微光。 是时候,做些准备了。 与此同时,那三名修士已走入黑色石殿。为首那阴鷙青年,对著迎上来的管理会管事,隨手拋出一块刻著狰狞鬼首的令牌,懒洋洋地道: “叫你们主事出来,就说『幽冥宗』办事。” 那管事接过令牌一看,顿时脸色煞白,汗如雨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 “…是!是!小人这就去通传!上使稍候!” 幽冥宗!南域魔道大宗!其势力,远非影杀楼、赤炎门这等宗门可比! 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以这偏僻的金沙集为中心,悄然酝酿。 而曹琰,对此仍未知晓全部,但他敏锐的灵觉已嗅到了空气中瀰漫的危险与机遇並存的味道。 第338章 又见风起青萍 客栈静室內,曹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周身鼓盪的魔元渐渐平復。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比数日前凝实了何止一筹。 藉助乾坤殿內精纯灵气和大量丹药,他体內的伤势已好了八九成,筑基后期的境界也彻底稳固下来,甚至因连日调息打磨,魔元愈发精纯。 然而,他脸上並无多少喜色,反而眉头微锁,目光透过窗户缝隙,投向坊市中央那座沉寂中透出压抑的黑色石殿。 那三名幽冥宗修士入驻后,整个金沙集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 表面依旧喧囂,但暗地里,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街道上巡逻的坊市护卫明显增多,且个个神色紧张。 一些常驻於此、消息灵通的修士,也变得行色匆匆,交谈时压低声音,眼神闪烁。 “幽冥宗…到底所为何来?” 曹琰心中念头飞转。 这等魔道巨擘,绝不会无缘无故降临一个偏僻的边境散修坊市。 黑岩城被屠?搜寻杀死赤炎门弟子的凶徒? 抑或是…与那陨星山的诡异煞气和冲天而起的毁灭光柱有关? 甚至…是否与乾坤殿的异动存在某种关联? 一个个猜测闪过,又被他逐一压下。 信息太少,妄加推测只会自乱阵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地已成是非之地,绝不可久留! 幽冥宗这等庞然大物,哪怕只是不经意间掀起的一点余波,也足以將他这等“筑基散修”碾得粉身碎骨。 曹琰下定决心。等伤势完全痊癒,状態调整到最佳,便立刻远遁。 至於方向…他取出新购的南域边境地图,目光落在西南方向。 “曹大哥,你出关了?”黄灵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一丝欣喜。 曹琰撤去禁制:“进来。” 黄灵儿推门而入,看到曹琰气息饱满,俏脸露出笑容,但隨即又染上一抹忧色:“ 曹大哥,你的伤好了?太好了!不过…外面好像不太对劲。” 曹琰心中一动,面色不变:“嗯,感觉到了。 我们被盯上了,或许不是专门针对我们,但已被捲入漩涡。 准备一下,伤好后立刻离开。” “离开?去哪?”黄灵儿忙问。 “西南。” 曹琰展开地图,指向断魂山脉的方向, 黄灵儿看著地图上那標记著骷髏头、代表极度危险的断魂山脉图案,小脸一白,但还是用力点头: “好!我听曹大哥的!” 就在这时,曹琰神色微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识悄然蔓延出去。 只见客栈楼下,三名穿著坊市护卫服饰、修为在练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不等的修士,正陪著笑脸,引著两名修士走上楼梯。 那两人,正是日前隨幽冥宗青年而来的那名高壮黑塔般的壮汉,以及一名面容冷漠、筑基中期修为的陌生男子。 这三人径直朝著曹琰他们房间所在的区域走来! 黄灵儿也感应到了,紧张地抓住曹琰的衣袖。 曹琰眼神一冷,瞬间给黄灵儿传音: “镇定,一切看我眼色。” 他迅速將修为压制回筑基初期,並示意黄灵儿也收敛气息。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伴隨著客栈掌柜諂媚中带著惶恐的声音: “两位客官,打扰了!坊市管理会的执事大人前来巡查,询问一些事情,还请行个方便。” 曹琰与黄灵儿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些许不安,上前打开了房门。 门外,客栈掌柜点头哈腰地站在一旁。 那黑塔壮汉抱著膀子,眼神凶悍地扫视著房间內部,筑基中期的灵压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带著一股蛮横的煞气。 他身旁那名冷漠男子,则目光锐利如鹰,仔细打量著曹琰和黄灵儿,似乎想从他们脸上看出些什么。 “二位道友,打扰了。” 冷漠男子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 “近日坊市內混入了一些宵小之辈,管理会正在逐一排查。 请二位出示一下身份凭证,並说明来金沙集的目的。” 曹琰心中冷笑,排查宵小?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脸上却露出谦卑惶恐的神色,连忙拱手道: “二位执事大人明鑑!晚辈李二,这是舍妹李小妹,我们兄妹二人来自黑山郡,是散修。 前来金沙集,是想採购些修炼物资,顺便看看有无机缘。” 他边说,边“慌忙” 地从怀中摸出两枚最低阶的散修身份木牌递上。 这身份是他之前反杀几个劫修时顺手得来的,正好派上用场。 那冷漠男子接过木牌,神识扫过,又仔细看了看曹琰和黄灵儿,似乎在判断真偽。 那黑塔壮汉则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採购物资?我看你们鬼鬼祟祟的!说,前几天坊市东头老疤脸被打残的事,是不是你们干的?” 他说的正是前几日被曹琰嚇跑的那个壮汉。 曹琰心中瞭然,原来是借题发挥。他脸上立刻露出委屈和后怕的表情: “大人明察!那日之事纯属误会!是那疤脸汉强抢这位小兄弟的药材,晚辈只是路见不平,出声制止,並未动手啊! 后来…后来是那位前辈自己离开的。” 他巧妙地將重点引向“路见不平”和“未动手”,暗示自己实力低微。 冷漠男子目光闪烁,似乎在权衡。 那黑塔壮汉却眼睛一瞪,猛地踏前一步,筑基中期的灵压如同山岳般向曹琰狠狠压来: “哼!巧舌如簧!我看你就有问题!跟我们回管理会走一趟!” 他竟是要强行拿人! 曹琰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体內魔元悄然运转。 若真被带走,千幻面也未必能完全瞒过高手探查,风险极大! 他瞬间计算著动手的后果…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够了,石猛。” 一个阴柔縹緲的声音,突兀地在走廊尽头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名手持白玉摺扇的幽冥宗阴鷙青年,不知何时已斜倚在楼梯口,好整以暇地摇著扇子,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容,目光却如同毒蛇般,饶有兴致地在曹琰和黄灵儿身上扫来扫去。 那被称为石猛的黑塔壮汉和冷漠男子,立刻躬身行礼,神態恭敬无比: “厉公子!” 阴鷙青年“厉公子”缓步走来,用扇子轻轻拍了拍石猛的肩膀,笑道: “石教头,火气別那么大嘛。我看这两位道友,不像是什么歹人。” 他转向曹琰,目光在他那蜡黄色的脸和看似浑浊的双眼上停留了一瞬,笑容更盛,却让人心底发寒: “这位李道友,是吧?听说你前几日…身手不错啊?” 曹琰心中一凛,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这厉公子,看似隨意,实则话里有话!他竟看出了自己当日的偽装?还是…另有所指? 他强行镇定,毕恭毕敬地躬身道: “厉公子谬讚了!晚辈那点微末伎俩,在您面前不值一提。那日只是情急之下自保,侥倖未受伤罢了。” 厉公子呵呵一笑,不置可否,目光又转向脸色发白、紧紧靠著曹琰的黄灵儿,在她姣好的面容和玲瓏身段上流连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淫邪之色。 “这位是令妹?倒是生得一副好模样。” 他轻佻地用扇子指了指黄灵儿, “在这金沙集討生活,不容易吧?不如…跟本公子回宗门,保你们兄妹一场富贵,如何?” 语气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捨和不容拒绝的强势。 黄灵儿嚇得娇躯一颤,死死抓住曹琰的胳膊。 曹琰心中杀意沸腾,但脸上却挤出感激涕零又惶恐不安的表情,深深一揖: “公子厚爱,晚辈兄妹感激不尽!只是…只是晚辈兄妹散漫惯了,资质駑钝,实在不敢高攀贵宗!只想在此地赚些灵石,便返回家乡安稳度日,还望公子成全!” 他姿態放得极低,言辞恳切,將一个胆小怕事、只想明哲保身的散修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厉公子盯著曹琰看了几息,眼中玩味之色更浓,最终轻笑一声: “罢了,人各有志。既然不愿,本公子也不强求。”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淡漠: “不过,最近坊市不太平,你们…好自为之吧。我们走。”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曹琰一眼,转身,带著石猛和那冷漠男子,施施然离去。 客栈掌柜如蒙大赦,擦著冷汗连连赔罪后也赶紧溜了。 房门关上,曹琰脸上的谦卑惶恐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迅速布下层层禁制,眼神锐利如刀。 “曹大哥…他们…”黄灵儿心有余悸。 “这厉公子,绝非善类。” 曹琰沉声道, “他可能没看穿千幻面,但肯定察觉到了我们隱藏了修为。 他最后那句『好自为之』,是威胁!这金沙集,一刻也不能待了!” 幽冥宗的注意力,已经落到我们身上了! 虽然可能只是顺手为之,但风险已呈指数级上升! “那我们今晚就走?”黄灵儿急道。 “不,现在走,等於不打自招。” 曹琰摇头,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他们刚来过,短期內反而会放鬆监视。 我们明日清晨,趁坊市每日人流量最大的时候,混在出城的人群中离开!” 他看向西南方向,断魂山脉的轮廓在地图上蜿蜒起伏。 第339章 断魂山脉,初现獠牙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刺破戈壁的黑暗,金沙集便已人声鼎沸。 赶早市的、准备外出猎妖採药的、行色匆匆的过路客,將坊市入口挤得水泄不通。 喧囂和混乱,成了最好的掩护。 曹琰与黄灵儿混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低调地隨著人群向西南方向的出口移动。 曹琰已再次易容成那面色蜡黄的中年散修,气息收敛到筑基初期。 黄灵儿也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色衣裙,脸上抹了些许尘灰,遮掩了过於出眾的容貌。 两人看似隨意,实则心神紧绷。 曹琰的神识悄然覆盖著周围数十丈的范围,警惕著任何一丝异常的目光或灵力波动。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曾从他们身上扫过,但在千幻面和自身强大的隱匿术法作用下,並未停留太久。 管理会的护卫在城门口例行公事地盘查,並未刻意刁难。 踏出坊市阵法光幕的瞬间,燥热而夹杂著沙砾的风扑面而来,远处是一望无际、起伏不定的戈壁荒原。 曹琰心中稍定,但不敢有丝毫鬆懈。 “走!”他低喝一声,流金步施展,却未全力飞遁,而是保持著一种比普通筑基初期修士稍快,但又不至於惹人注意的速度,沿著戈壁中被人踩出的小径,向著天际那条蜿蜒如龙、笼罩在灰黑色云雾中的山脉掠去。 那里,便是断魂山脉。 黄灵儿紧隨其后,俏脸紧绷,手心微微出汗。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一路上,两人遇到了几波同样前往断魂山脉的修士,大多三五成群,修为参差不齐,彼此间戒备远远多於交流。 偶有神识扫来,探查到曹琰“筑基初期”的修为和黄灵儿练气后期的波动后,便都兴趣缺缺地移开。 在这边境之地,独行的低阶修士,往往意味著麻烦或穷酸,並不值得过多关注。 曹琰要的正是这种效果。他如同最老练的猎人,精准地控制著速度和气息,完美地融入这片荒原的背景之中。 如此不紧不慢地飞行了大半日,脚下已不再是戈壁,而是逐渐隆起的丘陵,植被开始变得稀疏而怪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殖质和某种腥甜交织的古怪气味。 断魂山脉那压抑的轮廓已近在眼前,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就在两人准备寻找一处隱蔽地点稍作休整,然后正式进入山脉时—— “咻!咻!咻!” 三道顏色各异、却同样迅疾狠辣的遁光,毫无徵兆地从侧后方一片巨大的风蚀蘑菇岩后 激射而出! 呈品字形,精准地封死了曹琰和黄灵儿的前、左、右三个方向! 遁光散去,露出三名眼神凶戾、面带狞笑的修士。 为首一人,是个独眼龙,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修为筑基中期巔峰,手持一柄鬼头大刀,煞气逼人。 左侧是个身材干瘦、眼神闪烁的汉子,筑基初期,手中握著一对淬毒的分水刺。 右侧则是个体型肥胖、满脸横肉的禿头,同样是筑基初期,挥舞著一柄门板般的开山斧。 “嘿嘿嘿!等了半天,总算来了两只肥羊!” 独眼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贪婪的目光在曹琰和黄灵儿身上扫视,尤其是在黄灵儿那即便沾染尘灰也难掩曲线的身段上停留良久, “把储物袋和这小美人留下,老子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大哥,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剁了!” 胖禿头瓮声瓮气地吼道,开山斧带起恶风,率先朝著曹琰当头劈下! 势大力沉,竟是要將人直接劈成两半! 与此同时,那乾瘦汉子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绕向侧翼,一对分水刺带著腥风,悄无声息地刺向曹琰的肋下和丹田!角度刁钻狠毒! 而那独眼龙,则看似扑向曹琰,实则刀光一转,一道凌厉的刀气 划向黄灵儿的双腿,意图先废掉她的行动能力! 三人配合默契无比,出手狠辣果决,显然是常干这杀人越货勾当的老手! “小心!” 黄灵儿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就要激发火盾符籙。 然而,曹琰的动作比她更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曹琰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掠过一抹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正好用这三人的血,来检验一下恢復后的实力,並补充一下乾瘪的储物袋! “找死!” 曹琰冷哼一声,不闪不避!面对胖禿头那势大力沉的开山斧,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暗红色的血狱魔元瞬间凝聚! “血狱魔爪!” “鐺——!” 一声金铁交鸣的爆响。。 曹琰的肉掌,竟然硬生生抓住了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斧刃! 狂暴的力量传来,曹琰身形微微一晃,便稳稳站住! 而那胖禿头则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斧柄传来,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开山斧险些脱手! 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恐! “什么?!” 与此同时,曹琰的右手指尖,一道凝练至极的暗红指劲已后发先至! “血煞指!” “噗!噗!” 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乾瘦汉子刺来的两柄分水刺的尖端! “咔嚓!”脆响声中,那淬毒的分水刺竟被指劲瞬间点碎! 去势不减的血煞指力,直接洞穿了乾瘦汉子的双肩!血花爆溅! “啊!”乾瘦汉子发出悽厉惨叫,身形倒飞出去! 而面对独眼龙斩向黄灵儿的那道刀气,曹琰甚至看都没看,一直悬浮在身侧的暗霄剑发出一声愉悦的轻鸣,化作一道暗金细线,后发先至! “嗤啦!” 刀气如同纸糊般被撕裂!暗霄剑去势不减,直取独眼龙咽喉! 快!狠!准! 电光石火之间,攻守易形! 独眼龙亡魂大冒,拼命回刀格挡! “鐺!!” 又是一声巨响! 独眼龙如遭重击,连人带刀被劈飞数丈,气血翻涌,眼中充满了骇然! 这哪里是筑基初期? 这分明是筑基后期,甚至更强的实力! “踢到铁板了!扯呼!” 独眼龙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甚至不顾两个同伴的死活! “现在想走?晚了!” 曹琰眼神冰冷,流金步全力爆发,身形如鬼魅般追上那重伤的乾瘦汉子,並指如剑,暗霄剑迴旋而过! “噗!”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下一刻,曹琰已出现在那试图逃跑的胖禿头身后,血狱魔爪直接抓向其天灵盖! “不!饶命…”胖禿头惊恐求饶。 “咔嚓!” 头骨碎裂声响起!胖禿头软软倒地。 曹琰毫不停留,身形再闪,已拦在了亡命飞遁的独眼龙前方。 独眼龙面如死灰,看著曹琰那毫无感情的眼神,知道求饶无用,狂吼一声,燃烧精血,鬼头大刀爆发出惨绿光芒,做垂死一搏! “百鬼噬魂!” 无数厉鬼虚影扑向曹琰! “哼!魑魅魍魎!” 曹琰不避不闪,惊魂簫已出现在唇边! “呜嗷——!” 葬魂引——戮魂章! 悽厉簫音化作无形衝击,那些厉鬼虚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音波直接轰入独眼龙识海! 独眼龙身形剧震,眼神瞬间涣散,动作僵直! “死!” 暗霄剑一闪而逝! 独眼龙咽喉出现一道血线,尸体 从空中坠落。 从遇袭到结束,不过 十息 时间!三名凶名昭著的劫修,全军覆没! 曹琰面无表情地落下遁光,强忍著把几人练成血丹的衝动。 熟练地收起三人的储物袋和法器,弹指魔火將尸体烧成灰烬,抹去战斗痕跡。 动作行云流水,冷静得令人心寒。 黄灵儿站在一旁,俏脸发白,娇躯微颤。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曹琰杀人,但每次看到他如此乾净利落、漠视生死的模样,她依旧感到一阵心悸和陌生。 眼前的曹大哥,与坊市中那个会接过她糖葫芦的曹大哥,仿佛判若两人。 曹琰处理完手尾,走到她面前,递过一个储物袋: “他们的东西,你拿著。” 黄灵儿接过储物袋,咬了咬嘴唇,低声道: “曹大哥…你…你没事吧?” 曹琰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的恐惧和担忧,心中那丝因杀戮而升腾的戾气稍稍平復。 他语气放缓了些: “我没事。修仙界便是如此,你不杀人,人便杀你。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习惯就好。” 第340章 前路漫漫 处理完三名劫修的尸体,抹去战斗痕跡,曹琰站在断魂山脉边缘,望著眼前翻涌的灰黑色云雾,眉头紧锁。 他取出那份在金沙集购买的南域边境地图,仔细辨认方位。 “不对…” 曹琰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脸色微变, “我们走反了方向。” 黄灵儿闻言凑过来,看著地图上標註的方位,俏脸也是一白: “啊?我们…我们不是要往西南去南域腹地吗?” “那是之前的权宜之计,为了暂时摆脱幽冥宗的视线。” 曹琰摇头,手指点向地图的东北方向,那里是一片更加辽阔、標识著无数险地和强大妖兽的区域,而在极远处,地图边缘模糊地標註著“东域”二字,其上一个小小的剑形標记旁,写著“葬剑谷”三字。 “我们的目的地,一直是那里,东域葬剑谷。” 曹琰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凝重, “剑胚秘境的入口,就在葬剑谷。之前我们乘坐流云城的跨域飞舟,本就是前往那里,只是在途经这片空域时,遭遇了那金丹魔修的袭击,才被迫坠落,流落到这南域边境。” 他回想起那日的惊险,巨大的跨域飞舟在金丹魔修的恐怖攻击下支离破碎,无数修士如同下饺子般从万丈高空坠落。 他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东域…葬剑谷…” 黄灵儿看著地图上那遥不可及的距离,小脸发苦, “这…这得有数十万里之遥吧?就算一路平安,靠飞行也得猴年马月啊…而且,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剑胚秘境的选拔是不是早就结束了?” 曹琰沉默片刻,缓缓道: “根据时间推算,秘境选拔之日应该就在近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选拔是否结束,不確定。 但这是目前已知的、最快提升实力、获取资源的途径之一。 秘境之中,不仅有凝练剑胚的机缘,更有各种天材地宝、上古传承。我们必须去碰碰运气。” 他收起地图,目光坚定地望向东北方向: “至於距离…靠自身飞行確实不现实。 我们需要找到大型的跨域传送阵,或者搭乘速度更快的跨域飞舟。 最近的、有可能拥有跨域传送阵的大型修士聚集地, 在东北方向,穿过这断魂山脉,再越过『白骨荒原』和『泣血河』,应该能抵达一个名为『望闕城』的地方。 那里是南域通往东域的重要枢纽之一。” 他看了一眼黄灵儿,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没有退路。 留在南域边境,幽冥宗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只有进入东域,混入更大的舞台,才能爭取一线生机。 这断魂山脉,就是我们必须跨过的第一道坎。” 黄灵儿看著曹琰坚毅的侧脸,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 她用力点头:“嗯!曹大哥,你去哪,我就去哪!” 曹琰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他重新戴上千幻面,化作蜡黄脸中年人,並將气息收敛到筑基初期巔峰。黄灵儿也再次施展简单的偽装术。 “走!进山!” 两人身形一动,化作两道黯淡的遁光,毫不犹豫地扎入了断魂山脉那 吞噬一切的灰黑色云雾之中。 一进入山脉范围,周围的景象陡然一变。 光线变得极其昏暗,仿佛黄昏提前降临。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带著腐朽气息的瘴气,神识受到极大压制,探查范围不足外面的三分之一。 脚下是湿滑、布满苔蘚和腐殖质的黑色土地,扭曲的怪树张牙舞爪,形態诡异的毒虫在阴影中窸窣爬行。 远处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兽吼和不明生物的尖啸。 “跟紧我,收敛所有气息,儘量贴地飞行,避开一切活物!” 曹琰传音叮嘱,流金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在盘根错节的古木和嶙峋的怪石间如鬼魅般穿梭,儘量选择偏僻难行的小径。 黄灵儿紧张地跟在后面,火灵之力在体內微微运转,驱散著侵入的阴寒瘴气。 断魂山脉果然名不虚传。仅仅前行了不到百里,两人就遭遇了数次危机。 先是一群拳头大小、口器锋利的吸血毒蚊,铺天盖地而来,被曹琰用暗霄剑绞杀大半,残余的被黄灵儿的火雀术烧焦。 接著又闯入了一株偽装成普通藤蔓的 三阶妖植『鬼哭藤』的领地,坚韧的藤蔓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缠来,发出惑人心神的哭嚎。 曹琰惊魂簫短促一响,破去音攻,暗霄剑剑气爆发,才艰难將其主体斩断。 最危险的一次,是路过一片看似平静的黑色沼泽时,一头潜伏在淤泥深处的 二阶巔峰妖兽『腐骨鱷』 突然暴起,血盆大口带著腥臭的恶风,咬向落在稍后位置的黄灵儿! 那瞬间爆发的速度和力量,堪比筑基后期修士! “小心!” 曹琰反应快到了极致,血影分身瞬间发动,本体出现在黄灵儿身前,暗霄剑悍然迎上腐骨鱷的巨口! “鏗!” 火星四溅!腐骨鱷的鳞甲坚硬无比!曹琰虎口发麻,借力抱著黄灵儿倒飞而出。 同时,他唇边惊魂簫再响!葬魂引——惊魂章! 直透神魂的音攻让腐骨鱷动作一僵,发出痛苦嘶吼。 “走!” 曹琰毫不恋战,拉起黄灵儿,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远遁而去! 那腐骨鱷皮糙肉厚,在水中更是难缠,纠缠下去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险象环生的遭遇,让两人精神高度紧绷。曹琰凭藉强大的神识和丰富的经验,一次次提前规避或快速解决危险。 黄灵儿也从最初的惊慌,渐渐变得沉稳起来,努力配合著曹琰的行动。 如此昼伏夜出、小心翼翼地前行了数日,深入山脉近千里。 周围的瘴气愈发浓郁,出现的妖兽实力也越来越强,甚至偶尔能感受到 三阶妖兽的恐怖气息从山脉深处传来,让两人心惊胆战,远远绕行。 这一日,两人找到一处被雷击过的枯木形成的天然树洞,布下隱匿阵法,准备休息调息。 曹琰盘膝坐下,服下丹药,缓缓恢復著消耗的魔元和神识。连续的高强度警惕和战斗,即便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 他內视丹田,那暗红色缓缓旋转,比以前更加凝实,但在核心,那一丝灰黑色的煞气杂质,顽固地盘踞著,隱隱传来躁动之意。 断魂山脉这充满杀戮和死亡的环境,似乎隱隱勾动著他心中的戾气和那煞气的活性。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打坐的黄灵儿,这丫头脸色疲惫,但眼神却比之前坚毅了不少。 生死之间的磨礪,確实是最快的成长催化剂。 突然,曹琰耳朵微动,神识敏锐地捕捉到 极远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充满惊恐的呼救声和激烈的法术碰撞声! “东北方向,约百里外,有战斗!” 曹琰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 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山,修士间的廝杀太常见了。 他本不欲多事。 但下一刻,他脸色微变!因为在那战斗波动中,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 熟悉的、阴冷刺骨的气息! 是幽冥宗的功法波动!而且,其中一道气息…似乎就是当日在金沙集客栈门口,那个筑基中期的冷漠男子!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在与人交手? 曹琰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是巧合?还是…冲我们来的? “曹大哥?”黄灵儿也感应到了远处的动静,紧张地望过来。 曹琰眼神闪烁,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 “你在此地隱匿,我去探查一下。若有变故,立刻用传讯符联繫,然后向东南方向撤离!” 曹琰迅速吩咐,递给黄灵儿一张特製的传讯符。 “太危险了!”黄灵儿急道。 “无妨,只是远远看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曹琰语气平静,身形一晃,已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朝著战斗波动的源头潜行而去。 第341章 鷸蚌相爭,黄雀在后 曹琰將身形隱匿在山脊一块布满苔蘚的巨岩之后,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唯有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岩缝,死死锁定下方山谷中的战局。 他的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触鬚,小心翼翼地在充斥著狂暴灵力和阴寒死气的战场边缘游弋,捕捉著每一丝变化。 下方谷地已是一片狼藉,泥土翻卷,草木摧折 。中心处,那名身穿月白道袍、应是东域云霄剑宗弟子的青年男子林清羽,正做困兽之斗。 他左臂软软垂下,血跡浸透袍袖,脸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手中那柄流光溢彩的银色飞剑舞动如轮,绽放出道道凌厉无匹的银色剑气,勉强构筑起一道防御圈。 然而,围攻他的三人,攻势如同疾风骤雨,毫不留情。 那身高九尺、如同铁塔般的壮汉石猛,手持门板阔剑,每一记劈砍都势大力沉,震得林清羽的剑圈剧烈波动,虎口迸裂,鲜血沿著剑柄流淌。 另一名面容冷漠、身形如鬼魅的剑修,剑法刁钻狠辣,专攻林清羽防御的间隙死角,剑剑不离要害,逼得他险象环生。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名始终站在战圈外,好整以暇摇著白玉摺扇的阴鷙青年——幽冥宗的厉公子。 他嘴角噙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筑基后期的灵压虽未全力释放,却如同阴云般笼罩全场,带给林清羽巨大的心理压力。 “林清羽,何必负隅顽抗?” 厉公子声音阴柔,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乖乖交出『星陨寒铁』和『九霄御剑术』玉简,本公子赏你一个痛快。 否则,抽魂炼魄,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幽冥宗的杂碎!想要我宗门至宝和秘传,痴心妄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清羽嘶声怒吼,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殷红精血喷在银色飞剑之上。 “錚——!” 飞剑发出一声悽厉震耳的剑鸣,银光暴涨,剑气骤然变得狂霸无比,竟將石猛和冷漠剑修暂时逼退数步! “冥顽不灵!” 厉公子眼中寒光一闪,似失去了耐心。 他合拢摺扇,並指如戟,隔空朝著林清羽眉心轻轻一点! 咻! 一点幽暗如墨、细如牛毛的光点,无声无息地破空射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 光点之中,蕴含著一股极其阴毒、仿佛能腐蚀神魂本源的恐怖力量! 林清羽脸色剧变,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 他拼命催动飞剑,银色剑罡层层叠叠护在身前! 然而,那幽暗光点竟似无形无质,轻易穿透了凝练的剑罡,瞬间没入林清羽的眉心! “啊——!” 林清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抱头跪地,七窍之中渗出乌黑血液,身体剧烈抽搐,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显然神魂遭受了难以想像的重创! “师兄!” 那冷漠剑修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手中细剑却毫不停滯,化作一道毒蛇般的寒光,直刺林清羽心口!石猛更是狞笑一声,阔剑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拦腰横斩! 胜负已分,生死立判! 山岩之后,原本不想多管閒事的曹琰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 云霄剑宗、星陨寒铁、九霄御剑术……这些名头,让他心头微动。 尤其是那星陨寒铁,乃是淬炼飞剑的极品灵材,对他的暗霄剑大有裨益。而高深剑诀,更是他目前所缺。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的心思瞬间闪过。 但他按捺住了立刻出手的衝动。 厉公子气息平稳,显然未尽全力,此刻贸然出手,很可能陷入一对三的不利局面。 他在等,等一个能一举奠定胜局的瞬间! 下方,石猛的阔剑和冷漠剑修的细剑,剑锋已然触及林清羽的衣袍!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异变陡生! 那原本看似神魂溃散、奄奄一息的林清羽,眼中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光芒! 他竟不闪不避,反而迎著两柄索命利刃,合身扑向正前方的石猛! 同时,他手中那柄银色飞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银光,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股毁灭性的、极不稳定的磅礴能量从中疯狂涌出! “不好!他要自爆本命飞剑!” 厉公子首次脸色大变,厉声疾呼, “快退!” 然而,为时已晚! “幽冥宗的狗贼!陪我一起上路吧!云霄剑宗,没有孬种!” 林清羽面目狰狞,发出最后一声癲狂的咆哮!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中爆发,如同九天惊雷落地!银色飞剑轰然炸裂,化作一团毁灭性的能量太阳!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混合著无数碎裂的剑气,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首当其衝的石猛,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就被银色的毁灭洪流彻底吞没! 紧隨其后的冷漠剑修,虽凭藉身法急速暴退,仍被能量边缘狠狠扫中,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鲜血狂喷,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山壁上,生死不知! 就连站在远处的厉公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震得气血翻腾,护体罡气明灭不定,踉蹌著连退十余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充满了惊怒和后怕! 他万万没想到,这林清羽竟然如此刚烈决绝! 爆炸中心,烟尘瀰漫,能量乱流肆虐,暂时隔绝了一切视线和神识探查。 就是现在! 山脊巨岩之后,曹琰眼中精光爆射!等待已久的时机终於到来! 石猛不死也残,冷漠剑修重伤濒死,厉公子气息紊乱,心神受惊,正是其防御最鬆懈的时刻! 曹琰身形如同鬼魅般从岩石后激射而出,流金步催动到极致,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他並未直接冲向厉公子,而是巧妙地藉助爆炸產生的烟尘和能量乱流作为掩护,如同暗夜中的刺客,悄无声息地切入战场! 同时,一直悬於腰侧的惊魂簫已置於唇边! 呜嗷——! 一声短促、尖锐、充满了混乱与死亡意境的簫音,如同地狱传来的丧钟,骤然响起! 葬魂引 厉公子刚稳住身形,便觉一股尖锐的音波无视物理防御,直刺神魂! 他脑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虽然凭藉筑基后期的强横修为瞬间恢復,但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剎那的僵直!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暗霄,斩!” 曹琰心中冷喝,一直引而不发的暗霄剑发出一声兴奋的轻鸣,化作一道撕裂烟尘与光芒的暗金死亡射线,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刺厉公子后心! 剑未至,那凝练到极致的锋锐剑意已让厉公子背心发凉! 厉公子亡魂大冒,生死关头爆发出全部潜力,身体强行扭转,手中白玉摺扇爆发出惨白光芒,间不容髮地格向身后! 鐺——!!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暗霄剑狠狠点在了摺扇之上! 厉公子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涌来,手臂剧痛,摺扇险些脱手,喉头一甜,鲜血溢出嘴角,身形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拋飞! 他心中骇然,这偷袭者修为绝对不在他之下,而且时机拿捏得歹毒至极! 曹琰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隨形,暗霄剑剑光大盛,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捨,道道暗金剑气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將厉公子笼罩其中! “藏头露尾的鼠辈!敢坏我好事!” 厉公子又惊又怒,厉声咆哮,舞动摺扇拼命抵挡,道道阴寒鬼气与剑气激烈碰撞,爆鸣不断。 然而,他先被自爆波及,又遭音攻突袭,心神受创,仓促应战,已是落尽下风。 曹琰却是蓄势已久,以逸待劳,攻势如同潮水,一波猛过一波! 短短数息之间,厉公子已是险象环生,袍袖被剑气割裂,身上添了数道血痕! 第342章 生死搏杀,底牌尽出 鐺!鐺!鐺! 暗金色剑光与惨白鬼气疯狂碰撞,在昏暗山谷中炸开一团团刺目光焰。 每一次交击,厉公子都感觉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沿著白玉摺扇的扇骨滴落。 “该死!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疯子!”厉公子心中又惊又怒。 他堂堂幽冥宗內门弟子,筑基后期修为,手握宗门赐予的“幽冥白骨扇”,平日里在南域哪个修士见了不退避三舍? 今日却被一个藏头露尾、修为不过筑基中期的傢伙逼到如此狼狈境地! 最让他憋屈的是,对方的剑法狠辣刁钻也就罢了,那柄暗金色飞剑更是诡异——剑身上流转的暗红纹路仿佛活物,每次碰撞都隱隱传来吸扯之力,竟在悄无声息地吞噬他的幽冥鬼气! “不能这样下去!” 厉公子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白玉摺扇上。 扇面那狰狞鬼首图案骤然亮起猩红光芒,发出一声悽厉尖啸! 扇面展开,七道惨白骷髏虚影呼啸而出,每一道都散发著筑基初期的灵力波动,结成某种阴毒阵法,朝曹琰扑去! “七煞锁魂阵!给本公子死来!” 这是厉公子压箱底的杀招之一,以精血催动本命法器,召唤七具筑基期骷髏鬼物结阵围攻。 便是同阶修士被困,也要脱层皮! 曹琰瞳孔微缩,身形急速后退,暗霄剑化作漫天剑影护住周身。 嗤嗤嗤—— 骷髏鬼物悍不畏死,硬扛剑光扑来,利爪撕扯,鬼火喷吐。 曹琰的护体罡气剧烈波动, “果然难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曹琰心中冷静判断。 这厉公子虽被自爆炸伤,又遭自己突袭,但筑基后期的底蕴仍在,更有幽冥宗这等魔道大派的传承,绝非易於之辈。 不能拖!必须速战速决! 曹琰眼中寒光暴涨,体內血狱魔元疯狂运转,周身腾起暗红色血雾。 他不再保留,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彻底爆发! “什么?!你也是筑基后期?!”厉公子骇然失色。 之前曹琰一直压制修为在筑基中期,此刻全力爆发,那澎湃的魔元波动竟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凝实三分!这怎么可能? “现在才知道,晚了。” 曹琰声音冰冷,左手掐诀,右手持剑,身形骤然一分为三! 血影分身!而且不是一道,是两道! 三道曹琰的身影从不同角度杀向厉公子,每一道都气息凝实,难辨真假。 更可怕的是,三道身影施展的剑招各不相同,却彼此呼应,结成某种凌厉剑网! “雕虫小技!” 厉公子强自镇定,白骨扇狂舞,七具骷髏鬼物回防,与三道曹琰战作一团。 然而他很快发现不对——这三道身影,竟都是实体攻击! 不,不是单纯的分身,是类似“身外化身”的秘法! 虽然另外两道气息稍弱,但也有筑基中期的实力! “你到底是谁?!” 厉公子厉声喝问,心中已生退意。 能修成这等化身秘法,又有如此精纯魔元,莫非是哪个魔道大派的真传? 可南域魔道年轻一辈中有名有姓的人物他都认识,绝无此人! 曹琰根本不答,三道身影攻势更急。本尊主攻,两道血影分身侧翼袭杀,配合默契无间。 厉公子左支右絀,身上又添数道伤口。 “这是你逼我的!” 厉公子眼中闪过疯狂之色,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枚漆黑如墨、刻画著扭曲鬼脸的符籙飞出。 “三阶下品——万鬼噬心符!” 符箈炸开,化作滚滚黑雾,雾中传来万鬼齐哭之声,无数狰狞鬼脸从中涌出,铺天盖地朝三道曹琰身影扑去! 这是金丹期长老赐予的保命符箈,价值连城,此刻他也顾不得了! 曹琰脸色微变,两道血影分身首当其衝,被鬼脸淹没,瞬间溃散成本源血气回归本体。 本尊则急速后退,暗霄剑舞成光轮,將扑来的鬼脸绞碎。 但鬼脸实在太多,杀之不尽,更有诡异音波直攻神魂,让他神识刺痛。 “就是现在!” 厉公子狞笑,趁机吞下一枚猩红丹药,气息暴涨三成,白玉骨扇光芒大放,化作一柄三丈长的白骨巨刃,带著悽厉鬼啸当头斩下! “幽冥斩魂刀!” 这一击,已超越筑基后期极限,直逼假丹境界! 曹琰眼神一厉,竟不闪不避,暗霄剑斜撩而上,剑身暗金流光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细线。 “血煞·一线天!” 这是他结合《血狱魔经》与自身剑道领悟创出的杀招,將全身魔元凝於一线,以点破面! 剑线对骨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尖锐到刺耳的撕裂声。 暗红剑线与白骨巨刃僵持一瞬,竟硬生生將巨刃从中劈开!去势不减,直斩厉公子面门! “不可能!” 厉公子魂飞魄散,拼命侧身,剑线擦著他的左肩掠过。 刺啦—— 整条左臂齐肩而断,鲜血狂喷! 厉公子惨叫暴退,脸上再无半分血色。 曹琰也不好受,硬撼这一击让他气血翻涌,嘴角溢血。 但他眼神冰冷如铁,根本不给对方喘息之机,惊魂簫再置唇边。 呜呜呜—— 这次不是戮魂章,而是惑心章!簫音缠绵悱惻,如泣如诉,直透心神。 厉公子断臂剧痛,心神失守下,竟有剎那恍惚。 就是这一剎那! 曹琰身剑合一,人隨剑走,暗霄剑化作一道暗金流星,直刺厉公子心口! 生死关头,厉公子腰间一枚玉佩自动炸开,化作一面幽光盾牌挡在身前。 噗! 暗霄剑刺入盾牌三寸,竟被卡住!这玉佩竟是件自动护主的保命法器! 厉公子趁机暴退,右手一扬,三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孔洞的圆珠射出。 “九子阴雷!爆!” 曹琰瞳孔骤缩,想也不想抽剑急退,同时玄云袍灵光大放,在身前布下三重光幕。 轰轰轰! 三颗阴雷接连炸开,每一颗威力都堪比筑基后期全力一击! 恐怖的黑红色雷火席捲方圆十丈,地面被炸出深坑,草木瞬间碳化! 曹琰虽退得快,仍被爆炸边缘扫中,护体光幕破碎,玄云袍灵光黯淡,胸口气血翻腾。 但他眼神更冷,不退反进,竟硬扛著爆炸余波杀向厉公子! “疯子!你是个疯子!” 厉公子肝胆俱裂,他从未见过如此悍不畏死的打法。 此刻他底牌尽出,左臂被斩,精血损耗,已是强弩之末。 而对方虽也受伤,但战意越发高昂,那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逃!必须逃! 厉公子再无战意,掏出一张血色符箈就要拍在身上——这是师尊赐予的“血遁符”,可瞬息百里,但代价是三年修为不得寸进。此刻也顾不得了。 然而他符箈刚取出,一道微弱却尖锐的音波后发先至,精准击中他捏符的右手。 惊魂簫——乱魂章! 厉公子浑身一颤,符箈脱手。 他脸色煞白,看向曹琰的眼神已充满恐惧。 “道友!手下留情!我乃幽冥宗內门弟子厉无魂,家师是金丹长老鬼哭上人!你若杀我,必遭元婴老祖万里追杀!” 厉公子嘶声喊道,搬出最后靠山。 曹琰眼神毫无波动,只有冰冷杀意。 放虎归山?当他三岁小孩? 暗霄剑再起,剑光如虹。 “不——!” 厉公子绝望怒吼,掏出一面黑色小盾护在身前,做最后挣扎。 鐺!鐺!鐺! 曹琰连出三剑,一剑快过一剑。 第三剑时,小盾哀鸣碎裂,暗霄剑穿透厉公子心口,剑气爆发,绞碎五臟六腑。 厉公子身体僵住,低头看著胸口的剑,眼中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他堂堂幽冥宗天骄,竟会死在这荒山野岭,死在一个无名之辈手中…… “师尊…会为我…报仇…”厉公子吐出最后几个字,气绝身亡。 曹琰抽剑,厉公子尸体倒地。他看也不看,反手一剑斩向不远处——那里,被自爆炸飞的冷漠剑修正挣扎著要爬起。 剑光闪过,人头落地。 曹琰这才踉蹌一步,以剑拄地,咳出一口淤血。连番激战,硬撼阴雷,他也受伤不轻。 第343章 人死灯灭 厉公子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淌,浸红了黑色的泥土。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混合著鬼气、剑气残留的焦灼味,刺鼻难闻。 曹琰以剑拄地,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渗血。 连番激战,硬撼阴雷,他伤得不轻。 体內魔元躁动,那道灰黑色煞气又开始蠢蠢欲动。 但他没有立刻调息。 他先以神识扫过方圆数里,確认再无活人窥探。 然后,他缓缓站直身体,目光冷漠地扫过地上三具尸体——厉公子、冷漠剑修、铁塔壮汉,以及不远处林清羽残破的尸身。 “人死如灯灭,一身修为气血,散了也是浪费。” 曹琰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这条路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既然选了魔道,有些手段,该用就得用。 曹琰走到厉公子尸体旁,蹲下身,双手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快速变幻,结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印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每一道轨跡都透著诡异邪气,指尖有暗红色魔元流淌而出。 “血狱炼灵,返本归元。” 他口中吐出八个艰涩的音节。 精纯的血狱魔元自掌心涌出,不再狂暴,反而凝实如实质,在空中交织勾勒,迅速形成一个尺许方圆、布满暗红色玄奥符文的虚幻炉鼎。 炉鼎三足两耳,造型古朴,表面有血色火焰纹路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气息。 “去。” 曹琰手印一变,虚幻炉鼎缓缓落下,將厉公子的尸体笼罩其中。 “炼。” 一字吐出,炉鼎內血色火焰“嗡”地燃起。 那不是凡火,而是以魔元为柴、以秘法催动的“血炼真火”。 火焰无声燃烧,尸体在火中迅速消融,血肉化作缕缕精纯的血色气流,骨骼变成灰白粉末,尚未完全散逸的魂魄被强行拘束、炼化。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只有火焰微微摇曳的轻响。 “曹大哥!” 这时黄灵儿从藏身处飞奔而来,看到曹琰满身是血,俏脸煞白,双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发白。 她看著曹琰冷静到近乎残酷的侧脸,看著那在血火中逐渐消失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涌。 她知道修仙界残酷,知道杀人夺宝是常事,但这样……这样將敌人尸身魂魄炼化成丹,还是超出了她的承受底线。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咬紧了下唇,转过头去。 曹琰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但没有回头。 有些路,选了就不能回头。 有些事,做了就不能后悔。 约莫一刻钟后,炉鼎內火焰渐熄。原本的尸体已消失无踪,炉鼎中心悬浮著三样东西: 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暗红、表面有细微血纹盘旋的丹药——血灵丹; 一颗稍小、呈半透明灰白色、內有雾气流转的丹药——魂元丹; 曹琰挥手收起血灵丹和魂元丹,丹药入手微温,蕴含著精纯的气血之力和魂力波动,品质竟都达到了二阶上品。 至於骨灰,他弹指一道魔火,烧得乾乾净净,不留痕跡。 如法炮製。 冷漠剑修的尸体、铁塔壮汉的尸体,相继在血炼炉鼎中化为三颗血灵丹、一颗魂元丹,以及一捧骨灰。 轮到林清羽时,曹琰动作顿了顿。此人刚烈,临死自爆飞剑,寧死不屈,算是条汉子。 但他还是抬起了手。 “曹大哥……”黄灵儿忍不住低声开口,声音发颤。 曹琰动作未停,炉鼎落下,声音平静无波: “修仙界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他死了,一身修为便成了无主之物。我取之,天经地义。 若有一日我死,別人也可如此对我。” 炉鼎內火焰燃起。 林清羽残破的尸身同样化为血灵丹、一颗魂元丹。 只是那魂元丹的顏色似乎比其他几颗更清澈一些,內中雾气隱隱有银色剑光流转,显是剑修魂魄特质所致。 四具尸体,十二颗血灵丹,四颗魂元丹。 曹琰挥手散去炉鼎,將所有丹药装入两个不同的玉瓶,贴好封灵符。 整个过程冷静、迅速、有条不紊,仿佛不是在炼化人尸,而是在处理几株药材。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打扫战场。 厉公子的储物袋质地最佳,空间也最大。抹去禁制,神识探入。 曹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下品灵石堆成小山,粗略估计近八万。 中品灵石一千二百余块,莹莹生辉。上品灵石竟有三十六块,灵气逼人。 丹药瓶罐二十多个,除了常见的回元、疗伤丹药,更多的是魔道专用:幽冥丹、鬼煞丸、腐心毒、迷魂散等,品阶都在二阶中品到上品。 几枚功法玉简,《九幽鬼王诀》残篇(可修至金丹初期)、《百鬼夜行术》、《阴煞掌》等。 那柄白玉骨扇是三阶下品法器“幽冥白骨扇”,威力不俗,但曹琰不喜,不过可卖或交换。 黑色小盾已破损,但材质尚可,回炉或许能提炼出些好东西。 最重要的,是一个贴满封灵符的寒玉盒,打开后,一块拳头大小、深蓝色、表面有点点银光如星辰闪烁的金属呈现眼前——星陨寒铁! 入手冰凉刺骨,却隱有灼热之感,阴阳並存,果然是淬炼飞剑的极品灵材! 旁边还有一个古朴玉简,正是《九霄御剑术》拓本。 还有幽冥宗內门弟子身份令牌、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符籙。 冷漠剑修和铁塔壮汉的储物袋就寒酸不少。 两人加起来下品灵石不到两万,中品灵石一百多块,丹药普通,功法是幽冥宗大眾货色。 法器方面,冷漠剑修的细剑是二阶上品“毒牙刺”,带剧毒;铁塔壮汉的阔剑是二阶极品“开山”,势大力沉。 两人身份令牌是外门弟子。 林清羽的储物袋被自爆炸损一角,里面东西不多。 下品灵石五千左右,中品灵石几十块。丹药瓶上多有云霄剑宗標记,品质上乘。 几枚玉简,《云霄剑诀》基础篇、《剑气初解》等。 最珍贵的是那柄自爆后残存的银色飞剑剑柄和部分剑身碎片,材质非凡,应是加入了“流光银”等珍稀灵材,回炉价值不菲。 还有一枚云霄剑宗內门弟子令牌,一块刻有“林”字的玉佩,似是身份信物。 所有东西分门別类收好。曹琰將星陨寒铁和《九霄御剑术》玉简单独放置,这些都是急需之物。 血灵丹、魂元丹也小心收好。 其余灵石、丹药、材料、法器,清点完毕,心中有了数。 第344章 魔道如炉 “走,此地不宜久留。” 曹琰起身,吞下一颗疗伤丹药,压制住翻腾的气血和体內蠢蠢欲动的煞气。 连续施展秘法炼化,对心神和魔元消耗不小。 黄灵儿默默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迅速离开这片血腥的山谷,曹琰沿途不忘抹去痕跡,扰乱气息。 一路疾行上百里,找到一处隱蔽的山洞。 布下匿形阵、预警阵,曹琰才鬆了口气,盘膝坐下,取出厉公子储物袋中那瓶標註“幽冥丹”的丹药,倒出一颗。 丹药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灰色鬼纹,散发著阴寒却又精纯的能量波动。 这是幽冥宗辅助修炼《九幽鬼王诀》的独门丹药,对魔修亦有裨益,尤其適合在阴煞之地或夜晚服用。 曹琰沉吟片刻,没有直接服用,而是先取出一颗刚刚炼製的“血灵丹”。 暗红色丹药在掌心滚动,散发著浓郁的气血之力,还有一丝极淡、寻常人难以察觉的怨煞之气。 这是炼化生灵气血魂魄不可避免的残留。 “魔道速成,隱患暗藏。然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曹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將血灵丹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炽热洪流冲入四肢百骸! 精纯的气血之力迅速补充著大战的消耗,滋润著受损的经脉。 但与此同时,一股暴戾、怨憎的杂念也隨之衝击心神,引动体內原本的煞气一起翻腾! 曹琰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脸色微微发白。 他立刻运转《血狱魔经》,全力炼化这股力量,同时谨守灵台,抵抗杂念侵蚀。 一旁护法的黄灵儿见状,眼中露出担忧,却不敢打扰。 半个时辰后,曹琰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伤势好了大半,魔元也恢復不少,但眉宇间那缕戾气似乎又重了一丝。 血灵丹效果显著,后患也不小。 他又取出一颗“魂元丹”。 半透明灰白的丹药,入手冰凉,內中雾气流转。这是炼化修士残魂所得,能滋养、壮大神识,但同样有魂魄杂质,服用需慎之又慎。 曹琰没有犹豫,吞下魂元丹。 清凉气流直衝识海,原本因激战和施展音攻而有些疲惫的神魂,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得到滋养壮大,筑基巔峰的神识壁垒似乎都鬆动了一丝。 但一些混乱的记忆碎片、临死前的恐惧怨恨等负面情绪也夹杂其中,衝击著他的心神。 他紧守灵台,以那一丝雷霆之力缓缓涤盪、炼化这些杂质。 雷霆至阳至刚,正是这类魂力杂质的克星。 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用细针一点点挑出脑中异物,但效果显著。 一炷香后,魂力杂质被涤除大半,剩下精纯魂力被神识吸收。 曹琰睁开眼,眸中神光湛湛,神识竟比之前凝练了一丝,感知范围也扩大了少许。 魂元丹对神魂的补益,確实远超普通丹药。 “果然是大补之物,也是大毒之药。”曹琰心中明悟。 这两类丹药,用之正则速,用之邪则墮。必须严格控制,辅以雷霆之力或清心法门化解隱患。 他调息片刻,又取出一颗幽冥丹服下。 阴寒精纯的药力化开,与血狱魔元水乳交融,快速补充著消耗,修为竟隱隱有一丝精进。 不愧是宗门丹药,比散修炼製的精纯得多。 感受著体內快速恢復甚至略有提升的魔元,曹琰眼神复杂。 杀人炼丹,修为精进,这条路上充满了诱惑,也布满了陷阱。 今日他可为求存而炼敌,他日是否也会为求进而滥杀? “力量无分正邪,人心却有黑白。我取该取之財,杀该杀之人。 但若有一日迷失本心,沦为只知杀戮炼魂的魔头,与那厉公子之流又有何异?” 曹琰心中警钟长鸣。这条路,他必须走得清醒。 压下思绪,曹琰开始清点其他重要收穫。 拿起《九霄御剑术》玉简,神识沉入。 开篇总纲便让他心神震动: “剑者,百兵之君。 御剑之道,首重剑心。 心与剑合,神与剑通,方可达人剑合一之境……九霄御剑, 取剑冲九霄之意,共分九层,练至大成,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虽然只是前四层,但內容博大精深,远超他之前所学的任何剑诀。 不仅有御剑、控剑、的精细法门,还有凝练剑罡、滋养剑灵、乃至初步涉及“剑意”的玄奥阐述。 其中许多理念,与他自《血狱魔经》中领悟的杀戮隱隱有相通之处,可相互印证。 “好东西!若能融会贯通,我的剑道必能更上一层楼,暗霄剑的威力也能发挥到极致。” 曹琰珍而重之地收起玉简。这不是一朝一夕可成,需慢慢参悟。 最后,他拿起那块星陨寒铁。 触手冰凉,內蕴灼热,星光点点,仿佛將一片夜空握在手中。 以此铁重炼暗霄剑,必能使其品质再进一步,甚至孕育出更强的灵性。 “材料已齐,只差寻一处地火稳定之处,以及…足够的修为来炼製。” 曹琰將寒铁收起。重炼本命飞剑非同小可,需从长计议。 做完这一切,曹琰长身而起。 经过调息和丹药补充,他状態已恢復七八成,体內煞气也被暂时压下。 “该走了。此地血腥气虽被我处理,但战斗动静不小,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东西。” 曹琰对黄灵儿道。 黄灵儿点头,收起担忧,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这 一路行来,她已渐渐明白,在这条路上,心软和犹豫只会害死自己。 两人离开山洞,再次踏上征程。曹琰依旧易容成蜡黄脸中年人,黄灵儿也稍作掩饰。目標明確——东北方向,穿过断魂山脉,越过白骨荒原和泣血河,抵达望闕城,寻找前往东域葬剑谷的机会。 身后,山谷中的战斗痕跡已被曹琰施法扰乱,逐渐被山林瘴气掩盖。四名筑基修士的消失,在这危机四伏的断魂山脉中,连一丝涟漪都不会泛起。 修仙路漫,尸骨铺就。今日他人是资粮,他日我是否亦为鱼肉? 曹琰握紧手中剑,目光投向迷雾深处。 第345章 荒原白骨 半个月后。 断魂山脉深处,那终年不散的灰黑色毒瘴,终於稀薄了一些。 前方的天空不再是令人压抑的暗沉,透出些惨白的天光。 曹琰拨开眼前一丛叶片边缘长著锯齿、泛著诡异紫光的毒藤,当先一步踏出。 脚下不再是湿滑腐殖的触感,而是粗糙、坚硬、带著细微颗粒感的土地。 一股乾燥、荒芜、混杂著淡淡腐朽气味的风,卷著细微的沙尘,迎面扑来。 “呼——总算出来了!” 紧隨其后的黄灵儿,深深吸了口气,虽然这空气並不清新,但比起山脉中那种沉闷、粘稠、充满死亡气息的瘴雾,已是天壤之別。 她忍不住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汗水,小脸因长时间的警惕和赶路而显得有些疲惫,但那双大眼睛里,却重新焕发出活泼的神采。 “曹大哥,你看!前面就是白骨荒原了吧?” 她踮起脚尖,望向远方。 曹琰点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目之所及,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白与土黄交织的荒凉戈壁。地面布满碎石,偶尔能看到巨大、惨白、不知是何生物的骸骨,半掩在沙土中,在惨澹的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泽。 更远处,天地交接处,似乎有一条暗红色的、蜿蜒如巨蟒的带状阴影横亘大地——那是泣血河。 “嗯,穿过这片荒原,渡过泣血河,再往东北走数千里,就能到望闕城了。” 曹琰声音平静,但眼神中却带著一丝凝重。 断魂山脉凶险,这白骨荒原和泣血河,也绝非善地。 记载中,这里盘踞著各种適应荒芜环境的凶兽、妖虫,以及更为凶残狡诈的沙盗和劫修。 “总算要离开这鬼地方了!” 黄灵儿拍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曹大哥,你是不知道,在山里最后那几天,我总觉得有东西在暗处盯著我们,嚇得我晚上都不敢闭眼!” 她凑近曹琰,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曹琰瞥了她一眼:“若真追来,你还有机会在这里说话?” 这丫头,一脱离极度危险的环境,话癆的本性就又回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总比整天提心弔胆、死气沉沉强。 “也是哦……” 黄灵儿吐了吐舌头,但很快又皱起秀眉, “曹大哥,你……真的没问题吗?我感觉你这两天,有时候眼神……有点嚇人。” 她想起前几日曹琰调息时,周身偶尔逸散出的那一丝冰冷暴戾的气息,虽然一闪即逝,却让她心底发寒。 曹琰脚步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他內视丹田,那颗暗红色的魔丹缓缓旋转,精纯的魔元在经脉中奔腾。 然而,在魔丹深处,那一缕灰黑色的戾气,如同附骨之疽,顽固地盘踞著。 它並非单纯的陨星山煞气,更像是《血狱魔经》功法本身所滋生,混合了杀戮、掠夺、毁灭的意志,是这门魔功的原罪。 陨星山的煞气,只是点燃了它,让它变得更活跃、更难缠。 “无妨。” 曹琰淡淡道,继续前行, “修行路上,心魔外劫,在所难免。雷霆之力可镇之,意志可御之。”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黄灵儿却听出了其中的沉重。 那不是“可清除”,而是“可镇压、可驾驭”。 这意味著,这股戾气將一直伴隨他,如同悬顶之剑,隨时可能反噬。 见曹琰不愿多谈,黄灵儿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嘰嘰喳喳说起別的: “曹大哥,望闕城真的很大吗?听说那里什么都有得卖!我们到了那里,是不是就能坐上传送阵,直接去东域了? 葬剑谷的剑胚秘境,会不会已经开始了啊?我们赶得上吗?” 曹琰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头疼,但奇异的是,这种毫无心机的絮叨,反而冲淡了荒原带来的死寂感和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偶尔简短地回答一两个问题,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听著,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休息时,曹琰取出那枚记载《九霄御剑术》的玉简,神识沉入片刻,又退了出来。 剑诀精妙,尤其是其中关於“剑罡”凝练和“剑意”养成的阐述,对他启发很大。 但他现在没时间,也没那个心境去深研。 当务之急是赶路、疗伤、压制戾气。 他將玉简,连同从厉无魂、林清羽那里得来的《九幽鬼王诀》残篇、《百鬼夜行术》、《阴煞掌》以及云霄剑宗基础剑诀等玉简,分门別类,用神识送入乾坤殿內,专门放置在新建石厅的一个玉架上。 等安定下来,再细细参详不迟。 他又检查了一下丹药。 血灵丹和魂元丹各用了两颗,效果显著。 引导那一缕淡紫色雷霆游走全身,才能勉强涤盪丹药中蕴含的怨煞与魂力杂质,过程颇为痛苦,如刮骨疗毒。 剩下的丹药,需得省著用。 数日后,两人已深入白骨荒原腹地。四周的景象越发荒凉,除了嶙峋的怪石和零星白骨,几乎看不到任何生机。 天空是永恆的灰白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不知从何处来的、黯淡的天光。 这一日,正行间,曹琰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望向左侧一片由风蚀岩柱形成的石林。 “出来。”他声音不高,却带著冰冷的杀意。 石林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呜咽。 黄灵儿立刻噤声,紧张地握住法宝,她什么都没察觉到。 曹琰不再废话,並指如剑,一道凝练的血煞指力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点在数十丈外一根岩柱的阴影处。 “噗!” 岩柱炸开一个小洞,一道灰影从中狼狈窜出,就地一滚,险险躲开。那是一个身材干瘦、披著灰褐色兽皮、脸上涂抹著油彩的汉子,手中握著一把淬毒的骨匕,修为在练气圆满左右。 他眼中闪过惊骇和怨毒,显然没料到曹琰感知如此敏锐。 “点子扎手!併肩子上!”乾瘦汉子嘶吼一声。 “嗖嗖嗖!” 石林阴影中,又窜出四道身影,修为都在练气后期到圆满不等,穿著打扮类似,眼神凶狠贪婪,呈扇形將曹琰二人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壮汉,修为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手持一柄沉重的白骨狼牙棒。 “嘿嘿,等了三天,总算等到两只肥羊!” 独眼壮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贪婪的目光在曹琰和黄灵儿身上扫过,尤其是在黄灵儿姣好的面容和身段上停留许久, “把储物袋和这小娘子留下,老子心情好,或许能饶你……” 他话未说完。 曹琰动了。 没有警告,没有废话。在独眼壮汉开口的瞬间,曹琰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流金步催动到极致,在荒原上拉出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 “小心!” 独眼壮汉毕竟筑基,反应不慢,狼牙棒猛地挥舞,带起悽厉风声,砸向身前空处。 然而,曹琰的目標根本不是他。 “噗!噗!噗!噗!” 四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四名练气期劫匪,喉咙处同时爆开一团血花,眼中还残留著贪婪和惊愕,一声未吭,软软倒地。 曹琰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在他们之间闪烁了四次,暗霄剑甚至未曾完全出鞘,只是剑尖吞吐的尺许暗金剑芒,便已收割了性命。 快!狠!准!毫无拖泥带水! 独眼壮汉的狼牙棒砸了个空,脸上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无边的恐惧。 他甚至没看清曹琰是怎么出手的! “前…前辈饶命!”独眼壮汉亡魂大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他不过筑基初期,平时靠著人多和地势,劫杀些落单的练气修士或刚筑基的菜鸟,何曾见过如此鬼魅般的身手和冷酷的杀伐?这绝对是筑基中期,甚至后期的老怪物! 第345章 又见炉鼎 曹琰面无表情,缓缓走到他面前,暗霄剑斜指地面,剑尖一滴鲜血缓缓滑落。 “前…前辈,小的有眼无珠,衝撞了您!小的愿意奉上全部身家,只求饶…”独眼壮汉声音颤抖,磕得额头见血。 “泣血河最近可有什么异常?望闕城方向,可有大规模修士聚集?” 曹琰打断他,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有有有!”独眼壮汉如蒙大赦,连忙道, “泣血河最近不太平,听说河里的『血骨妖鱷』活动频繁,好几波过河的都遭了殃!望闕城…望闕城最近来了好多生面孔,好像…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为了活命,把自己道听途说的消息一股脑倒了出来。 曹琰眼神微动。幽冥宗?动作果然快。 “前…前辈,我可以走了吗?”独眼壮汉小心翼翼地问。 曹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独眼壮汉心中一寒,猛地意识到什么,眼中凶光一闪,竟然不退反进,手中狼牙棒猛地砸向地面,激起漫天沙尘, 同时身形向后急退,甩出三张符籙,化作火球、冰锥、风刃袭向曹琰!竟是假意求饶,实则伺机偷袭逃命! “冥顽不灵。” 曹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惊魂簫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唇边。 “呜——!” 一声短促悽厉的簫音响起。 独眼壮汉身形剧震,眼中神采瞬间涣散,七窍流血,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葬魂引——戮魂章,直接震散其魂魄! 黄灵儿小脸有些发白,虽然早已见识过曹琰的杀伐,但每次看到这般乾脆利落、视人命如草芥的场景,还是忍不住心悸。 曹琰收剑,还簫。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拂去了衣上的灰尘。 他走到那独眼壮汉的无头尸体旁,蹲下身,熟练地取下他腰间的储物袋,又摸了一遍,从贴身內衣里找出一个缝在里面的小皮袋。 里面是几十块中品灵石和一些符籙。 黄灵儿握著鞭子,站在原地,有点发愣。 她知道曹大哥厉害,可每次看他杀人,还是觉得心惊肉跳。 太快了,太利落了,没有一点犹豫,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就像……就像一部精密而冰冷的杀人机器。 曹琰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七具尸体。 荒原的风吹过,带著新鲜的血腥味。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看的不是尸体,而是一堆即將被处理的材料。 “去那边土坳后面守著。” 曹琰对黄灵儿说,声音平淡无波。 黄灵儿一个激灵,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默默转身,快步走到几十丈外的一个土坳后,背对著这边,紧紧握住了鞭子。 她知道曹大哥要做什么。炼人成丹。 她心里堵得慌,有点噁心,更有点害怕。 是怕那些死人,是怕……怕曹大哥有一天,会不会也变成只知杀戮的真正魔头? 但她没说话,也没回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你不杀人,人就杀你。杀了人,废物利用,天经地义。这是曹大哥说的。她……得试著习惯。 曹琰挥手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和遮掩气息的禁制。 然后,他走到第一具尸体旁,双手抬起,十指飞快变幻,结出一个复杂、古老、透著邪异气息的印诀。 精纯的血狱魔元从掌心涌出,在空中交织、勾勒,迅速形成一个尺许方圆、布满暗红色扭曲符文的虚幻炉鼎,將尸体笼罩。 “炼。” 他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音。 炉鼎內,血色火焰无声燃起。尸体在火焰中迅速消融、分解,血肉精华被提炼成缕缕暗红色的血气,残存的魂魄被强行拘束、炼化成灰白色的魂力。过程很快,不到半盏茶功夫,一具尸体就消失了,炉鼎中心悬浮著三颗龙眼大小、暗红欲滴的血灵丹,和一颗半透明、內有雾气流转的魂元丹。 曹琰面无表情地挥手收起丹药,弹指一点魔火,將地上那点骨灰残渣烧得乾乾净净。 然后,是第二具,第三具…… 动作熟练,有条不紊。 当炼到那独眼壮汉时,曹琰稍微多花了一点时间。 筑基初期修士的气血和魂魄,比练气期强出不少。 炼成的血灵丹色泽更深,血气更浓;魂元丹也更大,魂力波动更明显。 全部炼化完毕,共得血灵丹二十一颗,魂元丹七颗。 曹琰仔细检查了一遍丹药,確认其中蕴含的怨煞之力和魂力杂质的程度,然后分门別类装入不同的玉瓶,贴上封灵符。 他撤去禁制,走到土坳后。 黄灵儿转过身,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神已经镇定下来。 她没去看那片乾净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地面,只是看著曹琰,小声问:“好了?” “嗯。”曹琰点头,拋给她两个练气圆满劫匪的储物袋, “看看,有用的留下。” 黄灵儿接过,神识一扫,里面主要是些下品灵石、低阶符籙、普通的疗伤药和几件不入流的法器。 对她来说,聊胜於无。她默默收起。 曹琰自己清点了一下收穫。 独眼壮汉的储物袋里东西多一些,除了几百下品灵石,还有一件一阶上品的护心镜,几张二阶下品的火弹符、冰锥符,一本残缺的炼体功法,以及一张绘製粗糙的白骨荒原局部地图,上面標了几个可能有水坑和隱蔽处的標记。 “穷鬼。” 曹琰淡淡评价一句,將东西收起。蚊子腿也是肉。 两人继续上路。荒原依旧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但黄灵儿觉得,那风里血腥味,好像更浓了。 她看著曹琰挺直而沉默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在风里有些飘: “曹大哥。” “嗯?” “你会……一直这样吗?”她问得没头没脑。 曹琰脚步不停,过了几息,才回了一句,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世道,想活著,想往上爬,就得吃人。不吃人,就被吃。” 他顿了顿,补充道,“区別只在於,怎么吃,吃相好看不好看。” 黄灵儿沉默了。 她想起星火阁被灭门的那晚,火光,惨叫。 她快走几步,跟紧了些,没再说话。 三天后,他们看到了泣血河。 那是一条宽阔得望不到对岸的暗红色大河。 河水粘稠,翻滚著,如同凝固的血液,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河面上不见任何船只,只有森白的骨骸偶尔浮沉。 对岸,在一片朦朧的、带著铁锈色的雾气后方,一座巨大城池的黑色轮廓,如同匍匐在血河边的远古凶兽,沉默地矗立在那里。 望闕城,到了。 曹琰站在血色河岸边,狂风吹动他染了些沙尘的衣袍。 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其中似乎还夹杂著更复杂的、属於混乱、欲望和罪恶的味道。 他丹田內,那暗红色的魔丹微微旋转加速,灰黑色的戾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蠢蠢欲动。 他深深吸了一口这令人不適的空气,眼神锐利如刀。 “走,过河。” 第346章 剑缘风云 半个月后,东域,剑缘城。 站在高耸入云的城门外,曹琰仰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仙道浩瀚”四个字的份量。 从南域边境的白骨荒原,到横渡那腥风血浪、妖鱷潜伏的泣血河,再穿越罡风肆虐、空间紊乱的“葬剑峡”,最后借道一座中型仙城的远距离传送阵,辗转数次,跨越何止百万里山河。 这半月,堪称跋山涉水,险死还生。 泣血河下潜伏的三阶“血骨妖鱷” 成群结队,悍不畏死;葬剑峡中残留的上古剑意碎片 隨时可能爆发,將人撕成粉碎;就连那耗费巨资使用的传送阵,启动时的空间撕扯之力也让他气血翻腾。 眼前这座巨城,便是此行的目的地——剑缘城。 此城並非古已有之,而是剑神殿为“剑胚秘境”兴建而成。 但所谓“临时”,只是相对修仙者漫长的生命而言。 整座城池以百丈高的玄铁巨岩为基,城墙並非砖石垒砌,而是由无数柄大小不一、形態各异的飞剑胚 熔铸、浇筑而成! 剑胚相互嵌合,缝隙间流淌著暗金色的阵法纹路,森然剑气 冲天而起,將上空云靄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阳光照射在亿万剑胚之上,反射出冰冷、刺目、令人不敢久视的寒光。 一股沛然莫御的锋锐、肃杀之意,混合著堂皇浩大的剑道威严,扑面而来,让每一个靠近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神震颤,脊背生寒。 “好……好大的手笔!” 黄灵儿张大了嘴,望著那绵延到视线尽头的剑之城墙,眼中满是震撼。 城门口並无士卒把守,只有两道高达十丈、完全由剑气凝聚而成的淡金色光门。 光门之上,各悬浮著一枚古朴的剑形符文,缓缓旋转,洒下道道清辉,笼罩著进出的人流。 此刻,城门口人流如织。御剑而来的,驾遁光落的,乘坐各式飞舟、灵兽坐骑的,络绎不绝。 这些人十之八九,身上都带著或浓或淡的锋锐之气,眼中精光闪动,顾盼间自有锋芒。 剑修,此地匯聚了来自东域乃至周边地域,六十岁以下、有志於剑道的筑基天才! 曹琰目光扫过人群,心中凛然。 这些人里,筑基后期、巔峰的比比皆是,甚至有几个气息晦涩深沉,给他带来隱隱的威胁感,恐怕是假丹境界,或者修炼了某种强大剑道秘法。 竞爭之激烈,远超想像。 “走吧。” 他压低斗笠,对黄灵儿说了一声,当先向光门走去。 为免麻烦,曹琰用了千幻面稍作改换容貌,曹琰化为一面色蜡黄、眼神沉稳的青年剑客, 黄灵儿则变成一容貌清秀、眼神灵动的少女,修为都收敛在筑基初期。 穿过金色光门时,曹琰感到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探查之力扫过全身,在触及他丹田时微微一顿。 他面色不变,《血狱魔经》 的隱匿之能悄然运转, 光门清辉一闪,並未异常,两人顺利入城。 城內景象,与外界的肃杀截然不同。 喧囂鼎沸,人声嘈杂。 宽阔的街道以青色剑纹石铺就,光可鑑人。 两侧店铺林立,旗幡招展,卖丹药的、售符籙的、打造飞剑的、收购材料的、甚至公开悬赏、招募临时队友的,琳琅满目。 空气中瀰漫著剑气、药香、汗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混合的复杂味道。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呼朋引伴声、甚至偶尔的爭吵斗法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如同凡间集市,却又透著修仙界特有的冰冷与残酷。 曹琰带著黄灵儿,在人群中缓慢穿行。 他目光看似隨意扫过两旁,实则將周围所有人的气息、交谈、甚至细微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听说了吗?天剑宗的『小剑痴』 林轩也来了!据说他三年前就已筑基巔峰,剑意接近大成!” “何止!『冰仙子』 韩雪似乎也到了,她的『玄冰剑气』 据说已练到第七重,可冰封十里!” “哼,宗门弟子有什么了不起?我们散修中也有高手! 西山的『独臂剑』 厉锋,一手快剑不知挑了多少宗门弟子!” “……” 信息碎片不断涌入耳中。 曹琰面色平静,心中却快速分析。 宗门天骄,散修强者,秘境机缘,暗流涌动……这潭水,比预想的还要浑。 星陨寒铁和《九霄御剑术》的出现,让他对剑道传承多了几分关注。 转过一条街,前方出现一座五层高的朱红楼阁,雕樑画栋,气派不凡,门匾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迎剑楼”。 进出的修士气息都不弱,看来是城中较好的客栈。 “就这里吧。” 曹琰对黄灵儿道。 他如今身家丰厚,下品灵石数十万,中品过千,上品也有几十块,暂不为钱財发愁。 安全、清净、消息灵通,才是首要。 步入大堂,立刻有练气期的青衣侍者笑脸迎上: “两位仙师,是打尖还是住店?本店有上中下三等客房,配有静室、防护阵法,保证清净安全。” “两间上房,要安静的,住五日。” 曹琰声音沙哑,拋过去五块中品灵石。 侍者眼睛一亮,接过灵石,態度愈发恭敬: “好嘞!天字乙七、乙八两间上房,清净雅致,阵法是三阶下品的『小五行禁断阵』,等閒金丹前辈一时半会也攻不破!仙师这边请!” 曹琰点点头,隨著侍者上了三楼。 房间果然宽敞洁净,静室、起居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引灵阵,虽然灵气浓度一般,但比外面强多了。 阵法开启,淡淡的光幕笼罩房间,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嘈杂。 “先休息,明日再打探消息。” 曹琰对跟进来的黄灵儿道。 “嗯。”黄灵儿也確实累了,这半个月奔波,神经一直紧绷。 就在曹琰与黄灵儿踏入迎剑楼的同时。 剑缘城,西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摊位杂乱,卖什么的都有,妖兽材料、低阶符籙、残破法器、甚至一些来歷不明的“古物”。 人流相对稀少,多是些囊中羞涩的低阶散修在此淘宝。 角落处,一个用破布支起的小卦摊后,坐著一个胖乎乎、穿得邋里邋遢、留著两撇鼠须的道士。 道士面前摆著一张脏兮兮的八卦图,一个裂了缝的龟壳,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 他眯著小眼睛,似睡非睡,有一搭没一搭地吆喝著: “卜卦算命,测字看相,前知五百年,后晓五百载,不准不要钱嘞……” 声音有气无力,透著一股子懒散。 偶尔有路人驻足,瞥一眼他那寒酸的摊位和更寒酸的模样,便嗤笑一声,摇头走开。 胖道士也不恼,嘿嘿乾笑两声,挠挠油腻的头髮,继续打他的瞌睡。 谁也没注意到,这胖道士偶尔睁开的眼缝中,那浑浊的眼珠深处,有极淡的八卦虚影一闪而逝,玄奥莫测。 忽然,胖道士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那似乎永远睡不醒的小眼睛,猛地睁开了一条缝! 眼底深处,八卦虚影急速旋转,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闪过。 他看似隨意地抬起油腻的袖口,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口水,动作自然无比。 但在他低头的剎那,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体內那沉寂已久、源於血脉的微弱感应,毫无徵兆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那感应指向的方向是……东市,迎剑楼附近? “灵儿?!”胖道士——黄震,心中剧震,差点失態站起!但他强行按捺住,肥胖的身躯只是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便又鬆弛下来,恢復成那副懒散邋遢的模样。 他慢慢抬起头,混浊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东市方向,瞳孔深处八卦虚影缓缓流转,天机术无声运转。 然而,剑缘城剑气冲天,阵法笼罩,天机混乱,加上对方似乎也有遮掩手段,他只能捕捉到一丝极其模糊、熟悉又令人担忧的血脉波动,以及……另一道冰冷、晦涩、充满煞气的隱晦气息缠绕在一旁。 是灵儿!她来了东域!还到了剑缘城! 但和她在一起的那道气息……绝非善类!冰冷、晦涩! 黄震的心沉了下去。 妹妹怎么会和这种人搅在一起?她离家出走,难道就是为了找自己?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还有,她身边那道气息……虽然极力掩饰,但那隱隱的、令人心悸的煞气,让他这个修炼天机术、灵觉异常敏锐的人感到极度不安。 不能贸然相认!剑缘城如今鱼龙混杂,他黄震,或者说星火阁少阁主的身份,是绝不能暴露的! 那些覆灭星火阁的仇家,说不定就在暗处!而且,灵儿身边那人,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黄震重新眯起眼睛,恢復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但袖中的手指,却悄然掐动起来。 天机术 再次运转,不是推演灵儿,而是推演自身,以及稍远处迎剑楼一带的“气”。 “剑气冲霄,龙虎匯聚……煞星隱现,血光暗藏……” 断断续续的卦象在心头浮现。大凶之兆中,暗藏一线变数。 而这变数,似乎与那冰冷煞气有关,又似乎……与灵儿的到来有关。 “麻烦……大麻烦……” 黄震心里嘀咕,胖脸上却挤出更多笑容,对著一个路过的修士喊道: “道友,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日恐有血光之灾啊!来算一卦吧,只要十块灵石!” 那修士瞪了他一眼,骂了句“晦气”,快步走开。 黄震也不在意,缩回脖子。 第347章 错失之机,暗谋將起 第二天一早,曹琰睁开眼,眸中神光內蕴,半月来奔波积攒的疲惫与风尘尽数洗去。 他心念微动,脸上肌肉骨骼隨之產生极其细微的调整,千幻面 的幻化之力流转, 镜中出现的不再是那个俊朗青年,而是一个面容普通、肤色略黑、眼角带著些许风霜痕跡的中年汉子,修为气息收敛在筑基中期,混入人群毫不起眼。 “我出去打探消息,你留在客栈,莫要外出,莫要惹事。” 曹琰对隔壁的黄灵儿传音叮嘱。 “知道啦,曹大哥,我又不是小孩子。” 黄灵儿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软糯和惯有的娇嗔。 曹琰不再多言,推门而出,匯入剑缘城清晨便已开始涌动的人流。 他没去那些热闹的商铺酒楼,而是专挑人多嘴杂的茶肆、低阶修士聚集的广场边缘、甚至一些巷口路边摆摊算命的信息贩子附近转悠。 他要了壶最普通的灵茶,坐在茶肆角落,耳朵却將方圆十几丈內的低声交谈尽数捕捉。 “最后三天了! 听说今天『快剑』刘芒挑战『厚土剑』 孙岳,赌五十块中品灵石!” “孙岳的防御剑诀不好破啊,我看刘芒悬。” “城主府那边榜单又更新了,前一百名里,宗门弟子占了六成!我们散修难啊……” “听说昨天有个西边来的散修,想硬闯报名处,被城主府的执法剑卫直接废了修为,扔出城去了。嘖嘖,惨。” “报名早就截止了,现在剩下的都是之前拿到资格玉符的人,在打排名战,爭进秘境后的优先选择权和资源分配。” “可不是,选拔都开始一个多月了!现在才来,黄花菜都凉了。” “主持的那位剑神殿的元稹长老 据说昨日露了一面,那剑气……隔著一里地我都觉得头皮发麻!不愧是金丹后期的大剑修!” “元稹长老和城主大人说了,规矩就是规矩,过时不候。 最后一场排名战,三日后在城中央的『试剑台』 举行,决出最终名次。” …… 零碎的信息匯入曹琰脑中,迅速拼凑出清晰图景。 剑胚秘境的选拔,已然开始月余。 由剑神殿內门长老、金丹后期大剑修元稹,与剑缘城城主共同主持。 报名早已截止,如今进行的是持有资格者的排名战。三日后,便是最终决战,决定进入秘境后的次序。 茶水的热气氤氳,模糊了曹琰平静无波的脸。 他没有像寻常修士那般露出懊恼、焦急、或不甘的神色,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只是端著茶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极轻微地摩挲了一下温热的杯壁。 错过秘境资格?確实有些意外,毕竟当初坠机陨星山,耽搁了太多时间。但,也仅此而已。 修仙路长,机缘无数,错过这一个,固然可惜,却非绝路。更 何况……他曹琰想要的东西,从来不是只有“规规矩矩报名参加”这一条路可走。 心底,某个模糊的念头悄然浮现,盘旋,但並未成形。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看清这剑缘城水面下的暗流与缝隙。 他没有立刻离开,又坐了约莫半个时辰,將城中近日大小传闻、各方势力纠葛、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厉害角色等信息听了七七八八,这才放下几块下品灵石,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 回到迎剑楼,推开房门。黄灵儿正托著腮,坐在窗边,望著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剑修发呆,听到动静立刻转过头,眼中带著期待: “曹大哥,打听得怎么样?我们什么时候能去报名?” 曹琰撤去千幻面,恢復本来冷峻容貌,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选拔已经开始一个多月,报名早就截止了。” “啊?”黄灵儿一愣,秀气的眉毛拧了起来, “截止了?那……那我们不是白来了?曹大哥你……” 她看著曹琰平静的脸,忽然意识到,曹大哥似乎……並不怎么失望? “嗯,白来了。” 曹琰喝口水,放下杯子,目光转向黄灵儿,话锋忽然一转, “灵儿,我记得你说过,你离家出走,是为了找你哥哥?” 黄灵儿没想到曹琰突然提起这个,下意识点头: “是啊,我哥他叫黄震,修炼天机术的,几年前说要出门寻找復兴宗门的机缘,然后就没了音讯。 我娘……我娘身体不好,一直在等他,我实在担心,就……” 她说著,眼神黯淡下去,透著担忧。 “剑缘城如今匯聚东域大半年轻俊杰,三教九流,消息最是灵通。” 曹琰看著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哥哥修炼天机术,这种地方,或许他也会来碰碰机缘,或者,至少能打听到一些线索。” 黄灵儿眼睛微微一亮,但隨即又有些迟疑: “可是……曹大哥,你不是要进剑胚秘境吗?现在进不去了,你……” 她以为曹琰会失望,会立刻离开,去寻找別的机缘。 “秘境进不去,是既定事实。” 曹琰打断她,声音平淡,却有种斩断犹豫的果决, “惋惜无用。我既答应过让你跟著,在离开前,顺手帮你找找你兄长,也算全了这段同行之谊。”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打算在剑缘城再逗留几日。一则,最后一场排名战,想必高手尽出,观摩一番,有益剑道; 二则,也可趁此机会,陪你寻访一下你兄长的踪跡。” 曹琰说这话时,神情自然,理由充分,仿佛真的只是“顺手为之”和“观摩学习”。 唯有那深邃的眼眸最深处,一丝极难察觉的幽光一闪而逝。 帮黄灵儿找哥哥是真,但逗留几日,真的只是为了“观摩”和“寻人”吗? 黄灵儿却没想那么多,她只觉得心头一暖,鼻子有些发酸。曹大哥虽然总是冷著脸,杀起人来毫不手软,说话也硬邦邦的,但……他其实心肠不坏。 秘境资格没了,他非但没有责怪自己,反而还主动提出帮她找哥哥…… “曹大哥……谢谢你。” 她小声说,眼圈有点红,但很快又扬起脸,努力做出轻鬆的样子, “我哥他神神叨叨的,最喜欢摆摊算命!说不定真在这城里哪个角落坑蒙拐骗呢!我们明天就去找!” “嗯。”曹琰点点头,不再多言,重新闭上眼,似在调息。 黄灵儿也安静下来,走到另一边坐下,但心情却有些起伏。 她偷偷看著曹琰稜角分明的侧脸 她不知道,曹琰闭目“调息”之时,脑海中正飞速推演著几个模糊的念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剑神殿的规矩,拦的是普通的迟到者。 但他曹琰,从来不是喜欢走“寻常路”的人。 第348章 卦摊重逢,各怀心思 接下来几天,曹琰便真的陪著黄灵儿在剑缘城里“寻亲”。 两人都做了些偽装,曹琰依旧是那蜡黄脸青年模样,黄灵儿则变化成一个容貌清秀但不起眼的黄衫少女,每日在城中人流密集处、消息灵通的茶馆酒肆、甚至是散修摆摊的西市附近转悠打听。 “这位道友,请问可曾见过一个叫黄震的修士?大约这么高,微胖,爱穿灰袍,可能……在摆摊算卦?” 黄灵儿不厌其烦地向人打听,描述著哥哥的样貌特徵。 被问及的人大多摇头,或是不耐烦地摆摆手。 剑缘城如今人流数百万,找一个没什么名气的低阶修士,无异於大海捞针。 “曹大哥,你说我哥他真的会来这里吗?” 第三天傍晚,两人坐在一处僻静茶楼的角落,黄灵儿有些沮丧地搅动著杯中的灵茶, “都问了好多人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说著,眼圈微微泛红。 曹琰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 “天机术士,最擅趋吉避凶。 若他真在此城,得知妹妹来寻,有心躲藏,你自然找不到。 若他不在,或已离开,强求无用。” 他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安慰的意味,只是陈述事实。 黄灵儿咬了咬嘴唇,她也知道是这个理,可心里就是忍不住担心。 哥哥离家时,她才刚筑基,如今几年过去,音讯全无,娘亲身体每况愈下……她正暗自神伤,忽然眼角余光瞥见茶楼对面街角,一个极其眼熟的、邋里邋遢的胖胖身影,正慢吞吞地支起一个破布卦摊! “哥……!” 黄灵儿差点失声叫出来,猛地捂住嘴,瞪大了眼睛,激动地抓住曹琰的衣袖, “曹大哥!你看!是……是我哥!那个算卦的胖子!真的是他!” 曹琰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对面街角,一个穿著油腻灰袍、身材微胖、留著两撇鼠须、眯缝著小眼睛的中年道士,正有气无力地吆喝著: “卜卦算命,测字看相,前知五百年,后晓五百载,不准不要钱嘞……” 那神態,那语气,尤其是那故作高深实则心虚的眼神…… 曹琰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是他。 流云城,坊市街角的胖道士! 当时自己刚筑基中期不久,在流云城熟悉环境,这胖子凑上来,口若悬河,眼神却闪烁不定。 没想到,竟在这里又遇到了。还真的是黄灵儿的哥哥? 曹琰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 “既然找到了,就去见见吧。不过,” 他看向激动得要立刻衝过去的黄灵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肃, “莫要声张,看看再说。” 黄灵儿被他一瞥,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些,想起哥哥“神出鬼没”、似乎有意躲避追查的行径,以及曹琰之前的叮嘱,连忙点头,强压下激动,跟著曹琰起身,装作普通路人,不紧不慢地向对面卦摊走去。 胖道士黄震,此刻心里正七上八下。 他早就“算”到妹妹这几天在城里打听自己,也“看”到了她身边跟著的那个气息晦涩、让他心悸的蜡黄脸青年。 今日特意选了这个离他们落脚客栈不远不近、人流不少的街角摆摊,就是赌妹妹会找来,也赌那个青年会跟来。 他需要近距离看看,这个煞气缠身、命格诡异的傢伙,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对灵儿有没有威胁。 此刻,眼瞅著两人走近,黄震心跳如擂鼓,脸上却还得绷著那副半死不活的懒散样,眯缝著小眼睛,装作无意地扫过两人。 在掠过曹琰时,他体內那点微薄的天机术感应骤然刺痛,八卦虚影在眼底疯狂闪烁,一股冰冷、暴戾、混杂著冲天血煞与晦暗迷雾的命格气息扑面而来! 比之前远观感应时,强烈了何止十倍! “嘶——!” 黄震倒抽一口凉气,差点从破马扎上摔下去!这他娘的是个什么怪物?!筑基后期修为,但这命格煞气,简直像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 而且,这命格混乱无比,被一层更恐怖、更晦涩的迷雾笼罩,以他那点浅薄的天机术修为,根本看不透,算不出! 只能感觉到大凶,大险,以及……一丝诡异莫测的变数。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青年看自己的眼神,平静无波,但深处却有种洞彻一切的冰冷,仿佛早已將自己看穿! 是了,流云城。 但这眼神,这让人心底发毛的感觉,一模一样! “这位……道友,算卦?” 黄震乾笑两声,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屁股下的破马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离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妹妹怎么跟这么个杀星搅在一起了?! “哥!真的是你!” 黄灵儿终於忍不住,眼圈一红,声音带著哭腔,就要扑过去。 “站住!” 黄震却猛地一抬手,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著一丝惊惶,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曹琰, “你……你是谁?你把我妹妹怎么了?!” 他这话问得色厉內荏,手已经摸向了怀里——那里有他压箱底的、师尊留下的唯一一张保命遁符。 曹琰停下脚步,站在黄灵儿身前半步,隔开了她与黄震。 他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这个如临大敌、汗毛倒竖的胖道士,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嘲讽。 “黄道友,流云城一別,可还安好?” 曹琰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让黄震头皮发麻。 果然是他!他认出我了! 黄震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原……原来是道友您啊!” 黄震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从马扎上爬起来,点头哈腰, “好,好得很!托道友的福!那个……灵儿,你过来!” 他急切地朝黄灵儿招手,眼神里满是担忧和警告。 黄灵儿被两人这诡异的气氛弄懵了,看看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如临大敌的哥哥,又看看挡在身前、气息沉静如深渊的曹琰,一时间不知所措: “哥?曹大哥?你们……认识?” 曹琰没回答,只是淡淡地看著黄震,那目光,让黄震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看来黄道友,是不太欢迎曹某。” 曹琰缓缓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敢不敢!” 黄震连连摆手,冷汗涔涔, “道友修为精深,气度不凡,能再次得见,是黄某的荣幸! 只是……只是舍妹年幼无知,若有什么衝撞之处,还望道友海涵!我这就带她走,绝不给道友添麻烦!” 他说著,就要去拉黄灵儿。 “哥!你说什么呢!” 黄灵儿甩开他的手,又气又急, “曹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我早就死在路上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曹大哥说话!” “救命恩人?” 黄震一愣,看向曹琰的眼神更加惊疑不定。 这煞星会救人?难道自己看错了?不对,这煞气做不了假!他到底对灵儿有什么图谋? 曹琰抬手,止住了还想爭辩的黄灵儿。 他看著黄震,目光深邃: “黄道友似乎,对曹某有些误会。令妹於我有援手之情,我护她周全,理所应当。 至於曹某是何人,所修何道……” 他顿了一下,周身气息 微微 一放即收!一股凝练如实质的筑基后期灵压,混合著 一丝 血狱魔经特有的冰冷煞气,精准地 笼罩在黄震身上! “啊!” 他体內气血翻腾,天机术的感应被这凶戾的煞气一衝,差点崩溃! 这煞气……这修为…… 他看向曹琰的眼神,已经从忌惮变成了恐惧! “哥!”黄灵儿惊呼,想去扶他。 曹琰却已收回气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语气依旧平淡: “曹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信与不信,在黄道友。今日寻到令兄,曹某也算践诺。灵儿,”他看向黄灵儿,“ 你兄长既已寻到,便隨他去吧。 此地鱼龙混杂,你们兄妹团聚,也好有个照应。” 说罢,他竟 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朝著来时的方向,迈步便走! 竟似真的要就此分开! “曹大哥!” 黄灵儿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圈通红, “你別走!我哥他……他一定是误会了!你救了我那么多次,我怎么能……” “灵儿!放手!” 黄震挣扎著爬起来,脸色变幻不定,看著曹琰毫不留恋、径直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妹妹焦急、依赖、甚至带著一丝恳求的眼神,心中天人交战。 这煞星修为高深,煞气冲天,绝非善类,跟著他危险至极! 可是……他似乎真的救了灵儿多次,而且刚才那一下,明显是警告而非真要动手,此刻更是说走就走,毫无纠缠之意……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了? 或者,此人虽修魔道,却另有原则? 更重要的是,灵儿明显极为依赖信任此人,自己强行带她走,她定然不肯,甚至可能心生芥蒂。 而这剑缘城如今暗流汹涌,自己这点修为,带著灵儿,真的能护她周全吗?相反,若有这个煞星在侧…… 电光石火间,黄震一咬牙,肥胖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敏捷窜到曹琰面前,脸上堆起 无比真诚、甚至带著諂媚的笑容,深深一揖: “曹……曹道友!留步!留步啊!是黄某有眼无珠,不识真人!误会!天大的误会! 道友对舍妹有再造之恩,黄某感激涕零,刚才实在是……实在是关心则乱,胡言乱语!道友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海涵!” 他语速极快,唾沫横飞,小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悔意: “道友实力高强,义薄云天,能结识道友,是黄某……不,是我们兄妹天大的福分! 灵儿能得道友照料,是她的造化!方才黄某失態,还请道友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那个……相逢即是缘,道友若不嫌弃,黄某在城中有一处僻静简陋的落脚处,略备薄酒,给道友赔罪,也给灵儿接风,顺便…… 商议一下这剑缘城的局势?黄某在此地盘桓数月,消息还算灵通……” 他一口气说完,眼巴巴地看著曹琰,心臟砰砰直跳。这变脸速度之快,態度转换之彻底,让一旁的黄灵儿都目瞪口呆。 曹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审视著眼前这个点头哈腰、笑容可掬的胖道士。 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 黄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笑容几乎要僵住,后背冷汗涔涔。 半晌,曹琰才淡淡开口: “带路。” 第349章 分別 黄震所说的“陋室”,位於剑缘城西市边缘的一条僻静小巷深处,是一座独门独户的两层青瓦小楼。 外表看著確实有些年头,墙皮剥落,木门老旧,但走进去才发现,內里別有洞天。 小楼不大,一楼是客厅和一间静室,二楼是两间臥房。 家具简单,但用料扎实,擦拭得乾乾净净。 客厅中央摆著一张黄梨木方桌,几把椅子,桌上有一套白瓷茶具。 墙角有个小小的聚灵阵,虽然品阶不高,但让屋內灵气比外面街道上浓郁了近一倍。 窗户上都贴著隔音符,外面街市的喧囂半点传不进来。 最重要的是,整个小楼里里外外,隱蔽地布置了至少三重不同作用的阵法! 一层预警,一层隔音隔绝探查,还有一层似乎是简易的防御和迷踪效果。虽然都是一二阶的阵法,组合起来却相当巧妙实用,显是花费了一番心思。 “寒舍简陋,让曹道友见笑了。” 黄震搓著手,脸上堆著笑,殷勤地请曹琰上座,自己麻利地跑去沏茶。 茶叶是二阶的『清心云雾』,不算顶尖,但也算不错。 黄灵儿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著小楼,又看看忙前忙后、与之前卦摊上判若两人的哥哥,眼神有些复杂。 她知道哥哥一向鬼精鬼精,最能装蒜,但这副热情周到、甚至带著点討好的样子,还是让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曹大哥明明很好,哥哥之前为什么那么害怕? 曹琰坦然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內陈设和那些隱蔽的阵法节点。 这黄震,果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能在剑缘城这种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这样一处安全、隱蔽的落脚点,还布置下这些阵法,绝不是普通散修能办到的。 看来星火阁纵然覆灭,还是有些底子,或者,这胖子自己另有些门路。 “哥,你这地方不错啊!”黄灵儿忍不住道,“比我想的好多了!我还以为你真要露宿街头了呢!” “嘿嘿,你哥我能掐会算,总能找到安身立命的地方。” 黄震端著茶壶过来,给曹琰斟满,又给妹妹倒了一杯,脸上笑容不改,眼底却闪过一丝疲惫和沧桑。 这些年东躲西藏,寻找復兴宗门渺茫的希望,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能在剑缘城站稳脚跟,靠的可不光是算命。 三人落座,气氛一时有些沉默。茶香裊裊。 还是黄震先开了口,他举起茶杯,脸色一正,对著曹琰道:“曹道友,方才街头,是黄某失礼了。我兄妹自幼相依为命,灵儿是我唯一的亲人,见她与……与道友同行,一时情急,失了分寸。黄某以茶代酒,向道友赔罪!更要郑重感谢道友,一路护送舍妹,保她平安抵达剑缘城!此恩,黄某铭记於心!” 他说得诚恳,站起身,深深一揖。 曹琰端起茶杯,微微頷首,受了这一礼,抿了口茶,才道:“黄道友客气。同行互助,分內之事。” 他的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黄震。 这胖子表面只有筑基初期修为,气息虚浮杂乱,典型的散修模样。 但曹琰筑基巔峰的神识何等敏锐?他隱隱感觉到,黄震体內气息深处,有种晦涩的凝实感,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尤其是当自己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对方眼底深处那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丝金芒和本能的身体微绷,都显示出其真实修为,恐怕至少是筑基后期,而且修炼的功法颇为特殊,带著某种洞察、推演的味道。 天机术士……趋吉避凶……曹琰心中瞭然。 这胖子怕自己,未必全是因为流云城那点过节,恐怕更多是他那特殊功法,感应到了自己身上《血狱魔经》的煞气,以及更深层的一些东西。 这是一种对危险的本能规避,也是一种不想沾染麻烦的谨慎。 倒是符合这胖子看似油滑、实则精明的性 黄灵儿见哥哥態度转变,也高兴起来,嘰嘰喳喳地把一路上的经歷,挑些能说的,简略讲给黄震听。 重点自然是曹琰如何屡次在险境中救她,如何击退强敌,如何带著她穿越险地。 说到惊险处,她自己都心有余悸,对曹琰的感激和依赖溢於言表。 黄震认真听著,不时点头,看向曹琰的眼神,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复杂。无论此人修炼何种功法,身上煞气多重,但他確实实实在在地救了灵儿多次,而且一路护持,並未苛待。这份情,是真的。 “曹道友大恩,没齿难忘。” 黄震再次郑重道谢,然后嘆了口气, “说来惭愧,我这做兄长的,不仅没能保护好妹妹,还让她涉险来寻……实在是……” “哥,你別这么说。”黄灵儿眼圈又红了,“是我自己偷跑出来的。娘她……她很想你。” 提到母亲,黄震神色更黯,沉默片刻,才强笑道: “不说这个了。 曹道友此次来剑缘城,可是为了那剑胚秘境?” 第350章 离开 “原本是。” 曹琰直言不讳,“来迟一步,无缘选拔。” “可惜。” 黄震面露惋惜,小眼睛却微微一闪, “秘境选拔三日后便是终战,由剑神殿元稹长老亲自主持,规矩森严,確实再无转圜余地。 如今城中风云匯聚,高手如云,除了爭夺排名,暗地里也是波涛汹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瞒道友,黄某在此地盘桓数月,隱约感觉……此次秘境,恐有大变故。 道友此时未能参与,或许……未必是坏事。”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確:秘境这潭水太浑,你没掺和进去,说不定是福气。 “多谢黄道友告知。”曹琰放下茶杯,语气平静无波, “既然无缘,曹某亦不强求。明日一早,便离开剑缘城。” 黄震一听,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下一半,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 “道友这便要走了?何不多留几日?剑缘城虽无秘境机缘,但各方修士匯聚,交换会、擂台战也不少,或许能有其他收穫。” “不必了。” 曹琰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曹某尚有他事。” 黄震察言观色,知道对方去意已决,也不再劝,反而鬆了口气,笑道: “既然如此,黄某便预祝道友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曹大哥,你明天就要走?” 黄灵儿急了,站起身,脸上满是不舍, “不能再多留几天吗?我……我还没好好谢谢你……” “灵儿。” 曹琰看向她,眼神依旧平淡,但比看黄震时多了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你兄长已寻到,此后有他照应,我也放心。修仙路远,各自珍重。” “可是……” 黄灵儿眼圈红了,她知道曹大哥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这几个月生死与共,她早已將曹琰视作最可靠的依靠,乍然分別,心中空落落的,满是酸楚和不舍。 曹琰看向她,少女的眼睛 清澈,泛著水光,里面是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挽留。他沉默了一瞬。 这眼神,让他想起另一个人。章静芸。也是这般看著他,复杂难明。 她咬了咬嘴唇,从自己储物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赤红、形如翎羽的符籙,双手递给曹琰: “曹大哥,这个给你。这是……这是我娘给我的『赤凰传讯符』,只要在百万里內,激发后便能彼此感应,传递简短讯息。 你……你以后若有事,或者路过东域,记得用这个联繫我!” 她眼中含泪,目光恳切。 曹琰看著那枚明显品阶不低、带著淡淡火灵波动的传讯符,微微一顿。这丫头,倒是真心实意。 他没有推辞,接过赤凰符,点了点头:“好。” 一旁黄震看到妹妹拿出这明显是压箱底的保命传讯符,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心里暗嘆女大不中留。 但他更清楚,跟眼前这个煞星保持一点单方面的、可控的联繫,或许未必是坏事,至少能知道妹妹的救命恩人行踪,万一……他只是说万一,以后真有什么求到对方头上。 他脸上堆起笑容,也从怀里摸索出一枚普通的、黄纸材质的传讯符,笑道: “曹道友,这是黄某的传讯符,范围小些,只在万里之內有效。 道友若不嫌弃,也请收下,他日若有閒暇,路过东域,也好让黄某一尽地主之谊。” 这符普普通通,就是坊市里一块灵石能买一沓的大路货,明显是客套。 黄灵儿狠狠瞪了哥哥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满和催促——曹大哥救了我的命,你就拿这个破玩意打发? 黄震被妹妹瞪得老脸一红,心里肉痛无比,但看看妹妹倔强的眼神,又看看曹琰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深不见底的眸子,一咬牙,像是剜掉一块肉似的,又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一个 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色泽古旧、表面刻满细密八卦纹路的罗盘。 这罗盘一出,隱隱有极其淡薄的玄奥气机流转,显然不是凡物。 “咳……”黄震乾咳一声,脸上肌肉抽搐,万分不舍地將罗盘递向曹琰, “曹道友,刚才那是玩笑。这枚『子母同心盘』的子盘,请道友收下。 此盘与黄某手中的母盘在一定范围內可互相感应方位,距离比寻常传讯符远上不少。 赠予道友,权当……权当黄某一点心意,感谢道友对灵儿的照顾。” 他说得诚恳,但眼中那肉痛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这子母同心盘是他早年一次险死还生中所得,是一套不错的保命、联络法器,他自己都捨不得多用。 如今送出一个子盘,等於將自己的一个隱秘联络方式和部分行踪交给了对方。 若非妹妹以眼神相逼,若非他內心深处对曹琰那恐怖潜力和复杂背景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投资念头,他绝对捨不得。 曹琰目光落在八卦罗盘上,神识扫过,立刻感应到此物不凡,不仅是一件联络法器,似乎还隱含一丝极淡的屏蔽天机、混淆感应的功能。 这胖子,果然藏著好东西。 他没有客气,伸手接过罗盘,入手微沉,触感温润。 “多谢。”他言简意賅,將罗盘和赤凰符一起收起。 见曹琰收下,黄震心里一半是肉痛,一半是莫名鬆了口气。 送出去了,这因果就算结下了,是福是祸,看將来吧。 至少眼下,这尊让他心悸的煞神,明天就要走了。 “曹大哥,你明天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黄灵儿急忙道。 “不必。” 曹琰站起身, “明日一早,我便离开。你们不必相送,免得引人注目。” 他这话是对黄灵儿说,目光却扫过黄震。 黄震心中一凛,立刻明白曹琰的意思。这剑缘城耳目眾多,他们兄妹和曹琰的关係,不宜暴露。他连忙点头: “道友考虑周全。那……黄某便祝道友一路顺风,大道可期!” “保重。” 曹琰对黄灵儿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而出,身影 迅速融入门外深沉的夜色,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小巷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黄震快步上前,关紧房门,启动了所有阵法,这才背靠著门板,长长地、彻底地鬆了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不知不觉渗出的冷汗。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心悸感,隨著那人的离开,总算消散了。 “哥!你刚才那是什么態度!还有,你开始居然想拿那个破符糊弄曹大哥!” 黄灵儿不满地瞪著黄震,为曹琰打抱不平。 “我的小祖宗哎!” 黄震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去,苦著脸道, “你是真不知道你那位曹大哥有多……多特別吗?我跟你说了,我修炼的功法对气机感应敏锐。 他身上那股煞气……嘖,我这辈子就没见过煞气这么重的人!那不是杀一两个人能积攒出来的!跟他在一个屋子里,我心跳都没平缓过!送他子母同心盘,你哥我已经是大出血了!那玩意很贵的!” “那又怎么样?” 黄灵儿倔强道,“曹大哥煞气重,那是因为他厉害!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他对我很好!” “好好好,他对你好,我知道。” 黄震不想跟妹妹爭辩这个,岔开话题, “总之,人已经送走了。你也平安找到了我。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剑胚秘境,你就別想了,那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跟我在这里躲一阵,避避风头,然后我想办法送你回家,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你。” “我不回去! ”黄灵儿摇头, 我出来找你,也让我自己歷练。哥,你是不是在谋划什么?跟復兴星火阁有关?我可以帮你!” 黄震看著妹妹坚定执著的眼神,心中一阵酸涩,又是一阵温暖。 妹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保护的小丫头了。 但他要走的这条路,太危险,太艰难。 “这些以后再说。” 黄震摆摆手,神色疲惫, “先休息吧。这几天,儘量不要外出。剑缘城……快要起风了。” 夜深了。 小楼內恢復安静。黄灵儿在臥房辗转反侧,想著曹琰离去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 黄震则在另一间房,默默擦拭著那面古旧的八卦母盘,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推算什么,谋划什么。 而此刻的曹琰,並未如他所言般回到客栈,或准备离开。 他站在剑缘城 最高的一座剑塔的阴影中,遥望著城中 灯火最辉煌、剑气最冲霄的核心区域——那里是城主府,也是明日最终排名战的赛场,试剑台的所在。 夜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手中,那面八卦子盘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错过选拔?无缘秘境? 曹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 冰冷而锐利的弧度。 他的路,从来不在別人划好的规矩里。 明日离城?或许吧。 第351章 改头换面 第二天一早,天色未亮,曹琰便已起身。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確认没有留下任何个人痕跡,隨后下楼,来到客栈柜檯。 “退房。”他將房间號牌放在柜檯上,声音沙哑。 值夜的伙计睡眼惺忪,接过號牌看了看,又瞅了曹琰一眼,没多问,很快办好了手续。 曹琰接过退还的少量押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迎剑楼。 清晨的剑缘城带著一丝凉意,街道上行人稀疏,只有零星的早点摊子升起炊烟。 他辨明方向,不疾不徐地朝著最近的城门走去。 步伐稳健,气息平静,任谁看来,这都是一个在剑缘城办完事、准备离开的普通修士。 出城的过程很简单。穿过那剑气光门,无人盘问。 他混在几个同样早起出城的修士中,很快便踏出了这座由亿万剑胚铸就的巨城。 他没有走远。 在城外荒芜的山岭间兜转了小半个时辰,直到確定身后无人跟踪,周围也毫无人烟,才在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山壁裂缝前停下。 裂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曹琰闪身而入,深入数十丈,里面是个仅有两丈方圆的天然小洞穴,潮湿,阴暗,地上铺著厚厚的苔蘚。 “就这里了。”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盘膝坐下,神识仔细扫过洞內每一寸,確认安全。 隨后,他抬手在脸上轻轻一抹。 一阵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掠过,千幻面 的效果被激发。 他脸上的肌肉、骨骼再次开始微调,蜡黄的肤色变得苍白,眼角多出几道细密的皱纹,鼻樑更高,嘴唇更薄,整个人的气质从之前的沉稳內敛,变得多了几分冷峻和疏离。 修为气息也被重新调整,收敛在筑基中期,但透出的法力波动,隱隱带著一丝锋锐的金系属性,更像一个常见的、修为普通的剑修。 他对著空气凝聚出一面水镜,照了照。镜中是一个年约四旬、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陌生修士。 满意地点点头,他挥手散去水镜,起身走出洞穴。 晌午时分,曹琰重新站在了剑缘城那高耸入云、剑气森然的城门前。 他排在入城的人流中,神色平静,隨著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穿过金色光门时,那股温和的探查之力再次扫过。 光门清辉一闪,顺利通过。 他没有再去西市,也没有靠近黄震兄妹所在的那片区域。 而是在城中偏东、相对繁华但鱼龙混杂的地段,找了一家规模中等、客流颇杂的客栈——“百川居”。 “客官,住店?”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筑基初期修为。 “嗯,一间上房,安静些,住五日。” 曹琰的声音也变得低沉冷硬,拋过去三块中品灵石。 “好嘞!天字丙三號房,清静!” 掌柜麻利地办好,递过號牌。 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位置不错。 曹琰推门而入,反手关上,立刻布下禁制。 这次他没有用客栈自带的阵法,而是双手掐诀,以自身魔元为引,在房间四壁和地面勾勒出一道道 源自《阵道初解》的、更为复杂隱蔽的 预警、隔音、防窥探禁制。 虽然等阶不高,但胜在独特,与他心神相连,稍有触动便能立刻感知。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放鬆。走到房间中央,心念微动。 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在他身前盪开。 他一步迈入,身影瞬间消失在房间內。 乾坤殿內。 依旧是那片熟悉的天地。灵湖微波荡漾,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让曹琰精神一振。 远处的石厅静静矗立,旁边的药圃里,九幽还魂草在寒玉盒的封灵符下散发著淡淡的、蕴藏生机的寒气。 曹琰径直走向石厅旁,雷猊蛋的所在。 那枚半人高、蛋壳布满暗紫色玄奥雷纹的巨蛋,依旧静静躺在简易的聚灵阵中央。 曹琰目光一扫,眉头微挑。 之前放在蛋周围的几块品质最好的雷晶石和一小滩雷髓液,此刻已经灵气尽失,雷晶石化作了灰白的普通石块,雷髓液也乾涸不见。 蛋壳表面的雷纹,比之前明亮、活跃了一些,隱隱有极其细微的紫色电光在纹路间流转、跳跃。 蛋內传出的生命波动,更加磅礴、更加清晰,仿佛一颗正在缓缓搏动的雷霆心臟。 “胃口倒是不小。” 曹琰低声自语。 这上古雷猊的后裔,孵化所需的能量果然惊人。 短短时日,就吸乾了价值不菲的雷系灵材。 他走到旁边堆放雷系材料的石架前。 架子上,雷击木、云纹雷铜、各色雷系晶石码放整齐,都是三阶、四阶的珍品。 他没有多拿,只从一堆三阶下品的雷属性灵石中,挑出 五块 灵力最为充沛饱满的,又从角落里拿起一小瓶 稀释过的雷属性灵液。 走回蛋旁,他小心翼翼地將五块雷灵石按照五行方位,布置在聚灵阵的几个节点上,又將那一小瓶灵液均匀地滴洒在蛋壳表面的雷纹交匯处。 灵液触及蛋壳,立刻被吸收,蛋壳上的雷纹光芒微微一闪。 五块雷灵石也开始缓缓释放出精纯的雷灵气,被聚灵阵引导,丝丝缕缕地匯向雷猊蛋。 “慢慢吸收吧。” 第352章 修炼 曹琰看著巨蛋,眼神复杂。 “现在出来,对你对我,都是麻烦。等我……至少到了金丹,再做打算。” 他没有再添加更多灵材。过犹不及。 这枚蛋与他性命相连,孵化太早,幼猊孱弱,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是巨大的累赘和弱点。 更可能提前引来那头上古雷猊的精准追杀。 维持现状,缓慢滋养,是最稳妥的选择。 安置好雷猊蛋,曹琰又在殿內巡视了一圈。 灵湖、药圃、石厅……一切如常。 他走到石厅內的玉架前,目光扫过那枚记载《九霄御剑术》的黑色玉简。 剑诀精妙,他早已通读,其中关於剑罡凝聚和剑意养成的理念,对他触动不小。 但此刻,不是闭关深研的时候。 高深剑诀的修炼,需要静心、体悟、打磨,仓促为之,有害无益。 他又想到《血狱魔经》中记载的几门厉害遁术。比如那“化血遁法”,燃烧精血,瞬息百里,是绝佳的保命底牌。 但此法修炼不易,需对自身精血控制入微,更需大量时间演练体悟。眼下,同样来不及。 “当务之急,是提升即战力,巩固修为,压制隱患。” 他走回灵湖边,在常坐的玉石上盘膝坐下。 一挥手,两个贴著封灵符的玉瓶出现在面前。正是盛放血灵丹和魂元丹的玉瓶。 揭开符籙,打开瓶塞。 一股浓郁精纯的血气和一股清凉縹緲的魂力波动同时散发出来。 曹琰先倒出一颗血灵丹。 龙眼大小,暗红欲滴,表面有细微血纹盘旋,入手微温,蕴含著澎湃的生命精气。 仰头將丹药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炽热洪流,瞬间冲入四肢百骸! 精纯的气血之力迅速扩散,滋养著每一寸经脉、肌肉、骨骼。 连番奔波、战斗积累的细微暗伤,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快速癒合。 体內的血狱魔元,也如同乾涸的河床遇到甘霖,贪婪地吸收著丹药之力,变得更加活跃、更加凝实。 与直接吞噬生灵气血不同,经过“血狱炼灵”秘法炼製成丹,其中的气血精华已被高度提纯、净化,虽然依旧带著一丝极淡的、属於原主的生命印记和暴戾气息。 但副作用已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需要在运功时,稍加引导,便能將那一丝杂质炼化或排出。 曹琰紧守灵台,全力运转《血狱魔经》。 暗红色的魔元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將血灵丹的药力一丝不漏地吞噬、炼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气血前所未有的旺盛,筑基后期的修为壁垒,似乎也鬆动了一丝。 半个时辰后,血灵丹的药力被完全吸收。 曹琰长吁一口气,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又倒出一颗魂元丹。 半透明,灰白色,內有雾气流转,入手冰凉。 这是炼化修士残魂所得,能直接滋养、壮大神魂。 曹琰神色凝重了几分。 神魂乃是根本,牵扯魂魄的丹药,即便经过炼製,也需更加小心。他將魂元丹放入口中。 丹药化开,一股清凉、却又带著些许刺痛感的奇异气流,直衝 眉心识海! 剎那间,曹琰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片冰冷而混沌的雾气之中。 雾气中,有零星的、混乱的记忆碎片闪过——厉无魂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其隨从的茫然,林清羽自爆时的决绝与疯狂……这些属於原主的最后烙印,虽然已被炼化得支离破碎,依旧带著强烈的情绪衝击。 与此同时,那股清凉气流本身所化的精纯魂力,则如同最细腻的甘露,缓缓浸润、滋养著他那因多次施展惊魂簫和警惕四周而有些疲惫的神魂。 “稳住!” 曹琰心中低喝,谨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他不去“看”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不去“感受”那些负面情绪。只是全力运转《紫霄雷印》的炼神心法,引导著体內那缕淡紫色的雷霆之力,缓缓上行,流入识海。 “滋啦……” 微不可闻的、仿佛电流窜过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至阳至刚的紫色雷光,在混沌的识海雾气中轻轻扫过。 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负面情绪,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湮灭。 魂元丹中最棘手、最危险的“杂质”,被这雷霆之力 轻易涤盪乾净! 剩下的,便是最为纯粹、温顺的魂力本源,被曹琰的神魂毫无阻碍地吸收、融合。 他的神识,以清晰可感的速度,一丝丝地壮大、凝练!感知的范围没有扩大太多,但敏锐度、穿透力、控制精度,都在显著提升!原本有些模糊的、对远处灵湖微波的感知,此刻变得清晰如目视; 对自身魔元运转的掌控,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细腻程度。 “呼……” 当魂元丹的最后一丝药力被吸收,曹琰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湛湛,深邃如古潭,却又清澈锐利,仿佛能洞穿虚妄。 筑基巔峰的神识,向前扎实地迈进了一大步,虽然距离突破那层薄膜还有距离,但根基打得无比牢固。 “血灵丹补气血,壮魔元;魂元丹养神魂,提灵觉。 这《血狱炼灵》之法,果然是掠夺之道上的高效捷径。” 曹琰心中明悟。 难怪魔道功法往往进境迅猛,这等直接夺取他人积累化为己用的方式,效率远超苦修。 但其中的风险与罪孽,也成正比。若非他有《紫霄雷印》的雷霆之力化解魂丹杂质,长期服用,神魂必受污染,心魔丛生。 “捷径可走,但每一步,都得踩实了,看清楚了。脚下可能是通天路,也可能是万丈深渊。”他暗自警醒。 他没有继续服用丹药。过犹不及。消化吸收,需要时间。 他盘坐在灵湖边,开始缓缓搬运周天,进一步打磨刚刚吸收的药力,巩固精进的修为和神魂,同时 仔细 体察著体內那缕灰黑色煞气的动静。 在血灵丹药力的刺激下,那煞气似乎活跃了一丝,但很快就被更加凝实、旺盛的血狱魔元和那缕游走的淡紫色雷霆 牢牢压制在魔丹深处,翻不起太大浪花。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缓缓流逝。乾坤殿內无日月,但曹琰自有计时之法。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精光內敛,气息沉凝厚重,状態已调整到目前所能达到的巔峰。 “是时候了。” 他站起身,目光似乎穿透乾坤殿的壁垒,望向外界那座剑气冲霄的巨城。 明日,便是剑胚秘境选拔最终战。虽然他“错过”了报名,但这场匯聚东域年轻剑修的盛会,他岂能真的错过? 有些路,在明处。有些机会,在暗处。 他心念一动,身影自乾坤殿內消失。 第353章 擂台爭锋 百川居內,曹琰最后检查了一遍自身状態。 修为稳固在筑基后期,神识饱满,气血充盈,体內那缕煞气也被牢牢压制。 千幻面幻化的冷峻中年剑客形象毫无破绽,气息模擬得恰到好处。 他推开房门,匯入街道上的人流。 越往城中心走,人潮越是汹涌。各色遁光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落在中心广场外围。 空气中瀰漫著兴奋、紧张、贪婪、期待混杂的气息,还有那无处不在、越来越浓烈的锋锐剑气,几乎凝成实质,刺得人皮肤微微发紧。 中心广场,与其说是广场,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由某种暗青色金属浇筑而成的圆形演武场。 地面铭刻著复杂庞大的阵纹,此刻正散发著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广场最外围,是层层叠叠、呈环形向上延伸的观战席,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喧声震天。 散修、小家族子弟、各方势力的探子、纯粹看热闹的……形形色色,摩肩接踵。 广场中央,十座 高出地面三丈、方圆五十丈的巨型擂台 巍然矗立。 擂台呈暗金色,同样布满阵纹,此刻被淡金色的半透明光罩完全笼罩,那是防护阵法,確保內部激斗的余波不会逸散伤及观眾。 每一座擂台边缘,都竖著一面高达十丈的玉碑,上面以灵力鐫刻著擂主的姓名、修为和战绩。 此刻,十座擂台,有九座已经有人。 九道身影或站或坐,立於擂台中心,周身剑气隱而不发,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 他们便是从月余廝杀中脱颖而出的九位擂主,只需再守过今日这最后一战,便能稳稳获得进入剑胚秘境的资格。 曹琰混在观战人群的边缘,找了个视野开阔又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站定。 目光扫过九位擂主,心中已然有数。 九人中,筑基后期三人,筑基中期巔峰六人。年龄看起来都在三四十岁到五六十岁之间,面容或沧桑或冷峻,眼神大多锐利如鹰,带著散修特有的警惕与坚韧。 他们的穿著打扮也各不相同,有的法袍陈旧但乾净,有的乾脆是粗布麻衣,身上佩戴的法器也参差不齐。 这是散修的標誌——资源有限,每一件法器都是保命和吃饭的傢伙,必须用得精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的剑,也各不相同。 有宽厚重剑,有轻薄软剑,有奇门子母剑,甚至有一人背后负著七把长短不一的剑,组成一个奇特的剑匣。 但无论形制如何,剑身上都縈绕著或强或弱的灵光,剑气引而不发,显然都非俗物,且与主人心意相通。 “果然都是散修中的佼佼者。” 曹琰心中暗道。 能在六十岁前,以散修之身达到筑基中期甚至后期,其本身的天赋、毅力、机缘缺一不可。 或许他们灵根资质只是三灵根甚至更差,但战斗经验、心性意志、乃至某些偏门的技艺,绝对远超同阶宗门弟子。 能从数千甚至上万竞爭者中杀出,占据擂台至今,没一个会是简单角色。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掠过,很快在斜对面一处稍高的看台上,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黄灵儿,以及她身边那个努力缩著脖子、试图降低存在感,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四处乱瞟的胖道士黄震。 黄灵儿踮著脚尖,满脸兴奋和好奇地张望著中央擂台,小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著红晕,时不时还扯扯旁边黄震的袖子,指著某处说著什么。 黄震则是一脸苦相,小眼睛 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尤其注意那些气息强横或者行踪诡秘的修士,身体微微侧著,隱隱將黄灵儿护在身后,一副隨时准备开溜的模样。 这对兄妹的组合,在这狂热的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又透著一种另类的和谐。 曹琰只看了一眼,便自然地移开目光,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剑客,与这对兄妹毫无瓜葛。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精纯、带著无匹锋锐之意的威压,如同海啸般从广场正北方的高台上轰然降临! 喧闹的广场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一柄无形巨剑悬於头顶,呼吸都为之凝滯! 高台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三道身影。 居中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古拙,穿著简单的青色剑袍,腰间隨意悬著一柄连鞘长剑。 他只是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广场的中心,所有的剑气、灵光,似乎都以他为核心在缓缓流转。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並无刻意施为,但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属於金丹后期大剑修的磅礴剑意与威压,却让十万眾生的广场鸦雀无声! 剑神殿內门长老,此次选拔的主持者——元稹! 他左侧,站著一位面容肃穆、身著城主官袍的中年男子,正是剑缘城城主,同样有著金丹修为,但气势比之元稹,却弱了不止一筹。 右侧则是一位捧著玉册、作书记官打扮的老者,修为在筑基圆满。 元稹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十座擂台,以及在擂台边摩拳擦掌、目露精光的眾多挑战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剑胚秘境,五十年一开,乃我东域剑道盛事。 尔等散修,能於万千同道中脱颖而出,站於此地,已属不易。”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最终一战。规矩不变,擂台之上,各凭本事。胜者,获秘境资格。败者,自行退去。” “现在,最终挑战,开始!” 话音落下,他並指,凌空 轻轻一点。 第354章 爭锋 嗡——! 广场地面,那巨大的阵纹骤然亮起!十座擂台上的金色光罩,同时光华大盛,变得更加凝实!与此同时,擂台上空,浮现出巨大的金色数字,从“一”到“十”,標识著擂台序號。 “开始了!” “第十擂!我『追风剑』周通来会会你!” “第三擂!『断岳』孙老怪,可敢与我一战!” 几乎在元稹话音落下的瞬间,早已按捺不住的挑战者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纷纷化作遁光,冲向自己选定的擂台!有人直接飞上擂台,有人则在擂台边缘便已拔剑相向,一时间,剑气纵横,呼喝四起! 场面瞬间沸腾! 曹琰目光沉静,锁定了几处他觉得可能有看点的擂台。 他没有去关注那些声势最大、打斗最激烈的,反而將更多注意力放在那些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的对决上。 第七擂,擂主是一个面色蜡黄、身材干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者,绰號“病癆鬼”贾铭,筑基中期修为。 他的挑战者是一个体型魁梧、手持门板巨剑的壮汉,同样筑基中期,气势汹汹。 “病癆鬼!识相的自己滚下去,免得爷爷我巨剑无眼,拆了你这把老骨头!” 壮汉声如洪钟,巨剑一横,带起恶风。 贾铭咳嗽两声,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他话未说完,那壮汉已经怒吼一声,巨剑 带著 开山裂石之势,悍然劈下!剑未至,狂暴的劲风已压得擂台光罩微微波动!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贾铭只是慢吞吞地侧了半步。 这一步,时机妙到毫巔,恰好让巨剑擦著他的衣角落下。 同时,他那只枯瘦如鸡爪的右手,看似隨意地在壮汉持剑的手腕上轻轻一拂。 “啊!” 壮汉突然惨叫一声,如遭电击,整条右臂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巨剑脱手坠落!他踉蹌后退,脸上满是惊恐:“毒……毒功?!” 贾铭又咳嗽两声,慢悠悠道: “老了,力气不济,只好……咳咳……用点旁门左道。” 他脚下一点,身形鬼魅般贴近,一指点向壮汉胸口膻中穴。指风腥臭刺鼻! 壮汉亡魂大冒,左手仓促拍出一面盾牌法器! “噗!” 贾铭的手指,竟如同戳破窗户纸般,轻易洞穿了那面二阶中品的灵盾,点在了壮汉胸口! 壮汉身体一僵,脸上迅速蒙上一层黑气,直挺挺向后倒去,气息迅速萎靡。 贾铭收回手指,掏出一块白手帕,仔细擦了擦,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又咳嗽起来,弯著腰,走回擂台中央,闭目养神。 从始至终,他身上没有散发出多么强大的灵压,但那诡异莫测的身法和见血封喉的毒功,却让台下不少原本蠢蠢欲动的挑战者心头一寒,暂时按捺下了衝动。 散修,尤其是能活到筑基中后期的散修,往往都有几手压箱底的绝活或阴毒手段。 这“病癆鬼”贾铭,显然深諳此道。 曹琰心中暗自点头。 这才是散修的战斗风格,不追求华丽,只讲究实用和致命。 他又看向第四擂。擂主是个独臂中年人,面色冷硬如铁,仅存的右手握著一柄黝黑无光、似剑非剑、似尺非尺的奇门兵器,正是散修中颇有名气的“独臂量天尺”吴锋,筑基后期修为。 他的对手,是一个手持双剑、身法灵动如蝶的年轻女修,筑基中期。 女修身法极快,双剑舞动间化作漫天剑影,虚实难辨,將吴锋笼罩其中。她的剑法轻灵飘逸,显然得了不错传承。 然而吴锋一动不动,仅存的右手握著那把“量天尺”,只是 简单地格、挡、拍、扫。 他的动作毫无花哨,甚至显得有些笨拙,但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地卡在女修双剑转换的节点上,或 点在她身法转换的力竭处!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女修越打越心惊,她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每一次攻击都被对方轻易化解,每一次变招都被对方提前预判! 对方那把黑乎乎的尺子,重如山岳,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她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破!” 久攻不下,女修娇叱一声,双剑合一,化作一道凌厉的螺旋剑罡,直刺吴锋心口!这是她的杀招! 吴锋眼中精光一闪,一直垂在身侧的左袖,突然 无风自动! 一道细若游丝、几乎看不见的乌光,从袖中悄无声息地射出,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了女修双剑合一的 最薄弱处! “叮!” 一声轻微的脆响。 女修只觉得一股诡异阴柔的劲力 顺著剑身传来,瞬间破开了她的剑罡,直透手臂经脉! “噗!” 她闷哼一声,双剑脱手,踉蹌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难以置信地看著吴锋那只空荡荡的袖子。 “你……”她刚想说什么。 吴锋却已收回乌光,量天尺 轻轻在她肩头一点。 一股柔劲涌出,將女修平稳地送下了擂台。 “承让。” 吴锋抱了抱拳,声音沙哑。自始至终,他脚下未动分毫。 料敌先机,以拙破巧,袖中藏刃。这吴锋,是个將战斗技艺锤炼到近乎本能的可怕人物。 他的强大,不在於修为多高,而在於对战斗的深刻理解和千锤百炼的经验。 曹琰看得暗自凛然。 散修之中,果然藏龙臥虎。 这些擂主,没一个是易於之辈。 他的目光继续游移,观察著其他擂台的战况。 有的擂台剑气冲霄,打得激烈无比;有的擂台则是诡计百出,符籙、阵法、毒虫、机关……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尽显散修为了胜利的不择手段。 观战席上,呼喊声、助威声、嘆息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更有大大小小的赌档开设在各处,赌徒们面红耳赤地下注、叫喊,气氛狂热。 黄灵儿在那边看台上激动得小脸通红,攥著拳头,时不时惊呼。 黄震则是一脸紧张,小眼睛 滴溜溜乱转,不仅在看擂台,更多是在 观察四周人群,尤其是那些 气息隱晦、行踪诡秘之辈,一只手 始终藏在袖子里,捏著什么东西。 曹琰將一切尽收眼底,面色平静。 他像一块礁石,立在狂热的人潮边缘,冷静地分析著每一个擂主的实力、特点、弱点,评估著如果自己上场,该如何应对。 同时,他一部分心神,始终 保持著高度警惕,神识 如同最精细的蛛网,悄无声息地 笼罩著自身周围十丈范围,感知著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或不善的窥探。 第355章 擂定十强 擂台上的廝杀,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头偏西。 十座擂台,如同十个血肉磨盘,不断吞噬著挑战者的希望、鲜血,偶尔还有性命。 防护光罩上不时 炸开 绚烂却致命的灵光,闷响与金铁交鸣透过阵法,沉闷地传入观战者的耳中。 最初如潮水般涌上的挑战者,渐渐变得稀疏。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站著的人,气息也越来越强横、越来越危险。 能够撑过数轮挑战,依旧屹立在擂台上的,无论是原擂主,还是新任擂主,都已杀红了眼,浑身 散发著 毫不掩饰的煞气。 他们的剑刃在滴血,他们的眼神冰冷,警惕地扫视著台下每一个可能的对手。 太阳渐渐西斜,將剑缘城亿万剑胚铸就的城墙染上一层暗红的血色。 广场上蒸腾的热气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辰到!” 高台上,那位一直沉默的书记官老者,忽然扬声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地 盖过了广场上最后的嘈杂。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广场地面那巨大的阵纹光芒骤亮! 十座擂台的防护光罩,猛然 向內一缩,化为 十道 凝实无比的金色光柱,將 台上 十人 分別 笼罩其中!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瀰漫开来,將 所有 仍在交手或试图 最后一搏的修士,轻轻 推开,分隔开来。 战斗,戛然而止。 台上十人,有的浑身浴血,拄著剑 大口喘息;有的衣衫破碎,脸色苍白,但眼神 依旧 锐利如刀;也有一两人气息平稳,只是 衣角沾染了 些许尘埃,显然胜得相对轻鬆。 但无一例外,他们身上都散发著 歷经 惨烈廝杀后特有的 铁血与精悍气息。 “最终十强,已定。” 元稹长老缓缓起身,目光 平静地扫过台下十人。 “自此刻起,至秘境开启,你等十人,受剑缘城庇护。 擅动者,视为挑衅剑神殿。” 他语气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分量,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挑衅剑神殿?那和找死没区別。这意味著,在秘境开启前,这十人算是暂时安全了。 “三日之后,辰时,於此地集合,由老夫亲自带领,前往葬剑谷,开启秘境。” 元稹说完,不再多言,身影 微微一晃,便 连同城主与书记官,消失在高台之上。 笼罩擂台的金色光柱缓缓消散。 台上十人,彼此 警惕地对视一眼,然后 默默 收起法器,各自 飞下擂台,迅速 匯入 人群,消失不见。 他们现在是眾矢之的,不知有多少贪婪、嫉妒、不甘的目光在暗处盯著,儘快离开才是明智之举。 广场上,喧囂 渐渐 平息,转为 嗡嗡的议论声。 有嘆息自己时运不济的,有兴奋討论刚才精彩对决的,有低声咒骂黑手下注输光的,更多的人,则是用 羡慕、嫉妒、敬畏的眼神,追隨著那十人 离去的背影。 机缘已定,尘埃落定。 人群开始慢慢 散去。 曹琰依旧 站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目光 没有 追隨任何一位擂主,而是 静静地落在那十座 空空如也、残留著战斗痕跡与淡淡血气的擂台之上。 他的眼神 深邃,平静的表面下,思绪 飞速 流转。 十个人,十张面孔,十种不同的剑气,十段刚刚发生的搏杀,如同 走马灯般在他 脑海中一一 闪过,被 拆解,分析,归类。 “病癆鬼”贾铭,筑基中期。胜在诡异的身法与防不胜防的毒功。弱点:灵力修为偏弱,持久力可能不足,惧怕 大范围、刚猛的攻击或辟毒 手段。 “独臂量天尺”吴锋,筑基后期。胜在经验 老辣,料敌 先机,招式 化繁为简,袖中 藏刃 阴险。弱点:独臂,应对 来自 左侧(断臂侧)的快速、多角度 攻击 可能 反应 稍滯。其 真实 战力,恐怕 接近 筑基 巔峰。 “火鸦剑” 孙烈,筑基后期。一手 火系 剑诀 狂暴 猛烈,剑气 化 鸦,覆盖面 极广,攻势 如 潮。弱点:消耗 巨大,剑招 略显 直来直去,变化 不足,若 被 近身 或 以 水、冰 属性 功法 克制,威力 大减。 “鬼影剑” 莫七,筑基中期。身法 飘忽 如鬼魅,剑法 刁钻 狠毒,专攻 要害 与 破绽,擅长 隱匿 偷袭。弱点:正面 攻坚 能力 较弱,防御 普通,惧怕 神识 强大 或 拥有 范围 感知 类 神通的对手。 “磐石剑” 石敢,筑基中期。防御 惊人,剑法 沉稳 厚重,周身 剑气 凝 如 磐石,擅长 防御 反击。弱点:速度 迟缓,攻击 手段 单一,缺乏 一锤定音的杀招,易 被 灵活 对手 拖延 消耗。 “百刃君” 司徒浩,筑基后期。身后 剑匣 藏 百剑,可 同时 御使 十数 把 飞剑,组成 简易 剑阵,攻势 连绵 不绝,令人 防不胜防。弱点:分心 多用,对 神识 负荷 极大,剑阵 运转 间 存在 细微 滯涩,若能 以 点 破面,快速 击溃 其 核心 几 剑,剑阵 自 乱。此人 神识 强度,恐怕 也 远超 同阶。 “花间剑” 柳依依,筑基中期。剑法 轻灵 曼妙,蕴含 幻术,剑气 如 花 雨,迷人 眼目,乱 人心神。弱点:攻击 力 偏弱,幻术 对 心志 坚定、神识 强横者效果 有限。 “裂地刀” 岳山,筑基中期。势大力沉,刀法 霸道 绝伦,每一刀 皆有 开山 裂地 之威。弱点:与 石敢 类似,灵活 不足,刀招 用老 后 破绽 明显。 “无影针” 辛如月,筑基中期。明面 用 一柄 细剑 周旋,暗 藏 无数 淬毒 飞针,令人 防不胜防,阴险 毒辣。弱点:本体 战力 一般,依赖 暗器 突袭,若 暗器 被 克制 或 提前 防备,实力 骤降。 “疯虎” 韩闯,筑基后期。打法 疯狂 不要命,以 伤 换 伤,以 命 搏 命,气势 惨烈,往往 能 震慑 对手 心胆。弱点:缺乏 章法,全 凭 一股 血勇,易 怒 易 躁,若 遇 冷静 沉著、擅长 防御 与 消耗的对手,久攻 不下,必 露 破绽。 曹琰站在 原地,目光 平淡地扫过 那 十道 离去的背影,最终,落在了其中 一道 略显 纤弱、御 剑 光 也 带著 几分 轻灵 飘忽 意味的身影上。 那是“花间剑”柳依依。 她正 朝著 东南 方向 飞遁,速度 不算最快,身影 在 夕阳 余暉 与 逐渐 亮起的城市 灯火中明灭 不定,如同 她 的 剑法,带著 一种 虚实 难辨的味道。 曹琰的 目光,追著那 道 身影,看了 约莫 三 息。 然后,他 那 双 始终 平静 无波、深邃 如 古井的眼眸 深处,一点 极 淡、极 快的暗红 血色,如同 投入 深潭的一滴 浓墨,倏地一闪 而 过! 快得仿佛 只是 夕阳 在 他 眼中 留下的错觉。 他 脸上 没有 任何 表情 变化,甚至 连 眼神 都 未曾 有 丝毫 波动,依旧 是 那 副 冷峻 疏离的模样。 只有 他自己 知道,在 那 血色 闪现的剎那,丹田 內,那 枚 缓缓 旋转的暗红 魔丹,似乎 微微 悸动了一下。经脉 中 奔腾的血狱 魔元,也 泛起 一丝 极其 细微的、难以 察觉的灼热。 与 煞气 躁动 不同,那 是 一种 ……更 隱晦、更 深沉的牵引,仿佛 嗅到了某种 遥远 而 熟悉的味道,又 或者,是 猎物 本能 对 另一 种 潜在 猎物的模糊 感应。 目光 收回。 曹琰不再 看 任何 人,也 不再 看 那 十座 空荡 残留 著 剑气 与 血 腥的擂台。 他转身,步伐 稳定,逆著最后 一批 散去的人流,朝著 与 柳依依 离去 方向 截然 相反的城 西 走去。 夕阳 將 他 的 影子 拉得很 长,与 地上 纵横 交错的剑纹 投 下的阴影 融在一起,分 不 清 彼此。 他 走得很 慢,仿佛 只是 一个 看 完 热闹、意兴阑珊、准备 回 住处 休息的普通 看客。 第356章 夜袭香闺 时间在修炼中过得很快。 乾坤殿內,曹琰盘坐在灵湖边,惊魂簫 横於膝上。 他双目微闭,心神 完全 沉浸在《葬魂引》的玄奥音律之中。 那些复杂、诡异、直指 神魂 本源的音律 符文,如同 活物般在 他 识海中流转、组合、拆解。 戮魂章的杀伐 暴戾,惑心章的缠绵 诡譎,乱魂章的干扰 迷离…… 他 反覆 揣摩,尤其 是 其中 关於 “精准”、“穿透”、“隱匿” 音波的控制 法门。 目標 是 筑基 中期 修士,且 身处 客栈 房间,必有 防护 禁制。 不能 惊动 旁人,不能 让 音波 有 丝毫 外泄,必须 一击 制敌,让 其 在 毫无 反抗 余地的情况下失去 意识。 这 需要 对 音律、神魂 之力、以及 自身 魔元 的 控制,达到 一个 极其 精微 的 地步。 曹琰不厌其烦地一遍 遍 在 心中 模擬,推演 著 可能的变故,调整 著 音律 的 频率 与 力度。 偶尔,他 会 抬起 惊魂簫,置於 唇边,却 不 吹响,只是 以 神魂 之 力 模擬 簫 音 在 体內 经脉 与 识海中迴荡的效果,体悟 著 那 份 对 神魂 的 细微 衝击 与 掌控。 除了 参悟 葬魂引,他 还 出去 了 一趟。 用 千幻面 换了 副 普通 商贾 模样,去 了 城 西 一家 门面 不大、招牌 上 只 画 著 一 枚 铜钱 和 一 柄 小剑 的 店铺。这种 地方,明面 卖 些 杂货,暗 地里 都 做 著 消息 买卖的营生。 “ 『花间剑』柳依依, 落脚 处,详细 情况,包括 客栈 防护,日常 习惯。” 曹琰將 五 块 中品 灵石 推 到 柜檯上。 这 是 行情 价,买 一个 新晋 十强 不算 核心 机密的行踪 消息。 柜檯 后 的 乾瘦 老者 抬 眼 瞟 了 他 一下,默不 作声 地 收 下 灵石,转身 从 后面 格 子 里 取 出 一 枚 玉简,丟 了 过来。 曹琰 神识 扫 入,信息 不多,但 够用: 柳依依 住 在 城 东 “ 流云 筑 ” 天 字 甲 九 號 房,是 一座 中等 偏上、注重 私密 性的客栈,房间 自带 二阶 上品 防护 隔音 阵,但 並非 专门 定製,属於 客栈 制式。 柳依依 本人 似乎 有 洁 癖,每日 傍晚 必 以 灵泉 沐浴,此 时 警惕 性 相对 较低,且 为 避 嫌,沐浴 时 会 將 防护 阵法 开启 到 最强,反而 与 外界 隔绝 更 彻底。 她 独来独往,暂 未 发现 与 其他 修士 有 密切 往来。 消息 价值 五百 灵石,不算 亏。 得到 消息后,曹琰 又 在 流云 筑 附近 悄然 观察 了 半日,確认 了 客栈 格局、护卫 巡逻 规律、以及 柳依依 房间 的 大致 位置 和 窗口 朝向。一切 瞭然 於胸。 两天 后,夜,亥时 初(晚上九点)。 流云 筑 门口 灯光 柔和,进 出 修士 不多。 一 个 穿著 普通 青 色 法袍、面容 略显 苍白、神色 有些 疲惫的中年 修士,走 了 进来。 他 气息 在 筑基 初期 徘徊,像是 个 赶了远路、灵力 耗损 不小的散修。 “ 开 间 房,安静 点的。” 他 声音 沙哑,递 过去 灵石。 伙计 很快 办好: “天 字 甲 七 號,三楼,左边 走廊 尽头 第 二 间,清静。 中年 修士——曹琰——点点头,拿 著 號牌 上 楼。 他 脚步 略 沉,符合 一个 疲惫 旅人的形象。 天 字 甲 七 號,与 柳依依 的 甲 九 號,同 在 三楼,中间 只 隔 了 一 间 甲 八 號。 而 根据 他 白天 观察,甲 八 號 似乎 暂时 无人 入住。 进 入 房间,曹琰 反手 关门,但 並 未 启动 房间 自带的阵法。 他 静立 片刻,筑基 巔峰的神识 悄无声息地蔓延 出去,谨慎地避开可能 存在的预警 布置,重点 感知 著 隔壁 甲 九 號 房间的动静。 房间 有 阵法 隔绝,但 並非 绝对。 尤其 是 这种 制式 阵法,在 曹琰 远超 同阶的强大 神识 与 对 阵法 的 理解下,依旧 能 捕捉 到 一些 极其 模糊的波动。 有 轻微的水 声。灵力 波动 平稳 而 舒缓,似乎 主人 正处於 放鬆 状態。 空气 中 还 隱约 飘来一丝 极 淡的灵 花 与 药 草 混合的清 香,是 女性 修士 沐浴 常用的“ 清 肌 玉 露 ” 的 味道。 时间 刚好。 曹琰眼神 一凝,周身 气息 瞬间 收敛 到 极致,如同 一块 没有 生命的石头。 他 走 到 与 甲 九 號 房间 最 接近的那 面 墙 壁 前,盘膝 坐下。 惊魂簫,出现在他 手中。 暗红 乌金的簫身,在 房间 昏暗的光线下流动著幽 邃的光泽。 他 將 簫 缓缓 抵 在 唇边,却 並 未 立刻 吹响。 双目 微闭,全部 心神 沉入识海,与 惊魂簫 內 那 道 以 心头 精血 炼化的 联繫 彻底 共鸣。 曹琰调整 著 呼吸,体內 血狱 魔元 开始 以 一种 特 定的、低沉 而 诡 异的频率 缓缓 震动,与 手中 惊魂簫 的 材质 共鸣。 他 的 神魂 之 力,如同 最 细腻的丝 线,缠绕 上 簫 身,渗透 进 每 一 个 音 孔。 就是 现在! 他 胸膛 微 微 起伏,一口 蕴含 著 精纯 魔元 与 高度 凝聚 神魂 之 力的气息,被 他 以 《葬魂引》 中 记载的秘 法,无声 无息地送 入 惊魂簫。 没有 嘹亮 刺耳的簫 音。 只有 一 缕 细 若 游 丝、几乎 无法 用 耳朵 捕捉的诡异 音 波,从 簫 孔 中 钻 了 出来。 这 音 波 无形 无质,顏色 暗淡 得 近乎 透明,频率 高 到 了 一个 令 人 发 指的地步,其中 更 夹杂 著 《血狱魔经》 特有的那 种 侵蚀 心神、引 发 混乱与沉沦的煞 气 意 韵! 音 波 在 曹琰 精准 无比的控制下,並非 扩散,而是 凝聚 成 一 束,如同 一 根 无 形的毒 针,轻 盈地贴 上 面前的墙 壁。 墙 壁 上,客栈 布置的防护 隔音 阵 纹 微微 一 亮,似乎 感应 到 了 什么。 但 这 音 波 的 频率 实在 太 过 特 殊,强度 又 被 控制 在 一个 恰 到 好处的临界点,它 並 未 蛮横 衝撞,而是 如同 水 滴 渗透 砂 石,顺著 阵法 能量 流转时那 微 不 可 察的缝隙与节点,悄无声息地“ 钻 ” 了 进去! 穿过 墙壁,进入 甲 九 號 房间。 房间 內,水 汽 氤 氳。 一 个 半 人 高的玉 质 浴 桶 中,热气 腾 腾的灵 泉 水 淹没 到 雪 白的肩 颈。 柳依依 闭 著 眼,仰 靠 在 桶 沿,绝 美的脸 蛋 上 带 著 沐浴 后的淡淡 红 晕,长 发 如 瀑 般 湿 漉 漉地披 散 在 水 中 与 桶 外,水 面 下,曼妙 起伏的曲线 若 隱 若 现。 她 的 神情 放鬆,显然 沉浸 在 灵 泉 滋 润与一日 激 战后难得的舒缓 中。 就 在 这时——那 缕 无 形 音 波,穿透 了 最 后 一 层 水 汽与空气,精准 无比地,没 入 了 她 毫 无 防 备的眉心 识海! “ 嗯?” 柳依依 放鬆的表情 瞬间 凝固! 她 甚至 来 不 及 睁 眼,只 觉得 一股 无 法 形 容的尖 锐 刺 痛,混合 著 无 边的混乱、昏 沉、暴 戾 与 诡异的呢 喃,如同 一 柄 烧 红的铁 锥,狠狠 凿 进 了 她 的 神魂 最 深处! 《葬魂引》——惑 心 章 与 乱 魂 章 的 结合 变 奏! 不 以 直 接 杀 伤 为 目的,而 是 在 瞬间 將 极致的精神 干扰、意识 混 乱 与 强 制 沉 眠的意 志,灌 入 目標 识海! “ 啊——” 一 声 短促 到 几乎 听 不 见的惊 呼 还 未 出 口,便 被 掐 灭 在 喉 咙 里。 柳依依 娇 躯 猛地一 颤! 下 意识地就 要 催 动 灵力,召 唤 飞 剑,同 时 想 要 睁 眼,咬 舌 保持 清 醒! 但 一切 都 太 快了! 音 波 攻击,尤其 是 这种 针 对 性 极 强、准 备 充 分的神魂 攻击,速 度 远 超 肉体 反应! 她 的 手 指 刚 动了一 下,灵力 还 未 提起,眼 皮 也 只 抬到一 半,眸 中 的 惊 骇 与 迷 茫 还 未 化 开——那 股 强 大 无 比的昏 沉 与 混 乱 之 力,便 如同 滔 天 海 啸,彻底 淹 没 了 她 最 后 一 丝 清 明! 所 有 的 动 作,所 有 的 念 头,瞬间 中 断。 她 的 身体 失 去 了 所 有 力 气,软 软地向 后 一 仰,头 无力地歪 倒 在 浴 桶 边 缘,双 目 紧 闭,呼 吸 变 得 微 弱 而 均 匀,仿佛 只 是 沉 入 了 一 场 深 沉 无 梦的睡 眠。 只有 那 微微 蹙 起的眉 头,似乎 还 残 留 著 一 丝 遭遇 突 袭时的 惊 悸。 哗啦…… 水 波 轻 轻 盪 漾,蒸 腾的热 气 依 旧。房间 內 重 归 寂静,仿佛 什么 都 未 发 生。 防 护 阵法 的 光 幕 稳 定如初,没 有 引 发 任何 警 报。 隔 壁,甲 七 號 房。 曹琰缓缓 放下 唇 边的惊魂簫。 他 的 脸 色 比 刚 才 更 加 苍 白 了 一 分,额 角 甚 至 渗 出 了 细 密的冷 汗。 刚 才 那 一 击,看 似 轻 描 淡 写,实 则 耗 费 了 他 巨 大的心 神 与 魔 元,尤 其 是 对 音 波 穿透 阵 法 而 不 惊 动 它的精 准 控 制,极 为 耗 神。 但 效果,显 而 易 见。 他 静 坐 调 息 了 约 莫 十 息,直 到 脸 色 恢 復 些 许 血 色,呼 吸 平 稳。 然后,他 起 身,走 到 门 边。 神 识 再 次 悄 然 探 出,確 认 走 廊 空 无 一 人,楼 下 也 无 异 常 动 静。 他 推 开 房 门,身 影 如 同 一 缕 青 烟,飘 了 出 去,反 手 轻 轻 带 上 门。 脚 下 没有 发 出 任 何 声 响,来 到 了 甲 九 號 房 门 前。 门 上 的 禁 制 对 他 而 言 並 不 復 杂,何 况 主 人 已 昏 迷,禁 制 运 转 滯 涩。 他 伸 出 手 指,暗 红 色 的 魔 元 在 指 尖 凝 聚,化 作 数 道 细 如 发 丝的符 文,轻 轻 点 在 门 上 几 处 特 定 位 置。 嗤…… 微 不 可 察的轻 响。房 门 上 的 光 幕 微 微 一 闪,隨 即 黯 淡 下 去。 曹 琰 推 门,闪 身 而 入,再 次 將 门 关 上,並 顺 手 將 房 间 自 带的防 护 阵 法 重 新 激 活——当 然,是 在 他 的 控 制 下。 房 间 內,温 暖 湿 润,灵 花 与 女 子 体 香 混 合的气 息 更 浓。 他 的 目 光,越 过 外 间 的 摆 设,直 接 落 在 了 里 间 那 氤 氳 著 水 汽的浴 室 方 向。 他 迈 步,走 了 过 去。 浴 室 门 口,水 汽 扑 面。 他 的 身 影,出 现 在 了 浴 室 门 前,目 光 平 静 如 水,看 向 浴 桶 中 那 位 已 经 彻 底 失 去 知 觉、毫 无 防 备、春 光 乍 泄的女 修。 夜,还 很 长。 而 他 费 尽 心 思,潜 入 此 地,制 服 此 人,绝 不 会 只 是 为 了 “ 看 ” 一 眼。 接下 来 要 做 的 事,才 是 关 键。 第357章 炉鼎现形 曹琰的目光在柳依依昏迷的身体上停留了不到一息。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得如同在看一件器物。 他迅速上前,並指在柳依依眉心、心口、丹田三处各点一下。 三道暗红色的血狱魔元如同最细的针,精准地刺入她体內,打算 形成一个临时的三重封印,彻底 锁死她的法力运转与神魂感知。 然而,就在他的魔元 触及柳依依 丹田 深处、即將 构建 封印 核心的瞬间—— 异变陡生! 柳依依 的 丹田 深处,仿佛 有 什么 东西 被 外来的 魔元 刺激到,猛地 “ 颤动”了一下! 一股 极其 隱晦、却 又 纯净 得 不像话的 阴元 气息,混合著 一种 天然 的、 撩人心魄的 异香,竟然 顺著 曹琰 的 魔元,反向 涌来! 这股 气息 冰凉 柔润,与 血狱 魔元 的 暴戾 灼热 截然 不同,但 二者 接触的 剎那,曹琰 体內 奔腾的 血狱 魔元,竟然 不受 控制地 加速 运转了 一丝!丹田 中 那 枚 暗红魔元,也 微微 一颤,传出一种 前所未有的 “ 渴望”与 悸动! “ 嗯?” 曹琰 手指 一顿,眼中 第一次 露出 惊讶之色。 他 的 神识 立刻 集中,顺著 那 股 反涌而来的 奇异 阴元,仔细 感应 柳依依 的 丹田 与 经脉 状况。 不看 不知道,一看 之下,即使 以 曹琰 的 心性,也 不禁 心头 剧震! 柳依依 的 丹田 与 经脉,与 普通 修士 截然 不同! 她 的 丹田 仿佛 一口 天然 的 寒潭,內蕴 著 一股 精纯 到 极致、 却 又 天然 带著 强烈 吸引力与 融合力的 至阴 之气。 她 的 经脉 壁 磊 莹润 光滑,呈 现出 淡淡的 玉色,隱约 有 天然 的 阴性 道纹 流转,仿佛 是 大道 雕琢 的 完美 容器! 更 让 曹琰 心惊的是,在 她 丹田 最深处,那 精纯 的 至阴 之气 核心,赫然 保持著 一种 圆融 无瑕、 未经 任何 泄露的 纯阴 状態! 那 是……元阴!而 且 是 品质 高得 嚇人的 天生 元阴! “ 天阴 玉髓体?不……感觉 更 纯粹,更 接近 传说中的……『 玄阴 通灵 道体』?” 曹琰 脑海中 迅速 闪过 《血狱魔经》 中 关於 一些 特殊 体质的 零星 记载,心中 翻起 惊涛 骇浪。 这是 一种 极其 罕见、的 天生 炉鼎体质!而且 是 其中 最顶级的 那一类! 拥有 此种 体质的 女修,本身 就是 修炼 阴性、 水行、 幻术等 功法的 绝世 奇才,这 也 解释了 为何 柳依依 以 散修之身,剑法中 能 蕴含 如此 精妙的 幻术。 但 同时,她 的 身体、 尤其 是 那 一身 精纯 无比的 元阴 与 至阴 之气,对 於 修炼 阳性、 火行、 特別是 某些 霸道 魔功的 男修而言,简直 是 无上的 大补 之物! 若 能 以 特定 双修 秘法 採补,不仅 能 大幅 提升 功力,更 有 可能 纯化 自身 法力,突破 瓶颈,甚至 获得 部分 体质 特性! 曹琰 修炼的 《血狱魔经》,至凶至戾,魔元 暴烈,其中 更 混杂了 陨星山的 煞气 杂质。 而 眼前 这 “ 玄阴 通灵 道体” 所 蕴含的 至精 至纯的 元阴,恰恰 是 最好的 “ 降温剂”与“ 净化剂”! 若 能 得到,不仅 有望 一举 化解 体內 煞气 隱患,甚至 可能 让 他 的 血狱 魔元 变得 更加 精纯 凝练,为 衝击 筑基 巔峰 乃至 金丹 境界,铺平 道路。 曹琰 的 呼吸,不可避免地 粗重了 一丝。 他 的 目光,重新 落在 柳依依 那 张 因 昏迷 而 显得 柔弱 无助的 绝美 脸庞上,眼神 变得 无比 复杂。 有 惊讶,有 炙热,更 多的,是 一种 冰冷的 权衡。 “ 天予 弗取,反受 其咎。” 一个 声音 在 他 心底 响起,充满了 魔性的 诱惑。 这是 《血狱魔经》 本能的 渴求,也是 修仙者 对 机缘 的 天性 追逐。 但 另一个 更加 冷静、 更加 理性的 声音 也 在 同时 响起: “ 此女 身怀 如此 体质,能 安然 活到 筑基,必有 缘由。 或 自身 有 隱秘 手段。贸然 採补,若 处理 不当,留下 痕跡,后患 无穷。 且 此时 此地,並非 绝对 安全。” 两个 念头 在 曹琰 脑海中 激烈 交锋。 片刻之后,曹琰 眼中的 波动 渐渐 平息,重新 恢復了 那种 深不见底的 冰冷。 只是,那 冰冷 之下,多了 一丝 决断的 锐利。 “ 机缘 就在 眼前,岂有 放过 之理?” 他 低声 自语,声音 沙哑。 他 不再 犹豫,伸手 凌空 一抓,將 赤裸 昏迷的 柳依依 从 浴桶中 抱出,用 毯子 裹好。 同时,他 心念 一动,一道 微不可察的 空间 涟漪 在 房间內 盪开。 他 抱著 柳依依,一步 迈入,身影 连同 柳依依,一起 消失在 房间中。 乾坤殿內。 灵湖边,曹琰 將 依旧 昏迷的 柳依依 平放在 柔软的 草地上。 殿內 精纯的 灵气 似乎 也 感应到了 她 体內 那 精纯的 至阴 之气,微微 波动起来。 曹琰 站在 一旁,再次 仔细 检查了 一遍 她 的 状態。 確认 她 短时间內 绝无 甦醒 可能。 接下来,就是 关键的 一步了。 他 盘膝 坐在 柳依依 身边,深吸一口气,压下 心头 所有的 杂念。 双手 开始 缓慢而 稳定地 结出 一个 个 繁复 古奥、 充满 邪异 气息的 印诀。 这 不是 普通的 採补 之术,而是 《血狱魔经》 附录中 记载的 一门 极为 高深、 也 极为 霸道的 双修 秘法——“ 血炼 融元术”。 此术 可以 在 双修 过程中,不仅 掠夺 对方 元阴 与 精元,更能 將 对方 部分 最精纯的 本源 与 体质 特性 剥离、 炼化,融入 自身,效果 远超 普通 採补。 但 施术 要求 极高,且 对 被施术者 伤害 极大,轻则 修为 尽废、 体质 崩毁,重则 生机 枯竭、 香消玉殞。 印诀 完成,曹琰 伸出 右手 食指,指尖 逼出一滴 晶莹 如 红宝石、 却 散发著 惊人 血煞之气的 本命 精血。 他 以 这 滴 精血 为 引,凌空 划出 一道 小巧 却 复杂 到 极点的 血色 符文,然后 轻轻 按在了 柳依依 光洁 的 小腹 丹田 位置。 “ 嗡——” 血色 符文 触体,立刻 融入。 柳依依 的 身体 微不可察地 颤抖了一下,即使 在 深度 昏迷中,眉头 也 痛苦地 蹙起。 她 丹田 內 那 口 “ 寒潭”,仿佛 被 投入了 一块 烧红的 烙铁,剧烈 地 翻腾起来! 精纯的 至阴 之气 本能地 想要 抵抗,但 在 “ 血炼 融元术” 的 秘法 引导下,这 抵抗 反而 化作了 一种 独特的 牵引。 曹琰 不再 迟疑,解开 了 自己的 衣袍。 接下来的 过程,对 於 昏迷的 柳依依 而言,或许 只是 一场 模糊 而 痛苦的 梦魘。 但 对於 曹琰,却是 一场 前所未有的、 冰与火的 洗礼。 与此同时,柳依依 体內 那 精纯到 极致的 元阴,在 秘法 的 引动下,如同 决堤的 洪水,混合著 她 “ 玄阴 通灵道体” 的 本源 生机,疯狂地 涌入 曹琰 的 体內! “ 哼!” 曹琰 闷哼一声,全身 肌肉 瞬间 绷紧!那感觉,就像是 一块 烧得通红的 烙铁,被 猛地 浸入了 万载 寒泉之中! 极致的 冰寒与 他 体內 暴戾 灼热的 血狱 魔元 发生了 剧烈的 碰撞与 交融! 痛!刺骨穿髓的 冰寒之痛! 但 在 这 极致的 冰寒之后,却是 一种 难以 言喻的 舒泰与 清明! 仿佛 灵魂 上 蒙蔽的 尘埃,都 被 这 股 至纯的 阴元 洗涤了一遍! 他 丹田內,那 暗红色的 魔元 疯狂 旋转起来,如同 一个 饥渴了 无数年的 巨兽,贪婪地 吞噬著 涌入的 精纯 阴元与 生机。 魔丹 表面,那 丝 顽固的 灰黑色 煞气 杂质,在 这 至纯 阴元的 冲刷下,竟然 以 肉眼可见的 速度,变得 淡薄、 消融! 不仅如此,他 的 经脉、 骨骼、 乃至 神魂,都 在 这 股 力量的 冲刷下,发生著 细微而 神奇的 变化。 魔元 变得 更加 凝练、 驯服,其中的 暴戾之气 被 中和了不少。 神魂 仿佛 被 清泉 滋润,变得 更加 清澈、 稳固。 那种 因 长期 修炼 魔功、 杀戮过甚而 產生的 心底 燥意与 隱约的 暴戾,也 被 抚平了许多。 这是 一场 彻底的 洗礼与 提升! 时间,在 这 痛並快乐著的 过程中 流逝。 乾坤殿內 无日月,不知过了多久**。 终於,当 最后一缕 精纯的 本源 元阴与 生机被 曹琰 掠夺、 炼化,他 体內的 变化 也 逐渐 平息下来。 他 缓缓 睁开眼,眸中 竟有 一抹 晶莹的 清光 一闪而过,隨即 恢復了 深邃。 他 的 脸色 红润,气息 沉凝如 山岳,举手投足间,魔元 流转 更加 圆融自如,那种 因 煞气 而 產生的 隱约 滯涩感,已 消失 大半! 虽然 距离 完全 清除 煞气 还有 差距,但 隱患 已被 削弱了 起码 六成以上! 他 的 修为,只差 一个 契机,便能 触摸到 巔峰的 门槛! “ 呼——” 曹琰 长长地 吐出一口 浊气,这口气 竟然 在 空中 凝而不散,隱现 黑红之色,那是 被 逼出体外的 部分 煞气 杂质。 他 低头,看向 身下的 柳依依。 此刻的她,脸色 苍白如纸,呼吸 微弱得 几不可闻,原本 莹润 有光泽的 皮肤 也 变得 暗淡 枯槁,就像是 一朵 被 抽乾了 所有 水分和 生机的 娇花。 她 体內 的 修为 已经 荡然无存,丹田 经脉 萎缩,那 天生的“ 玄阴 通灵道体” 特性,也 被 掠夺了 七七八八,只剩下一具 空有其表、 根基 尽毁的 皮囊。 就算 醒来,也 基本 是 废人一个了,而且 寿元 大损。 曹琰 的 眼神 没有 丝毫 波动,就像是 看著一件 用完了的 工具。 修仙界的 残酷,他 早已 深有体会。 他 起身,穿好衣袍。 然后,他 伸手,再次 按在 柳依依 的 丹田上。 这次,不是 掠夺,而是 输入一道 精纯的 血狱 魔元,混合著 一丝 他 自身的 生机,在 她 体內 构建了一个 更加 复杂、 更加 隱蔽的 封印。 这个 封印,不仅 能 让她 继续 沉睡,更能 在 一定程度上 稳定她 即將 崩溃的 生机,让她 不至於 立刻死去,但 也 绝无 自行 甦醒 的 可能。 这是 为了 防止 她 突然 死亡,引发 魂灯 熄灭之类的 麻烦。 做完这一切,他 將 柳依依 重新用 毯子 裹好,带出了 乾坤殿,回到了 流云筑 的 房间內。 看著 床上 气息 奄奄的 女子,曹琰 的 目光 最后 一次 扫过。 眼中,没有 怜悯,没有 愧疚,只有 一片 冰冷的 平静。 “ 要怪,就怪 这 世道,怪 你 自己 身怀 异宝,却 无力 守护吧。” 他 低声 说了一句,不知是 对 柳依依说,还是 对 自己说。 然后,他 转身,开始 处理 下一步的 事情。 掠夺,已经 完成。 接下来,是 如何 利用 这 个 “ 身份”,去 获取 更大的 机缘。 夜,还未尽。 他 的 计划,才 刚刚 进入 最关键的 阶段。 第358章 保险 曹琰站在乾坤殿灵湖边,目光平静地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柳依依。 他蹲下身,再次检查了一遍她体內的封印。 三重由血狱魔元构成的核心封印,牢牢锁死了她的丹田、经脉与识海,確保她绝无可能自行甦醒。 同时,他又打入了几道蕴含生机的木属性灵力,勉强吊住她即將崩溃的生机,让她不至於立刻死 “留你一命,已是仁慈。”曹琰低声自语,语气 没有 丝毫波澜。 修仙界的残酷他早已见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若非担心柳依依身上可能有魂灯、命牌之类的远程感应手段,突然死亡会引来麻烦,他根本不会浪费灵力维持其生机。 他挥手,从 石厅內招来 一张 白玉 石台,將 柳依依 移到石台上。 然后,他 双手 掐诀,在 石台 四周 布下一座 小型的“ 封灵 镇魂” 阵法。 此阵 不仅能 进一步 隔绝 柳依依 的 气息,防止 她 的 状况 恶化,更能 阻断 一切 外界 对她的 窥探与 感应,包括 可能存在的 魂灯 联繫。 在 乾坤殿这独立空间內,再加上此阵,可谓 万无一失。 做好这一切,曹琰才 转身,走到灵湖边。 他 看著湖中 倒映出的 自己 本来面目,深吸一口气,心念 微动。 最 大的问题,是 如何 在 明日 辰时的集合 地点,並 通过 元稹 长老 的 检 查,登 上 前往 葬剑谷的飞舟。 曹琰心念 一 动,脸上 肌肉 骨骼 再次 开始 微 调,千幻面 的 幻 化 之力 被 他 催 动 到 当前 能 掌控的极 致。 镜中那 张 冷峻 中年 男 修的脸,如同 融化 的 蜡 一般 缓缓 变 形,五官 变 得 柔和、 精 致,下 巴 变 尖,眉 眼 弯 出 一 丝 属於 女 子的柔 媚,皮肤 变 得 白皙 细腻,甚至 连 喉 结 都 消失 不 见。 不过 数 息 功夫,镜 中 人 已 变 成 了 一 张 与 床 上 昏迷 的 柳依依 有 九 分 相似的绝 美 容顏! 剩下 的 一 分 差 异,在 於 眼神 和 气质,这 需要 曹琰 自己 去 模仿。 接著,他 控制 著 全身 肌肉 与 骨骼,让 自己 的 身形 也 变 得 更 加 纤 细、柔 软,肩膀 变 窄,腰 肢 收 拢。 然后,是 最 关键的一步——模擬 气息 与 魂 力 波动。 曹琰 盘膝 坐下,双 手 结 出 一 个 古怪 的 印 诀。 这 是 《血狱魔经》 中 记载的一 门 偏 门 秘术——“ 血 魂 擬 態”。 可以 通过 炼 化 目標 的 一 滴 精 血 与 一 缕 魂 力,短 时间 內 模擬 出 与 目標 极其 相似的气息 与 魂 力 波动,用 以 迷惑 他人 或 躲 避 追 踪。 缺点 是 需 要 目標 的 精 血 魂 力,且 模擬 的 时间 不 能 过 长,否则 会 对 自身 魂 魄 造 成 负担。 他 伸 出 右手 食指,指尖 逼出一 滴 自己 的 精 血,然后 凌空 一 抓,从 昏迷 的 柳依依 眉心 抽出一 缕 极其 微 弱、几乎 看 不 见的淡 绿 色 魂 力 丝 线,又 从 她 指尖 取出一 滴 精 血。 將 这 两 样 与 自己 的 精 血 混合,以 秘 法 炼 化,然后 缓缓 按 入 自己 的 眉心。 一股 奇 异的感 觉 流 遍 全身。他 感觉 自己 的 气息 开始 变 化,变 得 更加 阴 柔、灵 动,带 上 了 木 属性 灵 力 特有的生 机 与 清 新。 同时,他 散发 出 的 魂 力 波动,也 与 柳依依 变 得 有 几 分 相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这 种 相似 还 不 够 完美,但 若 不 是 元 稹 那 种 金丹 后期 大 修 士 刻意 仔 细 探查,或 者 与 柳依依 极其 熟 悉 之 人 近 距离 接触,很 难 发现破绽。 最后,是 声 音。 曹琰 清 了 清 嗓子,尝试 发出几个音节。声音 起初 有些粗 糲,但 隨著 他 调整 喉 部 肌肉 和 发声方式,並 以 魔元 进行细 微 的 震 盪 修饰,声 线 渐渐 变 得 清 脆、柔 和,虽 与 柳依依 本 人 的 声 音 不 能 说 一 模 一 样,但 也 有 了 七 八 分 神 韵,加上 刻意 压低、 放柔,足 以 应付 几 句 简 短 对话。 做完 这 一 切,曹琰 已 是 额 头 见汗,神 魂 传来 阵阵 疲 惫感。 同时 维持 千幻面 的 高 强 度 幻 化、施展 “血魂擬態”、还 要 控 制 身形 与 声 线,对 他 的 心 神 和 魔元 都 是 巨大的 消耗。 窗外,天色 已 经 蒙蒙亮。距离 辰时 集合,只 剩 下 不 到 两个时辰。 同时,他 运转“血魂擬態”秘法,以 自身 精血为引,勾连 方才 掠夺来的、尚未完全炼化的 那一丝 柳依依本源气息,將自身的法力波动与魂力气息。 因为 刚刚 经歷过 深度 的 “融合”,这次模擬 甚至 比之前 更加 自然,那种 属於“玄阴道体”的 阴润、灵动之感,隱隱散发。 接著,换上 柳依依储物袋中 一套 淡紫色的 法袍,戴上面纱。 一切妥当,他 对著水镜,將眼神 调整为 清冷、疏离,带著一丝女修特有的 柔和,確认无误。 推开房门,走下楼梯。 清晨的微光中,他步履轻盈而稳定,朝著中心广场走去。 体內,澎湃的血狱魔元 在经脉中沉稳奔流,再无之前的躁动与滯涩,筑基后期的修为圆融通透,神识清明凝练。 掠夺柳依依带来的好处远超预期,不仅煞气隱患去了大半,修为精进,连神魂都仿佛被洗涤过一般,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第359章 浑水摸鱼 中心广场,晨雾未散。 当曹琰(柳依依)赶到时,其他九位擂主已到了大半。 眾人分散站立,彼此间隔著明显的距离,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紧张与戒备。 能走到这一步的散修,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在最终机缘面前,谁也不会真正信任谁。 “病癆鬼”贾铭靠在一根石柱阴影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咳嗽著,眼皮耷拉,仿佛隨时会睡著,但曹琰能感觉到,对方那看似浑浊的眼角余光,正极其隱蔽地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独臂量天尺”吴锋抱臂而立,身形如標枪般挺直,仅存的右臂自然下垂,但那空荡荡的左袖,却让人感觉比任何兵器都更危险。 他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任何焦点,却又似乎將一切都纳入了掌控。 “火鸦剑”孙烈正与旁边一个相熟的散修低声交谈,声音洪亮,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但曹琰注意到,他说话时,身体始终保持著一种微妙的、便於瞬间发力或防御的姿態。 “百刃君”司徒浩身后那巨大的剑匣格外醒目,他安静地站在一旁,眼帘低垂,手指却在无意识地、有规律地轻轻弹动著,仿佛在虚空中拨弄著无形的琴弦,那是在温养、沟通他剑匣內的飞剑。 曹琰(柳依依)默默走到一个远离人群的角落,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的地面上,儘量减少存在感。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带著审视、估量,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毕竟“花间剑”柳依依在十人中,明面上的攻击力並不突出,更多依赖幻术与身法。 他乐得如此。 被轻视,意味著被关注度低,暴露的风险也更小。 辰时將至。 高台上空间微漾,三道身影无声浮现。 元稹长老青袍古剑,气息如山如岳。 他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台下十人,这一次,曹琰感觉那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上次更短了,几乎是一掠而过。 看来,经过“血魂擬態”和炼化元阴后的气息模擬,成功瞒过了这位金丹后期大修的粗略探查。 当然,这也与元稹並未刻意仔细探查有关,在他眼中,这十人不过是获得资格的筑基小辈,还不值得他耗费太多心神一一甄別。 “人已到齐。” 元稹的声音平淡响起,“出发。” 他大袖一挥。 嗡——! 强大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一艘长达五十余丈、通体银白、形如一柄出鞘巨剑的华丽飞舟,凭空出现在广场上空! 飞舟线条流畅凌厉,舟身刻满繁复玄奥的银色阵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剑气与磅礴灵压。 这绝非普通飞行法器,而是一件品阶极高的飞行法宝,恐怕是剑神殿专门用於重要事务的座驾。 “上飞舟。” 元稹言简意賅,率先化作一道青色剑光,没入飞舟最前端的舱室。 其余人不敢怠慢,纷纷腾空而起,落在飞舟宽阔的银色甲板上。 曹琰混在人群中,也轻盈地飞上甲板。 脚踏实地,感受著脚下飞舟传来的沉稳厚重与隱含的凌厉,他心中最后一丝因为偽装而產生的细微忐忑也消散了。 第一步,混上来,成功了。 甲板上已有数名身穿统一银色劲装、气息精悍的修士侍立,皆是筑基修为,显然是剑神殿派出的隨行执事或弟子,负责维持飞舟秩序。 “各自寻一舱室休息,途中不得喧譁,不得私斗。一日后,抵达葬剑谷。” 一名似乎是领头的中年执事,面无表情地宣布规矩,声音通过法力传遍甲板。 眾人应诺,迅速散开,开始寻找舱室。 飞舟两侧各有数十个独立的舱室,门上有编號。 曹琰(柳依依)选了一个位於飞舟中段、相对靠边、不那么起眼的舱室——玄字七號。 推门而入,舱室不大,但很整洁,有一张简单的玉榻,一个蒲团,一张小几。 他反手关上舱门,立刻启动了舱室內置的简易防护与隔音禁制。 直到禁制光芒亮起,將外界的一切声音和窥探隔绝,曹琰才真正放鬆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盘膝坐在玉榻上,並未立刻入定,而是先將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仔细感知著舱室禁制的强度与结构。 確认这禁制只是二阶中品左右,主要用於基本防护和隱私,並无监控功能后,他才稍稍放心。 但他依旧没有完全撤去警惕。这里是剑神殿的飞舟,上有金丹长老,四周皆是虎视眈眈的竞爭者,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他先取出一套自己炼製的、更隱蔽的预警与隔音阵盘,在舱室內布下。 然后,才缓缓运转《血狱魔经》,开始调息,巩固刚刚暴涨的修为,適应这具经过“掠夺”后变得更加强横与纯净的肉身与魔元,同时 仔细 体悟 炼化“玄阴道体”元阴后,体內產生的那丝微妙变化。 时间在寂静的调息中缓缓流逝。 飞舟早已升入高空,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穿梭於云海之上,速度极快,却又异常平稳。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曹琰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疲惫尽去,状態调整到了最佳。 掠夺带来的好处已被他初步消化吸收,此刻的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煞气被压制到几乎难以察觉,魔元凝练精纯,神识敏锐通透,对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入微之境。 “篤篤篤。” 就在这时,舱门突然被轻轻叩响。 曹琰心中警铃微作,但脸上神色不变,依旧是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 他没有立刻撤去自己布下的阵盘,只是暂时关闭了舱室自带的隔音禁制,用那偽装后的清冷女声,淡淡问道: “谁?” “柳仙子,是我,孙烈。”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粗豪的男声,正是“火鸦剑”孙烈。 曹琰(柳依依)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孙烈?此人性格外放,看似粗豪,实则心思並不简单。 他来找“柳依依”做什么? “孙道友有事?” 曹琰(柳依依)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哈哈,没什么大事。” 孙烈在门外笑道, “就是觉得此行凶险,秘境之中更是危机四伏,咱们十人虽然现在是竞爭关係,但毕竟同舟共济。 孙某想著,不如趁此机会,大家稍微熟悉一下,进入秘境后,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好有个照应不是?我刚去敲了吴锋道友和司徒道友的门,他们似乎都在静修。 不知柳仙子可否赏脸,到甲板上小敘片刻?孙某带了些不错的灵茶。” 联络感情?抱团取暖?还是……试探? 曹琰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散修之间,尤其是他们这种刚从激烈竞爭中杀出来的,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內建立真正的信任。 孙烈此举,拉拢的意味或许有,但更多的恐怕是想探探其他人的底细,或者看看有没有便宜可占。 “孙道友好意,心领了。” 曹琰(柳依依)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疏离与一丝拒人千里的冷淡, “只是我修炼的功法需静心寧神,不便外出。且秘境之中,各凭机缘,柳某一向习惯独来独往,不喜与人结伴。孙道友还是请回吧。” 他模仿著柳依依笔记中透露出的性情,拒绝了邀请。 对於一个性情孤冷、不喜交际的女修来说,这样的回应合情合理。 门外的孙烈似乎愣了一下,隨即乾笑两声: “既然如此,那孙某就不打扰柳仙子清修了。仙子好生休息。” 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曹琰(柳依依)神识悄然附著在门上,確认孙烈真的离开,回到了他自己的舱室方向,这才重新开启了隔音禁制。 “果然开始了。” 曹琰眼神微冷。 飞舟才出发不久,暗中的试探与交锋就已经悄然上演。 这孙烈,恐怕只是个开始。 他没有再继续调息,而是將神识凝聚成极细的一缕,小心翼翼地穿透自己布下的阵法和舱壁,朝著飞舟其他区域悄然蔓延。 他不敢探向元稹长老所在的前端核心区域,也不敢过於靠近其他筑基后期修士的舱室,只是大致感知著飞舟上的整体氛围与灵力波动。 飞舟很大,除了他们十人,还有不少剑神殿的执事弟子在各处值守、操控飞舟。 整体气氛肃穆而压抑。他能隱约感觉到,其他几个舱室內,强横或隱晦的气息时隱时现,显然其他人也並未真正放鬆,都在抓紧这最后的时间调整状態,或谋划著名什么。 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曹琰收回神识,目光变得幽深。 他將那枚得自柳依依的“剑胚秘境准入”玉符取出,拿在手中。 玉符內的神识烙印依旧稳固,与他模擬的“柳依依”气息隱隱呼应。 这是他混入秘境的关键凭证,绝不能有失。 “还有一日……” 他低声自语。 一日后,便將抵达葬剑谷,真正的考验,那时才会开始。 他需要利用这最后的时间,进一步 揣摩“柳依依”的行为习惯与剑法特点。 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与应对之策。同时,也要警惕飞舟上可能出现的任何变故。 他重新闭上双眼,心神沉入对《花间剑诀》与幻术心得的模擬推演中,同时,保持著对舱室外一丝 最低限度的警戒。 飞舟之外,云海翻腾,罡风呼啸。 一日的航程,並不漫长。但对於飞舟上的某些人来说,或许已经足够谋划很多事情。 当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远处天际出现一条巨大的、仿佛被利剑劈开的黝黑峡谷轮廓时,飞舟的速度开始明显降低。 葬剑谷,到了。 曹琰(柳依依)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与冰冷。 他 起身,收起阵盘,整理了一下衣袍和面纱。 “篤篤篤。” 舱门被敲响,这次是剑神殿执事的声音: “所有人,准备下舟,於甲板集合! 曹琰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舱门。 第360章 各派云集 峡谷前的空地,风卷过砂石。 曹琰盘膝坐在边缘一块青石上,闭目养神。 他此刻顶著的,是柳依依那张柔美中的脸。 体內魔元缓缓运转,神识悄无声息地铺开,笼罩著方圆百丈。 他们確实是最早到的。 除了“柳依依”,先到的是另外九位通过擂台战获得名额的散修。 九人各自占据一方,彼此间隔著明显的距离,眼神偶尔交错,都带著审视与戒备。 能从那惨烈的擂台上杀出来的,没一个是善茬。 “来了。”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天边,一道青色流光破空而至,速度极快,带起尖锐的啸音。 落地时,却轻盈无声。那是一柄巨大的青色飞剑,剑身上站著十余人,皆是青色劲装,背剑,气息凌厉统一。 “流云剑宗。” 曹琰眼皮未抬,心中瞭然。 为首的是个面如冠玉的中年修士,修为赫然是假丹境界,应该是带队师叔。 身后十名弟子,八男两女,个个神完气足,最低也是筑基中期,其中有两三人已是筑基后期,剑气含而不露,目光如电。 流云剑宗在东域剑道宗门里算是二流中的佼佼者,这次名额看来不少。 流云剑宗眾人落地后,並未与其他散修交流,只是在那中年修士带领下,静静走到空地一侧等候,纪律严明。 紧接著,西方天空传来隆隆巨响,一艘通体银白、形如巨梭的飞舟缓缓降落,舟身刻满云纹剑印,气势恢宏。 “云霄剑宗。” 曹琰心神微动。 这可是东域剑道大宗,实力比流云剑宗更强一线。 飞舟舱门打开,当先走下一名紫袍老者,长须飘飘,眼神开合间似有剑光闪烁,竟是金丹初期修为! 他身后跟著十二名弟子,有男有女,服色以月白、淡蓝为主,个个气质出眾,顾盼间自有傲气。 尤其为首一名青年,面如寒玉,目不斜视,气息已是筑基巔峰,离假丹只差半步,隱隱是眾弟子核心。 “哈哈,云嵐道友,数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流云剑宗那假丹中年上前一步,对著紫袍老者拱手笑道,只是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紫袍老者云嵐真人淡淡还礼: “原来是流云宗的周奕道友。贵宗倒是来得早。” 语气平淡,带著大宗门特有的疏离。 “不及云霄剑宗气派。” 周奕笑了笑,不再多言。 两派弟子也互相打量,眼神碰撞间,隱隱有火花。 显然,同处东域,又都是剑道宗门,竞爭关係不言而喻。 之后,又有数拨人马陆续抵达。 “玄天剑宗到!” 一声清喝,十余名黑衣剑修驾著剑光落下,人人面色冷硬,煞气颇重,据闻此宗剑走偏锋,杀伐极重。 “青冥剑派到!” 来者皆著青衣,脚踏式样奇特的弯曲飞剑,气息灵动縹緲,擅长御剑游斗。 “金虹剑阁到!” 这是专修金系剑诀的宗门,弟子个个锋芒毕露,宛如出鞘利剑。 空地上很快热闹起来。 除了剑道宗门,也有少数非纯粹剑修、但在东域颇有实力的门派,如擅长符剑结合的“灵符宗”,以御兽辅剑的“百兽山”等,不过这些宗门名额较少,多则五六个,少则两三个。 林林总总,到场弟子已近两百人, 加上各派带队师叔、长老,空地上一时间剑气隱隱,各种气息交织,虽无人高声喧譁,但那种无形的较劲和审视,让气氛都凝滯了几分。 散修十人明显被边缘化。 曹琰依旧闭目,仿佛对外界漠不关心,实则神识將到场各派主要人物的气息、修为、乃至细微的表情都记在心里。 尤其是那些筑基巔峰、假丹境界的弟子,都是秘境中的劲敌。 就在这时,东北方向突然传来清越的鸣响,只见九只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灵鹤排成整齐的队列,拉著一架白玉輦车破云而来。 輦车四周有淡淡霞光环绕,车身上鐫刻著繁复的星辰与剑纹。 “是天星剑宗的『九鹤星輦』!” 有见识广的弟子低呼。 天星剑宗,东域另一个足以与云霄剑宗媲美的一流剑宗,据说其剑诀引动星辰之力,玄妙非常。 輦车轻飘飘落地,霞光敛去。 车门开启,先下来两名容顏俏丽、的筑基女修,侍立两旁。 隨后,一名身著星蓝色广袖长裙的女子缓步走出。 她云鬢高綰,斜插一支星芒步摇,容貌极美,但神色清冷,双眸如寒星,气质高华,令人不敢逼视。 其修为,赫然也是筑基巔峰,而且气息凝练无比,周身隱隱有星辉流淌。 “是天星剑宗这一代的大师姐,林寒星!” 有人道出其身份,“据说她已將《天星剑典》练到极高境界,曾力战金丹修士而不败。” 林寒星对四周目光恍若未觉,在两名侍女陪同下,走到天星剑宗弟子队列前站定。 天星剑宗此次来了八名弟子,个个不俗,但显然以此女为首。 曹琰心中又记下一笔:林寒星,劲敌。 各派到得差不多了,空地上却忽然安静了一瞬。 只见东南方天际,一道赤红流光如陨星般直射而来,速度之快,远超先前所有飞舟剑光。 那竟是一把巨大的、燃烧著熊熊烈焰的飞剑!剑身上,站著一名红衣女子,衣袂飘飞,宛如一团跃动的火焰。 剑至人落,红衣女子稳稳站在地上。 那火焰巨剑“嗡”鸣一声,迅速缩小,化作一道红光没入她眉心。 女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英气勃勃,身材高挑,一身红衣更衬得她肌肤如雪,整个人充满了一种鲜活明亮的气息。 正是洛雨柔。 曹琰在看到她的一剎那,气息几乎微不可察地滯涩了半分,隨即恢復如常。 洛雨柔……没想到她也来了。 是了,她师父是金丹修士,更是三阶炼器大师,地位尊崇,为她爭取一个秘境名额,確实不算难事。 洛雨柔落地后,好奇地左右张望,目光扫过各派弟子,在看到散修这边时,在“柳依依”脸上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女修有些过於沉静,但也未多想,很快移开。 她独自一人,並未与任何宗门队伍站在一起,显然是代表其师个人前来。 “这姑娘是谁?好烈的火行剑气!” “不认识,看服饰並非大宗弟子,但御剑之术颇为神妙,那火焰飞剑品阶怕是不低。” 一些弟子低声议论。 洛雨柔浑然不觉,或者说並不在意,自顾自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把灵果,咔嚓咔嚓嗑了起来,与周围紧张肃穆的气氛格格不入。 曹琰:“……” 他忽然觉得,这姑娘心不是一般的大。 “鐺——!” 一声清越宏亮的钟鸣,自峡谷深处传来,瞬间压过了所有细微的嘈杂。 第361章 李月仙 钟声悠扬,带著一种涤盪心神的奇异力量,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不约而同地望向钟声来处。 只见峡谷入口处的空气一阵波动,如同水纹荡漾,隨即,一队人影缓缓走出。 为首者,是一名身穿玄色剑纹长袍的老者,面容清癯,目光平和,但周身那隱隱与天地相合、引而不发的磅礴气息,让在场所有金丹以下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金丹修士!而且绝非初入金丹! 老者身后,跟著十余名年轻弟子。 男女各半,皆著统一的玄色劲装,袖口与衣襟处绣有精致的金色小剑標誌。 他们年龄看起来都不大,但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剑,行走间步伐一致,隱隱结成阵势,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自然流露。 剑神殿本门弟子! 东域霸主,剑神殿的年轻一代! 场中瞬间落针可闻。所有宗门弟子,包括那些心高气傲的筑基巔峰天才,此刻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神色凝重,目光聚焦在这队人身上。 即便是天星剑宗的林寒星,云霄剑宗那背剑青年,也都眼神一凝。 玄衣老者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被他目光触及的人,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当他目光掠过散修区域时。 曹琰心中凛然,但面色如常,依旧维持著闭目养神的状態,只是体內魔元运转更缓,將柳依依那带著几分阴柔的灵力模擬得惟妙惟肖。 “老夫姓韩,忝为剑神殿外殿执事,负责此次剑胚秘境开启事宜。” 玄衣老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规矩,想必尔等师长早已告知。老夫只强调三点。” “其一,秘境开启后,尔等凭玉符进入,玉符在,人方可出。玉符损毁或丟失,便困於秘境之中,待下一次开启,生死由命。” “其二,秘境之內,机缘各凭本事,生死各安天命。 恩怨,可在里面解决。出来后,严禁再行私斗,违者,休怪剑神殿无情。” “其三,秘境开启时间,为期一月。 一月后,无论有无收穫,必须至出口处集合,逾期不候。” 韩执事语气平淡,但其中蕴含的肃杀之意,让许多弟子心头一紧。 尤其是第二条,几乎是默许了秘境中的廝杀爭夺。 “现在,各派持名额玉符者,上前验明正身,准备入谷。” 韩执事说完,退后一步。 他身后,一名剑神殿弟子越眾而出,手捧一个尺许长的玉质罗盘,朗声道: “请诸位道友依次上前,將玉符置於罗盘上方,注入自身法力。” 各派弟子在各自带队者的示意下,开始有序上前。 先是云霄剑宗,接著流云剑宗、天星剑宗……一个个弟子將玉符放在罗盘上,罗盘亮起相应的微光,確认无误后,便走到韩执事身后的峡谷入口前等候。 轮到散修这边时,那独眼刀客第一个上前,默默照做。接著是那对兄弟,黑袍人…… 曹琰排在散修中间靠后的位置,心中古井无波。 当轮到他时,他走上前,取出那枚得自柳依依的、带有元稹长老神识烙印的玉符,轻轻放在罗盘上。 面色平静地收回玉符,走到散修队列中站定。过关了。 千幻面配合血魂擬態,完美模擬了柳依依的气息,连这专门检测的罗盘都未能识破。 他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只有更深的警惕。这只是第一关。 洛雨柔也顺利通过检验,她似乎对那罗盘很感兴趣,多看了两眼才走开。 很快,所有人都检验完毕,无人出问题。 近两百名获得资格的修士,黑压压地站在峡谷入口前,等待著最后时刻的到来。 韩执事见一切就绪,微微頷首,转身面向那雾气朦朧的峡谷入口,双手开始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十余名剑神殿弟子,也同时动作,手掐剑诀,道道精纯凌厉的剑气自他们身上升起,匯聚到韩执事身前。 隨著印诀的完成和剑气的灌注,峡谷入口处的雾气剧烈翻涌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 一股古老、苍茫、又带著无尽锋锐之气的波动,隱隱从峡谷深处传来。 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眼神炽热。剑胚秘境,即將开启! 就在这时,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鹤唳。 眾人抬头,只见一只神骏无比、通体羽毛洁白如雪,唯独头顶一抹鲜红、双足如金的仙鹤,正从极高的天穹之上,悠然飞来。 仙鹤背上,似乎坐著一个人影。 “那是……剑神殿的『金顶丹鹤』?” 有见识广博的宗门长老低声惊呼。 “金顶丹鹤?那不是只有剑神殿核心长老或是最嫡传的弟子才有资格乘坐的灵禽吗?” “难道是哪位长老亲至?” 在眾人惊讶疑惑的目光中,那金顶丹鹤姿態优雅地滑翔而下,並未落向韩执事那边,而是径直朝著即將进入秘境的弟子队列前方落来。 鹤翅带起的风吹动了地面砂石,也吹动了眾人的衣发。 丹鹤轻盈落地,其上的人影,飘然跃下。 那是一名女子。 一身素白如雪的衣裙,不染尘埃。腰间束著一条淡金色的丝絛,勾勒出纤细腰身。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綰起一部分,其余垂落肩背。她脸上蒙著一层轻薄的白纱,遮住了鼻樑以下的容顏,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澈,明亮,却又仿佛蕴著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眼波流转间,並无刻意冷冽,却自然有种疏离於红尘之外的淡漠与平静。仿佛这世间纷扰,万千修士,皆不入她眼。 她的气息並不如何强横逼人,甚至有些內敛,但当她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就连之前引人瞩目的天星剑宗林寒星,云霄剑宗的背剑青年,在她面前,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並非容貌气质压倒,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仿佛她天生就该站在中央,站在高处。 韩执事见到此女,严肃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极为罕见的温和,甚至微微頷首示意。 那白衣女子对韩执事轻轻欠身一礼,算是回敬,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古韵。 然后,她便转过身,面向一眾等待进入秘境的弟子。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在扫过曹琰所在的散修区域时,似乎和看其他地方並无不同。 但曹琰在她目光掠过的一剎那,心臟却猛地一跳。 不是惊艷,不是悸动,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兆! 这女子……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不是因为修为,而是那种深不可测、宛如静水深流般的气质。 而且,她明明蒙著面,曹琰却恍惚觉得,那面纱后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亿万分之一个剎那。 是错觉吗? “她是……”有云霄剑宗的弟子低声问旁边的师兄。 那位师兄面色凝重,缓缓吐出三个字:“李、月、仙。” 声音虽低,但在场都是修士,耳力敏锐,这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细微的涟漪。 “李月仙?剑神殿这一代的那位『仙苗』?” “据说她身负罕见的『通明剑心』,修炼剑道一日千里,被剑神殿一位常年闭关的元婴老祖收为关门弟子!” “竟然是她!她也要进剑胚秘境?” “有她在,那『剑魄』的归属,恐怕……” 李月仙对周围的低语恍若未闻,她静静站在那里,白裙微扬,宛如一株独立雪中的寒梅,又似一朵飘在天边的孤云。 就在这时,天际云层翻涌,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撕裂长空,瞬息而至! 剑光散去,露出一名白衣青年的身影。 他面容俊朗,目若晨星,身形挺拔如松,只是站在那里,便自然成为焦点。 其修为,赫然也是筑基巔峰,气息之凝练,丝毫不逊於李月仙! “是李道一师兄!” “大师兄来了!” 剑神殿弟子中响起一阵细微骚动,不少弟子眼中露出敬畏与崇拜。 李道一,剑神殿当代掌门亲传弟子,年轻一代公认的大师兄!其天赋卓绝,据说与那位“仙苗”李月仙也在伯仲之间。 宗门內早有传闻,有意让这两位绝世天才结为道侣,强强联合,但多年来始终未有明確下文。 李道一目光扫过全场,在与曹琰偽装的“柳依依”目光接触的剎那,曹琰感到一股锐利如剑的意念扫过,虽一闪而逝,却让他心头微紧。 李道一的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静立如莲的李月仙身上,眼神复杂,有关切,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隨即恢復平静,朝韩执事微微頷首,便站到剑神殿弟子最前方。 李月仙对李道一的到来恍若未觉,依旧白纱蒙面,眼神平静。 韩执事此时上前一步,声音蕴含灵力,压下所有嘈杂: “时辰已到!” 他不再多言,与身后十余名弟子同时將最后一道印诀打入翻涌的雾气之中。 “轰隆——!” 峡谷入口处的雾气猛然向两边散开,露出一个高达十丈、宽约五丈的、闪烁著混沌色光芒的扭曲门户! 门户边缘,有细碎的剑气不断生灭,发出嗤嗤声响。 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精纯百倍的锋锐剑气,混合著古老荒凉的气息,从门户內澎湃涌出! 剑胚秘境,正式开启! “持玉符者,速入!一月后,门户会在此地再度开启,维持一个时辰,过时不候!”韩执事喝道。 “走!”云霄剑宗那背剑青年第一个低喝,身形化为剑光,毫不犹豫地投入那混沌门户,消失不见。 “进!”流云剑宗、天星剑宗、玄天剑宗……各派弟子纷纷动身,化作道道流光,爭先恐后地没入门户之中。机缘面前,没人愿意落后半步。 散修们也在独眼刀客的带领下,闷头冲了进去。 洛雨柔拍了拍手上的坚果屑,也御起一道赤红剑光,兴致勃勃地飞入门內。 曹琰混在散修人群中,不紧不慢,也驾驭著柳依依那柄粉色飞剑,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投向秘境入口。 在进入门户前的那一瞬,他鬼使神差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白衣如雪的身影。 李月仙並未急於进入。 她只是静静地目送著一道道身影投入门户,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旋即,她轻轻一步迈出。 没有御剑,没有华光。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步,身形却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秘境入口前,再一步,便没入了那一片混沌光芒之中,消失不见。 最后一人进入。 韩执事手诀一变,那巨大的混沌门户光芒开始缓缓收敛、缩小。 “封!”他低喝一声,与弟子们同时打出道道法诀,印在门户之上。门户最终化作一个仅剩丈许大小、缓缓旋转的混沌气旋,稳定在峡谷入口。 接下来,便是为期一月的等待。 峡谷前的空地上,只剩下各派的带队者,以及韩执事和几名留守的剑神殿弟子。 气氛,比之前更加沉寂。所有人都在等待,一月之后,这近两百名东域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能有几人完好归来,又有几人”,一飞冲天? 第362章 古林 一股强烈的空间撕扯感过后,曹琰双脚踩在了坚实却有些鬆软的土地上。 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一股混合著腐朽枝叶和淡淡腥气的味道钻入鼻腔。 他立刻稳住身形,体內魔元悄然运转,神识如同最灵敏的触角,向四周急速蔓延开去。 入目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原始森林。参天古木枝椏交错,將天空切割成碎片,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浓密的树冠洒落,在地面积累的厚厚腐殖质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气,像是无数细小的剑气游离其中,吸入肺腑,隱隱带著一丝刺痛感。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偶尔风吹过树梢带起的沙沙声,几乎听不到任何虫鸣鸟叫。 这里就是剑胚秘境? 与他之前和顾清月、熊奎去过的那个以灵药、矿藏为主的玄丹秘境截然不同。 玄丹秘境生机勃勃,而这里,处处透著一股压抑的死寂和沉淀了万古的肃杀。 根据元稹长老和之前搜集到的信息,剑胚秘境,乃是上古一处剑修大战的战场遗蹟。 不知多少剑道大能在此陨落,他们的剑意、残魂乃至本命飞剑的碎片,在此地特殊地脉和法则的影响下,歷经漫长岁月,有极小的概率孕育出一种天地奇物——先天剑胚。 此物对於剑修而言,堪称无上至宝。 若能成功將先天剑胚融入本命飞剑,可极大提升飞剑的灵性、品质乃至未来的成长潜力,甚至可能继承一丝上古剑意的玄奥。 当然,秘境中除了最珍贵的先天剑胚,也可能存在其他东西。 比如受战场残余剑意和特殊环境滋养而生的变异灵药,或者那些上古修士遗落的法器残片、等等。 只是年代久远,后者还能完好保存下来的,少之又少。 曹琰没有贸然行动。 他先是迅速检查自身。 千幻面的偽装完好,模擬出的柳依依气息也稳定。 方才的传送是隨机的,暂时不用担心立刻遇到其他人。 他仔细观察周围环境。脚下的腐殖层很厚,看不出路径。 那些游离的锋锐之气虽然微弱,但若长时间不加防护,对经脉也会造成细微损伤。 他心念一动,一层极淡的魔元护罩覆盖体表,將那些无形剑气隔绝在外。 “得先搞清楚方向和大致情况。” 曹琰心中暗道。 他收敛全身气息,如同幽灵般在巨木间悄无声息地移动,同时將神识感知提升到极致,警惕著任何可能的风险。 这森林古木盘根错节,地形复杂。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曹琰忽然脚步一顿。 他的神识在前方左侧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边缘,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极其微弱,且断断续续,夹杂在无处不在的游离剑气中,很难察觉。 但曹琰还是敏锐地抓住了这一丝不同。 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靠近过去。拨开一丛茂密的、叶片边缘如同锯齿般的怪异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目光一凝。 洼地中,斜插著一柄锈跡斑斑、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断剑。 剑身只剩下半截,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崩断。 而那微弱的波动,正是从这断剑的锈跡之下散发出来的。 断剑旁边,散落著几块早已风化得不成 样子的白骨,依稀能看出是人类的骨骸。岁月无情,曾经的修士,如今只剩枯骨与残兵。 曹琰没有立刻上前。 在秘境这种地方,任何看似无主之物旁边,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陷阱。他催动魔元,双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血。 仔细扫视断剑及其周围区域。 果然那断剑周围的地面,隱隱交织著数道极其黯淡、几乎与地气融为一体的细丝状能量。 这些能量细丝看似杂乱,却隱隱构成一个残缺的禁制,虽然威力十不存一,但若不小心触发,也足以让筑基修士吃个大亏。 “看来这处战死之地,连布置的禁制都隨著岁月磨损了。” 曹琰心中瞭然。他绕开那残存禁制的范围,从侧面接近。 蹲下身,隔空 摄起那半截断剑。入手沉重,冰冷的触感传来。 剑身上的锈跡並非凡铁之锈,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乾涸血液的诡异色泽。 那微弱的波动,正是从这暗红色锈跡下散发出的,带著一股不屈的执念和淡淡的悲凉剑意。 “是把好剑,可惜了。” 曹琰能感觉到,这断剑完好时,品阶绝对不低,至少也是四阶以上的法宝,甚至可能更高。 但如今灵性尽失,材质也被奇异锈蚀,价值不大。 他尝试著將一丝魔元注入断剑。 魔元进入,如同石沉大海,只在那些暗红色锈跡上激起一点微不可察的涟漪,便再无反应。 倒是那股悲凉剑意,似乎被魔元刺激,微微活跃了一丝,但隨即又沉寂下去。 “看来这不简单,连魔元都能侵蚀隔绝。” 曹琰放弃了探究这断剑的打算。他將断剑隨手收起,虽然本体无用,但那种暗红色锈跡或许有些研究价值。 他又检查了一下那几块白骨。骨头早已灵气尽失,一碰就碎,没有任何价值。 骨骸旁的土地里,也没有发现储物袋之类的遗物。 “看来这位上古剑修,是真的彻底湮灭在时光长河中了。” 曹琰站起身,拍了拍手。第一次探索就没什么像样的收穫,。 先天剑胚若是那么容易找到,也不会让东域各大宗门如此重视了。 他正准备离开这片洼地,继续探索。 突然——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他侧后方的密林中激射而来!目標直指他的后心、脖颈等要害! 速度快得惊人!而且悄无声息,直到临近身前才爆发破空声! 曹琰心中警兆狂响!他甚至来不及回头,身体本能地向前一扑,同时暗霄剑已然出现在手中,看也不看地向后反手一挥! “鐺!鐺!鐺!” 几声清脆急促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曹琰只觉得手臂传来一阵酸麻,暗霄剑上传来的力道极大! 他借势向前翻滚,卸去力道,瞬间拉开数丈距离,这才霍然转身,眼神冰冷地望向袭击来源。 只见刚才他所站位置的后方,三根约莫手臂长短、通体漆黑、顶端尖锐如针的怪异藤蔓,正如同毒蛇般缓缓缩回周围的灌木丛中。 藤蔓表面光滑,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刚才与暗霄剑碰撞,竟然只留下了几道白痕! “噬魂黑木的伴生妖藤?” 曹琰脑中瞬间闪过一种秘境记载中的危险植物。 此藤坚韧异常,堪比精铁,而且能完美隱匿气息,擅长潜伏偷袭,吸食生灵精气神魂! 刚才若不是他神识始终保持高度警惕,对危险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觉,恐怕真要被这妖藤得手了! 那三根妖藤一击不中,立刻缩回黑暗的灌木丛,气息再次变得若有若无,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曹琰眼神微眯,杀意涌动。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被偷袭了还能忍气吞声。 “哼,藏头露尾的孽畜!” 他冷哼一声,手中暗霄剑 发出一声低沉嗡鸣,暗金色的剑芒 吞吐不定。 他没有贸然衝进灌木丛。 而是神识锁定了那三根妖藤隱匿的大致区域,左手掐诀,一股阴寒的血狱魔元在掌心凝聚。 “去!” 他低喝一声,左手向前一拍!一道暗红色的血煞指劲如同离弦之箭,带著刺骨的寒意和腐蚀性的煞气,射向妖藤藏匿的灌木丛! 同时,他右手暗霄剑 剑气暴涨,化作三道凝练的暗金剑影,封锁了妖藤可能闪避的左右和后路! 先逼你出来! 血煞指劲率先击中灌木丛!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冰雪,暗红色魔元瞬间將大片灌木腐蚀成黑水,发出刺鼻的白烟! 隱藏在其中的妖藤再也无法隱匿,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被迫显露出形体! 而这时,三道暗金剑影已然临头! 一场在这上古战场边缘,与秘境原生妖物的廝杀,瞬间爆发! 曹琰出手狠辣果断,丝毫不给这阴险妖藤喘息的机会。 他需要速战速决,这里的动静,可能会引来其他不速之客。 片刻之后,剑影消散,魔元平息。 那三根噬魂妖藤已被斩成数截,散落在地,断口处流出腥臭的墨绿色汁液,兀自如同活物般扭动了几下,才彻底不动。 曹琰气息平稳,收起暗霄剑。 他走到妖藤残骸旁,用剑尖挑开,从根部位置,挖出了一颗 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奇异螺旋纹路的 硬核。 这是噬魂藤的妖核,蕴含精纯的草木阴气与魂力,是炼製某些特殊丹药或修炼阴毒功法的材料,对他而言用处不大,但可以收起来以后交换所需。 “看来这秘境里,危险的不仅仅是其他修士。” 曹琰將妖核收起,目光再次扫过这片寂静的古林。 空气中的锋锐之气似乎更浓了一些。 他不再停留,选定一个方向,身影 再次融入 重重树影之中。 第363章 古林星落 离开那片狼藉的空地后,曹琰身形如电,在古木林中无声穿行。 空气中的锋锐之气越来越浓,甚至偶尔能见到地面或树干上残留著深深的、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剑痕。 前行约半个时辰,曹琰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前方传来隱隱的流水声,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他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眼前出现一条约三丈宽的溪流。 溪水呈淡淡的银灰色,水流平缓,水面上漂浮著丝丝缕缕的银色光絮,像是融化的金属。 溪流对岸,靠近水边的一块平坦青石上,竟生长著一小簇通体晶莹如白玉、叶片狭长如剑的奇异小草,总共不过七八株。 小草顶端,各自顶著米粒大小、散发出柔和白光的穗状花蕊。 淡淡的、令人神魂清寧的馨香隨风飘来。 “凝神剑草?” 曹琰目光一凝。 此物是受精纯剑意与特殊地气滋养变异而生的灵草,有寧定神魂、辅助感悟剑意的奇效,对剑修而言颇为珍贵。 没想到刚进来没多久就遇到此物,运气似乎不错。 但曹琰並未立刻上前。他神识仔细扫过溪流两岸。 溪水看似平静,但神识探入水中,能感觉到那银色光絮蕴含著细微却密集的水行剑气,切割力不弱。 而凝神剑草周围,看似空无一物,但在望气术视野中,青石下方隱隱有数道淡白色的、如同丝线般交织的能量脉络,连接著溪水与剑草,形成一个天然的防护能量场。 “天然阵势…看来这灵草也不是那么容易采的。” 曹琰心中盘算。强行破除这能量场不难,但势必会弄出动静。 而且,灵物附近,往往有妖兽守护。 就在他权衡之际,异变突生! “咻——!” 一道锐利无匹的、带著星辰般冰冷寒意的淡蓝色剑光,毫无徵兆地从他右侧后方的一棵巨木树冠中射出! 剑光迅若流星,直取曹琰后心!更诡异的是,这剑光射出时几乎无声无息,直到临近才爆发出破空锐响! “金丹剑修?!”曹琰心中剧震,但隨即否定。 不对,这剑光威力虽强,但灵力波动仍在筑基范畴,只是精纯凝练到了极点,且隱匿刺杀之术高明得可怕! 生死关头,曹琰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甚至来不及转身,暗霄剑已自储物袋中飞出,悬於身后,剑身爆发出浓烈的暗金剑芒,与那袭来的淡蓝剑光狠狠撞在一起! “鐺——!!!” 一声远比之前与妖藤交手时响亮十倍的金铁交鸣炸开!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席捲,將地面的腐殖层都掀飞一层! 暗霄剑发出一声哀鸣,剑光黯淡,被震得倒飞而回。 曹琰闷哼一声,喉头一甜,身形被巨力推得向前踉蹌数步,体內气血一阵翻腾。 好强的剑!好精纯的星寒剑气!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瞬间转身,惊魂簫已出现在左手,右手一招,倒飞而回的暗霄剑落入掌中,剑身嗡鸣,传递来一股战意。 只见右侧那棵十人合抱的巨木树冠上,一名身著星蓝色长裙、容顏清冷绝世的女子,正足尖轻点在一片树叶上,手持一柄通体如寒冰凝聚、剑身內有星光流转的三尺长剑,目光平静无波地看著他。 正是天星剑宗大师姐,林寒星! 她竟然也传送到了这片区域,而且一直隱匿在侧,直到曹琰被凝神剑草稍稍分散注意力的剎那,才发出这凌厉无匹的一剑! 此女心性之冷静,出手之果决狠辣,远超曹琰之前预估。 “交出凝神剑草,自封修为,可留全尸。” 林寒星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筑基巔峰的修为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周身隱隱有星辉流淌,与手中长剑交相辉映,气势逼人。 曹琰心中杀意瞬间升腾到顶点。 此女一出手就是绝杀,显然根本没打算留活口,说什么交草自封,不过是瓦解斗志的废话。 他顶著的虽是柳依依的皮囊,但骨子里的狠厉与果决从未改变。 “天星剑宗的高徒,也做这等偷袭夺宝的勾当?” 曹琰用那清冷的偽声嗤笑一声,眼神却冰冷如万载寒冰。 林寒星神色不变: “弱肉强食,秘境法则。你挡了我的路,仅此而已。” 话音未落,她身形倏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极速,而是真正的、短距离的瞬移!她原先立足的树叶甚至未曾晃动! 下一瞬,她已出现在曹琰左侧三尺之外,手中星寒长剑划出一道悽美冰冷的弧线,点点星光自剑尖洒落,如同夜空星河倾泻,瞬间笼罩曹琰周身大穴! 剑未至,那冻彻神魂的寒意与锋锐无匹的剑意已让曹琰皮肤刺痛! 天星剑诀——星河倾! 快!诡!寒! 曹琰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表的魔元护罩在这星寒剑气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避无可避! 曹琰眼中血芒爆闪!流金步催动到极限,身形在方寸之间拉出数道残影,同时暗霄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光芒,不守反攻,一式最为简洁凌厉的直刺,蕴剑一击的凝练剑意含而不发,直指林寒星剑光最盛之处,也是其剑势流转的必经节点! 以攻对攻,以点破面! “叮——!” 双剑剑尖精准无比地碰撞在一起!没有浩大声势,只有一声刺穿耳膜的锐响!一点极致的寒星与一团爆裂的暗金光芒在剑尖交匯处猛然炸开! 曹琰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暗霄剑发出痛苦的錚鸣。 他整个人被一股恐怖的巨力与寒意撞得向后倒飞,狠狠砸断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又在地上犁出一道数尺深的沟壑,才勉强停住,张口喷出一小口瘀血,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林寒星身形微微一晃,向后退了半步,脚下地面凝结出一层薄霜。 她看向曹琰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似乎没料到这个“柳依依”竟能正面接住她这必杀一剑,还能精准找到她剑势的薄弱点反击。 “剑道修为不错,可惜,修为是硬伤。” 林寒星清冷道,手中星寒长剑再次抬起,剑身內星光大盛,更恐怖的寒意开始凝聚。 她已不打算再给曹琰任何机会。 曹琰拄著暗霄剑站起,抹去嘴角血跡,脸上却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刚才那一下硬拼,他虽吃了亏,但也试出了林寒星的深浅。 此女剑法、灵力、境界皆属顶尖,正面硬撼,自己胜算不足三成。 但…他曹琰,从来不是只靠蛮力取胜的人。 第364章 林中激战 “是吗?” 他沙哑地说了一句,然后,在下一瞬,他动了! 猛地將手中暗霄剑向前掷出!暗霄剑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直射林寒星面门! 同时,他左手惊魂簫已置於唇边! 林寒星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隨手一剑点向飞来的暗霄剑。 然而,就在她剑尖即將触及暗霄剑的剎那—— “呜——!” 一声短促、尖锐、悽厉到极点的簫音,毫无徵兆地在她识海最深处猛然炸开! 葬魂引——乱魂章!曹琰一出手,就是针对神魂的最强干扰! 林寒星娇躯剧震,清冷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茫然与痛苦,手中星寒长剑的剑势不由自主地滯涩了万分之一剎那! 她识海中似有万千冤魂尖啸,心神被强行扰乱! 就是这万分之一剎那! 那被掷出的暗霄剑,剑身之上,一道与剑体顏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淡淡虚影,如同鬼魅般分离出来,以比飞剑更快数倍的速度,绕过林寒星格挡的长剑,直扑她身前! 正是曹琰压箱底的保命神通——血影分身! 林寒星虽神魂受扰,但战斗本能仍在,感觉到致命威胁临近,娇叱一声,强行稳住心神,周身星辉大放,瞬间在身前布下三层星光护盾! 同时长剑回撤,划向那扑来的血影! “噗!噗!噗!” 血影分身蕴含曹琰大量精血与魔元,威力极大,悍然连续撞碎两层星光护盾,在第三层护盾前才力竭消散。 但巨大的衝击力,仍让林寒星气血翻腾,向后滑退数步。 而就在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心神受扰、身形不稳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曹琰的本体,不知何时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她的右侧后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他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同时催动惊魂簫、掷出暗霄剑、施展血影分身对他消耗极大,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其中闪烁著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右手之上,暗红色的魔元疯狂涌动,瞬间凝聚成一只足有脸盆大小、指甲尖锐如鉤、繚绕著浓鬱血腥与煞气的 暗红色鬼爪! 鬼爪凝实的瞬间,连周围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凌厉的爪风轻易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鬼哭狼嚎之音,狠狠抓向林寒星那纤细脆弱的脖颈! 血狱魔爪!《血狱魔经》中记载的近身搏杀大神通,专破各种护体灵光! 林寒星此刻终於色变! 她感觉到了死亡的阴影笼罩而来! 这“柳依依”的狠辣、果决、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哪里是什么擅长幻术的“花间剑”,分明是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绝世凶魔! 生死一线,她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星光的本命精血在手中星寒长剑上! 长剑发出一声欢快又悽厉的錚鸣,剑身內星光暴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星辰剑罡瞬间成型,仓促间迎向那抓来的鬼爪! 同时,她腰间一枚玉佩自动激发,一层蛋壳形的星光护罩將她全身笼罩。 “轰——!!!” 鬼爪与剑罡、护罩轰然对撞! 暗红与星光交织,狂暴的能量风暴瞬间席捲方圆数十丈! 溪水炸起数丈高的水花,附近的古木被拦腰斩断,那几株凝神剑草也被能量余波衝击得东倒西歪。 “咔嚓!” 林寒星腰间那枚品阶不低的防御玉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表面出现道道裂痕,星光护罩剧烈晃动,光芒急速黯淡。 她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借著爆炸的反衝力,身形向后急退,眼中已满是惊骇。 曹琰同样不好受,鬼爪被击溃的反噬让他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魔元一阵紊乱。 但他眼神中的凶光更盛,竟不依不饶,强提一口魔元,就要再次扑上,趁她病,要她命!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数道破空之声,以及隱约的呼喝,显然是被这边巨大的战斗动静吸引,正有修士飞速赶来!而且听声音,人数不止一个,速度极快! 曹琰心中警铃大作。他现在状態不佳,若是被其他人,特別是宗门弟子围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气息萎靡、眼中惊疑不定却依旧死死握住长剑的林寒星,又瞥了一眼那几株差点被毁的凝神剑草。 “哼!算你走运!”曹琰沙哑地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不甘与杀意。 他毫不犹豫,挥手召回插在不远处地上的暗霄剑,同时身形化作一道粉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与来人相反的方向,也就是秘境更深处,疾驰而去,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茂密的古林之中。 林寒星看著曹琰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光芒黯淡、剑身甚至出现一丝细微裂痕的星寒长剑,以及腰间几乎报废的护身玉佩,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短短几个回合的交锋,凶险程度远超她以往任何一次歷练。 那“柳依依”最后看她的眼神,冰冷、残酷,如同盯著猎物的凶兽,让她心底发寒。 “柳依依…” 她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將这个名字牢牢刻在心里。 隨即,她也不敢停留,强压伤势,迅速收起那几株受损的凝神剑草,也选了一个方向,快速离开此地。 片刻后,数道身影先后落在已成废墟的溪边空地。 “好激烈的战斗!残留的剑意…有星寒属性,还有一股阴寒暴戾的气息!” “是天星剑宗的林寒星!她跟人交手了?看这痕跡,似乎没占到便宜?” “另一方是谁?这气息…有点陌生。” 赶来的几名修士看著满目疮痍的战场,神色惊疑不定。 第365章 血炼疗伤 曹琰一口气遁出百里,直到確认身后无人跟踪,才在一处隱蔽的山壁裂缝前停下。 裂缝狭窄,內里幽深,他神识扫入,確认没有危险,这才闪身进入。 裂缝深处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洞,乾燥,有微风流动。 曹琰立刻在洞口布下隱匿和预警禁制,隨后心念一动,进入乾坤殿。 灵湖边,他立刻盘膝坐下。 与林寒星一战消耗巨大,魔元损耗过半,神魂因催动惊魂簫也感到疲惫,但並未受重伤。 他先是取出一颗魂元丹服下。 清凉药力化开,滋养疲惫的神魂,同时引导体內那缕淡紫色雷霆之力,在识海中游走,涤盪丹药杂质,確保神魂纯粹。 接著,他取出血灵丹。 此丹以筑基中期修士全部气血炼成,药力澎湃,但怨念杂质也重。 他略一沉吟,没有直接服用,而是双手掐诀,再次施展“血狱炼灵”秘法,不过这次目標不是尸体,而是这枚丹药。 暗红色魔元包裹住血灵丹,如同一个小型熔炉,將其中的怨念、死气、杂乱魂力一点点剥离、炼化。 片刻后,丹药体积缩小了一圈,顏色从暗红转为更纯粹的赤红,血腥气依旧浓郁,但那股令人不適的怨念已消散大半。 这是《血狱魔经》中记载的丹药提纯法,虽然会损失部分药力,但更为安全。 他將提纯后的血灵丹服下。 精纯气血之力瞬间充斥四肢百骸,快速补充损耗的魔元,修復细微损伤。 配合乾坤殿內精纯的灵气,不过两个时辰,曹琰的状態已恢復至七八成。 暗霄剑在与星寒剑硬碰中受了些损伤,灵性略有受损,曹琰以自身精血和魔元温养,暂时稳住。 “林寒星…”曹琰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 此女实力强劲,剑法通神,是他进入秘境后遇到的第一个劲敌。 不过,这次交手也让他摸到了对方的一些底细。 “天星剑诀”確实厉害,但此女似乎过於依赖手中那柄星寒剑和精纯灵力,近身搏杀与应对突发诡变的能力,稍逊一筹。 而且,她似乎有些…洁癖? 在最后关头,寧愿耗费本命精血和护身玉佩,也不愿以更冒险的方式拼死反击。 “宗门天骄,顺风顺水惯了,缺了生死间的狠辣。” 曹琰心中评价。 不过,短时间內不宜再与此女衝突。 她吃了亏,必定会提高警惕,甚至可能呼朋引伴。 “当务之急,是儘快提升实力,並熟悉秘境环境。” 曹琰离开乾坤殿,回到石洞。 他撤去禁制,悄然走出,如同暗夜中的猎手,开始有目的地探索。 剑胚秘境广袤,古林只是外围区域之一。 根据之前搜集的信息,秘境核心区域被称为“剑冢荒原”,据说是古战场最惨烈处,也是先天剑胚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但那里剑意狂暴,空间紊乱,危险无比,一般修士不敢轻易深入。 曹琰不打算立刻前往核心。 接下来的三日,曹琰在古林与一片逐渐出现的丘陵地带交界处活动。 他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神识全开,避开大队人马,专门寻找落单的、或小队修士。 第一日,他远远发现了两名金虹剑阁的弟子,都是筑基中期,正在联手对付一头筑基后期的“金背剑齿虎”。 曹琰隱匿在侧,直到他们斩杀妖兽,消耗不小、正准备收取妖兽材料时,骤然发动袭击。 他没有使用惊魂簫或暗霄剑,而是直接动用“血影分身”迷惑一人,本体则以“流金步”瞬间近身另一人,血狱魔爪直接抓碎其仓促激发的护体剑罡,捏碎喉咙。 隨即反手一道凝练的血煞指,洞穿了被分身缠住、惊骇欲绝的另一名弟子眉心。 乾净利落,不过三息。 两名金虹剑阁弟子甚至没看清袭击者是谁,便已毙命。 曹琰迅速收走两人储物袋和妖兽材料,弹指魔火毁尸灭跡。 他检查收穫,两人身家一般,有些灵石、丹药、符籙,最值钱的是两柄二阶上品的金属性飞剑。 曹琰將飞剑收起,准备日后回炉或出售。 他没有立刻炼化这两具尸体。此地刚经过战斗,不宜久留。 他迅速离开,直到找到另一处隱蔽地点,才进入乾坤殿,施展“血狱炼灵”,得到四颗品质不错的血灵丹和两颗魂元丹。 第二日,曹琰盯上了一个三人小队,看服饰是青冥剑派的弟子,一名筑基后期,两名筑基中期。 他们在追踪一只罕见的“幻影貂”。 曹琰没有硬撼,而是利用地形,布置了一个简易的幻阵和陷阱,引诱那只惊慌的幻影貂將三人引入一处狭窄的山谷。 当三人被幻影貂和突然变化的阵法弄得有些混乱时,曹琰出手了。他先以惊魂簫吹奏“乱魂章”,干扰那名筑基后期修士。 隨即暗霄剑突袭,瞬间重创一名筑基中期弟子。 在另外两人惊怒反击时,他再次施展血影分身,吸引火力,本体则凭藉超卓的身法和对地形的熟悉,各个击破。 这一战耗时稍长,曹琰也受了点轻伤,左臂被一道剑气划开一道口子。 但他最终將三人全部斩杀。 收穫比昨日丰厚不少,尤其是那名筑基后期修士的储物袋中,有一块不错的“风吟石”,是炼製风属性飞剑的辅材。 同样处理尸体,得到丹药。曹琰的储备又丰富了。 第三日,曹琰更加谨慎。 他感觉到,进入秘境的修士们经过最初的混乱和適应,开始有意识地组队、划定区域。 落单的修士变少了,小队之间也互相警惕。 他甚至远远看到了云霄剑宗和流云剑宗的弟子在合作探索一片遗蹟,双方虽有隔阂,但在利益面前暂时联手。 “不能再这样大规模狩猎了,容易引起公愤,被群起攻之。” 曹琰审时度势,决定改变策略。 他开始將更多精力放在探索环境、寻找灵药和可能存在的古修遗物上,同时继续留意那些“合適”的目標。 这天傍晚,他在一处丘陵背阴面的乱石堆中,发现了一株“地脉剑兰”。 这是一种生长在地脉剑气交匯处的灵药,叶片如剑,蕴含精纯的土金剑气,可用来淬炼飞剑或修炼特定剑诀。 守护妖兽是一头筑基中期的“穿山铁甲兽”。 第366章 暗中 曹琰正准备出手採摘,忽然神识微动,察觉到有两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他立刻收敛气息,隱匿在乱石阴影中。 来的是两名修士。一人身材高大,面容粗獷,背负一柄夸张的巨剑,正是散修十人中的岳山。 另一人则是“磐石剑”石敢。这两人竟凑到了一起。 岳山是筑基中期巔峰,石敢是筑基中期。 两人显然也发现了地脉剑兰和穿山铁甲兽。 “石老弟,这剑兰不错,守护妖兽也不强,合该我们兄弟得此机缘。” 岳山声如洪钟,大大咧咧地说道。 石敢为人沉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岳兄,小心些,此处可能有其他人窥视。” “怕什么!咱们两人联手,就算遇到筑基后期也有一战之力!”岳山不以为意,取下背后巨刃。 大步走向穿山铁甲兽,“这畜牲交给我,石老弟你去採药!” 穿山铁甲兽感受到威胁,发出低吼,冲向岳山。 岳山狞笑一声,巨刃带著开山之势劈下,与妖兽战在一处,一时间土石飞溅。 石敢见状,也不再犹豫,走向地脉剑兰。 暗处,曹琰眼神闪烁。 岳山和石敢,都是散修,而且看起来交情不错。 这两人实力都不弱,尤其是岳山,力大无穷,攻势凶猛。 石敢防御惊人,是个硬骨头。两人联手,確实不好对付。 如果是之前,曹琰或许会放弃,或者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手。 但此刻,他看著那株地脉剑兰,又看了看激战中的岳山和正在採药的石敢,一个更腹黑、更省力的计划在心中形成。 他悄悄从储物袋中,取出之前得自那兄弟修士的、那柄 镶嵌灰色宝石、蕴含邪念的诡异巨剑。 这剑他研究过,只要以特定方式激发,就能散发出影响心智、引动杀意和贪婪的邪异波动,范围不大,但效果显著,比他用惊魂萧省力多了。 曹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將巨剑轻轻插入身旁的石缝,剑尖 对准了正在与穿山铁甲兽激战的岳山, 然后,他屈指一弹,一道极其细微的魔元 精准地击中巨剑剑格处那颗灰色宝石! “嗡——!” 巨剑微微一颤,一股无形无质、却充满混乱与诱惑的邪异波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主要笼罩向岳山! 正在酣战的岳山,突然觉得心头一阵莫名的烦躁,对手穿山铁甲兽的动作在他眼中似乎变慢了,一种“我能轻易斩杀它”的狂妄念头升起。 同时,他眼角余光瞥见石敢已经快要採到地脉剑兰,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嫉妒和猜疑: “这石敢,动作这么快,是不是想独吞?这剑兰是我的!” 邪念如毒草滋生。 “吼!” 穿山铁甲兽一爪拍来。岳山竟不闪不避,狂吼一声,巨刃光芒大盛,使出全力劈下: “给老子死!” “岳兄小心!” 石敢採下剑兰,见状急忙喊道。 他看出岳山这一招虽然威力巨大,但门户大开,完全放弃了防御。 “噗嗤!”巨刃將穿山铁甲兽的脑袋劈开半边,妖兽惨叫倒地。 但妖兽临死前的利爪,也狠狠抓在岳山毫无防护的胸膛! “嗤啦!”护体灵光破碎,岳山胸前出现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 他踉蹌后退,剧痛让他眼神恢復一丝清明,但看到自己重伤,而石敢拿著剑兰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那股邪念催生的猜忌和愤怒瞬间爆炸: “石敢!你他娘的看著老子受伤?!” 石敢一愣,连忙解释:“岳兄,我……” “把剑兰给我!”岳山双目赤红,竟不顾伤势,提著染血的巨刃,摇摇晃晃走向石敢,杀气腾腾。 石敢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一步,握紧了手中的剑:“岳兄,你冷静点!你受伤了,是那妖兽……” “放屁!你就是想独吞!去死!” 岳山已被邪念和伤势引发的狂躁控制了理智,竟挥刀砍向石敢! 石敢又惊又怒,只得举剑格挡。 两人本是临时联手,並无深交,此刻在邪剑影响和误会下,竟自相残杀起来! 岳山重伤,但悍不畏死,攻势疯狂。 石敢防御强,但也被逼得手忙脚乱,身上添了几道伤口,心中也动了真火。 暗处,曹琰如同最冷静的观眾,默默看著这场狗咬狗的好戏。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那柄邪剑的角度,让邪异波动更集中地笼罩两人。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岳山失血过多,攻势渐缓。 石敢也消耗不小,身上带伤。终於,石敢抓住岳山一个破绽,一剑刺穿其心口。 岳山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胸前的剑,缓缓倒地。 石敢喘著粗气,拔出剑,看著岳山的尸体,神色复杂。 他走到地脉剑兰旁,將其收起,又想去拿岳山的储物袋。 就在这时—— “呜——!” 一声短促悽厉的簫音,精准地撞入他毫无防备的识海! 葬魂引——惊魂章!石敢浑身剧震,眼前发黑,神魂如同被针扎,瞬间僵直!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浮现, 暗霄剑 带著冰冷的杀意,轻易洞穿了他因神魂受创而鬆懈的护体剑罡,从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石敢艰难地低头,看著胸前冒出的暗金色剑尖,眼中满是茫然与绝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气绝身亡。 曹琰面无表情地拔出剑,甩掉血珠。他先是收起那柄邪异巨剑,抹去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跡。 然后,熟练地 取下岳山和石敢的储物袋,检查收穫。 岳山的巨刃和石敢的宽剑都是不错的法器,收走。 地脉剑兰自然也落入他手。 接著,他在两人尸体旁,再次施展“血狱炼灵”。两具筑基中期修士的尸体,为他提供了四颗血灵丹和两颗魂元丹。 最后,弹指魔火,毁尸灭跡。 现场只留下战斗痕跡和穿山铁甲兽的尸体,看起来就像是岳山和石敢为爭夺灵药妖兽,同归於尽。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全黑。 曹琰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然离开,没有留下任何气息。 回到另一处临时找到的、更隱蔽的山洞。 曹琰清点三日收穫。血灵丹已有十余颗,魂元丹六七颗,各种法器、材料、灵药若干。 第367章 鷸蚌相爭 黄雀在后 “呜——!”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簫音,毫无徵兆地在激战中的四人识海炸开! 尤其针对鬼影剑莫七,簫音中蕴含的混乱、撕裂神魂的力量,让他的身法出现了致命的凝滯。 “噗!” 几乎是簫音响起的同一剎那,一柄粉色飞剑如同毒蛇出洞,自战场侧方的阴影中电射而出,抓住莫七身形微僵的瞬间,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后心! 剑尖从前胸透出,带起一蓬血雨。 莫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口冒出的粉色剑尖,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尸体软软倒地。 “谁?!” 辛如月惊怒交加,身形暴退,同时双手连挥,数十根淬毒飞针化作一片碧绿的针雨,向著簫音和飞剑来处笼罩而去。 那两名流云剑宗弟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攻势稍缓。 曹琰的身影自一株古木后转出,粉色飞剑在空中一个迴旋,落在手中。 他脸色冰冷,对那笼罩而来的毒针视若无睹,只是左手掐诀,一道淡粉色的、带著迷离花香的光幕在身前展开——这是柳依依招牌的防御幻术“花影屏障”。 毒针射入光幕,如同陷入泥沼,速度大减,且轨跡变得飘忽不定,大部分被光幕带偏,少数几根也被曹琰轻易避开。 “柳依依?!是你!”辛如月认出了这“花间剑”的標誌性手段,又惊又怒,“你竟敢偷袭!” 曹琰並不答话,目光扫过那两名流云剑宗弟子,最后落在辛如月身上,声音清冷: “剑魄残图,交出来。” “你休想!” 辛如月厉喝,同时身形急退,手中已扣住了一把威力更强的“透骨毒火针”。 她自知单打独斗绝非这“柳依依”对手,更何况旁边还有两个流云剑宗弟子虎视眈眈。 她萌生退意,只想儘快脱身。 那两名流云剑宗弟子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立刻动作。 突然杀出的“柳依依”手段狠辣,先杀了难缠的莫七,此刻又与辛如月对峙,他们乐得坐山观虎斗。 曹琰將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他之所以先杀莫七,就是因为此人身法诡秘,威胁最大,且与辛如月配合默契。 除去莫七,辛如月的威胁大减,而那两名流云剑宗弟子,短时间內不会与他联手,反而可能成为变数。 “既然不交,那就死。” 曹琰不再废话,粉色飞剑 一震,剑身幻化出朵朵粉色剑花,如梦似幻,带著惑人心神的香气,罩向辛如月。 同时,他左手在袖中,悄然扣住了惊魂簫。 辛如月不敢怠慢,全力催动身法闪避,同时將手中的透骨毒火针尽数射出,又祭出一面黑色小盾护在身前。 然而,那些粉色剑花看似美丽,实则每一朵都蕴含著凌厉的剑气,且轨跡飘忽,她躲得十分狼狈,小盾也被击打得灵光乱颤。 就在她疲於应付剑花之时—— “呜——!” 又是一声短促尖锐的簫音,直衝她识海!葬魂引——惊魂章! 这一次,曹琰將目標完全锁定在她一人身上,威力更集中! 辛如月惨叫一声,七窍瞬间溢出血丝,神识剧痛,眼前发黑,身形完全僵住,连护身小盾都控制不稳,光芒黯淡下去。 机会! 曹琰眼中寒光一闪,粉色飞剑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如同毒龙出洞,轻易绕过失去控制的小盾,刺入辛如月咽喉! “呃……” 辛如月双手捂住喉咙,鲜血自指缝狂涌,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缓缓倒地,气绝身亡。 从曹琰出手,到莫七、辛如月接连毙命,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 两名流云剑宗弟子看得心惊肉跳,这“柳依依”杀伐之果断,手段之诡异狠辣,远超他们之前对“花间剑”的认知。 曹琰面无表情地召回飞剑,弹去血珠。 他先是 走到莫七和辛如月尸体旁,毫不客气地取下两人储物袋。 然后,他才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两名神色戒备的流云剑宗弟子。 “剑魄残图,在你们身上?” 曹琰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喜怒。 那男弟子握紧了手中长剑,沉声道: “柳道友,此图確为我师兄妹二人所得。方才多谢道友出手解围,但我流云剑宗……” 他想抬出宗门名头。 “秘境之中,只论生死,不问来歷。” 曹琰直接打断,语气淡漠, “图,交出来,可活。不交,死。” 女弟子怒道: “柳依依!你別太过分!我们两人联手,未必怕你!” 曹琰不再废话,一步踏出,筑基后期巔峰的修为 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混合著经过“血炼融元术”后 更加精纯凝练、带著一丝玄阴道体阴柔特质的灵力威压,如同山岳般 向两人压去! 同时,他手中粉色飞剑再次亮起,剑尖直指二人。 两名流云剑宗弟子脸色骤变。 这威压,绝不是普通筑基后期能拥有,甚至比他们宗门內一些筑基巔峰的师兄师姐还要凝实厚重! 这“柳依依”隱藏了实力?! 男弟子心中急速权衡。 方才“柳依依”斩杀莫七、辛如月的手段他们都看到了,乾净利落,自己二人虽也是筑基后期,但並无必胜把握,尤其对方那诡异的音攻神魂之术,防不胜防。 而且,谁知道这女人还有没有其他底牌? “师兄…” 女弟子眼中闪过不甘,但更多的是惧意。 男弟子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一块非金非玉、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刻画著模糊地形和奇异纹路的暗黄色皮卷,正是那“剑魄残图”。 “图可以给你,但你要发誓,得到图后,不得再为难我师兄妹二人!” 男弟子死死盯著曹琰。 曹琰伸手一抓,隔空將皮卷摄入手中,神识一扫,確认是地图无疑,且材质古老,蕴含淡淡剑意,不像假货。 “可以。” 曹琰收起皮卷,淡淡道,“你们走吧。” 男弟子鬆了口气,对师妹使了个眼色,两人警惕地缓缓后退,直到退出数十丈,见曹琰確实没有追击的意思,才迅速转身,化作两道剑光疾驰而去,片刻不敢停留。 第368章 剑庐 “呜” 刚走没多远的俩人身形一滯,一道剑光穿过俩人的身体,神魂瞬间被搅碎。 俩人怒目圆睁,好似再说,你不讲信用。 曹琰走上前,收起惊魂萧,暗霄剑化作一道流光进入丹田。 “让你们走我才是傻子。” 看著俩人,嗤笑一声。 隨后才迅速行动起来。 他先將四人尸体用“血狱炼灵”处理,得到四颗血灵丹和两颗魂元丹。 接著,弹指魔火,毁尸灭跡。 最后,抹去自己留下的所有战斗痕跡和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查看那剑魄残图,而是迅速离开战场,向著更偏僻的方向遁去。 半个时辰后,曹琰在一处隱蔽的岩缝中再次布下禁制,进入乾坤殿,才取出那暗黄色皮卷仔细研究。 皮卷不知是何兽皮製成,歷经岁月而不腐。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顏料勾勒出简单的地形,有山峦、峡谷、河流,还有几处用特殊符號標记的地点。 地图中心,画著一个剑形標誌,旁边有两个古篆小字——剑魄。 而这张图,显然只是完整地图的一部分,边缘有撕裂的痕跡。 “果然是残图。看来这剑魄,是比先天剑胚更重要的东西?” 曹琰沉吟。 从名称看,“剑魄”很可能与剑意、剑道本源有关,价值恐怕难以估量。 他將残图小心收好。这东西是烫手山芋,但也可能是通往大机缘的钥匙。 接下来,除了收集资源提升实力,或许还要留意其他残图的下落。 休整片刻,恢復消耗,曹琰离开乾坤殿,继续探索。 他决定按照原计划,前往地图上標记的那个“古剑修坐化之地”看看。 那里虽然危险,但若真能获得古修遗泽,对实力提升大有裨益。 两日后,曹琰抵达了一片地势起伏、怪石嶙峋的丘陵地带。 按照那简陋地图指示,坐化之地就在这片丘陵深处的一个山谷中。 隨著深入,空气中的锋锐之气越来越盛,甚至能听到风中传来的、如同金铁交击般的锐响。 地面和岩石上,时常能看到深深的、光滑如镜的剑痕,有些痕跡上残留的剑意,歷经岁月依然让曹琰感到皮肤刺痛。 “好强的剑意…此地不简单。”曹琰越发谨慎,將神识催发到极致。 突然,他神色一动,停下脚步,隱匿在一块巨岩之后。前方传来隱约的说话声,而且不止一人。 悄然靠近,只见前方一处较为开阔的石坪上,赫然聚集著七八名修士,分成三个小团体,彼此对峙,气氛紧张。 曹琰目光一扫,心中微凛。 一方是几名修士,为首者正是天星剑宗的林寒星!她身旁还跟著一男一女两名天星剑宗弟子,皆有筑基中期修为。林寒星脸色依旧略显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正冷冷地看著对面。 第二方是司徒浩,以及几名百兽山的弟子。 司徒浩身后剑匣微张,隱隱有剑气透出。那名百兽山弟子则身旁蹲伏著一头通体黝黑、头生独角的豹形妖兽,气息凶悍,相当於筑基中期。 奇怪,他们怎么混到一起去了。 而且在他们当中地位不低。 第三方则是孤身一人,但此人一出现,就让曹琰瞳孔微缩——剑神殿李道一! 他独自负手而立,站在石坪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神色平静,仿佛超然物外,但无形中却成为全场的焦点。 而在三波人马中间,石坪靠近山壁的位置,有一个被淡淡白光笼罩的洞口。 洞口仅容一人通过,白光流转,隱约可见內部似乎有石室轮廓,洞口上方的岩壁上,刻著两个古朴的大字——剑庐。 浓郁的、精纯的剑意,正从那洞口白光中不断散发出来。 显然,这里就是地图上標记的“古剑修坐化之地”,而且,已经被人发现了! “李师兄,此处是我天星剑宗先发现的,按照规矩,该由我宗先行探索。” 林寒星开口,声音清冷,面对李道一,语气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林道友此言差矣。”司徒浩呵呵一笑,接口道, “秘境无主,机缘天定。我与王师弟也早到了一步,见者有份。 更何况,此地剑意浓郁,恐有凶险,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他说话时,目光却瞥向李道一。 李道一神色不变,淡淡道:“剑意通灵,自择其主。诸位既然都到了,不妨各凭本事。”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强势,隱含的意思是谁也別想独占,但他李道一,显然是要插一手。 三方僵持,谁也不想先动手,免得被他人渔利。洞口那白光禁制,显然也需要时间或特殊方法才能破开。 暗处,曹琰眉头微皱。情况比他预想的复杂。 林寒星、司徒浩也就罢了,李道一的出现,让他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 此人给他的感觉,比林寒星还要危险,那种深不可测、仿佛与周围剑意隱隱共鸣的状態,令人心悸。 “硬闯肯定不行。”曹琰心念电转, “等他们破开禁制,混水摸鱼?或者…等他们先打起来?” 他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岩石,静静观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既然已经做了黄雀,不妨…再做一次。 石坪上,对峙仍在继续。林寒星面罩寒霜,司徒浩笑容意味深长,李道一云淡风轻。 而那“剑庐”洞口的光芒,似乎隨著时间推移,正在发生极其缓慢的变化… 风暴,似乎正在这小小的石坪上酝酿。 而无人知晓的阴影中,一双冷静而锐利的眼睛,正默默注视著一切。 第369章 惊变 剑庐前,对峙的气氛几乎凝固。 李道一独立岩石,气定神閒。 林寒星面罩寒霜,星寒剑微鸣。司徒浩在角落,眼神闪烁。 其余几名闻声赶来的修士则紧张地注视著那白光流转的洞口,以及场中三位最具分量的天骄。 没人敢先动。 第一个尝试破禁的人,必然成为眾矢之的,消耗法力,甚至可能触发未知反击。 时间一点点过去。 洞口散发的剑意越来越强,甚至引动了周围空气中游离的锋锐之气,发出“呜呜”的轻鸣。 忽然—— “嗡!” 洞口覆盖的白光猛地一颤,隨即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白光內部,似乎有无数细密的剑影飞速穿梭,发出一连串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鏘鏘”声! 紧接著,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古老、沧桑、带著决绝寂灭之意的剑意,如同潮水般从洞口喷涌而出! “剑庐有变!”有人低呼。 李道一眼中精光一闪,低喝道:“退!” 话音未落,那喷涌的剑意潮汐中,数十道凝练如实质、顏色各异的细小剑罡,如同被激怒的蜂群,朝著洞口外四面八方无差別地攒射而来! 这些剑罡虽细小,但每一道都蕴含著精纯可怕的破坏力,所过之处,空气被轻易撕裂,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小心!” “防御!” 眾人脸色骤变,纷纷施展手段防御或躲避。 李道一脚下未动,只是並指如剑,在身前虚划一圈,一道清濛濛的圆形剑幕凭空浮现,將他护在后面。 射来的剑罡撞在剑幕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声响,却无法突破分毫。 林寒星身化星辉,瞬息间移形换位,避开大部分剑罡,手中星寒剑点出,將漏网的几道击碎。 司徒浩怪叫一声,竟不防御,反而向旁边一名靠得稍近的修士身后躲去,同时拋出几颗腥臭的绿色弹丸。 弹丸炸开,形成一片毒雾,那修士猝不及防吸入一口,顿时脸色发青,动作迟滯,被几道剑罡击中,惨叫著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司徒浩则借著毒雾和混乱,滑溜地躲到了一块巨石之后。 其余修士各显神通,或祭出法器,或施展遁术,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这剑罡四射、人人自危的混乱瞬间,一直隱匿在战场边缘、气息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的曹琰,因为要精准避开数道角度刁钻的剑罡,体內魔元不自觉地加速运转了一下,施展“流金步”进行了一次极限微调。 这细微的波动,在平时或许难以察觉。 但此刻,场中最为深不可测的李道一,其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罗网,始终笼罩著全场,监控著一切异常。 就在曹琰魔元加速、身形微动的剎那—— 李道一的目光,如同两道冷电,瞬间穿透混乱的剑罡与光影,精准地锁定了曹琰藏身的那片阴影! 曹琰心中警铃狂响!被发现了! 虽然只是极短暂的气息泄露,但李道一的神识敏锐得可怕! 几乎在李道一目光投来的同时,另一道充满怨恨与惊怒的目光也瞬间聚焦过来——是林寒星! 她对“柳依依”的气息恨之入骨,时刻留意,李道一的异常注视立刻引起了她的警觉。 当她看到阴影中那隱约的粉色身影时,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是你!柳依依!” 林寒星一声清叱,饱含羞愤。 她贵为天星剑宗大师姐,同辈中除了李道一、李月仙等寥寥几人,何曾吃过亏? 更遑论被一个名声不显的散修女子击伤逼退!此事被她视为奇耻大辱。 剑罡喷射稍歇,洞口白光依旧剧烈波动。 眾人的注意力不由得被林寒星的怒喝吸引,纷纷看向曹琰藏身之处。 曹琰知道无法再隱藏,索性大大方方地从阴影中走出,依旧是“柳依依”那副清冷中带著几分娇媚的模样,只是眼神平静无波。 他看向林寒星,声音冷淡:“林道友,別来无恙。伤势可好些了?”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林寒星俏脸含煞,星寒剑直指曹琰,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尖锐: “魔头!你还敢现身!” “魔头?” 这个词一出,在场眾人皆是一愣,看向曹琰(柳依依)的目光顿时变得惊疑不定。 花间剑柳依依,虽亦正亦邪,擅长幻术,但何时成了“魔头”? 曹琰心中凛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与讥誚: “林道友莫不是上次交手伤了神魂,开始胡言乱语了?我柳依依虽是散修,非名门正派,却也与魔道沾不上边。 你天星剑宗势大,但也不能空口白牙污人清白。” “污你清白?” 林寒星气得胸口起伏, “你那阴毒狠辣、吞噬气血魂魄的魔功,还有那鬼气森森的爪子,分明是魔道手段!当日你与我交手,最后那一下,不是魔功是什么?!” 她清晰地记得那抓向她脖颈的暗红色鬼爪,那浓郁的煞气与血腥,绝非正道所有。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曹琰,带著审视。李道一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司徒缩在石头后,眼睛滴溜溜转著,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曹琰心中冷笑,早就料到可能会有此一著。他脸上却露出被冤枉的慍怒,声音提高了几分: “简直荒谬!林寒星,你打不过我,便想用这等卑劣藉口,联合眾人除我而后快吗? 当日我施展的乃是家传『血煞幻阴手』,配合幻术,確有摄取精血、干扰神魂之效,但乃是正经的法术神通,只不过偏门了些!何时成了魔功?”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將自己定位成被大宗门天骄欺压、污衊的散修。 秘境中散修与宗门弟子本就存在隔阂,此言一出,倒是让几名散修出身的旁观者露出了几分同情与瞭然之色—— 大宗门弟子眼高於顶,看散修的法术稍微偏门狠辣些,便扣上魔道帽子,也不是不可能。 “ 第370章 顛倒黑白 你……”林寒星见曹琰顛倒黑白,还反咬一口,更是气急。 她性子清冷高傲,本就不善言辞爭辩,此刻面对曹琰的狡辩,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只是厉声道: “休要狡辩!你那功法阴寒血腥,绝非正道!” “林仙子,” 一名出身二流宗门的中年修士忍不住开口,语气委婉, “柳道友所言也非无理。修仙界法术万千,有些偏门神通確实容易引人误解。仅凭功法表象判定魔道,是否……有失偏颇?” 他倒不是帮曹琰,只是本能地对大宗门那种“我说你是魔你就是魔”的做派有些牴触。 “是啊,林师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另一名与天星剑宗有些交情的修士也劝道。 林寒星见眾人竟有不信之势,又急又怒,转而看向一直未开口的李道一,语气带著一丝急切: “李师兄!此人绝对有问题!当日她与我交手,最后一击的魔气做不得假!还请李师兄明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李道一身上。 这位剑神殿大师兄的態度,至关重要。 李道一的目光依旧落在曹琰身上,平静地开口道: “柳道友。” 曹琰心头一紧,面上维持镇定,拱手道:“李道友。” “林师妹指认你身负魔功,” 李道一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为免误会,可否让李某以神识稍作探查?若道友所修確为玄门正法,或只是偏门神通,李某自当还道友清白,並代林师妹致歉。 若道友心中坦荡,想来不会介意。” 此言一出,眾人皆觉合理。由实力、身份都足够高的李道一来探查,最是公允。 若真是误会,以李道一的身份代林寒星道歉,也算给足了“柳依依”面子。若真有问题…… 林寒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她相信李道一一定能看出端倪。 曹琰心中念头飞转。 拒绝?那等於心虚,立刻坐实嫌疑。 接受?他对《血狱魔经》的隱匿之能有信心,但李道一深浅不知…… 电光石火间,曹琰已做出决断。 他脸上露出一丝被冒犯的屈辱和无奈,苦笑道: “李道友既然开口,柳某若再推辞,倒显得心里有鬼了。 只是……柳某毕竟是女儿身,李道友探查之时,还请有所分寸。” 他最后一句,带上了一丝属於“柳依依”的柔媚与矜持,合情合理。 李道一微微頷首:“自然。” 说罢,他双眸之中,陡然亮起两点清冽的剑芒!一股温和却无比凝练、仿佛能洞彻虚妄的神识之力,如同无形的涟漪,缓缓向曹琰笼罩而来。 曹琰立刻全力运转“血魂擬態”秘法,將模擬的柳依依阴柔灵力催发到极致,同时將《血狱魔经》修炼出的精纯魔元死死收敛于丹田最深处, 並以那缕淡紫色雷霆之力在核心魔元外形成一层极薄的防护与偽装,模擬出类似“血煞幻阴手”修炼出的阴寒血煞属性。他筑基巔峰的强大神识亦悄然內守,不露锋芒。 李道一的神识轻轻扫过曹琰的身体。 曹琰能感觉到,那股神识细致、精准,带著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照见本质的剑意,在他经脉、窍穴、丹田处缓缓流转探查。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林寒星紧握剑柄,死死盯著。 其他人也探出半个脑袋,眼中闪烁著兴奋和算计的光芒。其他修士屏息凝神。 数息之后,李道一眼中的剑芒缓缓敛去,笼罩曹琰的神识也如潮水般退回。 他微微蹙眉,看了一眼林寒星,缓缓摇头: “柳道友体內灵力阴柔,確带一丝血煞之气,与『血煞幻阴手』之类的偏门功法特徵相符。並未发现魔元或阴魂厉魄等魔道根本气息。” “什么?!”林寒星如遭雷击,娇躯一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不可能!李师兄,你是不是……” “林师妹。” 李道一语气微沉,打断了她的话, “李某虽不才,但自问对魔气尚有几分辨別之能。 柳道友功法虽偏,却非魔道。”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著剑神殿大师兄的威严。 眾人闻言,顿时释然,看向林寒星的目光不免带上一丝异样——看来真是这位天星剑宗的大师姐上次吃了亏,心有不甘,故意找茬了。 “李师兄明鑑。” 曹琰適时地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略带委屈的表情,对李道一盈盈一礼, “多谢李道友还柳某清白。” 他心中却是心安下来,《血狱魔经》乃化神巔峰魔功,其隱匿之妙,岂是筑基期修士所能轻易看破? 即便李道一再不凡,只要自己不作死主动暴露核心魔元,他便查不出什么。 林寒星呆立原地,看著神色平静的李道一,又看了看一副“受害者”模样的“柳依依”,只觉一股鬱气堵在胸口,难受得几乎要吐血。 她坚信自己的判断,可连李道一都这么说……难道真是自己感应错了?不!绝不可能! 林寒星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色 一阵红一阵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李道一,又看看一脸“冰冷漠然”的曹琰,最后目光扫过司徒浩和王师弟那明显带著不以为然神色的脸。 他们都不信! 李道一也没查出来! 这群……自以为是的 傻子! 无边的憋屈和愤怒几乎让她失控。她身为天星剑宗大师姐,何曾受过如此委屈? 明明是这妖女身怀诡异魔功,手段狠辣,此刻却无人相信她!李道一居然也查不出来? “你们……”林寒星银牙紧咬,握剑的手 指节发白。 她知道,此刻再爭辩也是徒劳,反而显得自己气量狭小,胡搅蛮缠。 可是,李道一的话,她无法反驳,也不敢质疑。 此刻,她仿佛成了一个无理取闹、输不起的笑话。 司徒浩在后面阴阳怪气地嘀咕: “嘖嘖,大宗门的仙子,气量也不过如此嘛……”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林寒星猛地转头,杀意凛然地瞪了司徒浩,司徒浩立刻缩回头。 她又看向曹琰,眼中寒意几乎凝成实质,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握著剑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李道一不再理会此事,目光重新投向依旧波动不休的剑庐洞口,仿佛刚才的插曲微不足道。 他淡然道:“剑庐异动,机缘或许就在眼前。诸位,各凭本事吧。” 经此一事,无人再关注“柳依依是否魔修”的问题。 一个被剑神殿大师兄亲自“验明正身”的散修,不值得他们再多费心思。 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那诱人又危险的剑庐之上。 曹琰悄然退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心中並无多少轻鬆。 李道一最后那句“各凭本事”,听起来是对所有人说的,但他总觉得,那道平静目光扫过自己时,似乎多停留了那么一瞬。 此人,並未完全相信林寒星的话,但也未找到证据。 他只是……將自己放在了需要“留意”的位置上。 “看来,得更加小心了。” 曹琰暗忖。他看向剑庐洞口,白光震盪越发剧烈,隱隱有门户將开的跡象。 而林寒星那如同实质的杀意,也如芒在背。 第371章 机缘巧合 石坪上,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 林寒星闭目调息,周身寒气四溢,显然怒意未平。 李道一与司徒浩、王师弟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剑庐洞口那愈发不稳定的白光上。 曹琰则静坐一隅,心神紧绷,警惕著所有人,尤其是李道一那若有若无的关注。 时间缓缓流逝,剑庐洞口的光芒闪烁频率越来越快,顏色也开始在纯白与淡金之间交替。 空气中瀰漫的锋锐剑意逐渐带上了一丝古老苍茫的气息,仿佛尘封的岁月正在被唤醒。 “禁制在自行减弱!”司徒浩低声道,眼中闪过精光。 他身后的剑匣发出轻微的嗡鸣,似乎与洞內剑意產生了某种共鸣。 李道一微微頷首,目光沉静: “上古剑修遗留的守护阵势,看来是因吾等气机匯聚於此,加之岁月消磨,已到了临界点。 诸位,准备吧。” 话音刚落—— “嗡!!!” 剑庐洞口的光芒猛然 向內一缩,隨即 轰然炸开! 无数道细碎却凌厉无匹的淡金色剑气 如同暴雨般 从洞口喷薄而出,无差別地射向 石坪上 所有人! “小心!” “防御!” 惊呼声与法宝光芒同时亮起! 李道一身形不动,只是 並指 在身前 轻轻一划,一道 凝练 如实质的 青色剑罡 瞬间 成型,化作 一面 巨大的 剑形光盾,將 袭向 他的剑气 尽数 挡下,发出 密集的 “叮叮” 脆响,自身 却 纹丝不动。 林寒星瞬间睁眼,星寒剑 出鞘,在身前 舞出 一片 冰蓝色的 星芒剑幕,剑气 撞入,如 泥牛 入海。 司徒浩低喝一声,身后 剑匣 “唰”地打开,七柄 形制 各异的 飞剑 鱼贯 飞出,在他 与 王师弟 周身 急速 盘旋,组成 一个 简易 的 剑轮 防御,將 剑气 绞碎。 王师弟 也 指挥 那 黑角豹 喷出 一道 黑色 风 刃,辅助 防御。 曹琰反应 极快,粉色 飞剑 在 身前 化作 一片 虚实 相间的花 影 屏障。 同时 身形 飘忽 后 退,卸去 剑气 衝力。 他 刻意 让 防御 显得 有些 勉强,符合 “柳依依”修为 表现。 这波剑气爆发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数息,便消散殆尽。 而剑庐洞口,那层白光已然消失,露出一个幽深、仅容 一人 通过的 漆黑 甬道。 一股更加 精纯、古老,仿佛 沉淀了 万载 剑道 真意的气息,从中 缓缓 流淌 而出。 洞口上方,“剑庐”二字,骤然 亮起 微光。 无需多言,几乎在剑气消散的剎那,四道身影不约而同地动了! 李道一身化 青虹,速度 最快,第一个 冲向 洞口! 林寒星银牙 一咬,也 化作 一道 星蓝剑光紧隨 其后! 司徒浩与 王师弟 对视一眼,剑光裹挟 著 黑角豹,也 急掠而去! 曹琰故意 慢了 半拍,落在 最后,但 速度 也 不慢,粉色 剑光一闪,没入 甬道。 这是一座方圆 足有 数十丈的圆形 石室,高约五六丈,四壁光滑如镜,鐫刻著无数古老晦涩的剑形 符文,此刻 正 散发著淡淡的 银白色微光,將石室 照亮。 石室內 陈设 极其 简单,只有中央 一座 半人 高的 青色 石台。 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那 石台 之上! 石台表面,凌空 悬浮著数件 物品,各自 散发著不同的灵光 与 波动。 最左侧,是三枚 龙眼 大小、通体 晶莹 如 紫水晶的丹药,药香 扑鼻,闻 之 令人 精神 一振——紫府 蕴神丹。 中间,是一柄 长约 三尺、通体 乌黑、无锋 无 鍔,仿佛 一根 铁尺的古朴 长剑, 剑身 毫无 灵光,却 散发著一股 沉凝 如山、厚重 如 大地的奇异 剑意—— 且 蕴含 特殊 的 土 属性 剑 道 真意。 右侧,则是一块 巴掌 大小、通体 乳白、温润 如 玉、內部 似乎 有 云雾 缓缓 流转的奇异 石头。 此物一出现,便 自然 散发出一股 清 凉、寧静、能 让 人 灵台 空明、杂念 尽消的玄妙 道韵! 甚至 比 那 紫府 蕴神丹 的 药香 更 能 触动 神魂! “悟 剑 石?!” 李道一 眼中 首次 露出 一抹 炙热。 此物 乃 天地 奇珍,可 极大 增幅 修士 对 剑 道、剑 意 的 感悟 能力,长期 佩戴 或 参悟,甚至 有 可能 助人 凝聚 或 提升 剑 心! 对 剑 修 而言,其 价值 甚至 超过 普通 的 先天 剑 胚! 这 是 能 提升 根本 资质 与 潜力的无上 至宝! 虽然剑神殿也有类似的宝物,但是就算他作为剑神殿大弟子也不是能轻易能用的。 几乎在看清宝物的瞬间,爭夺 便 爆发了! “紫府蕴神丹归我!” 司徒浩长啸一声,身后 剑 匣 洞开,七 柄 形制 各异的飞 剑 化作 流光,结成 一个 简易 却 凌厉的剑 阵,率先 卷 向 那 三枚 紫色 丹药! 他 的 目標 明確,自知 爭 不过 李 道 一 和 可能 的 林 寒 星 对 悟 剑 石 的 爭夺,不如 先 拿下 实 实在 在 能 提升 实力的丹药。 “滚开!” 林寒星娇斥,星寒 剑 一 抖,点点 寒 星 洒落,竟 是 分 袭 司徒浩 的 剑 阵 和 那 块 悟 剑 石! 她 对 悟 剑 石 志 在 必 得,但 也 不 想 让 司徒浩 轻易 得 到 丹药。 王师弟则 指挥 黑 角 豹 扑 向 那 柄 重 岳 无锋 剑,自己 则 祭 出 一面 兽 纹 盾 牌,护 在 司徒浩 侧 翼。 李道一没有 去 爭 丹药 或 剑,他 的 目光 自 始 至 终 都 锁 定 在 那 块 悟 剑 石 上。 他 一步 踏出,身形 如 鬼 魅,竟 然 无视 了 林 寒 星 袭 来的剑 光,直接 伸 手,一 道 凝练 如 实 质的青色 剑 罡 化 作 大 手,抓 向 悟 剑 石! 自信,强势,一 往 无 前! 曹琰落在 最后,进 来 时 正好 看到 这 混 乱 的 一 幕。 他 的 目光 同样 第一 时间 被 悟 剑 石 吸引。 提升悟性,尤其是对剑道的悟 性,对他参悟《九 霄 御 剑 术》、提 升 剑 道 修为有巨 大 助 益,甚至 可能 加 快 他 突 破 假 丹 的 进 程! 但 此 时 李 道 一 和 林 寒 星 的 目 標 都 是 它,硬 抢 几 乎 不 可 能。 电光石火间,曹琰做出了 决 定。 他身形急闪,並非冲向 悟 剑 石,也 不 是 丹 药 或 剑,而 是 扑 向 了 石 台 侧 面 一 处 阴 影! 同 时,他 手 中 粉 色 飞 剑 悄 然 射 出,目 標 却 是 —— 石 室 顶 部 一 处 看 似 普 通、刻 著 较 大 剑 符 的 岩 壁! “鐺!” 飞剑 击 中 岩 壁,发 出 清 脆 响 声。那 剑 符 微 微 一 亮。 就 在 这 一 剎 那—— 异 变 突 生! 石 室 內 所 有 壁 上 的 剑 符,仿 佛 被 引 动 了 某 种 机 关,同 时 光 芒 大 放! 一 股 强 烈 的 空 间 波 动 和 混 乱 剑 意 陡 然 爆 发! 整 个 石 台 周 围 的 空 间 都 变 得 扭 曲、模 糊 起 来! “不好!是挪 移 禁 制!” 李 道 一 反 应 最 快,脸 色 微 变,抓 向 悟 剑 石 的 剑 罡 大 手 被 这 突 如 其 来 的 空 间 扰 动 影 响,方 向 出 现 了 一 丝 偏 差! 林 寒 星 的 剑 光、司 徒 浩 的 剑 阵、王 师 弟 的 攻 势,在 这 突 发 的 空 间 扭 曲 和 剑 意 干 扰 下,也 纷 纷 出 现 了 短 暂 的 混 乱 和 滯 涩! 就 在 这 一 片 混 乱 之 中—— 那 块 悬 浮 的 悟 剑 石,因 为 空 间 波 动 的 影 响,竟 然 脱 离 了 原 本 的 位 置,被 一 股 无 形 的 力 量 拋 飞 了 出 去! 不 偏 不 倚,正 好 飞 向 曹 琰 所 在 的 方 向! 曹琰也没想到会有这 变故。 他刚才那 一 剑,只 是 凭 借 对 阵 法 禁 制 的 理 解 和 敏 锐 直 觉,感 觉 那 处 剑 符 可 能 是 某 个 次 要 节 点,想 制 造 一 点 混 乱,为 自 己 创 造 机 会 或 者 趁 乱 夺 取 其 他 物 品。 没 想 到 竟 然 引 发 了 如 此 强 烈 的 空 间 反 应,更 没 想 到 悟 剑 石 会 直 接 飞 向 自 己! 机 会! 身 体 的 本 能 快 过 思 考,曹 琰 毫 不 犹 豫,伸 手 一 抄,將 那 飞 来 的 悟 剑 石 稳 稳 接 住,瞬 间 收 入 储 物 袋! 这 一 幕,被 刚 从 混 乱 中 稳 住 身 形 的 李 道 一、林 寒 星、司 徒 浩 等 人,看 得 清 清 楚 楚! 石 室 內 的 空 间 波 动 渐 渐 平 息,但 气 氛 却 在 剎 那 间 降 到 了 冰 点。 第372章 暴露 李道一、林寒星、司徒浩、王师弟,四人 的 目光,齐刷刷地 钉在了 曹琰 手中 那 枚 悟剑 晶上,然后 又 移到了 他 的 脸上。 目光中,有愕然,有不可思议,但 更多的,是迅速 蔓延开来的 冰冷 与……杀意! “交出来。” 李道一 的 声音 第一次 变得 冰寒 刺骨,不再 有 丝毫 温和。 他 一步 踏出,筑基 巔峰的 威压 毫无 保留地 释放,如 同 山岳 般 压向 曹琰。 “把 东西 给我!” 林寒星 更是 尖叫 一声,星寒剑 直指 曹琰,眼中 除了杀意,还 有 一种 “果然 是 你 这 妖女 搞鬼”的 怨毒。 “柳道友,怀璧其罪的 道理,你 应该 懂。” 司徒浩 也 缓缓 上前,七柄 飞剑 重新 锁定 曹琰, “此物 不是 你 能 染指的。 交出 悟剑 石, 他语气 中 的 威胁 毫不 掩饰。 王师弟 与 黑角豹 也 封住了 曹琰 的 退路。 四人 隱隱 形成 合围 之势,將 曹琰 堵在 了 石室 入口 处。 空气 凝重 得 仿佛 要 滴出水来。 曹琰手握悟剑石 ,面纱 下的 脸色 看不清,但 身体 似乎 因 为 紧张 而 微微 颤抖。 他 看了看 手中的 晶石,又 看了看 眼前 虎视眈眈、 杀气腾腾的 四人,尤其是 为首的 李道一。 “我…我 只是 运气好…” 他 用 柳依依 那 清冷 但 此刻 带著 一丝 “惊慌”的 声音 说道, “此物 既然 飞向我…” “废话 少说!交,还是 不交?” 林寒星 厉声 打断,她 已经 迫不及待 要 动手了。 曹琰 似乎 被 嚇住了,手 一抖,竟然 真的 將 那 悟剑 晶 向著 林寒星 的 方向 轻轻 一拋!“给…给你!” 林寒星 眼中 狂喜,下意识地 伸手 就要 去接! 然而—— 就在 悟剑 晶 脱手 飞出的 同时,曹琰 的 身形 猛地 向后 暴退! 同时,他 左手 不知 何时 已 扣住了 惊魂簫,对准 的,却 不是 林寒星,也 不是 李道一,而是——司徒浩 身旁 那 头 蓄势 待发的 黑角豹! “呜——!” 一声 尖锐 到 极点的 簫音 炸响!葬魂引——惊魂章!全力 施为! “嗷!” 黑角豹 发出 一声 痛苦 的 惨嚎,它 的 神魂 强度 远不及 修士,在 这 专攻 神魂的 音攻下,瞬间 双眼 赤红,失去 理智,疯狂地 扑向 离它 最近、 也 是 气息 最强的——李道一! “畜生!” 李道一 眉头 一皱,不得不 分出 一道 剑罡 斩向 发狂的 妖豹。 而 那 被 拋出的 “悟剑 晶”,在 飞到 半途时,竟然 “噗”地 一声,化作 一团 粉色 的 花影,消散不见! 竟是 幻术!曹琰 根本 没打算 真的 交出去! “你 敢耍我!” 林寒星 气得 肺都 要炸了,再也 顾不得 许多,星寒剑 化作 一道 冰蓝流光,直刺 曹琰 后心! 这一剑,含怒 而发,威力 惊人! 司徒浩 也 反应 过来,七柄 飞剑 如 同 七条 毒蛇,从 不同 角度 绞杀 向 曹琰! 面对 两大 高手 的 前后 夹击,曹琰似乎 避无可避! 他 猛地 转身,面对 林寒星 那 惊天一剑,竟然 不闪 不避,只是 將 手中 粉色 飞剑 勉强 格挡 在 胸前。 “鐺!” 一声 巨响!粉色 飞剑 被 星寒剑 狠狠 劈飞!林寒星 的 剑气 余势 不减,狠狠 撞在 曹琰 的 护体 灵光上! “噗!” 曹琰 狂喷 一口 鲜血,身体 如 断线 风箏般 向后 倒飞,恰好 “险之又险”地 避开了 司徒浩 七柄 飞剑的 大部分 绞杀,只是 衣袍 被 割裂 数道 口子,露出 里面 闪烁著 淡淡 云纹 的 法袍內衬。 他 重重 摔在 地上,面纱 染血,气息 急速 萎靡,看起来 已经 重伤。 “自寻死路!” 林寒星 狞笑一声,提剑 就要 上前 结果 曹琰。 “林师妹 小心!” 李道一 此时 已 一剑 將 那 发狂的 黑角豹 斩成 重伤, 王师弟在旁边看著心疼大叫,瞥见 林寒星 的 动作,却 忽然 出声 警告。 然而,已经 晚了。 地上 “重伤”的 曹琰,在 林寒星 的 剑 即將 临体的 剎那,那 双 原本 “惊慌 痛苦”的 眼眸,骤然 变得 一片 冰冷、 幽深,如 同 万载 寒潭! 哪里 还有 半分 惧意? 他 的 右手,不知 何时 已 经 抬起,五指 成爪,手掌 之上,浓郁 到 极致的 暗红色 魔元 疯狂 涌动,瞬间 凝聚 成 一只 比 之前 对战 林寒星时 更加 凝实、 更加 巨大、 散发著 冲天 血腥 煞气 与 无边 暴戾 之意的—— 暗红鬼爪!爪刃 之上,甚至 有 冤魂 虚影 哀嚎 繚绕! 血狱魔爪!毫无 保留,全力 施为! “死!” 曹琰 口中 发出 一声 不再 偽装的、 沙哑 而 冰冷的 低吼,那 只 恐怖的 魔爪,带著 撕裂 一切 的 气势,不是 抓向 林寒星的 剑,而是 直接 抓向 她 本人!速度 快如 闪电! 如此 近的 距离,如此 突然的 变故,如此 恐怖的 魔道 气息! 林寒星 脸上 瞬间 凝固,化为 无边的 惊骇 与 恐惧!她 想退,但 已经 来不及了! 那 魔爪 上 的 气息,让 她 丹田 內的 星寒剑元 都 为之 凝滯! “魔功!他 真的 是 魔修!” 司徒浩 失声 尖叫! “救…” 林寒星 只来得及 发出 半个 音节,那 只 毁灭性的 魔爪,已经 將 她 仓促间 布下的 星光 护盾 如 纸糊般 撕碎,狠狠地 印在了 她 的 胸膛之上! “噗嗤!” 血肉 横飞!骨骼 碎裂的 声音 清晰 可闻!林寒星 的 身体 如 破布 娃娃般 倒飞 出去,狠狠 撞在 石室 墙壁上,软软 滑落,胸前 一片 血肉 模糊,生机 瞬间 黯淡到 极点,眼中 残留著 无法 置信。 静。 死一般的 寂静。 石室內,只剩下 曹琰 粗重的 喘息声,以及 那 依旧 縈绕不散的、 令人 作呕的 浓郁 血腥气 与 冲天 魔气! 李道一 的 脸色,第一次 变得 无比 难看,眼中 杀意 如 实质般 喷涌而出。 司徒浩 和 王师弟 更是 面无人色,惊恐地 看著 那 个 缓缓 从 地上 站起、 周身 繚绕著 暗红魔气、 面纱 脱落 一角、 露出 半张 冰冷 面孔的 “柳依依。 魔修!货真价实、 手段 狠辣、 功法 诡异 而 强大的 魔修! 竟然 真的 混进了 剑胚秘境!而且,就在 他们 眼皮子底下! “你,到底 是 谁?” 李道一 的 声音,冰寒 得 能 冻结 灵魂。 他 手中,不知 何时 已 多了 一柄 看似 朴素、 却 让 整个 石室 剑意 都 为之 哀鸣的 青色 长剑。 曹琰 擦去 嘴角 血跡,那 半张 露出的 脸上,没有 丝毫 表情。 他 的 目光,扫过 重伤 垂死的 林寒星,扫过 惊恐的 司徒浩 和 王师弟,最后,落在了 杀意 沸腾的 李道一 身上。 身份,暴露了。 接下来,將是 不死不休的 追杀。 但…那 又 如何? 第373章 苦战 石室內,死寂被浓烈的血腥与魔气撕碎。 李道一手中那柄青色长剑只是静静握著,却让整个石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无数细碎剑气自发匯聚,发出低沉嗡鸣。 他看向曹琰的眼神,再无半分之前的淡然,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以及一丝被愚弄的怒意。 “好,很好。” 李道一的声音仿佛淬了冰, “竟真有魔道妖人,能瞒过元稹师叔的探查,混入秘境。” 司徒浩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与贪婪。 魔修!而且是一个身怀重宝的魔修!若能联手李道一將之斩杀,不仅除魔卫道,其身上的宝物……尤其是那悟剑石,还有那柄明显品阶不低的暗红长簫,都將是他的 !他迅速向王师弟使了个眼色,七柄飞剑再次錚鸣,封锁曹琰可能逃窜的方位。 王师弟虽然心疼灵兽,但也知此刻不是犹豫之时,咬牙祭出一面兽骨盾牌护在身前,又摸出几张符籙扣在手中。 曹琰面纱已落大半,露出属於“柳依依”的柔美侧脸,但那双眼睛却冰冷幽深,与容貌形成诡异反差。 他缓缓站直身体,仿佛胸口那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失去战力的伤势並不存在,只是气息略显紊乱。 他瞥了一眼墙边生机微弱的林寒星,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三人,心中念头急转。 硬拼,绝无胜算。 李道一给他带来的压力远超林寒星,即便单独对上,胜算也不足三成,何况还有司徒浩和王师弟从旁牵制。 必须立刻脱身! “留下悟剑石,自废修为,说出你混入秘境的方法及同党,或可给你一个痛快。” 李道一向前一步,青色长剑剑尖遥指曹琰,剑未发,势已至,磅礴的剑意如同无形枷锁,试图锁定曹琰。 曹琰咧嘴一笑,嘴角鲜血未乾,笑容却带著一丝嘲讽: “剑神殿大师兄,废话也这么多?! 隨即左手惊魂簫再次置於唇边,一口精纯魔元混合著筑基巔峰的神魂之力,轰然灌入! “呜嗷——!!!” 一道 扭曲、狂暴、充满 无尽 怨念与 嘶吼的 音波 洪流! 葬魂引——戮魂章!范围 攻击!无差別地 衝击 向 石室內 除他 以外的 所有 生灵的 神魂! 同时,他 右手 猛地 向地面 一拍!一股 暗红色的 血狱魔元 如同 活物般 钻入地下,瞬间 在他 与李道一 之间的地面,凝结出一片 粘稠、 散发著 腐蚀气息的 血色 泥潭! 音波 洪流 首当其衝! 司徒浩 和 王师弟 惨叫一声,抱头 后退,七柄 飞剑 失去 控制,胡乱 飞舞。王师弟 更是 口鼻 溢血,神魂 受创不轻。 就连 李道一,也 是 身形 微微一滯,眉心 一道 清光 闪过,显然 是 动用了 某种 守护神魂的 秘法 或 法宝,但 脸色 也 白了一分。 借著这 剎那的 混乱,曹琰 身形 暴退,直扑 石室 入口! 他 根本 没想 夺取剩下的 那水波 剑和庚金石,目標 只有 一个——逃! “想走?” 李道一 冷哼,虽被 血煞沼泽 稍稍 阻滯,但 他 身上 青光一闪,竟然 凭空 消失,下一瞬,已 出现在 曹琰 身后 不到 三丈处!又是 那神妙的 短距离 瞬移 之术! 他不再多问,因为问也无用。 对於这种胆大包天、手段诡譎的魔道妖人,唯有用剑说话。 他一步踏出,身形未动,但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青色剑罡已凭空出现,带著堂皇正大、却又凌厉无匹的意志,瞬间跨越数丈距离,斩向曹琰! 这一剑,快、稳、准,封锁了曹琰所有闪避的空间,逼他硬接。 曹琰瞳孔骤缩。 李道一这一剑的威力,远超林寒星!给他的感觉,仿佛面对的不是同阶修士,而是一座正在缓缓倾倒的剑山!不能硬接,接则必伤! 生死关头,曹琰狠劲爆发。 他猛地將手中惊魂簫掷向袭来的剑罡,同时身体以一种近乎扭曲的角度向后倒仰,双脚猛蹬地面,整个人贴著地面向后急滑! “鐺!”惊魂簫与剑罡相撞,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被狠狠弹飞,灵光乱颤。 曹琰也借著这反震之力,速度再增三分,险之又险地让那道恐怖剑罡擦著鼻尖掠过,凌厉的剑气將他额前髮丝削断数缕,在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反应不慢。” 李道一淡淡评价,眼中却无波澜。 他手腕微微一转,青色长剑看似隨意地向前一点。 “嗤嗤嗤——!” 剎那间,数十道、上百道细密的青色剑气,如同春天骤然勃发的无数新芽,自虚空之中骤然生成,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笼罩了曹琰周身所有方位! 每一道剑气都灵动犀利,轨跡莫测,更隱隱结成某种简易剑阵,相互呼应,威力倍增! 剑神殿招牌绝学——万叶生春剑! 虽是范围攻击,但控制入微,封锁一切! 曹琰心头警铃狂响,避无可避! 他狂吼一声,体內剩余魔元毫无保留地灌注进玄云袍,法袍灵光大放,云纹流转,在身周布下层层叠叠的淡白色云气护罩。 同时,暗霄剑舞成一团暗金色的光球,护住身前。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剑气攒射在云气护罩与剑光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玄云袍不愧是三阶极品,防御力惊人,大部分剑气被云气消弭、偏移,但仍有少数穿透防御,在曹琰身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衣袍。 暗霄剑更是被震得哀鸣不已。 仅仅两息,曹琰便已遍体鳞伤,成了血人,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向后踉蹌倒退,背靠在了冰冷的石壁上,已是强弩之末。 李道一的隨手两剑,便让他底牌尽出,重伤濒危!双方的实力差距,判若云泥。 司徒浩和王师弟看得心惊肉跳,同时也鬆了一口气。 这魔修再诡异,在李道一师兄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结束了。” 李道一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手中青色长剑缓缓抬起,剑尖遥指曹琰眉心。 这一次,剑身之上,开始凝聚一点刺目欲盲的青金色光芒,一股毁灭性的、令石室都开始微微震颤的恐怖剑意,正在飞速酝酿。 这是必杀的一剑,不会再给曹琰任何机会。 曹琰背靠石壁,大口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 他看著李道一剑尖那越来越盛的青金光芒,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浓郁。 他余光扫过不远处的司徒浩和王师弟,那两人眼中满是快意与贪婪。 逃?在李道一的气机锁定和这即將发出的绝杀一剑下,根本无从逃起。 “咳咳……” 曹琰咳出血块,染血的脸上却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剑神殿…大师兄…果然…名不虚传……” 李道一目光漠然,剑势已成。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曹琰那只一直垂在身侧、染满鲜血的左手,猛地 探入怀中,再 伸出时,手中已 紧紧 攥著一张 中央 却 绘製著 一道 繁复玄奥、隱隱流转著 清濛濛光华的 奇异符文的—— 玉符籙! 正是那枚 仅剩最后一次使用机会的—— 清音破煞符! “嗯?” 李道一 眼中 第一次 露出了 明显的 讶异之色。 符宝!而且看其上流转的 灵韵与那道 核心符文,品阶绝对不低! 这等宝物,即使是在剑神殿,也 只有立下大功或深受重视的 核心弟子才有可能被赐予保命,一个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散修魔头,怎会拥有? 然而,不等他多想—— “给我——开!” 曹琰 面目 狰狞,发出一声 野兽般的嘶吼,將 所剩无几的魔元,混合著一口 心头精血,疯狂地 灌入手中的 清音破煞符! “嗡——!!” 第374章 败逃 符籙 猛地 爆发出 耀眼刺目的 清濛濛光华! 一股 浩大、精纯、充满 破邪涤魔、镇魂定神意蕴的 磅礴力量,如同沉睡的 远古凶兽 甦醒,轰然 爆发! 一道 凝练如实质、直径足有丈许的 清色光柱,以曹琰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 狂猛地 喷薄而出!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的 剑意、魔气、乃至空气本身,都被 净化、排开,形成一片 短暂的 真空地带! 这,就是 符宝之威! 哪怕只是残存的一次威能,也拥有 接近甚至 媲美金丹初期修士隨手一击的 恐怖力量! 首当其衝的李道一,脸色 终於 变了! 他 没想到对方竟然藏著这等大杀器!面对这扑面而来、充斥视野的清色光柱,他即將发出的绝杀一剑被硬生生打断! 危急关头,他显现出了远超常人的战斗素养与底蕴。 “护!” 他低喝一声,手腕一翻,一面 通体 如 青玉雕琢、表面刻满细密剑纹的 小巧盾牌,瞬间自他袖中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面门板大小的 青玉巨盾,挡在身前! 盾牌之上,青光流转,隱隱有一座山岳虚影浮现——这竟是一件 防御力极强的 三阶上品乃至极品的 防御法宝!显然是剑神殿赐予他的保命之物! 同时,他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青色剑袍,也自动激发,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玄奥剑纹,形成第二道防御。 显然比曹琰的玄云袍还玄妙。 “轰隆隆!!!” 清色光柱结结实实地 轰在了 青玉巨盾之上!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狭小的石室內爆发,震得整个剑庐都在剧烈摇晃,石粉簌簌而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捲一切! 青玉巨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光芒急速黯淡,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它终究是挡下了这符宝一击的大部分威能! 李道一身形剧震,被巨大的衝击力推得向后滑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脸色微微发白,但並未受伤! 其身上剑袍的防御剑纹,也在剧烈闪烁后,轻鬆撑住了能量余波。 而位於李道一侧后方的司徒浩和王师弟,就没有这等强力防御了! 他们只来得及祭出隨身的防御法器和符籙,便被清色光柱的余波扫中! “啊!”两人同时惨叫,防御如纸糊般破碎,身体如同破布袋般被掀飞,重重撞在石壁上,骨折声清晰可闻,狂喷鲜血,当场昏死过去,不知生死。 符宝一击,威力至斯! 然而,曹琰根本无暇去看结果。在激发符宝、清色光柱喷出的同一瞬间,他已经借著那毁灭性力量的反衝之力,以及光芒与能量风暴对视线、神识的极致干扰,做出了一系列电光石火的动作: 他猛地咬破另一侧舌尖,又一口更为精纯的心头精血喷出。 再次强行催动——血影分身! 一道与他本体伤势、气息、甚至那溃散的魔气都一模一样的分身,在混乱的光影中凝成,朝著石室入口方向疾掠! 同时因为受伤体內魔元暴动, 他本体脸上肌肉骨骼在千幻面在也支持不住。 疯狂扭动,瞬间恢復冷峻中年本貌,身上染血的“柳依依”衣袍被扯下收起, 换上灰袍,惊魂簫、暗霄剑全部收起,將所有魔气、剑意收敛到极致,模擬出普通筑基中期的驳杂灵力波动,然后借著分身衝出和能量风暴的最后掩护, 朝著与分身、入口都不同的第三个方向——石室內侧一处因刚才爆炸而震出的、不起眼的岩壁裂缝,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那裂缝狭窄黝黑,不知通向何处,但此刻是唯一的生路! 这一切,发生在符宝光芒爆发后的一两息之內! 当李道一抗下符宝衝击,挥袖散开眼前混乱的能量与烟尘时,看到的是:一个“曹琰”正跌跌撞撞衝出石室入口; 司徒浩二人重伤昏死在墙角;林寒星依旧生机微弱; 而那魔修本体的气息,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地上那张使用后灵光尽失、 化作凡纸並迅速燃烧成灰的符宝残骸旁,也没有了人影! “分身?还有…其他出路?” 李道一神识如潮水般席捲整个石室,瞬间发现了那处新出现的裂缝,以及裂缝口极其微弱、正在快速消散的空间扰动和血腥气。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裂缝前,神识探入,里面曲折幽深,不知通向地底多深,且岔路眾多,混杂著天然的混乱地磁与残存剑意,神识探查受阻严重。 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不再是单纯的杀意,更多了一份凝重与审视。 一个散修魔头,不仅有高明的易容匿跡之术,诡异强大的魔功,竟然还拥有珍贵的符宝作为搏命底牌,更在绝境中如此果决狠辣,寻到一线生机逃遁… “倒是小覷你了。” 李道一自语,看了一眼手中光泽黯淡、布满裂纹的青玉盾牌,又看了看昏死的司徒浩、重伤的林寒星,以及石台。 悟剑石被那魔修带走了。 他没有立刻追入裂缝。 对方既有符宝这等物事,说不定还有其他拼命手段,在那种复杂地形中追击一个亡命之徒,变数太大。 李道一收起长剑与破损的盾牌,走到林寒星身边,取出一枚香气馥郁的丹药餵其服下,並以精纯剑元护住其心脉。 隨后,他取出一枚特製的剑形玉符,神识沉入。 將此地发生的一切,包括魔修偽装柳依依、身怀符宝、重创林寒星、夺走剑庐至宝、最后负重伤逃。 等详细信息,以剑神殿秘法,紧急传递给秘境中所有剑神殿弟子, 並严令他们联络各派,在秘境中全力搜捕一个“身受重伤、可能变换容貌、身怀重宝”的 魔修! 同时,他也提醒所有人,此魔凶悍诡诈,可能还有拼命底牌,遇之务必小心,最好结伴行动,发现踪跡立刻上报。 做完这一切,李道一看了一眼那幽深的裂缝,眼神幽邃。 “悟剑石……” 他低声念了一句,然后袖袍一挥。 迅速离开了剑庐。 而此时的曹琰,正在那地底裂缝的深处,凭著一口气,不辨方向地狂奔了不知多久, 直到確认身后暂无追兵,也感觉不到李道一那恐怖的气息锁定,才在一处滴水的地穴角落,布下最后一层简易禁制,然后心念一动,身影消失,进入了乾坤殿。 “噗通!” 他重重摔在灵湖边的草地上,再也压制不住,连续喷出数口混杂著內臟碎片的黑血,眼前阵阵发黑。 身上大小伤口无数,左肩贯穿伤可见骨,肋骨断了不知几根,內腑移位破裂。 神魂因为催动符宝和连番搏命而刺痛欲裂。 这是他修行以来,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但他还活著。 而且……他颤抖著,从怀中摸出那枚冰凉剔透的悟剑石,紧紧握在手心。 感受著其中磅礴精纯的剑意与悟道之力,他染血的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值了!最后一次符宝机会,换来悟剑石和一线生机,值了! 他挣扎著坐起,取出所有剩余的血灵丹、魂元丹以及最好的疗伤药,一股脑吞下。 然后,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石台上被封印著的柳依依,確认其无恙,这才闭上眼,开始疯狂运转血狱魔经吸纳乾坤殿內浓郁的灵气与丹药之力,进入深度的疗伤与恢復 外界,因为李道一传出的消息,整个剑胚秘境, 无数宗门弟子开始有意识地联合,搜查各处险地、洞穴。 第375章 元阴疗伤 乾坤殿內,时间又过去几日。 灵湖边,曹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浊气离体,化作一丝灰黑煞气,隨即被殿內灵气净化。 他睁开眼,眸中神光內蕴,不復之前的黯淡疲惫。 上身依旧赤裸,肌肉线条分明,却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疤。 左肩那恐怖的贯穿伤口已结了一层暗红色的厚痂,內里新肉生长,传来麻痒感。 胸腹间內腑伤势好了六七成,经脉虽偶有隱痛,但魔元流转已基本无碍。神魂疲惫也大为缓解。 “勉强能动用八成实力了。”曹琰活动了一下筋骨,传来细微的咔啪声。 他心念一动,玄云袍 自行调整,化为一件合身的玄色劲装,覆盖身体,灵光內敛。 一头黑髮隨意披散肩后,几缕髮丝垂落额前。 脸上已恢復了冷峻本貌,五官稜角分明,只是眼中偶尔闪过的一丝极淡的血光,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低头看了看左肩厚痂,又感应了一下体內状况。 距离彻底痊癒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影响行动和大部分神通施展。 他心念微动,暗霄剑与惊魂簫自丹田化光而出,在身周盘旋一匝,確认灵性无碍。 便又被收回丹田温养。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石台上封印著的柳依依,確认其依旧昏迷,生机被吊著。 隨即身形一闪,消失在乾坤殿。 外界,依旧是那条幽深曲折、充满混乱地磁与残留剑意的地底裂缝。曹琰收敛所有气息,神识如最细微的触角,小心翼翼地向裂缝外探去。 片刻后,他悄无声息地钻出裂缝,置身於一片怪石嶙峋、剑意残留甚重的荒芜丘陵地带。 此地距离剑庐已有相当距离,地形复杂,是藏身的好地方,但也容易被搜查。 曹琰没有立刻远离,而是如同融入阴影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攀上一处高耸岩柱,借缝隙向外观察。 这一观察,就是大半天。 他看到数波修士从不同方向掠过天空,或御剑,或驾驭法器,神情警惕,神识扫过下方山野。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服饰各异,有剑神殿的玄色劲装,有天星剑宗的星蓝长裙,有流云剑宗的青衣,还有其他各派弟子。 “呵,真是下了血本。” 曹琰眼神冰冷。 李道一效率够高,短短数日,便已调动起如此多人手。 这些人虽非全部针对他,但“搜捕重伤魔修”显然已成共识。 期间,他听到几段零碎对话隨风飘来: “……那魔头当真狡猾,俩日了,毛都没找到一根!” “听说林寒星师姐伤得很重,李道一师兄日夜以剑元为其压制魔气,损耗不小……” “悟剑石啊!那可是能提升剑道悟性的至宝!若能找到那魔头……” “噤声!莫要大意,那魔头有符宝,凶悍得很!” 怕他作甚?找到就是大功一件!” 曹琰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符宝是没了,但他曹琰,可不止那点底牌。 李道一……林寒星……”曹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血光微盛。这两个名字,他算是记下了。 一个差点要了他的命,一个让他暴露了魔修身份,成了过街老鼠。这仇,得记著。 他又耐心潜伏了半日,直到日落月升,秘境陷入一种更加深邃的黑暗,搜寻的修士也明显减少,大多返回临时营地或找地方歇息。 曹琰如同一道没有实质的幽影,在丘陵间无声穿行。他专挑最偏僻、剑意残留混乱、不易被神识探查的路径。 目標明確——远离这片已被重点搜索的区域,同时,寻找“猎物”。 他现在是猎物,但谁说猎物不能反咬猎人一口? 《血狱魔经》在体內微微加速流转,带来一种对气血、对生机、对“猎物”的本能渴望。 曹琰没有压制,反而將这种渴望化为狩猎的动力。 一夜无话。次日正午,曹琰在一处两山夹峙的幽谷溪流旁,停下了脚步。 他隱匿在一块被藤蔓半遮的巨岩后,神识悄然向前方蔓延。 约莫百丈外,溪流转弯处,有一男一女两名修士,正在稍作休息。 两人皆穿玄色劲装,袖口有金色小剑——剑神殿弟子。 男的身材挺拔,面容还算周正,筑基中期修为。 女的……曹琰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身量高挑,比寻常女修高出半个头,双腿笔直修长,被劲装勾勒出饱满起伏的曲线,尤其是胸前与臀胯,比例惊人。 她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但难掩秀丽,眉眼间有股英气,同样是筑基中期修为。 两人靠得不远,低声交谈,神態亲密,男子偶尔看向女子的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爱慕。 看样子,是一对道侣,而且感情不错。 “剑神殿的……落单的道侣?” 曹琰眼睛眯了起来。这简直是送上门的“信息源”和“补给品”。 两人都是筑基中期,以他如今状態,偷袭拿下,不难。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如同最耐心的毒蛇,静静观察。 確认周围数里內没有其他修士气息,这两人也毫无防备,只是在休息和服用丹药回復法力。 机会。 曹琰动了。他没有御剑,没有用惊魂簫,甚至没有激发玄云袍的护体灵光。 只是將流金步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缕贴著地面窜出的青烟,借著一丛丛灌木和溪边巨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欺近!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那对男女道侣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男子率先抬头,警惕地看向曹琰潜来的方向。 然而,已经晚了! “嗖!” 一道暗金剑光,毫无徵兆地从男子侧后方的阴影中暴起! 不是劈砍,而是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其后颈!暗霄剑!曹琰一出手,就是本命法宝的雷霆一击,力求瞬间制敌! 与此同时,曹琰左手五指成爪,隔空对著那高挑女修猛地一抓! 一股无形的、阴寒刺骨的吸力骤然笼罩她全身,並非攻击,而是干扰其灵力运转,同时——魔瞳锁魂术发动! 曹琰眼中血光一闪,两道细微血芒直射女修双眸! “师妹小心!” 男子惊骇欲绝,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祭出一面金色小盾挡在身后。 “鐺!” 暗霄剑刺中小盾,发出刺耳爆鸣!小盾灵光狂闪,男子被巨力撞得向前扑倒,气血翻腾,但总算勉强挡住。 然而,曹琰的目標本就不是他。 那高挑女修被魔瞳锁魂术一照,只觉得识海一晕,眼前幻象丛生,体內灵力瞬间紊乱,身形凝滯。 下一瞬,曹琰的血影分身已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一记手刀精准砍在她颈后! 同时,曹琰本体也如影隨形而至,数道暗红色魔元锁链凭空生成,將她与刚爬起的男子一同捆了个结结实实,魔元透体而入,瞬间封死了两人丹田与周身大穴! 整个过程,兔起鶻落,不过两三息。两名筑基中期的剑神殿弟子,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做出,便已沦为阶下囚。 曹琰面无表情,挥手收起暗霄剑,提著被魔元锁链捆成粽子、满脸惊恐与愤怒的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溪边些许凌乱的痕跡。 第376章 狠辣 片刻后,乾坤殿內,灵湖边。 “噗通!”“噗通!” 两人被重重摜在地上。曹琰散去魔元锁链,但封印未解。 他居高临下,打量著这对俘虏。 那男子怒目圆睁,试图挣扎,却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嘶声道: “魔头!你敢动我们,剑神殿绝不会放过你!” 曹琰没理他,目光落在那高挑女修身上。 她髮丝有些凌乱,劲装紧贴身躯,更显曲线惊心动魄。 此刻她虽被封了修为,但眼神还算镇定,带著羞愤与不屈,与曹琰对视。 曹琰忽然笑了,笑容有些玩味。 他蹲下身,伸出食指,挑起女修的下巴,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又扫过她因愤怒而起伏的胸口。 “倒是个美人胚子。你们是道侣?” “淫贼!拿开你的脏手!” 男子目眥欲裂。 女修別过脸,紧咬下唇,不说话。 曹琰不以为意,神念微动,一缕魔元探入女修体內,仔细感应。 数息后,他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化为更深的玩味与……一丝燥热。 “元阴尚在?” 他低声自语,语气古怪。这女修分明已非处子之身,但体內那点最精纯的先天元阴,竟然完好无损! 这通常意味著,她与身旁这道侣,有名无实?或者……这男的不行? 不过,曹琰很快就把这点疑惑拋到脑后。 管他什么隱情,跟他有什么关係 他只知道,这女子是筑基初期,元阴尚在。 虽然不如柳依依那种“玄阴道体”大补,但筑基女修的元阴,对於疗伤、补充气血、甚至略微精纯魔元,都是有好处的。 尤其是他现在伤势未愈,正需进补。 一股燥热自小腹升起,混合著对气血的渴望,瞬间席捲曹琰的心神。 他知道,这是《血狱魔经》的后遗症之一,会放大修炼者的各种欲望——杀戮欲、贪婪欲、色慾……以往他多以意志和雷霆之力压制、化解。 但此刻…… 看著地上那具诱人的娇躯,感受著体內对疗伤资源的渴望,曹琰眼中那丝淡淡的血光,似乎浓郁了一分。 “修仙问道,求的不就是个逍遥自在,念头通达?” 曹琰心中嗤笑, “压制欲望?那还修个屁的魔!只要不迷失本心,沦为欲望的奴隶,隨心所欲,有何不可?” 他本就不是迂腐之人。资源送到嘴边,岂有不吃的道理。 修炼为何?长生?力量?不,对他曹琰而言,是自在!是掌控! 是隨心所欲!压抑欲望,逆天而行,那是正道偽君子的把戏。 他曹琰,修的是魔道,行的是己心! “你……”女修似乎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那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某种滚烫的、让她心底发寒的侵略性,俏脸终於变色。 “师妹!”男子也感觉到了不对,惊恐大叫。 曹琰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他挥手,一道魔元將那聒噪的男子打晕过去,隨手扔到远处角落。 然后,他看向那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女修。 “你……你要干什么?!”女修声音发颤。 “干什么?”曹琰俯身,手指拂过她光滑的脸颊,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与冰凉,体內的邪火更盛。 “帮你那道侣,验验货。” “不!你敢!我师尊是剑神殿內门长老,我……” 女修厉声尖叫,眼中终於充满了恐惧。 “长老?”曹琰嗤笑, “在这里,我就是天。” 话音未落,他指尖魔元吞吐,“嗤啦”几声,女修身上那件坚韧的玄色劲装,连同內里小衣,瞬间化作碎片迸飞! 一具雪白、高挑、凹凸有致到惊心动魄的玉体,毫无遮掩地呈现在灵湖边氤氳的灵气微光中。 峰峦挺拔,腰肢纤细,长腿笔直,每一处曲线都仿佛造物主精心雕琢,充满惊人的弹性与活力。 “啊——!” 女修发出绝望的尖叫,拼命想蜷缩身体,却被魔元禁錮,动弹不得,只能屈辱地暴露一切。 曹琰呼吸粗重了几分,眼中血光隱隱。 他不再犹豫,玄云袍自动滑落,露出精悍的上身。 湖面雾气氤氳,仿佛也沾染了一丝旖旎与罪恶。 (此处省略三百字不可描述之战斗,总之曹琰凭藉过硬的身体素质和魔元辅助,轻鬆拿下战斗,並顺利採补到一股精纯的筑基中期元阴。过程略有反抗,但无力回天。)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停歇。 曹琰长身而起,隨手摄来玄云袍披上,黑髮披散,眼神幽深,方才的慾火已平息,只余一片冰冷。 他感受到体內一股精纯的阴元与生机被炼化吸收,內腑伤势又好转了一丝,魔元也精纯了半分。 效果不如柳依依的玄阴道体,但也不错。 他转身,看向女修。 她体內那点元阴已被掠夺,气息萎靡。 曹琰眼神漠然,毫无怜惜。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他走上前,蹲下,手掌按在女修光洁的小腹。 “不……不要杀我……” 女修感受到他掌心的魔元,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露出哀求。 曹琰没说话,心念一动——血狱炼灵! 此女修为已跌,价值大减,不如炼成血丹,补充气血。 暗红魔元涌动,化作一座炉鼎,迅速包裹女修身躯。 “呃啊——!”悽厉短促的惨叫后,女修身躯迅速乾瘪,精华尽被抽离,化作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暗红的血灵丹,落入曹琰手中。 地上只剩一套破碎的衣物。 曹琰捏著这枚新得的、品质一般的血灵丹,隨手收起。 然后,他走向那个昏迷的男修。 搜魂。这是获取外界情报最快、最直接的方式。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悬於男修头顶。 掌心暗红魔元吞吐,隱隱构成一个诡异的符文。 缓缓朝著男修额头按去。 第377章 搜魂夺魄 李代桃僵 乾坤殿內,灵湖边。 曹琰右手虚按在昏迷男修头顶,掌心暗红魔元吞吐,凝成一个诡异旋转的符文,丝丝缕缕的魔念如同最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刺入对方毫无防备的识海。 搜魂术,发动。 剎那间,庞杂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洪水,汹涌灌入曹琰的神识。 他稳住心神,快速筛选、梳理。 这男修名叫赵铭,剑神殿內门弟子,筑基中期。 出身东域一个小型修仙家族,因有不错的灵根资质,被选拔入剑神殿。 修炼勤勉,但天赋在宗门內不算顶尖。 他最大的执念和骄傲,便是成功追求到了方才那女修——苏晴。 苏晴天赋比他好,背景也硬些,师尊是內门一位实权长老,能与他结为道侣,让他觉得脸上有光。 两人虽情投意合,但苏婉修炼的功法特殊,需保持元阴至筑基后期方可破身,以求一次突破契机,故一直未真正同房。 赵铭虽心痒,但也尊重,只是平日少不了些亲密举动。 这次秘境之行,两人结伴,本想寻些机缘,助苏婉突破,也巩固自身修为…… “原来如此。” 曹琰瞭然。怪不得元阴尚在。 他略过这些儿女情长的琐碎记忆,重点搜寻关於当前局势、李道一部署、秘境情报的部分。 信息很快匯总: 李道一確已发动剑神殿弟子,並联络了天星、流云、云霄宗门。 让各队弟子发现可疑,严禁单独行动,需立即上报並儘量纠缠、標记。 目前带著重伤的林寒星,在西北方向约四百里外的一处隱蔽山谷“棲霞谷。 据说林寒星伤势极重,魔气侵心,但暂无性命之忧。 天星剑宗最激进,恨不能挖地三尺。云霄剑宗、流云剑宗等宗门也较为积极,派出精锐小队参与。 一些中小门派和散修则態度曖昧,有的出工不出力,有的甚至想趁乱摸鱼,寻找其他机缘或那“魔修”可能遗落的宝物。 有修士在秘境其他地方发现了古修洞府、遗蹟,爆发过爭夺。 散修中的“病癆鬼”贾铭、“独臂”吴锋行踪飘忽,似乎也在暗中活动。 那“火鸦剑”孙烈曾与人组队,但后来分开,不知所踪。 “很好。” 曹琰眼中寒光闪烁。情报很详细。 林寒星半死不活,搜捕重点在剑庐周边,他现在的位置,还算安全,但迟早会被波及。 “接下来,是看看剑神殿的传承,还有没有其他隱藏信息……” 曹琰心念一动,操控搜魂的魔念,尝试向著赵铭识海更深处、那些被层层保护或隱藏的记忆区域探去,尤其是关於剑神殿功法、秘术、宗门隱秘的部分。 然而,就在他的魔念触碰到一层闪烁著淡金色微光、布满细密剑形符文的神魂禁制时—— 异变陡生! “嗡——!” 那层淡金色禁制猛然爆发出刺目光芒!一股堂皇正大、凌厉无匹的剑意,混合著一种守护与毁灭的意念,轰然从赵铭识海最深处炸开! 这禁制显然被种下时便设有反制,一旦遭遇强行搜魂触及核心,立刻启动,寧可玉碎,不为瓦全! “不好!”曹琰脸色微变,立刻想要切断搜魂联繫,撤回魔念。 但已经晚了半步! “噗!” 赵铭的头颅,如同西瓜般 猛地 炸开!红白之物四溅! 不仅如此,他整个识海在禁制之力的衝击下瞬间 彻底湮灭,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曹琰闷哼一声,急速撤回的魔念被那爆发的剑意稍稍擦到,神识一阵刺痛。 他脸色阴沉地看著地上无头的尸体。大宗门对核心弟子神魂的保护,果然严密。 这禁制恐怕是金丹乃至元婴修士所下,他方才若强行突破,自己神识也要受创。 “倒是果断。” 曹琰冷哼一声,並无多少惋惜。 死了便死了。 只是没能得到剑神殿的核心传承,有点可惜。 但,他曹琰从不做亏本买卖。 就在赵铭头颅炸开、神魂即將彻底消散的电光石火之间,曹琰一直准备的左手 猛地探出,五指 虚抓! 一股精妙的吸力混合著血狱魔元,如同 最灵巧的 渔网,精准地罩向那爆散的魂力余烬! “摄!” 一缕比头髮丝还细、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还残留著赵铭最本源一丝气息与记忆烙印的残魂,被他强行摄取出来,颤巍巍地悬浮在掌心。 同时,他右手凌空对著赵铭的无头尸身心口一抓! 一滴犹自温热、蕴含著其毕生部分气血精华的暗红色精血,也被抽取出来。 残魂,精血,齐了。 曹琰看著掌心这两样东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剑神殿的传承禁制厉害,但人死了,这最后一点本源气息,可防不住。 他挥手弹出一朵魔火,將赵铭的尸体和苏婉的衣物残骸烧成灰烬,抹去痕跡。 然后,走到灵湖边,盘膝坐下。 接下来,是李代桃僵。 他先服下几颗丹药,恢復方才消耗的魔元与稍受震盪的神识。 片刻后,状態回復。 曹琰心念一动,脸上皮肉骨骼再次开始微妙的变化。 依据从赵铭其本来面貌,再对照掌心那缕残魂的气息牵引,他的五官逐渐变得周正,眼神中的冰冷幽深被刻意敛去,换上一种属於赵铭的、略带丝执著与小心翼翼的神情。 很快,镜面般的湖水中,倒映出的已是赵铭的脸!惟妙惟肖,连眉心一颗小小的淡痣都不差。 接著,是身形。 赵铭身材挺拔,与曹琰本体差不多,稍作调整肌肉的分布与肩宽即可。很快,身材也模擬完成。 最关键的一步——气息与魂力波动。 曹琰双手掐诀,再次运转“血魂擬態”秘法。 他將那滴赵铭的本命精血与那缕残魂融合,再混入自己一丝精血为引,以秘法炼化。 片刻后,一团暗红中带著淡金光点的奇异血球凝成。 他將其按入自己眉心。 “嗡……”一股奇异的感应流遍全身。他感觉自己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开始变化,变得更加“正统”,带上了剑神殿功法特有的那种锋锐、堂皇之意,虽然本质仍是魔元,但在秘法掩饰下,足以假乱真。 魂力波动也变得与赵铭残魂的烙印极为相似。 同时,他主动將自身修为压制、调整到“筑基中期”,与赵铭生前一致。 为了更加逼真,他还从赵铭的储物袋中,取出对方的制式玄色劲装穿上,佩上剑神殿外门弟子的身份玉牌。 一切妥当。 曹琰走到湖边,临水自照。 水中人,容貌、身材、服饰、气质,甚至眼神中那点属於赵铭的小心与执著,都模仿得淋漓尽致。 气息魂力,更是经由“血魂擬態”偽装,除非金丹修士刻意仔细探查,或修炼特殊瞳术神通者,否则难以识破。 “不错。” 曹琰(赵铭)开口,声音也经过魔元微调,与赵铭记忆中的声线有八九分相似。 “从现在起,我就是剑神殿外门弟子,赵铭。”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著这具“新身份”。 左肩的伤势还在,但对行动影响更小了。 体內魔元充沛,神识强大。暗霄剑、惊魂簫在丹田温养。 “李道一你不是搜捕『魔修』吗?” 曹琰(赵铭)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属於曹琰本尊的讥誚笑容, “现在,『魔修曹琰』可能已经远遁,或者藏在某个角落。 而你的师弟『赵铭』,却要回到队伍里了。” 他心思电转 “该出去了。”曹琰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赵铭化”——带著些许完成任务后的疲惫,以及一丝对“苏婉师妹”的担忧。 他心念一动,离开了乾坤殿。 外界,依旧是那幽静的山谷溪流边,只是少了两人,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灰烬。 曹琰辨认了一下方向,按照赵铭记忆中外围一支搜捕小队约定的匯合点,驾起那柄二阶飞剑,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玄色剑光,朝著东南方向飞去。 飞剑上,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焦虑。 第378章 李代桃僵 剑胚秘境,幽谷溪流边,一道玄色剑光略显仓皇地升起,朝著东南方向飞去。 剑光上,正是偽装成剑神殿外门弟子“赵铭”的曹琰。 他此刻脸上带著三分悲痛、三分余悸、三分疲惫,还有一分强自镇定,活脱脱就是一个刚刚遭遇大难、痛失道侣的年轻修士。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山峦间出现几道剑光,看服饰正是剑神殿弟子,约莫五六人,正在一片石林上方盘旋搜索。 曹琰眼睛一亮模仿出那种见到同门的激动与后怕,加速飞了过去,同时高声喊道: “前面可是王师兄、李师姐?” 那队人闻声停下,为首一名面容老成的筑基后期修士转头看来,见是“赵铭”,眉头微皱: “赵师弟?你怎在此?苏师妹呢?” 他记得这对小情侣是一起行动的。 曹琰飞到近前,按下剑光,脸上顿时露出悲愤与恐惧交织的神情,声音发颤: “王师兄!李师姐!诸位师兄!我与苏师妹……我们、我们遭遇那魔头了!” “什么?!”几人顿时围拢过来,神色一紧。 “怎么回事?说清楚!”王师兄沉声道。 曹琰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復剧烈的心绪,然后才用带著颤音的语气说道: “我与苏师妹在西北方一处幽谷发现了几株『剑纹草』,本想採摘,不料那魔头突然从地底裂缝中钻出! 他、他当时似乎也受了伤,气息不稳,但出手极其狠辣诡异!” 他描述著“魔头”的样貌,含糊其辞,只说浑身是血、面目狰狞,实则是把自己重伤逃窜时的样子安上去,著重描述了那诡异的音攻和一只血色魔爪。 “苏师妹为了救我,被那魔爪所伤……我、我拼命抵挡,且战且退,那魔头似乎也顾忌伤势,追了一段便遁入山林消失了…… 等我回去寻苏师妹,她、她已经……”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说到这里,眼眶发红,声音哽咽,演技十足。 “苏师妹她……陨落了?”队伍中一名女弟子惊道。 曹琰沉重地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枚染血的、属於苏晴的簪子,悲声道:“只找到这个……那魔头定然毁尸灭跡了!” 眾人见状,皆是默然,隨即脸上浮现怒色。 王师兄拍了拍曹琰的肩膀,嘆道: “赵师弟节哀。 苏师妹是为除魔卫道而死,我等必诛此獠,为她报仇! 你能逃得性命,已是不易。可曾看清那魔头逃往何方?” 曹琰摇头,面露惭愧与恨意: “那魔头身法诡异,遁入山林后便气息全无,我搜寻良久也未找到……是我无用,未能留下他,还折了苏师妹!” 他这番说辞,既解释了为何独自逃回,又符合“赵铭”修为不高、惊魂未定的形象,还將魔头下落推得一乾二净。 “罢了,那魔头狡诈凶残,连天星剑宗林寒星都遭其毒手,你能逃出已是万幸。” 王师兄安慰一句,隨即正色道, “赵师弟,你伤势如何?可要隨我们一同行动?如今各派都在加紧搜捕,那魔头重伤在身,定然藏不了多久。” 曹琰感应了一下体內状態,左肩伤势被玄云袍和自身强横肉身遮掩,外表看不出,只是脸色故意弄得苍白些。 他摇摇头,露出一丝苦涩与坚定: “多谢王师兄好意。我伤势无碍,只是心神损耗颇大。苏师妹之仇,我必亲手报之!但如今魔头行踪不定,与其盲目搜寻, 我想……我想前往秘境深处,一方面继续歷练,寻找机缘提升实力,另一方面,那魔头也可能覬覦『剑魄』等物,或许会在深处出现。” 他这话合情合理。 秘境开启已过半月,时间紧迫,有追求的弟子自然不愿一直耗在搜捕上。 以“报仇”和“寻找机缘”为名前往深处,顺理成章。 王师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你有此志气也好。不过秘境深处,尤其靠近『剑渊』一带,极为凶险,不仅剑意狂暴,空间不稳,更有诸多强大妖兽和上古禁制残留。 你独自一人,务必小心。若有发现,及时以玉符传讯。” “是,谨记师兄教诲。”曹琰拱手。 “对了,李道一师兄如今在西北『棲霞谷』,你若有事或发现重大线索,可去那里寻他。” 王师兄又补充一句。 “多谢师兄告知。”曹琰再次道谢, 隨即与几人告別,驾起剑光,朝著秘境更深处,也就是大致剑渊的方向飞去。 飞出百里,確认无人跟踪后,曹琰脸上那副悲戚惶恐的表情瞬间消失,恢復了一片冰冷漠然。 “第一步,混过去了。” 他心中毫无波澜。苏晴死了,赵铭“侥倖”逃生,合情合理。 接下来,他可以顶著剑神殿弟子的皮,在秘境中相对自由地行动了。 復仇?那是顺手的事。 他曹琰潜入秘境,根本目的是机缘!是提升实力! 是寻找剑胚、剑魄,是突破假丹! 跟李道一、林寒星的仇怨,有机会就报,没机会就算,一切以自身利益最大化为准。 眼下,最重要的目標是剑渊。 从赵铭记忆和刚才王师兄透露的信息看,那里才是秘境的核心,机缘与危险並存。 悟剑石虽好,但若能获得先天剑胚甚至剑魄,对他的实力提升將是质的飞跃。 他一边飞行,一边默默运转功法,吸纳秘境中浓郁的灵气夹杂锋锐剑气,需小心炼化,同时將神识儘量外放,既警惕危险,也留意著可能的机缘或其他修士动向。 接下来曹琰在前往葬剑渊的大方向上,不紧不慢地行进。 他並未全力赶路,而是沿途仔细探索,寻找可能存在的灵药、矿材,或是古修遗留的痕跡。 剑神殿弟子的身份给了他不少便利,遇到其他小队的修士,大多只是点头示意,或简单交流几句信息,无人会刻意盘查他。 偶尔遇到妖兽,他也只以“赵铭”应有的筑基中期实力,用那飞剑配合几手粗浅剑诀应对,绝不显露真正实力和魔功。 第379章 虎口夺食 这一日,他正在一片布满巨大剑痕、仿佛被巨人劈砍过的荒原上空飞行,忽然神识微动,察觉到左前方数十里外,有剧烈的灵力波动传来,隱隱还有呼喝与剑鸣之声。 “有人交手,而且规模不小。” 曹琰眼神一闪,略微调整方向,悄然靠了过去。爭斗意味著可能有宝物,也可能有他需要的情报。 靠近到十数里时,他已能看清。荒原一处巨大的地裂旁,两方人马正在激战。 一方约七八人,看服饰混杂,像是临时凑起的小门派弟子联盟。 另一方则只有四人,但个个气息精悍,统一穿著月白与淡蓝相间的服饰——云霄剑宗! 而且为首之人,赫然是当初在秘境入口见过的那位背剑青年,云霄剑宗此行的领头者,筑基巔峰修为,离假丹只差半步! 那四名云霄剑宗弟子结成一个简易剑阵,攻防一体,剑气纵横,面对人数多出一倍的对手,竟隱隱佔据上风! 尤其那背剑青年,剑法凌厉无匹,每一剑都带著撕裂长空的气势,对方阵营中一名筑基后期修士,竟被他一剑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好东西!”曹琰目光落在战场中央,地裂边缘处。 那里生长著一小片奇异的植物,通体赤红,叶片如剑,顶端开著一朵拳头大小、金红相间的奇异花朵,正散发出灼热而精纯的剑气波动——“烈阳剑蕊”! 这是一种受纯阳剑气滋养而生的灵花,对火属性、金属性剑修大有裨益,亦可作为某些高阶丹药的主材,价值不菲。 看其年份,怕是有数千年了。 显然,两方正是为此花爭斗。 曹琰隱匿在一块巨岩后,冷眼旁观。 他不想掺和进去,无论是云霄剑宗还是那临时联盟,都不好惹。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那临时联盟虽然人多,但配合生疏,各怀心思,在云霄剑宗精妙的剑阵与强悍的个人实力下,渐渐不支,开始出现伤亡。 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被剑气扫中,惨叫著跌落尘埃,生死不知。 “撤!”临时联盟中一名貌似领头的见势不妙,咬牙喊了一声,率先御剑逼退对手,向外围遁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逼出绝招,趁机脱战逃离,作鸟兽散。 云霄剑宗四人並未深追,只是警惕地守住烈阳剑蕊。 那背剑青年收剑而立,气息稍显急促,但眼神锐利如常。 他吩咐两名同门警戒四周,自己与另一人则走向那灵花,准备採摘。 就在那背剑青年弯腰,伸手即將触碰到最中央那朵最大的烈阳剑蕊时—— “咻!”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融於周围灼热剑气中的暗金色流光,毫无徵兆地自数百丈外一处看似普通的岩石阴影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目標直指那背剑青年后心! 更诡异的是,这流光射出时无声无息,直到临近十丈,才爆发出一丝凌厉的破空锐响! “师兄小心!”旁边警戒的一名云霄剑宗弟子惊觉,骇然提醒。 那背剑青年反应极快,在察觉危险的剎那,身体已本能地向侧方横移,同时反手一剑向后格挡! “鐺——!” 一声远比之前战斗激烈得多的金铁爆鸣炸开!暗金色流光与背剑青年的长剑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气浪將地面碎石都卷飞! 背剑青年闷哼一声,竟被这突兀而强力的一击震得踉蹌前扑两步,握剑的手臂一阵酸麻,手中那柄品相不俗的长剑,竟然崩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剑身灵光也黯淡了一丝! “什么人?!” 背剑青年又惊又怒,霍然转身,只见一道模糊的灰影在数百丈外一闪,便没入一片嶙峋石林,消失不见。 速度之快,身法之诡,令人咋舌。对方那一击的威力,也绝不在他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是刚才那伙人的同党?还是……另有其人?” 背剑青年脸色阴沉,他根本没看清袭击者样貌,只记得那道凌厉无匹的暗金色流光。 “好强的隱匿之术!刚才若不是我反应快……” 他心有余悸,再看向那烈阳剑蕊时,眼神已充满警惕。 对方明显是衝著这灵花,或者就是衝著他来的。 这一击不中,定然不会罢休。 “此地不宜久留,快采了剑蕊,我们立刻离开!” 背剑青年果断下令,也顾不得仔细检查灵花了,迅速將其採摘收起,然后四人结成紧密剑阵,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石林,快速御剑升空,朝著一个方向疾驰而去,片刻不敢停留。 直到云霄剑宗四人消失在天际,那片石林的阴影中,曹琰的身影才缓缓浮现。 他手中,暗霄剑的剑尖一滴鲜血悄然滑落。他脸色平静,眼神幽深。 刚才那一击,正是他发出的。 以“赵铭”的身份自然不能公然抢夺,但他可以製造混乱,创造机会。 他本想试试能否重创甚至袭杀那背剑青年,若能得手,不仅能除去一个潜在劲敌,或许还能捞到其储物袋。 可惜,对方不愧是云霄剑宗天骄,警觉性和反应都极快,只受了点轻震,未能竟全功。 不过,目的也达到了一半。 云霄剑宗被惊走,那烈阳剑蕊……曹琰走到地裂边,目光扫过。 果然,在那几株被採摘后留下的植株根部附近,还有三朵稍小一些、隱藏在下层叶片中、未被发现的烈阳剑蕊!年份稍短,但也是难得的灵物。 曹琰毫不客气,將其採摘收起。蚊子腿也是肉。 “云霄剑宗……方向也是剑渊。” 曹琰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看来,真正的天骄和强者,都在向那里匯聚了。 竞爭,將越来越激烈。 他不再停留,也选定一个方向,继续前行。 第380章 故人絮语 曹琰顶著“赵铭”的皮,不紧不慢地在秘境中晃悠。 一株长在悬崖背阴处的“阴煞剑藤”,这玩意儿喜欢吸收阴寒剑气和地煞,年份不高,但用来炼製一些阴毒法器或者修炼特定魔功有点用。 曹琰收了。 又在一处乾涸的河床底下,刨出来几块“庚金碎屑”,应该是某种大型庚金矿脉被上古剑气崩碎后散落的边角料,品质一般,但量还行,回炉提炼一下,也能凑合著用。曹琰也收了。 最大的收穫,是在一片毒瘴瀰漫的沼泽边缘,发现了一小丛“蚀骨剑兰”。 这玩意儿通体漆黑,叶片边缘有细密锯齿,蕴含剧毒和凌厉金气,是炼製毒剑或者修炼毒功的上好材料。 其中有一株,长得格外粗壮,叶片上的黑色纹路几乎要滴出墨来,年份怕是有近千年了! 守护的是一群“腐毒剑蝇”,个头不大,但数量多,毒性猛,悍不畏死。 曹琰没硬来。 他先在外围布了个简易的迷踪阵,然后弄出点动静,引了一小股剑蝇出来,用惊魂簫吹了几个短促音波,震晕一片,剩下的被暗霄剑轻鬆绞杀。 如此反覆几次,將剑蝇群削弱了大半,这才突入中心,以雷霆手段斩杀了蝇王,迅速採下那株千年蚀骨剑兰和旁边几株年份稍浅的,然后麻溜地撤了。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引起太大动静。 “千年灵药,还行。” 曹琰掂量著手中那株散发著阴寒毒气与锋锐之意的黑色剑兰,心情不错。 这东西对他用处不大,但可以用来交换,或者以后研究毒功、炼製毒丹备用。 他小心地將其封入玉盒,贴上符籙。 就这样,一边搜刮,一边朝著剑渊的方向磨蹭。 算算时间,秘境开启已过二十天,还剩十天左右。 越靠近剑渊,空气中的剑意越发狂暴混乱,灵气也变得更加驳杂,时常能见到地面撕裂开巨大的沟壑,里面漆黑一片,有凌厉的剑气喷涌而出。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阵法痕跡,或者巨大的、不知名妖兽的骸骨,被剑气侵蚀得千疮百孔。 这天,曹琰正穿行在一片由无数巨大、锋利石笋组成的“石林剑冢”中。 这里的地面插满了各种形状的岩石,如同无数倒插的巨剑,石笋之间剑气呼啸,形成天然的风刃,环境十分恶劣。也正因如此,此地人跡罕至。 曹琰却如鱼得水。 他强大的神识能提前感知到最危险的剑气乱流,身法灵动,在石笋间穿梭,同时仔细感应著可能存在的宝物。 果然,在一根高达数十丈、通体呈暗金色的巨型石笋底部背阴处,他发现了一小汪银白色的“液体”。 这液体约莫脸盆大小,平静无波,却散发出极其精纯的庚金之气,更隱隱有无数细小的剑影在其中沉浮幻灭。 “庚金剑髓?” 曹琰眼睛一亮。 这可是好东西!是精纯的庚金之气,在特殊地脉和浓郁剑意环境下,经过漫长岁月凝结而成的天材地宝。 无论是用来淬炼飞剑,提升飞剑的锋锐与灵性,还是辅助修炼金系、剑系功法,都有著极大的裨益。 看这分量和纯度,价值恐怕不比他之前得的蚀骨剑兰低。 他正欲上前收取,忽然耳朵微动,神识捕捉到侧面石笋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哼著小调的声音? 曹琰立刻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挪到一根石笋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去。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猫著腰,躡手躡脚地朝那汪庚金剑髓摸去。 一身红衣,身姿挺拔,眉眼英气勃勃,不是洛雨柔是谁? 这姑娘似乎也没想到这里会有人,她脸上带著掩不住的兴奋,眼睛死死盯著那汪庚金剑髓,嘴里还低声嘟囔著: “发了发了……这么好的庚金剑髓,还是天然凝结的,带回去给师父,一定能炼出好宝贝! 嘿嘿,说不定师父一高兴,就把那柄『朱雀离火剑』给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硕大的玉葫芦,看那架势,是打算连汤带水全舀走。 曹琰看得有点想笑。 这姑娘,心还是这么大,也不看看周围有没有危险,就敢直接上去收宝。 不过,她运气倒是不错,能发现这里。 就在洛雨柔的玉葫芦即將碰到庚金剑髓的剎那,曹琰故意轻轻咳嗽了一声。 “谁?!” 洛雨柔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弹起,手中红光一闪,一柄赤红如火的飞剑已握在手中,剑尖指向曹琰藏身的方向,脸上满是警惕,但眼底深处那丝慌乱还是没藏住。 “出来!鬼鬼祟祟的!” 曹琰缓缓从石笋后走出,脸上带著剑神殿弟子那种常见的、略带审视和距离感的表情,目光扫过洛雨柔,又看了看她身后那汪庚金剑髓,淡淡道: “这位道友,此地是我先发现的。” “你先发现的?” 洛雨柔一愣,隨即柳眉倒竖,哼道: “你说你先发现就你先发现?我还说是我先看到的呢! 这无主之物,见者有份!” 她嘴上不饶人,但握著剑的手却微微收紧,显然对“剑神殿弟子”这个身份有些忌惮,但又不甘心放弃快到手的宝贝。 曹琰心中暗笑,这丫头还是这脾气。 他板著脸,故意释放出一丝灵力威压: “道友,讲个先来后到。此地危险,我劝你还是速速离去为好。” “危险?我看你才危险!” 洛雨柔不甘示弱,也放出筑基中期的气势,但明显有点虚,色厉內荏, “怎么,你们剑神殿还想强抢不成?我告诉你,我师父可是……” “你师父是谁,与我无关。” 曹琰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 “这庚金剑髓,对我修炼颇有助益。念你修行不易。 你可自行离去。否则……” 他手按上飞剑剑柄,做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他当然不会真动手,只是想嚇唬嚇唬她,顺便看看这丫头如今心性如何。 洛雨柔脸色变幻,显然在权衡。 打,对方是剑神殿弟子,虽然同是筑基,但剑神殿弟子战力普遍强些,自己未必是对手。 而且此地环境复杂,动起手来变数太多。可要她白白放弃大半庚金剑髓,又实在肉疼。 她咬了咬嘴唇,眼珠子转了转,忽然语气软了一些: “这位……剑神殿的师兄,你看,这庚金剑髓分量也不算太多。 我师父是炼器师,正急需此物炼製一件重要法宝。要不……我们平分?各取一半?也算结个善缘?” 曹琰心中点头,这丫头倒也不是一味莽撞,还知道变通和扯虎皮。 他故意沉吟片刻,才缓缓道: “也罢,看你诚心,又是为尊师炼器。便依你所言,各取一半。你先取。” 洛雨柔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多谢师兄!” 她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用玉葫芦收取了一半的庚金剑髓,动作熟练,生怕洒了一滴。 收好后,她退开几步,对曹琰抱了抱拳:“师兄,请。” 曹琰这才上前,取出一个玉瓶,將剩下的一半庚金剑髓收起。 他动作不疾不徐,从容淡定。 洛雨柔在旁边看著,忽然觉得眼前这剑神殿弟子,虽然表情冷了点,但似乎…… 也没那么討厌?至少比某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大宗门弟子和那个姓石的顺眼些。 “师兄,还未请教尊姓大名?”洛雨柔收起飞剑,隨口问道。 “赵铭。”曹琰吐出两个字。 “哦,赵师兄。我叫洛雨柔。” 洛雨柔笑了笑,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嘆了口气,小声嘟囔道: “唉,要不是我师父突然改了性子,非要赶我出来歷练,我才不来这鬼地方呢。又危险,人又凶……” 曹琰正在封存玉瓶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姓石的?是指……化名“石昊”的自己? “这跟你师父赶你出来歷练有何关係?” 曹琰语气平淡地问,心里却莫名有点……虚? “怎么没关係?” 洛雨柔翻了个白眼, “那姓石的走了之后,我师父好像有点受刺激。 说什么以前把我们几个徒弟保护得太好了,闭门造车,见识短浅。 看看人家石昊,独自闯荡,虽然可能……呃,可能混得不咋地,但至少敢闯敢拼。 非得逼著我们也都出来歷练,增长见识,说是免得以后也像他那样……嗯,那样不声不响就没了音讯。” 她顿了顿,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带著点复杂的情绪: “其实我也知道师父是为我们好。就是这秘境太危险了,好几次差点把小命交代了。 进来这么久,好东西没找到几样,还天天提心弔胆的。” “那个石昊……”曹琰状似隨意地问,“后来再没消息了?” “没啊!” 洛雨柔摇头,隨即又哼了一声,带著点幸灾乐祸的猜测, “我看啊,八成是在外面被人收拾了,或者混不下去躲起来了。 这剑胚秘境开启,天下筑基修士中的佼佼者云集,我一路过来,可没听说有『石昊』这號人物。 估计是连名额都拿不到,被淘汰了!嘿,白瞎了我师父当初花心思给他炼器!”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倒没有多少真正的恶意,更像是一种的傲娇式抱怨。 曹琰沉默地封好玉瓶,收进储物袋里。 “令师……用心良苦。”曹琰最终只是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是啊,我知道。” 洛雨柔也收起了那点小情绪,正色道, “所以我得活著回去,还得带点像样的东西回去,不能让师父失望。 赵师兄,多谢你刚才肯分一半剑髓给我。此地不宜久留,我就先走一步了!” “嗯,小心。”曹琰点了点头。 洛雨柔祭出赤红飞剑,对曹琰挥了挥手,便化作一道红光,灵巧地穿梭在石笋之间,朝著外围飞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嶙峋的石影后。 曹琰站在原地,看著那抹红色彻底消失,四周只剩下呼啸的剑风和冰冷的石笋。 “淘汰了么……” 曹琰低笑一声,笑声在剑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是啊,在那些正道天之骄子眼里,他曹琰,大概早就被淘汰出局了吧? 一个四灵根的散修,一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魔道余孽。 第381章 渊前相遇 剑渊,到了。 或者说,是剑渊的边缘。 曹琰站在一片突兀断开的悬崖边缘,眼前景象,让他这等心志坚韧之辈,也忍不住心神微震。 视野前方,大地仿佛被一柄无边无际的巨剑,从中间硬生生劈开、挖空! 一道宽不知几千里、长更是望不见尽头的恐怖深渊,横亘於天地之间。 深渊之上,瀰漫著终年不散的、混杂著灰黑色煞气与混乱剑意的浓雾,翻滚不休,隱隱有悽厉的剑鸣与风吼从深渊底部传来,令人心悸。 深渊两侧,悬崖如刀削斧劈,陡峭无比。 向下望去,只能看到数十丈便被浓雾吞噬,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唯有那自深渊中不断升腾而起的、精纯却又狂暴到极点的剑气,如同实质的罡风,切割著空气,发出“嗤嗤”的声响。 寻常筑基修士,若无强力护身手段,恐怕连站在边缘都困难。 这里,便是剑胚秘境的终点,也是传闻中机缘与死亡並存的最终之地——剑渊。 曹琰收敛心神,將玄云袍的防御略微激发,抵挡著扑面而来的凌厉剑意罡风。 他目光扫视四周,悬崖边並非空无一人。 远处,隱约可见几处零星的修士身影,或独自盘坐调息,或三两成群低声商议,皆气息不弱,显然都是有能力走到这里的佼佼者。 他们彼此间隔很远,互相戒备。 “此地剑气……好生精纯,却也狂暴异常。” 曹琰暗自感应。 这里的剑意浓度远超秘境其他地方,对於剑修而言,既是绝佳的感悟之地,也是巨大的威胁,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混乱剑意侵蚀心神。 他正在观察环境,思忖著是独自觅地探查,还是先摸清情况,忽然心有所感,侧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块凸出悬崖的孤岩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白色身影。 白衣如雪,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简单玉簪綰起部分,其余柔顺披散。脸上依旧蒙著那层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寒潭、平静无波的眼眸。 她静静立於呼啸的剑意罡风之中,衣袂微扬,却纤尘不染,周身气息晦暗不明,仿佛与周围狂暴的剑意、灰暗的雾气融为一体,又似乎超然於外。 李月仙。 剑神殿这一代最神秘的“仙苗”,身负“通明剑心”,被元婴老祖收为关门弟子的绝世天才。 她竟然也到了,而且似乎是……刚刚抵达? 曹琰心头一凛,瞬间將自身气息收敛得更完美,属於“赵铭”的那点小心谨慎和初见宗门天之骄女的敬畏神情,自然地浮现在脸上。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从赵铭记忆中得到的、关於这位师姐的稀少信息: 天赋绝伦,深居简出,性情清冷,不喜交际,在宗门內是高高在上、宛若明月般的存在。 等閒弟子难得一见,更遑论交谈。赵铭对她,只有遥远的仰慕和敬畏。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曹琰心中念头急转。 李月仙给他的感觉,比林寒星更加深不可测。 由其是她此刻的气息,晦暗不明,与这剑渊环境隱隱相合,更添神秘。 是敌是友?暂时看不出来。 但以“赵铭”的身份,於情於理,都该上前见礼。 而且……曹琰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跟在这样一位绝世天才身边,或许能更安全地深入剑渊,也更容易接触到真正的核心机缘。 当然,风险也极大,容易暴露。 但机缘险中求! 他整了整身上略显凌乱的玄云袍,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悲痛,以及见到同门师姐的些微激动,快步朝著李月仙所在的孤岩走去。 在距离约莫三丈处,曹琰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赵铭,见过李师姐。” 李月仙仿佛才注意到有人靠近,她缓缓转眸,目光落在曹琰身上。 那目光清澈平静,並无审视,却让曹琰感觉仿佛有一道清冷的月光照遍全身,內外皆透。 他维持著“赵铭”的心绪,微微低头,以示恭敬,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速了一分——这女人的感知,恐怕极其敏锐。 “赵铭?” 李月仙开口,声音如其人一般,清冷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记得你。与苏婉师妹一道。” “是,师姐还记得弟子。” 曹琰脸上悲色更浓,声音哽咽, “弟子与苏师妹……在秘境中遭遇了那魔头!苏师妹她……为救弟子,已遭毒手!” 他將对王师兄等人说过的说辞,又简略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魔修凶悍、苏婉殞命、自己侥倖逃脱、为寻机缘与报仇来到剑渊。 李月仙静静听著,脸上纱巾隨风轻动,看不清表情。 直到曹琰说完,她才淡淡问道: “你亲眼见到苏师妹陨落?” 曹琰心中一紧,面上悲戚点头: “虽未亲见最后一刻,但那魔头血爪神通歹毒无比,苏师妹受其一击,正中要害,坠落时已气息奄奄……弟子无能,被魔头剑气所阻,无法救援,待挣脱后回去寻找,只找到苏师妹的遗簪……” 他再次拿出那枚染血玉簪,双手奉上。 李月仙的目光在玉簪上停留了一瞬,並未接过,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她復又看向那翻滚的深渊雾气,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你欲入剑渊?” “是。” 曹琰挺直脊背,脸上露出坚定之色, “弟子修为低微,但苏师妹之仇不可不报!听闻那魔头可能覬覦剑渊机缘,弟子愿往深渊,寻其踪跡! 纵不能敌,也要寻得机缘提升实力,他日再图报仇!恳请师姐……准允弟子同行一段,弟子绝不敢拖累师姐,只求能跟隨师姐,略窥剑渊玄奥,增长见识。”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表达了报仇之心和进取之意,又將姿態放得极低,以“跟隨学习、绝不拖累”为由提出同行。 李月仙再次沉默。 悬崖边的罡风呼啸,吹得她白衣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她周身那股静謐的气息。 良久,她才缓缓道: “剑渊之下,非比寻常。剑气成罡,混乱无序,更有上古残阵、剑意煞灵潜伏。 凶险远超秘境他处。” “弟子明白!但求道之路,岂能畏险?”曹琰语气坚决。 李月仙转回目光,重新落在曹琰脸上。 这一次,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那层“赵铭”的偽装,带著一种洞察人心的清明,静静看了他数息。 曹琰坦然地迎著她的目光,眼神中只有“赵铭”应有的悲痛、坚定,以及对师姐的敬畏。 “你的剑心,倒是坚定。” 李月仙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语气依旧平淡, “但眉宇间戾气隱现,杀意暗藏。是为苏师妹之故,还是……” 曹琰心头一跳,连忙低头: “弟子恨那魔头入骨,恨自己无能,故心绪难平,杀意难抑。 让师姐见笑了。” “仇恨可成动力,亦可噬人心智。” 李月仙淡淡道,收回了目光, “罢了。你既要入渊,便跟著吧。 自己小心,若遇险,我未必能顾你周全。” 这是……同意了? 曹琰心中一定,连忙再次躬身: “多谢师姐!弟子定当小心,绝不拖累师姐!” 李月仙不再言语,只是微微頷首,隨即,她一步迈出,竟是直接朝著那深不见底、罡风呼啸的剑渊,飘然而下! 白衣身影在灰黑色的雾气与凌厉的剑气罡风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从容,仿佛不是坠入绝地,而是踏月临凡。 曹琰不敢怠慢,也连忙驾起剑光,紧跟在李月仙身后数丈处,同样投入了那翻滚的浓雾与刺骨的剑罡之中。 一入剑渊,环境顿时大变! 上方天光迅速被浓雾隔绝,四周陷入一片昏暗,唯有灰黑色的雾气流转变幻。 无处不在的剑气罡风比崖上猛烈了十倍不止,如同无数柄细小的利刃,疯狂切割著护体灵光。 曹琰不得不加大玄云袍的防御,同时运转功法抵御。 神识在这里也受到极大压制,探出不过数十丈便感到滯涩刺痛,被混乱的剑意干扰。 脚下空空荡荡,不知深渊几许。 只能感觉到身体在不断下坠,周围是永无止境的雾气与剑罡。 李月仙飞在前方,速度不急不缓。 她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清濛濛的月光般的光华,將袭来的剑罡轻易盪开,在这昏暗险恶的环境中,宛如一盏指路的明灯。 她的气息依旧晦暗,与深渊环境若即若离,仿佛在感悟著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曹琰默默跟隨,心中警惕提到最高。 他一边抵抗著环境压力,一边仔细观察著李月仙,同时也在感应著四周。深渊之中,果然危机四伏。 除了狂暴的剑罡,偶尔会有一些由精纯剑意和煞气凝结而成的、形態各异的“剑意煞灵”从雾中扑出,无声无息,迅捷狠辣。不过这些煞灵往往还未靠近李月仙,便被其周身那清濛光华轻易净化或弹开。 跟在她身后,安全係数確实高了不少。 “师姐,我们这是要前往何处?” 飞了约莫一刻钟,曹琰忍不住开口问道。一直这样下坠,仿佛没有尽头。 “渊底。”李月仙清冷的声音传来,言简意賅。 “渊底?”曹琰適当地表现出惊讶, “听闻剑渊深不可测,且越往下,剑意越狂暴,还有空间裂缝……” “机缘亦在渊底。” 李月仙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 “先天剑胚,多孕育於剑意煞气最浓、地脉交匯之渊心。 剑魄亦在下方。” 她果然也有剑魄残图,而且目標明確。曹琰心中瞭然,又问道: “师姐,那魔头……是否也可能在渊底?” “或许。” 李月仙道, “重伤之躯,欲寻大机缘续命或突破,渊底是唯一可能。亦或,已葬身途中。” 她说话时,並未回头,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曹琰不再多问,只是默默跟隨。 黑暗中,只有剑罡呼啸与偶尔煞灵被净化的细微声响。 两人一前一后,不断向下。 又下坠了不知多久,周围雾气顏色开始加深,从灰黑渐变为一种暗沉的黑红色,其中蕴含的煞气与暴戾剑意也越发浓重,让曹琰感到阵阵心悸。玄云袍的灵光消耗加快了许多。 就在这时,前方引路的李月仙,忽然停了下来。 曹琰也隨之停下,警惕地望向四周。 “到了。”李月仙清冷的声音响起,她蒙面纱巾下的眼眸,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那一直晦暗不明的气息,也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第382章 时光之囚(一) (各位道友,接下来的几章,为了剧情的发展,也是我卡了好几天的文。 一些逻辑啊什么的,可能不会很通顺,为了剧情的发展放弃了一些东西, 就不要在意那么多了,不过我真的尽力了 简单来说就是下面几章不要带脑子看) 空间传送的眩晕与撕扯感如潮水般退去,曹琰与李月仙几乎同时稳住身形,体內法力激盪,警惕地看向四周。 预想中光怪陆离的剑域、或者危机四伏的险地並未出现。 他们脚下是坚硬冰冷的触感,眼前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寂静与空旷。 一座巨大的、完全封闭的古老石殿。 石殿呈规整的正方形,长宽皆逾百丈,穹顶高耸,亦有数十丈。 地面、四壁、穹顶,皆由一种暗青色的巨石砌成,石质致密无比,表面布满天然的、如同凝固波涛般的云纹。 这些云纹正散发著极其微弱的、恆定不变的淡蓝色萤光,成为这密闭空间里唯一的光源,將一切都蒙上一层冰冷、幽暗的色调。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到化不开的尘埃与岁月的气息, 没有风,没有丝毫声音,连他们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被这无边的寂静放大,清晰得有些刺耳。 最致命的是,此地的灵气稀薄到了极点,几乎无法主动吸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与外界剑渊那狂暴却充盈的灵气环境相比,这里简直像是一处被彻底抽乾、遗忘的墓穴。 石殿內空空如也。 唯有正中央的地面上,铭刻著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巨大圆形阵图。 阵图线条由暗金色金属浇铸而成,深深嵌入石质地面,但如今光芒尽失,纹路黯淡,感受不到丝毫灵力波动,如同一件精美却彻底死去的艺术品。 “此地……”曹琰眉头紧锁,几乎在落地的瞬间,他便將神识谨慎地探出。 然而,神识触及四周暗青色石壁,立刻被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反弹回来,根本无法渗透分毫! 这石壁竟有极强的隔绝神识之效!他尝试运转功法,立刻感到一股无形的滯涩压力笼罩周身,体內灵力的运转速度明显减慢,大约只能发挥出平时六七成的效率,而且从外界汲取灵气的速度微乎其微。 “一座上古封禁石殿,以『绝灵断龙石』为主材建造,专为囚困与隔绝。” 李月仙清冷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石殿中响起,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同样在快速探查,目光如电,扫过浑然一体的墙壁、穹顶,最终定格在地面中央那死寂的阵图上。 “无门无窗,阵法寂灭,自成牢笼。 我们……被困死了。” “困死?”曹琰脸色一变,快步走到最近的一面石壁前,伸手触摸。 触感冰凉坚硬至极,他暗中催动肉身力量,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推,石壁纹丝不动,连细微的震颤都无。 他並指如剑,一道凝练的剑气激射而出,“叮”的一声脆响,剑气在石壁上只留下一个米粒大小的白点,且那白点竟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淡化、恢復! “自我修復?!” 曹琰心头一沉。这石壁的坚硬与诡异超乎想像。 李月仙已蹲在阵图边缘,纤白的手指凌空虚划,道道清濛濛的、带著月华般清冷气息的灵力丝线从她指尖流出,小心翼翼地点向阵图的几个关键节点。 这是高阶的阵法探查手法。 然而,灵力丝线没入黯淡的阵纹,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丝毫涟漪。 阵图死寂一片。 “阵法核心要么已彻底损毁,要么……需要特定的信物或独门口诀才能从外部或內部激发。” 李月仙收回灵力,站起身,面纱下的容顏看不出表情,但眼神更加幽深。 “此地应是单向入口,我们被捲入,便再无出路。” 一股冰冷的寒意悄然爬上曹琰的脊背。 被困在一个绝对封闭、灵气枯竭、坚固无比的石笼里?这比直面千军万马更令人绝望。 时间,在这里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师姐,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曹琰沿著石壁快速走动,双掌贴著冰冷的石面,將神识和灵力凝聚於一点,细细感应,试图找到一丝一毫的缝隙、薄弱点,或者隱藏的机关。 同时,他也在心中急速思索,《血狱魔经》中有无类似破禁的偏门手段,但稍一推演便知,以此地石壁的强度和自身的状態,强行破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李月仙没有回答,她闭上双眸,周身那清冷的月华光华再次亮起,这次不再耀眼,而是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向四周瀰漫,与石殿本身那微弱的淡蓝萤光隱隱交融。 她在以自身独特的“通明剑心”与灵觉,尝试与这座死寂的石殿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与感知。 曹琰见状,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停下徒劳的探查,走到石殿另一角,盘膝坐下。 一边默默运转《血狱魔经》与《紫霄雷印》,艰难地从近乎真空的环境中榨取那一点点稀薄的灵气,同时適应此地对法力运转的压制,保持基本状態; 一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所有可能的脱困方法。 乾坤殿?这个念头一闪便被压下。 不到真正的绝死之境,绝不能在李月仙面前暴露这最大的底牌。 而且乾坤殿內部虽然自成空间,但维持其基本运转和灵气循环也需要能量,在此地灵气断绝的情况下,进入乾坤殿也不过是换一个稍大一点的囚笼,拖延时间而已,且暴露的风险无法承受。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几个时辰。 石殿內感觉不到日升月落,只有恆久不变的淡蓝幽光和令人心慌的绝对寂静。 李月仙终於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眼眸中带著明显的疲惫,显然刚才那种深层次的感知消耗极大。 “如何?” 曹琰立刻起身问道。 “石殿浑然一体,內外隔绝之力远超想像。 『绝灵断龙石』只是基材,其中还熔炼了『虚空晶尘』、『镇魂铁』等上古奇物,专门针对灵体、神识与空间波动。” 李月仙的声音略显低哑,但语气依旧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中央阵图,是上古『小千挪移阵』的一种变体,但並非传送之用,更似…… 接引或封镇之阵。 其核心阵眼处有空缺,应是放置关键信物之处。 阵法与石殿本身连为一体,除非从外部以正確方式激发。 或者有元婴后期以上的大能修士,耗费巨力从一点持续攻击,方有可能撼动石壁,打开一丝缝隙。” 第383章 时光之困2 元婴后期以上?曹琰嘴角泛起一丝真正的苦涩。 莫说元婴,此地连个金丹都没有。从外部激发更是天方夜谭。 “难道……要在此坐等寿元耗尽?” 李月仙沉默了片刻,缓步走到石殿一角,倚著冰冷的墙壁缓缓坐下。 她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握在掌心,开始默默吸收其中精纯的灵力,恢復损耗。 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但在这绝境之中,这份从容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折的孤寂与清冷。 “天无绝人之路。既然有阵,便有设阵之理。此殿封禁於此,定有缘由。 或许……时机未到,或许,还有我们未曾发现的变数。” 李月仙淡淡道,像是在安慰曹琰,更像是在坚定自己的道心。 “当务之急,是保存实力,维持状態。静心,恢復,等待转机。” 曹琰深吸一口气,也强迫自己將那丝不断上涌的焦躁压下去。 绝境中,冷静是唯一有用的品质。 他也盘膝坐下,从“赵铭”的储物袋中取出两块中品灵石,握在手中,开始吸收。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悄然內视己身。体內魔元还算充沛,但在此地消耗明显加快,且得不到有效补充。 左肩的旧伤在法力运转不畅和此地特殊气机的压制下,传来隱隱的、持续的钝痛。 他必须小心控制状態,不能表现得与“赵铭”的修为有太大出入。 枯燥、压抑、令人窒息等待,开始了。 石殿內感觉不到时间的確切流逝,只能凭藉身体本能的疲劳与恢復周期来模糊估算。一日,两日…… 最初的几天,两人还保持著相当的警惕和活动。 李月仙几乎踏遍了石殿的每一寸地面和墙壁,以各种法诀、剑意尝试触发可能存在的机关,甚至再次深入研究那中央阵图,试图以自身精深的阵法知识进行逆向推导或修补,但都徒劳无功。 那阵图如同天书,其核心奥义早已失落,非她现阶段所能理解。 曹琰也配合著,或用剑气试探石壁不同区域,或敲击地面聆听迴响,扮演著一个努力寻找生路的普通弟子。 暗地里,他则尝试了数种《血狱魔经》中记载的偏门破禁之法,甚至调动了远超“赵铭”应有强度的神识进行衝击,结果无一例外,神识被狠狠弹回,头脑阵阵刺痛,石壁却连最细微的波动都无。 到了第五日左右,两人都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 以他们目前的能力和手段,绝无可能自行破开这座石殿。 希望,如同石殿內的萤光,冰冷而微弱。 绝望的阴霾,开始悄无声息地瀰漫。 资源的消耗成了最现实的问题。 李月仙带来的灵石品质高但数量並非无限,她之前激战、传送、探查消耗巨大,灵石消耗速度很快。 曹琰储物袋里的灵石本就不多,大多数都放在乾坤殿。 为了不露破绽,他也只能跟著“消耗”。 到了第十日,李月仙喔在手上的中品灵石已耗尽。 她默默收起最后一点灵石粉末,没有再取出新的,只是倚坐墙角,闭目调息,周身那清濛的月华光华黯淡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显然在极力减少任何不必要的消耗。 曹琰注意到,她露在面纱外的额头光洁依旧,但隱约能感觉到其气息的微微起伏,不如往日平稳。 曹琰也“適时”地耗尽了储物袋里的下品灵石,脸上露出愁苦之色。 他同样开始减少活动,大部分时间静坐,依靠体內残存法力和稀薄环境硬撑。 没有灵气补充,仅靠自身法力循环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外界灵气,两人的状態都在缓慢而坚定地滑向谷底。 这种下滑起初不明显,但隨著时间的推移,每一日的过去,都意味著距离油尽灯枯更近一步。 精神上的压力,比肉体的消耗更加熬人。 绝对的寂静,永恆的昏暗,不变的景物,狭窄的囚笼,前途无望的窒息感…… 这些如同无形的銼刀,一刻不停地打磨著两人的神经。 起初,他们还会偶尔交谈几句,分析石殿可能的来歷,討论那阵图的玄奥,或者交换一些修行上的浅见。 但话题很快就穷尽了。 面对这铁桶一般的绝境,任何分析都显得苍白无力。 到了第十五日,石殿內的沉默变得无比漫长。 两人常常一坐就是许久,相对无言。 李月仙大多时候抱膝静坐,面纱低垂,看不清神情,只有那挺直的脊背显露出她內心的不屈。 曹琰则时而踱步,时而望壁兴嘆, 这一日,曹琰在踱步时,忽然停下,侧耳倾听,又抬头看了看穹顶永恆不变的淡蓝云纹,眉头紧锁,喃喃道: “师姐,我们在此……究竟过了多少时日了?此地无日无月,时间感已然模糊。” 李月仙缓缓抬头,清澈的眼眸望向他,沉默片刻,才道: “依我体內法力自然循环与精神倦怠周期估算,自入此殿,应已过去十五日左右。” “十五日……” “剑胚秘境开启,总计不过一月之期。 我们进入秘境已近二十日,加上这十五日……岂不是说,外界……秘境已经关闭了?!” 此言一出,石殿內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变得更加冰冷刺骨。 李月仙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虽然早有预料,但被曹琰直接点破,那残酷的现实依然如重锤砸在心头。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幽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许久,才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道: “……应是如此。” 秘境关闭,出入口封印。 这意味著,即便他们此刻能破开石殿,外面也已是封闭的秘境,要等到五十年后下一次开启,才能离开! “五十年……”曹琰踉蹌一步,皱眉 “此地灵气近乎枯竭,我们身上灵石有限,体內法力总有耗尽之时……如何能支撑五十年?” 筑基修士,寿元大约两百载。 他看起来年轻,实际骨龄也已不小。 若无灵气滋养,仅凭自身生机硬扛,在这绝灵之地,莫说五十年,恐怕十年都难以支撑,便会气血枯竭,法力散尽,肉身朽坏! 李月仙没有回答,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她天纵之资,道途光明,何曾想过会陨落於这样一座暗无天日的石墓之中,而且是以这种缓慢衰竭、绝望等死的方式? 第384章 时光之囚(3) 自那日计算出外界秘境已然关闭,需再等五十年,石殿內的气氛便彻底凝固,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初几日,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只是各自呆坐,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默默消化著这令人窒息的未来。 然而,求生是刻在生灵骨子里的本能。 尤其是对李月仙和曹琰这等心志坚韧的修士而言,即便前路看似绝无希望,只要一口气尚在,便不会真的坐以待毙。 沉寂了约莫七八日后,李月仙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开始更系统、更细致地研究中央那巨大的阵图。 不再试图激活,而是以指为笔,以灵力为墨,在阵图旁的空地上。 一遍遍临摹、拆解那些复杂到极点的纹路,试图从最基础的结构中,逆推出此阵的部分原理,哪怕只是管中窥豹,或许也能找到一丝利用的可能。 她的神情专注而清冷,仿佛將所有的绝望与焦虑,都投入到了这枯燥的推演之中。 曹琰见状,也重新振作。 他不再徒劳地攻击石壁,而是开始沿著石壁,一寸一寸地仔细敲击、聆听,並用手指细细抚摸那些天然云纹的走向,试图寻找可能存在的、极其隱蔽的规律或能量节点。 同时,他也会在李月仙推演阵法疲惫时,上前与她探討几句——自然是基於“赵铭”应有的阵法知识水平,提出一些粗浅但合乎逻辑的疑问或想法,偶尔还能在李月仙的点拨下有“恍然大悟”之感。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石殿內没有日月轮转,只有两人凭藉自身生物钟和法力循环来模糊感知时间的流逝。 大约每隔三十个左右周期,他们便认为过去了一个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一个月,在研究阵法和探索石壁中度过。 毫无实质性进展,但至少让两人有事可做,精神不至於彻底垮掉。 第二个月,李月仙的阵法推演陷入了瓶颈。 阵图太过高深玄奥,许多关键连接和变化原理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有时会对著一道纹路静坐数日,一动不动。 曹琰的石壁探查也同样一无所获,那些云纹似乎只是天然形成,並无特殊规律。 枯燥、重复、毫无希望。 压抑感重新袭来,且比之前更加厚重。 第三个月的某一天,李月仙停止了推演。 她静静坐在阵图边,望著那黯淡的纹路,许久,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铭,若能离开此地,你第一件想做的事是什么?” 曹琰正在抚摸一面石壁,闻言手指微微一顿。 他转过身,看向李月仙。 她依旧背对著他,面纱低垂,只留给他一个清冷而孤寂的背影。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在此刻问出,却重若千钧。 它关乎希望,也映照內心最深的渴望。 曹琰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认真思索,然后才用带著一丝沙哑和嚮往的语气缓缓道: “若能出去……寻一处有山有水、剑气充沛之地,闭关苦修。 不突破金丹,绝不出关。待实力足够,便去寻那魔头,了结因果。” 这是“赵铭”合情合理的回答,报仇、求道、斩因果。 李月仙静静地听著,没有回头,也没有评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问道: “然后呢?” “然后?”曹琰愣了一下,想了想,道: “若侥倖结成金丹,大道有望,自然要继续走下去,看更高处的风景。 或许会游歷四方,增广见闻,寻找属於自己的剑道。” “属於自己的剑道……” 李月仙喃喃重复,忽然问道: “你觉得,我的剑道是什么?” 曹琰心中微凛,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他斟酌著词句,小心道: “师姐天资绝世,剑道通玄,师弟愚钝,岂敢妄议。 只是……只是觉得师姐的剑,清冷如月,高远孤绝,似不染凡尘,又仿佛包容万象,弟子看不透。” 他这话半是奉承,半是实话,李月仙给他的感觉確实如此。 “不染凡尘……包容万象……” 李月仙轻轻笑了笑,笑声极淡,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你觉得,是清冷孤绝好,还是入世歷练好?” 曹琰敏锐地察觉到她话中有话,似乎隱含著某种困惑或挣扎。 他谨慎答道: “剑道在人,不在形式。 清冷孤绝可专注一心,勇猛精进; 入世歷练能明心见性,磨礪剑锋。 孰优孰劣,端看个人心性与道途选择。但无论如何,道心纯粹,方能走远。” “道心纯粹……” 李月仙默然片刻,终於缓缓转过身,清澈的目光,落在曹琰脸上。 那目光不再像最初那般纯粹是审视或疏离,而是多了几分复杂,仿佛在透过“赵铭”,看向某个遥远的问题。 “赵铭,你可知宗门內,关於我与李道一师兄,有些传言?” 曹琰心头一跳,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及此事。 他脸上露出適当的愕然,然后点点头,又连忙道: “……確有耳闻,但皆是同门私下揣测,当不得真。 师姐与李师兄皆是宗门砥柱,天之骄子,无论作何选择,必是以剑道与宗门为重。 李月仙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移开目光,重新看向那死寂的阵图,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剑道为重……不错。 只是有时,身在其中,反而不如旁观者清。罢了,不说这个。” 她不再言语,重新闭上双目,似在调息,又似在沉思。 这次谈话之后,两人之间的关係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李月仙偶尔会主动与曹琰交谈,话题不再局限於阵法和石壁,有时会问起他入宗门前的经歷,有时会谈及一些剑法修炼上的体悟,甚至会对曹琰的“剑法”进行一些简单的指点。 她的话依然不多,但那份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疏离感,在日復一日的囚徒生涯和这孤绝的环境中,悄然消融了些许。 曹琰也乐得配合。 与李月仙交流,不仅能更好地维持偽装,获取更多关於剑神殿和剑道的信息,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漫长时光带来的精神折磨。 他谨慎地把握著分寸,扮演著一个对师姐心怀尊敬、有些天赋、努力上进,又在绝境中难免彷徨的普通师弟。 然而,现实的压力从未远离,且与日俱增。 灵石,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虽然两人都是筑基修士,身家远比普通同阶丰厚,李月仙作为核心弟子,携带的中品灵石数量不少,曹琰更是资源充足。 但在这绝灵之地,灵石是唯一的灵气来源,消耗速度极快。 打坐调息、维持基本生命活动、抵抗石殿的滯涩压制、李月仙推演阵法时的灵力消耗…… 每一样都在持续地抽取著灵石中的能量。 为了延缓消耗,两人早已达成默契,將日常活动的灵力消耗降到最低。 大部分时间静坐不动,非必要不施展任何法术。 李月仙那清濛的护体月华早已收起,曹琰也仅维持玄云袍最基本的物理防护。 可即便如此,灵石仍在以稳定的速度减少。 时间,在绝望的等待和资源的缓慢消耗中,无情地向前推进。 第四个月,第五个月…… 石殿內依旧死寂,研究毫无进展。两人的交流也变得稀少,很多时候,只是各自静坐,仿佛两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唯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证明他们还活著。 曹琰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魔元在持续而缓慢地消耗。 虽然《血狱魔经》掠夺特性带来的根基比同阶深厚,魔元总量更大,但得不到补充,只出不进,也让他感到了一丝虚弱。 左肩的旧伤在缺乏灵力温养下,隱隱有復发的跡象,被他强行以肉身气血和意志压下。 更要命的是,《血狱魔经》对心性的侵蚀,在这种极端压抑、绝望、灵气匱乏的环境下,似乎有加剧的趋势。 他时常需要耗费更多心神运转《紫霄雷印》,才能保持灵台清明,压制住那股蠢蠢欲动的暴戾与掠夺欲望。 有几次在深层入定时,他几乎要控制不住魔元外泄,惊出一身冷汗,幸好李月仙似乎也在专注自身,未曾察觉。 李月仙的状態显然也在下滑。 她的脸色透过面纱都能看出明显的苍白,气息虽然依旧平稳,但那份清冷中透出的生机活力,黯淡了许多。 她推演阵法的次数越来越少,后来几乎不再进行,只是长时间静坐,仿佛在努力维持著某种平衡。 ………… 第385章 时光之囚4 一年五个月后。李月仙取出了她储备的最后一批中品灵石。 曹琰也拿出储物袋里面的最后集美灵石。 两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將开始。 第一年八个月,李月仙的最后一块中品灵石耗尽,化为顽石。 她將废石收起,然后找了一处远离阵图的角落,靠著墙壁坐下,闭上双眼,仿佛沉沉睡去,只有微弱的气息表明她还在运转某种龟息敛气的法门,极力降低消耗。 曹琰也“耗尽”了最后的灵石。 学著李月仙的样子,在另一处角落坐下,开始完全依靠自身法力硬扛。 失去了灵石的外在补充,两人法力流逝的速度明显加快。 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开始清晰而顽固地侵袭身体的每一处。 起初只是容易疲惫,打坐恢復的效果越来越差。 渐渐地,飢饿与乾渴的感觉变得强烈——筑基修士的辟穀能力在法力充沛时强大,但在法力不断消耗、生机衰退时,身体对能量的原始需求便会重新抬头。 曹琰还好,肉身强横,气血旺盛,能支撑更久。 但李月仙……曹琰注意到,她环抱膝盖的手臂,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虽然立刻就会被强行压制下去。 第一年十个月,石殿內寂静如死。 两人几乎不再移动,也不再交谈。 曹琰感觉自己的嘴唇乾裂,喉咙如同火燎。 腹中传来的空虚感一阵强过一阵。 法力之海如同一个漏水的破桶,水面在持续而稳定地下降,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水位”的明显下落。 神识也因缺乏滋养而变得有些迟滯。 李月仙的情况似乎更糟。 她静坐时,身体会偶尔出现极其细微的摇晃,虽然瞬间稳住,但那份强弩之末的虚弱,瞒不过曹琰的眼睛。 有一次,曹琰看到她似乎想抬手整理一下面纱,手指抬到一半,却无力地垂落下去。 那一刻,曹琰心中莫名地一紧。 第一年十一个月,曹琰从深层的龟息状態中醒来,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心悸。 这是法力即將枯竭、生机开始流逝的徵兆! 他勉强睁眼,看向李月仙的方向。 只见李月仙依旧保持著倚坐的姿势,但头微微垂著,面纱无力地贴著她的脸颊,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可闻。那一直挺直的脊背,似乎也弯下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她露在衣袖外的一小截手腕,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曹琰心头。 是兔死狐悲?是对绝代芳华即將凋零的惋惜?还是……这些时日的相处,那点滴积累的、复杂难明的牵绊?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按照这个速度,李月仙恐怕撑不过这个“月”。 而他自己,虽然还能坚持更久,但在这绝地,独自一人又能多撑多久?眼睁睁看著她香消玉殞? 不行。 曹琰挣扎著坐直身体,从自己真实的储物空间里——而非“赵铭”的储物袋——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块纯净的中品灵石,三颗他之前炼製的血灵丹 他挪到李月仙身边,轻轻唤道: “师姐……师姐?” 李月仙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已陷入深度昏迷。 曹琰心中一沉,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揭开了她脸上的面纱一角。 面纱下,是一张苍白到极致、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容顏。 眉眼如画,鼻樑秀挺,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紧紧抿著,带著一丝倔强。 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清冷孤高的光环,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琉璃。 曹琰定了定神,將那块灵石塞进她冰凉的手中,然后捏开她的嘴,將那枚偽装过的血灵丹小心餵了进去,並以一缕极其细微温和的魔元助其化开药力。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退开,重新戴好她的面纱,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装作力竭昏迷的样子。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曹琰感应到李月仙的气息开始缓缓復甦、增强。 那血灵丹的精纯气血之力,对她此刻油尽灯枯的身体而言,不啻於久旱甘霖。 她手中的灵石,也开始被本能地吸收。 又过了一会,李月仙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眼眸中带著初醒的迷茫,隨即迅速恢復了清明。 她立刻察觉到了口中的药力残留和手中灵石传来的微弱灵气,也感受到了体內那股新生的、虽然微弱却充满生机的热流。 她猛地坐直身体,目光如电,扫向石殿。 当看到不远处“昏迷”的曹琰,以及他身边空空如也、再无任何灵石丹药痕跡的储物袋时,她愣住了。 握著手中那块下品灵石,感受著体內那股带著淡淡血腥气、却精纯磅礴的气血药力,李月仙的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她何等聪慧,瞬间便明白了。 这个“赵铭”师弟,竟在自身也濒临绝境的情况下,將最后的、保命的灵石和丹药,给了她! 她看著曹琰苍白消瘦的侧脸,看著他因乾渴而皸裂的嘴唇,看著他身上同样气息奄奄的模样,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到令她心神震颤的暖流与酸涩,猛地衝垮了她一直以来的清冷与克制。 她站起身,踉蹌走到曹琰身边,颤抖著手,握住他那块灵石,想要塞回他手中,却又停住。 她自己的状態刚刚好转一丝,这点灵石和药力,是两人此刻唯一的生机,给了他,自己可能立刻倒下,而他也未必能恢復多少…… 绝境之中,这份以命相续的馈赠,重如山岳。 李月仙紧紧握著那块灵石,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看著昏迷的曹琰,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瀰漫开如此浓烈的、毫不掩饰的复杂情愫——震惊、感动、愧疚、痛惜…… 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悄然滋生的依赖与柔软。 她缓缓在曹琰身边坐下,將那块灵石小心地放在两人中间,然后,伸出依旧冰凉却带著一丝颤抖的手,轻轻握住了曹琰那只同样冰冷的手。 仿佛想藉此,传递一丝力量,或者说,汲取一丝支撑下去的勇气。 “赵铭……” 一声低不可闻的、带著哽咽的呢喃,消散在冰冷的石殿空气中。 第386章 时光之囚(5) 时间,在绝对的枯寂与缓慢的衰竭中,又向前爬行了数日。 自那日李月仙甦醒,发现是“赵铭”將最后的灵石与丹药给了自己,石殿內的气氛便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凝滯。 两人各自靠坐在相距不远的墙边,大部分时间依旧在寂静中对抗著不断袭来的虚弱与昏沉,但一种无形的、细腻的联繫,却在这死寂中悄然生长,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紧密。 李月仙的状態因那枚血灵丹的药力,暂时稳住,甚至恢復了一丝微弱的元气。 但她的心绪,却再也无法恢復往日的古井无波。 那双清澈的眼眸,常常会不自觉地落在身旁那个闭目调息、气息微弱的“师弟”身上。 看著他苍白消瘦的侧脸,乾裂的唇,以及那身沾满尘埃、早已不復整洁的玄色劲装,一种混杂著感激、愧疚、痛惜,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悸动,便在心头反覆翻涌。 她握著灵石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好几次,她都想將那灵石塞回“赵铭”手中,或者至少分他一半灵力。 可每当她有所动作,看到“赵铭”那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的微弱气息,想到他毫不犹豫赠药时的决绝,她的手便又僵住了。 他需要,但自己此刻的状態,也仅仅是比彻底枯竭好上那么一线。 这灵石,成了两人之间最温柔的负担,也成了她心中最尖锐的刺。 曹琰的状態则更加糟糕。 他並非真的油尽灯枯,以他筑基后期巔峰的修为和《血狱魔经》掠夺来的深厚根基,若不顾一切,吸收那点灵石,至少能再撑一段时间。 但他不能。他必须將“赵铭”濒死的状態演到底。 更要命的是,失去灵石这一外部灵力来源的偽装掩护,他体內魔元得不到有效补充,又被石殿环境持续压制消耗,《血狱魔经》的反噬开始变得越发凶猛和难以控制。 一股股阴寒、暴戾、充满贪婪与破坏欲的魔念,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衝击著他的灵台。 眼前时常会出现血色幻象,耳畔迴响著冤魂的尖啸。 对生机、对气血、对一切能量的渴望,几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坝。 有好几次,在深沉的昏睡或调息中,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地运转“血狱炼灵”的衝动,那並非针对李月仙,而是一种功法濒临失控时,对周围一切活物本能的掠夺渴望。 每一次,他都以绝大的意志力,配合强行镇压下去,代价是神识的剧烈刺痛和本就所剩无几的魔元进一步消耗,让他看起来更加虚弱,仿佛风中残烛。 这种內外交困、如履薄冰的状態,让曹琰的精气神在以惊人的速度衰败。 他必须时刻紧绷著那根弦,一边扮演垂死的赵铭,一边对抗魔功反噬,一边还要分出心神留意李月仙的动向。 短短几日,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油锅里煎熬了百年。 这一日,曹琰在对抗又一次汹涌的魔念衝击后,身心俱疲,意识陷入了一种半昏半醒的迷离状態。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李月仙在低声唤他。 “赵铭……赵铭?” 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犹豫和关切。 曹琰勉强凝聚起一丝清明,想要回应,喉咙却乾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呃……”。 接著,他感觉到一只微凉、却带著一丝柔软触感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额头。 那触感让他濒临混乱的识海微微一震,魔念的咆哮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好烫……” 李月仙的低语带著惊惶。 她显然误会了,將曹琰因对抗魔功反噬而导致的气血紊乱、神识灼热,当成了重伤垂死的高热。 隨后,曹琰感觉到那覆在额上的手移开了,片刻后,一股微弱的、清凉精纯的月华灵力,顺著他的眉心缓缓注入。 这灵力极其细微,显然李月仙自己也已到了极限,但她仍在试图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为他降温,梳理紊乱的气息。 “別浪费……灵力……” 曹琰用尽力气,挤出几个气若游丝的字。 他能感觉到,李月仙注入的这点灵力,对她自身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 “別说话。” 李月仙的声音就在他耳畔响起,依旧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 她的手指没有离开他的眉心,那清凉的灵力虽然微弱,却如涓涓细流,带著一种奇异的寧静力量,竟真的稍稍缓解了他识海中的灼痛与混乱。 曹琰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对欺骗的些微愧疚,有对她这份坚持的动容,也有在绝境中被人如此对待时,那一丝本能的暖意。 他不再抗拒,放鬆身体,任由那微弱的灵力在自己经脉中游走。 同时,他暗中引导这股灵力,儘量不去触及自己魔元的核心区域,只是让其抚慰表面的创伤与紊乱。 片刻后,李月仙收回了手,气息明显又弱了一分。 她似乎也耗尽了这勉强凝聚起的一点力量,身体微微晃了晃,靠在曹琰身侧的墙壁上,喘息著。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微弱温度,听到彼此那细弱却清晰的心跳和呼吸。 沉默在昏暗的光线中流淌,带著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 过了许久,久到曹琰以为李月仙已经昏睡过去,她却忽然又轻声开口,声音飘忽,仿佛梦囈: “赵铭,你说……若是我们真的出不去,就这般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宗门…… 可会有人记得我们?” 第387章 时光之囚6 曹琰心中一动。 这个问题,透著深入骨髓的孤独与对存在的迷茫。 他沉默了一下,缓缓道: ……或许,还有几位交好的同门。师姐你……宗门上下,定会铭记。” “铭记……” 李月仙轻轻重复,语气带著一丝自嘲, “是铭记剑神殿失去了一个有望元婴化神的弟子,还是铭记李月仙这个名字? 或许,只有师尊会真正难过吧。”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几乎微不可闻: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这石殿里的一缕幽光,看似清冷明亮,实则无根无凭,照著这冰冷的石头,万年不变,也无人在意它是明是暗。” 曹琰没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月仙”,內心竟也有如此孤寂彷徨的一面。 “师姐的剑光照亮过许多人。” 曹琰斟酌著词句,以“赵铭”的身份宽慰道, “至少,此刻……师弟我在意。若非师姐一路照拂,我早已葬身剑渊。 师姐並非无根,宗门是根,剑道是根,心中坚持亦是根。” “心中坚持……” 李月仙喃喃,忽然侧过头,面纱轻轻拂过曹琰的肩头。 儘管隔著面纱,曹琰仿佛能感受到她目光的注视。 “赵铭,若我们侥倖得活,离开此地…… 你,可愿常来听雪峰寻我论剑?” 听雪峰,是李月仙在剑神殿的洞府所在,寻常弟子根本无缘踏足。 曹琰心头一震。这句话背后的意味,绝非简单的同门之谊。 在这与世隔绝、生死相依的石殿中,某些界限正在被悄然打破。 “若师姐不弃,……求之不得。” 李月仙似乎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然而,温情无法抵消现实的残酷。 那枚放在两人中间的灵石,光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李月仙之前注入曹琰体內的那点灵力,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气息再次迅速衰败下去,甚至比之前更快。 曹琰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体温正在流失。 而他自己,也到了强弩之末。 魔功的反噬因为李月仙刚才的灵力抚慰稍缓,但根基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他估计,若再无转机,最多再过一两日,李月仙便会生机断绝。 而他自己,在失去这唯一的“同伴”后,独自面对这石殿和魔功反噬,又能撑多久? 难道真的要动用乾坤殿?可即便进去,没有灵气来源,也只是拖延一段时间罢了。 …… 就在两人意识都开始逐渐模糊,濒临彻底昏迷的边缘—— 曹琰纠结到底要不要动用乾坤殿时。 异变,陡生! 並非来自他们自身,而是来自这座沉寂了仿佛万古的石殿本身! “嗡——” 一声低沉到极致、却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嗡鸣,毫无徵兆地出现! 这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石殿本身在震颤! 紧接著,地面、墙壁、穹顶,那些原本恆定散发著淡蓝色微光的天然云纹,光芒骤然暴涨! 从幽暗的淡蓝,瞬间转为一种明亮的、近乎炽白的湛蓝!整个石殿被映照得一片通明,纤毫毕现! 与此同时,石殿中央,那一直死寂的巨大阵图,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黯淡的暗金色阵纹,如同被注入生命的血管,逐一亮起! 光芒並非均匀,而是沿著某种玄奥到极致的轨跡快速流转、蔓延,发出“嗤嗤”的轻微能量流动声响。 阵图中心,那个原本空洞的、被认为是阵眼的位置,一团混沌的、不断旋转的灰白光晕,凭空涌现! 这灰白光晕出现的剎那,一股难以形容的古老、苍茫、至高无上的剑道威压,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甦醒,轰然降临! 这威压直接作用於神魂与剑心! 曹琰与李月仙几乎同时闷哼一声,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惊涛骇浪之中。 对剑道的认知、自身的剑意,在这股威压面前,渺小如尘埃,却又被强行吸引、共鸣! “这是……阵图被激活了?怎么会……” 李月仙勉强支撑起身体,望著那光芒流转、中心灰白光晕旋转的阵图,苍白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以她的阵法造诣,完全无法理解,这死寂的阵法为何会自行启动。 曹琰也挣扎著坐起,心中惊疑不定。 是外界的某种变化引动了阵法?还是这阵法本身就有某种周期性的激活? 他死死盯著阵图中心那团混沌的灰白光晕,心中警铃大作,却又隱隱生出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之时,那旋转的灰白光晕骤然稳定下来,光芒內敛。 紧接著,一道清晰无比、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剑形虚影,自灰白光晕中缓缓升起,悬浮於阵图上方三尺之处! 这剑形虚影长约四尺,造型古朴,並无固定顏色,而是在不断变幻,时而如秋水澄澈,时而如烈火奔腾,时而厚重如山,时而縹緲如风……它仿佛包罗了世间一切剑的意象,却又超脱其上。虚影微微震颤,发出清越悠扬、直透灵魂的剑鸣。 隨著剑形虚影的出现,阵图的边缘,那些最复杂晦涩的纹路中,开始浮现出一行行细小如蚊蚋、却清晰无比的古篆文字! 这些文字並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阵纹上流淌、组合! 李月仙的“通明剑心”对剑道相关的事物感知力极强,她凝神望去,只看清了其中流淌过的几组断续文字: “……剑意归源……万剑朝宗……” “……渊心之核……五纪一轮……” “……持钥者入……可得……”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滯,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让她浑身剧震,连声音都变了调,带著无比的惊骇与狂喜,失声惊呼: 剑魄?这是……接引之阵!那虚影映射!这石殿……这石殿竟是封印和接引钥匙孔?!『 五纪一轮』……难道外界的时间流速……” 她猛地看向曹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明悟。 而曹琰,在听到“剑魄”二字的瞬间,心臟也像是被狠狠攥住! 他的那份“剑魄残图”竟在储物袋中微微发烫!阵图边缘流淌的文字,虽然不全,但与他残图上的一些片段隱隱呼应! 绝境之中,真正的机缘,竟然一直就在他们脚下! 第388章 剑魄现踪 石殿內,死寂被彻底打破。 阵图光芒流转,如星河倒悬。 中央那团灰白光晕稳定旋转,其上悬浮的剑形虚影轻轻震颤,每一次细微的波动,都引动整个石殿的淡蓝云纹光芒与之共鸣,发出低沉而庄严的嗡鸣。 阵图边缘,那些古篆文字如溪流般不停歇地淌过,每一个字都散发著古老而玄奥的剑道意蕴。 “剑魄……接引之阵……” 李月仙撑起虚弱的身体,目光死死锁住那剑形虚影和流淌的文字,清澈的眼眸中,震惊、狂喜、不敢置信、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交织翻腾,苍白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她声音发颤,但条理却异常清晰,快速分析道: “阵纹所述『渊心之核,五纪一轮』……剑渊核心,五十年一轮迴! 她猛地转向曹琰,眼中光芒逼人: “赵铭!我们之前的推断错了!外界秘境並未关闭,或者至少,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五纪一轮』可能指的是剑魄自身的显化周期,但也可能暗示此地时空异常!我们感觉过去了近一年,外界或许……只过了数日!” 曹琰此刻也已挣扎坐起,体內因阵法激活带来的磅礴剑道威压和灵魂共鸣而气血翻腾,魔功的反噬都被这股至高的剑意暂时压制了几分。 他同样震撼无比。 但是他强行按捺住激动,仔细听著李月仙的分析,同时飞快地与自己掌握的线索对照。 “持钥者入……可得……” 曹琰指著阵图上流淌过的一行文字,声音沙哑, “师姐,这『持钥者』是何意?难道进入这阵法,还需要特殊的钥匙?” 李月仙闻言,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她再次凝神看向那些流淌的文字,又仔细感知那剑形虚影和中央灰白光晕的气息。 片刻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枚已经光芒极其黯淡、只剩下最后一丝灵气的下品灵石。 不,不是灵石。 她猛地將灵石丟开,双手有些颤抖地探入自己怀中,摸索片刻,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件,是她自己的身份玉牌,剑神殿核心弟子的標誌,通体晶莹,內有细微剑纹流转。 另一件,则是一枚非金非玉、边缘不规则、表面刻画著模糊地形和奇异纹路的暗黄色皮卷! 正是她所掌握的那份剑魄残图! 当这枚残图出现的剎那,异变再生! “嗡——!” 阵图中央,那灰白光晕骤然明亮了数分!悬浮其上的剑形虚影发出一声更加清越激昂的剑鸣,竟朝著李月仙手中残图的方向,微微倾斜了一丝! 而阵图边缘流淌的文字中,关於“持钥者”、“信物”、“图鑑”等相关的字眼,出现频率陡然增加,光芒也亮了几分! 与此同时,曹琰怀中的储物袋里,他那份剑魄残图,也骤然变得滚烫,隔著衣物和储物袋,都散发出强烈的存在感! “残图!剑魄残图就是钥匙!或者至少是钥匙的一部分!” 李月仙瞬间明悟,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残图,看向曹琰: “赵铭,你可有……” 她话未说完,曹琰已经毫不犹豫地从“赵铭”的储物袋中。 取出了他那份剑魄残图! 两块残图甫一出现在这石殿中,被阵图光芒照耀,彼此之间立刻產生了强烈的吸引和共鸣,散发出相似的、古朴的暗黄色光晕。 “你也有!” 李月仙又惊又喜,但隨即看向曹琰手中的残图,眉头微蹙, “你这块……似乎並非我剑神殿流出的那一份。 不过,气息同源,確是一体!” 曹琰连忙解释: “此图是弟子先前在秘境中,从一个被魔修击杀的流云剑宗弟子遗物中找到的,当时觉得不凡,便收了起来,没想到……” “无妨!同源即可!” 李月仙此刻也顾不得深究,绝处逢生的巨大希望和剑魄近在咫尺的诱惑,让她清冷的心境也掀起了滔天波澜。 她快步走到阵图边缘,將自己手中的残图,小心翼翼地置於阵图上一个对应形状的、微微凹陷的纹路之中。 那纹路恰好与她手中残图的边缘吻合! 残图放入,严丝合缝! 阵图上对应区域的纹路骤然亮起璀璨的金光,一股精纯的剑意顺著纹路流入残图,残图本身也光芒大放,与阵图彻底融为一体! 阵图激活的范围,明显扩大了一圈,中央剑形虚影更加凝实了一分。 “快!赵铭,將你那块放在对应的位置!” 李月仙指向阵图另一侧,一个形状略有不同、但也明显是嵌入痕跡的凹槽。 曹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警惕,走到那处凹槽旁。 他能感觉到,手中残图与阵图的吸引之力,也看到凹槽形状与自己残图的边缘隱隱对应。 他没有立刻放入,而是先仔细以神识探查那凹槽和周围阵纹,確认没有陷阱或异常气息,这才小心地將自己的残图嵌入。 “咔。” 又是一声轻微的契合声。 第二块残图归位,阵图再次光芒暴涨!激活范围又扩大一圈,整个石殿的淡蓝云纹光芒也隨之明亮,映照得两人鬚髮皆蓝。 中央的剑形虚影,已经凝实得宛如一件真正的光影艺术品,变幻的色泽也稳定了许多,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般的灰濛濛质感,但其內蕴的剑道本源气息,却浩瀚如星海。 两块残图,如同两把钥匙,插入了锁孔。但这“锁”显然並未完全打开。 阵图的光芒稳定在了一个极高的亮度,不再扩张。中央剑形虚影静静悬浮,灰白光晕缓缓旋转。 第389章 时光之囚 阵图边缘,那些流淌的文字发生了变化,不再散乱,而是开始组合成一段相对完整、但依旧残缺的古老箴言: “双钥归位,接引门开。” “剑心为引,魂意叩关。” “本源印证,可得……” 后面的文字模糊不清,似乎还有缺失。 “双钥归位……是指我们这两块残图。” 李月仙凝视著那段箴言,清冷的眉头再次蹙起, “『剑心为引,魂意叩关』……这似乎是进入的条件? 需要以自身剑心和神魂意念,去沟通、叩问这剑魄之门?『本源印证』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还需要与剑魄本源属性相符? 还有……『可得』后面是什么?传承?剑魄本体?还是……” 她看向那混沌的剑形虚影和灰白光晕,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如何,门已开了一条缝隙。 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也可能是此生最大的机缘。 赵铭,我欲以剑心魂意,尝试『叩关』。你可愿一同?” 一同?曹琰心中念头急转。 剑魄,至高机缘,他当然想要。 但这阵法诡异,箴言不明,那“本源印证”听起来就透著风险。 他的“剑心”是偽装出来的,本质是魔道,神魂也因《血狱魔经》而带有煞气,与这堂堂正正、本源纯粹的剑魄气息可谓格格不入。 贸然尝试,会不会引发反噬?甚至暴露? 可不尝试,留在这石殿也是死路一条。 阵法已被部分激活,或许会有其他变化? 而且,李月仙若独自进入,获得剑魄…… 以她的天资,必然一飞冲天,届时自己与她的差距將如天堑。 风险与机遇,皆大得惊人。 “师姐,此阵不明,箴言亦不全,是否太过冒险?” 曹琰露出担忧之色。 “绝境之中,何惧冒险?” 李月仙语气坚定,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我辈剑修,求得便是那一线突破之机。 剑魄当前,若因畏惧而退,道心必有瑕。赵铭,我知你谨慎,但此刻,需有决断。 你若不欲,我可先行尝试。若我成功,或能从內为你打开生路。若我失败……”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曹琰看著李月仙那双充满决绝与期盼的眼眸,又看了看那仿佛蕴含著无尽剑道至理的混沌剑影。 他想起这近一年囚徒生涯的点点滴滴,想起她刚才毫不犹豫將最后生机分享的分析,想起她提及“听雪峰论剑”时那细微的期待…… “我与师姐同进退。” 曹琰最终沉声说道,脸上露出豁出去的坚毅, “若非师姐,我早已命丧魔手,又或困死於此。 此等机缘,师弟愿隨师姐一同闯一闯!纵有风险,亦不负同门之谊,不负这些时日的……相依为命。”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格外清晰。 李月仙娇躯微震,深深看了曹琰一眼,那目光中的复杂几乎要溢出来。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只是伸出了手。 曹琰会意,也伸出手。 两只同样冰凉、却在此刻紧紧相握的手。 一手修长白皙,略带颤抖却坚定;一手骨节分明,沉稳有力。 两人並肩,踏入了光芒流转的阵图范围,一步步走向中央那混沌的灰白光晕和剑形虚影。 越是靠近,那股浩瀚的剑道威压和灵魂共鸣感便越是强烈。 李月仙周身不由自主地亮起清濛的月华光华,並非防御,而是她的剑心与“通明剑心”体质在自发回应。 曹琰也竭力模擬出“赵铭”应有的属性剑意,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同时將《紫霄雷印》的净化之力与神识催发到极致,护住灵台,掩盖魔元异动。 终於,两人站到了灰白光晕之前,与那混沌剑影仅隔咫尺。 剑影上散发出的本源气息,让两人心神摇曳,仿佛看到了剑道的起源与终结。 “静心凝神,以剑意为桥,以魂意为引,沟通此影。” 李月仙低声嘱咐,隨即闭上双眸,清冷的面容一片肃穆,月华光华缓缓收敛,化为最精纯的意念,混合著她对剑道的理解、坚持、渴望,化作一道无形的、清澈如月辉般的“意念之剑”,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混沌剑影。 曹琰也依言闭目。 他自然不敢真的释放自己的魔道气息。 他全力模擬著“赵铭”应有的、带著金属性锋锐和一往无前意念的“剑心”,同时將大部分心神沉入《紫霄雷印》的雷霆净化意境之中—— 雷霆,亦有破邪、裁决、刚正不阿之意,勉强能与“剑魄”的堂皇正气沾点边。 他將这混合了偽装剑意与雷霆净化之念的魂力,也凝聚成一道细微的“意念之触”,试探著伸向混沌剑影。 两人的意念,几乎同时触碰到了那混沌的剑影。 “轰——!!!” 剎那间,天旋地转! 两人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完全由剑的法则、剑的歷史、剑的情绪、剑的本源构成的浩瀚世界! 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破碎的大道之音、强烈到极致的各种剑意 ——凌厉、慈悲、守护、毁灭、逍遥、执著…… 如同狂暴的洪流,疯狂衝击著他们的识海! 这並非传承,更像是一种考验,或者说筛选! 剑魄似乎在以这种方式,辨別触碰者的“剑心”本质,是否符合其“印证”的標准! “呃啊——!” 李月仙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娇躯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但她咬紧牙关,月华般的意念之剑在洪流中奋力坚守,努力保持著自身的清澈与坚定,试图与那些本源剑意中与她契合的部分產生共鸣。 曹琰更是如遭雷击! 他的偽装意念在接触真正的剑道本源洪流时,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更可怕的是,那本源洪流中至阳至正、涤盪一切邪祟的气息,仿佛嗅到了他识海深处隱藏的魔道本质与血煞之气,竟自动匯聚,化为更加狂暴凌厉的净化剑意,朝著他识海最深处狠狠刺来! “不好!”曹琰心中骇然,知道要糟!这“剑魄”的考验,对心性、对功法本质的辨別,远超想像! 他的偽装,在剑道本源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若被这净化剑意刺中识海核心,轻则神魂重创,暴露魔功气息; 重则可能直接引发剑魄反噬,將他这“魔道妖人”当场净化得魂飞魄散! 生死关头,曹琰再也顾不得偽装! 他眼中厉色一闪,一直被压抑的、属於曹琰本尊的筑基巔峰神识,混合著那缕淡紫色雷霆之力,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的凶狠戾气, 不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化为一道凝练无比、带著不屈意志和毁灭气息的神识尖锥,狠狠撞向那袭来的净化剑意洪流! “给我——开!” 与此同时,他始终握著的、李月仙的手,被他无意识地、用尽全力死死攥紧! 第390章 试炼 “轰——!” 意识的世界里,曹琰凝聚全部神识、混合著雷霆之力与凶戾意志的神识尖锥,与那汹涌袭来的、代表著剑魄本源净化意志的剑意洪流,狠狠撞在了一起! 没有声音,没有光焰,只有最纯粹的精神层面、意志层面的激烈碰撞与湮灭! 曹琰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识海仿佛被一柄烧红的巨锤狠狠砸中,又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岩浆! 难以言喻的剧痛、撕裂感、灼烧感瞬间淹没了他的所有感知! 那净化剑意中蕴含的、对一切“不纯”、“邪祟”、“阴暗”的天然排斥与毁灭意志,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疯狂地刺入他神识的每一处细微所在,要將他从灵魂层面彻底净化、焚毁! “啊——!” 现实中,曹琰的身体猛地弓起,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七窍之中,瞬间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丝! 他死死攥著李月仙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额头、脖颈、手臂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皮肤下隱有暗红色的魔气不受控制地翻腾逸散,又被玄云袍死死压制在內,发出“嗤嗤”的微响。 痛!无法形容的痛! 不仅仅是识海,仿佛连他修炼《血狱魔经》所凝练的魔元核心、乃至掠夺柳依依玄阴道体后与肉身初步融合的根基,都在这本源净化剑意的衝击下剧烈震盪,要分崩离析! “不行!不能退!退就是死!” 曹琰心中疯狂嘶吼,残存的理智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指引著他。 他不再试图偽装,也偽装不了!在这剑魄本源意志的审视下,一切虚饰都苍白无力。 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真正的力量——远超筑基后期的强横神识,经歷无数次杀戮与掠夺磨礪出的坚韧意志,以及那屡次助他渡过心魔劫数的雷霆之力净化之力! “给我镇!” 曹琰在心中怒吼,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內那一缕淡紫色的雷霆之力。 这股至阳至刚、专克邪魔的力量,在此刻竟成了他抵御净化剑意的唯一屏障! 雷霆之力自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全身经脉,最后尽数匯入识海,与他的神识融合,化作一张闪烁著淡紫色电光的坚韧大网,死死兜住那不断侵入的净化剑意洪流,与之激烈对抗、消磨。 同时,他强忍著灵魂被凌迟般的剧痛,將《血狱魔经》的运转催发到极致。不是攻击,而是固本! 將魔元牢牢锁死在丹田魔丹和周身要害,任由那些散逸的、不够精纯的魔气与血煞被净化剑意冲刷、消散。 某种程度上,这狂暴的净化剑意,竟在被动地帮他淬炼魔元,提纯根基! 只是这淬炼的过程,痛苦万分,且隨时可能失控,將他整个人都“净化”掉。 就在曹琰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在毁灭与淬炼的边缘挣扎时,他手中传来的另一股力量,以及耳边隱约传来的、带著痛楚与焦急的呼唤,成了他最后一丝锚定现实的纽带。 “……赵铭!稳住心神!紧守剑心!莫要被杂念吞噬!跟著我……跟著我的剑意……” 是李月仙!她也正在承受剑魄洪流的衝击,但从她的声音和通过相握的手传来的、虽然微弱却始终不绝的那缕清冷月华般的剑意来看,她的情况似乎比曹琰好上一些。 她的“通明剑心”和对剑道的纯粹理解,似乎更能与这剑魄洪流中的某些正面、中性的剑意產生共鸣,受到的排斥和攻击远小於曹琰。 此刻,她竟然还在试图分心,以自身剑意为引,想要帮助“赵铭”稳住阵脚! 曹琰模糊的意识捕捉到了这股试图引导他的清冷剑意。 若是真正的赵铭,或许能藉此稳住。 但他是曹琰!他的剑心是偽装的,他的根基是魔道! 李月仙的剑意对他而言,如同水与火,不仅无法融合引导,反而可能因为气息的进一步交织,加剧剑魄对他“本质不纯”的判定,引发更强烈的净化! “不……能接受……” 曹琰用尽最后力气,想要挣脱李月仙的手,或者至少切断她那缕剑意的联繫。 然而,李月仙似乎误会了他的挣扎是即將崩溃的徵兆。 她反手握得更紧,那缕清冷剑意更加执著地传递过来,甚至带著一种决绝的意味,仿佛要强行將他的意识拉入她的剑意共鸣频率之中。 “放开…………” 曹琰嘶哑地低吼,口中涌出更多的鲜血。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两人紧密相连的肢体接触,或许是李月仙那执著引导的剑意刺激,又或许是曹琰自身魔道气息与净化剑意的激烈对抗產生了某种奇异的扰动——那浩瀚混沌的剑魄洪流,竟似乎捕捉到了两人之间这种“强行连接”的状態! 洪流之中,原本杂乱无章衝击的各种剑意,开始发生诡异的偏转和匯聚! 大部分针对曹琰的净化毁灭剑意依旧猛烈,但另有一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剑意,却如同发现了新奇猎物的毒蛇,悄然从洪流中分离出来! 这股剑意,阴寒、诡譎、縹緲、变幻莫测,带著一种洞悉人心弱点、引动心魔、製造虚幻的奇异特质! 它並非直接攻击,而是如同无孔不入的雾气,绕过曹琰神识的正面防御和雷霆之网的拦截,顺著李月仙传递过来的那缕剑意连接,以及两人紧握的双手、身体接触的部位,悄无声息地同时侵入了两人的识海! “幻……剑意?” 李月仙最先察觉,她清冷的意念中传来一声惊愕的低呼。 第391章 心魔 这股阴寒诡譎的剑意,与她自身乃至剑魄洪流主基调的堂皇、凌厉、纯粹都截然不同,充满了诱惑与危险。 而曹琰,在接触到这股阴寒诡譎剑意的剎那,心中警铃更是狂响到了极致! 这剑意……竟隱隱与他修炼的《血狱魔经》中某些影响心志、製造幻象的偏门手段,有一丝丝相似之处! 不,並非同源,更像是……某种更高层次、更本源的心魔、幻术类剑道法则的显化! 这股剑意的目標似乎並非毁灭,而是渗透、诱导、激发內心深处最原始的欲望与执念! 剎那间,曹琰感到自己仿佛跌入了一个光怪陆离、顛倒迷离的梦境。眼前不再是石殿和阵图,而是无数破碎而强烈的画面飞速闪过—— 他看到了自己初入修仙界时的卑微与挣扎; 看到了落云城,云城,熊奎,顾清月,章静芸。 看到了陨星山下煞气灌体的痛苦与绝望; 看到了掠夺柳依依时那具白皙诱人却充满恐惧的胴体; 看到了李道一那冰冷刺骨的剑光和林寒星怨毒的眼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到了洛雨柔抱怨“姓石的”时那气鼓鼓的脸; 看到了石殿中漫长绝望的等待,以及身边那清冷如月、却悄然走进心里的白色身影…… 欲望——对力量、对生存、对掌控一切、对掠夺占有的无尽渴望! 杀戮——对仇敌、对阻碍、对一切威胁的冰冷杀意! 贪婪——对机缘、对宝物、对更高境界的炽热追求! 情慾——对那具高挑身躯、清冷容顏下隱藏的柔软与温暖,那在绝境中滋生的、不该有的綺念与占有欲…… 这些被他平时以强大意志牢牢压制的魔念、杂念、妄念,在这股阴寒诡譎剑意的引诱和激发下,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疯狂衝击著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不……这是心魔!剑魄的考验……还有心魔关!” 曹琰瞬间明悟,但明悟的剎那,那些被引动的念头已经如同毒藤般疯狂蔓延,几乎要將他的意识吞噬。 他感到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热,血流加速,某种原始的衝动在四肢百骸奔涌。 紧握著李月仙的手,传来的不再是冰冷的触感,而是一种诱人的、让他想要紧紧抓住、彻底揉入怀中的柔软与微凉。 与此同时,他通过两人相连的意念和身体接触,模糊地感应到,李月仙似乎也陷入了类似的困境! 她的气息骤然变得紊乱,那清冷的月华剑意中,竟也夹杂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羞愤、挣扎,以及……某种同样被引动的、深藏心底的悸动? 她的身体,似乎也在微微颤抖,体温在升高。 是了!这诡譎剑意,针对的是人心最深处的欲望与弱点,无分正邪! 李月仙修为再高,剑心再纯,终究是人,亦有七情六慾,亦有不愿示人的隱秘念头! “师姐……鬆开……” 曹琰用尽最后力气嘶吼,想要挣脱这致命的连接。 再这样下去,两人都会在各自被引爆的心魔和彼此气息的纠缠中,彻底沉沦,甚至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届时,別说获取剑魄,能不能保住性命、保住神智清明都是问题! 然而,李月仙似乎也陷入了自身的剧烈挣扎,握住他的手非但没有鬆开,反而因为某种本能或对抗心魔的需要,握得更紧! 两人的身体,在无意识的对抗与吸引中,几乎贴在了一起! 曹琰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曲线和惊人的弹性,能闻到她髮丝间清冷的幽香混合著汗水的味道。 而李月仙,似乎也能感受到曹琰身上传来的、那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和滚烫体温。 “赵……铭……” 李月仙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吟,声音颤抖,带著前所未有的脆弱与迷茫。 她的另一只手,似乎无意识地抬起,抵在曹琰剧烈起伏的胸膛上,不知是想推开,还是…… 理智的弦,绷紧到了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隨时可能断裂。 就在这最危险、最曖昧、最混乱的关头—— 那浩瀚的剑魄洪流,似乎因为那股阴寒诡譎剑意的分离和两人的剧烈反应,发生了某种短暂的迟滯和紊乱。 而一直悬浮在阵图中央、相对平静的混沌剑形虚影,似乎“看”到了两人此刻的状態——肉身紧密相连,相互纠缠,识海在净化与心魔双重衝击下剧烈波动,却又在彼此身上找到了某种对抗的支点与牵引。 这奇异的、矛盾的状態,仿佛触动了剑形虚影中蕴含的某一道古老法则。 “嗡——!” 混沌剑影,第一次,主动地,发出了一声与之前清越剑鸣截然不同的、低沉而悠长的震鸣! 隨著这声震鸣,那正在疯狂衝击曹琰的净化剑意洪流,以及引诱两人心魔的诡譎剑意,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不,不是退去,而是被一股更强大、更包容、仿佛凌驾於“净化”与“心魔”之上的 无形力量,强行收束、调和! 紧接著,一股温和、中正、充满包容与引导意味的沛然吸力,自混沌剑影下方的灰白光晕中传来,不再是狂暴的衝击,而是如同母亲呼唤游子,轻柔却不可抗拒地,笼罩住了意识模糊、身体紧贴、气息紊乱的曹琰与李月仙。 两人的身体,在这股吸力下,缓缓悬浮而起,依旧保持著紧握双手、身体相贴的曖昧姿態,朝著那旋转的灰白光晕,缓缓飘去。 最后的意识残留中,曹琰只听到李月仙一声模糊的、带著解脱与未知惊惶的惊呼,隨即,无边的黑暗与寂静,彻底吞没了他。 石殿內,阵图光芒依旧璀璨,剑形虚影静静悬浮。 只是下方的灰白光晕,在吞没两人后,缓缓停止了旋转,光芒內敛,变得深邃而平静,仿佛一口古井,等待著什么。 而地面上,只留下几点暗红的血跡,和两人残存的、交织在一起的、混乱而灼热的气息。 第392章 灵池旖旎 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仿佛持续了万古,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 当曹琰的意识从混沌的深渊中艰难地挣扎浮现时,首先感受到的並非预想中的剧痛或毁灭,而是一种奇异到极点的失重与温暖。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座冰冷、昏暗、令人窒息的封闭石殿。 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准確形容的瑰丽空间。 他悬浮在半空——或者说,是躺在一片柔软、温润、如同最上等暖玉般的“地面”上。 这“地面”並非实体,更像是由凝练到近乎液態的、柔和的金白色光芒匯聚而成,缓缓流淌、波动,承载著他的身体,散发出令人浑身毛孔舒张的温热与难以言喻的舒適感。 抬头望去,上方没有穹顶,而是一片不断变幻著迷离色彩的混沌天幕。 时而如朝霞晕染,流光溢彩; 时而如星河流转,深邃浩瀚; 时而又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形態各异的剑影生灭,演绎著无穷剑道玄妙。 柔和的光线自天幕洒落,不刺眼,却將整个空间照亮得如同梦境。 空间的范围並不算特別广阔,约莫百丈方圆,形状不规则,边缘是缓缓流动、仿佛与混沌天幕融为一体的柔和光壁,隔绝了外界,自成一体。 空气中,瀰漫著精纯、温和、却又蕴含著至高剑道意蕴的灵气。 这灵气与外界剑渊的狂暴驳杂截然不同,也不同於普通洞天福地的清灵,它带著一种本源、初始、包容一切的特质,吸入肺腑,不仅迅速补充著枯竭的法力,甚至让灵魂都感到一阵洗涤与滋润。 曹琰体內那几乎耗尽的魔元,在这灵气的滋养下,竟开始自发地、缓慢而坚定地恢復,连左肩的旧伤处都传来麻痒的癒合感。 “这里是……” 曹琰心神剧震,下意识地想要坐起,却发现身体依旧有些酸软无力,那是神识和肉身过度消耗后的虚脱感。 他立刻內视己身,惊喜地发现,虽然状態很差,但根基未损,甚至在那狂暴的净化剑意衝击和此刻温和灵气的滋养下,魔元似乎被淬炼得更加精纯凝练了一丝,那《血狱魔经》反噬带来的躁动也平息了许多。 只是识海依旧隱隱作痛,残留著被剑意洪流衝击的创伤。 他立刻想起昏迷前的情形——剑魄、阵图、净化剑意、心魔考验、与李月仙紧贴的身体、以及最后那將他们吸入的灰白光晕…… “师姐!” 曹琰心头一紧,猛地转头四顾。 就在他身侧不到三尺处,李月仙静静躺在那金白色的光流“地面”上,双眸紧闭,面纱依旧遮挡著容顏,但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轻微颤动,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衣裙沾染了些许尘埃和血跡,显得有些凌乱,但並无新的伤口。 她周身那清冷的月华光华已然彻底敛去,气息微弱却平稳,显然也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消耗巨大,陷入了深度的昏迷或调息之中。 看到李月仙无恙,曹琰心中莫名一松。 他挣扎著坐起身,仔细打量周围,同时將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 神识在此地受到的压制极小,轻易覆盖了整个百丈空间。 他很快確认,此地完全封闭,除了那流动的光壁,再无其他出口。 空间內空空荡荡,唯有在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直径约三丈、深约尺许的乳白色灵液池。 那灵液池中的“水”並非寻常灵液,而是一种粘稠如蜜、晶莹剔透、散发著朦朧白光的液体。 池面氤氳著淡淡的、带著莲花清香的白色雾气,雾气之中,隱约有细小的、完全由精纯灵气和剑意凝结而成的莲花虚影缓缓开合。 仅仅是远远闻到那香气,曹琰便觉精神一振,识海的刺痛都缓解了几分。 “好精纯的灵源!蕴含如此浓郁的生机与剑道本源气息!” 曹琰眼中精光一闪。 这灵液池,绝对是疗伤、恢復、甚至辅助修炼的绝世宝地! 看其规模和灵韵,绝非自然形成,很可能是剑魄力量外泄凝聚,或者此地空间的核心。 他又看向李月仙。 她的状態虽然稳定,但气息萎靡,显然消耗远比自己更大,而且她修炼的是正统剑道功法,之前对抗净化剑意和心魔考验,心神损耗恐怕极为严重,需要儘快恢復。 曹琰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 他强撑著虚弱的身体,走到李月仙身边,俯身,小心地將她横抱起来。 入手轻盈,隔著衣物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与微凉,以及那淡淡的、独有的清冷幽香。 曹琰定了定神,摒除杂念,抱著她走到灵液池边,轻轻將她放入池中,让她背靠池壁,颈部以上露出水面。 灵液浸湿了她的衣裙,月白色的衣料贴在身上,隱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曲线。 曹琰连忙移开目光,自己也踏入池中,在李月仙对面约一丈处坐下,將大半身体浸入那温润粘稠的灵液之中。 “嘶——” 灵液触及皮肤的剎那,曹琰忍不住舒服地吸了口气。 那液体並不冰冷,反而带著恰到好处的温热,丝丝缕缕精纯无比、蕴含磅礴生机的灵力,混合著一种寧静平和的剑道意蕴,透过周身毛孔,疯狂涌入他乾涸的经脉和丹田! 不仅如此,灵液中蕴含的奇异能量,还在温和地滋养、修復著他识海的创伤,抚慰著过度消耗的神魂。 “好东西!” 曹琰不再犹豫,立刻运转《血狱魔经》,引导这股精纯灵能,快速补充几乎枯竭的魔元,修復肉身暗伤,滋养神魂。 同时,《紫霄雷印》也在自行运转,藉助灵液中那中正平和的剑道本源气息,进一步涤盪魔元杂质,稳固灵台。 他一边修炼,一边也分出一缕心神关注著对面的李月仙。 第393章 想不到標题 只见浸入灵液后,李月仙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血色。 她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呼吸变得更加悠长平稳。 周身虽然没有主动运转功法的跡象,但灵液中那磅礴的生机和精纯剑意,却在自发地涌入她的身体,修復著她的损伤,补充著她的消耗。 她身上那件月白衣裙,在灵液的浸润和自身气息的復甦下,竟也渐渐焕发出微弱的清光,仿佛在自行涤除尘埃。 时间在这片静謐而充满生机的奇异空间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曹琰体內的魔元恢復了约莫三四成,识海的创伤好了大半,肉身的疲惫也一扫而空,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他甚至感觉,经此一番绝境磨礪和灵液滋养,自己的修为根基似乎更加稳固,对《血狱魔经》和《紫霄雷印》的领悟也隱隱有所精进。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嚶嚀。 曹琰立刻睁开眼。 只见李月仙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 初时,眸中还带著刚刚甦醒的迷濛与恍惚,但很快便恢復了清明,警惕地扫视四周。 当看到所处的灵液池、对面的曹琰,以及感受到身体浸泡在灵液中传来的磅礴生机与舒適时,她眼中的警惕迅速化为了惊愕与瞭然。 “赵铭……我们这是……” 她的声音有些低哑,却已不再虚弱。 “师姐,你醒了。” 曹琰脸上露出由衷的欣喜,解释道: “我们被那阵图吸入,便到了此地。此地似是一处独立空间,灵气充沛无比,尤其是这灵液池,对恢復伤势、补充消耗有奇效。师姐感觉如何?” 李月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目內视片刻,又仔细感知了一下周围环境,尤其是那灵液池中蕴含的、让她剑心都为之雀跃共鸣的剑道本源气息。 片刻后,她重新睁眼,看向曹琰的目光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意味,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未知环境的警惕,有对曹琰守在一旁的些微波澜,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震撼与渴望。 “此地的灵气……还有这灵液中蕴含的剑道本源之意……” 她声音微颤,抬起手,看著指尖滴落的、散发著朦朧白光的灵液, “这绝非寻常灵地。若我所料不差,这里……恐怕是剑魄力量影响下,自然衍化出的一处本源灵窍,或者说是剑魄散逸力量的沉淀与显化之地!” 她望向空间中央,那混沌变幻的天幕,语气篤定而激动: “我们,应该已经进入了剑魄所在的核心外围! 那阵图,不仅是接引,也是传送!那灰白光晕,通往的便是此地!” 曹琰心中也是一震。 剑魄核心外围?难怪此地灵气如此特殊,蕴含如此纯粹的剑道本源。 这灵液池,莫非是剑魄力量“泄露”凝结的精华? “师姐是说,剑魄……就在这片空间的某处?或者,这片空间本身就是剑魄的一部分?” 曹琰问道。 “极有可能。” 李月仙点头,挣扎著想要站起,但身体依旧有些酸软,动作一滯。 “师姐勿动,先在此灵液中多恢復片刻。” 曹琰连忙道, “此地安全,灵气充沛,正是恢復实力的好时机。待我们状態尽復,再探寻此地奥秘不迟。” 李月仙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重新放鬆身体,倚靠在池壁。 灵液的温热和滋养让她苍白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隔著氤氳的雾气,那张清冷绝美的容顏少了几分平时的疏离,多了几分柔和与生动。 两人隔著一丈距离,浸泡在温暖的灵液中,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有灵液微微波动的轻响和各自平稳的呼吸声。 气氛有些微妙,之前石殿中的绝望相依、剑意考验中的紧握与挣扎、以及此刻同处一池的旖旎,种种画面在两人心头闪过。 “赵铭,” 李月仙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的目光没有看曹琰,而是望著池面升腾的雾气, “之前……多谢你。” “师姐何出此言?若非师姐一路照拂,弟子早已陨落多次。” 曹琰道。 “不光是之前。” 李月仙轻轻摇头,声音很轻, “在那阵图之中,最后时刻……我心神几近失守,是你……你的手一直未曾鬆开。 还有,昏迷前,似乎也是你將我带至此池边。” 她终於转过头,清澈的目光透过雾气,落在曹琰脸上,那目光中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审视,只有一片坦然与柔和,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这份情谊,月仙铭记於心。” 曹琰心中微动,与她对视,诚恳道: “师姐言重了。同门互助,理所应当。 况且,若无师姐在侧,弟子孤身一人,恐怕早已被那剑意洪流吞没,心魔所噬。是师姐的剑意,为弟子指明了一丝方向。” 这话半真半假,但此刻听在李月仙耳中,却觉得格外真挚。 她想起自己最后时刻,確实曾试图以剑意引导他,虽然似乎並未成功,反而引发了后续的变故,但那份心意,显然被对方感知並感激了。 两人的目光在氤氳的雾气中交匯,一时无言。 灵液的温热仿佛透过皮肤,渗入心底,带来一种异样的暖流。 之前的生死与共、绝境扶持,以及此刻这静謐安然、灵气充盈的环境,让某种早已悄然滋生的情愫,破土而出,迅速生长。 李月仙率先移开了目光,耳根微微泛红,她低下头,看著池水中自己朦朧的倒影,轻声道: “此地……终究是剑魄所在,危机不明。我们还是儘快恢復,探索一番为好。” “师姐说的是。” 曹琰也收回目光,重新闭目,专心运转功法,吸纳灵液。 只是心中,那抹白色的身影,却再也挥之不去。 李月仙也重新开始调息,引导灵液中磅礴的灵力与剑道本源气息修復自身。 她的功法似乎与这灵液气息极为契合,恢復速度比曹琰还快,周身开始荡漾起一层微弱的、比以往更加凝练纯净的清濛月华。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曹琰感觉自身状態恢復了七八成。 他睁开眼,发现李月仙也已调息完毕,正静静地看著他。 她脸上的苍白已尽数褪去,恢復了往日的白皙光洁,甚至因灵液滋养而显得更加莹润动人。 气息沉稳悠长,隱隱比之前更加凝实深邃,显然此番磨难与机缘,让她也获益匪浅。 “师姐,可恢復了?” 曹琰问道。 “嗯,已无大碍,修为甚至略有精进。” 李月仙点点头,从灵液中站起。湿透的月白衣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水珠顺著衣摆和发梢滑落。 她似乎这才意识到不妥,脸上飞起两抹红霞,连忙运转灵力,蒸乾衣物,但那份惊鸿一瞥的风景,已深深印入曹琰脑海。 曹琰也起身,蒸乾衣物,两人离开了灵液池。 站在池边,再看向这片奇异空间,感受著其中浓郁的剑道本源气息,两人的目光都变得灼热起来。 第394章 剑魄入体 混沌天幕下,两柄袖珍小剑静静悬浮,散发著截然不同的气息,等待著宿命的收取。 李月仙玉手探出,月华般的剑意轻柔地裹向那柄皎洁如月的小剑。 那柄小剑似乎感应到了她纯粹的通明剑心,剑身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欢悦的清鸣,竟主动化作一道流光,顺著她的剑意,嗖地一下没入她的眉心,消失不见。 过程顺畅得如同水到渠成。 李月仙娇躯微微一震,脸上浮现出一抹动人的红晕,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柄小剑悬停在了她的识海中央,如同定海神针,散发著温润清冷的光辉,缓缓滋养、稳固著她的神魂,並与她的剑心產生了某种深层次的、玄奥的联繫。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澈与通透感涌上心头,仿佛对剑道的认知被擦拭去了尘埃,变得无比清晰。 她知道,这剑魄已认她为主,日后只需以心神温养、慢慢体悟,便能逐步发掘其中蕴含的无上传承。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美眸中神光湛然,看向曹琰。 曹琰这边,情况却大不相同。 他化作的无形手掌,抓向那柄沉凝灰黑的小剑。 然而,那柄小剑却像是有了脾气,在他手掌触及的瞬间,剑身猛地一震,发出一声低沉而抗拒的嗡鸣! 一股厚重、沧桑、甚至带著一丝桀驁的剑意散发出来,似乎不愿被曹琰收取! 曹琰心中一惊,隨即涌起一股憋闷。 妈的,连个死物都嫌弃老子四灵根? 他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鬆手,一丝坚韧意志,以及內心深处那股“老子偏要逆天”的凶戾执念,狠狠握住那灰黑小剑! “给我过来!” 灰黑小剑剧烈震颤,剑意勃发,试图挣脱。 剑身上流转的沉重与毁灭气息,与曹琰的魔元、意志激烈对抗,发出嗤嗤的摩擦声。 曹琰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座抗拒的小山,一片充满毁灭意志的雷暴! 他额头青筋再次暴起,刚刚稍有恢復的身体又开始颤抖,嘴角又有鲜血溢出。 一旁的李月仙看得分明,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担忧。 她没想到剑魄收取还会出现抗拒,而且看“赵铭”师弟那拼尽全力的样子,这柄灰黑剑魄的抗拒之力似乎极强。 “赵铭,稳住心神,莫要强求!剑魄有灵,需以诚心相感……” 李月仙忍不住出声提醒,但她自己也刚得剑魄,不知具体该如何相助。 “诚心?老子拳头就是诚心!” 曹琰心中发狠。 他不再单纯以力量压制,而是將心神沉入与这灰黑小剑对抗时感受到的那份共鸣——那种同样在绝境中挣扎、在毁灭边缘徘徊、却始终不曾真正屈服的共鸣! “你也曾歷经万古磨礪,沉寂渊底! 老子也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天道都不曾让老子低头! 你他妈一件死物,也配挑三拣四? 要么跟老子走,日后杀出一片天!要么就永远烂在这鬼地方!” 曹琰在心中无声咆哮,將这股混杂著不屈、凶戾、以及对力量极端渴望的意念,毫无保留地、透过紧握的力量,传递向那灰黑小剑! 灰黑小剑的震颤,骤然停顿了一瞬。 仿佛听懂了,或者说,感应到了曹琰意念深处那份与它特质隱隱契合的“內核”。 剑身之上,那股抗拒的厚重与毁灭之意並未完全消失,但却奇异地缓和了下来, 甚至……似乎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与“犹豫”。 它仿佛在思考,在权衡。 时间仿佛凝固。 曹琰死死撑著,李月仙屏息凝神。 终於,在曹琰感觉自己快要力竭的剎那—— 灰黑小剑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嘆息般的低鸣。 隨即,剑身光芒一敛,不再抗拒,任由曹琰的力量將其牵引,化作一道黯淡的灰黑流光,“嗖”地一下,同样没入了曹琰的眉心! “呃!” 曹琰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沉重如山、却又內蕴毁灭锋芒的奇异感觉瞬间充斥识海,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那灰黑小剑进入他识海后,並未像李月仙的剑魄那样悬停中央散发光辉,而是沉入了识海底部,如同一块顽石,静静蛰伏,只与曹琰的神魂保持著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繫。 它没有散发出滋养神魂的温和力量,反而让曹琰觉得识海似乎“重”了一些,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冰冷坚硬的东西。 “这就……完了?” 曹琰有些茫然地內视著识海底部那毫无动静的灰黑小剑。 没有传承感悟涌来,没有力量灌体,就这么…… 呆著了?跟请了尊大爷回家供著似的。 “赵铭,你没事吧?” 李月仙关切的声音传来,她已走到曹琰身边。 “没……没事,师姐。” 曹琰连忙收敛心神,稳住身形,擦去嘴角血跡,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这剑魄……有点脾气,不过总算收下了。 它……好像进我识海了,就待著不动。” 李月仙闻言,仔细感应了一下曹琰的气息,发现他虽然虚弱。 她鬆了口气,清冷的容顏上露出一丝浅笑: “剑魄玄奥,收取方式各异。既然已入体,便是认可了你。 日后勤加温养感悟,自有收穫。” “嗯,多谢师姐。” 曹琰点头。 管它大爷不大爷,先收下再说,总归是剑魄,绝世机缘。 两人收取剑魄,这方奇异空间仿佛完成了使命。 四周的光壁开始微微波动,上方的混沌天幕也渐渐变得稀薄。 “此地空间不稳,恐將消散。我们需儘快离开。” 李月仙感应到空间变化,立刻说道。 “如何离开?”曹琰环顾四周,並无门户。 李月仙略一沉吟,抬头望向天幕最稀薄处,那里隱隱有外界渊底那熟悉的、狂暴混乱的剑意气息渗透进来。 “以此地核心残留的剑魄之力为引,合力击向那处薄弱点,或可破开空间壁障。”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调动刚刚恢復不多的力量。 李月仙並指如剑,一道清冽如月华的剑芒直射而上。曹琰也催动暗霄剑,一道暗金色剑芒紧隨其后。 两道剑芒一前一后,轰击在天幕薄弱处。 “咔啦啦……” 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不定的裂隙,出现在天幕之上,外面正是剑渊底部那昏暗、混乱的景象。 “走!” 李月仙当先化作月华流光,投入裂隙。 曹琰不敢怠慢,也立刻跟上。 一阵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空间撕扯感传来,但比之前进入时短暂轻微得多。 眼前一花,脚下传来坚硬冰冷的触感,耳边再次响起剑渊底部那永不停歇的剑气呼啸与罡风嘶吼。 他们出来了!回到了剑渊之底! 周围是熟悉的、布满骸骨与残兵的荒芜景象,灰黑色的雾气翻滚,凌厉的剑意四处衝撞。 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了时间的流逝!那种在石殿和奇异空间中近乎停滯、模糊的时间感消失了,重新与外界同步。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曹琰看著周围恶劣却真实的环境,竟有种恍如隔世、热泪盈眶的衝动。 在那种绝望封闭、时间错乱的环境里待了那么久,重新呼吸到自由的空气,看到广阔的天空,这种逃出生天的感觉,难以言喻。 李月仙虽然清冷,此刻胸脯也微微起伏,面纱下的眼眸中闪过浓烈的庆幸与释然。 她轻轻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充满剑煞之气的冰冷空气,再睁开时,已恢復了平日的沉静,但看向曹琰的目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了一份难以割捨的牵绊。 “我们……在里面待了多久?” 曹琰忍不住问道,他迫切需要確认时间。 李月仙略一感应自身状態和外界天象,结合修士对时间的本能估算,沉声道: “自我们坠入那石殿裂缝,到此刻出来,外界……应不超过七八日。” “七八日?” 曹琰愣住了,隨即一股荒诞与庆幸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们在石殿里感觉像是熬了近一年!结果外界才过去七八天?那该死的石殿,时间流速果然诡异! 不过,这也意味著,秘境还有数日才关闭!他们赶上了! “还好,还好……” 曹琰喃喃,若是真过去一年,秘境早关了,那才叫绝望。 既然出来了,时间也够,两人自然不会立刻离开危机四伏的渊底。 稍作调息,恢復了一下因破开空间而消耗的力量,他们便选定一个方向,开始在渊底探索。 如今两人皆得剑魄,心態已然不同,虽依旧警惕,但少了那份对核心机缘的急切,更多是探查环境,寻找离开渊底的路径,顺便看看有无其他收穫。 渊底范围极广,地形复杂。两人行进了约莫小半日,穿过一片由无数巨大断剑残骸组成的“剑冢”区域后,前方忽然传来隱约的灵力波动与呼喝之声,而且人数不少! 两人对视一眼,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 只见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洼地一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之上,竟有一面天然形成的、光滑如镜的巨大白玉壁! 第395章 剑胚 此刻,玉壁之前,聚集了二三十名修士,服饰各异,但皆是宗门子弟打扮,剑神殿的玄衣、天星剑宗的星蓝、云霄剑宗的月白、流云剑宗的青衣……济济一堂,竟无一散修! 人群中央,数人正在激烈交手,剑气纵横,法宝光芒乱闪,显然在爭夺什么。而玉壁之下,散落著几处新出现的坑洞,里面隱约有精纯的剑气残留,但似乎空空如也。 曹琰目光一扫,立刻看到了人群前方,那个负手而立、气息如岳峙渊渟的青色身影——李道一! 他身旁,两名剑神殿弟子正搀扶著一个气息极其微弱、面如金纸的星蓝衣裙女子,正是林寒星! 她竟然还没死,但状態差到极点,全靠李道一输入剑元吊著。 而在李道一手中,赫然握著一柄长约三尺、通体流光溢彩、不断发出清吟的淡青色小剑! 剑胚! 显然,刚才这玉壁处,有数柄剑胚同时现世,引发了爭夺。 李道一凭藉绝对实力,夺得了其中一柄,此刻正冷眼旁观其他人爭夺剩余几柄。 “怪不得一个散修都没有……” 曹琰心中瞭然。要么是散修在之前一个月的惨烈爭夺中死得差不多了,要么是根本不敢、也无法深入到这剑渊底部核心区域。 能来到这里的,基本都是各派精锐中的精锐,且很可能暂时联手,先清理或驱逐了散修。 他和李月仙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注意。 “是李师姐!” “月仙师姐出来了!” “她旁边那是……赵铭?他还活著?” 剑神殿的弟子最先认出两人,尤其是李月仙,在宗门內地位超然,她一出现,顿时吸引了所有目光。 连正在爭斗的几人,攻势都缓了一缓。 李道一的目光也瞬间投来,先是落在李月仙身上,见她气息沉稳,似乎並无大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李月仙身旁的曹琰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尤其是看到两人站得颇近,李月仙似乎对“赵铭”颇为在意,更是让他眼神微沉。 “月仙师妹,你无事便好。” 李道一开口,声音温润,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威严, “这些时日,你与赵师弟身在何处?我与诸位同门搜寻多日,未见踪跡,甚是担忧。” 他这话既有关切,也隱含询问,尤其是“赵师弟”三字,语气平淡,却让曹琰心头一紧。 李月仙上前一步,对李道一微微頷首,清冷的声音响起: “有劳掛念。 我与赵铭师弟不慎坠入一处上古空间裂隙,被困其中,近日方得以脱身。” 她语气平静,避重就轻,並未提及石殿绝境与剑魄之事。 “上古裂隙?” 李道一目光微闪,看向曹琰, “赵师弟能隨月仙师妹安然归来,亦是幸事。听闻苏师妹她……”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明显。 曹琰立刻露出悲痛之色,低头道: “苏师妹她……遭了那魔头毒手,弟子无能……” 他將之前编造的说辞又简略说了一遍,眼眶发红,演技到位。 李道一静静听著,不置可否。 他目光如剑,在曹琰身上扫过,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但曹琰偽装到位,气息也因在灵液池恢復而显得只是消耗较大,並无明显破绽。 “哼,魔修狡诈凶残,林师妹亦遭其重创。” 李道一语气转冷,杀意隱现, “那魔头身负重伤,又失了符宝,定然藏匿在这渊底某处。诸位师弟师妹还需多加留意,若发现可疑,立刻示警。” 眾人纷纷应和,对魔修同仇敌愾。 这时,旁边一位天星剑宗的女弟子,似乎与之前的“苏婉”相熟,红著眼眶对曹琰道: “赵师兄,请节哀。苏师姐她……哎,没想到你们遭遇如此大难。 你能活著回来,想必苏师姐在天之灵,也会欣慰。” 她说著,又下意识地看了看站在曹琰身边、气质清冷如仙的李月仙,眼神有些复杂,低声道: “月仙师姐能与你一同脱险,真是万幸。 只是……苏师姐才刚去,赵师兄你……”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觉得“赵铭”和宗门这位高高在上的月仙师姐走得太近,有些不合时宜。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静。不少人的目光在曹琰和李月仙之间来回扫视,带著好奇、探究,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李月仙在剑神殿是无数弟子的梦中神女,何曾与一个外门男弟子如此亲近过?还一同失踪了七八日? 李月仙闻言,面纱下的俏脸似乎僵了一下,清澈的眼眸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但瞬间便被清冷覆盖。 她並未解释,也没有避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没听到那女弟子的话,但周身那生人勿近的气息,似乎淡了一丝。 曹琰心中暗骂这女弟子多事,脸上却露出尷尬与悲痛交织的神情,对那女弟子拱手道: “这位师妹言重了。脱险全赖月仙师姐照拂,弟子感激不尽,岂敢有他念。 苏师妹之仇,一日未报,弟子一日不敢或忘。”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与李月仙的“特殊关係”,又表明心志。 但眾人看李月仙那默认般的態度,以及两人之间那种歷经生死后才有的、难以言喻的默契与自然氛围,心中的八卦之火却更旺了。 只是碍於李月仙的身份和李道一在场,无人敢再议论。 李道一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李月仙,又看了看“神色悲痛、谨守本分”的曹琰,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霾,但面上依旧平静。 他不再纠结此事,转而问道: “月仙师妹既已归来,可要与我等一同行动?此处机缘已了,我欲护送林师妹前往出口附近,寻找稳妥之地为其疗伤。 那魔头,或也会在秘境关闭前,试图离开。” 李月仙摇了摇头,语气恢復了惯常的疏离: “多谢师兄好意。我另有打算,还需在渊底再探查一番。 李道一眼神微凝,深深看了李月仙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既如此,师妹多加小心。若遇那魔头,或有不妥,立刻传讯。” 说罢,他不再停留,示意同门带著林寒星,又冷冷扫了一眼还在为最后一点残羹冷炙爭斗的几人,便带著剑神殿部分弟子,朝著一个方向离去。 他手中那柄淡青剑胚,光芒流转,惹人眼热,却无人敢有丝毫覬覦。 其他宗门弟子见最强的李道一走了,也陆续散去,或继续探寻,或准备离开渊底。 那面白玉壁前,很快恢復了冷清。 洼地中,只剩下曹琰和李月仙两人。 周围重新被剑渊的荒凉与死寂笼罩。 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与这环境截然不同。 李月仙转过身,看向曹琰,清澈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竟显得有几分柔和: “你伤势如何?可需再调息?” “无妨,师姐。已好了许多。” 曹琰摇头,犹豫了一下,问道: “师姐,我们接下来……” “隨我来。” 李月仙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离开渊底的路径。秘境將闭,我们也该出去了。” 她说著,率先向著与李道一离去方向不同的另一侧行去,步伐轻盈,白衣在灰暗的雾气中飘动,如同指引的月光。 曹琰看著她的背影,又想起刚才眾人各异的目光,以及李道一那深沉的眼神,心中那股紧迫感再次升起。 实力!他需要儘快提升实力!否则,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应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他不再多想,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逐渐没入剑渊底部永恆的昏暗与呼啸的剑气之中。 第396章 出渊 剑渊之底,昏暗无光,唯有永恆的剑气嘶吼与刺骨的罡风。 李月仙走在前面,白衣在灰黑色的雾气中时隱时现,步伐轻盈而稳定,仿佛对这凶险的环境了如指掌。 曹琰紧跟其后,保持著约莫两步的距离,神识却全力散开,警惕著四周可能出现的危险—— 狂暴的剑意乱流、隱匿的煞气凝聚、神出鬼没的空间裂缝。 两人沉默地穿行在嶙峋的怪石与巨大的骸骨之间。 气氛有些微妙,与之前探索时不同,也与在人群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不同。 这是一种无需言语、却彼此心照不宣的寂静,夹杂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刚刚脱离人群注视的鬆弛,以及那份在绝境中滋生、此刻愈发清晰难言的情愫。 “师姐,” 曹琰终究是更谨慎的那个,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在风声中显得有些低, “你所说的那条路径,可还安全?李师兄他们似乎从另一边走了。” 李月仙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隨风传来: “那条是明路,相对好走,但人多眼杂。我知的这条,是昔年一位宗门前辈探索剑渊时发现的隱秘裂隙,可直通渊壁中段,再寻路上去,能避开不少麻烦。” 她顿了顿,补充道: “如今秘境將闭,各派弟子心思浮动。 剑胚已现,剑魄无踪,难免有人会起別样心思。 ……还是避著些好。” “师姐思虑周全。” 曹琰点头,心中却是一凛。 李月仙这话,显然也考虑到了他“赵铭”身份可能带来的关注,以及她自身获得剑魄后需低调行事的需要。 她选择这条隱秘路径,恐怕不只是为了避开危险,更是为了避开不必要的注意和可能的麻烦。 这份细心维护,让曹琰心中微暖,但压力也更大了。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地势开始向上倾斜,周围的剑意乱流明显减弱了许多,但地形却更加复杂,到处都是崩塌的巨石和深不见底的裂缝。 李月仙在一块布满青苔、看似普通的岩壁前停下,伸出纤指,在几个特定的位置快速点了几下,指间有清濛的月华灵力注入。 “嗡……” 岩壁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隨即,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幽深的裂隙,无声无息地显现出来。 裂隙內漆黑一片,有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带著陈腐的气息,但並无狂暴的剑意。 “就是这里,跟紧我。” 李月仙低声说了一句,率先侧身进入裂隙。 曹琰毫不犹豫,紧隨而入。裂隙內极其狭窄,有时甚至需要收腹缩肩才能通过,石壁潮湿冰冷,长满了滑腻的苔蘚。 脚下不平,深一脚浅一脚。 但正如李月仙所说,这里虽然难行,却异常“乾净”,除了阴冷和偶尔滴落的水滴,感受不到任何剑渊特有的混乱剑意和煞气,仿佛是一条被遗忘的安全通道。 黑暗中,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李月仙似乎对这里很熟悉,步履虽慢,却毫无迟疑。 曹琰跟在后面,看著她模糊的白色背影,鼻尖縈绕著从她髮丝间传来的、淡淡的清冷幽香。 在这绝对黑暗和静謐的狭窄空间里,感官被放大,一种奇异的、令人心跳微微加速的亲近感,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点微光。 隨著靠近,光线越来越亮,风也大了起来。 “到了。” 李月仙轻声说著,加快步伐。 曹琰跟著她走出裂隙,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处突出的悬崖平台上,平台位於剑渊陡峭的岩壁中段,距离渊底已有数百丈之遥,抬头望去,上方依旧是翻滚的黑红色雾障,但已经稀薄了许多,甚至能隱约看到更高处灰濛濛的天光。 下方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罡风呼啸。 平台不大,但很平整,像是人工开凿过的痕跡,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早已废弃的简易阵法痕跡。 “这里曾是那位前辈的一处临时休憩点。” 李月仙走到平台边缘,望著下方无底的深渊和上方遥远的天光,山风吹拂著她的白衣和髮丝,身姿挺拔如孤峰雪莲。 她静静站立片刻,才转过身,看向曹琰。 脱离了绝对的黑暗和险地,光线虽然依旧昏暗,却足以让人看清彼此。 曹琰看到,李月仙的面纱依旧戴著,但露出的额头光洁,眼眸清澈,只是那眼底深处,似乎比以往多了些什么, 一种沉淀下来的、更加坚定的东西,或许还有一丝……柔和? “我们在此稍作调息,恢復法力。从此处向上,虽仍有剑罡煞气,但已无法与渊底相比。 小心些,半日之內,应可出得剑渊范围。” 李月仙说道,语气平静, 曹琰微微一怔。 就在平台一角盘膝坐下,开始吸收灵力,恢復状態。 他消耗確实不小,尤其是对抗灰黑剑魄和破开空间时。 李月仙也在不远处坐下,手握灵石,闭目调。 两人隔著数尺距离,各自修炼,平台上一时只剩下风声和灵力流转的细微声响。 然而,这种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约莫半个时辰后,下方渊底方向,隱约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和呼喝打斗之声,似乎爆发了规模不小的衝突,隱隱还有惨叫传来。 但距离太远,又被雾障和罡风乾扰,听不真切,很快又平息下去。 曹琰和李月仙几乎同时睁开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看来下面……不太平了。” 曹琰低声道。 “秘境將闭,最后的疯狂。” 李月仙语气淡漠,仿佛早已预见, “机缘无主时,尚可同仇敌愾。机缘现世后,人心便难测了。 其是……那些自知无望获得大机缘,又心有不甘者。” 她这话意有所指。 曹琰立刻明白,恐怕是那些没抢到剑胚,又对剑魄不死心的傢伙,或者乾脆就是杀人夺宝的勾当,在最后时刻彻底爆发了。 没有李道一那样绝对强者的压制,这剑渊底部,怕是已成了修罗场。 “我们需儘快离开。” 李月仙站起身,望向头顶那看似遥不可及的天光, “越早离开这是非之地越好。” “是,师姐。” 曹琰也站起身。 曹琰连忙跟上,將流金步催动到极致,同样灵活地在陡峭的岩壁上攀援腾挪。 越往上,来自渊底的吸力和混乱剑意越弱,但天然的罡风却越发猛烈,如同无数柄无形的刀,切割著护体灵光。 好在两人修为都不弱,又有玄云袍和自身手段护体,倒也无虞。 攀爬的过程枯燥而费力,但比起在渊底和石殿中经歷的绝望与凶险,这已不算什么。 曹琰甚至有种奇异的轻鬆感,仿佛身上的无形枷锁正在一层层褪去。 他偶尔抬头,能看到前方那道白色的身影,在灰暗的天色和凌厉的罡风中,始终稳定地向上,如同指引的灯塔。 又过了近两个时辰,连续向上攀爬了不知多高,周围的雾气已变得稀薄,天色也明亮了许多,虽然依旧是那种秘境特有的灰濛濛色调,但已能清晰视物。 下方那令人心悸的黑暗深渊,已隱没在翻腾的雾海之下。 “快到顶了。” 前方的李月仙忽然停下,落在一处较为宽阔的岩架上,回头说道。 曹琰奋力一跃,落在她身边,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岩壁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向上蔓延的、相对平缓的斜坡,斜坡上布满了剑刃般的黑色岩石,但已无深渊那种绝对的陡峭。 更远处,灰濛濛的天空下,是剑渊外围那熟悉的、荒凉而广阔的丘陵地貌。 他们,终於出了剑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澎湃心绪涌上曹琰心头。 出来了!真的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 他转头看向李月仙,发现她也正静静望著剑渊外的景象,侧脸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柔和,清澈的眼眸中,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波澜。 察觉到曹琰的目光,她微微侧头,四目相对。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移开目光。那双向来清冷平静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曹琰的身影,以及一种复杂难明的情愫——是共同歷经生死后的信任,是绝境中相互扶持產生的依赖,是面对未知前路的些许茫然,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尚未完全釐清的、悄然滋生的牵绊。 山风吹过,扬起她鬢边的髮丝和面纱的一角。 “出来了。” 她轻声说,仿佛在確认,又像是在感慨。 “嗯,出来了。” 曹琰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带著疲惫却轻鬆的笑容, “多亏了师姐。” 李月仙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过身,面向剑渊外的广阔天地,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却似乎少了几分疏离: “走吧,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你需要时间稳固境界,我也需……消化所得。” 曹琰心中一凛,知道她说的是剑魄。 確实,刚刚得到剑魄,两人都需要时间和安全的环境来初步体悟和稳固。这剑渊出口附近,绝非善地。 “是,师姐。”曹琰应道。 两人不再耽搁,展开身法,沿著斜坡,迅速离开了剑渊边缘,向著远处那片相对平静、但依旧危机四伏的丘陵地带飞掠而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灰暗的天色与嶙峋的怪石之后。 就在他们离开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剑渊另一侧的崖壁上,数道狼狈的身影先后攀爬上来,个个带伤,气息萎靡,正是之前在玉壁前爭夺的几派弟子中的一部分。 他们脸上犹带著惊魂未定和后怕,彼此戒备地看了一眼,便迅速分散,朝著不同方向仓皇逃离,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赶。 又过了一会儿,一道凌厉的青色剑光自渊底冲天而起,落在崖边,显露出李道一的身影。 他神色冰冷,手中除了那柄淡青剑胚,还多了一个染血的储物袋。 他看了一眼曹琰和李月仙离开的方向,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隨后,他身形一闪,也消失在原地。 剑渊,依旧如同亘古存在的巨口,静静地横亘在大地之上,吞噬著生命与希望,也埋葬著秘密与机缘。 而逃离它的人们,各自带著收穫与创伤,奔向秘境最终关闭的倒计时,也奔向未知的命运岔路。 第397章 秘境终 剑胚秘境,最后时刻。 天空那轮永恆灰暗的“太阳”,光芒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缩。 与此同时,整个秘境的空间,开始產生一种细微却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悸的震颤。 无数古老的、铭刻在秘境各处的阵纹,次第亮起,散发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排斥之力。 时间到了。 所有还活著的修士,都在同一时间,感应到了怀中那枚准入玉符传来的灼热与牵引之力。 “要出去了。” 一处偏僻的山坳里,曹琰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李月仙。 李月仙微微頷首,清冷的眼眸中波澜不兴,只是淡淡道: “跟紧我。” 无需多言,两人几乎同时,捏碎了手中的秘境玉符。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玉符化为一团柔和的光芒,瞬间將两人笼罩。 一股强大而无形的空间之力降临,撕扯感传来。 葬剑谷前。 此刻,一道道身影接连出现,都是刚从秘境中被传送出来的修士。 一道道人影从谷口瀰漫的传送光晕中踉蹌走出, 有的浑身浴血,气息萎靡; 有的衣衫襤褸,面带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的则眼神锐利,收穫颇丰的样子。 他们出来后,立刻辨认方向,快步走向各自宗门长辈所在的区域。 然而,与一月前秘境开启时,近两百名筑基修士济济一堂、意气风发的场面相比,此刻显得空旷了许多,甚至可以说是冷清。 粗略一扫,出现的身影,不过五六十人! 更引人注目的是,出来的修士,几乎清一色是各大宗门的弟子! 熟悉的宗门服饰——剑神殿的玄衣、天星剑宗的星蓝、云霄剑宗的月白、流云剑宗的青衣、玄天剑宗的黑袍、百兽山的兽皮短褂、灵符宗的符纹长衫…… 唯独缺少了那些形单影只、服饰各异的散修! 除了曹琰偽装的“赵铭”,竟再无一名散修活著出来!贾铭、吴锋、孙烈、韩闯……那些在秘境入口时还引人注目的散修好手,此刻全无踪影! 这意味著,进入秘境的数十名散修,除了曹琰,很可能已全军覆没!要么死於险地,要么殞命於宗门弟子之手,或者在最后的混乱中被清除。 秘境之残酷,可见一斑。 “师父!” 一名天星剑宗的女弟子扑到一位中年美妇身前,声音哽咽,身上带著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中年美妇连忙扶住她,快速检查伤势,眼中满是心疼,隨即又看向谷口, 眼中带著更深的忧虑——宗门最得意的弟子林寒星,还没出来。 类似的情景在各处上演。云霄剑宗、流云剑宗、玄天剑宗、青冥剑派…… 各派带队长老或金丹修士,看著一个个走出的弟子,脸色却越来越沉。 “怎么回事?我流云剑宗进去了八名弟子,怎么只出来三个?” 一位流云剑宗的金丹长老鬚髮皆张,气息不稳。 “我玄天剑宗也只出来四人!” “青冥剑派……出来两人。” “散修呢?那些散修一个都没出来?全死里面了?” 低声的议论和压抑的惊怒在空地各处瀰漫。 各派长辈的脸色都很难看,这一次秘境的折损率,高得超乎想像! “肃静!” 一声蕴含威严的沉喝,如同暮鼓晨钟,瞬间压下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与骚动。 只见端坐著十余道身影!这些身影或男或女,或老或少,个个气息渊深如海,晦涩难明,仅仅是坐在那里,无形的灵压便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正是剑神殿的元稹真人。 隨著这声沉喝,各派弟子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压下杂念,迅速向著各自宗门长老所在的位置匯聚而去,排列站好。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恭敬,但眼神深处,却难掩一丝归家的放鬆与后怕。 天星剑宗更惨,进去十余人,此刻站在玉衡真人身后的,只有五人,且人人带伤,气息衰败。 玉衡真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已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死死盯著秘境出口,显然在等林寒星。 其他宗门情况稍好,但也都损失不小,出来的人数多则七八,少则四五,个个神情不佳。 就在此时,谷口光晕再次一闪,两道人影並肩走出。 走在前面的,是一身白衣、面戴轻纱、气质清冷如月的李月仙。 她气息沉稳,眸光平静,仿佛只是出门踏青归来,身上连一丝尘埃都未沾染。 在她身旁半步之后,跟著一个身穿剑神殿玄色劲装、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坚毅的青年弟子——正是偽装成“赵铭”的曹琰。 两人一出,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 “是月仙子!” “月仙师姐出来了!她没事!” “她旁边那是……赵铭?他竟然还活著?还和月仙师叔一起?” 剑神殿弟子区域,顿时响起一阵低呼,不少人看向曹琰的眼神充满了惊讶、羡慕,甚至一丝嫉妒。 李月仙在剑神殿地位超然,寻常弟子连接近都难,这赵铭何德何能,竟能与月仙师叔一同出入,看起来关係还不一般? 元稹真人身著玄金剑袍、面容清癯、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看到李月仙安然归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当目光落在曹琰身上,尤其是看到李月仙似乎对这小子颇为回护时,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月仙,过来。” 元稹长老开口,声音亲切。 李月仙对曹琰微微頷首,示意他跟上,然后才步履从容地走到秦长老面前,躬身行礼:“见过长老。” 曹琰连忙跟著上前,深深鞠躬,声音带著一丝“激动”和“后怕”: 赵铭,拜见长老!” “嗯。” 元稹长老应了一声,目光在李月仙身上一扫,確认她无碍,甚至气息比进入前更加凝练深邃,眼中满意之色一闪而过。 隨即,他看向曹琰,目光如电,仿佛要將他里外看透, “赵铭?你如何与月仙一同出来?苏婉呢?” 就在这时。 “李道一出来了!” 队伍中,有人低呼。 只见传送阵光芒一闪,李道一的身影出现。 他气息平稳,周身隱隱流转的凌厉剑意与沉稳气度,依旧让他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他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己方队伍,看到李月仙和曹琰时,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快步走到元稹真人身前,躬身行礼: “长老。” “嗯,回来就好。” 元稹真人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李道一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就在这时,传送阵又接连闪动,最后几道身影狼狈出现,其中两人搀扶著的, 正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林寒星!天星剑宗弟子一阵骚动,玉衡真人更是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林寒星身旁, 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迅速渡入其体內,查探伤势,隨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寒星!” 玉衡真人声音带著痛惜与压抑的怒火, “是谁將你伤成这样?!” 林寒星是天星剑宗的未来,如今魔气侵心! 林寒星虚弱地睁开眼,眼中儘是怨毒与恐惧,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伤势过重,一时难以成言,只是颤抖地抬手指了指秘境方向,又指了指剑神殿队伍这边,最终力竭,再次昏死过去。 她这一指,虽未明確,却让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向剑神殿这边,尤其是刚刚出来的李道一、李月仙,以及站在李月仙身侧、低眉顺目的曹琰。 玉衡真人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元稹真人与李道一,声音冰寒: “元稹道兄,李师侄,我需要一个解释! 寒星为何重伤垂死,身中诡异魔气?还有,我天星剑宗多位弟子陨落, 是否也与那混入秘境的魔道妖人有关?” “魔道妖人”四字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各派长老和弟子顿时譁然! 虽然之前隱约有传言和猜测,但从一位金丹真人口中证实,分量截然不同! 元稹真人眉头紧锁,看向李道一: “道一,將秘境中所知,详细道来。” 李道一上前一步,面对各派长老和眾多弟子的注视,神色依旧沉稳,他先是向玉衡真人拱手一礼,沉声道: “玉衡师叔息怒。林师妹重伤,確为那混入秘境的魔修所为。 此事,弟子与月仙师妹,以及多位同门皆可作证。” 他语速平稳,將秘境中发生之事,择要道来。 从“柳依依”身份可疑,到剑庐夺宝时其突然暴起,以诡异音攻和血色魔爪重创林寒星,夺走悟剑石等至宝,再到其动用符宝从他剑下逃生,遁入地底裂缝消失无踪,以及后来他联合各派弟子搜捕未果等事,简明扼要,条理清晰。 他著重描述了那魔修偽装成散修“柳依依”的手段,其功法诡异,以及最后逃走时“身负重伤、疑似动用禁忌手段”的状態。 “……那魔修最后动用符宝,借地底裂缝遁走,身负重伤。 弟子判断,其生还可能性不大,即便侥倖未死,也必然底牌尽出,油尽灯枯。” 李道一最后总结,语气篤定。 “符宝?” 元稹长老眼神一凝, “区区散修,竟有符宝?” “是,且威力不俗,接近金丹一击。” 说到最后,李道一沉吟片刻,道: “那魔修狡猾,且似乎精通偽装变化之术。为防其改头换面,混跡人群,弟子愿將其最后逃遁时的样貌,呈现於诸位前辈同门前,以便辨识。” 说著,他並指如剑,凌空虚划。精纯的灵力透指而出,在空中迅速勾勒、显形。 很快,一张清晰的、由灵力构成的面孔虚影,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许的男子面容,脸色因失血和消耗而显得苍白, 五官说不上多么俊朗,却线条分明,带著一股歷经风霜的冷硬,尤其是一双眼睛,即便是在这灵力虚影中,也仿佛透著一种警惕与桀驁。 第398章 完 正是曹琰重伤遁走、无暇偽装时的本来面目! 曹琰在下方,看著空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儘管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自己的通缉画像被李道一当眾画出,悬於所有金丹长老和倖存弟子眼前,那种头皮发麻、如芒在背的危机感,还是瞬间攥紧了他的心神。 他死死低著头,借著站在李月仙侧后方的位置,用她的身影和周围同门的遮挡,儘可能收敛一切气息,將“赵铭”那种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的普通弟子状態演绎到极致。 “此獠,便是那魔修真容。” 李道一声音冷冽, “其偽装成『柳依依』时,应是以特殊法器或秘法改变了形貌气息。 诸位前辈、同门,可曾见过此人?” 广场上一片寂静,各派弟子纷纷仔细打量那灵力画像,隨即大多摇头。 此人样貌陌生,並非他们所知的任何一名进入秘境的修士。 只有少数当时在剑庐附近,远远瞥见过曹琰遁走时侧脸的弟子,露出些许思索和不確定的神情。 玉衡真人盯著那画像,眼中杀意沸腾: “好一个藏头露尾的魔道妖孽!传令下去,以此画像为准,在东域全境通缉此獠!凡提供线索者,我天星剑宗重重有赏!取其性命者,赏金丹功法前篇,法宝一件!” 元稹真人此时也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 “此魔能瞒过秘境探查混入,又身怀符宝,功法诡异,绝非寻常魔修。道一判断其已重伤,倒是不假。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剑神殿的九名弟子。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神魂本质。 曹琰只觉得一股温和却浩瀚无比的神识力量,如同水银泻地,从自己身上拂过,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差点控制不住魔元暴动! 他只能拼命运转血魂擬態,死死维持著“赵铭”的偽装。 好在,元稹真人的神识並未过多停留,似乎只是例行公事般的探查。他收回目光,继续道: “不过,此魔能在道一剑下逃生,虽仗符宝之利,却也可见其有些保命能耐。 道一判断其重伤难愈,或许陨落秘境之中,確有道理。 以其当时伤势,秘境环境险恶,若无逆天机缘或同党接应,生还之机,十不存一。”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然,魔道诡譎,不可不防。为防万一,还需仔细查验。各派弟子,皆需接受本门长老探查,確认身份无误,无被魔气侵蚀或夺舍之嫌,方可离去。” 此言一出,各派长老纷纷点头。 这是应有之义,出了这么大乱子,死了这么多弟子,还跑了个危险的魔修,必须严查。 很快,各派长老开始对自己门下弟子进行逐一检查。 主要是以神识探查气息、根基,询问一些秘境中的细节,確认神魂无虞,並无被魔气沾染或夺舍的跡象。 轮到剑神殿时,元稹真人亲自出手。 他先查验了李道一,自然无问题。轮到李月仙时,他神色明显柔和许多,探查也更为细致。 李月仙坦然接受,她气息纯粹,剑心通明,加之刚得剑魄。更显不凡。 元稹真人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微微頷首。 接著,便轮到了站在李月仙身后的曹琰。 曹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表面却努力维持著“赵铭”应有的、对金丹真人的敬畏与一丝惶恐,低著头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弟子赵铭,拜见元稹长老。” 元稹真人淡淡“嗯”了一声,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练的神识,再次笼罩了曹琰。 这一次,探查得更为仔细,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曹琰感到自己的经脉、丹田、识海,甚至血肉骨骼,都在这股神识下微微“发烫”。 他全力维持著血魂擬態的偽装,將模擬出的、属於赵铭的灵力性质和魂力波动催发到极致,同时將魔元、暗霄剑、惊魂簫乃至识海底部那灰黑剑魄的气息,死死压制、隱藏。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曹琰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能感觉到,元稹真人的神识,似乎在他左肩的旧伤处略微停顿了一下,但隨即掠过。 也在他识海中那沉静的灰黑剑魄处略微一滯,但剑魄乃无上奇物,自带玄奥,静静蛰伏,並未泄露丝毫气息,反而有种厚重古朴的剑道意蕴,与曹琰偽装的金属性剑意隱隱呼应,似乎並未引起过多怀疑。 终於,那浩瀚的神识如潮水般退去。 “根基略有虚浮,应是秘境中消耗过大,神魂亦有损耗,但无魔气侵蚀,亦无夺舍痕跡。確是赵铭无疑。” 元稹真人的声音响起,做出了判断。他目光扫过曹琰苍白疲惫的脸和身上的尘土血跡,补充道: “好生休养。苏婉之事,宗门自有抚恤。” “是,多谢长老。” 曹琰心中那块巨石轰然落地,连忙躬身应道,后背却已惊出一身冷汗。过关了! 他低著头,退回李月仙身后站定。眼角余光瞥见,李月仙似乎也几不可察地鬆了口气,虽然她依旧身姿挺拔,目视前方,但曹琰能感觉到,她一直用一缕极细微的气机隱隱护著自己这边。 其他宗门的检查也陆续完成,並未再发现异常。 看来那魔修確实没有混在出来的人群中,或者说,其偽装之术高明到连金丹真人的探查都能瞒过——这个可能性, 在元稹真人等大佬看来,微乎其微。一个筑基期的魔修,再厉害,想在近距离瞒过数位金丹真人的仔细探查,几乎不可能。 更何况,那魔修还身负重伤。 最终,各派长老得出的结论,与元稹真人之前的判断趋於一致: 那魔修曹琰,大概率已因重伤不治,陨落在了险恶的剑胚秘境之中。就算侥倖未死,也必然是用了某种损伤极大的秘法吊命,短时间內绝不可能再出来兴风作浪,更不可能混过探查。 笼罩广场的紧张气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各派弟子折损的阴霾,尤其是天星剑宗的怒火,却並未消散。 元稹长老沉吟片刻: “道一,你与那魔修交过手,可还记得其气息特徵?除了容貌,可有其他辨认之法?” 李道一微微皱眉,回忆道: “那魔修功法诡异,灵力阴寒暴戾,充满血腥煞气,与正道功法迥异。 其神魂攻击之术也颇为独特。至於偽装……若其偽装之术果真高明到能完全模擬他人灵力魂力,且无伤势在身,恐怕……” 他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如果对方偽装术真的那么厉害,又没受伤露馅,单靠探查,很难在这么多人里找出来。 元稹长老目光扫过场中弟子, 沉声道:“场中弟子,皆无那魔修功法气息。至於是否偽装……若其真有能力瞒过我等探查,此刻也无可奈何了。” 他顿了顿,看向李道一,语气带著一丝考较和凝重: “道一,依你之见,那魔修生还並混出的可能性,有多大?” 李道一沉默片刻,缓缓道: “弟子与其交手,其凶悍狡诈,確属罕见。但符宝乃其最后底牌,用完即废。其身受之伤,换做寻常筑基,早已毙命。即便有些许保命手段,在秘境那等环境下,生还机率……不足一成。至於混出……” , “弟子不敢妄断。但若其真能偽装到毫无破绽,且伤势尽復,那此獠之可怕,恐远超预估。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元稹长老,声音压低了些: “师叔,还有一种可能。那魔修,或许並非散修,而是……早有预谋,混入秘境的某方势力之人。其目標,或许並非寻常机缘。” 元稹长老眼中精光一闪,与旁边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个猜测,他们之前也有过,只是不便当眾说出。 若真如此,那牵扯就大了。 一个拥有符宝、精通偽装、功法诡异的筑基魔修,背后会是什么势力?所图为何?仅仅是剑胚秘境吗?还是针对东域各派的一次试探或阴谋? 场中气氛一时更加压抑。 曹琰低著头,心中却是冷笑。 猜吧,隨便猜,最好把水搅得越浑越好。只要不怀疑到“赵铭”头上就行。 这时,天星剑宗的林长老咬牙道: “无论如何,此魔修画像当传遍东域,发出通缉令! 凡提供线索者,我天星剑宗必有重谢!若其未死,定要將其揪出,抽魂炼魄,以祭我枉死弟子在天之灵!” “附议!” “我流云剑宗亦同!” 各派长老纷纷表態,魔修已成公敌。 元稹长老点了点头,对李道一道: “道一,你將画像拓印,分於各派。至於秘境中其他事宜,回宗再详稟。” 他又看了一眼曹琰,对李月仙道: “月仙,你既与赵铭一同脱险,便带他一起回宗吧。 赵铭,你虽遭逢大难,但能生还,亦属不易。 回宗后,自有赏赐抚恤,你且好生修养,莫要辜负苏婉救你之心。” “弟子遵命!谢长老!” 曹琰连忙躬身,脸上悲戚与感激交织。 李月仙也微微頷首:“是,师叔。” 风波暂时平息。各派开始清点损失,救治伤员,准备撤离。 空气中瀰漫著悲伤与凝重的气氛。 这次剑胚秘境,损失太大了。 各派精锐弟子折损近半,散修全灭,还出了一个手段凶残、来歷神秘的魔修,让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曹琰默默跟在李月仙身后,走向剑神殿的飞舟。 他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一直似有若无地跟著他,有李道一的,有秦长老的,还有其他一些剑神殿弟子的。 他知道,自己並未完全安全。“赵铭”这个身份,因为和李月仙的亲近,已经引起了一些注意。不过,暂时应该没有暴露的风险。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被同门搀扶著、餵下丹药的林寒星。 她面色死灰,气若游丝,但终究还吊著一口气。李道一正站在她身旁,与天星剑宗长老说著什么。 “林寒星……命还真硬。” 曹琰心中冰冷,这次没弄死她,以后怕是麻烦。 还有李道一……此人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这次秘境之行,虽然险死还生,但收穫也是巨大。不仅修为达到筑基后期巔峰,更得到了悟剑石和剑魄! 只要给他时间消化,实力必然能再上一个台阶! “秘境之事,暂且到此。” 元稹真人作为东道主和此地修为最高者,一锤定音, “各派可先行返回,安抚弟子,处理善后。 关於那魔修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我剑神殿会牵头,联络各派,继续追查。 其画像,也將通传东域。” 各派长老拱手应诺,虽然心中各有盘算,但眼下確实不是深究之时。 很快,各派长老便祭出飞行法宝,或施展神通,捲起门下倖存的弟子,化作一道道顏色各异的遁光, 剑神殿飞舟缓缓升空,载著劫后余生的剑神殿眾人,向著剑神殿方向飞去。 第399章 金蝉脱壳 剑神殿的巨型飞舟平稳地穿行在云海之上,速度快如流光。 船舱內气氛沉闷,大多数弟子都在闭目调息,消化著秘境中的收穫与创伤。 曹琰独自坐在船舱靠窗的一个角落,目光看似平静地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流云,心中却如同沸水般翻腾不休。 进剑神殿?绝对不行!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敲响。 之前为了脱困、为了获取信息、为了跟在李月仙身边,偽装成“赵铭”混在队伍里是权宜之计。 但现在出了秘境,眼看就要真的进入剑神殿山门,那无疑是自投罗网,十死无生! 诚然,“赵铭”这个身份目前看起来还算稳妥,元稹长老的探查也没发现问题。 但剑神殿是什么地方?东域霸主,元婴坐镇,金丹如云! 里面有多少老怪物?有多少探查秘法?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李月仙的“通明剑心”已经让他感到压力,更別说那些修为更高深的长老,甚至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殿主! “赵铭”一个外门弟子,侥倖与宗门“仙苗”一同歷险归来,还关係匪浅,必然会被重点关注,详细调查。 在那些老怪物眼皮子底下长期生活,修炼魔功,参悟剑魄? 还要应付李道一那似乎总带著审视的目光,以及其他弟子可能的好奇与打探……破绽只会越来越多! 更別提,剑神殿內部必然有识別弟子身份、防止奸细混入的严密机制。 他这“血魂擬態”和“千幻面”能瞒过一时, 能瞒过山门大阵、魂灯查验、日常修行吗?一旦暴露,在剑神殿腹地,他就是瓮中之鱉,插翅难飞! “必须走!必须在进入山门之前,找机会脱身!” 曹琰心中发狠。继续留在飞舟上,风险每分每秒都在增加。 但怎么走?直接跳船逃跑?那等於不打自招,立刻会被当成奸细或那“魔修”同党追杀。 必须有一个合情合理、不会引起太大怀疑的藉口。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赵铭”的记忆,以及之前在秘境中与师兄等人的短暂交流。 赵铭出身一个东域小型修仙家族,家族似乎就在这返回宗门路线的某个方向上…… 一个计划迅速在曹琰脑中成形。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脸上重新掛上那副劫后余生、带著悲痛与疲惫的神情,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朝著飞舟前舱,元稹长老所在的位置走去。 前舱较为宽敞,只有元稹长老、李道一、李月仙以及少数几位核心內门弟子在座。 元稹长老正在闭目养神,李道一则在与李月仙低声说著什么,李月仙神色清冷,只是偶尔点头,並不多言。 曹琰的靠近引起了注意。 李道一停下话语,目光淡淡扫来。 李月仙也抬眼看向他,清澈的眼眸中带著一丝询问。 “弟子赵铭,拜见元稹长老,李师兄,月仙师姐。” 曹琰在数步外停下,恭敬行礼。 元稹长老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常: “何事?” 曹琰脸上露出恳切与悲伤交织的神情,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启稟长老,弟子……弟子有一不情之请。” “讲。” “弟子出身金枫岭赵家,此次秘境之行,苏晴师妹为救弟子罹难,弟子心如刀绞,愧疚万分。 苏师妹家乡距我赵家不远,弟子想…… 想先行下舟,转道前往苏师妹家乡,將噩耗告知其家人,並代苏师妹尽一份孝心,略作祭奠。 此举虽於宗门规矩不合,但弟子心绪难平,若不能完成此事,恐成心魔,日后修行再难寸进。恳请长老……恩准!” 曹琰说著,深深拜下,语气诚挚,眼眶微红。 这番话合情合理。道侣为救自己而死,心怀愧疚,想要亲自去报丧祭奠,是重情重义的表现,也符合“赵铭”性格中那份执著。 而且提出可能会因此產生心魔,影响修行,对修士而言是极为正当的理由。 船舱內安静了一瞬。 李道一目光深邃地看著曹琰,仿佛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偽。 元稹长老手指轻轻敲著扶手,沉吟不语。 李月仙清澈的眼眸望著曹琰,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片刻后,元稹长老缓缓开口: “苏晴之事,宗门自会处置抚恤。你既有此心,念在你此番遭难,心境受损,准你先行下舟。 但需谨记,报丧祭奠后,需儘快处理妥当,返回宗门復命,不得延误。” “谢长老恩准!” 曹琰连忙再次拜谢,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元稹长老答应了!虽然加了限制,但只要能下船,天高任鸟飞,谁还管他什么时候“返回宗门”? “嗯。” 元稹长老点了点头,又道: “此去路途不近,你伤势未愈,独自御剑恐有不便。 前方三百里,是『落霞坊市』,乃我剑神殿与几家共同管辖之地,设有传送阵可通往附近数州。 你可至坊市,搭乘传送阵前往金枫岭方向。 “弟子谨遵长老吩咐!” 曹琰心中暗喜。有官方指定的路线和坊市,更能降低怀疑。 这元稹长老,倒是考虑周全,或者说,对他这个“侥倖”活著回来、还与李月仙有些牵扯的弟子,並不太上心,打发走了事。 “去吧,好自为之。” 元稹长老挥了挥手,重新闭上双眼。 曹琰再次行礼,又对李道一和李月仙分別拱了拱手,这才转身,准备退出前舱。 “赵铭师弟。” 一直沉默的李月仙忽然开口。 曹琰脚步一顿,转过身: “师姐有何吩咐?” 李月仙站起身,走到曹琰面前。她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但看著曹琰的眼神,却比平时柔和许多。 她伸出手,掌心托著一枚小巧的、呈月牙形、通体温润如玉的白色玉佩,玉佩上刻著细微的云纹,散发著淡淡的清冷灵气,仔细看去,玉佩內部仿佛有月华流转,隱隱构成一个玄奥的防护阵法。 “此乃『月影佩』,是家师早年赐予我的护身之物,有守神静心、示警防护之效,可挡金丹巔峰修士全力一击一次。你此去路途遥远,又心绪不佳,带著它,以防万一。” 李月仙声音清冷,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將玉佩递到曹琰面前。 船舱內,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尤其是几位內门核心弟子,他们可是清楚这月影佩的来歷和威能!这乃是月仙师叔那位元婴师尊赐下的保命之物,整个剑神殿年轻一辈中,有此等护身宝物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月仙师叔竟然將它赠予一个弟子?这……这赵铭何德何能? 李道一原本平静的脸色终於变了,他忍不住开口: “月仙师妹,这月影佩乃是师祖所赐,太过贵重,你……” 李月仙却淡淡打断: “我自有分寸。赵铭师弟此行为宗门之事,又歷经劫难,此佩可保他一路平安。” 李道一闻言,深深看了曹琰一眼,不再多言,但眼神中的深意却更浓了。 曹琰也愣住了,看著眼前这枚显然不是凡品的玉佩,又看向李月仙那双清澈却隱含关切的眼眸,心中一时掀起惊涛骇浪。 可挡金丹巔峰一击的护身宝物!这在整个东域都算得上是顶尖的保命之物! 她竟將此等重宝,隨手赠予自己?这女人……是真的担心“赵铭”的安危。这份在绝境中滋生、此刻毫不掩饰的维护,让曹琰这冷硬的心肠,也泛起一丝陌生的波澜,同时,一股沉甸甸的压力也袭上心头——这份情,太重了。 “师姐,这太贵重了,弟子受之有愧……” 曹琰下意识想推辞。 “拿著。” 李月仙直接將玉佩塞进他手里,指尖相触,一片微凉。 “祭奠完苏师妹,处理完俗务,便早些回宗。莫要……耽搁太久。” 她最后一句声音很轻,似乎意有所指。 曹琰握紧手中犹带她体温和清香的玉佩,触手温润。 他抬头,迎上李月仙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谨记师姐嘱咐。多谢师姐赐宝!” 他没有再推辞,將月影佩小心收好,贴身放置。 这份情,他记下了,虽然是以“赵铭”的身份。 “去吧。” 李月仙微微侧身,让开了路。 曹琰不再停留,对眾人再次拱手,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了前舱,向著飞舟下层的出口走去。 他能感觉到,背后有几道目光一直跟隨著他,直到他消失在舱门后。 有李道一那深沉难测的注视,有元稹长老仿佛洞悉一切的神念余光,更有李月仙那清冷却隱含牵掛的凝望…… 飞舟很快降低了高度和速度,在一处荒僻的山岭上空悬停。 下方云雾散开,可见一条蜿蜒的官道通向远方。 曹琰站在打开的舱门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飞舟上层。他 仿佛能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也正立於舷窗之后。 “保重,月仙……师姐。” 曹琰在心中默念一句,隨即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跳下飞舟,驾起那柄属於赵铭的二阶制式飞剑,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玄色剑光,朝著元稹长老所指的“落霞坊市”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在他身后重新加速,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站在舷窗后的李月仙,望著那道迅速变小的玄色剑光,直至其彻底没入群山之中,再也看不见。 她佇立良久,才缓缓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闭目调息。 前舱,李道一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向闭目养神的元稹长老,欲言又止。 元稹长老眼皮未抬,却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淡淡道: “一个心绪不寧、急於了却俗缘的弟子罢了,由他去吧。 倒是那魔修……道一,你確信其已陨落?” 李道一沉默片刻,缓缓道: “弟子有七成把握。但此獠诡异,未见到尸首前,不敢妄下断言。 其画像与特徵,弟子已传讯回宗,命各地暗桩留意。” “嗯。”元稹长老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飞舟內,重新恢復了寂静,只有阵法运转的低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而远离飞舟的群山之间,曹琰御剑疾飞。 接下来,是时候消化秘境所得,, 然后……换个身份,重新开始了。 这东域虽大,总有我曹琰立足之地! 他眼中寒光一闪,速度再增,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山野之中。 第400章 谋划前路 玄色剑光自飞舟脱离,在山野间疾驰了小半个时辰,曹琰才缓缓降低速度,最终落在一处隱蔽的山涧旁。 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四周是寂静的山林,只有潺潺的水流声和偶尔的鸟鸣。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股自登上飞舟起就縈绕在心头的无形压力,终於隨著剑神殿飞舟的彻底消失而散去大半。 自由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 曹琰迅速环顾四周,神识如潮水般铺开,覆盖方圆数里。 確认此地確实荒僻,除了一些低阶妖兽和寻常野兽,並无其他修士气息,更无追踪或监视的跡象。 他略鬆一口气,但並未彻底放鬆。 寻了块乾燥的背阴岩石坐下,曹琰首先內视己身。 伤势比他预想的要重。 左肩的贯穿伤看似癒合,实则筋骨深处仍有李道一剑气的残留,隱隱作痛,影响著左臂的发力与灵力运转。 体內魔元因先前对抗剑魄考验、破开空间、以及最后御剑疾驰,消耗了近半,且运转间有滯涩之感,那是过度消耗与心神紧绷后的后遗症。 识海也因承受剑魄衝击和长时间维持“血魂擬態”而隱隱胀痛。 不过,比这更糟糕的状况他都经歷过。 眼下至少脱离了最直接的险境。 他伸手入怀,握住了那枚温润的月影佩。 玉佩传来淡淡的暖意,仿佛带著李月仙身上那股清冷的幽香。 曹琰眼神复杂了一瞬,隨即將其小心地贴身收好。 这枚玉佩是他现在最强的保命底牌,金丹巔峰一击的防御,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突发危机。 然后,他將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底部,那柄沉凝灰黑色的袖珍剑魄静静悬浮,如同沉睡的顽石,没有丝毫动静,也没有散发任何能量或意念。 与它刚入体时那种沉重的“存在感”相比,此刻它內敛得仿佛一件死物。 但曹琰能感觉到,自己与它之间那缕微弱却坚韧的联繫仍在。 “剑魄……” 曹琰心中默念。 这是此行秘境最大的收穫,也是未来实力飞跃的关键。 但如何利用,却毫无头绪。 以他现在的状態和处境,显然不是静心参悟的好时机。 他又想起得自剑庐的悟剑石。 那东西倒是可以直接使用,能快速提升剑道悟性,对他修炼《九霄御剑术》或体悟剑魄都有助益。 但同样,需要安全稳定的环境。 曹琰眼神恢復冷静,迅速理清思绪。 他筑基后期的修为,甚至因掠夺玄阴道体而根基深厚。 凝结假丹,是筑基到金丹之间最关键的一步,实力將有质的飞跃。 唯有踏入假丹,面对李道一这等天骄,他才真正有了一丝抗衡的底气,而不仅仅是靠符宝或运气逃命。 “衝击金丹虽然还早,但是需要庞大的灵气,安全的场所,以及应对天劫的准备……尤其是《血狱魔经》的天劫,恐怕会异常恐怖。” 曹琰皱眉。 这魔功进境虽快,但每一步都伴隨著巨大的风险。 假丹天劫,很可能比普通修士结丹时的心魔劫和雷劫加起来还要可怕。 “而且,凝结金丹丹时气息外放,极易引来注意。 必须在人跡罕至,或灵气紊乱、能遮掩波动的地方进行。” 他站起身,走到山涧边,掬起一捧清凉的溪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 “赵铭”的身份玉牌,身份玉牌必须处理掉,这东西带著就是个隱患。 曹琰从储物空间中,取出那枚“赵铭”的玉牌,握在掌心,暗红色魔元吞吐。 “咔嚓。” 玉牌表面出现细密裂纹,隨即化为齏粉,从指缝簌簌落下,被山风吹散。 从此,剑神殿外门弟子赵铭,便算是“失踪”了。 至於他是在前往“苏晴”家乡的路上遭遇不测,还是心魔发作走火入魔,亦或是被那“魔修”顺手宰了……那就让別人去猜吧。 然而他却忘了一个东西。 毁掉玉牌,曹琰心中一定。 他换下了身上那套显眼的剑神殿玄色劲装,换上玄云袍,又將容貌用千幻面稍作调整,变成一个面容蜡黄、带著几分风霜之色的中年汉子,修为气息压制在筑基初期。 如此一来,即便有人远远用神识扫过,也只会將他当作一个混得不太如意的中年散修。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处理伤势。 取出两颗自己炼製的、品质较好的血灵丹服下,精纯的气血之力化开,滋养著受损的筋骨与臟腑。 又服下一颗魂元丹,缓解识海的疲惫。 同时,他运转《血狱魔经》,开始缓慢汲取周围天地灵气,混合丹药之力,修復內伤,补充魔元。 他並未进入深层次入定,始终保留著三分神识警惕四周。 在这荒山野岭,低阶妖兽不足为虑,但需防备其他路过或同样在此落脚的修士。 疗伤持续了约莫两个时辰。 左肩的隱痛减轻了许多,魔元恢復了六七成,精神状態也好了不少。 曹琰睁开眼,望了望天色。日头已偏西,山林间光线开始变得昏暗。 “不能在此久留。” 他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元稹长老提到的“落霞坊市”在东南方向约三百里。 那是剑神殿势力范围內的一个正规坊市,设有传送阵。 但他现在绝不可能去那里。 身份经不起查验,就是自投罗网。 他的目標是更东方,或者东北方。 东域广阔,剑神殿虽强,也未能掌控每一寸土地。 在远离其主要势力范围、靠近其他大域交界或险地的地方,往往鱼龙混杂,监管疏鬆,更適合他隱藏。 “先往东北方走,离开剑神殿的直接控制区。 沿途寻找合適的落脚点,同时打探消息,看看通缉令到底传得多广,李道一有没有新的动作。” 打定主意,曹琰不再犹豫。他祭出暗霄剑,纵身跃上,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黯淡剑光,贴著树梢,向著东北方向悄然飞去。 这一次,他飞得不快,儘量收敛气息,避开可能有修士聚集的路线,专挑荒僻山岭飞行。 夜幕逐渐降临,群山隱入黑暗。 唯有天际残留的一线微光,映照著前方未知而险峻的旅途。 曹琰回头,望了一眼西南方,那是剑神殿山门的大致方向,也是李月仙所在的方向。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隨即被冰冷与坚定取代。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但我辈修士,逆天爭命,何惧艰险?” 他不再回头,剑光加快几分,彻底没入苍茫的夜色与群山之中。 第401章 疑云骤起 巍巍剑神山,如天剑倒悬,直插云霄。 山峦连绵,灵气化雾,蒸腾如海。无数琼楼玉宇、飞阁流丹点缀在险峰绝壁之间,时有凌厉剑光穿梭云海,划破长空,留下一道道经久不散的淡金色轨跡。 主峰“天剑峰”更是高达数万丈,峰顶隱於罡风雷暴之中,传闻乃是剑神殿开派祖师一剑削平山尖而成,至今残留著令人心神颤慄的无上剑意。 剑神殿的巨型飞舟,如同一片轻盈的玄色翎羽,穿过护宗大阵那层无形的、泛著淡淡金光的屏障,缓缓降落在主峰半山腰一处极为开阔的“接天坪”上。 坪以整块巨大的“天青石”铺就,光滑如镜,可容纳数万人,此刻已有不少弟子在此等候。 飞舟停稳,舱门开启。以元稹长老为首,李道一、李月仙等倖存弟子鱼贯而出。 儘管许多人身上带伤,气息未復,但在回归宗门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痛失同门的悲伤,也有对未来的茫然与坚定。 “恭迎元稹长老,诸位师兄师姐回宗!” 等候的弟子们齐声行礼,声音在山间迴荡。 元稹长老微微頷首,对为首的执事弟子道: “秘境已闭,伤亡颇重。带受伤弟子前往疗伤,其余人,隨我前往『天枢殿』,面见殿主,稟明详情。” “是!” 一行人未作过多停留,在无数道或好奇、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穿过重重殿宇廊桥,向著主峰更高处的核心区域行去。 沿途所见,无不是恢弘大气的建筑,灵泉飞瀑,奇花异草,空气中瀰漫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灵雾,远非外界可比。 这便是东域霸主,剑神殿的底蕴。 最终,他们来到一座通体由暗金色金属与白色灵玉铸就的宏伟殿宇前。殿高百丈,飞檐斗拱,每一寸都铭刻著细密的剑形符文,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殿门上方,悬掛著一方非金非玉的匾额,上书三个铁画银鉤、剑气冲霄的大字——天枢殿。 此乃剑神殿议事正殿,非重大事宜不启。 此刻,殿门大开,隱隱有浩瀚如渊的威压自內传出。 眾人收敛心神,在元稹长老的带领下,步入殿中。 大殿內部极为空旷,三十六根蟠龙玉柱支撑穹顶,地面光滑如镜,倒映著上方镶嵌的无数夜明珠,犹如星空。 大殿尽头,九级玉阶之上,设有一张宽大的紫玉宝座。 宝座上空无一人,但其散发出的淡淡威压,却笼罩整个大殿。 在宝座下方,左右两侧已站立著十数位气息沉凝的身影,皆是剑神殿內门长老,修为至少金丹初期,其中数位更是达到了金丹后期乃至巔峰。 他们目光如电,扫视著进入的元稹长老一行人,尤其是在李道一和李月仙身上停留片刻。 元稹长老行至大殿中央,对著空置的宝座及两侧长老躬身行礼: “启稟殿主,诸位长老,老夫元稹,携此次剑胚秘境倖存弟子,回宗復命。” 他话音刚落,大殿上方的空间微微波动,一道青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紫玉宝座之上。 来人看面貌约莫四十许,身著简单的青色道袍,长发以一根木簪隨意挽起,面容普通,气质温和,仿佛一个寻常的中年文士。 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股浩瀚、磅礴、却又內敛到极致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轻轻漫过每个人的心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低下头颅。 元婴修士!剑神殿当代殿主——星河剑尊 陆青冥!儘管只是元婴初期,但已是站在东域巔峰的寥寥数人之一。 “元稹长老辛苦了,诸位弟子,能活著回来,便是我剑神殿未来的脊樑。” 陆青冥的声音温和,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识海深处,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谢殿主关怀。” 眾人齐声道。 陆青冥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眾人,尤其在气息萎靡、明显带伤的弟子身上停顿,轻轻嘆了口气: “此次秘境折损,本座已悉知。修行之路,逆天爭命,有进无退,生死无常。 陨落者,皆是我剑神殿年轻一辈的俊杰,宗门的损失,本座亦感心痛。”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肃穆: “他们的名字,当录入英魂碑,享宗门世代香火供奉。元稹,將陨落弟子名录呈上。” “是,殿主。” 长老早有准备,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一道无形之力托起玉简,飞至陆青冥面前。 他神识扫过,一个个名字隨之被其以平和却清晰的声音念出,迴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內门弟子,周岩。” “……外门弟子,刘枫。” “……內门弟子,苏婉。” 每一个名字念出,都让下方倖存弟子中某些人身体微颤,眼中闪过悲痛。 “……外门弟子,赵铭。” 当“赵铭”这个名字被念出时,元稹长老、李道一,乃至几位知晓“赵铭”与李月仙一同归来、並已提前下船的长老,都是微微一怔,脸上露出错愕之色。 元稹长老更是忍不住上前半步,拱手道: “殿主,这……名录是否有误?外门弟子赵铭,虽道侣苏婉陨落,但其本人在秘境中生还,已隨飞舟返回。 因其心绪难平,欲往道侣家乡祭奠,老夫已准其先行下舟,此刻应已在前往金枫岭途中。 其魂牌……” 他话未说完,陆青冥已轻轻抬手,打断了他。 这位元婴殿主的目光平静地看向元稹,缓缓道: “名录无误。外门弟子赵铭之名,乃由『魂灯殿』值守长老,於半月之前,也就是剑胚秘境尚未关闭之时,確认其本命魂牌彻底熄灭后,记录在册。” “什么?!” “半月前?魂牌灭了?!” “这怎么可能?!”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元稹长老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李道一霍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一股凌厉的剑意不受控制地一闪而逝。其他长老也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最震惊的,莫过於李月仙。 她一直平静如深潭的眼眸,在听到“魂牌半月前已灭”的瞬间,猛地收缩!娇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面纱无风自动,仿佛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茫然。 半个月前?秘境还未关闭?赵铭的魂牌就灭了? 那……那个在石殿中与她共度近一年绝望时光、那个在灵液池边相互依偎、那个承受剑魄考验时紧握她手、那个在飞舟上向她告別、接受她月影佩的“赵铭”……是谁?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 一个早已死去的人?不,不可能!那种生死相依的感觉,那种真实的温度与气息,绝不可能是幻象或傀儡! 除非……除非有人完美地偽装成了赵铭,连她“通明剑心”的细微感应都骗过了! 谁能做到?什么样的偽装术,能瞒过元稹长老的粗略探查,能瞒过她的感知,能在她身边那么久而不露丝毫破绽? 除非……那人的神识、对气息的掌控、以及偽装秘法,都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而拥有这种能力,又有动机偽装成剑神殿弟子混出秘境的人…… 一个冷峻的、眉宇间带著阴鬱戾气的面容,猛然撞入她的脑海——李道一在葬剑谷外,以灵力勾勒出的那个魔修画像! 是……他? 第402章 通缉 最震惊的,莫过於李月仙。 她一直平静如深潭的眼眸,在听到“魂牌半月前已灭”的瞬间,猛地收缩!娇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面纱无风自动,仿佛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茫然。 半个月前?秘境还未关闭?赵铭的魂牌就灭了? 那……那个在石殿中与她共度近一年绝望时光、那个在灵液池边相互依偎、那个承受剑魄考验时紧握她手、那个在飞舟上向她告別、接受她月影佩的“赵铭”……是谁?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 一个早已死去的人?不,不可能!那种生死相依的感觉,那种真实的温度与气息,绝不可能是幻象或傀儡! 除非……除非有人完美地偽装成了赵铭,连她“通明剑心”的细微感应都骗过了! 谁能做到?什么样的偽装术,能瞒过元稹长老的粗略探查,能瞒过她的感知,能在她身边那么久而不露丝毫破绽? 除非……那人的神识、对气息的掌控、以及偽装秘法,都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而拥有这种能力,又有动机偽装成剑神殿弟子混出秘境的人…… 一个冷峻的、眉宇间带著阴鬱戾气的面容,猛然撞入她的脑海——李道一在葬剑谷外,以灵力勾勒出的那个魔修画像! 是……他? 那个重创林寒星、从李道一剑下逃生、被通缉的魔修—?! 这个念头如同毒刺,狠狠扎进李月仙的心底。 她想起“赵铭”在石殿中的种种表现,想起他赠药时的“决绝”,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与“赵铭”记忆不符的沉稳与果决,想起他收取那灰黑剑魄时的艰难与那股不屈的凶戾…… 一切细微的异常,此刻都被无限放大,串联成一条让她心头髮冷、浑身冰凉的线索。 如果“赵铭”是曹琰偽装的,那石殿中的生死与共、灵液池边的微妙情愫、飞舟上的赠佩惜別…… 这一切,算什么?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一场为了活命、为了机缘而不择手段的表演? 那她付出的关切、信任、还有那悄然滋生的、连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情愫……又算什么?笑话吗? 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李月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雪,即使隔著面纱,也能看出她摇摇欲坠。 她紧紧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瀰漫,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当场失態。 但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眸,此刻却充满了震惊、痛苦、迷茫,以及一丝被欺骗、被愚弄后燃起的冰冷剑意。 “元稹。” 陆青冥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將那『赵铭』下船前后的情形,以及你在飞舟上对他的感知,详细道来。 尤其是,他有何特异之处,与往常的赵铭,可有不同?” 元稹长老额头已见冷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赵铭”在飞舟上请求下船祭奠、言辞悲切、以及自己以神识探查其状態等细节,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最后补充道: “……当时其神情哀痛,理由充分,且心魔之说对低阶弟子確有可能,老夫便准了。 至於不同……除了经歷大变后心性略显沉鬱坚毅,与弟子记忆中赵铭的性情大致相符,且其修炼的灵力属性也无问题。 老夫……確未察觉有偽装跡象。” 他声音艰涩,最后一句带著深深的自责与后怕。 能在金丹中期修士,尤其是一路同行的他眼皮底下偽装到如此地步,此人的偽装术简直骇人听闻! “道一,月仙。” 陆青冥目光转向二人, “你二人与那『赵铭』接触最多,尤其月仙,你与他一同被困,可曾发现任何不妥?” 李道一上前一步,沉声道: “回稟殿主,弟子此前与赵铭接触不多。但在秘境中,尤其最后与月仙师妹一同脱困后, 此人……与月仙师妹关係似乎过於亲近,且其能从那魔修手中逃生,又与月仙师妹共陷险地而双双无恙,本身就有些蹊蹺。 弟子曾暗中观察,其举止確与寻常外门弟子稍有不同,多了一份……不应有的沉稳。 只是当时无凭无据,未敢妄言。” 他这番话,既点出了疑点,又撇清了自己“未早察觉”的责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李月仙身上。 这位清冷如月的“仙苗”,此刻仿佛成了殿中的焦点,又像是暴风雨中孤独的玉像。 她沉默著,面纱遮住了所有表情,只有那双愈发冰冷清澈的眼眸,显示著她內心的剧烈波动。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 “回稟殿主。弟子……与那『赵铭』被困上古禁制,时日颇长。 其间,他……曾於危急关头,將仅存的丹药赠予弟子。” 她略去了石殿中近一年的感知,只说“时日颇长”。 “其言行举止,对宗门、对剑道、对陨落的苏师妹,皆无破绽。弟子……亦未能看破其偽装。” 她说到“未能看破”四字时,语气极为平静,但熟悉她的人,却能听出那平静下隱藏的深深寒意与一丝…… 被愚弄的刺痛?她赠予月影佩时的那份关切与隱约情愫,此刻回想,更像是一种讽刺。 陆青冥静静听著,手指在紫玉扶手上轻轻敲击。 大殿內落针可闻,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半月前魂牌熄灭,证明真正的赵铭早已陨落於秘境之中。” 陆青冥缓缓总结,目光如剑,扫过下方眾人, “那么,之后出现的,与月仙同行,並登上飞舟的『赵铭』,必是他人偽装假扮!” “此人能完美模擬赵铭的灵力、魂力、乃至部分记忆性情,瞒过元稹长老乃至月仙的『通明剑心』感知,其偽装之术,堪称绝顶。 其目的,绝非仅仅混出秘境那么简单。能从容与月仙相处,並获得一定信任……” 他看向李月仙,语气意味深长, “月仙,他可知晓什么?” 李月仙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沉默片刻,低声道: “弟子与他一处获得机缘,他……亦有所得。” 她没有明说剑魄,但在场长老都明白。 陆青冥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化为更深的凝重: “果然如此。此人偽装潜入,目標很可能就是剑魄,或者其他秘境核心之秘。 他能与月仙一同获得机缘,实力、心性、机缘皆非同小可。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如此擅长偽装,行事诡秘,实力不俗,且能潜伏至最后一刻才金蝉脱壳…… 此人的特徵,让本座想起一人。” 元稹长老猛地抬头,眼中寒光四射,一字一顿地接口道: “殿主是指,三千年前的那个魔头?” “哗——!” 大殿之中,瞬间譁然!所有长老脸上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是了!那魔修同样擅长偽装,手段诡异狠辣,能从李道一剑下逃生,实力毋庸置疑。 如今这偽装“赵铭”之人,特徵何其相似, 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那魔修很可能得到了传承 。 非但没死,反而偽装成剑神殿弟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活动,与李月仙朝夕相处,最终还成功脱身!这简直是对剑神殿天大的挑衅与羞辱! “好一个魔道妖人!好一个金蝉脱壳!” 一位金丹后期的长老怒极反笑,声震殿宇。 元稹长老脸色惨白,若那“赵铭”真是魔修,他准其下船,简直是纵虎归山!责任重大! 李道一身上剑意勃发,凌厉无匹,他看向李月仙,眼中神色复杂无比。 月仙师妹……竟然与那魔头同行多日,甚至…… 李月仙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清冷的月华似乎都凝固了。 面纱之下,无人能看清她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眸,越来越冷,越来越深,仿佛化作了万载不化的玄冰,又像是风暴来临前最沉寂的深海。 她握著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陆青冥缓缓起身,元婴期的威压不再收敛,如同实质的山岳,笼罩全场。 “传令!”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铁血般的决断, “东域全境,提高对那魔修的缉拿等级!赏格翻倍! 重点核查近期所有从东域南部、西南部离开,形跡可疑的筑基修士,尤其是受伤、或气息有所隱藏者!” “发布宗门紧急任务,由刑罚堂牵头,金丹长老带队,追查那『赵铭』下船后的一切行踪! 他既然要去金枫岭方向,沿途所有坊市、传送阵、修士聚集点,给本座一寸一寸地筛!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通知与天星、云霄等各派,共享情报,此魔修,已成我东域正道公敌,务求合力绞杀!”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整个剑神殿这尊庞然大物,开始因一个“已死”的魔修,而彻底转动起恐怖的战爭机器。 “道一,月仙。” 陆青名看向两人, “你二人当务之急是儘快闭关,稳固所得,提升实力。 追查魔修之事,自有宗门安排。莫要让此事扰了道心。” “是,殿” 两人躬身。 李道一眼中寒光闪烁,杀意已决。李月仙则面无表情,只是那周身的清冷气息,仿佛又回到了秘境之前,甚至更加冰寒疏离,仿佛在周身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冰墙。 散会后,眾人心思各异地退出天枢殿。 李道一快步追上正要御剑离去的李月仙。 “月仙师妹。” 他唤道。 李月仙停下脚步,却未回头,只是清冷道: “李师兄有何事?” 李道一看著她拒人千里的背影,沉默一瞬,道: “那魔修狡诈凶残,师妹日后还需多加小心。 若有关於此獠的任何线索或猜想,可隨时告知於我。” “多谢师兄提醒。” 李月仙声音平淡无波, “若无他事,师妹还需回听雪峰闭关,告辞。” 说罢,不等李道一回应,月白色剑光乍起,载著她化为一道惊鸿,径直向著那座孤高清冷的雪峰飞去,转眼消失在云雾之中。 李道一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感觉,从秘境出来后,尤其是方才殿中之后,月仙师妹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那种冰冷,並非往常的疏离,更像是一种將某种激烈情绪强行冰封后的死寂。 … 而此刻,听雪峰巔,李月仙的洞府內。 她撤去了面纱,露出那张清绝出尘、却苍白如雪的容顏。 她静静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终年不化的积雪与凛冽的寒风, 脑海中,石殿中的绝望相依、灵液池边的微妙悸动、飞舟上赠佩时的担忧与不舍……与“赵铭”魂灯半月前已灭、那魔修曹琰冷峻阴戾的画像,反覆交错、撕裂。 “为什么……” 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清澈的眼眸中,痛苦、迷茫、被欺骗的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更深的东西交织翻滚。 最终,所有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 她缓缓抬起手,看著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著另一个人的温度,和那枚月影佩的触感。 “无论你是谁,为何骗我……你我之间,已结因果。” “待我出关之日……我,会找到你。” “亲自,问个清楚。” 她闭上眼,將月影佩贴在心口,仿佛要藉此压下那翻腾的心绪。 洞府內,重新陷入一片冰冷的寂静,唯有窗外风雪呜咽。 第404章 通缉满东域 一个月后,是夜。 一片无名山脉的支脉深处,万籟俱寂。 偶有夜梟悽厉的啼叫划过,更添几分荒凉。 一处不起眼的悬崖裂缝深处,被简单幻阵遮掩的山洞內,曹琰缓缓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一抹暗红色的血光一闪而逝,隨即被深潭般的漆黑覆盖。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气息比一月前下船时,明显沉稳凝练了许多。 左肩那道顽固的剑伤,在耗费了数颗血灵丹和近一月不眠不休的运功疗养后,终於彻底癒合,只留下一道淡白色的、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筋骨復原,再无滯碍。体內魔元更是充盈澎湃,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腾流转。 “总算恢復过来了。” 曹琰低语一声,声音在山洞中迴荡,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这一个月,他过得可谓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当日离开那处山涧后,他便认准东北方向,一头扎进了茫茫群山。 专挑人跡罕至的险峰恶水、毒瘴密林行走,寧愿多绕路,也绝不靠近任何已知的坊市、更別提乘坐那遍布各处的、被大宗门严密监控的“飞舟”和“传送阵”了。 白天,他利用山林地形和《流金步》赶路,速度不快,但胜在隱蔽,气息完全內敛,如同一个幽灵。 夜晚,则寻找最隱蔽的天然洞穴或自己开闢临时洞府,布下幻阵和预警禁制,抓紧每一分时间疗伤、恢復、修炼。 他手头资源充足,乾坤殿內的下品灵石堆积如山,中品、上品也有不少,血灵丹、魂元丹更是疗伤恢復的利器。 再加上《血狱魔经》掠夺特性带来的强大恢復力,伤势恢復速度远超寻常修士。 然而,身体的伤好治,心头的弦却始终紧绷。 这一路上,並非完全与世隔绝。 他曾数次在极远处,以强大神识“看”到过凌厉的剑光成群结队地掠过天空,方向明確,气息肃杀,显然是宗门执法队伍。 他也曾在一些偏僻山民聚集的村落外,远远“听”到过村民的閒聊,说最近“仙师大人”们搜查得紧,好像在找什么人,画像贴得到处都是,悬赏高得嚇人。 他甚至冒险,在三天前於一片荒芜沼泽边缘,远远“瞥”见过一张贴在残破界碑上的“海捕文书”。 那是以某种特殊灵材製成的皮卷,风雨不侵。 上面以灵力勾勒出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像——面容冷峻,眉宇阴鬱,嘴唇紧抿,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他曹琰的本尊容貌! 画像旁没有名字,没有来歷介绍,只有几行杀气腾腾的大字和一幅让人眼红的悬赏: “缉拿此獠,生死勿论。” “提供確切线索者,赏中品灵石一万,筑基期破境丹药一瓶。” “擒获或斩杀者,赏上品灵石百块,金丹期长老亲自指点修行一次,另可在剑神殿藏经阁任选一门金丹期以下功法或神通!” 落款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剑神殿!旁边还隱约有其他几个大宗门的印记徽记和赏赐。 “好大的手笔。” 曹琰当时远远看著,心中冷笑。 上品灵石百块?金丹长老指点?藏经阁任选?这悬赏足以让绝大多数筑基修士,乃至一些穷困的金丹散修都为之疯狂。 “可惜,你们只知道我的脸。” 曹琰摸了摸自己此刻这张蜡黄平凡的中年面孔。 千幻面在身,血魂擬態运转,只要不遇到元婴老怪亲自拿著画像一寸寸用神识扫描,或者被李道一、李月仙那种对他气息有深刻印象的人近距离撞上,这通缉令对他威胁有限。 他真正忌惮的,是剑神殿那无孔不入的排查和追捕网络。 这一个月,他至少感应到七八波不同方向的搜查气息,有的堂皇正大,有的阴险诡秘。 有两次,搜查的队伍几乎擦著他藏身的山头飞过,最近的一次,距离他不过十里。 幸好他提前察觉,收敛所有气息,如同顽石般蛰伏,才躲了过去。 他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似乎因为他这“魔修”闹出的动静,剑神殿联合几家,在东部进行了一次力度空前的“清剿”。 这一个月,据说还真有几个倒霉蛋撞在了枪口上。 有修炼邪功吸食凡人精血的,有杀人夺宝惯犯的,甚至有两个只是长得稍微凶恶、功法气息阴森点的散修,也被不分青红皂白地拿下,严加拷问。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但那几个傢伙的下场,据说很惨。 不过曹琰对此漠不关心。 修仙界本就是如此,弱肉强食,被殃及池鱼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或者运气太差。 他曹琰手上的人命不比那些“邪修”少,但他自问目標明確,杀伐果断,却並非滥杀无辜的疯子。 当然,这话说出去也没人信。 曹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啪的轻响。 虽然这处临时洞府还算隱蔽,但距离之前看到通缉令的坊市不算太远,搜查的风声似乎也越来越近。 剑神殿的耐心和资源是无穷的,跟他们耗下去,迟早会被发现。 他挥手撤去洞口的简易幻阵。 站在悬崖边,夜风凛冽。 他抬头望了望星象,再次確认方向。 东北,继续向东北。 按照他这一个月跋山涉水、小心绕路的行进速度,以及那幅东域地图估算,他现在距离剑神殿山门核心区域,已有数十万里之遥。 这个距离,对於元婴修士或许不算什么,但对於大规模筑基、金丹修士的日常巡查来说,已经算是“偏远地带”了,剑神殿的控制力和影响力会减弱许多。 但还不够安全。 他的目標是更东北方,那片在地图上標识模糊、被称作“万妖山脉”外围缓衝地带的混乱区域。 据说那里是东域人族势力与北方妖族领地的交界,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邪修、魔道、逃犯、冒险者、妖族混血、以及各种势力盘根错节。 “还有至少几个月的路程。” 曹琰估算著。 以他现在的速度,如果一路顺利,不再遇到大规模盘查或意外,大概需要三四个月才能抵达那片区域的边缘。 “时间,有点紧。” 他皱眉。修为已达筑基后期许久,体內魔元充盈满溢,甚至隱隱有种要破体而出的鼓胀感。 这是即將触碰到瓶颈的徵兆。 《血狱魔经》本就进境迅猛,加上他掠夺玄阴道体、炼化眾多修士精元,根基雄厚,这瓶颈来得比他自己预计的还要快一些。 衝击假丹,非同小可。 尤其是修炼《血狱魔经》这等魔功,天劫必然恐怖,动静绝不会小。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灵气充沛且能遮掩异象的地方。 万妖山脉外围那种混乱之地或许能提供隱蔽,但灵气和环境是否適合闭关衝击,还是未知数。 “或许,路上可以寻找一些天然的险地、绝地,或者……上古修士遗留的洞府?” 曹琰思索。 这些地方往往灵气异常,且有天然阵法或地势遮掩,是闭关的上佳选择。只是寻找起来需要运气和时间。 “不管了,先赶路。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朝著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依旧是低空飞掠,身法诡异,儘量避开一切可能的气息残留。 第405章 速战遁走 东北方向,一片无名山谷。 谷中瘴气稀薄,乱石嶙峋,生长著一些低矮的、顏色暗沉的灌木。 曹琰正盘坐在一块背风的巨石后,闭目调息,同时分出一缕神识警戒四周。 五天前,他离开了那处临时山洞,继续朝著东北方向跋涉。 伤势痊癒,修为稳固在筑基后期巔峰,让他赶路的速度和隱蔽性都提升了不少。 但沿途感受到的搜查气息越发频繁,甚至有两次,他远远“看”到天际有数道属於金丹修士的磅礴神识,如同犁地般扫过广袤的山林。 若非他见机得早,提前收敛气息遁入地缝或水泽,恐怕难以完全避开。 “不能再这样被动躲藏了,必须儘快离开剑神殿核心势力区,进入真正的混乱地带。” 曹琰心中思忖。 他估算著路程,按照现在的御剑飞行速度,至少还要两三个月才能抵达万妖山脉外围。 这两三个月,变数太多。 就在他准备起身,继续赶路时,眉头忽然一皱。 神识感应中,四道筑基期的气息,正从东南方向的山林间,不快不慢地朝著他所在的这片山谷靠近。 四人隱隱呈扇形散开,间隔数里,仿佛在搜索著什么。 领头一人气息最强,达到了筑基巔峰,另外三人,两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 曹琰眼神一冷。 是路过的散修小队,还是……衝著他来的? 他迅速收敛气息,將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隱在巨石阴影中,默默观察。 那四人很快进入了山谷范围。 领头的是个头髮花白、面容精瘦、目光锐利如鹰的老者,身穿一件略显陈旧的青色法袍,腰间掛著一枚巴掌大小、呈暗铜色的罗盘。 手中正掐著法诀,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罗盘,罗盘指针微微颤动,似乎在感应著什么。 “族长,这『寻煞盘』真有反应?这鬼地方鸟不拉屎的,能有什么煞气重的宝贝或者……人?” 一个跟在老者身后,面容带著几分桀驁的筑基中期青年问道。 “闭嘴,王莽!小心驶得万年船!” 另一个看起来较为沉稳的筑基中期中年低声呵斥, “那通缉令上的魔修画像你没看?眉宇间煞气凝而不散,一看就是杀孽深重之辈。 剑神殿悬赏那么高,咱们王家若能侥倖发现点线索,哪怕只是提供大致方位,也能得一笔丰厚赏金,足够家族缓上好几年!” “三叔说得对。” 那筑基初期的年轻女子接口,声音带著期待, “族长爷爷这『寻煞盘』是祖上传下来的,对阴煞、血煞之气感应灵敏。 咱们沿著这片据说常有邪修出没的山脉边缘搜寻,说不定真能撞大运。” 领头的老者,王家族长王厉,沉声道: “都打起精神!莫要大意。 那魔修绝非易於之辈。 我们只需远远发现异常,立刻传讯给附近的剑神殿巡查点,便可领赏,切不可贪功冒进!” 话虽如此,他手中罗盘的指针,却越来越明確地指向曹琰藏身的那块巨石方向。 指针尖端,甚至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光。 曹琰心中瞭然。 果然是衝著“煞气”来的。 他修炼《血狱魔经》,掠夺无数,又刚从尸山血海的秘境出来,身上煞气虽然被自身秘法极力掩盖,但若有专门的探测法器在近距离仔细探查,难免会泄露一丝。 这王家祖传的“寻煞盘”,看来品阶不低,或者对血煞之气有特殊感应。 “麻烦了。” 曹琰眼神转冷。 他不想在这里杀人留下痕跡。 但对方已经找上门,而且显然打著“报信领赏”的主意。 一旦让他们將消息传出去,周围恐怕很快就会被剑神殿的追兵围成铁桶。 “谁在那里?出来!” 王厉显然也確定了方向,停下脚步,目光如电射向巨石,手中已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阔刃长剑,气息锁定。 其他三人也立刻戒备,各自祭出法器,隱隱形成合围之势。 曹琰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缓缓从巨石后站起身,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气息也仅维持在筑基初期。 看到只是一个其貌不扬、修为平平的中年散修,王莽鬆了口气,隨即脸上露出不屑: “族长,看来是个躲在这里修炼邪功的散修,嚇我一跳。 喂,小子,你是何人?在此鬼鬼祟祟做什么?把储物袋交出来,让爷爷检查检查!” 那沉稳中年和年轻女子也略微放鬆,但王厉却眉头紧锁。 他手中的“寻煞盘”,指针红光虽然不算炽烈,但指向此人后却异常稳定。 而且,此人面对他们四人合围,未免太过镇定了些。 “路过散修,在此歇脚。无意冒犯,这就离开。” 曹琰声音沙哑,抱了抱拳,作势欲走。 “想走?” 王莽狞笑一声,抢先一步挡住去路, “让你走了吗?爷爷怀疑你跟那通缉魔修有关,乖乖束手就擒,等剑神殿的大人们来发落!” 曹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王厉身上: “王族长,当真要如此?在下不过一介散修,与那通缉要犯绝无干係。 放我离去,大家相安无事,如何?” 王厉心中犹豫,寻煞盘的异常和对方反常的镇定让他不安。 但想到家族窘境和高额悬赏,贪念还是压过了谨慎。 他沉声道: “道友,对不住了。为了保险起见,还请隨我们走一趟,若查明確实无关,王某自会赔礼道歉。” “那就是没得谈了。”曹琰低嘆一声,语气平淡。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变故陡生! “呜——!” 一声悽厉尖锐、直透神魂的簫声毫无徵兆地响起! 声音凝练如针,並非扩散,而是精准地刺向王莽、沉稳中年和那年轻女子的识海! 正是惊魂簫的“惊魂”之章! 第406章 遁走 “啊!” “我的头!” 三人猝不及防,只觉脑中如被重锤砸中,眼前发黑,神魂剧痛,体內灵力瞬间紊乱,刚刚祭起的法器光华都是一黯。 “不好!” 王厉经验老道,在簫声响起剎那便觉不妙,厉喝一声,阔刃长剑化作一道凌厉匹练,直斩曹琰! 同时,他另一只手已悄然摸向腰间的一块传讯玉符。 然而,曹琰的动作更快! 在王厉长剑斩出的同时,一道与他本尊几乎一模一样的“血影分身”自他身侧骤然扑出,不闪不避,迎著剑光撞去! 而曹琰本尊,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流金步催发到极致,下一瞬,已出现在那刚刚从神魂衝击中勉强稳住、正欲后退的沉稳中年身前! 暗霄剑出鞘,无声无息,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剑芒一闪而逝。 “噗!” 沉稳中年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撕裂,眉心出现一个血洞,眼中光芒瞬间黯淡,尸体软软倒下。 “三弟!” 王厉目眥欲裂,剑光已將血影分身斩灭,但分身溃散时爆开的血煞之气却让他气血微微一滯。 就这么一滯的功夫,曹琰已转向那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修为最弱,刚从惊魂中恢復,便看到三叔被杀,嚇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祭出一面小巧的盾牌挡在身前,同时疯狂后退。 曹琰面无表情,左手五指张开,对著那盾牌虚虚一抓——血狱魔爪! 一只繚绕著暗红煞气的虚幻巨爪凭空出现,狠狠抓在盾牌上! “咔嚓!” 盾牌灵光狂闪,瞬间出现裂痕。 巨爪去势不减,穿过破损的盾牌,一把攥住了年轻女子的身躯。 “不——!” 女子悽厉惨叫戛然而止,被魔爪生生捏爆,化作一团血雾。 “小妹!我跟你拼了!” 王莽此刻也恢復了行动,看到妹妹惨死,双眼赤红,状若疯虎,祭出一柄燃烧著烈焰的长刀,不管不顾地朝著曹琰后背劈来。 曹琰头也不回,右手暗霄剑反手一格。 “鐺!” 金铁交鸣巨响,王莽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烈焰长刀脱手飞出。 他尚未反应过来,曹琰左手並指如剑,一点暗红光芒在其指尖凝聚,闪电般点向王莽胸口——血煞指! “噗嗤!” 指劲透体而过,在王莽胸口留下一个前后贯穿的血洞,狂暴的煞气瞬间摧毁其心脉。 王莽身躯一震,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洞,眼中生机迅速消散,扑倒在地。 从曹琰出手,到连杀三人,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王厉此刻才勉强驱散血影分身残留的煞气,看到三个后辈转眼间全成尸体,心中惊骇欲绝,更有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升起。 这是什么手段?这是什么实力?筑基初期?这他妈绝对是筑基后期,不,是筑基巔峰!而且战力远超同阶! “魔修!你是那魔修!” 王厉终於反应过来,嘶声吼道,手中传讯玉符瞬间亮起,就要捏碎。 “现在知道,晚了。” 曹琰冰冷的声音如同在他耳边响起。 王厉只觉眼前一花,曹琰的身影已如附骨之疽贴近。 他狂吼一声,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阔刃长剑爆发出刺目青光,使出了压箱底的绝学“裂风十三斩”,十三道凌厉剑影层层叠叠,將他周身护得水泄不通,同时脚下急退,想要拉开距离,为捏碎玉符爭取一瞬。 曹琰眼神一厉,不再保留。 识海之中,那沉寂的灰黑剑魄似乎感受到了外界强烈的杀戮与毁灭气息, 竟再次微微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沉重的毁灭剑意,顺著曹琰的神识,附著於暗霄剑上。 暗霄剑发出一声低沉欢鸣,剑身暗金色光华內敛,却多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重与破灭感。 “破!” 曹琰只吐一字,暗霄剑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灰黑细线,直刺入那层层剑影之中。 “嗤啦——!” 如同热刀切牛油,王厉那看似严密的“裂风十三斩”剑网,被灰黑细线一穿而过,瞬间溃散。细线去势不减,点在王厉仓促间横在胸前的阔刃长剑上。 “鐺——咔嚓!” 阔刃长剑应声而断! 灰黑细线余势未衰,刺入了王厉的胸口。 “呃……” 王厉身形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口那个小小的、没有鲜血流出的孔洞。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死寂、充满毁灭意味的剑意,正在他体內迅速蔓延,吞噬他的一切生机。 他手中的玉符,光芒闪烁了一下,终究没有彻底捏碎,便隨著他无力的手掌鬆开,滚落在地。 王厉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死死盯著曹琰,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仰天倒下,气绝身亡。 致死,他眼中都残留著无边的恐惧与悔恨。 曹琰脸色也有些发白。 刚才引动那一丝魄的气息,消耗的神识和魔元远超预期,而且那股毁灭剑意过於霸道,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悸。 但这威力,也让他满意。 他不敢耽搁,立刻上前,飞快地將四人的储物袋和散落的法器收起,尤其是那“寻煞盘”和王厉未捏碎的传讯玉符。 目光扫过王莽的尸体时,他眉头一皱。 只见王莽腰间,一张淡银色的符籙,正闪烁著微光,似乎被激发了什么。虽然王莽已死,但这符籙…… “此地不宜久留!” 曹琰不再犹豫,甚至来不及仔细检查战利品。 他屈指弹出几颗火球,將四具尸体烧成灰烬,又以法力捲起山风,吹散血腥气和战斗痕跡 然后,他立刻转身,朝著东北方向,將流金步催发到极致,同时祭出暗霄剑,低空御剑,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他必须在可能被锁定的追兵到来之前,儘可能远遁! ……… 就在曹琰离开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道凌厉的剑光自西南方破空而来,悬停在方才战斗山谷的上空。 剑光敛去,露出一名身著剑神殿玄黑服饰、面容冷峻的金丹初期修士。 他眉头紧皱,神识仔细扫过下方。 “有战斗残留的灵力波动,很微弱,被处理过……还有一股……令人不舒服的毁灭剑意?以及空间波动残留?” 他手中一块与传讯玉符类似的法器,正对著下方山谷,闪烁著微弱的红光。 “看来,有老鼠在这里闹出动静,又跑了。” 金丹修士眼中寒光一闪,取出传讯剑符,低语几句,剑符化作流光消失。 隨后,他身形一动,沿著曹琰离开的方向,不急不缓地追了下去。 他的神识,如同大网般铺开,覆盖前方百里范围,细细搜索。 第407章 章 三月亡命 (原本想的是写详细点的,但是考虑到有人说水数字,这段剧情就一笔带过了) 自那山谷一战,瞬杀王家四人后,曹琰便知,自己行踪已露。 那半激发的玉符,必然留下了空间波动和位置印记。 剑神殿的追兵,隨时可能循跡而来。 “不能再慢吞吞地躲了。” 曹琰眼中厉色一闪,做出了决断。 他將暗霄剑的偽装尽数撤去,露出其暗金流光的本体,纵身跃上,体內雄浑魔元毫无保留地灌入剑中。 “嗡——!” 暗霄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光华流转,速度骤然飆升! 不再是之前贴地潜行,而是化作一道划破长空的暗金色惊鸿,朝著东北方向,全力疾驰! 御剑飞行,速度是快了十倍不止,但目標也大了十倍不止。 天空中,他这道暗金色剑光,在灰濛濛的天幕下,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醒目无比。 他的神识铺开,覆盖方圆近百里,警惕著每一缕异常的灵力波动,每一道可能投向他的视线。 果然,在他全速飞遁不过半日之后,在他附近就感知到了,数道凌厉的剑光,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追来。 其中一道气息尤为磅礴!看其方向,正是从之前战斗山谷那边延伸过来的。 “来了!” 曹琰心头一紧,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再次催动魔元,甚至不惜燃烧了一丝精血,暗霄剑发出一声尖啸,速度又暴涨一截,与后方追兵的距离再次拉开。 追逃,在苍茫的东域大地上空上演。 曹琰不敢有片刻停歇,日以继夜地飞遁。 第一天,平安无事。 曹琰一口气飞遁了近万里,魔元消耗近半。 他不敢停歇,服下丹药,继续催动。 第二天下午,异状出现。 在他左后方极远的天际,隱隱有数道凌厉的剑光出现,似乎正在沿著某个方向进行拉网式搜索。 其中一道剑光的气息,让曹琰心头一凛——金丹期!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但绝不是现在的他能正面抗衡的。 “来得真快!” 曹琰暗骂,立刻改变方向,折向正东,同时將御剑高度再次降低,几乎贴著下方起伏的山脊飞行,利用地形起伏和自身对气息的极致收敛,试图摆脱可能的追踪。 那几道剑光似乎並未立刻发现他,但搜索的方向明显覆盖了他之前途经的区域。 第三天夜里,曹琰闯入了一片终年瀰漫著灰白色毒瘴的巨型沼泽。 沼泽中潜伏著无数毒虫妖物,更有天然迷阵,神识在这里受到严重干扰。 这对曹琰来说,反而是绝佳的掩护。 他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 在毒瘴中艰难穿行了两日,依靠强横的肉身和对毒素的一定抗性,他才勉强穿过。 出来时,身上沾染了难闻的腐臭气息,脸色也有些发青,但总算暂时甩掉了可能的尾巴。 然而,好景不长。 离开沼泽后不到三日,曹琰在穿越一片乱石戈壁时,远远“看”到天际有数艘造型统一、散发著肃杀气息的黑色飞舟缓缓巡弋。 飞舟上旗帜猎猎,正是剑神殿刑罚堂的標誌! 飞舟下方,更有不少修士在地面仔细搜寻,似乎在寻找什么痕跡。 曹琰心头一沉。 剑神殿不仅派出了金丹修士追索,连这种用於大规模区域封锁、搜捕的制式飞舟都出动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追捕,而是战爭级別的拉网清剿! 他立刻遁入戈壁深处一条幽深的地裂之中,收敛所有气息,如同死物般蛰伏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那几艘飞舟和地面修士远远离开这片区域,才敢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日子,曹琰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天罗地网”。 剑神殿似乎將东域南部、东部靠近人族腹地的区域,划分成了若干个网格,配合飞舟、地面小队,进行一遍又一遍的梳理。 空中不时有强大的神识扫过,各个交通要道、坊市入口,盘查变得极其严格。 甚至一些偏僻的山路、河谷,也偶尔能见到修士小队巡逻的身影。 高额悬赏刺激下,不仅剑神殿自身力量尽出,无数散修、小家族、小门派也加入了这场“狩猎”。 人人都想碰运气,找到那价值连城的“魔修”。 整个东域,一时间风声鹤唳。 无数隱藏的魔修、或只是看起来可疑的修士倒了霉。 曹琰的逃亡之路变得异常艰难。 他专挑最恶劣的环境走:毒虫遍布的雨林、罡风凛冽的雪峰、岩浆横流的地火山脉、阴魂哀嚎的古战场废墟…… 有三次,他差点被空中巡逻的金丹神识锁定。 其中一次,那道金丹中期的神识如同实质的探照灯,从他藏身的山洞上方缓缓扫过! 要不是他躲在乾坤殿,恐怕已经被发现了。 曹琰將心跳、血流、乃至神魂波动都压制到近乎龟息,才险之又险地瞒了过去。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还有一次,他误入了一处被某个擅长追踪的小家族布下的警戒阵法边缘,虽然及时察觉没有触发,但立刻引起了附近一支搜寻小队的注意。 那小队有六人,一名筑基后期,两名中期,三名初期。 曹琰没有丝毫犹豫,在对方合围形成之前,暴起发难! 惊魂簫的“乱魂”与“惊魂”连发,打乱对方阵脚,隨即暗霄剑与血狱魔爪配合,以雷霆手段斩杀了那名筑基后期和一名中期,重伤一人,然后毫不停留,藉助地形远遁,根本不给对方传讯或呼叫援兵的机会。 他知道,纠缠就是死。 最危险的一次,是在穿越一片被称为“鬼嚎涧”的险地时。 那里阴气极重,时有阴魂鬼物出没,寻常修士不愿靠近。 曹琰本想藉此避开追兵,却没想到,剑神殿竟有修士镇守在一处涧口要道! 当他悄悄靠近,发现那队修士中,赫然有一名金丹初期长老坐镇时,心都凉了半截。 前有堵截,后方隱约也有搜查气息逼近。 那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死亡临近的窒息感。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生死关头,曹琰的狠劲彻底爆发。 他没有选择硬闯,那是以卵击石。 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潜入鬼嚎涧深处,那片连金丹修士神识都不愿轻易深入、传说有厉鬼盘踞的至阴之地! 他收敛所有生机,运转《血狱魔经》中一门近乎自残的“假死龟息术”,將自身状態模擬成一道强大的阴魂厉鬼,混合著涧中浓郁的阴气,缓缓飘向那至阴之地的核心。 坐镇的金丹长老似乎有所感应,神识扫来,在曹琰“所化”的阴气团上停留了片刻。 或许是觉得这道“阴魂”气息虽强,但並无异常活人阳气,也或许是忌惮至阴之地的凶险,最终,那神识收了回去。 曹琰“飘”入至阴之地,强忍著核心处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与无数混乱厉鬼意念的衝击,坚持了整整三天。 直到感觉外界的搜索气息远去,他才如同惊弓之鸟,以最快速度逃离了鬼嚎涧,头也不回地继续向东北亡命。 这一次,他损耗巨大,不仅魔元近乎枯竭,神魂也因长时间模擬阴魂、抵抗至阴侵蚀而受了不轻的暗伤。 他找到一处地下暗河,布下隱匿阵法,躲了整整七天,耗费了身上近半的丹药,才勉强恢復行动能力。 不再轻易靠近任何可能被设卡或监视的区域,寧愿绕行数倍远的危险绝地。 乾坤殿,这件最大的底牌,在逃亡途中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有两次,当他实在无法避开空中密集的神识扫描,又找不到合適藏身地时,他便冒险遁入乾坤殿,化为微尘依附在岩石或古木之上。 乾坤殿的隔绝之能果然非凡,成功骗过了金丹修士的神识扫查。 但曹琰不敢频繁使用,更不敢长时间停留其中,生怕这件至宝的气息引来无法想像的注意。 就这样,在一次又一次的惊险躲避、间不容髮的逃亡、以及偶尔被迫的狠辣反杀中,曹琰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罗网的缝隙中艰难穿行。 时间,在无尽的警惕与奔波中流逝。 一个月,两个月…… 眼中的疲惫难以掩饰 怀中的月影佩始终温热,是他心底唯一一丝安稳的来源。 终於,在离开王家遭遇战山谷大约四个月后的一天傍晚。 曹琰站在一座高耸入云、光禿禿的黑色石山之巔,举目眺望。 眼前,不再是熟悉的、被人族势力不同程度掌控的山川地貌。 极远处,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爪撕裂,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蛮荒而混乱的景象。那里山脉更加巍峨险峻,动輒高达万丈,山体呈现暗红、深紫、墨绿等诡异的色泽,植被茂密而狰狞,许多树木高大得超乎想像,枝叶间隱有妖气繚绕。 天空是常年不变的铅灰色,低垂的云层中,时而闪过顏色各异的诡异雷光,或传来不知名妖兽的悠长咆哮。 空气中瀰漫的灵气,也变得狂野、暴躁,掺杂著浓郁的妖气、煞气、以及各种驳杂混乱的能量。 更远处,地平线的尽头,隱约可见一片无边无际、被灰黑色浓雾笼罩的浩瀚山脉轮廓,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太古凶兽,散发著令人灵魂颤慄的苍茫、古老、与凶险气息。 那里,就是东域人族修士口中,又畏又惧,却又充满机遇与混乱的——万妖山脉! 而他此刻所处,正是万妖山脉最外围的缓衝地带,真正的三不管区域! 曹琰佇立山巔,任凭带著腥气的山风吹拂他破烂的衣袍和凌乱的头髮。 他望著眼前这片蛮荒而陌生的土地,足足看了一刻钟。 四个月。 整整四个月!提心弔胆,九死一生,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终於……到了。 第408章 规矩 一夜深度调息,曹琰缓缓睁眼。 灰濛濛的光线从石缝透入,天亮了。 感受著体內重新充盈起来的魔元,以及神魂的舒缓,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该去摸摸情况了。” 悄然离开藏身的石缝,收敛气息,贴著崎嶇的地形,朝著前方那灰暗天地中可能存在聚集点的方向掠去。 …… 半日后,翻过几座瀰漫著硫磺味的荒山,一片奇特的景象出现在曹琰眼前。 那是一座城,一座依著陡峭山壁而建的、完全由一种暗沉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城池。 城墙高大厚重,但並非笔直平滑,而是带著一种粗獷、隨性的稜角,许多地方还能看到巨大爪痕、灼烧、或者利器劈砍的痕跡,显然是经歷过不少“风雨”。 城门是两扇高达数丈、看起来就沉重无比的金属大门,上面布满了粗大的铆钉和斑驳的暗红色锈跡,不知是铁锈还是別的什么。 城门口並没有像东域城池那样有卫兵把守、盘查身份,只有两个光著膀子、气息凶悍、身上带著几道狰狞疤痕的汉子,抱著膀子靠在门洞边,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视著进出的人? 城墙上,歪歪扭扭地刻著三个大字——黑石城。 字跡潦草有力。 城门口人来人往,或者说,是修士来修士往。 这里没有凡人,一个都没有。进出的人穿著打扮五花八门,有穿著完整法袍但眼神阴鷙的,有只披著兽皮露出精悍肌肉的,有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看不清面目的,也有带著奇形怪状灵兽的。 气息也是杂乱不堪,五行灵气混杂,还夹杂著血气、妖气甚至淡淡的魔气。 修为从练气期到筑基后期都有,偶尔还能感应到一两道隱晦但强大的气息,那属於金丹。 没有秩序,但有一种诡异的、心照不宣的“规矩”。 进城出城的人,大多行色匆匆,眼神警惕,彼此间保持著明显的距离。 偶尔有目光接触,也多是冷漠的打量,或者隱藏著算计。 那两个看门的汉子也並不阻拦或询问任何人,只有当有人发生衝突或者试图不缴纳“入城费时,才会站出来,用更凶悍的气息和眼神“劝退”。 曹琰观察了片刻,心中大概有了数。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城门口,屈指弹出一块下品灵石,准確落入那破筐中。 门口那两个汉子只是在他身上扫了扫,尤其在感受到他筑基后期的气息时,多停留了一瞬,然后便移开了目光,没说什么。 曹琰迈步走进黑石城。 城內景象,与城外那种蛮荒粗獷一脉相承,但也並非想像中那般破败混乱。 街道不算宽阔,但足够数辆兽车並行。 路面铺著大块切割不平整的青石,坑洼处积著不知名的暗色水渍。 街道两旁,是高低错落、形状各异的石屋、木楼,甚至有些直接就是在山壁上开凿出的洞府。 这些建筑谈不上什么美感,但都很结实,不少外面还闪烁著或明或暗的防护禁制光芒。 店铺是有的,而且种类不少。 有掛著“百草阁”幌子、飘出各种药材和丹药混合气味的铺子; 有门前摆著几件闪烁灵光法器的“炼器坊”; 有敞开门、里面隱约可见符籙光芒的“符堂”; 还有直接在地上铺块兽皮、摆著些矿石、兽骨、灵草叫卖的摊贩。 甚至,曹琰还看到了一座三层高、占地不小的石楼,门口掛著的匾额上,正是熟悉的“万宝楼”三个字。 看来,即便是这“恶地”,也阻挡不了这些商业巨鱷渗透的脚步,只是这里的万宝楼,看起来更为厚重朴实,防御也明显更强。 路上行人不少,大多步履匆匆,眼神里带著惯有的警惕和一丝狠劲。 討价还价的声音、低声的交谈、甚至偶尔爆发的短促爭吵和威胁,构成了这里独特而喧闹的背景音。 空气里瀰漫著汗味、尘土味、丹药味、血腥味、还有某种劣质灵酒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充满生命力的混沌气息。 “这就是恶地么……” 曹琰混在人群中,看似隨意地走著,实则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般铺开,小心地收集著周围的一切信息。 “听说了吗?西边『血狼谷』那头快要化蛟的『独角血蟒』好像被『毒娘子』他们小队盯上了,这几天正招人手呢,要求至少筑基中期,报酬是蛇胆和两成材料!” “嗤,毒娘子那伙人也敢打独角血蟒的主意?別到时候成了蟒蛇的点心。 要我说,还不如去东边的『鬼愁涧』碰碰运气,据说前阵子有散修在那里捡到一块二阶『阴魂铁』,虽然不大,但也值上百灵石了。” “得了吧,鬼愁涧那鬼地方,去十个能回来三个就不错了。 我倒是听说,『黑煞盟』最近好像和『妖狼会』在『灰烬荒原』那边又干了一架,死了不少人,现在两边都在高价收能打的,特別是懂阵法或者擅长偷袭的。” “打生打死有什么意思,有那功夫,不如去『醉仙居』喝两杯,新来的狐女舞娘,嘖嘖,那身段……” “闭嘴吧你。 那狐女听说是从『青丘坊』出来的,背后是『胡三娘』!你想被扒皮抽筋炼魂点灯?” “……” 信息很杂,大多是关於附近的险地、妖兽、材料、以及几个主要势力之间的摩擦。 曹琰默默听著,提炼著有用的部分。 这里的主要秩序维持者,似乎是几个由实力强大的散修牵头组建的鬆散联盟,比如刚才提到的“黑煞盟”、“妖狼会”,还有“青丘坊”。 他们各自控制著黑石城的一部分区域和某些產业,彼此间既有合作,更有爭斗。 城主?似乎名义上有一个,但很少露面,更像是个象徵。 安全?在这里,安全只和实力、以及你是否懂得这里的“规矩”有关。 只要你不触犯那几个大势力的核心利益,不在他们明確划定的“安全区。闹事,私下里的杀人夺宝、黑吃黑,只要手脚乾净,基本没人管。 当然,如果你实力不够还露了財,那死了也活该。 至於妖族……曹琰在一条小巷口,瞥见了一个身影。 那是个身高接近一丈的壮汉,裸露的胳膊上覆盖著一层浓密的、泛著金属光泽的黑色短毛,头颅也隱约带著狼的特徵,獠牙外露,眼神凶戾。 这显然不是妖兽,而是开启了灵智、能够一定程度上化形、並在此地活动的妖族。 那狼妖似乎感受到了曹琰的目光,猛地转头看来,眼中闪过一丝警告和挑衅。 曹琰平静地移开视线,那狼妖也哼了一声,扛著一根巨大的兽骨,挤开人群走了。 妖族在这里,似乎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只要守“规矩”,一样可以进城活动、交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曹琰对黑石城有了初步了解。 他需要更详细的情报,比如哪里能弄到更精准的地图,哪里適合闭关突破,以及最近“恶地”的风声,特別是关於东边有没有什么新动静。 他脚步一转,朝著街边一家看起来客人不多、但店面整洁、门上掛著“静”字木牌的茶楼走去。 这种地方,往往是打听消息和获取情报的好去处。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茶香驱散了门外些许浑浊的空气。 店內光线柔和,布置简单,只有寥寥几张桌子。 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精神矍鑠、穿著灰色长衫的老者,正坐在柜檯后慢悠悠地擦拭著茶杯。 修为是筑基中期。 看到曹琰进来,老者抬了抬眼皮,声音平淡: “喝茶,还是问事?” 曹琰走到柜檯前,摸出三块下品灵石,放在檯面上: “问事。” 老者瞥了一眼灵石,没动,语气依旧平淡: “新来的?规矩懂吗?三块灵石,只够问一个大概方向,或者某个公开的消息。 具体的,看你想知道什么。” 曹琰也不废话,直接道: “我想知道,这黑石城里,或者说附近,哪里能弄到最全的、包括万妖山脉详细地图和险地標註。 另外,最近东边……有没有什么特別的风声,尤其是关於……某些追捕令?” 老者擦拭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深深看了曹琰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又恢復平静。 他收起了那三块灵石,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道: “地图,万宝楼有卖,最全,也最贵,明码標价。 至於风声……”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东边?剑神殿子伸得是越来越长了。 一个月前,听说他们的一支巡查队,追什么人追到了『铁线岭』附近,跟『妖狼会』的人起了衝突,死了几个筑基。 妖狼会那位『狼王』发了好大的火,放话出来,再敢越界,见一个杀一个。最近倒是消停点了。 至於追捕令……” 老者意味深长地看著曹琰: “黑石城不认外面的追捕令,只认这里的灵石和拳头。 不过,小辈,我劝你一句,不管你在外面惹了谁,到了这儿,低调点,守规矩,拳头够硬,才能活得久。 消息,二十块下品灵石,或者等值的东西。” 曹琰听明白了。 剑神殿的触角確实试图伸过来,但在这里碰了钉子。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至於地图来源和这里的生存法则,老者也说得清楚。 他没多问,又拿出二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柜檯上。 老者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更低: “追捕令確实有风声,剑神殿联合天星剑宗等几家,在东部下了血本悬赏一个筑基后期的魔……修士。 悬赏高得嚇人,据说有上品灵石和金丹期功法。 前段时间,確实有几个东边来的生面孔在附近几个聚集点转悠打听,修为都不弱。 不过,最近好像不怎么活跃了,可能是觉得人已经跑远,或者折在哪个险地了吧。 这地方,每天失踪的人多了去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看在你爽快的份上,再免费送你一条。 想在黑石城落脚,要么去租洞府,贵,但安全,有禁制。 要么,去城北的『散修营地』,自己找地方搭个窝,便宜,但生死自负。 想长期待,最好去『执事堂』掛个名,领个身份牌,有时候能接点任务,也能少些麻烦。 当然,不掛名也行,只要別惹到那几家头上。” 曹琰点点头,这二十块灵石花得值。 至少让他知道了当前的大致形势,以及在这里生存的第一步该怎么做。 “多谢。”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茶楼。 站在略显嘈杂的街道上,曹琰望向城中心方向,那里隱约可见万宝楼古朴厚重的轮廓。 “先去万宝楼,弄份靠谱的地图。然后……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 第409章 露財 暗处 (ps:其实写到现在,物价体系已经崩了,当初刚开始写的时候,第一次写这个类型,没有仔细查,再加上网上价格体系五花八门。 不过其实也差不多,写到二百多章的时候想改也改不了了。 各位道友將就著看吧,已经在这边下一本书了,还是凡人流,准备好好打磨一下,) 从茶楼出来,曹琰没多耽搁,径直朝著城中那座最显眼的万宝楼走去。 黑石城的万宝楼,与东域腹地那些雕樑画栋、气派非凡的分楼不同。 它更像一座坚固的堡垒,通体由一种深灰色的、带有天然细密符文的“铁岩”垒砌而成,只有三层,但每一层都极高,窗户狭小,外面笼罩著一层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防御禁制光芒。 门口站著四名身穿统一黑色皮甲、气息凝练、眼神锐利的守卫,修为赫然都是筑基中期,腰间佩刀隱隱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曹琰刚走近,一股若有若无的探查波动便扫过全身。 他神色不变,坦然走了进去。 楼內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显然运用了空间扩展阵法。 光线明亮柔和,与城外的灰暗形成鲜明对比。 一层大厅极为开阔,摆放著不少柜檯,里面陈列著各式法器、材料、丹药、符籙,品质从一阶到三阶不等,明码標价。 客人不多,但都气息不弱,彼此间也保持著距离,各自默默挑选或低声与柜后的伙计交谈。 一个穿著万宝楼制式青袍、笑容得体、修为在筑基初期的中年伙计迎了上来: “欢迎前辈光临万宝楼,不知前辈需要些什么? 本楼货品齐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曹琰扫了一眼大厅,直接道: “卖点东西,也买点东西。 说完顿了顿:“找个安静的地方。” 伙计眼中瞭然之色一闪,笑容更盛: “前辈这边请。” 他引著曹琰走向大厅一侧的楼梯,上了二楼,进入一个单独的、布有隔音禁制的雅间。 雅间內陈设简单,一张方桌,两把椅子。 伙计请曹琰坐下,自己则站在一旁,恭敬问道: “不知前辈想要出售何物? 本楼收购各类宝物、材料、功法典籍,价格绝对让前辈满意。” 曹琰也不废话,先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枚玉简,放在桌上。 “几部功法残篇,还有些杂术心得,你们看看。” 他指了指,分別是《花间剑诀》及幻术心得、《九幽鬼王诀》残篇、《百鬼夜行术》、《阴煞掌》等。 这些都是得自柳依依、厉无魂或秘境中其他修士的东西,对他现在无用,他自己刻录了一份。 伙计眼睛一亮,小心拿起玉简,贴在额头,逐一探查。 越看,眼中惊讶之色越浓。这些功法虽然大多残缺或等阶不算顶尖,但各有特色,尤其那《花间剑诀》的幻术心得颇为精妙,《九幽鬼王诀》残篇也透著诡异强大,在黑石城这种地方,绝对不愁卖。 “前辈,这些功法典籍,本楼可以收下。 《花间剑诀》及心得较为完整,; 《九幽鬼王诀》残篇虽妙,但残缺较多,且修炼苛刻; 《百鬼夜行术》和《阴煞掌》等,。 总计一万七千下品灵石,您看如何?” 伙计报出价格,目光看向曹琰。 曹琰点点头,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稍高,看来万宝楼在这里收东西也很大方。“可以。” 伙计鬆了口气,將玉简小心收起。曹琰接著又取出了几个玉盒和一堆杂七杂八的物品。 “这些是材料。” 他指了指,包括秘境所得的地脉剑兰、部分受损的凝神剑草、噬魂藤妖核、剑雾晶,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古修金属残片、各类在逃亡路上顺手收集或从王家修士身上得来的妖兽材料、矿石等。 伙计再次仔细鑑別,尤其是拿起那枚噬魂藤妖核和剑雾晶时,眼中闪过惊讶: “三阶妖兽噬魂藤的妖核,而且保存相当完整,蕴含精纯魂力,是炼製滋养神魂类丹药的上佳辅材,可作价一万两千灵石。 这剑雾晶……似乎是某种上古剑阵或特殊环境凝结的產物,內蕴奇异剑气,虽不知具体用途,但颇为罕见,可作价八千灵石。 地脉剑兰、凝神剑草等,合计约五千灵石。 其他妖兽材料和这些残片……共计约三千灵石。材料总计两万八千下品灵石。” 曹琰再次点头,心中对万宝楼的估价能力有了认可。 最后,他一股脑地取出了十几件各式各样的法器,从王家得来的阔刃长剑、烈焰长刀,到秘境中斩杀其他修士得到的金虹阁制式飞剑、岳山巨刃、石敢的宽剑等等,品阶从二阶下品到二阶极品不等,其中王厉那柄断裂的阔刃长剑材质不错,也被单独估价。 “这些法器,大多有使用痕跡,部分略有损伤,你们看看。” 曹琰淡淡道。 伙计看著桌上这堆明显来自不同修士、甚至可能沾过血的法器,面色不变,显然是见惯了。 他一件件拿起,输入灵力测试,评估材质和完好度。最终给出了一个打包价: “这些法器,品阶尚可,但制式杂乱,多有磨损,本楼回收后也需重新祭炼处理。共计作价四万五千下品灵石。” 曹琰心中快速计算,功法一万七,材料两万八,法器四万五,总计九万下品灵石。 再加上一些零碎,差不多十万了。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一些。 看来杀人夺宝,確实是在这恶地快速积累財富的“捷径”之一。 “可以,就这个价。” 曹琰確认。 伙计脸上笑容更盛,这笔生意不小,他的提成也会很可观。 “前辈稍等,在下这就去请掌柜核对,並为您准备灵石。” 不多时,一个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修为在筑基后期的老者走了进来,正是此处分楼的掌柜。 他再次快速確认了物品和价格,与曹琰寒暄两句,便爽快地取出了灵石。 不是十万下品灵石堆成山,而是一百块晶莹剔透、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以及一个装著九千下品灵石的小型储物袋。 在修仙界,一块中品灵石通常可兑换一百块下品灵石,但实际交易中,中品灵石因灵气更精纯、便於携带和修炼,往往更受欢迎。 曹琰清点无误,將灵石收起。 沉甸甸的储物袋和那百块中品灵石入手,让他心中一定。 加上他原有的三十六块上品灵石、一千三百块中品灵石和十五万下品灵石,此刻他的身家,確实足以让许多金丹初期的修士都眼红。 “前辈还要买些什么?” 掌柜热情问道。 “一份最详细的,涵盖黑石城周边,特別是万妖山脉区域的地图和险地、势力標註玉简。” 曹琰说出了主要目的。 “有,本楼有最新勘测的『黑石区域详图』,范围涵盖黑石城方圆十万里,標註了已知的二十七处主要险地、十六个大小聚集点、以及各方势力的大致活动范围。 售价八百下品灵石,或者八块中品灵石。” 掌柜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简。 曹琰直接付了八块中品灵石,接过玉简,神识略一探查,信息果然极为详尽,甚至对一些危险区域还有简单的描述和警告,这钱花得值。 交易完成,宾主尽欢。 掌柜亲自將曹琰送到二楼楼梯口,態度客气。 曹琰面色平静地走下楼梯,穿过一楼大厅,走出了万宝楼厚重的大门。 就在他踏出万宝楼防御禁制范围,重新置身於黑石城喧囂而混乱的街道上时,至少四五道隱晦的、带著审视、探究,甚至一丝贪婪的神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几乎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些神识来自不同的方向,有的来自街对面摆摊的修士中,有的来自不远处茶楼二层的窗口,有的则来自更远处阴影里模糊的人影。 它们肆无忌惮地扫过曹琰,尤其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停留片刻,似乎想掂量一下他刚从万宝楼出来的“收穫”。 曹琰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那副风霜之色未变,但眼底深处,一抹冰冷的寒光一闪而逝。 第410章 瀑布寒潭 曹琰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沿著黑石城街道走著。 他没有直奔那所谓的执事堂,而是在一个岔路口,方向一拐,朝著城门方向行去。 那几道黏在身后的神识,明显波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隨即跟得更紧了。 曹琰心中冷笑。 他没有选择从进来的主城门离开,而是绕向侧面一个人流相对稀少的小城门。 这里的守卫只有一个靠在墙边打盹的炼气期老头,对进出的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曹琰顺利出城,脚步加快,几个起落便没入城外的荒野之中。 他没有立刻御剑,而是在崎嶇的山地间展开身法疾奔,方向明確,朝著东北方,那片在地图上標註为“断龙岭”的区域而去。 断龙岭,是黑石城东北方向约三百里外的一片险峻山脉,以奇峰怪石、深涧峡谷、以及活跃著不少难缠妖兽著称,灵气相对稀薄且紊乱,寻常修士很少深入,是杀人越货、或者反杀埋尸的“好地方”。 身后那几道神识的主人显然对地形颇为熟悉,见曹琰奔向断龙岭方向,不仅没有放弃,反而似乎更兴奋了,紧紧咬住,距离在缓慢拉近。 曹琰估摸著距离和对方的耐心。 在深入断龙岭约百里,来到一处两座陡峭石山夹峙、中间一道白练般瀑布轰鸣垂落、下方衝击出一个幽深寒潭的峡谷时,他停下了脚步。 此地名为“寒龙涧”,地图上有標註,以瀑布寒潭和一种名为“寒鳞蟒”的妖兽出没闻名。 此刻正值午后,瀑布声如雷鸣,水汽瀰漫,遮掩视线和神识,环境嘈杂,正是动手的好地方。 他转过身,背对那轰鸣的瀑布和深不见底的幽绿水潭,望向身后追来的方向,静静地等待著。 不多时,三道身影成品字形,自山林间悄然掠出,落在曹琰前方三十丈外的空地上,恰好堵住了他退回黑石城方向的路径。 三人皆是男子,穿著打扮各异,但眼神里的那股子贪婪、凶狠和常年刀口舔血的戾气却如出一辙。 左边一人是个身材矮壮如铁塔的光头大汉,皮肤黝黑,满脸横肉,扛著一柄门板宽的黑色巨刃,气息是筑基中期巔峰,眼神最为肆无忌惮,上下打量著曹琰,如同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羊。 右边是个瘦高个,脸色苍白,眼神阴冷如毒蛇,手里把玩著两柄不过尺许长、泛著幽蓝光泽的细剑,修为也是筑基中期,气息飘忽,显然是擅长偷袭和速度的类型。 居中的则是个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普通、甚至带著几分和气的中年文士,手持一柄合拢的玉骨摺扇,修为最高,达到了筑基后期,也是三人中唯一让曹琰稍感警惕之人。 此人目光看似平和,但眼底深处那抹算计和冷静,却比旁边两人的赤裸贪婪更危险。 “这位道友,走得这么急做什么?”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打开摺扇轻轻摇动,语气温和, “可是在黑石城发了大財,急著去別处瀟洒?” 光头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跟他废什么话!小子,识相的,把万宝楼换来的灵石,还有身上的储物袋都交出来! 爷几个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一条狗命!” 瘦高个没说话,只是阴冷的目光锁定了曹琰的咽喉和心口,手中短剑的幽蓝光芒似乎更盛了一分。 曹琰面色平静,扫了三人一眼,声音平淡: “就你们三个?” 光头大汉闻言一愣,隨即大怒: “找死!” 他性子最暴,抡起那门板宽的黑色巨刃,带起一阵恶风,率先朝著曹琰当头劈下! 这一劈势大力沉,隱约有开山裂石之威,显然是走的力大砖飞的路子,想一力降十会。 瘦高个几乎在光头大汉动手的同时,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两点幽蓝寒星已悄无声息地袭向曹琰左右肋下,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面对一明一暗、一刚一柔的夹击,曹琰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他没有动用暗霄剑,对付这种货色,还不配。 只见他脚下流金步施展,身形如同泥鰍般在间不容髮之际,於巨刃劈下的风压和两点幽蓝寒星之间滑过,差之毫厘地避开。 同时,他右手五指弯曲成爪,暗红色的魔元瞬间涌出,凝聚成一只脸盆大小、繚绕著血腥煞气的血狱魔爪,不闪不避,直接抓向那门板巨刃的侧面! “鐺——!!!” 魔爪与巨刃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摩擦声。 光头大汉只觉一股阴寒暴戾、带著强烈侵蚀性的力量顺著巨刃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那柄看似威猛的巨刃竟然被魔爪死死扣住,一时间进退不得! “什么?!” 光头大汉脸色大变,他这巨刃势大力沉,同阶修士少有敢硬接的,更別说被人空手扣住了! 就在他惊骇的瞬间,曹琰左手並指如剑,一记血煞指已无声无息点向他的眉心! 指风凌厉,煞气逼人。 光头大汉亡魂大冒,想要弃刀后退已然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那中年文士动了。 “道友,手下留情!” 中年文士口中说著留情,手中合拢的玉骨摺扇却如毒蛇吐信,闪电般点向曹琰的左腕,同时摺扇尖端“唰”地弹出一截三寸长的幽绿刃尖,腥气扑鼻,显然淬有剧毒。 这一下围魏救赵,又快又狠,逼得曹琰不得不回防。 曹琰冷哼一声,点向光头大汉的血煞指方向一变,指尖暗红光芒吞吐,“叮”的一声精准点在那幽绿刃尖之上。 一股阴柔却歹毒的力道传来,曹琰身形微微一晃,扣住巨刃的魔爪力道稍松。 光头大汉趁机猛地抽回巨刃,踉蹌后退数步,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看向曹琰的目光已充满了惊惧。 而那偷袭曹琰肋下的瘦高个,两柄幽蓝短剑刺在空处,正待变招,却见曹琰在点退中年文士的同时,猛地转头,双目之中血光一闪——魔瞳锁魂术! 瘦高个只觉对方眼中血光大盛,自己神魂如同被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刺入,剧痛难当,眼前发黑,身形顿时一僵。 就在他僵直的剎那,曹琰的右脚如同毒蝎摆尾,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地蹬在他的小腹丹田处! “噗!” 瘦高个如遭雷击,整个人弓成虾米,口中鲜血狂喷,夹杂著內臟碎片,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十几丈外的山岩上,又软软滑落,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丹田被毁,心脉震碎,死得不能再死。 “老三!” 光头大汉。 中年文士也是瞳孔一缩,脸上那偽装的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和一丝骇然。 电光石火间,对方不仅化解了他们三人的合击,还反杀一人! 这份实力、狠辣和战斗经验,远超寻常筑基后期! “点子扎手!老二,用绝招!” 中年文士厉喝一声,再不敢托大,手中玉骨摺扇“唰”地完全展开,扇面竟非纸帛,而是一片片薄如蝉翼、边缘闪烁著锋锐寒光的金属叶片! 他手腕一抖,七八片金属叶片如同活物般脱扇飞出,发出悽厉的破空声,从不同角度罩向曹琰周身要害,轨跡飘忽,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与此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剩下的扇骨上,摺扇光芒大放,化作一道碧绿流光,直刺曹琰心口! 竟是罕见的子母连环攻击。 光头大汉也狂吼一声,再次挥动巨刃,但这一次,巨刃之上燃烧起熊熊的赤红色火焰,带著一股狂暴炽热的气息,拦腰横斩,与中年文士的攻击形成上下交错的死亡之网。 面对这全力搏杀的合击,曹琰眼神冰冷,终於动了真格。 他心念一动,一直收敛的筑基后期巔峰气息轰然爆发,强悍的魔元波动让空气都发出低沉嗡鸣。 他不再保留,暗霄剑一声清鸣,跃入手中。 面对笼罩而来的锋利叶片和炽热巨刃,曹琰不退不避,手中暗霄剑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圆弧。 剑光连绵,如同流动的暗金色云霞,將自身护得水泄不通。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响起,那些锋利的金属叶片撞在暗金色剑幕上,纷纷被弹飞、斩碎。 燃烧的巨刃斩在剑幕上,爆开大团火焰,却被凝练的剑气和魔元牢牢挡住,不得寸进。 就在光头大汉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中年文士的碧绿扇骨即將及体的瞬间—— 曹琰眼中厉色一闪! 第411章 目標 暗霄剑发出一声低沉欢鸣,剑尖处,一点灰黑色的、令人心悸的寒芒凝聚。 曹琰手腕一抖,暗霄剑骤然由守转攻,剑尖那点灰黑寒芒如同流星破空,无视了中年文士那看似凌厉的碧绿扇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后发先至,点向中年文士的咽喉。 快!准!狠!更带著一股漠视一切、毁灭一切的恐怖意境! 中年文士脸上的骇然瞬间化为绝望。 他想要变招,想要闪避,但那一剑太快,剑意太凶,仿佛锁定了他的神魂。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点灰黑寒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不——!” “嗤!” 轻响过后,碧绿扇骨的光芒骤然黯淡,无力坠地。 中年文士身形僵在原地,眉心处,一点红痕迅速扩大,隨即,他整个头颅连同小半个胸膛,无声无息地化为一蓬细密的、混杂著骨茬的暗红色粉尘,被山风吹散。 无头尸体晃了晃,扑倒在地。 “大哥!” 光头大汉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叫,看著中年文士瞬间尸骨无存,他心中最后一丝斗志彻底崩溃,怪叫一声,竟然丟下巨刃,转身就朝著来路疯狂逃窜,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想跑?” 曹琰声音冰冷。 他看也不看那逃跑的光头,左手抬起,对著其背影虚虚一抓。 “血狱魔爪!” 一只更加凝实、煞气冲天的暗红巨爪凭空出现,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一把將逃出不到二十丈的光头大汉攥在掌心。 “饶……” “噗!” 求饶声戛然而止,巨爪合拢,血雾爆开。 当魔爪消散时,地上只留下一滩模糊血肉和几片破损的衣物碎片。 瀑布轰鸣依旧,水汽瀰漫。 短短不到二十息,三名在黑石城周边也算小有名气的劫掠者,两死一尸骨无存,尽数伏诛。 曹琰脸色微微发白,呼吸略显急促。 连续动用杀招,尤其是最后引动灰黑剑魄那一丝毁灭剑意,消耗不小。 但他眼神依旧冷静如冰。 他快速收起暗霄剑,走到三处“现场”,將光头大汉的巨刃、瘦高个的幽蓝短剑、以及中年文士那柄材质不凡的玉骨摺扇和储物袋。 曹琰站在寒潭边,扫了眼三具尸体和那滩烂肉,脸上没什么表情。 瀑布声震耳欲聋,水汽扑在脸上,带来冰凉湿意。 “时间不多,得快点处理乾净。” 他先走到那瘦高个的尸体旁。 人已经死透了,丹田碎裂,心脉震断。 曹琰伸出右手,掌心向下,隔空对准尸体,体內《血狱魔经》悄然运转。 一股暗红色的、带著浓重血腥气的魔元自他掌心涌出,化作数十道纤细如髮丝的血色丝线,瞬间钻入尸体之中。 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血肉精华、残存法力、乃至尚未完全消散的魂魄之力,都被那血色丝线疯狂抽离、汲取,顺著丝线倒流回曹琰掌心,最终匯入丹田,被魔丹雏形快速炼化、吸收。 不到三息,原地只剩下一具披著空荡衣服的乾尸,轻轻一碰就会碎成渣。 曹琰弹出一颗火球,乾尸化为飞灰,被山风吹散,连衣服都没剩下。 接著是那中年文士。 这傢伙死得最惨,头颅连带小半个胸膛都化成了粉,但剩下的部分依然蕴含不少精华。 曹琰如法炮製,血色丝线钻入残躯,几个呼吸间,地上就只剩下一小撮灰烬。 最后是那滩属於光头大汉的烂肉。 血狱魔爪捏爆的,血肉碎骨混在一起,比较麻烦,但精华还在。 曹琰皱了皱眉,还是催动魔元,血色丝线如同灵活的触手,深入血肉碎块中,快速剥离抽取。 片刻后,原地只剩下一片被血液浸透后又被火焰烧灼过的焦黑痕跡。 做完这些,曹琰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丝。三个筑基修士的气血魂力,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大补,但蚊子腿也是肉,正好补充刚才战斗和赶路的消耗,也让因长期逃亡而略显亏空的根基夯实了一丝。 做完这一切,他又仔细用神识扫视了一遍战场及其周边,確认没有留下自己独特的灵力气息残留,这才稍微放心。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动静虽然被瀑布声掩盖不少,但难保没有其他人在附近。” “《血狱魔经》配合血狱炼灵,果然是快速恢復的利器。” 曹琰心中暗道。 杀人、炼化、补充自身,这套流程他已经无比熟练。 虽然吸收他人气血魂力会带来杂质和因果,增加心魔风险,但有雷霆之力在,可以慢慢净化提纯。 在这危机四伏的恶地,保持最佳状態比什么都重要。 他翻手取出从万宝楼买的那枚淡青色玉简,再次將神识探入。 这次重点查看断龙岭深处的地形。 断龙岭范围很大,绵延近万里,深处更是人跡罕至,妖兽横行,甚至传言有堪比金丹期的三阶大妖出没。 灵气分布不均,有些地方稀薄贫瘠,有些地方却又格外浓郁, 甚至形成了一些小型的灵脉支流或灵眼之地,只不过这只是传言,极为罕见。 当然,这种好地方要么被强大妖兽占据,要么就有天然的险恶环境守护。 曹琰要找的,就是一个相对隱蔽、灵气足够支撑他闭关、並且易守难攻的地方。 最好还能有些天然屏障,能一定程度上遮掩突破时可能產生的异象。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几个被重点標註的险地之间游移。 “毒蝰涧……瘴气瀰漫,毒虫无数,倒是个隱蔽去处,但对肉身和解毒能力要求极高,我虽有魔元和丹药不惧寻常毒素,但长期闭关其中,难免受影响。” “黑风洞……据说连通地下阴脉,阴气极重,时有阴魂鬼物出没,对修炼鬼道功法的是宝地,对我却属性不合,容易引动体內煞气。” “埋骨谷……上古战场遗蹟,煞气怨念凝结,危险重重,但或许……与我那灰黑剑魄的杀戮毁灭之意有些契合?” 曹琰心中微动,但又摇了摇头, “煞气到是还行,就是怨念太重,容易干扰心神,衝击境界时心魔劫本就凶险,不宜选此等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断龙岭最深处,靠近与万妖山脉更危险区域交界处的一个地方。 “坠龙渊……” 地图上標註很简单: 深不见底的天坑,终年被浓雾笼罩,时有诡异吸力和空间乱流出现,危险评级极高,疑似有空间裂缝或上古禁制残留。 罕有人至。 “坠龙渊……” 曹琰咀嚼著这个名字。 危险,往往也意味著机遇和绝对的隱蔽。 空间乱流和诡异雾气,说不定能很好地遮掩灵力波动。 至於危险……他有乾坤殿作为最后退路,倒也不是不能冒险一探。 “先去这坠龙渊外围看看情况。 若实在太过凶险,再另寻他处。” 第412章 寒龙涧潜踪 曹琰刚掠出寒龙涧范围,正想一鼓作气直奔坠龙渊,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眉头微皱,侧耳倾听,又仔细用神识感应。 不是错觉。 瀑布的轰鸣依旧震耳欲聋,水汽依旧瀰漫。 但在那磅礴水声和水流灵气的掩盖下,从下方那幽深寒潭的方向,似乎隱约传来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异常波动。 这波动很奇特,並非活物的气息,也不是法器或禁制散发的灵力。 更像是一种……有规律的、低沉的、仿佛心跳般的脉动。 与寒潭本身的阴寒水灵气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混合其中,若非他神识达到筑基巔峰,又刚刚经过一场廝杀心神格外凝聚,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嗯?” 曹琰眼神一凝。 他刚刚在潭边处理手尾,还往潭里扔了不少杂物,当时並未感觉到这异常。 要么是这东西隱藏极深,要么是它此刻才“活”过来,或者周期性地散发波动。 “难道这寒潭底下,还真藏著什么东西?” 曹琰心中念头飞转。 天材地宝?上古遗蹟入口?还是某种水底妖兽的巢穴? 若是平时,以他谨慎的性子,多半会选择记下位置,以后实力更强或做好准备再来探查。 毕竟这寒龙涧地图上有標註,並非完全未知之地,若真有重宝,恐怕早被人发现了。 但此刻,他刚刚经歷战斗,气息还有些翻腾,对危险的直觉也处于敏锐状態。 那一丝奇异的脉动,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让他心头莫名一动。 “去看看,就远远看看。若事不可为,立刻退走。” 曹琰很快做出决定。 机缘这东西,有时候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这里是恶地,步步凶险,但也处处可能藏著前人未曾发现的遗泽。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寒潭边。 潭水幽绿,深不见底,站在岸边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瀑布衝击处水花四溅,轰鸣震天,但越是靠近潭心,水面反而越是平静,只有细微的涟漪。 曹琰没有贸然下水。 绕著寒潭走了一圈,仔细用神识扫描水面和水下浅层区域,確认没有隱藏的妖兽或陷阱。 “至少有三百丈深,水压不小,而且越往下,阴寒之气越重,对灵力运转有压制。” 曹琰心中评估。 这点深度和阴寒,对筑基后期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若水下有变,行动起来会受影响。 他略一沉吟,玄云袍护体灵光浮现。 深吸一口气,收敛全身气息,如同一条大鱼,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潭水中。 一入水,刺骨的寒意立刻透过御寒符的灵光传来,让曹琰打了个激灵。 他运转魔元,將寒意驱散,同时控制身形,朝著那奇异波动的源头,缓缓下潜。 潭水清澈,但越往下光线越暗,很快周围就变成了一片幽深的墨绿色。 只有一些散发著微弱萤光的不知名水草和水虫,在黑暗中点缀出零星的光点。 水压逐渐增大,耳边瀑布的轰鸣也变得沉闷遥远。 下潜到约莫百丈深度时,周围已是一片漆黑,全靠神识感知。 那股奇异的脉动感变得清晰了一些,但依然断断续续,仿佛隔著什么屏障。 曹琰更加小心,將神识收束在身周十丈范围,仔细探查著每一处岩壁和水流。 又下潜了近百丈,周围水温已经低到能瞬间冻裂凡铁,阴寒之气几乎要穿透护体灵光。 曹琰不得不加大了魔元输出,才稳住身形。 这里的水流变得有些紊乱,似乎暗藏著漩涡。 突然,他神识一动,捕捉到侧下方一处岩壁的异常。 那里看似与其他地方一样,覆盖著厚厚的墨绿色苔蘚和滑腻的沉积物。 但仔细感应,能发现苔蘚下的岩壁质地似乎有所不同,而且那股奇异的脉动,正是从那个方向断断续续传来,穿过岩壁时被削弱了许多。 曹琰游了过去,伸手拂开那片厚厚的苔蘚。 入手冰凉滑腻,但下面的岩石触感却更加坚硬细腻,隱约有极其微弱、近乎不可查的灵力纹路。 他心中一动,运起目力仔细查看。 果然,在厚厚的沉积物掩盖下,岩壁上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的笔直裂缝,长约三尺,宽仅一指。 裂缝边缘平滑,不似天然形成,倒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那股奇异波动,正从这裂缝深处隱隱传来。 曹琰精神一振。 隨后尝试用神识探入裂缝,却被一股无形之力阻挡,神识如同撞在棉花上,无法深入。 显然,这裂缝之后另有玄机,而且有隔绝神识的布置。 他略一思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普通匕首法器,將魔元灌注其中,小心地沿著那道裂缝边缘,缓缓切割、撬动。 岩石异常坚硬,匕首切割上去发出“嗤嗤”的摩擦声,火星在漆黑的水底一闪而逝。 足足耗费了一炷香时间,曹琰才將裂缝扩大了些,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他不敢用蛮力,怕触发什么禁制。 裂缝后面黑黢黢的,神识依旧无法探入。 曹琰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进去。来都来了,不看看清楚实在不甘心。 他侧著身,小心翼翼地挤进裂缝。 裂缝很窄,岩壁湿滑冰凉,挤压著他的身体。 他儘量收敛气息,將护体灵光压缩到极致,缓慢向前移动。 裂缝內部是倾斜向下的,而且越来越窄。 曹琰感觉自己像在挤过一个天然的岩石甬道。 耳边只有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水流在裂缝中流淌的细微声响。 那股奇异脉动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前方不远处。 又向前挤了约莫二三十丈,前方豁然开朗,裂缝似乎到了尽头。 但眼前是一片更加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暗。 神识依旧被压制在身周数尺范围。 曹琰心中警惕提到最高。 他取出一个夜明珠,注入一丝灵力。柔和的光芒亮起,勉强照亮了前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不规则水下洞窟。 洞窟並非完全天然,四壁有明显的开凿痕跡,但痕跡古老,布满了水垢和沉积物。 洞窟中央,赫然盘踞著一具庞大的、已经彻底白骨化的妖兽骸骨! 这骸骨形似巨蟒,但头颅位置却有两个凸起的骨包,仿佛即將生出角来,骨骼呈现一种暗淡的银灰色,即使死去不知多少年,依旧散发著淡淡的威压。 看其体型和骨骼残留的气息,生前至少是三阶妖兽,相当於金丹修士! 骸骨盘绕的中心,地面似乎有些不同。 曹琰將夜明珠凑近,发现那里有一个直径约一尺的、微微凹陷的圆形区域,区域內的岩石温润如玉,呈现出淡淡的乳白色,与周围漆黑的岩石截然不同。 那股清晰的、带著韵律的奇异脉动,正是从这个乳白色区域中心散发出来! 而在骸骨盘绕的外围,靠近洞窟石壁的角落,散落著几块同样温润的乳白色碎骨,以及几片黯淡无光、仿佛耗尽了灵气的鳞片。 看来这妖兽生前发现了这里,甚至可能想占据,但不知为何死在了这里。 “这是……” 曹琰心中剧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 他强压激动,没有立刻靠近那乳白色区域,而是更加仔细地打量整个洞窟。 很快,他在洞窟顶部和四周石壁上,发现了一些极其细微、几乎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痕跡。 这些符文大多残缺,但隱约能看出是某种匯聚、封锁灵气的阵法残留。 “聚灵阵的痕跡……虽然残破不堪,但此地灵气……不对,灵气异常精纯活跃……” 他目光再次落回那乳白色区域。 只见那区域中心,並非完全平整,而是有一个不断微微起伏的“泉眼”。 一股股极其精纯、浓郁、几乎化为液態淡蓝色雾气的灵气,正隨著那奇异的脉动,从“泉眼”中丝丝缕缕、极其缓慢地渗透出来,融入周围的水中,又被残破的聚灵符文勉强拘束在这个不大的洞窟內,经年累月,才將这一小片区域的岩石侵染成了乳白色。 而那奇异的、仿佛心跳般的脉动,正是这“泉眼”自身散发出的、与地脉相连的独特韵律! “灵脉之眼!这是一处灵脉之眼!” 曹琰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灵脉之眼,乃是大型灵脉在地表或某些特殊节点灵气外泄、高度凝聚形成的“泉眼”或“节点”。 其灵气精纯度和浓度,远超普通灵脉覆盖区域,是修士闭关突破、培育灵药、甚至建立山门的绝佳宝地! 眼前这个灵脉之眼,虽然规模很小,似乎只是某条大型水属性灵脉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细小分支泄露点,而且被深埋寒潭数百丈下,又有天然岩层和残破阵法遮掩,才不为人知。 但对其个人而言,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难怪这寒潭如此阴寒,水中蕴含的灵气也比外界浓郁不少。原来底下藏著个灵脉之眼!” 曹琰恍然大悟。 那三阶妖兽骸骨,恐怕也是发现了此地,想借之修炼,但最终不知是寿元耗尽,还是被击杀,总之便宜了自己。 他看著那缓缓吞吐著淡蓝色灵雾的泉眼,心臟砰砰直跳。 有了这处灵脉之眼,他衝击境界的最大难题——灵气供应,就解决了大半! 在此地闭关,修炼速度必將一日千里! 乾坤殿虽然也能闭关,但是里面的大部分灵气是需要自己添加灵石的,靠乾坤殿自己吸收外界的灵气。 那得猴年马月去 然而,狂喜之后,曹琰迅速冷静下来。 “不对,这灵脉之眼既然存在,又为何一直未被发现? 那残破的聚灵符文是谁布置的?这妖兽骸骨又是怎么死的? 这洞窟……会不会有其他危险?” 他目光如电,再次仔细扫视整个洞窟每一寸角落, 第413章 灵眼疑云 洞窟寂静,只有灵脉之眼泉心那微弱的、潮汐般的脉动声,混合著水流在狭窄入口处的低吟。 精纯的灵气凝成淡蓝色薄雾,丝丝缕缕从泉眼中渗出,缓缓瀰漫,將整个洞窟映照得朦朧而神秘。 曹琰站在骸骨盘绕的边缘,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这方不大的天地。 狂喜之后,是深深的警惕。 天上不会掉馅饼,地上不会白长灵脉眼。 “灵脉之眼,深藏寒潭数百丈,又有天然裂缝和残破阵法遮掩…… 这布置,是人为,还是巧合?” 他先看向那具庞大的银灰色骸骨。 骨骼完整,没有明显的断裂或战斗痕跡,仿佛只是耗尽寿元,在此地盘踞坐化。 但骸骨盘绕的中心,正好是灵脉之眼所在,这姿態,更像是在守护,或者……试图吸收炼化灵眼中的灵气。 曹琰小心靠近几步,在距离骸骨一丈外停下。 他不敢直接触碰,而是从指尖逼出一缕极其细微的魔元,如同触手,轻轻碰了碰骸骨边缘一根肋骨。 “嗡……” 骸骨微微一颤,表面竟浮现出一层极其黯淡、几乎要消散的银色光晕, 一股冰冷、蛮横、带著淡淡威压的气息一闪而逝,隨即彻底沉寂。 “残留的妖兽精魄印记? 不过,更像是这骸骨经年累月被灵脉之气浸润,自行產生的一点微弱灵性。” 曹琰判断。 这骸骨生前至少三阶,即便死去多年,骨骼本身也是不错的炼器材料,尤其对水属性或阴寒功法修士而言。 但此刻他无心收取,重点不在此。 他收回魔元,看向骸骨盘绕中心的灵脉之眼。 乳白色的石质温润,泉眼不过拇指大小,但其中涌出的灵气精纯得令人心悸。 他深吸一口气,瀰漫在空气中的淡蓝色灵雾便顺著口鼻涌入,瞬间化作一股温润清凉的洪流,冲刷四肢百骸,让连日奔逃廝杀带来的疲惫和暗伤都舒缓了一丝。 “好精纯的灵气!”曹琰眼神更亮,但警惕不减反增。 他绕著灵脉之眼缓缓走动,同时全力催动神识,仔细感应著泉眼周围每一寸岩石,以及那些残破的古老符文。 符文確实残破得厉害,十不存一,而且刻画手法古老,与现今流行的阵法符文体系迥异,透著一股沧桑气息。 它们的作用似乎是匯聚和锁住灵脉之眼散逸的灵气,防止外泄。 但为何会残破?是岁月侵蚀,还是被人为破坏? 曹琰目光落在灵脉之眼正上方的洞窟顶部。 那里,有一道不太起眼的、斜斜的裂痕,一直延伸到侧面的石壁。裂痕边缘,似乎有些许焦黑的痕跡。 “雷击?还是……强大的力量轰击?”曹琰心中猜测。 难道这洞窟,这灵脉之眼,曾经歷过战斗?那具妖兽骸骨,莫非是死於那场战斗?可骸骨上没有致命伤…… 疑点重重。 他停下脚步,站在灵脉之眼三尺之外。 这个距离,灵气已经浓郁得让他丹田內的魔元都自发加速运转,传来阵阵渴望。 但他强行压制住立刻坐下修炼的衝动。 修仙界步步杀机,看似机缘,往往连著陷阱。 尤其是这种隱秘之地,前人遗泽,更可能藏著不为人知的凶险。 夺舍?禁制?守护灵兽?抑或是这灵脉之眼本身就有问题? 曹琰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具尸体。 他操控尸体,摇摇晃晃地走向灵脉之眼。 尸体毫无生气,如同木偶。 一丈,无事。 五尺,无事。 三尺,依旧无事。 当尸体的脚即將触碰到乳白色岩石的边缘时—— “嗡!” 灵脉之眼中心的泉眼,脉动似乎骤然加剧了一瞬! 紧接著,那乳白色岩石表面,竟骤然亮起无数道细如髮丝、纵横交错的淡金色光线! 光线构成一个极其复杂、但明显残缺不全的微型阵法,將灵脉之眼牢牢罩住。 与此同时,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排斥力从淡金光线中涌出,將靠近的尸体轻轻推开。 “果然有禁制!” 曹琰瞳孔一缩,非但不惊,反而鬆了口气。 有禁制,说明此地確有布置,不是天然形成那么简单。 而且这禁制只是排斥靠近,並未发动攻击,似乎主要是保护灵脉之眼不被轻易触碰或破坏。 他仔细观察那淡金色的微型阵法。 阵法符文同样古老残缺,但核心处似乎有某种运转机制,与灵脉之眼的脉动隱隱相连,藉助灵脉本身的灵气维持著最基本的防护。 “这禁制……似乎並非杀阵,更像是一种防护性质的阵法,而且因为年代久远、符文残缺,威力大减,只能做到简单的排斥和警示。” 曹琰根据自己有限的阵法知识判断。 他尝试操控尸体,从不同角度、以不同力度靠近。 结果都一样,一旦进入三尺范围,淡金光线浮现,柔和排斥。 用尸体触碰光线,光线微微荡漾,但並无反击。 曹琰想了想,又取出一块低阶矿石,扔向灵脉之眼。 矿石同样在进入三尺范围时被淡金光幕弹出。 “只排斥有灵力波动或者实质接触的物体?对无形灵气似乎没有阻碍……” 曹琰注意到,那些从泉眼涌出的精纯灵气,可以毫无阻碍地穿过淡金光幕,瀰漫到整个洞窟。 这就有意思了。 这禁制,更像是在保护灵脉之眼这个“泉眼”本身不被破坏或直接攫取,但允许灵气自然散逸。 “布置此地的主人,是想独占这灵脉之眼,但又允许后来者藉助其灵气修炼?还是说,这禁制另有玄机,只是我看不出来?” 曹琰眉头微皱。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四周石壁的残破符文,又看看洞顶的裂痕,最后落回那具妖兽骸骨和淡金禁制上。 一个模糊的推测渐渐成形: 很多年前,有修士发现了这处寒潭下的灵脉之眼,並布置了阵法匯聚灵气,可能还作为修炼静室。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阵法受损,洞窟出现裂痕。 再后来,这条三阶妖兽或许也发现了此地,占据修炼,最终寿元耗尽或因为其他原因死在这里。 隨著岁月流逝,入口被沉积物掩盖,此地便被遗忘,直到今日被他撞见。 “如果真是这样,那此地最大的危险,可能不是禁制,而是……那场导致变故的源头,是否还在?” 曹琰心中凛然。能破坏这种阵法、在如此深的水底造成裂痕的存在,绝对不简单。 他再次用神识仔细扫描整个洞窟,尤其是那道顶部的裂痕和四周石壁,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忽然,他在洞窟最里面、靠近石壁底部、被一些沉积物半掩的地方,看到了一小片不同於周围岩石的顏色。 他小心地走过去,拂开沉积物。下面露出的,是一小块较为平整的石板,石板边缘有断裂的痕跡,似乎原本是更大石板的一部分。 石板上,刻著几行已经模糊不清的小字。 曹琰凑近,运足目力,勉强辨认。 字跡是一种很古老的篆文,笔画扭曲,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味。 他连蒙带猜,结合自己从各种玉简中学到的零散古文知识,艰难地解读著: “……余……寻灵脉至此……开闢……静修……” “……天降……灾劫……阵毁……道基受损……” “……留待有缘……莫贪……莫深究………” 后面的字完全看不清了,似乎被人刻意抹去,或者被岁月彻底侵蚀。 曹琰的心沉了下去。 “天降灾劫?阵毁道基受损?” 这留言的主人,显然就是最初布置此地阵法的修士。 他遭遇了某种“灾劫”,导致阵法被毁,自己道基受损,最后留下警告,让后来者“莫贪莫深究速离”。 什么灾劫?是敌人?是天灾?还是这灵脉之眼本身有问题? 曹琰站起身,看向那静静脉动的灵脉之眼,又看看那具守护在旁的妖兽骸骨,再看看头顶的裂痕和四周残破的符文。 危险,肯定有。那修士留言中的惊惶与警告不似作偽。 但机缘,也同样实实在在。这精纯浓郁的灵气,对他目前而言,诱惑力太大了。 是冒险留下,利用这灵脉之眼儘快提升修为,以应对未来的危机?还是听从警告,立刻离开,放弃这近在眼前的机缘? 曹琰沉默地站在原地,洞窟內只有灵脉脉动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心跳。 许久,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爭命,险中求存。若因前人一句语焉不详的警告,就放弃眼前大道之机,我曹琰也走不到今天。” 第414章 潭底洞府 幽深寒潭之下,石窟寂静。 曹琰站在灵脉之眼前,看著那乳白色泉眼缓缓脉动,吞吐著精纯的灵气, “这灵脉之眼,灵气精纯浓郁,远超外界。在此地修炼一日,堪比在外界苦修数日。衝击境界的庞大灵气需求,这里至少能解决大半。” 曹琰心中盘算, “乾坤殿內虽然安全,但灵气浓度一般,且空间封闭,不適合长期闭关衝击大境界。 去外面租洞府?且不说花费巨大,安全性也未必比这里高,还容易暴露行跡。” “相比之下,此地深藏寒潭数百丈,有天然裂缝和残破阵法遮掩,极为隱蔽。 只要我处理好入口,再布下自己的阵法,安全性未必比租来的洞府差,还不用花费一块灵石!” “至於那留言警告』……时过境迁,谁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那场灾劫的源头,未必还在。 即便在,我曹琰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打不过,总跑得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利弊权衡,瞬间清晰。 “干了!就在此开闢洞府,闭关潜修!” 决心已下,曹琰不再犹豫。 他首先回到裂缝入口处,仔细检查。 裂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而且入口隱蔽,被厚厚苔蘚掩盖,这是天然的屏障。但还不够。 他取出暗霄剑,灌注魔元,剑身泛起暗金光泽。 他挥动飞剑,开始对裂缝入口进行改造。 曹琰回到主洞窟。 他再次挥动暗霄剑,对准洞窟四周的岩壁。 暗霄剑锋锐无匹,切割岩石如同切豆腐。 曹琰小心翼翼,避免破坏洞窟结构,尤其是那灵脉之眼和残存的古老符文。 剑气纵横,石屑纷飞。 他先是將洞窟向左右两侧各拓宽了数丈,又向上方和后方开凿,使得洞窟从原来直径三丈的不规则形状,变成了一个长宽高各有六七丈的方正石室。 他没有开闢专门的炼丹室或炼器室,一来他不会这些手艺,二来他主修魔功,炼丹炼器並非当务之急。 洞府以满足修炼和基本生活需求为主。 他將灵脉之眼置於石室中央略靠后的位置,那具三阶妖兽骸骨则是收进了储物袋。 接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几颗大小不一的夜明珠。 这些夜明珠大多得自战利品,品阶普通,但照明足够。 他將夜明珠镶嵌在石室顶部和四周墙壁的凹槽內,注入一丝灵力激发。 柔和明亮的光芒顿时充满了整个石室,驱散了数百丈水底的黑暗与阴寒,將乳白色的灵脉泉眼、银灰色的妖兽骸骨、以及粗糙但坚实的岩石墙壁照得一清二楚。 洞府有了雏形,接下来是防御。 曹琰郑重地取出了那面尘封已久的“金锁连环阵”阵盘。 这面八角暗金色阵盘,是他当年修为尚低时得来的一件重宝,二阶极品,攻防一体,尤其擅长困敌。 只是后来他实力增长,面对的敌人越来越强,此阵渐渐有些跟不上,便很少动用。 但用来守护洞府,却是再合適不过。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阵盘上,隨即双手掐诀,將自身神识与法力不断注入。 阵盘吸收精血和法力,开始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流光溢彩。 祭炼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曹琰才感到与这阵盘建立起了紧密的心神联繫。 他心念一动,阵盘自动飞起,悬浮在石室半空,滴溜溜旋转。 隨著他法诀催动,八道淡金色的锁链从阵盘八角射出,落在石室八个方位。 隨即光柱蔓延,彼此勾连,形成一张淡金色的、覆盖整个石室內壁的光网。 光网微微闪烁,隨即隱没不见,但曹琰能感觉到,一层无形的、坚韧的阵法力场已经將石室牢牢守护起来。 “金锁连环,起!” 曹琰低喝一声,彻底激活阵法。 寻常筑基修士,若无特殊破阵手段,短时间內绝难攻破此阵。 即便是金丹修士,想要打破,也需要费一番手脚,足够他反应了。 布置好防御大阵,曹琰又將目光投向灵气匯聚。 石室內灵气已经足够浓郁,但若能更集中一些,对他修炼更有裨益。 他取出几块品质不错的灵石,以及一些普通阵旗,开始在灵脉之眼周围,布置一个小型的聚灵阵法。 他虽然阵法造诣平平,但布置这种基础的聚灵阵还是没问题。 很快,一个简单的聚灵阵成型,虽然效果无法与石壁上那些古老残阵相比,但也让灵脉之眼散逸的灵气更加集中地匯聚在石室中央区域,灵气浓度又提升了三成左右。 做完这一切,曹琰才停下手中的动作,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环顾自己一手打造的新洞府。 石室方正宽敞,虽然粗糙,但足够坚实。 头顶夜明珠洒下柔和明亮的光辉,將每一寸空间都照亮。中央乳白色的灵脉之眼静静脉动,精纯的淡蓝色灵雾丝丝缕缕升腾,又被聚灵阵约束,大部分縈绕在泉眼上方三尺范围,形成一小片灵气氤氳的宝地。 四周石壁和入口,则有“金锁连环阵”的无形力场静静守护,固若金汤。 空气中,灵气浓郁的几乎要化为灵液,呼吸间儘是清凉温润的灵气,让人通体舒泰,精神奕奕。与之前逃亡路上风餐露宿、提心弔胆的日子相比,此地简直是仙境。 “总算……有个像样的落脚点了。” 曹琰走到灵脉之眼旁边,盘膝坐下。身下是温润的乳白色岩石,四周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精纯灵气。 一股久违的、安心修炼的渴望,涌上心头。 这里,將是他衝击境界,消化秘境所得,彻底在这恶地站稳脚跟的根基所在。 “不过,还不能立刻闭关。” 曹琰压下立刻修炼的衝动,眼神恢復冷静, “先观察几日,確认这灵脉之眼和洞府確实稳定无虞。 另外,也得出去一趟,採购一些长期闭关所需的物资。” 他打算在此地潜修至少数年。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做好万全准备。 “先调息几日,將状態恢復到巔峰。 然后,出去採购,顺便看看这黑石城的『物价』和『规矩』。” 曹琰闭上双眼,开始运转《血狱魔经》,贪婪地吸收著周围浓郁的精纯灵气,转化为精纯的魔元,滋养肉身,温养神魂,精进著筑基后期的修为。 在精纯灵气的滋养下,他体內因连月奔逃和战斗留下的一些细微暗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復。 丹田內,那枚介於液態与固態之间的魔元核心,越发凝实璀璨,隱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第415章 闭关 洞府之內,灵气氤氳,夜明珠恆久地散发著柔和光辉。 曹琰盘坐於灵脉之眼旁,缓缓睁开双眸。 距离他开闢这潭底洞府,已过去七日。 七日来,他未再离开。 每日除了必要的调息和修炼,其余时间皆在仔细观察。 结果,很平静。 灵脉之眼稳定吞吐,滋养洞府。 阵法光牢运转自如。 裂缝外的寒潭深处,只有偶尔游过的冰冷鱼虾,以及亘古不变的幽暗水流。 那道石板上模糊的警告,仿佛真的只是遥远岁月前一声徒劳的迴响。 “看来,暂时是安全的。” 曹琰心中一定。七日的寧静,足以让他做出判断。 但闭关之前,还有几件事必须了结。 先是去了万宝楼卖了许多闭关修炼所需要的丹药,確定没有人跟踪后, 回到了洞府。 洞府內。 他心念微动,身影自洞府中消失,下一刻,已置身於一方截然不同的天地。 天空是恆定不变的淡金色,无日无月。脚下是鬆软湿润的黑色灵土,眼前是一汪碧色灵湖,波光粼粼,灵气虽不如外面潭底洞府浓郁,却也清新怡人。 不远处,几畦药圃整齐排列,可惜的是没有栽种什么东西。 曹琰的目光,没有落在灵湖药圃上,而是转向灵湖另一侧,那片被他特意划出、並以数重简单禁制单独隔离的区域。 区域內,一个身穿残破月白裙衫、面容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的女子,静静躺在冰冷的灵土地上,周身被数道暗红色的法力锁链缠绕,气息微弱到近乎於无,仅靠一丝灵力吊著心脉不绝。 柳依依。 曹琰走到她身前,低头看著这张曾经嫵媚、如今却只剩下死寂的脸。 秘境中的偽装、掠夺、囚禁……过往种种,在脑海中快速闪过,没有激起太多波澜。 对他而言,柳依依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件“物品”,一个用来达成目的、並已榨取完价值的“资源”。 如今,秘境早已结束,他身份暴露,远遁恶地。 这囚禁在乾坤殿內的“隱患”与“证据”,已然失去了所有价值,反而成了一个需要消耗灵力维持、且可能带来未知风险的存在。 斩草,需除根。 没有犹豫,没有不必要的感慨。 曹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地上昏迷的柳依依,虚空一握。 暗红色的魔元汹涌而出,瞬间凝聚成一只脸盆大小、凝实无比、表面甚至隱有血纹流转的血狱魔爪! 魔爪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寒与暴戾气息,与这乾坤殿內寧静的空间格格不入。 魔爪倏然合拢,將柳依依的身躯完全覆盖、攥紧。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具早已油尽灯枯的躯壳,在足以捏碎金铁的魔爪之力下,如同一个脆弱的泡沫,瞬间爆开,化作一蓬细密的暗红色血雾,连半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血雾尚未扩散,便被魔爪中蕴含的吸摄之力倒卷而回,混合著其中剥离出的、极其微弱的残存气血与魂力,顺著曹琰的掌心,匯入他体內。 这点力量对现在的他来说杯水车薪,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重要的是,彻底抹除了痕跡。 魔爪消散,原地空空如也,连一丝血跡都未留下。 仿佛那个名为柳依依的女修,从未在此存在过。 曹琰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指尖一缕暗红煞气缓缓没入皮肤。 心中无悲无喜,只有一丝尘埃落定的平静。 处理掉一个早该处理的麻烦,仅此而已。 他不再看那片空地,转身走向乾坤殿的另一处区域。 那里,堆放著他歷年来积攒下的、不便或无需隨身携带的各类资源,分门別类,略显杂乱。 首先是一小堆玉简。 他走过去,手指拂过冰凉的玉质表面。《血狱魔经》、《紫霄雷印》、《九霄御剑术》(前四层)、《葬魂引……这些根本或重要的功法秘术,他自然早已熟记於心,但原版玉简依旧妥善保存。 此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得自不同对手的功法残篇或心得,品阶不高,但偶尔翻看,或许能触类旁通。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 旁边,是材料区。最显眼的,是一小堆闪烁著各色雷光的矿石、结晶,如“雷光石”、“闪雷晶”、“霹雳钨”等,品阶都在三、四阶左右。 这是他当初从陨星山雷猊巢穴和后来一些收穫中积攒的雷系灵材,原本分量颇足,此刻看去,却明显少了近一半。 这些灵材附近,静静躺著一颗蛋壳呈深紫色、表面有天然银色雷霆纹路的巨蛋——上古雷猊蛋。 蛋壳上的银纹比当初更加清晰明亮,隱隱有细微的电弧在纹路间流转、跳跃,发出“滋滋”轻响。 蛋內散发出的生命波动,虽然依旧沉眠般微弱,却比之前更加浑厚、悠长,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而坚定地生长、积蓄。 显然,这些高品质的雷系灵材,正是被这枚沉眠的雷猊蛋,以一种缓慢而持续的方式,吸收掉了近半的精华。 曹琰对此並不心疼,血魂共生契已定,这雷猊未来便是他的重要臂助,投资是必要的。 他又从自己储物袋中取出几块新购的、品质稍次但分量更足的三阶雷系矿石,小心地堆放在雷猊蛋周围。 蛋壳上的银纹似乎明亮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其他材料,如磨盘大小、黑沉沉的“雷煞陨铁”,寒气逼人的“星陨寒铁”,等相对珍贵的灵材,都分开放置,保存完好。 曹琰清点一遍,心中有数。 最后,他走到灵湖边的药圃,看了看那株单独种植在中心、被淡淡灰气笼罩、叶片蜷曲却內蕴生机的“九幽还魂草”。圣药无恙,静静生长。 將乾坤殿內的重要资產巡视一遍,確认一切稳妥,再无隱忧,曹琰心中最后一丝掛碍也放下了。 他心念再动,身影已回归潭底洞府之中。 夜明珠的光辉依旧,灵雾氤氳。 洞府內寂静无声,唯有他自己的呼吸与心跳,以及灵脉之眼那永恆的、安抚人心的脉动。 他走到洞府中央,在灵脉之眼旁三尺处,那灵气最为浓郁的核心位置,缓缓盘膝坐下。 身下是温润的乳白色灵脉岩石,身周是被聚灵阵匯聚而来的、几乎浓得化不开的淡蓝色灵雾。 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精纯清凉的灵气灌入肺腑,瞬间游走四肢百骸,让每一个细胞都发出舒適的呻吟。 丹田內,那枚已臻筑基后期的魔元核心,自发加速旋转,传来饥渴的悸动。 是时候了。 接下来,便是心无旁騖,衝击更高境界的时刻。 曹琰手掐法诀,《血狱魔经》的功法路线开始在体內隆隆运转,如同甦醒的巨兽,开始贪婪地、高效地吞噬炼化著身周无穷无尽的精纯灵气。 他的气息,逐渐沉凝、內敛,与整个洞府,与那灵脉之眼的脉动,隱隱契合。 闭关,正式开始。 第416章 二十载潜修 一剑裂空 寒潭深处,光阴仿佛凝滯。 洞府內,夜明珠的光晕恆久不变,灵脉之眼依旧以它千万年不变的韵律,吞吐著精纯灵气。 乳白色的灵雾瀰漫,將盘坐泉眼旁的身影衬得有些朦朧。 曹琰缓缓睁开眼。 眸中神光內蕴,不见锋芒,却自有一股沉凝如渊的气度。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在灵气氤氳的洞府中凝而不散,许久才缓缓化开。 二十年了。 自他踏入这寒潭之底,布阵闭关,至今已整整二十个寒暑。 对於一个筑基修士两百余年的寿元来说,二十年不算短,但也绝不算长。 尤其是对曹琰这等四灵根资质的修士而言,若无特殊机缘,二十年可能只是修为寸进。 但在这里,坐拥灵脉之眼,资源充足,心无旁騖,二十年足以发生许多变化。 最大的变化,是他的修为,已从当初的筑基后期,稳稳踏入了筑基巔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內那枚魔元核心,已从液態的澎湃江河,逐渐向某种更凝聚、更沉重的形態转化。 法力雄浑了数倍,运转间隱有风雷之声,举手投足都带著远超从前的磅礴力量。 筑基巔峰,意味著他已站在了筑基期的顶点,前方只剩下一道门槛——凝结金丹。 然而,与修为的顺畅精进相比,他的神识增长却遇到了明显的瓶颈。 他的神识强度,早在筑基后期时就已触及筑基期的天花板,达到了筑基巔峰的层次。 这二十年,隨著修为突破,神识也水涨船高,但增长幅度却远不如法力那般显著。 如今他的神识,明显比任何筑基修士都要强大凝练,如丝如网,操控入微,甚至能隱隱引动外界灵气细微波动。 可若说触摸到金丹期那种“神识化形”、“一念覆盖百里”的质变境界,却又差了那么一层窗户纸。 “看来,神识的突破,比法力更难。” 曹琰对此倒不意外。 金丹与筑基,本就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凡人”向“真人”的转变,法力、肉身、神识三者皆需经歷蜕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法力可借灵气和丹药堆积,神识的提升却更依赖悟性、机缘与岁月的磨礪。 他能有如今这般远超同阶的神识,已是多次奇遇和《紫霄雷印》其中附带的炼神之法促练滋养的结果。 想要在凝结金丹前就让神识率先突破,確实强求不得。 骨龄八十,对於筑基修士而言正值壮年。 长期的闭关潜修,多了些沉稳,但原本冷峻的眉眼、紧抿的唇线依旧。 他没有再用千幻面偽装,在这绝对安全的洞府中,面对的是最本真的自己。 只是气质更內敛,眼神更沉静,仿佛二十年的枯坐,將许多浮躁都沉淀了下去。 这二十年,他並非一味苦修法力。 修行之道,財侣法地,缺一不可。“法”与“术”更是护道之基。 修为提升是根本,但若没有相匹配的杀伐手段,便是空中楼阁,遇到危机只能任人宰割。 他原本的计划,是尝试炼化、领悟识海中那枚最大的机缘——灰黑色剑魄。 此物得自剑胚秘境,神秘莫测,蕴含剑道传承,若能掌握,必是惊天动地的大神通。 然而,事情却出乎意料的诡异。 每当他静心凝神,尝试將意识沉入识海,去接触、沟通那柄静静悬浮的灰黑小剑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神不寧便会悄然滋生。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抗拒,更像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深处的、模糊的预警。 仿佛在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强行去触碰,可能会引发某种不可测的后果。 一次两次,或许是错觉。 但整整二十年,每次升起这个念头,哪怕只是稍微靠近,那种令人极其不適的预感就会浮现,让他不得不中断。 曹琰对危险的直觉早已融入骨髓。 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尤其是神识强大者,对自身吉凶祸福的感知会变得异常敏锐。 这种反覆出现、清晰无误的预警,他绝不敢轻视。 “这剑魄……到底藏著什么?” 曹琰凝视著识海深处那抹沉凝的灰黑,眼神复杂。 它安静地待在那里,与他的联繫似有若无,既不抗拒他的存在,却又拒绝他现在的探知。 “是境界不够?还是……需要满足某种特殊的条件,或者经歷?” 想不通,便不强求。 这是曹琰一贯的风格。机缘再好,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既然剑魄暂时“不想”被领悟,他自然不会头铁到去硬闯。 修仙路上,好奇心太盛、又缺乏对自身清晰认知的,大多死得早。 “退而求其次吧。” 曹琰很快调整了目標。 剑魄暂时碰不得,但手里还有別的“硬货”。 他的目光,投向了另一枚玉简——《九霄御剑术》(前四层)。 这门得自云霄剑宗天才林清羽、又被幽冥宗厉无魂抢夺的高深御剑法门,他得到后只是通读,並未深入修炼。 如今正是时候。 说起来,曹琰自踏足仙途至今,已超过六十年。 从青竹山一个挣扎求存的炼气小修,到如今筑基巔峰的“高手”,一路走来,腥风血雨,机缘与危机並存。 他自知灵根天赋是硬伤,但若论悟性,他自问並不差。 或许比不上李道一、李月仙那种生来便被天道钟爱的绝世天才,但多年的生死磨礪、对各种功法秘术的广泛涉猎,也让他积累了不俗的见识和理解力。 如今手握“悟剑石”这等提升剑道悟性的奇物,再回过头来参悟《九霄御剑术》,感觉顿时不同了。 以往觉得晦涩拗口、云山雾罩的剑诀精义,在悟剑石那清冽剑意的映照下,仿佛被擦去了尘埃,变得条理清晰,脉络分明。 许多关窍之处,稍加思索便能豁然开朗。 修炼起来,竟有种水到渠成、得心应手之感。 “原来御剑之术,还能如此精妙……” 曹琰沉浸在剑道的世界中,常常一坐便是数月。 他操控著暗霄剑,在並不宽敞的洞府內,依照《九霄御剑术》记载的法门,做出各种精细至极的操控。 或疾如闪电,或缓如浮云,或分化剑光,或凝剑成丝……暗金色的剑光如同他延伸出去的手臂,灵动非凡,威力也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九霄御剑术》前四层,记载的更多是“术”,是具体的御剑法门和几式精妙的剑招变化。 对於更高层次的“剑罡”如何凝练、“剑意”如何蕴养,只是寥寥数语,点到即止,並无系统传承。 “毕竟只是前四层,真正的剑道体系核心,恐怕是云霄剑宗的不传之秘,怎会轻易让弟子带出山门。” 曹琰倒也理解。能得到这些实用的御剑法门和杀招,已是意外之喜。 而在这些“术”之中,有一式杀招,引起了曹琰极大的兴趣,也耗费了他最多的心血去揣摩、练习。 其名——九霄裂空。 据玉简描述,此乃《九霄御剑术》前期记载的、为数不多的极致杀伐之招。 並非简单的灵力灌注、一剑劈砍,而是涉及空间、剑势瞬间爆发、乃至引动一丝天地灵气共振的复杂技巧。 讲究將全身法力与神识,在出剑的剎那,以特殊法门极尽凝练,赋予飞剑之上,化作一道无坚不摧、撕裂空间的毁灭剑芒。 “正好,我法力远超同阶,肉身经煞气与玄阴道体本源淬炼,也足够强韧。此招,正合我用!” 曹琰看中了这招的爆发力。 这將是他在金丹期之前,除“血狱魔爪”、“葬魂引”音攻之外,又一记强有力的杀手鐧,而且更具突然性和穿透性。 於是,在將《九霄御剑术》前四层的基础御剑法门掌握纯熟后,曹琰便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九霄裂空”的修炼中。 在洞府內自然无法真正试验其威力,但他可以反覆拆解其运力法门,在神识中无数次推演,並操控暗霄剑进行各种“慢动作”的模擬。 枯燥,却必要。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他对法力的掌控越发精细入微,对“凝练”、“爆发”的时机掌握得妙到毫巔。 暗霄剑在他手中,时而轻鸣震颤,蓄势待发;时而沉寂如死物,內蕴恐怖。 这一日,当曹琰再次於识海中完成一次完美的“九霄裂空”推演后,他忽然心有所感。 没有犹豫,他站起身,走到洞府中较为空旷的区域。 心念一动,暗霄剑无声无息地跃入掌心。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洞府內浓郁的灵气被引动,微微旋转。 下一刻,他双眸骤睁,眼中精光暴射! “嗡——!” 筑基巔峰的雄浑法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暗霄剑,剑身猛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暗金色光华! 但这光华並非散乱,而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內收缩、凝聚! 周围空间振动。 与此同时,曹琰强横的神识之力也拧成一股,死死锁住剑身,引导著那股狂暴的法力进行著某种玄奥的压缩与转化。 暗霄剑发出尖啸,剑身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模糊,仿佛承受不住那即將喷薄而出的毁灭力量。 曹琰持剑的手臂肌肉賁张,青筋毕露,但他眼神沉静如冰,牢牢锁定著前方虚空一点。 就是现在! “九霄……裂空!” 他口中低喝。 手臂挥动,暗霄剑向前平平一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浩荡澎湃的剑气浪潮。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见光。 自剑尖激射而出! 细线过处,前方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粗暴地撕开,留下一道清晰的、边缘泛著细微涟漪的“真空轨跡”! 轨跡周围丈许范围內的淡蓝色灵雾,被一股无形的锋锐之力瞬间排开、湮灭! 就连洞府地面那坚硬的、被灵脉浸润不知多少年的乳白色岩石,也被这道细线掠过时散逸出的余波,无声无息地犁出一道深达数寸、光滑如镜的笔直沟壑! 细线去势极快,眨眼便轰击在洞府另一侧,被“金锁连环阵”淡金色光幕牢牢守护的石壁之上。 “嗤——!”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足以抵挡筑基修士狂攻的阵法光幕,被暗金色细线击中之处,竟剧烈向內凹陷,光华狂闪,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洞穿! 阵法之力被疯狂激发,层层叠叠的金色符文浮现、流转,与那道凝练的毁灭剑芒激烈对抗、消磨。 足足过了三息,那道暗金细线才终於耗尽威能,彻底消散。 阵法光幕剧烈波动了几下,缓缓恢復平静,只是被击中的中心点,顏色明显比其他地方黯淡了许多,需要时间吸收灵气修復。 洞府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股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气息,以及地面上那道新鲜的沟壑,证明著刚才那一剑的恐怖。 曹琰缓缓收剑 眼中,却闪烁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成了!这就是『九霄裂空』!” 他感受著刚才那一剑蕴含的极致毁灭之力,心中畅快。 这一剑的威力,绝对远超他之前的“血煞指”,甚至在纯粹的穿透力和瞬间爆发上,比范围攻击的“血狱魔爪”更胜一筹!足以成为他目前最强的单体攻伐手段。 “有此剑招,配合我的音攻神魂之术、血狱魔功的近身搏杀,以及月影佩的保命底牌……即便现在遇到金丹初期修士,我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至少,有了周旋和逃命的更大把握。” 曹琰盘膝坐下,服下一颗回元丹,快速恢復著消耗。 心中对未来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筑基巔峰的修为,更强悍的护道杀伐之术。 二十年潜修,成果斐然。 ……… ps。。:这几天一整理,才发现埋的伏笔太多了。 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久劫剑阵,雷倪蛋,剑魄等等之类的, 除了这些还有人的伏笔。 这两天之所以更新迟到。 就是在处理理清思路。所以大家多多担待。 还有剑魄之所以这么写,是因为今天短时间內。 其中的剑道传承不知道怎么设定了, 有没有道友出出主意。。 第418章 人间烟火 潭水幽深,冰冷刺骨。 曹琰从洞府预留的通道化作一道浅淡血影,悄无声息地升上寒潭。 水波微漾,很快又恢復了亘古的平静。 他浮出水面,带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寒龙涧依旧,瀑布轰鸣,水汽瀰漫,两侧山崖上墨绿色的苔蘚似乎更厚了些,除此之外,与他二十年前离开时別无二致。 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滯了,只有他体內澎湃的法力和沉稳的心境,提醒著那二十载光阴的真实流逝。 他轻轻落在潭边一块湿滑的青石上,撤去避水的小法术。 久违的新鲜空气涌入肺腑,带著水汽的湿润和山间草木的清气,与潭底那精纯却单调的灵气截然不同。 他深深吸了几口,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新奇感。 闭关二十年,不眠不休地修炼、推演、打磨,精神始终紧绷。 此刻踏出那方自己打造的“囚笼”,置身於广阔天地之间,即便以他坚韧的心性,也感到一阵久违的鬆快。 “是该出来透透气了。” 曹琰活动了一下手脚,骨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朝著黑石城方向掠去。 速度不快,更像是閒庭信步,欣赏著沿途二十年未见的风景。 荒山、野岭、偶尔可见的低阶妖兽…… 恶地的景致谈不上优美,却充满一种野蛮的生命力。 距离黑石城还有数十里,空气中的“人气”便逐渐浓了起来。 修士聚集带来的驳杂灵气、隱约的喧譁,以及那股子特有的、混杂著戾气的味道。 城门口依旧,那两个抱著膀子的凶悍汉子还在,只是面孔换了一茬,修为依旧是筑基初期。 入城费还是扔进那个破筐,一块下品灵石。一切似乎都没变。 但踏进城门,走在熟悉的、铺著不平整青石的街道上,曹琰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同。 人似乎更多了,也更杂了。 穿著奇装异服、气息或阴冷或暴戾的修士摩肩接踵。 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换了一些,又有新的摊贩占据了角落。 爭吵、討价还价、压低声音的密谈……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比二十年前更加喧囂,也更加……浮躁。 空气里除了熟悉的汗味、尘土味、丹药和血腥味,还多了几种他说不上来的、或许是新流行起来的灵酒或香料的气味。 “看来这二十年,黑石城也没閒著。” 曹琰混在人群中,看似隨意地走著,耳朵却將周围的只言片语尽数收入。 他没有急著去茶楼,而是在城里几条主要的街道慢慢逛著。 目光扫过那些贴在街角、界碑、甚至有些店铺外墙上的各种告示、悬赏、通缉令。 通缉令很多,五花八门。 有黑石城本地势力发布的,追杀叛徒或仇敌; 有某个商会悬赏追缴失窃货物的; 也有一些来自东域和北域腹地、但在此地也勉强算数的“海捕文书”。 曹琰的目光,在那些来自东域的通缉令上停留得久一些。 他看到了新的面孔,新的罪名,新的悬赏。 有些名字他隱约听过,有些则完全陌生。 悬赏的金额有高有低,惹出的祸事有大有小。 但他自己的那张通缉令…… 他缓步走到一处较为冷清的街角,那里贴著的几张皮卷已经泛黄,边角捲起,显然有些时日无人问津了。 其中一张,画像上的男子面容冷峻,眉宇阴鬱。 是他的画像。剑神殿联合天星剑宗等派发布的通缉令还在。 但下面的悬赏金额,似乎……墨跡有些暗淡了,像是很久没有更新过。 而且,这张通缉令被贴在最靠边的位置,上面甚至还落了一层薄灰,被旁边一张崭新的、悬赏某个偷了“妖狼会”宝物的小贼的告示遮住了一小半。 他驻足片刻,旁边两个看起来是刚来恶地不久的年轻修士走过,瞥了一眼那排通缉令。 “嘖,都是些老黄历了。这张…?听著有点耳熟。” “嗨,二十年前的事了。 听说是剑胚秘境里蹦出来的一个狠人魔修,宰了不少宗门弟子,连天星剑宗的林寒星都差点被他弄死,最后从剑神殿李道一手里跑了,闹得东域鸡飞狗跳。” “这么猛?后来呢?抓到了吗?” “抓到个屁。人影都没了。有人说是死在哪个秘境险地了,也有人说早跑出东域了。 反正这都二十年了,悬赏再高也没用,谁还记得?也就咱们这种新来的,会多看两眼。” “也是,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在『血蟒窟』多弄点材料实在……” 两人说著,晃晃悠悠走远了。 曹琰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微微一动。 看来,二十年的销声匿跡,加上恶地与东域腹地的隔阂,当初那场席捲东域的追捕风暴,確实已经平息下去了。 他已经从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渐渐变成了修士们茶余饭后、带著点猎奇色彩的“陈年旧闻”和“传说”。 悬赏或许还在,但追捕的力度和关注度,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他又在城里转了一会儿,听了不少杂七杂八的议论。关於“恶地”內部几个大势力之间的摩擦,关於万妖山脉外围某处新发现的矿脉引发的爭夺,关於最近哪里又有厉害妖兽出没…… 信息繁杂,真真假假。 直到他路过一间门口掛著“静”字木牌的茶楼——还是二十年前那家。 他脚步一顿,走了进去。 店內的陈设几乎没变,连那个穿著灰衫、慢悠悠擦著茶杯的老者,似乎也只是比二十年前更老了一些,脸上的皱纹深了几道,修为还是筑基中期。 看到曹琰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没什么特別的反应,仿佛每天都有这样的陌生客人。 “喝茶,还是问事?”声音依旧平淡。 “问事。”曹琰走到柜檯前,放了五块中品灵石。比上次阔绰了不少。 老者放下茶杯,看了眼灵石,脸上没什么波澜:“问什么?” “两件事。” 曹琰压低声音,“第一,二十年前东域通缉的那个魔修,如今在东域,可还有什么新的风声? 剑神殿,还盯著吗?” 老者拿起一块中品灵石,对著窗外光线看了看,慢吞吞道: ……哦,那个小子啊。” 他语气隨意,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早没动静了。剑神殿?前些年还偶尔有巡查队到边界转悠,这几年基本不见了。 人死没死不知道,反正东域那边,差不多当这人没了。 悬赏?掛著唄,又不用花钱。怎么,你有线索?” 老者抬眼,目光平静地看著曹琰。 “隨口问问,当年悬赏挺高,印象深。”曹琰面不改色。 “嗯。”老者不置可否,收起那块灵石,“第二件?” “第二,仙源州域,东西南北中,这二十年来,可有什么震动四方的大事?或者……特別出名的事?”曹琰问。 老者这次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组织信息。毕竟这问题范围有点广。 “大事么……西域玄冰阁和北域天狐皇朝,十年前在『永冻荒原』边境有些摩擦,死了两个金丹,后来不了了之。 南域天炎宗內部好像出了点问题,有个实权长老叛出门墙,带著一批人跑了,现在还在追剿。 中域……太远,消息传来都变味了,只听说是王家牵头,几大势力似乎在筹备一次什么『天穹会』,具体不知。” “至於出名的人物……” 老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追忆或感慨的神色, “要说这二十年,东域年轻一辈里,风头最劲的,恐怕还得是剑神殿那位……” “李道一?”曹琰接口。 “李道一自然是一如既往的强,据说是剑神殿下一代殿主最热人选。” 老者摇摇头, “但我说的是另一位,李月仙。” 曹琰心臟猛地一跳,但呼吸和表情控制得毫无破绽。 “李月仙?她怎么了?” “此女了不得。” 老者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讚嘆, “十年前出关,据说在秘境中得了大机缘,一举突破金丹期,而且根基扎实得嚇人。 出关后,她没有像寻常宗门天骄那样在宗门静修巩固,反而选择了下山游歷。” “游歷?”曹琰问。 “嗯,游歷。” 老者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別的意味的笑, “这位月仙仙子,游歷的方式可特別。 她不访名山,不寻古蹟,专挑那些魔道肆虐、邪修横行之地去。 十年间,足跡几乎踏遍东域各个有名的『凶地』、『魔窟』。 死在她剑下的魔头、邪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其中不乏一些成名多年、凶名赫赫的金丹老魔。” “她现在有个外號,在东域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流传,叫『月下修罗』。” 老者声音压低, “出手狠辣,剑出无回,尤其对修炼阴邪功法、或是血债纍纍的,几乎是不问缘由,见之则斩。 有人说她是嫉恶如仇,以杀证道; 也有人说她是心性偏激,杀戮成性……谁知道呢。 反正现在东域的魔道邪修,听到『李月仙』三个字,多半要打个哆嗦。” 老者说完,看了看曹琰: “就这些了。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曹琰沉默了几秒,摇摇头,將剩下的四块中品灵石推过去: “多谢。” 他转身,离开了茶楼。 站在喧囂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灰濛濛的“天幕”,显得有些乏力。 周围人来人往,嘈杂鼎沸,但曹琰却觉得周围的声音似乎模糊了一瞬。 李月仙……金丹了。 月下修罗?专杀魔修邪修? 他脑海中浮现出石殿中那个清冷的女子。 又闪过飞舟上,她递来月影佩时,那专注而隱含关切的眼神。 心里有点堵,又有点空。谈不上痛,更像是一种沉闷的钝感。他知道,这一切的起因,是他。 是他曹琰的偽装与欺骗,將那个如月般清冷的仙子,变成了如今令东域魔道胆寒的“修罗”。 是恨他入骨,才用这种方式发泄?还是说,在杀戮中寻找什么,或者……麻痹什么? 曹琰甩了甩头,將这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路是自己选的,后果也得自己担。 李月仙如何,是她的事。他曹琰,还得走自己的路。 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然后,考虑下一步。 闭关二十年,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虽说筑基修士早已辟穀,但口腹之慾並非不能有,偶尔满足一下,也是对心神的一种放松。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些杂乱心绪拋开,目光在街道上搜寻。 很快,他锁定了一家看起来人气颇旺、门面宽敞的饭店。 招牌是某种古木雕刻,上书三个大字——百味楼。 门口热气腾腾,诱人的食物香气混合著灵材特有的芬芳飘出来,勾人食慾。 就是这儿了。 曹琰迈步走了进去。 店內空间不小,摆放著几十张桌椅,此刻坐了有七八成客人。 跑堂的伙计都是练气期修为,手脚麻利。空气中瀰漫著各种菜餚的香气、灵酒的醇香,以及食客们放肆的谈笑、 曹琰找了个靠窗、相对清净的角落坐下。 立刻有伙计满脸堆笑地过来,递上一块灵光闪动的菜单玉简。 “前辈,吃点什么?本店的灵膳在黑石城是数一数二的,用的都是万妖山脉的新鲜妖兽肉和上好灵材,大厨是重金从东域请来的!” 曹琰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菜品琳琅满目,价格从几块下品灵石到几十块中品灵石不等。 他闭关二十年,身家丰厚,此刻也不吝嗇。 “来一壶『寒潭香』灵酒。” “一份『炭烤三阶烈焰犀牛肋排』,要烤得焦香些。” “一份『清蒸银线鱈鱼』,年份越足越好。” “一份『地龙菌炒五彩灵鸡丝』。” “再来一碗『百年血参燉山珍汤』。” “最后,上两笼『水晶虾饺』做点心。” 他一口气点了五六样菜,都是菜单上价格中上、看著就让人有食慾的硬菜。 伙计眼睛发亮,记下后高声朝后厨唱喏,脚步轻快地去了。 等待的间隙,曹琰靠著椅背,看著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听著店內嘈杂的人声,闻著越来越浓郁的食物香气。 那种闭关二十年、与世隔绝的冰冷孤寂感,仿佛正在被这热闹的、充满烟火气的氛围一点点驱散、融化。 很快,酒菜上齐了。 酒是冰镇过的,倒入杯中呈淡金色,酒香清冽,入口一线冰凉,隨即化为温润暖流,带著淡淡的灵果香气,確实不错。 炭烤的烈焰犀牛肋排,外皮烤得金黄酥脆,滋滋冒著油光,內里肉质却鲜嫩多汁,撒著特製的香料,一口下去,肉香混合著霸道的灵气在口中炸开,满足感直达灵魂深处。曹琰吃得毫不客气,动作快却不显粗鲁。 清蒸银线鱈鱼,鱼肉雪白细腻,近乎透明,只用简单的灵葱和秘制酱汁调味,最大程度保留了鱼肉的鲜甜和精纯的水灵气,入口即化,温润滋补。 地龙菌脆爽,五彩灵鸡丝滑嫩,搭配在一起炒制,咸鲜可口,十分下饭。虽然他没要灵米饭。 那碗百年血参燉山珍汤,汤色清亮,却香气扑鼻,各种菌菇和灵材的精华都融在汤里,喝一口,浑身暖洋洋的,对气血大有裨益。 最后的水晶虾饺,皮薄如纸,近乎透明,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大颗虾仁,咬破后汤汁鲜美,虾肉弹牙。 曹琰慢条斯理地吃著,每一口都仔细品味。 二十年了,再次吃到如此精致、充满灵气的食物,这种感觉……真好。 胃里被温暖丰盛的食物填满,似乎连带著心情也鬆快了不少。 他一边吃,一边继续听著店內食客的高谈阔论。 大多是关於狩猎、探险、爭夺资源的吹嘘或抱怨,偶尔也夹杂著一些真假难辨的传闻。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几个气息彪悍、身上带著伤疤的修士,喝得面红耳赤,声音也大了起来。 “要我说,咱们黑石城这几十年,最大的笑话就是『妖狼会』和『黑煞盟』! 为了一条小小的『墨晶矿脉』,打了十几年,死了多少人?结果呢?嘿!” “结果怎么了?王老五,你別卖关子!” “结果他娘的,前两个月,那矿脉深处挖出一窝『噬金蚁』! 三阶的!两个帮会的人差点全折在里面!现在好了,矿谁也別想要了,听说正琢磨著联手请金丹高手去清剿呢!哈哈哈,真是笑死老子了!” “哈哈哈,活该!狗咬狗,一嘴毛!” “不过要说狠,还是得看东边。听说『青丘坊』那位胡三娘,上个月亲手宰了一个在她地盘上卖假药的金丹散修! 尸体就掛在坊市门口,现在还没人敢去收!” “嘖嘖,胡三娘那狐狸精,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不过对咱们这些守规矩的散修倒还算公道……” 曹琰默默听著,將这些零碎的信息记在心里。 黑石城的势力格局,看来二十年里也有些变化和摩擦。 他吃完最后一个虾饺,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灵食蕴含的温和灵气在体內化开,与自身法力交融,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结帐。”他招呼伙计。 一在伙计殷勤的“前辈慢走,欢迎下次光临”声中,走出了百味楼。 站在街上,午后阳光偏西。吃饱喝足,信息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通缉风波已过,至少表面如此。 李月仙的消息让他心绪有些复杂,但暂时影响不到他。黑石城依旧混乱,但也依旧充满机会。 闭关二十年,修为到了瓶颈,剑术有了长进。 是时候,为凝结金丹,寻找那最后的“契机”和“灵物”了。 一直缩在潭底,可等不来机缘。 曹琰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又看了看街道尽头,那隱约传来妖兽咆哮、更显蛮荒的东北方向。 心中,已有了打算。 第418章 悬赏 吃饱喝足,肚子里暖洋洋的,连带著闭关二十年的那股子沉暮气都散了不少。 曹琰站在百味楼门口,眯眼看了看天色。灰濛濛的“天幕”下,日头已经偏西,给黑石城粗糲的建筑镀上一层黯淡的昏黄。 该干正事了。 结丹不是光靠打坐就能成的事。 筑基巔峰到金丹,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法力、肉身、神识三者皆需蜕变,更需要一种“契机”,以及足以支撑这种蜕变的“灵物”。 契机玄之又玄,可能是一场生死搏杀后的顿悟,可能是目睹天地奇观的震撼,也可能是心境通透后的水到渠成。 而灵物,则实在得多——通常是能提供海量精纯灵气、或蕴含特殊法则、有助於凝聚金丹的天材地宝、稀有丹药。 曹琰坐拥灵脉之眼,灵气供应暂时不缺。 但结丹所需,不仅仅是灵气量,更在於“质”与“引子”。 他需要寻找合適的“结丹灵物”,或者能炼製此类灵物的丹方、材料。 如果是非必要,他是在不想用血狱魔神经中记载的方法。 同时,也需要主动去寻找那虚无縹緲的“契机”。待在潭底洞府苦等,机缘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先去万宝楼看看,有没有关於结丹方面的典籍、丹方,或者灵物的线索。” 曹琰打定主意,这是最直接的途径。 万宝楼號称货通天下,即便在这恶地,消息和资源也比別处灵通。 他没急著过去,而是在街上又转了几圈,確认没有人跟踪留意自己,这才不紧不慢地朝著城中那座灰色的堡垒式建筑走去。 二十年来,黑石城的万宝楼还是老样子,厚重、肃穆,门口的守卫换成了四个气息更冷峻的筑基中期修士。 曹琰缴纳了一块中品灵石的“入门费”后,顺利进入。 一楼大厅依旧热闹,柜檯后陈列的物品品阶似乎比二十年前高了些,三阶的货色多了不少。 曹琰径直走向楼梯,却被一名守卫客气地拦住。 “前辈,二楼需验证財力或身份,或者有明確的大额交易意向。” 守卫面无表情,语气却还算客气。 曹琰懒得废话,直接释放出一丝筑基巔峰的灵压,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凝实厚重的气息,立刻让守卫眼神一凛,態度更加恭敬: “前辈请,是在下冒昧了。” 曹琰点点头,上了二楼。二楼果然清净许多,只有寥寥数人,都在独立的雅间內,有禁制隔绝。 一名容貌秀美的女侍迎了上来。 “前辈需要些什么?本楼二楼专营三阶以上宝物、珍稀材料、功法丹方,以及承接定製、情报等业务。” “看看关於结丹的典籍、心得,以及辅助结丹的丹方、或者已知的结丹灵物信息。” 曹琰开门见山。 女侍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能上二楼询问这些的,多半是筑基后期乃至巔峰的修士,在为凝结金丹做准备了。 她將曹琰引入一间雅间,奉上灵茶,然后取来几枚玉简。 “前辈,关於结丹心得的典籍,本楼收录了十七种,来自不同流派,侧重各有不同,价格在五百到三千下品灵石不等。 丹方方面,有助於结丹的丹药已知有数种,但主材难寻,丹方本身价值不菲,且炼製极难。本楼目前有『紫心融元丹』、『玉液金丹』(简化版)两种丹方可出售,售价分別为八千和一万五千下品灵石。至於结丹灵物的信息……” 女侍顿了顿, “此类信息多为捕风捉影或绝密,本楼可以提供三处近五十年內有过传闻出现结丹灵物的地点信息,以及相关传闻的详细描述,打包价两千下品灵石。 但本楼不保证信息绝对准確,也不承担据此探寻的风险。” 曹琰先拿起那些结丹心得玉简,挨个用神识快速扫过简介。 大多是一些前辈修士结丹时的感悟总结,注意事项,如何应对心魔劫、雷劫等等。 其中几份来自某些已消亡小门派或散修高手的,角度倒是有些独特,但对他这种修炼《血狱魔经》的异类来说,借鑑意义有限。 他挑了两份看起来相对扎实、涉及面较广的,花费了一千二百灵石。 接著是丹方。“紫心融元丹”,主材需要四阶妖兽“紫心蟒”的妖丹和数种千年灵草,功效是温和融炼法力,提升结丹三成成功率。 “玉液金丹”简化版,则需要“玉髓芝”和“金线茯苓”等,號称能化生一口纯净丹元,提升近三成成功率,但丹方註明是简化版,效果可能打折扣。 曹琰看著直皱眉。 且不说这些主材他听都没听过,就算知道去哪找,也必然是险地中的险地,或有强大妖兽守护。 丹方还只是第一步,找到材料后还得请至少三阶的炼丹大师出手,花费的代价绝对惊人。 “丹方暂且记下,若有相关主材的消息,也可以留意。” 曹琰没有购买丹方,这东西现在买了也是摆设。 最后是那三处结丹灵物的传闻信息。 曹琰支付了两千灵石,接过一枚玉简。 神识探入,里面详细记载了三处地点:万妖山脉深处,疑似有“地心火莲”孕育,百年一开花,莲心蕴含精纯火灵本源,可辅助火属性修士结丹,上次传闻出现是四十三年前。 “荒原”某处古战场遗址,每隔数十年阴气爆发时,可能凝结“玄阴真煞”,对修炼阴寒、魔道功法者结丹有奇效,但伴有极大凶险,最近一次传闻是二十一年前。 第三处则是“坠龙渊”附近,但坠龙渊本身是绝地,此传闻最为虚无縹緲,是六十多年前的老黄历了。 “毒龙涧,荒原,坠龙渊……” 曹琰默默记下。 这三处没一个是善地,都在地图上被標註为高度危险区域。 尤其是坠龙渊,他原本就打算去外围探查,没想到还有这种传闻。 “多谢。”曹琰收起玉简,准备离开。 “前辈请留步。” 女侍忽然叫住他,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晚辈见前辈对结丹之物如此上心,恰好本楼近日收到一份委託,或许前辈会感兴趣。” “哦?什么委託?” “是一位匿名客户发布的悬赏。 寻找一株名为『星纹凝露草』的灵药,要求至少三百年份。 此药是炼製数种有助结丹的丹药的辅药之一,虽非主药,但也极为罕见。 悬赏报酬是三千下品灵石,或者等值的、关於『白骨荒原』深处一处隱秘安全路线的详细地图。” 女侍解释道, “发布者似乎很急,报酬也还算丰厚。此任务已在本楼掛出半月,尚未有人完成。 前辈若有意,可在此接取,本楼只收取一成中介费用。” 星纹凝露草?曹琰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没什么印象。 但报酬中的“白骨荒原安全路线地图”,让他心中一动。 他刚得到消息,白骨荒原可能有“玄阴真煞”,若能有条相对安全的路线,无疑能减少很多风险。 即便没有“玄阴真煞”,去那种险地歷练一番,或许也能找到其他机缘,甚至遭遇生死危机,逼出那“契机”。 “这悬赏,可有限制?比如时间,或者接取人数?” 曹琰问。 “时间不限,完成即止。 可多人接取,但报酬只付给最先交付符合要求灵药者。任务详情和灵药图谱在此。”女侍又递过一枚小玉简。 曹琰接过一看,里面详细描述了“星纹凝露草”的形態、特徵、生长环境並附有清晰的灵力图谱。 而报酬中的地图,也標註了大致范围。 “这任务,我接了。”曹琰略一思索,便做了决定。 找草药总比直接去闯绝地风险小些,而且顺道也能去白骨荒原外围看看情况。 “好的,前辈请留下一缕法力印记,作为接取凭证。若寻得灵药,可来本楼交付,经鑑定无误后,便可领取报酬。”女侍流程熟练。 曹琰依言留下印记,隨后离开了万宝楼。 走在街上,他盘算著接下来的行动。 “先去准备一下,採购些丹药、符籙, 他没有立刻出城,而是又逛了几家规模不错的丹药铺和杂货铺,补充了大量高品质的回元丹、疗伤丹、解毒丹、辟瘴丹,以及一些实用的三阶符籙,如“金刚符”、“神行符”、“敛息符”等。 又买了几套耐用的一次性阵旗,用於临时布阵预警或困敌。 一番採购下来,又花去近百块中品灵石,但他储物袋里的物资也充实了许多。 做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 曹琰没有再耽搁,出了黑石城,认准白骨荒原的方向,化作一道黯淡遁光,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之中。 就在曹琰离开后约莫半个时辰,黑石城万宝楼二楼,那名接待曹琰的女侍,悄然来到楼后一处僻静的房间。 房间內,一个面容笼罩在黑色斗篷中、气息若有若无的身影,正静静站立。 “大人,又有一人接了『星纹凝露草』的悬赏,是筑基巔峰修为,面生,应该是近些年才来黑石城的。”女侍恭敬稟报。 斗篷人微微动了动,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传出:“法力印记特徵记下了?” “记下了,已存入留影石。” “嗯。下去吧。” “是。” 女侍退下后,斗篷人静静站立片刻,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玩味:“第十七个了……筑基巔峰?希望这次去的,能多探出点有用的东西,別像前面那些废物,连那片『死寂林』都穿不过……” 黑影缓缓消散在房间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419章 荒原诡影 黑石城,万宝楼深处,那间僻静的房间里,灯火未燃,只有窗外透入的、被阵法过滤后显得格外黯淡的微光,勉强勾勒出两个模糊的人影。 先前接待曹琰的那名女侍,此刻低眉顺眼地站在下首,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那位接取任务的前辈,已在一炷香前离城,看方向,正是往白骨荒原而去。” 阴影中,斗篷人伸出一只枯瘦、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接过了留影石。 指尖摩挲著石头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毒蛇在枯叶上游走。 “嗯……筑基巔峰,法力凝实,煞气內敛。比前面那十几个废物,强上不少。” 斗篷人似乎在评估,语气听不出喜怒, “可曾探出他的来歷?在黑石城盘桓多久?” 女侍回想了一下,摇头道: “回大人,此人面生,应是近些年才到黑石城的生面孔。 今日之前,未曾在本楼见过。他购买了两份结丹心得,又买了三处结丹灵物的传闻信息,对结丹极为上心。 接取任务时,对报酬中的『安全路线图』似有心动,但对『星纹凝露草』本身,並未多问。” “呵,醉翁之意不在酒。” 斗篷人低笑一声,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阴冷, “都以为那白骨荒原深处有什么了不得的机缘,却不知,越是看似安全的捷径,越是通往鬼门关的快车道。” 女侍身体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不敢接话。 斗篷人將留影石收起,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片刻后问道: “我们放出去的『安全路线图』,標註的终点是哪里?” “回大人,是白骨荒原外围偏西三十里处的『古战场残垣』,按照地图所示,那里有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可以绕过几处已知的凶险煞坑和阴魂聚集地,深入荒原约八十里。 而『星纹凝露草』最可能生长的区域,就在那残垣附近,一处名为『阴风峡』的裂隙地带。” 女侍对答如流,显然对此极为熟悉。 “嗯,那里確实偶尔会有星纹凝露草出现,年份也足。 消息半真半假,才最诱人。” 斗篷人淡淡道, “前面那十六个接取任务的,有几个到了『阴风峡』?” “据……据回报,有五人抵达了古战场残垣,其中三人在残垣附近搜索时遭遇阴魂潮,尸骨无存。 一人重伤逃回,但神魂受损,已然疯癲。 还有一人……在阴风峡附近失去了踪跡,生死不明。 其余十一人,大多在进入荒原不久,便因各种意外陨落,或知难而退了。” 女侍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废物就是废物,连当探路石的资格都没有。” 斗篷人语气漠然,仿佛在谈论螻蚁的生死,“ 希望这第十七个,能多走几步,最好……能帮我们探一探,那条『路』的尽头,到底藏著什么。” 女侍忍不住抬起头,眼中闪过恐惧与疑惑: “大人,那阴风峡之后……真的还有路?可地图上標註的,已是尽头……” “地图?” 斗篷人嗤笑一声,打断了女侍的话, “我们给出的地图,自然只能到那里。 但真正的『路』,往往藏在绝地之后。 那地方,凭我们的人进去,折损太大。 用这些贪心的蠢货去试探,最划算不过。 死了,是他们运气不好。若能活著带回点有用的消息,或是……引出点什么动静,那三千灵石,也算花得值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记住,此事你从未听闻,也从未多言。 做好你分內的事,灵石少不了你的。若有半分差池……” “奴婢明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女侍嚇得脸色发白,连忙躬身保证。 “下去吧。若有新的接取者,或者此人有消息传回,立刻报我。” 斗篷人挥了挥手。 “是!”女侍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內,重新陷入彻底的黑暗与寂静。 只有斗篷人那双隱在阴影中的眸子,偶尔闪过两点幽绿的光芒,如同暗夜中蛰伏的毒蛇,静静等待著猎物踏入陷阱,或者……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与此同时,曹琰已远离黑石城数百里。 夜色浓重,恶地的天空鲜有星辰,只有永恆的灰暗。 下方是起伏的荒山和顏色暗沉的密林,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带著腐朽和硫磺味道的气息,越往东北方向,这气息就越发明显。 白骨荒原,快到了。 曹琰並没有全速赶路,他保持著均匀的速度,一边飞遁,一边將神识如同蛛网般谨慎地铺开,覆盖著方圆数里的范围。 恶地的夜晚从不安全,不仅有可能潜伏的妖兽、劫修,更有一些天然形成的险地、毒瘴,稍有不慎便会著了道。 他脑海中回想著那份任务玉简中关於“星纹凝露草”的描述,以及那幅所谓的“安全路线图”。 草药的信息很详细,特徵明確,生长环境也说得通——喜阴,吸收星辰之力与阴煞之气。 白骨荒原那种古战场形成的绝地,阴煞之气浓郁,偶尔在煞气相对稀薄的边缘地带,確实可能孕育出这种灵草。报酬是深入荒原的“安全路线图”,对想要探寻荒原深处机缘的他来说,颇有吸引力。 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一个急於寻找稀有辅药的修士,用自己探索出的安全路线作为报酬,换取他人帮忙採药。在黑石城,这种交易不算罕见。 但曹琰总觉得,有点太“合適”了。 他刚得到白骨荒原可能存在“玄阴真煞”的消息,立刻就出现了一个报酬是荒原安全路线图的任务,目標灵草也恰好生长在荒原附近……是巧合吗? “或许是我多心了。” 曹琰暗自思忖。 万宝楼的信誉一向不错,至少明面上不会参与太明显的陷阱任务。 而且任务本身是匿名发布,谁都可以接取,风险自担,这在恶地是常態。 “不过,谨慎点总没错。” 曹琰摸了摸怀中的月影佩,又感应了一下乾坤殿。 有这两大底牌在,只要不是一头撞进绝地核心,或者被元婴老怪埋伏,他都有脱身的把握。 他將那份“安全路线图”再次在脑中过了一遍。 地图標註的起点是荒原外围一处明显的、如同巨兽肋骨的白色岩山,以此为坐標,向西北方向延伸,穿过一片被称为“枯萎林地”的区域,绕过几处標註了骷髏头、代表“阴魂潮”或“噬魂煞坑”的危险点,最终抵达一处名为“古战场残垣”的地方。 而“阴风峡”,就在残垣西侧不远处。 地图绘製得颇为精细,连一些可供辨识的岩石、枯木、地形起伏都做了標记,看起来確实像是实地勘探过的。 但曹琰注意到,地图在“古战场残垣”附近就戛然而止,更深处一片空白。 “只探索到残垣就止步了?还是说……后面的路,绘製者不愿意分享?” 曹琰心中存疑。 不过,他的首要目標是寻找星纹凝露草,地点在阴风峡,正好在地图覆盖范围內。 至於荒原更深处,他暂时没有深入打算,先在外围摸摸情况再说。 又飞遁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景象陡然一变。 不再是起伏的山岭和暗沉的森林,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仿佛被漂白过的灰白色大地。 大地之上,几乎看不到任何绿色植被,只有零星的、扭曲如鬼爪般的黑色枯木,以及大片大片裸露的、风化成各种诡异形状的苍白岩石。 空气中那股腐朽和硫磺味浓郁了十倍不止,还夹杂著一股淡淡的、令人灵魂都感到不適的阴冷气息。 月光洒落在这片土地上,仿佛都会被那灰白色吸收,让整片荒原显得更加死寂、诡异。 白骨荒原,到了。 即使隔著一段距离,曹琰也能感受到那片土地上瀰漫的浓郁死气和煞气。 这里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上古生灵,歷经无数岁月,早已成了一片生灵绝跡的凶地。 只有一些適应了阴煞环境的特殊妖兽、鬼物,以及某些依託阴煞而生的奇异植物,才能在此存活。 曹琰降低了高度,落在一座光禿禿的小山包上,远远眺望。 他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观察。 荒原边缘地带,並非空无一物。 他强大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动静。在几处嶙峋的白骨堆旁,有淡淡的磷火飘荡; 一片低洼的沙地里,似乎有某种细长的、苍白色的虫子钻进钻出; 更远处,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一闪而逝,像是有人或妖兽在活动,但距离太远,无法確定。 “果然凶险,边缘地带就有这些鬼东西。” 曹琰皱眉。 那些磷火很可能是低阶阴魂,虫子可能是“食尸蠹”,虽然对他构不成威胁,但数量一多,也是麻烦。 而且,天知道这片死寂的土地下,还藏著什么更诡异的存在。 他取出任务玉简,再次確认了入口坐標——那座“肋骨山”。 神识扫过,很快在荒原东南侧边缘,锁定了一处地形。 那里有几根高耸的、弯曲的灰白色巨型骨状岩石,斜插向天空,確实如同巨兽的肋骨,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就是那里了。” 曹琰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先给自己拍了一张“敛息符”,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又检查了一下玄云袍的防御,確保一切妥当。 然后,他才身形一动,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贴著地面,悄无声息地朝著肋骨山的方向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荒原,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就越发浓重,仿佛有无形的寒风穿透护体灵光,直往骨头缝里钻。 脚下的大地逐渐从黑褐色变成了灰白色,土壤乾燥板结,踩上去硬邦邦的,偶尔能看到半掩在土里的碎裂骨片。 一路上,曹琰避开了几处磷火明显密集的区域,也绕开了一片看似平静、但神识感应下却隱隱有吸力传来的沙地。 他的谨慎发挥了作用,有惊无险地抵达了肋骨山下。 近距离看,这几根“肋骨”更是巨大,每一根都高达数十丈,通体灰白,质地非金非石,不知是何等巨兽遗骸所化,歷经风雨煞气侵蚀而不朽,散发著古老沧桑的气息。 其中一根肋骨的下方,有一个可供数人並行的裂隙,似乎通往山体內部。 按照地图標註,安全路线的起点,就在这裂隙入口。 曹琰没有急著进去,而是將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裂隙。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倾斜的通道,颇为宽敞,通道四壁也是同样的灰白骨质,上面有一些模糊的刻痕,似是而非,像天然的裂纹,又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文字。 通道內没有光线,一片漆黑,阴气比外面更重,但暂时没有发现活物或明显的危险。 他凝神静气,侧耳倾听,又將神识延伸到通道深处近百丈。 一片死寂,只有呜呜的风声,从通道更深处传来,如同鬼哭。 “看来,这就是入口了。” 曹艺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他没有点燃明火,而是运转目力,在黑暗中视物如同白昼。 然后,他迈开脚步,踏入了那如同巨兽骸骨口腔的裂隙之中。 身影,很快被深邃的黑暗吞没。 只有通道外,那几根巨大的灰白肋骨,依旧沉默地指向晦暗的天空,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这片土地亘古的死亡与秘密。 而在曹琰进入裂隙后约莫一刻钟,距离肋骨山数里外的一处风化岩柱后,一道几乎与周围灰白岩石融为一体的模糊影子,微微蠕动了一下。 影子的头部位置,两点幽绿的光芒一闪而逝,遥遥“望”向曹琰消失的裂隙入口,隨即,又缓缓沉入岩石的阴影中,再无痕跡。 第420章 荒骨甬道 肋骨山的裂隙入口,像一头巨兽张开的喉咙,阴冷的风从深处倒灌。 曹琰收敛气息,玄云袍的防御灵光也內敛到极致,只凭肉身和敛息符的效果,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 通道是向下倾斜的,脚下的“地面”並非泥土,而是某种坚硬、光滑、带著骨质纹理的灰白色物质,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两侧的“墙壁”同样如此,那些模糊的刻痕在黑暗中如同扭曲的疤痕。 空气粘稠而冰冷,仿佛能渗入骨髓,其中蕴含的阴煞之气,比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 对修炼魔功的曹琰来说,这种环境谈不上舒適,但也不至於难受,体內《血狱魔经》微微运转,便能將侵入的阴煞之气缓慢炼化。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神识探过,確认没有陷阱、禁制或者潜伏的“东西”。 神识在这里受到了一定压制,原本能覆盖数里的范围,被压缩到仅能笼罩周身百丈左右,而且越是深入,压制似乎越强。 “安全路线?” 曹琰心中讶然。 这鬼地方,光是这股无处不在的阴冷煞气,长时间待下去,修为低些的修士恐怕都会气血凝滯,法力运转不灵。 更別提黑暗中可能潜伏的危险了。 曹琰注意到,在某些拐角或开阔处,地上散落著一些东西。 最开始是零星的白骨碎片,不知是人还是兽的,大多已经风化得厉害,一踩就碎。 接著,他看到了一些锈蚀严重的金属残片,像是破碎的兵器或甲冑的一部分,灵性全无。 他甚至在一处角落,发现了一小堆黯淡的、几乎变成灰色的灵石碎渣,里面的灵气早已散尽。 “看来,走过这条『安全路线』的人,不止一批。” 曹琰蹲下身,捡起一块金属残片看了看,又隨手丟掉。 这些东西毫无价值,只说明此地並非无人踏足,而且年代可能相当久远。 继续深入约莫半个时辰,通道开始变得平缓,空气中的阴煞之气更加浓郁,几乎形成了淡淡的灰黑色雾气,在神识感应中缓缓流动。 同时,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窃窃私语般的噪音,开始若有若无地在耳边縈绕,仔细去听,又什么都听不清,只让人心烦意乱。 “阴魂低语……” 曹琰心中一凛。 这是阴魂聚集之地常有的现象,那些残留的魂力碎片发出的混乱精神波动。 这说明附近很可能有阴魂活动,而且数量恐怕不少。 他更加小心,將惊魂簫扣在手中,隨时准备应对神魂攻击。 暗霄剑也蓄势待发,吞吐著微不可查的寒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又前进了百丈,前方通道骤然开阔,变成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约有数十丈高,数百丈方圆,顶部垂下许多灰白色的钟乳石状物体,但仔细看,那更像某种巨兽骨骼延伸出的骨刺。 洞窟的地面上,景象让曹琰瞳孔微微一缩。 骸骨。大量的骸骨。 並非散乱堆放,而是一具具相对完整的人类骨骸,以各种姿態倒在地面上。 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趴伏向前,有的背靠岩壁……粗略一扫,不下百具!这些骨骸大多呈灰白色,与周围的“地面”和“岩壁”顏色相近,仿佛已经同化。 他们身上的衣物、储物袋早已腐烂成灰,只有少数几具骸骨旁,散落著一些彻底失去灵光的法器残片。 曹琰没有贸然踏入洞窟,而是停在通道出口的阴影里,仔细观察。 这些骸骨死亡时间应该非常久远了,但奇怪的是,它们大多保持著相对完整的形態,没有被妖兽啃噬或自然散架的痕跡。 骸骨表面也看不到明显的致命伤痕。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洞窟。 在洞窟中央,有一个微微下陷的区域,那里的灰黑色雾气最为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翻滚不休。 而在雾气最浓的中心,隱约可以看到一点黯淡的、幽蓝色的光芒,如同鬼火,明灭不定。 “那里……有东西。” 曹琰心中一紧。 那幽蓝光芒给他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阴冷、死寂,却又带著某种诡异的吸引力。 同时,洞窟內那股“阴魂低语”的声音,似乎正是从那片浓郁雾气中传出,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仿佛有无数人在痛苦呻吟、绝望嘶吼。 “不能过去。” 曹琰瞬间做出判断。 那地方太邪门,就算没有阴魂,那浓郁的阴煞雾气也绝非善地。 他的目標是穿过这里,抵达地图上標註的“古战场残垣”,而不是节外生枝。 他回忆著脑海中的路线图。 按照地图標註,穿过这个洞窟,从对面那个较小的出口离开,就能继续沿著“安全路线”前进。 “贴著左侧岩壁走,儘量远离中间那片雾气。” 曹琰选定路线,那是最远离中心幽蓝光芒的路径,虽然会经过几具比较集中的骸骨堆,但相对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將敛息效果提到最高,身形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淡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洞窟,紧贴著左侧凹凸不平的岩壁,开始快速移动。 脚下是坚硬光滑的骨质地面,偶尔会踩到细碎的小骨片,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这死寂的洞窟中显得格外清晰。 曹琰儘量控制落脚点,避开那些明显的骨堆。 四周异常安静,只有他自己刻意压低的呼吸声,以及那从中心雾气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低语呻吟。 那声音钻进耳朵,试图扰乱心神,但曹琰神魂强大,只是微微皱眉,便將其影响排除在外。 一切似乎很顺利。 他已经移动了三分之二的距离,距离对面的出口只有不到三十丈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就在他前方不远处,一具靠坐在岩壁下的骸骨,其空洞的眼眶中,毫无徵兆地,燃起了两点豆大的、幽绿色的火焰! 紧接著,像是引发了连锁反应,洞窟內,一具具骸骨的眼眶中,陆续亮起了同样的幽绿鬼火! 成百上千点鬼火,在灰暗的洞窟中次第亮起,幽幽燃烧,將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惨绿! 与此同时,那一直縈绕的低语呻吟声,骤然变成了尖锐的、充满痛苦与怨恨的嘶嚎! 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疯狂衝击著曹琰的神魂! “闯入者……死!” “血肉……新鲜的血肉!” “留下来……陪我们……” 曹琰头皮一炸,想也不想,惊魂簫瞬间凑到唇边,一缕急促、尖锐、充满破邪之力的簫音骤然响起! “呜——!” 簫音化作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与那漫天鬼哭狼嚎般的魂音狠狠撞在一起! 嗤嗤嗤! 空气中仿佛响起滚油泼雪的声音。那些幽绿色的鬼火猛烈摇曳,一些刚刚亮起的,甚至直接被簫音震得熄灭! 骸骨的嘶嚎也为之一滯。 但更多的鬼火亮了起来,嘶嚎声虽然减弱,却並未停止。 而且,那些眼眶中燃著鬼火的骸骨,竟然开始动了! 咔吧!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一具具骸骨,挣扎著,以各种扭曲诡异的姿態,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们抓起身边散落的、早已锈蚀的兵器残片,或者乾脆挥舞著骨爪,朝著曹琰所在的方向,摇摇晃晃地,却又无比执著地冲了过来! 速度不快,但数量极多! 眨眼间,前方、左右,甚至身后,都有骸骨摇摇晃晃地站起,堵住了去路! “阴兵?还是煞气催生的骨傀?” 曹琰眼神冰冷,心中却冷静地分析著。 惊魂簫对阴魂类怪物有克制,但这些骸骨似乎並非纯粹阴魂,更像是被阴煞之气和残留执念驱动的傀儡,簫音的效果打了不少折扣。 不能被困住!一旦被合围,就算这些骨傀个体实力可能只有练气、筑基初期水准,数量多了也足以將他耗死! 而且,洞窟中心那片雾气中的幽蓝光芒,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绝不能惊动! “衝出去!”曹琰瞬间做出决断。 他收起惊魂簫,暗霄剑跃入手中,剑身嗡鸣,一层凝实的血煞剑罡吞吐不定。 他看准前方骸骨相对稀疏的一处缺口,身剑合一,化作一道血色惊虹,直衝而去! “挡我者死!” 血色剑光如匹练般斩出,前方三具扑来的骸骨,连带著它们手中锈蚀的刀剑,被齐刷刷斩成两段! 断裂的骨茬处,幽绿色鬼火剧烈闪烁几下,噗地熄灭,骸骨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不再动弹。 果然,物理攻击有效! 但这些东西的骨骼异常坚硬,远超普通骸骨,应该是常年受阴煞之气浸润所致。 曹琰精神一振,脚下步伐更快,暗霄剑左劈右砍,將一具具扑上来的骸骨斩碎。 剑罡过处,血煞之气与骸骨上的阴煞之气激烈衝突,发出滋滋声响,冒出缕缕黑烟。 但骸骨实在太多了,斩碎一具,立刻有两具、三具补上。 它们不知疼痛,不知恐惧,只有最原始的、对生者血肉的渴望和攻击本能。 有的骸骨甚至在被斩碎前,猛地自爆,骨茬裹挟著浓郁的阴煞之气,如同暗器般四散射来! 曹琰撑起玄云袍的防御灵光,大部分骨茬被挡住,但仍有少数穿透,在他身上划出几道血痕。 阴煞之气立刻顺著伤口往体內钻,带来刺骨的冰寒和侵蚀感。 “麻烦!” 曹琰冷哼一声,体內《血狱魔经》加速运转,强行將侵入的阴煞之气炼化,但速度很慢,而且会影响法力运转。 他不敢恋战,只求突破。 眼看距离出口还有十几丈,前方却被七八具骸骨死死堵住,其中一具格外高大,骨骼呈现一种暗沉的金属色泽,眼眶中的鬼火也格外旺盛,手持一柄近乎完全锈蚀、但依旧残留著惊人煞气的巨斧残骸。 “滚开!”曹琰眼中厉色一闪,丹田法力狂涌,尽数灌入暗霄剑。 “九霄裂空!” 他没有丝毫保留,出手就是最强杀招!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细不可查的暗金色丝线,自剑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出了视线捕捉的极限,瞬间洞穿了那具高大骸骨的额头! 嗤! 高大骸骨的动作猛然僵住,眼眶中旺盛的鬼火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然后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它那暗沉的金属色骨骼,以额头被洞穿的小孔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隨即哗啦一声,彻底崩碎成一地骨粉! 暗金丝线去势不减,又连续洞穿了后方三具骸骨的头颅,才堪堪消散。 前方豁然开朗! 曹琰顾不得查看这一剑的惊人效果,也顾不得体內瞬间被抽走近三成的法力,脚下血光一闪,施展出许久未用的“血影遁”,速度暴增,如同鬼魅般从那缺口一掠而过,瞬间衝出了十几丈,一头扎进了对面那个较小的通道出口! 身后,那些骸骨的嘶嚎声和骨骼摩擦声似乎变得更加愤怒和疯狂,但它们並没有追进通道,只是在洞窟內徒劳地徘徊、嘶吼。 曹琰衝进通道,又向前狂奔了百丈,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才猛地停下脚步,背靠冰冷的骨壁,剧烈喘息。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玄云袍多了几处破损,正在缓慢自我修復。 手臂、肋下有几道伤口,不算深,但附著的阴煞之气让他感觉伤口处冰凉麻木。 他立刻取出疗伤丹药和专门祛除阴煞之气的“阳和丹”服下,又运转《血狱魔经》,配合《紫霄雷印》的至阳之力,花了小半盏茶功夫,才將伤口处的阴煞之气彻底逼出、炼化。 “好险。”曹琰心有余悸。 若不是他当机立断,施展“九霄裂空”强行打开缺口,一旦被彻底围住,惊动了中心那团雾气里的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骸骨单个不强,但数量太多,而且似乎能吸收此地的阴煞之气不断“重生”,耗也能把他耗死。 “这他娘的就是『安全路线』?” 曹琰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刚才那洞窟,绝对不是普通筑基修士能轻鬆通过的。 就算筑基巔峰,若没有强力的单体杀招或者特殊克制阴魂的手段,陷在里面也是凶多吉少。 他越发確定,这个悬赏任务有问题。发布者给的所谓“安全路线”,绝对不怀好意。 “是想用接任务的人当探路石,试探这条路上的危险?还是说,这条路本身,就指向某个他们想要探查,但又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 曹琰眼神闪烁。 无论是哪种,都说明这白骨荒原深处,藏著不简单的秘密,而且很可能与“星纹凝露草”或者“玄阴真煞”有关。 “有意思。” 曹琰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升起一丝兴奋。危险往往伴隨著机遇。 如果这条路真的通向某个隱秘之地,说不定他能从中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 至於被人当枪使?那得看,到底谁是枪,谁是使枪的人。 调息片刻,恢復了些法力,曹琰重新打起精神。 他看了一眼身后幽深的来路,又望向前方未知的黑暗通道。 “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 至少,得先找到『阴风峡』,看看那星纹凝露草是真是假。” 他服下一颗回元丹,补充消耗,然后再次隱匿身形,朝著通道深处,继续前进。 只是这一次,他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手中,不仅扣著惊魂簫,几张三阶的“破邪符”和“金刚符”也已悄然准备好。 第421章 荒原诡谋 天空永远蒙著一层暗红色的阴霾,不见日月星辰,將一切都染上不祥的色彩。 曹琰的身影在一具高达数十丈、如同小山般的不知名兽类头骨眼眶中显现。 他收敛了全部气息,玄云袍的灵光內敛到极致,整个人几乎与灰白的骨质环境融为一体。 他取出那枚標註著“安全路线”的玉简,神识再次沉入。 地图的光標清晰地指示,他此刻所在的位置,应该就是路线的终点—— 一个被標记为“相对安全,可在此区域搜寻星纹凝露草”的开阔地带。 然而,曹琰抬起头,目光透过巨大骸骨的眼眶缝隙,望向外面。 眼前,根本没有什么“开阔地带”。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无数破碎兵器和扭曲骸骨堆积而成的巨大峡谷。 峡谷深处,瀰漫著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煞气,即使相隔甚远,曹琰也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侵蚀力与无数怨魂纠缠发出的、直接作用於神魂层面的尖啸低语。 峡谷两侧的岩壁,並非是岩石,而是某种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浸透后又凝固了万年的奇异物质,上面布满了狰狞的抓痕和巨大的衝击坑洼。 这里的气息,比之前经过的“阴兵骨窟”还要凶险十倍不止! 哪里有一丝一毫“安全”的样子? “地图是错的。” 曹琰收起玉简,眼神冰冷得如同荒原上的寒风。 不是绘製误差,而是彻头彻尾的陷阱。 那份地图,將他引到了白骨荒原真正的绝险之地,而非所谓的边缘安全区。 他回想起一路走来的种种异常。 那些刚死不久、尸体却以诡异姿態腐烂、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精华的修士; 那些残留著激烈战斗痕跡,却不见胜利者踪影的地点; 以及这份过於“精准”地避开几处明显煞气漩涡,却又最终指向绝地的路线图。 “用星纹凝露草和安全路线做诱饵,吸引贪图机缘又对荒原不熟的修士前来,为他们探明这条路径上的危险, 甚至……用修士的性命和气血魂力,去触发或者平息某些东西?” 曹琰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这种手段,在修仙界並不罕见,只是格外阴毒。 发布任务的那个侍女,还有她背后的人,其心可诛! 他此刻几乎可以肯定,之前接取任务的十六个人,恐怕绝大多数都成了这荒原的养料,或者探路的炮灰。自己,是第十七个。 “想拿曹某当探路石?”曹琰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么好的牙口!” 他压下立刻回头找万宝楼算帐的衝动,当然现在的他没有那个本事,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究竟被引到了什么地方,以及如何应对眼前的危局。 他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识,如同触角般,极其缓慢地向峡谷深处探去。 神识一进入那浓郁的黑煞雾气范围,立刻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延伸变得极其困难,並且不断受到各种混乱、暴戾、绝望的负面情绪衝击。 同时,一种被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盯上的毛骨悚然感油然而生。 “好厉害的煞气和怨念!” 曹琰立刻收回大部分神识,只留一丝附著在峡谷边缘。 这黑煞不仅能侵蚀灵力肉身,更能污染神魂,长时间待在里面,金丹修士恐怕都会心神失守,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屏息凝神,仔细观察。 发现那黑煞雾气並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呼吸。 在雾气相对稀薄的间隙,他隱约看到峡谷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微弱的、有规律的幽蓝色光芒,与地图上標註的“星纹凝露草”可能存在的特徵有些相似,但感觉更加阴冷、不祥。 “难道那草真的存在,只是生长在这种绝地?” 曹琰心中疑竇丛生。这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 就在他全神贯注探查峡谷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黑石城万宝楼,那间隱秘的房间里。 斗篷人依旧隱在阴影中,他面前悬浮著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晶石。 晶石表面,正显示著一副模糊的画面——正是曹琰此刻藏身的那具巨大兽骨头颅附近的情景。 “第十七號,抵达『葬神谷』边缘了。”斗篷人嘶哑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速度比预期的快,而且……灵力波动稳定,似乎没受什么伤。” 侍立一旁的女侍恭敬道: “大人,確实,我们布置的禁制被触动了。 此人修为筑基巔峰,神识尤为凝练,似乎修炼过某种炼神功法,前几处险地都应对得颇为轻鬆。” “哦?。 斗篷人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 “前面那五个走到骨窟的,两个筑基后期,三个中期,都狼狈不堪。 看来这次,来了个有点意思的。” 女侍迟疑了一下,问道: “大人,葬神谷凶险万分,即便金丹修士也不敢深入。他若死在谷口,我们的计划……” “死了,便死了。” 斗篷人语气淡漠, “说明他也不过如此,能帮我们確认谷口区域的煞潮强度和新生的怨灵数量,也算有点价值。 若是他命大,能往里再走一段……甚至触发谷內那古老的『东西』,那才是意外之喜。” 他顿了顿,幽绿的目光扫过黑色晶石:“更何况,你以为我给他们的是同一份地图吗?” 女侍一怔。 斗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 “每个人拿到的那条『安全路线』,终点都略有不同。 有的是葬神谷东侧,有的是西侧,有的是谷口,有的……则更『深入』一些。 总要让这些探路石,发挥最大的用处,帮我们把葬神谷外围的情况,摸得更清楚一点。 毕竟,那地方,可是连我都不敢轻易踏足啊……” 女侍低下头,不敢接话。 她深知眼前这位大人的手段和目的。 葬神谷是白骨荒原核心禁区之一,传说曾是上古神魔大战的一处战场,陨落过难以想像的存在,蕴藏著惊天秘密,也充斥著滔天危险。 大人似乎一直在寻找进入谷中的方法,或者,是在寻找其中的东西。 “盯著他。” 斗篷人吩咐道, “一旦他有深入峡谷的跡象,或者……被里面的东西干掉,立刻记录下所有画面。 另外,之前那几个死在半路的废物,他们临死前传回的零星画面,尤其是关於那具『东西,整理出来没有?” “正在加紧整理,大人。 画面非常模糊,且沾染了极强的怨念,解析起来很困难。”女侍连忙回答。 “加快速度。” 斗篷人语气转冷, “时间不多了。最近荒原深处的波动越来越频繁,恐怕『那个周期』又要到了。 必须在下次煞潮爆发前,找到安全进入的路径,至少,要確定那件『东西』是否还在谷中!” “是!” 女侍身体一颤,显然对所谓的“煞潮”和“周期”极为恐惧。 斗篷人不再说话,幽绿的目光重新投向黑色晶石,仿佛能穿透遥远距离,看到那个正小心翼翼在绝地边缘徘徊的“探路石”。 …… 葬神谷边缘,曹琰自然不知道自已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监视。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急速而来! 曹琰猛地睁开双眼,收敛所有气息,透过骨骼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道狼狈不堪的遁光,正歪歪斜斜地从荒原另一个方向朝著葬神谷飞来。 遁光中是一个身穿青袍、修为在筑基巔峰期的中年修士,此刻他衣衫襤褸,脸色惨白,胸口还有一大片血跡,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这修士脸上带著极度的惊恐,不时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索命的恶鬼在追赶。 他手中紧紧攥著一块兽皮地图,一边飞,一边对照著环境,嘴里还念念有词:“没错……是这里……地图终点! 有星纹凝露草,找到就能活命,就能换取结丹灵物!”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中的最后一丝疯狂希望,径直朝著葬神谷那浓郁的黑煞雾气衝去! 曹琰眼神一凝: “又一个被骗来的!” 眼看那青袍修士就要衝入黑煞雾气范围。 异变陡生! “呜嗷——!” 一声非人非兽、充满了无尽怨毒与飢饿的嘶吼,猛地从峡谷边缘的一堆兵器残骸下响起! 下一刻,一道由浓鬱黑煞之气凝聚而成的、面目模糊不清的黑色鬼影,如同闪电般扑出,瞬间穿透了青袍修士的护体灵光! 青袍修士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精气神瞬间被吸食一空,只剩下一张人皮和骨架,软软地掉向峡谷深处。 而他手中那块兽皮地图,则飘飘荡荡,落向了曹琰藏身之处不远的地方。 那黑色鬼影吸食了修士后,似乎壮大了一丝,发出满足的嘶吼,隨即缓缓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曹琰屏住呼吸,心中凛然。 那黑色鬼影的实力,绝对堪比筑基后期,而且攻击方式诡异歹毒,专吸生灵精气。这还只是峡谷最外围的威胁!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飘落的兽皮地图上。 或许,能从这地图上,找到一些关於幕后之人的线索? 他耐心等待了许久,確认那黑色鬼影没有再出现,周围恢復了死寂,这才如同鬼魅般悄然掠出,將那张兽皮地图摄入手中,迅速返回藏身地。 展开地图,上面的路线与自己玉简中的大同小异,但终点的標记点,却微微偏向峡谷的另一侧! “果然!每个人拿到的『终点』都不一样!” 曹琰眼中寒光一闪, “真是好算计!用不同的探路石,测试葬神谷不同区域的危险程度!” 他仔细检查地图,材质普通,绘製手法也看不出特殊印记,似乎就是为了一次性使用而准备的。 “看来,从这地图本身,找不到直接指向幕后黑手的证据。” 曹琰並未失望,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他收起地图,再次看向那吞噬了青袍修士的恐怖峡谷。 谷口的黑煞雾气依旧缓缓流转,那幽蓝色的微光在深处若隱若现,仿佛恶魔的眼睛。 第422章 玉碎匿踪 葬神谷边缘,死寂如坟。 曹琰將那张沾血的兽皮地图小心收起,目光重新投向那缓缓流淌、如同墨汁般的黑煞雾气。 曹琰眼神扫视著峡谷边缘的地形。 直接闯入黑煞雾气的核心是找死,但贴著雾气边缘,探查一下附近的地貌,寻找可能的线索或“安全”的间隙,或许可行。 星纹凝露草虽是诱饵,但未必完全是假,或许在某个煞气相对稀薄的角落真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这葬神谷到底隱藏著什么,让幕后之人如此费尽心机。 他没有立刻离开藏身的巨兽骸骨,而是耐心地继续观察。 那吞噬了青袍修士的黑色鬼影没有再出现,但峡谷中那有规律的幽蓝微光,以及雾气本身缓慢的脉动,都显示这绝地並非死物,而是有著某种诡异的“生命”或规律。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曹琰发现,峡谷左侧大约百丈外,有一处黑煞雾气明显比其他地方稀薄许多,甚至露出了一段暗红色的岩壁,岩壁下方似乎有个不大的凹陷,像是一个天然的岩洞入口。 而且,那片区域的煞气流动也相对平缓,不像其他地方那样翻涌不定。 “那里,或许是个机会。” 曹琰心中一动。 他仔细计算了路线。 从藏身处到那岩洞,需要横向移动近百丈,中途会经过一片相对开阔、散落著大量破碎兵器和较小骸骨的地带。 那片开阔地看起来平静,但往往越是平静,越是危险。 曹琰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惊魂簫扣在左手,暗霄剑隱在右袖。 几张“金刚符”、“神行符”悄然拍在身上,泛起微光又迅速隱去。 准备妥当,身形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淡金色虚影,朝著岩洞电射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脚不点地,只在灰白的骨粉地面上留下几不可查的浅浅痕跡。 神识全力铺开,方圆百丈內的任何细微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前三十丈,顺利通过。 只有阴风呼啸和远处峡谷传来的低沉呜咽。 五十丈,他掠过一具斜插在地面的巨大断剑旁,断剑锈跡斑斑,却依旧散发著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之意。 曹琰甚至能感觉到断剑中残留的一丝不甘战意。 七十丈,前方就是那片开阔地。 地面上散落的兵器残骸和碎骨更多,有些骨头上还闪烁著诡异的磷光。 曹琰心头警兆微生,速度不减,但更加小心。 就在他即將穿过开阔地中心,距离岩洞入口只剩最后二十丈时—— 异变突生! 他脚下踩到的一块看似普通的灰白色石板,突然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石板上浮现出密密麻麻、扭曲如蛇的暗红色符文! 一股古老、暴戾、充满毁灭气息的恐怖波动瞬间爆发! “陷阱!上古残留的禁制!” 曹琰头皮发炸,亡魂皆冒! 他想也不想,左手惊魂簫瞬间抬起,一道尖锐到极致的“惊魂”之音不是攻敌,而是狠狠衝击在脚下亮起的符文中心! 同时,右袖中暗霄剑爆发出璀璨血芒,剑幕在身下绽放,不求杀敌,只求借著反震之力脱离! “轰——!!” 暗红符文被簫音衝击,光芒微微一滯,但隨即爆发出更加刺目的血光! 一道水桶粗细、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凶煞之气和破碎兵魂组成的血色光柱,如同火山喷发,从石板下冲天而起!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哀鸣,散落在地上的兵器残骸和骸骨瞬间化为齏粉! 曹琰的剑幕与那血色光柱边缘狠狠撞在一起! “噗!” 剑幕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轰然破碎! 曹琰如遭雷击,胸口剧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喷了出来! 但他也借著这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阻挡和反震之力,身形如同断线风箏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拋飞! 同时,他疯狂催动玄云袍的防御,一层凝实的云气护罩瞬间將他全身包裹。 血色光柱擦著他的后背掠过! “嗤啦——!” 玄云袍的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芒瞬间黯淡大半! 袍子后背处,被那光柱边缘的余波扫中,竟然被撕裂开一道尺许长的口子,露出了里面內衬的软甲! 一股炽热、狂暴、充满了兵煞之气的毁灭性能量疯狂涌入体內,疯狂破坏著他的经脉和內腑! 曹琰脸色惨白如纸,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其中甚至夹杂著细小的內臟碎块!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仿佛被烙铁狠狠烫过,又像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体內搅动! 同时。他腰间悬掛的那块万宝楼任务玉牌,在刚才那生死一瞬的剧烈能量衝击和拋飞碰撞中,“咔嚓”一声轻响,彻底碎裂开来,化为几块黯淡无光的碎片。 从他腰间脱落,掉入下方灰白的骨粉之中,瞬间被掩埋。 曹琰此刻全部心神都在保命和压制体內肆虐的兵煞之气上,哪里还顾得上一块小小的任务玉牌! 他身体重重地摔在二十多丈外的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 他顾不上查看伤势,也顾不上心疼破损的玄云袍,强忍剧痛和翻腾的气血,连滚带爬地冲向最近的一处掩体——半截插在地里的、巨大的暗红色盾牌残骸后面。 躲到盾牌后,他立刻取出数颗疗伤和镇压异种能量的高阶丹药,看也不看一股脑塞进嘴里,同时全力运转《血狱魔经》。 同时淡紫色的雷霆之力在体內游走,配合魔功的霸道,艰难地驱逐、炼化著侵入体內的可怕兵煞之气。 玄云袍破损处灵光微微闪烁,开始极其缓慢地自我修復。 他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呻吟,耳朵却竖得尖尖的,神识更是收缩到极限,只覆盖身周数丈范围,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后续攻击。 那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持续了约莫三息,才缓缓消散。 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坑洞,坑洞周围十丈內的地面,全部结晶化,呈现一种暗红色,散发著高温和恐怖的煞气波动。 四周,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坑洞,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毁灭力量。 曹琰藏在盾牌后,足足调息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勉强將体內那缕最难缠的兵煞之气炼化掉小半,伤势暂时稳住,但內腑受创不轻,实力至少下降了三四成。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玄云袍的破损也让他防御大减。 “好险……差点就栽了……” 曹琰心有余悸,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那上古禁制的威力,绝对达到了金丹级別,而且触发得毫无徵兆! 若不是他反应够快,神识预警加上惊魂簫的干扰和流云式的借力,哪怕慢上百分之一瞬,此刻他已经和那些兵器骸骨一样,化为飞灰了! “这鬼地方,果然一步一杀机!” 曹琰眼神阴沉。他之前的谨慎是对的,但显然还不够。 这片上古战场,任何一点不起眼的东西,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陷阱。 他不敢再贸然行动,静静地潜伏在盾牌后,一边全力疗伤,一边观察著那岩洞入口和周围的环境。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確认那禁制没有再被触发,也没有其他危险出现,曹琰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自己刚才摔落的地方,以及腰间。 “嗯?” 他微微一愣,手摸向腰间。 那里空空如也。 “玉牌……碎了?” 曹琰立刻回想起来,似乎在被震飞的时候,听到过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当时生死关头没在意,现在想来,应该是那块万宝楼的交接玉牌,在狂暴的能量衝击和撞击中毁掉了。 “毁了就毁了吧,反正这任务也是个坑。” 曹琰撇了撇嘴,並没太在意。 一块任务凭证而已,任务交接不了就交接不了吧。 但总比丟了命强。 他丝毫不知道,那块看似普通的玉牌碎裂,对他而言,意味著什么。 …… 黑石城,万宝楼深处,隱秘房间。 斗篷人面前的黑色晶石,原本稳定显示著代表曹琰的淡红色光点。 突然,那光点猛地一阵剧烈闪烁,亮度骤增,仿佛承受了巨大的能量衝击,紧接著,毫无徵兆地,彻底熄灭、消失了。 晶石画面上,只剩下一片代表荒原地形的灰暗背景,和那个標註著“葬神谷”的恐怖区域轮廓。 斗篷人幽绿的目光盯著熄灭的光点位置,沉默了片刻。 旁边侍立的女侍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人,第十七號的生命印记……熄灭了?” “嗯。” 斗篷人嘶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敲击座椅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在葬神谷边缘触发了一处上古兵煞禁制,能量反应达到了金丹中期水准。 印记瞬间熄灭,没有移动跡象,看来是连渣都没剩下。” 女侍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很快掩饰下去: “又是一个废物,连谷口都没真正进入就死了。 白白浪费了大人一颗『子母感应石』的子石。” 那任务玉牌中,被斗篷人悄然嵌入了一颗“子母感应石”的子石,不仅能远程感应佩戴者大致位置和生命状態,更能模糊监视周围能量波动。 曹琰触髮禁制的那一幕,显然被子石记录並传了回来。 “意料之中。” 斗篷人语气恢復了淡漠, “葬神谷若是那么容易靠近,也不会成为绝地。 他触发的是『血煞冲魂禁』,看来那片区域残留的兵煞和战魂怨念比预想的还要浓烈。 记录下来,標记为高危区域,下次引探路石过去,要更小心,或者……换个方向。” “是。” 女侍连忙应下,取出玉简记录。 “可惜了,” 斗篷人似乎微微摇头, “这个筑基巔峰的,神识不错,本来还指望他能多走几步,探一探『幽魂涧』那边的情况。 算了,废物就是废物,死了乾净。 “奴婢明白,会处理妥当,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女侍恭敬道。 斗篷人不再言语,目光从黑色晶石上移开,似乎对这个“第十七號探路石”的彻底消失,再无一丝兴趣。 在他眼中,曹琰已经和前面十六个一样,成了葬神谷万千枯骨中的一员,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败的消耗品。 他挥了挥手,黑色晶石的画面切换,开始显示荒原其他区域的模糊能量图谱,其中几处,有著微弱但奇特的標记。 …… 葬神谷边缘,曹琰对黑石城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他只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而且因为玉牌意外被毁,阴差阳错地,让那个將他视为“探路石”的幕后黑手,误以为他已经死了。 这对他来说,是福是祸,暂且不知。 但至少,在黑袍人的“棋盘”上,代表他的那颗“棋子”,暂时被移除了 曹琰又耐心等待和调息了半个时辰,伤势恢復了少许,至少不影响基本行动了。 他再次看向那个岩洞入口。禁制触发的惊险,让他更加警惕,但也让他对那片区域之后可能隱藏的东西,更加好奇。 而且,禁制已经被触发过一次,短时间內再次触发的可能性应该很低。 足足花了一盏茶功夫,他才终於有惊无险地,抵达了那个位於峡谷边缘、黑煞雾气相对稀薄处的岩洞入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 里面黑漆漆的,神识探入也受到不小压制,但似乎並无活物气息,只有一股更加精纯、也更加冰冷的阴煞之气从中缓缓渗出。 曹琰在洞口侧耳倾听片刻,又用神识仔细扫描,確认暂时安全。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暗霄剑,猫著腰,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仿佛通往九幽的黑暗洞口之中。 第423章 洞中遗刻 洞內並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坡度平缓。 洞壁的材质与外界那暗红色岩壁相同,触手冰凉坚硬,上面布满粗糙的凿痕,似乎並非天然形成,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开闢出来的。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直至伸手不见五指。 他运转目力,凭藉著筑基修士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勉强能看清身前数尺的范围。 脚下是鬆散的骨粉和细碎砂石,踩上去沙沙作响,在死寂的洞中格外清晰。 洞內阴煞之气比外面更加浓郁精纯,但奇怪的是,这里的煞气虽然冰冷,却少了几分外界那种暴戾、混乱的意念,反而透著一股沉凝、古老的意味。 吸入体內,虽然依旧需要花费力气炼化,但对神魂的衝击却小了许多。 “这地方……有点特別。” 曹琰心中警惕不减,但好奇心更甚。 他沿著通道缓缓下行,神识不敢放出太远,只覆盖身周数丈,细细感知著每一丝空气的流动和能量的变化。 通道大约向下延伸了百丈左右,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窟。 洞窟约有十几丈方圆,高约三丈,顶部垂著一些暗红色的钟乳石状晶体,散发著微弱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光,勉强提供了些许照明。 洞窟中央,有一方明显是人工开凿出的平整石台。 石台上,赫然盘坐著一具骸骨。 这骸骨与外面那些灰白、散乱的枯骨截然不同。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半透明的玉白色,骨骼晶莹,隱隱有光华在內里流转。 骸骨保持著打坐的姿势,脊椎挺直,头颅微垂,双手结著一个曹琰从未见过的古怪印诀,放在膝上。 即使已经死去不知多少岁月,这具骸骨依旧散发著一种淡淡的、却不容忽视的威压,並非咄咄逼人,而是一种歷经沧桑、看透生死的沉静与强大。 骸骨身上披著一件残破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道袍,道袍的材质非布非革,在骸骨散发的微光映照下,隱约能看到上面有极其黯淡的银色纹路,似乎曾是某种强大的防御禁制,只是如今灵力尽失。 最吸引曹琰目光的,是骸骨前方的石台上,刻著几行字。 字跡並非用利器雕刻,倒像是直接用手指,灌注了某种强大力量,硬生生“写”在了坚逾金铁的石台上。 字跡入石三分,笔画虬结,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愴、决绝,以及……深深的疲惫。 曹琰没有立刻靠近,他先是在洞窟入口处静静站立了许久,用神识反覆扫描骸骨、石台以及整个洞窟的每一寸角落,確认没有任何阵法、禁制或者隱藏的危险气息。 这骸骨似乎真的只是安静地坐化於此,除了残留的威压,並无其他异常。 他这才缓步上前,在距离石台一丈外停下,运足目力,看向那些字跡。 字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篆文,比曹琰在寒潭底灵脉之眼看到的那石板留言还要古老晦涩得多。 许多字形他根本不认识,只能结合上下文和字形轮廓,连蒙带猜地解读。 幸好,刻字者似乎情绪激盪,笔意淋漓,字形虽然古老,神韵却透纸而出,帮助曹琰理解了一些。 他默默辨认著: “余……玄骨上人……於天倾之战……率麾下戮魔军一部……镇守此葬神谷隘口……” “鏖战……百三十七日……麾下儿郎……尽歿……强敌亦溃……” “……然谷中上古封魔裂痕因战波及……鬆动……幽冥煞气外泄……侵蚀万物……化为此绝地……” “余以残躯……借地脉阴眼之力……布九幽镇魂阵於谷口……暂封裂痕……阻煞气蔓延……” “然阵法需魂力为引……余寿元枯竭……神魂將散……无力长久……” “……特留此躯於此阴煞节点……以身为眼……以魂为祭……补全阵法……镇压此地……” “……后世小子若侥倖至此……切记:” 一、谷中封魔裂痕並未弥合,仅被阵法暂时封印。阵基在於谷中三处阴煞节点,余占其一。 另两处,一在泣血碑下,一在断龙石旁。三处节点完好,阵法方能运转。” 二、幽冥煞气至阴至邪,可蚀肉身,污神魂,然物极必反,阴极阳生。 三、余以身镇阵,神魂与阵法相合,感知此地。 每三百载,地脉阴气与幽冥煞气交匯,谷中阵法必有波动,是为煞潮。 煞潮期间,阵法效能大减,裂痕煞气外溢加剧,谷中凶物亦最活跃。 煞潮前夕,地脉阴眼处,或有可能诞生星纹凝露草,此草吸收地阴与残余星光而生,可暂稳神魂,乃应对煞气侵蚀之良药,亦是炼製数种镇压心魔、辅助结丹丹药之辅材。” 四、……吾辈修士,与天爭命,与魔死战,无悔矣。 然此阵终非长久……望后来者,若有机缘,修为有成……可续此阵,或……另觅他法,彻底弥合裂痕,则功德无量……” “玄骨……。” 字跡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几笔显得虚浮无力,显然刻字者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曹琰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洞窟內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轻微的呼吸声,以及那玉白骸骨散发出的、恆定的微光。 信息量太大了。 “玄骨上人……天倾之战……戮魔军……上古封魔裂痕……幽冥煞气……九幽镇魂阵……” 一个个陌生的词汇衝击著曹琰的认知。 他隱约猜到,这“天倾之战”恐怕是发生在遥远上古时代、波及整个修仙界甚至更广阔天地的恐怖战爭。 而这葬神谷,竟然是那场大战的一处小型战场,更关键的是,这里镇压著一道“上古封魔裂痕”,泄露著所谓的“幽冥煞气”! “原来如此……难怪此地煞气如此精纯恐怖,却又与寻常阴煞死气有所不同,带著一股古老的幽冥意味……原来是从那道『裂痕』中泄露出来的。” 曹琰恍然大悟。 外面那些黑煞雾气,就是被稀释、混杂了战场死气的幽冥煞气。 而这洞窟內的煞气相对精纯平和,是因为这里是阵法的一个“节点”,煞气被阵法过滤、转化了一部分,用於维持封印。 “星纹凝露草……果然存在,而且是在地脉阴眼处,煞潮前夕才会诞生!” 曹琰眼睛一亮。 这至少说明,那个悬赏任务关於灵草的描述,部分是真的。 但发布任务的人,显然隱藏了最关键的信息——这草生长在葬神谷核心区域,是煞潮来临的標誌,且伴隨著巨大的危险! 他们用这个做诱饵,其心可诛! “泣血碑……断龙石……另外两处阵法节点……” 曹琰將这三个地名牢牢记在心里。玄骨上人镇守此处节点,另外两处呢?是否也有类似的上古修士坐镇?还是已经失效? 这关係到整个“九幽镇魂阵”是否还稳固。 “煞潮……三百载一次……” 曹琰心头一紧。 按照玄骨上人留言的时间推算,距离下一次煞潮,恐怕不远了! 难怪最近荒原深处波动频繁,黑袍人似乎也在急於寻找什么。 他们是想在煞潮期间,阵法虚弱时,进入谷中谋取“玄阴煞晶”或“阴极魂煞”? 还是说……有更可怕的图谋? “这白骨荒原的水,比我想像的深太多了……” 曹琰感到一阵寒意。他原本只是以为是个有点危险的上古战场遗蹟,没想到牵扯到上古封魔之战和持续至今的封印。 自己一个筑基小修,莫名其妙卷进了这种层次的事件里,简直是找死。 但同时,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冒险的衝动,也在他心底滋生。 危险,往往与机遇並存。 玄阴煞晶、阴极魂煞、星纹凝露草……还有这具明显生前修为通天的“玄骨上人”遗骸本身,或许都藏著难以想像的机缘! “不过,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现在的状况,然后……活下去。” 曹琰很快冷静下来。机缘再好,也得有命拿。 他现在伤势未愈,对这葬神谷的了解也仅是皮毛。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具玉白色的骸骨,心中升起敬意。 无论这玄骨上人是何门何派,能在生命最后时刻,毅然选择以身镇阵,守护此地,这份担当和气节,值得敬佩。 他对著骸骨,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不为其他,只为这份跨越万古的牺牲与守护。 直起身,他开始仔细打量这处洞窟。 这里煞气精纯,又相对安全,或许是个不错的临时疗伤和修炼场所。 而且,玄骨上人坐化於此,他的遗骸、他身下的石台,是否还残留著某些可以感悟的东西? 曹琰没有贸然去触碰骸骨,那是对逝者的不敬,也可能触发不可知的禁制。 他走到洞窟另一侧,找了块相对平坦乾燥的地方,盘膝坐下。 他准备先在此地將伤势彻底恢復,然后,再尝试靠近那石台,感悟一下此地特殊的阴煞之力,看能否对《血狱魔经》的修炼有所助益,或者找到关於“阴极魂煞”的更具体线索。 然而,就在他刚刚坐下,心神略微放鬆,准备服下丹药开始疗伤时—— 异变再生! 那具一直安静盘坐的玉白色骸骨,其空洞的眼眶中,毫无徵兆地,缓缓亮起了两点幽蓝色的光芒! 这光芒,与曹琰之前在峡谷外看到的、谷中深处那幽蓝微光,一模一样! 只是更加凝实,更加……充满了一种漠然的、俯瞰眾生的冰冷意志! 紧接著,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曹琰的识海深处响起,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 “后来者……你……终於来了……” 曹琰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弹身而起,暗霄剑瞬间出鞘,惊魂簫横在唇前,死死盯著那突然“活”过来的骸骨! “谁?!” 他厉声喝问,心臟狂跳。难道这玄骨上人……还没死透?! 第424章 残魂交易 幽蓝色的光点在玉白骨骸的眼眶中静静燃烧,没有温度,却带著一种穿透万古的漠然与审视。 那直接在识海中响起的声音苍老疲惫,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高山倾颓前最后的低语。 曹琰浑身肌肉紧绷,体內《血狱魔经同时悄然运转,一者凶戾霸道,一者至阳刚正,在经脉中形成微妙的平衡与戒备。 暗霄剑剑尖低垂,却锁死了骸骨周身所有可能异动的方位,惊魂簫贴在唇边,一缕尖锐的音律隨时准备迸发。 他没有回答“你是谁”这种废话。 骸骨前的刻字已说明其身份——玄骨上人。 问题是,一个本该“以身镇阵、以魂为祭”的上古大能,为何还有残魂留存? 是执念未消,还是……另有所图? “晚辈曹琰,误入此地,无意惊扰前辈安眠。” 曹琰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持剑行礼的动作標准却透著疏离的警惕, “前辈方才所言『终於来了』,不知何意?晚辈自问与前辈素不相识,更非前辈等待之人。” 沉默。 洞窟內只有那幽蓝光芒微微跳跃,以及曹琰自己刻意放缓的呼吸声。 骸骨一动不动,眼眶中的光芒却仿佛凝视著他,穿透他的肉身,直视他的神魂。 片刻,那苍老的声音再次於曹琰识海响起,疲惫中似乎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误入?非也……能触发谷口血煞禁制不死,能寻得这处被老夫当年刻意以残余阵法之力遮掩的『生门』节点,能看懂老夫留下的古篆文……小友,你的『误入』,未免太多巧合。” 曹琰心中一凛。 这老怪物果然一直在观察!从自己触髮禁制、狼狈逃窜,到小心翼翼摸进这洞窟,甚至自己辨认刻字时的神情变化,恐怕都没逃过对方的感知! 这残魂的力量和对这片区域的掌控,远超他的预估! “至於老夫所等之人……” 玄骨上人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非是特定某人。 而你……身具魔道功法,却又心志坚韧、神魂凝练,且能承受此地幽冥煞气侵蚀而不疯魔之人。 悠悠万载,符合此等条件,又能走到此处者,你是第一个。” 魔道功法?曹琰眼神微不可查地一闪。 对方果然一眼看穿了自己《血狱魔经》的底细。 不过,听其语气,似乎並无正道修士对魔修的天然鄙夷或杀意,反而像是…… 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標准? “前辈究竟是何意?不妨直言。” 曹琰不愿绕弯子,直接问道。 同时心中念头急转: 对方等一个“修炼魔功、心志坚韧、能承受煞气”的人来做什么?修復阵法?还是…… “老夫之意,简单。” 玄骨上人的声音似乎清晰了一些,那幽蓝光芒也稳定下来, “小友既已看过老夫留书,当知此地乃镇压上古封魔裂痕之关键。 『九幽镇魂阵』有三处核心节点,老夫坐镇此处,以残躯神魂为引,维繫此节点不墮。 然,另外两处节点——『泣血碑』与『断龙石』——情况未知。” “三百载一循环的『煞潮』將至,阵法必將鬆动。 届时,若三处节点有任何一处出现问题,封印减弱,裂痕中泄出的幽冥煞气將十倍、百倍於现今,足以衝出葬神谷,侵蚀周边万里生灵,酿成滔天大祸。 更甚者,若裂痕因阵法失效而扩大……后果不堪设想。” 曹琰默然。 他相信玄骨上人所言非虚。 外面那黑煞雾气的恐怖他亲身领教过,那还只是泄露出来的、被稀释后的煞气。 若是封印破裂,煞气喷涌……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但他並非救世主,如此天地大劫,他一个筑基小修,能做什么? “前辈莫非想让晚辈去查探另外两处节点?” 曹琰语气带著一丝荒谬, “晚辈不过筑基修为,能在此节点內存活已是侥倖。 泣血碑、断龙石两处,恐怕比此地凶险十倍,晚辈前去,与送死何异?” “非是让你白白送死。” 玄骨上人缓缓道, “老夫一缕残魂,依託此节点阵法苟延,无法离开。 但可予你三样东西。” “其一,老夫可暂时调动此节点阵法之力,为你加持一层『镇魂灵光』,可助你抵御谷中幽冥煞气对神魂的侵蚀,时效约十二个时辰。 有此光护持,只要不深入煞气最浓郁的核心,当可保你神魂暂时无忧。” “其二,泣血碑、断龙石两处节点,当年亦有同袍镇守。 老夫可將那两位道友的功法特性、可能遗留的手段,以及两处节点周遭的阵法布置、安全路径告知於你。 你身怀魔功,对煞气抗性较强,或许能在其外围稍作探查,確认节点是否完好即可,无需深入核心。” “其三……” 玄骨上人声音微沉, “作为报酬,若你答应,无论探查结果如何,老夫可告知你一处地点, 那里是这万载岁月中,幽冥煞气沉淀、阴极生阳,最可能孕育出『玄阴煞晶』乃至『阴极魂煞』之处。 此二物,对你修炼魔功,尤其对壮大神魂、凝结金丹,有莫大助益。 尤其是『阴极魂煞』,若能成功炼化,其中蕴含的一丝纯阴魂道本源,足以让你在金丹期便拥有媲美元婴初期的神魂之力!” 曹琰的心臟,不爭气地猛跳了一下。 玄阴煞晶!阴极魂煞!壮大神魂!凝结金丹!媲美元婴的神魂之力!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戳中了他目前最迫切的需求! 尤其是“阴极魂煞”,若能得手,不仅结丹把握大增,未来道途也將一片光明! 这诱惑,太大了! 但他瞬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从一个死了万年的老怪物嘴里说出的“交易”。 “前辈为何选我?又为何如此篤定,那阴极魂煞就一定存在,且晚辈有能力获取?” 曹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因为你够谨慎,更……够幸运。” 玄骨上人回答得很直接, “能在触发金丹级禁制下逃生,能寻到生门,能抗住此地煞气侵蚀,此为其一。 你修炼的魔功,似乎能炼化煞气以为己用,此为其二。 至於为何篤定……”幽蓝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 “那孕育之地,是老夫当年以阵法之力引导煞气匯聚、意图消磨转化之处。 万载岁月,当有结晶。 然,煞气匯聚,亦滋生凶煞阴魂,守护其侧,凶险异常。 能否得手,看你本事与机缘。” “至於为何是现在……” 玄骨上人的声音透出一丝沉重与急切, “老夫残魂,已近油尽灯枯。 此次煞潮,或许是老夫能维持清醒的最后一次。 必须在煞潮全面爆发、阵法压力最大之前,確认另外两处节点状態。 若节点完好,老夫拼尽残魂,或可助阵法度过此次潮汐。 若节点有损……必须早做打算。而你,是万载以来,唯一符合条件、且在此刻到来之人。 此乃天意,亦是无奈之举。” 曹琰沉默了。他在飞快地权衡利弊。 利:玄阴煞晶和阴极魂煞的诱惑无法抗拒,这很可能是他凝结上品金丹、甚至触摸更高境界的关键机缘。 而且,只是探查外围,確认节点是否完好,似乎风险可控,还有“镇魂灵光”护持。玄骨上人看著也不像要夺舍的样子交易內容听起来也算合理。 弊:这老怪物活了不知多少年,心思深沉如海,他的话能有几分真?那两处节点外围,真的只是“稍作探查”那么简单? 会不会是诱使他去送死,以达到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比如,用他的血肉或神魂去填补某个破损的节点?而且,就算一切为真,那孕育宝物之地,必然有强大凶物守护,能否虎口夺食还是未知数。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的状態並不好。 伤势未愈,实力打折扣。贸然答应,等於將自身安危,繫於一个陌生上古残魂的承诺之上。 “晚辈需要时间考虑,並恢復伤势。” 曹琰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提出了要求。 这是试探,也是拖延。他要看看对方的反应。 “可。” 玄骨上人似乎並不意外, “此洞窟乃阵法节点核心,煞气精纯且相对平和,你可在此调息。 三日內,给老夫答覆即可。 三日之后,老夫需集中残存魂力,应对即將开始的初步煞气波动,无暇再与你沟通。” “另外,” 玄骨上人补充道,语气带著一丝告诫, “你腰间那枚带有窥探之能的玉牌已毁,但將你引至此地之人,所图非小。 你既被当作探路石投入此地,无论你应不应老夫之请,都已被捲入此局。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骸骨眼眶中的幽蓝光芒缓缓黯淡下去,最终恢復成两点微光,不再有神念传出。 那苍老威严的声音也从曹琰识海中消失。 洞窟內,重新恢復了寂静。只有那玉白骨骸,静静盘坐,散发著恆定的微光。 曹琰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玄骨上人最后的话,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万宝楼的任务果然是个陷阱,黑袍人確实在利用他们这些接取任务的人探查葬神谷。 而自己玉牌被毁,被误认为死亡,现在看来,反倒成了一层暂时的保护色。 但“已被捲入此局”这句话,也点明了现实的残酷。 他知道了葬神谷的秘密,知道了煞潮將至,知道了另外两处节点的可能危机……无论他愿不愿意,麻烦已经找上门了。 就算他现在立刻掉头离开白骨荒原,黑袍人那边呢?他们会相信一个“死人”真的死了吗? 万一发现自己没死,会不会引来灭口? 而且,玄阴煞晶和阴极魂煞的诱惑,像毒药一样吸引著他。 “三天……” 曹琰低声自语,目光闪烁不定。他走到洞窟角落,重新盘膝。 没有立刻开始疗伤,而是將玄骨上人的话,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反覆琢磨、推敲。 风险极大,但机缘也极大。 是冒险一搏,赌那上古残魂的信誉和自己的能力,去爭取那足以改变命运的宝物和情报?还是稳一手,放弃这次机会, 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另寻凝结金丹的机缘? 各种念头在他心中激烈交锋。 时间,在寂静和思考中缓缓流逝。 洞窟內精纯的阴煞之气缓缓流动,仿佛在无声地催促著他做出抉择。 而曹琰不知道的是,在他於洞中权衡利弊之时, 黑石城万宝楼內,那斗篷人面前的黑色晶石上,原本代表曹琰生命印记熄灭的区域边缘,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异常阵法波动,悄然闪过,又迅速消失,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斗篷人幽绿的目光似乎凝滯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刚才……葬神谷东南节点的阵法反馈,似乎有剎那的异常活跃?是错觉,还是……” 他低声自语,隨即又摇了摇头, “一个筑基小修,触发血煞禁制,必死无疑。应是煞潮將至,阵法自身的不稳吧。” 他不再关注那个方向,將注意力转向了晶石上其他几个闪烁的光点。 那是另外几个刚刚接了不同“安全路线”任务,正在白骨荒原其他区域“探索”的修士。 “探路石,总是不嫌多的……” 嘶哑的声音在密室中幽幽迴荡。 洞窟內,曹琰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抹决断的光芒。 他站起身,走到那玉白骨骸面前,对著那双幽蓝的“眼眸”,平静而清晰地开口: “前辈,你的交易……我答应了。” 第425章 初探泣血 “好。” 玄骨上人残魂的声音直接在曹琰识海响起,没有多余的感慨或承诺,只有一个简洁的“好”字。 紧接著,盘坐的玉白骸骨微微一震,眼眶中那两点幽蓝光芒骤然变得明亮,脱离了骸骨,悬浮於半空,缓缓旋转。 曹琰全神戒备,但並未后退。 他能感觉到,这两点幽蓝光芒並无攻击意图,反而散发出一种中正、沉凝、带著古老封印气息的波动。 “凝神静气,开放识海外层防护,接纳此『镇魂灵光』。” 玄骨上人声音肃穆, “此光乃老夫以残魂之力,引动此节点阵法本源所凝,与你神魂绑定十二时辰。 期间可护你神魂不受幽冥煞气侵蚀,亦能助你略微感应另外两处节点的大致状態与方位。 但切记,灵光护持亦有极限,若遭遇金丹期以上煞魂直接衝击,或深入煞气核心超过三个时辰,灵光必溃。 届时,你之神魂將暴露於无尽煞念之下,顷刻间便会沉沦。” 曹琰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关键一步。 开放识海防护,等於將最脆弱的部分暂时交由对方。 但这也在预料之中,若无信任基础,何谈交易?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放鬆了对识海最外层的自主防护,但仍雷霆之力在识海核心区域布下最后防线。 两点幽蓝光芒似有所感,化作两道纤细的光流,缓缓飘向曹琰,自他眉心没入。 冰凉,却不刺骨。 仿佛一泓清泉流入乾涸灼热的神魂。 曹琰只觉精神一振,连日来因煞气侵蚀和伤势带来的隱约疲惫与烦躁瞬间被洗涤一空。 识海之中,多了一层淡蓝色的、如水波般荡漾的光膜,將他的神魂核心温柔地包裹起来。 光膜之外,那些因身处煞地而不断试图侵入的混乱、暴戾意念,此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再难影响到他分毫。 不仅如此,他对周围环境中阴煞之气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他甚至能“看”到煞气流动的细微轨跡,能分辨出其中相对平和可用於修炼的部分,以及那些充满毁灭与怨念、需要避开的危险“杂质”。 “好奇妙的感觉……” 曹琰仔细体悟著这种变化。 这“镇魂灵光”不仅仅是防护,更像是一种对煞气环境的“导航”与“净化”器。 难怪玄骨上人说有此光护持,只要不找死,在谷中保全神魂不难。 “灵光已成,时效自此刻起算。” 玄骨上人声音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那悬浮的幽蓝光芒也黯淡了大半,重新落回骸骨眼眶,变得比之前更加微弱, “接下来,听好。此乃关於『泣血碑』与『断龙石』两处节点,老夫所知的一切。” 曹琰立刻收敛心神,凝神细听。 “泣血碑,位於葬神谷西北侧,距离此地约八十里。 乃当年大战,我麾下一员悍將『血戟』莫殤陨落之地。 其战戟崩碎,残魂不灭,融入战场煞气,最终与其坐骑『赤炎龙驹』残骸、以及一块记载其战功的上古石碑相合,化为节点核心。 此节点特性,煞气中蕴含炽烈战意与血煞,寻常阴魂难以靠近,但易滋生『战煞』与『血傀』,物理攻防极强,且悍不畏死,犹记生前战阵配合。” “莫殤生前修为是元婴初期,但其战意纯粹,陨落后所化节点颇为稳固。 然,其坐骑『赤炎龙驹』属火行,与此地幽冥煞气相衝。 万载消磨,龙驹残骸灵性恐已近湮灭。 若龙驹灵性彻底消散,节点平衡必被打破,恐生变故。 你前去探查,无需靠近核心碑体,只需在节点外围三里处,观察是否有异常血气喷发、或战意混乱溃散之象即可。 若一切如常,当可见一道冲天血光,凝而不散,此为节点运转正常之表徵。” “断龙石,位於葬神谷正东,距离此地约一百二十里。 乃当年一位精通阵法的异人族道友『石灵子』以本命法宝『断龙璽』及自身石化之躯,结合一处地脉龙气断口所化之节点。 此节点借地脉龙气之雄浑镇压煞气,最为稳固,但也因与地脉相连,一旦受损,影响最大,可能引动地气紊乱,甚至小型地裂。” “石灵子道友性情最是沉稳,其所化节点,外围当有层层叠叠的石化禁制与地气迷阵。 你非阵法大家,不可强闯。 只需在节点外围五里处,以神识感应地气流动。 若地气平稳厚重,隱隱有龙吟之声,则为正常。 若地气紊乱躁动,或有阴煞之气自地下渗出,则说明节点可能已有破损,地脉龙气被煞气污染。” 玄骨上人將两处节点的方位、特徵、可能存在的危险、以及简单的探查方法一一告知,甚至提到了几个可能的、相对安全的观察点,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儘可能降低探查风险。 曹琰將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同时在脑海中与之前购买的白骨荒原大致地图进行比对、修正。 玄骨上人提供的信息,比那简陋的地图详实、准確了无数倍。 “最后,” 玄骨上人声音更加低微,仿佛隨时会散去, “关於那『阴极魂煞』可能孕育之地……从此洞窟向正北方向,深入约五十里,有一处地缝,名为『阴煞泉眼』。 那里是谷中幽冥煞气泄露最集中、也最精纯之处,万载沉淀,最有可能凝结奇物。 但泉眼之中,必已滋生强大煞魂,甚至可能已凝聚出『煞魂兽』,实力至少堪比金丹,且无形无质,专攻神魂,凶险万分。 你……量力而行。” 说完这些,骸骨眼眶中的幽蓝光芒彻底沉寂下去,再无一丝神念波动传出,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休眠。 只有那玉白色的骨骸,依旧散发著淡淡的微光,维繫著这处节点的运转。 曹琰对著骸骨再次躬身一礼,这次多了几分真诚。 无论玄骨上人有何谋划,至少目前给出的信息和帮助是实实在在的。 他没有立刻动身。 灵光时效十二个时辰,他必须好好规划。 先去泣血碑,再去断龙石,最后视情况决定是否前往阴煞泉眼。 每一处都需要时间,还要预留应对意外和返回的时间。 “先恢復伤势,调整到最佳状態。”曹琰重新盘坐,取出丹药服下,开始全力疗伤。 有了“镇魂灵光”保护神魂,他可以更专注地引导药力和灵气修復肉身。 洞窟內精纯平和的阴煞之气也被他缓缓引入体內,以《血狱魔经》炼化,效率比之前高出不少。 没多久。暗霄剑、惊魂簫检查无误,各种符籙、丹药放置在最容易取用的位置。 一切准备就绪。 他最后看了一眼玄骨上人那静坐的遗骸,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出了这处相对安全的洞窟节点。 重新回到葬神谷边缘,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阴冷煞气再次包裹而来。 但这一次,曹琰感觉完全不同。 体表的护体灵光依旧需要抵御煞气的物理侵蚀,但识海清明,那些混乱的低语、疯狂的嘶吼、绝望的怨念,如同被一层透明的玻璃隔开,虽然能“看到”、“听到”,却再也无法直接影响他的心神。 “镇魂灵光,果然了得。” 曹琰心中一定,辨明方向,朝著西北方,身形一动,便贴著嶙峋的怪石和巨大的骨骸,悄无声息地疾掠而去。 他没有御空飞行,在这片区域,空中目標太大,更容易触发某些残留的禁制或引来飞行煞魂。 一路上,他藉助灵光对煞气的敏锐感知,避开了好几处看似平静、实则煞气凝练成旋涡的危险地带。 也远远绕开了几群漫无目的游荡的、由破碎兵魂和执念组成的半透明阴影。 这些阴影实力大多在筑基期,数量一多也很麻烦。 八十里距离,在曹琰的小心潜行下,花了近两个时辰。 越是靠近西北方向,空气中的煞气便隱隱带上了一丝炽热与铁锈般的血腥味,耳边的低语也逐渐被模糊的、金铁交鸣的廝杀吶喊取代。 按照玄骨上人指示,曹琰在距离目標约五里外便放缓了速度,找到一处被风化的巨大兽类颅骨作为掩体,隱藏起来。他先以肉眼观察前方。 只见远处的大地之上,一道暗红色的、粗大如烟柱般的血气,笔直地冲向暗红色的天穹! 血气凝实,在顶端缓缓散开,形成一片笼罩数里方圆的血云。 血云之下,隱约可见一块高达数十丈的、残破的黑色巨碑轮廓。 那就是“泣血碑”! “血光凝而不散,冲天而起……看起来,节点似乎运转正常?” 曹琰心中微松,但不敢大意。玄骨上人特意提到了“赤炎龙驹”残骸灵性可能湮灭的问题,需要更近些观察。 他继续潜行,朝著玄骨上人提到的那个最佳观察点——一处位於泣血碑侧后方三里外、被几根斜插地面的巨大断戟环绕的矮坡摸去。 那里地势稍高,且有天然掩体,又能避开节点正面最浓郁的血煞之气。 过程有惊无险。 途中遇到两具漫无目的游荡的、身披破碎残甲、手持锈蚀兵刃的“血傀”。 这些血傀身形凝实,眼中跳动著血焰,气息在筑基中期左右。 曹琰没有惊动它们,凭藉更胜一筹的隱匿技巧和速度,绕了过去。 一炷香后,他成功抵达矮坡,躲在一根巨大的、布满裂痕的青铜断戟后面。 从这里,可以更清晰地看到泣血碑的全貌。 石碑残破,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跡,上面刻满了模糊的古老文字和图案,隱隱有暗淡的血光流动。 石碑下方,堆积著如小山般的各种残破兵器和鎧甲碎片,都被浸染成了暗红色。 而那股冲天的血气,正是从石碑底座源源不断地涌出。 “血气稳定,战意虽然惨烈,却並不混乱……” 曹琰仔细观察,对照著玄骨上人的描述,初步判断节点似乎並无大碍。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观察片刻便离去时,目光忽然一凝,落在了那“小山”般的兵器鎧甲碎片堆的边缘。 那里,有几片与眾不同的“碎片”。 它们並非金属,而是呈现一种焦黑、皸裂的质地,像是某种巨兽的骨骼或甲壳,但此刻毫无光泽,死气沉沉,甚至边缘正在缓缓化为飞灰。 更重要的是,这几片焦黑碎片周围,那原本稳定的暗红血气,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紊乱与黯淡,仿佛源头被堵塞了一角。 “赤炎龙驹的残骸?!” 曹琰心中一动。 难道真的如玄骨上人所料,那龙驹的灵性已到了湮灭的边缘,开始影响节点的平衡? 他正想看得更仔细些——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从泣血碑方向传来! 並非攻击,更像是某种东西內部结构崩断的声音! 只见那道原本笔直衝天的暗红血气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顶端散开的血云也隨之翻腾,顏色似乎暗淡了一丝! 与此同时,那堆积如山的兵器鎧甲碎片,开始哗啦啦地滑动,几具正在附近游荡的血傀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的血焰疯狂跳动,发出无声的嘶吼,齐刷刷地转向曹琰所在的矮坡方向! 不,不是转向他!是转向矮坡更后方,那片焦黑龙驹残骸所在的区域! “不好!节点出问题了!” 曹琰心头一跳,暗叫糟糕。 自己该不会这么倒霉,正好撞上节点开始崩溃的瞬间吧? 他立刻就想抽身退走。 探查任务基本完成,节点確实有问题,而且是正在发生的问题!这浑水不能趟! 然而,他身形刚动,异变再生! “嗡——!” 一股强大、暴戾、充满了毁灭与疯狂战意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海啸,猛然以泣血碑为中心,横扫而出! 瞬间覆盖了方圆十数里! 曹琰体表的护体灵光自动激发,淡蓝色光晕流转,將这股恐怖的神识衝击大部分抵消,但仍让他心神剧震,气血翻腾! “是谁……惊扰本將安眠……窃取战魂之力?!” 一个愤怒、仿佛金铁摩擦般的吼声,直接在方圆十里內所有生灵的神魂中炸响! 下一刻,泣血碑上血光爆闪! 一道模糊的、身披残破暗红重甲、手持一柄断裂战戟的高大血色虚影,自碑中一步踏出! 虚影高达十丈,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燃烧著熊熊血焰的眼眸,如同两轮血日,瞬间就锁定了……曹琰所在的矮坡方向! 不,准確地说,是锁定了矮坡后方,那片正在化为飞灰的龙驹残骸!但曹琰正好处在同一条线上! “臥槽!”饶是曹琰心志坚韧,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他娘的是什么运气?! 那“血戟”莫殤的残留战魂,被龙驹残骸彻底湮灭的动静惊醒了! 而且,自己好死不死,正好在它的“视线”范围內! 跑!必须立刻跑! 曹琰想也不想,体內法力狂涌,流金步催发到极致,同时一张“神行符”拍在身上,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朝著来路方向,亡命飞遁! 他甚至顾不得潜行隱匿了,保命要紧! “螻蚁!留下!” 血色虚影发出一声怒吼,手中那柄断裂战戟对著曹琰的方向,隔空虚虚一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戟芒,但曹琰却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血,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恐怖“战意”与“血煞”如同枷锁,轰然压在他的神魂与肉身之上!速度骤降! 同时,下方那些游荡的血傀,以及从兵器堆中新爬出的几十具血傀,眼中血焰狂燃,发出无声的咆哮,如同血色潮水般,朝著曹琰疯狂扑来! 其中几具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后期! “麻烦大了!” 曹琰脸色难看,暗霄剑已然出鞘,血狱魔元奔腾。 他知道,不杀出一条血路,今天恐怕真要交代在这泣血碑。 ……… ps:各位道友,马上一百万字了。 要书测了,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好名字, 能不能给出出主意,。 第426章 断龙有变 那点异常的灵光在灰白死寂的大地上闪了一下就消失。 曹琰的心也跟著沉了一下。 他趴在岩石孔洞的阴影里,半边脸贴著冰冷的石面,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方向,后背的伤口隨著他绷紧的肌肉传来阵阵闷痛。 “不是幻觉。” 曹琰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喉咙里还带著血沫子的腥甜。 那灵光虽然弱,但带著一种和周围阴煞地气截然不同的、极其精纯的石行灵力波动。 断龙石节点本身是石灵子所化,蕴含精纯地脉石气是正常的。 但那灵光出现的位置,不在节点核心的断龙石附近,而是在七八里外的一处地裂边缘。这就不对劲了。 就像一锅滚水里突然冒出一粒冰珠子。 “玄骨上人只说节点可能自身出问题,可没说会有东西在外面『放哨』。” 曹琰脑子里飞快地转。 是节点滋生的变异守卫?不像,那灵光气息虽然精纯,却没什么煞气怨念。 是別的什么东西恰好路过?在这鬼地方,什么“东西”能恰好路过,还带著精纯石行灵力? “不管是什么,先摸清楚。” 曹琰下了决心。他现在的状態经不起任何意外。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必须把那灵光的来歷搞明白,才能决定是继续探查节点,还是立刻掉头去找阴煞泉眼,甚至……乾脆跑路。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绕著大圈,从更远、地势更低洼、有更多嶙峋怪石和地缝阴影的地方,朝著那灵光出现的大致方位迂迴。 每走几步,他都要停下来,侧耳倾听,用神识细细扫描前方每一寸地面、每一块石头。 白骨荒原的“夜晚”似乎降临了,暗红色的天光更加黯淡,四周的阴影浓得化不开,只有远处断龙石那沉默的黑色轮廓,散发著亘古不变的厚重威压。 空气里那股沉闷的地脉隆响似乎更加清晰,但曹琰仔细分辨,那响声依旧平稳,没有玄骨上人提到的“紊乱躁动”。 “地气暂时还稳……” 曹琰心里稍微鬆了半口气,但行动更加小心。 稳不代表安全,那未知的灵光才是眼下最大的变数。 迂迴绕行花了將近半个时辰。 曹琰终於摸到了那处地裂的侧后方,躲在一块被地气侵蚀成蘑菇状的巨大灰岩后面。 从这里,可以斜斜地看到那道地裂——一条宽约十几丈,深不见底,边缘犬牙交错的巨大裂缝。 裂缝中不断有精纯但冰冷的地脉阴气升腾上来,混合著幽冥煞气,形成淡淡的灰黑色雾靄。 曹琰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灵光之前闪烁的位置——地裂边缘,一块半悬在裂缝上方的、形状不规则的暗褐色巨石。 巨石一半埋在土里,一半凌空,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风雨侵蚀的痕跡,看起来和周围无数石头没什么两样。 他耐心地等待著,呼吸放到最缓,连心跳都仿佛慢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地裂中只有阴风呜咽,不见任何异常。 就在曹琰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误,或者那灵光只是曇花一现时—— “嗡……” 那块半悬的暗褐色巨石內部,极其微弱地,再次亮起了一点土黄色的灵光! 光芒非常暗淡,透过巨石表面的孔洞散射出来,若不仔细看,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但曹琰看得清清楚楚,那灵光並非静止,而是在巨石內部以一种缓慢而玄奥的轨跡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紧接著,更让曹琰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隨著那土黄灵光的流动,巨石下方,裂缝边缘的泥土和碎石,竟然开始无声无息地蠕动、匯聚! 泥土像是有了生命,自动塑形,凝聚出四肢、躯干、头颅……短短几息之间,一个完全由泥土和碎石构成的、约莫半人高的人形泥偶,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泥偶五官模糊,但眼眶位置有两颗细小的、由精纯土行灵气凝结的光点,正闪烁著和巨石內部同源的土黄光芒。 它“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动作僵硬却带著一种异样的协调感。 然后,它抬起一条“手臂”,对著地裂下方虚空一抓。 一缕精纯的地脉阴气被它“抓”了出来,如同一条灰黑色的小蛇,在它掌心盘旋。 泥偶低头,似乎在“观察”这缕地气,片刻后,它將这缕地气凑到“嘴”边,吸了进去。 吸完地气,泥偶眼眶中的光点似乎明亮了一丝。 它“身体”表面的泥土也变得更加凝实,隱隱泛起一丝类似金属的光泽。 接著,它又“抓”了几缕地气吸收,动作熟练得令人髮指。 做完这些,泥偶走到那块半悬的巨石下方,身体如同水流般融化,重新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而巨石內部的土黄灵光也隨之缓缓黯淡,最终彻底熄灭,恢復成一块普通的顽石。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息。 寂静,诡异,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的“秩序感”。 曹琰藏在岩石后,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伤口被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看到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那石头……是活的?不,不是活的……是某种……有灵性的石胎?或者……”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 “是石灵子陨落后,其本命法宝『断龙璽』的器灵,或者一部分本源灵性,在漫长岁月中產生了变异,脱离了节点核心?” 玄骨上人提过,石灵子以本命法宝“断龙璽”及自身石化之躯化为节点。 法宝有灵,歷经万载,又在如此精纯的地脉阴气与幽冥煞气环境中,其灵性產生某种自主的、趋利避害的变异,甚至懂得主动吸纳地气“补充自己”,並非完全不可能! “它刚才在『进食』……” 曹琰眼神闪烁。 这石灵似乎对地脉阴气有需求,而且懂得隱藏自己,只在外围活动,並不靠近节点核心的断龙石。 是畏惧节点核心的力量?还是说……节点核心的“食物”已经不够了,它需要出来“打野食”? 如果是后者,那问题就大了! 说明断龙石节点自身提供的地脉能量,可能已经不足以维持其完整灵性,或者节点核心出了某种问题,导致灵性外溢、分离! “泣血碑节点是因为『赤炎龙驹』残骸灵性湮灭而失衡。 这断龙石节点,难道是因为石灵子的法宝灵性產生变异、甚至开始『逃逸』?” 曹琰感到一阵牙酸。 这葬神谷的麻烦,一个比一个诡异。 他再次看向远处那沉默的断龙石。 地气依旧平稳,但谁能保证那平稳之下,不是暗流汹涌?这外逃的“石灵”就是一个明证! 探查任务,到这里其实已经可以交差了。 泣血碑节点明显失衡,断龙石节点有灵性外逃跡象,三处节点至少两处出了问题,玄骨上人知道这个,想必能推断出很多。 他的“镇魂灵光”大概还能撑三四个时辰,现在掉头去找阴煞泉眼,或者直接返回玄骨上人那里,都还来得及。 但曹琰没动。 他盯著那块已经恢復平凡的暗褐色巨石,眼神深处,一抹难以抑制的贪婪和算计,缓缓燃起。 “石灵子……上古异人族大能,精通阵法,本命法宝『断龙璽』……其灵性歷经万载幽冥煞气与地脉阴气淬炼而不灭, 甚至產生变异……这东西的价值……” 曹琰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这“石灵”虽然诡异,但其本质,是一件上古大能本命法宝的灵性核心! 而且看样子,这灵性已经產生了自主意识,但似乎並不完整,或者说,还很“懵懂”! 如果能將这东西弄到手…… 无论是炼化吸收,还是尝试收服,作为器灵打入未来炼製的“久劫剑阵”或其它法宝中,其价值都无可估量! 甚至可能从中得到石灵子的部分阵法传承! 风险?当然有! 这东西能操控泥土岩石,在这地气浓郁的环境近乎主场,实力未知。 但看它刚才“进食”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以及不敢靠近节点核心的举动,曹琰判断,它的实力或许不弱,但绝对没到无法抗衡的地步,而且很可能有某种限制或弱点。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曹琰一咬牙。 他现在重伤,急需快速恢復实力和获取衝击金丹的资本。 这“石灵”虽然诡异,但比起阴煞泉眼里那未知的、需要正面硬刚强大煞魂的“阴极魂煞”,眼前这个偷偷摸摸“打野食”的傢伙,或许是个更“软”的柿子! 当然,不能蛮干。 曹琰开始飞快地评估自己的状態和手段。 实力剩三成,正面强攻是找死。 惊魂簫的音攻对这类非魂体、石头疙瘩一样的东西效果恐怕有限。 暗霄剑和“九霄裂空”是杀招,但消耗大,一击不中自己就危险。 《血狱魔经》的神通多针对血肉生灵,对这种土石之灵效果未知。 “得把它从『主场』引出来,或者……製造机会!” 曹琰目光扫视周围环境,大脑飞速运转。 他看到地裂,看到那些嶙峋的怪石,看到远处断龙石那沉重的轮廓,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渐渐在脑中成形。 “你想吸地气?老子就给你加点『料』!” 曹琰眼中凶光一闪。 第427章 智擒石灵 地裂边缘,阴风呜咽。 曹琰趴在一块风化岩石后面,眼睛盯著百丈外那片他刚刚“布置”过的区域,一动不动。 他嘴里含著一颗回气丹,缓慢恢復著法力,但大半心神都放在感知上。 那片区域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不同,灰白的土地,散乱的碎石,靠近地裂,有稀薄的灰黑色地气升腾。 但若有阵法高手仔细观察,会发现地面几处不起眼的碎石下,压著几面顏色暗淡的小旗。 旗子排列看似杂乱,却隱隱构成一个方圆十丈的圆圈。 圆圈中心,一股异常精纯、平和、不带丝毫煞气杂质的“地脉阴气”,正如同泉水般,丝丝缕缕地从地下渗出,在空气中匯聚成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旋转的土黄色气旋。 这气旋,是曹琰用自身法力,强行提纯、模擬出来的“诱饵”。 他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怕惊动远处断龙石节点,也怕那石灵起疑。 这点分量,刚好够吸引那“贪吃”的傢伙,又不至於太显眼。 “金锁连环阵”的主阵盘被他埋在了更外围三十丈处,一旦激发,足以困住筑基巔峰修士。 內圈以几面“困灵阵”旗临时布置的阵法,则专门针对灵体,有隔绝、压制灵性波动之效。 这是他手头能拿出的最好配置了。 “能不能成,就看这一哆嗦了。” 曹琰心里也没底。 那石灵看起来有点“懵懂”,但毕竟是上古法宝灵性所化,谁知道有没有什么诡异手段。 他现在状態不佳,经不起久战,必须一击必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地裂中的阴气依旧缓缓升腾,他布下的“诱饵”气旋缓缓旋转,散发著诱人的精纯气息。 但那块半悬的巨石,依旧毫无动静。 曹琰並不著急,狩猎需要耐心。 他一边等待,一边继续缓慢调息,同时將神识收缩到极致,只覆盖陷阱区域,避免被那石灵察觉。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嗡……” 那块暗褐色巨石內部,那点土黄色的灵光,再次缓缓亮起。 光芒比之前明亮了一丝,似乎在“观察”四周。 曹琰屏住呼吸,心跳都慢了一拍。 灵光在巨石內部游走了几圈,最终,锁定了曹琰布下的那个“诱饵”气旋。 气旋中精纯平和的地脉阴气,对石灵而言,简直像是饿汉看到了刚出炉、不带一丝杂质的白面馒头。 巨石下方的泥土再次开始蠕动。 但这一次,凝聚出的不再是半人高的泥偶,而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更加凝实、动作也更加灵活迅速的小泥人。 小泥人眼眶中闪烁著两点米粒大小的土黄光芒,它从地上“站”起,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又“望”瞭望远处沉寂的断龙石,似乎在確认没有危险。 然后,它迈开两条小短腿,速度极快地朝著“诱饵”气旋的方向跑去。 它没有走直线,而是借著地上碎石的阴影,时隱时现,行动轨跡飘忽,显露出不低的灵智。 “上鉤了!” 曹琰心中暗喜,但眼神更加深邃。 他没有立刻动作,耐心等待著小泥人完全进入陷阱范围。 小泥人很谨慎,在距离“诱饵”气旋三丈外停了下来。 它歪著“脑袋”,似乎在感应气旋的“味道”,眼眶中的光芒急促闪烁。 犹豫了几息,它对精纯地气的渴望似乎压过了警惕,再次迈步,踏入了曹琰布下的內圈“困灵阵”范围。 一步,两步……小泥人距离气旋只有一丈不到了。 它甚至伸出了小小的泥土手臂,想要去触摸那团气旋。 就是现在! 曹琰眼中厉色一闪,藏在岩石后的右手猛地捏碎了一直扣在掌心的一块下品灵石! 灵石破碎的微弱灵气波动,瞬间激活了埋在地下的阵旗! “嗡——!” 內圈“困灵阵”率先发动! 一层淡黄色的、半透明的光罩,如同倒扣的碗,瞬间从地面升起,將小泥人和那团诱饵气旋一起罩在了里面! 光罩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强烈的封禁、镇压灵体的波动! “嘰?!” 小泥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颤,眼眶中的土黄光芒剧烈跳动,显露出“惊慌”的情绪。 它想也不想,身上土黄色光芒一闪,整个身体就要像之前那样融化,渗入地下遁走。 然而,这一次,它的“土遁”失效了! “困灵阵”的光罩不仅封锁了地面,连地下数尺范围內的土行灵气流动也被暂时禁錮! 小泥人身体融化到一半,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卡”住,上半身还是泥土状,下半身却已经散开无法凝聚,不上不下,异常狼狈。 “嘰嘰!!” 小泥人发出尖锐急促的、类似虫鸣的叫声,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它身上土黄光芒大盛,试图强行冲开阵法禁錮。周围的泥土和碎石受到牵引,开始剧烈震动,朝著光罩砸来,但都被光罩挡下。 “果然有点门道,但还不够!” 曹琰见內圈阵法暂时困住了小泥人,毫不犹豫,立刻催动了外围的“金锁连环阵”! “鏗!” 一声低沉的金属颤鸣响起! 八道淡金色的锁链虚影凭空出现,如同有生命的灵蛇,瞬间穿透“困灵阵”的光罩。 狠狠缠绕在小泥人身上! 锁链上闪烁著封禁符文,不仅锁住其形体,更开始压制其內部的灵性光芒! “嘰——!!” 小泥人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上土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挣扎的力度也迅速减弱。 它眼眶中的光芒死死盯著曹琰藏身的方向,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曹琰不再隱藏,从岩石后站起身,几步就来到了阵法光罩外。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他没有贸然进入阵法,而是先仔细观察。 小泥人已经被金色锁链捆成了粽子,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还在微微扭动。其体內的土黄灵光被锁链压制,明灭不定。 “看来,这灵体虽然诡异,但本身的能量层次不算太高,大概也就筑基中后期的样子,胜在手段奇特和主场优势。一旦被针对性的阵法困住,就难逃了。” 曹琰心中评估,稍稍鬆了口气。 他最怕这东西实力超出预料,那今天搞不好要阴沟翻船。 他没有立刻动手收取,而是先走到那块半悬的巨石旁。 巨石內部的土黄灵光已经彻底黯淡,但曹琰能感觉到,巨石深处,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更加精纯古老的灵性波动,与小泥人同源,但更加深沉晦涩。 “灵性本源还藏在这石头里?这小泥人只是它延伸出来的一个『触手』或者『分身』?” 曹琰恍然。 难怪这石灵不敢靠近断龙石节点核心,它的主体灵性似乎被限制或者习惯於寄居在这块特殊的石头里,只能分出部分力量形成泥人外出活动。 “也好,一锅端了!” 曹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巨石能被石灵选作寄居之物,本身材质恐怕也不凡。 他先是小心地检查了一遍巨石,確认没有別的陷阱禁制,然后取出一张专门封存灵物的“封灵符”,贴在了巨石表面。 符籙灵光一闪,渗入石头,暂时隔绝了巨石內部那微弱灵性与外界的联繫,也防止它狗急跳墙。 做完这些,曹琰才回到困住小泥人的阵法前。 他盘膝坐下,调整了一下呼吸。接下来才是关键——如何收服这石灵,將其炼化为己用。 直接暴力炼化,抹去灵智,只留灵性本源,最简单,但会损失大部分灵性,效果大打折扣。 尝试沟通、签订契约,风险大,但若成功,收穫也最大。 曹琰倾向於后者,他需要的是一个有灵性、能辅助操控“久劫剑阵”的阵灵,而不是一块死物。 “试试看,不行再炼化也不迟。” 曹琰打定主意。 他先催动阵法,金色锁链微微收紧,將小泥人彻底禁錮到无法动弹,连“嘰嘰”声都发不出了。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 精血悬浮在空中,散发出强大的气血之力。 曹琰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正是“血魂共生契”的咒文! 但这一次,他做了一些改动。 “血魂共生契”原本是用来与妖兽签订霸道契约的,对人类或灵体效果不佳,且有反噬风险。 他结合“血魂擬態”中对魂力操控的领悟,以及“血狱炼灵”中炼化魂力的法门,试图临时创造一种针对灵体的、更加温和但同样具有强制约束力的“灵契”。 这很冒险,但他对自身在魂道上的造诣有信心。 隨著咒文进行,那滴精血开始变化,拉长,变形,最终化作一个复杂无比、由血色光线构成的微型契约符文。 符文中心,隱隱有曹琰的一缕神识烙印。 “去!” 曹琰低喝一声,血色契约符文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穿透阵法光罩和金色锁链,印入了小泥人的额头——那里是它灵性光芒最核心之处。 “嘰——!!!” 小泥人身体剧烈一震,发出无声的、直接作用於神魂层面的悽厉尖啸! 它体內被压制的土黄灵光疯狂爆发,试图抵抗血色符文的入侵。 两种光芒在它体內激烈对抗,小泥人的身体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仿佛隨时会崩溃。 曹琰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一分。他感觉自己的那缕神识烙印如同撞上了一块万载寒铁,冰冷、坚硬、充满排斥。 但他没有退缩,全力催动咒文,同时调动那一丝雷霆之力,顺著神识烙印蔓延过去! “嗤!” 至阳雷霆之力对阴属性灵体有著天然的克制。 小泥人內部的土黄灵光被雷霆一激,顿时剧烈摇曳,抵抗之力大减。 血色契约符文趁机光芒大盛,强行向灵光核心深处钻去! 抵抗,对抗,侵蚀……这是一个凶险的拉锯过程。 曹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伤口崩裂,鲜血渗出,但他眼神死死盯著小泥人,没有一丝动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很漫长。 “嗡……” 小泥人身体表面的裂纹停止了蔓延,內部的土黄灵光不再疯狂挣扎,而是缓缓平静下来。 光芒的顏色似乎也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原本纯粹的土黄中,隱隱染上了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色。 与此同时,曹琰感觉到,自己与小泥人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若有若无的联繫。 他能模糊地感应到小泥人那懵懂、恐惧、又带著一丝本能亲近的混乱意念。 他尝试著传递过去一道“安静”的指令。 小泥人身体一颤,眼眶中跳动的光芒果然缓缓平静下来,虽然依旧带著不安,但不再挣扎反抗。 “成功了!” 曹琰心中一喜,长长鬆了一口气。 这临时改进的“灵契”虽然粗糙,约束力可能不如完整的“血魂共生契”,但初步的沟通和控制已经建立。 隨著日后不断以精血和神识温养,这联繫会越来越紧密,最终將其彻底收服。 他心念一动,解除了“金锁连环阵”的锁链,但保留了“困灵阵”的禁錮。 小泥人恢復自由,但依旧待在光罩里,有些畏缩地看著曹琰。 曹琰尝试著命令它:“过来。” 小泥人犹豫了一下,眼眶中的光芒闪烁,最终还是迈著小步子,慢慢走到光罩边缘,隔著光罩“看”著曹琰。 曹琰能感觉到它传递来的困惑、畏惧,以及一丝对刚才那滴精血中蕴含的庞大血气之力的渴望。 “果然,灵体也需能量滋养。 我的《血狱魔经》修炼出的精血,对它这种土行灵体似乎也有吸引力?” 曹琰若有所思。 他想了想,又逼出小半滴精血,屈指一弹,穿过光罩,飞向小泥人。 小泥人眼中的光芒瞬间变得明亮,它有些急切地“张开嘴”,那半滴精血自动飞入它口中。 精血入体,小泥人身上的土黄光芒顿时明亮、凝实了一丝,身体表面的裂纹也开始缓慢癒合。 它传递给曹琰的意念,畏惧大减,亲近和依赖明显增加。 “有门!” 曹琰笑了。 看来,以后可以定期用自己的精血餵养这石灵,不仅能加速收服过程,说不定还能让它產生某种良性的变异,变得更適合自己。 他撤去了“困灵阵”。 小泥人恢復完全自由,却没有立刻逃跑,而是有些侷促地站在曹琰脚边,仰著“脑袋”看他。 曹琰蹲下身,伸出食指,点在小泥人额头上。 神识顺著契约联繫深入,尝试接触其核心灵性。 这一次,排斥感小了很多。 他“看”到了更多模糊的信息碎片——关於断龙石、关於地脉、关於一种沉厚、稳固的阵法意境……但都很破碎。 “不急,慢慢来。” 曹琰收回手指。 他看向那块贴著封灵符的巨石,心念沟通小泥人: “回到你的『家』里去。” 小泥人似乎听懂了,转身跑到巨石旁,身体化作一道土黄流光,融入了巨石之中。 巨石內部那微弱的灵性波动,在融入小泥人后,明显增强了一丝,但依旧被“封灵符”隔绝著。 曹琰走过去,手按在巨石上,尝试將其收入储物袋。 储物袋空间一阵波动,竟然有些排斥,这巨石蕴含的灵性太强,且带有部分“活物”属性。 曹琰皱了皱眉,最终一挥手,將整块巨石连同小泥人,一起收进了乾坤殿的角落里。 乾坤殿自成空间,收纳活物都没问题,一块石头自然不在话下。 做完这一切,曹琰才真正放鬆下来,感觉一阵虚脱。 刚才布阵、施法、强行签订契约,消耗不小。 他立刻服下丹药,就地调息了半个时辰。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精光重现。虽然伤势依旧,但精神振奋。 收穫了一个潜力巨大的“石灵”,对断龙石节点的情况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节点核心的灵性果然出了问题,甚至已经开始“外逃”。 “镇魂灵光”大概还剩不到两个时辰。必须抓紧时间了。 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远处沉默的断龙石。 节点的情况已经探明,无需再靠近。他现在要去玄骨上人提到的,那处可能孕育“阴极魂煞”的“阴煞泉眼”。 是时候,去会一会那真正的机缘——或者,更大的凶险了。 曹琰辨明方向,朝著正北,身形再次没入荒原的阴影与煞气之中。 第428章 煞眼凝珠 黄雀在后 白骨荒原,阴煞瀰漫。 断龙石地界的厚重沉闷,隨著曹琰向北深入,逐渐被一种更加阴冷、更加粘稠的、仿佛能渗透骨髓的煞气所取代。 这是“葬神谷”內,阴煞最为浓郁的核心区域之一。 玄骨上人给出的地点,是阴煞泉眼,乃地脉阴煞交匯、喷涌之处,歷经万年,方有极微小可能孕育出阴极魂煞”。 曹琰贴著地面飞掠,速度不快,但足够隱蔽。 他不敢再御剑,怕剑气波动惊动此地可能存在的恐怖煞魂。 后背的伤口在丹药和灵力作用下勉强闭合,但內里的骨头还在隱隱作痛,那“血戟”莫殤留下的血煞能量如附骨之疽,依旧在缓慢侵蚀,让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压制。 “快了,就在前面。” 曹琰眯著眼,看向远处。 那里地势更低,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盆地。 盆地上空,灰黑色的煞气已经浓得如同实质的雾气,翻滚不休,隱隱传来鬼哭狼嚎般的风声。 盆地中心,隱约可见一道粗大的、灰白中透著死黑色的煞气烟柱冲天而起,只是靠近,就让人神魂发冷。 那就是阴煞泉眼。 曹琰在盆地边缘停下,找了块巨大的、布满孔洞的骸骨残片藏身。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 神识刚探入盆地边缘,就感觉像是伸进了冰冷的泥沼,粘滯、阴寒,还带著强烈的侵蚀性。 他立刻將神识收回大半,只保留一丝最微弱的感应。 “好浓的煞气!比泣血碑那里还要纯粹阴寒。” 曹琰心中凛然。 这地方,恐怕金丹修士进来,若没有特殊护身手段,待久了神魂都会被冻僵、侵蚀。 他目光扫视盆地。 盆地內怪石嶙峋,地面是惨白色的骨粉和冻土,寸草不生。 最中心,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泉眼,灰黑色的、粘稠如同液態的煞气正从泉眼中汩汩冒出,形成那冲天的煞气烟柱。 在泉眼周围,散落著一些闪烁著幽光的晶石,那是“玄阴煞晶”,也是好东西,但曹琰的目標不是它们。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泉眼正上方,约三丈高的半空中。 那里,煞气烟柱最浓郁的核心,灰黑色的煞气如同漩涡般缓缓旋转。 在漩涡中心,一点幽暗到极致、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深紫色光点,正在沉沉浮浮。 光点只有米粒大小,但散发出的波动,却让曹琰识海中的镇魂灵光都微微一颤,传来强烈的警示。 “阴极魂煞!” 曹琰心臟狂跳。没错,就是它! 那种纯粹到极致的阴煞魂力,那种能冻结神魂、又能滋养壮大魂源的矛盾气息,与玄骨上人描述的一般无二! 然而,好东西旁边,通常都有“保安”。 曹琰的目光,移向阴极魂煞下方,那泉眼边缘的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上。 不,那不是石头。那是一个盘膝而坐的、浑身覆盖著厚厚黑色冰晶的“人”。 它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没有生命波动,就像一尊冰雕。 但曹琰敏锐的神识却捕捉到,这“冰雕”內部,蕴含著一种极度內敛、却浩瀚如海的阴寒魂力! 这魂力之强,远超他之前遇到的所有煞魂,还要凝实、还要……完整! 这不是普通的煞魂,这是煞魂將! 而且是那种在此地阴极泉眼滋养了不知多少年,几乎要蜕变成“煞灵”的恐怖存在! 它坐镇此地,显然就是在守护那阴极魂煞”。 “金丹级……”曹琰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从那冰雕身上隱隱散发的威压判断,这东西真要动起来,实力绝对堪比金丹修士,而且在这阴煞泉眼的主场,恐怕更难对付。 硬抢是找死。 他现在这状態,给这煞魂將塞牙缝都不够。 “得想个办法……” 曹琰脑子飞快转动。 玄骨上人只说了地点,可没说怎么在煞魂將眼皮子底下拿走阴极魂煞。 看来那老鬼要么是觉得曹琰自己有本事,要么就是……存了让曹琰当炮灰探路的心思。 曹琰更倾向於后者。 但阴极魂煞就在眼前,让他放弃绝无可能。 “阴极魂煞是阴极泉眼万年煞气凝结的魂力精华,对煞魂將也是大补。 它守在这里,应该也是在等待魂煞彻底成熟,或者藉助魂煞的气息修炼。 我如果直接去抢,它立刻就会醒。” 曹琰分析著, “得引开它,或者……让它暂时顾不上魂煞。” 引开?用什么引?这鬼地方除了煞气就是骨头,没什么能吸引这大傢伙的注意力。 除非…… 曹琰他心念一动,沟通殿內。 乾坤殿角落里,那块暗褐色巨石安静地躺著,表面贴著封灵符。 曹琰的神识探入巨石內部,尝试与刚刚收服的小泥人沟通。 “喂,小傢伙,能听到吗?” 曹琰传递过去一道意念。 巨石內部,那团土黄色的灵性光团微微闪烁,传递迴来一道模糊、懵懂但带著亲近的意念: “主……人……饿……” 曹琰脸一黑,刚餵了半滴精血还饿?这玩意儿是饭桶吗? 不过他心中一动,问道: “你对这外面的阴煞之气,感不感兴趣?或者说,怕不怕?” 小泥人的意念传来一阵明显的畏惧和排斥: “冷……不好……不喜欢……石头……喜欢……” 曹琰明白了。 这石灵是土行、地脉灵性所化,喜欢厚重、稳固的地气。 这阴极泉眼的煞气虽然也源自地脉,但性质阴寒死寂,与它的“属性”相衝,它本能地厌恶和畏惧。 “不喜欢就好。” 曹琰不但不失望,反而有了主意。 他需要的就是一个能“折腾”出足够大动静,但又不会被阴煞之气克制、甚至反过来能克制一点阴煞之气的“东西”。 “听著,小傢伙,帮我个忙。等会儿我放你出去,你到那边……” 曹琰用神识將盆地边缘,距离泉眼约两百丈外的一处位置,以及简单的指令传递过去。 “……用你最大的本事,弄出最大的动静,然后立刻钻到地底深处藏起来,明白吗?” 小泥人传递来困惑的意念,但更多的是对曹琰命令的服从: “动静……大……藏起来……” “对,就这么干。事成之后,再给你一滴精血。” 曹琰开始画大饼。 小泥人意念中的“渴望”情绪明显增强: “好……” 曹琰收回神识,深吸一口气。 计划很简单,也很冒险: 用石灵在远处製造大动静,吸引煞魂將的注意力,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迟疑或分神,他就有机会以最快速度衝过去,抢了阴极魂煞就跑!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態。 法力恢復到了五成左右,伤势依旧,但勉强能压制。 “血影遁”还能用一次,但用完之后他基本就没多少法力了。 镇魂灵光”大概还有一个多时辰,必须在这之前搞定。 “拼了!”曹琰眼中狠色一闪。 他先是將乾坤殿的隱匿功能催动到极致,將自己的气息、身形几乎完全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滑出藏身的骸骨,借著地面上嶙峋怪石和骨堆的阴影,开始朝著盆地內,朝著泉眼侧方,一个既靠近魂煞、又相对便於发力和逃跑的位置,缓慢而坚定地挪动。 每挪动一寸,他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那尊“冰雕”。 空气中浓稠的阴煞之气如同冰水,不断侵蚀著他的护体灵光,发出“嗤嗤”的声响。 曹琰不得不持续输出法力维持,这让他的消耗加剧。 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他才挪到预定的位置——一块距离泉眼大约五十丈的、半埋在骨粉中的巨大兽骨后面。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那悬浮的深紫色光点,也能看到“冰雕”煞魂將那模糊的背影。 “就是现在!” 曹琰心念一动,乾坤殿微光一闪,那块贴著封灵符的巨石凭空出现在两百丈外的盆地边缘! 几乎在巨石出现的瞬间,曹琰就通过契约联繫,解开了上面的封灵符! “嗡!” 巨石內部,土黄色的灵性光芒瞬间爆发!与此同时,曹琰向小泥人下达了最终指令: “动手!最大动静!” “吼——!!!” 一声低沉、怪异、仿佛无数石块摩擦的咆哮,猛地从那巨石所在位置响起!紧接著,那块巨石表面裂纹密布,轰然炸开! 不是碎石飞溅,而是炸开成无数土黄色的、拳头大小的石块! 这些石块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急速旋转、碰撞、组合,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高达三丈、由无数石块构成的粗糙巨人! 石巨人没有五官,但头部位置亮著两团土黄色的光芒。它一成形,就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然后抬起巨大的石脚,狠狠朝著地面——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整个盆地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以石巨人为中心,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开裂! 狂暴的土行灵力混杂著地气,形成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朝著四面八方席捲! 更重要的是,这股力量与盆地內浓郁的阴煞之气剧烈衝突,引发了连锁反应! “嗤嗤嗤——!!!” 土黄色的地气与灰黑色的阴煞之气如同水火相遇,爆发出刺耳的声响和混乱的能量乱流! 盆地边缘,大片的骨粉被掀起,形成一片灰白色的雾障! 那石巨人还不罢休,双拳疯狂捶打地面,製造出更大的动静和混乱!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泉眼边缘,那尊盘膝而坐的“冰雕”,在石巨人第一次踩踏地面引发震动时,头颅位置的黑色冰晶,微微动了一下。 下一刻—— “咔嚓……” 覆盖在“冰雕”表面的厚厚黑色冰晶,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扩散。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阴寒魂力,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缓缓甦醒! 曹琰在石巨人动手的瞬间,就已经动了! 他没有施展“血影遁”,那消耗太大,是最后的逃命手段。 他將所剩不多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双腿,《血狱魔经》中一门短距离爆发身法“血影步”催动到极致,配合《九霄御剑术》中对身体细微的掌控,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模糊血线,如同离弦之箭,撕裂粘稠的阴煞雾气,直扑泉眼上方的阴极魂煞! 五十丈距离,在平时对他而言不过瞬息。 但此刻,在阴煞之气阻滯下,在重伤之躯的拖累下,却仿佛无比漫长。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恐怖阴寒的魂力正在急速復甦、升腾! 他甚至能“听”到黑色冰晶碎裂的“咔嚓”声,如同死神的脚步! “快!再快!”曹琰眼中只有那一点深紫色的光点,心中疯狂吶喊。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他伸出手,指尖距离那沉浮的深紫色光点,只有不到三尺! 就在这时—— “嗷——!!!” 一声直击神魂、冰寒刺骨的尖啸,猛地从身后爆发! 那“冰雕”煞魂將,彻底甦醒了! 覆盖体表的黑色冰晶轰然炸开,露出里面一具完全由凝实到极点的灰黑色魂力构成的躯体! 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燃烧著深紫色魂火的空洞,猛地“盯”向了曹琰! 更准確地说,是盯向了曹琰伸向阴极魂煞的手! 一只完全由黑色冰晶构成、繚绕著浓郁死气的鬼爪,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曹琰背后,朝著他的后心狠狠抓来! 鬼爪未至,那冰寒刺骨的死意和恐怖的魂力威压,已经让曹琰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要冻结! 生死一瞬! 曹琰眼中厉色暴涨,他知道自己躲不开这一爪! 硬抗?以他现在的状態,被抓住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赌了!” 他没有收回抓向阴极魂煞的手,反而速度再快一分! 同时,他空著的左手,猛地向后一挥! 一道赤红色的、散发著浓鬱血腥气的符籙被他甩出,瞬间激活! 这不是攻击符籙,而是他之前斩杀一名修士得到的“血障符”! 此符一经激发,能瞬间爆发出一大团浓郁的血煞之气,遮蔽视线,干扰神识,对阴魂鬼物也有一定的迷惑效果! “噗!” 血障符炸开,化作一大片浓稠的血雾,將曹琰身后大片区域笼罩。 那抓来的黑色冰晶鬼爪,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同属负面但性质迥异的血煞之气干扰了瞬间的判断。 就是这瞬间的干扰! 曹琰的右手,已经一把抓住了那枚沉浮的、深紫色的“阴极魂煞”! 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住了一块万载玄冰,但其中蕴含的浩瀚精纯魂力,却让他精神猛地一振! “到手!” 曹琰心中狂喜,但动作毫不停留。抓住阴极魂煞的瞬间,他就將其直接塞进了早就准备好的、贴著好几张“封魂符”的玉盒,然后闪电般收入乾坤殿! 与此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就要施展“血影遁”逃命!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煞魂將的恐怖,也高估了“血障符”的干扰效果。 “吼——!” 血雾被一股狂暴的阴寒魂力瞬间衝散!煞魂將彻底暴怒了! 它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宝物,竟然在它眼皮子底下被一个螻蚁般的生灵抢走! 它那燃烧著深紫色魂火的空洞眼眶,死死锁定了曹琰,鬼爪再次探出,这一次,速度快了何止一倍! 而且鬼爪之上,浓郁的黑色死气凝结,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出细密的冰晶! 血影遁需要时间,哪怕只是短短一瞬。但这鬼爪,不会给他这一瞬! 曹琰头皮发麻,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他甚至连转身都来不及,只能疯狂催动所剩无几的法力,在背后勉强凝聚出一面薄薄的血色护盾,同时將玄云袍残存的防御催动到极致——儘管那几乎没什么用了。 “要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咚!!!!” 又是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从煞魂將身后传来! 这一次,不再是地面震动,而是一柄完全由土黄色地气凝聚而成的、门板大小的巨锤,结结实实砸在了煞魂將的后背上! 是那石巨人! 它竟然没有按照曹琰的命令立刻钻地逃走,而是折返回来,给了煞魂將一记狠的! 煞魂將猝不及防,被这蕴含精纯地气、恰好对它阴寒魂体有一定克制的一锤砸得一个趔趄,抓向曹琰的鬼爪也偏了几分,擦著曹琰的肋下划过! “嗤啦!” 曹琰的护体灵光和破烂的玄云袍如同纸糊般被撕裂,肋下传来刺骨冰寒和剧痛,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伤口边缘瞬间覆盖上一层黑色的冰霜,疯狂朝著体內侵蚀! “嘶——!”曹琰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但眼中却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 他毫不犹豫,趁著煞魂將被石巨人砸得身形不稳、动作迟滯的这宝贵瞬间—— “血影遁!” “噗!” 曹琰整个人爆成一团血雾,瞬间消失在原地,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急速远去的血线! “嗷——!!!” 煞魂將发出惊天动地的愤怒尖啸! 它猛地转身,深紫色的魂火暴涨,死死盯住了那偷袭它的石巨人。 恐怖的阴寒魂力如同风暴般席捲,整个盆地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 石巨人眼眶中的土黄光芒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畏惧”,但它没有逃,反而再次抡起地气巨锤,朝著煞魂將砸去!仿佛在执行著某个简单的指令: 拖住它! 煞魂將怒极,鬼爪一挥,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死气光束射出,瞬间將石巨人的巨锤连同半边臂膀冻成黑色冰晶,然后碎裂! 石巨人踉蹌后退,身上石块簌簌掉落。 而曹琰,已经借著血影遁的极速,衝出了盆地,头也不回地朝著来时的方向,亡命飞遁! 他甚至来不及查看石巨人的下场,也顾不得那石巨人为何会违抗命令折返。 或许是小泥人懵懂的灵智在最后关头,本能地觉得应该帮“主人”一把?,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跑得越远越好!在“镇魂灵光”失效前,离开这鬼地方! 肋下的伤口不断传来冰寒剧痛,那是煞魂將留下的死气在侵蚀。 血影遁的消耗让他本就所剩无几的法力几乎见底。 但他死死咬著牙,將速度提升到极限,甚至不惜再次燃烧精血,只为更快一点! 身后,盆地方向,传来石巨人崩碎的轰鸣,以及煞魂將那充满无尽愤怒和杀意的尖啸,久久迴荡在荒原上空。 但曹琰,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抢到了!阴极魂煞,抢到了! 第429章 残魂 白骨荒原的夜晚”,冰冷死寂,只有永不停歇的阴风呜咽。 曹琰感觉自己肋下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剧痛,那煞魂將留下的黑色死气如同附骨之蛆,疯狂朝著心脉和丹田钻。 他不得不分出一大半所剩无几的法力,配合雷霆之力死死堵截,才勉强將其压制在伤口附近,但那股冰寒死寂的侵蚀感依旧不断传来,让他四肢发冷,眼前阵阵发黑。 “血影遁的后遗症也开始显现,精血亏空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现在的状態,比刚从泣血碑逃出来时还要糟糕。 別说遇到强敌,就算此刻蹦出来一个的煞魂,都能要他半条命。 但他不能停。 身后那煞魂將的尖啸似乎还在耳边迴荡,谁知道那恐怖的东西会不会追出盆地?玄骨上人给的“镇魂灵光”忽明忽暗,时效將尽。 他必须在这点可怜的保护消失前,回到相对安全的玄骨洞窟。 “还有……三十里……” 曹琰咬著牙,辨认著方向。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来时小心翼翼,花了几个时辰。 回去的路上,他几乎是凭著一股狠劲在支撑,跌跌撞撞,速度却比来时快了数。 一路上,他儘量避开有能量波动的地方,遇到零星的游魂,能绕就绕,绕不开就直接用惊魂簫发出一记微弱但足够惊退它们的“惊魂”之音,然后头也不回地衝过去。 他不知道那石巨人怎么样了。 大概率是被暴怒的煞魂將撕成了碎片。 心里有点可惜,那石灵潜力不小,而且最后关头居然折返回来帮了他一把,虽然可能只是懵懂的本能,但也算有点“义气”。 不过这点惋惜很快就被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阴极魂煞”的炽热渴望压了下去。 “只要炼化了阴极魂煞,神魂质变,,这点损失算什么!” 曹琰这样告诉自己,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终於,在“镇魂灵光”的光芒暗淡到几乎看不见,曹琰也觉得自己快要油尽灯枯的时候,前方熟悉的肋骨山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他精神一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进了那条通往玄骨洞窟的骨质通道。 通道內依旧阴冷,但比起外面那无处不在的恐怖煞气,这里简直称得上“安全”。 曹琰背靠著冰冷的骨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子。 他摸出一把疗伤和回气的丹药,看也不看塞进嘴里,勉强吞咽下去,然后强撑著,一步一步,挪向洞窟深处。 当他再次踏进那个被夜明珠般骸骨微光照亮的洞窟时,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他连忙用暗霄剑拄著地面,才稳住身形。抬眼望去,玄骨上人那具玉白色的骨骸,依旧静静盘坐在石台上,眼眶中的幽蓝光芒黯淡微弱,仿佛隨时会熄灭。 “前……辈……” 曹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走到石台前一丈外,勉强站定, “泣血碑节点,因赤炎龙驹残骸灵性彻底湮灭而失衡,已惊动『血戟』莫殤战魂,战魂有失控跡象。 断龙石节点,有灵性分离外逃跡象,疑似石灵子法宝灵性变异,寄生外围巨石之中,阴极魂煞,已取到。” 他言简意賅,將最重要的探查结果和收穫说出,同时紧紧盯著骨骸眼眶中的幽蓝光芒。 洞窟內沉默了片刻。 那幽蓝光芒微微跳跃了一下,仿佛从深沉的休眠中被唤醒。 玄骨上人苍老疲惫的声音,再次直接在曹琰识海响起,这次带著难以掩饰的虚弱和一丝……复杂的情绪。 “赤炎龙驹灵性湮灭……果然如此。 莫殤战魂被惊动……麻烦大了。 石灵子的断龙璽灵性竟然会分离外逃……看来地脉节点供给也出了问题,比老夫预想的还要严重。” 他顿了顿,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隨即问道, “你受伤很重,体內有泣血碑的血煞战意,还有……葬神谷深处那尊『冰煞將』的死寒魂力?” “前辈慧眼。” 曹琰没有隱瞒,也瞒不住, “为取魂煞,惊动了那守护的煞魂將,侥倖逃脱。” “能从冰煞將』手下抢到阴极魂煞,还能活著回来……小友,你的本事和运道,確实不错。” 玄骨上人缓缓道,语气听不出是讚许还是別的, “看来,老夫没有看错人。將阴极魂煞拿近些,让老夫一观。 放心,老夫残魂依託此阵,动不了你的东西,只是需確认其成色,才好告知你炼化之法与那孕育之地更详细的信息。” 曹琰犹豫了一下。让他把到手的宝贝再送到对方“眼前”,他本能地抗拒。 但玄骨上人说得也有道理,不確认魂煞状態,如何告知炼化法?而且对方现在这状態,也確实不像有能力强抢。 他咬了咬牙,俯身拿起玉盒,往前走了几步,来到石台边缘,將玉盒打开一条缝隙。 顿时,一股精纯到极致、阴寒到灵魂深处的奇异魂力波动,混合著浓郁的煞气,从缝隙中瀰漫开来。 玉盒內,那枚深紫色的、米粒大小的光点静静悬浮,表面似乎有无数细密的符文在生灭,玄奥无比。 骨骸眼眶中的幽蓝光芒明显亮了一下,紧紧“盯”著那深紫色光点。 过了好一会儿,玄骨上人才缓缓道: “成色极佳,是阴极泉眼至少万年以上的煞气精华所凝,已初步具备一丝魂道本源特性。 小友好机缘。 有此物相助,辅以合適功法,凝结上品金丹,在金丹时就能拥有元婴元神,都大有可能。” 曹琰心中一定,小心翼翼地將玉盒重新盖好,贴上封魂符,收回怀中。 然后,他看向骨骸,等待下文。 “按照约定,老夫告知你炼化之法,以及那孕育之地更深层的秘密。” 玄骨上人开始讲述, “阴极魂煞,乃至阴至寒的魂力煞气结晶,直接吞服或纳入识海,无异於自杀。 需以特殊法门,引地脉阳和之气,或至阳雷霆之力,徐徐中和、炼化,將其中的精纯魂力与一丝魂道本源剥离出来,循序渐进地融入自身神魂。 你似乎修炼有雷法,且根基纯正,这倒是一大优势。具体法诀如下……” 一段复杂拗口、却直指魂力炼化本质的法诀,传入曹琰识海。 曹琰凝神记忆,发现这法诀並非某种特定的功法,更像是一种“术”与“理”的结合,阐述了如何以阳制阴,以神御煞,逐步蚕食炼化这类极端魂力结晶的过程。 其中许多关窍,与他修炼《紫霄雷印》和《血狱魔经》中对神魂、煞气的理解隱隱相通,但又更加高深精妙。 “……炼化过程,凶险异常,尤其开始阶段,需慎之又慎。 最好寻一处地火稳定、或天雷偶尔掠过之地,借外力辅助。 炼化时间,短则数月,长则数年,视魂煞品质与你的炼化速度而定。” 玄骨上人补充道。 曹琰將法诀牢牢记下,心中对凝结金丹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他拱手道: “多谢前辈赐法。不知那孕育之地……” “阴煞泉眼之下,並非简单的煞气泄露点。” 玄骨上人声音低沉了几分, “那里,是『九幽镇魂阵』的一处次级阵眼,也是当年大战时,被一道『九幽冥雷』击穿的裂缝所在。 幽冥煞气泄露最剧,但也因此,在裂缝最深处,受地脉与那残留的一丝『九幽冥雷』气息影响,有极微小可能,还会孕育出另一种更罕见的奇物——雷煞魂晶。” “雷煞魂晶?”曹琰心中一动。 “阴极魂煞是纯阴魂煞之精。 而雷煞魂晶,则是阴煞之气与至阴雷霆之力结合,经歷更久岁月才有可能诞生的异宝。 其性阴中含阳,煞中带雷,对修炼雷法、尤其是阴属性雷法,或需要以雷法淬炼神魂、肉身的修士而言,乃是无上圣品。 其价值,犹在阴极魂煞之上。”玄骨上人缓缓道, “不过,那地方在泉眼裂缝极深处,煞气与残存冥雷之力更加恐怖,且必有比『冰煞將』更强大的存在守护』。以你现在的修为,绝无可能触及。 告知於你,只是让你知晓,那里或许还有更大的机缘,留待將来。” 曹琰默默记下“雷煞魂晶”这个名字。 他现在是没能力,但不代表以后没有。 这葬神谷的秘密和宝藏,果然比他想像的还要多。 “交易完成。” 玄骨上人似乎消耗很大,幽蓝光芒又黯淡了不少, “小友,你已得所需,接下来有何打算?此地煞潮將至,三处节点皆有问题,阵法恐难维繫,绝非久留之地。” 曹琰沉默了一下,道: “晚辈需觅地疗伤,然后寻机炼化阴极魂煞,衝击金丹。 此地確实不宜久留。 前辈……您……” “老夫残魂已与此节点绑定,阵法若破,便是魂飞魄散之时。 此乃老夫宿命。 ”玄骨上人声音平静,无喜无悲, “小友,若你將来修为有成,又恰逢其会,望能念在今日因果,对此地封印稍加援手。 若不能,也无妨。 速去吧,你身上死气侵蚀不轻,需儘快处理。” 曹琰对著骨骸,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无论玄骨上人有何盘算,这次交易对方確实给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也告知了许多至关重要的信息。 这一礼,他诚心实意。 “晚辈若力所能及,定不相忘。前辈保重。” 曹琰说完,不再耽搁,转身便朝著洞窟外走去。 他伤势极重,必须立刻找个安全地方处理。 就在他走出洞窟没多远,脚步微微一顿。 看向角落里。那块暗褐色巨石还在,但光芒黯淡,里面石灵的波动微弱了许多。 而在巨石旁边,地面上,有一小滩正在缓缓蠕动的、土黄色的烂泥。 这滩烂泥只有拳头大小,色泽黯淡,里面夹杂著许多石屑,看起来悽惨无比。 但曹琰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烂泥中心,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小泥人同源的土黄灵光在闪烁,並且传递出清晰的、委屈又虚弱的意念: “主……人……疼……饿……小了……” 是小泥人!它竟然没死透! 或者说,它的核心灵性,在石巨人身躯被煞魂將打爆后,不知道以什么方式,逃回了,回到了它寄居的巨石旁!只是损耗太大,灵性大损,连维持基本形態都做不到了,变成了一滩“烂泥”,而且体积明显“缩水”了好几圈! 曹琰愣了一下,隨即心中涌起一丝难言的感慨。 这懵懂的石灵,最后关头折返救他,竟落得如此下场。 他走上前,蹲下身,看著那滩微微蠕动、传递著虚弱情绪的“烂泥”。 犹豫了一下,曹琰再次逼出小半滴精血,滴在烂泥上。 精血迅速被烂泥吸收,那点微弱的土黄灵光顿时明亮了一丝,烂泥的蠕动也稍微有力了一点,传递给曹琰的意念变成了: “暖……好吃……还要……” “还要个屁!没了!” 曹琰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但眼中却少了几分平时的冰冷。 他又检查了一下那块巨石,发现巨石內部的灵性本源也受损不轻,但根基还在,正在缓慢吸收乾坤殿內稀薄的土行灵气自我恢復。 “算你命大,也还有点用处。” 曹琰想了想,將这块巨石连同那滩“烂泥”,移到了乾坤殿內那口灵泉旁边的空地上。 这里灵气相对浓郁一些,希望能加速它们的恢復。 至於以后这石灵还能不能恢復,甚至因祸得福,他也说不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做完这些,曹琰收回心神,快步离开了这里。 第430章 死气 一路上,他又遇到了几波游荡的低煞魂。 曹琰此刻气息衰弱,如同黑夜里灯,顿时引来了它们的覬覦。 这些没有少灵智的阴秽之物,本能地追逐著鲜活的与生气。 “找死!”曹琰眼中厉色一闪,他现在可没心情也没体力纠缠。 惊魂簫入手,强忍著神魂的疲惫和刺痛,再次吹响短促刺耳的“惊魂”之音。 簫声带著他残存的神魂力量横扫而出,那几个扑到近前的低阶煞魂顿时发出无声的惨嚎,形体一阵模糊,惊惧地散开。 曹琰趁机加,从它们之间穿过。 接连几次,靠著惊魂簫的惊退效果,核心煞气笼罩范围。 当周围那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灰黑色煞气逐渐变得稀薄,露出荒原外围特有的、暗红色的压抑天光时,曹琰才感觉稍微能喘口气。 但他知道,危险並未远离,只是从看得见的阴魂,变成了体內那两道要命的伤势。 “必须立刻找个地方!” 曹琰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乌紫,那是死气侵蚀血脉的跡象。 他肋下的伤口已经被他用布条紧紧勒住,但黑色的冰霜依旧在不断蔓延,朝著心脉和丹田侵蚀。 泣血碑留下的血煞战意也在经脉中乱窜,与死气交织,让他体內如同战场,灵力运行晦涩不堪。 他强撑著,在骨林区域边缘寻找。这片区域散落著无数巨大的、奇形怪状的兽骨,有些堆积如山,有些形成天然的洞穴或缝隙。 曹琰需要的是一个足够隱蔽、最好能有天然隔绝气息效果的藏身地。 找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座如同倒塌巨塔般的、层层叠叠的巨大肋骨堆深处,曹琰发现了一个被几块横斜的巨大胸骨掩盖住的裂缝。 裂缝入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內部却颇为宽敞,约有丈许方圆,上方被交错的肋骨封住,只漏下几缕微光。 最妙的是,裂缝深处的地面,竟然有一小汪浑浊的、散发著微弱土腥气和淡淡阴气的暗黄色水洼。 “地阴浊泉?” 曹琰眼睛一亮。 这水洼不大,水也浑浊不堪,但確实是地脉阴气混合地底浊水形成,虽然阴寒,对修士无益,但能很好地掩盖生人气息和灵力波动。 在这种鬼地方,这种天然掩体比什么屏蔽阵法都好用。 他不再犹豫,侧身挤进裂缝,来到那地阴浊泉旁边。 泉水冰冷刺骨,但他此刻也顾不上许多。他先是在裂缝入口处,用最后一点材料,勉强布置了一个简单的一次性预警禁制和一个小幻阵,確保从外面看,这里和周围其他骨缝没什么区別。 然后,他立刻盘膝坐在水洼边,將乾坤殿取出,握在掌心。 “进去!” 心念一动,曹琰的身影从裂缝中消失,进入了乾坤殿內部。 乾坤殿內的空间依旧荒芜,只有中心那口灵泉泊泊流淌,散发著精纯的灵气。 曹琰一进来,立刻感觉到外界那无处不在的阴寒煞气被隔绝了大半,体內灵力运行都顺畅了一丝。 但他肋下的伤口,依旧传来阵阵剧痛,那黑色的死气如同跗骨之蛆,与雷霆之力在伤口附近激烈交锋,发出“嗤嗤”的声响,不断消耗著他的法力和精神。 “必须先处理这死气!” 曹琰知道轻重缓急。 泣血碑的血煞战意虽然也麻烦,但毕竟源自《血狱魔经》同源的力量,可以慢慢化解。 但这煞魂將留下的死气,属性阴寒歹毒,直伤本源,拖得越久,侵蚀越深,甚至可能损及道基。 他脱下破烂的玄云袍,露出肋下伤。 三道爪痕深可见骨,伤口皮肉翻卷,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边缘覆盖著薄薄的黑色冰晶,还在不断向周围完好的皮肉蔓延。 伤口处没有流血,因为血液和生机仿佛都被冻结、侵蚀了。 曹琰咬咬牙,从储物袋中翻出几瓶丹药。 有祛除阴寒之毒的“烈阳丹”,有稳固经脉的“护脉丹”,还有补充元气的“回春丹”。 他一股脑倒出几粒,看也不看,全部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道道暖流,暂时压制了一下体內的冰寒。 然后,他闭上双眼。 丹田之中,那雷霆之力。 曹琰小心翼翼地將这股雷霆之力引导出来,匯聚到肋下伤口处。 “嗤——!!” 雷霆之力与黑色死气接触的瞬间,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爆发出更加剧烈的衝突。 伤口处黑气翻滚,紫电闪烁,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冰寒瞬间传遍曹琰全身,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给我炼!” 曹琰发狠,不顾经脉的刺痛,加大雷霆之力的输出。 紫色雷光如同一条条细小却狂暴的电蛇,疯狂撕咬著缠绕在伤口上的黑色死气。 黑色死气也不甘示弱,如同有生命般凝聚、反扑,不断侵蚀雷光,甚至沿著雷霆之力,试图反向侵入曹琰的经脉和丹田。 这是一场凶险的拉锯战,比拼的是耐力,是根基,更是意志。 曹琰脸色时而苍白如纸,时而泛起不正常的紫红,身体因剧痛而微微颤抖。 但他眼神始终狠厉,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 时间一点点过去。 乾坤殿內没有日月,只有灵泉汩汩流淌的声音。 曹琰盘坐在灵泉边,浑身被汗水浸透,又迅速被体表逸散的雷光和死气蒸乾。 肋下伤口处,黑气与紫电的对抗越来越激烈,甚至发出“噼啪”的轻微爆鸣。 不知过了多久,曹琰忽然身体一震,猛地喷出一口黑紫色的淤血! 淤血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乾坤殿地面腐蚀出一个小坑,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吐出这口淤血,曹琰的脸色反而好看了些,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死气沉沉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他肋下的伤口,黑色冰霜的蔓延终於停止了,最外围的一些黑气在雷霆之力的持续消磨下,开始缓缓消散。 伤口中心,依旧有顽固的黑色死气盘踞,但已不像最初那样活跃、难以遏制。 “呼……总算暂时压制住了。” 曹琰长长吐出一口带著寒气的浊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他內视己身,那黑色死气被的 雷霆之力逼退、分割,暂时困在了伤口附近一小片区域,但仍像毒瘤一样盘踞著,不断试图反扑。 想要彻底根除,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持续用水磨工夫,以雷霆之力慢慢消磨净化。 “这煞魂將的死气,果然霸道。” 曹琰心有余悸。 解决了最棘手的死气,他稍作调息,又服下几颗丹药,开始处理泣血碑留下的血煞战意。 这玩意儿相对好对付一些,毕竟同源。 他运转《血狱魔经》,体內精血缓缓流淌,將那些乱窜的血煞战意一点点引导、吸收、炼化。 虽然过程依旧痛苦,如同用钝刀子割肉,但至少是可控的。 又花了小半天时间,曹琰才將体內的血煞战意初步理顺、压制下去,不再干扰灵力运行。 伤势暂时稳住,但距离痊癒还差得远,尤其是肋下的伤口和损耗的精血,都需要时间和大量资源来弥补。 “不过,总算暂时死不了。” 曹琰苦笑一声,瘫倒在灵泉边的地面上,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一趟探查,收穫巨大,但代价也极其惨重,几乎去了半条命。 休息了片刻,恢復了一丝气力,他挣扎著坐起身,目光落在了灵泉另一边。 那里,那块暗褐色的巨石依旧静静躺著,旁边那滩“烂泥”体积似乎比之前大了一点点,有从拳头大小变成两个拳头的趋势,顏色也稍微鲜亮了一丝,正贴著灵泉的边缘,似乎在缓慢吸收灵泉散发出的、微薄的水行和土行灵气。 “这小东西,恢復得倒是不慢。” 曹琰有点意外。 看来乾坤殿內的环境,尤其靠近灵泉,对这土行石灵的恢復大有裨益。 他想了想,又逼出一滴稀释过的精血。 实在不敢多给,自己还虚著呢。弹到那滩“烂泥”上。 “烂泥”立刻兴奋地蠕动起来,迅速將精血吸收乾净,体积似乎又肉眼可见地膨大了一小圈,传递给曹琰的意念也清晰、活跃了一些: “主人……好……还要……” “没了!自己吸收灵气去!” 曹琰没好气地断了联繫。他现在自己都穷得叮噹响,哪有余粮养宠物。 暂时安顿好石灵,曹琰的注意力回到了自己此行的最大收穫上。 他心念一动,那个贴著数张封魂符的玉盒出现在手中。 解开封印,打开盒盖。那点深紫色的、米粒大小的“阴极魂煞”静静悬浮,散发著诱人又危险的魂力波动。 仅仅是將它拿在手中,曹琰就感觉自己的神魂传来一阵舒適的清凉感,仿佛乾涸的土地遇到了细雨。 但同时,那魂煞中蕴含的极致阴寒和煞气,又让他神魂本能地感到战慄。 “阴极魂煞……” 曹琰眼神炽热。 有了此物,配合玄骨上人所传的炼化法门,若能完美吸收其中的一丝魂道本源,对他未来的神魂修炼,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但炼化此物,凶险异常。 需寻一处地火稳定或天雷偶作之地,借外力辅助,徐徐图之。 他现在重伤在身,这白骨荒原外围也不是理想的闭关之地。 “先离开葬神谷,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彻底养好伤,再图炼化魂煞、衝击金丹!” 曹琰很快做出决定。 此地虽暂时安全,但煞潮將至,变数太多。 而且,他这次探查搞出的动静不小,谁知道会不会引来什么別的东西。 他將阴极魂煞小心收好,又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態。 伤势暂时稳住,法力恢復了一成左右,勉强有自保之力。 肋下伤口被死气侵蚀的部分依旧麻烦,需要持续以雷霆之力净化。 “先离开这里, 曹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他换上一身乾净的黑色劲装,將破烂的玄云袍收起。 这法袍虽然灵性大失,但材料不错,以后或许能修復。 他又看向角落里的巨石和那滩明显“长大”了一些的烂泥。 “你就先在这里待著,好好恢復。等我找到安全地方,再放你出来。”曹琰传递过去一道意念。烂泥传递迴顺从的波动。 准备妥当,曹琰深吸一口气,心念沟通乾坤殿,身影再次出现在那裂缝深处的浊泉旁。 外面的预警禁制和幻阵完好,没有被动过的痕跡。 他侧耳倾听,裂缝外只有永不停歇的风声,没有其他异常。 第431章 潜龙归渊 从地阴浊泉旁的裂缝钻出,曹琰没敢立刻远遁。 一切如常,没有异常气息靠近。 他稍稍鬆了口气,但心头那根弦依旧绷紧。 白骨荒原这鬼地方,一刻也不能放鬆。 他忍著肋下伤口传来的隱痛和体內法力的滯涩,开始移动。 没有直线飞掠,没有御使任何灵光明显的遁法,只是靠著《血狱魔经》对气血的细微操控,让身形在阴影中时隱时现,每一次停顿都选在掩体之后,每一次变向都毫无规律。 “葬神谷的三处阵法节点,泣血碑、断龙石、玄骨洞窟,都出了问题。” 曹琰一边潜行,一边在心里盘算, “泣血碑失衡,战魂躁动; 断龙石灵性外逃; 玄骨老头自己坐镇的核心恐怕也够呛,不然不会虚弱成那样,急著找人来探查。” 他想起玄骨上人那黯淡的魂火和苍老疲惫的声音。 “九幽镇魂阵”要是真出了大紕漏,煞潮爆发,整个葬神谷,甚至周边的黑石城,都得完蛋。 那老头能不能稳住?曹琰心里没底。看那样子,悬。 “黑石城也不能回了。” 曹琰眼神冰冷。 发布探索葬神谷任务的那帮人,不管是黑石城主府,还是背后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目的绝对不单纯。 探查阵法节点这种要命的事。 怎么看都像是投石问路,甚至是……送死探路。 自己但若回去交任务,或者被人发现从葬神谷活著出来,麻烦肯定接踵而至。 谁知道那些人背后有没有能看穿他偽装的高手?谁知道他们真正图谋的是什么? “还好当初接任务时换了张脸。” 曹琰暗自庆幸。 在那些人眼里,他大概已经是个死在葬神谷的倒霉鬼了。这给了他喘息之机。 “当务之急,是先回洞府,把伤养好,!” 曹琰目光坚定。 实力质变,很多麻烦就不再是麻烦。 就算葬神谷真炸了,黑石城待不下去,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大不了远走高飞,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修仙界,终究是实力说话。 他的洞府在黑石城东北方向约三百里外的“断龙岭”深处。 断龙岭,山势险峻,绵延千里。 山中多深涧寒潭,瘴气毒虫,灵气也算不得充沛,只有些不成气候的低阶妖兽,平日里罕有修士踏足。 哪一处灵脉之眼。虽然只是条微型灵脉的分支节点,灵气浓度远比不上大宗门的福地,但也足够他修炼所用,关键是足够隱蔽、安全。 从他现在的位置,到断龙岭洞府,以他目前重伤的状態,不敢全力飞遁,只能靠两条腿和低空潜行,估计得走上两天。 两天就两天。安全第一。 曹琰如同鬼魅,在荒原与山岭的交界地带穿梭。 一路上,倒也遇到了几波不开眼的一二阶妖兽。 曹琰没心情纠缠,能避则避,避不开就速战速决,用最省力的方式,惊魂簫配合暗霄剑的锋利,快速解决,然后立刻远遁,抹去痕跡。 两天时间,在提心弔胆和伤痛折磨中,缓慢流逝。 第三天清晨,当曹琰翻过最后一道山樑,看到下方那条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如同白色匹练般从百丈悬崖垂落的瀑布,以及瀑布下那方幽深碧绿的寒潭时,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於鬆了一丝。 “寒龙涧,到了。” 他没有直接下去,而是先在高处仔细观察了许久。 瀑布依旧轰鸣,水潭依旧碧绿深邃,周围山林寂静,只有鸟兽虫鸣,没有任何异常气息,也没有阵法或人为活动的痕跡。他的洞府入口在水潭之下数百丈深,隱蔽性极佳,从表面看,这里就是一处普通的山涧深潭。 確认安全后,曹琰才悄无声息地滑下悬崖,来到水潭边。 潭水冰冷刺骨,蕴含著淡淡的阴寒水灵气。 他深吸一口气,掐了个辟水诀,纵身跃入水中。 身体被冰冷的潭水包裹,迅速下沉。光线很快黯淡下去,四周是幽暗的墨绿色。 曹琰如同游鱼,朝著潭底一处不起眼的、被水草和乱石掩盖的裂缝潜去。 潜入约两百丈后,水压已经相当大,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水底一些能发光的苔蘚和水虫提供微弱的光亮。 曹琰对此地却熟悉无比,他游到裂缝旁,伸手在几块看似普通的石块上有规律地按了几下。 “咔嗒”一声轻响,裂缝旁的石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有一层无形的避水禁制,將潭水隔绝在外。 曹琰闪身进入,石壁在身后悄然闭合,恢復原状。 洞口后是一条斜向下、人工开凿的狭窄通道,走了约莫百丈,前方豁然开朗,一个约莫十丈方圆、高约三丈的天然洞窟出现在眼前。 洞窟顶部镶嵌著几颗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白光。 洞窟一侧,有一张石床,一个石桌,两个石凳,角落堆著些杂物,显得简朴而清冷。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中央,地面微微隆起,形成一个尺许方圆的乳白色石台,石台表面灵气氤氳,丝丝缕缕精纯的土、水属性灵气从中渗出,让整个洞窟的灵气浓度远超外界。 这便是那处灵脉之眼所在。 “终於……回来了。” 曹琰踏入洞窟,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鬆下来,隨之而来的便是排山倒海的疲惫和剧痛。 他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连忙扶住石壁。 没有时间感慨。 他强撑著,先走到洞口通道与洞窟的连接处,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套得自流云剑宗弟子、后来又多次使用的“金锁连环阵。 虽然这套阵法在对付石灵时略有损毁,但主体完好。 曹琰忍著伤痛,熟练地將阵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好,將阵盘置於灵脉之眼旁边,嵌入几块中品灵石,然后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嗡——” 淡金色的光幕悄然升起,將整个洞窟连同入口通道完全笼罩,隨即光幕隱去,洞窟內一切如常,但一层无形的、坚韧的防护已然成型。 除非是精通阵法且修为远超曹琰的金丹修士,否则难以察觉和突破。 曹琰还不放心,又在洞窟內壁和几个关键位置,贴上了几张预警符和加固符。 做完这一切,他才彻底鬆了口气,一直强撑著的那口气一泄,顿时感到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踉蹌著走到石床边,盘膝坐下,甚至来不及处理湿透的衣服,便立刻闭上眼睛,沉入內视。 体內情况依旧糟糕。 肋下伤口,黑色死气在雷霆之力的压制下,盘踞不退,反而隱隱有向四周细微经脉侵蚀的趋势。 泣血碑的血煞战意虽然被压制,但依旧潜伏在经脉窍穴中,伺机而动。法力只剩全盛时的一成多点,经脉多处受损,气血亏空严重。 “先疗伤!” 曹琰压下杂念,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玉髓生肌丹”和“復元紫心丹”,各服下一粒。 丹药化开,温和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开始缓慢修復受损的经脉和內腑。 他同时运转《紫霄雷印》,调动雷霆之力,一丝不苟地消磨肋下的黑色死气,又分心运转《血狱魔经》,炼化体內残留的血煞,补充亏空的气血。 时间在寂静的洞窟中流逝。只有灵脉之眼散发出的微弱灵气波动,以及曹琰绵长而略显艰难的呼吸声。 夜明珠的光芒恆定地洒落,照亮他苍白如纸、眉头紧锁的脸。 他不知道葬神谷的玄骨上人能否稳住那濒临崩溃的“九幽镇魂阵”,也不知道黑石城那些发布任务的人究竟在图谋什么。 第432章 煞潮异变 寒龙涧,水潭底洞府。 曹琰盘坐在灵脉之眼旁,浑身被汗水浸透。 肋下伤口处的黑气与紫色雷光依旧在拉锯,每一次雷霆之力的冲刷都带来钻心刺骨的痛。 他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起,將一缕精纯的雷霆之力逼向死气盘踞最深的一处经脉节点。 “嗤啦——” 黑气如跗骨之蛆,顽固抵抗,甚至反扑。 曹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不敢鬆懈,连续运法诀,调动更多雷霆之力围剿。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但也停不得。 停,就是死气彻底侵蚀心脉,生机断绝。 除了死气,泣血碑留下的血煞战意也在经脉中乱窜,与《血狱魔经》的本源力量隱隱共鸣,时而带来狂暴的杀戮衝动,时而引发气血逆行。 曹琰必须分心二用,一边以雷霆净化死气,一边运转魔经功法,引导、炼化这些暴走的血煞。 他吞下的丹药药力在体內化开,修復著受损的经脉和內腑。 灵脉之眼提供的精纯灵气源源不断补充著他的消耗。 但伤势太重,恢復速度远不如预期。 “至少需要两个月,才能初步压制伤势,恢復行动力。” 曹琰心里估算著,眼神沉静。 他早已习惯了伤痛和忍耐。 他將大部分心神沉入疗伤,只留一丝警惕关注著洞府外的“金锁连环阵”。 阵法很安静,只有寒潭水流淌的细微波动透过避水禁制传来。 这里很安全,是他精心挑选的龟壳。 只要不自己作死跑出去,外面天塌了也暂时砸不到他头上。 时间一天天过去。 曹琰如同老僧入定,除了偶尔吞服丹药,几乎一动不动。 肋下的黑气在雷霆之力的持续消磨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一丝丝减少。 体內的血煞也被一点点理顺、吸收,转化为精纯的气血补充自身亏损。 转眼,半个月过去。 这一日,曹琰正引导雷霆之力衝击一处被死气堵塞的窍穴,忽然—— “嗡……” 整个洞府,不,是整个断龙岭的地下,似乎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直透神魂的震动。 这震动並非来自地壳,而是一种更縹緲、更阴冷的感觉,仿佛有什么庞大的、沉睡在地底深处的东西,翻了个身,或者……打了个嗝。 曹琰猛地睁开眼,瞳孔微缩。他第一时间看向洞府入口,金锁连环阵毫无反应。 震动並非来自外界攻击。 “是地脉?还是……” 他想到了葬神谷,想到了那濒临崩溃的“九幽镇魂阵”,想到了玄骨上人说的“煞潮將至”。 震动只持续了短短三息,便消失了。 若不是曹琰神识敏锐,又在全神贯注內视疗伤,几乎会以为是错觉。 “开始了?”曹琰心头一凛。他疗伤才半个月,外面难道就出变故了? 他耐著性子,又等了片刻。震动没有再出现。 洞府內恢復寂静,只有灵泉汩汩流淌。 曹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安。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他重新闭上眼,加速运转功法。必须儘快恢復一些实力,哪怕只是多恢復一成,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感应到那微弱震动的同一时间。 葬神谷,白骨荒原。 灰黑色的煞气,如同烧开的沥青,疯狂地从地底裂缝、从那些巨大的骸骨孔洞中喷涌而出! 浓度比平日里暴增了十倍不止! 天地间一片昏暗,刺骨的阴风如同亿万冤魂在哭嚎,席捲过荒原,將那些堆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骨粉掀起,形成遮天蔽日的灰白骨尘暴。 “嗷——!”“吼——!” 无数煞魂的尖啸、咆哮从荒原深处传来,充满了狂暴、飢饿和毁灭的欲望。 平日里大多浑浑噩噩、只在固定区域游荡的低阶煞魂,此刻眼睛里的魂火疯狂跳动,彼此撕咬、吞噬,迅速进化出更强大的个体。 中阶煞魂成群结队,如同灰色的潮水,漫无目的地冲向荒原边缘,似乎要衝破那无形的界限。 高阶煞魂,甚至隱约有了模糊灵智的煞魂將,也纷纷从沉睡中甦醒,散发出令人战慄的恐怖气息。 整个葬神谷,变成了一座喷发的鬼域火山! 煞潮,爆发了! 而且其猛烈程度,远超以往任何记载! 荒原边缘,那些平日里敢於深入探险、捡拾“煞骨”或採集特殊阴属性材料的修士,此刻亡魂大冒,哭爹喊娘地朝著谷外亡命奔逃。 但煞气的侵蚀速度太快,无数灰黑色的触手从地下钻出,缠住他们的脚踝,煞魂形成的潮水从后面涌来,瞬间將他们吞没。 惨叫声戛然而止,只留下一具具迅速被吸乾血肉、化为枯骨,隨即又融入骨粉大地的尸体。 偶有筑基后期甚至假丹修士凭藉法宝或秘术挣扎衝出,也是个个带伤,满脸恐惧。 “跑!快跑!煞潮提前了!而且不对劲!太猛了!” “是『大煞潮』!三百年一次的大煞潮!完了!黑石城也要遭殃!”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然而,就在这毁灭性的煞潮爆发到极致,眼看就要衝出葬神谷,席捲向黑石城方向时—— 异变突生! 荒原最核心处,那三处阵法节点所在的方向,同时爆发出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古老磅礴的力量波动! 玄骨洞窟方向,一道黯淡却坚韧无比的幽蓝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隱约可见一具顶天立地的巨大骨骸虚影,双臂张开,仿佛在拥抱天地,又像是在竭力镇压著什么。 一股苍凉、悲壮,的魂力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狂暴的煞气竟然被稍稍抚平、迟滯。 泣血碑方向,血光冲霄!那並非煞气的暗红,而是一种更加灼热、暴烈、充满不屈战意的赤红! 隱约间,似有一尊手持战戟的模糊血色身影在血光中仰天咆哮,战戟挥动,竟將周围汹涌的煞气搅得一片混乱,甚至反向吞噬了不少! 那身影的咆哮声中,除了狂暴,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挣扎? 断龙石方向,没有光柱,也没有虚影。 但整个大地剧烈震动,那块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断龙石本体,竟然发出低沉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轰鸣! 一道道土黄色的厚重气息从断龙石底部蔓延而出,如同根须,深深扎入地脉。 那些喷涌的煞气遇到这些土黄气息,竟被强行阻滯、疏导、分流! 虽然无法完全遏制,却让煞气喷发的势头为之一缓。 紧接著,以这三处节点为基点,一张覆盖了整个白骨荒原核心区域的、由无数暗淡符文构成的巨大光网,在空中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且光网残缺不全,许多地方符文暗淡甚至断裂,但它出现的瞬间,那毁天灭地的煞潮,竟被硬生生按下去了一截! “轰隆隆——!”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激烈对抗的巨响。 煞气的喷涌並未停止,但速度和浓度明显开始下降。 那些狂暴的煞魂,也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和引导,衝击荒原边缘的趋势减缓,大部分开始在本能驱使下,互相吞噬、廝杀,或者在原地漫无目的地咆哮游荡。 一场原本可能席捲千里、毁灭黑石城的“大煞潮”,就这么在爆发的最高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摁住、分流、迟滯了。 虽然煞气浓度依旧远超平日,低阶修士进入必死,中高阶修士也得小心翼翼,但至少,没有形成那种毁灭一切的、不可阻挡的煞气狂潮。 葬神谷,从即將爆发的火山,变成了一口剧烈翻涌、但暂时被盖上了盖子的大锅。 危险依旧,但不再是瞬间毁灭。 无数逃到荒原边缘、甚至已经衝出葬神谷范围的修士,惊魂未定地回头,看著那虽然依旧恐怖、但明显“温和”了许多的灰黑色煞气云团,一个个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不解。 “怎么回事?煞潮……停了?” “不是停了,是被压下去了!我刚才好像看到阵法光芒了!” “是镇魂大阵!上古留下的『九幽镇魂阵』起作用了!” “放屁!那阵法不是早残了吗?而且这次的煞潮明显不对劲,比记载里猛多了!阵法怎么可能还压得住?” “管他呢!能活著出来就不错了!快走!离开这鬼地方!谁知道那阵法能撑多久!” 修士们议论纷纷,但逃命的脚步一点没停,化作道道遁光,头也不回地远离葬神谷。 只有一些胆大包天,或者別有用心的人,在远处驻足观望,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玄骨洞窟深处。 那具玉白色的骨骸,此刻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眼眶中的幽蓝魂火黯淡到几乎熄灭,在艰难地摇曳。 “咳……咳咳……” 苍老疲惫到极点的声音在空荡的洞窟內响起,带著虚幻的回音, “强行引动残阵……燃我残魂为引……总算……暂时稳住了……” 玄骨上人的残魂,比曹琰离开时虚弱了何止十倍。 为了引动那残破不堪的“九幽镇魂阵”,强行压制、疏导这次异常猛烈的煞潮爆发,他几乎燃尽了这缕残魂最后的本源。 “泣血碑的莫殤……断龙石的本源……也都被逼得暂时甦醒了部分力量……共同分担了压力……” 骨骸的头颅微微转动,看向洞窟深处那不断明灭、仿佛隨时会彻底崩碎的阵法核心符文, “但……这只是饮鴆止渴……” “阵基损坏太严重……这次爆发的幽冥煞气也远超预计……像是……地底那道『裂痕』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加速衝击封印……” 幽蓝魂火剧烈跳动了几下,显示出残魂主人內心的不平静。 “最多……再支撑三十年……不,或许只有二十年……阵法必破……到时……” 骨骸沉默了片刻,苍老的声音带著一丝解脱,又有一丝不甘, “也罢……老夫苟延残喘至今,使命也算尽了……只是这方圆万里的生灵……” 他最后看了一眼曹琰之前站立的位置,魂火微微闪烁: “那小辈……拿了阴极魂煞……若他能结成上品金丹在加上元婴元神……或许……也是一线变数? 可惜……太渺茫了……” 幽蓝魂火彻底暗淡下去,骨骸归於死寂,只有那遍布全身的裂纹,述说著方才的惊心动魄与牺牲。 黑石城,內城,一座不起眼的灰黑色石楼地下密室。 密室內没有窗户,墙壁上镶嵌著散发惨白光芒的骨珠。 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戴著空白面具的身影,静静地站在一座复杂的阵法前。 阵法中心,悬浮著数十个光点,大部分已经熄灭,只剩下三两个还在微弱闪烁,但其中两个也迅速黯淡下去,最终熄灭。 “又死了两个。” 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乾涩,听不出男女, “加上之前魂牌碎裂的……派进去探路全灭。” 密室角落的阴影里,传来另一个阴冷的声音: “很正常。 这次的『煞涌』强度远超预估,连那些假丹修士派进去的探子都折了大半。能活著出来的,十不存一。” 阴影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下,道: “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罢了。 死了就死了。重要的是,我们確认了『那东西』的確存在,而且这次『煞涌』异常,很可能与它有关。 玄骨那老鬼强行催动残阵,肯定付出了巨大代价,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城主府和那几个散修盟派去查探的人怎么说?” 黑袍人问。 “还能怎么说?煞潮爆发又诡异平息,里面肯定有变故。 但他们被嚇破了胆,只敢在外围转悠,收集点逸散的『阴煞晶』就算了。真正核心的秘密,他们没胆子,也没能力去碰。” 阴影里的声音带著不屑,“一群乌合之眾。”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黑袍人转过身,空白的面具对著阴影, “玄骨残魂这次能稳定阵法,肯定燃烧本源了,顶死最多再撑五十年。 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拿到『那东西』,打开通道。主上那边,催得很紧。” “放心,计划照旧。” 阴影里的声音透著一丝狂热, “第一批『祭品』已经准备好了。 等这次风波稍微平息,就送他们进去……用他们的血和魂,应该能暂时『安抚』一下那些躁动的老朋友,为我们爭取时间。” “確保万无一失。主上要的,不仅是『那东西』,还有那条『路』。” 黑袍人语气森然。 “明白。” 阴影扭动了一下,消失不见。 黑袍人独自站在阵法前,空白的面具对著那些代表死亡的光点,久久不语。 密室中,只有骨珠散发的惨白冷光,映照著墙壁上模糊扭曲的影子。 寒龙涧,水潭底洞府。 曹琰对葬神谷发生的剧变和黑石城暗处的谋划一无所知。 那一次微弱的震动后,外面再无异样。他全部心神都投入到疗伤中。 雷霆之力一丝丝地消磨著死气,如同愚公移山。 血煞被一点点炼化吸收,补充著亏空的气血。 丹药一瓶瓶消耗,灵脉之眼的灵气被持续抽取。 肋下的伤口,黑色的冰霜终於完全消退,露出粉嫩的新肉,但內部经脉中残留的死气依旧顽固。 体內的血煞战意也被理顺了大半,不再胡乱衝撞。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惨白如纸,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气息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像风中残烛般隨时会熄灭。 一个月……两个月…… 当时间来到第三个月的中旬。 盘坐在灵脉之眼旁的曹琰,忽然睁开了眼睛。 双眸之中,紫电与血光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深邃的漆黑。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悠长,带著淡淡的腥甜和焦糊味,那是体內淤积的废血和残留死气被排出的跡象。 曹琰看向肋下。 那里的伤口已经结痂脱落,只留下三道淡淡的、略显粉红的疤痕。 经脉中虽然还有细微的死气残留,需要日后慢慢清除,但已无法影响他的行动和大部分实力发挥。 体內的血煞也基本被炼化吸收,转化为自身气血,亏损弥补了大半。 修为恢復到了筑基巔峰的六成左右。 暗伤依旧存在,尤其是神魂因为长时间对抗死气和操控雷霆,有些疲惫。 但比起三个月前那种濒死状態,已是天壤之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传来一阵轻微的爆响。 虽然距离全盛状態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自保和一战之力。 “三个月了……” 曹琰走到洞府中央,看向头顶被水隔绝的岩石。 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葬神谷的煞潮爆发了吗? 黑石城有没有受到影响?玄骨上人那老头,还撑得住吗? 他走到洞府角落,那里,被他移进来的那滩“烂泥”——小泥人的核心灵体,体积已经恢復到了脸盆大小,顏色也从暗褐色变成了更鲜亮的土黄色,正趴在一块灵石上,一鼓一鼓地,似乎在“呼吸”。 感受到曹琰靠近,它传递过来一道清晰了许多的、带著亲近和渴望的意念:“主人……饿……石头……好吃……” 曹琰嘴角扯了扯,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这傢伙,恢復得倒是不慢,就是胃口见长。他弹过去一小滴精血。“省著点,我也穷。” 小泥人欢快地包裹住灵石,土黄光芒闪烁,很快灵石就暗淡下去,化为齏粉。 它似乎意犹未尽,又传递来“还要”的意念。 不再理会小泥人,曹琰走到石桌旁坐下,手一翻,那个贴著封魂符的玉盒出现在手中。 打开盒盖,深紫色的“阴极魂煞”静静悬浮,散发著诱人又危险的波动。 “阴极魂煞……”曹琰眼神火热。 按照玄骨上人所传法门,炼化此物,不仅能极大提升结丹成功率,更能让金丹品质更上一层楼,甚至对神魂有难以言喻的好处。 但是,炼化此物凶险异常。 需要寻找地火稳定或者天雷偶作之地,借外力辅助,徐徐图之。 他现在伤势未愈,状態並非最佳,这洞府虽然安全,但並非炼化阴极魂煞的理想之地。 灵脉之眼提供的是温和的土、水灵气,对炼化至阴魂煞帮助不大,反而可能因为属性不合而增加风险。 “不能急。” 曹琰合上玉盒,將其小心收起。 “当务之急,是先彻底清除体內残余的死气和暗伤,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第433章 后续后续 又过了半个月。 寒潭底洞府內,曹琰缓缓收功,眼中精光內敛,周身气息圆融了几分。 肋下经脉中最后一丝顽固死气,终於被雷霆之力彻底绞碎、净化。 虽然內腑和神魂的暗伤还需温养,但最棘手的隱患已除。 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曹琰起身,一身身灰布衣衫,將气息压制在筑基中期。 他走到那滩“烂泥”旁,这小东西又长大了一圈,有磨盘大小了,土黄色灵光流转,传递出的意念清晰活跃不少: “主人……出去……玩?” “玩个屁,老实待著看家。” 曹琰弹了它一道神念,將其和那块巨石重新收回乾坤殿角落。 这小东西恢復速度比他预想的快,或许是灵泉和精血的滋养起了大用。 他检查了一遍洞府,確定没有留下明显痕跡,然后走到入口,挥手撤去“金锁连环阵”,只留下最基础的预警禁制。 身形一动,如同游鱼般穿过避水禁制,没入冰冷的潭水中。 不多时,寒龙涧瀑布下的水潭边,一块岩石后的阴影微微扭曲,曹琰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先是在原地潜伏了半个时辰,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將方圆数里內细细扫过。 鸟鸣虫叫,风吹林动,一切如常。没有埋伏,没有窥探。 曹琰这才稍稍放鬆,选了个与黑石城方向略有偏差的路线,身形在林木阴影间几个闪烁,消失不见。 他速度不快,儘量借著地形和植被遮掩,避开天空。 虽然恢復了七成实力,足以应付一般筑基后期甚至假丹修士,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路上,他也遇到几波修士。有独行的,也有三五成队。 大多行色匆匆,气息不稳,不少人身上还带著伤,脸色惊惶。 从他们零碎的交谈中,曹琰捕捉到一些信息。 煞潮果然爆发了,但又诡异地被压制了下去。 看来玄骨上人那边,或者说九幽镇魂阵残存的力量,还在发挥作用。 但能撑多久,就不好说了。 黑石城的势力果然有所动作,在谷外“找东西”?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没去和这些修士接触,远远避开,继续朝著黑石城方向潜行。 离黑石城越近,遇到的修士越多,气氛也越发紧张。 城门口排起了长队,守卫盘查得极为严格,尤其是对从葬神谷方向回来的修士,几乎每个人都要被详细询问,甚至用上探查法器。 曹琰远远看了一眼,没有靠近城门。 他绕到黑石城侧面一处相对偏僻、守卫鬆懈的城墙段。 这里城墙高大,布有禁制,但对精通基础阵法禁制且恢復了大半实力的曹琰来说,並非不可逾越。 他观察片刻,找到一处禁制流转的细微间隙,身形如同鬼魅般贴著城墙阴影滑上,指尖泛起微不可查的灵光,在禁制上轻轻一点。 禁制光幕微微荡漾了一下,如同水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很快恢復平静。而曹琰的身影,已经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落入城內一条昏暗的小巷。 黑石城內,气氛比城外更加凝重。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大多步履匆匆,神色警惕。 往日里喧囂的坊市也冷清了不少,不少摊位都空著。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和不安。 曹琰压低斗笠,在熟悉的巷弄间穿行。 他没有去热闹的主街,而是拐进了“恶地”最有名的情报集散地之一——“蛇鼠巷”。 蛇鼠巷,名副其实。 只要付得起价钱,或者有足够的实力,几乎能打听到任何你想知道的消息——比万宝楼当然比不上, 但是现在除了那档子任务的事,万宝楼现在是不敢去了,谁知道会不会有被盯上。 当然,真假自负。 曹琰熟门熟路地走进巷子深处一间掛著破旧幡子、上面画著个歪歪扭扭酒葫芦的小酒馆。 酒馆里光线昏暗,瀰漫著劣质酒水和汗臭混合的怪味。 几张破木桌旁,稀稀拉拉坐著几个气息阴沉的修士,低声交谈著。 曹琰走到最角落一张空桌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火烧喉”,慢慢自斟自饮。 耳朵却將整个酒馆里细微的交谈声尽收耳底。 “…… 曹琰一边听著,一边慢慢喝酒。 信息很杂,但有用的不少。 城主府、几大盟会果然都在往葬神谷伸手,而且似乎各有目標。 黑煞盟在招兵买马,图谋不小。 至於普通散修,大多被这次的“大煞潮”嚇破了胆,短期內是不敢再进去了。 “掌柜的,结帐。” 曹琰丟下几块灵石,起身离开。 这些零散消息够了,他需要更精確的情报。 他走出酒馆,在蛇鼠巷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间门脸破败、连招牌都没有的店铺前。店 铺门口掛著一块油腻的黑布,上面用白顏料画了个简陋的骷髏头。 这是“恶地”有名的黑市情报贩子“老鬼”的据点记好之一。 撩开黑布走进去,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小,只点著一盏豆大的油灯。 一个身材佝僂、脸上布满疤痕的老者,正蹲在柜檯后面,用一块黑布慢悠悠地擦拭著一把锈跡斑斑都是透露著一股不同寻常寒意的匕首。 “打听消息,什么价?”曹琰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老鬼头也没抬,沙哑道:“看问什么。葬神谷的消息,最近涨价了。” “黑煞盟最近招人,要干什么?和葬神谷有什么关係?”曹琰直接问。 老鬼擦拭匕首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浑浊的眼珠看了曹琰一眼: “五百下品灵石,或者等价的东西。” 曹琰没废话,手一翻,一个小布袋落在柜檯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里面是五十块中品灵石。 老鬼掂了掂,收进怀里,这才慢悠悠道: “黑煞盟接了笔大买卖。僱主很神秘,出手阔绰。 他们要招一批好手,筑基后期是门槛,最好擅长隱匿、遁术或者神魂手段。 任务內容是进入葬神谷,具体位置没说,但要求是『听令行事,不惜代价』。报酬嘛……” 老鬼咧开缺了门牙的嘴,“成功活著回来的,每人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灵石?”曹琰猜测。 第434章 谋划 “三千。中品。” 老鬼补充道,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和忌惮, “而且预付三成。 死了,预付的灵石归其指定之人。但得签魂契,泄密者死。” 曹琰心头一跳。三千中品灵石,对筑基修士来说绝对是天文数字,足以让很多人拼命。 而且预付三成,就是九百中品灵石!这手笔,太大了。 什么样的任务,需要这么高的报酬,这么苛刻的条件? “僱主是谁?城主府?还是外面来的?”曹琰追问。 老鬼摇头: “不知道。黑煞盟的几个当家亲自接待的,口风很紧。 不过……” 他压低了声音, “有兄弟在城外看到过几架『墨蛟车』进出,看方向,是从东域那边来的。” 墨蛟车?曹琰眼神一凝。 那是东域大商会“万宝楼”专门用来运送贵重物品,或者接送重要人物的特製飞车,以速度和防御著称。 “还有呢?关於葬神谷这次煞潮,有什么確切消息?” 曹琰换了个问题。 老鬼这次沉默了一下,才道: “有从里面逃出来的金丹前辈说,感觉像是迴光返照。 但煞潮確实被压下去了,至少暂时不会大规模爆发。 不过谷里现在很不太平,煞魂比以往凶了数倍,而且好像……有人在里面搞鬼。” “搞鬼?” “嗯。”老鬼声音更低, “有人看到,煞潮爆发前,有几批人悄悄进了葬神谷深处,穿著统一的黑袍,气息很怪。 煞潮爆发时,他们好像没出来。后来煞潮被压下,又有类似打扮的人进去,像是在……接应,或者布置什么。” 黑袍人! 曹琰立刻將这条信息和万宝楼、黑煞盟的异常举动联繫起来。 看来,葬神谷深处,果然藏著一个大秘密,而且不止一方势力在打主意。 不再多问,转身离开了这间阴暗的店铺。 走出蛇鼠巷,天色已近黄昏。曹琰心里盘算著刚得到的信息。 黑煞盟背后有神秘,目標直指葬神谷核心,所图甚大。 黑袍人在谷內活动异常。城主府和其他盟会也在虎视眈眈。 而葬神谷本身的阵法,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 “多事之秋啊……” 曹琰暗嘆。 他原本只想回来打探消息,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弄点资源,然后找个安全地方闭关炼化魂煞。 现在看来,这黑石城附近,恐怕很快就要变成风暴眼了。 “不能久留。得儘快离开,越远越好。” 曹琰打定主意。等伤势痊癒,立刻远遁。 东域是不能回了,南域也未必安全。或许,可以去更偏僻的北域或者西域看看? 他一边想著,一边朝著於外城边缘走去 穿过几条偏僻的巷道,周围越发寂静。这里是外城的贫民区,住的都是些低阶散修或者凡人,入夜后便少有人跡。 就在曹琰经过一条堆满杂物、光线昏暗的死胡同时,他脚步微微一顿,隨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但神识已经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 “三个……不,四个。 两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 埋伏在巷子两头和两侧屋顶。” 曹琰心里冷笑。 跟踪技术不错,隱匿手段也还行,可惜,在他远超同阶的神识感知下,无所遁形。 是谁?黑煞盟?城主府?还是……万宝楼的人发现自己没死? 曹琰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仿佛毫无察觉。 但体內灵力已经悄然运转,暗霄剑在袖中蓄势待发,惊魂簫也扣在了掌心。 就在他走到胡同中段,前后左右都被封死的最佳伏击位置时—— “动手!” 一声低喝从头顶传来! “咻咻咻——!” 数十道闪烁著幽蓝寒光的细针,如同暴雨般从两侧屋顶射下,笼罩曹琰全身!针尖明显淬了剧毒! 与此同时,前后巷口黑影一闪,两道凌厉的刀光和一道阴狠的剑芒,封死了曹琰所有退路! 配合默契,杀招迭出,显然是做惯了杀人越货勾当的老手! “找死。” 曹琰眼神一冷,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 下一刻,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左侧屋顶那名刚刚发出毒针的筑基中期修士身后。 那修士只觉后颈一凉,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冰冷的剑锋已经从他咽喉处划过。 鲜血飆射! 曹琰看也不看软倒的尸体,身形再闪,避开另一侧屋顶射来的第二批毒针,惊魂簫已凑到唇边。 “呜——!” 短促、悽厉、直透神魂的簫音骤然响起!《葬魂引》——惊魂篇! 巷口扑来的两名筑基后期修士,以及屋顶那名筑基初期的弓手,动作同时一僵,脸上露出痛苦迷茫之色,攻势为之一缓。 就这一缓的功夫,曹琰动了。 暗霄剑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幽光,如同索命的毒蛇,精准地刺入那名筑基初期弓手的眉心。 同时左手血光一闪,一记凝练到极点的“血煞指”点向另一名刚刚从簫音中挣扎回神、挥刀劈来的筑基后期修士。 那修士大惊,仓促间横刀格挡。 “噗!”血煞指力穿透刀身,在他胸口留下一个血洞,狂暴的血煞之气瞬间侵入心脉! 他惨叫一声,踉蹌后退。 而曹琰的身影,已经如同移形换位般,出现在最后那名筑基后期修士面前。 那修士眼中狠色一闪,手中长剑毒蛇般刺向曹琰心口,竟是不管不顾,要以命换命! 曹琰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不闪不避,任由长剑刺来,只是微微侧身。 长剑擦著肋骨刺入,带起一溜血花,但曹琰的右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咽喉。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修士眼珠凸出,长剑“噹啷”落地。 短短两三个呼吸,伏击四人,三死一重伤! 曹琰拔出肋下的长剑,隨手扔掉。这点皮肉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走到那名胸口被洞穿、尚未断气的筑基后期修士面前,蹲下身,血色的眸子冷漠地看著他。 “谁派你们来的?” 声音平静,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那修士口中不断涌出血沫,眼神涣散,却死死盯著曹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 曹琰皱了皱眉,正要施展搜魂之术—— 忽然,那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黑气,整个身体猛地一僵,隨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变成灰黑色,生机瞬间断绝! “禁制?还是咒术?” 曹琰眼神一凛。 他立刻检查另外三具尸体,果然,另外两具也出现了同样的乾瘪、灰黑化,只有最开始被他用剑斩杀的那个筑基中期修士尸体正常。 “灭口…… 曹琰脸色阴沉下来。 他在几具迅速化为“乾尸”的尸体上快速翻检。 除了些零散灵石、普通丹药和法器,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就连用的武器,也都是黑石城里最常见的大路货。 曹琰站起身,弹出一缕血色火焰,將四具尸体,连同他们掉落的武器、毒针,全部烧成灰烬,又用清风术將痕跡清理乾净。 现在在外面,人多眼杂,他可不想用血狱魔神经的秘法的时候被人看见。 做完这一切,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快步离开了这条阴暗的死胡同,消失在渐浓的夜色。 第435章 御剑青丘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曹琰將巷子里的痕跡处理得乾乾净净,连血腥味都用法术驱散。 他站在阴影里,看著灰烬被风吹散,眼神冷得像冰。 “黑石城……不能待了。 没有立刻远遁,曹琰先绕了个大圈,確定身后没有“尾巴”,这才朝著断龙岭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速度不快,但极为谨慎,神识始终保持著最大范围的探查。 没多久,寒龙涧在望。 远远看到那轰鸣的瀑布,曹琰鬆了口气。 他依旧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在周围山林里耐心潜伏观察了两个时辰,確定没有任何异常,这才悄然来到水潭边,掐诀入水。 回到寒潭底洞府,禁制完好,灵脉之眼依旧汩汩地散发著灵气。一切如常。 曹琰没有 收回布置在入口的“金锁连环阵”。 他检查了阵法,补充了灵石,確保其能继续稳定运转。 这阵法是他目前能拿出的最好的防护手段,留在这里,即便他离开,也能防止被人无意中发现洞府。 他在洞口原有禁制的基础上,又额外布置了三道隱蔽、预警的禁制。 这些禁制不算高明,但胜在隱蔽,与周围水脉、地气隱隱相合,除非是精研阵法又仔细探查的金丹修士,否则很难发现。 做完这些,他才稍微安心。 洞府里没什么可收拾的,重要的东西都在乾坤殿里。 曹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二十年的地方,不再犹豫,转身没入水中。 离开寒龙涧,曹琰找了个隱蔽的山谷,换了身黑袍。 这件袍子用料普通,样式是恶地散修常见的款,毫不起眼。 他脸上的“千幻面”微微调整,变成一个面容普通、略带风霜之色的中年修士模样,气息稳定在筑基后期。 “该走了。” 曹琰望向东北方向。 他要去的地方,是数千里之外的“青丘坊”。 青丘坊,听名字是个坊市,实则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 坐落在一条三阶中品灵脉上,灵气比黑石城浓郁不少。 此地以一位名为“胡三娘”的金丹后期狐族大妖坐镇而闻名。 在恶地这种无法无天的地方,能建立起一座相对安稳、允许不同种族修士交易的城池,胡三娘的实力和手腕可见一斑。 据说这胡三娘出身不凡,与北域天狐皇朝有些渊源,但也只是据说。 恶地水深,明面上只有几位金丹修士称王称霸,但谁知道暗地里有没有隱藏的元婴老怪,或者那些游戏风尘、压制修为游歷的狠角色? 千里距离,对凡人来说遥不可及,但对於能御剑飞行的筑基修士而言,不算什么。 尤其曹琰修习了《九霄御剑术》,虽然只掌握了前四层,但御剑之妙,已非普通御器之法可比。 曹琰走到山谷开阔处,並指如剑,心中默念法诀。 “鏘!” 一声清越剑鸣,暗霄剑自他袖中飞出,悬停於身前尺许,剑身幽暗,却隱隱有血芒流转。 曹琰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剑身之上。 “起!” 心念一动,暗霄剑发出一声欢快的轻吟,剑身周围泛起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紫色光晕。 下一刻,剑光破空! 与普通御器飞行时,法器在前,修士在后,以灵力推动不同。 此刻,曹琰仿佛与脚下暗霄剑融为一体。 剑即是我,我即是剑! 心意所至,剑光所指! 没有剧烈的破空声,只有一道幽暗流畅的剑光,如同融入风中,贴著山岭的轮廓,急速向前。 速度快了至少三成! 而且灵力消耗反而更小! 更妙的是,剑光与四周环境隱隱相合,光线掠过时甚至会產生细微的折射扭曲,若非刻意以神识锁定,极难被发现。 这便是《九霄御剑术》的精妙之处,非但速度奇快,更兼具隱匿、灵动之能。 曹琰立於剑上,黑袍猎猎,劲风扑面,却被他体表自动浮现的一层淡淡灵光挡开。 他心情不由舒畅了几分。这御剑飞行,確实比之前驾驭普通飞行法器要痛快得多,有种与天地更为契合的畅快感。 脚下山川大地飞速后退。 他飞得不高,儘量贴著地形,避开可能存在的空中禁制或修士聚集区域。 恶地广袤,除了几座大城和少数资源点,大多是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岭、沼泽险地。 其间妖兽盘踞,劫修出没,危机四伏。 曹琰神识全开,时刻警惕。 他飞得很快,但並非直线,时而绕开一片妖气浓郁的山林,时而避开下方传来的剧烈灵力波动。 遇到其他修士的遁光,他也早早避开,不想惹麻烦。 以他如今的速度,数千里之遥, 几柱香的时间便可抵达。 飞了没多久。 下方出现一片怪石嶙峋的黑色石林。 石林上方,隱隱有淡灰色的瘴气繚绕,神识探入其中也感到滯涩。 “黑石林……” 曹琰脑中闪过地图上的標註。 此地盛產一种名为“黑魘石”的炼器材料,但也盘踞著一种难缠的“蚀骨毒蝠”,等閒修士不愿靠近。 曹琰正要提高高度,直接从石林上方飞过—— “咻!咻!咻!” 三道顏色各异、却同样阴狠毒辣的遁光,突然从石林之中暴起,成品字形,径直朝著曹琰包抄而来! 遁光中散发出毫不掩饰的筑基后期气息,带著浓浓的恶意和杀气。 “劫道的?” 曹琰眼神一冷,速度不减反增,脚下暗霄剑方向微调,竟是不闪不避,朝著正前方那道遁光直衝而去! “小子,识相的把储物袋留下,饶你……”正 前方的血色遁光中传来狞笑,话未说完,却见曹琰不按常理出牌,反而加速衝来,不由一愣。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双方距离已急速拉近! 曹琰眼中血光一闪,口中低喝:“敕!” “呜——!” 短促悽厉的簫音毫无徵兆地响起,並非《葬魂引》的任何篇章,而是他將自身杀意、血煞之气灌注於惊魂簫中,发出的一道神魂衝击! 虽然粗陋,但胜在突兀、直接! 正前方的劫修首当其衝,只觉脑袋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遁光顿时散乱。 “死!” 曹琰与暗霄剑人剑合一,速度瞬间暴涨! 幽暗的剑光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从那名神魂受创的劫修身侧一掠而过! “噗嗤!” 血光迸现! 那劫修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凝固著惊愕与茫然。 “大哥!” 另外两道光中传来惊怒交加的吼声。 他们万万没想到,一个照面,老大就没了! 曹琰却毫不停留,斩敌之后,暗霄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速度丝毫不减,反而借势盘旋,如同捕食的猎鹰,扑向左侧那道绿色遁光! 那劫修又惊又怒,连忙祭出一面青色木盾挡在身前,同时挥手撒出一片碧绿毒砂。 曹琰面色不变,脚下暗霄剑发出一声轻鸣,剑身周围那层淡淡紫光骤然一亮,飞行轨跡竟在空中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锐角折转,险之又险地避开那片毒砂,从木盾防御的侧方空隙一闪而入! “九霄裂空!” 心中低喝,曹琰並指一点,一道凝练到极致、带著撕裂之意的暗色剑芒自他指尖迸发,后发先至,瞬间洞穿了那劫修的咽喉! 第二个! 从动手到连杀两人,不过呼吸之间。 最后那名驱使黄色遁光的劫修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打劫的心思,怪叫一声,转身就逃,將遁速催发到极致。 “想走?” 曹琰眼神冰冷,既然动手,就要斩草除根,这是在恶地生存的铁律。 他心念一动,脚下暗霄剑速度再增,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捨。 同时,惊魂簫再次凑到唇边。 “呜——” 簫音低沉呜咽,带著奇特的韵律,直透神魂。 前方逃遁的黄光猛地一颤,速度骤降,里面的修士抱头惨嚎,遁光摇摇欲坠。 曹琰瞬间追上,暗霄剑化作一道幽光,从其背心一穿而过。 第三名劫修,殞命。 曹琰凌空而立,暗霄剑飞回身边,剑身滴血不沾。 他看也没看坠落的尸体,抬手一招,將三人的储物袋和那面品质尚可的木盾收起。 动作熟练,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九霄御剑术》配合惊魂簫,近身搏杀效率確实高了不少。” 曹琰心中点评了一句。刚才的战斗,他几乎没动用《血狱魔经》的手段,纯粹以御剑术的速度、灵活,配合音攻的诡异,加上自身远超同阶的斗法经验,轻鬆解决三个同阶劫修。 没有多做停留,曹琰身形一动,剑光再起,很快消失在天际。 石林恢復寂静,只有三具迅速干煸的尸体,和渐渐消散的血腥气,诉说著刚才短暂而残酷的交锋。 在恶地,这种事情每天都在发生,无人在意。 又飞了两个多时辰,天色渐晚。曹琰寻了处僻静的山崖落下,布下简单的隱匿禁制,打坐调息。 连续赶路加上一场战斗,虽然消耗不大,但伤势未愈,需时刻保持状態。 他检查了一下那三个劫修的储物袋,收穫寥寥,加起来不过两三百下品灵石,几瓶普通丹药,几件品质低劣的法器。 倒是那面青色木盾,是件不错的中品防御法器,聊胜於无。 “穷鬼。” 曹琰撇撇嘴,將东西分类收好。蚊子腿也是肉。 天刚蒙蒙亮,曹琰便再次御剑而起。 越靠近青丘坊,遇到的其他修士遁光也渐渐多了起来。 大多行色匆匆,彼此保持著警惕的距离。 也有结队而行的,气息混杂,妖气、魔气、灵气兼有,正是恶地特色。 曹琰依旧独来独往,小心避开那些看起来不好惹的队伍。 日上三竿时,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与黑石城的粗獷、厚重不同,前方的城池远远望去,竟有几分秀美之意。 城墙並非笔直高耸,而是依山势起伏,呈现流畅的曲线。 城墙顏色也非灰黑,而是一种淡淡的青灰色,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最奇特的是,城池上空,隱隱有淡粉色的霞光繚绕,经久不散,平添几分旖旎神秘。 “青丘坊,到了。” 曹琰按下剑光,在离城数里外的一处树林落下。 他收了暗霄剑,整理了一下衣袍,將气息收敛得更加圆融普通,这才迈步朝著城门走去。 靠近了看,青丘坊的城墙並不算特別高大,但建造得极为精巧,城墙上雕刻著各种狐族形態的花纹,活灵活现。城门並非方形,而是拱形,门楣上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狐,狐眼似乎用某种宝石镶嵌,灵光流转,注视著每一个进城的人。 城门口有身穿轻甲、背后拖著毛茸茸尾巴的妖兵把守,其首领竟然清一色都是狐族, 其妖兵则是五花八门。 有男有女,皆容貌俊美,眼神却锐利。 他们检查著进城修士的身份令牌,或者收取入城费用,秩序井然。 排队进城的修士形形色色,有人族,有妖族,甚至能看到几个周身鬼气森森或魔气隱隱的修士,守城的狐妖也见怪不怪,只要守规矩,交了灵石,一概放行。 恶地,本就如此。 曹琰排队缴纳了十块下品灵石,领到一块临时身份木牌,上面有一个简单的狐形印记,有效期一个月。 “进去吧。城中禁止斗法,违者重处。” 一个狐妖守卫看了曹琰一眼,淡淡说道。 曹琰点点头,接过木牌,迈步走入城门。 门洞幽深,走过约莫十几丈,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比黑石城至少要浓郁三成以上。 街道宽阔整洁,以青石板铺就,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 建筑风格多样,有中规中矩的人族楼阁,有藤蔓缠绕的树屋,也有奇形怪状的洞穴式建筑。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香气,药香、酒香、脂粉香混杂在一起。 街上更是热闹非凡。 有身高丈许、肌肉虬结的熊妖扛著巨大的货物走过; 有衣著暴露、身姿摇曳的蛇妖女子在招揽生意; 有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幽绿眼眸的鬼修飘然而过; 也有仙风道骨的人族修士在摊位前討价还价。 吆喝声、谈笑声、爭吵声不绝於耳,充满了混乱而蓬勃的生机。 曹琰站在街口,目光扫过这光怪陆离的景象,深吸了一口浓郁的灵气。 “青丘坊……先找个地方住下,打探消息。” 曹琰心中盘算。 他抬步,匯入街上的人流。 黑袍身影很快消失在各色各样的修士之中。 而在城池中心,那座最高、最精致的、被粉色霞光笼罩的阁楼顶层。 一名身著华美宫装、容顏绝美、身后拖著三条若隱若现的毛茸茸白色狐尾的女子,正凭栏远眺,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城门方向。 她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低声自语: “又来了个有意思的小傢伙。 她轻轻摇了摇手中的团扇,美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可別在我的地盘惹出太大乱子才好。” 第436章 狐城见闻 血脉等级 以下是妖兽和妖族等级和设定。 妖族与妖兽,看似同类,实则天壤之別。 妖兽,泛指一切开启灵智、懂得吸纳灵气修炼的兽类、禽类甚至草木精怪。 其核心是“兽性”主导,遵循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修炼多凭本能,吞吐日月精华或吞噬血食,进阶缓慢且充满不確定性。 绝大部分妖兽终其一生,灵智有限,难以摆脱兽形,或只能局部变化。 它们可能拥有强大力量,但缺乏系统的传承、文明和社会结构。 在修仙界,妖兽更多被视为“资源”——材料、坐骑、看守灵兽,或者需要清理的威胁。 妖族,则是一个文明种族。 他们由上古强大神兽、灵兽的血脉后裔发展而来,拥有传承有序的修炼体系、社会结构、语言文字甚至礼仪文化。 妖族天生灵智与人族无异,甚至某些天赋种族更胜一筹。 他们並非不修炼,而是拥有更適合自身血脉的功法、秘术。 妖族视完全兽形的妖兽为“未开化”或“血脉低劣”的同源,关係复杂,既可能庇护提携,也可能奴役驱使,但绝不会將自己与之等同。 简单说,妖兽是“成了精的野兽”,而妖族是“拥有兽类特徵的智慧种族”。 妖族的力量体系,与人族修士的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等境界大致对应,但划分更为细致,且与血脉和化形程度深度绑定。 妖族等级与化形(普遍认知): 启灵期(对应炼气期): 状態:灵智初开,可粗浅炼化横骨,口吐人言,但形体基本保持兽类本体,或仅有局部细微变化(如眼睛变得灵动,爪趾略微分化)。 特徵:力量、速度超越普通野兽,能运用些许天赋本能或粗浅妖力。是妖族的底层,多为僕役、劳力或未成年幼崽。街头那只犬妖“黑风”便是此列。 开窍期(对应筑基期): 状態:灵智完全,可初步引导妖力淬炼身躯。开始“化形”,但通常不完整,多为“半化形”状態——即直立行走,躯体结构接近人形,但保留显著的本体特徵,如兽首、利爪、皮毛、尾巴等。实力强弱与血脉纯度、化形完整度密切相关。 特徵:能较为熟练地运用天赋神通,学习並使用一些通用或种族特有的法术、战技。是妖族的中坚力量,普通妖兵、商铺伙计、底层护卫多为此阶。青丘坊街面上,大半妖族居民都处於这个阶段,只是保留的本体特徵多寡不同。 妖丹期(对应金丹期): 状態:妖力凝结成“妖丹”,是质变的关键。至此,妖族可基本实现“完全化形”,即外表与人类无异,顶多保留一两处不易察觉的本体特徵(如瞳色、气息、或细微的骨骼结构)。也可隨时部分显化本体特徵以增强战力。 特徵:实力大涨,寿元激增。可统领一方,担任重要职务。血脉天赋神通开始真正显威。青丘坊的城主“胡三娘”金丹后期,三条狐尾是其强大血脉和修为的象徵,而非无法化去。她若愿意,完全可以彻底隱去狐尾,与常人无异。妖丹期妖族,在人族地界也足以被尊称为“妖王”(通常指妖丹后期或巔峰)。 化形期(对应元婴期): 状態:妖丹与神魂进一步融合,经歷“化形天劫”考验。成功渡劫后,可真正褪去兽体,化身为人,且毫无破绽,即便元婴真人也难以看穿其跟脚(除非主动显露或动用特殊手段)。同时,也可隨时显化出更强大、更接近上古先祖的“本相”或“战斗法身”。 特徵:实力通天,为一域霸主。西域的天狐皇朝、南域十万大山深处的妖国主宰,多是此等存在。他们已超脱种族形態的束缚,追求的是更高的“道”。 返祖/炼虚期(对应化神期及以上): 状態:追溯血脉源头,唤醒上古先祖之力,甚至超越先祖。形態变幻莫测,可为人为妖,可为天地法相。此等存在,已是传说。 血脉,是决定妖族潜力、实力上限和化形难易的关键。 高等血脉(如天狐、真龙、凤凰、麒麟等后裔):天生强大,化形容易,往往在筑基期(开窍)就能基本化为人形,潜力无穷。 中等血脉(如狼、虎、鹰、蛇等大妖后裔):化形需到金丹(妖丹),战力不俗,是妖族的主体。 低等血脉(普通兽类开启灵智):化形艰难,即便结成妖丹,也可能保留较多兽形特徵,潜力有限,多处於底层。 像胡三娘这样的三尾狐,在狐族中已属上等血脉,仅次於传说中的天狐(九尾)。所以她能以金丹后期修为坐镇一方,三条狐尾既是修为象徵,也是高贵血统的体现。 ps:为了方便会以筑基练气来写,就不写妖族的那套境界了 还有这妖族等级设定只能这样设定了,不然逻辑就不好圆了 还有下面这几章,就是过渡章节,节奏啊什么的,还有逻辑啊,可能写的比较急一点, 有什么瑕疵多多谅解。 一百万字快五百章了,接下来时间跨度可能会多一点或者频繁一点, 不然详细点写,得到猴年马月去 估计你们也觉得通过拖沓了吧 ………………正文 青丘坊的街道远比曹琰预想的更加 秩序井然”。 这种秩序,並非人族城市那种条条框框的律法约束,而是一种基於实力、血脉和默契的、更加原始而直接的规则。 行走其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奇特的等级氛围,而这种等级,很大程度上源於血脉。 街边,一只体型如牛犊、皮毛油光水滑的黑色犬妖,正老老实实地趴在一个售卖兽骨材料的人族修士摊位旁,口吐人言,討价还价: “这块裂地熊的臂骨,三十灵石太贵了,二十,二十我就要了。” 它虽然能言,但头颅、四肢、尾巴仍是犬形,气息约在一阶中期,相当於人族炼气中期。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修士,翻了个白眼: “黑风,这可是完整的一阶后期熊妖臂骨,二十五,最低了,不买滚蛋,別挡著老子做生意。” 犬妖“黑风”呲了呲牙,最终还是张嘴又吐丟出二十五块下品灵石,叼起骨头,摇著尾巴跑开了。 它对不远处几个正在巡逻的、完全化为人形、只保留著毛茸茸耳朵和尾巴的狐妖守卫,投去敬畏又羡慕的一瞥。 曹琰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瞭然。 这便是恶地,也是整个妖族乃至许多混杂区域通行的法则。 他在天南域和仙源州域其他地方,对妖族的了解多限於传闻和典籍。 此刻身临其境,结合所见所闻,关於妖族和妖兽的清晰分野,以及妖族的等级、化形体系,在他脑中迅速明晰起来。 坊市比他想像的更加繁荣有序。街道两旁店铺琳琅满目,不仅有修行所需的丹药铺、法器阁、符籙店、材料行,还有许多颇具妖族特色的营生。 他看到一家名为“百味阁”的酒楼,门口招呼客人的是一个顶著猫耳、笑容甜美的猫妖少女,声音软糯: “客官里面请,有最新鲜的灵炙鹿肉和百果酿哦!” 里面隱约传来推杯换盏和谈笑之声,人族、妖族混杂,气氛热烈。 另一家店铺掛著“灵蜕轩”的招牌,柜檯后坐著一个面色严肃、脸上还带著些许鳞片痕跡的蛇妖老者,正在仔细打磨一块晶莹的蛇蜕。 店里摆放著各种妖兽材料,更多的是妖族修士自身自然脱落或祭炼的角、鳞、羽、蜕皮等,这些都是上好的炼器、制符材料。 还有“魅影衣坊”,里面掛著的衣衫款式大胆艷丽,用料轻薄,几个身姿曼妙、仅用薄纱遮住关键部位的狐妖、蛇妖女子正在向客人展示。 进出的客人有男有女,皆神色坦然。 甚至还有专门为妖族服务的“血脉鑑定所”、“化形辅导馆”……光怪陆离,让曹琰大开眼界。 当然,衝突也並非没有。 就在一条小巷口,曹琰看到两个半化形、顶著狼首的狼妖,正將一个猪妖堵在墙角,低声威胁著什么。 那猪妖满脸惶恐,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递过去。 狼妖掂了掂,狞笑一声,这才放过他。周围的妖、人皆见怪不怪,匆匆走过。 “实力为尊,血脉定序……” 曹琰心中默念。 在这里,规则更加赤裸裸。只要你够强,或者背景够硬。 比如有高等血脉的亲戚靠山,就能活得滋润。 反之,就是被欺压的对象。 他此行目標明確,先找地方安顿,再打听“雷击木”和“地火室”的消息。 青丘坊內提供住宿的地方很多,从奢华的天狐客栈。 据说背后有胡三娘的影子,到普通的修士洞府租赁,再到鱼龙混杂的大通铺,应有尽有。 曹琰现在不缺灵石,但秉承低调原则,他选了一家位於外城区、看起来乾净整洁、客人不多不少的“云来客栈”。 客栈掌柜是个筑基初期的中年人族修士,见多识广,对曹琰这种独行、气息內敛的客人態度不卑不亢。 “客官是常住还是短住?上房一天五块下品灵石,中等三块,下等一块,包月有优惠。本店提供基础禁制,安全有保障。” 掌柜麻利地介绍。 “中等房,先住十天。” 曹琰递过去三十块下品灵石。 “好嘞!甲字七號房,这是禁制令牌。后院有公共的炼丹室、静室,额外收费。 用餐可到前堂,也可吩咐送到房里。” 掌柜递过一块木牌。 房间不大,但乾净整洁,禁制也还算牢固,能隔绝普通筑基修士的神识探查。 曹琰检查一番,布下自己的预警小禁制,这才坐下,思索下一步。 “雷击木……地火室……” 曹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这两样东西,雷击木他也有,但是年份什么的还有其中蕴含的雷太等级太低了。 毕竟算是较为常见的雷属性灵材,虽然蕴含天雷气息的年份久的比较珍贵。 地火室就麻烦些,一般只有大型势力或者炼丹、炼器作坊才有。 青丘坊坐落在三阶灵脉上,地火资源应该不缺,但好的地火室肯定抢手。 “得先去这里的坊市和商铺转转,打听行情。” 曹琰打定主意。 青丘坊肯定有类似“万宝楼”的大型商会,也有本地妖族开设的店铺。 他需要比较一下,看哪里能弄到品质好的雷击木。 他將修为压制在筑基中期,走出客栈,匯入街上的人流。 他没有直奔最热闹的中心坊市,而是先在附近的几条街道转了转,熟悉环境,顺便听听市井传闻。 “听说了吗?城主府最近在招募人手,好像是要探索西边新发现的一处古修洞府,报酬不菲啊!” “得了吧,那种好事能轮到我们?听说进去的已经死了好几波了,邪门得很。” “胡三娘前辈的三百年寿辰快到了,坊里到时候肯定有大庆典,说不定能见到天狐皇朝来的大人物呢!” “天狐皇朝?那等存在,也会来咱们这穷乡僻壤?” “嘿,这可说不准,三娘前辈据说血脉很纯,在皇朝里也有些关係的……” “別扯那些没用的,老子只关心『万妖阁』下个月的拍卖会,听说有一批从南域十万大山流出来的好货……” “说起拍卖会,我倒是听说,『聚宝斋』最近收了一截千年以上的『青雷木』,那玩意可是炼製雷系法宝的极品材料,估计要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 “青雷木?那算啥,我听说有渠道能弄到『紫纹雷击木』,那才是真正蕴含天雷精粹的好东西,对修炼雷法或者渡劫准备都有大用! 可惜,要价太高,而且要搭上黑煞盟那条线……” 曹琰脚步微微一顿,耳朵捕捉到了“紫纹雷击木”和“黑煞盟”这两个关键词。 他不动声色,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瞥了一眼,是两个坐在路边茶摊上、穿著皮甲、气息剽悍的妖族大汉在低声交谈,看模样像是狼妖或豹妖。 黑煞盟的手,伸得可真长,连青丘坊都有他们的线。 曹琰记下“聚宝斋”和“万妖阁”这两个名字,继续前行。 走著走著,他来到一条相对僻静但建筑颇为雅致的街道。 这里的店铺不多,但门脸都不小,进出的人也少了许多,气息普遍不弱。 曹琰看到一块匾额——“天工阁”。 看名字,像是炼器或机关术相关的店铺。 曹琰心中一动,地火室往往和炼器、炼丹作坊绑定,或许可以进去问问。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了进去。 店內宽敞明亮,摆放著不少兵器、甲冑、傀儡部件的样品,做工颇为精良。 一个看起来像掌柜的、留著山羊鬍的人族老者正在柜檯后拨弄算盘,一个半化形、保留著毛茸茸耳朵和一条蓬鬆大尾巴的狐族少女,正踮著脚尖,努力擦拭著高处一个傀儡手臂。 看到曹琰进来,狐族少女耳朵动了动,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秀可人的脸蛋,眼睛很大,透著灵动。 她修为不高,大概在启灵后期(炼气后期)的样子。 “客人想要点什么?本店承接法器定製、修復,也出售各种成品和材料。” 狐族少女声音清脆,放下抹布,小跑过来,身后的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摆动。 曹琰目光扫过店內陈设,问道: “你们这里,可有地火室对外出租?” 第437章 小狐狸 “地火室?”狐族少女眨了眨眼,看向柜檯后的老者。 老者抬起头,打量了曹琰一眼,放下算盘,抚须道: “地火室自然是有的。本店后院就引了一道稳定的二阶中品地火脉,建有上、中、下三等炼器室,也兼做炼丹之用。 不知客官需要何等级別?租用多久?” 曹琰心中一喜,表面不动声色: “二阶中品……勉强够用。不知租金如何?可有什么限制?” 老者道: “下等地火室,每日十块下品灵石,中等地火室每日二十块,上等每日五十块。至少租用三日。 租用期间,地火消耗、静室阵法维持费用包含在內。 但若损坏地火口或室內设施,需照价赔偿。 另外,若是炼製高品阶丹药或法器,引发地火不稳或异象,本店有权中止租约。” 价格不算便宜,但也在可接受范围。 曹琰正要细问,那狐族少女却好奇地插话道: “客人是要炼丹还是炼器呀?若是需要助手,我……我们店里也有供奉的炼器师和炼丹师可以引荐,不过要额外收费哦。” 她说话时,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曹琰,尾巴不自觉地摇动,显得有点过於热情了。 曹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只是需要地火做些尝试,无需助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哦……”狐族少女似乎有些失望,耳朵耷拉了一点。 老者瞪了少女一眼,对曹琰道: “客人若要租用,需预付三日租金,並留下身份凭证或押金。” 曹琰想了想,他现在只是初步打听,还没弄到雷击木,不急著定下。便道: “我考虑一下,过几日再来。” 老者也不在意,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算帐。 曹琰转身离开天工阁。 那狐族少女却追到门口,小声道: “客人若是想要品质更好的地火室,或者需要『雷纹石』、『火玉髓』这类辅助控火的材料,也可以去城西的『地火坊』问问,那边是专门的地火租赁区,选择更多些。” 曹琰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狐族少女脸蛋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 “多谢。” 曹琰淡淡说了一句,迈步离开。 走出不远,他神识微动,察觉到那狐族少女还在门口张望,直到他拐过街角才回去。 “有点意思……” 曹琰心中念头转动。 这狐族少女似乎过於热情了,是性格使然,还是別有目的? 她提到的“地火坊”倒是个有用的信息。 至於“雷纹石”、“火玉髓”,是稳定和增强地火效果的材料,对他炼化阴极魂煞確有益处。 曹琰摇摇头,暂时將疑竇压下。 当务之急,是先確认“雷击木”的消息。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打听到的、青丘坊最大的综合性商会“万妖阁”走去。 万妖阁位於青丘坊最繁华的地段,是一座占地极广、高达五层的宏伟石木建筑,风格粗獷中带著精细的妖纹雕刻,门口蹲著两尊栩栩如生的石雕狻猊,气势不凡。 进出者络绎不绝,气息驳杂,但普遍修为不低。 曹琰走进一楼大厅,里面空间开阔,分门別类摆放著各种材料、丹药、法器,琳琅满目。 穿著统一服饰的店员穿梭其中,有人族,也有化形程度不一的妖族。 他刚走到標识著“灵材”的区域,一个长著雀斑、看起来机灵的人族少年店员就迎了上来,笑容可掬: “这位前辈,想看看什么材料?本阁灵材齐全,价格公道。” “可有雷击木?”曹琰直接问道。 “雷击木?” 少年店员眼睛一亮, “有有有!前辈这边请,雷属性材料在丙字区。” 他將曹琰引到一片货架前,上面陈列著各种闪烁著雷光的材料,有雷纹铁、闪雷石、雷击枣木等等。 “前辈请看,这是五十年份的青雷木,蕴含雷电之力温和,適合炼製中低阶雷属性法器或符籙,售价八十中品灵石。” 少年指著一截手臂粗细、泛著青色电芒的木料介绍。 曹琰扫了一眼,摇头: “年份太短,雷力不足。我要至少千年以上,最好是雷劫所击,而非普通天雷。” 少年店员面露难色: “千年以上,还是雷劫所击的雷击木……这可就珍贵了。 不瞒前辈,这类材料通常一出现就会被人收走,或者直接上拍卖会。 目前阁里库存的百年份雷击木,只有一截一百八十年的『紫雷檀』,还是普通天雷所击,售价三百中品灵石。 雷劫所击的……已经好几年没收到过了。” 果然不容易。 曹琰心中微沉。 百年份的普通雷击木都少见,更別提雷劫所击的了。 难道真要去找黑煞盟那条线? “不过……” 少年店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前辈若是急需,可以关注一下三日后的月度拍卖会。 听说这次有几件压轴的雷属性灵物,虽然没有明確说是雷击木,但说不定有您需要的。 另外,如果您愿意等,也可以在本阁发布求购信息,一旦有货,我们立刻通知您,只是需要预付一笔定金。” 拍卖会……曹琰记下了这个信息 “拍卖会的名录可有?”曹琰问。 “名录要拍卖会前一天才会公布部分物品,吸引顾客。 前辈若有意,可以缴纳十块中品灵石,获取一个参与拍卖的资格牌,届时便能入场竞拍,也能提前拿到详细名录。” 少年解释道。 十块中品灵石,只是入场资格,不算贵。 曹琰点点头,缴纳灵石,拿到一块刻著数字的黑色木牌。 “拍卖会地点在顶楼,三日后的午时开始。前辈凭此牌入场即可。”少年恭敬道。 离开万妖阁,曹琰又逛了几家规模不小的店铺,询问雷击木和地火室的消息。 雷击木的消息大同小异,百年以上的稀缺,雷劫所击的更是有价无市。 地火室的消息倒是打听到几处,除了“天工阁”,城西“地火坊”確实有十几家专营地火租赁的店铺,品质从一阶到三阶不等,但三阶地火室价格昂贵,且需要预约,甚至需要担保。 看来,最好的途径还是拍卖会碰碰运气,或者……曹琰想到了“聚宝斋”和那两个妖族大汉提到的“黑煞盟渠道”。 就在他一边思索,一边准备先回客栈时,经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口。 巷子里,之前在天工阁见过的那个狐族少女,正被三个半化形、流里流气的狼妖堵在墙角。 “小狐狸,跑什么呀?哥哥们又不会吃了你。” 为首的狼妖顶著灰黑色的狼头,涎著脸,伸手去摸少女的脸。 少女嚇得脸色发白,紧紧靠著墙壁,双手护在胸前,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声音发颤: “你……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是青丘坊,城主有令,禁止斗殴!” “斗殴?” 另一个狼妖嗤笑, “我们只是想和你亲近亲近,交流一下感情,怎么能算斗殴呢?是吧,兄弟们?” 三个狼妖哈哈大笑,气息都在开窍初期(筑基初期)左右,而狐族少女只是启灵后期,根本不是对手。 曹琰本不欲多管閒事,恶地这种恃强凌弱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但他脚步刚动,那狐族少女恰好抬起头,惊慌失措的目光与曹琰对了个正著。 她眼中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求救之意,虽然没敢出声,但那眼神中的绝望和期盼,让曹琰心中某根弦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多年前,在天南域那个小镇,那个同样弱小、无助的凡人女孩……虽然很快被他甩开,但那种眼神,有些相似。 更重要的是,这少女之前在天工阁,还主动向他提供了“地火坊”的信息。 不管出於什么目的,总归是一点善意。 (ps:只是为了剧情发展,请不要说主角圣母心,感谢道友们) 曹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巷子里的三个狼妖,声音平淡无波:“放开她。” 三个狼妖一愣,回过头,看到只是个气息晦暗、孤身一人的人族修士,顿时狞笑起来。 “哟,哪儿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想学人家英雄救美?” 为首的狼妖鬆开狐族少女,晃著膀子朝曹琰走来,开窍期的妖力波动散发开来,带著一股腥臊气, “识相的赶紧滚,別打扰爷们儿的雅兴!” 曹琰没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踏出的瞬间,他刻意將压制的气息稍微泄露了一丝— 这股煞气一闪而逝,却如同冰冷的刀锋,瞬间掠过三个狼妖的心头。 三个狼妖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兽瞳中闪过一丝惊疑和惧意。 他们常廝混,最是欺软怕硬,对危险有种本能的直觉。 眼前这个人族修士,看似普通,但刚才那一瞬间泄露的气息,却让他们脊背发凉,仿佛被什么凶兽盯上。 “你……”为首的狼妖喉结滚动了一下,色厉內荏道, “小子,你想清楚,我们可是『青狼帮』的!” “青狼帮?” 曹琰重复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没听说过。” 他目光扫过三个狼妖,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三具尸体。 三个狼妖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退缩。 为了一个启灵期的小狐妖,得罪一个看不透底细的狠角色,不值当。 “算……算你狠!我们走!” 为首的狼妖撂下一句狠话,带著两个同伴,灰溜溜地从巷子另一头快步离开了,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曹琰一眼。 曹琰没理会他们,走到依旧靠在墙边、瑟瑟发抖的狐族少女面前。 “没事了。”他语气没什么起伏。 狐族少女惊魂未定,大口喘著气,胸脯起伏。 她抬头看著曹琰,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更多的是后怕和感激。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她声音带著哭腔,连忙躬身行礼,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都耷拉著,显得格外可怜。 “举手之劳。” 曹琰淡淡道, “以后小心点。 没事的话,早点回去吧。”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前辈请留步!” 狐族少女连忙叫住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前辈……您是不是在找『雷击木』?” 曹琰脚步一顿,回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你怎么知道?” 狐族少女被他看得有些紧张,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小声道: “我……我在天工阁看到您打听地火室,又听到您刚才在万妖阁问雷击木……我,我对气息比较敏感,感觉您身上……好像有一点很淡的阴煞之气,但又有一点点雷霆的味道……就胡乱猜的。” 曹琰眼神微凝。 阴煞之气?应该是之前在葬神谷沾染,虽然经过雷霆之力净化,但可能还有极淡的残留。 这狐族少女不过启灵后期,感知竟然如此敏锐?是天赋,还是…… 似乎是看出曹琰的疑虑,少女连忙解释道: “前辈別误会!我叫胡灵儿,是……是青丘狐族的旁支,血脉很稀薄,没什么本事,就是鼻子和感知比普通同族灵一点。 我在天工阁做工,见过的客人多了,有时候能感觉到他们大概需要什么……我真的没有恶意的!” 她急得脸都红了,尾巴不安地摆动。 曹琰看著她紧张又真诚的样子,不似作偽。 青丘狐族感知敏锐,倒也在情理之中。 “你叫住我,不只是道谢吧?” 曹琰问。 胡灵儿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抬头看著曹琰,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 “前辈,我知道哪里可能有您需要的『紫纹雷击木』,而且……可能不需要通过黑煞盟那种危险的地方。” 第438章 地火隱秘 小巷里光线昏暗,胡灵儿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但眼神却很认真。 曹琰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一个启灵后期的狐族少女,声称知道千年紫纹雷击木的下落,而且“不需要通过黑煞盟那种危险的地方”? 这话里的信息量不小。 首先,她似乎知道黑煞盟渠道的存在,甚至知道其“危险”。 其次,她对自己的需求判断相当准確。 她主动提出这个,显然有所求。 “说说看。” 曹琰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胡灵儿见曹琰没有立刻拒绝,鬆了口气,但隨即又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巷子两头,小声道: “前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如果您信得过我,可否……可否隨我去个安静点的地方?” 曹琰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他倒不怕这小姑娘耍什么花样,筑基巔峰的实力,加上诸多底牌,在这青丘坊內,只要不招惹金丹修士,自保绰绰有余。 他也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来。 “带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胡灵儿连忙点头,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和头髮,引著曹琰走出小巷,却没有往繁华的主街去,而是拐进了更偏僻的巷道。 她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处相对整洁的院落区。 这里的房屋低矮紧凑,住的多是些低阶修士和妖族。 她在一间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门。 院子很小,但收拾得很乾净,种了些普通的花草。 “前辈,请进。这是我家,很简陋,但很安全。” 胡灵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曹琰迈步进去,神识不著痕跡地扫过整个小院和屋內,没有发现任何埋伏或异常的灵力波动,只有一些简单的、近乎於无的防护禁制。 看来確实是她的住处。 胡灵儿请曹琰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则手脚麻利地进屋倒了杯茶水出来,放在曹琰面前,自己也搬了个小凳子,规规矩矩地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 “现在可以说了。” 曹琰没动那杯茶水,直接问道。 胡灵儿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 “前辈,我在天工阁做工,除了打杂,也因为感知灵敏,有时会帮掌柜鑑別一些特殊材料的气息。 大概半个月前,阁里来了一位客人,想出售一批材料,其中就有一截用特殊玉盒封存的木料。 那玉盒隔绝效果很好,但我还是隱约感觉到里面传出非常精纯、暴烈的雷霆气息,还有一丝……劫雷的气息。 我当时好奇,偷偷感应了一下,那气息,很像典籍里记载的『千年紫纹雷击木』,而且是渡劫时被劫雷正面劈中、侥倖未毁,反而吸收了劫雷一丝本源的那种!” 曹琰心中一动。 千年紫纹雷击木本就罕见,若是被劫雷劈中而未毁,反而吸收了劫雷气息,其价值和对雷霆之力的蕴含,绝非普通雷击木可比,对他炼化阴极魂煞助益极大! 这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那人出售了?”曹琰问。 胡灵儿摇摇头,脸上露出遗憾之色: “没有。 掌柜的开价已经很高了,但那位客人似乎只是来探探行情,或者说……他並不缺灵石。 他说那截雷击木是祖传之物,若非急需一味特殊的『阴髓兰』救人,绝不会拿出来。 掌柜的没有阴髓兰,所以他很快就带著东西离开了。” 阴髓兰?曹琰心中一动。他的收藏里好像就有。 这是一种生长在极阴之地的灵草,颇为罕见,主要用於炼製某些治疗阴毒、魂伤的丹药。 “后来呢?你知道那人的身份或下落?”曹琰追问。 胡灵儿咬了咬嘴唇: “我不知道他的確切身份,但他离开时,我因为好奇,看到他最后进了……地火坊最深处的『炎心居』。” “炎心居?”曹琰微微皱眉,这名字他没听说过。 “嗯,炎心居是地火坊里最神秘、也是地火品质最好的一处地火室,据说引动的是一条小型三阶上品的地火支脉!” 胡灵儿解释道, “那里不对外开放,只接待固定的几位贵客,或者由城主府特许的炼丹、炼器大师使用。 看守很严,我也是因为想在这里做学徒。 对地火坊比较熟,才知道那里叫炎心居。那个带走雷击木的客人,能进入炎心居,身份肯定不一般。” 曹琰手指轻轻敲击石桌。 三阶上品地火室!这品质远超天工阁的二阶中品,若能在那里炼化阴极魂煞,成功率和效果必然大增! 而那个拥有雷击木的神秘人,也在炎心居……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炎心居,找那个人交易雷击木?”曹琰看著胡灵儿。 胡灵儿连忙摇头: “不,不是的。炎心居我们根本进不去,也找不到那个人。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另一条路,或许能接触到那个人,或者至少,有机会进入炎心居使用地火室!” “哦?什么路?” 胡灵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道: “前辈,您知道为什么刚才那几个青狼帮的混混敢欺负我吗?” 曹琰没说话,等她继续。 “因为……因为我在天工阁,其实只是个临时打杂的。 我真正的身份,或者说,我渴望成为的身份,是地火引导学徒。” 胡灵儿的声音低了下去, “地火引导,是专门负责调控、梳理、维护地火脉,为炼丹师、炼器师提供稳定火源的职业。 这个职业需要天生对火焰、地脉气息敏感,而且要有一定的控火天赋。 我们狐族,尤其是一些血脉特殊的旁支,在这方面有些优势。” “我从小就对火焰感知敏锐,一直梦想成为地火引导师。 地火坊每年都会招收学徒,但竞爭非常激烈,需要有推荐人或者通过严格的考核。 我……我没有推荐人,只能拼命练习,希望能通过考核。 天工阁的工作,是我攒灵石和学习控火知识的地方。” “但是……” 她声音有些哽咽, “要参加地火坊的学徒考核,需要缴纳一笔不菲的报名费,而且需要一份像样的『引火诀』功法打基础。 我攒了很久的灵石,还是不够。 我父母只是普通的狐族,很早就去世了,没什么积蓄,也帮不上我。 今天……今天其实是我去缴纳报名费的最后期限,我带著全部积蓄想去地火坊报名,结果路上就被青狼帮的人盯上了…… 他们肯定是早就踩好点,知道我身上有灵石……” 说到最后,她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但又赶紧用手背擦掉,努力保持平静。 曹琰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一个底层小狐妖艰难求存、追逐梦想的故事,在恶地这种地方,再常见不过。 他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同情,只是觉得,或许这是个机会。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垫付报名费,或者给你引火诀?作为交换,你告诉我关於雷击木和炎心居的消息?” 曹琰直接点破。 胡灵儿用力点头,又连忙摇头: “不完全是!前辈,我告诉您这些消息,是报答您刚才的救命之恩。 至於我的事……我是想……是想请您帮另一个忙。 如果事成,或许您也能得到进入炎心居使用地火室的机会,甚至……可能接触到那个有雷击木的人!” “什么忙?” 第439章 劫雷雷击木 胡灵儿眼睛亮了起来,压低声音道: “地火坊的学徒考核,除了基础测试,还有一项『实践考核』——由坊里的老师傅指定一项地火引导任务,看完成情况。 我打听过了,这次负责考核的老师傅中,有一位严师傅,他脾气古怪,但技艺高超,尤其擅长处理狂暴、不稳定的地火。 他手里有一个长期掛著的『疑难任务』,一直没人能完成,如果能完成那个任务,不仅能直接通过考核,成为正式学徒,还能得到严师傅的赏识,甚至有机会被他推荐,去协助维护炎心居的地火!” “那个任务,是处理地火坊第七號地火室的『地火淤塞』问题。 七號地火室引用的地火脉比较特殊,火毒和杂质含量很高,长期使用后,地火通道內部形成了顽固的『火垢淤塞』,导致地火输出不稳,时强时弱,炼丹炼器经常失败。 坊里想了很多办法,包括用冰寒之气冲刷、用特殊溶剂溶解,效果都不好。 严师傅认为,需要一种能同时疏通、净化、並且足够坚韧、能承受高温和火毒侵蚀的材料或者方法。” 胡灵儿看著曹琰,眼神带著期盼: “前辈,我知道您修为高深,见识也广。 您……您有没有办法,或者知道什么东西,能解决这个『地火淤塞』的问题?如果您能帮我通过这个任务,我就有机会接触到炎心居,甚至严师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严师傅在地火坊地位很高,如果他欣赏您,帮您引荐使用炎心居,或者打听那个拥有雷击木客人的消息,肯定比我们自己瞎撞容易得多!” 曹琰陷入了沉思。 这狐族少女提出的,倒是一条迂迴的路径。 直接强闯或高价求购,在人生地不熟的青丘坊,变数太多,容易引人注目。 如果能通过正规渠道,接触到地火坊的高层,无论是使用地火室还是打探消息,都会安全隱蔽许多。 至於“地火淤塞”…… 地火淤塞,尤其是火毒杂质形成的顽固淤塞,本质上是一种火、土、毒混合的沉积物。 常规的冰寒冲刷可能適得其反,引起爆裂;溶剂溶解又难以彻底,且可能污染地火。 “火毒淤塞……其性炽烈、顽固、含毒……” 曹琰沉吟道,“ 若以更强之火灼烧,或可炼化部分,但易损伤地火通道,且可能引发地火暴动。 若以极寒克制,又恐冷热激变,造成破裂……” 他看向胡灵儿: “那七號地火室的地火,除了不稳,可还有其他特徵? 比如顏色、气味、爆发时的跡象?” 胡灵儿见曹琰认真思考,心中升起希望,连忙回忆道: “七號地火室的地火,顏色比正常的暗红更深,偏向暗紫色,爆发时会有『嗤嗤』的怪响,冒出一种淡绿色的烟气,闻之令人头晕。 严师傅说,那是火毒与某种阴浊地煞之气混合所致,非常难缠。” “阴浊地煞之气?” 曹琰眼神微动。若是涉及阴煞之气,他倒是有一些独特的想法。 虽然不能直接用地火通道里释放雷霆,但或许可以藉助某些蕴含雷霆之力的材料…… “雷击木……”曹琰脑中灵光一闪。 “你所说的那个严师傅,性情如何?若有人能解决七號地火室的问题,他真会如你所说,给予推荐甚至赏识?”曹琰需要確认回报。 胡灵儿用力点头: “严师傅是地火坊里出了名的技术痴,脾气是怪,但最重承诺,也最爱才。 他曾公开说过,谁能解决七號地火室的问题,他就收谁为记名弟子,倾囊相授地火引导之术和炼丹之术! 就算……就算前辈您不是想学这个,让他帮忙引荐使用炎心居,或者打听消息,他肯定也会尽力帮忙的! 他在坊里说话很有分量。” 曹琰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权衡利弊。 帮助胡灵儿,对他而言只是提供一些可能的思路,甚至不需要他亲自出面解决具体问题。 可以让胡灵儿以她的名义去尝试,就能搭上地火坊严师傅这条线。 这比他自己去闯、去打听,要稳妥隱蔽得多。而且,还能得到关於那截珍贵雷击木的確切消息。 风险呢?暴露自己?只要他不直接拿出过於惊世骇俗的手段,应该问题不大。 胡灵儿看起来心思单纯,不像有深沉心机。 就算她有其他打算,在绝对实力面前,也翻不起浪。 “可以。” 曹琰终於开口, “关於解决地火淤塞,我有些想法,但需要验证。 另外,我需要先確认那截雷击木是否真的存在,以及其具体性状。 你能打听到更多关於那个卖家的信息吗?比如他的外貌特徵,或者他急需『阴髓兰』的更多细节?” 胡灵儿见曹琰答应,喜出望外,连忙道: “多谢前辈!那个卖家的样子我记得,是个中年人族修士,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身体不太好,左边眉毛上有一道细小的疤痕。 穿著很普通的青色法袍,但料子很好。他看起来很著急,反覆问掌柜的有没有阴髓兰或者知道哪里能找到。 至於更多细节……我可以再去天工阁打听一下,掌柜的可能知道更多,或者坊里其他老师傅有消息。” 脸色苍白,身体不好,急需阴髓兰……曹琰將这些信息记下。 阴髓兰是治疗阴毒、魂伤的主药之一,那人要么自己受伤,要么是至亲之人受伤。 “好,你去打听。关於地火淤塞的解决思路,我回头整理一下告诉你。 另外,”曹琰看著胡灵儿, “我帮你,是因为此事对我也有利。 此事需保密,我不希望有第三人知道我的存在。明白吗?” 胡灵儿连忙正色道: “前辈放心!灵儿发誓,绝不会泄露前辈半分信息!否则让我血脉枯竭,永世不得化形!” 这对妖族来说,是非常重的誓言了。 曹琰点点头,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小袋子,推到她面前: “这里面有一百块中品灵石,足够你缴纳报名费和购置基础的引火诀。 剩下的,用作打点和你这段时间的花销。 事成之后,若我真能用到炎心居或得到雷击木,另有酬谢。” 胡灵儿看著袋子,眼睛瞪大,连忙摆手: “前辈,这……这太多了!报名费只要二十灵石,最普通的引火诀五十灵石就够了……” “拿著。” 曹琰语气不容置疑, “你需要打点消息,也需要置办些像样的行头,在地火坊那种地方,太过寒酸容易被人看轻。 记住,把事情办妥,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胡灵儿看著曹琰平静但深邃的眼睛,心中一凛,郑重地接过袋子,深深一礼:“灵儿明白!定不负前辈所託!” “嗯。有消息了,如何联繫我?”曹琰问。 胡灵儿想了想,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小的、刻著简易狐纹的木符,递给曹琰: “前辈,这是我自己的『同心木符』,另一枚在我这里。 只要在青丘坊百里范围內,注入一丝灵力,就能模糊感知到对方的大致方位,並且木符会微微发热。 您若有事,或者我需要联繫您,就用这个。 虽然简陋,但胜在不起眼。” 曹琰接过木符,神识扫过,確实只是个简陋的感应法器,没有其他手脚。他点点头,收起木符。 “我会在坊內停留一段时间。 有进展,用木符联繫,约在安全之处见面。” 曹琰站起身,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且去忙吧,自己小心。” “是,前辈慢走。”胡灵儿恭敬地將曹琰送到门口。 看著曹琰灰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胡灵儿紧紧握著手中的灵石袋,又摸了摸怀里那枚温热的同心木符,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坚定和希望的光芒。 “机会……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一定要抓住!” 她低声对自己说,转身锁好院门,快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她要去地火坊报名,然后,想办法打听那个卖家的更多消息! 曹琰离开胡灵儿的小院,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在城里又转了几圈,確认没有人跟踪后,才回到云来客栈。 关上房门,启动禁制。他盘坐在床上,將今日的见闻和信息在脑中梳理。 “雷击木、炎心居、阴髓兰、地火淤塞、严师傅……”一条隱约的线索链正在形成。 第440章 手握筹码 夜,云来客栈。 曹琰盘坐在禁制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简陋的同心木符。 胡灵儿透露的信息在他脑中反覆过筛。 “千年紫纹雷击木,雷劫所击,蕴含劫雷气息……炎心居,三阶上品地火室……卖家,人族中年,面色苍白,眉有细疤,急需阴髓兰……” 阴髓兰。 他心神沉入乾坤殿,在那片被他规划出来、专门存放灵草灵药的角落。 这里灵气氤氳,土壤是他在各处搜集的灵土混合而成。 几株在陨星山、断魂山脉等地採集的、相对珍贵且可以移栽的灵草,被他小心翼翼地种在这里,用阵法聚拢灵气滋养,以防药力流失。 其中两株,叶片狭长,呈墨绿色,叶脉却是诡异的银白色,整株草散发著淡淡的、令人神魂感到清凉舒適的阴寒气息。 正是阴髓兰,而且是至少三百年份的。 阴髓兰是炼製“阴魄丹”、“玄阴续脉膏”等治疗阴毒、魂伤丹药的主药之一,对金丹修士都有效用。 “阴髓兰……治疗阴毒、魂伤。那卖家面色苍白,急切寻找此物,要么自身被阴毒或神魂之伤困扰,要么是至亲之人受伤。” 曹琰分析著,“能用百年紫纹雷击木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宝物来交换阴髓兰,说明他要么非常急需,要么……那雷击木对他而言並非不可或缺,或者他手中不止一截?” 无论如何,他手中握有对方急需的筹码,这对接下来的行动,意义完全不同了。 原先的计划,是通过胡灵儿接触地火坊严师傅,借用地火室,並顺便打探卖家消息,属於被动、迂迴的策略。 现在,他完全可以主动出击。 “但也不能直接拿著阴髓兰满世界喊。”曹琰眼神冷静。 那样做,等同於告诉所有人,他手上有能治疗阴毒魂伤的珍稀灵草,怀璧其罪。 尤其是在恶地,杀人夺宝是家常便饭。 而且,谁知道那卖家是什么人?万一对方实力强大,或者背景复杂,直接交易风险也不小。 “还是需要藉助地火坊和胡灵儿这条线。”曹琰很快有了新的计划。 “不过,在行动之前,得先確认那株雷击木是否真的存在,以及其品质是否如胡灵儿感知的那般。” 曹琰做事,讲究谨慎。 胡灵儿毕竟只是启灵期,感知再敏锐也可能出错。 他需要更確凿或者至少,亲眼看到那截雷击木。 “先等胡灵儿那边的消息。同时,我也得去地火坊和拍卖会摸摸底。” 曹琰打定主意。 他取出那截阴极魂煞的玉盒,打开一条缝隙,再次感受其中浩瀚精纯的阴寒魂力。 炼化此物,势在必行。 雷击木和地火室,是確保成功的关键。 “有了阴髓兰这张牌,主动权大了不少。” 曹琰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他不喜欢被人牵著鼻子走,现在,该轮到他来布局了。 接下来的两日,曹琰没有閒著。 他去了城西的“地火坊”。 那里果然如胡灵儿所说,是专门的地火租赁区,街道两旁是一家家掛著“地火出租”、“炼器炼丹”招牌的店铺,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灼热气息。 他逛了几家,打听行情。 普通的一阶、二阶地火室確实不少,价格从几块到几十块下品灵石一天不等。 但三阶地火室,几乎都被大店铺垄断,且需要预约、担保,甚至要有熟人引荐。 他也远远看到了“炎心居”。 那是一座独立的、用暗红色岩石垒成的三层小楼,位置在地火坊最深处,周围有阵法笼罩,看不清內部,但能感觉到那里散发出的地火气息最为精纯、稳定,也最为灼热。 门口有两个气息凝实的筑基后期妖族守卫,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过往行人。 “防守很严。”曹琰没有靠近,记下位置便离开了。 他也去了“聚宝斋”,这是一家以收购、出售各类奇珍异宝闻名的店铺,背景神秘,据说与多个大势力有往来。 曹琰进去转了一圈,里面商品確实琳琅满目,品质上乘。 他装作隨意地问了问雷属性材料,店员拿出几样,包括一块“百年雷击枣木”,但只是普通天雷所击,品质远不能和紫纹雷劫木相比,开价也要数千百中品灵石。 他还去“万妖阁”又转了一下。 三日后拍卖会的物品清单已经公布了大半,压轴物品中確实有一件雷属性宝物,描述是“上古雷蛟遗褪之角,蕴含精纯雷霆之力,可炼製法宝或修炼雷法”,。 这雷蛟角虽好,但更偏向於炼器材料,其雷霆之力狂暴且难以直接吸收,对他炼化阴极魂煞的帮助,未必比得上能温和引导、净化阴煞的雷击木。 而且,雷蛟角必然引起爭抢,价格会被炒得很高。 曹琰更倾向於那截可能存在的雷劫紫纹木。 两日里,同心木符一直没有反应,胡灵儿那边似乎还没有进展。 第三日清晨,曹琰正在客栈房间內打坐,调息恢復最后一点暗伤,怀中的同心木符忽然微微发热。 他取出木符,注入一丝灵力,立刻感应到木符指引的大致方向——在地火坊附近。 “有消息了。” 曹琰起身,换上衣袍,收敛气息,出了客栈。 按照木符的模糊指引,他来到地火坊外围一条相对安静的街巷。 等了约莫半盏茶时间,胡灵儿的身影从巷子另一头匆匆走来。 她换了一身乾净利落的浅黄色衣裙,头髮也仔细梳过,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但眉眼间带著一丝疲惫和急切。 “前辈!” 看到曹琰,胡灵儿眼睛一亮,快步走近,压低声音道, “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说。” 曹琰示意她边走边说,两人如同偶然同路的陌生人,在街上缓步而行。 “我昨天去地火坊报名了,缴纳了灵石,也买到了基础的《引火诀》。 负责登记的老师傅看我灵石充足,態度好了不少,我趁机打听了一下。” 胡灵儿语速很快, “那个卖家,大概十天前来过地火坊,直接进了炎心居,是由严师傅亲自接待的! 他们在炎心居里待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出来。出来时,严师傅的脸色很凝重,那卖家则显得更加焦急。之后那卖家就离开了,再没出现过。” “严师傅亲自接待……” 曹琰若有所思。能直接进入炎心居,並且由地火坊的大师傅亲自接待,这卖家的身份或者他手中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还有呢?关於那卖家的身份,或者他需要阴髓兰的具体原因?”曹琰问。 第441章 计划 胡灵儿摇头: “这个打听起来太难了,炎心居的事情,严师傅身边的人口风都很紧。 不过……我偷听到两个地火坊的学徒閒聊,说好像看到那卖家离开时,手里拿著一个很精致的玉瓶,像是装著某种丹药。 而且,他们隱约听到那卖家对严师傅说了一句『最多再撑半个月』。” 最多再撑半个月?曹琰眼神一凝。 这是指伤势,还是別的什么?看来,对方的情况確实很紧急。 “另外,关於七號地火室的任务,我也打听清楚了。” 胡灵儿继续道, “严师傅把这个任务作为实践考核的备选题目之一,但明確说了,难度极高,不建议学徒尝试。 不过,如果有人能解决,不仅直接通过考核,成为他的记名弟子,还能得到他私人收藏的一块『火精铜』作为奖励。 而且,严师傅承诺,会动用一次自己的权限,为解决问题者开放炎心居使用一次!” 开放炎心居使用一次!曹琰心头一跳。 这奖励,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如果能直接使用炎心居的三阶上品地火,配合雷击木,炼化阴极魂煞的把握就大大增加了。 “不过,” 胡灵儿语气转为担忧, “七號地火室的问题真的很棘手。 我悄悄去看了,那里现在被封著,门口贴著告示。 我隔著门都能感觉到里面紊乱、暴躁、带著阴寒气息的地火波动。 坊里的老师傅们都说,除非能找到同时具备『至阳』、『疏导』、『净化』、且能承受高温火毒的材料,炼製专门的『通火散』,否则根本解决不了。” 至阳、疏导、净化、耐高温……曹琰心中那个关於“雷击木粉末”的想法越发清晰。 雷霆之力可净化阴浊煞气;能被雷劈中而不毁,其木质必然极其坚韧,耐高温火毒的可能性很大。 这简直是为解决此问题量身定做的材料!难道冥冥中自有天意? “关於解决淤塞,我有些想法。” 曹琰对胡灵儿道, “但需要验证,也需要那截雷击木的少许样本或者更详细的特性描述。 你继续留意卖家的消息,同时,想办法让我能近距离观察一下七號地火室的情况,不需要进去,在外面感应即可。 另外,打听一下,地火坊里是否有炼製『通火散』这类辅助材料的服务,或者可靠的炼丹师、炼器师。” 胡灵儿认真记下,点头道: “好!观察七號地火室外围应该不难,我可以藉口熟悉环境,带前辈过去。 炼製『通火散』的话,地火坊有合作的炼丹师,但收费很高,而且需要自备丹方和材料。 前辈,您真的有办法了?” “有个初步设想,成不成,要看实际效果。” 曹琰没有把话说满, “你先去安排,我们明天这个时候,在地火坊东侧第三条巷口碰面,你带我去看七號地火室。” “是!”胡灵儿应下,匆匆离去。 曹琰看著她消失的背影,眼神深邃。 胡灵儿办事还算得力,而且似乎没有其他心思。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他得做好两手准备。 他想了想,转身朝著“聚宝斋”走去。 他需要为可能的“钓鱼”做准备,也需要了解一下,除了雷击木,是否还有其他能解决地火淤塞的替代方案。 在聚宝斋,曹琰花费了五十块中品灵石,购买了一份关於“地火淤塞常见成因及处理方法”的玉简,以及几样可能用得上的辅材。 他没有直接询问阴髓兰的行情,而是旁敲侧击,了解了青丘坊內几种隱秘交易渠道的信息。 傍晚,曹琰回到客栈,仔细研读那份玉简。 玉简中记载了多种地火淤塞的案例和解决思路,其中一种“阴煞火毒淤积”的情况,与七號地火室描述极为相似。 推荐的解决思路,赫然是“以蕴含至阳天雷之力、且质地坚韧的灵木为主材,辅以纯阳金石粉、地脉石乳等,炼製成『天雷通火散』,徐徐疏导,净化火毒”。 “果然,曹琰心中大定。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那截木头,以及……找到它的主人。 曹琰手中有阴髓兰,这是最大的筹码。 但如何安全、有效地用这个筹码换到雷击木,並確保自身安全,还需要仔细谋划。 “或许……可以借严师傅之手?” 一个念头在曹琰脑中浮现。 如果他能先解决地火淤塞,获得严师傅的好感和一次炎心居使用权限。 那么,他就可以在炎心居使用期间,“巧合”地遇到那位卖家? 或者,通过严师傅引荐? 不,这样变数还是太多。严师傅未必会轻易引荐,那卖家也未必会再次出现。 “最好的办法,是让卖家主动来找我,而且,是在我的掌控之下。” 曹琰眼神闪烁。他需要一个既能暴露阴髓兰存在,又能最大限度保障自身安全的“诱饵”。 他想到了“聚宝斋”的拍卖会。 拍卖会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但也是个相对“安全”的交易场所。 如果他以匿名委託的方式,將阴髓兰送上拍卖会,並註明“只换特定雷属性宝物或消息”,会不会吸引卖家? 风险是,阴髓兰会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可能引来其他覬覦者,也可能卖家没有足够灵石竞拍,或者卖家根本不去拍卖会。 “或者……通过聚宝斋的隱秘渠道,发布一个定向的『以物易物』委託,指定交换『百年以上、劫雷所击的紫纹雷击木』,並留下一个只有卖家才能看懂的暗號?” 曹琰更倾向於这种方式。聚宝斋能做这么大,肯定有保护客户隱私的渠道。 他可以偽装成一个急需雷击木炼丹或炼器的修士,用阴髓兰交换。 卖家如果看到,自然会通过聚宝斋联繫。 但这样,他就完全被动,只能等卖家联繫。 而且,如何確认联繫者就是真正的卖家,而不是黑吃黑的陷阱? “麻烦。” 曹琰揉了揉眉心。 在恶地,做任何交易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看来,还是得先依靠胡灵儿那边的消息,至少先確定卖家的身份和行踪,再决定如何接触。 他压下心中思绪,继续闭目调息,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明天,先去实地看看那麻烦的七號地火室。 夜色渐深,青丘坊的喧囂却未曾停歇。 第442章 意外衝突 第二天,曹琰准时来到地火坊东侧的巷口。 胡灵儿已经等在那里,换上了一身地火坊学徒统一的灰褐色短打服饰,头髮也利落地扎了起来,看起来多了几分干练。 她见到曹琰,眼睛一亮,小跑过来,压低声音: “前辈,安排好了。 我说您是我师兄,对地火感兴趣,想看看地火坊的环境,守门的王师兄收了点好处,答应让我们在外围转转,但不能进工作区和重要的地火室。 七號地火室在废弃区边上,可以靠近看看。” 曹琰点头,隨手拋给她一个小布袋: “做得好,这是给你的。” 胡灵儿接过,感觉沉甸甸的,神识一扫,里面是五十块下品灵石。 她脸一红,想推辞:“ 前辈,这……” “拿著,打点用。”曹琰语气平淡,“带路。” 胡灵儿不再多说,將布袋小心收好,引著曹琰走进地火坊。 地火坊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像个巨大的工坊。 空气中灼热感更明显,混合著金属、矿石和火焰的味道。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地火轰鸣声、还有学徒们的呼喝声混杂在一起,颇为嘈杂。 路上遇到几个穿著同样服饰的学徒或工匠,看到胡灵儿带著个生面孔,也只是瞥一眼,没多问。 看来胡灵儿打点得確实到位。 七號地火室位於地火坊西北角,靠近堆放废弃材料和旧炉渣的区域,相对偏僻。 远远就看到那间石室大门紧闭,门上交叉贴著两张泛黄的符纸,上面写著“封禁”字样。 周围的温度明显比其他地方高,空气也显得有些扭曲,隱隱有一股淡淡的、令人不舒服的阴寒腥气混杂在灼热中。 “就是这里了。” 胡灵儿在距离石室还有十几丈的地方停下,小声道, “不能再靠近了,门口的符籙有警戒,而且里面的地火很不稳定,有时会突然喷出毒烟。” 曹琰点头,示意胡灵儿退后些。 他自己则运起神识,小心地向石室探去。 神识刚一接近石室,就感到一股混乱、暴躁、炽热中夹杂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火的气息本该是纯阳灼热,但这里的地火却透著一种诡异的“病態”——仿佛一个高烧的病人,体內却藏著冰块。 他仔细感应,发现地火输出极不稳定,时而汹涌如潮,时而又微弱如丝。 在石室深处的地火通道口,他能“看”到一层厚厚的、暗红色中泛著青黑、如同熔岩又像污垢的沉积物,几乎將通道堵塞了大半。 正是这层淤塞物,阻碍了地火流通,並不断散发出阴寒的火毒。 “果然是火毒混合阴浊地煞,经年累月形成的顽固淤积。” 曹琰心中確认。 这淤塞的严重程度,比胡灵儿描述的更甚。 常规方法確实难以清除,强行疏通可能导致地火暴走,炸毁整个地火室。 “至阳、疏导、净化、耐高温……”曹琰思索著。 他能想像,將雷击木研磨成特定粗细的粉末,混合纯阳属性的“烈阳砂”、“地火石乳”等辅材,炼製成“天雷通火散”,以特定手法打入地火通道,利用雷霆的至阳破煞之力,配合木质的疏导特性,或许真能一点点“刮”掉那些淤积物,同时净化火毒。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先拿到那截木头,並且確认其是否合適。 “这淤塞,前辈你能处理吗?” 胡灵儿在一旁紧张地问。 她虽然对曹琰有种莫名的信心,但亲眼看到这糟糕的情况,心里还是没底。 曹琰正要回答,突然眉头一皱,收回神识,转身看向来路。 三个身影正晃悠著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正是那天在巷子里被他嚇退的、顶著灰黑色狼头的狼妖。 他身边还跟著两个同样半化形的狼妖,气息都在开窍初期。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胡大美人儿啊。” 为首的狼妖,也就是青狼帮的小头目,外號“灰毛”的,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不怀好意地笑道, “怎么,才几天不见,就勾搭上小白脸了?还带到地火坊来了?这小子面生得很,不是咱们坊里的吧?” 他身后的两个狼妖也发出嘿嘿的怪笑,目光在胡灵儿和曹琰身上扫来扫去。 胡灵儿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曹琰身边靠了靠,强作镇定道: “灰毛,你別胡说!这位是我师兄,来坊里看看。 这里可是地火坊,你们別乱来!” “师兄?”灰毛嗤笑一声,根本不信, “少他妈唬我!地火坊怎么了?老子想来就来!倒是你,胡灵儿,上次的帐还没跟你算呢! 识相的,把上次那袋子灵石,还有这小子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再陪哥几个乐呵乐呵,说不定老子心情好,放你们一马。” 他显然是打听到胡灵儿突然阔绰了,交了报名费还买了新衣服,又看到她和曹琰这个“生面孔”在一起,觉得是只肥羊,便带人找了过来。 地火坊废弃区这边平时没什么人来,正是下手的好地方。 曹琰一直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三个狼妖,眼神像看三只嗡嗡叫的苍蝇。 “灰毛!你別欺人太甚!我……我已经是地火坊的学徒了!” 胡灵儿气得浑身发抖,但更多的是害怕。 她知道这些地痞的德性,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学徒?哈哈,唬谁呢?” 灰毛狞笑著,一步步逼近, “老子最后说一遍,灵石,还有这小子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 不然,老子不介意在这里活动活动筋骨! 到时候,你这细皮嫩肉的,可別哭!” 他身后的两个狼妖也散开,隱隱呈包围之势。 他们虽然忌惮曹琰那天泄露的一丝煞气,但今天人多势眾,又在自己的地盘,胆子又肥了。 而且看曹琰气息平平。 更觉得上次可能是错觉。 胡灵儿焦急地看向曹琰,却见曹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地火坊里,死人管不管?” 胡灵儿一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灰毛却听懂了,这是赤裸裸的蔑视!他顿时勃然大怒: “小子,你他妈找死!给我上,废了他!” 两个狼妖低吼一声,妖力涌动,利爪弹出,一左一右扑向曹琰,速度极快,带起腥风。 他们配合默契,一个掏心,一个锁喉,都是杀招! 胡灵儿嚇得惊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曹琰动都没动。 直到两只狼爪快要触及他身体时,他才微微侧身,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左手如电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左边狼妖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狼妖惨叫一声,整条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与此同时,曹琰的右脚无声无息地踢出,正中右边狼妖的膝盖。 砰!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那狼妖惨叫倒地,抱著扭曲变形的膝盖翻滚。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灰毛脸上的狞笑还没消失,就变成了惊愕。 曹琰鬆开手,那断手的狼妖抱著手臂哀嚎后退。 曹琰看都没看他,目光落在灰毛身上。 灰毛被这目光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太快了!太狠了!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怎么出手的! “你……” 灰毛色厉內荏,但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你……你敢在地火坊动手?!你知道我们青狼帮……” “废话真多。” 曹琰打断他,身影一晃,已到灰毛面前。 灰毛大骇,狂吼一声,全身妖力爆发,狼爪泛著青光,狠狠撕向曹琰面门!这是他的天赋妖术“裂风爪”,足以撕开法器! 曹琰不闪不避,只是抬手,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灵光,没有磅礴的气势,就是简简单单、直来直去的一拳。 拳爪相击。 噗! 一声闷响,紧接著是连续的骨裂声。 “啊——!”灰毛髮出悽厉的惨叫,他那只施展“裂风爪”的狼爪,连同整条手臂,如同被重锤砸中的朽木,寸寸断裂,扭曲变形! 他整个人更是被一股巨力打得离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七八丈外的一堆废弃炉渣上,溅起一片烟尘,瘫在那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另外两个狼妖的哀嚎戛然而止,惊恐地看著曹琰,如同见了鬼魅。 胡灵儿也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情景,小嘴微张,满脸呆滯。她虽然猜到曹琰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 三个开窍初期的狼妖,一个照面,一死两残!而且,他好像……根本没动用多少灵力? 曹琰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走到那个断腿的狼妖面前,蹲下身。 那狼妖嚇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 “前……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都是灰毛指使的!不关小的事啊!” 曹琰没理他的求饶,只问了一句: “青狼帮,老巢在哪?帮主什么修为?” 狼妖一愣,没想到曹琰问这个,但还是忙不迭地回答: “在……在黑水巷!帮主是……是开窍后期的狼妖,外號『青面』! 前辈,我们只是小嘍囉,您大人有大量……” 曹琰点点头,站起身,看向那个断手的狼妖。 断手狼妖也嚇得连连磕头。 “带话给你们帮主。” 曹琰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人是我杀的。我叫石三。想报仇,隨时欢迎。滚。” 两个狼妖如蒙大赦,连滚爬爬,一个拖著断腿,一个抱著断手,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窜,连同伴的尸体都不敢看一眼。 曹琰走到灰毛的尸体旁,熟练地摘下他的储物袋,又弹出一缕真火,將尸体烧成灰烬,毁尸灭跡。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还处在震惊中的胡灵儿。 “嚇到了?” 曹琰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胡灵儿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著曹琰平静的脸,再看看地上那一小撮灰烬,连忙摇头,又点点头,小脸煞白,声音发颤: “没……没有……前辈,您……您杀了青狼帮的人,他们……”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知道。” 曹琰接口, “所以,你要儘快通过考核,成为地火坊正式学徒。 胡灵儿咬著嘴唇,用力点头。她明白,曹琰这是在给她压力,也是在给她指路。 只有她在地火坊站稳脚跟,才有价值,也才更安全。 “七號地火室的情况我大致清楚了。” 曹琰將灰毛储物袋里那点可怜的灵石和杂物收进自己口袋,袋子隨手扔掉,“淤塞很严重,但並非无解。 “地火淤塞的解决方案,我基本有了。主材是雷击木。辅材我来准备。” 曹琰对胡灵儿道,“你现在要做的,是儘快通过基础考核,获得实践任务的资格,然后主动选择七號地火室的任务。 任务期间,你需要一个『助手』,到时候我会以你助手的身份进去。明白吗?” 胡灵儿眼睛一亮:“前辈您要亲自出手?” “不然靠你吗?”曹琰瞥了她一眼。 胡灵儿脸一红,低下头,但心里却踏实了许多。 “我会儘快通过基础考核的!” 胡灵儿握紧小拳头。 第443章 青狼帮除名 夜色笼罩青丘坊,灯火渐次亮起。 曹琰离开地火坊,没有立刻回客栈,而是在城里又转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来到“聚宝斋”。 聚宝斋的生意似乎不受夜晚影响,依旧灯火通明。 曹琰没有去前面柜檯,而是绕到侧门,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窗,掛著“密谈、委託”的牌子。 他叩了叩窗板。 片刻,小窗打开,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中年人脸孔,气息在筑基初期。 “何事?”中年人声音平淡。 “发布委託,以物易物。” 曹琰言简意賅,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盒,打开一条缝隙。 玉盒中,正是那株三百年份的阴髓兰。 墨绿色的叶片,银白的叶脉,在灯光下散发著幽幽的阴寒与灵秀之气。 中年人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间一凝,仔细看了看,又看向曹琰,表情郑重了几分: “客人里面请。” 侧门无声打开,曹琰闪身而入。 里面是一间小小的密室,有阵法隔绝內外。中年人请曹琰坐下,自己坐在对面。 “在下聚宝斋执事,姓赵。客人想用此物,换什么?” 赵执事开门见山。 千年以上,被劫雷击中,未毁且蕴含劫雷气息的紫纹雷击木。至少小臂粗细,一尺长。品相要好。” 曹琰直接说出要求。 赵执事眉头微皱: “劫雷紫纹木?此物极为罕见,可遇不可求。 客人这株阴髓兰虽是珍品,但年份在三百年左右,价值虽高,恐怕……” “我只要消息。” 曹琰打断他, “谁有,或者知道哪里可能有,確切消息。 確认消息属实,这株阴髓兰的一半归你们聚宝斋作为报酬。 若能促成交易,再付另外一半,或者等价灵石。” 赵执事眼睛一亮。阴髓兰一半的价值已经极高,而且只是买消息,这买卖划算。聚宝斋做的就是消息和中介的生意。 “客人要如何確认消息属实?又如何联繫?”赵执事问。 “你们聚宝斋在青丘坊立足多年,信誉就是保证。 至於联繫,三日后,我会再来。若有消息,你们只需告知我是否有『墨先生』这个人,以及他是否愿意谈。其余的,当面谈。” 曹琰道。他故意用了“墨先生”这个称呼,是试探,也是误导。 赵执事深深看了曹琰一眼,点头: “可以。委託费一百灵石,无论成否,不退。 消息属实,验证后,按约定支付阴髓兰。客人如何称呼?” “石三。” “好,石道友,三日后,恭候大驾。” 赵执事取出一块特製的黑色木牌,递给曹琰, “凭此牌,可直接来此密室。” 曹琰交了灵石,收起木牌,没再多言,起身离开。 走出聚宝斋,夜色已深。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巡逻的妖族卫队偶尔走过。 青丘坊的夜晚並不太平,但表面上维持著秩序。 曹琰朝客栈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神识却早已散开,笼罩身周五十丈。 他杀了青狼帮的人,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白天在地火坊不好动手,晚上正是好时机。 果然,在穿过一条相对黑暗的巷子时,四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前后巷口和两侧屋顶出现,將他堵在中间。 前方两人,后方两人,皆是狼妖,都已半化形,狼首人身,眼神凶戾,气息在开窍中期。 其中一人,正是白天逃走的那个断腿狼妖,此刻腿上缠著绷带,眼中满是怨毒。 “小子,杀了我们青狼帮的人,还想一走了之?” 前方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的狼妖瓮声瓮气道,他是青狼帮的副帮主,开窍中期,绰號“铁爪”。 “帮主有令,拿下此人,死活不论!为灰毛报仇!” 断腿狼妖尖声叫道。 曹琰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人,表情没什么变化: “就你们四个?你们帮主呢?” “杀你,还用不著帮主亲自出手!” 铁爪狞笑,挥手 “上!小心点,这小子手黑!” 四名狼妖同时低吼,妖力爆发,从四个方向扑向曹琰!利爪撕裂空气,带起腥风,封死了所有退路。 他们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围杀的勾当。 曹琰依然没动,直到四只利爪快要及身的剎那。 他左脚猛地一蹬地面,青石地面炸开裂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朝著正前方的铁爪撞去! 铁爪没想到曹琰如此悍勇,竟敢正面硬冲! 他怒吼一声,双爪泛起金属光泽,狠狠向前撕出!这是他苦修的妖术“裂金爪”,足以撕裂下品法器! 曹琰眼神冰冷,右手握拳,毫无花哨,一拳轰出! 这一次,他没有再完全隱藏实力。筑基巔峰的浑厚真元,配合《血狱魔经》带来的强悍肉身力量,尽数凝聚在这一拳之上! 拳爪相交! 轰! 一声闷响,紧接著是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啊——!”铁爪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他那双足以裂金的狼爪,在曹琰的拳头下如同朽木般寸寸碎裂,小臂骨刺破皮肉穿出,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更是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撞上,胸骨凹陷,大口喷血,倒飞出去,撞塌了身后的墙壁,生死不知。 一击,废掉开窍中期巔峰的副帮主! 另外三个狼妖的攻势顿时一滯,眼中露出骇然。 但曹琰动作不停。 他身形如鬼魅,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已出现在左侧狼妖身侧。 那狼妖惊骇欲绝,想要变招,却只看到一只手掌在眼前急速放大。 啪! 曹琰的手掌拍在他头颅侧面,看似轻飘飘,却蕴含千钧之力。 狼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四溅,无头尸体晃了晃,栽倒在地。 右侧和后面的狼妖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怪叫一声,转身就逃! 曹琰眼神一厉,岂能让他们走脱?他並指如剑,凌空一点。 “血煞指!” 嗤!嗤! 两道凝练至极、带著浓鬱血腥煞气的赤红色指风破空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瞬间追上两个逃跑的狼妖,从他们后心穿透,在前胸炸开两个碗口大的血洞! 两具尸体扑倒在地,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三息时间。四名开窍中期的狼妖,一死三重伤垂死,其中还包括副帮主铁爪。 巷子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曹琰神色不变,走到铁爪身边。 铁爪还没死,但胸口凹陷,双臂尽碎,口中不断涌出血沫,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你们帮主,在哪?”曹琰蹲下身,声音平淡。 “黑……黑水巷……最里面的大院……”铁爪断断续续道,他现在只想活命。 “修为?手下还有多少人?” “开窍……后期……还有……二十多头兄弟……”铁爪说完,头一歪,昏死过去。 曹琰站起身,弹出一缕真火,將四具尸体连同血跡烧得乾乾净净,毁尸灭跡。 然后,他辨別了一下方向,朝著西城黑水巷掠去。 既然结了仇,那就斩草除根。这是他行走恶地多年的信条。 留下尾巴,只会带来无穷麻烦。 夜风呼啸。曹琰的身影在屋脊巷道间穿梭,快如鬼魅。很快,他来到西城。 这里建筑低矮杂乱,环境明显比內城差很多,是底层妖族和人族混居的地方。 黑水巷,名副其实,巷子狭窄潮湿,地面污水横流,散发著一股难闻的气味。 巷子最深处,有一个占地颇大的院落,门口掛著两个破旧的红色灯笼,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喧譁和叫骂声。 这里就是青狼帮的老巢。 曹琰没有走正门。他绕到院子侧面,轻轻一跃,如同羽毛般落在墙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院子里,十几个狼妖正围著一堆篝火,喝酒吃肉,大声喧譁。 正屋大门敞开,里面灯火通明,一个身材异常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气息达到开窍后期的狼妖,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椅上,怀里搂著一个衣衫不整、瑟瑟发抖的兔女郎,正是青狼帮帮主“青面”。 “铁爪他们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一个狼妖小头目嘀咕。 “放心,铁爪带了三个人,对付一个筑基中期的人族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说不定这会儿正快活呢!”另一个狼妖笑道。 “哈哈,也是!等铁爪回来,老子要好好『招待』那个敢动咱们兄弟的小子!”青面灌了一口酒,狞笑道。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不用等了,他们回不来了。” 院內眾妖悚然一惊,纷纷起身,抽出兵器,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个穿著灰色法袍、面容普通的人族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院子中央,距离他们不过数丈之遥,仿佛一直就在那里。 “你……你是谁?!”青面一把推开怀里的兔女郎,霍然站起,死死盯著曹琰,心中警铃大作。对方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竟然毫无察觉! “石三。”曹琰报出假名,目光扫过院子里如临大敌的狼妖们,最后落在青面身上,“来灭门。” “狂妄!”青面怒极反笑,“小子,不管你是谁,敢来我青狼帮撒野,今天你就別想活著出去!给我杀!” 院子里的狼妖们嚎叫著扑了上来,刀光爪影,妖气瀰漫。 曹琰面无表情,不退反进,迎著狼妖的围攻,一步踏出! 他右手虚握,一柄长剑出现在手中。 在他筑基巔峰的真元催动下,爆发出惊人的煞气和锋锐! 剑光如血月乍现! 第444章 灭门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狼妖,只觉得脖子一凉,下一刻,视线天旋地转,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 噗噗噗! 三颗狼头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涌出。 曹琰身影不停,如同虎入羊群,血色剑光每一次闪烁,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收割一条性命。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狠辣,没有一丝多余,每一刀都直指要害。 “开窍巔峰?一起上!” 青面看得瞳孔骤缩,心中寒意大盛。这哪里是筑基中期?这分明是筑基后期,甚至是巔峰的杀神! 他狂吼一声,和剩下的几个开窍中期的头目一起扑上,试图合围。 曹琰看都不看那些小头目,目光锁定了青面。 在他眼中,只有这个开窍后期的帮主,勉强算个对手。 “血狱斩!” 曹琰低喝,双手握剑,血色刀光暴涨,一道丈许长的血色剑罡撕裂空气,带著刺鼻的血腥和凛冽的杀意,朝著青面当头劈下! 青面脸色剧变,从这一剑中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狂吼一声,体內妖丹疯狂运转,全身肌肉膨胀,毛髮根根竖起,双爪交叉架在头顶,妖力凝聚成一面青色光盾! 轰! 血色剑罡斩在光盾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盾剧烈颤抖,上面瞬间布满裂纹。 “给我顶住!”青面目眥欲裂,妖力不计代价地涌出。 咔擦! 光盾还是碎了。 血色剑罡暗淡了许多,但余势不减,劈在青面交叉的双臂上。 “啊!” 青面惨叫,双臂传来骨裂声,庞大的身躯被劈得倒飞出去,撞塌了身后的墙壁,烟尘瀰漫。 曹琰身影紧隨而至,不给青面任何喘息之机,又是一剑斩出! 青面狼狈地翻滚躲开,原先所在的地面被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心中骇然,这人的实力远超他想像!逃!必须逃! 他转身就想衝破墙壁逃跑。 “想走?”曹琰冷哼,左手掐诀,口中低喝:“缚!” 数道血色丝线从地面窜出,瞬间缠住青面的双腿。这是《血狱魔经》中的小法术“血煞丝”,虽然威力不大,但胜在隱蔽迅捷。 青面身形一滯。就这一滯的工夫,曹琰已如毒蛇吐信,刺向他的后心! 生死关头,青面狂吼一声,体內妖丹竟然猛地膨胀,一股狂暴的妖力爆发,强行震断了血煞丝,同时他身体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心臟要害。 噗! 长刀透体而过,从后背刺入,前胸穿出。 青面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但眼中凶光不减,竟然借著前冲之势,反手一爪狠狠掏向曹琰的小腹!这是搏命的打法! 曹琰神色不变,鬆开剑柄,右手五指成爪,后发先至,一把扣住了青面掏来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手腕断裂。 同时,他左手並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刺目血光,快如闪电地点在青面眉心! “血煞指!” 嗤! 血光没入青面眉心。青面身体一僵,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两下,没了气息。 开窍后期,青狼帮帮主,死。 从曹琰进入院子,到青面授首,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院子里还剩下七八个狼妖,此刻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见帮主被杀,哪里还有斗志,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曹琰没有追击这些小嘍囉。他拔出插在青面身上的血狱魔刀,真火一卷,將青面的尸体连同院中其他狼妖的尸体一起烧成灰烬。 然后,他走向窝里。 神识扫过,很快在青面坐的虎皮椅后面,发现了一个暗格。 破开暗格,里面有几个箱子和储物袋。 他一股脑將东西收进自己的储物戒,又快速检查了一遍其他地方,確认没有遗漏的宝物或线索,然后弹出一缕真火,將整个正屋点燃。 火势迅速蔓延。曹琰转身,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后,青狼帮老巢陷入一片火海。 周围的居民被惊动,远远围观,指指点点,却无人敢靠近救火,更无人敢多问。 西城这种地方,帮派火併、仇杀灭门,时有发生。 只要不波及太大,城主府也懒得管。 曹琰回到云来客栈,已是后半夜。 他关上房门,启动禁制,这才將今晚的收穫倒了出来。 灵石不多,加起来两千多下品灵石,几百中品灵石。 几件下品法器,材料若干,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 最有价值的,是从青面储物袋里找到的一枚玉简,里面记录著一门妖族修炼的粗浅功法《青狼啸月诀》,对曹琰无用。 不过,他暂时没空深究。將有用的东西收起,杂物放在一边,曹琰开始盘膝调息。 虽然战斗时间很短,消耗不大,但他习惯保持最佳状態。 一夜无话。 第二天,青狼帮被灭门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西城传开。 有人拍手称快,也有人心惊胆战,猜测是谁下的手。 城主府那边,果然没什么动静,只是派了两个妖兵过来看了一眼,记录了一下,就不了了之。 在这种地方,每天死的人多了,一个不入流的帮派被灭,掀不起什么风浪。 只有少数有心人,將此事与昨天地火坊附近青狼帮小头目灰毛的死联繫了起来,隱隱猜到了什么,但都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胡灵儿也听说了消息,心中对曹琰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她更加拼命地学习、练习,只求儘快通过基础考核。 曹琰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照常修炼,偶尔外出,採购炼製“天雷通火散”所需的辅材——烈阳砂、地火石乳、纯阳草等。 这些东西不算特別罕见,他分了几家店铺购买,没有引起注意。 第三天,曹琰再次来到聚宝斋侧门的密室。 赵执事早已等在那里,见到曹琰,表情有些复杂。 “石道友,请坐。” 曹琰坐下,直接问:“有消息了?” 赵执事点点头,又摇摇头:“消息,有。但……有些复杂。” “说。” “您要找的『墨先生』,確实有一位。 大约半个月前,他来到青丘坊,直接入住了炎心居,一直未曾离开。此人身份神秘,修为深不可测,据我们观察,至少是金丹期。 他確实在寻找阴髓兰,非常急切,为此甚至委託了多家店铺和势力。” 曹琰心中一动。金丹期?一直住在炎心居?这身份果然不简单。 “他手中有劫雷紫纹木?” “有。” 赵执事肯定道,“我们通过特殊渠道確认,墨先生手中確实有一截品质极高的千年紫纹雷击木,而且確定是劫雷所击,是他早年游歷时所得。 但他视若珍宝,原本並不打算出售,此次是为了换取阴髓兰,才不得不拿出来。” “他为何急需阴髓兰?”曹琰问。 赵执事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据可靠消息,墨先生的道侣,多年前中了毒』,阴毒无比,已侵入肺腑神魂,需以至阳至纯的『玄阳丹』辅以阴髓兰为主药的『还魂汤』才能根治。 玄阳丹他已求到,独缺阴髓兰。而他道侣的伤势,最多只能再撑……十天。” 十天!曹琰眼神一闪。时间很紧迫了。 “墨先生愿意谈吗?” 曹琰问出关键。 赵执事苦笑: “这就是麻烦所在。我们的人试图接触墨先生,转达您的意向。 但墨先生似乎有所顾虑,或者说,不信任我们。 他只说了一句:『若是真有阴髓兰,让那人亲自来炎心居见我。我只要阴髓兰,別耍花样。』” 亲自去炎心居?曹琰眉头微皱。 那里是对方的地盘,而且有一位金丹修士坐镇,风险不小。 “石道友,墨先生似乎……脾气不太好,而且警惕性很高。 他放出话来,若是有人敢拿假消息或者假货誆骗他,他会让其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赵执事提醒道,意思很明显,这交易有风险。 曹琰沉默片刻。 亲自去炎心居,面对一个不知底细、脾气不好、且修为可能达到金丹期的陌生人,確实危险。 但对方手握他急需的雷击木,而且似乎很需要阴髓兰,这是交易的基础。 “你们聚宝斋,能否安排一次『安全』的会面?比如,在你们聚宝斋內,由你们做保?” 曹琰问。 赵执事摇头: “我们提过,但墨先生拒绝了。他说,要么去炎心居,要么免谈。而且……他似乎不太相信任何中介,只想和货主当面交易。” 曹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对方很谨慎,甚至有些多疑。 这也正常,在恶地,谁都会多留几个心眼。 “消息属实,这是你们应得的。” 曹琰没有犹豫,取出那株阴髓兰,用早就准备好的玉刀,精准地切下大约一半,装在一个玉盒里,推给赵执事。 赵执事眼睛一亮,连忙接过,仔细检查,確认无误,脸上露出笑容: “石道友爽快!这株阴髓兰品质上佳,至少三百年份,价值远超寻常。这一半,足以抵偿消息费用,甚至还有富余。是否需要折算成灵石……” “不必,剩下的存在你们这里,或许还有用。” “另外,帮我留意,城里是否还有其他人急需阴髓兰,或者,是否有其他关於劫雷紫纹木的消息。” “没问题!”赵执事爽快答应。做成这笔生意,他也能得到不少分成。 离开聚宝斋,曹琰走在街上,心中快速盘算。 “或许,可以一箭双鵰。”曹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取出同心木符,注入灵力。 片刻后,木符传来微弱的感应,指引著方向。 曹琰朝著地火坊走去。 半个时辰后,在地火坊附近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曹琰见到了匆匆赶来的胡灵儿。 她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 “前辈!我通过基础考核了!明天就可以参加实践考核!我选了七號地火室的任务!”胡灵儿激动地说。 曹琰点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胡灵儿本身感知敏锐,又肯下功夫,通过基础考核不难。 “干得不错。” 曹琰难得夸了一句,然后道,“关於那个卖家,有新的消息吗?” 胡灵儿平復了一下呼吸,小声道:“有!我打听到,那个卖家,大家都叫他『墨先生』,大概十天前来到坊里,直接住进了炎心居,再没出来过。炎心居一直是严师傅亲自负责维护。 另外,昨天有丹鼎阁的伙计说,墨先生曾向他们高价求购『玄阳丹』的辅药,其中就包括阴髓兰,但丹鼎阁也没有。 而且,听说墨先生脾气很怪,不见外人,连城主府的人去拜访都被拒之门外了。” 和聚宝斋的消息基本吻合。曹琰心中有了底。 “准备一下,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地火坊。解决七號地火室的问题。”曹琰对胡灵儿道,“ 如果一切顺利,或许我们很快就能见到那位墨先生了。” 胡灵儿重重点头,眼中充满了期待。 第445章 震惊 第二天,地火坊。 胡灵儿穿著学徒灰袍,略显紧张地站在七號地火室门外。 她身边是同样穿著普通布衣、收敛了气息的曹琰。 曹琰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沉默寡言、长相普通的隨从。 “前……辈,我们真的能行吗?” 胡灵儿小声问,手里紧紧攥著一枚玉简,里面是曹琰昨晚给她的、关於“天雷通火散”炼製方法和使用步骤的详解,以及几种应对突发情况的预案。 “按玉简上说的做,我在一旁看著。”曹琰声音平淡。 他今天扮演的是胡灵儿“略懂地火”的师兄,临时雇来当助手。 为此,胡灵儿还“孝敬”了负责考核登记的师傅五块中品灵石,才勉强得到允许。 七號地火室外,除了他们,还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身材干瘦、穿著地火坊老师傅服饰、头髮花白、脸色严肃的老者,正是地火坊三大师傅之一的严师傅,筑基后期修为。 另一个是个留著山羊鬍、眼神有些倨傲的中年修士,是地火坊另一位炼丹师傅孙丹师,也是筑基中期。 孙丹师是胡灵儿昨天提到的、和严师傅不太对付的那位。 他此刻正捻著山羊鬍,斜眼看著胡灵儿和曹琰,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质疑: “严老头,你就是让这么个黄毛丫头,来解决七號地火室的问题?还带个不知哪里来的野小子?这要是搞砸了,引发地火爆走,你担得起责任吗?” 严师傅脸色也不好看,瞪了胡灵儿一眼: “胡闹!胡灵儿,老夫看你基础考核成绩不错,又肯用功,才破例给你这个机会。 但解决地火淤塞,不是儿戏!你確定有把握?你那什么『独家秘方』,靠谱吗?” 胡灵儿被两位老师傅盯著,压力巨大,手心冒汗,但还是鼓起勇气,按照曹琰教的说道: “回严师傅,孙丹师,弟子……弟子確有几分把握。 弟子家中祖上曾出过地火引导师,留下过一些处理特殊地火淤塞的偏方。 弟子结合《引火诀》,又请教了……请教了我这位略懂地火的师兄,反覆推演过,应该可行。 还请师傅给弟子一个机会!” “偏方?哼!” 孙丹师嗤笑, “地火之道,博大精深,岂是区区偏方所能解决?严老头,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被这小丫头片子几句好话就哄得找不著北! 要是出了事,可別连累整个地火坊!” 严师傅脸色更沉,但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七號地火室的问题困扰他很久了,各种方法都试过,收效甚微。 胡灵儿这丫头突然找上门,信誓旦旦说能解决,还拿出了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的方案。 他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加上胡灵儿確实通过了基础考核,这才勉强同意。 但被孙丹师这么一挤兑,脸上也有些掛不住。 “行不行,试过才知道!” 严师傅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然后对胡灵儿道, “丫头,丑话说在前头。你进去可以,但若处理不当,引发地火失控,造成任何损失,都由你一力承担! 轻则逐出地火坊,重则……按坊规处置!你可想清楚了?” 胡灵儿娇躯一颤,她知道坊规对造成重大事故者的处罚极重。 但她看了一眼身边神色平静的曹琰,心中莫名一定,咬牙道: “弟子想清楚了!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好!” 严师傅不再多言,挥手打出一道法诀,解开了地火室大门上的封禁符籙, “进去吧!记住,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出!” 厚重石门缓缓打开,一股灼热、狂暴、夹杂著阴寒腥气的热浪扑面而来,让胡灵儿呼吸一窒。 曹琰上前半步,挡在她身前,那股令人不適的气息顿时被隔开大半。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地火室。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地火室內空间不小,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用不知名暗红色岩石砌成的地火口,此刻被厚重的金属盖板封著,但盖板的缝隙中,依旧有暗红色的火光透出,夹杂著丝丝青黑色气流。 室內温度极高,空气扭曲,墙壁和地面都布满了焦黑的痕跡和裂缝。 那股阴寒腥气,正是从地火口不断散发出来的。 “前辈……”胡灵儿看向曹琰。 曹琰摆摆手,示意她噤声。他先走到地火口附近,神识仔细探查。 情况和那天在外感应差不多,甚至更糟一些。 地火通道口的淤塞物比他想像的还要厚实,而且似乎还在缓慢增厚。狂暴的地火被堵在里面,左衝右突,使得整个地火室都微微震颤。 “开始吧,按计划。”曹琰对胡灵儿道。他退到一旁,负手而立,看似是助手,实则全神贯注地监控著地火室內的任何变化。 胡灵儿深吸一口气,走到地火室一侧的工作檯前。 工作檯上摆放著一些处理地火的常用工具,以及她带来的几个玉盒、玉瓶。 她先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些赤红色的粉末——烈阳砂,均匀洒在地火口周围,形成一个简单的聚阳阵,暂时隔绝和削弱外溢的阴寒火毒。 然后,她拿出曹琰交给她的几个玉盒。 打开第一个,里面是研磨得极其细腻、闪烁著淡紫色微光、隱隱有细微电弧跳跃的木粉——这是曹琰的半截普通百年雷击木,连夜精心研磨、又用自身一丝雷霆真元激发过的雷击粉”,虽然效果可能不如真正的劫雷紫纹木,但对付这淤塞,应该也够用了。 第二个玉盒里,是乳白色、散发著温和纯阳气息的粘稠液体——地火石乳。 第三个玉盒,是一些金色的粉末——纯阳草粉。 胡灵儿按照曹琰玉简中记载的步骤,先取出一部分地火石乳,置於一个特製的、耐高温的玉钵中。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加入雷击木粉,一边加,一边用一根玉杵,沿著特定方向缓缓搅拌。 这个过程很关键,必须让雷击木粉均匀地悬浮、融合在地火石乳中,不能结块,也不能让雷霆之力提前激发。 玉杵每一次搅动,都带起细微的紫色电芒,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胡灵儿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曹琰在一旁看著,微微点头。 这丫头虽然紧张,但手法还算沉稳,对火候和力道的掌握,比她这个阶段的学徒强不少,不愧是感知敏锐的狐族。 很快,玉钵中形成了一种淡紫色、半透明、其中有点点银芒闪烁的粘稠膏体。 接著,胡灵儿加入纯阳草粉,继续搅拌。 纯阳草粉融入后,膏体的顏色变得更加温润,紫色稍淡,银色光点更明显,整体散发出一股温和却又內蕴刚阳的气息。 “天雷通火散”,初步炼製完成。这只是半成品,还需要地火之力的最终“激活”。 胡灵儿端起玉钵,走到地火口前。她看了一眼曹琰,曹琰对她点点头。 胡灵儿一咬牙,用特製的长柄玉勺,舀起一大勺“天雷通火散”,对准地火口盖板上预留的、专门用於添加辅助材料的细小孔洞,真元一催,將膏体打了进去! 滋啦——! 膏体一进入地火口,接触到下方狂暴混乱的地火,立刻发出剧烈的反应! 一股更加灼热、但却少了几分阴寒的气息猛地从孔洞中衝出,带著淡紫色的电火花! 整个地火室都震动了一下! 门外,严师傅和孙丹师脸色同时一变。 “开始了!” 严师傅紧紧攥著拳头,死死盯著紧闭的石门。 孙丹师则是冷笑一声,等著看笑话。 地火室內,胡灵儿被衝击的气浪推得后退两步,脸色发白,但还是咬牙站稳,又舀起一勺,打入另一个孔洞。 滋啦!滋啦! 一勺又一勺的“天雷通火散”被打入地火口。 每一次打入,地火室都会震动,涌出的气息也在不断变化。起初是混乱、狂暴、带著阴寒腥气。 渐渐地,那股阴寒腥气开始减弱,涌出的气流变得灼热、纯粹,其中夹杂的紫色电芒越来越多,发出持续不断的噼啪声。 曹琰的神识始终锁定著地火通道。他能“看”到,那些淡紫色的膏体进入通道后,在高温地火的灼烧下,迅速化开,变成一层极薄的、闪烁著雷光的液体薄膜,附著在那些暗红泛青黑的淤塞物表面。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顽固的、让严师傅等人都束手无策的淤塞物,在接触到这层雷光薄膜后,竟然开始缓慢地溶解、剥落! 就仿佛滚烫的油脂滴在积雪上。淤塞物中蕴含的阴寒火毒,似乎被雷光中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中和、净化; 而其本身的粘稠、顽固特性,则在雷击木粉的疏导和地火石乳的润滑下,被逐渐瓦解、分散。 地火通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畅起来! “有效!真的有效!” 胡灵儿虽然看不到通道內部的情况,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地火室內那股令人不適的阴寒腥气正在迅速减弱,地火的波动也渐渐变得平稳、有力! 她心中狂喜,手下动作更快,更加稳定。 然而,就在她准备打入最后两勺“天雷通火散”,彻底疏通最后一点淤塞时,异变陡生! 似乎是淤塞物被快速清除,下方被压抑许久的地火猛地找到了宣泄口,一股比之前猛烈数倍的赤红色地火,如同怒龙般,顺著刚刚疏通的通道,狂涌而上!狠狠衝击在地火口的金属盖板上! 轰!!! 整个地火室剧烈震动! 第446章 功成 盖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边缘的缝隙中,炽热的地火夹杂著尚未完全净化的火毒,狂喷而出!瞬间,地火室內的温度飆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墙壁和地面开始发红、融化! “不好!地火爆走了!” 胡灵儿嚇得花容失色,手中玉勺差点掉落。这最后关头的地火反衝,威力远超预期!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沉默旁观的曹琰动了。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地火口前,將胡灵儿挡在身后。面对那喷涌而出的狂暴地火,他神色不变,双手抬起,在胸前结成一个奇异的手印。 “镇!” 一声低喝,並非多么响亮,却带著一股奇异的韵律,瞬间压过了地火的轰鸣。 隨著他手印结成,一股深沉、厚重、带著大地般稳固气息的土黄色光芒,从他双手间绽放,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淡黄色的光罩,將整个地火口连同喷涌的地火,牢牢笼罩在內! 狂暴的地火衝击在形成的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罩剧烈摇晃,但牢牢挡住了地火的衝击,没有让一丝火星溅出。 与此同时,曹琰另一只手凌空一指,一点精纯的真元射出,精准地打在胡灵儿手中的玉钵上。 “打入最后两勺,快!” 胡灵儿被曹琰这一手镇住了,但听到曹琰的喝声,立刻反应过来,强忍心悸,用尽力气,將玉钵中最后两勺“天雷通火散”,狠狠打入地火口! 嗤——! 这一次,没有剧烈的爆炸。那两勺膏体融入狂暴的地火中,迅速化开。 紫色的雷光如同水银泻地,瞬间蔓延到整个地火通道內部。 奇妙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狂暴怒冲的地火,在接触到这蔓延的雷光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过,竟开始迅速变得温顺、平缓下来!那些夹杂其中的火毒和最后一点淤塞残渣,在雷光中嗤嗤作响,被彻底净化、消失。 几个呼吸后,地火的喷涌停止了。 地火室內,只剩下平稳、灼热、精纯的地火气息,从地火口均匀地涌出。 那股令人不適的阴寒腥气,荡然无存。 戊土印光罩缓缓散去。曹琰收手,后退一步,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刚才仓促间全力镇压地火,又分心操控真元,消耗不小。 但他掩饰得很好,很快调整呼吸,恢復如常。 地火室內一片安静,只有地火平稳燃烧的呼呼声。 胡灵儿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恢復平静、甚至比普通地火室更加稳定精纯的地火口,又看看身前那个並不算高大、却如山岳般可靠的灰色背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困扰地火坊许久的七號地火室淤塞,被他们解决了! 而且,最后那一下地火爆走,若非这位前辈出手…… 胡灵儿看向曹琰的眼神,充满了震惊、感激和后怕。 就在这时,地火室厚重的石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严师傅和孙丹师冲了进来。他们刚才在外面感觉到剧烈的震动和地火爆发的气息,以为要出大事,心急如焚。 尤其是严师傅,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衝进来后,两人却愣住了。 没有想像中的一片狼藉,没有地火肆虐。地火室內虽然温度依旧很高,但气息平稳灼热,精纯无比。 地火口安静地燃烧著,火焰呈现出健康的赤红色,再无半点青黑杂色。空气中,那股困扰他们许久的阴寒腥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严师傅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快步走到地火口前,仔细感应,又蹲下身检查通道口,甚至不顾灼热,伸手感应地火的温度和稳定性。 “淤塞……没了?火毒……净化了?地火……稳定了?这怎么可能!” 严师傅喃喃自语,脸上充满了震惊和狂喜。他耗费无数心血都没能解决的难题,竟然被一个小学徒,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解决了? 孙丹师也是满脸不可思议。他虽然不是地火师傅,但也知道七號地火室的问题有多棘手。 他上前检查了一番,脸色变幻不定,最后看向胡灵儿,又看看一旁默不作声的曹琰,眼神复杂。 “胡灵儿!”严师傅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胡灵儿,“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偏方……不,那『天雷通火散』,是什么东西?主材是什么?” 胡灵儿被严师傅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怵,下意识地看向曹琰。 曹琰对她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胡灵儿定了定神,按照曹琰事先交代的说道:“回严师傅,祖传偏方中记载,此种阴寒火毒淤塞,需以至阳至刚、兼具疏导净化之效的灵物为主材,辅以纯阳调和之物。 弟子……弟子偶然得了一小截品质不错的雷击木,又以烈阳砂、地火石乳、纯阳草粉为辅,炼製了那『天雷通火散』。方才打入地火通道,借地火之力激发,侥倖成功。” “雷击木?品质不错的雷击木?”严师傅眼睛更亮,“可是百年以上,被天雷所击?” 胡灵儿点头:“是的,是百年雷击木。” “百年紫纹雷击木……天雷之力……难怪!难怪!” 严师傅恍然大悟,激动地搓著手, “至阳破煞,木质疏导,雷霆净化!妙!妙啊!我怎么没想到! 哈哈,困扰老夫数月的难题,竟然如此解决了!” 他大笑几声,然后看向胡灵儿,目光和善了不知多少倍: “好!好丫头!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天赋和机缘!此次你立了大功!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严嵩的记名弟子! 那块火精铜是你的了!另外,老夫承诺的炎心居使用权限,也一併给你!说吧,你想什么时候用?” 胡灵儿大喜,连忙行礼:“多谢师傅!弟子……弟子想儘快使用,最好就这几天!” “没问题!”严师傅大手一挥,“炎心居正好空著,你要用,隨时可以去!” 这时,孙丹师忽然阴惻惻地开口了: “严老头,恭喜啊,收了个好徒弟。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曹琰身上,“这位小兄弟,方才镇压地火那一手,可不简单啊。 这可是高明的控火法印。不知小兄弟师承何处?在哪儿高就啊?” 孙丹师眼光毒辣,刚才曹琰虽然只是一瞬,但那股沉稳厚重的土行之力,绝非普通修士能有。 这让他对曹琰的身份產生了怀疑。一个“略懂地火”的隨从,能有这本事? 严师傅也看向曹琰,目光中带著审视和好奇。刚才曹琰出手,他也看在眼里,確实不凡。 曹琰心中微凛,这孙丹师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他面色不变,拱手平静道: “晚辈石三,一介散修,並无师承。早年曾偶得半部残缺的控火诀,其中记载了几手粗浅法印,让孙丹师见笑了。” “粗浅法印?”孙丹师似笑非笑,“能瞬间镇压暴走的地火,这可不粗浅。小兄弟过谦了。” 眼看孙丹师还要追问,严师傅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老孙,你管人家师承干嘛?能解决问题就是本事! 石小友,这次也多亏你从旁协助。你既是灵儿的师兄,以后在地火坊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老夫。” 严师傅这是看中了胡灵儿的“潜力”,连带著对曹琰也释放了善意。 他不在乎曹琰是什么来歷,只要对他有用,不惹事就行。 曹琰顺势道:“多谢严师傅。晚辈確实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说来听听。”严师傅心情正好,爽快道。 “晚辈近日修炼一门秘术,需要借用品质上佳的地火室,不知可否借用炎心居一用?”曹琰直接说道。这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借用炎心居?”严师傅一愣,看了看胡灵儿,又看看曹琰,恍然道,“你是想用灵儿这次的机会?” “正是。不知是否方便?” 严师傅捻著鬍子,沉吟道:“炎心居是坊里最好的地火室,向来只接待贵客和金丹前辈。 不过,灵儿这次立了大功,老夫答应给她用一次,她若愿意让你用,倒也无妨。 只是……” 他看向曹琰,眼神锐利了些,“炎心居目前有贵客暂住,那位客人喜静,不喜打扰。 你要用,只能在旁边预留的副室,且不能弄出太大动静,时间也不能太长。可能做到?” “可以。”曹琰毫不犹豫地答应。 副室就副室,只要能引动三阶地火就行。 时间短点也无妨。 “那好!灵儿,你可同意將此次机会让给你表哥?”严师傅问胡灵儿。 胡灵儿连忙点头:“弟子同意!” “嗯。”严师傅满意地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赤红色的令牌,递给曹琰,“这是炎心居副室的临时通行令,注入灵力即可开启。 记住,只有三日,三日后令牌失效。进去后,莫要乱走,更不要去打扰主室的那位贵客,否则,老夫也保不住你。” “晚辈明白,多谢严师傅。” 曹琰接过令牌,入手温热,正面刻著一个“炎”字,背面是复杂的纹路。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灵儿,你留下,老夫有些关於地火引导的事要问你。” 严师傅挥挥手,开始赶人。 他现在看胡灵儿是越看越顺眼,迫不及待想考较一下这个新收的记名弟子了。 曹琰对胡灵儿点点头,示意她安心,然后对严师傅和孙丹师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地火室。 走出地火坊,曹琰握著手中温热的令牌,眼神微凝。 第一步,混入炎心居,完成。 接下来,就是会一会那位神秘的“墨先生”,和他手中那截真正的、被劫雷击中的百年紫纹木了。 希望那半株阴髓兰,能换来他想要的东西。 第447章 炎心居 炎心居在地火坊最深处,是独立的三层暗红色石楼,有阵法笼罩,寻常人不得靠近。 曹琰握著赤红令牌,来到炎心居前。 两个妖族守卫目光扫来,带著审视。 曹琰出示令牌,守卫检查无误,侧身让开,其中一个瓮声道: “副室在右侧通道尽头,不得进入主室区域,不得喧譁。记住。” 曹琰点头,步入石楼。 一进门,便感到一股精纯、温顺却磅礴的地火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地火品质,確实远非外面那些地火室可比。 楼內空旷,光线略暗,墙壁是暗红色的火纹石,能吸收和调节地火热量。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通往地火源头。 左侧是主室区域,有厚重的石门封闭,门上有复杂的阵纹流转,隱隱有金丹级別的威压透出。 右侧是一条通道,通往副室。 曹琰能感觉到,主室內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晦涩深沉,应该就是那位墨先生。 他收回目光,走向右侧通道。 副室不大,只有主室三分之一大小,但地火口、控火阵、辅助工具一应俱全。 中央的地火口比七號地火室精致得多,用某种银色金属打造,刻满阵纹,能更精准地调控地火温度和输出。 曹琰检查了一下环境,启动副室的隔绝阵法,然后盘膝坐下,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静静等待。 他在等。等那位墨先生主动找他。 阴髓兰的消息,聚宝斋肯定已经递进去了。 墨先生急需此物救命,知道有人带著阴髓兰来到炎心居,不可能无动於衷。尤其是,这个人还“恰好”解决了困扰地火坊数月、连严师傅都束手无策的地火淤塞问题,获得了进入炎心居的资格。 这太巧合了。巧合得让有心人不得不疑。 曹琰要的就是这份“疑”。 对方越疑,越会主动来探他的底。主动,就意味著先机在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副室內只有地火平稳燃烧的呼呼声。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就在曹琰以为墨先生要沉住气、晾他一阵时,副室的石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没有脚步声,但一股无形的、如同山岳般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副室。 曹琰心中一凛,金丹威压! 虽然对方刻意收敛,但那种生命层次上的压迫感,依然清晰。 他体內真元自行运转,血狱魔经的煞气微微透出,將这股威压抵消大半,表面上却做出呼吸微滯、脸色发白、勉强支撑的模样,从打坐中“惊醒”,看向门口。 门口站著一个黑袍人。 身形高瘦,面容普通,看不出具体年龄,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漠然和审视。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正是墨先生。 墨先生的目光落在曹琰身上,如同实质的刀锋,上下扫视,似乎要將曹琰里外看透。 “石三?”墨先生开口,声音嘶哑乾涩,像两块石头摩擦。 “晚辈石三,见过墨前辈。” 曹琰起身,不卑不亢地行礼,依旧维持著筑基中期的气息,但眼神平静,並无太多惧色。 墨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寻常筑基修士,在他刻意释放的一丝金丹威压下,早已战战兢兢,说话都不利索。 这小子,虽然表面上也做出了受压的反应,但眼神太稳了,稳得不像筑基中期。 “你手上有阴髓兰?” 墨先生不再废话,直入主题。 “是。”曹琰也乾脆。 “多少年份?” “三百年以上,品相完好。” 曹琰说著,取出一个玉盒,打开。 里面是株阴髓兰,叶片墨绿,叶脉银白,阴寒魂力四溢。 墨先生的目光瞬间被玉盒吸引,锐利的眼神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炽热和激动,甚至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但隨即,他强行压下情绪,恢復冷漠,目光从阴髓兰移到曹琰脸上。 “你要劫雷紫纹木?” “是。” “你如何知道老夫有劫雷紫纹木?” 墨先生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丝质问。 他对此事极为保密,连聚宝斋都不清楚细节,这区区筑基小辈如何得知? 曹琰神色不变: “晚辈並不確定前辈一定有。只是晚辈急需此木,听闻前辈在寻阴髓兰,故而斗胆猜测,前辈手中或有雷属性至宝,可作交换。 晚辈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来碰碰运气。” 这话半真半假。 他確实急需雷击木,也確实是通过聚宝斋知道墨先生在寻阴髓兰。 至於如何確定对方有劫雷紫纹木,他推给了“猜测”和“碰运气”。 墨先生盯著曹琰,似乎要判断他话中真假。 半晌,他冷冷道: “就算老夫有,你又如何证明,你手中阴髓兰是真的,且只有这些?” 曹琰微微一笑,不答反问:“前辈又该如何证明,您手中的劫雷紫纹木,確如传言中那般,是真正的百年劫雷紫纹木,而非普通天雷所击?” 墨先生眼睛微眯,身上气息波动了一下,副室內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他堂堂金丹修士,被一个筑基小辈反问,心头不悦。 但曹琰神色坦然,甚至主动將玉盒往前送了送: “前辈可亲自验看。至於是否只有这些……” 他顿了顿, “晚辈行走在外,总得留点保命的本钱。只要交易顺利。” 墨先生脸色稍霽。 这话实在,也符合常理。在这恶地,谁都得留一手。 他抬手虚抓,玉盒飞入他手中。他仔细检查,甚至还动用神识仔细探查,確认是至少三百年份、品相完好的阴髓兰,眼中喜色更浓,但掩饰得很好。 “確实是阴髓兰。”墨先生合上玉盒,却没有还给曹琰,而是拿在手中,看著曹琰, “你要劫雷紫纹木何用?” “修炼一门秘术,需以至阳雷霆之力为引。” 曹琰半真半假道。 炼化阴极魂煞,確实需要雷霆之力中和阴煞。 墨先生深深看了曹琰一眼,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在说谎。 片刻,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一物。 那是一截约莫一尺长、小臂粗细的木材。通体呈深沉的紫色,木质细密,纹理清晰,表面有著天然形成的、如同雷电劈过般的银色纹路。 最奇特的是,这截木材明明已经脱离树木不知多少年,却依旧散发著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雷霆威压,靠近了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噼啪声,隱隱有天威残留。 正是千年紫纹雷击木!而且,確实是劫雷气息! 曹琰在陨星山见过真正的劫雷,对这气息再熟悉不过。错不了! 曹琰心头一热,但面上不露分毫,反而微微皱眉:“前辈,可否让晚辈仔细感应一番?” 墨先生冷哼一声,但还是將雷击木往前一送。 曹琰小心接过,入手微沉,木质坚硬如铁,却又带著奇特的温润感。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立刻感应到其中蕴含的精纯、暴烈却又內敛的雷霆之力,以及那股独属於天劫的煌煌天威。 这截雷击木的品质,比他预想的还要好!绝对是上品!对他炼化阴极魂煞,有极大助益! “如何?”墨先生问。 “確是珍品。”曹琰点头,將雷击木递还。对方是金丹修士,强抢是下下策,除非万不得已。 “你要多少?”墨先生收起雷击木,问。 “整截。”曹琰道。 “不可能。”墨先生断然拒绝,“此木对老夫亦有大用。最多给你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不够。” 曹琰摇头, “晚辈修炼秘术,至少需三分之二。 而且,前辈急需阴髓兰救命,拖不起。晚辈可以等,前辈的道侣,怕是等不起。” 这话戳中了墨先生的痛处。他脸色一沉,金丹威压再次瀰漫,副室內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曹琰却恍若未觉,平静地迎著墨先生的目光: “前辈,晚辈是诚心交易。阴髓兰难寻,劫雷紫纹木亦是无价。 但此刻,阴髓兰能救前辈道侣性命,对前辈而言,价值更高。 晚辈愿以整株阴髓兰,换此木三分之二。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墨先生盯著曹琰,眼神闪烁。 他在权衡。劫雷紫纹木確实珍贵,是他早年拼了性命才得到,一直捨不得用。 但道侣的命更重要。眼前这小子说得对,他拖不起。 而且,对方明显是看准了这点,才有恃无恐。 “你就不怕老夫杀了你,强夺阴髓兰?” 墨先生语气森然,杀意毫不掩饰。 “怕。” 曹琰坦然道, “但杀了晚辈之前,这阴髓兰也好不了。 而且会立刻惊动地火坊,甚至青丘坊。 前辈是金丹高人,自然不惧。但前辈的道侣,还能经得起折腾吗?还能找到第二株三百年份的阴髓兰吗?” 曹琰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反之,与晚辈交易,前辈立刻便能得到整株阴髓兰,救回道侣。 而晚辈,也能得到所需之物,立刻离开,绝不会泄露前辈丝毫信息。对前辈而言,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墨先生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小子说得在理。 杀一个筑基修士容易,但后果难料。 地火坊的严嵩是金丹初期,与他不相上下,且是地头蛇。一旦闹大,耽误了救治道侣,得不偿失。而交易,確实是最快、。 可以。 墨先生很乾脆,取出那截劫雷紫纹木,手刀如电,精准地切下约三分之二,递给曹琰。 切口处银紫色雷光闪烁,木质纹理清晰,品质绝佳。 曹琰接过,仔细检查无误,收入储物戒。 然后,他取出另一个玉盒,里面正是剩下的半株阴髓兰,递给墨先生。 墨先生接过,两半阴髓兰放在一起,严丝合缝,灵气交融,確认是完整的一株。 他眼中终於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小心收好。 交易完成,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你很不错。” 墨先生看著曹琰,忽然说了一句, “筑基中期,能在老夫面前谈笑自若,思路清晰,取捨果断。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结丹。” “前辈谬讚。”曹琰拱手。他知道,这算是对方释放的善意,或者说,是交易完成后的一点场面话。 “你要在此修炼?”墨先生看了一眼副室的地火口。 “正是,借贵宝地,修炼秘术。” 曹琰坦然道。这瞒不过对方,也没必要瞒。 墨先生点点头。走了出去。 曹琰看著走出去的身影,摇摇头。当务之急,是利用这截劫雷紫纹木和炎心居的地火,儘快炼化阴极魂煞,衝击筑基巔峰,乃至假丹境! 只要实力提升,一切麻烦,都不是麻烦。 他不再多想,挥手在副室內又布下几层隔绝和警戒的禁制,然后走到地火口前。 深吸一口气,曹琰取出那截三分之二的劫雷紫纹木,又拿出装有阴极魂煞的玉盒。 是时候了。 第448章 炼化受阻 心生疑竇 曹琰盘膝坐於地火口前,副室內温度已调节至適宜。 他先將那截劫雷紫纹木置於身前,深紫色木质上银色雷纹隱隱流动,散发出精纯的至阳雷霆气息,与地火的热力交织,让室內空气都微微震颤。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封存阴极魂煞的玉盒。 盒盖开启的剎那,一股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可怕气息瀰漫开来,副室內的温度骤降,地火的灼热都被逼退几分。 玉盒中央,一团拳头大小、浓稠如墨、不断扭曲变幻的黑色雾气静静悬浮,正是阴极魂煞的本体。 雾气深处,仿佛有无数痛苦的面孔在挣扎嘶吼,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摇曳,心生幻象。 饶是曹琰早有准备,且神识强大,此刻也觉得神魂一阵冰寒刺痛,连忙收敛心神,运转《血狱魔经》,一股灼热的血煞之力流转全身,才將那股阴寒驱散。 “好霸道的阴煞! 曹琰眼神凝重。 这阴极魂煞的凶戾程度,比想像的似乎还要强上几分。 若非他已將《血狱魔经》修炼到一定火候,又身处至阳地火环绕之中,恐怕光是打开玉盒,神魂就要受创。 不再犹豫,曹琰按照欧阳冶传授的法门,双手掐诀,体內真元按照特定路线运转,口中低喝: “引煞入体,以火煅魂,以雷破障,给我收!” 他分出一缕精纯的真元,化作一只淡红色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探向玉盒中的阴极魂煞。 黑色雾气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剧烈翻滚起来,散发出更浓郁的阴寒和怨毒气息,抗拒著真元手掌的靠近。 雾气中那些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直衝曹琰识海! 曹琰闷哼一声,识海剧震,但他紧守心神,真元手掌坚定不移地落下,一把抓住了那团黑色雾气! 嗤啦! 真元手掌与阴极魂煞接触的瞬间,发出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响。 曹琰的真元快速消耗,手掌的顏色也迅速黯淡。 而阴极魂煞也被灼热的血煞真元烫得滋滋作响,体积缩小了一丝,但凶性更烈,疯狂挣扎,试图侵蚀曹琰的真元。 “地火,来!” 曹琰心念一动,操控地火口,引出一道精纯的赤红色地火,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灼烧著那团被真元手掌抓住的阴极魂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阳地火灼烧下,阴极魂煞挣扎得更厉害,黑色雾气翻滚蒸腾,发出悽厉的尖啸,大量阴寒杂质被炼化,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而曹琰的真元手掌在地火和魂煞的双重消耗下,也岌岌可危。 “就是现在!” 曹琰眼神一厉,右手凌空一抓,那截劫雷紫纹木飞到他手中。 他逼出一滴精血,滴在雷击木上,同时运转秘法,刺激其中蕴含的雷霆之力。 嗡! 紫纹雷击木猛地一震,表面银色雷纹大亮,发出低沉的雷鸣声。 一道道细小的、却蕴含著天威的银色电弧从木头上跳跃而出,噼啪作响。 曹琰引导著这些银色电弧,顺著真元手掌,小心翼翼地导入那团被地火灼烧的阴极魂煞中。 滋——噼啪! 银色电弧一接触阴极魂煞,立刻爆发出惊人的效果!阴极魂煞仿佛遇到了天敌,发出更加悽厉的尖啸,黑色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其中那些扭曲的面孔在雷光中哀嚎、消散。 而曹琰的真元手掌,在雷霆之力的加持下,也变得稳固了许多,抓住魂煞,开始缓缓將其从玉盒中牵引出来。 过程缓慢而艰难。 阴极魂煞的抵抗超乎想像的激烈,每牵引出一丝,都耗费曹琰大量真元和心神。 地火的灼烧,雷霆的净化,一刻不能停。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又被高温蒸乾。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天,两天,三天…… 曹琰完全沉浸在炼化中,忘却了时间。他不断抽取地火之力,激发雷击木中的雷霆,以自身真元和精血为引,一点一点地炼化、剥离、吸收阴极魂煞。 最初几天,进展虽然缓慢,但確实在推进。 他能感觉到,阴极魂煞的本源在缓慢融入自己的神魂,而神魂在阴煞、地火、雷霆的三重淬炼下,变得越发凝实、坚韧,甚至隱隱在发生某种蜕变。 然而,好景不长。 大约在第十天左右,曹琰发现,炼化的速度陡然慢了下来! 不,不是慢了下来,而是几乎陷入了停滯! 无论他如何催动地火,如何激发雷霆,那阴极魂煞的核心,仿佛变成了一块顽铁,任凭他如何煅烧、轰击,都纹丝不动,炼化的效率万不存一! 之前炼化的,似乎只是魂煞外围的一些“杂质”和散逸能量,真正的核心本源,坚固得可怕! “怎么回事?”曹琰心中惊疑。 他加大真元和精血的输出,地火更加凶猛,雷霆更加暴烈。 但那魂煞核心,依旧顽固,只是表面被灼烧得微微波动,核心岿然不动。 半个月过去……炼化进度微乎其微。 一个月过去了……曹琰睁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眼中布满血丝,透著深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怒。 整整一个月! 不眠不休,耗费大量真元、精血,藉助三阶地火和劫雷紫纹木之力,他竟然只炼化了这阴极魂煞的……不到百分之一! 而且,这万分之一,绝大多数还是前十天炼化的外围部分! 核心部分,几乎纹丝未动! 按照这个速度推算,要彻底炼化这团阴极魂煞,至少需要……上百年! 这还是在他修为不提升、地火和雷击木效果不减的前提下! 实际上,隨著炼化深入,核心部分只会越来越顽固,速度会更慢!可能需要几百年,甚至更久! 他一个筑基修士,寿元不过两百余载。等到寿元耗尽,恐怕都炼化不了十分之一! 曹琰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低头看向身前。 那截劫雷紫纹木,因为被他不断激发雷霆之力,已经消耗了近三分之一,光泽黯淡了不少。 地火口依旧稳定,但长时间高负荷引动,对副室的阵法也有不小负担。 而那玉盒中的阴极魂煞,体积確实缩小了一圈,顏色也似乎淡了一丝,但核心处那股阴寒、凶戾、不屈的意志,依然强烈! “不对!这不对!” 曹琰站起身,在副室內来回踱步,心中念头飞转。 阴极魂煞虽然难以炼化,但有合適的辅助材料和环境,加上正確法门,数月乃至一年半载,总能炼化。 他提供的法门,也是玄骨上人秘传,理论上没有问题。 可现在,他拥有三阶地火,拥有珍贵的劫雷紫纹木,自身修炼的《血狱魔经》也偏向血煞,对阴煞之物有一定克制…… 条件堪称完备!为何炼化效率如此低下?低到近乎不可能完成? 是玄骨上人传授的炼化法门有问题?他故意给了残缺或有缺陷的法门,想要拖延时间,或者另有所图? 还是说,这阴极魂煞本身就特殊,与其他魂煞不同,需要更特殊的方法才能炼化? 亦或是……辅助材料依然不够? 劫雷紫纹木虽然是上品,但终究只是百年份,而且是木属性,並非专门克制魂煞的至阳至刚的雷属性法宝? 地火虽然精纯,但毕竟只是地火,而非天火、真火? 一个个念头在曹琰脑海中闪过。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忆炼化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 “炼化外围时,虽然缓慢,但確实有效。可一旦触及核心,效率骤降……核心部分的魂煞,似乎……更加凝练,而且……仿佛有某种……不灭的特性?” 曹琰皱眉思索。他想起炼化时,魂煞核心散发出的那种顽固、阴冷、仿佛亘古不化的意志。 那不是简单的阴煞之气,更像是一种……执念?或者说是某种本源印记? “难道……这不是普通的阴极魂煞?而是……蕴含了某种强者残魂或者特殊印记的变异魂煞?”曹琰想到一个可能,心中不由一沉。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麻烦大了。 强者的残魂印记,哪怕只有一丝,也极难磨灭,需要对应的方法或者更强的力量。 “玄骨老头……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魂煞的真正底细?” 曹琰眼神冰冷。他开始严重怀疑玄骨上人的用心。这老鬼,给他一份“大礼”,怕不是没安好心! 但眼下,纠结这些无济於事。 炼化进度缓慢是事实。照这个速度,他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內炼化魂煞,突破修为。 继续留在这里苦修,毫无意义,只是白白耗费时间和资源。 曹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和怒意。 他走到地火口前,看著那熊熊燃烧的地火,又看了看光泽黯淡的劫雷紫纹木,以及玉盒中依旧浓郁的阴极魂煞。 “必须想办法加快炼化速度,或者……找到更有效的方法、材料。”曹琰握紧拳头。指望按部就班炼化,是行不通了。 他抬手收起劫雷紫纹木和阴极魂煞玉盒,又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態。 一个月不眠不休的炼化,消耗巨大,真元亏空,精血损耗,神识疲惫。 好在炼化了那一丝丝魂煞本源,神魂强度確实有了一丝提升,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修为也鬆动了一些,但距离突破筑基巔峰,还差得远。 “出关。” 曹琰不再犹豫,挥手撤去禁制,拉开石门,走了出去。 副室外,通道依旧安静。 主室那边依旧石门紧闭,阵法运转,那位墨先生应该还在为他道侣疗伤。 曹琰没有停留,径直离开了炎心居。 走出炎心居,外面阳光正好。 曹琰眯了眯眼,適应了一下光线。地火坊里依旧喧囂嘈杂,但这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了。 他回到云来客栈自己的房间,布下禁制,倒头就睡。 连续一个月高强度的炼化,身心俱疲,他需要休息。 一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午后。 曹琰精神恢復了不少,但真元和精血的损耗,不是睡觉能补回来的,需要慢慢调养,或者服用丹药。 他盘膝坐下,开始梳理现状。 炼化阴极魂煞遇到瓶颈,进度缓慢到令人绝望。必须寻找新的方法或材料。 法门可能有问题,或者不適合这团特殊的魂煞。玄骨上人不可尽信。 劫雷紫纹木消耗了近三分之一,剩下的要省著用。 自身状態不佳,需要恢復。 “接下来,有几条路。”曹琰冷静分析。 第一,去搜集更多关於阴极魂煞,特別是这种“顽固核心”魂煞的资料。或许在青丘坊的藏书阁、秘店,或者其他地方,能找到线索。这需要时间和灵石。 第二,寻找更强大、更对症的辅助材料。劫雷紫纹木虽好,但可能还不够。需要更极致的至阳、破邪、净化神魂的宝物。比如“太阳精金”、“净魂莲”、“天雷石”等等。这些宝物,每一样都珍贵无比,可遇不可求。 第三,从功法上想办法。《血狱魔经》虽然能炼化阴煞,但效率似乎不足以对付魂煞核心。或许需要寻找更针对神魂、煞气的秘法。这同样难寻。 第四,也是最后的选择——回去找玄骨上人!当面质问,或者逼问出真正有效的炼化法门,或者至少弄清楚这魂煞的底细。 但玄骨上人生前至少是元婴老怪,哪怕只剩残魂,也绝非易与之辈。回去风险极大,是下下策。 “当务之急,是恢復状態,同时打探消息。”曹琰做出决定。他取出几颗恢復真元和滋养神魂的丹药服下,开始运功调息。 三日后,曹琰状態恢復了大半。他离开客栈,再次来到聚宝斋,找到赵执事。 “石道友,这么快又见面了?”赵执事看到曹琰,有些意外。上次交易后,他以为曹琰会离开青丘坊。 “赵执事,我想打听几样东西的消息。” 曹琰开门见山, “太阳精金,净魂莲,或者任何能快速炼化、净化强大阴魂、煞气的宝物、秘法。 年份越久越好,品质越高越好。 赵执事听完,眉头皱起: “石道友,你打听的这几样,可都是难得一见的天地奇珍。 太阳精金,据说是太阳真火核心中诞生的金属,至阳至刚,克制一切阴邪,已经有上百年没听说在恶地出现过了。 净魂莲,只生长在极阴又纯净的灵泉之中,可净化神魂,洗涤心魔,同样罕见。 曹琰打断他,面色平静, “关於这几样宝物的消息,麻烦赵执事帮我留意,价钱好说。若有线索,隨时通知我。” 说著,他放下一个装有五百中品灵石的袋子。这是打听消息的预付费用。 赵执事接过袋子,神识一扫,脸上露出笑容:“石道友放心,聚宝斋的消息渠道,在青丘坊是数一数二的。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您。” 离开聚宝斋,曹琰又去了几家信誉不错、专门售卖功法典籍和奇闻异录的店铺,花费不少灵石,购买了几枚记载奇闻异事、天地奇物和各类阴魂煞气特性的玉简。 但翻看之后,有用的信息不多,大多流於表面。 看来,想从公开渠道得到解决办法,希望渺茫。 曹琰走在街上,心情有些沉重。难道真的要走最后一步,回去找玄骨上人?那无异於与虎谋皮。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同心木符,忽然传来微弱但持续的震动。 是胡灵儿。 第449章 五年 五年光阴,弹指一瞬。 对修仙者而言,五年不算长,尤其是对卡在瓶颈的修士来说,可能只是一次稍长的闭关。 但对曹琰来说,这五年,有些漫长,也有些憋屈。 青丘坊,西城,一处相对清净的小院。 这是曹琰租下的,一租就是五年。隔壁不远,是胡灵儿后来置办的小屋。 地火坊记名弟子的身份,加上严师傅偶尔的关照,让她在坊里站稳了脚跟,也攒了些家底,从原先的贫民区搬了出来。 五年里,曹琰试了无数种方法。 他跑遍了青丘坊大大小小的店铺、秘市,甚至通过聚宝斋发布了长期高价求购“太阳精金”、“净魂莲”、“天雷石”的消息,灵石如流水般花出去,得到的要么是假消息,要么是年份、品质远远不够的替代品。 他也尝试了其他辅助材料,用更高阶的“地火炎晶”替代普通地火,用“金雷竹”粉末配合劫雷紫纹木,甚至咬牙购买了一小瓶能短暂激发神魂潜力的“燃魂丹”……效果不能说完全没有,但面对阴极魂煞那顽固到令人绝望的核心,依旧如同滴水穿石,慢得让人心焦。 五年不间断的尝试、消耗,那团阴极魂煞的体积,没有多大变化。 曹琰终於死心了。 他盯著玉盒中那团依旧阴气森森、顽强蠕动的黑雾,眼神复杂。 有无奈,有不甘,也有一丝释然。这玩意儿,就像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明知里面有宝,却崩掉了牙也咬不开。 再耗下去,寿元耗尽也难见成效。 “玄骨老鬼……最好別让老子再碰到你。” 曹琰低声骂了一句,將玉盒重重合上,贴上数道封禁符,收回乾坤殿最深处。 这东西暂时是没法指望了,只能先放著,看以后有没有机缘。 不过,这五年也不是全无收穫。 阴极魂煞炼化得慢,但那一丝丝被炼化的精纯魂力,对神魂的滋养是实打实的。 五年下来,曹琰感觉自己的神识强度,比五年前强了至少三成! 虽然距离传说中的“元婴元神”还差十万八千里,但在筑基期,恐怕没几个人能在神识上和他比肩了。 这也是他能多次尝试危险方法而没出大岔子的原因之一。 更大的收穫是修为。 既然炼化魂煞暂时无望,曹琰便將更多精力放在了提升修为上。 他手头灵石还算充足,五年时间,在各种丹药和资源的堆砌下,他的修为终於达到了筑基期的极限——筑基巔峰,进无可进。 丹田气海內,液態真元充盈鼓盪,如同汞浆,隱隱有固化凝结的趋势。 神魂强韧,经脉宽阔。 一切条件都已具备,只差那临门一脚,引动质变,凝结金丹! 但这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 没有结丹灵物辅助,单靠自身硬冲,成功率低得可怜,而且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是丹毁人伤,道基受损。 “结丹灵物……” 曹琰坐在院中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石桌。 这才是他现在最大的难题。 在青丘坊这五年,他自然也打听过。 能辅助结丹的灵物,无论五行灵粹,天罡煞气、阴阳奇珍,每一样都珍贵无比,一旦出现。 立刻会被各大势力和金丹修士抢破头,根本不是他一个筑基散修能覬覦的。 拍卖会上偶尔出现,也往往拍出天价。 正思索间,院门被轻轻叩响。 “三哥!三哥你在吗?” 一个清脆活泼的声音传来,是胡灵儿。 曹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有些习惯的笑意。 这五年,他和胡灵儿住得近,来往多了。 这丫头起初还有些怕他,恭恭敬敬叫“前辈”。 后来熟悉了,发现曹琰虽然话不多,看著冷,但其实挺好说话,主要是懒得计较,胆子就大了。 不知从哪天起,就开始“三哥”、“三哥”地叫上了。 曹琰纠正了几次,没用,也就默认了。 在这举目无亲的恶地,有这么一个还算单纯、知根知底、又帮过他忙的朋友,感觉……不算坏。 “门没锁,自己进来。”曹琰道。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著鹅黄色衣裙、身姿窈窕的少女蹦跳著进来。 她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容貌清丽可人,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嘴角总是带著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狐耳,以及身后一条蓬鬆柔软的白色狐尾,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胡灵儿,五年时间,从当初那个在巷子里被欺负的启灵小狐妖,成长为筑基初期的修士。 更重要的是,她的化形……完美得不像话。 普通狐族,哪怕血脉中等,想在开窍初期就將人身化得如此完整,只保留最標誌性的耳朵和尾巴,也极为困难。 大多会保留更多兽类特徵。 可胡灵儿偏偏做到了,而且看起来轻鬆自然,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曹琰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心里也有些嘀咕。 这丫头的血脉,恐怕不简单。绝非她自己说的“青丘旁支,血脉稀薄”那么简单。 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胡灵儿不说,曹琰也从不多问。 在恶地,谁还没点秘密? “三哥,又在发呆想你的金丹大道呢?” 胡灵儿熟门熟路地坐到曹琰对面,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啪地拍在石桌上,小脸上带著兴奋, “看看!我搞到什么好东西了!” 曹琰瞥了一眼地图,边缘破损,字跡模糊,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什么东西?” “藏宝图!” 胡灵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我从坊里一个老掮客手里收来的,花了我三十块灵石呢!他说这是从一群探索『坠龙渊』死里逃生的修士遗物里找到的 坠龙渊?曹琰心中一动。 “安全路线?” 曹琰拿起地图,仔细看了看。 地图绘製得很粗糙,但大致地形和几个危险区域的標註,与他在其他地方看到的关於坠龙渊的零星信息能对上。 “怎么样?有搞头吗?” 胡灵儿凑过来,大眼睛眨啊眨, “那老掮客说,当年那队修士就是按这路线走的……” “地图我先研究研究。” 曹琰没把话说死, “坠龙渊不是善地,就算有路线,也未必安全。而且,那老掮客的话,能信几分?” “哎呀,三哥你就是太谨慎了!” 胡灵儿嘟著嘴, “我都打听过了,那老掮客在坊里混了几十年,虽然滑头,但卖假消息坏名声的事一般不敢干,毕竟还要在这吃饭。 而且这地图的材质和墨跡,確实有些年头了,不像新的。” 曹琰不置可否。 谨慎才能活得久,这是他用无数次教训换来的。 不过,这地图……確实值得一试。他现在急需结丹灵物,坠龙渊是个方向。 “对了,三哥,下个月初八,是城主三娘的三百岁寿辰,坊里要大办,听说还请了外面的大人物来。 寿宴在內城摆,筑基期以上的修士都能去观礼凑热闹,还有灵酒灵果享用呢!你去不去?” 胡灵儿又想起一事,兴致勃勃地问。 胡三娘寿宴?曹琰听说了。 这五年,那位神秘的狐族城主深居简出,很少露面,但青丘坊在她的治理下还算安稳。 她的寿宴,肯定热闹,或许也能见到一些平时难得一见的人物,听到些消息。 但曹琰想了想,还是摇头:“不去了。人多眼杂,没什么意思。” 他现在只想儘快结丹,不想节外生枝。 寿宴那种场合,看似热闹,实则暗流涌动,各路牛鬼蛇神匯聚,容易惹麻烦。 有那时间,不如多准备一下去坠龙渊的事。 “哦……” 胡灵儿有些失望,但也没多劝。她知道曹琰的性子,喜静不喜闹。 “你呢?要去?”曹琰隨口问。 “我?我当然想去看看热闹啦!” 胡灵儿眼睛又亮了, “听说寿宴上还有歌舞表演,是天狐皇朝那边来的舞姬呢! 肯定很好看!而且,严师傅说,到时候地火坊也会派代表去,我可能也能跟著去长长见识!” 她现在是严嵩的记名弟子,虽然不算核心,但这种露脸的机会,严师傅有时也会带她。 “去看看也好,自己小心点。” 曹琰提醒了一句。胡灵儿现在虽然筑基了,但在青丘坊这种地方,还是不够看。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胡灵儿皱了皱鼻子,隨即又想起什么, “三哥,你要去坠龙渊的话,可得准备充分点。 “嗯,我会小心的。” 曹琰点头,將地图仔细收好, “这张图我先拿著,回头拓印一份给你。去不去,等我再琢磨琢磨。” “好!那三哥你慢慢琢磨,我先回去啦!坊里还有活呢!” 胡灵儿站起身,拍拍裙子,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蹦蹦跳跳地走了,白色狐尾在身后一摇一摆。 曹琰看著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淡淡笑意。这丫头,活力倒是足。 收回目光,曹琰重新看向手中的兽皮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