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从火烧靖国神厕开始》 第 1 章 火烧靖国神厕。 (相信每个国人,从小就有一个爱国梦,抗日梦,我也是一样。但是,奈何现实中做不到,所以才会写这本抗日小说。) (平稳发展流,不是无脑爽文。如果有写得不对的地方,接受大家的批评,还请大家多多鼓励,多多鞭策,谢谢了。) (不投任何一方,后续你们懂得....) 刘镇庭,一名转业没多久的军官。 可转业没多久的他,竟然查出患上了癌症。 眼看生命即將走到尽头,刘镇庭希望在死之前,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於是,跟隨旅游团前往日本,利用血肉之躯烧掉令人作呕的靖国神厕! 当他看到靖国神厕內摆放的战犯狗牌,以及那些扭曲的歷史,刘镇庭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將偷偷带进来的酒精,泼在了易燃的建筑和狗牌上,以及他的躯体上! 当他点燃酒精的那一刻,刘镇庭睁大了双眼,衝著靖国神厕里的牌位怒吼道:“小鬼子!我操你姥姥!等老子到了下面,也要把你们杀光!” 忍受著火焰的侵蚀,刘镇庭终於完成一件很多人都想做的事! ....... 灼骨的剧痛似乎还在神经末梢游走,浓烟呛喉的窒息感尚未散尽。 刘镇庭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起来。 可是,当他清醒的那一刻,他忽然察觉到胸腔里却没有预想中火烧火燎的灼痛,只有一阵阵虚弱的闷痒。 “水…… 水……” 刚刚醒过来的他,沙哑地开口喊道。 “少爷醒了!少爷,你可算醒了......” 一个惊喜的苍老声音在耳边响起,隨即有温热的水流顺著乾裂的嘴唇缓缓注入,带著淡淡的药香。 刘镇庭眯著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雕花的木质床顶,古旧的黄铜灯架。 这绝不是东京那片燃烧的废墟,更不是医院的白色病房。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身,却被一双枯瘦,但有力的手按住:“少爷,你別乱动,刚退了烧,身子还虚著呢。” 映入眼帘的是个穿著青布长衫的老者,鬢角花白,脸上满是关切。 刘镇庭茫然地看著他,记忆如断裂的胶片般混乱跳跃 —— 绝症诊断书、东京寒夜的酒精味、冲天火光中扭曲的狗牌、还有那撕心裂肺的吶喊与枪声…… 不对啊,他不是在日本的靖国神厕吗? 他明明该在烈焰中,连同供奉在神厕里的狗牌一同燃烧,化为灰烬吗? 对了,靖国神厕怎么样了? 哎,小鬼子的安保措施太好了,如果能带进去炸药就好了。 感慨完之后,他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自己这是在哪啊? “这是…… 哪里?” 他艰难地问道,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 “少爷,你这是在自个房里啊!” 老者眼眶一红,哽咽道。 隨后,絮絮叨叨的说道:“你都昏迷三天了,不光发著高烧,还一直说胡话,可把俺们这些下人嚇坏了。” “要不是张神医的方子管用,真不知道……” 少爷?这个陌生的称呼,让刘镇庭更加疑惑了。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年轻、骨节分明的手。 虽然苍白虚弱,却充满了生命力,绝不是那双被病痛折磨得枯瘦如柴的手。 刘镇庭望著老人的装束,紧张的问道:“大爷,这...这是哪一年啊?” “哪一年?”老人有些疑惑的重复道。 “对啊?现在是什么时候?”刘镇庭连忙点点头,急切的问道。 老人眉头微皱,在一番思考后,缓缓说道:“少爷,现在...现在是民国十八年。” 听到老人的回答,刘镇庭心臟骤然紧缩! 民国十八年,也就是1929年!距离全面抗战还有8年! 想到这里,刘镇庭瞪大了眼睛,心中惊呼道:“臥槽!我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回到这个年代?” “我…… 现在在哪?” 刘镇庭强压著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少爷,这是咱们刘府啊!你…你这是咋回事啊?人都醒了,咋还说胡话来?” 老者神情怪异的看著刘镇庭,接著,熟练地给床头的药碗续上热水。 刘镇庭的目光扫过房间,墙上掛著的军装照片里,中年男人一身戎装,眼神锐利如鹰,肩章上的一颗將星熠熠生辉。 这是谁…… 这个身体的父亲? 一位民国时期,河南地区的將领。 哦,准確的说,应该是个老北洋出身的將领。 这时,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原来,这具身体属於另一个灵魂的二十载人生。 一名军阀的儿子,父亲手握一支军队、割据一方。 他重生了!重生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成为了一个军阀的儿子。 同样也叫刘镇庭,不过,还有个字:定宇。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前世他空有满腔抱负,但一直没能报效祖国和人民。 最后,在生命的尽头,利用到日本旅游的机会,用自毁的方式火烧了靖国神厕。 原以为,会彻底结束一切。 可没想到,竟然会穿越到平行时空。 现在,他不仅拥有了健康的身体,更拥有了一个足以改变歷史的起点。 更重要的是,他带著未来的认知,来到了这个平行时空。 刘镇庭挣扎著下床,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秋日的阳光洒在脸上,带著微凉的风,这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战爭尚未全面爆发的时刻。 “老天爷!你竟然让我回到这个时空。难道?是想让我改变歷史吗?” 刘镇庭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中闪烁著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锐利。 “而且,竟然让自己重生到了河南!洛阳!自己的老家!” “另一个平行世界里,泱泱中华大地,竟然被弹丸小国欺压的差点喘不过来气!” “既然让自己来到了这里,那这一次,我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想办法搞钱,想办法买设备!建兵工厂!部队要练!更重要的是,小鬼子要杀绝!” 就在他暗暗发誓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唔?定宇醒了吗?” 刘镇庭听到这声音,心中猛地一紧,他缓缓转过身去,目光落在了门口。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快步走了进来,他身著北洋军装,肩头扛著黄色肩章搭配一颗星,威风凛凛。 刘镇庭定睛一看,此人正是照片上的那个中年男人——这具身体的父亲。 中年男子一进屋,目光便如鹰隼般紧紧锁定在站在窗前的刘镇庭身上。 看到儿子站在窗前,他的眉头微皱,满脸都是关切和紧张之色。 快步走到刘镇庭面前,急切地问道:“嗯?定宇?你怎么起来了?” 刘镇庭凝视著父亲,只见他的眼神中既有关切,又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还没等刘镇庭开口,父亲的目光突然转向了站在一旁的那名老者。 脸色,也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厉声训斥道:“老胡!你是怎么伺候少爷的?不知道定宇的身体还很虚弱吗?” 被中年男子这么一训斥,那名老者顿时嚇得神情慌张。 他连忙快步走到刘镇庭身边,小心翼翼地搀扶著他,轻声劝道:“少爷,您看您这身体,还是先去躺著吧,別累著了。” 刘镇庭感受著父亲和老者的举动,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挺直,脊梁骨像钢铁一般坚硬。 当他的目光与中年男子对视时,虽然心中有些紧张,但他还是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爹,我没事,已经好多了。” 当他喊出这声『爹』时,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喊出口的。 喊完之后,甚至觉得有些尷尬。 第 2 章 没有系统? 【平行时空,非蓝星!设计歷史人物將会平替,大家自行脑补。本小说所有內容纯属虚构,请审核明鑑!】 在平行时空的北洋时期,山头林立,军阀多如牛毛。 直系、皖系、奉系、晋系、西北军、滇系、川军、以及粤系、新桂系等军阀。 除了上述眾多的门阀派系外,在河南地区还存在著宏威军、镇嵩军以及建国豫军等军事力量。 而刘镇庭的父亲刘鼎山,其经歷也颇为传奇。 刘鼎山,曾是大统领留在老家的一名属下。 然而,命运的转折,发生在大统领快要离世之前。 当时,大统领有迁都洛阳之意。 於是,让赵倜在河南成立宏威军400营。 以赵杰为总司令,让他们回豫编组。 而刘鼎山,本来就是大统领的手下。 因此,他被调入了宏威军的前身,並担任刚编练出的六个营中的一个营长。 到了赵倜手下,刘鼎山的才能逐渐展露无遗。 他的表现,也渐渐引起了赵倜的关注。 赵倜对刘鼎山的能力讚赏有加,在部队扩编后,逐步將其提拔至混成旅的少將旅长。 然而,好景不长。 在第一次直奉战爭中,赵倜做出了错误的决策,押错了宝,最终被张奉先击败。 赵倜这位总司令,转眼间成了光杆司令。 无奈之下只得落荒而逃,最后跑去投靠奉军张大帅。 而刘鼎山,却並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故乡。 最后,他毅然决然地率领著残余的部队,撤回了嵩县老家。 凭藉著自身的威望以及家族的財力支持,刘鼎山开始重新组织自己的队伍。 毕竟,河南地区人口眾多。 尤其是当时的土匪和强盗横行,这为刘鼎山招募兵员提供了一定的便利条件。 可是,河南毕竟是地处中原,由於军队调动频繁和战爭影响。 河南人民陷於动盪不安和水深火热之中,尤其是农民所受的损失最大。 刘鼎山担心儿子的身体,嘱咐让儿子多休息后,就走了。 等屋內就剩刘镇庭一人的时候,刘镇庭陷入了沉思当中。 穿越?这个词在他原来的时候,可是一个热门的词。 从最早的穿越时空的爱恋,到后面的各种小说、影视简直是不要太多了。 尤其是穿越系列的抗战小说,他也看过很多。 不过,对於能否穿越这件事,刘镇庭是嗤之以鼻的,谁信谁是沙雕。 可是,看著眼前的一切,刘镇庭苦笑了一下:“操,看来自己还真是个沙雕......” 既然老天爷让自己穿越了,那就顺其自然的接受吧。 “哎!这可太奇怪了!別人穿越那都是顺风顺水的。不仅有金手指帮忙,还有系统辅助,可我呢?我有啥呀?”刘镇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那叫一个鬱闷啊! 紧接著,他就像突然发了疯似的,嘴里开始不停地嘟囔著:“系统?你在吗?系统啊!你快出来啊!” 那模样,简直跟个神经病没啥两样。 可喊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刘镇庭心里就更慌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小说里,系统好像都是直接出现在主角的脑海里的。 “哦对哦!”刘镇庭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方法不对,我得用意念试试!” 於是,他赶紧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系统,你在吗?系统,出来啊!”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镇庭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这到底是咋回事呢?”刘镇庭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开始有些不耐烦了,“系统,你到底在不在啊?给个信儿啊!” 始终没等到回应后,刘镇庭神神叨叨的嘀咕著:“难道是?称呼喊错了?” 於是,他又换了好几种不同的称呼和方法。 一会儿叫“宝贝”,一会儿叫“老婆”,一会儿又喊“大爷”“大妈”“祖宗”的。 可不管他怎么喊,那系统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样,完全没有反应。 刘镇庭这下可真是气急败坏了,他忍不住破口大骂:“我去你大爷的!你倒是给我出来啊!到底有没有你这么个玩意儿啊!” 沉默片刻后,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完了!这下可糟糕透顶了,竟然没有传说中的系统,也没有所谓的金手指。 我勒个去,这可如何是好啊? 自己压根儿就没料到会,这种穿越的事会落在自己身上。 如今,除了上一世在军校的那些经歷外和一些歷史知识外,似乎再也找不出其他什么优势了。 他的大脑此刻犹如一团乱麻,思绪纷乱如麻。 他使劲地摇了摇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嘴里还不停地嘟囔著:“不行!绝对不行!老子好歹也是个穿越者呢,有先知先觉的优势,要是搞不定『本地人,』那老子不是白穿越了。” 刘镇庭摸著自己的下巴,神情严肃的嘀咕著:“得好好动动脑筋,仔细想想自己到底还有哪些优势。” 那么,自己究竟有哪些优势呢? 嗯……挺不错的是,自己好歹还有个当少將混成旅旅长的爹。 不过,这好像还远远不够吧? 而且,军权可是掌握在自己爹的手中,不是在自己手里啊。 对了!信息差!自己好歹还是了解歷史的。 等等,说起信息差,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现在已经是 1929 年了!洛阳马上就又要有战事了!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冯奉先就要和常老板开战了。 到时候,自己便宜老爹手里的这个由土匪和兵痞拼凑起来的混成旅,恐怕连给双方塞牙缝都不够呢。 再想想资源方面呢?嗯……具体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根据身体的记忆来看,家里应该还是挺有钱的吧。 想到这里,他不禁陷入了沉思,心里暗自琢磨著:“那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呢?又该如何去布局呢?” 冷静下来后,刘镇庭先將所有问题进行全面考虑。 然后,按照轻、重、缓、急,进行分类。 这一琢磨,就琢磨到了天黑。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胡伯的声音:“少爷,晚饭好了,太太让我问你您,是出去吃,还是在屋內吃。” 被打乱思绪的刘镇庭,刚想说在屋內吃的。 不过,一想到这是个跟便宜老爹沟通的机会。 於是,回应道:“胡伯,我跟父亲他们一起吃。” 隨后,快速起身,朝屋外走去。 第 3 章 手机! 当刘镇庭掀开被子,正准备下床时,他的手突然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他心中一紧,连忙將被子掀开,想看个究竟。 就在这时,他的眼睛突然瞪大,满脸惊愕,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呼:“我没看错吧?”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眼睛,然后再次定睛看去。 没错!那的確是一样熟悉的东西——一部手机!(主要是提供歷史资料,让主角更加清楚歷史走向,希望大家理解。) “我日他得!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啊?”刘镇庭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呢?”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般。他慌忙再次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没有看花眼。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部手机依然静静地躺在被窝里,仿佛在嘲笑他的惊讶。 “没错!確实是自己的那部手机!”刘镇庭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我靠!没系统!但是居然带著手机穿越了!”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刘镇庭喜出望外,他的手微微颤抖著,小心翼翼地將手机拿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然后颤颤巍巍地按下了开机键。 几秒钟后,隨著屏幕上亮光的出现,手机顺利开机了! 看著手机屏幕上出现的加载画面,刘镇庭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他忍不住高声喊道:“臥槽!老天爷!谢谢你,你总算给了我一个安慰奖!” 然而,当手机完全开机后,刘镇庭却突然傻眼了。 因为,手机里面的app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洋柿子了! 臥槽了,什么意思? 让我看小说?而且还是烂柿子的小说! 就那审核,能有好看的吗?(虚构的,审核大爷明鑑!) 就算是让我看小说打发时间也可以!没网啊?没网看锤子小说啊! 无奈的嘆了口气后,刘镇庭不甘心的捣鼓著手机,想要找他其他的东西。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是,划过来划过去,就只有这个一个app。 就连手机自带的应用功能,也都没有了。 “老爷天?你玩我呢?我穿越过来准备杀鬼子呢,你让我看小说?你確定不是在逗我?”刘镇庭扶著额头,无奈的抱怨著。 忽然,刘镇庭像是想起了什么东西一样,猛地拍了下大腿,惊呼道:“操!我手机里的片也没了?啊不!艺术也没了!” 然后,刘镇庭一脸心痛的哀嚎道:“珍妮大拿蛋!那可都是我缓存好的!” “换了那么多部手机,这些东西我都一直珍藏著呢。” 確定自己珍藏的艺术都没了以后,刘镇庭难受的想哭。 一阵失望过后,刘镇庭只好点开了唯一的app。 打开之后,果然没网,什么都加载不出来。 已经不抱希望的刘镇庭,无奈的点开了书架。 “咦!书架上居然有小说!”刘镇庭惊讶地喊道。 “呦?还能看?看来是缓存好的。”他好奇地点开后,发现这本书已经下载好了,可以直接阅读。 “小人物不一样的人生?这他妈起的什么名字啊?”刘镇庭看著书名,不禁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奇怪。 “柳远方?少校?现代军旅?谁看这玩意啊?我现在需要的是抗日类型的。”他继续翻看了几页后,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权力巔峰:从退伍当教官开始?这他妈更扯了!退伍当个吊毛教官,还扯上权力巔峰了?”刘镇庭对另一本书的书名更是嗤之以鼻,觉得这种设定太荒谬了。 “这都谁写的?最爱吃豆皮?”他看到作者的名字,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日,这什么作者名啊?” “不过,我也挺喜欢吃豆皮的,哈哈。” “哎!也就是洋柿子,才会有这种奇葩小说了。”刘镇庭摇了摇头,对这些小说的质量表示怀疑。 “让我再往下看看,看看有没有其他抗日小说。”退出小说的页面后,他又往下翻找著。 “哎,就是有,就洋柿子这尿性,估计也教不了我什么东西啊。”刘镇庭嘆了口气,似乎对找到一本好小说不抱太大希望。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胡伯的声音:“少爷,您……您好了吗?” 原来,胡伯一直在门外等著刘镇庭。 刘镇庭这才想起来,胡伯喊自己吃饭呢。 “哦,好了,好了,我这就来了。” 说罢,连忙赶紧將手机藏好。 隨后,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刘镇庭紧跟著胡伯,目光不停地扫视著自家的院子,心中充满了好奇。 这个院子比他想像中的要大得多,虽然身处这个贫穷落后的时代,嵩县的经济状况並不乐观。 但显然,刘镇庭的家族在当地还是相当富裕的。 院子里十分热闹,除了负责站岗执勤的哨兵外,还有许多佣人忙碌地进进出出。 当刘镇庭从他们身旁走过时,这些佣人都会恭敬地低下头,轻声问候道:“少爷。” 刘镇庭微笑著回应,心中对这个新家又多了几分亲切。 穿过前院的三棵老核桃树,刘镇庭终於看到了正房。 这是一座典型的豫西硬山房,青瓦覆盖的屋顶,檐下没有华丽的彩绘玻璃,只有简单的窗欞,上面糊著透亮的皮纸。 阳光透过皮纸,在泥土地面上投下细碎的方格,给整个房间带来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刘镇庭跟在胡伯身后,走进正房,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这个家虽然有些老旧,远不如另一个世界的家住著舒服。 但是,却让他感受到了朴实和温馨。 正当刘镇庭好奇地打量著自己这个『新家』时,突然间,一阵轻柔的中年女声传入了他的耳朵。 "儿啊,你怎么出来了?" 这声音仿佛带著一丝焦急和关切,让人不禁心生暖意。 刘镇庭闻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温婉华贵、气质高雅的中年妇女正快步朝他走来。 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健,每一步都透露出一种优雅的风度。 刘镇庭凝视著这位中年妇女,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经过一番拼凑和比对,他终於认出了眼前的人——她就是这具身体的母亲,周婉清。 周婉清的脸上明显写著担忧之色,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对儿子的关心。 刘镇庭见状,心中不禁一软,他能感受到这位母亲的深深爱意。 第 4 章 洛阳留守司令——薛佳兵。 1929 年(民国十八年),北伐成功的常老板,势力逐渐壮大,但其他军阀的存在对他的政权確实构成了威胁。 为了削藩,常老板採取各种政治、军事手段来打压竞爭对手。 1929年3月,常老板为了集中兵力优先消灭桂系。 便拉拢冯奉先,並承诺给予行政院院长及鄂、湘两省地盘为条件。 冯表面答应常的要求,但內心並不满足。 希望待常、桂两败俱伤之时,收渔翁之利。 但是,令冯想不到的是,常老板居然很轻鬆的就解决了桂系。 他利用金钱暗地收买桂系部分將领阵前倒戈,很快把桂系在两湖的3个主力军搞垮。 同时,又以收买离间手法,使桂系在冀东的4个军反水。 几天功夫,桂系大败,第4集团军解体。 常老板解决了桂系后,马上就把矛头对准冯奉先。 大举向山东、河南调兵,造成对冯系大兵压境之势。 冯奉先看到常老板消灭西北军的意图已定,採取防御策略。 命令山东、河南的守军西撤,以便集中兵力缩短战线,巩固西北。 现在的冯奉先,是第二集团军司令,拥兵20多万,分驻陕甘豫鲁各省。 打算採取防守姿態的冯奉先,领著大部队退回潼关,命令部將薛佳兵为洛阳留守司令。 此时的洛阳,除了薛佳兵手下的两个整编旅7000多人之外,就是名义归附西北军,实际保持半独立状態独立混编旅。 刘鼎山的独立混编旅,兵力约 2500 人,驻扎在嵩县这个重镇,控制洛阳南大门的山地隘口。 薛佳兵的信使抵达时,刘鼎山正在后院磨他那把德国造马刀。 青石板上的机油泛著冷光,刀刃划过的声响在夯土墙內嗡嗡迴荡,像极了他此刻的脸色。 “峻峰兄,別来无恙啊。”一名领口同样掛著少將军衔的中年男子,客气的跟刘鼎山打著招呼。 “敬之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看到来人的后,刘鼎山连忙放下手中的马刀,快步迎了上去。 这名少將是赵克明,现在在洛阳留守司令部掛职参谋长一职。 “峻峰兄,你倒是清閒啊。” 赵克明的马靴踩在青石院坝上,脚步不疾不徐,却带著金石落地般的沉响。 这位薛佳兵麾下的参谋长,身著少將呢料军服,领章上的金星在秋日里闪著冷光。 身后跟著的副官和警卫员,都配著镀铬驳壳枪 —— 那是南京刚配发的新式装备,枪套上的皮革味还没散尽。 此刻袖口挽得一丝不苟,露出腕上的瑞士手錶。 “哎,清閒什么啊。今年大旱,百姓们颗粒无收,上个月又有很多人上山了,我都快愁死了。” 刘鼎山自然明白,对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所以上来就诉苦,希望能堵住对方的嘴。 赵克明也瞬间明白了刘鼎山的意思,於是,也不愿意再多费口舌。 直接將公文递了过去,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说道:“峻峰兄不光你难,大家都难啊。” “但是我们要先考虑大局啊!薛司令说了:洛阳留守司令部接防未稳,需军餉三万银元、粮食五百石以充防务。” 刘鼎山眉头一皱,心里暗道:“他妈的,比蝗虫还狠啊!” 隨后,沉声说道:“先不说三万银元了,就这五百石粮食?敬之兄,你这让我上哪弄啊!” “去年的收成也不好,今年又是乾旱。” “別人不知道,你应该清楚的啊。” 赵克明並没有直接回应刘鼎山的话,而是採取了一种迂迴的方式,旁敲侧击地说道:“峻峰兄啊,薛司令他可是刚刚上任不久呢。你要是这个时候推脱的话,恐怕会让薛司令觉得很没面子吧?” 刘鼎山听了之后,无奈地嘆了口气。 然后,一脸苦相地摊开双手,说道:“我也知道要给薛司令面子啊,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弄到这么多东西啊!” 接著,刘鼎山似乎想到了一个办法,他连忙说道:“要不这样吧,你老兄回去帮我跟薛司令说说情,看能不能先少给一点。等今年秋收的时候,我再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补上?” 然而,赵克明听到这话后,脸色却突然变得阴沉了下来。 不仅如此,他对刘鼎山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不再像之前那样客气地称其为“峻峰兄”,而是直接叫起了“刘司令”。 赵克明语气严肃地说道:“刘司令啊,时间可是不等人的啊!” “现在的情况非常紧急,焕公和常老板之间已经到了势如水火的地步,说不定那天就真刀真枪的干起来了。” “所以,哪里还能等到秋收的时候呢?” 他顿了顿,接著又说道:“而且,要是洛阳守不住的话,对你刘司令来说,恐怕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吧?” 赵克明,其实就是在逼刘鼎山。 刘鼎山是大统领的手下,属於老北洋。 再加上,他会做人,又是给冯奉先送钱、送粮的。 所以,看在之前的香火情,冯一直没对他下手。 而刘鼎山又是杂牌中的杂牌,又有老北洋的身份,就是想投常老板,估计也看不上他。 正是拿准了这一点,薛佳兵才会派赵克明討要钱粮。 要么,给钱粮,慢慢吸你的血。 要么,就出兵灭了他! 然而,刘鼎山內心早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绝对不会交出对方所要求的东西。 毕竟,如果这次满足了对方的狮子大开口,那么下次又该如何应对呢? 乱世,一味的妥协,就如同钝刀子割肉一样,迟早得被人吞了。 可是,儘管心中如此坚决。 但刘鼎山的脸上,却故意流露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似乎对这件事情感到十分无奈。 他苦著脸,嘆息著说道:“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可是,我实在拿不出这么多东西来啊。” 接著,他转头看向赵克明,言辞恳切地请求道:“还望敬之兄能够理解我的苦衷,將嵩县的情况如实转达给薛司令。” 赵克明面无表情地盯著刘鼎山,双眼微微眯起,透露出一丝寒意。 他的语气也变得愈发不善,带著明显的威胁意味说道:“刘司令,难道你真的是油盐不进吗?” 面对赵克明的质问,刘鼎山只是苦笑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解释道:“敬之兄,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並非不愿意配合,实在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赵克明见状,冷哼了一声,突然猛地站起身来,毫不留情地撂下一句话:“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领著几名手下就要离去。 刘鼎山看著赵克明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冷笑。 就在赵克明即將踏出房门的一剎那,刘鼎山还故作殷勤地高声呼喊:“哎!赵参谋长,您先別走啊!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嘛。” “哼!刘司令自己吃吧。” 撂下最后这句话,赵克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刘府。 第 5 章 去上海。 刘鼎山背负著双手,步伐稳健地朝著堂屋走去。 一路上,那些正在忙碌的下人们,见到他后都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毕恭毕敬地呼喊著:“老爷……” 换做平时,他都会微微頷首,回应下人们的问候。 但是,正在气头上的刘鼎山,哪有功夫搭理这些下人。 当刘鼎山大步走进堂屋时,他的儿子刘镇庭和母亲周婉清,早已听到了下人们的呼喊声,两人急忙起身相迎。 刘鼎山走进堂屋后,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儿子刘镇庭。 神情微微一愣后,满脸关切地问道:“唔?定宇?你不好好在臥房休息,怎么出来了?” 刘镇庭连忙回答道:“爹,我烧也退了,还出了一身汗,您不用担心了。” 刘鼎山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哦,这样啊。那出来透透气也好,闷在房间里確实也不行。” 说罢,刘鼎山走到主位上坐下。 等他坐下去后,周婉清和刘镇庭这才缓缓坐下。 周婉清坐下后,目光落在刘鼎山的脸上,只见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深沉,似乎心中藏著什么事情。 於是,周婉清主动开口问道:“当家的,我看你这副样子,像是有心事啊?” 刘鼎山闻言,原本刚刚提起的筷子,突然间“啪嗒”一声拍在桌上。 他眉头微皱,忍不住骂道:“他妈的薛佳兵,这个王八蛋,冯奉先刚让他当上洛阳留守司令,就开始敲老子的竹槓!” 隨后,窝了一肚子火的刘鼎山,將赵克明来的事,讲了出来。 “啊?居然要这么多。”周婉清有些吃惊的说道。 刘镇庭通过身体的记忆,已经知道薛佳兵是谁了。 不过,刘镇庭本身对河南这边的军阀情况並不了解。 所以,也给不了什么好的建议。 但是,刘镇庭了解冯奉先啊! 於是,刘镇庭有些担忧的问道:“爹,那您打算怎么办啊?” 脾气有些暴躁的刘鼎山,冷笑了一下,嘴里骂骂咧咧地叫嚷著:“怎么办?凉拌!老子手下两千多號人,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钱粮给他上供啊!” 一想起来赵克明威胁他的话,他就越来越气,继续破口大骂道:“他他妈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副德行,还他妈敢打老子的主意!” 看到自己男人如此生气,周婉清连忙端起酒杯递了过去:“当家的,別生气了,先喝口酒压压火。” 等刘鼎山稍稍平息了一些怒火后,刘镇庭才小声提醒道:“爹,这个薛佳兵可是冯总司令的人。您要是拒绝了对方,就不怕他藉机报復吗?” 刘鼎山一听,不屑地冷笑一声:“哼!他算个什么东西!老子领兵打仗的时候,他还不过是冯奉先手下的一个马弁而已!” 他顿了顿,接著愤愤不平地说:“要不是冯奉先那傢伙像墙头草一样,来回倒戈,靠著这种手段才起势,他薛佳兵能有今天的地位?” 刘鼎山越说越来劲,最后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不是你爹我吹牛,他要是真敢来,老子保证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说罢,刘鼎山似乎气也消了不少。 他隨手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著。 然后,意味深长的对刘镇庭说道:“定宇啊,我怎么觉著你这几年去读完军校以后,胆子变得越来越小了呢?” 刘镇庭一时语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索性低著头吃菜不说话了。 不过,刘鼎山也没多想。 过了好一会儿,刘鼎山忽然又问道:“对了,定宇。你病也好了,准备怎么办?” “你现在也不小了,是打算跟爹一样从军呢,还是打算当个富家翁呢?” 说完,面无表情的看著刘镇庭,但是眼神中却有一丝期待。 刘镇庭原本还不知道,该怎么跟父亲提加入军队的事呢。 没想到,刘鼎山自己先提出来了。 於是,刘镇庭立刻站起身,神情郑重地回应道:“爹,人都说上阵父子兵,我肯定是跟著您从军了。” 听了儿子的话,刘鼎山顿时高兴了起来,大喊道:“好!不愧是我刘峻峰的儿子!那明天你就到军营报到。” 但是,高兴归高兴,规矩还是要讲的。 很快,刘鼎山就收起了笑容,神情严肃的说道:“不过,你得先从一名排长做起。” 接著,又特意强调道:“还有!到了军营,就得守军营的规矩。不能仗著你是我的儿子,就在军营里耍特权。知道了吗?” “是,我一定会谨记父亲的教诲。”刘镇庭重重的点点头,向父亲保证道。 刘鼎山很满意的点点头,对他摆了摆手:“好,坐下吃饭吧。” 但是,刘镇庭並没有直接坐下。 而是在犹豫了一下后,做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刘鼎山端起酒杯后,看到儿子的异样后,询问道:“嗯?怎么?你还有事吗?” “爹,在这之前,我想去一趟上海。”刘镇庭在深思熟虑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听到刘镇庭的话,刘鼎山和周婉清都有些意外和不解地看向他,两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嗯?去上海?十里洋场烟花地?”刘鼎山皱起眉头,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满。 “你去那里做什么?怎么?你还没玩够?”他將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饮而尽,似乎对儿子的决定非常不满。 刘镇庭见状,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父亲,您误会了,我不是去玩的。” 然而,对於刘镇庭的解释,刘鼎山神情轻蔑的扫了眼他,发出了一声很不满的冷哼。 “哼,除了去玩?难道还有正事要干?” 周婉清在一旁看著,生怕丈夫和儿子產生矛盾,於是连忙开口劝道:“当家的,你先不要生气嘛,咱们先听听儿子怎么说。” 她的语气柔和,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刘鼎山虽然心中依旧不悦,但还是看在妻子的面子上,暂时没有发作。 他瞪了刘镇庭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刘镇庭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开口说道:“父亲,儿子这次去上海,其实是为了我们家,也为了我们河南大地。” 然而,他的这番话却让刘鼎山和周婉清再次愣住了。 在刘鼎山眼中,自己儿子这是吹牛皮不打草稿。 而在母亲周婉清眼中,儿子似乎在生病之后,变了个样。 “呵!为了我们家?还为了我们河南?”刘鼎山冷笑一声,毫不掩饰地讥讽道,“你口气可真大啊!” “你留洋三年,学的本事就是说大话?河南大地轮得到你个毛头小子操心?” 他放下筷子,脸上儘是不屑的神情。 面对父亲的质疑,刘镇庭深吸一口气,坦然直言道:“父亲,我不是在说大话,我这次去上海,是想採购军备,增加咱们部队的实力。” 刘鼎山冷冷的看著儿子,训斥道:“我看你就是在说大话!怎么?喝了几年洋墨水,见过几个洋鬼子,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 “爹!正是因为在柏林见过洋人的装备,我才知道咱们的装备有多差劲。” 刘镇庭往前倾了倾身,试图辩解道。 “咱们混编旅虽然有两千人,可实际上有多少支枪?” “几百支汉阳造,剩下的不是土銃就是鸟銃,连颗像样的手榴弹都没多少,大多都是土製的。” “更別提机枪和火炮,这种重火力了。” “反观洛阳的薛佳兵呢?光是兵力就有两个旅,枪肯定也要比咱们这支杂牌部队多,而且还有一定数量的炮。真要翻脸……” “翻脸又怎样?少他娘在我面前长他人威风!老子不爱听!” 刘鼎山猛地一拍桌子,细瓷碗里的小米粥溅出几滴。 “老子在河南打了二十年仗,靠土銃和大刀,不照样收拾过吴佩孚的正规军!” “你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上过战场吗?还教育起你老子来了!” 隨后,又冷冷的说道:“哼!你以为上海是你这种愣头青,就能玩明白的地方?” “去年石友三的军需官去买枪,被青帮骗走好几万大洋,最后只拉回两车废铁!”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儿子,“我看你是惦记著上海的洋女人吧?我可听说过,上海有很多鬼佬……” “爹!在您眼中,儿子就这么不堪吗?” 刘镇庭的声音陡然拔高,有些激动的问道。 “哼!”刘鼎山什么也没说,但是表情表明了一切。 周婉清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焦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劝。 第 6 章 採购军火。 民国十八年的上海,已经崛起成为亚洲最大的城市。 它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东方的大地上。 它是一座在时代洪流中被多重力量撕扯的城市,各种矛盾在这里交织碰撞,却又因这种撕扯而迸发出奇异的活力。 它既是近代最耀眼的“东方魔都”,充满了纸醉金迷和灯红酒绿。 也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矛盾的集中缩影,繁华与破败、机遇与危险在这里剧烈地碰撞著。 在这个充满著无数可能性的城市里,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倾家荡產。 有人在这里追逐梦想,有人在这里迷失自我。 这里,既是冒险者的天堂,也可能是冒险者的地狱。 上海火车站,人潮涌动,喧囂嘈杂。 一身黑色西服的刘镇庭,在几名换上便装的护兵的簇拥下,缓缓地从火车上走下。 他的步伐稳健而自信,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决心。 那天晚上,在母亲周婉清的苦口婆心劝说下,父亲刘鼎山才勉强答应给他八万大洋,让他到上海採买武备。 其实,刘鼎山作为一名小军阀,財力还是颇为雄厚的。 而且,妻子周婉清家里,还是当地財力最雄厚的富商。 但是,儿子太年轻了,让他没办法放心。 他根本就不相信,刘镇庭能够顺利地完成採买军备这样重要的任务。 在刘鼎山的眼中,这八万大洋不过是让儿子到上海去挥霍一番罢了。 不过,这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放他出去歷练,歷练也好。 在临行前,担心儿子的周婉清,又偷偷塞给他两万大洋的匯票。 十万大洋,对普通人来说,確实很多。 但是,用於採购军备的话,根本就不够看。 可现在的刘镇庭也別无他法,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先採购一批武器,然后向刘鼎山证明自己的本事。 刚下火车,刘镇庭领著护兵们找了家饭店,简单用了餐。 吃过饭后,刘镇庭带著人直接找上了最出名的礼和洋行。 之所以,直接找上礼和洋行,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曾经就在德国军校留学。 另外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德国的军工確实流弊。 而且,在来上海的火车上,刘镇庭通过洋柿子小说,了解到了很多1929年的歷史。 综合考虑,觉得还是採买礼和洋行的军火最靠谱。 在礼和洋行內,一名身著剪裁精致西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刘镇庭面前,脸上掛著虚偽的假笑。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諂媚,但又似乎透露出对刘镇庭的轻视。 “刘先生啊,如果您打算採购毛瑟 1924 这款步枪的话,我们这边可以给您一个非常实惠的价格,每支只要 150 大洋呢。” 他的语气轻鬆,仿佛这个价格已经是天大的优惠。 接著,他又补充道:“而且,每支步枪我们还会配备 1000 发子弹,这可是相当划算的呢。” 刘镇庭听到这个价格,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多少?150大洋?你没开玩笑吧?” 那名中年男子显然没有料到刘镇庭会有如此反应,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鄙夷。 他微微昂起头,用一种傲慢的语气回应道:“刘先生,我们礼和洋行一直都是这个价格。” 他顿了一下,接著说:“而且,如果不是您提出要採购一个团的武备,我也不可能给您这么优惠的价格呢。”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嘲笑刘镇庭的不识货。 然后,漫不经心地加了一句:“当然了,您如果觉得这个价格太贵,买不起的话,也可以再到其他洋行去看看嘛。” 说完,他便不再看刘镇庭一眼,直接离开,让一名服务员来接待刘镇庭。 刘镇庭虽然对这名买办的態度很不高兴,但还是强忍著不悦,看向那名服务员,对他问道:“那...机枪、迫击炮、火炮的价格呢?” 结果,当对方报出价格后,刘镇庭同样大为恼火。 原来 ,这些给洋人当狗腿子的买办们,利用客户不熟悉洋行內部定价,给出的价格都特別高。 比如1924毛瑟步枪,给刘镇庭的价格,要比南京採购的价格整整多要了一倍! 这么贵的价格,傻缺才会买。 刘镇庭就带了十万大洋,要按照这个价格,才能买几百支步枪。 几百支步枪,能干什么? 走出礼和洋行后,刘镇庭在几天的时间里,又逛了其他的洋行。 结果,他在几大洋行的遭遇都一样。 这些买办,简直比外国人还要黑,报出来的价格,一个比一个离谱。 从一家洋行走出来后,刘镇庭神情凝重的自言自语道:“不行,这样子可不是办法。” “看来,我得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够越过这伙买办,直接找上那些大班。” 洋行大班是外侨精英阶层的核心成员,他们多来自欧美上层社会(如英国贵族、德国工业家族后裔)是租界社交圈的主角,掌握著中外贸易的命脉(尤其军火、工业设备等战略物资)。 而这些买办,是大班们处理本地事务的 “代理人”。 然而,就在刘镇庭在各大洋行之间来回周旋的时候,他的行动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 当刘镇庭一行人空手而归,疲惫不堪地回到下榻酒店时,一个白人男子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护兵们立刻察觉到了异常,他们迅速做出反应,如临大敌般地挡在刘镇庭身前,並从后腰位置迅速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那名白人男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白人男子显然有些惊慌失措。 他慌忙举起双手,嘴里不停地喊著:“放鬆!放鬆!伙计们!我没有恶意。” 刘镇庭站在护兵身后,冷静地观察著眼前的情况。 他注意到白人男子的表情和动作,判断出对方应该没有恶意。 於是,他果断地命令护兵们把武器收起来。 毕竟,这里是上海,而且还是租界,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护兵们缓缓地將手枪收了起来,但是依然警惕的盯著这名男子和周围的情况。 这些跟刘镇庭来上海的护兵,都是他父亲手下的老兵,个个都是经歷过枪林弹雨的。 刘镇庭推开身前的护兵,走到这名白人男子面前,问道:“你是谁?我们似乎没见过面吧?” 白人男子看了看四周,似乎在確认周围是否安全。 然后,他压低了嗓音,神秘兮兮地对刘镇庭说:“这位先生,你是不是来採购军火的?” 第 7 章 流亡的白俄人。 刘镇庭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白人男子身上,他大约三十岁上下,身材高大,皮肤白皙,鼻樑高耸,一双蓝色的眼睛深邃而锐利。 然而,引人注目的不仅仅是他的外貌,还有他身上那略显破旧的衣服,与他整体的形象有些不太相称。 当下这个时代,这些洋人在上海混的都是不错的。 刘镇庭凝视著白人男子,心中涌起一股好奇,他不禁开口问道:“是的?你是哪个洋行的,你怎么知道我要买军火?” 白人男子先是摇了摇头,刻意压低了嗓音说道:“我不是洋行的。” 刘镇庭闻言,微微一怔,他原本以为这个白人男子会是某个洋行的代表。 毕竟在当时的上海,洋行的势力非常庞大。 然而,对方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让他更加好奇这个白人男子的真实身份。 刘镇庭定了定神,继续追问道:“哦?不是洋行?那你是干什么的?” 白人男子的眼神开始不安地游移,他不时地打量著四周,似乎对周围的环境有些警惕。 过了一会儿,他终於压低声音说道:“先生,咱们能换个地方聊聊吗?这里人多眼杂,不太方便。” 刘镇庭敏锐地捕捉到了白人男子的紧张情绪,他心里暗自揣测,对方的军火来源可能存在一些问题。 不过,刘镇庭对这些並不太在意,他真正关心的是这批军火的性价比。 只要价格合理,质量可靠,他並不在乎这些军火是从哪里来的。 经过一番短暂的思考,刘镇庭最终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大约一个小时后,刘镇庭和他的隨从们被白人男子带到了上海的偏远郊区。 在来的路上,刘镇庭用各种方式旁敲侧击。 结果,只知道白人男子叫科马罗夫。 至於其他的,不管刘镇庭怎么问,对方都不回答。 到了郊区后,刘镇庭环顾四周,心中的疑惑愈发加深。 这个地方如此偏僻,显然不是一个正常的交易地点。 要不是,他带著好几名护兵,腰里都別著硬傢伙,他早就转身走了。 他不禁开始怀疑这个白人男子的真实意图,同时也对接下来的交易感到一丝不安。 心中预感不妙的刘镇庭,猛地站在原地,神情警惕的问道:“科马罗夫先生,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 “刘,你別这么紧张嘛,咱们很快就要到达目的地啦。”科马罗夫敏锐地察觉到了刘镇庭情绪的波动,赶忙出言安慰道。 然而,刘镇庭却不为所动。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异常坚决,仿佛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不行!”刘镇庭的声音斩钉截铁,“你必须立刻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否则,咱们就没必要合作了!” 他的目光如炬,紧紧地盯著科马罗夫,等待他的答覆。 科马罗夫显然没有预料到刘镇庭会如此强硬,他稍稍愣了一下,然后用那略带生硬的中文回应道:“刘,你真的確定要这样做吗?我们马上就要到地方了,你要是离开了,绝对会后悔的!”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威胁的意味,似乎在暗示刘镇庭,如果他现在离开,將会错失一个重要的机会。 然而,刘镇庭完全不为所动。 他冷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紧接著,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迈步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跟隨著刘镇庭一同前来的护兵们见状,也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们迅速地跟在刘镇庭的身后,一同转身离去。 眼看著刘镇庭和他的护兵们渐行渐远,科马罗夫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用的是他自己国家的语言,“该死!这些中国人的胆子也太小了吧!” 然而,儘管心中恼怒不已,科马罗夫也无可奈何。 眼看著刘镇庭越走越远,他终於忍不住高声喊道:“嗨!刘!你先別走啊!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听到科马罗夫的话,刘镇庭这才停下了脚步。 科马罗夫快步来到刘镇庭的面前,刘镇庭脸上掛著自信的笑容看著他,等待他给出一个答覆。 科马罗夫愤愤不平的说道:“你们这些中国人,胆子实在是太小了。” 隨后,科马罗夫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其实,我叫弗拉基米尔·伊万诺维奇·科马罗夫,是一名白俄人。” 原来,他曾经是沙俄陆军第 12 龙骑兵团的上尉。 由於沙俄爆发了革命,在沙俄军队的驱赶下,他们这些人一夜之间成为了流亡者。 在那场汹涌澎湃的白俄流亡浪潮中,他们被迫四处漂泊,辗转於哈尔滨和东北各地。 根据后世的统计,当时的白俄流亡者人数多达 20 万之眾。 幸运的是,科马罗夫等人在逃离克里米亚半岛后,成功登上了一艘前往上海的船只。 然而,当他们抵达这座繁华都市时,才发现这里虽然是富人的天堂,但对於他们这些身无分文的逃亡者来说,却並非如此。 本就是“亡国人”的他们,害怕被驱赶,根本不敢使用这批军火。 而且,还只能从事低贱的工作。 为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生存下去,科马罗夫和他的同伴们不得不一边打工,一边低价出售他们逃亡时携带的军火。 了解了科马罗夫的身份和背景后,刘镇庭心中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是知道白俄人的。 尤其是,现在的狗肉將军,手下就有一支白俄军队。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后,刘镇庭心中的担忧就消除了许多。 在科马罗夫的带路下,他们又走了二十多分钟,才来到一所占地约三亩的废弃工厂。 自从工人罢工后,这里就废弃了。 如今,成了这些白俄难民的 “诺亚方舟”。 等刘镇庭他们进来后,科马罗夫將他们带到了一名中年男子面前。 相较科马罗夫来说,这人的神態更加威武,眼神也更加坚定。 科马罗夫走上前,主动介绍道:“刘,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长官,米哈伊尔上校,原哥萨克第 14 骑兵团的团长。” 隨后,用他们的语言,將刘镇庭介绍给了米哈伊尔上校。 “欢迎你,刘先生。”米哈伊尔上校点点头,主动问候道。 刘镇庭伸出了右手,友好的回应著:“米哈伊尔上校,你好。” 简单的寒暄过后,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两人领著刘镇庭,一同朝著工厂里的地下室走去。 这一路走来,刘镇庭的目光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他注意到这个废弃的工厂內,生活著许多人。 有男人、女人、小孩,甚至还有不少老人。 看起来,这个废旧工厂里的居民数量相当可观。 然而,这些人的穿著却都非常破旧。 特別是那些小孩子们,他们身上的衣服,竟然都是用军装改制而成的。 看到他们的生活状况后,让刘镇庭心底忽然萌发了一个似乎可行的想法。 当他们终於走下地下室时,一股潮湿而难闻的气味猛地扑鼻而来。 这股气味中不仅夹杂著机油的味道,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 刘镇庭不禁皱起了眉头,但他还是强忍著不適,继续跟隨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前行。 下了十二个台阶后,刘镇庭终於来到了地下室的底部。 借著昏暗的马灯光线,他惊讶地看到了堆积如山的武器。 这些武器被整齐地摆放在一起,其中有装在箱子里的莫辛 - 纳甘 m1891 步枪,还有被帆布包裹著的马克沁 m1910 重机枪,甚至还有迫击炮! 刘镇庭的目光顺著走廊望去,只见尽头的铁柜里,整齐地码放著一箱箱存放弹药的箱子。 这些武器和弹药的数量之多,让刘镇庭感到有些震惊。 第 8 章 狮子大开口。 刘镇庭蹲下身,拿起一支莫辛 - 纳甘,枪膛里的来复线还清晰可见。 “咔哧!”枪栓拉动时,发出的声音像丝绸划过金属。 他认得这种枪,他父亲刘鼎山从西北军手里买过。 看到刘镇庭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后,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上尉眼中流露出得意的眼神。 “刘先生,不知道这些武器您还满意吗?”科马罗夫上尉在米哈伊尔上校的眼神示意下,满脸笑容地开口询问道。 刘镇庭面带微笑,连连点头,难掩兴奋之情:“满意,非常满意!” 科马罗夫上尉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继续追问道:“那么,刘先生,您需要多少这样的武器呢?” 刘镇庭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过於激动了。 他迅速收起笑容,恢復了冷静,缓缓说道:“先別急,咱们还是先谈一下价格吧。” 科马罗夫上尉心领神会,他走到那堆摆放整齐的武器旁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手拿起一支保养得十分良好的步枪,自信满满地报出了价格:“好的,刘先生,我们这里的莫辛纳甘步枪,每支(含刺刀与子弹带)售价为 35 大洋;马克沁 m1910 重机枪,每挺 2000 大洋;至於迫击炮嘛,5000 大洋一门。” “当然,这些都包含子弹和炮弹在內。” 刘镇庭听后,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米哈伊尔上校,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虑,对他说道:“米哈伊尔上校,你们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適啊?” 刘镇庭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些报价虽然低于洋行的报价。 但是,价格也就是低了一点而已。 莫辛纳甘的价格是很低,並不是刘镇庭故意压低价格。 在1922年,捷克僱佣军在海参崴出售的莫辛纳甘步枪价格,为每支13元大洋。 1929年的汉阳造,才30大洋一支。 而全新的莫辛纳甘,加上刺刀和子弹,在上海的黑市也才卖30大洋左右。 只不过,购买渠道不方便而已。 米哈伊尔上校神情倨傲的说道:“刘先生,如果你需要的多的话,这个价格是可以商量的。” “你们这里大概有多少?”刘镇庭看著这些箱子,询问道。 “两千支步枪、二十挺机枪、八门 82mm 口径的 m1914 迫击炮。”科马罗夫报出这些数目后,眼神充满期待地看著刘镇庭,希望他能把这些军火全部买走。 而刘镇庭呢,听完科马罗夫报出这些数目后,心中激动无比。 这么多的军火,完全可以重新拉出两个杂牌旅了! 这时,刘镇庭也感受到了这两个白俄人眼中的热切。 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能把这些武器全部买下,对於这两个白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解脱。 他们不仅不用再偷偷摸摸地进行军火交易,也不用再为了生活的吃穿用度而发愁。 毕竟,上海的军火生意都被洋行和黑帮把持著。 然而,刘镇庭並没有立刻答应,他冷静地对科马罗夫说道:“我可以全部买下来,但是这个价格,我实在无法接受。” 科马罗夫紧盯著刘镇庭,神情凝重的追问道:“哦?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价格呢?” 刘镇庭深吸一口气,然后面带微笑地报出了自己心中的价格:“步枪 15 大洋一支!重机枪 1200 大洋一挺!迫击炮 2500 大洋一门!” “什么!”科马罗夫和米哈伊尔几乎同时惊呼出声,他们显然对刘镇庭报出的价格感到非常震惊。 “不可能!这个价格我们绝对不会接受的!”米哈伊尔一脸怒容,他瞪大了眼睛,毫不掩饰地表达著自己的愤怒和不满。 科马罗夫眼神不善的盯著刘镇庭,沉声说道:“刘!你太贪心了!我们给出的价格已经比洋行低了!” 刘镇庭很自信的说道:“你们的价格是比洋行低,可是也低不到哪里去。” “而且,你们的这些武器,並不都是全新的。” 说罢,打开其中一个箱子,取出一支步枪后,对他们说道:“你自己看,这支步枪,一看就是使用过的。” “至於剩下的马克沁和迫击炮,想必也是你们自己用过的吧?” 科马罗夫爭辩道:“即使这些不是全新的!可也跟新的差不多!” “而且,我们是赠送子弹和炮弹的!” “你如果从洋行採购的话,这些都是需要单独付钱的。” 刘镇庭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管这个,如果你们不同意我的报价,就算了。” 科马罗夫冷冷的盯著刘镇庭,咬牙切齿的说道:“哼!我看你是没钱吧?” 听了科马罗夫的话,刘镇庭轻蔑的一笑,转身就要走。 原本,科马罗夫是看刘镇庭年轻,想要故意激一下他。 可是,他和米哈伊尔没想到,刘镇庭居然转身就要走。 情急之下,科马罗夫刚要开口阻止。 但是,被米哈伊尔的眼神给制止了。 在米哈伊尔上校眼中,刘镇庭是故意演给他们看的,目的就是为了压低价格。 然而,隨著刘镇庭一步步登上台阶,他却始终没有表现出丝毫要停下的跡象。 这让米哈伊尔上校的內心,逐渐开始慌乱起来。 终於,当刘镇庭已经登上了一半的台阶时,米哈伊尔上校再也按捺不住,大声喊道:“等一下!刘先生!” 刘镇庭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一闪而逝的笑容。 他的目光落在米哈伊尔上校身上,想看对方准备说什么。 米哈伊尔上校强忍著心中的不满,儘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说道:“刘先生,你提出的这个价格,我们实在是无法接受。” 刘镇庭静静地听著,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米哈伊尔上校见状,继续说道:“如果您確定要全部买下全部的军火,我们可以再商量一下价格,您看这样如何?” 然而,还没等米哈伊尔上校把话说完,刘镇庭再次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 紧接著,刘镇庭毫不犹豫地转身,带著他的护兵径直走出了地下室,留下米哈伊尔上校站在原地,满脸怒容。 看到刘镇庭已经走出地下室,米哈伊尔上校终於无法抑制內心的愤怒,破口大骂道:“该死的!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个强盗!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样砍价的!” 等米哈伊尔上校终於把心中的怒火都发泄出来之后,同样心中十分恼火的科马罗夫,无奈的开口说道:“上校,您先消消气,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我们的粮食已经全部耗尽了,孩子们都已经没有麵包吃了。”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和无奈,接著又补充道:“而且,本地的黑帮和洋行似乎已经注意到我们了,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科马罗夫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更糟糕的是,法租界的巡捕三天前抓走了我们的几个士兵。” “那些法国佬和德国洋行,简直就是一丘之貉。” “要是他们从被抓士兵的口中得知我们真的在卖军火,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米哈伊尔上校本来就一肚子的火,听到科马罗夫这么说,心中的烦躁更是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 他喘著粗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考著应对的方法。 过了好一会儿,米哈伊尔上校终於停下脚步。 无奈地嘆了口气,对科马罗夫说道:“好吧,你去把那个强盗叫回来,我答应他的要求了。” 第 9 章 僱佣白俄人。 “少东家,咱真的不买一点吗?这的报价確实比洋行的便宜。” 刘镇庭身后的一名护兵,忍不住问道。 刘镇庭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买!不仅要买,我还要把它们全部吃掉!” 他身旁的人惊讶地问道:“啊?那您为什么还要走啊?” 刘镇庭嘴角微微一笑,解释道:“我这是在压价呢,你就等著瞧吧,过不了多久,他们肯定会主动来找我们的。” 那人还是有些不放心,追问道:“啊?万一他们不来呢?” 刘镇庭自信满满地回答:“绝对不可能,他们肯定会来找我们的。” 接著,刘镇庭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群妇孺,继续说道:“你们看看这些女人和孩子,他们不仅穿得破破烂烂的,而且一个个都瘦得皮包骨头,面容憔悴。” 他又补充道:“还有,你们注意到没有,那名上校的军装上面也打了很多补丁。” 刘镇庭顿了顿,接著说:“洋人和我们可不一样,他们最看重的就是仪表了。” 他身后的护兵们听了刘镇庭的这番分析,都露出一脸佩服的神情,纷纷点头称是。 刘镇庭见状,更加得意地说:“而且,这里可是上海啊,他们这些白俄人是逃难来的,根本没有资格在这里卖军火。” 最后,他总结道:“所以说,他们现在肯定是急於出手这批军火,我们只要沉住气,他们自然会找上门来的。” 其实,刘镇庭的想法並没有全部说出来。 他不光要吃掉这批军火,他还看上这群白俄人! 通过洋柿子小说里,他知道白俄这群人的一些歷史。 逃到上海来的这些白俄人,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和工人。 如果能把这群人收下,好处绝对是显而易见的。 刘镇庭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科马罗夫的声音。 “刘!等一下!刘!” 刘镇庭得意的看了眼身后的护兵们,然后才转过身去。 刘镇庭面无表情的问道:“怎么了?科马罗夫。” 心有不甘的科马罗夫,眼神不善的盯著刘镇庭,对他说道:“刘,我们上校答应你了,请我来吧。” “等一下。” 刚要转身的科马罗夫,突然回过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刘镇庭。 “怎么了?刘?还有什么事吗?”科马罗夫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满,明显对刘镇庭有些不耐烦。 刘镇庭並没有被科马罗夫的態度影响,他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还有一个条件,如果你们答应了,我就同意买下这批军火。” 科马罗夫闻言,脸上的不满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瞪大了眼睛,怒视著刘镇庭,恼怒地质问道:“什么?你居然还要提条件!” 面对科马罗夫的质问,刘镇庭显得异常淡定,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一下,只是淡淡地回答道:“是的。” 科马罗夫气得差点跳起来,他用俄语骂道:“该死的!真是个贪心的强盗!” 刘镇庭虽然听不懂俄语,但是从对方的神情也能看出来,对方肯定是在骂自己。 科马罗夫確实被刘镇庭的得寸进尺,气得够呛。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为了能完成这次交易,为了他们这群白俄人的生存,他在沉默了几秒钟后,终於还是硬著头皮问道:“好吧,你先说说你的条件。” 刘镇庭见科马罗夫的態度有所缓和,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缓缓说道:“我的条件,就是僱佣你们。” “什么?僱佣我们?”科马罗夫听后,震惊得差点下巴都掉下来,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不可置信的看向刘镇庭。 刘镇庭点点头:“是的。” 科马罗夫確认刘镇庭不是在开玩笑后,神情凝重的思考著他的话。 片刻后,科马罗夫沉声说道:“这个我做不了主,你还是当面跟我们上校提吧。” 隨后,科马罗夫做了请的手势,领著他们再度朝地下室走去。 “什么?他们想要僱佣我们?” 米哈伊尔上校,同样是一脸震惊的看向科马罗夫。 “是的,上校。”两人用俄语大声的交流著。 其实,刘镇庭的条件,对他们来说是个不错的建议。 由於俄国政府在1921年废除了所有政治流亡者的公民身份,他们全都是无国籍者。 他们这些躲避清洗的难民,现在是一贫如洗。 又没有国家做依靠,最后只能沦为社会底层。 而且,由於他们不具备在上海这个国际城市谋生的最基本的技能——掌握英语,无法在外资企业中得到像样的职位。 再加上很多人不会汉语,又不善於从事体力劳动,也无法同中国苦力竞爭。 据米哈伊尔上校了解,最早来上海的白俄难民们,很多都在依靠妻子或女儿当舞女来维持全家的生计。 虽然,这次可以卖军火换一大笔收入。 可是,没有身份找不到工作,也没了军火后,他们以后做什么?坐吃山空? 而且,他们这些逃难的白俄人,也不是没有被僱佣的先例。 比如流亡在东北的白俄难民,不就在狗肉將军手下吗? 经过长时间的深思熟虑,米哈伊尔上校终於打破沉默。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目光紧盯著刘镇庭,缓缓说道:“刘,如果你想僱佣我们,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顿了一下,接著说道:“不过,你必须得向我们证明你的实力!” 刘镇庭立刻听出了米哈伊尔上校话中的深意,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挺直身子,一脸骄傲地回应道:“我的父亲可是一名军阀,他手下掌握著上万名训练有素的士兵,这个实力证明,足够了吧?” 刘镇庭的话音刚落,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两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刘镇庭竟然有如此强大的背景。 不仅如此,刘镇庭带来的护兵们听到少东家这番话后,也都面露震惊之色。 单纯的他们,还不明白少东家为什么要假话。 而刘镇庭之所以夸大自己的背景,是因为他深知与洋人打交道时的诀窍。 对付这些傲慢的洋人,就必须比他们更加骄傲和囂张! 越是在他们面前表现的老实,反而会被对方轻视。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能吃下这么多军火,原来他是一名军阀的儿子啊。”米哈伊尔上校回过神来,惊讶地对科马罗夫说道。 最后,米哈伊尔有些激动的说:“好吧,既然这样,那么咱们谈谈僱佣的条件吧。” 第 10 章 薛佳兵出兵。 民国十八年(1929年),洛阳留守司令——薛佳兵得知刘鼎山拒绝给自己提供粮餉后,就决定灭了这个杂牌部队,把嵩县给占了。 薛佳兵在密谋准备了半个月后,留下了一部分兵力由参谋长赵克明负责驻守洛阳,亲自领著大部队朝嵩县进发了。 根据这半个月的调查,薛佳兵已经大致掌握了刘鼎山手下独立混编旅的具体情况。 刘鼎山的独立混成旅规模不小,其下辖的三个步兵营和两个骑兵连。 其中,第 1 营大约有 800 人。 这些士兵中,超过一半都是跟隨刘鼎山经歷过多次战斗的老兵。 装备了 250 支汉阳造步枪,其中 200 支步枪,还是从吴秀才的溃兵手中抢来的。 此外,还有 50 支德国老毛瑟步枪,这些枪枝的枪管被锯短了半截,这样更便於在茂密的丛林中迅速抽枪射击。 第 2 营大约有 700 人,其中大部分是嵩县本地的“刀客”。 这些“刀客”除了手里的枪之外,每个人都还別著尺把长的鬼头刀,给人一种威猛的感觉。 加入刘鼎山手下之前,就是劫富济贫的“蹚將”,没少见血。 这个营的装备比较杂乱,有 100 支河南机器局仿製的毛瑟步枪,200 支土造的单发步枪。 剩下没枪的,人手配备一把鋥亮的砍刀和带有倒刺的长矛。 还有第 3 营,也就是刘鼎山的护兵营,共有 400 人。 这支部队,其实专门给刘鼎山看家护院,看守弹药库、粮库等地方的。 每个士兵都人手一支枪,战斗力算是不错的。 100 支驳壳枪,300 支汉阳造,最金贵的是两挺马克沁重机枪 —— 去年冬天用十匹好马从晋绥军换的,水冷套筒上的锈被磨得精光。 最后还有两个骑兵连,也是刘鼎山的杀手鐧。 第 1 骑兵连:120 人,全是从吴秀才手里抢来的蒙古马,每人一支马枪(枪管截短到两尺)、一把马刀(刀鞘镶著黄铜狼头)。 第 2 骑兵连:100 人,骑的是本地杂马,装备稍差。 但每人都有马刀,並且怀里还揣著两个土製手榴弹(用酒罈装的炸药,引线浸过桐油)。 算上县里的民团 (多是各村的猎户,会使土炮),总兵力 3020 人。 但是,能称得上 “士兵” 的不足 2000人。 总体来说,刘鼎山的部队,论装备是远不如薛佳兵。 但是,个个见过血,战斗力还是不俗的。 相比之下,薛佳兵的两个旅则是另一番光景。 作为洛阳留守司令,他直接掌控的野战部队为两个整编旅,总兵力约6000-8000 人。 这两个旅,是冯奉先撤离洛阳时留下的嫡系,装备相对精良(如捷克式机枪、汉阳造步枪)。 不过,因为是刚训练成型的整编旅,实战能力还有待考验。 第 17 整编旅(主力旅):4200 人,全员装备汉阳造(1924 年產,枪膛来复线清晰),每连配捷克式轻机枪 3 挺(全旅共 36 挺),旅部直属一个机枪连(6 挺马克沁)、一个迫击炮排(2 门 82 毫米迫击炮)。 第 21 整编旅:3400 人,装备稍差,有 2000支汉阳造和1000 支河南巩县兵工厂造的仿毛瑟。 每个连,还配有 2 挺轻机枪(共 24 挺)。 另外,还有 2 门 75 毫米山炮(从吴佩孚旧部手里缴获的,炮弹 30 发)。 最后,司令部直属的还有一个骑兵营(约 300 人)和輜重营(约 500 人)。 其中,骑兵营配备德国进口马刀,人手一支马枪。 四月十六號上午,薛佳兵带著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当天晚上,消息传回了距离洛阳 75 公里的嵩县城內。 正在吃饭的刘鼎山,突然听到手下人匯报的消息后,他手中的筷子猛地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地吼道:“啥!薛佳兵这个鱉孙发兵了?” 一旁的妻子周婉清,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嚇了一跳。 她惊恐地看著刘鼎山,脸色苍白,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啊,当家的,那这咋办啊?” 刘鼎山的脾气向来火爆,此时更是怒不可遏。他狠狠地骂道:“他妈了个巴子的!老子现在名义上还是归附西北军的,他竟然要撕破脸!” 他的拳头紧紧握著,恨不得把立刻去把薛佳兵给撕碎。 周婉清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担忧,她不知道这场战爭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后果。 “当家的,要不然……要不然,咱把钱粮给他吧。” “反正,他要的也不是太多。”刘鼎山的妻子满脸愁容,战战兢兢地说道。 刘鼎山猛地一瞪眼睛,狠狠地瞪了妻子一眼,怒斥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个屁!我这次要是把钱粮缴了,那下一次呢?他还会得寸进尺的!” 刘鼎山越说越气,手指头不停地捣著桌子,发出“咚咚”的声响。 “这过完年到现在,连一场雨都没下!如果今年又是大旱,老乡们都没收成,我去哪养这么多兵?” “到时候,他要是再问我要钱、要粮,我拿啥交?拿咱自己的老本?” “交不上来,咋办?叫我祸害咱县的老百姓?” “到时候,咱县人不被把我祖坟给挖了!” 他的声音越发高昂,给妻子解释道:“我跟你说!这货上次叫人来要钱粮,就是试探我来了!” “他就是准备用钝刀,割老子的肉来!我是肯定不能答应的!” 周婉清看著丈夫愤怒的样子,心中更加担忧,她忧心忡忡地说道:“那可咋办啊?人家的兵和枪,比咱多啊。” 然而,刘鼎山並没有被恐惧击倒。 他冷笑一声,说道:“咋办!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决然和果断。 “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了,啥阵势没见过?”刘鼎山的目光坚定,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既然他想打,那老子就让他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刘鼎山猛地站起身来,他的身影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 半个小时后,他將自己的心腹们召集起来,准备商量应对之策。 经过一番激烈的討论,刘鼎山做出了决定。 他留下第二营看守嵩县县城,確保后方的安全。 同时,他命令驻守在田湖镇的第一营后撤至九皋山布防,利用地势之利抵御敌人的进攻。 而他自己,则连夜领著护兵营和两个骑兵连,马不停蹄地连夜赶往九皋山,与第一营匯合。 他要亲自指挥这场战斗,绝不退缩。 第 11 章 保护费。 法租界霞飞路的梧桐影里,深夜的露水正顺著卡车帆布往下滴。 刘镇庭紧紧地攥著手中的怀表,此时怀表的指针指向凌晨三点这个时刻。 为了確保这批军火的安全运输,刘镇庭可谓是煞费苦心。 他特意选择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將这批军火运往车站,就是希望能够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昨天晚上,刘镇庭与白俄人成功地达成了僱佣协议。 除了这五百名训练有素的白俄士兵外,还有七八百人的家眷跟他们一起回河南。 让刘镇庭意外的是,这些家眷中,竟然有老师、医生、护士和经验丰富的药剂师,以及一些技术嫻熟的工厂技工。 对於刘镇庭来说,这是个意外之喜。 有了这些高级知识分子,对他未来的计划有特別大的帮助。 就在刘镇庭憧憬著未来的技术时,科马罗夫走到了他的面前。 “刘,最后一批军火都已经装上车了,可以出发了。”科马罗夫的声音打破了刘镇庭的沉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刘镇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说道:“好,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租来的十几辆卡车同时发动,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缓缓地朝著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然而,就在车队行驶至霞飞路与迈尔西爱路的交叉口时,意外突然发生了。 原本畅通无阻的道路,突然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拦住,车队被迫停了下来。 阴影里钻出来个穿黑绸短褂的汉子,袖口露出盘著的龙纹刺青,身后跟著几十个拎著驳壳枪的打手。 带头的是青帮的一个大头目,人称黄老三,专管法租界到火车站的这段路。 看到这群人后,刘镇庭暗自骂了句:“操!还是被人盯上了!” 无奈之下啊,刘镇庭领著几名护兵和科马罗夫的人,朝这群走去。 至於白俄人的家眷,早就已经分批到火车站去了。 刘镇庭换上一张笑容,主动问道:“敢问,各位好汉是哪条道上的?” “哪来的小赤佬?这么不懂规矩?”黄老三的一名手下,大大咧咧的上前骂道。 刘镇庭的护兵们顿时瞪大饱含杀气的眼睛,手已经悄悄朝后腰位置摸去。 刘镇庭连忙用眼神制止了他们的行为,依旧保持著笑脸,走上前笑著说道:“敢问兄弟,你们是?” 那名手下趾高气昂的骂道:“操!竟然连我们青帮的都不认识,就敢在法租界的地方做生意!” 刘镇庭微微一愣,强忍著心中的不爽,强顏欢笑的说道:“让大哥见笑了,我们確是外地人,不太懂本地的规矩,还望你们通融一下。” 说罢,从护兵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纸包,递了过去,里面包了一百个大洋。 小嘍囉接过纸包后,小心翼翼地將其递到了黄老三的面前。 黄老三面无表情地接过纸包,隨手掂量了一下。 突然脸色一沉,猛地將纸包往地上一摔。 只听得“哗啦”一声,纸包里的银元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四处散落开来,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他妈的,你们是不是当我是要饭的?”黄老三怒不可遏地吼道,他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愤怒和鄙夷。 他一边骂著,一边抬脚狠狠地踩住了一块银元。 “法租界的地,青帮的道,你们偷偷运什么货,当我不知道吗?”黄老三的目光如鹰隼一般,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刘镇庭一伙人,眼中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慄。 刘镇庭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闪烁的眼神正在思考著该怎么办。 几秒钟后,刘镇庭再次笑著说道:“那...这位大哥,您开个价?” “好!既然小兄弟这么干脆,我黄老三也不是吞吞吐吐的人!” “要么现在跟我去巡捕房说清楚,要么——”黄老三突然竖起了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五千大洋,买你们这趟平安。” 五千大洋,可不少啊。 1929 年洛阳,麵粉每斤 0.05 大洋。 5000大洋,能养活多少人呢。 话音未落,刘镇庭手下的护兵和白俄人已经悄悄地攥紧了手中的武器和马刀。 他们的动作虽然轻微,但却逃不过黄老三等人的眼睛。 作为上海最大的黑帮,他们这些人也是过著刀口舔血的生活。 看到对方的举动,黄老三的手下们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纷纷举起了手中的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刘镇庭的人。 一时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双方都如临大敌,一触即发。 眼看著一场血腥的衝突即將爆发,刘镇庭连忙高声喊道:“好!就按这位大哥说的办!” 他的声音在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有些突兀,但却成功地缓解了眼前的危机。 刘镇庭心里非常清楚,此时此刻,绝对不是和对方硬碰硬的时候。 且不说他们能不能打贏对方,可一旦动起手来事情必然会闹大。 到时候,让巡捕房知道这批违规採购的军火,肯定会被扣下来的。 他爹虽然是军阀,可只不过是小县城的杂牌旅长,根本镇不住上海滩这帮流氓。 况且,这批军火要是曝光了,会让多少人盯上。 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將这批军火,安全地运回自己的老家。 所以,刘镇庭选择了支付这笔昂贵的保护费。 不过,正是因为这件事,导致黄老三背后的大佬后来被刘镇庭给敲诈了一笔巨资。 拿到钱后,黄老三便毫不犹豫地领著他的人迅速离开了现场。 接下来,他们有惊无险的將这批军火运到了上海火车站。 早上七点多,太阳刚刚升起,陇海线的蒸汽火车伴隨著黎明的曙光缓缓驶出上海站。 隨著火车的缓缓启动,刘镇庭一直紧绷著的神经终於稍稍得到了一些舒缓。 他看著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退去,心中暗自祈祷著这一路能够平安无事。 然而,就在火车抵达徐州站停靠加水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突然间,站台突然涌进三十多个挎著步枪的军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上尉军官,他手持一个铁皮喇叭,对著火车大声喊道:“奉剿匪司令部之令,现对所有货运车厢进行检查!” 很快,这些士兵就开始爬上火车,逐一开始检查各个货运车厢。 不过,刘镇庭一点也不担心,並且也不打算露面。 因为,他早就安排了隨行的白俄军人,换上了买来的德军旧军装。 这些白俄人在上海,或许是洋人中最低等的。 可出了上海,又有多少人能分辨出他们的身份? 从车厢上走下来的米哈伊尔上校,突然用德语大声喊出『退后』。 並且,还故意把手里的德国军官证举得老高。 这些军官证,也是假的。 科马罗夫上尉紧跟著下车,手里拿著份盖著德国徽章的文件(其实是从旧货市场淘的过期报纸),用生硬的中文说:“我们是礼和洋行的!帝国…… 军事机密。你们,无权检查。” 他故意把 “帝国” 两个字说得很重,眼神直勾勾盯著上尉的肩章。 看到洋人后,上尉的脸瞬间涨红了。 去年他在济南见过日本兵的囂张,知道这些 “洋人” 惹不起。 尤其是听见 “帝国” 两个字,又看见证件上的徽章,手心里全是汗。 有个新兵想上前碰箱子,被他一脚踹开:“瞎眼了?没看见是德国货?” “误会,都是误会。” 上尉突然换上笑脸,往米哈伊尔手里塞了盒哈德门香菸。 “我们是例行检查,长官別往心里去。” 他挥挥手让士兵撤退,自己却像个跟班似的,目送米哈伊尔关上车厢门,直到火车鸣笛启动,还站在站台上敬礼。 有惊无险之后,火车再次缓缓开动。 可当火车到达洛阳时,刘镇庭才得知薛佳兵已经领兵前往攻打嵩县去了! 第 12 章 九皋山枪响! 四月二十一日中午时分,薛佳兵率领的部队经过两天的行军后,终於抵达了九皋山下。 九皋山,是洛阳至嵩县的一道天然屏障。 山体呈东西走向,主峰海拔 930 米,峰顶有块形似鹰嘴的巨石(人称 “鹰嘴崖”)。 从峰顶向西可俯瞰嵩县盆地,向东能望见伊川平原。 山体西侧与田湖镇隔伊河相望,东侧延伸至汝阳境內的峴山,形成 “西扼伊水、东控嵩汝” 的战略態势。 正因如此,刘鼎山將其选为第一道防线。 当薛佳兵的先头部队刚进入九皋山范围,就被鹰嘴崖的哨兵发现。 山下的灰蓝色海洋中,骑在一匹高大威猛战马上的薛佳兵,身姿挺拔,神情傲然。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自己的部队,心中涌起一股豪迈之情。 这支灰蓝色的大军,犹如一条蜿蜒的巨龙,气势磅礴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只见骑兵营营长孙承业少校骑著一匹快马,风驰电掣般地赶到了薛佳兵面前。 他勒住韁绳,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向薛佳兵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报告司令,前面就是九皋山了,钱旅长的部队已经到九皋山下了。”孙承业声音洪亮地报告道。 薛佳兵微微頷首,目光凝视著前方的山脉,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他转头对身旁的副官王孝忠上尉吩咐道:“命令部队,停止行军!” 王孝忠上尉立刻高声传达了薛佳兵的命令,接到命令的护兵们纷纷將命令传达至前、后方的部队。 隨著他们的呼喊,行军的队伍逐渐停了下来。 士兵们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旁,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隨后,薛佳兵继续对王孝忠说:“你去告诉钱旅长,让他派人去探一探九皋山的情况。这刘鼎山的第一营,已经从田湖镇跑了,我估计他们十有八九会据守九皋山。” 王副官大声应道:“是!司令。” 他迅速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肚子,就准备去传达命令。 这时,薛佳兵又开口叮嘱道:“告诉钱玉林,让他小心点,千万別大意了!” “是!司令!” 接到薛佳兵的命令后,第 21 整编旅旅长——钱玉林少將,命令先头部队上山进行侦察。 几分钟后,几十名身穿灰蓝色军装,手持仿毛瑟步枪的士兵,小心翼翼的弓著腰,探著头,朝九皋山上缓缓摸去。 九皋山上,刘鼎山的部队已经构筑了简易的工事,做好了伏击的准备。 手持望远镜的刘鼎山,看到这些散开的士兵后忍不住骂了句:“他妈的,薛佳兵这鱉孙还挺谨慎来!” “司令,他们摸上来了,打不打!”蹲在刘鼎山旁边的一营营长周老栓,瞪著铜铃般的大眼睛,满脸焦虑地看著刘鼎山,急切地问道。 刘鼎山皱起眉头,凝视著山下逐渐逼近的敌军。 沉默片刻后,他下定决心,斩钉截铁地说道:“急什么!有的是机会让你立功!先告诉兄弟们,都不准开枪!” 周老栓点头应道:“是!” 刘鼎山继续解释道:“要打,也得让狗日的再走近点,一口气全灭了他们!这样,才能让薛佳兵这鱉孙摸不准山上是啥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几分钟后,这几十名士兵已经爬到了守军的眼皮子底下。 如此之近的距离,几乎都可以看清这些士兵的五官了。 周老栓紧张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压低声音提醒刘鼎山:“司令,这么近的距离,可以打了吧?” 刘鼎山微微頷首,果断地命令道:“传下去!只有一连的弟兄们可以打!其他人都不准开火!尤其是重机枪,绝对不准开火,以免暴露我们的位置!” 刘鼎山能在几次大战中活下来,靠的就是胆大心细的性格。 按照他的安排,如果在不放跑排头兵的前提下,还真不一定能猜到山上的真实火力情况。 几十秒后,刘鼎山举起手中的驳壳枪,瞄准了那名少尉。 “pia!”清脆的一声枪响后,刘鼎山大喊道:“给老子狠狠地打!一个都不准放跑!” “pia!pia!pia!”密集的枪声,顿时响彻了九皋山。 虽然,这些排头兵们听到枪声后,第一时间就要往地上趴。 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就是趴在地上也躲不掉迎头而来的子弹。 而且,这么近的距离,只要不是从来没拿过枪的新兵蛋子,子弹就不会打偏。 仅仅过去了不到一分钟,这些散落在四周的排头兵,大部分都变成了毫无生气的冰冷尸体。 其中,那名少尉排长更是首当其衝,成为了刘鼎山精准枪法的第一个牺牲品——他的额头被瞬间洞穿,鲜血如泉涌般汩汩流出。 不过,还有那么寥寥几个运气稍好的士兵,躲在了树木和石头后面。 但是,他们也只是比前面的倒霉蛋们多活了一会而已。 就在枪声稍稍停歇的一剎那,这些倖存下来的排头兵刚刚准备探出头来,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 然而,他们惊恐地发现,一群手持鬼头刀的彪形大汉,犹如饿狼一般露出锋利的獠牙,朝他们猛扑过来。 这些大汉们个个面目狰狞,凶神恶煞。 手中的大刀片子在空中挥舞,闪烁著令人胆寒的寒光。 而冲在最前面的,正是他们的营长周老栓。 齜牙咧嘴的凶恶表情,配上手里那把白晃晃的鬼头刀,嚇得这些人都忘了举起枪了。 还没等这些士兵们来得及举起手中的枪枝进行抵抗,这群曾经当过趟將的悍匪们已经如饿虎扑食一般,杀到了他们面前。 剎那间,刀光剑影交错,血肉横飞! 很多人根本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砍倒在地上。 几个呼吸过后,这几名倖存的排头兵,就被这群凶狠的大汉们砍倒在地,命丧黄泉。 周老栓走到那名被击毙的少尉身旁,一把从对方手中夺过了一把驳壳枪。 看著手里的驳壳枪,周老栓兴奋的叫嚷道:“咦!这枪还挺新来!” 搜刮完这名少尉身上的东西后,周老栓站起身对他的手下吼道:“他妈那些13,打扫战场能不能快点!等下敌人的大部队就上来了,快点!” 山下的第 21 整编旅旅长——钱玉林,听到山上枪声后,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戴著白手套的右手轻轻一挥,下令道:“通知一营、二营!攻山!老子要在半个小时后,登上九皋山山顶!” 隨后,又对身后的副官下令道:“命令炮兵架炮,等下会给我狠狠的轰他们!” 几分钟后,两个营的营长领著各自的士兵,猫著腰从两个方向朝山上走去。 第 13 章 炮击。 九皋山激战正酣,刘鼎山率领的部队犹如猛虎下山,锐不可当。 他凭藉著手下士兵的敢打不怕死和对地形的熟悉,给正整训出来的2 整编旅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在刚才的激烈的战斗中,21 整编旅的两个营兵力被刘鼎山的部队击溃。 面对如此不利的局面,21 整编旅旅长钱玉林心急如焚。 “参谋长!” 隨著一声怒吼,钱玉林身后的21整编旅参谋长孙明远上校,连忙站直身体,大声回应道:“到!” 只见一脸怒容的钱玉林,双眼瞪得浑圆,怒不可遏地叫嚷著:“快去给我找赵旅长,把他的炮兵排给我借来,老子今天非得把这九皋山给轰平了不可!” 孙明远看著钱玉林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发怵。 但还是硬著头皮面露苦色,小心翼翼地问道:“旅座,赵旅长他万一不答应借炮兵排给我们呢?” 毕竟,炮兵在这个时代,那可是很金贵的存在。 钱玉林闻言,狠狠地瞪了孙明远一眼,没好气地吼道:“你告诉他赵德宝,就说我钱玉林欠他一个人情!等下次遇到攻坚战的时候,老子一定会还他这个人情的!” 孙明远无奈地点了点头,应道:“是!旅座。” 其实,钱玉林之所以如此大发雷霆,一方面是两个营被打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对洛阳留守司令薛佳兵的脾气了如指掌。 这次討伐刘鼎山,薛佳兵竟然让自己的部队当先锋。 这其中的缘由,钱玉林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不就是因为他钱玉林是个降將,並非薛佳兵的“自己人”嘛! 要是再拿不下九皋山,自己这个旅长可能会被他找藉口给拿掉的。 几分钟后,2 门上海兵工厂產的82 毫米迫击炮和两门太原兵工厂產的 75 毫米山炮集中在一起。 这些炮兵们根据打退的败兵口述,开始调校射击诸元。 调校完毕后,对已经暴露的刘鼎山部队火力点进行猛烈轰击。 这四门炮虽然数量不多,口径不大,但威力却不容小覷。 尤其是对付刘鼎山这样的杂牌部队,效果更好。 “嗖!嗖……”伴隨著一连串尖锐刺耳的炮声,山上的刘鼎山猛地睁大了双眼。 他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大吼:“臥倒!都他妈给老子臥倒!” 那些有著丰富作战经验的老兵们,在听到这尖锐的声音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毫不犹豫地就地臥倒。 然而,那些新兵们却显然没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 他们中的许多人还在发愣,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老兵和军官们心急如焚,一边臥倒,一边扯著嗓子对那些正在发呆的新兵们吼道:“臥倒!信球货!还他妈发球啥呆来!” 有些老兵甚至顾不上自己的安危,一个箭步衝过去,狠狠地將身旁的新兵扑倒在地。 几个呼吸后,连续的爆炸声在他们中间炸响。 迫击炮和山炮的炮弹如雨点般砸落在他们附近,掀起了一片尘土和硝烟。 这些炮弹无情地撕裂著空气,將许多不幸的士兵炸上了天。 仅仅是几轮齐射,原本还算安静的山上瞬间被哭爹喊娘的惨叫声所淹没。 刘鼎山的士兵们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打得措手不及,他们根本没有做防炮的工事,只能闭著眼睛祈祷自己不要被炸到。 转眼间,守军伤亡惨重,满地都是残肢断臂和鲜血,以及伤者的哀嚎声。 而在山下,听到山上那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响起,钱玉林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满意的阴笑。 不过,在几轮齐射之后,心疼炮弹的钱玉林就命令炮兵停止射击。 並且让手下藉助这个机会,赶紧组织进攻。 遭受炮击后的刘鼎山部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士兵们惊恐万分,士气低落。 但刘鼎山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將,他知道炮声一停,就意味著敌人马上就要上来了。 於是,刘鼎山一边奔走著,一边大喊道:“都他妈別慌!別乱!越是乱!就是越是容易没命!按照平时训练的来!” “想要活命的!都听老子的!准备好防守,敌人马上就要上来了!” 他大声呼喊著,催促士兵们迅速组织反击,强行將军心给稳住了。 这要是换了別的杂牌部队,炮声一响,绝对作鸟兽散了。 也得亏他手下的大多人,都是见过血的悍匪。 在刘鼎山的激励下,军官和老兵们最先稳定下来。 在老兵和基层军官的叫骂声中,守军逐渐停止了慌乱,勉强振作了起来。 他们一边抢救伤员,一边准备防守。 不过,此时守军那唯一的两门马克沁重机枪,,已经无法再为他们提供强大的火力支援。 一门已经被炮火摧毁,另外完好的那一门,刘鼎山已经让人悄悄给转移到后方了。 敌人有炮,他们没有,要是再敢开火,就等著对方点名吧! 没有了重火力的掩护,这无疑给刘鼎山的部队,带来了更大的困难。 接下来,又是一场血战。 还好21整编旅的人训练水平一般,战斗意志並不强。 再加上山上的地形复杂,他们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战斗力。 这场血战,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刻才逐渐停止。 虽然,刘鼎山的人再次將21整编旅的进攻打退了。 但是,他们的人也是损失惨重。 一营的八百人,还能打的就剩下不足三百人了。 而且,这三百人还有很多人是带伤的。 至於他的护兵营,他损失了一百来號人。 现在,唯一就剩下两个骑兵连保持了完整的建制。 刘鼎山站在山顶,俯瞰著山下大批敌军,心中充满了焦虑和愤怒。 他紧紧咬著牙关,低声咒骂道:“他娘来!这样下去可不行,再这么打下去,我们都他妈得死在这!” 刘鼎山转头看向身旁的周老栓,只见他身上沾满了鲜血,一脸疲惫不堪的样子。 刚刚短兵相接的时候,全靠著周老栓和他手下的大刀片子,把敌人给嚇跑的。 刘鼎山深吸一口气,对周老栓说道:“老栓,你去告诉兄弟们,等天黑了就做好撤退的准备!” 周老栓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问道:“撤?旅长,咱才守了半天啊!” 刘鼎山无奈地嘆了口气,解释道:“他们有炮,咱根本就耗不起。再继续守下去,只会白白送死。” 周老栓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中,旅长,俺知道了。” 说罢,就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刘鼎山赶忙叫住他,紧接著补充道:“等一下!老栓!就算是咱要撤,也不能叫这些狗日的真轻鬆就过了九皋山。” 周老栓抬起头,看著刘鼎山,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今晚半夜的时候,咱们给他来个夜袭!” “夜袭!”周老栓听后,眼睛里露出了兴奋的神采。 刘鼎山重重地点点头,说:“对!必须得毁了他们的炮,能毁一门是一门。” “要不然,嵩县城咱也不好守!” “中!夜袭好!咱手下的娃娃们夜袭最拿手了。”周老栓脸上露出了嗜血的兴奋笑容,附和道。 隨后,刘鼎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接著说道:“不过,夜袭前,你先带著咱以前的老弟兄们多在山上设置一些陷阱。” “必须得给这些畜生们一点顏色看看,让他们尝尝苦头!” “夜袭完,就让骑兵连掩护咱们撤!” “中,俺知道了,旅长。”周老栓兴奋的点点头,下去传达命令了。 第 14 章 夜袭。 当天深夜,万籟俱寂,月黑风高,正是適合夜袭。 当21整编旅营区內鼾声一大片时,手提大刀的刘鼎山亲自领著人,悄悄地下山向第 21 整编旅的营地摸去。 此时的第 21 整编旅营地,负责站岗放哨的哨兵们经过一天的劳累,早已疲惫不堪。 他们强打著精神,坚守在岗位上。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倦意如潮水般袭来。 最终,他们还是忍不住站著睡著了。 刘鼎山的队伍如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靠近了 21 整编旅的营地。 他们脚步轻盈,行动敏捷,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当他们摸到哨兵面前时,那些熟睡的哨兵竟然毫无察觉的被抹了脖子。 突然,刘鼎山一声令下,他的手下们如饿虎扑食般衝进了 21 整编旅的营区。 剎那间,喊杀声四起,惊醒了正在熟睡中的 21 整编旅士兵。 刘鼎山的手下本就趟將、土匪多,个个都是近身作战的好手。 他们挥舞著大刀,如砍瓜切菜般砍杀著惊慌失措从帐篷內跑出来的敌人。 同时,他们还四处放火,熊熊烈火瞬间吞噬了营区內的帐篷和物资,整个营地陷入一片混乱。 民国时代虽然已经是热兵器作战,可是和古代还是有相似的地方,缺乏夜间作战能力。 一旦遇到夜袭,没有训练有素的应对和组织,绝对会出现“炸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夜袭和喊杀声,21 整编旅的士兵们惊恐万分。 他们的內心被恐惧所笼罩,完全失去了有效的组织和指挥。 这些士兵们大多都是第一次亲身经歷真正的战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死亡。 白天的战斗,让他们身心俱疲,心惊肉跳。 很多他们熟悉的面孔,就惨死在他们面前。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躺在床上的他们虽然身体极度疲惫,但內心的恐惧却让他们难以入眠。 闭上眼睛,白天那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便如噩梦般在他们眼前不断闪现。 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熬过明天,是否还能见到次日的阳光。 在辗转反侧中,最后还是昏昏沉沉地睡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进入梦乡不久时。 突然,一阵凌厉的喊杀声在他们周围响起,犹如恶鬼催命一般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和巡逻士兵被砍杀的惨叫声,让士兵们的求生本能瞬间被激发。 他们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许多人甚至来不及穿好衣服,就惊恐地向外狂奔而去。 慌乱中,很多人也失去了理智。 有些人甚至拿著枪,不分青红皂白地向周围的人开枪射击,或者用刺刀疯狂地捅向身边的人。 原本应该是並肩作战的战友,此刻却在恐惧的驱使下,变成了相互残杀的敌人。 在混乱之中,更多的人是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四处奔逃。 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片混乱,完全失去了控制,变成了一群无头苍蝇。 这种恐慌情绪迅速蔓延,整个军营陷入一片混乱。 而刘鼎山的人,本就是趟將和土匪,不知道参加多少次夜袭了。 在夜袭当中,他们目的明確,主要就是放火製造混乱。 並且,他们以班为单位聚集在一起,组织度比陷入混乱的21旅官兵强多了。 至於21旅的旅长钱玉林,也不知道发起夜袭的有多少人。 看到这混乱的情况,也顾不上组织兵力反击了,只是催促著护兵掩护他往17旅和司令部跑。 他这一跑,更没人出来组织部队了。 而在21 整编旅的后方,第 17 整编旅听到前方的喊杀声后,也不敢前去支援。 他们担心刘鼎山的人会突然从背后杀出,於是选择了严防死守,加强自身的防御。 就这样,刘鼎山的人在 21 整编旅的营区內如入无人之境,迅速摧毁了两门山炮和大量的军需物资。 如果不是 17 整编旅的炮兵排已经归建,恐怕薛佳兵的炮兵部队就要全军覆没了。 刘鼎山的队伍仅仅付出了少量的损失,就完成了此次夜袭。 夜袭成功后,刘鼎山和周老栓马上就领著手下快速上山。 隨后,在骑兵连的掩护下,带著伤兵们连夜朝嵩县县城撤去。 第二天早上,21整编旅的营区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还混合著一些倖存者的哀嚎声。 不过,听这微弱的哀嚎声,恐怕也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至於帐篷和各种军用物资,也全都被烧毁了。 3400 人的21 整编旅,在昨天白天的战斗中才损失了八百人左右。 可在昨晚的夜袭后,就剩下不到五百人了。 昨晚的夜袭当中,很多人都是死在了自己人枪下。 还有一批人,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这下好了,还没到嵩县城下呢,先损失了一个整编旅。 薛佳兵的脸色阴沉得的眯起双眼,紧紧地盯著他的站在自己面前的钱玉林。 只见钱玉林被嚇得不自觉的颤抖著,面上也没有一丝血色。 当副官报告完毕后,薛佳兵猛地睁大了眼睛,眼中的怒火瞬间喷涌而出。 薛佳兵猛地站起身,怒吼道:“老子的一个旅都没了,你他妈怎么还有脸活著的?啊?” 这一声怒吼让钱玉林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几个滑步之后,紧紧地抱住薛佳兵的腿,放声大哭起来。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面子了,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顺著脸颊流淌而下,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司令,我对不起您啊!我也对不起冯总司令啊!求求您饶我一命吧!我一定將功补过!” 然而,薛佳兵心中的怒意却丝毫没有平息。 他怒不可遏地一脚踹在钱玉林的身上,將他踹倒在地。 “饶你?”薛佳兵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鄙夷,“一个旅三千多人都没了,你他妈还有脸让我饶你一命!” 说完,薛佳兵不再看钱玉林一眼,对副官王孝忠喝道:“把他给我拖出去!就地枪决!” “是!”王孝忠连忙大声应道。 隨后,一边挣扎,一边哭喊著求饶的钱玉林,就被两名士兵拖了出去。 而王孝忠就掏出了身上的配枪,冷著脸跟在他们身后。 几秒钟后,隨著一声清脆的枪响,钱玉林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副官王孝忠快步走了进来,匯报导:“报告司令,钱玉林已经被击毙!” 话音刚落,屋內的一眾军官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戚戚然的神情。 第 17 整编旅旅长赵德宝,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司令,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咱们先退回洛阳重整旗鼓?先把21旅拉起来?” 薛佳兵猛地看过去,愤怒的叫嚷道:“退什么退!老子要是不灭了他刘鼎山,还有脸回洛阳吗?” “马上组织部队,进攻九皋山!谁要敢再跟我提撤退,老子马上就毙了他!” “是!”帐篷內的军官们,一个个连忙站直身体,齐声回应道。 第 15 章 嵩县城下。 嵩县城外,薛佳兵的人將嵩县城给团团围住了。 虽然,在越过九皋山时,刘鼎山留下的陷阱给他们製造了很多麻烦。 但是,这並不能阻挡报仇心切的薛佳兵。 可是在攻打了几次之后,薛佳兵发现嵩县城被刘鼎山守的滴水不漏。 尤其是,薛佳兵手里现在没了攻坚利器——山炮。 攻了几次城后,薛佳兵只好无奈的將嵩县城给围了起来。 其实,这个时候,薛佳兵应该选择撤兵了。 但是,他薛佳兵咽不下这口气啊! 他一个堂堂的洛阳留守司令,要是连一个刘鼎山都收拾不了。 到时候传出去,他薛佳兵还怎么在西北军混? 尤其是,现在在失去了整编21旅的情况下,他更没脸退兵了。 於是,双方就这么耗了起来。 嵩县城头之上,刘鼎山站在城头,目光如炬,审视著城墙周围的防御设施。 他身旁,一营长周老栓陪著他一同视察,脸上掛著轻鬆的笑容。 周老栓突然开口,笑著问道:“旅长,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再来次夜袭啊?” 刘鼎山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周老栓身上。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对他说:“还夜袭个屁呢!” “自从上次夜袭成功后,你没看薛佳兵那傢伙,每天晚上守得比白天还要严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老栓恍然大悟,这才点了点头。 周老栓,今年都40岁了,是个標准的武夫,生平最怕动脑,就喜欢衝杀! 能活到现在,一是一把大刀舞得好,二就是运气好。 最早,是镇嵩军的一名伙夫。 在一次战斗中,硬生生靠一把大刀砍死了几个敌人后,被破格提拔为一名排长。 后来,镇嵩军吃了败仗后打算离开河南。 不愿意离开家乡的周老栓,领著手下人当了逃兵,后来就成了土匪。 机缘巧合之下,投到了刘鼎山手下。 之后,硬生生靠著一身腱子肉和不怕死的胆识,成了一名营长。 这时,一个膀大腰圆、脸上带著刀疤的男子,听著刘鼎山和周老栓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问道:“那怎么办啊?旅长,难道咱就这么耗著?” 这人是刘鼎山手下的二营营长侯啸天,也是嵩县本地人。 出身於“刀客”,原是“蹚將”里的“红枪会”头领。 1927 年冬天,缺衣少食的他,带著 700 名弟兄投奔了嵩县地界最有威名的刘鼎山。 从此,成为国民军的一员。 侯啸天腰间总是別著一把鬼头刀,威风凛凛。 他手下的士兵多是嵩县红枪会和山上的土匪,每人除了枪械外,同样携带一把冷兵器。 自从投了刘鼎山,侯啸天也摇身一变,也成为了国民军的一名少校营长。 刘鼎山不屑的看著城下的薛佳兵部队,满不在乎的说道:“耗著就耗著唄,咱又不是耗不起。” “咱们县城里存了那么多粮,他薛佳兵才带了多少輜重?” “等他没粮食了,自己就滚了。” 话音刚落,一名长相英武,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神態恭敬的说道:“还是旅长高明啊,咱们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这人名叫杨佳俊,是刘鼎山姐姐家的大儿子,现在是第三营(护兵营)的营长,少校军衔。 河南嵩县人,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九期步兵科毕业,也是最后一期毕业生。(1923 年离校,时年 21岁)。 毕业后,先是给刘鼎山当副官。 后来,被舅舅刘鼎山委以护兵营营长之职,负责粮库、弹药库守卫与司令部警戒。 因军校出身,是全旅唯一能看懂军事地图並绘製阵地草图的人。 原本还满脸笑意的刘鼎山,忽然板著脸训斥了句:“多嘴,用得著你说嘛。” 面对舅舅的训斥,杨佳俊不敢露出丝毫不高兴的神情,连忙低下头。 其实,杨佳俊明白这是舅舅爱护自己。 三个营长之中,就属自己资歷浅。 除了这三个营长之外,还有一个身著军装,但是没有军衔的中年男子站在他们旁边。 这人叫陈守义,是嵩县本地的民团团长,也是当地很有名的財主。 手下都是嵩县各镇的民兵,会用土炮和鸟銃。 虽然,人数眾多,战斗力特別差。 不过,还是有点用处的。 就比如现在,每次打起仗来,他手下可以搬运弹药和运送伤兵。 真要是哪里出了事,也能临时救救场。 接下来,刘鼎山带著他们继续巡视著县城的城防。 就在此时,已经返回洛阳的刘镇庭,已经领著白俄人越过了九皋山。 回到洛阳后,刘镇庭就从洛阳人口中得知,薛佳兵討伐他父亲的事。 听了这个消息后,刘镇庭急的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嵩县。 后来,他靠著白俄人假装德国人,成功躲过了洛阳留守司令部的审查,顺利將这批军火带了出来。 当他们回到嵩县地界后,从很多21整编旅逃兵的口中得知,父亲夜袭了薛佳兵部。 得知父亲打了胜仗后,刘镇庭提著的心终於放回了肚子里。 越过九皋山后,刘镇庭带著白俄人一路疾驰,经过半天的艰难跋涉,终於远远地望见了薛佳兵的部队。 刘镇庭和米哈伊尔上校、科马罗夫上尉在几名护兵的掩护下,偷偷的打量著薛佳兵的部队。 看到薛佳兵的部队將嵩县城围了起来后,米哈伊尔上校一脸狐疑地看著刘镇庭,不解地问道:“刘,你的父亲不是军阀吗?” “难道,现在是別的军阀在討伐你父亲吗?” 刘镇庭坦然地迎上米哈伊尔上校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回答道:“是的,你说的很对,米哈伊尔上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国家太大了,有数不清的军阀。” “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这在我们这里再正常不过了。” 刘镇庭的语气平静,仿佛这种军阀混战的局面早已司空见惯。 米哈伊尔上校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忍不住感慨道:“哦,那你们可真是个神奇的国家。” 一旁的科马罗夫上尉则紧盯著薛佳兵的部队,面色愈发沉重,他忧心忡忡地对刘镇庭说:“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们把你父亲的城池围得水泄不通,我们根本没办法进去啊。” 面对科马罗夫上尉的担忧,刘镇庭却显得镇定自若,他安慰道:“先不要急,等会儿再说。” 第 16 章 驮马当骑兵用。 经过一番战地勘探后,刘镇庭站在一个小山头上,俯瞰著下方的薛佳兵营区。 他手中拿著一支树枝,在地上仔细地绘製出了薛佳兵的营区和部队部署情况。 刘镇庭一边画,一边摩挲著下巴,自言自语道:“只有五千多人,居然敢把部队分散成这样?这不是给我机会吗?”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视著,心中暗自盘算著如何利用这种分散的部署来发动攻击。 就在这时,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上尉走了过来。 他们看到刘镇庭用树枝画出的清晰明了的部队部署图,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哇哦!刘!你是在哪里学的?绘图的水平这么优秀吗?”米哈伊尔上校讚嘆道。 刘镇庭笑了笑,隨意地找了个藉口:“我是在德国学的。” 米哈伊尔上校似乎察觉到了刘镇庭的意图,他敏锐地说道:“刘,你不会是想吃掉这支部队吧?” 刘镇庭没有丝毫掩饰,他点点头,很诚实地回答道:“我確实有这个想法。不过,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上尉对视一眼,然后米哈伊尔上校说道:“没问题,反正我们现在是僱佣兵。你是僱主,按照契约精神,我们本来就应该听你的命令。” 他们的態度,倒是让刘镇庭有些吃惊。 原本,他还想著是不是要拿金钱或者条件,来说服他们帮自己的。 可现在看来,不用了。 这时,米哈伊尔上校继续说道:“不过,我建议你不要莽撞!这支部队的人数是我们的三、四倍!虽然他们的装备看起来很差劲。但是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才能確保胜利。” “而且,我的人现在没有马,只能当步兵用。” “要不然,我们哥萨克骑兵会让你见识我们真正的威力!” 刘镇庭笑著点点头,对他说道:“米哈伊尔上校,请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的手下白白送死的!” 然后,將自己想好的计划讲了出来。 在经过一番紧张而激烈的战术討论之后,白俄人们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齐心协力地將马车上的箱子一个个地抬了下来,这些箱子里装著的,正是他们所急需的武器装备——步枪、马克沁重机枪和迫击炮的零件。 这些白俄军人的家属中,有不少原本就是工厂里的技术人员,对於武器的拼装可谓是驾轻就熟。 只见他们迅速地打开箱子,熟练地將各种零件取出,然后有条不紊地进行组装。 就在这时,薛佳兵的帐篷里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怒骂声和碗碟摔碎的声音。 “又是馒头和咸菜!肉呢?一点荤腥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吃?”薛佳兵的怒吼声震耳欲聋,显然对这简单的伙食极为不满。 站在一旁的副官王孝忠嚇得浑身一颤,他战战兢兢地解释道:“司令,咱们的粮食確实不多了,现在已经没有肉了。” 然而,他的解释並没有平息薛佳兵的怒火,反而引来了更多的责骂:“不会去山上打猎吗?你是猪脑子吗?” 王孝忠一脸苦相,他无奈地再次解释道:“司令,今年是大旱啊,九皋山上光禿禿的,根本就没有兔子的影子啊。” 可是,薛佳兵根本听不进去。 他依旧不依不饶,再次大发雷霆:“哼!老子不管!老子要吃肉!你给我想办法!”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枪声从他们身后响起。 “噠噠噠...” “啪!啪!啪!” 薛佳兵像触电一样,“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双眼瞪得像铜铃一般,猛地看向副官王孝忠,满脸惊愕地质问道:“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后面怎么会突然传来枪声?” 站在一旁的王孝忠被这突如其来的密集枪声嚇得一哆嗦,他的脸上露出了茫然和困惑的神色,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啊,司令。” 薛佳兵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怒不可遏地抓起桌上的马鞭,对著王孝忠狠狠地抽了过去。 同时,破口大骂:“蠢货!你他妈不知道去看一下吗?你是副官,还是老子是副官!” 王孝忠猝不及防,被这一鞭子抽得惨叫一声。 他疼得齜牙咧嘴,连忙用手捂住被抽中的胳膊,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而就在这时,这突如其来的枪声,也让嵩县城內的刘鼎山嚇了一大跳。 正在吃饭的刘鼎山,猛地將手中的筷子拍在桌子上,神情严肃的吼道:“怎么回事?哪里在打枪?难道是薛佳兵那傢伙又他妈攻城了不成?” 然而,还没等副官来得及回答,刘鼎山已经迫不及待地迈开大步,如疾风一般朝外走去,边走边喊道:“走!咱们赶紧上城墙去看看!” 这时,王孝忠衝进了帐篷,大喊道:“司令!不好了!咱们后面不知道哪冒出来了一堆洋人!” 薛佳兵瞪大了双眼,一把拽著王孝忠的衣领,质问道:“什么!洋人?你確定吗?” 王孝忠点头如捣蒜一样,回答道:“確定,司令!就是洋人!他们已经衝过来了!” 薛佳兵脸上儘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小声嘟囔道:“洋人?河南都是咱们西北军的地盘,哪来的洋人?” 王孝忠紧张的身体都在发抖,赶忙提醒道:“司令,咱们快跑吧,洋人已经打过来了!” 可薛佳兵却没有理他,而是大步朝帐篷外走去,他非要自己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薛佳兵定睛望去,確实看到了一群洋人,一边疯狂地大声怪叫著,一边挥舞著手中的武器,径直朝著营地衝来。 原本,薛佳兵的野战司令部位於整个部队的最后方,相对较为安全。 然而,为了將嵩县城完全围困起来。 已经被愤怒夺去理智的他,將所有部队派了出去,只留下了少量的护卫人员和輜重营。 如今,形势急转直下,他的野战司令部竟然直接暴露在了战斗的最前线! 更糟糕的是,这些白俄人的枪法异常精准。 战斗刚刚打响,营地外围的士兵就已经被小山头上的马克沁重机枪无情地扫倒在地。 眼看著洋人如潮水般涌来,薛佳兵终於回过神来。 他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对著身后的护兵惊恐地大喊道:“快快快!赶紧掩护我撤退!”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逃跑的瞬间,科马罗夫上尉和他的哥萨克手下们骑著那些驮马,挥舞著寒光闪闪的马刀,如同一群凶猛的饿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 儘管,这些驮马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骑兵们所使用的战马。 但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他们也別无选择。 而且,这种短距离的衝刺,驮马的爆发力虽然稍显不足,但至少还能勉强派上用场。 (驮马的时速仅 8-10 公里,而骑兵马可达 15-20 公里) 与此同时,薛佳兵的部队在不知道是谁在进攻他们后,再次陷入了混乱。 而且,更致命的是,城楼上的刘鼎山看到薛佳兵的指挥部被不明身份的人突袭后,也正在思考著,要不要趁乱衝出去来个痛打落水狗。 第 17 章 哈哈哈!俺老刘发財了!俺老刘要发达了! 原本占据绝对优势、將嵩县城团团围住的薛佳兵,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从他的背后发起突然袭击。 而且更让他震惊的是,向他发起进攻的,竟然是洋人! 这里是河南,中原啊!是西北军的地盘,洋人不是都在上海、北京这种大城市吗? 况且,洋人为什么要打他啊! 这一变故,发生得匪夷所思了。 以至於薛佳兵这位洛阳留守司令,完全措手不及。 將指挥部放在最后面的他,很就被骑著驮马的洋人给活捉,成为了阶下囚。 隨后,薛佳兵被一位长相酷似刘鼎山年轻人,用枪顶著脑袋,以此要挟他的部队投降。 不过,並非所有人都愿意投降。 第17整编旅的旅长赵德宝眼见战局不利,毫不迟疑地率领一部分军队仓皇逃窜。 就这样,这场战爭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草草收场。 嵩县城內的刘鼎山,根本就不敢想自己能打贏这场仗。 当他目睹薛佳兵的后路被截断时,心中充满了疑惑,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支部队呢? 起初,刘鼎山甚至怀疑这是否是薛佳兵设下的一个陷阱,目的是引他上鉤。 然而,事实却让他大吃一惊——原来是他的儿子领著一群洋人將薛佳兵生擒活捉,这一结果令刘鼎山兴奋异常。 隨即,刘鼎山大手一挥,领著部队出城抓俘虏,捡枪去了。 当他看到自己儿子后,刘鼎山仰头狂笑:“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刘鼎山的儿子!好样的!” “爹!” 刘镇庭领著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上尉,押著一脸不服的薛佳兵走了过来。 刘鼎山重重的点点头,夸讚道:“嗯!好儿子!不错!干得漂亮!” 隨即,一脸疑惑指著刘镇庭身后的洋人,问道:“对了,定宇,这些洋人是哪来的?” 刘镇庭走上前,小声的跟父亲解释道:“爹,这些是白俄人,我跟他们签了僱佣合同。” 刘鼎山听后大吃一惊,惊呼道:“白俄人?是老毛子?” 对於白俄人,刘鼎山一点也不陌生。 然而,当他隨口称呼这些白俄人为“老毛子”时,却引起了白俄人的不满。 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上尉等能听懂中文的白俄人,听到这个称呼后,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他们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刘鼎山。 刘鼎山见状,心中不禁一紧,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他有些尷尬地乾咳了几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態。 然后压低声音,疑惑地向刘镇庭问道:“咦!他们还能听懂我说的话?” 一旁的刘镇庭见状,连忙点头解释道:“是的,爹,能在咱们国家生活的,很多都能听懂我们说话。” 隨后,又说道:“我在上海採购的军火,就是从他们手里买的。” 刘鼎山闻言,猛地睁开双眼,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看著刘镇庭说:“咦!你说啥?你还真买到军火了?” “我还以为,你是去上海花天酒地,找大洋马风流去了。” 听了父亲的话,刘镇庭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这时,刘鼎山压低了嗓音,继续追问:“对了,儿,我可听说,僱佣他们的费用可不低啊。” “这么多人,你哪里还有钱去购买军火呢?” 確实,白俄人的军餉向来高昂,这也是很多军阀都知道的事。 刘鼎山之所以如此吃惊,也並非毫无道理。 比如狗肉將军的手下,每个月都是14大洋,而且是实发! 这个水平,是中国士兵 7块大洋的两倍。 可就这 7块大洋,很多部队都发不了。 比如,刘鼎山的这支杂牌部队,一个月到手的军餉也才3块大洋。 就这算不错的,因为他们是刘鼎山的私兵,钱都是刘鼎山亲自发下去的。 所以,刘鼎山的部队,不存在喝兵血的情况存在。 相比之下,西北军、川军、桂军,是最差的。 西北军,因为地盘是最贫瘠的地方,所以才2块。 而且,为维持军费。 西北军在河南预征田赋,已经到1938 年以后了。 尤其是现在,部分部队已完全停发军餉,士兵需靠劫掠民粮为生。 在即將要发生的中原大战中,韩、石投靠常老板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太穷了。 川军,是4块。 但是需扣除伙食费(约 2.5 元),实际到手才 1.5 元。 由於1929年川西平原粮价高涨,1 银元仅能购买 12 斤大米。 川军的將领们,直接不发餉了,直接发鸦片! 所以,川军普遍存在 “双枪兵” 现象。 桂军,士兵名义月薪4 银元。 但实行 “半兵半农” 制度:士兵需耕种公田,收成抵充 30% 军餉。 就这,这些派系军阀还经常拖欠军餉。 最稳定的,就是晋绥军、东北军和常老板的中央军了。 阎老西和张小六手下的部队,因为控制著煤矿和兵工厂等產业。 所以,每个月很稳定的发放 7块大洋。 尤其是东北军,还享有免费营房、医疗和冬季皮衣。 可以说,是杂牌军中的 “高收入群体”。 至於常老板的中央军,是嫡系!背后有財阀和国库撑著。 所以,当下这个年代,军餉是最有保障的。 而这些,还只是士兵的军餉,军官的就更高了。 刘镇庭点点头,將自己购买军火的事情,给父亲讲了一遍。 听完刘镇庭的讲述,刘鼎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又惊又呆的望著儿子。 就这么保持了许久后,刘鼎山才惊呼道:“我来老天爷啊,你再说一遍,你买了多少军火?你不是跟我打渣子来吧?” 对於刘鼎山的反应,刘镇庭其实也能猜到。 他爹的这支独立混编旅,到现在都没有2000桿枪。 就是马克沁,也才2挺。 更別提炮了,那玩意刘鼎山想都不敢想。 结果,他儿子就这么去了一趟上海,给他带回来这么多惊喜。 而且,这批军火买来的实在是太便宜了。 正常的从洋行购买军火,再运到嵩县来,那价格简直高的离谱。 刘镇庭笑著点点头,一脸认真的说道:“爹,我说的都是真的。” “枪都在后面呢,不信你等会儿自己看就行了。” 刘鼎山確定儿子说的是真的后,激动的心臟怦怦跳,嘴咧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激动之下,刘鼎山一把抱住儿子,激动的大喊道:“哈哈哈!俺老刘发財了!俺老刘要发达了!” 可激动完之后,刘鼎山笑脸一收,又换上了后悔和遗憾的表情。 刘镇庭看了大为不解,连忙追问道:“爹?你怎么了?” 刘鼎山两只手一拍,无比懊悔的感慨著:“哎!早知道俺儿这么有本事,我早知道多给你点钱了。” 看到父亲这个样子,刘镇庭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 18 章 刘家的未来和洛阳的归属! 当天晚上,刘鼎山將儿子刘镇庭叫到了自己的书房里,跟他共同商量他们刘家的未来。 儿子自从到西洋留学后,他们父子俩很少谈话。 好不容易,盼著儿子回来了,结果大病一场,差点人没了。 直到今天之前,他一直都还把儿子当小孩子看。 结果,刘镇庭这次的上海之行,彻底改变了他对儿子的看法。 用最便宜的价格,买到最划算的军火。 並且,僱佣了有作战经验的白俄人。 而且,他还跟自己说,僱佣的这些白俄人当中,还有很多学者、技术人才。 最重要的是,刘镇庭已经展现出一名优秀將领的特性。 冷静、且果断的率领五百人,改变了战爭的走向。 刘镇庭的这些所作所为,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如果集中在一起,简直可以称之为——大才! 他刘鼎山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充其量就是一名不错的武將,没有更深的战略眼光。 要不然,也不会混到现在,只能守著嵩县当一名杂牌部队的旅长。 意识到自己自儿子的非凡才能后,刘鼎山决定跟儿子好好聊聊,听听他的建议。 刘鼎山凝视著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他用低沉的声音问道:“定宇,关於薛佳兵的事情,你认为应该如何处理?” 刘镇庭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放了他!” “放了?”刘鼎山略微吃惊地反问道。 刘镇庭坚定地点点头:“是的,父亲。” “您是老北洋,这个薛佳兵,您肯定是不会杀的。”刘镇庭看著父亲,自信的说道。 刘鼎山点点头,这是老北洋的规矩:不杀降、不杀俘虏、下野免死。 打仗归打仗,但得讲规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不能乱杀投降的人,不管是小兵还是大头目。 输了的一方,只要发个电报宣布自己不干了,就算完事儿。 当然,也有极少特殊的例外。 但是,大部分人都还是挺遵守,这个不成文的规矩。 然而,对於刘鼎山而言,薛佳兵的生死其实无关紧要。 对他来说,他现在最想要的是——洛阳! 因此,他向儿子投去一个示意的眼神,让他继续讲下去。 刘镇庭心领神会,接著说道:“不过呢,放他走倒是可以,但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地离开。” 刘镇庭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毕竟,那薛佳兵好歹也是洛阳的留守司令啊!他带兵这么多年,手中肯定积攒了不少家底。” “所以,如果他要是还想回去当这个留守司令,那就得花大价钱把自己给赎回去才行。”刘镇庭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狡黠。 听到这里,刘鼎山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儿子的提议有些不满。 他追问道:“唔?你的意思是,咱们不要洛阳了?” 刘镇庭露出神秘的笑容,然后说了一句让人摸不著头脑的话:“要!但不是现在。” 紧接著,刘镇庭向父亲详细阐述了自己的看法:“父亲您看,这薛佳兵可是冯奉先的嫡系啊!” 隨后,指著掛在墙上的地图,继续讲道:“而且,洛阳周边都是冯奉先的势力范围。咱们就算现在能攻下洛阳,恐怕也难以守住啊。” “而且,咱们要是占了洛阳,肯定会惹恼了心眼小的冯奉先。” “到时候,咱们怕是连嵩县也保不住了。” “所以,现在还不是咱们攻占洛阳的时机。” 刘鼎山听了儿子的分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 隨后,刘鼎山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可是,我们和这薛佳兵算是彻底结了死仇。” 刘鼎山神情严肃的说道:“我担心放虎归山以后,等他薛佳兵养精蓄锐,肯定还会找我们报仇的。” “所以,咱们能不能想个办法,让別人来当这个洛阳留守司令。” 但是,刘镇庭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爹,洛阳留守司令,必须得薛佳兵继续当。” 刘鼎山疑惑的问道:“哦?为什么?” “爹,薛佳兵手里的两个旅,一个被您打残了,一个被我们给俘虏了。” “您说,这个消息要是传到冯奉先耳中,他薛佳兵还能活吗?” 刘鼎山听后眼前一亮,拍了桌子,深以为然的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啊!” “这要是让冯奉先知道了,这老小子肯定要被枪毙的!” 刘镇庭点点头,隨后,继续讲道:“而且,咱们不仅要放他,还得把他的人和枪还给他。” “这样,他面子上也过得去,手里有了一定的力量,洛阳也不会乱。” “到时候,冯奉先也不好追究他。” 可是,刘鼎山不答应了。 一听到要把人和枪也还了,顿时就叫嚷著:“什么?还要把人和枪,还给他?” “不行!我不同意!” 刘鼎山瞪著大眼睛,一肚子火的说:“咱们现在正好可以用这些俘虏和枪扩编,为什么要还给他?” 刘镇庭连忙给父亲倒了杯茶,然后耐心的劝慰著:“爹,您先別急啊,先听我说完啊。” 刘鼎山虽然有些生气,但还是耐著性子看向儿子,看他怎么说。 刘镇庭嘴角掛著一抹自信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说道:“爹,您想想看,如果薛佳兵手里既没有兵,也没有枪,那这洛阳城岂不是要乱套了?”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且不说其他的,就那个带著人跑掉的 17 旅旅长赵德宝,他还能服薛佳兵吗?” 刘镇庭的语速渐渐加快,语气也越发坚定:“到时候洛阳一旦乱起来,冯奉先肯定会换个人来。” “到时候,吃亏的不还是咱们自己嘛!” 听到这里,原本还有些生气的刘鼎山,不禁微微頷首,表示认同。 刘镇庭见状,心中一喜,暗道:『还好自己这个便宜老爹,不是个食古不化的死脑筋。』 於是,他继续分析著:“所以啊,爹,我还是那句话,洛阳现在必须得交给薛佳兵。只有这样,才能稳住局面。” 他深吸一口气,接著说道:“只要洛阳在他手里,咱们就有机会把它夺回来。” “而且,咱们把枪和人交给他,也是跟他要钱的砝码之一。” 隨后,刘镇庭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对父亲讲道:“还有,爹,把俘虏还给他,並不是说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咱们可以从俘虏里,挑选出精锐留下。” “把老弱病残和死忠於他的俘虏,还给他。” “这样做,既可以保证洛阳在他手里不会出乱子,又能帮咱们减轻粮餉的压力,岂不是一举两得?” 讲完这些后,刘镇庭笑著望向父亲。 刘鼎山听完儿子的这番详细的分析后,觉得確实很有道理,不禁连连点头。 越想越觉得刘镇庭说得对,刘鼎山忍不住夸讚道:“不错!俺儿分析的对!” “中!就按俺儿说的办。” “行啊,定宇!没想到出去留学,还真让你长本事了。” 可是,一直想要扩大地盘的刘鼎山,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那...那什么时候,才是咱们拿下洛阳的时候。” 刘镇庭毫不犹豫的说了个字:“等!” 第 19 章 上校、参谋长。 父子俩一夜的畅谈,也给刘家的未来奠定了基础。 第二天早上,一夜没睡的刘镇庭,担心洛阳那边再生变故。 於是,刘镇庭决定亲自出马,去找薛佳兵谈判。 其实,薛佳兵对自己的安危並不担心。 只不过,没了部队,他就再也没有了依仗。 可当刘镇庭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后,薛佳兵满脸不可思议。 让薛佳兵没想到的是,刘镇庭居然愿意將俘虏和缴获的军械还给他。 在这个时代,有枪才是草头王,所以对於刘镇庭提的条件,全都答应了下来。 谈判结束后,刘镇庭以薛佳兵的名义,给洛阳留守司令部拍了一封报平安的电报,让他们知道薛佳兵没事。 同时,为了確定洛阳不乱,刘镇庭还放走了薛佳兵的副官王孝忠。 並让他带著薛佳兵的亲笔信,骑著一匹马离开了嵩县。 王孝忠其实不仅仅是薛佳兵的副官,他还是薛佳兵的外甥儿。 后天下午,经过一路的奔波,风尘僕僕的王孝忠终於带著人回到了嵩县,並且带回来了五十万现大洋。 交割完成后,薛佳兵带著他一部分死忠於他的军官和一群残兵败將,灰溜溜地离开了嵩县。 他的离去显得有些狼狈,与他之前的威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刘鼎山则因为这次缴获的枪枝、弹药以及新购入的军火,开始大张旗鼓地扩编部队。 按照他和刘镇庭商议的,仍旧保持独立混成旅的番號。 但是,却將原有的编制,改为一旅三团的正规编制。 旅长,仍由刘鼎山担任。(少將) 参谋长一职,暂时由儿子刘镇庭暂时担任。(上校)(自授的职务军衔) 下设三个直属部队(特务营(含警卫连、通信连)、工兵连、輜重连),三个步兵团,一个骑兵营、独立炮兵营、一个白俄营。 每个步兵团:下辖 3 个步兵营。 每营下辖 3 个步兵连:每连约 120-150 人(含连长 1 人、排长 3 人、班长 9 人),装备步枪(汉阳造、莫辛-纳甘)约 100 支,3挺捷克 zb-26 轻机枪。(多是缴获的) 营属机枪排:4 挺重机枪。 每营兵力约 400-500 人,3 个营合计 1200-1500 人。 团部及直辖部队(约 250 人)+ 3 个营(1200-1500 人),合计 1750 人左右。 骑兵营:三个骑兵连,加上辅兵,400人左右。 独立炮兵营:三个炮连,每个炮连装备 4 门 82 毫米迫击炮。300人。(缴获和採购的) 白俄营:两个骑兵连和一个步兵连,500人。 全旅:加旅部及直辖部队(400-600 人),全旅总兵力约 6500人。(不包含白俄营,这支部队属於僱佣兵。) 薛佳兵走后,刘鼎山大手一挥,让手下杀猪宰羊举行庆功宴。 当天晚上,嵩县城內灯火通明,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肉香气。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大快朵颐地吃著肉,满嘴流油,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在这个时代,別说吃肉了,就是能喝上肉汤,吃上窝头,都是很不错的伙食了。 嵩县城內的老百姓们,也被这热闹的氛围所感染。 很多人为了討口吃的,自觉的跑来帮忙打杂、帮厨。 开饭后,很多人都分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和杂麵大饼。 这丰盛的晚餐让许多老百姓心生羡慕,很多人都心里都冒出了想要参军的想法。 毕竟,在这个动盪的时代,能够吃饱穿暖已经是一种奢望。 而当兵不仅可以解决温饱问题,还能有一份收入。 於是,嵩县境內的年轻人开始蠢蠢欲动,想要投身军旅。 第二天下午,刘鼎山在军营里的会议室里召开了一场重要的军事会议。 会议室里,除了一营长周老栓、二营长侯啸天和护兵营营长杨佳俊,还有白俄的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上尉。 此外,还有几名从薛佳兵部队招降过来的军官。 刘鼎山的部队原本就是个杂牌军,中高级军官的空缺一直非常严重。 所以,这次招降的军官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在会议开始前,周老栓等老人们一个个红光满面,兴奋地交头接耳。 谈论著昨晚庆功宴上,听到的部队要扩编的消息。 这个消息让他们激动不已,毕竟部队扩编了,他们这些人就可以升官了。 就在他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旅长到!” 顿时,所有人连忙停止交谈,神情严肃的站起身迎接刘鼎山的到来。 身著军装,领口佩戴少將军衔的刘鼎山,面露喜色,大步朝主位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是已经换上军装的刘镇庭。 不过,领口还没有佩戴军衔。 刘鼎山气定神閒的坐下后,衝下面的军官们摆摆手:“坐,大家都坐吧。” 所有人齐声应道:“是!旅长!” 而刘镇庭,就坐在刘鼎山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上。 当所有人都坐下后,刘鼎山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今天把诸位召集到这里来,主要是想共同商议一下关於部队扩编的相关事宜。”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的会议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兴奋的议论声。 军官们一个个兴奋异常,摩拳擦掌,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自己会升到哪个位置。 然而,就在眾人情绪高涨的时候,刘鼎山却突然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在正式討论扩编问题之前,我有一个重要的决定要先宣布一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身后的副官张健上尉身上。 张健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然后快步走上前来。 他手中紧握著一份公文,走到刘鼎山的身前。 將公文摊开,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宣布了刘镇庭晋升上校军衔的嘉奖令。 听到这个消息后,所有军官虽然对刘镇庭的晋升感到有些吃惊,但並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 原因很简单,首先,这部队都是人家老刘家的。 刘镇庭是刘鼎山的亲生儿子,授予什么军衔,还不是刘鼎山的一句话。 而他们这些人,端的老刘家的碗,吃的是老刘家的饭。 所以,根本不会有意见。 再说了,人家张小六刚从军校毕业不也被授予了少將军衔吗? 相比之下,给刘镇庭一个上校军衔也不过分。 其次,刘镇庭的表现確实很出色。 他不仅成功地购买到了大量急需的军火,还在关键时带著白俄人突袭了薛佳兵的指挥部,贏下了这场战爭。 可以说,刘镇庭的晋升完全是实至名归,没有人能够质疑他的能力和贡献。 第 20 章 扩编命令。 宣读完对刘镇庭的晋升命令后,刘鼎山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眾人,然后用一种沉稳而又略带感慨的语气说道:“在座的诸位,很多都是我的老弟兄了。”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往昔的岁月,接著说道:“这么多年来,咱们一直就是个杂牌部队,只能窝在这个小县城里。” 然而,他的语气突然一转,变得激昂起来:“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咱们要人有人,要枪炮有枪炮了!” 刘鼎山的话,让在座的部下们不禁为之一振。 他接著说道:“为了应对將来的战爭,也为了咱们能够自保!也到了该扩编的时候了。” 话音未落,周老栓等人便兴奋地怪叫起来,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非常激动。 刘鼎山微笑著看著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等大家的情绪稍微平復一些后,刘鼎山继续说道:“不过,咱们就只有这一个混编旅的番號。”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所以,虽然要扩编,但仍旧只能保持一个旅的编制。” 这话一说出口,周老栓等人都有些吃惊地互看了一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原本以为会再编个旅出来,没想到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调整。 刘鼎山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他笑著说了句:“我知道大家很疑惑,担心轮不到自己升官了是吧?” “放心吧,有咱老刘的,就有兄弟们的,哈哈哈!” 听了刘鼎山的话,周老栓等人也跟著哈哈大笑了起来。 说完这些,刘鼎山看了看眾人,然后说道:“好了,接下来,让定宇给大家宣布我们旅的扩编命令!” 说罢,刘鼎山直接坐回了主位上。 而刘镇庭则乾脆利落地站起身来,高声回应道:“是!” 隨即,刘镇庭面带微笑地从身旁的文件夹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方案书。 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起来:“从今天起,我们旅將正式施行一旅三团的编制!” 接著,刘镇庭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以前咱们部队人数较少,所以只能以营为单位进行编制。” “但是,这样的编制方式存在很多问题。” “不仅各营之间的编制十分混乱,人数和装备也参差不齐,严重影响了部队的战斗力和协同作战能力。”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环视了一下在座的眾人,然后接著说:“所以,这一次我们將全旅的兵力和装备进行了重新整合和分配,確保每个部队的兵力和装备都是一样的配置。” 听到这里,眾人虽然面带微笑,並且很配合的鼓掌。 但是,心里却犯嘀咕。 因为,之前以营为单位的时候,各营其实就是他们的私兵。 下面的士兵和军官,都是他们带出来的。 这要是重新整合和分配,是不是就把他们兵权给收了? 顿了顿,刘镇庭继续说道:“首先,旅长一职,仍然由我的父亲担任。” 眾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纷纷对刘鼎山表示敬意。 而刘鼎山只是微微頷首,表示回应。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提高了声音,郑重地宣布:“並且,我们还特別聘请了米哈伊尔上校担任旅作战顾问一职。” “米哈伊尔上校,有丰富的实战经验,他的加入將为我们旅的发展提供强有力的支持和指导!” 对於白俄人的加入,大家还是持欢迎態度的。 那天的战斗,他们可是见识到了白俄人的战斗力,那枪法简直太准了。 最后,刘镇庭再次环视了一下眾人,然后说道:“除去一旅三团之外,我们还另外设立了一个骑兵营、一个独立炮兵营和一个白俄独立营。” 宣读完具体编制后,刘镇庭开始宣读各部队的长官名单:“一团团长,由原一营营长周老栓担任!並授予上校军衔!” 话音刚落,周老栓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咧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周老栓有些措手不及。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不仅得到了团长的职务,而且军衔还从过少校一下子提升到了上校! 虽然,他有想过,自己会升官。 但是,真等这个命令下来了,他反而更加激动了。 激动之余,周老栓竟然只顾著坐在那傻笑了。 就在这时,站在他身旁的侯啸天赶紧推了他一把,轻声提醒道:“老栓!你还在那儿傻笑什么呢?赶紧站起来,谢谢咱们旅长啊!” “噢!对对对!俺老栓太激动了,忘了大事了。”周老栓如梦初醒,连忙站直身子,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很不標准的敬礼姿势,向刘鼎山敬了一个军礼。 敬完礼后,神情激动的他咧著大嘴,结结巴巴地说道:“谢……谢谢旅长的栽培,俺……俺一定不会辜负旅长的期望!” 刘鼎山看著周老栓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心中十分欣慰。 他微笑著点点头,鼓励道:“好!老栓,你可要好好干啊!” 周老栓听了,连忙点头如捣蒜,嘴里不停地说著:“是!是!” 接著,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 对著刘镇庭敬了一个军礼,並感激地说道:“谢谢参谋长!” 刘镇庭见状,也连忙回了一个军礼,脸上露出了笑容,算是对周老栓的回应。 “二团团长,由原二营营长侯啸天,担任代理团长!並授予中校军衔。” 当这句话从刘镇庭口中说出时,侯啸天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兴奋的笑容。 然而,在这喜悦之中,侯啸天心中却有一丝遗憾。 因为,他居然是个代理团长。 而且,还是中校军衔。 相比旁边的周老栓,可就差了一截了。 不过,侯啸天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態。 毕竟,他在这场战斗中並没有立下什么战功。 不像人家周老栓那样,跟隨刘鼎山夜袭敌人,將薛佳兵的第 21 整编旅打得落花流水。 侯啸天迅速收起笑容,站起身来,面向刘鼎山,以標准的军礼表达他的敬意和感激之情。 他高声喊道:“谢谢旅长!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接著,侯啸天又转向刘镇庭,同样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谢谢参谋长!” 然后,这才坐下。 这下,两个团长已经花落周老栓和侯啸天了,就剩下第三团了。 坐在他俩旁边的杨家俊,连忙收起了笑容,並挺直了腰杆,等著自己的名字被念到。 接著,刘镇庭继续宣读道:“三团团长,由本人兼任。” 这话一说出口,原本还有些激动的杨佳俊,顿时愣住了。 而其他跟隨刘鼎山多年的老部下们,脸上也露出疑惑和吃惊的神情。 他们还以为,杨家俊会和周、侯两人一样,担任这个三团团长呢。 而杨家俊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认为自己虽然没什么战功,可也跟了舅舅好几年了。 而且,他可是舅舅的亲外甥儿啊。 谁知道,居然是这么个结果。 失望之余,杨家俊收起了笑容,脸色別的很难看。 “骑兵营营长,由科马罗夫临时担任,並授予科马罗夫少校军衔。” “独立炮兵营,由严昇担任,並授予严昇少校军衔。” “独立白俄营,由米哈伊尔顾问兼任。” 念完了三个营营长的名字后,杨家俊都没听到自己的名字,这让杨家俊失望至极。 他不明白,舅舅和表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被旁边的侯啸天推了一把。 回过神来的杨家俊,一脸疑惑的问了句:“啊?怎么了?” 第 21 章 该赚钱了! 侯啸天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容,他的目光落在杨家俊身上,故意起鬨道:“嘿,小杨啊,你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呢?” “旅长让你担任三团的副团长,还授予你中校军衔呢!” “你怎么还不赶紧起来,向旅长表示感谢呢?” 一旁的周老栓等人听到侯啸天的话,也都纷纷露出笑容,他们的目光同样落在杨家俊身上。 不过相比侯啸天来说,周老栓的笑容明显是带著善意的。 杨家俊,字义方,今年刚刚 28 岁,是保定军校第九期步兵科的毕业生。 当了几年刘鼎山的副官后,就当上了装备最好的护兵营营长。 跟周老栓、侯啸天一样平起平坐,这让侯啸天对杨家俊这个后生,一直心存不满。 在他看来,杨家俊之所以能够如此迅速地晋升,完全是靠著裙带关係,而並非真正的实力。 所以,当得知杨家俊没能当上三团团长时,侯啸天自然是抱著幸灾乐祸的態度。 尤其是当他看到杨家俊那张英俊的脸,变得有些难看后,侯啸天更加高兴了。 被侯啸天这么一提醒,杨家俊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连忙站起身,先是向舅舅和表弟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然后,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说了几句感谢的客气话。 不得不说,杨家俊毕竟是正规军校毕业的,他的敬礼姿势和刘镇庭一样,都是那么的標准、规范,让人很舒服。 接下来,刘镇庭又宣读了三个团,营级以上军官的任免名单。 除了杨家俊担任三团副团长之外,其他两个团的副团长,均由招降的军官担任。 为了收拢人心,不仅给他们升了副团长,也都升到了中校军衔。 至於连、排、班长,由各团团长自行议定,上报即可。 宣读结束后,刘鼎山又宣读了几项部队纪律。 大体意思就是,部队扩编了,要有正规军的样子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松松垮垮。 会议结束后,眾人都欢天喜地的走出了军营。 尤其是周老栓和侯啸天,兴奋的叫嚷著,要请大家喝酒。 而杨家俊,恐怕是这次会议中,最想不通、最不开心的那一个了。 走出军营的杨家俊,背影稍显落寞,脑海中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做错了? 或者说,舅舅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定宇踩著自己上位? 魂不守舍的杨家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营门的。 “表哥!你等一下。” 被打乱思绪的杨家俊,下意识的转过头去。 看清来人,杨家俊面色掛著有些不自然的笑容,说:“定宇?你找我有事吗?” 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连忙站直身体,敬礼道:“哦,差点忘了,团长好。” 刘镇庭面带笑意,拍了拍杨家俊的肩膀,笑著对他说:“怎么?不高兴了?表哥。” 杨家俊尷尬的一笑,有些心不在焉的解释道:“没有,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表哥,走吧,咱俩一起走” 说罢,刘镇庭就朝县城方向走去。 杨家俊神情复杂的看著刘镇庭的背影,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刘镇庭看著有些失落的杨家俊,笑著对他说道:“表哥,你不用担心。团长的位置,迟早还是你的。” 杨家俊听后,微微一愣,赶忙解释起来:“你想多了,定宇,我根本没在意这个东西。” 刘镇庭咧嘴一笑,对杨家俊说:“表哥,我就知道你会理解的,毕竟咱们是一家人嘛。” 隨后,神情有些严肃的缓缓说道:“表哥,我来三团,不是来抢你位置的,我是来跟你一起把兵给练出来的。” “咱们旅现在不缺武器装备,你知道最缺什么吗?” 杨家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针见血的指了出来:“缺人才!” 刘镇庭微微頷首,表示认同,然后继续说道:“確实如此!咱们的部队虽然现在进行了扩编,但军官的数量却严重不足!” 他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透露出对这个问题的重视:“不管是高级军官,还是中下级军官,都特別缺!” 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嗓音说道:“除了你是正规军校毕业的,其他像周团长和候团长等人,要么是土匪、刀客出身,要么就是降將。” 他的话语中並没有丝毫的轻视,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 “目前来说,他们还能勉强胜任现有的职务,但从长远来看呢?” 杨家俊不禁一愣,他从未想过刘镇庭会有如此深远的考虑。 与刘镇庭相比,自己这几年一直跟隨舅舅,目光仅仅局限於军权和职务的爭夺上,完全没有从更宏观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想到这里,杨家俊突然感到有些无地自容,心中涌起一股惭愧之情。 就在这时,刘镇庭突然抬起手臂,手臂伸直,直直地指向洛阳的方向。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表哥!军人生於乱世是幸也!大丈夫生於乱世,当然要有一番作为!” “咱们的未来,绝对不会被嵩县这个小县城所束缚!” “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咱们不仅要拿下洛阳,还要征服整个河南,甚至是拿下更广阔的地盘!” 刘镇庭的一番话,让杨家俊跟著激动了起来,仿佛找回了当年刚从军校毕业时的感觉。 顿了顿,刘镇庭再次讲道:“而且,未来我们还要应对一场意想不到的危机!” “所以,要想有长远的未来,咱们俩必须得打造一支过硬的部队!” “咱们现在编制是上来,可是战斗力却不一定提升。” 杨家俊忽然一愣,下意识的问道:“危机?什么危机啊?” 刘镇庭冷笑著说:“国家腐败,工业落后,发展滯后,军阀林立!列强对我们一直虎视眈眈!这种情况下,出现危机是必然的!”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的国讎家恨! 跟杨家俊的一番谈话后,彻底安住了这位表哥的心。 接下来,刘镇庭除了要跟杨家俊一起训练部队,还得研究赚钱的方法! 现在部队多了,每个月消耗的军餉、粮食加起来就得有五万左右。 嵩县又这么穷,光靠税收和违禁品的收入,根本养活不了这么多部队。 他刘家虽然还有家底,但也不能都拿出来用了吧。 所以,刘镇庭要想办法挣钱了。 至於挣钱的办法,他已经有了,就是从手机里的小说上找到的。 还好穿越过来的手机不需要充电,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来挣钱了。 (希望大家理解这个bug,纯粹是虚构的,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解决这个问题。) 第 22 章 利用茶油籽,製造香皂! “刘!你过来看一下?” 一间简陋的实验室內,一位长像从契訶夫小说里走出来的雪国精灵,用镊子拿起一个硬块,扭头望向刘镇庭询问著。 这个长相漂亮、身材高挑的雪国精灵,叫安雅?米哈伊洛娃,是米哈伊尔上校的侄女。 一头未经烫染的亚麻色长髮常松松挽在脑后,碎发垂在颈侧,勾勒出天鹅般修长的脖颈。 她有白俄贵族典型的灰蓝色眼睛,瞳孔在阳光下泛著玻璃珠的冷光,笑起来时眼尾会浮起浅淡的细纹,像结了薄冰的湖面裂开细缝。 身高一米七二的安雅,不仅长得宛如精灵一样漂亮,身材也特別的好。 身穿改良旗袍时腰肢被收得极细,走动时开衩处露出的小腿线条利落,带著长期在实验室站立的紧实感。 安雅?米哈伊洛娃,毕业於德国某大学,学的是化工专业。 后来,跟隨父亲一起逃到上海。 不过,她的父亲和母亲,很遗憾的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当叔叔米哈伊尔上校被僱佣后,一起来到了嵩县。 得知安雅是化工方面的专家,刘镇庭就找了她,让她帮自己赚钱。 刘镇庭凑近闻了闻,眉头紧皱,不满意的说:“不行!不行!这也太差劲了。” 安雅?米哈伊洛娃皱眉看著烧杯里凝结成块的皂基 —— 第三批实验又失败了,泛著灰绿色的硬块边缘还沾著没反应完全的猪油渣,像块被水泡过的肥皂。 “油脂酸价太高,必须得解决这个问题。” 她用银镊子戳了戳硬块,灰蓝色的眼睛里浮起烦躁。 刘镇庭蹲在墙角翻一个旧木箱,里面是安雅从白俄难民那里收来的 “宝贝”—— 半瓶法国香水、几卷医用纱布,还有几个搪瓷量杯等物品。 听见安雅的抱怨,他忽然从箱底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乾的茶籽饼。 “试试这个?” 安雅挑眉,她认得这东西,南方乡下用来洗头的土法子,磨碎了泡水能起沫,但从没听说能做香皂。 “这个?” “我…… 以前在书上看过,” 刘镇庭含糊著打比方,其实脑子里闪过的是现代洗髮水gg里的 “茶籽油精华”。 “茶籽里的油酸含量高,比牛油稳定,而且自带点清香味,说不定能中和猪油的腥气。” 他蹲在地上画示意图,用炭笔在木板上歪歪扭扭地写。 “皂化反应时温度控制在 80 度试试?別用沸水,慢慢搅,让油脂和烧碱充分融进去。” 安雅盯著那行字,忽然很想笑。 她第一次见,有人用 “搅糖稀” 的比喻解释皂化工艺。 但是,指尖划过茶籽饼时,確实摸到了细腻的油脂纹理。 她很好奇,身旁的这位东方人,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想。 但是,还是决定试一试吧。 两小时后,当琥珀色的皂液在瓷盆里凝结成块,带著淡淡草木香时,连她都忍不住用银刀切下一小块。 放在手心,竟然可以搓出细密的泡沫。 安雅完全没有料到,利用茶籽饼製作出来的东西,竟然比上海先施百货所售卖的法国香皂还要温和! 这以结果,实在是令她大为吃惊。 刘镇庭见状,好奇地凑过来,迫不及待地闭上眼睛,用鼻子狠狠地吸了一下。 瞬间,一股清新宜人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他兴奋得叫嚷起来:“哇!这味道真是太好闻了!” 刘镇庭难掩激动之情,连忙示意安雅也来闻一闻,毕竟这个味道確实非常特別。 安雅见状,微微一笑,轻轻地嗅了一下。 那股淡雅的香气如同一股清泉,沁人心脾,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用心去感受这美妙的味道。 然而,就在下一刻,安雅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满脸都是惊喜和雀跃,她兴奋地叫嚷道:“天哪,这也太神奇了吧!刘!你怎么会想到用茶籽饼这个办法呢?” 刘镇庭见状,更加兴奋了,他急切地追问道:“真的有那么好吗?跟那些洋人的货相比,哪个更好呢?” 安雅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激动的拿起一小块香皂,走到一旁的水池边。 她舀起一瓢水,仔细地洗了洗手。 然后將那一小块香皂放在手心,轻轻揉搓起来。 隨著香皂的不断揉搓,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渐渐瀰漫开来,如同一股轻柔的微风,在空气中缓缓飘荡。 安雅將身上的泡沫洗净后,將手放在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清新的草木香气,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感到无比的舒適和放鬆。 安雅的脸上渐渐浮现出陶醉的笑容,仿佛沉浸在了一个美妙的梦境之中。 片刻后,安雅感慨的说了句:“天哪,这简直太神奇了,太好闻了。” 刘镇庭通过安雅的神態,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那...那可以量產吗?” 安雅扭过头,兴奋的点点头:“当然可以!製造这个並不难!” “不过,我得完善一下,否则不好保存!会在半个月內会滋生霉点。” 於是,也顾不上跟刘镇庭说话,再度投入了紧张的实验中。 看到安雅这么投入,刘镇庭终於长舒一口气。 製造香皂,是刘镇庭现在唯一比较实用的赚钱办法之一。 原本,他也想製造丝袜的,可是他看的小说里,丝袜庄是在美国大卖这玩意的。 而且,还得和美国人合作,才能卖。 他觉得这个办法不靠谱,现在的美国资本家可比谁都黑心。 比如,洛克菲勒这些美国的商业巨鱷! 如果他要敢去美国卖丝袜,下场肯定很惨的。 至於磺胺,他有想过,因为这个是从染料中发现了百浪多息。 这个办法,其实可行。 可是,磺胺这玩意在这时期,简直如同黄金一般珍贵。 而且,更重要的是,磺胺还没有问世! 毕竟,磺胺的“医疗价值”远远超过了阿司匹林,堪称能改变生死的“战略级药物”! 如果他真的成功研发出磺胺,他们刘家都被灭掉。 毕竟,如此重要的发明必然会引起国內、外各方势力的覬覦和爭夺。 因此,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暂时放下磺胺这个诱人的目標,转而利用那些已经问世的產品来实现財富的积累。 香皂和洗髮水便是他的首选,这些日常用品虽然看似普通,但市场需求巨大,能够为他带来稳定的收入。 不仅如此,他还有更大的计划。 他打算让安雅协助自己,製造出阿司匹林和奎寧。 这两种药物虽然已经存在,但他的手机里却藏有改良它们的方法。 虽然,阿司匹林也属於消炎药的一种。 但是,阿司匹林给他带来的麻烦就小多了。 更重要的是,这两样已经问世,能偷偷造出这东西,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 所以,经过反覆权衡,他最终认定,只有香皂、洗髮水、阿司匹林和奎寧这四种產品,既能让他迅速积累財富,又不至於成为各方势力的眼中钉。 不过,阿司匹林和奎寧的製造过程必须严格保密,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否则,不仅他的计划会全盘落空,甚至还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关於保密的事情,刘镇庭看著安雅那婀娜多姿的身影,脑海中慢慢有了想法。 第 23 章 这大洋马不会是在故意勾引我吧? 当天下午,安雅成功的研究出了领先这个时代的——香皂。 后来几天,在刘镇庭的建议和辅助下,竟然又成功地研製出了洗髮水、沐浴露和面膜等一系列样品! 这些產品的问世,让刘镇庭兴奋不已,他甚至激动得整夜都难以入眠。 因为,他太了解这些东西的威力了! 无论是在未来的世界,还是当下的社会,美容、养生和抗衰老的產品,对於所有女性来说都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有了这些先进的產品,刘镇庭坚信自己能够利用它们从洋人的口袋里赚取大量的財富。 甚至,可以用这些东西敲开洋人的国门,换取枪枝弹药和大炮、飞机,甚至可以换来兵工厂! 然而,就在刘镇庭沉浸在发財的美梦中时,一个问题却让他寢食难安。 这个问题就是製造出这些產品的关键人物——安雅·米哈伊洛娃。 作为这些產品的创造者之一,安雅掌握著核心技术和秘密配方。 如果不能妥善处理与安雅的关係,一旦这个秘密被泄露出去,后果將不堪设想。 刘镇庭意识到,他必须想办法搞定安雅,確保她不会將这个秘密泄露给他人。 经过慎重的思考后,刘镇庭决定牺牲自己的色相! 就在当天晚上,刘镇庭决定邀请安雅来到自己的臥室,与她一同享用晚餐。 屋內的桌上摆放著几碟精致的小菜,一瓶已经打开的杜康酒,香气扑鼻。 刘镇庭刚刚挥挥手,让下人退下,门帘就像被一阵风吹起似的,突然掀开。 刘镇庭心头一动,一股特別熟悉的清香却先一步飘入了他的鼻中。 他心头一喜,果然,安雅已经亭亭玉立地站在了臥室的门外。 当刘镇庭的目光落在安雅身上时,他不禁惊呆了,竟然忘记了打招呼。 只见安雅身著一件象牙白的白俄礼服,这件礼服的领口设计独特,是沙俄贵族式的立领。 上面点缀著三粒圆润的珍珠纽扣,恰好卡在她那精致的锁骨凹陷处,更显得她脖颈修长,气质高雅。 这件礼服的收腰剪裁堪称完美,仿佛是用尺子量过一般,將安雅的腰线勒得极细,凸显出她纤细的腰肢和婀娜的身姿。 而裙摆却在髖部自然散开,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微微露出她穿著白色长袜的小腿,脚下踩著一双带细跟的羊皮靴,更衬得她身姿高挑,亭亭玉立。 最惹眼的是那裸露的白嫩双肩、粉嫩的脖颈和那傲人的小山。 不得不说,外国女人年轻时的身材,是真的惹火! 刘镇庭那吃惊的模样,被安雅尽收眼底。 看著刘镇庭被自己所吸引,安雅嘴角轻轻一抿,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刘,这就是你的房间吗?似乎有点太简陋了吧?” 安雅抬手拂了拂鬢角,亚麻色长髮綰成个松松的髮髻,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隨著她迈步的动作轻轻晃。 这才回过神来的刘镇庭,脸上露出一丝尷尬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地隨口解释道:“哦,是有点寒酸。不过,我这个人对物质方面的东西,並不是特別在意。” 安雅优雅地坐下后,美眸轻轻一眨,似笑非笑地看著刘镇庭,柔声问道:“哦,那你在意什么呢?” 刘镇庭被她这一看,突然有些语塞,心中暗骂道:“他妈的!怎么这么看著我!这大洋马不会是在故意勾引我吧?” 这是好事,可他觉得不能让安雅牵著自己的鼻子走。 於是他迅速转过头去,拿起桌上的酒瓶,故作镇定地给安雅倒酒。 倒酒的时候,刘镇庭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安雅的脖颈下面,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他隨口问了一句:“你这衣服……我好像没见过啊。” 然而,当他开口时,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嗓子有些发乾。 安雅似乎並没有察觉到刘镇庭的异样,她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来,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一样,轻盈地转了一圈。 然后,她停下脚步,美目凝视著刘镇庭,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问道:“好看吗?” 刘镇庭的眼睛完全被安雅吸引住了,他的视线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那迷人的双肩、白皙的脖颈、傲人的双峰,无一不让他心跳加速,喉咙发乾。 他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好看!简直跟精灵一样!太美了。” “是吗?真的吗?” 刘镇庭的夸讚, 安雅看起来似乎很受用。 刘镇庭笑著点点头:“当然了!我怎么可能会骗你。” 再次坐下后,安雅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忧伤,缓缓说道:“这件礼服是母亲送给我的,好多年了......” “白俄贵族逃难时,什么都能丟,礼服总得留一件。” 刘镇庭把酒杯推过去,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像触到块温凉的玉。 “好看是好看,可是在我们这儿,穿成这样去赶集,能被老太太用拐杖追著骂。” 他半开玩笑地说,目光却避不开她胸前的弧度 。 安雅轻笑时,珍珠纽扣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那是你们这的人太保守、太封建了,这样才能展现女人最美的一面。” 她端起酒杯抿了口,喉结滚动的弧度被立领遮了大半。 咽下杯中酒后,安雅瞪大了灰蓝色的大眼睛,一脸惊喜的问道:“唔?这是什么酒?竟然比我们的伏特还好喝?” 令刘镇庭没想到的是,毛子果然都喜欢喝酒啊。 自己还没劝呢,这傢伙就自饮上了。 而且,似乎对这高度数的杜康,不抗拒啊!有戏! 刘镇庭笑著举起酒杯,解释了句:“这是我们洛阳的名酒——杜康酒!有几千年的歷史呢,哪是你们伏特加可以比的。” 隨后,主动与安雅碰杯。 而安雅也来者不拒,一脸欣喜的再次一饮而尽。 这个时期的白俄人,极爱伏特加! 甚至可以说,伏特加是他们流亡生活中维繫身份认同的重要符號。 即便物资匱乏,他们也会想尽办法获取伏特加。 对他们而言,伏特加不仅是酒,更是对故国生活的念想。 就像安雅的叔叔米哈伊尔上校,即便穷的吃不起饭的时候,也会想办法让手下人买一瓶伏特加。 逢年过节才肯倒出一小杯,说 “这是圣彼得堡的味道”。 至於安雅,已经很久没有喝到伏特加了。 “你好像对女人喜欢什么,知道得很清楚。”安雅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突然说了句。 她的声音有些慵懒,似乎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从茶籽饼到香皂,再到……”安雅的话语突然停顿了一下,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桌上那个装著白色膏体的小瓷盒。 那是她今天刚刚製作好的面膜,散发著淡淡的香气。 刘镇庭正往嘴里送了一粒花生米,听到安雅的话,他微微一笑,似乎对她的评价並没有感到意外。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女人是最美、並且最爱美的!”刘镇庭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他的目光落在安雅身上,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审视。 “没有任何女人,能抵挡住美的诱惑!” 安雅静静地听著刘镇庭的话,嘴角忽然泛起一抹微笑。 她伸出手,將落在脸颊旁的一缕头髮轻轻別到耳后。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身上那件礼服的领口变得更加宽鬆,微微露出了颈窝处一小片细腻的皮肤,如羊脂白玉般温润。 其实,在刘镇庭打安雅主意的同时,安雅这位亡国之人,又何尝不是在暗中打量著他呢? 更何况,刘镇庭不仅外形英俊,身材健壮,还是一位將军之子。 更重要的是,刘镇庭还很神秘,除了现在这些东西,似乎还有其他的在瞒著自己。 作为一名接受过现代教育的高知识分子,安雅自然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尤其是在这个乱世! 第 24 章 哈拉少?中不中! 两人相对而坐,就著这几碟精致的小菜,边饮边聊。 刘镇庭原本以为白白瘦瘦的安雅,酒量应该不会太好。 但令他惊讶的是,安雅竟然一杯接一杯地畅饮著白酒,毫无醉意。 果然是战斗民族啊,这酒量,太能喝了! 不一会儿,一瓶白酒便被他们俩一饮而尽。 然而,安雅除了那张原本就精致的脸蛋微微泛起红晕之外,看上去完全没有受到酒精的影响。 刘镇庭心中暗自叫苦,这他妈算怎么回事,照这样喝下去,她没醉,自己倒先醉了!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似乎要落空了。 已经到了这一步,刘镇庭只好硬著头皮让下人再拿来一瓶白酒。 酒刚端上桌,脸蛋犹如熟透的红苹果一样的安雅竟然主动拿起酒瓶,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然后才给刘镇庭也倒上。 刘镇庭看著安雅如此豪爽的举动,暗道自己失策了。 “来!刘!让我们乾杯!谢谢你的好酒!”安雅举起酒杯,媚眼如丝的对刘镇庭说道。 “自从离开沙俄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喝到这么好喝的酒了……”说完,她一饮而尽,喉咙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这杜康酒的辣味,比她之前喝过的任何酒都要绵密。 仿佛一团火焰顺著喉咙一直往下滚,烧得她的胃里发烫。 可是,这也让她觉得好过癮!好舒爽! 安雅不禁用手帕轻轻按了按唇角,灰蓝色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这酒得慢慢品。” 刘镇庭自己灌了大半杯,目光扫过她礼服领口露出的锁骨,喉结又动了动。 “就像做香皂,急不得。” 安雅笑起来,指尖无意识地划著名杯沿:“你好像什么都懂。茶籽饼,蒸馏法,连酿酒的道理都知道。” 她往前倾了倾身,缎面礼服的领口隨著动作微微敞开。 “刘,你那些从『书上看来的法子』,到底还有多少?” 看到安雅如此豪放的举动,刘镇庭似乎从对方的眼中,感受到一股炙热的感觉。 刘镇庭毫不掩饰自己的眼神,主动將身体凑上前,神秘的一笑,问了句:“怎么?你很想知道吗?” 安雅眨了眨精灵般的大眼睛,看向那张英俊的脸庞说:“当然了!那你能告诉我吗?” 刘镇庭嘴角微微上扬,依旧保持著神秘的笑容,缓缓说道:“当然可以!不过......” 安雅眨著醉眼,一直盯著刘镇庭,笑靨生花的问了句:“不过什么?我是你的合作伙伴,难道,不可以告诉我吗?” 这么近的距离,这样的环境,让刘镇庭难免有点上头。 安雅似乎也感受到了刘镇庭的异样,但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安雅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问了句:“刘,你们中国人,都是这么含蓄吗?” 刘镇庭的心颤了下,听出了安雅的意思。 “额...看情况吧。” 她抬眼望向刘镇庭,灰蓝色的瞳孔里映著他身影。 似乎察觉到安雅的心思后,刘镇庭激动的都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了。 “刘!能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吗?” 她问,指尖轻轻搭上他按在桌上的手, 刘镇庭没想到,安雅居然反客为主,这让刘镇庭更加兴奋。 於是,也不再假正经,握住了安雅的手,神情激动的说:“我要的不多!” “要你接著帮我研究这些產品,要……” 他顿了顿,目光上下流转的打量著安雅,缓缓说道:“要你留在我身边。” 安雅忽然笑出声,笑声里带著酒气的微醺。 “呵呵...没想到,你比我们俄国人直接多了。” 她反手握紧他,礼服的缎面在两人相握的手边堆出褶皱。 “其实从你说用茶籽饼做香皂那天起,我就想……” 可是话刚说了一半,忽然就停了。 因为,他已经被刘镇庭的实际行动给制止了。(感谢某个举报的砸中,让之前的美好剧情没了。) 安雅的回应又急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手指揪住他的衣服,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里全是杜康的烈和茉莉的甜。 酒瓶倒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淌出来,浸湿了一大片桌布。 “刘……你爱我吗?你会一辈子保护我吗?”安雅的声音在刘镇庭的颈间含糊不清地响起,那声音轻柔得仿佛一团棉花,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她紧紧地抱著刘镇庭,仿佛要永远將对方留在自己怀抱里一样。 刘镇庭感受著安雅的拥抱,同样紧紧的抱著安雅。 “爱!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刘镇庭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的话语如同誓言一般,让安雅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再是......一个人了。”刘镇庭发自真心的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安雅的呵护与关爱。 隨后,刘镇庭望向安雅那张精灵般的脸庞,深情的对她表白:“安雅,你愿意吗?” 然而,安雅的回答却没有丝毫犹豫。 “愿意!我愿意!” 她的笑声如同春天里绽放的花朵一般灿烂,在刘镇庭的怀里轻轻地蹭了蹭。 就像一只找到温暖小窝的猫咪,满足而幸福。 得到安雅肯定的回答后,刘镇庭也终於放下心来。 很快,屋內传来了安雅那兴奋的声音:“哦……哈拉少!哈拉少!” 刘镇庭停下动作后,有些疑惑地看著她:“嗯?你怎么这么叫?” “啊?不这么叫,怎么叫?”羞红脸的安雅,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你以后是我的女人,就应该学我们这里的话。”刘镇庭得意地说道。 “好吧,那我应该怎么说?”安雅眨巴精灵般的大眼,有些好奇地问道。 “嗯!等下我问你!中不中!中不中!中不中!”刘镇庭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一丝戏謔的味道。 “你要是感觉很好,你就回答我:中!中!中!”刘镇庭笑著解释道。 “中?”安雅试著说了一句,语气有些不確定。 “对!”刘镇庭满意地点点头,“就是这样,很好。” 安雅玩味地看向刘镇庭,突然问了一句:“那要是感觉不好呢?” “那就说:不中!”刘镇庭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我知道了,亲爱的刘……”安雅嘴角微扬,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 看到安雅这么听话,刘镇庭心里感到非常满足。 很快,屋內就传来了刘镇庭教导安雅学习河南话的声音。 拥有斯拉夫贵族血统的安雅,自然不是那么容易被征服的。 在刘镇庭的努力下,终於让安雅学会了什么叫“中”! 就这么交流了四五次的国际俗语后,刘镇庭总算是征服了安雅这个斯拉夫贵族。 (某个看了还点举报的砸中,吃了饭就砸锅!) 第二天早上,正在熟睡的两人被屋外的声音吵醒了。 “少爷...少爷...” 醒过来的安雅,连忙推了推抱著自己的刘镇庭。 刘镇庭醒来后,迷迷糊糊的问了句:“胡伯?怎么了,胡伯?” “少爷,老爷找你有事。” 刘镇庭猛地一把坐起来,疑惑的问了句:“我爹?现在吗?” “是的,少爷。” 有些无奈的刘镇庭,只好说:“好吧,我马上就来。” 等胡伯走后,刘镇庭开始穿衣服。 看著仍旧躺在床上的安雅,他戏謔的捏了捏她的下巴,说了句:“我的小宝贝,中不中?” 容光焕发的安雅,害羞的点点头,调皮的说了句:“中!” 刘镇庭听后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好!中就行!你再睡会,我去看看我爹找我有什么事。” 安雅很乖巧的点点头,目送刘镇庭离开。 大笑之后,刘镇庭转身就走。 “哎呦!” 谁知道,两腿一软,竟然差点摔倒在地上。 “哈哈哈!”看到刘镇庭那狼狈的样子,安雅捂著嘴笑了起来。 刘镇庭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著:“嘿嘿...脚滑了...啊,不,地上有点滑..” 隨后,一脸狼狈的刘镇庭,强撑著男人的尊严,赶紧走出了房间。 等刘镇庭最后,被窝里的安雅犹如偷到鸡的西伯利亚小狐狸一样,露出狡黠的笑容。 刚走出房间,刘镇庭就赶紧扶著墙,暗骂了句:“他妈的,这大洋马还真烈,还好老子身体素质好!哎,这色相,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牺牲的...” 第 25 章 跪下!父亲的权威! 当脚步虚浮的刘镇庭像喝醉酒一样摇摇晃晃地来到堂屋时,他的父母刘鼎山和周婉清早已端坐在那里,似乎已经等待多时。 看到父母后,刘镇庭连忙强忍著酸困的腰和发软的腿,走了进去。 刘镇庭一踏进堂屋,就立刻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氛围,仿佛整个屋子都瀰漫著一股说不上来的奇怪。 母亲周婉清的面色有些不自然,她的眼神怪怪的,时不时地飘向儿子。 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好像碍於旁边的丈夫,只能强忍住了。 而父亲刘鼎山,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他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去表面的热气,然后抿了一口茶。 同时还板著脸,用眼角的余光斜睨著刘镇庭,那眼神就像是在审视一个犯人一样。 看到儿子走进堂屋后,刘鼎山突然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哼!”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堂屋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他隨即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茶水溅出了一些,在桌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刘镇庭被父亲的这一举动嚇了一跳,他一脸狐疑地看向父亲,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惹恼了他。 他在脑海里快速回忆了一下最近的所作所为,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让父亲如此生气。 满腹狐疑的刘镇庭决定先上前打个招呼,缓解一下这尷尬的气氛。 他快步走到父母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爹、娘。” 周婉清看到儿子主动问好,她连忙点了点头,温柔地说道:“嗯,宇儿,你还没吃饭吧?我特意让人给你...还有那位洋姑娘,留好了饭菜,还让人炒了几个鸡子....” 然而,刘鼎山却瞪大眼睛,怒视著周婉清,呵斥道:“还吃饭!吃个屁吃!” 刘镇庭一脸疑惑的看向父亲,不禁更加困惑了。 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的他,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发这么大火?” 谁能想到,这一问竟然让刘鼎山更生气了! “你说呢!”父亲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刘镇庭耳边炸响,震得他有些发懵。 “啊?我……我说什么啊?”刘镇庭完全摸不著头脑,他瞪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著父亲,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只见父亲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说呢!跪下!” 刘镇庭现在是一脑门的问號,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旁的母亲周婉清见势不妙,连忙开口对儿子劝道:“宇儿,赶紧跪下,不要再惹你父亲生气了。” 刘镇庭虽然心中有万般不情愿,但他也知道在这个时代,父亲的权威是不可挑战的。 於是,满脸不忿的刘镇庭,咬了咬牙,极不情愿地缓缓跪了下来。 他的双膝著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仿佛是他心中的不满和委屈的一种宣泄。 刘鼎山看著儿子那倔强的样子,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他的胸前起伏不定,显然是气得不轻,他一边气呼呼地拍著桌子,一边继续训斥道:“怎么?你还很不服气吗?啊?” 刘镇庭紧紧地绷著脖子,脸上露出一副坚决而倔强的神情。 他毫不退缩地直视著父亲,说道:“爹,儿子给老子下跪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可是您发这么火,总得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刘鼎山闻言,气得浑身发抖,他怒不可遏地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连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霍然站起身来,用手指著刘镇庭,怒声呵斥道:“好啊!你这个不孝之子!你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打了半辈子仗的刘鼎山,真发起火来,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气势,確实让一般人无法抵挡。 就是刘镇庭,也被嚇得有些紧张。 但是,生性倔强的他,依然梗著脖子,毫不示弱地回应道:“好!既然您说我错了,那就请您明示,儿子到底错在哪里?” 刘鼎山见状,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他瞪大眼睛,满脸怒容,吼道:“好!那老子今天就告诉你错在何处!你可知道你已有婚约在身?啊?” 刘镇庭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这才反应过来。 这个时代,是很注重这些的。 怪不得父亲会发这么大火,而身体记忆里一直很宠爱自己的母亲,竟然没有帮自己说话。 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操!我他妈真傻13!昨晚光顾著『中不中』了,忘了这是民国!” “而且,中不中的对象,还是洋人!父母肯定是接受不了!” 这时,父亲那怒不可遏地骂声,再次在刘镇庭耳边炸响。 “怎么?你喝了几年洋墨水,就把祖宗的规矩都给忘了吗?你难道不知道婚约是何等重要的事情吗?” 刘鼎山气得,指著刘镇庭的鼻子骂道:“你这畜生!你跟洋人合作,我可以不干涉你!师夷长技以制夷的道理,爹还是懂的!” “可你呢?你竟然跟洋女人在家里胡搞!你把我们刘家的脸面都丟尽了!” 刘镇庭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辩解道:“爹,我...我也是为了咱们刘家好啊。” 刘鼎山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继续骂道:“放你娘的屁!你这个逆子!你在外面怎么玩,老子可以当作不知道!可你现在,竟然把洋女人带到家里来搞!你还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了吗?” “爹...您听我说,我真的是为了咱们刘家好。” 说完这句话,刘镇庭紧张的看了看四周,確定下人都在堂屋外面后,他才小声跟父母解释了起来。 他给父母解释了安雅的身份,以及安雅帮著他製作出香皂等美容產品。 並且,讲明了之所以要拿下安雅,是为了保证这个秘密不会外泄,这样才能快速积累財富。 听著儿子的解释,父母亲的脸色才好了点。 香皂这些东西,他们二老已经用过了。 不得不说,儿子捣鼓出来的这些玩意,比洛阳城里洋行卖的东西还好。 当听到儿子说,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后,刘鼎山和周婉清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刘鼎山缓缓走下后,神情疑惑的问了句:“你是说,就那些小玩意,能卖大价钱?” 刘镇庭点点头:“是的,爹。” “一块进口的高档香皂,可以卖0.5—0.8大洋。” “我和安雅製作出来的香皂,比他们的还要好,香味更浓,卖个1个大洋,甚至更多完全没问题。” “什么!你说多少?就那一块香皂,能卖一块?”刘鼎山再次站了起来,紧张的问了句。 “是的,爹,如果我们运作的好,可能卖更贵!”刘镇庭很自信的点点头。 隨后,继续给父母讲道:“而且,我和安雅不光製作出了香皂,还有洗髮水、沐浴露,以及面膜等新產品。” “这些东西,走高端路线的话,价格会卖的更高。” 刘镇庭一直强调著安雅的作用,就是为了说服父母,同意他將安雅娶进门。 刘鼎山听后,讲出了自己的疑惑:“那...那成本呢?这东西会不会很麻烦啊?” “还有,你能做出来,人家洋人就做不出来吗?” “万一洋人做出来了,咱们还能卖一块吗?” 刘镇庭轻蔑的一笑,拍著胸脯对父亲说:“爹,放心吧,这个配方,现在只有我和安雅知道。” “他们一时半会还研究不出来,就算研究出来,我还有其他產品可以上市呢。” 顿了顿,刘镇庭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关於成本方面,其实投入真的非常少。就拿香皂来说吧,只需要花费 0.5 银元的价格,就能够收购到一担茶籽饼。” 他稍微顿了一下,让父亲和母亲有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接著,又说道:“按照每块香皂需要 50 克的標准来计算,那么一担茶籽饼大约可以製作出 1000 块香皂。这样算下来,每块香皂的原料成本仅仅只有 0.0005 银元,这远远低於进口肥皂的生產成本啊!” 说到这里,刘镇庭的语气有些兴奋,他接著说:“而且,製作香皂並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只要有安雅来把控配方,再请一些工人帮忙,就能够大批量地生產了。”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到时候,我们把这些香皂卖到上海、广州、南京等大城市去,那些太太们肯定会爭先恐后地购买。” “毕竟,哪个女人不爱美?谁会不喜欢呢?” “娘,您是用过的,换做是您,你捨得买吗?” 大户人家出身的周婉清,稍作思考后,点点头,笑著说:“嗯,应该会的。” 看来,刘镇庭的思路是没错的。 这个时代,穷人多,可是富人也不少啊! 刘镇庭仿佛已经看到了市场上人们抢购香皂的场景,他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把这些產品卖到国外去!一旦我的產品在市场上走红,那些洋人肯定会主动找上门来,要求和我们合作!” 他的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未来的成功,“到那个时候,爹,您想想看,我们要买军火还会困难吗?別说是军火了,就算是要办几家军工厂,儿子我也绝对能够办得到!” 听完儿子的蓝图,刘鼎山神情凝重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第 26 章 正妻——沈鸞臻 沉默了片刻后,刘鼎山的脸上露出了十分为难的神色。 他眉头紧蹙,嘴唇微颤,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终於,他嘆了口气后,一脸为难的说道:“你的想法確实不错,可是……可是你毕竟有婚约在身啊!这婚约可是早就定下的,咱们肯定是不能毁的。”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而且,你娶个洋人回来,这算怎么回事呢?” “咱们刘家再怎么著,在这嵩县城也是排得上號的,你怎么能娶个洋媳妇呢?” “这要是传出去,別人会怎么看我们刘家啊?”刘鼎山越说越激动,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到时候,咱们刘家的名声可就全毁了!这要是让祖宗们知道了,我哪还有脸面下去见他们啊……”刘鼎山的语气充满了无奈和焦虑。 刘镇庭將父亲的反应看在眼里,他心里很清楚,父亲其实已经快被自己说服了。 只不过,父亲一直以来都非常注重家族的声誉和面子。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所以,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转不过这个弯来。 於是,刘镇庭连忙站起身来,想要走到父亲身旁,再好好劝劝他。 “爹,您的意思和估计,我都明白。可是,您看看现在都什么时代了!” “现在已经不是封建王朝时代啦!现在可是新社会了!是民国了!” 刘镇庭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略带调侃的语气对父亲说:“您想想看,您刚当兵的时候,还拿著刀枪跟敌人廝杀呢。可现在呢?谁有枪、谁有炮,谁才是大爷啊!” 最后,刘镇庭语重心长地对父亲说:“咱们得跟上新时代的步伐啊,要不然,到时候咱们刘家被社会淘汰了,您可就没脸面去见祖宗们啦!” “而且,您不是说了,师夷长技以制夷!” “我娶安雅,是为了利用洋人的技术,来对付洋人!” “我要是不娶安雅,我拿什么绑住她啊!” “万一安雅哪天要走,怎么办?” 听了儿子的话,刘鼎山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看著父亲为难的样子,刘镇庭又看向母亲,希望母亲可以帮忙说说话。 可是,周婉清却摇了摇头,露出爱莫能助的眼神。 毕竟,这个时代,大事都是男人在做主,女人是当不了家的。 无奈之下,刘镇庭只能希望父亲能转过来这个思想弯。 沉默了好一会儿,刘鼎山才缓缓地开了口,仿佛经过深思熟虑一般:“你说得也有道理,这个时代这么乱,不强大就得被人吞併!与其这样,不如就先壮大自己!” 眼看父亲被自己说服,刘镇庭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可谁知道,刘鼎山忽然语气一变,说了句:“不过,这婚约绝对不能退掉。” 他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刘镇庭瞪大了眼睛,似乎对父亲的决定感到十分惊讶。 “你要是真想娶安雅,那就娶她吧。不过,只让她当个姨太太。”刘鼎山接著说道,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刘镇庭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父亲会提出这样的解决方案。 “而且!”刘鼎山突然提高了声音,“必须要等你將正妻娶进门之后,她才能过门!” “啊?”刘镇庭惊愕地叫出声来,他显然对这个条件感到十分意外。 没想到,刚拿下一个洋人后,居然还要再娶个正妻。 一时间,他还是很激动的。 不过,对於让安雅当姨太太,他还是有些牴触的。 看著儿子那副神情,刘鼎山猛地转过头,目光严厉地盯著儿子,满脸都是不满:“怎么?你对此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威严,让刘镇庭不禁担心父亲会突然改变主意。 “我告诉你!”刘鼎山继续说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你不同意这个条件,那么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別再提了!” 刘镇庭哪里还敢有半句怨言,他急忙拉住父亲的衣袖,连连点头应道:“满意!满意!我都听您的,这样总行了吧,爹?” 刘鼎山见状,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然板著脸说:“嗯,既然如此,那你明天就跟我一同去洛寧县,拜访你未来的岳丈,商量一下早日將你的正妻迎娶过门。” “啊?这么快啊!”刘镇庭一脸吃惊地说道,他显然对这个时间安排有些措手不及。 刘鼎山猛地瞪著儿子,训斥道:“废话!再不快点,万一你再搞出个小洋人,那你老子我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再说了,要不是你去留洋求学,早就该成婚了!” “我在你这个年纪,早就有你了!” 无奈之下的刘镇庭,只好点头应了下来:“那好吧,我听您的安排,爹。” 说服了父母之后,安雅的事算是敲定了。 接下来,就是刘镇庭迎娶新娘的重要时刻了。 然而,对於即將迎娶的正妻,刘镇庭的脑海中竟然毫无印象。 他只知道她名叫沈鸞臻,是母亲周婉清的故乡洛寧县人。 至於,父母为何执意让刘镇庭娶她。 不光是因为祖宗礼法,还有另外两个重要的原因。 其一,沈鸞臻的家族在洛寧县,也算得上是大户人家,门当户对。 其二,这个名字起得实在是妙。 据说,沈家在为沈鸞臻取名时,还特意请人看过八字。 “鸞”乃祥瑞灵禽,象徵著尊贵与美好。 “臻”则取自“臻於至善”,寓意著达到福慧双全的至高境界。 將二者结合,便是鸞翔凤集、福运臻临之意。 当初,刘鼎山听妻子提及这个名字后,当即拍手叫绝,讚不绝口。 虽然,刘鼎山没什么文化,可是他也听得明白这个名字的吉祥之意。 他当时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將沈鸞臻娶到他们刘家,给儿子做媳妇。 后来,隨著刘鼎山官运亨通,当上了旅长,沈家与刘家的这门亲事自然就更加稳固了。 当天下午,等安雅起床后,刘镇庭就將跟父母商量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安雅。 对於刘镇庭有婚约,並要让她当姨太太的事,安雅虽然稍显失落。 但是,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如果沙俄没有政变,她肯定不会答应这样的事。 毕竟,洋人还是很重视继承权和自身利益的。 但是,她现在的身份是亡国人。 在这个时代,白俄人的地位真的很低。 如果,她要是嫁给刘镇庭,那么跟她一起来的白俄人,就有了归宿,不用再四处流浪了。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被刘镇庭的才华和能力给征服了。 可是在看出安雅有些失落后,心有不忍的刘镇庭,还是做出了妥协。 於是,就答应安雅,不会让她当姨太太,会以平妻的身份,將她娶进门。 有了刘镇庭的保证,安雅欣然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刘鼎山和刘镇庭父子二人换上新衣服,精神焕发地带著丰厚的礼品。 在骑兵营的护卫下,踏上了前往洛寧县的路途。 由於新娘子沈鸞臻已经十九岁了,在当时的乡下,这个年纪已经算是晚婚了。 因此,沈家对於女儿的出嫁事宜,也显得格外急切。 经过一番简单的商议后,双方家长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刘镇庭和沈鸞臻的婚事也最终被確定下来。 婚礼当天,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在眾人的祝福声中,刘镇庭和沈鸞臻完成了一系列传统的婚礼仪式:“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两世为人的刘镇庭,没想到在穿越后,不仅娶到了妻子,而且还左拥右抱的。 对於父母安排的这桩婚姻,他其实是不抗拒的。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宾客们纷纷散去,洞房里只剩下刘镇庭和沈鸞臻这对新婚夫妇。 刘镇庭因为白天喝了不少酒,此刻有些晕乎乎的。 他脚步踉蹌地走到床边,颤抖著双手挑开了喜稠。 这个感觉,就仿佛是在开盲盒一样。 当喜稠缓缓落下,一张美奐绝伦的瓜子脸出现在刘镇庭眼前时,他不禁惊呆了。 沈鸞臻的美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她的皮肤白皙如雪,如丝般的秀髮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 一双大眼睛犹如秋水般清澈动人,高挺的鼻樑下,嘴唇如樱桃般娇艷欲滴。 再配上一身鲜艷的新嫁娘装扮,更是將她的美丽衬托得淋漓尽致。 刘镇庭就这样痴痴地看著,完全被沈鸞臻的美貌所吸引,一时之间竟然看呆了。 而沈鸞臻,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刘镇庭给她的第一印象,真的非常好。 他不仅拥有英俊的外表,而且散发出一种独特的男性魅力。 原本,她对这位军阀之子並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心想,他可能会长得身材魁梧、五大三粗。 然而,当她真正的看清刘镇庭的长相时,却发现他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这无疑给了她一个惊喜。 尤其是当她注意到刘镇庭正凝视著自己,甚至有些发呆时,沈鸞臻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喜悦。 她羞涩地低下头,双颊泛起一抹羞红,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 而此时的刘镇庭,在酒精的作用下,只觉得喉咙乾涩,仿佛身体里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他的目光被沈鸞臻那羞涩的神態所吸引,心中那刺激的想法愈发强烈。 终於,刘镇庭无法再抑制內心的衝动,他像一头饿狼一样,猛然扑向沈鸞臻,將她紧紧地按倒在床上。 剎那间,房间里瀰漫著曖昧的气息 沈鸞臻的娇柔与安雅的性格似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情。 而这种反差,却让刘镇庭体验到了不同的风情。 一夜风流,也尽在不言而喻之中...... 第 27 章 蒋冯大战——冯奉先下野。 民国十八年(1929),蒋桂战爭到了末期。 五月初,桂军败退龙洲,李、白宣布下野,逃到了越南。 解决了李、白后,常老板开始向山东、河南等地大举调兵,將枪口对准了坐山观虎斗,想渔翁得利的冯奉先。 桂系垮得太快,出乎冯奉先的预料。 此时,山东的接防问题,成了引爆二人矛盾的导火索。 北伐期间,常老板把山东许给了冯奉先,省主席(冯奉先的人)也是常老板任命的 。 然而,冯奉先拿到的是一个不完整的山东——济南惨案,日军出兵占领济南,胶东地区和胶济铁路也在日本人手里。 山东省主席,只得在泰安设立省政府办公。 1929年4月,日本迫於国內外压力,决定从山东撤军。 此时,常老板和冯奉先的关係已经破裂,他不准孙良诚接收济南、青岛。 任命自己人为山东省主席,全权负责接收山东。 5月16日,以武力赶跑了山东省主席,双方矛盾就此爆发! 1929年5月初,双方衝突日渐明朗,双方都大造舆论,抢占道义制高点。 冯奉先吸取桂系的教训,他只说反常,不反中央。 把常和中央区別开来,这一点很高明——桂系直接反南京中央,形同叛逆,人人喊打。 5月16日,西北军將领发出反常通电,推冯奉先为“护党救国军西北路总司令”,並开始军事行动。 完成一系列军事调动之后,5月19日,冯奉先在华阴召开会议,宣布常老板四大罪状,决定起兵反常。 可在会议上,心腹韩復榘却提了反对意见:认为陕、豫地区太穷,养不了几十万部队,这一仗不打就放弃这么多地盘,太过保守,不如主动出击,先打一仗再说。 可冯奉先是谁?他一贯执行的是家长式管理。 当即,一拍桌子让韩復榘滚到院子里跪著。 对此,即便韩復榘已经是手握几万人的高级將领,也只能强忍著不满跪在了院子里。 可令冯奉先没想到的是,他那套家长式的管理,真是够“神奇”的 他那军令,就像山一样,谁都得听他的 很快,就出事了。 对冯奉先要反,常老板也做了两手部署:一是调集朱、刘、唐三路大军,分別集结於豫东、豫南、豫北,从东、南、北三面对冯奉先大军形成包围之势。 二是加紧用官位、金钱收买西北军高级將领。 5月22日,常老板发动金钱攻势,收买了被冯奉先处罚的韩復榘,许诺让他当河南省主席。 本就对冯奉先心怀怨恨的韩復榘,立刻就通电全国“维持和平,拥护中央”,拉著部队跑到了洛阳。 接著,驻守襄阳的石友三,也收到了几十万大洋,並被许诺安徽省主席。 这石友三,师从冯奉先,本就是个反覆无常的小人,立刻举手表示拥护中央。 除了两名大將之外,驻守南阳的杨师长,因为一直和冯奉先有矛盾,也发表通电,支持中央。 这下好了,一枪还没放,手下三个人都『叛变』了,本就缺少粮餉的冯奉先,还拿什么跟常老板打? 5月23日,稳操胜券的常老板,下令革除冯奉先的一切职务,並开除党籍。 5月27日,万念俱灰之下,冯奉先通电下野,宣布出国考察。 至此,这场战爭以冯奉先下野而结束。 在这场战爭刚刚拉开帷幕时,刘鼎山所率领的独立混成旅,突然接到了冯奉先下达的一道紧急命令。 这道命令要求他们迅速调往洛阳,以加强洛阳的防御力量。 刘鼎山在接到命令的瞬间,心中涌起一阵兴奋。 他暗自思忖,这或许是他占领洛阳的机遇。 军人嘛,不打仗哪有军功? 他现在可是壮的很,六千多人的混成旅,还有个炮兵营! 要是碰上杂牌军的一个师,也敢咬上去。 然而,就在他准备欣然领命之时,他的儿子刘镇庭却站出来表示反对。 刘镇庭冷静地向父亲分析了当前的局势,指出冯奉先看似兵强马壮。 但其实,根本没办法跟常老板掰腕子。 比如,刚刚倒台的李、白,不比冯奉先厉害多了。 现在局势还不明朗,不能隨便把宝押上去。 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刘鼎山听完儿子的分析后,恍然大悟。 他意识到自己过於衝动,没有充分考虑到各种复杂因素。 於是,他听儿子的,表面上接受冯奉先的命令,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实际上却以准备輜重为藉口,故意拖延派兵的时间。 就在刘鼎山犹豫不决的时候,局势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才几天的时间,韩、石等西北將领突然倒戈,转而投向了常老板的阵营。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刘鼎山彻底看清了局势的严峻性。 他意识到,別说跟韩、石等人相比,就是跟刘镇华、马鸿逵等杂牌將领的部队都没法比。 自己的独立混成旅规模实在太小,仅有数千人而已。 如果他当初坚持要去洛阳,站冯奉先的队,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经过深思熟虑,刘鼎山最终决定暂时放弃占据洛阳的念头。 他明白,在如此错综复杂的局势下,保住自己现有的地盘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於是,他决定老老实实地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静观其变,等待更合適的时机。 看出父亲有些灰心后,刘镇庭决定再次与父亲进行一次单独的谈话。 他深知父亲对於局势的担忧和迷茫,而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拥有著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视野。 他详细地讲述了歷史的发展脉络,指出了各个势力之间的关係和可能的走向。 刘鼎山静静地听著儿子的分析,眼中的迷茫渐渐被清明所取代。 他开始意识到,儘管当前的局势看起来复杂而艰难,但並非毫无机会。 听完儿子的分析后,刘鼎山重新燃起了信心。 他决定加强部队的训练,提高士兵们的素质和战斗力。 同时,他也开始密切关注局势的变化,等待著合適的时机。 在白俄僱佣军的帮助下,独立混成旅的训练水平,很快就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当常、冯大战结束后,洛阳的局势逐渐稳定下来后。 刘镇庭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他带著护兵和造出来的第一批货物,再次踏上了前往上海的火车。 这一次,他有著明確的目標——在中原大战爆发之前,用自己手里这些俏货,换取更多的军火和招募更多的白俄人。 自从狗肉將军下野后,他手下的白俄部队没有经济支撑,已经解散了。 解散的白俄部队,现在就集中在上海、天津、南京、青岛和东北地区。 这个时候,如果让他手下的白俄人出面,许以稳定的生活和高额的薪酬,照样可以將这些白俄人招募。 毕竟,现在流落在中国的白俄难民,大概有20万人呢。 有了军火,再加上白俄人帮助训练部队,以及白俄技术人员提供帮助,刘镇庭有信心在抗日之前,独立建造枪、炮。 第 28 章 寻找代言人。 再次来到上海,刘镇庭依旧被上海的景色所吸引。 尤其是,在嵩县城这种小地方待久后。 或许,现代化的上海,能让刘镇庭想起穿越前的社会吧。 宽阔的黄浦江面上,波涛汹涌,江水滚滚东流。 江面上,一艘艘外国货轮、军舰和本国的船只穿梭往来,汽笛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这些船只或大或小,有的满载货物,有的则是空船,它们在江面上留下一道道长长的水痕,证明了这座城市的繁荣与繁忙。 而在岸边,更是一片繁华景象。 密密麻麻的欧式小洋房如同一座座精致的城堡,沿著黄浦江畔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些小洋房风格各异,有的是哥德式,有的是巴洛克式,有的则是洛可可式,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幅独特的欧式建筑画卷。 除了这些洋房之外,还有隨处可见的洋人。 第一次来到上海的人,肯定会错以为这里是国外呢。 这一幕,让第一次跟著刘镇庭来到海上的护兵们都惊呆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的天哪,这就是上海啊!”护兵队长刘枫,不禁感慨道。 刘枫,虽然也姓刘,但其实並不是刘镇庭的亲戚。 他是从洛阳军官学校毕业的,原来是薛佳兵手下的一名排长。 因为枪法准,腿脚功夫好,被刘镇庭看中,要来当了个护兵队队长。 “老天爷啊,就算是咱洛阳城,也不能跟这比啊!”一名护兵喃喃自语道,他的眼中充满了对这座城市的嚮往和羡慕。 白俄少校科马罗夫看到这些护兵们的反应,不禁笑了起来。 他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对他们说:“哈哈,你们洛阳怎么能和这里比呢?这里可是上海啊!国际大都市,世界的中心!” 再次回到上海的科马罗夫,早已不再是穷的只能穿旧军装,吃不起麵包的他了。 自从跟了刘镇庭后,不仅能按时发高额的军餉,还可以喝到比伏特加还烈的杜康酒。 这次跟刘镇庭出来,就是为了帮这位老板,僱佣更多的同胞。 走在最前方的刘镇庭听到科马罗夫的话,忽然扭过头来,对他说道:“科马罗夫,咱们就在这分开吧。” 科马罗夫点点头:“好的,刘。” 刘镇庭再次对他交代道:“你一定要多招募一些人,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技工、士兵,哪怕就是小孩子,我也全都要。” 科马罗夫颇有些惊讶,没想到,刘镇庭居然这么看重他们白俄人。 隨即,重重的点了点头:请你放心,刘!我会把我的亲身经歷,如实的告诉他们!” “我相信,我的同胞们,肯定愿意来的。” 隨后,敬了一个军礼,领著几名白俄士兵走了。 等他们走后,刘镇庭先是把货物和护兵们安排在了火车站附近。 隨后,领著刘枫和几名护兵,提著几个小箱子坐上黄包车离开了火车站。 这一次来上海,刘镇庭已经计划好了要找谁。 原本,他是准备直接找报社,通过gg来宣传他的香皂。 可是,到了上海后,他又改变了的主意。 毕竟,gg是有影响。 可是,这个时代的gg,还是有限的。 如果想要让他的產品一炮而红,那得找名人代言! 这个时代,还没有代言” 这一现代商业术语。 但名人与商品的绑定推广,已形成明確的商业逻辑。 尤其在上海等通商口岸,这种合作成为国货对抗洋货的重要策略,其形式与后世代言高度吻合。 1929 年的报刊gg中,“名人推荐” 已成为成熟的营销手段。 上海明星影片公司的胡蝶、阮玲玉等演员,频繁出现在香菸、化妆品gg中。 而刘镇庭现在的影响力和財力,还是请不动这些大明星的。 不过,刘镇庭已经物色好了人选。 上海明星影片公司的明日之星——常清如。 下午五点多左右,一辆小汽车停到了亨利路(今新乐路))的一间公寓前。 车子停稳后,一名身材曼妙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常小姐。” 伴隨著这声呼喊,这名女子的身形微微一滯。 她的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声音有些陌生,但还是本能地回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著白色西服套装的男子。 他的身材高挑而挺拔,脚下蹬著一双洁白的皮鞋,散发出一种优雅而干练的气息。 男子的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杂乱,显得格外精神。 常清如的目光与刘镇庭交匯的瞬间,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然而,还未等她细细品味这种感觉,刘镇庭已经面带微笑地朝她走来。 看到刘镇庭一步步靠近,常清如的两名保鏢如临大敌。 他们的手不自觉地伸向怀中,似乎隨时准备掏出藏在那里的手枪。 刘镇庭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细节,但他的脸上並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依旧保持著那副温和的笑容。 当他走到常清如面前时,礼貌地开口问道:“常小姐,您好,能否赏个脸,跟您聊几句呢?” 然而,刘镇庭的话音未落,常清如的两名保鏢便迅速向前迈出一步,伸出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其中一名保鏢面无表情地说道:“常小姐没空,请你走吧。” 这两名保鏢,是电影公司为常清如请的。 毕竟,上海还是挺乱的。 像常清如这样的女明星,电影公司自然看重她的安全。 这一举动让刘镇庭身后的护兵们有些不满,他们纷纷怒目而视,准备上前与这两名保鏢理论一番。 刘镇庭见状,连忙伸出手臂,拦住了身后的护兵们。 紧接著,刘镇庭再次微笑著对常清如说道:“常小姐,我叫刘镇庭,是从外地来的。我此次前来,是想找您谈点事情,希望您能给我一点时间。” 常清如对刘镇庭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但是,稍作犹豫后,面带歉意的说了句:“对不起啊,刘先生,我明天还要拍戏,实在没有时间。” “不行的话,下次吧。” 刘镇庭哪会放弃这种机会,连忙说:“常小姐,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谈一下合作的事,用不了您多少时间。” 常清如本来就对刘镇庭印象比较好,眼看刘镇庭如此坚持。 稍微犹豫后,常清如竟然答应了下来:“嗯...好吧。” “不过,仅限你一个人进来。” 这话一说出口,跟在常清如身旁的佣人和两名保鏢,俱是一愣。 不过,既然常清如已经答应了,他们自然也没话可说。 於是,刘镇庭被常清如的两名保鏢搜过身后,就走进了常清如的公寓。 第 29 章他要的不仅是洋人的钱,他还要洋人的军工厂和军火设计图 跟常清如的交谈非常顺利,甚至可以说是水到渠成。 这並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交流,因为对於任何一个女人来说,美容的诱惑都是无法抵挡的,更不用说像她这样的女明星了。 当刘镇庭拿出安雅製作的香皂时,常清如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仿佛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吸引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香皂拿到手中,仔细端详著,脸上露出了由衷的讚嘆:“天哪!这个香皂的表面竟然如此光滑,就像瓷器一样,触感细腻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瑕疵。完全看不到气泡、颗粒或划痕,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隨后,常清如闭上眼睛,轻轻的嗅了一下,惊喜的发出感嘆:“太神奇了,它的香味也非常特別,没有那种刺鼻的化学味道,而是一种淡淡的、清新的香气,闻起来让人感到非常舒適和愉悦。” 她对这个香皂的品质讚不绝口,从各个方面进行了细致的观察和评价。 常清如惊喜地打量著手中的香皂,从它的光滑度、顏色、造型,再到每一个细节的处理,都能感受到製作者的用心和精湛技艺。 与她自己购买的力士香皂相比,这个香皂简直是天壤之別。 如果这个香皂是由一个洋人拿来的,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认为这是一款“进口的奢侈品”。 隨后,常清如怀著激动的心情,让佣人端来一盆水,试一下香皂的实际效果。 这不用不知道,一用更吃惊了。 当时的香皂,因油脂杂质多,泡沫稀疏且易消散,冷水环境下甚至难以起泡(需用热水搓揉)。 洗后皮肤紧绷、乾涩,冬季易起皮。 尤其是她这样的女明星,如果用洋皂洗完脸后,必须立刻擦凡士林,否则上妆会卡粉。 而且,开封 1 个月后香味明显变淡,且混合皂基本身的油脂味,常有 “油腥味”(尤其是低价香皂)。 而刘镇庭和安雅研究出来的香皂,因皂基纯净且椰子油比例合理,泡沫细腻绵密(直径 0.1-0.3mm),冷水下也能快速起泡,泡沫留存时间延长至 5 分钟以上(1929 年香皂约 2 分钟)。 甘油和橄欖油的添加形成 “保湿膜”,洗后皮肤触感柔软,无紧绷感。 而且,香味缓慢释放,留存期延长至 3-4 个月,且无油腥味。 这两者的差距本质是 “经验性生產” 与 “科学化生產” 的代差。 洗完手后,为了测试手中的香皂,常清如让手下的丫鬟当场洗脸,测试下洗脸的效果。 当丫鬟洗过脸,用毛巾擦过后,常清如急切了摸了摸小丫鬟的脸。 隨后,常清如满脸吃惊的惊呼道:“天哪,刘先生,这个香皂这么神奇吗?竟然还有保湿的效果吗?这確定是你做出来的?不是外国人做的?” 刘镇庭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点点头,说:“是的,常小姐。这是我做出来的。难道,你没闻出一丝中药材的味道吗?” “你认为,洋人懂的咱们的中医吗?” 被刘镇庭这么一说,常清如才反应过来,这块香皂確实有中药的清香。 常清如听后,激动的说:“刘先生!你简直太厉害了!你这个香皂要是在上海卖,肯定会很火爆的。” 刘镇庭自信的一笑,点点头:“哈哈,那是肯定的,我对我的產品还是很自信的。” 隨后,刘镇庭看向这位电影明星,淡淡的说了句:“好了,常小姐,接下来,我们可以谈下合作了吗?” 常清如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说:“合作?” 刘镇庭点点头:“是的,是合作。” 常清如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能猜到,肯定对自己是有好处的。 於是,她快步来到刘镇庭旁边,坐在了沙发上。 並且挥退了下人,亲自拿来了茶叶,给刘镇庭泡了一杯茶。 等人都走后,常清如神情激动的问了句:“刘先生,请问你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刘镇庭莞尔一笑,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想请您当我们香皂的代言人,帮我宣传宣传我们的香皂。” 常清如疑惑的望向刘镇庭:“代言人?” 刘镇庭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还没有代言人这个词呢。 “嗯,是的,就是代言人。意思,就是就帮我宣传我们的香皂。” 这下,常清如明白了。 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有请明星帮忙宣传商品的例子了。 比如,一线电影明星(如胡蝶、阮玲玉)已有明確的 “身价”。 商家请其宣传自家的產品,必然需要支付酬劳,且数额隨名气递增。 搞明白了刘镇庭找自己的原因后,常清如笑著问了句:“为什么找我呢?我现在只不过稍有名气而已?” “可比起大明星们,影响力还是有限的。” 对於常清如的问题,刘镇庭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含糊其辞的方式说道:“呵呵,常小姐,这还用问吗?” “您可是我们產品最合適的代言人啊!您不仅长得漂亮,身材更是好得没话说,而且还有学识,简直就是完美的代言人!” 其实,刘镇庭之所以选择常清如,並不是仅仅因为她的外貌和学识,更重要的是她的影响力。 经过一番打听,刘镇庭得知这位备受电影公司力捧的女明星,曾经有过出国留学的经歷。 由於她精通外语,不仅结识了许多富太太,还与不少洋人的太太建立了友谊,经常出入洋人的舞会。 刘镇庭的野心可不止於此,他的目標不仅仅是通过化妆品来赚取利润。 更希望能够藉助这款香皂推向国外市场,打开更广阔的销路! 他后续还会投入护肤品、洗护用品以及面膜等產品呢。 他要的不仅仅是洋人的財富,他还要洋人的军工厂的母机和军火的设计图纸! 现在距离日本人占领东北已经没几年了,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儘早建立完善的兵工厂。 只要他手里能够一直推陈出新的產生新的產品,就可以碾压洋人的產品,垄断化妆品行业。 到时候,洋人追不上来,就得找他合作了。 这样,他就可以谈条件,用化妆品交换所需要的东西。 否则,光靠金钱,还真不一定能买到他所需要的东西。 面对刘镇庭如此高的评价和夸讚,常清如不禁有些羞涩,脸色微微泛红。 说句心里话,就算没有报酬,常清如也非常愿意帮助刘镇庭宣传他的香皂。 因为,这款香皂已经深深地俘获了她的心。 稍微犹豫了一下,常清如最终还是露出了微笑,爽快地答应道:“好吧,既然刘先生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答应你!不过,具体要怎么合作呢?” 接下来,他们两人又商谈了一系列的具体合作方案。 第 30 章 一块香皂引起的轰动。 当天晚上,常清如洗漱好之后,出门参加了一场由法国人组织的舞会。 盛装出席的常清如,踩著红地毯走进了舞厅。 月白色礼服裙摆扫过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混著乐队的萨克斯风飘向角落。 法国买办的妻子张佩珠,正用银签挑著马卡龙,翡翠手鐲在手腕上转得飞快。 “咦,那不是清如小姐吗?”张佩珠往舞池方向抬了抬下巴。 她身旁的席太太(另外一位买办的夫人)放下香檳杯,忽然凑近了些:“呦,这位清如小姐用了什么化妆品啊,皮肤看起来那么美?和平时见到的,好像不一样啊。” 常清如正被法国总领事夫人挽著说话,礼服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的锁骨处还沾著点若有若无的白茉莉香。 这气味,不像舞厅里洋太太们身上的香水那般馥郁。 倒像是混合著花草的味道,而且,好像还混著点甜甜的脂粉香。 “常小姐用的什么香水?”太古洋行大班的妻子莉莲举著高脚杯走过来,她的法语带著伦敦腔。 “比我从巴黎带回来的香水味,还清雅。” 得到这么高的评价,常清如自然是特別高兴。 她笑著从手袋里,掏出个小巧的木盒。 烫金的“ 洛丹 ” 二字在旋转灯下闪著温润的光,打开时,深褐色的皂体上还留著指腹摩挲过的痕跡。 “谢谢莉莲的夸奖,不过,我並没有用什么香水。而是,用了洛阳来的新品香皂。” 不光莉莲夫人不相信,就连法国总领事夫人也有点不敢相信。 “哦?香皂?常小姐可真会开玩笑,香皂怎么可能会这么好闻......” 隨后,轻轻拿起小木盒,轻轻嗅了一下。 “嗯...確实好好闻啊,天哪,你刚刚说哪里?洛阳?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国家呢?” 法国总领事夫人一脸吃惊的望向常清如,追问著。 以往,这些洋太太们总是趾高气昂地谈论著她们国家的新鲜玩意儿。 仿佛自己的国家就是世界的中心,而其他国家都不值一提。 然而,这一次,当常清如拿出那块香皂时,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常清如看著手中的香皂,心中涌起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然后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呵呵,洛阳並不是一个国家,而是我们河南省的一个城市。” 莉莲夫人听到这句话,不禁惊呼出声:“你们国家的一个城市?天哪!你们国家竟然能够製造出如此神奇的东西吗?”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 法国总领事夫人则是一脸狐疑地看著常清如,说道:“是啊,据我所知,你们虽然也有国產的香皂,但是並没有我手中的这一块这么神奇吧?” 她显然对常清如的说法表示怀疑。 常清如並没有被她们的质疑所影响,她依然保持著微笑,淡淡地说:“呵呵,可事实上,这块香皂就是我们洛阳產的。而且,製造这块香皂的人,还是我的朋友。” 莉莲夫人摸了摸手中的香皂,感受著它细腻的质地和淡淡的香气,她不禁感嘆道:“哇噢,天哪,真的这么神奇吗?” “是的,这块香皂確实很神奇。” “我拍电影时油彩糊一天,特別难受。可用这个洗三遍,脸皮就透气了。” 说著,常清如从莉莲夫人接过香皂。 隨后往掌心倒了点水,搓出的泡沫细得像雾。 隨著她的揉搓,很快就散发出一阵淡淡的清香。 眼看这块香皂这么神奇,这两位洋太太好奇的,也放在手里揉搓起来。 看到她们聊的这么火热,张佩珠等华人太太和其他的洋人太太,也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得知这一块的神奇后,这些富太太们激动的七嘴八舌的聊了起来。 果然,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抵得住美容和护肤的诱惑。 看到这么多人围了过来,常清如又取出了几块香皂,让她们拿去感受一下。 张佩珠是第一个伸手接过香皂,她的手指捏著皂体转了半圈:“常小姐,这真的是咱们自己国產的香皂吗?天啊,太不可思议了!” 她的指尖蹭过皂面再凑到鼻尖,突然惊呼道:“天啊!居然有一股中药草的味道,比咱们上海的蜂花檀香皂,味道还要好闻。” 其实,她还想说,比那些洋香膏子正经多了! 不过,因为洋人的身份敏感,她也不敢当面说出来。 席太太有些激动的指著那被粉都盖不住的脸颊,急切的询问道:“清如小姐,你瞧瞧,我这两颊总脱皮,这种香皂有用吗?” 她丈夫刚从福利公司给她买了三盒力士香皂,洗得脸皮发紧。 此刻看著常清如瓷白的皮肤,眼睛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常清如此时被围在了中间,笑著解释道:“当然了,这个香皂还有护肤的作用呢,我洗完之后,任何护肤品都没有用。” 愈发好奇的莉莲,蓝眼睛在皂体上转了又转。 她丈夫的洋行刚进了批法国香皂,锡盒上印著穿束腰裙的古典女郎。 可是,实际效果却差强人意。 对这块香皂很好奇的她,竟然用生硬的中文说:“常,能让我试试吗?” 常清如莞尔一笑,重新取出一块还没打开包装的香皂递了过去。 “別说试试了,就是送您一块也可以。” 莉莲夫人激动的感谢著:“噢!常小姐,谢谢你的慷慨。” 隨后,赶忙用指尖沾了点泡沫往手腕上抹。 “嗯...比我家的皂... 软和,手感更棒!泡沫更小更浓郁。” 很快,舞池边的休息室突然排起了小队。 为了实验下这块香皂,张佩珠拉著纺织大亨的三姨太要去洗手。 席太太和莉莲等人,则缠著常清如问哪里能买到。 对於她们的追问,常清如稍显遗憾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很抱歉,暂时还买不到呢,我朋友还没打算开卖呢。” 一听说没有地方购买,这些富太太们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这个说辞,其实是刘镇庭特意教给她的。 因为刘镇庭心里很清楚,虽然他对自己研发的香皂充满信心,但在没有找到可靠的本地合作伙伴之前,他还是不敢轻易將其推向市场。 毕竟,如果没有足够的人脉和资源支持,万一遇到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来捣乱,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就在这时,乐队突然换了一支探戈曲,欢快的节奏让人不禁想要隨之舞动。 可是,这些富太太们却无动於衷,仍旧围在这里,嘰嘰喳喳的聊著什么,这让参加舞会的男士们挺诧异的。 这时,张佩珠兴高采烈地举著刚洗过的双手走了回来。 她手腕上戴著的银鐲子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天哪,清如小姐,这香皂洗完后简直太舒服了,都不用擦香脂,皮肤就变得水润润的!真是太神奇了!”张佩珠兴奋地讚嘆道,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常小姐,这个在哪里可以买到啊。” “是啊,这香皂的效果確实非常好。”常清如微笑著回应道,“不过目前市面上还买不到呢,我朋友还在筹备当中。” “哎呀,这可真是太可惜了!”张佩珠惋惜地说,“这么好的香皂,我以后一定要用这个牌子的!等开卖的时候,清如小姐,你一定要告诉我在哪里可以买到啊!” 而另一边,莉莲夫人正与法国总领事低声交谈著手中的香皂。 她的手指不停地摩挲著腕上残留的香气,似乎对这香皂的味道颇为著迷。 她不禁想起上周董事会上,有人曾说过中国的国货在市场上根本卖不上价钱。 然而此刻,她却觉得如果將这木盒里的香皂摆进洋行的柜檯里,那些穿著貂皮大衣的各国富太太们恐怕会爭得头破血流呢。 一直到舞会结束,这些富太太们都围绕著常清如,问东问西的。 最后,常清如给这些有头有脸的富太太们,一人送了一块手中的香皂。 常清如的大方,贏得了这些富太太们的好感,也为以后推销其他產品,做了铺垫。 第 31 章 价格被炒上天的「洛丹」牌香皂。 三天后,来自洛阳的“洛丹”牌香皂,在永安、先施、新新、大新四大百货公司开设了专柜,开始进行售卖。 售卖当天,四大百货公司门口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好多小廝、伙计、丫鬟打扮的,早早就在这里排起了长队,焦急地等待著商店开门。 这一切都源於那块神奇的香皂——“洛丹”。 自从那天晚上富太太们见识过它的神奇功效后,这个消息就像野火一样在她们的社交圈子里迅速传播开来。 大家都对这块香皂充满了好奇和期待,纷纷想要亲自体验一下它的魅力。 发售当天,除了常清如这位备受瞩目的女明星亲自到现场宣传外,她的同事们和那些富太太朋友们也都纷纷赶来捧场。 这无疑给洛丹牌香皂的第一次发售活动,增添了不少光彩和人气。 在永安百货公司里面,一群身著旗袍的服务员们,正忙碌地將一盒盒的“洛丹”香皂摆进玻璃柜檯。 这些香皂被精心包装在深褐色的皂体中,躺在牡丹纹木盒里,仿佛一件件珍贵的艺术品。 而那烫金的“洛丹”两字,更是在阳光下闪耀著耀眼的光芒,边缘还沾著些许洛阳檀木的细屑,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单从外观上来看,“洛丹”香皂就已经比其他普通香皂高出了好几个档次。 它的精致包装和独特设计,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与眾不同。 终於,到了上班时间,两名伙计缓缓地拉开了店门。 然而,他们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门外竟然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而且清一色都是女人! 这些女人穿著各异,但都显得十分优雅得体,显然都是些有身份、有地位的有钱人。 原来,为了第一时间买到限量的香皂,她们早早地就让下人来排队了。 等到百货公司要开门的时候,她们更是亲自来排队,就是为了能第一时间买到洛丹牌香皂。 在伙计们吃惊的眼神下,这些珠光宝气的富太太们直接衝进了百货公司。 而冲在最前面的,竟然是法国买办的妻子——张佩珠。 她挤过人群,翡翠手鐲在玻璃柜檯上磕出清脆的响。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牌子!给我拿十块。” 她指尖点著柜檯里的样品,上周舞会洗过的手至今留著淡淡的草木香,连滙丰银行的洋行太太都追著问牌子。 售货员小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礼貌性的微笑,然后客客气气地解释道:“非常抱歉,夫人。由於这款香皂的產量有限,所以我们不得不实行限购政策,每人只能购买两块。” 站在张佩珠身旁的席太太听闻此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瞪大了眼睛,惊讶地叫道:“什么!竟然还要限购?只能买两块香皂?” 张佩珠同样感到十分诧异,但她迅速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我们可以加价购买!你们不是卖两块钱吗?我们愿意出五块钱!哦!不,我们出十块钱!” 席太太见状,立即附和道:“对对对!我们出十块钱,多卖给我们几块吧。或者,乾脆都卖给我们也行啊。” 然而,她们俩的这番话却如同平静湖面上投入的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其他顾客们纷纷表示不满,尤其是某个老板的情人。 她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满脸不悦地嘟囔道:“搞什么名堂哦,儂有钞票,阿拉就没钞票吗?都让儂买走了,阿拉还买啥子啦?” 排在后面的女人们,也纷纷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就是,要买就买,不买就赶紧走,別耽误我们买东西。” 张佩珠和席太太眼看服务员坚持限购原则,而身后的人又在催促她们。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从包里翻出几块大洋,买了两块走了。 但是,她们俩刚到门口,张佩珠就停下来了。 財大气粗的她,一脸傲娇的对跟著自己的小廝和丫鬟说:“你们给我喊,10个大洋收购一块香皂,有多少我要多少。” 席太太听了后,也连忙用同样的话跟她的下人复述了一遍。 同一时段,其他百货公司內,销售现场同样火爆异常。 由於限购条件的限制,每个人都只能购买一块香皂。 然而,正是这个限购条件,让普通人看到了其中的商机。 许多人特意前来排队购买香皂。 目的,就是为了转手卖给那些愿意加价收购的富太太们。 然而,柜檯销售的香皂数量毕竟有限,四个百货公司,每个柜檯仅有区区两百块香皂可供出售。 因此,儘管人们排起了长队,仍有许多人最终空手而归。 供不应求的局面使得香皂的价格一路飆升,原本两块大洋一块的香皂,转眼间就被炒到了令人咋舌的 20 块钱!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知道在当时的条件下,两块大洋已经足够一家人维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生活开销了。 不过,穷人虽然多,但有钱人同样不在少数。 更何况,这里可是上海! 不仅有钱人眾多,洋人也隨处可见。 对於那些富太太们来说,区区 20 块钱的香皂价格,根本算不上什么。 而之所以搞限购,一方面是为了飢饿营销。 另一方面,是刘镇庭带来的香皂数量有限。 这一次来,他不仅要打开香皂的知名度,还要购买设备。 要不然,全靠人工製造的香皂,每天才能製作出250块左右。 而当时的上海五洲固本厂,每个月最多可以製作出 150-200 万块呢! “刘先生,厉害啊!没想到我们国產的香皂,价格竟然可以卖的比洋人產的还要贵。” 一名中年男子,端起酒杯激动的对刘镇庭说道。 刘镇庭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点点头说:“那是肯定的。国货一直都不错,只是发展受限而已。” 原来,刘镇庭选择的合作伙伴是上海五洲固本皂的老板——项松茂。 之所以不选择跟洋行合作,是因为洋行的老外提的条件太差了。 在这个时代,洋人是打心眼里看不起中国人。 既然对方看不起自己,自己何必要往上贴呢。 等东西的知名度上来,这些洋人迟早要眼巴巴的贴上来。 而选择跟项松茂合作,是因为项松茂在四大百货商场都有专柜,而且他自己就是製作香皂的。 跟他合作的条件之一,就是项松茂要帮自己购置一批机器,帮刘镇庭扩大生產。 但是,刘镇庭的每一样新產品发售时,都有项松茂的份额。 当刘镇庭的新品发售时,旧產品的技术优先卖给他。 刘镇庭是打算让自己的產品走高端路线,所以,这一点也是他可以接受的。 至於仿造问题,刘镇庭根本不担心。 这个时代,还缺乏现代化学分析手段(如光谱仪、色谱仪),无法精確测定主角香皂中的成分比例。 他们没有先进的化工知识,难以理解 “原料纯度对成品的影响”。 而刘镇庭製作香皂的核心优势 —— 是基於现代科学的配方逻辑、稳定的品质、精准的功能定位。 所以,只要具体配置比例不外泄,刘镇庭根本不担心有人仿造。 也正是无法仿造不出同款香皂,项松茂才会答应跟刘镇庭合作。 还有一点,是因为他没想到,刘镇庭居然已经製作出了新產品的样品。 第 32 章 上海滩的流氓。 上海法租界,钧培里,这是一条位於上海闹市区里的短弄堂。 它虽然不长,但却別有洞天。 这座宅院的主人身份,显然非同一般。 在公馆的客厅里,一名身穿宝蓝色寧绸马褂的男子正与身旁的矮胖老人交谈著。 男子看上去精明干练,而矮胖老人则显得有些冷漠。 男子满脸兴奋地对矮胖老人说:“大哥,这次可真是个好机会啊!” 矮胖老人却只是冷冷地一笑,似乎对男子的话並不在意,他漫不经心地回应道:“呵呵,什么好机会?” 男子见状,连忙解释道:“大哥,您看啊,法国总领事都亲自派人来托我们办事了,这还不是机会吗?” “如果我们能把这件事办得漂亮,说不定,还能让您重新回到巡捕房呢!” 听到“重回巡捕房”这几个字,矮胖老人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隨即,冷笑道:“呵呵,重回巡捕房?你真的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 男子似乎並没有被矮胖老人的態度影响,他依然一脸殷切地凑到老人面前,继续劝说:“大哥,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也许这就是我们翻身的机会啊!” 这两人,正是上海滩的三大流氓中的两位。 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羈与狠辣的男子,正是三大流氓之一的——张啸林。 而那名矮胖的老人,正是上海滩的头號流氓——黄金荣。 號称上海滩头號大流氓的黄金荣,原本是林桂生的上门女婿。 最开始,主要靠髮妻林桂生发家。 后来,以法租界巡捕房公职为权力跳板。 靠青帮势力垄断地下產业,再通过鸦片贸易、娱乐业收割財富,最终从底层混混跃升为上海滩第一帮阀。 但是,自从1927年的特殊事件之后,黄金荣就“主动”辞掉了巡捕房督察长的职务。 没了这个职务后,他失去对上海核心资源的掌控,势力范围从 “全上海” 收缩回法租界的老地盘。 这时的黄金荣,虽然已经没有杜月笙吃得开。 但是,他仍有 “黄公馆” 和上千名青帮弟子。 隨著黄金荣的势力衰退、杜月笙的全面崛起,以及张啸林自身野心的膨胀,三人 “黄金三角” 的平衡已被打破。 此时的张啸林,频繁接触浙江军阀和上海军警高层,建立独立於黄金荣的 “武力后盾”。 可是,最近听说法国总领事想要找黄金荣办事后。 张啸林就犹如闻到屎的苍蝇一样,再次厚著脸皮找上门来。 张啸林之所以不敢自己干,是因为刘镇庭现在跟项老板合作。 而且,刘镇庭存放货物的地方属於华界跟法租界离的很近。 如果黄金荣能出手,到时候出了事也好摆平。 最后,在张啸林的劝说下,黄金荣还是决定出手。 在他看来,反正就是一件小事而已,万一真能重回巡捕房,那就是好事。 即便回不去,也能在这件事上勒索一笔钱財。 当天晚上,上海码头,刘镇庭带著人正在检查刚运到上海的设备。 一名中年男子,笑呵呵对刘镇庭说:“刘老板放心,我们老板交代过了,不会给您残次品的。” 说罢,让人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指著里面的设备,介绍道:“您看,这些可都是从日本刚刚发过来的新机器。” 刘镇庭看过之后,笑著点点头:“不错,项老板果然讲诚信。” 隨即,手一挥,对手下的护兵们说:“好了!装箱!直接运到火车站,早点把东西发回去。” “是!” 可就在这时,一群穿著黑色短褂的男子,气势汹汹的朝码头走来。 护兵队长刘枫,连忙凑到刘镇庭身旁,悄声说了句:“老板,有情况。” 刘镇庭面色阴冷的看著这群突然冒出来的人,冷冷的吩咐道:“告诉弟兄们,情况不对,直接抄傢伙干!” “是!”刘枫兴奋的点点头,眼中闪烁著异样的眼神。 而刘镇庭旁边的中年男子,看到这群人后,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神情。 这时,这群人已经来到了刘镇庭他们面前。 为首的男子,年纪大约三四十岁,身材矮小粗壮,犹如五短身材一般。 然而,他的肩膀却异常宽阔,宛如一块巨大的磨盘。 他身著一件藏青色的短褂,紧紧地绷在身上,仿佛隨时都会被撑破。 袖口高高捲起,一直卷到肘弯处,露出了小臂上一道三寸长的刀疤。 那刀疤顏色呈现出紫褐色,显得格外狰狞。 “哪位是刘镇庭?”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镇庭听到这个声音,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对方。 他定睛一看,突然认出了对方。 原来,这个人就是他第一次来上海购买军火时,遇到的那个逼迫他交保护费的恶霸——黄老三! “咦?我怎么看你挺眼熟的?”男子的目光落在刘镇庭身上,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刘镇庭见状,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语气轻鬆地问道:“请问,你找我们家老板有何贵干吗?” 男子一听刘镇庭这话,顿时眼睛一瞪,满脸怒容地训斥道:“你不是老板?不是老板,你跟老子说什么!” “去!把你们老板找来!” 然而,刘镇庭依旧保持著微笑,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敢问大哥,怎么称呼啊?您得告诉我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我也好通报一下。” 黄老三一脸傲色,仰著头一脸自豪的说:“老子是黄老板的人,有点事找刘镇庭,刘老板,回去聊聊天。” 刘镇庭听到“黄老板”这个称呼后,心中略微迟疑了一下。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下意识的说:“黄老板?难道是黄金荣?” 听到对方敢直呼自己老板的名字,只见黄老三猛地瞪大了双眼。 怒不可遏地张开嘴巴,破口大骂道:“他妈的!小赤佬!你竟然敢直呼我们老板的大名!” 不仅如此,黄老三似乎觉得光骂还不够解气,他竟然还气势汹汹地伸出右手,想要去揪住刘镇庭的衣领。 可就在黄老三的手刚刚伸出去的一剎那,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如同瓷器破裂一般。 紧接著,黄老三便感觉到自己的右臂一阵刺痛袭来。 他惊愕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右臂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渗著鲜血,触目惊心。 黄老三惊愕之余,猛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刘镇庭不知何时已经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直直地对著他。 而刘镇庭的眼神更是冰冷无比,透露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黄老三又惊又怒,他气得浑身发抖。 站在他身旁的一名小弟,脸色一变,大吼道:“他妈的!兄弟们……”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额头上就出现了一个红色血洞。 隨后,直直的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有好几个想要伸手掏武器的小弟,也被刘镇庭手下的护兵给乱枪打死了。 这下,没有人敢在乱动。 不仅黄老三的人被嚇住了,就连项老板的人也被嚇住了。 原本, 项老板的人还准备帮忙呢。 现在一看,刘镇庭这伙人似乎不需要了。 而黄老三,就被刘镇庭用手枪死死地顶住了额头,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黄老三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与此同时,刘镇庭带来的那些护兵们也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们训练有素地从身上取出了各自的配枪,毫不犹豫地將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眼前这些黑衣男子。 被枪顶著脑门的黄老三,再也不敢囂张了。 在刘镇庭的逼问下,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原来,黄金荣不仅派人来绑他,还派了人去抢刘镇庭的仓库。 听到这个消息,护兵队长刘枫一脸担忧的说:“参谋长,咱们赶紧回仓库吧。” 谁知道,被刘镇庭训斥了句:“紧张什么!仓库里有將近一个连的兵力,要是连仓库都守不住,就別他妈当兵了!” 听到刘枫喊刘镇庭参谋长,在场的黄老三和项老板的人都懵了。 搞了半天,人家不是老板,人家是军人! 这也就能解释通,这伙人出手为什么这么果断了。 刘镇庭训斥完手下后,下令道:“把机器装箱!回仓库!” “参谋长,这些人怎么办?”刘枫问了句。 “怎么办?全杀了!一群混社会的渣滓,敢在老子面前放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第 33 章 上海的流氓碰上了军队。 上海火车北站附近的一处仓库外面,几名神情严肃的男子,正神情警惕地在仓库周围转悠著。 他们的目光不时地扫过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动静。 这些人,正是刘镇庭从洛阳带来的护兵,负责看守仓库。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年纪稍大点的护兵刚刚掏出一包烟,正准备点上时,一个小年轻突然走到了他的身后。 “三哥,给我也来一根唄。”小年轻笑嘻嘻地说道。 这名年纪稍大一些的护兵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轻蔑地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咦!你个蛋子娃子,来啥来?恁是会吸?” 小年轻似乎並不在意三哥的態度,依旧笑著说:“咦!你还看不起人来,三哥,我可会吸呢。” 三哥见状,翻了个白眼,嘲讽道:“哎,你可別瞎说了,你那干噗处有啥意思。” 他一边说著,一边撕开了烟的包装。 撕掉包装的同时,还不忘举起这包烟,跟小年轻说:“看看,这可不是咱那来旱菸,这是『红双喜』!五个铜板来。” 说过说,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抽出了一根,递给了小年轻,嘴里还嘟囔著:“我跟你说,你要不会抽,可赶紧给我啊,別浪费了。” 小年轻接过烟后,连忙笑著从口袋里掏出洋火。 “刺啦”一声,小年轻赶紧將点著的洋火,递到老兵面前,老兵很满意的伸过去点著了烟。 点著后,老兵猛吸了一口,闭上眼睛感慨了句:“嗯,这烟抽著是真不赖,就是没有旱菸的劲冲。” 接著,又感慨了句:“这他妈上海人,是真会享受啊。” “咳咳咳...” 老兵回头一看,笑著挖苦了一句:“我就知道,你这个鱉孙不会抽。”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后,小年轻紧张的说:“咳咳咳...三哥,不是...” 老兵不耐烦的训斥了句:“不是啥,净他娘糟蹋东西。” 小年轻连忙把手中的烟扔了,指著远处说:“三哥!你看那!有一群人朝咱这来了!” 老兵刚准备骂他浪费呢,可顺著指头一看,顿时就打住了。 隨即,也扔掉了手中的烟,从后腰掏出一把盒子炮,对小年轻说:“他娘来个脚!快!回去告诉副连长,有人来寻事了!” “哎!俺这就去。” 小年轻头也不回的,往仓库方向跑去。 仓库內,一群人正躺在地上的蓆子上吹牛逼呢。 这些护兵当中,大多数都是第一次离乡,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大上海的繁华。 可就当他们吹的起劲的时候,小年轻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 “副连长!副连长!不好啦!外面突然来了一群黑衣人,看他们那架势,好像是专门来找麻烦的啊!” 小年轻的声音在偌大的仓库里迴荡著,原本喧闹的仓库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小年轻。 这时,一个正悠閒地抽著烟的年轻男子,正在听老兵们讲黄段子呢。 听到小年轻的话,猛地从蓆子上坐了起来。 他瞪大眼睛,神情严肃的衝著小年轻问了句:“啥玩意?你说啥?” 小年轻见状,急忙快步走到这名男子面前,语气有些慌张地解释道:“副连长!外面来了一群黑衣人啊!三哥让俺赶紧过来通知您呢!” 男子紧盯著小年轻,追问道:“多少人?你看清楚没有?他们有没有带傢伙?有没有枪?” 小年轻努力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景,然后连忙回答道:“天太黑了,俺看不太清楚。只看到乌压压的一大片穿著黑衣服的人,正朝咱这边涌过来,估计得有上百號人呢!” “好像,还有人手里拿著刀呢!至於有没有枪,距离太远了,俺实在是木看清啊!” 年轻人又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你確定是衝著我们来的吗?” “副连长,俺看清楚了,就是朝咱们这来的。” 年轻人听后,小声骂了句:“他妈的!这附近就咱们这一个大仓库,看来还真是衝著我们的。”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嘴里大骂了一句:“他妈来些 13!光听老家人说上海滩到处都是流氓,没想到这些流氓,还敢来寻咱当兵的事!” “副连长!领著兄弟们上吧!看兄弟们,不把他们蛋子给挤出来!” 紧接著,仓库內顿时炸开了锅。 护兵们群情激愤,怒不可遏,纷纷叫嚷著要衝出去给那群流氓一点顏色看看。 而那个年轻人,则站在人群中间,脸色铁青,沉默不语,似乎在沉思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紧紧地皱起眉头,眼神犀利,透露出一股决然和果断。 过了几秒钟,年轻人终於开口了,一脸怒容的吼道:“他妈的!干!兄弟抄傢伙!二排留下一个班的兄弟守在仓库,其他人跟老子出去会会这帮流氓!” 他的话音未落,仓库內的护兵们立刻兴奋地吼叫起来:“是!” 隨后,这些护兵们连忙从蓆子上爬了起来。 他们纷纷从身上或者旁边的木头箱子里,取出自己的武器装备。 这些护兵们都是从独立混编旅直属警卫连和第三团抽调而来的精锐,他们手中的武器自然也都是精良的。 人手一把毛瑟 c96 手枪,这玩意又叫盒子炮,近战火力猛,是警卫连班长、排长及贴身护卫的標配。 除了手枪这种近战的武器外,很多人还从箱子里取出了花机关、汤姆逊衝锋鎗。 刚刚那个壮汉和他身边的人,身上还扛著捷克轻机枪,一个个兴奋的举著机枪就衝出了仓库。 除了这些主要武器外,每个护兵还在腰间塞进了好几个手榴弹。 当他们衝出仓库时,果然看到了一群身著黑衣黑裤的人,正耀武扬威地朝这边走来。 这些黑衣人个个趾高气昂,嘴里还叼著香菸,那模样活脱脱就是电影里的黑社会形象。 然而,当这伙黑衣人远远地瞥见从仓库里衝出来的一群人时,他们瞬间愣住了。 因为这些人手中竟然都紧握著各式各样的自动武器,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他们。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当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停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再看这伙黑衣人,他们手中的武器虽然也不少。 但是,他们手里拿的傢伙什,怎么能跟精锐的警卫连比? 他们手中最多的,也就是盒子炮。 虽然也有一些花机关和汤姆逊,但是数量有限。 而站在后面的多数小弟们,手里也就是拿把明晃晃的刀片子! 那名年轻的副连长见状,立刻意识到这伙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来者不善。 他当机立断,毫不迟疑地大喊一声:“操!兄弟们!给老子打!” 隨即,扣动了手里的手枪! “pia!pia!”几声清脆的枪声骤然响起。 身后的护兵们个个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他们一边迅速开火,一边按照白俄教官教的,快速寻找附近的掩体。 第 34 章 绑架黄金荣。 黄金荣和张啸林手下的这帮流氓,在上海滩可谓是臭名昭著、无恶不作。 他们不仅干著收保护费的勾当,还负责看守赌场、贩卖烟土等一系列违法犯罪的暴力活动,几乎將所有的坏事都做尽了。 这些人靠著上面的老板,在上海滩向来都是以强凌弱、横行霸道,从未被人欺负过。 因此,当黄金荣命令他们去烧毁仓库、抢夺財物时,他们依然像往常一样囂张跋扈。 大摇大摆地吆喝著召集人手,气势汹汹地赶来。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料到,这次竟然遇到的对手是正规军。 流氓就是流氓,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流氓能打贏部队的。 仅仅经过几轮密集的火力扫射,就有数十人当场惨死。 站在后面的小弟们,当场就作鸟兽散。 还有一些跑不了的,嚇得连忙扔掉了手中的傢伙什,抱著头大喊著饶命。 此时,上海北站附近的一间茶楼里,张啸林正悠閒自得地品尝著香茗。 当附近传来枪声时,张啸林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以为,手下人已经得逞了。 突然间,一名惊慌失措的小弟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 “老板!老板!不好啦……”这名小弟的大呼小叫,將正在一边品茶,一边想著好事的张啸林嚇了一大跳。 手中的茶杯,也因颤抖而溅出了茶水,將他的手烫了一下。 一怒之下,张啸林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满脸怒容地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这名小弟身上。 只听“砰”的一声,那小弟惨叫著向后倒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蹲。 那名小弟还没反应过来呢, 耳边就响起了张啸林的骂声:“他妈的!瞎叫唤什么!再乱叫,老子让人割了你的舌头” 小弟被张啸林这么一嚇唬,嚇得连忙捂住嘴巴,不敢再出声。 因为,张啸林是真的说到做到。 比起黄金荣和杜月笙,张啸林可是最心狠手辣的一个。 等张啸林发完火后,张啸林阴沉著脸,问了句:“说!发生什么事了?把你嚇成这个样子。” 听到张啸林问话,小弟才回过神。 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小弟紧张的说道:“老板!出事了...出事了,兄弟们都死了!” 听完小弟的匯报,张啸林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心急如焚地快步向前,一把抓住那名小弟的衣领,仿佛要將他整个人提起来一般。 他瞪大双眼,眼中闪烁著凶光,恶狠狠地盯著小弟,吼道:“什么!你再说一遍!给老子说清楚点!” 那名小弟被嚇得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著,结结巴巴地回答道:“老……老板,出大事了!我们刚刚走到仓库附近,突然从里面衝出了几十个拿著枪的人。” “这些人手里的傢伙可厉害了,全都是机关枪啊!而且……而且他们还有手榴弹呢!”小弟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我们根本来不及动手,就已经有好多兄弟被打死了。”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似乎隨时都可能哭出来。 看样子,刚来那一幕,能给他造成一辈子的阴影。 张啸林听了这番话,心中不由得一惊,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惊愕地问道:“什么!都是机关枪?还有手榴弹?” 隨后,自言自语的嘟囔了句:“他妈的,我怎么不知道上海还有这么一伙猛人?” “是的,老板,我亲眼看到的。要不是我站在最后,恐怕……恐怕我也回不来了。”小弟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还心有余悸。 张啸林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仅仅是犹豫了几秒钟之后,他便猛地一挥大手,果断地说道:“走!”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走,头也不回地领著身后的小弟们衝出了茶楼。 他们迅速登上早已准备好的汽车,疾驰而去,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与此同时,一辆小汽车和一辆卡车缓缓来到了黄公馆门口。 看守门口的几名小弟,各个腰里都別著一把盒子炮。 看到车子缓缓驶来,一名小头头模样的小弟脸上立刻绽放出討好的笑容。 他快步迎上前去,热情地说道:“三哥,您这么快就回来啦?” 坐在后座的黄老三放下车窗,脸上露出不太自然的神情。 点点头,说了句:“嗯,开门吧。” 小头头丝毫没有察觉到黄老三的异样,依然满脸笑容地应道:“好嘞,三哥!” 然后迅速转过身,对手下喊道:“快开门!三哥回来了!” 隨著小头头的命令,大门缓缓打开,两辆车鱼贯而入,径直驶入了黄公馆。 车辆在公寓门前停下,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紧接著,一阵杂乱的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传来。 伴隨著开门的声音,刘镇庭领著一群手下的护兵出现在了这里。 守在公寓门口的小弟见状,刚想开口跟黄老三打招呼,却突然感觉有一个冰冷的东西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他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一个低沉而严厉的声音:“別动!敢吭声,就请你吃颗花生米!” 控制住门口的小弟后,刘镇庭面不改色,他带著手下的护兵,押著黄老三,步履从容地走进了黄公馆。 几分钟后,公寓內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尖叫声和清脆的枪声,以及有人中枪的哀嚎声。 听到这阵杂音后,一直坐在书房內的黄金荣,小眼睛中立刻冒出两道精光。 隨即,迅速拉开眼前的抽屉。 抽屉拉开后,露出了一把黄金色的转轮手枪。 可是,还没等他拿起手枪呢,书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紧接著,一群神情严肃,手持武器的年轻人冲了进来。 刘枫手中紧握著一把乌黑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著黄金荣,那冰冷的金属质感透露出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別动!”刘枫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敢乱动,小心爷们手里的枪走火!” 他的双眼紧盯著黄金荣,只要他敢乱动,保证他会后悔的。 然而,黄金荣毕竟是上海滩曾经的头號大流氓,歷经无数风浪,面对这样的威胁,他竟然面不改色。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中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惊慌,反而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 “呵呵,兄弟,大家出来混都是求財的,火气不要这么大嘛。”黄金荣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仿佛刘枫手中的枪对他毫无威胁。 谁知道,刘枫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骂道:“放你娘的屁!谁跟你是兄弟!”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带著一丝轻蔑和不屑。 “马上举起手来,老子不会说第二遍。” 被一个小辈拿枪顶著脑袋,还被他这么辱骂,养尊处优这么多年的黄金荣哪受过这种气。 可是,这种情况下,黄金荣只能强忍著心中的怒气。 作为上海滩大流氓头子,他明白,衝动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就比如,几年前扇了卢公子那一巴掌。 於是,他故作轻鬆地说:“好,好,好!別紧张,我不会乱来的。” 说著,他缓缓举起了双手。 儘管如此,黄金荣仍然没有忘记试探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他用一种看似隨意的口吻问道:“小兄弟,你们是混哪条道的,想要什么直说,我肯定满足你们。” “呵呵,黄老板,果然是贵人多忘事啊。您不是想找我聊聊吗?我这可是应你所邀啊。呵呵......”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刘镇庭,面带自信的微笑走了进来。 当天晚上,整个上海滩都知道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上海滩最大的流氓头子黄金荣被绑架了! 第 35 章 可以扩编一个远东哥萨克骑兵团了! 当黄金荣被从家中绑走的消息传开后,整个上海滩都震惊了。 虽然,落架的凤凰不如鸡,黄金荣不再是在上海滩呼风唤雨的老大。 他的地位被后起之秀,自己的徒弟杜月笙取代。 黄金荣现在虽然不如以前风光,但毕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得知公公被绑走后,儿媳妇李志清(黄金荣养子黄均培的媳妇)决定向杜月笙求助。 现在的上海,还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当天晚上,李志清找到了杜月笙。 “杜先生,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您一定要帮帮我啊。” 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的杜月笙,穿一身藏青暗纹杭绸长衫。 中等身材不算高大,可腰背挺得笔直,像棵扎在石缝里的竹。 明明没刻意摆架子,却让满室的烟气都围著他转。 脸是周正的国字脸,下頜线收得利落,却没半分凶相。 皮肤是江南男人常见的细白,不见半点风霜粗糲。 想来是常年养在公馆里,少了最早在街头打杀的磋磨。 最特別的是那双眼睛,双眼皮压得略深,眼尾微微往下垂,笑起来时眼尾会堆起两道细纹,像长辈般温和。 可此刻他没笑,眸子沉在眉骨的阴影里,黑得发稠。 听完李志清的哭诉,杜月笙轻轻嘆了口气,缓缓说道:“哎,黄老板真是走了一步昏棋啊!” “我早就听说,这个与项老板合作的刘镇庭,是一位军人。” 今时今日,杜月笙的地位已经超过了黄金荣。 因为利益结义的三人,其实,已经没有多少结义的情分了。 杜月笙的言外之意,就是黄金荣已经在卢公子那里吃了亏,竟然还敢找军人的晦气。 话音刚落,坐在他右手边的一位老人,轻轻頷首,补充了一句。 “是啊,我托人查过,这位刘镇庭的父亲,是西北军的一名少將旅长。” 这位身著穿藏青长衫的老者,面容清癯,颧骨略高。 却因肤色是温润的象牙白,不显凌厉,反倒透著股读书人特有的沉静。 最惹眼的是他的眼睛,眼窝略深,双眼皮窄而长,瞳仁是偏褐的茶色。 不像杜月笙那般黑得发稠,却像浸了墨的宣纸。 他的一句话,竟然直接点中了要害。 语气依旧平和,却让李志清心头一震。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前因后果呢,这位老者竟已摸清了来龙去脉。 这时,老者忽然看向李志清,问了句:“不过,黄老板已经退居二线了,为什么要突然出手,动刘镇庭的货呢?” 李志清努力回想了片刻,缓缓说道:“这...这...今天下午,张老板来了一趟,然后就......” 杜月笙转核桃的动作慢了半拍,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哦?原来是这样啊。” 就在杜月笙思索著该如何解决的时候,旁边的老者忽然开口说:“杜老板,要不然...我去一趟吧?” 老者望向杜月笙的眼神里没有討好,反倒像在与同辈议事。 杜月笙微微一愣,不明白老者是什么意思。 简单的眼神交匯后,杜月笙点点头:“好吧,既然皙子先生说了,那就按皙子先生说的办。” 李志清没想到,能求的动皙子先生出手,心里安稳了许多。 皙子先生虽然是杜月笙的智囊,但是,皙子先生的名声可一点都不比杜月笙小。 而此时,刘镇庭在绑架黄金荣之前,已经安排项老板的人押著设备赶到了车站。 並且,已经让项老板的人,带话给那名副连长,让他將仓库的货物,转交给项老板的人。 交接完毕后,由那名副连长押运设备赶紧回洛阳。 而刘镇庭,现在就带著少量的护兵,押著黄金荣在上海北站附近。 除此之外,他还让人紧急联繫了白俄少校科马罗夫。 让他带著已经招募的白俄部队,赶到上海北站跟他匯合。 在白俄少校科马罗夫的出面下,找到了流落在上海各个角落的白俄人。 这些军官与士兵都是23~27周岁的年轻人,其中90%参加过俄国內战,拥有一定的作战经验。 除了这些白俄士兵之外,还有大量的妇女老幼,这些人群中还包含了很多技术工人和专家。 他们听了科马罗夫的劝说后,当即同意了跟科马罗夫去洛阳。 毕竟,他们都是拖家带口的,需要的稳定的生活。 而刘镇庭绑架黄金荣,不为別的,就是为了在上海扬名! 他要在上海做生意,如果不打出名號,少不了被人找麻烦。 就像今晚,法国人就找黄金荣来找自己麻烦了。 幸亏他带了一个连的护兵,要不然,他不会出事? 见到刘镇庭后,科马罗夫兴奋地叫嚷著,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刘!我把人都带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嵩县城啊?我的肚子已经好几天没有喝到那美味的杜康酒啦!” 刘镇庭看著科马罗夫那急切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哈哈!马上就走,等我处理完一点小事,咱们立刻启程。” 接著,刘镇庭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他非常关心的问题:“对了,科马罗夫,你这次招募了多少人呢?” 科马罗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用一种故作深沉的语气说道:“你猜猜看,刘。” 刘镇庭稍作思考,然后试探性地回答道:“加上妇女老幼,有 1000 人吗?” 科马罗夫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显然对刘镇庭的猜测並不满意。 刘镇庭见状,心中一动,连忙改口道:“哦?难道有两千人吗?” 科马罗夫忽然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刘,你可真是太小看我的能力啦!” 最后,科马罗夫终於揭晓了答案:“除了 1500 人的远东哥萨克骑兵外,还有 3500 多妇女老幼呢!” 刘镇庭没想到居然招募了这么多人,惊喜的抓住了科马罗夫的胳膊:“什么!这么多人吗?” 然而,科马罗夫却有些遗憾的嘆了口气:“哎,还是有一些遗憾的。” “如果我要是早一点来,恐怕这个人数会更多的。” 原来,在他们来之前,万国商团下面的俄国联队,又招募了一批新鲜血液。 1927年1月16日,俄国联队正式成立。 军官被授予英国陆军军衔,隨后俄国联队成为公共租界工部局下属的常备机构,也是万国商团中唯一的正规军。 此时的上海滩,生活著大概1.3万的白俄人。 之前,刘镇庭已经招募走了一批。 现在,除了被科马罗夫招募的人之外,很多白俄官兵都加入了俄国联队。 听完科马罗夫的解释,刘镇庭也觉得遗憾。 不过,这已经让刘镇庭很知足了。 1500个拥有实战经验的远东哥萨克骑兵,不仅可以扩编一个骑兵团,还可以从中挑出来很多人充当教官呢。 至於那3500名妇女老幼当中,还有很多技术人员呢,这可都是宝啊! 而且,有了这些妇女老幼的加入,他就可以牢牢掌控这些白俄人了。 除了在上海这边招募白俄人之外,他还让人跑到其他地方去招募白俄人了。 如果进展顺利的话,他完全可以组建一支白俄师! 胸有成竹的刘镇庭,立刻安排带:“科马罗夫!你马上先安排妇女老幼坐最早的一班火车,先让他们回洛阳!” 就在这时,李志清和那位老者找上门来了。 第 36 章 三百万我不要了,给一百万吧。 在刘镇庭的注视下,一名身著华丽、打扮得颇为得体的中年女性搀扶著一名老者缓缓地走了进来。 老者身穿藏青色的长衫,步履缓慢,身体似乎不是太好。 刘镇庭对那名中年女性略有印象,因为就在今天绑架黄金荣的时候,他曾亲眼见到过她在场。 后来才知道,这位中年女性竟然是黄金荣养子的老婆。 至於那位鬢角已染上些许霜白的老人,刘镇庭倒是从未见过。 刘镇庭若无其事地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隨口问道:“怎么?三百万大洋准备好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李志清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焦急起来。 她紧张地看著刘镇庭,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暂时……暂时还没有呢,刘老板,您要求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我……我一时之间真的是难以凑齐啊……”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镇庭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刘镇庭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神情阴冷的盯著李志清,冷哼道:“哼!凑不齐!卢公子要钱的时候,你们怎么就给得那么利索?” 紧接著,刘镇庭又冷笑两声,继续说道:“哼哼,我看,你们根本就是狗眼看人低啊!” 隨即,忽然大喊了一声:“来人!去卸掉黄老板两根手指,我倒要看看,你们是要钱,还是要黄老板的命。” 刘镇庭身后的护兵队长刘枫,很配合的大喝了一声:“是!” 这下,嚇得李志清脸色大变,急切的看向旁边的老人。 就在这时,那名老者开口了。 “等一下!” “小友,你可是焕章的部下?” 听到老者提及冯奉先的表字,刘镇庭著实有些惊讶。 如果按照明面上的关係来论,他是他爹刘鼎山的部下。 而他爹刘鼎山,现在確实是掛名在冯奉先的西北军名下。 刘镇庭神情凝重地凝视著这位老者,不明白这个老头到底是谁。 听他的口气,似乎跟冯奉先很熟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刘镇庭终於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丝疑惑:“老先生,请问您是?” 老者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种自谦的意味。 他轻声说道:“呵呵,老朽不过是一介碌碌无为之辈罢了。” 刘镇庭心中暗自嘀咕,他其实对这种酸腐的腔调颇为反感。 然而,在这个时代,那些稍有本事的大人物们似乎都喜欢用这种故作高深的方式来显示自己的不凡。 儘管如此,为了弄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刘镇庭还是强压下心中的不满,继续用谦卑的语气问道:“老先生过谦了,还请老先生明示。” 看到刘镇庭如此谦恭的態度,老者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摇头晃脑地报出了自己的字號:“呵呵,老朽姓杨,单名一个度字,字皙子。” 刘镇庭听后,眉头微微一皱,嘴里小声嘟囔道:“杨度?戏子?” 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似乎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具体的关联。 “杨度……”刘镇庭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突然,他的眼睛一亮,仿佛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著些许惊讶:“嗯?莫非,您就是那位说过『要想让中国亡,除非湖南人都死光』的皙子先生?” 之所以知道这个人物,是因为,刘镇庭每晚入睡前,都会翻阅洋柿子上面的出版的民国歷史读物。 前几天晚上,他刚好看过杨度的个人自传。 这人!简直是个清末民初的传奇人物! 中过举、留过学、当过和尚、还干过皇族內阁,就是袁大统领復辟时,他也是支持的重要人物之一。 而更神奇的是,这人还干过革命! 袁大统领死后,这位传奇竟然加入了国民党。 而且!还参与过营救李先生。 最最最最神奇的是!他竟然秘密加入了我党!单线与伍先生联繫! 这人实在太牛了!他不知道哪条路可以救我国,所以尝试了所有救国道路! 一句话可以总结他的一生:医不知症因,唯试遍百药,虽其术不精,但其心可正! 歷史上的现在,他確实就在上海,而且竟然在尝试黑帮救国的道路。 杨度也很意外,颇为吃惊的问了句:“哦?小友竟然还听说过我?” 刘镇庭陷入了迟疑中,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忽然,灵光一现,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了句:“是的,杨先生。我跟家父拜访冯司令的时候,曾经听冯司令提起过您。” “噢,这样啊......”杨度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看到两人居然能攀上关係,旁边的李志清总算可以鬆口气了。 不过,担心父亲还在受罪,李志清赶忙轻轻拽了下杨老先生的胳膊。 在李志清的提醒下,杨老先生才回过神来。 “小友,既然是这样,你可以否给老朽一个面子?” 刘镇庭想也不想,直接就答应了下来:“当然可以!” 李志清没想到,皙子先生的面子这么大,竟然一句话就把事情搞定了。 欣喜之下,连忙面向刘镇庭道谢:“谢谢刘先生,谢谢刘先生。” 隨后,又面向杨老先生,恭恭敬敬的行礼:“谢谢皙子先生。” 可谁知道,刘镇庭忽然摆了摆手,对李志清说:“等一下,我只是说可以给杨老先生一个面子,可並没有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哦?” “啊?” 杨老先生和李志清,都是一脸疑惑的望向刘镇庭。 刘镇庭面色沉稳地凝视著杨度,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杨老先生啊,我和黄老板之间,那可是往日无怨,近日无讎啊!” “本来嘛,我与黄老板身上素昧平生,压根儿就不认识。” “可谁能想到呢,这黄老板竟然会受人指使,而且还是洋人的指使!” “他不仅要抢走我的货物,还要绑架我!” “我现在好不容易研究出一款,可以领先洋人的国货,黄老板就派人来绑架我,这是什么行为?这不就是助洋人威风,灭我国人志气吗?” “说句难听点的,这不就是卖国行径吗?” 刘镇庭说的大义凛然,让最爱国的杨度听后不停的点头。 “我刘镇庭,虽然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但我以后还要在这儿继续做生意呢,如果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黄老板,那以后別人会怎么看我?他们肯定会觉得我刘镇庭好欺负,谁都能来踩我一脚!”刘镇庭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 “想当年,卢公子抓住黄老板的时候,可是狮子大开口,直接要了三百万啊!” 刘镇庭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如今轮到我了,我要三百万,难道过分吗?” 他的目光看向杨度和李志清,似乎在等待对方的回应。 然而,还没等杨度开口,刘镇庭便迅速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当然啦,杨老先生您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看在您的份上,我也不说要什么三百万了,给个一百万,总行了吧?” “况且,一百万换黄老板的命,多吗?”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黄老板的三鑫公司,每年光是分红,就得几千万吧?” 这一番话说得有条有理,而且字里行间都表现出对杨度的尊重。 杨度听了之后,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刘镇庭了。 最后,在杨度的斡旋下,李志清只好答应了给一百万。 而杨度之所以亲自出面,也是因为听说了刘镇庭研究出可以碾压洋货的香皂。 这个年代,能研究出领先洋人的东西,是多么的不可多得。 一向勇於尝试走各种救国路线的杨老先生,才会主动提出要来见见刘镇庭。 今天见这一面,刘镇庭给杨老先生的印象还很不错。 尤其是,这位小年轻,似乎很爱国! 第 37 章 与项老板的深度合作。 在杨老先生的斡旋下,黄金荣被一百万大洋给赎了回去。 很快,这件事就传遍了上海滩。 自从这件事后,没有人敢隨便再打刘镇庭的主意。 而且,五洲厂的项老板也放出话:谁要是跟刘镇庭过不去,就是跟他项某人过不去。 这个项老板,也是大有来头的人。 (后面会成为主角老丈人,主角是穿越者,身边没有亲信。短时间內,只能通过联姻来绑定利益。) 在另外一个时空,没有刘镇庭的出现,项老板的五洲厂肥皂价廉物美,广受消费者欢迎。 不仅打贏了与洋人的商战,还让他的產品,成为当时最负盛名的畅销產品。 並在九一八后,登报声明“不进日货”! 將自己企业內全体职工编组成义勇军第一营,自任营长,聘请军事教官严格训练。 规定职工下班后训一小时,积极备战,招致日军仇视。 一二八爆发后,项老板接受政府生產军需药品的任务,亲自监督生產,日夜不停赶製药品,供应前线急需。 最后,遭日本人记恨的项老板,惨遭毒手。 也正是因为项老板是个实业救国的实干家,刘镇庭才首选与对方合作。 看到项老板这么仗义,刘镇庭也不含糊,当下就决定与项老板达成深度合作。 看到刘镇庭来后,项松茂满脸笑容,热情地迎接著刘镇庭:“刘老板,果然年少有为啊!” 眼神中,流露出对这位年轻才俊的讚赏之情。 作为一名爱国商人,自然希望这个奇才不会倒向洋人。 这个时代的国家,实在是太落后了,很多人才最后都留在了国外。 所以,在与刘镇庭谈合作时,他不仅亲自出马,还许诺了丰厚的条件。 除此之外,他还有过,想要將招揽刘镇庭的想法。 当得知大流氓黄金荣找刘镇庭的事后,他立刻动用自己的人脉,想要给黄金荣施加压力。 作为上海滩实业巨头之一的他,就不可能只是一名纯粹的商人,项老板也有自己的人脉和影响力。 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结局来了个大反转。 黄金荣不仅没能抓到刘镇庭,反而被刘镇庭给抓了。 两人在项老板的书房里相对而坐,茶香裊裊,气氛融洽。 项老板主动开口,关切地问道:“刘老板,果然年少有为啊!不知你这次大驾光临,是否有什么事情需要项某帮忙呢?” 刘镇庭赶忙摆手,谦逊地回答道:“哪里哪里,项老板过奖了。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跟您谈一谈合作的事宜。” 项松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隨即微笑著说道:“哦?合作的问题?这个,咱们之前不是已经谈好了吗?” 刘镇庭见状,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笑著说道:“呵呵,项老板,我这次来,是想和您探討一下更深度的合作。” 隨即,刘镇庭神態从容的將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告诉了项老板。 项老板听完后,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瞪大了眼睛,直直地望向刘镇庭。 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过了好一会儿,项老板终於回过神来,满脸疑惑的问道:“刘老弟,你是说...你要將『洛丹』牌香皂的配方给我?” 隨即,神情严肃的项老板,目光死死的盯著刘镇庭, 问了句:“刘老弟,你可知道,这洛丹香皂现在有多火爆吗?” “据说在黑市上,一块洛丹香皂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令人咋舌的 12 块钱!” “而且,各国洋行的洋人们对你这个配方可是虎视眈眈,甚至提出要用重金来购买呢。” 刘镇庭听完项老板的所说,依旧不为所动的点点头。 项老板看刘镇庭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然而,项老板显然对刘镇庭的决定感到十分困惑,他仍然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於是尷尬地笑了笑,接著问道:“刘老弟,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刘镇庭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缓缓说道:“不过,我也有几个条件。” 项老板眉头紧紧皱起,疑惑地望著刘镇庭,问了句:“哦?条件,可以,但讲无妨。” 要知道,作为一名商人,他可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这种事情。 这么珍贵的配方,要是没任何条件,项老板也觉得不可能。 毕竟,之前谈合作的时候,刘镇庭的態度可是特別的强硬的。 只要谈及配方问题,不管自己出什么条件,刘镇庭都不不鬆口。 不过,只要能拿到配方,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 接著,刘镇庭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条件之一:可以大量生產,但是价格必须跟刘镇庭的定价一样,保持在两块钱。 不可以私自售卖,否则按照合同赔偿大量的违约金。 条件之二:每卖出去一块香皂,刘镇庭这边要拿百分之六十利润,也就是一块二大洋。 成本和人工,项老板自己负责。(成本和人工很少的,依旧很赚钱。) 条件之三:帮忙採购一套完整的化工生產设备,並派出技术工人帮刘镇庭在洛阳建自己的化工厂。 至於多生產出来的香皂,不用担心销售问题,刘镇庭会全权负责销售。 在商谈的过程中,项老板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和异议。 但是,都得到了刘镇庭的详细回復。 因为,刘镇庭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產品的销路,本就盯著国外市场而不是国內市场! 项老板没想到,刘镇庭这么年轻,但却深谋远虑。 於是,很快就敲定了合作。 之所以和项老板合作,一方面是因为项老板是爱国商人,长期合作有保证。 另外一方面,是因为项老板有成熟的化工生產设备。 刘镇庭现在急需钱买军火,短时间不能批量製作出香皂,会耽误后续的计划。 谈拢条件后,项老板再三犹豫,还是问道:“刘老弟,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跟我合作?” 刘镇庭面带微笑,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 这句话虽然简单,但却让项老板心头猛地一震。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刘镇庭,似乎想要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虚偽。 然而,刘镇庭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的躲闪。 接著,他又补充道:“而且我还知道,项老板您是个实业救国的爱国商人!” 这一句话,对项老板的杀伤力太大了!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项老板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刘镇庭,竟然会如此了解他的內心世界。 项老板凝视著刘镇庭,心中的疑虑渐渐被敬佩所取代。 接著,刘镇庭继续说:“其实,我和您一样,都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为国家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项老板听了这番话,心中的感动愈发强烈。 他深深地看了刘镇庭一眼,然后郑重地说:“好!就凭刘老弟这句话,项某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话音未落,项老板神情激动的站起身来,紧紧地握住了刘镇庭的手。 谈完商业合作之后,刘镇庭还托项老板帮忙,帮自己购买粮食! 因为,河南马上就要迎来一次大旱! 对於买粮食的事,已经將刘镇庭视为知己的项老板,当即答应了下来。 办完了这些事,刘镇庭在回河南之前,还要办最后一件事——採购军火! 河南马上要大旱了,大旱之后就有很多人要逃荒! 作为一名河南人,他不仅要救灾,他还要利用这次大灾扩编部队! 第 38 章 购买了一套毛瑟 m1924 步枪生產线! 在项老板的热心帮助下,刘镇庭毫不犹豫地將那一百万,全部投入到了购买粮食的行动中。 本来,刘镇庭还在想怎么说服父亲,拿出钱来买粮食以应对马上来的灾荒。 项老板凭藉自己广泛的人脉关係,帮刘镇庭牵线搭桥,介绍了一位生意重心主要在北方的粮商。 这样一来,刘镇庭就能够按照当时的物价,从河南、陕西、甘肃和安徽等地就近採购粮食,大大降低了成本。 在项老板的精心安排下,刘镇庭顺利地购买到了价值一百万大洋的粮食。 这其中不仅有少量的大米和麵粉,更多的则是价格较为便宜的红薯、土豆、玉米和黄豆等粗粮。 这些粮食虽然看似普通,但对於那些处於飢饿边缘的人们来说,却是救命的稻草。 有了这些粮食,至少可以让许多人暂时摆脱飢饿的困境,保住性命。 可以说,如果没有项老板的帮助,刘镇庭恐怕很难如此高效地买到这么多粮食,更不用说还能节省大量的开支了。 敲定了粮食的购买方案后,刘镇庭开始採买军火。 因为刘镇庭的香皂在上海特別火爆,所以各国洋行都想与刘镇庭展开合作。 而这,也给刘镇庭提供了购买军火的便利。 “刘先生,我可算是见到您本人啦!”穆勒满脸笑容地说道。 同时將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递到了刘镇庭面前。 刘镇庭面带微笑,友好地向穆勒点了点头。 然后接过咖啡,用非常標准、流利的德语回应道:“穆勒先生,您好啊,很高兴能与您见面。” 穆勒听到刘镇庭如此纯正的德语,脸上不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瞪大了眼睛,惊嘆道:“哇哦!刘先生,您竟然会说德语?” 刘镇庭微微一笑,解释道:“那是自然,我曾经在德国读过军校呢。” 穆勒恍然大悟,脸上的惊讶之色渐渐被释然所取代,他笑著说:“哦,原来如此啊。” 与此同时,穆勒对刘镇庭的好感也增加了不少。 紧接著,他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对了,刘先生,您这次专门来找我,是不是想和我谈一谈香皂的生意呀?” 刘镇庭嘴角上扬,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他爽快地点了点头,回答道:“穆勒先生,您真是太聪明了,我这次来正是为了这个事情。” 穆勒听后,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激动神情。 隨后,急切的问道:“那么,您打算多少钱出售“洛丹牌”香皂的配方呢?” 可谁知道,刘镇庭竟然回答道:“穆勒先生,我並不打算出售配方。” 穆勒听后神情一愣,略带不高兴的语气问了句:“哦?不打算出售,那咱们还谈什么?” 刘镇庭笑著说:“当然是谈生意了。” 穆勒很不高兴的反问了句:“如果您不出售配方的话,咱们还谈什么?” 刘镇庭丝毫不在意穆勒的態度转变,而是说:“穆勒先生,据我所知,我的洛丹牌香皂很受西方人的欢迎。” 穆勒虽然明白刘镇庭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见你的。” 刘镇庭端起黑咖啡悠然自得的品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道:“穆勒先生,配方我是肯定不会出售的。” “但是,我可以单独向你出售一批洛丹牌香皂。” 穆勒冷笑了一下,神情里儘是不屑的说:“单独出售?刘先生,如果我的情报没错的话,你现在根本就没能力製造出大量的香皂吧?” “否则,你也不会限量出售吧?” 刘镇庭將咖啡放下后,神情淡定看著穆勒,自信的说:“穆勒先生,你不会真以为限量出售,是因为我没货吧?” 穆勒表情微微一愣,似乎在思考刘镇庭的话。 “穆勒先生,你们西方人不是一直都很重视诚信吗?”刘镇庭面带微笑地说道。 穆勒微微頷首,表示认同:“的確如此,诚信在我们西方文化中占据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刘镇庭紧接著说:“其实,这一点在我们东方人身上同样適用,我们也非常重视信誉问题。” 穆勒的兴趣被勾了起来,他好奇地问:“哦?刘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刘镇庭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郑重地说:“如果我们双方签订了合同,而我无法按照约定如期交付足够数量的香皂,那么,我愿意將洛丹牌香皂的配方毫无保留地转赠给你们,您觉得如何?” 穆勒听完刘镇庭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他心里很清楚,如今洛丹牌香皂在市场上异常火爆,就连他的太太使用过后都对其讚不绝口。 如果能够將这款香皂成功推向欧洲市场,绝对会大受欢迎,销量肯定会非常可观! 而且,刘镇庭手中可不仅仅只有洛丹牌香皂这一个產品,他还有其他產品的样品。 这些產品,穆勒的妻子都亲身试用过,效果都非常不错。 也正因如此,各国洋行的负责人都在绞尽脑汁地想要与刘镇庭取得联繫。 思考过后,穆勒神情略微激动的说:“好!不过,在签订合同之前,我想问下刘先生,您是独家向我们出售这款香皂吗?” 刘镇庭淡淡一笑,说:“这个我不能保证,但是,我可以保证的是,你绝对是我的第一个大客户!” 几秒钟后,穆勒脸上露出了笑容,答应了刘镇庭的提议:“好!那就按您说的办。你打算卖给我多少呢?” 刘镇庭伸出了一个巴掌,说:“五十万份香皂!怎么样?不少了吧?” 穆勒微微一愣,似乎有点不敢相信刘镇庭的话。 五十万份,就是一百万大洋。 这么大一批香皂,绝对可以在欧洲市场换来几倍的价格! 即便后续其他洋行的代表,也买到了刘镇庭的香皂。 那等对方运到欧洲的时候,他已经赚了盆满钵满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穆勒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就五十万份!不过,你打算多久交货?” 刘镇庭眼看穆勒答应了下来,笑著说:“十五天!十五天后,准时交货!” 穆勒丝毫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好!就按你说的十五天,我们现在可以签订合同吧。” “合同签完后,我可以直接交付百分之二十的定金!” “但是,在合同里,一定要註明,交不了货,你就得交出洛丹牌香皂的配方。” 可谁知道,刘镇庭竟然摇了摇头说:“那是当然得,不过!我不要钱。” 穆勒吃惊的看向刘镇庭,问道:“什么?不要钱?那你要什么?” 刘镇庭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说:“我要军火!我要同等价格的军火!” 穆勒更加吃惊了,惊呼道:“什么?一百万大洋的军火!” “刘!你...你难道真的是个军阀?” “看来,穆勒先生已经调查过我了?”刘镇庭笑著点了点头。 穆勒尷尬的一笑,说:“呵呵,没办法,做生意嘛。” 隨后,两人就签订了正式的合同,每人留了一份。 而礼和洋行在上海的仓库,本来储存的就有很多军火。 自从一战后,德国这个战败国,只好靠卖军火来稳定他们的財政。 经过双方的討价还价之后,刘镇庭购买了一批军火和一套毛瑟 m1924 步枪生產线。 流水线设备及技术转让(55 万大洋)、即时军火採购(45 万大洋)、隱性成本储备(10 万大洋),形成 "生產能力 + 实战装备" 的双重保障体系。 刘镇庭直接从仓库里带走了3000支毛瑟 m1924 步枪、100 挺 mg08 重机枪、以及12 门 75 毫米山炮。 因为穆勒想和刘镇庭搞好关係,所以,军火的价格比常老板统一採购的还要便宜。 而且,还赠送了10万大洋的隱性成本储备。 提到军火后,刘镇庭就离开了上海。 至於与穆勒的交易,到时候会有项老板负责。 第 39 章 白俄中校——柯罗夫。 1929年5月27日,东北军派出军警搜查俄人驻哈尔滨使馆、逮捕俄人驻哈总领事。 同时,封闭了中东铁路俄人职工会,並强迫中东路俄人方面的正、副局长停职。 这个消息一传出,待在东北躲避清算的白俄人仿佛过年一般,高兴的又跳又唱的。 这些人当中,也包括柯罗夫中校。 柯罗夫中校,原名——弗拉基米尔?伊万诺维奇?科罗列夫。 沙俄陆军中校,原隶属於沙俄第 12 西伯利亚步兵师第 36 步兵团。 曾任营级指挥官,革命后追隨白军將领亚歷山大?高尔察克,任 “远东白军临时集群” 机枪营营长。 1920 年高尔察克政权崩溃后,率残部退入中国东北中东铁路沿线。 为便於与中方沟通,自取中文別名 “柯罗夫”。 幸好,当时的张大帅对红俄一直抱有戒心。 而对白俄,採取 “利用” 態度。 於是,就允许白俄人留在东北,並招募白俄人组建 “白俄骑兵旅”、“迫击炮营”等部队,允许其在铁路沿线定居。 除了张大帅之外,东北的其他將领也喜欢接纳这些有实战经验的白俄士兵。 这当中,尤其是狗肉將军下面,更是有整建制的白俄部队。 柯罗夫中校和其他白俄人一样,都在东北过著朝不保夕的流亡生活。 並且,生怕哪天会被驱逐,再次遭到清算。 当得知俄人被驱赶后,柯罗夫中校心中的喜悦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跟俄人有血海深仇的他们,得知对方终於被赶走了,这让他感到无比畅快。 听到手下人的匯报,柯罗夫中校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他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这张少將军的手腕,可比张大帅要硬多了!” 脸上兴奋的笑容,充满了对张少將军的讚赏和钦佩。 “用中国人的古话来说: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柯罗夫中校感慨道,“我原本以为张大帅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他的儿子更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是啊,长官!”手下人附和道,“我今天还听说,张景惠將军不仅下令驱赶俄人,还封闭了哈尔滨、齐齐哈尔、海拉尔等地的俄人领事馆!” 这个消息让柯罗夫中校更加兴奋,他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站起来大喊道:“好!干得漂亮!” 站在屋內的其他白俄军官们,也被柯罗夫中校的情绪所感染,纷纷大笑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有一名白俄中尉突然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后说道:“长官,那……我们还要走吗?” 他的问题让房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柯罗夫中校冷笑了一下,似乎对这名中尉的问题有些不满。 他瞪了那名中尉一眼,然后果断地说道:“走什么走!不走了!” 他的决定让其他军官们有些惊讶,但柯罗夫中校並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思考。 紧接著,便说出了自己对目前形势的分析:“这里肯定要打起来的,到时候,张少將军肯定用得上咱们!” 柯罗夫中校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变得异常狂热,仿佛燃烧著一团火焰,他声音激昂地说道:“我可是知道这位张少將军的,他花起钱来可是挥金如土!” “如果我们在即將到来的战斗中,能够展现出我们的价值和能力,证明我们比他的部队战斗力更强,那么我们就一定能够赚到足够的钱来养活我们的家人!” 隨即,人群中也有人附和道:“就是!咱们到哪里不是卖命呢?何必非要跑到几千里之外的地方去呢?” 另一个人也附和道:“是啊,我们又怎么知道,米哈伊尔上校所说的情况是不是真的?” 柯罗夫中校的脸色愈发凝重,他沉重地感慨道:“是啊,这些都是问题。” “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这里至少离我们的老家更近一些。”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转过头,面容肃穆地凝视著老家的方向。 其他军官们听完柯罗夫中校的话,心中也涌起了一阵哀愁。 原本已经决定离开的白俄军官们,此刻也放弃了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 就在这时,刚才发言的那名中尉突然压低声音,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可是……可是张少將军万一打不过国內呢?” 这个问题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了每名白俄军官的心上,让原本就凝重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毕竟,他们可是领教过对方的凶狠的! 谁知道,柯罗夫中校立刻就向他投去不满的眼神。 他狠狠的瞪著那名中尉,冷哼道:“哼!怎么可能!张少將军有几十万部队呢!而且,他们现在已经统一了,还有他们国內的支援,怎么可能会打不过呢?” “我就不相信,为了中东铁路这些权益,会和中国全面开战!” 隨即,大手一挥,阴沉著脸说:“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谁要是不想留在这里,就自己走吧!” 听到柯罗夫中校都这么说了,那名中尉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於是,开完会后,那名中尉找到了米哈伊尔上校派来的信使,將柯罗夫中校的决定告诉了对方。 原来如此,刘镇庭之所以如此看重白俄人的战斗力,是因为他深知要想迅速打造一支精锐之师,仅仅依靠先进的装备是远远不够的。 毕竟,一支真正强大的军队不仅需要精良的武器,更需要大量具备实战经验的教官来指导训练。 现在,刘镇庭根本无法找来那么多教官。 让他自己来训练,那就没有精力搞钱,搞发展了。 而且,他一个人也训练不了那么多部队。 此时此刻,那些流亡的白俄人无疑是最为合適的人选! 他们不仅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而且还涵盖了各种技术兵种,尤其是炮兵这一稀缺兵种! 在这个时代,炮兵的作用至关重要,其技术和经验更是难能可贵。 除了这些白俄官兵之外,白俄人的技术工人和知识分子,都是刘镇庭快速发展所需要的。 更重要的是,这些白俄人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国家,他们迫切需要一个新的归宿和稳定的生活。 如果自己能够给予他们优厚的待遇,让他们及其家人都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那么,这些白俄人必定会忠心耿耿地为自己卖命。 於是,刘镇庭毫不犹豫地派遣了眾多白俄人前往东北、天津等白俄人聚居最多的地方,去招揽这些白俄人加入自己的军队。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 流亡在东北的白俄人得知张少將军打算採取强硬手段对付俄人后,他们竟然改变了之前商谈的態度,並且拒绝了自己的邀请。 不过,这些白俄人肯定会后悔的。 因为,收回中东路这件事上,张少將军会吃个大亏的。 而远在南京的常老板,本来就和张少將军之间是利益关係。 最多,就会用嘴巴给他加油。 而且,日本人也会在这件事上做小动作的。 到时候,不仅张少將军要吃亏。 就连这帮自以为是的白俄人,就会吃大亏的。 因为,等俄人贏了之后,肯定对中东铁路沿线的白俄武装展开 “清剿”。 毕竟,他们之间可是解不开的仇! 第 40 章 刘司令要徵兵了! 嵩县城外的军营里,士兵们士气高涨的呼喊声和喊杀声都能传到嵩县城內。 就在这喧闹之中,一支特殊的队伍正缓缓驶来。 这支队伍来自旅部直属的骑兵营,他们护送著多辆马车,马车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顛簸前行。 每一次顛簸,马车上都会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那是大洋相互碰撞所发出的声响。 这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出,吸引著城外难民们的注意力。 看到这一幕,嵩县城外的难民们纷纷围拢过来,对著这支车队指指点点,小声地议论著。 他们的目光紧紧地盯著那些马车上的大箱子,眼中流露出贪婪和羡慕的神色。 这些难民们衣衫襤褸,面容憔悴,显然已经经歷了漫长的苦难。 而马车上箱子里的东西,对於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诱惑。 如今的嵩县城,与往日大不相同。 除了本地居民之外,还有大量来自各地的难民。 自从五月份以来,河南和陕西地区遭受了持续的乾旱天气,这场旱灾不仅使得夏粮绝收,更让秋粮无法播种。 面对如此严峻的局面,为了生存下去,河南和陕西等地的老百姓不得不背井离乡,踏上逃难之路。 当得知洛阳城的嵩县正在进行賑灾后,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临近的地方。 许多饱受飢饿折磨的老百姓们,纷纷毫不犹豫地踏上了漫长的旅途,不辞辛劳地赶往嵩县城。 终於,他们抵达了目的地——嵩县城。 到了嵩县后,他们就惊喜地发现,这里果然如传闻中所说,正在进行大规模的賑灾活动。 每天,城外的几个固定点都设立了粥棚,为灾民们提供一天两顿粥。 而且,偶尔还会有杂粮饼发放。 这对於长期飢饿的人们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然而,对於那些拖家带口的灾民来说。 仅仅依靠每天的两顿粥和偶尔的杂粮饼,显然是无法满足全家人的温饱需求的。 於是,当他们听说加入劳工队可以吃饱之外,还可以发一些杂粮饼时,许多人都毫不犹豫地报名参加了。 加入劳工队后,他们被分配到不同的工作岗位。 大多数人从事的是嵩县城的扩建工作,如新建的城墙、新增设的房屋等。 还有一部分人,被带到山脚下从事挖山的工作。 原来,刘镇庭打算把军工厂等重要场所,直接建在山洞里,这样可以防止被空袭。 还好洛阳属於豫西,还有山可以利用。 这些工作虽然辛苦,但至少能让难民们和家人填饱肚子。 而且,还会从这些难民中挑出心灵手巧的人。 被选中后,会带到工厂干点搬运东西的杂活。 相比前面的工种,在工厂里干活要轻鬆多了。 而且,待遇也好。 不仅除了每天能吃饱饭外,他们每天还能领到一定的粮食作为报酬。 如果表现出色,甚至有可能成为工厂的正式工。 那样,每个月就能领到一份相当可观的工钱。 而最让这些难民们期待的是,几天后的徵兵! 据说,一旦被选上,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吃饭。 而且,还能顿顿吃饱饭!偶尔还能吃到鸡子和肉! 除了这些,最重要的是,每个刚入伍的新兵,还可以领到6块大洋的军餉! 一群难民们凑到一起,小声嘀咕著:“这帮当兵的真幸福啊,又发餉了。” 有个大娘望著这队手里拿著枪,穿著新军装的军人们,一脸艷羡的说:“是啊,俺可听说了,人家每个月都发六块钱呢!” 有个满脸皱纹的老大爷,忍不住嘆了口气,感慨道:“哎,俺要不是年纪大了,俺也想参军。” 这时,一个头上绑著早就成灰色的陕西乡党,听到他们的议论声后,用大秦雅音直呼:“额贼,多少钱!六块大洋!” “咦!河南老乡,你再包开玩笑咧!” “给额们陕西驻扎的那冯奉先的部队,你们知道才发几个钱?” “他这个冯奉先手下的杂牌部队,能发六块钱?” “好咧!好咧!再包吹咧!” 刚刚说话的那个大娘,顿时就不高兴了,用眼神剜了下对方,说:“咦!你这娃子说谁吹牛呢!俺亲眼见人家当兵的自己说的!” “跟俺一起逃荒到这的陈寡妇,前两天就嫁给嵩县这一个当兵的了。” “人家当兵的,自己说的,这还能有假啊!” 陕西乡党听后,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不过,不愿意相信事实的他,选择坚持自己的想法。 “切,那肯定是当官的!奏不可能是当兵的!” 这位大娘一听这话,气的翻著白眼反驳道:“嗨!你这娃子咋真犟来!那娶陈寡妇的小王,就是个当兵的!人家亲口说的,才入伍不到一个月!” 周围的难民们听了两人的对话后,都选择了相信那位大娘的话。 就在这时,又从嵩县城內走出一队当兵的。 这些当兵的出来时,手里都提著糨糊和刷子。 在军官的带领下,將一张张告示贴到了各个粥棚附近。 而这些当官的手里,还拿著那种可以扩音的简易喇叭。 等告示都贴上去后,这些军官就开始拿著喇叭吆喝起来。 他们的声音洪亮而清晰,在这片嘈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 “乡亲们!老乡们!都听好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军官们扯著嗓子喊道,“刘司令的部队要扩编啦,三天后就要开始招兵啦!” 这一嗓子,仿佛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原本还躲著这些军人的难民们,听到军官的喊话后激动的围了上来。 “只要能被选上的,直接就可以领到第一个月的军餉!並且!每个月就可以领到六块大洋的军餉!”军官们继续喊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诱惑。 “而且!不用担心长官剋扣,看到之前的车队没有!” “每个月发军餉的时候,直接发到每个人的手里!” “除了军餉之外,选上就免费发衣服!发鞋!从头到脚全都发!”军官紧接著补充道。 “在部队里,不仅每顿都能吃饱饭,还能吃到鸡子和肉呢!”军官继续补充著,把待遇说得更加诱人。 最后,军官还热情的喊道:“如果能当上军官和军士的,待遇更是翻倍!而且每年都可以回家探亲!” 听到这些,围在周围的难民们都兴奋了起来。 对於这些饱受飢饿和贫困折磨的人们来说,这样的条件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自己当不了兵,但是家里去上工的孩子们可以啊! 於是,他们像炸开了锅一样,嘰嘰喳喳地围著负责宣传的军官,问东问西,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在这个逃难的时代,能吃饱饭已经是一种奢望,更別说还有钱拿了。 这对於大多数人来说,简直就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眼前,怎能不让人激动呢? 此时,每个粥棚附近,都有军官在宣讲徵兵条件。 这次徵兵,除了普通兵种之外,还招收炮兵、工兵等技术兵种。 除此之外,还招做饭的伙夫、輜重兵、以及护士和医生。 不过,这些徵召对象大多数都难民。 对於这方面的人员的徵召,也只能是抱著希望试试。 第 41 章 发军餉了! “发餉了!发餉了!兄弟们!” 看到骑兵营护送著马车进入军营,军营里顿时就沸腾了起来。 此时,军营內二团训练场上。 已经换上新军装的代理团长侯啸天中校,神情不耐烦的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看著下面士兵训练。 这要换做以前,他哪用待在营区看著士兵们训练。 早找地方喝酒去了,亦或者,找个地方抽两口大烟了。 可没办法,现在管得严了,出营区大门都得向旅部报告。 就是他这个代理团长,也不能例外。 原来,自从刘镇庭担任旅参谋长一职后。 在他的建议下,旅部成立了军法科、作训科等特殊监管部门。 这些科室都由刘镇庭直接统辖,各科室的参谋和科长,也由新招募来军官担任。 这些军官,都是军校生,都有在各部队服役的经验。 他们只听命令,谁犯错就处理谁。 因为这个事,侯啸天没少找旅长刘鼎山抱怨。 可是,刘鼎山虽然表面上安抚他。 但是,实际上肯定是支持自己亲儿子的。 后来,在侯啸天的攛掇下,让他手下的一名营长带头闹事。 当军法科出面要带走这名营长时,营里的士兵竟然將军法科的人给围殴了。 后来,还是刘镇庭亲自带人来,才把人救出来。 这件事发生后,刘鼎山当天晚上就怒气冲冲的来到了军营,直接召开全旅大会。 点著火把,当著全旅官兵们的面,痛斥侯啸天管不好下面人。 本来,都以为最多骂两句,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谁知道,骂完之后,刘鼎山竟然当著全旅官兵的面,直接把带头闹事的营长枪毙了。 除了这名营长被枪毙之外,所有闹事的士兵被开除部队。 即便这些士兵,曾经都跟刘鼎山打过仗,照样不姑息。 刘鼎山的铁血做法,当场就把侯啸天给嚇的一身冷汗。 从那以后,不仅侯啸天再也不敢惹事了。 全旅上下,也没人敢违反刘镇庭制定的纪律。 不过,不惹事,不代表他心里就咽下了这口气了。 听到营区內传来兴奋的叫喊声,侯啸天的副官走上前,小声说了句:“团长,好像要发餉了。” 侯啸天眯著眼睛,小声嘟囔著:“发就发唄!发了餉也没地方花!真日他得一回了!现在的日子过的越来越逑木意思了。” “酒不叫喝酒!大烟不叫抽大烟!就是出个营区,还他妈得给人匯报!” 越说越气的侯啸天,气的直接把手里的瓷碗给摔地上了。 副官看侯啸天不高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老老实实的退到了后面。 这时,旅部的一名传令兵,快步来到侯啸天面前,大声报告道:“报告侯代理团长!骑兵营的的兄弟把军餉送来了,参谋长让我来通知一下咱们团,暂停训练,准备发军餉!” 本就不高兴的侯啸天,听到传令兵喊自己代理团长,心里更不爽了。 只见他猛地拿起桌子上的茶壶,一把扔在了传令兵的脚下。 “pia!”一声清脆的声响后,茶壶摔得四分五散。 这把那名传令兵嚇得,连连往后退。 身后的副官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连忙走上前,指著那名传令兵斥责道:“瞎你妈来些b喊啥呢?侯团长就侯团长!你喊逑来侯代理团长?” 谁知道,他这边刚斥责完传令兵。 他面前的侯啸天忽然猛地站起身,抬手就一耳光甩到了副官的脸上。 “你他妈说谁是逑?” 副官被扇的眼冒金星,嚇得连忙捂著火辣辣的脸,紧张的解释著:“团长...俺不是骂你来!俺...俺带把习惯....真不是故意的。” “哼!再他妈以后管不住你这臭嘴,老子把你蛋子给你挤了!” 侯啸天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 那名传令兵被这一幕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侯啸天斜眼看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告诉参谋长!俺知道了。” 隨后,猛地提高嗓音,大吼了一声:“滚吧!” 传令兵嚇了一个激灵,连忙站直身体,敬了个军礼:“是!” 等传令兵走后,侯啸天让副官去通知各营、连集合带到校场准备发军餉。 一提到发军餉,侯啸天的牢骚就更多了。 以前发军餉的时候,钱都是发到他这位营长手里。 从他手里过一遍手后,才会给下面士兵发。 遇上急用钱的时候,直接拖著就不发了。 毕竟,他手下的人是他当土匪的时候就跟著他的,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这些事,刘鼎山都知道。 可为了稳住他和他手下的人,只能装作不知道。 可现在呢?刘镇庭直接就改了以前的规矩。 由各单位上报財务科匯总后,一个人一个人发放。 虽然,这样会耽误点时间,可是效果是很高的。 能让士兵知道,钱是谁发的,而且避免了士兵们被剋扣军餉。 刘镇庭的做法,直接换来了士兵们的拥护。 至於侯啸天等老部下会不会不高兴,刘鼎山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以前他们之间就是合作关係,每个月军餉从来没拖欠过。 每次打仗过后,也会掏腰包给他们发钱。 以前他这个旅就是个草台班子,现在不一样了。 刘鼎山自己也清楚,要想壮大自己就得有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而且,刘鼎山手里现在要枪有枪,要钱有钱,自然就不缺兵了。 更何况,他对侯啸天这样的老部下也很照顾,每次发餉都是发双份。 尤其是部队扩编的时候,还给他们升官,也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即便如此,侯啸天心里仍然各种不满。 尤其是当他眼睁睁地看著那白花花的大洋,却无法从中剋扣时,心中的不满更是与日俱增。 虽然侯啸天现在心中有各种不满,但是他想拉著人脱离刘鼎山的部队,也不现实了。 上次扩编之后,儘管侯啸天的那些老部下虽然都还在他的二团。 但是,他们已经被彻底打散,分散到各个营里,与新兵们混杂在一起。 这也是后来,侯啸天才反应过来的。 更让他头疼的是,每天晚上,旅里都会组织军官们集中学习文化课,教授他们识字和做人的道理。 就连侯啸天这个堂堂的代理团长,也不得不乖乖地去旅里上课,接受教育。 更要命的是,士兵们平日里的训练,也完全由白俄教官负责。 这些白俄教官训练有素、要求严格,士兵们对他们既敬畏又服从。 所以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侯啸天现在想要把队伍拉走,恐怕没有多少人会跟他走的! 毕竟,现在不仅吃得饱穿得暖,还月月有足额的军餉发。 一想到这里,侯啸天脸色就越来越难看,眉头也皱的更深了。 当部队集结完毕,校场上的官兵们都激动的望著校场门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响,骑兵营的人护送著財务科的人,拉著军餉缓缓而来。 等他们抵达校场后,一名骑兵营的连长和財务科的一名上尉参谋,快步走到侯啸天面前。 两人走到近前,同时停下脚步。 然后像两根標枪一样笔直地站立著,向侯啸天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並齐声问候道:“侯代理团长!” 虽然侯啸天很不喜欢这些年轻人,但是不得不说,这些军校出来的军官,敬礼姿势確实很標准。 不像他,到现在敬礼姿势都是不堪入目。 侯啸天轻蔑的看了他们俩一眼,冷冷的应了一声:“嗯。” 儘管侯啸天对这个称呼颇为不满,但他也不敢对这两个人发火。 毕竟,一个是旅直属骑兵营的连长,一个是旅財务科的参谋。 他要是无缘无故衝著这些人发火,又得让刘鼎山骂一顿。 这俩人都是军校生,心中本就看不起土匪出身的侯啸天。 只不过,军队是讲军规的地方!就是再不服也得按军规来。 財务科的上尉,主动问了句:“侯代理团长,可以发军餉了吗?” 侯啸天点了点头,一副无所谓的態度的说:“发吧,反正钱在你们那。” 徵询过侯啸天的意见后,財务科的那名上尉才让手下把军餉、花名册、桌子和板凳摆到校场上。 准备完毕后,財务科的几名参谋们开始点名发餉。 很快,校场上就热闹了起来。 第 42 章 侯啸天的心思。 “张山,六块钱...王四,六块钱...” 被叫到名字的士兵们,一个个都兴奋不已,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他们兴高采烈地快步走上前去,从財务人员手中接过那明晃晃的大洋。 然后,在財务人员的帮助下,他们在名字那一栏按下自己的手印。 看著手中那沉甸甸的六块大洋,领到钱的士兵们都开心得合不拢嘴,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些大洋对於他们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財富啊! 毕竟,现在这个社会,一块大洋就够一家三口吃一周的饭了。 发完士兵们的军餉后,接下来就轮到军官们了。 发放顺序依然是从级別最低的开始,这样依次进行下去。 终於,轮到了二团的营、团级干部们。 “三营长黄家祥,60块钱……张德才副团长,90块……”隨著財务人员的报数声,军官们也都依次上前领取属於自己的那份军餉。 最后,终於念到了代理团长侯啸天的名字:“代理团长侯啸天,120块钱。” 听到自己的名字后,侯啸天板著脸,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 站在一旁的参谋见状,连忙站起身,主动递过去两份钱,並解释道:“侯团长,这份是刘司令特批的。” 侯啸天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侯啸天的语气有些冷淡,隨即喊了声:“黄副官!” “到!团座!”黄副官连忙应道。 非常有眼色的黄副官,立刻快步上前,接过参谋递过来的军餉。 本来以为就要结束的时候,財务科的人居然又开始念白俄教官的名字。 以前,白俄人一直都是单独发放薪水的,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惯例。 没想到,今天居然跟他们一起发军餉了。 可当轮到白俄教官们领取工资时,整个校场上的中国士兵们都惊呆了。 因为!白俄教官们的工资实在是太高了! 就拿一名普通的白俄士兵来说,他的月薪竟然是12 块大洋! 这对於中国士兵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这些同时还担任教官的白俄士兵们,更是有著额外补助一个月的工资。 他们每个月可以拿到 24 块大洋,足足是中国士兵的四倍之多! 一名白俄少校,每个月竟然能够领取 160 块大洋! 就拿给二团当教官的那名白俄少校来说,他一个月的薪水竟然高达 320 块大洋! 看著白俄人兴奋的领取自己的工资,在场的官兵们不禁投来羡慕和疑惑的目光。 他们心中暗自感嘆,同样都是当兵的,为什么白俄人的工资会如此之高呢? 而二团的代理团长侯啸天,在听到白俄教官的军餉后,他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 自己领取的双餉,竟然还没一名白俄少校教官的军餉多。 当天晚上,整个军营议论最多的话题,就是白俄人的工资。 很多人都认为同样是当兵的,肩膀上扛了一个脑袋,为什么人家白俄人工资就要比他们高两倍。 不过,也有清楚的人,认为白俄人比他们枪法好,懂得多,工资拿的高也正常。 不过,第一个看法的人是最多的。 嵩县城內的一家酒楼內,侯啸天和周老栓等老部下们正聚在一起喝酒。 侯啸天气的把喝酒的碗拍在了桌子上,骂骂咧咧的骂道:“他妈来些b!这算咋回事?一个白俄少校!竟然比俺这个团长的工资还要高!” “真他娘操蛋啊!咱们哪个不是跟著司令,从刀山火海里闯过来的?” “看看现在?司令对这帮毛子比咱们这些老弟兄们还要好!” 听了侯啸天的牢骚,本来发了军餉还挺高兴的老部下们,一个个脸色也垮了下来。 说实话,人都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眼看气氛变得不对劲,周老栓神情严肃的打量著侯啸天和周围的人。 察觉到周老栓的眼神的后,侯啸天扭头朝他看去。 “周老哥,你说兄弟说的在不在理。” 周老栓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拍了拍侯啸天的肩膀。 “老弟,你这话说的在理。” 停顿了一会儿后,又说道:“可也不在理。” 侯啸天微微一愣,不明白周老栓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老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兄弟怎么有点听不明白呢?” 周老栓没有答话,而是端起了面前的大碗,仰头一口吞了。 隨即,抹了把嘴,看向侯啸天,语重心长的说道:“兄弟,咱们这帮人確实跟司令打过不少仗,也都流过血,挨过刀枪。” “可是,司令也没亏待咱们啊。” 顿了顿后,周老栓缓缓说道:“不管谁打仗出了死力,司令不是紧著哪个先挑战利品吗?” “再者,不管是打输了还是打贏了,司令少给咱们发过钱吗?少让咱们吃过一口肉吗?” 说罢,看向周围的老兄弟们,对他们说:“要没司令,咱们在座的兄弟们,谁能当上营团长啊?谁能拿到双餉啊?” “兄弟们,俺老周这话说的没毛病吧?” 听了周老栓的话,在座的这些人下意识的跟著点点头。 侯啸天万万没有料到,周老栓仅凭几句话,就轻易打消了在座老部下心中的不忿。 这让想要搞事的侯啸天,心有不甘。 他今天把大家都叫来,就是想试探试探他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他猛地站起身来,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周老哥,你说的这些话確实没错。” 然而,话锋一转,他紧接著质问道:“我在意的不是司令对咱们怎么样,而是担心司令被骗啊!” “那帮毛子才跟隨司令多久啊?他们又出过什么力?” 侯啸天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承认,他们的枪法確实比我们要精准一些,懂得的东西也比我们多一些。” 但他的声音突然又提高了八度,“可是,咱们兄弟们都是打仗硬仗的!什么是打仗?打仗靠的是不怕死!敢和敌人短兵相接!” “就那些白毛子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的,可一旦真的打起仗来,他们有胆量像我们一样去拼命吗?” 说到这里,侯啸天深深地嘆了一口气,看著周围的人,接著说道:“所以!我並不是在抱怨司令对我们不公平,我只是担心司令会被这些毛子给欺骗了啊。” 听了侯啸天的话,在场的所有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可是,明显是有人认可侯啸天这话的。 侯啸天越说越激动,语速也越来越快:“周老哥,咱们部队里现在到底有多少毛子?” “光是前段时间,就又来了好几千吧?” 侯啸天的情绪愈发激动,他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著:“这一个月,得花多少钱来养活这些毛子啊?” “咱们司令到底有多少家底,能够经得起这样的消耗啊?” 其实,侯啸天真正想要针对的人並不是那些毛子,而是刘镇庭。 这些老毛子,都是刘镇庭招来的。 而且,刘镇庭进入部队之后,动不动就拿军规说事,这让他们这些老部下过的特別难受。 然而,刘镇庭毕竟是刘鼎山的儿子。 所以,侯啸天才一个劲往毛子身上扯。 周老栓是个粗人,他猜不透侯啸天到底想的是什么。 不过,周老栓还是耐心的对他说:“侯老弟担心的也对,不过,我相信司令有司令的看法。” 说罢,望向周围的兄弟们,对他们说:“以前,咱们过得什么日子?一个个连身像样的军装都没有,手里又拿的是什么傢伙什?” “现在呢?咱们哪个穿的不齐整?手里拿的傢伙什,一点也不比冯老总的嫡系差吧?” “是!规矩是多了,可是没有规矩,咱们像部队吗?” “总不能,还跟土匪一样吧?”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各位长官!司令有令!”传令兵们齐声喊道,声音在楼道里迴荡,“让长官们立刻赶回军营开会!” 听到这道命令,房间里的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侯啸天见状,一个箭步衝出了包间,拦住一名传令兵,追问道:“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那名传令兵一看是侯啸天,连忙回答道:“好像……好像洛阳那边有动静了……” 眾人面面相覷,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洛阳现在是常老板的地盘。 而他们,还属於西北军的阵营。 这下,怕是要打仗了。 周老栓神情凝重的打量著周围的人,冷不丁的说了句:“老话说得好啊:行不行,战场上见真章!毛子靠不靠得住,打一仗,咱们不就清楚了。” 说罢,带头走出了酒楼...... 第 43 章 即將点燃的战火。 自从冯奉先在蒋冯大战中输了以后,就宣布下野准备出国。 可在出国的时候,借道山西,隨后竟然被阎老抠给软禁了。 自那以后,西北军的核心將领陷入权力博弈。 宋哲远作为代理总司令,试图维持部队统一。 但孙良成、庞炳勛等老派將领不服节制,形成 “多头指挥” 的混乱局面。 至此,常老板暂时对西北军放下了戒心,又把目標盯上了阎老抠。 已经投靠常老板的韩復榘,被常老板任命为河南省主席。 此时的河南省,已经成了韩復榘的地盘。 而洛阳,现在是韩復榘手下大將——曹福林的地盘。 原来的洛阳留守司令薛佳兵,因为韩復榘突然倒戈经过洛阳时,他的部队被韩部所裹挟成了韩的部下。 因为他的部队已经被刘鼎山打散实力大减,所以並不被韩所看重。 现在,只能降格为旅长,也被赶到了洛阳城外驻扎。 巧的是今年河南又是大旱,没了洛阳司令这个头衔,薛佳兵更弄不到钱粮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拿出自己的家底贴补部队。 毕竟,没有部队,他什么都没了。 可被刘鼎山敲了一笔后,他也没多少家底了,只能把部队缩编。 而最近一段时间,曹福林接到韩的命令。 让他以洛阳为中心,一边催收各县下半年的烟税和地租等。 一边把整个河南省的民团全部整编,扩充他的部队实力。 这段时间曹福林刚好到了洛阳,薛佳兵知道这个消息后,立刻找到了曹福林。 在薛佳兵的描述下,曹福林这才知道,原来嵩县这么有钱。 当得知刘鼎山居然从外省买了好多粮食,並且已经到了洛阳火车站后。 於是,当即扣下了刘镇庭从外地买来的賑灾粮。 並且,准备將嵩县作为整编的第一个县城。 隨即,以河南省主席韩復榘的名义,给送嵩县下了通知:要求嵩县上缴钱粮,並做好接受整编的准备。 嵩县城外的军营內,气氛凝重而严肃。 刘鼎山端坐在主位上,他的目光如鹰般锐利,扫视著下座的一眾手下。 作为独立混成旅的参谋长,刘镇庭站在一旁,將目前的形势简要地向眾人介绍了一遍。 刘鼎山沉默片刻,然后突然用他那洪亮的嗓音低吼了一声:“兄弟们,情况大家都了解了吧,大家说说怎么个看法。”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刚落,早就按捺不住的侯啸天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大嗓门,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司令!跟他们干!他马来隔壁,刚赶走个薛佳兵,又来了个曹福林!这他妈来,是不是都以为咱们河南人好欺负啊!” 侯啸天的脸上布满了愤怒的神情,他的拳头也紧紧握著。 周老栓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老侯说的对!咱跟他们干!咱们嵩县都穷成什么样了!还来趁火打劫!要不是司令仁义!咱们嵩县的老百姓,早他娘都饿死光了。” 周老栓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同样流露出一丝恼火和愤慨。 三团副团长杨家俊霍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的面庞紧绷,神情异常凝重。 站起身后,先是看了眼刘鼎山,然后扫视著会议室內的军官们。 隨后,大声的说道:“没错,司令!乱世就得用拳头!我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顿了顿,继续讲道:“虽然我们目前只有一个旅的编制,但是咱们可是能比擬革命军的满编旅啊!甚至要比冯老总那些嫡系的装备和火力还要强!” “再加上,咱们还有白俄兄弟助力!就算是面对一个师,咱们也不是打不过!” 自从刘镇庭从上海回来后,又带回了新的力量和资源。 紧接著,部队在上次扩编的基础上,又进行了一次整编。 原来的独立白俄营,由於刘镇庭从上海带回了更多的白俄人,以及从其他地方招募的白俄士兵的加入。 如今,已经扩编成了一支拥有三千人的加强团。 这个白俄加强团,下辖两个哥萨克骑兵营、三个白俄步兵营和一个炮兵营。 再加上他们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和严格的部队纪律,实力根本不是一般的旅可以比擬的。 不仅如此,刘镇庭还將从上海带回来的德械全部换装给了三团。 把换下来的俄械移交给白俄部队,让白俄士兵们能够使用他们最为熟悉的俄械,这无疑大大提升了他们的战斗力。 眼看三个团的负责人都表明了立场和决心后,刘鼎山脸上终於露出一丝轻鬆的笑容。 至於白俄人的態度,根本不用问,这帮人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敢干。 刘鼎山站起身来,大声说:“好!既然兄弟们都有这个决心,我老刘也就放心 。” 这时,侯啸天忽然站起身来,大声嚷嚷著:“司令!这次打仗,让俺当先锋吧!” “上次跟薛佳兵那孬孙打仗的时候,俺就没捞到战功!”侯啸天一脸懊恼地说道。 “这一次,不管咋说,您得给俺这个机会,叫俺把这牌子也换换!把俺这『代理』俩字,给拿掉吧!”侯啸天一边说著,一边用力地拽了拽自己领口的两槓两星中校军衔。 他的这番作態,让刘鼎山看在眼里,心里也大为高兴。 他原本正准备大手一挥,答应侯啸天的请求,但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一旁的儿子身上。 刘镇庭静静地站在那里,微笑著地看著侯啸天的表演。 刘鼎山心中一动,他忽然记起儿子早就跟自己说过,要发挥出参谋部的作用,不能让参谋部形同虚设。 如果他现在直接拍板了,会不会打乱了儿子的部署。 自从儿子加入部队后,让刘鼎山少操了很多心。 而且,儿子的部署和决策带来的变化,確实让刘鼎山信服。 於是,他笑容不变,但是想要说的话就变了:“哈哈哈!好!老侯这决心很不错!大家都得向老侯学习!” “不过,咱们现在不是以前的散兵游勇了,咱们现在是正规军!”刘鼎山继续说道,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让谁参战,让谁留守,参谋部会制定出详细的作战计划!” 原以为刘鼎山会同意自己的请求,或者一高兴,上阵前火线提拔下自己。 没想到,话说出口变成这样了,这让侯啸天有些遗憾。 这时,刘鼎山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侯啸天坐下。 隨后,刘鼎山一脸肃穆,语气凝重地对他们说道:“兄弟们啊!古人说来好:『预则立,不预则废!』啥事都得有计划,才能事半功倍!”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想当年,咱们打仗的时候,那可真是头脑发热,啥计划都没有!就这么赤手空拳地提著刀枪,把自己的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二话不说就往前冲啊!” 说到这里,刘鼎山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可是,就是因为咱们没有任何计划,所以才会吃恁多的败仗啊!这让多少跟著我老刘的好兄弟们,都白白地丟了性命啊!”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黯然和自责的神色,仿佛那些逝去的兄弟们的身影就在眼前。 听到这话,周老栓和侯啸天等老部下们感同身受,一个个有些伤感。 顿了顿之后,刘鼎山提高了声音说道:“但是,这次可不一样了!咱们这支队伍里,不光有那些敢打敢拼的老伙计们,还有那些喝过洋墨水的军校生们呢!”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俺老刘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协力,还有啥仗,是咱们打不贏的呢?” 刘鼎山能当上旅长,靠的不仅仅是敢打敢拼,还有人格魅力和人情世故! 就像现在,他不仅巧妙地安抚了老部下们的情绪。 同时,也认可了军校生们的地位,变相的给儿子站台。 他顿了顿后,接著说:“不过大家放心,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早晚都会让大家上战场立功的!” 这句话让神情有些尷尬的侯啸天,稍稍鬆了一口气。 毕竟,他现在的位置很尷尬。 “好了!等下散会后,大家都回去做好准备,”刘鼎山最后说道,“隨时待命,一旦作战任务下达,我们就要立刻行动起来!” 话音刚落,所有人同时站起身,大声回应道:“是!” 第 44 章 父子俩的忧虑。 “什么?你竟然要让周老栓的一团留守,而让三团跟你去洛阳?”书房內,刘鼎山一脸惊愕地看著儿子刘镇庭,仿佛听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手中的作战报告也被紧紧攥住,似乎很难理解儿子这个决定。 刘镇庭站在父亲面前,表情严肃而认真。 他毫不退缩地迎上父亲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爹。” 刘鼎山把作战报告隨手拍到了桌子上,眉头紧紧皱起,他对儿子的这个安排显然有些不满。 略微迟疑了一下,他还是开口问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三团的大部分官兵都是军校生和新兵,他们甚至连血都没见过,你就不担心他们上了战场会掉出了岔子?” 面对父亲的质疑,刘镇庭並没有显得慌乱,反而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解释道:“爹,您放心吧。三团可是我和表哥一手训练出来的,他们的战斗力绝对不会比那些老兵差。” “唯一欠缺的,也就是实战经验了。” “这次正好是个机会,让他们拉出去见见血,积累一些实战经验。”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而且,他们早晚都要上战场的,这时候不把他们拉上去练练,等真正遇到大仗、硬仗的时候,他们怎么再出岔子,还怎么挽回?到时候,我们投入的这么多钱不就都白花了吗?” 刘鼎山心里很清楚儿子所言不假,但他內心仍有自己的担忧。 他凝视著儿子那自信满满的面庞,无奈地嘆了口气,说道:“哎,我並非担忧此事。” 刘镇庭自然明白父亲的顾虑所在,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 然后,直言不讳地道出了父亲心中的忧虑:“爹,我知道您所忧虑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担心侯啸天有变罢了。” 刘鼎山略微惊讶的看了眼儿子,没想到自己儿子年纪轻轻的,连这个也能考虑到。 不过,他倒是没把事情想的那么坏,缓缓说道:“有变倒不至於,我对他这个人还是颇为了解的。我真正担心的是,一旦上了战场,他可能会不听从你的指挥。” 刘鼎山稍作停顿,接著又补充道:“毕竟,你这是首次领兵,我又不在你身边,我手下那些老部下对你未必信服。” 接著,站起身背著手,在书房內来回踱步著。 “战爭可不像校场那般简单,输了还能重来。”刘鼎山的语气越发凝重,“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任何一个因素都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整场战役的溃败。” 最后,刘鼎山语重心长地跟儿子说道:“我之所以让你將三团留下,带上一团和二团,是因为你周大叔这人重情义!肯定会看在我的情面上,听从你的安排。” 说著,忧心忡忡的看著儿子,对他说:“这侯啸天就不一样了,当初投靠我之前,就是个草头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打仗、玩命,確实没的说。” “可在投靠我之后,我俩虽然是上下级关係,可是这小子的队伍,一直都是他自己带著的。” “如果不是我对他还算可以,也许,这小子早自立门户了。” “现在,你虽然给他手下掺了沙子,可是大部分都是他的老部下。真要上了战场,肯定还是他说了算。” 其实,父子俩都知道侯啸天是个变数,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所以,根本不敢考虑让侯啸天留守。 毕竟,仗打败了,嵩县城还在就可以重头再来。 可要是嵩县城没了,根基可就伤了! 本来,按照刘镇庭的计划,慢慢的將侯啸天、周老栓手下的军官交流到其他部队,之后全都换成军校生。 或者,等他们俩谁哪天要是撑不住了,主动挑头闹事,到时候直接把他们的团长位置给擼了。 可是,没想到,计划什么时候都赶不上变化,洛阳这边突然有了情况。 这么做,也不是说刘鼎山不念旧情。 而是要想成大事,兵权肯定是要捏在他们父子手里的。 要不然,被手下人掣肘,还谈什么称霸河南了。 整军备武是肯定要继续下去的,机会也给他们俩了,只是侯啸天意见比较大而已。 相比侯啸天,周老栓就表现的很多,做好自己就行,守好规矩就可以。 听完父亲的担忧,刘镇庭开口说:“爹,没关係,我这次带人去就是练兵的。” “我手里不是还有个白俄加强团吗?真要战事失利,还有这帮打手给我断后呢。” “至於二团,我就当他们是拉拉队,给我加油打气的。” 刘鼎山神情愣了一下,疑惑的问了句:“拉拉队?这是什么意思?” 刘镇庭忽然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还没有这个词呢。 於是,连忙解释道:“哦,这...这是一句洋文,意思就是站在一旁助威吶喊的意思。” 刘鼎山听后,露出了恍然的神情:“哦,这样啊。” 这时,刘镇庭对父亲说:“爹,您也不用担心太多,侯大哥不一定有二心。” “而且,就算他有二心,我保证他会后悔的。” 隨后,刘镇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让人难以捉摸的神秘笑容。 他稍稍压低了嗓音,凑上前,对父亲小声说道:“爹,我今天下午离开军营的时候,就已经提前安排好了骑兵,將各个通往洛阳的路口都严密地封锁了起来。” 说到这里,刘镇庭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接著说道:“如果那侯啸天真的存有二心,那么今晚人赃俱获后,儿子亲自令人把他给抓起来!” 刘鼎山听了儿子的这番话,脸上露出些许诧异之色。 他显然没有料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心思如此縝密。 不过,刘鼎山很快就恢復了平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夸讚道:“哦?你能考虑得如此周全,为父我可就放心多了啊。” 然而,刘鼎山话锋一转,又叮嘱道:“不过,如果侯啸天要真有有二心,你也不要处理他,把他交给我,我来处理他。” 刘镇庭闻言,不禁看向父亲,心中有些不解父亲为何会有这样的要求。 但他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应道:“好的,爹,我明白了。” 眼看著该议论的事情都已经討论完毕,刘鼎山缓缓地坐在了椅子上。 然后对刘镇庭摆了摆手,说道:“嗯,如此甚好。那你就先下去吧,去通知各部队做好出发的准备。明天早上,为父我会亲自领著人到军营去为你们送行!” “是!父亲,那您也早点休息。” 说罢,缓缓退出了父亲的书房。 刘镇庭走后,马上让参谋部的人把军令送到各个团。 接到命令后,周老栓的一团开始接防,其他两个团和白俄团,以及要隨行的直属营,开始为明天的出发做准备。 除了这些,嵩县城內也在准备乾粮和弹药等輜重...... 第 45 章 第 14 师师长——曹福林。 第二天上午,刘镇庭身著笔挺的军装,以旅参谋长的名义,率领著二团、三团、独立炮兵营,以及白俄加强团,浩浩荡荡地朝洛阳地区出发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整训,士兵们的精神面貌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与此同时,在洛阳城防司令部內,气氛却异常紧张。 曹福林一脸怒容,气势汹汹地背著手,在副官和卫兵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急促,似乎心中充满了不满和震怒。 “起立!” 隨著副官的一声高喊,司令部內的军官们如条件反射般迅速站起身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曹福林。 曹福林在眾人的注视下,径直走到了居中的位置,然后缓缓地坐了下来。 待他坐稳后,司令部內一片寂静,只有他那冷峻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 过了一会儿,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都坐下吧!” 他的声音冰冷而低沉,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眾旅、团长们齐声回应道:“是!” 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回自己的座位,整个房间里瀰漫著一种压抑的氛围。 曹福林,原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第六军第 14 师师长,军长是韩復榘。 跟隨韩復榘投靠常老板后,被常老板改编为 “討逆军” 第三路军第 6 军,曹福林仍任第 14 师师长。 此时,全师兵力扩编至 9000多人,扩编后仍旧採用西北军传统的 “三三制” 编制,每师辖 3 个 旅。 不过,从每旅下辖 2 个团,扩编为每旅 3 个团。 虽然投靠常老板后,部队得到了南京方面的补充。 但因为是杂牌部队,所以补充也很有限。 步枪型號多为汉阳造、晋造三八式、老套筒、捷克 vz24 步枪等,后勤维护起来特別困难。 虽然,补充了一些轻重机枪和迫击炮。 但是,他的部队仍旧延续西北军的作战方式:特別强调夜战、近战和手榴弹突击(每连配备 500 枚以上); 手下士兵多来自河南、山东、陕西等地,但战斗经验丰富,擅长防御作战。 等副官將刘鼎山出兵的情报复述完毕后,在场的旅团长们个个神情迥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此刻,曹福林的脸色变得特別难看。 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看了眼右手边的薛佳兵,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粗声粗气地问道:“薛旅长,你之前不是和刘鼎山的部队交过手吗?那你给老子说说,他那支队伍到底有多少人?装备情况又是怎样的?” 可还不等薛佳兵回话,曹福林像是突然被人激怒了一样,猛地一拍桌子。 站起身来,破口大骂道:“他妈的,一个小小的独立混成旅!老子还没去找他的麻烦呢,他倒好,竟然敢主动找上门来,真是活腻歪了!” 听了曹福林的话,他手下的旅团长也是各个义愤填膺,纷纷开口大骂刘鼎山不自量力。 曹福林之所以会向薛佳兵询问这些问题,一方面是因为薛佳兵確实和刘鼎山的部队交过手,对他们的情况应该比较了解。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派出的骑兵探子,还没来得及靠近侦察,就被刘鼎山的白俄骑兵给绞杀了。 他所掌握的关於刘鼎山部队的情报,都是那些倖存的骑兵在远处探查到的。 所以,到目前为止,他只知道刘鼎山出兵了。 可是,连刘鼎山派了多少人,什么装备情况都不知道。 薛佳兵听后也是大为吃惊,不明白刘鼎山哪来的底气,竟然还敢主动来洛阳送死。 虽然,刘鼎山贏了自己,部队肯定有所扩编,可也不至於敢跟一个师叫板吧? 薛佳兵缓缓地站起身来,他的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回忆著与刘鼎山交手之前的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报告师座,我记得在与刘鼎山交手之前,他的兵力不足两千,而且大多都是些手持土枪、大刀片的地方武装和一群山匪,甚至连一门炮都没有。” 本就大为恼火的曹福林,听完薛佳兵的匯报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用冷漠的语气说道:“哦?就这么个杂牌旅,居然能把你两个整编旅给收拾了? 你可真行啊。” 曹福林的话音刚落,他手下的那些旅团长们,也纷纷用轻蔑和不屑的眼神看著薛佳兵,仿佛他是个无能之辈。 面对眾人投来鄙夷的眼神,薛佳兵的脸色变得十分尷尬。 他犹豫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呃……主要是属下的部队大多都是新兵,实战经验实在是太匱乏了。” 说到这里,薛佳兵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而且,都怪我手下的钱玉林太过於冒进,晚上居然被刘鼎山这个土匪给夜袭了。新兵本来就没作战经验,被刘鼎山整了这么一出,部队直接炸营了。所以...才会……” 薛佳兵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决策失误,於是就半真半假的將过错,推到了已经死去的钱玉林身上。 为了掩盖自己无能,他甚至没敢提自己被俘的事。 不过,在曹福林等人看来,他这番解释也算合理,毕竟整编旅就是整训新兵的。 而且,曹福林手下也擅长打夜战,也干过夜袭的活,自然知道炸营的后果。 虽然薛佳兵的解释还算合理,但是曹福林仍旧很看不上他。 只见曹福林冷哼了一声后,继续问道:“哼!那现在呢?你两个旅六七千人的部队,现在成了一个旅。你倒是说说,你上次给他送了多少枪、炮啊。” 面对曹福林的冷嘲热讽,寄人篱下的薛佳兵哪敢有一丁点不高兴。 稍微想了下后,就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额...报告师座,按照属下的估计,刘鼎山的部队现在应该有个三千多人,重火力肯定没多少。炮的话,应该也不多。” “我当初带去的炮,在战事失利的时候,属下已经下令让人把炮炸了。” 薛佳兵不知道是出於什么目的,竟然隱瞒了刘镇庭从上海採购军火的事。 听完薛佳兵的猜测,曹福林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三千多人的杂牌旅,还没有几门像样的炮和重火力,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肉啊。 即便薛佳兵的话,可能存在水分,但真实情况应该也好不到哪。 虽然,曹福林心中还很是疑惑,不明白刘鼎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一个简单而又至关重要的道理——一力降十会! 毕竟,他手里有一个师呢! 上万人的部队,如果连一个杂牌旅都吃不掉,那他这个师长岂不是太无能了? 想到这里,曹福林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来,扯开嗓子大吼道:“好!既然刘鼎山这老小子如此不知天高地厚,那就別怪老子不念及咱们同为西北军的情分了!” 说罢,曹福林毫不犹豫地发布了作战命令。 他决定留下 14 师 3 旅 1 团镇守洛阳城,以確保后方的安全。 而他自己,则要亲自率领其余的部队,其中包括薛佳兵的第 17 整编旅那两千多名士兵,总共一万多人倾巢而出。 曹福林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要以雷霆万钧之势,给刘鼎山的部队来一个致命的打击,將其彻底消灭。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彰显他的军事实力,还能让河南省各地的民团都清楚地看到,与他作对將会是怎样的下场。 到那时,他们自然会乖乖地接受他的改编,不敢有丝毫的反抗。 命令一经下达,整个部队迅速行动起来。 当天下午,上万名士兵组成的庞大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出了洛阳城,朝著伊川方向急行军。 第 46 章 夜战。 晚上六点多左右,刘镇庭率领部队在行军两天后,终於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伊川县境內。 当天下午三点多,刘镇庭就接到了骑兵的探报,得知曹福林率领第 14 师已经朝伊川这边来了。 现在,曹福林不知道刘镇庭有多少人,什么装备。 可是,刘镇庭却利用骑兵的优势,掌握了曹福林第 14 师的大致兵力和装备情况。 军帐內,刘镇庭正在组织军事会议。 刘镇庭面色凝重地凝视著军帐內的一眾军官,缓缓开口说道:“根据最新情报,曹福林的第 14 师,再加上薛佳兵的第 17 整编旅,总兵力大约在 14000 余人左右。” 他稍作停顿,让军官们消化这个数字,然后继续说道:“跟隨韩復榘投靠常老板后,全师火力得到了一定的补充,基本上可以做到人手一支枪。” “不仅如此,每个连还配备了两挺捷克式轻机枪,以及少量的重机枪和师属炮兵连的 4 门山炮。” 刘镇庭详细地介绍著敌军的火力配置,让军官们对敌人的实力有更清晰的认识。 “不过,曹福林肯定会留下一部分兵力驻守洛阳,我估计至少要留下一个团以上的兵力。”他分析道,“这样一来,他们实际投入战斗的兵力就会相应减少。” “总体而言,第 14 师的整体火力配备虽然不如我们旅,但兵员多为陕西刀客和我们河南本地的趟將。”刘镇庭提醒道。 “所以,我们要儘量避免白刃战。” 军帐內的军官们,全都聚精会神的听著刘镇庭的情报介绍。 自己这边,两个步兵团、一个独立炮兵营,以及白俄加强团,整体兵力达到了七千多人。 更重要的是,每个连除了4挺轻机枪之外,还分到了2挺mg08 重机枪。 除了这些火力,独立炮兵营还有12 门 82 毫米迫击炮。 白俄加强团下辖的一个炮兵营,还配备了12 门 75 毫米山炮。 人数虽然不占优势,可是火力上是全面碾压第14师。 大致介绍完第14师的兵力和装备情况后,刘镇庭又站起身走到地图旁边,指著地图讲道:“洛阳城到伊川县,不足三十公里。按照骑兵探到的情况来看,第14师正在进行急行军,预计会在晚上八点多抵达伊川县。” “曹福林这么著急赶到伊川,无非就是想迅速把我们给消灭了。” “所以,各团做好战斗准备,隨时准备应战。” 听了刘镇庭的话,军帐內的军官们纷纷陷入了沉思。 这时,三团副团长杨家俊站起身,问了句:“参谋长,曹福林的十四师採用的是急行军,应该会歇一晚吧?” 刘镇庭听了后笑了笑,反问了句:“如果你手里有一万人,而你的敌人只是一个杂牌旅,你会怎么做?” 杨家俊跟著刘镇庭的思路带入了进去,稍作思考,下意识的回答道:“那当然...我明白了!参谋长!” 刘镇庭回到桌子旁边,对他们说:“呵呵,好了,各团下去做好准备。” “如果他第14师要是真没动作,那么我们就给他们找点事做!” 二团代理团长侯啸天、三团副团长杨家俊,白俄加强团团长米哈伊尔上校以及各营营长等人,同时起身,大声回应道:“是!” 刘镇庭猜的不错,晚上八点多的时候,第14师的先头部队终於赶到了伊川县。 等所有部队赶到后,曹福林立刻就召开了军事会议。 得知刘鼎山的部队就在伊川县境內扎营后,曹福林当即就决定,趁著夜色解决了这支杂牌部队。 晚上九点半,部队在吃过乾粮后,14师各部以旅为单位,朝刘鼎山的独立混成旅扎营的地方压了过去。 第 17 整编旅,薛佳兵接到曹福林的命令后,忍不住咒骂了起来:“他妈的!大家都是杂牌,他竟然还看不上老子!操!”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强忍著心中的不满,对身后的副官王孝忠说:“去!通知各团做好进攻准备!” 已经降为副旅长的赵德宝,忍不住抱怨道:“旅长,这不是拿咱们当炮灰吗?” 薛佳兵听了更加心烦了,劈头盖脸的训斥道:“那我有什么办法?我敢说个不字,你信不信曹福林马上就派人把咱们给缴械了?” 隨后,看到王孝忠还站在自己身后,没好气的骂道:“去啊!你他妈还愣著干什么!” 王孝忠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哦!是!旅长。” 王孝忠刚转身,薛佳兵忽然叫住了他:“等一下!你给我告诉各团团长,等下打起来,招子都放亮点,老子让撤,就赶紧往回跑!” “是!” 曹福林能当上师长,自然也不是个庸才。 他打算让薛佳兵的的部队先打头阵,试试刘鼎山部队的火力。 如果没什么问题,他就放开手脚压上去。 如果情况有变,他也好做出调整。 也许是天公作美,今晚的月色还不错,依稀可以看清地貌、地物。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薛佳兵在护兵的保护下,亲自来到阵前。 看著自己手下端著枪,猫著腰小心翼翼的朝对方营区摸去。 而此时,刘镇庭的部队也做出了调整。 薛佳兵对面的部队,刚好是二团侯啸天的队伍。 侯啸天接到刘镇庭的命令后,对身后的营长们说:“告诉各连的弟兄们,等下打起来,各连只能有一挺轻机枪开火!” “所有重机枪,都不准开火!” 三个营长同时应道:“是!团长!” 接著,侯啸天又下了个命令:“还有!让兄弟们把大刀都准备好!等下敌人要是跑了,给老子咬上去!老子让他们所有人,都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 侯啸天的这句所有人,似乎是意有所指。 听了侯啸天的安排,副团长张德才忍不住提醒道:“团长,参谋长不是说了,不可以主动追击吗?” 谁知道,侯啸天扭过头,眼神阴冷的看著他,问了句:“老子是团长,还是你是团长?” 张德才面露苦色,苦著脸说:“可是...可是参谋长有命令...军人就应该服从命令。” 张德才这个副团长是刘镇庭安排的,当然要贯彻刘镇庭的指示。 侯啸天猛地睁大了凶神恶煞的眼睛,大声吼道:“闭嘴!我问你!二团是你说了算,还是我侯啸天说了算!” 张德才犹豫了一下,无奈的说:“当然是您说了算。” 侯啸天冷哼了一声:“哼!那就给老子闭嘴!” 隨后,板著脸教训道:“既然你说什么军人就应该服从命令,那你一个副团长,就应该要服从老子的命令!老子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出了事,也是老子这个团长顶著,你干好你副团长的活就行了!” 张德才无可奈何的点点头:“是!我知道了,团长。” 散会后,张德才连忙找来一个信得过的参谋,让他赶紧把刚才的事情匯报给参谋长。 大约五分钟之后,薛佳兵的部队像做贼一样,悄悄地摸了上来。 藉助微弱的月光,可以隱约看到一大队士兵正端著枪,猫著腰,鬼鬼祟祟地朝这边摸过来。 他们的动作十分谨慎,似乎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暴露自己的行踪。 然而,他们的一切动作都在二团的严密监视下无所遁形。 当对方已经完全暴露在二团的枪口之下时,侯啸天毫不犹豫地抬手就是一枪,同时大吼道:“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剎那间,枪声如爆豆一般响起,密集而猛烈。 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薛佳兵的先头部队,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击中。 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薛佳兵的先头部队顿时倒下了一大片,惨叫声和呻吟声此起彼伏。 看到这一幕,薛佳兵心疼得几乎要发疯,他怒不可遏地大吼道:“撤!快撤!赶紧给老子撤回来!” 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转身朝后方狂奔而去。 就这样,薛佳兵的部队在丟下几十具尸体后,像被惊扰的蜂群一样,匆忙朝后方跑去。 而二团的官兵没想到敌人这么不经打,顿时兴奋地欢呼起来。 看到敌人落荒而逃,侯啸天把枪往腰间一插,顺手提起那把寒光闪闪的大砍刀,兴奋地大吼道:“兄弟们!想要跟毛子们一样拿双餉,就跟老子冲啊!打贏了这场仗,老子去给你们爭取双餉!” 说罢,提著大砍刀带头跳出了营区外的战壕,朝薛佳兵的部队追了上去。 第 47 章 夜战(二) “报告参谋长,二团代理团长侯啸天领著人追上去了。” 二团副团长张德才安排的一名参谋,急匆匆地跑进刘镇庭的指挥部里,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慌。 刘镇庭正站在地图前沉思著,听到这个消息,他猛地转过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失声惊呼道:“什么?谁让他追的!我不是下过命令所有人只能坚守,不能隨便出击吗?” 他的声音在指挥部里迴荡,带著明显的怒意。 刘镇庭的目光迅速扫过在场的眾人,最后落在了他的副官刘枫身上,厉声质问道:“你把我的命令传达下去没有?” 刘枫感受到了参谋长的怒意,心中一紧,连忙匯报导:“报告参谋长,传达过去了,电话就是侯代理团长接的。” 刘镇庭听后,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操!这个侯啸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的怒吼在指挥部里震耳欲聋。 夜间作战,对於双方来说都存在诸多不便。 按照刘镇庭的计划,首先是让各部隱藏好火力,给敌人造成一种假象,使其掉以轻心。 然后,等待敌人发起总攻时,再凭藉己方的优势火力一举打垮敌人。 即使敌人不上当,也可以拖延时间,等到明天白天再与敌人展开决战。 可没想到,侯啸天竟然上来就违背了他的命令。 刘镇庭只能强行將怒意压力,思索著该怎么补救。 大概一分钟后,刘镇庭忽然抬头朝旁边的周老栓望去。 为了防止侯啸天不服儿子的指挥,刘鼎山特意让周老栓跟著来了。 不过,刘镇庭担心把周老栓派过去,会让侯啸天认为自己对他有所怀疑。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刘镇庭才没人周老栓过去。 现在想想,自己还是有点幼稚了! “周叔,现在情况紧急,实在没有別的办法了,只能麻烦您亲自跑一趟了。”刘镇庭一脸凝重地对周老栓说道。 周老栓看著刘镇庭,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爽快地回答道:“行!没问题,我这就去。” 刘镇庭见周老栓如此爽快,心中稍安,接著又嘱咐道:“您去了以后,让二团副团长张德才接管二团的指挥权。” 周老栓自然明白其中的重要性,他立刻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可正准备离开的周老栓,脸上却露出一丝难色。 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那老侯怎么办?” 刘镇庭想了下,安排道:“你把警卫连带上,能就救就救吧。” 周老栓听了刘镇庭的安排,心中稍定。 不管怎么说,他和侯啸天也是共事多年的老兄弟了。 不过,刘镇庭又特意叮嘱道:“周叔,您是沙场老將了。战场上的形势是瞬息万变,如果实在救不了,希望您能以大局为重。” 周老栓听了刘镇庭的话,他点点头,沉声道:“好的,我明白了。” 等周老栓走后,刘镇庭对身旁的一名参谋下令道:“再给米哈伊尔上校发报,告诉他!一定要等敌人炮兵暴露后,才能发起进攻!” “是!参谋长!” 战场上,侯啸天手提大刀一马当先,紧跟著正在后撤的第 17 整编旅先头部队后面。 只见侯啸天手起刀落,就有一名跑的慢的士兵被他一刀砍翻在地。 噗呲一下,鲜血溅了他一脸。 侯啸天兴奋的擦去眼睛上的鲜血,兴奋的对身后的官兵们吼道:“哈哈哈!兄弟们杀啊!咱兄弟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手下的官兵们看到侯啸天这么勇猛,又看到第 17 整编旅的敌人这么差劲,一个个也兴奋了起来。 第 17 整编旅的阵地上,副旅长赵德宝眼看自己手下被侯啸天砍瓜切菜一样,砍倒一大片,气的对薛佳兵说:“他妈的!太囂张了!旅长!让我带人上吧!” 谁知道,薛佳兵斜眼瞪了他一下,没好气的训斥道:“上什么上!不就死了点人吗?总比咱们全旅都打光了强吧?” 赵德宝撇了撇嘴,无奈的问道:“那怎么办?旅长!” 薛佳兵似乎早就有了计划,冷笑了一下,对身后的副官下令道:“给曹福林发报,就说敌人太多,我方缺少重火力顶不住,请求支援。” 隨后,又对赵德宝说:“告诉兄弟们,撤!” 赵德宝惊愕的望著薛佳兵,赶忙追问道:“啊?阵地也不要了吗?旅长。” 薛佳兵翻了个白眼,训斥道:“你他妈是傻子吗?要什么阵地?曹福林把我们当炮灰,你也把自己当炮灰了?撤!” 赵德宝苦著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可是...旅长,万一曹师长追究咱们临阵脱逃的责任怎么办?” 薛佳兵就像看白痴一样看著赵德宝,指著他鼻子呵斥道:“他追究个屁!只要老子的部队还在,他能拿老子怎么著?” “部队要是拼光了,你跟我还有本钱东山再起吗?” 赵德宝觉得薛佳兵说的也有道理,连忙点点头:“哦,是!旅长!” 曹福林的指挥部里,曹福林气定神閒的坐在居中的位置。 作为一名老將,从对面的枪声中就听得出,刘鼎山的部队在故意隱藏实力,想要勾引他上当。 直到此时,没有探到有效情报的曹福林,还以为对面的部队是刘鼎山在指挥。 由此可见,白俄人的骑兵確实很厉害。 不过,令他想不通的是,既然对方想要勾引他上当,为什么还要主动出击呢? 这时,一名参谋快步来到曹福林的面前,大声匯报导:“报!师长!第 17 整编旅发报请求支援。” 曹福林的参谋长张军国,一下就猜到了薛佳兵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凑到曹福林旁边,小声提醒道:“师座,仗才刚打起来,这薛佳兵就请求支援,这明显就是想要保存自己的实力啊!” 曹福林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不屑地冷哼一声:“哼!先別管他,等这场仗打完了,老子再收拾他。” 说罢,他略作思考,便果断下令:“立刻通知1旅的李焕文,让他立刻接管薛佳兵的阵地。” 张军国点点头,准备安排人去传达了命令。 这时,曹福林接著说道:“不管他刘鼎山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既然他敢主动出击,老子就得给他点顏色看看,灭灭他的威风!” “告诉李焕文,限他半个小时內吃掉这股敌人!” 张军国再次点点头:“是!师座!” 作为西北名將的曹福林,当然不是鲁莽之人。 即便他在兵力上占据了绝对优势,也没有掉以轻心,打算稳扎稳打。 哪怕一晚上的时间解决不了刘鼎山的部队,只要能保证刘鼎山跑不掉就行。 所以,除了曹福林手下的1旅出动之外,其他部队仍旧按兵不动。 刘镇庭也没想到,局面竟然变成了这样。 十几分钟后,1旅接到师部的命令后,马上就赶到了第17整编旅的阵地上。 然而,当他们抵达时,却惊愕地发现,眼前只有一小部分第17整编旅的士兵被侯啸天的人包围了起来。 而第17整编旅的大部队,竟然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接到这个消息的1旅旅长李焕文,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操!这个薛佳兵,居然临阵脱逃!老子一定要告到师长那里!” 但事已至此,他也无暇顾及其他,当务之急是执行师长的命令。 於是,他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命令1团、2团,从两边包抄过去,老子要吃掉这股敌人!” 第 48 章 夜战(三) 此时,战场上,侯啸天和部下们左砍右突的正杀得兴起,根本没察觉到两边有人包过来。 14师1旅一团的团长乔立志,望著战场上的情况,冷笑道:“狗日滴!竟然也是玩刀的。” 隨后,对身后的人下令道:“告诉兄弟们,省点子弹!等下,先扔上一轮手榴弹!” “手榴弹响后,都他妈跟老子衝上去,教教这帮河南趟將,刀是怎么耍的!” 二团团长荣光兴的想法,跟一团团长乔立志的想法差不多。 一方面是因为1旅的官兵,多为陕西的刀客。 另外一方面,是因为西北军后勤补给困难,平时训练很少有机会进行实弹射击。 而夜间射击本来视线就不好,还不如节省点子弹。 正在战场上激烈廝杀的侯啸天部下们,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噗呲!噗呲……”声。 这细微的声响,並没有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可紧接著,一股浓烈刺鼻的火药味就扑鼻而来。 这下,引起了经验丰富的老兵们的警觉。 可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就听到“砰!砰!砰!”的一连串巨响。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侯啸天部下的周围猛然响起。 伴隨著手榴弹的爆炸,无数的弹片四处飞溅,当场就有许多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击中,受伤惨重。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有人惨叫著,双手捂住眼睛,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渗出。 “啊!我的腿!我的腿……”也有个人痛苦地倒在地上,双腿被弹片炸得血肉模糊。 “救救我,救救我,我的手!我的手……”还有人绝望地呼喊著,他的手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侯啸天的运气还算不错,在这惊心动魄的爆炸中,他竟然奇蹟般地没有被弹片击中。 然而,那剧烈的爆炸声却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懵逼的状態,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用力的摇晃著头,想要从这种状態中清醒过来。 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突然,两边又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侯啸天一边用力拍著头,一边用力摇晃著脑袋。 忽然,脊背发凉,心底冒出一丝危险。 隨即,下意识的一个闪身,躲开了敌人的大砍刀。 看到眼前突然冒出来的敌人后,侯啸天什么也顾不上了。 猛地提起手中的大砍刀,毫不犹豫的就砍了下去。 对方没想到还处於懵逼状態的侯啸天,竟然会突然闪躲。 由於挥刀过猛,导致他根本来不及闪躲。 只能瞪著不甘和恐惧的双眼,看著自己的身体一分为二。 而死里逃生的侯啸天,迅速就清醒了过来,连忙朝周围看去。 只见他的老部下们被炸到了一片,一个个躺在地上哀嚎著。 而四周,一大群同样提著大刀的黑影正朝他们这边衝来。 意识到不妙的侯啸天,顿时瞪大了双眼,大吼道:“撤!撤!兄弟赶紧撤!” 可是,形势那是他可以掌控的,14师的两个团早把他们的退路给挡住了。 侯啸天领著部下们拼命朝后方突围,可是路上的敌人一茬接一茬,把他们困在中间寸步难移。 更要命的是,这伙突然衝来的敌人,刀法一点也不比他手下的人差。 眼看著身边的部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侯啸天的心神也愈发慌乱。 他手中的刀也隨著情绪的波动,而挥舞得越来越杂乱无章。 站在侯啸天身旁的一名老部下,刚刚奋力砍翻一名敌人,此刻正呼哧呼哧地大口喘著粗气。 这名已经快急哭的手下,满脸泪痕地带著哭腔向侯啸天问道:“大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敌人越来越多了,咱们突围不了了” 侯啸天听到这话,心中的焦虑更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一刀將眼前的敌人砍翻在地后,握著刀的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但他仍然瞪著那双充满血丝的凶神恶煞的双眼,大声咒骂道:“他妈嫩些比!还能怎么办?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而已!” “杀!能多杀几个咱们还赚了!”侯啸天的声音在战场上迴荡著,透露出一种绝望中的疯狂。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名部下忽然开口问道:“大哥,你说参谋长会派人来救咱们吗?” 这句话,让侯啸天的神情瞬间一滯。 不过,很快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苦笑,那是一种对现实的无奈和自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怎么救?老子本来就是抗命的,不枪毙老子就算不错了。” 说完,他一脸悲悯地看著身边的老部下们,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愧疚和自责:“对不起了,兄弟们。本来是带你们立功的,没想到...哎,都是大哥害了你们。” 就在侯啸天已经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时,突然间,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密集而猛烈的枪声。 那声音如同疾风骤雨一般,“噠噠噠!噠噠噠……”不绝於耳。 这阵枪声对於侯啸天来说,简直是天籟之音。 这是花机关、汤姆逊衝锋鎗以及捷克式轻机枪所发出的枪声。 火力如此密集,不用猜都知道是旅部的直属警卫连。 这让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兄弟们!撑住啊!”侯啸天激动地对身边的老部下们大喊道,“参谋长派人来救咱们啦!” 这下,原本有些士气低落的老部下重新振作起来。 在侯啸天的带领下,他们带著生的希望再次挥起大刀,举起枪朝后方突围。 然而,与侯啸天的兴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14 师 1 旅二团团长荣光兴。 当他听到这密集的枪声时,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所率领的二团,负责的正是对侯啸天等人的围堵。 如此猛烈的火力,他的部下肯定死了不少。 但是,荣光兴並不甘心就这样让侯啸天他们跑掉。 他咬了咬牙,下达了一道艰难的命令:“操!一个杂牌旅有这么多自动火力吗?命令警卫排给我顶上去!马上就要全歼包围圈里的人了,绝对不能功亏一簣!” 紧接著,他又对手下的人喊道:“告诉乔立志,別他妈再玩什么刀了,再不解决战斗都他妈得死!” 然而,荣光兴显然低估了警卫连的实力。 警卫连不仅拥有强大的火力,而且他们的射击技术也相当精准。 伴隨著自动武器的火力,还有大量的手榴弹砸到了14师官兵的头上。 此时,周老栓领著警卫连和他手下的手枪排手持自动火力,硬生生打的14师官兵抬不起头。 荣光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手上拿的竟然是清一色的自动火力。 仅仅是两分钟的对射,就把荣光兴的警卫排给打残了。 而刘镇庭选择的战场又是一马平川,这让他想打阻击都不好打。 眼看自己最精锐的警卫排折损了大半,荣光兴也顾不上太多了,大骂道:“他妈的!顶不住了!撤!通知兄弟们撤!” 可此时,侯啸天已经快顶不住了。 虽然警卫连的枪声越来越近了,可面前的敌人也越来越疯狂。 之前,对方还拿著大刀跟他们对砍,现在竟然也拿起了枪。 混战中,侯啸天的肩膀和小腿上,也被花生米咬了一口。 此时此刻,侯啸天心如死灰的躺倒在地上,无比苍凉的苦笑道:“他妈的比,看来是老天爷要收俺老侯啊......” 然而,就在侯啸天已经彻底绝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老侯!老侯!你在哪?你还活著吗?” 侯啸天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声音的方向。 確定自己没有听错后,侯啸天喜极而泣的嚎了起来:“周大哥!呜呜...我在这,我在这...” 第 49 章 夜战(四) 正在前线指挥部队作战的李汉章,眉头紧紧地皱著,脸上儘是愤怒和不甘的神情。 李汉章,號焕文,河南省沈丘县人。 歷任西北军排、连、营、团、旅长,今年五月份跟隨韩復榘投靠常老板。 “什么?他荣光兴和乔立志是猪吗?两个团吃不掉一股残敌?老子一旅的脸都让他们丟光了!”李汉章突然怒吼起来。 这震怒的怒吼声,让指挥部內的所有人都不禁为之一震。 作为曹福林手下最得力的旅长之一,李汉章一直以勇猛善战和果断决策而著称。 他无法接受这样一个结果,尤其是在他亲自指挥的情况下。 14 师一旅参谋长兰勇上校站在一旁,苦著脸,小心翼翼地问道:“旅长,现在怎么办?师部还等著咱们的捷报呢。” 本就心烦意乱地李汉章,气的背著手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站定,转身对自己的副官说道:“你去传我的命令!告诉荣光兴和乔立志,马上给我重新组织部队,准备进攻敌人的阵地!” “既然收不了这伙残敌,那老子就全歼了他们!不就是一个杂牌旅吗?老子自己就能搞定!” 副官连忙敬礼,转身快步走出指挥部去传达命令。 隨后,李汉章的目光又转向兰勇,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然带著一丝怒气:“参谋长,你受累亲自跑趟师部。” 兰勇心里一紧,他以为,旅长这是要让他去面对师长的质问和压力。 但他也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应道:“是,旅长!” 就当他准备转身的时候,李汉章眼神坚定的望著他,对他说道:“你帮我转告师长,要是再拿不下敌人的阵地,我老李提头去见他!” 兰勇神情一愣,没想到李汉章態度如此坚定。 不过,有了旅长的这番话,他也好跟师长交代了。 连忙答应下来后,匆匆离开了指挥部,前往师部復命。 独立混成旅,2 团的阵地上。 侯啸天和他那残存的老部下们,在警卫连的掩护下,终於突出重围了。 此时的侯啸天的身上布满了伤痕,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但他似乎完全不顾及这些,一回到阵地,就强忍著剧痛,挣扎著想要起身,去给周老栓道谢。 然而,就在他刚刚抬起身子的时候。 突然间,他的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 然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他那满是血污的黑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侯啸天措手不及,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仿佛被火烤过一般。 他下意识地捂住被扇的脸,满脸诧异和惊愕地望著打的周老栓。 完全不明白,周老栓为什么会突然对他动手。 “这……周老哥,你这……”侯啸天结结巴巴地说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解和委屈。 周老栓站在他面前,怒目圆睁,满脸怒容,他的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著。 只见他用手指著侯啸天的鼻子,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说呢!你他娘还有脸问我吗?你知道你这么乱来,害死了多少人吗?啊?” 侯啸天被周老栓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呆呆地看著周老栓,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周老栓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你为什么不听命令?啊?你这么做对得起司令的信任吗?对得起跟著你的那些老兄弟们吗?” 侯啸天听著周老栓的指责,抬眼看了看周围。 已经倖存不多的老部下们,还个个还带著伤,这让他心里特別不好受。 这个身上多处受伤却都未曾掉下一滴眼泪的糙汉子,此刻竟然眼眶一红,流下了自责的眼泪。 他满脸自责,声音哽咽著说道:“我……我就是立功啊,我就是想著把『代理』那两个字取掉,我...我真没想那么多啊……” 周老栓没想到,侯啸天的违抗军令的理由,竟然这么荒唐和幼稚! 他顿时就被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猛地一脚踹向侯啸天,嘴里还大骂道:“我去你妈的立功!你为了立功就什么都不顾了?啊?有你这么干的吗?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死啊?” 侯啸天猝不及防之下,被踹得直接摔倒在地。 周老栓的这一脚虽然看起来很猛,可还是留了力道,毕竟侯啸天身上还受了很多伤。 侯啸天的那些老部下们见状,急忙快步上前,想要將他扶起来。 还有些人,连忙抱住周老栓的腿,哀求他饶了他们大哥。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侯啸天竟然一把推开了他们。 他哭得像个孩子一样,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一边哭一边喊道:“別扶我,都他妈让开!让周大哥打死我算了,我他妈该死!我他妈真该死啊!” 说著,他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开始不停地自己扇著自己的耳光。 那响亮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让人听了都不禁为之动容。 这一幕,看的周老栓心里也特別不是滋味。 可没办法,周老栓实在太气了。 因为侯啸天这么一弄,二团的老兵基本上损失光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影响太恶劣了。 参谋长又治军严格,万一要是把他树成典型枪毙了,谁也没办法求情啊。 所以,当著旅部警卫连的面,周老栓必须得这么做。 至少传到刘镇庭耳中后,能让刘镇庭消消火。 就在这时,眾人的耳边忽然传来破空声。 周老栓顿时打了个激灵,大喊道:“臥倒!炮击了!臥倒!炮击了......” 阵地上的士兵们都接受过白俄教官的培训,一听到炮击,立刻按照教官教的,马上臥倒在战壕里。 还好14师1旅三个团加起来,就只有几门60 毫米的迫击炮。 加上后勤补给又困难,仅仅是打了个几轮,就停止了炮击。 炮击刚刚结束,各营连的军官们便心急如焚地大声呼喊著:“快快快!赶紧做好射击准备,炮声一停,敌人马上就要衝上来啦!”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借著微弱的月光,隱约就能看到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正缓慢朝他们的阵地逼近。 此时此刻,阵地上的军校生们终於开始展现出他们的价值。 好在这些军官们都听从了副团长的命令,没有跟侯啸天衝上去。 否则的话,独立混成旅的二团算是彻底废了。 这些基层的连、排长们虽然內心忐忑不安,但表面上还算镇定自若。 他们一个个压低了嗓音,用略带沙哑的声音不断地对身边的新兵们嘱咐道:“兄弟们!都给我稳住!千万不要慌!谁都不准擅自开火!一定要等敌人靠近了再开枪!听到没有?” “轻机枪、重机枪都给我准备好!等会儿別吝嗇子弹,给老子狠狠地打!” “还有手榴弹!扔手榴弹的时候可千万要记得先取下拉环啊,不然可就成哑弹了……” 大战来临之际,新兵们一个个紧张得像被猫盯上的老鼠,只知道一个劲地咽口水。 有些新兵紧张得双腿直打颤,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 还有些新兵,握著枪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连、排长们注意到这些情况后,心急如焚。 他们只能不停地给新兵们加油打气,试图用自己的话语和行动来安抚这些新兵的情绪,缓解他们的紧张心理。 炮击结束后,周老栓迅速站起身,连忙来到侯啸天身旁,检查他有没有被刚才炮击炸到。 发现侯啸天只是晕了过去后,连忙对侯啸天的老部下们催促道:“快!赶紧把你们团长带下去,让军医给他治治伤。” 安排他们后,周老栓对警卫连的人说道:“兄弟们,既然来都来了,咱们就帮忙守一下吧。” 隨即,领著警卫连的人加入了战斗...... 第 50 章 夜战(五) 就在敌人快要逼近二团阵地的时候,二团的一名营长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盒子炮,扯开嗓子大吼一声:“兄弟们!打啊!给老子狠狠地打!”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阵地上空炸响。 隨著营长的呼喊,枪声瞬间如雨点般响起。 手枪、步枪、轻机枪、重机枪的射击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子弹像狂风暴雨一样倾泻而下,狠狠地砸向敌人。 在这密集的火力攻击下,敌人被打得措手不及,成片成片地倒下。 火光冲天,黑夜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白昼,整个战场都被照亮了。 然而,敌人並没有被这猛烈的火力嚇倒。 14 师的一名连长见状,大手一挥,高声喊道:“兄弟们!杀啊!团长说了,谁先衝到敌人的阵地,就赏五十个大洋!” 听到连长的呼喊,14 师的官兵们士气大振,他们高喊著喊杀声,端著枪,提著手里的大刀,加快了衝锋的步伐。 然而,这次作战和以往的都不同。 以往打夜战的时候,对方的火力有限,他们只需要努力衝到敌人阵地上,就可以跟对方肉搏了。 可这一次,独立混成旅这密集且连贯的火力网,很快就让他们连后悔,都没机会后悔了。 “噠噠噠!” “咚咚咚!” 在轻机枪和重机枪的扫射下,冲在最前面的官兵们就如同麦子一样,顿时被扫倒一大片。 与此同时,许多战士在打完了莫辛-纳甘步枪里的 5 发子弹后,迅速拿起面前的一颗颗手榴弹,毫不犹豫地扔向敌人。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然后在敌人中间爆炸开来,掀起一片片尘土和硝烟。 与此同时,连排长们一边射击,一边高声大喊道:“轻、重机枪不要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打完弹匣和弹链就换阵地!別他妈等炮弹来找你!” 独立混成旅的三个团,每个连都配备了4挺轻机枪、2挺重机枪。 全团算下来,有36挺轻机枪、18挺重机枪,加上营火力排的4 挺重机枪,一个团就有22挺重机枪! 就是现在的中央军教导第 1 师,每个团也才配备 36-45 挺轻机枪(连级 3-5 挺)和 12-18 挺重机枪(团直属连 6-8 挺 + 营属排 4-6 挺)。 而这,还是嫡系精锐才有的火力配置,一般的中央军现在也没有这个待遇。 所以,从火力上来说,独立混成旅的部队对上除中央军的嫡系精锐外都是火力碾压。 而且,二团现在还有警卫连的火力加强。 別说是一、两个团的衝锋,就是整个旅压上来,照样也是白给。 在 14 师师部內,气氛原本还算平静。 当 1 旅参谋长兰勇转达 1 旅旅长的话时,却让曹福林的反应出人意料。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之意,对李汉章的评价似乎又高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时,阵地上响起的密集枪声,很快打破了师部的寧静。 这阵枪声不仅密集,还异常的激烈,与曹福林所预料的情况完全不符。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眉头紧紧皱起,仿佛意识到了某种严重的问题。 “不对!这枪声不对!”曹福林喃喃自语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虑和不安。 “这绝对不是一个混成旅应该有的火力!难道,刘鼎山把火力都放在这边?” 曹福林的判断,显然是基於以往的作战经验。 作为西北军曾经的一员,他也打了不少仗。 可从来没见过哪个部队,能拥有这么强的火力配置。 紧接著,曹福林的神情变得越发凝重。 仅仅是思考了一两分钟后,他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多项命令。 “快!通知迫击炮营!立刻支援 1 旅的进攻!”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急切,显然对 1 旅的处境感到担忧。 “通知 2 旅,马上对他们当面的敌人发起试探性进攻!我倒要看看,他刘鼎山的每个团,是不是都有这么强的火力配置!”曹福林的语气坚定,似乎要通过这次试探来摸清敌人的真正实力。 他实在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敌人的火力配置是真的这么强大。 “通知 3 旅,抽调一个团,临时交给李汉章指挥!” 不愧是未来的优秀抗日將领,面对突发情况,果断下达了多项决策。 师部里的参谋们听到这些命令后,纷纷站起身来,齐声应道:“是!” 他们迅速行动起来,传达著曹福林的指令。 整个 14 师都因为这一连串的命令,而陷入了一种紧张的氛围中。 而刘镇庭这边,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原本看似毫无头绪的局面,竟然在阴差阳错之间被成功地打开了。 独立混成旅的指挥部里,一名参谋突然接到电话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放下电话后,立刻来到刘镇庭面前,匯报导:“报告参谋长!3 团阵地前方发现有一小股敌人,他们似乎正在对我 3 团阵地进行火力侦察!” 刘镇庭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兴奋。 他紧紧握住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同时,激动地低吼道:“好啊!终於上鉤了!” 紧接著,刘镇庭毫不犹豫地下达了作战命令:“告诉杨家俊!只要敌人大部队没有上来,就只允许用步枪和手榴弹进行还击!绝对不能使用轻机枪!” 最后,刘镇庭还特別强调道:“告诉他,谁敢提前暴露我们的火力点,老子枪毙谁!” 他的语气异常严厉,让人毫不怀疑他的决心。 这名参谋连忙应道:“是!参谋长!” 然后,迅速传达了刘镇庭的命令。 紧接著,刘镇庭又下达了另一项命令:“给米哈伊尔上校发报!等敌人的炮兵开火之后,我要他们立刻发起突袭!” “是!参谋长!”参谋再次高声回应道。 同一时间,14师1旅两个团的进攻,很快就被打退了。 14师的官兵们还没靠近对方阵地,就被火蛇撂倒在地。 现在,独立混成旅2团的阵地前方,已经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了。 这次,李汉章没有再去责怪手下的两名团长。 因为,他已经亲眼见识到了那可怕的火力网。 已经接到了师部的命令的他,正在等迫击炮营和援军。 现在的这个情况,发起进攻就是去送死。 在成功击退 14 师的进攻后,独立混成旅 2 团的官兵们压抑已久的情绪终於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他们兴奋地吼叫著,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特別是那些连、排长们,他们的脸上洋溢著难以言喻的激动。 对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说,这是他们首次指挥部队作战。 而这场战斗的胜利,无疑是对他们能力的最好证明。 原本紧张的心情此刻已被喜悦所取代,他们为自己和士兵们的表现感到骄傲。 这一刻,这些基层军官们才真正的领会到,他们在军校里学到的,都是教官们积累下的宝贵经验。 在他们的指挥和强大的火力保证下,2团在防守战中,仅仅付出了少量的牺牲就打退了敌人的多次进攻。 然而,与这些经验丰富的军官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新兵们。 他们刚刚经歷了人生中的第一场战斗,战爭的残酷和血腥让他们的身体和心理都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战斗停止后,他们也从兴奋和刺激中回归到了正常状態。 闻到刺鼻的血腥味后,除了呕吐,他们似乎已经失去了其他的反应能力。 看著阵地前方横七竖八的敌人尸首,新兵们的胃里翻江倒海,不断有酸水涌上喉头。 可在呕吐的同时,心中也暗自庆幸自己能够加入独立混成旅。 然而,这种情况並没有持续太久。 隨著连排长们的骂声响起,士兵们的注意力被迅速拉回到现实。 “別他妈吐了!你肚子还有东西吗?”一名排长怒不可遏地吼道。 一名连长走到一名士兵身后,抬手一巴掌扇到了士兵的头上,大骂道:“还看!还看!看什么看!” “明知道看了会吐,还他妈要看!你个信球货!” “別看了!赶紧去帮忙挖机枪掩体,等下敌人的炮弹就来了!” 这名连长的话语中,透露出对新兵们的不满和关心。 机枪掩体构筑的差不多后,连、排长再次催促道:“除了观察哨,其他人全都躲到战壕里!准备防炮!” 士兵们连忙躲进战壕,紧张地等待著敌人的炮击。 这边刚刚平静下来没有多久,旁边3团的阵地上就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枪声。 第 51 章 夜战(六)哥萨克骑兵辉煌的时刻! 当个师属迫击炮营到位后,14师1旅再次发起了进攻。 因为夜间射击不方便,再加上炮弹有限,李汉章只能再次派人发起进攻。 只有等 2 团的火力点暴露后,才能让迫击炮营精准射击。 可如果只是佯攻的话,2 团的轻、重火力肯定不会暴露。 別无他法的李汉章,只能让进攻的手下儘量散开,以减少损伤。 “噠噠噠!” “咚咚咚!” 很快,2 团阵地上的轻、重机枪就再次喷射出火舌。 14 师迫击炮营的侦察小组,连忙掏出粉笔,在简易地图上標记出 “参照物” 位置。 做完標记后,侦察小组迅速撤回前沿指挥部,利用电话將情报传回后方的迫击炮营阵地。 “砰!砰!砰!” 隨著 9 门 82 毫米迫击炮的怒吼,2 团阵地上顿时火光四起。 14 师配备的 82 毫米迫击炮是 1923 年上海兵工厂,以英国 “斯托克斯式” 迫击炮为原型,仿製出的 “沪式” 82 毫米迫击炮。 该炮重 68 千克,弹重 3.8 千克,最大射程可达 2.8 千米。 这要比后来的民20,还要早。 “砰!”伴隨著一声巨响,一枚炮弹犹如流星一般,以惊人的速度砸向了 2 团阵地上的一个重机枪掩体。 剎那间,火光冲天,烟尘瀰漫,整个掩体都被爆炸的衝击波掀翻了。 在这惊心动魄的一瞬间,主机枪手和副机枪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与重机枪的零件一同被炸得四分五裂,四处散落。 这惨烈的一幕,让周围的士兵都不忍直视。 而在不远处,通过望远镜观察著战场的 14 师 1 旅旅长李汉章,看到这一幕后,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狂喜。 他兴奋地大喊道:“好!老子让你囂张!” 紧接著,李汉章迅速转身,对站在一旁的副官下令道:“告诉荣光兴和乔立志!炮营的支援有限,让他们抓住这个机会,立刻给我拿下敌人的阵地!” “是!旅长!”副官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转身离去,传达旅长的命令。 与此同时,在 2 团阵地上,那些正打得热火朝天的连、排长们突然发现,己方的火力点纷纷被炮弹击中。 他们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扯开嗓子大声喊道:“转移阵地!机枪转移阵地!別他妈打了!” 然而,已经太迟了。 就在轻重机枪刚刚停止射击的瞬间,14 师的士兵们就像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立刻抓住这个机会。 站直了身体,如潮水般向 2 团的阵地发起了凶猛的衝锋。 无奈之下,很多轻、重机枪根本来不及转移。 为了打退敌人的进攻,只能硬顶著敌人炮兵的威胁下开火。 可隨著炮弹不断落下,又有机枪和机枪手被炸飞。 2 团指挥部內,阵地吃紧的各营都派来人请求救援。 已经满头大汗的副团长张德才,毕竟是第一次指挥一个团作战。 当战线吃紧后,已经把手里能派出去的,都派出去了。 面对这个情况,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忽然,张德才想来一个重要的事,对一名参谋吼道:“炮兵呢!我们的炮兵呢!给我接旅部!” 独立混成旅指挥部里,刘镇庭听到炮响后,立刻开始部署新的命令。 “通知白俄步兵营,支援 2 团的阵地。” “通知独立炮兵营和白俄山炮营,可以开火了!告诉他们!不用给我节约炮弹!” “给米哈伊尔上校发报,告诉他!我想见识见识哥萨克骑兵的威力!” (开战后,白俄加强团已经被拆分,骑兵单独行动,两个白俄步兵营被充当预备队,白俄山炮营一直在待命。) 与此同时,14 师 2 旅对3 团阵地进行火力侦察后,发现已经佯攻部队在攻到 3 团阵地不足五十步的时候,都没有见到轻、重机枪。 这让曹福林以为,独立混成旅真的把重火力集中在了 2 团阵地上。 於是,仿佛已经抓到敌人命门的曹福林,下达了总攻的命令:派出2 旅的两个团,对 独立混成旅的 3 团阵地发起进攻,打算一举歼灭独立混成旅。 在 14 师师部后方的一座小山上,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少校等白俄军官们,一个个神情傲然地站在那里。 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著几公里外的 14 师阵地。 早在独立混成旅抵达伊川境內时,米哈伊尔上校就已经领著两个营的哥萨克骑兵,悄然离开了大部队。 他们一路潜行,不仅顺便解决掉了 14 师的骑兵斥候,还彻底避开了敌人的侦察。 为的,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给 14 师一个惊喜。 当14 师迫击炮营开火的那一刻,米哈伊尔上校就知道该他们上场了。 收到刘镇庭的通知后,米哈伊尔上校眼神都变得狂热起来。 哥萨克骑兵!曾被誉为“天下第一骑兵”。 许多年了,流亡在外的米哈伊尔上校,一直压抑著心中的这份荣耀。 作为一名白俄贵族,他曾经拥有过辉煌的过去。 然而,近年来,他的生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被迫离开祖国,四处漂泊,经歷了无数的苦难和挫折。 特別是在上海那个繁华的国际大都市里,他看到了那些与他肤色相同的洋人,过著奢侈、放纵的生活。 他们左拥右抱,享受著无尽的財富和权力,而他却连最基本的生活必需品都难以维持。 黄油和伏特加,这些曾经是他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东西。 可自从流亡之后,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更让他感到痛苦的是,他不得不將自己最体面的军装和礼服变卖,以换取一些微薄的收入。 那一刻,他失去了作为一名贵族和帝国军官的尊严和身份。 他不再是那个骄傲的、受人敬仰的大人物,而是一个流离失所、穷困潦倒的难民。 尤其是,跟隨他的哥萨克勇士们,变成了只能干粗活的劳力,甚至还要干一些小偷小摸的勾当。 而跟隨他们女性家属们更可怜,有的甚至要出卖肉体,才能换来一顿温饱。 这种巨大的落差,对他和他身后的白俄官兵们的自尊心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然而,命运的转折点却在他结识刘镇庭这位军阀之子后悄然降临。 自从归附刘镇庭后,他们的生活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刘镇庭不仅为他们提供了舒適的住所,还慷慨地给予了他们比伏特加还要烈的白酒。 这种烈酒,让他重新找回了一些曾经的豪情壮志。 而且,刘镇庭还给他们发放高额的军餉,这使得他们的生活条件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然而,最近,最近许多中国军人对他们所享受的优厚待遇提出了质疑。 面对这种情况,他知道,现在是他们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了。 他们不能再被人看作是依赖他人施捨的寄生虫,而是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忠诚。 “终於,该我们上了!”米哈伊尔上校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露出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那双眼睛却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接著,他转过身,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 其他白俄军官们也纷纷效仿,迅速骑上自己的战马。 他们手中紧握著马刀,刀身闪烁著寒光,仿佛在诉说著它们即將带来的杀戮与血腥。 米哈伊尔上校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的部下们,用俄语低吼道:“勇士们!重现哥萨克骑兵辉煌的时刻到了!”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乌拉!乌拉!”他身后的哥萨克骑兵们迅速抽出隨身的马刀,狂热的大喊道。 “出发!” 隨著这一声令下,米哈伊尔上校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一般衝下山去。 哥萨克骑兵们纷纷驱动胯下的战马,一个个战意盎然的挥舞著马刀紧跟其后。 他们的马蹄声响彻山谷,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席捲而来。 第 52 章 夜战(七)兵败。 “轰隆!轰隆!轰隆!”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独立混成旅的24门迫击炮和山炮同时开火。 那声音如同山崩地裂一般,令人胆战心惊。 “杀啊!兄弟们杀啊!”成排的14师官兵们高喊著喊杀声,试图衝破独立混成旅的防线,衝进他们的阵地。 接到师长命令的14师1旅和2旅,组织部队发起了悍不畏死的衝锋,向著独立混成旅的阵地发起了总攻。 然而,他们的衝锋很快就被猛烈的火力所阻挡。 独立混成旅的机枪手们毫不留情地扫射著,子弹像雨点般密集,14师的官兵们成排地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 尤其是14师2旅的官兵,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是最安全的。 可没想到,却被突然冒出来的机枪和炮弹直接击中,进攻瞬间就被打断。 而在炮营支援下的14师1旅官兵们,已经快要衝进独立混成旅 2 团的阵地。 可没想到,炮弹如雨点般砸落,硬生生地將他们的进攻截断。 好不容易衝到阵地前方的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被突然赶来的白俄援军死死压制。 只能趴在地上,无法前进半步。 14 师 1 旅指挥部內,李汉章紧紧握著望远镜,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著,嘴里嘟囔著:“怎么这么多炮?竟然还有山炮!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14 师 师部,原本气定神閒坐在椅子上等待好消息的曹福林,猛地脸色一变,不由自主的从椅子上站起身。 满脸不可置信的神情,神情呆滯的问道:“哪里炮响?哪里炮响?” 军帐內,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参谋人员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恐惧的神情。 曹福林猛地看向他们,歇斯底里的吼道:“说话啊!都他妈是死人吗?哪来的炮响!” 面对师长的怒吼,所有人相互看了一眼,没人敢应声。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 师参谋长见状,心中一紧,他深知曹福林此时的情绪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如果这名参谋的话再引起他的不满,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於是,他急忙迎上前去,伸手一把抓住参谋的衣领,用力一拽,將其拉到面前。 同时压低嗓音,严厉地训斥道:“闭嘴!你给我闭嘴!瞎嚷嚷什么!慌什么!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名参谋显然被什么给嚇了一跳,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著,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好了,参……参谋长!骑……骑兵……” 师参谋长心中一紧,一种不好预感从心里升起, 眉头紧紧皱起的他,连忙追问道:“骑兵怎么了?你他妈说清楚点!” “炮……迫击炮营的阵地上……出现了大队骑兵!”参谋终於把话说完整了,但他的声音却依然带著一丝恐惧。 曹福林原本就处于震怒之中,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的双眼猛地瞪得浑圆。 死死地盯著那名参谋,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你说什么?”曹福林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威严,“再说一遍!” 那名参谋被曹福林的气势嚇得浑身一颤,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然后鼓起勇气,再次说道:“师……师座!迫击炮营的阵地上出现了大队骑兵!迫击炮营已经……已经没了……” 说到最后,参谋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哭腔,他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哀求。 曹福林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的拳头紧紧握起,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之中。 然而,他並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强压著心头的怒火,继续追问道:“有多少骑兵?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参谋摇了摇头,哭丧著脸回答道:“我……我不知道有多少骑兵。至於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我也不清楚……” 曹福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情况,想办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 “师长,咱们撤吧。”那名参谋见曹福林没有继续责备他,便壮著胆子说道,“炮兵阵地距离咱们师部不足两公里的距离,骑兵到咱们这只需要几分钟,再不跑,咱们就……” “啪!” 这名参谋话还没说完,就直直的朝后倒去,眼中儘是不可置信和不甘心。 曹福林阴沉著脸,收起了配枪,一字一字的说:“乱我军心者,死!” 看到这一幕,军帐內的军官们嚇得一个个面色惨白。 隨后,曹福林看向师参谋长,对他下令道:“参谋长!马上通知各旅!让他们停止进攻,收拢部队!就是撤,也不能乱!” “是!师座!” 隨后,曹福林又扭头看向自己的副官,对他说:“命令警卫连戒备!任何人靠近师部的人,如果回答不上口令,就地枪毙!” “是!” 可是,就在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之际,师部的四周突然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声,紧接著便是阵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连绵不绝的枪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屋內刚镇定下来的所有军官们瞬间脸色大变。 一股恐慌的情绪如瘟疫一般,迅速在他们当中蔓延开来。 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曹福林,此时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愤怒,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破口大骂道:“他妈的!老子带的兵都是猪吗?啊?警卫连!抄傢伙!” 可是,当他看到手下的这些军官们一个个面如土色,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 他瞪大眼睛,用手中的枪指著那些军官们,怒不可遏地吼道:“看什么看!你们腰里別的是炮仗吗?都给老子掏出来,跟他们拼了!” 就在这时,刚刚出去打电话的师参谋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师部外围的情况,他已经知道了。 他一眼看到屋內的紧张局势,连忙伸手拦住了刚走到门口的副官,压低声音说道:“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师座安全,赶紧准备撤退!” 副官哪敢违抗曹福林的命令,他愣了一下,面露难色地说道:“啊?这……” 师参谋长见状,心急如焚,他根本来不及解释,直接张口训斥道:“这什么这!没时间磨蹭了,听我的命令,快去!” 於是,师参谋长和副官两人,快步来到曹福林面前。 师参谋长给副官使了个眼色,副官趁曹福林不注意的时候,迅速下掉了曹福林手里的手枪。 然后,他和几名护兵架著曹福林就往外走。 曹福林一边挣扎著,一边大骂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他妈的要造反吗?啊?把老子放下来,老子要跟他们拼了!” 等曹福林被带出军帐后,师参谋长阴沉著脸对军帐內的军官们,下令道:“还他妈愣著干什么?把能带上的都带上!撤!” 作为曹福林的参谋长,他明白现在这种情况,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保住师长手里的本钱。 只要部队还在,就可以东山再起。 此时,米哈伊尔上校率领的哥萨克骑兵们在解决掉14师 迫击炮营后,得知14 师师部就在附近后,立刻调转马头冲了过来。 “勇士们!”米哈伊尔猛地高高举起手中那柄在沙俄时代就饮过无数血的恰西克弯刀,刀锋直指灯火通明的14师师部。 声音粗糲如砂纸摩擦,带著浓重的俄语腔调对身后的白俄骑兵们大喊道:“看!那里!敌人的师部!活捉他们的师长!拿下它!乌拉——!” “乌拉——!!!” “大洋!乌拉——!!!” “杀光他们!抢光!” 上千名哥萨克骑兵瞬间被点燃! 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音里已经没有信仰了,只有赤裸裸的贪婪和嗜血的狂热。 马蹄声由零散的嗒嗒声,瞬间匯成一片沉闷而毁灭性的轰鸣,如同沉重的战鼓擂打著大地! 米哈伊尔一马当先,胯下战马四蹄翻飞,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那片在黑暗中如同灯塔般醒目的14师师部! 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夜色掩盖了他们庞大的身形,疾驰的马蹄踏过枯草,捲起漫天黄尘,在昏暗的月光下,更像是一片乌云压了过来一般。 村庄外围的哨兵,直到那片黑云般的骑兵群衝到近前,才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惊恐地发现那反光的马刀、狰狞的面孔和臂章上褪色的双头鹰標誌! “敌袭!骑兵!居然是白毛子!快开枪——!”悽厉的哨声和带著浓重河南、陕西口音的喊叫刚刚响起,便被淹没在更加狂暴的“乌拉”声和马蹄的轰鸣中! “砰!砰!砰!”村口哨卡零星的汉阳造步枪声响起,几匹衝锋在最前的战马悲鸣著倒下,骑兵被甩出,瞬间被后续的马蹄踩踏成肉泥。 但这点微弱的抵抗,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杀——!”米哈伊尔狂吼著,恰西克马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悽美的银弧。 他第一个衝破了用木柵栏和拒马简单构筑的村口防线,战马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一名试图挥舞大刀拦截的西北军士兵撞飞出去,撞塌了旁边的草垛。 米哈伊尔的马刀顺势挥下,如同切瓜般將另一名士兵连肩膀带脑袋劈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冰冷的柵栏! 哥萨克骑兵们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轰然衝进了灯火通明的村庄! 左突右砍,人仰马翻! “噠噠噠噠——!” 这时,师部周围的重机枪响了! 衝锋的哥萨克骑兵不断有人中弹落马,战马悲鸣著倒下,骑兵被甩出去,在混乱中被后续的马蹄踩踏。 但白俄僱佣兵的衝锋是不要命的!他们利用土墙、草垛、农舍做掩护,蛇形前进,不断有人倒下,却不断有人补上! 他们是为钱卖命的亡命徒,死亡远不如大洋重要! “乌拉!杀光他们!”一个独眼龙老兵咆哮著,策马绕到机枪阵地侧面,在机枪手换弹夹的瞬间,猛地俯身,手中的马刀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入了机枪手的脖子! 鲜血喷涌,机枪瞬间哑火! 另一名骑兵则直接策马撞向另一挺轻机枪,战马巨大的身躯將机枪手和副射手一起撞飞,马蹄踏碎了他们的胸骨! 失去了机枪火力点,警卫连的防线瞬间崩溃! 西北军士兵们虽然顽强,挥舞著標誌性的大刀片试图肉搏,但在冰冷的马刀和沉重的马蹄面前,显得笨拙而脆弱。 哥萨克骑兵如同虎入羊群,马刀挥舞,寒光闪烁! 大刀片被轻易磕飞,士兵们被砍倒、刺穿、踩踏,惨叫声、骨骼碎裂声、马刀入肉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14师的师部,瞬间变成了屠宰场,鲜血浸透了乾燥的黄土。 第 53 章 战后统计。 师部被白俄骑兵袭击后,为了確保曹福林能逃出去,参谋们把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然而,连同它一起消失的,是曹福林师长的命令、参谋部的协调、通讯兵的呼號。 而14师,本就火力不占优,唯一的曲射火力支援——迫击炮营,早已在白俄骑兵的第一次突袭被歼灭。 如今,连指挥中枢也被端掉。 刘镇庭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命令全旅发起反击。 当漫天的喊杀声响起后,14师各旅阵地,已经失去了任何有效的抵抗意志和组织。 “冲啊!杀光韩復榘的兵!” “活捉曹福林!” 独立混成旅的士兵们,在胜利在望的刺激下,如同潮水般涌向已经动摇的14师阵地。 喊杀声、枪声、炮声,震耳欲聋,彻底淹没了14师阵地零星的、绝望的抵抗。 这声音不再是战斗的號角,而是催命的符咒。 各旅、各团的前线指挥官们疯狂地呼叫师部,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忙音和越来越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马蹄声与“乌拉”狂啸。 恐慌瞬间就蔓延开来,很快就有参谋顶不住压力,情绪崩溃下开始大喊道: “师部完了!白毛子衝进去了!” “师长呢?联繫不上师长!” “迫击炮营也没了!” 在这个夜色当中,各旅、团指挥官们不知道敌人来了多少,不知道主攻方向在哪,更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打,往哪里撤! 这时,他们只能发挥各自为战的“保命”哲学: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所谓的“全局”、“协同”成了奢侈品。 旅长们、团长们,这些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军官,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活命! 保存自己手下的这点本钱! 於是,混乱的命令下达了:“撤!往西撤!” “不对,东边安全!快撤!” “集合!集合起来再撤!” 命令相互矛盾,方向五花八门。 收拢兵力?组织有效防御?在失去统一指挥、对敌情一无所知的巨大恐惧面前,这些都成了空谈。 各旅、各团,如同被惊散的羊群,开始朝著各自认为“安全”的方向,仓皇、混乱地“撤退”——更准確地说,是溃逃。 值得庆幸的是,夜晚给进攻方方提供了便利,也为 14 师官兵的撤退提供了一定的掩护。 就这样,整个 14 师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原本的战斗队形早已被衝散,毫无秩序可言。 而这种混乱局面,恰恰反映了民国时期各军阀的真实状况。 军官指挥水平良莠不齐,兵员战斗素质各异,缺乏统一的指挥和有效的组织。 就在 14 师陷入混乱的同时,独立混成旅的部队抓住了这个绝佳的机会,毫不犹豫地发起了全面的反击。 一时间,喊杀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战场。 14 师的官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嚇得魂飞魄散,更加慌乱地四处乱窜。 然而,在这漆黑的夜色中,许多人甚至连逃跑的方向都无法確定。 面对如此混乱的局面,很多有经验的老兵们虽然慌张,但並不会像新兵一样嚇得不知所措。 一旦发现跑不了后,直接就將手中的枪枝、武器丟掉,选择投降成为俘虏。 不过,在这极致的混乱中,並非所有人都像无头苍蝇。 那些身经百战、见惯了生死的“老兵油子”,虽然內心也慌张,但他们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们深知,在绝对劣势和混乱中,抵抗等於送死,逃跑也未必能活。 当独立混成旅的士兵端著刺刀、举著火把出现在面前时,这些老兵会迅速做出最“理性”的选择——投降。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扔掉手中的汉阳造步枪,卸下刺刀,甚至主动把腰间的子弹带、手榴弹都扔在地上,高高举起双手,脸上挤出最卑微、最无害的笑容。 並且,熟练的求饶道: “长官饶命!俺是被抓来的壮丁!” “俺不打了!给口饭吃就行!” “长官英明!俺愿意跟著长官干!” 这些话,他们说得比谁都顺溜。 在这个动盪的时代,拿枪不过是找个饭碗而已。 今天可以给韩復榘扛枪,明天就可以他刘鼎山卖命,对他们来说毫无区別。 忠诚?信仰? 在飢饿和死亡面前,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远不如一个热腾腾的馒头和一条命来得实在。 生存,是乱世中唯一的信仰。 就这样,混乱整整持续了一晚上。 当东方的天空逐渐泛起鱼肚白时,晨曦的微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战场上,原本瀰漫著硝烟和血腥气息的土地,此刻已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走快点!走快点!別他妈磨磨蹭蹭的……”独立混成旅的士兵们手持枪械,地驱赶著刚刚从草丛里俘获的敌军,朝营区內行进。 背著手的刘镇庭,领著一群参谋们缓缓地在营区內巡视著。 就在这时,一名作战参谋如疾风般快步跑了过来,来到刘镇庭面前,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报告参谋长,各团的情况已经统计出来了。”参谋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刘镇庭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然后对他说:“念吧……” “是!”参谋应了一声,迅速从文件袋中取出一份报告,开始念了起来。 “根据战后统计,二团共击毙敌人一千五百多人,活捉俘虏近2800人左右。” 接著,这名参谋犹豫了一下,神情凝重地继续念道:“二团阵亡一名营长,两副营长、五名连长、九名排长,另有两名连长重伤,代理团长侯啸天身上有多处刀伤、枪伤,但经过紧急救治,目前並没有性命之忧。” 最后,又念道:“全团,共计阵亡官兵五百多人,轻伤一百多人,重伤三十余人。” 听到二团的战损后,刘镇庭的脸上仿佛罩上了一层冰霜,眼神中闪过一丝恨意。 尤其是背著的双手,用力的攥成拳头。 站在他身后的参谋们,原本还因为打了一场胜仗而心情愉悦,一个个神情也颇为轻鬆。 然而,当他们听到二团的损失情况时。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忧虑。 比较,一次性折损了六七百人,战损比很高了! 刘镇庭长舒一口气,似乎想要將心中的烦闷和压抑一併吐出。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的说道:“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啊!” 语气中,带著一丝惋惜和恨意。 如果不是侯啸天乱来,也许二团的损伤不会这么大。 阵亡的官兵,大多是跟隨侯啸天抗命后被围造成的。 后面的阵地战上,损失並不大。 不过,如果不是侯啸天弄这么一出,14 师1旅也许不会直接发起进攻,结果也可能不会是这样。 总的来说,有得有失吧。 沉默片刻后,刘镇庭挥了挥手,示意参谋继续匯报。 参谋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三团,共击毙、击伤敌人约三百多人,活捉俘虏近 1900 人左右。” 接著,他详细地匯报了三团的具体损失:“三团,阵亡一名副连长,三名排长负伤。全团,共计阵亡官兵八十余人,轻伤三十二人,重伤七人。” 相当於二团的战损,三团的战损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白俄的哥萨克骑兵,歼灭敌一整个迫击炮营,並击溃敌 14 师师部,俘虏 500 多人。”参谋的匯报还在继续。 最后,参谋匯报了此次战役的缴获情况:“根据参谋部的统计,此役共缴获七千多支各种型號的步枪,轻机枪 35 挺,重机枪 6 挺。” “並且,完整的缴获了 9 门 82 毫米迫击炮。” 听了三团和白俄加强团的统计信息后,刘镇庭的脸色总算好了许多。 隨后,安排部队进行善后工作。 在一片荒芜的荒野上,有一座破旧不堪的庙宇。 这座庙宇虽然破旧,但却成了仓皇逃窜的14 师官兵的临时避难所。 上午九点多,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各旅长领著残兵败將,终於与曹福林在这匯合了。 “师座,咱们跑回来的弟兄,连四千人都不到了,很多人可能跟大部队走丟了……”师参谋长程鲁山一脸苦涩地向曹福林匯报著情况。 铁青著脸的曹福林,声音低沉的问了句:“焕文呢?有没有看到他的旅部?” 程鲁山犹豫了一下,换一个比较稳妥的说辞:“暂时没有碰到,也许...也许,李旅长所部的撤退方向跟我们不一样吧。”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沮丧和无奈。 话是这么说,大家都知道,也许李焕文已经被俘虏了。 2 旅旅长许耀文和 3 旅旅长王文奇等人,神情黯然地望著曹福林,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昨晚撤退的时候,大家都是各自逃跑的,而师部跟1旅阵地又离得近。 听说师部出事后,李汉章亲自领著警卫连的人赶到师部支援。 如果不是李汉章的及时支援,也许曹福林也要被俘。 可是,为了保证曹福林能逃出去,李汉章和他的警卫连却逃不出来了。 曹福林阴沉著脸,不断地喘著粗气,显然他正在极力克制內心的愤怒。 昨天中午,他还率领著一支多达一万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走出了洛阳城。 然而,仅仅过了一个晚上,一个师上万人的部队,就只剩下了一个半旅的兵力。 而且更糟糕的是,许多手下不仅丟掉了枪枝,甚至连所有的重火力和輜重也都遗弃了。 突然间,曹福林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师参谋长程鲁山,厉声问道:“薛佳兵这个狗日的呢?他的整编旅现在在哪里?” 庙內的眾人猛地抬起头,这才想起来,还有薛佳兵的部队呢。 自从昨晚开战后,再也没见到这傢伙了。 眾人面面相覷,努力的回想著有没有见到整编17旅。 曹福林阴沉著脸,咬牙切齿的咒骂道:“哼!等老子再见到他,一定把他的皮给扒了!” 过了好一会儿,强行压制住怒火的曹福林,又对程鲁山吩咐道:“老程,还有件事要麻烦下你。” 程鲁山连忙应道:“师长,您儘管吩咐。” “我希望,你能代我去见一下刘鼎山。” “嗯?” 程鲁山一脸错愕的望著曹福林,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曹福林嘆了口气,一脸无奈的说:“你替我跟刘鼎山谈谈,怎么样才能把輜重和俘虏还给我们。不管是要钱,还是怎么著,你让他开个条件。” 听了曹福林的话,程鲁山顿时就明白了。 这14师是曹福林的根本,要是部队没了,曹福林就没有了立足根本。 於是,在曹福林的授意下,程鲁山带著几名护兵折返回去了...... 第 54 章 洛阳城防司令,晋升中將! 两天之后,刘镇庭率领著部队,一枪没放的进驻了洛阳城。 这座古老而繁华的城市,是刘镇庭来到这个时空,拿下的第一座城池! 刘镇庭的军队进入洛阳城后,並没有引起太多的恐慌和混乱。 相反,他的部下表现出了极高的纪律性和组织性,迅速控制了城市的各个要点,確保了城市的安全和秩序。 之所以这么顺利的拿下洛阳,是因为刘镇庭答应了跟曹福林的谈判。 刘镇庭之所以答应曹福林的条件,主要是出於对局势的考虑。 河南现在是韩復榘的地盘,如果真的打起来,失去了冯奉先支持的西北军肯定不会派兵支援自己。 到那时,局势將会变得异常复杂和棘手,彻底撕破脸恐怕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而这,並不是刘镇庭想要的。 这次出兵,一是要练兵,二是要告诉曹福林,他们也不是那么好的欺负的。 只是,没想到战爭打成了这样。 而曹福林呢之所以寻求谈判,是因为14师,是他在韩復榘手下立足的根本。 一旦没了14师,那他的部队肯定会被其他人吞併。 因此,当程鲁山代表曹福林前来寻求谈判时,刘镇庭立刻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他巧妙地利用了曹福林急於赎回俘虏和物资的心理,成功地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经过一番激烈的討价还价,最终达成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协议。 根据协议,曹福林必须花钱赎回俘虏以及枪枝、弹药和輜重。 然而,对於基层军官、重机枪和迫击炮等重要资源,刘镇庭却坚决不肯放手。 毕竟,这些都是他目前最为急需的东西,越多越好。 经过一番紧张的谈判后,曹福林最终同意支付三百万大洋作为赎金,以换取5000多俘虏和7000多支步枪。 赎回这些俘虏和枪枝后,再加上又吞併了薛佳兵的整编旅,14师总算恢復了元气。 除此之外,曹福林还得让出洛阳,保证不再侵犯刘鼎山的地盘。 交割完毕后,昨天晚上,曹福林带著他的部队悄然离开了洛阳,这座城市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当洛阳易主后,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西北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后,这件事又传到了被软禁在山西的冯奉先耳中。 阎老抠把冯叫来,是打算商议如何共同反蒋。 结果,阎老抠在吃了常老板画的好多大饼后,就把冯给软禁在了山西。 这也为后续的中原大战,埋下了伏笔。 而被软禁在山西的冯奉先,除了不能离开住所之外,阎老抠並没有限制冯奉先与西北军的旧部通信。 因为,一旦西北军联繫不上冯,肯定会跟他翻脸。 只不过,这些通信都要受阎老抠的监督。 听到副官的匯报后,正在读书的冯奉先,手中的书本差点掉落。 他满脸惊愕地侧过头去,难以置信地问道:“唔?你说什么!刘鼎山的独立混成旅,竟然打败了曹福林的 14 师?这个消息可靠吗?” 副官连忙立正,再次匯报导:“报告总司令,消息是从潼关那边传过来的,应该不会有假。” 接著,副官又详细的匯报导:“根据潼关那边的消息说,驻守洛阳城的部队,已经换成了刘鼎山的独立混成旅旗號?” 冯奉先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自言自语道:“哦?一个杂牌部队,竟然把一个一万多人的正规师打跑了?呵呵,有意思,有意思啊” 隨后,再次嘀咕道:“这刘鼎山虽然很能打,可他的独立混成旅也才两千多人,人手一支枪都没有,他是怎么做到的?” 对於 14 师,冯奉先是很了解的。 师长曹福林,那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 只不过,后来隶属韩復榘麾下了。 作为西北军曾经的一员虎將,曹福林领兵还是很有一套的。 他不仅作战勇猛,而且为人自律,对部下要求也非常严格。 更重要的是曹福林为人仗义,对部下特別好。 在他的统领下,14师甚至达到了连针都插不进的地步。 想到这里,冯奉先更加困惑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刘鼎山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够打败实力是他几倍的曹福林。 不过,这个消息对於冯奉先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现在,曹福林可是韩復榘的得力干將之一。 如今韩復榘背叛了他,转而投靠了他的敌人——常老板。 而刘鼎山的部队,在名义上是隶属於西北军序列。 在冯奉先已经下野认输的情况下,竟然还敢公然与曹福林开战,並且还打贏下了! 这无疑是给了冯奉先一个大大的惊喜,也让他感到脸上有光。 想到这里,冯奉先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丝笑容。 他暗自思忖道:“这个刘鼎山,还真是有点东西的!自己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於是,他当即决定对刘鼎山进行嘉奖,以表彰他的勇气和果断。 “告诉明轩(宋哲元的字,现在西北军名义上的负责人),立刻晋升刘鼎山为中將!给他一个洛阳城防司令的职务。同时,授予他一个整编师的番號。”冯奉先下达命令道。 副官听到命令后,连忙应道:“是!总司令。” 紧接著,冯奉先又补充道:“还有,再给刘鼎山送一个团的装备过去,让他好好的守住洛阳。” “另外,告诉潼关那边的人,洛阳有任何动静,都要及时报上来。” 副官再次应道:“明白,总司令。我这就去安排。” 洛阳安定下来以后,又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只见城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刘鼎山前脚刚踏入城门,还未等他站稳脚跟,潼关那边的人就赶著几辆马车来了。 一听到冯总司令派人前来是为了封赏,刘鼎山心中不禁一喜,连忙吩咐手下將人请了进来。 来人是一位身著西北军军服的军官,他面带微笑,向刘鼎山转达了冯总司令的封赏。 刘鼎山听后,喜出望外,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儿子不仅打贏了这场仗,还拿下了他心心念念的洛阳。 想当初,这里可是吴大帅的驻守的地方。 在刘鼎山心目中,吴大帅那可是老北洋的领军人物之一。 更让他意外的是,自己竟然还能託儿子的福升官。 就这样,刘鼎山不仅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洛阳城防司令,还晋升为中將军衔。 更令他欣喜若狂的是,冯总司令还赏了他一个整编师的番號。 这意味著,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再次扩充自己的军队了。 一听说还给了一个团的装备,刘鼎山更加激动和高兴了,一个劲的对信使说著感谢总司令的话。 可是,当刘鼎山看到那所谓的“一个团装备”时,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那所谓的一个团的装备,不过是一千杆破旧不堪、只能勉强听响的老旧步枪罢了。 不过,这也正常。 西北军都穷成什么样了,有好东西当然是留著自己用了。 就这些老旧步枪,还是东拼西凑从各部队凑出来的。 不过,刘鼎山转念一想,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这些老旧步枪虽然对自己的部队用处不大,但送给下面的民团和警察使用,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等送走了西北军的信使后,刘鼎山就让儿子研究扩编方案。 不过,在正式扩编之前,刘镇庭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办,那就是劝降——李汉章。 原来,上次战斗,李汉章为了给曹福林断后,最后被哥萨克骑兵困住了。 被困住后,李汉章是打算自杀成仁的,可被卫兵夺下了枪,无奈成了俘虏。 听说俘虏了李汉章后,刘镇庭激动坏了。 穿越前,玩各种策略游戏的刘镇庭,最热衷收集名將。 来到这个平行时空后,刘镇庭还是第一次俘获未来的抗日名將。 所以,刘镇庭打算亲自出马,劝降李汉章。 第 55 章 劝降歷史將领。 洛阳西工的军营內,李汉章被单独关押在一间带窗的营房里。 他仍穿著沾著泥浆的西北军灰布军装,腰间的皮质武装带虽磨破,却依旧系得笔直。 自从被俘虏以来,已经好几天了。 但令他奇怪的是,並没有人来找他问话,更没有遭受任何形式的虐待或轻视。 相反,每天都有丰盛的食物按时送到他面前,这让他感到十分困惑。 起初,看到面前的大鱼大肉,他还以为这是给他准备的断头酒。 恍惚之间,李汉章忽然心中一阵悲凉。 他才31岁啊,一路从基层军官晋升到一旅之长。 真就这么死了,好不甘心啊!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又能改变什么? 长嘆一口气后,端起面前的酒壶,仰头狂饮。 酒一下肚,李汉章瞬间就想开了。 死就死,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自从加入西北军以来,很少能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 想通了后,开始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竟然还把自己灌倒了。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二天不仅没有枪毙他,又给他端来了丰盛的酒菜。 而且,每一顿饭都是如此的丰盛,大鱼大肉不断变换著花样呈现在他的面前。 这让李汉章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今天已经是被俘的第四天了,营房外,偶尔还能听到白俄士兵用俄语交谈的声音。 对於俄语,李汉章並不陌生。 早在1927年之前,西北军与俄方一直保持著密切的关係,並且得到了对方不少的援助。 作为西北军的將领,李汉章自然也与这些俄国人派来的顾问和教官打过不少交道。 只不过,当时与他打交道的並非是白俄人罢了。 被俘的这几天,李汉章仍然对这场败仗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独立混成旅怎么会拥有如此眾多的轻、重机枪和大量的大炮。 更让他疑惑的是,这支哥萨克骑兵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尤其让他理解不了的是,既然有这么厚的本钱,为什么还龟缩在一个小县城里? 有这么一支部队,就是在河南省横著走,也没人敢找刘鼎山的麻烦。 就在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时候,突然间,营房的门被推开了。 李汉章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迅速转过身去,目光如炬地看著门口。 只见一名身著军装的年轻男子,缓缓走了进来。 这名男子身材高挑,身姿挺拔,给人一种威严而又自信的感觉。 他的面容英俊,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樑下,嘴唇微微上扬,透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李汉章的目光落在他的领口上,不禁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惊讶地发现,这名年轻男子的领口竟然悬掛著与他相同的少將军衔! 在这名年轻將军的身后,紧跟著一名上尉。 上尉手中端著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瓶酒,跟著走进了营房。 但是,那犀利而又冷酷的眼神,却一直在李汉章身上打量著。 李汉章的神情愈发严肃起来,他紧紧地盯著这名年轻將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觉。 终於,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谁?” 只见那名年轻將军微微一笑,笑容中似乎蕴含著某种深意。 走进屋內后,直接坐在了营房內的木椅上。 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李汉章的目光瞬间被那把手枪吸引住了,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一把白朗寧 m1903 手枪,因为这正是他的配枪! “李旅长,这把『马牌擼子』(白朗寧 m1903 手枪)是你在南口战役时缴获的吧?” 刘镇庭坐下后,先把佩枪推到李汉章面前。 “当年你带著一个连堵住奉军一个团,用这枪击毙奉军营长,冯老总还亲自给你授了『勇字勋章』,这事我没记错吧?” 李汉章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將军,竟然知道自己的老底。 这让李汉章更加好奇,这位年轻人的身份了。 於是,再次问道:“你到底是谁?我们好像没见过面吧?” 刘镇庭微微一笑,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呵呵,我是刘鼎山的儿子——刘镇庭。” 李汉章听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哦?刘鼎山的儿子?”李汉章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屑。 更是阴阳怪气的冷笑道:“呵呵,我就说嘛,怪不得如此年轻就能当上少將。” 面对李汉章的出言不逊,刘镇庭並没有生气。 毕竟,任何一个不了解自己的人,可能都会这么认为吧。 然而,作为刘镇庭的副官,刘枫却忍不住了。 现在,军中的军校生和年轻的军官们,最尊崇的就是刘镇庭了。 只见他怒目圆睁,指著李汉章的鼻子大骂道:“李汉章!你他妈別太囂张了!” “我们参谋长是靠自己的本事当上將军的,前两天那场仗,就是我们参谋长亲自指挥的!” 刘枫越说越激动,他的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著。 “你们14师都被我们打的,求著跟我们议和,你一个手下败將,怎么好意思在这里耀武扬威?” 刘枫的一番话让李汉章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著。 他原以为,自己是输给了刘鼎山这位北洋老將。 没想到,竟然是败给了面前这位年轻人。 就在这时,刘镇庭突然开口了。 他故作生气地扭头训斥刘枫道:“闭嘴!我跟李旅长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刘枫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欲言又止地喊了一声:“参谋长,可他……” 然而,刘镇庭却眼睛一瞪,呵斥道:“出去!” 刘枫无奈地看了刘镇庭一眼,默默地转身走出了房间。 不过,在走之前,很不爽的看了李汉章一眼。 等自己的副官走后,刘镇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坦然的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酒壶,给李汉章倒了一杯酒。 然后,刘镇庭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眼神真诚地看向李汉章,语气谦逊地说道:“李旅长,实在不好意思,是我对下属管教无方,让您见笑了。我在这里向您赔个不是,请您多多包涵。” 李汉章完全没有料到,刘镇庭不仅没有被激怒,反而还如此谦逊有礼。 尤其是,对方这么年轻,竟然就能指挥部队打贏他们14师,这让他不禁对刘镇庭的气度和涵养刮目相看,心中的敌意也瞬间消减了大半。 於是,李汉章连忙也端起酒杯,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哪里哪里,是我太过鲁莽了,少將军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隨后,真情实意的说:“不过,我是真没想到,您如此年轻,不仅能有这样的统兵本领,而且还有如此宽广的胸襟,这实在是令我钦佩啊!” 说罢,李汉章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以表达自己的歉意和对刘镇庭的敬意。 一杯酒下肚,两人再次坐回了原位。 不过,敬意归敬意。 不代表李汉章不明白,刘镇庭为什么会这么对自己。 於是,李汉章神情严肃,语气生硬的主动说道:“承蒙少將军的厚爱,不过,如果少將军要是来劝降李某的,就不必费口舌了。我李汉章已经对不起冯总司令了,不能再对不起韩主席了。” 刘镇庭微微一愣,没想到第一招揽歷史將领,就遭遇了滑铁卢。 第 56 章 中东路事件爆发后,白俄人的处境。 对於李汉章的拒绝,刘镇庭却並没有任何不高兴。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微笑著望向李汉章,问了句:“李旅长,既然这样,那我问你?你对得起河南百姓吗?对得起国家和人民吗?” 李汉章微微一愣,皱著眉头,不解其意的看向刘镇庭:“哦?少將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镇庭突然深深地嘆了口气,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黯然神伤的神色。 然后,缓缓地开口问道:“李旅长啊,你和我一样,都是地地道道的河南老乡。你自己好好想想,咱们河南的老百姓,如今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啊?”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但却充满了感慨和无奈。 接著,他继续说道:“自从民国以来,军阀割据!咱们河南地区就一直饱受战乱之苦,百姓们流离失所!” “不管是谁占据河南,眼中都是地盘和搜刮军餉,根本没人为老百姓们考虑过。” “你看看现在,老百姓们过的是食不果腹,衣不裹体的日子啊!” 说到这里,刘镇庭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顿了顿,又接著说道:“就拿你口中的那位韩主席来说吧,今年河南遭遇了严重的旱灾,可是他又做了些什么呢?” “百姓们都快饿死光了,他的眼睛里却只有地盘和军队!他根本不顾及百姓的死活!” 刘镇庭的语气越发严厉起来,他的目光紧紧地盯著李汉章。 面对刘镇庭如此犀利的发问,李汉章的面色变得异常凝重。 这一串串的发文,让他的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久久不能平静。 最后,刘镇庭更是痛心疾首的讲道:“还有!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內战不断!这损失的,可都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国防力量啊!” “如今,那些洋人在我们国家的许多地方都建立了租界,享受著高我们一等的特权!” “他们肆意欺压我们的祖国和人民,你告诉我,作为一名军人,你难道就心甘情愿地看著这一切发生吗?” 面对刘镇庭的质问,李汉章神情凝重,一句都回答不上来。 只能默默地低著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讲完之后,刘镇庭留足了时间让李汉章自己想。 民国的这些將军,虽缺小义,但不缺爱国的心,他李汉章会想明白的。 沉默了许久之后,刘镇庭终於打破了僵局,他的声音低沉而又严肃地说道:“李旅长,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然而,冯总司令已经下野,西北军现在是一盘散沙。” “而韩復榘,他眼中只有地盘和军队,眼中根本就没有国家和民族大义!你跟著他,又能有什么出路呢?”刘镇庭的语气越发严厉起来,似乎在质问李汉章。 还没等李汉章来得及回答,刘镇庭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毫不犹豫地递到了李汉章的面前。 “李旅长,我刘镇庭绝不会强人所难!”刘镇庭的目光紧盯著李汉章,继续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其一,如果你仍然希望回到 14 师,这是路条,我会再给你 500 块大洋作为路费,並派人护送你安全离开洛阳。”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接著说道:“其二,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跟我一同整军备武,锻造一支咱们铁血之师,等待时机,为国家和人民而战!” 最后,刘镇庭似乎考虑到了李汉章可能存在的疑虑,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认为我只是说在说大话,可以不用改旗易帜。你可以带著你的老兄弟们,驻守洛阳到伊川的防区,保护这一带的百姓免受土匪的侵害。” “粮餉和物资,我会提供的。” 听了刘镇庭的话,李汉章猛地抬起头来,一脸错愕的望著刘镇庭,似乎不相信他听到的话。 而刘镇庭,在说完这些话之后,没有再多劝一句,径直朝外走去。 当刘镇庭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原本就有些动摇的李汉章,终於开口了:“等下!少將军!” 刘镇庭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看向李汉章。 几经挣扎后,李汉章长舒一口气,站直身体,一脸认真的说道:“少將军,我愿意留下来辅佐您。” 就这样,李汉章成了刘镇庭穿越到平行时空以来,收服的第一位歷史將领。 三天后,由洛阳城防司令刘鼎山,正式任命李汉章为 “整编师——独立第 1 旅的旅长”。 隨后,刘鼎山的部队迎来了第三次扩编。 当这边正在扩编的时候,东北出事了。 在常老板的挑唆下,张少將军跟俄人的谈判破裂了。 1929年9月中旬以后,双方谈判完全破裂,俄人决定对东北军发起致命性的打击。 1929年10月2日,俄军步兵千余人向满洲里守军阵地进攻,双方战斗激烈。 到1929年11月底,东北军在各条战线上的人员伤亡已经累计近万,损失了大量的装备和物资。 另一方面,中东路事件爆发后,日本方面对东北军的调动百般阻挠,不准东北武装部队经由其控制的南满铁路北运。 驻扎在辽寧的日本关东军也不断组织演习、抢修工事,准备借双方交战之机挑起事端。 而在双方武装衝突的时候,俄军对白俄聚居区实施了系统性打击。 首先,俄人的阿穆尔河区舰队攻占同江后,立即对周边白俄村落进行搜查。 逮捕了参与袭击俄军的白俄武装分子,並焚毁了白俄在松花江沿岸的秘密武器库。 並在占领满洲里后,以 “通敌” 为由逮捕了当地上千名白俄侨民,並將其中的上百余人遣送回俄国接受审判。 在海拉尔,俄军还摧毁了白俄建立的 “远东哥萨克司令部”,缴获了大量反苏传单和武器。 “快快快!快点撤退!哪些带不上的东西,就不要带了!” 东北战场上,白俄中校柯罗夫,神情慌张的催促著士兵和家属们撤退这片土地。 柯罗夫原以为可以在大战中大显身手,得到张少將军的赏识,並打击俄人的囂张气焰。 结果,没想到被打的到处鼠窜。 就在这时,一名上尉步履匆匆地走到了柯罗夫面前,他的脸色阴沉,仿佛被一层厚重的乌云笼罩著。 走到柯罗夫面前后,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长官,情况不妙啊!我刚刚打听到一个消息,张少將军竟然要和那边进行谈判了。” 柯罗夫闻言,心中猛地一沉,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 他万万没有料到,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不到一个多月,张少將军竟然如此快地就承受不住压力了。 如果双方的谈判真的取得成功,那么他们这些白俄人的处境,將会变得更加艰难和危险。 一想到这里,柯罗夫额头的皱纹,就越皱越深。 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柯罗夫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可能的后果和应对之策。 上尉有些急切的望著眉头紧锁的柯罗夫,忍不住问道:“长官,咱们应该怎么办?” 柯罗夫在沉思许久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南方,语气沉重的说:“去洛阳!米哈伊尔上校之前不是派人来找过我们吗?东北已经无法再待下去了,咱们去洛阳!” 上尉听了柯罗夫的话,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甘心地说道:“离开东北?可是,您不是说过,那样不就离家越来越远了?” 柯罗夫苦笑一声,他的脸上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悲哀。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嘆息著说:“家?呵呵,那里已经不再有我们的家了。” “留在这里,我们都会被清算和审判的!”柯罗夫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为了我们的后代,为了他们能够有一个安全的未来,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上尉听后,沉重的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长官。” 於是,柯罗夫中校带著手下和他们的亲属开始逃离东北。 第 57 章 办军校。 真正掌握了洛阳后,才发了让刘鼎山头疼的事。 他那份占领洛阳的志得意满没持续几天,就被现实抽了无数个大耳刮子。 他是军人出身,手下都是大老粗,哪懂得治理一座城市啊。 刘鼎山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味儿来——这啃下来的哪是块肥肉,分明是个扎手的仙人球! 在嵩县?他是爷! 县城拢共就屁大点地方,街上打个喷嚏,半个时辰不到就能传到四乡八里。 士绅和县城里的地主们,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祖坟埋哪刘鼎山都门清。 他们管著摊贩收税、县內的琐事,刘鼎山也乐得当甩手掌柜。 手底下那群拿惯了枪桿子的弟兄们,最適合乾的活儿就是维持“秩序”和每月初五雷打不动地到商会、大户人家门口“拜访”——“保护费”收得顺溜又明白,钱粮哗啦啦流进他的口袋,日子过得简单又舒坦。 可洛阳不一样!乖乖,这城墙都比嵩县的厚实三圈! 城里有洋行、银行,有工厂、商店,还有最敏感的铁路。 政府部门也分门好多类,哪有县城里那么简单。 他想想自己手下那帮只会舞刀弄枪的官兵们,再看看那堆叠在案头、写满蚂蚁爬似的字的文件和帐簿,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 这帮手下,让他们踹开衙门大门没问题。 可让这帮人去坐堂审案子、收税算帐、管理铁路?那还不如指望驴子绣花! 放任不管?那就出大乱子了。 他仿佛已经看见那帮子油滑世故的旧官吏和富得流油的士绅们,在他眼皮子底下拉起一张无形的大网。 阳奉阴违,左右勾连,打著他的名义从底层人民手里榨取財富。 更要命的是,洛阳三年內的田赋、厘金、杂税……早就、早就被前任搜刮一空,预收到了五年后啦! 虽然知道各地税收早就提前徵收了,可没想到洛阳城被搜刮的这么干净。 除非他把这苛捐杂税再重复刮一遍(那简直是把“鱼肉乡里”四个大字刻脑门上等人造反),或者玩出点新花样。 否则未来几年,別说扩充势力,就是他的兵都养不起了。 这偌大的洛阳城,就是一堆啃不动的铜墙铁壁,他刘鼎山连一个铜子儿的进项都甭想! 可是,他明明看到这些洛阳城的士绅和当官的,一个比一个吃的肥头大耳,一个比一个穿的光鲜亮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一件事——不管什么时候,一个地方的权利永远都在当地士绅手里。 有那么一刻,他忽然挺佩服张大帅的,一个人把东四省收拾的明明白白。 “哎!他妈了个巴子!”刘鼎山躺靠在椅子上,长嘆一口气。 一想到这些脑门子就突突地疼,那感觉就像被一群马蜂围著蛰,心烦意乱。 他习惯了战场上的衝锋陷阵,习惯了用枪炮和拳头说话。 但这种藏在笑脸后的软刀子,这种用帐本和规矩织成的网,真叫他有力无处使,抓心挠肝。 偏偏这个时候,洛阳城里那些八面玲瓏的士绅大佬和地方上的老官僚们,对他这位新来的“保护伞”,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热情”。 烫金的大红帖子雪花般飞来,“恭请刘司令光临寒舍接风”、“略备薄酒为司令洗尘”、“务请司令赏脸指点”…… 一场接一场的酒宴排满了日程,精致得不像人吃的菜餚流水般端上来,窖藏的老酒能把人魂都泡软。 除了这些,竟然还明目张胆的给他送女人。 刚开始,刘鼎山是来者不拒。 毕竟以后要管理好洛阳城,最起码得跟这些本地权贵们搞好关係。 可是,到了饭桌上,刘鼎山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软刀子”了。 这些本地士绅们个个红光满面,表面上是恭敬异常,口中翻来覆去地叫著“司令”、“青天”、“保护桑梓的大恩人”。 然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热烈融洽”之时,这些士绅们便恰到好处地开始唉声嘆气。 其中一位富商,苦著脸抱怨道:“唉,司令啊,您是不知道,这连年战火下来,鄙人那点產业,缩水了七成都不止啊……” 那边刚抱怨完,这边这位就接上了话:“是啊是啊,家家都难!这几年生意挣不到钱也就算了,还提前把几年后的税收都给交完了......” “之前那些外地司令,来了就是要收税,根本就不管咱们洛阳百姓的死活。” “乡亲们盼啊盼,终於盼来了一位咱们洛阳本地的司令。” “这下,咱们洛阳的百姓可算有活路了......” 话说得很好听,还不停给刘鼎山戴高帽。 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税收早就提前缴了,这洛阳三番五次的换主人,他们这些人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了。 你刘鼎山就是咱们本地人,总不会也跟前面几位一样吧? 接著,一名政府官员打扮的中年男子,更是哭诉道:“是啊,我们总算把刘司令给盼来了。” “我们政府部门,也是苦不堪言啊。” “前面几任为了应酬上峰摊派,寅吃卯粮,如今帐面空空,连很多人的薪水都拖欠数月了……” 说著说著,还忍不住抹起了眼角。 那情真意切的模样,仿佛这洛阳城没了他刘鼎山,他们立刻就要倾家荡產。 这些诉苦,如同魔音灌耳,一遍遍在刘鼎山耳边迴响。 听著那些假的不能再假故事,看著眼前珍饈美酒,再看看席间一张张堆满愁苦却掩不住精光的脸,刘鼎山心里明镜似的。 这群老狐狸,摆明了是用糖衣炮弹轰炸他,用诉苦来堵他的嘴。 暗示他——別想著再从洛阳榨出油水了! 老子们已经勒紧裤腰带了,你再来刮地皮,就是不仁不义! 望著这帮人,刘鼎山终於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耻和不要脸。 可是,这些士绅们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洛阳城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各行各业还是政府的各个部门,都有他们的身影。 面对如此庞大的关係网,刘鼎山一时之间还没办法跟他们翻脸。 更让人无奈的是,这些士绅们不仅深諳世故,还懂得如何巴结人。 他们不仅对刘鼎山阿諛奉承,而且,这些士绅们还非常懂得“礼数”,知道要给刘鼎山“上供”。 然而,这么一大帮子洛阳士绅,竟然只凑出了十几条小黄鱼和一箱现大洋。 虽然他们也请刘鼎山吃饭喝酒,表现得十分殷勤,但这点“上供”实在是少得可怜。 可是,人家前面也说了有苦衷,能拿出这些孝敬已经是特別难得了。 这哑巴亏,吃著真他娘的憋屈! 每参加一次这样的宴请,刘鼎山的眉头就锁得更紧一分。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疼痛,而是快要被这些士绅们的热情给“捧”炸了。 最终,刘鼎山那点耐心也被他们给耗光了。 当再有士绅邀请他参加宴请时,他乾脆直接让人回绝了。 就在刘鼎山唉声嘆气、愁眉不展的时候,突然间,他看到儿子刘镇庭兴冲冲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刘鼎山心中一喜,连忙对著儿子招手,喊道:“定宇!来来来,快过来!” 说起来,自己这个儿子跟全才一样,什么都懂。 不仅会办工厂、挣钱,竟然还会带兵。 与其自己在这生闷气,还不如找儿子商议商议。 此时的刘镇庭,心里正想著事情。 听到父亲叫他,便急忙快步走了过去。 刘镇庭走到父亲面前,恭恭敬敬地问候道:“爹,您叫我有什么事吗?” 刘鼎山微笑著点了点头,然后隨口问道:“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部队整编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刘镇庭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一脸认真地回答道:“爹,整编的事情已经快忙完了。咱们来洛阳之前,不是招募了很多新兵吗?这些新兵刚好可以直接派上用场。” 接著,刘镇庭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现在军官方面还缺很多,我正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呢。” 说到这里,刘镇庭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哦,对了,爹,我还有个打算,就是想把洛阳原来的军校重新开办起来。” 刘鼎山听了儿子的话,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有些意外地问道:“军校?你要办军校?” 第 58 章 21岁的少將!副师长兼参谋长。 听了父亲倒出一肚子苦水后,刘镇庭当即就有了主意。 毕竟,作为穿越人士,他手里还有一部可以看小说的手机呢。 这段时间,每天睡觉前都会寻找点民国题材的小说看看。 像他父亲遇到的这种情况,刚好就有个例子可以照搬。 就比如,现在的河南省主席、未来的山东王——韩復榘。 韩復榘一到山东,立刻拿贪腐的旧官吏开刀。 甚至当眾枪毙税务局长、县长。他强调:“贪一块钱,我砍你脑壳!” 此举,震撼官场。 对抵制政令、勾结前政权(如张宗昌残余)的士绅,直接派兵抄家或秘密处决。 毕竟,这年头,枪在谁手里,谁才有话语权。 杀一批!打一批!再拉一批!迅速就可以树立权威,保证这些人不敢再阳奉阴违。 听了儿子的提议后,刘鼎山当即拍手叫好。 並且,打算马上就按儿子说的这么办。 至於军校的事,是洛阳本来就有个军校,是冯奉先一手创建的。 学校规模一度达千余人,编为步兵、骑兵、炮兵、工兵等专业大队,学员多来自河南、陕西等地的知识青年。 因反蒋失败,该校隨西北军势力衰退而解散。 但是,根据刘镇庭从李汉章那里得知,很多教官就是洛阳本地人,或者解散后没有跟著去陕西,就留在了洛阳。 於是,刘镇庭就心动了。 不管什么时候,部队最缺不是兵,而是基层的军官! 基层军官是最重要的,只要他们发挥的好,马上就可以把兵带好。 刘镇庭前世本就是一名退休军官,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刘鼎山部队的情况,与其到处招徠人才,不如自己培养人才。 而且,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在河南扎根发展,早点开办军校对以后的帮助会更大。 於是,刘镇庭就將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父亲。 听了儿子的提议,刘鼎山兴奋地一拍大腿,他咧著嘴对儿子讚不绝口:“好啊!这个主意確实不错!东北的张大帅,不就有个东北讲武堂吗?那咱们自己建个洛阳军校,也是应该的!” 刘镇庭笑著点点头,继续讲道:“是的,爹,有了咱们自己的军校,到时候就不愁没有基层军官了。” 然而,短暂的喜悦过后,刘鼎山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 只见他苦著脸,无奈地嘆了口气,说道:“不过,这办军校可是需要大笔资金的啊!咱们这里又没有什么税收,每个月光是军餉和人吃马嚼的费用,就得花出去好多大洋呢!” 接著,他又忧心忡忡地补充道:“这要是再办个军校,更加就入不敷出了!” 刘镇庭却一点也不犯愁,连忙拍著胸脯,对父亲说道:“爹,您別担心,钱的事我来搞定就行!” 现在,嵩县的化工厂已经改好了,洗髮水和沐浴露已经可以开始批量製造了。 等洛阳形势稳定后,刘镇庭还要去一趟上海。 上一次,光是卖香皂,就换来一条步枪生產线和大批军火。 而礼和洋行从他这里买的香皂,据说在欧洲市场卖的特別好。 听项老板说,上海那边的几个洋行,都在想办法联繫自己,要跟他做生意。 自己要是带著洗髮水和沐浴露过去,不得让他们激动死。 到时候,又可以换回来更多的军火和资金。 而除了这些,刘镇庭手里现在还有曹福林谈判给的三百万大洋呢! 刘鼎山听到儿子又应下了这件事,心里是挺高兴的,可也觉得挺不好意思。 他看著儿子那自信而又帅气的英俊脸庞,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缓缓说道:“哦?这……这什么都让你去做了,我这当爹的倒落下清閒了,这…这不好吧?” 刘镇庭听出话音后,连忙对父亲说:“爹,咱们是父子,儿子替您分忧是应该的。” “况且,您是统筹全局的,只需要领个头就行,不用什么事都得事必躬亲。” 刘鼎山听后颇为欣慰,笑著说:“呵呵,你这臭小子啊,竟然还学会拍爹的马屁了?” 最后,释然一笑,站起身来到儿子面前。 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对他说:“好吧,能者多劳,那就都交给你办吧。” 接下来几天,刘镇庭在处理这些事之前,决定先把部队整编的事弄出来。 部队进驻洛阳一周后,一眾军官的家属和从嵩县徵召的新兵终於到洛阳了。 新兵一到,整编工作就开始进行实质性推进了。 洛阳城,整编师司令部会议室。 一张长条形会议桌横亘中央,桌面光可鑑人,反射著顶上吊灯冷冽的白光。 桌旁,一眾中高级军官已肃然就座。 他们身著笔挺的灰布军装,领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闪烁著或明或暗的光泽。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兴奋和喜悦的笑容,因为整编师要扩编了,他们这些人又可以升官了。 当刘鼎山和刘镇庭一前一后步入会议室时,原本还带著些许轻鬆笑容,相互商议著什么的军官们,瞬间收敛了所有表情。 齐刷刷地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如炬,聚焦在父子二人身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只剩下军靴踏在地板上的沉稳脚步声。 刘鼎山步履沉稳地走到主位,缓缓坐下。 坐下后,他那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期许,更有一种久居上位者沉淀下来的威严。 刘鼎山自己都没想到,才几个月的时候,自己就拿下了洛阳城。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上扬,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有力的说道:“看大家一个个满面红光的,看样子都知道消息了吧?” 话音刚落,在短暂的寂静后,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沉而愉快的鬨笑声。 一团长周老栓嘴巴一咧,脸上就露出了兴奋的笑容,笑著说道:“哈哈,司令,俺老周恭喜您成了洛阳城防司令,又成了整编师师长,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 其他军官纷纷笑著附和,气氛瞬间变得轻鬆融洽起来。 刘鼎山笑著点点头,对周老栓说:“哈哈,同喜!同喜!俺老刘升了官,肯定不会忘了兄弟们的!” 听了刘鼎山的话,下面坐著的军官们更加兴奋了,一个个咧著嘴笑著。 过了一会儿,刘鼎山轻轻抬了抬手,脸上的笑容也缓缓收敛,重新恢復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会议室里立刻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安静下来后,刘鼎山神情严肃的说:“会议开始前,我先宣布一个事情。” 军官们屏住呼吸,一个个带著期待的目光望向刘鼎山。 刘鼎山身后的副官心领神会,快步上前,双手捧著一个深红色的、盖著鲜红大印的任命书,郑重地递到刘鼎山手中。 刘鼎山接过捲轴,他缓缓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然后,用洪亮、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宣读道:“任命,刘镇庭为整编师副师长兼参谋长,授少將军衔! ”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爆发! 那掌声热烈、持久、发自肺腑,军官们纷纷起立,用力鼓掌,目光灼灼地看向坐在父亲身旁的刘镇庭。 刘镇庭在掌声中迅速站起,先是面向父亲敬了一个军礼。 隨后,侧过身向其他军官敬礼致谢。 他那年轻的面庞在掌声和灯光的映照下,显得英气勃发。 自信、锐利的目光中,闪烁著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另一个时空里,很多人熬了一辈子,到退休也才是个副师职的大校。 奋斗了一辈子,都没能在退休前掛上那颗金星。 没想到,来到这个时空才几个月,就成了少將,站在了前世难以企及的高度! 虽然,比那位声名显赫的“张少將军”成为少將,晚了两年。 但人家父亲是东三省的土皇帝,而自己的父亲,直到此刻才真正在乱世中打下洛阳这块根基。 这份成就,这份速度,已经是奇蹟了! 刘鼎山看著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他从托盘上,拿起那一副象徵著权力与地位的少將领章——金底,镶嵌著一颗璀璨的將星。 他动作轻柔而郑重,將领章稳稳地別在刘镇庭军装的领口上。 感受著那颗金星带来的荣誉,刘镇庭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著。 21岁的少將!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带来一阵阵战慄般的激动。 他微微挺直了胸膛,领口那颗將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映亮了他年轻却已显沉稳的眼眸。 如果说,当初刘镇庭初入军旅,便被授予上校军衔、任命为旅参谋长时,军官们面上虽然不说什么,但私底下没少议论这个事。 认为这不过是“老子英雄儿好汉”的军阀旧习,一个乳臭未乾的“衙內”何以堪当大任? 然而,此刻,在场的每一个人。 无论是刘鼎山的老部下,还是后面加入的军官,以及降將李汉章等人。 心中都再无半分其他想法,只剩下由衷的敬佩与信服! 毕竟,如果没有刘镇庭的建议,恐怕在蒋冯第一次大战期间,刘鼎山就会贸然听从冯奉先的命令,率领部队帮忙防守洛阳。 那样的话,冯奉先下野后,这个一个杂牌部队马上就会瓜分。 在刘镇庭的努力下,部队实力不仅得到提升,更在关键的时刻平稳的拿下了洛阳城。 更重要的是,现在还获得了整编师的番號。 因此,无论是上级还是下级,都对刘镇庭充满了敬意和钦佩。 私底下,他们都心甘情愿地尊称他为“少將军”。(有书友提议叫少帅,现在刘鼎山才一个洛阳,还算不上大帅。所以,等拿下河南后,再改称呼吧。) 对刘镇庭的任命结束后,紧接著,刘镇庭站起身来,郑重地宣读扩编方案:“从今天起,我们的部队將正式扩编为一师三旅!”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充满自信。 眾人皆全神贯注地凝视著刘镇庭,屏息凝神,静静等待著他继续发言。 第 59 章 2.5万人的整编师。 刘镇庭从公文包里拿出扩编计划书,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宣读。 “首先,仍旧保留独立混成旅的番號。”刘镇庭的声音清晰而洪亮,在会议室里迴荡著。 “不过,为了更好地適应新的战略需求,会將对独立混成旅进行一些调整。” “首先,独立混成旅將缩减为一旅两团的规模,同时取消炮兵营的建制。”他的语气坚定而果断。 眾人听完刘镇庭的话后,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原本他们以为扩编为整编师后,只是单独再编出两个旅而已。 没想到,竟然要新编三个旅,这意味著有更多的位置空出来了。 大家都不禁激动起来,一个个神情热切地望著刘镇庭,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到后续的內容。 顿了顿后,刘镇庭继续讲道:“旅部將设立旅长、副旅长和参谋长各一名。旅长將授予少將军衔,副旅长为上校军衔,参谋长为中校军衔。” “至於团级的编制,仍旧按照之前的建制来编练。” 讲完了独立混成旅的事情后,刘镇庭稍微停顿了一下,再次讲道:“接下来,是整编师的扩编方案。” “整编师,仍旧採用一师三旅的建制,1 师辖 3 旅、1 旅辖 3 团,以此类推。” 师部:师 长一名,中將军衔、副师长一名,少將军衔、参谋长一名,上校军衔。 参谋部约 50 人分作战、情报、通信、训练 4 个科,由参谋长(上校)直接管辖。 副官处约 30 人负责师部行政、警卫、接待、后勤调度,由副官长(中校)统领 军需处约 40 人掌管粮秣、被服、军餉,由军需主任(中校)统领。 军械处约 20 人管理武器、弹药的补给与维修,由军械主任(中校)统领。 军医处约 30 人辖师野战医院(约 100 张床位)、卫生队,负责医疗救护、防疫。 军法处约 20 人负责军纪纠察、军法审判。 直辖部队——1. 特务营(380 人,下辖三个特务连,负责师部警卫、侦察);2. 通信连(80 人,有线 / 无线通信)3.卫生队 (200人战地医院、救护、担架队) 4.工兵营 (450人,筑路、架桥、爆破。) 5.輜重营,(500人,配骡马约 200 匹、大车 80 辆。) 5. 师属骑兵营(三个骑兵连,加上辅兵,400人左右。) 7. 师属炮兵团(三个炮兵营,加上后勤輜重,约为1800人。目前,只有一个12 门 82 毫米迫击炮营和一个12 门 75 毫米山炮营,后续会补上。) 说到军法处时,刘镇庭特意停顿下来,重点强调道:“其中,军法处处长,军衔为上校,直接对师部负责,管辖范围为目前的所有部队,包括独立混成旅、白俄部队。” 眾人当然听得懂是什么意思,很多原独立混成旅的军官最明白,这位少將军最注重对军队纪律的监督和约束。 下辖三个旅,每旅三个团。 旅作为师与团之间的 “战术指挥层级”,核心职能是协调下辖团的作战行动、传递师部命令,而非像团、营那样承担具体战斗任务。 因此,旅部编制极为精简,没有独立的战斗部队。 並且,旅部职能部门也有所缩减。 旅部:旅长少將、副旅长上校、参谋长中校各一人。 参谋处、副官处、军需处、军医处都有。(不过军衔都为少校,类似於21世纪的科级单位,主官也为正营级) 1. 特务连(约 180 人) 作为旅部唯一的 “警卫力量”,编制参照步兵连,但装备更精良,核心任务是保护旅部安全、防范突袭。 2. 通信排(约 30 人) 衔接 “师部 - 旅部 - 团部” 的关键,保障命令传递的及时性,由旅参谋处直接指挥。 3. 骑兵班(约 10 人) 负责传递旅部与师部、团部的紧急命令(尤其是有线 / 无线通讯中断时,与上下级建立联繫通道)。 旅下面的每团配置为:团部50人指挥、通信、后勤。 每个步兵团:下辖 3 个步兵营。 每营下辖 3 个步兵连和一个机枪连、一个迫击炮排。 步兵连:每连约 120-150 人(含连长 1 人、排长 3 人、班长 9 人),装备步枪(汉阳造、莫辛-纳甘、毛瑟 1924)约 100 支,6 挺捷克 zb-26 轻机枪或德式mg08。 机枪连:150人 ,重机枪6挺。(马克沁08/15或德式mg08) 迫击炮排:50人,82mm迫击炮 2 门。 每营兵力约 650 人,3 个营合计 2000 人。 团部及直辖部队(约 250 人)+ 3 个营(2000),合计 2250 人左右。 当刘镇庭將整编师的编整方案详细地讲述完毕后,原本情绪激昂的参会军官们,瞬间变得目瞪口呆。 除了主座的刘鼎山和站著的刘镇庭颇为镇定之外,所有人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和惊诧。 一个旅,竟然就有大约 7000 人! 这意味著三个旅再加上师部直属部队,总人数將高达 2.4 万人左右! 如此庞大的编制,这是在座军官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尤其刚刚加入的李汉章,他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和惊诧。 直直地盯著刘镇庭,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在座的这些人当中,他的资歷也就比刘鼎山这位老北洋差一点。 但是,他也算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 跟著西北军的这些年,与很多部队都交过手。 所以,什么样的部队他没见过啊? 可是,从来没听说过谁这么有钱,组建这么庞大编制的部队。 整个师的轻重机枪就不说了,炮兵竟然编了一个团! 一个炮兵团什么概念,这个年头,就几十万人的西北军,也才多少门炮啊。 这样的编制,这样的火力配置。 这要在別人那里,早就编成两、三个师了! 即便是现在的中央军,也远远达不到这样的编制和火力配置。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静得连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其实,刘鼎山刚看到这份计划书的时候,也嚇了一跳。 不过,在儿子的详细解释下,以及保证能弄来军火后,才恢復了镇定。 毕竟,现在部队里的大部分装备,都是儿子搞来的。 而刘镇庭不想编两个师,只是目前就一个师的番號。 况且,现在已经八月份了。 再有几个月,参战规模达到上百万人的中原大战,就要打起来了! 如果不赶紧把部队先编出来,到时候怎么抢地盘? 虽然现在装备还不足,可是人不缺啊。 陕西和河南都乾旱,只要发枪、管吃饱肚子,有的是人当兵。 先把部队拉起来,等刘镇庭去趟上海,装备就可以解决了。 到时候,才有机会拿下河南省。 面对眾人质疑和吃惊的目光,刘镇庭依然保持的异常镇定。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计划书,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当然,以我们目前所拥有的武器装备来看,確实可能还存在一些不足之处。”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不过,请诸位放心,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內为各个旅补充齐全所需的装备。” 最后,他提高了音量,强调道:“在这之前,全军上下的武器装备將由师部统一进行调度,优先確保各旅的训练需求。” 听了刘镇庭的保证,以及看到司令刘鼎山依旧不动如山的坐在主位上,在座军官们那激动的心情才逐渐平稳下来。 可是,平稳下来后,就又激动了。 部队扩编成这样,对他们来说可是好事情啊。 於是,在座的人都在心里合计著,自己能得到个什么职务。 第 60 章 整编完成。 宣读完整编师的整编方案后,刘镇庭就坐回了原位。 在眾人期待的眼神中,刘鼎山司令缓缓开口点將了:“周老栓!” 坐在刘鼎山右手边的周老栓,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第一个点到,一脸掩饰不住的喜色。 迅速站起身后,扯著大嗓门喊了声:“到!” 而其他人,则是向周老栓投来羡慕的眼神。 不过,周老栓可是刘鼎山的铁桿部下。 这次打仗,虽然周老栓的一团留在了嵩县驻防。 可人家带著警卫连,不仅救下了侯啸天,还组织部队顶住了李汉章两个团的进攻。 所以,周老栓被第一个点到名字,也算是实至名归了。 刘鼎山面带微笑地看著眼前这位老实憨厚的周老栓,眼中透露出一丝信任和欣赏,他缓缓说道:“老栓啊,老子的独立混成旅,可就交给你了。” 周老栓听到这句话,不禁微微一怔。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被任命为整编师的第一旅旅长。 没想到,竟然是担任独立混编旅的旅长。 这虽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周老栓毕竟是个实在人,心里並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 反正都是旅长嘛,官职升了一级,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而且,周老栓坚信司令肯定不会亏待他的。 於是,他稍作停顿后,脸上又露出了那副憨厚的笑容。 周老栓连忙挺直身子,敬了一个还算標准的军礼,然后咧嘴笑著说道:“谢谢司令!俺老周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一定会把独立混成旅带好的,一定把嵩县城给您守住了!” 刘鼎山见状,满意地点点头,笑著对他说:“哈哈,好!有你驻守嵩县城,我也就放心多了。” 然而,直到事后周老栓才明白,刘鼎山对他是真的很不错。 刀口上舔血了一二十年的周老栓,都快四十岁了,至今仍然孤身一人,连个媳妇都还没有呢。 刘鼎山让他驻守嵩县,实际上就是让他远离一线,给自己老部下一个保障。 后面,还让妻子出面给周老栓说了门亲事。 另外,让周老栓驻守嵩县,还有个特別重要的原因。 嵩县不仅是刘鼎山的老家,还有军工厂在呢。 所以,必须找一个可靠的人守著。 除了周老栓这个忠心的老部下,就只能找亲外甥儿杨家俊,来当这个旅长了。 可是,杨家俊正是能打仗的年纪,要放在老家就浪费了。 於是,周老栓现在是最合適的人选。 接下来,刘鼎山的目光缓缓地转向了李汉章。 当两人的视线交匯的一剎那,李汉章的眼中流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其中既有吃惊、意外,又有激动。 “焕文啊,”刘鼎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个整编师二旅的担子,就交给你了。” 李汉章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这个刚加入的降將,竟然真的能够得到刘鼎山如此的重用。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情感,激动得几乎无法自持。 他猛地站起身来,身体挺得笔直,腰杆挺得笔直,展现出一种坚定和自信。 他的双眼紧盯著刘鼎山,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决心。 “是!”李汉章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但却异常响亮,“谢谢刘司令的厚爱,我李焕文绝对不会辜负刘司令您对卑职的信任!” 刘鼎山看著李汉章,脸上露出了一丝欣然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笑著说道:“呵呵,好好好,坐吧。” 接著,刘鼎山的目光又转向了杨家俊。 在眾人的期待中,用那种沉稳而有力的声音说道:“家俊!三旅就交给你了,你行不行啊?” 杨家俊听到自己的名字,心中激动万分。 这才过了多久啊,自己就从代理团长升到了旅长。 他立刻挺直了腰杆,身体站得如同標枪一般笔直,脸上的神情同样激动万分。 “谢谢舅舅!”杨家俊的声音清脆而响亮,“我行!” 毕竟,在这升官发財的机会面前,又有谁会轻易地说自己不行呢? 谁知道,刘鼎山忽然板起脸,故作不悦的训斥了句:“哼!臭小子!我看你不行!你也不看看这里什么场合!毛毛躁躁的!” 意识到说错话的杨家俊,连忙收起激动的笑容,快速改口道:“额...是!司令!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绝对不会再犯了。” 刘鼎山的面色这才有所缓和,轻哼了一声:“哼!再有下一次,老子不光擼了你的旅长,还让你滚回家种地去!” 杨家俊连忙再次敬了个礼,大声回应道:“是!司令!我记住了。” 刘鼎山点点头,对他摆了下手:“好了,坐下吧。” 隨后,又缓缓说道:“至於这个整编一旅的旅长,暂时就由我本人兼任。” 没有丝毫意外,但也没有人敢出声。 沉默了片刻后,刘鼎山又继续讲道:“当然了,我也不是非要占著这个位子。主要还是咱们队伍里能人太少,或者还没让我看到谁是金子。” “不过,將来你们谁要是表现好了,我就把这个让给他!” 机会!实实在在的机会! 下面军官们的眼神里,渴望的火焰猛地窜高了几分。 忽然,刘鼎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子草莽的豪气与狠劲:“所以,你们都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在我老刘这里,只认才华,不看出身!” 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仿佛要穿透他们的身体,直刺內心。 “在我这,不管你是从哪个山头下来的,不管你以前是扛大包的,还是念过洋书的!只要你听招呼守规矩,只要你能打仗,能给我打出威风,打出地盘,老子就提拔你!老子就给你送钱、送女人,老子就给你撑腰!” 这番话掷地有声,虽然带著一身匪气,可也著实带著刘鼎山的个人魅力。 军官们都挺直了腰板,眼神灼热。 在这个讲究派系、论资排辈的乱世,刘鼎山这番“唯才是举”的宣言,无疑是一剂强心针,让那些有本事却苦无门路的人看到了希望。 接著,又看了眼左手边的刘镇庭。 刘镇庭点点头,站起身开始宣读各旅副旅长、参谋长和各团长的名单。 每一个名字念出,被点到的人都会猛地站起,立正,声音洪亮地应道:“是!谢司令栽培!” 眼神中充满了激动、感激和沉甸甸的责任感。 名单里,有刘鼎山跟著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班底,也有在战场上表现突出被破格提拔的年轻军官。 甚至,还有几个是从曹福林和李汉章手里俘虏的军官。 这名单的本身,就是刘鼎山“只认才华,不看出身”原则的第一次实践。 宣读完之后,刘鼎山再次站起身来,神情严肃的望著下面的军官们。 “官,我给你们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要求就一个!必须把兵给我带出来!” “谁把兵给我练出来了,老子就赏他!要官给官!要钱给钱!” 接著,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无比严厉:“还有!从今天起,我的部队里,再也没有老部下这一说!所有人! ” 他刻意加重了“所有人”三个字,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老班底。 “都是我的部下! ”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斩断了所有潜在的旧日情谊和小圈子。 在刘鼎山的绝对权威面前,过去的归属感必须让位於现在的忠诚。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蹦跳起来,声音如同惊雷炸响:“谁要是带不好兵!谁要是还敢拉山头!谁要是敢给我丟人现眼!” 他脸上的肌肉绷紧,眼神里透出令人心悸的寒光,“別怪我老刘翻脸不认人!別怪老子手里的枪,可不认人! ” 这最后一句,带著赤裸裸的威胁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刘鼎山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是!” “我等一定不会辜负司令的厚望!” “誓死带好队伍!” 短暂的窒息后,会议室內的军官们,轰然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一个个挺直腰板,昂首挺胸,用尽全身力气,异口同声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吶喊。 会议结束后,全师上下迅速行动起来,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整编工作。 周老栓当天就带著护兵,离开了洛阳回嵩县去了。 他的独立混成旅,將以原一团作为核心,直接在嵩县城就地展开扩编。 而整编师,以原独立混成旅的二团、三团以及李汉章被俘的军官们为基础,进行扩编。 主要兵源,是在嵩县城徵召的新兵,不够的在洛阳城就地招募。 在这次整编中,表现出色、具有丰富战斗经验或者在战斗中立下战功的大头兵们也得到了晋升的机会。 他们有的被提升为班长,甚至还有些直接晋升为排长。 而原本的班长们则有机会晋升为排长,排长们则有望升任连长,以此类推。 这次整编极大的激励了基层士兵们的斗志,也暂时填补了基层军官的空缺。 为了避免出现某个旅长掌握过多权力而產生二心的情况,部队进行了全面的打散重组。 军官们被重新分配到各个岗位,確保权力的分散和平衡。 这样一来,即使有人当上了旅长,也不可能將整支队伍带走,从而保障了部队的稳定性和忠诚度。 通过这种交流干部、掺沙子的方式,原有的界限全部都被打散了。 即便是周老栓手里的部队,未来也会用这种方法。 这种方法保证了整个部队的权威,只能是刘家父子。 儘管刘镇庭利用火线提拔的方式,提拔了很多人,可整编后的部队仍然面临著干部短缺的问题。 由於扩编速度较快,一时间无法找到足够数量的合適人选来填补所有空缺职位。 面对这个难题,刘镇庭依然坚持先把部队的架子搭起来。 让各旅旅长带领著现有人员进行训练,以维持部队的正常运转。 与此同时,部队扩编方案正式下发后,洛阳军校也重新开学。 此次招收的第一批学员,除了来自陕西和河南本地的有志青年外,最多的就是部队里报名的士兵。 没能当上军官的士兵们,希望通过在军校的学习提升自己,將来也能当上军官。 洛阳军校重新开办,为刘家父子未来的扩编部队,解决了缺少军官的难题。 而军校的教官队伍,大多由原来的教官组成,他们都是刘镇庭花费重金聘请而来的。 除了这些之外,刘鼎山以洛阳城防司令的名义面向全国各地招募军官、军校教官。 而原有的白俄团,仍旧保持原有编制,只不过炮营被抽走了。 这样,如果真要有任何战事,也可以有所应对。 当整编工作落下帷幕的时候,似乎有一个人被遗忘了。 (老书刚完结,连续写了一年半的书了,先稍微缓一缓,回头开始一日三更,希望大家理解。) 第 61 章 洛阳未来的工业发展。 在陇海铁路洛阳站附近,一大片空地上,新的厂房开始建造起来。 除了这些忙碌的工人之外,还有一些肩上掛著步枪的军人,在这片厂房附近巡逻。 这些新厂房,都是刘镇庭让人建的。 1929年的洛阳,由於长期的战乱、落后的基础设施建设以及资金的短缺,其发展远远落后於郑州和开封。 现在的洛阳城,仅仅维持著区域商贸中转站的地位,尚未形成近代工业体系。 即便是紧邻陇海铁路洛阳火车站的南关商业街,发展也特別落后。 唯一的几家洋行,也都是由本地人代理经营的,这也充分显示出当时洛阳的经济落后程度。 要想让洛阳在短短几年內实现快速发展,就必须发展工业。 而重工业需巨额资金/技术,现在根本就不適合洛阳的发展。 因此,刘镇庭决定在洛阳火车站附近新建一系列工厂,包括化工厂、麵粉厂、洋灰厂、棉纺织联合工厂、小型发电厂以及农具机械厂等轻工业。 將这些工厂建在火车站附近,就能够將原材料和產品快速运输到各地,而工厂则是推动经济发展的引擎。 通过这种“工农互哺”的模式,可以有效地拉动內需,促进洛阳市经济的繁荣。 这样的发展路径既符合洛阳的资源稟赋,又能够迅速形成一个完整的经济循环体系,为未来的工业化进程奠定坚实的基础。 深秋的洛阳,寒意已悄然侵入这座古都。 刘家位於城西的宅邸,是从一名本地商人手中买的。 庭院內,青砖铺就的地面泛著霜白。 几株老槐树光禿禿的枝椏在微风中轻晃,更添几分萧瑟。 然而,庭院一角,几盆耐寒的菊花却开得正艷,金黄、暗紫,倔强地昭示著生命的活力,似乎也隱喻著这座城在乱世中寻求转机的微光。 正厅里,坐在主位上的刘镇庭一身笔挺的灰布军装,腰间佩著鋥亮的军官皮带,马靴擦得鋥亮。 整个人显得英挺干练,带著一股军人特有的利落和不容置疑的气势。 坐在刘镇庭对面的,是一位中等偏瘦的身材,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 这名中年男子身著深色中山装,洗得有些发白,却浆烫得一丝不苟。 一副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镜片后的眼神却异常锐利。 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沉淀著学识、阅歷和对这片土地深沉的忧虑。 他微微前倾著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姿態谦和,却自有一股读书人的风骨和歷经世事的沉稳。 这人叫白鹤龄,字:云衢。 1881年生,是河南洛阳老城人 。 洛阳本地望族“白家”之后,祖父为晚清举人,父亲经营过粮行和当铺。 家道中落后,白鹤龄少年时外出求学。 1905年(光绪三十一年)考取官费留学,赴日本东京明治大学攻读政治经济学,深受日本明治维新后实业救国思想影响。 留日期间,考察过日本大阪、名古屋等地的纺织、机械工厂,对近代工业管理有直观认识。 曾短暂担任过洛阳县知事(县长),因不满军阀混战、苛捐杂税,愤而辞职,转而投身实业。 为了请出这位大才,他可是费尽了心思,甚至拉上了父亲刘鼎山亲自登门。 看到刘家父子这份诚意,以及刘镇庭打算发展事业的计划,彻底打动了白鹤龄,这才答应出山。 目前,由他暂代洛阳市长的职务,统筹洛阳城的工业发展。 刘镇庭客客气气的对白鹤龄说道:“云衢先生,洛阳的发展可就靠您了。” 白鹤龄缓缓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庭院,掠过那几盆盛开的菊花,最终落在刘镇庭年轻却坚毅的脸上。 他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算是回应,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却清晰可见。 “少將军言重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洛阳本地特有的口音,沉稳而有力,“此乃白某分內之事,为了咱洛阳的老百姓,自当义不容辞。”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为深邃,脸上也露出一丝忧虑的神色。 “只是……少將军规划中的那些厂房机器,尤其是纺织、麵粉、发电所需的关键设备,当真能顺利採购到位?” 他微微蹙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茶杯的杯身。 “按照初步估算,仅是购置这些机器设备,最起码也需要三四百万银元的巨额资金……” 这个数字在当下这个时代,无异於天文数字。 刘家真的愿意投入这么庞大的资金吗? 说心里话,白鹤龄还是不太敢信,毕竟刘家父子不过是粗鄙军人而已。 更何况,时局动盪,刘家父子能一直保证洛阳在手中吗? 还有,机器能否安全运抵? 都是横亘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鸿沟。 他的忧虑,是发自肺腑的。 刘镇庭却仿佛早已料到他的疑虑,脸上那份认真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篤定。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这您放心,云衢先生!” “我已经通过上海的渠道,联繫了项老板。项老板在沪上商界人脉极广,专做进出口生意,尤其是机械。我已经把详细的机器型號、数量清单都给他了,他那边正在全力帮我採购、洽谈运输事宜。”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带著点年轻人的张扬,自信的说:“说不定,我还没从上海回来,机器就已经送回来了。” 白鹤龄看著刘镇庭年轻却异常沉稳自信的脸庞,看著他眼中那篤定的眼神。 心头的那丝忧虑,总算消退了不少。 他也知道,刘镇庭能说出这番话,必然是有了相当的把握。 毕竟,刘镇庭自己就有一个化工厂,而造出来的洛丹牌香皂,现在確实很红火。 上海项老板……这个名字他似乎也有所耳闻,好像是个挺有名的爱国商人吧。 或许,洛阳真的能在这位年轻的少將军手里发展起来。 “好,”白鹤龄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脸上终於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虽然依旧带著几分凝重。 “既然少將军已有周全安排,白某便不再杞人忧天了。洛阳的工业基础,就拜託少將军和项老板了。” 他站起身,对著刘镇庭微微躬身,这份託付,重若千钧。 刘镇庭也连忙起身,扶住白鹤龄的手臂,態度恭敬:“云衢先生言重了,您只管放手去做。” 他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这次去上海后,您在推行规划时,如若遇到任何阻碍,无论是资金调度、人员协调,还是其他方面的阻力,都可以直接找家父。他老人家会全力支持您。” “如果有人要是捣乱的话,您可以直接找侯局长。” 隨后,看向了坐在旁边的侯啸天。 第 62 章 查贪官,整吏治。 被点到的侯啸天,连忙站起身来。 已经脱下军装的侯啸天,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警服,肩章、帽徽在阳光下闪著冷硬的光。 现在摇身一变,竟然成了洛阳城的警察局局长。 因为上次战场抗命的事,侯啸天的职务在整编会议上被拿掉了。 这样,对军队里也有个交代了。 在医院里的侯啸天,得知自己的代理团长被撤后,心中万般苦涩,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就在他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的时候,刘镇庭找到了他。 虽然,侯啸天確確实实犯了错。 可毕竟是父亲的老部下,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且,上次打仗的时候,也是有贡献的,並且还差点死在战场。 所以,总得给侯啸天一个保障,这样也不会被人背地里说他刘家不仁义。 刚好,刘鼎山要整顿洛阳的官场。 於是,罢免了那个与各方势力纠缠不清的旧警察局长。 顺手就將这个洛阳城內的暴力机关,交给了他这个“有功有过”的老部下。 从侯啸天的角度来看,这警察局长的位置,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上次战场抗命,著实让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看著那么多老部下因他而死,那份心中的愧疚,让他情绪大变。 从之前的经常吆五喝六,变得开始独自一人发呆,沉默不语,心境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他也知道肯定会被问责,但没想到会让他离开军队。 虽然和周老栓的旅长相比,自己这个洛阳的警察局长,已经远离了军队的核心。 但是,这也算是有个归宿了。 何况,真要比起来,他总比那些已经战死的兄弟们强多了。 而且,洛阳城的警察局长啊,权力可並不小。 “白先生,”刘镇庭的声音將侯啸天的思绪拉回现实,“这位是咱们洛阳城的警察局局长——侯啸天侯局长。”他介绍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以后负责洛阳的治安,您在推进工业建设时,如果谁要是不长眼,您也不必犹豫,直接找侯局长,他会替您扫清障碍。” 侯啸天闻言,大嘴巴一张,咧著嘴笑著冲白鹤龄点点头。 隨后,侯啸天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用他那粗獷而洪亮的嗓音,向白鹤龄拱了拱手,打了个招呼:“白先生,俺就是侯啸天!” “以后您的事,就是俺的事!您有啥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就行啦!” “谁要是敢不长眼找您麻烦,俺要不把他那鱉孙的两颗蛋子给挤出来,那算俺老侯木本事!” 白鹤龄听到侯啸天这番话,脸上不禁露出了些许尷尬的神情。 他毕竟是个读书人,平日里打交道的圈子不是商人,就是有文化的人。 对於侯啸天如此直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粗鄙的言行,他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然而,白鹤龄毕竟是个有涵养的人。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丝略带僵硬的微笑,微微頷首,用一种平和而客气的语气说道:“那就有劳侯局长了。洛阳的安寧,对於工业的发展来说,確实是至关重要的基石。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侯啸天见状,连忙点点头,笑著应道:“一定一定!白先生您放心,俺老侯肯定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之后,白鹤龄和侯啸天就先、后告辞走了。 送走了白鹤龄和侯啸天,刘镇庭转身走向父亲刘鼎山日常处理公务的偏厅。 那里,已经候著几位新近被“请”出山的官员,他们將是洛阳新政的基石。 就在几天前,父亲刘鼎山刚刚杀了一批和本地士绅沆瀣一气、相互勾结的官商。 “狗日的!鱉羔子! ” 刘鼎山那张因常年军旅生涯而显得粗糲黝黑的脸,此刻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成猪肝色。 额角青筋暴跳,唾沫星子隨著他破锣般的咆哮四处飞溅。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在厅堂里来回踱步。 马靴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心尖上。 他面前的桌子上,扔著几十份沾满血泪的状纸。 这都是从灾民堆里,从被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手里收来的。 刘鼎山没想到,要查这些人,竟然一点也不费事。 老百姓们一听说新来的司令要查贪官,都把状子递了上来。 刘鼎山虽然是个只知道打仗的军人,可也从来没有欺负过百姓。 状纸上的字跡歪歪扭扭,控诉著前任市长、警察局长、税务局长这几个“洛阳三害”如何与本地奸商沆瀣一气。 如何利用税务大棒敲骨吸髓,如何趁豫西大旱、百姓易子而食的灾荒年景,干起了倒卖人口的勾当! 把活生生的灾民,尤其是年轻女子和孩子,像牲口一样装进麻袋,运往山西、甚至关外换粮食换大洋! “我操他姥姥的!你们还算人吗? ” 刘鼎山猛地將状纸狠狠摔在桌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你们这帮鱉孙,连畜生都不如!畜生还知道护犊子呢!你们他娘的喝著百姓的血汗,吃著百姓的肉,现在连骨头都要啃乾净了?! ”他指著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前任市长等人大骂不止。 这几个傢伙早已嚇得面无人色,有的人裤襠早湿了一大片。 面对刘鼎山的咒骂,这些人涕泪横流地喊著:“司令饶命,我们只是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会儿想起来喊饶命了?还一时糊涂? ” 刘鼎山被这些人的无耻给气笑了,言语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哗啦”一声顶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几乎戳到前市长的脑门上。 死死盯著对方,大声质问道:“你他娘的倒卖人口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这些?那些被你卖掉的爹娘娃娃,谁饶他们了?那些被你逼得上吊投井的百姓,能不能活过来? ” 前市长看著眼前黑漆漆的枪管,嚇得止不住在发抖,求饶道:“刘司令,我...我是南京派来的,您不能杀我啊。” 听到这话,其他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也连忙抬头哭诉道:“对对对,刘司令,我们是冯总司令任命的,您放我们一马行不行?” 一听这话,刘鼎山胸中的怒气更甚了。 只见刘鼎山瞪大了凶狠的双眼,怒斥道:“老子不管你是南京派来的,还是冯总司令任命的! ” “在老子的地盘上,贪赃枉法,草菅人命,倒卖人口…… ”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腥味,“——老子就送你们一人一颗『花生米』 ” 隨即,一脚將前任市长踹倒,並大吼了一声:“来啊!给老子关起来好好查一下,看看还有谁参与进来了!” “谁要是敢不老实,大刑伺候!” “是! ” 早已等候在外的卫兵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毫不留情地將瘫软如泥的“三害”拖了出去。 拉下去没多久,这三人就供出来了跟他们一起勾结的本地士绅。 按照他们三人的口供,侯啸天这位新上任的警察局局长带著人挨个抓人。 查清楚事实后,第二天上午统一拉到火车站附近,当著老百姓的面全都枪毙了。 枪毙了这些人后,刘鼎山在洛阳城老百姓心中的声望和口碑也越来越好。 紧跟著,侯啸天带队把这些人的家都给抄了,查抄家宅的喧囂声,砸箱倒柜的碰撞声,金银珠宝被粗暴收拢的叮噹声…… (暂时先两章,如果追更的人多了,我明天想办法再写一章。) 第 63 章 洗髮水和沐浴露的定价。 刘镇庭站在偏厅门口,回想著这件事,心口依然有些发紧。 作为穿越者,他也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 说实话,他还是很佩服父亲的杀伐果断。 父亲刘鼎山,打仗或许算不上一流,治军也未必多精妙。 但杀人,尤其是杀他认为该杀的人,他確实在行,而且是毫不手软。 那是一种源自底层、带著原始血性的愤怒和快意恩仇。 “少將军,几位先生都已经到了。 ” 副官的声音打断了刘镇庭的思绪。 他收敛心神,整理了一下军装,迈步走进偏厅。 厅內坐著几位中年男子,要么身著长衫,要么身著中山装。 面容清癯或敦厚,眼神中带著一丝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期许。 一位是前清秀才,在洛阳开办私塾数十年的老学究周慕白,將负责教育。 一位是祖传中医,在洛阳城悬壶济世、口碑极佳的沈济堂,由他负责医疗工作。 第三位,是妻子沈鸞臻家里介绍的,这人精打细算的钱通理,负责帮刘家管住洛阳城的財政。 还有几位,是听说洛阳这边招揽人才,所以跑来试试的。 经过测试后,被留下任用的。 这些人,要么是洛阳本地的,要么是外地颇有名望的人物。 刘镇庭刚一进来,脸上掛著真诚的笑容,拱手打了个招呼:“劳烦几位久等了。 ” “家父因军务繁忙,特命我代为转达他的诚意和期望。” 刘镇庭的態度恭敬,但语气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目光扫过几人,能看到他们眼中的复杂情绪。 就在几天前,他们的前任,那些“中央派”或“冯系”的官员,还在作威作福,转眼间就落得个身首异处、家產抄没的下场。 现在,那些人的尸体,还掛在洛阳城门口呢。 这血淋淋的警示,足以让任何有贪念的人胆寒。 坐下后,刘镇庭对副官说:“把旧茶都撤了,给几位先生换上新茶。” “是!少將军。” 隨后,刘镇庭笑吟吟的望向几人,对他们说:“家父说了,洛阳要发展,工业、商业是筋骨,但教育、吏治、医疗才是血脉!筋骨强健,血脉不通,终究是死路一条! ” 其实,他爹哪会说这些文縐縐的话,这些话都是他的意思。 不过,在这洛阳城,他刘镇庭的话,可不就是他爹的意思。 刘镇庭特意强调了“吏治”二字,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停留片刻。 隨后,缓缓说道:“这次请几位先生出山,就是要为洛阳百姓扎下这『通血脉』的根子! ”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几位都是德高望重,素有名声的贤士。想必,肯定不会干那种有辱斯文的贪墨、懈怠、欺压百姓之举…… ” 几位先生哪能听不懂什么意思,脸色微微一白,连忙站起身,齐齐躬身应声道:“请刘司令和少將军放心!我等必当鞠躬尽瘁,不负所托! ” 刘镇庭满意地点点头,心中却暗自盘算。 不得不说,乱世用重典这个方法,確实是最有效的。 父亲这雷霆手段之下,效果立竿见影。 最起码,短时间內没有人敢再乱来。 除了杀人之外,光是抄没那三害的家產,就弄到了七、八十万大洋、金条、珠宝,还有价值几十万的土地与房產! 这笔横財,无疑是白鹤龄规划启动的“第一桶金”。 如果不是冯奉先在1928年主政河南时,已经查抄过一批贪官,颳走了一层油水,这次恐怕能翻倍! 这残酷的现实,恰恰印证了那个道理——吏治不整,贪腐就如野草,春风吹又生,只会愈演愈烈! “好! ” 刘镇庭站起身,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既然要发展洛阳,那就得『刮骨疗毒』,也得『全面开花』!工业要上,商业要活,学堂要开,药铺要办,官场更要清! ” “洛阳的未来,就拜託诸位了。 ” 他再次郑重地躬身致意。 送走了几位新任官员,刘镇庭只觉得浑身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连带著肩背都有些发酸。 他步履略显沉重地穿过迴廊,回到了自己居住的独立小院。 这小院不大,却布置得清雅幽静,几竿翠竹在秋风中沙沙作响,是他在喧囂军务中难得的喘息之地。 他几乎是带著一丝疲惫,重重地坐进了堂屋那张宽大的酸枝木太师椅里。 椅背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军装传来,让他舒服地喟嘆一声。 他仰起头,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只想在这片刻的寧静中,让诸事都暂时拋诸脑后。 就在他意识即將沉入一片混沌之际,忽然闻到一股极其清雅、温润的香气。 这个香气很熟悉,正是他的妻子,沈鸞臻。 睁开眼后,一个纤细而优雅的身影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缓缓朝他走来。 沈鸞臻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素麵袄裙,裙摆处用极细的银线绣著几枝疏落的梅花,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的身量不高,却极为匀称,站在那里,如同一株亭亭玉立的水仙,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属於大家闺秀的清冷与矜持。 一张標准的鹅蛋脸,肌肤是那种常年养在深闺、不见天日的莹白细腻。 一头乌黑如墨的长髮,綰成了一个极为规整的低髻,用一支素净的银簪固定,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在光洁的额角和颈侧,更添了几分温婉柔顺。 那双眼睛,是沈鸞臻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眼型是標准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带著一丝天生的嫵媚。 但此刻,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里,盛满的却是纯粹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兴许,是以为自己的脚步声,打扰了闭目养神的丈夫。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刘镇庭脸上,轻声开口,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温柔而清晰,:“老爷,您回来了? ” 刘镇庭看著妻子那清丽出尘的容顏和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头一暖,连带著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他微微頷首,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嗯。 ” 听到回应,沈鸞臻眼中那丝紧张悄然散去,快步走了过来。 她走路时裙裾轻摆,步履轻盈而端庄,每一步都透著从小被严格调教出来的仪態。 她绕到刘镇庭身后,微微俯身,伸出一双手。 这双柔若无骨的手,此刻带著恰到好处的力道,稳稳地落在刘镇庭两侧的太阳穴上,开始轻柔而熟练地按压起来。 指尖的微凉透过皮肤,带来一阵奇异的舒適感,瞬间缓解了他紧绷的神经。 伴隨著按压的,是她身上那股清雅的香气。 刘镇庭不由自主地放鬆了身体,几乎要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他忍不住再次想起自己之前的“抱怨”。 他確实跟她说过,夫妻之间,不必如此拘礼,叫“老爷”显得生分又老气。 可沈鸞臻……她骨子里刻著的是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夫为妻纲”的时代烙印。 自小在深宅大院里,对著《女诫》《列女传》长大,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严格的礼仪规范著。 要让她改掉这深入骨髓的习惯,如同要她改变呼吸的节奏,谈何容易? 她做不到,也不认为自己应该做到。 这称呼,是她表达尊敬、维繫秩序的方式,是她作为“刘镇庭妻子”这个身份的天然標籤。 刘镇庭虽然无奈,却也理解这份根深蒂固的保守,只能隨她去了。 重新闭上眼睛的刘镇庭,缓缓说道:“怎么样?安雅製作的那个洗髮水,还有『沐浴露』,用起来感觉如何?效果还不错吧? ” 听到安雅的名字,沈鸞臻手下按揉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又自然地继续。 安雅是他丈夫还没过门的女人,作为女人,沈鸞臻肯定会有些吃醋的。 可是,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她: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 所以,內心仅仅有一点的波动后,就再次恢復如常。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带著点新鲜感的笑意:“是的,老爷。 ”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描述那新奇的使用体验:“確实……比我之前用的皂角、草木灰水方便许多。只需一点点,就能搓出许多细腻的泡沫,冲洗时也容易。 ” 她的声音更轻了些,带著点小小的讚嘆:“而且……这气味,比皂角要好闻得多。洗完之后,头髮香香的,软软的,梳起来也顺滑不少。沐浴露也是,洗完澡,整个屋子都香香的。 ” 她说著,不自觉地抬起手,轻轻捻了捻自己鬢边那缕垂落的、乌黑柔顺的秀髮。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对自己焕然一新的发质的满意,和对这新事物的接纳。 虽然她依旧恪守著传统的“老爷”称呼,但对於这种能提升生活品质、带来舒適感的新事物,她骨子里那份属於年轻女子的爱美之心,还是悄悄地接受了,甚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欣喜。 刘镇庭看著妻子带著点小女儿情態的反应,听著她用那温婉的声音描述著“香香的、软软的”,不禁失笑。 刘镇庭笑著点点头:“喜欢就好。” 接著,隨口问了句:“如果让你选择的话,你会花钱买这两样东西吗?” 沈鸞臻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当然会了。” 刘镇庭突然间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过头来,用一种饶有兴致的目光凝视著他的妻子沈鸞臻,然后不紧不慢地问道:“那么……如果要你花费 20 块大洋来购买这两样东西,你是否仍然会心甘情愿呢?” 沈鸞臻显然被这个问题嚇了一跳,略微吃惊的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惊呼道:“啊?二十块大洋啊!” 刘镇庭並没有被妻子的反应所影响,他依旧一脸认真地点点头,似乎並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错!” 沈鸞臻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紧咬著下嘴唇,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再开口说话。 虽然,沈鸞臻家很有钱,她的眼里二十块大洋也不多。 可是,她现在是刘镇庭的妻子,作为妻子要操持家里的一切。 所以,沈鸞臻不敢乱说话,生怕说错话。 刘镇庭一个穿越人士,不知道她会想那么多。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呵呵,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定价太高了呢?”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解释道:“其实,这个价格並不算高。你知道吗?巴黎的一瓶香水,在上海等大城市,可以卖到 50 块大洋,而且那些买它的人,还爭先恐后地抢购呢!” 说到这里,刘镇庭的语气变得越发自信起来:“不过,洗髮水和沐浴露可与香水不同,我会製造两种不同档次的產品。” “一种呢,是中端的,適合广大中层阶级使用,价格我会定在五块大洋。” “而另一种,则是高档的,专门面向那些上层社会的人士。” 刘镇庭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接著说道:“对於这些上层人士来说,只要我的东西足够好,只要我的產品能够引领时代潮流,那么就算价格再高,也一定会有人愿意为之买单的。” (给大家加更一章,谢谢大家的免费礼物支持。) (说实话,写的心里没底,因为数据很差,不知道是不是写得不好。) 第 64 章 来了一批中级军官。 当刘镇庭正与妻子閒聊时,副官长刘枫快步走了进来。 “报告!” 一声洪亮而略带急促的“报告”声,打破了小夫妻之间的这片刻寧静。 副官长刘枫的身影出现在敞开的厅门口。 他刻意低著头,目光只敢落在门槛內的一小块青砖地上,声音却刻意拔高,確保厅內的人都能听见。 刘镇庭眉头微微一皱,被打断的閒聊让他有些不悦。 他摆了摆手,对身后的妻子沈鸞臻:“鸞臻,你先下去吧,我处理点事。” 沈鸞臻温顺地起身,福了福身,脚步轻快地退向內室,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香风。 “进来!怎么了?今天该见得人不是都见完了吗?”刘镇庭放下茶杯,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沉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刘枫快步走进厅堂,在刘镇庭面前五步远处立定,脚跟併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一个標准的军礼敬上:“少將军!刚来了一批求职的中级军官,您不是交代过,中级以上军官您得亲自把关。所以...” “哦?来了一批?”刘镇庭微微一愣,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被浓厚的兴趣取代。 他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这中、高级以上的军官,可不是一般的难招啊! 这个时期的军官,分为四大类。 一:中央体系:黄埔军校已经彻底崛起,代替了曾经的保定生。 二:地方根基:讲武堂与旧军校的延续。 主要为:东北讲武堂、云南讲武堂、保定军校等地方院校培训出来的。 三:特殊路径:留学与地方速成教育 主要为:日、英、美、德、法等国家的留学生。 以及各地的速成学堂,比如两广的,还有洛阳之前的军官训练学校,都是经过短期培训,为地方派系输送了大量中低层军官。 现在已经是1929年了,黄埔早期的学员和保定、留学归来的学生,大多已经成了中、高级以上军官,都在各大派系手里任职。 而速成学堂的学员,本来就是各地方派系自己给自己培养的。 虽然有部分军官为寻求发展,主动改换门庭,但通常都是通过熟人找好下家,而且还是到各大军阀手下谋事。 他刘镇庭的父亲,虽然现在也是一名师长了。 但根基尚浅,实力根本没法与蒋、冯、阎、李等巨头相比。 因此,招揽中、高级军官,一直是刘家部队发展的瓶颈。 现有的队伍里,大量连级干部被迫担任著营级甚至团级的职务,指挥体系严重脱节,战斗力大打折扣。 “一下来一批中级军官?”刘镇庭重复了一遍,这確实出乎意料,但更多的是惊喜。 部队里,最缺的就是这批能独当一面的中层骨干! “好吧,”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那你把人带到偏厅,我这就过去。” “是!”刘枫立正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几分钟后,当刘镇庭步入偏厅时,七名男子已端坐在厅內的木椅子上。 看到领口掛著少將军衔、身姿挺拔、目光锐利的刘镇庭走进来,七人眼中几乎同时闪过一丝吃惊和疑惑。 他们显然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年轻,而且气质与传闻中那些粗豪的军阀截然不同,带著一种儒將般的沉静与威严。 “立正!”刘枫洪亮的口令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厅內的寂静。 七人慌忙起身,动作快慢不一,但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刘镇庭,带著军人特有的敬畏。 但是,几人的眼神中,似乎还有一丝审视和疑惑。 刘镇庭缓缓走到几人面前,上下仔细打量著每一个人。 为首的男子,身高约1米78,体格虽然不出眾,但是整体看起来还是很精悍的。 或许是长期行军风吹日晒的缘故,皮肤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古铜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眉至颧骨那道寸余长的刀疤,狰狞却透著沧桑,右眼因旧伤微微眯起,形成一种“半开半闔”的冷峻眼神。 即使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上也未佩戴任何军衔,但那份职业军人的铁血本色和沉稳气场,却如实质般散发出来。 第二位男子,简直像一座移动的铁塔。身高足有1米85,虎背熊腰,肩膀宽阔得能扛起一座小山。 这种人,一看就是衝锋陷阵的猛將。 第三位男子,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同样健硕,皮肤黝黑粗糙,带著西北高原风沙打磨过的痕跡,一看就是韧性很强的西北汉子。 第四位男子,身高1米8,敦实得像个磨盘。 红脸膛是典型的河南农民肤色,浓眉大眼,眼神却透著一股子精明劲儿。 第五位男子,身高约一米七,不算高,但身型异常健壮,尤其是那两条手臂,粗壮得如同树干,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皮肤呈健康的麦色,额角有一道醒目的弹片擦伤疤痕,浓眉如刀,眼神锐利,身上还散发著一股说不上来的浓烈混合气味。 第六位男子,身高1米75左右,身材精瘦,皮肤黝黑龟裂,布满风霜的痕跡。 最显眼的是他右臂上那个碗口大的枪伤疤痕,一看就是打过硬仗的人。 第七位男子,是七人中最矮的,似乎不足一米七,瘦削得简直像一根晾衣杆。 皮肤蜡黄,带著一种长期伏案或营养不良的病態。 鼻樑上还戴著一副圆框玳瑁眼镜,稀疏的头髮勉强梳成中分。 最让刘镇庭感到不舒服的是他的眼神——在那厚厚的镜片后,闪烁著一种异样的神采,既不像军人的刚毅,也不像文人的儒雅,反而透著一股子精於算计、深藏不露的阴鷙,与周围几人身上的气质明显不一样。 刘镇庭在打量他们的同时,这几人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这位年轻的少帅。 说实话,除了那个第七人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適和警惕外,前六人给他的第一印象相当不错:有伤疤,有沧桑,有力量,有精明,有专业,有坚韧——这些都是乱世中生存和战斗的宝贵特质。 打量完之后,刘镇庭微微頷首,看样子是对几人还是挺满意的。 隨后,轻声问了句:“嗯,你们都是来求职的?” 七个人眼神希冀的望著刘镇庭,同时扯著嗓子,大声应道:“是的!长官!” 七个人声音洪亮,带著军人特有的服从和渴望。 刘镇庭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讚许的微笑:“嗯,不错,精气神很好。”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主位坐下,身体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面带微笑地看著他们,姿態放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样吧,你们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为首那位带著刀疤、气质沉稳的男子身上。 他微笑著指了指他,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要不,就从你开始吧。” 那名男子听到刘镇庭的话后,立即挺直了身子,用洪亮而清晰的声音回答道:“是!长官!” 他的神情显得非常泰然自若,似乎对这样的场合早已习以为常。 第 65 章 来了一批中级军官(二) 为首的那名男子听到刘镇庭的话,立即挺直了腰板。 他神情泰然自若,声音洪亮而清晰,带著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报告长官,我叫李縉,字鹏飞,三十岁!山西山阴县人,保定军校第7期步科毕业。” “哦?保定军校的?还是第7期的。”刘镇庭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惊讶,身体微微前倾,兴趣更浓。 保定军校啊!那可是中国近代军事教育的摇篮! 虽然如今被黄埔压过一头,但底蕴犹存,能出其门者,绝非等閒之辈。 隨后,他饶有兴致地追问:“那你之前是跟著谁的呢?” 李縉的眉头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大约只有一两秒钟的时间。 但很快,他就恢復了镇定,挺起胸膛,目光坦荡地迎向刘镇庭:“报告长官,之前我是跟著百公的。” “哦?阎长官?”刘镇庭对这个答案確实感到意外。 阎老扣盘踞山西,实力雄厚,保定生在其麾下也算重用。 他追问道:“那你之前在阎长官手下担任什么职务呢?又为什么会到我这里来呢?” 后一个问题,才是他真正关心的核心。 李縉的回答毫不犹豫,带著一种军人的乾脆:“报告长官,之前我是一名中校团长。我是母亲去世后,我回家守孝了一年。” “等我回去的时候,阎长官那边...人事变动较大,我就被安排到其他部队,担任了一名参谋。” 他刻意模糊了“人事变动”的细节,但语气中的失落感却难以掩饰。 隨后,他话锋一转,直言不讳地讲道:“后来,我听说刘司令您这里正在招人,而且...” “而且听说您这里用人不拘一格,只看本事。所以,就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有个施展拳脚的地方。” 刘镇庭听到这里,心中的疑惑终於解开了。 守孝一年啊,这绝对是个大孝子。 不过,在军队这种特殊集体,上面没人,一年的时间,绝对会把他替换的。 而且,阎老抠手里还真不缺这种中层军官。 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哦,原来是这样啊。” 他对李縉的坦荡和主动提及“施展拳脚”的野心,颇有好感。 乱世之中,有野心才有动力。 “好。”刘镇庭的目光转向下一位,声音依旧平稳,“下一个。” 话音未落,只见人群中那个个头最高的壮汉,如同移动的山岳一般,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动作带著行伍出身的彪悍。 他扯起洪钟般的嗓门,一口浓重的河北唐山方言在偏厅里炸响:“报告长官!俺叫郑辉,字国安,今年二十八岁!俺是河北唐山滴!” 说完,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净的牙齿。 並用左手挠了挠后脑勺,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不过...俺没上过军校,就是个扛枪桿子的粗人。” 郑辉这直率、憨厚的样子把刘镇庭给逗笑了,他点了点头,饶有兴趣的问道:“哦,那你之前跟著谁干呢?担任什么职务啊?” 郑辉挺直了那铁塔般的身躯,声音洪亮得如同打雷:“报告长官!俺之前在孙总司令(孙传芳)手下,给俺们师长当卫队营长!” “后来...后来俺们部队在徐州那边打了大败仗,师长他...他没了,队伍也散了,俺就回唐山老家待了一阵子。” 他说到师长阵亡时,声音低沉了下去,带著一丝伤感。 刘镇庭听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说实话,这种人从说话和肢体语言就能看出来,是个直爽脾气的人,不太会拐弯。 他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好,下一个。” 第三名男,同样身材魁梧,面色黝黑如炭,带著西北高原的粗獷。 他大步向前,站定后,用一口浓重得仿佛带著风沙的西北口音,声如洪钟地自我介绍道:“报告长官!俺叫董云程,单字:顺。今年二十六岁,是甘肃兰州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偏厅里迴荡,带著一种西北汉子特有的豪爽和质朴,但也难掩一丝紧张。 可这个看起来豪爽、质朴的西北人,其实也很机灵。 也不等刘镇庭再次发问,就主动自我介绍道:“长官,俺也没上过军校。俺之前在西北军里头当差,是骑兵连的连长!可俺们那长官...他娘的真不是个东西!” 这上来就爆出粗话,引得周围几人都向他投去吃惊的眼神。 董云程却不管那么多,自顾自的骂道:“那怂真他娘坏透了!整天就知道剋扣俺手下人的粮餉!剋扣得厉害!俺们这些当兵的,整天饿得前胸贴后背,哪还有力气打仗啊!” 他越说越激动,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拳头也攥得咯咯作响。 说到最后,董云程猛地剎住了话头,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犹豫和不安,眼神下意识地瞟向刘镇庭,似乎在猜测这位少帅的反应。 刘镇庭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这西北汉子,怕是忍不住动手了! 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声音温和却带著力量:“呵呵,讲!我喜欢直来直去的人,有啥就说啥,大胆讲就行了!在我这儿,不兴藏著掖著那套!” 董云程得到了刘镇庭的鼓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终於鼓起勇气,豁出去了! 他猛地一挺胸膛,义愤填膺的讲述著:“是!长官!后来,俺实在是忍无可忍了!那天夜里,俺就趁著那坏怂喝得烂醉、不注意的时候,摸进他屋里,对著他那肥屁股,『砰』地就给了他一枪!” “也不知道打死了没有,俺也顾不上了!也不敢在甘肃待了。” “然后...俺就赶紧卷了铺盖,连夜跑了出来!” 董云程边说边描述,甚至还自己配上音了,这滑稽的举动让刘镇庭和旁边的人都忍俊不禁。 他的语气虽然急促,但话语间却充满了对剋扣军餉行为的深恶痛绝。 对自己那一枪,却丝毫不见后悔,反而带著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他喘了口气,眼巴巴地看著刘镇庭,补充道:“后来俺就离开了甘肃了,在陕西那块的听说刘司令这里招人,而且治军严明,俺就寻思著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在这里谋个生路,继续当兵打仗!” 刘镇庭听完董云程这充满血性、带著硝烟味的讲述,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猛地仰头,发出一阵开怀的大笑! “好!干得好!”他用力一拍大腿,站起身,走到董云程面前,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我要是你,遇到这种喝兵血、刮地皮、不顾弟兄死活的狗长官,老子也一枪崩了他!” 隨后,更是拍著他的肩膀,对他说:“当兵的吃粮、吃军餉那是天经地义!连饭都吃不饱,还打个屁的仗!这种败类,就该给他点顏色看看!有血性!我喜欢!” 董云程原本紧张得绷紧的肩膀,在刘镇庭这番直白又解气的夸讚下,猛地一松。 黝黑的脸上瞬间涌上激动和感激的红晕,他猛地挺直腰杆,声音都带著几分哽咽:“谢谢长官!谢谢长官能懂俺!俺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俺手下的兵,都是爹娘生养的活生生的人,不是牲口!” 刘镇庭笑著点点头,隨后收起笑容,一脸认真的对他说:“嗯,说不错。不过,到了我这,可不行再打长官的黑枪了!” 一听这话,董云程脸上露出了些许尷尬。 这时,刘镇庭又对他说:“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不公平的事,你直接来找我就行了,我保证给你解决,明白了吗?” 董云程一听就乐了,看样子,自己可以留下了。 於是,连忙挺直腰杆,兴奋的敬了个军礼:“是!俺知道了,长官。” 第 66 章 两党来人了? 第四位男子,是个敦实如磨盘、红脸膛的河南汉子。 自觉的往前跨了一步,动作带著庄稼汉的朴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侷促。 他先规规矩矩地敬了个礼,浓重的郑州口音响起:“报告长官!俺叫高泽鈺,字豫章,二十六岁,河南郑州人!河南陆军讲武堂毕业的!” “哦?河南讲武堂?”刘镇庭挑了挑眉,对这个地方军校有些印象,“之前在哪儿高就?” 其实,讲武堂有很多个的。 1906年,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袁大统领仿照陆军学堂章制,奏请清政府批准。 在天津韩家墅设立北洋陆军讲武堂,轮训新军军官,每期3个月,开清末建立陆军讲武堂之先河。 其后,多省先后设立讲武堂,如南洋陆军讲武堂、江西陆军讲武堂、云南陆军讲武堂、东北陆军讲武堂、湖南陆军讲武堂、广东陆军讲武堂等。 而河南陆军讲武堂,仅仅办了几年就关了。(1922-1930) 高泽鈺抬起头,大声讲述道:“报告长官!俺之前在镇嵩军(刘镇华部)里头,当过连长,后来因为俺拳脚功夫还可以,还升了少校,管过一个营。” “后来...后来镇嵩军在河南站不住脚,散了伙,俺就回了郑州老家。” “为啥来我这儿?”刘镇庭追问,目光落在他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却异常灵活的手上,以及他脸上那因长期操劳和焦虑留下的皱纹。 高泽鈺的脸更红了,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窘迫和恳求:“长官...俺...俺家里头,上有老下有小,八张嘴等著吃饭呢!老的老,小的小,都指望著俺呢。” “俺听说...听说刘司令您这儿...军餉...军餉发得实在,不光管饱饭,还不剋扣弟兄们...俺...俺就想来谋个差事,俺...俺不求当大官,只求能养活一家老小!” 他越说越急,那份养家餬口的迫切和想证明自己能力的急切,溢於言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刘镇庭看著他,眼神复杂。 说实话,能混上少校,说明这人还是有一定能力的。 虽然,部队散了,但他曾经也是当过营长的人,居然连一家人都养活不了。 要么,这人是在说谎,要么,说明这人人品不错,没有剋扣下面人军餉,没跟土匪一样抢过东西。 当然了,这些都是刘镇庭自己猜的。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才知道。 不过,这两年的河南,確实是到处闹饥荒,这理由也算情有可原。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嗯,行,我知道了。” 第五位男子,那个额角带伤、眼神锐利的汉子,立刻上前一步。 动作乾脆利落,带著保定军校生特有的刻板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 他声音洪亮,带著保定口音:“报告长官!廖飞扬,字越风,二十七岁,河北保定人!保定军校第九期炮科毕业!” 他特意加重了“炮科”二字,眼中闪烁著对专业的自豪。 “保定炮科?”刘镇庭眼中精光一闪,这个分量可不轻! 保定军校的炮科,那是全国顶尖的! 他打量著廖飞扬那双仿佛能丈量天地的眼睛,和那双粗壮有力的手臂,饶有兴趣的追问道:“炮科出身,那之前在哪儿?像你这样的人才,按理来说在哪都是很抢手的啊,为什么来我这。” 廖飞扬提到专业,腰杆挺得更直了。 但隨即脸上掠过一丝深深的失落和不甘,缓缓说道:“报告长官!俺...俺之前在中央军,是一名炮兵连长!后来...后来中央军整编,俺们这些保定生...被排挤了!” “好几个比俺入伍晚的黄埔生,都成俺长官了!尤其是俺手底下的两个排长都升上去 了,可俺...俺还是个上尉,四年了!俺连少校都升不上去。”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俺...俺不服,当兵打仗,靠的本领!靠的不是技术!这种论资排辈的部队,太憋屈了,俺待不下去,就走了。” 隨后,满含希望的望著刘镇庭,对他说:“俺听说刘司令这儿正缺人,尤其是缺能打仗的!俺...俺就想来碰碰运气。” 刘镇庭一脸认真的听著他讲话,不停的点头。 说实话,他这里什么都缺,更缺炮兵这种技术人才。 现在,部队里的炮兵,都是白俄人帮著培训的。 而保定生被黄埔排挤,这在1929年已是常態。 刘镇庭望著廖飞扬,开口保证道:“好!只要你有真本事,在我这儿,別说少校了,少將,老子都敢给你!” “谢长官!”廖飞扬猛地挺胸,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第六位男子,那个精瘦黝黑、右臂带著狰狞枪伤的汉子,沉默地向前一步。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挺胸抬头,站姿带著一种长期行军跋涉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但眼神却异常沉静,声音带著陕北特有的厚重和沙哑:“报告长官,刘景桂,二十六岁,陕西保安县人。” “没上过军校?”刘镇庭一脸狐疑的看著他。 他身上没有其他军校生的那种气质,反而带著一种泥土般的质朴和伤痕背后的坚韧。 “没,长官。俺是农民,后来在民团干过副团长,再后来...跟著队伍打过几仗。”刘景桂回答得简洁,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下意识地用左手轻轻按了按右臂上那个碗口大的、用脏污布条包裹的伤疤,动作带著一种习惯性的保护。 “在哪儿干过?为啥来我这儿?”刘镇庭追问。 直觉告诉他这个沉默的年轻人不简单,那眼神里的沉静下,似乎藏著火山。 刘景桂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刘镇庭,没有丝毫闪躲:“之前在商丘那边,跟著队伍守过车站。” “后来...队伍散了,俺就回了陕北。听说...听说刘司令您这儿招人,不欺负老实人,给饭吃,给枪使,俺...俺就想来找个活路,能吃饱饭,能...能打该打的人。” 这刘景桂说话特別含蓄,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人。 刘镇庭神情严肃的再次打量著他,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泥土般的质朴和伤痕背后的坚韧,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该打的人”的判断力。 他点了点头,顺著刘景桂的话,往下说著:“嗯,能打该打的人,这话在理。乱世之中,分得清敌我,就是好兵。先坐下。” 刘镇庭明显的能察觉到,这人好像真的很不一般。 尤其是那句,“打能打,该打的人。” 这么深沉,且有道理的一句话,不该是一个农民能说出来的。 忽然,刘镇庭想到一种可能:“难道?是赤...那边的人?” 一想到这种可能,刘镇庭激动的心跳都开始加速了。 说实话,这个时代碰上他们,很正常。 在另外一个时空,自己就是那边的人。 可现在这个社会不一样,要想抗日,暂时还不能跟他们有关係。 要不然,別说发展了,常老板得亲自掛帅来灭自己。 想著想著,刘镇庭脑子里忽然又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对了!那边来了,那青党肯定也会派人来吧?” 想到这里,刘镇庭面色阴沉了起来,神情严肃的打量著这七人。 尤其是,在中央军待过的廖飞扬。 可是,会不会自己猜错了,对方就算是派来搞情报的,应该也不会这么直接吧。 打量几人的同时,刘镇庭暗暗下定了决心:看来,得找点可靠的人,专门干情报搜集的活,別回头自己的队伍被人渗透成筛子了! 第 67 章 毛万里?还是毛人凤? 最后,轮到了第七个人。 那个中等偏瘦、戴著玳瑁眼镜的男子,看到刘镇庭向他投来目光后,连忙站起身来。 他站起身,动作虽然不如其他人那样孔武有力,但也站得笔直,符合军人的基本要求。 他扶了扶眼镜,声音清晰,带著浓重的南方口音,语调平稳:“报告长官!毛万里,三十一岁,江苏江阴人。” 刘镇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注意到他整洁的军装,以及他专注但略带疲惫的眼神,这显然是个文职参谋。 不过,这个名字倒是让他有些暗自吃惊。 刘镇庭略带疑惑的眼光注视著他,隨口问了句:“毛万里?这个姓倒是挺少见啊。” 忽然,刘镇庭心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毛万里!会不会是毛人凤的化名啊!南方人!个子不高!除了籍贯不对,其他的好像都对啊。” “刚刚自己还在想呢,山那边都来人了,南京方面不可能没动作。” 没想到,自己刚想到,这人可就来了。 刘镇庭强压著心头的震惊,故作镇定的隨口问了句:“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报告长官,卑职之前在中央军某师司令部担任少校参谋。”毛万里回答得清晰准確,没有丝毫迟疑,目光坦然地迎向刘镇庭。 隨后,也不等刘镇庭再次发问,神情淡然的继续介绍著自己:“卑职是日本陆士步兵科毕业的 ,非黄埔嫡系。” “在中央军这些年,一直被排挤在核心圈外,做的多是些文书整理、情报匯总的杂务,所学所长难以施展。” “听闻刘司令您这里正在广纳贤才,不问出身背景,只重实际能力,卑职思虑再三,决定前来投奔,希望能在此寻得一个施展本事的职位,为司令效力。” 他说话时,语调平稳,逻辑清晰,带著一种职业参谋的条理和一丝因长期不得志而略显恳切的期盼。 他提到“被排挤”和“施展本事”时,语气中带著一种压抑已久的无奈和对机会的渴望。 “哦?日本陆士的?这可倒是不多见,还在中央军做过参谋?”刘镇庭点点头,这倒是符合当前非嫡系军官在中央军的普遍处境。 隨后,他追问道:“那你,具体负责过哪些参谋业务?” “回长官,卑职参与过作战计划的初步擬制、敌情动態分析、部队行军路线规划等参谋工作。虽未能在核心决策层,但对参谋业务流程较为熟悉,也积累了一些经验。”毛万里回答得具体而实在,既不夸大也不贬低自己,透著一股务实求存的態度。 这毛万里讲的头头是道,如果自己要不是穿越人士知道有毛人凤这个人,如果不是刘景桂表现的有些另类,或许,自己还真就信了。 刘镇庭显然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只是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坐下。 毛万里依言坐下,坐姿端正,双手放在膝上,眼神专注地望著前方,等待著下文。 他身上没有丝毫紧张或异常,只有一种职业军人面对长官时的平静、一丝因久不得志而生的疲惫,以及对新机会的审慎期待。 刘镇庭的目光最终从毛万里身上移开,缓缓扫过面前这七张迥异却都写满渴望的脸庞。 有怀才不遇的精英(李縉),有坚守良心的莽汉(郑辉),有背负家累的汉子(高泽鈺),有报国无门的炮手(廖飞扬),有沉默坚韧的农民(刘景桂),还有一个...让他本能警惕的参谋(毛万里)。 最后,还有那个打了剋扣军餉长官的西北汉子(董云程)。 刘镇庭忽然站起身来,缓缓踱步到几人面前。 几人似乎很有默契,迅速站起身来,挺直了腰杆目视前方。 刘镇庭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眾人,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说实话,我这里確实缺中级军官。你们要想留下的,我代我爹欢迎你们!” “但丑话说在前头,我们这里是不养閒人,不养孬种,更不养吃里扒外的玩意儿!” 他的目光再次如刀般扫过眾人,那眼神冰冷刺骨,再次讲道:“你们都是军人出身,应该都知道国內的情况一直不稳。而中原自古以来又是兵家必爭之地,隨时都有可能打仗。” 顿了顿后,继续讲道:“多的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能打仗的,就跟我上战场!能管帐的,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有本事的,我就给你们舞台!敢耍滑头、或者背后玩一些有的没的,再或者敢对不起弟兄们的...”他目光如寒冰,“到时候,可別怪我手里的枪不认人!” 七个人一直目视前方,刘镇庭也看不出来,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著七人,忽然提高了嗓音,大声质问道:“现在,我再问一遍——你们,想不想留下? ” 七个人,同时望向刘镇庭。 李縉的神情,依旧是一副坦然的的状態。 郑辉,像是是找到明主一般的激动,眼神狂热的看向刘镇庭。 而西北汉子董云程,同样神情激动的望著刘镇庭。 包括剩下的那几个人在內,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用力点了点头。 他们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大声喊道:“报告长官!想!” 刘镇庭一直紧绷著的嘴角,终於微微上扬,勾起了一丝满意的弧度。 那笑容中,既有威严,又有对这几个人的欣赏。 然而,在这看似简单的笑容背后,还隱藏著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审视。 “好!”刘镇庭大手一挥,对他们几人说:“那就都留下吧!等会儿让人带你们先去安顿下来,回头会给你们下发具体的任命。” 然而,刘镇庭话锋一转,接著说道:“不过,部队刚刚整编完毕,目前还没有合適的职位空缺。所以,你们不可能一上来就担任团长、营长这样的要职,最多也就是当个副职,或者先到我们洛阳军校去当一段时间的教员。我希望你们对此都能有个心理准备。” 听到刘镇庭的这番话,那七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的人显得有些失落,有的人则表现得比较淡定。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態,坦然接受了这个现实。 毕竟,他们都是刚刚前来投靠的新人。 出身都是自己嘴说的,刘镇庭连他们的底细都还没有完全摸清,又怎么可能在一开始就对他们委以重任呢? 所以说,这样也很正常。 第 68 章 组建情报处。 夜色如墨,刘镇庭的书房內灯火通明。 刘镇庭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前摊开著一叠崭新的“暂编第一师”人事档案和编製图表。 副官长刘枫垂手侍立一旁,神情肃穆。 刘镇庭拿起七份档案,这些都是让副官长刘枫下午统计出来的,留在师部备案。 当他的指尖划过“李縉”的名字时,缓缓说道:“山西人,保定八期步科,这人神態沉稳,应该会是一员良將。而这拨人里,他的资歷也是最老,也最像个將才啊。” 他抬头看向刘枫,对他说:“整编师1旅的副旅长位置还空著,旅长是我爹掛名,平时都是张参谋长在抓,但那人能力平平,难堪大任。让李縉去 1 旅吧,先任中校副旅长,主抓部队训练。” “你派人盯著点,看他能不能把1旅的架子撑起来。” 刘镇庭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语出惊人的说道:“要是行...可以考虑让他当这个 1 旅旅长。” 刘枫內心颇为吃惊,没想到刘镇庭这么看重李縉。 “是,少將军!我会安排人重点观察的。”连忙答应了下来,並立刻记下。 刘镇庭又拿起一份档案,嘴角微扬:“郑辉,河北唐山人,憨厚是憨厚,但一身功夫是实打实的,在孙传芳手下干过卫队营长。” 他沉吟片刻后,说:“特务营现在缺个能打的副营长,就给他个少校衔,掛名在特务营。不过,先让他跟我去一趟上海。放在我身边,看看这人到底怎么样。” “好的,少將军!”刘枫点头。 “董云程,”刘镇庭拿起那份带著西北风沙味的档案,眼中带著欣赏,沉吟道:“西北汉子,性子烈,胆子大,敢为弟兄们拼命!还干过骑兵连长,骑术、刀术肯定不差。” 隨后,对刘枫交代道:“师属骑兵营正好缺个副营长,让他当这个副营长吧,再给他个少校衔!” “对了,我这次去上海,把他也带上吧。” “两个人都放在一起,真要有一个不靠谱,还可以制衡一下。並且,我还可以好好观察观察他们的本事和品性。” “是! 我知道了!”刘枫再次点点头,记下刘镇庭交代的事。 刘镇庭拿起高泽鈺的档案,语气多了几分温和:“高泽鈺,还是我的郑州老乡,目前来看,人品还不错。军法处缺个较真的参谋,给他个少校衔,让他去军法处报到。” “好的,少將军,我已经记下了。”刘枫附和道。 当刘镇庭拿起廖飞扬的档案时,嘴角轻轻扯动,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廖飞扬!保定九期炮科!”刘镇庭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可是个宝贝疙瘩啊!” 他继续翻阅著廖飞扬的档案,眼中的兴奋愈发明显,继续说道:“咱们的炮兵一直以来,都是依靠白俄人来培养的。现在,终於有一个能够撑起我们自己面子的国人了。” 刘镇庭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果断地说道:“先给廖飞扬,一个少校军衔,让他到师属炮兵团去,担任副团长一职。” 说完,他转头看向副官长刘枫,吩咐道:“告诉黄团长,把训练任务交给廖飞扬,儘量不要干涉他的决定!你也派人盯著点,看看他的技术到底如何。” 最后,又语气冷冷的说道:“如果他要是骗我的,回头我一定会让他后悔......” 刘枫连忙点头应是,像个大管家一样,迅速將刘镇庭的安排记录下来:“我明白了,少將军,我一定会安排妥当的。” 最后,刘镇庭將目光落在了刘景桂和毛万里的档案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这两人跟前面五个人不一样,背景似乎也有些特殊啊。 刘景桂这一板一眼的,根本就不是一般人。 至於这毛万里,背景肯定不会跟他所说的那样简单。 “这两个人...”刘镇庭一直盯著手里的档案。 隨后,心中暗自揣测著:“刘景桂,沉默寡言,但眼神里有东西,根本不像他本人说的,就是个农民出身。” “又是从陕西来的,说不定还真是那边的...” 接著,又拿起毛万里的档案,暗道:“毛万里,参谋业务熟练,但他肯定不会仅仅是个参谋。” 几秒钟后,他就做出了决定:“先把他们俩放司令部当参谋吧。放在身边,也好观察观察他们的底细和表现,等时机成熟,再作安排。” 作为刘镇庭目前的亲信,刘枫已经猜到了少將军的顾虑。 犹豫了一下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少將军,那要不要...也派人看著他们俩?” 刘镇庭想都没想,立刻就拒绝了刘枫的提议:“不要!万一这俩人背景真的有问题,那肯定是专业的情报人员!如果派人监视他们,肯定会打草惊蛇!” 刘枫点点头,明白了刘镇庭的意思:“好的,我知道了,少將军。” 安排完这七人的去处后,刘镇庭站起身,眼中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 他走到墙边巨大的地图前,神情凝重的打量著这张地图。 沉默片刻后,刘镇庭转过头,说:“刘枫!我给你个新任务——立刻组建『情报处』!” 站在刘镇庭身后的副官长刘枫,满脸错愕的神情。 “情报处?我?”刘枫一脸疑惑的指著自己。 “对!你来组建情报处!”刘镇庭转身,神情严肃的看著自己的副官长。 自从刘枫跟著自己以来,干什么事都是勤勤恳恳的,刘枫完全可以算得上自己人了。 而这种搞情报的特殊工作,必须得是自己人来负责。 可眼下,除了刘枫,刘镇庭实在是无人可用。 刘景桂和毛万里这两个人的出现,让刘镇庭心中警铃大作,他突然意识到情报工作的重要性。 毕竟,他可是一个穿越者,对於这个时代的了解仅仅停留在表面。 而真正深入的情报,才是他在这个乱世中生存和发展的关键。 如果再继续拖延下去,他无疑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在这个动盪不安的年代,枪炮虽然是强大的武器,但情报却如同眼睛和耳朵一般不可或缺。 没有准確的情报,他就如同瞎子和聋子。 即使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打空。 无论是即將到来的中原大战,还是未来的抗日战爭,都离不开情报工作的支持。 只有掌握了足够的情报,他才能在复杂的局势中游刃有余,做出正確的决策。 而且,反情报工作同样至关重要。 隨著刘家在河南的崛起,他们必然会引起各方的关注。 不仅其他军阀、派系会对他们虎视眈眈。 就连擅长情报工作的日本人,也肯定会派遣间谍来刺探他们的情报。 作为一个穿越者,刘镇庭虽然对各种歷史事件有一定的了解,但对於具体的细节和情况却知之甚少。 因此,他必须儘快著手建立起一个完善的情报系统,以便更好地应对各种挑战和威胁。 刘镇庭走到神情有些紧张的刘枫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的对他说:“这个任务,必须得你亲自负责!” 隨后,详细的安排道:“你也不要紧张,我会安排白俄那边干过情报的人辅助你。” “不过,你得早点建立咱们自己的情报人员。” 意识到这项工作十分艰巨的刘枫,神情凝重的点点头。 这时,刘镇庭继续安排到:“你先从特务营抽调最机灵、最可靠的弟兄,从军校挑些有潜力的学员,再从社会上招募些有特殊技能的人(比如懂外语的、会电报的、混跡三教九流的)。经费,我特批!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组建后的第一个任务:“对內!监控洛阳及周边的社会动態,严防各个势力的渗透!” “第二,对外!逐渐建立辐射周边省份(河南、山西、陕西、河北)的情报网!重点监视:中央军的动向、阎锡山晋军的部署、冯玉祥残部的活动、还有...其他有实力的地方军阀!” “第三,技术!儘快培训报务员!建立我们自己的秘密通讯渠道!电台我来搞定。” 刘枫听得是热血沸腾,连忙將刘镇庭安排给他的任务,牢牢记在本子上。 完成记录后,神情激动的望著刘镇庭,向他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是!少將军!属下明白了!情报工作就是第二战场!我拼了命也要把情报处建起来,让它成为少將军最锋利的眼睛!”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刘镇庭满意地点头,“现在,去准备吧。” 次日清晨,洛阳火车站 汽笛长鸣,白色的蒸汽在寒冷的空气中瀰漫。 换上西服的刘镇庭,在郑辉、董云程等一眾卫兵的护卫下,带著生產出来的產品,登上了那列开往上海的列车。 与此同时,上海那边的洋人,早就迫不及待想要跟刘镇庭见面了...... 因为,洛丹牌香皂已经成了各国中、高层人士的必需品。 在这个时代,不管是洗澡、洗脸,亦或者是洗头,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尤其是,身上带著各种异味的洋人! 可他们发现,自从用了洛丹牌香皂后,他们身上的异味少了很多,这可比他们用香水强太多了。 所以,各大洋行的代表,早就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刘镇庭。 第 69 章 冯奉先的密信——第二次蒋冯大战的前兆。 与此同时,山西太原,五台县建安村。 自从有人大人物在这里住下以后,一个旅的晋绥军就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而村里唯一那栋像样的宅子里,住著那位特殊的"客人"——就是,曾经手握四十万西北大军的冯总司令。 这位赫赫有名的西北名將,此刻正仰望著院墙外的蓝天,心里憋著一股闷气。 原本,宣布下野的他,接到山西阎老抠的邀请,前来商议联手反蒋。 没想到,摇摆不定的阎老西接受了常老板的好处后,让他成了“阶下囚”。 陕西西北军司令部的一间幽静的书房內,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西北军代总司令宋哲源、副司令孙梁成等冯奉先的核心亲信,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歷史人物,我儘量用错別字或者別名,避免审核问题。) 桌上,摊开著一封有些发皱的密信。 信纸上的字跡,是冯奉先特有的刚劲笔体,但內容却让在场的每一个西北军將领如遭雷击! “...阎老扣背信弃义,將我软禁於五台县建安村,形同囚徒!日夜派兵看守,断绝外联...” “...哲元贤弟,见信如晤!西北军存亡,繫於汝等一身!万勿受阎贼蒙蔽!当务之急,速与南京交涉,借常老板之力,向阎贼施压!必要时,可暂接受中央名义,但核心诉求不变——攻取山西,救我脱困! ” “狗日的阎老抠!”孙梁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粗壮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隨后,更是大骂起来:“我就说!总司令怎么会一直住在山西!原来是这老匹夫使的绊子!这个背信弃义!猪狗不如的老东西!”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啊!当初阎老抠明明是以联合抗蒋的名义,將冯总司令邀请到山西的!没想到,他竟然干出这种事来!”刘军长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隨后,更是提起了往日的恩怨:“这个阎老抠真不是东西啊!当初联合反蒋时,他就坐山观虎斗!要不然,咱们也不会独木难支!现在倒好,竟然直接把总司令给软禁了!这是要吞併我们西北军啊!” “总司令...总司令他...”另外一名军长看著信上冯奉先熟悉的字跡,眼圈红了,声音哽咽,“在山西受苦了!我们得救他!必须救他出来!” 宋哲源作为代总司令,此刻脸色最为凝重。 他捏著信纸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 但作为西北目前的最高指挥官,他强行压下情绪,沉声问道:“这信...怎么来的?可靠吗?” 之前,冯奉先也一直与他们保持著联繫,还以为冯总司令是自愿留在山西的。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结果。 “可靠!”负责联络的参谋长秦德纯,立刻回答。 隨后,详细的解释道:“是总司令身边最忠心的卫兵,冒死从建安村逃出来的。一路辗转,九死一生才送到我手上!信上的字跡,我核对过,確实是总司令亲笔!” 宋哲源看著这封信,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气腾腾,咒骂道:“阎老扣!你他娘的真是好大的胆子!软禁总司令,怕是想要以此要挟我们西北军啊!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每一个愤怒、悲愤、同仇敌愾的面孔。 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雄狮咆哮道:“诸位兄弟!咱们西北军可是总司令一手建立的。我们这些人,也都是冯总司令提拔起来的!现在总司令有难!我们这些做部下的,是束手待毙,还是挥戈西向,救出我们的总司令?” “救!必须救!” “踏平山西!活捉阎老抠!” “为总司令报仇!” “打到太原去!” 將领们群情激愤,一个个怒吼著。 这些人,都是冯奉先一手提拔起来的,对冯玉祥这位大家长,自然是特別忠诚。 尤其是对阎锡山背信弃义的切齿痛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宋哲源猛地挥手,压下眾人的怒吼,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好!既然大家同心,那就这么定了!” 隨后,望向参谋长秦德纯,安排道:“秦参谋长!” “到!” “你立刻动身,代表我西北军,去南京面见常老板!” “明白!请总司令明示,我应该...” 宋哲源打断了秦参谋长的话,直接安排道:“告诉他,西北军愿意接受中央指挥,服从中央號令!” 宋哲源咬著牙说出这句话,显然极为不甘。 顿了顿,又提了个条件:“但有一个前提——中央必须支持我们,出兵討伐阎老抠!” “好的,我这就去。”秦参谋长点头应下后,快步离开了。 隨后,宋哲源以代总司令的名义,给诸將下达了调兵命令。 原本因战败而士气低落的西北军,在得知总司令被软禁的奇耻大辱后,瞬间被点燃了復仇的火焰和救主的决心。 一股肃杀而狂热的战爭气氛,迅速在黄河西岸瀰漫开来。 南京,常老板官邸。 常老板听完秦德纯的转述和请求,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猫捉老鼠般的微笑。 他背著手,在书房里踱步,手指轻轻敲击著掌心。 “宋哲源...冯奉先...阎老扣...”他低声念著这几个名字,眼中精光闪烁,心中暗道:“好,很好!冯奉先这只困兽,总算还能派上点用场。阎老抠这个老滑头,也该让他尝尝被火烧眉毛的滋味了。” 最近一段时间,常老板一直用各种手段来收买阎老抠,並且还许诺了很多重要的官职给他,让他来南京任职。 目的,就是为了稳住他和他手里的冯奉先,避免他们俩沆瀣一气。 可是,阎老抠哪敢离开山西?一直以各种藉口拒绝离开山西到南京赴任。 而且,一直以奇货可居的態度跟自己討价还价。 可没想到,冯奉先竟然搞了这么一手。 好啊!妙啊! 想到这里,他停下脚步,转身对秦德纯,语气和煦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用一口奉化口音说:“你回去转告宋哲源,中央对於冯总司令『被软禁』一事,深表关切!阎老抠此举,破坏团结,罔顾大局,中央绝不会坐视!至於西北军愿意服从中央,中央更是深表欣慰!”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另外,我会先拨三十万大洋,並派人前往西北,犒赏西北军的將士!” “討伐阎老扣,救回冯总司令...这是正义之师!中央原则上支持!具体行动,由西北军自行决定,中央会给予必要的精神支持和舆论声援!” 秦德纯心中一凛,听出了常老板的潜台词:要钱给点钱,要名分给名分,但要中央派兵一起打阎锡山?没门! 让你们西北军和晋军去死磕,他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西北军本来就没指望常老板会出兵。 之所以主动联繫常老板,是怕常老板趁机趁火打劫。 另外,也是想要从舆论上,给阎老抠施加压力。 秦德纯立刻躬身:“多谢常主席体恤!属下回去,一定转达常主席对西北军的关怀和支持!” “嗯,好。”常老板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去吧。代我向宋代总司令问好。希望他...不负中央厚望。” 秦德纯退下后,常老板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算计。 对於一心想要一统国家的常老板,自然巴不得这些军阀们斗个你死我活。 而张、冯、阎三人,一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果不是实力不允许,他早就武力镇压这些军阀了。 这下好了,冯、阎打起来,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开始调兵遣將,等待合適的机会出兵。 隨后,又派出了心腹带著军餉前往西北,犒赏西北军..... 第 70 章 洛丹牌香皂在欧洲市场的火爆程度。 蒸汽火车发出悠长的嘶鸣,缓缓停靠。 车门开启,刘镇庭身著剪裁合体的深白色西装,在郑辉和董云程等人的护卫下,缓缓走下火车。 就在他抬眼望向熙攘的月台时,一个穿著考究藏青色西服、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在几个隨从的簇拥下,快步迎了上来。 “刘老板...刘老板!哎呀呀,可算盼到你来了!”项老板的声音洪亮而热情,带著浓浓的南方口音。 脸上堆满了发自內心的笑容,几乎要眯成一条缝。 他几步抢上前,伸出双手,一把紧紧握住刘镇庭的手,用力摇晃著,激动得身体都微微前倾,“一路辛苦!一路辛苦啊!” 刘镇庭对项老板到火车站来接自己,还挺意外的。 自从跟项老板合作后,两人的关係一直保持的不错。 他同样用力回握著项老板的手,朗声道:“项老板,你好,你好!你怎么还亲自到火车站来了?太客气了!” “哎呦,刘老板大驾光临上海,我哪能不来接?这可是天大的面子!”项老板的热情丝毫未减,拉著刘镇庭的手就不鬆开。 一边说著,一边热情地引著刘镇庭朝火车站外的车队走去:“走走走,这里太乱了,车上说,车上说!” 两人並肩而行,项老板的两名保鏢和刘镇庭的几名卫兵则默契地跟在稍后。 而项老板带来的人和警卫连的人,迅速將带来的货物搬上卡车的后斗。 在搬运货物时,项老板的工人们正准备搬运一些包裹得特別严实的木箱子时,被警卫连的人拦住了。 警卫连的人態度坚决,表示这些货物他们会亲自搬运。 项老板的工人们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听从了警卫连的指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接著,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警卫连的人,每两三个人一组,神情凝重地抬起一个木箱,仿佛这些木箱里装著无比珍贵的物品。 他们的动作非常小心谨慎,生怕对木箱造成一丝一毫的损坏。 就连將木箱搬上车时,他们也是轻拿轻放,小心翼翼,仿佛木箱里的东西会因为一点震动就破碎一般。 这一系列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十分诧异。 包括项老板在內,脸上也露出明显的疑惑之色。 不过,项老板並没有过多地纠结於此。 他很快就恢復了热情的笑容,亲自走到车旁,为刘镇庭拉开车门。 等刘镇庭坐定后,项老板才紧挨著他一同坐下。 等后面的货都装完后,车子才平稳启动,驶离车站。 自从见到刘镇庭后,项老板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等车子开出火车站后,他身体微微转向刘镇庭,眼神发亮,激动的讲道:“刘老板!自从你卖给德国洋行穆勒那批香皂后,我的天爷啊!整个上海滩,不,是整个上海的洋行都疯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语气夸张而兴奋。 隨后,继续说道:“现在,天天有人堵在我公司门口,拍著桌子要订货!尤其是英国佬、法国佬、美国佬...鼻子都气歪了!” 刘镇庭靠在舒適的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语气从容的说:“呵呵,我就知道。” “只有德国人买到成批量的货,这些货在欧洲肯定会很受欢迎的!” “其他洋行拿不到货,只能看著德国人拿著咱们得香皂在欧洲赚钱,当然要气死了。” 项老板见刘镇庭如此镇定,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点点头说:“是的,刘老板猜的一点都不错!” 隨后,只见他凑到刘镇庭耳旁,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刘老板,你让我打听的事,我打听打了,你猜猜咱们得货在欧洲卖到什么价格了?” 刘镇庭挑了挑眉,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追问道:“哦?卖到什么价格了?” 项老板脸上的激动,瞬间化为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你是不知道啊!简直都卖爆了!炸开花了!” 他瞪圆了眼睛,仿佛亲眼目睹了那盛况,描述道:“你是不知道啊!这帮洋人,嘖嘖嘖,百分之九十九的身上那股子味儿...咳咳!” 他似乎意识到措辞有些不雅,赶紧清了清嗓子,但那份鄙夷又好笑的神情却藏不住。 隨后,继续讲道:“要不然,香水怎么会那么受追捧?就连香皂,也是他们研究出来的!”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刚才的话有点“长他人志气”,赶紧补充道:“额...当然了,他们的香皂太粗糙了,洗完澡身上都起皮子!” “哪有咱们刘老板你研究出来的好?又滑溜又香,还带著那股子...嗯...独特的中药味儿,洋人闻著都新鲜!”他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讚嘆。 项老板喘了口气,终於切入正题,语速飞快,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亢奋:“我还是说重点吧!那五十万块香皂,在欧洲市场,那叫一个抢手啊!刚开始,起步就卖到了5块大洋一块的价格。” 顿了顿,项老板激动的描述著:“你猜后来怎么著?炒!硬生生被炒到了15块大洋一块啊!” “我的老天爷!整整翻了三倍!就这,还是供不应求!” “欧洲那些贵族太太、小姐、绅士老爷,哪见过这么好的香皂啊!都是抢著要!还夸咱们这东方神皂的味道太棒了!”项老板描述到这里时,脸上儘是激动和自豪的表情。 情绪激动的项老板,甚至手舞足蹈了起来,继续描述道:“不光穆勒赚得盆满钵满,我听说,连德国政府都高兴坏了!” “这批卖到德国的香皂,除了一小部分卖给他们本国的大人物之外,全都卖到其他国家了!这下,可帮他们减轻了不小的財政压力呢!” 当时的德国经济,正处於灾难性崩溃的前夜,是魏玛共和国最黑暗的时期之一。 当时的官方匯率:1大洋=0.5美元=2.1马克 黑市现实:德国马克实际贬值30%,1大洋≈3马克(需通过地下钱庄操作)。 刘镇庭听得不住地点头,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满足感:“那就好,那就好。这就说明,咱们的產品,在欧洲市场非常有前景啊!根基打稳了。” “那是当然!”项老板用力点头。 隨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情,匯报起国內的情况:“刘老板,你交代的不能批发给洋人的要求,我项某人可是牢牢记在心里!” “国內市场,我严格按照你规定的来:只零售不批发!就算批发,也只卖给江浙、两广那边信得过的大商人,而且,最多一次也就卖个五千、一万块的量。” “並且,中间採购的时间都专门间隔开!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放!” 他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保证:“所以啊,现在国內市场根本就不够卖!” “那些洋人就是想通过他们的代理人大批量採购,想都別想!门儿都没有!咱们的香皂,在国內就是稀罕物,是身份的象徵!”说到这里时,项老板脸上儘是自豪的神情。 作为一名爱国商人,在刘镇庭来之前,他一直以一己之力与洋人的香皂对抗。 在另一个平行时空,他研究製造香皂,就是为了打破洋人对国內市场的垄断! 而且,也是通过將中药材融入在香皂內,才站住了脚跟。 刘镇庭听后,带著讚许的目光看向项老板,由衷地夸讚道:“还是项老板想的周到!” 接著,又问了句:“对了,项老板,你这里现在还有多少香皂?” 第 71 章 大阪商人。 项老板眉头微蹙,似乎在快速心算。 过了几秒钟后,神情认真的讲道:“嗯!从你走后,我看这势头好,咬著牙又追加了投资,新上了2条制皂生產线!现在3条生產线,每个月最多可以生產450万-500万块香皂!” 隨后,又讲道:“现在是9月底,减去国內的销售份额...我盘过帐,仓库里,差不多还存著700万块!” “哦?700万块?”刘镇庭眼中精光一闪。 这就意味著,最起码已经卖出去了三百万块以上的香皂。 按照约定,自己抽取百分之六十的利润,那自己还能拿到至少三百万的大洋。 隨即露出满意的笑容,再次点头讚许:“不错,还是项老板有远见,魄力十足!” 项老板笑著点了点头,对刘镇庭的夸讚很受用。 然后,就听刘镇庭话锋一转,神情严肃的讲道:“我这次来,也带来了三百万块香皂。加上你仓库里的七百万块,正好凑齐一千万块!回头你帮我约下这些洋行的负责人,我打算全卖给他们!” 其实,一千万块根本不多。 1929年的全欧洲,香皂的月销量约1400万-2200万块。 即便是1929年的美国经济危机蔓延至欧洲,导致消费萎缩,但香皂作为必需品受衝击较小。 而当时的国內,总消耗量约为 4亿块,每个月算下来,也要消耗不少。 只不过,价格多为0.24银元,比刘镇庭销售的香皂便宜了十倍。 但是,刘镇庭的目標本来就是中高端以上的消费人群。 况且,他研製出的香皂,效果要比0.24银元的香皂要好太多。 所以,根本不愁卖。 项老板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显的错愕和疑惑。 他身体下意识地前倾,追问道:“哦?一千万块?全...全卖给洋人吗?刘老板?” 他眉头紧锁,语气带著不解:“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要一批一批卖,吊足他们的胃口吗?怎么现在...突然要全拋出去了?” “这要是全部出现在欧洲市场,会不会打乱市场啊......” 刘镇庭看著项老板脸上毫不掩饰的困惑和担忧,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身体微微向项老板那边倾了倾,凑近了些。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嗓门,带著一丝神秘的意味说道:“不用担心,项老板。飢饿营销是好棋,但有时候,时机到了,就要下另一盘大棋。”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缓缓说道:“我这次来...可不仅仅带了香皂。” 项老板更加摸不著头脑了,疑惑地眨著眼睛:“啊?还...还带了什么?” 刘镇庭脸上的神秘笑容加深了,他缓缓吐出几个字:“我还带来了——二十万瓶洗髮水! ” 这句话,就如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一样,惊呆了项老板。 “洗髮水?!”项老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脸上的错愕、疑惑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兴奋所取代。 这玩意,他早就见过样品,没想到刘镇庭竟然已经量產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哦!洗髮水要上市了!好!好啊!太好了! ” 他激动得身体都有些发抖,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在眼前铺开。 激动之余,兴奋的抓起刘镇庭的手,说:“刘老板!你真是...真是神了!这新玩意儿一出来。这上海滩,不,这全世界的日化市场,怕是要变天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脸上洋溢著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狂热。 刘镇庭抵达上海的当天,消息就传到了各大洋行。 几天前,上海外滩,三井物產株式会社上海支店,窗外是黄浦江上穿梭的汽轮和外滩万国建筑群的剪影。 支店长田中一郎,一个穿著笔挺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如鹰的日本中年男人,正烦躁地踱步。 他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摊开著几份电报和市场报告。 “八嘎!”田中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噹作响。 “又是『洛丹』!又是『洛丹』!这该死的东方香皂!” 他拿起一份来自大阪总部的急电,上面用日文写著:“皇室急需『洛丹』香皂,务必確保供应!价格可再提高!另,速查明配方来源,帝国需要此技术!” 田中烦躁地摘下眼镜,用力揉著眉心。 自打“洛丹”香皂在欧洲爆火,价格炒到15块大洋一块还供不应求的消息传回日本,整个日本上流社会都为之疯狂。 那股独特的中药清香,被宣传为能“提神醒脑、祛病延年”的东方秘宝,成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然而,由於刘镇庭的“只对內、限量供应”政策,日本洋行根本无法直接从项老板那里大批量採购。 他们只能通过极其隱秘的渠道,找那些在项老板那里能“挤”出一点货的江浙、两广大商人当代理人。 这些代理人深知奇货可居,层层加价,转手到日本洋行手里时,价格早已从2块大洋的价格,翻到了8块! 即便如此,运回日本后,15块大洋一块的零售价依然挡不住疯狂的需求。 现在,连天皇的御用供应商都来催货,田中压力山大。 “山田!”田中厉声喊道。 一个穿著和服、留著小鬍子、看起来精明干练的日本男人立刻推门进来,躬身道:“田中君,有何吩咐?” “项老板那边,还是不肯鬆口?”田中冷冷地问。 “哈依!”山田挺直腰板,语气带著挫败。 隨后,详细的匯报导:“我已经连续拜访了项老板三次,软磨硬泡,甚至暗示可以提供远超市场价的利润,以及未来在日本市场的独家代理权...” 顿了顿,又继续讲道:“但项老板每次都笑容满面地拒绝,理由千篇一律:『他和刘老板已经签订了合同,洛丹香皂只供应国內市场,不能毁约』。他...他简直像块石头!”山田的拳头握紧,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合约 ?”田中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和贪婪,“一个商人而已,跟我提合约?” 他走到窗边,背对著山田,冷冷的说道:“你安排的人怎么样了?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偷到配方?” 山田面露难色,紧张的回答道:“支店长,我们动用了所有关係网,可是...可是他们是流水线生產,每个人只负责一块,我的人又是刚进入,根本没有机会接触配方。” 隨后,眼神闪过一抹阴狠,说:“除非...除非您授权我...” 田中猛地转身,眼神如刀的盯著山田,张口就训斥道:“八嘎!你以为这里东北?还是你以为这里朝鲜?这里是上海!是租界!” 说话之间,衝到了山田面前,怒斥道:“你是想引起国际纠纷吗?你想让我自裁以谢天皇吗?” “斯米马赛!我不是这个意思!田中君!”山田嚇得冷汗直流,连连鞠躬道歉。 等发泄完胸中的怒火后,田中瞪著死鱼眼,继续训斥道:“我告诉你山田!你不要跟那些军部的马鹿们学!他们都是一群疯子!是一群没有脑子的人!只会大吼大叫!” 顿了顿后,神情骄傲的昂著头,眼神狂热的低吼道:“我们是大阪商人!我们只需要信奉一个原则!那就是,一切都是可以交易的!” “哈依!我知道了,我一定记住您的话,田中君!”山田连忙应声道。 田中这才收起了怒意,再次转过身后,安排道:“嗯,下去吧,回头帮我约一下项老板,我要亲自跟他谈谈。” “哈依!”山田领命,低著头连忙退了出去。 第 72 章 400万大洋的军火订单! 穆勒洋行的总经理办公室內,空气里瀰漫著雪茄、咖啡和昂贵皮革混合的气味。 总经理:赫尔·穆勒,一个身材微胖、梳著油亮背头、穿著三件套深灰色条纹西装的德国人,正焦躁地在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 他时不时瞥向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红木办公桌的边缘。 当他的秘书,一通报“刘先生来了”时,穆勒几乎是跳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夸张的热情。 当他看到刘镇庭走进他的办公室后,像一阵风般衝到门口,用德语夸张的问候道:“哇哦!亲爱的刘!我想死你了!” 他张开双臂,给了刚走进来的刘镇庭一个结实的、典型的德式拥抱,力道大得让刘镇庭深灰色呢料西装的肩线都微微变形。 刘镇庭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眼神锐利而沉稳,与穆勒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 “哈哈,亲爱的穆勒,我想,你想的应该是我的香皂吧?” 刘镇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他轻轻拍了拍穆勒的背,示意可以鬆开了。 穆勒果然大笑起来,鬆开手,眼睛眯成两条缝,里面闪烁著商人特有的精明与贪婪:“哈哈,你说的很对,让我无可反驳!上帝啊,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的香皂实在太棒了!”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穆勒便迫不及待地將刘镇庭引向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亲自拉开一张厚重的皮椅,殷勤地请他坐下。 他甚至亲自拿起银质咖啡壶,为刘镇庭斟了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动作间带著一种刻意討好的急切。 放下咖啡壶后,穆勒压抑著內心的激动,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沿,几乎是屏住呼吸地问出了那个他最关心的问题:“亲爱的刘,这次你打算卖给我多少块香皂?” 他顿了顿,脸上隨即换上了一副“生意难做”的无奈表情,抱怨道:“你是不知道啊,那五十万块香皂根本就不够卖!我们国內早就缺货了……所有贵族都像疯了一样,一直疯抢那批货!” 刘镇庭端起咖啡杯,没有马上喝,只是在杯沿轻轻抿了一下,眼神似笑非笑地望著穆勒:“哦?是你们国內缺货,还是欧洲市场缺货啊?” 隨后,更是调侃道:“我怎么听说,我卖给你的货,基本上都流入了欧洲各国市场。” 他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敲击著,眼中流露出玩味的眼神,调侃道:“因为这个,怡和洋行(英)、永兴洋行(法)那些欧洲绅士们,可没少找项老板的麻烦。” 穆勒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没想到刘镇庭对欧洲市场的转售情况如此清楚,这让他精心编织的“德国国內热销”的谎言被当场戳破。 一丝尷尬和慌乱,飞快地掠过他的眼底。 但作为商人,眼中只有利益,哪有什么脸面可言? 所以,他立刻调整了表情,耸耸肩,摊开手,眼神闪烁,语气故作轻鬆地撒起谎来:“额…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刘。我们买到的货,当然是优先供应我们国內市场的!” 隨后,更是眼睛都不带眨的编起了谎言:“至於,是不是有人从中倒卖,或者转口贸易…那可就不是我们穆勒洋行能控制的了,你知道的,市场行为嘛!” 穆勒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著谎,仿佛真的跟他没有关係一样。 刘镇庭看著穆勒拙劣的表演,忽然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哈哈哈!好吧,穆勒先生,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谈一下接下来的交易?” 他巧妙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將主动权重新握回手中。 “哦!这正是我期待的!” 穆勒立刻兴奋起来,身体再次前倾,双手下意识地搓了搓,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渴望。 他强压著內心的激动,用一种试探性的、带著强烈期待的语气,隨口猜测道:“亲爱的刘,你这次打算卖给我多少块香皂呢?五十万?八十万?或者…我猜一百万块?” 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拔高,眼神里儘是兴奋和贪婪。 刘镇庭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自信而略带神秘的弧度。 他缓缓端起咖啡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细细的品味著这杯咖啡的醇厚。 像是在享受此刻掌控局面的感觉,又像是在故意吊穆勒的胃口。 放下杯子后,他迎上穆勒充满期待的目光,轻描淡写地说:“穆勒先生,你的胃口这么小吗?” 穆勒的心猛地一跳,瞳孔骤然收缩,双眼都红了起来。 身体下意识地挺直了,紧张地望著刘镇庭,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哦?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 刘镇庭直接打断了他的猜测,伸出两根手指,在穆勒眼前轻轻晃了晃。 脸上带著掌控一切的从容笑容,一字一句地宣布:“200万块!怎么样?穆勒先生还满意吗?” “噢!上帝啊!你说的真的吗?!” 穆勒猛地从椅子上半站了起来,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混杂著极度的震惊和狂喜,仿佛就像是见到了上帝一样。 200万块!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上次那五十万块香皂,可是换来好多倍的財富。 不仅让他个人赚得盆满钵满,更让他在家族中地位飆升,穆勒洋行也因此在大萧条的阴霾下获得了一线生机。 现在,200万块!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足以让穆勒洋行在欧洲香皂市场上建立绝对霸权,意味著家族財富的爆炸式增长! 如果这些顺利推进的话,他在家族里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的! 想到这里,穆勒激动得眼睛都有些发红了,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大声答应:“好!好!我马上让人擬合同!不,现在!立刻!” “不用了,穆勒先生,合同我已经带来了。” 刘镇庭微微一笑,那份从容与穆勒的失態形成鲜明对比。 他从隨身携带的、材质上乘的棕色皮包里,取出了一份用厚实纸张列印、装订整齐的合同,稳稳地递了过去。 “哦?你已经准备好了。” 穆勒神情一滯,眼中的兴奋也褪去了不少。 意识到有点不对劲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连忙接过合同,坐回椅子上。 戴上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神情凝重地逐页查阅起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穆勒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看著合同上的条款,穆勒脸上的红晕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深的震惊和凝重。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手心似乎都冒出了汗。 几分钟后,他猛地抬起头,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和深深的忧虑:“天哪!刘!你要干什么?!” 他指著合同,激动的说:“四百万大洋的军火!不仅要採购步枪和山炮,还要僱佣我们德国顾问和教官?” “天吶!你要干什么?刘?” 这份合同就像一捅冷水一般,兜头浇在了他的头上,瞬间让他冷静下来,甚至感到一阵寒意。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沉重地嘆了一口气,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刘,我想,这个合同,我签了不了。” 隨后,连忙解释道:“你应该知道《凡尔赛和约》!德国现在就像被锁链拴住的猛兽!这么大批军火採购,一旦被其他欧洲洋行知道,哦不!绝对会被他们知道的!” 顿了顿后,更是神情严肃的继续解释道:“尤其是英国佬、法国佬!他们肯定会知道的!” “到时候,別说你承担不了这里面的风险!就是我们穆勒洋行,也承担不起这种灭顶之灾!” “我们的银行帐户会被冻结,船只会被扣留,甚至…还会被踢出你们国內的市场!” 虽然害怕归害怕,但是不想错失这次交易机会的穆勒,连忙又主动解释道:“上次的军火交易之所以那么顺利,是因为你採购的数量少,而我们的仓库里刚好就有那些东西!” “可这次,400万大洋的军火订单啊!別说我做不了主,就是我们家族的负责人,也不会同意的。” 他试图用最严重的后果,来嚇退刘镇庭,让他知难而退。 第 73 章 穆勒洋行的军火报价。 穆勒以为,自己的一番话可以让刘镇庭改变想法。 然而,刘镇庭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退缩,嘴角反而微微翘起,脸上浮现出一种成竹在胸、洞悉一切的自信笑容。 他端起咖啡杯,再次优雅地抿了一口,语气从容不迫的说:“呵呵,风险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会来搞定的。” 穆勒微微一愣,不明白刘镇庭哪来的自信,他下意识地追问道:“哦?你打算怎么办?” 他实在想不出,在《凡尔赛条约》的枷锁和英法等列强的监视下,刘镇庭如何能“搞定”这种级別的风险。 刘镇庭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直视著穆勒,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一次,我也会把香皂卖给其他洋行的。” “条件之一,就是默许此次军火交易。” 他清晰地拋出了自己的底牌。 穆勒洋行买到的那批香皂,在欧洲市场大卖特卖,让英法等列强著实眼红。 如果英法不想再看到这种情况,肯定会同意刘镇庭的提议。 况且,德国的洋行偷卖军火,谁不知道? 听了刘镇庭的办法,穆勒的面色瞬间一变。 刚才的忧虑被一种被冒犯、被威胁的愤怒和冰冷所取代。 他的声音陡然冷淡下来,带著明显的不满,冷冷的说:“哦?你这次还要把香皂卖给他们?怡和?永兴?你这样就不怕我拒绝和你做生意嘛?” 上次的甜头让他不甘心,把果实分给其他人。 所以,他试图用终止合作来威胁刘镇庭。 “穆勒先生,你不会真以为,我的香皂缺市场吧?” 刘镇庭反唇相讥,语气中带著一丝轻蔑。 “还有,如果不是我念著在德国上过军校的旧情,我早就把香皂卖给英国人!卖给法国人了!” 接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生冷的说道:“你別忘了,一战,你们是战败国!是输家!是赔款赔到裤衩都不剩的输家!”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穆勒总经理那最敏感、最屈辱的神经。 还不等他发火,刘镇庭就继续讲道:“你说,我如果跟他们做生意,还用这么偷偷摸摸的购买军火吗?” 原本准备发火的穆勒,听了刘镇庭的陈述,表情变得愈发难看。 不过,刘镇庭说的是实话。 如果他直接找上英、法的话,那將是一副可怕的景象:假如英法洋行拿到自己该有的份额,那么穆勒洋行不仅会失去利润丰厚的欧洲市场,甚至连从德国本土转运军火这条隱蔽的生命线都可能被彻底掐断! 德国战败国的身份,此刻成了穆勒无法反驳的软肋。 听了刘镇庭这番毫不留情、句句诛心的话,穆勒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一阵红一阵白。 嘴唇微微哆嗦著,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刘镇庭说的,都是冰冷而残酷的事实。 巨额的战爭赔款,像沉重的枷锁,確实压得整个德国喘不过气来。 穆勒洋行能在经济危机中挣扎求存,很大程度上就依赖著像刘镇庭这样的“特殊”客户。 办公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窗外黄浦江上持续的汽笛声,以及穆勒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刘镇庭脸上的锋芒收敛了些,重新恢復了那种从容的绅士风度。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液体,微笑著说:“还有,如果你们穆勒洋行拒绝和我做生意的话,我相信,礼和洋行会更乐意我找他们的。” 他轻描淡写地拋出了最后的筹码——礼和洋行。 德国在华最大的军火商,穆勒洋行最强劲的竞爭对手。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穆勒最后的抵抗。 他脸色灰败,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屈辱和深深的无奈。 刘镇庭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命门上:香皂市场、军火来源、竞爭对手。 他能怎么办?拒绝? 那意味著放弃200万块香皂带来的巨大利润,意味著將欧洲市场拱手让人。 甚至,可能会让穆勒洋行挺不过去最近的经济危机。 接受?则要冒著被英法发现、招致灭顶之灾的巨大风险。 但是,如果刘镇庭真的搞定了这些人,也许就没有风险了。 最终,在巨大的利益诱惑和更可怕的损失面前,穆勒选择了妥协。 犹豫了许久后,他疲惫地抬起手,制止了刘镇庭可能继续的“威胁”。 声音低沉而沙哑,语气中充满了无奈的说:“好吧!別再说了,刘。”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答应了下来:“只要你搞定英国佬、法国佬他们,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就把跟总部联繫,確保这次交易可以顺利进行。”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补充道:“不过,价格不会跟上次一样。” 他挺直了身体,试图在谈判桌上扳回一点主动权,语气变得严肃而强硬:“虽然欧洲到处都是经济危机,但军火因需求刚性反而溢价严重!特別是这种规模的订单,还有德国顾问!风险成本大大增加!所以,成本要增加!” 然后,从抽屉里取出好几份文件,搜索了片刻后,报出了新的价格:“毛瑟24步枪,现在…85大洋!” 说完后,担心刘镇庭会对价格不满的穆勒,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刘,我给你的,可是你们南京政府的採购价!我已经是看在老客户的面子上,一点都没有多收。” 他特意强调了南京政府的价格,暗示这已经是“友情价”。 刘镇庭听后,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报价。 看到刘镇庭並没有表示不满,穆勒才继续讲道:“不过,我建议你换成捷克的vz.24步枪,因为vz.24是目前你们国內最可靠的步兵武器,很多人都採购了。” “而且,价格是70大洋,比毛瑟24还便宜15块钱。” “更重要的是,全是新的,不用採购二手的。” 穆勒推荐捷克的vz.24,並不真的是为刘镇庭考虑。 而是因为捷克不受条约的限制,这样能减少许多风险。 不过,捷克步枪工厂本来就有毛瑟24的授权。 而且,vz.24还採用斯柯达优质钢材,公差更小、精度更高,实际性能优於德国原厂。 所以,刘镇庭也没有理由拒绝。 顿了顿,穆勒看著手中的文件,继续报著价格:“mg08重机枪,上次1890大洋,现在…2500大洋!翻新的都不好找!”(二手的,新的要五六千大洋) 最后,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过,由於你採买的数量太大, 运输费用要你自己承担,还包括上上下下打点的费用。” 他看著面无表情的刘镇庭,生怕他嫌贵,赶紧解释起来:“刘,这真的是底线了!行情就是这样,不是我故意抬高价格!” 隨后,更是连忙补充道:“即便英国佬、法国佬默许这次军火交易,我也只能报出这个价格!如果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到礼和洋行那边问问价格,他们只会更高!” 第 74 章 军火大採购! 刘镇庭端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目光沉静如水。 而心里面正在快速计算著这笔巨额交易的总价值,以及200万块香皂能买到多少东西。 就这样,两人都没有在说话,办公室里只剩下穆勒略带焦急的呼吸声,以及刘镇庭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刘镇庭终於抬起头。 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条件:“好!就按你说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穆勒,补充道:“不过,教官和顾问方面,你一定要帮我找最好的!” “我要的是真正能打仗、懂训练的德国职业军人,不是那些混饭吃的退伍老兵!” 穆勒一听刘镇庭答应下来,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脸上重新绽放出激动而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连忙站起来,再次伸出手,用力握住刘镇庭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好的,刘!这个你放心!我们国內现在有很多失业的优秀军人,他们经验丰富,技术过硬!” 更是拍著胸脯保证道:“我向你保证绝对给你找最好的!国內经济下滑严重,只要报酬合適,他们绝对愿意到这里来赚点外快,” 就在这时,刘镇庭忽然又开口,对穆勒提了个要求:“还有!既然你说vz.24步枪比毛瑟24步枪要好,那你得派技术人员帮我把生產线改一下。” 穆勒略微沉思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了:“好 !没问题。” 隨后,一脸兴奋的穆勒,立刻按响了桌上的电铃。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秘书推门进来后,穆勒用德语快速而急切地吩咐了几句,秘书立刻去重新起草合同。 在等待新合同的间隙,穆勒亲自为刘镇庭重新续上热咖啡。 两人表面上聊著一些无关紧要的上海见闻,但空气中瀰漫的紧张和兴奋却挥之不去。 新合同很快擬定,根据新的合同,200万块香皂,400万大洋可以採购到:3万支捷克vz.24步枪 + 300挺mg08机枪+ 400挺轻机枪(捷克zb-26轻机枪) +野战电话机 2000 套 + 以及大量的步枪、机枪子弹。 (物价是查询过歷史,对比了其他军阀採购的军火价格。当然,都是网上查的,肯定会有点出入。) 刘镇庭仔细审阅了一遍,確认合同没问题。 穆勒也再次確认了关键条款,特別是关於香皂交付、军火规格、顾问要求以及最重要的——英法洋行“默许”的前提条件。 最终,在1929年上海外滩穆勒洋行这间充满异国情调和暗流涌动的办公室里,刘镇庭和赫尔·穆勒,在一份足以改变地区力量平衡、也足以让双方都鋌而走险的巨额合同上,郑重地签下了各自的名字。 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仿佛是歷史齿轮转动的低语。 离开了穆勒洋行后,刘镇庭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怡和洋行(英)和 永兴洋行(法)。 对於刘镇庭的到来,这两个人洋行的负责人早就望眼欲穿了。 上次德国人抢占了先机,导致欧洲的贵族们都得加价才能买到“洛丹”牌香皂。 因为这个,让他们被国內总行的领导骂惨了。 怡和洋行大班约翰·威尔逊得知刘镇庭的来意后,没有多考虑就答应了下来。 现在,整个欧洲都陷入了经济危机,只要能赚钱,谁还会管德国人要干嘛? 何况,德国人本来就在偷偷卖军火而已。 於是,刘镇庭用同样的200万块香皂份额,换来400万大洋的军火。 在跟约翰·威尔逊谈合同前,刘镇庭早就做好了採购计划。 既然要应对未来的抗日,不仅要发展轻、重武器,肯定还得发展装甲部队。 而河南又是中原地区,刚好可以提前建立装甲部队。 最后,从英国採购了买到手了 36 辆维克斯6吨坦克(包含36套配件包(履带/发动机))以及相关的维修人员和教官、维修技师。 並且,附带维修厂建设,以及一个小型炮弹工厂。 维克斯6吨:配备47mm维克斯速射炮,12发/分钟。 13mm(前车身)可抵御日军7.7mm机枪(100米)。 这种坦克,在未来的抗日战场上,可以轻鬆击穿日本人的小豆丁坦克。 这是有真实案例的,这一年的东北军曾谈判购买 20辆维克斯6吨。 不过,因为“中东路事件”最后交易失败了。 跟英国人达成交易后,刘镇庭匆忙赶到了法国人的永兴洋行。 而此时,经理杜邦竟然亲自来到楼下,欢迎刘镇庭的到来。 主要还是因为,他已经知道德国人和英国人,已经跟刘镇庭签订了採购洛丹牌香皂的合同。 如果没有法国人的份额,不仅他这个总经理职务保不住,国內的贵族估计会撕碎了他! 然而,令杜邦经理想不到的是。 刘镇庭竟然不要现大洋,也不要黄金,竟然还要採购军火。 据他所知,刘镇庭已经在德国人和英国人那里,採购了大量军火了。 而且,还要他们法国默认德国卖给刘镇庭军火的事。 不过,杜邦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至於默认德国人向他卖军火的事,怡和洋行大班约翰·威尔逊已经答应了刘镇庭,並且跟他通过气。 而要从他这里採购军火的事,杜邦也很乾脆的答应了下来。 其实,杜邦巴不得刘镇庭多给他点香皂份额,把施耐德工厂的库存全都买走。 此时的,法国正在搞工人运动。 而一战过后的施耐德工厂仓库內,二手军火堆积如山。 所以,此刻见刘镇庭携香皂份额而来是买军火,他热情的拉著刘镇庭的手,就要亲吻了上去。 等刘镇庭刚坐下,杜邦就激动的让人赶紧取来军火材料,给他详细的介绍了起来。 “刘,请看!”杜邦展开施耐德m1913,105mm的榴弹炮蓝图,热情的讲解道:“液压驻退復进机使射速达6发/分钟,15公斤破片弹杀伤半径25米!你们国內的阎將军,就从我们这购买了12门。” 隨后,又拿起一份资料,热情的跟刘镇庭继续讲解著法国炮的优势。 最后,刘镇庭从法国洋行这里採购了,36 门 105mm榴弹炮(施耐德m1913)、48 门 75mm山炮(施耐德m1919 )和 60 门 37mm反坦克炮 (哈奇开斯m1925)以及三种火炮的炮弹。 这样,加上之前的两个炮兵营,完全可以组建两个炮兵旅了。 山西和奉系张大帅,都从法国採购过这几种火炮。 因为是一战库旧炮,所以,刘镇庭很轻鬆就买到了这些炮。 而这,也是为什么刘镇庭没有选择大量採买德国人火炮的主要原因。 虽然德国人的克虏伯更精良,但是价格上,这个时期的法国炮更有性价比! 並且,杜邦还特意提议,要帮刘镇庭建一个炮弹厂。 因为他们国內的大罢工,导致工人们正在拆解生產线,把设备当废铁卖。 与其这样,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这样以后还可以跟刘镇庭继续交易。 而且,他也早就打听到刘镇庭手里还有新產品呢。 就这样,刘镇庭用600万块香皂,搞定了所需要的所有军火。 用了一周的时间,刘镇庭终於敲掉了与三方的交易。 忙完了这些后,刘镇庭又找到美国的最时洋行,签订了400万大洋的购车合同。 按照合同规定,在三年內,最时洋行要交付320辆改装过的雪佛兰ad卡车。 第一年,120辆。 第二年,100辆。 第三年,100辆。 目前来说,雪佛兰ad卡车是最適合国內情况的卡车,牵引105mm毫米的榴弹炮的同时,还得携带80发炮弹。 为了適应国內情况,还可以进行特殊改装,使雪佛兰ad烧木炭行驶。 並且,原厂充气胎寿命 2,000km,也改用 实心橡胶胎,这样使用寿命可以达到 >6,000km。 相比烧汽油来说,一个木炭发生器厂的成本才8,000大洋。 这样,燃料成本可以直接下降 70%。 最重要的是,现在正是採购这些卡车的最佳时机。 因为1931年后,因全球大萧条,该车型进口价会暴涨 200%。 第 75 章 日本人找上门 完成了与美国人的交易后,坐进车內的刘镇庭苦恼的躺靠在座椅上。 项老板买的进口轿车,座椅虽然舒適,却驱不散刘镇庭心头的烦闷。 他重重地躺靠上去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座椅。 心中暗自感慨道:“哎!钱还是不够用啊!又他妈花超了。” “可是,这些都是必需品啊,再不买,几个月后中原大战就要爆发了。”刘镇庭在心中无奈地重复著这个理由,试图说服自己这笔“超支”的合理性。 军阀混战在即,炮火一响,黄金万两。 不採购军火,刚扩编的整编师就是个笑话。 不趁著欧洲经济危机採购火炮和坦克,过几年等欧洲缓过去了,就更难买到了。 至於卡车,更要买了。 没有一支机动性强、火力猛的炮兵部队,別说保家卫国,就是在这乱世里自保都难。 有了雪佛兰ad卡车牵引的火炮,能够在明年的中原大战上占尽上风。 所以,这笔钱,花得值,也花得必须! 可是,一想到他花出去的钱,就更让他头疼了。 按照和项老板的约定,他坐拥洛丹牌香皂销售利润的百分之六十。 项老板负责生產,他负责渠道和定价。 听起来很美,但那八百万块香皂的销售收入里,有五百六十万大洋是项老板的生產成本和应得利润。(其中七百万块是项老板生產的)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手里还有两百万块香皂。 刨去之前两个多月內,要分给他的销售分红……他现在需要再支付给项老板一百多万大洋! “操!”刘镇庭忍不住又骂了一声,感觉自己像个被掏空的皮囊。 这些香皂是摇钱树不假,但是,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不仅要採买军火扩编部队,还得同时发展工业。 哎,都是落后惹的祸啊。 而现在,中原大战的硝烟味已经越来越浓,时间,真的不多了。 就在这时,副驾驶上董云程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內的沉闷:“老板,我们查过了,最近一直在跟踪我们的是日本人。” “哦?还真是他们啊。”刘镇庭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又被更深的厌烦取代。 他早就猜到了,除了对香皂技术垂涎三尺、又惯於偷鸡摸狗的日本人,还有谁会像苍蝇一样盯著他们? 隨后,淡淡的问了句:“查清楚身份了?” “是的,辉哥一直跟著对方,亲眼看到对方走进三井商行的。”董云程连忙点头,语气带著一丝愤慨。 刘镇庭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带著冰冷嘲讽的笑容:“哼,日本人就喜欢偷鸡摸狗。除了这个,他们还会什么?” 他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仿佛在谈论一群令人作呕的虫子。 毕竟,他可是知道日本人到底有噁心的。 沉默在轿车里蔓延,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刘镇庭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那份对项老板香皂厂安全的担忧再次涌上。 他想起几天前,向项老板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让他组建一支护厂卫队。 虽然,项老板的工厂在租界。 可是,这么高的利润,迟早会有人动手的。 或者,会是“一群人”联合动手的。 毕竟,洛丹牌香皂那惊人的利润,早已在上海滩传得沸沸扬扬。 引来的不只是羡慕,更多的是赤裸裸的贪婪和覬覦。 如果,不是自己手里还有新產品在勾引著他们。 也许,这些势力可能早就想尽办法把项老板搞垮,並拷问出配方了。 其实,刘镇庭曾跟项老板提过建议,让他把工厂搬回老家。 或者,直接搬到洛阳去。 但是,项老板只是个单纯的爱国商人。 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列强那虚偽的面具下,嘴脸和贪慾有多现实。 无奈之下,刘镇庭只好换了一种方法,建议项老板组建一支护厂卫队。 真要出了什么事,也能挡一下。 “对了,项老板手下的人,你们培训得怎么样了?”他转头问董云程,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这不仅仅是生意伙伴,更是未来重要的盟友。 董云程稍稍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如实回答:“最基础的开枪都学会了,就是准头还有些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比之前好很多了。至少知道怎么装退子弹,怎么瞄准了,不会拿著枪当烧火棍了。” 这几天,在刘镇庭的强烈建议下,项老板终於放下了商人的矜持,开始大刀阔斧地扩充人手。 他不仅积极招收了大量身强体壮的年轻工人,更关键的是,採纳了刘镇庭“优先录用退伍军人”的建议。 这些在旧军队里摸爬滚打过、见过血、懂点纪律的汉子,成了护厂卫队的核心骨干。 没有一支能打的队伍看家护院,偌大的香皂厂,就是一块肥肉,隨时可能被恶狼撕咬。 所以,刘镇庭的警告,他听得进去。 於是,一支由两百余名精壮汉子组成的“护厂队”迅速成型。 项老板將他们统一安排在厂区附近,提供食宿。 而刘镇庭也从穆勒洋行搞到的第一批军火中,抽出了两百条步枪、几挺捷克式轻机枪和配套的弹药,武装了这支队伍。 枪,是乱世里最硬的底气。 刘镇庭的卫队,成了这支“护厂队”的教官。 训练也很直接、高效,从最基础的队列、立正稍息,到枪械的分解结合、保养,再到射击预习、简单的战术配合(比如两人交替掩护前进、遭遇战的基本反应)。 在刘镇庭的要求下,卫队的教官们骂得唾沫横飞,训练方式严苛到近乎刻薄。 那些新招的工人,尤其是没当过兵的,被训得灰头土脸,累得像条狗。 但眼神里的畏缩和茫然,正一点点被一种叫做“军人”的东西所取代。 枪声在偏僻的厂区训练场此起彼伏,虽然弹著点还散得厉害,但那种杀气,已经开始凝聚。 刘镇庭听说著这支队伍的成长,心里稍安。 如果不是现在距离那场席捲全国的大战还有几年,他早就力劝项老板把厂子迁到相对安全的洛阳去了。 上海这滩浑水,太深,也太危险。 另一个时空,项老板就是太天真了,留在上海被日本人谋害了。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车身猛地一顿,伴隨著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整个车队猝不及防地急剎在马路上! “怎么回事?!”董云程瞬间拔高了声音,手已经闪电般探向腰间。 与此同时,前后护卫车辆的车门“砰砰”打开,数名精悍的护卫持枪跃下。 迅速来到刘镇庭乘坐的轿车周围,形成警戒圈。 另外一批卫兵,则是快速来到车队前方,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了挡在车队前方的一辆黑色轿车。 只见那辆轿车斜刺里衝出,硬生生横在了轿车的车头前方。 车门推开,一个身著深灰色条纹西服、身材矮小、留著两撇精心修剪却显得格外猥琐八字鬍的男人,走下了车。 他快步跑到车队前方,对著刘镇庭的车队,深深地、几乎要折断腰地鞠了一躬,脸上堆满了谦卑又急切的笑容。 “操!老板,就是这些日本狗怂!”董云程看清来人后,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 他虽然不认识眼前的人,可是通过对方的神態,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除了这些虚偽的日本人,不会有其他国家的人,会做出这些举动。 他举著手里的盒子炮,枪口直指那人的眉心,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只要刘镇庭一声令下,就能让这个猥琐的傢伙脑袋开花。 刘镇庭抬眼,隔著车窗玻璃,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个还在鞠躬的猥琐男子。 看到对方的举动,刘镇庭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他太熟悉这套把戏了。 日本人就是这样,骨子里很贱! 你如果很不鸟他,他就会跟狗一样,一直摆出摇尾乞怜的样子。 可你如果很鸟他,他反而会蹬鼻子上脸。 “紧张什么,把武器都收起来。”刘镇庭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董云程和护卫们的耳中。 他缓缓摇下车窗,露出一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第 76 章 日本人的两幅面孔。 最近几天,三井商行简直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 得知刘镇庭来上海后,每天都派人软磨硬泡地缠著项老板,目的只有一个——见刘镇庭一面! 当得知其他几家实力雄厚的洋行(如英、法等国)已经成功与刘镇庭签订了巨额的香皂购买合同,拿走了巨额销售订单后,田中一郎彻底坐不住了。 眼看项老板一直还是不同意,田中一郎更是亲自出马。 他亲自跑到项老板的办公室,言辞恳切,姿態放得极低。 只求能与刘镇庭“阁下”,进行一次“友好而富有成效的会谈”。 可是,刘镇庭正忙著跟欧洲人谈订单,哪里有閒心跟日本人谈生意。 毕竟,日本人的军火和设备,刘镇庭还真看不到眼里。 同等情况下,寧可多花钱、多出运费,也要找欧洲人购买。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日本人很喜欢在售出的军火和设备上做手脚。 不管是抗战前,还是以后,只要跟他们合作,他们总会耍点坏心眼。 就拿现在来说,奉天事变前,关东军通过瀋阳兵工厂的日制电台,24小时內切断东北军的所有通信, 还有,它们竟然还能用售出的电台、电话设备,实时监听青党的军政高层通话。(1937年,曾截获常老板对淞沪会战的部署)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再有,他们在销售设备时,还会捆绑销售,製造“技术陷阱”。 所以,从一开始,刘镇庭就不会考虑买日本人的军火和设备。 可刘镇庭越是不跟日本人做生意,越是不见它们,田中就更慌。 尤其是今天,当田中一郎通过眼线得知,刘镇庭刚刚跟美国人也谈成了销售订单后,田中一郎彻底恐慌了! 根据它得到的消息来看,刘镇庭已经卖出去八百万份香皂了! 之前卖给穆勒洋行,也才五十万块! 而项老板批发给国內商人的份额,每次才五千,最多才一万。 如果,要是已经全部卖给欧美列强。 如果,它们三井商行不能从中分一杯羹。 等刘镇庭把香皂份额全部卖出去后,那它田中一郎,以及它背后的三井財阀,在这块巨大的肥肉麵前,將彻底出局! 到时候,只能继续加价从別处,零散的採购洛丹牌香皂。 所以,田中一郎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这不仅是商业上的失败,更是它田中一郎个人能力的失败。 甚至,会是三井商行在中国市场战略的重大挫折! 自从田中一郎到上海以来,可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亏。 平时,那些大小军阀都是求著它,採买它们日本的工业设备、军火。 可现在,刘镇庭竟然连看都不看一眼。 一开始,它以为刘镇庭是故意这么做的,为的就是待价而沽。 毕竟,他可是专门研究过中国文化的。 可是,当刘镇庭与各大欧洲洋行签订合同后,他真的慌了! 它不敢赌啊,如果刘镇庭真的不跟它们日本人打交道,那它真的要剖腹自裁了。 恐惧和贪婪交织,让它彻底拋弃了体面,这才上演了这齣街头拦截的闹剧。 它必须见到刘镇庭,必须! 哪怕低声下气,哪怕付出更大的代价! 刘镇庭此刻在它眼中,就是掌控著巨大財富和机遇的“財神爷”,它绝不能让这个机会溜走! 车窗外的山田还在鞠躬,无视面前的一堆枪口,嘴里用生硬的中文急切地喊著:“刘先生!刘先生!我们田中理事有要事相商!万分紧急!恳请您拨冗一见!只需片刻!只需片刻!” 刘镇庭面无表情地凝视著山田那副毕恭毕敬的姿態,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他心中暗自思忖:“既然这些日本人自己送上门来,那我何不顺手宰他们一刀呢?”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想要完全避开与日本人的往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对付日本人,主动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思虑好之后,刘镇庭探出车窗,对站在车外的董云程说道:“告诉它,明天上午,我会在项老板家里见它们。” 董云程转达了刘镇庭的话后,山田如释重负,激动得几乎要发狂。 他不停地鞠躬,嘴里还念叨著:“谢谢刘先生!谢谢刘先生!” 尤其是,当车队从他面前经过时,他的態度更加恭敬了。 然而,当刘镇庭的车队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田的视线中时,山田的態度却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他直起身子,脸上的恭敬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傲慢、目中无人和满脸的不屑。 他对著雇来的朝鲜司机,毫不客气地吩咐道:“你滴!马上开车!我要立刻回三井商行。” 那语气,就好像这个朝鲜司机,是他的一个卑微的僕人。 果然,日本人在面对强者和弱者时,展现出的是截然不同的两副面孔。 全然忘了,刚才对著刘镇庭车队时那副摇尾乞怜的样子。 果然,日本人那套“畏威而不怀德”的脾性,在山田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面对他们眼中的强者(或者说,能给他们带来巨大利益的强者),他们可以卑躬屈膝到令人作呕。 而面对他们眼中的弱者(比如被殖民的朝鲜人),那份骨子里的傲慢和蔑视便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 谁把他们打疼了,他们便对谁服服帖帖。 谁对他们以德报怨,他们反而觉得你软弱可欺,变本加厉地索取。 回项老板家的路上,闭目养神的刘镇庭,脑海里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於是,连忙吩咐道:“云程,先不回去项老板家里了,我们去亨利路,我要见个人。” 董云程虽然略有疑惑,但还是立刻应道:“是!” 隨后,催促著司机调转方向。 原来,刘镇庭想到了,那个美丽动人,气质优雅的电影明星——常清如。 那个在聚光灯下顾盼生辉,在银幕上风情万种的女人,上海明星影片公司当之无愧的明日之星。 想当初,在上海人生地不熟的刘镇庭,想要推广自己的香皂,还是很难的。 尤其是,產品的目標人群还是那些深宅大院、公馆洋房的上流人物。 正是常清如,凭藉她良好的形象、广泛的人脉,成为了洛丹牌香皂打入上流社会的“金钥匙”。 她的推荐,带著明星的光环和可信度,瞬间点燃了那些贵妇们的攀比心和好奇心。 再加上洛丹牌香皂的优秀,一时间,使用洛丹香皂成了上海滩上流社会身份的象徵。 这次来上海,除了处理军火和香皂的旧订单,刘镇庭还有一个重要的计划——推出新產品:洛丹牌洗髮水。 儘管,洛丹牌在市场上已经拥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口碑,不需要別人再帮忙代言。 但是,常清如毕竟为洛丹牌香皂的推广做出过重要贡献。 而她的形象和气质,与洛丹牌的品牌定位非常契合。 虽然她已经得到了相应的报酬,但刘镇庭仍然希望,能够邀请她来代言这款新的洗髮水。 一方面,是对常清如过去努力的一种感谢。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新產品上市后的宣传效果能够更上一层楼。 或许,这里面还有其他的原因吧。 车队,很快抵达了亨利路一栋精致的法式洋房前。 这里远离喧囂,环境清幽,是常清如在上海的居所之一。 按照刘镇庭的指示,董云程下车后,上前准备去按门铃。 第 77 章 常清如被电影公司打压了。 (纯粹是当初卡文了,水了一章,希望大家理解) 然而,董云程刚还没走到门前,就被车上的刘镇庭给叫住了。 “云程,先等一下。” 董云程动作一滯,立刻收回脚,转身看向车內的刘镇庭,眼中带著询问:“老板?怎么了?” 刘镇庭脸上露出稍显犹豫的神情,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思考什么一样。 然后才缓缓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亨利路傍晚的微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拂著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 他站在车旁,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雕花精美的法式大门。 董云程有些不解,少將军今天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以往见项老板、见洋行大班,刘镇庭都是从容不迫,甚至带著点傲视群雄的淡然。 何曾有过这种……略显踌躇的时刻? 只见刘镇庭抬手,极其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剪裁精良的白色三件套西服。 他的手指抚过笔挺的领口,轻轻压平了西装前襟可能存在的微小褶皱,动作细致得近乎挑剔。 这绝非他平时那种隨意的整理,更像是一种无声的仪式感。 做完这些,他才迈开步子。 经过董云程面前,他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董云程脸上。 语气带著一种少有的、近乎隨意的探询道:“怎么样?” 刘镇庭的声音压低了很多,又问道:“我这形象还好吧?头髮……不乱吧?” 董云程彻底愣住了,他一个西北的糙汉子,想不明白刘镇庭这是什么意思。 他瞪著疑惑的大眼,下意识地抬头,仔细打量著刘镇庭。 乌黑的头髮依旧梳得油亮整齐,三七分的髮型一丝不苟,在夕阳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白色的西服衬托出他挺拔的身形,领带系得恰到好处,整个人显得英挺而精神。 忽然,董云程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词“发情”? 不对,不对,董云程嚇得连忙摇摇头,发情这个词怎么能用在少將军身上。 刘镇庭面色一怔,稍有点不高兴的说:“到底怎么样啊?你有这么为难吗?” 董云程面露尷尬的神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真诚和肯定,一脸假笑的夸讚道:“老板,您这形象,太棒了!头髮比镜子照过的还齐整!精神著呢!” 甚至,他还夸张地竖起了大拇指。 刘镇庭心里似乎想著別的事情,也没想那么多。 不过,紧绷的肩膀不易察觉地放鬆了一丝。 他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径直走向那扇雕花大门。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有力,但董云程却觉得,少將军的背影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期待? 董云程留在原地,看著老板走到门前,抬手,按下了那鋥亮的黄铜门铃。 清脆的门铃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响起。 似乎发现了少將军身上的小秘密后,董云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瞭然的、带著点促狭的笑容。 老板专程赶来亨利路,似乎像是跟小情人相会一样。 看这整理仪容的架势,这特意询问形象的紧张劲儿……董云程在心中暗忖:开门的会是谁?肯定是女的!少將军怕是……有点別的意思啊! 他想起少將平时跟洋人打交道时的杀伐决断,再想想此刻面对一个女人时的“斤斤计较”,这反差也太大了些。 看来,再铁血的人物,心里也总有那么一方柔软的角落,藏著一份不为人知的悸动或嚮往。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啊,好像在老板心中的分量很足啊。 董云程收敛了思绪,快步跟上,重新站到了刘镇庭身后半步的位置,恢復了护卫的姿態,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玩味。 就在这时,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大门缓缓打开。 开门的是一位穿著整洁靛蓝色布衫的中年女佣。 她看到门外站著气度不凡的刘镇庭和他身后表情肃然的董云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復平静,礼貌地微微欠身。 “请问先生找哪位?”女佣的声音温和而恭敬。 刘镇庭微微頷首,语气清晰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麻烦帮转告常小姐,就说刘镇庭先生来访,想见一见常小姐。” “刘先生?”女佣面色一怔,似乎认出了刘镇庭。 隨后,面色喜色的追问道:噢,我记得您,您上次找小姐商量香皂代言的事,对吧?” 刘镇庭面带微笑点了点头:“是的,常小姐在家吧?” 女佣听后,脸上却露出一丝歉意,无奈的说:“刘先生,实在抱歉……常小姐她……不在家。” “不在家?”刘镇庭的眉头瞬间蹙起。 他下意识地追问:“是出门应酬了?还是……?” 语气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女佣连忙解释:“不是的,刘先生。常小姐她……回安徽老家了。” “安徽老家?”刘镇庭重复了一遍,瞳孔微微收缩。 他脸上的期待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和浓重的失望。 女佣点点头,解释道:“大概……一周前就走了。” 女佣似乎察觉到了刘镇庭情绪的明显变化,连忙补充道:“常小姐走的时候,心情似乎不太好……最近……公司那边……嗯,有些安排上的事情,她……她可能想静一静。” 她点到为止,没有细说“公司安排”具体指什么。 但“心情不好”、“静一静”这些词,已经足够勾勒出常清如离开时並非出於单纯的探亲。 刘镇庭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思索著会有什么事。 公司安排?心情不好?他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常清如当初帮他代言洛丹香皂,属於是私下里的,应该是未经过海明星影片公司的正式报备和许可。 在那个明星被公司牢牢掌控、合约严苛的年代,这种“私自”接洽商业代言的行为,无疑会触怒公司高层。 打压、雪藏、减少戏份……这些都是惯用的手段。 难怪她会心情低落,难怪她会离开上海,回老家。 想到这里,刘镇庭不由的责怪起自己:“是啊,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个!” 这个认知,让刘镇庭心中的遗憾更深了一层。 他不仅错过了一个重要的商业伙伴,更……错过了一个想见的人。 那份刚刚燃起的、带著点微妙悸动的期待,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浇得透心凉。 “这样啊……”刘镇庭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带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然而,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他便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恢復了正常的神情。 並且,若无其事的问了句:“那……常小姐还回来吗?” 女佣微笑著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肯定会回来的,这房子就是常小姐的。而且,常小姐走的时候,並没有带多少东西。” 刘镇庭听后,微微頷首,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 他的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轻声说道:“好的,我知道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好的,刘先生,您慢走。”女佣连忙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补充道:“等我们小姐回来后,我一定会告诉她,您来过的。” 刘镇庭再次礼貌地微笑著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缓缓地朝著自己的汽车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 董云程站在一旁,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明显能够察觉到刘镇庭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於是立刻快步上前,为他拉开了车门。 刘镇庭坐进车內,身体向后靠在座椅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不断地闪过与常小姐有关的点点滴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失落和无奈。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的结果。 夕阳的余暉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將他那份深沉的遗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刻画得淋漓尽致。 第 78 章 以1.5倍的价格,卖给了日本人。 上海法租界,向老板家里。 这座融合了江南园林雅致与西洋建筑气派的宅邸,此刻却瀰漫著一种无形的硝烟味。 客厅里,项老板跟刘镇庭坐在沙发上,一边慢条斯理地品著上好的龙井,一边愉快的聊著香皂销售的事情。 就在这时,管家快步走了进来,微微躬身:“老板,刘先生,三井商行的田中一郎理事到了,正在偏厅等候。” 项老板看向刘镇庭,仿佛这里是刘镇庭家一样。 刘镇庭微微頷首,对管家说:“请他进来吧。” 管家应声而去。 片刻之后,田中一郎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口。 他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笔挺的深灰色条纹西装,鋥亮的皮鞋,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著训练有素的、极其谦卑的微笑,九十度鞠躬的姿態標准得如同教科书。 “刘桑!项桑!鄙人田中一郎,叨扰了!万分感谢刘桑拨冗相见!三井商行,不胜荣幸!”他操著生硬但字正腔圆的中文,声音洪亮而恭敬。 试图用这种近乎夸张的礼数,来和刘镇庭套近乎。 刘镇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端坐著,仿佛没看见他。 他拿起茶杯,又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动作优雅而缓慢,將田中一郎晾在门口足足有半分钟。 而项老板,仿佛把自己置身事外一样。 既没有喝茶,也没有说话,静静地望著刘镇庭,等待他开口。 田中一郎眉头微皱,强忍著心中的不满,紧张的看向刘镇庭。 终於,刘镇庭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这才缓缓抬起眼,眼神轻蔑的扫了一眼田中一郎,轻声说道:“田中理事,远道而来,辛苦了。” 田中一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堆砌得更加谦卑:“不敢!不敢!是鄙人唐突,打扰刘桑清静!” 他又是深深一躬,姿態放得极低。 一旁的项老板没想到,田中居然把姿態摆的这么低。 等田中坐下后,刘镇庭也不想囉嗦,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好了,说吧,田中理事。你三井商行,想要买多少洛丹香皂,出什么价?” 田中一郎精神一振,没想到刚上来就切入了主题! 这一瞬间,他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激动。 他连忙挺直腰板,眼神希冀的看向刘镇庭,压抑著內心的激动说:“刘桑!三井商行对洛丹香皂的品质和市场前景,抱有极大的信心!我们希望能获得……至少三百万份的独家代理权!” 一直注视著刘镇庭神情的田中,眼看对方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於是,继续讲道:“至於价格,我们愿意在2块大洋的基础上,再上浮百分之五!百分之十也可以商量!” “百分之十?”刘镇庭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田中理事,你们日本人可真大方啊。” 田中一郎一愣,连忙问道:“刘桑此话何意?还请您详说。” 刘镇庭身体前倾,板著脸看向田中,冷冷的说道:“据我所知,你们日本的黑市上,一块洛丹牌香皂的价格,已经炒到了八块大洋吧?” “而且,依旧是供不应求。” 田中一郎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他没想到,刘镇庭居然派人调查了日本市场。 隨后,连忙用尷尬的笑容掩饰他的心虚,並解释道:“额...刘桑,黑市的价格,並不代表官方的价格。” “而且,一旦我们將大量香皂投放市场后,黑市的价格就更站不住脚了......” 可很快,就被刘镇庭不耐烦的打断了。 刘镇庭眼神如刀,直刺田中一郎,冷冷的说道:“你不用跟我说这个,我可以卖给你200万份洛丹牌香皂。” “两……两百万份?!”田中一郎猛地抬头,失声惊呼,脸上瞬间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说实话,別看他张口就是想要三百万份,那都是为了討价还价。 两百万份,中国又离日本这么近,运回去肯定能卖个好价格。 这个时代的日本,拥有六千多万人口。 上流社会(约60-120万人),中层社会部分群体(约40-80万人)。 所以,洛丹牌香皂根本就不愁卖。 然而,刘镇庭接下来的话,如同当头一盆冰水,將他瞬间浇透。 刘镇庭看著神情激动的田中,缓缓说道:“价格嘛……就按……就按照每块,3块大洋吧。” “三块?!”田中一郎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追问道:“刘桑!您是说……每份……三块大洋?!” “没错。”刘镇庭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块大洋一份,而且,必须预付全款。” “付款后,可以直接提货。” “刘桑!这……这价格……似乎不合理吧?”田中一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著刘镇庭,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不满,阴沉著脸冷冷地说道:“这个价格,比市场价还要高!您这样做,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敲诈!” 刘镇庭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他慢慢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散发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敲诈?”刘镇庭嗤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田中理事,你可別搞错了状况。我刘镇庭的洛丹香皂,那可是市场上的抢手货,供不应求啊!”他的语气越发自信,似乎完全不把田中一郎的指责放在眼里。 “我肯把两百万份的份额给你们三井,那完全是看在项老板的面子上。否则,你以为你们有这个机会吗?”刘镇庭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刺田中一郎的心臟。 “还有!”刘镇庭突然提高了音量,他的目光如炬,紧紧地锁住田中一郎,“你最好给我搞清楚一个事实!是你们三井求著我卖的!而不是我求著你们买!” 说到这里,刘镇庭猛地指向门口。 他的眼神冰冷至极,透露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眼神不屑的瞥了田中一眼,对他说:“嫌贵?你可以不买!门口在那边,慢走不送!” 这一瞬间,田中一郎被刘镇庭的气势所震慑。 不买?他怎么可能不买呢? 如果他就这样空手而归,他根本无法向总部交代。 这个后果,他肯定是承受不起的。 如果放弃,他田中一郎回去只有切腹谢罪一条路! 他背后三井財阀的怒火,比刘镇庭的羞辱更可怕! 可是……三块大洋!两百万份就是六百万大洋! 按照1929年的匯率,差不多是540~600万日元。(这个时代,三井、三菱都在大量收购白银,所以匯率要比官方的高一点。) 巨大的痛苦和挣扎,在田中一郎脸上交织,他暗暗告诉自己:“冷静!冷静!我必须得冷静下来!让我好好想想!” 洛丹香皂在上海虽然放开销售,但作为紧俏的日常消耗品,普通渠道根本拿不到大量的货! 想要大量收购,只能从黑市掮客或者南方来的投机商人手里买! 价格?五块大洋一份是起步价,甚至更高! 他自己就派人尝试过,屡屡碰壁,价格被炒得离谱。 三井之前通过零散渠道,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弄到少量洛丹香皂运回日本国內试销。 结果呢? 上海两块大洋的香皂,在东京、大阪的精品百货公司里,卖到了八块大洋! 而且供不应求,抢购一空! 那些追求时髦的日本贵妇,根本不在乎价格! 更重要的是,这款香皂,还很受贵族和中层阶级以上的男士们欢迎。 现在,这款香皂,更是已经成了国內贵族和皇室的指定必需品。 如果能拿到这两百万份的稳定货源,在日本国內全面铺开销售。 即便考虑到运输、关税,保守估计也能卖到五块大洋一份!利润空间依然巨大! 想到这里,田中一郎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挣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和贪婪。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忽然站起身来,再次深深地向刘镇庭鞠躬,表达了歉意:“对不起,刘桑,我刚刚失礼了。” 隨后,坐下后,答应了刘镇庭的报价:“刘桑!……鄙人代表三井商行……同意!同意您的条件!三块大洋一份!两百万份!预付全款!附加条款……照办!” 他几乎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商业尊严,却又像是在点燃他心中对暴利的渴望。 刘镇庭看著田中一郎那副彻底屈服、认命又带著贪婪的复杂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让日本人明知道被宰,却不得不心甘情愿地伸长脖子! 就在这时,田中忽然再次站起身,神情严肃的看向刘镇庭,开口说道:“不过,我希望这个价格,只有我们在场的三个人知道。” 刘镇庭和项老板对视了一眼,不明白田中一郎这是什么意思。 田中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刘桑、项老板,我希望你们能理解。如果这个价格被其他人知道,大日本帝国的顏面將会丟尽的......” 这下,刘镇庭和项老板相视一笑,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了。 刘镇庭一脸轻鬆的笑容,点了点头:“好吧,我们答应你。” 得到刘镇庭的保证,田中终於鬆了口气。 令刘镇庭没想到的是,以后会因为这件事,用的上田中的。 刚刚跟田中刚签完合同后,洛阳老家传来了最新的消息——爆发了第二次蒋冯大战。 更让刘镇庭吃惊的是,父亲刘鼎山居然带著部队跟隨西北军,参加了这次战爭。 第 79 章 阎老抠慌了。 深秋的晋中,寒意已浓。 山西土皇帝阎老抠,正烦躁地在办公室踱步。 他最近的日子並不好过,软禁冯奉先的把戏玩砸了。 原本希望手握这个砝码,从常老板手里换取更多的好处。 没想到,常老板尽跟他许空头支票,一点实际都不给。 比如,让他到南京任职,比如,让他接收冯奉先的地盘。 这两个条件,看似丰厚,其实都是在坑自己。 他肯定不会离开山西的,而冯奉先的地盘,现在还在西北军手里,除非他愿意跟西北军拼个两败俱伤。 所以,阎老抠最近一直在考虑该怎么处理冯奉先这件事。 毕竟,冯奉先可是西北军的缔造者,即便已经下野,那也动摇不了冯奉先在西北军的地位。 几个月过去了,软禁冯奉先的事,迟早会瞒不住的。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黄河对面的西北军,居然开始频繁调动。 现在的他像一只惊弓之鸟,不断派出密探,刺探西北军和南京的动向。 “报告!长官!紧急军情!”一名机要参谋连门都忘了敲,慌慌张张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说!”阎老抠心头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刚……刚截获西北军內部绝密情报!”参谋声音颤抖,递上一份破译的电文。 “西北军代总司令宋哲源,已经向西北军各部下达作战命令,隨时准备渡过黄河进攻山西!目標……目標直指大同、太原!” “什么?!”背著手来回踱步的阎老抠,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 隨后,快步走上前,一把抢过电文,双手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盯著电文上的字句,內心狂跳不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参谋还补充了一句话:“据……据建安村方向赵旅长传来的消息,冯总司令最近几天,天天都在院子里赤膊练刀!老远就能听到冯总司令的喊杀声。” 阎老抠瞬间暴怒,额头上青筋暴起,將电文狠狠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並且,破口大骂道:“冯奉先!宋哲源!西北军!你们真以为我好欺负吗?” 隨即,就准备下令让部队做好战斗准备。 但是,暴怒仅仅持续了数秒,阎老抠就冷静了下来。 他猛地想起,南京的態度! 隨后,挥退机要参谋,把副官长叫到自己面前,安排对方联繫他们在南京政府的內线。 並且,通知下面部队开始动员,密切盯著西北军的动向。 当天晚上,阎老抠从內线那边得知,常老板默许了! 阎老抠顿时就明白了,常老板这是要借冯奉先的刀,除掉他啊! 一旦西北军大举入晋,双方肯定要两败俱伤。 到时候,中央军会不会以“平叛”为名,也跟著开进来? 他在山西的这点家底,在冯奉先那群被怒火点燃的虎狼之师和常老板的中央军夹击下,还有活路吗? 太原城,怕是要变成一片焦土! 他阎老抠辛苦经营多年的“独立王国”,就要灰飞烟灭!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內衣,他踉蹌一步,扶住桌子才没摔倒。 “快!备车!备车!”阎老抠的声音嘶哑而急促的喊著,“去建安村!立刻!马上!我要见冯大哥!” (常老板、阎老抠和冯奉先三人是结义兄弟,冯最大,阎次之,常最小。) 山西五台县的建安村,在山西某旅官兵的森严把守下,显得格外压抑。 某个像样的院子內,已经47岁的西北军前总司令冯奉先,此刻竟赤裸著精壮的上身,拿著一把大刀挥舞著! 虽然,冯奉先身材已经有些走样,可隨著动作賁张起伏,身手依旧不减当年。 他手中紧握著的,是西北军惯用的大刀,刀身狭长,刀尖闪著森冷的寒光。 “喝!哈!”冯奉先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他身形猛地旋动,手中大刀划破沉闷的空气,发出“呜——”的尖啸! 刀光如匹练,瞬间在身前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银色光幕! 刀风呼啸,吹得旁边站立的亲信將领们衣袂翻飞,人人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打扰。 他们知道,总司令此刻心中,正燃烧著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被阎老抠软禁、以及背叛的屈辱,还有南京常老板“削藩”的步步紧逼,如同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被软禁在这巴掌大的地方,除了读书,耍大刀就成了他压抑怒火的唯一出口,也是他向所有敌人发出的无声咆哮! 一刀!劈砍!如开山裂石! 两刀!横扫!如捲地狂风! 三刀!突刺!如毒龙出洞! 汗水如同小溪,顺著冯奉先宽阔的背脊、虬结的臂膀滚滚而下,滴落在冰冷的黄土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但眼神却愈发锐利,如同一头凶狠的西北狼王,闪烁著冰冷而嗜血的光芒。 他需要这极致的体力消耗,来冷却心中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焰。 同时,也让身体和意志,保持在最巔峰的杀戮状態! 自从那封密信送出去后,就石沉大海了。 冯奉先不知道,宋哲源有没有收到信。 收到信后,会不会听自己的。 所以,此刻的他,內心更加的烦躁。 至於阎老抠,这个精於算计的山西土皇帝,光跟他动嘴皮子是没用的,必须让他尝到实实在在的刀锋架在脖子上的滋味! 只有打疼他,才能让他明白,真正的敌人,是南京那个光头!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骚动。 很快,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碾过黄土的轆轆声,就传到了院子里。 冯奉先缓缓站起身,將大刀递给了自己的卫兵。 隨手接过毛巾,开始擦拭著身上的大汗。 忽然,院门被人从外推开。 看到院子里的冯奉先后,阎老抠连忙快步走了上前。 他身上还穿著那件象徵他身份的灰布长衫,但却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和威严。 看到院子里的冯奉先后,阎老抠连忙小跑了过来。 “冯大哥啊!”阎老抠的声音带著哭腔,带著浓重的山西口音,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隨后,更是假惺惺的哀嚎道:“百川该死!我被猪油蒙了心!我对不起您啊!我给您赔罪了!我给您负荆请罪来了!” 看到阎老抠这副样子,冯奉先就猜出来,自己那封信起作用了。 “阎长官,你这是干什么?焕章不过一阶下囚而已,哪敢让你赔罪?”冯奉先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正在表演的阎老抠,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片冰冷的寒霜。 阎老抠抬起头,脸上掛著两行清泪,显得极其狼狈,对著冯奉先诉说道:“冯大哥,小弟真的是上了他常老板的当啊!我也有我的苦衷啊。” “苦衷?”冯奉先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更是质问道:“软禁我?背信弃义,也是苦衷吗?勾结他常老板,想吞併我西北军,也是你的苦衷?!阎老抠!你把冯某当三岁小孩耍吗?!你那点算盘珠子,已经崩到我冯奉先脸上了!” 阎老抠眼看冯奉先根本就不信,长嘆一声后,无奈的编起了瞎话:“冯大哥,您息怒啊!您听我说完!我……我那是被逼的啊!都是常老板!都是他在背后搞的鬼啊!” “他让我把你抓起来送到南京去,可是...可是您是我的结拜大哥啊,我能那么做!” 冯奉先根本就不会信的,再次冷笑了起来:“呵呵,照你这么说,你软禁我,还是为了我好?” 阎老抠苦著脸,声音带著委屈和一种急於自辩的急切,再次解释道:“冯大哥,我老閆就是再傻,也分得清谁是敌人啊!” “他常老板不就是想削藩吗?不就是要吃掉咱们所有人吗?” 最后,更是一脸真诚的望著冯奉先,声情並茂的跟他说:“冯大哥,你好好想一想,他就是想咱们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把咱们的地盘、军队,一口吞下去啊!” 第 80 章 刘鼎山选择出兵。 在阎老抠充满懊悔和自责的懺悔声中,冯奉先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谅他。 儘管冯奉先心知肚明,阎老抠的这番表演不过是为了討好自己,但他並没有当场揭穿。 毕竟,到了他们这样的身份和地位,对错已经不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了。 而对於冯奉先来说,他最痛恨的人其实是远在南京的常老板。 所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冯奉先和阎老抠最终决定摒弃前嫌,再次携手合作,共同起兵討伐常老板。 在得到冯奉先的明確指示后,宋哲源二话没说就照做了。 先是通电全国,义正言辞地歷数常老板的数条罪状,並公然向其发起討伐。 10 月 10 日,宋哲源率领著三十万西北大军,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兵分三路,气势磅礴地直取河南。 他的手下有三员得力大將,分別率领军队剑指豫西、东取南阳以及主攻襄樊。 出兵的同时,洛阳城防司令的刘鼎山,也接到了出兵命令。 洛阳城防司令部的会议室內,与上次整编会议的气氛截然不同。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刘鼎山手下的旅团长们正襟危坐,却个个神色凝重,眉头紧皱。 窗外,深秋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却驱不散室內瀰漫的紧张与迷茫。 刘鼎山端坐主位,往日里,面上总是带著几分豪爽笑容的面容,此刻却绷得紧紧的,眉头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手中捏著一份刚到的、由西北军总司令部转发的加急电令,纸页的边缘已被他无意识地攥得起了毛边。 电令內容简短而明確:“著洛阳城防司令刘鼎山部,即刻整军,配合宋哲源总司令部行动,向豫东方向出击,策应主力作战!” 这一次,儿子不在身边,刘鼎山就没了可以商量的人。 镇庭那年轻人头脑清晰,总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利弊。 如果他要在,肯定能给自己一个好的建议。 可现在,他只能独自面对这种情况。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桌下的將领们,能说上话的,只有二旅长李汉章和三旅长杨家俊。 二旅长李汉章,这位曾经的西北军悍將,后来隨韩復榘投了常老板。 可阴差阳错之下,他又被刘镇庭收服,再次成了西北军的一员。 此刻他更是如坐针毡,眼神躲闪,几乎不敢与刘鼎山对视。 作为西北军的“老人”,他根本不敢给出任何建议。 並且,也確实给不了好的建议。 不出兵,西北军这头饿狼肯定会先吞下洛阳,再向东扩张地盘。 可要是出兵,刘鼎山手下的这支部队刚整编!枪械不足!新兵蛋子满地走! 这要是拉出去硬碰硬中央军,不是送死吗? 他其实很想开口,可话在舌尖滚了无数遍,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有什么资格说? 他自己就是“三姓家奴”的活例子! 从西北军到常老板,再回到西北军体系,这身份的尷尬让他如鯁在喉。 而且,他也不知道刘鼎山的真实想法是怎么样的,不敢乱给建议。 可是,不给建议,又怕刘鼎山误会他心存二志,藉机消极怠工。 如果要是刘镇庭在场,就好了,他肯定会给出一个建议。 一想到眼前这个局面,李汉章只能把头埋得更低,选择用沉默来掩饰內心的煎熬。 三旅长杨家俊,是刘鼎山的亲外甥儿,年纪轻轻,经验尚浅。 此刻只是紧张地看著刘鼎山,大气不敢出。 其他团长参谋们,也是神色各异。 有的低头沉思,有的交换著忧虑的眼神,但无一例外,都选择了沉默。 他们都知道部队的底细,也都知道冯总司令的命令意味著什么,但谁都不敢第一个站出来,给出自己的建议。 会议室里只剩下掛钟单调的“滴答”声,以及眾人压抑的呼吸声。 这沉默,比任何激烈的爭论都更令人窒息。 不过,它也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息:没人看好这次出兵! 其实,刘鼎山心中也是雪亮,雪亮。 部下们的集体沉默,就是最大的反对! 作为这支部队的最高领导,他何尝不知道部队的困境? 整编师的番號是拿到了,但家底还是那个家底。 从嵩县新徵召新兵,连枪都还没摸熟,队列都走不齐,更別说打仗了! 武器装备更是捉襟见肘,部队扩编了,但是装备还是那点装备。 別说机枪、大炮了,就是步枪现在都做不到人手一支。 可是,整编师的番號,毕竟是冯总司令给的。 作为一名老北洋,刘鼎山还很看重一个“义”字! 所以,这份情,这份“江湖道义”,他刘鼎山不能不认! “光占便宜不办事,那不成白眼狼了?”刘鼎山心中暗想,“冯总司令现在需要他出力了,自己要是缩在洛阳当缩头乌龟,以后別人还怎么看他?” “况且,自己要是不出兵,面对西北军和晋军联手,別说洛阳要易主,就是嵩县刘鼎山都守不住的。?”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拍板,下达出兵命令。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洪亮而急切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司令!” 眾人齐刷刷地循声望去,只见一旅副旅长李縉猛地站了起来! 这位刚加入整编师的年轻將领,此刻脸上毫无惧色,眼神坚定地望著刘鼎山。 刘鼎山微微一怔,没想到打破沉默的会是李縉。 这个李縉,虽然刚加入部队不久,但给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根据一旅参谋长给他匯报,这李縉练兵还是有一套的。 刘鼎山面色一缓,沉声道:“李副旅长,你有话要讲?” “有!”李縉毫不退缩,声音鏗鏘有力,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坦诚,“司令!恕我直言,我部现在绝对不適合出兵! ”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李汉章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李縉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敬佩,有感激,也有一丝“终於有人说出来了”的释然。 李縉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目光坚定地直视刘鼎山,语速飞快地列举著部队的窘境:“司令!咱们部队刚完成整编,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新兵占了大半,训练时间不足一月,许多人连枪栓都拉不利索,更別说战术配合、战场应变了!这样的部队拉上去,就是炮灰!” “再者,枪械弹药严重不足! ”李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痛心疾首。 停顿了一会儿后,详细的了列举出事实:“新兵手里拿的是什么?三个人才能分到一支步枪!” “机枪呢?一个连才两挺,为了训练,子弹库存也不多了!” “炮呢?咱们虽然有一个炮兵团,可空有架子,只有两个炮兵营!” “炮弹更是宝贝疙瘩,打一发少一发!就这点家当,拿什么去跟中央军打?拿命去填吗?” “还有!”李縉越说越激动,竟然离开座位,快步来到地图旁边。 手指指向地图上的豫东方向,大声的说:“宋总司令三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声势虽然浩大,可西北贫瘠,从装备和后勤补给情况来看,根本和中央军没法比!” “打仗!最重要的其实就是后勤和輜重!” 隨后,李縉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的望著刘鼎山,对他说:“司令,我再斗胆说句不该说的。” “都说中央军排挤异己了,可各大派系,哪个不排挤异己?” “咱们虽然名义上属於西北军,可真要算起来,咱们不过是西北军里的杂牌部队而已!” “真要打起仗来,肯定把咱们推到前面当炮灰!” 说到这里时,李縉语气变得恳切而沉重的对他说:“司令!乱世首要的是保存自己!如果我们现在出兵,就是白白消耗咱们刚攒起来的这点本钱! ” 李縉在讲话时,所有人的目光紧紧的盯著他。 他们的眼光中,带有讚许、佩服和敬重。 说实话,包括李汉章在內,都没有李縉考虑的这么周到。 更没想到,李縉一个新加入的副旅长,居然什么都敢说。 过了一会儿,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到了刘鼎山身上,等待著他的最终裁决。 刘鼎山脸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抽动了几下。 李縉的话,句句都是实情,句句都在为部队、为他刘家父子著想啊。 他看著李縉那恳切而焦急的眼神,又扫过下面那些同样充满忧虑和期盼的面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墙上那面崭新的“整编师”军旗上。 过了许久后,刘鼎山忽然站起身来,重重的吐出一句话:“我决定了,出兵!” 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刘鼎山再次安排道:“会议结束后,一旅、二旅马上收拢人员、物资,准备出发。三旅和白俄团留守洛阳。” 隨后,根本不给眾人任何反应,迈著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第 81 章 又见熟人——薛佳兵。 会议结束时的压抑气氛,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李縉的心头。 散会后,他独自走在回营房的路上,脚步沉重。 会议室里的那番直言,此刻回想起来,仍让他心有余悸。 刘鼎山毕竟是老北洋出身,身上的江湖习气很重。 虽然平日里待部下不薄,但骨子里是吃江湖饭长大的,说不定会很在乎自己的面子。 “完了,这回怕是捅了马蜂窝了……”李縉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甚至开始盘算后路:如果刘鼎山因此迁怒,给他穿小鞋,他李縉也不是那种能忍气吞声的主。 大不了,这副旅长不干了! 凭他一身本事,去哪里不能混口饭吃? 只是,一想到刘镇庭对他的重视,心中不免有些悵然。 就在他思绪翻腾之际,一个司令部的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李副旅长!司令请您……请您现在就去他府上一趟!” 李縉心头猛地一咯噔,下意识的问道:“现在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传令兵点点头,確认了这个消息。 这下,瞬间把他最后一点侥倖浇灭。 在司令部开会当眾顶撞,会后立刻被单独召到私宅……这分明是“秋后算帐”的架势! 李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知道了。”他强作镇定地应了一声,声音却有些乾涩。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心中已下了决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如果刘鼎山真是个容不下直言的昏聵之辈,这洛阳城,他李縉不待也罢! 怀著一肚子的忐忑,或者说,是准备撂挑子的决绝,李縉跟著勤务兵来到了刘鼎山位於洛阳城內的私邸。 一路上,李縉的脑子里,都在反覆想著这件事。 以至於他是怎么来到刘鼎山家的,他都记不得了。 堂屋內,红木家具擦拭得鋥亮,墙上掛著一幅气势磅礴的猛虎下山图。 看到李縉来了后,刘鼎山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怒容,反而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更让李縉意外的是,刘鼎山竟然亲切的直呼他的表字:“鹏飞,来了。” 李縉微微一愣,这……这和他预想的“雷霆震怒”或“冷脸训斥”完全是两码事!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幻听了。 刘鼎山吩咐下人上最好的热茶,又摆上几碟精致的茶点。 看著仍站著发愣的李縉,刘鼎山笑著对他招招手:“鹏飞啊,还愣著干什么?来来来,坐...坐...坐!別拘束!” 李縉回过身来,有些拘谨的点了点头。 意识到刘鼎山並非自己想像中的那样对自己后,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的神情。 看著李縉那患得患失样子,刘鼎山一下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爽朗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怎么?鹏飞,你还真以为,我是那种听不得真话的昏蛋吗?” 隨后,向李縉投去讚赏的眼神,缓缓说道:“你李縉在会上说的那些话,句句在理!俺老刘都听进去了。” 等李縉坐下后,刘鼎山收起笑容,神情严肃的望著李縉说:“你李縉,忠心!有胆识!更有谋略!” “敢在会议上,把部队最真实的情况、最严峻的问题,毫无保留地讲出来,这不是莽撞,这是真真正正为部队著想,为弟兄们负责!是把我刘鼎山的事业,当成自己的事业在操心!” “就冲你这份心,这份胆,这份见识,俺刘鼎山,很服气!”说完后,刘鼎山由衷的竖起一个大拇指。 眼看自己的諫言,得到了刘鼎山的认可,李縉顿时神情激动,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果然是应了那句话,士为知己者死啊。 他之前的忐忑、决心、甚至一丝委屈,瞬间被这番真诚的肯定和讚扬冲刷得乾乾净净。 他没想到,自己冒著丟官罢职风险的一番话,不仅没有触怒刘鼎山,反而贏得了如此高的评价! “司令……”李縉声音有些哽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別说了!”刘鼎山大手一挥,语气充满了信任和期许。 接著,更是许诺道:“从今天起,一旅的事务,你给我全权负责起来!” “你年轻,有衝劲,有想法,我就需要你这样的人!” “你放手去干,训练、整顿、后勤,所有事情,你说了算!我刘鼎山给你撑腰!”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还有,这次出兵策应,你给我好好打! 只要你能带著一旅打出威风,完成任务,立下战功……我刘鼎山说话算话!回来,一旅旅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怎么样?” 李縉心中一惊,顿时激动的站了起来。 全权负责一旅?旅长位置?这简直是天大的信任和莫大的前程! 李縉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敬了一个军礼:“司令!李縉……李縉肝脑涂地,万死不辞!您放心,一旅交给我,我保证给您练成一支能打硬仗、打胜仗的劲旅!这次出征,我若是不能完成任务,提头来见!” “好!好!好!”刘鼎山大喜,上前拍了拍李縉的肩膀,对他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喝茶!” 堂屋內气氛一片融洽,隨后,刘鼎山又给李縉讲了,为什么一定要出兵的原因。 李縉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壮志。 就在这时,一名卫兵突然快步走了进来。 这名卫兵快步来到刘鼎山面前,匯报导:“报告司令!西北军总司令部特使,薛佳兵参谋奉命前来,有要事面见司令!” “薛佳兵?!”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刘鼎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李縉眼神疑惑的望著刘鼎山,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说起来,薛佳兵不是在韩復榘手下吗? 他的部队不是被曹福林给收编了吗?怎么摇身一变,换了阵营,又成了西北军的特使? 原来,当初曹福林14师与刘鼎山的部队在伊川打仗时,战斗刚打响,为了保存实力,不想当炮灰的薛佳兵,就带著自己的部队临阵脱逃。 间接导致了14师防线崩溃,兵败如山倒! 后来曹福林残部退回洛阳,损失惨重的曹福林,直接就收编了薛佳兵的整编旅。 薛佳兵拿掉旅长的职务后,不甘心就这样的他,带著几个亲信逃到了陕西。 哭哭啼啼向孙良成诉苦,声称自己是被韩復榘“裹挟”的,自己“身在曹营心在汉”! 结果,这个没兵没权的逃將,就成了西北军副司令孙良成,手下第一路军的一名少將高参! 刘鼎山神情凝重的望著门外,暗自思虑著:“他怎么又成了西北军?还是以“特使”的身份的来的?” 过了一会儿后,刘鼎山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对李縉说:“鹏飞啊,你先去忙吧,我见个“老熟人”。” “是!司令!”李縉连忙站直身体,敬礼后离开了。 等李縉走后,刘鼎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疑惑和不满,声音低沉而冰冷的对卫兵说:“让他……进来!” 两三分钟后,薛佳兵穿著一身笔挺的少將军服,在两名护兵的陪同下,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掛著一种志得意满、甚至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目光扫过堂屋。 最后,落在刘鼎山身上。 他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讥誚。 “哎呀,刘司令!別来无恙啊!”薛佳兵的声音带著刻意拉长的腔调,显得格外刺耳。 “薛某奉孙副司令之命,特来洛阳,传达宋总司令的命令!” 对於薛佳兵这个人,刘鼎山內心深处其实充满了厌恶和反感。 然而,此时此刻,並不是计较个人喜好或憎恶的时候。 可儘管如此,这並不妨碍刘鼎山用言语来嘲讽薛佳兵一番。 “哎呀呀,这不是薛司令吗?您什么时候成总司令的特使了?”刘鼎山故意用一种惊讶的口吻说道。 並且,还故意调侃道:“哎!不对啊,你现在不应该跟著韩司令去山东了吗?怎么现在又成了我们西北军了?” 薛佳兵听到刘鼎山对他的称呼以及这番话后,脸上原本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起来。 因为刘鼎山这样叫他,就是故意在给他难堪。 毕竟,他薛佳兵曾经可是洛阳的守备司令。 而且在名义上,那时的刘鼎山还算是他的下属呢。 想当初,因为征粮餉的事情,双方还打过一仗。 可如今,才过了几个月而已。 自己不仅把地盘丟了,就连手下的部队也都没了。 在这种情况下,刘鼎山故意这么称呼自己,这不是明摆著故意阴阳他吗? 薛佳兵的脸色,顿时变得特別难看。 他狠狠地瞪了刘鼎山一眼,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哼!刘司令可真会开玩笑啊!我当初不过是被形势所迫,才不得已加入了韩復榘的部队。” “但现在,我早就已经重回咱们西北军啦!” 隨后,不等刘鼎山说话,从身后卫兵手中接过公文包。 取出一份文件后,薛佳兵嘴角再次掛起得意的笑容,宣读了起来:“刘司令,宋总司令的手令,命令你部即刻起,归第一路军孙副总司令的指挥...” 刘鼎山听后,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第 82 章 逃离东北,前往上海! 1929 年10月初,东北的寒风已如刀锋般凌厉。 海拉尔城外,一片荒凉的雪原上,一支由马车、牛车、人力车组成的队伍缓缓前行。 队伍中,有穿军装的白俄官兵,有裹著毛毯的妇孺,也有背著工具箱的技工。 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惊恐、疲惫,却也透著一丝希望。 这支队伍,是柯罗夫中校组织起来逃离东北的白俄逃难人群。 柯罗夫骑在一匹瘦弱的战马上,紧握韁绳,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前方的道路。 他的身后,是一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布条横幅,上面用俄语写著一行大字:“到关內去!到洛阳去!那里有我们的未来。” 这是他亲手写的標语,也是他对同胞们发出的號召。 自他们的死对头重新占领中东路后,开始对东北白俄展开“清洗”。 柯罗夫敏锐的意识到:留在东北,只有死路一条。 他曾在海拉尔亲眼目睹红俄特工將白俄铁路工程师和铁路上的白俄工人们拖上卡车,押往不知何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也曾在教堂里,听著白俄老人们低声啜泣,说他们的儿子被带走后再无音讯。 他明白,红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白俄人的。 而张少帅的谈判,更像是一场背叛。 他们这些人为东北军服务多年,如今却被拋弃在歷史的尘埃中。 半个月前,柯罗夫在军营里召集了手下最信任的军官,召开了一场秘密会议。 “我们不能再等了。”他在会上说,“东北已经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红俄不会放过我们,张將军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唯一的选择,是离开东北。” “可我们能去哪?”有人问。 “去洛阳。”柯罗夫坚定地说,“那里有米哈伊尔上校,他现在接受了洛阳司令刘鼎山的僱佣。”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的说:“米哈伊尔上校说,洛阳急需技术人才、军事顾问,甚至僱佣兵。他已经派人联繫过我们,希望我们可以去洛阳生活。而且,米哈伊尔上校说了,会派人接应我们的。” “洛阳?”有人皱眉,心有不甘地问道:“可您不是说,那不是更远离我们的家乡?更远离我们的祖国了?” 柯罗夫沉默片刻,隨后沉声道:“我们已经没有家乡了,俄国也已经不是我们的祖国。我们是流亡者,但流亡不等於死亡。我们要活下去,为我们的孩子活下去。” 他的这番话,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在逃离东北的过程中,他们遇到了更多的逃难同胞。 看到这些同胞,柯罗夫中校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我带更多的人到洛阳去,是不是就算立功了? 想到这里,柯罗夫越来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於是,他命令手下的骑兵,到处打探同胞们的消息,想尽一切办法將他们都聚集在一起。 为了完成这件事,他让手下的骑兵们到处给同胞们宣传: “如果你不想被红俄人带走,如果你不想你的孩子在寒冷的东北街头挨饿,那就跟我走。洛阳,有工作,有安全,有未来。” 他的行为,很快也引起了其他逃难队伍的注意。 各个聚集起来的逃难队伍,都有一个头目。 这些人都派人找上柯罗夫中校,將信將疑地向他打听洛阳的消息。 当得知身为白俄贵族的米哈伊尔上校,已经领著在上海的同胞到洛阳定居后,这些人暂时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於是,在柯罗夫的努力下,越来越多的白俄家庭加入南迁队伍。 在逃亡过程中,他將整个迁徙过程组织得井井有条。 为了避免引起红俄与东北当局的注意,他將难民分为小队,分批从不同路线南下。 就在柯罗夫带著大批难民即將离开东北之际,一个意外的惊喜降临了。 一天清晨,队伍刚刚离开一座被废弃的铁路小镇,几名穿著深色大衣、操著浓重俄国口音的男子骑马追了上来。 “柯罗夫中校在吗?我要找柯罗夫中校!”其中一人高声喊道。 柯罗夫猛地勒住马韁,转头望去。 在手下骑兵的指引下,柯罗夫中校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同胞。 因这个同胞,就是几个月前代表米哈伊尔上校,找他商议去洛阳的使者。 柯罗夫愣住了,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让他喜的是,对方出现在这里,说明米哈伊尔上校和那位刘司令,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生气。 可让他惊的是,对方怎么会出现的这个及时? 那名男子策马上前,看到柯罗夫后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柯罗夫面前,敬了个標准的军礼:“柯罗夫中校,我们奉米哈伊尔上校之命,前来接应您和同胞们,欢迎你们前往洛阳。” 柯罗夫怔怔地望著对方,眼神中闪过震惊、欣喜、激动,甚至有一丝不敢相信的惶恐。 下一秒,他猛地从马上跳下,几步衝上前,紧紧抱住那人,声音哽咽地说道:“上帝啊……你们真的来了……你们真的来了!我以为……我以为你们不会再来了……” 他的声音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还是夺眶而出。 周围聚集起来的白俄难民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围拢过来。 当得知这是从洛阳赶到这里,专门来接应他们逃离东北的使者后。 有人低声哭泣,有人默默擦泪,更多人则开始低声议论:“米哈伊尔上校的人来了……” “我们终於可以有个家了……” “洛阳……真的存在……” 柯罗夫紧紧握著那名接应军官的手,久久不愿鬆开,不停的感谢著对方。 之后,他抬头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洛阳城的轮廓,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与希望。 过了一会儿,柯罗夫中校神情激动的望著周围的同胞们,语气激昂的大喊道:“走吧,同胞们!我们终於有家了。” 原来,作为穿越者的刘镇庭,当然知道中东路事件后白俄人的下场。 所以,即便被柯罗夫中校等生活在东北的白俄人拒绝他的邀请后,他也没有放弃这些可以帮助他快速壮大起来的力量。 这些人里,刘镇庭看重的,不单单是军事素质过硬的白俄军人。 更看重的是,这些人里还有很多技术工人、知识分子! 相比从德国等欧洲国家僱佣技术工人来比,这些白俄人用起来是最方便、最放心的!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洛阳乃至河南,都会快速发展起来的。 所以,中东路事件爆发后,他就命令米哈伊尔上校的人常驻在大连港,隨时准备接应该逃难的白俄人。 当得知白俄人开始逃难后,米哈伊尔上校的人就开始主动寻找这些逃难的队伍。 就这样,他们都被米哈伊尔上校的人带到了大连港,准备乘船逃离东北,前往上海。 歷史上,大连港由於其特殊的国际地位(日本控制),成为许多白俄人的逃亡通道之一。 第 83 章 二十大洋的洛丹牌洗髮水。 德国穆勒洋行的仓库內,空气中瀰漫著铁锈与机油的味道。 一箱箱沉重的木箱整齐地堆放在地上,箱体上印著模糊的德文字母和数字编號。 刘镇庭正带著他的护兵们,仔细检查著这批刚刚从洋人手中购入的步枪与轻机枪零件。 他蹲下身,撬开一个箱子,取出一支崭新的vz.24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枪膛与枪机的运作情况。 看著手里的这支vz.24步枪,刘镇庭点点头,由衷的夸讚了一句:“嗯,不错嘛。看起来,確实比毛瑟24要强一点。” 听了刘镇庭的话,站在一旁的穆勒洋行总经理,赫尔·穆勒有些不高兴了。 “刘,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赫尔·穆勒一脸严肃地接过刘镇庭手中的vz.24步枪。 熟练的指出这支枪与毛瑟24的区別,接著详细地解释道:“捷克人就是用的我们德国毛瑟的授权,连设备都是买的我们的,他们不过是稍微改动了一下而已。” 说到这里,赫尔·穆勒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透露出一丝得意和自豪,“如果不是《凡尔赛条约》限制了我们德国的军备生產,捷克人根本造不出来这么优秀的步枪。” 其实,是因为受《凡尔赛条约》限制而不允许武器出口。 毛瑟公司为了恰饭,於是將设计图纸卖给捷克的布尔诺兵工厂生產。 所以,命名为vz-24步枪。 而vz.24,使用捷克斯柯达炼钢厂钢材,製作精度和工艺,是更优於原版毛瑟24的。 ? 刘镇庭早就查询过这方面的资料,所以知道是什么原因。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微笑,然后淡淡地说了句:“呵呵,穆勒经理说得对,是我说错话了。” 隨后,转身对身旁的董云程和郑辉交代道:“告诉兄弟们,每一箱都要打开,一支都不能出问题。” 董云程和郑辉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就在这时,赫尔·穆勒又开口说道:“放心吧,刘!这批货可是我们穆勒洋行总部的人专门把过关的,保证货真价实。”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刘镇庭点点头,但並没有改变自己的命令。 即便德国人確实以严谨出名,但是,刘镇庭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开玩笑。 自从完成了军火订单后,刘镇庭就一直留在上海等待军火运来。 在这期间,洛丹牌洗髮水已经正式发售了。 相比洛丹牌香皂,洗髮水的销售现场更加火爆! 因为,这个时代洗头髮,普遍使用肥皂、香皂、醋、蛋黄、刷子和梳子的方法。 直到20世纪30年代初期,洗髮水才开始在欧美国家逐渐普及。 所以,当洛丹牌洗髮水出现在上海街头时,简直像是一场日化革命! 在上海这个繁华都市的上流社会中,名媛贵妇们经常出没於各种舞厅和沙龙。 这些场所是她们展示自己风采和社交的舞台,而她们对於时尚和美丽的追求更是毫不吝嗇。 想当初,洛丹牌香皂的上市,已经引起了她们的疯狂採购。 而洛丹牌洗髮水的上市,更是再度让她们陷入痴迷和癲狂。 对於这些最爱美的女人们来说,头髮的护理无疑是她们日常美容的重要一环。 而洛丹牌洗髮水所带来的顺滑、光泽和清新香气,让她们无法抗拒。 与传统的皂角洗髮方式相比,洛丹牌洗髮水不仅更加轻鬆方便,而且能够给予头髮更好的滋养和呵护。 於是,洛丹牌洗髮水的销售场面再次火爆起来。 儘管每一瓶的售价高达 20 大洋,但这並没有阻挡上流社会人士们对它的喜爱。 她们愿意为了美丽,付出在她们眼中微不足道的二十大洋。 而洛丹牌洗髮水,不仅成为了她们追求时尚和品质生活的象徵,更成为了她们炫耀身份的资本。 此外,洛丹牌洗髮水的包装设计也十分吸引人。 精美的瓶身,採用陶瓷材质。 整体设计呈现圆柱形,底部略微收窄,顶部逐渐扩张,形成一个优雅的曲线。 瓶身表面通过釉下彩工艺,绘製了精美的牡丹图案。 花朵盛开,枝叶缠绕,展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景象,线条流畅,色彩鲜艷,给人视觉上的享受。 瓶盖选用木质材质,表面雕刻有简单的花纹,与瓶身的牡丹图案相呼应。 採用螺旋式密封设计,確保洗髮水不会泄漏。 无论是放在浴室的架子上还是携带在旅行途中,洛丹牌洗髮水都能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尤其是来到上海的洋人,在看到洛丹牌洗髮水后,直呼这是神奇东方艺术品! 发售之后,上海的各大舞厅、沙龙和舞会上,这些富太太们聚在一起聊的话题,都是围绕著洛丹牌洗髮水。 一名贵妇激动的手舞足蹈的表达著:“这东西太神奇了!我就用了一点点,就洗出来那么多的泡沫!” “而且,洗完后,我的头髮上不仅柔顺又有光泽,还有一股很好闻的花香味。” 另外一名贵妇连忙接话:“是啊!是啊!我也感受到了!这洗髮水太神奇了,洗完后头髮柔顺不打结。” 除了那些爱美的富婆们,就连上层社会的精英男士们也对这个话题津津乐道。 要知道,这些精英男士们平日里可是非常注重形象的。 他们经常使用髮胶来定型自己的髮型,以展现出自己的风度翩翩。 然而,对於他们来说,洗乾净头髮一直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 髮胶的粘性使得头髮很难清洗乾净,往往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而且,传统的皂角和洗髮方法,对於髮胶的清洁效果並不是很理想。 有时候,甚至需要反覆冲洗多次才能彻底洗净。 但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只需要使用一点点的洛丹牌洗髮水,就能够轻鬆地將头髮洗得乾乾净净。 这对於那些精英男士们来说,简直是一个巨大的福音。 不仅如此,洛丹牌洗髮水还有一个令人惊喜的特点,那就是它在洗完头髮后,会留下一种神奇的中草药香味。 这种香味既不是那种浓烈刺鼻的香水味,也不是普通洗髮水的那种平淡无奇的味道,而是一种淡雅而独特的香气。 这种独特的香味让人们在使用完洗髮水后,不仅感觉头髮清爽乾净,还能散发出一种迷人的气息,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而在发售的当天晚上,洛丹牌洗髮水更是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洋人圈子中掀起了一股热潮。 许多在沪的英美洋商、外企职员纷纷抢购这款洗髮水,甚至有英国太太专门写信回国,向自己的亲朋好友推荐这款“东方奇蹟”。 “比我们英国的洗头粉好用多了!”一位英国驻沪女记者在《字林西报》上撰文写道,“这种洗髮水不仅温和,不会对头髮造成伤害,还带著东方的神秘香气,令人神清气爽。” 洛丹牌洗髮水的成功,不仅为其带来了巨大的利润,更在全球的工业界掀起了一股热潮。 欧洲的日化品牌,得知洛丹牌居然推出了洗髮水这种闻所未闻的產品后,纷纷开始研究这种新型洗髮水的配方和技术。 希望能够推出类似的產品,以满足消费者对於高品质洗髮水的需求。 各大报社纷纷报导,称其为“世界上第一款现代化洗髮產品”,是“中国民族工业的骄傲”。 甚至,有报纸將刘镇庭称为“东方的日化之父”。 “这不只是一个產品,而是一个时代的开端。”《申报》评论道,“当中国的普通百姓也能用上不伤头皮、不伤发质的洗髮水时,我们的生活,就真的开始现代化了。” 刘镇庭听闻后,也只是笑了笑。 他知道,洗髮水只是个开始。 他真正的目標,是通过这些日化產品,为他的军工事业积累资金、技术与人脉。 第 84 章 居然还有第二次蒋冯大战? 德国穆勒洋行的上海总经理赫尔·穆勒,在看到洛丹牌洗髮水的市场表现后,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它的巨大潜力。 他立刻將洛丹牌洗髮水的情况,以及它在上海和洋人圈中的火爆销售数据,紧急匯报给了德国总部。 穆勒公司总部在柏林收到赫尔·穆勒的报告后,立刻召开紧急会议。 他们还记得,当初买到的五十万份洛丹牌香皂在欧洲售卖的情况。 当时,几乎是垄断了欧洲的日化品销售啊! 即便是现在,英、法等国同样採购了两百万份后,洛丹牌香皂在欧洲仍旧不愁卖。 於是,总部立刻给赫尔·穆勒下达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从刘镇庭手中获得洛丹洗髮水的配方!如果他不愿出售,那就必须让我们成为洛丹牌洗髮水在欧洲的独家代理商!” 看著正在隨机抽查枪械的刘镇庭,站在他身后的赫尔·穆勒,眼神异常的复杂。 这个年轻人,以一己之力推出了洛丹香皂、洛丹洗髮水。 在短短几个月內,几乎垄断了上海乃至整个世界的日化市场。 他实在搞不懂,这个年轻的军阀,到底是怎么研究出这些的! 他所乾的这一切,让很多欧洲巨头们夜不能寐。 沉默了一会儿后,赫尔·穆勒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丝討好的笑意,对刘镇庭说:“亲爱的刘,不知道,我能不能和您商量一件事?” 看到穆勒脸上那討好的笑容和那拘谨的神情,刘镇庭顿时就猜到他想干什么了。 但他还是故作不知地隨意问道:“哦?穆勒先生客气了,我们是老朋友了,你有什么事儘管说。” 穆勒搓了搓手,有些侷促地说:“额……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出售洛丹牌洗髮水的配方?” “如果你要是愿意卖给我们穆勒洋行的话,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答应!” 刘镇庭微微一笑,暗道:“洋人可真直接啊,一点铺垫都没有,上来就说重点。” 但是,却反问了一句:“呵呵,穆勒经理,你觉得呢?” 穆勒虽然知道刘镇庭不会答应,但还是继续说道:“刘,我已经將这款洗髮水的情况,匯报给了德国总部,总部表示非常感兴趣。” 顿了顿,他又一脸认真的对刘镇庭说:“亲爱的刘,我代表穆勒公司正式向您提出: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希望可以从你手里买到洛丹牌洗髮水的配方!” 隨后,穆勒的语气中,更是带著一丝急切的说:“只要是你开出的条件,我们都可以接受!” “你不是想要军火吗?我们可以拿你想要的军火来跟你换!” “或者!机枪生產线!亦或者是火炮的生產线,都可以!” “只要你愿意把配方卖给我们,我们甚至可以出钱帮你建造这些工厂,你看怎么样?” 可是,刘镇庭听了他的条件后,根本不为所动。 於是,穆勒更加急切的追加著条件:“还有!还有!在这些基础上,我们还可以出钱!1000万大洋够不够?不够的话,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刘镇庭听完穆勒提的条件,只是淡淡一笑,眼神中带著一丝玩味。 隨后,他缓缓开口拒绝了穆勒的提议:“穆勒先生,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不会卖配方的。” 穆勒一愣,急切地问:“为什么?刘,你不就是想要军火?想要钱吗?这些我们都可以给你的。” 刘镇庭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反问道:“穆勒先生,如果换做是你,你会將配方卖掉吗?” 穆勒闻言,微微一怔,显然他没有预料到刘镇庭会反问自己。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明白了刘镇庭的意思。 面对刘镇庭的拒绝,穆勒並没有生气,他似乎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毕竟,德国总部也没有奢望可以买到配方。 之所以要问,不过是抱著试一试的態度。 他轻轻嘆了口气,说道:“好吧,那就当我刚才的问题没有问过吧。” 然而,穆勒並没有就此放弃,他稍稍沉默了一下,接著说道:“不过,刘,我还有一个请求,不知道你是否可以考虑一下。” 刘镇庭看著穆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道:“什么请求?” 穆勒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我希望,我们穆勒公司能够成为你在欧洲的独家代理商。” 刘镇庭几乎没有思考,便毫不犹豫地再次拒绝了穆勒:“很抱歉,我的朋友,这恐怕不太可能。” 穆勒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他追问道:“哦?为什么呢?刘,你应该知道的,我们穆勒公司在我们国內可是有著相当大的影响力,而且我们在欧洲也拥有广泛的销售渠道、眾多的工厂以及大量的流动资金。”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我们能够成为合作伙伴,那么我们一定能够让洛丹牌洗髮水在整个欧洲迅速风靡起来,甚至可以垄断整个国际市场!” 说到这里,穆勒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自信和期待。 最后,穆勒直视著刘镇庭的眼睛,说道:“刘,你一个人,恐怕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 刘镇庭微微一笑,解释道:“呵呵,老朋友,我之所以拒绝你们,其实是为了你们穆勒洋行好。” 穆勒神情错愕的望著刘镇庭,皱著眉头问道:“哦?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你认为,你们穆勒洋行比怡和洋行(英)和 永兴洋行(法),以及美国人的怎么样?” “如果我要是让你们成为欧洲的独家代理人,那就是让你们跟英、美、法等国过不去。” “到时候,不光你们穆勒洋行没有好下场,就是我,可能也会出事的......” 穆勒紧紧地跟隨著刘镇庭的思路,眉头微皱。 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嗯,你说的,似乎確实有那么一些道理。” 紧接著,穆勒抬起头,用充满疑惑的目光凝视著刘镇庭,再次开口问道:“可是,那……那你之前为什么会选择单独將五十万份香皂卖给我们穆勒洋行呢?而不是像你所说的那样,平均卖给其他列强呢?” 刘镇庭微微一笑,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轻声回答道:“呵呵,那是因为,他们当时还不知道洛丹牌香皂的真正威力。”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得意,似乎对自己的决策非常满意。 隨后,继续解释道:“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洛丹牌的厉害!”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说:“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不让他们分一杯羹,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吗?” 听到这里,穆勒终於恍然大悟。 不得不说,刘镇庭分析的是对的。 同样作为欧洲人的穆勒,当然明白列强们的真实嘴脸。 比如现在的德国,在一战战败后,遭到了同为欧洲人的列强们各种打压,逼著他们签订了各种不平等的条约。 如果,真的让他们穆勒洋行拿到洛丹牌在欧洲的独家代理权。 那么,这些列强肯定会再次集合起来,为了共同的利益想办法整垮他们穆勒家族。 想到这里,穆勒神情凝重的望著刘镇庭。 他实在想不明白,面前这个年轻人,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年纪轻轻的,居然想的这么全面,这实在是太让他吃惊了。 就在这时,刘镇庭的一名隨从匆匆走进仓库,脸色凝重地向他递来一封电报。 “报告!洛阳来的,加急。” 刘镇庭心中“咯噔”了一下,连忙接过电报。 扫了一眼开头几个字后,脸色瞬间变了。 “西北通电討常,舅舅已率一、二旅隨孙部出征郑州。” 刘镇庭顿时紧张了起来,手里的电报几乎被捏皱。 “宋哲源……通电討伐常老板?”他喃喃自语,“这是……怎么回事?!” “不对啊,蒋冯大战不是结束了吗?中原大战不是明年吗?”他心头一震,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之前在手机小说里看到的那段歷史。 於是,隨便寻了个藉口离开了仓库,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他连忙掏出手机,打开那本中原大战的歷史书,快速翻找。 “第一次蒋冯大战是1929年5月,第二次是1929年10月……等等,第二次?1929年10月!” 他猛然抬头,心跳如擂鼓。 “现在是1929年10月……宋哲源通电討蒋,冯奉先再次反蒋,怎么还有……第二次蒋冯大战?!” 刘镇庭整个人如同坠冰窟一般,身上的汗毛都直了起来。 对民国歷史没什么研究的他,哪知道还有第二次蒋冯大战? 他一直以为冯奉先下野后,中原大战才是大头。 所以,一直在为中原大战的到来,积极做准备。 结果现在才发现,在这中间竟然还有第二次蒋冯大战! 早知道是这样,他肯定会在这次大战之前,就回到洛阳。 他越想越慌,电报上说,父亲刘鼎山已经带著一、二旅离开了洛阳,隨孙良成的大部队,去攻打郑州的和尚將军! “唐將军?”刘镇庭心中一紧,“那可是南京的亲信啊!” “父亲带著两个刚组建、装备不全的旅,参加这种级別的大战?”想到这里,刘镇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他不是不信任父亲的指挥能力,而是太清楚这场战爭和歷史的残酷。 別说刘镇庭已经知道结果了,即便刘镇庭不了解歷史,也知道第二次蒋冯大战最后,肯定还是常老板贏! 要不然,还哪来的中原大战啊? 就算是因为隶属西北军的原因要出兵,也不会让父亲带兵去。 父亲毕竟不是穿越者,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现在更让他担心的是,西北军肯定会被打败的。 到时候,万一刘鼎山被西北军坑一把,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想到这里,刘镇庭更不敢往下想。 他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焦虑与愤怒,他在仓库外面来回踱步,脑海中思绪万千。 最后,刘镇庭一咬牙,低吼道:“不行!必须得赶回洛阳了!” ps:一本书,就四个书评,结果还冒出来个神人...... 第 85 章 河南巩县火车站。 1929年,10月13日,宋哲源通电全国反蒋,並且与阎老抠共同出兵40万,沿著陇海铁路向东发起进攻。 而此时的南京,秋意已浓。 中山陵东侧的国民政府大楼內,气氛却比这天气还要阴冷。 委员长办公室里,常老板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中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密电。 他身穿笔挺的军装,领口別著三颗金星上將军衔。 身材略显清瘦,五官稜角分明,一双眼睛深沉而凌厉,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眉头紧锁,目光在电报上扫过,脸色逐渐阴沉。 “宋哲源通电全国,宣布討伐南京政府,与阎老扣联合出兵四十万,沿陇海铁路向东进发!” 办公室內一片寂静,连站在一旁的侍从副官都不敢出声。 常老板缓缓放下电报,嘴角抽动了一下,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脸色铁青。 “娘希匹!”他操著一口浓重的南方口音,破口大骂,“这帮军阀,说翻脸就翻脸!他们眼中还有没有党国!还有没有中央!” 他一边怒骂,一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像是要把心中的怒火全都发泄出去。 他伸出手指,对著窗外的天空狠狠一指,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冯奉先!已经下野了还不老实!还有宋哲源!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前几天刚派人跟我说要效忠党国!” “这才过了几天?竟然敢通电反我?” “还有那个阎老抠!他哪像军人?简直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山西土財主!摇摆不定、两面三刀、投机取巧!都该枪毙!统统该枪毙!” 侍从副官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常老板发火的时候,最好一点动静都別发出,否则就得承受常老板的怒火。 常老板越说越激动,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涨红,仿佛下一秒恨不得把这些人全都拉到面前枪毙了。 骂归骂,事情还是要解决。 过了一会儿后,常老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愤怒的心情。 他走到窗前站定,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开口:“通知敬之他们,马上开会。” “是!” 侍从副官立刻点头应声,转身出去通知。 不多时,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常老板坐在主位上,神情严肃,目光如炬。 沉默了许久后,常老板阴沉著脸缓缓说道:“诸位,冯奉先、宋哲源和山西的阎老扣相互勾结,想要破坏国家一统!目前,已经出兵四十万,沿陇海铁路东进。” 参会的眾人,早就提前得到了这个消息。 但是,当常老板说出这个消息后,还是引起了他们的议论。 最终,在与眾人商议后,常老板定下了应对方案。 会议结束后,立刻电令朱、唐、刘三路大军应战。 並且,为了分化冯、阎联军,再次打算派出人秘密跟阎老抠会谈...... 河南巩县,驻豫特派唐主任的部队,正在抵御宋哲源的西北军的进攻。 接到常老板的命令后,唐主任立刻派出手下的51师(1.2万人)、53师(1万人左右),提前在巩县、兰封县火车站修筑防御工事,抵御西北军的进攻。 与此同时,刘峙、朱绍良、陈诚等中央军主力正在北上增援的路上。 河南巩县,西北军第一路军,整编师指挥部。 刘鼎山的指挥部就设在一座破败的庙里,墙上掛著一张残破的河南地图,桌上的沙盘用砖块和木棍搭成,指挥部的环境十分简陋。 刘鼎山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手中捏著一份刚刚收到的命令电报,咬牙切齿地念著:“命令整编师於三日內攻占兰封火车站……” 他猛地把电报摔在桌上,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吼道:“他妈来些b!真不把杂牌当人啊?又想让老子出力,又不给老子补充装备!” “老子靠什么拿下巩县火车站?拿脑袋撞?还是让兄弟们拿大刀跟守军的枪炮拼?” 屋內的参谋们都不敢出声,气氛压抑得仿佛要爆炸。 这时,风尘僕僕的一旅副旅长李縉,领著几名参谋从前线回来了。 走到刘鼎山面前后,李縉挺直了腰杆,敬礼匯报导:“报告司令,卑职已经调查清楚了。” “驻守巩县火车站的,是51师的谭道源部!” “目前,51师已经提前在火车站外面构筑了三道防线。” 隨后,快步来到沙盘旁边,详细的匯报导:“火车站外围设有铁丝网、地雷阵,主阵地有战壕、机枪掩体,甚至还有炮兵阵地。” 刘鼎山听后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与愤怒:“谭道源的51师?湘军老底子,这可是唐主任的亲信啊。” “他唐主任曾经也是反蒋的,现在竟然又跟南京穿一条裤子了,真是可笑啊...” 刘鼎山的话音刚落,二旅旅长李汉章便沉凝片刻,然后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道:“司令,依我之见,我们应当將巩县火车站的实际情况以及我部目前的状况,直接上报给第一路军指挥部,並向孙总指挥求援。” “就算没有援军,也得给咱们整编师补充点装备吧?” 刘鼎山面无表情地凝视著沙盘,仿佛在沉思著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求援是得求援,可在求援前,怎么说也得打一仗才行啊!” 李縉闻言,心中愈发焦急,他快步走到刘鼎山面前,恳切地劝说道:“司令,这仗实在是不好打啊!” 接著,他详细分析了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 “51 师虽然並非中央军,但在第一次蒋冯大战中表现出色,已经获得了南京方面的装备补充。” “就算火力配置不如中央军,可在各地方派系中,实力算不错的。” 李縉曾经是山西派系的一名团长,守孝回来后,在某师任高参。 所以,对第一次蒋冯大战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顿了顿后,李縉继续讲道:“相比之下,我们两个旅加起来,虽然在兵力上能够与 51 师差不多。但是,我部实际有枪的士兵,却不到总数的一半。” 李縉越说越激动,声音也略微提高了一些:“更为关键的是,我们的大部分兵力都是新兵,缺乏实战经验,而且还严重缺少攻坚所需的重火力装备。一旦真的打起来,恐怕我们的损失將会很惨重!” 刘鼎山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和烦躁。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们说的,俺老刘都明白!”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疲惫和无力感。 接著,他稍微提高了一下音量,强调道:“可是你们记住了!这个命令,是西北军第一路军总指挥部下达的!” “別忘了!薛佳兵那鱉孙走的时候,我已经把咱们部队的情况跟他说过了。” 他的目光扫视著周围的人,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这说明,这也是孙总指挥的意思!” 眾人听后,一个个面露难色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过了一会儿,刘鼎山接著说道:“所以,不管怎样,咱们都得打这一仗!如果我们真的一枪不发,就求援,或者像薛佳兵那鱉孙一样,光想著保存自己,孙总指挥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俺老刘!” 李汉章和李縉等人互看一眼,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可是,刘鼎山挥了挥手直接打断了他们,语气烦躁的说:“好了!什么都別说了!不就是这仗难打一点吗?老子又不是没打过这种仗!” 最后,更是骂道:“他娘了个腿!你们要是觉得这仗太难打,那我自己带兵上!行了吧?” “司令!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司令!怎么能让您带兵上啊,要上,也是我们上!”李汉章和李縉等人,连忙上前劝道。 第 86 章 將有必死心,士无偷生念! 巩县,陇海铁路中段的一个重要节点,火车站周围是开阔的平原,几条小河从北面缓缓流过。 夜色如墨,冷风刺骨,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铁锈混合的味道。 整编师第一旅夜袭部队的集结地,就设在一营阵地后方的一片乱坟岗。 这里地势低洼,便於隱蔽。 整编师第一旅,下辖著三个团,总人数达到將近七千人。 为了应对今晚的战斗,一旅副旅长李縉,决定从三个团中,精挑细选出五百名最为精锐的老兵。 这五百名老兵,都有过实战经验,也是各营的基层骨干。 此刻,这五百多名士兵正静静地躺在坟堆旁,利用短暂的休息时间恢復体力。 他们或坐或躺,姿態各异,但每个人的脸上都透露出一种沉稳和坚毅,没有一个人流露出任何惧怕的神態。 有些士兵,正在专注地擦拭著手中的大刀。 而另一些士兵则抱著手中的步枪,微微闭著双眼,抓紧时间休息著。 还有一些老兵凑到一起,一边抽菸一边聊著战场上的事。 第一旅副旅长李縉在一营的指挥部內,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51师阵地灯火。 身材精瘦的他,眉宇间透著一股冷峻与坚毅。 保定军校毕业后,他就直接投身晋军,是从排长一步步打上来的老兵。 今天下午在师部开会后,李縉主动请缨,接下了首攻的任务。 此时的李縉,身著西北军常见的灰色棉军装,腰间別著一把驳壳枪。 指挥部內,火把摇曳。 在李縉的身后,站著一群年轻的军官们,他们的脸上都洋溢著青春的朝气和对战斗的渴望。 李縉静静地站在那里,凝视著前方,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即將到来的战斗场景。 许久后,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身后的这些军官身上。 “兄弟们,”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今天是我们整编师成立以来的第一战!” “今晚这一仗,可以打不贏,但必须得打出我们一旅的名號来!”李縉的声音越发激昂。 “西北军不是看不起咱们整编师吗?把咱们当杂牌!把咱们当炮灰吗?”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愤怒和不屑。 “他妈的!”李縉突然提高了声音:“大家都是肩膀上扛著一个脑袋而已!他们西北军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罢,他转身从背后解下一把雪片大刀。 刀身宽厚,刃口锋利,刀柄缠著黑布。 这把大刀,已经跟著他很多年了。 他將大刀举起来,在火光下缓缓旋转,刀光映照在每个人脸上。 隨后,神情坚定的说道:“西北军不是牛吗?他们不是说他们的大刀天下无敌吗?” “他妈的!咱们豫地的汉子,也不是吃素的!” “今晚,咱们就教教51师和西北军,什么叫真正的夜战!什么叫真正的近身搏杀!” 他一字一顿,声音如雷的低吼道:“什么叫——刀出鞘,血未冷!” 眾人神情肃然,眼中燃起战意。 李縉放下大刀,环视眾人,语气忽然变得低沉而坚定:“我知道,今晚这一仗肯定不好打。51师装备比咱们好,阵地比咱们坚固,他们有枪,有炮,还有铁丝网。” “但是!打仗不单单是靠装备!最重要的是战斗意志和勇气!” “战斗意志和勇气是怎么来的?是靠我们这些军官,做榜样激励出来的!” 说到这里时,李縉在沉默了几秒钟后,眼神坚定的看著面前的军官们,缓缓说道:“今晚的夜袭,我亲自带队!” “啊?” “这……” “副旅长?!” 指挥部內顿时一片譁然。 几个参谋面面相覷,几个连长更是惊得差点站不稳。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副旅长,竟然要亲自带队衝锋陷阵。 站在一旁的一团长,听了李縉的话,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声音里带著焦急和敬重: “副旅长!这怎么行!您是旅里的主心骨,是咱们整编师第一旅的顶樑柱!要带队,就让我去!” 李縉却只是冷冷地伸出右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將有必死心,士无偷生念!怕死,老子就不当兵了!” “老子从军以来,是靠著战功一刀一枪拼上来的,不是靠拍马混上来的!” “既然我替咱们一旅接下了首攻,那老子就不能站在后方,看著兄弟们在前线浴血奋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傲气与狂意。 嘴角一扬,露出一抹冷笑:“再说了——能杀我李縉的人,还他娘的没生出来呢!” 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整个屋子都仿佛为之一震。 原本就满腔热血的年轻军官们,此刻被李縉的一番话彻底点燃了。 他们一个个眼神发亮,拳头紧握,胸膛里燃烧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 这时,李縉眼神一凛,扫视面前的这些军官,对他们说:“不过,有些事我得说在前面。”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要是不幸战死了,由一营的副营长负责指挥!一营副营长要是死了,以此类推,都给我担起这个责任!” 所有军官们眼神狂热的看向李縉,一个个激动的回应道:“是!” (为了保持各营的正常运作,抽调的军官都是各营的副职。) 李縉欣慰的点点头,缓缓说道:“兄弟们!今晚,是咱们一旅,扬名立万的一仗!” “你们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他声音一沉,眼神如刀一般扫视著在场的年轻军官们。 “不怕!” “不怕!” “不怕!” 吼声如雷,震得屋顶都在颤抖。 李縉嘴角一扬,露出一抹冷酷而骄傲的笑容:“好!那就让51师和西北军都瞧瞧,谁他妈才是响噹噹的爷们!” 他挥了挥手,语气转为严厉:“好了,都下去抓紧时间准备。” “准备完了,好好休息一会儿,养足精神。” “是!” 眾军官齐声应命,纷纷起身,带著满腔热血和坚定的信念,走出了指挥部。 等军官们都走后,李縉带著护兵,披上军大衣,走向各营阵地,亲自检查各营阵地去了。 屋內,只剩下一团长一个人。 他站在电话机旁,神情复杂,望著李縉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敬佩与担忧。 许久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师指挥部。 已经睡下的刘鼎山,得知李縉要亲自带队的消息后,一把坐起身来。 “什么?你说李縉要亲自带队夜袭?” 刘鼎山眼神中,带著一丝惊诧和对李縉能拥有如此魄力的欣赏。 “是的,司令,一旅一团长刚打电话说的。”副官长点点头。 片刻后,刘鼎山嘴角微微上翘,夸了句:“这个李縉,用好了还真是一员虎將啊!” 第 87 章 51师竟然也搞夜袭 凌晨两点,天色漆黑,只有几颗星星在夜空中闪烁。 巩县火车站北面五里外,整编师第一旅一营阵地前,一片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沉睡了。 可这时,一大群51师的士兵,正躡手躡脚的朝整编师一营阵地摸去。 此时,一营阵的地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哨兵,精神不佳的观察著阵地前方。 除了阵地上的这些哨兵之外,阵地四周几米远的地方,分布著几个隱蔽的小土坑。 每个坑里藏著两名暗哨士兵,他们像黑夜中的猎人在里面轮流休息,悄悄地观察著一营阵地四周的方向。 其中一个坑內,一名身上裹著军大衣的士兵,正在蒙头大睡。 另外一名士兵,身上披著军大衣,闪烁著明亮的大眼睛,仔细的观察著他们的前方。 忽然,这名正在观察情况的士兵,听到阵地上有动静。 確认是在进行换哨后,这名年轻士兵轻轻推了推旁边的人,压低了嗓音呼喊道:“狗蛋哥……轮到你放哨了。” 被推的士兵,还不愿意睁开眼睛,哼哼唧唧的问了句:“嗯……啊……咋了呀?” “狗蛋哥,你该上岗了。” 被叫醒的是狗蛋,二十出头,脸上带著风霜的痕跡,但却已经是一名老兵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嘟囔道:“几点了?这是第几哨?” “第四哨了。”年轻士兵答道。 狗蛋坐起身子后,伸了个懒腰,隨后对年轻士兵说:“哦,那都两点了?行了,你赶紧睡吧,我盯著就行。” 年轻士兵看他起来后,这才躺下。 可是,有点睡不著的他,躺下后好奇的问了一句:“哎,狗蛋哥,你说咱们阵地上都有哨兵了,为啥还设暗哨来?” 狗蛋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著几分嫌弃:“你个新兵蛋子,这都不懂?这叫双保险!” “万一阵地上的哨兵睡著了,敌人趁黑摸进来,咱们不就全完了!” 然后,又讲了他的亲身经歷:“我跟你说,我跟咱司令在九皋山夜袭敌人的时候,敌人就是因为哨兵睡著,被俺们夜袭成功了。” “你是不知道啊,俺们衝进去的时候,敌人都还在帐篷里睡大觉呢。” “结果,就把他们杀的稀里哗啦来!” “所以,这暗哨很关键!” 年轻士兵没想到,双哨原来这么重要。 “哦,原来是这样啊,狗蛋哥。” 狗蛋点点头,隨后教育道:“你小子,別成天问这问那,打仗的时候,脑子要放空,耳朵要放尖,腿要放快,知道不?” 年轻士兵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问:“那……那要是敌人真的来了呢?” 狗蛋不耐烦地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咦!你个二蛋货,你想恁多干啥?来了打就行了!赶紧睡吧!” 他一边说,一边调整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年轻士兵听了后,这才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可就在他刚要入睡时,狗蛋忽然低声嘟囔道:“咦?歪日他得!不会是有情况了吧?” 年轻士兵猛地睁开眼,一个激灵爬起来,趴在土坑边缘,瞪大眼睛望向狗蛋所指的方向。 只见前方黑影晃动,一群模糊的身影正趴在地上,悄悄朝阵地这边摸来。 隱隱约约的,似乎还可以听到一些杂乱的动静。 狗蛋脸色一变,低声喝道:“我日!真有情况!快!快!快!往回爬!往回爬!” 两人迅速翻身爬出土坑,朝著阵地方快速爬行。 与此同时,其他方向的暗哨也陆续发现了异常,这些暗哨士兵也迅速爬出土坑,朝阵地爬去。 很快,明哨的士兵就发现了这个异常情况。 明哨的哨兵看到是己方暗哨后,立刻意识到有情况了。 按照他们部队的规定,立即派人去通知军官们。 “快!快!起来!起来!都他妈起来!赶紧拿枪!敌人来了!” “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原本还沉浸在睡梦中的士兵们,在军官和老兵们的催促下,慌乱地从土坑內爬起来。 他们一个个睡眼惺忪,有些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在军官们的催促下,身体却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们迅速抓起放在身边的枪枝,然后快速冲向战壕。 得知是发现敌人后,很多新兵的脸上都明显地露出了紧张的神情。 但在老兵们的吆喝和催促下,他们的步伐逐渐变得坚定起来,原本的慌乱也被镇定所取代。 当所有士兵都到达战壕並做好战斗准备时,51师夜袭的官兵们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一营阵地前方一百米远的地方。 一连连长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目光紧盯著阵地前方那密密麻麻的黑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人说道:“传下去!都他妈给我沉住气!等我开枪后再打!” 这时,不管是老兵,还是新兵已经不再紧张了。 他们看著仍旧没有察觉已经暴露的51师官兵,此时一个个犹如猫在戏鼠一般,兴奋的盯著面前的敌人。 又过了几分钟后,当51师的敌人距离一营阵地还有几十米的时候,这些夜袭的人竟然爬了起来,猫著腰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隨著双方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一旅的官兵们,已经可以看到 51 师官兵们的脸。 就在这时,一连长突然高高举起手中的枪枝,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与此同时,他发出一声怒吼:“兄弟们!打啊!都他妈给老子狠狠地打!” 剎那间,手枪、步枪、轻机枪、重机枪等各种武器同时开火。 密集的火力交织成一张恐怖的火力网,铺天盖地地向 51 师官兵们席捲而去。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枪声,数不清的手榴弹也如雨点般落在 51 师官兵们的周围,接连不断地爆炸开来。 就这么一瞬间,原本准备偷袭的51师官兵们全都暴露在了火光之下。 51师官兵们察觉到被发现后,军官们竟然催促著手下的士兵们,继续发起进攻。 可是,在密集火力的压制下,前排的士兵犹如稻草一般,一排排的被扫倒在冰冷的地上。 当他们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最后,在丟下了几百具尸体后,才结束了这场战斗。 旅部指挥所內,李縉正盖著一件军大衣,在行军床上抓紧时间睡觉。 突然,一阵密集的枪声將他吵醒了。 李縉猛地睁开眼,翻身站起,神色警觉的大喊道:“哪打枪?怎么回事?” 这时,一名护兵冲了进来:“报告副旅长,好像是一营方向传来的枪声。” 李縉听后不敢犹豫,他一边披上军大衣,一边快步朝旅部指挥所走去。 刚进门,就看到参谋长张宾南正拿著电话在通话。 “是的,我们已经打退了51师的夜袭。” “对方还没靠近阵地,就被我们的哨兵发现了。” “基本上没什么伤亡,倒是缴获了几百条枪。” 张宾南掛断电话,看到李縉进来,笑了笑:“没事了,鹏飞兄,別紧张。51师派人夜袭咱们一营的阵地,结果被咱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丟下几百具尸体就跑了。” 李縉皱了皱眉,语气中带著一丝疑惑:“哦?51师竟然也搞夜袭?” 张宾南一脸不屑:“可不是嘛,以为咱们整编师是软柿子,想给咱们一个下马威呢。” “结果呢?反倒被咱们打得满地找牙,还白送了几百条枪。” 他顿了顿,忽然问:“哎,对了,鹏飞兄。51师整这么一出,咱们怕是没法夜袭了吧?” 李縉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 “老张,如果你是敌人,你觉得,咱们还会夜袭吗?会不会有防备?” 张宾南愣了一下,想了想:“我?肯定不会啊,现在都两点半了!折腾了一晚上,夜袭还失败了,士气都没了,回去肯定得让兄弟们好好睡一觉。”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惊讶地看向李縉:“等等……鹏飞兄,你不会要坚持夜袭吧?” 李縉嘴角掛著自信的笑容,点点头,对他说:“对!恭喜你猜对了,老张!你都认为不可能,敌人肯定也不会想到的!” “不过,时间得改一下!” 说罢,他立刻对指挥部的一名参谋下令道:“你去通知夜袭的一营副营长,告诉他,让兄弟们继续睡觉!夜袭时间改到凌晨四点!” “是!” 参谋立刻转身离去。 张宾南看著李縉,眼神中多了几分敬佩,由衷的夸讚了一句:“鹏飞兄,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李縉只是笑了笑,眼神中透著一股冷静与狠劲:“打仗嘛,就得灵活一点!在敌人想不到的时候,咱们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忽然,张宾南又想起了一个事:“哎,对了,鹏飞兄,司令让特务营给咱们送了两百支手提机关枪。” 李縉闻言眼前一亮,兴奋的说:“哦!这是好事啊!” 有了这两百支手提机关枪,今晚的突袭机率会更大的! 第 88 章 夜袭成功! 深秋的凌晨四点,天色依旧是漆黑一片。 集结在乱坟岗的五百名精锐老兵,早已整装待发。 他们身著灰色棉军装,腰间別著手榴弹,背后背著一把雪片大刀。 其中有两百人,拿著特务营送来的汤普森衝锋鎗、mp18衝锋鎗等適合近战、巷战的自动火器。 其余士兵则配备了仿製的晋造或豫造衝锋鎗,这样的火力配置,在当时绝对是大杀四方的存在。 李縉站在队伍最前方,神情冷峻,目光如刀。 这批老兵,都是参加过实战,有过杀敌经验的硬骨头。 “兄弟们!话不多说,你们记住一句话就行!” “咱们不是去送死的,是去杀人的!” “出发!” 简单的几句话后,五百人分成分成三路,沿著坟地边缘、乾涸河沟、以及废弃的民宅悄悄推进。 就在这个时候,整编师的一旅和二旅的主阵地上,官兵们都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 他们紧握著手中的武器,目光锐利地盯著前方,严阵以待。 一旦李縉所率领的敢死队,成功攻占火车站的第一道阵地,一旅和二旅就会趁机发起进攻。 一个小时前的那次小胜仗,让这些士兵们信心和士气更足了。 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51师的第一道防线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呼嚕声此起彼伏,仿佛所有人都睡著了一样。 为了今晚的夜袭行动,51师全体官兵们已经忙碌了整整一个晚上。 师部参谋们精心策划、严密部署,本以为能够趁著夜色的掩护,给杂牌部队的整编师来一个出其不意的打击。 然后,趁势发动全面进攻,一举將这支杂牌的整编师击溃。 甚至最好能够將其歼灭,先给西北军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可是,事与愿违,他们的计划彻底落空了。 不仅,白白浪费了一晚上的休息时间。 还偷鸡不成蚀把米,丟下了几百具尸体,灰溜溜的逃回了阵地。 部队撤回后,除去少部分哨兵们,熬了大半夜的官兵们抓紧时间开始睡觉。 一名哨兵抱著枪,倚在沙袋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黑暗中,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突然,一只粗糙的大手从背后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哨兵瞬间惊醒,挣扎著想要喊叫,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怪声。 哨兵挣扎著,但大手的主人动作很乾净利落,大刀轻轻一划,割开了他的喉咙。 “嗤啦!” 哨兵双腿痉挛著蹬踹,哨兵瞪大了不甘和恐惧的双眼,缓缓倒下。 二十步外,一名敢死队的成员,同样用大刀割开了另外一名哨兵的喉咙。 没想到,51师的哨兵竟然都睡著了。 这些哨兵被解决掉后,一名军官对黑影里的自己人挥著手,压低了嗓音催促道:“快!动作轻点!能用刀子儘量別开枪!” 在军官的催促下,敢死队的成员们猫著腰,迅速衝进51师的第一道阵地。 他们迅速分散,沿著战壕边缘推进,像幽灵一样穿梭在敌人之间。 手里的雪片大刀,在夜色的加持下杀得敌人血肉横飞。 漆黑的夜幕之下,寒光闪闪的雪花刀片不断挥舞著,將所有遇到的敌人砍翻在地。 这个时间段,本来就是最困最乏的时候。 而他们一夜都没睡,所以很多人睡都跟死猪一样,根本没被吵醒。 即便有些人听到了阵地上有动静,也不愿意睁开眼睛,就想著再多睡一会儿。 可是,隨著脚步声越来越多,终於有警觉的敌人被惊醒了。 他们慌乱地摸索著武器,可还没等他们完全清醒,雪亮的刀锋已经迎面劈来。 有人刚摸到步枪,就被一刀砍断了手腕,惨叫声刚出口,又被第二刀封喉。 还有人,在看到那一把把闪著寒光的大刀后,当场就嚇懵了。 下一秒,还没能反应过来,头和身子就分家了。 不过,隨著发现不对劲的敌人越来越多,终於有人开始大喊了起来:“敌袭!敌袭!敌人摸上来了!” 但话音刚落,一连串子弹就將他击倒在地。 “砰砰砰!砰砰砰!” 一营副营长举著手里的机关枪,一边推进一边怒吼著:“兄弟们!快点用枪解决战斗!” 清脆的机关声响起后,51师的整个阵地都炸开了锅。 51师虽然是嫡系部队,但是熬了一晚上没睡,再加上又经歷了失败的夜战,士兵们早已筋疲力尽。 他们本以为整编师是杂牌军,不可能主动出击,於是放鬆了警惕。 没想到,敢死队成员们却像从坟地里爬出来的死神,挥舞著大刀杀了进来。 51师不愧是唐主任的嫡系部队,在大量基层军官的组织下,开始向衝进阵地的敢死队发起反攻。 “快!快!集合!集合!”基层军官们在黑暗中大喊。 有人已经抄起步枪,有人还在摸枪套。 有人甚至刚跑到阵地上,人还没看到呢,就被子弹掀翻在地。 “机枪!机枪在哪!”一名军官那在战壕里狂吼,他端著一挺仿製的捷克式轻机枪,一边扫射一边大喊:“给我压住!把他们压住!” 可敢死队不是普通的衝锋部队,他们是精锐老兵,手里拿的还是清一色的自动火器。 所以,51师组织起来的反攻根本没有奏效。 “顶住!给我顶住!”51师三连连长王德才嘶吼著,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衝进阵地的敌人连连射击。 一枪打中敌兵胸口,那人却闷哼一声,强忍著身上传来的疼痛,想要举起手里的手提机关枪。 王德才大惊,再补一枪,那人才倒下。 王德才顿时觉得后背都湿透了,心有余悸的骂了句:“操他姥姥的!他们不怕死吗!” “连长!连长!阵地守不住了,他们人手一把机关枪,兄弟们顶不住啊......”一名排长焦急的跑到了王德才面前,焦急的匯报著。 可话还没说完,一连串子弹就打在了他的脖颈处。 顿时,腥热的鲜血溅了王德才一脸。 王德才大吃一惊,顾不上擦掉脸上的鲜血,撒腿就朝第二阵地的方向跑去,並且大喊道:“他妈的!守不住了!撤!快撤!” 就在敢死队与敌人混战之际,一枚信號弹“咻——”地升上夜空,在漆黑的夜幕中炸开刺眼的红光。 那是李縉与旅部约定的总攻信號! 整编师一旅、二旅早已严阵以待,听到信號弹响起,立刻行动。 炮兵营的火炮早已调整好角度,隨著信號弹的升空,炮手们猛地拉动炮绳。 “轰!轰!轰!”炮弹呼啸著砸向51师布置的雷区,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 下一秒,炮兵就將51师第一道主阵地前设置的雷区,炸得支离破碎。 而炮火开始的那一刻,一旅和二旅的官兵们已经怒吼著跃出战壕,如潮水般冲向敌阵。 他们握著手中的步枪和大刀,衝锋的吶喊声震天动地。 敢死队已经撕开了缺口,现在,轮到主力部队收割胜利了! 当硝烟还未散尽,这些官兵们就一头扎进了战场。 “冲啊!” “杀!” 第 89 章 用敌人的炮兵,解决了敌人的指挥部。 防守第一道阵地的是51师,第一五一旅的第301团。 301团的团长李崇文刚合眼不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枪声与喊杀声惊醒。 他猛地翻身坐起,迅速掏出手枪,大步衝进指挥部內。 “怎么回事?”他厉声问道。 “报告团长!敌人夜袭!我部多处阵地已经失守。”一名参谋满脸惊慌的匯报导。 李崇文脸色一沉,心头猛地一紧,一把上前拽著这名参谋的衣领,质问道:“什么?哨兵呢?哨兵为什么没发现?” 参谋嚇了一跳,赶忙解释道:“我...我不知道啊,团长。” 就在几个小时前,李崇文亲自组织了对整编师的夜袭。 301团的两个营,趁著夜色掩护,对整编师的阵地发起突袭。 可让李崇文没想到的是,对面这个名不经传的河南本地杂牌部队,竟然像是早有防备。 最后,夜袭最终以失败告终,301团的一个营几乎被打残。 可让李崇文没想到的是,这才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整编师居然组织部队向他们发起了夜袭。 而且,反击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李崇文在皱著眉头思索了许久后,看向他的参谋长问道:“敌人有多少?” 他旁边的一名少校,面露难色,硬著头皮回答道:“报告团座,不清楚,但这支敢死队的火力很猛,清一色的自动火器。而且,他们还有大刀队!” “现在,二营、三营都在请求支援。” 李崇文脸色铁青,他知道,第一道阵地已经守不住了。 於是,果断的下令:“命令各营,组织部队撤!立即向第二道阵地撤退!” 参谋长闻言愣了一下,连忙追问道:“啊?团长,我们不组织反击吗?” “反击?” 李崇文苦笑一声,无奈的说道:“这时候反击就是白白送死!我们的士兵累了一夜了,还怎么反击?”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实力,等旅部的炮兵支援到位后,再组织反攻!” 隨后,他转身对副官道:“立刻发电报给旅部,请求旅属炮兵对第一道阵地进行覆盖射击,掩护我团撤退。” “是!” 不得不说,保定军校毕业的李崇文,指挥作战的水平还是不错的。 眼看局势混乱,整编师又趁机发起了总攻。 他认为,与其將兵力消耗在第一道阵地,不如撤回第二道阵地。 等待局势明朗,炮兵轰炸完之后,再组织部队进行反击。 然而,就在301团撤退的同时,李縉带著一百多人的敢死队,就悄悄潜伏在第一道阵地的边缘观察著。 在之前的突袭中,李縉带领的敢死队一直没有现身。 李縉的胆子很大,或者说胃口很大。 因为,他要的不仅仅是第一道阵地。 他想要的,是敌人的炮兵阵地或者是一五一旅的指挥部! 当看到敌人开始撤退后,李縉带著人悄悄的跟在了后面。 战斗愈演愈烈,当301团开始撤向第二道阵地时,一五一旅的炮兵开始发威了。 “轰!轰!轰!” 炮弹撕裂夜空,带著尖锐的啸声砸向第一道阵地。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泥土与残肢被掀上半空。 几分钟后,已经撤回第二道阵地,站在302团的指挥所內的李崇文,拿著望远镜,紧盯著前方战况。 “李兄,敌人敢死队这么凶吗?”302团团长杜立淳上校望著第一道阵地上的火光,忍不住问道。 李崇文颇有些无奈的点点头。 他已经想好了,等炮兵轰炸的差不多后,天差不多就亮了。 到时候,他要亲自组织部队反击,把丟失的阵地夺回来。 阵地要是拿不回来,旅长那可就没办法交代了。 可没过多久,炮声却戛然而止了。 “怎么回事?炮兵怎么不打了?”李崇文皱著眉头,疑惑的问道。 没人回答。 “快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向自己的副官,对其怒吼道。 就在他焦急等待时,真正的噩梦,正在悄悄降临。 原来,就在李崇文疑惑怎么回事的时候,李縉已经领著敢死队跟隨在他们后面,悄悄的藏在一五一旅的第二道阵地附近。 等一五一旅炮兵开火后,李縉带著一百多人的敢死队直奔炮兵阵地。 趁著天色还没亮 ,他们沿著一条废弃的灌溉沟渠,通过火炮的亮光和炮声,找到了一五一旅的炮兵阵地。 一五一旅直属炮兵营的炮兵阵地,设在一条低洼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通往旅部。 此刻,敌军炮兵根本想不到身处后方的他们会被偷袭,所以只顾著装填炮弹,不停的对第一道阵地进行炮火覆盖。 “上!”李縉低声一喝,敢死队如猛虎下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砰砰砰!”几声短促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后,警戒的哨兵们应声倒地。 紧接著,敢死队杀进炮兵阵地,枪声四起,血光四溅。 敢死队成员们手持机关枪,一边衝著敌人开火,一边大喊道:“双手抱头!缴枪不杀!” “投降的不杀!放下武器!” 有人想要反抗,直接就被一梭子子弹击倒。 有人嚇得,直接跪地求饶。 还有人想跑,换来的就是一梭子子弹。 很快,这些炮兵们就选择跪在地上投降了。 短短的三、五分钟,李縉就拿下了一五一旅的炮兵阵地。 占领一五一旅的炮兵阵地后,李縉连忙催促著手下人:“快快快!找一下敌人的布防图在哪!问问俘虏,看谁知道!” “团长,这里有个军官!”王铁柱押著一个穿著中尉走了过来。 “你是谁?”李縉冷冷地问。 “我……我是炮兵连的副连长。”那人嚇得声音发抖。 李縉眼前一亮,连忙追问道:“地图在哪?你们旅的布防图在哪?” 这名中尉面露难色,可还是回答道:“在……在我们营长身上……地图在他身上。” “你们营长呢?他在哪?”李縉连忙追问道。 这名中尉紧张的回答道:“额...我们营长,已经...已经死了......” 李縉眉头一皱,逼问道:“是哪个?给我找出来!” 隨后,在这名中尉的指认下,李縉果然在一具尸体的內袋里,摸出一张摺叠整齐的作战地图。 “找到了!”他將地图展开,借著火光仔细查看。 “旅部在哪儿?”李縉面无表情地问道。 接著,他伸出手指,指向地图上的一个標记,再次问道:“这里?” 那名中尉紧张得浑身发抖,他的手指也跟著微微颤动著。 最终还是指向了地图上的同一个位置,声音有些结巴地回答道:“是……是的,这里就是旅部。” 李縉的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紧紧地盯著那名中尉。 然后,突然將视线转向那群还在瑟瑟发抖的炮兵俘虏。 “你们几个,过来!” 那群炮兵俘虏像在敢死队的催促下,来到李縉面前。 他们一个个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李縉审视著这几个惊恐万分的俘虏,嘴角微微上扬,儘量用平和的语气问道:“你们都是炮兵吧?” 这些俘虏嚇得脸色惨白,连连点头。 “好,我给你们个活路。”李縉沉声道,“马上把炮口对准你们旅部的位置,给我狠狠地轰!” “这……这不行啊!”一名炮兵终於忍不住叫出声来,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我们旅长……就在那呢!”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那名炮兵的额头上顿时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隨后,就这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一下,这群炮兵俘虏们嚇得连忙跪在地上,一个劲的衝著李縉求饶。 李縉將枪口对著剩下的炮兵,冷冷地说道:“要么开炮,要么死,你们自己选吧。” 这群人顿时嚇得脸色惨白,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轰!轰!轰!” 六门75毫米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划破夜空,直奔旅部而去。 此时,一五一旅旅部內,旅长张子衡正召集参谋们开会。 张子衡怒气冲冲的对参谋长说:“告诉李崇文,炮击结束后,他要是拿不回第一道阵地,老子枪毙了他!” 可话还没说完,头顶上忽然传来炮弹的破空声。 霎时间,一群人带著疑惑和不可思议,下意识的望著指挥部的上方。 在他们疑惑中,第一发炮弹就砸了下来。 “轰!”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在旅部炸开,指挥部瞬间陷入火海。 地图被掀飞,通讯设备被炸毁,参谋们被炸得血肉横飞。 “敌袭!敌袭!” “谁在开炮?是谁在开炮?!” 可没人知道答案。 旅长张子衡被气浪掀翻在地,耳鼻出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轮炮弹又砸了下来。 整个旅部,瞬间陷入混乱。 就这样,李縉用敌军自己的炮兵,摧毁了一五一旅的指挥部。 这一击,不仅让一五一旅失去了指挥系统,更彻底打乱了51师的整体防御部署。 藉助这个混乱的机会,整编师竟然只用了几个小时,就拿下了51师驻守的巩县火车站。 当51师师长谭道源得知火车站失守后,当场就傻眼了。 在联繫不上一五一旅指挥部后,谭道源连忙命令部队撤出巩县。 就连刘鼎山也没想,火车站这就被他拿下了...... 第 90 章 拿下巩县火车站 战后,巩县火车站的硝烟还未散尽,战场上依旧瀰漫著火药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残破的铁轨旁,横七竖八地躺著敌军的尸体。 整编师的旗帜,终於插上了火车站的主楼屋顶。 当刘鼎山带著卫队骑马赶到前线时,51师的部队已经全部撤出巩县和巩县火车站了。 骑在马上的刘鼎山,望著眼前的一切,仿佛在做梦一样。 他怎么都没想到,仅仅过了一晚上,巩县就被自己部队拿下了? 来到巩县火车站后,他翻身下马,踩著满地的弹壳与碎石,大步走进刚刚被攻占的51师师部。 因为敌人仓惶撤离,火车站內遗弃了很多来不及带走的物品。 作战指挥室內,李縉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手中拿著一份敌军的作战地图,身边站著王铁柱和几名敢死队骨干。 他身上还带著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他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后,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当看见刘鼎山那一刻,李縉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和手下人连忙站起身,动作乾净利落,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司令,您来了...” 刘鼎山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环顾四周,看著墙上残留的51师防御图,再看看李縉那张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后,刘鼎山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站在指挥所门口,望著眼前满身硝烟与血跡的李縉,脸上神情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刘鼎山喃喃自语道:“这小子……可真给俺老刘长脸啊……” 那声音低沉,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说罢,刘鼎山大步向前走去。 他的双眼紧紧盯著李縉,目光如炬,脸上神情异常严肃,眉头微皱,嘴角却始终没有上扬。 就这么一瞬间,李縉甚至以为司令是来问责的。 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双手自然下垂,站得笔直。 可就在他被盯得心里有些紧张时,刘鼎山却突然猛地一拍他的肩膀,並发出了咆哮般的笑声:“哈哈哈哈!” 那笑声如雷,震得屋內几人都嚇了一跳。 “好!好!好!”刘鼎山一边拍他肩膀,一边夸讚道:“你小子,干得漂亮啊!” 他一边说,盯著李縉,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没想到,你小子还是我刘鼎山的福將啊!” “五百人夜袭敌军也就算了,竟然还敢穿插到敌后,把敌军炮兵阵地端了!”刘鼎山一边说著,一边激动的比划著名。 “而且,你他娘的,竟然还用敌人的炮兵,炸了他们的旅部!” “哈哈哈!厉害啊!”他再次大笑出声,眼中闪著兴奋的神采,再次夸道:“你他娘的,这是一个人打了一场战役啊!” 他越说越激动,看著李縉,眼神中满是欣赏和骄傲。 李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 他低头笑了笑,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诚恳的谦逊:“多谢司令夸奖,其实,全靠弟兄们用命了。” 他没有居功,也没有趁势邀功,一句话就把功劳,都摊到了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身上。 李縉的回答,不仅让刘鼎山意外,也让一旁的王铁柱和敢死队的骨干们打心眼里更加崇拜他了。 刘鼎山听后愣了一下,隨即嘴角笑意更深。 他缓缓点头,眼神中又多了几分讚赏。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郑重:“別人打了胜仗,恨不得把功劳都揽在自己头上。你倒好,一句话,全推给弟兄们,这可不像年轻人说的话。” 李縉微微一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刘鼎山拍了拍李縉的胸口,笑著说道:“你小子,是个將才,也有將德。” “从今天起,你就是一旅的旅长了,我把一旅,可就交给你了。” 李縉听后眼睛中闪烁著激动的光彩,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请司令放心,属下一定不负所托。”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刘鼎山哈哈一笑,转身大步走出指挥所。 隨后,刘鼎山让人整理了一份战报,將战报上报至西北军中路总指挥部。 不过,不愿意被人拿来当炮灰的刘鼎山,刻意將自己部队的损失夸大了好几倍。 而且,还特別提到,部队损失严重,需要休整。 此时,刘鼎山已经占据了主动,根本不怕总指挥孙良成不答应。 西北军中路总指挥部里,孙良成听完参谋长匯报整编师的战报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了疑惑的双眼,望向参谋长,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他刘鼎山把巩县拿下了?” 参谋长同样也是很吃惊,但他还是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回答道:“是的,长官,这是整编师刚刚上报的战报。” 孙良成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十分震惊。 他摸索著下巴,继续追问道:“这才过了多久?一晚上而已?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攻下巩县?会不会是谎报军情啊?” 参谋长略作思考,然后不太確定地说:“这……应该不会吧。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他应该不敢谎报军情的……” 孙良成紧锁著眉头,沉吟道:“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51师,可是唐主任的嫡系啊!不会这么差劲吧?” 更让孙良成想不明白的是,他嫡系的第 2 师,跟驻守兰封县火车站的第 53 师打了一天了,连第一道阵地都还没拿下来呢。 这个结果,让他实在有点接受不了。 本想著消耗刘鼎山这个杂牌部队的实力,到时候,趁机把刘鼎山的部队给吞併了。 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结果。 想不明白的孙良成,背著手在指挥部內来回踱步,思索著这个令他大为吃惊的战报。 满肚子的疑惑的他,嘴里更是小声嘟囔著:“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刘鼎山,这么能打呢?” 忽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战报呢?拿给我看看。” 参谋长闻言,赶忙快步上前,双手將战报恭恭敬敬地递到孙良成面前。 孙良成接过战报,匆匆扫了一眼,嘴里喃喃道:“李縉?敢死队?夜袭?”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对这个名字感到十分陌生。 “这李縉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人?” 正当孙良成疑惑不解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被战报上的一行字吸引住了——“整编师一旅、二旅在进攻中,损失了五千多人”。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自言自语道:“唔?损失了五千多人?这么大的损失吗?他刘鼎山的部队,这么有韧性吗?”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参谋长忽然开口问道:“总指挥,那现在该怎么办呢?刘鼎山说他们部队损失过半,怕守不住巩县火车站。而且,他的部队也需要整修一段时间,急需补充兵源和枪枝弹药。” 孙良成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嗯……这样吧。命令第10军的吉鸿常,让他的第十一师到巩县接防,把刘鼎山先换下来。” 接著,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另外,给刘鼎山送 2 万大洋过去,再给他送一千支步枪。” 参谋长点点头:“是!” 然而,令孙良成想不到的是,得知巩县火车站连一天都没守住就丟了,师长谭道源被唐主任骂了个狗血淋头。 並且,给他下了死命令,让他马上把巩县给重新夺回来。 而谭道源在收拢部队时,才发现,原来是一五一旅部被端了。 这才导致一五一旅群龙无首,防线才全面崩溃。 部队收拢完毕后,谭道源又得到了郑州方面的补充, 重整旗鼓后,他准备重新夺回巩县火车站。 可当51师向巩县火车站发起进攻时,部队早就换成了吉鸿常第 10 军的第十一师。 还好刘鼎山有先见之明,要不然,陷入血战的就是他的整编师了...... 第 91 章 铁甲车显神威! 西北军的第十军、第十一师,是吉鸿常的嫡系部队。 第十一师採用三旅九团编制,全师约 1.2 万人,最擅长防御、反击、白刃战,师长是李抡祥。 其部队作战勇猛,装备以汉阳造步枪和少量迫击炮为主,曾被冯奉先誉为 “铁军”。 可是,当他们碰上装备精良程度不亚於中央军的51师后,打的异常艰难。 相比十一师,51师不仅配备了82、60毫米的迫击炮,还配备了一个营的克虏伯 75 毫米山炮。 51师再次得到郑州的补充后,打算重新夺回巩县火车站。 为了在短时间內夺回巩县,唐主任甚至调动了铁甲战车参战。 10月20號早上开始,51师连续向巩县火车站发起了好几波进攻。 要不是,51师在撤离巩县之前留下了很多防御工事。 那么,第十一师守的可能会更艰难。 下午四点左右,巩县火车站的红砖墙早被硝烟燻成了灰黑色。 墙头的沙袋堆每隔几步就塌下一片,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渍。 51 师的第五波进攻刚歇,十一师二团的一名老兵,抱著膛线都快磨没的汉阳造瘫在战壕里。 在他身旁,躺著的都是他的战友和长官。 枪声停止后,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 好不容易打著火后,用力的抽一口烟,平復著劫后余生的沉重心情。 从早上打到现在,对面的51师就跟疯了一样,一波接著一波的向他们驻守的火车站发起进攻。 此时,一名通信兵连滚带爬的衝进了旅指挥部。 “旅长!一团快顶不住了!” “51 师的迫击炮专打我们的机枪位,团里的几挺马克沁全哑了!” 一旅旅长彭振山,铁青著脸,对通信兵吼道:“顶不住?你去告诉一团长王家祥!他们团敢把阵地丟了 ,老子把他的头砍下来!” 隨后,对身后的参谋长说:“让迫击炮连顶上去!哪怕拼光了也要想办法敲掉他们的炮兵!”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天际传来一阵异样的轰鸣 —— 不是山炮的闷响,是钢铁摩擦铁轨的刺耳震颤。 第十一师师部里,师长李抡祥盯著地图上 “巩县站” 三个字,指节捏得发白。 听著外面断断续续的枪炮声,忍不住一拳砸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大骂道:“他妈的!51 师的装备这么好吗?刘鼎山的整编师到底是怎么拿下火车站的?” 他话音未落,指挥部內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 一名年轻参谋抓起桌上的电话,刚 “餵” 了一声,脸色瞬间煞白,握著听筒的手都在抖。 掛电话时,他几乎是踉蹌著扑到李抡祥面前,嗓子干得发哑:“师长!铁甲车来了!铁甲车来了!彭旅长那边马上就要顶不住了!” “什…什么?!”李抡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 隨即,窝了一肚子火的他,大声咆哮道:“铁甲车?放他娘的狗屁!51师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震惊与暴怒在他胸膛里衝撞,几乎要炸开。 他早年跟奉军作战的时候,就见识过奉军铁甲车的威力。 那铁疙瘩上的火炮能把城墙轰出窟窿,寻常步枪子弹打上去跟挠痒似的。 震怒的李抡祥,连忙下令道:“快!告诉彭振山,让他把火车站外的铁轨给老子卸了!拆不动就炸!绝不能让那铁畜生进站!” 参谋刚要跑,又被李抡祥拽住,对他交代道:“让工兵连立刻上去支援!拿炸药包炸铁轨,就算同归於尽也得拦住它!” 巩县火车站外围的阵地上,能清晰看见东北方向的铁轨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这道黑影犹如钢铁巨兽一般,顺著轨道缓缓朝火车站的方向移动。 轰鸣声越来越近,隱约能看见车头覆著的厚钢板,侧面架著的重机枪枪口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轰隆!” 铁甲车突然停下,车头的 75 毫米野炮猛地喷出火舌,炮弹擦著火车站的水塔飞过,轰在火车站旁边的民房上,砖瓦碎块溅起十几米高。 看样子,似乎是在修订参数。 第一旅的参谋们看到铁轨上的铁甲车,一个个脸色嚇得惨白。 彭振山握著望远镜的手青筋暴起,眼睁睁看著那铁傢伙慢悠悠往前挪。 每隔个几十秒就轰一炮,火车站的防御工事在炮火中接连坍塌。 火车站阵地外围,工兵连在一旅战士们的帮助下,正在抓紧卸铁轨。 两名士兵抱著撬棍使劲撬动道钉,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发烫的铁轨上,瞬间蒸发。 “快点!再快点!” 工兵连连长吼著,眼睛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铁甲车。 可还没等他们卸下第一节铁轨,铁甲车侧面的马克沁重机枪突然响了。 密集的子弹扫过来,工兵连的士兵像被割的麦子似的倒下一片。 很多士兵被重机枪的子弹击中后,在空中打摆了好几遍后,都成碎片了。 看到这一幕,阵地上的士兵们急红了眼,架起武器就朝铁傢伙就开枪。 可步枪和轻、重机枪的子弹打在钢板上 “噹啷!噹啷!” 作响,可连个划痕都没留下。 与此同时,在铁甲车的掩护下,51师的官兵们也趁机再次发起了进攻。 阵地上,十一师官兵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巨兽和恐怖的立体火力打得晕头转向,巨大的伤亡瞬间造成部分防线的崩溃。 但是旅长的“死命令”和心中的不甘心,以及『铁军』的荣耀,激起了西北军的血性。 “妈的!不能让它进来!”一个脸上糊满血污的西北军下级军官嘶吼著。 “兄弟们!不怕死的跟我上!炸掉铁轨!” 瞬间,几支由悍不畏死的士兵组成的突击队,利用爆炸间隙和烟尘的掩护,拼死从工事废墟、弹坑中跃出,扑向那段致命的铁轨。 他们抱著集束手榴弹,眼中燃烧著绝望的火焰和玉石俱焚的决绝。 “打!快掩护他们!”一名营长站在工事里,声嘶力竭地指挥著火力压制铁甲车附近的51师步兵和侧翼的机枪点。 几挺仅存的西北军轻机枪疯狂地扫射著,企图压制住那些贴在铁甲车旁边射击的“钉子”。 然而,钢铁巨兽上的火力控制手冷静而残酷。 “机枪组!十一点方向!步兵群!开火!” “正前方!装填!放!” “咚!咚!咚!”的重机枪,点射將好几名举著炸药包的敢死队员,打成了筛子。 轰!一发75毫米炮喷射出的炮弹,在另一队刚刚跃起的敢死队员身旁爆炸,瞬间炸起一团血雾。 车厢射击孔里交叉的火鞭如影隨形,追逐著任何敢於靠近铁轨的黑影。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队人终於衝到了最近的铁轨连接处。 这些士兵们的心跳如同战鼓一般,剧烈地跳动著,他们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这些士兵终於將炸药包塞进枕木缝,准备拉弦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噠噠噠噠”声骤然响起。 一串密集的机枪子弹,如同钢鞭一般,无情地扫向了围在铁轨边的那几个人。 瞬间,就將这几个人击倒在地。 剎那间,鲜血四溅,染红了枕木下的煤渣。 然而,就在铁甲车上的士兵们以为,这场战斗即將结束时。 一名趴窝在铁轨旁边的西北军士兵,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和尘土,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铁甲车。 在强大的意志支撑下,他艰难地抬起了那已经被击穿的右臂。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拽住了手榴弹的拉弦。 这名士兵的嘴唇微微颤抖著,望著耀武扬威的铁甲车,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我日你妈!” 隨后,猛地用力一拽!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手榴弹爆炸了。 隨著铁轨被炸断,铁甲车只能紧急剎停。 这时,十一师派来的援军也加入了战斗。 就这样,五十一师的进攻艰难的被西北军打退了...... 第 92 章 这是我们中国人的地盘。 当西北军跟常老板的部队打的有来有回时,按照计划应该同时出兵从山西、河北南下的晋军,忽然没了动静。 原来,阎老抠这个官迷又被常老板这个政治高手给忽悠了。 从第二次蒋冯大战开始,常老板就打算分化冯、阎二人。 常老板的“头號说客”何成浚,亲自赶往太原与阎老抠进行谈判。 在谈判中,常老板承诺將整个北平、天津地区的行政管理权及税收权移交给阎老抠。 这一区域是华北最富庶、最重要的政治经济中心,拥有丰厚的关税和工商税收(包括天津海关)。 对长期固守山西、冀中,向华北扩张的阎老抠而言,这是极具战略意义的势力范围突破,使其从“地方军阀”升级为控制华北核心区的巨头。 除了实际利益之外,还给了阎老抠最心动的政治地位。 常老板以国府名义,授予阎老扣陆海空军副司令的高位,这是仅次於常老板的全国第二號军事职务。 这一头衔不仅象徵对晋绥军的承认,更赋予阎老扣节制华北军政事务的合法性。 此前,阎老扣虽占据山西、绥远、察哈尔三省及北平、天津两市,但始终缺乏中央层面的正式授权。 常老板此举既满足了阎锡山 “华北王” 的野心,又將其纳入中央体系,削弱了冯奉先联合反蒋的號召力。 除此之外,常老板还利用惯用的银弹攻势,向阎老扣支付800万现洋作为“开拔费” ,直接解决晋绥军出兵的財政压力。 同时承诺在战后优先补充晋军武器弹药(包括德械装备),强化阎老抠的军事实力。 就这样,在常老板的一系列手段下,阎老抠再次选择背信弃义,按兵不动。 就在西北军与唐主任的部队打的胜负难分之时,常老板的中央军终於赶到了河南战场。 当看到西北军已经处於劣势后,阎老抠又站了出来。 1929 年 11 月 5 日,阎老抠正式通电就任陆海空军副司令。 隨后,立刻派兵从山西南部渡过黄河,进入河南西部山地。 与中央军配合,对西北军孙良成部形成包围。 而此时的孙良成,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又被阎老抠给卖了。 秋日的寒风捲起路上的尘土,打在飞驰的福特卡车篷布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一身西服的刘镇庭,就坐在福特卡车的驾驶室內。 得知父亲的部队打了胜仗,並且已经转移到后方休整后,刘镇庭激动的心情终於平復了下来。 等来了欧洲运来的第一批军火后,刘镇庭就迫不及待的领著白俄人,登上了前往安徽的火车。 为什么不直接回洛阳,是因为自从10月2日后,郑州以西至潼关段被南京列为军事禁区,所有民用列车一律禁止进入河南。 当火车开到安徽后,刘镇庭只好带著有战斗能力的一部分白俄士兵和採买的军火,换乘汽车赶往洛阳。 剩下的白俄人,被暂时留在了这里,等待以后再想办法接回洛阳。 还好刘镇庭与上海各大洋行关係很好,在他的要求下,英、法、德、日四国的洋行都派了人隨行。 並且,安徽这边洋行分行也提前帮忙准备好了卡车车队。 要不然,別说军火运不回去,就连刘镇庭本人想回到洛阳都难。 “老板,前面有哨卡。” 副驾驶座上的董云程突然开口,明亮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前方。 刘镇庭猛地直起身,顺著董云程的目光望去。 土路尽头架著两挺马克沁重机枪,中央军士兵穿著灰布军装,帽子上的青天白日徽章在阳光下刺眼。 哨卡前堆著路障,哨卡的士兵正粗暴地检查著来往的行人。 “別慌。” 刘镇庭拍了拍董云程,对他说:“有洋人在,不用担心。” 与此同时,哨卡的士兵老远就听到卡车的轰鸣声。 看到眼前出现了一队卡车后,在一名中尉的命令下,所有士兵连忙趴在沙袋后面,架起枪瞄准著车队。 车队还没有完全停稳,那名中尉举起手里的盒子炮,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著车队,嘴里还大声地吼叫著:“停下!都给老子赶紧停下!谁他妈再敢往前开一步,別怪老子手里的傢伙什不长眼!” 隨著中尉的怒吼声,车队终於缓缓地停了下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这些中央军们大吃一惊。 只见从卡车上陆续走下来好几个身著笔挺西服的洋人,他们蓝眼睛,大鼻子的。 就在这时,一个黄皮肤、黑头髮,鼻子下面留著一小撮鬍子的男子,如同一只猴子一样,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这人正是三井商行的经理——山田村一。 他和英、美、德、法洋行的人,是专程来帮刘镇庭护送军火的。 山田村一为了在刘镇庭面前表现,抢在其他洋人前面,快步走到了中尉面前。 他一脸的傲慢与囂张,毫不客气地用手指著中尉,扯著嗓子叫囂道:“八嘎呀路!你们这些支那兵,到底是哪一部分的?竟然敢拦住我们三井商行的车队!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而那些英、美等国的洋人,则站在一旁,抱著胳膊。 脸上露出一种看好戏的表情,饶有兴致地看著三井商行的山田在那里表演。 负责哨卡的中尉是黄埔出身,虽然心中窝火,但他心里很清楚,无论是眼前这个囂张跋扈的小日本,还是那些冷眼旁观的洋人,都不是他能够轻易招惹得起的。 所以,只能低声咒骂了一句:“他妈的巴子!原来是个小鬼子!” 无奈之下,他只能收起手里的手枪,走到了山田面前。 中尉走到山田面前,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车上拉的什么东西?” 山田瞪著绿豆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中尉,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小小的中尉竟然敢质问自己! 在上海滩,很多名流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一股无名之火瞬间涌上心头,山田恼羞成怒的骂道:“八嘎!你难道没有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吗?我可是三井商行的!赶紧给我道歉,你这个蠢货!” 然而,面对山田的辱骂,中尉却毫无惧色,他的脸色愈发阴沉,冷冷地说道:“三井商行的又怎样?南京方面早就发过通告,郑州以西至潼关段已经被列为军事禁区,你们这些日本人难道不知道吗?” 说完,中尉狠狠地瞪了山田一眼,继续训斥道:“识相的话就赶紧给我滚!再磨蹭,可別怪老子们对你不客气了!” 山田完全没有料到中尉的態度会如此强硬,他不禁有些骑虎难下。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涨红著脸,再次骂道:“八嘎!你这个蠢货,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我是...” 然而,山田的话音未落,只见那名中尉猛地再次掏出腰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山田的额头。 中尉的双眼布满血丝,满脸怒容,恶狠狠地骂道:“小鬼子!你他妈有种再骂一句脏话试试,看老子不一枪崩了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山田完全惊呆了,他张著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名中尉年纪轻轻,正处於血气方刚、意气风发的时候。 而且他刚刚从著名的黄埔军校毕业,胸腔里装的,全是对国家和民族的责任感。 所以,面对小鬼子山田一次又一次的辱骂,中尉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让他根本管不了那么多。 他瞪大了双眼,目光凶狠而锐利,死死地盯著山田。 並且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俯视著个子矮小的山田,这种身体上的优势让他在气势上更胜一筹。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威严,再次警告道:“小鬼子!你给老子听好了!这里是中国的土地,是我们中国人的地盘!你要是想撒野,就赶紧滚回你们那破破烂烂的弹丸小岛上去!” “要是再让我听到你骂出一个脏字,老子绝对会让你尝尝花生米的味道!” 山田完全没有料到中尉会如此强硬,他原本以为凭藉自己日本人的身份,能够轻易地嚇唬住这名年轻的中尉。 然而,事实却与他的预期大相逕庭。 中尉不仅没有被他的威胁嚇倒,反而毫不示弱地把枪顶在了他的额头上。 这让山田感到有些措手不及,心中不禁一阵发虚。 眼看事情已经不好收场了,其他几名洋人也无法再置身事外看戏了。 第 93 章 利用洋人的特权。 眼看日本人山田非但没唬住人,反而像个小丑一样被中尉嚇得不敢说话,车旁聚集的英、法、德、美四国洋行代表们交换了一个混合著鄙夷与不屑的眼神。 现在,该真正的“硬通货”上场了。 德国穆勒洋行的施密特走在最前,笔挺的黑色西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单手托著皮质文件袋,另一只手將烫金证件和货物清单递向中尉,並对他说:“中尉先生,我是德意志国穆勒洋行驻上海的代表——施密特,这是我的身份证明和授权文件。” “车上是洛阳电厂急需的涡轮机配件,每一件都標註了型號与用途,证件与报关单齐全。” 他的中文带著生硬的顿挫,但却字字透著不容置疑的强硬態度。 英、法、美三国代表紧隨其后,纷纷將身份证明出示在中尉面前。 英国洋行代表布朗的英伦腔带著惯有的傲慢,缓缓说道:“我们都是受洛阳商户委託来运送货物的,这批民用设备必须在规定时间內送到。否则,耽误一天就要损失数千大洋。” 法国洋行代表则晃了晃手里的海关放行单,不耐烦的说:“你们的封锁令我们看过,但我们洋行並不在管制范围內 —— 这是南京商务部通告的原文。” 这四个洋人七嘴八舌,却表达了同一个態度,强大的压力瞬间让中尉喘不过来气。 这时,烦躁的中尉,额头已经开始渗汗。 他看著面前这一堆证件,眉头拧成了疙瘩。 无奈的收起枪后,他斜眼看向了帆布蒙得严严实实的车厢,坚持己见的说:“现在是军事封锁期!不管你们拉的是什么设备,不管你们是哪个洋行的,现在都得回去,等解封了再来。” 他刻意拔高了声音,试图用不是太足的气势来嚇住这些洋人。 然而,洋人们的態度却异常的强硬。 一个个做出夸张的表情,愤怒的用鸟语咆哮著,仿佛中尉触犯了某种不可褻瀆的准则一样。 法国人雅克·杜邦的拿掉嘴里叼著的菸斗,不耐烦的叫嚷著:“回去?天吶!中尉先生,你在和我们开玩笑吗?我们与洛阳电厂、工矿部门签订了严格的商业合同!” “规定的时间就是铁律!设备必须在十日內运抵安装!迟延一天,我们就要向买家支付巨额违约金!” “如果你或者你背后的南京政府,可以支付这笔违约金的话,我们马上就退回去!” 话音刚落,施密特立刻用冷冰冰的语气补充道:“不仅仅是地方违约金!中尉先生!根据《德意志国与中华民国通商条约补充条款》第九项,因你们政府机构不当阻挠造成我方商业损失,我们领事馆有权直接向贵国外交部发出正式抗议,並要求贵国政府承担我方因此產生的——包括十倍违约金在內的——所有直接与连带损失!” 他强调著“十倍违约金”、“领事馆”、“外交部抗议”这些字眼,每一个词都让中尉的心情更加沉重。 “是的!阻拦我们合法合规的商业运输行为,就是对我国在华侨民利益的侵害!”英国代表汤姆的声音带著伦敦腔说道。 “我们同样会向南京提交正式抗议照会!並要求你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赔偿后果!这不是你一句『封锁时期』就能搪塞的!” 洋人们几乎同时掏出了更多的“武器”——泛黄的通商条约副本、盖著领事馆钢印的保护条款文件、印著巨大赔偿金额数字(当然是夸张后的)的採购文件……一沓沓纸张几乎要拍到中尉的脸上。 领事抗议、加倍赔偿、十倍违约金……这些陌生而又犀利的词语,不断衝击著这位年轻中尉的心理防线。 “领事抗议”……“外交部抗议”……“赔偿损失”…… 他是一名刚从军校毕业没两年的年轻军官,他哪懂的这些?哪跟这么多洋人打过交道。 如果不是刚才山田太过咄咄逼人,年轻气盛的他,也不会掏枪啊。 中尉的脸色由紧张的铁青,转变为一阵难堪的通红。 他的身体僵直,握著枪的手指骨节发白。 他忽然想起了,以前在南京上学时听说过一件事。 据说,有一次士兵因查检走私行为与外国商人发生了衝突。 外国方面態度顽横,丝毫不顾本国商人是否违法(其实,在检查过程中,士兵已经检查出外国商人的走私证据)。 径直找到南京外交部,要求南京方面对此事道歉。 没有办法,常老板又不愿意得罪洋人。 在列强的压力下对外国人进行道歉,並赔偿了很多钱作为“冒犯”外国商人的补偿。 从那以后,经常有教官告诉他们:“凡是涉及洋人的事情,一律给我小心!谨慎!寧可放过,不能招惹!谁要是捅了洋人的篓子,长官都不一定能保住你!” 在这个屈辱的年代,每次和洋人发生衝突,不管己方有理没理,最后倒霉的,往往是中尉这些小卒。 一想到这里,中尉也无法再坚持自己的原则了。 毕竟,真要把电话打到长官那里,也许只能换来一顿骂。 可是,心中的自尊心和军人的责任,让他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行。 这时,英国代表布朗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红色的领事函,封皮上的英国国徽格外醒目。 並隨意的调侃道:“看来,中尉先生需要一点来自更高层面的『提醒』?” 他慢悠悠地將这个红本子,出示在中尉的面前。 “看清楚了吗?这是由驻上海英租界总领事阁下,亲自为本次运输行动签署的担保函!具有完全的外交效力!担保其民用属性与紧急必要性!” “耽误我们履行这份受领事保护的合同?”布朗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如同冰锥刺骨:“就是在挑战大英帝国在华商誉,是在破坏中英邦交的微妙平衡!” 他用食指点著中尉,对他说:“一个小小的中尉,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嗯?” 说著,他把领事函拍在了中尉的手里,继续威胁道:“要么现在打电话给南京,要么放行 —— 你选一个。” 中尉看著手里的领事函,脸色涨得通红。 他看了眼施密特手里的德国商会文件,又看了看法国代表晃悠的法租界通行证,终於泄了气。 毕竟,每次和洋人起衝突,最后都是他们吃亏。 真要是闹大了,他这个小小的中尉怕是要被军法从事。 “我……” 中尉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盯著车厢帆布的褶皱,再三考虑许久后,硬著头皮说:“放行可以,但我要检查车厢!万一你们藏了违禁品……” 这话刚出口,布朗立刻嗤笑出声,语气轻蔑的说:“检查?中尉,你知道涡轮机的精密齿轮有多脆弱吗? 万一被你们碰坏了怎么办?你知不知道,修復费用比整台设备还贵!” 他指著货箱的方向,语气陡然严厉的说:“你手下那些士兵连扳手都不会用,碰坏了谁负责?是你,还是你们当地政府?” 施密特立刻附和,从口袋里掏出一份设备说明书,指著上面的技术参数说:“这些配件的公差只有 0.01 毫米,万一在开箱过程中,被你的人碰坏怎么办?你要是强行检查,出了任何意外必须由你来承担 —— 到时候可不是赔偿那么简单,这是严重的外交纠纷!” 杜邦也凑过来,晃了晃手里的相机:“我已经把你拍下来了,要是设备真有损坏,这张照片就是呈给法国大使的证据。”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威胁道:“上个月济南站的一名上尉,强行检查了我们的医疗设备,结果不仅被撤职,你们政府还赔了三万大洋 —— 你不会也想步他的后尘吧?” 面对几名洋人的威胁,中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看著眼前这群洋人咄咄逼人的架势,又想起上司反覆强调 “儘量不许与洋人起衝突” 的命令,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方才的强硬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进退两难的窘迫。 布朗见状,直接將那本领事函拍在他手里,封皮的硬壳硌得中尉手心发疼:“要么现在就打电话给南京,让你军政部的何部长亲自下令检查,要么立刻搬开路障 —— 给你十秒钟考虑。” 这一刻,那仅存的、最后的一丝怀疑和挣扎,在洋人那不可撼动的特权面前,被彻底捻灭了。 他脸如死灰,颓然地放下了手臂。 中尉猛地闭了闭眼,狠狠挥了挥手:“放行!都给我搬开路障!” 他的声音里满是憋屈与无奈,头也不回地转过身去,连看都不想再看这些洋人一眼。 看著发生的这一幕,刘镇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说实话,他很不想看到这一幕。 可现在的他,如果不藉助洋人的帮忙,根本无法把这些东西运回洛阳。 他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快速发展起来,只有这样,才能把洋人赶出去! 得到中尉的命令后,士兵们不情愿地挪开原木路障,嘴里用方言嘟囔著骂著这群洋人。 等事情解决后,美国代表马丁的脸上掛著一副无比真诚的惊讶表情,上下打量著山田。 隨后,马丁脸上露出了夸张的表情,感嘆著:“哇哦,山田先生!刚才你的表演,真是……精彩绝伦!充满戏剧张力!我在美国看过很多职业剧团,你这种充满喜感的反派角色扮演,简直可以和百老匯的头牌小丑媲美!” 山田一脸尷尬的看著马丁,脸上露出了屈辱的表情。 接著,马丁又继续调侃道:“怎么样?山田先生,你有没有兴趣转行啊?我可以写封推荐信给纽约大马戏团,你可以去一直表演滑稽的角色,我保证你会大红大紫!” 说完,他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带著白种人优越感的爽朗大笑,拍了下山田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向卡车。 与此同时,其他几位洋人代表在登车前,也不约而同地向山田投去了冷漠、鄙夷、毫不掩饰的轻蔑眼神。 山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只能默默地承受这些,並向中尉投去一个恶毒的眼神。 卡车引擎发出轰鸣,捲起滚滚尘土。 就这样,在这些洋人的出面下,车队过了一个又一个哨卡。 最后,有惊无险的看到了洛阳城下...... 第 94 章 拦截火车。 一纸通电,再次震惊了1929年民国的政治、军事格局。 阎老扣,这位素以“算盘精”著称的山西王,在无数份登载著他照片和就职宣言的报纸头版上,露出了標誌性的、似笑非笑的深沉表情。 他通电全国,就任“中华民国陆海空军副司令”。 通电的措辞冠冕堂皇,无非是些“服从中央”、“整飭军事”、“维护统一”的套话。 然而,在这片冠冕堂皇之下,最核心、最冷酷的一道命令,却早已通过绝密电波,飞向了晋南前线——目標直指潼关! 正式通电之后,阎老抠通过安插在西北军的內线得知,西北军要从陕西运送出一批军火、物资到河南前线。 为了完成与常老板的约定,阎老抠马上命令已经渡过黄河的部队,一定要截获这批军火。 只要这批军火被拦截,那孙良成的中路部队,绝对会陷入绝境。 刘镇庭回到洛阳的当晚,西北军押运军火、物资的火车在陕州被晋军给拦了下来。 陕州(今三门峡),位於河南省西部,地处豫西山地与黄土高原交界地带,是连接陕西潼关与河南洛阳之间的重要交通节点。 而这里的铁路,北侧又紧邻黄河,是晋军选择伏击的绝佳位置。 时值深夜,朔风呼啸,冰冷刺骨。 此时,晋军孙楚第一军下面的一个混成旅,早已悄无声息地布下了埋伏。 他们埋伏在两侧坡顶和岩石缝隙,裹紧身上的灰色棉袄,枪口森然,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所有人都在寂静中等待,只有黄河永不止歇的呜咽在峡谷中迴荡。 並且他们还在铁路上摆放了大量的石块、树木,阻拦潼关出来的火车。 凌晨时分,一阵沉闷的轰鸣从西南方滚来,越来越近。 铁轨的轻微震颤,顺著土坡传到士兵们的掌心。 就在这时,悽厉的汽笛和沉重规律的铁轮撞击声由远及近,撕破了黎明的死寂。 “呜——哐当!哐当!哐当!” 车头上的大功率探照灯像太阳光一样,劈开黑暗,照亮著铁轨前方。 火车驾驶室內,瀰漫著劣质菸草和煤灰的味道。 炉膛的火光,映照著司机黄师傅那老成沟壑纵横的侧脸,以及副司机小梁子年轻却疲惫的眼睛。 当火车驶出一个弯道后,前方的视野陡然开阔,车灯的强光正好打在前方的铁轨上。 这时,年轻的小梁子,忽然看到铁轨上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意识到不对劲后,他拼命揉搓乾涩的眼睛,想要弄清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黄……黄师傅!前面的铁轨上好像有东西。” 老司机黄成忠闻声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努力的探著头打量著前方。 当距离越来越近后,黄师傅也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铁轨上,摆放了障碍物。 看到这一幕,老司机黄师傅连忙大声喊道:“不好,要出事!抓紧了!” 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比脑子更快! 他那布满老茧、关节粗大的双手用上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狠狠扳下了紧急制动阀! 与此同时,右脚死命跺向巨大的气压剎车踏板! 呜——! 火车发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仿佛濒死巨兽哀嚎般的刺耳尖啸! 巨大的衝力让整个车身猛地向前一耸,然后开始了剧烈到恐怖的抖动! 铁轮与铁轨瞬间咬死,发出连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尖锐得能撕裂耳膜! 在火车即將撞上障碍物的时候,黄师傅终於將火车剎住了。 还好,再晚一点,火车头真就撞上障碍物了。 黄德山瘫坐在驾驶座上,后背的棉袍全被冷汗浸透。 他摘下棉帽狠狠砸在仪錶盘上,骂道:“他妈的巴子!哪个天杀的敢在军列前头摆路障?活腻歪了!不知道这是军列吗?” 小梁子心有余悸的扒著车窗往外看,黑暗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他们,嚇得他赶紧缩了回来。 这剧烈的动静,將货车內负责押运的官兵都给吵醒了。 车上负责押运的军官惊醒过来后,焦急的问道:“怎么回事?到哪了?火车怎么停了?” 说著,快速跑到车厢旁边,猛地拽开车门。 车门打开后 ,冷风猛地灌进来,让他打了一个哆嗦。 还没等这名军官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外面忽然枪声大作。 紧接著,火车两旁更是响起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车窗玻璃瞬间被打得粉碎,木屑和碎玻璃碴飞溅。 嚇得军官连忙缩回身子 ,躲在车厢后面,抓起身边的驳壳枪吼道:“操!连我们西北军的火车都敢截!告诉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 西北军士兵们反应过来,纷纷趴在车厢边缘,用汉阳造步枪还击。 子弹打在铁轨上溅起火花,打在车厢铁板上发出 “噹噹” 的闷响。 战斗开始后,晋军的重机枪死死压制著火车两侧的射击孔,几名想探头还击的西北军士兵刚露出半个脑袋,就被打得倒在车厢里。 这时,晋军的两个步兵连抱著炸药包从土坡后冲了出来,沿著铁路两侧的排水沟快速接近车尾。 “先炸车轮!別让他们跑了!”其中一个连长嘶声喊道。 车上的守军见状,立刻从怀里掏出两颗手榴弹,扯掉拉环扔了出去。 “轰!轰!” 两声巨响,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晋军士兵被炸飞出去。 趁著硝烟瀰漫,西北军的一名中尉嘶吼道:“机枪班!上车顶,把车顶的重机枪架起来!给我压制住他们!” 话音刚落,几名士兵顶著枪林弹雨准备爬上车顶。 可是,晋军哪会给他们机会,还没他们爬上车顶,重机枪的子弹如同火鞭一样,將他们了碎片。 火车驾驶室里,黄成忠三人在驾驶舱里嚇得魂飞魄散。 小梁子死死抱著他的胳膊:“黄师傅,咱们快跑吧!” 黄师傅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知道这是遇上了正规军在拦截。 这个时候,只有老老实实的留在驾驶室才是最安全的。 毕竟,不管是哪一方贏了,最后都用得上他们。 黄师傅看著嚇得脸色苍白的小梁子,对他说:“跑什么跑!外面到处都在打枪,跑不了多远就得吃枪子。” “咱们哪都別去,等他们打完了,肯定还用咱们开车呢。” 过了七八分钟后,枪声已经逐渐少了很多。 负责押运的只有一个营,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剩下的,全都缩在各个车厢內,不敢再出去。 就在这时,眼看已经掌握住局势的晋军,已经逼近到车厢旁。 士兵们用枪托砸著车厢门,隔著车厢门对里面大喊著: “出来!缴枪不杀!再不投降,老子往里面撇手榴弹了!” 负责押运的一名少校红著眼睛,抓起一挺轻机枪就朝著声音的方向扫射。 可是,很快就被侧面射来的子弹打中肩膀。 他靠在车厢上,眼看已经守不住了,绝望地嘶吼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说著就要往外冲,可却被身边的士兵死死按住。 毕竟,没有人愿意白白送死。 如果不是这个营长对他们不错,他们才不会管他的死活。 很快,战斗就停止了,西北军老老实实的把枪扔出去后,排著队跳下了车厢。 晋军混成旅的旅长赵承綬,站在土坡上,看著手下已经控制了车头和第一节车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一共才用了十二分钟。 隨后,对身后的副官下令道:“告诉兄弟们,把车门全给撬开,清点出军火和物资数量!” 並不忘交代道:“跟他们说,里面有很多军火,注意轻拿轻放,別他妈嚇撬!。” “是!旅长!”副官点点头,快速朝下方走去。 可让赵承綬绝对想不到的是,不止一个人盯上了这辆押运物资的军列。 此时,一大队骑兵就藏在附近的一处丘陵,几个军官正用望远镜静静的注视著一切。 第 95 章 米哈伊尔上校的心思。 刘镇庭回到洛阳后,立刻就把第一批带回来的军火,发给了第三旅。 有了这批军火的补充,第三旅的装备总算补全了。 隨后,刘镇庭就派出了白俄骑兵,在陕州一带侦察晋军的踪跡。 按照歷史推算,阎老抠已经通电全国了,剩下就该拦截西北军的火车了。 歷史上,就是因为这列火车被阎老抠拦截,导致孙良成的中路军得不到军火和物资的补充,最后被晋军和中央军给包围了。 第二次蒋冯大战结束后,三路大军,只有孙良成的中路军没能撤回潼关。 可想而知,这辆军列上的物资数量绝对惊人。 既然是这样,刘镇庭怎么会眼睁睁看著,所有好处都被阎老抠给占了? 反正跟晋军迟早要撕破脸的,不如在撕破脸之前,想办法把这批物资给夺过来。 经过大量白俄骑兵的侦察,发现了晋军赵承綬的混成旅,在靠近黄河的陕州附近设下了埋伏。 於是,刘镇庭亲自领著部队,打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赵承綬的混成旅在伏击西北军军列时,刘镇庭已经悄然带著部队出现在附近。 此时,刘镇庭率领著一群军官们,悄悄地潜伏在丘陵地附近的一个山头上,將混成旅的部署情况尽收眼底。 看著晋军士兵们迅速而有序地打扫著战场,刘镇庭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抹冷笑。 “呵呵,老子今天也要当一次『黄雀』了!”他轻声自语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站在刘镇庭身后的,分別是米哈伊尔上校、柯罗夫中校、科马罗夫少校,以及师属炮兵团的副团长廖飞扬。 为了这次能成功扮演好黄雀的角色,刘镇庭可谓是下足了本钱。 他不仅带出了白俄加强团,还將师属炮兵团的炮兵全部调了过来。 刘镇庭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廖飞扬身上。 “廖副团长,该你表现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廖飞扬早就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他满脸兴奋地应道:“是!请副师长放心,我保证给您来个开门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音刚落,廖飞扬便转身,快步朝炮兵阵地跑去。 看他那激动和急切的神情,丝毫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实力了。 为了不暴露部队的真实实力,刘鼎山在跟隨西北军出征的时候,根本就没捨得把师属炮兵团仅有的两个炮兵营带上。 廖飞扬转身离去后,刘镇庭正准备开口给白俄部队下达作战任务。 但还没等他说话,柯罗夫中校已经急切的向前迈了一步。 他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柯罗夫挺直了身躯,眼神狂热的看著刘镇庭,声音洪亮地恳求道:“將军阁下!我恳请您將这次进攻的机会赐予我,让我带领白俄部队衝锋陷阵,为您解决那些敌人!” 刘镇庭闻言,不禁微微一怔。 他凝视著柯罗夫,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缓声道:“哦?柯罗夫中校,你这么自信吗?” 刚加入刘鼎山麾下的柯罗夫,急切的想快点立功,他连忙应道:“將军阁下,请您放心!我是一名职业军人,绝对不辜负哥萨克骑兵的荣耀!” 站在一旁的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少校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异样。 他们自然明白柯罗夫的心思,然而,他们却什么都没说。 这其中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不希望柯罗夫太早的崛起。 这样,会影响米哈伊尔在刘镇庭心中的地位。 刘镇庭的目光在这三人身上游移,他似乎在权衡利弊,思考是否应该应允柯罗夫的请求。 就在这时,暂时担任刘镇庭护卫的董云程,在犹豫了一下后,竟然也站出来请战了。 “报告少將军!我能不能也参加这次战斗。” 刘镇庭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异样的望向董云程,似笑非笑地隨口问道:“哦?你也想参战?给我当护卫不是挺好的吗?” 董云程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之色。 他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著头皮说道:“少將军,给您当护卫是很好。可我……我加入部队这么长时间,一仗都没打过,光领军餉了,我这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刘镇庭显然没有料到,董云程这个西北汉子,竟然是这么个想法。 他先是一怔,隨即大笑起来:“哈哈哈……” 刘镇庭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收住笑声。 他看著董云程,缓了口气,缓缓说道:“好吧,既然你有如此决心,那我就同意你们两个参战。” 董云程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太久,刘镇庭紧接著又讲道:“不过,有一点你们必须牢记,一旦参战,就必须绝对服从米哈伊尔团长的指挥!”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光也变得锐利,直视著董云程,接著说道:“至於米哈伊尔团长让你们干什么,那就不是我能干涉的了。” 米哈伊尔站在一旁,听到刘镇庭的这番话,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稍显激动的神情。 毕竟,这无疑是对他地位的一种肯定,这让米哈伊尔心里暗自鬆了一口气。 米哈伊尔可不仅是一名职业军官,他更是一位白俄贵族。 正因如此,他在政治方面,还算是有一定的经验。 在这之前,他心中一直忐忑不安,生怕刘镇庭会应允柯罗夫的请求,代替他来指挥骑兵们参加这次战斗。 说实话,他现在很不愿意看到柯罗夫被重用。 毕竟,柯罗夫在撤离东北之际,沿途招募了差不多一万五千名白俄同胞! 而这其中,更是有五千余名职业白俄官兵! 招收了这么多白俄同胞,肯定会得到刘镇庭的赏赐和看重。 再加上,柯罗夫和科马罗夫不一样,科马罗夫是自己的最忠心的部下。 而柯罗夫,虽然是自己的同胞,可他並不是自己的部下。 况且,柯罗夫现在已经是中校了! 如果再立下战功,肯定会对他的地位有影响。 他的政治经验告诉他,如果刘镇庭有意在白俄势力之间寻求平衡,那么极有可能会顺水推舟,藉机扶植柯罗夫。 如此一来,白俄部队再次扩编后,柯罗夫也很有可能会获得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地位。 即便,柯罗夫的地位暂时无法与自己相提並论。 但假以时日,他迟早都会成为自己强劲的竞爭对手。 然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刘镇庭对自己还是颇为器重的。 不过,米哈伊尔还有一个优势,是柯罗夫暂时无法超越的。 那就是,米哈伊尔的侄女——安雅。 当米哈伊尔还沉浸在自己的设想当中时,科马罗夫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科马罗夫迅速走到米哈伊尔面前,向米哈伊尔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用洪亮而坚定的声音匯报导:“报告指挥官!我们的部队已经准备就绪,隨时可以投入战斗!” 米哈伊尔原本正在沉思,听到科马罗夫的报告后,他回过神来,隨口问道:“嗯,廖那边的炮兵准备好了吗?” 科马罗夫再次点头,肯定地回答道:“是的,指挥官!廖那边的炮兵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正在等待我们发起进攻。” 米哈伊尔稍作思考,目光落在身后的柯罗夫身上。 他凝视著柯罗夫,然后缓缓开口道:“柯罗夫中校,我决定由你来指挥哥萨克骑兵第二营,你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吗?” 柯罗夫中校毫不犹豫地挺直身体,向米哈伊尔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昂首大声回答道:“谢谢您的信任,指挥官!我一定会全力以赴,让敌人们见识我们哥萨克勇士们的驍勇!” 对於柯罗夫的豪言壮语,米哈伊尔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热情。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柯罗夫,落在了站在一旁的西北汉子董云程身上。 米哈伊尔看著董云程,语气平静地说:“董,我希望你能暂时在我的哥萨克骑兵第一营,担任一名骑兵连长,你觉得怎么样?” 董云程点点头,兴奋的答应了下来:“是!米..米糰长,少將军让我听你的,只要你让我上战场,你就是让我当一名普通的骑兵都可以。” 米哈伊尔微微一笑,解释了句:“呵呵,我不是什么米糰长,请叫我米哈伊尔。” 相比之下,米哈伊尔对董云程的態度要比柯罗夫好多了。 看到这一幕,柯罗夫心里已经有些不高兴了。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和国籍、民族是没有关係的。 第 96 章 海量的军火和军需物资。 战斗结束后,晋军正在各个车厢统计他们截获的物资和军火。 小山坡上,赵承綬手里正拿著一份物资清单。 这份清单,是西北军的俘虏主动上缴的。 看著物资清单上面的详细数目,赵承綬忍不住嘴角上扬,大笑了起来:“哈哈,没想到,咱们还真捞到大鱼了!” 被晋军截获的不仅有大量军火,还有很多军用物资和粮食。 1.步枪及子弹。 步枪 约 15000支。 子弹:约 800 万发。 型號多为:晋造的“六五式步枪”(仿日本的三八式步枪)、汉阳造、(仿毛瑟步枪)、莫辛纳甘(大多都是以前红俄援助的)及三八式步枪。 2.重武器及弹药。 轻重机枪 约 300—400挺。 其中,多为捷克zb-26式轻机枪和仿製的晋造轻机枪,以及少部分的马克沁式重机枪。 火炮/野炮:约六十门及大量配套炮弹。 型號,多为晋造一三式75mm山炮,以及少量的克虏伯75mm野炮和三八式75mm野炮。 3.其他军需物资。 除了大量的军火之外,军列上还有大量的军装、被服、粮食、药品和通讯器材。 这批军火和物资的总价值,最起码值个几百万了。 怪不得,西北军的这批军火被晋军截获以后,西北军就彻底崩盘了。 看完了物资清单后,赵承綬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对身后的副官说:“去!马上通知各团,让下面人手脚都给乾净点!老子这里有物资清单!谁要是敢夹带私货,別怪老子毙了他!” “是!旅长。”副官心中一紧,连忙跑下去传达旅长的指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赵承綬不敢不重视啊,他们那位阎长官,真的是標准的土財主,那帐算的,可是清清楚楚。 要是让他知道东西少了,保准会把自己皮扒三层的。 就在赵承綬因为缴获了这么多军火激动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那声音起初像蚊子叫,转瞬就变成撕破空气的利刃,刺得人耳膜生疼。 赵承綬猛地睁大了眼睛,脸色嚇得惨白。 因为,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这是炮弹破空的声音! “炮袭!!!”赵承綬几乎是下意识的嘶吼著,並连忙趴在地上。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炮弹竟然直接是奔著他来的。 原来,在刚才与西北军交手时,他的指挥部已经暴露在刘镇庭他们的视野中。 所以,在第一轮炮击中,优先打击的就是他的旅指挥部。 “轰!轰!轰!” 在剧烈的爆炸声中,赵承綬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就人间蒸发了。 隨他一同消失的,还有他的旅指挥部。 几轮炮击下来,混成旅暴露的火力点,也全都遭到了炮兵的重点照顾。 炮击的同时,远在几公里外的上千號哥萨克骑兵,已经策马扬鞭急速朝这里奔驰著。 这次炮击,廖飞扬带领的两个炮兵营,朝著晋军倾泻了两个基数,將近四百发炮弹。 一个弹药基数炮弹:野炮:80~100发;山炮:60~80发。 这次炮击,整整持续了二十分钟。 在廖飞扬的校正下,炮击范围把控的特別准,基本上覆盖了晋军活动的所有范围。 並且,还避免了让炮弹落在军列附近。 这二十分钟的炮击,就像是一场流星雨一般,砸的晋军人仰马翻的。 炮击结束时,整个晋军阵地和火车道两旁,已成了人间地狱。 將近四百发炮弹,在铁路两侧炸出密密麻麻的弹坑。 最深的足有半人高,泥土被翻得像刚犁过的田地。 活著的士兵要么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要么抱著脑袋,没有目的的一个劲疯跑。 有个新兵被炮弹震懵了,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直到战友拽他才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在这场炮击中,最幸运的当属在火车上没来得及下车的晋军。 而躲到铁轨两旁的晋军,大多都被炸死、炸伤了。 炮击结束后,战场上很快就传来了军官和老兵们的骂声。 “快快快!別他妈装死了!敌人马上就来了!” “你他妈歘球呢!赶紧把枪捡起来!” 这些有经验的老兵和军官们都知道,炮击结束后,敌人就要发起进攻了。 在军官和老兵们的大声催促、拖拽下,那些被炮弹炸懵的士兵,这才拿起武器准备迎接敌人的进攻。 可就在这时,地面上忽然传来了让他们心惊的震颤感。 这种震颤似乎不像是地震,更像是某种更原始的力量。 就在他们满脸疑惑、惊恐之际,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传来。 在这一刻,仿佛整个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晋军惊愕地朝著声音的方向望去,很快就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片骑兵奔腾而来。 这是两个哥萨克骑兵营,足有上千名哥萨克骑兵。 他们身骑高头大马,手里举著短管莫辛纳甘步枪,风驰电掣般地朝晋军猛衝过来。 在这漆黑的夜里,这么大一群骑兵的出现,犹如亡灵骑士一般,给晋军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心理震撼。 望著这群来势汹汹的骑兵,本来就还没从刚才的炮击中回过神来的晋军,此刻更是被这黑压压的骑兵嚇得魂飞魄散,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骑兵!骑兵来了!快开枪!开枪啊!別让骑兵衝过来!”有人惊慌失措地大喊。 “机枪呢!把机枪架起来!”另一个人声嘶力竭地吼叫。 “操!別他妈跑!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军官们怒不可遏,破口大骂。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儘管军官和老兵们心急如焚,拼命催促,但他们的叫骂声並未起到太大的作用。 因为在之前的炮击中,晋军的大部分火力点已经暴露无遗,並被敌方的炮火摧毁殆尽。 如今,倖存下来的只有少量的轻机枪,它们虽然还在拼命射击,但火力显然十分有限。 当哥萨克骑兵距离晋军还有两百米时,这些哥萨克骑兵举起了手中的短管莫辛纳甘,在马上朝晋军射击。 虽然,在顛簸的马上,並没有太高的精度。 但是,胜在他们人多,密集的子弹还是给晋军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当距离缩短到仅剩几十米时,一马当先的柯罗夫中校,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狰狞的笑容。 “换马刀!” 柯罗夫中校声嘶力竭地高喊著下达命令。 跟在他身后的哥萨克骑兵们,一边快速收起手中的步枪,一边同时高喊著:“换马刀!” “唰!唰!唰!”一阵马刀出鞘的声响后,上千名骑兵同时抽出那亮银色的马刀。 马刀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著寒光,仿佛预示著一场血腥的杀戮即將上演。 跟在柯罗夫中校旁边的董云程,虽然听不懂俄语。 但是,看到身旁的骑兵抽出马刀后,从后背取出了他惯用的大刀。 与此同时,哥萨克骑兵们一个个如恶鬼附身般,发出鬼哭狼嚎的嘶吼:“乌拉!乌拉!乌拉......” 这恐怖的叫声,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让人不寒而慄。 哥萨克骑兵们就这样挥舞著马刀,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吶喊声,催促著胯下的战马加速衝锋朝晋军席捲而去。 眼看著哥萨克骑兵如同一群魔神一样衝杀过来,晋军士兵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惊慌失措的情绪在队伍中迅速蔓延。 儘管军官们竭力想要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但士气已然跌落至冰点的晋军,早已无法承受骑兵衝锋所带来的巨大压力。 更为致命的是,在刚刚的炮击中,各团、营也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指挥系统陷入混乱,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防守。 这一切,都使得晋军的抵抗变得苍白无力,失败的结局已经是时间问题。 一轮衝锋后,晋军的防线彻底被瓦解了,战斗意志也彻底被摧毁。 在马刀的挥砍下,很多转身想要逃离战场的士兵都被砍翻在地。 很快,就有晋军士兵带头跪下投降了。 看到有人带头,原本脑子还只想著逃命的晋军们,这才想起还可以投降。 於是,倖存下来的晋军士兵纷纷將手中的枪扔掉后,跪在地上投降。 就这样,晋军的这次行动,竟是为刘镇庭做了嫁衣。 第 97 章 决斗。 隨著哥萨克骑兵的衝锋,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的晋军,选择了就地投降。 毕竟,一个月才领多少大洋啊?犯得著玩命吗? 可看到这一幕,杀的正上兴头的柯罗夫中校,竟然无视跪在地上投降的晋军。 依旧挥舞著手中的马刀,直愣愣的朝跪在地上的一名俘虏砍去。 这个晋军士兵已经丟掉了武器,希望可以投降活命。 可看到这名毛子竟然驾驭著战马,挥舞著马刀朝他的头部砍来。 就在即將被砍中的一瞬间,求生的本能,让这名士兵嚇得连忙朝后躲去。 虽然躲过了致命的一刀,可柯罗夫中校马刀,还是劈在了他的肩上。 顿时,他惨叫著倒在地上,痛苦的捂著被砍伤的肩头。 柯罗夫没想到,竟然没將这名俘虏砍死。 恼怒之余,调转马头,再次俯下身子,又朝这名士兵砍去。 眼看著那锋利的马刀如同闪电一般,再次朝著自己狠狠地劈来。 那名已经身受重伤的士兵,却因为伤势过重而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死亡一步步逼近自己。 顿时,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和恐惧。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突然间,一道白光伴隨著一阵凌厉的寒风,直直地朝那士兵扑面而来。 那士兵甚至还来不及看清这道白光究竟是什么,就听到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哐当”! 与此同时,柯罗夫突然感觉到自己手中猛地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让他手中的马刀脱手而出。 “鐺”的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柯罗夫又惊又怒,惊得是谁力气这么大,竟然能在瞬间將他的马刀击飞。 当他扭头看去,原来,坏他好事的人,竟然是那个手持大刀片的西北汉子董云程! 只见董云程板著脸,神情严肃地盯著柯罗夫。 原来,董云程看到柯罗夫竟然不放过投降的士兵,心中恼怒不已。 如果一刀算是无意的话,第二刀明显就是故意虐杀俘虏! 顿时,董云程心中的怒火一下就被点燃。 他怒不可遏地催动胯下的战马,如同一头髮狂的雄狮一般,直直地朝柯罗夫冲了过来。 就在柯罗夫再次举起手中的马刀,准备给那名士兵致命一击的时候。 董云程挥起手中的大刀片,狠狠地斩向柯罗夫的马刀。 而那名原本命悬一线的士兵,就在这一瞬间被董云程的大刀救下了性命。 感觉很没面子的柯罗夫,双眼瞪得浑圆,眼眶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布满血丝。 他怒视著眼前的董云程,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问道:“董……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董云程面对柯罗夫的质问,同样瞪大了充满怒火的双眼,与柯罗夫对视著。 並且,毫不客气地大声斥责道:“你问我在干什么?我还想问你想干什么呢!他都已经投降了,他现在是俘虏!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他!” 柯罗夫被董云程的这一番斥责,弄得有些下不来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青一阵白一阵的。 然而,儘管心里十分恼怒,柯罗夫却也不敢对董云程怎么样。 毕竟,董云程可是刘镇庭的护兵,他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的俘虏而得罪刘镇庭。 可心有不甘,又不愿意就这么丟了面子的柯罗夫,冷哼道:“哼!俘虏怎么了?只要是敌人,我就有权利决定他们的生死!” 歷史上,哥萨克骑兵作战是很勇猛,可他们的军纪,確实是很乱的。 屠杀百姓和俘虏的事,也经常有。 等他们逃到中国以后,为了生存已经改变了很多。 可在东北边境生存的柯罗夫,仍旧还保持一些不良习惯。 柯罗夫的这番说辞,让董云程更加生气了。 他怒不可遏地指著柯罗夫,大声喝道:“放屁!他是已经放下武器的俘虏!你有什么权利杀他!” 其实,董云程不仅仅是因为不愿意看到柯罗夫杀俘虏。 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一个外国人当著他的面砍杀他的同胞。 如果是正常的作战,他无话可说。 可柯罗夫,竟然对已经放下武器投降的同胞痛下杀手,这才是他接受不了的。 再怎么说,这些俘虏都是他的同胞。 而柯罗夫完全没有料到,董云程竟然会为了一个俘虏如此辱骂他。 这下,他心中的怒火愈发难以抑制。 他死死地盯著董云程,咬牙切齿地问道:“董!如果我非要杀他呢!” 面对柯罗夫的威胁,董云程举起大刀指著柯罗夫说:“你敢!你要是再敢杀一个俘虏,信不信!老子活劈了你!” 就这样,两人因为一个俘虏僵持了起来。 周围的白俄骑兵,眼神在柯罗夫和董云程身上来回停留,不知道该怎么办。 柯罗夫胯下的战马,似乎被柯罗夫的情绪所影响,烦躁地嘶鸣著在原地打转。 柯罗夫眼中燃起哥萨克人特有的凶戾和残暴,忽然大声的狂笑起来:“哈哈哈!董!你不仅敢用刀指著我?还敢威胁我!” “好啊!既然你这么不知死活,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哥萨克骑兵的厉害!” 说罢,催动胯下的战马,將飞出去的马刀捡起。 而董云程却纹丝不动,他左手勒紧韁绳,右手將那柄大刀横在胸前,眼神的死死的盯著柯罗夫的一举一动。 与此同时,远处的米哈伊尔上校和科马罗夫少校,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科马罗夫少校皱著眉头,询问道:“指挥官,要不要我去拦住他们?” 米哈伊尔没有一丝犹豫,冷冷的说道:“不用!柯罗夫太狂妄了,確实需要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这里不是沙俄!更不是关外!” 科马罗夫少校想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可是...董会不会出意外啊?他毕竟是刘將军的护兵!” 米哈伊尔摇了摇头,跟他说:“呵呵,你太小看董了!放心吧,即便他不是柯罗夫的对手,也不一定会败的很惨。” “到时候,我们再出手阻拦也不晚。” 就这样,米哈伊尔选择了默许柯罗夫和董云程的决斗。 等柯罗夫准备好之后,周围的白俄骑兵纷纷勒马后退,自动让出一片空地。 投降的晋军们缩在一旁,惊恐地盯著场中 —— 一边是满脸怒容的白俄中校,一边是目眥欲裂的西北汉子,两匹战马不安地刨著蹄子,尘土在马蹄下打转。 柯罗夫举起手中的马刀,眼神轻蔑的望著董云程,冷冷的说道:“敢跟哥萨克骑兵决斗,你一定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董云程冷哼一声,举起手中的大刀,毫无惧色的对他说:“操!少他妈说大话!老子的头就在这,有本事你就拿去!” 董云程的话音刚落,怒意难消的柯罗夫猛地催动战马,挥舞著马刀,带著风声朝董云程发起了衝锋。 与此同时,董云程猛地一拽韁绳,驾驭著战马迎了上去。 当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后,柯罗夫猛地举起马刀,朝董云程劈了过去。 他的劈砍带著哥萨克骑兵的迅猛,当年在国內战场,这一刀不知斩过多少对手。 董云程丝毫不慌,手腕一转,大刀斜著向上格挡。 “哐当!”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柯罗夫只觉手腕发麻,马刀险些脱手。 他没想到这,西北汉子的力气竟如此惊人。 还没等柯罗夫回神,董云程在两匹马交匯的那一刻,大刀借著马速横扫而出,直逼柯罗夫的腰侧。 柯罗夫急忙俯身躲让,衣袍被刀刃划破一道大口子,冷风灌进衣襟。 柯罗夫心头一紧,没想到董云程不仅力气大,身手还很灵活。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哥萨克骑兵,他知道,如果董云程刚刚要是下死手,绝对不仅仅是划破衣服那么简单! 柯罗夫低头看著衣服上的口子,非但没有后怕,反而激起了他身为战斗民族的斗志。 为了挽回他的顏面和身为哥萨克骑兵的荣光,已经彻底疯狂的他,再次催动著战马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柯罗夫在进攻的时候,耍了个心眼。 虚晃著劈了一刀,等董云程做出防守后,迅速变招,斜著朝董云程的腰间挥砍过去。 这一招,就是为了发挥马刀轻便的优势,欺负董云程的大刀不够灵活。 就在他快要得手的时,董云程眼看无法抽回大刀防守后,竟然猛地朝相反的方向变换身形,刚好躲过了柯罗夫的挥砍。 柯罗夫满脸错愕,没想到身形魁梧的西北大汉,竟然能有如此灵活的身手。 连续两招失利后,柯罗夫彻底红了眼。 他催动战马绕著董云程转圈,试图寻找破绽。 连续对冲几次后,每次都没有占到便宜。 在交手许多次后,柯罗夫终於找到了一个机会。 突然策马斜冲,扬起马刀朝董云程的咽喉砍去。 谁知道,这是董云程故意露的破绽。 在马刀即將砍中的时候,柯罗夫忽然看到了米哈伊尔和科马罗夫就在一旁,冷冷的注视著他。 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想要收手。 可是,这一切已经晚了。 就在他后悔自己太鲁莽时,董云程竟然猛地勒住马韁,战马人立而起。 就在马刀擦著他下巴掠过的瞬间,他双手握住刀柄,狠狠朝下劈去。 这一刀带著千钧之力,正砍在柯罗夫的马刀刀刃上。 “鐺!” 清脆的撞击声过后,柯罗夫的马刀竟被震得脱手飞出,“哐当” 一声插进远处的泥土里。 柯罗夫呆坐在马背上,看著董云程手中那柄仍在微微颤动的大刀,满脸难以置信。 他实在想不到,董云程不仅力大无穷,马术竟然还这么好。 董云程勒马停在他面前,大刀的刀尖指著柯罗夫的胸口,声音沉得像铁:“服了吗?” 柯罗夫望著眼前的西北汉子,又看了看周围白俄骑兵震惊的眼神,嘴角动了动,最终颓然垂下肩膀:“我输了。” 第 98 章 敲打白俄人。 柯罗夫认输以后,一道突兀的掌声骤然撕裂了战场的死寂——“啪啪啪!” “啪啪啪!不错,很精彩的决斗” 他和董云程,同时循声望去,发现刘镇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他一身戎装沾满尘土,眼神却锐利如鹰隼,身后跟著几名神色紧张的卫兵。 原来,这边发生爭执以后,跟隨董云程一起参战的一名卫兵,连忙找到了赶到战场的刘镇庭。 刘镇庭催动著胯下的战马,面带笑意的朝他们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旁的米哈伊尔两人,也连忙来到了刘镇庭旁边。 看到刘镇庭走来后,柯罗夫和董云程连忙收刀下马。 董云程下马后,低著头快步来到刘镇庭面前。 耳根微微发红,面露尷尬神色的董云程,张口说道:“少將军,我...”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刘镇庭给打断了。 刘镇庭忽然收起了笑容,语气陡然冷了下来:“我什么我?你是不是很閒?嗯?竟然在战场上跟友军决斗?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被刘镇庭训斥的董云程低著头,老老实实的挨训。 有句话叫: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自从投效在刘镇庭麾下后,刘镇庭对他特別赏识。 所以,面对刘镇庭的训斥,董云程不敢有任何不高兴。 顿了顿后,刘镇庭更是板著脸,继续训斥道:“你给我记住了!你是一名军人!不是土匪!更不是强盗!以后再敢这么衝动,给我滚回你们西北放羊去!” 董云程也从中听出了话音,明面上是训斥自己,其实也是在敲打柯罗夫。 於是,连忙回应道:“是!我知道了,少將军!” 站在一旁的柯罗夫,脸色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却不敢与刘镇庭对视。 周围的白俄骑兵们也纷纷屏声静气,连战马都似察觉到气氛不对,垂下了耳朵。 其实,自从柯罗夫带来了一万五千白俄人后,刘镇庭想到的第一个问题不是扩编,而是如何对待这些白俄人。 一味的保持僱佣关係,迟早会出现大问题。 而且,付给白俄人的佣金,確实也是一笔超高的支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自己的军队,迟早会训练出来。 到时候,怎么处理白俄人也是一个问题。 多番考虑后,刘镇庭觉得將这些白俄人“归化”,恐怕是最好的方法。 毕竟,在另一个时空,国內就有这个民族。 而且,这些白俄人一旦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肯定会接受这个事实的。 就比如,米哈伊尔等从上海来的白俄人,他们已经习惯了在洛阳生活。 现在,就是和他们解除僱佣关係,他们也不捨得离开这里的。 可这件事急不得,得等中原大战结束,时局稳定下来后,再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在这之前,得想办法分化他们,不能让他们团结在一起。 而且,还得抽空敲打一下他们。 而这件事,刚好就是个契机。 训斥完董云程后,刘镇庭缓缓走到柯罗夫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我知道,你们哥萨克在你们国內打惯了硬仗,或许觉得俘虏的命不值钱,” “可这里是中国,不是在关外,更不是在你们国家!” 说完这些后,刘镇庭神情严肃的看向柯罗夫,指著那些晋军俘虏,对他说:“这些人放下了枪,就是俘虏,不是敌人。” “我不管你在你们国內、在关外是怎么样的!我刘镇庭的队伍里,容不下滥杀无辜的规矩。” 柯罗夫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辩解:“將军阁下,我只是……” 可还没等话说完,就被刘镇庭无情的打断了:“只是习惯了?” 隨后,刘镇庭的声音陡然拔高,冷冷地训斥道:“呵呵,这个习惯能当饭吃吗?这个习惯能保命吗?” 他指了指周围的白俄骑兵和米哈伊尔上校,对他说:“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吗?米哈伊尔上校带的人,哪个不是从沙俄逃出来的?他们怎么没把『老习惯』带到洛阳来?” 面对刘镇庭的训斥,柯罗夫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攥著马鞍的手指泛白。 他太清楚这份僱佣关係的分量 —— 每月高额的军餉,还有刘镇庭承诺的给他们稳定的生活。 这些,都是他在东北边境顛沛时,想都不敢想的安稳。 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的接受刘镇庭的训斥,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和不悦。 “你要明白,”刘镇庭的语气虽然放缓了一些,但说出来的话,却更有穿透力:“我之所以用你们,並非是因为你们擅长杀戮,而是看重你们的实战经验和战斗水平!”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著说道:“但是,我告诉你!既然接受我的僱佣,就要服从我的安排!”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著柯罗夫,对他说:“你今天杀掉一个俘虏,下次,你就会肆无忌惮的砍掉更多俘虏的脑袋!” “以后呢?会不会对百姓下手?”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柯罗夫的脸,神情严肃的说:“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规矩 —— 放下武器的俘虏,不准杀;平民百姓,更是不准碰!” 最后,刘镇庭语气凌厉的强调道:“要是再让我看见你和你手下人违反我的规矩,我会立刻跟你们解除僱佣合同!让你们自生自灭!”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柯罗夫的软肋。 千里迢迢来到洛阳,不就是想过上安定的生活,让自己的妻儿不再跟著自己顛沛流离。 冷汗顺著柯罗夫的鬢角往下淌,他连忙对著刘镇庭鞠了一躬,並表达了歉意:“將军阁下,我错了,我保证这种事不会再发生。” 刘镇庭看著他低头认错的模样,就知道敲打的差不多了。 於是,点了点头,对他说:“嗯,去吧,带人把俘虏都集中看管起来。” “是!” 柯罗夫连忙应道,转身快步离开,背影里没了刚才的囂张。 经过这一小插曲后,刘镇庭迅速下令让手下人快速打扫战场,將缴获的晋军武器装备和俘虏们全部装上火车。 他深知时间紧迫,必须赶在晋军察觉异常之前完成这一切。 与此同时,另一批士兵则负责清除铁轨上的障碍物,確保火车能够顺利行驶。 大约二十分钟后,隨著一声清脆的汽笛声,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在空气中迴荡。 看著火车逐渐加速,刘镇庭心中总算鬆了一口气。 火车在铁轨上疾驰,一路风驰电掣。 当火车顺利到达洛阳火车站后,刘镇庭立刻组织人员对缴获的装备和物资进行点验。 当他得知这些装备的数量和种类时,他不禁大吃一惊。 除了之前大批步枪、轻重机枪外,竟然还有不少的山炮、野战炮和迫击炮。 虽然,武器的牌子和型號,堪称是万国牌。 可这些军火的数量,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刘镇庭暗自猜测著:“怪不得这批军火被阎老抠截获后,西北军就彻底崩盘了。” “原来,穷的揭不开锅的西北军,把家底都拉出来了!” 有了这批军火,就是再编出一个两万人的整编师,也绝对不成问题。 而且,等从欧洲採买的军火运回来后,明年的中原大战,不仅可以轻鬆拿下河南,甚至可以进一步扩大战果。 想到这里,刘镇庭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与此同时,面对中央军和晋军的倒戈,西北军的三路大军也陷入了困境。 第 99 章 断后。 阎老抠背信弃义的行为,直接导致冯奉先的西北军三路大军,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经过一个月的鏖战,西北军的三路大军都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相反,当常老板的中央军加入战斗后,还出现了劣势。 西北军中路总指挥部內,孙良成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急的在指挥部內走来走去。 忽然,孙良成猛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心有不甘的大骂道:“他妈的!阎老西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焕公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啊!” 自从阎老抠倒戈后,西北军现在的处境特別危险。 今天早上,运有军火和物资的军列被晋军截获的事,已经从洛阳城防司令部传来了。 这个消息,对西北军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啊! 已经灯枯油尽的西北军,是真的没办法再打了。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拿著一份文件夹,快步跑到孙良成面前。 “报告总指挥!西北总司令部来电:宋总司令命令我部在接到命令后,立刻撤回陕西!” 一听是撤退的命令,孙良成绷著的脸色,总算好了许多。 指挥部內的军官们一听是撤退的命令,一个个也鬆了口气。 不过,撤退也是很让孙良成头疼的问题。 现在,各部都被常老板的部队黏上了。 一旦贸然撤退,很容易出现崩盘的局面。 再三考虑后,孙良成决定让刘鼎山的部队断后。 目前为止,吉鸿常第十军的两个师,都损失不小。 所以,肯定没办法让吉鸿常的第十军断后。 可是,现在除了他手里的总预备队和刘鼎山的整编师之外,各部损失都不小。 思来想去,总预备是他的命根子,又是他的嫡系,他肯定不会用来断后。 能用的,只有刘鼎山的杂牌部队了。 这支杂牌部队,既非冯老总的嫡系,也不算他的心腹。 如今要找断后的替罪羊,再没有比这更合適的了。 可刘鼎山在这次战役中表现不错,部队又损失了將近一半的兵力。 虽然,后续给他补充了点人和枪。 但是距离刘鼎山上报的损失,还差了不少。 所以,孙良成一时间,还真太不好意思下这个命令。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高参薛佳兵,似乎看出了孙良成的顾虑。 薛佳兵向前半步,主动將这个事挑明了:“报告总指挥,我建议让整编师担任断后的重任。” 其实,想当初提议刘鼎山进攻巩县,也是薛佳兵的主意。 只是,令薛佳兵也没想到的是,这刘鼎山竟然还拿下巩县了。 这话虽然很合孙良成的心意,但还是装模像样的说:“哦?这不是合適吧?整编师已经折损过半了,这时候让他断后,会不会让人说,咱们故意消耗杂牌啊。” 薛佳兵也是很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已经听出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於是,专捡孙良成喜欢的说,將孙良成给说服了。 这时,西北军的其他高级军官们,也是本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纷纷开口劝孙良成。 眼看眾人和自己看法一样,孙良成就让人將刘鼎山叫到中路军总指挥部。 其实,自从拿下巩县火车站后,不愿意当炮灰的刘鼎山,马上就开始叫穷。 於是,刘鼎山的整编师,就被吉鸿常的第十军给换了下来。 撤下来后,整编师就在中路军总指挥部的附近进行休整。 对於刘鼎山报上来的战损,孙良成也没多想。 毕竟能拿下唐主任嫡系51师驻守的巩县火车站,损失肯定不少。 可实际上,刘鼎山的部队在那次战斗中,不仅没有遭受太大的损失,实力反而还有所增强。 这其中的原因,还要从当时的情况说起。 原来,当唐主任的 51 师在匆忙撤离巩县火车站时,因为撤退匆忙,有不少的军火和物资被遗弃在火车站。 在成功拿下巩县火车站后,这批物资自然而然地全部落入了刘鼎山的手中。 不仅如此,深知“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的刘鼎山,还故意夸大了部队的损失。 就这样,刘鼎山不仅保存了自己的实力,还从孙良成那要来了一千支步枪。 如此一来,原本只有一半武器装备的两个旅,在打了一仗后,反而做到了全员全装。 得知总指挥要找自己,刘鼎山就猜到肯定没好事。 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无奈的去了。 片刻后,刘鼎山快步走进总指挥部,见了孙良诚便立正敬礼:“总指挥,您找我?” 孙良成指了指对面的凳子,示意刘鼎山坐下。 孙良成这么客气的態度,让刘鼎山心中更加不安。 这时,他又注意到薛佳兵等人,向他投来不怀好意的眼神。 尤其是薛佳兵,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阴笑,心里已经多少明白了点什么。 等刘鼎山坐下后,孙良成儘量用从容的语气对他说:“峻峰啊,西北总司令部下令了,让我们撤回陕西。” 刘鼎山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但是没有接话,而是等著孙良成继续说下去。 沉默了几秒钟后,孙良成说出了叫刘鼎山来的目的:“峻峰,现在各部都被中央军给黏著,必须有人留下来断后,给大部队爭取时间。” 刘鼎山心中猛地一沉,没想到,还真让他给猜中了。 断后?这他妈那是断后啊!断后就是九死一生的差事! 此时他们的对面,现在最起码得有十万人! 其中有六万人,还是配备德式装备的中央军! 他刘鼎山就是再壮,也不敢说自己能顶得住。 他张了张嘴,还是硬著头皮诉起了苦:“总指挥,我部…… 怕是顶不住啊。我部建立不到两个月,在上个月进攻巩县时,又损失了五千精锐老兵。” “现在,两个旅有大半都是新兵,我怕...我怕误了大事啊。” 然而,孙良成心意已决,又岂是他人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改变的呢? 只见他突然猛地提高嗓音,对著刘鼎山吼道:“你怕什么怕!顶不住也得给我顶!” 孙良成的语气异常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话音刚落,孙良成霍然站起身来,走到刘鼎山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用力的拍了拍刘鼎山的肩膀,眼神复杂的看著他,看似隨意的说道:“峻峰!这是总指挥部的命令!是总指挥部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的!你不会打算拒绝执行命令吧?” 一看孙良成要给自己扣帽子,刘鼎山心中暗暗骂了一句:“他妈的,什么深思熟虑,不就是看老子是杂牌,想让老子去送死吗?” 他攥紧了藏在身后的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可是,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他现在要是敢抗命,恐怕不等中央军打来,先就被军法处置了。 沉默了几秒钟后,刘鼎山站起身来,苦著脸无般无奈的答应了下来:“报告总指挥,我...我服从总指挥部的命令!” 眼看刘鼎山已经答应下来了,孙良成板著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同时,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儘量安抚道:“峻峰啊,不光是你有难处,其他部队同样也很难!” “就拿世五兄(吉鸿常)的第十军来说吧,换防之后打的很难啊。” “现在,他们连一半的人都不到了。” “还有 18 师、30 师,在兰封县火车站的战斗,也是异常艰难啊!” 说到这里,孙良成稍稍停顿了一下,又接著说道:“不过你放心,让你负责断后,並不是要你去送死!” “这样吧,我可以向你保证,等我们回到陕西后,一定会优先给你的部队补充军火和粮秣。” “並且,在两日之后,我会派骑兵旅接应你部突围。” 面对孙良成虚情假意的安抚,刘鼎山没有再说什么。 大家都是老江湖了,谁不知道你这是开的空头支票啊。 至於他说的接应突围,谁信谁他妈是二百五! 上樑不正下樑歪!西北军上上下下,有几个说话算数的? 隨便敷衍了几句应付了孙良成后,刘鼎山敬了个礼,转身走出指挥部。 此时,天空中竟然“滴答!滴答!”下起了雨。 很快,雨水就打湿了他的军帽。 远处传来的炮弹爆炸声,震得脚下的土地微微发麻。 他抬头望向孙良成给他划定的防守方向,那里將是他和麾下弟兄们的战场 —— 或许,也是坟墓。 指挥部里,等刘鼎山走后,孙良诚已重新站到地图前。 用红笔在地图上划下一道粗重的防线,对指挥部里的军官们下令:“通知各部,今晚午夜时分开始分批撤退,让刘鼎山的人先顶上去,给大部队垫出安全距离。” 第 100 章 西北军撤军。 11月8日下午三点钟,中路总指挥孙良成向各部下达了撤退命令。 命令各部,於今夜十点整后,撤出防御阵地,经洛阳撤回潼关。 在这之前,刘鼎山的整编师,已经提前一天退回登封附近,在峨岭口构筑防御阵地。 准备依託山地地形迟滯中央军的追击,掩护西北军主力西撤。 原本,孙良成是打算让刘鼎山的两个旅,直接接替西北军原有的防御阵地。 不过,刘鼎山在回去开会商討断后事宜时,李縉和李汉章共同提议,將防御阵地放在峨岭口。 峨岭口,位於登封市西北,地处嵩山余脉与豫西平原交界处,是洛阳至郑州的交通要道。 这里山势陡峭,道路狭窄,两侧高地可俯瞰整个谷地,是理想的防御阵地。 於是,在与孙良成当面沟通后,孙良成同意了刘鼎山的提议,命令各部队推迟一天撤退。 根据峨岭口的山地地形,刘镇庭打算採取纵深梯次配置。 命令,李縉率领的第一旅守峨岭口主峰(海拔约 680 米),以第 1 团控制制高点,第 2 团沿东坡构筑三道堑壕。 李汉章的第二旅,防守西侧峡谷(宽约 200 米),以第 4 团前出至峡谷南口,依託两侧山体设置交叉火力点;第 5 团在峡谷北口构筑战壕、防御阵地。 两旅各守一处,可成犄角之势。 追兵如果想要过去,必须得拿下这两个高地。 一旅 3团、二旅 6团及师部直属部队,作为师部的总预备队。 第一旅做为主阵地,李縉命令部队將前沿主阵地的堑壕,全部挖成深 1.5-2 米、宽 1.2 米的堑壕。 堑壕內每隔 50 米 设避弹所,內放弹药箱和医疗包。 交通壕连接各阵地,每隔 100 米 设偽装出入口。 还在前沿阵地前 50-100 米范围內,隨即设置大片的障碍物、雷区。 尤为精妙的是,李縉还特意在主峰南侧高地,构筑了看似逼真的假堑壕和假碉堡。 构筑这个假阵地,就是为了吸引和欺骗中央军的空中侦察和飞机轰炸。 “报告旅长!”一个工兵连长跑来,脸上带著汗水和自豪。 “假阵地已按您的要求完成!从空中看,绝对能唬住那些『铁鸟』的眼睛!” 李縉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粗糙却位置刁钻的假工事,嘴角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哼,不是要炸吗?那就让它们炸个痛快!峨岭口的真傢伙,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隨后,对身后的两名团长交代道:“告诉兄弟们,一定要把工事修筑的牢固一点,这样才能抗住敌人的炮击!” “是!旅长。”两名团长同时应下。 下午五点左右,天色开始泛黄,寒风吹拂著山岗。 刘鼎山带著李縉、李汉章等人,正仔细巡视著两个旅的构筑和布防情况。 当他们登上峨岭口主峰时,刘鼎山的目光落在了山下的管道上。 只见中路军指挥部,以及总预备队正如同一条疲惫而冗长的巨龙,缓缓向西,朝著洛阳方向蠕动撤退。 望著那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的队伍,刘鼎山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愤懣。 刘鼎山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的感慨道:“哎……你们说,这世道,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隨后,带著不解和失望的语气说道:“一个个的,昨天还称兄道弟,歃血为盟,今天就能背后捅刀子!” “不是你背刺我,就是我背刺你!” “这仗打的,人心都散了!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现在这些人,怎么把『信义』二字,当成放屁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顶迴荡,带著一种沉重的悲凉。 作为一名老北洋,他是越来越看不懂,阎老抠和冯奉先这俩老北洋了。 再怎么说,他俩也是北洋出身啊。 竟然还尿不到一个壶里,被光头耍的团团转。 顿了顿,语气激愤的说:“一个月前,西北军出潼关的时候,还是浩浩荡荡的三十多万大军。” “当时,我还以为,这晋军要是跟西北军联合起来,这老蒋还真不一定是对手。” “可谁知道,这才过了一个月,西北军的三路大军不仅损兵折將,还得灰溜溜的撤回陕西。” 站在他身后的李縉和李汉章,听著司令这番感慨,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俩一个曾经是晋军,一个是曾经是西北军,自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他们互看了一眼,眼神交流著同样的沉重和无奈。 况且,现在这个时局,也不是他们能懂的。 沉默在山顶蔓延,只有寒风呼啸而过,更添萧瑟。 过了好一会儿,刘鼎山似乎从那沉重的情绪中缓过来。 目光也变得锐利而专注,扯著嗓门说了句:“行了!牢骚发完了,正事要紧!” 他看向两位旅长,一脸严肃的问道:“对了,你们俩的阵地,到底弄得怎么样了? “这么大规模的撤退,敌人肯定会知道的。” “说不定,今晚就得硬碰硬的打一仗!你们心里有底没底?” 李縉和李汉章立刻挺直腰板,异口同声,声音洪亮而自信:“报告司令!阵地已全部构筑完毕!依託峨岭口的地形,再加上弟兄们豁出命去挖的工事,守个两三天,绝无问题!请司令放心!” 刘鼎山听后,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笑著说:“好!这可是你们俩亲口说的!李縉,李汉章,我记著你们的话了!” 他伸出手指,虚点著两人,说道:“可別他娘的一天都撑不住,就扯著嗓子跟我要支援!” 他嘴上开著玩笑,眼神却异常严肃。 隨即,他大手一挥:“走!再去看看你们第一旅的阵地,李縉,你给我好好说道说道你的『杰作』!” 说实话,刘鼎山这个老江湖,猜的一点都不错。 孙良成规定的是晚上十点整,各部队再开始撤退。 可驻守巩县火车站和兰封县火车站的两支部队,都担心自己是最后一个撤退,怕被追兵咬住。 於是,天黑后,两支部队心照不宣的开始偷偷收拢人员和物资、装备。 尤其是,驻守兰封县的18 师、30 师,更是提前一个小时,就开始撤退了。 这下好了,他们收拢人员,准备撤退的动静就引起了对面敌人的注意。 得知西北军后撤以后,进攻兰封县的中央军,立刻就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確定西北军是真的撤退后,中央军通知了唐主任的 51 师。 与此同时,吉鸿常的不是傻瓜,他一直派人盯著18 师和30 师。 得知这两个师提前后撤后,吉鸿常也匆忙带著部队撤退了。 就这样,原本计划好的撤退,变成了仓皇逃跑。 第 101 章 城內枪响。 整编师的指挥部,就设在距离峨岭口两公里外的杨村。 晚上十点半左右,指挥部內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一名参谋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迅速接起电话:“喂!这里是师部!”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参谋仔细聆听著,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等对方说完后,这名参谋神情严肃的说:“什么?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跟司令匯报。” 西厢房里,刘鼎山正靠著铺盖卷打盹。 今晚说不定就要跟中央军交火,所以,刘镇庭正在抓紧时间休息。 就在这时,还没睡多久的他,被一阵突然的推门声给惊醒了。 他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看著站在门口的参谋,问道:“怎么了?” 参谋 “啪” 地立正敬礼,神情紧张的匯报导:“报告司令!第十军和 18 师、30 师的指挥部,刚刚已经全部通过峨岭口了!” “哦?过了?” 刘鼎山打了个哈欠,隨手抓过床头的怀表,漫不经心地问道:“现在几点了?按计划他们该刚出发才对。” “报告司令,十点十五分!” “哐当” 一声,怀表从刘鼎山指间滑落,砸在青砖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得滚圆,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开来,惊诧的问道:“你说什么?十点十五分?” 隨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刘鼎山,气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他妈的!这帮贪生怕死的王八蛋!” 刘鼎山他双手叉腰在屋里踱了两圈,胸腔剧烈起伏著,咬著牙骂道:“撤退时间明明是十点钟!从他们的阵地到峨岭口,就算骑马也得一个钟头!这是提前跑了,要把老子架在火上烤啊!” 怒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连忙对参谋下令道:“快!给一旅李縉、二旅李汉章打电话,让他们提高警戒!中央军的追兵说不定已经踩著他们的脚后跟过来了!” 与此同时,洛阳城內。 风尘僕僕赶回洛阳的刘镇庭,还没休息就连夜带人把晋军截获的火车,又给抢了回来。 一直忙活在今天早上,才把事情解决完。 回到家里后,刘镇庭是倒床就睡。 这一睡,一直就睡到了晚上十一点多。 “镇庭!镇庭快醒醒!” 忽然,刘镇庭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眼前的人影重影叠叠。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谁啊,让我再睡会儿……” “出大事了!镇庭。” 面前一个穿军装的男子,一把將刘镇庭从床上拽了起来。 然后,对他说道:“西北军中路指挥部的骑兵来了,说要让咱们准备明天的晚饭!” 刘镇庭揉著睡眼惺忪的双眼坐起身,迷迷糊糊的问道:“什么晚饭?谁要吃晚饭?”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来人,是暂时接管洛阳防务的三旅旅长杨家俊。 终於清醒过来的他,皱著眉头问道:“什么?西北军中路指挥部?要求我们准备明天的晚饭?” 杨家俊点点头,递过一杯凉茶,对他说:“是的,中路指挥部的骑兵,已经到咱们洛阳城下了。” “他们说中路军指挥部在连夜赶路,明天晚上就能到洛阳,大部队说不定后天才到。” “看样子,是开始撤退了。” “撤退?” 刘镇庭眼睛猛地睁大了些,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他睁著不可思议的双眼,惊诧的追问道:“中路军指挥部?西北军开始撤退了?” 然后,感觉到喉咙又干又痒的他,一把抓过凉茶一饮而尽,水渍顺著嘴角流到脖子上也没察觉。 杨家俊不明白,表弟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回答道:“应该...应该是吧。当初出潼关的时候,我记得一共是三路大军,其中,中路军就在巩县一带,跟郑州的部队在作战。” “从那撤回咱们洛阳,120里地,骑兵的话,八九个小时,也算正常。” 等喉咙不再乾涩后,刘镇庭又急切的追问道:“撤退?那我爹呢?我爹的整编师是不是也跟著撤了?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杨家俊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微微发红:“这、这我忘了问了…… 当时光顾著记晚饭的事了。” “你!哎!” 刘镇庭猛地一拍床沿,连忙开始穿衣服。 穿上马靴后,拽起军装就朝外走去,並催促道:“快!带我去见那些骑兵!”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刘镇庭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洛阳城防司令部门口,十几个骑兵牵著战马站在阴影里,马身上的汗气混著尘土味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刘镇庭和杨家俊领著一队护兵,匆忙的赶了过来。 刘镇庭几步衝过去,急切地衝著他们问道:“你们是孙总指挥的人?我爹刘鼎山呢?他的整编师什么时候撤回来?” 为首的那名少校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解释道:“刘师长?他的部队没撤啊,留在峨岭口断后了,要掩护大部队撤退,两天后才能走。” “断后?” 刘鼎山这三个字像炮仗一样,在刘镇庭耳边响开。 眼神里满是震惊,紧接著就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急剧收缩,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愤怒!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口中更是毫不顾忌地大骂起来:“什么?让我爹的杂牌部队断后?还掩护主力撤退?这他妈是哪个王八蛋的主意?谁下的命令?” 站在刘镇庭面前的这几名西北军骑兵,包括为首的那名少校在內。 听到刘镇庭如此赤裸裸、毫不留情地辱骂他们的西北军副总司令孙良成。 一个个脸色也都阴沉了下来,眼神不善地盯著刘镇庭。 这些骑兵,都是孙良成的卫兵,对孙良成忠心耿耿。 其中那名少校,更是曾经担任过孙良成的副官。 作为孙良成的亲信,如果不是考虑这是人家的地盘,他们可能早就翻脸了。 可带队的这名少校, 却不管那么多。 少校猛地跨前一步,用手指著刘镇庭的鼻子,双目赤红,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他妈的胆子不小啊!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当著我们的面,如此辱骂我们副总司令?!你活腻歪了?!” 他之所以这么囂张,就是仗著他是副总司令的心腹亲信,他不信刘镇庭这个师长的儿子,敢把他怎么著。 他挺直了胸膛,下巴高高扬起,满脸的不屑。 然而,他太高看自己的身份。 如果在陕西,其他师长,就是军长,或许也会对他客客气气。 可这里是洛阳!是刘鼎山父子的地盘,他们父子俩本来就和西北军貌合神离。 尤其是,现在得知父亲被置於九死一生的断后位置,刘镇庭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身份、什么后果? 本来就一肚子火的刘镇庭,被这名少校这么一骂,更是怒不可遏。 刘镇庭猛地转过头,那双因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少校的脸。 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刃,带著森然的杀意,冷冷的骂道:“你他妈是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而此时,刘镇庭身旁的杨家俊,以及身后董云程、郑辉等一眾卫兵,看到这些西北军竟然敢顶撞辱骂刘镇庭,早已怒不可遏! 他们一个个脸色铁青,眼中喷火,气势汹汹地瞪著那群西北军骑兵。 他们的手,已经悄悄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大有一言不合,就立刻拔枪相向,將这几个不知死活的西北军当场击毙的架势! “你!你!你竟然敢辱骂副总司令?你信不信老子毙了你!”少校怒不可遏,他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腰间的驳壳枪,竟然想要掏枪! 然而,就在他把手放在枪套的一剎那,“啪!”一声清脆的枪声突然响起。 头上出现一个血洞的少校,满脸难以置信地望著刘镇庭。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诧异和震惊。 隨著枪声的迴荡,少校的身体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冰凉的地上。 鲜血从额头的弹孔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原来,就在少校准备拔枪的瞬间,就被比他更快的郑辉给击毙了。 暂时给刘镇庭当卫兵的郑辉,紧紧地盯著少校的一举一动。 当他看到少校的手伸向腰间时,他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准確无误地击中了少校的额头。 这一枪不仅让少校当场毙命,也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剩下的那些西北军骑兵,他们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发生的这么突然。 看到少校中枪到底后,他们竟然下意识地想要掏出自己的枪。 然而,刘镇庭带来的护兵们,手一直就放在枪套上。 当看到这群西北军骑兵竟然这么不知死活,他们毫不犹豫地拔出枪,对著那些骑兵就是一阵乱枪扫射。 枪声此起彼伏,西北军骑兵们根本来不及还手,就被密集的火力击倒在地。 他们的身体在血泊中抽搐著,最终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 第 102 章 表哥的肺腑之言。 杨家俊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一点也不在乎这些西北军骑兵的死活。 毕竟,他们与西北军之间,本来就是两支队伍。 过了一会后,杨家俊看向表弟刘镇庭,轻声询问道:“镇庭,那下面怎么办?还要准备晚饭和乾粮吗?” 刘镇庭沉思片刻后,语气冷冽的说:“正常准备就行了,不过,从现在开始戒严,任何人都不准进出洛阳城!” “戒严?那西北军...”杨家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写满了不解和忧虑。 “不准进,防的就是他们。”刘镇庭毫不犹豫的打断了杨家俊的话。 杨家俊表情错愕,下意识地向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急切地提醒道:“镇庭,这……这不妥吧?西北军中路军好几万人马眼看就要到了!” “要是拦在城外不让进,他们能答应?尤其是孙副总司令,他要是指挥部队攻城怎么办?” “我说了!全拦在城外!”刘镇庭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没有丝毫迴旋的余地。 他直视著杨家俊的眼睛,那目光冰冷而坚定,对他说:“就告诉他们:我爹走之前有令,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放任何人入城!” 顿了顿,又补充道:“至於饭菜,用吊篮吊出去,要吃要喝都给他们,就是不准踏进洛阳城一步。” 看著表弟脸上那近乎冷酷的坚决,杨家俊的忧虑更深了,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他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带著恳切的劝阻:“镇庭,现在……现在翻脸,真的不合適!西北军虽然打了败仗,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况且,咱们还掛著西北军的旗號呢。” “谁说我要翻脸了?”刘镇庭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著一丝嘲讽,“我只不过是不让他们进城而已。” 他忽然向前一步,凑到杨家俊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表哥,你忘了?西北军那批被晋军截住、又被我们『抢』回来的物资和军火,现在可就在咱们洛阳的仓库里!要是让他们进城,真要发现了这批东西……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他顿了顿,带著不可释怀的恨意,冷冷的说道:“况且!他们让我爹去断后!拿我爹的命和整编师弟兄的命给他们当替死鬼!我能给他们准备饭菜和乾粮,已经算我刘镇庭讲『信义』了!” 最后,更是满脸不屑的说:“他有几万大军又怎么样?缺衣少食,还没有后勤补给。也许,连炮都没几门了,我要不是不想跟西北军彻底闹翻,只要堵住他们,他们还能活吗?”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洛阳这个位置很尷尬。 真要跟西北军闹翻,洛阳不一定能顶得住西北军的全力进攻。 西北军虽然装备不怎么好,但是战斗力,可比现在的中央军还要强。 歷史上,中原大战时,中央军吃了不少亏,一度被西北军压著打。 真的就是,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中央军能贏,就是因为常老板有钱! 不仅提供充足的后勤保障,还用钱搞定了很多军阀。 尤其是,用钱搞定了东北那位。 还有一个刘镇庭不想翻脸的原因,是因为西北军手里有潼关。 真要想打洛阳,都不用等明年中原大战,隨时都能出关打过来。 就算是占不到便宜,想退就可以游刃有余的退回陕西。 至於另外一个选择——投蒋,刘镇庭现在根本不考虑这个选择。 常老板信任的,只有老乡和黄埔生。 投了他,不仅部队要被整编,地盘肯定也没了。 到时候,要兵没兵,要权没权,迟早要被边缘化。 所以,现在只能继续苟著,等待合適的机会再说。 不过,做人不能没有脾气!该有的强硬態度还是有的! 现在让他爹断后,他要是再没脾气,万一人家趁机占了洛阳,还谈什么发展抗日啊? 杨家俊听著表弟这番冰冷而充满算计的话语,尤其是提到刘鼎山被留下断后时那压抑的愤怒,心中一凛。 他明白表弟的顾虑,也理解他此刻的恨意。 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疲惫的答应了下来:“好吧……我明白了,就按你说的办。” 其实,对这件事,杨家俊也很恼火。 他能这么年轻当上旅长,不就是靠著自己舅舅吗? 跟他同一年从保定毕业的,现在最多也就是个营长而已。 只不过,西北军在他眼里,確实太强大了。 所以,他才会有这么多顾虑。 “等等。” 刘镇庭忽然开口,神情凝重的对杨家俊说:“表哥,我等下要出城,洛阳就交给你守了。” “什么?!”杨家俊猛地抬头,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和错愕。 他一把抓住刘镇庭的胳膊,急切地追问:“出城?!镇庭!你……你不会是要去……去接应舅舅吧?!”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是!”刘镇庭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然后,神情坚定的看向表哥,跟他说:“西北军这帮怕死的全跑了!我爹手里,只有装备不足一半的两个旅!” “中央军几万人呢,万一出意外怎么办?我必须带人去接应他!” “不行!我不同意!”杨家俊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前所未有的强硬。 刘镇庭一愣,隨即就以为,表哥是担心洛阳的防务,担心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孙良成这帮西北军。 於是,嘴角上扬,带著自信的笑容安抚道:“表哥,你放心!我这次出去,只带白俄骑兵营!白俄步兵和所有炮兵,全都留给你!” “你的三旅现在是全员全装,哪怕训练还差点意思,守个洛阳城,总是绰绰有余吧!” 顿了顿,又给杨家俊分析道:“万一……万一西北军真要撕破脸强攻,你也不用怕!” “他们现在缺衣少食,弹药也捉襟见肘。说不定,为了逃命,连炮都扔了。” “所以,你不用太担心洛阳的防务!” 然而,杨家俊根本没听他这些关於守城的分析。 他依旧死死抓著刘镇庭的胳膊,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忧虑和痛心。 他猛地打断刘镇庭的话,声音低沉而急促,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恳切:“镇庭!我担心的,不是能不能守得住洛阳!” “那是什么?”刘镇庭微微一愣,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我担心的是你!” 杨家俊几乎是吼了出来,他盯著刘镇庭的眼睛,欲言又止的说:“镇庭!你!哎……”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很难听,就算你听了会生气,我杨家俊今天也得说!” 刘镇庭一脸错愕,不明白表哥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想要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杨家俊看著刘镇庭紧绷的脸,语重心长的缓缓说道:“镇庭!你我都知道,舅舅带兵断后,本身就是九死一生!” “这洛阳城和嵩县,还有部队,是你们刘家的根基!” 他声音微微发颤,说出了那句最不吉利的话:“我说句不吉利的话……万一……万一舅舅他……回不来……” 听到这话,刘镇庭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但杨家俊並没有放弃劝自己这位表弟,他用力抓著刘镇庭的胳膊,將所有的担忧和责任说了出来:“到时候,这刘家的天,这上万弟兄的命,都得由你刘镇庭一个人扛起来!” “你,是刘家最后的希望!” 刘镇庭完全没有料到,表哥杨家俊,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然而,他不得不承认,杨家俊所说的话確实非常有道理。 被杨家俊这么一劝,刘镇庭那激动的心情,也逐渐平復了下来。 是啊,自己或许太衝动了,以至於忘了自己穿越而来的职责了。 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如果一个人没有情感,那他还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人吗? 即便刘镇庭是一名穿越者,但刘鼎山毕竟是他这具身体的父亲啊! 身为子女,又怎么可能对父亲的安危无动於衷呢? 倘若连对父亲的关心都能捨弃,那世间还有什么人伦常理可言呢? 看著满脸痛苦的刘镇庭,杨家俊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哀求的恳切,继续对他劝说道:“镇庭,你要是去了……万一……万一你再出什么意外!” “那军队怎么办?洛阳和嵩县怎么办?你们刘家怎么办?” “所以!镇庭!你不能去!你必须留在洛阳!这里需要你!刘家需要你!” 刘镇庭看著表哥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沉甸甸的责任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在这夜色里,他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面上儘是挣扎的痛苦神色。 沉默许久后,刘镇庭才长舒一口气,痛苦而又无奈的说道:“表哥,我明白你说的这些。可那是我爹啊,我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在峨岭口送死啊。” 杨家俊却依旧坚持自己的主意,斩钉截铁的说道:“没有可是!镇庭,你必须留在洛阳!” 隨后,缓缓说道:“至於接应舅舅的事,让我去就行了。” (开始为期七天的书测了,麻烦书友们给个五星书评吧!谢谢了!现在单机了一个半月了,一天10块都没有,就等著书测起死回生呢。只要成绩好起来,我会保持更下去的。) 第 103 章 追兵將至。 “砰!砰!砰!” “噠!噠!噠!” “咯噔!咯噔!咯噔!” 寂静的夜晚,零乱而急促的枪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由远及近。 伴隨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的马蹄声,51师的骑兵,忽然出现在了峨岭口附近! 这些骑兵的身影,瞬间引爆了正在撤退的西北军残部中积蓄的恐慌! 峨岭口外正往里洛阳方向后撤的西北军残部,顿时就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扔下身上多余的东西,就拼命想要往峡谷里挤。 有人为了快点逃命,竟然把枪都扔了。 还有人为了求生,竟然拿枪对准了友军。 “快快快!快跑啊!骑兵来了!” “让开!都他妈让开!追兵来了!” “別挤!再挤老子开枪了!” 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队列,什么命令。 一个个如同受惊的羊群,发出绝望的嘶吼,爭先恐后地朝著峨岭口狭窄的谷口亡命衝去! 生怕慢上一步,就会被身后冰冷的马蹄踏成肉泥!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子弹给打穿躯体。 此刻,至少还有几千人被堵在谷道之外,在死亡的阴影下疯狂挣扎。 峡穀穀道是第二旅四团的阵地,峡谷上面的士兵们纷纷探头远眺,握著枪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这股瀰漫开来的恐慌瘟疫,很快也传染到了驻守在峨岭口阵地的官兵们。 他们看著谷道外那片混乱的人潮和远处扬起的烟尘,眼神中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不安和紧张。 峨岭口峡谷的谷道本来就狭窄,第二旅为了阻击追兵,还在谷道里修建了防御工事。 所以,西北军的撤退速度自然就慢了很多。 之前,追兵还没出现的时候,西北军还能有序的通过峡谷。 现在,追兵的出现,顿时就让西北军残部爭著、抢著想要赶紧过峡谷。 第二旅四团团长侯奕宸中校,在得知谷道防线出现混乱后,生怕影响军心的他,立刻率领他警卫排火速赶往现场。 刚抵达谷道防线,眼前的景象就让侯奕宸倒吸一口凉气:原本预留的撤退通道,被溃兵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踩著同伴的肩膀,正往工事上爬。 还有人,为了先走,竟然拿著枪托对友军们大打出手。 看到这一幕,他胸中的火气 “噌” 地窜了上来。 “狗日滴!羞你家先人!”侯奕宸心中的烦躁瞬间被点燃,一把从旁边机枪手怀里夺过一把机关枪。 將枪口斜对著天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一阵清脆而刺耳的枪声骤然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震得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原本喧囂震天、混乱不堪的场面,在这阵枪声的绝对震慑下,瞬间死寂! 那些还在疯狂推搡、哭喊的西北军士兵们,动作戛然而止。 他们一个个神情错愕,满脸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那个手持机枪、如同战神般矗立在防线入口的整编师中校。 恐惧,在这一刻,压倒了求生的本能。 侯奕宸见场面已经安静下来,便隨手將机关枪扔给了身旁的卫兵。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马鞭,那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指著这群面如土色的溃兵,破口大骂:“慌什么慌?啊?狗日滴!你们还是军人吗?啊?” 声音在寂静的谷道中嗡嗡作响,充满了鄙夷和怒意。 “额贼你妈的!看看你们那一个个怂样!”马鞭隨著他的怒吼在空中愤怒地挥舞。 “丟人现眼!羞你家先人的货!” “有老子们在这给你们顶著,你们怕个鸟!啊?怕个鸟啊!”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人耳膜发麻:“谁他妈再敢乱挤一步!老子先拿机枪把他突突了!都听清没有?!” 然后举起手中的马鞭,对著这群溃兵破口大骂:“慌什么慌!狗日滴!你们还是军人吗?啊?”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谷道中迴荡,带著满腔的怒意和失望。 “贼你妈的!看看你们那一个个怂样子!”侯奕宸继续怒斥道,马鞭在空中挥舞,发泄著他心中的不满。 “有老子们在这守住,你们怕个鸟啊!”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自己部队的自信和对这支部队的鄙夷。 最后,他更是恶狠狠地,衝著这些西北军吼道:”谁他妈再敢乱挤,老子先把你们突突了!” 在侯奕宸的威胁下,乱糟糟的西北军溃兵终於渐渐安静下来。 虽然眼神中还带慌乱和惊恐,但已经下意识地排起歪歪扭扭的队伍,试图有序地撤出峡谷。 就在这时,侯奕宸的目光扫过这群溃兵,忽然微微一怔。 他注意到,这伙西北军手里的傢伙什,竟然相当不错! 除了部分人拿著汉阳造,不少人肩上扛著轻机枪、重机枪,甚至还有几门闪著寒光的迫击炮! 看这装备水平,绝非普通部队,绝对是西北军中数得著的精锐! 一个大胆而冷酷的念头,瞬间钻进了侯奕宸的脑海! 看著西北军手中的傢伙什,他眼中精光一闪,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算计。 猛地,他手中的马鞭再次高高扬起,在空中狠狠一甩,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隨后,他声嘶力竭地朝著警卫排和驻守在入口的士兵们吼道:“堵住!都他妈给我堵住!一个都別放过去!” 他手下的士兵虽然一愣,但军令如山,立刻反应过来。 瞬间形成一道坚实的人墙,用身体死死堵住了通道入口! “哎!你们干什么啊?!赶紧让开啊!追兵马上就来了!”一个满脸尘土的西北军士兵绝望地哭喊。 “操!別他妈挡住啊!让老子过去!”另一个彪形汉子用力推搡著人墙。 “大哥!行行好!求求你们了!放我们过去吧!救命啊!”一个年轻士兵几乎要跪下来。 场面瞬间再次混乱!被堵住的西北军官兵们如同困兽,疯狂地推搡著二团的士兵,口中发出绝望的咒骂和哀求。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被强行分开一条缝隙。 一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中校军官,在一群神情凝重的卫兵护卫下,挤开人群,径直来到侯奕宸面前。 他站定身形,腰杆挺得笔直,儘管身处乱局,却自有一股沉凝的气势。 直视著侯奕宸,声音低沉的问了句:“兄弟!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是接了中路指挥部命令后撤的部队!” “你这样做,怕是不合適吧?” 从这名中校的话语中,能听的出对方已经很克制了。 看到对方和自己军衔相当,且气度不凡,侯奕宸也不敢过於轻慢。 他收起马鞭,微微抬了抬下巴,先询问道:“你是哪位?” 那名中校昂首挺胸,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下池峰城,第30师、第31旅的一名团长。” “哦?30师?”侯奕宸微微一愣。 隨即,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用轻佻的语气说了句:“原来,是孙副总司令的嫡系啊。” 他话锋一转,带著点试探的疑惑:“哎?我记得你们30师的人不是早就过去了吗?池团长怎么……还落在这里了?” 池峰城神情依旧从容,甚至带著一丝悲壮:“我接到的命令和你们差不多,也是负责断后的。” 他语气平静,缓缓说道:“只不过,我们负责的是30师的断后掩护,而你们……是负责全军总后卫的重任。” 侯奕宸这才点点头,恍然道:“哦,这样啊。” 第 104 章 借东西? 知道对方的来歷后,侯奕辰脸上挤出一个看似热情的笑容。 並且,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池团长幸会,幸会!我是整编师第二旅第四团的团长——侯奕宸。” 池峰城出於礼貌,也伸出手与他短暂地握了一下。 隨即,池峰城就立刻切入正题,態度依旧克制但语气坚决的说道:“侯团长,你好。情况紧急,能否麻烦你们把路让开,让我们过去?追兵隨时可能到。” “噢,这个嘛……”侯奕宸拖长了音调,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鬆开手,笑眯眯地看著池峰城,笑著说道:“让开,当然没问题。不过嘛……兄弟我想从你们手里,借点东西。” 池峰城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哦?借东西?” 他环视了一下自己疲惫不堪、穿著还打著补丁军装的部下,苦笑了一下,说:“兄弟们现在身无长物,连口粮都快没了,侯团长打算借什么啊?” “呵呵。”侯奕宸轻笑一声,那笑容在火把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 “我借的东西,肯定是你们有的。” 他伸出手指,不紧不慢地指向池峰城腰间佩戴的驳壳枪。 然后,目光扫向周围士兵肩上的轻重武器,对他说道:“兄弟们反正要撤回潼关了,路途遥远,带著这些沉甸甸的傢伙什,多累啊?不如……就暂时借给我们用一用?” 顿了顿后,他带著一种近乎玩味的眼神,扫视著脸色骤然变化的西北军士兵,慢悠悠地补充道:“这样,你们不仅可以轻装上路,撤的速度也更快了。” “而我们呢,有了这些傢伙什,拖住追兵的时间也能更久一点。” “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你说是吧,池团长不?” 侯奕宸说这些话时,就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很简单的事一样。 “什么?!”池峰城的双眼猛地瞪圆,如同铜铃一般,不可置信的望著侯奕辰那张欠打的脸! 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侯奕宸脸上,愤怒的大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要让我们缴械?!” 然而,面对池峰城的质问,侯奕宸却表现得异常淡定。 甚至……带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他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令人极度不適的笑容。 不紧不慢地摊开手,满不在乎的解释道:“哎呀呀,池团长,咱们是友军,你这话说得可就有点难听啦!我刚刚明明说的是『借』,怎么能说是『缴械』呢?这多伤咱们友军之间的和气啊!” 池峰城被这无耻的狡辩和满不在乎的態度,给彻底激怒了。 他怒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咆哮著:“那你告诉我!这跟缴械有什么区別?啊?” “就是啊!” “对啊!” “凭什么让我们缴械!” “就是!老子手里拿的可不是烧火棍!” “你敢缴械,我们就跟你们拼了!” 侯奕宸的话,顿时引起了西北军的公愤。 西北军士兵们也是一个个怒气冲冲的样子!他们纷纷挥舞著拳头,愤怒地质问起来。 场面瞬间再次失控,嘈杂的怒吼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闹闹哄哄的。 看著混乱的人群,面对他们的指责和质问,侯奕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愤怒! 只见他猛地掏出手枪,二话不说,对著天空就来了一梭子子弹! 隨后,侯奕辰阴沉著脸,指著面前的西北军咒骂道:“闭嘴!都他娘的给老子皮夹紧!” 刚刚喧囂震天的场面,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似乎停止了。 侯奕宸环视了一圈眾人,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每个人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气极反笑的对他们说:“哈哈哈!凭什么?你们怎么能理直气壮说出这话的?”啊? 他猛地指向自己的部下,又指向身后坚固的阵地,对他们说:“就凭老子和我的弟兄们!要拿命来帮你们这帮怂货断后!”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谷道中迴荡,带著深入骨髓的寒意和鄙夷:“你们他妈的,竟然还好意思跟老子说:要跟我们拼了?” “拼什么?拼谁跑得快吗?” 他猛地指向西北军身后那片黑暗,陡然拔高声音,大声的对他们说:“敌人的骑兵不就在后面吗!是爷们的!带把的!有种现在就给老子调过头去!去跟敌人拼啊!去啊!” 侯奕辰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些西北军的嘲讽和愤怒。 最后,他狠狠地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用那双淬了冰、燃著火的眼睛,冷冷地扫视著他们,尤其是看向池峰城时,一脸鄙夷的骂了句:“操!一群软蛋!还他妈嫡系,就他妈敢窝里横!有本事,別让我们这些杂牌给你们断后啊!” 站在侯奕辰面前的池峰城,皱著眉头听完了他骂的这些话。 原本还理直气壮的他,现在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的。 他接的也是断后任务,他知道这个任务有多难,知道这是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他手下的一个团,因为掩护兄弟部队撤退,现在连一半人都不足了。 再三考虑后,池峰城猛地挺直腰杆,毫无徵兆的举起右手,对侯奕辰和他的部下敬了一个军礼。 隨后,默默的解开枪套,把那把跟了他好几年的驳壳枪,放在了地上。 “侯团长说得对!他们拿著命掩护我们撤退,咱们总得有点表示。” “兄弟们!把傢伙什放下!” 池峰城作为西北军的年轻骨干,在西北军內是出了名的驍勇善战,年纪轻轻就当了主力团的团长。 所以,他的话,还是有份量的。 听了他的话,除了他们本团的官兵,30 师各部的官兵们也纷纷效仿,將手中的武器放在了地上。 一时间,地面上堆满了各式武器和弹药。 就在这时,人群中央突然传来一阵低语声。 只见一名手持机关枪的中尉,正满脸焦虑地对旁边一名长相英气的少校,低声询问道:“副营长,咱们怎么办?” 这名少校周围的士兵和军官们,手中拿著的,是清一色地自动火器。 显然,从他们手里的傢伙什就能看出,这群人明显是西北军里精锐中的精锐。 面对中尉的焦急询问,少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笑,轻声说道:“怎么办?池团长不是已经说了吗?放吧,反正这些傢伙都是用来打中央军的。” 中尉闻言,面色愈发焦急,他有些不甘心地提醒道:“可是……咱们手里的这些傢伙……”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少校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少校斜眼瞄了一下中尉,不耐烦地说道:“可是什么?反正咱们的子弹也快打光了,留著这些空枪有什么用?还不如给这些断后的兄弟们留著用!” 说完,他又转头对手下的士兵们喊道:“都放下吧,大不了等回去后,我让我叔再给咱们补充一批新的!” 在少校的带头下,吉鸿昌第十军负责断后的部队也纷纷效仿,將手中的武器放在了地上。 这名少校之所以说话这么有影响力,是因为,他是第十军军长、寧夏省主席吉鸿常的侄子——吉星文!(歷史名人啊!打响了全面抗战第一枪!) 在池峰城和吉星文的带头下,西北军纷纷將手里的武器放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第 51 师的骑兵们在峨岭口附近,已经徘徊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他们一直在观察和思考,似乎在考虑该不该向溃兵发起进攻。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这支骑兵的军官决定发动一次试探性的进攻,想要试探这个地方的火力情况。 “唏律律!” “驾!驾!驾!” “啪!啪!啪!” 隨著这阵声音响起,原本还有几支犹豫不决的队伍,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后,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扔下手中的武器,朝著峡谷內狂奔而去。 第 105 章 峨岭口阻击战。 当51师骑兵快要靠近峨岭口时,两边的山峰上,突然喷出了一道道凶猛的火舌。 “噠!噠!噠!” “通!通!通!”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枪声,无数颗机枪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马匹,瞬间被密集的子弹击中。 这些可怜的动物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后,嘶鸣著、挣扎著被击倒在地。 而骑在马上的士兵们也无法倖免,他们有的被甩飞出去,有的则被压在马下,场面十分惨烈。 骑兵军官看到这一幕,连忙调转马头,焦急的催促道:“撤!撤!快点撤!” 在丟下了几十具尸体后,这支骑兵仓惶离去。 得知峨岭口已经有部队提前驻防,51师师长谭道源没敢轻举妄动。 峨岭口,这座扼守洛阳至郑州咽喉的险要山口。 在经歷了昨夜西北军残部溃退和整编师第二旅团长侯奕宸那场惊心动魄的“借枪”风波后,暂时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寒风在陡峭的山崖和狭窄的谷道间呼啸,捲起尘土,带著刺骨的寒意,仿佛在预示著即將到来的更大风暴。 51 师指挥部內,气氛异常紧张。 师长谭道源跟手下的一群参谋们,正在商討进攻峨岭口的计划。 自从丟失了巩县火车站后,谭道源急於通过各种方式来证明自己。 但是,自从上次在巩县吃了亏后,改用稳扎稳打的推进策略。 突然,一名参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向他报告了一个重要情报。 谭道源听到这个消息后,猛地转过身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激动地快步走到参谋面前,急切地追问道:“什么?你说什么?驻守峨岭口的,是刘鼎山的整编师?” 参谋肯定地点点头,然后详细地匯报导:“是的,师座。根据西北军俘虏提供的情报来看,驻守峨岭口的,正是洛阳城防司令部下辖的整编师。” “经过我们多次对比不同俘虏提供的情报,已经確定了这个消息。” “而且,这个整编师,已经提前一天在峨岭口构筑了阵地。” 谭道源听后,心中一沉。 他连忙走到地图旁边,仔细观察峨岭口的地理位置。 峨岭口,位於嵩山余脉与伊洛平原的交界地带,是洛阳通往许昌、开封的必经之路。 其地势险要,两侧山体陡峭。 中间仅有一条狭窄谷道可供通行,形成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的天然屏障。 这种地形,使得他们若想要突破,就必须得集中兵力正面攻坚,难以实施侧翼迂迴的战术。 可要想追击逃亡豫西方向的西北军,他们就必须得拿下峨岭口。 因为除了峨岭口这条路,只能是翻越嵩山的主脉了。 这条路就更不可能了,当时那种情况下通行条件极差不说,重型装备还无法携带。 他们如果选择这条路,不仅行军速度缓慢(每日仅能推进 15-20 公里),通过兵力又有限,还很容易遭到伏击。 所以,谭道源再三与一眾参谋研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只能选择强攻峨岭口。 但是,刘鼎山的整编师现在占据了这个有利地形, 51 师想要突破他们的防线將会非常困难。 先不说能不能拿下峨岭口,光是这个损失,就不是谭道源能承受的。 谭道源对著地图思索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他无奈地嘆了口气,神情凝重地感慨道:“他妈的,这刘鼎山不是老北洋吗?什么时候这么有勇有谋了?竟然还知道把防守地点设在了峨岭口。” 对刘鼎山的情报,谭道源知道的是少之又少。 只知道,刘鼎山是老北洋出身。 在半年前,还是洛阳下面嵩县的一个杂牌混编旅旅长。 苦恼归苦恼,可要是把主攻让给中央军,他谭道源又不甘心。 毕竟,之前丟失巩县火车站,又死了一名旅长,已经让谭道源被唐主任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不容易又碰上了“老熟人”,他谭道源怎么说也得把这个主攻抢到手。 这不仅仅是为了追击溃敌,更是为了雪耻,为了证明自己,更为了找回丟失的面子。 再三考虑后,谭道源也不顾不上天色已晚,直接给郑州的唐主任打了个电话。 而此时的唐主任,已经是第二次带领他的嫡系部队,硬扛西北军的进攻。 (北伐时,唐把河南让给了冯奉先,约定一起討伐常老板。结果冯拿到河南后,被常老板以每年两百万军费给收买,竟然反过来背刺了唐。所以,唐和冯之间有很深的私仇。) 因为李、白、张三人带兵进攻广东,常老板已经提前回南京商討对抗张桂联军。 为了让唐主任帮自己顶住冯奉先,常老板已经委任唐主任为国民革命军第五路军总指挥。 並且,还任命其为总司令部的代总司令,全权负责豫西战场对西北军作战的一切事务。(名义上的) 於是,在谭道源的请求下,唐主任同意了谭道源的进攻提议,並决定亲自出面协调这次进攻。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天空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东方的天际线处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色。 峨岭口山上的寒气异常凛冽,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让人感到阵阵寒意。 躲在峨岭口阵地的整编师官兵们,也已被这寒冷的天气折磨得苦不堪言。 他们一个个缩著脖子,紧紧地裹著身上的棉衣,试图抵御这刺骨的寒冷。 一旅指挥部內,刚刚睡醒的李縉也被这寒冷的天气冻得直搓手。 他一边哈著气搓著手,一边对走进来的参谋长张宾南说道:“老张,你赶紧让人去跟炊事班说一下,让他们想办法熬点薑汤。这大冷天的,喝点薑汤还能暖和暖和身子。” 说话间,李縉的口中呼出的热气形成了一团团白雾,清晰可见。 张宾南听后,连忙点头应道:“行!这天气確实冷得够呛,得赶紧给兄弟们弄点薑汤驱驱寒,不然大家都得冻感冒了。” 然而,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这声音既不像风声,也不像鸟鸣,让人摸不著头脑。 李縉和张宾南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股不安。 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来,循著声音的方向望去。 他们发现这阵怪声似乎是从空中传来的,於是急忙快步走出指挥部,抬头往天上看去。 “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两架涂著青天白日徽记的道格拉斯 o-2mc 双翼侦察/轻型轰炸机,如同两只巨大的铁鸟,缓缓爬升到峨岭口上空。 它们在晨曦的微光中盘旋,机身下的起落架和开放式座舱清晰可见。 “他娘的!是飞机!” 看著天空中的黑点,李縉连忙举著望远镜向上望去。 看著头顶盘旋的“铁鸟”,李縉气的是牙咬得咯咯响。 旅参谋长张宾南,看著天上的飞机,苦笑著骂了句:“妈的,到底是中央军啊,这玩意都用上了!” 李縉猛地转过头去,对身后的副官下令道:“快去!让作战参谋给各阵地打电话,这肯定是来侦察的!让他们都给老子藏好了,谁都不准露头!” 与此同时,二旅也发现了空中的两只“铁鸟”。 掩体里的官兵们,一个个好奇的探著头朝天上望去。 在这个时代,他们很多人別说见过飞机了,就是听都没听说过。 忽然,一个年轻的机枪手愤恨地拉动了枪栓,低声咒骂道:“操他妈!不就是鸟吗?老子把他打下来!” “住手!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这能打到吗?”二旅的一名营长刚好看到这一幕,连忙厉声喝止。 隨后,对周围的士兵们说:“旅部刚刚下通知了,谁敢开枪暴露火力点,就地枪毙!” “都他妈给老子隱蔽好!把脑袋缩进掩体里,別他妈让铁鸟发现了!” 李縉和李汉章两位旅长,都是见识过这玩意的厉害。 现在暴露任何一个火力点,都意味著在接下来要么被轰炸机的炸弹轰,要么就被中央军的炮兵轰。 所以,都给下面人下了死命令。 年轻的士兵们虽然看著天上的铁鸟耀武扬威很恼火,但军令如山。 只能狠狠地啐一口唾沫,將身体更深地埋进冰冷的堑壕或偽装网下。 烦躁而无奈地看著这两架侦察机,在头顶不紧不慢地盘旋、俯衝,机腹下的镜头闪烁著寒光,进行著细致的目视侦察和航拍。 峡谷后面的杨村,整编师师长刘鼎山正拿著望远镜,观察著峨岭口上空。 看到那两只“铁鸟”,刘鼎山同样脸色铁青。 他看著侦察机沿著峡谷两侧的山脊反覆掠过,显然在仔细观察布防位置。 “妈的,中央军就是阔啊,净拿大鸟嚇寡妇。”他低声咒骂著,同样很无奈。 侦察机在盘旋了近二十分钟后,似乎满意地获取了所需信息,引擎声渐渐远去,留下两道渐渐淡去的尾跡。 阵地上的官兵们这才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缓。 然而,这短暂的喘息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嗡嗡……嗡嗡嗡……” 一阵更加沉重、更加密集、更加令人心悸的引擎轰鸣声,如同闷雷般从天际滚滚而来! 刚准备回去的刘鼎山,听后忍不住咒骂了起来:“他妈的!还没完了?” 可是,当用望远镜捕捉到空中的铁鸟后,嚇得脸色都变青了。 (书测第二天,麻烦觉得还可以的书友们给个五星书评,谢谢啦。) 第 106 章 沉重的士气打击。 “嗡……嗡嗡嗡……” 隨著一阵更加沉重、更加密集、更加令人心悸的引擎轰鸣声传来,八架涂装斑驳、机翼下掛著黑乎乎炸弹的亨克尔 hd.17 轻型轰炸机出现在天际。 它们呈鬆散的战斗队形,慢悠悠的朝著峨岭口主峰和西侧峡谷扑来! “他妈的!轰炸机!该死!” 李縉和李汉章两个旅长,在看到空中的轰炸机后,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可是,他们对空中的轰炸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希望这些轰炸机的炸弹能丟的不要那么准。 “飞机来了!这次不是侦察机!都趴下!躲起来別出来!” 阵地上,老兵们声嘶力竭的嘶喊著,提醒著身旁瑟瑟发抖的新兵不能乱跑。 第一架轰炸机开始俯衝,尖锐的呼啸声撕裂空气! “嗷——!!!” 紧接著,是沉闷而恐怖的爆炸声! “轰隆——!!!” 爆炸引起的火球和浓烟在主峰南侧那片李縉精心构筑的假阵地上腾起!泥土、岩石被炸得漫天飞溅! 巨大的衝击波席捲而过,震得整个山头都在颤抖! 埋藏在假阵地下的炸药包被炸弹成功引爆,產生了远超普通炸弹的视觉效果和声响! “打中了!打中他们主阵地了!”高空中的轰炸机飞行员兴奋地喊叫著。 然而,李縉在旅部拿望远镜看著爆炸的地方,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冷笑:“炸得好!炸得越响越好!” 这轮轰炸,最起码浪费了两架飞机上的炸弹。 几秒钟后,其他飞机也开始降低飞行高度,更多的炸弹落了下来。 “轰!轰!轰!” 这些炸弹落在了第一旅和第二旅的阵地上,掀起一阵阵热浪。 由於整编师提前一天构筑了坚固的纵深梯次防御工事(深堑壕、避弹所、交通壕),並且进行了精心的偽装(尤其是假阵地)。 再加上1929年轰炸机普遍存在的投弹精度差、威力有限(亨克尔hd.17载弹量小,且无精確瞄准具)的问题。 所以,並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可是,飞机的轰鸣声和低空掠过的身影,还是对新兵们造成巨大心理压力。 尤其是,当看到航弹落在自己附近,把躲在掩体的战友炸飞后。 部分新兵因恐惧空袭,竟然擅自脱离阵地,想要朝后方逃跑。 老兵和军官们注意到后,怎么喊都已经晚了。 “噠噠噠噠——!”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完成投弹任务的轰炸机已经开始降低飞行高度。 它们来回在阵地上上空巡视著,仔细地检查著轰炸的效果。 当飞行员们看到那些惊慌失措、四处逃窜的士兵时,毫不犹豫地立即用机枪对这些逃兵展开了疯狂的扫射。 原本,他们好好待在掩体里就不会出事的,因为心理素质差,白白送了命。 这一轮猛烈的轰炸持续了大约十分钟之久,其声势之浩大,让整编师的官兵们心情沉重。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整个山头都像是被犁过了一遍似的,一片狼藉。 八架轰炸机在投完炸弹之后,並没有立刻离去。 而是,又来来回回地对著阵地上的可疑目標,进行了几轮扫射。 等到最后一架飞机终於飞走之后,阵地上的烟尘才开始慢慢地消散。 然而,此时的阵地已经面目全非,许多堑壕都被炸毁,坍塌成了一片废墟。 “清点伤亡!马上上报!” “快快快!救人!救人!” “这边有人被埋了!快来帮忙!” “卫生员!这里有人受伤!” 飞机离开后,阵地上到处都迴荡著军官和老兵们焦急的呼喊声。 儘管这次轰炸造成的伤亡並不是很大,但对士气的打击却是极其严重的。 尤其是,士兵们根本不知道这些可怕的“铁鸟”什么时候会再次飞回来,给他们带来新的灾难。 然而,仅仅是几分钟后,远处忽然传来了震慑人心的破空声。 “轰!轰!轰!” “咚!咚!咚!” 一种更加沉闷、更加密集、更加连绵不绝的恐怖轰鸣,从北方地平线传来!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这令整编师官兵们心惊的动静,似乎比刚才的轰炸更加猛烈! “操!炮击!打炮了!” “快快快!赶紧回掩体里!” “別管了!別管了!赶紧回掩体!” 第一旅、第二旅阵地上,各级军官们焦急的大声咆哮著,催促著手下赶紧躲起来。 而有经验的老兵们早就凭藉本能,疯狂地扑向那些深挖的避弹所和坚固的掩体。 只有一些新兵在听到军官们的催促后,才回过神来。 51师师长谭道源,在后方一个临时架设的观察所里,举著望远镜,面容冷峻。 为了报一箭之仇,也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不仅让唐主任帮忙协调来了空军,还帮忙从中央军借来了一个105毫米的炮营(12门m1913式105毫米加农炮)和一个75山炮营(12门克虏伯m1905)。 加上他们本师所属的一个75mm山炮营 (12门斯柯达m1928山炮),一共36门大炮,一字排开。 在侦察机提供的坐標指引下,36门在太阳下冒著寒光的炮管,对准了峨岭口主峰和西侧峡谷两个核心阵地,开始了长达半小时的覆盖性炮击! 霎时间,各式炮弹如同倾盆的钢铁暴雨,无情地倾泻在整编师的阵地上。 75mm山炮弹:射速快,弹道弯曲,专门对付堑壕、机枪掩体等暴露目標。 炮弹尖啸著落下,在堑壕边缘、交通壕拐角、机枪工事周围不断爆炸,掀起漫天泥土和碎石。 密集的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在阵地上疯狂切割。 一些倒霉的机枪点被直接命中,沙袋飞散,火光四溅。 105mm榴弹炮弹:威力巨大,爆炸声震耳欲聋,巨大的弹坑足以吞没一个火力点。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仿佛小型的地震,整个山头都在呻吟,坚固的土木工事被震得簌簌掉土,一些较浅的掩体被直接炸塌。 此时,李縉趴在指挥部的沙袋上,听著呼啸而来的炮弹声,神情凝重的自言自语道:“操他妈的!可真阔啊!不仅有75炮山炮和75野炮,还他妈有105这种大口径的榴弹炮!” “这要不是提前一天构筑工事,就这一波炮击下来,仗也不用打了!” 让李縉和李汉章都很无奈的一个问题是,他们只能被动挨打,却无法有效反制敌人炮兵。 因为山峰地形复杂,整编师的75山炮和野炮,根本没法运输上来。 所以,等下的防守中,他们得到的炮火支援也很有限。 只有一个82mm、60mm迫击炮能在防守中,发挥一点作用。 炮击结束后,一旅一团控制的制高点附近落弹密集,几发105mm炮弹在距离主要阵地仅十几米处爆炸,巨大的衝击力將很多还没来及开火的机枪工事炸上了天。 除此之外,好炸塌了很多掩体,將很多躲藏在里面的士兵埋在了土里。 如果不及时救援,这些士兵就被活埋了。 二旅五团在东坡的阵地上,有多处被75mm炮弹直接命中,造成很多士兵的伤亡,堑壕被炸断数截。 交通壕被炸得坑坑洼洼,通行困难。 在炮击中,一团的团指挥所(一个加固的窑洞式掩体)被一发炮弹震塌了部分入口,通讯兵花了十几分钟才清理出来。 並且,与前线阵地通联的电话线,还被炸断了很多。 儘管整编师工事坚固且偽装有效,伤亡比预想中小(总计伤亡约几百余人,多为被炸塌的掩体掩埋、弹片杀伤或震伤)。 但阵地表面设施被严重破坏,交通壕系统多处中断。 部分前沿火力点被摧毁,通讯联络受到严重干扰。 部队被压制在掩体內无法动弹,士兵们被震得头晕目眩,耳朵嗡嗡作响。 一枪没放,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就连续遭到了空袭和炮击,整编师的士气受到沉重打击。 整个战场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味、焦糊味和血腥味。 这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甚至被风吹到了数公里外51师的阵地上空,让等待进攻的51师士兵们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第 107 章 过癮啊!过癮! 长达半个多小时的炮击,终於停止了! 遭受炮击的整编师士兵们觉得这半个多小时,简直比半个世纪还长。 最后一发炮弹的爆炸声在山谷间迴荡,渐渐消散。 死寂,比炮击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峨岭口。 浓密的硝烟如同厚重的黄色纱幔,笼罩著整个山头和峡谷,能见度极低。 空气中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伤员压抑的呻吟声和倖存者粗重的喘息声。 炮火的咆哮终於平息,可峨岭口却未能迎来片刻安寧。 李縉和李汉章在各自的指挥所里,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和汗水,抓起电话,声音嘶哑地询问著各团的损失。 並且命令部队立刻抢修工事,安排抢救事宜,整理武器,准备迎敌。 炮击过去后,在军官和班长们的催促下,士兵们艰难地从泥土和碎石中挣脱出来。 他们的身体被尘土覆盖,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惊恐和疲惫,刚刚经歷那一幕幕,如同可怕的噩梦一样让他们终身难忘。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阵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武器的残骸、四分五裂的肢体部位,以及被炸毁的掩体和战壕。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与硝烟味、尘土交织在一起,不仅令人作呕,还几乎让人窒息。 这惨烈的场景,让新兵们深刻地领教了什么是真正的战场。 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没有一个新兵因为胆怯和惶恐而四处乱跑。 即使有些新兵已经嚇得尿裤子了,他们也紧紧地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毕竟,在空袭的时候,那些被机枪扫倒的逃兵,已经给他们树立了一个活生生的榜样。 在老兵和军官们的大声吆喝下,新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开始检查战友们的状况,並想尽办法將被埋在土里的战友挖掘出来。 然而,长达半个小时的猛烈炮击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那些不幸被埋在土里的战友们,早已失去了呼吸和心跳,生命的跡象在这片废墟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因为熟悉的战友去世,而伤心一会儿呢,就被军官们催促著迅速检查武器,抢修工事,准备战斗。 因为,炮击结束了,那敌人就该上来了! 后勤的担架队也上来了,帮著將所有伤员拖向后方。 在老兵们的带领下,他们重新在残破的堑壕里架起机枪,並仓促的加固著防御工事。 就在这时,峡谷下面传来了嘹亮的衝锋號声。 “嘀嘀嗒——嘀嘀嗒——!” 51师师长谭道源,意气风发的下达了命令:“前进!给老子拿下峨岭口!” 其下辖的一五一旅的两个主力团,如同两股灰色的钢铁洪流,从瀰漫的硝烟中猛然杀出! 他们排成散兵线队形,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拿著轻机枪,嗷嗷叫著,朝著硝烟笼罩、死寂一片的峨岭口主峰、西侧峡谷和谷道,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进攻! 真正的血战,此刻才刚刚拉开序幕。 隨著號声,两股灰色的士兵潮水,从瀰漫的硝烟中涌出! 他们是51师一五一旅的两个主力团——301团(约两千人)直扑峨岭口主峰,302团(约两千人)则气势汹汹地杀向西侧峡谷! 进攻主峰的51师士兵,显然被之前那场“毁灭性”的炮火所鼓舞,认为阵地上只剩下残兵败將。 他们一个个激动的高喊著:“冲啊!杀啊!”,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成散兵线队形,疯狂地向著680米高的主峰仰攻而上。 与此同时,302团的一个营,还朝峡穀穀道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当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气喘吁吁地爬到半山腰,距离整编师前沿阵地还有一百多米时—— 瞬间,主峰上沉寂的阵地“活”了过来! 一旅一团控制的主峰制高点上,几挺被沙袋和石块严密偽装的马克沁重机枪,突然发出沉闷而致命的咆哮! 它们居高临下,形成交叉火网,密集的7.92mm弹雨如同冰雹,狠狠地泼洒在仰攻的中央军散兵线上!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排,瞬间就如麦子一般,瞬间倒下一大半! 侥倖活下来的士兵,也是缺胳膊断腿,痛苦的躺在地上哀嚎。 二旅五团的阵地上,虽然表面被炸得坑坑洼洼,但深挖的堑壕和避弹所保存完好。 士兵们从炸塌的缺口、从交通壕的偽装口,纷纷探出枪口。 捷克式轻机枪点射著,步枪齐射,驳壳枪则精准点射。 手榴弹不断从高处投下,在仰攻的敌群中炸开! “噗噗噗!”子弹打在泥土和岩石上的声音,中弹者短促的惨叫,手榴弹沉闷的爆炸声,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进攻的51师官兵们懵了! 他们无法相信,经歷了那么猛烈的炮火轰炸,这山头上怎么还有如此密集、如此凶猛的火力? 冲在前面的士兵成片倒下,后面的被机枪火力压得抬不起头,只能狼狈地趴在光禿禿的斜坡上,任凭子弹在身边“嗖嗖”乱飞。 进攻的势头,在主峰半山腰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斜坡上很快布满了尸体和伤兵,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烟。 整编师依託坚固的工事和险峻的地形,用精准的火力,给急於復仇的51师上了一课。 进攻的士兵开始出现畏缩,督战队不得不鸣枪驱赶。 看到山上的火力点后,301团和302团的士兵在军官们的催促下,迅速命令火力排架设机枪。 试图压制山顶的火力,掩护他们的士兵继续进攻。 各营的迫击炮,也开始发挥作用了。 並且,已经有军官趴在地上,用地图標记这些火力点的方位。 而负责防守峡穀穀道的二旅四团,只有一个连负责狭窄的谷道防守。 但是,因为团长侯奕宸之前“借”了西北军的武器装备,所以他们的火力特別凶猛。 当302团的士兵们吶喊著衝到入口时,四团团长侯奕宸竟然亲自来到了前线,並推开了重机枪手,接管了一挺马克沁重机枪。 当302团的人距离他们阵地150米时,侯奕宸兴奋的大喊道:“打!都他娘的给老子狠狠的打!” 大喊的同时,激动的操作著马克沁喷射出一串火舌:“噠噠噠噠!” 近距离的机枪扫射效果,简直就是毁灭性的!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瞬间倒下一片! 这密集而又强大的火力,瞬间就把进攻的士兵给打懵了。 狭窄的谷道入口,很快就被尸体堵塞。 后面的士兵挤成一团,进退不得。 与此同时,峡谷两侧山崖上,同时传来了阵阵枪声。 “手榴弹!手榴弹!给老子炸死他们!” “轰!轰!轰!” 几枚木柄手榴弹从两侧山崖上扔了下来,在拥挤的敌群中爆炸!惨叫声震天! 仅仅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302团的一个连一百多號人,全都葬身在了狭窄的谷道內! 侯奕宸望著谷道外的敌人嚇得仓惶逃窜,疯狂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过癮啊!过癮!简直太妈的太过癮了!” 侯奕宸的笑声在战场上迴荡,他的脸上洋溢著兴奋和满足。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畅快的时刻,身旁的副官却苦著脸对他提醒道:“团长,咱们该回团部了。” 侯奕宸猛地转过头,斜眼瞪著副官,满脸不耐烦地训斥道:“催什么催!老子才刚过点了癮,你就来打扫我的兴是吧?” 副官一脸委屈地解释道:“团长,不是我想扫您兴。这要是让旅长知道了,您又得挨骂了……” 一听副官提旅长,侯奕宸脸色明显有点掛不住了。 “哼!就他奶奶的知道拿旅长来压我!”侯奕宸愤愤不平地嘟囔著,心中对旅长的安排颇有微词。 “谁让旅长他让我守这么个小小的谷道?不让我守峡谷上面啊!”他越说越激动,手在空中挥舞著,仿佛要將心中的不满都发泄出来。 “他妈的,这个狭窄的谷道,能来多少敌人?老子要不来前线,怕是一个敌人也杀不到了!”侯奕宸继续抱怨著,对自己接到这个任务,满心的不高兴。 然而,儘管他牢骚满腹,对於李汉章旅长的命令,他还是不敢违抗。 最终,侯奕宸无奈地嘆了口气,拿起放在马克沁旁边的马鞭,一脸不爽地说:“走走走!回去!”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情愿,但还是决定听从副官的劝告,返回团部。 第 108 章 別说孙副司令,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城门也开不了! 下午三点钟左右,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滚滚如黄龙,搅得空气里满是呛人的土腥味。 一大队骑兵策马狂奔,马上的骑兵们神情憔悴,身上的灰布军装也是皱巴巴的。 甚至,很多人的脸上还沾著硝烟燻过的焦黑。 为首的骑兵还是个年轻的中校,脸膛晒得黧黑,颧骨高耸,眼角带著连日奔逃的红血丝。 唯独那双眼睛,还透著西北军嫡系军官惯有的骄横。 他攥著韁绳的手青筋暴起,喉结时不时滚动。 从清晨到现在,別说饭了,连口乾净水都没沾过,肚子里早空得发慌。 “快到了!前面就是洛阳城!” 有士兵低声欢呼,声音里满是疲惫的希冀。 可就在骑兵队距洛阳城门还有两百米时,三响清脆的枪声突然划破午后的寂静:“砰!砰!砰!” 几颗子弹並非直射人马,而是精准地落在骑兵队伍前方的空地上,溅起一溜尘土。 这突如其来的警告,瞬间让狂奔的战马受惊嘶鸣。 骑手们本能地猛勒韁绳,硬生生將奔腾的队伍钉在了原地。 尘土瀰漫中,战马焦躁地打著响鼻,刨著蹄子,骑兵们则惊疑不定地望向城头。 为首的中校军官,因为长途跋涉和战败阴霾,本来就是很不高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看到这一幕,胸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马鞭,鞭梢直指城楼,扯著嘶哑的嗓子破口大骂道:“他妈了个巴子!瞎了你们的狗眼!不想活了是不是?谁他妈让你们开枪的!老子是西北军的!” 这名中校,是孙良诚的嫡系部队直属的一名骑兵营长。(西北军骑兵多,嫡系骑兵都是高配) 因为是孙良成的嫡系部队,还是嫡系中的骑兵军官。 所以,在西北军系统中向来是横著走的主儿,骄横跋扈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此刻,这小小的洛阳守军竟敢向他开枪,他能不发火吗? 城楼上,一个声音传了下来,带著一丝警惕的对他们喊道:“报上名来!你们是哪部分的?来我们洛阳城有何贵干?” 这例行公事的问话,在中校听来却有挑衅的意思。 他瞪圆了牛眼,仍旧是一肚子的不高兴,大声怒斥道:“报你娘的丧!眼珠子长到后脑勺上了?看不到我们是从东边来的吗?看不到我们身上穿的灰布军装吗?啊?” “老子们是西北军的!西北军!听清楚了没有!” 城楼上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 “哦,西北军啊……只是现在这附近到处都是晋军的探子和小股部队,我们也是担心出意外不得不防,还请长官包涵。” 提到晋军,李中校心头猛地一沉。 是啊,他们的军列在陇海线上被晋军截停,輜重、军火丟得一乾二净。 洛阳附近有晋军活动,確实不足为奇。 中校听了守军的解释,心里虽然还有气,但是也不好在这个事情上纠结了。 亮明身份后,李中校什么也没再说。 马鞭一扬,夹紧马腹,胯下枣红战马长嘶一声,朝洛阳城狂奔。 身后的大队骑兵们,也催促著战马跟在了后面。 可来到城门下一会儿后,看到依旧紧闭的洛阳城门,竟然没有一点要打开的意思。 原本心中就有无名火的中校,顿时像是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 中校一脸怒容的仰著头,对著城门上的守军,不耐烦地大声吼叫起来:“开门!开门!赶紧开门啊!还他妈等什么呢!看不到老子们来了吗?” 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前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身后的骑兵们也纷纷附和,叫骂声此起彼伏。 然而,城门上的守军对他们的到来是充耳不闻,根本不搭理他们。 眼看几声吼之后,没人搭理自己,这名中校顿时就气炸了。 当他准备继续破口大骂时,城门上一名军官露出身影来,不耐烦的喊道:“吵什么吵!我们司令有严令:非常时期,任何部队,无论来头,一律不得进出洛阳城!违令者,格杀勿论!”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行了。” “什么?老子他妈的没听错吧?”李中校神情一愣,脸上的横肉都因错愕而抽动起来。 “不让进?哪个司令下的令?” “废话!当然是我们洛阳城防司令,刘司令啊!”城门上的军官,不耐烦的回了句。 “刘司令?刘鼎山?呵?扯他妈的蛋!”李中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极反笑。 “他刘鼎山不是在峨岭口给大部队断后吗?怎么?他断后断到老子前头来了?还他妈下了这种狗屁命令?什么时候下的?” 他顿了顿,故意拔高声音,趾高气昂的对楼上的守军威胁道:“老子告诉你们,孙副司令马上就到了!赶紧让你们长官出来迎接!” “敢怠慢了孙副司令,你们都他妈的得吃枪子!” 城楼上的军官闻言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不行!这是刘司令在离开洛阳之前,下达的死命令。” “別说孙副司令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城门也开不了!” 这名中校像是见鬼了一样,神情错愕的望著城门上的守军。 愣了许久后,直接就破口大骂道:“放你娘的屁!你们他妈的是不是疯了?啊?竟然敢说这种混帐话?” 他指著城楼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要喷上去。 隨后,更是大言不惭的骂道:“他妈妈的!就是刘鼎山在这,他敢说半个『不』字不让孙副司令进城,老子第一个抽他耳刮子!” 这名中校一口一个刘鼎山,语气中尽显骄横,一点都没把刘鼎山这个洛阳城防司令放在眼里。 最后,更是瞪著牛眼,怒不可遏的威胁道:“你们这些瞎了眼的狗东西,赶紧给老子开门!要不然,信不信老子把你们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楼上的军官脸色沉了下来,眼神愈发冰冷。 他不再理会李中校的咆哮,只是斩钉截铁地重复:“开不了!我们说了,没有我们刘司令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出!” “呀呵!”李中校气得浑身发抖,反而怪笑起来,“老子他妈的还真是撞见铁板了!兄弟们!抄傢伙!给这群不识抬举的王八蛋点顏色看看!看看是他们的城墙硬,还是老子的枪子硬!” “哗哗啦啦!咔嚓!咔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李中校率先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哗啦”一声推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城楼。 他身后的骑兵们也纷纷效仿,长枪短炮瞬间顶上膛火,齐刷刷地瞄准了城头隱约可见的守军身影。 城楼上的守军,也不是吃乾饭的! 面对这赤裸裸的武力威胁,同样是一阵急促而整齐的枪栓拉动声,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从垛口、箭窗后探了出来,严阵以待。 城墙上的机枪手也迅速就位,架著手中的机枪,对准了下面的骑兵们。 剎那间,城上城下,剑拔弩张,杀气腾腾! 空气也仿佛凝固起来了,只有战马不安的刨蹄声和双方士兵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中迴荡。 一场血战,也许將要一触即发! 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后,这名中校和他手下的骑兵们有点顶不住了。 从昨天到现在,他们一口饭都没吃。 更重要的是,孙良成带著亲信们就在身后,马上就要到这了。 现在不是跟对方较真的时候,而且真呛呛起来,吃亏的还是他们。 眼看守军態度如此强硬,中校无奈之下,只好打算换一种態度交涉了。 他不甘心的瞪了一眼城楼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军官,心中怒火翻腾,却不得不强压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用平静的语气对守军说:“兄弟!我们是友军!你们这样防我们,不合適吧?” “况且,我们也没恶意。” “不过是进去吃口热饭,补充点给养就回陕西了。”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番话,儘量把姿態放低一点,只求能先把眼下的差事办好。 城楼上的那名军官听后,语气平淡的对他们说:“饭菜和给养,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但是——我们不会开城门,也不会开侧门。” “我们会用吊篮,把食物和水,以及你们需要的给养,给你们吊下来。” “至於进城,想都別想。” “吊篮?” 中校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著,刚才强压下去的怒火和羞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用吊篮?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把饭食吊下来? 这是何等的羞辱! 就这样,这名中校眼神阴冷的一直盯著城楼上的守军。 沉默了许久后,他咬牙切齿的威胁道:“好!有种!你们给老子等著!我希望洛阳被我们打下来后,你们还可以这么囂张!” 隨即,调转马头,铁青著脸领著手下的骑兵朝东边疾驰。 (亲爱的书友们,这几天在书测,求求大家给个五星书评,谢谢了) 第 109 章 孙良成的处境。 洛阳城外约莫五里地的地方,有一个名叫“郭寨村”的小村庄。 此刻,这个平日里寧静的村庄,已被西北军的败兵暂时占据,鸡犬不寧。 村西头一座相对完好的青砖大院,成了西北军副总司令孙良成的临时指挥部。 院落里人来人往,一眾官兵们正从马车上卸下通信装备。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尘土味和劣质菸草混合的复杂气息。 孙良成站在正屋的廊檐下,背对著喧闹的院子,目光阴鬱地投向洛阳城的方向。 参谋长王清瀚少將则站在他身边,两人都沉默著,只有风掠过屋檐下破旧风铃的微弱声响。 就在这时,一名满身征尘、军服沾满泥点的骑兵营长被警卫引了进来。 他脸上带著长途奔波的疲惫,但更浓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屈辱。 “副总司令!参谋长!”中校立正敬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王清瀚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他,注意到他脸上的情绪后,疑惑的问道:“怎么回事?洛阳那边情况如何?” 王清瀚问话,终於找到诉苦机会的中校,歪著脖子,气咻咻的说道:“参谋长,洛阳守军……他们……他们关著城门,说不让我们进城。” “哦?”王清瀚微微一愣,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下意识地追问著:“你说什么?不让我们进城?这怎么可能?洛阳守军疯了不成?你没给他们说,副总司令来了吗?” 他无法理解,在西北军主力溃退、急需休整补给的节骨眼上,洛阳守军为什么敢这么做。 中校军官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动。 他满脸恨意的用力点点头,咬牙切齿的说:“真的!参谋长!我带兄弟们到城下后,他们说了,刘鼎山走之前给他们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洛阳。” “而且,我已经跟他们说了,副总司令马上就要来了。可他们……他们竟然还放话……” 这时,站在一旁阴沉著脸的孙良成,毫无徵兆的质问道:“放什么话了?说!” 中校看到副总司令的反应,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可是,脸上却依旧是一脸怒容,瞪著像是可以喷火的眼睛,匯报导:“他们说:別说是副总司令您要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没刘鼎山的命令,也进不了洛阳城!” 这时,一眾西北军的高参们,听到院外的动静后也围了过来。 骑兵营长的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参谋怒不可遏的出声骂道:“他妈的!反了天了!他以为他们是谁?” “就是!洛阳守军太猖狂了!他们这是要造反啊!” “一群杂牌而已!简直是不知道死活!”另一个参谋也跟著怒骂,手指戳向洛阳城的方向。 “对!副总司令,您下令吧!”又一个参谋激动地喊道,“乾脆直接拿下洛阳!把那群傢伙全都宰了!让这群井底之蛙知道知道咱们西北军的厉害!” “打!必须打!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对,打!一个时辰就踏平洛阳城!” 院子里顿时群情激愤,叫囂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许多人都激动地挥舞著手臂,要求立刻对洛阳守军採取军事行动。 然而,在这片愤怒的喧囂中,站在廊檐下的孙良成,却始终沉默不语。 他依旧背对著眾人,但那宽阔的肩膀却微微绷紧,显示出他內心並非表面那般平静。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平日里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却异常阴沉,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紧锁的眉头如同刀刻,显示出他內心正在进行著极其激烈而复杂的权衡与思考。 作为西北军的副总司令,哪曾受过这种屈辱。 这时,高参薛佳兵眼珠子一转,似乎看到了机会在向他招手。 薛佳兵沦落到无兵无权的光杆少將,都是拜刘家父子所赐。 他很快就意识到,这可能对他来说是个好机会。 於是,他连忙快步走上前,神情严肃的主动请缨:“副总司令!您都听见了!刘鼎山的部下如此目中无人,这分明是没把您,没把我们整个西北军放在眼里啊!” 他看著孙良成依旧阴沉的脸,以为他是在犹豫,便进一步加码。 “副总司令,不才在洛阳待过两年,对洛阳的地形还算熟悉。” “而且,洛阳城內还有属下的一些老朋友和老部下。” “您只要下个令,我薛佳兵!这就带人去把洛阳城给您拿下来!” 孙良成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薛佳兵激动的脸上。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讚许,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这番注视,盯得薛佳兵心中惶恐不安。 虽然,两人都是將军。 可在这將军多如牛毛的民国,他薛佳兵这种货色的將军,又岂能和孙良成这种掌管十几万大军的西北军副总司令相比。 所以,在孙良成不怒自威的注视下,薛佳兵被盯的心中一阵发虚。 薛佳兵被这看得有些发毛,但想要东山再起,復仇心切的他,却不肯放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他再次上前一步,声音带著几分恳求和保证:“副总司令!您就给我一个团!一个团就够了!” “我薛佳兵向您保证,一个小时之內,必破洛阳城,把那些瞎了眼的狗东西全砍了!” 然而,孙良成依旧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再动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將目光投向了院子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投向了遥远的峨岭口方向。 刘鼎山……那个杂牌整编师的师长。 此刻,正带著他那连一半人都分不到一支枪的杂牌部队,在峨岭口替他孙良成挡著中央军的追兵呢! 刘鼎山下这个命令,他孙良成还是能理解,但是却不会原谅的。 说实话,一个豫西小城,他孙良成还真没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担心这时候拿下洛阳,会对他的名声不好,他现在早就下令让人拿下洛阳了。 而且,除了这方面的顾忌之外,他还担心其他方面的因素。 比如,与中央军狼狈为奸的晋军。 他们就如一群饿狼一般,早已越过黄河,截断了他们西北军的军列。 此时此刻,导致他们失败的晋军,想必正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洛阳附近,虎视眈眈地等待机会和中央军包围他的部队呢。 他手中虽然还握著几万人马,但是在缺乏弹药和补给的情况下,他的部队连一场像样的战斗都难以支撑下去! 不打洛阳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在他看来,洛阳太穷了。 他刘鼎山的部队,穷的两个人才拿一支枪。 所以,洛阳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到时候,浪费掉为数不多的弹药,可就得不偿失了。 况且,打洛阳还需要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如果部队不需要补充乾粮和补给的话,他早就命令部队强行军直接撤回陕西了。 而且,最让孙良成不愿意看到的是,如果攻打洛阳,肯定还会把晋军引过来。 所以,不管怎么说,现在打洛阳对他来说都不合適。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他才会强忍著心中的怒火,没有立刻发作。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任何衝动的决定都可能会让他的部队陷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支部队,是他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资本,他不会赌,也不敢去赌的。 第 110 章 神秘的突击队。 时间仿佛凝固了,院子里的喧囂在孙良成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渐渐低落下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这位副总司令的最终决断。 过了好一会儿,孙良成终於缓缓地、沉沉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和决断,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算了。” 这两个字一出,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刚刚还在慷慨激昂的薛佳兵和那名想要报仇的骑兵营长。 孙良成微微抬高了声音,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进城就不进城吧。” 这让院內的西北军军官们大为不解,孙良成的脾气是出了名的骄横。 就是在西北军內部,除了服冯总司令以外,谁都不服。 就是现在代总司令宋哲源的话,孙良成都不一定会听。 顿了顿后,孙良成那冷冷的目光扫过眾人,用低沉没有感情的腔调说:“刘鼎山……他还在峨岭口,带著他的杂牌部队,替我们挡著中央军的追兵呢。” “咱们现在,去打他的洛阳,去抄他的家……天下人会怎么看我孙良成?会怎么说我们西北军?说我们不顾袍泽情谊,趁人之危?”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眾人心头的怒火。 是啊,刘鼎山还在帮他们断后呢,这可是铁一般的事实。 人家就一个洛阳城,肯定不捨得丟,这也是人之常情。 这时,一直观察著孙良成神色的参谋长王清瀚,通过孙良成脸上那微妙的表情变化,就已经猜到了孙良成的真实意图。 不过,作为参谋长,他的肯定不会能说破。 他赶紧上前一步,语气中带著由衷的敬佩对院內的军官们说:“副总司令不仅深明大义,体恤袍泽,还宰相肚里能撑船,实乃是我等的楷模啊!” 这时,孙良成这才將目光转向那名一直垂手肃立、脸上交织著愤怒和尷尬的骑兵营长。 “我问你,不让进城……那饭食、乾粮、补给,他们……给我们准备了吗?” 骑兵营长眼看副总司令已经彻底定调,心中那点报復洛阳守军的念头,再不敢有半分表露。 他连忙挺直腰板,恭敬地回答:“报告副总司令!准备了!守军说……说他们准备了乾粮和饮水,用吊篮从城墙上……吊下来给我们。” 听到“吊篮”二字,孙良成眼中杀机一闪,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沉默了几秒钟后,面无表情的孙良成微微点了点头,冷冷的说道:“行吧,就按他们说的办。” 隨后,又转身望向参谋长王清瀚,对他下令道:“清翰,传我的命令,让各部队今晚就在郭寨村里原地休息,顺便收拢后面的部队。” “是!副总司令。”王清瀚点点头。 隨后,孙良成的目光再次投向中校,神情严厉的对他下令:“把你的骑兵营,给我撒出去!沿著洛阳外围,派出侦察分队!给我盯紧晋军的动向了!” “晋军要是敢摸过来,老子要第一时间知道!” “是!副总司令!”中校轰然领命,脸上最后一丝不甘也化为了军人的绝对服从。 就这样,洛阳的危机暂时化解了。 而此时的洛阳城內,刘镇庭已经命令部队加强了警戒。 为了防范可能会攻城的西北军和晋军,刘镇庭还命令洛阳军校的学员们暂时停课,全部编进部队扩充防卫力量。 另一边,血战了一天了后,隨著太阳下山,峨岭口的枪、炮声终於停熄了。 峨岭口,这座通向洛阳的门户,此刻真正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横飞的磨坊。 整编师官兵依託地利和工事,用血肉之躯和钢铁意志,硬生生挡住了51师復仇的怒火。 而51师,在白天的进攻中损失惨重。 虽然,每次进攻受挫后,又藉助炮兵对峨岭口阵地进行了好几轮的轰炸。 可是,51师的每次进攻,都会被守军强而有力的反击。 尤其是,好不容易藉助炮击,拿下了一块阵地。 可是要不了多久,就会看到手持机关枪、大刀的敢死队重新夺回阵地。 这种情况,让一直在后方观战的51师师长谭道源,感到极度震惊和佩服。 他不禁惊嘆,整编师的韧性和意志怎么会这么强。 在 51 师的指挥部里,谭道源正神情惶恐的接听著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正是已经升任代总司令的唐生致。 面对唐总司令的严厉斥责,谭道源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水,他只能一边用手帕擦拭,一边苦著脸回应著:“是!是是是……” “我知道了,总司令!”谭道源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向您保证,明天一定能够成功拿下峨岭口阵地!”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的唐总司令似乎突然说了些什么,让原本一脸苦相的谭道源突然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他疑惑地问道:“什么?今晚?” 然而,当他听完唐总司令在电话里的指示后,谭道源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喜色。 他连忙点头应道:“是!我明白了,总司令!我马上就去安排!” 寒风卷著嵩山主峰的碎石,颳得人脸生疼。 几个小时前,一支三百多人的突击队,在本地嚮导的帮助下,试图越过嵩山主峰绕到峨岭口峡谷后方。 他们紧贴著陡峭山壁,在嚮导指引下,终於才艰难挪过了那条仅容侧身、稍有不慎便坠入万丈深渊的羊肠小道。 脚下是深邃的山涧,头顶是墨染的夜空,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碎石滚落的闷响在寂静中迴荡 如果不是嚮导一直提醒他们:“不要往下看,一直往前走就行”。 他们当中,怕是得有人葬身在这山涧中。 两个小时后,当他们的双脚踏上相对平缓的山地上时,一个个紧绷的神经总算是轻鬆了下来。 队伍短暂停下后,士兵们靠著冰冷的岩石喘息,並拿出水壶和乾粮补充体力。 身上流出的汗水在寒风中迅速冷却,贴在湿透的军装上,特別难受。 带队的,居然是一名年轻的少校。 他脸上沾著尘土和汗水,颧骨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突出,眼窝深陷,透著一股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像浸在冷水里的黑曜石一样,锐利地扫视著四周陌生的地形。 他走到裹著破旧棉袄的嚮导老汉面前,客气的低声询问道:“老哥,这儿是哪儿?咱们还得走多远啊?” 老汉哆嗦著,手指著前方一片更浓重的黑暗:“官长,翻过这道梁子,就是峨岭口峡谷的屁股后头了……再往前,就是杨村。” 得知他们已经快要到目的地了,少校微微一愣。 深陷的眼窝里,那点清亮的光骤然燃烧起来。 身上的疲惫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专注! 薄薄的嘴唇紧紧抿著,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振奋的神情。 通过他一直在克制情绪的情况来看,这名少校绝对是个很沉稳的人。 这名少校是中央军第十军、四十八师、二八四团的一名副团长。(不要看下面,就从这段简歷来看,谁能猜到会是哪位国军名將?) 之所以会担任如此危险的任务,是因为他不仅不是黄埔生,还是杂牌出身。 跟隨上级投靠常老板后,这名少校不仅被解除了兵权,还被送到了陆军大学学习。 毕业后,要么给黄埔生当参谋长,要么给黄埔生当副职。 反正,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掌握过兵,带过兵。 作为非黄埔生,如果要想获得大佬们的信任和赏识,他只能通过此次行动,证明他的想法和能力是没问题的。 他轻轻拍了拍嚮导老汉的肩膀,笑著对嚮导说:“好!麻烦你继续帮我们带路,我们现在就去杨村!” 在嚮导的带领下,三百个拿著自动火器的突击队,再次出发了。 他们悄无声息地,向杨村的方向缓缓摸去。 少校和嚮导走在最前方,他的脊背绷得十分笔直。 那股压抑的兴奋和即將爆发的战意,在他紧握枪套的指关节上清晰地跳动著。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后,眼尖的少校注意到前方似乎有情况后,一把拽著前面的嚮导,將其摁在地上。 同时,他还压低了嗓音,对身后的人小声提醒道:“大家都別动!前面有情况!” 几秒钟后,只见他悄悄探出头,谨慎的打量著前方的情况。 一番打量后,发现有一支十几人的队伍,在杨村村口建立了防御阵地。 除此之外,村口附近还有几支巡逻的队伍。 看到这一幕,这名少校知道他找对地方了。 他激动的將背著电台的通信兵找来,努力的克制著心中的激动和兴奋,对通信兵下令道:“快!马上给师座发报!告诉他,我们已经到杨村了!” 四十八师师长接到突击队发来的电报后,兴奋的说了句:“好!这个黄副团长,还真是个人物啊!” 隨后,將这条电报传到了唐总司令那里。 於是,这才有了唐总司令给51师师长谭道源打电话交代的那一幕。 第 111 章 突袭刘鼎山的师部 晚上七点多,杨村在昏暗中沉寂下来,只有远处零星的犬吠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確定这里就是杨村,整编师的师部后,这名少校马上让人与师部取得联繫。 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师部传来的电报。 今晚22:00整,唐总司令麾下的51师、中央军第十军的第四十八师,將联合对峨岭口阵地发起夜袭。 他们的任务,就是利用这个时机,在敌军主力被吸引、师部防御相对空虚时,如尖刀般直插杨村,打掉整编师的指挥中枢。 冰冷的电文內容却让少校的心跳加速跳动,如果真的要是完成此次突袭任务,他將会是这次战役的大功臣。 想到这里,少校脸上儘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他身后这些突击队员们经过长途跋涉、体力早已几乎耗尽。 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沾满尘土和汗渍,眼神却依旧锐利。 少校將几个小队长叫到身旁,目光扫过他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庞,沉声下令道:“已经跟师部確定过了,师部的进攻时间是22:00整,我们的突袭时间是:22:20分。” “等会通知兄弟们,让大家原地休息,抓紧时间恢復体力。” “各小队自行安排警戒暗哨,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告。” “一定要特別交代,不准隨便开枪,明白了吗? “明白!”低沉的回应此起彼伏,这几名精干的小队长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暮色中。 接到休息的通知后,突击队员们如释重负,直接就躺靠在冰冷的地上。 纷纷拿出冰冷生硬的乾粮,开始补充体力,並抓紧时间休息。 安排完这一切后,少校並没有休息。 而是在吃点乾粮,喝点水补充体力后,认真负责的检查各小队哨兵的位置、观察角度。 並对各小队队长,特別叮嘱了联络暗號和应对突发情况的预案。 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周全,滴水不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完成了能做的所有工作后,他强迫自己靠在一棵树干上,闭上眼睛休息。 但是,高度紧张和亢奋的精神,让他始终静不下来。 手腕上的怀表,指针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滴答”声,成了这死寂中唯一的节奏。 在这紧张的情况下,他总会不时的睁开眼睛看手錶上的时间。 就这样,他硬生生熬了两个多小时。 当时针来到21:55分时,他猛地坐起身子。 看过时间后,提醒周围的突袭队员们起身,让他们做战前检查。 被叫醒的队员们连忙坐起身,检查著隨身携带的武器装备。 这一次突击,师里给他们配备了清一色的德制mp18衝锋鎗(俗称“花机关”)。 而且,每个人的腰间都插满了木柄手榴弹。 这些在当时堪称奢侈的自动火器,是这支突击队最致命的獠牙。 五分钟后,当时间来到22:00整。 “咚——咚——咚——” 杨村东南方向,中央军的炮兵阵地突然发出沉闷的怒吼! 紧接著,密集的炮弹犹如流星一般,划破夜空的尖啸声撕裂了寂静! “轰!轰!轰......” 几轮急促而猛烈的炮击,如同惊雷般在峨岭口主峰和西侧峡谷炸响! 火光瞬间映红了半边天际,巨大的爆炸声浪滚滚而来,震撼著大地。 炮火延伸射击的轨跡清晰可见,目標直指整编师一旅、二旅的前沿阵地! 整编师师部(杨村內)、一旅旅部(主峰后侧)、二旅旅部(峡谷侧后方),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惊动! 师部內灯火通明,电话铃声、参谋的呼喊声、地图前的爭论声匯成一片。 神情凝重的师长刘鼎山,已经亲自来到师部坐镇。 几轮炮击后,当炮声停止的同时,峨岭口方向也传来了密集的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和嘹亮的衝锋號声! 这次夜袭,除了五十一师这个老对手之外,第十军的四十八师,也派出了主力团。 他们就像是两股汹涌的潮水一般,向整编师的两个阵地发起了猛烈的夜袭! 此时,整编师上下虽然紧张忙碌,但是並不慌乱。 今天白天的战斗结束后,刘鼎山特意召集李縉、李汉章等团级以上干部开过作战会议。 在会议上,他就提出敌人可能在夜间发动进攻以弥补白天的损失,强调了夜间警戒和预备队使用的问题。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师部的刘鼎山,总觉得心里很不踏实。 这种莫名的感觉,让刘鼎山心情十分的烦躁。 就在整编师上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峨岭口方向那惊天动地的炮火给吸引住时,时间也来到了22:20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名少校手仅仅是一挥手,潜伏的突击队员们如同甦醒的猎豹,瞬间从地上弹起,动作迅捷而无声。 之后,整个队伍如同三道黑色的溪流,悄无声息地分成三路,借著远处炮火和枪声的巨大噪音作掩护,利用地形地物,迅速而隱蔽地向杨村摸去。 他们没有吶喊,没有奔跑,只有低伏的身体和快速移动的脚步,如同鬼魅般接近目標。 五分钟后,三路突击队几乎同时抵达预定位置。 少校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后,深吸一口气平復著激动的心情。 然后,迅速地从腰间抽出一枚手榴弹,紧紧握在手中。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的队员们,队员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纷纷从腰间取下手榴弹,拽下了手榴弹的拉环。 在手榴弹的引信被点燃的瞬间,他们一同心中默数著:“一、二……” 当数到“二”时,他与队员们同时將手榴弹扔向了整编师的警戒阵地。 “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掀起了一阵尘土和烟雾,將整个警戒阵地笼罩其中。 伴隨著爆炸声的,还有一声声悽厉的惨叫。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 就这么一瞬间,杨村的寧静被彻底打破。 少校端起手中的mp18衝锋鎗,扣动扳机,衝锋鎗发出低沉而致命的“噠噠噠”声。 枪口喷出的火舌,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仿佛是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著敌人的生命。 几个短点射之后,少校精准地撂倒了几名被手榴弹炸伤的士兵。 这些士兵倒在血泊中,在痛苦的呻吟几秒钟后,含恨而去。 与此同时,其他两个方向的突击队员也发起了进攻。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突击队员用钳子迅速剪断了通往村外的电话线,切断了师部与外界的联繫,使得他们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噠噠噠……” “轰隆隆……” 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迅速传遍了整个师部,预示著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逼近。 保卫师部的特务营,原本正在沉睡之中。 但很快,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惊醒了。 特务营的军官们,毫不犹豫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本就是和衣而睡的他们,一边拿起放在身边的武器,一边大声催促著已经被惊醒的士兵们:“快快快!敌人打上门了!別他妈发呆了,抄傢伙跟我上!” 特务营,作为保卫师部的重要力量,其装备水平还是很不错的。 得益於刘镇庭能和洋人大班直接採购军火,特务营的官兵们也配备了清一色的自动火器。 而且,特务营的官兵们都是有实战经验的老兵。 在这种紧急关头,特务营营长兼刘鼎山的侍卫长陈大力当机立断。 他亲自率领特务一连封锁师部,拱卫著这个重要的指挥中心。 命令其余的两个连,以排为单位,分別去支援师部外围的哨卡。 可正是这个决定,导致特务营的官兵们遭到了突击队的埋伏,让刘鼎山陷入了致命危机! (同志们,书测第四天了,继续打扰下大家,麻烦还没写过书评的书友,跪求给个五星书评,谢谢大家了!) 第 112 章 老子是刀山火海滚来的人!谁避谁锋芒? 院外骤然爆发的激烈爆炸和密集枪声传来后,从容淡定的刘鼎山霍然从椅子上起身。 作为一名北洋时期的旧军官,刘鼎山能生存下来还成为一名少將旅长,靠的不是熬资歷。 而是从一名最基础的队官(连长)、管带(营长)一步步靠著敢打敢拼,敢杀人!升上来的!是一名实打实的战將! 你说他韜略不行,说他不善於经营部队,他刘鼎山绝对没有二话。 可你要说他打仗不行,那刘鼎山就得让你见识见识他的身手了。 想当初,薛佳兵带著比他多三倍兵力的部队討伐他刘鼎山时。 他靠著手中的大刀和一身混不吝的豪气,硬生生用鲜血和人头,告诉了薛佳兵一个事实。 那就是:少將和少將!还是有很大区別的! 此时,察觉到有人想要偷袭的他的师部。 刘鼎山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失措,反而如同被惊扰的猛虎一般,眼中瞬间爆射出两道慑人的精光! 那是一种混杂著极度愤怒、嗜血杀意和久违兴奋的复杂光芒! 从军二十多年,参加过多年的军阀混战,无数次生死一线,早已將恐惧从他骨子里剔除乾净。 (刘鼎山是1888年生,现在是1929年,41岁。) (刘镇庭是1908年生,21岁 。考虑到那个年代结婚早,所以这么设定的。) 此刻,敌人竟敢摸到他的师部,想要抄他这头未来中原虎的后路。 这在他看来,无异於被侵犯了领地的猛虎! 一股凛冽的杀气,瞬间从他身上瀰漫开来,让指挥部內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外面发生了什么,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最凶悍的反应! 四十一岁的刘鼎山,正是当打的壮年时期。 只见他右手猛地向腰间一探!“唰”的一声脆响,一把擦得鋥亮、枪柄上缠著防滑绳的毛瑟c96驳壳枪已经被他稳稳地握在了手中! 大拇指熟练地一扳,驳壳枪特有的前盖弹开,露出冰冷的枪管和装满子弹的弹仓! 检查完手中的武器后,刘鼎山杀气凛然的看向在一个个神情慌乱的参谋们身上。 “都他妈別慌!”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立刻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的慌个嘰霸毛啊?你们是军人!腰里揣的都是烧火棍吗?” 紧接著他又对低吼道:“把枪都掏出来检查一下,准备战斗!” 或许是受到了刘鼎山这临危不乱的神情所影响,原本有些慌乱的参谋们逐渐镇定了下来。 他们迅速地执行著刘鼎山的命令,纷纷从腰间掏出自己的枪枝,仔细检查著每一个零部件,確保武器处於最佳状態。 就在这时,刘鼎山的目光突然猛地转向一名年轻的参谋,喊了声:“黄参谋!” 那名被点名的黄参谋显然有些吃惊,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走到刘鼎山面前。 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后,高声回应道:“到!司令!” 刘鼎山的脸色依旧严肃,他盯著黄参谋的眼睛,厉声道:“去!派几个人,到第一旅、第二旅的旅部,告诉李縉和李汉章!师部没事!让他们把心思放在防守上!” “是!我知道了,司令。”黄参谋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师部。 而就在这时,突击队黄少校亲自带领的小队,如同最锋利的尖刀一样,直插师部大院大门! 靠著偷袭的优势,很快就用手榴弹將师部门口的哨兵解决了。 没想到突击队这么快就打到了师部,院子里瞬间大乱了起来! 惊恐的呼喊、慌乱的脚步声、零星的还击枪声交织在一起! 特务营营长陈大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敌人怎么就打到师部门口了? 他脑中嗡的一声,无比的懊悔起来:他妈的!真不该分兵去支援外围! “顶住!都他妈给老子顶住!”陈大力单手擎著机关枪,焦急的嘶吼著。 就在这时,刘鼎山的卫兵快步来到他面前。 得知司令要见他,他命令一个排加强门口的防御后,他带著人衝进了师部。 他几步就跨到刘鼎山面前,声音因为急切而变调,焦急的催促道:“司令!敌人……敌人快要打进来了!请您马上跟我们转移!” 本就一肚子火,心情十分烦躁的刘鼎山,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猛地甩过去一个耳光,並大骂道:“你他妈的!你陈大力是吃乾饭的吗?敌人是哪来的?啊?你们特务营连师部的安全都保护不了吗?”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混乱的正屋內显得格外刺耳! 陈大力那黝黑的脸庞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暗紫色的手指印!可见刘鼎山的力气得有多大。 陈大力被打得身体猛地一晃,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 可他仍旧绷著笔直的身体,硬生生承受了这一记耳光。 他黝黑的脸颊上那五个指印迅速肿胀起来,但他没有捂脸,没有辩解。 作为刘鼎山的曾经的卫兵,陈大力从十年前就跟著刘鼎山了,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刘鼎山给他的。 別说一耳光了,就是让他现在去死,陈大力都不会犹豫。 满肚子自责的陈大力深深地、痛苦地低下了头,声音嘶哑而沉重,充满了自责:“对不起,司令……是我……是我陈大力无能,辜负了您的信任……” 然而,愧疚归愧疚,职责还在! 道歉之后,他猛地抬起头,黝黑脸上的指印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带著一丝不顾一切的决绝,对刘鼎山说:“司令!现在您必须得走!” 隨即,他也不再去看刘鼎山的脸色,猛地一挥手,对著身后带来的几名士兵厉声喝道:“还愣著干什么?!保护司令!马上转移!快!” “啪!啪!啪!” 可谁知道,特务营的哨兵还没上前,就被这阵枪声给镇住了。 只见刘鼎山猛地举起手里的驳壳枪,对著上空连开三枪。 瞪著能吃人的眼睛,对陈大力他们怒斥道:“他妈的!想造反吗?啊?” “不就是几个毛贼而已?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陈大力太了解司令的脾气了,看到刘鼎山眼中那熟悉的杀气,以及他手里那把已经打开保险的驳壳枪。 他就知道——司令的火气又上来了,而且是那种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犟劲。 可职责所在,刘鼎山的安危重於一切! 陈大力只能硬著头皮,声音带著恳求和急切:“司令……现在不一样了!您现在是司令了,要不您先避避敌人的锋芒,万一您要是有个闪失的话……” “放屁!”刘鼎山猛地打断他,巨大的吼声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响。 “有什么不一样!” 刘鼎山猛地转身,巴掌 “啪” 地拍在桌案上,桌上的搪瓷缸子都震得跳了跳。 “司令就不用打仗?司令就不是军人了吗?” 他手指著自己领口的军衔,眼神里全是火。 “老子这个司令,是跟兄弟们在战场上杀出来的!不是靠躲在后面混来的!” 接著,更是神情傲然的说道:“还他妈让老子避避敌人的锋芒?老子是刀山火海滚过来的人!谁避谁锋芒还他妈的不一定呢!” 说著,刘鼎山用枪指著阵地的方向,对陈大力质问道:“还有!你自己听听!外面的枪声停过吗?啊?” “老子的一团二团,现在还在主峰上跟敌人拼呢!” “四团五团,还在峡谷里堵著中央军呢,他们哪个不是爹娘养的?” “老子要是走了,我他娘的,对得起趴在工事里流血牺牲的弟兄们吗?” 刘鼎山的这一席话,陈大力这样的粗人或许不一定全都懂。 但是,屋內的这些参谋们都听明白了。 结合前面刘鼎山让黄参谋通知一旅、二旅旅部的事来看,司令不是要打肿脸充好汉,而是担心师部不稳,导致前线军心不稳。 现在是晚上!真要溃败,那可真就是一溃千里啊!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呢! 想到这里,这些参谋们望向刘鼎山的眼神中,多了丝钦佩和敬意。 在这动盪不安的民国,哪个长官不是一遇到危险就只顾著自己先溜。 能跟著这样的长官,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幸运的事。 第 113 章 神秘的震感! 面对刘鼎山的训斥,陈大力的耳朵根子,一下子就红了。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脸上一阵发烫,尷尬地抿了抿嘴。 可一向嘴笨的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刘鼎山喘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那股子混不吝的虎胆和悍不畏死的凶悍展露无遗。 只见他拿枪指著陈大力,神情严肃的训斥道:“陈大力!老子告诉你!你要是真担心老子的安危,现在就领著人把外面那群毛贼给老子解决了!” 顿了顿,目光死死盯住陈大力,又对他说:“如果,你要是怕死……哼!” 冷哼一声后,枪口微微一偏,满脸不屑的对陈大力说:“那你就自己滚吧!老子手下,没有贪生怕死的兵!” 这番话如同鞭子,狠狠抽在陈大力脸上。 他黢黑的脸庞上,那五个暗紫的手指印还没消散,此刻又涌上一股复杂的尷尬和被激起的血性。 被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斥责“贪生怕死”,作为特务营长,这比挨耳光更让他难受! 他望著司令那双燃烧著怒火和信任的眼睛,所有的情绪瞬间被骨子里的血性所取代。 “是!司令!”陈大力猛地挺直腰杆,声音洪亮而决绝,带著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我这就去拼命去!我要是解决不了外面的毛贼,我就没脸继续给您当卫兵了!” 隨后,转身后猛地一挥手,对著身后同样被司令这番话激得热血上涌的特务营官兵吼道:“都他妈的跟老子走!” “走!” “杀出去!” 特务营的官兵们虽然疲惫,但此刻被营长的决绝和司令的悍勇所感染,眼中也燃起了凶光。 他们紧握著手中的机关枪和驳壳枪,跟著陈大力,杀气腾腾地转身。 毫不犹豫地衝出师部正屋,扑向院中正在逼近的敌人! 陈大力冲在最前面,黝黑的脸庞在火光映照下,只剩下视死如归的决然。 看著陈大力那宽阔的背影,刘鼎山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等他们走后,刘鼎山扭过头,对一名参谋说:“杨参谋!你亲自去催一下村外的骑兵营!” “他妈了个巴子的,枪声响起来几分钟了,他骑兵营是死人吗?到现在还不知道来支援师部!” “你见到孙营长后跟他说,五分钟內,老子要是再见不到他人,让他提头来见!” “是!司令!”杨参谋应声后,连忙走出师部。 然而,杨参谋刚走出师部不久。 他和师部內的参谋们忽然察觉到,似乎有一阵震感传来。 常年和骑兵打交道的刘鼎山,顿时笑骂道:“呦呵?这个孙盛武,老子刚念叨他,他可就来了...” 然而,当这股震感越来越强烈后,刘鼎山明显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只见他面色忽然一变,惊呼道:“不对!这个马蹄声,怕不是不止一个营的骑兵!” 面色阴沉的刘鼎山喘著粗气,心有不甘的骂了句:“他妈的!看来是阎王爷要收俺老刘了!” 师部大院外,一番战斗过后,黄少校带著他的突击队,歼灭了门口那群守军,几乎控制了整个院门区域。 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他只希望刘鼎山千万別跑,老老实实的待在师部等著他。 他甚至已经能想像到衝进正屋,將那名中將师长活捉或击毙的场景。 然而,就在这胜利唾手可得的瞬间,变故陡生! “砰!砰!砰!噠噠噠!” 庭院內的木门,突然被从里面猛地撞开! 一群人影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著刺耳的枪声和嘶吼,疯狂地冲了出来!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黢黑的脸膛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凶悍,正是特务营营长陈大力! 他端著机关枪,冲在最前面,完全不顾暴露在外的危险。 “兄弟们杀啊!打死这帮狗娘养的!”陈大力的吼声如同受伤的野兽,疯狂的嘶吼著。 突击队员们万万没想到,敌人竟敢在这种劣势下主动发起反衝锋! 而且衝出来的敌人,战斗力与之前那些混乱的警卫简直判若云泥! “噠噠噠!噠噠噠!” “轰!轰!轰!” 特务营的火力瞬间倾泻而来!陈大力手中的机关枪不停的短点射,精准地撂倒了两名露出身影,想要扔手榴弹的突击队员。 陈大力身后的特务营士兵们也毫不示弱,机关枪、驳壳枪的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突击队。 更有几枚手榴弹被奋力掷出,在突击队密集的人群中炸开! “啊——!” “小心手榴弹!” “臥倒!” 惨叫声、爆炸声、子弹击中土墙和地面的声音瞬间交织成一片! 黄少校身边,几名最精锐的突击队员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在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下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突击队原本有序的进攻队形瞬间被打乱,队员们被迫寻找掩体躲避这狂风暴雨般的反击。 黄少校自己也被一颗子弹擦过肩头,火辣辣地疼。 他迅速蹲伏在一堵残破的矮墙后,惊疑不定地观察著战场。 他完全懵了!怎么回事? 这股衝出来的敌人,战斗力怎么突然提高了这么多? 他们不再是之前那些惊慌失措、一触即溃的警卫! 他们士气如虹,枪法精准! 尤其是那个带头衝出来的黑脸汉子,简直不要命!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敌人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悍不畏死! 他们明明处於劣势,却主动发起了近乎自杀式的反衝锋! 子弹在头顶呼啸,手榴弹在身边爆炸,他们却毫不退缩。 嘶吼著、射击著,硬生生用血肉之躯顶住了突击队凶猛的火力,甚至將他们逼退了几步! 有些人明明已经被他们的子弹击中了,可稍微停顿了一下后,竟然不顾受伤的躯体,仍旧咬牙切齿的扣动著扳机。 这股疯狂而顽强的抵抗,完全超出了黄少校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这次突袭会很顺利。 可眼前这股力量就像一群被激怒的狼,明知会死,也要扑上来撕咬对手一口! 几名年轻的突击队员血性上涌,不甘心到手的胜利就这么没了。 牙关一咬,低吼著就要从掩体后跃起,准备发起反扑。 就在领头那人身体刚抬起一半的瞬间,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硬生生將他拽了回来! “別动!这样做就是白白送死!”黄少校冷冷的对他们说道。 他眼神锐利如鹰,迅速扫了一眼战场,对身边几名队员厉声吼道:“先別冲了!等他们换子弹的空档!机枪,给我压住他们火力点!” 他的目光隨即扫向另一边,对他们说:“其他人,准备手榴弹!听我口令!” 紧接著,他看向身旁一名脸上有道旧疤的中尉,声音快速而清晰的下令道:“王副连长!你带几个人,快!绕到侧面去!等会听到手榴弹炸响,再动手!明白?” “是!黄副团长!”王副连长眼神一凛,低吼一声,立刻带著十几个动作敏捷的士兵,借著院墙和残垣断壁的掩护,猫著腰,悄无声息地向侧翼摸去。 围在黄少校身边的突击队员们,被副团长临危不乱的指挥所感染,一个个冷静了许多。 院中,特务营的火力依旧猛烈。 陈大力带著士兵们借著短暂的压制效果,边射击边试图寻找更稳固的掩体。 但连续的激烈射击,弹药消耗极快。 果然,几十秒后,密集的枪声明显稀疏、减弱了许多! 特务营的士兵们下意识地开始低头,更换弹夹或压子弹! “就是现在!”黄少校眼中精光爆射,猛地站起身,声嘶力竭地大吼:“机关枪!给我狠狠压住他们!別让他们抬头!”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端起手中的机关枪,枪口瞬间喷吐出长长的火舌! “噠噠噠噠噠——!”一梭子猛烈的弹雨,精准地泼向特务营士兵们刚刚露头换弹的位置。 打得沙袋碎屑四溅,泥土飞扬,硬生生將敌人死死压在掩体后面! 与此同时,在机枪火力掩护的间隙,十余名突击队员同时从腰间拔出木柄手榴弹,熟练地拽下拉环! “轰!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而猛烈的爆炸声,瞬间在特务营战士身旁炸响! 巨大的衝击波和漫天飞舞的破片,笼罩著他们! 爆炸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开,侧面又传来密集的机关枪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噠!噠!噠!轰...” 王副连长带领的小分队,趴在墙头上,从侧翼对正在躲避正面进攻的特务营战士发起了突然袭击! 猝不及防!正面是爆炸,侧面是火网! 特务营战士们猝然遭遇立体打击,顿时一片混乱! 刚才还悍不畏死的反衝锋瞬间被撕裂,许多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在侧翼交叉火力下被扫倒,惨叫声连连! 就连带头衝锋的陈大力,也被黄少校那挺致命的机关枪射出的子弹擦过! 一颗子弹狠狠撕开了他左臂的军服和皮肉,钻心剧痛瞬间传来! “呃!”陈大力闷哼一声,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手中那支花机关衝锋鎗脱手而出,摔落在地! 瞬间,鲜血就染红了半条胳膊! 可他根本就顾不上查看伤口,更来不及包扎。 身体猛地向后一缩,狼狈地翻滚到旁边一个半塌的沙袋工事后面! 背靠著冰冷的沙袋,他喘著粗气,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发白。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被彻底激怒的凶狠! 他咬著牙,忍著剧痛,用右手猛地一扯腰间的枪套,抽出他那把擦得鋥亮的驳壳枪 ! 拇指熟练地一扳前盖,拉开枪栓,眼神死死盯住侧翼枪声响起的方向,对著那里就是一梭子连发! “砰砰砰砰砰——!” 驳壳枪特有的清脆而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子弹疯狂地倾泻向王副连长小分队的位置,试图压制住这致命的侧翼火力! 顿时,优势又回到了突击队手中。 就在这时,交火的双方似乎都感受到了地面上传来了震感。 突击队的黄少校微微一愣,意识到不对劲后,立刻大喊道:“兄弟们!加把劲!” 反观特务营的陈大力,察觉到是骑兵的动静后,大嘴一咧,笑著大吼道:“哈哈哈!兄弟们!骑兵营的兄弟们来了!大家撑住!” 可是隨著骑兵逐渐接近杨村后,地面传来的震感也越来越强烈。 如此大的动静,让原本以为是援军来了的陈大力,脸上也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黄少校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望著近在咫尺的整编师师部,又望向震感传来的方向。 他们是一支孤军,援军都在峨岭口。 难道是晋军?不太可能吧! 而且,他也不敢赌这种可能。 他还年轻!他想成名!他不想成为无名英雄! 仅仅几秒钟的思想斗爭后,黄少校一咬牙,心有不甘的下令道:“撤!兄弟们!撤!” 突击队员神情错愕的望著黄少校,不理解已经到这种关头了,黄副团长为什么会下这种命令。 可是,黄少校没时间解释,也解释不清。 从来没有骂过人的他,看著队员们一个个不解的望著自己,情急之下骂道:“还他妈愣著干什么!想活命就跟老子撤!” 说罢,神情决然的朝相反的方向撤去。 第 114 章 製造假象 黄少校猜的不错,来的这批骑兵確实不是晋军,而是刘鼎山麾下那支崭露头角的哥萨克骑兵。 带队的正是三旅旅长、刘鼎山的亲外甥儿——杨家俊。 为了確保表哥能顺利接应父亲刘镇庭,刘镇庭將洛阳城內所有能调动的骑兵,都被派了出来。 两个哥萨克骑兵营,加上三旅的骑兵连,还有柯罗夫带来的第一批白俄士兵。 硬是凑成了一个团、三个营的骑兵规模。 这支骑兵,一路上风尘僕僕。 如果不是在路上遇到了包围西北军残部的晋军,他们可能下午就赶到杨村了。 没办法,他们刚好在去杨村的路上,骑兵根本没法悄无声息的绕过去。 而让杨家俊大为不解的是,这支被晋军包围西北军残部兵力远超包围他们的晋军。 在解救了这支西北军残部后,才知道他们的武器都留在了峨岭口。 解救成功后,他们才继续朝杨村方向赶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眼看杨村在望,杨家俊从派出的侦骑口中得知师部遭袭的消息! 杨家俊心中“咯噔”了一下,脸色一沉,二话不说,立刻挥鞭催促道:“全速前进!支援师部!” 当两千多骑兵出现在杨村附近时,这才出现了前面的一幕。 杨村东面,黄少校带著仅存的三十余名突击队员,匆忙的想要逃离杨村。 意识到突袭已经不可能成功后,他想带著仅剩的突击队员重走今天来的路,返回部队。 然而,命运却和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迎面撞上了,刚刚赶到的师部直属骑兵营! “什么人!你们是那部分的!” “別动!再动开枪了!” “是骑兵!” “散开!找掩体!” 喝问、惊呼与命令声,瞬间被密集的马蹄声和枪声淹没。 黄少校的心猛地一沉,完了! 他脑中飞速闪过念头:骑兵!最怕的就是在开阔地遭遇骑兵! 自动武器在近距离固然凶猛,但对方人多势眾,机动性太强! 他迅速扫视战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决绝。 没有退路了!只能拼了! “快快快!边打边撤!” 他嘶吼著,试图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为了掩护手下人撤退,他亲自端起那挺手提衝锋鎗,对准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猛烈扫射。 “噠噠噠噠——!”枪口喷吐著火舌,几匹战马嘶鸣著倒下,骑手被甩落。 突击队员们依託著残垣断壁、土堆奋力还击,衝锋鎗和轻机枪的短点射不断撂倒人马。 然而,面对三百名骑兵,他们的火力是如此的有限。 而且,距离还这么近。 骑兵们仅仅打了一轮枪后,就挥舞著大刀冲了上来。 黄少校身旁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在枪声中渐渐倒下。 刚才还一起並肩作战的队员,转眼间就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老张!” “小王!” 黄少校眼睁睁看著两名最得力的军官被流弹击中,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一股冰冷的悲悯和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 望著队员们的尸体,他心中涌起一阵苦涩,眼睛一酸,哽咽道:“完了……全完了……精心策划的夜袭,兄弟们的命……都折在这儿了……是我……是我黄焕然害了大家啊……” 他看著身边不断减少的队员,看著那如同铁流般衝来的骑兵,知道生路已绝。 “罢了……罢了……军人当马革裹尸,能死在战场,我黄某人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黄少校犹如发疯了一样,念念叨叨著。 眼看已经没有活路后,胸中视死如归的信念,瞬间压倒了恐惧和悲悯。 他猛地站直身体,將衝锋鎗的枪带掛在脖子上。 然后,离开了掩体,双手死死握住枪身,对著最密集的骑兵群,用尽全身力气,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啊……” 他嘶吼著,声音被淹没在枪声中,只有那挺疯狂扫射的轻机枪,是他最后的怒吼! “噠噠噠噠噠——!” 子弹如泼水般倾泻,瞬间又打倒了几名骑兵。 但更多的子弹也向他射来! 忽然,眼前一黑,耳边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感到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 被战马撞飞以后,剧痛瞬间传遍了黄少校的全身!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 手中的轻机枪脱手而出,滚落在尘土中。 就在他失去知觉之前,耳边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別杀他,留著交给司令处置……” 师指挥部的院子里,硝烟未散,伤员呻吟。 当陈大力裹著伤臂,向刘鼎山报告来援骑兵身份时,这位老北洋悍將紧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欣慰。 刘鼎山指著陈大力的胳膊,关心的问了句:“怎么样?伤的严重吗?还疼吗?” 面对司令的关心,陈大力心中涌出一阵暖流。 大嘴巴一咧,笑著说:“嘿嘿,不疼,只是被子弹咬了一下而已,司令您不用担心。” 刘鼎山这才稍微鬆了口气,笑著安慰道:“那就好,好好养伤!老子还等著你继续保护我呢!” 陈大力提著的心终於放回肚子里了,连忙挺直腰杆,敬了个军礼:“是!谢谢司令的信任!” 这时,一身尘土和硝烟的杨家俊和骑兵营营长孙盛武,一同来到了师部。 从杨家俊口中得知,原本是儿子亲自带骑兵来接应他的。 不过,在杨家俊的极力劝说下,才让儿子留守洛阳了。 听了杨家俊的解释,刘鼎山欣慰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欣慰儿子的一片孝心,也欣慰外甥儿能识大体顾大局。 可是,接著杨家俊又报告了,路上遭遇晋军包围西北军残部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刘鼎山脸上的欣慰瞬间凝固,眉头再次拧成了疙瘩。 “晋军?” 他背著手在狭小的正屋里踱了两步,脚步沉重。 晋军出现在洛阳附近?这意味著峨岭口是没办法再守了。 再这么守下去,部队拼光了不说,还可能面临著被晋军和中央军包围的局面。 一时间,巨大的压力,让刘鼎山的脸色愈发阴沉。 正当刘鼎山为这进退维谷的局面头疼不已时,站在一旁的杨家俊跃跃欲试,似乎有话想要说。 再三犹豫后,杨家俊挺直腰板,眼神锐利地看著刘鼎山,试探性的小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舅舅...啊不,司令!我有个想法,不如……不如咱们顺势而为?” 刘鼎山停下脚步,目光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外甥:“哦?顺势而为?你仔细说说。” “司令,今晚夜袭的部队是中央军派出来的。” “他们夜袭,不就是为了端掉您的指挥部吗?”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让中央军以为,师部確实被他们突袭成功了,甚至……您『阵亡』或者『重伤被俘』了。”杨家俊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刘鼎山静静地听著外甥儿的想法,虽然还不清楚他在卖什么药,但是觉得应该会是个好建议。 在刘鼎山的点头示意下,杨家俊壮著胆子讲道:“我们现在马上通知峨岭口的一旅、二旅,让他们在击退敌人一次进攻后,做出『仓惶』撤退的假象。” “而且在撤退时,可以故意丟弃一些不重要的物资,让中央军真的以为我部是仓惶撤退的混乱假象。” 他顿了顿,看著刘鼎山凝重的眼神,继续道:“等中央军发现师部『被端』,峨岭口守军又『溃退』,他们必定会以为是他们的计划成功了,肯定会趁势发起追击。” “而我就带著骑兵团,就在杨村外围选个有利地形设伏。” “等他们追击的队伍进入伏击圈,我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 “既能狠狠咬他们一口,扩大战果,又能掩护部队主力安全转移!” 听完了外甥儿的提议,刘鼎山那紧锁的眉头渐渐鬆开,眼中精光一闪。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夸讚道:“好啊!这个主意不错!家俊啊,看来你这军校没白上啊!” “哈哈,就按你说的这么办!” 他猛地转身,望著师部內的参谋们,对他们说:“电话线接好了吗?马上给我接李縉!接李汉章!快!” (同志们,书测第五天了,继续打扰下大家,麻烦还没写过书评的书友,跪求给个五星书评,谢谢大家了!) (今天三章九千多字了,厚著脸皮求点免费礼物,大家可以****,给爱发发电,谢谢啦。) 第 115 章 峨岭口阵地「失守」。 峨岭口阵地上,整编师一旅、二旅的预备队全都压了上去。 这猛烈而又反常的反击,打的进攻部队是猝不及防。 开战到现在,整整打了一天一夜。 虽然守的很辛苦,可李縉和李汉章都没捨得把手里的预备队派上场。 他们俩接到的命令:是死守峨岭口阵地,至少两天! 所以,对於预备队的使用,他们两位旅长是慎之又慎。 可当他们俩接到刘鼎山的电话后,毫不犹豫的派出了预备队。 一旅二团,在两位营长的亲自带领下,如同蛰伏的猛虎。 从主阵地侧翼的堑壕和反斜面隱蔽处猛然跃出,直扑正在进攻的51师官兵。 与此同时,李汉章旅的预备队也如同两把尖刀,同时发起了反击! 带队的一名营长振臂一呼,大吼了一声:“兄弟们!杀啊!把他们都给我赶下去!” 剎那间,整编师的反击火力倾泻而下! “砰!砰!砰!”密集的步枪射击声连成一片。 士兵们依託地形,熟练地採用臥姿、跪姿射击,子弹精准地射向51师和四十八师的进攻部队。 “噠噠噠!通!通!通!” 预备队的官兵们不再保存实力,架起多挺捷克式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 枪口同时喷吐著致命的火舌,形成交叉火力网,狠狠地压制住中央军的机枪,打的中央军头都抬不起来。 “轰!轰!轰!” 投弹组的士兵们,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奋力將木柄手榴弹投向敌群。 手榴弹在进攻的中央军队伍中炸开,掀起一片片血肉和烟尘! 惨叫声、爆炸声瞬间撕裂了空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此凶猛的火力反击,打的51师和中央军的四十八师猝不及防。 他们完全没有料到,整编师会在这种时候发起如此凶猛的反击! 尤其是预备队从侧翼的突然杀出,完全打乱了他们的阵脚。 “机枪!我们的机枪呢!压制侧翼!” “不准退!退就是死!坚持住!” “別乱!別乱!继续衝锋!” 51师的连、排长们声嘶力竭地呼喊著,试图稳住阵脚。 但是,预备队的衝击势头,实在是太猛了! 在整编师预备队排山倒海般的衝击和精准的火力打击下,51师负责进攻的一个营终於支撑不住,开始向后溃退! “撤!快撤!顶不住了!” 为了逃命,士兵们连刚刚架设的机枪都顾不上收,转身就跑,整个进攻阵型瞬间崩溃。 另一边,李汉章二旅的反击同样取得了效果。 中央军的四十八师,虽然在装备上比地方部队要强,可战斗水平还称不上优秀。 也就是1933年,德国国防部向金陵政府派遣 15 名现役军官组成 “军事训练顾问组”后,在德国教官的培训下,中央军才真正崛起。 四十八师的一个团,被衝过来的预备队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付出了不小的伤亡后,也被迫放弃了刚刚占领的前沿阵地,向后退去。 短短十几分钟!整编师两个旅的预备队,如同两把尖刀,狠狠插入51师和四十八师刚刚立足未稳的进攻矛头上! 凶猛的火力、士兵们近乎玩命的衝锋,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进攻节奏。 整编师的预备队士兵们在打退了敌人的进攻、將中央军赶下峨岭口前沿阵地后,立刻停止了追击。 眼看进攻部队被赶下山后,他们在军官们的催促下,连战场都来不及仔细打扫,仅仅是收集一些弹药后就快速撤离阵地。 如此迅猛的反击势头,让51师和四十八师的团级以上军官,都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谁都知道,能组织如此强有力的反击,要么是援军到了,要么就是动用了预备队。 从现在这种情况来看,援军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那么,肯定就是动用了预备队。 於是,在上报这一异常情况的同时,再次组织了部队准备发起第二次进攻。 大概十五分钟后,51师师长谭道源和四十八师师长徐源泉,几乎同时接到了前线部队的报告:整编师突然放弃了峨岭口阵地!正在仓惶向西北方向撤退! 谭道源和徐源泉通过电话后,一致认为,肯定是刘鼎山的师部被突击队突袭成功了。 要不然,他们不可能放弃死守了一天的阵地。 於是,两人在惊喜之下,连忙催促部队追击整编师的残部,希望可以扩大战果。 胜利的喜悦和对“战功”的渴望,让两位师长真的以为突袭成功了。 在他们看来,刘鼎山的指挥中枢已被摧毁,峨岭口的撤退是崩溃的开始。 整编师的“主动后撤”,让中央军的追击进展异常顺利。 仅仅是半个小时后,51师和四十八师的先头部队在兵不血刃地占领峨岭口后,又占领了整编师的临时指挥部——杨村。 在杨村,整编师之前的临时指挥部內,51 师、151 旅、301 团的团长李崇文,正手持电话,与他们的师长进行紧急通话。 “报告师长!杨村已完全被我方控制!” “经过我亲自勘察现场,发现敌人的指挥部確实遭到了猛烈袭击。” “现场一片狼藉,指挥部內外,横七竖八地躺著大量西北军和我们自己人的尸体。” 电话那头,谭道源的声音显得有些急切,他迫不及待地追问一个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消息:“有没有找到刘鼎山的尸体?” 李崇文略微沉思了一会儿,回答道:“报告师长,没有!属下认为,刘鼎山的尸体很可能被西北军带走了。” 谭道源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著什么,然后缓缓说道:“嗯,有道理。不过,不管他刘鼎山有没有死,都已经不重要了。” 紧接著,谭道源又追问起另一个关键问题:“对了,黄副团长呢?突击队还有没有活下来的人?” 李崇文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嗯……也没有。也许……也许他们突击成功后,为了躲避西北军的报復,黄副团长他们应该躲起来了!” 谭道源眉头微皱,思索著这个可能性。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嗯,没有黄副团长的尸体,那还真有这种可能。” 最后,谭道源对李崇文的表现表示肯定,並下达了新的命令:“好!干得不错!你们继续追击!” 与此同时,徐源泉也接到了属下的匯报。 掛断电话后,谭道源和徐源泉几乎同时下达了指挥部前移的命令:“传令!师部立刻前移至杨村!” 在他们看来,占领敌军老巢,意味著这场追击战已取得决定性胜利。 在师直属特务营、工兵营等部队的保护下,51师和四十八师的师部机关带著电台、文件箱和庞大的参谋人员,大摇大摆地开进了杨村。 提前赶到的作战参谋们,分別选定了村中几处相对坚固的大院作为师部的临时指挥部。 通讯兵们忙著架设天线,参谋们开始清点“战果”。 至於保护师部的士兵们,忙著搜索和“看管”缴获的物资,连警戒哨都还没来得及派出去。 两个师的大部队,已经全部投入紧张刺激的追击中。 两位师长都希望,儘量在野外,一举將整编师的有生力量全部歼灭。 到时候,打洛阳就会省很多事。 整个杨村,沉浸在一种胜利后的忙碌和鬆懈之中。 他们完全没意识到,一双冰冷而充满杀意的眼睛,正在村外不远处,死死地盯著他们。 第 116 章 让这帮中央军,见识见识我们杂牌的厉害! 凌晨时分,杨村西北约两公里外,一座植被茂密、地势还算平缓的小山坡上。 本应该隨大部队撤退的洛阳城防司令、整编师刘鼎山,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在他身后,站著三旅旅长杨家俊上校、白俄团团长米哈伊尔上校等其他骑兵军官。 按照计划,原本应该是杨家俊负责带领骑兵,对追击的部队发起突袭。 並在突袭成功后,立刻撤退返回洛阳。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事情变化的太突然了。 51师和四十八师的部队,竟然同时越过了峨岭口阵地,共同发起了追击。 这让寻找机会的骑兵,不敢贸然发起突袭。 至於刘鼎山为什么在这,纯粹是咽不下今晚被突袭这口气。 脾气执拗的他,执意要带队完成一次突袭,找回面子后再走。 面对刘鼎山的决定,任杨家俊等人磨破了嘴皮子都没用,最后只能听他的。 看著正在用望远镜打量敌情的刘鼎山,杨家俊思虑再三后,忍不住再次提醒道:“司令,不行咱就撤吧。” “再不撤,我担心回头回去的路上,再遇上晋军。” 刘鼎山头都没回,张口就训斥道:“撤什么撤!你胆子怎么那么小?啊?” 这时,刘鼎山通过望远镜,注意到原本灰暗的杨村,再次灯火通明了起来。 灯光下,中央军的士兵们催赶著马车,源源不断的朝杨村內驶去。 不一会儿,就看到很多通信兵正在摆弄天线、架设电话线。 望远镜里,那些忙碌的身影,那些醒目的天线,很快就让刘鼎山猜到了一个可能——敌人的师部入驻杨村了! 即便不是师部,最起码也会是旅级的指挥部。 想到这里,刘鼎山决定出击了。 毕竟外甥儿提醒的也对,再耗下去,处境就会越来越危险。 与其寸功未立,不如打一桿子再说! 他放下望远镜的同时,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转头对身后的几人下令道:“命令部队准备出发!目標,杨村!” 杨家俊等人神情错愕的望著刘鼎山,不解的追问道:“啊?司令,突袭杨村?” 刘鼎山神情坚定的点点头,並对他们说:“对!打杨村!你们自己看!杨村已经开始架设天线、电话线,这个规模,最起码得是旅级的指挥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杨家俊等人连忙拿起望远镜,急切的眺望著远处的杨村。 果然,正如刘鼎山所说那样,杨村似乎又成了中央军的临时指挥部。 於是,几人也不再犹豫,立刻下去组织部队集结。 等他们都走后,刘鼎山再次举起望远镜,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杨村。 在这漆黑的夜里,灯光、火把之下的在人影显得是那么大胆格外醒目,也格外……诱人! 此时的他,仿佛一头蛰伏在暗夜中的猛虎,终於等到了他可以展露獠牙的时刻。 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样,刚刚入住杨村的敌军,因为打了胜仗,又占领了峨岭口阵地,此时正处於防守懈怠的时刻。 放下望远镜后,刘鼎山微微抬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夜色,心中的杀意瀰漫了全身。 此时,峨岭口峡谷通往杨村的土路上,两骑並轡而行,前后簇拥著一队精干的卫兵。 骑在前面的是51师师长谭道源,他微微昂著头,嘴角噙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得意笑容。 与他並肩而行的,是四十八师师长徐源泉。 徐源泉同样戎装整齐,骑著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脸上也带著胜利者的轻鬆与满足。 两人身后,是上百余名骑著战马、挎著驳壳枪的师部警卫士兵,枪械擦得鋥亮,队列整齐,威风凛凛地护卫著两位师长。 谭道源忽然侧过脸,笑容满面地对徐源泉说道:“克诚兄(徐源泉的字),今晚这一仗,可真是多亏了你的鼎力相助啊!” “要不是你四十八师的那支奇兵,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唐总司令交代了。” 徐源泉闻言,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光芒。 他故作大度的摆了摆手,言语客气的笑著说:“哎!逸如兄(谭道源的字),这话就太客气了!“ “我们同为革命军,袍泽情深,都是为党国、为常总司令效力罢了。” 最后,更是眼含深意的望著谭道源,摆出一副很真诚的神情对他说:“克诚能助逸如兄一臂之力,本就是分內之事,何足掛齿?” 听到徐源泉提及“常总司令”时,谭道源的脸上,忽然流露出不自然的神情。 不过,马上就一闪而过。 徐源泉在他面前强调了“常总司令”,而非“唐总司令”,无非是想將中央的旗帜高高举起。 这看似简单的客套吹捧,却如同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清晰地勾勒出中央军內部山头林立、貌合神不和的现实。 他们此刻的“同心协力”,不过是共同利益驱动下的暂时联盟。 心底各自的算盘,如同他们胯下战马踏起的尘土,在夜色中悄然瀰漫。 其实,也正如他们两人的立场一样。 仅仅在一个月后,本来还並肩作战的两人,居然会拔枪相向。 “哈哈哈!克诚兄,所言极是!” 谭道源哈哈一笑,顺著徐源泉的话头,笑著说道:“待平定了西北叛乱后,你我当联名向委座报捷,也向唐总司令报喜!” “那是自然!”徐源泉点头应和,目光再次投向灯火点点的杨村。 望著杨村內的热闹景象,谭道源热情的对徐源泉发出了邀请:“克诚兄,我们这就入村,等待『胜利』的捷报!” 隨即,他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迈开轻快的步伐。 徐源泉也催动座下的战马,与谭道源並肩前行。 看到两位长官策马扬鞭,两人身后的卫兵们立刻策马跟上。 马蹄踏在坚硬的土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得很远。 当两位师长沉浸在即將到来的“胜利”喜悦和互相吹捧的融洽氛围中,却不知道,鬼使神差下,他们俩马上就要成为刘鼎山这头下山虎口中的猎物。 就在他们距离杨村入口不过一里之地,夜风似乎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隱隱约约,从杨村的方向,传来了一丝……异样的响动? 突然! 杨村东北方向,沉闷而急促的马蹄声如同闷雷,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寂静! 而且,这马蹄声並非来自一个方向。 似乎...是从四面八方隱隱传来! 已经快要走到村口的谭道源,连忙勒起手中的韁绳,呼喊了声:“吁....” 当战马停下后,大感不妙的他,皱著眉头疑惑的问了句:“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哪来的骑兵?” 可是,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同样已经停下来的徐源泉,也是一脸不解的神情,竖著耳朵想要辨別到底是哪传来的动静。 几秒钟后,这个动静越来越大,地面也微微传来了震感。 忽然之间,两人的贴身卫兵脸色一变,似乎猜到了某种可能! 卫兵们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连忙大声提醒道:“不好!是骑兵!大队骑兵!师座快走!” “敌袭!骑兵!是骑兵!准备战斗!” 卫兵们悽厉的呼喊声,划破夜空! 谭道源和徐源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后,还是两人的卫兵甩起马鞭,簇拥著两人赶紧进村。 几乎在同一瞬间,杨村存在的一大片空地上,刘鼎山、杨家俊、米哈伊尔上校率领的哥萨克骑兵和刘鼎山麾下的骑兵,如同一群挥著镰刀的死神一般,裹挟著震天的杀喊声,忽然从黑暗中疾驰而来! “杀——啊!” “乌拉——!”(哥萨克骑兵的口號!)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如同催命的鼓声一般! 他们目標明確,气势如虹! 骑在马背上的刘鼎山,看著灯火通明、混乱起来的杨村,眼中儘是无尽的杀意! 望著近在咫尺的敌人,刘鼎山猛地举起手中的雪片大刀,扯著嗓门杀气十足的大喊道:“兄弟们!杀啊!让这帮中央军,见识见识我们这帮杂牌的厉害!” 作为一名老北洋,他最擅长的就是夜袭,最喜欢的就是近战! 每次面对装备比他好,兵力比他占优势的敌人,他都喜欢用这一招。 每一次,他都会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最鬆懈的地点,露出他那锋利的獠牙! 两千余挥舞著大刀、马刀的铁骑,借著夜色的掩护,向著刚刚还在庆祝“胜利”的中央军师部,发起了致命的衝锋! 第 117 章 大贏家。 洛阳城下,当微风拂过灰黄的土路时,扬起一阵薄尘。 此时,三名领口缀著二星金章的中將並排而立。 可是,三人的站姿和神情,却形成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画面。 居中的是刘鼎山,他身著一套深灰色的军装,领口的两颗金星鋥亮发光。 站在他身旁左边的是51师师长谭道源,右边是四十八师师长徐源泉。(大小写,是为了区分中央军的派系。) 此时的刘鼎山脸上儘是志得意满,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相比之下,其他两名中將面上的神情,似乎有些落寞、不甘和尷尬。 三人身著军装的顏色各不同,也代表了三人各自的立场。 刘鼎山的深灰色,是西北军的標配。 而谭道源和徐源泉,则是分別身著灰蓝色和卡其色的军装。 同属中央军序列的谭道源和徐源泉,从身上不同顏色的军装,也体现出两人不同的派系。 灰蓝色,是延续自黄埔军校时期的苏式影响。 1928年后,中央军开始逐步引进德式装备,军装顏色向卡其色过渡。 但是,现在还没有全面推广,只有常老板的嫡系才可以优先配给。 所以,从军装和待遇上就体现出,中央军內同样山头林立。 三名中將齐聚洛阳城下,在这时代,也算是比较独特的景象了。 虽然三人年纪相仿,可相比刘鼎山这个中將,谭道源和徐源泉的资歷可比厚多了。 谭道源,在北伐时便已是中將。 徐源泉,在“狗肉將军”麾下时就已是少將,加入国民革命军后晋升中將。 除了资歷有些欠缺以外,刘鼎山这个西北军授予的中將军衔,跟两人相比,还显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可越是这样,越是让此刻的谭道源和徐源泉,感到羞愧和感慨。 再怎么说,他们两位也算是南征北战的前辈了。 而且,他们俩还都是上过军校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实在让两人难以接受的是,他们竟然栽在了刘鼎山这个军校都没上过的河南趟將手里。 几天前,那场临时起意的突袭中,竟让刘鼎山意外俘虏了他们俩。 本来,刘鼎山不过是抱著“贼不走空”的想法,想著出了胸中的闷气后再走。 可没想到,刚好撞上了急於抢功的两人。 遭遇骑兵突袭后,意识到根本挡不住骑兵的锋芒,两人在卫兵的掩护下,想要趁机逃离杨村。 可是,最后还是成了刘鼎山的俘虏。 这份羞耻感,像针一样扎在谭道源和徐源泉心头。 他们脸上尽力维持著中將的威严,可眼神中,却难掩落寞与不甘。 两人被俘后,郑州的唐总司令担心这件事影响军心,更担心这件事会让南京的常老板借题发挥,他马上將这件事压了下去。 並且,主动派人前往洛阳与刘鼎山交涉。 一番谈判后,唐总司令这位暂时的“河南王”,认可了刘鼎山洛阳城防司令的合法性。 与刘鼎山私下达成了协议,井水不犯河水,不会进犯洛阳。 (那个时代,打不过就投,投降也不杀,都是潜规则,所以才会这样设定。) 此时,西北军也已经撤回潼关,除了洛阳没拿下之外,战略意图已经达到。 所以,这一项对唐总司令来说,也並不算什么,反正河南基本还是他在手里。 而这一项,刚好也化解了西北军撤回陕西后,洛阳將要直面中央军的危机。 为了换回二人,又支付了一笔赎金和两个旅的装备。(巩县兵工厂就在唐手里,再加上常老板的补充,他不缺装备和钱。) 一想到昨天刚接收的军火和赎金,刘鼎山脸上心情就更好了,嘴角一直掛著志得意满的笑意。 当前方出现一队骑兵的身影后,刘鼎山双手一拱,对著谭、徐二人行了个江湖礼,声音洪亮的对他们说:“逸如兄、克诚兄,送君千里,终有一別。那……我就不留您二位了,咱们后会有期!” 面对刘鼎山的这份客套,谭道源和徐源泉立刻挺直腰背,也迅速抬手回礼。 谭道源勉强一笑,感觉到嘴里直发苦的他,客气的回了句:“多谢峻峰兄,这几日的照顾,就不劳您的大驾了……” 徐源泉也紧跟著点头附和道:“是啊,多谢峻峰兄的热情款待,峻峰兄请留步。” 两人的语气很平淡,目光下意识地避开刘鼎山带著笑意的眼睛。 一番虚情假意的客套过后,在刘鼎山、刘镇庭及一眾西北军军官的注视下,谭道源和徐源泉快步走到早已备好的两匹高头大马旁。 他们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急切的上马动作,似乎是一秒都不想待著这里了。 谭道源猛地一抖韁绳,徐源泉同时扬起马鞭,两匹战马长嘶一声,便撒开四蹄,绝尘而去。 那决绝的背影,仿佛多在洛阳停留一秒都是煎熬。 不一会儿,远处尘土扬起,两人就与那队骑兵碰面。 那队骑兵迅速迎了上去,护送著两位中將,很快便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扬尘中。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刘鼎山脸上的客气瞬间褪去,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中央军也不过如此嘛!” 他身后的李縉、李汉章等人,脸上也都掛著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听了刘鼎山的话,一个也肆意的大笑了起来。 说实话,就连他们自己也没想到,这种场仗,竟然以这样的结尾收场了。 这几日盘算下来,刘鼎山部队虽然在兵力上有所损失,可换来的好处確是无法估量的。 首先,是西北军的那批军火、物资。 紧接著,是这次谈判,又换来了两个旅的装备。 不仅补足了战斗中的损失,就是再扩编一个同等的兵力的师,都没问题了。 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就是一旅、二旅的新兵经歷了这么一遭,全成了见过血、杀过人的老兵了! 有了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以这个为基础扩编,马上就可以形成战斗力! 就这,还没算上刘镇庭此次去上海的收穫。 所以,这场仗打下来,不仅没有损失,收穫还颇丰。 刘鼎山笑罢后,他大手一挥,对著眾军官喊道:“走!回去开庆功宴!今天晚上!大傢伙不醉不休!哈哈哈哈!” 隨即,迈开大步,便朝洛阳城內走去。 跟在父亲身后的刘镇庭,看著父亲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打算劝劝父亲。 虽然,他很不想再这个时候破坏父亲的好心情,可有些话他不得不提。 他快走两步,凑到刘鼎山身旁,压低声音,语气带著明显的担忧:“爹,您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冒险了。” 他看著父亲挺直的背影,声音更低了些:“您现在是司令了!不能再干这种亲自带队夜袭的危险事了。” “爹!为帅者,不能每次都衝锋在前,您现在不是將!是帅!” “难道您没听过『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句话吗?您是我们全军上上下下的主心骨,不能再这么以身犯险了……” 刘镇庭的语气急切而恳切,希望父亲可以听进去他的劝告。 话音刚落,刘鼎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收了起来。 只见他故意板著脸,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苦笑著说:“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定宇!你这几天跟我说了几次了。” 之后又提高了嗓音,满不在乎的笑著说道:“你这娃子!咋囉囉嗦嗦的!啊?” 而且,竟然还笑著问道:“你是我老子?还是我是你老子啊?” 刘镇庭看著父亲这副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又没听进去。 一脸无奈的刘镇庭,只好继续劝道:“爹!我还不是……” “明白!明白!”刘鼎山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不耐烦的打断了儿子的话。 可当他看到刘镇庭焦急的脸,语气顿时就缓和下来。 刘鼎山伸出大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一脸认真的说道:“好好好,爹知道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行不行?” 看著父亲认真的样子,身后的李縉等人也都在注视著他们父子俩。 刘镇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了。 “哈哈哈!好了!咱们回去吧。” 看到儿子点了点头,刘鼎山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转身又大步流星地朝城门走去。 望著父亲那依旧带著几分草莽气息的背影,刘镇庭苦笑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至此,第二次蒋冯大战告一段落。 这次大战结束后,部队整编工作和洛阳发展工作,都得重新提上日程...... (24章被某些砸中举报了涉黄,修改了两次才通过。所以,第三章耽误了时间) (同志们!一共是七天书测,今天是书测第六天了,继续打扰下大家!麻烦还没写过书评的书友,跪求给个五星书评吧!谢谢大家了!) 第 118 章 镇嵩军登场。 民国十八年,也就是1929年11月下旬,西北军主力被彻底击溃,残部退守陕西、山西边界。 眼看西北军失势,为了保存实力的镇嵩军首领刘镇华,公开向全国通电:宣布镇嵩军正式脱离西北军,拥护南京中央政府。 並且,愿意接受南京政府的改编。 急需拉拢地方势力,巩固此次胜利的常老板,立即任命刘镇华为第十一路军总指挥,並允许其收编西北军残部,並驻防河南西部。 此时,刘镇华的部队就驻扎在陕县,控制豫西通往陕西的咽喉要道。 陕县,也称陕州(今三门峡),属河南省直辖县。 深秋的风卷著黄沙,掠过豫西门户陕县城垣的斑驳砖墙。 陕县县城內戒备森严,街道上巡逻的士兵,虽然依旧穿著缝缝补补的破旧军装。 可肩膀上,已经缝上了印有的“第十一路军”的新臂章。 这是刘镇华通电全国、宣布脱离西北军、归顺南京中央政府后,新获得的番號。 此刻,刘镇华的指挥部和住所,就设在陕县城內唯一一座还像回事的院子內。 然而,投机成功的刘镇华,似乎並不怎么高兴。 他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份来自南京的委任状,眉头紧锁,眼神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为了在投靠南京时爭取更大的筹码,也为了在即將到来的整编中占据有利地位,他向常老板虚报了兵力——两万两千人,一个军的编制。 可现实是,他的麾下满打满算才一万五千人。 当初投靠西北军的时候,西北军自己都穷的叮噹响。 所以,刘镇华只能自筹军餉。 別看陕县控制著陕西至河南的交通要道,经常可以收取“过路费”。(主要是鸦片) 可光一个陕县,也养不起刘镇华的一万多人。 虽然,曾经担任过陕西督军的他,这么多年来积累了不少財富。 可私產是私產!部队是部队,他怎么捨得拿私產来贴补部队。 也正是因为这个思想,导致他的部队到现在,还穿著破破烂烂,打著补丁的军装。 就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他的参谋长快步来到他面前,匯报导:“报告总指挥,刘副指挥(刘茂恩)刚刚回来了,灵宝、伊川、澠池三县……的“徵兵”任务完成了。” 刘镇华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如释重负,又带著一丝狠戾。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沉声说道:“好!总算是凑齐了。” “走,去军营!我要亲自看看,得督促书霖、得英(万选才)他们抓紧训练!” “南京的特派员隨时会到,绝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隨即,转身就朝屋外走去。 陕县县城郊外的兵营內,尘土飞扬。 一万多名老兵和新抓来的壮丁混杂在一起,进行著最基础的队列训练。 口令声此起彼伏,但队伍松松垮垮。 这些被抓来的新兵们步伐凌乱,一个个眼神呆滯、茫然、愤怒、不甘和委屈。 而且,连军装还没来得及换上。 而那些老兵们一个个衣衫杂乱,如同乌合之眾一样,脸上还掛著不易察觉的麻木和轻蔑。 刘茂恩,刘镇华的胞弟,以副指挥、64师师长身份亲自督训。 为了让这些刚抓来的壮丁快点学会最简单的站队,齐步、跑步动作,刘茂恩將自己亲兵全部派下场。 他的亲兵们一个个脸色铁青,手持马鞭,不时厉声呵斥动作迟缓的新兵。 鞭梢偶尔抽在地上,发出脆响,嚇得新兵们一哆嗦。 但凡有新兵做不对,一鞭子就甩过去。 如果碰上笨的、木訥的,直接揪出队伍,当著所有人的面猛抽、猛打。 甚至,为了立威,已经打死了好几个今天刚抓来的壮丁。 相对刘茂恩,65师师长万选才的態度和耐性就好多了。 他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指挥著老兵们进行示范动作,並嘱咐老兵们儘量不要打骂这些被抓来的壮丁。 就在这时,骑著高头大马的刘镇华,在卫兵们的护卫下来到了校场。 刘镇华的到来,让演兵场上的气氛陡然紧张。 刘镇华一身笔挺的將官制服,领章上两颗金星闪耀,马靴鋥亮,威严地站在检阅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操场。 看到刘镇华来后,刘茂恩、万选才等人,连忙走上前打招呼:“总指挥...” 看到他们,刘镇华那板著的脸,总算有了点笑意,微微頷首:“嗯...” 走到校场台子中央,望著台下那混杂著惊恐、麻木、强作镇定的面孔。 那根本就不像样的队形,以及那参差不齐的步伐,让他心情更加烦躁了。 他强忍著內心的怒火,转过头去,声音洪亮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的跟他们说:“书霖、得英!时间紧迫啊!特派员可是说来就会来的!” 接著,他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这样,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他的语气坚定而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三天!我要看到这些『新兵』能像个兵样!” 而后,特意叮嘱道:“最起码,在特派员面前,得能整齐列队!喊出整齐的口號吧!” “尤其是精神面貌!你们看看他们那鱉式头,一个个死气沉沉的!这像话吗?”他用手指著那些新兵,满脸怒容。 “这让特派员看了,不得笑话我第十一路军都是乌合之眾!” 最后,他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到时候,让我怎么面对唐总司令和南京那边啊!” 刘茂恩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应道:“请总指挥放心!三天內,我保证把他们操练得像模像样!谁敢掉链子,军法从事!”他声音洪亮,眼神却透著一股子狠劲。 万选才眼看刘茂恩都大言不惭的答应下来了,他还能说什么,只能附和道:“总指挥英明!卑职一定全力协助刘副指挥,加紧训练,確保万无一失!” 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忧虑——这抓来的壮丁,三天时间,能训出来? 照著刘茂恩那脾气,怕是有的杀一儆百了! 刘镇华欣慰的点点头,又说道:“好!有这个决心就好!等下我披个条子,让兄弟们这几天都能吃上点荤腥!” 隨后,目光再次投向场下,眼神复杂。 望著自己手下这“两万大军”,刘镇华心情是怎么都好不起来。 想当初,自己是多么的风光,最多的时候,麾下有十万大军。 可这才几年啊,就混成了这个光景。 就在他忧心忡忡,准备再叮嘱几句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演兵场的喧囂! 一名通讯兵骑著快马,满头大汗地衝进演兵场,直奔检阅台! 通讯兵翻身下马,来到刘镇华面前后,“啪”的敬了个礼,喘著粗气匯报导:“报告总指挥!参谋长让我来通知您,特派员来了。” 刘镇华闻言满脸惊愕,连忙追问道:“什么?特派员来了!” 通讯兵望著脸色大变的刘镇华,紧张的匯报导:“是的,总指挥。唐总司令派来的特派员……已到城外!” 刘镇华皱著眉头,忍不住骂了句:“他妈的!怎么说来就来了!” 隨后,对同样满脸吃惊的刘茂恩和万选才交代道:“还他妈愣著干什么!命令部队操练起来!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 然后,对身后的副官说:“你!马上回去告诉夫人!让她给我准备十根!不!三十根小黄鱼!” 说这话时,刘镇华心中都在滴血。 之后,也不等刘茂恩和万选才又反应,就迅速翻身上马,领著卫兵们策马扬鞭朝城外疾驰而去。 刘镇华走后,演兵场上,已经回过神的刘茂恩万选才,连忙命令部队赶紧开始训练。 他们知道,刘镇华这是要拿钱先拖住特派员了。 霎时间,校场內的呵斥声、叫骂声、士兵们杂乱的脚步声匯成了一片。 第 119 章 原来是借镇嵩军的刀,来杀人啊。 对於特派员的到来,刘镇华是特別的热情,恭恭敬敬的把对方请到了自己家里。 而这位特派员来了以后,也不急著去视察部队,这倒让刘镇华暗暗鬆了口气。 对於刘镇华的热情招待,这位特派员是照单全收。 饭吃了、酒喝了,就连刘镇华送来的“小黄鱼”,特派员在看到刘镇华那“你懂得”眼神后,也欣然收下了。 隨后,在特派员的暗示下,刘镇华把人都给清场了,只剩下他们俩了。 看这样子,是自己的“小黄鱼”起作用了? 可是,看特派员这態度和眼神,似乎还有別的意思。 觉得特派员有些古怪的刘镇华,眼神疑惑的望著对面这位来自唐总司令的特派员,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原来,这位特派员此次来陕县,名义上是受南京委託检阅整编,实则是肩负著唐总司令的“特殊使命”。 “雪帅(刘镇华字雪亚)。”特派员呷了一口茶,放下了茶杯。 “此次唐总司令委派兄弟前来,对贵部进行检阅整编,足见唐总司令对雪帅及十一路军是特別重视的。” “而且,唐总司令更是对雪帅的爱国是深表讚许。” “唐总司令还夸雪帅您深明大义,能冒著被西北军威胁的风险,选择归顺南京,实乃是党国之幸。” 刘镇华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可是官场、军界的老江湖了,明显觉得特派员是话里有话。 不过,刘镇华脸上还是堆起谦和的笑容,摆摆手,笑著说:“特派员言重了,唐总司令过誉了。镇华不过一介武夫,承蒙常老板不弃,唐总司令提携,敢不效犬马之劳?” “关於整编之事,我部上下无不翘首以盼,只盼早日纳入国民革命军体系,为国效力。” 刘镇华说话是滴水不漏,不管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反正就先把自己的需求摆出来。 这样,也好试探出对方是什么意思。 特派员虽然道行不如刘镇华深,但是他可掌握著主动呢。 只见他特派员哈哈一笑,也客套了起来:“哈哈,雪帅您太谦虚了!我这次来,主要工作就是检阅、整编雪帅的部队。唐总司令交代了,儘量想办法帮您弄到一个军的编制。” 刘镇华猛地瞪大了眼睛,激动的惊呼道:“一个军?唐总司令真是这么说的吗?” 看到刘镇华如此强烈的反应 ,特派员心中更加得意了,微微頷首,说道:“那当然。不过...有件小事,还需要雪帅帮忙。” 一听帮忙二字,老油条的刘镇华冷静了许多。 不过,嘴上却大包大揽的说:“別说是小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特派员直说就行了。” 说归说,心里却暗自骂道:“他娘的!还真是有求於自己!老子的小黄鱼送早了!” 只见特派员將声音压低了几分,凑过去悄声说道:“想必,雪帅应该知道洛阳那个刘鼎山吧?” “仗著有西北军给他撑腰,趁机拿下洛阳不说,还不把我们唐总司令放在眼里!” 刘镇华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淡淡“哦”了一声,示意特派员继续说下去。 他心里却冷笑:原来,是唐在刘鼎山那儿吃了瘪,憋著火想找人出气。看中了我这个“新投诚”的,想借著整编的权利,把我当枪使? 刘鼎山……他脑海中闪过那个曾经在大统领老家当侍卫的本地趟將,如今竟也成了气候? 不过在他刘镇华眼里,终究还是个“土包子”。 特派员见刘镇华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便加紧拋出诱饵。 “雪帅,唐总司令深知雪帅治军有方,且深諳豫西地理。所以,有意举荐你担任洛阳警备司令。” 刘镇华面上笑容一滯,有点不高兴了。 洛阳!那他妈是刘鼎山的地盘!感情真是拿自己当枪使啊。 顿时,笑脸一收,耷拉著脸,不咸不淡的说:“哦?洛阳警备司令?可...洛阳现在不是刘鼎山的吗?难道,唐总司令准备发兵攻打洛阳了?” 隨后,更是冷言冷语的讥讽道:“唐总司令真要想打洛阳,怕是看不上我这点人和枪吧?” 刘镇华明里暗里,都在嘲讽特派员,你唐司令兵强马壮的,要打洛阳,自己就拿下了,还会捨得给我? 可如果是想要逼著自己去打洛阳,消耗自己的实力,那就免谈吧。 特派员一看刘镇华不高兴了,连忙笑著解释道:“雪帅,您先別急,听我慢慢说。” 隨后,隱晦的將唐和刘鼎山私下协商的事告诉了刘镇华。 可刘镇华这个老狐狸,怎么会因为特派员的几句话,就带人去打洛阳。 所以,明里暗里的就是不接话,一个劲的跟特派员打太极。 眼看刘镇华不上鉤,特派员就开始了威逼利诱。 先是提出,刘鼎山在嵩县有个兵工厂,据说已经开工很长时间,肯定有不少武器库存。 如果刘镇华能拿下嵩县,就答应给刘镇华五十万大洋作为开拔费,並补充一个旅的装备(参照中央军的编制)。 如果能拿下洛阳,除了想办法给他爭取一个军的编制,举荐他为洛阳警备司令之外,还答应额外给他补充一个师的装备! 然而,刘镇华毕竟是老江湖,混跡过官场、又在军界混了这么多年,哪会轻易就接下別人的口头支票? 一个军的编制?许诺而已! 等事成之后?万一唐生智翻脸不认帐,或者南京那边卡著不批呢?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他可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於是,乾脆直接的提出了自己的需要:五十万大洋要先付,一个旅的装备也的先给,什么时候钱和装备到位,什么时候就出兵。 一番討价还价后,特派员磨破了嘴皮子,都没办法说服刘镇华。 最后,只好提出,將刘镇华的请求上报唐总司令,由唐总司令定夺。 刘镇华当即表示,可以。 等特派员走后,刘镇华眼中冒出了精光,反覆权衡著利弊:如果真能给他补充一个旅的装备,那他手下两个师都能武装起来了。 刘镇华手下说是两个师,其实就是两个杂牌中的杂牌旅! 而且,连炮都没有! 嵩县兵工厂!怪不得刘鼎山起势的这么快!那可是能下金蛋的老母鸡啊! 也许,规模可能不如巩县兵工厂。 可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不敢想的事了。 还有那一个军的编制,意味著巨大的政治资本和稳定的餉源。 至於刘鼎山?他心中再次涌起轻蔑:一个侍卫出身的“趟將”,即便现在起势了又如何? 他刘镇华纵横陕西、河南多年,还当过陕西督军。 辉煌的时候,手下还有十万大军呢,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如果唐总司令要是真答应他的条件,那对他来说,实力、地盘、地位,可是三丰收! 即便真就是打不过,难道还跑不了? 打了这么多年仗了,他能屹立不倒,就是靠著投机取巧的脑袋瓜子和说溜就溜的本领。 况且,他现在已经被朝廷“收编”了!是国民革命军了! 真要打起来,他代表的是唐总司令!是南京那位! 到时候,有唐生智和南京给他撑腰,他刘鼎山能奈我何? 说不定,借著这股东风,他还真能把洛阳也拿下来。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而决绝的光芒。 大约半个时辰后,特派员拿著译好的电文,快步走回刘镇华面前。 脸上带著明显可见的激动,兴奋的对刘镇华说:“雪帅!唐总司令回电了!唐总司令已经同意了您的条件! ” 隨后,在刘镇华那炽热的目光下,说出了刘镇华最想听的话:“唐总司令深明大义,体恤贵部困难,已下令连夜调拨一个旅的装备,今夜就会装上火车运往陕县!” “还请雪帅做好准备,提前到火车站接收装备,並儘快部署行动!” 说到最后,特派员的底气也越来越硬:“唐总司令还言,事不宜迟,望雪帅速战速决!” “好!”刘镇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脸上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志在必得的兴奋与狠厉! “唐总司令豪爽!镇华佩服!请特派员转告唐总司令,镇华绝不辜负他的厚望!三天!不,两天!我必拿下嵩县,端了刘鼎山的老窝!” 然后,更是当著特派员的面子,对著门外高声喝道:“来人!速请刘副指挥(刘茂恩)、万师长(万选才)及各旅团长,立刻到指挥部开会!有紧急军务商议!” 特派员看著刘镇华雷厉风行、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知道,这位被利益驱动的“刘屠夫”,已经彻底勾起了心底的那份欲望和残暴。 即將扑向嵩县,也扑向了刘鼎山。 而唐总司令憋在胸中的那口恶气,终於有机会宣泄了。 至於刘镇华的心中,只有即將到手的大洋、装备、会下金蛋的兵工厂、还有那一个军的编制,以及那若隱若现、唾手可得的洛阳城! 第 120 章 生前荣耀,死后哀荣! 邙山陵墓群位於河南省洛阳市,是国內最大的陵墓群遗址,號称“东方金字塔”。 也是埋葬帝王最多、最集中的地方,被誉为“帝王谷”。 其“背山面河”、地势开阔、土层深厚,被认为是死后长眠的理想之地,还有“生在苏杭,死葬北邙”一说。 深秋的邙山,褪尽了绿意,裸露出苍黄厚重的土层。 这片被歷代帝王视为“死后长眠理想之地”的巨大陵墓群,此刻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肃杀与悲戚之中。 然而,今日此地迎来的並非帝王,而是在战斗中捐躯的英魂。 上次在峨岭口战斗中,整编师牺牲了很多將士。 为了让生者安心,让死者哀荣,也为了增加部队的凝聚力,刘镇庭让人在邙山修建一座军队陵园。 新修的军队陵园,选址於山腰一处开阔平地,背靠巍峨山峦,面朝蜿蜒洛水,正应了“背山面河”的古训。 灰白色的墓碑林立,尚未乾透的水泥散发著冰冷的气息,与周遭千年古墓的沧桑形成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呼应。 陵园中央,上百口崭新的黑漆棺木整齐排列,静默地等待著最后的归宿。 邙山的空气中瀰漫著新土的腥气、松柏的清冽,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窒息的哀伤。 风掠过光禿禿的枝椏,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淒凉。 所有在场军人,臂膀上都繫著刺目的白布,胸前佩戴著素雅的白菊。 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神情凝重的微微低著头,向已经牺牲的英魂们致敬。 刘鼎山站在队列最前方,身形也不如往日那样挺拔。 他面容沉静如水,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棺木,心中涌起一阵哀痛与自责。 峨岭口那一仗,那些跟隨他出生入死的袍泽,永远留在了那里。 三十名臂系白布的士兵,站在一座无名碑两侧,齐刷刷地抬起手中的步枪。 枪口指向灰濛濛的天空,“砰!砰!砰!……” 三排枪声后,枪声在空旷的邙山间迴荡,久久不息。 仿佛是大地在为逝者悲鸣,是生者在向苍天控诉。 枪声余韵未散,沉重的哀乐缓缓响起。 很多感性的官兵已经眼眶泛红,肩头微微耸动,强忍著心中的哀痛,不让眼泪留下。 紧接著,一群士兵迈著极其缓慢、极其沉重的步伐,將一口口棺木,稳稳地抬至早已挖好的墓穴上方。 就在棺木悬於墓穴上空,即將入土的剎那。 刘镇庭挺直了腰杆,扯著嘶哑的嗓子,声嘶力竭地吼道:“敬礼——!” 所有军官、所有士兵,无论军衔高低,无论新兵老兵,全都齐刷刷地抬起右臂,面向那些即將永眠於邙山的棺木,致以最崇高、最沉痛的军礼! 这一幕,在深秋的寒风中,是如此的令人瞩目。 肃穆的军礼,无声的致敬,胜过千言万语。 许多士兵紧咬的嘴唇终於控制不住,泪水汹涌而出,顺著他粗糙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泥土上。 刘镇庭的眼眶也瞬间红了,他用力挺直脊背,將手臂抬得更高。 仿佛要將所有的敬意与不舍,都倾注在这一个动作里。 如此隆重、如此规范、如此规模宏大的军事葬礼,在这个战乱频仍、人命如草芥的时代,確实是闻所未闻的。 它超越了简单的埋葬,是一场庄严的祭奠,一次对生命价值的郑重宣告。 刘鼎山以城防司令和师长的身份,为每一位牺牲的將士,无论军衔,都举行了同等的哀荣。 然而,这份隆重背后,是锥心刺骨的残酷现实。 其实,许多棺材里,並没有冰冷的遗体,只有牺牲將士生前穿过的军装、用过的水壶、戴过的军帽。 棺材里的,都是能找到尸首,能知道名字的。 很多已经找不到的尸首,不知道名字的,只能统一给他们立一块碑。 峨岭口那场战斗,中央军的炮火太凶了,许多忠骨早已与焦土融为一体,难以辨认。 后续的收殮工作,只能找到部分残骸。 更多的,是永远地消失在了那片浸透鲜血的山坡上。 这次祭奠,是生者对逝者最后的念想,也是对逝者的尊重。 当第一捧带著寒气的泥土,轻轻落在棺木上,发出沉闷的“噗”声时,一直强忍著悲痛的家属们,那根紧绷的弦终於彻底断裂。 强忍著的啜泣、默默流泪,瞬间爆发成一片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母亲,抱著幼子茫然无措的妻子,捶胸顿足的老父…… 哭声匯成悲慟的洪流,在肃穆的陵园上空迴荡,让所有人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这时,为首的刘鼎山缓缓转过身来,望著参加葬礼的官兵们、家属们和地方代表们。 眼眶通红,强忍著没有让泪水落下的刘鼎山深吸了一口气,平復著胸中的沉闷。 隨后,语气低沉的说道:“兄弟们!躺在这里的,有的,是带兵的军官;有的,是军士;但更多的……”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哽咽著继续讲道:更多的,不过是入伍没多久的新兵!” 他停顿片刻,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神情激动的讲道:“但是!他们!都是为了我们这个集体!为了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为了他们的家人!付出了最宝贵的生命!” “我们所有人!都应该记住他们!记住他们的名字!记住他们的牺牲!” 顿了顿后,刘鼎山红著眼睛,语气激昂的高声吼道:“我向他们!也向你们所有人保证!我刘鼎山不会忘记他们的付出!也不会忘记他们的所作所为!” “只要我刘鼎山还在洛阳!只要我还活著!我发誓,所有为了我们这个集体牺牲的將士们,都不会成为无主之墓!” “每一年!我都会来祭拜他们!” 不管是牺牲將士们的家属,还是各部队的代表们、地方代表们听了刘鼎山的讲话,一个个也是神色激动。 人活著为了什么?不就是求个生前荣耀,死后哀荣! 哪怕生前做不到荣耀,死后获得了哀荣,这辈子也值了! 刘鼎山话音刚落,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声音带著哽咽和激动:“誓死效忠司令!誓死保护家乡!誓死捍卫家园!” 在他的带领下,所有士兵、甚至许多家属和地方代表,都纷纷抬起手臂。 红著眼眶,肩膀微微颤抖,用尽全身力气,齐声高呼:“誓死效忠司令!誓死保护家乡!誓死捍卫家园!” 声浪滚滚,將悲慟的气氛瞬间推向了悲壮的高潮! 等呼喊声稍稍平息,刘鼎山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每一个家属,再次开口:“还有!所有战死的,他们的安家费,一分不少,马上发放!” “从今往后,每年,我都会安排人,给他们的家属,送去慰问金!” “我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刘鼎山,不会忘记他们的付出!” 还没等人群有反应,刘鼎山继续讲道:“他们的家属,如果想要工作的,咱们现在不是建了那么多厂子吗?织布厂、被服厂、修械所……优先给他们安排工作!让英灵们不再有后顾之忧!” 他的目光转向那些站在队伍边缘,神情黯淡的伤兵代表们,语气低沉的对他们说:“还有!受伤致残的兄弟们!別担心!我刘鼎山,也给你们安排工作!” 他看到几个伤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望向他的眼中闪烁著新的希望。 “想要当工人的!我就安排你们当工人!” “很多人当了一辈子兵,捨不得放下枪。” “只要身体还允许,我优先安排你们去当警察!维持地方治安!” “或者,去军校里当教官!把你们一身本事和经验,传下去!” 最后,刘鼎山语气一缓,继续讲道:“至於那些想退役的兄弟们,想回老家的,我给你们发足路费!再额外多发三个月的军餉!让你们体体面面地回家!” “可如果想留在洛阳、留在嵩县的,” “和我前面说的一样!可以进厂!可以当教官!身体好的,愿意的,也可以考虑当警察,或者到咱们新成立的政府部门里,当个办事员!” 他最后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扫过所有人。 用带著浓重河南口音的、最朴实也最有力的话语,吼出了他的承诺:“总之!就是一句话!只要有俺老刘一口吃的!老子就保证你们饿不死! ” 刘鼎山的讲话结束后,所有人终於从震惊中缓缓回过神。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洞的口號,只有最实在的承诺,最朴素的担当! 但是,最底层人民需要的是什么?需要的不就是这个? “司令万岁!司令万岁!” “我们生是司令的人!死也是司令的鬼!” 震耳欲聋的呼喊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狂热,更加发自肺腑! 家属们挥舞著手臂,泪流满面地喊著。 士兵们挺直胸膛,用尽全力嘶吼。 就连李縉、李汉章这些高级军官们,也被刘鼎山的话给感动了,激动地跟著呼喊。 整个陵园,沸腾了!这沸腾,源於对逝者的哀思,更源於对生者的承诺和希望! 如果说,这场在邙山为普通士兵举行的隆重集体葬礼,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是开创了尊重生命的先河。 那么,刘鼎山此刻许下的这些——抚恤、慰问、就业、安置……对军人及其家属全方位的、实实在在的保障承诺,恐怕在这个世界里,也是绝无仅有的! 长久以往下去,这支军队將会注入灵魂!將会脱胎换骨成为一支不可战胜的队伍! 因为,他们不用考虑那么多身后事,只需要努力建功立业就可以!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刘镇庭安排的。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了解底层人民需要什么。 只有这样,才能让部队蜕变! 只有这样,才能让手底下的军队和军阀的部队不一样! (同志们!一共是七天书测,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最后打扰下大家!麻烦还没写过书评的书友,跪求给个五星书评吧!谢谢大家!) (又是九千字,希望大家给个书评吧,谢谢啦。) 第 121 章 一千八百万,变成一百万了? 邙山的集体葬礼结束后,各项事情都提上了日程。 隨著第二次蒋冯大战落幕,铁路封锁终於解除。 刘镇庭在上海採购的军火、设备和聘用的教官们,也终於运回洛阳了。 运载著军火、民用设备的火车,从上海到洛阳的沿途,一直是畅通无阻。 因为当初签合同时,他要求各洋行必须將这些东西运到洛阳,才算完成交易。 所以,沿途各路势力,在看到悬掛外国旗帜、洋人押运的列车,无不避让三分,无人敢生扣留或劫掠的心思。 当这些象徵著现代战爭力量的装备抵达后,刘镇庭立刻带著早就筹备好的扩军计划,找到了父亲刘鼎山。 书房內,刘鼎山听到儿子提出再次扩编部队的计划,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抬头看向刘镇庭,语气十分忧虑的说:“又要扩编?定宇啊,这洛阳城加上周边几个县的財政,能养得起这么多兵吗?” 刘镇庭神色从容,嘴角带著一丝自信的笑意:“爹,財政暂时吃紧,以后不就能缓过来了?” 刘鼎山可没儿子那么乐观,往座椅上一靠,一脸肉疼的对儿子说:“可……老是这样公私不分,咱老刘家的家底,不迟早得掏空?” 他伸出手指,一项项数落著:“就那你要建的麵粉厂、洋灰厂、发电厂这些,哪个不是用咱老刘家的钱盖的?一下子步子扯这么大,万一赔了怎么办?到时候拿什么发军餉啊?” 看著父亲那副心疼钱、愁眉苦脸的样子,刘镇庭反而笑了,语气篤定的说道:“爹!哪能掏空啊!哦,对了,爹,我倒忘了告诉您了。” “这次去上海卖香皂,还卖了……一千八百万大洋。” 刘鼎山脸上的愁容瞬间凝固,手指还停在半空。 他缓缓拧过头盯著儿子,仿佛没听清,又像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下一秒,他猛地向前探身,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什么?你说多少?一千八百万?你確定是『万』?不是『块』?” 刘镇庭看著父亲那吃惊的样子,忍不住笑著说道:“我確定,爹。” 刘鼎山“霍”地一下从椅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带倒了椅子。 他站在书案后,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混杂著狂喜、震惊和一丝近乎痴狂的激动,激动的说道:“我日他得(dei)啊!一千八百万!一千八百万大洋啊!” 他用力拍著书案,震得桌子上的钢笔都掉在了地上。 在这之前,他只知道儿子本事大,能搞到军火,也能赚钱。 但从未想过,儿子居然能搞到这么多钱!这么多钱啊! “儿啊!”他喘了口气,声音依旧带著颤音,“就……就……就你造的那香皂?真这么值钱啊?” 刘镇庭点点头,补充道:“对啊,不光香皂呢。我从上海回来前,洗髮水也上市了,一瓶卖二十大洋呢!” “而且,卖的还很好呢。” 刘鼎山更加震惊了,嘴巴微张,仿佛被噎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脸不可思议的惊呼道:“啥!啥!啥!你说啥?就……就你娘用来洗头的那小玩意?一瓶卖二十大洋?” “对啊,”刘镇庭解释道,“不过,现在化工厂还没盖起来,產量太低了。所以,工业是肯定要发展的。还有麵粉厂、电厂、服装厂这些,只要开始生產,马上就可以创造效益。” “虽然,这些厂利润没有化工厂利润大。” “但是,要想发展一座城市,这些工厂是必须有的,可以给居民提供很多便利。” “等產业链形成,不仅咱老刘家有得赚,还可以交税。到时候,公私不就可以分开了……” 刘镇庭条理清晰地描述著未来的蓝图,但刘鼎山,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千八百万”的巨大衝击中。 所以,刘镇庭后面的话,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两步跨到刘镇庭面前。 两手用力抓住儿子的胳膊,眼神灼灼,急切地追问:“儿!钱呢?” 刘镇庭被打断思路,有些疑惑:“嗯?什么钱?” 刘鼎山瞪了儿子一眼,语气带著点不耐烦,又透著点急切:“嘖!干啥!跟爹装熊呢?你不是卖了一千八百万吗?钱呢?儿子,你不会全装自己腰包了吧?” 刘镇庭这才恍然大悟,哭笑不得地解释道:“嗨!我还以为什么呢!钱都买军火了!” 刘鼎山瞳孔猛地一收缩,像是被烫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不可置信的追问道:“你说啥!你个败家子!你全买军火了?” 看刘鼎山这样子,似乎被气的都有点气急败坏了。 刘镇庭看父亲激动的样子,连忙又解释了一句:“哦!这一千八百万里,还有上海项老板的分红。买军火的话,差不多花了一千二百万吧。” 他一边回忆,一边掰著手指头算著:“除去给项老板的分红,我又买了民用工厂的各种设备。林林总总的,还剩个一百万吧。” 刘鼎山一听刚刚还是一千八百万,突然就被儿子花的就剩下一百万了! 顿时,把他气的就想骂儿子是败家子了。 “什么!就!就剩一百万了?你这个败家子啊!你怎么就不知道省的点花啊!” “你老子和你娘省吃俭用了大半辈子,才他妈的存了几十万大洋。” “你...你他娘的!这就把一千多万花没了?” 训斥完儿子之后,刘鼎山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回到了椅子上。 无奈地长嘆一声,指著儿子数落起来:“哎!我的儿啊!我说你啥好啊!你买那么多军火干啥啊?咱现在还缺军火吗?” “咱先要枪、有枪、要炮也有炮,何必还要买恁多军火?” “就咱仓库里的装备,就是再编出五万人,也够吧?” 忽然,刘鼎山想到一个办法,身体往前一探,试探性的问道:“儿子!要不,你跟洋人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把买的东西暂时先退了!” “大不了,咱多少赔他们点辛苦费!” 刘镇庭没想到,父亲还有这么“財迷”的一面。 不过仔细想想,一千八万大洋!在这个时代,那简直是天文数字啊! 而且,在父亲这个老北洋军人眼里,部队有枪有炮,那就是精锐了,自然不会考虑更深层的东西。 他无奈地笑了笑,安抚道:“爹,退什么退啊。东西昨天就到咱们洛阳了。今天上午,我已经抽调人跟著洋人教官学习去了。” 听儿子这么说,刘鼎山懊悔地拍了下大腿,感慨起来:“啊?哎呦!我的儿啊!你咋这么会花钱啊!” 刘镇庭走到父亲身边,语气委婉的劝道:“爹!军火和军火不一样!咱之前那是啥装备?75炮就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还有那轻、重机枪!一个旅才配多少啊?” 顿了顿,他伸出手指比划著名:“这次,我不仅採购了105大口径的火炮,还採购了英国的坦克和美国的卡车。” 说起坦克、火炮和卡车,刘镇庭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他跟父亲详细的描述著,这些玩意的性能和功效。 “有了坦克,就可以大大增加部队的攻坚能力。” “有了卡车,就可以代替那些骡子来牵引火炮,这样就提高咱们火炮的机动性。” 最后,刘镇庭又条理清晰地分析著现代装备带来的战术变革,描述著未来战场的样子。 对於刘鼎山的各种提问,刘镇庭都拿他在德国上学时学到,糊弄了过去。 刘鼎山静静地听著,脸上的懊恼渐渐消散,被一种复杂的神色取代。 他望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对战爭形態有著全新理解的儿子,再想想自己还固守著“枪炮即战力”的老观念,心中忽然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心中暗自感慨道:“哎……我是不是真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了?” 最后,他还是被儿子给说服了。 毕竟,他能当上这个洛阳城防司令,队伍能发展这么大,不都是靠著儿子的才能嘛。 然而,当刘鼎山在儿子的扩编计划书上签字后,他的卫兵突然走了进来。 第 122 章 出动坦克!检验坦克的性能。 当刘鼎山在儿子的扩编计划书上签字后,他的卫兵突然走了进来。 “报告司令!有人给您送了一封信。” 刘鼎山抬起头,放下笔,眉头微蹙,带著一丝疑惑问道:“唔?信?谁送的?人在哪?” 卫兵连忙匯报导:“报告司令,人在大门外,来人自称是您的嵩县老乡。” “嵩县老乡?”刘鼎山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他挥了挥手对卫兵说:“哦?嵩县老乡?拿过来。” 一旁的刘镇庭也收起了计划书,好奇地凑了过来,目光落在父亲手中的信封上:“嵩县老乡?会是谁啊,爹?” 刘鼎山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仔细阅读起来。 起初,他只是隨意审阅著信的內容。 但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凝重起来,眉头越拧越紧,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当目光扫到信纸末尾的落款时,他紧皱著眉头,下意识地念出了声:“万得英…” 然后,像是记起了什么,惊呼道:“镇嵩军的万选才?” 刘鼎山霍然抬头,眼神锐利如鹰,立刻对卫兵急促地吩咐道:“快!马上把送信的人叫进来!” “镇嵩军?万选才?”刘镇庭也皱起了眉头,念叨著这两个似乎很熟悉的词汇。 看到父亲瞬间变得如此紧张,刘镇庭心中一凛,连忙追问:“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鼎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將手中的信纸递了过去,声音低沉:“你自己看吧。” 刘镇庭接过信纸,快速扫视。 信是镇嵩军刘镇华麾下的第65师师长万选才派人送来的,大概內容就是:刘镇华已经集结部队,意图今晚偷袭嵩县! 不一会儿,卫兵带著一名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身材中等偏瘦,约莫一米七左右。 身上那身军装破旧不堪,打满了深浅不一的补丁,袖口和领口都磨得发亮。 然而,他站得笔直,身形精悍,背后背著一把雪片大刀,腰间两侧还塞著两把短枪。 透过男子身上破旧的衣料,能看出这人身材应该是很结实。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侧额头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斜划过,几乎延伸到鬢角。 他的眼睛不大,却像淬了火的刀子,眼神锐利,带著一股子狠劲,一看就是见过血,杀过不少人的刀客。 看这装束,应该也是镇嵩军的人,这倒让刘鼎山心中更加的纳闷了。 既然是镇嵩军要偷袭自己老家,为什么镇嵩军的人还来给自己通风报信呢? “报告司令!人带来了。”卫兵说完,退了出去。 刘鼎山微微頷首,目光如炬,上下仔细打量著这名男子。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著审视的意味:“你叫什么?身居何职?谁让你来的?” 男子神情冷峻,眉头习惯性地微蹙著,带著浓重的河南口音,声音洪亮的回答道:“报告刘司令!是万师长让俺来的。俺叫范龙章!是万师长的警卫营长。” 刘鼎山的目光紧紧锁住范龙章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丝毫破绽:“哦?你真的是万选才的警卫营长?” 面对刘鼎山毫不掩饰的审视,范龙章神情没有丝毫波动,眼神依旧锐利,反而反问道:“刘司令,这还有假?”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混不吝的自信和豪爽。 看著范龙章那沉稳中带著狠厉的神情,刘鼎山的直觉告诉他,这人说的是八成是实话。 顿了顿,刘鼎山语气放缓,试探性的问道:“那我问问你,你们万师长,为什么通知我呢?要知道,他可是刘镇华手下的得力大將啊!” 范龙章眉头微皱,似乎在想该怎么回答。 犹豫了几秒钟后,他如实说道:“报告刘司令,具体的俺就不知道了,俺就是个送信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俺走之前,万师长跟俺说了:他和您都是嵩县人,嵩县也是他的老家。嵩县现在发展的很好,他不想看到嵩县遭受战火。” 刘鼎山听后,紧绷的神色略微鬆弛,点点头,隨即对门外叫道:“嗯…好!来人!带这位兄弟下去休息,给兄弟换身乾净衣服,弄点酒肉,好好招待!” 范龙章一听有酒肉,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 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洪亮地感谢道:“谢谢刘司令!” 等范龙章被带下,书房里只剩下刘鼎山父子俩。 刘镇庭望向父亲,眉头紧锁,语气带著不解和一丝愤怒:“爹!这刘镇华刚刚通电投靠南京政府?怎么又主动找起咱们的麻烦了?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授意吧?” 刘鼎山耷拉著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冷哼一声:“哼!这谁知道!不过,镇嵩军这伙人,就他妈是一群土匪!” “在陕西的时候,就经常祸害陕西乡党们。” “回了河南,就继续祸害咱们河南老乡。” “別管他们披著什么皮,都他妈是见利忘义的土匪!到哪都是祸害一方,翻脸比翻书还快!” 提起刘镇华,他语气中充满了厌恶和警惕。 说起刘镇华,刘鼎山確实不陌生。 两人虽都姓刘,但一个是嵩县人,一个是巩县人,八竿子都打不著。 当年他在大统领老家当护卫时,见过几次刘镇华。 和刘鼎山这个老北洋行伍出身不同,刘镇华不仅资歷老,脑子也活络得多,是个极会钻营、见风使舵的人物。 歷史上,这傢伙早早投机“歌名”,(大家知道是什么词就行了,避讳一下)参加反清。 后来去了陕西发展,两人就再无交集。 刘镇华的狡猾和狠辣,刘鼎山是深有体会的。 刘镇庭听父亲说完,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主动请缨道:“爹,不管是谁在背后捣鼓,既然他刘镇华敢主动招惹我们,那我带人去解决了他们!”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刚好,咱们还可以趁机拿下陕县,也可以试试我刚买回来的『新傢伙』的性能。” 刘鼎山眉头紧锁,担忧地看向儿子:“你?定宇,这刘镇华可是只老狐狸!他手下的人虽然装备一般,但还是能打硬仗的经。我怕你年轻,搞不定他啊!”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刘镇华的忌惮,毕竟刘镇华的名声就在那放著呢。 刘镇庭看著父亲那副过于谨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爹,什么时代了,您还在用江湖眼光来评判能力?” 他向前一步,语气篤定的说:“他以前也许风光,也许厉害,但那都是以前了!” “现在他如果真有实力,也不至於一直窝在陕县那个穷地方窝著,靠种违禁品!倒卖违禁品过活了。” 听了儿子的话,刘鼎山沉默了,手指的敲击声也停了下来。 仔细一想,也是,刘镇华以前再厉害,现在不也跟自己半年前一样,窝在一个县城里垂死挣扎? 於是,刘鼎山表態了:“嗯…行吧,那你多带点人,务必小心。尤其是,晚上的时候,防著他们夜袭。” “是!请爹放心!”刘镇庭精神一振,点头答应了下来。 首先,他让人给嵩县的周老栓发去一封加急电报。 告诉周老栓,镇嵩军要来的事,让他立刻加强嵩县县城和军工厂的防守。 为了不浪费时间,他直接命令李縉带上已经满编的一旅跟自己去。 还带上了师属骑兵营、一个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兵营(12门炮),以及一个75毫米的山炮营(12门炮)。 而且,为了测试新买的坦克在实战中性能如何。 刘镇庭特意下令,让英国教官和技师们隨行出战,將36辆维克斯6吨坦克全部带上! 除此之外,他还命令李汉章的一个团也同时出动,直接奔袭刘镇华的老窝——陕县。 出发时,第一批运来的120辆卡车也一同隨行。 或牵引著火炮,或装载著弹药和物资,节省了很多人力和畜力。 这浩浩荡荡的车队出动时,也引起了官兵们的围观。 尤其让这些官兵们惊奇的是,这些改装过的卡车,不烧油,烧木炭就能走。 而更让官兵们激动的,当然是那 36 辆坦克了。 这些钢铁巨兽出现在中原地区,这还是第一次。 当这些钢铁巨兽开出军营时,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履带缓缓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们,一个个都激动的扒著爭相围观这些钢铁巨兽。 刘镇庭看著这些代表著现代战爭力量的装备,眼神灼热而专注。 对刘镇庭而言,这次反击刘镇华的偷袭,是一次检验新採购装备、摸索现代战爭协同战术的绝佳实战机会。 他要亲眼看看,这些花重金买来的“新傢伙”,在真实的战场上,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第 123 章 抢钱、抢粮、抢女人! 当刘镇庭带领部队还在行军时,早一步出发的镇嵩军,已经赶到嵩县了。 骑在马上的第十一路军总指挥刘镇华,望著前方那两扇紧闭如铁的巨大城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刘镇华怎么都没想到,嵩县城居然修建的这么好。 不仅把通往嵩县的路修的如此平整,还把嵩县城给翻新了。 看来,还真像唐总司令说的那样,刘鼎山是富得流油啊。 可是城头隱约可见晃动的人影和黑洞洞的枪口,显然已经提前有了防备。 原本,他是打算趁著嵩县守军没有防备,派出手下的骑兵发起突袭,夺下城门后,一举拿下嵩县城。 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一阵烦躁的无名怒火直衝顶门,让他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妈的!看这风声鹤唳的样子,是不是哪个龟孙走漏了风声?” 张口大骂时,唾沫星子隨著他的怒吼喷溅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亲弟弟、副总指挥、64师师长刘茂恩和65师师长万选才等旅团、长。 刘镇华大骂过后,刘茂恩、万选才等人各个神情迥异。 刘茂恩同样紧盯著城门,脸上同样带著凝重。 而已经通风报信的万选才,则是一副坦然的神情,似乎这件事跟他无关。 至於其他旅、团长,要么面无表情,要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刘茂恩思索片刻后,想到了一种可能,压低声音说道:“哥,应该不会吧?陕县的电报局,可是咱们的人。” “会不会,是咱大军进入嵩县境內时,沿途哪个不要命的瞅见了,脚底抹油跑来告密了?” 刘镇华听后,琢磨著这种事的可能性。 过了一会儿后,微微頷首,低声嘟囔道:“嗯……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之后刘镇华十分烦躁地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声。 接著,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不耐烦的叫嚷道:“算了!不管球那么多了!偷袭不成,那就强攻!” “他娘的,老子现在也有炮了,难道还打不下一个小小的县城!”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地盯住刘茂恩,下令道:“老二!你亲指挥部队攻城!告诉弟兄们!拿下嵩县后,让他们隨便抢!隨便玩女人!” 刘镇华这话一出口,万选才神情微微一变,心里很是不舒服。 而大多数的旅、团长们则是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兴奋神情。 刘茂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立刻挺直腰板,很正式的敬了个礼:“是!总指挥!” 他猛地一夹马腹,领著万选才等人调转马头,向部队驰去。 刘茂恩与万选才等人简单的商议后,进攻方案就定下来了。 没什么技术含量,已经换装的64师担任主攻,65师担任佯攻,就是这么简单干脆。 刘茂恩的进攻方案很简单、也很乾脆。 64师主力部队担任主攻,方便破城后,让他的部队第一个吃肉。 而65师,负责担任佯攻,到时候跟著喝点汤就行了。 作为主力的64师已经换过装了,士兵们身上的灰布军装虽然依旧破旧。 但是,手里的傢伙已经换成了崭新的元年式步枪。 除此之外,64师还配备了巩县兵工厂仿造的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 相比之下,65师则显得寒酸许多,因为64师只把淘汰下来的步枪给了65师。 像轻、重机枪,也只给了少部分。 但是65师的老兵们眼神凶悍,都是万选才带出来的老底子。 也正是因为这种厚此薄彼的安排,也是另一个时空,万选才后来脱离镇嵩军的主要原因之一。 刘茂恩扫视著部队,做著战前动员。 “弟兄们!咱们来这是干什么的?” 声音刚落地,下面的官兵们一个个瞪著通红的双眼,高举著手里的武器,疯狂的吶喊道:“抢钱、抢粮!抢女人!” 尤其是64师的官兵,这个师的老兵和军官们,都是最早跟著刘镇华的。 这么多年以来,可以说是干尽了坏事。 刘茂恩嘴角掛著冷酷的笑容,点点头后,大喊道:“对!咱们就是来抢钱、抢粮!抢女人的!” “刚刚,咱们总指挥下令了:拿下嵩县城!隨便兄弟们抢!隨便玩女人!” 瞬间,镇嵩军的官兵们沸腾了起来,一个个兴奋的怪叫著。 仿佛,大洋、女人和酒、肉,已经在他们面前唾手可得了。 动员结束以后,早已在阵地上就位的炮兵们立刻忙碌起来。 六门擦得鋥亮的仿克虏伯75毫米野战炮炮口昂起,炮手们熟练地转动方向机,调整著炮口角度。 另外,还有六门82毫米迫击炮也架设完毕。 炮手们蹲在炮位旁,紧张地检查著炮弹和击发装置。 这些火炮,都是唐总司令让人一起送过来的, “放!”一名炮兵军官厉声下令道。 “轰!轰!轰!” 沉闷而巨大的炮声,瞬间撕裂了嵩县城的寧静。 75mm野炮发射的炮弹划破长空,拖著长长的尾焰,狠狠砸向嵩县城头和东门区域。 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泥土、砖石、木屑被高高拋起,形成一团团黑色的烟柱,城头瞬间被火光和浓烟吞没。 紧接著,82毫米迫击炮也加入了轰鸣。 迫击炮的炮弹以更高的拋物线落下,在城墙根和城门附近炸开,溅起一片片死亡的烟尘。 炮弹的呼啸声、爆炸声、城墙碎裂的巨响,交织成一首恐怖的交响乐,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骑在马上的刘茂恩,看到嵩县城被炮击,嘴角勾起一丝狞笑。 仿佛,已经看到城头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嚇得魂飞魄散,开城投降的场景。 而这一幕,也让镇威军的士兵们看的是士气大振,恨不得立刻衝进嵩县城去。 “轰隆!”一声巨响在东门城楼附近炸开,整个城楼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簌簌落下灰尘。 此时,独立混编旅的士兵们紧紧贴著冰冷的城墙垛口。 虽然这些士兵们一个个脸色发白,但是眼神却异常坚定。 让刘镇华和刘茂恩绝对想不到的是,嵩县城的守军虽然番號是独立混编旅,但是!確有六千多人! 而且,不仅装备也不比64师差,还单独配备了一个75mm山炮的炮兵营(12门)。 旅长周老栓正站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著城外炮阵地的位置。 脸上非但没有一丝紧张和恐惧,反而还带著一丝兴奋。 自从回到嵩县担任这个旅长后,周老栓原以为会捞不到仗打了。 没想到,敌人竟然主动送上门了。 周老栓啐了一口,咒骂道:“他娘的!刘镇华这老狗竟然还搞到硬傢伙了!” 隨即,转过身对著旁边一个穿著炮兵军官服、满脸硝烟的少校大吼道:“宋营长!看到他们的炮兵阵地没有?给老子敲掉他们!” 炮兵营长宋大炮同样拿著一个望远镜,仔细分辨著炮弹飞来的方向和爆炸声。 当搜捕到镇嵩军的炮兵阵地后,他兴奋的对周老栓喊道:“旅长!俺找到了!俺马上就让这帮自大的傢伙知道知道,咱的炮比他还多、还猛呢!” 周老栓猛地一挥手,兴奋的对宋大炮下令道:“好!你快点去!给老子狠狠地揍他狗日的!” “是!”宋大炮兴奋地吼了一声,转身跑向城內的炮兵阵地。 城內,独立混编旅的炮兵营阵地早已严阵以待。 十二门75毫米山炮(法国施耐德)整齐排列,炮口直指城外。 在宋大炮的命令下,各炮马上进行诸元调整,很快就按照宋大炮的指示,做好了射击准备。 “瞄准!放!”王大炮的吼声在炮阵地上迴荡。 “咣!咣!咣!” 十二门75毫米野炮,几乎同时发出怒吼! 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炮弹呼啸著飞向城外镇嵩军的炮兵阵地。 由於是居高临下,又有宋大炮凭藉经验进行的方位修正,第一轮炮弹就准確地覆盖了镇嵩军的炮位区域! 城外,刘茂恩正得意地看著城头升起的浓烟。 突然,头顶传来一阵密集而尖锐的呼啸声! 这声音!好像跟己方炮弹的呼啸截然不同! 不过,下一秒,刘茂恩就意识到嵩县城內那支混编杂牌旅,竟然也有炮兵! 於是,顾不上提醒別人,嚇得自己先趴在地上。 “不好!是敌人的炮!”一个经验丰富的炮兵老兵脸色剧变,失声尖叫。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镇嵩军炮兵阵地周围炸开! 泥土、碎石、甚至被炸断的炮架零件如同雨点般落下! 一门野炮附近,刚好炸起一个巨大的弹坑。 野炮的炮轮当场被炸飞,炮身也歪倒在一边。 野炮旁边的炮手们,一点声音都没发出,直接人间蒸发,只留下一大滩血水。 另一门炮被直接命中,炮管都炸成了麻花。 旁边的弹药箱瞬间被引爆,引发一连串殉爆,火光冲天! “啊——!救救我!救救我!” “啊!我的腿!我的腿!” “营长!营长被炸飞了!” 镇嵩军的炮兵阵地上,瞬间乱成一团! 惨叫声、爆炸声、金属撕裂声混杂在一起。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炮兵阵地,转眼间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浓烟滚滚,火光四起,倖存的炮兵们连滚带爬向四周逃去,哪里还顾得上开炮反击? 刘茂恩脸上再也没有笑容了,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暴怒! 他死死盯著城內炮火喷射的方向,怒火已经彻底让他失去了理智! 只见他眼睛瞪得像铜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嘶力竭的大喊道!:“他娘的!老子要屠城!进攻!进攻!给老子攻城!” 一声令下,各旅团长们催促著手下的士兵,端起步枪向嵩县城发起了进攻! (发现很多书友很懂民国歷史,大家有建议的可以隨便提,我儘量採纳。还有就是,这个时期,有没有什么还没出名的名將,適合这个时期招募的,儘量別提hong的!) 第 124 章 双方的差距。 原以为嵩县城会很好打,原以为只要炮一响,嵩县城的守军就得投降。 结果,没想到嵩县城也有炮兵! “上!给老子冲!谁敢后退,老子就地枪决!” 隨著刘茂恩的命令,镇嵩军 64 师的士兵们,如同被驱赶的羊群,端著枪猫著腰,缓缓朝嵩县城走去。 嵩县城外的开阔地,瞬间被灰黄色的身影填满。 然而,就在这时,队伍中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那些百战余生的老兵油子,脸上那点被炮火惊起的慌乱,瞬间被一种贪生怕死的本性所代替。 他们不再冲在前面,而是用胳膊肘和手里的步枪,怂恿著身边那些脸色发白、眼神呆滯的新兵蛋子走在前面。 老兵们声音压得极低,不停的对新兵们催促道: “快!快衝!別他妈的缩著!小心督战队崩了你们!” “往前跑!跑快点儿!你他妈走这么慢能立功吗?” “你个龟孙?你怕啥怕?子弹会长眼吗?给老子上!” 新兵们被这些老兵一推一搡,又被军官的吼声和身后可能响起的督战队枪声所逼迫。 只能硬著头皮,弓著腰,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跑去。 而那些老兵,则如同滑溜的泥鰍,迅速隱身在新兵组成的“人肉盾牌”之后。 只露出半张脸,端著枪,警惕地观察著城头,隨时准备找机会放冷枪或者……在情况不妙时第一个掉头。 嵩县城头上,独立混编旅的营、连、排长们,一个个紧紧贴著冰冷的城墙垛口。 他们的眼神冷静地扫视著城下那片越来越近的灰、黄色浪潮。 儘管,独立混编旅的新兵比例要比老兵高的多。 但是为数不多的老兵、军官们,仍旧牢牢地稳住了守军的阵脚。 “稳住!都他娘的给老子稳住!別慌!按照平时训练的那样!给你们下命令再开枪!”一个满脸络腮鬍的营长,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吼道。 一名年轻的排长,对著身边几个紧张得手都在抖的新兵吼道:“枪都给我端稳了!手指头別他妈的老放在扳机上!没命令谁敢开一枪,老子先毙了他!” “对!別急!听排长的!等他们靠近后再餵他们吃花生米!”一名班长也跟著喊道。 隨即,还伸手按住一个新兵下意识想抬起的枪口,提醒道:“你紧张个鸡拔毛啊!瞄准!瞄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別浪费子弹!” 独立混编旅的士兵们,尤其是那些新兵,虽然也紧张。 可老兵们的镇定和军官们清晰的命令,让他们心里好受了很多。 虽然身体仍在发抖,心跳的速度依然在加快,但是已经要比城下的镇嵩军要好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心里有底。 刘家有钱!训练时没少打过实弹。 顿顿也能吃上白面饃饃,军餉更是可以按时足额发放。 这在1929年的河南,简直是天堂般的待遇。 这待遇养出来的兵,精气神就是不一样,眼神里多了一份镇嵩军新兵所没有的底气。 他们知道自己在为谁打仗,也知道打贏了还有赏钱! 更知道有钱后,不仅可以养家,还可以娶婆娘生娃了! 反观城下那些被驱赶著衝锋的镇嵩军新兵,大多是附近几个县被强拉来的壮丁,脸上只有茫然和恐惧。 他们很多人连枪都没摸熟,更別提什么战斗意志了。 而镇嵩军的老兵们,身上还带著鸦片烟枪的痕跡,眼神涣散,脚步虚浮。 当镇嵩军的部队距离嵩县城还有一百五十步的距离时,战场上的安静也將要打破了!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守军步枪的有效射程,更是轻、重机枪发挥火力的最佳距离。 城头上,那名络腮鬍营长猛地举起了手中的盒子炮,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锁定了下方,一个躲在新兵后面、催促著新兵加快速度的镇嵩军小头目。 他深吸一口气后,扣下了扳机:“pia!” 清脆的枪声响起后,那名小头目应声倒地。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这名营长就大喊道:“兄弟们!打!给老子往死里打!一个不留!” 几乎就在同一剎那——“pia!pia!pia! ” “砰!砰!砰! ” “噠噠噠……噠噠噠…… ” 步枪、轻机枪,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尖啸。 长长的火舌疯狂扫射,在镇嵩军队伍中犁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沟壑。 “咚咚咚...咚咚咚!” 同一时间,城头上的几挺马克沁重机枪也加入了屠杀。 沉闷的咆哮声如同死神的鼓点,7.92毫米的重弹带著恐怖的动能,轻易地撕开人体,將成片的士兵打倒在地。 仅仅是一瞬间,嵩县城下就成了人间地狱! 枪声就是判官的笔!就是小鬼手里的铁链! 密集的弹雨如同无形的镰刀,狠狠扫过毫无遮蔽的开阔地。 那些冲在最前面、被老兵推出来当炮灰的新兵们,瞬间如同被割倒的麦秆,成片成片地栽倒下去。 惨叫声、哀嚎声、骨头碎裂声、子弹击中肉体的闷响,瞬间盖过了一切。 鲜血染红了黄土地,空气中瀰漫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一个刚衝到一百米处的镇嵩军新兵,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串机枪子弹就打穿了他的胸腹。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向后飞起,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另一个正想转身往后跑的士兵,被一颗流弹击中脑袋,身形一滯,红白之物迸溅了一地。 更多的新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屠杀嚇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想要趴在地上,或者转身就跑。 那些躲在新兵后面的老兵油子们,脸上的狡猾,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他们万万没想到对方的火力如此凶猛、如此精准!轻轻鬆鬆的收割著他们的生命。 在这种危急情况下,他们丝毫没有任何犹豫,一枪都没放,扭头就往后方跑去。 甚至,有的老兵为了逃命,连手里的枪都直接扔了。 “跑啊!快跑啊!” “我日他得!快跑啊!再不跑没命了!” “俺的老天爷啊!俺的娘咧!” 瞬间,整个进攻的队伍彻底崩溃了! 那些原本就毫无斗志、被鸦片掏空了身子的镇嵩军士兵,是最先溃逃的。 一个个像没头的苍蝇,哭喊著,尖叫著,拼命地向后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开阔地上,瞬间丟下了数百具肢体残缺、血流成河的尸体。 好不容易倖存下来的伤兵,则是在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场面惨不忍睹。 第 125 章 九皋山方向的铁疙瘩? 站在临时指挥部里的刘茂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铁青。 他死死盯著城下那群溃逃的士兵,看著那几百具瞬间倒下的尸体,看著那狼狈不堪的溃退景象。 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和不甘直衝头顶,气的他恨不得亲自用机枪把这群溃兵给突突了! 他猛地一把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枪口颤抖著指向溃逃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娘的!废物!都他娘的是一群只会浪费粮食的废物!” “督战队!上!把这些逃兵全给我宰了!一个都不留!”刘茂恩咬牙切齿的下达了命令。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清一色拿著短枪、手提机关枪的督战队,一个个神情冷漠的朝那群溃兵走去。 “噠噠噠!” 那些好不容易逃回来的镇嵩军士兵们,本以为总算保住了小命。 可没想到,刚刚跑回来,就被督战队毫不犹豫的全部射杀! 后方拿著望远镜的刘镇华,气的更是胸膛剧烈起伏。 大口喘著粗气,握著望远镜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当然知道,自己手下的兵是什么德性。 缩在陕县那个穷乡僻壤,手下的士兵除了贩,还他妈一个个的都偷著吸。 所以,战斗力差是肯定的。 至於抓来的壮丁,他本来就没抱多大的希望。 跟著摇旗吶喊,垫垫背总是可以的。 只是让他气不过的是,他的军队和嵩县守军的差距,怎么会大到如此地步! 对方那强劲的火力、沉稳的指挥节奏……这哪像是一个县城的杂牌军队? 本以为,自己靠著一个县,能养出来一万多人已经很牛逼了。 可没想到,同样靠守著一个县城发家的刘鼎山,部队战力竟如此之强。 怪不得,可以在短期內拿下洛阳。 有那么一瞬间,老狐狸刘镇华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坑了! 64 师在东门上演这齣惨剧的同时,负责在南门佯攻的万选才第六十五师,进攻节奏確实“慢”得多。 万选才本就没打算真打,毕竟嵩县是他的老家! 真要带人把老家给糟蹋了,他万选才还有脸见爹娘?见九泉下的祖宗们吗? 所以,他命令旅、团长们按照命令,“佯攻”就可以了。 他手下的军官和老兵们,大多是跟著他多年的老底子,精得很。 自然也明白“佯攻”的精髓——意思意思就行。 当东边的枪声传来时,磨磨蹭蹭的65 师官兵们,竟然还进入嵩县守军规定的射击距离呢。 一听到枪声后,65师的老兵、军官们纷纷大喊道:“撤!” “快撤!东边垮了!” “快快快!想活命的快点撤!”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混乱。 整个 65 师的佯攻部队,毫不犹豫地、迅速而有序地调转方向,撒开脚丫子就往后跑。 那速度,比刚才“进攻”时,快了不知多少倍。 瞬间,这边守军的压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望著犹如退潮般的 65 师官兵,嵩县城上的守军都傻眼了。 尤其是负责这段防守的那名营长,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提前下命令。 搞得是一枪没放,一个人都没杀,敌人就这么退了? “轰——!轰——!轰——!” 沉闷、连续、带著毁灭性力量的炮声,再次从嵩县城方向炸响! 不是零星的几声,而是整整十二门75毫米山炮齐射的怒吼! 炮弹带著尖锐的呼啸,精准地砸向镇嵩军刚刚聚集、试图重新组织的溃兵后方和临时指挥点! “轰隆!”一发炮弹在离刘茂恩指挥所土坡不足五十米处爆炸! 巨大的衝击波裹挟著泥土、碎石和弹片,席捲而来! 刘茂恩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被掀得向后踉蹌了好几步。 幸亏身边的卫兵眼疾手快死死拉住,才没摔倒。 他满头满脸都是尘土,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失聪。 “保护副总指挥!保护副总指挥”他的贴身卫兵们,迅速拽著刘茂恩趴在地上。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刘茂恩,刚刚站起身,就看到一发炮弹落在更远处的輜重队里。 几辆骡马大车瞬间被炸得粉碎,火光冲天,惨叫声四起。 站在最后方的刘镇华,望著炮火的方向,心都在滴血。 確认自己弟弟没事后,他毫不犹豫的下达了撤退命令:“撤!立刻撤!全都他娘的给老子撤!” 至於他跟唐总司令的约定!去他妈的吧! 到手的炮还没捂热乎就全搭进去了!而且还赔了他的两个营!这已经是最好的交代了! 再不走,他刘镇华的老本都得留在这了。 这嵩县,根本不是他现在能啃得动的硬骨头! 作为一名老狐狸的他,已经察觉到自己被唐总司令给坑了。 顿时,刘镇华捶胸顿足的懊恼著:“都怪老子太穷了!他妈的,光想著那一个旅的装备和那五十万大洋了!” “操他娘的!这东西哪是那么好拿的?” 而且,他隱隱的还感觉到:再不走,可能还会生大变! 万选才在听到东门方向那持续不断的炮声和溃兵的惨嚎时,就已经暗自庆幸自己“佯攻”的明智。 此刻,接到刘镇华全军撤退的命令。 他长长地、几乎是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撤!都给老子撤!快!”万选才对著手下吼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他立刻指挥著六十五师,迅速脱离接触,匯入溃退的洪流。 嵩县守军,兴许是看出来65师这边的真实意图。 所以,一发炮弹都没落到65师的头上。 就这样,一点好处还没沾到,在丟下一地的尸体后,镇嵩军就这么灰溜溜的撤了。 就在这支灰头土脸、士气全无的溃军主力,跌跌撞撞地行进在通往洛阳的土路上时。 一阵极其诡异、从未听过的沉重杂音,隱隱约约地从九皋山方向传来。 “嗡……嗡嗡……咔嚓……咔嚓咔嚓……” 这声音低沉、持续,带著一种金属摩擦的刺耳感,还伴隨著某种沉重的喘息。 这股异常动静起初还很微弱,但很快就变得清晰起来,而且……越来越近!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声音?”先头部队的一个团长勒住马,警惕地侧耳倾听,眉头紧锁。 他身旁的作战参谋也一脸茫然,努力分辨著。 “团长?”参谋凑过来,脸上带著困惑猜测道:“会不会是……骑兵?大队骑兵来了?” 团长立刻摇头,神情异常坚定的反驳道:“不可能!骑兵哪有这种动静?再大的马队,也是马蹄声和人的吆喝,哪有这种……像是铁疙瘩碾地的声音?“ 皱著眉头思考了几秒钟后,愁眉苦脸的描述道:“听著……听著像火车,可这荒郊野岭,哪来的火车?”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股寒意莫名地爬上脊背。 “不对!绝对不对!” 这名团长猛地一指旁边一座不高的小山包,对自己的卫兵说:“你!还有你!带几个机灵的,爬上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快去!” 几名士兵和那个作战参谋不敢怠慢,加快了脚步衝上小山包。 拨开枯黄的灌木丛,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九皋山方向——奋力望去。 不看不知道,看了以后,嚇得他们一个个毛骨悚然,脸色苍白的。 只见九皋山旁,修筑好的道路尽头,地平线上,赫然出现了一排排……铁疙瘩! 第 126 章 这哪是烧油啊,这烧的是白花花的大洋。 只见九皋山旁,修筑好的道路尽头,赫然出现了一排排……铁疙瘩! 是的,在这些士兵眼里,面前的这些维克斯坦克就是铁疙瘩。 它们高度不高,大约只到成年人的胸口。 车体呈扁平的箱型,由铆接的钢板构成,在阳光下反射著黯淡的金属光泽。 车体中央偏前,是一个小小的单人炮塔。 炮塔轮廓方正,顶部有一个简单的指挥塔盖。 炮塔正前方,伸出一根长度適中、口径约47毫米的炮管,炮管根部有明显的后坐缓衝结构。 紧贴著这根主炮的右侧下方,並列伸出另一根更细的管子——那是7.7毫米同轴机枪的枪管。 最引人注目的,是车体两侧那两条不断转动的履带。 履带由一块块厚重的钢製履带板连接而成,边缘带著尖锐的防滑齿,正狠狠地碾压著地上的黄土和碎石,发出“咔嚓!咔嚓! ”的碾压声。 车体后部,排气管正喷吐著浓重的、灰白色的汽油烟雾。 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条条扭曲的烟带,隨著车辆的前进而缓缓拖曳、消散。 它们排成鬆散的战斗队形,以一种缓慢但异常坚定、不可阻挡的姿態,沿著崎嶇的山道,一寸寸地碾来。 引擎发出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嗡”轰鸣。 那低矮的车体、方正的炮塔、冰冷的炮管、不断碾压的履带,构成了一种纯粹而原始的机械压迫感。 此时,这支由36辆维克斯mk e轻型坦克,正以每小时10公里的速度朝镇嵩军这边杀来。(公路是35km/小时,野战为20。) “妈……妈呀!”一名士兵嚇得腿一软,差点从山坡上滚下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那是什么?铁……铁王八?会动的铁王八?”另一个士兵结结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这些士兵,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那纯粹的、冰冷的机械感,比任何猛兽都更让他们感到恐惧。 那名作战参谋虽然是军官,可也从来没见过坦克。 此刻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这...这不会是坦克吧?” 1926 年直奉联军进攻南口时,镇嵩军作为直军的友军,目睹了奉军坦克的作战过程。 这名参谋虽然没见过,但是听镇嵩军的老人提起过坦克。 山下的那名团长左等右等,都没听到他们来给自己报信。 眼看这个动静越来越近,声响越来越大,他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於是,扯起嗓子不耐烦的大骂起来:“他妈的!你们几个愣著干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36 坦克组成的坦克群开始爬坡。 它们毫不费力的越过了坦克群前方的小山坡,缓缓出现在镇嵩军的面前。 在坦克群后方,还有手持武器的一大群士兵。 当坦克群越过小山坡后,只见居中的指挥车上,有一名英国少校。 在少校的命令下,通信兵拿出红白双色指挥旗,向各车车长传达少校的指挥命令。 很快,这些车长在接收命令后,盖上了指挥塔盖,向车组乘员传达作战命令。 望著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铁傢伙,镇嵩军的士兵们都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见识过坦克的。 当这些坦克越过山坡来到平稳路面上后,最前方的十二辆坦克竟然停止了前进,炮塔几乎同时微微转动。 冒著寒光的47mm炮管,直直的指向镇嵩军的方位。 “轰——! ” 第一辆坦克炮口率先喷出火焰! 下一秒,炮弹划破空气,精准地砸向镇嵩军的先头部队! 命中人群后,顿时將一群士兵掀翻在地。 周围的士兵也被爆炸的气浪掀翻,侥倖没被炸到的也被嚇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哭喊著向后逃命。 “轰!轰!轰!轰!…… ” 紧接著,炮弹如同冰雹般砸了过来。 爆炸点连成一片,形成一道致命的弹幕封锁线! 虽然,维克斯坦克的炮弹杀伤范围不大,但数十发炮弹造成的威力还是不可小覷的。 爆炸的巨响、掀起的泥土石块、以及偶尔直接命中人群或马匹的惨状,瞬间製造了一场地狱般的景象! “噠噠噠——!噠噠噠——! ” 与此同时,维克斯坦克上的7.7mm机枪也开始发威了。 密集的弹雨,如同弹雨一般扫向镇嵩军。 子弹打在冻硬的土地上,激起一串串密集的尘土,形成一道道封锁线,不断有士兵被子弹击中,惨叫著倒下。 与此同时,后面的 24 辆坦克,却没有停下来射击。 他们分成左右两翼,以更舒缓但同样坚定的弧度,向两侧包抄展开。 整个展开作战队形的过程,持续了近两分钟,笨拙却充满力量感。 扬起的尘土如同战场升起的狼烟,將整个坦克群笼罩在一片朦朧而致命的雾靄之中。 直到炮弹声在耳边炸响,镇嵩军的士兵们这才想起来要逃命。 当局势尘埃落定后,英国少校打开指挥塔盖,冷静地观察著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钢铁碾压。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其他感情波动,只有一种职业的专注。 如果不是他们的僱主——刘镇庭特意交代过,要以震慑为主,那这 36 辆坦克造成的伤亡將会更大。 少校望著四散奔走的镇嵩军士兵,通过传声筒下达著微调的指令:“命令各车保持队形!执行原订的作战计划! ” 车上的通讯兵,也再次探出半个身子。 迎著扑面的寒风和尘土,高高举起红白双色指挥旗,向各车传达少校的命令。 九皋山上,刘镇庭和李縉等人,正手持望远镜观察著维克斯坦克大展神威。 一直观察著战场的李縉,满脸震惊之色,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感受坦克的威力。 放下望远镜时,眉头紧皱的李縉,忍不住感慨道:“天吶……这……这……这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啊! ” 他的参谋长张宾南,放下望远镜后,同样眉头紧锁,语气沉重的说:“是啊!这简直太厉害了! ” “连重机枪的子弹都打不穿!这...这要是用来攻城的话,简直都不敢想。 ” 其他一同观战的军官们,也是一个个神情激动的议论著坦克的威力。 然而,刘镇庭的脸上却没有部下们那种兴奋和激动。 听著他们的感慨,刘镇庭嘆了口气,一脸惋惜的感慨著:“哎,什么都好,就是太耗油了!” 一辆维克斯6吨坦克,行驶一百公里就得耗费90升的汽油。 如果是在这种路面作战的话,耗费的汽油更是高达160升汽油! 也就说,光从洛阳开到这里,36 辆坦克就已经花了好几千大洋! 如果不是刘镇庭现在有搞钱的方法,那这36辆坦克买回来用不了多少,就得放在仓库吃灰了。 在这个年代,一升的进口车用汽油,就得1块大洋。 而且,这还是上海的项老板以“工业用油”名义,才拿到如此低的价格。 再加上从上海运回洛阳需要的运费,这哪是烧汽油啊,这烧的是白花花的大洋啊。 看来,得想办法炼油,儘量做到自產自足。 要不然,根本没办法扩充坦克部队。 而且,等与日本人开战后,一旦物资被封锁,手里的这些坦克不都得趴窝? 与此同时,嵩县城的周老栓在接到刘镇庭的电报后,亲自率领独立混编旅出城。 打算配合刘镇庭的部队,將镇嵩军一网打尽。 (麻烦亲爱的书友们给个五星好评,谢谢。) 第 127 章 镇嵩军的何去何从。 前有坦克群,后有嵩县城的追兵。 眼看逃不了命,镇嵩军的士兵就扔掉了手中的武器,选择跪地投降。 並且,还有很多军官带头投降。 毕竟,坦克带给他们的威慑,实在是太震撼了! 就这样,在坦克的威慑下,这场战斗宣告了结束。 別看镇嵩军现在有两万人,可有一半人连枪都没拿。 而且,这其中还有好几千人,都是刚抓来的壮丁。 至於剩下的那一万多人,大多都是老兵油子,也就能打打顺风仗,欺负欺负老百姓。 真要碰上硬仗、大仗,能放几枪的都算不错了,除了逃命就是投降。 唯一有战斗力的部队,也就是刘镇华的警卫部队和刘茂恩嫡系的一个步兵团。 所以,这场仗的胜负是一点悬念都没有。 作为镇嵩军的创始人——刘镇华的反应,更是让所有人都想不到。 眼看局势已经失控,不仅没有想著在嫡系部队的掩护下逃命,竟然也选择了投降。 当天晚上,嵩县城內,刘镇庭见到了传说中的镇嵩军首领——刘镇华。 在卫兵的陪同下,身著灰布军装的刘镇华兄弟俩,走了进来。 刘镇庭的目光扫向来人,走在前面的刘镇华,四十六岁,身形瘦削得像根竹竿。 但身上的军装却异常乾净整洁,裁剪合体,跟穿著破烂、沾满泥污的镇嵩军士兵根本就是天壤区別。 居移气,养移体,人生履歷丰富的刘镇华,身上还流露出一股不俗的领导气势。 他那双深陷的眼睛里,还透著一股子久经风浪的精明与锐利。 不动声色地扫视著堂內的一切,最后落在主位上年轻的刘镇庭身上。 紧隨其后的是他的亲弟弟——刘茂恩。 今年三十一岁,正值壮年。 他肩宽背阔,灰布军装同样整洁,但领口敞开著,露出里面结实的脖颈。 面庞稜角分明,下頜线绷得像块石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冰冷,带著一股久久不散的煞气。 看那腰板挺直的样子,颇有一名战將的风范。 但此刻,眼神中一直透露出满心不爽的怒火和不甘。 比刘镇华小了十五岁的刘茂恩,早就被亲哥哥刘镇华铺好了路。 亦兄亦父的刘镇华,先是安排他到大统领的混成模范团第二期輜重科受训。 之后,又到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学习,还是保定6期的毕业生。 毕业后,歷任卫队营长、团长、旅长、师长等职,也是一名年轻的少將。 卫兵快步上前,在刘镇庭面前立正敬礼,声音洪亮的匯报导:“报告少將军!刘镇华、刘茂恩带到!” “少將军?” 刘茂恩猛地一怔,凌厉的眼神瞬间锁定刘镇庭,错愕和难以置信在他眼中翻滚。 隨后,下意识地侧头看向兄长。 刘镇华眼中也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但那精明的目光只一滯,便迅速恢復如常。 他嘴角微微向上牵动,堆出一个看似谦和、实则带著试探意味的笑容,热情的问候道:“哦?你就是峻峰(刘鼎山字)贤弟的儿子?” 隨即,语气夸张的夸讚著:“哎呀呀,峻峰贤弟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果然是一表人才啊,英雄出少年,这句话用在这里实在是太合適了!”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极低,哪像是曾经当过陕西督军的人。 而且,这副热情的模样,仿佛真是见到了故交之子。 相比之下,弟弟刘茂恩的態度则是从惊愕转化为不屑。 认为刘镇庭这么年轻能到这个位置,不就是靠爹的二世祖吗? 远在东北那位,不也是这样嘛。 想到这里时,脸上更是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神情。 其实,刘茂恩之所以不高兴,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对兄长选择投降的决定耿耿於怀,那股子憋屈和愤怒都写在了脸上。 但是习惯了听大哥安排的他,只敢言语表而不敢开口反驳。 刘镇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翘起,挤出一丝公式化的微笑,算是对刘镇华热情的回应。 语气不冷不淡,甚至带著点敷衍的对刘镇华兄弟俩说道:“呵呵,刘总指挥客气了。” 隨即,他抬手隨意地指了指旁边的太师椅,神情从容的说道:“坐吧,刘总指挥就当这是自己家,千万別拘束。” 刘镇华不仅不拘束,而且也毫不客气。 大马金刀地坐下后,身体微微前倾,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滔滔不绝的说著自己跟刘鼎山多熟,又不停的夸刘镇庭是多么的年少有为。 那热情的笑容愈发“人畜无害”,但眼神却一直在刘镇庭身上打量著,仔细捕捉著刘镇庭脸上每一丝微小的变化。 可让他有些失望的是,刘镇庭根本不接话,也没有任何被说动的样子。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脸上始终掛著那抹浅浅的、难以捉摸的微笑,平静地看著刘镇华在那滔滔不绝,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独角戏。 刘镇华起初还说得眉飞色舞,但是刘镇庭那过於平静的反应,像一盆冷水一样,慢慢浇熄了他的热情。 他夸讚的词句渐渐变得有些乾涩,语速也慢了下来。 毕竟,他和刘鼎山確实不熟,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 说实在的,就是刘鼎山现在出现他面前,他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之所以这么热情,就是想著刘镇庭年轻,肯定好忽悠。 他那犹如老狐狸一般精明的眼睛,在刘镇庭脸上仔细的打量了许久,却只看到一片平静的深潭。 意识到刘镇庭不好糊弄后,脸上掛著尷尬笑容的他,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了。 而刘镇庭,等的就是这一刻。 脸上始终掛著微笑的刘镇庭,等刘镇华哑火后,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锐利。 声音不高,语气平淡的说道:“呵呵,刘总指挥说累了吧?要不……让我讲两句?” 刘镇华心中一凛,知道正题要来了。 他脸上立刻换上夸张的恭敬笑容,丝毫不敢摆出身为长辈和前辈的架子,满脸堆笑的说道:“当然了!您是主,我们是客,当然是客隨主便了!少將军您请讲,您请讲!” 刘镇庭目光平静地扫过刘镇华,又掠过他身边脸色铁青的刘茂恩,这才缓缓开口:“刘总指挥,既然你选择了投降,那我就给你两个选择。”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第一个选择:“一!接受改编。部队全部打散,军官也全部打散。” 这句话刚说出口,刘镇华和刘茂恩兄弟俩的脸色都变了。 但是,早有准备的刘镇庭,根本就不在乎他们俩的反应,语气平静的继续陈述著自己的整编计划。 “编入部队之前,所有士兵有不良嗜好的,直接遣散。” “军官在上岗之前,全部到洛阳军校,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集中学习。” “三个月后,考核成绩过关的,按照学习成绩授予各级军职。” 最后,他微微停顿,目光落在刘镇华瞬间僵硬的脸上,缓缓说道:“如果不过关的……那就只能全部裁掉了。” 第 128 章 拿钱赎买。 急脾气的刘茂恩,听完刘镇庭的整编计划后,顿时就坐不住了。 “什么?” 刘茂恩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他面红耳赤,双眼圆睁,“砰”的一声巨响,他一掌重重拍在身前的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 他伸手指著刘镇庭,声音因愤怒而嘶哑的大骂起来:“你他娘的!说什么!你这是打算把我们镇嵩军给彻底拆散了?” “他妈的!你年纪不大,口气还他妈不小!”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咔嚓!咔嚓!”数声清脆的枪栓拉动声几乎同时响起! 大堂两侧阴影里,数名一直沉默的卫兵快步走上前。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顶在了刘茂恩的太阳穴、后脑和胸膛上! “书霖!(刘茂恩的字)” 刘镇华也猛地一拍桌子!这一掌比刘茂恩拍得还要重,震得桌子嗡嗡作响。 他霍然站起,吹鬍子瞪眼,那双精明的眼睛此刻露出了阴冷的眼神,死死瞪著暴怒的弟弟,声音低沉的斥责道:“你想干什么!啊!给我坐下!” 刘镇华的眼神,是警告,更是命令,让刘茂恩都不敢与其对视。 “哥!你也听到了!这小子想要拆了...” 刘茂恩梗著脖子,脸上肌肉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声音带著不甘的嘶哑。 他望向刘镇华,试图从兄长眼中找到一丝支持。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刘镇华的一巴掌就打断了。 “pia!”一个清脆的声音过后,刘茂恩那面红耳赤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明显可见的巴掌印。 看这个力道和动作,刘镇华也不似他表现的那么瘦弱。 刘镇华的眼神依旧阴冷如冰,一字一字,冷冷的说道:“你想让我再说第二遍吗?” 刘茂恩喘著粗气,一脸委屈的看向兄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胸腔里的怒火无处发泄。 “哎!”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充满屈辱的嘆息。 隨即,他死死望向刘镇庭,眼神怨毒得像要吃人。 但身体却极其不情愿地、一寸一寸地,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坐在椅子上后,他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胸膛剧烈起伏。 如同被困住的野兽,只剩下无声的咆哮。 等刘茂恩坐下后,刘镇华收起了严厉的神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脸上再次浮现出热情的笑容后,刘镇华转身望向刘镇庭,语气討好似的表达了歉意:“对不起啊,少將军,我这弟弟都是被我惯坏了,回头,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刘镇庭也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这是兄弟俩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的。 淡淡一笑,挥了挥手:“没事了,你们都退下吧。” 说实话,对於刘镇庭的第一个建议,刘镇华是根本就不会接受。 经歷过大起大落后,刘镇华无时无刻不想著再次东山再起。 之所以不逃命,不是他不怕死,而是他知道投降就免死。 即便,有人破坏了这个规矩。 但是大多数人,还是遵守著这个条不成文的规矩呢。 就像,他当初投靠阎老抠,后来又转投西北军一样。 投降后,队伍还是自己的。 只要队伍在,那东山再起的希望就在啊! 真要是扔下部队逃命,他这些年捞的钱,也够他瀟洒的当寓公了。 可是,他不甘心就这么扔下好不容易拉起来的两万人的队伍。 即便要仰人鼻息,可总比去租界当寓公强。 就是抱著这个心態,他就会命令部队投降,大不了就是改换门庭而已。 这么多年改换了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可让他实在没想到的是,刘镇庭居然打算来个釜底抽薪,直接打散他的部队。 真要是打算了,那这队伍还是他的吗? 不过,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城府还是有的。 既然,镇庭没把话说死,那就是还有机会。 等卫兵都退下后,刘镇华犹豫了一下,眯著犹如狐狸一般的两只眼睛,笑著问道:“少將军的这个提议不错,不过,我能不能听一听您的第二个建议?” 可刘镇庭却不接话了,悠然自得地端起面前的茶杯。 不紧不慢地吹去表面的热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那茶水在他的唇齿间流转,带来一阵淡淡的清香。 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地开口说道:“这第二个条件嘛,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拿钱赎买。” 刘镇华听闻此言,眼睛顿时一亮,似乎决定这个办法可行。 他们这个时代,確实有花钱赎买的办法。 为了保住可以东山再起的本钱,连忙追问道:“哦?拿钱换自由?具体是怎么个换法呢?” 刘镇庭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漫不经心地往椅子上一靠,双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满不在乎的说道:“你的装备和人,我统统都不要。” 这风轻云淡的口吻,仿佛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毫无价值。 接著,刘镇庭稍稍坐直了身子,继续说道:“说实话,我根本看不上你手里的镇嵩军。” “要不是看在大家都是老乡的份上,我才懒得费这个劲儿去改编你们呢。” “不仅得花不少钱,还得耗费大量的精力。” 刘镇华静静地听著,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渐渐落了地。 同时,心里暗道:“呵呵,果然还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你把底牌都说出来了,那老子不就心里有底了。” 原本一直提防著刘镇庭的心,也终於放鬆了不少。 这时,刘镇庭继续讲道:“既然,刘总指挥不愿意接受改编,那花钱赎买总可以吧?” 刘镇华听到这里,终於明白了刘镇庭的意思,心中的疑虑一扫而空。 於是,语气也轻鬆了起来:“这样啊,那当然可以。不过,少將军您也知道的,我们镇嵩军穷啊。” 眼看刘镇华这只老狐狸又准备玩心眼,刘镇庭也不懒得跟他再兜圈子,直接说道:“你別跟我哭穷,刘总指挥怎么也是当过督军的人,我就不信你的家底比我们家还薄。” 这就是告诉刘镇华,咱都是军阀,你以前比我爹混的还好呢,你就別想装穷了。 隨即,又敲打了他一番:“当然了,如果刘总指挥实在有难处,可以少带走点人和装备。” 刘镇华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竟然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给看穿了。 眼看也从刘镇庭手里討不到便宜后,免得夜长梦多,刘镇华当即就答应了。 “行!那少將军开个价吧。” “不过,刘某人的话还是得说在前头,这几年,我刘某人一直仰人鼻息,养部队已经快把家底掏空了。” “如果...少將军真的要价太高了,那我就是想出钱,也是有心无力啊。” 不愿意吃亏的老狐狸刘镇华,还是把丑话说在了前头,省的刘镇庭狮子大开口。 第 129 章 交易完成,万选才投靠西北军 刘镇庭才不管老狐狸说的什么,身体微微前倾,乾脆利落地伸出三根手指,在刘镇华眼前晃了晃,对他说:“三百万,你给三百万大洋,我马上放你们走。” 刘镇华一直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瞬间收缩。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陡然提高嗓音,难以置信的惊呼道:“什么?三百万?少將军,您这……这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他苦著脸叨叨著:“拿不出,拿不出!这个数,我真拿不出!” 刘镇庭的目光没有离开刘镇华的脸,眼神沉静却带著审视。 他身体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语气隨意:“拿不出?既然是买卖,那你还个价?” 刘镇华那双精明的眼睛快速地在刘镇庭脸上扫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身旁的茶杯。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报出“一百万”,可又怕出价太低,会惹恼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於是,话到嘴边就改口了:“一百……一百五十万!我最多只能出一百五十万大洋!” 说完,他紧盯著刘镇庭,观察对方的反应。 刘镇庭几乎没有停顿,头微微一摇,语气乾脆的说:“那不行,再加一百万还差不多。” 刘镇华立刻摆起手,神情夸张的说道:“拿不出!拿不出!我真拿不出那么多!” 接著,又补充道:“最多一百五十万大洋!多一块钱,我都拿不出!” 刘镇庭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不高兴的说道:“一百五十万?刘总指挥?” 他身体再次前倾,目光直视刘镇华,冷冷的说道:“將近两万人的队伍,再加上那些装备,一百五十万,太少了吧?” 思考了片刻后,才继续说道:“这样,我也不多要,二百三十万!行不行?” 刘镇华脸上的为难之色更浓了,他眉头紧锁,甚至微微皱起了鼻子,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说道:“少將军,您真以为我是捨不得钱吗?我是真拿不出来那么多啊。” 他身体前倾,双手摊开,不情不愿的说道:“这样吧,我再加点。一百八十万!再多,我真的就拿不出来了。” 可他的眼神深处,丝毫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刘镇庭看著刘镇华这副样子,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钟,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然后,脸上露出了轻快的笑容,很大方的手一挥,竟然说道:“好吧!既然刘总指挥拿不出这个钱,我也不为难你了。” “这个钱,我不要了...” 刘镇华和刘茂恩兄弟俩同时身体一僵,脸上瞬间写满了错愕,隨即就露出激动的神色。 刘镇华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生怕刘镇庭反悔,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语速飞快地开口:“哎呀呀!我就说嘛,少將军一看就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大英雄…大豪杰!將来…” “等等!” 可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刘镇庭就抬手打断了刘镇华的话。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著站起来的刘镇华,缓缓说道:“我话...还没说完呢。” 刘镇华的笑容僵在脸上,动作也停住了。 刘镇庭放下手,一无所谓的样子,缓缓说道:“既然刘总指挥拿不出钱,我直接把你的队伍整编就行了。这样,我不就帮您省下这笔钱了?” 他指了指刘镇华和他弟弟,又对他们说:“而且,你和你弟弟也不用脱军装了。到洛阳城防司令部掛个职,每个月还能领军餉呢。” 他甚至微微扬了扬下巴,语气轻佻的说道:“看在大家都是老乡的份上,我可以让父亲给你们开双餉!” 刘镇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一股被戏耍的怒火腾地升起,但马上就被他强压了下去。 原以为对方鬆口了,没想到是换了方式。 这根本不是买卖,是单方面的处置! 可没办法,谁他碰上了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肌肉放鬆。 隨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脸尬笑的说道:“这……少將军说笑了。我这手下都鬆散惯了,真要让您整编,破费不说,还得劳心劳力。” 他飞快地思考著对策,眼神闪烁,最终咬牙道:“这样吧,少將军!两百万!我出两百万大洋!这样行吗?” 刘镇庭的目光在刘镇华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好吧!那就两百万吧。” 交易达成了? 刘镇华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被面前这个年轻人牵著鼻子走。 刘镇庭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吧,怎么这么能算计? 达成交易后,刘镇华紧绷的肩膀也放鬆了下来,脸上掠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解脱。 就这样,这笔交易算是达成了。 其实,刘镇庭一开始就没打算收编刘镇华的镇嵩军。 这支部队从根子上就烂了,与其花精力、財力来整编他们,还不如重新招新兵。 至於他们的装备,刘镇庭更看不上了,还不如换点大洋投入到发展中。 跟他们兄弟俩达成交易之后,刘镇庭又单独跟万选才见了一面。 面对万选才时,刘镇庭对待他的態度要友好很多。 万选才坐在刘镇庭的对面,腰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而警惕。 原以为,会是刘鼎山亲自带人来。 没想到,竟然换成了他儿子。 作为刘鼎山的嵩县老乡,两人是打过交道的。 只不过,刘鼎山家里有钱,走的官道。 而万选才家里穷,是靠著揭竿闹事起家的。 当刘镇庭提出改编其部队,並把他降为旅长时,万选才的眉头立刻拧紧。 手指下意识地攥成了拳头,声音不高但异常坚决的拒绝了刘镇庭的提议:“谢谢少將军的好意,不过,我还是想自己闯一闯。” 万选才也是有野心的人,怎么会甘心丟掉兵权,放弃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老班底。 刘镇庭微微一愣,没料到万选才居然会拒绝自己。 沉默片刻后,看著万选才神情坚定的脸,刘镇庭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晚辈明白了。” 他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客气的说:“万师长帮了我们刘家这个忙,我们父子也不会亏待你。” “你想去哪,都可以。而且,我可以做主,送你一批够装备一个团的军火,算是感谢你的帮忙。” 万选才眼中的警惕和抗拒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感激和复杂。 刘镇庭这么做,是为了以后可以收服万选才,提前结个善缘。 因为,西北军在明年就要逐步退出歷史舞台了。 等刘镇庭拿到钱后,刘镇华兄弟俩带著仅剩的一万残兵,神情复杂地踏上了前往郑州的路途。 陕县已经被占,洛阳这边也待不下去,刘镇华只能去郑州,投靠唐总指挥了。 临走时,刘镇华万万没想到,万选才居然会提出脱离镇嵩军。 而且,还是刘镇庭拿了钱后,才告诉他的。 看样子,万选才和刘镇庭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刘镇华似乎猜到了是因为什么。 木已成舟,刘镇华也只能把苦水咽进肚子,等以后有机会再报仇。 而万选才的这番举动,导致他在中原大战时,差点命丧刘茂恩手中。 寧为鸡首不为凤尾的万选才,最后竟然选择要去陕西,投靠西北军。 等到了西北军后,万选才如愿以偿的独领一军。 当镇嵩军来到郑州后,已经打算反蒋的唐总司令,不仅没有怪罪刘镇华办事不力,反而欣然的接纳了镇嵩军。 並且,还又送了一批军火,帮助镇嵩军恢復实力。 有了唐总司令的支持,刘镇华兄弟俩再次通过拉壮丁的方式,很快就拉起了两万人的队伍。 就这样,唐总司令的兵力达到了八万多。 当唐总司令秘密联繫他人,打算再次反蒋的时候。 刘镇庭这边也在整军备战,等待局势发生变化时痛打落水狗,报了这次的仇。 (同志们,书友们,麻烦大家给个书评,谢谢啦!) 第 130 章 再次扩编!提升兵力、火力,並在各县成立保安团。 当唐总司令正在秘密联络他人,暗中策划著名一场惊心动魄的反蒋行动时,刘鼎山的部队也再次迎来了扩编。 由於番號的限制,部队的编制依旧保持著以整编师为主的形式,一师三旅的基本建制並未改变。 然而,没有番號,不代表不可以扩编部队。 这次扩编,不仅扩充每个旅的兵力,还要增强了各旅的火力。 在扩编之后,各单位的轻、重机枪的数量得到了显著加强。 不仅如此,每个步兵连还配备了相应数量的迫击炮。 由於採购和缴获的火炮数量相当可观,所以,各旅、团都设直属火炮部队。 具体来说,每个旅都拥有一个由 18 门火炮组成的 75mm 山炮营。 而旅下面的每个团,则单独配备了一个由 6 门火炮组成的 75mm 山炮连。 这样的配置,使得火炮的使用更加灵活,能够根据实际战斗情况进行及时的火力支援。 此外,各警卫排、连、营的火力也得到了全面升级,手提机关枪、轻、重机枪的数量再次得到提升。 这样,可以增强各指挥部的防御能力。 经过这次扩编,整编师的各旅兵力达到了惊人的九千人,火力的增强更是让每个旅的战斗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如此强大的兵力和火力,相当於直接扩充为一个军了。 而师部这边,炮兵团的火炮,全部由75mm山炮 换成 105 mm的榴弹炮(施耐德m1913)。 全团 3 个 营 一共 36 门火炮,每个营为12 门,每个连 4 门。 另外,师属特务营直接扩编为卫队团。 卫队团下辖 2 个步兵营(跟隨师部作战),1个警卫营(警卫营营长由卫队团副团长兼任,直接隶属刘府)。 团部:机炮连2个(重机枪连 + 迫击炮连),警卫排一个、工兵排、通信排、骑兵排一个。 每个步兵营为800人,步兵连3个(每连约200人),重机枪连1个(9挺重机枪),迫击炮连1个(6门82mm迫击炮)。 警卫营,全营兵力为600人,装备精良,昼夜巡逻刘府、司令部等核心区域。 全营官兵,清一色使用自动火器和手枪。 一个迫击炮连、一个重机枪连、一个汽车队、一个骑兵连、一个工兵排。 改编后,所有一线部队引入德国顾问,重点加强战术协同与快速反应的演练。 除此之外,新成立一个战车营,全营装备36辆维克斯mk.e坦克b型坦克。 为了在即將到来的中原大战中进一步扩大战果,刘镇庭决定在现有番號之外,增设保安团。 计划在洛阳周边的偃师县、登封县、嵩县、孟津县、宜阳县和伊阳县,分別单独成立兵力为 2000 人的保安团,並將之前的各县民团纳入其中。 至於兵源,因为今年大旱,嵩县救灾时吸引了周边的许多灾民。 所以,根本不愁兵源问题。 武器方面,经过几次缴获,轻武器的保有量很大。 再加上兵工厂已经投產,所以武器也不是问题。 这些保安团的团长人选,均由在前面作战中表现出色的参谋、营长等人员担任。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充分发挥他们的军事才能,还能保证保安团的指挥系统高效运转。 为了使保安团具备一定的战斗力,保安团的训练量將会达到一线作战部队的三分之二水平,並逐步提升至一线水准。 同时,在待遇方面也给予他们与一线部队相同的標准,以激励保安团成员积极投入训练和战斗。 然而,考虑到重火力的保有量,保安团的轻、重机枪以及火炮数量將有所减少,仅限於满足日常训练的需求。 並且,这些新成立的保安团將直接隶属於洛阳城防司令部管辖。 以嵩县的保安团为例,嵩县本来就独立混编旅,但是仍旧设立嵩县保安团。 他们两者之间不存在隶属关係,各自独立运作。 此外,对於刚刚攻占的陕县。 由於其地理位置特殊,对应著陕西的门户——潼关。 刘镇庭决定在此单独设立一个规模更大的保安团,人数达到 3500 人。 为了增强陕县保安团的防御能力,刘镇庭还特別为其配备了一个拥有 12 门火炮的 75mm 山炮营,以应对可能来自陕西方向的威胁。 在这次扩编行动中,因为吸收了东北迁来的白俄人。 所以,白俄部队在此次扩军中,也得到了扩充的机会。 不得不说,吸收这群流亡的白俄人,確实加快了部队和地方的发展速度。 所以,遵从刘镇庭命令的米哈伊尔上校,想尽办法从其他地方招募更多流亡的白俄族人。 这半年来,从东北、天津等地招募到了不少白俄人。 这次,光是柯罗夫中校从东北带来的白俄人,就多达 1.5 万人。 而这 1.5 万人当中,就有三千多名战斗经验丰富的白俄士兵。 截至目前,洛阳和嵩县已经聚集了將近五万白俄人。 除去加入军队的白俄士兵,生活在这里的白俄人,全都参与了工厂、医院和学校的建设。 鑑於这种情况,刘镇庭决定將原本的白俄团直接扩编为旅。 扩编后的白俄旅,將下辖三个哥萨克骑兵团。 这样一来,白俄部队的规模得到了显著扩大,战斗力也得到了进一步提升。 哥萨克骑兵旅旅部:一个骑兵侦察营(380人,侦察、通信)、一个重火力支援营(260人,重机枪连 + 迫击炮连 + 骡马炮连)还有一个后勤营。(兽医、马夫、修械所、补给车队,500人) 三个骑兵团,分別下辖3个骑兵营(每营360人 ) + 团直属机枪连 +团部 ,每团约1200人。 哥萨克骑兵旅总兵力:约 4800人左右。 马匹数量:约 5000匹(含战斗马、驮马、备用马),不足的马匹將从西北军购买。 哥萨克骑兵旅武器类型:步枪—莫辛-纳甘m1891步枪、哥萨克弯刀(白俄士兵自带的)、少量手枪、手提机关枪—— “花机关”、马克沁m190512挺水冷式重机枪、马拉部署轻机枪zb-26 捷克式、82mm迫击炮 、75mm野炮、以及电台。 扩充完毕后,刘鼎山麾下的部队有:整编师(3.2万人,包含师部的卫队团)、独立混成旅(6000人左右,和整编师扩编前的三个旅,是一样的规模)、6个保安团(1.5万人包含陕县的3500人),下辖的总兵力將达到 5.3 万人。(不包含僱佣的4200人白俄哥萨克骑兵旅。) (扩编內容比较耗费心神,第二章会晚一点,希望大家理解) 第 131 章 陕县保安团团长——黄柏涛中校。 刘镇庭回到洛阳后,立刻就召开了扩编会议。 仍旧是洛阳城防司令部,仍旧是之前的会议室。 但是,这间熟悉的会议室比以往挤了不少。 原本只够旅、团级军官落座的空间,如今又加了两排座椅,连墙边都坐满了人。 新任各保安团团长、独立混成旅营长、德国教官团、英国战车营教官、白俄军官……肩章顏色杂了些,军装式样也不尽相同,但都已列席。 会议室內,熟悉的军官们正在交头接耳,愉快的聊著关於此次扩编的事情。 忽然,走廊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马靴踏地声,由远及近,节奏分明。 交头接耳的声音立刻停了,有人抬头看门,有人下意识理了理领口。 紧接著,特务营营长陈大力那熟悉而粗糲的嗓音在门口响起:“刘司令到!少將军到!起立!” “唰——”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所有人动作一致地推椅起身,转身面向门口,站得笔直。 动作乾脆,没有拖沓,一个个神情庄重的望向门口。 门帘一掀,刘鼎山先走了进来。 他穿著深灰呢军大衣,领口掛著两颗金星的中將军衔。 步子不快,背脊挺直。 身后半步,就是他的儿子刘镇庭,同样身著灰色的军装,腰杆挺拔,神色平静。 二人走到主位前停下,刘鼎山脱下大衣后,交给卫兵。 他站在自己座位前,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並未立刻坐下。 望著在场的军官们,刘鼎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片刻后,刘鼎山才开口,语气轻快的讲道:“看得出,部队要扩编,大家都很高兴嘛。” 底下没人接话,军官们依旧肃立,只是他们的脸上,也跟著浮现出一点克制的笑意。 之后,刘鼎山继续道:“这是好事!我老刘说过的,在我这里,不看出身,只看本事。” 他顿了顿,带著欣赏的眼神望向李縉等人,提高了嗓音讲道:“上次打中央军,你们当中的不少人就打得不错,敢打,敢拼,也懂战术。” 说完后,他抬手示意:“好了,剩下的放在会上讲,大家坐吧。” 眾人齐刷刷拉椅坐下,动作一致,只有木椅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声响。 刘镇庭坐下后,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抽出一份油印的编制表,抬头望向父亲。 刘鼎山坐正,双手搭在桌沿,环视一圈,收起了笑意,语气转为严肃的说道:“人多了,摊子大了,事情也就多了。”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来听喜报的,是要把担子分下去。” 隨即,他看向左手位的刘镇庭,对儿子讲道:“下面,由刘副司令宣读扩编方案。” 刘镇庭迅速起身,拿起面前的文件,高声宣读了起来。 会议室內的所有军官都紧张的望著刘镇庭,神情专注的听著他的宣读。 刘镇庭用了很久的时间,將全军的扩编方案,清晰的宣读了一遍。 所有军官听著扩编方案,一个个神情激动的望著刘镇庭。 谁都没想到,这次扩编规模竟然这么大,部队人数相当於翻了一倍。 而且,部队的装备、火力水平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宣读完扩编方案后,紧接著就是宣读扩编命令。 “整编师一旅旅长,仍由李縉担任,並授予上校军衔!” 李縉神情激动站起身来,面向刘鼎山、刘镇庭敬礼。 李縉加入刘鼎山麾下,才短短的一个多月,就从少校晋升至上校,並担任了三个主力旅之一的旅长。 这份殊荣,让他打心底感激赏识他的刘镇庭,提拔他的刘鼎山。 “整编师二旅旅长,仍由李汉章少將担任。” 对於这个任命,李汉章还是比较平静的。 虽然,职务、军衔没变,但是部队实力得到提升了。 “整编师三旅旅长,仍由杨家俊担任,並授予上校军衔。”(之前代理团长的时候,是中校,军衔没有再调整。) 整编师的三个主力旅长,人选不变。 但是三个旅的部队人数,竟然扩编到了九千人,火力也得到了提升。 这样的兵力,比杂牌一个师的兵力还要多。 扩编后的整编师,单独拉出来一个旅,都可以跟中央军的师叫板了。 紧接著,就是宣读其他单位的主官。 除了李縉三人,其他人都翘首以盼的望著刘镇庭,希望可以听到自己的名字。 “师属炮兵团团长,由副团长廖飞扬担任,並授予中校军衔。”(原炮兵团长是临时拉来凑数的,就不提了。) “师属卫队团团长,由郑辉担任,並授予中校军衔。” “师属卫队团副团长,由陈大力担任,併兼任警卫营营长。” “师属战车营营长,由董云程担任,並授予中校军衔。” “师属骑兵营营长,由杨俊超担任,授予少校军衔。”(杨家俊亲弟弟,刘镇庭表弟) 这几个人,除了陈大力,全都是刘镇庭一手提拔起来的。 明眼人都知道,刘鼎山这是在逐渐放权了。 紧接著,刘镇庭又宣读了七个保安团团长的任命。 前面六个保安团的团长,都是三个旅的营长或者参谋升上来的。 大家对此,並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接下来,一个个都在猜测陕县的保安团团长会是谁。 毕竟,陕县保安团长的地位,可比其他六个保安团长地位高多了。 在眾人的期待中,刘镇庭神情严肃的宣读道:“陕县保安团团长,由黄柏涛担任,並授予中校军衔。” 当陕县保安团团长的任命出来后,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议论:“黄柏涛?这人是谁?” “咦?这个名字好陌生啊?” “对啊,怎么没听说过啊。” 坐在墙角后排的黄柏涛,猛地一怔,惊诧的抬头望向刘镇庭。 作为一名降將,他没想到刚加入这支部队,就被授予重用。 自被俘以来,他本以为会被遣散或监禁,却不料被安置在洛阳疗养。 期间,身为少將军的刘镇庭,竟然亲自去探视他,並向他透露出招徠之意。 起初,他是不愿意加入这支地方部队的。 但是,后来在同为俘虏的老上司徐源泉的耐心劝告下,无奈的留在了洛阳。 加入这支部队以来,黄柏涛自己都不清楚,刘镇庭为什么会对自己关注。 而且,每次刘镇庭来看望他,跟他谈话时,刘镇庭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那个眼神,就像是看到美女一样,眼神火辣辣的。 以至於,黄柏涛都忍不住怀疑刘镇庭是不是.... 可此刻听到这个任命,他几乎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陕县临近陕西门口潼关,是前线要地。 虽然凶险,但却是实打实的独领一军。 而且,相比其他六个保安团,陕县的保安团可是一线作战部队配置。 即便,自己只是只身一人赴任,哪怕有二心,也拉不走这支队伍。 可这也说明了,刘鼎山父子是多么的信任自己。 如此看重自己,如此信任自己,这让不愿意碌碌无为的黄柏涛心中十分感动。 他激动的望著刘镇庭,暗自发誓要好好表现,一定不能辜负少將军的信任。 第 132 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只不过是时代不一样罢了。 最后,刘镇庭最后又宣读了白俄部队的任命。 “白俄哥萨克骑兵旅旅长,由米哈伊尔上校担任!” “白俄哥萨克骑兵一团团长,由米哈伊尔上校兼任。” “白俄哥萨克骑兵二团团长,由柯罗夫中校担任。” “白俄哥萨克骑兵三团团长,由科马罗夫少校临时代理。” 原计划,刘镇庭是打算自己兼任白俄骑兵旅旅长,米哈伊尔任副旅长兼一团团长。 这么安排,就是不想因为白俄部队的扩编,让米哈伊尔上校一家独大。 但是,因为一个临时发生的意外,刘镇庭临时改变了主意。 其实,对於白俄部队,刘镇庭早就计划好要將他们彻底收服、同化。 只是因为中原大战在即,才不得不推迟。 宣读完毕,刘镇庭合上文件后,迅速坐下。 这时,刘鼎山缓缓站起身来,简单总结的讲了几句话:“编制已定,將也都点了,官也给了。” “接下来,各部回去都要主抓训练!” “尤其是几个保安团的团长,你们给我记清楚了!我要的是能打仗的队伍,不是空架子,不是让你们去当山大王的!” “谁干得好,以后部队扩编,老子升你们当旅长!升师长!” 讲完话后,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才说道:“好了,散会。” 眾人迅速起立敬礼,目视刘鼎山父子转身离开。 几天后,刘镇庭又迎来了自己的第二次婚礼。 洛阳城刘府门前张灯结彩,红绸高悬,青石板上的红毯从大门一直铺到街口。 鞭炮声从清晨便断续响起,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这是刘镇庭的第二次婚礼,迎娶的是白俄女子安雅·米哈伊洛娃,米哈伊尔上校的亲侄女。 但她进门的身份,不是妾,也不是外室,而是平妻。 (有书友说开后宫什么的,主角穿越到这里,没有任何人脉和关係。所以,只能增设女配来帮他製造香皂、洗髮水等產品,这样才能保证不泄密。) (除了夫妻关係,短时间內怎么寻找最牢靠的关係?而且娶了安雅,同化白俄部队也就顺理成章了) 婚书上,特別写明了:“共列正室,不分嫡庶”。 並报备洛阳民政处备案,盖有司令部的官印。 这一纸文书,重若千钧,彻底安了安雅的心。 上午吉时將至,八抬大轿自米哈伊尔上校家中而来,披红掛彩,轿帘绣著双凤朝阳。 安雅头戴凤冠、身著品红织金嫁衣,盖著大红盖头,由叔父米哈伊尔亲自扶下轿。 她身形高挑,步子略显僵硬。 显然並不適应中式婚礼,但心中却一直激动不已。 门口已有中式礼乐等候,吹打声起,她依俗跨火盆、踩米袋,在儐相引导下行至堂前。 堂前设香案,供天地牌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刘鼎山和妻子周婉清端坐主位,儿媳沈鸞臻坐其侧下方半步。 这是特意安排的位置,表明沈鸞臻仍为家主之妇。 “夫妻对拜!” 礼毕,安雅由儐妇引入內堂,揭盖头,敬茶。 她双手捧杯,先敬公公刘鼎山、婆婆周婉清,最后再敬沈鸞臻。 沈鸞臻穿著藕荷色素麵旗袍,面色沉静。 她接过安雅递来的茶,轻轻点头,语气平淡的说道:“安雅妹妹,从今往后,咱们同是一家,共同伺候夫君,你也不必拘礼,也莫要生分了。” 婚礼前,就有人特意教过安雅。 所以,安雅也並没有任何不適,用略带口音的中文回答道:“谢……谢谢,姐姐。” 这一声“姐姐”,不是“夫人”,也不是“太太”,而是传统大家庭中对正妻的称呼。 既守了礼,又显了身份。 婚礼结束后,一切又回归了正常。 正是这场婚礼,彻底安抚了安雅和居住在洛阳、嵩县的白俄人的心。 刘镇庭娶了白俄女人,就相当於认同了白俄人的身份。 这让流亡在这里的白俄人,也將心中的防备彻底放了下来,慢慢在这里找到了家的感觉。 有刘镇庭开了先河,渐渐的也有白俄人和本地人通婚。 也正是因为这场婚礼,中原大战后,刘镇庭在整编白俄部队时,受到的阻力也大大减少。 而也正是娶了安雅,才让刘镇庭改变了主意,开始重用米哈伊尔。 其实,按照刘镇庭的计划,安雅是一定要娶的——不是为情,而是为势。 安雅·米哈伊洛娃是化学高材生,帮自己研究出香皂、洗髮水等產品。 並且,磺胺、盘尼西林,还等著安雅帮自己研製呢。 这样的女人,岂能不用?又岂能不拢在身边? 只是,他和沈鸞臻才结婚没多久。 所以,他才会推迟他与安雅的婚礼。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正妻沈鸞臻竟然怀孕了。 而且,更让刘镇庭没想到的是,娶安雅这件事,还是沈鸞臻主动提出来的。 刘镇庭从嵩县返回洛阳后,沈鸞臻就主动跟他提了怀孕的事。 还没等他从有孩子的惊喜中缓过来,沈鸞臻又提了出来让安雅过门。 当沈鸞臻提出来这件事时,刘镇庭满脸吃惊和疑惑。 確认妻子不是在开玩笑,或者借题发挥后,刘镇庭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面对已经怀了自己孩子的沈鸞臻,刘镇庭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似乎是察觉到了丈夫內心的纠结与为难,沈鸞臻柔声细语地安慰著他:“我知道夫君心中有所顾虑,无非就是担心我会受委屈,处处为我著想。” 隨即,面色微红的说道:“但你看,我已经怀有身孕,暂时也伺候不了你,迟早还要静心调养。”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面带微笑,语气依旧温和地说道:“若是能让安雅正式入门,给她一个名分,她便能安心帮你做事,你也无需再为此事忧心忡忡。况且……” 说到这里,沈鸞臻稍稍顿了顿。 目光平静地凝视著自己的丈夫,接著说道:“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肚子里怀著你的亲骨肉呢。” 最后,缓缓说道:“夫君放心,我不怕她来,只怕你因犹豫而误事。” 当沈鸞臻说出这番话时,她的语调平稳,目光清澈如水,没有丝毫的委屈或试探之意。 这反倒让刘镇庭心中,生出一丝愧疚之情。 刘镇庭听完妻子的这番话,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感慨颇多。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发自肺腑地感慨道:“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温婉嫻静的大家闺秀,却没料到,你竟然如此深明大义,顾全大局。” “鸞臻,谢谢你。”刘镇庭由衷地感激道。 话音未落,他就张开双臂,將妻子紧紧地拥入怀中。 其实,不是她不是不懂嫉妒,而是以理抑情。 她也不是没有私心,而是將私心藏在心里而已。 大家闺秀的沈鸞臻,从小接受的思想灌输就是:“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 那个时代的女人,婚后的人生价值,就是完全依附於丈夫。 丈夫就是她们的 “天”,是生存与身份的唯一依託。 而沈鸞臻之所以会如此主动地提出让安雅过门,实际上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基於多个方面的考量才做出的决定。 作为刘镇庭的正妻,自从嫁入刘家后,她就得维护丈夫和整个家族的利益。 而安雅对刘镇庭的事业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有了安雅研製的那些產品,丈夫才有钱聚兵,才可以干一番大事业。 只有婚姻的纽带,才能够將安雅与家族紧密地联繫在一起。 其实,沈鸞臻也是有私心的。 如今她怀上了刘镇庭的孩子,这无疑使得她在刘家的地位更加稳固。 而通过主动提出让安雅过门这一举动,进一步加深自己在丈夫心中的地位。 这样一来,她不仅能够巩固自己的正妻地位,还能在丈夫心中树立起一个宽容、大度的形象。 这场婚姻最终得以顺利举行,表面看是刘镇庭的决断。 实则是沈鸞臻以退为进、以柔克刚的结果。 谁说女子不如男,只不过是时代不一样罢了。 能娶到沈鸞臻这样的贤妻,刘镇庭就可以安心专注於事业。 (不善於写感情,但是也得提,这样才算合理。) 第 133 章 稳步发展。 “嘘!嘘!嘘!” 微弱的哨音,从远处的洛阳军校里响了起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也许是前世在军队里养成的好习惯,到了这个点,刘镇庭也就瞬间清醒了过来。 刚刚睁开眼,刘镇庭就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体香。 怀中,沈鸞臻侧身躺窝在自己的怀里,脸颊贴著自己的胸口,呼吸匀称的熟睡著。 刘镇庭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悄悄起身时,动作极轻的慢慢抽出手臂,生怕惊醒怀里的她。 可这轻微的动作,还是惊醒了妻子。 沈鸞臻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眸子初醒时有些迷濛,看清丈夫的身影后,才轻轻“嗯”了一声:“夫君……你又要起这么早?” 刘镇庭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低声道:“嗯,还早,你再睡会儿,不用管我。” 他说著就要下床,却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轻轻拉住手腕。 “夫君,等一下。” 沈鸞臻快速坐起身,披上外衫,动作虽缓,却坚定。 然后,提高了嗓音,朝著外间唤了一声:“小兰,打点热水来。” 刘镇庭微微皱眉,关切的说:“我不是说了让你歇著吗?又没什么事让你做,你不用跟我一样起这么早。” 她抬眼看他,神情平静,语气柔和却不容反驳:“你是一家家主,又是洛阳城的少將军。你都起来了,我若贪睡不起,岂不让底下人说我不贤?再者……” 她顿了顿,手抚了抚尚不明显的腹部,柔声说道:“再者,孩子也该听听父亲的脚步声了。” 刘镇庭一怔,隨即笑了,不再坚持了。 不多时,丫鬟端来热水,沈鸞臻亲自拧了毛巾,递到他手中。 他洗漱时,她站在一旁,顺手整理他的领口和袖扣,动作熟稔,不疾不徐。 洗完脸,刘镇庭抹了把脸,隨口问道:“对了,工厂那边怎么样?生產都还顺利吧?” 这些以刘家名义投资的產业——化工厂、麵粉厂、洋灰厂、织布厂——如今都由沈鸞臻统管帐目与人事。 不是刘镇庭偏心,而是她確实胜任:出身大户人家,自幼看书识字,跟著家人学过做帐,还懂人情世故。 所以,让妻子帮著管著,总比外人负责要强。 至於安雅,作为化学高材生,她只擅长搞实验、搞研究。 真要让她来负责,光是管理人事和帐目,她都不一定能胜任。 沈鸞臻接过他递迴的毛巾,放在铜盆边,这才有条不紊的回答道:“一切都已步入正轨。听夫君您的安排,香皂生產线只留一条,其余转產洗髮水,產量正在逐步提高。” 顿了顿,又回答道:“麵粉厂的日產量正在逐步提升,洋灰厂那边也已经稳步投產......我做过统计,只要各个工厂產量提升到標准水平后,三个月內就可以回本。” 刘镇庭点点头,眼中露出讚许:“不错,比我预想得快。” 洗漱完毕后,刘镇庭忽然问了句:“我听说,你每天都亲自去各厂走一趟?” “是。”她点头,“不去看看,心里不踏实。” “以后不用这么辛苦。”他盯著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你可以多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打理,你只管总帐,別让人在帐上做手脚就行。” 接著,语气关切的对妻子说:“你现在有了身孕,等肚子大了,总不能挺著肚子每天再去工厂转吧?该放手就放手,但是人事权和帐目一定要捏在自己手里。”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颇为严肃的说道:“还有!不管是你娘家那边的亲戚,还是我这边的族亲,如果手脚不乾净,一定要严办。” 沈鸞臻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好的,夫君。” 刘镇庭微微頷首,又特意交代道:“別怕得罪人,真有贪的,你如果要是不忍心处置,就直接交给爹那边处置。” 顿了顿后,他望向妻子,意味深长的说:“如果实在没有,你就找个由头,『演一出』。罚一个,给他们来个敲山震虎!” 沈鸞臻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她低头思索片刻,轻声道:“我懂了。立威才能立规,我爹已经就这样做过。” 刘镇庭点头,对妻子说:“你是妇道人家,要想镇住那些人,就不能用寻常手段。” “否则,镇不住他们,后面就更难办...” 沈鸞臻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句:“好的,夫君,我明白了。” 刘镇庭走出房门时,天色放亮,东边的太阳正在逐步爬升。 当刘镇庭来到外院时,警卫营的官兵正在进行早操。 “嘿!哈!” “嘿!哈!” 拳风呼啸,马步沉稳。 上百名除了站哨执勤的常驻士兵,正在列队打拳。 他们一个个动作整齐,呼吸匀称,显然都是有底子之人。 而在他们旁边,十几名穿著新军装、却未佩戴军衔的年轻人正勉强跟练。 有人脚步踉蹌,有人脸色发白,额上汗如雨下。 一名上尉见刘镇庭走来,立即整队:“都有!立正!” “继续练,不用管我。”刘镇庭摆摆手,脱下外套搭在竹椅上,自己也活动起肩颈。 做了几组伏地挺身和深蹲,动作乾净利落。 半小时后,警卫营的官兵开始收操。 一听早操结束了,那群年轻人顿时瘫坐在地,各个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 有的扶著膝盖喘气,有的直接躺倒,满脸通红,嘴唇发白。 看这样子,一看平时就没吃过苦。 当那位上尉正准备带人离开的时候,刘镇庭突然出声让那些年轻人留了下来。 刘镇庭背著手走近,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这些人的脸上都掛满了汗水,望著刘镇庭走来,这些人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刘镇庭走到人群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背著手,眼神犀利地审视著每一个人。 这些人,有的是他刘家的亲戚,有的是他妻子那边的亲戚。 而剩下的,则是一些攀亲带故或者在各个县里有一定影响力的后代。 这些人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刘家的崛起。 刘家如今势力如日中天,他们都想攀上这棵大树。 於是,他们纷纷主动找上门来,將自己的孩子送来,希望能够跟著刘镇庭沾点光。 对於这些人的到来,刘镇庭並没有拒绝。 毕竟,军校本来就需要招生,多招一些知根知底的人,对他们刘家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如果这些孩子中有一些是可塑之才,那么將来对刘家的发展肯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当然,如果这些孩子实在不行,到时候再把他们赶走也不迟。 第 134 章 冬季速成班开课。 这些人,原本是直接送到洛阳军校受训的。 但是,这里面还有他们刘家的亲戚,怕这些人娇生惯养,到了军校丟人现眼。 於是,提前集中起来,在警卫营跟著士兵一起操练,吃苦磨性子。 看看眼下这副模样,哪像个军人? “看看你们成什么样子了!”刘镇庭声音不高,语气却很严厉:“一个个满头大汗,脸色发白,站都站不稳,就这还上军校!” 面前这些人,有的比他小,有的其实比刘镇庭的年纪还大呢。 但是,面对刘镇庭的训斥,却没人敢吭声。 刘镇庭板著脸,训斥道:“你们以为穿上这身军装,仗著有点关係,到军校去待上几个月,就能带兵?就能打仗吗?” 他冷笑了一下,冷冷的说道:“我告诉你们!军校不是学堂,军校是比军营还苦的地方。” “那里可比这里苦多了!除了体能训练,还得学习战术!还得学会操练各种武器...” “就你们现在这个样子!连基本体能都跟不上,去了军校就是笑话!” “到时候不光丟你们自己的人,还得丟我们刘家的人!” 忽然,他指著其中一个一直在喘著粗气的年轻人,毫不留情的训斥道:“马忠义!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早操就把你累成这样,真要上了军校,你能撑住?” 这个马忠义,是沈鸞臻的表哥。 他爹还是洛寧县的县长,他比刘镇庭还大一岁呢。 面对刘镇庭的训斥,马忠义难为情的低著头,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隨即,刘镇庭又点名训斥了好几个年轻人,都是跟他们刘家走的特別近的亲戚。 训斥过后,刘镇庭环视一圈,语气稍微放缓了很多:“马上就要开学了!这一批的教官,还有很多外国人!” “外国教官啊!这种机会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如果你们可以好好学习,顺利从军校毕业,我保证你们毕业后都可以得到重用!” 原本一个个神情萎靡的年轻人,听完刘镇庭说的这些话,眼里面逐渐有了光。 顿了顿,刘镇庭最后说道:“但是!你们给我记住了!想要成为人上人,必须吃得苦中苦!不管你们姓刘也好,姓沈也好,亦或者是哪位叔伯家的孩子。“ “只要进了这院子,你们现在就只有一个身份——预备军官。” “谁要是觉得自己特殊,谁要是觉得撑不住,现在就说出来,不丟人,我马上就安排人送你们回家。” 良久后,无人动弹,一个个神情专注的望著刘镇庭。 这时,马忠义长舒一口气后,抬起头,一脸认真的说道:“少將军……我……我不走!我来之前跟我爹说了,我要跟您一样当將军!不管军校有多苦,我一定不会放弃的!” 刘镇庭看了他一眼,欣慰的点点头,激励道:“好!记住你今天的话。” “军队是不讲亲情,只讲本事的地方 !如果你能以优异的成绩从军校毕业,我就破格提拔你当上尉!” 隨即,又望向其他人,对他们说:“还有你们!都一样!只要能以优秀的成绩从军校毕业,我就让你们当上尉!” 这下,他们顿时激动了起来。 一个个忘却了身体的疲惫,兴奋的跳了起来。 在后来的训练中,一个个都比之前更加努力了。 为了能在中原大战之前,给部队输送一批优秀人才。 十二月十五號,为期五个月的冬季速成班,在洛阳军校正式开课了。 这批速成班的学员,將会在明年五月份跟第一批学员同时毕业。 这个冬季速成班和第一学员一样,在学习期间只有过年的七天假,其他时间都没有休息。 相比之下,在这五个月內,速成班的学科会特別繁重。 但是,只要能顺利毕业,每个人都有可以破格授予中尉军衔。 像其他军校,毕业时一般都只授予少尉军衔,比如东北讲武堂、保定以及黄埔。 可是,洛阳的情况特殊。 马上要打仗了,为了激励学员们努力学习,所以得破格提拔。 並且,各科的优秀学员,以及全校的优秀学员,甚至可以破格授予上尉、少校的军衔。 开学仪式上,刘镇庭以洛阳军校校长的身份出席了开课仪式,並做了重要讲话。 除了体能、队列、纪律教官是国人教官外,武器、军事理论、战术、兵种课目的教官,均由德国教官教授。 確保学员们在五个月內,可以学会三个阶段: “能生存、会战斗”,“能协同、懂专业”,“能带队、会决策”。 洛阳城防司令部,副司令办公室內。 刘镇庭正在审视著,情报处长刘枫中校递来的情报资料。 自从情报处组建以来,刘枫一直尽职尽心,努力学习情报上面的知识。 有白俄人的辅助,情报工作开展的还算顺利。 目前,洛阳情报处的工作重心还在部队內部方面。 因为建立时间短,外界的情报工作才刚刚建立,所以暂时搜集不到有价值的情报。 过了好一会儿,刘镇庭终於放下了手中那厚厚的一叠资料。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刘枫,然后缓缓开口说道:“说说吧,对於这个刘景桂,你有什么看法?” 刘枫略微思考了一下,便认真地回答道:“少將军,据我所知,这个刘景桂確实是个人才,参谋方面的业务做的特別好。” “与他共事的参谋,都对他的工作態度讚不绝口,夸他认真负责、一丝不苟。” 刘枫继续说道:“而且,他的人品也相当不错。每个月发放的工资,他总会拿出一部分来贴补那些生活困难的士兵。” “自从他到洛阳司令部就职以来,他的工资几乎都用来帮助这些士兵和同事了,我甚至从来没有见过他在外面的饭店里吃过一顿饭。” 刘枫越说越激动,全然没注意到刘镇庭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不仅如此,我还注意到,他这个人不沾酒,也不碰女人……” 刘枫的匯报终於结束了,他满怀期待地看著刘镇庭,希望能得到对方的认可。 然而,就在这时,刘镇庭却突然抬起头,紧紧地盯著刘枫,眼神冷漠而严厉,他冷冷地说道:“刘枫!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 刘枫心中一紧,神情慌张的望著刘镇庭,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下意识挺直身体,小心翼翼的问道:“属下……请少將军明示。” 刘镇庭缓缓拿起面前的情报,冷冷的训斥道:“你这份报告,通篇都在说这个人有多『好』——认真、廉洁、助人、自律。” “还有你对刘景桂的看法!你是情报处长!你必须得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去看待人和事!而不是掺杂自己的私人感情!” “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一个成年男人,孤身一人,不喝酒、不近女色、不交权贵、不留私財,甚至连一顿饭都不肯在外面吃——你不觉得太乾净了吗? ” 刘枫听得是心惊肉跳,这才意识到自己確实做错了。 第 135 章 又要反蒋了? 刘镇庭站起身,来到刘枫面前,指著鼻子严厉的训斥道:“我让你组建情报处,你以为只是听听八卦,搜集点表面文章,就能算情报工作了?” 被训斥的刘枫站得笔直,手指微微发紧,紧张的只吞咽口水。 “调查不到他的背景,还引不起你的重视吗?” “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人无癖好不可交!” “一个成年男人,不喝酒、不近女色、不交权贵、不留私財,连一顿饭都不肯在外头吃……你不觉得反常?” “如果是你,你会这么做吗?” 刘枫额头渗出细汗,双手紧贴裤缝:“是!少將军!都怪我,是我粗心大意了!属下……属下確实疏忽了动机分析。” 刘镇庭盯著他,没有再开口训斥他。 他知道刘枫不是蠢,而是经验不足。 说实话,让刘枫来挑起情报工作的大梁,刘镇庭也是赶鸭子上架。 目前,他手里也没有合適搞情报的人。 除了刘枫这个亲信,实在是找不到来。 看来,得想办法再培养个人,专门来搞情报。 他缓缓坐回椅子,指节轻敲桌面:“搞情报,最忌带感情。你不能因为他帮学生就认定他是好人,也不能因为谁爱玩乐就觉得他不可靠。” “你要做的,是怀疑一切。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没问题』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刘枫后背早已湿透,听见这话才稍稍鬆了口气:“是!少將军!我一定记住您的教诲。” 刘镇庭重新翻开档案,眼神沉静。 从现有资料看,刘景桂没有与可疑人员接触的记录,生活轨跡乾净得近乎刻意。 但是,就从他的这些举动来看,十有八九会是那边的人。 过了一会儿后,刘镇庭低声说:“既然他这么热心肠,又讲规矩……那就把他调去军法处。” 刘枫一愣,抬头看向他,不明白少將军是什么意思。 “军法处管纪律,最需要『正直』的人。” 刘镇庭嘴角微动,神情凝重的说道:“你回去后,物色一个性格沉稳、心思细密的人,报给我。我会让他和刘景桂一起调过去。” “到时候,你安排个人,密切盯住他。” “注意他的一言一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写过什么信——全都记下来。” 眼看刘镇庭已经不再发火,刘枫终於鬆了口气,连忙应道:“是!少將军,我知道了。” 除了调查刘景桂之外,刘镇庭还让刘枫调查了所有外来的军官。 虽然现在是个时代很乱,但是真要想查谁,都是有跡可循的。 最后筛查下来,除了这个刘景桂,还有毛万里等几个人的背景特別模糊。 也不知道是他们隱藏的好,还是说是自己多疑了。 可光是一个来歷不清,就让刘镇庭不放心他们。 说实话,穿越到这个时空,他只想做一个纯粹的军人,不想倒向任何一派!一心只想抗战! 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那两派都很屌,不管是谁,他都得防啊。 说完了刘景桂的问题,接下来就是这个毛万里和剩下那几个人了。 其实,其他人都还好点。 经过刘枫的调查下来,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加入部队后一切都很正常。 唯独这个刘景桂和毛万里,完全是相反的两个异类! 一个特別朴素,特別热心。 另外一个,大吃大喝,似乎不掩饰自己的缺点。 其实,光是毛万里这个名字,就足以让刘镇庭怀疑他了。 因为,另外一个平行时空里,就有一个戴利的接班人也姓毛。 从刘枫的情报来看,这个毛万里身上的缺点特別明显。 不仅喝酒、玩女人,手脚还很大方,经常请相熟的教官一起吃喝玩乐。 而且,还有一个特徵:胆小! 注意到望著资料一直在沉思的刘镇庭,刘枫站在原地,心底也冒出一个想法。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於还是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对刘镇庭说道:“少將军,依属下之见,既然那几个人的身份如此可疑,倒不如直接让他们滚蛋算了。” 刘镇庭闻言,轻轻抬起头来,眼神不满地盯著刘枫。 刘枫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发毛,不禁缩了缩脖子。 刘镇庭呵斥道:“瞎说!没有任何理由就隨便把人赶走?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有谁敢来投靠我们?” 刘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脸窘態,不知道该怎么找补了。 顿了顿后,刘镇庭继续对他讲道:“而且,你还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后果!” “如果他们当中真的有探子,你要是就这么把他们赶走,他们背后的势力岂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他们派来的人只会比这次更加谨慎,我们想要发现他们就更难了!”刘镇庭的语气越发严厉起来。 刘枫听著刘镇庭的训斥,额头上的汗水开始不停地往外冒。 他没想到情报工作居然这么复杂,心中懊悔不已,甚至都有点后悔接下这个差事了。 “是属下考虑不周,还请少將军恕罪。”刘枫低著头,不敢再看刘镇庭一眼,战战兢兢地说道。 刘镇庭看著刘枫那副惶恐的样子,心中的气也消了一些。 他挥了挥手,说道:“好了,你下去吧,记得要加快情报处的建设工作!等你们情报处的工作效率提起来,这些人就不足为惧了!” “还有!回头我会安排德国教官,专门给你们情报处的人,讲讲情报方面的课。” “你作为情报处长,一定要好好学,到时候写份心得体会交给我!” 刘枫虽然面露难色,但是还是连忙应道:“是!少將军,属下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完,他就快速走出了刘镇庭的办公室。 直到走出办公室后,刘枫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额头,这才发现上面已经布满了汗水。 连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而他自己竟然浑然不觉。 等刘枫走后,刘镇庭再三考虑后,想到了一个暂时解决的办法。 第二天上午,以正常调动为由,將刘景桂和另外的两个人一同调入军法处。 而毛万里和另外几个来歷不明的人,被下放到各个基层部队,担任营、连的副职。 並且,还专门派了情报处的人,跟这些人一起调动,方便隨时监视他们。 管你来的人想干什么,老子盯著你们就行了。 当这边工作有条不紊推进时,郑州的唐总司令,也已经联络好了其他地方势力,准备再一次反蒋。 不得不说,常老板也挺不容易的,到处都是反他的人。 南方那边的事还没解决呢,这唐总司令又开始反他了。 这次反蒋,他不仅联繫了阎老抠、张小六子、冯奉先等大势力,还联繫了山东韩復榘、安徽石友三、四川刘文辉等地方势力。 更让常老板心惊、忌惮的是,唐总司令还联繫了一直想要取代常老板的汪精怪! 为了替代常老板,汪精怪还成立了改组派! 这么大的动作,这么好的机会,刘镇庭又有机可趁了! 第 136 章 老唐反蒋的原因。 第二次蒋冯大战落幕后,“李白”和张发葵正跟常老板的人打的难解难分。 眼看常老板到处救火,觉得有机可乘的唐盛值派人联络汪精怪的改组派及阎老扣、宋浙源等人,策划联合反蒋。 话说,一个月前,唐盛值还跟常老板称兄道弟的,怎么刚赶走西北军,又突然反蒋呢? 这原因,就要追溯到北伐时期了。 当年北伐时,唐盛值率军是所向披靡。 以前敌总指挥的名义,指挥各部立即展开全线反攻。 在北伐各路大军合力反击下,他率军连战皆捷,拿下了湖南、湖北、河南等地盘。 有了地盘,又扩充了部队。 在武汉政府的支持下,他准备代替已经下野到日本旅游的常老板,自己当老大。 结果,在东征时被“李白”给灭了,也下野去日本旅游了。 至於他的地盘被小诸葛占了,部队也被小诸葛给收编了。 这时,与三个老婆离婚后,娶到宋家三小姐的常老板。 得到了英、美等列强和江浙財阀的支持,重新復出了! 为了对付“李白”,常老板秘密把唐盛值从日本请了回来。 回到北平的唐盛值,在常老板的银弹支持下马上召集旧部。 隨后就把收编他部队的小诸葛给阴了,导致“李白”兵败下野。 於是,唐盛值就再次掌握了兵权。 但是,常老板眼里只信任老乡和他培养的黄埔系。 所以,唐盛值和他其他人一样,都只是他临时使用的工具人,並不会得到他的信任。 在打败“李白”后,为了遏制唐盛值的发展,就让他留在了北平。 可河北是阎老抠的势力范围,把唐盛值放在北平,既遏制了唐的发展,又噁心了阎。 这样做,明显是想要玩“鷸蚌相爭渔翁得利”那一套。 老阎多精啊,老唐也不傻啊! 两人虽然没有斗起来,可也彼此过的不舒服。 第一次蒋冯大战前,阎老抠给常老板提议:让跟冯奉先有仇的唐盛值,去河南对付冯奉先。 常老板现在急於解决西北军,迫於无奈,只好答应了下来。 同时,阎老抠又和唐盛值商议:“老弟,常老板可是在等著我们来打起来呢。” “现在可是个好机会,你要是到河南,既可以找冯奉先报仇,还能有自己的地盘。” 可老唐知道阎老抠打什么主意,虽然他的提议很有诱惑力,但不代表他会老老实实离开北平。 於是,阎老抠在掏了几十万军餉和粮食后,唐盛值才带著部队赶到了河南。 第一次蒋冯大战爆发后,唐盛值是力挺常老板,大骂冯奉先:背信弃义,是个反覆无常的小人。 並且,亲自带领部队准备与西北军决一死战。 (当初老唐把河南让给了冯,结果,冯转头被常老板收买,在背后捅了唐一刀。) 常老板没想到,老唐还挺够意思。 於是在解决了西北军后,就让老唐的部队留在了河南发展。 並且,又是发军餉,又是给装备的,就连巩义兵工厂都给了唐。 老唐那是受宠若惊啊,他也没想到常老板竟然这么大度。 感动之余,是真准备给常老板守好河南。 並且,还亲自赶到南京去述职。 结果...前面说了,常老板怎么会信任老唐? 於是,等老唐来述职时,利用各种藉口將他软禁在了南京。 如果不是第二次蒋冯大战爆发,老唐怕是要被杯酒释兵权了! 第二次蒋冯大战结束赶走了西北军之后,老唐担心自己迟早会被常老板清算。 於是,心一横,决定趁著常老板病,就要他命!准备主动反蒋! 首先,唐盛值派亲信袁华选赴太原会晤阎老抠。 承诺拥护老扣为反蒋领袖,一番磋商后,官迷阎老抠当即同意了唐盛值的提议。 商议后,唐盛值更是获得了阎老抠的50 万元军费支票作为回报。 並约定,当唐这边起兵时,他会在太原通电反蒋、出兵响应。 同时,唐盛值又与西北军的宋浙源等人达成协商,约定共同起兵。 而且,他还联繫了山东的韩復榘、安徽的石友三,以及湖北的夏斗寅、湖南的何建、四川的刘文辉等其他地方势力! 但是,那个时代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哪个不是投机分子? 有好处,当然是人人爭先恐后。 见势不妙,不仅溜得快,说不定还得倒打一耙。 后来,很多人最后非但没有出兵响应,反而还派兵帮著常老板把唐盛值揍了一顿。 可一向不靠谱的韩復榘和石友三,在这次反蒋行动中,竟然还出了不少力。 至於他们俩为什么出力,是因为常老板这位政治达人,没有信守之前的承诺。 第一次蒋冯大战时,为了拿下冯奉先。 常老板派人採用银弹攻势,策反了冯奉先手下大將韩復榘、石友三。 並且,许诺任命韩復榘为河南省主席、石友三为安徽省主席。 所以,他俩才会带著西北军的马鸿逵,一同脱离西北军,投入常老板的怀抱。 结果,放翻冯奉先后,常老板当然不会信守承诺了。 不仅把韩復榘调到了山东西部,把石友三调到了安徽北部,还没有任命他们俩为省主席。 为了便於分化、整编,还把跟隨他们俩反出西北军的马鸿逵,也调到了徐州。 因此,当唐盛值秘密联络二人时。 本就心怀不满的两人,立刻同意了唐盛值的提议,约定一同反蒋。 当这边准备的差不多时,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到了上海的汪精怪耳中。 於是,汪精怪立刻派人参与了进来。 因为汪精怪在果档的身份特殊,一旦以汪精怪的改组派的名义起兵,就不是反南京政府,而是反常老板一人。 所以,唐盛值改变了拥护阎为领袖的想法,转为拥护汪精怪。 得知这个消息的汪精怪,心中的大喜。 立刻派人赶往河南、山东、安徽,任命唐盛值、韩復榘、石友三分別为“护档救国军”的第14、15、16路的总指挥。(番號是隨便取的,名人的名字儘量用错別字,时间线也会有所微调,大家別介意。) 12月1日上午,唐盛值在郑州领衔 75 名將领(包括宋浙源、徐源泉、马鸿逵等)发表全国通电。 痛斥常老板 “以军治党,独裁误国”,主张 “拥汪联张”(张发葵),宣布脱离南京政府,改称 “护党救国军第十四路军”。 通电列名者涵盖豫、鄂、湘、川等多省地方实力派,表面声势浩大。 12月 3日上午,唐盛值在郑州召开了盛大的誓师大会。 (这章的乾货比较多,不算是水文吧?) 第 137 章 娘希匹!这些地方军阀,一个个居心不良!(奉化口音) 当天上午九点左右,常老板正在官邸用餐,秘书传来了急报:“唐盛值在郑州宣布独立,已发通电要...要討伐委座!” 正在用餐的常老板当场脸色铁青,猛地將手中瓷碗砸在地上,用极重的奉化口音吼道:“娘希匹!这个唐孟瀟(唐盛值的字),我三番两次保他性命、给他兵权,还让他当代总司令!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造反! ” 紧接著,又拍桌而起的骂道:“他简直是中山路上的狗!餵不熟的东西! ” “娘希匹!还有那些地方军阀!一个个居心不良!总想著分裂党摑!分裂国家!” 当天下午,常老板紧急召集猪將军(刘zhi)、顾墨三、陈土木等中央军核心將领及內政部长赵戴文(负责联络阎老扣)召开军事会议。 在会议上,常老板依旧怒气难消,面带杀气的骂道:“唐!毫无廉耻!前年下野时是我保他不死,今年又让他带兵打仗,如今倒戈相向,真乃民国之蟊贼、革命之逆子!” 並且,他还指著地图怒斥道:“他想学张绣、吕布吗?反覆无常,终不得善终!” “我要让他知道,谁敢反我,哪怕逃到天边,也要追回来砍头示眾! ” 愤怒中,常老板迅速敲定部署和计划。 军事上:任命猪將军为 “討逆军总指挥”,率中央军主力沿平汉线北上,进攻唐盛值。 政治上:令赵戴文连夜赴太原,以 “河南地盘” 拉拢阎老扣反唐。 命民国第一说客吴铁城前往东北,稳住张將军。 只要搞定了这两方势力,剩下的就好解决了。 內部分化上:通过电报稳住韩復榘,承诺保留其山东省主席职位。 並且使用大量金钱稳住韩復榘、马鸿逵,帮其守住陇海铁路。 还电令杨呼尘部,从豫西南突袭唐军后方。 深知唐军多为旧湘系、杂牌部队,凝聚力不强,常老板遂立即启动“银弹+官位”双轨的策反策略。 派特使携带现洋十万、委任状前往河南,准备从內部瓦解唐的部下。 同时让人草擬《討唐通电》,痛斥唐 “背叛党国、勾结改组派”,將其定性为 “国民公敌”。 不得不说,常老板的手段还是很厉害的,很快就稳住了局面。 山西这边,阎老抠得知唐盛值拥护了汪精怪,本来就心生不满,在官邸內大骂自己被唐盛值骗了。 太原官邸內,煤炉烧得微红,屋角都结了一层薄霜。 阎老抠面色阴沉的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一封刚收到的电报,脸拉得老长。 他把电报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这个唐和尚!简直就是王八蛋!”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咬牙切齿。 “说好拥我为总司令,结果竟然通电拥护汪精怪为领袖?该死啊!”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五十万大洋啊……老子给了他五十万,让他联络各路人马!结果呢?他拿我的钱,跑去给汪精怪当狗腿子!” 他停下脚步,盯著墙上的山西地图,眼神发冷。 许久后,阎老抠怒气难消的叨叨著:“我早该想到,这人不值得信啊。” “北伐时跟老蒋,寧汉分裂又倒向武汉,现在连汪都捧起来了。” “这种投机分子,眼里只有利益!” 可是,木已成舟,他已经通电全国反蒋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按兵不动,静观事情的发展。 12月中旬,南京內政部长赵戴文回到了山西太原。 赵戴文穿著灰布长衫,拎著个皮包,风尘僕僕的找到了阎老抠。 赵戴文是阎的亲信,与阎老抠亦师亦友,也是阎的军师。 之所以到南京赴任,也是阎的主意。 赵戴文来之前,就已经从其他人那里得知了五十万的事。 他把包放在桌上,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气。 望著面色阴沉的阎老抠,赵戴文坐下后,语气平淡的问道:“百公,还在生气?” 阎老抠没想到赵戴文竟然回来了,但依旧冷著脸,冷冷的说道:“怎么?你是来帮常老板当说客的?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赵戴文嘆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事情已经这样了,骂也骂了,钱也花了。眼下要紧的是,咱们该怎么办,咱们山西该怎么办!” “怎么办?”阎老扣冷笑一声,没好气的说:“你说怎么办?我这边已经把话放出去了,说要联唐反蒋,那当然就要反到底!” 赵戴文走到炉边,蹲下身拨了拨炭火,火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许久后,语气平缓的说道:“百公,咱们起兵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推翻韃子,建立共和吗?不就是想让山西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外头今天你反我,明天我打你,最后苦的还不是老百姓?” “如果我们要是深陷进去,你就不怕山西也乱起来?” 阎老抠听的是一阵心烦,瞥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次陇兄,(赵的字)你又来讲大道理?” 赵戴文抬头,一脸平静的说:“不是道理,是实情。” “南京那边有江浙財阀支持,还有各国列强在背后撑腰。” “咱们呢?山西就这点底子,拼光了,也不够人家三个月军费。” 阎老扣听了后有些泄气的不说话,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敲著扶手。 赵戴文顿了顿,压低声音:“南京方面让我回来,就是告诉你——只要我们表態拥护中央,討伐唐,事成之后,河南归我们管。” 阎老扣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抬头望去:“河南?” “对。许昌以北,黄河以北,归我们晋军驻防,条件还是很实在。”赵戴文看著他,点了点头。 阎老扣沉默片刻,慢慢点了根烟,思虑著到底该怎么办。 看著阎老抠还在犹豫,赵戴文又往炉子里添了点柴火,意有所指的说道:“东北那边,吴铁城去了有些时日了。” “十有八九,在银弹的攻势下,小张依旧会和以前一样,拥护南京,拥护常老板的。” “还有韩復榘那边,常老板把山东省主席给他了。” 阎老抠听著这些消息,面色凝重的眯起了眼睛。 东北的態度,很重要啊! 如果不表態,或者保持中立,那这次反蒋还有一线希望。 可要是公开支持南京,那他確实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韩復榘,这老小子竟然反覆横跳!怎么跟冯奉先一个尿性啊! 至於西北军那边,冯还被自己软禁著呢。 他手里的部队刚又被打残,正缩在陕西喘气。 即便通电反蒋,怕是也没什么实际动作。 要是这样,那唐可就是孤军奋战,灭亡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时候再跟著他反蒋,確实不符合他心里的那笔帐。 想明白这点后,他吐了口烟,问了句:“常老板..真的答应把河南给我?” “电报在这儿,常老板签的字,不是口头支票。”赵戴文从包里抽出一份抄文,递过去。 阎老扣接过看了看,没说话,但眼神鬆动了。 过了半晌,他把烟按灭在桌角的瓷碟上。 “那就……顺水推舟吧。” 赵戴文鬆了口气,急切的问道:“那我马上擬电稿?” “擬。”阎老扣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山西南移,划过太行山,停在郑州位置。 “唐盛值勾结乱党,背叛国本。晋军奉中央令,討逆安邦。” 赵戴文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阎老扣仍站在地图前,背影不动,像块石头。 就这样,阎老抠在背刺了冯奉先后,又选择了背刺唐盛值。 当晚通电全国:拥护南京,討伐唐部。 並且,派出两路大军从山西、河北南下,进攻河南。 第 138 章 巩县兵工厂。 1929 年 12 月 20 日,阎老扣领衔发表的通电措辞严厉。 指责唐和尚 “背叛党国,破坏统一”,宣称 “百川自当共同奋斗,以靖凶逆”。 通电发布后,阎老扣立即调遣晋军孙楚等部开赴河南,配合中央军对唐军形成夹击之势。 常老板则顺水推舟,任命阎老扣为 “討逆军副总司令”,授权其统一指挥平汉线战事。 隨著阎老抠的通电背刺,其他地方势力纷纷通电与唐划清界限。 並且,还有地方势力派兵进攻唐部。 在各方势力的包夹下,唐和尚的日子是越来越艰难。(外號“佛教將军”,迷信算命。) 12 月 26日,中央军刘峙部与唐军在河南確山,展开了拉锯战。 对峙中,双方死伤惨重。 意识到时机已到的刘镇庭,於12月29日凌晨,亲自率领整编师二旅、三旅、哥萨克骑兵旅,从洛阳出兵。 他的第一个目標,就是巩县兵工厂! 巩县兵工厂,是近代四大兵工厂之一(另为奉天兵工厂、汉阳兵工厂、太原兵工厂)。 1915 年,由北洋政府陆军部正式批准创办 “巩县兵工厂”。 从德国、日本引进全套设备(如步枪生產线、炮弹铸造机),是当时!国內规模最大、设备最先进的兵工厂之一。 1920 年,兵工厂正式投產,初期主要仿製德国 “毛瑟 98 式步枪”(后定型为 “巩造 98 式步枪”)、日本 “38 式步枪”等轻武器。 1929年时,可以製造:7.92 毫米毛瑟步枪、仿製自沙俄 m1910 式重机枪、德国 mp18 衝锋鎗的仿製版、20式82 毫米迫击炮、150毫米重迫击炮(產量特別!特別低!)。 但是,炮管钢需从德国、奥地利进口,所以迫击炮的產量特別低。 但可以製造各类子弹、75山炮炮弹、82mm迫击炮弹、仿德式手榴弹。 每个月,可以製造仿七九式步枪 3000支,仿製自沙俄 m1910 式重机枪—50挺。 德国 mp18 衝锋鎗的仿製版 500支,20式82 毫米迫击炮 40门。 仿德式手榴弹 4000枚,各类子弹 600万发,七九尖弹占比70%,75 毫米山炮炮弹 2000枚。 当时產量最高的,是奉天兵工厂! 设备均进口自日本,產能不仅是国內第一,在整个亚洲排名都特別靠前! 仅仅是步枪子弹,奉天兵工厂每个月就可以產800 万 - 1200 万发!(就那么被抢走,张不肉疼吗?) 对於巩县兵工厂,刘镇庭其实是早就眼馋不已。 只是,因为兵工厂一直处於唐和尚的势力范围,所以刘镇庭一直没机会插手。 现在,老唐已经自顾不暇。 如果再不占领巩县兵工厂,后面就要被南京的军政部接管。 有句话叫什么:天若与之,不取反受其咎! 1929年12月26日,下午两点多,巩县火车站。 自从入冬以后,天就一直阴著,北风从陇海铁路的旷野上刮过来,捲起铁轨边的煤渣和枯草。 站台上的油灯被吹得晃动,火苗压得低低的。 往日这时候总有些挑担子的小贩,在候车室门口吆喝,但最近却一个也没有。 主要原因就是河南在打仗。 因为西北军已经通电反蒋,所以河南至陕西的火车,並没有停运。 但是,因为唐军与中央军交战。 所以,基本上也没有火车往来。 当这辆从陕西方向开过来的火车缓缓进站时,只听见轮轴摩擦铁轨的嘶哑声,像一头疲惫的老牛喘著粗气。 听到火车的汽笛声时,躲在站內烤火的工作人员一脸吃惊。 “哎?仗都打到家门口了,怎么还有火车来啊?” 说归说,他只能不情愿的离开暖和的屋內,披上大衣准备到站台上接待。 可是,当火车刚刚进站,还没停稳呢。 一群手持各式武器的军人,就已经跳下车。 尤其是货运车厢,当大门被拉开后,里面除了成群的军人,就是他们所携带的各式装备。 望著成群结队的军人,火车站的工作人员都嚇傻了。 好不容易回过神后,生怕殃及池鱼的他连忙躲到了一旁。 客车车厢的车门打开后,二旅四团团长侯奕辰,在卫兵的陪同下从车厢內走了下来。 一只手扶著腰间的驳壳枪柄,另一只手拢在军大衣领口,眯眼扫视站台。 他个子不高,但肩宽背直,下巴微抬,眉骨下的目光沉稳而锐利。 自从峨岭口那一仗后,他升了上校,肩章换了,人比以前更加神气了。 “通知一营长,按计划马上占领,並封锁火车站。” “告诉二营、三营营长,立刻进驻巩县县城,必须在规定时间內占领县城!” 副官应了一声“是”,转身就跑。 几个传令兵从火车上跳下来,背著步枪往四下散去。 站务员们缩在值班房门口,不敢上前。 他们看见那些当兵的,有的挎著花机关,有的扛著捷克式轻机枪,还有人拖著木箱,里面露出炮弹皮的黄铜底。 从头到尾没什么人说话,动作整齐,一看就是打过仗的部队。 火车站外那个唐军警戒连,连枪都没来得及举起来,就被四团的兵给围住了。 有人想喊话,还没开口,一支枪已经顶到了胸口。 不到五分钟,八十多號躲在宿舍內取暖的唐军士兵全被缴了械。 因为前线正在打仗,唐和尚把部队都集中在了一起。 巩县这边,只有县城和兵工厂那边,各留了一个营的兵力。 而火车站这里,只有一个连兵力在站外警戒。 所以,连一声枪响都没有,这个连就被缴械了。 眼看一切顺利,侯奕辰心情也轻快了很多。 谁知道他刚把烟盒掏出来,准备点菸时,忽然看见一营长,正著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一营长脸涨得发红,额角还沁著汗珠,他身后跟著一个身著灰蓝色军装的唐军中尉。 看到一营长那著急忙慌的样子,侯奕辰眉头一拧,点著烟后,训斥了句:“慌什么慌!” “火车站没占下来吗?这人是干什么的?” 一营长喘得厉害,胸膛一起一伏:“不……不是……团长,铁……铁甲车!唐军的铁甲车马上要进站了!” 侯奕辰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说什么?什么铁甲车?” “就是……就是唐和尚的铁甲车!带炮的那种!从確山方向来的!” 侯奕辰眼神猛地一紧,连忙掐灭了烟,往前一步,急切的追问道:“我日他得!什么时候到?谁说的?” 一营长缓过一口气,回身一脚踹在那中尉腿弯上:“他妈的!你发什么呆啊!说!把刚才跟我说的,给我们团长说一遍!” 那中尉一个趔趄跪在地上,连忙爬起来,声音发抖:“长……长官,是这样的,確山那边打得紧,前线弹药不足,上头特意派了铁甲车来拉弹药。” “原定三点进站,现在应该快到了……” 侯奕辰听后脸上也露出了急色,焦急的转头望向另一边的铁轨尽头。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电线桿排成一线,伸进灰濛濛的天际。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吐出一句话:“几点了?” 副官看了看怀表:“两点十八分。” 侯奕辰皱著眉头沉思了几秒钟后,低声说了句:“还差四十二分钟,时间还来得及!” (祝亲爱的书友们国庆快乐,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闔家欢乐!也祝咱们伟大的祖国母亲节日快乐!) 第 139 章 唐將军的铁甲军。 陇海铁路巩县段,寒风贴著铁轨刮过,枯草在路基旁瑟瑟发抖。 远处的天际线灰濛濛的,一列长长的钢铁列车正缓缓驶来——车头漆黑,装甲钢板泛著冷光,烟囱冒著浓烟,轮轴发出沉闷而规律的撞击声。 这辆武装到牙齿的火车,正是“铁塔號”铁甲列车。 它原本叫“泰山號”,是当年张宗昌“狗肉將军”麾下最凶悍的移动堡垒之一。 狗肉將军倒台后,这辆车和另外一辆铁甲车,后来就落在了唐將军手中。 现在,分別改名为:“铁塔號”,“铁马號”。 这辆铁甲车被缴获时,原本只有八节车厢。 重火力方面,配备7 门辽造三八式野炮(75毫米口径)、4 门迫击炮(82毫米口径)。 除了火炮之外,还配备了24 挺重机枪。 第一次蒋冯大战结束后,这辆铁甲车和另外一辆“铁马”號,经上海兵工厂改造后,车厢增至 15 节。 每列铁甲车,又加装了 8 门从德国引进的20 毫米苏罗通机关炮高射机枪,具备了对空防御能力。 唐和尚手里除了这两辆铁甲列车,还有另外四辆铁甲车,共同组成了铁甲军。 这些铁甲列车,其中有两辆中山系列,是蒋冯第一次大战前,常老板拨给唐將军,用来反制西北军的铁甲车。(中山第一、二號装甲列车。) 最后那两辆,是蒋冯大战结束后,接收西北军的。(平等號、民生號。) 此时,其他五辆铁甲车正在前线与中央军作战。 原本,铁甲军的司令是常老板的人。 只有铁塔和铁马號,是白俄人负责。 但是,唐在公开反蒋之前,就把中央军的铁甲车司令和军官、机师软禁了。 现在,铁甲军的司令,换成了唐的的人。 而中低层军官和机师,则是换成了僱佣的白俄军官和机师。 自从阎老抠背刺唐以后,各个地方势力也都变换了口径,宣布服从南京號令,共同討伐他。 担心物资会被抢夺,唐和尚就派出了铁塔號铁甲列车赶往巩县押运弹药。 负责铁塔號列车的,正是这位白俄上校车可夫。 如今车身上的旧字跡已被铲去,重新刷上白底红字:“铁塔號”。 十五节车厢连成一道钢铁长龙,炮塔林立。 机枪口从各个方向探出,像一头披著鳞甲的野兽,在荒原上缓慢前行。 指挥车厢內,空气浑浊,混杂著机油、菸草和酒精的气味。 车可夫上校坐在一张摇晃的皮椅上,肚子圆鼓鼓地顶在桌边。 大概四十岁左右的,满脸鬍鬚,鼻樑宽大,眼窝深陷,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此刻有些失焦。 左手边是一瓶喝了一半的伏特加,玻璃瓶身上结著水珠,右手边摊著一张皱巴巴的行车图。 “咔”的一声,铁门被推开。 一名年轻的白俄上尉走了进来,军靴踏地有声。 “报告,车可夫上校!”他的中国话明显有些蹩脚,但是最起码能让人听懂。 “距巩县站还有三公里,预计十分钟后进站。” 车可夫没抬头,只是慢慢放下酒瓶,用袖子抹了抹嘴。 他动作迟缓,像是刚从一场梦里醒来。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哑的对上尉说:“你去后面的车厢通知付营长(唐军輜重营的军官),让他的人准备好。弹药箱要轻拿轻放,別再搞出什么乱子。” “是!”上尉敬了个礼,快步绕过朱可夫上校,快步朝后面车厢走去。 车可夫重新抓起酒瓶,拧开盖子,又灌了一口。 烈酒滑下去,喉咙火辣辣的,可胃里还是冷的。 他靠回椅背,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荒地,眼神渐渐飘远。 几年前,圣彼得堡郊外的冬夜。 那时他还穿著沙皇近卫军的制服,肩章闪亮,马靴鋥黑。 每逢皇室巡阅,他都骑在马上,手握军刀,腰杆挺得笔直。 雪落在肩头,也不许抖一下。 冬天再冷,军官食堂里总有热汤、黑麵包和免费的伏特加。 那是秩序,是尊严。 后来革命来了,一切都碎了。 害怕被清算的他和很多保皇派一样,一路南逃。 原本,他们还想组织部队,將红俄赶走。 可在几次战斗后,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部队被红俄部队打的满地找牙。 最后他们认命了,知道祖国已经不再属於他们了。 於是,他们穿过西伯利亚的风雪,最后流落到了哈尔滨。 这一路上,他们饿过,冻过,甚至还被东北的马匪给打劫过。 再后来,他们带著武器、装备和家属,一同投奔了还没起家的狗肉將军。 隨著东北张大帅崛起后,狗肉將军也成了一省督军,他也成了“狗肉將军”铁甲车第一旅的旅长。 那几年,日子总算安稳下来。 军餉按月发,还是中国士兵的好几倍。 每星期,都有人从大连运来真正的俄国伏特加。 当然了,他们作战也勇猛,帮狗肉將军打过不少胜仗。 他手下带著白俄官兵,个个都是战斗和技术的好手。 最重要的是,已经失去国家的他们,不问政治,只管开车、修炮、打仗——谁给钱,就为谁卖命。 可好景不长,1928年后,狗肉將军兵败北撤。 他的铁甲车队被打散,一部分被炸毁,一部分被缴获。 可自从狗肉將军倒台后,原本美好的僱佣生活是一去不復返,再次沦落到了顛沛流离的流亡生活。 流亡了大半年后,听说老乡米哈伊尔上校最近过得很不错。 於是,他带著手下的铁甲兵,准备前往洛阳投靠刘镇庭去。 可在经过郑州时,他们这批人白俄人因为数量大,还没人接应,就被郑州火车站的军队给抓了起来。 唐將军知道他们是铁甲兵,立刻提出僱佣。 条件:军餉比以前跟著狗肉將军时少了一大半,最重要的是伏特加也不再免费提供。 要喝,自己自费不说,购买的价格还贵很多。 可如果不答应?要么遣返回老家——那等於送死。 (当初常老板跟老毛子关係不错,黄埔都是老毛子帮著建的。老毛子对白俄的態度特別坚决,只要抓到就是公开枪毙。並且,还要求各国不允许收留白俄人。) 要么枪毙,说是“通敌”。 就这样,他们和他们的家属,就被唐將军强行留在了郑州。 原本一切已经恢復了正常,日子也能凑合著过。 可更让他鬱闷的是,他们的僱主唐將军,现在的处境似乎很不好。 就好像落水狗一样,正被人人喊打。 想到这里,车可夫上校猛地將酒瓶拍在桌子上,感慨道:“哎!早知道,我当初去洛阳之前,就应该提前联繫米哈伊尔上校他们!” 就在这时,铁塔號铁甲车发出了汽笛声,车速也缓缓开始下降。 第 140 章 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十四师。 1929年12月份,河南遭遇了一场多年不遇的大雪。 这场大雪,给唐部带来了诸多不便。(唐部多为南方人) 12月30日晚上,大雪好不容易停了几天,没想到再次降临。 起初只是零星的碎絮,到了午后便成了漫天飞舞的白幕。 风从伏牛山口灌下来,卷著雪片横扫平原,天地之间灰濛濛一片,远处的村庄、树林、铁轨全都模糊成影。 陇海铁路沿线的电线桿歪斜地立著,积雪压弯了横臂,偶尔“啪”地一声崩断一根铁丝。 路上不见行人,连野狗都躲进了草堆。 这天晚上,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十四师的部队正冒著大雪急行军。 队伍最前面的,是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十四师的骑兵。 带队的,正是他们的师长——杨呼尘將军。(“呼尘”是杨在日本疗养时用的化名。) 杨呼尘所部,曾隶属冯奉先的西北军。 但在 1929 年 4 月接受南京方面改编,成为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十四师。 而杨呼尘,则被任命为新编第 14 师师长,並正式脱离冯系。 唐將军反蒋时,曾试图拉拢杨呼尘並委以“护党救国军第九方面军总指挥”之职。 而南京方面,则是给他下达了配合中央军作战的命令。 但杨呼尘並没有立即向双方表態,而是选择伺机观望。 得知阎老抠通电拥护南京后,他毫不犹豫的倒向常老板,转而攻击唐军。 1月1日的晚上七点多,冒著鹅毛般的大雪,杨呼尘骑在一匹蒙古马上,披著翻过来的棉大衣——白里朝外,像一片移动的雪坡。 他面颊冻得发紫,眉毛和鬍鬚上结了一层霜,可眼神却亮得惊人。 在他身后,大约近千名骑兵,都是他在西北军时的老班底。 杨呼尘为了这次偷袭成功,特意命令部队佩戴唐军的红黄白三色识別带。 並且,还让手下翻穿棉大衣(白里朝外)冒充友军,利用大雪天气隱蔽推进。 驻马店城外三十里,泌阳县沙河店。 “师座!到沙河店了。”副官策马靠近,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侦骑探查回报,臧集寨门有哨兵两个班,换岗时间是晚上八点。” 杨呼尘点点头,没说话。 他望著前方那条被雪覆盖的土路,心中默算著时间:从南阳赊旗镇出发,整整一百公里的路,步兵急行军要两天走才能完,骑兵用了一天一夜这才赶到。 这一路上,靠的是人人有双马,沿途只歇了两次,每次不过也半个钟头。 许久后,杨呼尘嗯了一声,对副官下令道:“告诉兄弟们,休息半个小时!等下进村前把红黄白三色识別带都戴上——要戴得松一点,打起来方便扯掉。” “是!师座!”副官领命后,策马向后面疾驰。 当晚八时左右,风雪依旧未停。 一支约百人的队伍踏著齐膝深的雪,缓缓向臧集逼近。 他们穿著和唐军一样的棉军装,肩上掛著红黄白三色布条(唐军反蒋部队的识別標誌),领头的是一个操著湖南口音的中尉——实为杨部特务连排长周德胜。 而杨呼尘和其余的骑兵,则是躲在不远处,伺机而动。 看到这群人后,寨墙上响起哨兵的喊声:“站住!哪部分的?” “自己人!”周德胜扬起手,语气正常的回应道。 “我们是第十八师二营的!明天要到驻马店押运弹药,雪太大迷了路,借个地方避一避!” “口令?” “『同舟共济』!” 守军迟疑了一下,这確实是今夜的口令。 而且,最近各部確实缺少弹药。 据说,铁甲车载著弹药明天上午就会路过驻马店火车站了。 但是,哨兵依旧没有放鬆警惕,再次问道:“你们带队的是谁?” “李副营长!就在后面!快让开吧,再不进村,人都要冻僵了!” 哨兵眼看对方对答如流,而且又和他们一样佩戴者红黄白三色布条,在犹豫了几秒钟后,选择了相信对方。 风雪中,吊桥吱呀一声放下。 可谁知道,寨门刚开一道缝,十几个“友军”猛地冲了进来。 三下五除二放倒哨兵,后面的主力迅速跟进。 隨著枪声逐渐激烈起来,杨呼尘立即下令道:“兄弟们!上!” 仅仅用了几分钟,就占领了沙河店。 简单的休整后,这支骑兵再次朝三十里外的驻马店镇急行军。(此时的驻马店是归確山县管辖的) 根据沙河店內唐军交代的情报:唐军骑兵旅主力已调往確山前线,阵內仅留第六混成旅一部及后勤单位,约六千人,多为輜重兵、医官、文书,战斗力弱。 杨呼尘再三考虑后,决定不等大部队,立即召集军官们开会。 雪地里,几盏马灯昏黄地亮著,地图铺在一块木板上,边缘压著石头。 简单的谋划后,依旧打算借用身上这身皮和唐军的口令,拿下驻马店。 凌晨两点,行动正式开始。 凌晨三点十七分,驻马店被杨呼尘的骑兵占领,城內的士兵大多选择了投降。 缴获了火炮 30 余门、枪械 5000 余支及大量军需物资。 直到上午九点多左右,杨呼尘的大部队才踏著厚厚的积雪,赶到了驻马店。 等大部队赶到后,杨呼尘立刻手下在火车站周围布下天罗地网,等待袭击唐军运送弹药的火车。 看这样子,这杨呼尘能在后来拿下陕西,確实是表现的有勇有谋。 上午10点半左右,“铁塔號”铁甲列车拖著黑乎乎的烟,出现在白皑皑的冰天雪地里。 列车指挥车厢內,除了铁甲车指挥员车可夫之外,竟然还有洛阳整编师二旅四团团长侯奕辰和他的卫兵。 昨天在巩县火车站,车可夫的铁甲军和唐军的輜重营遭到了侯奕辰的伏击。 輜重营的官兵刚下车进入火车站,就被突然冒出来的二团官兵给缴械了。 眼看火车站內有敌军,车可夫担心被截断后路,立刻命令列车员开车,马上撤离巩县火车站。 铁甲车什么都好,机动性和火力特別优秀。 可是,它只能沿固定线路机动,最容易被敌方破坏铁路或埋设地雷。 一旦被炸毁铁路,只能选择跳车逃跑了。 可谁知道,侯奕辰早就防著他想跑呢。 还不等铁甲车跑呢,就有二团官兵用炸药炸开了铁轨。 眼看退路被切断,被激起凶性的车可夫上校,决定藉助铁甲车的优秀火力殊死搏斗。 就在他准备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偶然发现伏击他们的,竟然是洛阳的部队。 於是,马上派人挥著小白旗和对方谈判。 得知真的是洛阳的部队,车可夫毫不犹豫的带著手下投降了。 第 141 章 驻马店火车站內的遭遇战。 当铁甲车这边被俘虏时,哥萨克骑兵的骑兵一团,已经占领了巩县兵工厂。 跟隨骑兵一起来的,还有那一百二十雪佛兰ad卡车。 按照刘镇庭的命令,白俄官兵和輜重营的官兵们,忙著將巩县兵工厂生產出来的军火往卡车上装。 除了军火外,刘镇庭还命令白俄人把军工厂的设备全部拆除,运往巩县火车站。 还好带了很多懂技术的白俄技师,所以拆除工作特別顺利。 而刘镇庭,正率领大部队冒著风雪朝驻马店行军。 另一个时空,唐將军的部队最后就困守在驻马店。 行军途中,接到四团长侯奕辰的电报后,刘镇庭心中大喜。 连忙致电侯奕辰,命令四团化装成唐军,藉助铁甲车突袭驻马店火车站,先把驻马店给占下来。 拿下驻马店后,提前在驻马店布防。 等待大部队赶到后,给唐將军来个狠的,儘量將唐將军的部队全部俘虏。 到时候,稍一整编,手底下又可以多几万人了。 1930年1月2日,上午10点半左右,驻马店火车站。 鹅毛般的大雪下个不停,天色也仍阴沉的得厉害。 站台顶棚上压著厚厚一层积雪,偶尔“咯吱”响一声。 铁轨泛著青灰的冷光,蒸汽机车喷出的白雾在寒风中飘散,又被吹向站台尽头。 远处田野一片死寂,只有电线在风里微微震颤。 装甲钢板覆盖铁塔號铁甲车的车体,炮塔从不同位置探出枪口与炮管。 这支唐军的主力铁甲车上,如今却载著刘镇庭的人马,悄然逼近这座空虚的城池。 在车厢內,四团团长侯奕辰身姿挺拔地站在指挥室的窗边。 他的一只手自然地扶著皮带扣,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搭在驳壳枪的柄上。 暖和的车厢內,他並未穿著厚重的大衣,仅仅套著一身呢子军装。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的衬衫。 他的面庞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始终紧盯著窗外,仿佛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 与侯奕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心情愉悦的车可夫上校正悠閒地坐在角落里的铁凳上。 他的手中还紧紧攥著半瓶伏特加,时不时地仰头灌上一口,然后满足地咂咂嘴。 看著侯奕辰那略显紧张的神情,车可夫上校嘴角扬起,露出一抹轻鬆的笑容,安慰道:“侯,別这么紧张嘛,驻马店这里的驻军,早就被调到確山前线去啦。”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你就放心吧,就算是在驻马店镇里,也只剩下一支后勤部队而已。” 然而,侯奕辰並没有因为车可夫的话而放下心中的戒备。 他稍稍扭过头,飞快地瞄了一眼正在喝酒的车可夫,然后轻声说道:“不管什么时候,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 说罢,侯奕辰毫不犹豫地对身旁的副官下达命令:“去通知大家,所有人立刻做好战斗准备!一旦车门打开,枪声必须立刻响起来!二十分钟就得占领驻马店火车站!” 副官闻声,连忙应道:“是!团长!” 现在,侯奕辰已经是这辆车的最高指挥员。 包括投降的白俄官兵,也得听他的命令。 很快,各个车厢里立刻有了动静。 尤其是后面的闷罐车厢,原本靠坐著打盹的士兵纷纷坐直,检查枪栓,拉开保险。 白俄机枪手爬上了炮塔,有人从木箱里拖出弹链,动作熟练得像每天都在重复。 火车站不远处的一间民房內,杨呼尘裹著灰呢大衣,正在用望远镜打量著即將进站的钢铁巨兽。 望著这武装到牙齿的铁疙瘩,杨呼尘一脸艷羡的骂了句:“他奶奶的!这铁甲车看起来可威风!” 不过,一想到这辆铁甲车马上就是他的,杨呼尘激动的心跳都加快了。 其实,南京那边给他的命令,是让他派兵配合中央军共同围剿唐部。 但是,杨呼尘是杂牌部队,平时待遇就很差。 部队都是他辛辛苦苦拉起来的,怎么可能会那么听话。 经过几天的观察后,他从中央军那边的情报得知,確山的唐军輜重弹药不足,正命令后方前往巩县兵工厂拉运弹药。 意识到机会来了,杨呼尘这才会冒著雪亲自率领部队攻占驻马店。 按照他的计划,准备等押运军火、輜重的铁甲车停稳后,以“接应友军”为名顺势缴械押车部队,把这批军火据为己有。 只要拿到这批物资,不仅可以提升部队战斗力,还可以藉机继续扩充部队。 到时候,他就不用窝在小小的南阳了。 可当列车靠近时,通过望远镜一直观察的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车窗后有人影移动,不是鬆散的哨兵,而是成排持枪的士兵。 炮塔上的机枪口,竟然也一直对著站台方向。 上面隱约可见的白俄士兵,似乎已经做好了开火准备。 拖掛在最后面的几节闷罐车的车厢门,似乎也打开了一一条缝。 他皱了皱眉,忍不住嘀咕道:“不对吧?闷罐车不是装运的物资吗?难道,里面有人跟车押运?” 犹豫了几秒钟后,低声对副官说:“通知二营,先別冒头,先让接站的人上去试探。” “是!师座!”这名副官连忙下去传达杨呼尘的命令。 几分钟后,铁甲车减速后,缓缓的开进了驻马店火车站。 当铁甲车停稳后,气阀“嗤”地开始放汽。 这时,三十多个“唐军”士兵走上前,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兵,语气正常的喊道:“车上的兄弟们?长官让我们来接货了!” 虽然,这名老兵偽装的很好。 可是,他身后的那群年轻士兵们,一个个神情紧张。 尤其是他们的眼神——紧张、刻意放鬆。 而且,他们脚步还很僵硬,不像迎接同僚,倒像在逼近猎物。 如果细致观察的话,还会发现他们的手很僵硬,似乎隨时都准备提起来从腰间掏取东西一样。 铁甲车停稳后,这群“唐军”面前的车厢缓缓拉开。 “啪!啪!啪!”一排密集的枪响,忽然从车厢里传出。 门口的这些“唐军”还没反应过来,前面的一排人顿时就倒下了。 后面的士兵微微一愣,还没回过神来,也被再次响起的枪声击倒在地上。 听到枪声后,几乎是同时,站台两侧埋伏的杨部士兵按照原计划冲了出来,举枪对著铁甲车內射击。 子弹打在装甲板上“叮叮”作响,基本上没什么作用。 不过,偶尔也有几发子弹钻进了木结构车厢,给车內的刘部官兵造成了一点麻烦。 就这样,双方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一场突然起来的遭遇战,在驻马店火车站內打响了。 杨部士兵衝出来后,车內也立刻还击。 花机关扫出短促的点射,重机枪从炮塔里开火,子弹像镰刀一样扫过站台。 这些衝出来的杨部士兵,根本就是白给,成片成片的倒下。 看到这一幕,杨呼尘猛地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睛。 他看见铁甲车两侧的机枪位已经全部展开,至少六挺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封锁了整个站台。 而他的那些手下,就如同麦子一样被锋利的镰刀全部割倒。 他心头一沉——这他妈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杨呼尘阴沉著脸,咬牙切齿的骂道:“他妈的!难道是我们暴露了?操他妈的!谁走漏的消息!” 副官也看到了这一幕,急切的解释道:“师座,不可能啊!火车站都是我们的人,驻马店的各个要处也是我们的人,不可能会走漏消息的!” 杨呼尘头都想炸了,可就是不明白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他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些了。 他猛地转过身,对副官下令道:“去告诉三营,绕过去,把前后铁轨给老子炸了!一营、二营给我压上去,儘量別露头,先用手榴弹招呼他们!” “老子就不信了——一辆破疙瘩,能挡住老子的一个团!” 命令传下去后,杨部士兵开始从两侧包抄。 有人抱著炸药包往轨道冲,有人从候车室翻窗跃出,试图接近车厢连接处。 直到现在,杨呼尘都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为自己一个团就可以搞定这些。 以为和以前一样,只要截断铁甲军的进、退路,车內的守军早晚都得投降。 殊不知,除了前面八节车厢內有四团的官兵。 就是后面的那七节闷罐车厢內,也是四团的官兵。 而且,四团的兵力比他这个团要多,装备比他们还要好。 尤其是,他们还有铁甲车的火炮和重机枪枝援! (求求大家了,没给书评的,麻烦给个五星书评,谢谢大家了) 第 142 章 把高射炮给老子放平! 驻马店火车站陷入一片火网之中,枪声、炮响、金属撞击声混成一片。 “啪!啪!啪!”——是驳壳枪、步枪的短点射,清脆而致命。 “噠!噠!噠!”——捷克式轻机枪在车厢窗口喷吐火舌,子弹扫过站台水泥地,溅起一串火星。 “通!通!通!”——铁甲车上的马克沁重机枪正与杨部的重机枪对射,双方都想压制对方,掩护友军的进攻。 就在这混乱中,铁塔號外掛的七节闷罐车厢门“哐当”一声被同时拉开。 这一幕,是杨呼尘和他的手下都没有预料的。 根据原来唐部官兵的情报,杨呼尘原本判断:这辆铁甲车是从巩县押运军火而来,车上应只有唐军輜重营一个营(约500人)和白俄铁甲车组员(一百二十人)。 除了铁甲车占有火力优势外,輜重营的官兵根本没让他放在心上。 他的新编十四师第三团有1800人,占领驻马店镇后,装备已经全部齐全。 不过,轻、重机枪和火炮数量,肯定是不如整编师的,也就是相对杂牌来说好了很多。 综合对比下来,杨呼尘毫不犹豫的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可突然,铁甲车后面拖掛的那七节闷罐车厢门忽然打开。 从每一节闷罐车厢里跳下的,都是全副武装的刘镇庭部官兵。 灰蓝军装统一,手持花机关等自动火器,腰间掛著木柄手榴弹。 三百五十名士兵下车后,在各班、排长的组织下,迅速展开战斗队形,以两翼包抄之势扑向站台两侧。 杨部左翼二营正沿著铁轨逼近,意图用手榴弹炸毁铁甲车的前方,不让铁甲车前进。 一名排长带著人刚把导火索缠好,就看到了刘部官兵跳下闷罐车厢。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被花机关里喷射出的子弹给扫倒。 火车站中央,铁甲车上衝出来的刘部士兵和杨部进攻的士兵,在站台尽头短兵相接。 刺刀相撞,有人滚下站台,摔进结冰的排水沟里还在扭打。 但是,很快拥有自动火器的刘部官兵就占据了上风。 右翼的杨部三营,本欲炸断铁甲车的退路,却被铁甲车顶上的重机枪给盯上了。 这些士兵就如同活靶子一样,被7.62mm口径的马克沁重机枪扫倒在地。 紧隨其后的士兵慌忙躲避臥倒,却已被交叉火力封锁,动弹不得。 铁甲车的指挥车厢內,侯奕辰来回走动,通过车厢內两侧的观察口,观察著火车站內的局势。 望著前赴后继的杨部官兵,侯奕辰眉头微皱,小声嘟囔了句:“他妈的!这不像是“唐军”吧?这兵力也不止一个营了吧?” 沉默了几秒钟后,侯奕辰冷静的对副官下令道:“马上给后面的火车发电!让他们加快速度赶上来!一定要在敌人的增援赶来之前,赶到这里!” “是!团长!”副官连忙走到一旁,催促通信兵给后面的民用火车发电报。 直到现在,他都以为他的对手是“唐军”。 他从铁甲车上的白俄人口中得到的情报是:驻马店守军为唐生智第六混成旅,主力已调往確山前线,火车站上仅剩一个营驻守火车站。 另有一个杂牌旅负责驻马店镇的管理,多为后勤、輜重人员,不堪一击。 因此,他只带了四团一营的六百余人,抢占驻马店火车站。 其中三百五十人藏於闷罐车厢,其余隨战斗车厢行动。 剩余的大部队,都在后面的民用火车上。 担心提前暴露目標,发车时间比他们晚了近二十分钟。 在他看来,六百多拿著自动火器的突击队,在白俄铁甲车火力的掩护下,拿下这个“空城”绰绰有余。 但现在,眼前的敌军不仅人数眾多,而且组织严密。 衝锋有章法,绝非乌合之眾。 意识到不对劲后,侯奕辰也不敢冒险,一边命令后面大部队加快行军速度,一边命令部队暂缓对火车站的进攻,配合铁甲车守住现有的阵地就行。 铁塔號车顶,寒风凛冽,子弹呼啸。 四团的一名中尉联络官正趴在铁甲车的观察口,紧紧地盯著望远镜,观察著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作为临时指派来的联络官,负责督促白俄队员操作铁甲车,掩护下面的作战部队。 “东侧煤堆后!至少两挺马克沁!火力太猛了!把二连压得死死的!损失很大!快打掉!”他的吼声在铁甲车內迴荡,带著一种无法忽视的紧迫感。 一边吼著,他一边拍了拍旁边白俄上尉的肩膀,示意他过来看看。 那名白俄上尉皱著眉头,满脸不情愿地顺著他指的方向凑近观察孔。 果然,在煤堆后面,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正疯狂地喷吐著火舌,凶猛的火力压得刘部士兵根本无法抬头。 在交火中,刘部士兵们试图用手榴弹来解决这两个重机枪阵地。 但每当有人刚刚冒头,就会被重机枪的子弹击中,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 观察后,白俄上尉无奈地耸耸肩,用带著浓重口音的中文说道:“中尉先生!我也看到了!但现在不行!重机枪都在压制正面火车站的火力点!我们抽不出人手去对付它们!让他们再坚持一下!一定要坚持住!” 边说,还边比划著名手势强调正面的重要性。 “坚持?拿什么坚持!每一秒都有士兵被打死!”中尉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瞬间扭曲,焦急的怒吼著。 突然,他猛地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车顶两侧那几门威风凛凛的20毫米苏罗通机关炮。 这几门炮看上去非常强大,但此刻却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中尉的情绪愈发激动,他扯著嗓子大吼道:“操!那不是还有好几门高射炮吗!” “它们就这么閒著干嘛?!给老子把它们放平了!” “直接对著煤堆那边开火!把那狗日的机枪工事给老子彻底掀翻!” 白俄上尉听到中尉的话,眼睛瞬间瞪得浑圆,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震惊之后,他惊呼道:“喔!上帝啊!我的伙计!你疯了吗?那可是防空炮啊!它们的设计目的是用来对付空中目標的!这是最基本的作战规矩!根据作战操典规定,绝对不能用它们来对地攻击!” 顿了顿后,白俄上尉继续说道:“如果在欧洲战场上这么做,这可是严重违反军纪的行为!会被送上军事法庭审判的!” 然而,中尉根本不管那些,而且也没听说过什么军事法庭。 “去他妈的军事法庭!老子第一炮就先干它,你信不信!” 他的手指都快戳到对方的鼻尖,眼里布满血丝,大声强调道:“现在!立刻!让你的人!给老子!放平炮口!打!往他妈的工事里打!给我往死里打!” 白俄上尉是又恼又怒,他望著中尉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第 143 章 震耳欲聋的炮击! 白俄上尉是又恼又怒,他望著中尉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短暂的犹豫后,白俄上尉只好放弃了他的教条,选择了认清现实。 毕竟,国家都没了,还谈什么军事法庭。 “该死!东方人是真的野蛮!” 他低吼了一声,迅速转身。 用俄语朝著炮位上的白俄士兵们嘶声下令,声音又快又急,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些炮手听到命令先是一愣,面面相覷。 但看到上尉喷火的眼神,立刻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 沉重的炮架底座发出“咔啦咔啦”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八门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粗壮的炮管,在几名壮实白俄士兵奋力转动方向机和高低机下,被强行压低炮口! 炮口缓缓向下转动,最终锁定了目標方位。 炮手的眼睛紧贴在瞄准镜上,手迅速调整旋钮。 砰!砰!砰!…… 尖锐刺耳的炮击声瞬间撕破了战场!20毫米穿甲弹特有的厉啸声划破空气,速度快得惊人! 第一轮齐射过去,大部分炮弹带著刺耳的尖啸声落在了煤堆前方十几米的地方。 猛地钻进冻得硬邦邦的土地和积雪里,炸开一个巨大的泥雪喷泉。 碎冰块和泥土碎石像子弹般四溅开来,几个趴臥在那里开枪的杨部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角度!降低点!往工事打!”白俄炮手喊著俄语口令,迅速调整。 装填手飞快地塞入新的弹夹(20mm炮弹通常是弹夹供弹)。 砰!砰!砰!砰! 第二轮修正后,效果立竿见影! 一枚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砸在第一个重机枪阵地那临时堆砌的沙包和煤块前的钢製防盾上! “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钢盾连同后面的马克沁重机枪像玩具一样被巨大的衝击力掀飞出去! 机枪枝架扭曲变形,沉重的枪身在空中翻滚,砸落在雪地里。 几个操枪手被四射的碎片打得血肉模糊,惨叫著倒地翻滚。 几乎同时,另一枚炮弹呼啸而至,从一个狭小的射击口钻进了第二个重机枪掩体內部!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煤堆掩体內部爆发!巨大的衝击波瞬间撕裂了脆弱的工事结构。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火焰和浓烟夹杂著残破的肢体、枪械部件、燃烧的弹药壳猛烈地从掩体缺口喷射出来。 紧接著,掩体內部堆积的机枪弹药箱发生了剧烈的殉爆! 轰轰轰轰!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彻底將这个火力点化作了燃烧的地狱废墟! 原本囂张的压制火力,在短短的十几秒內被彻底拔除! “冲啊!兄弟跟我上!”刘部的一名上尉嘶吼著第一个跃起,士兵们嚎叫著衝出掩体,迅速占领了东侧站台,稳固了前进阵地。 与此同时,车体前部炮塔內的辽造三八式75毫米野炮也开始发威。 它的射速不快,但胜在威力巨大、精度更高(相对於迫击炮)。 白俄炮手沉著冷静,根据设在车顶的观察哨报来的坐標,微调著炮口。 “方位:站房西北角,第二扇破窗后,有步兵炮活动!距离三百!一发!放!” “轰!” 炮塔剧烈震动了一下,炮弹拉出尖锐的弹道声音飞行了几秒钟。 然后,精准地命中了目標! 那堵厚实的青砖墙体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碎裂的砖石如同霰弹般射向內部。 藏在里面的杨部那门可怜的37毫米步兵炮,连带著它的主人一起消失在一片烟尘瓦砾之中。 只留下一根扭曲的炮管,歪斜地插在还在冒烟的焦土和破碎的家具碎片上,冒著裊裊青烟。 在铁甲车强大的火力支援下,本来火力就占据优势的刘部官兵,很快就將杨呼尘的部下赶出了火车站。 杨呼尘的临时指挥里,他忽然意识到局势似乎已经失控。 这些火器精良,战斗水平极高的部队,哪是什么“唐军輜重营”? 不过,不管对方是谁,想要靠著几百人的兵力翻盘,想都別想! 意识到局势不利后,他又抽调一个旅,正在来火车站的路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负责亲自指挥部队作战的团长,著急忙慌地衝进了指挥部。 他步伐有些踉蹌的来到了杨呼尘面前,满脸焦急地说道:“师座,伤亡实在太大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是被眼前的惨烈战况嚇到了。 “二营已经折损了將近一半的人,三营也冲不上去了啊!” 顿了顿后,语气绝望又无奈的说道:“再这样打下去,我们团……我们团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杨呼尘一直铁青著脸,沉默了片刻后,他冷冷的说道:“命令你的部队再冲一次!必须想办法把铁轨炸断!只要把铁轨炸断,主动权就会掌握在我们手中!” 这名团长听到杨呼尘的命令,脸上的表情更加焦急了,他连忙说道:“师座,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杨呼尘打断了他的话,“执行命令!” 团长顿时心如死灰,犹豫了一会儿后,无奈地应道:“是!师座!” 隨即,毅然决然的转身准备离开指挥部。 然而,就在这名团长准备认命去执行命令时,杨呼尘忽然又开口说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如果这次能够全歼这支车队,等部队扩编的时候,我一定会升你当旅长!” 这句话总算给这名团长带来了点希望,脸色也总算缓过来了一点,沉声回应道:“是!师座!” 等这名团长走后,杨呼尘眼神阴冷的望著那辆钢铁巨兽,冷冷的说道:“等老子的主力赶到,我看你们还能玩什么花样!” 可就在这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沉闷的汽笛声。 一列民用火车拖著长长的黑烟,正从西面驶来,这是四团的后续部队。 望著眼前这一幕,杨呼尘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一辆民用火车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出现,肯定有特別的用意。 杨呼尘的心头掠过一丝恐惧,他瞪大了眼睛,紧紧盯著那辆火车。 然而,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驻马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炮声,如雷贯耳,震得他耳膜生疼。 杨呼尘惊愕地抬起头,朝著驻马店的方向望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这……这……这个炮声!”他的声音颤抖著,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好像是 105mm 口径的!”他喃喃自语道,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各种可能的情况。 “难道!难道是唐军主力回撤了?”杨呼尘的心中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的心跳陡然加速,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或者?或者是中央军来了?”另一个更让他惊恐的猜测涌上心头。 如果是中央军还好点,可如果是唐军主力呢? 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从那震耳欲聋的炮声中,他可以清晰地分辨出,这绝对不止一门炮,也不止几门炮! 而是几十门 75mm 口径以上的大炮,同时开火! 这么密集的火力,也就唐军主力和財大气粗的中央军,才有这么大规模的炮兵。 作为一个在乱世中艰难生存下来的军阀,杨呼尘深知战爭的残酷和不可预测性。 他不敢用自己的家底去冒险,去赌一个未知的结局。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当机立断,对身后的副官喊道:“快!参谋长打电话!问一下驻马店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师座!”副官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转身去执行杨呼尘的命令。 第 144 章 这个时空的歷史,微微有所变动。 杨呼尘左手握著野战电话听筒,右手微微发抖。 风从北面吹进临时指挥部时,还带著硝烟与火药的气息。 还有——远处的镇內,还传来的沉闷炮击声。 “轰!轰!轰!” 地面轻轻震颤,像是大地在喘息。 “什么?你说什么?”他对著话筒吼道,“蓝灰色军装?你確定是蓝灰的军装?”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是蓝灰色军装,师座!我通过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应该是西北军!” 杨呼尘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十分难看。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死死盯著驻马店方向。 “蓝灰色……西北军...”他低声自语,声音乾涩。 “宋哲源確实是响应了唐盛值的號召,宣布通电反蒋。” “可是,难道他们的真敢出兵?” 可这不合常理。 第二次蒋冯大战刚结束不久,西北军主力还在陕西、甘肃整补,洛阳一带並无大股部队调动的消息。 更何况,唐生智反蒋,阎老扣都已经变卦了,冯奉先怎会贸然东进? 但——除了西北军,谁穿那种土布染的蓝灰色军装? 想到这里,杨呼尘紧张的不停咽著唾沫。 陕军出身的他,曾经是西北军的一员。 可今年上半年韩復榘、石友三投蒋,他也紧隨其后,率部接受南京改编,脱离西北军系统。 从那时起,他就成了西北军將领口中的“叛將”,连张自忠见了他都要冷眼相待。 西北军虽然穷,可是战斗力是实实在在的! 如果不是阎老抠背刺,老冯能败的那么惨? 即便老冯斗不过常老板,难道还收拾不了他这个小虾米? 所以,他的部队一直不敢出现在洛阳附近,一直窝在南阳这边发展。 第二次蒋冯大战时,嚇得他带兵都逃离了南阳。 直到西北军再次撤回潼关,他才敢重新回到南阳。 他知道,一旦落在西北军手里,轻则关押羞辱,重则绑在城门口枪决示眾。 而现在,他竟然一头撞进了“西北军”的包围圈! “不行……老子得赶紧溜。”他喃喃道,额角渗出冷汗。 他猛地转身,再次抓起电话,衝著电话里的参谋长王江山吼道:“王江山!我命令你代替我指挥部队撤退!” 电话那头的王江山,他本就不愿死守这个无险可守的驻马店。 此刻见师长终於下令,立刻挺身敬礼:“是!师座!” “让后勤輜重、伤员先撤,想办法把缴获的物资和军火带走!” “拖过第一波进攻后,全军退出驻马店,在確山以北的李楼匯合!” “是!我知道了师座!” 掛断电话后,王江山立刻就传达了杨呼尘的命令:“传令......” 杨呼尘扔下电话后,扭头对副官说:“去!通知徐团长,改变作战计划,组织部队准备撤离火车站!” “是!师座!”副官通过杨呼尘的神情,也看出了事情的紧迫性,毫不犹豫的衝出指挥部。 与此同时,驻马店西南方向八公里处。 一片被雪覆盖的麦田尽头,几十门榴弹炮、山炮整齐排列,炮口高高昂起,像一群沉默的钢铁巨兽。 这是刘镇庭整编师炮兵团的一个营,和一个75山炮营。 十二门法国施耐德m1913型105mm榴弹炮和75mm山炮(施耐德m1919 ) 炮团团长廖飞扬举著蔡司望远镜,盯著镇內升起的烟柱。 “目標:驻马店!”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传令兵说:“试射三发,观察落点。” “是!” 旗语兵挥动红绿小旗。 炮阵后方,二十四个炮班同时动作。 装填手將沉重的炮弹推入膛內,炮长调整仰角,瞄准手校准方向。 “放!” “轰——轰——轰!” 三声巨响,大地震动。 炮口焰撕裂晨雾,三道白烟腾空而起。 炮弹划出高高的弧线,飞向八公里外的目標。 不到二十秒后—— “轰!轰!轰!” 驻马店上空冒出阵阵浓烟,碎石与冻土冲天而起,一座临时搭建的机枪掩体被直接掀翻。 “正中目標!”观测员兴奋地喊道。 廖飞扬点点头,再次下达炮击命令:“命令各炮延伸射击,覆盖整个驻马店,每炮5枚炮弹!” 如果不是副司令有令,只允许炮击震慑守军,廖飞扬也不会下这个命令了。 命令传下,炮阵迅速进入节奏。 “轰!轰!轰!”——每三门炮为一组,轮番开火,炮弹如雨点般砸向驻马店镇区。 炮口喷出的火焰连成一片,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 炮管发热,水汽蒸腾,炮手们光著膀子在雪地里忙碌,不断用湿布擦拭炮膛降温。 刘镇庭站在后方指挥所的土坡上,裹著毛呢大衣,双手叉腰。 他並不知道,自己正在炮击的,是刚刚拿下火车站的杨呼尘部队。 在他的记忆里——或者说,在那个“原本的时空”中——唐生智最后正是败在驻马店,而击败他的,正是杨呼尘的奇袭。 不过,他只知道杨部突袭了驻马店,切断了唐军的后勤,导致唐军全线崩溃。 提前知道唐军主力正从確山溃退,必將退回驻马店时。 他果断率整编师冒著大雪行军了好几天,打算提前占领驻马店,收编唐军。(唐的部队,最后被阎老扣和南京瓜分整编了。) 担心杨呼尘会影响他的计划,他还让哥萨克骑兵在驻马店附近游荡巡视,预防突然冒出来的杨呼尘部骑兵。 但他绝对没想到——因为他的出现。 导致这个时空的歷史轨跡,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杨呼尘不仅提前动手,还已经拿下了驻马店。 而他刘镇庭,反倒成了“后来者”。 驻马店镇內,已是一片狼藉。 多处建筑已经被炸毁,各式建筑燃烧的大火,冒出了阵阵黑烟。 原本,王江山还准备死守一波“西北军”的进攻再撤的。 可是西北军的炮弹就跟不要钱一样,死命的朝著驻马店招呼。 而且,竟然还有105口径这种重炮! 在炮击下,已经损失了不少部队。 生怕炮击会让部队荡然无存,王江山提前下达了全师撤退的命令。 可谁知道,当他们刚撤出驻马店时,炮击居然停止了。 不过,王江山也顾不上为什么炮击会停。 连忙催促部队加快撤退的速度,生怕被追上。 与此同时,杨呼尘早带著残部,撤离了驻马店火车站。 同一时间,炮击结束后,三旅第九团中的一个营,派出了一个连朝驻马店发起了佯攻。 谁知道,直到部队猫著腰来到驻马店城下,都没有听到一声枪响。 当意识到驻马店没有守军时,这个连的士兵们毫不犹豫地迅速行动起来,占据了驻马店的多个关键阵地。 在多次確认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和伏击之后,连忙把这个消息传到了后方。 在极短的时间內,这个营完成了对整个驻马店镇的占领。 整个占领过程也异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占领驻马店后,他们才从唐军俘虏口中得知:原来,这些唐军早已投降给了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十四师。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十四师的部队在炮击即將结束时,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撤出了驻马店。 至於那些被俘虏的唐军,杨呼尘的部队眼里只有輜重和军火。 只要他们这些唐军俘虏的死活,他们哪里顾得上。 於是,他们就这样再次成为了整编师的俘虏。 当这个消息传到整编师的指挥所时,刘镇庭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什么?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十四师?杨呼尘的部队?”他难以置信地站起身,惊呼道。 短暂的惊愕过后,刘镇庭急忙下令道:“跑了?命令哥萨克骑兵,想尽一切办法给我追上去!老子一定要吃掉他的部队!” 另外一个时空,杨呼尘最后也吃到了中原大战的红利。 在大战尾期趁机拿下潼关,並切断了西北军的后路。 最后,被南京任命为陕西省主席。 潼关对洛阳、刘镇庭来说很重要! 洛阳是刘镇庭规划的工业基地,潼关必须在自己手里,不能再让人从后方威胁自己。 所以,自然不可能再给杨呼尘机会。 (最近刚回老家,事情一堆,所以才会更这么晚,希望大家理解。) (最后,跪求大家给个五星好评,没办法,都是为了生活) 第 145 章 四面楚歌的唐总司令。 浑浊的煤油灯光在前敌指挥部的樑柱间跳跃,將墙上那张巨大的、布满红蓝箭头和焦灼標记的野战地图映照得忽明忽暗。 菸蒂的味道、汗味和一种隱约的硝烟混合气味瀰漫在空气中。 护党救国军第四路总司令——唐盛值,背对著喧囂,双手紧握在背后,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地图上,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如今只剩下山雨欲来的阴沉。 额角一道细微的青筋,隨著每一次前线噩耗的传入而不易察觉地搏动著。 一个月前,他还是拥兵十万,坐镇河南中部的国民军代总司令。 郑州、开封,那些象徵著地位与命脉的交通枢纽和城市,曾如臂指使。 而如今……先是郑州、开封丟了,紧接著信阳也丟了。 一个个坏消息像无情的冰锥,让他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现在,地图上代表他掌控区域的顏色,只剩下驻马店、许昌、漯河等几处据点。 而且,正被大片象徵中央军的蓝色,重重围困在中间。 指挥部內,如同炸了锅的蜂巢。电话铃声尖锐刺耳,此起彼伏,像催命的符咒。 “餵?喂!大峪口阵地丟了?他妈的!怎么守的!”一个年轻的参谋对著话筒嘶吼,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得溜圆。 旁边的另一个参谋,几乎要把耳朵摁进听筒里,紧张的嘶吼著:“听不到!大点声!你说什么?缺弹药?再坚持一下!弹药一到,就给你们送上去!” 另一边,还有一名参谋同样对著电话大喊著:“总司令亲自下达的命令……命令你部……立即赶往黄俊部支援…… 作战参谋们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脸色疲惫而焦躁。 根据前线断断续续、越来越悲观的消息,爭分夺秒地移动著沙盘上的標识小旗。 每放下一面象徵蓝军的旗帜,指挥所里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一分。 沙盘上的敌我態势,如同绞索一般,正一步步勒紧唐军的咽喉。 一条条不利的消息传来,让本就心烦意乱的唐盛值,脸色阴沉的更加难看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嘈杂中,一个负责机要通讯的参谋接起一个电话, 片刻后,他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手几乎握不稳话筒。 掛断电话后,快步走向护党救国军第四路的总参谋长——晏勛甫將军。 “参谋长!” 参谋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带著哭腔匯报导:“石友三!石友三那王八蛋通电倒戈了!电台刚刚收到的消息!” “现在,盘踞在商丘的石友三,宣布接受山西的领导......” 晏勛甫身形猛地一晃,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一把扶住旁边的桌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才勉强稳住身形。 隨后,用满是鄙夷的语气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西北军都他娘的是一个妈生的!从来只认『势』,不认『义』!” 然而,坏消息还不止这一个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参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面如死灰,继续说道:“还……还有,刘……刘雪亚(刘镇华字)的镇嵩军……也……也发通电了……拥护南京……接受……接受山西阎长官的直接指挥。” “轰!”的一声,晏勛甫猛地觉得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 晏勛甫一把瘫坐在凳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 “完了……许昌也没了。”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又一名一脸急色的参谋,快步走来了过来。 晏勛甫瞥了他一眼,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认命般地闭上眼,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有气无力的问话:“说吧,又有什么坏消息?” 参谋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匯报导:“报告参谋长!北、北、北面外围警戒部队报告!……发现……发现大量中央军骑兵,打著杨呼尘的旗號!……侦骑已经逼近指挥部外围不足五里!……另外……” 参谋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继续匯报导:“一个小时前……我们和驻马店方向的电话和电台通讯……全……全部被切断了!” 听到这个消息,晏勛甫心如死灰,连惊骇的力气都没有了。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晏勛甫颓然地靠回椅背,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殆尽,只剩下粗重而断续的喘息。 驻马店失联,骑兵又出现在附近,指挥中枢隨时都会面临危险,这是被彻底包抄绝杀的死局!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让他丧失了方寸。 看到晏勛甫失魂落魄的样子,两名参谋急的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晏勛甫无力的挥挥手,对他们说:“我没事...去吧,你们去忙吧。” 就这么呆愣了片刻后,晏勛甫才强打起精神,朝里屋的唐盛值走去。 唐盛值头也没回,光从脚步声就听出了是晏勛甫。 晏勛甫,长期担任唐盛值的参谋长,参与北伐、寧汉战爭等关键战役。 另一个时空里,自1926年起,歷任唐盛值军参谋长、程乾集团军参谋长、刘至参谋长等,自嘲“半生皆参谋长”。 唐盛值背著手,面无表情的问道:“勛甫,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不好的消息了。” “总司令...石友三通电倒戈了...” 唐盛值神情陡然变色,但是却咬牙坚持著,没说什么。 晏勛甫犹豫了一下,继续匯报著:“还有...刘镇华的镇嵩军,已经投靠山西了。” “什——么?” “刘雪亚!刘镇华!老子瞎了眼!” 唐盛值猛地扬起拳头,“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坚硬的木桌角上。 他只觉胸口一股狂暴的邪火无处宣泄,烧得他心肺欲裂。 “老子对他掏心掏肺!给他补枪炮、补粮餉、给他地盘!他妈的!他竟然……竟然在这节骨眼上捅我刀子!背叛!都是背叛!!无耻小人!!!” 望著盛怒的唐盛值,晏勛甫欲言又止的说:“总司令...还有...驻马店可能已经失守了,指挥部外有杨呼尘部的骑兵在活动。要不...” 唐盛值没想到局势已经恶化成这样,气的面色涨红,暴怒之下似乎都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望著唐盛值震怒的样子,晏勛甫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总司令,要不...咱们撤吧...” 唐盛值冷笑了一下,自嘲起来:“呵呵,撤?撤到哪里?天下之大,已经没有我唐某人的容身之处了...” 眼看唐盛值已经心如死灰,晏勛甫连忙说:“总司令,驻马店不一定丟!那里至少还有一个旅呢!” “咱们先撤回驻马店,只要有了物资和军火,咱们还是有跟南京或者山西谈判的底气...” 唐盛值忽然冷笑了起来:“呵呵,勛甫,这场反蒋活动是我带头的。” “现在局势已经成这样了,你觉得,南京那位能放过我吗?” 晏勛甫连忙上前一步,急切的呼唤道:“总司令......” 唐盛值摆了摆手,对晏勛甫说:“勛甫,不用劝我了。我要是不下野,兄弟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第 146 章 歷史似乎改变了,可是...结果似乎没变。 唐盛值组织的反蒋联盟,最终因为盟友阎老抠、石友三、刘镇华等人的背叛而失败。 面临三路大军围剿,面临人人喊打的境遇,唐盛值在河南確山县发布通电,正式宣告下野。 通电核心內容:宣称 “解甲归田,以谢国人”,承认反蒋行动失败。 之后,將残部四万多人,交由手下第八军军长刘兴指挥。 让其配合南京、山西方面的改编。 离开部队之前,要求唐部士兵: “放下武器,听候中央处置”,避免更大伤亡。 下野通电发布后,唐盛值化装成商人,在少数亲信护送下逃走,最后逃到了香港。 唐盛值逃走后,他的嫡系湘军(第四军、第八军)被中央军收编,此后再未重建起独立的军事力量。 而让人想不到的是,歷史兜兜转转结果还是杨呼尘的出现,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杨部从驻马店撤军后,很快就被哥萨克骑兵追上了。 不敌哥萨克骑兵的杨呼尘,立刻命令部队扔下缴获的輜重、军火,加快撤退速度。 被哥萨克骑兵追击的杨呼尘部骑兵,误打误撞出现在了唐盛值的前敌指挥部附近。 杨呼尘部骑兵的出现,让唐部误以为杨呼尘部骑兵是奔他来的,以为他们已经被三面大军合围了。 所以,唐盛值才会宣布通电下野。 另一边,紧追不捨的哥萨克骑兵,在看到跟杨部穿著一样军装的唐军,还以为是杨呼尘的援军。 於是,立刻放弃了追击。 就这样,原本在本次战斗中损兵折將的杨呼尘,竟然趁机收编了唐部的一个残军。 战爭结束后,杨呼尘的部队竟然扩编成了两万人。 这个结果,是刘镇庭怎么都想不到的。 驻马店火车站的月台被一层浅灰的暮色笼罩,钢铁巨兽般的铁甲车静臥在轨道上,蒸腾的热气和未散的硝烟混合出焦灼的气息。 刘镇庭独自站在站台,手中的电报纸在晚风中微微颤动。 看著唐盛值通电全国的电文,刘镇庭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不是笑,更像是对命运无常的无声嘲弄。 他低语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哎!努力这么多,还提前开始布局。可...可还是晚了一步。” “唐的部队,还是被中央军给收编了。” “看来,这个时空的歷史,確实因为自己的出现產生了变化。” 歷史確实变了,不再是唐在驻马店落寞登车,而是在確山仓惶通电。 他本以为提前卡住驻马店,就能截住这份最大的肥肉——收编唐的嫡系精锐。 这步棋他费尽心力,甚至不惜冒著和中央军、晋军撕破脸的危机,提前攻占驻马店…… 然而结果呢?唐部还是按照另一个时空的剧本,走向了中央军的怀抱。 后来,当刘镇庭从那些被收编的唐军口中得知唐盛值下野的详细经过时,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震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派出追击杨部的哥萨克骑兵和被追击的杨部骑兵,竟然会让唐盛值產生如此大的误会。 唐盛值误以为自己被三路大军围攻,觉得已经走投无路,最终无奈之下只能宣布下野。 尤其是,在这一系列的阴差阳错之中,杨呼尘竟然还是和歷史一样,在中央军、在南京常老板眼中,成为了此次战役的功臣。 战后,不仅部队得到了扩编,还得到了南京的军餉、装备。 这一切都让刘镇庭感到难以置信,他的心中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沉默良久之后,刘镇庭终於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歷史虽然已经发生了改变,但是……结果似乎並没有太大的变化。” 因为在另一个时空里,杨呼尘正是通过突袭唐盛值才开始崭露头角、迅速崛起的。 而如今,儘管过程有所不同,但最终的结果却好像並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异。 然而,在遗憾之余,刘镇庭也並非一无所获。 他不仅成功截获了唐盛值的大量物资和军火,还將巩县兵的工人们一併抢走,甚至连巩县兵工厂也被他搬空了。 並且,还让人製造了烧毁巩县兵工厂的假象,让人以为是唐盛值走之前乾的。 而且,还让白俄军官车可夫,假借唐盛值的名义,让剩余的五辆铁甲车全部开往洛阳。 沉默许久后,从思绪中回过神的刘镇庭,下达了撤军的命令。 然而,就在刘镇庭准备乘坐铁甲车返回洛阳时,一个意外的惊喜来了。 刘镇庭刚刚走进站台,还没来得及登车呢,一名参谋快步跑到了他面前。 “报告副司令!侦骑发现驻马店东南方向,有一支部队正朝这里急行军!” “並且,伴隨的还有大批骑兵!” 刘镇庭微微一愣,一脸疑惑的嘟囔了句:“什么?东南方向?骑兵?中央军来这么快吗?” 按照他的猜测,中央军现在应该忙著收编唐部,短时间內根本没时间有其他动作。 突然间,一个念头出现在刘镇庭的脑海:难道,这一切都是杨呼尘在背后搞的鬼? 没错,肯定是这样!杨呼尘可不是个大度的人。 而且,这里离驻马店那么近,他在自己手中吃了这么大的亏,岂能善罢甘休? 刘镇庭越想,越觉得事情很有可能就是如此。 只是,他尚不清楚来的是哪一方的部队。 是山西的晋军,还是刘志的中央军。 但无论对方是哪一方的军队,都是他的敌人。 看来,必须得打一仗,才能走了。 想到这里,刘镇庭毫不犹豫地对身旁的参谋下达命令:“立刻传令各部,加快撤离速度!不必要的物资就別带了!” 紧接著,他又高声喊道:“再命令杨家俊的第三旅,让他留下一个团守住驻马店,为全军撤退爭取时间!” 参谋闻令,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转身离去,准备传达刘镇庭的命令。 然而,刘镇庭似乎还有些不放心,他又叫住了参谋,补充道:“你转告杨家俊,让他不必担心撤退的问题。” “许昌方向的五辆铁甲车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会抵达驻马店。” “他只需专心防守即可,其他的事情无需担心。” “是!副司令!我一定会当面传达您的命令!”参谋再次敬礼后,快步离去。 在刘镇庭的一声令下,站台上瞬间变得忙碌不堪。 战士们忙碌地穿梭於铁甲车和民用火车之间,他们肩负著重物,脚步匆匆,却又显得有条不紊。 这些物资都是从杨呼尘手里和驻守驻马店的唐军手里缴获的,有的是枪枝弹药,有的是粮食和医疗用品,还有各式军需物资。 而与此同时,原本已经做好撤退准备的三旅九团,在接到刘镇庭的命令后,迅速调整了战略。 他们原本计划撤离驻马店,但现在却要掩护全军撤退。 於是,在杨家俊的命令下,三团各部展开了防御部署。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拓宽原有的战壕、重新设置路障、加强原有的火力点……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著。 第 147 章 意外的惊喜。 驻马店东南方向二十里开外,一支上万人的部队,正在朝驻马店方向急行军。 这支庞大的队伍里,不停的传来军官们的催促声:“快快快!加快行军速度!” “跟上!跟上!妈的腿抬高点!” “后面的!跑步前进!別掉队!” “不许点灯!不许喧譁!” 其中一名骑著高头大马被护兵们簇拥著的,竟然是领口掛著两颗星的中將。 这位中將,就是唐部第七军的军长——门兵跃。 门兵跃,原国民军系將领,经唐盛值拉拢加入,共同反蒋。 作为国民革命军的骑兵军官,门兵跃是1914年毕业於保定军官学校第一期骑兵科。 1919年,又毕业於陆军大学第五期。 毕业后,在北洋陆军第二十五混成旅任职。 曾任陆军第十五混成旅第一营营长、骑兵营营长、旅参谋长、暂编陆军第四师第八旅旅长。 成为旅长后,任陆军骑兵上校加少將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1927年10月以第四集团军第一方面军独立第三师师长参加寧汉战爭,为南京政府军队所败,並被收编。 先后任第十八军第一师师长、第十二军第一师师长。 1929年4月7日,又改任独立第六旅旅长。 同年,被唐盛值拉拢,委以重任,担任唐军第七军军长。 可谁知道,门兵跃的军长当了不到一年,唐盛值就下野了。 原本,门兵跃和唐军的第四、第八军一样,准备接受南京方面的整编。 可是,门兵跃忽然从手下人口中得知,驻马店现在在西北军手中。 得知这个消息后,门兵跃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奇特的想法——投靠西北军! 不同於其他人,他门兵跃已经投靠过南京一次。 被整编后,现在又跟著唐盛值造反了。 如果再被整编,那他这个已经投降过一次的降將,肯定不会再受重用。 更让他担心的是,万一要是被常老板以儆效尤,给当个反面例子呢? 毕竟,常老板的心眼,可比芝麻大不了多少。 至於,为什么萌生投靠西北军的想法。 是因为到了西北军,不仅意味著自己的人身安全將得到保障,更重要的是部队不会被整编。 如此一来,枪桿子就会永远掌握在自己手中。 儘管西北军虽然很穷,但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毕竟,如今可是乱世啊! 在这个动盪不安的时代,到处都隱藏著无尽的机遇。 今天或许是別人攻打我,明天说不定就是我去攻打別人。 只要手中紧握著枪桿子,就必定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门兵跃越想,越是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然而,为了避免出现任何不必要的麻烦,他决定谨慎行事。 於是,他迅速派遣手下將那些知晓內情的人全部找来,准备当面询问一番。 经过一番详细的询问,门兵跃终於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则消息竟然是从已经接洽中央军的第八军那边传出来的。 而此时此刻,杨呼尘已经抢先一步开始收编唐部的第八军呢。 据说,杨呼尘已经將西北军出现在驻马店的事,上报给了中央军前敌总指挥刘志。 显然是希望对方能够帮自己出这口恶气,找回场子。 得到如此確切的消息之后,门兵跃心中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他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 隨即,门炳岳假借向山西阎老抠部投降的名义,连夜命令部队出发。 准备急行军赶到了驻马店,希望赶在西北军撤退之前带上自己。 而驻马店这边,三旅九团的部队已经做好了防御部署,阵地上一片肃杀的气氛。 泥土被新鲜翻动,垒砌的沙袋工事散发著潮湿的气息,士兵们在军官低沉的喝令声中检查著枪栓和手榴弹。 城墙上的重机枪枪口冰冷地指向东南方可能来袭的旷野,铁丝网在初露的晨光下闪著危险的光。 三旅九团的官兵们屏息凝神,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旅长杨家俊亲自坐镇九团指挥所,地图摊在木桌上。 他双手撑在桌沿,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时不时抬头通过窗户缝隙望一眼城外沉寂的黑暗。 整编军建军以来,只有三旅的部队还没打过硬仗呢。 憋了许久的劲,今天终於打一仗了。 而且,对手还是中央军,他早就想跟中央军的“精锐”碰一碰了! 可谁知道,第七军在距离驻马店十里外的地方,停止了行军。 並且,派了少量骑兵打著白旗,前往驻马店商议投降的事。 看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负责防守第一道防线的一名连长,压低了嗓音对旁边的士兵们低吼道:“骑兵来了!兄弟们都精神点,先別开火,听我的命令!” 然而,当马蹄声越来越近后,他们发现“敌人”竟然就派了几名骑兵。 就在守军疑惑的时候,骑兵已经快要到他们面前了。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这几个骑兵手里竟然打著白旗。 一名老兵探著脑袋,眯著眼睛努力的眺望著,一脸疑惑的询问道:“咦!连长!他们手里拿的是白旗吧?” 这名连长通过望远镜,也注意到了骑兵手中的白旗。 就在这时,骑兵也停了下来。 只见这几名骑兵一边挥舞著手中的白旗,一边扯著嗓门大吼道:“別开枪!別开枪!我们是来投降的!” 驻马店三旅九团的临时指挥內,接电话的参谋满脸疑惑的神情,诧异的问道:“什么玩意?投降?你確定你们没听错?” 听到“投降”二字,指挥部內的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 原本嘈杂各种声音和脚步声都顿住了,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盯向接电话的参谋。 也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这名参谋將信將疑的说道:“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匯报!” 掛断电话后,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下,快步来到了杨家俊和九团团长面前。 “报告旅长!团长!外面的敌人是唐军第七军,军长是门兵跃。他们说...他们说,想要向我们投降。” 杨家俊同样露出了诧异的神情,惊呼道:“什么!唐军?向我们投降?” 他脸上的战意瞬间被巨大的错愕覆盖,不可置信的说道:“扯淡!唐盛值都下野了,他的第七军不跟著整编,跑这儿来投降?还投降给咱们?这肯定是骗我们的!” 旁边的九团团长,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电话旁边。 拿起电话后,急不可耐的怒吼著:“前线!我是你们团长!你们他妈的別被骗了!还他妈打白旗?什么他妈的唐军第七军?肯定是骗你们的!” 可是,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后,他脸上的怒气就被惊愕所代替了。 停顿了好几秒钟后,这名团长皱著眉头惊呼道:“什么?他们的代表已经来了?还是一名少將?自称唐军第七军的参谋长?” 这时,感觉一拳砸到棉花里的杨家俊,气的一拳砸在桌子上,心有不甘的骂道:“这不是打渣子吗?老子的枪都顶上膛了!等著咬中央军一块肉呢!结果来了个举白旗的?” 骂过之后,他神情复杂的对九团长说:“你告诉前沿的人!把招子放亮点!子弹都给我顶在膛里!死死盯著!先不要大意!” 隨即,又对自己的参谋长说:“你去一趟,先把人领进来,老子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第 148 章 组建田湖兵工厂! 唐盛值下野之后,国內局势终於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长达一个月的反蒋战爭落下帷幕,刘镇庭率领他的部队歷经波折,最终有惊无险地返回了洛阳。 一回到洛阳,刘镇庭就忙著兵工厂的事。 他迅速下令,让人將从巩县兵工厂搬运回来的所有设备,全部运往嵩县下方的田湖镇。 这些设备与之前的步枪生產线、炮弹厂合併一处,共同组建了田湖兵工厂。 为了確保兵工厂的安全,刘镇庭將兵工厂的厂址选在田湖镇。 之所以放在田湖镇,是因为田湖镇临近九皋山,又在洛阳和嵩县城之间。 由於有大量灾民的存在,刘镇庭得以藉助賑灾的名义,继续扩大凿山的工程。 到时候抗日战爭爆发,可以將兵工厂整体搬迁至九皋山里。 新建的田湖兵工厂,一共占地 3500 亩,工人数量达到了5500人。 这5500人当中,除了原有巩县兵工厂的老员工3500人之外。 剩下的两千人当中,还有一部分员工是技术水平不错的白俄工人。 工厂新址建成后,很快就正式投產。 因为有巩县兵工厂老员工、白俄工人,所以產量比之前在巩县时还要高。 而田湖镇,这座原本寂寂无名的小镇。 因为新建兵工厂的存在,现在变得特別热闹。 除去本地住户、田湖兵工厂的工人之外,还有他们的家属。 为了確保兵工厂的安全,刘镇庭命令驻守在嵩县城的独立混编旅,抽出一个团的兵力,负责兵工厂的安全工作。 田湖兵工厂正式投產后,刘镇庭心中的大石头可算落地了。 至少在未来,他不必再为弹药和步枪的补充问题而忧心忡忡。 等中原大战结束后,他计划再购置一些山炮、榴弹炮的设备以及锻钢设备。 到时候,田湖兵工厂不仅可以自產自足,还可以適当的销售给国內的其他势力。 洛阳城防司令部,副司令刘镇庭的办公室內,刘镇庭正与门兵跃商量整编第七军的事。 第七军的番號是国民革命军,纳入刘部后,这个番號肯定是不能再用了。 刘镇庭分別给门兵跃和他的参谋长李瑛各发了一份,他亲自操刀的第七军整编计划书。 门兵跃和李瑛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翻开了手中的《整编第二师》整编计划书。 就在这时,刘镇庭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的语气严肃而庄重:“第七军,將改编为整编第二师,下辖骑兵第一旅、步兵第二旅和步兵第三旅。” “此外,还將单独设立一个独立骑兵团和一个独立炮兵团。” 门兵跃和李瑛的目光隨著刘镇庭的话语移动,他们认真地聆听著每一个字,生怕错过任何重要的信息。 “骑兵第一旅,下辖三个骑兵团,总人数为 2200 人。” “两个步兵旅,下辖三个步兵团,每旅总人数为 4500 人。” “独立骑兵团,人数约 800 人。” 刘镇庭顿了一下,接著说道:“独立炮兵团,下辖三个 9 门 75mm 的山炮营。” 门兵跃和李瑛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们开始在脑海中勾勒出这个整编师的大致架构。 说实话,听到这里时,两人心中还是挺满意的。 尤其是,刘镇庭居然提出给他们配备一个27门 75mm山炮的炮兵团,这可太划算了。 一时间,两人都觉得还是跟年轻人打交道好啊!大方! 就在两人都觉得是在占便宜时,当听到刘镇庭后面的话后,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 望著两人脸上露出喜色后,刘镇庭继续讲道:“接受改编后,所有营级以上军官,都要进入洛阳军校接受外国教官培训一个月。” “一个月后,根据考核成绩重新分配岗位。” 刘镇庭的话让门兵跃和李瑛心中一紧,他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仅是改编,这是要稀释他们对部队的控制权啊! 尤其是考核,过不过,不就是刘镇庭方面说了算? 重新分配岗位,那不就是打乱他们的部署,架空他们吗? 但是,事情还没结束,刘镇庭顿了顿后,继续讲道:“连级、排级干部,將和整编师的一部分连、排级干部进行交流……” 刘镇庭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但门兵跃和李瑛在耳中,確是如雷贯耳。 原本,门兵跃的打算是投靠山头林立的西北军。 毕竟,只有在这样一个势力错综复杂的环境中,他才能够更好地保住自己的部队。 然而,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玩笑,让他误打误撞地投入到了洛阳城防司令刘鼎山的麾下。 不过,对於门兵跃来说,投降给谁其实並不是最重要的。 无论是西北军还是刘鼎山的部队,只要他的部队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就依然能够当个小军阀。 所以,门兵跃也就认了。 对於这个新近崛起的刘鼎山,门兵跃其实也略有耳闻。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负责刘部具体工作的竟然会是刘鼎山的儿子——刘镇庭。 这个,才只有22岁的年轻將军。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他刚刚抵达洛阳没几天,刘镇庭竟然提出要整编他的第七军。 这对於门兵跃来说,简直是无法接受的。 你自己才一个整编师,竟然要改变自己这军!这不是闹笑话吗? 对於刘镇庭提出来的整编,他就当是一句儿戏。 所以,找了各种藉口来拖延,就是不跟刘镇庭见面聊整编的事。 而刘镇庭呢,由於忙著处理兵工厂的事,对於门兵跃的拖延也並未太过在意,索性就將这件事情暂时搁置了下来。 如今,兵工厂已经步入正轨,正式投入生產。 於是,刘镇庭將整编一事再度提上日程。 面对这无法迴避的局面,门兵跃无奈之下只好带上参谋长李瑛,主动登门拜访刘家父子。 决定跟刘鼎山父子好好聊一聊,明確表示拒绝整编。 然而,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刘鼎山根本就不出面。 所有的事都交给了儿子,而刘镇庭对於整编一事还特別认真。 刚见面,打过招呼后,他就给门兵跃和李瑛每人递上一份整编计划书。 等刘镇庭详细阐述完他的整编计划后,房间內陷入一片沉寂。 门兵跃和李瑛两人,皆缄默不语。 尤其是第七军的军长门兵跃,他的脸色愈发凝重,眉头紧紧皱起。 他凝视著手中的整编计划书,久久未发一言。 门兵跃的沉默不语,使得身为参谋长的李瑛也不敢轻易开口。 毕竟,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参谋长远不如后世那么重要。 手中的权力和影响力,也远不及下面旅、团长。 哪怕他李瑛是军参谋长,也一样没什么话语权。 在这种情况下,李瑛自然更不会贸然表態,以免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这样,刘镇庭办公室內的气氛特別沉重。 第 149 章 第七军不配合整编。 门兵跃手中的第七军,虽然人数才一万三千人左右。 但是,他这个第七军,可是骑兵建制。 下辖了两个骑兵师,一个独立骑兵旅。 要不然,才一万三千人的部队,怎么可能当的上军长。 望著手中的整编计划书,门兵跃面色別难看,心情也糟糕透顶。 在他看来,这他妈哪是整编?这他妈是夺他门兵跃的权! 原本以为年轻人好说话、大方,能占对方的便宜。 谁知道,对方竟然这么不按套路出牌,上来就要架空自己。 沉默了许久后,刘镇庭选择了主动开口:“怎么?门军长,是不是觉得我的整编方案有什么问题。” “如果您要觉得哪里不合適,咱们可以再商量嘛。” 门炳岳抬起头,面部微微抽动,努力在拉出一点笑容,缓缓说道:“少將军说笑了,方案……我看过了。” “第七军缩为整编二师,军官降级……骑兵留一个旅……改步兵……这些……都没问题!” “说实话,难处肯定有。不过,再大的难处,我老门都能克服。” 顿了一顿后,话锋一转,手指用力点在计划书上某一行,声音低沉的讲道:“就是这点……让营以上军官,轮著去洛阳军校『进修』?怕是不太……合適。” “哦?”刘镇庭挑眉看向门兵跃,又怎么会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隨即,笑著说道:“门军长手下都是强將精兵,再进军校接受外国教官的培训,不是更好吗?” 门炳岳深吸一口气,故作为难得说道:“少將军,我手下这些骑兵军官,大部分都是讲武堂、保定军校、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 “说实话,弟兄们上战场,脑袋都是別在裤腰带上的。” “这么多年下来,打过的仗也不少了,都是些炮筒子脾气!” 顿了顿后,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继续讲道:“尤其是那些师长、旅长!你让他们放下部队,跑去军校给那些军衔还没他们高的洋教官当『学生』?我怕……” 说到这里,他摇摇头,一脸难色的讲道:“我怕,强拧的瓜不甜,万一要是惹出什么不好的事,我怕...” 刘镇庭当然知道门兵跃打的是什么主意,微微一笑,语气平淡的说:“哦?门军长,你的意思是...您的手下会不服从您的命令?” 门兵跃微微一愣,没想到刘镇庭言语如此犀利,直击要害。 旁边的参谋长李瑛见缝插针,连忙接上话茬,脸上堆著笑试图打圆场:“少將军,不是说他们不服从我们门军长的命令。而是...这些人都是战场上廝杀出来的,难免有些傲气。” “我们军长的命令,他们当然不敢不听。” “可是到了军校,那就不一样了,我们军长也不可能一直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督促。” “万一...万一他们来个阳奉阴违,这不是...浪费了少將军的一片好意吗?” 刘镇庭面上的笑容淡了些,那双似有深意的眼睛直直看向门炳岳,冷冷的笑著说道:“阳奉阴违?说到底,还是不服管束?” 这几个字像根针,猛地刺进门炳岳耳朵里。 他看著刘镇庭那张年轻英俊、却硬学老成持重的脸,一股邪火直衝顶门! 这小子!要不是仗著他爹是洛阳城防司令,配坐在这里跟老子指手画脚? 还要夺我的兵权?做梦! 於是,门兵跃像是突然被人用针扎了一下似的,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的声音也变得异常生硬,皱著眉头不耐烦的嚷嚷著:“少將军,咱们都是军人,我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著说道:“整编!这没问题!” 接著,话锋一转,门兵跃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但是!军官进修和军官交流,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明显的不满和质疑。 门兵跃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这可是乱世啊!隨时隨地都有打起仗来!” “整编本来就已经削减了我们的战斗力,如果再把军官们都轮流拉去进修,友军之间还要相互交流军官。” “这样一来,士兵们不认识自己的將领,將领们也不了解自己的士兵。” “真要打起仗来,那岂不是要乱成一锅粥了?还怎么打仗啊?” 说到这里,门兵跃的眼神的毫不加掩饰扫视著年轻的刘镇庭,眼中充满了鄙夷的神色。 就好像,在嘲笑刘镇庭只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毛头小子一样。 最后,门兵跃毫不客气地直接说道:“所以,我老门认为,这个方案还得改!”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刘镇庭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等门炳岳一番雷火讲完,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甚至带著点思考的意味。 沉默了几秒钟后,刘镇庭语气依旧平淡无波的说道:“嗯,门军长的话……有道理。” 门炳岳积攒了一身劲,像要砸出去的拳头,忽然悬在了半空。 刘镇庭继续道:“既然门军长点出了方案的瑕疵……无妨,我拿回去,再斟酌,再修改。” 门炳岳愣住了,像一盆冷水浇在刚燃起的火上。 门兵跃本来已经做好了翻脸的准备,没想到,刘镇庭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非但没有发火,还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看著刘镇庭那双平静如古井水、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心头没来由地一虚,竟有些发毛。 心中暗道:这小子……怎么回事? 李瑛赶紧打圆场,连声说著场面话:“哎呀,少將军虚怀若谷,门军长耿直敢言,都是为了队伍好嘛!好商量,好商量!” 这场会谈,就在一种怪异的、双方都未曾料到的平静中草草收场。 门炳岳一回到第七军的地盘,立刻召集了手下心腹师旅团长。 指挥所里烟雾繚绕,门炳岳简单把刘镇庭的条件,尤其是那“军官进修,军官轮训”讲了出来。 话音还没落地——手下的这帮人就叫骂了起来。 “他娘的!什么狗屁进修!这不是夺咱们兵权吗!” “他个黄口小儿算什么东西?毛长齐了吗?” “军座!咱不受这鸟气!大不了拉杆子干了!看他刘家能啃下咱们一块肉不?!” 指挥部里像炸了锅,拍桌子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门炳岳眼神阴鷙地扫过一张张激愤的脸,他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只见他用力一拍桌子,摆出了军长的威严,训斥道:“瞎嚷嚷什么!老子还活著呢!怕个球!” “我就不信谁能越过我,把你们的兵权给夺了!” 有了门兵跃的这句话,下面的人更加有底气了。 接著,门兵跃继续讲道:“不过,咱们现在毕竟是寄人篱下,不能说翻脸就翻脸。” “要不然,传出去,谁还敢收留咱们。” 最后,门兵跃开始安排起来:“接下来,各部队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枪擦亮!眼放亮!防著他刘家父子背后捅刀子!” 从这天起,第七军的部队明著、暗里增加了很多哨岗,谨慎的防著被洛阳部队偷袭。 第 150 章 第七军的粮餉问题。 自从那天谈完整编后,第七军的部队明里、暗里增加了很多哨岗。 小心谨慎的,防著被洛阳部队偷袭。 可是,接下来的日子中,却风平浪静得诡异。 致力於整编的刘镇庭,没有再找过门兵跃,也没有再提过整编的事。 倒是他父亲,洛阳城防司令刘鼎山,派人来请门兵跃几次,邀他到家里喝酒、吃饭。 可是,门兵跃心里是直打鼓,生怕这是鸿门宴?就一直推脱著没去。 谁曾想,第三次,刘鼎山竟领著副官,带著酒菜,亲自到了门炳岳的第七军驻地! 席间,刘鼎山是谈笑风生,只讲北伐旧事,只讲地方风物。 酒喝了不少,菜也吃了不少,可偏偏是只字不提“整编”二字,仿佛压根没这回事。 门炳岳端著酒杯,心头百转千回,实在摸不透这刘家父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事后,刘鼎山又约过门兵跃几次。 即便门兵跃心中再有疙瘩,也不好意思不去。 可让他意外的是,不管是刘鼎山,还是刘镇庭都没再提过整编的事。 门兵跃心中合计著:这整编……莫非是黄了? 转眼间,门兵跃的第七军在洛阳城下驻扎,已经快满一个月了。 眼看刘家父子不再提整编的事,门兵跃心中倒泛起了嘀咕。 这不整编,也不说让自己换个地方驻防,那就没有了收入,也就没有了粮餉。 一个月,两个月,都还好说,拖著就行了。 可是,粮食问题怎么解决?也没人跟自己说啊。 饭桌上,他倒是提过几次,可刘鼎山是只提喝酒,不讲公事,让他著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军餉可以拖著,但也不能一直不发啊。 可时间长了,再发不出军餉,別说下面的大头兵了,就是手下那帮军官,谁他妈还跟自己混啊。 无奈之下,门兵跃打发自己的参谋长李瑛,让他去找刘镇庭要个说法。 这天上午,李瑛心中忐忑的敲响了刘镇庭办公室的门。 “进!” 看到李瑛后,刘镇庭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故作吃惊地说道:“哦?李参谋长?你怎么来了?真是稀客啊!” 说话间,刘镇庭快步上前,热情地伸出双手,欢迎李瑛的到来。 李瑛见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说道:“少將军您太客气了。” 刘镇庭笑著回应道:“哪里哪里,李参谋长能来,我可是高兴得很呢!快快快,请坐,请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著,他亲自將李瑛引到座位上,並招呼勤务兵上茶。 等两人都坐稳后,刘镇庭依旧是一副热情的模样,关切地问道:“李参谋长,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然而,刘镇庭越是热情,倒让李瑛愈发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李瑛犹豫了一下,尷尬的一笑,硬著头皮说道:“少將军,我这次来呢,主要是想替我们门军长问一下,关於我们第七军的事情……” 李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镇庭打断了。 “哦?我明白了,李参谋长来,是不是要聊整编的事啊?”刘镇庭故意笑著说道。 李瑛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不是的,少將军。我……我是想替我们军长问一下,我们第七军的驻防问题。” “说起来,我们第七军也来了一个月了。” “可是,一直驻防在洛阳,似乎……也不太合適吧。” 眼看刘镇庭一直不接话,李瑛心中愈发焦急。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硬著头皮继续说道:“而且,这个……这个粮餉问题,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镇庭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但他很快就收敛了笑容,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哦……这样啊。” 然而,紧接著他的脸上就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他看著李瑛,缓缓说道:“李参谋长,不瞒你说,驻防问题其实还好说。只是,这个粮餉的问题,还真不好解决啊。” 李瑛闻言,心中一紧,连忙追问道:“啊?这是为什么?” 刘镇庭嘆了口气,一脸无奈地解释道:“从去年到今年,河南一直是大旱啊。” “我们洛阳又是豫西,那是一点雨水都没有啊。” 顿了顿,刘镇庭继续说道:“这庄稼都旱死了,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饭,哪里还有余粮给咱们军队呢?” 李瑛越听心情越沉重,他眉头紧锁,心中对刘镇庭是愈发不满。 没有余粮?那你的部队是靠什么养活的? 別扯了,不就是想要整编我们吗? 但是,李瑛也不敢明说。 (后面马上补上,大家稍等。) 第 151 章 刘镇庭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关於第七军整编的事,刘镇庭早就考虑好了该怎么办。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第七军上门提粮餉的事。 不同於李瑛的著急,刘镇庭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轻鬆模样。 只见他身体微微后靠,脸上甚至带著点笑意:“李参谋长不必焦虑,关於第七军的粮餉,我早就帮你们想好了。” 李瑛眼神猛地一亮,身子前倾:“哦?少將军!您打算调我们第七军到哪里驻防啊?” “调防?”刘镇庭摆摆手,对李瑛说:“就驻在洛阳。哪儿也不去。” “洛阳!” 李瑛脸上那点期待瞬间凝固,语气控制不住地硬了几分,不耐烦的说:“就在洛阳…那粮餉怎么来?难道…难道要贵部直接拨发?” 刘镇庭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说:“是的,由我洛阳城防司令部,按月给你们第七军全额拨发粮餉。” 顿了顿,看著李瑛惊疑不定的脸,又补充道:“不过,粮食不直接实物发放了。我们按你们实报的人数,把粮款合算成大洋,一併发给你们。由你们军需自行採购,更灵活些。” 李瑛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著刘镇庭。 他诧异的瞪著双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什么?” 见对方毫无开玩笑的意思,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紧张的追问道:“少將军…这…您確定不是在开玩笑?” 刘镇庭面容一肃,斩钉截铁的说道:“军中无戏言,我有必要跟你开玩笑吗?”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声音也冷了几分:“但是,我们得有言在先!这粮餉,我批了!” 他眼神扫过李瑛,语气严肃的说道:“可第七军上下,绝不可出现亏空、贪墨!我会不定期派人下去巡查。” 说著,他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冷冷的说道:“一旦让我发现有人敢贪一个铜板,別怪我刘某人翻脸无情!追究这些人的责任!” 这番话掷地有声,但李瑛却听得心头一阵发懵。 不整编,还要给他们发粮餉?真这么大方吗? 他实在想不通,这位年轻的少將军,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揣著一肚子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喜悦,李瑛告辞离开。 不管刘镇庭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的任务反正是完成了。 李瑛回去后,把这个情况匯报给了门兵跃。 门兵跃同样是一脸吃惊,望著他的参谋长,一脸震惊的追问道:“什么?刘镇庭这个毛头小子,竟然说了按月给咱们第七军提供粮餉?” “是的,军座。”李瑛点点头。 门炳岳正背著手焦躁地踱步,靴子踩得地面“噔噔”响,嘴里还叨叨著:“他妈妈的,这...这刘家父子到底在搞什么花招啊?我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忽然,他猛地站在原地,扭头望向李瑛,询问道:“他...他有没有再提整编的事?或者,拿整编来要挟咱们?” “没有啊,军座。” 门兵跃仍旧不敢相信,再次追问道:“啊?真的什么条件都没提?” 李瑛一脸的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是的,军座,真的什么都没提。” “嘶…还真他妈邪性了。”门炳岳倒抽一口凉气,用力挠著头。 原地又转了两圈,嘴里嘟嘟囔囔的骂道:“他妈的!见了鬼了!这刘家父子,唱的是哪一出?黄鼠狼给鸡拜年也没这么大方吧?老子这心里…怎么就那么不踏实呢?” 他猛地停下,眼睛死死盯著李瑛,不放心的再次问道:“你再给我说一遍!他真没提別的?没拿整编卡我们脖子?” 李瑛一脸苦笑摊手:“没有!军座,真没有!我当时也懵著呢,反反覆覆確认过了,他就只提了军纪和巡查!” 门炳岳拧著眉头,苦苦思索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 最后一拍桌子,硬邦邦地吼了一句:“管他娘的!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明天,明天你就去!告诉他,我全都答应了!他敢给,老子就敢要!看他能玩儿出什么花样!” “是!军座。”李瑛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李瑛拿著第七军的具体编制,找到了刘镇庭。 当然了,这个编制人数,肯定是虚报的。 不过,怕刘家父子不给钱,也不敢多报,总的人数是大差不差。 刘镇庭接过去,神情严肃的扫视著手中的花名册。 看著刘镇庭神情严肃的模样,李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出乎意料,刘镇庭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隨即从笔筒里拿起钢笔,“唰唰唰”,就写了一张批。 爽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对李瑛说:“去吧,拿著这个去財务科领款。” 李瑛將信將疑的拿著条子,找到了財务科。 几分钟后,一脸不可思议的李瑛,拿著支票走出了洛阳城防司令部。 “这么快?”门炳岳抢过李瑛递来的支票,对著光线反覆看了几遍上面的数字和印章,手指摩挲著那光滑坚硬的纸张。 眼神从最初的狂喜,迅速变成深切的困惑和一种被巨大馅饼砸晕的茫然。 他抬头看向李瑛,后者也是一副“我在做梦”的表情。 “来人!”门炳岳回过神,声音都高亢了几分,大吼道:“叫警卫连!立刻!去城里银行!兑换大洋!给老子护好了!一粒渣都不能少!” 於是,李瑛又带著人折返回洛阳城,找到洛阳的银行兑换了支票。 半个小时后,几队荷枪实弹的士兵簇拥著李瑛和军需官。 押送著装满大洋的木箱和麻袋,大摇大摆地回到驻地。 当一箱箱亮闪闪的银元“哗啦”一声倾倒在大帐內的方桌上时,白晃晃的光泽几乎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ps:河南不是其他地方,打下地盘也守不住啊! 就拿洛阳来说,最起码还是个古城。潼关方面把住,后面就暂时无忧了。 手底下还有个整编师,相对还是能守的。 可一旦扩张地盘,就得直接面对晋军和中央军,人家多少人?多少枪啊?这不是找死吗? 再说了,现在占了这些地盘,能提供什么吗?钱粮?现在可是大旱啊! (所以,地盘必须在中原大战中扩张!看过我前两本小说的读者都知道,我写的虽然是小说,但不是那种无脑爽文,最起码有一定的逻辑!还希望大家理解。) 第 152 章 吃空餉,喝兵血。 “嘶……还真他妈给老子送钱了。” 门兵跃绕著桌子走了两圈,看著那堆成小山的大洋,手指忍不住捻起一枚,在耳边听了一下清脆的响声。 脸上混杂著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深深的疑虑,嘀咕著:“我的乖乖!这刘家…富得流油了?” 李瑛上前一步,脸上同样被银光映照得发亮,小心翼翼问:“军座…那这军餉…发不发啊?” 门炳岳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银元哗啦作响,大声喝道:“发!为什么不发?!钱都送到眼巴前了!底下兄弟可都看著咱把钱拉回来呢!不发?明天营啸给你看!” 他顿了顿,眼中贪婪的光芒闪烁,声音压低了点:“不过,老规矩!” 李瑛心领神会,立刻点头:“明白!明白!军座放心,我这就去安排!还有那买粮食的钱……” 门炳岳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冷冷的说道:“这还用问?老规矩!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知道了,军座。”李瑛腰杆一挺,脸上露出精明的神色,匆匆下去操办。 粮食?那自然是要选择最便宜的啦! 什么苞谷碴子、掺著沙子的糙米,还有那烂得不成样子的菜帮子。 只要价格够低,统统都可以买来充作军粮! 反正现在又不打仗,只要能让士兵们不饿死,其他的都无所谓啦! 就在当天下午,第七军的各个部队开始发放军餉了。 然而,这军餉的发放过程却和以往一样,充满了层层剥削。 除了连、排级基层军官,营级以上军官们,哪个都得过过手。 原本应该发给每名士兵的六块钱军餉,经过各级军官的剋扣,最终到士兵们手中时,就只剩下区区两块钱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不过,即便是这少得可怜的两块钱,对於士兵们来说,也已经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了。 他们可以用这笔钱去买点小酒,或者进城搓一顿,买点菸草来解解馋。 所以,儘管军餉被大幅削减,但士兵们还是为此高兴了好几天呢。 然而,好景不长。 没过几天,士兵们就惊讶地发现,他们的伙食质量竟然变得越来越差了。 以前,刚来洛阳时,他们的伙食都是由城防司令部统一配发的。 虽然算不上丰盛,但每天至少还能保证有两顿乾饭和一顿稀饭。 可自从军餉发放之后,第七军的粮餉就被换算成了现大洋,然后让各部队自行採购粮食。 这下可好,第七军的各级军官们为了中饱私囊,自然是什么便宜就买什么。 至於士兵们吃了这些劣质食物会不会营养不良,会不会影响战斗力,他们才不会去关心呢! 只要士兵们不至於饿死,他们就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贪污下去了。 而第七军旁边,就是整编师部队的驻地。 每天同样的开饭时间,人家在吃乾的,他们碗里就只有几片菜叶子。 手里,也只有一块硬的跟石头一样的杂麵饼。 后来,就有老兵们忍不住了。 上前一打听才发现,刘部的士兵每个月都是到手六块大洋,根本没人剋扣。 而且,伙食费是单独的,不需要从军餉里扣。 这下,第七军的士兵心里不平衡了。 人就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之前,关起门来,你他妈剋扣了,大家也就忍气吞声过去了。 可现在,旁边部队发六块,可他们就两块,这让谁心里能平衡? 而且,钱发的少也就算了,他妈的饭菜还越来越差了。 很快,士兵们的士气和军心就开始动摇了。 按照当时那个年代,不管是军阀也罢,还是中央军也罢。 其实,都存在严重的“吃空餉、喝兵血”问题。 都说当官发財,在当时的军队里除了吃空餉、喝兵血之外,他们还倒卖军用物资来换钱。 至於门兵跃的部队,虽然是国军序列里的杂牌,可投奔刘鼎山之前,南京那边每个月还给他拨著钱呢。 每个月,会按照驻地的情况,发放採购粮食的现金。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现金补贴,包括:草鞋费、擦枪费(保养)、烧草费(如炊事、取暖)。 至於军餉,即便是国军序列的杂牌部队,每名士兵,每个月也能发个6块大洋。(指的是最基础的二等兵,也就是现在的列兵。) 但是,標准是標准,现实是现实。 任何一个杂牌部队,都落实不了这个標准。 而杂牌部队为什么战斗力低,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贪污太严重,手下人不捨得卖命。 有句话,叫什么:“有钱能使鬼推磨!” 当官的把钱都剋扣了,把本应该发给士兵们的军装、草鞋等物资都给倒卖了,不打你黑枪都算不错了。 在当时那个年代,这並不是个別现象,而是一种自上而下、心照不宣的体系腐败。 即便是常老板手里的中央军,也存在这种问题。 只是,没有杂牌部队这么过分罢了。 也正是军阀们自上而下贪污的这个原因,这些军阀们在下野后,仍旧有钱到租界舒舒服服的当寓公。 同样是因为这个原因,门兵跃才会放任手下人这么干。 可他不知道的是,整编师根本就不存在贪污军餉的事情。 所以,他和他的参谋长,才会不把刘镇庭的话当回事。 而刘镇庭正是拿准了这一点,才使出这种阳谋,来搞垮门兵跃对第七军的掌控。 有了对比,第七军的士兵能不造反? 对比的事情传开后,第七军各部的基层军官和士兵们都在骂长官的娘。 甚至,一个个还在骂门兵跃这个军长。 以至於,后续的好多天里,营级军官们都发现,这些基层的士兵和连、排长们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洛阳城防司令部,刘镇庭的办公室內。 李縉、李汉章、杨家俊三位旅长,都站在刘镇庭面前。 第七军临时驻防的地方,就在整编师第一旅、第三旅旁边。 李縉上前一步,脸上儘是忍不住的笑意,笑著匯报导:“报告副司令,果然跟你预想的一样,第七军內是怨声载道,很多人甚至偷偷跑到我们这边,希望我们可以收留他们。” “嗯,就这么搞下去,要不了几天,第七军就彻底垮了。”刘镇庭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 隨即,又特意交代道:“回去后,你们多让手下人跟第七军的士兵们接触,多聊聊咱们这边的待遇。” “还有,一定要死死地盯著第七军的动向。” “有什么异常情况,隨时通知我。” “是!副司令。”三人同时点点头,齐声应道。 忽然,杨家俊皱著眉头问了句:“那...要是第七军的人造反了,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出兵镇压啊?” 刘镇庭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冷冷的说道:“不用,最好把那些喝兵血的蝗虫全都杀光才好。” “到时候,咱们直接派军官过去,不是就更省事了?” “是!我们知道了,副司令。”三人应声后,下去了。 刘镇庭预想的不错,当知道到双方的待遇差距这么大之后,很多心生不满的老兵,要么准备脱离部队当逃兵,要么已经准备打自己长官的黑枪了。 为了搞定第七军,刘镇庭不仅有明面上的手段,还有暗里的手段。 这一次,他还提前派出了情报处的人,渗透进第七军內部。 藉助这次机会,伺机煽动第七军底层官兵暴动。 (中原大战快了,现在已经是一月份,中间应该没什么事件了。) (整编完第七军,基本上就可以开始了。) 感谢:大康县 大佬送来的灵感胶囊,谢谢大佬,也谢谢大家的为爱发电。 第 153 章 第七军,兵变! 对於被剋扣粮餉的事,第七军的士兵们不是没有怨言。 而是之前单独驻防,也没个比较,大家也就算了。 而现在有了对比后,这种无形的压力压在胸口,沉甸甸地让基层官兵们喘不过气来。 第七军某旅第三营的伙食,近一周来愈发不堪。 每天清晨,炊事班端出的大铁锅里,只漂著几片发黄的菜叶,汤水清得能照见人影。 中午和晚上,则每人两块黑乎乎的杂粮饼,硬得像砖头,咬一口都有点硌牙。 “这哪是给人吃的?”二等兵李大根蹲在灶台边,盯著手里的菜饼,眼眶发红。 “以前我娘在家餵猪,都不一定餵这玩意儿。” 他今年才十七岁,因为河南、陕西大旱,他家里人已经饿死完了。 母亲闭眼前,拉著他的手,对他说:“儿啊,去当兵吧。当兵苦是苦,但好歹有口饭吃。” 可没想到当了兵,他依旧连肚子都填不饱。 其实,不只是他一个人这么想。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但是奈何没有办法。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夜里,帐篷里鼾声此起彼伏。 但也有不少人饿得睡不著觉,只能睁著眼睛望著破漏的屋顶,听著北风颳过茅草的声音。 当天夜里,李大根实在饿得受不了。 半夜两点,他悄悄爬起来,赤著脚悄悄摸进炊事班。 他依稀记得,炊事班的人今晚蒸了馒头,是明天早上给营长准备的。 偷偷摸摸摸到炊事班后,立刻就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 第一眼就看到了盖著的蒸屉,香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舔了舔开裂的嘴唇,颤抖著手揭盖了蒸屉。 入眼可见的,就是白花花的大馒头。 李大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抓起一个馒头。 感受著还有余温的白面馒头,李大根毫不犹豫的就往嘴里送,根本来不及咀嚼就开始吞咽。 可谁知道,吃的太急,竟然呛住了。 “咳...咳...”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个严厉的喝声:“谁?谁在里面?” 李大根脑海里忽然冒出熟悉一个名字——是营长赵承业! 原来,赵承业正巧起夜解手,路过厨房时听到了李大根的咳嗽声。 看到赵承业后,李大根嚇得跪在地上磕头:“长官……我……我只是太饿了……求您开恩……” 赵承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上前一脚踹翻他,吼道:“他妈的!居然敢当贼!” 隨即叫来人,將李大根五花大绑,吊在操场上的一根木桩上。 第二天起床后,赵承业让全营到操场集合。 天阴沉沉的,风卷著尘土打在脸上。 三百多名官兵列队站在操场上,看著那个瘦骨嶙峋的身影被绑在木桩上瑟瑟发抖。 李大根的脸色蜡黄,颧骨高耸,衣服掛在身上像掛在衣架上。 赵承业穿著笔挺的军装,肩章鋥亮。 手里提著一根马鞭,慢悠悠走到队伍前。 只见他阴沉著脸,扯著嗓子吼道:“他妈的!偷东西偷到老子头上了!都他妈给老子听清楚了!谁敢再这么干,老子扒了他的皮!” 说完,扬起马鞭,“啪”地一声抽在李大根背上。 顿时,皮开肉绽,鲜血顿时染红了破旧的军衣。 “长官饶命……我真的饿啊……”李大根哭喊著。 赵承业充耳不闻,一鞭接一鞭地抽下去,嘴里骂个不停:“他妈的!贱骨头!老子让你偷!老子让你当贼!” 围观的士兵们一个个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有人低下头不忍心去开,有人眼中泛泪,更多的人目光冰冷,死死盯著那个挥舞马鞭的身影。 他们不是同情李大根一个人,而是看见了自己未来的模样——瘦弱、无助、任人宰割。 抽完二十鞭后,赵承业扔下鞭子。 拍拍手,一脸冷漠的下令道:“把他给老子关起来!先关个三天再说!要是有人敢再犯,直接枪毙!” 当天中午,第七军的伙食依旧是一碗稀汤加两块菜饼。 而他们营长赵承业,在副官的陪伴下,跟其他几名营、团长进城瀟洒去了。 直到深夜,他们才醉醺醺地返回营区。 这一幕,被哨兵们和“有心人”,看在眼里。 於是,当天晚上就有人拿这件事说事了。 在这些人的煽动下,第七军基层的官兵们想著这些长官们拿著自己的钱,在城里吃喝玩乐,而他们却只能每天饿著肚子过日子。 他们的眼中闪烁著愤怒之火,在黑夜中无声蔓延。 当天晚上,喝的烂醉的赵承业刚躺下不久,一声枪响划破寂静。 砰! 子弹正中赵承业胸口,他猛地坐起,睁著不可思议的眼睛。 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被下令关起来的二等兵——李大根。 赵承业喉咙里发出咯咯声,想说什么,可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倒在地上,鲜血迅速浸透地面。 很快,枪声就惊醒了整个营地。 紧接著,又有零零星星的枪声响起。 这不是预谋,也不是政变,而是一场压抑太久后的爆发。 第七军各部的基层官兵们自发集结,冲向各营、团、旅部。 许多平日作威作福的营长、团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出房间痛打。 有人试图反抗,拔枪射击,立刻被乱刀砍倒。 除了少数几个对下面士兵还算不错的长官没被偷袭之外,大多数营、团长,都被暴怒的士兵们宰杀了。 如果不是旅长、师长身边都有自己的警卫部队,他们可能也无法倖免。 正在熟睡的第七军军长门兵跃,忽然被枪声惊醒。 他猛地坐起,心臟狂跳。 “怎么回事?哪里打枪?是不是刘鼎山的部队打过来了?”他一把抓起枕头下的白朗寧手枪,也顾不上穿衣服,连忙衝出帐外。 “他妈的!老子就知道,他们父子俩不会安好心!” 等他衝出来时,外面已是一片混乱。 枪声、骂声、喊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他的副官领著一队卫兵慌张跑来,看到他后,副官著急忙慌的匯报导:“军座!不好了!是……是我们的人造反了!” “什么?”门兵跃瞪著惊怒的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把抓著副官的衣领,惊诧的追问道:“他妈的!你说什么!谁带的头?多少人?” “不知道……好像枪声最早是从三营那边开始的……” “现在,各团都有人在造反……” 门兵跃的脸色忽然变得惨白,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造反?难道是有预谋的? 可也不对啊,枪声响了有一会儿了,刘部的士兵也没有趁机偷袭他们啊? 不管怎么样,他得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快!命令特务营护送我去整编师营地!”他嘶声道。 在特务营官兵的簇拥下,门兵跃仓皇朝营区外跑去。 当门兵跃带著人靠近营区时,忽然衝出来一队第七军的乱兵,对著他们就开枪。 他们连忙躲避,副官焦急的喊道:“別开枪!军长在这!別开枪....” 谁知道,乱兵们就是来找门兵跃的。 听到副官的话,其中一个排长破口大骂道:“去你妈的!老子们打的就是军长!” “打!兄弟们!打啊!” 一时间,特务营和这群乱兵交上了火。 还好他对手下的特务营不错,不仅没有剋扣过他们的军餉,还一直让他们跟著自己“喝点汤”。 所以,这群卫兵还是很忠心的。 门兵跃的特务营,装备的都是自动火力,自然不是乱兵们能应对的。 几分钟后,乱兵们眼看不是特务营的对手,在丟下十几具尸体后,仓惶逃跑了。 在逃出营门的路上,门兵跃遇到了好几个拦路的乱兵。 还好特务营装备好,最终还是保著他来到了整编师第三旅的门口。 当他狼狈不堪地出现在第三旅门前时,已是凌晨三点。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祝书友们闔家安康,万事如意。) (昨晚熬到了四点多,总算提前把內容写出来了。麻烦大家顺手给个五星书评,****刷点免费礼物,谢谢) 第 154 章 少將军说得对!谢谢少將军为我们仗义执言! 第七军的兵变,一直持续到早上五点多。 据后来清点,当天晚上,第七军的营级军官死伤达到 60 多人,团级以上军官死伤 8 人。 兵变中,基层官兵死伤达到五百多人。(大多都是与团级以上军官警卫交火时死伤的。) 当天色蒙蒙亮时,许多人也逐渐从狂怒中清醒过来。 回过神后,这些乱兵开始后怕了。 生怕被清算后,这些人成群结队的逃出军营。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整编师的部队早就將第七军驻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无论这些溃兵如何哭喊哀求、试图讲理甚至跪下磕头,整编师的士兵就像没有感情的机械一样不为所动。 一个个眼神冷漠的望著他们,但是,却刻意將枪口压低。 最后,將他们全部驱赶回第七军的营区。 回到营区后,这些乱兵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绝望像冰冷的水,浸透了每一个士兵的心。 营区內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那些好不容易活下来的第七军中、高级军官们,也不敢隨意集结部队了。 在各自警卫的保护下,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帐篷。 並且,派人前往更高级的领导那里寻求帮助。 上午九点,多日不见的太阳终於费力地钻出云层,將阳光洒在了第七军的营区。 突然,沉重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声整齐划一地响起。 只见大队的整编师士兵荷枪实弹,步伐鏗鏘地开进第七军营区。 迅速接管了所有哨卡、出入口和制高点,动作高效而冷酷。 这支友军的出现,让第七军的基层官兵本就沉到谷底的心彻底冰凉。 更让他们心如死灰的是,带著他们来的,竟然是门兵跃的副官! 这个信號再明显不过:军长已经得到了洛阳部队的支持,看样子是来清算他们了。 望著装备精良的整编师官兵,原本就惴惴不安的第七军基层官兵们,心情更加沉重了。 很多老兵和基层的连、排长都清楚这种规模的兵变的后果,肯定要砍掉一批人的脑袋才会收场。 换防完毕后,各部都接到了前往校场集结的命令。 上午十点整,一队剽悍的骑兵卷著烟尘,疾驰冲入校场,在点將台前猛地勒住韁绳。 马蹄扬起的尘土尚未落定,为首那匹马上的刘镇庭已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 与第七军官兵灰头土脸、衣衫襤褸的狼狈形成绝对反差的是,刘镇庭一身笔挺的笔挺的西北军军装。 马靴鋥亮,手套雪白,腰间掛著短枪和一支精致的马鞭。 他目光如电,快速扫过台下如待宰羔羊般的第七军官兵。 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种冰冷的、不怒自威的肃杀感。 门兵跃紧隨其后下马,脚步显得有些虚浮,脸色灰败。 眼神复杂地不敢直视台下曾经的部下,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刘镇庭侧后方。 昔日军长的威严荡然无存,整个人透著一种被抽乾了精气神的颓丧和无奈。 台下的第七军官兵们还不知道,他们军长那份“整编方案”签得有多艰难、筹码丟了多少。 所有人都低著头,只敢偷偷去打量台上的人。 他们的目光也都死死钉在这两个人身上,尤其是刘镇庭。 时间一分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煎熬,许多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 刘镇庭缓缓走到点將台中央,铁铸般的军靴踏在木板上发出沉重的迴响,每一声都像踩在官兵们的心尖上。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胸膛挺起。 猛然开口,声音洪亮的大喊道:“第七军的弟兄们!” 声音落下的剎那,台下几乎所有官兵心头剧震,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不少人甚至偷偷地、飞快地抬眼瞥向刘镇庭。 大多数人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和祈求。 他们以为,接下来必將是雷霆般的怒斥和宣判。 然而,刘镇庭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脸上露出了惊诧的神情。 只见这位年轻的少將军,脸色依旧阴沉凝重,眉头紧锁,甚至浮现出深刻的痛楚之色。 他猛地扬起右手,指向了那片尸横遍野、烟尘未散的营区。 声音陡然拔高,大声喊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我刘镇庭,都知道了!”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炬,扫视全场,痛心疾首的讲道:“实话告诉你们!——我很痛心! ” “但是!我更愤怒! ” 刘镇庭的话掷地有声,让下面的第七军官兵们再次紧张了起来。 痛心?愤怒?对象是……谁? 就在他们紧张得心跳加速、手心冒汗的时候。 刘镇庭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他们耳边炸响:“让我痛心的是!那本应发给弟兄们用命换来的军餉!居然他妈的有人层层扒皮!”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让台下的第七军官兵们大感吃惊。 接著,他的声音愈发高亢:“让我愤怒的!是你们当中的某些人!” “仗著手里那点芝麻大的权力,只顾著自己捞钱,全他妈不管手下几千號兄弟的死活!” “兄弟们离家背井,把脑袋別裤腰带上卖命!一个月才开几块大洋?全他妈让你们拿去吃喝玩乐了?” 台下的第七军官兵们开始窃窃私语,他们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这位年轻的將军,似乎是在为他们仗义执言。 最后,刘镇庭更是痛心疾首的大骂道:“吃空餉也就算了,你们他妈的还敢喝兵血!把兄弟们的口粮钱拿去胡吃海喝!这他妈简直是畜生行径!” 深吸一口气后,刘镇庭面色阴沉,语气严厉的讲道:“当兵吃粮!吃的拿命换来的粮食!” “当兵领餉!领的是拎著脑袋换来的卖命餉!” “饭吃不饱,餉不发足!还他妈的指望兄弟们在战场上卖命?!这他妈是人干的事?简直是畜生不如! ” 一身正气的刘镇庭骂得是酣畅淋漓,让站在他身后的门兵跃,都有些羞愧难当。 而刘镇庭的这番讲话,也引起了台下第七军官兵们的共鸣。 昨夜之前,这些话他们都只能在私下咒骂。 此刻,竟被这位堂堂的少將军,用如此激烈而“接地气”的方式当眾吼了出来! “好!少將军讲得好!” 不知是谁,压抑得太久,情绪激盪之下,竟下意识地嘶吼出声。 这一声怒吼,在寂静的校场上如同惊雷。 紧接著,其他人也纷纷响应起来。 “少將军说得对!” “谢谢少將军为我们发声!” 无数双眼睛重新看向刘镇庭,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恐惧和哀求,而是带著滚烫的泪光和重新燃烧起的信任! 刘镇庭也不再多言,猛地一挥手臂,指向台下,厉声喝道:“来人啊!把这些喝兵血、视兄弟如草芥的祸害!给老子拿下!” (今晚先更一章,女儿一直哭闹,晚点再写吧。) 第 155 章 第七军改为整编第二师。 刘镇庭的话音刚落,只见一群左臂上套著鲜红袖章、上面写著“军法处”三字的军法处官兵们迅速朝站在前面的旅、团长们大步走去。 意识到不妙后,其中一些旅、团长嚇得就想要躲避。 可是,军法处的人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別碰老子!老子是第七军的人,不是你们洛阳的部队!” “来人!来人啊!快救救我!” “军长!军长!救救我们啊!” 这些被抓的旅、团长们不甘心的挣扎著、嘶吼著。 但是“军法处”的官兵们毫不留情,动作麻利地將他们反剪双臂,用麻绳捆了个结实! 至於他们的卫兵,现在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 四周都是整编师架设的重机枪,后面的第七军官兵们也如同饿狼一般,死死的盯著他们。 而站在刘镇庭身侧的第七军军长门兵跃,面色阴沉,嘴唇微微哆嗦。 最终紧闭双眼,把头偏向一边,默认了这场抓捕! 门兵跃的沉默,成了压垮这些军官的最后稻草。 原本还想挣扎、想辩解的他们,看到军长都自身难保、默然无语,反抗的力气顷刻间泄去。 只剩下如丧考妣的绝望表情,任由如狼似虎的军法处士兵拖著他们离开队伍。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第七军中、高级军官被抓走,他们当中还是有一部分有良心的人。 台下第七军基层官兵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真的会有人为了他们这些小人物伸张正义。 其实,小人物不傻,小人物需要的並不多。 只需要给予相对的公平,和起码的尊重,他们就会感恩戴德。 所以,不是杂牌没有战斗力,而是没人尊重他们而已!(黄百韜就是明显的例子。) 等那些人被抓走后,刘镇庭扫视著台下的第七军官兵们,缓缓对他们说道:“兄弟们!我和你们门军长已经商量过了。” “部队,將会改编为洛阳城防司令部的整编第二师。” “部队改编后,你们就是我刘镇庭的兵!军餉、待遇、装备和他们一样!” “在我眼里,没有嫡系和杂牌一说!我將会一视同仁。” 原本,一听说部队要整编,台下的官兵们还有些伤感。 可听了刘镇庭的话,他们一个个心中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顿了顿后,刘镇庭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抹轻鬆的笑容。 语气也轻快了起来,和顏悦色的对下面的官兵讲道:“当然啦,如果有谁实在不愿意当兵,也没关係。” “等会解散后,可以统一报名。” “我会给你们发放路费,不让你们空著手回老家。” 听到这些话,原本有些紧张的第七军官兵们,脸上的神情明显放鬆了下来。 毕竟,有了刘镇庭的这些话,他们就等於多了一条退路。 无论如何,至少他们不用担心会被强迫留下。 又过了一会儿,刘镇庭忽然提高了嗓音,神情严肃的讲道:“但是!如果有人愿意继续留下来,愿意跟著我刘镇庭一起乾的!” 他的目光扫视过全场,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定和自信。 然后,他继续大声吼道:“我刘镇庭可以向你们保证,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发生剋扣粮餉的事情!” 紧接著,刘镇庭声音愈发激昂的讲道:“从今天起!每个月!我会按时把军餉发到你们每个人的手中!一分都不会少!”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通过今天的这一切,让下面的官兵们不会去怀疑他的话和决心。 不仅如此,刘镇庭还进一步承诺道:“不仅粮餉会按月足额发放,军需处每个月还会公示各单位的伙食帐目!让你们清楚地知道每一笔钱的去向!” 最后,刘镇庭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著振奋人心的语气讲道:“冬天,我们会给大家发放新的棉衣!夏天,也会发放新的单衣。不让大家穿的破破烂烂,跟他妈乞丐一样!” “还有!你们也可以把家属接来!咱们洛阳有很多工厂......” 这一连串的承诺,让在场的第七军官兵们热血沸腾。 他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显然对刘镇庭的话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看著台下第七军官兵们的反应,刘镇庭最后又保证道:“兄弟们!我刘镇庭別的本事没有,唯独一条:绝不让跟著我的兄弟饿著肚子卖命!我保证大家跟著我刘镇庭,都能吃到肉! ” “好!!! ” 一声破锣似的嘶吼突然从第三排炸开!只见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兵跳起来。 乾瘦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扯著嗓子继续吼道:“少將军!俺周大牙愿意跟您干!回家也是饿死,不如跟您挣口饱饭!” 仿佛火星溅入油锅,人群骤然沸腾! “对!我也愿意!” “我哪也不去了!我就跟著少將军您干了!” “就是!少將军仁义!我们就跟著少將军干了!” “对!现在是乱世,跟对人比什么都重要!少將军!俺们愿意留下!” 呼喊声浪此起彼伏,几个精壮汉子带头振臂,军帽拋向半空。 他们位置分散却响应极快,吼声带著刻意煽动的狂热。 他们这些人,都是情报处的人。 他们的任务,就是及时调动大家的情绪,避免冷场。 万一要是冷场了,那不就打了他们少將军的脸。 只不过,他们的反应还是稍慢了一点,被突然冒出来的周大牙给抢先了。 当然了,这些大喊的人当中,也有很多被刘镇庭所折服的普通官兵。 毕竟,刘镇庭的行为和讲话,確確实实地让他们彻底折服。 刘镇庭嘴角几不可察地一勾。他放任声浪翻滚片刻,才双手下压。 隨即,简单的宣布了暂定的整编方案。 整编之后,第七军的番號,改为洛阳城防司令部的整编第二师。 整编第二师將保持一师三旅、一旅三团、一团三营的编制。 整编后,整编第二师下辖三个旅:骑兵第一旅、步兵第二旅和步兵第三旅。 只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师长的人选居然不是原第七军军长门兵跃。 整编第二师的师长,由刘镇庭担任。 而三个旅长的人选,也让下面的官兵们特別意外。 骑兵第一旅的旅长,由原第七军骑兵第一师的师长刘凤岐担任。 刘凤岐,原西北军骑兵將领,是民国时期战斗力最强的骑兵將领之一。 步兵第二旅旅长,为原整编一师二旅四团团长侯奕辰担任。 步兵第三旅旅长,由原第七军军参谋长李瑛担任。 这样,也是为了分化李瑛和门兵跃的关係。 因为中、高级干部都要到洛阳军校进修,所以下辖各个团、营长其中的一部分,由整编一师的军官调任。 剩余的岗位,全部空缺,等待军校毕业后,再行任命。 而原第七军军长门兵跃,调任洛阳城防司令部担任副司令一职。 整编后,门兵跃暂时失去了兵权。 这次整编之后,整编第二师的兵力也再次扩编。 毕竟,之前和门兵跃聊的是合作,肯定要限制他的发展。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支部队已经彻底属於刘家了。 除了兵力扩充之外,还逐渐为这支部队换装。 比如,之前给配备的炮兵团,一个营才 9 门炮。 现在,已经改为一个营 12 门炮。 除此之外,其他方面的火力也有所提升。 (女儿一睡著,我就赶紧起来了,大家久等了。) 第 156 章 美国股市回暖。 將第七军纳入洛阳部队后,洛阳的部队人数马上就要达到八万人了。 完成了整编第二师的整编任务后,刘镇庭再次前往了上海。 因为,美国股市的春天要来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 冬日的上海,寒意湿重。 项松茂的公馆內,壁炉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客厅里凝固的冰冷气氛。 红木茶几上,一份英文电报和一沓股市行情单像冰棱般刺眼。 刚从洛阳风尘僕僕赶到的刘镇庭,此刻却换上了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三件套西服,鋥亮的皮鞋踏在地毯上,姿態慵懒地靠在沙发里。 望著刘镇庭那副气定神閒的样子,一旁的项老板则是满面忧愁。 犹豫许久后,项老板忍不住劝道:“定宇老弟!你!你在十二月给我发电报,让我找人开美股帐户……我当你只是试试水!” “可你...你居然已经投进去了八百万大洋了?” (小说剧情嘛,购买股票的剧情就不扩展写了,肯定也存在不合理,希望大家理解。) “老弟啊!你疯了吗?” 越说越著急的他,急得站起身在厚地毯上踱起步来。 忧虑之下,项老板指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对刘镇庭说教起来:“定宇老弟,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光景?” “全世界都在走下坡路!最近两个月,就是咱们的日化收益,明显都缩水了。” “至於美国那边,那更是一团糟!” “胡佛总统的那个《斯穆特-霍利关税法》,那就是个催命符!” “加拿大、英法德、西班牙这些国家,反手就把关税垒得比城墙还高!” “这哪是做生意,这是打冤家!工厂倒闭,工人失业,货物烂在码头……”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浓浓的忧虑和不解看向刘镇庭。 实在想不明白,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这么糊涂了。 刘镇庭当然知道,项老板是发自內心的关心自己。 跟项老板合作以来,项老板从来没有在帐目上占过自己便宜。 而且,项老板赚来的钱,並没有全部用来享受,而是全部投入了发展事业中。 根据情报处的人匯报,项老板最近正在跟美国人谈生意。 似乎准备趁机购买设备,打算办个汽车公司,专门製造卡车呢。 为了不想让项老板替自己担忧,刘镇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鬆的笑容。 然后,半开玩笑地说道:“项老哥,我可真是没想到啊,您人在上海,竟然对美国的经济状况了解得如此透彻呢!” 项老板自然也听出了刘镇庭话语中的调侃之意,他连忙摆了摆手,苦笑著解释道:“哎呀,老弟,你可別打趣我啦!我哪懂这些啊!这都是我那宝贝女儿告诉我的。” “哦?你还有个女儿?”刘镇庭微微一愣,诧异的问道。 项老板是1880年人,比刘镇庭的父亲还要大8岁。 隨即,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情,不確定的问道:“我记得之前,让你找朋友帮我开户来著,难不成就是你女儿在那边帮忙操作的?” “可不是嘛!”项老板点了点头,然后解释道:“我小女儿就在美国读书呢,我就让她顺便帮我处理一下这些事情。” “那你刚刚说的那些关於美国经济的情况,也都是你女儿告诉您的咯?”刘镇庭点点头,有些好奇的问道。 “对啊!”项老板应声道:“我这个小女儿,就是学经济的。” “她跟我说,华尔街去年崩盘才不过半年多时间,就有好多人因为承受不住压力,从楼顶往下跳呢!” “你现在把钱往那个火坑里扔,就跟把金条扔进黄浦江里没什么两样?” “噢,是挺严重的!”刘镇庭点点头,但好像並没有想要改变主意的想法。 看著刘镇庭心不在焉的样子,项老板准备再劝劝他时,刘镇庭开口了。 “项老板,你这个在美国留学的小女儿,是专门学经济的?” 项老板不明白刘镇庭为什么会问这个,下意识的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刘镇庭笑了笑,隨口说道:“噢,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好奇。” 可紧接著,竟然又问道:“哎,项老板,今年多大了?结婚了吗?” 言语之间,称呼已经悄悄改变,不再以兄弟相称。 项老板闻言神情一滯,明显有点意外。 硬是愣了好一会儿,项老板才神情复杂的说:“这...这,你问这个干什么啊?” “当然是好奇啊!毕竟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刘镇庭毫不犹豫的说道。 刘镇庭心中的好奇不仅仅局限於表面,实际上他心里还有著其他的盘算。 来到这个世界,他身边最缺的就是“自己”人。 目前,项老板绝对算一个。 至於项老板的女儿,肯定也能当自己人。 而更巧的是,刘镇庭身边,现在急缺一个懂经济的自己人。 而项老板这边呢,其实刚认识刘镇庭时,也有过別的想法。 说实在的,自从结识刘镇庭之后,他对这个年轻人可谓是青睞有加。 在项老板的眼中,刘镇庭与他所接触过的其他军阀截然不同。 刘镇庭不贪恋钱財,人品还不错。 更为重要的是,他心怀国家,具有强烈的爱国情怀! 例如,刘镇庭竟然捨得花费上百万资金购买粮食,以此来救济那些受苦受难的老百姓。 如此年轻有为的刘镇庭,不仅在商业领域展现出卓越的才能,在军事方面也表现得相当出色。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刘镇庭已经结婚了,项老板恐怕真的会认真考虑將刘镇庭招为自己的乘龙快婿。 內心一番合计后,项老板面色略显尷尬地轻咳了两声,然后缓缓说道:“咳咳……和你一样,都是 1908 年的。” 刘镇庭闻言,眼前猛地一亮。 他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欣喜之色,甚至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噢!这么巧啊!” 一听刘镇庭这话,项老板顿时就猜到了刘镇庭的心思。 於是,故意拉著脸装出不高兴的样子,直接呵斥道:“巧什么巧啊!你都结婚了!我告诉你啊,你可別打我小女儿的主意。” 刘镇庭眼看项老板这么直接,也懂项老板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种事,关键不在项老板身上。 关键,在自己和项老板的小女儿身上。 看到刘镇庭若有所思的样子,项老板当然能猜到这小子在想什么呢。 於是,主动岔开了话题:“哎呀,咱们说正事呢,怎么聊著聊著,让你小子给我绕进去了。” 隨即,又是一副忧虑的神情,关切道:“定宇老弟!我是真的为你好,现在就是傻子,也知道股票是碰不得的。” “我建议你啊,儘早把手里的股票拋了吧,还能减少点损失。” 刘镇庭眼神直视著项松茂的焦虑,脸上再度露出自信的笑容,语气平和的说:“项叔,您说的都对。” “全球经济確实出现了问题,这些…我都知道。” 可忽然话锋一转,一脸自信的讲道:“但是,根据我的预感推算,美国股市的春天,可能要来了。” “春…春天?还春天!你…你,你怎么就执迷不悟呢!” “哎……”项松茂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无可奈何的重重嘆了口气。 (书友们!1930年美国股市要回春一段时间,怎么样操作才能利益最大化啊!赶紧给点建议。还有,到时候买哪个国家的设备好点。比如重炮 坦克 炼钢厂等军用 民用设备……) 第 157 章 借钱!五千万大洋! 听了刘镇庭的话,项老板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的预言。 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沙发里气定神閒的刘镇庭,不可置信的说道:“春…春天?全世界的经济都在缩水,你竟然还说春天!你…你,你怎么就执迷不悟呢!” 其实,更让项老板担心的是,刘镇庭不仅把巨额资金投进了美国股市,还买了十倍槓桿! 十倍槓桿是“收益放大器”,可更是“財富粉碎机”。 十倍槓桿的意思,就是用自有资金作保证金,借入10倍资金炒股就是。 比如:本金10万元 + 借入90万元 = 100万元总仓位。 股价上涨10%,总收益10万元(100万x10%),相当於本金翻倍。 若下跌10%,本金就算是全部亏光。(个人理解,可能有错,有懂得书友可以详细解释下,回头我改一下) 这种方式,就是豪赌! 赌贏了,確实是暴利! 可要股价下滑百分之十,本金就全没了。 原本,项老板也不懂股市里的规矩。 是远在美国的小女儿,拍电报告诉他的。 小女儿让项老板劝劝他的朋友,以美国现在的经济状况来看,投进去的钱,铁定是要打水漂的。 项老板重新坐回沙发,语重心长的对刘镇庭说:“定宇啊,听老大哥一句劝。香皂、洗髮水,这才是真金白银、细水长流的营生!” “这股票……就是个吞金兽,多少人……” 他顿了顿,没忍心再提那些血淋淋的身边例子。 再三犹豫后,无奈的劝道:“悬崖勒马,退出来吧!哪怕折点手续费,总好过钱都打水漂强!” 面对项松茂几乎掏心掏肺的劝阻,刘镇庭当然也知道,这是项老板的好意。 可是,他肯定不会因为项老板的好意,放弃自己的发財梦。 他是穿越者啊!他有手机!手机里就记载著歷史呢! 虽然,歷史因为他的出现,有所变动。 但是,经过他多次证明,发现歷史的结果並没有太大的变化。 按照歷史走向,胡佛总统在 1929 年 11 月股市崩盘后已经开始採取行动,试图稳定市场信心了。 在他的一系列政策刺激下,美国股市將会在1-4 月之间,出现技术性反弹! 这可是歷史啊! 另一个时空里,宋子文就通过这次机会,调动中美跨境资金,並利用离岸公司发了不少財。 似乎是投入了一百万美元,並以10倍槓桿参与反弹,最终在四个月內获得了480万美元。(扣除手续费后) 所以,只要在这个时候买进,在美国股市下滑之前拋出去,那不得赚个盆满钵满。 当然,这个歷史,肯定不会跟另一个时空里后世的彩票一样。 穿越者也要是回到以前,把钱都拿来买彩票,估计得赔的连裤衩都没了。 项老板在再三劝说后,发现刘镇庭似乎很篤定自己的选择,最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了。 但是让项老板没想到的是,刘镇庭就如同赌红了眼的赌徒一样,居然跟他说,他要跟別人借钱投进股市。 项老板猛地从沙发里弹起来,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焦急的说:“什么?借……借钱往股市里投?定宇老弟!你……你这不是疯了吗?” 刘镇庭放下茶杯后,嘴角微微上扬,笑著说:“项叔,我怎么可能疯了?你看我这样子,像是疯了吗?” 项松茂死死盯著刘镇庭的脸,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著刘镇庭的神態。 那张年轻帅气的脸上,没有赌徒惯有的眼红和癲狂,反而是一片深海般的平静。 可是,这平静之下却又隱藏著什么样的疯狂呢? 沉默许久后,项老板神情复杂的说道:“疯子倒不像……但你这样子,比疯子更可怕!” 他抬起头,眼神充满了巨大的困惑,缓缓说道:“疯子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可你明明看得清前面是万丈悬崖,却还是一脸平静地策马衝过去!”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认为比疯子还可怕!”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来。 刘镇庭听后,脸上露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毕竟,项老板所说的话並非毫无道理。 换做是他自己站在项老板的立场上,恐怕说话会比项老板更加直接、更加难听。 沉默了许久,项老板终於打破了这令人尷尬的僵局。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然后缓缓说道:“哎……说吧,你到底想借多少钱?只要我能拿得出来,就一定借给你。” 刘镇庭闻言,不禁微微一怔。 然而,正当刘镇庭还在为项老板的慷慨而感到惊讶时,项老板紧接著又说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刘镇庭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心中暗自揣测著项老板接下来可能会提出的要求。 难道是关於洗髮水的配方?毕竟,商人重利嘛。 可是,刘镇庭显然是多虑了。 还没等刘镇庭把各种猜测想完,项老板就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次,真赔光了,你就当买个天大的教训!你得答应我,从今往后,一辈子!再也不要碰股票了!好好守住你的地盘,守住你的实业,行不行?” 刘镇庭再次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料到项老板的要求竟然会是这样。 原本以为项老板会趁机索要一些实际的利益,没想到他关心的,竟然是自己这个人。 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看来,项老板还真的是值得信赖的自己人。 一时间,倒让刘镇庭心中有些感动。 他收敛了笑意,坐直身体,准备表达自己的拒绝。 然而,项松茂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护犊子”,完全误解了刘镇庭接下来的意图。 他皱著眉,略显烦躁地挥挥手,打断了刘镇庭还未出口的话:“好了好了!直接说吧,痛快点!想借多少?我跟上海这边的银行负责人还算熟悉,我自己也有点积蓄,凑一凑,也不至於让你去借印子钱……” 望著项老板那真情实意的关心自己,刘镇庭摆了摆手,说:“叔...不用,我不借你钱,我已经想好要借谁的...” 然而,话还没说完,便再度被项老板粗暴地打断。 只见项老板嘴角微微一撇,以为刘镇庭在玩欲擒故纵。 所以,脸上露出不耐之色,沉声道:“行了!行了!別跟我来这套了!有话直说便是,究竟要借多少?” 刘镇庭这才反应过来,项老板是误会自己了。 眼看项老板是真的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刘镇庭也懒得解释了,直接说道:“叔!我打算借五千万大洋!” 当这个数目一说出口,项老板如遭雷击般,猛地扭过头来。 死死地盯著刘镇庭,满脸儘是难以置信的错愕神情。 空气仿佛凝固了,壁炉里的火苗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座钟的滴答声,此刻像雷鸣般在空旷的客厅里放大。 项松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彻底空白的茫然,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数秒过后,项老板猛地被惊醒似的,霍然起身,扯开嗓子高声叫嚷起来:“多少!五……五千万!?你……你不会真疯了吧?” 隨即,一脸苦色的说:“你就是把我所有的资產变卖了,也没有五千万啊。” 刘镇庭则是一脸淡定,点点头说:“对啊,所以我就没打算从你这借。” “我已经想好了,我打算从日本人和英、美列强手里借钱。” 项老板再次大吃一惊,连忙走到刘镇庭身旁,诧异的问道:“你疯了?竟然打算从日本人和洋人手里借钱炒股?” 隨即,忽然想到了什么,沉声问道:“难道!难道你打算用洗髮水的配方……” 刘镇庭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点了点头。 发展期太短了,河南的工业基础也太薄弱了,光卖日化的钱,还是远远不够。 美国股市是个好机会,全球经济危机也是个好机会,他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第 158 章 找日本人借八千万日元。 三井商行,自德川幕府时期即为 “御用商人”,负责收缴地方贡赋並代理財政事务。 明治维新后,三井银行还成了日本政府唯一指定的 “国立银行”,代理皇室金库、发行纸幣。 三井商行还长期管理皇室在日本银行的存款(占皇室总资產的 60% 以上),並通过三井物產代理皇室的海外投资,如购买美国铁路债券、欧洲矿山股权。 所以说,三井商行不仅是国內最有钱的商行,还是皇室的大总管。 清晨的上海,带著一丝黄浦江飘来的湿润水汽。 外滩附近的三井商行门前,支店长田中一郎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洋呢料西装。 一丝不苟地繫著领带,鼻樑上架著的金丝眼镜在晨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他那张略显刻板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显而易见的焦躁。 他第三次从马甲口袋里掏出那块沉甸甸的金杯怀表,“啪”地一声按开表盖。 看到上面的时间后,他的眉头立刻紧紧皱起,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十点十五分……”他压低声音,近乎咬牙切齿地嘟囔著,“约定的十点?哼!” 他猛地转身,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刺向身后半步垂手恭立的副手山田。 “山田君!”他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冷冷的质问道:“你確定刘桑约的,就是今天上午十点?” 山田身体下意识地绷得更直,上半身深深地躬了下去,几乎成九十度角。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急切的解释道:“哈依!田中阁下!绝无差错!昨日项老板的管家亲自登门,强调再三,就是今日上午十点整!” “哼!”田中一郎从鼻孔里挤出一声不满的闷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就在这时,6辆斯蒂庞克轿车朝这边开了过来。 眼尖的山田,在看到车队后,连忙对田中提醒道:“田中阁下,您看。” 顺著山田手指的方向望去,田中一郎顿时来了精神。 当车队缓缓停在三井商行门口时,田中一郎急切的望向停在三井商行门口的那辆轿车。 居中的这辆轿车门推开后,刘镇庭缓缓走下车来。 看到刘镇庭的身影后,山田带头领著身后的商行工作人员一起鞠躬,並热情的问候道:“刘老板!欢迎您来三井商行做客。” 受之坦然的刘镇庭,微微頷首,语气轻佻的说道:“山田先生,刚刚因为点小事耽搁了时间,你不介意吧?” 如果换成別人,山田一郎这位三井商行的支行长,不仅不会主动到门口迎接,还会对其迟到的事大发雷霆。 但是,刘镇庭现在可是他们的財神爷,他哪敢流露出一丝不高兴。 上次採购的那批香皂,不仅让三井商行在国內著实赚了不少,也让山田一郎获得了总行理事长的褒奖。 尤其是,最近上海刚上市的洛丹牌洗髮水,运回国內后,也让日本皇室的成员们讚不绝口。 並向三井商行总部下达命令,让他们儘快採购洗髮水供皇室成员使用。 这两个月內,山田不止一次想要跟刘镇庭见面,谈谈洗髮水採购的事情。 但是,因为第二次蒋冯大战,以及唐盛值反蒋的事,刘镇庭根本没时间来上海。 如今,好不容易把刘镇庭盼来了,山田可不得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不介意!不介意!”山田一郎连忙摆摆手,隨即热情的邀请道:“刘老板~请!” 几分钟后,山田一郎的办公室內。 田中一郎亲自给刘镇庭倒上茶后,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笑著说:“刘老板,您此次蒞临上海,是不是有意与我们三井商行,商量洗髮水的销售事宜?” 他的语气充满了期待,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刘镇庭。 刘镇庭放下茶杯,杯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嗒”。 他抬起头,脸上那抹轻佻的笑意消失了,一脸平静的说:“洗髮水是小事,供货自然会优先考虑你们。” 他顿了一下,看到田中眼中瞬间迸发的喜色后,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不过...这次我来,是想跟你们三井商行贷笔款子。” “贷……贷款?”田中一郎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惊喜跌入惊愕,眼神中充满了意外和难以置信。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田中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语气变得极为谨慎:“呃……刘老板需要资金周转?这……不知您打算借多少?我们三井商行,当然很乐意向您这样的贵宾客户的提供贷款!” 他的大脑在飞速旋转,评估著风险和收益的可能性。 近些年来,三井商行没少给中国企业和各个大、小军阀们贷款。 並通过贷款的方式,在华获利不菲。 甚至,通过贷款的方式,换取了很多未来商业利益和各种矿藏资源。 当然,除了那个“对日金融失信者第一名”。 那位东北的老赖行为,著实让他们栽了个大跟斗。 除此之外,三井商行还是鲜少失利的。 不过,那只是个例,他们不会因为这一件事,就放弃了中国市场。 因此,当刘镇庭提出贷款后,山田一郎瞬间就兴奋了起来。 刘镇庭身体微微后靠,舒適地陷入柔软的椅背中。 目光平静,直视著田中的眼睛,清晰、平稳地吐出一个数字:“我打算……向贵商行借八千万日元。”(日元和大洋的比例是1:1。) “多...多少?八……八千万?日元?!”田中一郎猛地抽了一口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倾,手肘差点碰翻茶杯。 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吃惊的说:“天哪!刘老板!这个金额……恕我直言,这个金额实在是太庞大了!” 然而,看刘镇庭那气定神閒的样子,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田中支行长再次扶了扶眼镜,手指甚至有些微颤,紧张的说道:“刘老板,我……我无意冒犯,但作为贷款方,我们肩负著对存款人和股东的责任,必须非常谨慎。” 顿了顿后,语气谨慎的说:“我……我需要知道,您要这么一笔天文数字的款项,准备用於何处?什么样的生意需要用到如此规模的资金?风险……风险是否可控?” 刘镇庭的笑容中还带点戏謔,笑著说::“田中先生,中国的老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想必我的家世背景,你们三井商行,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了吧?” 田中一郎眼神闪烁了一下,尷尬的一笑,没有否认。 他確实动用日本情报资源,调查过刘镇庭。 也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的父亲刘鼎山,是盘踞在洛阳的一名军阀。 刘镇庭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了几下,发出篤篤的轻响,语气平静的说道:“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什么都可以直接说。” 然后,又继续说道:“这笔钱,当然是用来添置兵工厂的新设备,购置军火。” “中原腹地,四方虎视,没有枪桿子,怎么守得住家业?” “怎么……保住我的日化工厂?你说对吧,田中先生。” 听到“兵工厂”、“军火”,田中一郎紧绷的心弦,忽然鬆弛了一部分。 他长长地、近乎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这个理由,简直太充分了! 国內的大小军阀们,哪个不是靠借债(尤其常借日债)买枪养兵打天下的? 而且借钱给实权军阀,虽然风险巨大,但收益和潜在的、长远的商业与政治附加利益同样惊人。 尤其是,刘镇庭的父亲,还是一个掌握著实权的军阀。 最重要的是,刘镇庭手里还有他需要的东西。 第 159 章 刘镇庭的投资计划。 听了刘镇庭的借款理由,田中一郎心中的顾虑已经少了很多。 “原来……刘老板是为了巩固地方,兴办实业啊。这……確实是一件好事。”田中一郎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恭维。 心里面,也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这笔贷款的可行性和巨大利润。 沉默了许久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在这次贷款中获利的田中一郎,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缓缓说道:“嗯……八千万日元……確实……確实是一笔惊天巨款。” “不过,也不是……绝无可能。但是...” 说这话时,田中一郎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精明。 刘镇庭当然知道日本人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也明白田中在想什么。 但是,刘镇庭可不会任人拿捏。 只见刘镇庭冷笑了一下,语气生硬的说道:“田中先生,我希望你有话可以直说,而不是这么绕来绕去。” “否则...你会让我失去对你们三井商行的耐心。” 这么直接的语气,根本就不像是来借贷的,像是来给日本人交易的机会。 田中一郎微微一愣,但是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能放贷的商行,也不止他们三井商行。 不过,这次交易,毕竟是他们占了主动。 所以,他的语气也变得异常严肃和正式,缓缓地用还算地道的中文说道:“刘老板,请抱歉,我不是故意跟您绕弯。” “而是这么大的金额,必须有足够的抵押品!” “这是银行业的铁律,没有足值的、具有高度流通性价值的抵押,別说上报三井总行了,就是在我这里、上海支行的审议会上,也是绝对不可能被批准的!” 他摊开手,摆出一副爱莫能助却又必须公事公办的样子。 刘镇庭的嘴角再次弯了起来,这次的笑容不再轻佻,而是一种成竹在胸的自信。 他不慌不忙地向前倾身,一字一句地说道:“抵押?我当然有,你们三井最想要的东西。” 田中一郎的心跳速度骤然加快,一丝极其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 让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瞳孔收缩,紧紧盯著刘镇庭的嘴唇,急切的说道:“哦?刘老板的意思是……?” 刘镇庭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神情,轻轻说道:“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洛丹牌香皂的配方,和『洛丹』洗髮水的配方。” “啊!”田中一郎再也无法抑制,惊呼出声,身体几乎是弹跳起来的。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刘镇庭,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噢!天哪!刘老板!您说的是真的吗?” 之所以会这么激动,是因为洛丹牌太火了。 即便现在全世界的经济都开始下滑,可洛丹牌这样的日化品,依旧是中、上阶层不可或缺的生活用品。 用惯了洛丹牌的香皂和洗髮水,谁还愿意用劣质的肥皂?谁还愿意用洗头十分麻烦的皂角等物? 况且,田中一郎和其他洋行的负责人一样,都认为刘镇庭肯定还藏著其他產品没有问世。 所以,这抵押物的诱惑力,简直让他难以抗拒! 刘镇庭点了点头,神情自若,语气平静的说:“当然是真的,我们可以白纸黑字签进贷款合同里。” “如果我按期还不上这笔钱,这两份配方就归你们三井商行所有,无条件转让。如何?” 田中一郎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和激动,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冷静,但放光的双眼和微微发颤的手指出卖了他。 “好!这个抵押……这个抵押非常有诚意!非常有价值!刘老板果然是爽快人!”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思绪。 几秒钟后,田中一郎缓缓说道:“ 不过!这么大的金额,並且涉及核心配方的转让条款,我个人的权限绝无可能批准。” “我必须立刻、马上將此事详细报告给三井总行!由理事长亲自裁定!这需要时间……” 他生怕刘镇庭会不高兴,所以他的语气特別的委婉和殷切。 然后,又立刻补充道:“但是,请您务必相信我,也请您一定要给我们三井一个机会!我敢以我个人和商行的信誉担保,一旦总行那边有確切消息,我会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您!” “而且,我敢向您保证,这样的合作,绝对符合双方的利益!我们理事长,肯定会答应的!” 他的语速快得像是在表白,生怕刘镇庭拂袖而去。 刘镇庭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抚平了西装下摆细微的褶皱。 看著田中的急切模样,他脸上的笑意又变成了那种带著距离感的、掌控一切的轻慢。 刘镇庭慢条斯理的说道:“时间?田中先生,商机可不等人。” 他目光扫过田中瞬间又紧张起来的脸,话锋一转,语气冷冷的说道:“你知道的,上海滩也不止你们一家能做匯兑、放贷款的大商行。” “英国人开的滙丰、美国人搞的花旗,还有法国人开的东方匯理……他们的人,可都等著见我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已经转身向办公室门口走去,动作瀟洒利落。 他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只是偏了偏脑袋,留下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 “我可以回去等你的消息,不过嘛...中国人还有句俗语:人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所以,谁家回得快、条件合適,我就先和谁家签合同,这很公平,对吧?” 话音未落,厚重的橡木门已经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也渐行渐远。 田中一郎僵立在原地,脸上还维持著刚才那諂媚而急切的笑容。 但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紧迫感和一丝错愕! 那配方!那足以满足皇室要求、蕴含巨大財富和影响力的配方!隨时可能落入竞爭对手之手! “八嘎!快!”田中一郎猛地回过神来,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尖利破音。 隨即,將外面一直等候的山田一把拽进了他的办公室。 气急败坏的对著山田吼道:“快去发电报!用最高密级!加急!不管用什么方法!立刻!马上!把整个情况一字不差地报告给总行!” 他几乎是在咆哮,脖子上的青筋都因为用力而突暴出来。 山田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衝出办公室,走廊里迴荡著他慌乱的脚步声。 田中一郎则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宽敞而寂静的办公室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离开日本商行后,刘镇庭又找到了美国、英国等列强的商行,同样提出了贷款的需求。 按照刘镇庭的计划,他打算让这些列强都知道,他在借钱买兵工厂的设备和军火。 只有这样,等股票涨起来来,他才有合理的藉口掩护投机来的收益。 並为他在美国、德国大肆採购设备做掩护。 至於贷来的钱,一部分会通过香港的黑市,將钱投入股市。 刘镇庭在慎重的考虑后,决定往美国的股市投入两千五百万美元。 投资后的获益,在支付了手续费和高额的好处费,能达到两亿美元。(主要是用来支付洗钱的好处费) 至於贷款来的剩余资金,用於支付第一批採购设备的货款。 毕竟,如果在美国股市投入的资金太多,肯定会引起美国方面的监管。 在借贷的同时,刘镇庭还做了其他的准备。 他让白俄上校米哈伊尔以白俄贵族的身份,在情报处的保护下,以投资为由前往美国。 到时候,以流亡国外的白俄贵族身份做掩护,米哈伊尔就可以在美国股市里放心投资。 获益后,一部分留下支付购买设备的钱。 另外一部分,拆分为多笔小於25万美元的小额匯款(当时美国银行监管閾值),通过旧金山华侨钱庄分批次匯至香港。(剧情肯定不合理,但儘量写出合理的剧情吧。) 到时候,用来还贷款,以及支付从德国採买的设备和军火。 至於米哈伊尔会不会吞了他的资金,刘镇庭根本就不担心。 因为,米哈伊尔的家人都留在了洛阳。 而且,还有情报处的人时刻盯著他。 只不过,刘镇庭没想到,他在美国股市的第一笔投资,竟然引起了国內某个大人物的注意。 第 160 章 在租界,被精锐部队包围了? 走出三井商行后,刘镇庭又乘车去了其他洋行。 辗转几个洋行后,他把自己要贷款的消息放了出去。 这些洋行的负责人,得知刘镇庭要用配方抵押贷款的事后,一个比一个激动。 尤其是,得知他贷款来的钱,將用来採购兵工厂设备和军火后,更加激动了。 纷纷拍电报回国,希望总行那边可以同意下来。 设备、军火,他们这些列强都不缺,缺的是会下“金蛋”的洛丹牌。 谈判持续到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 谈判结束后,刘镇庭有些疲惫的坐回斯蒂庞克轿车的后座。 靠在座椅上后长吁一口气,身体疲惫却精神亢奋地陷进柔软的皮革里。 他闭上酸涩的双眼,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脑子依旧不停的在工作著。 资金到位后,採购哪些设备呢?採购哪些国家的设备?还要僱佣哪些技术工人…… 车轮平稳地碾过租界特有的整洁柏油路,街灯的光芒在车窗上流连成断续的金线。 正当刘镇庭沉浸在蓝图的规划时,车身猛地一震! “呲——嘎!!!” 刺耳欲聋的橡胶摩擦声,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第一辆车上的司机忽然踩死了剎车,让整支车队,六辆轿车都停了下来。 刘镇庭猛地睁开眼,语气不耐烦的问道:“怎么回事?” 副驾驶上年轻的副官小陈,迅速將头伸出车外,快速地打量著车队前后。 等他將头缩回来后,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如纸。 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声音急促的说:“少將军!出事了!我们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军队包围了!” 刘镇庭心臟骤然一沉,连忙扭头观察著车队前后。 原来,就在车队前方不远处,突然冒出两辆涂著深灰军用橄欖绿、篷布严实的军用卡车。 它们蛮横地从左右两侧的岔道里衝出,囂张无比地打横停在了道路中央,將原本通畅的街道彻底封死。 巨大的车厢,在灯光下投出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最前车的司机出於本能,才踩下了剎车。 剎停后,下意识就想催促后面的车辆倒车后撤。 然而,视线飞速扫向后视镜时,镜中映出的景象让他全身的血都凉了。 原来,后方同样被几辆同样规格的军卡冷酷地堵得严严实实,如同冰冷的铁闸,彻底断绝了退路! 看这个样子,这一切都是早就计划好的。 就在车队被军车堵住所有去路的瞬间,两边车厢的帆布猛然掀起! 一群身著深灰色军服的士兵鱼贯跃下,动作迅捷如狼,落地无声。 他们以不可思议的默契和效率,手持德式毛瑟步枪步枪,將前后路口封锁起来。 车头上,还架设了几挺捷克 zb26 轻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威胁性地指向车队,精准地封锁了所有可能逃脱的路径和街角,控制了制高点。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冷静、利落、肃杀,展现出一种刻入骨髓的冰冷纪律性。 行人和少量黄包车,早已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尖叫著、推搡著,仓皇逃进附近的弄堂和商店。 唯恐慢一步,就捲入这未知的恐怖旋涡。 让车內所有人心惊的是,这伙忽然冒出来的军人,显然就是冲他们来的。 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拦这些嚇得到处逃窜的市民。 短短几十秒,热闹的街面如同被颶风扫过。 只留下他们这支孤零零的车队,暴露在冷硬的军车和沉默士兵的交叉火力之下。 车內气压低得可怕,望著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副官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手下意识地拔出了腰间的盒子炮,呼吸粗重。 包括其他车內的警卫,动作隱蔽的从车上抽出手提机关枪,隨时准备跟他们拼了。 刘镇庭瞥见小陈手中的枪后,心头剧震,立刻呵斥道:“別亮傢伙!你疯了!” 他压著嗓子,低声训斥道:“你睁开眼看看!他们机枪都架好了!你想让我们所有人立刻被打成筛子吗?” 小陈被这低吼惊醒,顺著刘镇庭的目光瞥去车窗外那架好的机枪,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爬上头顶。 握著枪柄的手不由自主地鬆开,掌心全是冰冷的粘腻。 “传话下去!所有人!在车里待著!儘量別擦枪走火!”刘镇庭冷静的安排著一切,眼中寒光凛冽。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群军人绝非等閒的普通的驻军。 他们的动作、装备、那股无声的压迫感……只有真正的、经歷过血火淬炼的精锐才具备。 这么一支精锐部队,自己肯定没见过。 所以,这里面肯定內有缘由。 这里是租界,他不信国內的军阀敢隨便开枪! 而且,他似乎並没有得罪过什么大人物吧? 即便是跟中央军交过手,可自己现在这个地位,还不至於跟中央军结仇吧? 就在小陈准备开门准备下车的瞬间,刘镇庭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隨即,他连忙喝止道:“小陈!先等一下!” 他眼中精光一闪,目光锐利地扫过小陈身上那件款式普通、质地普通的深色西装外套和自己身上的高档西装马甲。 “快!衣服脱了!帽子给我!”刘镇庭命令如斩钉截铁,同时飞快地解开自己的马甲纽扣。 小陈仅仅是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用意。 心头狂跳,手忙脚乱地脱下外套递给刘镇庭,然后接过那件显然价值不菲的马甲。 刘镇庭迅速套上小陈的衣服,又將小陈常戴的那顶灰色鸭舌帽用力扣在自己头上。 刻意將帽檐狠狠压低,遮住了精心打理的髮型,瞬间掩去了那份世家子弟固有的英气与锋芒。 换装之后,刘镇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並用力的揉搓著自己那张英俊帅气的脸蛋。 等他睁开眼时,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刘镇庭在推开车门前,紧紧盯住刚套上自己马甲、显得无比紧张的小陈。 隨即,语速极快的交代道:“小陈!你记好!” “从现在起,你是『我』,是刘镇庭!是少將军!” “我是『你』,是你的副官!跟人说话时,一定要少说话,多看我的眼色行事!” “他们问什么,你含糊应著,看我的暗示和反应!明白吗?” 他又重重拍了拍小陈紧绷的肩膀,和副官四目相对,对他说:“挺住!没什么大不了!有我在!” 小陈喉咙滚动了一下,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用力点头,回答道:“是…少…不…我…我知道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抑制身体的颤抖。 搞定一切后,刘镇庭装作副官的样子下车,对各车通知道:都在车里,不要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车队前方也有了动静。 车队前方士兵的队列无声地向两旁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名领口掛著两槓一星的少校,在一小队持枪士兵的簇拥下,迈著標准的步伐,面无表情地径直向刘镇庭所乘的斯蒂庞克车队走来。 灯光下,这年轻少校的表情如同铁铸,眼神冰冷地扫过车队。 那身用料考究、挺括异常的深灰色军装,与他身上散发出的干练彪悍之气,完美契合。 等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时,刘镇庭忽然发现一个很意外的事情。 这群军人的军装质量,明显优於很多国內军阀的军装质量。 即便是跟在少校身后的普通士兵们,打眼一看他们的军装,明显可以看出他们的军装质地很不错。 从他们身上,刘镇庭还能够感受到一股不一样的精气神。 这样的待遇,似乎就是中央军,也不能比吧? 看到他们走来,刘镇庭收起了惊讶的表情。 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各位老总,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我们都是平民百姓,正常生意人......”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名少校给打断了。 那名少校轻蔑的扫视了一眼刘镇庭,冷冷的说道:“你们老板呢!我要见你们老板。” 这副神情倨傲的神態和居高临下说话语气,让刘镇庭心中十分吃惊。 这时,刘镇庭恰好看到了对方胸前的绣章和胳膊上的黑白色臂章。 当他看清楚绣章上面的番號和黑白色臂章上的汉字后,刘镇庭心中一惊。 他没想到,居然是这支部队! 如果是这支部队的话,刘镇庭也就能理解,他们的军装为什么会这么好,武器会这么精良了。 第 161 章 干大事,就不能有妇人之仁。 回过神后,刘镇庭犹豫了一下,装出一副老实人的模样,恭敬的回答道:“不知……老总您找我们老板,是有什么紧要事情吩咐吗?小的能不能先……代为转达一声?” 那少校闻言,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他那冷酷的目光锐利地在刘镇庭脸上剐过,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隨即,语气冷漠的说道:“『转达』?你还没这个资格!让你们老板来跟我说话。” 刘镇庭的肩膀一缩,脸上故意露出一层诚惶诚恐的苍白。 他连连躬身,语气紧张的应道:“是!是是是……长官训斥的是!小的糊涂!小的这就去跟我们老板匯报!您稍候!您稍候!” 他一边应著,一边脚步慌乱地向后退。 隨后,一溜小跑奔回了自己那辆乌黑鋥亮的轿车旁。 车上,陈二力早已换上了刘镇庭的西服。 还好他和刘镇庭的身材差不多,要不然肯定得露馅。 刘镇庭深吸一口气,几乎是贴到陈二力眼前,再次厉声叮嘱著:“二力!再给我记牢了!等会看我的眼色!” 陈二力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喉结又狠狠滑动了一下。 带著咽口水的闷响,下意识地脱口应道:“是!少……” 刘镇庭眼中厉光一闪,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训斥道:“二力!什么时候了!你还『少將军』?耳朵塞驴毛了?” 然后,再次叮嘱道:“记住!不能再错了!现在——你是『我』!而我——是你!你是刘镇庭!听到没有!” 陈二力脸上血色褪尽,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猛地摇了摇头后,神情坚定看向刘镇庭,说:“我知道了!我记住了!我是刘镇庭!我是少將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豁出去后,陈二力的眼神也变得十分坚定。 看到陈二力这副样子,刘镇庭眼中厉色稍敛。 重重拍了他两下肩膀,放缓了语气,安抚道:“稳住!二力!天塌不下来!我就在你身边陪著你!” 深深吸了口气,刘镇庭重新拉开车门。 他先一步下车,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极其恭敬、略带几分諂媚的小心神情。 躬著身,谨慎、小心的地將陈二力从车厢里“请”出来。 他一手虚护在陈二力身后,一手微抬挡住车顶框。 那架势,儼然是对待自己的主子一样。 陈二力刚一踏出车门,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作为师属卫队团副团长陈大力的亲弟弟,陈二力从小就生活在刘家。 和哥哥一样,陈二力从小习武,不仅手脚功夫好,枪法也特別准。 成大后,又在警卫营淬炼了两年,那股子军人的刚硬早就融进了骨髓里。 今年年初,调到了刘镇庭身边,担任副官兼贴身警卫。 作为刘镇庭的副官,他跟著也见了不少將军和他眼里的大人物。 虽无刘镇庭的上位者气势,但强压下最初的慌乱,那种刚强和干练便自然流露出来。 他挺直了背脊,下巴微扬,脸上刻意蒙上了一层拒人千里的冰霜。 眼神锐利地扫向几步外等候的少校,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轻慢。 而那名少校,在看到“刘镇庭”后,也比之前的冷傲態度,好了不少。 不过,也就是好了不少而已。 毕竟,作为某人亲手打造的部队。 在他们眼里,即便是军阀本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也照样有骄傲的资本。 看到“刘镇庭”走来后,少校出於礼貌主动敬了一个军礼。 毕竟,刘镇庭还是一名少將呢。 隨后,少校语气平和的问道:“您就是,刘镇庭先生吧?” 陈二力漫不经心的点点头,不以为然的回应道:“你们是哪部分的?为什么拦我的车队?” 对於陈二力的態度,少校脸上並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语气正常的回答道:“刘先生,我家先生,想要见见你...” “你家先生?谁啊...”陈二力神情疑惑的问道。 少校並没有直说,而是选择卖了个关子:“这个...等您到了,自然会知道的。” 说著,就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用不容质疑的语气,对陈二力说:“请吧,刘先生。我家先生,没有等人的习惯。” 这么强硬的態度,让陈二力心中十分不满。 刚想要摆出“少將军”的架势,训斥对方。 可是,看到刘镇庭微微摇了摇头后,陈二力忍住了他的表演。 隨即,在刘镇庭的暗示下,答应了下来:“好吧。但是,我得坐自己的车。” 可是,他的要求直接就被少校拒绝了。 少校摇了摇头,態度坚定的说道:“不用那么麻烦了,刘先生,你坐我们的车就行。” 陈二力微微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看向刘镇庭。 刘镇庭眉头一皱,微微点点头。 通过对方的番號和臂章,刘镇庭大概猜到了是谁。 但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和那个人也没有交集,对方为什么要见自己? 难道,是因为香皂?洗髮水? 或许吧,除了这一点,应该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所以,心中的戒备也放鬆了不少。 得到刘镇庭的暗示后,陈二力无奈的选择了妥协。 可是,当刘镇庭刚准备跟在陈二力后面时,被少校给拦住了。 刘镇庭愣了一下,诧异的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少校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抬起下巴,神情倨傲的说出言嘲讽道:“我家先生只约了刘先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见他的。” 话音刚落,少校已不等刘镇庭有任何反应,挥了挥手。 示意手下的士兵,把他们的轿车开过来。 陈二力也愣住了,满脸错愕的神情,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仅仅是一瞬间,陈二力就释然了。 对著刘镇庭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还没等刘镇庭开口,就模仿著少將军的口吻,训斥道:“行了!你们都滚回去吧。” 隨即,头也不回的转过身,在少校的指引下,坐进车內。 轿车发动后,这支军队迅捷如风的收兵、登车,迅速跟在轿车后面,离开了这里。 望著卡车的背影,刘镇庭重重的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会不会害了陈二力。 不过,再给他一次选择,他会这么干的。 干大事,就不能有妇人之仁。 甚至,他还暗暗骂自己太傻,不想办法离开这里,竟然还想跟著去。 望著卡车的背影,刘镇庭连忙回到车上,催促著司机加快车速,返回项公馆。 刚一回项家,刘镇庭就让人找来驻扎在上海的情报处负责人。 命令他查一下,自己的行踪是怎么暴露的。 情报处得到德国人和白俄人的特训后,情报工作进展很大。 除了在本省內活动外,刘镇庭已经安排情报处的人在上海、南京、广州、天津等重要城市建立情报工作站。 並且,刘镇庭已经安排情报处的人和一部分白俄人前往奉天。 毕竟,一年后就有大事发生了,他得提前做准备。 ps:明天女儿就要开学,我就不熬这么晚了。 兄弟们明天大多也要上班、上学了,祝愿大家节后,一切顺顺利利的。 第 162 章 宋財神和他的税警总团。 情报处连夜调查后初步给了个结论,应该不是內部人员泄密。 刘镇庭自己回想过后,觉得应该是自己不改路线,让人给蹲守了。 况且,六辆小汽车,即便是在上海滩也有些扎眼了。 看来,自己以后出行不能再按照计划,也不能提前通知別人了。 第二天早上,刘镇庭还没起床,就被人叫醒了。 原来,是陈二力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看到安然无恙的陈二力后,刘镇庭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快步上前,满脸关切地上下打量著陈二力,生怕他受了什么伤。 “二力?你怎么样?没事吧?”刘镇庭关切地问道。 陈二力看到刘镇庭如此紧张自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安慰道:“嘿嘿,少將军,您別担心,我一点事都没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刘镇庭连连点头,拍了拍陈二力的肩膀。 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鬆了一些。 隨即,盘问陈二力发生了什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来,宋先生在见到陈二力后,就认出陈二力不是刘镇庭。 意识到上当后,宋先生也没有为难陈二力。 而且,什么也没多说,就安排人让陈二力下去休息。 今天早上,早早的就让人把他送回来了。 刘镇庭听后,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他盯著陈二力,郑重地问道:“对了,二力!昨晚想要见我的宋先生,是不是很年轻,气质也很好。而且,还戴了副黑框眼镜?” 陈二力闻言,突然一愣,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刘镇庭將陈二力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的答案得到了进一步的印证。 紧接著,他又再度追问道:“別人是不是称呼他,为『宋部长』?” 陈二力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简直不敢相信,刘镇庭竟然能如此精准地猜出这些细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僵硬地点点头,疑惑地问道:“少……少將军,您是怎么知道的?” 刘镇庭没有直面回答,而是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笑著说:“呵呵,我猜的...” 原来,昨晚拦下他们的车队的,正是另外一个时空鼎鼎大名的——税警总团!(存在的时间线可能有问题,但是为了剧情,希望大家理解。) 刘镇庭通过官兵们胸前绣章和他们的黑白色臂章,得知了他们的番號。 况且,除了宋財神麾下的这支部队。 在国內,也不可能再有第二支装备、待遇如此好的部队。 仅是军餉方面,就甩全国军队一条街。 普通士兵的月薪 12 银元,是中央军的 6银元多两倍,比德械师的 8 银元也要高。 而且,税警总团的军餉,由財政部直接拨付。 每月 1 日准时发放,从未拖欠。 而同期中央军因军费挪用,常拖欠 3-6 个月餉银。 能享有如此高的待遇,是因为税警总团的官兵选拔门槛高、各项要求也高。 士兵方面,不仅身高有要求,品行审查也很严格。 仅是初中以上学歷(当时全国文盲率超 80%)这个条件,就把很多人给淘汰了。 而且,新兵期长达六个月,比国內任何一支部队的要求都高。 军官方面,大部分是留美、留日军校生,並且要求都会一门外语(英语为主)。 后来,又招收了许多黄埔生,及国內讲武堂的军官生。 除了优秀的兵员素质之外,它的编制也十分庞大。 比如税警总团的步兵连,竟然拥有252人的超高编制。 火力方面,仅是一个步兵连,就配备了 18 挺轻机枪。(而常规陆军连,仅3-6挺。) 后续发展为“4团12营”的总规模,实际兵力达3万余人,含炮兵、工兵等特种营。 这么一支拥有正规军训练、编制和武器装备的精锐部队,既不属於军方,也不属於警务系统。 作为宋財神倾尽財力打造的精锐部队,是直接归宋財神指挥的。 除了他,就是常老板都不一定调得动。 望著陷入沉思的刘镇庭,陈二力心中有些忐忑。 因为,他这次回来之前,那位神秘的宋先生,还特意让他带话给他们少將军。 在犹豫了好一会儿后,他终於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说道:“少將军,那个……那个……” 刘镇庭听到陈二力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看陈二力那副神態,刘镇庭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似乎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於是,语气轻快的问道:“怎么?是不是宋先生让你带话,想要约我见面?” 陈二力闻言,顿时一愣,他没想到刘镇庭竟然还能猜到这个。 原本紧张、忐忑不安的心情一下子轻鬆了许多,连忙点头应道:“是的,少將军,您可真是料事如神啊!” 刘镇庭轻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说道:“呵呵,不是我料事如神。对方摆明了要见我,又被我摆了一道,怎么可能轻易善罢甘休呢。 说罢,他顿了一下,隨意问道:“对了,地点呢?宋家?还是財政部?” 陈二力听后,眉头微皱,努力回忆著对方所说的地点,嘴里嘟囔道:“嗯……好像是……沙什么大厦!华……什么饭店!” 刘镇庭听后,眉头微皱,琢磨起陈二力说的这个地方。 忽然,刘镇庭想到了后世那个很出名的地方,试探性的问道:“是不是,叫沙逊大厦华懋饭店?” 陈二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激动的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地方!还是少將军厉害!” “我还特意问了好几遍呢,可是那名字实在太拗口了,我又给忘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 刘镇庭暗道:看来,这位宋先生是怕自己不去见他,所以,把地点选在了后世很出名的和平饭店。 接著,还从陈二力口中得知,宋財神想要见他的原因——竟然是跟他探討美国股市的行情。 提及股市,刘镇庭也就释然了。 原来,刘镇庭让项老板帮忙在美国股市开设的帐户,是用他本人名字开户的。 而且,一个月內,先后投入了八百万大洋。 这么大一笔钱流入美国,还是美国股市如此敏感的时期。 对於美国人来说,还不算什么。 可一直关注美国股市,並在里面投资的宋財神,怎么可能会没注意到。 琢磨清楚里面的缘由后,刘镇庭也决定见见这位民国时期的宋財神。 毕竟,中原大战后,他们刘家就要崛起了。 到时候,他迟早要跟大人物们打交道的。 况且,刘镇庭也很眼红税警总团的军官配置,想试试能不能挖挖宋財神的墙角。 心中有了计议后,他挥挥手,对陈二力说:“好吧,我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陈二力听后,脸上露出了疑惑和著急的神色,连忙摆摆手,说:“啊?我...我不用休息的少將军,我还得保护您呢。” 刘镇庭微微一笑,拍了拍陈二力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去吧,我让你休息,你就好好休息。” 陈二力一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的样子,但是,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书友里,还是挺多大神的!我这关子还没卖呢,大家就猜到了是哪支部队。) ps:感谢 很伟大帅哥 大佬 送来的爆更撒花! 第 163 章 在沙逊大厦华懋饭店,被歧视了。 南京东路20號,沙逊大厦。 墨绿色金字塔铜顶刺破上海滩的铅灰色天幕,77米的沙逊大厦俯视著黄浦江浊浪。 这是1929年落成的“远东第一楼”,由犹太巨商维克多·沙逊斥资打造。 站在大厦外的刘镇庭,抬头仰望著这栋大厦的外观。 过了好一会儿,刘镇庭才缓缓收回视线,嘴里小声嘟囔著:“他娘的!老魷鱼,可真有钱啊……” 就在这时,刘镇庭注意到了门口的印度门童。 当他们看到刘镇庭走来时,立刻拉开了旋转铜门,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刘镇庭身著一套价值不菲的定製西装,剪裁得体,线条流畅,完美地勾勒出他的身材。 他的步伐稳健而自信,每一步都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质。 在刘镇庭的身后,还紧跟著多名彪悍的隨从。 作为大厦的接待人员,这些门童可谓是阅人无数的老油条。 他们仅凭刘镇庭的著装和气质,就能立刻判断出这个人的身份不凡。 即使刘镇庭不是达官贵人,也肯定是一名有教养、有风度的绅士。 当门童们拉开门的同时,他们用非常熟练的英文,热情地问候道:“please!sir!” 刘镇庭微笑著点点头,然后瀟洒地打了个响指。 紧接著,他身后的隨从在经过门童身边时,顺手给两名门童分別递过去一张一美元的纸钞。 门童们看到这张美元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他们显然没有想到,刘镇庭给的小费会这么多。 其中一名门童,激动地对著刘镇庭的背影感谢道:“thank you sir 。god bless you!”(愿上帝保佑您)” 大厦內部,暖气混合著昂贵的雪茄菸丝、香水和古老木地板被精心打蜡后的气味扑面而来。 脚下是光可鑑人、能照出人影的坚硬大理石。 头顶是层层叠叠、流光溢彩的巨大水晶吊灯,勾勒出富丽堂皇到令人眩晕的轮廓。 他刚站定不足两秒,一名身著挺括白色制服、打著黑色领结的金髮碧眼侍从快步迎了上来。 只见这名侍从面上掛著礼貌性的笑容,用英文问候道:“欢迎光临华懋饭店,您好,先生。请问您是住房,还是用餐?您有预约吗?” 问候的同时,他的目光在刘镇庭价值不菲的行头上迅速扫过,猜测著刘镇庭的身价。 刘镇庭下頜微扬,以同样標准却略显冷漠的英语腔调回应道:“我是来吃饭的,我是准备在这里宴请朋友的。” 略微停顿了一下后,目光锐利地掠过侍从的脸,缓缓说道:“不过,我並没有预约......”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刘镇庭是提前来华懋饭店的。 他提前来这里,就是要亲眼看看这上海滩第一等的销金窟、交际场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这里的规矩、这里的守卫、这里的关键位置,甚至可能的逃生路线。 对於刘镇庭这样的人来说,踏进任何一个陌生且可能暗藏玄机的地点,提前踩点了解情况,早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需要掌控感,不能到了事头上才手忙脚乱,尤其在这种鱼龙混杂的洋人地盘。 一听说没有预约,侍从脸上的公式化笑容明显僵滯了一下,但还是礼貌的再次问道:“哦?可否出示下您的护照,我需要知道您的身份。” 刘镇庭眉头微皱,冷笑了一下,嗤笑道:“护照?我在自己国家的领土,带什么护照?” 听了刘镇庭的话,侍从脸上原本就僵硬的礼貌微笑,彻底不见了。 眼中刚刚那点残余的、对潜在客人的职业尊重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后的毫不掩饰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原来是个华人!再有钱,也还是个华人。 收起礼貌性的笑容后,这名侍从面无表情的说:“哦?原来您是...中国人?” 说这话时,侍从的语调拖长,带著一种刻意强调的、令人不快的尾音。 隨即,昂起头颅,语气高傲的说道:“既然没有预约的话,我要跟您说一声抱歉。” “我们华懋饭店,是上海最奢华的酒店,是 专为世界名流服务的社交殿堂。” “所以,不管是在我们这里住宿,还是吃饭,都是需要提前预约的....” 听了侍从这毫不遮掩的语言气势歧视,刘镇庭的眉峰微微拧起。 眼底骤然掠过一股怒气,方才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被碾得粉碎。 气愤之余,声音也陡然变得又冷又硬:“你是说,如果我没有预约,我就不能在这里吃饭了?” 隨即,转过身向侍从逼近了一小步,冷冷的盯著他。 侍从清晰地感受到了面前这个华人身上爆发出的汹涌怒意,那种气息让他脊骨微微发凉。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但洋人高人一等的傲慢支撑住了他。 或许是认为华人不敢在沙逊大厦动粗,或许是认定饭店的武力足以镇住任何冒犯。 他竟然强行维持著那副昂头挺胸的姿態,毫不退缩地与刘镇庭对视,语气冰冷却异常篤定的回答道:“是的,先生,这是我们华懋饭店的规定。” 这副態度,这副神情,无不透露著对自己、对自己国家的不尊重。 刘镇庭微微侧过头,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压抑著心中的怒火,对他说:“去把你们经理找来!” 眼看刘镇庭已经动怒,可这名侍从並不买帐,还准备隨便应付过去:“对不起,先生,这是我们这里的规定...” 可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刘镇庭给打断了。 面若冰霜的刘镇庭,突然提高嗓音,语气冷冽的说道:“我说!把你们经理,给我找来!” 周围那些正在登记入住的洋人绅士淑女们,那些在远处餐厅里正举著银光闪闪刀叉的各国宾客们都望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惊讶、探寻、好奇、厌烦、看戏、甚至带著同样轻蔑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凝聚在刘镇庭,以及他对面那脸色微变的白人侍从身上。 那白人侍从,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呵斥给震住了! 在他过去的种种经歷中,每当他有意去刁难这些华人时,那些华人的反应无外乎两种。 要么忍气吞声、唯唯诺诺,对他的刁难毫无反抗之力。 要么就会搬出那些所谓的“文明人”的大道理,试图打一场口水仗。 然而,即便是有那么极少数的华人敢於对他发脾气,也大多只是色厉內荏而已。 最好的结果,都是灰溜溜的离开这里。 可是,今天他却遇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情况。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简直就像是要吃人一样,让他不寒而慄。 儘管侍从的脸上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但那一丝难以掩盖的慌乱,还是出卖了他。 他的蓝眼睛猛地一缩,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小半步,仿佛想要远离这股可怕的气势。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是被这前所未有的气势给嚇到了。 不过,这慌乱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他飞快地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羞恼和阴鷙,强行稳住了心神。 他大概是想:一个华人,就算再凶,又能在这沙逊大厦翻起什么浪花? 而且,经理也不会为这种人开特例。 肯定会和以前一样,支持自己的做法。 想到这里,侍从脸上掠过一丝混合著恐慌和鄙夷的复杂神情。 他没有再试图和刘镇庭爭辩,只是嘴角猛地向下撇去,用恶毒的眼神,悄悄的瞪了一眼刘镇庭。 隨后,转身脚步飞快地走向大堂深处一处类似服务台的地方。 第 164 章 想要赶我走?可以! 然而,后面发生的事,让刘镇庭更加恼火了。 那名侍从,根本就不是去叫他们经理来处理顾客的需求,而是去找经理告状去了。 只见他,站在服务台跟一名身材微胖、大腹便便的洋人快速地说了几句什么。 他甚至还刻意伸手,指了指刘镇庭的方向。 那个胖子听完后,脸上没有任何息事寧人或要解决问题的意思。 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和慍怒。 胖子不耐烦地点点头,隨后不知道跟这名侍从说了什么。 “吱嘎——吱嘎——咔嚓!” 一阵皮革摩擦地板和沉重武器枪托点地的杂音,突兀响起! 原本驻守在旋转铜门內、还有通往餐厅走廊拐角阴影里的一队保安,同时动了起来! 这些保安个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皮肤黝黑髮亮——正是俗称的“红头阿三”。(印度锡克教徒保安) 他们头上缠著標誌性的猩红色包巾,腰间宽大的武装带上插著警棍和手枪套。 最扎眼的是,他们手中紧握著的赫然是上了刺刀的李恩菲尔德步枪! 踢踏!踢踏!踢踏!他们快步朝刘镇庭一行人围了过来。 原本正在看好戏的客人们,看到这一幕后,更加兴奋了。 他们都在等著,这群华人被红头阿三驱赶出酒店的场景。 看到这一幕,刘镇庭心中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在另一世,经常听说外国人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会看不起华人。 甚至,会在高档饭店,掛出“华人与狗不得入內”的招牌侮辱我们。 可令他没想到,这事还让自己给碰上了。 甚至,出现这种顾客不满的事,经理和负责人不仅不出面解决,竟然直接让保安来赶人。 这些红头阿三走来后,刚才那名传话的侍从觉得有人撑腰,底气也更足了。 走上前,用生硬的中文威胁道:“你们!马上离开这里!否则!后果...你们自负!” 而他身后的红头阿三们,更是眼神轻蔑的打量著刘镇庭和他的隨从们。 望著英国侍从那副囂张的嘴脸,刘镇庭强忍著心中的怒气,冷冷的说道:“想要赶我走?可以!你现在给怡和洋行的约翰大班打个电话。” “告诉他,我刘镇庭现在就在这里。” “如果他要是说让我走,我马上就从这里消失!” 这名英国侍从听到“怡和洋行”和约翰大班的名字后,脸上立刻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他们这家沙逊大厦华懋饭店,是英资新沙逊洋行下属的华懋地產股份有限公司投资的。 他们的老板,是英籍的犹太人伊利亚斯·沙逊,而这家店是他旗下的產业之一。 由於这家店的档次较高,且位置便利,因此经常会有一些英资企业的高管和员工前来消费、宴请、社交。 其中,怡和洋行在华分行的工作人员更是常客。 所以,这名侍从对於怡和洋行和约翰大班的名字,自然不会陌生。 当刘镇庭突然提到约翰大班时,这名侍从的眼睛里,明显露出了惊骇的目光。 惊恐之下,他紧张地问道:“您……您说的是约翰大班,是不是尊敬的约翰·威尔逊先生?” 刘镇庭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冷哼了一声:“你打个电话就知道了。” 见刘镇庭如此態度,这名侍从不敢再多问。 连忙快步走到服务台,华懋饭店的经理看到他们没有把人赶走,张嘴就准备训斥这名侍从办事不力。 然而,当这名经理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原本的怒气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错愕和震惊的表情。 他显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的犹豫,立刻拨通了怡和洋行的电话。 怡和洋行作为 “洋行之王”,资本规模远超沙逊家族。 而在英国的殖民体系中,华懋饭店经理的地位,也根本没法和洋行大班比。 怡和洋行作为英国远东殖民的资本引擎,其大班已成为政治经济权力的执行中枢。 二者之间的差异,如同“外滩的霓虹灯”与“黄浦江上的月光”。 所以,在电话里,华懋饭店经理的语气异常恭敬,甚至可以说是諂媚。 电话那头的约翰大班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但从华懋饭店经理的表情变化来看,显然情况並不乐观。 只见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极为难看,原本堆满笑容的脸瞬间僵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尷尬和窘迫。 紧接著,华懋饭店经理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將话筒从耳边拿开。 看样子,约翰大班肯定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掛断电话后,华懋饭店经理面如死灰,他的表情就像是死了爹妈一样难看。 刚准备对那名闯祸的英国侍从发泄时,忽然记起了约翰大班对他的叮嘱。 於是,在撂下几句狠话后,华懋饭店经理不得不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快步朝著刘镇庭走去。 当他终於来到刘镇庭面前时,立刻换上了一副谦卑的姿態。 他不停地鞠躬道歉,言辞恳切地请求刘镇庭的原谅,並表示一定会採取措施弥补这次的过失。 不仅如此,华懋饭店经理还提出了一个详细的补偿方案,希望能够平息刘镇庭的怒火。 然而,刘镇庭对於他的道歉和补偿方案却完全无动於衷。 相反,刘镇庭只是隨意地招了招手,示意刚刚那名英国侍从过来。 那名英国侍从,现在已经知道刘镇庭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所以,根本没敢跟过来。 可看到刘镇庭向他招手,他不得不硬著头皮走了过来。 这名侍从快步走来后,脸上还带著些许惶恐和不安。 靠近后,还没等他想要表达歉意,就觉得眼前一黑。 紧接著,“啪!”的一声脆响,在他耳边响起。 这是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瞬间在他那白皙的脸庞上,留下一个黑紫的手印。 侍从的嘴角被打得裂开,鲜血从嘴角流淌而出,染红了他的嘴唇和下巴。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迅速转变为惊诧。 仿佛不敢相信一个华人,竟然敢打自己。 然而,这种惊诧很快又被不甘所取代。 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满脸委屈地看著刘镇庭,声音略微颤抖地说道:“你……你!您……您怎么可以打人?” 刘镇庭冷冷地看著对方,然后面无表情地撂下一句话:“打人?有眼无珠的蠢猪!老子没一枪毙了你,已经是对你够客气的了!” 说完这句话后,刘镇庭甚至没有再多看侍从一眼。 隨意地拍了拍手,迈步朝著饭店走去。 而在刘镇庭身旁的那名华懋饭店经理,目睹了这一切后,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不悦之色。 相反,他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表情,满脸笑容地快步走到刘镇庭的前方。 殷勤地伺候著,生怕再有其他地方,让刘镇庭不满意。 这样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竟然发生在华懋饭店,这让在场的各国客人们大吃一惊。 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著这一幕。 有些人,甚至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第 165 章 这里是国內啊,一夫多妻...不是很正常吗?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刘镇庭终於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南京政府財神爷。 宋財神今年三十五岁,中等身材。 清瘦的面庞,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他的鼻樑上掛著一副黑框眼镜,更增添了几分儒雅之气。 嘴唇抿成一条浅浅的线,透露出他內心的沉稳和內敛。 额前的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这一细节,更加彰显他这位留洋归来的高材生气质。 浑身上下,也散发著一种斯文的气息。 他身著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线条流畅,领口处繫著一条米白色的领结,显得优雅而不失庄重。 袖口处露出的银质手錶链细细一条,没有过多的装饰,却与他乾净利落的面容相得益彰。 此时的宋財神,身份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他还是常老板的大舅子,南京政府的財政部长。 这无疑给他原本就出身权贵家庭的背景,又增添了一层光环。 隨著地位的提升,他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质也越发明显。 当宋財神看到刘镇庭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这笑容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没有丝毫的冷漠,恰到好处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感。 刘镇庭见状,连忙站起身来,主动向宋財神打招呼:“宋先生,您好!” 宋財神缓缓走近刘镇庭,他的声音轻快而温和,回应道:“你好,刘先生。” 紧接著,语气轻鬆的调侃道:“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是洛阳的少將军呢?还是洛丹牌的刘老板?” 言语之间很轻鬆,没有一丝端著架子的意味。 对於宋財神直接点破自己的身份,刘镇庭並不吃惊。 要没这点能量,他还能叫宋財神吗? 况且,上海可是宋家的地盘。 面对宋財神的调侃,刘镇庭面上露出苦笑,笑著解释道:“宋先生,我在您面前就是个小辈。您叫我镇庭,或者定宇,都可以...” 宋財神微微頷首,很满意刘镇庭的態度。 隨即,做出请的动作,礼貌的说:“好吧,坐坐坐....咱们坐下聊。” 两人坐下后,宋財神的隨从和刘镇庭带来的警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包间,並轻轻地將那扇厚重的门关上。 等他们离去后,宋財神的语气,也变得轻鬆愉快:“镇庭啊,首先我得跟你道个歉。” 刘镇庭闻言,不禁微微一怔,面露疑惑之色,问道:“哦?宋先生何出此言啊?” 宋財神微微一笑,身子往沙发上一靠,悠然自得地解释道:“我听说你到上海之后,就隨口跟我的秘书提了一下,想约你见个面,聊聊天。” “可谁能想到啊,我那秘书居然如此不靠谱,乱传话!”宋財神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消息传著传著,竟然就变了味,最后居然让我手下的税警总团去『请』你了。” 说到这里,宋財神又有些不悦的讲道:“哎,都是我用人不当啊,居然用这么粗俗、鲁莽的方式,来邀请我的客人,实在是有失礼数啊!” 说归说,但宋財神的言语中,无不透露著对税警总团这支部队的骄傲之意。 “昨晚我得知此事后,当即就把他们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宋財神语气诚恳地说道。 他的言辞之间,礼数周到,没有丝毫的傲慢与做作,让刘镇庭不禁对他的谦逊態度心生好感。 刘镇庭听完宋財神的解释,心中的疑惑也就释然了。 说实话,在上海,宋家的影响力是很大的。 再加上,宋財神在1928年后,就已经担任了南京的財政部长。 如今,还是常老板的大舅子呢。 真想要见自己,递个话就行,没必要出动税警总团拦自己。 再说,调动部队请人,这也不符合宋財神的身份。 况且,如果真是他下的命令,也用不上跟刘镇庭当面解释。 毕竟,两人之间的身份,还差著很多呢。 刘镇庭听了宋財神的解释,隨口说道:“没事...没事...宋先生言重了。” 然后,马上就岔开了话题:“对了,宋先生,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財神微微坐起身子,轻描淡写的说道:“哦,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有些事情让我比较好奇而已...” 说这话的同时,眼神也在刘镇庭身上悄悄的打量著。 而刘镇庭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並没有接话。 宋財神见刘镇庭毫无反应,只好继续说道:“我之前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学的就是经济学。”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段时光。 “所以,我对美国的经济和股市一直都很关注。” 接著,宋財神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今,全世界的经济环境都陷入了大萧条。” “可是,越是危险的时候,机遇也就越多。” “而让我感到意外的是,竟然有人和我一样,在这个时候选择购买美国的股票。” 宋財神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继续讲道:“这真的让我很意外,同时也让我非常惊喜。”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毕竟,你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要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 说到这里,宋財神的目光落在了刘镇庭身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而刘镇庭依然保持著沉默,脸上也丝毫没有任何表情,让宋財神难以捉摸他的心思。 面对宋財神的审视,刘镇庭心中,其实一直在思索著该如何应对。 宋財神见刘镇庭依旧没有接话,以为刘镇庭是不愿意直说。 无奈地摇了摇头后,再次说道:“於是,我就让人去调查了一下,看看这个和我一样有勇气,在这个时候买入美国股票的人到底是谁。” “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你!” 眼看宋財神把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刘镇庭也不好再装了。 犹豫了一会儿后,缓缓说道:“额...这个...其实...是个巧合。” 忽然,刘镇庭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好的藉口。 只见他露出一副难色,缓缓说道:“您也知道,我父亲只是个一个杂牌將领...想要发展落后的豫西地区,需要很多资金。” “可是...仅靠普通的生意获得的资金,还是不够的。” 宋財神微微点点头,试探性的说:“於是...你就想到了股市?想抓住机会,在里面捞一笔?” 今时今日的宋財神,操心的是一国的经济。 既没时间,也没功夫关心洛阳和嵩县的发展情况。 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刘镇庭的老家是什么样。 至於洛丹牌,虽然有所了解,家里人也在用。 可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刘镇庭虽然是研发者。 但是,实际生產的是项老板的工厂。 並且,刘镇庭与洋行交易,是以项老板的名义在合作。 即便每个月有收益,但那些收益,宋財神还未必能放在眼里。 可如果他知道真实的內幕,以及刘镇庭每个月的事跡收益情况,也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刘镇庭连忙点点头,回应道:“是的,宋先生,就是这样!” 然而,宋財神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紧跟著问道:“你就这么看好美国股市?一点根据都没有,就敢往股市里投进去四百万美元?” “我如果没记错,你是在德国军校留的学。” 刘镇庭再次点点头:“是的,宋先生,您记得没错。” 宋財神眉头紧皱起来,用疑惑的口吻,问道:“既然是这样,你的这个决定,似乎也太武断了吧?” “四百万美元啊!这放在哪里,可都是一笔巨款!” “即便,不够用来发展城市,可用来买军火,还是足够的吧?” “而且,这跟去赌场赌博还不一样。” “赌场上,你还能看到输贏。” “股市...那可是不见血的战场啊,也许下一秒,你就会血本无归的。” 看来,宋財神根本不相信刘镇庭的说辞。 也不相信,他没有任何根据就敢把钱扔进美国股市。 也是这一点,才激起他的好奇心,才会想要见见刘镇庭,当面解惑。 已经想好如何应对的刘镇庭,此时一点也不慌,缓缓说道:“宋先生,我虽然不是学经济的,可我未婚妻是啊。” 宋財神更加好奇了,紧跟著问道:“哦?未婚妻?你...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哪来的未婚妻?” 刘镇庭嘴角微微上扬,笑著说:“宋先生,这里是国內啊。一夫多妻...不是很正常吗?” 宋財神这才恍然,毕竟不是每个国人都和他们一家一样,信奉美国的教派。 第 166 章 美国股市。 宋財神这才恍然,毕竟不是每个国人都和他们一家一样,信奉美国的教派。 而刘镇庭的父亲,又是一名旧军阀。 这种背景下,作为军阀的儿子,他有三妻四妾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想到这里,宋財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缓缓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然而,他心中的疑惑並没有完全消除。 於是,他再次追问道:“对了,镇庭,我方便问一下,你这个未婚妻叫什么名字呢?” “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竟然对美国的股市还有这么独到的研究?” 刘镇庭早就料到宋財神会问这个问题,他面色如常地回答道:“哦……我的未婚妻啊,她就是项叔叔的小女儿——项知微。” 接著,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她现在,正在哥伦比亚大学,专攻经济学硕士……” 最后,他补充道:“这次美国的帐户和操作顾问,都是她在纽约帮我打理的。” 为了让宋財神相信,更是说道:“项叔叔说了,等知微毕业回国后,就让我们完婚。” 听完刘镇庭这半真半假的解释,宋財神原本紧皱的眉头,稍微放鬆了一些,微微舒展了开来。 项老板的女儿,又是在美国攻读经济学的,这个解释倒也勉强算是合理。 “噢...这样啊。”宋財神微微頷首,但眉间的疑惑,却並未减少。 刘镇庭也知道,光靠这个理由,不一定能让宋財神相信。 所以,早就想好该怎么做的刘镇庭,继续开口解释著:“宋先生...其实,我之所以选择往美国股市投这么多钱,一方面是得益於未婚妻的建议,还一方面是因为美国政府的政策。” 果然,这话一说出口,宋財神顿时就来了兴趣。 “哦?可以详细说一说吗?” 刘镇庭笑了笑,拿出一叠泛黄的纸。 那是他让副官从上海洋行抄来的美国新闻简报,上面零星印著 “美联储降低贴现率”“政府计划修建公路” 的消息。 他把简报推给宋財神,手指点在 “贴现率从 6% 降到 5%” 那行字上,笑著说:“宋先生您看,这就是信號。” “美联储降低贴现率,就是让银行能更容易拿到钱。” “银行有钱了,才能借给企业,企业能运转,股市的信心才能回来 —— 这叫『流动性注入』。” “虽然现在力度小,但只要开了头,后面肯定会加码。” “流动性注入?” 宋財神重复了一遍这个新鲜词,眼神里满是疑惑。 隨后,笑著问了句:“那你的意思是,是美国政府会让银行多放钱?” “可美国不是最讲『自由市场』吗?他们肯干预?” “自由市场也得看时候。” 刘镇庭身体往后靠了靠,语气篤定的说道。 “去年底美国有两万多家企业倒闭,失业率快到 10% 了,再不管,老百姓就要闹事了。” “我从未婚妻那里听说,胡佛政府已经在筹备『公共工程计划』,要修铁路、建水坝,一来能解决失业,二来能拉动钢铁、水泥这些行业。” “这些行业一活,股市里的工业股肯定会涨,这是连锁反应。” 宋財神拿起简报,逐字逐句地看,听著刘镇庭的解释,眉头渐渐舒展开。 作为经济学专家,宋財神明白刘镇庭说的这些话。 在这之前,他也和聘用的经济顾问们聊过这些事。 知道 “公共工程”“贴现率” 这些词的分量,只是没把这些零散的消息串起来。 现在听刘镇庭一说,倒觉得逻辑通了。 沉思许久后,宋財神神情凝重的看向刘镇庭,开口问道:“照你这么说,这波回温能持续多久?我那些股份,要不要趁回温的时候拋了?” “別急著拋。” 刘镇庭摇了摇头,手指在简报上画了个圈,解释道:“短期回温肯定有,最少能撑到今年夏天 —— 政府救市的钱一到位,工业股、铁路股都会涨。” “所以,趁著美国股市回温,还是能赚上一笔的。” “但长期来看,美国经济的问题没解决,后面可能还会跌。” 他刻意没提 “大萧条会持续十年” 这种太超前的话。 只说 “长期有风险”,既符合穿越者的认知,又不会显得太离谱。 刘镇庭一番长篇大论,很快就让宋財神心中的疑惑消散了。 当刘镇庭话音落下,“啪、啪、啪…”宋財神不由自主地轻轻鼓起了掌,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由衷讚嘆的笑容。 “不错!你讲的很好!讲的也很对!如果不是我看过你的资料,还以为你是专门学经济的。”宋財神抚掌轻嘆,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接著,更是满眼讚赏的夸讚道:“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个军阀的儿子,不仅了解美国市场的规律和变化,更对美国国情有如此独到的见地。” 他身体前倾,神情激动的讲道:“说实话…你与我的估量,真真是不谋而合!我也深以为,美国这片土壤,潜力犹在!” 接著,又拉著刘镇庭,激动的聊著他在美国读书时的生活。 讲他,是如何拿到哈佛大学的硕士学位,又是如何哥伦比亚博士学位的。 刘镇庭看著宋財神眉宇间几乎消散殆尽的疑虑,以及那份找到“知己”的热切。 就知道自己精心编织的解释、耗费心力引用的后世人智慧结晶,终於奏效了。 他不仅成功掩护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和行为,更是在宋財神心中,种下了一个好的印象。 后面的大多时间,刘镇庭都是作为一个倾听者,听著宋財神在讲他的留学经歷,以及美国的经济环境。 后来,更是讲到了回国后,国內的经济环境。 看这样,是真的把刘镇庭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引为了知己。 忽然,宋財神又问了一个让刘镇庭紧张的问题。 “对了,定宇,在你看来,美国股市未来的走势会怎么样?” 言语之间,对刘镇庭的称呼,也有名字改为了直呼表字。 刘镇庭犹豫了一下,半真半假的回应道:“据我观察,在美国政府的刺激下,美国的经济和股市,应该会有大幅度的提升。” “尤其是美国股市,肯定会出现技术性反弹。” 听著刘镇庭的分析,宋財神收起了笑容,神情凝重的点点头。 作为南京的財政部长,他不仅懂经济,还因为他的身份和现在的地位,认识很多同学及政商。 並且,可能与摩根財团、洛克菲勒財团有直接或者间接的联繫。 说不定,还能够提前获知美国產业政策动向。 因此,当刘镇庭提出这个观点时,宋子文更加认为刘镇庭是个不可多得的经济专家。 紧接著,刘镇庭稍作停顿后,继续说道:“不过,美国经济只是世界经济的一个组成部分,它並不能对全球经济產生决定性的影响。” “在美国政府的救市下,美国股市的回升,最多只能保持三个月。” “到了四月份,可能就不行了。” “因此,我认为美国政府的这次救市,不过是迴光返照罢了。” 他的话音刚落,宋財神便紧盯著刘镇庭的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片刻后,宋財神终於开口问道:“哦?你竟然如此篤定吗?” 面对宋財神的质疑,刘镇庭微微一笑,回答道:“篤定倒也谈不上,只能说是一种猜测吧。毕竟,经济形势的变化往往难以准確预测,充满了各种不確定性。” 刘镇庭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出於一种自保的心理。 以宋財神现在的身份和影响力,如果自己直接说出真相,不仅会引起宋財神的注意,还会引起南京方面的关注。 到时候,肯定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刘镇庭选择了用真话和假话交织的方式来回答问题。 这样一来,才能更加容易让宋財神相信。 第 167 章 操!老子救了国舅爷! 今天的会面,对宋財神来说,是一个很有意义的会面。 原本,对於美国股市的投资,他也是摇摆不定。 可通过跟刘镇庭的畅聊,让他坚定了在美国股市投资的信念。 而刘镇庭也收穫很多,最大的收穫,就是多了宋財神这个朋友。 从宋財神的话语中,他可以肯定,宋財神是真的很欣赏自己。 並且,主动提出邀请刘镇庭到他的税警总团去参观。 当两人走出华懋饭店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左右。 宋財神与刘镇庭,谈笑著走出华懋饭店的雕花铜门。 两人的隨从和警卫,在两人身后形成鬆散的人墙。 他们的轿车,就停在五十步外的租界街角。 两人在各自隨从、警卫的簇拥下,正缓缓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可就在这时,刘镇庭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只见,十几个服装各异的男子,很巧合的从停靠在附近的车上、弄堂里走了过来。 他们有的扮作黄包车夫,有的是西装革履,有的则是装成醉酒的样子,从不同方位悄然朝这边围了过来。 当距离越来越近时,宋財神和刘镇庭的隨从,猛地也察觉到这些人有些不对劲。 可是,还没等他们有任何反应,就看到这群人忽然从怀里、或者从身后取出各式武器。 看到他们的举动后,刘镇庭的瞳孔猛地收缩,心中猛地一紧,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宋先生!小心!” 然而,此时的宋財神完全没有意识到,即將到来的危险。 说时迟那时快,刘镇庭毫不犹豫地將宋財神扑倒在地。 就在两人倒地的一剎那,一阵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 “噠噠噠!”“啪!啪!啪!”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来,让人猝不及防。 剎那间,两人身后的隨从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 尤其是宋財神的那些手下,他们虽然都是宋財神花钱雇来的保鏢,身手也算不错。 但毕竟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更没有经歷过生死考验。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的反应明显慢了半拍。 惊恐和紧张让他们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不仅躲闪不及,甚至尚未摸到腰间枪套,已有三人胸腹炸开血花。 相比之下,刘镇庭带来的警卫们就完全不同了。 这些警卫都是从整编师卫队营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每个人都身经百战,见过血雨腥风。 就在杀手们突然掏出枪枝的瞬间,卫队营的警卫们表现得异常镇定,没有丝毫的慌乱。 面对突然冒出来的杀手,他们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该干什么。 两名警卫,第一时间靠近刘镇庭,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可能射来的子弹。 与此同时,剩下的警卫们迅速从怀中掏出隨身携带的武器,果断地向杀手们发起反击。 儘管如此,还是有人不幸被杀手击中。 不过,由於他们在第一时间做出了躲闪动作,所以並没有被直接击中要害部位。 剎那间,枪声四起,火光四溅。 倖存的隨从和警卫们,与这群杀手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即使是那些已经受伤倒地的警卫,也毫不示弱,强忍著剧痛掏出武器,为队友们爭取到宝贵的缓衝时间。 “啪!啪!啪!”“噠噠噠!”密集的枪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然而,由於杀手们是呈环形包围过来的,而且占据了先手优势,宋財神的隨从和刘镇庭的警卫们很快就陷入了被动局面。 他们被杀手们逼得只能躲在汽车后面,利用车辆作为掩护,进行零星的还击。 就在同一时间,成功避开第一轮射击的刘镇庭,迅速站起身来。 紧接著,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了仍处於惊愕和茫然状態中的宋財神。 然后用力拖拽著他,朝著车辆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他妈可是机会啊!比拍一万个马屁,比献什么殷勤都值! 因为,宋財神可是当朝的国舅! 虽然,子弹不停的在身边划过,可仍旧阻挡不了刘镇庭救人的念头。 还好宋財神的身材较为消瘦,这让刘镇庭在拖拽他时,並没有感到太多的吃力。 在警卫的掩护下,他们终於来到了车后,暂时没了危险。 眼看著杀手们越来越近,形势愈发危急,卫队营的老张突然发出一声怒吼:“他奶奶的!兄弟们!手榴弹! 紧接著,其他两名警卫几乎同时从身上掏出了手榴弹。 为了给同伴们爭取投掷手榴弹的时间和机会,其中两名警卫竟然毫不畏惧地站直了身子,迎著敌人的枪口,毅然决然地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反击。 他们的勇气和决心令宋財神的隨从们大为惊嘆,他们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怕不死。 看到老张他们三人手中的手榴弹,宋財神的隨从们终於明白了这些警卫们的意图。 现在,唯一能破局的,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於是,一名看似保鏢模样的男子,紧咬著牙关,低声吼道:“兄弟们!咱们也不是孬种!上!”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臂,带头站起身来。 全然不顾自身可能面临的巨大危险,义无反顾地加入了反击的行列。 “噗呲!”隨著这一声轻响,一股刺鼻的火药味瞬间瀰漫开来。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三名紧握手榴弹的警卫,並没有在第一时间將其扔出去。 儘管他们的掩护者——那些隨从和其他警卫们,已经有多人不幸被击中,甚至有人已经惨遭击毙,但这似乎並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决定。 终於,在默数完两个数之后,这三名警卫同时站起身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手榴弹扔了出去。 “咚!咚!咚!”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在街道內响起。 手榴弹爆炸所產生的衝击波和弹片四处飞溅,形成了一道致命的弹幕。 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中,倖存的警卫和隨从们抓住了手榴弹爆炸所带来的短暂掩护机会,纷纷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朝著杀手们开火反击。 剎那间,枪声、喊叫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场面变得异常混乱。 隨著手榴弹的爆炸,那几名距离最近的杀手当场被炸得血肉横飞,当场丧命。 而剩下的杀手们,也受到了手榴弹爆炸的巨大影响。 他们的进攻节奏被彻底打乱,原本紧密的配合也在瞬间土崩瓦解。 眼看著刺杀行动已经无法继续下去,剩余的那几名杀手没有丝毫的犹豫,迅速做出了撤退的决定。 更让人惊嘆的是,这些杀手在撤退的过程中,竟然还不忘对自己的队友补枪。 目睹了这种冷酷无情的行为,让刘镇庭心惊不已。 同时,也在猜测到底是谁的手下,手段如此冷酷、残忍、无情。 等枪声停止后,两人的隨从和警卫们確定没有危险后,这才重重鬆了口气。 危险过后,两拨人的做法,也截然不同。 確认宋財神和刘镇庭安然无恙后,宋財神的隨从们就一直守在宋財神身边,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而刘镇庭的警卫们再度分工明確,有人去检查队友的受伤情况,有人则是去检查杀手们有没有遗留活口。 如此专业的行为,让宋財神的保鏢们对这群警卫更加钦佩了。 直到此时,一直处於惊魂状態的宋財神,才彻底缓过神来。 只见他一把抓住刘镇庭的手,哆哆嗦嗦的说道:“定宇....定宇老弟!多谢....多谢你了。” 而刘镇庭在得到宋財神的感谢后,內心激动不已,心中暗自狂喊道:“操!老子救了当朝的国舅爷!” 第 168 章 宋財神的建议和帮助。 由於宋財神的身份比较敏感,又是在租界、华懋饭店门口遇刺。 所以,很快就惊动了租界巡捕房。 得知被袭击的是宋財神后,租界巡捕房一改往日的拖沓,反应快得惊人。 法租界的黑色厢式警车拉著刺耳的警笛率先抵达,紧接著是公共租界的武装巡捕。 穿著卡其制服、戴著硬壳帽的法国警探皮埃尔面色铁青,开始勘探现场的交火情况。 现场残留的弹壳、手榴弹碎片,以及其他可疑情况都被小心標记。 例行公事的调查后,皮埃尔只是留下了几名中国籍巡捕房警员在饭店门口警戒之外,就匆匆离去了。 牵扯到宋財神这种级別的遇刺,现场无活口、杀手行动专业且撤退时冷酷补枪。 这背后的水太深,多半也查不出结果。 最后,只能按“政治悬案”归档,象徵性加强几天巡逻罢了。 宋財神脸色依旧苍白,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残留著惊悸。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旁边的刘镇庭,伸出手紧紧地握住刘镇庭的手臂:“定宇贤弟!没有你那一扑,子文已成枪下亡魂了!此恩,没齿难忘!” 声音不大,却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真诚。 作为南京財政部长,宋財神当然知道这伙人是来刺杀自己的。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被刺杀了。 “哪里...哪里...宋先生客气了,这是定宇应该做的。”刘镇庭轻轻拍了拍宋財神的手,强压著內心的激动,回应道。 当夜,宋財神听从刘镇庭的建议,勉强在华懋饭店住了一夜。 很快,宋財神在华懋饭店遇袭的事情,就传遍了上海。 甚至,电话还打到了南京常老板和他夫人那里。 而刘镇庭的名字,也在常老板这里,留下了一个较深的印象。 第二天上午,一夜没有休息好的宋財神显得清瘦而疲惫。 在刘镇庭的陪同下,前往上海宏恩医院,看望受伤的保鏢和刘镇庭的警卫。 宏恩医院的病房內,宋財神的保鏢和刘镇庭的警卫並排躺著。 昨晚的交火中,宋財神的保鏢,当场被打死了四人。 而刘镇庭的警卫,也死了三人。 如果不是靠著刘镇庭的警卫悍不畏死,拼著命用手榴弹扭转了情况,结果就更惨烈了。 宋財神细瘦的身影在病床间缓步移动,弯腰低声询问受伤保鏢的伤势,看到伤势较重的,眉心紧锁。 他走到卫队营老张病床前时,这位硬汉肩部裹著厚厚的纱布,挣扎著想要坐起身。 宋財神赶紧伸手按住他肩膀,目光扫过他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对他说:“昨晚多亏了你们弟兄拼命,好好休息,安心养伤。” 看完伤员后,宋財神跟刘镇庭来到走廊拐角的僻静处。 宋財神停下脚步,面对刘镇庭,神情郑重的说道:“定宇贤弟,救命之恩,言语难表万一。” “昨晚我一夜没睡,思虑再三后,我想为你父子的前程做点实在事。” 他推了推眼镜,刻意压低声音,缓缓说道:“自古以来,王朝的更迭就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如今国內的局势,迟早是要归於一统的。” “定宇贤弟,令尊偏安一隅,终非长久之计。” “如果你们父子要是有意向南京靠拢,我可以亲自飞往南京,当面向委员长进言。” 生怕刘镇庭多想,宋財神赶紧又讲道:“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把你们当杂牌军对待!一定会將贵部纳入正规军序列,授予正式番號,粮餉军械,一应俱全,皆按中央军標准拨发。” “而且,不仅不收你父子的兵权,还可以让你们留在河南任职。” “定宇贤弟,你以为如何?” 说完这些之后,他的目光锐利,带著审视,等待刘镇庭的反应。 刘镇庭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机缘。 不过,別人给的,跟自己打下来的,完全是两码事。 而且,宋財神是宋財神,常老板是常老板! 常老板那里,根本就容不下杂牌,他的眼中只有老乡、黄埔..... 况且,刘镇庭还有自己的规划。 先不说,现在脱离西北军的后果。 马上中原大战要来了,越乱,他才越有机可趁。 所以,他並不想因为宋財神的好意,终止了自己的计划。 刘镇庭的腰板挺得笔直,然而,他脸上並没有太多的激动和喜悦之情。 他微微頷首,表示对宋先生的感谢,然后用恳切的语气回应道:“多谢宋先生,如此为家父和定宇的前程著想。宋先生的好意,定宇真是感激涕零啊!” 话锋一转,刘镇庭的眉头微微皱起,面露苦涩之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隱。 隨即,言辞深切的解释道:“宋先生,您所指的这条路,的確是一条康庄大道。”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可是,洛阳地处中原要衝,四周强敌环伺。” 刘镇庭的声音略微低沉,带著忧虑说:“在这个时候举旗易帜,突然脱离西北军的体系,恐怕会引来西北军的猛烈报復。” 他嘆了口气,继续说道:“当然,定宇也深知当今的时局,唯有南京、唯有常老板,才有能力一统国內军阀混战的混乱局面。” 说到这里,刘镇庭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但是,对於我们父子而言,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还望宋先生能够谅解,这並不是定宇不识抬举……” 他的言辞之间,充满了诚恳之意,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听了刘镇庭的解释和分析,宋財神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和欣赏。 他凝视刘镇庭片刻,缓缓点头:“原来如此……是我思虑不周,操之心切了。” 然而,救命之恩让宋財神始终觉得,自己对刘镇庭有所亏欠。 这份人情债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让他急於想要为刘镇庭做些什么来偿还这份人情。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宋財神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日与刘镇庭畅谈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相谈甚欢,刘镇庭提到了他打算在家乡发展的计划。 於是,他立刻想到了一个能够帮助刘镇庭的方法。 宋財神微笑著,语气缓慢而自信地说道:“定宇贤弟,我记得你把钱投入美国股市,就是想要获取资金採买设备,发展家乡。” “这一点,那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帮上一点忙。” 刘镇庭听后,还以为,宋財神是准备给自己送钱呢。 在刘镇庭期盼的目光下,顿了顿后,宋財神接著说道:“我在美国有很多同学,也认识不少財团。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我也认为美国政府的救市行为,其实就如同饮鴆止渴一般,並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宋財神稍稍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刘镇庭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所以,如果你想要採买设备和军火的话。” “我可以通过我在美国的人脉和关係,安排可靠的渠道,想办法以极低的价格帮你盘下你所需要的东西。” “无论是各种工厂、机器设备,甚至是发军火设备等等,都绝对不是难事。” 刘镇庭听得是眼前一亮。 原本,刘镇庭还在考虑要不要去美国一趟,亲自处理採购美国设备和工厂的事宜。 可现在要是有了宋財神的人脉、渠道和影响,那自己就可以省很多事了。 所以,刘镇庭当即就答应了宋財神的建议。 第 169 章 中原大战的前奏。 1929年,是常老板从 “北伐名义领袖” 转变为 “民国实际掌权者” 的关键过渡年。 这一年,他通过军事 “削藩”、政治集权、財政整合,初步打破了北伐后 “中央弱、地方强” 的军阀割据格局。 在这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各路军阀也把常老板搞的是筋疲力尽。 这一年,常老板先后两次大败李、白、冯奉先。 又分別大败广西四当家俞作白、张发葵、唐盛值等一大批军阀。 也正是这一年,为 1930 年建立 “常氏独裁体系” 奠定了核心基础。 现如今,只剩下山西阎老抠和东北那位,对他的统治存在威胁。 尤其是山西的阎老抠,不仅稳稳的占据著山西,还掌握了察哈尔、绥远、河北等地。 於是,开始將目標聚焦在了这位山西土財主身上。 而阎老抠呢,在这一年內,利用各路军阀反蒋的关键时刻,先后出卖了队友冯奉先和唐盛值。 所以,不仅实力不仅没有受损,相反还壮大了起来。 可到了1930年后,阎老抠通过全国的局势通盘考虑,忽然发现,情况不对了! 周围的队友越来越少,而南京那位boss,似乎越来越强大了。 1月中旬,打败唐盛值后,向其发出了邀请:让其前往南京就任陆、海、空军的副司令。 阎老抠虽然爱財,又是个官迷,可他的算盘打的比谁都精明,怎么可能会自投罗网。 所以,以各种理由推脱,就是不去南京。 然而,常老板的態度却异常强硬,毫不妥协,逼迫著阎老抠做出抉择:要么反叛,要么投降。 面对如此困境,阎老抠经过深思熟虑,与横跨河南、山东两地的韩復榘勾结在一起。 韩復榘此人同样是个反覆无常之辈,自从脱离西北军后,他的日子可谓是顺风顺水,春风得意。 尤其是在唐盛值反蒋失败后,韩復榘的部队更是得到了进一步的扩编,其实力也愈发强大起来。 不过,由於韩復榘属於杂牌军,他的不断扩张引起了常老板的猜忌和警惕。 就在这时,阎老抠派来了亲信杨爱源打探他的態度。 心中还有他想的韩復榘,毫不犹豫地向他倾诉道:“常老板向来只看重嫡系部队,对我这样的杂牌军一直视如仇敌,简直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不仅如此,他还派人暗中混入我的部队,这种行为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最后,韩復榘斩钉截铁地表示:“如果百公愿意站出来主持华北大局,我必定会全心全意地拥护他!” 阎老抠在听到亲信的传话后,心中大喜过望。 他立刻下令让人给韩復榘送去了一批晋造手提机枪,同时还附上了几十万大洋作为军餉,以示诚意。 並且,在韩復榘的邀请下,乘坐专列前往郑州,打算与其当面商议。 1月15日,已经离开上海的刘镇庭,正在返回洛阳的火车上。 伴隨著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躺在臥铺的刘镇庭,悠悠然的睁开了眼睛。 当灰白色的天光透过车窗,照亮了整个车厢时,列车正像一个疲惫不堪的巨兽,喘著粗气,艰难地在豫东平原上缓慢爬行。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车厢內的寂静。 副官陈二力站在包厢门外,正恭敬地敲著臥铺包厢的门。 得到刘镇庭的应允后,陈二力小心翼翼地拉开包厢门。 探进半个身子,轻声对刘镇庭匯报导:“少將军,火车马上就要进郑州站了。” 刘镇庭点点头,说:“好的,我知道了。” 等陈二力退出去后,他缓缓坐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仿佛要把全身的疲惫都驱散掉。 然后,起身来到车窗旁。 他推开了半扇车窗后,一股凛冽的寒风猛地灌进车厢。 这股寒风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裹挟著豫东平原的呼號声,呼啸著钻进还算暖和的车厢內。 刘镇庭不禁打了个寒颤,但这股冷风,也让他精神了很多。 他定睛朝窗外望去,只见龟裂的冻土上,稀疏地点缀著几株枯黄的麦苗,仿佛是这片土地上最后的生命跡象。 不远处,七八个农人正弓著腰,匍匐在田垄间。 他们手中拿著豁口的铁锹,不停地重复著拍打地缝的动作。 这是世代传承的保墒防冻法,仅靠肉身与寒冬博弈。 突然,其中一个农人直起腰来,捶了捶自己的后背。 他身上穿著的襤褸夹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不远处,还有几个穿著破棉袄的孩童,匍匐在田野上舔舐地面上因为夜霜凝成的薄冰。 望著这一幕,刘镇庭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哎,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不管什么时候,最苦的,还是农民啊。” 观望了许久后,刘镇庭忽然说了句:“看来,今年又是大旱的一年啊。” “又得提前买粮了,要不然,不知道又得饿死多少人……” 他的声音在车厢內迴荡,带著一丝无奈和忧虑。 当列车逐渐靠近郑州火车站时,它的速度开始缓慢地降低。 然而,就在这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平静。 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军队,突然闯入了郑州火车站。 这群官兵一个个神情严肃,毫不犹豫地开始封锁车站,將整个火车站都严密地控制起来。 而此时,火车上的乘客们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或是沉浸在即將到达目的地的喜悦中,或是昏昏欲睡,完全没有意识到火车站內的突变。 刘镇庭是一个警觉的人,他一直靠近车窗,注视著外面的动静。 当火车开始进站时,他的目光恰好落在了正在封锁站台的上。 不经意间,刚好看到了正在推搡人群的官兵。 刘镇庭的瞳孔猛地一缩,连忙探出身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他发现,站台上有很多全副武装的军人,正在驱赶站台上的小商小贩,以及正在等候接待亲人的平民百姓们。 確认自己並没有眼花之后,刘镇庭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迅速收回脑袋,对著臥铺包厢外焦急的喊道:“二力!二力!” 正在包厢外和警卫们一起抽菸的陈二力,听到刘镇庭的呼喊,心中一紧。 连忙將手中的烟扔掉,一脚踩灭后,迅速推开包厢门。 “少將军……怎么了?” “站台上有军队!”刘镇庭的语速很快,“你派人去打探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二力心头一紧,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连忙点头应道:“是!少將军!” 紧接著,刘镇庭又补充道:“还有!让人控制住车厢后面,情况不对,咱们立刻撤!” 陈二力不敢有丝毫耽搁,他转身离去,迅速执行刘镇庭的命令。 就在陈二力离开的瞬间,火车已经缓缓驶入车站,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第 170 章 果然,財能通神,財能通一切啊。 火车带著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喷涌的白汽,缓缓停靠在站台上。 看到站台上手持武器的官兵,车厢里顿时瀰漫开恐慌的气息。 乘客们不安地从车窗探出头张望,低声议论著,脸上写满惊疑。 手持著清一色驳壳枪和几支晋造花机关,身著西北军式军装的官兵们,气势汹汹地上前,开始粗暴地拉开一扇扇车门,涌入各个车厢。 这些士兵分作几组,一部分人持枪警戒,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惊慌的乘客。 另一些军官模样的人,则紧攥著手里的捲纸——那是某个人的画像。 上车后,官兵们拿著手中的画像,认真的跟车上的乘客们对比著。 可是,对比著,对比著,很快变了味。 在这种检查过程中,很多士兵藉机开始敲诈、勒索车上的乘客。 一个瘦高个士兵盯著乘客怀里的布包,伸手就抢:“打开!是不是藏了违禁品?” 乘客慌忙阻拦,他立刻瞪圆了眼:“怎么?想抗命?要么打开让老子查,要么老子现在就你带走!” 其他士兵也不安分,有的翻乘客的行李,有的伸手要烟,有的甚至趁机在女乘客身上揩油。 “干什么啊?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我们要下车了!” 一个穿短打的年轻人忍不住喊了起来,刚往前站了半步,就被士兵用枪托顶住了胸口,嚇得他立刻僵在原地。 “老总!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都是老百姓啊!” “哎哎哎!別动我东西啊!那是我给掌柜的送的货!” 不一会儿的功夫,车厢內就乱了起来。 吵嚷声越来越大,一个上尉终於忍不住了,扯著嗓门大声吼道:“都他娘的给老子坐在原地!谁敢乱喊乱叫,谁敢不配合,老子一枪崩了他!” 这一嗓子像炸雷似的,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毕竟,这年头,手里有枪的就是大爷。 臥铺车厢內,打探消息的陈二力,已经快步走到了刘镇庭面前。 他凑到刘镇庭耳边,轻声匯报导:“少將军…… 这支部队…… 是韩復榘的卫队。” 刘镇庭猛地坐直了身子,眉头一下子挑起来,眼神里满是不解:“韩復榘的卫队?他们来干什么?” 陈二力擦了把汗,脸色严肃起来,他压低声音:“我看他们拿著画像,不停的在对比著,似乎是在找人....” “什么?找人?” 刘镇庭心里 “咯噔” 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声音都轻了几分。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著:自己跟韩復榘没什么过节,顶多就是之前跟他手下曹福林有点小怨。 可那点小事,犯不著让韩復榘派卫队来抓吧? 况且,自己乘坐这辆火车,是隨机挑的,根本没人知道啊。 而且就算韩復榘要找他,也不该是这时候……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包厢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警卫跑得满脸通红,跑到刘镇庭面前时,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 好半天才咽了口唾沫,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少將军…… 我…… 我看清楚了…… 他们好像是找一位中年人。” “中年人?” 刘镇庭皱著眉重复了一遍,身子往前凑了凑,“你確定?没看错?” 警卫用力点头,眼神很肯定,回应道:“是的!少將军,我看清楚他们手里拿的画像了,是在找一位中年人。” “而且,画像里,那人还留著两撇鬍子...” 刘镇庭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了下来,他靠回铺位,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小声嘟囔:“中年人,还留著鬍子…… 跟我可沾不上边。” 旁边的副官陈二力也鬆了口气,眼神也放鬆了不少。 就在这时,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陈二力瞬间警惕起来,他凑到包厢门口往外看。 看到一队官兵拿著画像,来到臥铺车厢,开始对比工作。 相较之前,这对卫兵进入臥铺车厢后,態度好了很多。 毕竟,在这年代,火车上的臥铺特別少。 而且,光有钱都坐不了臥铺。 很快,陈二力回头看向刘镇庭,压低声音说:“少將军,他们过来了。” 刘镇庭点点头,身体微微坐直,手指搭在铺位的扶手上,沉声道:“先別轻举妄动,看我眼色行事,別主动惹事。” 陈二力和门外的警卫同时点头:“是!少將军!” 他们悄悄往包厢门口挪了挪,手都放在了腰间的驳壳枪上。 只要外面有动静,就能立刻反应。 大概两分钟后,脚步声停在了包厢门口。 刘镇庭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上尉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那张画像。 另一只手一直放在枪套上,眼神扫过包厢里的人,脚步放得很慢,神情戒备。 他身后的几个士兵手里还攥著晋造机关枪,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走廊。 陈二力和警卫们瞬间绷紧了身体,眼神紧紧盯著上尉,呼吸都放轻了。 刘镇庭则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放鬆,他靠在铺位上,目光平静地迎向上尉的视线。 上尉把画像举起来,先扫了一眼陈二力和警卫 —— 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再看向刘镇庭,见他跟画像上的中年人完全对不上。 他皱了下眉,又隨便晃了晃画像,连脚步都没进包厢,就转身对身后的士兵说:“走,下一个。” 刘镇庭心里微微一愣 ——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去了? 但鬆了口气的同时,好奇心也上来了:韩復榘的卫队特意截停火车,到底在找什么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凑了凑,开口叫住了上尉:“哎!这位长官,等一下。” 上尉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他上下打量了刘镇庭一眼 —— 见刘镇庭穿的是裁剪合体的西装,一看就是有钱的主。 不过,语气还是很冲的训斥道:“干什么?没看见老子忙著呢?” 刘镇庭面上没有任何不高兴,走上前,客气的问道:“这位长官,我这人就是有点好奇,想问问你们这是在查什么?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说不定我还能搭把手。” 上尉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攥著画像的手紧了紧,不耐烦地训斥道:“关你什么事!还他妈给老子帮忙!你好好待著就行了,別他妈瞎耽误老子的时间!” 面对上尉的训斥,刘镇庭一点也不生气,而是向一旁的陈二力使了个眼色。 陈二力心领神会,迅速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大洋。 这些大洋在阳光下发出了银光,还发出了脆耳的响声。 陈二力脸上堆满了殷切的笑容,將这把大洋递到了上尉面前。 然后,恭恭敬敬地说道:“长官,这只是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请您和兄弟们拿去喝个茶。” 上尉原本那副不耐烦的面容,在看到这把大洋的瞬间,立刻发生了变化。 上尉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將大洋接了过来,然后放在手心里掂量了一下。 他对大洋的重量再熟悉不过了,只这么一掂,就估摸出了这把大洋的大致数额。 照他的估计,这把大洋起码得有十几块钱呢! 上尉看了下四周,迅速將大洋揣进了军装的內兜里。 而他手下的士兵,也很识趣的赶忙看向別的地方。 收了钱后,上尉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热情的笑容,与之前的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同时,上尉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许多,甚至还带著些许諂媚:“这位老板,您可真是个爽快人啊!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 紧接著,他更是毫不客气地拍著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您有什么事情儘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会一五一十地告诉您!” 果然,財能通神,財能通一切啊。 第 171 章 活捉阎老抠。 果然,財能通神,財能通一切啊。 上尉收了钱后,神情和动作都变了。 而刘镇庭呢,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长官,我就是有点好奇,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搞这么大阵仗,到底是要干啥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四周。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又接著问道:“还有,这火车到底啥时候才能出发呢?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人,时间可就是金钱啊,真的是急著赶路呢!” 听到刘镇庭的问题,上尉脸上原本的笑容突然就僵住了。 他的眼神也下意识地往走廊的两端瞟了瞟,好像在確认周围有没有其他人在偷听。 然后,他迅速地凑到刘镇庭的身边。 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老板啊,不瞒您说,別的什么事,我都能说。可这事儿……我还真不敢说!” 他顿了顿,接著又苦著脸解释道:“不是我拿了钱不办事,而是,这可是上面直接交代下来的任务,说是『机密』!要是不小心泄露出去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啊!” 刘镇庭心里当然清楚,这所谓的“机密”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无非就是给的钱还不够多,所以对方才不肯说而已。 不过,他並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二力。 陈二力立刻心领神会,他二话不说,马上从怀里又掏出了一把大洋。 这一次,他拿出来的大洋比刚才还要多,粗略估计一下,大概得有二十多块左右。 他把大洋塞到上尉手里,笑著说:“长官,您行个方便,我们就是隨便问问,保证不外传 —— 您也知道,生意人就怕遇到麻烦,提前知道点情况,也好有个准备。” 上尉攥著大洋,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两下,眼神里闪过挣扎。 一边是军纪,一边是白花花的大洋。 可是,在大洋面前犹豫,那就是对大洋的不尊重。 仅仅是犹豫了一秒钟,上尉就打定了主意。 他往走廊两端又看了看,確认没人后,才把脑袋凑到刘镇庭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附耳说了一句话。 刘镇庭听后,脸上顿时就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上尉说完,又赶紧拍了拍刘镇庭的胳膊,语气带著警告的口吻:“这位老板,这话我只跟您说,您可千万別往外传!要是让上面知道了,您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 刘镇庭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我懂”的神情,笑著说:“长官放心,我是生意人,最懂规矩,不该说的话,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漏。您忙您的,不耽误您做事了。” 上尉这才彻底放心,又把手伸进兜里,掂了掂兜里的大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然后,又热情的跟刘镇庭说:“至於火车什么时候开,得等我们检查完了才知道。” “不过,您放心,不管抓没抓到人,检查完肯定会放行的。” 刘镇庭强压著心中的震惊,谢了句:“好的,谢谢长官。” 这名上尉走之前,冲刘镇庭拱了拱手。 隨后,转身带著士兵往下一个包厢走,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等他们走后,刘镇庭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陈二力虽然很好奇,那名上尉跟少將军说了什么,但是也仅仅是好奇。 等刘镇庭坐回铺位上后,陈二力悄悄拉上了包厢门,避免打扰刘镇庭的思绪。 刘镇庭从那名上尉那里得知,韩復榘的卫队竟然是来抓阎老抠的! 这个消息让他瞠目结舌,他没想到,阎老抠竟然秘密来了郑州。 原来,韩復榘一直都在玩弄阎老抠。 他的真实目的是將阎老抠骗到郑州,然后趁机將其活捉。 而这其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阎老抠至今还软禁著韩復榘曾经的上司——冯奉先。 儘管,韩復榘已经背叛了西北军,甚至背叛了冯奉先。 但是,韩復榘毕竟是冯奉先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对这位老上司还是有著一定的感情。(后期也是,还邀请冯奉先到山东居住。) 当韩復榘得知阎老抠一直將冯奉先软禁在建安村后,他对阎老抠的行为感到极度愤怒。 谁知道,阎老抠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为了给老上司报仇,他决定假意答应与阎老抠合作。 以此来设下陷阱,让阎老抠自投罗网。 这样一来,韩復榘不仅能够替冯奉先报一箭之仇,还能藉此机会向南京的常老板邀功。 毕竟,常老板现在急於收拾阎老抠。 如果能將阎老抠生擒,那常老板不得重用、信任他。 所以,当阎老抠乘坐专列赶到郑州时,韩復榘秘密调集自己的亲信卫队。 准备於1月14日晚上,逮捕阎老抠。 俗话说得好,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无论做什么事情,最害怕的就是泄密。 就像这次秘密抓捕阎老抠的行动一样,原本计划得天衣无缝,已经成功將阎老抠给骗到了郑州。 可谁能想到,在行动之前,韩復榘竟然打了一个电话。 將这件事,告诉了另一个军阀王金鈺。 而这个王金鈺呢,他和阎老抠的幕僚孔繁蔚,可是好朋友啊! 巧的是,当时孔繁蔚刚好在王金鈺家里做客。 这一来二去的,消息就这么传到了孔繁蔚的耳朵里。 孔繁蔚一听韩復榘要抓他的老大,顿时嚇得心惊肉跳,这可不是小事啊!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找了个藉口,离开了王金鈺家。 然后,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刚刚抵达郑州的阎老抠。 阎老抠得知这个消息后,那真是嚇得面如土色,魂飞魄散。 又惊又怒的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被韩復榘抓住,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啊! 隨即,就在副官和贴身警卫的保护下,匆忙换上便装,趁著夜色,扔下专列跑了。 再说韩復榘这边,他的卫队按照计划截停了阎老抠的专列,本以为这次肯定能將阎老抠一举拿下。 可没想到,当他们衝进车厢时,却发现阎老抠早已不见踪影。 韩復榘得知消息走漏后,顿时大怒。 他知道阎老抠肯定走不远,於是立刻下令卫队对沿途经过的列车进行盘查,一定要把阎老抠给截住。 然而,此时的阎老抠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他哪里还敢再坐火车呢? 所以,刘镇庭在经过郑州火车站时,才遇到了这一幕。 而韩復榘的这个行为,让阎老抠心中更加坚定了想要反蒋的决心。 不过,这对刘镇庭来说,这可是好事。 正当刘镇庭在沉思时,停了许久的火车,终於发车了。 就这样,在火车的“哐当...哐当”声中,刘镇庭回到了洛阳。 与此同时,一批日本人,悄悄地来了到了洛阳。 (兄弟们,之前大家说河南还有个军阀,人还不错。我忘了是谁了,麻烦大家给提个醒。) 第 172 章 金村的盗墓贼。 回到洛阳的刘镇庭再也没到处跑,就等著迎来穿越后的第一个新年。 如今的洛阳,在洛阳市长白鹤龄的治理下,也是大变样。 仅仅是几个月的时间,就让整个洛阳变得又热闹、又繁华。 出了火车站,往南走半里地,就是南关商业街。 青石板路被行人踩得油亮,两侧的铺子一间挨著一间,各店的伙计们站在门口,抖著手里的货物,叫喊著。 杂货铺的柜檯前围满了人,伙计正用戥子称糖,银秤砣 “叮” 地撞了下秤桿。 还有街角的包子铺,蒸笼冒著白汽,香味能飘出半条街。 排队的人从铺里一直排到街上,有穿军装的士兵,也有挎著篮子的妇人。 远处的工业区更热闹,麵粉厂的烟囱里冒出淡淡的白烟,机器的 “轰隆” 声隔著几条街都能听见。 化工厂的铁门敞开著,工人推著小车进出,车上的铁皮桶闪著银光。 服装厂也很红火,洛阳部队的被服生意,都交给服装厂给接了。 如今冬天就要过去了,被服厂正在赶製部队的单衣。 最显眼的是那座发电厂,红砖砌的厂房上竖著根铁烟囱,电线从厂里拉出来,顺著电线桿一直铺到城里。 如今洛阳的商铺,傍晚也能点上电灯,橘黄色的灯光亮起来时,比以前的煤油灯暖多了。 现如今的洛阳,早已经超越了郑州的发展。 其实,知道內幕的人,都知道洛阳能有现在的发展,都是因为少將军刘镇庭在背后支持著。 已经换上军装的刘镇庭,在洛阳市长白鹤龄和洛阳警察局局长侯啸天的陪同下,刚刚视察完各个工厂,正朝南关商业街走去。 一路上,刘镇庭都兴致勃勃地与白鹤龄谈论著洛阳城的发展情况。 感慨之余,刘镇庭神情略微激动个说道:“真没想到啊,仅仅半年的时间,洛阳城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如今,各个工厂都已经正常投入生產。 而刘家父子,也从来不亏待手下的官兵,月月按时发餉。 军营里的伙食也不错,所以官兵们都能攒下钱。 有了钱,官兵们就开始娶媳妇、置產业。 尤其是,工资更高的白俄僱佣军。 相比国人来说,他们更懂得享受,更会花钱。(白俄后续会整编,到时候才会降薪。) 洋灰、麵粉、以及特供的香皂(比对外销售的香皂,减少配方,但可以满足普通人家,日常使用)等日用物资,每日的销量也都不错。 有了消费,钱自然就流通了起来,洛阳的各项发展,也平稳的发展起来。 看著自己老家在自己手上,一点一点发展起来,刘镇庭感到非常惊讶和欣喜。 欣喜之余,他不禁对白鹤龄表示由衷的感谢:“云衢先生,真的非常感谢您为洛阳城的发展所付出的心血和努力!” 说完,他还稍稍弯下身子,向白鹤龄拱手作揖,表示敬意。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白鹤龄穿了件深色中山装,戴了副圆框眼镜,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作为洛阳市长,他对洛阳城的发展也感到十分欣慰。 同时,也对刘镇庭的夸讚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他看向刘镇庭的眼神里满是敬佩,谦虚的说道:“少將军,洛阳能有今天,全靠您和司令的支持。要是没有您的全力支持,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刘镇庭连忙摆手,脸上露出真诚的笑。 “云衢先生,您这话就见外了。这半年来,您没日没夜地盯著工厂、规划商业街,辛苦了。” 白鹤龄连忙回礼,双手抱拳还了个揖:“少將军您过奖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站在一旁的警察局局长侯啸天,脸上同样洋溢著欣喜的笑容,他连忙隨声附和道:“少將军!您就別谦虚了。洛阳如今能够这么热闹,可全都是仰仗您和司令的英明领导啊!” 侯啸天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指著工业区和南关商业街,情绪愈发激动地继续说道:“您瞧瞧现在这景象,到处都是忙碌的工人,还有熙熙攘攘的购物人群。” “这与我们刚刚打进洛阳城时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別啊!” “那时候,大白天的街道上都见不到多少人影,冷冷清清的,哪像现在这般热闹非凡!” 刘镇庭笑著点头,目光扫过街上的人群,確实比以前热闹太多了。 此时此刻的侯啸天,丝毫没有因为脱下军装而感到丝毫的不快。 相反,自从他担任警察局局长以来,生活变得异常舒適愜意。 他再也无需担忧战场上的生死危险,也不必为一日三餐的温饱问题而发愁。 和周老栓一样,不仅娶了媳妇成了家,就连孩子都马上有了。 现在,每天的工作无非就是抓抓小偷小摸,然后在警察局里悠閒地喝喝茶。 偶尔,还能收受一些下属们孝敬的小恩小惠。 他的日子过得那叫轻鬆自在,时间一长,不仅肚子渐渐鼓了起来,就连脸上的横肉都少了很多。 然而,就在侯啸天满心欢喜地感慨著这一切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传来。 只见一个警察从商业街的另一头狂奔而来,他的警服破了好几个口子,左臂上还沾著暗红色的血跡。 一边跑,还一边焦急的喊著:“局长!侯局长!” 外围警戒的警卫立刻迎上去,两把驳壳枪横在胸前,厉声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那警察猛地停住脚步,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好半天才抬起头,脸上满是焦急:“兄弟,別误会!我是警察局的,找我们侯局长,有急事!” 可警卫却不管那么多,就是不让他过去。 刘镇庭等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皱了下眉,对身边的陈二力吩咐道:“把人带过来,看看出了什么事。” 陈二力点头,快步走过去,跟警卫说了几句,然后领著那警察过来。 人还没过来,侯啸天一看那警察的脸,就认出了对方。 这人,正是他以前的老部下王老三。 当初跟跟曹福林的那一仗,急於立功的侯啸天,把他在二团的老部下基本上都拼光了。 活下来的几个,有些还都残疾了。 后来,他当局长时,就都跟著他来了警察局。 而王老三,正是他手里的缉私队长。 “王老三?” 侯啸天快步上前,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惊愕。 隨即,紧张的质问道:“你....你不是带人去金村抓盗墓贼了吗?” “怎么成这副样子?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王老三看到侯啸天后,嘴唇哆嗦著,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侯啸天心中 “咯噔” 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一把抓住王老三的肩膀,用力摇晃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说话啊!出什么事了?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老…… 老大……” 王老三终於哭出了声,眼泪混著脸上的灰往下流,声音带著哭腔,“兄弟们…… 兄弟们被埋伏了…… 全都…… 全都没了!” “什么!” 侯啸天猛地睁大眼睛,一脸怒容。 隨即,双手抓著王老三的肩膀,焦急的追问著:“你说什么?全都没了?放你娘的屁!怎么可能?你带了几十號弟兄呢!” “还有!你们怎么会被埋伏?不就是一伙盗墓贼吗?”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街上的行人也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往这边看。 原本热闹的商业街,渐渐也安静了下来,只有王老三的哭声和侯啸天的怒吼声。 看到这一幕,刘镇庭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第 173 章 山中商会。 洛阳金村,位於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区平乐镇。 地处汉魏洛阳故城遗址东北部,是东周王陵和贵族墓葬的核心区域。 正是因为这里古墓多,这才造就许多民国时期的盗墓团伙。 在眾多的团伙之中,势力最为庞大的当属金村的张大正。 那是在 1928 年的夏秋之交,暴雨如注,连绵不绝。 这场罕见的暴雨,给金村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农田塌陷,房屋被毁,村民们的生活陷入了困境。 然而,就在村民们忙於修復家园的时候,一个惊人的发现让他们震惊不已。 在塌陷的农田中,竟然埋藏著大量的编钟等珍贵文物! 这些文物的出现,让原本就不平静的金村变得更加不太平。 而张大正,这个金村的恶霸,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发財的机会。 虽然张大正並没有什么文化,可他也知道墓里出土的东西,肯定是古董,肯定值很多钱。 於是,他毫不犹豫地组织起人手,以武力相威胁,强行从村民们手中夺走了这些古董。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洛阳城內的古董商张资美的耳中。 张资美对古董有著敏锐的嗅觉,一听到金村发现了大量文物,他就像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立刻迫不及待地赶往金村。 到达金村后,张资美与张大正进行了一番密谈。 经过討价还价,最终以很划算的价格,从张大正手中收购了这些文物。 对於张大正来说,明知道张资美给他的价格並不高。 但是,这毕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而且,还与张资美建立了合作关係,財路也有了。 这个张大正,倒也並非是个只懂得享乐的人,他还有著更大的野心。 在这个动盪的年代,到处都是趟將、刀客和军阀。 他知道想要生存下去,手里必须得有枪!有人! 於是,有了钱之后,他並没有急著挥霍。 而是將资金用於四处採购枪枝弹药,扩充自己的势力。 只有这样,才能维护自己在金村的权威,牢牢把握住这条財路。 刚开始,只能买点土銃、鸟枪和老汉阳造。 再后来,洛阳出土古董的消息传到了北平,被日本古董商山中定次郎知道了。 山中定次郎,是山中商会的会长,也是当时日本最大的古董商。 他的商业版图横跨欧美,在纽约、伦敦、巴黎等繁华都市,都设有他的古董分店。 起初,山中定次郎的主要业务是在欧美地区发展。 然而,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欧美富裕阶层对於东方艺术品充满了好奇和渴求。 这一发现,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商业大门。 山中定次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商机,他迅速行动起来,在海外建立了庞大的销售网络,大力培养东方艺术品在欧美等地的市场。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隨著时间的推移,海外市场对中国艺术品的需求日益增长,山中商会的生意也越发红火。 然而,山中定次郎並未满足於此。 他深知,中国作为拥有悠久歷史的文明古国,其古董文物珍藏之丰富、市场交易之活跃,是其他国家无法比擬的。 於是,来到了中国开始大肆收购各种珍藏。 除了书画之外,青铜器、玉器、翡翠等文物都成为了他的收购目標。 他凭藉著自己的商业头脑和敏锐的市场洞察力,在短短几年內,便积累了大量珍贵的文物。 然后,將这些文物全都卖到了欧美。 而这些通过倒卖收购而来的文物,不仅让山中定次郎赚得盆满钵满。 更让他一跃成为日本最大的古董商,其在古董界的地位也愈发稳固。 除了收购之外,山中定次郎还到处考察古蹟,僱人帮他挖掘古墓。 其实,早在1920年,山中定次郎就来过金村。 作为一名“中国通”,他对歷史也很有研究。 据他估计,金村肯定有很多古墓。 於是,他偽装成游客进入金村,僱佣当地人勘探古墓位置。 但是,这毕竟是他的猜测,没有直接的证据。 最后,一无所获的离开了金村。 可没想到,1928年的这场暴雨,证明他当时的猜测是对的。 1929年6月,山中定次郎派人赶到洛阳,找到了洛阳古董商张资美,以高价收购了金村出土的各式古董。 几次交易后,他也知道了张大正这个金村恶霸。 也正是通过山中定次郎的渠道,张大正有了採购军火的渠道。 通过持续不断地挖掘出的文物,张大正成功地换取了大量的日式装备。 而此时的河南正遭受著严重的旱灾,四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灾民。 拥有財富、枪枝和粮食的张大正,迅速组织起了一支属於他自己的队伍。 儘管手下的士兵们战斗力稍显逊色,但他们所配备的精良装备以及强大的火力,使得这支队伍在与其他盗墓贼的衝突中占据了上风。 隨著一次次的火併,张大正的队伍不断壮大,逐渐引起了盘踞在凤凰山的土匪们的注意。 这伙土匪人数大约有上千人,但他们手里能响的傢伙什特別少,主要还是依靠冷兵器作战。 但是,张大正手下才一两百號人。 於是,贸然派人到金村,向他勒索钱、粮。 面对土匪的勒索,张大正不仅没有妥协,甚至还领著他的队伍主动出击,將这伙土匪一举歼灭。 打败了这伙土匪后,他不仅顺势占据了凤凰山,还收拢了原来的土匪。 此后,张大正开始大肆招募流民,扩充自己的队伍。 短短时间內,他的人马便迅速增长到了三千人之多。 就这样,张大正完成了从一个普通的村霸,到小有名气的山大王的华丽蜕变。 而刘镇庭之所以对洛阳存在这样一號人物一无所知,其中缘由主要有两点。 其一,张大正此人行事极为低调。 平时除了从事倒卖古董的活动外,就窝在凤凰山和金村。 而他有钱,有粮,所以也不用派人出去抢。 其二,他与张资美以及山中定次郎之间,构建起了一条堪称完美的供应链。 这条供应链的存在,使得他们之间的交易变得极为隱秘。 除了他们三方当事人之外,再无他人知晓。 而他所採购的军火、粮食等物资,都有山中定次郎的山中商会作为掩护,这无疑进一步增加了这条供应链的保密性。 所以,刘鼎山父子怎么都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金村竟然能养出个山大王。 而刘镇庭虽然上一世就是洛阳人,可他知道的歷史都是大事。 根本不知道,这些盗墓的竟然勾结日本人。 要不然,早就带人把他们剿了。 然而,张大正对金村古董收益的把控,不可避免地引发了眾多村民的强烈不满。 於是,便有一些村民在盗墓过程中,暗自藏匿了一部分古董。 后来,这些村民偷偷来洛阳私下兜售这些古董时,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引起了警察的怀疑。 就这样,东西还没卖,就被抓了。 而此时担任警察局长一职的侯啸天,也才因此得知金村竟然存在盗墓贼这一情况。 不过,这个盗墓贼由於惧怕遭到张大正的报復。 所以在被审讯时,根本不敢提及张大正的任何事情,仅仅只是如实交代了自身的罪行。 不知道真实情况的侯啸天,这才会派出缉私队,去抓这个盗墓贼的同伙。 可谁知道,洛阳古董商张资美听说有人偷藏古董来洛阳卖后,让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张大正。 张大正为了在村民面前立威,亲自带人把剩下几个不听话的盗墓贼,当著全村人的面给处死了。 好巧不巧,王老三带著缉私队刚好赶到了金村。 张大正还以为,是被抓的盗墓贼把他给供了出来,这伙警察是来抓他的。 於是,一不做二不休,派人包围了洛阳来的警察。 要不是,张大正手下人训练水平太差,王老三也跑不了。 最后,在兄弟们拼死掩护下,只有王老三一个人逃了出来。 第 174 章 自作聪明、自投罗网的张资美。 洛阳,张资美家中。 宽敞的客厅里,坐在一张雕花椅子上的张资美,双眼凝视著前方,眉头紧锁,满脸愁容。 作为一名古董商人,在洛阳本地拥有相当的財力。 尤其是近两年来,由於金村及周边地区不断有珍贵古董出土,他作为中间人,从中获利颇丰。 这使得他不仅成功地扩大了在南关商业街的店面,还购置了一座更为宽敞气派的大宅子。 此外,他还迎娶了两房年轻貌美的姨太太,可谓是人生得意,春风满面。 然而,从昨天开始,张资美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总是愁眉苦脸,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不时地发出嘆息声。 原来,让他如此忧心忡忡的原因,是金村的张大正竟然將洛阳派去的警察给灭掉了。 这件事情传回洛阳后,在洛阳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整个洛阳城的人,都对此事议论纷纷。 张资美越想越觉得事情棘手,他不禁自言自语道:“哎!这个张大正啊!你他妈灭就灭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留下一个活口……” “这下好了,事情肯定要闹大了。”张资美深深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引起洛阳警察局的高度重视。 要是调查下去,还可能会牵扯到他自己。 毕竟,他与张大正之间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再三思虑后,张资美打算用老办法。 虽然,他也知道,自从刘家父子成了洛阳城的主人后,洛阳城的一切都变了。 可是,他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再说了,这世上有不偷腥的猫吗? 打定主意后,张资美重重地嘆了口气后,很肉疼的打开了保险箱。 另一边,侯啸天得知手下被金村盗墓贼埋伏的消息后,怒不可遏。 听完了王老三的哭诉过程,侯啸天更是当场怒吼道:“岂有此理!这些盗墓贼竟敢如此囂张,老子一定要亲自带人去金村,给我的兄弟们报仇!” 然而,就在侯啸天准备离开的时候,刘镇庭拦住了他。 刘镇庭一脸严肃地看著侯啸天,训斥了句:“侯局长,你又要犯糊涂吗?” 望著刘镇庭那严厉的眼神,侯啸天顿时就蔫了。 为了不让这件事扩散,刘镇庭当场就带人离开了商业街。 回去后,他直接去了警察局。 具体的询问过王老三后,刘镇庭当面跟侯啸天分析了情况。 在刘镇庭看来,这件事处处透著诡异。 如今这个时代,各地的警察打不过土匪很正常。 但洛阳的警察,可不是其他地方的警察能比的。 这里的警察,有一部分都是因为受伤,从各部队退下来的。 虽然,或多或少有些旧伤在身,或者残疾的状况。 可这些人,怎么说也有著过硬的军事素质,和丰富的战斗经验。 剩下的那些警察,虽然没有当过兵,但也都是经过筛选的,各项素质都相当不错。 几十个警察,就算是遭遇了盗墓贼的埋伏,也绝对不至於被打得只剩下一个人啊! 侯啸天听从了刘镇庭的分析,这才察觉到,这件事確实有点不符合常理。 他以前当土匪的时候,没少跟警察打交道。 就是他也不敢打包票,能轻鬆的解决自己派去的警察。 最后,刘镇庭派出了情报处的人来调查这件事。 洛阳是他们的地盘,想要报仇还不简单吗? 可没想到,侯啸天刚回家不久,管家就说有人来拜访。 “老爷....外面来了个人,说想要来拜访您....您见不见。” 侯啸天现在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哪有心情见面。 当即,挥了挥手,不耐烦的叫嚷著:“见个屁!老子现在哪有心情见人,把人给我轰走!” 管家也知道侯啸天是个暴脾气,眼看侯啸天火气这么大,嚇得连连答应下来:“是!老爷,我这就去....” 可管家刚刚转过身,人还没走出去呢,忽然就被侯啸天给叫住了。 “等下!” 望著管家的背影,侯啸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问了句:“老黄,是谁要拜访我啊?” 管家转过来后,连忙回答道:“老爷,是开古玩店的张资美,张老板。” “古玩店的张资美?”侯啸天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嘟囔著:“我和他好像不熟吧?他拜访我干什么?” 管家老黄望著侯啸天沉思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后,硬著头皮问道:“那....老爷,您还见不见啊....” 侯啸天眉头紧皱,思索道:古玩店?不就是卖古董的地方吗?盗墓贼盗出来的东西,不也是古董吗? 於是,就有了主意,对老黄说:“见!去吧,你把他领进来。” 没过多久,老黄便领著提著一个小箱子的张资美,缓缓地走了进来。 张资美一踏进房间,看到侯啸天后,脸上立刻绽放出諂媚的笑容,殷勤的主动打著招呼:“哎呀呀……侯局长,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真是太抱歉啦……” 然而,侯啸天望著张资美的这副嘴脸,心里特別的反感。 他是个直肠子的人,最看不惯这种阿諛奉承、虚偽做作的样子。 所以,他不仅没有起身相迎,反而板著脸,摆出一副冷漠的姿態。 不仅如此,他说话的口气也异常直接,毫不留情地问道:“张老板,这么晚了,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呢?” 张资美显然没有料到侯啸天会如此冷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不过,作为一个久经商场的生意人,他的脸皮自然比常人要厚得多。 只见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然后快步走上前去,压低声音说道:“侯局长真是料事如神啊,我这次来呢,確实是有那么一点小事想麻烦您……” 站在一旁的管家老黄见状,很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 张资美见老黄走后,竟然鬼鬼祟祟的走到门口,把门给关上了。 一分钟后,屋內忽然传出一个清脆的响声。 接著,就传来了侯啸天的怒骂声:“他奶奶的!原来这事和你这个鱉孙有关係啊!” 屋內,张资美捂著已经红肿的右脸,哀求道:“侯局长....您別发火啊,您有什么条件儘管提,我一定能满足您....” 桌子上,打开的小箱子里,放的都是金灿灿的小黄鱼。 而侯啸天听了这话,更加来火了,抬手又是一记耳光,怒骂道:“提!提你妈了个13!老子的手下都他妈被你们给害死了,你竟然还敢用钱来收买老子!” 原来,张资美调查过侯啸天,知道他以前是当土匪的。 后来,可能是得罪了刘家父子,所以退出了部队,当了警察局局长。 张资美为了赶紧把事情解决,带了一箱小黄鱼,想来收买侯啸天。 谁知道,侯啸天眼里根本就不在乎这些钱。 一方面,是因为刘镇庭给他立过规矩,不允许官员收受贿赂。 而刘家父子对他也不错,他没必要因为收点钱,毁了现在的生活。 还有一方面,是他觉得对不起自己那帮老部下,一直都认为是自己害死了他们。 所以,对好不容易倖存下来的老部下特別照顾。 可没想到,派他们去抓个盗墓贼,竟然让为数不多的老部下,差点全折进去。 所以,不管是於公还是於私,他都不会帮张资美掩盖这件事。 就这样,自作聪明的张资美,竟然来了个自投罗网。 侯啸天趁著这个机会,先是逼著张资美交代了前因后果。 问完了话以后,侯啸天气愤的当场就暴揍了张资美一顿。 然后,把这件事匯报给了刘镇庭。 得知这些人竟然勾结日本人贩卖国宝后,刘镇庭当即就命令部队出发,要剿灭这伙人。 第 175 章 孟津县保安团VS凤凰山的日械盗墓团伙。 1930 年初的腊月,北风卷著雪沫子撞在凤凰山的岩石上,发出呜咽似的响。 山口红彤彤的酸枣枝上掛著个发黑的头颅 —— 那是前山大王独眼龙的脑袋。 去年秋被张大正砍下来掛在这,风颳了三个多月,早冻得硬邦邦的,成了凤凰山新主人的 “招牌”。 独眼龙,以前是这一带的土霸王。 凭著手下的一千来號人、上百条老套筒、鸟銃、猎枪,占了凤凰山的北魏旧窑当老窝,靠劫道、绑票过活。 去年意外得知,金村的张大正乾的是挖坟掘墓的勾当,就想分一杯羹。 可谁知道,张大正虽然人没他多,但是傢伙可比他好太多了。 带著三百多核心盗墓弟兄,扛著从日本人那换来的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机枪,趁独眼龙夜里没防备,偷偷摸进了独眼龙的老巢。 据说那天夜里,凤凰山的枪声从三更响到五更。 独眼龙的人大多是些乌合之眾,手里傢伙又不行,哪扛得住张大正团伙的火力? 最后独眼龙被堵在主洞里,张大正亲自用南部十四式手枪崩了他,脑袋砍下来掛在山口。 剩下的匪眾一看独眼龙的人头,慌忙就跪地投效张大正。 方圆几里內谁都知道,如今这邙山南麓的凤凰山,再也不是独眼龙那伙山匪的地盘,而是金村盗墓首领张大正的天下。 再后来,占据了凤凰山后,张大正的野心也展露了出来,就把金村周边的盗墓团伙、散兵游勇全收拢过来。 加上后来投奔的西北军逃兵、饥民,竟凑出了三千多人的队伍。 这凤凰山,也从个小匪窝,变成了张大正的武装据点。 如今的凤凰山,早不是以前那十几个洞窟的规模。 张大正让人把北魏旧窑的洞窟打通、扩宽,又在山坳里盖了几十排草坯房,分了 “核心区”“守卫区”“家属区” 三大块。 核心区在半山腰的洞窟群里,最深处是张大正的主洞,旁边连著武器库、古董仓库和他的小金库。 守卫区在山脚和山腰,搭了好几个哨楼,各放了一挺机枪。 除此之外,还设了好多暗哨、巡逻哨和拦路的哨卡。 家属区在山后背风的凹处,草坯房上盖著雪,烟囱里冒出的炊烟能连成片。 张大正把金村的老婆、两个儿子,还有手下核心弟兄的家眷,全接到了山上,住在家属区。 寒冬腊月里,家属区的妇女们要么在屋里缝补,要么带著孩子在雪地里堆雪人,倒有几分烟火气。 只是山上、山下的所有出入口,都有挎著三八式步枪的守卫,透著不一般的戒备。 三千多號人的吃穿用度,全靠张大正的“买卖”撑著。 金村周边的古墓都快被他挖了个遍,也不得不说,洛阳真是个好地方。 挖了快两年了,硬是没挖完。 最近,张大正的团伙刚挖了一座东周王陵,从里面挖出来的青铜器、玉器,愣是装了十几个大木箱。 就藏在主洞旁的古董仓库里,仓库门的钥匙,只有张大正拿著。 每月月初,洛阳古董店的张资美都会派人来验货。 月中的时候,就会有多艘掛著膏药旗的小货船从黄河渡口过来,船上是山中商会的人,是来接货的。 他们带著粮食、大洋和日式步枪、子弹、罐头,甚至还有几挺歪把子轻机枪。 偶尔,还会拉来一、两门迫击炮或是重机枪。 腊月里的守卫区,更是透著日式装备的影子。 山脚哨楼里架著歪把子轻机枪,负责守卫的盗墓贼,大多穿的都是破棉袄或者旧军装,头上戴的是棉帽,手里的三八式步枪擦得发亮。 山腰的铁丝网旁,每隔十米就插著个木牌子,上面用炭笔歪歪斜斜的写著 “地雷区”。 牌子旁的雪地里,能看见故意露出的引线套管。 那是从日本人那换来的土製地雷,虽说炸不死人,但能把人炸残,足够拖延时间。 每天清晨,山上还能听见山上传来 日语的“立正”“稍息” 的喊声。 是几个聘过来的日本退役军人,在教张大正的手下用日式武器,雪地里的队列歪歪扭扭,却也有几分章法。 主洞里面,比外面暖和不少。 张大正坐在铺著虎皮的木椅上(那是独眼龙的遗物),面前的石桌上摆著个刚擦好的两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他的老婆正坐在旁边的炭火盆旁,给两个儿子缝棉袄。 两个儿子手里拿著个集上买来的木刀、木剑等玩具,在炭火边嬉戏打闹。 洞门口的守卫都是他的亲信,多多少少都和他们张家带点亲戚。 手里面拿的傢伙,竟然是清一色的手提机关枪。 看样子,张大正这两年,確实搞得有声有色的。 “大哥,山下送粮的来了,说是村长还特意让送来的酒和腊肉。” 一个长相精干的中年男子掀开门帘走进来,身上带著雪沫子,手里拿著张字条。 张大正接过字条,扫了一眼,扔在桌上:“让伙房收了,给家属区多送点腊肉 —— 过年了,別让娘们孩子冻著饿著。” 亲信刚要走,又被张大正给叫住了。 “老杨,下个月中,你让伙房多准备点好吃的。东西不够,就提前让人去县里、洛阳城买去....” “特別是日本人送来的罐头和清酒,都给老子备好,別让人偷吃了。” 老杨转过身来,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咋咧?是日本人要来了吗?大哥?” 张大正点点头,对老杨说道:“嗯...这次不是挖到了很多青铜器吗?张老板说,山中那老鬼子,可能要亲自来。” “所以,咱得准备的像回事。不能让这伙鬼子,看咱们跟看要饭的一样。” 老杨听后,连忙点点头:“中,俺知道了,大哥!我这就去安排,保证办来漂漂亮亮。” 可就要走的时候,老杨忽然又想到个事,犹犹豫豫的问道:“大哥...那...还要给他们准备女人吗?” 该说不该说,这小鬼子们虽然各个其貌不扬,又他娘的特別好色。 但是,出手还是挺大方的。 上次交易的时候,除了正常的交割財货之外,竟然还给他们送了一门迫击炮和两挺重机枪。 张大正想了下,沉吟道:“嗯...准备上,有备无患嘛。这帮东洋人,都他妈一个鸟样,一个比一个色。” “中!那俺这就去准备....”说罢,老杨就转身往外走去。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小弟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並且叫嚷道:“不好了....不好了....老大....” 迎头和刚好要出去的老杨,撞在了一起。 被撞的老杨,一脸不爽的揪著这小伙的衣领,抬手就给了两耳光。 “考嫩姨来!你个瞎子眼!你慌个鸡拔毛来!” 猝不及防之下,小弟被扇的眼冒金星。 好不容易缓过来后,顾不上脸上的火辣辣,焦急的匯报导:“杨叔!山下....山下来信报,据说有一大票人朝咱们这来了。” 一听这话,不仅老杨大吃一惊,就连张大正也惊的一下站起来。 只见他抓起桌上的手枪,皱著眉,对老婆说:“你带著孩子进里洞,別出来。” 隨后,又对亲信老杨吼道:“老杨!你安排人去看看是哪个方向来的,確定下到底是不是衝著咱们来的。” “还有!查清楚到底是警察,还是当兵的?” “要又是一伙来投奔的土老帽,不用匯报,你自己处理!” “是!俺知道了,大哥!”老杨没敢犹豫,带著那名小弟,立刻领命跑了出去。 等他们走后,张大正来到洞口,神情凝重地向下眺望,手里的手枪攥得发紧。 上次解决了那伙洛阳来的警察后,他就后悔了。 打扫战场时,还有几个警察没当场死掉。 一问才知道,人家根本就不是冲他来的,直悔的他肠子都青了。 现在整个豫西地区,谁不知道刘家父子在洛阳的势力是如日中天。 手底下,怎么也有个几万人了。 弄死了那么多警察,刘家父子迟早会找到这凤凰山。 只是让他没想到,报復来的会这么快。 此时,孟津县保安团的两千多號官兵和一支身著黑色警服的警察队伍。 在团长王铁柱和洛阳警察局长侯啸天的带领下,已经来到了凤凰山下。 第 176 章 一个小时拿不下凤凰山!我自己枪毙了自己! 王铁柱,原整编师第一旅的一名上尉副营长。 在与唐部 51 师的战斗中,跟隨副旅长李縉深入敌后,攻破敌军旅部,致使唐军51师放弃巩县火车站。 因为他的出色表现,战后,他被破格提拔为第一旅,第一团的副团长,授予少校军衔。 后来,在峨岭口阻击战中作战勇猛,多次亲率预备队,击退唐部的数次进攻,帮一团守住了阵地。 战后,部队扩编在各县成立保安团时,他凭藉著自己的实力和功绩,顺利晋升为中校,並担任孟津县保安团团长一职。 同时,送往洛阳军校,接受一个月的军官特训。 短短半年內,他连续获得三次晋升,这不仅让他自己感到惊讶,也让周围的人对他刮目相看。 儘管,他现在只是一个保安团的团长,並不是主力团的团长。 但他这个保安团的配置,却非常强大,基本上是参照主力团的编制来设置的。 除了机枪数量相对较少以及缺少炮兵之外,其他方面与正规军相差无几。 今天上午,正在组织部队训练的王铁柱,接到洛阳城防司令部的命令,让他带兵剿灭凤凰山的盗墓团伙。 閒了两个月,正愁天天训练太枯燥的王铁柱,激动的赶紧组织部队集合。 训练再多,不如实战,只有实战才能增强部队的战斗力。 当部队刚整好队准备出发时,,远处就传来卡车的轰鸣声。 王铁柱眯眼一看,只见十多辆卡车卷著尘土过来。 原来,一心想要报仇的洛阳警察局局长侯啸天,竟然亲自率领三百名警察,乘坐卡车赶来与他们会合。 除了这支警察队伍外,还带来了 6 门75mm山炮。 看到这几门炮后,王铁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跟侯啸天打过招呼后,快步走到卡车后,看著这几门山炮,手忍不住摸了摸炮管。 除了陕县的保安团之外,其他保安团,都只有 4 门教练炮。 有了这 6 门炮,加上团里的 4门 教练炮,手里差不多有个炮兵营了。(当时那个年代,很多炮兵连,只有 4 门或者3 门炮。) 凤凰山下,孟津县保安团的指挥部里,王铁柱正在开战前会议。 指挥部內,对於哪个营担任主攻的时,三个营长早就吵得不可开交了。 陈大眼个子高,脸膛通红,双手往桌上一拍,茶碗都震得叮噹响,瞪著牛眼吼道:“团长!不就是一群在地下刨活的地老鼠!您把进攻任务交给俺,两个小时!两个小时拿不下凤凰山,俺提头来见!” 他唾沫星子喷在地图上,溅出小水花,却浑然不觉。 “哈!陈大眼,你也太孬了!” 孙二憨凑过来,呲著两颗大门牙嘲笑道。 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刀疤,看向他们团长,承诺著:“灭个地老鼠还用两小时?团长!让俺二营上!一个半小时,保证把张大正的窝给你端了!” 陈大眼一听就急了,手指著孙二憨的鼻子,指节都泛白:“孙二憨!你他妈说啥?老子当兵的时候,你还在扛锄头呢!你小子打枪,还是我教的,你敢跟老子抢功?” “咋了!咋了!老子在峨岭口杀的敌人不比你少!” 孙二憨也不示弱,往桌上一凑,两人的脸差点贴在一起,“你能打,老子就不能打?” 各个保安团的营、连长,都是打过仗,立过功的。 正是因为有这些基层干部,部队的战斗力才能有保证。 墙角的德军教官们抱著胳膊,蓝眼睛扫过爭吵的两人,嘴角撇了撇。 其中一个高个子教官,用生硬的中文,小声对王铁柱说:“他们,像菜市场的,吵架。” 王铁柱叼著菸捲,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 他知道他手下这几个营长的脾气,越吵越有干劲。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张要娃,嘴巴一撇,嗤笑道:“咦!真是一对新球货!还俩小时!还一个半小时!丟人不?”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去干啥了!咱这是剿匪!” “剿一群不入流的盗墓贼,你们还用真长时间?丟不丟人!” 然后,望向王铁柱,神情坚定的表態道:“团长!主攻交给俺三营!一个小时!我把张大正的头给您摆桌上!” 陈大眼和孙二憨一下子不吵了,都转头瞪著张要娃。 陈大眼气得脖子都粗了:“啥!一个小时!张老虎!你他妈故意找茬是不是?” “就是!” 孙二憨也跟著吼,“你他妈別以为在营区比试的时候贏了几次!就找不到北了!这不是打仗!不是练兵!一个小时?你喷来不轻!” 外號张老虎的张要娃,轻蔑的笑了一下。 往前跨了一步,昂著头骂道:“操!老子吹不吹牛逼,战场上见真章!你们俩要是有这底气,也跟老子赌一把!” “够了!” 王铁柱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火柴盒 “嗖” 地飞了出去,砸在陈大眼的胳膊上。 他眉头拧成疙瘩,黑著脸盯著三人,唾沫星子喷在最前面的陈大眼脸上:“吵你娘的屁!当这是菜市场砍价呢?这他妈是战前会议!看你仨那吊毛样,就知道丟老子的人!” 三个营长瞬间噤声,都低著头,像刚入营的新兵一样。 看著自己手下三个营长吵的不可开交,刚开始,王铁柱还是很高兴的。 手下人好战,一个个抢著要担任主攻,总比自己主动开口点將要好。 可是,眼看三人说的话越来越难听,王铁柱脸上就有些掛不住了。 再怎么说,侯局长还在呢,这要是传到洛阳,自己还要不要脸了。 等他们安静下来后,王铁柱的目光落在张要娃身上,语气缓和了些:“张要娃,你確定一个小时能拿下?” 张要娃心里一喜,猛地抬头,手按在胸口大声匯报导:“报告团长!我確定!要是一个小时拿不下凤凰山,我也不跟您说提头来见那套虚的!我自己掏枪崩了自己,保证不再让您看到我!” 张要娃这话说的,很提气! 这態度一表示出来,就连土匪出身的侯啸天都忍不住点了头,笑著夸了句:“好小子!有股子狠劲!这说的!老子爱听!” 王铁柱脸上露出笑容,大手一挥,答应了下来:“行!这话是你说的!主攻就交给你们三营!” 张要娃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又往前凑了凑,语气带著点期待:“团长,咱现在不是有炮了吗?能不能让炮兵归我指挥,支援我们三营进攻?” 王铁柱想都没想,点头答应:“好!没问题!炮兵连归你调遣!” 他话锋一转,眼神又沉了下来,手指点著张要娃的胸口:“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说的一个小时,那就得板上钉钉!到时候拿不下来,別他妈哭爹喊娘,老子的军法可不认人!” “是!团长!” 张要娃啪地敬了个军礼,转身时军靴在地上磕出脆响。 他掀开布帘,冷风裹著雪沫子灌进来,却没影响他的脚步。 他得赶紧回去部署,一个小时拿下凤凰山,他要让陈大眼和孙二憨看看,谁才是保安团最能打的营长! 陈大眼和孙二憨看著张要娃的背影,脸上满是不服气,却也没敢再吵。 王铁柱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道:“你们俩也別閒著!陈大眼,你安排人绕到后山,堵他们的退路。” “孙二憨,你派人守住黄河渡口,別让张大正的人从水路跑了!”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这次剿匪,只许胜,不许败!” “是!团长!” 两人齐声应道,挺直了腰杆,快步走了出去。 他们走后,侯啸天递给王铁柱一根烟,笑著说:“王团长,你这几个营长可以啊,真是个个都跟虎似的。” 王铁柱听了脸上特別有光,连忙接过侯啸天递过来的烟,一脸谦虚的笑著说:“虎什么虎啊,都是嘴上叫的凶,真打起来,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呢。” 第 177 章 进攻凤凰山。 確定山下的部队是县里的保安团后,张大正连忙加派人手,重点蹲守山脚和半山腰的哨楼、哨卡。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就连张大正的亲信老杨,都觉得今晚肯定打不起来了。 按照以前的套路,剿灭之前,不得喊话劝降,或者派人来劝降。 所以,哨卡上除了几个哨兵盯梢之外,剩下的都躲在哨楼里。 突然,听见远处传来 “呜——呜——” 的尖啸声。 这声音,像极了去年在金村听见过的火车汽笛。 却比那声音更刺耳,更让人心里发毛。 “啥玩意儿啊?咋这么刺耳啊!” 一名好奇的盗墓贼,准备探出头往外面看。 忽然,耳边就传来 “轰!轰!轰!” 的爆炸声。 这声音,震得他耳膜嗡嗡疼,哨楼的木柱子 “嘎吱嘎吱” 晃。 顶上的积雪 “簌簌” 往下掉,砸在他的棉帽上。 顿时,把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杨连忙跑出哨楼,紧张的四处张望著:“咋回事啊!这什么声音!” 原来,这是炮兵的试射,正在校准炮击方位。 刚刚的那两枚炮弹的落点,就在哨卡附近,並没有伤到他们。 不远处,躲在遮掩物后面的炮兵观测手,正用望远镜打量著这一切。 看到炮弹的落点后,观测手连忙用笔在小纸板上刻下需要修订的方位。 隨后,又悄悄的退了回去。 当老杨他们还在疑惑,刚刚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那尖锐、刺耳的炮声再次响起了。 而且,这次的炮声,似乎更近了。 保安团的炮兵阵地上,只见10 门 75mm 山炮排列在一起。 隨著炮兵连长手中的旗子猛地挥下来,炮击,正式开始了! 炮弹出膛时的火光在山下亮成一片,拖著灰黑色的烟尾,直往凤凰山砸去。 第一个炮弹落在山口的哨卡旁,“轰隆” 一声炸开,碎石混著积雪飞起来有两丈高。 隨即,哨卡上空就传来眾人悽厉的惨叫。 还有一枚炮弹,直接砸在简易哨楼上。 木头搭的哨楼像纸糊的一样塌了,火星子溅到旁边的草垛上,瞬间燃起明火,在晨雾里冒起黑烟。 “啊!救命啊!救救我!” 哨楼外面的一个盗墓贼,被塌下来的木樑砸住了腿,他挣扎著往外爬。 雪地里留下一道血印,声音里满是哭腔。 “救我啊!我不想死在这!” 可没人应答,更多的炮弹落在周围,爆炸声盖过了他的呼救。 “啊!我的腿!我的腿...我的腿去哪了!”一名被炮弹碎片削去一条腿的盗墓贼,望著自己的残腿,悽厉的哭喊著。 一个穿破棉袄的年轻人,手里什么都没拿,惊慌失措的四处乱跑著。 刚刚,有一枚炮弹就在他附近炸响。 炮弹落地时,当场就把附近的几个盗墓贼给炸上天了。 看到这一幕,嚇得他把手里的枪扔了,同时,疯癲般的哭喊著:“俺要回家!俺要回家!俺不想死在这....” 他跑的时候是慌不择路,忽然撞在一块岩石上,当即头破血流。 除了他之外,还有更惨的景象。 这些人,大多是金村的老百姓,或者周边的流民,仅有一小部分是逃兵。 他们跟著张大正盗墓,无非是想混口饭吃,哪见过这阵仗?哪见过真正的炮击啊! 炮击持续了足足一刻钟,10 门山炮轮流发射。 炮弹像长了眼睛似的,砸向张大正之前设下的关卡和哨楼。 別看这群盗墓贼胆子大,敢下墓,敢抢死人的东西。 可胆子大,没上过战场有什么用,连躲炮击都不会。 当炮击停了的时候,凤凰山上只剩下燃烧的哨楼 “噼啪” 作响,还有断断续续的哀嚎声在山谷里迴荡。 山脚下的守军早就没了踪影,要么往山上跑,要么躲进了偏僻的小山洞。 手里的枪丟得满地都是,三八式步枪、驳壳枪。 甚至还有几挺歪把子轻机枪,都被扔在雪地里,沾了层灰。 主洞里,听著外面的炮击,张大正嚇得面无血色。 刚才一发炮弹落在主洞附近,震得他都发懵。 “他娘的!怎么这么多大炮啊!这他妈也不按套路劝降一下吗?” 张大正吼道,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孟津县成立保安团的事,他知道。 甚至,还在保安团驻地附近,偷偷观察过。 他以为,保安团和以前的民团差不多,只是人多了,枪多了。 所以,知道山下来的是县里保安团和警察,並不是刘镇庭的正规部队后,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他以为,这些人来了,肯定会和戏文里的一样,先是劝降自己。 劝降不成功后,才会派人进攻。 到时候,他就让保安团领教下自己的厉害。 让他们见识见识,机枪和迫击炮的厉害! 可没想到,保安团竟然带了炮兵,而且还带了这么多门。 更可怕的是,还这么狠,也不劝降,上来就炸他。 这是,另外一名亲信李禿子脸色惨白的闯了进来,嘴唇哆嗦著匯报导:“大…… 大哥,山下的人…… 都跑上来了,说…… 说炮打得太狠,哨楼和关卡全没了……” “操你娘的!废物!都他娘的是一群废物!” 张大正一听这话,脑袋像是炸开了一样。 只见他快步上前,一脚踹在李禿子的肚子上,李禿子 “哎哟” 一声倒在地上。 张大正拿枪指著李禿子,大声怒骂道:“他妈的!平时跟老子吹牛逼,说什么不怕警察、不怕正规军,现在几炮就把你们嚇尿了?” “去!带人给老子守住了!谁要是敢再跑,老子崩了他!” “是!大哥,我这就去。”李禿子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张大正走到洞口,探著身子用日本人那换来的望远镜,朝山下看去。 凤凰山的山腰和山口一片狼藉,燃烧的哨楼冒著黑烟,雪地里的血跡冻成了暗红色。 远处山下,隱约能看见穿著灰布军装的士兵,端著枪、猫著腰,开始进攻了。 “我曰你娘咧!你他妈跟老子玩真的...” 张大正咬著牙,手里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攥得发紧,指节都泛白了。 此时,保安团三营的官兵们在三营营长张老虎的带领下,开始向山腰处的盗墓贼们发起了进攻。 “pia!pia!pia!”张老虎手持驳壳枪,朝著天空连续扣动扳机。 隨即,神情振奋的一挥手,大声喊道:“兄弟们!跟老子冲啊!让一营和二营的都看看,咱们不光训练水平高,打仗也是第一名!” 喊声过后,张老虎领著警卫排的人,也冲了上去。 望著悍不畏死的三营官兵越来越近,老杨心急如焚地催促著那几挺歪把子机枪开火。 “噠噠噠……” “噠噠噠……” 隨著老杨的一声令下,一阵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 然而,这些被炮火嚇得魂飞魄散的盗墓贼,早已將日本教官传授给他们的射击要诀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一个个只知道扣扳机,也不管瞄没瞄准。 更糟糕的是,他们的机枪手只知道一味地连射,根本不懂得如何控制火力。 结果,射出去的子弹漫无目的地飞向天空,几乎没有给保安团的官兵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相比之下,接受过德国教官专业培训的保安团官兵,要比他们强太多。 虽然,他们的进攻战术姿势还有些生硬和不自然。 迎著盗墓贼的机枪,保安团的官兵们正在逐步拉近距离。 当距离来到手榴弹能够到的距离后,他们也停止了衝锋的脚步。 在一名的排长的提醒下,士兵们一边找地方躲避机枪的射击,一边从身上摸出手榴弹。 “噗呲....”一连串手榴弹,被拽开拉环。 “2秒!1秒!扔!” 隨著排长的一声令下,手榴弹犹如下雨一般飞向盗墓贼驻守的卡点和哨楼。 “砰!砰!砰!” 等待手榴弹炸响后,这些士兵端起枪,毫不犹疑地冲了过去,快速解决了战斗。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的卡点、哨楼被三营官兵拔除。 仅仅用了二十分钟的时候,三营已经占领了半山腰。 第 178 章 缴获了上千万大洋。 洛阳城防司令部,孟津县保安团团长王铁柱和洛阳警察局局长侯啸天,正向副司令刘镇庭匯报昨夜的凤凰山战果。 面带喜色的王铁柱,在匯报时,语气甚至还有些得意:“报告副司令,凤凰山剿灭盗墓贼的战斗中,我团只用了48分钟,就解决了战斗。” “战后统计:当场歼灭盗墓贼人数约800余人,俘虏盗墓贼及其家眷,3516人。” “缴获三八式步枪,4200余支。歪把子机枪,28挺。大正三年式重机枪,4挺......” 刘镇庭听后点点头,对於一个成立不足三个月的保安团来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取得这个战绩是很不错的。 听完王铁柱的匯报,刘镇庭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微微頷首称讚道:“嗯....不错,能打成这样,说明你这个团长带兵带的好。” 隨即,语气正常的问了句:“对了,你们团的自身伤亡情况如何?” 王铁柱面色一怔,舔了舔开裂的嘴唇,神情不自然的匯报导:“嗯...报告副司令,本次战斗中,伤亡官兵人数为 238人。” “其中,216人受伤,22人阵亡。” 事实上,王铁柱根本不敢如实稟报。 在这 216 名受伤者中,还有 17 个受重视的,因为残疾可能要退出军队。 当刘镇庭听到这个战损情况时,他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著王铁柱,用一种极其不悦的口吻怒斥道:“什么!居然有 22 人阵亡?还有 216 人受伤?” 刘镇庭的声音震耳欲聋,嚇得王铁柱心头一紧。 接著,他又质问道:“我不是给你们加强了一个炮连吗?为什么还会有如此惨重的伤亡?” 刘镇庭的眉头紧紧皱起,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只不过是一群连杂牌都算不上的盗墓贼罢了,怎么可能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刘镇庭越说越气,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我可是给你们请来了德国教官,教你们怎么打仗的!” “还有!虽然你们保安团的装备,不如两个整编师的装备好。” “可给你们配的装备,怎么也是不输各个军阀手下的部队吧?” “手提机关枪、轻、重机枪,小口径迫击炮,我哪样没给你们配?啊?” “你这个团长就是这么干的?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说,用了48分钟,就拿下凤凰山的?” “你们出发前,我是怎么给你交代的?啊?” 刘镇庭的情绪愈发激动,他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砸向王铁柱。 面对刘镇庭的斥责,王铁柱一脸苦相,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照他的想法,打仗哪有不死人,这次伤亡已经很少了。 可出发前,刘镇庭確实特意交代过他们:要他们以最少的伤亡、最轻的代价拿下凤凰山,以此来达到练兵的目的! 不过,仗还没开始打,三个营长就挣著、抢著要担任主攻。 他一高兴,就把刘镇庭的嘱咐和交代,忘到了脑后。 最后,选择了打仗最猛,最不要命的三营长张老虎担任了主攻。 不过不得说,张老虎带兵打仗確实猛。 好几个难啃的机枪阵地,都是张老虎亲自带著警卫排啃下来的。 要不然,损失也不会这么大。 现在,他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承受著刘镇庭的怒火。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旁边的洛阳警察局局长侯啸天,敏锐地察觉到刘镇庭的火气已经发泄得差不多了。 为了避免场面进一步尷尬,同时也想帮王铁柱摆脱困境。 他决定开口,岔开话题。 侯啸天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郑重其事地匯报导:“咳咳……报告副司令!我有个事情需要向您稟报一下。” 刘镇庭刚刚把王铁柱狠狠地骂了一顿,心中的怒火虽然还没有完全平息,但也稍微减轻了一些。 听到侯啸天的话,他便顺理成章地接过话头,应道:“嗯……说吧,有什么事情?” 侯啸天见刘镇庭没有迁怒自己,赶忙接著说道:“报告副司令,我想先向您匯报一下这次战斗的財物缴获情况。” 刘镇庭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侯啸天继续说道:“根据我们警察局的详细统计,这次行动共缴获了各式各样的古董文物,多达 158 件。” “此外,还有大量的大洋、金条、日本正金银行的支票以及其他各种財物,財物的总价值约 180 万大洋左右。” “至於,古董文物方面,我们暂时估不出价格。” 刘镇庭听完这个匯报,不由得眉头一皱。 他心中暗自思忖,张大正一个盗墓贼而已,没想到他不仅换来了能武装出一个旅的军火之外,竟然还有这么多巨额財物,这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缴获的日械军火,价值也就二十万大洋左右。) 由此可见,这个张大正,在这几年里,没少把国內的珍宝倒卖给日本人。 气愤之余,刘镇庭面色阴沉,咬牙切齿的低声骂道:“这么多?看样子,这畜生没少卖国啊!” 在不停地咒骂著张大正的同时,刘镇庭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张资美。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继续追问道:“哦,对了,还有那个张资美!你们从他家到底抄出来多少古董和財物?” 站在一旁的下属连忙回答道:“报告副司令,根据张资美本人的交代,以及我们专门找来的专家进行核查,发现他家中的古董数量其实並不多,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仿製的贗品。” 刘镇庭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什么?都是贗品?那真正的古董呢?” 侯啸天停顿了一下,继续回答道:“报告副司令,真正的古董,都已经被张资美倒卖给了日本人,换成金条和日本正金银行的支票。” 隨后,略微沉思,匯报导:“根据我们的统计,从张资美家中缴获的现大洋、黄金、首饰、以及各银行的支票,总价值达到了826万大洋。” “而且,这还不包括他在洛阳、郑州等地悄悄购买的房產、店铺和农田。” 听到这个数字,刘镇庭更加吃惊了。 虽然,刘镇庭已经猜到张资美这个中间商,赚的会更多。 但是,没想到,居然能弄到这么多財產。 由此可见,他和张大正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倒卖出去的古董,肯定是成倍、甚至成几倍的价值。 想到这里,刘镇庭就更加痛心了,咬牙切齿地骂道:“他妈的!一个扒缝的中间商,居然能弄来这么多钱!这些该死的卖国贼,简直都该千刀万剐!” 然而,当刘镇庭抬起头时,却注意到侯啸天似乎还有话想说。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略微缓和地问道:“对了,你刚刚说有件事要向我匯报,到底是什么事?” 当时那种情况下,山中商会收购古董后,能以五倍、甚至十倍的价格卖到欧美等国。 如果没有张资美这样的中间商,直接从张大正这种盗墓贼手里收购,那转售到欧美的价格,可能高达上百倍。 ps:因为查到的歷史资料有限,所以,写出来的价格有不少水分。但是,这也仅仅是从洛阳弄走的古董,如果算上从全国范围內盗走的古董价值,那只会更高! 第 179 章 文部省的神秘年轻人——佐藤清彦。 1930 年初春的北平至洛阳线火车上,一间硬臥车厢的车窗半开著,风裹著黄河滩的沙粒吹进来,落在山中定次郎指间的和田玉扳指上。 这位年近花甲的山中商会会长,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银白的髮丝贴在头皮上,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的长相,是典型的关西商人模样。 颧骨微高,鼻樑上架著一副细框玳瑁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两道细纹。 虽然年事已高,可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有神。 在他对面,还坐著一个,约莫二十来岁出头的年轻人。 这名年轻人,虽然身材矮小,但却气质不俗。 穿一身熨帖的西式西装,袖口別著银质袖扣,上面刻著细小的 “佐藤” 二字。 在他手里,还捧著一本泛黄的《洛阳伽蓝记》。 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带著几分探究,语气谦卑的开口问道:“山中先生,您经营古董三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亲自出马收购文物。” “您真的觉得,此次我们来洛阳,能遇上比您之前见过的,还要更好的藏品?” 山中定次郎轻笑一声,端起面前的日式漆盒。 里面盛著冷掉的饭糰,他却没动。 只是用指节敲了敲盒盖,面带自信的笑容,笑著说:“佐藤君,文部省派您来,可不是为了考较我对青铜器的眼光。” 面前这个叫佐藤清彦的年轻人,是日本文部省派来的跟他学习中国文化的。 如果不是文部省那边特意打了招呼,他根本不想跟这个毛都还没长全的年轻人,多说一句话。 根据文部省的官员介绍,佐藤清彦是文部省的一名学者,是佐藤家族的人。 从事古董事业三十多年,他在国內的人脉也是很广的。 但是,他却查不到佐藤清彦的任何资料。 据他估计,眼前这名年轻人,要么偽装了身份,要么就是佐藤家族的人。 可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名年轻人的身份,远不是文部省介绍的那么简单。 並且,文省部还为佐藤清彦派了多名隨从陪同。 由此,更加加深了山中的心中的看法。 不过,对山中定次郎来说,佐藤清彦的身份越高贵,对自己的古董事业帮助也就会越大。 对山中家族的生意,也会有更好的助力。 佐藤清彦缓缓合上书,从西装內袋里掏出张摺叠的宣纸。 展开是幅手绘的金村古墓分布图,上面用红笔圈著几个墓室。 这份资料,是文部省花了大价钱,从中国的风水师手中买的。 只见佐藤清彦指著上面的资料,神情淡然地说道:“山中先生,其实,我更关心的是『文化脉络』。” “中国的文物,是属於整个东亚的!青铜器的纹饰、铭文,和龙门石窟的佛像衣袂、题记,都是『大东亚文化圈』的源头。” “可惜,中国人不懂保护,让盗墓贼把古墓挖得乱七八糟,让风沙把石窟吹得面目全非 —— 我们来做这件事,是在『抢救』。” “抢救?”山中定次郎听到这个词后,眉毛微微一挑,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他轻笑一声,语气冷漠地说道:“佐藤君,你不愧是文部省的官员啊,说起话来真是冠冕堂皇。”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可你知道吗?古董也好,文物也罢,它们都是有价格的!” 山中定次郎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嘲讽,让佐藤清彦听了忍不住皱起眉头。 “三十年前,我刚来中国的时候,在北平,恭王府的太监卖给我一件唐三彩,仅仅只要五两银子而已。”他回忆起那段往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然而,现在呢?张大正这个盗墓贼挖到的青铜器,一件,竟然就要我五十根金条!”山中定次郎的语气,变得愈发激动。 “而且,有时候,甚至还得用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火来交换!” 隨即,脸上再次露出带著嘲笑的笑容,缓缓说道:“所以,佐藤君別跟我谈什么文化,也別跟我谈什么抢救。” 山中定次郎的目光紧紧盯著佐藤,一脸精明的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佐藤君要是看上了哪件东西,我倒是可以单独送给你。” 可之后,语气一变,就像是在谈生意一样,一脸严肃的说道:“但是,如果是文省部看上的东西,那就必须得照价付钱了。” “毕竟,我是一名商人。” 说完最后一句话,山中定次郎像一只老狐狸一样,发出一阵低沉的奸笑声:“嘿嘿……” 火车 “哐当” 一声驶过黄河大桥,窗外的黄河水泛著浑黄的浪,远处的邙山像条臥著的土龙。 佐藤清彦没反驳,只是从帆布包里拿出架小型相机。 对著窗外的邙山按下快门,快门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山中先生是商人,谈利益很正常。” 隨后,他放下相机,语气淡然的说道。 “但您要知道,我不是来和你谈生意的,我只是来学习中国文化的。” 佐藤清彦与他交谈时的淡然,以及这副从容的气度,让山中定次郎颇有些吃惊。 他不是第一次和日本官方合作,也不是第一次和大人物合作。 但却是第一次,和佐藤清彦这样的神秘年轻人打交道。 他不禁好奇,佐藤清彦到底和佐藤家主是什么关係。 亦或者,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时,山中的一名隨从突然走过来。 只见这名隨从走来后,弯腰在山中定次郎耳边低语了几句。 山中定次郎点点头,对佐藤清彦说:“快到洛阳了,张资美的人会在站上接我们。” 佐藤清彦轻轻点点头,重新拿起《洛阳伽蓝记》,指尖在 “龙门山” 的段落上停留。 几秒钟后,忽然说了句:“山中先生,您有没有想过,等我们把洛阳的文物都运回去,十年后,二十年后,中国人要研究自己的歷史,得去东京国立博物馆看?” 山中定次郎看了眼佐藤清彦,但却没有接话。 他是商人,他的眼里只有金钱、利益和交易。 至於文化、歷史,还轮不到他来考虑。 他知道,这次洛阳之行,不止是一笔古董交易,更是一场藏在文化外衣下的掠夺。 而他,不过是这场掠夺里,最懂 “行情” 的商人。 火车慢慢减速,站台的嘈杂声传进车厢。 当火车停稳后,佐藤清彦不紧不慢的合上书本。 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褶皱,语气略微激动的说道:“走吧,山中先生。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识下中国的古文化。” 山中定次郎跟著站起来,怀表在衣襟里轻轻撞了一下。 他走在佐藤清彦身后,看著年轻人挺拔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一个身份。 呆愣许久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 缓缓地摇了摇头,將脑海中的想法挥去。 然后,缓缓看向了车窗外。 恍惚间,它已经看到了洛阳城外的龙门石窟,以及那些在山崖上矗立了千年的佛像。 可它还不知道,一场针对它们的阴谋,已经悄悄拉开了序幕。 当他们一行人下车后,就看到了早就等候在站台上的洛阳古董商张资美。 除了张资美本人之外,还有几名一身短打穿著的隨从。 张资美在看到山中的身影后,脸上露出了諂媚的笑容。 快步上前,弓著腰,点头哈腰的问候著:“山中理事长,我终於又见到您了....” 並且,伸出了手,想要上前跟山中这个老鬼子握手。 第 180 章 绑架山中定次郎,让他吐出倒卖古董的钱。 一脸媚笑的张资美,快步来到山中一行人面前。 弓著腰的张资美,点头哈腰的冲山中定次郎问候道:“山中理事长,我终於又见到您了....” 同时还伸出了手,想要跟山中这个老鬼子握手。 然而,就在他带著隨从走上前时。 与佐藤清彦一同前来的那几名文部省的隨从,竟然闪身挡在了张资美面前。 他们的眼神充满敌意,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著他。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张资美显然有些吃惊。 而且,就连山中定次郎和他的隨从,也有一些意外。 被拦下来的张资美神情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恢復了镇定。 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对著面前人的日本人呵斥道:“哎!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和山中理事长,可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们这样拦住我,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不满和质疑,对这些日本人如此无礼的举动感到十分诧异。 山中定次郎也微微转头看向佐藤清彦,用略带责备地语气,低声对他说:“佐藤君,你们文部省的人,是不是有些反应过度了?” “这里可是洛阳,是中国內陆!不是上海,更不是其他地方!” “我希望他们能够收敛一些,保持低调。” “不然的话,恐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说罢,山中定次郎特意將目光,投向了站台上的洛阳军人。 似乎是在暗示佐藤清彦,如果他的隨从继续这样放肆,可能会引发一些不愉快的后果。 佐藤清彦立刻就明白山中定次郎的意思,他连忙谦逊地点点头,道歉道:“不好意思,山田先生,我明白了。” 然后,用日语高声对自己的隨从喊道:“鸟山君!退下吧。”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到佐藤清彦的命令,那几名隨从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们迅速转过身去,齐声回应道:“哈依!” 接著,便动作利落地退到了一旁,让出了一条通道。 等他们退下后,张资美脸上再度露出了媚笑,快步走到山中面前。 学著日本人的模样,先是鞠躬,隨即伸出手,热情的问候道:“山中理事长,欢迎您再次来洛阳。” 山中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缓缓地点了点头。 然后伸出右手,紧紧地握住了张资美的手。 他用那略带生硬的中国话,热情地回应道:“张桑!你还是这么热情啊。” 隨后,若有所思地缓缓说道:“我们,好像,有一年,没见过面了吧?” 张资美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接著,他连忙点点头,略带諂媚的语气说道:“是啊,山中理事长,我们確实已经有一年没有见面了,您的记忆力可真好。” 山中环顾著火车站內外的变化,最后感慨道:“唔....这里的发展,似乎,越来越好了。” 在简单的寒暄之后,张资美走在前面,殷切的指引著一行人走出了火车站。 当他们来到火车站外时,一辆小汽车和两辆卡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等待他们的到来。 山中看到这三辆车后,稍稍愣了一下。 隨即便露出了笑容,他转头对张资美竖了个大拇指,笑著说道:“噢……张桑,你滴,现在可真是越来越財大气粗,越来越高调了。竟然,都用上小汽车和卡车了。” 张资美的笑容在一瞬间有些凝滯,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常態,连忙笑著恭维道:“哎,这还不是多亏了山中理事长您啊!要不是您的关照和支持,我哪来的钱,能买这些洋玩意啊?” 面对张资美的恭维,山中很受用的笑著摇摇头,对他说道:“张桑,你滴,客气了!我们,这是,互帮互助!” 张资美连忙点点头,应道:“对对对,理事长说得对,我们这叫互帮互助。” 然后,邀请著山中,走向唯一的那辆轿车。 车队出发后,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情报处人员,马上將消息传回了情报处。 而后,通过电台,把消息传递到了凤凰山上。 此时的凤凰山上,被放出来的张大正,面无血色的站在已经换上盗墓贼衣服的王老三面前。 原来,被抓的张资美和张大正都被放了出来。 目的,就是为了配合情报处和洛阳警察局,把山中定次郎这个老鬼子抓起来。 抓了这个老鬼子后,就想办法逼著山中这个可恶的老鬼子,把这么多年来通过倒卖古董所获得的不义之財,全给吐出来。 之所以要大费周章地把他们骗到凤凰山上,並且还放出张资美和张大正,就是为了偽装成盗墓贼的身份绑架他。 毕竟,如今的国家,正处於积贫积弱的困境之中。 无论是东洋的日本人,还是来自欧美列强的洋人,都可以在国內肆意妄为、横行霸道。 儘管,洛阳部队並不隶属於南京政府的管辖范围,而是属於西北军的序列。 但是,谨慎的刘镇庭,仍然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毕竟,无论是被软禁起来的冯奉先,还是现在掌控著西北军大权的宋哲愿,都同样不敢轻易去得罪日本人。 所以,刘镇庭才会想出这样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如此一来,即便到时候日本人向西北军施加压力,逼著洛阳部队干涉。 刘镇庭也完全可以用剿灭土匪的名义,来拖延时间。 而且,刘镇庭也不打算让山中,活著离开这里了。 等山中定次郎被撕票的名义处决后,他也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到时候,日本人即便有火,也对他无可奈何。 只是,他没想到,这次绑架竟然还有意外收穫。 接到情报处的消息后,王老三慢慢地走到张大正面前。 眼神阴冷的看向张大正,那眼神里透露出的不仅仅是冷漠,还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凶狠。 王老三死死的盯著张大正,语气阴冷的威胁道:“张大正,你给我听好了!等下要是配合好了,我们肯定会放了你的家人。” 他顿了一下,接著说道:“但是,你要是敢乱来,可就別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张大正被王老三的话,嚇得浑身一颤。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瞪大眼睛看著王老三,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自己的老婆孩子和父母被抓进洛阳警察局的情景。 还有情报处这段时间,对他和张资美的种种折磨,这些画面让他感到恐惧和绝望。 面对王老三的威胁,张大正连忙点头,结结巴巴地回应道:“是是是!我一定配合好!我一定配合好,王大哥您放心,我肯定能配合好。”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討好,生怕自己的回答,不能让王老三满意。 谁知道,王老三听了张大正对他的称呼后,脸色突然一变。 原本就阴沉的脸,此刻更是乌云密布。 他猛地抬起手,做出一个想要扇张大正耳光的动作。 张大正见状,嚇得紧闭双眼,身体像筛糠一样颤抖起来。 就在王老三的手即,將落在张大正脸上的一剎那,他突然记起,等下还得张大正露脸呢。 於是,硬生生地止住了这个动作。 但却咬了咬牙,嘴里恶狠狠地骂道:“去你娘的!谁他妈是你大哥!再他妈乱叫,老子一枪托砸碎你的脑袋!” 之所以,会这么对张大正。 是因为王老三忘不了,他那群出生入死的兄弟,是怎么被他害死的。 如果不是少將军用得著张大正,別说他王老三了,就是他们局长,他大哥侯啸天,早就把王老三的头砍了。 第 181 章 山中老鬼子的资產,情报处要在海外建立情报站。 “报告少將军!山中定次郎那个老鬼子,已经被我们用张大正团伙的名义,扣在凤凰山的临时囚室里了!” 情报处处长刘枫站在书房中央,笔挺的军装后襟还沾著些夜露的潮气。 为了完成刘镇庭交代的任务,他亲自跑到了凤凰山,並全场参与了审讯。 审讯结果刚出来,他就连忙乘车返回洛阳。 他不敢抬头直视书桌后的人,只能老老实实的低著头。 这半年来,他这个 “门外汉” 情报处长,挨的骂比喝的水还多,每次匯报都像在过鬼门关。 书桌后的刘镇庭正把玩著一枚黄铜怀表,听完刘枫的匯报后,手指猛地一顿,怀表链 “咔嗒” 一音效卡在齿轮里。 他缓缓抬起双眼,目光如炬地扫向刘枫,原本紧蹙的眉峰在瞬间舒展开来,流露出一抹好奇之色,轻声问道:“审出来了?这老东西可是个老狐狸,人老成精,肯定不会轻易就范的。” “对了,这老鬼子都60多岁了,钱还没弄出来呢,你们可別把他整死了。” 刘枫见状,轻轻將手中的审讯记录递到刘镇庭桌子上。 同时压低声音,急促地匯报导:“少將军您放心,弟兄们都很有分寸,绝对没有对他动刑。” 刘镇庭闻言,脸色稍霽,追问道:“哦?那你们是如何让他开口的呢?” 刘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得意地说道:“嘿嘿,我们用了一点小手段,就成功地撬开了他的嘴。” 刘镇庭顿时来了兴致,好奇地追问道:“哦?你们用了什么办法?” 刘枫嘴角的坏笑越发明显,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们把他的一个隨从抓了过来,当著他的面,给他『洗了个澡』!” “洗了个澡?”刘镇庭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不解,沉吟片刻后,追问道:“这是何意?” 刘枫嘿嘿一笑,解释道:“少將军,我们是用滚烫的开水,给他来了个『热水浴』!” “並且,当著山中老鬼子的面,给那个小东洋用铁刷子,搓了个澡。” 刘镇庭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顿时明白刘枫的意思了。 整了半天,刘枫把锦衣卫的手段都用上了。 不过,对待鬼子,一点也不为过。 隨后,刘镇庭点点头,说了句:“好吧,你们自己把握尺度。” “总之,我就一句话,山中的財產没掏出来之前,不准把他弄死!” 交代完之后,刘镇庭拿起刘枫呈上来的审讯记录,查阅了起来。 “是,少將军,我知道了。”刘枫连忙应道。 根据情报处的调查,山中定次郎的供述,他於 1901 年来到中国,在北平东城麻线胡同 3 號设立办事处。 时值八国联军侵华后,京城文物市场因战乱陷入混乱。 他通过琉璃厂古董商、落魄贵族及地方官吏,以极低价格收购流散的宫廷文物。 例如,1905 年他以500 大洋购得一对乾隆御製紫檀漆地嵌玉圆光大座屏,后於纽约拍卖以12 万美元(约 39.6 万大洋)成交,溢价近 800 倍。 三十年內,间经手的 2 万余件文物(含青铜器、陶瓷、书画等),全都贩卖至欧美等国,获利可达六千多万大洋。 (去世后,二战期间被冻结资產 ,一部分归日本政府,一部分被欧美各国政府瓜分。) 收购的文物,被山中定次郎通过纽约、伦敦、巴黎等各大拍卖市场拍卖,形成 “收购 - 运输 - 拍卖” 的闭环。 除了收购之外,他还亲自带队前往我国莫高窟等地,偷盗佛像、佛头等大量国宝,並运往海外。 眼看刘镇庭已经翻到最后一页,刘枫连忙匯报导:“少將军,根据山中定次郎的供述,他的个人资產,保守估计在1.8亿大洋左右,包括他在上海、北平、纽约、巴黎、伦敦等地方的固定资產和存款....” 刘镇庭紧盯著手中那叠山中老鬼子的供述,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段屈辱的歷史。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这些文物和国宝,本应是中华民族的瑰宝,却被这个老鬼子趁国內战乱之机,以卑劣的手段掠夺到了海外。 这不仅是对中国文化遗產的掠夺,更是对国家尊严的践踏。 然而,当刘镇庭看到老鬼子倒卖古董换来的资產时,他的內心不禁一动。 流落出去的古董,已经拿不回来了。 但这些钱对於他来说,意味著无限的可能。 他可以用这些钱购买工厂,加强未来的工业发展。 也可以购买军火,增强自己的实力。 而山中的那些房產,更是可以成为他发展情报处的重要资源。 刘镇庭深知,情报处的发展不能仅仅局限於国內。 要想在国际舞台上崭露头角,就必须拥有强大的经济后盾和广泛的情报网络。 而山中老鬼子的房產,无疑是一个现成的机会。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刘镇庭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刘枫身上,眼中流露出讚赏之意。 “不错!你们情报处的工作干得很好!”刘镇庭面带微笑地夸讚道。 刘枫听到这句话,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 自从情报处成立以来,他这个门外汉一直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除了挨批评就是被骂,他甚至担心自己会被刘镇庭撤换掉。 然而,今天的这句夸奖,让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这是他第一次得到少將军的认可,也是对他工作的一种肯定。 这让他感到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同时也为情报处的未来增添了一份信心。 夸讚过后,刘镇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神情严肃的缓缓说道:“既然,这老鬼子在咱们国內捞了这么多钱,那就让他把捞到的钱,全部给我吐出来。” 说到最后时,刘镇庭更是咬牙切齿。 隨即,刘镇庭起身来到刘枫面前,双手按在刘枫肩上,力道大得让刘枫忍不住绷紧身子。 然后,他面沉似水,眼神凌厉地看向刘枫,语气严厉地命令道:“刘枫!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採取什么方式——总之,必须要让他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一分都不能少!”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著加重语气说道:“尤其是山中在日本银行里的存款,一定要趁日本政府还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之前,採用多笔小额款项的方法,將这些钱转移到其他银行。” 说完,他稍微缓了口气,继续指示道:“至於那些固定资產,你立刻请外国教官们帮忙。先集中精力培训出一批精通英语、法语和德语的人才。” “这些人,可以从你们情报处挑,也可以从军校里直接招收。”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强调道:“但是有一点,就是他们必须绝对忠诚!绝对可靠!” 他稍微顿了一下,然后接著说:“告诉他们,如果谁能最先学会任何一门外语,我直接给他一个上尉军衔!” 刘枫听到这里,不禁微微一怔,他完全没有料到少將军竟然如此慷慨大方,手笔如此之大。 少將军似乎看出了刘枫的惊讶,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说道:“等这批人培训出来之后,再把山中在海外的所有固定资產,全部过户到我们名下。” 最后,刘镇庭意味深长的说道:“刘枫,你记住!情报处的发展,不能局限於国內!国外情报站的工作,你也要著手开始筹备了。” 刘枫没想到,少將军这么看重情报处,连忙点头应道:“是!少將军!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会让您失望!”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脸上也浮现出欣喜之色。 刘镇庭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鼓励道:“嗯……好好干,只要这次任务能够圆满完成,我打算提升你为少將。” “啊?谢谢少將军!”刘枫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惊喜和激动的眼神,连忙谢道。 刘镇庭点头说道:“不用谢,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呢。” 第 182 章 在东北建立联络站,从美国採买的一部分设备,运来了! 交代完山中的事后,刘镇庭忽然问了一个,他现在很关心的问题。 “对了,刘枫,你们情报处在东北建立联络站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刘枫立刻收敛了激动,挺直腰板匯报:“报告少將军,东北的联络站,已经初步建立起来了!瀋阳、长春、哈尔滨等地,都有咱们的人。” “明天上午,支援联络站的大部队就会启程,带的还有无线电设备和活动经费!” “这支队伍,都是接受过为期三个月的培训,完全可以胜任一般的情报工作。” 负手而立的刘镇庭,听后微微頷首,夸了句:“嗯,你做的很好。” 刘镇庭缓缓踱步走到窗边,声音沉稳的交代道:“你一定要跟下面的人说,到了东北要低调,別张扬。” “东北可不比我们这里,东北地理位置复杂,不仅有东北军,还有苏、日方的情报人员和军队在活动。” “所以,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確保联络站不暴露。” 刘枫听后,面色凝重的点点头,答应下来:“是,少將军,我一定谨记您的交代。” 刘镇庭微微頷首,继续交代著:“嗯,告诉兄弟们,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多跟兵工厂的老师傅、机场的地勤搞好关係 。” “尤其是,东北的白俄技师和飞行员,让咱们派去的白俄人,多跟他们接触。” “还有!让各个联络站以做生意的名义,多花钱跟边防部队的旅、团长们搞好关係。” “別怕花钱!只要能用钱搞定的,都是小问题。” “是!少將军,我都记下了!” 刘枫赶紧掏出小本子,用铅笔飞快地记著。 可笔尖顿了顿,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不过,少將军…… 咱们现在的地盘离东北太远了,投入这么多人力物力,万一…… 回报跟不上怎么办?” 可刚问完,他就后悔了。 赶紧低下头,生怕触怒到刘镇庭。 谁知刘镇庭没生气,转过身来望著低著头的刘枫。 眼神里闪著野心的光,声音掷地有声地问道:“远吗?不远了。” 他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在 “中原” 圈了个圈,对刘枫说:“你管著情报处,应该知道,中原已经又有了乱的跡象。” 刘枫听后点点头,自从阎老抠逃回山西后,马上就命令驻守在河南的部队离开了河南,避免与韩復榘的部队发生衝突。 目前,除去豫西地区在刘家父子手里。 河南,基本上已经成了韩復榘的地盘。 而且,阎老抠和南京常老板的关係,也越来越紧张了。 顿了顿后,刘镇庭神情凝重的感慨道:“要不了多久,中原!就又要打仗了。” “到时候,就是咱们扩张的机会!” 说完这句话时,刘镇庭再度看向刘枫,轻轻问了句:“拿下中原,再取平津。你说,东北还远吗?” 刘枫听后慌忙点点头,这才明白刘镇庭为什么会提前在东北布局。 他没想到,少將军的野心竟然这么大,眼光竟然放的这么长远。 忽然,刘枫又想到了一个事情。 等地盘越来越多,那他这个情报处长,肯定会水涨船高,也会越来越重要。 一想到这里,刘枫心中愈发的激动,赶忙夸讚道:“是!还是少將军高瞻远瞩,想的周到。” “好了,不要拍马屁了!在我这里,把工作干好,比什么都重要!” “是!少將军,我知道了。”刘枫连忙收起喜色,一脸正色的回应道。 刘镇庭点点头,摆摆手,对刘枫吩咐道:“好了,下去吧,先把山中老鬼子的事给我办漂亮了。” 第二天上午,刘镇庭亲自赶到火车站,迎接採购的设备和技术人员。 日本人的贷款已经批了下来,刘镇庭先是拿出一部分。 在宋財神的帮助下,从美国收购了一部分倒闭的工厂,將设备拆除后运回到国內。 並且,还高薪聘请了失业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 而且,还僱佣了许多退役的飞行员,让他们来帮忙培训自己的飞行员。 等这些配套设备到位后,就可以开採石油,製造钢材,生產大炮了。 有了石油,还用担心坦克、卡车和飞机耗油吗? 有了钢材,有了生產线,还怕生產不出来坦克和大炮吗? 等眼前的中原大战结束后,他就可以用股市的收益採买德国、捷克等国的坦克、火炮、防空等武器的生產线。 等完善的生產线建立起来后,就可以独立生產坦克、火炮、飞机等重武器了。 当他还沉浸在未来的工业幻想时,身后的副官陈二力,忽然大声叫嚷道:“少將军!来了!来了!火车来了。” 回过神的刘镇庭,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到一列掛著货车车厢的火车,正缓缓驶来。 车头的铜製烟囱亮得晃眼,这是从美国纽约港经上海转来的专列,拉著刘镇庭盼了三个月的 “工业家当”。 火车刚停稳,车厢门就 “哐当” 一声被推开。 一个高个子美国人率先跳下来,棕色头髮乱得像稻草,身上穿的灰色西装,明显有些老旧了。 手里紧紧抱著个牛皮纸文件夹,里面露出几张蓝色的工程图纸。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技术人员,有金髮碧眼的欧洲裔,也有黑皮肤的墨西哥裔,大多背著旧皮箱,箱子上贴著密密麻麻的船运標籤。 同样有个共同之处——那就是,衣著破旧,气色不好。 看样子,世界经济大萧条,让美国人也很不好受啊。 在美国洋行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他们快步来到刘镇庭面前。 “刘將军!我是史密斯,福特汽车厂的前总装工程师!” 高个子美国人快步走上前,热情的打招呼道。 隨即,热情的指著身后的人,为刘镇庭介绍道:“这位是约翰,匹兹堡钢厂的轧钢专家;后面的是米勒、麦克…… 都是各个工厂的工程师、技术人员!” 刘镇庭快步上前,用流利的英语握住史密斯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对方愣了一下。 他们来之前听说中国的军阀都很傲慢,却没料到这位 “少將军” 如此谦和。 “史密斯先生,欢迎你们来到洛阳。” 刘镇庭的笑容里带著真诚,语气温和的对他们说道。 “车厢里的设备,我会安排了人手搬运,你们可以先下去休息,晚饭我让人准备了西餐,还有你们爱喝的咖啡 ——都是从国外运来的,口味你们儘管放心。” 史密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夹,匯报导:“刘將军,您订购的福特 t 型车组装线部件都在第一节车厢,包括衝压机、传送带,还有三套发动机检测设备 —— 都是 1928 年的型號,虽然是二手的,但我保证,只要调试好,不会耽误生產的!” “太好了!” 刘镇庭略微激动的点点头,热情的握住史密斯的手。 隨后,转身对陈二力吩咐道:“让弟兄们轻拿轻放,特別是检测设备,別磕著碰著。” 除了卡车生產线之外,还运来了一家旧钢厂的所有设备。 这座旧钢厂的设备,虽然看上去有些破旧。 但只要將设备安装好,就能够实现自给自足,生產出自己所需的钢板,再也不用依赖从上海或者洋人手中购买了。 儘管这些设备已经使用过一段时间,但它们的炉膛仍然能够正常工作,至少还可以再使用五年之久。 而且,轧钢机的辊轴也提前採购了备用件,以確保生產过程中不会因为设备故障而中断。 只要有足够的煤炭供应,下个月就可以进行试生產了。 虽然这些设备並非全新,但用来製造汽车底盘和农机零件应该不成问题。 此外,炼油设备也送来了。 他通过上海的美孚洋行,订购了一套二手的石油设备。 有了这套设备,下个月第一口油井就將开始钻探。 一旦成功出油,以后河南的卡车和坦克就再也不需要燃烧从外国进口的昂贵燃油了。 最后,刘镇庭还收购了一家农用机厂,计划將其改造成履带式运输车的生產基地。 这种履带式运输车,在未来的战爭中將会发挥重要作用。 无论是军队拉大炮还是运输弹药,都能派上用场。 (评论太多了,之前大家说採买什么设备啊?我给忘了......麻烦大家详细的再给个建议,这次我给截图下。) 第 183 章 阎老抠的民国版「煮酒论英雄」。 1930 年 2月,农历新年刚过完没多久,被南京常老板步步紧逼的阎老抠,已经是坐立难安。 为了解开现在的局面,他已经和自己的头號谋士——赵戴文,商议过。 但是,赵戴文的意见特別坚决,不支持自己现在反蒋。 所以,他决定把自己的心腹將领徐勇昌召集到太原,与他秘密商议反蒋事宜。 二月中旬,春寒料峭,太原的阎老抠私宅內,气氛凝重得如同屋外的天气一般。 阎老抠一脸沉重地看著徐勇昌,缓缓说道:“次宸啊,如今国內的局势,你也都看到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目前,西北军像乌龟一样缩在西北,闭门不出,只顾著自己休养生息;广西的『李白』二人,也已经被常老板打得落花流水,狼狈逃回了广西老家。” “至於东北方面,人家一关起门来,就是常老板也对他们束手无策啊。” 说到这里,阎老抠忍不住长嘆一声,满面忧虑的说道:“唉….现如今,我们山西可就成了常老板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啊!” 徐勇昌静静地听著阎老抠的话,面色也愈发凝重,但却始终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阎老抠將几份南京发来的电报推到徐勇昌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从去年年底开始,一直到今年年初,常老板多次给我发电报,要求我去南京赴任。”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冷冷地说道:“这到底是想干什么呢?这不是明摆著要学宋太祖赵匡胤,想要来个『杯酒释兵权』嘛!” 紧接著,话锋一转,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语气沉重的说道:“其实,我倒是无所谓。到了南京就任副总司令,也没什么,大不了被软禁在南京,也算是后半生有了著落。” 话音刚落,又语重心长的说道:“可是....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们这些老部下啊?你们可都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啊!” “真要是一枪不放,就这么轻易的投了南京方面。” “到时候,常老板还会像我一样,重用你们吗?还会让你们掌兵吗?还会让你们担任一省的主席吗?” 徐勇昌听了阎老抠的抱怨,也忍不住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阎老抠却不管那么多,继续讲道:“所以,我今天把你叫来,就是和你商议下,咱们该如何反蒋!” 说完这话,他紧紧盯著徐勇昌,手指在太师椅扶上轻轻敲著,等著对方的回应。 面对阎老抠向他投来期待的眼神,徐勇昌虽然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硬著头皮开口了。 他低头沉思了片刻,终於抬起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百公,我认为,现在还不是反蒋的最好时机。”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话一出,阎老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原本发亮的眼神也暗了下去,手指的敲击声也停了。 他盯著徐勇昌,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冷冷的问道:“次宸,你也觉得不行?” “不是觉得不行,是时机不对。” 徐勇昌连忙解释。 他知道阎锡山的脾气,急了就爱耍性子。 於是,连忙解释道:“百公,如今国民疲惫不堪,实不应该再开战端。如果再开战,於国於民,於您,都不利啊!” “如果现在不反,各个方面都得让您三分。” “可要是一开战端,各路军阀肯定是坐观虎斗,选择袖手旁观,甚至会落井下石。” 阎老抠听后,沉声说道:“那....我要是拉拢他们一起跟我反蒋呢?” 徐勇昌面上露出了苦笑,无奈的说道:“百公,那….您就得做好一掷千金的准备。” 然后,一脸无奈的反问道:“况且,真要是论財力,咱们真是南京方面的对手吗?” 阎老抠一听要让自己花钱,那他肯定是百般不愿的。 但是,他又不愿意坐以待毙。 忽然,他试探性地问道:“那...我要是和冯奉先的西北军联合起来呢?冯奉先心里,可一直痛恨常老板呢。” 徐勇昌听了这话,心中更加的无奈。 心里暗道:你真好意思提冯奉先呢,你把人家软禁了半年了。 但是,嘴上却说:“百公,冯奉先此人外表祥和,內心阴险,而且多次背叛盟友。” “难道您忘了曹昆、孙川方、张大帅、郭茂宸、唐盛值等人的下场了?” “更何况,您软禁了他半年,以他的为人,能不恨您?” 其实,徐勇昌的话,说的还是保守了。 去年一年內,阎老抠不仅两次骗了冯奉先,背叛了西北军。 后面,又背刺了唐盛值。 真要是联合別人,以他阎老抠这个信誉,怕是没人敢信的。 阎老抠听了徐勇昌的分析,缓缓点点头,认为他说的也挺对。 可是,心有不甘的他,又问道:“那....我要是联合韩復榘、石友三等人呢?这两人手里的人马,加起来也有十几万呢!” 徐勇昌听了是更加无奈,解释道:“百公,韩、石二人已经投了南京。南京和您的实力孰强孰弱,他们俩还是分得清的。” “况且,一个月前,韩復榘还想在郑州对您下手,他们又怎么靠得住。” 阎老抠听著徐勇昌的分析,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顿了顿后,又耐著性子问道:“那要是联合『李白』、张发奎和刘文辉呢?” 徐勇昌沉思片刻后,缓缓讲道:“李白二人,虽然已经重新占据广西,可他们和张发奎现在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以他们现在的部队实力,能不能打到武汉都是个问题。” “至於四川的刘文辉,就更別提了。他连四川都统一不了,怎么可能会反蒋?又怎么可能会派出部队支持您?” “到时候,最多是口头上支持一下。” “一旦,局势有变,他的口风也会跟著变的。” 阎老抠听后心中凉了半截,猛然站起身,烦躁的在屋內来回踱步。 忽然,眉头一展,想到了一个人,不死心地问了句:“对了!那我要是联合东北的那位呢?” 徐勇昌听完之后,竟然破天荒地微微頷首,表示认同。 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如果……张將军果真能够与我们携手合作,那么反蒋一事的成功率,无疑將会大大增加。” 然而,话锋一转,他接著说道:“不过,不论是之前的蒋冯大战,亦或是蒋唐战爭,这位张將军在关键时刻,无一不是站在了南京那一边。” “不仅如此,如今他坐守东北,儼然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投机分子。”徐勇昌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鄙夷。 “谁能给予他更大的利益,他便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谁,和之前的张大帅,根本就没法比。” 说到此处,徐勇昌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凝视著阎老抠,缓声道:“所以,百公要想和他合作,您得盘算好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会让他和我们合作呢?” 阎老抠闻听此言,心中不禁一沉,他眉头紧蹙,重重地嘆息了一声。 要知道,他已经將所有能够想到的各路军阀,都提了一遍。 但无一例外,都被徐勇昌的这一通分析,如同一盆冰水般,尽数浇灭了。 沉默片刻后,阎老抠终於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徐勇昌,沉凝地说道:“如果……我执意要反蒋呢?” 徐勇昌见状,无奈地也跟著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颇为无奈的神情,回应道:“百公啊,以我之见,您还是从政治层面上去与南京方面抗衡为好。” “儘量,不要发生军事衝突....” 阎老抠顿时就不高兴了,眼睛一瞪,神情不满的训斥道:“什么!从政治角度?他常老板占据著大义,又有国际方面的支持,我怎么跟他对抗?” “现在这种情况,不打仗,那我就是坐以待毙!” “要照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个办法。” 徐勇昌表情一怔,疑惑的看向阎老抠,下意识的问道:“哦?百公有什么好的办法?” 阎老抠板著脸,冷哼道:“哼!当然是宣布下野,让我出国考察!你们自己对付南京!对付常老板吧。” 隨后,更是破罐子破摔的说道:“如果要是对付不了,你们就投降。” “出国后,什么我都不管了!这样,你满意了吧?” 徐勇昌听后,自知阎老抠这是在说反话,也知道,现在已经不可再劝了。 於是,一番慎重的考虑后,只好选择了服软。 沉思片刻后,徐勇昌神情坚定的开口对他说道:“既然,百公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打。” 就这样,阎老抠开始著手部队调动,准备反蒋事宜。 第 184 章 民国时期的口水战,以及炼钢需要的炼焦煤。 阎老抠与徐勇昌“煮酒论英雄”后,阎老抠一边调兵遣將做战斗准备。 一边与南京常老板,展开了民国时期的“舆论”战,並时而以公开谈话和文告为补充,互相责骂。 这也是阎老抠首次致电常老板,提出 “和平解决时局”的方案。 2 月 下旬 , 正在视察工厂运行情况的刘镇庭,也收到了一份电报。 一名参谋乘坐汽车赶到后工厂,快步来到刘镇庭身旁的副官陈二力面前。 低语几句后,陈二力接过文件夹,上前匯报导:“报告副司令,山西的电报。” 刘镇庭微微一愣,有些疑惑的问了句:“唔?山西的电报?怎么发到我们这了?” 陈二力匯报导:“报告少將军,这是山西通电全国的电报,各地电报局都收到了。” 这下,刘镇庭更加好奇了,伸出手来:“哦?通电全国的电报?拿来我看看?” 刘镇庭打开一看,原来,这是阎老抠指责常老板的电报。 阎老抠在电文中,將內战的根源,归咎为常老板的武力统一政策。 为此,阎老扣还打出了“和平统一”的大旗,“礼让为国,舍此莫由”,以“党事决诸党员,完成整个的党”。 自此以往,党事国事,完全实行党的决议案”为细则,要求常老板“在野负责” 。 电报大意,就是主张 “全体党员投票解决党国纠纷”,让常老板下野。 刘镇庭微微一笑,隨口说道:“呵呵,原来是打口水战啊。” “看样子,这种电文以后还会不少呢。” 隨即,望向陈二力,对他交代道:“以后,这种电文,跟每天要处理的公务文件放在一起,不用再单独呈上来了。” “是!少將军。”陈二力应道。 果然,阎老抠这边刚刚通电全国,常老板那边马上就做出了回应。 南京的常老板看了侍从室呈上来的电文后,气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破口大骂道:“娘希匹!这个阎百川!竟然还通电全国,公开污衊我!他想干什么!他的这种行为,简直是叛国叛党!” 隨即,召集手下笔桿子,做出反击。 至此,展开了为期一个月的口水战。 对於阎老抠以下野为逼迫的来电,常老板在两天后的復电中辩称:“革命救国本为义务,非为权利。权利自当牺牲,义务不能諉卸。此时国难正急,非我辈自鸣高蹈之时”。 在坚拒下野的同时,对阎老抠反击道:“中央始终以和平统一为职志”,“绝非有轻用武力之意。唯对於凭藉武力谋危害党国者,舍以武力制裁之外,更有何术以实现和平统一之目的?” 2月24日,常老板为了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不止一个人对阎老抠有看法。 於是,又授意“何婆婆”,让他以自己名义致电阎老扣,称:“百川果诚意下野,尽可逕自出洋休养,以息谣琢。若欲为人民服务,则请拥护中央”,逼阎老扣下野。 而晋系、冯系將领则纷纷发表通电慰留阎锡山,一时间爭执不下。 后面,阎老扣又主张“党人治党,国人治国”,在电文中他就声称:“唯党国是以党为主体,个人中心之武力是党国之障碍,必须一齐交还於党,再行编遣”。 明確反对常老板个人集权,並建议成立元帅府一类的机构参与决定党、国的大政方针。 常老板再回应道:“若各地军阀效仿诸侯时期,割据称兵,就是叛国叛党,阻碍国家一统!” “如果不接受政府编遣,南京方面就只有以武力维护国家的尊严。” 可是,阎老抠提出的“党人治党,国人治国”的口號,一时间竟成了反蒋派口中的流行语。 连常老板本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一论调使得,“党国的基础几乎动摇,革命的前途也感到非常的不安” 。 他一方面致电阎老扣加以反驳,一方面指使五院院长联名发表了一份《告全国军人文》。 以强硬的口吻,明示各路实力派“须视军队为国家之武力,不应视军队为个人之私產”,以示回击。 可没想到,他这一举动,更是引起了各地军阀的不满和反对。 就这样,前前后后,俩人搞了一个月口水战,谁也说服不了谁。 爭论到最后,反对常老板的呼声竟然还越来越高了。 除了各地军阀之外,就连党內,汪精怪等人也拿“党人治党,国人治国”这一说法攻击他。 这下,常老板彻底失去了辩论的耐心。 於是,秘密致电韩復榘、石友三为北路军,整军备武,准备向阎老抠手中的平津挺进。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三月份。 从美国採购的炼钢厂、炼油厂、卡车工厂、拖拉机厂已经全部开工。 但是,隨之而来的问题也来了。 洛阳城防司令部,副司令的办公室內,洛阳炼钢厂的总工程师约翰正在向刘镇庭提出诉求。 约翰,炼钢厂的总工程师,这位美国大叔向来注重仪表,今天却连领带都歪了。 手里攥著个皱巴巴的笔记本,一进门就直跺脚。 “刘將军,我们现在急需炼焦煤。” 约翰焦急的说道,蓝眼睛里满是焦虑。 他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摊,上面密密麻麻记著数字。 “如果没有足量的炼焦煤,炼钢厂就炼不出来好的钢材....” 刘镇庭连忙起身,伸手示意约翰坐,又让副官倒了杯热水递过去,笑著说:“约翰先生別急,先喝口水。” “你们来之前,我已经让白鹤龄市长提前收购了许多煤,怎么还不够用?” 约翰接过水杯,却没喝。 听了刘镇庭的话, 他更加著急了。 只见他用手指著笔记本上的 “炼焦煤” 三个字,语气更急了:“哦买噶!刘將军,您误会了!你们提前买来的煤炭中,大多都是贫瘦煤,给发电厂用还凑活。” “而贫瘦煤在炼钢时,只能作为配煤使用。” 他突然站起来,双手比划著名,像是在给学生上课,比喻道:“炼钢需要的是炼焦煤!这种煤得有高粘结性,加热后能结成焦块,把铁矿石里的杂质去掉。” “就像烤麵包,得用高筋麵粉才能发起来,用低筋麵粉只能烤成硬饼!” 刘镇庭听得愣了愣,下意识地前倾身体,追问道:“等一下,炼焦煤和贫瘦煤,差別这么大?我之前以为只要是煤,能烧就行。” 他上辈子,就是个军官而已,是跟枪桿子打交道,对这些工业术语一窍不通。 此刻脸上满是 “门外汉” 的疑惑,手指竟然无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 约翰见他听进去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些,重新坐下,耐心解释:“当然不一样!您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煤块,一块乌黑髮亮,一块灰扑扑的。 “这块亮的是炼焦煤,您用指甲掐一下,能感觉到黏手;这块灰的是贫瘦煤,掐起来硬邦邦的,一点黏性都没有。炼钢厂的高炉里,得先把炼焦煤炼成焦炭,再用焦炭去炼铁 —— 没有好焦炭,炼出来的钢全是杂质,做不了卡车底盘,更做不了枪管!” 刘镇庭拿起两块煤块,放在手里对比著,果然像约翰说的那样,一块黏手,一块坚硬。 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我之前还真不知道,炼钢用煤还有这么多讲究。那现在去哪找炼焦煤?” 约翰思索了一下,语气肯定的回答道:“根据我的筛选发现,你们买到的煤炭里,炼焦煤都是从山西採购的” “而且,我在匹兹堡钢厂工作时,就听说过山西大同的炼焦煤,粘结指数能到 80 以上,比美国阿巴拉契亚的煤还好用!” 刘镇庭听后点点头,面露难色的问了句:“哦,那意思就是,我们河南本地的煤炭,根本就没办法用?” 约翰想了下,又详细的解释道:“也不是没办法用。这样说吧,煤炭在炼焦时,还是可以按比例掺点贫瘦煤当配煤,调节焦炭的强度。 “ 但是!主角必须是炼焦煤,没有它,配煤再多也没用!” 刘镇庭这下明白了,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很快做了决定:“没问题!我马上让白市长联繫山西的煤商,马上安排火车去大同拉煤。约翰先生,你放心吧,很快就会把你需要的东西运回来的。” 约翰这才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他拍了拍胸口:“太好了!刘將军,要是再晚几天,高炉一冷,重新加热就得花半个月,还得浪费不少煤!” 他突然想起什么,又凑近了些,似乎有些小心谨慎的提醒道:“对了,刘將军,就算煤运来了,停工期间的工人薪资,还是得照发 —— 这是我们美国工厂的规矩,不能让工人白等。” 刘镇庭闻言笑了,指著约翰打趣道:“你这个美国佬,倒替工人操心起来了。放心,薪资照发,这点钱我还出得起。” 他突然话锋一转,眼神里带著期待,询问道:“对了约翰,你们美国是不是有专业的开矿人员?” “我们河南这么大,说不定洛阳周边就有炼焦煤,只是没人勘探。” 最后,才说出了自己的需求:“你看能不能找些人来,帮我们找找矿?” 第 185 章 成立新的部门——洛阳城防司令部后勤处。 刘镇庭的话音刚落,约翰的心中涌起一股激动,他的眼睛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芒。 全球经济的下滑就像一场无情的风暴,席捲了每个角落,美国也未能倖免。 高薪,虽然诱人,但如果仅仅如此,还不足以吸引约翰这样的美国工程师们跨越半个地球来到中国。 他们背井离乡,离开熟悉的土地和亲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国度,原因只有一个——美国的经济衰退让他们失去了工作。 失业的阴影笼罩著他们,生活的压力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然而,就在这时,刘镇庭所开出的高薪,不仅仅是一份工作的报酬,更是一种对生活的保障。 在这个经济动盪的时代,这份保障意味著约翰等工程师,可以让家人在美国经济下滑的浪潮中稳住脚跟,不再为生计而忧心忡忡。 而刘镇庭忽然提出来的问题,让他想起了那些仍在金融旋涡中苦苦挣扎的朋友们和同学们。 他们同样面临著失业的困境,甚至连基本的生计都成了问题。 在这场经济危机的风暴中,许多中產阶级家庭因为破產而支离破碎,一些人甚至选择了以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想到这里,约翰的心情愈发沉重。 他深知,自己是幸运的,但他也希望能为那些处於困境中的人们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约翰猛地站起来,略微激动的搓著手,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说到:“当然有!我在国內有好多朋友、同学,都是勘探和开採的专家 —— 不仅可以探勘,还可以帮你开矿!” “金矿、铁矿、煤矿等各种矿藏,都可以帮您找到,並开採!” 他说完后,双手合十,眼神里满是希冀,用恳求的语气对刘镇庭说:“刘將军,美国现在的经济很差劲,他们现在都还在家待业。” “您要是愿意僱佣他们,我今晚就发远洋电报,让他们坐船来中国!薪资不用太高,比美国多一点就行!” “而且,各式各样的勘探、开矿设备,他们都有。只需要买点备用件,就可以了。” 听了约翰的话,刘镇庭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之喜。 他是河南人,在另一个时空里,知道河南有很多矿。 就拿洛阳来说,嵩县、欒川就有金矿。 至於其他矿藏,当然也有。 现在,约翰主动提出让刘镇庭帮忙僱佣他的朋友,这对刘镇庭来说可是双贏。 他连忙拍著约翰的肩膀,克制著心中的激动,脸色平静的说道:“好吧!既然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和同学,那我就顶著財政压力,聘用他们。” “约翰先生,你可以让他们都来!薪资方面,就按照你们的待遇给。” “而且,不仅来往的船票,就是其他的福利待遇,我也都承包了!” 约翰顿时大喜,他没想到今天不仅解决了煤荒的问题,还能帮老同事找到工作。 激动得脸都红了,他紧紧握住刘镇庭的手,用力摇了摇,感谢道:“太好了!一言为定!刘將军,您真是个开明的领导者!” “感谢上帝,也谢谢您的慷慨!我这就去电报局,马上给他们发报!”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笔记本,急匆匆地往门外走,连歪掉的领带都忘了整理。 走到门口时还差点撞到门框,回头冲刘镇庭笑了笑,又快步跑远了。 刘镇庭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走到办公室的窗边,望著远处炼钢厂的方向,烟囱里还冒著淡淡的白烟 。 只要解决了炼焦煤的问题,再加上请来美国的勘探队伍,开採出矿藏后。 河南的工业,慢慢地,就再也不用受制於人了。 过了一会儿后,他回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让人转接了白鹤龄办公室的电话。 在电话里,他特別交代道:“白市长,赶紧联繫山西大同的煤商,要最好的炼焦煤,越多越好,运费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白鹤龄的应答声,刘镇庭掛了电话,又看向桌上的两块煤块。 在他的眼中,这已经不再是两块普通的煤块。 一块,是解决燃眉之急的希望! 一块,是未来工业的基石。 完成了这一切,他知道,河南工业的又一道坎就算迈过去了。 数天之后,从遥远的法国和德国、捷克,採购而来的一批兵工厂生產线、军火以及技术人员,歷经长途跋涉,终於安全抵达了洛阳。 这批物资,对於刘镇庭来说意义非凡。 购买了这些先进的武器生產线后,刘镇庭就可以逐步將各部队的装备进行统一,以实现更好的后勤管理。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提高作战效率,还能降低后勤保障的难度和成本。 当这批军火和生產线顺利运回洛阳后,刘镇庭紧接著宣布了一项重要命令——成立洛阳城防司令部后勤处。 新成立的这个后勤处,將从洛阳各部队抽调后勤人员组建。 直接隶属於洛阳城防司令部,也就是归刘镇庭亲自管辖。 后勤处的设立,旨在將各部队的军需物资全部集中管理。 之所以要成立这样一个后勤处,刘镇庭有著明確的战略考量。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將各部队的军需供应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从而更好地掌控整个军队的后勤保障体系。 同时,统一各部队的装备和枪弹、火炮口径。 这样,就能避免因装备差异而导致的后勤困难。 不过,这次装备统一,並不包括白俄部队。 一方面,是因为白俄部队的性质。 直到现在,白俄部队还属於僱佣军性质。 临近中原大战,刘镇庭现在也不会贸然改编这支部队。 另一方面,则是考虑到白俄部队用惯了俄械。 而且,考虑到白俄部队中,骑兵较多的实际情况。 所以,枪械方面,白俄部队仍將继续使用俄式的莫辛—纳甘步枪。 但是,火炮方面,则是统一改用法国的火炮。 这样的决策既考虑到了白俄部队的作战特点,也体现了刘镇庭在管理上的灵活性和针对性。 在这一次採购中,又购买了法国的施耐德m1913 105mm榴弹炮生產线、施耐德m1919 75mm山炮生產线、德国的mg08机枪生產线、捷克zb-26轻机枪生產线。(军迷们可以指正,有哪些不合適的。) 以及高射机枪等生產线、配属的炮弹厂、子弹厂。 並且,还採买了六架英国的斗牛犬战斗,充当教练机。(型號、国家,还请书友们指出,我后续补上。) 暂时只採购这些,是因为时间还没到五月份,股市收益还没取出来。 所以,並没有採买其他设备。 而这些,在中原大战中已经够用了。 第 186 章 后勤处处长——高泽鈺。派董云程带队,前往德国学习。 1930 年3 月 洛阳城防司令部。 新任军需处处长高泽鈺,神情严肃的站在刘镇庭办公桌前,面上带著微微激动的神情。 烫得平整的军装下,心臟还在砰砰直跳。 高泽鈺,今年二十七岁,是河南陆军讲武堂毕业的。 在镇嵩军时,靠著个人能力,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少校营长。 在刘镇华的部队里,他这个营长和別的营长都不一样。 从来没剋扣过士兵一粒米,没纵容手下抢过百姓一只鸡。 刘镇华兵败离开河南省,心繫家人的高泽鈺,脱离了部队,回到了老家。 后来,因为生计,选择了投靠洛阳部队。 加入洛阳部队后,先是在军法处任职。 任职期间,从来没有做过徇私的事。 去年腊月,又被派去洛阳军校接受外国教官的培训,学习后勤管理。 今年二月份,又下到基层代职副团长分管后勤工作。 兜兜转转,他依旧掛著少校的军衔。 同一批来的李縉、董云程、廖飞扬、郑辉等人,他的晋升算是慢的。 不过,高泽鈺对於晋升看的也开。 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加入洛阳部队刚满半年他,竟然得到了重用——担任后勤处第一任处长。 后勤处成立的事,他也听说了。 据说,很多人都想当上这个处长。 因此,都没少朝少將军的办公室跑。 一向安分守己的他,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依旧兢兢业业的做著本职工作。 可没想到,后勤处处长这个香餑餑,竟然到了他手里。 办公桌后,刘镇庭正低头翻著各类公务文件, 手指在文件上轻轻划著名,钢笔捏在手里,时不时在纸页边缘写句批註,或者签名。 他的动作很稳,翻页时没一点声响,连呼吸都透著沉稳。 这一幕,看得高泽鈺心里更紧了。 这位少將军,比自己还小五岁。 可那份从容劲,比他见过的所有將领都沉稳、从容。 少將军的沉稳,让高泽鈺心中更加的七上八下。 紧张之下,手指攥得更紧,手心里都是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刘镇庭的目光没在自己身上。 可他却觉得,刘镇庭似乎一直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 这种压迫性的心態,让后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汗都不敢擦。 后勤处啊!那可是部队的命脉,枪械、粮草、被服全归这管。 多少人盯著这个位置,怎么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直到现在,高泽鈺都没想明白。 终於,刘镇庭把最后一份报告合上,钢笔轻轻放在笔架上。 然后,抬眼看向高泽鈺,嘴角勾出一抹微笑,语气隨和的问了句:“豫章(高泽鈺字),站了这么久,腿不酸?” 他指了指桌旁的椅子,语气很轻,但却带著关切的语气:“坐吧,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谨。” “不用!少將军!属下站著就好!” 高泽鈺连忙挺了挺腰,肩线绷得更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分。 话刚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这样说会不会不合適。 脸颊微微发烫,焦急地补充道:“属下…… 听凭少將军吩咐。” 刘镇庭看著他这副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只见刘镇庭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带著轻鬆的笑意,缓缓说道:“豫章,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这个后勤处处长吗?” 高泽鈺心里 “咯噔” 一下,连忙立正,眼神直视著刘镇庭,声音虽然还带著点颤,却很坚定:“报告少將军!豫章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觉得自己这个回答, 似乎不合適。 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赶忙补充道,“但属下知道,少將军的安排,一定有深意!属下是军人,只需要服从命令就行,不需要问为什么!” “好!你回答得很不错。”刘镇庭面带微笑,满意地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欣赏之意。 稍作停顿后,他终於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用意:“我之所以选择你,並不是因为你学过后勤专业,也不是因为你读过河南讲武堂。” 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在军校所学的那些知识和技能,到底够不够用上,还得另说。”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抬高了声音:“我真正看中的,是你的人品!” 说这话时,声音也略微低沉了一些,显得更为严肃。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自古以来,后勤都是很重要的部门。” “后勤!也是每个部队的关键命脉!” “枪里没有子弹,士兵们饿著肚子,就算是再能打的部队,也会不堪一击,最终垮掉!”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接著说道:“所以说,如果后勤部门里出现了蛀虫,出现剋扣军餉、倒卖粮草的情况,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这比打输一场仗还要可怕得多!” “一场仗输了,我们还有机会重新贏回来。但若是部队的根基被那些蛀虫啃噬殆尽,人心也就散了,到那时,想要再把大家凝聚起来,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高泽鈺听后,神情严肃的点点头。 原本激动、紧张的心情,已经逐渐转变为凝重。 他想起在军法处时,曾经处理过剋扣军餉的连长。 那名连长,还是司令刘鼎山的老部下,当过刘鼎山的护兵。 当初,军法处和部队里的团、营长都劝他,让他『聪明』一点,不要那么耿直。 但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他,没有听。 按照流程和规定,处理了那名连长。 后来,这件事还传到了刘镇庭这里。 刘镇庭只说了一句, “军法面前,没有例外”。 现在想来,这位少將军不仅治军严厉,眼光也放的真长远。 这时,刘镇庭继续说道:“我观察你半年了,刚到军法处,你就敢办我爹的老部下。” “去军校学习时,你学的很认真,笔记也记得很认真。” “我安排你到基层任职时,团里的后勤工作,你搞得也是井井有条。” 忽然,刘镇庭放缓了语速,声音低沉的说道:“还有,你当初在镇嵩军时,从没剋扣过士兵一粒粮,没抢过百姓一分钱,这在刘镇华的队伍里,可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刘镇庭的语气里带著点欣慰和欣赏,让高泽鈺大受感动。 “少將军……” 高泽鈺的声音突然发哑,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些小事,刘镇庭全看在了眼里。 去年腊月去军校,他还以为是正常的安排。 现在才明白,从那时起,少將军就已经在考察自己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里的热血往上涌,抬手敬了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得有点发颤:“谢少將军信任!豫章…… 豫章没想到,少將军竟然如此关心属下。” “请少將军您放心,属下一定不负您的期望!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后勤处出半点差错!” 刘镇庭看著他激动的样子,笑著摆了摆手:“別动不动就粉身碎骨,我要你活著把差事办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高泽鈺面前,对他交代道:“后勤处刚组建,事情多,但眼下最要紧的,是部队的枪械换装 —— 我採购的步枪、机枪,还有从法国买的山炮已经到了,你得亲自製订换装计划、保证分发不能出一点紕漏。”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还有,换下来的旧武器,都得仔细回收、保养,找个稳妥的地方存起来 —— 將来,我还有大用处。” “是!属下明白!” 高泽鈺双手接过文件,指尖碰到纸页时,还带著点激动的颤抖。 他低头扫了一眼,这可是机密啊! 整个洛阳部队的编制、武器装备情况,都在上面。 而且,上面还有很多圆圈和批註,显然是刘镇庭亲自核对过的。 “豫章,盯著这个位置的人不少。” 刘镇庭突然说,眼神扫过高泽鈺,带著点提醒。 “有人比你懂后勤,有人比你资歷老。” “但我选了你,就看你能不能接住这份信任。” 高泽鈺猛地抬头,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紧张,只剩坚定:“请少將军放心!豫章一定一丝不苟的执行您的命令,保证绝不让您失望!” 刘镇庭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行了,下去吧。后勤处的人还等著他们的处长呢,別让大家等急了。” “是!少將军!” 高泽鈺再次敬礼,转身时,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没了之前的慌乱。 后勤处成立后,另一项工作也在进行中。 刘镇庭特意从部队、军校挑出一批人,准备送往德国学习机械化作战。 带队的,是西北汉子、师属战车营营长——董云程中校。 后续的发展中,装甲部队肯定要扩编的。 所以,必须得安排人到德国学习新战法。 除此之外,董云程还有一个任务。 让他去德国学习的同时,了解欧洲的各国军工设备,方便后续採买。 第 187 章 冯、阎谈话。 1930年 2 月下旬,南京常老板与阎老扣的矛盾彻底激化。 在一番口水战之后,常老板秘密致电韩復榘、石友三,命令二人整军备武,准备向平津地区出兵。 然而,这个消息不脛而走,传到了阎老抠这里。 对於常老板的部署,阎老扣意识到必须联合冯奉先的西北军,才能对抗南京的常老板。 於是,阎老抠再次前往五台山、建安村。 1930 年 3 月的五台县建安村,春寒还没褪尽,村口的老槐树刚抽出米粒大的新芽。 风裹著黄土吹过院墙,落在冯风险住的院子里。 这处院子,是建安村最大、最好的院子,可也要开跟哪里比。 去年 7 月,冯奉先携带家眷来到山西,准备和被阎老抠商討反蒋事宜。 结果,就被“请” 到这里。 之后,冯奉先就再也没踏出过院门半步 —— 说是 “静养”,实则是软禁。 除此之外,阎老抠还安排了一个旅,驻守在建安村,防止出现意外。 此刻,他正穿著一身半旧的粗布短褂,在院里打太极。 动作缓慢却有力,掌心的老茧在阳光下泛著光,眼神却透著股子压抑的冷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大概几分钟后,院门外传来卫兵的声音。 “总司令,阎长官来看您了。” 卫兵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自从去年第二次蒋冯大战,又被阎老抠骗了后,冯奉先的脾气愈发的暴躁。 冯奉先的动作顿了顿,缓缓收势,没回头,只是从腰间摸出块旱菸袋,慢悠悠地装菸丝。 他早猜到阎老抠会来,上次虽说阎老抠又骗了自己。 但是,对自己的看管已经鬆了很多,不再阻拦自己对外通信。 如今,南京的电报催得紧,阎老抠怕是坐不住了。 紧接著,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只见,阎老扣穿著一身月白色绸子马褂,外罩黑呢坎肩,在几名隨从的陪伴下,走进了院子。 他刚进院就堆起笑,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快步上前想握冯奉先的手:“大哥!小弟来看您了!这半年多委屈您了,是小弟考虑不周,怠慢了您!” 冯玉祥却没伸手,只是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旱菸袋在手里转了个圈:“百川贤弟,可是大忙人啊。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还是直说吧,別跟我来这套虚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几分沙哑。 阎锡山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了。 他乾咳两声,让隨从把一个漆盒往石桌上一放。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包山西老陈醋和五台山的蘑菇。(抠啊,抠。) “大哥,您看您说的,小弟就是真心来给您赔罪的。您在这儿住得还习惯不?要是缺什么,儘管跟小弟说。” “习惯?” 冯奉先哼了一声,往石凳上一坐,旱菸袋在鞋底磕了磕。 这副样子,如果不是他双眼有神,长得孔武有力,看起来就和老农民一样。 隨即,抬眼盯著阎老扣,眼中射出能杀死人的精光,阴沉沉的说道:“被人关在院子里,连门都出不去,能习惯吗?” “你也別绕圈子了,南京那边催你去任职,你是不是想拉我给你当垫背的?” 阎老扣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他挥了挥手,让隨从都退到院外。 然后凑到冯奉先身边,声音压低了些,语气突然沉了下来:“大哥,实不相瞒,小弟这次来,是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 我打算反蒋了。” 冯奉先的手指顿了顿,旱菸袋的火星晃了晃,却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表演。 心中,冷笑道:演吧....演吧,但凡我要信你一个字,我就是猪! 自己在军、政两届纵横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被人耍过,都是他耍別人。 可没想到,去年一年內,竟然先后两次被阎老抠给背叛了。 阎老扣似乎看出了冯奉先眼神里的意思,面上尷尬的一笑。 但是,不是好演员的政客,可不是好政客。 所以,阎老抠又往前凑了凑,在酝酿了几秒钟后,眼眶突然红了。 接著,伸手抹了把脸,声音带著几分哽咽的说道:“大哥,山西现在就是刀兵之地了。南京已经让你的老部下韩復榘、石友三整军备武,准备跟我刀兵相见了。” 可是,冯奉先只是一味的冷笑,根本不接话。 阎老抠却不管不顾的,继续自己的『表演』。 “大哥!今天来,一是想放您走,跟您见最后一面 —— 我怕这仗打输了,咱们兄弟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说著,竟然挤出几滴眼泪,双手攥住冯玉祥的胳膊,力道用得有点重,语气恳切的说:“大哥,不管怎么说,都是小弟对不住您。” (三人年龄,为,冯>阎>蒋。) “去年大战,小弟没帮您,还把您请到这儿来,是小弟糊涂!是小弟对不住你。” “大哥,山西马上就不安全了,我这次来,就是打算送您回陕西。” “我知道您恨我,所以,您回到陕西后,要是想带西北军打山西,小弟绝不抵抗。” “这山西,交给您,也比给常老板好!” 冯玉祥看著他这副 “声泪俱下” 的样子,心里不住的冷笑。 如果不是自己现在寄人篱下,早他妈带兵干他了。 阎老扣见他始终没有说话,又接著说,但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但小弟知道,大哥您是嫉恶如仇的人,肯定不愿意看到常老板那小人得志!” 最后,才说出了自己这次的来意:“如果....大哥也想反蒋,小弟愿意跟您结盟,共生死,同进退!西北军缺什么,小弟都给您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冯奉先终於缓缓开口了。 可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共生死?百川贤弟啊,你可还记得上次和常老板大战的时候,你也是这样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要共生死的。可结果呢?” 冯奉先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蕴含的愤怒和失望却让人无法忽视。 “你仍旧把我扣留在这里,我也就没说什么。”冯奉先继续说道。 “可是,我的部队正在前线浴血奋战,你却在后方和南京方面眉来眼去,暗通款曲!” 说到这里,冯奉先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他的声音也变得更加阴冷:“最后,你竟然还截留了我西北军的物资,断绝了我西北军的退路!你让我如何还能相信你?” 隨著冯奉先的话音落下,整个院子里的气氛都变得异常凝重。 尤其是当提到西北军的退路被截断时,冯奉先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说话时也是咬牙切齿。 阎老抠听后,那张老脸微微红了一下。 不过,阎老扣毕竟也是久经沙场的人物,他很快就从尷尬中恢復过来。 只见他迅速鬆开原本紧握著的双手,然后从怀中摸出一叠电文,递到了冯奉先的面前。 “大哥,小弟我知道您对我心存疑虑,不太相信我的话。”阎老扣连忙解释道,“所以,这次我特意提前做了准备,联络了广西的李、白二位,还有汪精怪先生!这些电文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们都愿意一起反蒋,如果您也愿意的话,咱们四路大军联手,这天下,咱兄弟也有机会爭一下!” “而且,我还派人去东北了....” 第 188 章 冯奉先,回归西北军。 看著手中的电文,冯奉先的眼神动了动,开始思量了起来。 阎老抠虽然可恨,可他最恨的,还是常老板! 如果,阎老抠铁了心要反蒋,又能联合东北、广西、广东的力量,反蒋还真能成。 等搞垮了蒋,再回头收拾阎老抠也不晚。 阎老扣见他神情鬆动,心里一喜,连忙从马褂內袋里掏出一张银票,递到冯的面前。 那是一张上海滙丰银行银票,上面写著 50 万面额。 “大哥,这 50 万大洋,是小弟给您的开拔费。” “要是您愿意反蒋,西北军的粮餉、弹药,小弟全包了!” “我这次来,还给您带了 200 挺晋造手提机关枪,2000 袋麵粉,你走的时候可以一併带走。”(抠啊抠,是真的抠。) 冯玉祥盯著那张银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票面。 钱虽然不多,可能让阎老抠拿出这五十万大洋,说明他是真的打算反蒋了。 最重要的是,阎老抠说的粮餉、弹药,他全包了。 犹豫了许久后,他抬头看向阎老抠,眼神里的警惕少了些,多了几分决绝:“百川贤弟,那我姑且再信你这一次。” “但要是你再敢耍花样,我冯奉先就是拼了西北军的家底,也得跟你算帐!” 阎老抠一听这话,眼泪也收了,双手紧紧握住冯奉先的手:“大哥!您放心!小弟要是再耍花样,天打五雷轰!” “咱们这次联手,一定能把蒋某人赶下台,让咱们兄弟说了算!” 当天下午,冯奉先与阎老抠歃血联盟,承诺共同反蒋。 商议结束后,冯玉祥穿著一身新做的灰布军装,走出了这院子。 站在汽车旁,回头看了一眼这座软禁了他八个月的小院,眼神复杂。 阎老抠亲自送他到村口,看著汽车渐渐驶离,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 他知道,冯奉先不是傻子,这场联盟不过是互相利用。 但只要能拉上西北军反蒋,这 50 万大洋和武器,花得值。 经过一番秘密协商,阎老抠於1930 年 3 月 8 日解除对冯奉先的软禁。 此时,持续三年的旱灾,也来到了最严重的一年。 包括洛阳在內的豫西 21 县,因地理条件恶劣,旱灾尤为严重,“人民始食谷糠,继以草根树皮充飢”。 还好,在这个时空里,刘镇庭一直在用自己的钱,购粮賑灾。 要不然,河南、陕西两地因为旱灾,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受苦。 但也因为洛阳在持续救灾,导致陕西的部分灾民和河南的大部分灾民,纷纷流入豫西地区。 1930 年暮春的洛阳,太阳像个烧红的铜盘掛在天上,晒得土路冒起青烟。 刘家私宅。 正屋里,白鹤龄坐在刘镇庭旁,手里攥著厚厚的灾民统计表,指节都泛白了。 他穿的深色中山装沾了层灰,眼镜滑到鼻尖也没顾上推。 脸上的愁容像窗外的旱情一样浓,开口时声音都带著沙哑:“少將军,您看看这个 —— 民政部门昨天刚统计的,流入洛阳各县的灾民,已经两百一十万出头了!” 他把统计表推到刘镇庭面前,上面的数字用红笔圈著,刺眼得很。 “而且每天还在往这边涌,昨天伊川县、陕县等县,分別又接收了好几千人,都是陕西东部和河南豫中、豫东地区逃过来的。 “再这么下去,咱们仓库里的存粮,撑不过一个月了。” 刘镇庭听到这个数量,也颇为吃惊,皱著眉头问了句:“唔?怎么会这么多?再过两个月就要收麦了,灾民怎么没回原籍伺候庄稼?” 白鹤龄嘆了口气,推了推眼镜,一脸无奈的解释道:“少將军,去年冬天就没下几场正经雪。” “今年开春到现在,又是一滴雨没下!地里的庄稼早就焊死了......” 他伸出手,比划著名:“我上周去偃师县巡查,地里的土裂得能塞进拳头,播下去的麦种刚冒芽就被晒死了,连井水都快干了,村民们没水没粮,不逃过来等死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陕西那边情况也不好,华县、渭南一带,已经有人吃树皮、观音土了,逃过来的灾民里,好几个孩子都饿脱了相。” 刘镇庭的眉头拧得更紧,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心里快速盘算著。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是我疏忽了,最近心思都在工业和部队换装上面,倒没留意天象。” 他看向白鹤龄,眼神里带著几分歉意,关切的说道:“辛苦云衢先生了,既要负责洛阳的发展,还得操心市政工作,盯著灾民安置。” 白鹤龄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敬佩:“少將军说的哪里话?和您比,我做的这些根本微不足道。” 他话锋一转,又回到正题,语气犹豫起来,手指攥著衣角:“只是…… 少將军,我有个不情之请,您看…… 咱们要不要下道命令,暂时拒收灾民?” 这话一出,刘镇庭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 白鹤龄连忙解释,语气里带著愧疚:“我不是狠心,实在是咱们洛阳的负担太重了!” “咱们现在的存粮,既要供军队,要给工厂工人开饭,还要賑济灾民。” “一旦粮库空了,今年要是还像前两年那样大旱,地里颗粒无收…… 咱们这半年的心血,可就功亏一簣了啊!” 他说著眼圈都红了,显然这话也是憋了好久才说出口的。 刘镇庭听后点点头,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身,眼神里已经有了决断:“云衢先生,你的顾虑我懂,但灾民不能拒。” 白鹤龄愣了愣,刚想开口,就被刘镇庭抬手打断:“你先听我说,咱们洛阳地处豫西,多山地,道路又差得很。” “现在工业刚起步,正缺人手修整道路、扩建工业区,洛阳城的城墙也该修了…… 这么多灾民,不正是现成的劳动力吗?” “现在,只需给灾民管饭,就可以让他们帮忙修路、建厂房。这样,能省下不少投入资金呢。” 白鹤龄当然明白刘镇庭的意思,可是他担心的是粮食问题。 所以,依旧苦著脸,说道:“少將军,您这想法是好!可…… 可管饭得要粮啊!咱们现在的存粮,根本撑不起两百多万人的嚼用,我要是有粮,也不会提拒收的话。” “而且,后续可能会有更多灾民的....” 他说著说著,又嘆了口气。 脸上的忧愁,又多了几分。 可谁知道,刘镇庭根本没有犹豫,斩钉截铁的应道:“粮食的事,我来解决。” “我马上安排人到湖北、安徽收粮。” “那边去年收成好,存粮多,咱们溢价收购。” “再调火车去,最多十天,第一批粮食就能到洛阳。” 白鹤龄猛地抬起头,眼镜都差点掉下来,声音都发颤了:“少將军!您此话当真?您真愿意再拿钱出来买粮賑灾?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他知道刘镇庭搞工业、买军火已经花了不少钱。 原本以为最多只能紧缩开支,没想到,刘镇庭竟愿意再投钱在灾民身上。 在这个时代,愿意在百姓身上花钱的军阀,真的是少之又少啊。 刘镇庭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坚定:“我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两百多万灾民,饿死在洛阳地界上。” “你放心,粮的事我一力承担,绝不会让洛阳缺粮,更不会让一个灾民饿肚子。” 白鹤龄再也忍不住,“腾” 地站起来,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激动:“少將军!您这是救了河南、陕西两地的百姓啊!我替两地灾民,谢谢您!” 刘镇庭连忙上前扶住他,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云衢先生,快別这样!” “救灾是咱们一起的事,我负责粮食,你管灾民安置和工程调度 —— 洛阳的发展,还得靠你多费心。” 白鹤龄直起身,眼眶还是红,心中已经暗自决定,一定要尽心尽力辅佐少將军。 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表態道:“少將军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 先把灾民按体力分拨,年轻力壮的去修路、建厂房。保证把您的安排落实到位,绝不让您失望!” 洛阳賑灾的事,马上就传遍了整个河南和陕西,逃到这里的灾民也越来越多。 靠著这些灾民,洛阳的发展速度越来越快。 在发展城建、工业的同时,还把各县通往洛阳的道路,全都修整了一遍。 第 189 章 西北军孙良成,想要拉拢陕县保安团的团长黄柏涛。 陕县,东接澠池县,西连灵宝县,南依甘山与洛寧县毗邻,北临黄河与山西省平陆县隔河相望。 正是因为陕县地理位置关键,刘镇庭才单独给陕县保安团,配备了一个拥有 12 门火炮的 75mm 山炮营。 而且,陕县保安团的兵力,也远超其他各县。 作为降將的黄柏涛,被刘镇庭委以重任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自上任以来,一门心思就放在治军、训练部队上。 在保安团成立三个月后,將陕县境內的大、小土匪团伙,以及不服从洛阳管理的民团,逐一剿灭。 每次作战必身先士卒,甚至亲自带队衝锋。 並且,在军营內,他这个团长从来不搞特权,与士兵们同甘共苦。 他的这种精神贏得了全团上下,以及德国教官的尊重。 在黄柏涛的严苛治军之下,几次战斗下来,陕县保安团隱隱有了精锐之姿。 训练场上,保安团二营的士兵列成整齐的方阵,刺刀刃口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杀!杀!杀!” 的吶喊声震得旁边的树叶子簌簌落。 身著笔挺军装的黄柏涛,站在方阵前,正在检验各营的刺杀水平。 他手里攥著根马鞭,走到一个动作变形的士兵面前。 弯腰纠正对方的握刀姿势,指腹按在士兵的手背上,神情严厉的对其说:“胳膊再沉点!刺杀要靠腰劲,不是光用胳膊使力!” 突然,一名参谋快步走来,小声的跟站在一旁的黄柏涛副官低语了几句。 副官点点头,向黄柏涛走来,並附耳匯报著。 黄柏涛微微一愣,他的眉头微皱,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 他迅速转身,目光落在身后的副官身上,脸上露出错愕的神情,问道:“什么?西北军孙副司令的特使?要见我?” 副官连忙点头,语气坚定地回答:“是的,团长。” 黄柏涛略一思考,紧接著追问:“人在哪里?” 副官立刻回答:“报告团长,人已经进入陕县了。” 黄柏涛稍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然后,他果断地对副官说:“把他带到这来,我就在军营里见他。” “是!”副官应道,隨即转身准备去传达命令。 然而,就在副官刚转身,人还没走出几步时,黄柏涛突然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 副官疑惑地转过身来,看著黄柏涛,等待他进一步的指示。 黄柏涛犹豫了一下,吩咐道:“这样...你把人带到我家去。” “是!我知道了,团长。” 副官听后,迅速离去。 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黄柏涛觉得,让西北军特使来军营不合適。 他是不想让西北军的特使,知道陕县保安团的实力。 虽然,洛阳部队隶属西北军。 但是,黄柏涛发现洛阳部队与西北军之间的关係,很微妙! 为什么说微妙,是因为以洛阳部队现在的实力,是完全可以单独成一军的。 除了几万人的兵力之外,要枪有枪,要炮有炮。 黄柏涛不明白,刘家父子为什么愿意甘居人下。 也许,这里面有他想不到的原因吧。 等检验结束后,黄柏涛才回到家中。 此时,西北军派来的特使,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刚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不耐烦的抱怨声:“黄团长架子可真大,让我等了两个钟头。这陕县保安团的架子,比西北军嫡系还大!” 黄柏涛推门进去,只见一个穿灰布军装的男人坐在椅子上,领口掛著少將的牌子。 脚翘在木桌上,地上扔著好几个菸蒂。 这人,正是刘鼎山父子的老熟人,孙梁成的高参——薛佳兵少將。 见黄柏涛进来,他慢悠悠地放下脚,抬眼扫了黄柏涛一眼,语气里满是傲慢:“黄团长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让我等到天黑。” 黄柏涛没理会他的嘲讽,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动作標准,语气不卑不亢:“属下军务繁忙,让特使久等,抱歉。” 薛佳兵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嗤” 了一声后,才从怀里掏出一张委任状,拍在桌上。 原来,薛佳兵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要拉拢黄柏涛。 第二次蒋冯大战结束后,孙梁成的部队损失惨重。 並且,在撤回陕西的途中,因为刘镇庭不让他进洛阳的事,一直怀恨在心。 虽然,后来刘镇庭派人前往陕西,给孙梁成送了三十万大洋,並让属下转告歉意。 可孙梁成这位副总司令心中的气,又岂是那么容易消的? 为了扩充部队实力,孙梁成打算派人拉拢陕县保安团。 而且,陕县的位置很重要。 一旦占住陕县,哪天惹他不高兴,他就可以直接发兵抢了刘鼎山的地盘。 他可听说,上次唐蒋大战时,刘鼎山打著西北军的旗號,把巩县兵工厂都给搬到了洛阳。 所以,他才会派薛佳兵前来。 听完薛佳兵的话,黄柏涛面色凝重,但却一言不发。 这时,薛佳兵又开出了孙梁成给的条件:“黄团长,孙副司令说了』如果你愿意弃暗投明,不仅可以给你换个少將的牌牌,还能给你个副师长兼混成旅旅长的职务。” 黄柏涛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微笑,笑著说:“弃暗投明?薛將军,洛阳部队和西北部队本就是一家人,谈何而来的弃暗投明?” 薛佳兵一脸得意,趾高气昂的说道:“黄团长,即便是一家人,也有个尊卑长幼之分!” “洛阳部队虽说现在看著风光,可在西北军里,终究是杂牌!” “可你要是投靠了孙副司令,那可就是西北军中的嫡系了。” 原本还不怎么生气的黄柏涛,听了薛佳兵的杂、嫡之分,脸色顿时就变得特別难看。 当初,跟著老上司徐源泉投了南京后,就一直被当杂牌对待,吃了不少苦。 所以,当听到薛佳兵的这番话时,黄柏涛心中的怒火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瞬间爆发了出来。 他的脸色变得阴沉至极,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说道:“嫡系?呵呵,又是嫡系,杂牌之分。难道在你们眼中,只有所谓的嫡系才是正统,而我们这些杂牌军就活该被歧视吗?” 黄柏涛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满,薛佳兵听后一脸懵,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发火。 隨后,黄柏涛义正言辞地回绝道:“还请薛將军回去转告孙副司令,黄某这个保安团团长,是少將军授予的!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黄某又岂是那种『朝三暮四』之人!” 说完,黄柏涛毫不犹豫地转身,似乎完全不想再与薛佳兵多费口舌。 薛佳兵显然没有预料到黄柏涛会如此坚决地拒绝,他有些惊愕地看著黄柏涛的背影,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来,高声喊道:“等一下!黄团长!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会为你手里的弟兄们考虑吗?” 薛佳兵之所以这么著急,是因为,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如今,他已经用自己的私財,再次拉出了一个杂牌旅。 民国时期,大小军阀,私產是私產,公私分的很清。 比如,东北小张,就有很多私產。 孙梁成答应他,等他劝降陕县保安团后,就与他手里的旅,合併为一个师。 並且,让薛佳兵当这个师的师长。 所以,薛佳兵才会亲自出面,来劝降一个中校。 望著已经停下来的黄柏涛背影,薛佳兵板著脸,冷冷的威胁道:“黄团长!陕县离洛阳有多远?离潼关又有多远?你就不怕,孙副司令一怒之下,灭了你这个小小的保安团!” 黄柏涛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薛佳兵脸上。 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说道:“黄某和保安团的职责,就是保陕县无忧! 不管是谁,想要进犯陕县,黄某一定让他后悔!” 说罢,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看著黄柏涛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被他气势震慑住的薛佳兵,竟然愣在了原地。 第 190 章 西北军18师的动向,青霉素的实验。 1930 年 3 月,洛阳城防司令部,刘枫双手捧著文件夹,站在刘镇庭的办公桌前,腰杆挺得笔直。 “报告少將军,山西情报站发来情报:3 月 8 日,阎老抠与冯奉先已在五台县达成反蒋联盟,冯奉先今日离开建安村,预计三日內抵达陕西。” “陕西西北军各部已开始动员,粮秣、弹药等准备工作同时展开。” “但孙梁成的第 18 师昨日突然脱离主力,调至潼关东南,距离陕县不足百里。” 坐在椅子上的刘镇庭,听到 “孙梁成” 三个字时,他的指尖顿了顿。 抬眼看向刘枫,眉头微微一挑:“第 18 师?程心明的部队?” “是,少將军。” 刘枫点头。 等了一会儿,看刘镇庭没有任何指示后,他继续匯报导:“郑州方面,石友三的先头部队已从安徽蚌埠出发,后天將与韩復榘在开封匯合。” “南阳的杨呼尘 3 月初成立了『南阳教导队』,正在整训军官,看架势是想扩编。” “东北方面,情报处派出的支援人员已经陆续抵达各个情报站。”匯报完之后,刘枫將文件夹合上,轻轻递到刘镇庭的办公桌上。 然后,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等待刘镇庭发话。 除了军事方面,刘枫还匯报了各地的其他事件,以及洛阳部队某些人的动员。 从刘枫匯报的各地情报来看,情报处已经初具效果。 匯报完之后,刘枫上前一步,轻轻的文件夹摆在刘镇庭面前。 刘镇庭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孙梁成部队的调动路线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样子,孙梁成是想要对黄柏涛动手啊。” 原来,黄柏涛拒绝薛佳兵的事,刘镇庭已经知道了。 不过,並不是黄柏涛主动匯报导的,他是通过陕县保安团的暗线得知的。 各县保安团握著兵权,都是不小的势力,一旦出现意外,那就追悔莫及了。 所以,他不可能不安插人手。 “少將军,要不要给黄团长提个醒?” 刘枫见他沉默,忍不住建言,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程心明的 18 师虽说装备差,但也有一万人。” “黄柏涛的保安团才三千多人,真打起来怕是吃亏。” “不用。” 刘镇庭合上文件夹,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语气斩钉截铁。 “黄柏涛要是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这保安团团长他也別当了。” 不提醒归不提醒,但不代表刘镇庭没有动作。 之后,刘镇庭命令科马罗夫少校率领哥萨克骑兵三团,赶赴陕县周边。 並特別叮嘱,陕县出现战事后才可以露面。 如果陕县没有动静,就按兵不动,等待指示。 安排完这些,刘镇庭抬眼看向刘枫,话题一转,忽然问道:“对了,山中商会那老鬼子的资產,转移得怎么样了?一周了,该有进展了吧。” 刘枫闻言,稍微思索了片刻,语气多了几分条理:“报告少將军,山中存在日本、美国、英国银行的存款,已经全部通过小额转帐取出。” “现在,已经全部流入了香港地下钱庄。” “处理过后,能安全进入咱们帐户的,大概有七千五百万大洋。” 顿了顿后,刘枫继续匯报导:“不过固定资產那边,因为外语人员还没培训好,怕冒然接触会引起日方注意,暂时还没动。” “等外语人员培训结束后,到时候统一安排转移。” “嗯,知道了。” 刘镇庭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腕上的手錶。 按照他的指示,他让情报处雇了精通日语的人,假扮山中定次郎的助理。 拿著山中的签名支票,在北平、上海、天津、南京、广州等地的银行,通过每次转几十万大洋的小额转帐,把钱全都转移走了。 现在这年代消息又很闭塞,不到匯总的时候,日本方面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等他们察觉不对,钱早就通过地下钱庄转得无影无踪,到时候只能吃哑巴亏。 “你去忙吧,固定资產那边別急,等人员准备好了再动手。” 刘镇庭挥了挥手,刘枫应声退下,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处理完桌上的装备换装报告,看了眼怀表 —— 下午三点。 他起身拿起军帽,快步走出办公室,乘车往洛阳製药厂赶去。 製药厂才开工没多久,现在只能暂时生產一些普通药品。 製药厂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安雅的实验打掩护。 进入厂区內部后,就看到许多负责安保工作的白俄警卫。 看到刘镇庭进来,这些警卫纷纷向其问好。 在厂区的最里面,有一个宽敞而明亮的实验室。 刘镇庭的白俄妻子安雅,正全神贯注地在实验台前忙碌著。 她身穿白色的实验服,戴著口罩和手套,一丝不苟地按照刘镇庭教给她的方法,进行著青霉素实验的各个步骤。 青霉素,也叫盘尼西林,1928年已经出现。 但是受限於当时的化学分离技术,无法去除杂质,导致產物纯度不足 10%,且易分解。 直到1940年,才正式量產。 虽然,安雅並不会青霉素的製造方法。 可刘镇庭却从洋柿子小说中,找到了古代炮製青霉素的办法。 按照书中的方法,刘镇庭让人买了一堆橘子,放在潮湿的环境下,直到橘子皮变成绿色。 长出一种,叫青霉菌的绒毛后,就开始下一步。 然后,又用蒸煮的芋头和淘米水、尿素、食盐代替碳源、氮源、无机盐。 主要是,提供提供青霉素生长的钠、和氮元素。 如今,已经用培液和从橘子皮上取下的霉菌,放置了二十五天。 隨后,又將其倒出大盆,加入菜籽油搅拌。 当刘镇庭进入安雅的实验室时,戴著口罩的安雅,已经將这些准备工作完成了。 安雅穿著一身白色实验服,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蓝眼睛。 “怎么样?成了吗?” 刘镇庭刚进门就问,语气里带著几分期待。 安雅回头看了他一眼,蓝眼睛里满是质疑,她指了指玻璃罐,声音透过口罩有些模糊:“你確定,这样能做出盘尼西林?” “欧洲各国的科学家,做了好多次实验都没成功。” “你用坏橘子、土豆和淘米水,就想做出盘尼西林?”(盘尼西林是青霉素的英译。) 刘镇庭站在实验室的操作台前,双眼紧盯著面前的化学玻璃器皿,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仿佛对自己即將完成的实验胸有成竹。 他轻声说道:“那当然了,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说话间,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玻璃器皿。 化学玻璃器皿里的液体,已经明显地分成了三层。 最上面一层,呈现出一种油乎乎的状態,这便是溶脂性物质。 中间一层则有些浑浊,还夹杂著一些杂物,显然是不溶性物质。 而最下面一层,则是清澈透明的液体,也就是刘镇庭想要的青霉素溶液! 第 191 章 手搓青霉素。 现在才 1930 年,距离青霉素量產还有整整 10 年的时间呢! 原本,刘镇庭压根儿就没打算去触碰这玩意儿。 毕竟,以他目前的经济状况来说,钱已经不是问题了。 在这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青霉素所蕴含的巨大威力是无法忽视的。 在这个时代,由於缺乏有效的抗生素和抗菌药,无数人因感染而失去了生命。 尤其是在残酷的战场上,许多伤员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消炎和抗菌治疗,最终不幸丧命。 然而,也正是因为青霉素如此稀缺和珍贵,刘镇庭才更加明白製作这玩意的危害。 一旦让各个国家和各方势力得知他有能力製造出这种药物,那么等待他的后果恐怕是难以想像的…… 可是,马上就要打仗了。 而只要战爭一打响,必然会有大量的人员伤亡。 刘镇庭可不想,让自己的家人、亲信和得力將领们因为没药,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刘镇庭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冒险一试——提前手搓青霉素。 他打算少量的製作一点,並控制使用范围。 所以,他才会赶在中原大战之前,让妻子安雅帮忙把青霉素製作出来。 他想,只要不大范围使用,应该就可以规避很多麻烦。 看著器皿里精明的液体,刘镇庭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指著最下面那层透明液体,激动地对安雅喊道:“看!亲爱的!这应该就是青霉素溶液!” 然而,站在一旁的安雅,却並没有被刘镇庭的兴奋所感染。 她依然保持著一副怀疑的表情,对刘镇庭的实验结果提出了质疑:“亲爱的,你是不是太乐观了?盘尼西林怎么可能用这种简单的方法提炼出来?” 刘镇庭听了安雅的话,嘴角微微一撇,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反驳道:“那是他们太笨了!他们没有找到正確的方法,並不代表我也不行。” “不信的话,等一下你就会知道结果了。” 隨即,刘镇庭毫不犹豫地亲自上手,拔掉化学玻璃器皿下面的开关。 隨著开关的打开,青霉液缓缓流入新的玻璃器皿中。 刘镇庭小心翼翼地端起玻璃器皿,仿佛它是一件珍贵的宝物,生怕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他慢慢地將玻璃器皿倾斜,让青霉液沿著容器壁缓缓流入旁边的大盆里。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轻柔而稳定,没有让一滴青霉液溅出。 倒入大盆后,刘镇庭並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迅速拿起一旁准备好的烧好的草木灰、焦炭和白醋,按照一定的比例依次倒入大盆中。 然后,他拿起一根粗大的木棒,用力地搅拌著大盆里的混合物,让它们充分融合在一起。 站在一旁的安雅,双臂紧紧抱在胸前,一脸狐疑地看著刘镇庭的操作。 她对刘镇庭能否成功製作出青霉素,仍旧充满了怀疑。 经过一段时间的搅拌,大盆里的混合物终於变得均匀起来。 刘镇庭停下手中的木棒,然后又倒入从草木灰里提纯过滤的水,代替苏打水。 完成这一切后,青霉素就从碳灰粉中分离了出来。 很快,一小玻璃瓶的高浓度青霉素溶液,就出现在了刘镇庭的手中。 他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激动之色,双手有些颤抖地拿起小玻璃瓶。 在安雅面前轻轻晃动著,兴奋地说道:“看!就是这个!这个应该就是青霉素了!” 看著刘镇庭手中的玻璃瓶,以及刘镇庭激动的样子,安雅也从一开始的怀疑,转变为將信將疑。 安雅犹豫了一会儿,皱著眉头说:“现在还好,只有试验过,才知道这到底管不管用。” “那还不简单!我之前不是让你到医院里收集细菌感染的脓疮。” “把它找来,滴上去,等上两三天,就知道到底成不成。” 安雅听后,连忙转身,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几个盛有收集来的脓疮样品的玻璃器皿。 然后,刘镇庭在几个玻璃器皿上面,分別滴了一滴手中的青霉素溶液。 小心翼翼的滴上去之后,不忘对安雅交代道:“你注意每天保持观察,最多也就是三天。” “如果没有任何变化,就说明实验失败了。” “如果溶液周围出现细菌消失的现象,那就说明实验成功了。” 然后,將手中的玻璃瓶放在从实验室里的冰箱。 安雅似乎已经有些相信了,点点头,答应道:“好吧,你放心吧,我会保持观察的。” 谁能想到,就在话刚说完的一剎那,安雅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噁心袭来。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忙用手捂住嘴巴,脚步踉蹌地朝著实验室外衝去。 刘镇庭见状,心中一惊,急忙伸手关上冰箱门,然后快步跟在安雅身后。 等他走出实验室时,只见安雅已经摘掉了口罩,正趴在外面的走廊上,不停地乾呕著。 刘镇庭连忙上前,轻轻地抚著安雅的后背,满脸忧虑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里面的味道太难闻了?” 安雅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应该吧,我也不太確定……” 看著安雅那痛苦不堪的模样,刘镇庭心疼不已。 等安雅起身时,他毫不犹豫地將安雅紧紧地搂进怀里,柔声安慰道:“把你一个女孩子,放在实验室,我確实有点不捨得。” 被刘镇庭搂在怀里的安雅,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这时,想到了什么的刘镇庭,连忙问道:“对了,你的老师他们怎么说?他们会来中国吗?” 安雅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回应道:“应该会吧,毕竟欧洲的经济下滑也非常严重。” 接著,又说道:“我同学告诉我,因为经济问题,老师的实验室已经被迫关闭了。” 刘镇庭听后点点头,对安雅说:“那就好,等他们来了,你就轻鬆很多了。” 之后,刘镇庭帮著安雅將实验室里的东西归置完以后,才一起回家。 另一边,孙梁成这边接到薛佳兵的匯报后,大发雷霆。 只见孙梁成满脸怒容,猛地將杯子狠狠地摔向地面。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杯子瞬间炸裂开来,碎片四处飞溅。 孙梁成的怒吼声也隨之响起:“他妈的!一个小小的中校保安团团长,不识抬举也就算了!不仅如此,他还敢大放厥词!” 站在一旁的副官被他的气势嚇得有些发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孙梁成见状,更是怒不可遏,他瞪大眼睛,衝著副官吼道:“你还愣著干什么?马上给薛佳兵和程心明发电报,告诉他们,今夜就必须给我拿下陕县!” 副官不敢怠慢,急忙应了一声,转身去执行命令。 然而,站在一旁的参谋长王清瀚却面露难色。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上前,开口劝阻道:“副司令,总司令这两天就该回来了。这个时候和洛阳发生摩擦,会不会逼反了刘鼎山父子呢?而且,这样做会不会惹怒司令啊……” 王清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孙梁成粗暴地打断了。 孙梁成眯起双眼,面色阴沉地盯著他,冷冷地说道:“怕什么!我们马上就要和晋军联合反蒋了!我就不信,刘鼎山敢在这时候反出西北军!” 他顿了一下,接著说道:“他要是敢在这时候倒戈,老子正好趁机把他的洛阳给占了!” 王清瀚知道,孙梁成心中一直记恨著上次洛阳的事。 这次,派薛佳兵去陕县,本来就是故意找事。 眼看已经劝不动孙梁成,王清瀚也就作罢了。 第 192 章 身先士卒的黄柏涛。 距离薛佳兵走后,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黄柏涛和往常一样,每周有两天都会住在军营里,方便他晚上查哨。 这天晚上,十一点时左右。 黄柏涛带著一个班的警卫,骑著马离开了军营,去查哨了。 黄柏涛每次查哨,並不是把所有哨卡查一遍。 而是,隨机对陕县保安团的各个哨卡进行抽查。 不过,陕县通往潼关和通往南、北各县及洛阳的这几个重要哨卡,是他每次查哨必查的。 因为薛佳兵来招降的事,黄柏涛特別將陕县通往潼关的哨卡,放在了查哨的最后。 凌晨00:12分,黄柏涛和警卫们骑著马,来到陕县通往潼关的哨卡。 当后背方向传来轻微的马蹄声和“唏律律”的马声后,哨卡的哨兵们都知道,是他们团长来了。 黄柏涛一行人出现时,哨兵们连忙问候道:“团长好!” 其中一名上士,更是快步迎了上来。 从马背上下来的的黄柏涛,面带温和的笑容,向问候的哨兵们点点头。 之后,向面前的这名上士问道:“今晚怎么样?哨位上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这名上士,是一名班长,也是这班哨的哨长。 敬礼后,神情严肃的回应道:“报告团长,一切正常。” “一个小时前,我们排长刚查过哨。” “嗯....电话线通著的吧?”黄柏涛问过之后,看似隨意的抓起哨卡上的电话,放在了耳边。 上士神情丝毫不慌张的回答道:“是的,团长。按照您的要求,每半个小时,哨兵都会检测下电话线是否畅通。” 黄柏涛听到电话里正常的声音后,就將电话扣上了。 因为这个哨卡是潼关和陕县之间唯一的官道,所以黄柏涛在这里放了两个排的兵力。 並且,还特別加了几挺轻、重机枪和两门小口径的轻型迫击炮。(法国 布朗德 1927 式 81 毫米迫击炮。) 经过一番仔细的巡查之后,一脸严肃的黄柏涛,用温和的语气,对著那名上士说道:“等会儿换哨的时候,记得给后面的弟兄们提个醒,让他们多加警惕,特別是要留意潼关方面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上士连忙点头应道:“是!团长,我一定会把您的指示传达下去的。” 黄柏涛稍稍放心地点了点头,接著又叮嘱道:“嗯,要是有任何意外情况发生,立刻打电话给你们营里,千万不能大意!” 上士再次郑重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然后说道:“是!团长,我知道了,请您放心。” 黄柏涛和一同而来的警卫们翻身上马,动作乾脆利落。 他微微頷首,正准备扬起马鞭,驱马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突如其来的吆喝声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停下!口令!”这是哨兵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响亮。 黄柏涛的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情,他迅速將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隱约之间,他似乎听到一阵的急促脚步声,从潼关方向传来。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並没有听到有人回应哨兵的问话。 沉寂了两三秒钟后,再次听到了哨兵的吆喝声:“停下!听到没有!再不回答口令,我们开枪了!” 眼看依旧没有人回復,哨兵们毫不犹豫的拉开枪栓。 “咔嚓!咔嚓!” 枪栓声响起后,终於有人回应了。 “別开枪!我们是友军!” 哨兵愣了一下,再次喝问道:“友军!什么友军!回答口令!我们只认口令!不认人!” 听了哨兵的话,刚刚说话的那个人,不耐烦地呵斥道:“什么嘰霸口令!老子是西北军的,不知道你们的口令!” 眼看著对方不仅答不上口令,而且还一直加快著脚步朝哨卡走来。 哨兵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他紧张地再次大吼道:“站住!听到没有!没有口令不准过来!再过来,我们就开枪了!”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荒野上迴荡,带著几分威严和警告。 然而,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把哨兵的警告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地大步向前。 这时,黄柏涛敏锐地察觉到了情况的异常。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暗叫不好。 翻身下马的同时,立刻对身旁的那名上士吩咐道:“快!打电话通知你们营里,让他们做好支援的准备!” 他的语气急促而严肃,透露出一种紧迫感。 上士心中一震,连忙应道:“是!团长。” 可是,还没等上士做出反应,一阵急促的枪声突然响了起来。 “啪!啪!啪!” 隨著枪声响起,刚刚喊话的那名士兵身形猛地一顿。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直地朝地上倒去。 眼看著战友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他旁边的哨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但他们很快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一时间,哨卡上的步枪、轻机枪、重机枪同时发出怒吼。 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朝那些自称友军的西北军射去。 哨卡出现的西北军,正是孙梁成手下的第 18 师。 原本,准备以友军身份过来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占领哨卡,並用这种方法占了陕县的。 可没想到,保安团的哨兵警惕性竟然这么高。 无奈之下,只好发起了强攻。 18师一名营长,在击毙了保安团的哨兵后,振臂一挥,大喊道:“他妈的!兄弟们!跟老子上啊!” 他手下的士兵们挥舞著大刀、端著枪,一个个兴奋的怪叫著发起了衝锋。 当双方正式交火后,黄柏涛领著警卫们衝到了第一线。 黄柏涛从警卫手里接过一支手提机关枪,一边朝西北军射击,一边鼓舞士气:“兄弟们趴在沙袋上射击!儘量別露头,也別怕!援军马上就到!” 原本还有些惊慌、紧张的哨兵们,看到团长亲自端著枪来支援他们,顿时士气大振。 与此同时,原本还在睡觉的官兵们听到枪声后,纷纷爬起来。 胡乱將衣服往身上一套,端著枪就加入了战斗。 就在这时,那名上士也把求援的电话打到了营里。 很快,沉睡的官兵们很快就被刺耳的號角声给惊醒了。 他们营的营长赵二黑,刚刚穿好衣服,通讯员就找到了他。 “报告营长,咱们在潼关方向的哨卡和西北军接上火了!” 赵二黑一边繫著武装带,一边下令道:“我知道了,让各连加快集合速度!” 通讯员犹豫了一下,赶忙又匯报导:“营长,还有个情况,团长也在哨卡呢!” 赵二黑顿时愣住了,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猛地转头望向他,追问道:“什么!团长?团长怎么在哨卡?” 通讯员面露难色,赶忙回答道:“哨卡的范班长说,团长刚好在那里查哨。” 赵二黑回过神后,一脸惊色,咬牙切齿的骂道:“操!操操操!” 骂过之后,只见赵二黑猛地一把推开站在门口的通讯员。 那通讯员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赵二黑走出房门后,扯开嗓子,犹如洪钟般地大喊道:“警卫排!警卫排都他妈死哪去了?快点给老子集合!” 就在这时,已经穿戴整齐的副营长,迎上了赵二黑。 赵二黑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一边对著副营长吼道:“陈副营长,你留下集合部队,老子带著警卫排先去哨卡支援团长他们!” 陈副营长听到赵二黑的命令,下意识地准备答应下来。 然而,当他听清楚赵二黑的话后,却突然愣住了,满脸都是惊诧之色。 回过神来的陈副营长,急忙衝著已经走远的赵二黑喊道:“什么?支援团长?团长在哨卡?这到底是咋回事啊,营长?” 赵二黑此刻心急如焚,哪有时间跟他详细解释,只是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嗨!老子没工夫跟你囉嗦了!” “部队集合后,你告诉兄弟们,团长就在哨卡上,正跟咱们的兄弟们一起杀敌呢!” 撂下这句话后,赵二黑一个箭步衝到马前,翻身跃上马鞍。 也不等警卫排的士兵们集合完毕,赵二黑便毫不犹豫地一夹马腹,挥舞著马鞭,策马飞奔出了营区。 身后的警卫排战士们慌忙扬起马鞭,纷纷跟在身后。 第 193 章 杨大胆的手榴弹战法。 “噠噠噠!” “通通通!” 黑夜中,轻、重机枪吐出的火舌,犹如带著火光的鞭子一样,狠狠地抽在第 18 师官兵的身上。 除了机枪的咆哮之外,偶尔还有几声迫击炮的怒吼。 “砰!砰!!” 两发迫击炮炮弹在西北军衝锋队列后炸开,泥土混著碎草溅起两丈高。 哨卡里,黄柏涛穿著灰布军装,领口敞开,露出满是汗水的脖子,他双手攥著一支手提机关枪,嘴角绷得紧紧的。 刚才三次衝锋,西北军像疯了一样往前冲,全靠重机枪和迫击炮才守住。 担负进攻任务的,是第 18 师,35 旅 第1团的二营,营长是杨大胆。 第 18 师,延续西北军“大编制、多兵种”的特点,下辖35 旅、36 旅两个旅。 两个旅,各下辖两个团。 每团下辖三个营,兵力约2000多人。 第 18 师,前身为冯奉先的卫队旅。 1925 年扩编为第二师第 4 旅,1927 年独立为第 18 师。 其骨干,多来自冯奉先的“模范连”,军纪严明,擅长夜战与白刃格斗。 自成立以来,一直都是西北军中的嫡系部队。 冯奉先下野后,这支部队被划到了孙梁成手下。 在孙梁成这里,这支部队依旧是嫡系部队的待遇。 18 师 35 旅 1 团二营营长杨大胆正蹲在土坡后,军帽歪在脑后,脸上沾著泥土和血污。 他看著前方哨卡喷出的火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忍不住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他妈的!不就是个破哨卡吗?哪来这么多重火力!” 身后的副营长张勇才也蹲在旁边,看著坡下倒著的弟兄,声音发颤:“营长,咱们冲了三次,伤亡快一半了!炮兵还在三里外,没炮轰开火力点,弟兄们根本靠近不了啊!” 杨大胆作为原卫队旅的老兵,自然不是第一次经歷这种硬仗。 在短暂的思考后,他对张勇才说道:“老张!听我说!就这么办......” 张勇才连忙竖起耳朵,仔细地听著杨大胆的计划。 听完后,张勇才激动的连忙点头,並且由衷地讚嘆道:“营长,还是您的办法多啊!” 说罢,他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在张勇才的安排下,原本正在进攻的三个连迅速停止了攻击。 片刻后,哨卡前的枪声突然停了。 原本震天的喊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夜风吹过黄土坡的 “呜呜” 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伤兵呻吟。 哨卡里的保安团士兵们鬆了口气,一个年轻士兵放下步枪,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刚才的战斗中,他一个人就击毙了三个西北军呢。 擦过汗后,笑著对身边的人说:“总算退了,这西北军也不经打啊!” 旁边的老兵却皱著眉,刚想提醒他別大意,就听见 “砰!砰!” 两声枪响 。 哨卡两侧的探照灯突然炸开,玻璃碎片飞溅,原本亮如白昼的开阔地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糟了!” 黄柏涛心里咯噔一下,攥著枪的手瞬间出了汗。 他压低声音,对著身边的士兵吼道:“都別出声!西北军要摸过来了!盯著前面,有动静就开枪!”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身边士兵的紧张 —— 有人在摸索子弹,有人在调整枪栓,呼吸声粗得像风箱。 几分钟过去了,开阔地依旧死寂。 这种安静比枪声更让人窒息,黄柏涛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瞪著眼睛,试图在黑暗中捕捉到一丝动静,可除了远处的风声,什么都听不见。 “快!让迫击炮手发照明弹!” 黄柏涛猛地转头,对著身后的警卫低吼。 那名警卫不敢耽搁,猫著腰就往后跑,军靴踩在地上几乎没声音。 片刻后,哨卡后方传来 “碰” 的一声闷响。 一枚照明弹拖著橘红色的尾焰,呼啸著衝上夜空,在距离哨卡一百五十米的地方 “嘭” 地炸开。 刺眼的白光瞬间撕裂黑暗,把开阔地照得如同白昼! “不好!是照明弹!冲啊!” 张勇才的惊呼声突然响起。 只见一百多个西北军士兵正趴在地上,离哨卡最近的已经不到一百五十米。 他们被强光晃得眯起眼睛,却还是挣扎著爬起来,嘶吼著往哨卡冲。 黄柏涛心头一紧,他立刻明白了西北军的意图。 原来,杨大胆是想趁著黑夜的掩护,让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爬到哨卡附近。 然后,加速衝进五十米內,用手榴弹解决哨卡的火力点。 可没想到,打仗谨慎的黄柏涛,竟然利用照明弹,提前发现了他们的举动。 后面的杨大胆,看到天空中的照明弹后,气的猛地拽下军帽,破口大骂道:“操!就差一点了!” 跑在最前面张勇才,手里的驳壳枪指著哨卡,另一只手往腰间摸手榴弹。 边跑,边疯狂的大喊道:“快!到五十米了!扔手榴弹!” “开火!快开火!” 黄柏涛也喊了起来。 哨卡里的重机枪再次响起,“噠噠噠” 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疼。 可距离太近了,西北军士兵冒著枪林弹雨往前冲。 有人中枪倒下,后面的人却踩著尸体继续跑,很快就衝到了哨卡五十米內。 “手榴弹!弟兄们,扔!” 张勇才从腰间拽下两颗手榴弹,用牙咬开拉环,狠狠往哨卡里扔去。 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效仿,几十颗手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砰砰砰” 地在哨卡內外炸开。 这么近的距离,黄柏涛看到半空中的手榴弹后,心中一紧,大喊道:“不好!手榴弹!趴下!趴下!” 而他身旁的警卫,根本顾不上自己的安危,迅速將黄柏涛摁在自己身下。 一颗手榴弹在不远处炸开,弹片擦著黄柏涛的肩膀飞过,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沟。 爆炸后,烟雾瞬间瀰漫开来。 碎片飞溅,保安团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隨著手榴弹炸响后,后面的杨大胆兴奋的叫嚷道:“好样的!老张!弟兄们,跟老子冲啊!杀进去!” 只见杨大胆举著一把雪白的大刀,从土坡后冲了出来,身后跟著两百多个西北军士兵。 他们踩著烟雾,嘶吼著往哨卡冲,大刀在照明弹的光线下闪著冷光。 黄柏涛挣扎著爬起来,顾不上检查警卫的伤势。 连忙抓起身边的机关枪,对著衝过来的西北军扣动扳机,並且焦急的大喊道:“弟兄们守住啊!別让他们衝过来!” 第 194 章 你!报上名来!老子的刀下不斩无名鬼。 “冲啊!兄弟们跟老子杀啊!” 杨大胆手里那柄宽背大刀劈得风响,西北军士兵跟在他身后疯狂的向哨卡衝去。 有的攥著汉阳造步枪,有的挥舞著磨得发亮的大刀。 寒夜里,哨卡里的黄土被哨兵们的鲜血浸得发黏。 刚才那几十颗手榴弹,已经把哨卡炸得千疮百孔。 东南角的沙袋堆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黄土和碎木,成了西北军衝锋的缺口。 哨卡內,烟雾还没散尽,瀰漫著硝烟和血腥气。 大多数士兵都被手榴弹给炸死、炸伤。 唯一倖存的几名士兵,好不容易挣扎著爬起来后,听著震天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顿时就想要逃离这里了。 可是,当他们看到满脸是血的团长黄柏涛,仍旧手持机关枪在反击时,一个个犹豫了。 黄柏涛的左胳膊被弹片划开了道口子,鲜血浸透了灰布军装。 脸上溅满了泥土和血点,只有一双眼睛还亮得嚇人。 一名想逃的老兵看见黄柏涛的模样,突然一咬牙。 一把拽掉缠在胳膊上的绑腿,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吼道:“他妈的!死就死了!团长都没跑,咱们跑了算什么东西!能跟团长死在一块儿,老子值了!” 他踉蹌著扑到重机枪旁,那挺马克沁的枪管还烫得能烙人。 他不管不顾地抓起弹链,往枪机里塞,手指被烫得通红也没吭声。 另外几名士兵对视一眼,也扔掉了逃跑的念头。 其中一个,连忙衝上去,帮著给马克沁装子弹。 “咔嗒” 一声上膛后,老兵咬牙切齿地狠狠扣下扳机。 “噠噠噠” 的枪声再次响起,扫向冲在最前面的西北军士兵。 其他几个士兵,要么再次捡起步枪还击,要么帮忙给受伤的同伴处理伤口。 几名轻伤的士兵,在同伴的搀扶下,就趴在沙袋上,用步枪瞄准衝过来的西北军。 虽然手抖得厉害,却还是一次次扣动扳机。 虽然,这些士兵在团长黄柏涛的激励下,表现的很勇敢。 可是,双方的人数差距太大了。 西北军像潮水似的从缺口涌进来,保安团的枪声很快就弱了下去。 那名老兵的重机枪刚打空一整条弹链,就被一颗流弹击中胸口。 发出一声闷哼后,就趴在枪身上不动了,鲜血顺著机枪的散热孔往下淌。 一名哨兵刚打倒一个西北军,就被身后的人用枪托砸中后脑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短短几分钟,杨大胆就领著二十多个西北军,衝进了哨卡中央。 而这时,黄柏涛手里的机关枪弹匣也打空了。 就在黄柏涛愣神的功夫,一名西北军挥舞著大刀就冲了过来。 情急之下,黄柏涛连忙扔掉手中的机关枪。 迅速拔出腰间的配枪,对著这名士兵连开两枪。 “pia!pia!”两声枪响后,这名士兵应声倒地。 黄柏涛趁机捡起这名士兵的大刀,一手持刀,一手拿著手枪奋力反击。 这时,衝进来的杨大胆,一眼就看见满脸是血的黄柏涛。 目光落在对方领口的中校领章时,眼睛瞬间亮了。 怪不得哨卡的火力这么猛,原来这里有个中校呢! 能抓个中校军官,比缴获十挺机枪还立功! “哈哈哈!竟然有个中校!都別他妈动手!这货老子来收拾!” 他推开身边的士兵,举著大刀就衝过去。 刀柄上缠的布条被汗水浸得发黑,刀刃上还沾著之前劈人的血跡。 黄柏涛这时刚用手枪,放倒了衝过来的一个西北军。 没等他换弹匣,杨大胆就已经扑到了跟前。 他连忙扔掉手枪,双手提起大刀,做好搏杀的准备。 杨大胆在黄柏涛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上下打量著黄柏涛。 见对方虽然满身是伤,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意,心里反倒多了几分佩服。 这年头,能在绝境里不怂的军官,不多见。 打量过后,杨大胆单手持刀,用大刀指著黄柏涛,语气囂张的说了句:“你!报上名来!老子的刀下不斩无名鬼。” 黄柏涛缓缓举起手里的大刀,刀刃对著杨大胆,冷冷的说道:“废什么话!来吧!谁能活到最后还不一定!” 他盯著杨大胆的眼睛,慢慢调整呼吸,脑子里飞快地回忆著在北洋军时练过的刀法。 西北军的大刀术讲究 “劈、砍、撩”,他得找机会近身。 杨大胆碰了钉子,心中虽然更加欣赏对方了。 但是,再欣赏,对方也是敌人。 隨即,冷哼一声,冷冷的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气了!” 说罢,他猛地往前一步,大刀朝著黄柏涛的肩膀劈去,刀风带著呼啸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黄柏涛连忙侧身躲开,刀刃擦著他的军装划过,劈在地上的沙袋上,溅起一片黄土。 没等黄柏涛站稳,杨大胆又挥刀砍来,这次是对著他的腰腹。 黄柏涛迅速弯腰向后躲过,同时反手一刀,朝著杨大胆的手腕削去 。 他知道,只要能打掉对方的刀,就有机会。 可杨大胆是西北军老兵,能活到现在,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面对黄柏涛的反手一刀,他立刻收刀格挡。 “当” 的一声脆响,两柄大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此时,周围的士兵都停了下来,围著两人看。 有几个西北军士兵,想上前帮忙,却听到杨大胆的暴喝:“都別他妈动!老子要跟他单挑!谁敢乱动,老子活劈了他!” 保安团的残兵有心想要帮忙,可却被其他西北军围住了,只能眼睁睁看著团长跟对方拼命。 杨大胆的大刀劈得又快又狠,每一刀都朝著要害。 黄柏涛则靠著灵活的走位躲闪,时不时反击。 可左胳膊的伤口越来越疼,力气也渐渐跟不上。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杨大胆劈中,必须找机会反击。 终於,在杨大胆又一次劈向他胸口时,黄柏涛故意放慢了躲闪的速度。 让刀刃擦著他的军装划过,同时猛地往前一步,將手里的大刀朝著杨大胆的胸口捅去。 这是北洋军刺刀术的招式,他临时用来拼一把。 杨大胆没想到黄柏涛胆子这么大,竟然敢用这种不要命的招式。 可他想收刀格挡,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下意识地往后退,可还是被锋利的刀刃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掛彩的杨大胆,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又惊又疼的看了眼身上的伤口。 隨即,瞪著能吃人的大眼睛,怒吼道:“操!老子非剁了你!” 手里的大刀再次挥起,朝著黄柏涛的脖子砍去,这次是带著拼命的架势。 黄柏涛也被这一刀的气势给惊到了,刚想躲闪,却忽然感觉左腿一软。 方才被手榴弹碎片擦伤的腿,此刻突然没了力气。 他再也控制不住身体,踉蹌著往前扑了一步,眼看大刀就要劈到他的脖子…… 第 195 章 第18师兵败,撤回潼关。 左腿受伤的黄柏涛,再也控制不住身体。 踉蹌著往前扑了一步,眼看大刀就要劈到他的脖子…… 可就在这时,哨卡后方不远处,响起了一个大汉的暴喝声:“团长別怕!俺老赵来了!” 这声音像炸雷似的,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拐角处尘土飞扬,一队马队疾驰而来,马蹄踏在黄土路上 “噠噠” 作响。 最前面的汉子穿著灰布军装,腰间別著两柄驳壳枪,正是保安团一营营长赵二黑。 他和警卫排的战士们,纷纷举起手里的mp18手提机关枪,枪口已经喷出火舌:“噠噠噠!噠噠噠!” 子弹像雨点似的扫向哨卡內的西北军士兵,瞬间就有五六个士兵中枪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杨大胆举著刀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时候竟然会冒出一支援军,还带著清一色的自动火器! 黄柏涛趁著这短暂的愣神,猛地咬紧牙关。 左腿虽然疼得发麻,却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挥起手里的大刀,用刀背狠狠磕在杨大胆的腿窝上。 “扑通” 一声闷响,杨大胆只觉得腿窝传来一阵剧痛。 他下意识地抱著腿倒在地上,手里的大刀 “噹啷” 一声掉在旁边的血水里。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黄柏涛喘著粗气,一脚踩在杨大胆的胸口。 將杨大胆的大刀踢到一边的同时,將自己的大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刃冰凉的贴在皮肤上,让杨大胆瞬间清醒过来。 这时,赵二黑领著三十多个警卫排士兵,像猛虎下山似的策马衝进哨卡。 杨大胆的手下,本来就剩的不多了。 见援军装备精良,顿时嚇得魂飞魄散,有的扔下武器就跑,有的乾脆跪在地上投降。 不到一会儿,哨卡內的残敌就被清理乾净。 翻身下马的赵二黑,连忙跑到黄柏涛身边。 看著团长满身是血、左腿还在流血,脸上满是焦急,伸手想扶他,却被黄柏涛摆手拦住。 “团长!您没事吧?左腿伤得重不重?俺这就让人找担架来!” 赵二黑的声音带著哭腔。 他是黄柏涛的老部下,上次还跟著黄柏涛参与了峨岭口阻击战。 当时,他还只是个上尉。 隨著黄柏涛水涨船高,他也被提拔成营长了。 他跟了黄柏涛一年多,还是第一次见团长这么狼狈。 黄柏涛没理会他,只是低头看著被踩在脚下的杨大胆,眼神冰冷,冷冷的说了句:“我说过,谁能活到最后,还不一定。” 被黄柏涛踩在脚下的杨大胆,又怒又气,依旧梗著脖子。 满脸不服地瞪著黄柏涛,咬牙切齿地骂道:“操!不就是砍头吗?来啊!老子要是眨下眼睛,我就是你养的!” 说罢,他瞪著一双大眼,一副引颈待戮的模样。 黄柏涛愣了一下 —— 他以为杨大胆会求饶,没想到这名西北军的营长,倒是有几分硬气。 他看著杨大胆脸上的血污和不服输的眼神,心里竟生出几分惜才之意:这要是能收为己用,倒是个不错的猛將。 想到这里,他抬脚鬆开杨大胆的胸口,对赵二黑下令:“二黑,把他绑了!別伤著他!” “啊?绑了?” 赵二黑愣了一下。 隨即反应过来,连忙招呼两个士兵过来,用麻绳把杨大胆的胳膊反绑在身后。 杨大胆挣了挣,见挣不开,也不再反抗。 只是梗著脖子,瞪著黄柏涛,眼神里满是不甘。 七八分钟后,哨卡后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 保安团一营的大部队终於赶来了。 陈副营长领著七八百號人,扛著步枪、轻、重机枪和迫击炮,气喘吁吁地来了。 看到哨卡里面的景象,连忙跑到黄柏涛面前,说道:“团长!俺来晚了!让您受委屈了!” 黄柏涛摆了摆手,靠在沙袋上,让卫生员给自己包扎左腿的伤口,声音沙哑的说道:“不晚,正好赶上。通知下去,加固哨卡的防御,西北军肯定还会来攻。” 他的话刚说完,远处就传来了迫击炮的轰鸣声。 西北军 35 旅 1 团不甘心失败,再次组织部队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直接把1 团剩下的两个营,全都派上了战场。 炮弹落在哨卡周围,泥土和碎石溅得老高。 西北军炮不多,炮弹也不多。 短暂的几次炮击后,西北军士兵像潮水似的往哨卡衝来,喊杀声震耳欲聋。 “准备战斗!炮营什么时候能到?” 黄柏涛忍著疼痛,站起身,扭头看向赵二黑。 赵二黑稍微思索了下,连忙匯报导:“报告团长,我们来的时候已经通知炮营了,应该要不了多久。” 黄柏涛点点头,对赵二黑下令道:“好!你赶紧去指挥部队!一定要在大部队到之前,守住哨卡!” “是!请团长放心!”赵二黑信心十足的点头应道。 就这样,身穿同样军装的 18 师和陕县保安团,围绕著小小的哨卡,展开了殊死搏斗。 这场攻防战,一直从深夜打到凌晨。 哨卡前的尸体堆得像小山似的,鲜血把黄土染成了暗红色。 可西北军 35 旅一次次衝锋,却都被保安团顽强地打了回去。 他们没想到,这支地方保安团竟然比他们这支西北军嫡系部队还能打。 更让18师师长程心明和薛佳兵没想到的是,陕县保安团不仅战斗力惊人,而且装备还特別精良。 清一色的马四环,也就不说了。 轻、重机枪和迫击炮的数量还很多。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陕县保安团竟然还配了一个12门75mm山炮的炮兵营。 即便 18 师在人数上占据了陕县保安团三倍的优势,可在强大的火力下,这个优势荡然无存。 而让双方都没想到的是,本应在洛阳的白俄骑兵三团,竟然也出现在了陕县。 黄柏涛也顾不上细想,白俄骑兵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与跟科马罗夫少校简单的商议后,就制定出了突袭计划。 凌晨四点左右,在18师官兵人困马乏时,派出白俄骑兵发起了突袭。 作为生力军的白俄骑兵,不仅士气高昂,衝击力还极强。 霎时间,马刀劈砍声、枪声、士兵的惨叫声混在一起。 西北军本就因为久攻不下士气不足,再加上一夜奋战疲惫不堪。 被白俄骑兵这么一衝,瞬间乱了阵脚,开始往后溃退。 骑兵们紧隨其后,追著溃退的西北军士兵砍杀,保安团的士兵们也趁机发起反击。 丧失斗志和军心的西北军 18 师上下,顿时就像是丟了魂似的。 无奈之下,程心明只好下达了撤退命令,往潼关方向逃跑。 逃跑的过程中,很多士兵甚至扔掉了武器,只顾著逃命。 白俄骑兵和保安团的士兵们一路追击,直到潼关城下,才停下来 。 如果不是潼关守军提前接到了消息,也许,还真能趁机拿下潼关这座军事要塞呢。 不过,还好黄柏涛没有贸然进攻潼关。 否则,就破坏了刘镇庭的战略部署。 18师被陕县保安团击溃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西北军各部。 尤其是,当这件事传到了冯奉先耳中后,引来了冯奉先的大发雷霆! 第 196 章 冯奉先的怒火。 1930 年的潼关,既是一座具有完整城防体系的军事要塞,也是承担地方行政职能的县城。 潼关的军事价值,源於其独特的地理优势:南依秦岭,北濒黄河,禁沟、远望沟等天然屏障构成 “关门扼九州” 的防御体系。 任何势力如果要西进关中,必须突破潼关防线。 西北军则可凭藉潼关天险,迟滯敌军进攻。 这种战略地位,使潼关在当时,一直都是各方的必爭之地。 此时的潼关城,不仅是军队驻地,更承担著物资中转、情报枢纽等功能。 而冯奉先回到陕西的第一站,就是潼关。 並且让诸將提前赶到潼关,等他到后,一同商议反蒋事宜。 可谁知道,他刚回到潼关,就听说了18师被陕县保安团击溃的事。 “啪!” 一声脆响,冯奉先手里的粗瓷茶杯狠狠砸在青砖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他猛地转过身,额头上的青筋爆起,手指著程心明,怒不可遏的骂道:“你他娘的再说一遍!你一个师!上万人!被一个地方保安团打得落荒而逃?还被追到潼关城下! “你程心明是吃乾饭的吗?你18 师上万人的脖子上,顶的是猪脑袋,还是人脑袋!啊?” 程心明嚇得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急的他双手乱摆,急切的辩驳道:“总司令,不是我们不顶用!这陕县保安团说是保安团,可装备比我们一个师还好。” “除了有大量75山炮之外,还有…… 还有白俄骑兵!我们也不知道会这样……” “不就是炮兵?不就是白俄骑兵吗?” 冯奉先听了,更加恼火了。 人高马大的他,猛地衝到程心明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拎得离地半尺。 “装备好怎么了?18 师前身是老子的卫队旅!当年跟著我打南口、守五原,什么时候阵仗没见过??” “你倒好,被一个杂牌军的保安团追著跑,老子恨不得一枪毙了你!” 说著,他猛地扭头,一把从旁边警卫的腰间抽出驳壳枪。 枪口 “咔嗒” 一声顶上膛,指著程心明的胸口。 警卫嚇得脸色惨白,想抢又不敢,只能僵在原地。 “总司令!不可啊!” 参谋长刘冀第一个衝上来,双手死死拉住冯玉祥的胳膊。 “大战在即,杀了程师长,18 师群龙无首,这不是自断臂膀吗?” 鹿中麟也赶紧上前,从侧面抱住冯奉先的腰,声音急切:“总司令,您消消气!程师长是有错,可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如今正是用人的时候,饶他这一次吧!” 宋浙元、佟霖阁、孙梁成等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 孙梁成站在最后面,脸色发白,劝的声音也最小,手指还紧紧攥著军装下摆。 18 师是他手下的部队,程心明战败,他也有责任。 此刻,生怕冯奉先的怒火像烧到了他身上。 (重要將领都用错別字,大家都懂。) 冯奉先之所以能这么生气,有两点原因。 第一,就是因为现在马上就要反蒋了,可自己手下竟然还同室操戈。 这损失的,可都是他西北军的实力。 第二个原因,也是他最生气的原因。 同室操戈也就算了,竟然还没能打贏! 刘鼎山的部队,在他和眾多西北军將领眼里一样,不过是个西北军中的杂牌军。 可谁知道,18 师上万人的部队,竟然还被杂牌军的一个保安团给收拾了。 18 师的前身,可曾经是他的卫队旅。 装备虽然不是西北军中最好的,可战斗力是毋庸置疑的。 可如今,竟然被一个保安团追的丟盔弃甲,这让他这个总司令,面子上特別掛不住。 冯奉先的胳膊被眾人拽著,手里的枪晃了晃,却始终没扣下扳机。 他看著程心明嚇得面无人色的样子,又想起马上要反蒋,確实不能少了 18 师这股力量。 想到这里,胸口的怒火渐渐压下去。 但却依旧喘著粗气,不耐烦的对眾人吼道:“放开!都给老子放开!” 眾人连忙鬆手,冯奉先把枪扔给警卫。 然后指著程心明,冷冷的训斥道:“滚出去!给老子跪在院子里!从现在跪到天黑!” “再有下一次,老子非把你的头砍下来,掛在潼关城楼上!” 程心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膝盖磕在门槛上发出 “咚” 的一声,也顾不上疼,径直跪在了院子里的青砖地上,头埋得低低的。 冯奉先训斥程心明的同时,还冷冷的扫了一眼孙梁成。 当孙梁成触碰到冯奉先的眼神后,嚇得连忙低下了头。 在西北军中,冯奉先一直採取家长式的治军方法。 所以,从上到下,没有不怕他的。 比如蒋冯大战前,冯奉先一句话,已经是省主席的韩復榘,照样得老老实实的跪在院子里。 看到程心明老老实实的跪在院子里后,冯奉先这才走到椅子旁。 一屁股坐下后,拿起桌上的茶水猛灌了一口。 这才转头看向宋浙元,语气里还带著余怒的问道:“明轩,你给老子说说,这陕县保安团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刘镇华的地盘吗?” “刘鼎山又是怎么回事?这才一年没见,他什么时候变的就这么厉害了?” 冯奉先被软禁在山西后,总司令一职,一直由宋浙元代理。 而鹿中麟,则是在冯奉先称病离开南京时,代替他在南京任军政部长。(前面有书友指出,说应该是鹿中麟代职,怎么可能会是宋浙元,我只好解释一下。) 宋浙元沉默片刻,似乎在脑海中仔细梳理著关於刘鼎山的信息,然后缓缓开口道:“总司令,刘镇华现在已经投靠阎长官了。他们中间有什么交易,我就不知道了。” “至於刘鼎山,他这一年的发展的確超乎想像。”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忧虑。 “据我们的人探查到的消息,他在洛阳的势力扩张得相当迅猛。”宋浙元接著说道。 “不仅大力发展工业,竟然还招募了大量的白俄兵,编了一个骑兵旅。”宋浙元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显然对这一情况感到颇为意外。 “而且,在蒋唐大战期间,刘鼎山不仅趁机將巩县兵工厂搬走,还趁乱收编了唐盛值手下的骑兵第七军。”说到这里,宋浙元的语气变得越发凝重。 冯奉先听到这里,不禁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惊讶地问道:“哦?这他娘还是我认识的刘鼎山吗?这傢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了?” “明轩,照你这样说,刘鼎山的部队现在至少应该有三、四万人了吧。” “嗯,差不多。”宋浙元继续说道,“改编了第七军后,刘鼎山现在拥有两个师和一个旅的正规兵力。” “此外,除了陕县之外,听说他还在好几个县里设立了保安团。” 宋浙元的这番话,让冯奉先大吃一惊。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追问道:“嘶……什么?你是说,像陕县这样的保安团,他还有好几个?” 洛阳的实力,不仅让冯奉先大为吃惊。 就连在座的其他西北军诸將听后,也是一个个神情凝重。 第 197 章 莫非,西北军已经將我洛阳部队逐出序列了? 对於冯奉先和眾人的吃惊,宋浙元连忙解释道:“总司令,事实肯定没有您想像中的那么夸张。” “据我调查,这陕县保安团,只不过是披著保安团的外衣而已。” “真实的兵力和火力配置,至少是一个旅级的!” “您想啊,哪的保安团能配备成建制的炮兵和白俄骑兵?” 冯奉先和眾人听后,纷纷点头。 “要不是这样,18师又怎么可能会吃这么大亏。” 冯奉先微微頷首,说了句:“嗯...明轩分析的对。” 可隨后,又想到了什么,追问道:“哎!也不对啊,那他这么做,是干什么?” “总司令,刘鼎山这么做,自然是防著咱们西北军了。” 宋浙元话锋一转,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孙梁成, “防著我们?他娘的!他那整编师的番號,都还是老子给他的!”冯奉先猛地拍了下桌子,瞪著眼吼道:“难道,他也想要吃里扒外吗?” 说到这里时,宋浙元不吭声了,但眼神却看向了低著头的孙梁成身上。 自从自己担任代总司令一职后,孙梁成这个副总司令,一直对自己多有不服。 这么好的报復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他派人调查过,知道孙梁成和刘鼎山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初,第二次蒋冯大战,西北军兵败后,孙梁成强行命令刘鼎山的部队断后,掩护他的中路军后撤。 因为刘鼎山的部队都派了出去,洛阳守军担心意外,拒绝了孙梁成的部队入城休整。 虽然,这件事確实做的不妥。 但是,也能理解。 不管什么时候,断后,就意味著要打绝户仗。 万一出点意外,刘鼎山就成孤家寡人了。 真要是部队拼光了,地盘还没了,换谁谁也接受不了。 所以,刘鼎山的做法,也在常理之內。 在宋浙元看来,也正是得罪了孙梁成,刘鼎山才会这么防著西北军方面。 可更让宋浙元吃惊的是,孙梁成不仅不念这个情,竟然还派人去拉拢保安团团长。 孙梁成眼看宋浙元把话引到了自己身上,心中虽然颇有微词,可当著冯奉先的面,也不敢说什么。 迅速整理了下思绪,紧张的匯报导:“总司令,这事…… 这事,都怪我手下那王八蛋薛佳兵。” “是…… 是他给我出的餿主意,说是陕县地理位置重要,建议把陕县捏在咱们自己手里,没成想…… 没成想黄柏涛不答应,还打了起来……”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冯奉先给打断了。 满面怒容的冯奉先猛地站起身来,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劈头盖脸朝孙梁成扔过去,纸张散落一地, 並且,当著眾將领的面,大骂起来:“你这个蠢货!你他娘是猪脑袋吗?啊?” “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你是不是想把刘鼎山逼到老蒋那边?啊?” “亏老子还让你当西北军副总司令!你就是这么当这个副总司令的吗?” 冯奉先之所以这么恼火,是因为西北军下面不止刘鼎山一个杂牌势力。 孙殿英、樊钟秀、庞炳勛、万选才等,都是依附在西北军这杆大旗下的杂牌势力。 这要是占著理,或者打贏了,还好说点。 这又不占理,还又打输了,冯奉先能不发火吗? 孙梁成被文件砸中胸口,却不敢躲,只是低著头,肩膀微微发抖。 一旁的鹿中麟想劝,却被冯奉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正厅里只剩下冯奉先的粗气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冯奉先的警卫队长推门进来。 立正敬礼,声音带著几分急切:“报告总司令!洛阳刘鼎山派了信使来,人已经到了潼关城下,说有要事求见!” 冯奉先愣了一下,眉头拧成疙瘩,低声说了句:“刘鼎山的信使?他倒来得快。” 他沉吟片刻,挥手道:“带进来!老子倒要看看,他这时候派信使来,安的什么心!”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警卫领著一名年轻少校走了进来。 那少校穿著笔挺的灰布军装,领章上的少校星徽擦得发亮,腰间別著一柄崭新的德式手枪,身姿挺拔。 他进门后,看到屋內將星如云,顿时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缓过了神。 先对著冯奉先敬了个標准的军礼,然后又面向在座的將领们敬礼。 动作利落,眼神从容,没有半分怯意。 隨后,声音洪亮的匯报导:“报告总司令,卑职杨俊超,现任洛阳整编师骑兵营营长。奉我家司令刘鼎山之命,特来恭贺总司令重返陕西,重掌西北军大旗!” 冯奉先靠在椅背上,眯著眼打量他,语气冷淡:“刘鼎山让你来,就为了说句恭贺的话?” “当然不是,总司令。” 杨俊超从內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双手递向警卫,说道:“我家司令知道总司令重整西北军,急需物资,特备了五十万大洋军费,还有三千杆三八式步枪、十万发子弹,现已运至潼关城外,只待总司令验收入库。” “这是花旗银行的五十万大洋支票,请总司令过目。” 警卫接过支票,双手呈给冯奉先。 冯奉先拿起支票,看了一眼 —— 上面 “五十万大洋” 的字样格外醒目。 他的眼神瞬间亮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支票边缘。 西北军穷了多少年,军餉拖欠是常事,士兵们连棉衣都穿不上。 这五十万大洋和三千杆步枪,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脸上的阴沉渐渐散去,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笑意,夸了句:“刘鼎山这小子,倒挺会来事。” 可没等他笑完,杨俊超又开口了。 语气依旧从容,却带著几分不容置疑:“报告总司令,卑职此次前来,还有一事想请总司令做主。” 冯奉先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放下支票,靠回椅背上,语气又冷了下来:“哦?什么事?” “我家司令想知道,18 师为何突然进攻我陕县保安团?” 杨俊超抬眼看向冯奉先,眼神坚定。 “我洛阳部队自始至终遵从西北军调遣,从未有过反心,却无端遭 18 师袭击,伤亡惨重。” 顿了顿后,杨俊超明显有些紧张的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我家司令让我斗胆问下总司令,这是西北军总司令部的命令,还是 18 师在擅自行动?” “莫非,西北军已经將我洛阳部队逐出序列了?” 最后,又停顿了几秒钟后,杨俊超掷地有声的大声问道:“如果没有,还请总司令做主,还我洛阳部队一个公道!” 这话一出,正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宋浙元、鹿中麟等一眾亲信將领,一个个神情复杂的看看冯奉先,又看看孙梁成。 而事件的当事人——孙梁成,面色苍白,紧张得手心冒汗。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冯奉先肯定是无法再护短了。 要不然,孙殿英、樊钟秀、庞炳勛、万选才等杂牌势力该怎么看? 如果不处理他,刘鼎山说不定还真会脱离西北军,投靠南京方面。 一时间,宋浙元、鹿中麟等人,心中都在暗自夸刘鼎山好手段。 第 198 章 给了两个军的番號。 听了杨俊超的转述,冯奉先的脸色由晴转阴。 他盯著杨俊超,手指在椅扶上轻轻敲著,心里飞快地盘算。 刘鼎山这手玩得妙,先送钱送枪堵他的嘴,再拋出问题让他表態。 要是处理不好,不仅会寒了刘鼎山的心,还会让其他杂牌势力觉得他偏袒嫡系。 他咳嗽了一声,打破沉默,语气带著几分威严说道:“杨营长,18 师进攻友军,纯属是误会,並非是西北军总司令部的命令,更不可能是我的命令。” 隨即,突然转头望向鹿中麟,对他说:“瑞伯,通报全军,撤销孙梁成西北军副总司令的职务。”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多西北军將领们同时一愣。 还没等鹿中麟表態,紧接著,冯奉先再次开口:“將18师师长程心明,降为上校!(原来是少將)並撤销其18师师长一职。” “但,看在其勤勤恳恳的份上,仍由他暂代18师师长一职,让其戴罪立功。” 西北军眾將领一个个面面相覷,没想到一向护短的冯奉先,还真做了处理决定。 不过,这也能理解。 毕竟,大战在即,要不处理孙梁成和程心明,那其他杂牌势力肯定心有他想。 而且,这个处理,也並不严重。 撤销了孙梁成的副总司令,但並没有撤销他的其他职务,也没剥夺他的兵权。 將程心明降为上校,撤销了师长,但仍旧代理师长。 所以,这个处罚,不过是表面工作而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即便是这样,也已经算是不小的让步了。 冯奉先这么做,不仅是考虑到刘鼎山现在的实力,也是做给其他杂牌势力看的。 思索了一阵后,冯奉先望向杨俊超,对他说:“你回去告诉刘鼎山,老子带兵一向有功就赏,有过就罚。” “看在刘鼎山兢兢业业镇守洛阳的份上,给他一个新编第七军、第十五军的番號。” 这话一说出口,西北军眾將领大为吃惊,一个个惊诧的望向冯奉先。 虽然,冯奉先任命的这两个军级的番號,並不被南京方面承认。 可军以上的番號,也不是那么容易要到的。 要不然,刘鼎山的部队也不用一直打著整编师的番號。 而且,一下子给了两个军的番號呢。 可西北军参谋长刘冀,亲信鹿中麟、宋浙元都明白,冯奉先这是想要拉拢刘鼎山,避免他倒向南京那边。 两个军的番號,不过是个数字而已。 杨俊超同样也是一脸吃惊,回过神后,再次敬礼,激动的感谢道:“多谢总司令。卑职会將总司令的话原原本本转达给我家司令。” “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卑职就先告辞了。” 冯奉先微微頷首,挥了挥手:“去吧。” 杨俊超应声退下,正厅里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冯奉先面沉似水,紧紧地盯著手中那张薄薄的支票。 他的目光在支票上停留了许久,然后慢慢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低头不语的孙梁成。 孙梁成似乎感受到了冯奉先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身体微微一颤。 但他仍然低著头,不敢与冯奉先对视。 西北眾將领中,除了参谋长刘冀,以及鹿中麟之外,恐怕没人不怕冯奉先这位大家长。 即便是代理过总司令的宋浙元,也一样。 过了许久之后,冯奉先这才开口:“少云啊。” 冯奉先的声音低沉而森冷,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威严。 “你看看人家刘鼎山!那才叫有格局,有手段!” 冯奉先的这番敲打,让孙梁成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这次大战在即,老子就先饶了你这一次。”冯奉先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但其中的威胁意味却丝毫未减。 可要是再出现这种屁股都擦不乾净的事,可就別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孙梁成当然知道冯奉先的手段,他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是!谢总司令开恩!属下再也不敢了!” 冯奉先见状,微微頷首,表示满意。 他的语气也隨之缓和下来,说道:“嗯,你也不必多想。这次处理你,主要是为了安抚人心,你应该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吧。” 孙梁成如蒙大赦,赶紧再次站起身来,神情恭敬的说道:“我明白,总司令。少云都明白,您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大局著想,属下感激涕零!” 敲打过孙梁成后,冯奉先这才点点头:“嗯,坐吧,下面,咱们开始开会。” 这件事过去后,冯奉先直入主题,与眾人商议反蒋的具体事宜。 这一次,他提出了要联阎倒蒋的战略方针。 这话一出口,瞬间引起了参谋长刘冀、心腹亲信鹿中麟、宋浙元、佟霖阁等人的坚决反对。 而同为西北军大將的孙梁成,因为刚被冯奉先敲打过,自然没敢开口表態。 之前担任代总司令的宋浙元,一脸担忧的提出:“总司令!阎老抠这人实在是不可信啊!” “去年一年內,先后两次出卖过我们西北军,这样言而无信的人,怎么能跟他合作。” 最后,更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认为,不如联合南京方面,先把阎老抠灭了再说!” 冯奉先的心腹大將鹿中麟,也点头附和道:“是啊,总司令。不如,我们先假意答应山西方面,先让阎老抠先跟常老板斗上一场,我们就等著坐收渔翁之利。” “这样,既可以报了阎老抠背刺的仇,又可以保存实力。” 儘管西北军的將领们对联阎一事普遍持反对態度,但冯奉先却有自己的想法。 他与常、阎三人,各有所长。 若论政治水平,常老板无疑是三人中最出色的。 不仅如此,他还得到了財阀和国际方面的支持,也是三家实力最强的。 而在军事才能方面,冯奉先当是三人中最强的。 然而,正是由於他在治理內政和政治方面的不足,使得西北军成为三方中最为贫困的一方。 相比之下,阎在处理內政方面確实有一手,但在军事上根本无法与冯奉先相比。 至於阎的政治水平,也仅仅比冯奉先略胜一筹而已。 面对这样的局面,冯奉先认为唯有联合阎,才有可能击败常老板。 只要消灭了常老板这个强大的对手,那么收拾阎便易如反掌了。 因此,作为西北军的“大家长”,他对部下的劝阻充耳不闻,毅然决然地决定与阎联手。 鹿中麟等人在多次劝阻无果后,也只能无奈地选择服从他的命令。 会议结束后,冯奉先命令驻守后方的孙连中,让他率领甘肃、寧夏、青海的所有部队,赶到潼关集合。 也正是西北军倾巢而出,导致后方空虚。 后来才被马步方、马宏斌、雷中田趁机占领了青海、寧夏、甘肃。 中原大战结束后,雷中田又跟双马起了衝突,被赶出了甘肃。 这时,常老板將马鸿逵调回寧夏,又让马宏斌去了甘肃,才形成了歷史上的西北三马。 西北军集结兵力的同时,洛阳的刘鼎山父子,也接到了整军备战的通知。 此时,刘鼎山父子刚接到番號没多久,部队还没来得及整编。 不过,刘镇庭丝毫不慌,他早就等著这一天呢。 第 199 章 韩復榘和石友三秘密达成联盟。 3 月 15 日,阎老抠在太原召开军事会议。 西北军、桂系、汪精怪的改组派等势力,都派出了代表参加此次会议。 会议上,由鹿中麟领衔的 57 名將领联名通电,公推阎老抠为陆海空军总司令。 冯奉先、广西李、张少將军为副总司令,西北军参谋长刘冀为联军总参谋长。 通电明確提出 “討蒋救国”,指责常老板 “破坏党国,祸国殃民”,並宣布组建討蒋联军。 会议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將反蒋联军编成八个方面军,总兵力达到了惊人的 80多万! 虽然,会议上决定以 “陆海空军副总司令” 头衔拉拢张少將军,並承诺战后將华北地盘划归东北军。 可是,东北方面不仅没有派出代表,也没有做出任何表態。 为巩固联盟,阎老扣与冯奉先派来的代表鹿中麟,达成秘密协议:晋军负责津浦线作战,西北军主攻陇海线,双方会师徐州后直捣南京。 为了拉拢更多的地方势力,阎、冯二人又將目光,盯上了各自手握几万大军的韩復榘和石友三。 韩復榘握有山东、河南的地盘,石友三在河南有几万兵力,两人要是倒向南京,陇海线的侧翼就会暴露。 要是能拉过来,联军的胜算就能再添几分。 可对於阎、冯的拉拢,两人各怀鬼胎。 3 月下旬的某一天,石友三赶到了郑州,打算与韩復榘商议此事。 郑州城南的一处四合院深处,石友三端起茶杯,可刚送到嘴边,就又放下了。 满面忧愁的他,焦急的问道:“向方兄(韩復榘字),你说咱哥俩这回该投靠哪一边?” “阎长官和总司令(冯奉先)那边催得紧,昨天又发了电报,要是再不答覆,怕是要得罪他们了!” 在石友三来之前,韩復榘就已经反覆思考过这个问题。 韩復榘也是神情凝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缓缓说道:“汉章兄(石友三字),实不相瞒,这事我琢磨好几天了。” “现在的局势,就像三国时的『魏蜀吴』 —— 常老板就好比是『魏』,兵多將广,还有江浙的財阀支持。” “阎冯两位长官,就好比是『蜀吴』,联合起来看著势大,可內里未必一条心。” 他顿了顿,手指在石桌上画了个圈,煞有其事的分析道:“要是阎冯单独跟南京打,咱肯定选南京;可现在他俩联手,兵力比南京还多,这就难选了 —— 押错了宝,咱这点家底就全没了。” 石友三连连点头,脸上的忧愁很深了,无奈的说道:“是啊,向方兄,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来找你商量。” “咱哥俩的部队夹在中间,左边是阎冯的联军,右边是南京的中央军,哪边都得罪不起。” “可现在这种情况,要是再不给出答覆,就怕阎长官和总司令,会先拿咱们兄弟俩的部队开刀啊!” 他说著,抬手抓了抓头髮,军帽歪在头上,显得格外焦躁。 韩復榘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同样不知道该选。 就这样,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比一个愁。 正在两人犯愁之时,原本同样满面愁容的韩復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就笑了。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拍了拍石友三的胳膊,將脖子伸了过去,压低嗓音说道:“汉章兄,我倒有个主意,能让咱哥俩立於不败之地。” 石友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急切,追问道:“向方兄,快说说!啥主意?” “我认为,咱们不应该在一棵树上吊死,应该各投一方!” 韩復榘眼中闪烁著神秘的光芒,声音也压得更低。 然后,在石友三疑惑的眼神下,继续讲道:“你想啊,自古以来,哪有把宝全押在一边的?只有两头押宝,才能让咱们兄弟立於不败之地!” “我呢,表面上继续遵从南京的命令。既不帮阎冯,也不真跟南京一条心。” “你去年蒋唐战爭时投靠过阎老抠,这次就顺坡下驴,继续投靠他 —— 但也別真卖力气,慢慢打,等著看局势。” 石友三皱著眉,没太明白:“各投一方?那要是阎冯贏了,你咋办?要是南京贏了,我咋办?” “傻兄弟,咱哥俩心在一块不就行了?” 韩復榘笑著指了指他,对他说:“要是阎冯贏了,你在联军里说话有分量,帮我在阎老抠面前说几句好话,保住我的部队。” “要是南京贏了,我在常老板面前替你求情,让他饶了你出兵的事。” “这样不管哪方贏,咱哥俩都能保住家底,甚至还能捞点好处,这不比把宝押在一边强?” 石友三愣了片刻,隨即拍著大腿笑了起来:“好主意!向方兄,还是你有学问!咱就这么办!” “我明天就给阎老抠回电,说我愿意出兵陇海线,但是得要粮要枪 —— 他不给,我就慢慢磨蹭,给了,我也不真拼命!” 韩復榘也笑了,端起茶杯跟石友三碰了碰,笑著说:“这就对了!咱兄弟俩家底薄,要想站住脚跟,靠的就是个『灵活』,別跟阎冯似的,一根筋到底。” “等这仗打完,不管谁贏,咱哥俩都能笑到最后!” 石友三笑著点点头,没想到困扰了好几天的难题,就这么迎刃解开了。 一仰头喝完杯里的茶,向韩復榘拱了拱手,站起身就要走:“向方兄,我这就回去准备,跟阎老抠討价还价去!” 韩復榘点点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他心里清楚,石友三只是个粗人,好糊弄。 可常老板和阎、冯二人,都不是傻子,这齣 “双投计” 能不能成,还得看后续的局势变化。 但眼下,这是保住自己地盘和部队的唯一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这样,两人就在私底下达成了攻守联盟。 回去后,石友三立刻给山西回电,表示愿意接受山西方面的指挥。 阎老抠大喜,马上安排代表去慰问石友三,並协商联军事宜。 石友三向代表提出了要八十万大洋,作为开拔费。 阎老抠的代表认为,八十万大洋换来四五万大军,这个条件不过分。 於是,就答应了下来。 可阎老抠为什么叫老抠呢?就是因为,他是真滴抠! 他知道后,大骂代表,说他“乱当家,乱许诺”。 隨即,回电石友三:只有五十万大洋,你先动身,回头给你补上。 並且,许下空头支票:拿下山东后,让他当山东省的主席。 石友三因为这事,大为恼火,也为双方之后的矛盾,埋下了伏笔。 相比石友三,这个从小读过私塾的韩復榘,手段就更高了。 韩復榘知道,河南马上就成了主要战场。 为了保存实力,向南京常老板发电:自己曾经是西北军的一员,是冯奉先一手提拔起来的,手下將领大多都和西北军將领熟络,真要开战,怕部队军心不稳。 但要是让自己对付阎老抠,自己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常老板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有理,就任命韩復榘为第一军团总指挥,调回山东备战。 接到命令后,韩復榘迅速带领部队撤回山东。 就这样,西北军兵不血刃的占领了河南。 第 200 章 中原大战打响,洛阳部队再次扩编。 1930年 4 月 1 日,阎老抠在太原宣誓就职总司令,冯奉先、李德公隨后分別在潼关、桂平就职。 並且,將部队分成了八个方面军。 第一方面军(桂军):李、白、张等人统率,出兵湖南,目標武汉。 第二方面军(西北军):冯奉先统率,鹿中麟为前敌总指挥,分別从陇海铁路,进攻徐州,平汉铁路,进攻武汉。 第三方面军(晋军):阎老抠统率,徐勇昌为前敌总指挥,率领主力与西北军夹击徐州;傅佐伊率领六个军,沿津浦线南下,进攻山东。 第四方面军(石友三部):进攻山东济寧、兗州,协同晋军攻济南。 第五至第八方面军:內定张少將军(东北军)、刘文辉(四川)、何键(湖南)、樊钟秀(建国豫军)。 但是,实际仅樊钟秀部参战。 此次反蒋,阎冯联盟共计派出八十万大军! 常老板收到消息后,惊怒不已,连忙抽调六十万大军进行抵抗。 任命韩福聚为第一军团总指挥,前往济南设防,阻止晋军南下。 以刘寺为第二军团总指挥,率领中央军精锐,由徐州出发,沿陇海铁路西进,对抗阎、冯联军。 以何成濬为第三军团总指挥,率领杂牌部队,从武汉出发,沿平汗铁路北上至河南漯河,阻止西北军南下。 並且,派出广东的陈济棠、朱绍良和湖南的何建,阻止李、白、张等人北上。 至此,中原大战拉开了帷幕。 洛阳方面,在三月中旬得到番號后,部队也迎来了调整。 原整编师的第一旅、第二旅、第三旅,改为第一师、第二师、第三师,组建西北军第十五军,军长由刘鼎山担任。 李縉、李汉章、杨家俊三位旅长,分別被任命为第一师、第二师、第三师的师长。 下辖各部,也分別升格为旅、团,並再次补充兵力。 原整编师的各级军官也跟著,各升一级。 原本,整编师就是按照军一级来扩充的兵力,只是因为当初没有军级番號而已。 所以,此次扩充也是顺理成章的。 整编第二师,改编为西北军第七军,军长由刘镇庭担任。 但是整编第二师组建时间太短,部队训练水平不足。 所以,编制不变,暂时不设师级,由军部直接指挥三个旅。(哎,部队扩编太快,缺少人才啊。) 4月中旬,洛阳部队接到西北军出兵郑州的命令。 由刘镇庭亲自率领第七军以及白俄骑兵旅,朝郑州方向发起进攻。 因为韩福聚的部队已经撤出河南,所以第十五军兵不血刃的占领了郑州、开封、许昌等地。 拿下这些地盘后,刘鼎山又被阎冯联盟任命为河南省主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鼎山成了省主席后,洛阳城防司令的职务,由刘镇庭接任。 4月底,洛阳军校的第一批学员和冬季速成班的学员毕业后,洛阳各部队再次迎来扩编。 首当其衝的,就是重建整编师。 新任整编师师长,由失去兵权的洛阳城防副司令——门兵跃 来担任。 在蛰伏的这几个月时间里,门兵跃见识到了洛阳的发展,以及洛阳部队的强大实力后,在与刘镇庭谈话后,正式投效刘鼎山父子。 正因为如此,才会让他重掌兵权。 为了快速重建整编师,从第十五军中抽调一部分军官、老兵,以及刚毕业军校的学员。 並且,仍旧保持之前的一师三旅的建制。 有了这批刚毕业的军校学员担任基层军官,各县的保安团也得到扩充。 將各县保安团的一团三营编制,改为一团六营。 扩充后,各县保安团的兵力整整扩编了一倍。 在这次扩编中,陕县保安团团长黄柏涛因为作战出色,被晋升为上校。 陕县保安团也改编为独立混编旅,黄柏涛顺理成章的被任命为独立混编旅旅长。 如此大规模的扩充兵力,是为了应对中原大战末期的乱局,也方便抢占地盘。 拿下河南的大部分城市后,西北军大部队正式开出潼关,分別驻防在郑州、开封、许昌。 尤其是郑州,成了西北军的总司令部。 5 月 1日,常老板在调兵遣將之后,在南京召开誓师大会,隨后,更是亲自坐镇徐州。 同一天,阎老抠和冯奉先乘火车抵达郑州。 到了郑州后,两人在一番商议后,又制订了新的作战计划。 5月4日的许昌,日头刚过正午,把土路晒得发烫。 西北军进驻郑州后,刘镇庭的第七军就被调到了许昌。 连续三天的急行军,官兵们脸上都掛著疲惫,汗水顺著脸颊流进衣领,在灰布军装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部队刚刚抵达许昌,还没来及进城呢,就看见远处有个参谋骑著马疾驰而来。 “报告军长!西北军总司令部急电!” 参谋翻身下马,一路小跑来到刘镇庭面前,立正敬礼,双手递过一份摺叠的电文。 成为第七军军长后,刘镇庭的军衔也晋升成中將。 刘镇庭审视著手中的电文,眉头也皱了起来。 总司令部命令第七军立刻开赴开封,支援准备进攻徐州方向的万选才、孙大盗的部队。 至於许昌,由西北军十三太保之一的部队驻防。 除了调他去开封,还命令新乡的石友三率部进攻山东济寧,以及其他杂牌部队进攻漯河的命令。 刘镇庭看完电文,忍不住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低声说了句:“哼,这是要拿杂牌军,来消耗中央军的力量啊。” 通篇看下来,接到进攻命令的,全是他们这些依附西北军、晋军的杂牌。 阎、冯的嫡系部队,大多都是驻防任务。 看来,不光人家老蒋看不起杂牌军。 这阎、冯二人也一样,都不拿杂牌当回事。 副官陈二力看刘镇庭脸色不太好,忍不住问了句:“军长,怎么了?” 刘镇庭没吭声,而是把电文递了过去。 陈二力看完之后,顿时就骂了起来:“他妈的,谁不知道中央军现在都在徐州啊!” “这让咱们去打徐州,不是明摆著是让咱们去送死啊!” “不然呢?” 刘镇庭冷笑一声,缓缓说道:“谁会捨得让自己的嫡系去送死?” 不过,刘镇庭却並不反对去开封,他这次带部队出来,就是来练兵的。 早打,晚打,在哪打都一样。 反正,他有白俄骑兵旅掩护,打不过也能全身而退。 况且,嵩县老乡万选才就在开封呢,刚好可以过去拉近点关係。 还有那位传说中的孙大盗呢,说不定也能见上一面。 想著,想著,刘镇庭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前顿时一亮。 开封?貌似距离归德的机场很近! 想到这里,他转头对陈二力下令道:“让炊事班赶紧生火做饭,休整两个小时后,两点准时出发去开封。” “是!军长!” 陈二力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炊事班的士兵就架起了几口大铁锅。 劈柴的声音、煮粥的 “咕嘟” 声混在一起,飘出的米香让士兵们的精神好了些。 同时,又通过军部电台给洛阳发了封电报...... 第 201 章 中原大战的第一枪! 5月11日,万选才的暂编第三师和孙大盗的部队,打响了中原大战的第一枪。 两人的部队作为反蒋联军右翼主力,与在陇海线东段与蒋军展开激烈交锋。 此时,万选才的部队已经扩充到了三万多人。 不得不说,万选才拉杆子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目前,万选才下辖一个65师、暂编第三师、一个独立骑兵旅和一个独立步兵旅。 不过,別看他的部队扩充的快,可部队成分却很复杂(多为绿林、民团改编)。 並且,还缺乏统一训练,装备还特別差,士气还很不稳。 比如暂编第三师,3 个旅约 1.2 万人,除了装备了少量汉阳造之外,一半人手里拿的都是刀、枪。 还有他手下的骑兵旅,连两千人都没有。 也就他的嫡系65师,装备情况稍微好一点。 而孙大盗方面,部队还不如万选才呢。 孙大盗的部队號称 5 万,但实际只有 1.2 万人,主力为原直鲁联军残部和豫西土匪改编。 1930 年 5 月 11 日,接到西北军总司令部的命令后,万选才的暂编第三师正在陇海线东段某地设防,准备截断蒋军南北之间联繫。 万选才手下的士兵们穿著五花八门的军装,有的是灰布破军装,有的还裹著民团的蓝布短褂。 手里的武器不仅差劲,还很杂乱。 別说炮了,其中一半人都还攥著老旧的汉阳造、老套筒呢。 另一半人更惨,手里拿的是大刀、长矛。 甚至,竟然还有人背著洛阳铲呢! “兄弟们都加把劲!咱们万司令说了,今天晚上,晋军的枪、炮和粮餉就送到归德了。” 暂编第三师师长马运昌手里挥舞著马鞭,领著一队卫兵正在视察部队构筑阵地的情况。 他手里的这个暂三师,组建还不到三个月。 有一大半都是土匪和民团改编的,连像样的训练都没有。 这些人投军,无非是想混口饭吃,哪有什么战斗力。 上午九点,天空中突然传来 “嗡嗡” 的轰鸣声。 听到轰鸣声,正在挖掩体的官兵们都停了下来,好奇的向空中望去。 只见三架双翼飞机正从东边飞来,机翼上印著 “青天白日” 的標誌,螺旋桨转得飞快,像三只巨大的铁鸟。 一名士兵指著天上,紧张的问道:“长官!那是什么?” “哦,这是他娘的侦察机!” 马运昌看了眼飞机后,不屑的啐了一口。 隨后对他们安抚道:“別怕,这玩意看著挺唬人的,其实没一点用。” 在担任暂三师师长之前,马运昌是65师的一名旅长,知道侦察机对他们没什么威胁。 果然,马运昌说的不错,这些侦察机来回飞了几圈后,就飞走了。 可哪想到,这竟是灾难的开始。 徐州的中央军第二军团指挥部里,刘寺正盯著地图,思索著该怎么打这一仗。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接了电话后,快步走上前,匯报导:“报告总指挥,空军侦察机刚刚侦察到万选才的部队,正在陇海线东段某地构筑阵地。” “另外,孙大盗第40师的一部分兵力,也正在赶往此处的路上。” 听闻这个消息,刘峙迅速从地图上找到参谋匯报的地方后,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只见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后,皱著眉头骂道:“他妈的!连杂牌军也欺负到我们中央军的头上了?” “命令顾婆婆、陈土木沿陇海线推进,把这两支乌合之眾给老子碾碎!” 中午十二点,陇海线的铁轨开始震动。 暂三师的部队挖了一上午的土,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就听见西边传来 “哐当哐当” 的巨响。 只见一列铁甲车正沿著铁轨疾驰而来,车头裹著厚厚的钢板,上面架著两门 75mm 山炮,车厢两侧的射击孔里,重机枪的枪口闪著冷光。 最前面的铁甲车车头,还焊著尖锐的铁犁,专门用来撞毁路障。 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像闷雷似的滚过麦田,震得士兵们脚下的土地都在颤。 很快,所有人都听到了这阵巨响。 “这…… 这是什么啥嘰霸东西啊?” 一个身旁放著长矛的年轻士兵,指著徐徐驶来的铁甲车,满眼好奇。 一个旁边放著老套筒,嘴里嚼著粗粮饼的老兵,嗤笑道:“咦!你那信球气!那不是火车们!连火车都没见过,你看你那次鱉样!” 年轻士兵顿时羞的满面涨红,操著豫北方言辩驳道:“你说谁信球来!谁没见过火车啊!俺可见过!可这跟火车不老一样啊!” 同样正在啃杂粮饼的暂三师官兵们,纷纷站在掩体外好奇的打量著远处的钢铁怪兽。 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密集的 “嗡嗡” 声。 一群人又抬头望向天空,发现好多架“铁鸟”缓缓飞来。 这下,官兵们的好奇心,又被转移到了天空中。 刚刚那名年轻士兵,口中一边嚼著硬邦邦的杂粮饼,还一边嘟囔道:“咦!这铁鸟咋又来了,真是閒的蛋疼啊。” 可还没等有人回答,铁甲车上的山炮就响了! “轰!轰!” 两发炮弹落在他们的阵地上,几个正在躲在战壕里吃饭的士兵瞬间被埋在土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我靠恁姨来!一群信球货!那是铁甲车!別他娘站那当靶子了!快进战壕!” 一名军官认出了铁甲车,惊慌失措的扯著嗓子大喊道。 这下不用军官提醒,这些士兵们也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一个个嚇得连武器都握不住了,急忙跳进战壕。 可这群人缺乏训练,战壕挖得又浅又窄,根本挡不住铁甲车的火力。 铁甲车在推进的同时,车头的铁犁撞毁了暂三师在铁路上临时设置的障碍。 车厢两侧的重机枪 “噠噠噠” 地扫射,子弹像雨点似的扫了过来。 跑在后面的士兵纷纷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此时飞机已经飞到了他们的上空。 这次,来的不再是他们师长口中的侦察机,而是轰炸机! 这些飞机的机翼下,掛著的炸弹像黑色的冰雹。 “是轰炸机!是轰炸机!快点跑啊!” 一名上尉认出轰炸机后,嚇得大吼著。 一边吼,一边连滚带爬地往附近的土坡下钻。 可暂三师的士兵们已经被铁甲车嚇破了胆,也不知道轰炸机的威力,一个个抱著头蹲在战壕里,哪敢露头啊。 “轰隆!轰隆!” 炸弹接二连三地落下,暂三师的阵地瞬间变成了火海。 有的士兵被炸弹掀起的气浪拋到空中,有的被埋在坍塌的土沟里。 暂三师的士兵们大多是土匪出身,哪见过这种现代化武器? 不少人直接扔掉手中的傢伙什,双手合十跪在地上求饶,嘴里还不停的喊著:“別炸了!我们投降!” 可是,铁甲车和轰炸机哪会管他们? 马运昌在后方指挥部里,看著阵地上的惨状,脸都白了。 他这辈子拉杆子、打民团,靠的是人多和不要命。 可面对铁甲车和轰炸机,这些根本没用。 铁甲车上的钢板打不穿,航弹的威力又躲不开。 部队的士气瞬间崩溃,连他的嫡系都嚇破了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呢,就有几个亲信卫兵走上前,架著他的胳膊就往后逃。 就这样,仅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暂三师1.2万人的部队连蒋军的人影都没看到就被打垮了。 而孙大盗的部队,在听说暂三师被击溃后,嚇得缩回了亳州。 远在开封等待第七军前来接防的万选才,一听说前线的暂三师被击溃后,也顾不上见刘镇庭一面了。 留下少部分人之后,匆匆忙忙的带著亲信部队朝归德赶去。 归德可不能丟,晋军给他补充的枪、炮和粮餉还没到呢。 要是丟了归德,以阎老抠的脾性,別说粮餉了,就是一粒子弹都不会再给他的。 第 202 章 镇嵩军新的当家人——刘茂恩。 寧陵县,隶属河南省商丘市,位於河南省东南部。 1930 年 5 月的寧陵县,城墙上的铁丝网、街角巡逻的士兵,將这座豫东小城裹进了中原大战的紧张里。 驻防在这里的,正是闻名陕、豫的镇嵩军。 但是,镇嵩军的首领已经不再是刘镇华,而是刘镇华的亲弟弟——刘茂恩。 镇嵩军的灰色军装,成了县城內最常见的顏色。 只是,这些士兵身上的军装大多洗得发白,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有的士兵还裹著补丁摞补丁的绑腿,甚至有个年轻兵的草鞋破了洞。 这就是刘茂恩麾下的第十一路军,名义上是阎冯联军的一部,实则活得比乞丐强不了多少。 时间回到1930 年 4 月,冯、阎联合反蒋的中原大战一触即发。 可这时,刘镇华担心冯、阎二人斗不过南京方面。 为了保存他的部队,以便日后东山再起,他以 “考察” 为名,宣布下野。 將镇嵩军66师和一部分刚拉起来的部队,改编为第十一路军,將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了弟弟刘茂恩。 隨后,於 4 月初宣布下野、出国,先后游歷日本、德国。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选择使他避开了战爭的风险,也导致其嫡系部队彻底脱离控制。 而刘茂恩在掌控镇嵩军后,竟然在中原大战中脱颖而出。 不过,现如今镇嵩军的日子,过的还是特別难的。 自从去年十二月份投靠阎老抠后,过的那叫一个悽惨。 阎老抠虽表面接纳镇嵩军,实则对这支杂牌军充满戒心。 比如,1930 年春,镇嵩军士兵因缺衣少食,甚至出现冻死在黄河滩的惨状。 面对如此困境,刘镇华多次向阎锡山索要军餉。 结果,阎老抠这么抠的人能给吗? 最后,仅拨付 3 万大洋,並以 “库无存储” 为由拒绝提供冬衣。 后面,因为刘镇华反对冯、阎在此时反蒋,导致主管联军粮餉的阎老抠,更是不待见这支部队。 相比之下,对同为镇嵩军一脉的万选才部,却特別好,为刘茂恩的背叛埋下伏笔。 城西一座还算大气的私宅內,朱红大门旁站著两个挎著驳壳枪的卫兵。 这时,司令部的参谋赵小山捧著文件夹,快步走到內院。 如今,归德那边万选才部,刚被南京的中央军打了个落花流水。 担心归德有失,晋军前敌总指挥徐勇昌,要刘茂恩率部增援。 走到一间屋子门口,赵小山神情严肃的匯报导:“报告军长!徐总指挥急令,命我部即刻驰援归德!” 可话音落地好几秒了,依旧没有任何回復。 疑惑之间,赵小山似乎听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动静。 他微微探著头,屏住呼吸侧耳倾听著。 这次他听得清楚,屋內似乎是一对男女的声音。 隱约之间,还有刘茂恩那口带著豫西口音的粗话:“靠恁姨!中不中?说!说出来!大点声!” 赵小山的脸 “唰” 地红了,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在地上。 年纪轻轻的他,哪见过这阵仗,站在门口进退两难,耳朵尖都发烫。 很快,屋內的声音突然拔高。 接著,又听到了刘茂恩那心满意足的感慨声:“唔~真他娘嫩啊!” 又过了两分钟,刘茂恩懒洋洋的声音才传出来:“滚进来吧!真他妈会挑时候,差点影响了老子的心情!” 赵小山连忙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大门。 刚进门就愣住了 —— 刘茂恩坐在红床上,一个穿水红旗袍的少女正给他系军装纽扣。 少女的头髮散乱,旗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雪白的脖颈,脸上还带著未褪的潮红。 这名少女,是寧陵县首富卢老爷的小女儿。 卢老爷听说镇嵩军要驻进县城,怕部队抢他的家產,又想在乱世中有个靠山。 於是,找了个藉口把女儿送到刘茂恩府上,还送了五万大洋。 希望刘茂恩能把小女儿娶了,哪怕是小妾都行。 可刘茂恩收了钱,留了人,却从没提过娶亲的事,只把少女当玩物。 卢老爷也不敢多问,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好看吗?” 刘茂恩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赵小山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盯著少女看了两秒。 “再他妈敢乱瞟!小心老子把你的俩窟窿眼挖了!” 他嚇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双手递上文件夹,声音发颤:“报告军长!徐总指挥命令,让我部驰援归德,协助万选才部防守!” 刘茂恩没接文件夹,只是伸手在少女的腰上捏了一把,惹得少女更加害羞。 刘茂恩满意的收回大手,这才冷笑起来:“皇帝老子还不差饿兵来!” “从去年十二月到现在,阎老抠就给了区区三万大洋!” “现在又是一毛钱都不给我,还想叫我出力!做他妈的春秋大梦去吧!” 不得不说,刘茂恩比他大哥刘镇华周正得多。 保定军校出身,一米八出头的身高,肩宽腰窄。 一身灰布军装裁剪得合体,配上领口上的少將金星,倒是一副威风凛凛的將军模样。 稍作思量后,刘茂恩挥了挥手,语气不耐烦的说:“下去吧,这事我知道了。” 赵小山刚要转身,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 穿戴整齐的刘茂恩,忽然看到少女领口的葱白后,一股热感再次上涌。 可刚將这名少女揽进怀里,就注意到了参谋的举动。 刘茂恩眉头一皱,不悦的训斥道:“怎么?老子的话,你没听清?” 参谋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紧张的匯报导:“报告军长…… 参谋长让我转交一封信,说是…… 您的同学写的。” “同学?” 刘茂恩皱起眉头,疑惑地抬眼,“谁?” 赵小山连忙从文件夹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去。 信封上没写寄信人地址,只在收信人处写著 “书霖亲启”(刘茂恩字书霖),落款处是三个钢笔字 ——“陈辞修”。 刘茂恩的手刚碰到信封,猛地顿住,眼神瞬间变了。 他一把抓过信封,指尖捏得发白,低声念道:“辞修…… 陈辞修!” 他当年在保定军校读书时,陈诚是比他晚了两期的学弟。 只是后来一个投了中央军,一个跟著大哥混了镇嵩军,早就没了联繫。 现在这节骨眼上,双方又是敌对派系。 陈诚突然来信,是什么意思? “都给我滚出去!” 刘茂恩猛地抬头,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严厉。 赵小山嚇得一激灵,毫不犹豫地转身就往外跑。 那名少女刚想凑过来,手臂还没碰到刘茂恩的胳膊,就被他狠狠瞪了一眼:“没听清老子的话?滚!” 妙龄少女嚇得身体一哆嗦,连忙向后躲去,一脸不解的看著刘茂恩的背影。 可看到刘茂恩那阴沉的面色后,眼圈发红的少女,委屈地咬著嘴唇,小跑著离开了正屋。 走出去时,隱隱带著低声的啜泣。 屋內仅剩刘茂恩一人后,他捏著手中的信封,脸上露出了冷笑:“呵呵,想要收买我吗?” 第 203 章 刘茂恩诱捕万选才。 屋里只剩下刘茂恩一人后,才缓缓撕开信封封口。 內里,除了一张普通的信纸外,竟然还夹杂了一张20万面额的中央银行支票。 刘茂恩嘴角微微上扬,笑著说了句:“哈哈,还真是和传中说一样啊——財大气粗!” 隨后,將支票放到一旁,仔细的阅读信里的內容。 上面的字跡遒劲有力,开头先是 “书霖吾兄” 的客套话,后面却直奔主题。 意思,就是南京方面知道他在阎、冯麾下受排挤。 如果他愿意弃暗投明,將许他 “河南省政府主席” 的位置。 同时,还承诺给他一个军的番號和一个军的装备、粮餉。 刘茂恩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手指在 “河南省政府主席” 几个字上反覆摩挲。 河南省主席啊!那可是相当於一省督军的封疆大吏啊! 不得不说,南京方面还真大方啊。 心动之余,他又想到了他如今在阎老抠麾下的待遇。 要钱粮,半年过去了,才他妈的给了三万大洋。 要地盘,还没地盘。 要番號,还是自家兄长自封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让他不舒服的地方! 那就是,同样是镇嵩军出身的万选才。 自从万选才脱离镇嵩军自立门户后,不仅拉走了一个师的兵力,还比他现在混的要好。 如今,阎老抠不仅要给万选才补充粮餉,甚至还要给他补充枪、弹和火炮呢! 凭什么?难道,阎、冯二人是想要扶持万选才代替自己? 亦或者,是因为他大哥刘镇华反对反蒋? “呵呵,想要收买我?” 刘茂恩突然笑了,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又有几分心动。 他把信纸凑到烛火旁,看著火苗一点点舔舐纸张,直到烧成灰烬,才捻灭火星。 他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的金星,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阎老抠刻薄他,冯奉先也不信任他,南京却许他高官厚禄,这笔帐,怎么算都不亏。 况且,南京方面还有自己的学弟说项呢。 仅仅这么一对比,刘茂恩就下定了决心。 打定主意后,刘茂恩走到门口,喊来卫兵:“告诉参谋长,让他到司令部等我,就说我要商议驰援归德的事。”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归德的增援可以去,但怎么 “援”,就得看他的了。 然而,还没等他做好准备呢,一个“好消息”竟然传来了。 寧陵县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骑著一匹黑马,身后跟著数十名骑兵,马蹄踏在土路上 “咯噔” 响。 这名身姿不凡的中年將官,正是西北军暂编第三军军长——万选才。 如今归德战事吃紧,为了稳住部队的军心,万选才才会如此著急。 当马队驶过一道弯后,前方的道路上,忽然出现了一队官兵。 “军长,前面有情况!” 眼尖的警卫营长,手指著前方。 万选才点点头,拽了拽手中的韁绳,放缓了马匹的速度。 同时,眯眼望去,当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后,万选才忽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刘书霖!”万选才愣了下神,惊呼道。 隨即,心中有了一丝不安的感觉。 寧陵县是刘茂恩的防区,这他知道。 两人虽然也是老熟人了,可自从上次他从镇嵩军中分离出来后,他与刘家兄弟之间已经再也没有交集了。 他心里 “咯噔” 一下,低声对警卫营长说:“告诉兄弟们,机灵点!” “得英兄!” 刘茂恩已经快步迎上来,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双手抱拳。 “我一接徐总指挥的命令,就在这等你!知道你要回归德,特意来接你!” 万选才翻身下马,脸上也挤出虚假的笑容,拱了拱手回应道:“书霖贤弟,好久不见了。” 刘茂恩点点头,感慨道:“是啊,得英兄!自上次陕县一別,咱们兄弟,差不多有半年没见了吧?” 听到“陕县一別”,四个字,万选才脸色明显有些尷尬。 但是,很快就恢復如常,语气淡然的回应道:“是啊,这一別就是快半年了。” “对了,雪帅呢?” 听到问及刘镇华,刘茂恩装出一副无奈的神情,说道:“兄长啊,已经出国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到日本了。” 隨后,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相邀道:“好了,不提这个了,今日咱兄弟好不容易见一面,一起到我那聚一聚?” 万选才心中顿感不妙,笑著摆了摆手:“下次吧,如今归德战事急,我得赶紧回去主持防务。” 谁知道,刘茂恩却说道:“急什么啊!咱兄弟半年没见,总得吃顿便饭!” “我已经让厨子备了菜,不喝酒,就吃口热的。” “况且,徐总指挥让我驰援你部,我已经让参谋长在集结部队了,等吃完饭咱们一起走,还能多些兵力。” 万选才看著刘茂恩的笑,心里的警惕没消。 想当初,刘茂恩仗著他兄长,在镇嵩军內部囂张跋扈,从来没给过谁好脸色。 现在这么热情,总觉得不对劲。 可现在刘茂恩的第十一路军是自己的援军,又是在刘茂恩的地盘,拒绝了又怕不好。 他犹豫片刻,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那…… 万某就叨扰了。” 眼看万选才答应下来,刘茂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隨即,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笑著说道:“哈哈哈!自家兄弟,说什么叨扰!走走走,咱们去城里吃!” 说罢,两人在各自隨从的陪同下,骑著马朝寧陵县城疾驰。 而此时,刘镇庭亲率白俄骑兵旅和第七军的第一骑兵旅,赶到了开封城外。 他们刚从许昌赶来,刘镇庭亲率骑兵脱离大部队,就是想拦住万选才。 却不想,万选才已经提前走了。 “你们万军长呢?” 刘镇庭看向接应的万选才部,连忙问道。 负责交接的一名中校,快步来到刘镇庭的马前,回应道:“回刘军长,我们军长上午就走了,说要回归德主持防务。” “什么?走了?” 刘镇庭的眼睛瞬间瞪大,一脸惊诧之色。 他明明给万选才发了电报,让他等自己,怎么还是走了! “他走的哪条路?” “寧…… 寧陵方向。” “糟了!” 刘镇庭猛地一拍大腿,脸色骤变,心中直呼:“万选才要被刘茂恩卖了!” 他太清楚歷史了,刘茂恩就是在寧陵诱捕了万选才,並投靠南京的! 隨即,急切地对骑一旅旅长刘凤岐和白俄骑兵旅旅长米哈伊尔下令道:“快!命令各部休息二十分钟,补水补乾粮,然后往寧陵赶!一定要追上万选才!” 两人虽然同样一身疲惫,却也听出了刘镇庭的急切。 於是,连忙將命令传达下去。 各部骑兵纷纷翻身下马,有的拿起水囊猛灌,有的啃著干硬的馒头。 並且,抽空给自己的战马餵乾草。 刘镇庭一边嚼著冷冰冰的乾粮,一边看著夕阳西下。 天边染成一片血红,他的心里也急得像火烧。 要是晚一步,万选才就完了。 他不关心中原大战的结果,他关心的是万选才这个嵩县老乡! 第 204 章 刘茂恩倒戈,晋军右翼大溃败。 5 月 20 日,刘茂恩表面设宴款待,却暗中指使66师师长武庭麟,派兵將万选才捆绑押送徐州。 押送徐州后,连夜又转运至南京。 当天晚上,刘茂恩又通过蒋军电台发表通电,宣称 “本军即日起脱离阎逆,拥护中央”。 並將万选才隨身携带的指挥部文件和晋军防御部署图,一同送交徐州中央军手中。 倒戈通电正式发出之前,第十一路军司令部內。 手臂绑著红布的刘茂恩,对参与团级以上军官们,大声说道:“兄弟们!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国民革命军了,不用再看晋军的脸色了!” 隨即,下达了对周边晋军发起进攻的命令。 晚上十点多左右,手臂上统一绑著红布的第十一路军,悄悄的运动到了杨效欧的第二军驻地民权县。 晋军第二军的哨兵,在看到一队人影靠近后,立刻警惕的喝问道:“站住!哪部分!” 听到哨兵的问话,刘部的一名军官连忙举起双手,笑著说道:“兄弟別激动!別激动!我们是第十一路军,刘茂恩部!” 听清楚来人的番號后,哨兵的口气明显好了很多,但还是问道:“第十一路军?刘茂恩部?你们来干什么啊?” 刘部的军官笑呵呵的走上前,解释道:“哦,我们军长派我们来的,让我给杨军长送封信。” 哨兵一听说要给他们军长送信,而且,来的人就那么几个。 於是,也就没那么紧张了,对门口的刘部官兵说道:“信?好吧,你们等下!” 可谁知道,城门刚打开,刘部的这几名官兵突然暴走,纷纷从身后抽出大刀,劈头盖脸的砍去。 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第二军的哨兵纷纷被砍倒在地。 这时,一直躲在暗处的刘茂恩大部队,看到自己人抢占了城门,端起枪就朝民权县冲了过去。 一名少校举起手中的驳壳枪,瞪著大眼睛,兴奋的大喊道:“冲啊!兄弟们!咱们司令说了,拿下民权,兄弟们隨便抢!” 就这样,刘茂恩部以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占领了第二军的军部。 並且,还缴获晋军的两个炮兵营(装备 24 门晋造75mm口径的山炮)及大量枪枝、弹药。 拿下民权县后,66师师长武庭麟亲自给刘茂恩打电话,向他匯报这个消息。 刘茂恩没想到,不仅拿下了民权,竟然缴获了大量枪枝、弹药。 更让他意外的是,那缴获的 24 门75mm山炮。 接到电话的刘茂恩,顿时大笑起来:“哈哈哈!阎老抠不是不给老子吗?老子自己抢!” 隨后,又给武庭麟下达新的命令:“歧峰,你派人把武器和火炮往寧陵运。” “然后你带 66 师往西北方向推进,想办法切断晋军的后路!” 电话那头的武庭麟一听,连忙提醒道:“司令!您是说往西北方向推进?可再往西北推进,那就要遇上第一路军孙总指挥的部队了。”(孙楚) 刘茂恩听出了武庭麟的担忧,解释道:“我不是让你跟晋军正面对抗,你只要带著部队,切断了晋军与后方的联繫就行。” 可武庭麟仍旧有些担忧,再次说道:“可...司令,万一咱们被包夹在中间怎么办?” “怕什么!” 刘茂恩打断他,大声说道:“我已经把晋军的防御图给了徐州的中央军,他们这会儿肯定在正面进攻孙楚!咱们只要断了他的后路,就是大功一件!” 为了消除武庭麟的担忧,刘茂恩再次安抚道:“歧峰啊!你想想,咱们刚投靠了南京,不得多立点功?要不然,以后咱们怎么在中央军中混啊!” 武庭麟犹豫了一下,这才回应道:“是!我知道了,司令,这就执行您的命令。” 第二军军长杨效欧在亲卫的掩护下,逃出民权县后,试图组织部队反击。 可是,夜色成了刘茂恩部队的最大掩护。 杨效欧在与部队失去联繫后,又无法组织有效反击后,只能仓惶带著小股溃兵向兰封方向撤退。 可刘茂恩还没得意多久,寧陵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整齐的马蹄声。 守军的哨兵正靠在城门上打盹,见是一队骑兵,还以为是自己人,根本就没在意。 毕竟,今晚一晚上,镇嵩军各部没少进进出出。 直到骑兵衝到跟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哨兵才察觉到不对劲。 可还不等哨兵有任何反应,“砰!”的一声,枪声响起,哨兵们纷纷倒在地上。 第七军骑兵第一旅的一名营长,手里的驳壳枪还冒著青烟,身后的骑兵个个举著枪,嘶吼著衝进了县城。 此时的寧陵县,只有67师的一个步兵团驻守。 其余的部队,除了占领民权之外,全都被武庭麟带去进攻晋军了。 面对突然出现的大队骑兵,刘茂恩的部队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这时,刘茂恩正在他的私宅里,搂著卢老爷的小女儿睡得正香。 突然,就被刺耳的枪声惊醒。 他猛地坐起来,抓起枕边的手枪,对著屋外吼道:“怎么回事?哪里打枪!” 屋外的警卫揉著眼睛,隔著门,匯报导:“不知道啊,司令。” “废物!还不赶紧去查!” 刘茂恩气的大骂道。 大感不妙的刘茂恩,慌忙起身,胡乱將军装往身上套。 刚刚走出屋门,就见亲卫连滚带爬地衝进来,惊呼道:“司令!快跑!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大队骑兵!他们已经占领城门了!黄团长他们已经顶不住了!” 刘茂恩心里一慌,根本没有丝毫犹豫,跟著亲卫从后门跑了出去。 一行人趁著混乱,从寧陵县的另外一个城门跑了。 仅仅二十多分钟,寧陵县就换了新主人。 刘镇庭进城后,就连忙派人寻找万选才的消息。 不久后,两名士兵押著一个年轻人来到刘镇庭面前。 这个年轻人,正是刘茂恩的参谋赵小山。 赵小山嚇得腿都软了,低著头不敢看刘镇庭。 “万选才呢?” 刘镇庭的声音沉得像冰,眼神里满是急切。 赵小山心中“咯噔”了一下,颤颤巍巍地回答道:“已…… 已经送到徐州了,今天下午走的……” 虽然,刘镇庭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可心情还是十分沉重。 许久后,又问道:“刘茂恩呢?你知道他跑哪了吗?” 赵小山不敢犹豫,连忙回答道:“不…… 不知道,司令老早就休息了……现在,也许已经跑了。” 刘镇庭眼看什么有用的消息也问不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把他带下去....” 可谁知道,赵小山看刘镇庭脸色特別难看,以为是要杀自己。 於是,就见赵小山突然跪在地上,哭喊著:“別杀我!別杀我....我知道一个很有用的消息!” 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的刘镇庭,眼前一亮,追问道:“哦?什么有用的消息。” 赵小山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快速的说道:“军火!军火!我们军长在民权县缴获了一批军火,其中还有24门山炮呢!” 刘镇庭顿时来了精神,隨口问道:“军火?在哪?” “正从...正从民权县往这里运的路上。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到……” 刘镇庭鬆开手,转身对副官陈二力说:“二力!马上通知米哈伊尔旅长,让他带白俄骑兵营去截军火!务必把山炮和弹药都带回来!” “是!军长!” 陈二力转身就跑。 刘镇庭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寧陵到兰封的土路上。 万选才救不回来了,但这批军火绝不能让刘茂恩带走。 隨即,又让人分別给西北军总部和归德县发电,告诉他们万选才被抓的情况。 第 205 章 孙大盗。 1930 年 5 月的郑州,西北军总司令部內的气氛异常凝重。 墙上掛著的陇海线作战地图,原本用红笔標註的 “晋军第二军民权防线”,此刻被参谋们用墨笔狠狠划掉。 冯奉先气的青筋暴起,盯著地图上 “寧陵” 两个字,突然抬手將桌上的搪瓷茶杯扫到地上。 “哐当” 一声,茶水溅湿了前来匯报的参谋裤脚,杯底的茶叶也撒了一地。 隨后,大骂起来:“刘茂恩这个餵不熟的白眼狼!” “跟他哥刘雪亚一个德性!有奶就是娘!” “老子当初收留他们兄弟,给他们番號和地盘,他倒好,转投晋军就算了,现在转身又投了蒋光头!” 旁边的鹿中麟连忙上前,劝道:“总司令,消消气。” “刘茂恩反水是意料之外,眼下民权丟了,晋军第二军溃退,咱们左翼防线破了个口子,得赶紧补。” “刚刚,孙魁元又刚发来电报,说亳州被中央军第三军围了,请求增援。” “孙魁元?” 冯奉先冷笑一声,不耐烦的说道:“他不是號称,手里有五万人吗?” “守著那么高的城墙,他慌什么?以他的强盗性子,他的部队能缺吃缺喝吗?暂时不用管他。” 顿了顿后,冯奉先若有所思的对鹿中麟说:“给刘镇庭发电,任命他为第六路军总指挥,把孙魁元的第五军、万选才的暂三军都交给他管!” “告诉这小子,归德是交通要道,能守就儘量守。” “如果实在守不住,再退回开封!” 鹿中麟听后,眉头微微皱起,小声说道:“总司令,刘镇庭才二十出头,让他管三个军,会不会……” 可他话没说完,就被冯奉先打断。 “会不会什么?” 冯奉先盯著他,眼神锐利,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这次刘茂恩反水,他要是没去寧陵,万选才部早被包饺子了!” “我听说,这小子是还在德国喝过洋墨水,再怎么样,也比孙魁元那伙土匪强吧!”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缓缓说道:“瑞伯,咱们现在没多余兵力,只能靠他暂时钉在豫东。” 隨后,又给鹿中麟下令,让孙梁成和吉鸿昌的部队向豫东方向集结。 中原大战刚打响没多久,因为刘茂恩的突然倒戈,阎、冯联军就损失了三万多人。 几家欢喜几家愁,得到这个消息的常老板欣喜若狂。 马上派出全德系装备的教导第一师和王均的第三军,分別进攻归德和亳州。 亳州,地处陇海、津浦铁路三角地带,是控制豫东、皖北的枢纽。 孙大盗的部队在此驻守,可直接威胁蒋军后方补给线,因此常老板严令限期攻下。 而进攻亳州的第三军,在万选才部暂三师溃败之后,趁机將亳州城团团围住,完成对亳州的环形封锁。 並让人在城外挖掘深壕,修筑炮兵阵地,准备將孙大盗困死在亳州城內。 赶在战爭打响前,孙大盗让手下將亳州古城墙加高至 12 米,增设机枪碉堡和观察哨。 又在城墙內侧挖掘藏兵洞,可容纳数千人隱蔽。 拓宽护城河至 6 米,加深至 4 米,外侧埋设竹籤和铁丝网,並在水中设置暗桩,阻止蒋军工兵接近。 並在战前强征城內富户粮食,囤积稻穀、黑豆等大批粮食,再加上孙大盗有钱! 所以,即便亳州已经被四面围住,孙大盗也丝毫不慌。 亳州城內,为了提高手下的士气,孙大盗开始用钱收买人心了。 孙大盗,能在民国时期被称为大盗,那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这人不仅有钱,还不抠门! 盗了清东陵后,他把换来的钱,拿出许多用来打点各方面。 所以,他本人未受任何惩处,甚至还继续担任军职。 至於他还剩下了多少財富,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校场上,孙大盗敞著灰布军装的领口,手指上戴著枚成色特別好的翡翠扳指。 那是他盗清东陵时得来的宝贝,平时从不离手,此刻正隨著他的动作在阳光下泛著绿光。 他站在几排大木箱前,箱子盖敞开著,里面的大洋闪著银光,纸钞一沓沓码得整齐,晃得士兵们眼睛发花。 “弟兄们!都给老子看清楚了!” 孙大盗从箱子里抓起一把大洋,往空中一撒。 “哗啦” 一声,大洋落在地上,滚得满场都是。 士兵们瞬间骚动起来,很多人下意识的就弯下腰去捡。 “急什么!” 孙大盗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带著股江湖气,继续大喊道:“人为財死,鸟为食亡!既然弟兄们选择跟著俺老孙混,那俺老孙就不能让兄弟饿著!” “別的部队战时发双餉,老子给你们发四餉!今天在场的,每人先领三十块大洋,谁表现好,打的出色,老子继续赏!!” 隨后,他指著箱子,对身后的副官大喊道:“发钱!让弟兄们都揣著大洋守城。” “不过,谁要是敢退,老子不仅要他的钱,还要他的命!” 士兵们瞬间爆发出欢呼声,原本疲惫的脸上满是兴奋。 这些人大多是山匪、散兵,平时过著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见了大洋比见了亲爹还亲。 纷纷涌到箱子前领钱,有的甚至把大洋塞进靴筒里,生怕被人抢了。 孙大盗看著眼前的热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翡翠扳指,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他这辈子靠的就是 “钱能通神” 的道理,只要有大洋,就没有弟兄不肯卖命。 刚想再喊几句鼓舞士气,副官谭温江快步走过来,手里拿著份电报:“司令,西北总司令部的急电。” 孙大盗接过电报,扫了几眼,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只见他把电报往地上一摔,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让老子的第五军归刘鼎山的儿子管?那小子才多大年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也配指挥老子?” 谭温江连忙捡起电报,拍了拍上面的土,神情严肃的说道:“司令,您可別小看这个刘镇庭。” “我听保定军校的同学说,这小子喝过西洋墨水,从西洋买了好多设备,不仅自己建了兵工厂,还把巩县兵工厂的设备都搬去嵩县了。” “据说,洛阳那边,现在已经能造枪造炮了!” “而且,他手里还有一支白俄骑兵呢!” 谭温江,第 5 军副军长兼第 40 师师长,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孙大盗的结拜兄弟。 他作为孙大盗的副手,被孙视为 “最可信赖的军事智囊”。 “哦?还有这回事?” 孙大盗挑了挑眉,重新拿起电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吟片刻后,突然对谭温江说:“吉祥(谭的別名),你安排人从地道出去,去寧陵找刘镇庭求援。” “对了,你让人到家里去,带上点『宝贝』和钱。他不是有军工厂吗?想办法从他手里买点枪枝弹药。” 谭温江愣了愣,没想到孙大盗態度转变这么快,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好的,司令!” 他俩口中的宝贝,当然是当年干那件大事,从里面带出来的物件,平时珍藏著捨不得动。 第 206 章 万选才的部队VS德械教导第一师。 1930 年 5 月中旬的某天清晨,归德城外的麦田还裹在薄雾里。 露水滴在枯黄的麦穗上,却被一阵沉重的履带声震得簌簌落下。 教导第一师的冯师长,站在临时指挥部里,冷冷的观察著一切。 师部不远处的炮兵阵地上,24门德制 75 毫米克虏伯山炮和沪造克式 75 毫米山炮,炮口斜指天空,炮组士兵正在调校射击诸元。 左侧的开阔地,18 辆英制维克斯mk vi 超轻型战车排成 “品” 字形,等待进攻的命令。 (全重 1.5 吨,乘员 2 人,装备 1 挺 7.7mm 维克斯重机枪,装甲厚 6-15mm,时速 13 英里。) 更远处,教导师的步兵们个个头戴土黄色布帽,手里的毛瑟 24步枪枪口朝下,在空地上列成密集的散兵线。 “师座,炮兵校准完毕,坦克部队也准备就绪!” 一名年轻的参谋快步跑进师部,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是教导第一师组建以来第一次实战,全德械装备带来的自信,让每个教导师的官兵都觉得胜算在握。 冯师长放下望远镜,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錶,神情冷傲的下令道:“七点整,开始炮击!炮击结束后,让部队压上去!” “是!” 参谋转身跑去。 隨著一面面红色指挥旗落下,克虏伯山炮开始发威了! “轰!轰!轰!” 第一排炮弹拖著橘红色的尾焰,呼啸著掠过麦田,精准地砸在归德县城前面的西北军阵地上。 75 毫米山炮的爆破弹威力惊人,每一发都能炸出半人深的坑。 好几个藏在工事里的马克沁重机枪还没开火,就被炮弹掀翻,枪管扭曲地插在泥土里。 归德城楼上,暂三军副军长兼65师师长石振清死死攥著望远镜,心情十分沉重。 “他娘的,德国人的炮就是厉害啊!” 石振清咬著牙,骂了句。 这时,他的参谋长提议道:“副军长,要不要把咱们的炮拉出来啊。” 石振清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参谋长的提议:“你可拉倒吧,就咱们那几门炮,还是留到关键时候再用吧?” 二十分钟后,轰隆隆的炮声,终於结束了。 可这时,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异响。 只见十八辆维克斯坦克同时发动,缓缓朝归德方向前进。 坦克履带碾过麦田后,留下了深深的辙印。 石振清通过望远镜看到教导师的坦克后,忍不住再次骂道:“他妈的!中央军还真是富得流油啊,坦克都派上来了!” 万选才还没脱离镇嵩军时,在刘镇华的指挥下,曾经见识过维克斯坦克的厉害。 所以,万选才部的大部分军官对坦克並不陌生。 不过,眼前的这些坦克,似乎只有机枪,没有炮管。 石振清扭头对参谋长下令道:“通知下去,让前线部队撤回第二道壕沟,並他们组织敢死队!等坦克上来后,给老子炸了他!” 这时,坦克已经出现在了前线阵地上。 车载机枪 “噠噠噠” 地,开始对万部的阵地上进行压制扫射。 最前面的 “1 號车” 车长探出半个身子,用旗语指挥后续坦克保持阵型,避开麦田里的低洼处。 他们受过德国教官的步坦协同训练,知道坦克不仅要突破防线,更要为步兵开闢安全通道。 跟在坦克后的步兵们,分成各个小组。 每组五人,刚好能藏在维克斯坦克后面,躲避子弹。 其中一人持 mg08 通用机枪,剩下四人持毛瑟24,踩著坦克的辙印前进。 遇到防守方扔出的手榴弹,坦克上的机枪会及时扫向手榴弹投掷点。 在坦克的掩护下,万部官兵被压在战壕內,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 很快,坦克就推进到了第一道壕沟附近。 “营长!坦克快到第一道壕沟了!”一名万部的军官大声吼道。 他的营长点点头,但並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万选才部挖的壕沟,深 3 米、宽1.5米。 沟底埋著削尖的木桩,沟沿两侧埋著土製地雷(用黑火药和铁片製成,拉绳引爆)。 在坦克指挥员的指挥下,跟在坦克后面的教导师官兵,迅速跳入壕沟,建立火力点,掩护后面的步兵前进。 可等这些坦克缓缓越过壕沟时,一直在悄悄探头观察的营长,大声吼道:“点火!” “轰隆!” 最前面的 “1 號车” 刚靠近壕沟边缘,负责拉绳的士兵猛地拽动麻绳。 土製地雷炸开,铁片和泥土溅在坦克装甲上,发出 “叮叮噹噹” 的声响。 可惜威力不足,只炸断了坦克的履带,车身歪在沟边,却没伤到里面的乘员。 但是,躲在壕沟里的教导第一师步兵就惨了,一个个发出悽厉的惨叫声。 可战爭,不会因为有人受伤,就这么停下的。 后续的坦克没有停顿,而是绕开瘫痪的 “1 號车”,试图从壕沟其他地段跨越。 並且,后面的步兵也没有停下衝锋的脚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万选才得弟弟——万殿尊,亲自率领骑兵出现在了教导一师侧翼。 他们穿著杂色布军装,手里挥舞著马刀,从教导第一师的右翼发起衝锋,目標直指炮兵阵地。 教导师这边马上调整部署,几挺 mg08 机枪喷射出凶猛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在骑兵前方织成一道火网,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纷纷落马。 后面的骑兵不得不减速,绕开火力区。 石振清也抓住机会,连忙下令:“命令暂三师的敢死队,趁机发起反攻,把这些铁棺材给老子炸了!” 还没等参谋转身,石振清厉声喝道:“你给我告诉马运昌,这次他暂三师要是再打不好,老子一定亲自砍了他的头!” “是!副军长!”参谋连忙应道。 接到命令后,暂三师的士兵们迅速从藏兵洞中衝出来。 很快,阵地上的轻、重机枪火力也在同一时间骤然响起。 原本还在向前推进的教导第一师坦克,突然失去了步兵的掩护,一下子变得孤立无援。 虽然这些机枪子弹根本击不穿他们,但这些钢铁巨兽也不敢贸然进攻。 只能乖乖地停在原地,等待后方的步兵儘快跟上来。 就在这时,一群身上绑著手榴弹的敢死队成员,从阵地上悄然爬出。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决绝和狠厉,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这些敢死队员们以极低的姿態,在地上匍匐前进。 由於坦克上的视角有限,坦克內的成员根本发现不了这些敢死队成员。 眨眼间,已经有好几个敢死队成员成功衝到了坦克下方。 他们毫不犹豫地拉响了身上的拉环,只听“碰!碰!碰!”几声巨响,手榴弹接连爆炸,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至少有三辆坦克在这一连串的爆炸中被彻底摧毁,车身被炸得四分五裂,零件四处飞溅。 火光和浓烟中,隱约可见坦克內的乘员被炸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眼看著身后的步兵迟迟未能跟上,身边的坦克又接二连三地被炸毁,战车营的指挥官终於坐不住了。 他心急如焚,额头上冷汗直冒,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 於是,急忙下达命令:“撤!撤!撤!快撤!” 正午时分,太阳升到头顶,教导第一师的进攻终於停了下来。 他们突破了归德的第一道壕沟,却没能突破第二道壕沟。 虽然,偷袭炮兵阵地的骑兵已经被赶走了,可正面战场的攻势也被万部给瓦解了。 不得不说,教导第一师的装备要比万部好太多了。 但是,训练不足的短板也暴露无遗。 步兵与坦克的距离偶尔脱节,面对骑兵袭扰时反应稍慢,导致没能扩大战果。 而且,从上到下无比自信的教导第一师官兵们,最不应该拒绝空军的支援。 第 207 章 归德,城破。 在接下来激烈的攻防战中,万部和教导第一师都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损失。 但从整体战局来看,万部仍然占据著上风。 尤其是其中一次,万殿尊亲自率领他的骑兵旅,从归德城西门杀出。 然后,迅速迂迴到教导第一师的炮兵阵地侧翼。 这一次,万殿尊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虚晃一枪,做做佯攻的样子。 为了缓解正面战场的巨大压力,他不顾手下骑兵的惨重伤亡。 顶著教导第一师的机枪,向第一师炮兵阵地发起了猛烈的突袭。 在这场突袭中,万部骑兵成功地摧毁了教导第一师的 8 门山炮。 这一情况,使得教导第一师在后续的进攻中变得束手束脚,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放开手脚地攻击。 然而,即使面对如此艰难的局面,教导第一师的冯师长仍然紧咬牙关,坚决不肯向徐州方面请求援助。 因为如果这样做了,校长会怎么看他这个师长?会怎么看他们教导第一师? 可战局的转折,往往来得猝不及防。 先是,刘茂恩做了內应,而后归德城里又出两名內应。 眼看著归德这个重要的交通要地,始终未能被寄予厚望的教导第一师攻克,徐州的常老板终於坐不住了。 这时,他的头號谋士杨永泰,给他出了个主意。 原来,归德曾经是孙大盗的地盘。 孙大盗暂时被南京收编时,在城內举办了一所军校。 而这所军校的校长,竟然是黄埔一期的学生。 除此之外,万选才嫡系65师里,竟然也有一名黄埔学生。 这俩人一听说校长来了,立马联合起来做了內应。 刘茂恩投蒋的第二天下午,暂三军副军长兼65师师长石振清,先后接到了西北军总司令部和第七军刘镇庭部的电报。 从电报中,石振清这才知道,万选才已经被刘茂恩给抓了。 石振清捏著电报,手指微微发抖,心里翻江倒海。 西北军总司令部那边,让石振清让他暂时接替军长的职务,指挥万选才的部队。 並且,要求他接受第六路军新任总指挥刘镇庭的指挥。 第七军的这边,刘镇庭要求归他们撤回寧陵县,他亲自率领骑兵在这里接应他们。 看著手中的这两份电文,石振清陷入了沉思。 是和城外的蒋军停战谈判,要求他们释放万选才? 还是,带著部队撤回寧陵,自己代替万选才? 就在石振清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间,城內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石振清猛地回过神来。 他心中一惊,连忙快步走出屋外,站在院子里,对著四周大声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枪声?哪里来的喊杀声!” 他手下的警卫们一个个神情慌张,满面疑惑,显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石振清皱起眉头,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快步走进指挥部里,指挥部里的参谋们也都乱作一团。 石振清走进屋內后,他的面色一沉,眼神严厉地扫视著眾人,呵斥道:“干什么!干什么!慌什么慌!有什么好慌的!” 隨著他的怒吼,让原本嘈杂的指挥部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著,石振清转头看向一名参谋,厉声道:“这声音是从东门方向传来的,你立刻打电话给东门,问问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副军长!”那名参谋连忙应道,他迅速抓起面前的电话机,摇动著电话手柄,试图拨通东门的电话。 然而,几十秒过去了,电话那头却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参谋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苦著脸,无奈地对石振清说道:“报告副军长,没人接电话。” “继续打!打到有人接为止!”石振清怒吼著,他的心中已经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参谋不敢怠慢,继续拼命地摇动著电话手柄,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与此同时,石振清转身对一名警卫下令道:“你带几个人,立刻去东门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警卫领命后,带著几名手下匆匆忙忙地朝东门方向跑去。 可警卫刚出去没一会儿,就一脸焦急地折返了回来。 “报告副军长!出事了....蒋军打进来了!” 石振清心中“咯噔”了一下,但却强作镇定的训斥道:“什么!蒋军打进来了?你放你娘的屁!归德城城墙这么高,到处都有咱们得守军,蒋军怎么可能进来?” 警卫一脸急色,焦急的解释道:“副军长,是真的,我亲眼看到了,蒋军已经衝进来了,您快走吧。” 石振清心中既惊恐又愤怒,他实在想不通蒋军究竟是如何闯入城中的。 “走什么走!走了城內的兄弟们怎么办!”石振清怒目圆睁,对著警卫吼道。 紧接著,石振清的目光如炬的望向参谋长,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衝进来的蒋军肯定不会太多,你马上联繫能联繫上的部队,全部朝东门集结!给老子把蒋军赶出去!” 然而,参谋长却面露难色,犹豫不决。 毕竟,现在归德城已经破了,蒋军还不知道来了多少。 这时候谁还敢发起反击啊,估计一个个早跑了。 石振清见状,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 他正欲开口训斥参谋长,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胳膊被人紧紧架住。 原来是他的警卫队长和副官对视一眼后,迅速上前採取了行动。 “军长,情况紧急,我们必须先撤离!”警卫队长焦急地说道。 石振清还想挣扎,但他的副官也附和道:“军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在两人的强行拖拽下,任凭石振清大喊大骂,愣是把他给拖走了。 与此同时,教导第一师在內应的协助下,已经攻入城內。 冯师长的胃口很大,不仅派兵攻城,还派了一部分兵力蹲守在西门,打算把万部全部堵在城內。 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如果可以將万选才的三万多人全部困在城內,一举歼灭。 不仅可以一雪前耻,还可以在中央军中扬名立万。 到时候,校长肯定会亲自给他颁发奖章! 就在此刻,归德城內已然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归德城要是没破,那么得到晋军装备援助的万部,与训练水平不足的教导第一师之间,或许还能呈现出一种势均力敌的態势。 可现在,蒋军破城的消息,如同瘟疫一样传遍了全城。 各部不仅陷入了混乱,彼此之间也失去了联繫。 甚至,因为石振清被警卫强行带走后,各部连与指挥部的联繫也彻底中断了。 在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局面下,各部都陷入了恐慌和不知所措之中。 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儘快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於是,纷纷涌向西门都想快点逃离归德城。 一时间,西门处人头攒动,乱兵挤在一起拥挤不堪,场面异常混乱。 然而,教导第一师早就在西门外面设下了埋伏。 教导师的官兵们依靠坦克和强大的火力,將所有想要逃跑的万部,死死地堵在了归德城內。 就这样,万选才的部队陷入了绝境。 (兄弟们有想出镜的,可以报名,我儘量用书友的名字给主角当部下,代替歷史人物,这样也好避免审核问题。) 第 208 章 第七军赶到归德。 “噠!噠!噠!” “通!通!通!” 归德县城西门,教导第一师的轻、重机枪火力全开,喷射出的火舌,將所有企图从西北逃走的万部官兵赶了回去。 可是,仍有大批万部官兵爭先恐后的朝这边涌来。 因为,在內应的协助下,东门已经失守。 兵败如山倒,真的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例子。 城內的万部官兵在失去指挥,並在城破的消息笼罩下,一个个都只想著逃命。 被副官陈连铭和贴身警卫王铁山,强行架到这里的暂三军副军长兼65师师长石振清,已经猜到了冯师长的打算。 如果只是击溃,围三厥一即可。 像这样堵住四个门,这摆明就是要把他们暂三军全歼啊! 石振清看著眼前的乱象,听著城外的机枪声,心里像被烈火焚烧。 再这么乱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归德城! 为了部队的命运,也为了自己的性命,石振清用力挣开副官和警卫,大吼道:“放开!放开老子!” 隨后,神情严肃的身旁的警卫说道:“去!带著警卫营给老子把城门堵住,把部队拦下来,老子要亲自组织反击!” 副官陈连铭生怕石振清出事,再次上前拽著石振清的胳膊,对他劝道:“副军长,全军上下都已经乱了,根本组织不了。不行,咱们从从北门或者南门跑吧。” 石振清猛地扭头怒视著他,迅速从腰间抽出配枪,顶著他的脑袋,冷冷的说了句:“你要是敢再多说一句废话,老子马上就毙了你!” 陈连铭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嚇得呼吸都沉重了起来。 紧接著,石振清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王铁山,厉声喝道:“听到没有!立刻带人去把西门关上!谁要是敢再乱冲乱闯,直接给老子毙了!” “是!副军长!”王铁山不敢再有犹豫,连忙应道。 王铁山迅速单手举起手中的机关枪,手臂在空中猛地一挥,同时扯开嗓子大吼一声:“兄弟们!跟老子上!” 隨著这声怒吼,跟在石振清周围的几十名警卫营官兵急速冲向西门。 他们一边用枪托狠狠地砸向周围的人群,一边手脚並用,拳打脚踢,硬生生地在拥挤不堪的人群中挤出一条通道。 眨眼之间,这群勇猛无畏的官兵们便衝到了西门处。 他们全然不顾正朝西门挤来的溃兵,也不管已经逃到外面的溃兵,將西门再次牢牢地关闭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快开门啊!我们还没逃出去呢!” “他妈的!快开门!不然老子跟你们拼了!” 眼见城门即將关闭,被挤在后面的溃兵们顿时炸开了锅。 惊恐和愤怒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们纷纷扯开嗓子叫嚷起来,拼命地向前拥挤,试图阻止城门关闭。 然而,警卫营的官兵们却不为所动。 他们稳稳地举起手中的枪枝,將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自己的友军。 “都他妈给我停下!” 王铁山端著轻机枪,枪口对准了人群,手指扣在扳机上。 一名溃兵情绪激动,举著步枪就想衝上来,王铁山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噠噠噠!” 一梭子子弹扫向天空,刺耳的枪声让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枪声响后,王铁山瞪著恶狠狠的双眼,大声骂道:“都他妈停下!谁再敢往前挤,別怪老子的子弹不长眼!” 可是,这样只能镇住一时,情况早晚还得失控。 可这时,石振清这位副军长站了出来。 大家本以为,各部长官肯定是第一时间就跑了。 可没想到,石振清竟然还在这里。 石振清声情並茂的讲述暂三军现在的困境,並告诉大家必须反击才能贏得一线生机。 听了石振清的话,原本混乱的溃兵们渐渐安静下来,眼神里燃起一丝求生的希望。 在石振清的亲自组织下,很多基层军官接受了反击的命令。 命令下达后,这群溃兵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纷纷行动起来。 有的,衝上城楼捡起扔在地上的轻、重机枪,跟西门外的教导第一师进行对射。 有的,带人在西门附近建立火力点,並收拢认识的溃兵。 还有的,折返回去找各部的长官,让他们到石振清这集合。 就这样,原本已经成溃兵的暂三军,在被堵住生路的情况下,被石振清再次组织了起来。 这些士兵大多是陕西刀客、河南趟將和山匪出身。 平时散漫惯了,可一旦被逼到绝境,骨子里的狠劲就爆发出来。 不久之后,就与涌入城內的教导第一师展开了巷战。 教导第一师的士兵们也没想到,已经溃败的暂三军,竟然还能发起反击。 一名士兵端著毛瑟 24,刚转过一个巷口,就被一把飞来的大刀劈中肩膀。 步枪掉在地上,惨叫著倒在血泊中。 旁边的战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房顶上扔下的土製手榴弹炸得满脸是血。 暂三军的士兵们利用熟悉的街道地形,一会儿从各个方向发起偷袭,一会儿又爬上房顶投掷手榴弹。 教导第一师的德械装备在巷战中根本发挥不出优势,推进速度被硬生生遏制住。 甚至有几支部队被分割包围,陷入了苦战。 就这样,暂三军的士兵凭著手里的大刀和手榴弹,在巷战中,硬生生將教导第一师的攻势给挡住了。 並且,隱隱还有反攻的跡象。 教导第一师师部里,冯师长得知城內进攻受阻后,顿时大风雷霆:“什么?进攻部队被打退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废物!都是废物!” 面对冯师长的怒斥,参谋们一个个低著头,不敢吭声。 冯师长咬著牙,心里满是不甘。 本想借著內应,將暂三军全歼在城內,没想到石振清竟然能组织起反击,还把他的进攻部队打退了! 冯师长,教导第一师的第一任师长。 广东新会人,保定军校一期毕业,曾任国民政府警卫军军长。 1931 年与警卫旅合编后,组成了著名的德械第 87、88 师。 其实,这都怪他太贪心,或者说是太想在校长面前表现了。 想用上万人的教导第一师,將三万多人的暂三军,堵在归德城內全歼。 可他忽略了一点,暂三军里大多都是悍匪! 这些悍匪,一旦被逼的没有退路,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杀一个是保本,杀两个就是赚了! 本想在校长面前露脸,可眼看局势失控,城內的进攻部队伤亡越来越大。 无奈之下,他不得不咬牙下令:“通知陈师长,让第十一师立刻加入战斗!从南门和北门同时进攻。” 隨后,又对参谋长下令道:“告诉下面的旅、团长!天黑前拿不下归德,提头来见!” 原来,联繫內应时,第十一师就接到了常老板的命令,让他们配合教导第一师拿下归德。 可冯师长为了不让校长失望,也为了教导第一师的尊严,只是让第十一师的部队摆在南、北门,摇旗吶喊。 隨著中央军第十一师加入战斗,好不容易稳住阵脚的暂三军,再次陷入了绝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暂三军即將被全歼时,刘镇庭派来接应的骑兵,赶到了归德县城附近。 前来接应的部队,是刘凤岐率领的第七军骑兵第一旅。 第 209 章 骑一旅旅长——刘凤岐! 骑兵,在这个时代,仍旧属於特殊兵种。 作为特殊兵种,骑兵和其他兵种的编制也不一样。 为追求快速机动与精简指挥链,绝大多数的骑兵部队普遍不设营级建制,採用“团直辖连”模式。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骑兵旅的兵力只有一两千人。 可第七军的骑兵第一旅不一样,全旅竟然有五千多名骑兵! 这是因为,门兵跃的第七军,是由一个骑兵师和一个步兵师组成的。 当初第七军被改编时,刘镇庭为了保存第七军的骑兵战斗力,將第七军的骑兵精锐都集中在了骑兵第一旅。 为了方便日后扩军,骑一旅还特意增设了营级编制。 这样,一旦扩军,骑一旅就可以直接扩编成骑兵师。 之所以现在没让骑一旅扩编,无非是骑一旅还没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就在暂三军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归德城几里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咯噔!咯噔!咯噔!” 阵阵马蹄声后,尘土飞扬。 骑一旅的骑兵像一股灰色的洪流,朝著归德方向疾驰而来。 “报告旅长!归德城似乎已经被中央军破城了!” 一名侦骑翻身下马,跑到第七军骑一旅旅长刘凤岐面前,立正敬礼,语气急促的匯报导。 骑著一匹白马的刘凤岐,脚上蹬著漆黑髮亮的马靴,腰间別著两柄驳壳枪,领口掛著金灿灿的少將领章。 “哦?归德城被攻下了?”刘凤岐听后微微一愣,自言自语的说了句:“那怎么没见到暂三军的溃兵?” 他抬手搭在额前,望向归德城的方向,能看到城內升起的浓烟。 隱约之间,似乎还能听到断断续续的枪、炮声。 犹豫一会儿后,他又追问道:“归德城的守军还在抵抗吗?城內的枪、炮声如何?你们沿途有没有见到暂三军的溃兵?” 这名侦骑低头思索几秒后,抬头匯报导:“报告旅长,城內枪、炮声没停过,似乎还很激烈。” 顿了顿,皱著眉头回想著:“据属下观察,归德城西门方向被中央军给堵住了,所以没见到有任何溃兵。” 刘凤岐听后,嘴角微微上扬,说了句:“唔...到底是中央军啊,胃口还挺大的....” “走!隨我去前线看看。”隨后,挥起马鞭,驾马朝附近的一处高地驶去。 骑在马上的刘凤岐在一群骑一旅军官的簇拥下,手持望远镜,仔细的观察著归德的战况。 “旅长,咱们怎么办?看样子,暂三军被歼灭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骑兵一团团长放下望远镜后,悄声问道。 骑兵二团团长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是啊,旅长。从整体战况来看,中央军投入的最少有两个师的兵力。” “四个门,还都被堵住了,以暂三军这种杂牌军的战斗力来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投了!” 骑兵三团团长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旅长,要不然,咱们撤吧?” 这时,刘凤岐缓缓放下瞭望远镜,轻笑一声,说道:“撤?撤什么撤?咱们在中央军的时候,怕他们也就算了。” “现在,咱们已经不听南京调遣了,难道还用怕他们?” 听刘凤岐这口气,似乎是要对暂三军施以援手。 刚刚提出撤兵的骑兵三团团长,脸上露出了一丝尷尬的笑容。 他乾笑两声,连忙解释道:“旅长,您这可真是多虑了,咱们兄弟们怎么可能会惧怕中央军呢?” 他顿了一下,接著说道:“不就是他们的装备稍微好一些,军餉和待遇比我们好一点嘛。” 说这话时,笑著看向了身旁的副旅长、参谋长以及另外两个团长。 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隨声附和起来。 骑兵一团团长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大大咧咧地说道:“就是啊,旅长,咱们什么时候怕过中央军啊?他们那些傢伙,有什么了不起的!” 骑兵二团团长也跟著起鬨,扯开嗓子吆喝道:“什么狗屁中央军,不就是仗著自己是嫡系,有那么点特权罢了!”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骑兵第一旅副旅长吴驍终於开口了。 他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旅长,兄弟们说得对。当初咱们还在中央军序列时,也未曾怕过南京的这帮嫡系。” 可隨后,他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忧虑起来:“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咱们要是贸然出击,不仅会损兵折將,恐怕还会落个出力不討好的下场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骑一旅参谋长夏逸龙上校终於打破了沉默,他缓缓地开口说道:“旅长,从这支部队的装备情况来看,他们应该就是南京的德械教导师。” 其他人听后纷纷点头,认可夏逸龙的观察。 顿了顿后,夏逸龙神情凝重的劝道:“旅长,且不说我们现在只有一个骑兵旅,就算是我们整个第七军都在这里,恐怕也未必能正面应对两个德械教导师啊。”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夏逸龙不仅是骑一旅的参谋长,还兼任著骑一旅的副旅长。 他和其他人不同,他这位参谋长,可是刘镇庭派来的。 刘镇庭为了让夏逸龙在骑一旅中更有话语权,刘镇庭特意给了他一个副旅长的职位。 毕竟,这个时代,各部队里的各级参谋长,都是低配不说,话语权还不如下面的各级主官。 作为骑一旅的旅长,刘凤岐对於属下们的意思自然是心知肚明。 他知道副旅长夏逸龙的分析虽然很客观,但却缺少一些大局观念。 至於副旅长吴驍和另外三个团长的意思,他也明白。 无非是提醒他,他们第七军的骑兵家底就这么点。 真要没了,少將军还会给咱们师的番號吗?他们以后还怎么在洛阳部队中立足。 可是,刘凤岐可是民国时期战斗力最强的骑兵將领之一。 他不仅打仗水平高,战略水平也很不错。 在他看来,骑一旅之所以没像其他第七军其他部队一样拆分,无非是时间问题,无非是刘镇庭还没腾出手来。 自从加入洛阳部队以来,他早就发现了,洛阳各部队和其他军阀部队不一样。 各个將领手下的部队,根本不是各个將领的私兵! 除了刘家父子,没人敢说自己能隨便把手里的部队拉走。 即便能拉走,这支部队估计也得散! 毕竟,军餉是直接由洛阳城防司令部给各部发放,並每月都按时发放到每个士兵手中。 而且,各个部队都有军法处的军官监督,还都打散、混编过。 各部队中的各级军官,也都是刘家父子提拔起来的。 尤其是,洛阳军校的军校生毕业后,已经进入各个部队了。 所以,要想在刘家父子这里立足,就得凭战功!凭能力! 而不是说什么,凭手里的部队。 如果不找机会在这场大战中证明自己,別说能不能升师长了。 就是旅长这个位置,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除了这一点之外,刘凤岐之所以选择出兵,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归德城內的枪、炮声直到现在都没有停衰的意思。 归德县城的暂三军,可有三万多人呢! 如果要是能活著突围一半,或者能存活下来一万人,那可是一万名经歷过战火淬炼的老兵啊! 刘镇庭现在不仅是第七军军长,还是第六路军总指挥。 如果他刘凤岐要是能救下没了万选才的暂三军,那就是帮少將军保住了上万名老兵啊! 至於全是德械装备的教导师,他刘凤岐以前没怕过,现在更不会怕了! 他手下已经换装的骑一旅,装备难道就不精良了? 所以,在他的眼里,这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想到这里,刘凤岐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冷冷的说道:“你们分析的都有道理,可是,你们別忘了少將军的命令!” 眾人微微一愣,都明白刘凤岐的意思了。 第 210 章 骑一旅大显神威,逼退两个中央师! 归德城內,因为东门陷落,南、北两个门的守军本就乱成了一片。 如果不是西门被教导第一师给堵住,如果不是石振清再次稳定住了局面,南、北两个门早就没守军了。 现在,南门的城墙已经被第十一师的德制山炮轰塌了一截,中央军士兵正顺著缺口往城里冲。 暂三军的守军只能靠著麻袋堆顽强抵抗,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北门的情况更糟,守军已经快顶不住了,纷纷往西门方向退。 就这样,好不容易稳固下来的防线,在第十一师的猛攻之下,已经摇摇欲坠。 然而,就在暂三军的防线即將崩溃时,他们的希望来了! 远处,12 门晋造75mm山炮和12 门82mm迫击炮率先发威。(晋造山炮相比较轻,骑一旅、白俄骑兵旅各分了一半,怎么样够细节吧?) “轰!轰!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声突然从城外西门方向传来,震得城楼都在晃。 炮声响起后,密集的炮弹砸在了蹲守在西门的教导第一师头上。 除了75口径的山炮炮弹之外,还混著多枚迫击炮发射的烟幕弹。 炮弹落地的瞬间,尘土和碎木被炸起两丈高,教导第一师的士兵们惨叫著四处逃窜。 其中几发炮弹,竟然精准命中了停在阵地前的维克斯 mk vi 超轻型战车。 “轰隆” 一声巨响,战车的装甲被炸开,履带飞了出去,车身燃起熊熊大火。 很快,就变成了一堆冒著黑烟的废铁。 更让人摸不著头脑的是,炮群里还混著烟幕弹,这可是白天啊。 灰白色的烟雾迅速瀰漫开来,把教导第一师的阵地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石振清,听到这阵突然传来的炮声,心底莫名涌起一阵希望。 猛地扭头望向炮声的方向,神情颤抖的问道:“怎么回事?快去看下,怎么回事!” 两三分钟后,他的副官王铁山带著狂喜的神情,连滚带爬地跑到石振清面前。 “副军长!援军!是援军来了!” “援军?” 石振清一把拽住王铁山的衣领,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然后,不可置信的追问道:“你没看错?真的是援军?” “千真万確!” 王铁山用力点头,激动之余,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激动得指著西门城外,语无伦次的说道:“城外!一大队骑兵!穿的跟咱们一样的灰布军装!我不会看错的!” 石振清猛地推开王铁山,著急忙慌的衝上西门城头,朝西门方向望去。 他果然看到远处尘土飞扬,一大队骑兵正朝著西门疾驰而来。 马蹄声 “咯噔!咯噔!” 震天动地,像闷雷滚过平原。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积压在心底的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 他猛地仰天大笑:“哈哈哈!天不亡我暂三军!天不亡我石振清啊!” “援军来了!弟兄们!援军到了!” 石振清转身对著城楼上的士兵们大喊道。 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在暂三军的士兵中蔓延开来。 原本已经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的士兵们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纷纷站起身子,举著枪欢呼起来。 有的士兵甚至挥舞著手里的大刀,嘴里喊著:“援军来了!咱们有救了!” 隨后,石振清连忙让手下把援军来的消息告诉其他守军,让他们再坚持一下。 就在这时,炮声渐渐停了。 骑一旅第一团的上千名骑兵已经呈散兵线展开,催促著胯下的战马,向西门的教导第一师发起了衝锋。 依靠烟幕的掩护,他们很快就衝到了可射击的范围。 马上的骑兵们端著步枪,朝著处在烟雾中的教导第一师官兵,发起了射击。 “砰!砰!砰!” 骑兵们纷纷扣动扳机,虽然在马匹奔腾中没什么准头,但是这么齐射下来,造成的威力还是不小的。 教导第一师的很多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流弹击中,倒在地上发出了惨叫。 意识到背后有骑兵后,教导第一师的重机枪想要调转枪口射击。 可是被烟雾遮挡了他们的视线,根本看不到骑兵的具体位置。 好不容易调转枪口,还没来得及打上几发子弹,也被几发骑兵射出的子弹打中射手,机枪瞬间没了声响。 四百米!二百米!一百米! 估摸著距离越来越近后,骑一团团长李猛拔出腰间的马刀,嘶吼著下令:“换马刀!跟老子冲啊!” “刺啦!刺啦!” 上千名骑兵同时抽出马刀,银光闪闪的刀刃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他们俯低身子,紧紧贴著马背。 借著马匹的衝力,像一股灰色的洪流,狠狠撞向教导第一师的阵地。 “砰!砰!砰!” “啊!” 最前面的教导第一师士兵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衝锋的战马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李猛挥舞著马刀,一刀劈在一名士兵的肩膀上,刀刃入骨,鲜血喷溅而出。 骑兵们手中马刀劈砍的 “咔嚓” 声、士兵的惨叫声、马蹄的践踏声混在一起。 教导第一师的阵地,瞬间被骑一团冲得七零八落。 城楼上的石振清看得热血沸腾,他终於看清了骑兵队伍打的旗號 —— “第七军 骑兵第一旅”! 他猛地抽出驳壳枪,对著士兵们大喊:“弟兄们!跟我衝下去!配合第七军的兄弟们灭了中央军!” 暂三军的士兵们纷纷响应,纷纷衝下城楼,朝著西门外的教导第一师发起了反击。 內外夹击之下,教导第一师西门的士兵们彻底乱了阵脚,纷纷向两边逃去。 原本封堵西门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而此时的教导第一师师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参谋们围著地图和沙盘,一个个脸色惨白,谁都不知道西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一名参谋对著电话嘶吼:“餵?前线吗!餵?怎么没声音了?” 电话里只有 “嘟嘟” 的盲音 —— 电话线早就被骑兵部队切断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师长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地图和文件散落一地。 “哪来的骑兵?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指挥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枪声。 紧接著,一名警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哆嗦著匯报导:“报告师座!外面来了一大队骑兵!我们营长让您赶紧撤!” “撤?撤什么撤!” 冯师长怒吼著,拔出腰间的配枪,怒斥道:“你们警卫营是吃乾饭的吗?啊?” “给老子顶住!守不住指挥部,老子毙了他!” 另一边的第十一师师部,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两个师长都不明白,这支骑兵到底是怎么找到他们指挥部的。 原来,刘凤岐在之前的观察中发现,一直有零散的骑兵,在前线和教导第一师、第十一师的指挥部之间来回奔波。 以他的经验和对地形的评估,他认为这两个地方即便不是师部,也肯定是旅级的指挥部。 所以,他命令骑一团在炮火的掩护下,进攻西门的教导第一师,確保暂三军可以从西门撤出来。 命令骑二团负责掩护骑一团的左右两翼,防止第十一师调转枪口。 同时,命令骑三团一分为二,佯攻敌人的这两个指挥部。 他的这番部署,是真正走到了进退自如。 (星期天,家里有俩孩子,只能抽空写,希望大家理解。感谢大家的礼物,太感谢了!) 第 211 章 黄埔军校生的信念和尊严! 归德城內,被炮火轰塌的民房断壁残垣,烧焦的房梁斜插在瓦砾堆中,上面还掛著破碎的灰布军装。 街道上,深浅不一的弹坑积满了暗红的血水,与尘土混合成黏腻的泥浆,踩上去发出 “咕嘰” 的刺耳声响。 隨著第七军的援军到来,以及中央军两个师师部被突袭,城內的中央军各部都接到了撤退的命令。 现在,归德城內的枪声已经渐渐平息了。 暂三军与中央军士兵的尸体交叠在一起,有的还保持著临死前的姿態。 一名暂三军的士兵,死死掐著一名阵亡中央军士兵的脖子,胸口插著半截步枪。 直到没了呼吸,手都没鬆开。 一名阵亡的中央军士兵的肩头卡著一把大刀,双眼圆睁,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跡。 受伤未死的士兵躺在瓦砾间,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 一名暂三军士兵的腿被炮弹碎片炸断,伤口处的鲜血汩汩往外流。 他咬著牙,用刺刀支撑著身体,试图爬向城门方向。 很快,就被赶到的暂三军士兵给搀扶了起来,並帮著包扎伤口。 在不远处的地方,一名中央军中尉的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他的胳膊已经被打断,无力地耷拉在身体一侧。 大腿上,更是被弹片无情地划伤,伤口狰狞可怖。 儘管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处理,但那殷红的鲜血仍旧源源不断地透过纱布,往外渗透著。 这名中尉强忍著剧痛,用手紧紧捂住伤口,身体却因为难以忍受的疼痛而不停地抽搐著。 他的教导第一师战友们,都已经撤出归德了。 此刻,城內到处都是身穿灰布军装的暂三军官兵,他们如饿狼一般,步步紧逼。 撤退时,身受重伤的中尉毅然决然地拒绝了战友们的救助。 他深知自己的伤势已经严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不想再成为战友们的累赘。 他低垂著头,凝视著自己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心中充满了绝望、悲凉和无奈。 当暂三军的官兵们逐渐靠近时,中尉抬起头,目光与他们交匯。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无尽的哀伤和决绝。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用颤抖的嘴唇,缓缓说出了一句话:“升官...发財,请往他处!” 暂三军的官兵们惊愕地停下脚步,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这名中央军中尉究竟在说些什么。 在他们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中尉的眼眶渐渐湿润,泪水在他的眼角打转。 他强忍著哽咽,继续说道:“贪生...畏死...勿入斯门!” 中尉的声音虽然微弱,但语气中的坚定和决绝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向这些敌人宣告著自己的信念和尊严。 最后,中尉用尽全力仰起头,他紧紧咬著嘴唇,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抑制住即將夺眶而出的泪水。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但却充满了坚定的说道:“校长……学……学生不怕死,学生绝不会……侮辱黄埔之名的!” 话音未落,只见他突然猛地举起手中的手枪。 这一举动让暂三军的士兵们大吃一惊,他们惊慌失措地准备抬起手中的武器,想要对他开火。 站在最前面的那名上尉连忙伸出双手,拦住自己的部下。 “都別动!” 然后,焦急地对著眼前的这名中央军中尉大声吼道:“兄弟!犯不著啊!好死不如赖……”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枪声突然响起。 “啪!” 在眾人惊愕、疑惑和吃惊的目光中,那名中央军中尉的身体猛地一颤,脑袋一歪,便如同一座失去支撑的雕塑一般,直直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丝毫动静。 看到这一幕,暂三军的那名上尉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的神情复杂,既有惋惜,又有无奈。 最后,他深深地嘆了口气,那声嘆息中似乎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哎……” 原本,他不理解这名中央军中尉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当他听到“校长,学生”这几个字时,他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名年轻的中尉,就是黄埔军校生啊。 至於中尉之前说的那些话,他推测或许是黄埔军校的校训,亦或是他口中那位校长的训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然后伸出手,將身上破旧的军装儘量整理得整齐利落一些。 之后,他猛地举起右手,以標准的军礼姿势向这名中央军中尉敬了个礼。 周围的这些暂三军士兵们虽然直到现在都没明白,这名中央军中尉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是,大家都是爷们,都懂得什么叫做尊重。 於是,这些士兵们纷纷效仿,將手中的步枪放下,一同向中尉敬了个军礼。 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庄严肃穆起来。 然而,这种对中尉的尊重仅仅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敬礼结束后,这些士兵们便如饿虎扑食一般,朝中尉的尸体衝去,想要把他身上的东西据为己有。 面对手下人的这种行为,上尉並没有加以阻拦,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东西可以拿,但別太过分。” 如果换做以前,恐怕,他会是第一个这么做的。 毕竟,他们这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杂牌部队,除了缴获,基本就没有补充的途径。 可这名黄埔军校生说的话,做的这一切,让他现在实在提不起这个心情。 “是!连长!”那几名士兵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手中的动作幅度也小了很多。 就在这时,石振清带著警卫们踩著满地弹壳与尸体,快步衝出西门。 迎面看到的骑一团团长李猛,正在指挥手下打扫战场。 见一名少將走来,他立刻勒住马韁,让胯下战马停了下来。 隨即翻身下马,走上前,抬手敬礼:“长官!第七军,骑一旅,骑一团团长李猛,奉命驰援!” 石振清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李猛的手。 “鄙人暂三军副军长——石振清。李团长!多谢你们来得及时!”石振清用力的摇著李猛的手,感谢道:“再晚一步,归德就真守不住了!” 李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硝烟燻得发黄的白牙,笑著说:“石副军长客气了!我们军长吩咐过,咱们是友军,理应守望相助!” 石振清激动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军长!” 第七军是洛阳的部队,他和他们是打过交道的。 现如今,西北军的体系里,恐怕也只有这支部队肯在这种时刻,对他们施以援手了。 就在这时,李猛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他开口说道:“对了,石副军长,我们旅长特別嘱咐,让您这边儘快组织部队突围。” 石振清闻言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喊道:“什么?突围?中央军都已经撤退了,我们还突围干什么?” 李猛笑著摇了摇头,解释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原因,石副军长。” “但旅长交代了,您一定要抓紧时间组织部队撤退,这次接应的,只有我们这支骑兵旅,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石振清的脸色变得愈发凝重,他眉头紧蹙,似乎在沉思著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问道:“你们旅长在哪里?我想见见他,当面问问清楚。” 李猛略一思索,回答道:“可以,石副军长,我这就安排人带您去见我们旅长。” 说罢,他转身叫来自己的警卫,並吩咐他牵来几匹快马。 第 212 章 放弃归德。 小山坡上刘凤岐负手而立,身上的灰色军装笔挺整洁,领口的少將金星徽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微微眯著眼,眺望著归德城的方向,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神情淡然得像是在欣赏风景。 石振清和几名隨从,在骑一旅的骑兵指引下,走到了刘凤岐身后。 见到刘凤岐后,已经是暂三军军长的石振清,抬手对著刘凤岐拱了拱手,感谢道:“刘旅长,多谢贵部驰援,不然暂三军今日怕是真要覆没在归德了。” 刘凤岐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石振清身上。 走上前后,语气淡然的回应道:“石军长客气了,我们是友军,这都是应该的。” 简单的客套之后,石振清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刘旅长,刚刚李团长跟我说,要让我们撤出归德?这是为什么?” 刘凤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轻声说道:“石军长,这是刘总指挥的命令。” “哦?刘总指挥?”石振清微微一愣,隨即不甘心地继续说道:“可中央军已经撤退了,现在放弃归德,是不是有些……”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刘凤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刘凤岐脸上笑意突然淡了很多,语气也冷了下来:“石军长,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接著,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別忘了,暂三军,现在归属第六路军指挥。” 石振清的表情瞬间一怔,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心中的不甘和无奈交织在一起。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这……我当然知道。” “你明白就好。”刘凤岐脸上这才再次露出淡然的笑容,隨后才解释道:“不光你和联军知道归德是交道要道,中央军也知道!” “如果不是我们少將军带人拿下寧陵,你们暂三军现在就是中央军的盘中餐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拋出了让石振清心惊的消息:“还有一事,石军长或许还不知道吧。” “我们左翼的晋军,因为刘茂恩的背刺,已经全线溃败,被中央军追到了兰封(今兰考)。” “如今豫东战场上,联军防线已是千疮百孔。” “如果你还要执意守归德的话,那我们只能撤回开封。” “到时候,四周都是中央军的人,你还指望西北军或者晋军,能派人来救你们吗?” 石振清的脸色顿时变得特別难看,可他相信刘凤岐说的这些確实是事实。 他之所以不愿意放弃归德,是因为只要守著归德,晋军援助的军火、物资、粮餉都会源源不断送来。 暂三军太穷了,穷的发不起军餉,穷的一半人都没枪,更別提炮了。 可自从接到防守归德任务后,这一切都变了。 山西那边给他们送来了足额的军餉,送来了步枪、机枪和晋造的迫击炮、山炮。 更重要的是,暂三军现在是他的队伍,他当然想趁著这个机会扩充队伍。 可是,谁都不是傻子。 阎老抠那么抠,还能给他们送钱粮、送军火,当然是有所图的。 西北军內山头林立,没有好处,肯定不会来救他们。 在这种情况下,中央军的下次进攻,只会更加猛烈。 如果刘镇庭的部队撤回开封,四周没了援军,他还能守得住归德吗? 不用想,肯定是守不住的。 於是,石振清马上就做出了选择:“我知道了,我这就安排部队撤出归德。” 他刚转身要走,刘凤岐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语调。 “石军长,时间不多了。中央军如果知道我们只有骑兵前来接应,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反扑或许就在旦夕之间,务必儘快收拾妥当。” 石振清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著刘凤岐郑重地拱了拱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激与庆幸:“多谢刘旅长提醒,我明白轻重。” “暂三军能有今日,全赖贵部援手,这份恩情,石某记下了。” 刘凤岐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言。 等石振清走后,刘凤岐当即下令:“命令骑三团不要间断对敌军的侵扰,务必拖延中央军察觉的时间。” “骑一、二团分左右两翼殿后,交替掩护暂三军撤退!” 骑一旅副旅长兼参谋长夏逸龙,领命后迅速下去安排。 整个骑一旅各团,有条不紊的执行著旅长的命令,尽显骑兵精锐本色。 另一边,在骑兵三团的袭扰下,教导第一师和第十一师已经向后转移了指挥部。 当教导第一师和第十一师的步兵撤回时,骑三团也適时的退出了战场,避免了被包围。 眼看归德始终没能拿下,冯师长也顾不上顏面了,向徐州方面请求了空军的援助。 归德城內,暂三军的士兵们正爭分夺秒地收拾物资。 除了晋造步枪之外,还有少量能用的重机枪、迫击炮和仅剩的几门山炮。 这些都是他们拼了命换来的家底,谁也捨不得丟弃。 石振清骑著马穿梭在队伍中,大声呵斥著拖延的士兵:“快!都给老子快点!粮食带足三天的,重武器优先运走,伤员抬上马车,谁也不许落下!” 当夕阳西下时,暂三军的撤退队伍像一条灰色的长龙,沿著城外的土路向寧陵方向移动。 骑一、二团的骑兵们分列两侧,马蹄轻踏,警惕地盯著归德城东边方向。 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便能立刻转身迎敌。 就在队伍走出约十里地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 “嗡嗡” 声,像是无数只大黄蜂在振翅。 在队伍最后侧的石振清猛地勒住马韁,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的天空中,十二架中央军的双翼轰炸机正编队飞来。 “是中央军的轰炸机!” 身边的参谋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恐惧。 包括石振清在內,这才醒悟过来,中央军还有空军呢。 石振清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握紧了马韁绳,指节泛白。 他转头望向归德城的方向,只见轰炸机群已经飞临城区上空,机翼下的炸弹舱门缓缓打开,一枚枚炸弹像黑色的冰雹般坠落。 “轰隆!轰隆!轰隆!” 连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归德城內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 看到这一幕,石振清身上冒出一层冷汗,后背的军装瞬间被浸湿。 如果不是刘凤岐坚持让他撤退,如果他执意留在城內,此刻暂三军的弟兄们,恐怕早已在轰炸中尸骨无存。 “好险…… 真是太险了……” 石振清喃喃自语,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一想到那位淡然自若的骑兵旅长刘凤岐,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与敬佩。 若不是听从了他的建议,自己苦心经营的暂三军,还有那些来之不易的军火物资,都会在这场轰炸中化为乌有。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暂三军士兵们,大家也都停下脚步,望著被轰炸的归德城,脸上满是后怕。 刚才还在抱怨撤退辛苦的士兵,此刻再也没有了怨言,纷纷暗自庆幸自己逃了出来。 轰炸机群在归德城上空盘旋了半个时辰,投下了所有炸弹后,才渐渐远去。 第 213 章 孙大盗献宝。 第二天清晨,寧陵城外的土路上,晨雾还未散尽,暂三军的士兵们拖著疲惫的脚步,缓缓走来。 一夜急行军,每个人的眼窝都陷了下去,灰布军装沾满尘土。 有的士兵甚至光著脚,脚掌磨出了血泡,一瘸一拐地跟著队伍。 可他们快要抵达寧陵县城外时,一阵浓郁的香味,飘进了他们的鼻腔。 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原本耷拉著的脑袋纷纷抬起,眼神里瞬间燃起了光。 “咦!老天得啊!是胡辣汤的味!还有羊肉汤!真香啊,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一个年轻士兵抽了抽鼻子,声音里满是惊喜,肚子 “咕咕” 叫得更响了。 只见城外的空地上,上百口大锅一字排开,锅盖掀开著,乳白色的羊肉汤冒著热气,漂浮著油花。 胡辣汤的辛辣香气混合著花椒、茴香的味道,呛得人直流口水。 旁边的案板上,堆著金灿灿的油条、油光鋥亮的水煎包、白白胖胖的小笼包,还有摞得像小山似的锅盔饃。 几百名炊事兵和当地老百姓,正拿著长筷子,不停地翻动著油锅里的油条。 “我的娘嘞,这是...这是给咱准备的?这他娘的,过年都不一定能吃到啊!” 一名老兵抹了把嘴角的口水,忍不住感嘆道。 之前在归德,他们顿顿都是干硬的杂粮饼,能喝上口热汤都算奢侈。 谁也没想到,刘镇庭竟然会为他们准备这么丰盛的早餐。 这时,一名年轻少校骑著一匹枣红马,快步来到石振清面前。 他翻身下马,军靴在地上磕出脆响,快步上前立正敬礼,动作利落:“报告石军长!属下是第七军参谋处少校李明远,按照刘总指挥的命令,城外临时营区已布置妥当,帐篷、饮水均已备齐,等贵部安顿下来,便可开饭!” 石振清看著眼前热气腾腾的大锅,又看了看少校真诚的眼神,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抬手回礼:“好的,多谢李少校,也替我谢谢刘总指挥。你们想得太周到了。” 李明远笑著点头,又补充道:“石军长,总指挥特意吩咐,让您用过早餐后,到城內司令部见他,有要事商议。” 石振清微微一怔,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 归德一战,暂三军伤亡过半。 刘镇庭让人准备这么丰盛的早餐,又有要事找他商议,怕是有所图啊...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沉声回道:“好的,我知道了,用过早餐后,我即刻过去。” 李明远敬礼后转身离开,石振清马上安排各部进驻指定营区。 安顿下来后,各部派人去城外领饭。 半个多小时后,整个城外都是吸溜、吸溜和呼哧、呼哧的吃饭声。 有的拿起锅盔饃,就著羊肉汤大口吞咽,有的拿著油条、水煎包、小笼包蘸著碗里的胡辣汤吃著。 暂三军的官兵们,脸上满是满足。 镇庭此举,不仅是招待,更是安抚,让这些刚从鬼门关爬出来的士兵们,感受到了一丝归属感。 与此同时,寧陵城內的第七军临时司令部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正厅內,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宝,翡翠荷叶通体翠绿,叶脉清晰可见,仿佛刚从水中捞出。 翡翠甜瓜色泽温润,瓜纹逼真,上面还趴著一只小巧的玉虫。 三尊玉罗汉神態各异,眉眼间透著禪意。 纯金打造的金佛、观音像,在晨光下闪著耀眼的金光,连衣纹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玛瑙双口鼻烟壶红白相间,晶莹剔透,还有一串串朝珠、各色宝石,堆在桌上,让人目不暇接。 刘镇庭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珍宝。 他身边的副官长陈二力、白俄骑兵旅旅长米哈伊尔等人,眼神里满是惊嘆。 早就听说孙大盗办了件大事,发了大財。 今日一见,才知传言不虚,这些珍宝,隨便一件都价值连城。 孙大盗的信使,孙勇穿著一身绸缎长衫,脸上堆著諂媚的笑说道:“总指挥,这些都是我们孙军长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您笑纳。” 刘镇庭放下茶杯,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嗯,替我转告孙军长,多谢他的好意。” 话音刚落,他突然问道:“对了,我听说,你们孙军长给南京那边送了不少宝贝,比如九龙宝剑、翡翠西瓜枕,还有传说中老太婆口中的夜明珠,也被你们孙军长送到了南京?可有此事?” 这些话一出,孙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想到刘镇庭会突然问起这个,还知道得这么详细,还以为刘镇庭是不满眼前的礼物,或是觉得孙殿英对南京更上心。 他连忙訕笑道:“额…… 送是送了些薄礼,不过没有外人传的那么神乎其神,都是以讹传讹罢了。” 刘镇庭笑了笑,没再多问。 他口中的这些,都是上一世在八卦文章里看到的,所以才会隨口试探一下。 顿了顿后,他话锋转回正题:“呵呵,我明白了。好了,孙军长派你来,想必不只是送礼物这么简单吧?是不是,还有別的事?” 孙勇连忙收起尷尬的神情,站起身,挺直腰杆,语气急切:“是的,总指挥!我此次前来,受我们孙军长所託,恳请总指挥调拨援军支援亳州,將围困亳州的中央军赶走!” 刘镇庭故作思索,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笑著说道:“哦?支援亳州?我听说围困亳州的,只有王均的一个军吧?” “孙军长手下的第五军號称五万之眾,兵强马壮,怎么会被王均围困呢?” 孙勇听出了刘镇庭的言外之意,面上浮现出一丝尷尬。 不过,作为孙大盗的亲信,又能被指派为信使,自然不会被几句话给难倒。 尷尬神色一闪而过后,连忙解释道:“总指挥,您有所不知!亳州之所以被围,不是我部打不过中央军,而是中央军那边装备太好了。” “不仅大炮口径大,比我们的大炮多,而且还有飞机天天轰炸。” “我们第五军虽然人数不少,可缺枪少弹,只能被动防守,这才落了下风。” 刘镇庭听后,微微頷首,露出瞭然的神情:“嗯,原来是这样。” 隨即,又说道:“孙军长的难处,我当然明白。” “可我手里的第七军主力还远在开封,寧陵这边只有骑兵,实在是眼下没兵可调啊。” 听到 “没兵可调”,孙勇非但没有气馁,反而眼睛一亮,连忙换了个条件:“总指挥,其实我这次来,除了求援,还有一事相求。” “希望总指挥,可以卖给我们一批军火!” “只要有足够的枪枝弹药,我们孙军长保证,能將围困亳州的中央军牢牢牵制在城下,绝不拖第六路军的后腿!” 原来,他这次来,求援是其次,买到军火才是关键。 只要有足够的弹药,以亳州的防御工事,再守几个月都没问题。 刘镇庭闻言,陷入了思索。 亳州没必要支援,上一世,孙大盗守了两三个月都没被中央军拿下。 最后,还是主动撤出亳州的。 所以,他也不打算派兵支援。 至於卖军火,这倒是可以。 孙大盗怎么说,也是他们河南老乡。 虽然后来投靠了日本人,可在抗日中还是有亮点的。 比如,在热河、赤峰战斗中,跟日军血战七天七夜。 后参加长城抗战,多次阻击日军的攻势,也算是一条好汉。 如果有机会,收服这位老乡,也许他就不会当汉奸了。 况且,卖军火给他,还能让他继续牵制中央军的兵力,减轻第六路的压力,可谓一举两得。 第 214 章 暂三军现在的状况。 刘镇庭在思量片刻后,抬头看向孙勇,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军火嘛,我手里刚好有一批。” “大家又是老乡,又是友军的,我自然不会漫天要价。” 孙勇一听有戏,连忙往前凑了凑,眼神急切的说道:“总指挥您说个价,只要能拿到军火,多少钱都好说!” 可刘镇庭却忽然面色一沉,疑惑的问道:“军火我可以卖,可亳州都被围了,就连水路都被中央军封锁了,你们怎么运进去啊?” 孙勇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哦,总指挥原来是担心这个啊。” 隨即,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解释道:“不瞒总指挥,我们亳州,有地道。” 对於孙勇的回答,刘镇庭確实很意外。 “地道?你確定,你说的地道,能带进去军火?” 孙勇一脸自信的说道:“您放心,总指挥,除了山炮运不进去,其他的都没问题。” 原来,孙勇口中的地道始建於东汉末年,由曹操为军事需要而修筑。 后经唐宋多次修缮,是中国现存最早、规模最大的地下军事设施,被誉为 “地下长城” 亳州古地道以大隅首为中心,向四面延伸,分別通达城外,全长近八千米。 刘镇庭听后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能运进去,那就没问题了。” “我手里刚好有一批晋造的军火,既然是友军採购,那我就给你们一个友情价。” “晋造六五式步枪(仿三八式),每支 28 块大洋;晋造三八式重机枪,每挺1200 块大洋。” “还有晋造的82 毫米迫击炮,全都是新的,也可以卖给你们。” “想要多少,回头我会安排后勤处的人跟你们对接。” 刘镇庭报出的价格既符合 1930 年代的行情,又带著几分合理溢价。 这价格,比他们从晋军或洋人手里买,要便宜不少呢。 而且都是现成的货,今日就能装车。 1930 年代,一支汉阳造步枪在市面上的流通价普遍在 35-40 块。 晋造六五式步枪,怎么也得卖到35块以上了。 所以,刘镇庭报的价格不仅没漫天要价,反而比市价低。 孙勇顿时喜出望外,激动的说道:“公道!太公道了!总指挥您真是爽快人!就按您说的价来!” 来之前,孙大盗就特意叮嘱过他:这年头军火紧俏,尤其是能立刻拿到手的现货,多花几块都值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现在,刘镇庭给的报的价格,简直就是半卖半送嘛。 看样子,孙大盗的这批珍宝,没白送。 刘镇庭笑了笑,说道:“好!那你跟我后勤处对接,到时候,我安排一支骑兵护送你回亳州。” 孙勇连忙拱手道谢:“多谢总指挥!太感谢您了!等击退了中央军,我们孙军长一定亲自来跟您道谢的!” 刘镇庭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用客气,都是为了联军的大局。你先下去跟后勤处对接吧,有什么事让他们跟我匯报。” 孙勇再次千恩万谢后,兴冲冲地退了出去,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看著孙勇的离开后,新任第七军代理参谋长李武麟说道:“总指挥,这个价格是不是太低了?这孙大盗,真的值得您这样援助他吗?” 李武麟,字幼堂,法国圣希尔军校毕业,回国后曾经在袁大统领的陆军模范团任职。 后来,因为因为袁大统领想要当皇帝,就回到了老家。(籍贯,书友没写。) 机缘巧合下,在项老板的介绍下,来到了洛阳部队。 目前,被授予上校军衔,在第七军暂时代理参谋长一职,帮著给刘镇庭出谋划策。 刘镇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不低了,反正这批军火都是咱们缴获的。” “而且,只要孙大盗能牵制住王均的第三军,咱们就能专心应对归德方向的教导第一师和第十一师,这笔『人情 + 利益』的买卖,比单纯卖高价划算多了。” “况且,我军现在已经全部换装了,晋造的装备,咱们暂时也用不上。” 这时,骑一旅旅长刘凤岐附和道:“总指挥说得对,孙大盗守著亳州,中央军就不能把这部分兵力调到陇海线主战场,咱们的压力能小不少。” 正说著,参谋进来稟报:“报告总指挥,石振清军长正在门外求见。” 刘镇庭点点头,说道:“让他进来。” 很快,石振清走进正厅。 他身上的军装,已经换了一套乾净的。 洗漱过后,他脸上的疲惫消减了不少,却依旧带著几分憔悴。 对於刘镇庭这位二十岁出头的总指挥,石振清並不陌生。 当初跟著万选才,在嵩县就跟刘镇庭见过面。 当初如果没有刘镇庭资助的军火,万选才还不一定能这么快,就拉起三四万人的队伍。 快步走到刘镇庭面前后,挺直腰杆,敬礼问候道:“刘总指挥,属下暂三军军长石振清,前来报到。” 顿了顿后,又谢道:“多谢您昨日派骑一旅驰援,还为暂三军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早餐。” 刘镇庭嘴角含笑,轻轻地摆了摆手,语气十分温和地说道:“石军长,这话客气啦!大家都是自己人嘛。” “而且,暂三军可是得英兄的部队啊。” “我和得英兄都是嵩县的老乡,照顾一下你们也是理所当然的啦。” 说罢,刘镇庭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紧接著对石振清说道:“石军长,你请坐吧,咱们一起聊聊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 最后,又说道:“还有,关於你们暂三军接下来的一些安排。” 石振清听著刘镇庭提到万选才时,心中就有点彆扭。 现在,听说又要討论暂三军的后续安排,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可是,暂三军未来该怎么办,他心里確实也没底。 暂三军如今失去了万选才这个主心骨,手里也没有了地盘,以后恐怕要面临物资补给匱乏的艰难处境啊! 石振清心中暗自嘆息,犹豫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缓缓地在一旁坐了下来。 然而,石振清的屁股才刚刚落座,作为第七军参谋长的李武麟,便毫不避讳的替刘镇庭问道:“石军长,既然我们两部已经匯合,我想了解一下,暂三军目前还有多少兵力呢?装备情况又怎么样呢?” 石振清心中不禁哀嘆一声:“哎,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啊……” 但是,面上却不敢有任何犹豫的神情,连忙站起身,皱著眉头,仔细盘算道:“嗯...昨日一战后,第65师,还剩5600人;暂三师,还剩3700人;独立骑兵旅,还剩800多人;独立步兵旅,还剩2300多人。” “加上独立炮兵团和军部直属特务团,全军约有14000多人。”说出最后人数时,石振清只觉得口中发苦。 战前,暂三军虽然装备差一点,可部队已经扩充到了快四万人。 仅仅是打了几天,就连一半都不到了。 顿了顿后,石振清继续匯报著:“至於装备的话,全军就剩几门75山炮和十几门82迫击炮,轻、重机枪和手上的弹药也不多了。” 第 215 章 收编暂三军,手下再多一个军。 顿了顿后,石振清继续匯报著:“至於装备的话,全军就剩几门75山炮和十几门82迫击炮,轻、重机枪和手上的弹药也不多了。” 匯报完暂三军的情况之后,石振清心情沉重的望著刘镇庭,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表情。 刘镇庭端著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石振清身上,没有立刻说话。 大约一两分钟后,刘镇庭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我记得,你们全军应该有將近四万人吧?现在还剩一万四千人…… 看来你们在归德,打得確实很辛苦。” 石振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刘镇庭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起来,对石振清说:“石军长,你有考虑过,暂三军未来的出路吗?” 这一句话,让石振清浑身一凛,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 刘镇庭终於要切入正题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顶著压力自成一军?可眼下没有地盘,没有钱粮,又缺军火,弟兄们连饭都快吃不上了,队伍怎么带? 他不是万选才,他可没这个本事。 更让他为难的是,万选才这个领头羊被抓,军中几个旅、团长本就各有心思,日后他未必镇得住。 投靠洛阳?老话说得好:“寧为鸡首,莫为凤尾”。 当初,万选才就是不愿屈居人下才拒绝了刘镇庭的招揽。 如今,他好不容易坐上军长的位置,就这么寄人篱下,实在是不甘心啊。 忽然,石振清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好的藉口。 他犹豫了片刻,眼神闪烁了几下,再次抬起头,语气恭敬却带著几分试探的说道:“总指挥,既然暂三军现在归您指挥,我们自然是听从您的调遣。”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的说道:“至於暂三军未来的出路,属下只是暂代军长一职,將来等万军长回来后,肯定是由万军长来定夺。” 说话时,刻意加重了 “暂代” 二字。 刘镇庭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李武麟、刘凤岐等人交换了个眼神,脸上都带著几分吃惊。 谁也没想到,石振清竟然会拿已经被押往南京的万选才当挡箭牌。 这回答既不得罪刘镇庭,又巧妙地堵住了他的口,著实有几分水平。 可是,他低估了刘镇庭想要拿下暂三军的决心,低估了刘镇庭想要通过中原大战崛起的野心! 刘镇庭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石军长说得好,得英兄若是听到你的这番话,想必一定会很欣慰。”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情骤然冷了下来,语气严肃的说道:“可石军长別忘了,战场上,瞬息万变!” “得英兄身陷南京,大战结束之前,是绝无可能回来!” “你暂三军这一万四千弟兄,看似规模不小,可你自己想过怎么度过眼前这场大战吗?” 刘镇庭的目光扫过石振清惨白的脸,字字诛心。 “缺枪少弹、粮草不济,还有两千多伤员要养 。” “没有补给,没有后方,没有援军,就这么一支残破之师,又能撑多久?能撑到大战结束吗?” 石振清的脸色由白转青,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嘴唇翕动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镇庭说的全是事实,暂三军的根基本就薄弱,如今更是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如果得不到休整,得不到补给,別说再上战场,恐怕用不了几天,就会因为缺粮缺药而自行溃散。 刘镇庭看了看他的神情,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戳中了他的要害。 隨即,语气稍缓,继续讲道:“石军长,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如今的局势。” “西北军自己的嫡系都还管不过来,冯总司令还会给你补给吗?” “山西方面,阎老抠手中的算盘敲得比谁都响,你如果不付出足够的代价,山西方面还能再给你补给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与威慑:“或许,石军长也可以效仿刘茂恩,索性投了南京那边。” 见石振清脸色微变,他又接著说道:“可南京那边,真的好吗?” “人家有自己的中央军嫡系,有黄埔军校生,你们这一万四千杂牌残兵投过去,能给你什么?” “眼下虽然有用,可不过是当个炮灰,用完即弃罢了。” 石振清听著刘镇庭的分析,呼吸渐渐沉重起来,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而且,他从刘镇庭的话语里还听出了另外一个意思。 那就是,这支暂三军,刘镇庭吃定了!无论他找什么藉口,今天都绕不过去。 石振清虽然不如万选才有魄力,可他也有自己的长处,那就是——聪明! 他知道,此刻再不识时务,触怒了刘镇庭,別说军长之位,恐怕下场都很难看。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双肩猛地一挺,原本塌陷的腰杆重新挺直。 他猛地抬起头,迎著刘镇庭锐利的目光,眼神里的犹豫与侥倖尽数褪去,只剩下决绝。 他抬手,对著刘镇庭敬了一个军礼:“报告总指挥!卑职代表暂三军全体將士,愿意接受总指挥的任何命令和指示,以及…… 整编!” “整编” 二字出口的瞬间,石振清紧绷的神经骤然放鬆,心中那块大石头,也终於落下了。 石振清的回答,再次惊到了在场的眾人。 由此可见,石振清这人,確实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懂进退! 刘镇庭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轻轻鼓了鼓掌,笑著夸讚了一句:“好!聪明人!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下一秒,掌声戛然而止,他收敛笑容,转头对身旁的参谋长李武麟吩咐道:“幼堂!你辛苦一下,亲自带人点验暂三军的兵员、装备、伤员情况,务必详实准確。” 最后,更是语重心长的特意叮嘱道:“点验结束后,立刻给我交一份新的整编方案,后勤处要根据方案,第一时间將粮秣、弹药、药品足额下发,不能让弟兄们再受委屈。” 李武麟 “唰” 地站起身,抬手敬礼,声音洪亮:“是!总指挥!属下即刻去办!” 但刘镇庭的话还没说完,目光转向立在一旁的刘凤岐,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还有!通知全军,將骑一旅扩编为骑兵第一师,刘凤岐升为第七军副军长兼骑一师师长!” 刘凤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 他上前一步,立正敬礼,沉声说道:“谢总指挥栽培!属下定不负所托!” 这次带第七军参加中原大战,就是刘镇庭对原第七军各部將领的一次考验。 归德城下,如果刘凤岐按兵不动,暂三军说不定已经投降南京那边了。 正是因为刘凤岐的战略眼光,让刘镇庭手里再次多了一个军。 而且,这一万四千人,可都是经过战火淬炼的老兵! 补充之后,稍加整编,战力只会更上一层楼。 所以,刘凤岐得到晋升,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只不过,刘凤岐没想到,刘镇庭竟然还给了他一个副军长的职务。 这也说明,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石振清站在原地,看著刘镇庭雷厉风行的模样,心中悬著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虽然,部队会被整编,但是总比被人当炮灰强。 况且,他现在,至少还是暂三军的军长。 只要在后面的战斗中表现好点,不愁在洛阳部队中站不住脚跟。 第 216 章 西北军嫡系VS中央军精锐。 刘镇庭在收编暂三军后,马上就放弃了寧陵县,带领部队撤回了开封,避免和中央军硬碰硬。 同时,让参谋长李武麟给西北军总司令部发了一封电报。 电报里说,他带领第七军、暂三军与中央军血战数场。 最终,因为腹背受敌,迟迟未能等到援军,只能率军突围,撤回了开封。 当然,血战是假,撤军是真。 左翼的晋军早已撤回百里之外的兰封,右翼的孙大盗第五军,被王均率领的中央军围困在亳州城內。 当面的归德,已经被中央军占据,中央军增兵已成定局。 如果还不撤回开封,到时候,就要面临三面夹击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退路都有可能会被切断。 所以,刘镇庭没有丝毫犹豫,带著部队就撤了。 中央军这边,坐镇徐州的常老板得知归德已经被拿下后,亲自赶往归德。 同时,命令刘寺率领第二军团杀向了兰封,与徐勇昌部展开了激战。 命令冯师长的教导第一师,攻占寧陵。 这次,教导第一师没敢再托大,选择了稳扎稳扎。 可结果没想到,寧陵县城根本就没有守军。 於是,教导第一师兵不血刃的占领了寧陵。 看著局势向著有利於自己这边发展,信心大振的常老板,立刻命令教导第一师和第十一师推进攻势,趁势拿下杞县。 郑州,西北军总司令部內,气氛异常凝重。 领口掛著三颗金星的冯奉先,站在巨大的河南省地图前。 然而此刻,他的眉头紧蹙,神情严肃,目光紧紧锁定在地图上那些代表敌军的黑色箭头。 这些黑色箭头如同饿狼一般,全面开花,张牙舞爪地向他们扑来。 而代表西北军的红色和晋军的蓝色势力,在这凶猛的攻势下,已经被逼得节节败退,防线摇摇欲坠。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一名参谋急匆匆地走进房间,手中紧握著一份电报。 他快步走到冯奉先面前,敬了个礼后,將电报递给了他,並快速地陈述了电报的內容。 冯奉先接过电报,仔细阅读著上面的文字,他的脸色越发阴沉。 电报中传来的消息並不乐观,刘镇庭的第六路军在战场上也遭遇了重创,已经从寧陵突围撤回开封。 沉思良久,冯奉先心中的最后一丝对杂牌军的幻想也破灭了。 他深知,要想止住目前的颓势,必须依靠自己的嫡系部队。 冯奉先猛地扭过头,用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下令道:“命令,晋升孙良成为第二方面军总指挥!” 紧接著,他继续下达命令:“让孙良成和吉鸿常的部队,立刻前往杞县,阻击蒋军!绝不能让他们突破我们的防线!” 最后,他提高了声音,对另一名参谋说道:“另外!通知第六路军,老子不管他们伤亡如何,必须想尽一切办法牵制住寧陵方向的守军,確保孙良成和吉鸿常的部队不会受到夹击!” 命令下达完毕,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冯奉先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迴荡。 一场上百万的大战,这才刚开始几天啊,就打成了这鸟样! 一声令下,本来是总预备部队总司令的孙良成,再次被启用。 孙良成带著自己手下的第十三路军,以及吉鸿常的第十军,共计4.5万人,浩浩荡荡的杀向杞县。 几日后,西北军嫡系部队终於和中央军,展开了中原大战的第一次交锋。 杞县城內,西北军第十三路军总指挥兼 32 师师长梁冠英正站在城楼上,手里攥著望远镜,镜筒里映出中央军缓缓逼近的队伍。 他穿著笔挺的灰布军装,领口的中將金星格外显眼,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32 师是西北军嫡系,装备虽然比不上中央军,可胜在队伍中都是老兵。 这些老兵,大多是跟著冯奉先南征北战的老兵,战斗力远非杂牌军可比。 “总指挥,看情况中央军要进攻了,您得回指挥部了。” 参谋指著城外远处,正在猫著腰缓缓前线的中央军说道。 梁冠英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好!老子今天得教教这帮中央军,什么才叫打仗!” “告诉守城的弟兄们,咱们孙总指挥已经在冯老总面前立下了军令状!要是丟了杞县,咱们都得提头去见总司令!” 参谋立刻站直身体,大声回应道:“是!总指挥放心,兄弟们绝对不会给您,给孙总指挥丟脸的!” 城墙上,32 师的士兵们早已严阵以待。 城墙已经多次被加高,外侧糊著厚厚的黄土,上面仅仅露出微不可见的射击孔和观察孔,每个射击孔后都架著一挺马克沁重机枪。 城墙下挖了三道深两米、宽一点五米的壕沟,沟底埋著削尖的木桩和土製地雷,沟沿缠著密密麻麻的铁丝网。 城內的民房被改造成临时堡垒,屋顶上架著迫击炮,隨时准备支援城墙防御。 上午八点,中央军的炮击准时开始,一个山炮营、一个野炮营,24门大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轰!轰!轰!”75 毫米山炮、野炮的炮弹像冰雹似的砸向杞县城墙,砖石碎片飞溅,烟尘瀰漫。 城墙上的射击孔,也被炸毁了好几个,几名正在射击孔后待命的士兵瞬间被埋在砖石堆里。 炮击持续了半个小时,直到炮击结束,西北军这边的炮都没响。 西北军这边炮少,根本没敢跟中央军进行对射,只能默默地承受炮击。 “弟兄们!冲啊!为了党国!为了校长!” 中央军少校营长王虎挥舞著右臂,左手握著手枪指著城墙,嘶吼著从战壕里爬出来。 他手下的士兵们纷纷响应,提著步枪,朝著壕沟衝去。 有的士兵扛著木板,想要搭在壕沟上开闢通道。 有的士兵举著炸药包,准备炸开铁丝网。 当距离越来越近后,城墙上的西北军终於开始还击了。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城头上,一名连长亲自拿起一挺轻机枪,对著衝过来的中央军士兵扫射。 城墙上的重机枪、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似的扫向中央军。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纷纷倒地,鲜血染红了田垄。 一名士兵刚把木板搭在壕沟上,就被一发手榴弹给炸飞,木板也碎成了好几块。 王虎红著眼睛,躲过一串子弹后,趴在地上不甘的大喊道:“迫击炮!迫击炮呢!给老子打掉城墙上的机枪!” 几名迫击炮手立刻架设迫击炮,“砰!砰!” 两发炮弹落在城墙上的一个重机枪阵地,机枪手被炸飞,重机枪瞬间没了声响。 其余的轻、重机枪也逐渐哑火了,嚇得纷纷转移射击阵地。 “冲啊!” 王虎趁机站起来,带领士兵们衝到壕沟边,踩著同伴的尸体,跳进壕沟,用刺刀挑开铁丝网。 城墙上的西北军士兵见状,立刻扔下手榴弹,“轰隆!轰隆!” 的爆炸声在壕沟里响起,中央军士兵伤亡惨重。 一番防守后,刚刚上阵的第 32 师官兵將中央军第十一师的犀利攻势给生生阻断。 並且,趁机还杀出城门,收復了之前丟失的城外阵地。 第 217 章 第 11 师 VS第十一师! 杞县战场的硝烟在正午的烈日下蒸腾,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火药味与血腥气。 中央军第十一师的战壕里,士兵们瘫坐在地上,汗水浸透了灰布军装,手里的步枪上沾著泥土与血渍。 上午的激战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原本以为摇摇欲坠的杞县县城,竟然变得这么难啃。 尤其是,临近中午时分,他们竟然还遭到了城內守军的反扑。 城外刚拿下的两处阵地又被夺回,伤亡近千的第十一师,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32 岁的第十一师师长陈土木,站在杞县附近不远处的土坡上,手里攥著望远镜,指节因为用力已经微微开始泛白。 他穿著笔挺、整洁的中央军军装,领章上的少將金星在阳光下刺眼。 可他的脸上,此刻满是焦躁与不甘的情绪。 一名参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递上情报,匯报导:“报告师座!核实了!防守杞县的部队换人了,是西北军第十三路军 32 师!” “32师?梁冠英的32师?孙良成的嫡系部队?” 陈土木猛地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陈土木,保定军校优秀毕业生,也是黄埔教官派中的一员,一路都是靠著战功晋升的。 上次在归德,被老资格的冯师长压制著,没能立下战功不说,还被刘镇庭的骑兵给撵的到处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次,独自率第十一师参战,本想拿下杞县立头功,却没想到又撞上了西北军的嫡系部队。 一股羞恼涌上心头 ——冯奉先的嫡系? 一群杂牌而已,自己手里可是不输於教导师的中央军嫡系部队啊! “师座,第十三路军两个师呢,说不定周围还有西北军的其他部队。” “要不...咱们暂缓进攻,等教导第一师来了后,再...” 参谋小心翼翼地建议。 “不行!” 陈土木断然拒绝,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劲。 “我第十一师是中央军精锐,难道还打不过西北军的杂牌?”陈土木神情傲然的说道。 隨即,眼中厉色一闪,下令道:“给徐州发电,请求空军支援,对杞县进行轰炸!” “另外,通知各团,下午由黄埔系军校生亲自带队进攻,务必夺回城外阵地,天黑前拿下杞县外围!” 下午两点,八架双翼轰炸机从归德机场起飞,缓缓飞临杞县上空。 这是 1930 年中央军为数不多的空中力量,载弹量有限,主要以轰炸工事、震慑敌军为目的。 炸弹落在杞县城墙上,炸起阵阵烟尘,部分射击孔被砖石堵塞,32 师的防守火力暂时减弱。 与此同时,中央军的火炮再次大显神威,优先朝杞县城外的阵地进行了炮火覆盖。 炮击结束后,中央军再次发起了进攻。 “冲啊!弟兄们!跟我上!” 第十一师第三团团长、黄埔三期的李振华拔出驳壳枪,率先跳出战壕。 各级黄埔系军官纷纷带队,士兵们端著毛瑟 24 步枪,在轻、重机枪的掩护下,朝著城外阵地再次发起衝锋。 下午的战斗,陈土木亲自出现在前线阵地上督战。 第十一师军法处的官兵们各个手持自动火器,枪口瞄准自己人的后背。 在他的严令下,中央军士兵们不敢退缩,踩著同伴的尸体,一步步逼近城外阵地。 双方在战壕边、阵地前展开激烈爭夺,喊杀声、手榴弹爆炸声、刺刀碰撞声混在一起。 这场战斗整整持续了四个小时,直到夕阳西下,第十一师才终於再次夺回了城外的三处核心阵地。 但代价惨重 —— 全师伤亡超过一千五百人,黄埔系军官阵亡四人、负伤多人。 阵亡的四人当中,竟然还有一名副团长。 陈土木站在前线指挥部內,拿著望远镜看著遍地尸体,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他没想到,西北军的韧性如此之强。 但不管怎么样,他相信,拿下杞县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夜幕降临,杞县战场暂时沉寂下来。 第十一师的士兵们累得瘫倒在战壕里,炊事兵送来热乎乎的大米饭和咸菜,士兵们狼吞虎咽地吃完,倒头就睡。 前面几天的激战,都没有今天这么累,让他们如此疲惫不堪。 可包括陈土木在內的第十一师官兵都不知道,西北军的厉害,从来不在白天的阵地战,而在夜晚的奇袭与白刃战。 杞县城外围,第十军军长吉鸿常正站在地图前,眼神凌厉的望著周围的第十军军官们。 他穿著与士兵同款的灰布军装,脸上带著一道战斗留下的疤痕,神情严肃的说道:“弟兄们,第十一师累了一天了,应该睡得正香呢!今晚,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第十一师!” 第十军,在西北军中素有 “铁军” 之称,士兵大多是山西、河南的刀客、趟將。 后面在寧夏驻防时,又招收了许多甘肃、寧夏的西北壮汉。 全军上下,最擅长白刃战,夜袭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吉鸿昌將手下第 11 师的三个旅,分成两队。(真的是宿敌啊,两边都是第十一师,我会用大小写区分一下。) 悄悄绕到中央军第十一师阵地的两翼,潜伏在麦田里。 夜色如墨,只有几颗星星掛在天空。 第十军的士兵们趴在麦田里,屏住呼吸,手里的大刀片在月光下泛著寒气。 他们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连马蹄都裹上了破布,静静等待著进攻的到来。 午夜十二点整,约定的进攻时间到了。 没有喊杀声,没有嘶吼声,各部军官悄悄拿起大刀片,带头冲向了第十一师阵地。 潜伏的士兵们纷纷跃起,像一群猛虎,朝著战壕扑去。 他们不射击,只用大刀,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警戒哨。 “噗嗤!” 一名警戒哨兵刚发现不对劲,就被一把大刀片划破了喉咙,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作为这支部队的突击手,全都是手上有功夫的。 脚底下的鞋子里也都临时垫了棉花,根本不会让任何人听到他们的脚步声。 靠著突击手们的奇袭,很快就解决了第十一师外围的警戒哨兵。 当第 11 师闯入外围第十一师的外围阵地后,他们的动静还是引起了第十一师的注意。 西北军手中大刀劈砍的 “咔嚓” 声、士兵的惨叫声瞬间打破了深夜的寧静。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夜袭,其核心所在究竟是什么呢? 毫无疑问,那就是杀戮带来的未知恐慌! 如果不让他们发现夜袭,还怎么引发他们內心的恐惧呢? 又怎能促使他们陷入混乱,甚至引发营啸呢? 在这个时代,夜袭之所以如此令人畏惧,原因就在於各个部队之间的组织性严重不足。 他们根本无法做到在遭遇夜袭时將各部组织起来,而且很容易被恐慌情绪所左右,进而导致整个军队的崩溃。 在夜色的掩护下,恐惧和死亡的阴影如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第十一师各部在黑暗中,彼此之间失去联繫,耳边只有悽厉的惨叫声和恐怖的喊声声。 (兄弟们,没写书评的求大家写个书评吧,到现在,连8.0的评分都没.....) 第 218 章 白刃映寒芒,「铁军」显神威! “敌袭!敌袭!”一名中央军军官声嘶力竭的吼道。 第十一师的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后,慌乱地去摸身边的步枪。 其中一名士兵刚站起来,就被衝上来的西北军士兵一刀劈中肩膀,步枪脱手飞出。 有的士兵试图用枪托反抗,却被西北军士兵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了对方的腿部。 还有的士兵慌不择路,跳出战壕,却被埋伏在外面的西北军士兵截杀。 大刀劈砍的声音、骨骼断裂的脆响,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白刃战的惨烈,远超阵地战。 西北军士兵擅长近身格斗,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劈、砍、撩、刺,每一招都直指要害。 中央军的士兵虽然也不是新兵,可白刃战上面明显不如西北军。 他们握著上了刺刀的步枪,只能笨拙地格挡,往往刚挡住一刀,就被对方另一人从侧面偷袭。 一名黄埔军校刚毕业的排长,想要举起手枪射击,却被眼疾手快的西北军士兵一脚踹倒。 还没等他再次反应过来,眼前白光一闪,就被一刀封喉。 左翼阵地瞬间失守,右翼的战斗同样惨烈。 第十军第 11 师各部士兵默契配合,两人一组,一人正面佯攻,一人绕后偷袭,很快就撕开了第十一师的防线。 战壕里到处都是扭打在一起的士兵,中央军士兵的惨叫声、西北军士兵的吶喊声、喊杀声混在一起,匯成一片死亡的哀嚎。 刚刚躺下没多久的陈土木被枪声惊醒后,他猛地站起身,沉声问道:“怎么回事?阵地上怎么有枪声?” “师座!不好了!西北军夜袭!两翼阵地都被突破了!” 参谋连滚带爬地衝进来,脸色惨白。 “废物!谁负责巡夜的!全部给老子毙了!”陈土木怒不可遏地吼道,声音在指挥部內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的脸色因愤怒而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隨后,猛地站起身来,衝出了指挥部。 一出门,他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夜色中,己方阵地火光冲天,喊杀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陈土木的面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紧紧地握著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瞪大眼睛,凝视著那片混乱的战场,心中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和不甘。 片刻后,陈土木猛地扭过头,对著身后的参谋大声下令道:“快!通知各旅,把指挥权下放至各营,让他们各自为战!告诉各营,把所有的机枪都给老子架起来,只要对不上暗號,直接开火!” “还有!没有接到撤退命令,任何人都不准撤出阵地一步,否则,就地枪决!”陈土木的语气越发严厉,透露出一股决然的杀意。 “是!师座。”参谋们齐声应道,然后匆匆转身离去,执行陈土木的命令。 然而,就在参谋们即將离开时,陈土木突然又叫住了他们:“等一下!通知独立旅的徐声鈺,让他立刻派一个团,守住炮兵营的阵地,绝不能让炮兵营出事!” 不愧是常老板的五虎將,头脑十分冷静,马上就想出了最佳的应对方法。 可是,陈土木高估了第十一师的组织性,低估了西北军在夜袭中的破坏力。 第 11 师的白刃战太过凶悍,中央军作为南京方面的嫡系部队,强调的是各兵种协同作战,强调的是步炮协同,而减少了白刃战的训练。 所以,当双方狭路相逢时,第十一师自然而然落了下风。 遭遇夜袭的第十一师官兵,面对挥舞著大刀片的西北军,那是不寒而慄。 尤其是,战斗到现在西北军人人身上带血,面目狰狞,如同討命的鬼差一般。 很多嚇破胆的士兵为了保命,只好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不过,还好陈土木已经向各部下达了各自为战的命令。 还没有遭到夜袭的部队,把机枪就架在连接各营左右两翼的阵地上。 这样,虽然能避免他们遭到突袭,可也导致被袭击的营、连得不到支援。 战斗,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 西北军在无法扩大战果后,才渐渐收兵。 战斗结束后,第十一师的两翼阵地被彻底摧毁。 这场战斗下来,全师伤亡三千余人。 混乱中,原本夺回的城外阵地,也再次被梁冠英的32师夺了回去。 靠著这一仗,让吉鸿常的部队缴获了大量中央军的德械装备。 凌晨五点左右,当各旅、团伤亡情况上报至师部时,陈土木的牙都快要咬碎了。 一天一夜的时间,第十一师的兵力损失了近乎一半! 最后,在『土木二当家』罗副师长的建议下,第十一师撤离了杞县,向教导第一师方向靠拢。 夜色渐渐褪去,东方泛起鱼肚白。 杞县战场的硝烟尚未散尽,战壕里、麦田里,到处都是尸体和武器,鲜血浸透了泥土。 这场夜袭,让中央军第十一师元气大伤。 也让陈土木彻底明白,西北军的 “铁军” 之名,绝非浪得虚名。 而中原大战的豫东战场,也因为这场惨烈的夜战,再次陷入了胶著。 当孙良成的部队也投入战斗后,常老板又紧急命令驻守归德的教导第二师,前去支援教导第一师和第十一师。 与此同时,刘镇庭也重新率领暂三军第65师、第七军的步兵第三旅,以及骑兵第一师投入了战斗。 就这样,双方十万兵马围绕著寧陵、杞县展开了大战。 中央军虽然占据了装备和火力上的优势,但西北军方面战斗风格彪悍,经常是提起大刀就发起白刃战。 所以,双方在后续的二十天里互有胜负,也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而就在这时,刘镇庭的部队改变了现有格局。 “总指挥,您不用去了吧?”第七军副军长兼骑一师师长刘凤岐满脸忧虑地劝阻道。 刘镇庭却摆了摆手,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你就別再劝我了。” 刘凤岐心中暗自纳闷,他实在想不明白,刘镇庭为什么如此坚持要参加突袭归德的行动。 担心刘镇庭的安危出现意外,他还是忍不住再次劝諫道:“总指挥,我们这次可是要深入敌军腹地啊!” “一旦情况有变,处境会很危险的,您是总指挥,不应该冒这种风险的。” 刘镇庭当然明白其中的风险,但他这次有他必须去的理由。 只不过,他实在是没法明说,也不能明说! 看著心系自己安危的刘凤岐,刘镇庭淡然一笑,说了句:“打仗哪有不危险的?年仅17岁的冠军侯,如果没有深入虎穴,又如何能立下不世之功?” “好了,我的刘副军长。”刘镇庭上前又拍了拍刘凤岐的肩膀,安慰道:“別担心,咱们可是骑兵啊!即便打不过,脱身还是没问题的。” 面对刘镇庭的坚持,刘凤岐感到十分的无奈。 既然无法改变刘镇庭的决定,他只好另想办法確保他的安全。 最后,刘凤岐决定从自己的警卫营里抽调一半的兵力,专门用来加强刘镇庭的护卫力量。 对此,刘镇庭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当天下午,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骑一师三个旅,以及暂三军万殿尊的独立骑兵旅,共计七千多名骑兵,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这次,他们的目標是绕过寧陵,突袭归德火车站和归德机场! 第 219 章 拿下归德机场,缴获十五架飞机。 归德,(今商丘)是陇海线重镇,不仅建有火车站,还建有飞机场。 说起这个归德的飞机场,它不是中央军建的,也不是河南本地军阀建的,竟然是远在东北的张大帅命人建的。 当时的奉军在张大帅的领导下,积极推动军事现代化。 为了增强立体作战能力,奉军成立了一支独立的空军。 除了从列强手中採购飞机之外,奉军还建立了涵盖工厂、地勤、技工、教员等各个环节的完备空军体系,这在当时可谓独树一帜。 1927年10月,冯奉先与奉系的直鲁联军在豫东展开激战,商丘最终被奉军夺取。 占领商丘后,奉系联军为了充分发挥其空军优势,决定在商丘建立空军基地。 当时,全国飞机总数为900架,而东北军就占据了550架。(这么大的家產啊...) 归德机场,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运而生。 中央军拿下归德后,將归德机场稍加整修就再次投入使用。(当时的机场要求没那么高。) 正是靠著归德机场,中央军飞机起飞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晚上十二点多,刘镇庭部的骑兵奔袭將近五十公里后,终於抵达归德。 当部队进入归德境內后,刘凤岐抬手示意部队停下。 在一片隱蔽的小山后,他召集了骑一旅旅长李猛、独立骑兵旅旅长万殿尊(万选才弟弟)、骑二旅旅长张强、骑三旅旅长陈一航。 四人翻身下马,围在刘凤岐身边,借著手电筒微弱的光,看著刘凤岐手中的归德县地图。 “李猛、万旅长!” 刘凤岐的手指落在 “归德火车站” 的位置,语气坚定的对他们说:“骑一旅和独立骑兵旅,负责突袭火车站。” “目標是控制站台、炸毁铁路,烧了中央军的仓库,让归德火车站瘫痪一段时间。” “但不许恋战,完成任务后立刻回撤,到机场外围匯合!” 李猛闻言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大刀:“放心吧副军长!保证把火车站搅得天翻地覆!” 万殿尊穿著一身新发的军装,脸上又恢復之前的傲色。 暂三军接受改编后,他的骑兵旅在开封得到了补充。 虽然,人数还是八百多,但是给换发了新的枪炮,就连战时的双餉都给补发了。 听到刘凤岐的安排,万殿尊兴奋的点点头:“请刘副军长放心,我部绝不给第六路军丟脸!” 刘凤岐点点头,目光转向张强,对他说:“张强!你的骑二旅,主攻归德机场!” “机场的驻守人员肯定不会太多,但是你也別大意!” “记住,动作要快、要轻,儘量用大刀和绳索,少开枪!” 最后,特意加重了语气,叮嘱道:“还有!总指挥特意交代,机场的飞行员、地勤人员,一个都不能伤!全部给老子绑了带回来。” “这些人是宝贝,咱们洛阳那边,现在就缺会开飞机、修飞机的人才!” 张强个子不高,却透著一股机灵劲,他笑著接了任务:“是!副军长!您放心,我亲自带队,保证一根头髮都不碰他们!弟兄们都备好绳索了,保证乾净利落!” 刘凤岐点点头,最后又看向陈一航,对他说:“一航,你的骑三旅作为总预备队,驻守在机场和火车站之间的土坡上。” “一旦任何一方出现意外,你都得立刻增援!” “同时,还要盯著归德县城的方向,注意城內中央军的动向!” “是!请副军长放心!卑职一定不负重託。”陈一航神情严肃的应道。 他是这四人当中年纪最大的,也是最沉稳的。 所以,刘凤岐才会將这个任务交付给他。 刘凤岐微微頷首后,对四人同时说道:“好!现在你们就分头出发!凌晨一点整,同时动手!” 四支骑兵部队像四支利箭,分別朝著各自的目標潜行而去。 等他们走后,刘镇庭也亲率一支四百多人的骑兵,藉助夜色的掩护悄悄向归德铁路方向离去。 归德机场內,此刻一片寧静。 十二架双翼轰炸机和三架侦察机,安静的停在跑道旁。 轰炸机机翼下的炸弹舱空空如也,显然是白天轰炸杞县后,尚未补充弹药。 机场內的防卫情况確实很稀鬆,几个哨兵聚在一起,有的抽著烟,有的乾脆靠著墙打盹,手里的步枪斜挎在肩上,枪口朝下。 警卫连的营房里,士兵们早已进入梦乡,鼾声此起彼伏。 不管是警卫连的军官,还是士兵们,都认为归德机场地处大后方,周围都是友军,根本不会有人敢来偷袭。 所以,机场守卫的警惕性特別差。 可谁也没想到,刘镇庭部的骑兵已经悄然来到了机场附近。 骑二旅的士兵们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悄出现在机场外围。 突袭前,张强亲自领著营、团长们抵近观察。 看到机场內的布防情况后,张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和情报里说的一样,防守形同虚设。 张强看了眼周边的营、团长们,对他们说道:“都看到了吧?机场內的守卫基本上就没什么警惕性!” “等下,突袭行动开始后,哪个营要是敢掉链子,可別怪老子收拾他!” “是!旅长!您放心吧。”一眾营、团长们脸上都带著兴奋的笑容,纷纷应道。 凌晨一点,归德机场和归德火车站同时遭到了突袭。 当机场外围哨兵被侦察连拿下后,张强抬手一挥,低吼道:“冲!半个小时內给老子拿下机场!” 骑二旅各团的骑兵们同时甩起手中的马鞭,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紧接著便是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马蹄踏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仿佛每一步都能引起大地的颤抖。 而此时,在营房里正在呼呼大睡的警卫连士兵们,突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马蹄声和剧烈的震动感给惊醒。 他们睡眼惺忪,一时间还没有回过神来,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一名士兵迷迷糊糊地嘟囔道。 “我的妈呀,怎么地动山摇的?”另一名士兵惊恐地喊道。 这些士兵们在被惊醒后的第一时间,都还以为是发生了地震。 就在这时,一名老兵猛地瞪大了眼睛,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突然大喊道:“恁娘咧!不是地震!是骑兵!是大队骑兵!快快快!赶紧拿枪!” 老兵的这一嗓子,如同当头棒喝,让其他士兵们如梦初醒。 他们这才意识到,有人要偷袭机场! 於是,这些士兵们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有的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急匆匆地衝出营房。 然而,他们刚刚踏出营房的大门,就看到一群挥舞著马刀的骑兵已经衝进了机场。 “噗呲!” “砰!” 还没等这些士兵们反应过来,就有人被那锋利的马刀砍翻在地,鲜血四溅。 还有人被狂奔而来的战马直接撞飞,重重地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紧接著,耳边就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放下武器!投降免死!” 面对如潮水般的骑兵,机场守卫没有丝毫犹豫,纷纷扔下手中的枪,跪在地上选择了投降。 仅仅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归德机场就被第二旅给占领了。 俘虏了五十多名飞行员、地勤人员之外,还缴获了十二架轰炸机和三架侦察机! 第 220 章 蒋校长的总司令列车行营遇袭。 控制住机场后,机场內的飞行员和地勤人员都被集中到了一起。 骑二旅旅长张强走到被捆住的飞行员面前,很客气的笑著对他们说道:“各位,委屈一下!我们刘总指挥爱惜人才,只要你们肯留下来,待遇绝对比中央军好!”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 一名长相俊朗、穿著飞行皮夹克的年轻飞行员往前站了半步。 仰头看向张强,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语气带著浓浓的嘲讽:“爱惜人才?待遇好?” 他嗤笑一声,伸手指了指旁边停著的十几架双翼机,说道:“张旅长是吧?你们有像样的机场吗?知道一架进口飞机多少钱吗?养得起吗?” 另一名留著分头的飞行员跟著附和,语气更显轻蔑:“就是!你们以为飞机和马匹一样?给点饲料就能跑?怕是连航空汽油都没听说过吧?” 周围的飞行员们纷纷点头,小声嬉笑著,有的乾脆別过脸。 一个个一副 “降格紆贵” 的神情,仿佛不是被俘者,反倒像是来视察的长官。 张强脸上的笑容没变,来之前刘凤岐特意转达了刘镇庭的叮嘱。 这些飞行员都是天之骄子,傲气十足,得慢慢磨。 不过,再好的脾气,也架不住这群年轻人对他奚落。 张强冷笑一声,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飞机,说:“当然有了!现在这十五架飞机,不已经归我们了吗?而且往后,我们的飞机只会越来越多!” “归你们?” 那名俊朗飞行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再次嗤笑道:“张旅长莫不是在开玩笑?你们骑兵会开飞机?还是说,打算用马匹把这些铁疙瘩拉回去?” 旁边的飞行员们哄堂大笑,有人喊道:“怕不是想让我们帮你们开回去吧?做梦!” 饶是张强脾气再好,被这么当眾奚落,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泛白,脸上的笑容彻底收起,眼神变冷,冷哼道:“哼!你们也別太把自己当回事!真以为,就你们会开飞机?”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马蹄声和爽朗的英语交谈声。“哇哦!约翰!这感觉让我觉得自己是个西部牛仔!” “hahaha!是啊,康派提!要是每人再配一把左轮,那就太妙了!” 这群中央军的年轻飞行员们听到这標准的英语交谈声,顿时惊诧的扭头望去。 只见十几个金髮碧眼的美国人,在一队骑兵的护卫下,骑著马朝这边赶来。 他们脸上满是兴奋,对著机场的飞机指指点点。 “美国人?是美国人!” 中央军的飞行员们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有人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这些美国人翻身下马,径直走向停著的飞机。 领头的约翰教官是个高个子,留著络腮鬍,他跟身边的骑兵说了句什么,就拿起工具检查飞机引擎,动作熟练麻利。 其他教官也各司其职,有的检查机翼,有的搬运航空汽油桶,很快就给三架飞机加满了油。 “他们要干什么?这群军阀手下怎么有美国人?” 一名中央军飞行员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只见约翰教官钻进一架飞机的驾驶舱,拉动启动绳,引擎 “突突突” 地运转起来,螺旋桨飞速转动,捲起阵阵尘土。 紧接著,其他教官也先后启动了飞机,一架架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片刻,缓缓升空。 直到飞机的轰鸣声彻底远去,空地上的中央军飞行员们还愣在原地。 脸上的倨傲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茫然。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支 “杂牌骑兵” 竟然真的能让美国教官为其驾驶飞机! 张强看著他们呆若木鸡的样子,心里的鬱气一扫而空。 他挺胸抬头,走到那名俊朗飞行员面前,语气带著几分得意:“各位,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洪亮起来:“走吧?还用我请你们吗?” 中央军的飞行员们面面相覷,仿佛像斗败的公鸡一样,没人再敢出言嘲讽。 刚才那番奚落的话,此刻反倒像打在自己脸上的耳光。 他们看著张强身后荷枪实弹的骑兵,又想起刚才那群美国教官,心里第一次泛起了动摇 。 或许,这支 “杂牌部队”,真的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原来,这些美国人,就是刘镇庭僱佣的美国飞行教官。 另一个时空的歷史里,归德机场就遭到了西北军骑兵的突袭。 只不过,西北军没有机场,也没有飞行员。 所以,西北军的骑兵在走之前,把飞机都给炸了。 知道歷史轨跡的刘镇庭,当然不会放过“零元购”飞机的机会。 所以,他提前让人把这帮飞行教官从洛阳送来,就是为了將这十几架飞机全部开回洛阳! 而此刻,归德火车站西侧的铁轨上,一列漆成深灰色的专列正静静停靠——这正是南京常老板的 “总司令列车行营”。 列车共有八节车厢,中间两节是常老板的办公和臥室。 四周的车厢住著隨行的杨永泰、陈布雷等谋士,以及隨行的警卫。 列车周围,还有一支两百人的教导第一师特务营临时充当警卫。 夜色中,车厢內的灯光都已熄灯,一派静謐。 车厢內,常老板刚换上丝绸睡衣躺下。 除了连日的督战让他疲惫不堪之外,其他事情也是让他烦躁不已。 中原战事焦灼,他已经给前往东北的吴铁城多次发电,让他想办法说服东北那位年轻的掌权者,派兵支持南京。 可是,中东路的事才过去多久啊? 你刚摆了人家一道,现在还想指望人家,哪有那么好的事? 想著想著,常老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突然,一阵密集的枪声从火车站方向传来。 “噠噠噠” 的机枪声,夹杂著 “轰隆” 的爆炸声,突然响彻寂静的夜空,震得整个车厢玻璃嗡嗡作响。 好不容易入睡的常老板,猛地从床上弹起。 睡意瞬间全无的他,脸上满是惊怒,斥责道:“怎么回事?怎么会有枪声?” 贴身侍卫长王世和连忙推门进来,面色惨白,紧张地匯报导:“校长!不好了!火车站方向遭到袭击!枪、炮声很密,应该是归德火车站遭到了突袭!” “突袭?” 常老板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惊怒道:“娘希匹!归德是后方,哪来的敌人?” 王世和摇了摇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稍作思量后,急切的出声提醒道:“校长,先不管敌人是哪来的,枪声已经离得很近了,咱们得立刻撤离!” “撤离?” 常老板快步走到车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远处火车站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马蹄声隱约可闻,空气中甚至能闻到淡淡的硝烟味。 他脸色愈发难看,厉声问道:“那你还站在这干什么?赶紧下令开车啊,往徐州方向撤!” 可王世和並没有下去传达命令,而是结结巴巴地回道:“校长!车头....车头被调去拉运军火了!前线急需弹药,铁路司令部说优先保障作战物资,列车车头临时被徵用,现在....现在没有车头!” “什么!娘希匹!娘希匹!” 常老板顿时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一口的奉化口音大骂道:“我不明白!谁给他们的胆子!敢挪用总司令的列车车头!” 王世和连忙劝道:“校长,这...这是您下的命令,让所有部队都要服从铁路司令部的调度。” “昨天晚上,还是....”说著说著,王世和不敢再往下说了。 原来,陇海线运输压力大,车头作为稀缺资源被优先调配给运兵列车。 为了防止下面人乱来,他还以身作则,命令总司令列车行营在休息时,可以让出火车头。 谁知道,装大了! ps:兄弟们,书评不是章评,也不是段评,请看下面。 第 221 章 追击蒋校长。 常老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 他征战多年,也就1925年东征时,遭遇过这种险境。 不过,当时他的身边有『陈旅长』。 现在,列车行营孤立无援,没有车头无法移动,身边只有两百多名特务营士兵和贴身侍从。 还不知道突袭火车站的部队有多少,会不会发现他们。 可一旦被发现,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再三思索后,常老板咬著牙下令道:“让特务营提高警惕!所有车厢的门窗全部关好,用桌椅顶住!” “同时派人通知归德城內的中央军,让他们来支援!” “是!校长!” 王世和应声而去。 片刻间,列车周围就响起了特务营士兵忙碌的声响。 他们爬上列车车顶,將多挺马克沁重机枪架在列车顶部的平台上,枪口分別对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水冷套筒里灌满了水。 十二挺捷克式轻机枪架在车厢两侧的窗口,枪口探出窗外。 剩下的士兵手中握著手提机关枪,趴在车顶、列车周围,神情警惕的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常老板的侍从和警卫们则手持驳壳枪,依託列车车轮、车厢连接处构筑简易掩体。 所有人都是眼神坚毅,不管敌人有多少,他们也不会退缩的。 因为,他们守护的是总司令,是校长! 哪怕拼了性命,也要守住这列列车。 当特务营刚布置好防线时,列车多个方向突然出现大量骑兵。 马蹄声 “噠噠” 作响,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这支骑兵,正是刘镇庭的第七军的卫队营和刘凤岐警卫营的一部分。 尤其是刘镇庭的卫队营,每人都配备了驳壳枪和手提式机关枪。 队伍后方的驮马,还拖著多挺马克沁重机枪、两门75mm 山炮和四门 82mm 迫击炮。 紧接著,就听到特务营士兵的吶喊声:“敌袭!敌袭!有骑兵衝过来了!” “砰!砰!砰!” 机枪声瞬间变得密集起来,子弹打在列车车厢上,发出 “叮叮噹噹” 的巨响,火星四溅。 “骑兵?”常老板脸色瞬间惨白,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杨永泰等人也面面相覷,脸上满是绝望。 谁也没想到,竟然有骑兵摸到了列车行营的位置。 当特务营的枪声响起后,骑兵这边一边仓促还击,一边开始开始架设重机枪、山炮和迫击炮。 “开炮!”隨著卫队营二连连长苏昭名的一声令下,两门山炮率先发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炮弹 “轰隆” 一声,就砸在列车尾部的车厢上。 车厢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木屑和铁皮飞溅,几名来不及躲避的特务营士兵当场牺牲。 紧接著,四门迫击炮也开始射击。 炮弹落在列车周围,炸起阵阵尘土,压制著特务营火力。 炮声响起的同时,骑兵们也分成多个小队,开始了进攻。 他们手中的机关枪和驳壳枪同时开火,“噠噠噠” 的枪声密集如雨点,子弹打在列车车厢上,发出 “叮叮噹噹” 的巨响,火星四溅。 谁知道炮声刚响,刘镇庭的副官长陈二力就骑著马,快马扬鞭朝苏昭名这边疾驰。 人还没到,陈二力的大嗓门就先到了:“我靠恁姨!苏士员!(苏昭名的字)谁他娘叫你用炮打火车的!” 苏昭名闻言一愣,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催促手下人去提醒炮手。 这时,陈二力已经来到苏昭名面前,劈头盖脸的训斥道:“总指挥不是交代过,他要活捉车上的大人物!你他娘的不怕把车上的人都炸死啊!” 苏昭名自知理亏,訕訕一笑,解释道:“这...炮手刚刚在试射,校准呢,不是故意打火车的。” 听了苏昭名的解释,陈二力脸色这才有所好转,但还是训斥了一句:“你他娘的!要是坏了咱们总指挥的大事,老子毙了你!” 苏昭名,字,士员。(我很宠粉的,回头会逐个给大家安排进来。) 永城人,洛阳军校骑兵科的第一批优秀毕业生。 因为各项成绩优秀,个子又高,人长得又精神。 第七军卫队营扩编时,被任命为卫队营二连连长。 面对陈二力的训斥,苏昭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解释道:“我懂,我懂,二力哥,你帮我跟总指挥解释一下,这不是我的命令,都是那二把刀炮手乱来。” 陈二力这才满意的哼哼道:“哼!我知道了,你好好表现,总指挥可在后面看著呢!” 要不是苏昭名这小子说,他有个姐姐还没出嫁,陈二力才不会对一个刚从军校毕业的小子,这么好说话。 骑兵这边猛烈的炮火,当场就把教导第一师的特务营给打懵了。 原本, 兵力只有一半的特务营,因为手握精良的装备,还挺有信心的。 可谁知道,敌人的火力比他们还要精良。 “不要省子弹!给老子狠狠地打!” 特务营营长嘶吼著,亲自操作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对著衝过来的骑兵扫射。 重机枪的子弹威力巨大,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兵被击中,连人带马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土地。 一名特务营士兵握著手提机关枪,趴在车厢连接处,对著靠近的骑兵疯狂射击。 可一梭子子弹还没打完,他的胳膊就被流弹击中了,鲜血顺著手臂流淌,浸透了军装。 可他依旧咬著牙,死死按住扳机,直到子弹打光。 特务营的士兵虽然个个悍不畏死,凭藉列车的掩护顽强抵抗,可刘镇庭的警卫部队也绝非等閒之辈。 他们都是从洛阳各部挑选出的精英,枪法精准,配合默契。 而且,人数是特务营的三倍,又有山炮和迫击炮的火力援助。 一名骑兵在减缓衝锋速度后,趴在马背上,用手里的毛瑟24步枪耐心的瞄准著。 “啪!”的一声,一枪就击中了列车顶部的重机枪手。 可还没等他高兴呢,就被突然飞来的流弹击中了。 旁边的特务营士兵眼看机枪手被击毙后,立刻补上。 谁知道,刚握住重机枪的手柄,就被另一名骑兵射出的子弹击中头部,当场牺牲。 短短十几分钟,列车顶部的多挺重机枪就换了好几批射手,每一批都坚持不到一、两分钟就哑火了。 列车南侧的防线率先被突破,骑兵们衝到车厢边,熟练的翻身下马,试图衝进车厢內。 谁知道,一名特务营士兵抱著炸药包,突然冲了出来。 同时,大喊著 “总司令万岁!”,就冲向骑兵队伍。 炸药包炸开的瞬间,將几名骑兵炸飞,他自己也被炸得粉身碎骨。 “营长!南侧防线守不住了!” 一名士兵浑身是血地跑到营长身边,声音嘶哑。 营长看著越来越近、越来越多的骑兵,咬牙切齿的喊道:“所有人都不准后退,哪怕全部战死!我们一定要誓死保护校长!就算死,也要死在校长前面!” “校长!不行了!特务营已经顶不住了!” 王世和满头大汗地衝进车厢,脸色惨白。 “属下带您跳车,从铁路旁的麦田撤离!” 常老板紧张的牙齿都快咬碎了,看著窗外火光冲天的战场,听著越来越近的枪声和喊杀声,知道再等下就是坐以待毙了。 他咬著牙,狠狠瞪了一眼窗外的骑兵方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走!” 王世和立刻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对身边的几名侍卫说:“你们跟我来,掩护校长跳车!其他人继续抵抗,拖延时间!” 几名侍卫齐声应道,跟著王世和护著常老板,狼狈的跳下火车朝麦田方向跑去。 殊不知,远处的刘镇庭,一直在用望远镜观察著列车这边的一举一动。 刘镇庭收起望远镜后,脸上掛著自信的冷笑,说了声:“走!咱们该去会会这位总司令了。” 说著,用力夹了下马腹,领著陈二力等几十名警卫朝常老板逃窜的方向追去。 第 222 章 包围了国內的最高统治者。 夜色如墨,归德城外的麦田里,麦秆被夜风颳得沙沙作响,脚下的泥土湿润鬆软,带著浓重的土腥味。 常老板被王世和等人护著,踉蹌地穿梭在齐腰深的麦丛中。 丝绸睡衣外面胡乱裹著一件大衣,下摆被树枝刮破,沾满了泥浆和草屑。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胸口剧烈起伏。 光禿禿的头顶渗著热汗,平日里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慌乱。 “校长,您再坚持一下!前面有条沟壑,到时候您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王世和压低声音关切的说道。 一手紧紧攥著盒子炮,一手死死扶住常老板的胳膊,奋力拨开挡路的麦秆。 几名侍卫紧隨其后,形成一个小小的保护圈,紧紧地握著手里的手提机关枪,眼神警惕得如同惊弓之鸟。 “无妨,我无妨,不用担心我,我不用休息的。”常老板强装镇定,急切的想要脱离险境。 就在这时,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王世和瞳孔猛地放大,焦急的喊道:“快快快!来个人,一起扶著校长走!” 可常老板养尊处优惯了,再加上受了惊嚇,哪还有什么体力啊。 腿肚子发软的常老板,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这一刻,他是无比的怀念『陈旅长』,要是他在,肯定会背著自己离开这里的。 不像自己身边的这群侍从,虽然都是亲戚、老家人,忠诚没问题。 可是,体力也就那么回事! 更主要的是,就知道扶著自己,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不动了吗? 哎!回去后,一定要加强这帮人的训练! 尤其是,得加上背人的训练! 就在这时,骑兵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落在队伍最后的两名侍卫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麦秆。 王世和猛地回头,只见数十名骑兵已经包抄过来。 马蹄踏平了大片麦田,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將他们死死困在中央。 眼看已经跑不了了,王世和等人心如死灰,惊恐地站在了原地。 而骑兵们也纷纷翻身下马,手里的驳壳枪和手提机关枪齐齐对准了他们,枪口在夜色中泛著森寒的光。 “不许动!再动就开枪了!” 骑兵队伍中,一名中尉厉声喝道,语气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常老板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王世和將他护在身后,双手紧握盒子炮,咬牙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可知我们是谁?” 那名中尉冷笑一声,用不屑的口气说道:“不就是中央军嘛,装什么装啊!我不管你们是谁,你们现在已经是我的俘虏了!” 可谁知道,王世和突然拔高声音,嘶吼道:“放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说罢,不等中尉有反应,义正言辞的大声喝道:“这是中央革命军总司令!南京国民政府的主席!你们知道你们这么做的后果吗?” 不愧是常老板的侍卫长,经常在大人物面前走动,“居移气养移体”之下,身上也有股不一般的气势。 再加上他说的这番话太惊人了,当场就把这帮骑兵给镇住了。 中央革命军总司令!国民政府的主席!这可是当时国內的最高统治者啊! 眼看他的喊话镇住了这群骑兵后,他连忙从口袋內翻出一张支票,递到那名中尉面前:“小兄弟拿去!这是一张五万块的花旗银行的本票。” 接著,耐心的劝说道:“只要放我们走,或者你们保护我们一起回归德,再多的钱都可以给你们!还有!可以给你们封官!” 这时,已经恢復镇定的常老板,似乎也看到了生的希望。 於是,他操著一口浓郁的奉化口音,耐心的他们说道:“是的!小伙子们!只要你们愿意保护我回归德,我可以送你们就读黄埔军校,还可以让你们都当上团长、旅长甚至师长都可以!” 这份许诺可不低啊,读了黄埔军校,那可就是相当於『天子门生』了! 这群骑兵们听后,脸上都露出了怪异的神情。 你看我,我看你,各个装出“犹豫不定”的神情。 这些人可都是刘镇庭的亲卫,家中的老小都被刘家照顾著,是不可能被收买的。 “总司令?蒋校长?” 这时,那名中尉的脸上装出一副极度震惊的神情,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说他是蒋总司令?” 王世和见他神色鬆动,连忙趁热打铁道:“正是!我是校长的侍卫长王世和!只要你放我们离开,我向校长担保,你的前程不可限量!” 中尉激动的面红耳赤,目光在他光禿禿的头顶、狼狈的模样上反覆打量,脸上的震惊越来越浓。 这一切,都被常老板和王世和看在眼里,以为这名年轻中尉已经动摇了。 可谁知道,他最后却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为难:“这位长官,你说他是总司令,可我也没见过啊。” “而且,这事太大了,我只是个连长,做不了主啊!” 王世和眼看事情要向坏处发展,马上出声制止:“这有什么不信的....” 可是,中尉並不再理睬他,而是对著身边的士兵吩咐道:“来人,去通知总指挥,听候总指挥的发落!” “是!”一名骑兵应声后,驱马向后跑去。 “总指挥?” 常老板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 这群骑兵穿的都是灰布军装,一看就是西北军! 他看著眼前这些骑兵身上的灰布军装,瞬间想起了中原大战的死对头 —— 冯奉先! 这些人口中的 “总指挥”,肯定会是冯奉先的铁桿心腹! 若是落在其他势力手里,或许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冯奉先与他积怨已深,若是被活捉,免不了要遭受当眾羞辱。 到时候他的顏面、中央军的士气,都將荡然无存! 绝望像潮水般將他淹没,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牙齿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不行!吾寧死,也绝不受辱! 打定主意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突然发作,一把从满面焦急的王世和手中,夺过毛瑟c96手枪,就准备自戕。 “校长!您要干什么!” 王世和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抢。 常老板双手握枪,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脸色狰狞,嘶吼道:“放开!吾寧死,也不绝受冯逆的羞辱!” “校长!不可啊!” 王世和死死抱住他的胳膊,拼命往后拽,眼泪都急了出来。 並且,哀求道:“还有机会!咱们还有机会!您不能死啊!” 其他几名侍卫也连忙上前,合力按住常老板的手,爭夺间,手枪 “哐当” 一声掉在泥地里。 常老板挣扎著,嘶吼著,状若疯魔,脸上满是绝望的泪水:“放开我!让我死!我不能被冯奉先抓住!”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隨著一声洪亮而急切的呼喊:“住手!都给我住手!”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的將领骑著马疾驰而来,身后跟著几十名警卫。 他身著熨帖的灰布军装,领章上的中將金星在夜色中隱约可见,身姿笔挺如松。 哪怕是在疾驰的马背上,也透著一股稳如泰山的气势。 待马匹渐渐靠近,常老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脸上。 这將领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轮廓分明,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嘴唇线条利落,下頜线清晰有力。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却又带著几分沉稳篤定。 那份由內而外散发出的自信与英姿,竟让身处绝境的常老板也下意识地一怔。 第 223 章 常老板亲自表態,要招揽自己。 马蹄还未停稳,刘镇庭便利落地翻身下马,尽显急切之意。 他快步衝到人群前,目光落在被按在中间、光头沾泥、满脸泪痕的常老板身上。 上一世,他在多部影视剧里,以及书上、网络资料上见过常老板的影像。 这一次,可是面对面,如此近的距离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 刘镇庭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故意露出难以置信、极度意外的神情。 他快步走到常老板面前,语气带著几分急切的颤抖的问道:“您...您是总司令?” 隨即,不等常老板有任何反应。 他猛地转头,狠狠瞪了那名中尉一眼,声音洪亮而震怒的故意训斥道:“苏昭名!你们还举著枪干什么?这位是总司令!都他娘的还不赶紧把枪放下!” 苏昭名连忙上前,装作一脸无辜和委屈,解释道:“总指挥!我们...我们也没见过啊……” “废话少说!把枪都收起来!” 刘镇庭厉声打断他,转身快步走到常老板面前。 看著还一脸发懵的常老板,他神情从容的走上前,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动作一丝不苟,既显恭敬,又不失军人的傲骨。 隨即,对著神情戒备的常老板,做了个自我介绍:“卑职河南省主席刘鼎山之子刘镇庭,字定宇,见过总司令!” “卑职不知道总司令在此,手下人多有冒犯,还请总司令恕罪!”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眼神真诚坦荡。 那份恰到好处的尊敬,以及自身的英武自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人格魅力。 常老板这才发现,眼前这人的反应,似乎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心中的担忧虽然减少了一些,但他仍然不敢掉以轻心,依旧保持著戒备心理。 “咳……咳……哦,原来……原来是刘峻峰的儿子啊。”常老板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丝略显尷尬的笑容,试图通过提及刘镇庭的父亲来拉近彼此之间的关係。 然而,话刚说完,常老板的瞳孔突然猛地一缩,像是记起了什么事。 隨即,失声惊呼道:“唔?刘镇庭!我知道你,我听子文提起过你...” 刘镇庭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谦逊的笑容,轻声说道:“是的,总司令果然好记性。” 紧接著,刘镇庭转头对站在一旁的陈二力吩咐道:“通知弟兄们,马上停火!还有,让人去打盆清水来,再到火车上给总司令拿套乾净的衣服来!” 陈二力立刻应了一声,转身离去,迅速传达刘镇庭的命令。 等陈二力离开后,刘镇庭这才缓缓转过身来,再次面向常老板。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一系列举动显得非常贴心,再加上刘镇庭曾经在上海救过他的大舅子,这让常老板心中的戒备又少了几分。 当初,宋財神被刘镇庭救了以后,宋財神曾提过让刘镇庭归顺南京。 虽然,刘镇庭当时拒绝了宋財神的提议。 但是,是因为洛阳位置和处境危险才拒绝的。 所以,刘镇庭其实是不反对归顺南京的。 而宋財神这个钱袋子遇袭,常老板当然关心了。 所以,他当面问过宋財神具体的事宜,也知道刘镇庭当时的態度。 而刘鼎山,现在又是冯奉先任命的河南省主席。 这样的一方诸侯,常老板当然对这父子俩不会太陌生。 可是,就在常老板刚刚鬆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个念头突然让他心中猛地一紧。 刘镇庭先是救了宋財神,这让宋家欠下了这个年轻人一个天大的人情。 而现在,刘镇庭似乎又要救自己一命,这样的巧合实在是太过离奇。 难道,这一切都是刘镇庭刻意安排的吗? 常老板望著面前这个自信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二岁而已。 如此年轻的他,真的会有如此深沉的心机吗?常老板不禁对自己的推测產生了怀疑。 除此之外,据他手下调查,宋財神遇袭似乎是上海那位刺杀大王所为。 而他今晚之所以会在这里休息,完全是临时决定的,根本不存在身边人泄密的可能。 想到这里,常老板心中对刘镇庭的怀疑也少了很多。 但他的多疑性格,又让他无法完全放心。 於是,他面带祥和的笑容,语气亲切的夸讚道:“不愧是刘峻峰的儿子,虎父无犬子,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接著,隨口问了句:“对了,你的防区不是在开封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亲率骑兵冒险?” 刘镇庭听后,心中不由得一凛。 他暗自感嘆,民国时期的大人物,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其中的端倪。 不过,刘镇庭当然早就有了准备。 只见他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神情认真的回覆道:“哦,是这样的,总司令。” “寧陵、杞县一带战事胶著,冯总司令命令我第六路军在西北军侧翼接应,並派出骑兵摧毁归德机场的飞机,以减轻正面战场的压力。” “卑职自小就以冠军侯为偶像,希望可以跟他一样,带领铁骑建功立业。” “所以,才会亲率骑兵出现在归德战场。” 原本还持怀疑態度的常老板,听了刘镇庭的解释,还算满意。 可猛地面色大变,惊呼道:“你说什么?摧毁归德机场的飞机?你!你们还突袭机场了?机场呢?炸了吗?” 刘镇庭神色如常的点点头,算作回应。 “娘希....”常老板气的当场就要破口大骂。 可忽然又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忙尷尬的改口说道:“嗯,算了...两军交战,这不怪你,怪就怪冯某人太阴险了。” 常老板之所以会这么生气,是因为哪怕是財大气粗的南京,也不过只有五十多架飞机。 归德机场,停放了十五架飞机呢! 这一下就损失了三分之一啊,他能不心疼吗? 可如果让他知道,飞机都被刘镇庭命人给开走了,会不会更气呢? 脱离绝境后,常老板慌乱的心情已经平復了下来。 虽然他的形象依然有些狼狈不堪,可在不知不觉间,他的身上已经再度流露出最高统治者的气势。 此时,他凝视著面前这位英姿雄伟、不卑不亢的年轻將军,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爱惜之情。 而且,目前正处於大战中,他如果能够得到刘鼎山父子的支持。 那么,他在这场战爭中的胜算或许会大大增加。 经过短暂的思考,常老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亲近的笑容,缓声道:“对了,定宇贤侄。我记得,子文曾经跟你提过归顺南京的事情,你好像並不抗拒……” 言语之间,已经转换了称呼,刻意的想要拉近和刘镇庭的关係。 刘镇庭闻言,心中猛地一动,他暗自思忖:“终於等到你这句话了!” 然而,他的表面却毫无波澜,依旧保持著一贯的镇定自若,淡然回应道:“是的,总司令,確有此事。” 可是,说完这句话,就没有下文了。 常老板对刘镇庭的反应,还是略微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自己如此明显地透露出招揽之意,年轻的刘镇庭肯定会很激动,亦或者马上表態投靠自己。 可刘镇庭却仿佛完全不为所动,面色依旧如往常一样平静,没有丝毫的激动或惊喜之情。 眼看刘镇庭没有任何表態,常老板索性直接说道:“那...如果我有意招揽你们父子呢?你们会答应吗?” (哎,卡文了!尤其是和常老板的对话,不知道该怎么写了。毕竟,没人这么写过,想借鑑都借鑑不了。亲爱的书友们,可以给点对话建议吗?或者,对话直接带过,后面直接写谈判后的內容) (声明:只借势,不投靠任何一方,后续会到海外发展!) 第 224 章 常老板开的价码还不够,得加钱! 常老板打量著身边这位英挺沉稳的年轻將领,心中快速盘算著得失。 刘鼎山父子手握几万余眾,刘镇庭更是第六路军的总指挥,麾下又有精锐骑兵,还占据著开封前线和西北军大后方的洛阳。 若是能將其拉拢过来,不仅能解当下之困,更能重创冯阎联军,这买卖稳赚不赔。 相比之下,这可比拉拢东北那位,要划算很多了。 两人並肩往列车行营方向走,侍从长王世和和副官长陈二力等人远远跟著,刘镇庭的骑兵们则在外围形成警戒圈。 盘桓利益之后,常老板率先开口,语气温和的说道:“定宇,如果我有意招揽你们父子呢?你们会答应吗?” 刘镇庭闻言,眉头微蹙,脸上露出真切的难色。 脚步稍缓,微微低头说道:“多谢总司令抬爱,可不是我们父子不愿答应,实在是身处乱世,身不由己。”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刻意討好,也没有丝毫慌乱。 常老板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很少有人会这么不识趣。 微微一怔后,面色马上恢復如常。 只见他嘴角勾起浅笑,直视著刘镇庭,面带笑意的劝说道:“身不由己?这乱世之中,良禽应择木而棲,贤臣当择主而事。” 隨即,义正言辞的斥责道:“你別看阎、冯二人眼下势大,他们不过是跳樑小丑罢了!他们现在这种行为,就是自绝於国家,自绝於人民,不会有好下场的!” 言罢,他抬手拍了拍刘镇庭的肩膀,语气加重了几分,带著诱惑的语气说:“你和他们不一样啊!你的心中装著国家,装著人民!” 顿了顿,为了让拉拢刘镇庭,更是说道:“而且,你今天的所作所为,相当於是救了我一命,我不会忘记的。” 然而,话锋一转,他突然加重了口气,赤裸裸地开始利诱:“所以,只要你们父子俩愿意归顺南京,我立刻就任命你为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八路军的总指挥,授予你中將军衔!” “而且,我还会给你们父子三个军的番號!” 接著,他的话语如连珠炮一般,源源不断地涌来:“归顺南京后,除了你们的粮餉弹药,都由中央全额供给之外,我还可以给你们五百万大洋当开拔费!”(刘茂恩倒戈时,给了两百万。) “不仅如此,日后,我照样可以把河南省主席的位置,留给你们父子!” 不得不说,与冯、阎二人相比,常老板还是很大方的,给官又给钱的。 这样的条件,对於任何人来说,恐怕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然而,刘镇庭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 他深知常老板一贯的用人之道——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如今,常老板之所以摆出这副礼贤下士的姿態,无非就是想藉助他的部队来牵制冯阎二人罢了。 所谓的高官厚禄,不过是一张空头支票,画饼充飢而已。 所以,刘镇庭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只是微微躬身,语气沉稳的回应道:“多谢总司令厚爱,属下感激不尽。” 可接著,便语气诚恳的拒绝了常老板的诱惑:“只是,洛阳,从古至今都是典型的 “四战之地”。” “我们父子麾下,虽有第七军、暂三军和第十五军,兵力也有数万之眾。” “可如今西北军和晋军势大,我们要是现在投靠南京,那西北军和晋军肯定会第一时间把枪口对准我们父子。” “所以,卑职並非不愿归顺,实在是时机未到,不愿做无谓的牺牲。” 一番解释,有理有据,並侧面的告诉常老板,我们父子已经有三个军了,你的饼画的太小了。 常老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眼神里带著几分看穿的瞭然 他觉得刘镇庭太年轻,竟然想要跟他討价还价,口中还有夸大其词的意思。 对於新近崛起的刘家父子,他当然派人调查过,並派了臥底刺探情报。 据他掌握的情报来看,所谓的第七军、第十五军,不过是战前临时扩编的。 如今成立了不到一个月,部队说不定还没满编。 至於,暂三军? 那是万选才的残部,只是名义上归刘镇庭指挥而已。 不过,能討价还价,就说明,还是可以招揽的! 自以为掌握了一切的常老板,微微一笑,再次看向刘镇庭,用诱导式的口气说道:“定宇,你是年轻人,年轻人就要敢打敢拼!” “顾虑太多,就失了锐气,没了进取之心啊!” 听到这番话,刘镇庭突然觉得好熟悉。 另一个时空里,常老板见东北小张时,似乎就是这么忽悠他跟毛子对著干的。 接著,常老板抬手一挥,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看看刘书霖(刘茂恩),他做的就很好嘛。” “归顺南京后,配合中央军將陇海线上的冯、阎二人打的节节败退。” “现在,我已经给了他一个军的番號,还给他调拨了一批装备。” 常老板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再次用充满诱导性的语气说道:“定宇啊,你放心好啦,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父子二人的!” 接著,常老板又加大了价码:“只要你们父子愿意公开表示支持南京,並答应与刘寺的第二军团,从两个方向同时夹击冯、阎的部队,我马上让人从南京调拨两万支步枪、一千挺机枪以及五十门火炮给你的第六路军。” 常老板越说越兴奋,眼中闪烁著掌控全局的光芒。 “到那个时候,陇海线上的冯阎联军又有什么可怕的呢?他们根本无法抵挡我们的联合进攻!”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胜利的信心,仿佛刘镇庭只要归顺,他就能轻而易举地击败冯、阎联军。 果然,上位者的讲话都是带著煽动性,很容易给下面人洗脑。 最后,常老板更是神情激动的说道:“到时候,你们父子也算是为国家统一做出了巨大贡献,以后自是前途不可限量!” 为了拉拢刘镇庭,常老板更是拋出了更大的诱惑:“而且!我可以特別授予你黄埔军校毕业生的身份,將你的名字列入学籍,並通令全军知晓。” 刘镇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装出一副非常激动的神情,像是在考虑是否答应。 和其他条件相比,这个条件,倒是让刘镇庭挺吃惊的。 毕竟,常老板所描绘的前景实在是太诱人了,这个“饼”確实不小。 给个黄埔军校生的身份啊,这可是一项特殊命令,相当於赏了自己一个“天子门生”的名誉啊。 这也说明,常老板现在是真的压力大,希望早点解决掉冯、阎联军。 可刘镇庭不会答应的,他要的不止是这些,他知道常老板给东北那位的开的价码。 所以,常老板开的价码还不够,得加钱! 第 225 章 再次提高条件:河南省政府主席兼豫陕绥靖公署主任! 常老板看刘镇庭的神情终於有些激动,还以为,开出的条件让刘镇庭心动了。 可谁知道,刘镇庭接下来说出来的话,让他顿时愣住了。 刘镇庭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眉头微蹙,颇有些无奈的说道:“总司令,您开出的条件確实丰厚。” 可洛阳,是我们父子的根基,一旦贸然表態,冯阎联军必然倾力来攻。” “洛阳若有失,不仅无法为您分忧,反而会让城中百姓徒遭战火,属下实在於心不忍。” 他微微躬身,语气无奈的讲道:“所以,卑职认为,此事还是再等等,等时机合適了再说。” 常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期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他原以为,刘镇庭这么年轻,胸中一腔热血,肯定很好忽悠。 可没想到,这小子油盐不进,而且说话滴水不漏。 常老板缓缓沉下脸,双手背在身后,脚步往前半步。 “那依你看,什么才叫合適的时机?” 刘镇庭听出他语气中的不耐,脸上故意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轻轻摇了摇头,苦笑著说:“这个…… 定宇也说不好。” 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突然说到:“不过定宇认为,总司令若是能说服东北方面出兵,中原的局势必然会立刻改观,到那时便是绝佳时机。” “东北方面?” 常老板的脸色瞬间又沉了几分,嘴角的弧度冷了下来。 绕来绕去,原来这小子根本就是嫌自己开的价码不够! 他心中早已暗骂出声:“娘希匹,我要是能搞定东北那个小傢伙,还用跟你在这里浪费口水?” 关於东北的那个小傢伙,他早已派了吴铁城夫妇亲赴瀋阳游说。 可对方始终含糊其辞,明面上通电中立,暗地里却接见各方说客,显然是待价而沽。 刘镇庭此刻提起此事,分明也是在暗示条件不足。 果然是军阀的儿子,骨子里也是军阀做派,眼中只有利益! 常老板心中虽恨,但是也只能强忍不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脸上重新掛上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刻意的温和:“这样,定宇,只要你们父子愿意归顺南京,除去之前的条件,我再追加几条。” 他抬手示意刘镇庭凑近,缓缓讲道:“第一,我可以任命你父亲为河南省政府主席兼豫陕绥靖公署主任。” “河南全省的行政、人事、军政大权,全归你们父子管,各县县长、税务局长,你们想换谁就换谁,我绝不插手。” “豫陕绥靖公署主任” 几个字,他咬得格外重,眼神紧紧盯著刘镇庭。 果然,刘镇庭的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光亮。 有了『豫陕绥靖公署主任』的职务,除了统辖河南境內所有军政力量,还有由头插手陕西的事务。 而且,可以总揽全省的军政大权,这要比之前单纯给个省主席,分量重得多。 刘镇庭的反应都被常老板看在眼里,常老板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第二,除了三个军的编制,我允许你们再扩充三个师。” “规格按中央军乙种师来算,两旅四团的编制!” “军餉由南京按月足额拨付,每个师每月三十万银元,分文不拖。” “我还可以给你写亲笔手令,承诺永不削减河南部队的编制。” 刘镇庭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手指微微攥紧,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只是目光更加专注地看著常老板,等待著后续。 常老板嘴角微微上扬,拋出了最后的条件:“第三,战后中央军全部撤出河南,豫西、豫北的地盘全归你们清剿整顿,给你们足够的缓衝空间。” “另外,陇海铁路河南段、京汉铁路新乡到信阳段的管理权也交给你们,货运客运收入给你们提三成。” “还有!河南省的盐税、田赋附加税,也全由你们父子支配。”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税赋给了你们,除了新增的三个师,你们原有部队的军餉,南京就不再承担了。” 这番话一出,连远处的侍从长王世和都暗自心惊。 盐税是民国最大的税源之一,河南既是產盐区又是运盐通道,田赋覆盖全省农业区。 再加上两条铁路的收入,这简直是把河南变成了刘家的独立王国! 常老板为了拉拢刘家父子,当真是下了血本。 不得不说,常老板这人虽然心胸狭窄,但出手还是很大方的。 虽然,只是为了眼前需要,后续还会翻脸搞你。 刘镇庭不在乎钱,也不在乎装备,这些他都有。 之所以自导自演这一出,其实就是为了接近常老板,向他討要一个正统的番號,並成为南京认同的河南“土皇帝”。 如今,常老板开出的条件,几乎完全满足了他的诉求。 正统的番號、军政大权、独立的財源,还有扩充兵力的空间。 常老板看著他沉思的模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的劝说道:“怎么样?定宇贤侄?这个条件,足够换你们父子出兵了吧?” “只要你们公开发表声明,配合中央军夹击冯阎,这些承诺,我以人格担保,日后必定一一兑现!” 刘镇庭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早已没了之前的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谋远虑的沉稳。 他看著常老板眼中的期待,缓缓开口,语气略微激动的回覆道:“总司令的诚意,卑职已然明了。” “只是此事关係重大,不仅关乎我第六路军数万弟兄的性命,更关乎河南一省的安危,卑职不敢擅自做主,还需与父亲商议一二。” 这话一出口,常老板脸上的笑容再度凝结,隱隱已经有些动怒了。 作为目前的最高统治者,亲自折腰招揽,竟然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三番四次的拒绝。 刘镇庭也看出了常老板的脸色不对劲,但是他现在確实没法答应,也不能答应。 条件开的是很高,可只要一公开发表支持南京,绝对被当炮灰。 到时候,被冯、阎联军夹击,以常老板的尿性,肯定会见死不救。 所以,还得再等! 等东北那位表態之前,等常老板的条件再高一点,再答应。 可为了稳住常老板,刘镇庭连忙补充道:“不过总司令放心,在答覆之前,我第六路军绝不会再与中央军为敌,保持中立!” 这下,常老板脸上凝结的笑容,才再次绽放。 而且,刘镇庭说的也在理,这么大的事,肯定得刘鼎山点头。 於是,这件事就算暂时告一段落。 第 226 章 归途遇袭! 达成初步的商议后,刘镇庭带著骑兵离开了归德火车站。 但是,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掩盖常老板被俘的事实,刘镇庭的部队依旧与归德守军进行一番交战后,才脱离战场。 常老板这边,活下来的几名贴身警卫,要么是同姓宗亲,要么是同乡,自然没有人敢將这件事泄露出去。 所以,除了当事人之外,其他人並不知情。 刘镇庭率兵撤离后,救援的部队终於赶到了现场。 负责守备归德的,是马鸿逵六十四师下辖的独立团。 韩团长,作为杂牌部队的团长,他的部队装备差、编制缺。 在中央军体系里向来不受重视,能守著归德这处后方据点,已是万幸。 听到火车站的枪炮声,韩团长的心臟骤然缩紧,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归德是大后方,怎么会有突袭? 难道,是冯阎联军的部队摸进来了? 他猛地想起,总司令的列车行营就停靠在火车站西侧! 作为杂牌將领,他没背景、没靠山,部队装备差,隨时可能被裁撤。 若是常老板在他的防区出事,他不仅官职不保,怕是连性命都难保住。 可危机,也有可能是机遇! 如果能在这种情况下护住常老板,那他不就可以出人头地了? 想到这里,韩团长猛地衝到屋外,对刚刚起床,还没穿戴好军装的参谋长大喊道:“通知下去,一营、二营隨我驰援火车站!三营留守县城,加强警戒!” 隨即,凑到参谋长面前,压低嗓音叮嘱道:“你告诉弟兄们,总司令就在火车站,想升官发財的,跟老子走!” 士兵们刚接到命令,还没来得及整理装备,就被参谋长和营、连长们催著往城外跑。 他们大多穿著布鞋,扛著老旧的汉阳造和老套筒,有的甚至还拿著西北军特有的大刀。 队伍乱糟糟的,却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劲头。 这支队伍,是从寧夏辗转千里来到这里的。 他们跟著韩团长多年,也知道这是他们杂牌部队翻身的唯一机会。 韩团长骑著一匹瘦马,跑在队伍最前面,眼睛死死盯著火车站的方向,心中焦急如焚。 枪声越来越近,他能清晰地听到马蹄声和喊杀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骑在马背上的韩团长,心中不停祈祷著:『胡大』保佑,常老板一定要撑住啊! 焦急之下,他不断催促部队:“快!弟兄们再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可谁知道,刚出归德县城不久,就碰上了居中策应的骑三旅。 原本以为,会没仗可打的骑三旅旅长陈一航,看到这支归德守军后,亲率骑兵迎了上去。 听著密集的马蹄声,韩团长心中一沉,勒住马韁。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敌军骑兵,而且数量还不少。 他的部队仓促驰援,连阵型都没来得及展开,若是真打起来,无异於以卵击石。 就在韩团长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刘凤岐的一名警卫突然策马赶来,大声对陈一航喊道:“报告陈旅长!总指挥有令,即刻撤军,不得恋战!” 陈一航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面前乱糟糟却士气高昂的独立团,心中暗道可惜。 凭藉骑兵的机动性和火力优势,他有信心,只用一次衝锋,就可以解决掉这支守军。 但刘镇庭要掩人耳目,不能暴露常老板的真实处境。 面对总指挥的军令,陈一航只能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战功。 “撤!” 陈一航沉声下令,骑兵们纷纷收起武器,调转马头,朝著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骑三旅忽然调转马头离去,韩团长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没想到敌军会突然撤退,可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连忙下令:“快!弟兄们!继续赶往火车站!” 部队一路狂奔,终於在半个小时后赶到了总司令列车行营。 此时,枪声已经停了。 列车行营周围到处都是特务营的尸体,只剩下不足三十人的警卫,抱著枪,神情紧张的盯著韩团长的方向。 尤其是,韩团长这边,已经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直到韩团长等人露面后,他们才认出了这是友军。 韩团长翻身下马,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汗水和尘土。 整理了一下军装,快步走到列车附近,大声匯报了自己的身份:“第六十四师独立团团长韩某,率部驰援,不知总司令是否安好?” 虽然,韩团长的救援在常老板眼中,有些晚了。 可常老板对韩团长的“救驾”行为,还是非常感动的。 透过车窗,常老板看到了风尘僕僕的韩团长。 虽然,此人身形狼狈,但面容却坚毅刚正。 为了掩人耳目,他就安排韩团长上车和他见面。 在询问得知韩团长並不是黄埔军校学生后,当即发了一道手令:“韩团长见危受命,忠勇可嘉,特许军校三期毕业生,列入学籍,通晓全军!” 藉助这次机会,韩团长也因此成为国民党军內令人瞩目的人物。 而常老板的这一道手令,不仅笼络了韩团长的心,更能让其他杂牌部队看到希望。 让所有人都知道,在他这里,只要忠心耿耿,无论出身如何,他都会重用。 与此同时,刘镇庭率领骑一师主力正沿著麦田小径绕道回撤。 连续奔袭与奇袭,士兵和战马都已疲惫。 可为了安全撤离敌占区,他们必须藉助夜色离开。 常老板遇袭的事,肯定已经传开了。 为避开中央军的部队,他特意命令部队绕道,选择寧陵县周边的偏僻路线。 回去的路上,刘镇庭与刘凤岐並排骑行,正在小声聊著什么。 可就在队伍即將穿过寧陵城郊的土坡时,突然,两侧的坡地和麦田里响起密集的枪声! 子弹带著尖锐的呼啸掠过头顶,为首的多名骑兵猝不及防,连人带马倒在地上。 “有埋伏!” 骑三旅旅长陈一航猛地勒住马韁,厉声喝道。 居中的刘镇庭猛地抬头望去,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黑暗中的伏击方向。 疲惫的骑兵们仓促应战,马蹄声、枪声、喊杀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寧静。 枪声密集,火力不俗,显然是有备而来。 是谁?是中央军的追兵? 这里靠近寧陵,会不会是刘茂恩的部队? 这场突如其来的伏击,打乱了他的回撤计划,更让他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 对方似乎精准掌握了他的行军路线。 难道,是常老板反悔了?要报復自己? (大家理解下,现在的写书环境,是无法放飞主角,也没办法秒天秒地的。但凡触碰到禁区,就要关进去的。所以,我只能在不改变歷史的条件下,儘量增强主角的实力,並参加抗战。) 第 227 章 沟壑伏杀,目標是整支骑兵! 骑三旅作为刘镇庭回撤部队的先头,沿著城郊的低洼沟壑疾驰。 马蹄踏过沟底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 连续奔袭让士兵们眼皮沉重,战马也气息粗重,队伍拉得有些鬆散。 “轰!轰!轰!” 几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沟壑两侧的土坡上突然滚下数十颗手榴弹。 密集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泥土碎石夹杂著弹片飞溅,瞬间將队伍拦腰截断。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弹片击中,连人带马倒在沟壑中,鲜血瞬间染红了沟底的积水。 紧接著,两侧土坡和麦田里骤然亮起无数枪口火光。 “噠噠噠” 的捷克式轻机枪声、“咚咚咚”的马克沁重机枪声,“砰砰砰!” 的步枪声形成一片死亡的钟声,朝著这支骑兵队伍倾泻而来。 骑三旅三团八连连长赵铁山猛地一怔,隨即捂住胸口,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染血的军装,可还没等他回过神,胯下战马突然被重机枪的火舌击中。 战马发出一声悲惨的嘶鸣声后,与他一起轰然倒向地面。 这位一步步从一名杂兵成长为骑兵连长的硬汉,连哼都没哼一声,瞳孔便失去了光泽。 伏击者的火力配置堪称毒辣,土坡前方,4 挺马克沁重机枪呈一字形架设。 水冷套筒泛著寒光,枪口对准狭窄通道內的骑兵,子弹射来时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 土坡两侧,架设了多挺捷克式轻机枪,形成交叉火力,封锁了沟壑中的所有闪避空间。 轻、重机枪之间,还有大量士兵趴在掩体后,手持汉阳造步枪,枪口齐刷刷对准沟底,每一次齐射都像一阵狂风扫过。 更致命的是,在射击之前,他们还先投掷了一轮手榴弹。 他们將拉燃的手榴弹成排扔下,落地爆炸后,弹片飞溅的范围恰好覆盖整个沟底。 除此之外,重机枪后方还有六门迫击炮,不停的发射著炮弹。 这就是一场屠杀,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 而且,为了伏击这支骑兵,竟然放过了之前的三波侦骑。 或许,是因为这支骑兵太疲惫了,也或许是这支伏兵隱藏的太好了,竟然没被侦骑发现什么异常。 狭窄的沟壑內,骑兵们既无法展开阵型,又难以攀爬突围,只能挤在沟底,成为活靶子。 连长赵铁山的阵亡,以及突然袭来的猛烈火力,让八连瞬间陷入混乱。 “连长!” 一名排长嘶吼著想去拖拽赵铁山的尸体,刚弯腰就被一梭子重机枪子弹扫中。 上半身瞬间被打烂,鲜血和內臟溅在旁边的战马身上。 受惊的战马疯狂嘶鸣,挣脱韁绳冲向沟底,却一头撞上另一匹战马。 两匹马轰然倒地,將身下的士兵压成重伤。 “衝过去!快衝过去!” 一名排长一边掏出手枪衝著火光方向还击,一边试图组织士兵突围。 可沟底早已挤满了慌乱的骑兵,战马互相碰撞,士兵们根本无法策马衝锋。 一名骑兵好不容易催动战马,刚跑出两步,就被捷克式轻机枪的子弹击中马腿。 战马轰然倒地,將他甩在沟底的碎石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颗手榴弹就在身边炸开。 弹片瞬间击穿了他的太阳穴,他睁著不甘的双眼,脸上还残留著疑惑和不解,身体却已不再动弹。 九连的处境同样惨烈,他们跟在八连身后,被火力网死死堵在沟中段,进退不得。 “快!趴下身子,退出去!退出去!” 九连连长嘶吼著,试图提醒手下士兵利用战马作为掩护。 可马克沁重机枪的子弹威力巨大,这么近的距离,不仅能击穿战马的身体,还能在穿透后继续杀伤后面的士兵。 一名士兵紧紧贴著战马腹部,以为能躲过一劫,却被一颗穿透马腹的子弹击中胸膛。 鲜血顺著战马的伤口和他的伤口混在一起,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隨著身边的战友不断惨死,更多的士兵在惊慌中失去了理智。 有的调转马头想往后退,却撞上了后续赶来的部队,造成更大的混乱。 有的挥舞著马刀想冲向前方,却根本冲不破密集的子弹。 还有的士兵乾脆跳下马,想在沟底寻找掩体。 可沟底除了碎石就是战马的尸体,根本无处可藏。 一颗手榴弹落在人群中,瞬间炸倒了七八名士兵。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炸烂了腿,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却很快被密集的枪声淹没。 八连士兵王二柱,是个刚从洛阳入伍半年的新兵。 入伍前,他是从陕西逃来的一名灾民。 因为养过马,再加上洛阳部队待遇好,为了一家人的生计,他选择了加入部队。 此时,看著周围到处都是战友和马的尸体,他嚇得浑身发抖。 双手死死抱住马脖子,可战马受惊后疯狂转圈,將他甩在地上。 他挣扎著爬起来,想往沟外跑,却被一名伏击者盯上。 一枚子弹扫来,他的左腿被打断,摔倒在地。 为了活命,他拖著断腿努力朝土坡后面爬去。 在地上爬了两米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可最终还是被一颗手榴弹的弹片击中后背,停止了呼吸。 临死前,他想的是他的妻子和妻子肚中即將出生的孩子。 九连的机枪手李老栓,抱著一挺捷克式轻机枪,试图找机会掩护队友,並反击。 他趴在地上,依託一匹死去的战马,架起机枪。 刚打出一梭子弹,就被土坡上的重机枪锁定。 “噠噠噠!” 一梭子弹扫来,他的机枪被打飞,胸口被撕开一个大洞,鲜血喷涌而出。 他倒在地上,眼睛死死盯著土坡上的火力点,嘴里还喃喃著:“怎么会这样!老子...老子还没当上军官呢!” 隨即,脖子一歪,没了呼吸。 短短的五分钟,八连、九连的两百多名骑兵就折损大半,剩下的骑兵距离死亡也已经是时间问题了。(已经恢復了团直接管辖连的建制。) 沟底到处都是尸体和垂死的士兵,战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鲜血顺著沟底的水流淌,匯成一条血河。 未死的士兵要么被打断手脚,在地上痛苦哀嚎。 要么只能蜷缩在尸体后面,眼睁睁看著同伴一个个倒下,却无力反抗。 骑三旅旅长陈一航在骑三旅中间部位,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 “操你妈的!王成虎,快带三团主力反击,救出被困的弟兄!” 陈一航嘶吼著,拔出指挥刀,就要衝上去。 副团长连忙死死拉住他手中的韁绳,神情焦急地劝道:“旅长!不能去!敌人火力太猛,沟底地形不利,我们衝上去也是白白牺牲!” 他指著敌人的火力点,声音带著颤抖的劝说道:“我们得先打掉两侧的重机枪火力点,否则根本无法突围!” 陈一航看著沟底不断倒下的士兵,听著他们的惨叫声,心如刀绞。 可他知道副团长提醒得对,狭窄的沟壑让骑兵的机动性完全发挥不出来,只能被动挨打。 他咬著牙,双眼通红的吼道:“命令炮兵连!立刻架设迫击炮,轰击两侧土坡的火力点!” “一团、二团把所有机枪都给老子架起来,掩护三团的兄弟们!” 在亲卫掩护下的刘镇庭和刘凤岐,同时也注意到了前面的战况。 可还不等刘凤岐做出决断,突然传来一阵呼啸的破空声! 刘凤岐猛地睁大了眼睛,大吼道:“散开!散开!是炮弹!都他妈散开!” 隨著炮弹的破空声,左右两侧竟然同时响起了枪声,而身后更是传来了马蹄声。 看样子,敌人的目標是他们整支骑兵! 第 228 章 发起反衝锋,狭路相逢勇者胜! “咻 —— 轰!” 刺耳的炮弹破空声划破夜空,几枚迫击炮弹精准落在骑一师中间,炸起数米高的烟尘。 泥土混杂著弹片飞溅,数名骑兵连人带马被掀翻。 战马的嘶鸣与士兵的哀嚎混在一起,瞬间击碎了残存的镇定。 刘镇庭和刘凤岐同时勒住马韁,俩人正在思索如何应对时,左侧麦田里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噠噠噠!” “砰砰砰!” 捷克式轻机枪与步枪齐射声同时响起,子弹掠过骑一师身旁,扫倒一片猝不及防的骑兵。 几乎同时,右侧也亮起枪口火光,多挺马克沁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將骑兵队伍的侧翼撕开一道血口。 紧跟著,大地便传来沉闷的震动,数百匹战马疾驰而来的蹄声如惊雷滚过。 刘凤岐猛地扭头望去,藉助微弱的月光,能看到骑手们挥舞的马刀,显然是奔著截断退路而来。 袭击过归德机场和火车站的骑兵队伍,只剩下五千多骑兵了。 瞬间,他们就陷入四面包围。 前方是沟壑內死死封锁的火力网,左右两侧是依託麦田的伏兵,后方是疾驰而来的骑兵追兵。 而他们身处的开阔地无遮无挡,骑兵的机动性被彻底限制,只能被动挨打。 “操!这是想要歼灭我们啊!” 刘凤岐双目赤红,腰间指挥刀出鞘,寒光映著他紧绷的脸。 他根本看不清伏兵的具体数量,只从四面八方密集的火力判断,对方至少有万人以上。 马克沁重机枪、捷克式轻机枪、迫击炮样样齐全,还好没有大口径的山炮和野炮,要不然真的就是灭顶之灾了。 “总指挥!您先退到中间,亲卫营护住总指挥!” 刘凤岐嘶吼著,对身边的亲卫队长下令。 刘镇庭虽然在另一个时空也是军官出身,可毕竟没有真正的打过仗。 来到这里后,虽然也指挥过部队打过仗。 可从来还没经歷过这种困境,也没指挥过骑兵。 所以,对於刘凤岐的指挥,他並没有干涉。 刘镇庭刚想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出声提醒道:“鸣悟兄!(刘凤岐的字)让人一定要保住飞行员和地勤人员!” “我知道了,总指挥!”刘凤岐重重地点点头。 隨即调转马头,对著身边的亲卫吼道:“去!通知骑一旅李猛!骑二旅张强!各带本部,向左右两侧试探反击,摸清敌人火力点!” “命令万殿尊的独立骑兵旅,给老子到后面集结!做好反击的准备!” 命令下达的瞬间,亲卫迅速策马飞驰。 不一会儿的功夫,各旅已在混乱中展开行动。 李猛命令手下的一个团,朝著左侧麦田发起试探性衝锋。 可麦田里的伏兵早有准备,每隔十米就有一处机枪掩体。 机枪的子弹像割麦一样扫来,冲在最前面的一排骑兵瞬间倒地,鲜血染红了麦田。 看到这一幕,心中焦急万分的李猛,大喊道:“下马!骑在马上就是靶子,下马进攻!” 在他的命令下,这个团的骑兵们纷纷下马,弓著身子顶著伏兵的火力向前摸去。 右侧张强的第二骑兵旅境遇也好不到哪,同样被机枪、手榴弹给压制的动弹不了。 偶尔袭来的迫击炮炮弹,更是炸的他们躲都无处躲。 被亲卫护卫在中间的刘镇庭,目睹著这一切,心中又惊又怒。 到底是谁在伏击自己?难道真是光头的命令? 可也不对啊,时间上跟不上吧? 这支伏兵一看就是提前设伏的,连机枪工事都挖了。 眼看冲向左右两侧的骑兵,因为地形受阻,又被密集的火力压制的动弹不得。 刘镇庭认为这样下去,部队迟早要被全歼。 而刘凤岐,面色沉重,咬著牙冷静的在观察著四周的东西,正在焦急的思索著该怎么应对。 “鸣悟兄!这样下去不行!敌人火力太猛,我们被夹在中间,太被动了!” 刘镇庭策马来到刘凤岐身边,跟他说:“必须集中兵力打开一个缺口,否则迟早被全歼!” 刘凤岐脸色铁青,看著四周不断倒下的士兵,听著密集的枪声与哀嚎,咬牙道:“我知道,总指挥。可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得找出敌人火力最薄弱的地方突围。” “可一旦选错了方向,那后果....” 刘镇庭的眼神决绝而坚定,丝毫不犹豫的说:“那就选后方!后方也是骑兵!狭路相逢勇者胜!” 刘凤岐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拒绝了刘镇庭的提议:“总指挥!这怕是不行!” 隨后,耐心的沉声解释道:“我们连夜奔袭归德,来回近百里!虽然中途歇了两个小时,可战马的耐力已经所剩无多了,衝锋速度和爆发力,根本没法跟后方的生力军比!” 隨后,耐心的劝解道:“伏兵火力虽猛,但他们只是固守阵地,只要我们多试探几次,肯定能找出火力薄弱点!” “到时候集中兵力猛衝,突围的胜算更大!” 最后,压低了嗓音,提醒道:“现在跟后方骑兵对冲,咱们的战马要是冲不起来,只会白白送死!” “试探?” 刘镇庭猛地提高声音,语气里满是焦灼与不甘。 他指著远处不断倒下的士兵,嘶吼道,“你看看!每多等一分钟,我们就多死一批弟兄!你能保证撑到找出薄弱点的时候?再拖下去,不用敌人攻过来,我们的人就快拼光了!” “总指挥,打仗不能只凭急!” 刘凤岐也红了眼,梗著脖子爭辩。 “骑兵对冲,拼的就是马力和锐气!我们的兵和马都累垮了,硬冲就是以卵击石!再给我几分钟,我一定能找出缺口!” “没有时间了!敌人为什么不著急围攻,就是想要“温水煮蛙”!再等下去,我们突围的机率就更小了!” 刘镇庭厉声打断他,眼神决绝的说道:“让我的卫队营带头!他们手里都是手提机关枪!清一色的自动火器,就算马匹不占优势,火力上咱们绝对压得住他们!” 他攥紧拳头,神情坚定的说道:“只要击溃了身后的骑兵,我们就能打开一条退路,总比被困在这里全军覆没强!” 刘凤岐还想再说什么,嘴唇刚动,就被刘镇庭给打断了。 “这是命令!” 刘镇庭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著不容违抗的威严。 “马上执行!耽误了突围时机,军法处置!” 刘凤岐看著刘镇庭决绝的神情,知道已经改变不了他的想法,也就放弃了劝说。 在他眼中,刘镇庭虽然年轻, 但是胸中的韜略一点也不比当时的名將差。 也许,他的办法也行得通。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猛地抬手敬礼,重重地点点头,回应道:“是!总指挥,我马上下达命令!” 第 229 章 骑兵的克星——马克沁重机枪! 刘凤岐调转马头,对著身边的卫队厉声下令:“告诉李猛!让他立刻带一个建制还算完整的骑兵团,隨我向后方骑兵发起反衝锋!” 最后,语气低沉的说:“通知陈一航!张强两位旅长!” “让他们的骑三旅、骑二旅留下断后!不惜一切代价挡住前敌人,给反衝锋部队爭取时间!” 李猛接到命令后,立刻收拢部队。 將剩下两个团交给副旅长指挥,他亲自率领主力的骑一团赶往后方。 部队集结后,刘凤岐將骑一团和万殿尊的独立骑兵旅,大约一千两百余骑兵,集结在卫队营两侧。 刘镇庭的卫队营三百余人,个个手持自动火器,站在队伍最前列,眼神坚定,毫无惧色。 骑兵出发之前,刘镇庭扭头对陈二力特意叮嘱了几句。 “是!总指挥!我马上去安排。”陈二力听得两眼放光,立刻拍马而去。 反攻的队形勉强展开后,刘镇庭缓缓策马走在队形正前方,挥舞著右臂,大喊道:“弟兄们!只有杀出去才有活路,跟老子杀出去一条血路来!” “杀出一条活路!” 卫队营士兵率先呼应,声音震天动地。 刘凤岐举起手中的马刀,嘶吼道:“骑兵对骑兵,杀穿敌人的骑兵,活著回开封!” “杀穿他们!活著回开封!” 上千名骑兵齐声嘶吼,声浪一时间竟然压过了远处的枪声。 隨著刘镇庭、刘凤岐、李猛、万殿尊等人的振臂一呼,手下的骑兵催动著胯下的战马,向前衝去。 看到刘凤岐的骑兵还敢发起反衝锋,带领骑兵衝来的张钦岳,狞笑道:“哼哼!来得好,竟然还敢来送死!兄弟们!军长说了,砍下刘凤岐的头,赏五万大洋!” 张钦岳,是刘茂恩手下骑兵旅旅长。 刘茂恩倒戈南京后,帮助中央军扩大了陇海线的战果,將晋军赶回了兰封。 事后,除了两百万大洋的奖赏之外,还给他补充了一批军械。 並且,还將徐州各县的保安团、民团补充给了他,帮助他快速扩充了部队。 这次设下伏兵的,就是刘茂恩的部队。 但是,这个命令不是常老板下的,而是刘茂恩自己决定的。 常老板是个聪明人,他要的是洛阳倒戈,从后方给西北军製造乱局。 所以,自然不会下这个命令的。 而且,他是最高统治者,他最在乎的名声! 如果被俘的名声传出去,他的脸面何存? 而刘茂恩之所以设伏,是因为他对刘镇庭麾下的这支骑兵恨之入骨! 如果不是这支骑兵,他当初不会狼狈的逃出寧陵,更不会丟掉那24门晋造 75 mm山炮。 而他能精准的掌握这支骑兵的动向,是因为西北军內部有人告密。 刘镇庭部进攻归德命令,是冯奉先亲自下达的。 所以,西北军高层,以及杞县的孙良成部,也知道刘镇庭骑兵的动向。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刘镇庭竟然亲率骑兵,参加了这次突袭。 得知这支骑兵要奇袭归德后,刘茂恩为了全歼这支骑兵,並没有通知归德守军。 而是马上就派出多路侦骑,刺探这支骑兵的动向。 结合这支部队的动向,他判定刘凤岐返回时,肯定还会选择偏僻的小路。 所以,刘茂恩才会提前设下伏兵。 张钦岳挥舞著手中的马刀,兴奋的大喊道:“弟兄们!刘凤岐的骑兵早已人困马乏,绝对不会是我们的对手,跟老子冲啊!” 隨著他的呼喊,他手下的两千余眾骑兵各个兴奋异常,一个个怪叫著催动著胯下战马迎了上去。 为了完成这次全歼任务,刘茂恩特地把手下的卫队营和三个师的骑兵,全都交给张钦岳指挥,命令他堵住骑一师的后路。 “砰!砰!砰!” 当双方骑兵距离越来越近时,双方先是进行了一番对射。 零散的射击,虽然有失准头,可架不住子弹多,目標大。 所以,还是给双方造成了一定的损失。 当距离越来越近时,双方衝锋的队伍中,同时爆发出一阵“刺啦”的抽刀声! “砰!砰!砰!”,两拨骑兵瞬间撞在一起,响起一阵剧烈的碰撞声。 紧接著,马刀碰撞的“咔嚓” 声、士兵的嘶吼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场面惨烈至极。 刘镇庭的卫队营並没有抽出马刀,而是等距离越来越近时,扣响了手中的自动火器。 如此近的距离,自动火器的火力果然凶猛。 密集的自动火器子弹將对面衝来的骑兵扫倒一片,硬生生撕开一个扇形的缺口。 可他们的战马终究疲惫,急促的衝锋后,衝锋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相比卫队营占到的优势,李猛和万殿尊手下的骑兵就吃了衝锋速度不足的亏。 李猛挥舞著马刀,一刀劈向一名骑兵的胳膊。 可因为衝锋速度不足,竟然没有砍断对方的胳膊。 还好李猛变招够快,交错的一瞬间,反手一刀向后刺穿对方的胸膛。 鲜血顿时喷了他一脸,李猛兴奋的嘶吼著继续衝锋。 万殿尊骑著战马,冲在最前面,马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接连砍倒三名追兵,可身后的士兵却不断倒下 。 对方的骑兵数量远超他们,且体力充沛。 刘镇庭手下的骑兵虽然士气旺盛,可奈何胯下的战马疲惫不堪,衝锋速度越来越慢。 有的士兵被马刀劈中头颅,当场毙命。 有的被砍下马后,被马蹄踩断骨头,倒在地上被活活撞死。 有的士兵抱著敌人滚落马下,互相用刺刀捅刺,直到两败俱伤。 夜色中,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两拨骑兵的廝杀进入白热化。 仅仅是一个对冲,刘镇庭手下的骑兵就损失了几百人。 张钦岳看著眼前的场景,他手中的马刀在空中挥舞得越发疯狂,嘴里发出一阵癲狂的笑声:“哈哈哈哈!看到没有,兄弟们!他们不行了,再来一个衝锋,我们就能把他们彻底击溃了!” 然而,就在他得意忘形之际,一阵异常密集且尖锐的枪声突然在他耳边炸响。 “咚!咚!咚!”这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枪声,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丧钟,让人毛骨悚然。 张钦岳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惊愕地环顾四周,只见身边的骑兵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纷纷惨叫著倒下。 眨眼间,原本气势如虹的骑兵队伍,竟然在这突如其来的枪林弹雨中瞬间崩溃。 张钦岳的心跳急速加快,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瞪大眼睛,猛地扭头望向前方。 当他的目光落在刘镇庭部原本衝锋的位置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只见那里不知何时,竟然架起了十几挺马克沁重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正源源不断地喷射出火舌,无情地吞噬著他手下骑兵们的生命。 张钦岳终於明白了,原来对方之所以要与他们对冲,就是为了引他们进入这个早已设好的陷阱。 等他们换了位置后,这些悄悄架设的重机枪便会突然开火,將他们一举歼灭! 意识到处境危急后,张钦岳惊得目眥欲裂,一边调转马头,一边大喊道:“撤...快撤!调转马....” 可还没等他说完话,火舌就向他喷射而来。 与此同时,刘凤岐望著刘茂恩部骑兵的惨状,一脸惊诧的望向身旁同样在观战的刘镇庭。 他完全没有料到,刘镇庭竟然这么不讲武德。 在骑兵对冲的时候,他没有让手下卫队使用传统的马刀进行近身搏斗,选择了更为先进的自动火器。 这已经让人感到意外了,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 刘镇庭竟然还设下了埋伏,用重机枪对刘茂恩骑兵设下反伏击。 这一连串的操作,让刘凤岐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头脑和战术是否过於保守。 他一直遵循著传统的战术原则,而刘镇庭却展现出了如此大胆和创新的策略。 与此同时,张钦岳这边的情况也非常危急。 当他们意识到需要调转马头时,已经太晚了。 十几挺马克沁重机枪无情地扫射著,瞬间造成了大量的伤亡。 儘管他们与马克沁阵地的距离只有不足一百五十米,但他也不敢下达继续衝锋的命令。 毕竟,他们胯下战马的衝锋速度,根本无法与马克沁重机枪的射速相提並论。 而且,刘镇庭显然早有准备,每挺重机枪之间还架设了捷克式轻机枪,进一步增强了火力。 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击,刘茂恩手下的两千余眾骑兵,瞬间就被消灭殆尽。 当刘茂恩的骑兵被彻底歼灭后,嘴角掛著狞笑的刘镇庭,也知道了伏击他们的是谁了。 “刘茂恩,呵呵,老子记住了。” 隨即,转头对身旁发呆的刘凤岐说了一句:“鸣悟兄!通知弟兄们,马上从这边突围!” 话音未落,刘镇庭便迅速催动胯下的战马,带领卫队营率先脱离了战场…… (兄弟们还是心急啊,常老板肯定是不能抓的!大家放心,肯定不会降智的。 而且,以后我得少提这些大人物了,昨晚被审核了...) 第 230 章 刘镇庭部被埋伏后,各方的反应。 寧陵城郊战场的枪声刚停熄没多久,战况就传到了刘茂恩的指挥部。 此时,刘茂恩的指挥部里,已是一片喜气洋洋。 身著笔挺中央军军装的刘茂恩,领口掛著中將领章。 听著手下参谋匯报的战报,高兴的嘴角就一直没合拢过。 “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好啊!” 刘茂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隨后,语气带著难掩的得意说:“刘凤岐这个狗贼,当初偷袭老子,让老子损兵折將,今日总算报了这一箭之仇!” “不过,没能抓住刘凤岐,倒是有点遗憾。” 副军长徐鹏云站在一旁,满脸堆笑地匯报导:“军座,这一战弟兄们打的可真漂亮啊!” “根据战后统计,共歼灭第七军骑一师三千余人,俘虏一百多名。” “缴获德国毛瑟 24 步枪,三千八百余支、捷克式轻机枪五十六挺、马克沁重机枪十七挺,还有 15 门 75mm 山炮、32 门 82mm 迫击炮,另有弹药无数!” 没办法,部队著急突围,只能把重武器扔下。 刘茂恩一想到缴获了山炮 15 门 ,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兴奋。 最后,一脸得意的说道:“虽说让刘凤岐给跑了,我部骑兵也伤亡不小,但有了这笔缴获,还是不错的!” 他转身看向徐鹏云,笑著说:“有了这些傢伙什,再扩编一个旅绰绰有余,还能组建一个完整的 75mm 山炮营!” “军座英明!” 徐鹏云连忙附和,点头说:“这下,咱们暂编十五军终於有火炮了,不用再等著中央军的剩饭了。” 投靠南京后,刘茂恩的部队被授予暂编十五军的番號。 並告诉他,只要表现好,战后可以正式授予他军的番號。 刘茂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他忽然扭头看向徐鹏云,轻声吩咐道:“你立刻去整理一份战报,准备上报给徐州那边。” 徐鹏云连忙点头应道:“是!属下明白!” 刘茂恩面上带著神秘的笑容,凑到徐鹏云面前,低声叮嘱道:“记住,在战报里要把战果写得漂亮一些。” “就说此战我们歼灭了六千敌人,俘虏了两千人,缴获的物资更是比实际数量翻倍!” 徐鹏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刚开始还有点吃惊。 可很快,他就明白了刘茂恩的用意,脸上露出“我懂”的表情,应道:“是!属下明白,马上就去办。” 刘茂恩讚赏的拍了拍徐鹏云的肩膀,隨后走到窗边,目光直直地望向徐州的方向。 “如今中原的战局正处於胶著状態,常总司令急需一场大胜来鼓舞士气。”刘茂恩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无比的自信,缓缓说道:“咱们把战功报得如此漂亮,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说到这里,刘茂恩的脸上闪过一丝期待,憧憬道:“说不定总司令一高兴,还会再赏赐我一些山炮呢。到那时,我们的炮兵团就能够顺利扩编了!” 第二天早上,徐州的总司令临时行营內,常老板刚从归德撤回。 他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脑子里反覆盘算著拉拢刘镇庭的利弊。 “总司令,刘茂恩发来捷报,称在寧陵伏击重创西北军骑兵!” 侍从官王世和捧著战报,快步走了进来。 “哦?” 常老板眼前一亮,连忙接过战报。 可看清战报上 “刘镇庭” 三个字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呆愣片刻后,眼神里满是错愕的嘀咕道:“这...怎么是刘镇庭的部队?” 他快速瀏览著战报,看到 “歼敌六千,俘虏两千” 的字样,心中思绪翻腾。 刚开始,他还担心刘镇庭出事。 毕竟,招安计划刚有眉目。 若是刘镇庭要是死在刘茂恩手里,刘鼎山肯定就没办法拉拢了。 可看到战报上,並没有提到刘镇庭的生死,甚至都没提到刘凤岐。 这样,常老板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看完战报后,常老板本来想要派人去训斥刘茂恩生事的。 可转念一想,原来刘镇庭也不过如此,竟然被刘茂恩伏击得如此狼狈。 看来,昨晚那种特殊情况下,他许给刘家父子的条件,似乎太高了。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在房间里慢慢地踱著步。 一边走,一边用一种轻蔑的语气自言自语道:“一个连刘茂恩都对付不了的人,居然也妄想得到河南全省的军政大权?而且还要给他三个军的编制?” “我看,他的第六路也不过如此嘛。” 接著,他突然停下脚步,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屑的说道:“还好他没有答应,否则,我岂不是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王世和当然知道战报里的內容,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总司令,那后续的招安之事……” 常老板摆了摆手,打断了王世和的话,眼神里透露出一种老谋深算的光芒。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不急。” 然后,他稍作思考后,满不在乎的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了,等他主动来找我们谈吧。” 说到这里,常老板的嘴角又微微上扬了一下。 “到时候,条件就由不得他了。” “河南主席这个位置嘛,可以给他们父子,但豫陕绥靖公署主任的位置,还得再斟酌斟酌。” “尤其是编制,得按照他们麾下部队的战斗力来定,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大方了。” 常老板果然是常老板啊,真的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 另一边,刘镇庭带部队突围后,马上就让人给开封发电,让他们派兵前来接应。 並且,给洛阳发电,要从洛阳调拨装备、火炮、军需物资。 既然知道是刘茂恩搞的鬼,那不得找他报仇? 另外,他又让人给西北军总司令部发了封电报。 质问总司令部,骑一师的行踪是谁透露出去的,並討要说法。 这一次,刘镇庭的措辞特別严厉。 此次突袭归德,是西北军总司令部下的命令。 刘茂恩能精准设伏,必然是有人泄露了消息,能泄露出消息的,也只有西北军的高层了。 郑州,西北军总司令部內,冯奉先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攥著刘镇庭的电报,指节泛白,身旁的鹿中林、宋浙员等高层將领也个个面色凝重。 “啪!” 冯奉先猛地將电报拍在桌上,怒吼道:“岂有此理!刘镇庭部骑兵的突袭命令,是我亲自下达的!只有咱们司令部几个人知道。” “刘茂恩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这分明是有人通敌!” 前敌总指挥鹿中林眉头紧锁,沉声说道:“总司令息怒,此事確实蹊蹺。” 之后,神情严肃的分析道:“骑一师突袭归德,本是奇功一件,却在归途遭遇精准伏击,这確实有问题。” “內奸?” 冯奉先眼神猩红,扫视著在座的將领,语气阴冷的咬牙说道:“我西北军內,竟然出了这种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他怒的不是刘镇庭部差点被全歼,怒不是刘镇庭本人更是差点死在战场。 怒的是,刘镇庭竟然敢质问他这个西北军总司令!这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 怒的是,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通敌! 这是个危险的信號,这次如果不调查清楚,西北军內部还有秘密可言吗? 相比之下,他暂时放下了刘镇庭的態度问题,眼前首先要处理的,就是查清楚这件事。 想到这里,冯奉先眼神一凛,厉声喝道:“瑞伯!(鹿中林的字)你马上成立调查组,把所有知情人查一遍!包括我的副官、隨从。” (加更一章,日更万字了!兄弟们麻烦免费礼物刷一下,谢谢了。) 第 231 章 西北军泄密调查,陷入了僵局。 郑州,鹿中林的私人臥室內,烟雾繚绕,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坐在椅子上的鹿中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让他头疼的,不是西北军前线僵持的战事,而是西北军高层泄密的事。 冯奉先下达了让他彻查泄密的命令,可参会知晓刘镇庭骑一师行军路线的不过五人。 个个都是西北军核心高层,查来查去,竟没一个人有明显嫌疑。 忽然,鹿中林摁灭了手中的菸头,沉吟道:“刘镇庭的路线只有司令部少数人知晓,刘茂恩能精准设伏,绝非偶然。” “可这几日排查,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也无通敌的蛛丝马跡,难道消息是自己飞出去的?” “难道,是刘镇庭那边出了问题?”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他想到了宋浙员昨晚会后跟他说的一句话。 孙良成与刘家父子,一直就有隔阂.... “隔阂?” 鹿中林猛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倒是忘了这茬 —— 去年因为刘鼎山被孙良成命令留下断后,刘镇庭拒绝了让孙良成进入洛阳。 一个月前,孙良成还派手下,想要收买刘鼎山的陕县保安团。 因此,双方还大打一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后,孙良成的西北军副总司令都被冯老总给撤销了。 “难道,真是孙少云乾的?” 鹿中林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大半,低吟道:“孙少云一直对刘家父子心存芥蒂,若是他泄的密,就可以借中央军的手削减刘家父子的实力了。” 他当即站起身,快步走到墙角的手摇式电话机旁,对通讯兵吩咐道:“给我接前线孙良成的指挥部!加急线路!” 片刻后,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孙良成略带沙哑的声音:“餵?哪位?” “少云,我是瑞伯。” 鹿中林亮明了身份后,语气平静的问道:“有件事想问你,刘镇庭部在寧陵遇袭,你可知晓?” 听筒那头的孙良成明显愣了一下,语气满是错愕:“什么?刘镇庭遇袭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鹿中林心中一动,追问道:“你当真不知?昨晚,刘镇庭亲率骑一师夜袭归德火车站、机场。” “可在回来的路上,遭到了刘茂恩的伏击,部队损失惨重。” “就连刘镇庭本人,都差点身陷寧陵....” “什么?刘镇庭亲率骑一师?” 孙良成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对吧?计划里,不是刘凤岐领兵吗?怎么变成刘镇庭亲率了?” 忽然,孙良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略带愤怒和委屈的语气说道:“鹿总指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通敌?” “我孙良成跟著冯总司令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卖主求荣的事!” 他的语气激动,甚至带著一丝急促:“骑一师的路线我確实知道,但我根本就不知道刘镇庭亲自领兵的事!” “况且,前线战事焦灼,我孙少云再糊涂,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卖友军吧?” “他遇袭我也是刚从你这听说,你要是不信,可以派人来我部彻查,我孙少云问心无愧!” 鹿中林仔细听著,孙良成的语气里满是震惊和恼怒,不像是刻意偽装。 他沉吟片刻,放缓语气:“少云,你別激动,只是正常的询问你一下。” “总司令让我负责调查的事宜,每个人我都要问一下。” “所以,你別激动,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哼!” 孙良成的怒气未消,继续说道:“鹿总指挥,我孙少云虽然与刘家父子有些不和,但公私分明,绝不会拿西北军的安危开玩笑!你一定要查清楚,还我一个清白!” 说罢,愤怒的掛断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鹿中林皱著眉头,陷入了沉思。 孙良成的反应不似作偽,看来此事並非他所为。 那泄密的到底是谁?调查工作彻底陷入僵局。 与此同时,洛阳城內的刘府,却是一派温馨和睦的景象。 刘鼎山身著一身宽鬆的绸缎便装,腰间繫著玉带,往日里的威严褪去不少,多了几分长辈的慈爱。 自从让儿子进入部队后,他刘家现在是芝蔴开花节节高。 如今,他不仅已经是西北军中的上將,还顶著河南省主席的头衔。 眼看儿子这么能干,刘鼎山也得了清閒,把大多事务都交给儿子来管理。 他自己,除了偶尔去部队视察训练外,就在家里喝喝茶,打打牌。(没办法,书友都说老刘碍事,只好安排他提前退休了。) 今天,天气好,他正陪著妻子、姨太太和两个儿媳妇在打牌。 自从閒下来后,正是年富力强的刘鼎山,閒暇之余又娶了两房姨太太。 他坐在麻將桌的主位上,手里捏著一张牌,眼神带著笑意,看著对面的儿媳妇们。 麻將桌旁,刘鼎山妻子周婉清穿著一身宝蓝色绣牡丹的旗袍,时不时给身边的沈鸞臻夹一筷子点心:“鸞臻,慢点打,別累著,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 沈鸞臻穿著略微宽鬆的袍服,腹部已经高高隆起,七个月的身孕让她行动略显迟缓。 她慢慢地抬起手,轻柔地护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她的脸上洋溢著一种温柔而慈祥的母性光辉,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回应道:“母亲,您別担心,坐著打麻將根本不累。” 为了让母亲放心,她还特意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棉垫,继续说道:“您看,我腰后面还垫了棉垫呢,这样会舒服很多。” 说罢,她又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牌桌上,出牌时动作格外轻柔,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惊扰到腹中的宝宝。 只见她缓缓地拿起一张牌,微笑著说道:“我出个东风。” 而坐在沈鸞臻对面的安雅,则与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雅身著一袭欧式连衣裙,金髮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白皙的双肩上,被精心挽成了一个精致的髮髻。 她嘴角始终掛著一抹浅浅的笑容,显得优雅而迷人。 安雅已经怀孕三个月,但腹部並没有明显的凸起。 自从怀孕后,刘镇庭便坚决要求安雅离开实验室,安心养胎。 然而,安雅所接受的教育与国內有所不同,她本就是个閒不下来的人,整天无所事事让她感到十分无聊。 於是,家里人便想出了一个好主意——教她打麻將。 作为刘镇庭的洋媳妇,安雅对麻將这种中国传统游戏充满了好奇。 在家人的耐心教导下,她很快就学会了基本规则。 不过,毕竟她接触麻將的时间不长,动作还有些生疏。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对麻將的热情,每次出牌时,她都会认真思考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地將牌打出去。 果然,麻將就像是一个充满魔力的工具。 无论是男人、女人,还是外国人,只要学会了它,就很容易被它吸引,甚至上癮。 第 232 章 刘鼎山的怒火。 “我…… 我出这个。” 安雅拿起一张牌,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放在桌上,用带著几分生硬的中文说道:“发財?” 刘鼎山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摸了一张牌,笑著打趣道:“安雅啊,发財是好牌,怎么能隨便出?你这丫头,还是没学会精髓。” 安雅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父亲,我还是不太会,得多跟著母亲和姐姐学学。” 她转头看向沈鸞臻,眼神里满是依赖。 沈鸞臻温柔地笑了笑,对她说:“没关係,慢慢学,打多了就会了。下次不確定的牌,可以先问问母亲。” “嗯?我不可以问你吗?”安雅微微一愣,美目一眨,疑惑的问道。 “哈哈哈,傻丫头!”刘鼎山听了再次大笑起来,笑著对安雅说道:“上了牌桌,就是上了战场。我们都是你的敌人,你问我们,就不怕我们知道你的底细啊。” 周婉清略微不高兴的横了丈夫一眼,隨即也笑著说道:“什么战场不战场的,在家里不要提这个!” “咱们一家人打牌,图的就是个乐呵,输贏不重要。” 最后,更是对安雅夸道:“你来中国才多久啊,能学到这份上已经很不错了。” 刘鼎山看著两个怀孕的儿媳妇,心中满是欣慰。 他如今已是西北军任命的上將、河南省主席了,权势赫赫。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可最让他满足的,还是这闔家团圆的景象。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感慨道:“哎,定宇这孩子,带兵在开封大战,也是辛苦他了。” “等他回来,也许就可以直接升级当爹了。” 听到公公提到丈夫,沈鸞臻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思念,但很快又被温柔取代。 作为大门大户家的儿媳妇,沈鸞臻自然不能像小女人一样,把自己的悲欢离合都摆在脸上。 可一向性格直爽的安雅,脸上露出期盼的神情,略微伤感的说道:“我也想镇庭了,已经一个月了,我希望他能早点回来。” 然后,又看向沈鸞臻,问了句:“姐姐,你是不是也想镇庭了。” 沈鸞臻闻言微微頷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 她放下手中的牌,轻轻抚摸著隆起的腹部,语气沉稳而大气的说道:“想,是当然想。可夫君身为军人,当以国事、百姓和家族基业为重。” “古人云『丈夫立世,当提三尺剑,定四方土』,建功立业,方能不负家国。” “定宇率部征战,是为了守护河南的土地,为了咱们刘家的基业,更是为了让百姓能安居乐业。” “咱们做家人的,理当支持他建功立业,不能只顾儿女情长。”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鏗鏘,既有正室夫人的格局,又含对丈夫的深明大义。 安雅虽然还有些听不懂沈鸞臻的话,但她觉得沈鸞臻好像要比自己成熟多了。 刘鼎山闻言,眼中更是闪过浓烈的讚许,重重点头夸讚道:“鸞臻说得好!不愧是我刘家的儿媳。如此胸襟,是吾儿有福啊。” 听到刘鼎山夸讚沈鸞臻,安雅莫名地有些许伤感和失落。 周婉清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打牌打牌,咱们继续,爭取把你爹的钱都贏回来。” 就在这时,庭院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副官长陈大力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仓促之间,陈大力脸上带著明显的焦灼之色。 他本想直接开口,可瞥见牌桌上其乐融融的景象,忽然觉得有些不合时宜,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只能眼神焦急的望向刘鼎山,轻声喊了句:“大帅...” 刘鼎山一看陈大力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明白定是出了大事。 刘鼎山何等老辣,担心陈大力这慌张模样嚇到身怀六甲的儿媳妇们。 故意摆出一副很轻鬆的模样,满不在乎的说道:“我知道了,不就是西北军总部催粮餉的事嘛。” 隨即,他抬手拍了拍身边姨太太陈玉婷的手,带著开玩笑的腔调说道:“玉婷,你替我接著打,替我盯著牌桌,別让她们娘仨太得意。” 姨太太陈玉婷连忙起身,娇声应道:“老爷放心去吧,妾身一定替您守好牌桌。” 刘鼎山又对著沈鸞臻和安雅温声道:“你们慢慢玩,別累著,我处理完公务就回来。” 说罢,他起身大步朝著书房走去。 陈大力连忙定了定神,紧攥著电报,低著头快步跟上。 然而,沈鸞臻可不是一般人,內外秀中的她,自然不能发现不了异常。 儘管她心中有所疑虑和担心,但她不会表现出来的。 只能望著公公的后背,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件事和自己丈夫无关。 与此同时,坐在一旁的婆婆周婉清,跟著刘鼎山许多年了。 当然瞧得出,肯定是出大事了。 作为刘鼎山的贤內助,她同样担心会嚇到怀有身孕的两位儿媳,所以一直密切关注著她们的一举一动。 两个儿媳妇的反应,各不相同。 出身大户人家的沈鸞臻,肯定是瞒不住的。 看来,事后要去宽慰宽慰她。 而洋儿媳妇安雅一向大大咧咧,显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周婉清见状,心中不禁暗暗摇头,心想:“安雅这性子,以后恐怕会被人牵著鼻子走啊。”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个个都像鸞臻那么聪明,儿子的后院岂不是要起火啦?” 就在这时,刘鼎山领著陈大力走进了书房。 一进门,他脸上原本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沉。 他猛地转过身,毫不犹豫地飞起一脚,踹在了陈大力的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让陈大力猝不及防,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紧接著,刘鼎山劈头盖脸的就训斥道:“陈大力!你他娘的是猪吗?啊?你也不看看那是什么场合!啊?” “你就不怕嚇到两位少奶奶?你就不怕嚇到老子的两个孙儿?” 陈大力其实已经察觉到自己做错事了,心中本就后悔不已。 听到刘鼎山的训斥后,嚇得更是有些发抖了。 发泄完心中的不满后,刘鼎山怒斥道:“再他娘这么没眼色,老子安排你去养马去!” “是!大帅,我知道了。”陈大力知道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连忙应道。 刘鼎山坐下后,语气急切的问道:“说吧!出什么事了?如此慌张!” 陈大力颤抖的將电报著递上前,声音急切的匯报导:“大帅!前线的加急电报!少帅...少帅在寧陵遭遇伏击,骑一师伤亡惨重。少帅说,让洛阳这边调拨军火物资支援!” “什么?” 刘鼎山脸色骤变,一把夺过电报,手指因过度紧张而微微蜷缩。 他快速瀏览著电报上的字句,当看到 “寧陵遇伏、六千精锐骑兵折损大半” 时,眼神中都能喷火,面色也愈来愈难看。 第 233 章 洛阳部队紧急调动,155榴弹炮登场。 “啪!” 刘鼎山猛地將电报狠狠拍在书桌上,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齐齐跳动,茶水溅出杯沿。 他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地嘶吼道:“西北军高层这群酒囊饭袋!我儿替他们西北军出生入死,他们倒好,高层出了內奸都不知吗?” 他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来踱去,胸中止不住的怒火,再次大骂起来:“他妈的!这才过了几年光景啊,西北军就烂成这个样子了?” 陈大力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跟隨刘鼎山好多年,从未见过刘鼎山发这么大的火。 刘鼎山猛地停下脚步,眼神猩红如血,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好得很!刘茂恩啊!刘茂恩!你敢偷袭我儿子!” 隨即,对陈大力下令道:“陈大力,立刻传令:按照定宇要求的,把所需物资连夜搬上火车,往开封运!” “还有,抽调黄柏涛的独立混成旅、孟津县保安团、伊阳县保安团(现汝阳县),连夜赶到洛阳,乘坐火车快速驰援开封!” “是!属下立刻去办!” 陈大力连忙躬身应道。 “等等!” 刘鼎山叫住他,稍作思量后,语气森冷的说道:“让人再给冯奉先发一封加急电报,质问他什么时候能给我个交代!” “老子就这么一个儿子,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我知道了,大帅,那我这就去。”陈大力点头应声后,迅速离去。 等陈大力走后,刘鼎山冷冷的自语道:“哼,如果西北军要是不仁,那就別怪老子不念西北军的香火情分!” 刘镇庭是他唯一的儿子,是刘家的未来。 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让泄密者和西北军高层血债血偿! 当天晚上,除了驻守陕县的独立混成旅、孟津县保安团、伊阳县保安团接到了紧急调动命令。 刘鼎山还紧急召见了门兵跃,让他整编师的三个旅,分別进驻陕县、孟津县、伊阳县。 別看洛阳现在部队多,可地理位置不好,要防著好多方面。 主力的第十五军,要盯防郑州方向,以防真的撕破脸面。 门兵跃的整编师,又是新组建不到两个月,上不了战场,只能接替驻防任务。 至於驻扎在嵩县的周老栓旅,虽然全旅都是老兵,战力不俗。 可是,嵩县是基本盘。 除了守著老家之外,还得盯防嵩县南边的杨呼尘的部队,防止他从南阳突袭过来。 所以,眼下只能调黄柏涛的独立混成旅和两个距离最近的保安团,去开封支援。 除此之外,刘鼎山还派了两个炮兵营,赶往开封支援。 这两个炮兵营,一个是之前採购的 12 门施耐德m1913式105 mm 榴弹炮。 另外一个,是刚採购的 12 门施耐德 m1927式155 毫米榴弹炮。 施耐德 m1927式,全重5165公斤,最大射程为15000米。 (找不到图片,当初南京因为法国要价太高,最后没有引进。) 本来,刘鼎山还想把儿子刚缴获的飞机,还有唯一的坦克营也派去的。 但是,儿子在电报中特意强调了,不能出动飞机、坦克。 所以,刘鼎山也只能作罢。 当天晚上,洛阳在星夜下悄然调动各个部队。 陕县,独立混成旅军营,士兵们被军號声从睡梦中惊醒。 一个个来不及揉掉眼角的睡意,就被军官们的呵斥声催著穿衣收拾。 “快点!动作快点!拿上武器弹药,十分钟后操场集合!” 连、排长们扯著嗓子嘶吼。 士兵们光著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胡乱地套上灰布军装,抓起步枪,腰间別上手榴弹,一个个像陀螺似的打转。 军营里灯火通明,人影攒动,脚步声、吆喝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各班老兵的组织下,乱而有序。 上次扩编后,独立混成旅现在也是一旅三团的规模,人数也达到了將近七千人。 黄柏涛腰间佩枪,站在操场高台上,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集结的士兵,沉声喝道:“弟兄们!少帅在开封前线遇袭,急需支援!此次驰援,只许胜不许败!谁要是敢临阵退缩,军法处置!” “誓死追隨少帅!” 士兵们齐声嘶吼,声音震彻夜空。 哪怕是刚入伍的新兵,也一个个信心百倍。 当天晚上,全旅分好几拨,乘坐陕县通往洛阳的火车,紧急赶往开封。 与此同时,孟津、伊阳两县的保安团也动了起来。 这些地方部队,虽然没有正式的番號,可他们可是按照正规军来编练的。 所以在接到调令后,各个营、连集结速度不输洛阳的任何主力部队。 与此同时,洛阳城的炮兵也在紧急调动。 十二门施耐德 m1913 式 105mm 榴弹炮和十二门刚到货的施耐德 m1927 式 155mm 榴弹炮,被从库房里拖拽出来。 士兵们拖著m1927 式榴弹炮重达五千多公斤,需要八匹骏马合力牵引,一般都卡车都拖不动。 士兵们一边合力拖拽,一边喊著號子:“一二!一二!” 使劲推著炮轮,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浸湿了军装。 法国技师们站在一旁,用生硬的中文指挥著:“小心!炮管不能磕碰!” “牵引绳拉紧,別鬆劲!” 他们时不时用法语交流几句,手指著炮身的关键部位,神情严肃。 这是施耐德 m1927 式 155mm 榴弹炮第一次登上洛阳战场,他们得指挥中国的炮兵该怎么操作。 刘家父子可是他们的大客户啊,他们当然得全程跟著了。 炮组成员们正在快速检查装备,有的擦拭炮管,有的检查弹药箱,有的检查备用零件。 一名老兵摸著 m1927 式的炮管,感慨道:“这大傢伙,真漂亮啊!射程十五公里,一炮下去,够敌人喝一壶的!有了这玩意儿,啥城打不下来啊!” 身边的新兵凑过来,眼中满是好奇与敬畏,惊诧的问道:“班长,这炮真能打那么远?” “那可不!” 老兵拍了拍炮身,一脸骄傲的说道:“前几天时间试射的时候,我就去参观了。” 洛阳火车站內,更是一片人声鼎沸,灯火亮如白昼。 门兵跃接到刘鼎山的命令后,亲自赶到火车站,组织部队进驻陕县、孟津、伊阳。 铁轨上,所有民用列车已经被徵用。 士兵们排著队,依次登上列车,有的扛著步枪,有的背著弹药箱,车厢里很快就被挤满。 整编师的军官们在站台上来回踱步,高声吆喝著:“按编制上车!不许拥挤!弹药和粮草放在最后两节车厢!” 搬运物资的士兵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粮食、药品、弹药箱、各式装备,被源源不断地搬到列车上。 虽然,整编师才组建不到两个月。 可在各级军官和老兵的组织下,整支部队已经有了精锐的气象。 (感谢:『妖剑城的金鱼怪』大佬 赠送的 “大神认证”!太感谢大佬了!也很感谢大家的礼物,谢谢你们为我发电,我爱你们) 第 234 章 佐藤清彦的真实身份——桐谷宫昭仁亲王! 东京,文部省大楼三楼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得几乎看不清窗外的富士山轮廓。 四名身著藏青色西装的高官,跪坐在长桌旁。 周边,还有许多名神情恭敬的隨从。 在他们面前,摊开的银行匯总报表上,红色標记的数字像一道道血痕,刺得人眼睛发疼。 “诸君,这是我从各个银行的一部分匯总报表,是关於山中定次郎个人財產的。”一名大藏省官员恭敬的走上前,向著他们深深的鞠躬后,匯报导。 (大藏省:掌管財政金融,包括国家预算、税收、货幣发行、国债发行及银行监管。) 顿了顿后,详细的解说道:“在过去的三个月內,一共有几十张,带有山中定次郎亲笔签名的支票,分別从中国的上海、天津、广州的横滨正金分行、三井分行提走黄金二百三十公斤。“(在当时,大约六七十万大洋。) “另有,將近三千万日元存款,转入瑞士银行匿名帐户。”(日元和大洋的比例是1:1) “每张支票的金额,分別为五万、十万、三十万、最多的为五十万!” “银行最初以为,这是山中先生的常规资金调动 —— 毕竟他常年在中国收购古董,大额转帐並不少见。” “可这次的提取频率太异常,尤其是转入瑞士银行的匿名帐户,我们根本查不到最终流向。” 听著大藏省官员的匯报,在座的文部省、外务省、大藏省、宫內省的高官们各个眉头紧皱。 (宫內省:管理皇室事务,包括皇室財產、礼仪、宫廷人事,直属天黄。) 文部省次官松井根下面色更是难看,他紧紧的攥紧拳头。 因为,天黄的弟弟丟了! 而且,还是从它手里丟的! 佐藤清彦,是桐谷宫昭仁亲王的化名。 也是天黄最小的弟弟,从小就特別喜欢中国的文化。 他安排这次桐谷宫昭仁亲王,跟隨山中定次郎前往洛阳。 就是想要通过这位日本国內最大古董商,让其涨涨见识。 可谁知道,竟然出了意外。 桐谷宫昭仁亲王与日本官方失联了这么久,事情显然超出了掌控。 “山中那边,还是联繫不上?” 松井根下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电报发了七封,洛阳、郑州、北平、上海的联络点都问过了,没人见过山中先生的踪跡。” 身后的下属,连忙躬身回道。 隨后,低著头解释道:“它之前去偏远地区收购古董,最多失联超过三个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但这次,失联的时间已经超过以往的每一次。” “我们推断,它和亲王殿下,可能被绑架了...” 宫內省的那名高官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掛的中国地图前。 手指重重戳在洛阳的位置,眯著眼睛,阴沉著脸说道:“诸君,没有几个人知道亲王的身份。不管出现什么意外,亲王殿下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否则,这將会是皇室的耻辱!” 隨后,更是语气阴冷的说道:“如果,这件事要是传开,在座的各位,恐怕切腹也难以谢罪!” 松井根下等人连忙看向对方,低下头应道:“嗨!我等明白!” 隨后,松井根下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狠厉,与其他省的高官商议道:“诸君!现在,只能启动应急预案了!” 其它几人互看一眼,同时点点头,看向松井根下。 松井根下得到默许后,安排道:“第一,让驻北平、上海领事馆的武官化妆前往洛阳,秘密寻找山中和亲王殿下的下落!” “第二,监视山中定次郎的每一名核心家族成员,防止他们家族是为了將財產转移至国外。” “第三,对外如果有人询问,就说亲王殿下正在欧洲考察文化,必须封锁殿下的所有相关消息!” 其它几人听后,同意了松井根下的提议。 之后,马上將命令传到驻中国的相关机构。 可它们万万没有想到,此刻的桐谷宫昭仁亲王,也就是佐藤清彦。 与山中定次郎一起,正被囚禁在洛阳的凤凰山上。 石屋內,山中定次郎头髮凌乱,往日里一丝不苟的银白髮丝沾著灰尘,神情狼狈不已。 它蜷缩在墙角,眼神呆滯地望著地面,嘴里反覆念叨著:“我的钱...我的古董...我的资產...” 三个月前,它和佐藤清彦刚到凤凰山,就被张大正和他的“手下”给绑了。 起初它还想挣扎,可看到自己隨从被张大正的手下用残忍的手段虐杀后,嚇得当场大、小便失禁。 受到惊嚇的山中,马上就表现出绝对的配合。 在它的配合下,情报处拿著他签名的支票,將他存在日本、英、美等国银行的流动资產席捲一空。 佐藤清彦因为披著文部省的“外衣”,再加上还太年轻,暂时没受到处理。 所以,它也一直没有暴露身份。 之前,它的手下和隨从,因为叫囂不能这么对待“打日本”帝国的官员,已经被这帮盗墓贼给顺手宰了。 被扣押的这段时间里,它隱隱察觉到,囚禁它们的人,绝非普通山贼,而是有著縝密布局的神秘势力。 佐藤清彦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能不暴露身份。 也不知道,这帮山贼最后会怎么处理自己。 最近一段时间,山中又被频繁的带去问话。 从山中口中得知,这伙人除了想要吞掉山中的资產,还要把山中的固定资產据为己有。 这更加让它坚定了它的猜测,这伙人的背景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一想到这里,佐藤清彦犹豫著,自己到底该不该把身份亮出来。 洛阳情报处这边,为了顺利接收山中定次郎在中国、英美等国的固定资產,情报处的工作人员们可谓是绞尽脑汁、煞费苦心。 最后,他们精心策划了一系列复杂而巧妙的操作,以確保整个过程万无一失。 首先,他们特意寻找了一些无业游民来冒充买家,与山中定次郎签订虚假的买卖合同。 这些无业游民与情报处毫无关联,只是被利用来掩盖真正的交易意图。 通过这种方式,他们成功地製造了一个看似合法的交易假象。 接下来,情报处通过多家互不关联的商號,將这些固定资產进行层层倒手。 每一次倒手都经过精心设计,使得交易链条变得错综复杂,难以追溯。 这样一来,原始產权的痕跡被逐渐抹去,让人无从查起。 最后,为了彻底消除任何可能的风险,情报处使用偽造的身份来登记產权。 他们不仅花费大量金钱贿赂相关人员,还採取了各种手段来確保偽造身份的真实性和可信度。 这一系列的操作,都是为了让整个接收过程看起来天衣无缝,不被任何人发现其中的猫腻。 与此同时,对於刘茂恩上报的战报,常老板也给予了高度的重视和嘉奖。 儘管,常老板心里很清楚,刘茂恩的战报中存在著相当大的水分。 但在当前的形势下,他需要这样一份能够激励士气的战报。 所以,这份战报即便是假的,他也照样会用。 於是,常老板在签发嘉奖令的同时,还將这份战报传至中央军的各个部队。 希望能够藉此,激发他们的斗志和战斗热情。 而刘茂恩,也因此得到了军火和金钱奖赏。 第 235 章 打寧陵前的准备! 寧陵县城里,一箱箱崭新的军火正被士兵们搬进库房。 汉阳造步枪、轻、重机枪、82迫击炮,这些装备,可都是金陵兵工厂和汉阳兵工厂造出来的。 其中,还有几门南京从德国购买的克虏伯75mm山炮。 “军座!常总司令特批的军火全部运到了!步枪三千五百支,轻机枪一百挺,重机枪三十挺,迫击炮二十门,75山炮六门,还有三十万发子弹!” 副军长徐鹏云兴奋地匯报,脸上儘是喜色。 刘茂恩走到一门德制的克虏伯75山炮前,伸手抚摸著冰冷的炮身,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嘖嘖...这可是中央军才能配备的德国大炮啊!” 他之前虚报的 “歼敌六千” 战功,不仅让他扬名陇海战线,还得到这么多奖赏。 这让他愈发觉得,跟著常老板干,前途不可限量。 “哈哈哈!好!还是南京財大气粗啊!” 刘茂恩哈哈大笑,语气中满是得意。 隨即,对徐鹏云道:“老徐,立刻把这些军火补充到各师,让他们加紧训练新兵!” “告诉弟兄们,跟著老子好好干,只要这场仗没结束,大家都有升官发財的机会!” “好的,军座,我今天就通知他们把武器拉走。” 徐鹏云也特別高兴,以前跟著西北军、跟著晋军,过得那叫一个惨。 不像现在,有钱,又有装备了。 与此同时,洛阳北上的部队正沿著陇海铁路日夜兼程。 一列列满载士兵、军火的火车呼啸而过,车厢里的士兵们或擦拭武器,或闭目养神,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决绝。 车窗外,中原大地的麦田泛著青黄,战火的阴影笼罩著这片土地。 开封城郊的军营里,补充的武器装备正被源源不断地运到各部队。 暂三军的士兵们拿著崭新的毛瑟 24 步枪,捷克式轻机枪等武器,各个爱不释手地擦拭著。 刘镇庭独自站在开封城指挥部的屋檐下,望著城外集结的部队,心中感慨万千。 现在,刘镇庭的第六路军麾下,有第七军、暂三军和孙大盗的第五军。 孙大盗的第五军还被围著,如今能用的,就是第七军和暂三军。 主力第七军,骑一师被重创,现在只有两个步兵旅能用。 当初改编第七军时,步兵旅是按照师级来编练的。 所以,两个步兵旅和军部直属队加一起,有一万五千人左右。 另外的暂三军,在归德那一仗打得比较惨烈。(暂三军採用的一军两师、一师两旅建制。) 各部建制虽在,但各部损伤过大,全军也只剩下14000人。 因为时间太短,暂三军只得到了装备补充,暂时没有补充兵源。 如今,有了黄柏涛旅、孟津县、伊阳县保安团的生力军支援,刘镇庭就有把握打这一仗了。 黄柏涛旅,大约有七千人。 两个县的保安团,都是按照加强团配置的,每个团的总兵力为2500人左右。 (同志们,为了给大家更直观的视觉,我还花了几块钱在网上下载了民国的高清地图,大家满意吗?) 这次的目標——寧陵县。 寧陵在民权、睢县中后方,又靠著归德县城。 所以,刘镇庭要想拿下寧陵,就得有充足的兵力和准备。 要在拿下寧陵的同时,还有派出兵力盯防刘茂恩在民权的武庭麟 66 师,睢县的陈土木第十一师、以及切断寧陵退向归德的路。 不过,兰封的晋军正在和民权的 66 师对峙,吉鸿常的第 11 师也牵扯著陈土木的第十一师。 所以,手里握有四万大军的刘镇庭,拿下寧陵是没问题的。 除了这些,为了这次作战万无一失,刘镇庭还以第六路军的名义,派联络官前往兰封、杞县,联繫晋军和吉鸿常的第11师。 而此刻的杞县,吉鸿常刚回到第十军的指挥部內。 西北军的编制很杂,这也是民国各军阀的惯例。 吉鸿常的第十军,只有一个第 11 师和其他独立旅。 身著灰布军装,面容刚毅的吉鸿常,眉宇间透著军人的硬朗。 他刚结束各部的巡查,一身征尘未洗,就接到了亲兵的通报:“报告军长,第六路军的联络官到了。” “第六路军?刘峻峰的儿子?快请!” 吉鸿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下令道。 联络官见到吉鸿常后,立刻立正敬礼:“第六路军联络官陈明逊,见过吉军长!” “陈联络官客气了,请坐!” 吉鸿常抬手示意,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隨即,语气温和的问道:“峻峰兄近来可好?去年贵部移交巩县火车站防务,咱们之间虽未谋面,却早有耳闻。” 陈明逊连忙客气的回应道:“多谢吉军长关心,刘主席最近身体有所好转。” 为了不让刘鼎山上战场,刘镇庭对西北军高层那边,推託父亲在峨岭口断后时,受了伤,一直没有痊癒。 之后,陈明逊连忙取出一封刘镇庭的亲笔信和一张军火清单,双手递上前,恭敬的说道:“吉军长,此次前来,是我家总指挥有事相托。” 吉鸿常接过信函,先扫了一眼军火清单,看到 “一千五百杆汉阳造步枪、十挺捷克式轻机枪、三万发子弹” 时,眼神微微一动。 他再展开信函,仔细阅读起来,眉头时而舒展,时而收紧。 “哦?刘总指挥要打寧陵?” 吉鸿常放下信函,语气带著几分讚许。 吉鸿常是沙场老將,稍加思索,也就明白刘镇庭为什么要给自己送军火了。 陈明逊连忙说道:“是的,我们刘总指挥在突袭归德返回开封的路上,遭到了刘茂恩部的埋伏。” “有道是,有仇不报非君子。” “如今我部要取寧陵,需劳烦常军长牵制睢县的陈土木第十一师,不让他们驰援寧陵。” 吉鸿常微微頷首,思量片刻后,说道:“虎父无犬子啊!峻峰兄当初以杂牌部队,硬生生顶住了中央军的进攻,掩护我等西撤,这份情,咱老吉还是记著呢。” “如今,刘总指挥要打寧陵,我老吉自然要助一臂之力!” 其实,除了这个原因,杨家俊当初率领骑兵驰援刘鼎山时,还在路上救了他的得力干將池峰城和族侄吉星文。 再加上双方又是友军,一向光明磊落的吉鸿常,当然不会拒绝刘镇庭的请求。 隨即,吉鸿常站起身来,对陈明逊说:“陈联络官,你回去转告刘总指挥,就说我吉鸿常答应了!” “我部即刻调整部署,全力牵制陈土木的第十一师,绝不让他们前进一步,为贵部拿下寧陵扫清障碍!” “多谢吉军长!” 陈明逊大喜,连忙站起身,起身敬礼,笑著说:“我们总指挥说了,待拿下寧陵,定当亲自登门道谢!” “不必客气!” 吉鸿常摆了摆手,语气豪迈的说道:“乱世之中,当守望相助!刘总指挥又是我西北军中的年轻翘楚,我吉鸿常佩服!” “將来,如果我部有难处时,还请峻峰兄和刘总指挥施以援手啊。” “是!请吉军长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陈明逊再次敬礼后,快步离去。 第 236 章 寧陵战役战前会议,刘凤岐战前请战。 1930年,6 月 2 日晚上,开封第六路军总指挥部內,长条木桌两侧坐满了第六路军各师、旅、团长。 墙上的河南省地形图,在黄色灯光映照得格外清晰。 寧陵县城及周边的村镇、道路都用红笔標註得一目了然。 身著灰布军装,领口掛著两颗金星的刘镇庭,端坐主位,眼神沉凝如铁,扫视著在座的將领。 今天下午五点前,前来支援的部队和洛阳运来的物资,已经全部到位。 今晚这场会议,將敲定寧陵之战的最终部署。 参加会议的有:第六路军总指挥兼第七军军长刘镇庭、参谋长李武麟、暂三军军长兼65师师长石振清、暂三师师长马运昌、白俄骑兵旅旅长米哈伊尔、黄柏涛等各军的旅、团长。 会议开始后,在刘镇庭的默许下,参谋长李武麟起身来到地图前。 手里握著木质指挥桿,声音洪亮的讲道:“诸位,兰封晋军已就位,將牵制民权武庭麟 66 师。” “杞县吉鸿常部,也已展开部署,將会缠住睢县陈土木第十一师。” “此次攻打寧陵,我部无后顾之忧,务必一战功成!” 隨即,他挥桿指向寧陵西门,朗声讲道:“第七军侯奕辰的步兵第二旅,担任寧陵西门主攻!你部是第七军主力,装备最齐,务必在短时间內突破西门防线,直插县城核心!” 侯奕辰上校猛地站起身,立正敬礼,大声回应道:“请总指挥、参谋长放心!二旅保证突破西门,绝不延误!” 他脸上带著刚毅,显然对能担任西门主攻的机会,颇为激动。 李武麟点头,指挥桿转向南门,再次讲道:“李瑛的步兵第三旅,负责南门的进攻!南门虽然是佯攻,但是不能因为佯攻,而掉以轻心!” 李瑛,原第七军参谋长,改编后首次独领一军。 “是!属下领命!” 李瑛起身应道,语气坚定,目光紧盯著地图上的南门位置。 接著,李武麟的声音拔高几分,望向石振清,语气恭敬的说:“石军长,你部 65 师,主攻北门!北门地势开阔,利於展开兵力,务必牵制敌军主力,为东西两门突破创造条件!” 暂三军军长石振清黝黑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没有站起身,只是微微頷首后,回应道:“请总指挥和参谋长放心,65 师绝不辱命!” 李武麟点点头,指挥桿继而指向寧陵东南方向,对眾人说:“暂三军独立步兵旅,即刻划归黄柏涛旅长指挥,务必在战前连夜赶往观音堂集!” 观音堂集,属于归德县城,是寧陵和归德之间最大的一个镇,也是两县之间的交通枢纽。 黄柏涛微微一愣后,迅速站起身来,大声回应道:“是!请总指挥和参谋长放心,我部一定会提前赶到观音堂集。” 徐国栋扫了眼黄柏涛,虽然面色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站起身回应道:“是!” 听到这个安排,屋內的眾人都有些意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暂三军独立步兵旅,虽然现在只有两千多人,可也是旅级建制。 而且,旅长徐国栋,还是少將军衔呢。 而黄柏涛,不仅年纪轻轻,还只是名名不经传的上校。 但是,知道陕县那一仗的第七军的眾將领,还是能理解这个任命的。 这时,李武麟继续安排道:“黄旅长,你和徐旅长的任务只有一个 —— 切断寧陵通往归德的所有道路,严防刘茂恩部从寧陵逃窜!” 黄柏涛与徐国栋同时敬礼,点头应了下来:“是!” “孟津、伊阳的保安团!” 李武麟看向两县的保安团团长王铁柱、杨轩,对他们下令道:“为了以防万一,你们两个团,分別移动至寧陵西、南方向,严密监视陈土木、武庭麟两部动向,一旦他们有驰援寧陵的跡象,即刻开火牵制,拖延至我部拿下寧陵!” 王铁柱和杨轩立刻起身,齐声应道:“是!” 杨轩,字弘毅,日本陆士毕业,原来是李縉第一旅下面的一名参谋。(书友名字) 最后,李武麟说道:“米哈伊尔旅长,你部白俄骑兵旅的二团、三团,隨第七军军部出战,负责居中策应!” “其余部队留守开封,由米哈伊尔旅长暂时担任城防司令,协调作战,保障后方补给!” 眾將领基本上都接到了作战任务,这次出战,第六路军派出了三万大军! 就在李武麟做完总结部署,该刘镇庭讲话时,指挥部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爭执声。 “让开!我要见总指挥!” 一声焦急的嘶吼穿透房门,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刘副军长!总指挥正在开会,您不能进去!” 卫兵的阻拦声紧接著响起。 “滚开!”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脸焦急之色的刘凤岐闯了进来。 他身后紧跟著骑一旅旅长李猛、骑二旅旅长张强。 三人虽然神情都有些憔悴,但眼神坚毅。 至於骑三旅旅长陈一航,在断后的时候,不幸受伤,已经被送回洛阳。 三人的出现,让指挥部內的將领们纷纷侧目。 刘镇庭眉头微蹙,脸上露出明显不悦的神情,沉声道:“鸣悟兄,你怎么来了?我不是下令,让你带著骑一师回洛阳休整吗?” 刘凤岐大步走到桌前,“啪” 地立正敬礼,压抑著心中的悲愤,沉声讲道:“总指挥!骑一师不能回洛阳!寧陵这一战,我们必须参加!” 眼中满是血丝的他,语气急切的说道:“骑一师当初六千精锐骑兵,寧陵遇伏后只剩一千七百多弟兄!弟兄们的血不能白流!刘茂恩的仇,我们必须亲手报!” 李猛也赶紧上前一步,扯著嗓子叫嚷著:“总指挥!骑一师的弟兄们得知要打寧陵,没人愿意回洛阳休整!” “就连在洛阳疗伤的老陈,得知要打寧陵后,气的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后悔没能赶上这次战斗。”说著,说著,李猛眼眶都红了。 张强重重地点点头,红著眼,哽咽道:“总指挥,让我们上吧!弟兄们死了那么多,我们这些要是不能亲手报仇,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弟兄们?” 参谋长李武麟看了眼刘镇庭,又看看他们三人,开口劝道:“刘副军长,如今各部队任务已部署完毕。” “而且,骑一师只剩一千七百多骑兵,继续休整。” “总指挥这样安排,也是为你们师的长远考虑....” “参谋长!” 刘凤岐打断他,语气坚定的说道:“一千七百骑虽少,但都是经歷过恶战的老兵!” “寧陵城外多平原,正適合骑兵作战!” “我们不求主攻,只求能跟上战场多杀几个敌军,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刘镇庭看著三人决绝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 骑兵不仅耗钱,还难培养。 骑一师在寧陵遇袭损失惨重,刘镇庭心疼的心都在滴血。 回到开封后,刘镇庭立刻命令后勤处从內蒙、西北採购军马了。 为了早日让骑一师恢復战力,也为了安抚他们,才让刘凤岐把骑一师带回洛阳休整。 可刘镇庭忘了,战友的牺牲,已经点燃了这支队伍的血性和斗志。 第 237 章 刘镇庭的治军手段。 指挥部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满屋子的军、师、旅、团长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落在主位的刘镇庭和门前的刘凤岐身上。 指挥部內的灯光,也隨著吹进来的微风跳动著,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坐在那的刘镇庭沉稳如山,身上不自然的流露出上位者的威严。 门前的刘凤岐身形微弓,但整个人身上,都透著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 刘镇庭怎么会不懂刘凤岐的心思?寧陵沟壑里,骑一师几千弟兄的鲜血还没干透。 那些年轻的面孔、临死前的哀嚎,他何尝不记得? 刘凤岐硬闯指挥部的衝动,他不仅不恼,反而生出几分敬佩。 这才是能打硬仗的將领,这才能带出有血性的部队。 如果,刘镇庭真的只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將军,一衝动也就答应下来了。 可刘镇庭,是从另外一个时空来的,他的心理年龄要比身体年龄大多了。 所以,他考虑的也更多、更成熟。 如今,洛阳正处於上升阶段,部队也会越来越多的。 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部队这种特殊群体,当然更看重规矩了。 军令已下,各部队的任务都已部署妥当,连友军的策应都安排好了。 若是因为刘凤岐的请战,就朝令夕改。 今后,他还怎么约束其他將领?怎么服眾? 满屋子的將领看著呢,虽然今天这事很特殊。 可今日开了这个头,日后谁都能凭著一腔热血违抗军令,这军队还怎么带? 所以,即便刘镇庭想要答应刘凤岐的请求,也得演演戏,对吧? 他沉默著,目光掠过刘凤岐涨红的脸,又看向神情略显紧张的李猛、张强。 最后,隨意地扫过在座將领各异的神情。 心里已有了决议的刘镇庭,就看刘凤岐配不配合自己了。 “鸣悟兄。” 刘镇庭缓缓走到刘凤岐面前,抬起手,重重拍了拍他的右肩,对他说:“我知道你和弟兄们的心意。” “骑一师六千精锐折损大半,那些埋在寧陵城郊的弟兄,是你我心中共同的痛。” “这笔帐,我刘镇庭一天没忘,这次一定好好跟刘茂恩算算!” 刘凤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光。 他微微前倾身体,眼神里满是期待,嘴唇动了动,以为刘镇庭要答应了。 “可是,” 刘镇庭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威严,眼神也沉了下来,神情严厉的说道:“军令已下,白纸黑字,各部队都已领命准备。” “若是因为朝令夕改,日后我还拿什么服眾?还谈何治军?” 他盯著刘凤岐的眼睛,语气恳切:“你现在不仅是骑一师的师长,还担著我第七军副军长呢,应该懂军纪的重要性。” “一支没有规矩的军队,就算作战再勇猛,也迟早要吃大亏的。” “你说是吧?鸣悟兄?” 刘凤岐的脸色瞬间黯淡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选择了沉默。 他当然懂,可他心里过不了那道坎。 如果换做平时,一向沉稳的他,定然不会做出如此衝动的举动。 尤其是,在这种公开场合。 刘镇庭看著刘凤岐失落、不甘的眼神,心里也不好受,开口劝道:“鸣悟兄,骑一师经此重创,只剩一千七百多弟兄。” “我让你们回洛阳,既是心疼弟兄们,也是想让骑一师早日补充兵源和战马,恢復骑一师的战斗力。” 最后,他拍了拍刘凤岐的肩膀,对他说:“鸣悟兄,你得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啊。” 刘凤岐低著头,依旧沉默不语。 他这次来,是带著骑一师剩余弟兄们的期盼,要为几千埋在寧陵的亡魂们报仇。 若是就这么带著残部回洛阳,弟兄们嘴上不说,心里定然会寒。 一支军队,没了士气,没了军魂,就算补充了兵源和装备,也再也不是当初那支能打硬仗的骑一师了。 他作为师长,不能让弟兄们带著遗憾和不甘撤退,不能让骑一师的军魂葬送在自己手中。 想到这里,刘凤岐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失落被决绝取代。 他迎著刘镇庭的目光,硬著头皮,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却异常坚定的说:“总指挥,我懂您的意思,也懂军纪的重要性。” “但是,我不能辜负弟兄们的期待!”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刘凤岐红著眼,带著哭腔讲道:“寧陵城郊,还埋著我骑一师几千弟兄的亡魂!” “他们临死前,还在喊著衝锋,喊著报仇!” “我若是就这么带著剩余的弟兄们回洛阳,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弟兄?怎么面对活著的弟兄?” 刘凤岐深吸一口气,迎著刘镇庭的注视,硬著头皮继续说道:“总指挥,我也知道军令不可违!可为了骑一师的军魂,为了弟兄们的士气,鸣悟甘受任何惩罚!” “哪怕是军法处置,我也认了!只求您给骑一师一个报仇的机会!” 说完,他这位铁骨錚錚的硬汉, “噗通” 一声单膝跪地。 李猛和张强也紧隨其后,三人齐齐跪在地上,齐声喊道:“求总指挥成全!” 指挥部內一片譁然,眾將领们纷纷侧目,没想到刘凤岐会做到这个地步。 刘镇庭眼中也闪过惊诧的眼神,连忙上前扶住刘凤岐,想要把他拉起来。 看著他们三人单膝跪地的身影,刘镇庭的眼底深处,悄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讚许之意。 他心中暗自感嘆,刘凤岐確实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良將啊! 刘凤岐如此行事,不仅巧妙地维护了军令的威严,也使得骑一师的请战行为看起来合情合理。 而且,还能有效地堵住那些可能会出现的非议之口。 刘镇庭需要的正是这样一个台阶,一个能够让他顺理成章地接受骑一师请战的理由。 而刘凤岐的这一举动,恰好为他提供了这样一个契机。 正因为如此,刘镇庭对刘凤岐的重视程度,也在不知不觉中提升了许多。 第 238 章 寧陵战役拉开帷幕。 刘凤岐坚持著不起身,抬起头,眼眶泛红,再次恳求道:“总指挥,只要能让骑一师参战,我愿意接受军法处置!” 就在这时,参谋长李武麟也察觉到一丝异样。 於是,他快步走到刘镇庭身边,帮著求情:“总指挥,刘师长与骑一师弟兄们的血性,属下深感敬佩!” “寧陵之战,虽部署已定,但骑一师皆是百战老兵,又熟悉寧陵地形,若能参战,定能助我军一臂之力!” 暂三军军长石振清黝黑的脸上满是动容,他 “嚯” 地站起身,帮声说道:“总指挥,参谋长说得对!刘副军长是条汉子,骑一师更是好样的!” “当初归德一战,我暂三军也打得惨烈,深知鸣悟兄报仇的心思!就让他们参战吧!” “是啊总指挥!您答应吧。” “请总指挥成全刘师长!” “让骑一师参战吧!” 將领们纷纷附和,原本寂静的指挥部里响起一片求情声。 大家都是军人,最懂袍泽牺牲的痛,也最敬这种寧死不屈的血性。 刘凤岐的举动不仅没让他们觉得不合理,反而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刘镇庭看著眼前的场面,心中暗暗点头 —— 火候到了。 他缓缓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然后俯身扶起刘凤岐,手指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终於缓和下来:“鸣悟兄,你啊你,真是拿你没办法!” 刘凤岐眼中瞬间燃起狂喜,带著颤抖的语气,连忙追问道:“总指挥,您答应了?” 刘镇庭点点头,颇有些无奈的说:“答应了!” 隨即,神情严肃的扫了眼眾人,语气严厉的说道:“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今日是看在骑一师弟兄们的忠勇,看在几千亡魂的份上,才破这个例!” “是!谢总指挥!” 刘凤岐、李猛、张强迅速起身,齐声应道,三人脸上满是激动与感激。 就在这时,刘镇庭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黄柏涛身上,沉声道:“黄柏涛!” “属下在!” 黄柏涛猛地站起身,立正应答,心中满是错愕。 这次率部驰援开封,没和总指挥以及参谋长等人,私下见过面。 所以,会上给他的任命,他也是刚知道。 现在,忽然又被总指挥点到名字,他脸上儘是疑惑的神情。 在眾人疑惑中,刘镇庭突然安排道:“骑一师暂归你独立混成旅序列,由你统一指挥!” “你部的任务不变,依旧是赶往观音堂集切断寧陵退路,骑一师作为你部的机动力量,將会配合你部行动!” “轰!” 这个安排犹如炸弹一般,顿时在指挥部里炸开。 所有將领都惊呆了,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刘凤岐虽是少將军衔,可掛著第六路军副军长的头衔呢。 论资歷、论军衔,都远在黄柏涛这个上校之上。 以刘凤岐在表现来看,再多个金星都是迟早的事。 怎么会让他,听从一个年轻上校的指挥? 第七军的將领们也暗自嘀咕,他们虽知晓黄柏涛在陕县打了一场漂亮的反击战。 但让一位副军长听令於上校,这还是从未听过的! “总指挥怎么这么器重黄柏涛?” “是啊,这也太破格了……” 窃窃私语声在將领间传开,却没人敢大声质疑。 黄柏涛本人更是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之前,让他指挥暂三军独立步兵旅时,他就已经有些吃惊了。 现在,又让他直接管辖刘凤岐的骑一师。 虽然,骑一师和暂三军独立步兵旅都是残部。 可人家编制在,主官也在位啊。 半晌反应过来后,黄柏涛语气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说:“总指挥,这…… 这恐怕不妥吧?刘副军长是前辈,军衔、资歷都在属下之上,属下……” “没有不妥!” 刘镇庭打断他,语气坚定的说道:“军中以令为先,不以军衔论高低!你黄柏涛能以保安团一团之兵力,將西北军嫡系师赶回潼关,就足以证明,你有这个指挥能力!” “况且,你部担负此次任务的重担,当然由你指挥!” 暂三军的人听后这才恍然,当初潼关一战,虽然被西北军高层捂住。 但是,下面还是多多少少听说过的。 这一次,被总指挥提出来,大家才知道,原来黄柏涛的独立混成旅,就是陕县的保安团啊。 刘凤岐也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隨即就恢復了平静。 既然总指挥如此安排,他刘凤岐服从就是了。 况且,他的目的是报仇,剩下的都不重要。 他当即转身望向黄柏涛,对著黄柏涛主动敬礼后,大大方方的说:“骑一师师长刘凤岐,率部听令黄旅长!此次作战,但凡黄旅长有令,我部定不打任何折扣,坚决执行!” 黄柏涛心中一紧,一时间,震惊、感激、压力交织在一起。 不过,黄柏涛能在另外一个时空,以非黄埔系將领的身份,在派系林立的中央军中独树一帜,还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 一个深呼吸调整后,黄柏涛迅速提臂回礼,郑重的回覆道:“刘副军长放心!黄柏涛绝不辜负总指挥信任,定与骑一师弟兄们並肩作战,拿下寧陵,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刘镇庭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军令已明,各部队即刻准备!” 会议结束后,刘镇庭单独留下了黄柏涛。 就剩下两人后,刘镇庭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焕然,(黄柏涛的字)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放在观音堂集吗?” 正襟危坐的黄柏涛,神情略微紧张的摇摇头:“属下不知,请总指挥明示。” 刘镇庭微微一笑,对他说:“寧陵离归德太近,而归德又是陇海铁路枢纽,中央军绝不会坐视寧陵丟掉。” “归德现在是中央军的桥头堡,所以援军肯定是南京的精锐部队。” “你切断寧陵退路的同时,大概率要直面中央军的精锐,这是一场硬仗。” “所以,你得有打硬仗的准备。” 黄柏涛听后,神情凝重的微微点头。 顿了顿,刘镇庭继续说道:“骑一师虽只剩一千七百骑,但都是百战老兵,衝击力强,能给你补上机动性。” 接著,语重心长的嘱咐著:“还有,平时你喜欢以身作则。但是作为一名指挥官,在战场上,你应该指挥全局,而不能每次都“身先士卒”的亲临一线!” “尤其是这一次,你要指挥上万人战斗,更不能轻易离开指挥部!” “你记住我的话,我们军中虽然缺將才,但更缺帅才!” “我希望,你能成为我需要的帅才。” 黄柏涛心中一暖,没想到,刘镇庭对他的期望如此高。 激动之余,心臟剧烈跳动,连忙起身敬礼:“谢总指挥教诲!属下一定谨记在心,绝不辜负总指挥的信任和期望!” “嗯,好,有这个觉悟就好。” 刘镇庭欣慰的微微頷首。 隨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好了,下去准备吧,提前跟刘凤岐,徐国栋碰碰面。” “尤其是,多听刘凤岐的建议,他是老將,经验丰富。” 次日上午,三万多大军分成几路,(包含两个白俄骑兵团)从开封浩浩荡荡地朝著寧陵方向开拔。 如此大规模的出兵,根本无法隱藏行踪,而刘镇庭也不打算隱藏。 这次出兵,不仅是为了报寧陵遇袭之仇,更是要给西北军和南京方面,见识下洛阳的獠牙和利爪。 寧陵城的方向,硝烟味已在风中瀰漫。 一场震惊各方的攻城战,一场更大的廝杀,即將拉开序幕。 (麻烦大家给好的书评点点讚,把这些恶评盖下去,麻烦大家了。) 第 239 章 刘茂恩,都蔫了。 寧陵县城,刘茂恩的私宅內,除了站岗执勤的卫兵,就是干活的佣人。 东厢房內,薰香裊裊,雕花大床上铺著锦缎被褥。 只穿一件月白绸衫的刘茂恩,闭上双眼躺在床头,享受著一个少女的按摩。 旁边的椅子上,披著他的那套掛著中將领章的军装。 少女,正是寧陵县首富卢老爷的小女儿。 忽然,刘茂恩睁开懒洋洋的眼睛,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语气轻佻的说:“莲儿,上次刘凤岐那伙骑兵破城时,可把你嚇坏了吧?” 莲儿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却不敢躲闪,只是低声道:“是的,將军,第二天早上,父亲就把我接回家了。” 上次刘凤岐的骑兵趁著夜色攻破寧陵西门,城內一片混乱。 刘茂恩在隨身警卫的保护下,连滚带爬地从后门出逃,根本没顾上还在宅內的她。 事后父亲卢老爷气得大骂刘茂恩 “吃干抹净就逃,是个白眼狼”。 可才过了几天啊,刘茂恩的部队竟然又占了寧陵。 这次,实力比之前更强,还得到了南京的嘉奖。 於是,卢老爷又赶紧把她送到了刘茂恩身边。 在这乱世,卢家的財富再多,也抵不过军阀的枪桿子。 刘茂恩见她顺从,心中愈发得意。 坐起身来,伸手將她揽入怀中,鼻尖凑到她颈间嗅著少女的馨香:“你放心,跟著我,保你卢家在寧陵安安稳稳,谁也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就在这时,房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 紧接著,又传来副官的敲门声和叫喊声:“军座!大事不好!” 几分钟后,面色阴沉的刘茂恩出现在寧陵指挥部里。 副军长徐鹏云神快步走到他面前,焦急的匯报导:“军座,接到睢县的急报!刘镇庭率三万大军,从开封杀过来了。” “三万?” 刘茂恩嗤笑一声,一把夺过电报。 扫了一眼后,满脸不屑的说:“他刘镇庭骑一师被我打残,暂三军又是残部,拼凑起来的部队,撑死两万出头,还敢號称三万?开封不要了?嚇唬谁呢?” 接著,走到墙上悬掛的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寧陵的位置,说:“我部下辖三个师两个独立旅,光寧陵城內就有 67、68 师,一万八千余人守著!他敢来?” 最后,更是不耐烦的嚷嚷道:“再说了,民权、睢县的友军就在左右,他刘镇庭敢深入寧陵?” 徐鹏云想了下,点头附和道:“军座说得是!民权的武庭麟 66 师、睢县的陈土木第十一师就在左右两翼,归德更是我部后方。刘镇庭如果真敢长途奔袭寧陵,补给线拉这么长,必败无疑!” “刘茂恩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吩咐道:“给徐州发报,就说刘镇庭不自量力,率残部来攻寧陵,我部已严阵以待,定能將其重创!” “另外,命令阮勛的 68 师,即刻出城,在西门、南门外侧挖掘战壕、工事,有备无患嘛。” “是!还是军座考虑的周到,属下即刻去办!” 徐鹏云应声后,转身快步离去。 与此同时,徐州行营內,常老板看著刘茂恩的电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將电报扔在桌上,对侍从官王世和说道:“我还以为,这个刘镇庭有沉稳呢。” “原来,也是个目光短浅的人,只知道爭一时之气。” “也罢,他们俩人打起来,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让他们互相消耗实力,对我只有好处。” 侍从官王世和连忙附和:“总司令英明。不过寧陵地处陇海铁路南侧,若是丟了,怕是会影响归德的安危。” 常老板听后,冷笑了一声,说:“你以为...刘镇庭真能打下寧陵?別忘了,民权和睢县还在我们手里呢!” 隨后,下令道:“给刘茂恩回电,让他安心固守寧陵。” “另外,命令睢县的陈土木,密切关注寧陵战局。” “若刘镇庭主力胶著於寧陵城下,时机合適时,便率军抄他后路。” “如果能抓到刘镇庭,逼降刘家父子,就更省事了。” 王世和听后点点头,应道:“是!属下即刻发电!” 所有人都以为,刘镇庭这是太年轻,吃了亏就冲昏了头脑。 殊不知,没有应对,刘镇庭又岂敢贸然出兵? 1930年,6 月 6 日下午,经过长达三天的行军,刘镇庭的第六路军已经进入寧陵县境內。 与此同时,约定好的晋军和吉鸿常的第十军,同时向民权、睢县发起了佯攻。 孟津、伊阳的保安团,也脱离大部队,分別进驻民权、睢县附近的乡镇,防止第 66 师和第十一师派出援军。 当天晚上五点多左右,第六路军进驻寧陵县的大孔集镇。 此时,距离寧陵县城,已经不足二十里路。 当刘镇庭的先头部队抵达大孔集镇时,一连串的急电如同雪片般传到刘茂恩的指挥部。 当这些电报传来时,刘茂恩还在家里卖力呢。 “军座!民权急电!兰封晋军突然发起进攻,武庭麟 66 师被死死缠住!” “军座!睢县来电!吉鸿常部全线出击,拖住了睢县的第十一师,已无余力策应我部!” “军座!侦骑报告,第六路军已抵达大孔集镇!” 门外,副官那焦急的通报声,让激情澎湃的刘茂恩顿时蔫了下去。 好不容易回过神后,在卢小姐的服侍下,著急忙慌的套上军装赶往指挥部。 神情错愕的刘茂恩,在接到电报后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著电报上的文字,嘴里喃喃自语道:“怎么...怎么会这样?晋军和吉鸿常怎么会同时动手?” 一旁的徐鹏云面露难色,眉头紧锁,沉声道:“军座,看来,这应该都是刘镇庭安排好的!” 沉默片刻后,徐鹏云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要不要,再给徐州发封电报,让归德派兵支援我们?” 然而,刘茂恩这时却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將手中的电报撕碎,怒吼道:“发什么发!” “也不怕人笑话!老子手里还有两个师呢!” “我就不信了,老子这次还守不住寧陵!” “通知阮勛,让他加强城外阵地的防守,防止第六路军夜袭!” 徐鹏云被刘茂恩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十分尷尬。 但他还是赶紧应道:“是!军座,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给阮师长打电话。” 说完,他匆匆转身离去,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另一边,当部队抵达大孔集后,黄柏涛的部队稍作休整后,在刘凤岐骑兵的掩护下,藉助夜色,绕路向观音堂集方向行军。 第二天上午,当太阳升起时,暂三军65 师、第七军步兵第三旅,开始向寧陵县北门、南门运动,准备完成合围。 第 240 章 炮声怒吼!105榴弹炮的威力。 黎明时分的豫东平原,雾气尚未散尽,寧陵城外的田野里寂静得可怕。 刘镇庭的部队已在夜色中完成部署,第七军的第二、第三步兵旅沿西门、南门一线展开。 士兵们手中的步枪上膛,腰间別著手榴弹,眼神死死盯著前方阮勛 68 师构筑的防御阵地。 同样,暂三军 65 师在军长石振清的指挥下,也在北门展开部署。 刘镇庭的指挥部设在附近的一处高坡上,他用望远镜望著寧陵城的轮廓。 “通知各部队,现在是上午8点53分!9点钟,开始炮击!炮击停熄后,马上发起总攻!” 他对一旁的军参谋长李武麟下令道。 “是!总指挥!”李武麟应声后,立刻转头对指挥部內的参谋们做了个手势。 这些参谋接令后,迅速拿起电话,把命令传达下去。 炮兵阵地上,12 门施耐德 m1913 式 105mm 榴弹炮一字排开,炮管在晨雾中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每门炮旁都围著 9 名炮手,组成完整的炮组。 炮组成员各司其职,有的校准方位,有的搬运炮弹。 这种榴弹炮的弹丸重达 14.97 公斤,单靠人力难以快速装填。 士兵们用简易滑轮將炮弹吊至炮口,动作嫻熟而沉稳。 十几名法国技师就站在炮手们的身后,隨时准备处理突发的故障。 而在他们后面,还有 4 门被防潮帆布盖住的大傢伙。 作为这一战的秘密武器,暂时还没轮到它们上场呢。 这时,一名炮兵军官大声嘶吼道:“全体注意!方位角 87 度,射角 23 度!装定诸元!” 接到装定诸元的命令后,在炮手的操作下,炮管缓缓抬起、转动,进行射击前的校正。 而寧陵城墙上,刘茂恩正扶著寧陵县城垛口,一脸自信地巡视防线。 虽然,刘茂恩有信心守住寧陵。 可为了万无一失,最后,还是给徐州发了一封求援电报。 只不过,电报內的措辞用的特別隱晦。 刘茂恩举起望远镜,看著城外构筑的阵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他手下的镇嵩军,已经不再是之前那副光景了。 现在,人手一支步枪不说,轻、重机枪的比例也比之前多。 而且,现在除了迫击炮之外,还有14 门 75 mm山炮。(另外6 门在民权 66 师。) 这样的情况,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认为自己才能远比大哥刘镇华强的刘茂恩,脸上的笑容也愈发自信。 片刻后,他开口对身后的副军长兼 67 师师长徐鹏云下令道:“告诉阮勛,让他放心打!城內的火炮已经准备好了,隨时支援他!” 还不等徐鹏云恭维两句,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刘茂恩脸色一变,知道这是炮击的前兆,可这股动静,跟他们以往听到的都不太一样。 这不是 75mm 山炮那种尖锐的破空声,而是带著沉甸甸压迫感的轰鸣,像远处滚来的惊雷。 “什么声音?这是炮击?还是打雷了?” 刘茂恩皱眉侧耳,心中莫名一紧。 话音刚落,第一发 105mm 炮弹已落在西门外 68 师的防御阵地中央。 没有炫目的火光,只有 “轰” 的一声沉闷巨响,地面仿佛被狠狠砸了一拳,剧烈震颤。 战壕里的 68 师士兵只觉得耳膜剧痛,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紧接著,铺天盖地的泥土、碎石和断裂的鹿砦木桩从天而降,將前排的战壕瞬间埋住大半。 一名趴在战壕里的新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倾泻而下的土方压在身下,只露出一只挣扎的手臂,很快便没了动静。 不远处的重机枪阵地,炮弹落地的气浪直接掀翻了机枪架设的沙袋。 机枪手被甩出去两米远,胸口凹陷,嘴里涌出鲜血,当场没了气息。 “这他妈是什么炮?老子就没见过这么大口径的炮弹!通知兄弟们撤下去躲炮!”68 师前沿的一名营长,嘶吼著,声音都变了调。 可在这种炮击下,他的声音完全被炮声给覆盖了,没人能听到他说什么。 而且,短时间已经撤不下来了。 12 门施耐德 m1913 式 105mm 榴弹炮,按预定坐標交替射击,炮弹精准覆盖了 68 师在西门的阵地。 这种炮弹的破片杀伤范围可达数十米,30米杀伤半径,气浪能轻鬆掀翻轻型工事。 除此之外,还有步兵第二旅的 12 门施耐德m1919式75山炮,同时发威。 68师师长阮勛的指挥部,就设在城內靠近西门的一间民房內。 此时,屋顶的瓦片被炮火震得哗哗作响,墙角的土坯不断脱落。 想要了解前线情况的阮勛,接过电话后,话筒里全是前线的惨叫和嘶吼:“敌人的炮太猛了!战壕都被炸塌了!许多兄弟来不及躲炮,都被活埋了!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慌什么!给老子顶住!老子马上安排炮兵支援你们!” 急的满头大汗的阮勛,对著话筒怒吼。 他自己也明白,这些临时挖掘的工事浅得可怜。 別说抵挡105mm 榴弹炮了,就是防 75 mm山炮的炮弹都够呛。 而更让阮勛喘不过来气的是,除了西门,南门和北门也同时响起了炮声。 看样子,人家的炮不仅口径大,还特別多! 不过,唯一让他值得庆幸的是,另外两处阵地,似乎没有大口径的榴弹炮。 阮勛掛断前线的电话后,又对师部內的参谋们吼道:“还他妈愣著干什么!前线工事都顶不住了!赶紧请求炮火支援!” 城墙上的刘茂恩,眼神惊愕地凝视著被炮击的西门阵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眼睁睁地看著一发炮弹呼啸而来,准確无误地击中了沙袋工事。 剎那间,沙袋被炸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飞舞的齏粉。 而那藏在工事內的挺重机枪,也在爆炸的衝击下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堆面目全非的铁疙瘩。 更让刘茂恩心惊胆寒的是,周围竟然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刘茂恩忽然在想,这样的炮弹,会不会直接把城墙炸毁? 一旁的徐鹏云,同样被这惨烈的一幕嚇得面色惨白,脸上充满了惊骇的神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对刘茂恩说道:“军座,这里实在太危险了,您还是先回指挥部去吧。” 刘茂恩心中的怒火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但却无处发泄。 他瞪了徐鹏云一眼,怒声吼道:“通知炮兵,立刻给我支援西门的弟兄们!”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在卫兵的掩护下,脚步匆匆地走下城墙。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没有停歇。 施耐德 m1913 式榴弹炮的射速虽只有每分钟 2-3 发,但绝大的威力,让 68 师的防御阵地彻底崩溃。 原本连贯的战壕坍塌多处,变成一段段孤立的土坑。 许多连级的指挥阵地,在炮击中都被摧毁。 68师西门的阵地上,到处是断裂的武器、散落的弹药和士兵的尸体。 受伤的士兵躺在战壕里呻吟,血腥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气、草木燃烧的焦糊味,在晨雾中瀰漫开来。 而最可怕的,是士气的崩塌! 68 师是新近扩编的,士兵大多是刚徵召的壮丁,训练还不足一个月,哪里见过这种规模的大口径炮击? 不少新兵蜷缩在战壕底部,双手抱头,浑身发抖,有的甚至嚇尿了裤子,连枪都握不住。 就算是老兵,脸上也满是恐惧,眼神涣散,握著步枪的手不停颤抖。 十分钟的炮击结束后,第七军步兵第二旅还没等战场上的硝烟散去,就发起了进攻! 第 241 章 战线崩塌,退守寧陵,紧急求援。 炮击的轰鸣终於停歇,寧陵西门外的阵地上,只剩下瀰漫的硝烟和刺鼻的血腥味。 一名叫孙小柱的 68 师新兵,蜷缩在战壕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捂著耳朵。 他入伍还不到一个月,连子弹都没打过几发。 刚才的炮击,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可怕的一幕。 还好他命大,在刚才的炮击中,没受伤,也没被活埋。 可他的战友们,就没那么好命了。 身边的同乡被坍塌的土方埋住时,还从土里伸出手朝他这边求救,可他嚇得连动都不敢动。 现在炮击停了,他觉得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眼前全是刚才爆炸的火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缓了好一会儿后,耳朵刚能听到一点声音,耳边又传来了悽厉的惨叫声和痛苦的哀嚎声。 孙小柱颤颤巍巍的抬头望去,发现战壕里到处是受伤和阵亡的官兵。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腿被弹片划伤,鲜血顺著裤管流进战壕。 一名面如金纸的老兵,正倚靠在战壕壁上,胸口赫然插著一块巨大的碎石。 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他那破旧不堪的军装,並浸湿了地面。 生命垂危的他,努力的想掏出腰间的旱菸袋,可手指却怎么也抓不住, 几经挣扎后,忽然瞳孔慢慢放大,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小柱……小柱……” 听到这个熟悉的喊声后,孙小柱心中猛地一紧。 他连忙四处张望,焦急地寻找著声音的来源。 孙小柱站起身后,突然看到了他的班长。 只见脸色苍白如纸的他,靠在战壕墙壁上,一动不动。 孙小柱踉踉蹌蹌的走了过去,才发现,班长的下半身已经被炸断了。 看到班长的惨状,孙小柱嚇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班……班长……恁……恁咋成这样了。” 班长艰难地扭动著脖子,想要看清他的脸。 好一会儿后,喘著粗气的班长,用力的说:“小柱……跑……跑吧!赶紧跑吧。” 孙小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班长。 然而,还没等他有反应,班长的脖子突然一歪,就这么睁著眼睛死了。 68师的阵地上,这种场景比比皆是。 没有坚固的工事,在大口径火炮的炮击之下,就是在送死! 负责防守的这个团,连排长大多在炮击中伤亡。 剩下几个军官,也嚇得躲在防炮洞里不敢出来,整个阵地没人指挥,像一盘散沙。 “俺...俺要回家... ” 孙小柱还没回过神,就听到另一名新兵喃喃自语。 等孙小柱扭头看来时,这名新兵突然猛地站起身,朝著寧陵城的方向疯跑。 並且,口中大喊道:“俺要回家!俺要找俺娘!俺不想死在这...” 这悽惨的哭喊声,瞬间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战壕里的新兵、老兵,纷纷爬起来,跟著往后方跑。 新兵是被炮嚇跑的,老兵是因为知道,炮声停了,对方的进攻就要开始了! 现在,离战场越远才越安全。 阵地上的混乱,很快传到了后方的团指挥部。 团长张世昌,刚从被炸塌的团指挥部里被警卫们救出来。 满身都是灰尘的他,脸上还带著擦伤。 听到警卫报告 “前线部队溃散”,他顿时又惊又怒,猛地怒骂道:“他马来些笔!赶紧给我拦住!都跑了,谁他娘守阵地?” 他亲自带著三十人的警卫排,提著驳壳枪,往前沿阵地上跑。 好不容易控制住局面后,张世昌让倖存的军官清点人数。 原本一千八百多人的团,现在只剩下不到六百人,还有一半都是新兵。 部队损失成这样,换別人早他妈跑了。 可他当过刘茂恩的亲兵,又是刘茂恩一手提拔起来的,所以忠心耿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冲啊!拿下寧陵!给骑一师的弟兄们报仇!” 第七军虽然经歷过整编,可有原第七军的老底子在,自然要比刘茂恩的部队强多了。 而且,又补充了一批洛阳军校刚毕业的军校生。 所以,光是官兵的战斗素养,都不是刘茂恩的部队能比的。 被炮击后的 68 师,士气本来就降至了冰点。 看到密密麻麻的士兵正朝著他们阵地衝来,又惊又怕之下,官兵们手中的枪,准头就更差了。 相比之下,第七军不仅士气如虹,进攻也越来越猛。 进攻的过程中,不仅迅猛,节奏还有条不紊。 不仅有重机枪的火力掩护,还有迫击炮班组隨时支援。 只要听到有机枪的声音,他们就架设迫击炮,端掉 68 师的机枪阵地。 很快,有的士兵甚至已经衝到了战壕边缘,对著里面朝天放枪的 68 师士兵喊:“放下枪!不杀俘虏!” 68 师的士兵们本来就嚇得魂不附体,听到这话,直接扔掉了手里的步枪,举手投降。 督战的张世昌看著越来越多的士兵投降,气得浑身发抖,举起驳壳枪就开枪,连著射杀了好几名士兵。 可还没等他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就被一名从旁边悄悄衝上来的第七军士兵用枪托砸中胳膊,驳壳枪掉在地上。 他还想反抗,被两名士兵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二步兵旅基本上没有遇到多少抵抗,仅用了一个小时,就彻底攻占了 68 师在西门的外围阵地。 不仅如此,68 师北门、南门的外围阵地,也快要守不住了。 眼看外围阵地守不住,接到匯报的刘茂恩脸色惨白如纸。 他原以为部队装备提升后,肯定能跟刘镇庭的部队打个有来有回。 即便因为部队新兵多,打不过,占据防守的优势,刘镇庭暂时也奈何不了自己。 可没想到,战线崩塌的这么快。 而且,刘镇庭竟然还有大口径的榴弹炮。 在这个有炮就牛哄哄的时代,这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榴弹炮的威力和第七军士兵的悍勇,彻底击碎了他的自信。 “快!让 68 师撤回城內!通知 67 师,加固城防!派出督战队,一定要给老子守住!” 刘茂恩回过神后,猛地大喊道。 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对参谋们大喊道:“快!给归德打电话!告诉他们!寧陵马上就守不住了,让他们派人来支援!” 一名通信参谋连忙站起身,紧张的匯报导:“报告军座!归德方向的电话线....电话线断了,电话打不出去了。” “什么?东边不是没人吗?”刘茂恩表情一怔,惊呼道。 可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就嘶吼道:“打不了电话,不知道发电报吗?啊!” “给归德...不!给徐州发电报,发急电!告诉他们,寧陵马上就受不住了,让他们赶紧派人来支援!” 这名通信参谋不敢再犹豫,连忙下去发电报去。 68 师师长阮勛接到命令后,不敢耽搁,立刻给各团下达撤退命令。 可第七军的士兵已经追了上来,撤退变成了溃散。 士兵们一窝蜂的朝著城门跑去,有的被踩倒在地,有的被追兵的子弹击中,倒在血泊中。 第 242 章 不仅要拿寧陵,还要跟中央军真刀真枪的打一场。 第六路军总指挥內,一直忙碌不停的参谋们,人人面上带著喜色。 这次进攻太顺利了,仅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拿下了寧陵的外围阵地。 照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天黑之前,就可以拿下寧陵了。 参谋长李武麟,同样面带喜色。 自参军以来,这是第一次参与指挥这么顺利的仗。 可是,看到坐在主位上,一脸淡定的刘镇庭,李武麟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来到刘镇庭面前,轻声询问道:“总指挥,咱们这次,不是还带了四门155大炮吗?为什么不直接用上啊? ” 神情淡然的刘镇庭,轻笑一声,说了句:“急什么?刘茂恩是囊中之物,拿下寧陵是迟早的事。” 李武麟表情一怔,不明白刘镇庭这话是什么意思。 於是,轻声提醒道:“总指挥,寧陵距离归德只有三十多公里而已。” “如果中央军藉助铁路输送,在小埧站下车,只需要两个多小时,就能支援寧陵。” “所以,不应该速战速决,早点拿下寧陵,避免节外生枝吗?” “哦?竟然需要这么久吗?”刘镇庭听了李武麟的话后,嘴角微微上扬,满不在乎的说:“看来,得通知前线部队,让他们放缓进攻的节奏了。” “放缓进攻节奏?”李武麟瞪大了眼睛,满脸狐疑地看著刘镇庭。 看著刘镇庭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沉默片刻后,武麟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惊呼道:“哦!我明白了!” “原来,您的目的不仅仅是拿下寧陵!” “怪不得,您要留著东门不打,原来是给刘茂恩希望,在等归德的中央军!”李武麟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钦佩。 他终於猜到了刘镇庭的战略考量,一时间更加钦佩这位年轻的总指挥。 恍惚之间,李武麟看著眼前的刘镇庭,沉稳,冷静,战略眼光超前。 这个样子,哪像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他留过学,又参加过老北洋的军队,见过大大小小很多军阀。 唯独这位刘镇庭,和他见过的那些人不一样。 不贪財,不好色,还拿出私財来採购武备,筹办工业。 李武麟忽然觉得,这场改变国內格局的大战,对刘家父子来说,也许就是个跳板啊! 就是不知道,刘家父子未来能有什么样的成就。 刘镇庭微笑著点了点头,隨口夸了句:“呵呵,不愧是从法国圣希尔军校毕业的高材生啊,一针见血!” 从洛阳运来的火炮,除了12 门105口径榴弹炮之外,还运来了 12 门 155口径的榴弹炮。 可刘镇庭觉得,带这么多 155 行军既危险,又是个麻烦事。 况且,105 榴弹炮已经完全够用了。 於是,这次出战寧陵,刘镇庭只带了 4 门155 。 而且,直到现在,都没打算用。 原来,就是不想急著拿下寧陵,想要真刀真枪的跟中央军打一场。 一方面,向南京方面证明自己这边的实力,找回骑一师丟失的面子,捞取谈判资本。 另外一方面,是向西北军高层和附属西北军的杂牌们亮亮肌肉,为以后局势变动做准备。 寧陵县城內的刘茂恩,早已没了之前的自信,此时已然成了惊弓之鸟。 开战两个小时不到,寧陵外围阵地全丟。 八千多人的 68 师,也只逃回来三千多人。 他一边给副军长兼67师师长徐鹏云下达死命令,让他亲自组织防守,一边给徐州、归德发电求援。 並且,又给民权和睢县发出求救电报。 可他不知道,民权和睢县根本就没办法支援他。 此刻,睢县第十一师指挥部里,陈土木正把他的电报摔在地上,指著电报大骂道:“刘茂恩这个饭桶!” “寧陵有两个师!哪怕就是训练不足,也不至於两个小时就丟掉外围阵地吧?” “现在,竟然还把求援的电报发到了我这里!简直是脸都不要了!”陈土木气的唾沫横飞,愤愤不平的骂道。 第十一师罗副师长站在一旁,面露难色的说:“师座,吉鸿常的第 11 师一直缠著我们,我们根本抽不出兵力支援啊……” 陈土木一听到“吉鸿常”和“第11师”,他脑袋都是大的。 吉鸿常不愧是西北军中的第一悍將,手下铁军的名號,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经常打著打著,第 11 师的士兵就悍不畏死的提著大刀冲了过来。 要不是陈土木的第十一师火力够猛,连阵脚怕是都稳不住了。 陈土木略微沉思后,对罗副师长说:“给他回电,就说我部被吉鸿常牵制,无法分兵!让他自己想办法!” 其实,他心里早就对刘茂恩不满了。 一个杂牌部队而已,靠著虚报战功才得到常老板的器重。 现在出事了就来求他,凭什么? 即便他能派兵,也不会派的。 民权的 66 师指挥部里,气氛同样凝重,武庭麟拿著刘茂恩的电报,眉头紧皱。 他手下只有 66 师和一个独立步兵旅,共一万二千人。 而且,民权还一直被晋军围著。 如果不是他武庭麟擅长防守,晋军早就拿下民权了。 现在这种情况,他哪里还有多余兵力支援寧陵? “师座,回电吗?” 参谋长忧心忡忡的问道。 武庭麟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的说:“回吧,就说我部被晋军主力围困,激战正酣,实在无法分兵。请军座务必坚守,等待援军。” 他不敢像陈土木那样,敢大骂刘茂恩。 刘茂恩是他的顶头上司,可他心里的怨言却一点不少。 刘茂恩手里捏著两万人呢,武备齐全,怎么才守了半天,就顶不住了。 徐州行营里,常老板正在为各地战事发愁。 看到刘茂恩的第一封求救电报,不耐烦的让侍从官拿走,並嚷嚷道:“刘茂恩又在大惊小怪,寧陵城防坚固,刘镇庭想拿下来没那么容易。” 他隨手把电报扔在一边,根本没当回事。 可没过多久,第二封、第三封电报接连送到,上面的措辞越来越急切,甚至提到 “68 师溃散,67 师独撑,城防危急”。 常老板脸色愈发难看,他拿起电报反覆看了几遍,眉头终於皱了起来。 难不成,刘镇庭的部队这么能打吗?可这也太快了吧? 这才过去半天啊,难道?寧陵是真的要守不住了。 “废物!真是个废物!” 常老板气的猛拍桌子,震的茶杯里的茶水都洒了出来。 “我不明白!他手下两个师,要装备有装备,要火炮有火炮!还守不住一个寧陵!” “他除了浪费军餉和装备,还会干什么?” 侍从官王世和看常老板发火了,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总司令,寧陵地处陇海铁路南侧,要是丟了,不仅归德危险了,其他部队……” “我知道!” 常老板打断他,站起身来,焦急的来回踱步。 最后,下令道:“给归德发电报,让教导第二师即刻出发,驰援寧陵!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寧陵守住!” 原本就嘈杂的归德火车站,因为教导第二师的突然进场,变得更加热闹了。 除了铁路输送之外,一部分官兵乘坐卡车、装甲车和骑兵已经提前出发。 感谢:妖剑城的金鱼怪 大佬的大保健。 也感谢其他书友送来的 灵感胶囊、催更符和为爱发电!谢谢你们。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个月实在是事情太多,没办法给书友们加更,希望大家理解。 第 243 章 教导第二师登场。 教导第二师是中央军的精锐,装备精良,全师一万五千人,配备了三十多门 德式75毫米 轻型步兵炮、75毫米山炮和二十四辆英国 “卡登 - 洛伊德” 1.5 吨轻型战车。 教导第二师成立於 1930 年 1 月,以中央军校教职工和学员为骨干,补充唐生智部被俘士兵及苏浙皖新兵组成。 其编制为两旅六团制,另辖特务团、骑兵团、炮兵团、工兵团各 1 个,总兵力约 1.5 万人。 师长张文白,副师长钱大军、参谋长王文彦。 一旅旅长:汤电王、二旅旅长:关铁拳。(也有说关是团长,就按小说中来吧。) 各团、营长,清一色的黄埔系教官和前三期毕业生。 在军官素质上来说,要比教导第一师强多了。 教导第二师是常老板手里的王牌之一,也是他手中的战略预备队。 让他们驰援寧陵,可见常老板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寧陵一丟,不仅陇海铁路的侧翼会暴露,刘镇庭占据著寧陵,就如尖刀一般插入中央军的心臟。 到时候,刘镇庭要是分兵,就威胁到了刘寺第二军团、教导第一师和第十一师的退路! 如果不分兵,更是能直接攻打归德! 所以,寧陵位置很关键! 归德城內,接到常老板的命令后,张文白不敢耽搁,一边命令团以上军官开会,一边下令部队紧急集合。 教导第二师的军营里,军號声急促响起。 中央军校教育长兼教导第二师师长张文白,双手按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围坐的团级军官们,语气急促却沉稳的说:“刚刚接到常总司令的电令,限我师在下午五点前,抵达寧陵,解刘茂恩部之围!” “现在开会,敲定行军路线与兵力部署!” 所有军官们纷纷坐直身体,拿出纸笔记录,神情专注的望著张文白。 在张文白的示意下, 参谋长王文彦快步走到地图前,用木质指挥桿指向陇海铁路,详细地分析道:“目前,归德至寧陵的陇海铁路段尚通,我军主要兵力將乘坐归德至民权的火车,在小埧站下车后,在观音堂镇集合!” “归德至寧陵的土路近期无大雨,卡车与装甲车可通行。” “所以,剩余下部分兵力,可以乘坐卡车,经官道,行至观音堂镇匯合。” 分析完毕后,王文彦看向师长张文白,点了点头示意。 张文白微微頷首,站起身,走到地图旁边,沉声下令道:“我决定,此次出兵將兵分两路!” “关铁拳的第二旅 4、5、6 团,汤电王的第一旅 3 团,以及加师属炮兵团、特务团,乘火车沿陇海铁路西进!” “火车速度快,能先一步抵达寧陵东侧的观音堂镇。” 顿了顿后,继续讲道:“汤电王第一旅的 1、2 团,配合骑兵团、工兵团、战车营,乘卡车与装甲车走公路!” 张文白的指挥桿转向公路线,特意叮嘱道:“汤旅长,你们在行军时,要提前派人探路,遇坑洼及时修补,確保战车营和卡车车队通行无阻!” “骑兵团负责侧翼警戒,並派出侦骑,防止刘镇庭部的小股部队袭扰!” 汤电王迅速站起身,声音洪亮的回应道:“是!师座!” 安排完行军路线后,张文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神锐利的扫视著屋內的军官,神情严肃的说:“都给我听清楚了,坐镇徐州的常总司令,在等著我们的捷报呢!” “我师是中央军中的精锐!所以,此次驰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谁要是出了岔子,军法处置!” “是!” 军官们同时站起身,齐声应答,声音震得屋樑上的灰尘微微掉落。 会议结束后,屋內的军官们快步离去。 张文白站在地图前,望著寧陵的方向,眉头微蹙 。 很快,整个教导第二师的驻地內,充斥著急促的脚步声,士兵集合的號声、卡车的引擎声。 他知道,刘镇庭部能在两小时內拿下寧陵外围,绝对不会是偶然。 这场驰援,怕是一场硬仗。 与此同时,寧陵东南的观音堂,提前赶到的刘镇庭部,正在镇外构筑阵地。 尘土飞扬的田野里,暂三军独立步兵旅旅长徐国栋正叉著腰,看著手下的士兵们挥汗如雨地挖交通壕。 他手下的士兵们大多赤著膀子,胳膊上沾著泥土,手里的铁锹磨得发亮,一下下挖进坚硬的土地里。 各个阵地上,营、连长们正对著手下的士兵们大喊著:“兄弟们加把劲!壕沟要挖够一人深,宽得能容两个人错身!” 看著这一幕,徐国栋的心情没来由的烦躁了起来。 他接到的命令,是和黄柏涛的独立步兵旅一同构筑阵地,阻挡寧陵守军突围,应对归德的援军。 可到了这里后,黄柏涛却把土工的活,基本上都推给了他的部队。 现在,挖交通壕、筑散兵坑、搬运沙袋,全是他的人干。 而黄柏涛的人,只派了少数人在各个防御阵地上,修筑机枪工事。 剩下的人,竟然都在后方休整。 “旅座,这土太硬了,挖一米五深都得费不少劲,这要是按照黄旅长的要求,兄弟们不得累死啊。” 一名团长跑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汗,一脸无奈的说道。 本就心情烦躁的徐国栋,顿时就找到了发泄口,训斥道:“挖!就是用手刨,也得挖好!” “而且必须拍实壕壁,黄旅长说了,最起码得防的住 75毫米山炮的炮击。” 这名团长本来想找旅长诉诉苦,让旅长体谅体谅手下的弟兄们。 可没想到,刚诉完苦,就挨了旅长一顿熊。 阵地上,黄柏涛派来的军官们,还一直在盯著他们人干活,真就是想偷懒,都偷不了。 其实,徐国栋心里也憋著一股火。 同样是旅级编制,凭什么黄柏涛的人就能歇著? 就因为,他徐某人的部队建制不全? 难道,因为黄柏涛是总指挥眼前的红人?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机枪阵地,只见黄柏涛的士兵正用沙袋堆筑机枪掩体。 沙袋层层叠叠,上面还盖著厚厚的黄土,掩体两侧挖了浅沟,用来排水。 一名的黄柏涛旅的军官,正拿著尺子量沙袋高度,嘴里还念叨著:“再堆两层,覆土够半尺,这样,75 山炮的破片才打不进来!” 可不得不说,黄柏涛的人,修筑的机枪工事確实精细。 可他的部队工程量,也太大了。 既要挖纵横交错的交通壕的交通壕之外,还得把全部防御阵地通联起来。 越想、越看,徐国栋的心情就更加烦躁和不满。 之后,乾脆一甩手,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领著卫兵就走了。 第 244 章 杂牌將领黄柏涛VS黄埔系。 1930年,6 月 7 日 上午十点多左右。 徐国栋离开阵地后,背著手,气鼓鼓的朝黄柏涛的指挥部的走去。 一路上,看到第七军独立步兵旅的士兵们,大多躺在草棚內睡觉,这让徐国栋心里觉得更加不公平了。 昨天晚上,黄柏涛和他的部队连夜急行军,凌晨三点才赶到观音堂。 到地方后,部队休整了不到三个小时,黄柏涛就派人来叫他 —— 说是要安排构筑阵地的事。 出发前,暂三军军长石振清特意把他叫到跟前,拍著他的肩膀叮嘱:“国栋,这次跟黄柏涛配合作战,你得听他的。” “总指挥很器重他,咱们暂三军刚投靠过来,战后肯定要被整编的,千万不能让人家挑出刺来。” 最后,更是叮嘱他:“就算黄柏涛让你的部队去堵枪眼,去当炮灰,你也得硬著头皮上,明白吗?” 徐国栋也知道,军长这是为他好,为他们暂三军的出路著想。 所以,徐国栋当时咬著牙应了,心想多干点活也没啥。 原以为,两支部队会交替构筑阵地。 可现在一看,黄柏涛根本就没有派人接替挖掘工事的样子。 看样子,是把构筑阵地的活,都交给他们旅了。 除了派出少数人负责机枪工事外,就派了几名参谋,监督他的部队干活。 剩下的,要么在临时搭起来的草棚內呼呼大睡,要么蹲在一块抽菸,晒太阳,等待吃中午饭。 一想到这里,徐国栋就忍不住暗骂道:“他妈的,看来杂牌到哪都一样,都他妈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走著走著,他就来到了黄柏涛的指挥部。 黄柏涛的指挥部,就设在镇上一处不起眼的民房里。 当他快步走进指挥部,推门进去时,只见屋里就两个参谋趴在桌上写东西,笔尖划过纸的 “沙沙” 声格外清晰。 还有两名参谋和几名通信兵,坐在电台和电话坐著值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剩余的人,都去休息了。 看到这一幕,徐国栋的脸色也愈发阴沉,胸中的火也快要压不住了。 扭头看向里面,刚好能看到黄柏涛正背对著门口,站在掛著地图的墙前,手里拿著根木炭棍,在地图上画著什么。 看到这一幕,徐国栋阴阳怪气的说:“黄旅长倒是清閒。” 可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黄柏涛猛地转过身后,整个眼眶都是通红,眼球上都是血丝。 看样子,似乎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黄柏涛倒没在意他的语气,看到他来后,笑了笑,抬手示意他坐:“徐旅长来了,快坐。” 说著,从桌上拿起一个粗瓷碗,倒了碗冒著热气的白开水,递了过去。 看黄柏涛这么客气的样子,徐国栋一时有些不好发作。 可一想到还在阵地挖掘工事的弟兄们,徐国栋刚降下去的火气,又升上来了。 “黄旅长,我部弟兄快累死了,你这边能不能派点人搭把手?” 徐国栋儘量压著怒火,语气还算客气。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啊。”黄柏涛愣了下,笑著说道:“暂时怕是不行啊,徐旅长。” 徐国栋顿时就不爽了,一时没压制住火气,质问道:“为什么?你的弟兄是人,我的弟兄就不是人啊?” 隨后,可能是觉得语气不好,连忙又解释道:“黄旅长,不是老兄我要抱怨,咱们两支部队都是连夜赶到这里的。” “这工事都挖了半天了,到现在还没歇过,这要是打起仗来....” 黄柏涛这才明白,徐国栋的脸色为什么会这么难看。 他不禁懊悔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连忙解释道:“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啊,徐旅长,都怪我这脑子,光想著打仗的事,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接著,黄柏涛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徐旅长,我知道你们旅现在只剩下两千多人了,兵力確实有些紧张。” “我让你们去挖工事,绝对不是故意刁难你。” 黄柏涛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郑重地说:“这次打仗,你们旅的任务就是把工事帮忙挖好就行。至於寧陵城里的刘茂恩部,还有归德的援军,这些都由我部来负责应对。” 徐国栋听完这番话,猛地抬起头来,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诧异和难以置信。 怪不得黄柏涛让他的部队挖工事,让自己手下休息。 原来,是想要让自己部队养精蓄锐,迎接隨时会发生的战斗。 还没等徐国栋反应过来,黄柏涛继续讲道:“对了,徐旅长。你们旅不是还有 6 门山炮吗?能把炮兵借给我用用吗?” “除了炮兵之外,你们旅就待在后方,到时候帮忙抬抬担架就行。” “你放心,我黄柏涛不会做让兄弟部队白死的事,更不会让暂三军的弟兄替我们扛雷。” “而且,你放心,战功也不会少你的。” 这番话让徐国栋听得心头一暖,之前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他想起石振清的叮嘱,又看著黄柏涛通红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火气有点可笑。 他站起身,对著黄柏涛抱了抱拳:“黄旅长,是我小家子气了。你放心,我部保证把工事挖好,挖得结结实实。” “那就多谢,徐旅长了。” 黄柏涛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说道:“我让炊事班中午燉了烩菜,还蒸了大白饃,等会儿让弟兄们吃个饱。” “吃完饭后,让兄弟们好好休息一会儿,换我的部队上。” 徐国栋心里一暖,连忙应著,转身快步走出指挥部。 离开指挥部后,徐国栋快步到了阵地上,他把两个团长叫到跟前。 把黄柏涛的话一说,又补充道:“告诉弟兄们,这次咱们是总预备队,不用在阵地上挨炮轰,也不用拼命了。还有!中午烩菜管够,还有大白饃!” “真的?咱们当预备地?不用当炮灰了?” 二团团长眼睛一亮,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我还能骗你们?” 徐国栋笑著踹了他一脚,对他说:“赶紧去通知弟兄们,干活有劲的,多给一勺肉!” 消息一传开,阵地上瞬间热闹起来。 原以为,又得干活,还要当炮灰。 谁知道,这次终於不用卖命了。 相比之下,干点活,挖个工事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还有好饭吃。 原本蔫蔫的士兵们一下子来了精神,铁锹挖得更起劲了,有的还哼起了小调。 这时候,他们对黄柏涛派来的参谋们,也客气多了。 甚至,还主动把防御工事挖的更深。 黄柏涛果然没有食言,准备让暂三军独立混成旅的官兵吃上了热气腾腾的烩菜,大白饃。 在他们吃饭的间隙,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 是刘凤岐骑一师的一队侦骑回来了。 为首的,竟然是骑一旅旅长李猛。 只见他快速翻身下马,神情凝重的快步向黄柏涛的指挥部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骑兵们,还押著一个穿著中央军军装的士兵。 “黄旅长!我们抓了个舌头!” 李猛刚一推开门,就焦急的嚷嚷起来。 “归德方向的援军已经出动了!確定番號了,是南京的教导第二师!” 正在吃饭的黄柏涛,顿时停了下来,心间猛地一沉。 他曾经在中央军待过,自然知道张文白、汤电王和关铁拳等人的名声。 尤其是,这个教导第二师,还是由黄埔的教官和优秀学员组成的。 一时间,黄柏涛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了他的肩上。 第 245 章 观音堂阻击战打响! “张文白、汤电王、关铁拳……” 黄柏涛喃喃自语,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黄柏涛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12:18分。 按照抓来的俘虏交代,教导第二师分別通过铁路和公路输送。 估计,两个小时后,就能撞上教导第二师了。 沉默片刻后,他猛地扭头望向坐在旁边的参谋长,下令道:“通知下去,让咱们部队暂停吃饭,马上进入阵地加固工事!务必在下午两点之前,完善所有工事!” “是!旅长!”参谋长连忙放下筷子,下去传达命令。 同一时间,刘凤岐亲率骑一师的骑兵离开了观音堂。 不得不说,黄柏涛在治军方面確实有一套。 在陕县时,他经常待在军营,一直身先士卒的做出表率。 所以,全旅上下,没有不服他的。 接到命令后,独立混成旅的官兵们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迅速放下手中香喷喷的烩菜和大白饃,在各部连、排长的带领下,迅速赶赴阵地,加固工事。 徐国栋得知归德的援军要来后,也连忙命令部队暂停吃饭,帮忙一起加固工事。 两旅共同协作,终於赶在教导第二师抵达之前,修整出了完备的防御工事。 1930年,6 月 7 日 下午两点半左右,教导第二师的最后一支部队,终於抵达小埧站。 此次铁路输送,一共动员 5 列军列,每列 25 节车厢。(时间肯定不合適,但是为了剧情,希望大家理解。) 列车停靠小埧站后,火车头的烟囱还在冒著白烟。 教导第二师的士兵们扛著武器、弹药箱和装备快速下车,靴底踩在碎石子上发出 “咯吱” 声响。 张文白是乘坐最后一列火车抵达的,他站在站台旁的土坡上,看著站台上的忙碌,眉头微蹙。 “报告师座,据侦察部队匯报,观音堂有第七军的守军,已经在观音堂构筑了防御工事。” 一名上尉快步跑来,敬礼报告。 “观音堂?” 张文白心里一沉,那是寧陵通往小埧站的必经之路,要是被堵住,援军根本进不去。 回过神之后,他让人马上拿来地图。 他的手在地图上翻找,找到观音堂的位置后,沉吟道:“再电——汤电王第一旅,让他加快行军速度,迅速与我们匯合!” 隨即,抬起头看了一圈后,语气不悦的问道:“关铁拳呢?他的部队不是第二批到的吗?为什么还没来跟我匯报?” 这名上尉再次挺直身躯,匯报导:“报告师座,关旅长亲自赶往前线去了。” 张文白微微頷首后,说了句:“好吧,告诉关铁拳,让他摸清楚对手的虚实后,抓紧时间解决观音堂的守军,不要耽误我们去寧陵!” “是!师座!”这名上尉迅速转身离去。 关铁拳,生性傲岸,有“陕西冷娃”之称。 黄埔一期,参加过东征、北伐,是黄埔系中特別能打的猛將。 此时,关铁拳带著几名作战参谋在卫兵的保护下,趴在观音堂集西侧的土坡上,手里举著德国造望远镜,仔细观察观音堂的阵地。 起初他还漫不经心,他並没有听说过刘镇庭的名字。 刚听说这个名字时,还以为这是镇嵩军刘镇华的弟弟呢。 即便,后来搞清楚刘镇庭的身份后,他也早就把刘镇庭的部队,划归到了杂牌序列。 在他看来,杂牌部队的土工作业根本没法看,撑死了就是简单的战壕。 可看了没一会儿,他的神情开始凝重了起来,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望远镜里,观音堂集外围的田野上,纵横交错的交通壕像一张密网铺开。 他调近焦距,已经能清楚看到交通壕是梯形结构。 “这土工作业……” 关铁拳身旁的参谋也看直了眼,感慨道:“比咱们教导队挖的还规整!” 关铁拳没吭声,继续移动望远镜。 交通壕两侧的高地上,分布著十几个机枪火力点。 每个火力点都用沙袋堆了三层,沙袋之间填著黄土,顶部还覆了半尺厚的土层,只留一个射击口对著前方。 更让他心惊的是,火力点的位置选得极巧。 彼此能形成交叉火力,不管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被至少两个火力点覆盖。 “这不像是杂牌军的水平。” 关铁拳放下望远镜,语气凝重的说:“你看那交通壕的深度,至少一米五,防炮应该没问题。” “还有,你们看他们的机枪工事修的,就算挨了炮弹,也顶多掀掉表层,伤不到里面的人。” “这到底是谁的部队?將领是谁?土工作业挖的这么好。” 片刻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神情凝重的说:“不能贸然进攻,对手不简单,得要火力支援。” 回到旅部后,关铁拳给张文白打了个电话。 把观察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匯报给张文白,最后补充道:“师座,对手的工事太结实,短时间怕是解决不了,得让炮兵团上,先把他们的火力点敲掉!” 张文白也没犹豫 —— 寧陵那边刘茂恩催得急,徐州的电报一封接一封发来,他拖不起。 隨即,他立刻下令:“通知炮兵团,爭取半小时內压制住对手的火力!” 师属炮兵团的士兵们动作迅速,不到三十分钟,就把 27 门火炮架设完毕。 炮手们围著火炮忙碌,有的校准方位,有的搬运炮弹。 教导第二师不愧是常校长的心头肉,配备了18 门克虏伯 75 山炮,9 门莱茵 75 步兵炮。 就是陈土木第十一师的炮兵团,也才18门 火炮。(不包含迫击炮) “各炮注意!目標观音堂集外围机枪阵地,发射!” 一名参谋猛地挥下手中的红旗,高声吼道。 隨著一声令下,18 门克虏伯山炮同时开火。 炮弹拖著长长的尾焰,呼啸著飞向观音堂集的阵地。 同一时间,9 门莱茵步兵炮也开始射击。 步兵炮的炮弹弧度更大,落在交通壕两侧,掀起一片片土浪。 观音堂集的阵地上,黄柏涛早就防著中央军的炮击呢。 每个连的阵地上,只留了三名观察手,其余士兵都躲起来了。 第一发炮弹落在一个机枪阵地旁,“轰” 的一声巨响,沙袋被掀飞大半,覆土溅得到处都是。 可工事並没有受太大的影响,三层沙袋加半尺覆土,只要不倒霉的直接被炮弹命中,根本没事。 躲在最后方的徐国栋,听到动静后,立马拿起望远镜,观察他们旅构筑的阵地。 “他娘的,兄弟们的汗没白流啊!” 徐国栋被炮弹击中的火力点,忍不住喝彩道。 要是没挖这么结实的工事,这一炮下来,多少机枪工事要被炸毁。 同时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也要注重土工作业。 27 门火炮每分钟发射 5-8 发,密集的炮弹像雨点般落在阵地上。 有的,交通壕被炮弹炸塌了一段。 有的,火力点被直接命中,沙袋变成碎末,可总体来说,影响並不大。 与此同时,关铁拳也正用望远镜,观察炮击的效果。 看到最后,他的眉头皱的也越来越深了。 原本以为能把对手的工事炸烂,可没想到,除了炸塌几处交通壕,对手的火力点基本还在。 “这工事…… 还真扛炸。” 他喃喃自语,心里对对手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隨即,对身旁的参谋下令道:“命令炮兵团,改用爆破弹,集中火力打那几个交叉火力点!必须敲掉这几个火力点,要不然,等下要死不少人!” 炮兵团接到关铁拳的通知后,立刻做出调整,18 门克虏伯山炮集中轰击三个核心火力点。 (亲爱的书友们,麻烦没给书评的,把书评写一下,谢谢大家了!写过的,麻烦给好评点点讚!) 第 246 章 黄柏涛要给这帮「天子门生」,上一课! 炮击的轰鸣渐渐停歇,观音堂集的阵地上硝烟瀰漫,呛人的火药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气,呛得人直咳嗽。 阳光穿透烟雾,照在满目疮痍的工事上。 除了一部分交通壕被炸塌之外,还有好几个机枪工事也被爆破弹命中,沙袋化为碎末,露出里面的黄土。 炮声一停,阵地上马上就响起了老兵、军官们的呼喊声:“快!抢修工事!把炸塌的交通壕挖出来!把机枪工事修好,敌人马上就来了!” 士兵们纷纷从藏兵洞里钻出来,扛著备用沙袋,快速填补交通壕的缺口。 有的用铁锹拍打夯实,动作十分熟练。 在陕县驻防的时候,这种土工作业,每个月都要搞好几次。 有时候,黄柏涛还带著他们在夜间挖工事呢。 受损的机枪火力点也在快速修復,士兵们把被炸歪的机枪抬回来,如果损坏了就换备用的。 旅指挥部內,黄柏涛拿著望远镜,观察著小埧站的方向,眼神凝重。 他知道,炮击之后,教导第二师的进攻就要开始了。 但是,他心中丝毫的不慌。 论装备,他的部队不比教导第二师差。 也许,官兵的训练水平可能会差点。 但是他是守方,藉助工事的帮助,完全可以一战。 更重要的是,他要给这帮所谓的“天子门生”们上一课! 让他们知道,同等装备之下,杂牌並不比他们差! 与此同时,第二旅指挥部內,关铁拳正站在张师长身边,脸色不太好看的匯报著:“师座,炮击效果不理想,对手的工事太结实,短时间怕是不好突破。” 张师长皱了皱眉,看著远处的观音堂集,声音带著明显的怒意,严厉地训斥道:“你不要跟我说这些!你难道打算让我跟校长这么匯报吗?你认为校长会听这个解释吗?” 隨后,转过身,眼神死死的盯著关铁拳,刻意压低嗓音说:“我告诉你,教导第一师当初打归德时,已经坠了我们黄埔精锐的名声!” “难道,我们教导第二师也要步这个后尘吗?”说到最后时,张师长的面色也愈发难看。 关铁拳神情也愈发凝重,军人最在乎的就是荣誉和名声。 只见他迅速站直身体,敬礼后,承诺道:“是!我明白了,师座,我马上组织部队进攻!” 隨即,命人把第六团团长杜玉明叫来。(杜长官到!上图!) 杜玉明,同为黄埔一期,以足智多谋、善用兵法,能对战场形势准確把握著称! 在关铁拳的特意叮嘱下和命令下,杜玉明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进攻任务。 第六团团指挥部里,杜聿明正召集营、连长开会。 他身著標准的中央军军服,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如鹰。 作为黄埔一期毕业生,他同样参加过东征、北伐。 如果不是因为派系问题,他现在也不会只是个团长。 “师部命令我们团担任主攻,对手工事坚固,不能硬冲。” 他指著地图,语气沉稳。 隨即,安排道:“一营担任佯攻任务,把三个连全派出去,呈散兵线散开,阵型越散越好!” “从三面发起佯攻,给我摸出敌人火力的虚实!” “是!团座!”一营长迅速起身,应声道。 五分钟后,西侧的开阔地上,六团一营三个连的士兵们正借著土坡和庄稼地的掩护,快速靠近守军阵地。 不愧是精锐部队,士兵的战术动作很標准。 一个个弓著腰,手持步枪神情警惕的望著前方。 时不时,抬枪进行射击,逐步逼近守军的交通壕。 当达到一定距离后,机枪手马上趴在地上,架起轻、重机枪,隨时准备压制守军火力。 杜玉明就在指挥部內,拿著望远镜观察阵地上的情况。 並且,还派出了多名作战参谋抵近侦察,准备记录守军的火力点。 负责防守小埧站方向的,是独立混成旅第一团。 团长是赵二黑,之前还是一名营长呢。 自从独立混成旅扩编后,赵二黑也水涨船高,成了团长。 赵二黑拿著望远镜,看著逐渐靠近的教导第二师官兵,下令道:“再次提醒一营!严格遵照旅长的命令,轻机枪只能动用三分之一,重机枪四分之一,连里配属的迫击炮不准备开火,只允许营里的迫击炮排火力支援!” “而且,迫击炮不能在一个地方待久,每隔五分钟就得转移阵地!” “是!团长!”团参谋长领命后,迅速让作战参谋们把电话打到各营。 一营阵地上,一名中尉掛断电话后,迅速走向他们营长,匯报导:“报告营长!团长有令.....” 听了参谋的转述,这名营长转过头,骂骂咧咧的说:“他妈的,哪有这么打仗的!有傢伙什还得藏著不让用,一点也不痛快!”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差点活捉黄柏涛的杨大胆。 杨大胆被俘虏后,黄柏涛认为他是个战將,就收他当了营长。 而杨大胆呢,在看到黄柏涛一个团长,竟然能做到身先士卒之后,心中对他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於是,就留下来了。 就在这时,这名年轻的参谋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营长,我觉得,这应该是旅长的要求。” “哦?旅长要求的?你怎么知道?”杨大胆闻言,不禁有些诧异,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疑惑。 这名参谋叫马亚飞,字:忠义,刚刚从洛阳军校毕业。 稍作思考后,沉吟道:“营长,您看,要求我们隱藏火力,这明显是一种作战策略!” “这是想要让咱们『示人以弱,予人以强!』让敌人產生轻敌的心理。” “然后趁其不备,给他们来个突然袭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呢!” “这种作战策略,我认为...肯定是旅长想出来的。” 马亚飞说的很含蓄,就差直接说,团长那脑子,怕是想不出来这种战术。 杨大胆同样是个粗人,打仗可以,动脑子就免谈了。 不过,听了马参谋的分析,他也明白了过来。 隨后,露出了讚赏的笑容,夸讚道:“呀呵!你这小子还挺聪明的嘛!到底是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马参谋被杨大胆这么一夸,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挠了挠头,靦腆地说道:“嘿嘿,这都是我瞎猜的……” 杨大胆见状,豪爽地大手一挥,果断下令道:“行,既然是旅长的命令,那俺肯定得严格执行!” 接著,他转头对参谋说:“去吧,把这个命令传达下去,告诉兄弟们严格执行团里的命令,谁要是敢乱来,老子直接把他的脑袋给拧下来!” 这时,前沿阵地上已经响起了清脆的枪声。 面对佯攻的教导第二师官兵,杨大胆手下的士兵们立刻奋起还击。 可是,一个营的阵地上,只有七、八挺的轻机枪和两挺重机枪在喷射火舌。 而且,整个营的重火力,也只有那么两门 82 迫击炮。 这样的火力配置,確实也符合西北军“穷光蛋部队”的標籤。 相比之下,教导第二师每个营,配备 6 挺重机枪+27挺轻机枪。(教导第一师的重机枪数量更多。) 每个营,还有一个 4 门 82 迫击炮排。 防守方的火力情况,也让教导第二师的官兵们放下了心中的戒备,加快了进攻节奏.... 第 247 章 通知炮兵营,请对面的中央军吃顿火锅! 第六团指挥部內,举著望远镜密切观察的杜玉明,神情凝重。 “团长,对手的火力怎么这么弱?” 身旁的团参谋长,看著手下参谋送回来的火力分布图,疑惑道。 杜玉明没有吭声,眉头微蹙。 他生性谨慎,即便看到对方火力稀疏,也没敢贸然下令大举进攻。 观音堂的土工作业太过规整,不像是杂牌军能有的水平,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命令一营,改佯攻为真攻!我就不信试不出来。” 他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再探虚实。 这下,第六团一营由佯攻改为正式进攻,在重机枪、迫击炮的掩护下,加快了攻势。 他们按照班战术小队散开,躲避守军火力的同时,慢慢逼近了守军的战壕。 “啪啪啪!” “噠噠噠!” “咚咚咚!” 步枪、轻机枪、重机枪的射击在守军阵地上持续响起。 但因为刻意隱藏了火力,所以给第六团一营,造成的损伤很有限。 而中央军这边,各连的机枪数量还多,疯狂射击的子弹落在阵地的工事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除此之外,还有 4 门 82 迫击炮,不时的威胁著守军的轻机枪。 不仅压制了守军的火力,还掩护了友军的进攻。 眼看阵地上的机枪被自己这边压制,教导第二师的官兵们毫不犹豫地发起了衝锋。 “冲啊!” “杀啊!” 很快,一营的士兵们已经衝到了交通壕前。 跑得快的,甚至跳了进来,与守军展开了白刃战。 “去死吧!” 一名中央军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朝著一名守军刺去。 守军士兵慌忙格挡,却因为训练不足,被对方的刺刀划破了胳膊。 眼看敌人竟然这么快就衝进了前沿阵地,营长杨大胆顿时气的破口大骂:“他妈的!这帮混蛋,这么快就守不住了吗?” 隨即,抓起一把雪片大刀,对著营部外的警卫排大喊:“警卫排!跟老子上!” 他是个標准的陕西刀客,身高虽然不高。 但是打起仗来悍不畏死,所以,別人才给他起了个外號 “杨大胆”。 上一次,如果不是黄柏涛的援军来得及时,黄柏涛本人都差点被他活劈了。 “等一下!营长!” 就在杨大胆就要衝出工事时,营部参谋马亚飞突然衝上前,拽住了他的胳膊 杨大胆猛地转过身,一看是马亚飞,板著脸呵斥道:“干啥?没看老子急著去杀人呢!” 要不是,杨大胆一向敬重读书人,他早就张嘴开骂了。 “营长!您是一营之长,得负责全营作战!”马亚飞焦急的劝道:“要上,也是我带人去!” 说罢,不等杨大胆反应过来,就看马亚飞掏出腰间的手枪,冲了出去。 马亚飞振臂一呼,大喊道:“弟兄们!跟我上!” 警卫排的士兵们微微一愣,纷纷拔出大刀,跟著马亚飞朝被突破的阵地赶去。 等杨大胆反应过来时,笑著骂了句:“操!这马参谋看著挺年轻的,没想到挺有种的。” 等马亚飞带人赶到前沿的时候,衝进战壕的教导第二师官兵,竟然已经隱隱佔了上风。 没办法,相比教导第二师,黄柏涛部刚扩编没多久,三分之一的士兵都是新兵。 所以,在近身格斗方面,根本不如全是老兵和黄埔精锐的教导第二师。 “弟兄们!杀啊!把中央军赶出去!”马亚飞一边呼喊,一边拿起手枪射击。 “啪!啪!啪!” 清空了弹匣后,马亚飞直接把手枪一扔,隨手捡起一把大刀,就冲了上去。 在军校里,近身格斗也是必学科目。 很快,大刀劈砍的 “咔嚓” 声、士兵的惨叫声、武器碰撞的 “叮叮噹噹” 声交织在一起。 马亚飞挥舞著大刀,一刀就劈断了一名敌军的步枪。 紧接著反手一刀,砍中对方的肩膀,敌军士兵惨叫著倒在地上。 在马亚飞和警卫排的衝击下,衝进阵地的中央军士兵渐渐抵挡不住。 教导第二师的一名中尉,眼看身边的战友,又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而自己那边,並没有派出援军。 最后,一咬牙,下令道:“撤!兄弟们!撤!” 已经杀红眼的马亚飞,挥舞著大刀衝出了战壕,一个箭步,就將一名慌不择路的中央军士兵给砍翻了。 就在他还准备继续追的时候,被阵地上的连长给拦住了:“別追了!马参谋!別追了!咱们守住阵地就行!” 被叫住的马亚飞喘著粗气,浑身沾满了敌人的鲜血,手里的大刀还一直在淌血。 就这样,他们守住了教导第二师第六团一营的进攻。 第六团的团部里,杜聿明正亲自询问退下来的一营三连长:“对面的守军到底怎么样?火力真的弱吗?” 三连长捂著胳膊上的伤口,脸色发白,回忆著:“团座,千真万確!阵地上的守军,有一部分都是新兵,训练不行,白刃战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全靠在老兵强撑著!” “如果不是他们援军来了,也许,我们就拿下阵地了....” 言语之间,似乎还有抱怨没有友军支援。 杜聿明点点头,可心中的疑虑並没有全部消除。 “难道,只是领军的將领厉害一点....” 杜聿明喃喃自语,神情依旧凝重。 谨慎的本性,让他没有立刻下令全面进攻,而是对团参谋长说:“再给旅部发电,请求二次炮击,顺便派人把咱们画的守军火力分布图,给炮兵团送去。” 十分钟后,教导第二师的 27 门火炮再次开火。 按照第六团提供的火力分布图,这次炮击的范围更加精准了。 炮弹密集地落在观音堂集的阵地上,多处交通壕、机枪工事再次被炸毁。 一时间,整个阵地上尘土飞扬。 不过,当炮声响起时,各连阵地上,除了留下两三名观察手之外,其他人都下去防炮了。 所以,並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伤亡。 等这次炮击结束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二十分左右。 这时,张文白已经快要顶不住压力了。 寧陵的刘茂恩,不仅不停的向他发来求电,还给徐州、归德方面继续发电报。 坐镇徐州的常老板,也在催促教导第二师,並对他们的支援效率很不满。 张文白猛地站起身,神情严肃的下令道:“再电汤嗯薄!问问他到底在干什么!” “三个小时过去了,三十公里的路,他打算什么时候赶来匯合!” 隨即,又亲自给关铁拳打了个电话,要求他马上发起总攻。 现在已经由不得杜玉明谨慎,也没有时间留给关铁拳了。 在这种情况下,关铁拳只能给手下的三个团下达了进攻命令。 並命令汤电王的第一旅,第三团,临时配属担任主攻方向的杜玉明指挥。 杜玉明虽然心中始终有些不踏实,可也没办法了。 “命令一营、二营,三营全力发起进攻!第三团作为预备队,隨时准备支援!务必一举拿下观音堂的外围阵地!” 在这种情况下,三个团呈扇形,朝著观音堂阵地发起了猛攻。 教导第二师,是按照两旅三团的编制。 每个团都是按照精锐步兵团编练的,每团兵力达到了两千人以上。 所以,光是兵力上面,就占据了优势。 “旅长!对面的中央军发起全线进攻了,再隱藏火力,我们团的阵地就真守不住了!” 电话中,独立混编旅第一团团长赵二黑,焦急地匯报著。 除此之外,其他两个团,也上报了这个情况。 “终於等到这个机会了!”黄柏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沉声下令:“我知道了,等敌人靠近后,给老子放开了打!所有轻、重机枪火力全开!” 隨后,对团参谋长下令道:“通知炮兵营,请对面的中央军吃顿火锅!” 第 248 章 杂牌將领黄柏涛VS黄埔嫡系。 教导第二师的攻势展开后,三个团的士兵们组成散兵线,像潮水般朝著观音堂集的阵地涌去。 远处的炮兵团也再次开火,27 门火炮对著守军阵地前沿轰击,为步兵开闢安全通道。 观音堂阵地上,各连的观察手看到中央军发起进攻后,立刻吹响了脖子上掛著的口哨。 “嘘!嘘!嘘!” “敌人上来了!敌人上来了!准备作战!准备作战!” 听到急促的哨音,各连军官们就知道敌人上来了。 他们也顾不上头顶不断砸来的炮弹,催促著防炮的士兵们衝进战壕里准备战斗。 观音堂后方的炮兵阵地上,18 门 75mm 山炮分成三列排开。 按照要求,每 6 门,对应一个方向的中央军。 12 门法国 75 mm 山炮,是独立混成旅炮兵营的標配。 另外 6 门,是从徐国栋暂三军独立旅借来的晋造山炮。 虽然性能不如法国炮,但是能用就行! 民国时期,各派系装备不一,编制也不同。 比如中央军的炮兵,按照三营九连编制,每个连是 3 门火炮,一个炮兵团就是 27 门炮。 而东北军就阔气一点,同样三营九连编制,每个连是 4 门火炮,一个炮兵团就是 36 门炮。 刘镇庭的部队,就是按这个来的。 每门炮旁的炮手们纷纷挽起袖口,紧张有序的往火炮里装填炮弹。 炮兵营营长於志超,將手中的指挥旗猛地挥下,扯著嗓子吼道:“各炮注意!按预定坐標——齐射!” 18 门山炮几乎同时开火,伴隨著沉重的炮声,炮弹迅速飞了出去。 东侧,中央军的士兵刚推进到开阔地,第一波炮弹就落在了他们中间。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泥土、碎石和断裂的武器碎片漫天飞溅。 听到炮声后,所有隨队进攻的军官,下意识臥倒的同时,大喊提醒道:“臥倒!臥倒!马上臥倒!” 一名中央军士兵刚准备弯腰,就被一发炮弹的弹片掀飞。 重重摔在地上,胸口的军装被破片划开一道血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布料。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焦急之下,哭喊道:“救救我!救救我!快点救救我!” 密集的炮弹在散兵线中炸开,形成一道道死亡弹幕。 虽然,教导第二师的兵员都是老兵,也有军官们一直在组织。 但是,炮弹就在自己身旁炸响,没有人会不慌。 冲在前面的士兵,成片成片的倒下。 后面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嚇得停住脚步,进攻队形瞬间就乱了。 第二旅旅长关铁拳,用望远镜观察著战场的情况。 看著自己的部队被炮火吞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怎么会有这么多炮?” 他喃喃自语,心里暗自叫苦。 作为一名参加过东征、北伐的老兵,他也想过,对方可能是在刻意藏拙。 再差劲的部队,最起码也会几门迫击炮冲冲门面吧。 可没想到,火炮数量如此之多,而且射速更快。 心痛之余,他只能再次向师部寻求炮火支援。 西侧的进攻部队,也遭到了同样的打击。 6 门晋造山炮虽然射速稍慢,但炮弹落点精准,同样打断了中央军的攻势。 一名中央军的连长刚刚臥倒,正举著望远镜试图观察敌情。 突然,一发炮弹落在他不远处。 爆炸的衝击波直接將他掀翻,望远镜摔在地上,镜片碎裂。 他本人,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站在团部指挥所的的杜玉明,举著望远镜死死盯著战场。 炮火掀起的土浪几乎遮住了视线,他只能看到自己的士兵纷纷倒下,进攻队形彻底溃散。 杜玉明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懊悔涌上心头。 他之前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也猜测过,敌人的火力是在故意 “示弱”。 可迫於上级的压力,他只能抱著侥倖心理,发起了攻势。 “该死!我怎么会忽略这个!” 杜聿明一拳砸在地上,咬牙切齿的说。 但现在已经没办法了,只能硬著头皮让部队继续进攻了。 观音堂集的阵地上,炮击还在继续。 炮手们动作嫻熟,装填、击发、退壳一气呵成。 法国 75 山炮的后坐力让炮身不断后退,又被炮架上的復进机拉回原位。 一名炮手的胳膊,不小心被炮身烫起了水泡,却只是用袖子擦了擦。 “快!再打几发,就得转移阵地了!” 炮兵班长焦急的催促著。 当最后一个基数的炮弹打完后,早就有炮兵把骡马牵来。 撤收后,迅速开始转移炮兵阵地。 趴在地上躲避炮火的中央军,听到炮声停下后,各个连、排长迅速站起身,扯著嗓门大喊道:“弟兄们!冲啊!不想死在这里的,跟老子冲啊!” 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一百五十米! 按照黄柏涛的要求,阵地上的军官们不停的提醒著周围的士兵们,让他们千万沉住气,別开枪。 等中央军已经进入一百米的范围后,他们纷纷怒吼道:“开火!弟兄们!打啊!给老子狠狠地打!” 霎时间,步枪、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毛瑟 24 步枪的清脆“啪!啪!啪!”声、捷克式轻机枪的 “噠噠噠” 声、马克沁重机枪的 “咚咚咚” 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强大的火网。 如此近的距离,就是刚入不足两个月的新兵们,偶尔也能击中目標。 隨著火网向中央军官兵罩去,中央军的士兵们再次倒下一片。 关铁拳看著战场上的惨状,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士兵,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 军官,都是黄埔军校毕业的精英啊! 可没办法,现在只能强攻,不管死多少人,他也得拿下观音堂阵地! 另一边,寧陵这里。 中午稍作休整后,刘镇庭的第六路军再次向寧陵县城发起了进攻。 只不过,这次的攻势,明显没有上午那么迅猛。 尤其是,让刘茂恩部心惊的105 榴弹炮,这次没再发威。 毕竟,刘镇庭不急著拿下寧陵,他还准备跟中央军的援军打一场呢。 现在要是拿下寧陵,不就没有援军了。 可就是这样,也照样把刘茂恩嚇得够呛。 为了激励手下帮他卖命防守寧陵,他可谓是绞尽脑汁。 不仅下令卫队组成督战队,对那些临阵退缩的士兵严惩不贷。 而且还想出了一个更为“绝妙”的主意——从卢老爷家“借”五十万现大洋。 不得不说,当时的军阀们在敛財方面確实有著非凡的才能。 可他们的私人財產,即便堆积如山,却对给下属按时发放军餉这样的事情吝嗇至极。 就拿刘茂恩来说吧,当初他投靠南京时,常老板用“千金买骨”的手段,给了他两百万大洋。 可是,钱到了他这,就成了他的私財。 现在火烧眉毛了,为了给手下的士兵们补上战时双餉,刘茂恩竟然能想到从他那便宜老丈人那里“借”钱。 不过,这一招还真的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当那白花花的大洋发到士兵们手中时,再加上中央军的援军即將抵达的消息传来,原本低落的士气终於得到了些许缓解。 然而,好景不长,刘茂恩的心情很快又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因为,刘镇庭的部队忽然加紧了攻势,並再次使用105榴弹炮对寧陵县城进行了炮击... 第 249 章 人为財死.... 时间回到下午一点,刘镇庭的第六路军指挥部內。 一名通信参谋,拿起一封刚接收的电文,迅速走到刘镇庭面前。 “报告总指挥!刘副军长发来电报,前来支援的部队番號明確了,是南京的教导第二师。” 刘镇庭猛然转过头,略微吃惊的念叨著:“噢?南京的德械教导第二师?” 原本,会从刘寺的第二军团调一支步兵师来支援。 没想到,常老板竟然把嫡系中的嫡系派来了。 参谋长李武麟也是脸色大变,连忙提醒道:“总指挥,咱们是不是加快对寧陵的进攻?” 李武麟很隱晦的提醒刘镇庭,黄柏涛的部队,怕是顶不住教导第二师的进攻。 毕竟,黄柏涛的部队加上徐国栋和刘凤岐的部队,也才一万出头。 而教导第二师和教导第一师一样,都是一万五千人多的满编精锐师。 刘镇庭却没有接话,而是看向那名参谋,沉声询问道:“你刚刚说,是刘副军长发来的电文,不是黄柏涛发来的吗?” 参谋稍微思索了几秒钟后,回应道:“是的,总指挥,我们並没有收到黄旅长的电报。” 一直观察著刘镇庭神情的李武麟,略带笑意,夸了句:“总指挥,看来黄旅长確实没有辜负您的信任。” 可隨后,话锋一转,再次提醒道:“但是,咱们不能抱有侥倖心理啊!” 最后,压低了嗓音,轻声说道:“万一那边顶不住,局势隨时都会逆转的!” 沉默片刻后,刘镇庭微微頷首,说了句:“嗯...参谋长说得有理!” 隨即,对李武麟下令道:“参谋长!通知柯罗夫中校,让他白俄骑兵三团驰援观音堂!” “另外,告诉攻城部队,该认真了!並通知 105 炮兵连,马上加入战斗。” “是!总指挥!”李武麟领命后,迅速下去传达刘镇庭的指示。 隨著刘镇庭一声令下,攻城部队的进攻號角瞬间变得悽厉。 原本还在试探的攻势,骤然升级为雷霆猛攻。 城外六公里外的炮兵阵地,12 门施耐德 m1913 式 105mm 榴弹炮早已调整就绪。 炮兵连长接到命令后,迅速向手下炮兵下达作战命令。 “目標寧陵西门城墙,方位角 89 度,射角 25 度,装定爆破弹!齐射准备!” 炮手们动作嫻熟得近乎机械 ,瞄准手紧贴瞄准镜,转动高低机校准射角,副瞄准手用象限仪覆核。 两名炮手合力將 14.97 公斤的爆破弹抬到滑轮架,摇柄转动间,弹体缓缓滑入炮膛,“咔嗒” 一音效卡紧膛线。 炮閂手俯身闭锁炮閂,拉开保险栓,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只用了不到半分钟。 这些炮手,原本就是75mm山炮的炮手。 加上法国技师的培训,他们现在操作105mm榴弹炮十分熟练。 “发射!” 看到各炮准备完毕后,炮兵连长猛地挥下信號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12 门榴弹炮同时轰鸣,炮身因后坐力猛地后退,炮轮在地面压出深深的辙痕。 炮弹拖著橘红色尾焰,像 12 道流星划过天际,带著沉甸甸的压迫感,朝著寧陵西门城墙砸去。 寧陵城墙上,67 师 199 团 3 营营长赵栓柱正在城墙上指挥防守。 在之前的防守中,他手下的三个连,已经补充了好几波新兵。 此刻,他们正缩在掩体后,双手紧握著步枪,眼神里满是惶恐。 望著这些新兵紧张、害怕的样子,赵栓柱也只能无奈的发出一声嘆息。 现在,军座已经派人在城內抓壮丁,並让百姓帮忙加固城防了。 要不是发了双餉,也许寧陵城早就守不住了。 突然,天空中传来刺耳的呼啸,赵栓柱脸色大变,嘶吼道:“歪日他得!是大口径榴弹炮!弟兄们趴好!准备躲炮!” 话音刚落,第一发炮弹已命中西门城墙的中段。 “轰!”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城墙砖石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厚实的青砖城墙,被硬生生炸开一个宽约两米的缺口。 碎石像冰雹般砸向城墙上的守军,三名新兵来不及躲闪,顿时被碎石埋住,只露出挣扎的手臂,很快便没了动静。 紧接著,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连命中。 有的落在城墙根部,炸起的土柱高达丈余,震得城墙微微晃动。 有的直接命中城墙上的重机枪阵地 —— 那是 3 营的核心火力点,由机枪连 2 排负责。 沙袋工事被瞬间掀飞,重机枪被炸成扭曲的铁疙瘩,排长李老栓和四名机枪手的尸体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城內的街道上。 赵栓柱缩著脖子趴在城墙后面,听著外面不断落下的炮弹,心臟狂跳不止。 他从军五年,参加过多次军阀混战,却从没见过这种规模的大口径炮击。 城墙上的新兵们嚇得魂飞魄散,有的蜷缩在垛口后,双手抱头。 有的士兵甚至像发了疯一样,顺著城墙的马道狂奔而下,似乎想要逃离这个犹如地狱一般可怕的战场。 “不准后退!谁敢后退一步,老子立刻就崩了他!”卫队营二连连长王麻子一脸凶相地站在城墙下面,他手里紧握著一把驳壳枪。 身后的卫队营官兵,同样抬起了枪口。 “都给老子滚回去!退一步,杀无赦!”王麻子怒目圆睁,声嘶力竭地吼道。 话音刚落,他抬手就是好几枪,当场將好几个不听劝,还从城墙上往下跑的新兵击毙。 面对死亡的威胁,这群原本已经嚇破了胆的溃兵们,顿时进退两难。 他们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愣著干什么?都给老子滚回去!难道也想吃枪子吗?”王麻子恶狠狠地瞪著这群溃兵,大声呵斥道。 话音刚落,他手下的卫兵们也很配合的打开了枪上的保险。 这些士兵们无奈之下,只好硬著头皮,战战兢兢地重新爬上城墙,回到那令人恐惧的战场上去。 等到这些溃兵们都走远了,王麻子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笑。 只见他走到一名新兵身旁,二话不说,伸手在那名新兵身上胡乱翻找。 很快,就摸出八块白花花的大洋。 这些大洋上,还沾著带有温度的血跡。 这是刚补发的双餉,原本应该是 12 块的。 可在发放时,已经被各级军官以补交伙食费的名义,扣掉了两块。 眼中儘是贪婪的王麻子,隨手將大洋塞进自己军装的內袋里。 然后,转身对其他同样正在四处翻找的官兵们喊道:“都他妈別藏私啊!这些等下还得交上去呢!” 卫兵们一听这话,一个个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大家都很清楚,这些钱最终都会留在王麻子的腰包里。 可他们也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 而且,王麻子可是副军座的远房亲戚,谁也不敢去招惹他。 可就在这时,一枚炮弹竟然越过了城墙,落在了马道上。 “轰隆!”一声巨响后,王麻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掀翻在地。 连带著,还有许多名正从尸体上翻找財物的卫兵,也被弹片掀翻。 其余躲过一劫的卫兵,嚇得慌忙躲避。 “咕...嚕...咕...”王麻子一脸痛苦的捂著脖颈,想要喊出救命。 可是,口腔里都是鲜血,让他发不出声来。 原来炮弹炸开后,掀起的一片碎石,好巧不巧的划破了他的喉管。 一番痛苦的挣扎后,王麻子脖子一歪,一动不动了。 眼看危险解除后,就有人围了上来。 探了探王麻子的鼻息后,这些卫兵,迫不及待的拽开王麻子的衣服领子。 隨手一掏,就將王麻子藏得大洋和私財,全掏出来了。 他们看著翻出来的几十块大洋和一些不知道哪抢来的首饰,一个个贪婪的笑起来:“哈哈哈!发財了!发財了!” 几个人一分,又去其他尸首上翻找了.... 第 250 章 寧陵攻城战。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寧陵西门、南门、北门的城墙都被炸开了大小不一的缺口。 尤其是西门,是炮兵连的重点关注对象。 西门城墙上的工事损毁大半,轻、重机枪阵地,只剩下不到三成能正常射击。 硝烟瀰漫在城墙上下,血腥味、砖石焦糊味混合在一起,让人窒息。 炮击结束后,立刻又有一批士兵在 67 师军官的带领下,快速衝上城墙加固城防。 此时,第六路军的士兵已经趁机衝到了城墙跟下。 有的扛著云梯,有的抱著炸药包,有的手里乾脆拿著大刀,一个个悍不畏死。 面对城墙上的机枪火力,跟在步兵后面的重机枪班组、迫击炮班组,架设后迅速开火掩护队友。 5 团 1 营营长李长河带著尖刀排,借著炮火的掩护,快速衝到西门城门下。 城门是厚重的木门,外面包著铁皮,特別的坚实。 他挥手示意两名拿著炸药包的士兵上前,士兵將好几个炸药包分开放在城门底下,拉响引线后迅速躲到城门外贴著城墙。 “轰!” 一声巨响,城门被炸开一个大洞,铁皮碎片飞溅,木门轰然倒塌。 “城门破了!兄弟们跟老子冲啊!” 李长河大喊著,端起手提机关枪就衝进城门。 可谁知道,城门后面堆放的全是杂物和沙袋,沙袋上还架著机枪。 刚刚的爆炸,给守军还造成了一定的损伤。 看到他们衝进来后,守军慌乱之下,立刻开始射击。 “噠噠噠!” “咚咚咚!” 电石火光之间,李长河和他的尖刀排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 猝不及防之下,就有一大片人应声倒地。 而李长河自己也不幸被一枚子弹击中了肩膀,一阵剧痛袭来,让他不禁闷哼一声。 然而,李长河的反应非常迅速。 只见他顺势一个翻滚,迅速退到了城外两旁,藉助城墙作为掩护。 靠在城墙上,李长河稍稍喘了口气。 他摸了一下受伤的肩膀,感觉到鲜血正不断地从伤口涌出。 看著手中那一抹触目惊心的鲜红,李长河非但没有胆怯,反而被激出了最原始的凶性。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狰狞地怒吼道:“奶奶个熊!手榴弹!给老子往里面撇手榴弹!请他们吃顿饺子!” 此时,他手下的尖刀排的战士们,只剩下七八个人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毫不犹豫地从身上扯下手榴弹。 隨著“噗呲!噗呲!”的声音响起,刺鼻的火药味扑面而来。 李长河紧紧盯著手中的手榴弹,心中默默倒数:“3!2!1!” 当数到“1”的时候,他猛地大吼一声:“扔!” 那七八名战士同时凑到城门口,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手中的手榴弹狠狠地扔了进去。 “咚!咚!咚!”一连串爆炸声响起,隨即就是扑面而来的浓郁烟雾。 果然,在这一连串的爆炸之后,敌人的枪声戛然而止。 李长河见状,嘴角泛起一丝狞笑。 他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喊道:“上!跟老子冲!” 紧接著,他身先士卒,带领著剩下的战士们,趁著敌人被炸得晕头转向之际,迅速发起了进攻。 可当他们刚刚衝进城门时,致命的枪声再次响起。 原来,被机枪火力压制,他们扔手榴弹时,失了准头。 而高高摞起的沙袋,又抵消了大部分手榴弹的爆炸。 偶尔有那么一两枚扔了进去,可因为太过用力,並没有在人群中爆炸。 “噠噠噠!”伴隨著一阵急促而清脆的枪声,李长河的身体像被重锤击中一般猛地一颤,隨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双眼,满脸不甘地望著天空,仿佛在诉说,他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儘管尖刀排全部阵亡了,但进攻的步伐却並未因此而停歇。 几乎是在瞬间,下一批攻击者再次抱著炸药包,端著枪冲了上来。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战斗也愈发惨烈起来。 藉助著先前炮火的掩护,许多第七军的士兵成功地衝上了城墙,与守军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白刃战。 双方大多都是来自豫省的子弟,对於大刀这种武器都颇为熟悉,因此这场战斗格外激烈。 刀光银影交错,喊杀声震耳欲聋,整个城头上都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在这混乱的战场上,一名经验丰富的第七军老兵,展现出了他过人的战斗技巧。 他灵活地侧身躲过了对方猛力劈来的大刀,顺势挥起手中的刀。 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准確无误地砍中了对方的胳膊。 只听“噗呲”一声,对方的胳膊被砍中后,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 那名守军吃痛不已,手中的大刀也在瞬间失去了控制,“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痛苦地捂著正在喷血的胳膊,发出了一阵悽厉的哀嚎。 然而,这名第七军老兵没有丝毫留情。 作为一名百战余生的老兵,他悟出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在战场上,只有你死我活! 他冷漠地看著眼前的敌人,毫不犹豫地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大刀破空的呼啸声后,哀嚎声戛然而止。 顿时,鲜血溅了这名第七军老兵一脸。 但他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只是简单地擦拭了一下脸上的血跡,便转身继续投入到激烈的战斗中去了。 城墙上的喊杀声、惨叫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砖石上沾满了鲜血,城墙上湿滑难行。 不得不说,67 师作为刘茂恩的嫡系部队,还是挺能打的。 尤其是,在双倍军餉和督战队的刺激下,硬生生顶住了第六路军的多次进攻。 再加上,有已经休整过的 68 师充当总预备队,多次將进攻方赶下城墙。 就这样,双方围绕著寧陵城城头,反覆爭夺。 下午三点,教导第二师向观音堂发起了进攻的消息,传到了刘镇庭的指挥部。 “光有装备,训练水平跟不上也不行啊。”刘镇庭沉吟道:“这仗打得,一点火力优势没发挥出来,等大战结束后,得好好练兵了。” 隨即,眼中厉色一闪,果断地下达命令:“去!立刻通知攻城部队撤下来!” “告诉法国人,让他们帮忙把 155mm 榴弹炮架起来!”刘镇庭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参谋长李武麟,冷冷的说道:“老子就不信,他刘茂恩还能守住。” 隨著命令的传达,原本已经占据了部分城墙的第六路军,竟然撤退了。 猛烈的攻势,也突然戛然而止。 这一举动让 67 师的官兵们十分诧异,搞不懂,敌人为什么会撤了。 第六路军的官兵们同样也不明白,为什么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上级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寧陵,67师指挥部里早就忙成了一片。 参谋们各个忙著接打电话,传达各种命令。 “什么?你说什么?第六路军退了?”副军长兼 67 师师长徐鹏云,接到这一消息,同样一脸讶色。 心中暗自思忖: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停止进攻呢? 难道,是自己这边的援军赶到了? 就在徐鹏云疑惑之际,突然间,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远处传来。 这阵巨响,比105mm榴弹炮的炮声还要骇人! 不仅让徐鹏云惊愕不已,也让寧陵城內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这....这他妈到底什么动静?”面无血色的徐鹏云,讶然道。 与此同时,观音堂方向的阻击战还在激烈进行。 白俄骑兵三团已经赶到了战场,而教导第二师的进攻也愈发猛烈。 第 251 章 汤嗯薄差点被电死。 观音堂方向的枪炮声此起彼伏,小埧站的教导第二师师部里,张文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將手里的电报一把撕碎,碎纸散落一地。 上面 “我部遭骑兵袭扰,行军受阻,恐不能按时匯合” 的字样,格外刺眼。 “再电!再电!再给他发电!” 恼怒之余,张文白大声对参谋吼道。 这是教导第二师在中原战场第一次参战,原本想给校长一个好印象。 结果,没想到成了这样。 “再给他发电!限他四点前必须赶到观音堂,否则军法处置!” 通信参谋从来没见过师座发这么大火,嚇得连连应是,转身快步跑去发电报。 一旁的参谋长王文彦,小心翼翼地劝道:“师座,汤旅长或许真是遇到了麻烦,第六路军下辖一个骑兵师,也许就是这支部队……” “骑兵第一师?刘茂恩不是说,已经被他全歼了吗?”张文白气的直接打断了他。 王文彦苦笑了一下,解释道:“师座,刘茂恩那份战报,肯定有不少的水分....” 可张文白根本就听不进去,怒斥道:“水分?即便有水分?他汤嗯薄手里端的是豆腐吗?” “两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还有战车营和工兵团!六千多人,难道还解决不了一支骑兵?” 张文白哪里知道,汤电王此刻正焦头烂额,满肚子苦水无处倒。 归德至观音堂镇的官道上,汤电王的第一旅正艰难前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本乘坐卡车、装甲车的部队,此刻大多弃车步行。 刚出归德时还好好的,可行军到一半的时候,卡车突然压到了地雷。 自那以后,一路上各种被骚扰。 而且,每次派出工兵排雷时,对方还专门打他的工兵。 汤电王骑在马上,看著前方工兵排小心翼翼地排查路面,脸色铁青。 “噠噠噠!” “咚咚咚!” 为了掩护工兵不被袭击,他只能命令轻、重机枪朝可疑的方向不停盲射。 也许是机枪火力嚇住了敌人,工兵终於安全拆掉了道路上的地雷。 这已经是第三处了,都是埋在路面凹陷处,不容易发现! 拆除地雷后,汤电王连忙命令手下上车,再次前进。 可行驶了不到三百米,又有一辆卡车压到了地雷。 “轰!” 一阵沉闷的爆炸声后,最前面那辆卡车被炸的轮子到处飞。 “太无耻了!还没完了是不是!”汤电王顿时气的大骂起来。 看到这一幕,躲在暗处的骑一师官兵们,顿时偷笑了起来。 这一切,都是刘凤岐的骑一师乾的。 自从抓到教导第二师的一名侦骑后,刘凤岐在和黄柏涛商议后,亲率只剩一千七百人的骑一师,承担阻拦汤部的任务。 黄柏涛当时还担心,骑一师顶不住。 可结果,骑一师把汤部困在官道上,寸步难行。 作为征战多年的骑兵老將,刘凤岐太清楚骑兵的战术精髓。 他没有选择正面硬抗,而是让手下提前在官道上分好几批次,埋了数十枚地雷。 更狠的是,刘凤岐专门盯著排雷的工兵打。 工兵是保障路况的关键,只要工兵排不了雷,汤电王的卡车、装甲车就动弹不了。 偶尔,还让手下做出假装衝锋的架势。 骑一师虽只剩残部,但都是百战老兵,马术精湛。 袭扰起来神出鬼没,弄得汤旅长没一点脾气。 “旅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参谋长凑过来,“工兵团已经死了十几名工兵了,再这样,就没人敢上去排雷了。” “而且,师座已经来了三封电报了。” “再这么拖下去,怕是不能按时匯合了。” 张文白髮来的加急电报,上面的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汤电王看的是又急又怒。 “不能再等了!” 汤电王左思右想,最后当机立断,下令道:“命令步兵团弃车步行,轻装前进,务必在四点前赶到观音堂匯合!” “参谋长,你带著骑兵团留下,掩护工兵团和战车营,等道路疏通后再赶上来!” 这个决定也是无奈之举 ,卡车、装甲车虽快,却受制於路况和地雷,还不如步兵轻装机动。 而骑兵团留在后方,既能保护重装备,又能牵制袭扰的骑兵。 可他的做法,看似稳妥,却恰好中了刘凤岐的圈套。 汤电王的两个步兵团接到命令后,立刻下车。 只带步枪、轻机枪和迫击炮,及有限的弹药,沿著官道旁快速前进。 教导第二师都是老兵,战术素养极高。 行军时,一直保持著整齐的队形,警惕地观察著两侧的动静。 可他们不知道,占据优势的刘凤岐,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突袭机会? 得知汤电王这边分兵后,刘凤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分兵?分的好啊!传我命令,都到我这集合,老子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再三考量后,选在两里外的一道土坡,设置埋伏。 十几分钟后,骑一师人人下马,在土坡后的小树林集合完毕。 这样就能躲过,汤部派出的侦骑。 当这些侦骑离的稍远后,刘凤岐猛地一挥手,手下两个旅长迅速命令手下上马。 刘凤岐迅速抽出腰间的马刀,马刀一挥,下令道:“冲!让南京的精锐,见识见识我们骑一师的厉害!” 一千七百余名骑兵如同群狼下山一般,从土坡上疾驰而出。 马蹄声震地,马刀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除此之外,机枪班组和迫击炮班组,已经將重机枪和迫击炮从马上卸了下来。 当骑兵衝锋时,他们也做好了射击准备。 “砰!砰!砰!”九门迫击炮率先开火。 “咚!咚!咚!”紧接著,沉闷的重机枪声同时响起。 汤电王的步兵团猝不及防,队列瞬间大乱。 不过,精锐就是精锐。 稍有慌张后,他们连忙举枪射击。 可骑兵的速度太快,他们根本打不中。 轻机枪手刚架起机枪,还没响两秒,就被迫击炮组给盯上了。 “砰!”一枚炮弹曲射而来,顿时將机枪手和副机枪手掀翻。 这么近的距离,又是下坡,急速衝锋的骑兵很快就衝到了他们面前。 一名士兵刚拉动枪栓,就被衝来的骑兵一刀砍中肩头,鲜血喷涌而出。 骑一旅旅长李猛骑著战马,身先士卒。 挥舞著手中的马刀,接连砍倒好几名中央军。 汤电王的士兵们虽然顽强抵抗,却架不住骑兵的机动性和衝击力,伤亡不断增加。 “列阵啊!列方阵!打排枪!靠在一起打排枪!” 骑在马上的汤电王,焦急的大喊道。 在他和手下军官的组织下,士兵们纷纷靠在一起应对骑兵衝锋。 並快速依託地形架设机枪、迫击炮,进行还击。 这下轮到骑兵吃亏了,士兵列阵后,排枪和手提机关枪的威力,给骑兵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並且,教导第二师每个步兵团的轻机枪和迫击炮数量还很多。 一直站在远处指挥作战的刘凤岐,十分冷静。 眼看已经占不到便宜,立刻下令道:“吹哨,告诉弟兄们撤!” 骑兵们如同来时一样迅猛,快速撤回,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伤员。 骑一师走后,汤电王的步兵团清点人数,竟然伤亡了五百余人,轻机枪损失了九挺。 更重要的是,部队的士气大跌。 汤电王看著狼狈的士兵们,心里清楚,再急於赶路只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无奈之下,他也不敢再轻兵冒进了,只能下令:“各部队交替掩护,缓慢前进,警惕骑兵袭扰!” 一场原本计划快速推进的驰援,彻底变成了步步为营的艰难跋涉。 而善於指挥骑兵的刘凤岐,眼看目的已经达到,竟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打算亲自率领骑兵,伺机突袭小埧站,扩大战果! (麻烦大家看时间线!我是分时间线写的。认真打寧陵,才打了两个小时!寧陵有城墙,城里有一万余人,还有刘茂恩嫡系67师,装备也就重火力被压制,而攻防战又是最难啃的。所以,不能一看主角受挫,就指责我!真要据实描写,会更惨。不直接加入重炮,也是想著这是內战,又想让部队增加实战经验。知道大家想看爽的,我会改正的。至於被包饺子,看时间线啊!左右还有两个两千人的保安团,还有晋军和西北军,前面都写过的。) 第 252 章 施耐德 155mm 榴弹炮的威力! 寧陵城西门外的一处开阔地,刘镇庭部的炮兵,迅速將防潮帆布从 4 门庞然大物上取下来。 在几名身著法式军装的炮兵顾问指挥下,炮兵们小心翼翼的將这4 门火炮,缓缓地推到指定位置。 这 4 门火炮,就是刘镇庭压箱底的宝贝——施耐德 m1927 式 155mm 榴弹炮。 m1927式155毫米榴弹炮?:射程?:12公里(標准装药)。 重量?:5.165吨(战斗全重)。 俯仰角?:-5°至+45°。 射速?:4发/分钟。 弹丸重量?:38.5公斤(尖锐弹、高爆弹)。 每枚高爆榴弹,装有 6.3-6.4 公斤 tnt炸药,爆炸后可形成直径 10 米、深 2-3 米的弹坑。 每枚尖锐弹,装有 4.9-5 公斤 tnt炸药,初速 635 米 / 秒,能先穿透目標表层,再在內部爆炸。 对砖石结构的破坏效率,显著高於直接触地爆炸的高爆弹。 破片杀伤半径约 50 米,能有效摧毁野战工事、集群步兵和轻型装甲目標。 牵引方式?:骡马牵引(8公里/小时)或履带车牵引(20公里/小时)。?? 炮身长近五米,炮轮直径足有一米,完全可以吊打小日子的 96 式150毫米榴弹炮(11公里)。 通体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光是炮管就需要好几名士兵合力才能勉强挪动,每一尊都像一座沉默的钢铁巨兽。 “按预定坐標展开!注意炮架支撑必须稳固!” 法国炮兵军官,皮埃尔用生硬的中文嘶吼,额头上满是汗水。 这种大口径榴弹炮的部署极为繁琐,士兵们先在地面挖出浅坑,铺上厚重的钢板。 再將炮架固定在钢板上,防止开炮时后坐力导致火炮移位。 10 名炮手一组,分工明確:有的平整地面,有的固定炮架,还有的校准炮架水平、安装高低机和方向机,有的连接炮閂与击发装置。 在皮埃尔的指挥下,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出半点差错 。 皮埃尔亲自趴在每门炮的瞄准镜前,对照著测绘员標註的寧陵城坐標,调整著炮口角度。 “方位角 91 度,射角 32 度,射程 10200 米!” 他报出参数,两名副手用象限仪反覆覆核,確认无误后高声喊道:“可以装定诸元!” 装填手们的动作更为谨慎,施耐德 m1927 式 155mm 榴弹炮的高爆弹,远超之前的 105mm 炮弹,单靠人力根本无法装填。 士兵们合力將炮弹缓缓抬起,对准炮膛入口。 皮埃尔亲自检查弹带与膛线的契合度,確认无误后才点头示意:“缓慢装填!注意避免磕碰炮膛!” 炮弹缓缓滑入炮膛,“咔嗒” 一声,弹带与膛线完全咬合,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田野里格外清晰。 装填手们后退半步,举起右手示意,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这是他们第一次操作如此口径的重炮,没人知道它的威力究竟有多大。 皮埃尔再次一一检查这4门火炮的状態,確认一切都没问题后,看向炮兵连连长娄伟,对他说:“娄,可以开始了。” 娄伟神情激动的点点头,长舒一口气后,猛地举起手中的红旗,扯著嗓子吼道:“各炮预备!放!” “轰!轰!轰!轰!” 隨著娄伟手中的旗帜落下,四声震天撼地的巨响几乎同时爆发,仿佛天空塌陷、大地开裂。 四尊钢铁巨兽猛地向后一挫,炮架与钢板摩擦发出刺耳的 “吱呀” 声,地面剧烈震颤。 周围的士兵被气浪掀得连连后退,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四发巨型炮弹拖著橘红色的尾焰,像四颗流星划破天际,朝著寧陵城猛扑而去。 寧陵城內,军长指挥部內气氛异常紧张,坐立不安的刘茂恩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背著手在房间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眉头紧皱,满脸焦虑,嘴里不停追问著:“教导第二师回电了吗?他们到哪里了?都几个小时了!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他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每一分钟都像是一年那么长。 城外的枪炮声从未停歇,时不时传来的 105mm 榴弹炮爆炸声,已经让他心神不寧。 “给徐州继续发电!”刘茂恩的声音有些颤抖,下令道:“告诉总司令,如果天黑前援军还没出现,老子就……老子就投了刘鼎山父子!” “还有!给民权的武庭麟发电,问问他想干什么!” “他是不是想要造反啊!”刘茂恩愤怒地吼道:“军令都不顾了吗?难道他想等我死了,接任军长吗?” 就这还没完,不等手下参谋回復他,他再次斥责道:“还有!还有!给睢县的陈土木发电!告诉他,他要是再不派兵支援,老子要是投降了,一定带兵抄他后路!” 此时的刘茂恩,已经被焦虑和恐惧逼得快要发疯了。 他的情绪完全失控,不断地发出各种威胁和命令,仿佛这样才能缓解他內心的不安。 可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四声巨响。 这剧烈的声响,犹如天崩地裂一样。 房屋的土坯墙簌簌掉土,桌椅摇晃,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炮?” 刘茂恩脸色煞白,声音带著颤抖,惊呼道:“难道...难道刘镇庭还有更大口径的火炮?” 还没等参谋官回应,第一发 155mm 榴弹炮已命中寧陵西门的城墙转角。(城墙厚 1.8 米) 没有炫目的火光,只有 “轰” 的一声震彻天地的轰鸣。 厚实的青砖城墙如同纸糊一般,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宽达五米、深两米的巨大缺口! 一时间,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第二发炮弹落刚好越过城墙,落入內侧的一处集结地,那里是 68 师残部的临时休整点。 炮弹爆炸的瞬间,掀起数米高的土浪。 高温破片横扫半径三十米的区域,上百名士兵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就没了。 他们携带的武器装备,也化为扭曲的残骸。 侥倖存活的士兵也被气浪掀飞,浑身是血,哀嚎不止。 而附近的士兵,也被爆炸带来的衝击波震出了內伤,一个个口角渗血。 第三发、第四发炮弹,接连命中西门的城墙。 西门的城墙被炸开一个比一个大的缺口,其中一处,刚好落在城墙上的重机枪阵地附近。 城墙上的重机枪阵地,连同三名机枪手一起被埋在砖石下。 这下,城內的守军彻底陷入恐慌。 原本还在依託街道抵抗的士兵们,看著城墙的巨大缺口和漫天飞舞的砖石,嚇得魂飞魄散。 有的扔下武器,朝著城內逃窜。 有的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还有的新兵直接嚇哭,嘴里喊著 “爹娘”,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 副军长67 师师长徐鹏云脸色惨白,哆哆嗦嗦的说:“这...这...这绝对是150以上的重炮!刘镇庭竟然有这种大杀器!” 徐鹏云在镇嵩军內是老资歷,以前参加北洋派系內斗的时候,见识过东北军用的日式 150 重炮。 那震撼的场面,他当然不会忘。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徐鹏云失神之下,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第 253 章 镇嵩军!降了! 寧陵城外的炮火从未停歇,4 门施耐德 m1927 式 155mm 榴弹炮不停的向寧陵宣泄著炮弹。 与此同时,为了迫使刘茂恩投降, 12 门 105mm 榴弹炮也紧跟著开始发威。 大口径火炮形成密集的火力网,將整座城池笼罩在烟尘与巨响之中。 105mm 榴弹炮的炮弹,专门朝靠著城墙的城內宣泄。 而 155mm 榴弹炮的目標,就是寧陵城墙,每一发落地都带著震天撼地的威能。 看这个架势,要把寧陵城给砸成个稀巴烂。 西门城墙上,67 师 199 团的士兵们再也撑不住了。 155mm 榴弹炮炸开的城墙缺口越来越大,很多躲在城墙后面的士兵,直接就蒸发了。 原本,105榴弹炮已经让守军苦苦支撑了。 何况这4门口径更大,威力更猛的155榴弹炮了。 这巨大的炮击威力,让他们躲都没地方躲。 炮弹砸在城墙上掀起的砖石,威力堪比小口径炮弹,带走了许多守军的生命。 这下,不止新兵被嚇得魂飞魄散。 就连许多老兵,以及一直待在镇嵩军的军官们也顶不住了。 一名营长被嚇得面色惨白,哆哆嗦嗦的嘀咕著:“娘...娘来个jio!这他娘哪是打仗啊,这他娘就是在送死。” 说罢,手扶著城墙,就准备站起身离开这。 可用手撑著站起身后,忽然发现腿挪不动了。 而且,裤襠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 营长焦急之下,一边捶著两条腿,一边哭丧著脸嚎叫著:“歪日特得啊!死腿!快走!快走啊!” 这时,不光这名营长想要跑,其他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想要活命的守军们纷纷站起身,著急忙慌的朝马道跑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的士兵被挤得摔在石阶上,后面的人根本顾不上搀扶,直接从他身上踩过去,惨叫声被炮声和混乱的脚步声淹没。 刚刚那名营长一看手下都跑了,可自己的腿还在发软,连忙呼喊道:“哎!哎!嫩马来个比,带上老子!带上老子啊!” 还好他手下几个卫兵,还算有良心,连忙折返回来,架著他的两个胳膊,拖著他就往下跑去。 城楼下,由刘茂恩卫队营组成的督战队,分別守在四个城门的马道出口。 眼看西门的守军从城上退了下来,几十名卫兵端著汤姆逊手提机关枪,枪口对准涌下来的溃兵。 其中一名中尉脸色一变,厉声喝道:“都给我退回去!军长说了,谁敢后退一步,当场军法处置。” 卫队营是刘茂恩的嫡系,装备、待遇都是最好的。 平日里耀武扬威惯了,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可他们忘了,此刻逃下来的不是几十个人,而是整建制的溃兵。 每个人都被炮火嚇破了胆,眼里只有活命的念头。 “去嫩娘的军法!” 刚刚那名营长红著眼,举起手中的驳壳枪,叫骂道:“那炮弹比嫩娘的腚都大,你想让弟兄们都死在上面啊!” 这名中尉认出了他的身份,阴沉著脸,冷冷的说道:“陈营长!我们执行的是军长的命令,要不是看您是营长,我们已经开枪了!” “现在退回去,兄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去嫩娘的命令!”陈营长气的直接开骂,更是毫不顾忌的骂道:“有本事,你让刘茂恩那淡紫,领著你们上去啊!” 隨即,大手一挥,更是呼喊道:“弟兄们,他不让咱活,咱就干他们!” 说罢,他率先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著飞向督战队。 中尉和手下还沉浸在吃惊当中,他们没想到,这陈营长竟然敢直呼他们军长的名號。 猝不及防之下,中尉的腹部被子弹给击穿,惨叫著倒在地上。 陈营长身旁的官兵,都是他营里的士兵。 眼看营长已经发话,再加上为了活命,纷纷举起武器还击,步枪、驳壳枪的枪声与督战队的手提机关枪声响成一片。 城楼下的空地上,瞬间变成了廝杀的战场。 而第一个开枪的陈营长,能在镇嵩军中活到现在,当然不是一般的机灵。 挑起双方的枪战后,竟然身形一闪,躲到拐角处去了。 溃军这边人多势眾,虽然装备不如督战队,但为了能够活下去,一个个像疯了一样冲向卫兵。 中尉躺在地上,看著越来越近的溃兵,心里满是恐惧。 他没想到,这些平日里温顺的士兵,此刻会变得如此疯狂。 当督战队被衝散后,陈营长忽然一脸狞笑的出现在他面前。 中尉顿时想到了什么,连忙求饶道:“陈营长!別...你饶我一命!我保证什么都...” 可陈营长哪会放过他?他今天的举动,形同造反。 要是放过这名中尉,他还有活路? 於是,毫不犹豫的举起步枪对著他的头和心臟就是好几枪, 中尉身形一滯,抽搐了几下,便倒地没了呼吸。 与此同时,67 师师长徐鹏云和 68 师师长阮勛一前一后衝进了军部,两人脸上满是焦虑。 军部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好几名通信参谋操作著电台,一直在向各方援军求援。 可是,依旧得不到回应。 “军座!西门守不住了!溃兵把督战队都杀光了,现在西门已经没人敢去守了!” 徐鹏云衝到刘茂恩面前,声音带著颤抖。 阮勛也赶紧跟过来,面色凝重的说道:“军座!第六路军的大口径火炮太厉害了,弟兄们实在是顶不住了,咱得想想办法啊。” 两人说完,都看向瘫坐在椅子上的刘茂恩。 只见他面色阴沉,眼神阴冷,浑身像筛糠一样气的直发抖。 一个接一个传到军部的坏消息,將他內心的骄傲彻底摧毁。 此刻的他,已经陷入了险境。 “军座!” 徐鹏云蹲下身,语气急切的劝说道:“事到如今,不能再犹豫了!援军到现在都没出现,咱们已经顶不住第六路军的重炮了!” “要是再这样守下去,部队怕是要譁变了!” 阮勛也连忙附和:“是啊,军座!军心已经不稳了,再这样守下去,溃兵会越来越多的。” “他妈的!杀!全都给老子杀了!”刘茂恩猛地抬起头,眼中厉色一闪,暴戾的骂道:“老子打不过刘鼎山父子,难道还杀不了这些溃兵吗?” 徐鹏云和阮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这都什么时候了,不想著怎么活命,竟然还想著这个。 徐鹏云犹豫了一下,语重心长的劝道:“军座,杀不完的。况且,城马上就守不住了,咱们得想想退路啊!” “退路?怎么想?”刘茂恩微微一愣,忽然看向他们俩,瞪著眼睛,满脸怒容的质问道:“难道?让老子投降?” 阮勛连忙点点头,无视刘茂恩的怒视,开口劝道:“投降吧!军座!咱们现在投降,至少还能保住部队!” “对!投降吧!军座!” 徐鹏云连忙点头,跟著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在两人的劝解下,原本暴戾的刘茂恩,忽然冷静了下来。 这年头,军阀混战,投降不过是换个门户而已,总比死在这里强! 况且,以前他哥当家做主的时候,不也没少改换门庭吗? 一想到这里,原本还备受打击的刘茂恩,顿时幡然醒悟。 想通后,刘茂恩连忙点点头,隨即安排道:“好!投降!你们俩一个负责去跟刘镇庭协商,一个马上收容溃兵!这都是老子谈判的底牌啊!” “是!军座!”徐鹏云和阮勛总算鬆了口气,连忙应道。 他俩其实已经想好了,如果刘茂恩还死撑著,他俩就准备把刘茂恩绑了。 现在刘茂恩已经答应了,他们俩自然不会做这种有损名声的事。 没过多久,寧陵城的南门、西门、北门城楼上,同时升起了白布,镇嵩军投降了! 第 254 章 一部近代史,半部黄浦人! 树林里,刘凤岐看著汤电王的部队放慢速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对身边的参谋说:“派一个连的骑兵,留在这继续袭扰。其余人跟我走,回援观音堂!” 参谋一愣,不解的问道:“回援观音堂?我们不继续拖住他们了?” “不用了。” 刘凤岐嘴角微微上扬,一脸自信的说:“他们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没必要都在这耗著。” 隨后,神情凝重的说:“教导第二师可是黄埔精锐,黄柏涛太年轻了,即便他真的很能打,也不一定是对手。” “我们现在来个回马枪,说不定能扭转战局!” 他之前隨原军长门兵跃,曾在中央军待过,深知 “天子门生” 的分量。 这些人能得到常老板厚爱,不仅仅是因为嫡系那么简单。 “一部近代史,半部黄浦人”,这一句话,就证明了黄埔的厉害。 况且,教导第二师和教导第一师一样,都是德械实验师,不仅兵员素质高,装备还很精良。 纵然,黄柏涛有工事做为依仗,可再拖下去,恐怕真的顶不住。 作为一名良將,刘凤岐当然要从大局考虑。 下午三点,刘凤岐留下一支百余人的骑兵,继续骚扰汤部。 之后率领骑一师主力,朝著观音堂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官道上瀰漫,一千余名骑兵,如同黑色的洪流,朝著战场的核心奔去。 观音堂阵地上,教导第二师虽然遭到了突然袭来的炮击。 但是,精锐就是精锐,不会就此停止进攻。 为了激励部队士气,黄埔军官们发挥了带头作用。 “打倒军阀,救国救民!跟我冲啊!”一名上尉挥舞著手中的驳壳枪,神情激动的大喊道。 带头衝锋的是教导第二师 2 旅 6 团 3 营 7 连连长赵瑞,黄埔五期毕业生。 他身后的士兵们排成整齐的散兵线,端著德制毛瑟 24 步枪。 这一段防守主力,是黄柏涛独立混成旅 1 团 1 营 3 连。 3连的连长因为受伤,已经被抬到后方了。 现在,3连连长由营部参谋马亚飞临时接任。 马亚飞趴在交通壕的掩体后,看著衝过来的中央军,扯著嗓子呼喊道:“弟兄们!握紧枪!都別紧张!他们衝上来先用手榴弹招呼,扔完手榴弹再开枪!” 教导第二师的进攻组织性极强,班组之间配合的也十分熟练。 当距离越来越近后,早就观察过地形的赵瑞,立刻高喊道:“一排就地射击,二排、三排绕到两翼,藉助陡坡衝上去!” 一排的士兵们迅速趴在地上,举起手里的步枪,进行射击。 机枪手也架起轻机枪,朝著对方阵地进行点射。 这时,赵瑞又呼喊道:“手榴弹!先扔一拨手榴弹!” 马亚飞原本还想把中央军放近了打,没想到人家也不傻,知道这里是开阔地,衝上去就是送死。 於是,在距离两百米的地方,就停下来了。 “曰嫩娘!这群货竟然不冲了!”马亚飞一咬牙,呼喊道:“弟兄们!给老子打啊!” 说罢,率先举起手枪,抬手就是一枪。 趴在掩体里的士兵们也不再犹豫,同时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噠噠噠....” “咚咚咚.....” 黄柏涛部的士兵们大多趴在单兵掩体里,依託梯形壕壁的掩护,射击精度自然会高一点。 一名老兵眯著眼,瞄准一名跃进的中央军士兵,扣动扳机,对方应声倒地。 “嘿嘿!还是这枪好啊,比汉阳造准多了!” 他咧嘴一笑,又快速拉动“马四环”的枪栓,瞄向下一个目標。 “右边来人了!” “砰!砰!砰!” 右边据守的独立混成旅士兵,看到衝上来的中央军,连忙开始射击。 “这边也有!弟兄们!手榴弹伺候!” 守在左边的士兵,连忙拽下手榴弹拉环,奋力扔了出去。 “咚!咚...” 遭到攻击后,立刻就有几名士兵倒地。 绕道两侧的中央军士兵们眼看被发现,一边掏出手榴弹还击,一边加快了衝锋的步伐。 並且,跟隨作战的迫击炮班组,马上就开始发射榴弹,朝著掩体內发射。 黄柏涛的每个连,虽然配备的也有迫击炮。 可是,训练水平明显还有些不足,发射了好几发,都没击中中央军的机枪。 很快,中央军就借著烟雾和火力掩护,纷纷跳进了壕沟。 壕沟里,瞬间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教导第二师的士兵刺杀动作標准,重心压低、突刺迅猛,讲究稳准狠。 而黄柏涛部的士兵,有一部分都是老兵。 即便训练水平不高,刺杀动作不规范,但却透著一股狠劲。 有的用枪托砸,有的甚至扔了枪,用大刀应敌。 甚至有人衝上前,抱著中央军士兵,用牙齿撕咬。 交通壕的岔道里,双方士兵挤在一起,枪托碰撞声、惨叫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双方混战在一起,一边互相大骂著对方,一边抡著武器倾泻著自己的怒火。 可打著打著,黄柏涛部就暴露了训练水平不足的差距。 教导第二师的军官们始终保持著组织性,即便陷入混战,也有军官和老兵大喊著:“靠在一起,不要单独作战!” 而就在中央军即將拉大优势时,马亚飞带著人赶过来支援了。 “弟兄们!把他们都给老子赶出去!” 马亚飞端著轻机枪,使劲扣下扳机。 “噠噠噠....” 二十发子弹打光后,隨手將轻机枪扔到一旁,从后背取下大刀,就衝进了人群。 双方混战在一起后,没有人再有机会开枪。 都是用大刀、刺刀,枪托,甚至用拳头、牙齿展开肉搏。 在马亚飞的带领下,终於將这一段的中央军赶出了阵地。 可是,他们连的左翼已经失守了,连带著,中央阵地也岌岌可危。 当马亚飞领著人急匆匆地赶回支援时,一名浑身是血的老兵,焦急地向他大喊:“连长!快顶不住啦!左翼阵地丟了,我们排长也阵亡了!不行咱们撤吧?” 马亚飞心里一紧,没想到情况已经这么危急了。 虽然,马亚飞心里也很慌,可他现在是全连的连长! 他瞪大眼睛,怒视著那名老兵,厉声道:“不准撤!营长的援兵马上就到了!走!跟老子把阵地夺回来!” “咔噠!” 说完隨手从弹药箱里抓起一个弹匣,迅速装进机枪里。 紧接著,他端起机枪,身先士卒地朝著左翼阵地猛衝过去。 身后的士兵们被他的悍勇所感染,一咬牙,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其他营、连的阵地也陷入了一片混战之中。 枪炮声、喊杀声响彻云霄,整个战场都被硝烟和尘土所笼罩。 有些连的阵地已经失守,形势岌岌可危。 黄柏涛部虽然在火力和装备上,並不比教导第二师逊色。 但训练水平的差距,还是难以弥补的。 尤其是,当中央军士兵突入他们的阵地后,士兵们显得有些手忙脚乱,难以有效地组织起防御。 而且,部队扩编的太快,各级军官的指挥水平有限,这也是差距。 为了稳住阵地,各营营长只能亲自带人衝上去支援。 不仅如此,为了收復那些已经丟失的阵地,甚至还有副团长、团参谋长领著警卫排,充当救火队员加入战斗。 然而,当战事陷入胶著时,教导第二师忽然退兵了....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下午,表弟叫我去帮忙抬点东西。谁知道,活快干完了,表弟突然摔倒,胳膊掛了一个口子,缝了六针。然后,回来晚了。哎,花一百五就能搞定的事,结果成这样。) 第 255 章 文白无能!延误战机! 寧陵城楼上掛起多面白旗后,骇人的炮声也隨之消失。 战斗停止后,刘茂恩派出了代表他的徐鹏云,向刘镇庭投降。 接到通知的刘镇庭站在高坡上,用望远镜看著寧陵城楼上的白旗,以及缓缓朝这边走来的徐鹏云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放下望远镜,扭头对身旁的军参谋长李武麟说::“通知步兵第一旅、步兵第二旅,进城接管防务!收缴武器,清点人数!” 顿了顿后,刘镇庭眯起眼睛,冷冷的说道:“另外,派人把刘茂恩、阮勛等师、旅级军官全部带过来!老子要当面问问刘茂恩,到底是谁出卖了老子....” 李武麟点点头,应道:“是!总指挥!” 就在李武麟准备转身的时候,刘镇庭又叫住了他:“还有!通知石振清,让他带著65师主力,绕道小埧站,切断教导第二师的退路,老子要包顿饺子!” “是!总指挥,我马上去通知石军长。”李武麟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转身离去。 寧陵城的城门缓缓打开,第七军的士兵们排著整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进城中。 街道上,到处是丟弃的武器、弹药箱和散落的军装。 投降的士兵们蹲在路边,双手抱头,脸上没有沮丧与恐惧,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刘茂恩、阮勛等一眾高级將领,被士兵们 “护送” 著走出寧陵。 他们一个个低著头,曾经的威风凛凛,此刻早已荡然无存。 寧陵城,终於被刘镇庭的第六路军攻克。 石振清接到命令后,不敢耽搁,立刻率领 65 师出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65 师是暂三军的主力,虽战力不及第七军,却也是从归德战场上活下的老兵。 此刻见识了自家火炮的威力后,士气正盛。 在石振清的率领下,朝著小埧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要拿下小埧站,就切断了张文白的退路。 如果要是把常校长的心头肉,教导第二师给包了饺子,常校长会不会疯掉? 而且,教导第二师都名將啊! 可刘镇庭不知道的是,刘茂恩投降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徐州。 之前刘茂恩的军部里,一名少校通信参谋,確定刘茂恩要投降后,偷偷溜出了军部。 他叫沈浩,是戴局安插在刘茂恩部的 “沙子”。 此时的戴局,主要身份是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少校联络参谋。 同时,负责领导一个名为密查组的非正式情报小组。 密查组在名义上,隶属於陈家老二领导的密查组第二科。 但是,戴局通过直接向常总司令匯报,保持了密查组的独立性。 早在刘茂恩接收寧陵防务时,常老板就担心这支非嫡系部队不可靠,就命令戴局往刘茂恩的部队掺沙子。 戴局用重金收买了沈浩,让他隨时匯报军中动向。 除此之外,戴局还往所有非嫡系,以及地方军阀部队中,安插谍探。 沈浩確认没人注意他后,溜进了自己的屋里。 取出一台备用电台,將 “刘茂恩率部投降,寧陵失守” 的消息,发给了徐州行营。 他知道,这封电报一旦发出,徐州必然震动。 而他也能凭藉这份 “功劳”,得到戴局的进一步重用和奖赏。 徐州总司令行营內,常老板神情焦急的来回在屋內踱步。 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了,可张文白始终没有明確回復,是否赶到寧陵。 突然,侍从官王世和领著神色慌张的戴局,快步走了进来。 戴局手里拿著一份电报,望著总司令的背影,紧张的匯报导:“总司令!寧陵急电!刘茂恩投降了!” 隨后,恭敬的双手將电报呈到常老板面前。 常老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把接过电报。 几秒钟后,他猛地將电报摔在地上,怒斥道:“娘希匹!刘茂恩这个废物!饭桶!亏我这么信任他!寧陵这么重要的位置,他竟然连一天都没有守住!” 他越说越气,隨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茶杯碎裂,茶水溅了一地。 接著,更是猛地拍了下桌子,大骂道:“娘希匹!文白无能!延误战机!一万五千人的黄埔精锐,竟然被一群杂牌堵在观音堂三个小时!连个小小的观音堂都拿不下来,我养他们何用!” 又一个茶杯被摔碎,屋內的侍从官王世和和戴局嚇得大气不敢出,纷纷低下头,生怕触怒盛怒中的常老板。 常老板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茂恩会这么快投降。 在他看来,寧陵城防还算坚固,刘茂恩部也有两个师的兵力。 就算打不过,最起码也能为教导第二师的驰援,爭取时间。 可结果呢?一天不到就投降了,简直是废物中的废物! 愤怒之余,常老板的心里也泛起一丝惊嘆。 难道,刘镇庭的部队这么能打吗? 亦或者,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金钱?女人?哄骗刘茂恩投降? 可也不对,刘镇庭的部队不仅能在两小时內拿下寧陵外围,还能挡住教导第二师的猛攻。 光是这两点,就能证明,刘镇庭確实是一名难得的战將。 “刘镇庭....这小子, 倒是有点本事。” 神情阴冷的常老板,喃喃自语道。 “总司令,还请您息怒。” 侍卫长王世和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劝说道:“张文白还不知道寧陵现在丟了,刘镇庭肯定会派兵切断教导第二师的退路。” “到时候,教导第二师腹背受敌,若是被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常老板猛扭头望去,眼神一凛。 他知道侍卫长说得对,教导第二师可是他的心头肉。 不管是被歼灭,亦或者是被重创,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想到这里,常老板面色阴沉的下令道:“马上给张文白髮电!告诉他,寧陵已经丟了,让他即刻撤回归德!” “是!” 侍从官连忙应声,转身跑去发电报。 常老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露出一丝算计。 刘镇庭既然能打败刘茂恩,又能挡住教导第二师,说明其战力不容小覷。 如今寧陵已经丟了,刘茂恩手里的民权,肯定要落入他手。 豫东局势已然逆转,只有马上拉拢刘家父子,才能扭转局势。 毕竟,刘镇庭已经证明了,他值得自己拉拢。 而且,他不是晋军,和西北军走的也不近。 若是能將其收编,不仅能增强自己的实力,还能逆转中原战场。 况且,刘镇庭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是谁出卖他的。 所以,刘家父子和西北军之间,绝对会有隔阂的。 这一点,刚好可以被他利用。 想到这里,常老板脸上的阴霾一扫,露出自信的笑容。 隨即,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伏案写作。 几分钟后,他抬头看向一直悄悄用余光打量他的戴局,对他说:“渔农,你亲自去一趟寧陵。” “带上我的亲笔信,找到刘镇庭,只要他愿意归顺,就说我之前的招安条件依然有效。” 戴局微微一愣,没想到常老板会交给他这么重要的任务。 於是,激动的连忙点头:“是!属下即刻出发!” 南京的电报如同雪片般飞出,一边是命令张文白撤兵,一边又命令刘寺的第二军团后撤,避免被晋军合围。 此刻的小埧站,张文白正接到常老板的电报后,神情沮丧。 可很快,他就强行振作了起来。 已经驰援失败,就不能再被合围了。 否则,真就是无顏面对校长了。 可是,刘凤岐的骑一师,即將赶到.... 第 256 章 你说什么!竟然是他? 张文白接到常老板的命令后,马上让向第二旅下达了撤军命令。 同时,再次给让人给电不死的汤电王第一旅发电,让他原路返回归德。 第二旅旅长关铁拳刚接到撤退命令时,十分吃惊。 第七军的外围阵地已被攻克,士兵们正乘胜追击,朝著核心交通壕逼近。 照现在的情况看,拿下观音堂阵地,已经是胜券在握了。 关铁拳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立刻拿起电话,打给了师部,要跟师长通电话。 “师座!我们已经拿下了外围阵地,再冲一把,也许就能拿下观音堂了,为什么要撤?” “为什么?你竟然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憋了一肚子火的张文白,当即怒斥道:“寧陵丟了!刘茂恩那个废物投降了!再不撤退,你想让咱们教导第二师被吃掉吗?” 关铁拳浑身一僵,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寧陵失守?刘茂恩投降? 这两个消息像晴天霹雳,让他瞬间懵了。 没想到短短半天时间,局势竟然逆转到这种地步。 失神片刻后,关铁拳紧张的说:“师座…… 这……” “別这那的!” 张文白厉声训斥道:“这是校长的命令!所有部队必须开始撤退!” 说罢,气的直接掛断了电话。 “是!” 关铁拳咬著牙应道。 掛了电话后,脸色铁青地对著指挥部內的参谋们嘶吼道:“还他妈愣著干什么!命令各团,停止进攻!立刻撤退!” 命令层层传达,各部虽然也很不理解,但还是迅速交替掩护著往后退。 黄柏涛的旅指挥內,他神情凝重看著地图。 从地图上来看,外围阵地全丟了,就剩下核心阵地在他手中。 白俄骑兵团已经赶到了,可白俄部队对於阵地战並没有太大的帮助。 不过,用来突袭教导第二师的炮兵团,还是可以的。 所以,白俄骑兵团稍作休整后,已经试著朝小埧站方向移动。 此时,外围阵地失守后,他的部队伤亡惨重。 开战前,他的一个旅,有六千人。 现在,最起码损失了一半兵力。 由此可见,教导第二师的战斗力有多强。 但是,也不能说黄柏涛的部队差劲。 换做任何一支地方军阀手下的部队,人员伤亡达到一半以上,早就溃败了。 而且,黄柏涛的部队,还有三分之一的新兵。 如果,能多给他点时间,训练出来一支训练水平合格的部队。 也许,打的就不会这么艰难了。 暂三军独立混成旅旅长徐国栋站在后方的观察点,看著这惨烈的一幕,神情复杂。 此次观音堂阻击战,黄柏涛只让他们负责修筑工事、防守侧翼。 而黄柏涛的独立混成旅,却在前线拼得尸山血海。 他知道,黄柏涛是照顾他的部队建制不全,战力不足。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也愈发有些愧疚。 更让他焦虑的是,外围阵地已经失守,黄柏涛的部队快撑不住了。 万一观音堂阻击战失败,而黄柏涛的部队又被打残,刘镇庭会不会迁怒於他? 虽然,这是他和黄柏涛私下达成的协商。 可当初在开封,他接到的命令,是和黄柏涛共同阻击归德方向的援军。 想到这里,徐国栋就再也沉不住气了。 下达了部队准备战斗的命令后,他来到了黄柏涛的指挥部。 此时的黄柏涛正对著地图发愁,看到徐国栋进来,愣了一下:“徐旅长,你怎么来了?” “黄旅长,让我的人上吧!” 徐国栋主动对著黄柏涛敬礼,神情坚定的说:“你的人已经拼得够久了,再打下去就要打残了!让我的部队上,我保证把外围阵地夺回来!” 黄柏涛是个以身作则的人,从不会为难別人。 可他也不是一个迂腐的人,如果部队实在撑不住,他肯定会找徐国栋求援的。 现在,既然徐国栋主动提出来了,他当然不会拒绝。 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后,他同意了:“好!既然这样,那咱们俩商量一下,给教导第二师来一次强硬的反攻!” “没问题!” 徐国栋应声。 很快,暂三军独立混成旅的士兵们端著步枪、挥舞著大刀,吶喊著冲向战场。 在战场上,突然杀出一支生力军就意味著,战局可能要逆转。 听著身后的喊杀声,看著徐国栋的部队冲了上来,黄柏涛的部下顿时士气大振。 可就在这时,令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教导第二师的士兵们突然停止了进攻,开始快速往后撤退。 他们交替掩护,没有丝毫慌乱,有序的撤出了用生命换来的阵地。 “这...他们怎么撤了?难道被我们给嚇跑了?” 拿著望远镜的徐国栋,满脸错愕。 黄柏涛看著快速撤退的教导第二师士兵,眉头紧锁,心中同样有这样的疑惑。 现在,他还没有接到关於寧陵失守、刘茂恩投降的消息。 而刘茂恩这边刚商议好要投降,沈浩就已经把消息,提前通知了徐州。 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教导第二师为何会突然撤退。 “难道是诱敌?” 他心里嘀咕,不敢贸然下令追击。 万一这是对方的圈套,贸然追击只会让部队陷入危险。 徐国栋扭头看向他,犹豫不定的问了句:“焕然兄,这....咱们还追不追?” 黄柏涛摇了摇头,对他说:“不追了!让你的人把外围阵地占下来,抓紧时间抢修工事!”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错过了拖住这支黄埔精锐的最好机会。 后来,当电报传到这里时,黄柏涛看著电报,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说了句:“可惜了!要是早知道寧陵失守,我肯定会下令追击,说不定,咱们就把全歼他们了!” 徐国栋也嘆了口气,无奈的说:“谁能想到,刘茂恩投降得这么快,教导第二师撤得也这么干脆。” 观音堂的阵地上,硝烟渐渐散去。 黄柏涛的独立混成旅伤亡过半,可他们守住了观音堂,成功阻挡了教导第二师的驰援,为攻克寧陵贏得了时间。 经此一战,黄柏涛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出来了。 另一边,刘茂恩等人,已经被带到了刘镇庭面前。 在盘问了刘茂恩后,刘镇庭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又惊又怒的追问道:“你说什么?竟然是他!” 第 257 章 整编刘茂恩的部队。 寧陵城外的山坡上,刘镇庭见到了刘茂恩一行人。 在他的注视下,刘茂恩等人在卫队营的 “护送” 下,来到了刘镇庭面前。 同样领口掛著两颗金星的刘茂恩,已经没了往日的傲气,脸上带著几分尷尬与疲惫。 这是他第二次被刘镇庭俘虏了。 上一次被抓时,因为一直有兄长的庇护,他还敢甩脸子、耍脾气。 可如今独掌镇嵩军,经过一番歷练后,他早就成熟了不少。 尤其是,以后就要寄人篱下了,自然就乖顺了很多。 “刘军长,別来无恙?” 刘镇庭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敌意。 刘茂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隨即躬身施礼,略带歉意的说:“刘总指挥,上次伏击一事,我是真不知道您在场,否则....” 有些心虚的他,不敢直视刘镇庭的眼睛。 上次,刘镇庭亲率骑一师突袭归德后返程,却遭到他的埋伏。 骑一师被打残,刘镇庭本人也险些丧命。 虽然,他当时並不知道刘镇庭在场。 可要是人家要这件事做文章,他刘茂恩不死也得脱层皮。 刘镇庭看著他窘迫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隨意说了句:“战场上各为其主,胜负也乃兵家常事,刘军长不必介怀。” 隨后,抬手示意卫兵退下,客气的说:“坐吧,咱们聊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话音刚落,几名卫兵搬来几把椅子,放在刘茂恩等人身后。 刘茂恩愣了一下,没想到刘镇庭会如此客气和大度。 其实,刘镇庭不跟他计较,並不是因为大度。 而是现在的位置,让他必须打开格局! 如今中原大战正酣,刘镇庭要想壮大,自然不会轻易杀降將。 况且,这个时期,还有一个规矩——將官以上不杀。 而刘茂恩这样的镇嵩军首领,刘镇庭更不会杀了。 中原大战结束后,刘镇庭还打算收编、接收西北军的势力。 所以,不仅不会拿刘茂恩开刀,还得摆出礼贤下士的態度。 而这,这也是千金买骨的一种行为。 显然,刘茂恩没有刘镇庭想的那么多。 眼看刘镇庭没有追究自己的意思,刘茂恩神情略有激动,语气诚恳的表態道:“多谢刘总指挥不计前嫌,书霖记住了,来日必相报!” 刘镇庭点点头,一语双关的对他说:“书霖兄,客气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家话。” 刘茂恩微微一愣,显然也听出了刘镇庭的意思。 上次他们兄弟俩被俘的时候,刘镇庭放了他们一马。 这一次,听口气,是要整编自己的部队了。 不过,这也是难免的。 之前他投靠南京时,也就是因为有战事。 否则,早就点验他的部队,往里面掺杂常老板的嫡系军官了。 想到这里,刘茂恩暗道:“算了,算了,跟著刘家父子,至少还能留在河南老家。” 隨即,他抬头看向刘镇庭,眼中多了几分感激:“是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书霖明白。” 这个態度,刘镇庭很满意。 刘镇庭微微頷首,再次示意他坐下说话。 “对了,在这之前,我有件事想问问书霖兄。” 刘镇庭话锋一转,眉头微皱,追问道:“上次我率骑一师返程,遭你伏击,此事並非偶然吧?是谁向你通风报信,让你精准预判我的路线?” 刘茂恩脸色微变,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是孙良成。” “孙良成?” 刘镇庭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又惊又怒的追问道:“你说什么?竟然是他!” 刘镇庭曾经怀疑过孙良成,可又一想,孙良成不应该会这么不顾大局。 如今从刘茂恩口中知道这个消息后,刘镇庭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刘茂恩轻轻地嘆了一口气,稍作停顿后,继续说道:“没错,当时正是孙良成司令部的薛高参前来传达消息给我的……”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刘镇庭突然打断。 只见神情凝重的刘镇庭,猛地抬起头来,紧盯著刘茂恩,追问道:“等一下!你刚才说谁?薛高参?究竟是哪个薛高参?是不是叫薛佳兵!” 刘茂恩神情一怔,但他还是如实回答道:“嗯,是的,就是薛佳兵。总指挥您认识他吗?” 刘镇庭並没有立刻回答刘茂恩的问题,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薛佳兵,这可是老熟人了,刘家父子和这个薛佳兵可是结怨很深。 所以,也有可能,是薛佳兵挟私报復。 不过,不管是不是孙良成的主意,他孙良成这次都解释不清了。 而且,刘镇庭也不管是不是孙良成的主意,他也不需要查清楚到底是谁的主意。 有了这个藉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带兵回洛阳,静待时局,伺机而动了。 收回思绪后,刘镇庭微微頷首,隨口说道:“嗯,也算是老熟人了。” 隨后,刘镇庭就不再谈这件事,而是切入了主题。 “书霖兄,接下来,咱们聊聊部队整编的事。” 刘茂恩心中一紧,暗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隨即,苦笑了一下,说:“好的,一切都听总指挥的安排。” 首先,刘镇庭让刘茂恩以他的名义,给驻守民权的武庭麟 66 师发电,让他投降。 这一条,刘茂恩没有丝毫犹豫,连忙应下,並让副军长徐鹏云,马上去发电报。 武庭麟,字歧峰,河南伊川人。 陕西陆军模范学校毕业,歷任刘镇华镇嵩军营长、团长、旅长等职,是刘镇华兄弟俩的老部下。 在另一个时空,也是一员抗日战將。 所以,刘镇庭当然要收入麾下。 民权县城,武庭麟拿著电报,双手颤抖。 “军座...竟然这么快就投降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刘茂恩手握两万多人,守著坚固的寧陵城,竟然连 12 个小时都没撑住。 可电报的密文,確实是刘茂恩部常用的,语气也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师座,怎么办?” 参谋长焦急地问道。 武庭麟嘆了口气,无奈的说:“还能怎么办?军座已经投了洛阳,咱们又被晋军围著,抵抗下去只是徒增伤亡。” 隨即,他转身对著参谋长下令:“回电!我 66 师愿意投降,並遵照刘总指挥的安排。” 消息传到寧陵,刘镇庭立刻下令:“让孟津保安团即刻开进民权,接管城防,按战前协议,將民权移交晋军驻守。66 师全体官兵,由孟津保安团陪同看护,赶往寧陵匯合,等候整编。” 接到刘镇庭电报的晋军,也停止了进攻。 孟津保安团的两千余人接到命令后,迅速入城接受投降。 武庭麟的 66 师被收缴了装备后,在保安团的护送下,朝著寧陵方向进发。 就在刘镇庭与刘茂恩等人,商议具体整编事宜时,一名参谋快步走进指挥部:“报告总指挥!徐州方面派来代表,自称戴渔农,请求见您!” “戴渔农?” 刘镇庭眼神一凛,这位可是后来的情报大王啊。 虽然现在还不显山不显水,可刘镇庭可知道他的厉害。 没想到,竟然以这种方式见面。 忽然,刘镇庭心中冒出一个想法:“不对啊,徐州怎么会在这时候派人来?” “难道,有人泄露了刘茂恩投降的事?” 不过,很快就也就释然了。 哪个杂牌部队,没有常老板的眼线? 就连他的部队,也照样有两个身份不明的间谍呢。 隨即,让参谋长李武麟和刘茂恩他们商量整编的事。 而他自己,亲自去见这位传说中的情报大王。 (感谢大家的礼物,尤其是各位大佬送的付费礼物,大佬们破费了。谢谢大家的厚爱,现在大环境不好,大家就別破费了。送免费礼物就行了,我很知足的。 ) 第 258 章 招揽戴渔农。 寧陵城內,一间私宅內,刘镇庭端坐於主位,指尖漫不经心地叩击木桌。 目光如炬,仔细的打量著面前的这名年轻军官身上。 这就是常老板派来的代表——戴局。 此刻的戴局,已经三十三岁了。 可身著笔挺军装的他,领口掛著的,竟然才是两槓一星的少校军衔。 他身形不算高大,面容清瘦,长相也不出眾,可眼神却透著一股锐利。 只是在刘镇庭炽热的注视下,那点锐利渐渐被拘谨取代,双手下意识地贴在裤缝,连呼吸都放快了几分。 刘镇庭的打量毫不掩饰,带著几分好奇与探究。 能在民国歷史上留下浓重一笔的戴局,刘镇庭当然会好奇了。 歷史上,他可是常老板身边的得力干將,挑起了情报的重担。 可现在的戴局,竟然还只是一名少校。 站在刘镇庭面前的戴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渐渐沁出冷汗。 他久居南京,跟在常老板身旁,见惯了官场的虚与委蛇,却很少受过这般直接的注视。 即便是常老板,也从来没有用过这种目光打量他。 刘镇庭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莫名感到压力。 虽然,刘镇庭的年龄要比他小好几岁,却已是手握重兵的中將。 那股久经沙场的沉稳气场,绝非他这个常年待在南京中枢的少校能比。 即便刘镇庭的这个中將,並不是南京任命的。 但人家也是实打实的地方军阀,手里捏著几万人呢。 而且,现在连常老板都要拉拢。 他虽然是常老板身边的亲信,可现在还远没有后期受重视。 所以,他在刘镇庭面前,还真的是不值一提。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刘镇庭终於打破了沉默,询问道:“你就是常总司令的代表,戴渔农?” 戴局挺直腰杆,但仍然没敢与刘镇庭对视,敬礼后,回应道:“是的,刘总指挥。” 他的声音中,明显带著一丝紧张。 刘镇庭往座椅上隨意一靠,淡淡的说了句:“说吧,找我什么事?”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戴局连忙从兜里取出一份信件,微微躬身,说:“奉常总司令之命,特来面见总指挥,这是常总司令写给刘总指挥的信。” 刘镇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语气淡然的说:“哦?常总司令的信,拿过来吧。” 戴局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信函放在桌上,动作和神情十分的恭敬。 可刘镇庭並没有去看那封信,而是一直盯著眼前的戴局。 隨后,又问道:“常老板让你来,就为了送这封信?还有別的吗?” 戴局连忙应声:“回总指挥,总司令掛念豫东战局,特命在下前来询问,此前提出的归顺条件,总指挥考虑得如何了?” 他说著,偷偷抬眼瞥了刘镇庭一眼。 可发现,刘镇庭的神情並没有任何变化,似乎並不在乎常老板的条件。 这让戴局一阵心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时,刘镇庭忽然冷笑了一下,伸手拿起桌上的信函。 隨便瞧了一眼后,却並未拆开,反而隨手一扬,將信函又扔到了桌子上。 仿佛那不是常老板的亲笔信,而是一张废纸。 戴笠的心臟猛地一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 他没想到刘镇庭会如此不给面子,连看都不看就扔了信。 这可是常总司令的信的,在他们那边,谁敢这么做啊。 摸不准刘镇庭心思的戴局,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原本准备好的措辞也忘了大半。 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能给常老板当亲信,察言观色的本事他还是有的,刘镇庭显然是对之前的条件不满意。 他这次来,不仅仅是来送信来的。 这是常老板给他的机会,如果完成了,那自然会得到常老板的重视。 如果要是失败了,常老板不一定会怪罪自己,可这样就浪费了一次机会! 机会!他需要的是机会,往上爬的机会! 於是,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亮出了常老板交给他的底牌。 戴笠连忙开口,语气比之前更显急切:“总指挥! 我们总司令还说了,如果总指挥愿意归顺南京,击败冯、阎联军后,除了豫省,陕、甘、寧、青四省,也交由总指挥接收!军政大权一把抓,南京绝不干涉!” 这已是常老板能开出的最优条件,戴局原以为刘镇庭会动心。 可抬眼望去,对方依旧神色淡然。 只见刘镇庭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样,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屋內的空气瞬间凝固,戴局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后背的军装也被浸湿了一片。 他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常老板交代的条件已经全盘托出。 可刘镇庭却依旧不为所动,难道真要无功而返?他实在不甘心啊。 就在戴局急的不知所措时,刘镇庭终於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刘镇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笑,说了句:“戴少校,常总司令给的条件,我確实不感兴趣。” 戴局闻言神情一滯,仿佛被浇了一盆水一样,顿时觉得手脚冰凉。 可紧接著,刘镇庭又话锋一转,说:“但我对你,很感兴趣。” 戴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一时没反应过来刘镇庭的意思。 “我看你心思縝密,察言观色的本事也不错,应该是块做情报的好料。” 刘镇庭缓缓说道,手指轻叩桌面,一脸认真的对他说:“不如,来我手下做事?” 戴局彻底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是他始料不及的,刘镇庭竟然想要招揽他? 看著依旧处於吃惊状態的戴局,刘镇庭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到我手下做事,我可以直接给你个上校军衔,担任我的情报处副处长。” “待遇方面,比你在南京高出三倍,如果你能把情报工作搞好,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上校军衔!情报处副处长!刘镇庭的信任。 这几个词像惊雷一样在戴笠脑海中炸开,让他浑身一震。 他现在只是个少校,在南京虽受常老板信任,但在人才济济的南京,他並没有受到特別重用。 所以,刘镇庭的条件確实具有诱惑性。 让他既震惊又疑惑的是,刘镇庭竟然如此看重他,並愿意委以重任, 自己不过是个常老板的联络参谋,刘镇庭为何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他看著刘镇庭平静的眼神,对方的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显然是认真的。 戴笠的心跳瞬间加速,脑海中一片混乱。 一边是常老板的知遇之恩,是南京中央的正统身份。 一边是刘镇庭的重金招揽,是实实在在的权力与地位。 他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手指紧紧攥著衣角,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抉择。 刘镇庭看著戴局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之所以看重戴局,是因为他手下缺情报方面的人才。 另一个时空里,戴局已经证明了,他是个搞情报的专家。 在这乱世之中,情报,往往比枪炮更重要。 第 259 章 拒绝西北四省,索要出海口。 戴局怎么也没想到,刘镇庭不谈归顺,反倒突然要挖他? 这太出乎意料了,让他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戴局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声音结结巴巴的尬笑著说:“刘、刘总指挥?您...您別开玩笑了,渔农...渔农何德何能,能得到刘总指挥的赏识。” 刘镇庭忽然收起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严肃的说了句:“开玩笑?我从不开玩笑。” “你不必急著回答我,回去后好好考虑,我的条件一直有效。” 刘镇庭的变脸,让戴局猝不及防。 一时间,只觉得喉咙好干,不知道该说什么。 紧张的吞咽了一次口水后,戴局连忙躬身应道:“谢刘总指挥抬爱,在下一定慎重考虑。” 刘镇庭微微頷首后,不再提招揽的事。 话锋一转,切入正题,直接拒绝了:“好了,现在说正事。常总司令的条件,我不同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再次往椅子上一靠,手指轻叩桌沿,继续说道:“常总司令很没诚意啊,陕、甘、寧、青四省,地处西北,贫瘠偏远,我要来这干什么?” 戴局心中一惊,这可是,四个省啊! 就在这时,刘镇庭不紧不慢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接著放下茶杯,缓缓开口说道:“要谈合作嘛,就得有诚意才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戴局的耳中。 紧接著,刘镇庭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要么把河北、平津划给我们,要么就把河北、山东给我们。” 这一番话让戴局心中猛地一震,神情错愕地看向刘镇庭。 刘镇庭並不在乎戴局的反应,掩耳盗铃的解释了一句:“你告诉常总司令,我不仅仅是一名军人,我还是一名商人呢。一旦打败冯、阎联军,国家一统,我肯定要专注於商界。” “所以,必须得给一个出海口,方便我与洋人做生意。” 戴局听著这些话,內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张口就要河北、平津或者山东,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这几处地方,可都是中原大战的核心要地,常老板怎么可能会答应呢? 就在戴局胡思乱想的时候,刘镇庭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语气清冷的说道:“还有!我不要口头承诺。” “如果常总司令同意,就派人送正式的任命书来,明確地盘的划分、部队编制、以及省主席、市长的任命书,缺一不可。” “记住,我不是东北小六,別想用空话忽悠我,也別给我画大饼。” “否则,后果是我们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 刘镇庭的话,著实让戴局消化了许久。 沉默了片刻后,戴局深吸一口气后,有些紧张的说道:“在下...在下,一定把刘总指挥的条件,原原本本地转达给常总司令。” 刘镇庭满意地点点头,没再多说。 屋內再次陷入沉默,这时,戴局脸上忽然露出了挣扎和犹豫的神色。 犹豫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神情郑重地看著刘镇庭,对他说:“刘总指挥,渔农,再次感谢您的赏识与厚爱。” 注意到,刘镇庭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后。 他心臟狂跳不止,强忍著心中的不適,继续说道:“只是,常总司令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背弃他。您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还望您见谅。” 刘镇庭脸上没什么波澜,仿佛早料到这个结果。 几秒钟后,刘镇庭嘴角微微上扬,轻笑著说:“好,人各有志,我不勉强。” 隨后,他抬手示意:“既然话已说清,你就回去復命吧。” “谢刘总指挥体谅!” 戴局顿时鬆了口气,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快步走出堂屋。 等戴局走后,刘镇庭脸上的笑容也凝结了,冷笑著说:“哼,常老板可这会做生意啊。” 刘镇庭回绝了常老板的条件,这並非意味著他会放弃西北四省。 事实上,刘镇庭早就做好了接收西北四省的准备。 儘管,西北四省在经济上相对落后,但那里的民风却异常彪悍。 西北的士兵不仅吃苦耐劳,而且具备极强的战斗能力。 冯奉先的西北军为什么这么能打,就是这个原因。 而他之所以想要向外扩张,也是因为西北穷,养不活他的三十多万大军。 可刘镇庭不一样,他拥有稳定的財源,还有自己的兵工厂,可以自行生產枪炮等武器装备。 所以,他不在乎西北是否贫穷。 更为关键的是,如果將西北拱手让人,那河南的地盘就守不住了。 所以,西北必须得在他们父子手里! 刘镇庭之所以会拒绝常老板的提议,也是因为常老板看不上西北四省。 否则,怎么会这大方的西北四省直接给他们父子。 所以,刘镇庭才会拒绝,並藉机索要更大的利益,爭取一个属於自己的出海口。 有了出海口,这不仅能够极大地方便货物的运输和贸易往来,还能让他更容易地进口大量先进的工业设备,进一步提升自身的实力。 至於西北四省,只要他牢牢占据潼关和洛阳这两个关键地方,那別人就別想进入西北! 所以,刘镇庭才会拒绝常老板。 (没办法,我是看出来了,不能埋伏笔,必须解释清楚,要不然,就有书友该说我这没考虑好,那里写的不好。) 小埧站的火车站內,蒸汽火车的烟囱冒著白烟,教导第二师的士兵们正忙著登车。 张文白站在站台旁,脸色依旧凝重。 “师座,师部、特务团都已登车,隨时可以出发!” 参谋快步跑来匯报。 “关旅长的第二旅和炮兵团等部队,也做好了准备。” “咱们一走,他们的军列就可以进站了。” 收回思绪后,张文白点点头,下令道:“好了,通知发车吧。” 说罢,转身领著卫兵,准备登车。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张文白心头猛地一震,心跳陡然加快。 他来不及多想,急忙从身旁的卫兵身上取下望远镜,然后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股浓烈的黑烟正滚滚升腾,刚好是连接著小埧站东侧铁轨的方向。 然而,仅仅是这一眼,就让他的心中涌起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他放下望远镜后,立刻对身边的卫兵下令道:“快!立刻派人去查看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音刚落,一名警卫营的少尉排长迅速领著十几名卫兵,朝著黑烟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几分钟后,正当张文白焦急地等待著消息时,突然间,哪个方向又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啪!啪!啪!” 紧接著,张文白就看到他的卫兵倒下了好几个。 隨后,就看到那名少尉,焦急的领著剩余的卫兵朝这边跑来。 隨著距离越来越近,少尉的呼喊声也越来越清晰:“敌袭!敌袭!前面有人把铁轨炸断了!” 铁轨断了!这要是截断他们的退路啊! 张文白脸色瞬间觉得头皮发麻,脸部的肌肉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焦急的嘶吼道:“快!特务团下车,马上把前面的敌人歼灭,修復铁轨!” 第 260 章 刘凤岐,抄了教导第二师的后路。 完成了阻拦汤电王部的任务后,刘凤岐率领骑一师绕到小埧站东侧,打算偷袭张文白的师部。 可靠近后才发现,特务团在火车站的防守特別严密了,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附近的一座小山上,李猛策马来到刘凤岐身边,语气急切的匯报导:“副军长,火车站的防守太严了!没机会啊!” 刘凤岐皱了皱眉,放下望远镜后,下令道:“算了,既然这样,咱们就去支援黄柏涛。” “李猛,你带人先走一步。” 李猛点点头,应道:“是,副军长,我这就去。” 说罢,调转马头就要走。 这时,刘凤岐不死心的再次拿起望远镜,看向了小埧站。 忽然,他看到原本一直安静停放的火车头,竟然突然喷射出白色烟雾。 又耐著性子看了一会儿后,就看到教导第二师师部的官兵,正在紧张的將物资和装备往站台上搬。 “怎么回事?他们要跑吗?” 刘凤岐微微一愣,疑惑的自语著。 隨即,想到了一种可能。 连忙放下望远镜,朝著正在集结队伍的李猛喊道:“等一下!李猛!回来!” “寧陵那边的战况肯定有变!” 他当机立断,对身后的通信参谋下令:“快!立刻给总指挥部发电,询问寧陵战况!” 隨后,不等消息传来,就转头看向已经来到他面前的李猛,对他吩咐道:“李猛,你带著人,立刻去小埧站东侧的铁轨下安放炸药!” “装炸药?” 李猛愣了下,隨即答应了下来:“是!副军长。” 李猛正准备离开时,刘凤岐连忙又交代道:“记住!千万不要提前引爆,等我的具体通知!” 刘凤岐担心自己如果猜错了,提前引爆炸药,会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李猛重重地点点头,领著骑兵携带了炸药,策马朝著铁轨方向疾驰而去。 骑兵们的速度极快,很快就衝到了距离小埧站东侧的铁轨旁,这里距离小埧站还有一段距离。 他们跳下马,用撬棍撬开铁轨的连接螺栓,將炸药包固定在铁轨下方和枕木上。 过了人好一会儿后,总指挥部才发来了电报——刘茂恩,已投降! 接到这份电报,刘凤岐的心臟狂跳不止! 喘著粗气的刘凤岐,极力的压制著心中的兴奋,立刻对通信参谋下令:“快!通知黄柏涛,让他派兵跟老子合围教导第二师!老子今晚要吃饺子!” 这时,已经赶到刘凤岐身旁的张强,满脸忧虑地提醒道:“副军长啊,咱们现在只剩下一千三百人了,就这点兵力,能挡住教导第二师的进攻吗?” 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有黄旅长和徐旅长的部队前来支援,可咱们兵力太少了!一旦教导第二师不顾一切地强行突围,咱们骑一师能挡得住吗?” 双眼通红的刘凤岐,因为兴奋而脸色涨红,他激动地说道:“挡不住也得挡啊!不过,你认为我会跟他们硬拼吗?打仗要动脑子!” 接著,刘凤岐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冷笑道:“他们不是一心想著逃跑吗?那好,老子就偏不让他们跑!老子就炸铁轨,让他们的火车开不走!把他们拖在这里!” 张强一听,顿时眼前一亮,他恍然大悟道:“是!我明白了,副军长!您这一招真是高啊!” 观音堂独立混成旅的指挥部內,黄柏涛还在为错失了歼灭教导第二师的机会而自责。 可谁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刘凤岐的电报来了。 接到刘凤岐的电话后,黄柏涛不敢再有任何犹豫。 一边让人通知白俄骑兵二团,让他们去驰援刘凤岐。 一边和徐国栋亲率部队,朝小埧站方向行军,配合刘凤岐的部队將教导第二师围困在小埧站。 下午五点半左右,小埧站內,蒸汽火车的烟囱虽还冒著白烟,但却就是没有开出站。 重新回到站內临时师部的张文白,眉头拧成了疙瘩。 刘凤岐的骑兵不仅炸断撤回归德铁轨,还偷袭他派出去修铁轨的士兵。 眼看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教导第二师却始终无法离开这里。 “这群该死的骑兵!” 张文白一拳砸在桌案上,桌上的地图都跟著颤动。 刘凤岐的骑一师,始终在火车站东侧的铁轨附近徘徊。 不和他们正面硬拼,只专门偷袭抢修部队。 为了抢修铁轨,张文白派出了特务团。 可刘凤岐一看力敌不过,就继续往东边跑,炸断后面的铁轨。 这种无止境的骚扰,让张文白有一种拳头打进了棉花的感觉。 “师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神情紧张的参谋长王文彦,语气急切的提醒著:“一直这样骚扰,根本没法安心抢修铁轨。” “再拖下去,敌军的主力就该到了!” 张文白脸色铁青,他何尝不知道? 可刘凤岐的骑兵机动太快,特务团虽然精锐,却都是步兵,根本追不上。 而教导第二师的骑兵团,又不在这里。 所以,他现在根本奈何不了刘凤岐的骑兵。 至於让友军来接应,短时间內,怕是找不来援军。 现在,民权已经也丟了。 刘寺的第二军团正疲於应对徐勇昌的晋军,根本抽不出部队接应他们。 至于归德方面,现在只有两个步兵旅,更不可能冒险来接应他们。 至於,睢县的教导第一师和陈土木的第十一师,还被孙良成和吉鸿常的部队拖著呢。 没想到,当初因为刘茂恩倒戈,让中央军占据了优势。 现在,又因为刘茂恩的投降,把他们教导第二师逼入了绝境。 左思右想之后,张文白一咬牙,下令道:“没时间了!命令部队下车徒步行军!” “这里距离归德不足三十公里,我们必须赶在刘镇庭的部队追上来前,撤离这里!” “只要过了沙河,就可以让归德守军来接应我们!” 王文彦神情一滯,紧张的追问道:“步行?师座,那...那重武器怎么办?” 张文白眼中厉色一闪,咬著牙说:“扔了!不!毁掉!只带轻、重机枪和少量的迫击炮,山炮和不必要的物资,全部就地毁掉!” 王文彦看著神情阴冷的张文白,明白师座这是要壮士断腕了! 现在確实没有別的办法了,王文彦点点头:“是!我明白了,师座,我马上去通知各部。”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回过头,看向张文白,一脸凝重地问道:“对了,师座,那……让谁留下断后呢?” 这个问题,让张文白不由得微微一愣。 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最后,语气低沉的下令道:“安排杜玉明的部队留守小埧站吧,多给他留点重武器和弹药。” 王文彦深吸一口气,应道:“是!师座。” 当杜玉明接到断后的命令后,他什么话也没说,坦然的接受了这个十死无生的断后命令。 (一切內容,都是剧情需要。不考虑用黄埔系和另一边的军官,不仅是忠诚度,还怕违规。) (至於打教导第二师的內容,有书友说,这都是后面的抗日力量,可这是打仗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啊!) (我已经儘量淡化主角参与这种战爭的內容了,希望大家可以理解。) 第 261 章 一女嫁二夫,把河北、平津许给两边。 西北军司令部內,冯奉先捏著手中的电报,黝黑的脸上露出罕见的狂喜。 看到民权已经被晋军占领,寧陵被刘镇庭部占领时,他猛地一拍桌案,大喜过望的夸了句:“好啊!刘镇庭这小子比他爹还厉害!” 力气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跟著颤动。 刘镇庭这次进攻刘茂恩的寧陵,並没有向西北军总司令部匯报,而是私自行动的。 冯奉先虽然对这种行为很不满,可这个结果,是他乐於看到的。 所以,他即便心中有点不满,在这份战报面前,也就不值一提了。 一旁的前敌总指挥路中林,连忙建言道:“总司令,如今我们已经拿下寧陵、民权,切断了中央军陇海线的侧翼。” “现在,正好趁机发力,把教导第一师、第十一师给吃下!” “即便吃不掉这两个师,也可以把中央军全部赶出中原。” “说得对!” 冯奉先眼前一亮,拿起指挥笔在地图上重重一划,重重地点点头:“给孙良成发电,让他加大攻势,集中兵力,猛攻教导第一师和第十一师。” “还有,再调两个炮兵团支援他,务必在三天內撕开防线!毕其功於一役!” 命令迅速传达,孙良成和吉鸿常的部队立刻加大的攻势。 西北军的士兵们排成密集的散兵线,在火炮的掩护下,朝著教导第一师、第十一师的阵地发起了波浪式衝锋。 虽然,他们的装备不及中央军,却胜在作战夜经验丰富。 教导第一师和第十一师的士兵们依託工事顽强抵抗,捷克式轻机枪的 “噠噠噠” 声不绝於耳,手榴弹不断扔向衝锋的西北军士兵。 可西北军的攻势太过猛烈,阵地前沿的战壕几次被突破。 最后,双方更是展开惨烈的白刃战,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尸横遍野。 与此同时,兰封城內,晋军前敌总指挥徐勇昌,接收民权的消息传来时,激动之情不亚於冯奉先。 当初民权失守,他的部队被中央军一路赶回兰封,受尽了窝囊气,如今终於有了反击的机会。 於是,连忙召开作战会议,趁机扩大战果。 晋军的部队士气高昂,五万余人分成三路,朝著刘寺的第二军团发起了迅猛的反击。 相比西北军,晋军的装备一点也不比中央军差。 尤其是火炮方面,不仅有晋造的 75 毫米山炮,还有 88 毫米的野炮和 105 毫米的重山炮。 晋军编有炮兵司令部,下辖 7 个炮兵旅,下辖 17 个炮兵团。(每个团,8 个连,32 门火炮。) 中原战场上,就有 7 个炮兵团(约 250 门重炮)。 所以,晋军的火炮总数,约为中央军的 2-3 倍。 但是,晋军的兵员训练和战斗水平,低於中央军、西北军的水平。 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在兰封一线固守。 但由於阎与冯之间貌合心不合,所以晋军炮兵未能与西北军之间形成有效的配合。 刘寺的中央军第二军团猝不及防,第一师、第二师、第七师仓促应战。 晋军的攻势凶猛,尤其是山炮部队的轰击,给中央军的工事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双方在当晚展开了激战,晋军士兵们凭著一股復仇的劲头和猛烈的炮火,不断衝击中央军的防线。 而中央军则依託村落和土坡顽强抵抗,战局一时陷入胶著。 徐州行营內,常老板正对著地图发脾气,地上到处都是茶杯的碎片。 除了陇海铁路的战事不利之外,戴局从寧陵发回的明文电报,就放在他的桌上。 “刘镇庭索要河北、平、津或河北、山东,必须要一个出海口,否则免谈” 这个条件,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这是干什么!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割据称王吗?” 常老板怒吼著,来回踱步,气咻咻的发泄著怒火:“一个杂牌將领,刚拿下两座县城,就敢跟我提这么苛刻的条件!简直是岂有此理!” 杨永泰等幕僚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们知道常老板正在气头上,此刻谁也不敢上前劝说。 可就在这时,戴局从线人那得知教导第二师被围的消息后,又发了一封密文电报 。 侍从室译电后,侍从长王世和连忙拿著电报走了进来,递到常老板面前。 “教导第二师被困小埧站,恐难突围!” 常老板看到电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才的怒火瞬间被惊慌取代。 他双手紧紧攥著电报,神情凝重的自语:“什么?文白被困了?不是提前给他们发报了吗?教导第二师还没撤回归德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支黄埔精锐不仅出师不利,竟然还被刘镇庭的部队合围了。 教导第二师是他的嫡系王牌,若是被全歼或重创,不仅陇海线的防线会出现巨大缺口,整个中原战场的士气也会受到重创。 隨即,猛地看向王世和,满面惊怒的追问道:“你们侍从室,收到教导第二师的电报没有?有没有文白的求援电报?” 王世和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回答道:“没...没有...” 杨永泰一看常老板又要发火,连忙上前劝道:“总司令,您先冷静!” “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解决教导第二师的困境,同时稳住归德防线。” “冷静?怎么冷静?” 常老板的声音带著颤抖,怒不可遏的训斥道:“教导第二师被困,归德暴露在刘镇庭面前,一旦归德失守,陇海线就要全线溃败!” “到时候,咱们在中原就彻底被动了!” 杨永泰理解常老板的心情,再次劝道:“总司令,成也刘镇庭,败也刘镇庭!” 常老板微微一愣,看向杨永泰,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刘镇庭的条件虽然苛刻,但並非不能接受。” 杨永泰缓缓说道:“地盘虽然重要,但眼下保住教导第二师、稳住陇海线才是关键。” “只要刘镇庭归顺,或者刘镇庭与我们停战,咱们就能稳住冯、阎联军,等战局稳定后,也可再徐徐图之。” 其他幕僚也纷纷附和:“杨先生说得对,总司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刘镇庭有野心,咱们可以利用他,等击败冯、阎联军,再收拾他也不迟。” 常老板沉默了许久,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 他心里清楚,幕僚们说得对。 可让他答应刘镇庭的苛刻条件,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但教导第二师不能丟,归德不能丟,陇海线更不能丟 —— 这些都是他打贏中原大战的关键。 常老板稍作停顿后,脸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继续说道:“可是……可是要把哪里许给他呢?河北、平、津已经许给了东北的那个小傢伙。” 接著,常老板又补充道:“至於山东,也已经许给了韩復榘!” “韩復榘现在就在山东跟晋军作战呢,我总不能把山东给刘家父子吧?” 眾人听闻此言,也不禁面露难色,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杨永泰突然灵机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他眼睛一亮,开口说道:“总司令,东北的小张不是还没有答应吗?既然他还没有答应,那就不是我们说话不算数啊。” 杨永泰的这一番话,让常老板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杨永泰见状,便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我们完全可以把河北、平、津,也同样许给刘家父子。” 一女嫁二夫?眾人的脑海中同时冒出这么一句话。 第 262 章 小埧站阻击战结束。 常老板听了杨永泰的分析后,心中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一些。 但是,他仍有些顾虑地问道:“那……那万一他们双方都知道了,怎么办?” “还有,事后,他们会不会说我言而无信啊?” 杨永泰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总司令,您不必过於担心。他们两人,一个在河南,一个在东北,彼此之间並不相识,又怎么会有联繫呢?” 说罢,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压低了嗓音说道:“至於事后嘛,等他们追问的时候,我们就推脱说是有信息差,才导致了这样的误会。” 常老板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追问:“好是好,可到时候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啊?” 杨永泰胸有成竹地笑了笑,继续说道:“这也不难,咱们就给他们来一招“驱虎吞狼”!让他们谁先抢到,归谁就行了。” “那时候阎、冯联军已经被解决掉了,他们自然不敢对您有什么怨言。” 常老板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似乎对杨永泰的解释颇为满意。 杨永泰见状,趁热打铁地说:“不仅如此,一旦他们要是因为爭夺地盘而斗起来,我们不就可以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了吗?” 常老板眼睛一亮,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兴奋地说道:“好!就按杨先生说的办!” 隨即,转过身,对王世和下令道:“给渔农发电,告诉他,我同意刘镇庭的条件。” “让刘镇庭马上放教导第二师回归德,至於委任状,我这就让人给他送去!” 之后,更是下令:“立刻给將丁文发电,让他的第二军,火速调入中原战场,驰援归德,稳住陇海铁路的战事!” 將丁文的第二军是中央军的精锐,他本人,也素有 “飞將军” 之称。 接到命令后,率领麾下第六师、第九师、第十三师,连夜乘坐火车、卡车,朝著豫东方向疾驰而去。 小埧站东侧的高坡上,刘凤岐看著教导第二师放弃火车,沿著铁轨突围,眉头皱了起来。 他手下只有一千三百余名骑兵,只能运用骚扰和炸铁轨的战术,硬拦无异於以卵击石。 至於地雷,奔袭小埧站时,都留给了袭扰汤电王部的骑兵。 “壮士断腕啊!不愧是黄埔精锐!” 刘凤岐攥紧了马刀,心里不甘。 可没法,他总不能拿骑一师的老底子去送死吧。 就在他准备下令让路,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地平线上,一队骑兵绕过小埧站疾驰而来,是柯罗夫的白俄骑兵第二团! 刘凤岐眼前一亮,瞬间有了底气。 “刘將军!我奉命前来支援!” 柯罗夫策马来到刘凤岐身边,脸上带著爽朗的笑容。 身后的一千六百余名白俄骑兵排列整齐,马术精湛,气势如虹。 刘凤岐兴奋的点点头:“柯罗夫中校,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与柯罗夫中校碰面后,刘凤岐马上就下了伏击教导第二师的决心! 稍加选择后,刘凤岐找了一块適合伏击的土坡。 刘凤岐的骑一师负责左侧土坡,柯罗夫的白俄骑兵负责右侧。 轻、重机枪架在坡顶,迫击炮和 四门 75mm 山炮则部署在后方,瞄准路中段。 半个时辰后,教导第二师的先头部队抵达时,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与此同时,黄柏涛和徐国栋的部队赶到小埧站后,马上就发起了进攻。 杜聿明的第六团依託火车站的建筑和临时工事,顽强抵抗。 黄柏涛的独立混成旅从正面进攻,士兵们用炸药包炸开站台的掩体,一点点蚕食教导第二师的火力点和阵地。 徐国栋的部队则从侧翼迂迴,想要切断了火车站內守军的退路和通信。 “衝进去!拿下火车站!” 一名营长挥舞著驳壳枪,带头髮起进攻。 士兵们跟著他,与守军展开巷战。 火车站內,原教导第二师师部,现在已经是第六团的指挥部了。 杜玉明看著手下士兵不断阵亡,对方已经快要攻进火车站时,脸色苍白。 照对方这样的迅猛攻势,怕是连一晚上都守不住的。 现在,他已经不指望能突围了,只希望教导第二师大部队可以安全撤回归德。 此时,土坡的激战愈发惨烈。 教导第二师的士兵们迸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抱著向死而生的决心,一次次冲向土坡。 黄埔出身的营、连长们身先士卒,顶著密集的火力,嘶吼著衝锋,带动著士兵们的士气。 刘凤岐的骑兵伤亡也在增加,骑一师的士兵们大多疲惫不堪。 可在白俄骑兵的配合下,依旧死死守住阵地。 “副军长,敌军攻势太猛,左侧土坡快顶不住了!” 一名连长跑来匯报。 刘凤岐咬著牙,对自己的卫队营长下令:“孙彭海!你带人上去支援,黄柏涛的主力马上就到!我们不能功亏一簣!” 孙彭海犹豫了一下,一脸担忧的说:“副军长,我们走了,您的安全怎么办?” 刘凤岐心中一暖,虽明白孙彭海的好意。 但还是板著脸,瞪起眼睛,训斥道:“老子手里有枪,还用你保护!快去!丟了阵地,老子枪毙了你!” 孙彭海只好领著已经只剩下一百多人的卫队营,下马朝阵地走去。 张文白看著久攻不下的隘口,心急如焚。 他知道,拖延越久,危险越大。 於是,焦急的再次下令道:“告诉关铁拳,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突破敌人的防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喊杀声从后方传来。 原来,黄柏涛眼看小埧站內的守军太过顽强,就留下一部分部队围著小埧站。 而他和徐国栋在收到刘凤岐的求援电报后,亲率徐国栋的部队赶来支援。 等他们到了后,立刻从右侧发起进攻,与刘凤岐、柯罗夫的部队形成夹击。 教导第二师的士兵们腹背受敌,攻势渐渐放缓。 张文白看著越来越近的黄柏涛部,心里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这次突围,恐怕是凶多吉少。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刘凤岐身后的通信参谋接到一封电报。 接收到电报,在译电后,慌忙来到他身后,大声匯报导:“报告副军长!总指挥部来电!要求我们立刻停止进攻,放教导第二师回归德。” 刘凤岐神色大变,不可思议望向通信参谋,伸出了手:“什么?停止进攻?拿来!” 与此同时,黄柏涛、徐国栋和柯罗夫部,都收到了总指挥发来的电报。 即便他们有不解,可也知道总指挥下的这个命令,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已经打算战之最后一人的张文白,原本准备向徐州发出最后一份,杀身成仁的电报。 可谁知道,徐州的电报先发来了。 “报告师座!徐州来电!与刘镇庭部已经达成协议,让我们即刻停火!” 就这样,原本还响个不停的枪炮声,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双方官兵纷纷放下了武器,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切。 这场惨烈的阻击战,竟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第 263 章 刘镇庭逼冯奉先发火。 中原大战的寧陵、归德战场,暂时陷入了沉寂。 刘镇庭与常老板的协议达成,教导第二师得以保全,归德防线暂时稳定。 可是,让常老板没想到的是,他答应了刘镇庭的条件。 可刘镇庭却说要和父亲商量,將事情拖了下去。 不过,唯一让常老板能接受的是,刘镇庭答应不再与中央军交火。 这样,也能让常老板腾出手来,专心应对晋军和西北军。 处理完寧陵这边的事情后,刘镇庭认为正是处理旧怨、抽身回撤的好时机。 別看常老板在陇海铁路这边吃了亏,到了中原大战中期,他还要吃亏呢。 但是,这不代表常老板最后会输了。 因为,打败阎、冯联军的不是常老板,也不是东北那位,而是他们俩自己。 所以,刘镇庭现在只需要抽身返回洛阳,提前早做准备就可以了。 隨即,他让人给西北军总司令部发报,刘茂恩已经供出孙良成,要求冯奉先给个交代。 电报措辞强硬,没有丝毫委婉。 刘镇庭这封电报並非真要严惩孙良成,而是要借题发挥。 他早已厌倦了依附西北军,此次出兵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和常老板达成协议。 现在,已达目的。 当然要早早撤回洛阳整训,为未来的战果早做准备。 西北军总司令部內,冯奉先看著刘镇庭的电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如今,中原战场上,他和阎老抠已经占据了优势。 他正全力部署豫东攻势,想借著刘镇庭牵制中央军的机会,吃掉教导第一师和第十一师。 没想到,刘镇庭突然又翻出之前的那件事。 而且,竟然还敢用这种质问的语气来问他。 “他妈的!刘镇庭这小子,是不是以为自己翅膀硬了?” 冯奉先將电报摔在桌上,阴沉著脸,不满的嚷嚷著:“不就是被伏击了一次?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现在还揪著不放,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总司令?” 一旁的前敌总指挥路中林,连忙劝道:“总司令,息怒。刘镇庭被袭击確有其事,而且牵扯到了少云,这事要是不处理,其他依附咱们的杂牌势力怕是会寒心。” 跟在一旁的西北军副总司令宋浙源,也开口帮腔:“是啊,总司令,少云怎么能这么干呢?这让其他人该怎么看咱们啊?” 宋浙源和孙良成之间本来就有矛盾,尤其是宋浙源担任代总司令时,孙良成一直不怎么服他,经常不听令。 所以,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眼下证据確凿,冯奉先脸上再也掛不住了。 出卖友军,传出去实在有损西北军的名声,也让他这个西北军总司令失了顏面。 再三思虑后,冯奉先咬牙下令:“通知警卫团,老子要亲自去陈留县!”(今开封的陈留镇) 陈留县孙良成的指挥部內,孙良成正对著地图部署进攻。 这时,警卫突然进来报告,冯奉先已经来了。 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他隱约猜到是为了薛佳兵的事,可他实在冤枉 —— 这事他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冯奉先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地扯著大嗓门,质问道:“孙少云!给老子跪下!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给刘茂恩通风报信,伏击刘镇庭?你给老子说清楚!” 冯奉先大喊大叫,似乎不顾及屋內还有许多参谋。 可见他在西北军中,真就是一家之主的存在一般,管教下面人跟管教孩子一样。 孙良成面露难色,连忙走到冯奉先面前,一脸委屈的解释道:“总司令,冤枉啊!这事我真不知道!都是薛佳兵那小子,是他私下里搞的鬼!” “薛佳兵之前跟刘镇庭的部下有旧怨,一直怀恨在心。” “上次他无意间得知刘镇庭要偷袭归德,就偷偷跑到寧陵,把消息告诉了刘茂恩,想借刘茂恩的手报復。” 冯奉先盯著孙良成的眼睛,见他不像是说谎,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面色稍缓以后,瞪著眼训斥道:“那你就没错了吗?就算不是你指使的,你也有管教不严之罪!” 隨即,追问道:“他人呢?马上把他绑起来,送到刘镇庭那里,交由他处理!” 孙良成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说实话,他也不愿意处理孙良成。 不管孙良成说的是真,还是假,只要能把这件事解决了,就可以。 眼前,最要紧的是反蒋! 孙良成脸上的苦色更重了,硬著头皮解释道:“这...这小子早跑了!自从刘茂恩投降后,他就跑了....” “什么!跑了!”冯奉先猛地站起身,拍了下桌子,瞪著眼,怒气冲冲地训斥道:孙少云啊!孙少云!薛佳兵是你的人!他现在跑了,你拿什么证明跟你没关係!” 觉得很委屈的孙良成,连忙解释道:“总司令,您是知道我的,我孙少云能干这种小人之事吗?” “都是薛佳兵那个狗东西!他以前当洛阳留守司令的时候,就和刘家父子之间一直有积怨。” “之前收编陕县保安团的事,也是他给我出的主意。” 原来,这一切確实是薛佳兵自己乾的。 为了东山再起,薛佳兵好不容易掏出私財,聚拢了一个不到两千人的混编旅。 谁知道,陕县那一仗败了之后,一肚子火的孙良成,就把他的混编旅给补充进他的第 18 师。 这让薛佳兵的心中,对刘家父子的仇恨更深了。 而他又是孙良成的高参,自然能接触到第二方面军的核心机密。 那天得知骑一师奇袭归德后,就想著通过刘茂恩的手,报復刘镇庭。 只是,谁也没想到,刘镇庭也在其中。 如果薛佳兵知道的话,他估计得留下,亲自参与那场伏击了。 后来,得知刘茂恩投降后,薛佳兵自知事情要暴露,就匆忙逃了。 现在薛佳兵跑了,这倒难住了冯奉先。 孙良成,他是肯定不会处理的。 最后,只能让刘镇庭受点委屈了。 当天下午,西北军总司令部给刘镇庭发来了冯奉先的电报:“薛佳兵挟私报復,私自勾结刘茂恩,与孙良成无关。” “如今,薛佳兵已经不知所踪。” “望刘镇庭先以大局为重,集中兵力拿下归德。战事结束后,本总司令定不亏待你父子二人。” 刘镇庭看著电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 冯奉先偏袒嫡系,正好给了他撤军的理由。 他立刻回电,语气愈发强硬:“薛佳兵乃孙良成心腹高参,若无主將默许,岂敢擅自行动?冯总司令如此偏袒,难免让人心寒!恳请总司令秉公处理,否则我部难以信服,更无法继续执行后续作战命令!” 这封电报,彻底激怒了冯奉先。 他身为西北军的 “大家长”,在西北军內部,向来只有他训斥別人的份,从来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之前,刘镇庭刚遭袭的时候,刘鼎山父子先后以严厉的措辞向他发来电报,他自知理亏,强忍著没发作。 可现在,刘镇庭一个小辈,竟然敢屡次质问他、顶撞他,实在是无法无天! “反了!反了!” 冯奉先怒吼著,当场摔碎了茶杯,怒斥道:“立即给刘镇庭这兔崽子发电!命令他严格执行总部命令,即刻准备进攻归德!孙良成的事,战后再议!敢违抗命令,军法处置!” 路中林和宋浙源刚准备开口相劝,就被冯奉先训斥了一顿:“谁都不准劝!老子今天不听劝!谁敢劝,別怪我老冯翻脸不认人!” 第 264 章 成立豫军总司令部 ! 对於冯奉先的处事不公,也在刘镇庭的预料之中。 这下,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拒绝参战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当即让人回电:“冯总司令偏袒嫡系,慢待友军,我部將士心寒至极,实难再遵令行事!” “加之我部,连日作战,兵员、粮餉消耗得不到补充,需暂时停战休整,还望总司令见谅!” 西北军总司令部內,冯奉先看著刘镇庭的撤军电报,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这件事上,刘家父子又占理,他也不能逼的太紧。 况且,战斗打了一个多月了,確实一分钱、一粒粮食,乃至一发子弹,都没有给刘家父子提供过。 说到粮餉,就不得不提阎老抠了。 冯奉先与阎老抠达成反蒋联盟时,阎老抠曾拍著胸脯保证,西北军的军餉和弹药,皆由他全部供应。 战斗打响之前,他也確实履行了承诺,给西北军补充了一个月的军餉、弹药和一批装备。 可冯奉先拿到援助后,全都用来给自己部队补发了。 本等著阎老抠再给补充的时候,给刘鼎山、万选才、樊钟秀这些杂牌军多少补充一点。 可谁想到,阎老抠眼见天天花钱如流水,又断了西北军的粮餉、弹药。 所以,刘镇庭这个推辞,也倒合理。 在冯奉先看来,二十岁出头的刘镇庭,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 现在这么做,不过是在耍少爷脾气而已。 如今中原战场阎、冯联盟还占据著优势,他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哪怕要收拾刘家父子,也要等战事结束后。 就这样,冯奉先默许了刘镇庭的行为。 电报发出去后,刘镇庭立刻下令旅级以上军官开会,商討留守和撤军回洛阳的具体事宜。 开封会议室內,旅级以上军官陆续到场。 石振清、刘茂恩、李武麟、刘凤岐、徐鹏云、武庭麟、黄柏涛、徐国栋等人依次落座,神色肃穆。 刘镇庭端坐主位,手指轻叩桌沿,目光扫过眾人,开门见山:“今日召集诸位,一是敲定留守与撤军洛阳的具体部署,二是对部队进行整合、调整!” 会议室內鸦雀无声,军官们纷纷挺直腰杆,专注聆听。 刘镇庭缓缓站起身,沉声讲道:“首先,我宣布一件事!” “从今天起,部队统一改称豫军,並在洛阳成立豫军司令部!” “由我父亲,出任咱们豫军总司令,我將担任豫军副司令兼总参谋长。” 这个命令一经宣布,眾人心中一紧,都明白这有可能,是要脱离西北军的前兆。 接著,开始宣读此次的部队改编命令:“暂三军,正式更改为第五十六军,暂编十五军,正式更改为第五十七军。” 这是南京给的番號,第七军、第十五军不变。 (为了让方便读者观读,提前成立豫军,並把石振清和刘茂恩的部队改成正式番號,到时候就不再来回改了。) 刘镇庭看向石振清,对他说:“石军长,第五十六军,仍由你任军长,但不再兼任 65 师师长,这样方便你专心统筹全军事务。” 石振清立刻站起身,敬礼后,回应道:“谢少帅!属下定不负所托,管理好五十六军!” 刘鼎山已经是豫军的总司令了,他们对刘镇庭的称呼,当然就变了。 (有人说少帅称呼不好,可我搜了下,也没搜到什么负面的资料。) (少帅,是从清朝流行的,大帅的儿子,也就是接班人,统称少帅。) 在任命石振清之前,刘镇庭已经跟他提前沟通过。 说实话,石振清对自己能继续担任军长一职,还是颇为意外的。 至於不能再单独执掌一个师,他也能理解。 洛阳的部队都要改编的,他能当军长就不错了。 刘镇庭頷首,继续宣布:“五十六军参谋长一职,由原第七军参谋长李武麟调任。下辖 63、64、65 三个师,分別由李武麟、武庭麟、万殿尊担任。” 63 师师长,由五十六军参谋长李武麟兼任。 部队由 万殿尊独立混成旅的残部与第七军侯奕辰的步兵第二旅合併。 这次让李武麟兼顾 63 师,也是为了锻炼他的实战能力和练兵能力。 64 师师长由刘茂恩部下武庭麟调任,部队由孟津、伊阳保安团与原暂三师残部合编。 这样,既保证了战斗力,也保证了部队不会乱。 65 师由万殿尊代任师长,以其独立步兵旅为基础扩编,后续会从洛阳运来需要补充的兵员和一应物资。 万殿尊,万选才的弟弟,提拔他上来,也就是做给原暂三军的將领看的。 65 师的三个旅长,会从洛阳部队抽调。 李武麟、武庭麟、万殿尊三人同时起身,同声回应道:“是!谢谢少帅栽培,属下一定尽心尽力。” 除了三个师以外,五十六军军部还下辖:卫队团、独立骑兵旅、炮兵团。 卫队团团长由石军长自行指派,这倒是让石振清颇为意外。 而独立骑兵旅的旅长,由原第七军骑兵第一旅旅长李猛调任。 炮兵团,配属一个 36 门山炮的炮兵团,用来加强五十六军的火力。 接下来,刘镇庭的目光落在刘茂恩身上,堂屋內的目光也隨之聚焦。 这位两度被俘的镇嵩军首领,神色略显忐忑。 “刘茂恩军长,调任洛阳第十五军军长,明日隨主力撤回洛阳,接管第十五军军务。”(这也算是还原歷史了。) 刘茂恩神情一愣,不可思议的望向刘镇庭。 他原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掌军,以后还可能会被边缘化。 没想到,竟然仍旧让他担任军长一职。 隨即,连忙站起身,神情略微激动的感谢道:“多谢少帅宽宏大量!属下一定不负所托!” 刘镇庭笑著点点头,对他说:“书霖兄客气了,以后咱们就一家人了,之前的不痛快,就不要再提了。” 刘茂恩赶紧点点头:“是!少帅,我...我明白了。” 歷史上,保定出身的刘茂恩,也是一名战將。 而第十五军,原本就是中原大战他倒戈时,南京给他的番號。 把刘茂恩放到第十五军,既有千金买骨的作用,也有观察他的意思。 第十五军,是刘家父子起家的部队,刘茂恩要是听话,那他就是这个军的军长。 如果不听话,那他也只能是这个军的“军长”。 稍微停顿了下,刘镇庭继续说道:“至於你的暂编军,正式改编为第五十七军,军长由刘凤岐担任。” 刘茂恩再次一愣,但很快就答应了下来:“是!全由少帅安排。” 刘镇庭微微頷首后,转头看向刘凤岐,对他说:“鸣悟兄,我希望你能以原骑兵第一师为班底,回到洛阳后,马上组建三个骑兵师,成为我军的『快刀』。” 已经站起身的刘凤岐眼神锐利,沉声应道:“属下遵命!一定將第五十七军打造成一支所向披靡的铁骑军团!” 刘镇庭点点头后,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关於称呼,我当然是尊重大家的意见) (如果大家觉得少帅称呼不合適或者太出戏,我就改掉。或者,大家给点称呼的建议。) 第 265 章 重编第七军,撤军回洛阳。 安排完石振清和刘茂恩后,接著就该宣读刘茂恩部下的任命了。 刘茂恩手下的三个师长,武庭麟已经被调入五十六军。 剩下的徐鹏云和阮勛眼巴巴的望向刘镇庭,等候自己的任用。 在他们的期待下,刘镇庭缓缓开口说道:“原书霖兄下辖的 66、67、68 三个师,全部调入我第七军,与第七军的步兵第三旅合併。” 这三个师,除了66 师建制还算完全之外,67、68两个师加一起,现在还不到一万人。 顿了顿后,刘镇庭继续讲道:“第 66 师师长,由第七军步兵第三旅旅长李瑛担任。” 李瑛迅速站起身,领命。 他之前在门兵跃的第七军,就是少將师长。 现在,重新升任师长,也是名正言顺。 “第 67 师师长,由黄柏涛代任。” 这个任命一经宣布,第七军、暂三军的將领们纷纷露出吃惊的神情。 黄柏涛,今年30岁,加入洛阳部队时,不过是个少校副团长。 八九个月的时间,从一名中校团长,一跃成为了一个师的代理师长。 不过,黄柏涛在观音堂阻击战中表现的確实很不错,甚至可以说很优秀。 以一旅兵力,硬生生顶住了教导第二师的进攻。 换做在座的任何人,用同等的兵力和装备,都不敢说能做到。 所以,对於他的任命,眾人虽然很吃惊,但也没有任何异议。 而黄柏涛本人,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站起身来领命。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著,嘴唇也不由自主地抖动著,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心中充满了震惊和激动,让他陷入了短暂的失神中。 坐在主位上的刘镇庭,自然注意到了黄柏涛的异常。 他嘴角微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调侃道:“怎么?黄旅长,对这个安排不满意吗?” 黄柏涛顿时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来。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之后,黄柏涛迅速抬起右臂敬礼,声音略微有些发颤地说道:“多谢少帅的尽心栽培,焕然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既然,少帅把我放在了这么重要的位置上,焕然就一定不会让少帅失望!” 刘镇庭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著说道:“好,说得很好。” 接著,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的眾人,语气坚定地对他们说:“藉助这个机会,我也想跟在座的各位重申一遍!” “在我的部队里,没有嫡系、杂牌之分,绝对一视同仁!” “只要你有才华,只要你有真本事,只要你听从指挥!我就会给你提供尽情发挥的机会!” 话音刚落,会议室內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等掌声落下后,刘镇庭点点头,继续宣布接下来的任命。 68 师师长由阮勛担任,不过,副师长一职由侯奕辰担任,这样也能起到制衡的作用。 接下来,刘茂恩的手下,就剩徐鹏云了。 可各师师长的位置都分出了,这让徐鹏云一时间有些落寞。 就在徐鹏云胡思乱想之时,刘镇庭忽然看向了他,缓缓讲道:“原 67 师师长徐鹏云,调任第七军,担任副军长兼参谋长一职。” 徐鹏云微微一愣,连忙起身致谢,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 虽然,没能捞到一个师长的职务。 可能捞到一个副军长的职务,让他也算安心了。 徐鹏云是个聪明人,自然能看出来,刘家父子正处於上升期。 能给豫军少帅担任副手,未尝不是好事。 说不定哪天,自己就可以重掌军权了。 编制调整宣布完毕后,整个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刘镇庭的下一步指示。 刘镇庭面沉似水,他从李武麟手中接过一份撤军计划。 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向石振清。 石振清感受到了刘镇庭的注视,他挺直了身子,表情严肃地迎上刘镇庭的目光。 刘镇庭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石军长,开封我就交给你了。明天,我將率领第七军和五十七军返回洛阳。” 石振清心中一紧,连忙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是,总指挥!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守住开封。” 刘镇庭微微点头,接著说道:“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和你的三位师长要抓紧部队的训练。不要节省子弹,放开手脚去练!缺什么,我给你补什么!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恢復五十六军的战斗力。” 石振清郑重地回答道:“是,总指挥!我一定会督促部队加紧训练,不辜负您的期望。” 刘镇庭点点头,语气越发严肃的嘱咐道:“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要及时与我沟通。” “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要参与任何战斗!” “哪怕是西北军总司令部的命令,或者是冯总司令本人的命令,你也可以不用理会。” 石振清心头一震,他知道刘镇庭这样说意味著什么。 心想:难道,豫军真要与西北军决裂了?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也不敢犹豫。 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他虽然是军长,可他要是敢表现出任何不听话的苗头,下面人隨时都能顶替他。 於是,他立刻大声应道:“是!少帅。我一定谨记您的交代!” 得到的石振清回答后,刘镇庭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刘镇庭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沉重:“此次撤军回洛阳,只是为了一个公道!” “天底下的事,都难逃一个理字!冯总司令一日不给个交代,我们豫军就一日不参战!” “不过,大家也別担心没仗打了。” “这场大战还远不会结束,南京、西北军、晋军在短时间內,还分不出个胜负呢。” “所以,这次回洛阳后,各部务必抓紧整训,等待战机!” “是!誓死追隨少帅!” 所有军官同时起身,齐声高喊,声音震得堂屋的窗纸微微作响。 会议结束后,各部回去都在准备明天撤军的事宜。 可让刘镇庭没想到的是,孙大盗突然派人来求购军火。 第 266 章 援助孙大盗。 这边会议刚结束没多久,徐鹏云就带著一个人找到了刘镇庭。 已经是第七军副军长兼参谋长的徐鹏云,很快就进入了副手的角色。 找到刘镇庭后,神情恭敬的匯报导:“少帅,亳州孙军长派亲信孙勇求见,说是有紧急军务。” “孙军长?” 刘镇庭眉头微挑。 按照歷史走向来说,孙大盗在亳州守了三个月都没出事,怎么会现在让人来找自己? 刘镇庭目前还是第六路军总指挥,孙大盗的第五军在名义上,也是他的属下。 而且,他也有意要收编孙大盗的第五军。 儘管心中有疑惑,还是就对徐鹏云说:“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浑身尘土、神情狼狈的孙勇快步走进堂屋。 孙勇的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眼窝深陷。 来到刘镇庭面前后,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沙哑的哭诉道:“刘总指挥!求您救救我们孙军长!亳州快守不住了!” “哎!你怎么跪下来了?快起来。”这一出,惊得刘镇庭顿时站了起来。 一边让人把他扶起来,一边追问道:“你刚说什么?亳州守不住了?你先別急,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孙勇被扶起来后,抹了把脸上的灰,急切的说道:“前几天您围攻寧陵的消息传开,常总司令为了救火,把围困亳州的第三军 12 师调到了河南战场。” “我们孙军长感念您之前低价卖军火的情分,又念著老乡情谊,想著帮您牵制中央军,就趁夜派了五百精锐,从地道钻出去夜袭第三军!” “並派了一个旅,从正面发起突袭。” 刘镇庭微微一怔,没想到孙大盗还挺讲义气的。 顿了顿,孙勇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表情,继续讲道:“夜袭的敢死队,竟然误打误撞摸到了王均的军部,可人家有一个警卫团驻守!” “我们的人虽说是精锐,可人比第三军的警卫团少太多了。” “最后,毁了第三军军部的不少电台和物资,因为寡不敌眾,撤回了地道。” “正面战场也没占到便宜,就被赶回了亳州城。” 他嘆了口气,继续说道:“现在,地道口被他们发现了,已经暂时没法用了。” “王均那老小子恼羞成怒,第二天一早就下令猛攻亳州。” “更要命的是,归德那边危机解除后,常总司令又调来了第八军、第十军,三个军围著亳州打。” “虽说都是杂牌,加起来也不足五万人。” “可我们第五军才一万多人,根本顶不住。” 情急之下,孙勇也不顾不上保密了。 “这几天仗打得惨烈,不仅枪械损失了很多,就连子弹也不多了。” “孙军长实在没办法,才让我日夜兼程赶到开封,求您再卖一批军火给我们,多少钱都行!” 孙勇说著,说著,又要下跪。 听著孙勇讲述亳州的情况,刘镇庭手指轻叩桌沿,心中快速盘算。 孙大盗虽说是 “杂牌中的杂牌”,名声也不好。 但如今归属西北军,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下属,不能见死不救。 更重要的是,后来在喜峰口,孙大盗打小鬼子也挺卖力的。 若能借著这次军火援助,进一步拉拢孙大盗,日后也更加有助於收编他的部队。 至於孙勇说的“感念情分”,“帮忙牵制中央军”。 刘镇庭心里清楚,可能也会有这个原因,但更多的可能是看围困亳州的部队少了,想要藉机突围吧。 不过,对刘镇庭来说,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孙大盗现在有求於他。 心中有了计较后,刘镇庭缓缓开口说道:“既然孙军长如此仁义,我刘镇庭也不能不讲人情啊!” “这样,我可以白送一批军火给你们。” 孙勇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难以置信:“刘总指挥,您…… 您说什么?白送?” “没错。” 刘镇庭点点头,对著身边的徐鹏云下令:“给孙军长准备一千支 汉阳造步枪,十五挺捷克式轻机枪,四门 82mm 迫击炮,再配三万发步枪子弹、五千发机枪子弹、一百发迫击炮弹,这些都是白送的,算我支援他守亳州。” 这些军火,都是刘茂恩部队的。 这次整编,部队都要回洛阳,到时候全部要统一换装。 所以,既可以送个顺水人情,又可以卖点钱。 孙勇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拱手:“谢刘总指挥!谢刘总指挥....孙军长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感念您的大恩大德!” “別急,还有。” 刘镇庭继续说道,“除了这些,你要的其他军火,我按之前的价格给你,不加一分钱。” 这一下,孙勇彻底懵了。 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来之前做好了被漫天要价的准备,甚至又带了孙大盗珍藏的几件古董。 没想到刘镇庭不仅白送一大批军火,还按原价售卖,这份恩情实在太大了。 “刘总指挥,您的大恩,我们孙军长没齿难忘!” 孙勇再次猛地跪在地上,连磕几个响头,激动的说:“日后您有用得著我们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镇庭微微一笑,对他说:“大家都是河南老乡,相互帮衬也是应该的。” “你先下去休息,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明天带著军火赶回亳州。” 可孙勇却拒绝了刘镇庭的好意,连忙说:“不用了,刘总指挥,我们今晚就走。” “亳州情况危急,我早一点把军火带回去,守住亳州的机率就更大点。” 刘镇庭没想到,这孙勇还挺忠心的。 於是,也就没再说什么了,让卫兵陪他下去了。 等孙勇出去后,徐鹏云看著孙勇的背影,疑惑地问道:“少帅,您对孙大盗怎么这么大方?他那支部队,纪律涣散,名声也不好,值得吗?” “怎么不值得?” 刘镇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笑著说:“孙大盗的部队虽然名声差,但战斗力不弱,还是能打硬仗的。” “如今他被困亳州,正是需要拉拢的时候。” “我们支援他军火,就能让他欠下我们的人情。” “况且,有他钉在安徽,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徐鹏云恍然大悟,点头道:“还是少帅高瞻远瞩!属下明白了。” 当天晚上,孙勇在白俄骑兵的保护下,带著採购的军火连夜离开了开封。 (天塌了!兄弟们!10號还是8.7评分,现在竟然降到了8.6分!麻烦大家没给书评的,去书评区给个五星书评,麻烦大家了。) 第 267 章 刘大帅到车站接儿子。 1930年,6月10日上午,洛阳火车站。 天刚蒙蒙亮,洛阳城还浸在晨雾里,火车站前已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洛阳警察局局长侯啸天穿著一身黑色警服,腆著微微隆起的肚子,亲自带著三百多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將火车站围得水泄不通。 隨著刘家父子的地盘越来越大,侯啸天这个警察局长的权力,也跟著水涨船高。 如今,不仅管著洛阳的几百名警察,还管著下面各县的警察局。 “都给老子精神点!腰杆挺直了!” 侯啸天叉著腰,嗓门洪亮如钟,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对著手下吆喝。 “少帅的专列马上就要到了,都他妈把治安给老子维护好了!” “要是出了任何紕漏,老子扒了他的警服,扔去跟难民一起修公路!” 说话间,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警服的领口被挺起的肚子撑得有些紧绷 。 自从去年脱下军装换上警服,侯啸天的小日子过得愈发滋润。 不仅手头宽裕了,肚子也跟著鼓了起来。 尤其是,盗墓那件事上,让大帅和少帅对他更加信任了。 封锁火车站后,侯啸天忍不住抬头望向铁轨延伸的方向,心里满是感慨。 他自己都没想到,才一年出头的光景,刘家就能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去年五月,刘鼎山的手里,不过是一个两千多人的独立混成旅。 当时那叫一个穷,三分之一的士兵都混不到一支像样的步枪,更別提重武器了。 而且,还只能窝在嵩县瞎混著。 可现在呢?不仅占了洛阳,刘鼎山摇身一变,还成了河南省主席。 尤其是最近,又成立了豫军司令部,拉起了豫军这杆大旗。 下辖四个军不说,还有一个整编师、一个独立混成旅和多个县保安团。(全部採用三三制,每个上级单位,下辖三个作战单位。) 这要是把兵员全编满,足足能有二十万人! 目前没那么多,除了第十五军、整编师、嵩县的独立混成旅是满编之外,其他部队都不满。 而且,只有十五军、独立混成旅可以独当一面。 其他部队刚编不久,新兵太多,暂时难以形成战斗力。 这还没算,那支六千多人的白俄骑兵旅。 “二十万啊……” 侯啸天在心里咂舌。 当年吴大帅坐镇洛阳的时候,手底下也不过十几万人马,就敢在中原横著走。 如今刘家要是真能拉起这二十万精锐,地盘恐怕就不止河南一个省了。 西北那位冯总司令,虽然有三十多万人,可有十几万都是杂牌。 想到这儿,侯啸天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当初落草为寇时,鬼使神差之下选择了投靠刘鼎山,没想到还押对了宝。 看来,真的是选择大於努力啊! 现在中原大战正酣,冯总司令和阎长官的联军势头正盛。 只要能把常老板干翻,自家大帅刘镇庭论功行赏,恐怕就要封个比省主席还大的官了! 到时候,他这个跟著起家的老部下,只会越来越好。 说不定,还能转任军职,圆了自己的將军梦。 想到这里,侯啸天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的得意。 当侯啸天还沉浸在美好的臆想时,火车站外火车站外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剎车声。 侯啸天转身一看,来了好几辆卡车。 紧接著,一群士兵从卡车上跳下车,他们各个手持手提机关枪,一看这装备就是大帅的卫队。 “呦!侯局长,您这么早就来了啊!”卫队团团长兼大帅府副官长陈大力,一眼就看到了侯啸天。 他快步迎上前去,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並主动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侯啸天见状,也赶忙迎上去,笑著说:“那是,少帅今天要回来,我能不早点来维持治安吗?” 陈大力和侯啸天原本就相识,而且关係颇为熟稔。 侯啸天投靠刘鼎山时,陈大力还只是刘鼎山的一名警卫。 侯啸天走近后,目光落在了陈大力的领章上,不禁惊讶地叫出声来:“呦?大力,这都上校了?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多久,你小子可就要当將军啦!” 侯啸天的话语中透露出明显的羡慕之意。 陈大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摆手道:“嘿嘿,哪又您说的那么夸张啊,我就是给大帅当个警卫而已,校官就到头啦。” 隨即,一脸神秘的凑到侯啸天身旁,压低声音说道:“侯局,倒是您...怕是要升了。” “嗯?大力兄弟,这话可不能乱说!” 侯啸天的心跳猛地加快,连忙凑过去,小声追问道:“是大帅亲口说的?” 语气里,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同时还搓了搓手,眼神里满是期盼。 警察局长虽已是实权职位,但谁不想再往上爬一爬? 陈大力咧嘴一笑,点头道:“那还有假?咱大帅现在已是一省主席,洛阳作为咱们的根基,各个政府部门自然要升规格。” “您这警察局管著全城治安,又是重中之重,要不了多久,您肯定得升警察厅长!” “哈哈哈!真的?” 侯啸天顿时乐开了花,一巴掌拍在陈大力肩膀上,兴奋的说道:“好兄弟!借你吉言!” “等我真升了厅长,一定在洛阳最好的酒楼摆上几桌,好好请你喝几杯!” “那我可就等著侯厅长的好酒了!” 陈大力笑著回应。 隨即大手一挥,对著身后的卫队士兵下令,“兄弟们,都动起来!协助警察局的弟兄们封控治安,仔细排查每一个角落,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手下卫队立刻行动起来,与警察们分工协作。 有的负责站台內部巡逻,有的检查铁路沿线,封控变得愈发严密。 上午八点刚过,太阳渐渐升高,以洛阳市长白鹤龄为首,財政局、建设局、教育局等各个部门的官员陆续赶到。 白鹤龄穿著一身中山装,与其他官员小声的聊著什么,脸上满是恭敬与期待。 上午九点多,几辆小轿车停在了火车站门口。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刘鼎山在数十名卫兵的护卫下,大步走向站台。 如今才 42 岁的刘鼎山,正是年富力强的壮年。 他身著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军装,领口的上將军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更显得身姿挺拔、威武不凡。 “刘主席!您来了。” “大帅!” 官员们和前来迎接的军官们纷纷上前,恭敬地问好,脸上满是热情与敬畏。 刘鼎山脸上掛著从容的笑意,隨意的摆摆手,对他们说:“这么早就来了,辛苦大家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一列军列的轮廓渐渐清晰。 刘鼎山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官员们也纷纷挺直了腰杆,整个火车站都笼罩在热烈而庄重的氛围中。 第 268 章 弟兄们!让我们带战死的英灵们回家! 在眾人的期盼中,蒸汽机车的汽笛声划破洛阳城的天空,缓缓驶入火车站。 当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 “哐当” 声渐渐放缓后,车厢门次第打开。 一大群身著灰布军装的官兵迅速下车,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喧譁。 让站台上的刘鼎山、白鹤龄等人倍感惊讶的是,每一名下车的官兵怀里,都抱著一个白色木盒,盒身打磨光滑,边角裹著黑布。 走到站台上后,每名官兵自觉的排好队后,將怀里的白色木盒轻轻捧在手中。 官兵们个个神情肃穆,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悲痛与崇敬。 站台上的眾人个个眉头微蹙,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这是干什么。 但是也有人很快就瞧出了端倪,发现官兵手里捧著的盒子,很像是骨灰盒。 这下,所有前来迎接的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原本热烈的氛围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眾人疑惑之际,一阵沉稳的马靴声传来。 刘镇庭蹬著鋥亮发光的马靴,身著笔挺的军装,神情凝重地缓缓从第一节车厢內走下来。 紧隨其后的是刘凤岐、张强、米哈伊尔等將领。 他们个个面色肃穆,没有丝毫凯旋的喜悦。 下车后,刘镇庭没有立刻走向迎接的人群,而是转身走到那些抱骨灰盒的士兵面前,抬手敬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刘凤岐、张强等人也纷纷效仿,对著士兵们郑重敬礼。 直到这时,所有人都確定了——那些白色木盒就是骨灰盒。 是的,盒子里装的是第七军、骑一师和白俄骑兵旅阵亡將士的骨灰! 接著,刘镇庭领著刘凤岐等將领,快步走到刘鼎山面前。 抬手敬礼,沉声说了句:“报告总司令,第七军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有了往日的昂扬,多了几分沉重。 刘鼎山看著儿子疲惫而肃穆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他抬手拍了拍刘镇庭的肩膀,语气沉重:“回来就好,辛苦你们了。这些…… 都是阵亡的弟兄?” “是的,总司令。” 刘镇庭点头。 目光扫过那些白色骨灰盒,眼神里满是悲痛。 “豫东一战,第七军伤亡惨重。夏季天气炎热,弟兄们的尸体不好保存,只能统一火化,把骨灰带回来了。” 当初在归德返程时,骑一师遭遇了刘茂恩部的伏击,没有时间处理阵亡將士的尸体。 后来刘茂恩部收拾战场时,將双方的官兵遗体,匆匆地进行集体掩埋。 现在是夏季,等刘镇庭派人去收尸时。 尸体已经难以辨认,只能统一火化,带回骨灰。 但是,刘茂恩现在已经是友军了,刘镇庭自然也不能再提了。 而且,为了今天这场欢迎仪式,刘镇庭特意把刘茂恩的部队和第七军的原步兵第三旅,放在了最后的几辆火车上。 这样,也就避免了很多麻烦和尷尬。 顿了顿,刘镇庭继续说道:“弟兄们,都是跟著我从洛阳出发的。” “我不能让他们客死他乡,一定要带他们回洛阳,放进邙山陵园,让他们入土为安。” 这时,刘凤岐上前一步,红著眼看向刘鼎山和门兵跃。 强忍著悲痛,匯报导:“总司令!军长!骑一师阵亡將近四千余人,我对不起这些弟兄,没能让他们尸骨完整地回家。” 说到最后,这位铁血硬汉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门兵跃,是原第七军军长。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了。 但心中有愧的刘凤岐,还是向他喊出了那声军长。 门兵跃眼眶一红,一阵悲痛涌上心头。 第七军的官兵,大多都是他原来的部下。 尤其是骑一师,那可是他拉扯起来的队伍。 如今,大部分都成了盒中的骨灰,这让他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与此同时,站台上的官员和军官们听著这番话,个个神情肃穆,心中满是崇敬与悲痛。 尤其是政府部门的官员们,原以为邙山陵园的事,就是一场作秀。 没想到,刘家父子还真这么做了。 一时间,让这些一向当惯了墙头草的官员们,也忍不住掉泪。 刘鼎山深吸一口气,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名抱骨灰盒的士兵,也扫过存放在骨灰盒里的阵亡將士英灵。 良久后,他开口缓缓讲道:“弟兄们,辛苦你们了。” “你们带著阵亡的袍泽回家,做得好!” “豫军不会忘记他们,洛阳的百姓不会忘记他们!他们是我们豫军的骄傲,是中原的骄傲!” 说罢,他迅速抬手敬礼,声音洪亮的喊了声:“向!阵亡的弟兄们,致敬!” “致敬!” 站台上所有官兵都齐齐抬手敬礼,包括在场的警察。 而参加仪式的官员们,同样个个神情肃穆向第七军的官兵们投去敬重的眼神。 声音震天动地,久久迴荡在火车站上空。 仪式结束后,刘镇庭走到队伍最前方,转过身,面对著抱著骨灰盒的官兵们。 他神情凝重,眼神坚定,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弟兄们!让我们带战死的英灵们回家!” “回家!回家!回家!” 士兵们齐声高喊,声音里带著悲痛,带著崇敬,更带著一股不屈的力量。 这声呼喊,將现场的氛围推向了高潮,也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泪水从许多士兵的眼角滑落,滴在白色的骨灰盒上,仿佛是对战友的思念与慰藉。 刘镇庭缓缓放下拳头,目光扫过每一个骨灰盒,心中默念:弟兄们,我兑现承诺了,带你们回家了。 隨后,他下令:“出发!前往邙山陵园!” 队伍缓缓移动,士兵们抱著骨灰盒,步伐沉稳而坚定。 刘鼎山、门兵跃、刘镇庭、刘凤岐等將领走在队伍最前方。 官员们跟在两侧,整个火车站的人都自觉地让开道路,对著队伍行注目礼。 阳光洒在白色的骨灰盒上,也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刘镇庭用实际行动,践行了 “生前荣耀,死后哀荣” 的承诺。 让每一位捐躯的將士,都能魂归故土,得到应有的尊重与缅怀。 这支特殊的凯旋队伍,没有鲜花与掌声,却有著最沉重的敬意与最真挚的缅怀。 刘镇庭走在队伍中,心中清楚,这些阵亡的將士,是豫军的根基,將会给豫军塑造出独特的军魂! 而他创建邙山陵园,以及带阵亡將士骨灰盒返回洛阳的举动,也確確实实的增强了豫军的凝聚力。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之中,让所有官兵都得到了那份,看不到、摸不著,但真真正正存在的尊重和敬仰! 第 269 章 成立豫军教导第一师,视察田湖兵工厂。 返回洛阳的当天晚上,刘家宅院的正厅灯火通明。 八仙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餚,既有洛阳本地水席,也有安雅爱吃的西餐。 並且母亲周婉清还亲自下厨,做了摊了煎饼、做了浆麵条、蒸了大包子,满满一桌都是家的味道。 刘鼎山坐在主位,母亲周婉清和刘镇庭,分別坐在左右。 刘镇庭的左手边是怀孕八个月的沈鸞臻,右手边是同样怀孕,但肚子还不明显的安雅。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而和睦。 开饭前,刘鼎山抬手示意眾人稍静,目光扫过满桌家人,语气沉稳而温情:“今天,是咱们刘家的好日子!” “不过,这之前,咱们一家先敬那些为豫军、为洛阳百姓牺牲的弟兄们,咱们不能忘了他们。” 说著,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对著空气虚敬了一杯,直接洒在了地上。 刘镇庭等人纷纷效仿,神色肃穆的將杯中的酒、茶水洒在地上,以此缅怀阵亡的將士。 “再说说镇庭。” 刘鼎山放下酒杯后,看向儿子,眼神里满是欣慰与期许。 “此次代表咱们豫军出战,不仅仗打的很漂亮,还一口气收编了两个军!爹为你骄傲啊。” 刘镇庭与常老板秘密协商的事,已经当面跟父亲沟通过了。 顿了顿后,刘鼎山满是骄傲的看向儿子,对他说:“但胜不骄,败不馁!往后的路还长,千万不能少年得志,被骄傲冲昏了头脑!” “儿子记下了,爹的教诲,儿子不敢忘。” 刘镇庭起身,给父亲的酒杯斟满,恭敬地说道。 刘鼎山点点头,抬了抬手,对儿子说:“好了,都坐下吧,咱们吃饭。” 母亲周婉清適时的开口提醒著:“鸞臻、安雅,你们都有身孕了,吃饭的时候多注意点。” 二女笑著回应道:“谢谢母亲关心。” 挺著肚子的沈鸞臻,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给刘镇庭夹了一块鱼肉,轻声说道:“夫君,你多吃点,你在前线肯定没好好吃饭。” 刘镇庭连忙站起身,温柔地扶住了沈鸞臻,笑著对他说:“哎呀,你坐好就行了,你现在身子不方便,不用管我的。” 这顿团圆饭,一家人聊著家常,说著洛阳的变化,气氛温馨而和睦。 刘镇庭不在的这些日子,白鹤龄遵照他的吩咐,进行以工代賑。 灾民们通过做工换取粮食,不仅解决了温饱,还为洛阳的建设出了力。 如今,洛阳城的街道、建筑、城墙都翻新了。 就连周边各县的道路,也重新拓宽,修的更加平整了。 更重要的是,洛阳的发展吸引了许多灾民定居在洛阳。 留下来的灾民,有的加入了部队,有的也被招进了各个工厂,洛阳城比之前热闹多了。 回到洛阳的刘镇庭,依旧很忙。 第二天上午,就在豫军总司令部,也就是原来的洛阳城防司令部召开了军事会议。 会议上,除了督促刘凤岐加快第五十七军的建设外,还颁布了其他任命。 比如,再次重用门兵跃,让他重新担任第七军军长。 刘镇庭这次重用他,既是因为他的资歷,也是弥补骑一师险些覆灭的遗憾。 毕竟,第七军的老底子,都是门兵跃一手拉扯起来的。 之后,他又命令把洛阳整编师拆散,补充进第七军、第五十六军、第五十七军。 这样,短时间之內能让三个军恢復一点的实力。 並宣布,洛阳整编师正式改编为豫军第一教导师,下辖一个骑兵旅、一个炮兵旅、一个工兵团、三个步兵旅以及师部直属单位。 教导师的主要任务,就是为豫军编练新兵,输送合格兵员。 会议结束后,下午又和父亲刘鼎山,一起赶往西工校场,参加此次作战的表彰大会。 为此战中立功的军官、士兵颁发奖章和奖金,並给新任命的军官颁发军衔。 既然成立了豫军,就得有自己的表彰方式。 除了晋升军衔和金钱奖励之外,也有相应的荣誉表彰。 比如:三等牡丹勋章,二等河洛勋章,一等中原勋章!特等华夏勋章!(书友们也可以提提意见。) 按照正常三年晋升一次的军官晋升制度,获得三等牡丹勋章的,可以提前一年晋升下一级。 获得二等河洛勋章的,可以提前两年晋升下一级。 获得一等中原勋章的,可以提前晋升。 而获得特等华夏勋章的,可以直接提升三级。 士兵获得两次三等牡丹勋章或者一次二等河洛勋章的,可以提拔为军官,送入洛阳军校深造。 如果士兵获得一等中原勋章,除了提拔为军官之外,毕业后直接授予中尉军衔。 如果以优秀成绩毕业,还可以破格授予上尉军衔。 6月13日上午,刘镇庭又乘车前往田湖兵工厂,视察兵工厂的生產情况。 田湖兵工厂位於嵩县境內的田湖镇,如今的规模比之前的巩县兵工厂还要大。 兵工厂的厂长,叫宋会超,是原巩县兵工厂的厂长。 作为穿越者,刘镇庭明白,千万不能让外行领导內外。 所以,他只是安排一名亲信担任副厂长,以防出现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车间里,工人们正在忙碌地生產。 有的在组装步枪,有的在调试机枪,有的在铸造炮弹。 他走到步枪生產线旁,拿起一把刚组装好的捷克毛瑟 24 步枪,手感沉重,做工精良。 “现在的月產量怎么样?” 刘镇庭隨口问道。 宋会超稍作思考,连忙匯报导:“报告少帅,目前捷克毛瑟 24 步枪月產 5000 支,捷克 zb-26 轻机枪月產 200 挺,德国 mp18 衝锋鎗月產 300 支,毛瑟 c96月產 300支,巩式手榴弹 月產 10000 枚,82 毫米迫击炮月產 80 门,法国 75 山炮月產 20 门,德国 mg08 重机枪月產 60 挺。” (对比了下歷史资料,產量不算高,也不算低吧。大家也可以给点建议,这方面,书友中挺多发烧友呢!) 除了枪、炮之外,还匯报了子弹、炮弹和炸药的情况。 总的来说,这个產量短时间之內,还不足以供应洛阳部队使用。 但是,眼下因为中原大战,採购的设备和母机,都运不进来。 所以,只能等大战结束后,再扩大產能。 刘镇庭满意地点点头,夸了句:“不错,继续保持下去。等大战结束后,还有新的设备送进来。” 田湖兵工厂是他的底气,也是豫军的根基。 只要兵工厂能持续不断地生產出武器弹药,豫军的后勤就不用担心了。 目前,刘镇庭在美国股市投入的两千五百万美元,赶在股市崩盘前撤出了股市。 最后,获得了两亿五千万美元的收益。 经过运作,扣除大量手续费后,成功转移出两亿美元。(159章写过了,不再提。) 这笔资金原本是打算用来採购重武器、坦克、飞机的母机和设备。 却因为中原大战,运输线路被封锁,只能暂时搁置。 最后,又去了洛阳航校,视察飞行员的训练情况。 当天晚上,从美国回来的米哈伊尔,又带来了一个改变发展轨跡的惊天消息。 (主要是铺垫下发展情况,这样简短的提一下,也好合理的推动剧情。) (海军舰队要登场,现成的!大家绝对猜不到) 第 270 章 白俄总司令弗兰格尔和沙俄的黑海舰队 6月13日的晚上,刘镇庭刚洗漱完毕,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妻子沈鸞臻揉著小腿。 怀孕八个月的她,时常腿麻。 坐在床上的沈鸞臻,享受著丈夫的爱抚,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就在这时,寂静的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就传来了副官陈二力的声音:“少帅,米哈伊尔少將回来了。” 刘镇庭微微一愣,看了眼妻子,隨即说道:“唔?是吗?那你让他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再见他。” 可很快,门外就传来了陈二力略微紧张的声音:“少帅...米哈伊尔少將说,有紧急情况,想要当面向您匯报。” 刘镇庭眉头微挑,陈二力跟著自己许久了,应该不会这么不懂事。 看样子,米哈伊尔想必是真有大事。 於是,他看向了妻子,轻轻拍了拍沈鸞臻的手:“你先睡,我去去就回。” 沈鸞臻点点头,柔声叮嘱道:“別太累了,早点回来。” 说罢,就想要起身帮刘镇庭拿衣服。 可被刘镇庭轻轻按住了,对她说:“你怎么又忘了?赶紧休息吧。” 面对丈夫的关心,沈鸞臻面色微红的再次点点头。 刘镇庭披了件外衣,快步走到外间,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副官陈二力和一身深色西装,风尘僕僕的米哈伊尔。 此时的米哈伊尔,头髮凌乱,眼眶泛红,手里紧紧攥著一个牛皮公文包。 见到刘镇庭,激动的上前刚准备开口,就被刘镇庭一个噤声的动作给制止了。 隨后,轻轻的將门带著,一言不发的领著他们俩往书房走去。 书房內,刘镇庭坐到主位上,对米哈伊尔招了招手:“坐吧,有什么,慢慢说。” 米哈伊尔连忙走过去,直接打开公文包,掏出一叠文件和一张泛黄的舰船照片,放在桌上。 隨后,压抑著心中的激动,说:“少帅,您看这个 —— 我们伟大的黑海舰队!” “黑海舰队?”刘镇庭表情一怔,一脸惊诧。 隨后,拿起照片,照片上是一排停泊在港口的舰船。 虽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舰队的规模。 黑海舰队,始建於1783年叶卡捷琳娜二世时期。 由它和波罗的海舰队,以及远东鄂霍茨克舰队一起构成的沙皇俄国海军,在当时名列世界海军第三。 后来,俄国爆发了革命,分成了红俄和白俄。 而黑海舰队,当时在白俄总司令弗兰格尔的手中。 1920年,弗兰格尔的部队已经无法再在国內生存下去。 在协约国舰队的护送下,弗兰格尔率领14.5万白卫军,及其家属乘船集体出逃土耳其。 后来,因为资金问题,又將舰队抵押给法国,並转移至突尼西亚的比塞大港。 4 艘前无畏级战列舰,每艘排水量 :22800-24000吨,12门三联装305毫米主炮,航速 21节,1911 年造。 其中,“阿列克谢耶夫將军”號,为旗舰。(皇后號级战列舰) 2 艘战列巡洋舰,排水量:约 23,000吨 ,8 门 305mm 主炮,航速21-23,1914 年造。 轻型巡洋舰三艘,驱逐舰8 艘,炮艇 / 小型舰艇约 20 艘,辅助船只 (运输 / 补给)约 80 艘。 总排水量,约 16 万吨。 (存在架空,大家理解下。) 刘镇庭回过神后,神情凝重的说道:“我记得这支舰队,不是已经抵押给了法国,怎么会被拋售?” “您说得对!” 米哈伊尔激动地点点头。 可马上又露出了一副痛苦的神情,语气满是惋惜的说道:“这几年,舰队缺乏维护,很多舰船已经不能出海,水兵们已经都上岸谋生了。” “如今,法国公司觉得这些船是累赘,既不想花钱维护,又占著港口,打算拆除所有舰船的火炮,把船身炼钢卖掉!” 刘镇庭摩挲著照片,微微頷首。 130 艘舰船,哪怕是老旧的,也是一支不小的海上力量。 至少在整个国內,这可是首屈一指的。 他一直想要出海口,若是能拿下这支舰队,再依託港口,豫军就能拥有自己的海军。 不管是盘踞中原,或者是日后发展,都至关重要。 可是,海军可是很烧钱的。 而且,他也没有相应的海军来操作这支舰队啊。 於是,放下照片后,语气淡然的说道:“但这...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一直观察刘镇庭神情的米哈伊尔,並没有从刘镇庭身上瞧出任何激动的样子。 这让他火热的心,慢慢凉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后,米哈伊尔硬著头皮,继续讲道:“是这样的,您听我慢慢说。” “弗兰格尔將军的继承者,弗拉基米尔?德米特里耶维奇?罗曼诺夫 - 弗兰格尔公爵。他是原俄国皇室,爵位比我高两级,也是弗兰格尔將军指定的继承人。” “作为沙俄皇室的成员,他不想看著曾经辉煌的黑海舰队就这么覆灭,於是找到法国公司,请求买下舰队。” 刘镇庭眉毛一挑,露出些许惊讶之色,追问道:“哦?他有钱?” 米哈伊尔缓缓地摇了摇头,满脸无奈地回答道:“没有,流亡贵族大多家道中落,这位公爵手中仅有的財產,不过是他父亲遗留下来的少量珠宝和房產而已。” 米哈伊尔稍作停顿,接著说道:“公爵变卖了这些財物后,勉强凑足了 150 万美元,並將其作为押金交给了法国公司。” 他嘆了口气,继续讲述道:“之后,公爵便开始四处奔波,遍访欧洲各国,试图寻找白俄同族来筹集资金。” “然而,流亡多年的白俄人早已选择遗忘那段歷史,当然对这件事毫无兴趣。” “因此,公爵四处碰壁,根本无人愿意出资相助。” 米哈伊尔说到此处,语气越发沉重:“我这次在美国时,偶然间得知了他的遭遇。” 当米哈伊尔刚提到弗拉基米尔公爵时,刘镇庭心中顿时生出警觉。 他好不容易才將米哈伊尔等人稳住,如今要是冒出个白俄復国者,他岂不是白费了自己一番心血? 然而,隨著米哈伊尔的讲述,刘镇庭心中的疑虑逐渐消散。 原来,这位弗拉基米尔公爵,並无復国的念头。 而米哈伊尔之所以跟自己说这件事,怕是和这个弗拉基米尔公爵一样,不想看著黑海舰队就这么被送进炼钢炉。 果然,米哈伊尔的声音哽咽的哀求道:“少帅,我是帝国的军人,黑海舰队是我们最后的海上荣耀。” “看到那些曾经的主力舰快要被炼钢,我实在心痛!” “公爵说,法国公司给了他最后一个月的期限,若是凑不齐钱,就会开始拆解。” 刘镇庭拿起法国东方航运公司的函件,上面写著舰队的出售价格——850 万美元。 第 271 章 白俄人的归属问题。 850 万美元啊,这个价格在 1930 年经济大萧条时期,並不算高,甚至还算很便宜了。 一艘全新的战列舰,造价就要上千万美元。 而这 130 艘舰船,哪怕大多老旧,或者有些船已经不能再使用。 可仅是船上的钢材、火炮、机械设备,也远超这个价格。 “850 万美元?那就是1700万大洋啊....” 刘镇庭沉吟道。 他在美国股市转移出 2 亿美元,这个价格对他来说,並不算压力。 如今,东北的海军吨位,不过才3.22 万吨。 全国海军的总吨位 ,一共才4.2 万吨。 可是海军太烧钱了,不仅需要配套的海军官兵,还得每年投入许多养护费。 拿东北海军来举例子,买这些船就用了三百多万大洋,每年还得花掉87.6 万经费呢。(包含工资和养护) 所以,这支舰队的维护经费,將会是天文数字。 稍加思考,刘镇庭就放弃了购买这支舰队的想法。 刘镇庭摩挲著照片,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米哈伊尔,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事行不通。” 米哈伊尔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心有不甘的问道:“少帅,您是觉得价格太高?” “850 万美元的报价,不算离谱。” 刘镇庭摇了摇头。 1930 年,法国將战舰上的主炮、设施拆除后,最终以47.5 万美元(约95万大洋)的废钢价格分批將这支舰队给处理了。 所以,真要买的话,还能便宜很多。 顿了顿后,刘镇庭缓缓说道:“价格不高,可关键的是后续!” “130 艘舰船,每月的燃油、维护、补给费用就是天文数字。” “而且,我现在要发展河南的工业,还得养兵,根本抽不出这么多钱养一支海军。” “更重要的是!水兵呢?” “没有合格的水兵,这些船就是浮在海上的铁壳子,毫无用处。”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米哈伊尔头上,他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失落。 同时,声音也低了几分:“我知道这很难,但…… 这是沙俄最后的海上荣耀啊。”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急切地劝道:“如果少帅嫌维护太贵,我们可以缩减规模!” “只保留旗舰『阿列克谢耶夫將军』號、2 艘战列巡洋舰,再挑 12 艘状態较好的驱逐舰,总吨位刚好 8 万吨,维护费用能省一大半!” 不等刘镇庭吭声,就急切的补充道:“至於船员,弗拉基米尔公爵跟我说过,只要舰队有修復的希望,散落在土耳其、法国的白俄水兵大多愿意回来服役。”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只要有船,就能重新组队!” “而且,舰队里还有 几十艘运输舰和补给舰,不管是海上运兵,还是输送粮草弹药,都能派上大用场,对您的帮助只多不少的。” 米哈伊尔紧紧盯著刘镇庭,眼神里满是恳求。 刘镇庭能看出,这位沙俄贵族的急切不是为了私利,而是真的想留住故国最后的体面。 那份对昔日帝国荣耀的执念,让这位沙俄贵族怎么都不捨得放下。 不得不说,米哈伊尔的话確实让他动了心。 8 万吨的舰队,哪怕是老旧的,也能瞬间拥有海上威慑力。 尤其是那几十艘运输舰,是可以在国內海域航行的。 比如,“顿河”號、“里昂”號,都是万吨运输舰,可载数千人。 真要买下这支舰队,对他在国內的发展和帮助,还是很大的。 但他生性谨慎,不会仅凭一腔热血做决定。 沉吟片刻后,他沉声问道:“米哈伊尔,我问你三个问题。” “第一,买下舰队后,指挥权归谁?” “第二,这些白俄水兵真能无条件听我的命令,像你手下的白俄骑兵一样服从调度?” “第三,那个弗拉基米尔公爵!如果让我买下这支舰队,他会怎么做?能否跟你一样,效忠我?我可不想拿钱买来一群大爷。” 这三个问题直击要害,米哈伊尔瞬间陷入了沉思。 其实,关於白俄同胞未来的生存问题,米哈伊尔也考虑过很多次。 说实话,復辟沙俄政权已经不现实了。 如今,海外流亡的那些白俄人,活得还没有他们幸福。 在这里,至少不用担心吃穿问题,也不会被同为白种人的欧洲各国看不起。 他在见到弗拉基米尔公爵时,曾经跟他聊过这方面的事。 別看弗拉基米尔现在还顶著公爵的头衔,可这个头衔,別说欧洲各国不认可,就连许多他们白俄同胞,现在都不认可的。 所以,他有信心说服弗拉基米尔公爵,让他一同投靠刘镇庭。 毕竟,弗拉基米尔毕竟上过军校,在刘镇庭这里还能谋个一官半职。 而且,弗拉基米尔公爵作为一名老牌贵族的继承人,更需要的是被尊重和权利! 心中有了计议后,米哈伊尔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对著刘镇庭敬了一个標准的俄式军礼,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少帅,我以帝国贵族的荣誉担保!只要您愿意出资,指挥权完全归您所有。” “所有水兵都会签订僱佣文书,和我们白俄骑兵旅一样,绝对服从您的任何命令!” “至於,弗拉基米尔公爵,我一定会说服他,跟我一起向您效忠!”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我还能说服他,把居住在法国的二十多万白俄同胞迁来洛阳。”(白俄卫军已经解散) “他们当中,有技师、老师、医生、军人,都是能为您所用的人才!” “这些人都是老公爵的属下,只要能获得跟我们一样的待遇,他们一定会来的。” 二十多万白俄人的潜在价值,让刘镇庭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可正准备张嘴时,刘镇庭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於是,忽然笑著说了句:“米哈伊尔,既然聊到这里,咱们不妨聊聊你们的归属问题吧。” 米哈伊尔愣了一下,满面疑惑的问道:“归属问题?少帅,不知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镇庭微微一笑,缓缓说道:“从咱们认识以来,我们之间一直是僱佣关係。” “可你不觉得,这种关係,让我们之间一直有一层隔阂,让你们找不到归属感吗?” 米哈伊尔瞬间就明白了刘镇庭的意思,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著面色凝重的米哈伊尔,刘镇庭选择了主动出击:“米哈伊尔,假如...我要和你们解除僱佣合同,你们打算怎么办?” 米哈伊尔猛地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什么?解除僱佣合同?” (之所以买海军,也是考虑海外的事,后续我会铺垫出来的。而且,海上运输要比铁路方便多了。能便宜的买到舰队,还能搞来这么多白俄人,还是很划算的。) 第 272 章 解决僱佣问题,收服白俄人。 刘镇庭的话,让米哈伊尔顿时震惊不已。 激动之余,竟然都忽略了,刘镇庭说的是“假如”。 他攥紧拳头,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原本梳理整齐的头髮都乱了几分。 激动之下,他甚至忘了保持贵族应有的仪態,呼吸都变得粗重。 如果解除僱佣关係,他们又要沦为无家可归的弃民。 情急之下,米哈伊尔慌忙站起身,紧张的问道:“少帅,为什么要解除僱佣合同?是我们打仗不够卖力吗?还是您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看到米哈伊尔这副激动的神情,刘镇庭心里就更有数了,脸上却不动声色。 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抬手示意他坐下:“米哈伊尔,別激动,我只说『假如』,並没有说真的要和你们解除合同。” 米哈伊尔这才踉蹌著坐下,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但他心中的震惊丝毫未减,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安。 心中更是暗骂自己:“少帅能说出这话,肯定是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刚认识刘镇庭时,刘家父子手里不过才两千多人,枪还做不到人手一支。 可如今,他们麾下的部队越来越多,装备也越来越好。 所以,他们哥萨克骑兵已经没有优势了。 而且,他们还发的是双餉! 他暗自懊恼地拍了下大腿,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 —— 真是吃饱了撑的!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提什么黑海舰队,怕是触了少帅的忌讳。 他越想越后悔,眼神里满是挣扎,甚至不敢去看刘镇庭的眼睛。 看著他这副模样,刘镇庭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带著分量:“米哈伊尔,说实话,我一直都拿你们白俄人当成自己人看待。” “不然,我也不会娶安雅,也不会允许你们的家属在洛阳定居,还安排他们到军校、工厂和学校去工作?” “这些,可不是对待僱佣军会做的事,你说是不是?” 刘镇庭的目光平静而真诚,落在米哈伊尔脸上。 米哈伊尔心头一暖,在刘镇庭的注视下,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著一丝哽咽:“是的,少帅,您待我们,比亲人还要亲。” 这时,刘镇庭话锋一转,语气严肃的说道:“可是,僱佣关係终究是隔著一层。” “僱主和僱工之间,永远谈不上真正的信任。” “我给你们发军餉,你们为我打仗,这就是交易。” “如今,你们的死敌越来越强大。所以,你们这辈子,怕是回不到故土了。” 他顿了顿,看著米哈伊尔眼中的痛楚,继续说道:“我还知道,他们对待你们,不仅採取高压措施,还向各国施压,打压你们这些流亡者。” 自1921年起,他们的死敌颁布法令,剥夺所有政治流亡者的国籍。 使约 200 万白俄人,一夜之间成为无国籍者。 在他们死敌的施压下,各个收容国拒绝承认原沙俄公民的治外法权。 所以,白俄人失去国家保护后,法律地位比偷渡者更悲惨。(偷渡者至少有祖国可遣返) 多国法律禁止白俄人从事公职、教育和军工行业。 而且,不得与当地人通婚,子女不能参加学校的考试。 各国,还將白俄人视为不稳定因素,限制其居住区域。 他们从事的行业,也十分低贱。 甚至,很多白俄女人不惜靠出卖肉体存活。 米哈伊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刘镇庭的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心中最深的痛处。 他想起了在之前在上海流亡的日子:找不到体面的工作,多少同胞只能捡垃圾为生,甚至有不少白俄女人,为了活下去,只能出卖肉体…… “各国都把你们当成累赘,当成隱患。” 刘镇庭的声音带著同情,“可你们都是有骨气的人,是曾经的贵族、军官、工匠、学者,不该过那样的日子。说实话,我很同情你们的遭遇。” 说到这里,刘镇庭向前倾了倾身子,眼神无比真挚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诚挚地邀请你们,在洛阳定居下来,成为洛阳的一员。” “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和你们解除僱佣合同,让你们会拥有和洛阳百姓一样的权利:可以从事任何行业,可以和当地人通婚,你们的子女可以自由入学考试,可以参军、做官,受到我的保护。” 直到这时,米哈伊尔才彻底明白了刘镇庭的意思! 原来,少帅不是要赶走他们,而是要接纳他们。 给他们一个真正的家,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根! 他猛地站起身,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死死地盯著刘镇庭,仿佛在看拯救他们於水火的救世主。 这些年,他们像丧家之犬一样顛沛流离,受尽歧视和屈辱。 最渴望的,就是一个能接纳他们、给予他们尊严的地方。 至於祖国?那里已经不再是他们的故土了,他们根本不敢回去,也不敢想了。 而刘镇庭的邀请,对他们来说,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少帅……” 米哈伊尔的声音哽咽著,几乎说不出话来。 用带著浓重俄语腔的中文,一字一句地说道:“谢谢!谢谢您,少帅!我们愿意!我们所有人都愿意!愿意成为您的子民!” 他抬起头,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却笑得无比灿烂:“我代表所有白俄同胞,向您起誓!从今往后,我们就是您的子民,为您效死!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背叛!” 刘镇庭看著他真情流露的模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隨即,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好!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你儘快联繫弗拉基米尔公爵,给他发电报,告诉他们这个消息,让他们都来这里。” “是!是!我立刻就去办!” 米哈伊尔擦乾眼泪,激动得语无伦次。 就在他快要走时,刘镇庭又叫住了他:“別急啊,咱们不把黑海舰队的事聊完吗?” 米哈伊尔猛地愣在原地,没想到,刘镇庭会主动提这个。 看著满脸吃惊的米哈伊尔,刘镇庭说道:“舰队的事,我会安排人去法国一趟。” “既然,你们忘不了曾经的荣耀,那我就帮你们把它买下来。” “万岁!少帅万岁!” 米哈伊尔激动地举起拳头,用俄语高喊了一声,然后对著刘镇庭再次鞠躬,才快步离去。 (海军必须要有!我当然知道日本海军厉害,也不打算拿海军跟日本人刚。) (可,有海军和没海军是俩概念的!而且,是要向海外发展的,有海军就更方便了。如果在国內发展,那两党怎么办?这是绕不过去的,如果忽略就是改变歷史,那这本书就活不下去。所以,还请书友们包容一下。) (最后,祝自己 34 岁生日快乐!以前觉得时间好慢,现在觉得时间好快啊!不知不觉就要中年了。同志们,愿大家每一天都快快乐乐的) 第 273 章 永远效忠少帅!誓死追隨少帅! 次日上午,洛阳城外白俄骑兵旅的营地內。 米哈伊尔少將身著笔挺的旧式沙俄军服,肩章上的星花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站在他身后的,是铁甲军团长车可夫上校、骑兵二团团长柯罗夫中校、三团代理团长科马罗夫少校。 昨天晚上,米哈伊尔与刘镇庭交谈结束后,就將他们三个人叫到了一起,传达了刘镇庭的话。 如今居住在洛阳的白俄人,主要听命於米哈伊尔、柯罗夫和车可夫。 至於科马罗夫,他一直都是米哈伊尔属下。 所以,米哈伊尔必须跟柯罗夫和车可夫,提前通下气。 米哈伊尔將昨日与刘镇庭的谈话,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三人听后,都是一脸震惊。 不过,他们震惊的是,刘镇庭竟然愿意收留他们 。 不管是柯罗夫,还是车可夫,都和米哈伊尔一样,吃尽了流亡的苦。 柯罗夫在东北流亡时,甚至还得冒著被红俄派人剿杀的风险。 至於车可夫,以前跟著狗肉张將军还算风光过。 可狗肉张將军倒台后,车可夫过也很惨,四处流亡,饭都吃不饱。 所以,他们俩根本没有任何犹豫,与米哈伊尔一样选择效忠刘镇庭。 接著,米哈伊尔又提出了,刘镇庭要帮他们购买曾经的沙俄黑海舰队。 黑海舰队可是他们荣誉象徵,这让他们更加感激刘镇庭对他们的慷慨。 眼看三位核心军官全力支持自己的决定,米哈伊尔满意地点头,对他们吩咐道:“好!车可夫、柯罗夫、科马罗夫,你们立刻回去,把这事跟各营连军官通个气。” “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別明天乱了阵脚。” 上午九点,集结號在营地响起,七千多名白俄士兵、铁甲军的士兵在军官们的带领下,在校场上整齐的列队。 他们大多人仍旧穿著之前的军服,尤其是哥萨克骑兵,胸前佩还戴著曾经的沙俄骑兵徽章。 在他们的注视下,米哈伊尔没有任何徵兆的,突然扯著嗓子用俄语吼道:“全体官兵注意!我宣布,从今日起,我旅与豫军的僱佣关係,將正式解除!” 话音刚落,操场瞬间陷入死寂,隨即爆发出一片譁然。 官兵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不知所措的恐慌和不解。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乱成一团。 铁甲军的一名上尉,曾是狗肉將军麾下的老兵,他脸色煞白地喃喃自语:“完了,又要变成无根的野草了。” “张將军倒台后,我们的弟兄死的死、散的散,这次又要去哪里?” 一名年轻的骑兵士兵,顿时急得满头大汗。 他望向身边的战友,疑惑的问道::“怎么会这样?我们在洛阳过得好好的,有肉吃、有酒喝,家属在兵工厂做工,每月还有双餉!解除合同去哪?” “是啊?难道...是少帅不要我们了?”他的同伴同样大为不解,猜测著。 台下的白俄士兵想起了在东北、上海的流亡岁月。 在哈尔滨被当地人排挤,只能住在贫民窟。 在上海拉个黄包车,不仅被巡捕隨意打骂,还要被青帮收保护费,更要跟当地的车行打架。 他们的妻女受限制进不了工厂上班,为了挣钱,甚至被迫出卖肉体…… 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还有几名中年士兵想起过往的苦难,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他们早已习惯了领双餉的日子,大手大脚惯了,根本没多少存款。 一旦失去这份工作,別说养活家属,就连自己都可能再次流落街头,那种绝望感像潮水般將他们淹没。 好不容易在洛阳过上安稳日子,甚至刚刚结婚,有了孩子。 如今却要被解除合同,不少人急得当场红了眼眶。 而高台上的米哈伊尔、车可夫等人,却神色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欣慰。 看著台下同胞们的反应,他们更加確信,选择成为洛阳子民是多么正確。 这些恐慌,正是因为他们太害怕失去眼前的稳定,太渴望一个真正的归宿。 “安静!都安静下来!” 米哈伊尔抬手示意,大声吼道。 哭喊声、议论声渐渐平息,官兵们都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著高台,盼著能有转机。 米哈伊尔放缓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少帅仁慈,並没有让我们无路可走!他给了我们两个选择,你们仔细听好!” “第一个选择:向少帅效忠,成为他的子民,他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得到少帅的庇护。” “不管是想继续参军、进兵工厂做工、进军校当教官,还是加入政府部门任职,都享有和本地人一模一样的待遇!” “更重要的是,我们將受法律保护!不再是流亡者!” “我们可以和本地人通婚,再也不会被人歧视、被人驱赶!” 话音刚落,操场上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官兵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绝望被难以置信取代。 “第二个选择:继续签订僱佣合同,依旧享有双餉待遇!” 米哈伊尔话锋一转,语气严肃的说:“但你们要清楚,我们的世仇一直在向南京政府施压,要求驱逐所有白俄流亡者。” “一旦南京下了命令,少帅不得不从。” “到时候就会强行与你们解除合同,那时你们將一无所有,连洛阳都不能再停留!” 这两个选择,像天平的两端,瞬间衡量出了轻重。 双餉固然诱人,但不稳定的恐惧,早已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而能受到刘镇庭的庇护、永久的定居权、不受歧视的尊严 —— 这些才是他们漂泊半生梦寐以求的东西! “我选第一个!我要向少帅效忠!我会永远追隨少帅!” 一名老兵率先高喊,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 “我也选第一个!双餉算什么,稳定的日子才重要!” “我要让我的孩子做合法公民,不再像我一样流浪!” 米哈伊尔等人看著这一幕,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 顿了顿后,米哈伊尔高声问道:“愿意成为少帅的子民,向少帅效忠的,向前一步!” 之后,快速补充道:“你们听清楚了!我们不是向南京政府效忠!而是向少帅个人效忠!不管少帅去哪,我们就跟隨到哪!所以!你们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原本激动不已的白俄士兵们,同时安静了下来。 可仅仅不到两三秒钟,他们就做出了选择。 “唰” 的一声,七千余名白俄官兵纷纷向前迈出一步。 所有人都没有犹豫,对著高台齐声高喊:“永远效忠少帅!誓死追隨少帅!” 就这样,白俄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第 274 章 要求白俄人学习河南话。 这些白俄人效忠后,刘镇庭马上开始著手扩大白俄部队的编制。 由之前的白俄骑兵旅,直接扩编为白俄独立师。 豫军总司令部,总参谋长的办公室內。 刘镇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站著米哈伊尔少將,车可夫上校、柯罗夫中校、科马罗夫少校,还有负责军械调配的后勤处长高泽鈺。 此时,米哈伊尔少將等人,已经全部换上了豫军的军装。 既然宣布了向刘镇庭效忠,那么他就不再是僱佣军了。 所以,从上至下,所有人都换上了豫军军装。 “米哈伊尔將军,各位。” 刘镇庭望向这些白俄將领,语气沉稳的说道:“从今日起,原白俄骑兵旅,正式扩编为白俄独立师,作为豫军总司令部的直属加强师,將採用三三制编制,总兵力核定为 2.8 万人。” 之前因为考虑到双餉的问题,一直没敢大肆扩编白俄部队,只是保留了机动性最高的白俄骑兵。 而在洛阳定居的这將近二十万白俄人当中,有四分之一都是打过仗的战士。 只要发放武器,稍加整训,就能发挥出一流的作战能力。 如果不扩编,不是浪费了这些优秀的战士吗? 米哈伊尔猛地挺直脊背,蓝色的眼睛里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右手迅速举到眉际,敬了个標准的俄式军礼。 掌心向外,手指併拢直指前方,动作利落而庄重。 “感谢少帅的信任!我白俄全体將士,定以鲜血守护这份荣耀,为少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身旁的车可夫、柯罗夫、科马罗夫三人也反应极快。 齐齐抬手,同样的俄式军礼整齐划一,目光坚定如铁。 从漂泊无依的僱佣军,到拥有正式编制的正规军,这不仅是身份的跃升,更是刘镇庭对他们的信任! 然而,刘镇庭脸上却没有露出预想中的笑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反而面色一冷,眉头微蹙,流露出明显的不悦。 米哈伊尔心中 “咯噔” 一下,举著军礼的手臂僵在半空。 他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身边的三位同伴,见他们也都是一脸茫然,忽然灵光一闪。 这里是洛阳,是豫军的司令部。 而他们敬的却是俄式军礼,这是何等的失礼! 以前可以,那是他们的身份是僱佣军。 现在,这么做就是不懂事了。 他心头一紧,连忙放下手臂,深吸一口气。 再次抬起时,已然换成了標准的中国军队敬礼方式。 右手五指併拢,掌心向下,举至太阳穴的位置。 这是第一次行中国军人的军礼,动作虽略显生疏,却透著十足的恭敬。 车可夫三人也瞬间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跟著调整姿势,將俄式军礼换成中式敬礼。 看到这一幕,刘镇庭脸上的不悦才渐渐消散,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隨后,抬手示意他们放下手臂,笑著夸了句:“很好,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既然成了豫军的一员,就要守豫军的规矩,行我们的军礼,这是认同,也是尊重。” 四人齐齐点头,米哈伊尔少將,更是开口说道:“少帅教诲的是,我们日后定当铭记,守本地的规矩,做豫军人。” “不仅如此,” 刘镇庭话锋一转,语气严肃的说道:“我还有一个硬性要求 —— 从今天起,所有白俄官兵,必须把学习本地方言作为必修课!也就是汉语!” “每日训练结束后,晚上要抽出两个小时集中学习汉语。” 顿了顿后,更是要求道:“三个月內,必须能听懂命令、简单交流;半年內,会写会读汉字。”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止是官兵,所有定居在洛阳的白俄人,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都要学习本地语言。” “尤其是孩子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集中起来,只接受白俄教师的教育。” “要和本地小孩一起进学堂,一起上课,一起学汉语、学中国的歷史文化。” 这话一出,四人脸上虽未表露异议,心中却泛起了一丝波澜。 河南话晦涩难懂,对他们这些成年白俄人来说,无疑是个不小的挑战。 刘镇庭当然知道他们的顾虑,继续说道:“我知道学汉语不容易,但你们要明白,洛阳是你们的新家,河南话是这里的通用语言。” “若是连话都听不懂、说不通,怎么和本地人相处?怎么融入这片土地?怎么在军队里协同作战?” 他目光扫过四人,语气缓和了些许,安慰道:“当然,我不会干涉你们的信仰。” “你们的教堂可以继续开,宗教活动可以正常举行。” “只要不违背国法、不伤害他人,都可以保留。” 话锋陡然一转,刘镇庭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一字一句地强调:“但是!我希望你们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 —— 要先爱国,先知道谁才是你们的庇护者!才能爱教!” “你们现在爱的国,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 “接纳你们、给你们尊严和归宿的,是我——刘镇庭!” “若是有人敢借著信仰的名义,做出损害这里利益的事,那就別怪我翻脸!” 米哈伊尔四人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 米哈伊尔率先开口,语气诚恳:“我们一定会遵守您的要求,少帅!” “我们一定好好学河南话,让孩子们和本地小孩一起读书,至於信仰,我们定会牢记『先爱国后爱教』,绝不敢有半分违背!” 车可夫上校也附和道:“我们这群人,流亡了十几年,早就明白,没有国家的庇护,信仰再虔诚也没用。” “您给了我们家,给了我们尊严,我们自然要守护这片家园,学汉语、融入本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柯罗夫和科马罗夫也连连点头,认同车可夫上校的话。 其实,什么是信仰,无非是一种心灵寄託而已。 尤其是他们这些流亡在海外的人,心中早已对曾经的信仰產生了怀疑。 当年他们虔诚祈祷,却还是被赶出故土,顛沛流离,受尽屈辱。 而他们的敌人,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能活到现在,他们的心中,逐渐已经对自己的信仰彻底失望了。 如果没有认识刘镇庭,他们能来洛阳吗?能安稳的在这定居吗? 相比之下,而眼前的家园、稳定的生活,才是最值得珍惜的东西。 更何况,不学汉语,確实难以融入。 平日里和豫军同僚沟通,还要靠翻译。 若是真到了战场上,一个命令传达不畅,可能就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孩子们学会汉语,未来才能更好地在洛阳立足。 不再像他们一样,走到哪里都是 “外人”。 刘镇庭看著四人毫不犹豫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很好,你们能想通,我很放心。” “民政处会牵头,从洛阳的学堂里抽调优秀的汉语教师,专门负责白俄同胞的汉语教学。” “军队里的汉语课程,我也会派来来负责,確保教学质量。” “接下来,咱们聊一聊扩编的事。” (成年后,我从来不过生日,包括这一次。在我看来,这一天,其实…似乎…没什么不一样的。正常的吃饭,工作,睡觉。而且,连朋友圈都不好意思发。顶多內心里感慨一句,自己什么都没干成,就又老了一岁。或许,很多书友都会有这样的想法。这是我第一次告诉別人,昨天是我的生日。可能,是因为在网际网路上,大家反正谁也不认识谁吧。) (谢谢书友们真诚的祝福,不好意思,给你们添堵了。看到你们的祝福,我真的很感动。这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跟我说生日快乐!这也是我第一次这么矫情,让大家见笑了。) 第 275 章 500万买舰队,找来萨老爷子的下属。 扩编后,白俄独立师將下辖一个师属炮兵团(12 门施耐德105 榴弹炮营,36 门施耐德75 山炮营。)、一个工兵团、一个輜重团、一个通信营、一个加强特务营、一个团级的野战医院、一个骑兵旅和两个步兵旅。 骑兵旅和两个步兵旅,各自下辖一个拥有18 门火炮的炮兵营。(每个连 6 门火炮。) 全师总兵力,扩编至2.8万人的加强师。 白俄人中本来老兵就多,所以扩编起来,肯定要比其他四个军快多了,战斗力也能快速成型。 刘镇庭拿起桌上的编制草案,递给米哈伊尔,对他说:“这是白俄独立师的制编制方案。” “骑兵旅,包含旅部在內为 6500 人。” “两个步兵旅,包含旅部在內,各 8000 人。” “师属炮兵团 1600 人,还有完整的旅部、师直属部队。” “武器装备,由田湖兵工厂供应,捷克毛瑟 1924 步枪、zb-26 轻机枪、mg08 重机枪,还有施耐德火炮,以及从国外採购的军火,优先给你们供应。” “另外,还给你们补充卡车和用拖拉机改装的履带式运输车,提高你们部队的机动性。” 米哈伊尔双手接过编制草案,指尖微微颤抖。 他快速翻阅著,看到每连的火力配置、每营的协同架构,眼中满是震撼与激动。 这样的编制和装备,比他们当年在沙俄陆军时还要精良! 这时,刘镇庭再次缓缓的讲道:“你们的第一任师长,由我本人兼任。” “副师长,由米哈伊尔少將担任。” “师参谋长一职,由刘炳圳上校担任。”(书友名字。) “骑兵第一旅旅长,由米哈伊尔少將兼任。” “步兵第一旅旅长,由柯罗夫担任,並晋升为上校。” “步兵第二旅旅长,由郑辉担任,並晋升为上校。” “师属特务营营长兼副官长,由科马罗夫担任,並晋升为中校。” “至於车可夫上校,调任豫军总司令部,担任第一任铁甲车大队长,並授予少將军衔。” “其余的团、营长,分別从其他部队的军官和白俄军官中挑选。” 安排完白俄部队的扩编后,刘镇庭马不停蹄的接见了,从南京来的一位朋友。 张一棉,这位 32 岁的海军人才。 父亲曾是萨老爷子的属下,受父亲和萨老爷子的影响,他十七岁便赴英国皇家海军学院学习海军知识。 归国后,曾经也在萨老爷子手下做过事。 但是,萨老爷子一直力推海防,可却处处掣肘。 无奈之下,他受邀加入东北海军。 官至巡洋舰舰长、海防舰队副舰队长,授上校军衔。 大帅去世后,他与张学良 “收缩海疆、侧重陆防” 的理念格格不入。 愤而辞职回广东老家,近日才到南京谋职。 可不巧,刚好赶上了中原战事。 於是,暂时就没人管他了。 就在他无所事事的时候,忽然收到了好友李武麟的电报。 之前,李武麟给刘镇庭当军参谋长的时候,在聊天时,偶然提到过这位朋友。 所以,刘镇庭让李武麟亲自去一趟南京,邀请他来洛阳商议黑海舰队的事。 可在张一棉看来,军阀终究是军阀,眼里只有枪炮与地盘,谁会真正在意海军? 尤其是,河南地处中原,邀请他去干什么?难道在黄河造海军? 所以,当面就拒绝了李武麟的邀请。 最后,还是李武麟拋出了黑海舰队的事,才让张一棉动心了。 他在英国留学时,就曾听闻黑海舰队的威名。 虽如今已是老旧舰船,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若能修復整编,便是一支不容小覷的海上力量。 而且,这支舰队的吨位,可比国內所有海军加起来还要多一倍呢! 他辗转半生,所求的不正是这样一个能亲手打造海军的机会? 他虽不信军阀,但他太想自己的国家,拥有一支像样的海军了。 而且,他更信 “有钱能办海军” 的硬道理。 他在南京等工作的时候,也听过中原战场的事。 中原大战中,刘镇庭连克寧陵、民权,手下部队敢跟南京的中央军分庭抗礼。 而且,他还听说了,刘镇庭不仅创办了军工厂,还从国外採购了许多军火。 这就证明,洛阳这位少帅,肯定资金雄厚。 不过,他又担心没有出海口,刘镇庭会不会是在异想天开? 至於出海口的事,李武麟没敢直说。 只是告诉张一棉,他们家少帅既然要买舰队,肯定会考虑好出海口的事。 於是,张一棉这才勉强答应,来一趟洛阳。 豫军司令部的会客厅里,刘镇庭身著军装,笑容和煦地起身相迎:“张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早闻先生是海军奇才,今日得见,幸甚。” “副总司令客气了。”没有穿军装的张一棉,拱手还礼。 隨后,目光锐利地打量著眼前这位年轻的豫军副总司令。 在南京时,听说他不仅报復心极强,野心还特別大。 原以为,会和东北的那位少帅一样,飞扬跋扈。 可从目前来看,这位副总司令却沉稳谦和,和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寒暄过后,张一棉直奔主题:“副总司令,听闻你有意收购黑海舰队,不知此事当真?” “当真。” 刘镇庭很喜欢这种率直,当即点头,语气沉稳的回应道:“法国方面无力维护这支老旧的舰队,已同意出售这支舰队。” “至於价格 —— 我最多出 350 万美元。”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白俄的弗拉基米尔公爵已付 150 万美元押金,加上我的 350 万,合计 500 万美元。” “什么?” 张一棉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副总司令,您这是拿我开玩笑吗?500 万美元买一支舰队?” “这个价格,別说买一支舰队了,就是买一艘战列舰,怕是也不够吧?” 他在东北海军时,曾参与过舰船採购,深知行情。 一艘全新的驱逐舰造价约 80-100 万美元,即便是老旧二手舰,也得 50 万以上。 500 万美元想买 130 艘的舰队,简直是天方夜谭。 “张先生稍安勿躁。” 刘镇庭抬手示意他坐下,一脸从容的说道:“我知道这个价格看似离谱,但你听我细说。” 张一棉脸色铁青,如果这不是在豫军的地盘,他早就拂袖而去了。 在他看来,刘镇庭的淡定和从容,不过是夜郎自大,坐井观天罢了! 不想惹怒这些靠著父辈,获得高位的少帅,他终究还是坐了下来。 但是,却语气清冷的说了句:“愿闻其详。” 刘镇庭当然已经看出了张一棉的不耐烦,但是他並没有生气。 微微一笑,耐心的解释道:“首先,这支舰队的现状远比你想像的糟糕。” “自 1920 年流亡以来,已经在法国停放將近十年了,能用的恐怕不足六成。” “如今,法国公司早已將其视为累赘,要不然也不会开出850万美元的价格。” “而且,至今还无人问津。” (最后就是这么做的,炼钢后获利 47.5 万美元。) 张一棉眉头微皱,將信將疑的看向刘镇庭。 他当初在英国留学的时候,是听说过这支舰队的。 这支舰队的战舰,大多都是採购英国、法国的。 后来,因为沙俄国內的神秘势力强势崛起,弗拉基米尔的白卫军带著这支舰队逃到了法国。 仔细一算,確实已经在法国港口停放十年了。 可就算已经过去十年,500万也买不到吧。 这就是信息差,在他看来,这支舰队肯定会很贵。 殊不知,这支舰队对法国人来说,就是累赘。 即便拿来炼钢,也是费时费力。 第 276 章 派人前往欧洲,趁著经济大萧条开始大採购。 在与张一棉进行了谈话后,刘镇庭最终还是用个人魅力、实力和財力,说服了將信將疑的张一棉。 並且,向他许诺,组建舰队后,可以让他来当这个舰队的舰队长。 这让张一棉確实无法拒绝,舰队长啊! 这可不是东北、南京的不入流舰队。 即便,黑海舰队只有一半的舰船可以使用,那也不是国內这些舰队可以比擬的。 而且,还隱晦的向他透露,未来可以拿下山东或者天津的出海口。 到时候,甚至可以邀请萨老爷子到豫军的海军任职。 可以让萨老爷子见证国內海军的崛起,这也是他的梦想之一。 就这样,张一棉和米哈伊尔,以及情报处、后勤处的人,和田湖兵工厂的一名分管技术的副厂长,一同前往法国,实地考虑黑海舰队的情况。 情报处的人,负责接收山中老鬼子的固定资產。 后勤处的人,负责財务计算。 而田湖兵工厂的副厂长,主要负责考察、採购欧洲的各式武器装备。 此次前往法国,除了要购买这支舰队外,还打算从法国引进施耐德105、155榴弹炮的生產线。 1929 式 105 榴弹炮每门的价格,为 4 万大洋一门。(价格参考了歷史资料) 1935年,波兰以4.5万大洋的价格,买了100 门,並获得了生產许可。 至於1927 式155 榴弹炮的单价,为 25 万大洋一门。(这参照了 法国在1936 年给南京的报价,考虑到大萧条,没写那么贵) 除了採购这两条生產线之外,考察团还负责从欧洲各种採购性价比最高的飞机、坦克等设备母机。 现在的欧洲因为经济大萧条,真的是给钱就卖。 所以,正是刘镇庭大採购的好时机。 6 月 18日上午,刘镇庭到洛阳火车站,为张一棉、米哈伊尔等人送行。 站台上,蒸汽火车冒著白烟,鸣笛声响彻云霄。 张一棉身著崭新的中山装,腰间束著宽皮带,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与期许。 站在张一棉身后的,还有一个长相英俊、皮肤白皙的年轻男子。 这名男子叫林铂智,海南文昌人。(书友的名字,宠粉!) 费伦斯堡海军学校的毕业生,学的潜艇专业。 据说,实习期间还在邓尼茨手下服役过一段时间。 因为在学校表现优秀,被前往德国学习的董云程,介绍到了刘镇庭这里。 刘镇庭当然知道德国潜艇的厉害,也知道邓尼茨的狼群战术。 原本,他是不打算来的。 一个內陆军阀,他学的是海军专业,去了干什么。 可是,架不住给的多啊! 除了高薪和优厚待遇之外,直接授予刚毕业的林铂智,一个海军少校的军衔。 並向他许诺,以后肯定会採购德国潜艇,让他担任潜艇指挥员。 於是,林铂智就来到了洛阳。 这一次,让他一起去法国,担任张一棉的副手。 米哈伊尔依旧是那套西服,站在张一棉身旁。 他知道,这次去法国,张一棉的態度很重要。 站在他们旁边的,就是戴著眼镜的田湖兵工厂王副厂长。 情报处的特工则是乔装成商人,后勤处的会计则是隨手带著一个不起眼的公文包,一行人整装待发。 “张先生,米哈伊尔,此行远渡重洋,责任重大。” 刘镇庭握住张一棉的手,语气沉稳的叮嘱著:“舰队的考察要细致,舰船的完好度、火炮的性能、修復的成本,都要一一核实。” “价格上可以灵活,但核心技术不能含糊。”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这支舰队已经不堪使用,大不了就在国外採购一批舰船。” “具体的,到时候你们可以给我发电报。” “好的,少帅,我们一定谨记您的吩咐。”张一棉重重地点点头,称呼也不知不觉改为了少帅。 激动的他,心中早已按捺不住。 不论是舰队长的职位,还是萨老爷子出山的可能,以及那支沉睡在法国的黑海舰队,都让他热血沸腾。 在东北海军时,他只能驾驶老旧巡洋舰。 如今若能执掌一支拥有庞大的舰队,再拿下山东或河北的出海口,中国海军的崛起,或许真能在他和萨老爷子手中实现。 刘镇庭微微頷首后,转头看向王厂长,对他说:“如今,欧洲经济大萧条,是咱们捡漏的好时机。” “著重考虑德国的克虏伯、捷克的阿维亚,法国的施耐德公司,只要价格合適,技术成熟,都可以纳入考虑。”(除了火炮,还引进哪些装备合適啊?不要提还没出现的东西。) “记住,我要的是能立刻投產的母机,不是实验室里的样品。” “如果不能得到生產许可,再便宜的东西,也不要考虑。” “请少帅放心!” 王厂长挺直胸膛,神情坚定的回应道:“我一定谨记您的交代,严格筛选,確保物超所值!” 刘镇庭点点头,对他们说:“不要说什么物超所值!只要东西够好,就不要担心花钱的事!” “不够的话,隨时发电报,我再让人给你们匯。” 这一次採购任务至关重要,关係到河南未来的发展战略布局。 为此,他准备了三千万元美金作为启动资金。 这笔钱,將被分別交由情报处与后勤处负责保管,確保万无一失。 1930 年正值全球范围內爆发严重的经济大危机期间,物价飞涨、货幣贬值,人们生活苦不堪言。 三千万美元!对於当时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无法想像的天文数字般存在。 欧洲各国工厂倒闭、工人失业,许多军工企业都在破產边缘挣扎。 这笔钱,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鶩。 “还有!” 刘镇庭压低声音,对情报处和王厂长交代著:“如果遇到合適的工程师、军工专家,不惜代价邀请他们来洛阳。” “我们的陆军、海军、空军都处於起步阶段,太需要人才了。” “尤其是我们的田湖兵工厂,目前只能造枪、造炮,根本做不到自主研发。” “买不如造啊!只有自主研发才是唯一的出路!” “是!我们明白了,少帅!” 两人重重地点点头,齐声应道。 最后,刘镇庭面带微笑,对他们说道:“好了,各位!多的我就不说了,祝大家一帆风顺!” 当火车缓缓开动时,刘镇庭站在站台上挥手告別,直到火车消失在远方。 第 277 章 中原大战——南北战场乱成一锅粥。 1930 年 6 月 18 日,中原大地的暑气已日渐浓烈,而蔓延在豫、鲁、湘、鄂四省的战火,比盛夏的气温更加灼热。 此时,距离中原大战全面爆发已过了一个多月。 刘镇庭因与西北军高层產生隔阂,率领豫军主力撤回洛阳整补,仅留石振清的五十六军驻守开封、寧陵一线。 但这场牵动百万大军的混战,並未因豫军的战略收缩而降温。 反而在南北方战场,掀起了更猛烈的廝杀。 南方战场,李、白,联合张法魁,带著部队,先是进攻了广东。 第八集团军总司令陈天王,能牢牢掌控广东军政大权,靠的就是一手过硬的练兵术和对地盘的绝对掌控。 双方在韶关、清远一线展开拉锯。 桂军虽悍勇,却架不住陈鸡汤的粤军依託工事顽强抵抗,再加上广东粮餉充足、补给通畅。 打了十余日,李、白、张,不仅没能突破防线,反而折损了不少兵力。 “广东这块硬骨头啃不动,再耗下去就要被拖垮!” 神情凝重的白诸葛,无奈的说著。 隨后,说出了自己的提议:“何建的湘军,远不如粤军能打。” “咱们转头取湖南,沿长江东进,与阎冯联军会师武汉。” “到时候南北夹击,南京就唾手可得了!” “等把常老板赶下台,早调过来收拾陈鸡汤,也不迟。” 低头沉思的李和张,抬头互看一眼,便同意了白诸葛的提议。 当即下令撤军,挥师北进。 果不其然,湘军主帅何建在湖南经营时间太短,部队战斗力也远逊於桂军。 在他看来,与其硬拼,不如保存实力。 李、白等人的部队刚入湘境,何建仅仅是派兵稍微抵抗了一下,就將防线收缩至长沙。 桂军眼看何建这个软柿子这么好捏,当即,率兵乘胜追击。 驻守在长沙的何建,一听说李、白等人马上就要杀到长沙了。 居然一枪不放,就领著人逃到了岳阳。 就这样,李、白等人兵不血刃的拿下了长沙。 之后,稍作休整,再次向退守在岳阳的何建残部,发起了猛攻。 三天后,岳阳失守。 何建带著残部一路东逃,彻底丟掉了整个湖南。 桂军前锋已抵达湖北境內,距离武汉不足 150 公里。 一旦湖北也失守,阎冯联军在北方、桂张联军在南方,將形成合围之势,常老板的处境將岌岌可危。 与南方战场的快速推进相比,北方津浦线的战事同样进展神速。 只不过,这边打得就就有些惨烈了。 而这场廝杀的核心,正是日后的 “华北王” 傅佐伊与 “山东王” 韩福聚的正面交锋。 在阎老抠的命令下,阎、冯联军第二路军总指挥王傅佐伊,亲率六个军,总兵力约十几万人 ,沿津浦铁路南下,目標直指山东、徐州。 与此同时,依附於阎锡山的石友三也率部进攻济寧。 两路大军齐头並进,大有一举拿下山东全境的架势。 驻守山东的,是常老板这边的第一军团司令韩福聚。 这位出身西北军,冯奉先手下的悍將,带著马鸿逵、陈调元、刘珍年三部杂牌,总兵力约八万余人,负责抵御晋军南下。 可韩福聚刚在济南部署防御,就接到了徐州总司令部下达的调令。 常老板命令马鸿逵、陈调元两部调往济寧,抵挡石友三的进攻。 这个命令一传到第一军团的司令部里,韩福聚当即破口大骂。 “他娘的!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把马鸿逵等人调走?” 韩福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在指挥部里骂骂咧咧的:“这么喜欢越级指挥,乾脆让总司令来当这个第一军团司令算了!” “以后是不是还会越过我,直接把我下面部队调走啊?” “傅佐伊手下六个军,十几万人马,还带著三个炮兵团,上百门火炮!这仗还怎么打?” “老子这边本来就装备差、兵力不足,现在还把马鸿逵、陈调元调走,这山东还他妈要不要了!” 而更让他窝火的是,剩下的刘珍年部,本来就一直和阎老抠眉来眼去的,让他无法放心。 担心,刘珍年跟阎老扣沆瀣一气。 所以在战前,就將刘珍年部调出济南防区,赶往鲁西 “防守侧翼”。 如此一来,韩復榘手中能调动的,只剩下自己的嫡系部队。 两个军加两个独立旅,合计也就五万人。 司令部里的参谋、副官们嚇得大气不敢出,纷纷低头侍立,没人敢接话。 韩福聚是冯奉先一手带出来的,自然也学到了冯奉先的火爆脾气。 “向方兄,息怒,息怒啊!” 一道略显为难的声音响起,这人是第一军团副司令张洪斌。(架空的) 他是常老板亲自派来的人,既要协助韩福聚指挥,又要负责监视韩福聚的举动。 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韩福聚才没有骂更难听的话。 张洪斌脸上堆著苦笑,开口劝道:“向方兄,徐州那边这么做,肯定也是从大局考虑的。” “如今,石友三的三万多人进攻济寧,若不派马、陈两部驰援,怕是济寧一丟,鲁南也要不保,到时候咱们腹背受敌,处境更难。” “难?谁有老子难!” 韩福聚却根本不听劝,气冲冲的斥责道:“老子手里就剩五万多人,要硬抗傅佐伊的六个军!” “张副司令,你倒是说说,这仗怎么打?” 张洪斌脸上的笑容僵住,无奈的一笑,语气诚恳的说:“向方兄,你的难处,我当然明白。” “但事已至此,光发火也解决不了问题。” “你是西北军出身的悍將,什么硬仗没打过?” “傅佐伊虽兵多,但兵员素质哪能跟你的手下比?” 面对张洪斌的恭维,韩福聚根本就听不进去,冷冷的说道:“张副司令,你也別光捡好听的说。现在打仗不光看兵员素质,也看装备啊!” “我的部下再能打,可装备比不过人家啊。” “三个炮团!一百多门火炮啊!这谁顶得住?” “恐怕,你们中央军也不一定能顶得住吧?” 张洪斌微微一怔,知道这也是实情。 稍作沉思后,沉声说道:“向方兄,既然这样,我这就给徐州发电。详细说明山东的危急局势,一是请求空军支援 —— 若能用飞机炸一炸晋军,也能挫其锐气。” “二是请求火速增援,哪怕先调一个军过来,也能缓解咱们的压力。” “三是看能不能让南京那边,给咱们调拨一批军械和物资。” 听了张洪斌的这席话,韩福聚的脸色总算好了点。 他也知道,调令已下,不可能更改,再骂下去也没用。 而且,张敬之是常老板的人。 要是自己再这么不依不饶,以后还怎么办? 所以,只能见好就收。 韩福聚点了点头,总算收起了怒火,说道:“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最后,还是在这副司令的劝说下,韩福聚才停止了发牢骚。 但是,以两个军迎战傅佐伊的两个军,这个结局,自然不难猜到。 之前,老韩对阎老抠软禁冯奉先的事很不满,差点活捉了阎老抠。 所以,双方之间本来就仇恨,打起仗来自然要斗个你死我活。 第 278 章 中原大战——常老板陷入困境。 为了抵抗傅佐伊的六个军,韩福聚亲自坐镇禹城指挥作战。 他命令第一军主力沿黄河南岸布防,重点防守禹城、齐河渡口。 为了防住晋军的炮火,让人挖掘三道深壕,构筑明暗火力点,轻重机枪交叉配置。 並命令,混编第一旅、独立骑兵旅,分別驻守济阳、东阿,防备晋军迂迴包抄。 並將所有炮兵集中在禹城,隨时进行炮火支援。 禹城司令部內,韩復榘盯著地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阎老西当年软禁冯总司令,他就憋著一肚子火。 后来,他更是差点活捉了阎老抠。 所以,双方这次怕是要拼个你死我活。 6 月 19 日,禹城之战打响。 不得不说,国內的这些军阀、派系,晋军的装备还是能排上號的。 尤其是火炮方面,比完全靠进口的中央军还要强不少,也就比东北差点。 傅佐伊集中三个炮兵团,一百余门晋造火炮。 既有常见的 75mm 山炮,还有威力更强的 88mm 野炮和 105mm 重山炮,对著韩福聚的第一军阵地展开地毯式炮击。 炮弹呼啸著落在战壕里,泥土飞溅。 尤其是105mm重山炮的炮弹,將第一军的工事轰得支离破碎,不少士兵被埋在废墟之下。 “他娘的!阎老抠这是把山西兵工厂的火炮都拉来了!” 禹城的韩福聚,听著前线密集的炮声,咬牙切齿。 但是,韩福聚能混到现在这个位置,可是靠打出来的! 他的第一军,曾经也是西北军的主力部队之一。 在这个年代,你可以说西北军穷,但不能说西北军战斗力差。 当下,西北军的战斗力,绝对是排在前三的。 要不然,河南战场上,吉鸿常的第 11 师,也不会將陈土木的第十一师打得抱头鼠窜。 所以,即便炮火猛烈,第一军依旧死死守住阵地。 等晋军炮火稍歇、步兵衝锋时,便用捷克式轻机枪、步枪猛烈还击,几次將晋军的衝锋打退。 首日交锋,兵力、炮火都占优的傅佐伊不仅没能突破黄河防线,反而折损了三千余人。 並且,当天晚上,韩福聚的第一军更是用夜战,给晋军上了一课。 之后的几天,第一军凭藉顽强的防御,牢牢將晋军堵在了这里。 一时之间,禹城前线的晋军士气大跌。 但傅佐伊能成为日后的 “华北名將”,绝非浪得虚名。 他很快意识到,正面强攻黄河天险代价太大。 当即调整部署,採用 “集中火力牵制、两翼迂迴包抄” 的战术。 一方面,继续用三个炮兵团的密集炮火轰击韩復榘的正面阵地,让其无法分身。 另一方面,暗中抽调两个师的兵力,趁著夜色从禹城东西两翼迂迴。 打算渡过黄河,直插韩福聚的后路济南。 韩福聚虽然在两翼摆放了两个旅,但奈何兵力太少,根本顶不住。 而正面阵地,又被晋军炮火死死牵制,根本抽不出足够兵力去封堵侧翼。 最后,实在是担心后路被抄的韩福聚,只能边打边退。 渡过黄河后,向济南收缩防线,同时急电徐州的常老板求援:“傅佐伊偷渡黄河,济南危急!请速调援兵,迟则山东不保!” 6 月 18 日,傅佐伊的迂迴部队成功在齐河、济阳两处渡口渡过黄河,兵锋直指济南。 此时的常老板,早已焦头烂额。 何建的溃逃,导致湖南失守。 如今,不仅武汉告急,陇海线战场的中央军,也在阎冯联军的猛烈攻势下,节节败退。 但山东是津浦线的关键,一旦失守,晋军將直逼徐州,后果不堪设想。 於是,常老板当即下令,调马鸿逵的西北骑兵师火速驰援济南。 並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抽调部队北上。 可远水难救近火。 6 月 18 日下午,傅佐伊的先头部队已杀至济南城下,与韩福聚的守城部队展开激战。 傅佐伊再次发挥炮火优势,集中数十门 105mm 重山炮,对著济南城墙猛轰,炸开一个个缺口。 晋军步兵顺著缺口蜂拥而入,与守军展开巷战。 韩福聚在济南城內督战,西北军再次祭出雪片大刀,多次砍退晋军的进攻,將晋军赶出济南城。 可晋军兵力数倍於己,炮火又占绝对优势,守军节节败退。 6 月 25 日,坚守了七天的济南城最终失守,韩福聚带兵退往胶东。 而奉命驰援的马鸿逵,赶到泰安后,看到傅佐伊麾下大军云集,就放弃了援助韩福聚的想法。 直到韩福聚彻底退出济南,马鸿逵马上就放弃了泰安,代表撤回了济寧。 经此一战,傅佐伊彻底確立了 “华北名將” 的地位,十三万晋军横扫山东,为他日后成为 “华北王” 奠定了坚实基础。 而韩福聚虽败,却在禹城、济南之战中死死牵制了晋军主力近半个月,为中央军调整部署爭取了时间。 再加上后来在反攻中出力颇多,战后被常老板正式任命为山东省主席,统治山东长达八年之久。 到 6 月 25 日,中原大战的局势已然明朗:除了陇海线中央军还能勉强支撑,津浦线、湘鄂线、粤汉线各路均大败亏输。 阎老扣和冯奉先大喜过望,连日设宴庆贺,反蒋联盟的气焰一时无两。 趁著这股势头,阎、冯二人联名发电,邀请果党元老汪精怪北上北平。 他们打算藉助汪精怪的名头,与常老板互爭正统。 並藉助汪精怪的政治影响力,进一步扩大反蒋联盟的声势,为日后取代常老板铺路。 可这反蒋联盟,本就是临时拼凑的鬆散团体。 阎、冯、李、白、汪等人,或是为了爭夺地盘,或是为了爭夺权力,不愿被常老板裁军,才暂时走到一起。 在危机四伏时,他们尚能同仇敌愾、抱团取暖。 可一旦占据优势,隱藏在联盟內部的矛盾便暴露无遗。 阎老扣是个官迷,一心想要当更大的官! 冯奉先麾下西北军兵力最多,却不满阎老抠占据著河北、平、津等税收高的地盘。 而且,心中还对阎老抠剋扣粮餉的事怀恨在心。 李、白占据湖南,一心想扩大南方地盘,不愿被阎、冯指挥。 汪精卫则打著自己的算盘,想藉助阎、冯的兵力,重建自己的政治势力。 济南失守后,阎老扣、冯奉先主张集中兵力进攻徐州,打通津浦线与陇海线的联繫。 李、白则要求阎、冯出兵支援武汉,让他们能顺利拿下这座华中重镇。 各方各执一词,爭论不休,原本大好的战局,竟因为內部的隔阂与纠纷,渐渐陷入了停滯。 远在洛阳的刘镇庭,看著参谋送来的战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深知,阎冯联盟的优势只是暂时的,这种建立在利益之上的联盟,一旦失去共同的敌人威胁,必然会分崩离析。 而他的豫军,只需在洛阳养精蓄锐,待到时机成熟,便能在这中原棋局中,落下最关键的一子。 可远在徐州的常老板,真的头都要炸开了。 一边派人前往东北,一边派人前往洛阳,只希望东北和洛阳赶紧出兵,解决目前的困境... 第 279 章 中原大战——南方战场尘埃落定。 1930年,7月初。 豫军总司令部的总参谋长办公室內,墙上悬掛的大幅地图上,红色与蓝色的箭头密密麻麻,標註著中原大战各战场的態势。 身著军装,领口掛著中將军衔的刘镇庭,坐在椅子上,静静听著情报处处长刘枫的匯报。 “总指挥,南方战场的局势已经彻底逆转了。” 刘枫站在地图前,手里捧著简报,匯报导:“1930 年 5 月到 6 月,李、白、张发魁联军一路北上,拿下衡阳、长沙、岳阳,前锋直抵汨罗江,距离武汉不足 150 公里。” “可他们犯了老毛病 —— 战线拉得太长,一千多里的补给线,粮草、弹药根本跟不上。” “更要命的是,黄绍红的部队还滯留在广西全州,没能及时北上会师,导致联军首尾不能相顾。” 在中原战场上焦头烂额的常老板,抓住这个破绽,再次祭出了他的秘密法宝——金钱攻势。 一方面派钱大军率领中央军,联合夏斗寅部和逃到湖北的何建残部,准备收復长沙。 另一方面,给广东的陈天王送了一大笔钱,让他出兵截断联军后路。 陈天王当即派蔡廷凯、蒋光奈两个师,从韶关入湘。 (淞沪战场抗日的两位大佬!上图:打佢老母日本仔!) 6 月中旬,蔡、蒋二人,就拿下了衡阳,联军的后路一下就被掐断了。 后路被抄后,李、白、张发魁没办法,只能放弃继续北进,率军回援衡阳。 6 月底,新桂系三巨头加上张发魁,齐聚衡阳城下。 可没等开打,內部却吵翻了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桂联军临时指挥部內,昏黄的灯泡被风吹得摇曳,映著四张神情各异的脸。 李宗人身著灰色军装,眉头紧锁,率先开口,语气沉稳:“现在的情况很清楚,蔡廷凯、蒋光奈的粤军占据衡阳城,依託工事坚守,我们缺乏大口径火炮,要是硬攻必然损失惨重。” “依我之见,不如诱敌出城 —— 派一支轻装部队佯攻,露出破绽后,把粤军引出城后,再用主力在城外设伏,一举歼灭,这样既能收復衡阳,又能保存实力。” 他的话音刚落,白崇喜就立刻反驳。 他一拍桌子,语气强硬的说出了自己建议:“德邻兄,你太保守了!粤军不过两个师,我们有三个军的兵力,虽然缺乏攻坚利器,但士气还在!” “钱大军、夏斗寅和何建的部队,已经占领长沙了。” “我们必须儘快拿下衡阳,將粤军赶出湖南。” “否则等钱大钧等人杀到,我们就腹背受敌了!” “所以!我主张集中火力,强攻衡阳,一鼓作气破城!” “我不同意。” 一旁的黄绍红眉头深锁,他向来谨慎,此刻更是面露忧色。 “现在中原战场阎、冯联军还占著优势,我们没必要在这里死磕。” “不如按兵不动,守住现有地盘,等阎、冯那边拿下河南、山东,逼常老板调人回援。” “到时候,我们再趁机北上,岂不更稳妥?” “现在硬拼,万一损失过大,广西的根基就不稳了。” 可他的建言,不仅让李、白二人不满,同样也让张发魁更加不高兴。 张发魁,人称张发癲。 癲在真性情,直来直去一根筋, 他是个性情中人,性格勇猛,素来主张进攻。 二次东征之时,张发魁任第一独立旅旅长。 当时战局陷入不利的状况,火上心头的他大喊一声:“丟你老母!冲!” 隨后,举著机枪带头衝锋, 作为一名纯粹的军人,他对新桂系三人的提议都不满。 他猛地站起身,嚷嚷道:“我们现在是背水一战!钱大钧等人一时半会还来不了,蔡、蒋的粤军又窝在城里肯定不会出来。” “依我看,不如杀个回马枪,绕过长沙,掉头攻武汉,和阎、冯联军匯合!” “到时候南北夹击,常老板必败!” 不得不说,还是他够猛啊! “不行!我们回师必然被衡阳的粤军追击,腹背受敌!” 李宗人立刻反对。 白和黄也不同意,直呼张发魁又开始发癲了。 四个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李总人的稳、白诸葛的刚、黄绍红的守、张发癲的狂,四种思路碰撞在一起。 军帐里的爭吵声越来越大,从战略部署吵到彼此的作战风格,最后甚至翻起了旧帐,谁也没能说服谁。 最后吵到天亮,也没拿出统一的方案。 就在这时候,南京的何婆婆亲自飞到了长沙,坐镇南方战场的指挥。 何婆婆一到,立刻督促钱大军率领中央军、湘军进攻,並与粤军形成合围之势。 7 月 1 日,合围正式形成。 蔡、蒋的粤军从城里出击,钱大军的中央军从北面压来。 何军的湘军和夏斗寅部,堵住西面的退路。 李、白、张、黄联军本就补给不足、內部不和,面对三路夹击,瞬间就乱了阵脚。 7 月 1 日到 4 日,衡阳城下打了四天四夜。 张、桂联军节节败退,士兵死伤惨重,到处都是哭喊的伤员和溃散的部队。 最后,他们只能丟下重武器,带著几千残军突围,一路退回广西全州。 张发癲的部队损失最惨,他那个军两万人,最后就剩下一千多人,几乎全军覆没。 要不是阎老抠及时给匯了五十万大洋,安抚住了他手下的残兵,恐怕他当时就下野出洋了。 就这还不算完,为了彻底解决南方战场的隱患。 常老板派人和云南的隆云接触,送了重金,还许诺战后任命龙云的弟弟鹿汉为广西省主席。 龙云本来就和新桂系有矛盾,拿了钱,当即让鹿汉率领一个军,从云南杀进广西,直逼南寧。 李、白慌了神,广西是他们的根基,当然不能丟。 他们只能带著残部火速回援南寧,和卢汉的滇军展开激战。 后来,整整打了三个月,才把滇军赶回云南。 南方战场的威胁,也被常老板彻底扫除了。 刘镇庭听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说:“又是这样…… 第一次反蒋,他们就是战线拉得太长,被人拦腰斩断,而惨败。” “现在好了,不长记性,又被人抄了后路。” 南方战场的尘埃落定,让常老板总算鬆了口气,准备全力应对中原战场。 但是,中原战场也出现了意外。 第 280 章 中原大战——调刘镇庭的五十六军参战? 1930 年 7 月初,中原大战的战火已燃烧近三个月。 7 月 13 日,汪精怪、阎老抠在北平成立 “果党中央党部扩大会议”,打算筹备成立新政府。 隨著会议的召开,阎、冯联军在中原战场的局势也越来越好。 陇海线战场上,西北军主力依託豫东平原与中央军反覆拉锯。 虽未取得决定性突破,却牢牢掌控著战场主动权。 山东方面,傅佐伊率晋军攻克济南,韩福聚退守胶东,牢牢占据了津浦线。 阎、冯联军看似已占据绝对优势,可胜利的天平,却在联盟內部的猜忌与分歧中悄然倾斜。 在北平开会的 “山西王” 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山东境內代表傅佐伊部队的蓝色箭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傅佐伊率十三万大军横扫鲁西、攻克济南,声望一时无两,麾下將士更是军心高涨,这让生性多疑的阎老抠坐立难安啊。 心中暗自猜测:十几万精锐尽归傅佐伊麾下,若他拥兵自重,割据山东。 自己多年的经营,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反覆思考后,老抠转身对参谋处长周代下令道:“传我命令,调北平警备司令张荫梧率两个军赶赴山东。” “並任命他为第四路军总指挥,协助傅佐伊统筹津浦线战事。” 参谋处长周代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急色,慌忙劝道:“总司令,万万不可啊!” “傅佐伊与张荫梧素来不和,早年便因兵权之爭,结下嫌隙。” “张荫梧此去,怕是要起內訌啊!” “眼下正是扩大战果的关键时期,將帅失和,必然误事!” 周代的担忧,並非空穴来风。 他俩同为河北籍,得到阎老抠重用后,都想主导河北及察哈尔地区的军政大权。 两人素来互不相容,明爭暗斗从未停歇。 並在察哈尔、绥远一带的军政部署,也有多次衝突。 傅佐伊凭藉军事才能逐渐崛起,挤占了张荫梧的发展空间。 周代实在想不明白,调张荫梧前去,还担任第四路军总指挥,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可阎老抠当然有自己的计议,摆了摆手,嘴角露出一丝蔑笑:“我当然知道他们不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正因为不合,才让张荫梧去。” “如今,傅佐伊手握重兵,无人制衡怎可行?” “张荫梧去了,既能监视他,又能协助他作战,自是一举两得。” 任凭周代如何苦劝,阎老抠心意已决,坚持要调张荫梧率军入鲁。 7 月中旬,张荫梧带著两个军抵达济南。 刚入城,他便以第四路军总指挥的身份,要求傅佐伊移交部分兵权与后勤调配权。 傅佐伊自然不肯应允,自己浴血奋战拿下济南,凭什么要给凭空冒出来的张荫梧分功? “张司令,津浦线战事一直由我部主导,如今战机稍纵即逝,若要移交兵权,需得总司令明令才行。” 傅佐伊坐在济南城的指挥部內,语气冷淡的回懟道。 张荫梧冷笑一声,將阎老抠的任命状拍在桌上,胸有成竹的说:“傅总指挥,你是第二路总指挥,我是第四路军总指挥,咱俩职权相等,当然要平分兵权和后勤调配权了。” 最后,更是一脸冷笑的望过去,问了句:“怎么,傅总指挥是想抗命不成?” 傅佐伊强忍著心中的不满,语气冷淡的说:“抗命不敢,但兵权移交事关重大。且我部正在筹备进攻济寧,此时打乱部署,军心必乱。” 两人各执一词,在指挥部內吵的不可开交。 麾下將士也隨之分成两派,互相戒备。 原本计划趁热打铁,彻底肃清山东境內中央军的部署,因两人的爭执一再搁置。 后勤补给也陷入混乱,张荫梧的部队与傅佐伊的部队互相挤占物资。 甚至出现了爭抢粮车的情况,津浦线的大好战局就此停滯。 当消息传回北平时,阎老抠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糊涂,连忙派特使前往济南调和。 可傅佐伊与张荫梧皆是手握重兵的大將,特使的话哪里放在眼里? 两人依旧我行我素,爭执不休。 “总司令,张、桂联军已经被赶回了广西!” “再这么耗下去,南京那边就要缓过劲了!” 周代急得直跺脚,焦急的劝道。 “不如这样,让张荫梧率部进攻胶东的韩福聚,傅佐伊率部进攻济寧的马鸿逵。” “这样,他们俩各司其职,互不干涉,既避免了衝突,又能继续推进战事。” 阎老抠別无他法,只能採纳周代的建议。 可这样一来,津浦线的晋军兵力被一分为二,原本集中的优势不復存在。 常老板抓住这个机会,火速调兵增援济寧、胶东,加固防线。 同时,又將蔡、蒋的粤军火速赶往徐州。 一番调兵遣將后,打算腾出兵力从青岛登陆,协助韩福聚反攻。 就这样,晋军在津浦线的优势,一点一点的消耗光了。 与此同时,陇海线战场上的西北军,也闹出了问题。 联军占据上风后,冯奉先当即下令,集中主力进攻归德这座陇海线的交通枢纽。 一旦拿下,便能切断中央军的东西联络,盘活整个中原战局。 可常老板深知归德的重要性,即便整体战局不利,也没有抽调归德精锐。 中央军依託归德的城墙工事,挖掘深壕,布置密集的火力点。 冯奉先的西北军虽勇猛衝锋,却因为缺乏重火力,始终无法突破防线。 “他娘的!一个归德城,打了半个月还没拿下来!” 冯奉先在杞县的指挥部內,焦躁地来回踱步。 隨即,更是让人將前线的孙良成叫了回来。 当天下午,骑著快马的孙良成,火急火燎的赶到了杞县。 面对冯奉先的斥责,满脸风尘的孙良成,无奈的解释道:“总司令,归德的中央军火力太猛了,我军又缺少大口径火炮,根本攻不进去。” 阴沉著脸的冯奉先,皱著眉头,问道:“咱们西北军缺火炮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告诉你,南方的张、桂联军已经败了,要是再拿不下归德,后面的仗只会更难!” 孙良成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隨即说道:“总司令,有个法子或许可行。” “刘镇庭的五十六军还驻守在开封、寧陵一线,他们的炮火可是出了名的厉害。” “不仅有 105mm 榴弹炮,还有 155mm 的大口径榴弹炮。” “当初,刘茂恩就是被这 155mm 榴弹炮嚇破了胆,才投降的。” “不如您下令,让五十六军参战,协助我们攻打归德。” “如果刘镇庭不愿出兵,哪怕把五十六军的炮兵团借过来用几天也行。” “有那些重炮,保管能轰开归德的城墙!” 可冯奉先却一言不发,他当然考虑过豫军。 但之前闹得那么僵,刘家父子现在又成立了豫军,这摆明了是对西北军的不满。 现在下命令,刘家父子能听令? 第 281 章 我们吃的是刘家的饭,当然是听少帅的命令了 1930 年 7 月初,开封城外的三个师的营区內,不仅口號声震天响,尘土更是飞扬蔽日。 石振清的五十六军,在六月初完成了整补。 五十六军毕竟是驻守在洛阳之外,一旦有变,就是孤军。 所以,洛阳大本营全力调拨兵力、装备、物资將其补满。 五十六军下辖 64、65、66 三个师,每师辖两个步兵旅。 每个旅,都下辖三个 1800 人的步兵团,全师满编一万三千余人。(含师属直属营。) 军直属部队:炮兵团、工兵团、輜重团各 1 个,骑兵、通信、卫生各 1 个营。 以及,一个军直属的独立骑兵旅。(一千五百人左右) 整个五十六军的兵力,达到了4.5万人。 师属炮兵团,更是列装了 12 门施耐德 105mm 榴弹炮和 24 门 施耐德 75mm 山炮。 这样的火力配置和部队人数,在当时的国內,堪称是最精良的部队之一。 刘镇庭返回洛阳前,特意找石振清谈过话,对他叮嘱:“守住开封、寧陵一线,不主动招惹阎冯,也不依附南京,抓紧时间练兵。” 石振清当即连声应下,將 “练兵为要,中立自保” 八个字刻在了心上。 整补完毕后,五十六军便进入了高强度训练期。 三个师各有侧重,练兵场上热火朝天。 64 师师长李武麟,法国圣希尔军校毕业。 回国后,曾经在袁大统领的陆军模范团任营参谋、营长、副团长等职务。 加入豫军后,又给刘镇庭当过军参谋长。 既懂战术谋划,又善於训练部队。 他的练兵风格参照了法国陆军操典,既讲究標准化、规范化与协同高效,又讲究本土化。 身著笔挺军装的李武麟,亲临训练场时,64 师的士兵,正进行队列训练。 按照李武麟的要求,每天早上早操和上午训练前,都得抽出一个小时训练队列。 训练一个月的时间后,64 师的精神面貌確实和另外两个师不一样。 可这在五十六军各部看来,这就是 “无用” 的训练。 他们都认为,可以训练队列,但是部队能走齐就行。 重点,还是射击、土工作业和近身格斗。 可在李武麟眼中,却是纪律养成的根基。 圣希尔军校的教官曾告诉他,一支能在队列中保持绝对服从的部队,战场上方能做到令行禁止。 队列训练结束后,战术训练场上,李武麟推行的 “小队协同战术” 更是让人耳目一新。 每个连的步兵班,被拆分为侦察组、火力组、突击组。 侦察组前出探明敌情,火力组用 zb-26 轻机枪构建压制火力网,突击组依託地形交替掩护,快速突入 “敌阵地”。 每天晚上,他还將所有营、连军官召集在一起。 亲自在黑板上画出战术推演图,讲解法军在欧战中的实战案例。 65 师师长武庭麟,只读过西北军的军校。 但是,此人性格沉稳,特別擅长防守战。 西北军出身的他,除了日常训练之外,还特意加强了白刃战和夜战训练。 每晚,都会安排各团在夜色中行军、构筑工事、发起突袭。 夜训当中,65师的士兵们摸黑操作武器的熟练度与日俱增。 除了这两个师,66 师搞得也不错。 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开封城外的练兵场日夜不息。 靠著洛阳提供的子弹、军需物资,部队训练劲头十分足。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陇海线归德战场,被孙良成一提醒,冯奉先也想起了这支装备精良、火力迅猛,且驻守开封离归德不远的五十六军。 原本,他打算把中央军赶出河南后,再联合阎老抠手下徐勇常的晋军,趁机吞了刘家父子的地盘。 可现在来看,得先借用一下刘镇庭的五十六军。 而且,趁机吞了这支部队,也是好事一件。 但是因为两家本就有隔阂,他也拉不下脸再给刘家父子下命令。 於是,再三斟酌后,冯奉先决定绕过刘家父子。 直接给石振清下令,逼他出兵。 “给开封发电!” 坐镇杞县的冯奉先,当即对手下参谋下令:“以我的名义,命令石振清的五十六军即刻出兵,协助攻打归德!” 一旁的参谋长微微一愣,询问道:“总司令,直接越过刘鼎山父子下命令,怕是……” “怕是什么!” 冯奉先当即打断他,呵斥道:“他豫军现在还在我西北军的序列,他石振清原本就是万选才的下属。” “没有我的庇护,他们能安稳活到现在?” “既然跟著老子混,那就得听老子这个西北军总司令的调度!” 很快,电报就发到了开封五十六军军部。 石振清看著手中的电报,眉头紧锁。 虽然,这是以冯奉先西北军总司令名义发来的。 但是,刘镇庭走之前,可是特意交代过他的。 所以,即便他心中有压力,但还是对电讯科参谋说:“不予理会,再有这种电报,不用上报!” 就这样,一夜过去,开封方面毫无回应。 第二天一早,冯奉先刚走进指挥部,就开口问道:“五十六军动了没有?有没有回覆?” 参谋面露难色,摇了摇头,苦著脸说:“开封那边没有任何回復,我们也不清楚动没动...” “废物!” 冯玉祥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多发几封加急电报,让五十六军马上回復!” 隨即,又转身对身后的副官下令道:“去!派老子的卫兵骑马去开封,当面向石振清传达我的命令,让他立刻出兵!” 他的卫兵不敢耽搁,骑马飞驰开封后,直奔五十六军司令部。 但是,石振清根本不见他。 不愿得罪冯奉先的他,就推脱身体有恙。 卫兵见不到石振清的人,刚好看到了来军部办事的军参谋长李武麟。 於是,就把命令转达给了李武麟。 谁知道,李武麟听完卫兵传达的命令后,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隨后,语气清淡的说:“请回復冯总司令,我们豫军只听我家少帅的命令。” “没有少帅的命令,五十六军的一兵一卒,都不会动!” 卫兵微微一怔,急忙说道:“李参谋长!这可是冯总司令的命令,你们这是要抗命吗?” 李武麟冷笑了一下,不屑的说道:“抗命?抗谁的命?我们吃的是刘家的饭,当然是听少帅的命令了。” “至於冯总司令,给过我豫军一毛钱,一粒米吗?” 最后,转身离去,冷冷的撂下一句话:“好了,你回去吧。” 第 282 章 中原大战——冯奉先要翻脸了。 当天下午五点左右,冯奉先的卫兵从开封折返杞县西北军指挥部。 此时的指挥部內,冯奉先早已焦躁不安。 从昨天到现在,给开封的五十六军发了十几封电报,可一封都没有回。 听闻卫兵归来,当即让人把卫兵叫到了指挥部。 卫兵刚进来,冯奉先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石嵩生(石振清的字)怎么说?五十六军到底出不出兵?” 刚进来的卫兵,喘息未定,苦著脸匯报导:“报告总司令,石军长病了。” “哦?病了?”冯奉先闻言一愣,隨后冷笑道:“呵呵,病的可真是时候啊!然后呢?没人管事了?” 卫兵赶忙继续匯报导:“哦,我见到了五十六军李武麟,他...让我托话。” “说是...说是...”可是,李武麟的话,让卫兵不知道该匯报了。 冯奉先已经猜到了不是什么好话,当即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斥责道:“他妈的!你吞吞吐吐是什么意思!说!把话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再他娘的囉嗦,老子砍了你!” 卫兵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回应道:“是!总司令!李参谋长说:豫军只奉刘少帅的命令,如果没有刘少帅的命令,五十六军一兵一卒都不能动。” “啪!” 搪瓷缸子狠狠砸在青砖地上,碎瓷混著茶水四溅。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冯奉先是谁?西北军总司令啊! 这么强硬的回话,冯奉先能不恼吗? 怒火中烧的冯奉先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在指挥部內大步疾走。 並且,瞪著能够杀死人的双眼,大声怒骂道:“去他妈的少帅!竟然敢在老子面前自称少帅?” “就是他老子刘峻峰,也不敢在老子面前这么狂!” “想当年,他爹刘峻峰还是靠老子的庇护,才能在嵩县立足。” “如今翅膀硬了,竟然敢在老子面前摆架子称帅?” 指挥部內参谋、副官皆垂首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西北军副总司令宋浙源,也是眉头紧皱,没敢开口。 胸中之火难消的冯奉先,背著手来回踱步,喋喋不休的骂道:“好啊!好啊!仗著打了几次胜仗,收拢了点残兵,就敢號称豫军了?” “老子为了统一救国,为了反对独裁统治,带人在前线苦战。” “他们父子倒好,躲在后方隔岸观火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在老子面前摆谱!这简直是忘恩负义!” 冯奉先向来在西北军中,说一不二。 此刻盛怒之下,一屋子的人,谁也也不敢触其锋芒。 身为西北军核心將领的副总司令宋浙源,深知局势轻重。 刘家父子去年一年,发展的太快。 不仅手下已经聚了十万人,还有了自己的兵工厂。 更重要的是,他们父子还据守开封、洛阳要地。 如果要是偷袭了潼关,切断了西北军的退路,到时候首尾不能相顾,就麻烦了。 具体兵力,西北军这边根本不清楚。 只知道之前有个整编师,又收拢了门兵跃的第七军。 至於刘茂恩和万选才的部队,又是残部。 所以,在西北军高层看来,刘鼎山父子的兵力,最多也就十万出头,而且都是新军。 迟疑片刻后,上前轻声进言道:“总司令息怒,刘镇庭不过才22岁,年纪轻轻就登上了高位,有些少爷脾气也是正常。” 宋浙源劝归劝,但是绝口不提薛佳兵的事,主要是怕给冯奉先火上浇油。 顿了顿后,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眼下我军与中央军在陇海线死磕,还用的上他们父子。” “不如派人去洛阳一趟,与刘鼎山陈明利害。” “豫军与我军素有旧情,刘鼎山肯定也能看得清形势。” 看著冯奉先依旧皱眉不语,宋浙源再次讲道:“总司令,即便真要收拾他们父子,也得等击溃中央军,再徐图处置不迟。” 可谁料,冯奉先並不买帐,冷哼了一声:“哼!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话!” 隨后,毫不留情的当著屋內眾人的面,训斥道:“他们父子这才刚得点势,就敢藐视老子的权威!” “要是不给他们父子点顏色看看,这事传出去,你让別人怎么看我?老子今后还怎么带兵?” 此刻怒火中烧的冯奉先,竟然当著屋內人的面,指著宋浙源斥责道:“你就是太过软弱!刘家父子早有二心,今日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宋浙源被冯奉先训得面红耳赤,却不敢再辩。 西北军內部,本就带著浓厚的家长制色彩。 只要他冯奉先不顺心,对著下面的军官轻则就是辱骂,重则就是拳打脚踢,还罚跪罚站。 想当初,韩復榘、石友三没少挨冯奉先的耳光,没少罚跪。 不过,自从逼走韩復榘和石友三后,已经好了点。 但是,也仅仅是不再罚跪罚站,但还是该骂就骂,从不管场合。 训斥完之后,仍旧难消心头怒火的冯奉先,猛地对身后的副官大喝道:“去!通知卫队营!老子要亲自去一趟开封。” “老子倒要看看,他石嵩生,敢不敢当面抗老子的命令!” “还有,哪个什么李武麟。他要是敢当著我的面,把之前说的话再说一遍,老子当场挤了他的蛋黄!” 在场的眾人,一个个虽有心想要上前说劝。 可是,宋浙源的下场就在那摆著呢。 於是,他们也就放弃了想要劝说的心思。 当日傍晚时分,夕阳西斜,一骑当先的冯奉先,挥舞著马鞭,催动胯下骏马。 身后紧跟著卫队营的数百名精锐骑兵,朝开封的方向疾驰。 还没过多久,天色就逐渐暗了下来。 旷野上的凉风吹拂而过,带来丝丝寒意,也让原本满腔怒火、急於前往开封的冯奉先稍稍恢復了些许理智。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韁绳,感受著战马奔腾时传来的力量与震动,心中默默思考著接下来的行动。 经过短暂的思索后,冯奉先猛地一拉韁绳,座下的骏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隨后稳稳落地。 他停下马来,静静地凝视著前方那片无尽的黑暗,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念头。 身后的副官和警卫们虽然诧异,但却没人敢吭声。 “五十六军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违抗他的军令,想必已將此事告知洛阳的刘家父子。” 冯奉先低声自语道,眼中闪烁著忧虑之色。 “尤其是刘定宇此子,正值年少轻狂之时,如果他不按规矩来,让五十六军的人扣下我……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不禁想起,之前曾被阎锡山软禁长达大半年之久的那段经歷。 越想越是觉得不妥,冯奉先最终下定决心改变原定计划。 他转身对身后的卫队营长下达命令:“掉头!咱们不去开封了!” 第 283 章 中原大战——西北军联合晋军,要收拾刘家父子。 夜晚,杞县西北军指挥部的煤油灯忽明忽暗,映得满墙地图上的红蓝箭头愈发狰狞。 指挥部內,宋浙源正与眾参谋焦灼的商议归德战事,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马队的动静。 伴隨著卫队的呼喊声,宋浙源心头猛地一沉。 冯总司令不是刚率骑兵去开封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一阵踢踏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的传来。 紧接著,只见两名卫兵快步走进指挥部。 之后,军装上沾著夜露与尘土的冯奉先,神情阴冷的,大步走了进来。 “总司令?” 宋浙源连忙上前,可还没等他来得及问明情况,就听到了冯奉先的怒吼。 “明轩!即刻给徐勇常发电,让他晋军暂缓陇海线攻势!” 指挥部內瞬间死寂,参谋们面面相覷。 不清楚短短的一个小时內,到底发生了什么。 冯奉先走到桌子旁,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暴喝道:“告诉他,让他抽调麾下精锐,隨我夹击洛阳!” “刘家父子皆是忘恩负义之徒,必须速速斩除!” 此语一出,满堂皆惊,都不理解,总司令的转变怎么如此之大。 脸色煞白的宋浙源,也顾不上那么多,急声劝道:“总司令!眼下河南战场,我们联军正处於优势!” “此刻抽调联军兵力內訌,战机稍纵即逝!” “况且,中央军若乘虚而入……”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冯奉先给厉声截断。 “你懂什么!”冯奉先瞪眼看去,训斥道:“津浦线!陇海线都在我方手里,归德得手也在顷刻之间!” “可如果洛阳突然反水怎么办?你难道没领教过常老板的金钱攻势吗?” “如果刘家父子倒戈,我军就会和桂军一样,后路被断,到时候可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接著,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指著地图上洛阳的位置,语气狠厉的说道:“告诉徐勇常,如果他不帮忙除掉刘家父子,我就把归德、寧陵一线的部队都调回来,亲自平叛!” 冯奉先的语气说的斩钉截铁,屋內的眾人都听明白了,这已经是无可逆转了。 宋浙源即便心中再有不甘,可也不敢再违逆。 他望向冯奉先的眼神中,透露著无奈、不解和不甘! 最后,只能发出一声长嘆,下去传达命令了。 此时的郑州的晋军前敌指挥部內,突然接到宋浙源的加急电报,徐勇常顿时就愣住了。 如今,联军形势一片大好。 虽然,南方出了点问题。 但对阎、冯联军来说:是 80 万人 对 50 万人,优势在我! 况且,战场形势也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可现在,竟然要暂缓归德一线的攻势,调集部队打洛阳? “反蒋的节骨眼上,西北军为什么要內訌打洛阳啊?” 他喃喃自语,满脸困惑。 豫军虽在西北军阵营中属杂牌,但表现的战斗力还是不错的。 而且,洛阳地处豫西,正好卡在陕西通往郑州的咽喉。 此刻內訌,无疑是自毁长城。 不过,他也听说了西北军泄密的那件事。 至於对错,他这个外人不愿评价。 可在他看来,就算要打,也不应该是在这时候啊。 就在这时,西北军副总司令宋浙源的电话打到这里。 徐勇常接过电讯参谋的递来的话筒后,里面传来宋浙源急促的声音:“次宸兄,洛阳刘家父子抗命不遵,已露反意!冯总司令决意平叛,还请贵军抽调部队配合我部,共除心腹大患!” 但徐勇常並没有直接出声,沉默的同时,紧皱著眉头,指尖敲击著桌案。 说实话,他不愿意牵扯进西北军內部的事。 可他深知河南战场以西北军为主,而阎、冯之间的联盟本就脆弱。 若现在拒绝,以冯奉先刚愎自用的性格,指不定要闹出更麻烦的事来。 且洛阳扼守豫西要道,若刘家父子真要是私通南京,那对晋军来说也是个大麻烦。 短短几十秒的沉默后,他的心中就有了计议。 “也罢。” 神情凝重的徐勇常,沉声回应道:“明轩兄,我知道了。” “我马上抽调孙楚第一军的第二、第七师,关福安第七军的第十九、二十师,即刻由郑州西进,归冯总司令节制,配合进攻洛阳。” “再调山西独立第三旅、独立骑兵第七旅,渡过黄河,配合你们作战!” 电话那头的宋浙源,当即谢道:“多谢了,次宸兄,我马上就告诉总司令。” 晋军各部接到命令后,立即收拢兵员、物资,准备连夜行军。 归德前线,枪炮声依旧隆隆。 西北军第二路总指挥孙良成,在接到冯奉先的急电时,正在指挥部內发愁。 “撤兵?” 他听著手下电讯参谋的匯报,一时间有些发懵。 但隨即就明白了,总司令这是要收拾刘家父子了。 顿时,就让孙良成兴奋了起来。 当即,下令第十三路军全线收缩。 並让吉鸿常的第十军和其他部队,只需佯攻归德即可。 第十军军长吉鸿常接到撤军命令时,正带人在前线巡视,闻言愕然。 当即,就问道:“归德城指日可下,为何突然撤兵?难道有什么奇袭战术?” 隨后,带人回到军部,把电话打到了孙良成那里。 电话中,孙良成幸灾乐祸的对他说道:“世五兄,这是冯总司令的命令。” “洛阳刘家父子,拒不服从总司令的命令,总司令这是要收拾他们了。” “开封五十六军是块绊脚石,当然得先合围给拔除了!” 吉鸿常顿时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片刻后,面色凝重的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与刘鼎山、刘镇庭父子虽然不怎么熟,可也曾先后並肩抗击过中央军。 一个半月前,刘镇庭攻打寧陵时,还曾给他送过一批枪械、弹药,邀他一起对抗中央军。 半个月前,刘镇庭更是主动撤出寧陵,让给他。 还让 65 师师长武庭麟,又给他留下一千支步枪、十几挺轻机枪及足额弹药。 这份的情谊,让吉鸿常对刘家父子特別有好感。 而且,作为西北军高层,他是知道薛佳兵泄密的事。 要不然,刘镇庭也不会围攻寧陵。 更不会一气之下,带兵撤回洛阳。 这说来说去,受到不公待遇的是刘家父子啊。 想到此处,生性直爽的吉鸿常觉得胸口燥热,一拳砸在桌子上,怒斥道:“总司令啊!总司令!这是自毁长城!” 他在院子里踱来踱去,一边是总司令的军令如山,一边是刘家父子的那份情谊。 许久之后,吉鸿常猛地驻足,眼中闪过决然,对副官说:“去!叫吉星文来!” 第 284 章 通电全国——宣告豫军独立! 冯奉先果然是办大事的人,下定了决心,就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他的一道道军令,迅速传遍中原大地。 除了给晋军前敌总指挥徐勇常和孙良成下达命令之外,还给西北军前敌总指挥鹿中林下达了命令。 西北军前敌总指挥部里,鹿中林毫不犹豫的贯彻冯奉先的指示,下令道:“令冯治安第二师、赵登禹第十三师、郑大章的骑兵军,连夜开拔,奔袭开封,务必在明日上午之前,完成合围!”(合计,3.2万人。) “再调济源的田春芳第七师、魏凤楼第十四师、王金韜、王鸿恩两人的独立师西进,拿下嵩县!”(合计,4.5万人。) “还有!调庞炳勛第二路军的四个师,配合晋军西进洛阳!”(合计,4.8万人。) 当夜命令下达后,西北军各部迅速闻令而动。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滚动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沿途百姓纷纷闭门,望著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心中满是惶恐。 中原大地的战火,竟要烧得更烈了。 与此同时,潼关留守部队的电报也已送达。 冯玉祥在电报中严令:“即刻整备部队,隨时准备出关,与联军夹击洛阳!务必切断刘镇庭西逃之路,歼敌於洛阳城內!” 这座扼守关中与中原的咽喉要道,如今也成了悬在洛阳头上的利剑。 夜色深沉,中原大地被无形的战火笼罩,各方势力的棋子,在中原棋盘上飞速移动。 就在昨天晚上,冯奉先想要绕过刘家父子,调石振清的五十七军参战。 石振清拒绝后,马上就发电报给洛阳豫军总部。 洛阳,刘家。 书房內,刘镇庭將石振清的电报,递到了父亲面前。 刘鼎山抬眼,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顿时大骂道:“他妈的!老子就知道,这姓冯的没安好心!” 刘镇庭坐下后,低声说:“爹,既然老冯不安好心,那咱乾脆趁这个机会,从西北军里独立出来!” “这样,將来咱们要是投靠南京,谁也不能再说咱们刘家阵前倒戈。” “毕竟,是冯奉先先逼得咱们无路可退。” 在这之前,刘镇庭已经跟父亲分析过,阎、冯联军和常老板的优劣势。 並且,已经將常老板提的条件,告诉了父亲。 刘鼎山闻言,连拍三下大腿,脸上露出讚许之色,夸了句:“你说得对!你跟爹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过,爹得说你两句了!” 刘镇庭微微一愣,不明白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在刘镇庭的疑惑中,刘鼎山满不在乎的说道:“什么倒戈不倒戈的,这乱世之中,本就是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他,后天他们一起来打我!” “要么, 今日跟这个混,明天投靠那个。” 刘鼎山用指头点著桌子,继续教导著:“儿啊!啥名声不名声的!有枪!有人!有钱能聚兵,才他娘了个jio是硬道理!” 接著,眼神变得决绝,话锋一转的说道:“乾脆一步到位,通电全国拥护常总司令,跟阎冯联军翻脸不就行了!” “我看!常总司令这条件开的就不错!” “真金白银的给咱送,还给恁多地盘,这可比老冯、老阎强多了!” “爹,万万不可!” 刘镇庭连忙摆手,劝道:“现在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 “阎冯联军的声势正盛,陇海线主战场虽胶著,但他们兵力仍占优势。” “咱们洛阳看著风光,实则根基未稳啊!” 接著,又详细的分析道:“咱们手里的兵,也就第十五军和嵩县独立混成旅满编,还是打过硬仗的老兵,能顶事儿。” “第七军,一半都是刚编练起来的新兵蛋子。” “至於五十七军,连人数都没凑齐。” “白俄独立师虽然是精锐,可得用在关键时候!” 刘镇庭顿了顿,小心谨慎的说:“爹,洛阳地处联军后方,这时候投靠南京,阎冯联军必然先拿咱们开刀!” “他们要是抽掉陇海线的兵力,回头把洛阳一围,咱们就得吃亏了!” 刘鼎山眉头紧锁,没想到这里面这么麻烦。 不过,让他庆幸的是,还好生了个好儿子,能把这些都考虑在內。 沉默半晌后,刘鼎山试探性的问道:“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吊著?冯奉先这次吃了闭门羹,下次指不定就直接动兵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刘镇庭语气坚定,缓缓讲道:“眼下最稳妥的,是先自立门户,不掺合阎冯与南京的正面廝杀。” “咱们守住洛阳、开封一线,静观其变。” “这战爭的转折点,不在归德,而在山东、在东北!” “別看老冯人最多,能最能打,可就数他最穷!到现在,都拿不下归德。” “所以,山东才是主战场!” “一旦中央军突破津浦线,阎、冯肯定就撑不住了。” “还有东北的那位,拥兵三十万,他要是偏向谁,谁就贏了大半。” 隨后,刘镇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父亲说:“等战局明朗了,咱们再选边站,到时候,既能从南京那边爭取最大的利益,又能避免现在跟阎冯硬拼,减少自家损失。” 其实,作为穿越者,刘镇庭当然知道东北最后支持的是南京。 之所以跟父亲提东北,是想告诉父亲,让他別急著做决定。 而且,他也不能把话说的太明,让父亲认为自己未卜先知。 刘鼎山低头想了许久,认为儿子分析的很对,很全面。 片刻后,点了点头,自嘲了句:“你爹打了一辈子仗,不如你看得远啊。” 隨后,答应了下来:“中!爹就听你的!” 父子俩商议完毕后,刘镇庭开始提前作部署。 片刻后,一道道军令从豫军司令部发出。 五十六军石振清接到命令,开始加固城防,並在开封附近挖掘工事,以应万变。 第七军接到命令后,连夜南下回防嵩县,確保后方稳固。 五十七军接到命令后,星夜进驻陕县,占据有利地形,一旦局势有变,即刻直取潼关,断了西北军的后路! 至於第十五军,兵分两路,一部沿陇海铁路布防,扣下所有沿途军列。 一部火速开赴峨岭口,构筑防御工事,提防西北军从郑州西进突袭。 同时,传令豫西各县保安团,全员集结,隨时听候调遣。 次日晚上,刘镇庭刚刚回到家里,情报处长刘枫就上门了。 刘枫凑上前,附耳说:“少帅!紧急情报!西北军內部送来的!” “冯奉先已下令,让晋军徐勇常抽调部队配合,又调孙良成、鹿中林部,要合围开封、进攻洛阳!” 刘镇庭猛地看向刘枫,微微一怔后,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隨后,冷笑了一声,说道:“好啊!冯奉先比我想像中的还要狠啊!既然他想收拾我们,那就给他来个先下手为强!” “马上给五十七军的刘凤岐发电报,让他连夜突袭潼关!” 刘枫顿时激动了起来,连忙回应道:“是!少帅!” 就在他准备转身时,忽然又听到,刘镇庭又对他说:“还有!通电全国——宣告豫军独立!” 第 285 章 常老板,竟然要坐山观虎斗。 1930 年 7 月 15 日晚上,一份以豫军总司令刘鼎山名义发出的通电,传遍全国:“即日起,豫军脱离西北军,自立门户,保境安民,不问党爭,唯以豫省父老福祉为念……” 冯奉先接过参谋递来的电文,只扫了两眼,便怒斥道:“他娘的,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 隨即,猛地將电文撕得粉碎,再次怒吼道:“传我命令,让各部加速推进!赶在南京方面反应过来前,用最快的时间拿下洛阳!” 此时,冯奉先已经纠集了二十几万联军。 其中,將近七万大军围困开封,打算迫降石振清的五十六军。 剩余的部队,分別从郑州、许昌、信阳、以及山西方向同时出兵,准备合围洛阳。 北平,阎老抠的官邸內,同样收到了洛阳发出的电报。 在这之前,徐勇常已经给他匯报过,调兵协助冯奉先剿灭洛阳的事。 对於徐勇常的决断,阎老抠还是支持的。 一向精於算计的老抠,特意对徐勇常叮嘱道:一定要能分清主次,不要抢了冯总司令的风头。 意思就是,別让自己的部队被老冯拿来当枪使! 老阎军事不行,可算盘打的还是很响的。 之后,更是对徐勇常交代道:拿下洛阳后,要儘快把洛阳以及田湖兵工厂的各种母机、车床、生產线,即刻拆卸,尽数运回山西。 儘量想办法活捉刘家父子,尤其是要把刘镇庭带回山西。 在这之前,他就听说过刘镇庭卖香皂换军火,卖钱买设备的事。 所以,他打算让刘镇庭为他赚钱。 他捻著山羊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笑著说:“呵呵,这刘家父子还真能折腾啊,这时候还声明什么独立!难道?还指望其他势力会声援?亦或者,想指望南京派兵呼应他们?” “二十几万大军啊,就怕他们连三天都撑不住。” 话音刚落,手下副官就上前匯报,汪精怪来了。 汪精怪,果党核心人物,以 “左派领袖” 自居。 可谁知道,后来被常老板异军突起,当上了果党以及政府的实际掌控者。 所以,他一直都在想法反蒋,並取而代之。 作为果党的领军人物,阎、冯起兵后,特意將其邀请到了北平。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並且,已经在北平召开了 “果党党部扩大会议”,准备成立新政府。 今晚,他也收到了洛阳的电报。 得知豫军突然从西北军中独立,他就料到这里面没那么简单。 再一打听,就得知西北军竟然要对洛阳动武。 於是,这才急匆匆的赶到阎老抠府邸,打算问清楚这是为什么。 得到阎老抠的允许后,副官领著汪精怪走了进来。 阎老抠放下手中的电报,连忙起身相迎。 並上前,客气的邀请汪精怪坐下。 “百川贤弟!”汪精怪面色焦急,走进来后,就开口质问道:“此时正是反蒋的关键节点,奉先兄为什么要在此时內訌!这不是弃大局於不顾吗?” “照明兄,稍安勿躁嘛!”阎老抠微微一笑,不以为然的说:“再怎么,我们也得体谅奉先兄啊!” “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啊。” “您想想,奉先兄是西北军总司令,可却调不动刘家父子的部队,这像话吗?” 阎老抠现在是冯奉先的盟友,当然是向著冯奉先了。 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请照明兄放心,刘家父子手里不过几万新军,出不了大乱子。” “而且,洛阳又在我联军环绕中,怕是孤掌难鸣。” “也许明天上午,就会有捷报传来。” 对於阎老抠的劝说,汪精怪眉头紧锁,却无可奈何。 他虽是果党中的元老、核心人物,可却没钱,没权,更没兵。 要不然,怎么能被常老板后来者居上? 汪精怪之所以找阎老抠,也不是担心刘家父子,也不是担心什么內乱不內乱,纯粹是担心反蒋事业出现意外,破坏了他的计划。 可现在,纵有各种不满,他也只能强压心头怒火,长嘆一声作罢。 徐州总司令府邸內,原本正在忧愁陇海线战事的常老板,忽闻豫军独立的消息,顿时拍案而起,脸上满是喜色。 “好啊!好一个刘峻峰!好一个刘定宇,总算鬆口了!” 大喜过望的他,在屋內快步踱步著。 身旁谋士们,也是一个个面带喜色,杨永泰更是开口劝道:“总司令,机不可失啊!” “刘家父子既然已经自成一军,以冯奉先的性子,臥榻之下岂能容忍刘家父子酣睡?” “您可令归德中央军即刻反攻,並给刘鼎山父子发去电报,让洛阳与我们里应外合,定能逆转陇海线战局!” 其他谋士也纷纷附和,劝常老板下令。 可常老板却摆了摆手,对他们说:“不急!这些个军阀,眼中只有自己!你看,这电文里说的只是独立,並没有提到其他的。” “所以!再等等,不能著急!” “万一,这是冯奉先默许的,那我们可要吃亏了!” 恰在此时,戴渔农推门而入,递上一份密报:“校长,西北军內线发来的情报!” 常老板连忙接过情报,仔细的审阅起来。 只见情报上:豫军与西北军决裂!冯已从许昌、郑州、信阳以及山西境內,抽调二十几万联军,包围开封,合围洛阳! 常老板是越看越喜,看完后,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隨后,常老板激动的把电文递给杨永泰等幕僚,让他们过目。 “总司令!冯奉先抽调前线部队,这可是反攻的绝佳时机啊!”杨永泰连忙望向常老板,再次建言道:“只要我们现在开始反击,就可以跟洛阳里应外合,反攻陇海线上的西北军!” “说不定,不用等东北少张出兵,咱们就可以扭转战局了。” 可谁知道,常老板神情淡然的摆摆手,对他们说:“不急!不急!我们可以再等等!” 在眾幕僚错愕中,对他们说道:“刘家父子麾下十万之眾,装备精良,观音堂一战险些吃掉教导第二师,战斗力可是不容小覷的。” “所以,这一仗,根本不可能那么快结束!” 隨即,话锋一转,语气不悦的说:“而且,军阀混战,皆为私慾,眼里哪还有国家和百姓!” “所以,咱们就坐山观虎斗,等阎冯与豫军拼得两败俱伤,再出兵收拾残局。” “届时不仅能剿灭阎冯叛军,还能让刘家父子元气大伤。” “这样,之前答应刘家父子的条件,当然就不作数了。” 眾谋士闻言,一个个面色凝重,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再劝了。 第 286 章 东北张小六的態度。 山东胶东,韩福聚的临时住所內。 刚败退至此的 “山东王” 正在姨太太的服侍下,喝著闷酒。 听闻豫军独立、冯玉祥调兵合围的消息,他猛地灌下一口白酒,放声大笑:“好!搅吧搅吧!水越浑越好!” 身旁的参谋长,忍不住劝道:“司令,咱们要不要趁机反攻济南?” 韩福聚轻蔑的一笑,说了句:“急什么?让他们先打!老子是杂牌!杂牌得有杂牌的觉悟!部队拼光了,老子还能当山东王吗?” 至於广东的陈天王,广西的李、白、以及其他地方派系老大,更不会在乎豫军的死活。 这么多年了,河南先后出了赵倜的宏威军、米振標的毅军、靳云鶚的河南保卫军。 还有刘镇华的镇嵩军、王天纵的靖国豫军、樊钟秀的建国豫军。 现在呢,一个都不剩了。 今年上半年,镇嵩军的刘镇华下野出洋,弟弟刘茂恩前不久投了洛阳。 至於樊钟秀,视察前线的时候,被中央军的飞机炸成重伤,不治身亡了。 手下的建国豫军,一部分投了中央军,一部分被老冯的西北军给吞了。 所以,豫军在他们这些军阀眼里,怕是也掀不起什么浪。 况且,他们对刘鼎山父子,又不了解。 不过,一直关注中原大战的东北少张,还是对新崛起的豫军挺感兴趣的。 瀋阳大帅府的深夜,静謐得能听见庭院里的虫鸣。 东院书房內,一盏西洋落地灯泛著柔和的光。 脸色带著苍白的张小六,闭眼斜倚在沙发上,隨手將手中的针管扔在了地上。 隨后,重重地发出一声呻吟声:“嗯....” 这时,站在外面的副官谭海,听到书房內的呻吟声后,就知道张少帅忙活完了。 於是,轻轻敲了几声房门后,悄悄走了进来。 小心翼翼地將托盘上那杯尚还温热的参茶,放在茶几上。 又將一份標註 “急电” 的电报,也放在参茶旁边。 做完这一切,谭海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张小六缓缓睁开眼,瞥见茶几上的电报后,略有不耐烦的嘟囔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有电报往我这送?” 谭海连忙回应道:“总司令,是您特意交代的,中原那边有任何消息,都要及时匯报给您。” “哦?河南方面的?” 闻言,张小六这才撑起身子,拿起桌上的电报,隨口问道:“怎么?是归德失守了?还是中央军反扑得手了?” 目光扫过电文,看清楚里面的內容后,张小六略有惊讶的说:“豫军独立?豫军副总司令兼参谋长刘镇庭?” 隨后,看向副官谭海,问道:“这个刘镇庭,是不是就是夫人说的,研究出洛丹牌香皂的刘镇庭?” 如今,洛丹牌香皂,已经是东北市面上最畅销的日化品,且没有之一! 在这个时代,一块集洗手、洗澡、还可以洗头髮,自然受中產阶级以上的喜欢。 而且,东四省现在的整体经济实力,比南方很多地方都要好。 所以,很多平民家庭,也在使用洛丹牌香皂。 至於洛丹牌洗髮水,那在东北更是奢侈品的存在。 像张小六这种家庭,自然不会缺这些產品。 家里的妈妈们,以及他的夫人和赵四小姐,都在使用这些產品。 所以,张小六听得多了,自然也就知道刘镇庭的存在了。 副官谭海低声回应道:“是的,总司令。” 张小六轻轻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小子挺厉害啊,才22岁吧?” “我听说,他竟然用香皂,从洋人那换来了军火和武器生產线,还在洛阳还搞了个兵工厂。” 副官谭海微微一笑,连忙夸了句:“是的,总司令,您记得可真清楚。” “呵呵……豫军副总司令?”张小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並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轻笑:“那岂不意味著,以后又要多一位少帅了?”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谭海不禁微微一怔,只好选择保持缄默不语。 等张小六再次躺回靠椅之后,只见他再次闭上眼睛,毫不掩饰地讥讽道:“现如今吶,『少帅』这俩个字儿可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 紧接著,他又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喃喃自语般继续说道:“当年我爹在时,谁敢这么轻易自称『帅』?” 话虽带著轻蔑,但以他三十多万东北军当家人的身份,以及他爹当过民国陆海空大元帅的资歷来说,確实也有这底气。 忽然,谭海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说:“总司令,豫军在此时此刻宣布独立出去,恐怕中原战场上的局势將会发生突变吧?” 张小六却是不以为然,反而冷笑一声回应道:“哼!变化?变什么?別忘了,阎锡山和冯玉祥手中可是紧紧握著足足六十多万大军啊!” 谭海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总司令,吴先生说...南京已经打算派兵,从青岛登陆了。” “並且,又调了粤军北上,参加陇海线战事了。” “您说...会不会是刘家父子,也和南京那边达成了什么协商?” “真要是这样,咱们要是再不表態,会不会....” 张小六忽然看向旁边的谭海,让谭海嚇得浑身一震,连忙闭嘴了。 紧接著,张小六猛地拿起桌子上的参茶,一把摔在了地上。 之后,气咻咻的骂道:“他妈的!吴先生...吴先生...” “现在,谁跟我说话,张口!闭口!都是提吴先生!” “妈了个巴子的!你到底收了吴铁城多少钱!” 谭海,是张小六的贴身护卫,也是他的得力干將。 著名的“杨常事件”中,正是谭海带人诛杀了那两人。 所以,张小六还是很信任他的。 可越是这样,越让张小六恼火。 如今,南京那边为了让他出兵,让吴铁城夫妇带了上千万大洋到东北。 每天请东北军、政要员吃喝玩乐,打牌,变得法的给他们送钱。 而且,还给他们家人和身边人送钱,还送的让他拒绝不了。 尤其是前几天,向瀋阳兵工厂,订购了十万支仿三八式的辽十三式步枪。 每支 50 银元,是当时日本原装三八式步枪(每支 25 元)的两倍。 一来一去,就相当於送了五百万给张小六。 发完火后,张小六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愤怒和不满。 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谭海,语气严厉的呵斥道:“你是老子身边的人,老子在钱上,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谭海低著头不敢直视张小六的眼睛,额头上冷汗涔涔,声音颤抖地回答道:“总……总司令,属下知错了。” “请总司令放心!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谭海惶恐不安地说道,並连连认错。 张小六见状,稍微缓和了一些態度。 毕竟,整个东北的军、政要员和他身边的人,谁没拿过吴铁城的好处。 “好了,既然你知道错了就好。” “不过,这种事情我可不想再见到第二回!” “要是还有下次,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气了!” 听到这里,谭海嚇得身体一颤,赶紧再次表態:“是!总司令,我明白了。” 张小六微微頷首后,便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日本人一直在东北蠢蠢欲动,如果我们贸然捲入中原大战,他们要是乱来怎么办。” “所以,不是不动,是不敢乱动啊!” “就算真的要入关,也得天时地利人和!” “是!总司令,属下受教了!”谭海如释重负般鬆了一口气,连忙附和著张小六说道。 实际上,他心里清楚,张小六这番话不仅是说给他听的,更是希望通过他传达给吴铁城。 或者说得更確切些,是要传递给南京那边的某人。 意思就是——价码太低了! 第 287 章 兵发潼关!扬我豫军威名! 既然冯奉先主动撕破了脸皮,刘家父子当然也不会手软。 不过,刘镇庭的总战略方针,不是跟阎、冯联军死磕,而是要用武力震慑阎、冯联军。 避免消耗自己这边的实力,让南京的常老板坐收渔翁之利。 作为穿越者,他太了解常老板了! 猜忌心重,任人唯亲,排斥异己! 用人时,用“银弹攻势,封官许诺”的办法,拉拢你。 可是,一旦没用后,不仅不重用你,还得想办法消耗你的部队。 要么,就剋扣军餉,往你的部队里安插他的人,逐步接管你的部队。 再或者,派你去『剿匪』!测试你的忠诚度! 哪怕是在国战中,依旧找机会消耗杂牌军。 打光了,不给你补充部队,还撤销番號,调去当閒职。 如果不是受限於穿越时间太短,或者怕改动歷史遭到河蟹大神的制裁,刘镇庭早就联合阎、冯二人,干翻常老板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阎、冯二人,还不如常老板呢。 一个只知道精打细算,又猜忌多疑,战略眼光浅,只知道固守地盘。 治理一个省还可以,真要让他当老大,还真不够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另外一个,面善心狠,又衝动易怒,缺乏政治斗爭经验。 真要当了老大,手段恐怕比常老板还要心狠手辣。 所以,不管是从哪方面考虑,最后只能暂时归顺南京。 但是,肯定要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刘镇庭决定,这一次要毫不保留的显露下肌肉,震慑住阎、冯联军,迫使他们与自己停战,让自己继续保持中立。 7 月 16 日的清晨,刘凤岐给了他一个意外之喜——拿下了潼关! 刘凤岐已经提前一天,亲率五十七军进驻了陕县。 在接到进攻潼关的命令后,刘凤岐任命骑兵第一旅旅长张强,率领一千五百名骑兵,连夜奔袭潼关。 五十七军是骑兵编制,在没有编满之前,暂不设师长。 这一千五百名骑兵,有一部分是骑一师原来的老兵,以及增补进来的洛阳军校毕业生和原整编师里的老兵。 清一色的捷克毛瑟 1924 步枪、马刀,並用战马拖拽著重机枪、山炮和弹药车。 尤其是,刘凤岐还从卫队团中,抽调了五百把德国 mp18 衝锋鎗。 出发前,五十七军军长刘凤岐,站在一处高耸的土坡之上。 他目光锐利的望著下方的骑兵们,对他们大喊道:“弟兄们!西北军一直以来都视我等如草芥。今晚!就让西北军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然后,猛地挥动手中马鞭指向远方,怒吼道:“兵发潼关!扬我豫军威名!” 隨著他激昂慷慨的话语落下,下方一千五百名骑兵,齐声怒吼起来:“兵发潼关!扬我豫军威名!” 待士气振奋之后,第一旅旅长张强,一马当先催动胯下骏马向著潼关的方向狂奔而去,其他骑兵紧隨其后。 一时间犹如万马奔腾、尘土飞扬,场面蔚为壮观。 大约一个小时后,刘凤岐方才率领整装完毕的大部人马,从后方紧紧跟上。 刘凤岐之所以这么有信心,是因为队伍中,有个名叫赵成奇的营参谋,原是西北军骑兵团的营长。 因不满被剋扣军餉,又听说豫军这边待遇好,半年前就投靠了豫军。 后来,一直待在门兵跃的整编师里。 这次,刚好派上了用场。 第二天凌晨三点多,张强领著骑行了七八个小时的先头部队,已经快要赶到潼关了。 张强立刻下令,让所有人给马蹄裹上提前准备好的旧布。 准备妥当后,才继续行军。 寂静的夜晚,只有车轮滚动的 “咯吱” 声在旷野中迴荡。 当距离潼关只剩三里地时,张强勒住了韁绳,命令部队隱蔽。 等到凌晨四点十几分的时候,又一个模糊的黑影朝这边疾驰。 两分钟后,赵成奇被带到了张强面前。 赵成奇凑近张强面前,低声道:“旅长,联繫好了!我那哥们孙德山,现在是潼关守军中的少校营长,负责东门防务...” 张强眼睛一亮,赶忙问道:“说吧!需要多少大洋?” “五千!只要五千大洋,他就帮忙开门!” 喘著粗气的赵成奇,连忙回应道 “孙德山手里也就三百多人,只要他开门,咱们就能里应外合!” 张强没有丝毫犹豫,强忍著心中的激动,对他说:“好!我给你八千大洋!事办成后,我一定稟报军长,保送你去洛阳军校,升你当团长!” 当即,让人取来一个布包。 里面好几条大黄鱼,能值个三千大洋了。 这是出发前,刘凤岐提前让人准备的。 交给赵成奇后,张强对他说:“你带两个弟兄,提前赶去接头。” “告诉孙德山,事成之后,剩下的一分不少给他!” “若他敢耍花样,保证杀了他全家!” 赵成奇重重地点点头,带著两名便装士兵,快马加鞭赶往潼关。 又是二十多分钟过去,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潼关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张强领著骑兵,已悄然抵达潼关东门外的树林里。 马蹄声停,士兵们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此时,距离潼关已经不足五百米,潼关城头上,守军还在昏昏欲睡。 突然,东门城门 “吱呀” 一声缓缓打开。 紧接著,赵成奇和孙德山带著几十名亲信士兵,举著火把站在城门內,对这边猛挥手。 可是,张强却根本没动,而是紧张的盯著东门,等待约定的爆炸声响起。 毕竟,这可是冒了很大的险。 稍有不慎,不仅拿不下潼关,还得损兵折將,影响五十七军首战的军心。 又等了两三分钟后,城內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望著爆炸声的方向,冒出的黑烟,张强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当即,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大喊道:“弟兄们!跟老子杀啊!” 一千五百名骑兵纷纷跃上战马,双腿用力夹紧马背,驱使胯下坐骑,径直衝向潼关城池內部。 第 288 章 出动战车营。 1930 年 7 月 15 日晚上,豫军总司令部內,自今晚通电全国独立后,各部门便进入彻夜连轴转的状態。 走廊里脚步声、电报机的 “滴滴” 声、参谋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大战来临前的紧张与激昂。 后勤处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处处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后勤处处长高泽鈺顶著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办公室內下达各种调度命令。 临时抽调来的参谋们,分別出现在火车站、仓库、军工厂和野战医院,负责协调后勤工作。 一列列火车满载著枪械、弹药、被服、绷带、药品缓缓驶出,铁轨的震颤声仿佛是豫军出征的序曲。 “快!把这批机枪和弹药,优先运给第十五军!” “弹药箱要码牢,別路上出岔子!” “这一批是运给五十七军的,怎么拉到这来了!” 一名参谋扯著嗓子喊,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后背的军装早已湿透。 嵩县的田湖兵工厂,车间內机器轰鸣昼夜不息。 工人们轮班赶工,子弹、炮弹堆叠如山。 刚下线的捷克毛瑟 1924 步枪和轻、重机枪,纷纷被迅速装箱,准备运往前线。 洛阳城內,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 从去年大旱到现在,南京那边不管,河南的几任省主席也不管。 要没有刘家父子賑灾,灾民们不知道要饿死多少。 老百姓们要的很简单,有饭吃,有衣穿就行。 现在,跟著刘家父子才过了一年的安生日子,就有人要把这日子给毁掉。 所以不管是洛阳的百姓,还是暂时定居在洛阳的灾民们,都不答应! 自发集结起来的妇女们,赶到被服厂帮忙缝补军装、製作急救包。 男人们来到工厂、火车站、仓库,帮忙装卸物资。 军民一心,只为豫军这独立后的第一仗能旗开得胜。 在这些志愿者当中,还有许多的白俄人。 他们在洛阳已经生活了一年了,早就融入到这个集体了。 而且,刘镇庭现在给了他们新生,他们当然会全力支持了。 洛阳东郊的战车营营区內,更是一片钢铁与热血交织的景象。 36 辆维克斯 b 型 6 吨坦克整齐排列,黄色的车身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泽,炮塔上的 47mm 火炮直指天际。 旁边的空地上,40 辆军用卡车与 72 辆自製装甲车排成长龙,气势骇人。 这些履带式装甲车,是豫军的 “独门利器”。 在美国工程师乔治?怀特的指导下,以拖拉机底盘为基础,焊接上 8-10mm 厚的低碳钢板。 虽厚度有限,却足以抵御步枪弹、重机枪弹和炮弹破片。 车身正面,还专门留出射击孔,架设著重机枪。 尾部的车斗里,还能用来存放弹药和燃油。 乔治?怀特蹲在一辆装甲车旁,用扳手敲了敲钢板,对身边的士兵笑道:“小伙子们,这玩意儿虽比不上正规装甲车,但在你们国內,足够让敌人喝一壶了!” 战车营营长吴子玉中校,此刻正穿梭在钢铁洪流中,眉头紧锁,眼神却亮得惊人。 这位 26 岁的德国装甲学院高材生,身材挺拔,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他英气逼人。 这个吴子玉,並非民国的吴大帅,也不是吴大帅的亲戚。 (书友的名字,给刷礼物了!没办法,给太多了,必须得写出来!暂时先当个战车营营长) 毕业回国后,曾在国內唯一拥有战车部队的东北服役。 当年,他带著装甲集群战术的构想,想面见东北少帅建言,却被上级斥为 “异想天开”,满腔抱负无处施展。 后来,大帅去世后,战车部队再也没有引进新型坦克的计划,一直在吃老本。 战车部队的军官们,不仅懈怠训练,还经常都在一起打牌抽大烟。 不想在这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吴子玉,乾脆辞了军职,到上海找新工作。 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项老板。 在项老板的引荐下,他来到了洛阳。 令他没想到,豫军少帅的刘镇庭,竟然亲自接见他,並听他聊关於装甲部队的作战心得和未来发展前景。 谈话中,刘镇庭发现他確实是个人才。 当即破格任命他为战车营营长,授予中校军衔。 而吴子玉,在看到 36 辆维克斯坦克后,就决定了要留在这。 半年来,吴子玉每日带著部队在训练场努力训练。 如今终於等到实战机会,还是几十万大军廝杀的大场面。 之前中原大战刚打响的时候,他就积极请战,可遭到刘镇庭的拒绝。 这一次,好不容易捞到出战的机会,他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亲自带队检查每一辆装备。 “坦克发动机怠速正常吗?” 吴子玉趴在一辆维克斯坦克的履带旁,耳朵贴在引擎盖上听了听,抬头问机械师。 “报告营长!36 辆坦克全部都检修了许多遍,一切正常!” 吴子玉点点头,检查完坦克后,又走向自製装甲车,用手推了推射击孔旁的机枪架。 “装甲车的钢板焊接处再检查一遍!机枪架设要牢固,不能开战时掉链子!” 接著,吴子玉回头,眼中闪烁著炽热的光芒,对身后的军官们和技师们说:“这是咱们豫军的第一支装甲部队,是少帅寄予厚望的利刃!” “如今,咱们豫军刚独立,全国都在等著看咱们的笑话。” “所以,咱们必须打出威风,让阎冯联军知道,什么叫现代战爭!” 凌晨五点,豫军总司令部的作战命令,传到战车营:“战车营即刻乘火车开赴前线,配属第十五军作战!”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吴子玉,猛地站直身体,激动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部队集结后,他登上高台,望著面前整齐列队的战车营官兵,举起右臂,激动的嘶吼道:“弟兄们!咱们的首战终於来了!保境安民!扬我豫军神威!” “今天,就让我们用大炮、机枪,告诉阎冯联军,战车才是战场的主宰!” “杀!杀!杀!” 战车营的官兵们齐声吶喊,声音震耳欲聋,眼中满是压抑已久的战意。 “出发!” 吴子玉一声令下,营区內瞬间响起震天动地的轰鸣。 36 辆维克斯坦克率先启动,履带碾过地面,扬起漫天尘土。 72 辆自製装甲车紧隨其后,发动机的咆哮声此起彼伏。 40 辆军用卡车,载著维修技师、备用配件和弹药,跟在铁甲洪流之后。 长长的车队,朝著火车站疾驰而去。 钢铁履带与地面的摩擦声、发动机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激昂的出征序曲。 第 289 章 豫军空军出动。 与此同时,洛阳北郊的空军机场內,另一场热血沸腾的战备正在上演。 豫军空军的 12 架道格拉斯 o-2mc 轰炸机、3 架侦察机和 6 架斗牛犬战斗机,整齐停放在跑道旁,机翼在晨光中闪著银光。 这次参加行动的飞行员,清一色的是国人。 其中,既有豫军自己培养的学员,也有上次俘虏的中央军飞行员。 当初这些中央军飞行员被俘后,本来一个比一个高傲的。 但是,洋人飞行教官的出现,打击了他们的骄傲。 更没想到,来到洛阳后,刘镇庭不仅亲自接见,还带著他们参观了田湖兵工厂、战车营和机场。 尤其是那 6 斗牛犬战斗机,可比南京引进的战斗机先进多了。 当时,刘镇庭站在飞机旁,对著这些年轻骄傲的飞行员慷慨陈词:“诸位都是国家的栋樑,空军是未来战爭的关键!只要你们愿意留在洛阳,我就一定给你们更加能施展的舞台!” “在这里,你们能驾驶最好的飞机,打最痛快的仗,为中原百姓守护天空!” 刘镇庭的魄力与豫军的潜力,深深打动了这些中央军飞行员。 又看到洛阳拥有的飞机、坦克和先进兵工厂,当即决定留在洛阳,为豫军效力。 昨天晚上接到战备命令时,空军航空大队长,(谁愿意当?)立刻召集全体飞行员和机师,对他们下令:“这是咱们豫军空军第一次执行实战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所有人!连夜检修所有飞机,確保每一架战机都能隨时升空!” 机师们立刻行动起来,拿著工具爬上飞机,检查发动机、机翼、油箱和武器系统。 有的在调试炸弹掛载装置,確保炸弹能精准投放。 有的在检查机枪的供弹系统,反覆测试射击精度。 整个机场彻夜未眠,所有人都在紧张忙碌著,心中既激动又忐忑。 在这种过程中,他们不断抬头望向天空,祈祷著不要下雨,明天一定要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在 1930 年的技术条件下,空军对天气极为依赖。 稍有大雾、阴雨,便无法正常起飞,甚至可能发生坠机事故。 清晨五点左右,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天际,照亮整个机场时,天空万里无云,竟是一个绝佳的飞行天气! “晴天!是晴天!” 一名飞行员率先欢呼起来,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太好了!天助我豫军!” 机师们放下手中的工具,互相击掌庆祝。 而就在这时,正式的作战命令下来了。 空军航空大队长接到命令后,当即大声下令:“全体注意!最后一次检修飞机!准备起飞!” 飞行员们迅速跑向自己的战机,动作利落得如同猎豹。 他们穿上飞行服,戴上飞行帽和护目镜,弯腰钻进驾驶舱。 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一架架战机的螺旋桨飞速旋转,捲起强劲的气流。 道格拉斯 o-2mc 轰炸机掛载著炸弹,斗牛犬战斗机的机枪已装满弹药。 隨时准备升空,向敌人发起致命一击。 洛阳城內,刘镇庭站在总司令部的楼顶,望著东郊战车营离去的方向,听著北郊机场传来的飞机轰鸣声,脸上露出从容的笑意。 铁甲洪流已动,长空利刃將飞,豫军的实力,即將在中原战场上震撼全场! 原本,刘镇庭看在大家都是国人的份上,不愿意在內战中使用坦克和飞机这种杀伤性更强的先进武器。 可现在,要想震慑阎、冯联军,自然就不会再有所保留。 7 月 14 日晚上,开封城內的五十六军司令部灯火通明。 五十六军长石振清与军参谋长兼 64 师师长李武麟对著地图,神色凝重却有条不紊。 当拒绝服从冯奉先的军令后,石振清就与李武麟,商议好了作战计划。 开封西边靠黄河,有了黄河当天然屏障,防守压力也就少了很多。 所以,按照李武麟的计划,派出李武麟的64 师和万殿尊的 66 师,分別在城外附近的有利地形,以及开封城外设置防御阵地。 作为法国圣希尔军校毕业的將领,李武麟的防御部署完全遵循西式操典:战壕宽一米二、深一米五,分射击壕与交通壕,每隔五十米设一个机枪掩体,全部用土木加固,做到能抵御山炮轰击。 铁丝网分三层布设,中间夹杂鹿砦,前沿还挖了两米深的反坦克壕。(虽无坦克威胁,却能有效阻滯骑兵衝锋) 轻重机枪交替配置,形成交叉火力网,不留射击死角。 此时的五十六军,经洛阳大本营全力补充,每个步兵连標配 9 挺 zb-26 轻机枪,营属机枪连配 6 挺马克沁重机枪。 士兵们人手一支捷克毛瑟 1924 步枪,弹药充足到每人配发 150 发子弹,远超当时军阀部队的標准。 师属炮兵团的大炮,也已经在城內做好了隨时支援的准备。 再加上兵员方面,有一大半都是经歷过战火的老兵。 所以,真要打起来,五十六军凭藉开封城,完全可以挡住十万大军的围攻。 西北军这边,接到命令的郑大章,此刻正率骑兵军驻守开封东北二十公里的陈留县。 在另一个时空,原本突袭归德机场的任务,是交给郑大章的。 因为刘镇庭的出现,这个结果稍微出现了变动。 这位西北军骑兵名將,下辖四个骑兵师,每师约有5750 人,合计两万三千余骑。 因为郑大章掌握著整个西北军中最精锐的骑兵,所以还要负责策应全军。 所以,他的四个骑兵师,也被分散了使用。 目前,郑大章手里,只有张占魁的骑兵第二师和关树人的骑兵第三师。 接到命令后,他看著手中的电报,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冷哼道:“哼,独立?死到临头了,还谈独立?” 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又嘀咕道:“独立?也就是说不敢跟我们西北军翻脸。” “既然是这样,那开封很可能还没有防备?” 灵机一动,他当即决定不等友军,连夜突袭。 於是,立刻下令道:“传我命令!全军轻装,弃掉重物资,全速向开封推进,趁天亮前突袭开封!” 当天夜里,郑大章的一万名骑兵,在夜色中如一条黑色巨龙,直扑开封。 第 290 章 灵机一动的郑大章。 接到命令的郑大章,灵机一动,认为豫军只宣布独立,但並未向西北军宣战,肯定是怕了西北军。 而西北军要对豫军下手,又是还未公开的秘密。 所以,郑大章认为,这是个抢占头功的机会。 於是,他亲率两个骑兵师,打算以策应友军的名义,经过开封。 到时候,开封只要敢开城门,他就有信心,凭藉手中的一万西北军骑兵,攻破五十六的指挥部,或者五十六军军长石振清。 可是,郑大章太想当然了。 刘家父子从占领洛阳开始,一直都在提防著西北军。 要不然,第二蒋、冯大战落幕时,刘镇庭也不会拒绝孙良成想要进洛阳休整。 如今,之所以宣布独立,但並未直接向西北军宣战,也是作为天下人来看。 让所有人都知道,是西北军不仁在前,不能怪豫军不义! 此时,李武麟的部队,早在宣布豫军独立的前一天晚上,在开封东郊构筑防御阵地,布下了天罗地网。 64 师一旅三团九营驻守的阵地,正卡在陈留至开封的官道上,视野开阔,是阻击敌军的绝佳位置。 营长马亚飞,是洛阳军校,冬季速成班的优秀毕业生。 其实,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马亚飞,字:忠义,是刘镇庭妻子沈鸞臻的表弟。 一个多月前,在黄柏涛手下,他还只是一名中尉参谋。 后来,在战场上临时担任连长。 因为作战勇猛,多次击退教导第二师的进攻,战后被授予一等中原勋章! 刚好赶上五十六军整编,就被调来当代理营长。 此刻,他正带著人,在阵地上检查各处工事的修整情况。 上次参加观音堂阻击战,让马亚飞深刻领教了工事的重要性。 所以,他的要求特別高,比师长李武麟的要求还要高。 就在这时,一名哨兵突然跑了回来,著急忙慌的来到马亚飞面前。 “营长...有...有情况!” 夜色中,一阵阵密集的马蹄声,隱约可闻。 马亚飞连忙拿起望远镜,朝马蹄声的方向望去。 隨后,瞳孔一缩,当即下令:“全员进入阵地!机枪手就位!马上给师部打电话,发现大批骑兵!请求支援!” 士兵们瞬间绷紧神经,纷纷钻进战壕,握紧手中的武器。 呼吸声、枪械上膛声交织在一起,阵地前的空气仿佛凝固。 李武麟接到报告时,正在师部核对部署。 近一年来,豫军的情报处发展越来越快。 目前,西北军中已经有了情报处的內应。 所以,对手是谁,他们一清二楚。 接到马亚飞的求援后,李武麟一时有些纳闷。 “这...这郑大章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突袭开封?” 不过,李武麟来不及多想,连忙下令道:“给一旅三团团部打电话,马上將三团的轻、重机枪全部抽调给九营!” 不管郑大章想干什么,他如果真是抱著突袭的想法,那就让西北军的骑兵,领教下机枪的威力! 几分钟后,前线电话再度打到师部。 確定了,郑大章的骑兵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看来是真要突袭开封。 这下,李武麟也不管那么多了,再次下令道:“传令二旅五团、六团,三旅九团、十团,从两侧迂迴,准备包饺子。” “记住,告诉他们儘量绕的远一点,別被发现。” “如果有可能,老子先吃了这支骑兵!开开胃!” 隨后,又下令道:“告诉马营长,务必守住阵地,骑兵不进入两百米的距离,不准隨意开火!” 此时的郑大章,还沉浸在突袭得手的幻想中。 深諳兵贵神速的郑大章,一路上不停的催促队伍加快行军速度。 上万骑兵组成了一条巨大的长龙,每个骑兵团之间,也只有五十米的衔接距离。 当逐渐靠近开封城后,因为天色问题,他见前方並无明显工事,只当豫军是真的毫无防备。 所以,郑大章狞笑著,再度下令:“告诉各团!加快速度,破了开封城,人人有钱赏!人人有女人玩!” 骑兵们齐声吶喊,战马加速,如潮水般涌向阵地。 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长枪与背后的马刀在月光下闪著寒光,气势骇人。 殊不知,马亚飞的九营,早就在这里设下了防御阵地。 並且,临时抽调来的二十多挺马克沁重机枪和三十余挺 zb-26 轻机枪已架设完毕,枪口对准了这群骑兵。 因为太匆忙,很多机枪直接就架在战壕上,根本来不及修筑机枪工事。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老子的枪声不响,谁都不准开枪!” 马亚飞趴在重机枪旁,眼睛死死盯著逼近的骑兵,手心沁出冷汗。 此时他的,一点都不紧张,反而还很兴奋。 黑压压的骑兵群,看著是嚇人,可等会就有他们哭的! 500米!300 米! 当骑兵距离阵地不足 200 米时,马亚飞猛地站起身,一把从机枪手中抢过重机枪,嘶吼道:“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剎那间,九营的阵地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咚!咚!咚!” “噠!噠!噠!” “bia!bia!bia!” 二十多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开火,枪口喷出长长的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三十余挺 zb-26 轻机枪组成侧射火力,交叉覆盖整个开阔地。 战士们不停的拉动枪栓,瞄著骑兵们射击。 密集的子弹划破夜空,形成一道无形的死亡屏障。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还没反应过来,便纷纷中弹落马。 包括他们胯下的战马,也纷纷被机枪扫倒在地,连一声悲鸣都发不出来。 后续的骑兵嚇得肝肠寸断,想要调动,却因队形密集,根本无法避让。 只能眼睁睁看著同伴倒下,自己也跟著陷入火力网。 马克沁重机枪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子弹打在地上扬起阵阵尘土,打在马身上溅起鲜血。 马亚飞死死按住扳机,手臂因后坐力而发麻,却丝毫不捨得鬆手。 “手榴弹!手榴弹!都他妈別停!给老子继续打!让这些西北军知道,咱们豫军的厉害!” 手下的士兵们在换弹的间隙,还不停的甩出手榴弹。 机枪手旁边的副射手和弹药手,眼瞅弹链和弹匣打完,就赶紧帮忙换上。 一时间,步枪、机枪的射击声和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嘶吼声、吶喊声此起彼伏。 郑大章的骑兵军完全陷入被动,原本威武雄壮的衝锋队形瞬间溃散。 骑兵们四处逃窜,却始终无法突破密集的火力网,伤亡惨重。 郑大章在后方看到这一幕,气得睚眥欲裂,却又无可奈何。 他万万没想到,豫军不仅早有防备,还构筑了如此坚固的火力阵地。 “撤退!快点撤回来!” 他只能忍痛下令,带著残部狼狈后撤。 而此时,李武麟派出的二旅、三旅已悄悄迂迴到骑兵军后方。 见郑大章开始撤退,也顾不上还没形成包围圈,当即发起攻击,打算能留下多少,就吃掉多少。 一时间,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郑大章的骑兵腹背受敌,更是溃不成军,只能拼命向陈留方向逃窜。 天色微亮时,战斗渐渐平息。 开封东郊的阵地上,到处都是倒下的战马和士兵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 马亚飞赤著胳膊站在战壕里,浑身是汗。 这一仗打得过癮啊,自己这边基本上就没什么损失。 满脸通红的他,激动地大喊:“哈哈哈!贏了!我们打贏了!” 士兵们纷纷从战壕里爬出来,欢呼雀跃,疲惫的脸上洋溢著胜利的笑容。 师部的李武麟,接到捷报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然而,让刘镇庭没想到的是,除了西北军和晋军想要除掉豫军。 竟然还有另外一支部队,也想藉此机会趁火打劫。 (谢谢大家的礼物,因为担心敏感,所以,主角会儘量少收歷史將领。想要出境的书友,报名就行了,也不是说非要大家刷付费礼物,给个书评,为爱发电就可以的。) 第 291 章 豫军第十五军VS联军的八个师! 因为时间太仓促,两条腿又跑不过四条腿。 所以,李武麟 64 师绕后的二旅、三旅,最终还是没能留住郑大章的大部队。 不过,这一仗打得不错,最起码鼓舞了五十六军的士气。 战后统计,歼灭了两千多骑兵。 果然,骑兵在马克沁出来后,已经不能再跟以前那样发起集团式的衝锋了。 此时,冯治安、赵登禹、孙良成的部队已逼近开封,准备围困开封。 开封城外,西北军临时指挥部的帆布帐篷內,气氛压抑的让屋內的参谋们都不敢大声呼吸。 一身灰尘的郑大章,脸上还沾著尘土与汗渍。 只见他猛地將马刀拍在桌案上,怒吼道:“冯师长、赵师长、孙总指挥!豫军欺人太甚!我一万骑兵折损两千余骑,这笔血债必须討回来!” 之后,更是看向这次的临时总指挥孙良成,对他说:“孙总指挥,咱们四路大军既然已经到了开封城下,乾脆直接发起总攻,踏平开封,为我的弟兄们报仇!” 他胸膛剧烈起伏,想起昨夜突袭时遭遇的密集火力,火气就不停的上涌。 第二师师长冯治安坐在一旁,指尖摩挲著腰间的佩枪,脸色凝重不语。 他麾下的第二师是西北军嫡系,但装备可比不上豫军。 而且,攻城战可不是一般的野战,即便他们四路大军占据优势,贸然强攻,即便硬攻下来必然伤亡惨重。 第十三师师长赵登禹也皱著眉头,他的第十三师以勇猛著称,却也不愿做无谓的牺牲。 只是低头抽著旱菸,避而不答。 孙良成在四人当中是资歷最高的,之前还当过西北军副总司令。 所以,他也是围困开封的总指挥。 只见孙良成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放下杯子时,脸上露出一丝圆滑的笑容,对郑大章安抚道:“彩庭兄,(郑大章的號,没查到字)先別急。” “豫军的火力,兄弟我是早有领教的。” “之前在寧陵,他们的 155mm 榴弹炮可是把刘茂恩的部队炸得晕头转向。” 顿了顿,又说道:“况且,咱们这次的任务是围困开封,迫降五十六军。” “冯总司令早有交代,五十六军装备精良,还有不少重炮,要是硬攻,就算拿下来,也是元气大伤,得不偿失。” “是啊,孙总指挥说得在理。” 冯治安连忙附和。 “攻城是出力不討好的事,咱们不如先把开封围得水泄不通,断其粮道、绝其外援,等刘家父子伏诛,他们自然会投降。” “到时候,郑军长想杀谁就杀谁,这样部队也能少受损失。” 赵登禹也放下烟枪,点头附和:“对,我也认为,咱们没必要跟豫军死磕。” 郑大章看著三人互相推諉,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这三人都是不愿为了他的私仇,损耗自己的实力。 不过,孙良成到底是当过副总司令的人,自然知道郑大章在总司令眼中的份量。 为了不得罪郑大章,孙良成站起身,拍了拍郑大章的肩膀,对他说:“彩庭兄,要是实在想进攻,咱们得先请示冯总司令。” “你先稍安勿躁,我这就给总司令发电报。” 郑大章脸色这才有所好转,强行压下怒火,无奈地坐下。 电报发往许昌后,没过多久,孙良成的指挥部就接到了冯奉先的电话。 “让郑大章接电话!” 冯奉先的怒吼声透过听筒,震得眾人耳朵发麻。 郑大章的顿时脸色一变,嚇得脸色惨白。 至於其他几人,也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准备看笑话了。 郑大章连忙走过去,接过电话。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冯奉先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个蠢货!你脑袋让马蹄踏了吗?谁让你擅自行动的?” “老子让你合围开封,是要迫降五十六军,不是让你跟他们死磕!” “刘镇庭的部队有重炮,你那点骑兵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郑大章苦著脸,还想要解释一下:“总司令,我...我...” “少废话!” 冯奉先厉声打断,训斥道:“从现在起,不许再提进攻的事!你和冯治安、赵登禹,都听少云的,把开封围住,断了他们与洛阳的联繫就行!” “老子还指望收编五十六军和城里的大炮呢!谁要是再敢擅自行动,毁了老子的计划,老子亲自把他的头拧下来!” 说罢,猛地掛断了电话。 电话被猛地掛断后,郑大章握著听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压不住火气的他,刚准备將听筒摔在桌上。 却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军部,孙良成几人也在呢。 之后,只能喘著粗气,重重地將电话扣上,再也不提进攻的事。 与此同时,豫西的峨岭口与偃师一线,另一场大战的序幕正在拉开。 豫军第十五军作为精锐中的精锐,已在两地完成防御部署。 这支部队,由原 3.2 万人的整编师扩编而成。 扩编后,全军兵力达到了 5.5 万人。 十五军下辖三个师,每师三旅,每旅三团。 即便是扩编后,补充的新兵,也已经入伍九个月。 可以说,队列、射击、战术样样精通。 军官有二分之一,是洛阳军校或其他正规军校毕业的。 兵员素质与战斗水平,在豫军中也是首屈一指。 之所以没有拆散十五军的编制,就是为了保存一支可以打硬仗的部队。 而这一次,十五军將要迎击晋军的孙储第一军的第二、第七师,关福安第七军的第十九、二十师和西北军庞兵勛第二路军的四个师。 这次战斗,十五军將以5.5万人,应对联军的十万大军。 峨岭口,这座刘鼎山当初亲自驻防拦截中央军的峡谷,如今再次成为防御核心。 负责驻守这里的,是第十五军第一师师长李縉 。 当年正是他率领部队在此阻击中央军,创下以少胜多的战绩。 此刻,李縉站在峨岭口的制高点,望著连绵的战壕与火力点,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 第一师的防御部署堪称严密:沿峨岭口两侧的山脊,挖掘了三道环形战壕,战壕內布满射击孔,轻重机枪交替配置。 山顶构筑了炮兵阵地,师属山炮团和各旅的火炮,已架设完毕,炮口对准山下的开阔地。 为了让李縉能守住峨岭口,刘茂恩將配属十五军的 12 门 105榴弹炮,也调给李縉的第一师了。 前沿布设了三层铁丝网,中间夹杂著鹿砦与反坦克壕。 “都听清楚了!峨岭口是洛阳的东大门,绝不能让联军跨过一步!” 李縉忽然转身,声音洪亮的对身后的旅、团长特意叮嘱道。 “咱们是豫军的精锐,身后就是洛阳,就是咱们的家!今天,就让阎、冯联军知道,什么叫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几名侦骑策马向这边狂奔。 联军来了! 第 292 章 峨岭口的装甲部队! 7 月 16 日上午,峨岭口的战场,迎来了豫军与联军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庞兵勛第二路军的四个师先头部队,已抵达峨岭口山下的开阔地。 紧隨其后的,是晋军关福安第七军的第十九师、第二十师。 峨岭口这一路,將有西北军第二路军总指挥的庞兵勛,担任战场临时总指挥。 而在偃师附近,晋军孙储第一军的第二师、第七师和西北军的两个独立步兵旅和一支一千五百人的独立骑兵旅,也已会师成功。 偃师战场,將由晋军將领孙储担任总指挥。 他作为晋军名將,素来以谨慎著称。 他並未急於发起进攻,而是命令部队沿洛河两岸构筑工事,侦察豫军的防御部署。 偃师作为陇海铁路的重要节点,豫军第十五军李汉章的第二师已在此驻守。 铁路两侧的挖掘的工事纵横交错,火车南站被改造成核心防御据点。 同一时间,田春芳第七师、魏凤楼第十四师,王金韜、王鸿恩两人的独立师经过连夜的行军,也已经快要抵达嵩县境內。 峨岭口的山脊上,豫军严阵以待,与山下的西北军与晋军形成鲜明对比。 偃师的洛河两岸,晋军与豫军隔河对峙,枪声未起,杀气已瀰漫天地。 中原大战的核心战场,已从归德、开封转移到豫西。 豫军能否守住洛阳的东大门,阎冯联军能否突破豫军的精锐防线,將直接决定这场大战的走向。 一时间,豫西大地风云匯聚。 洛阳总司令部內,刘镇庭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峨岭口与偃师的位置,眼神深邃。 他接到了开封方面的战报,也得知了豫西联军集结的消息。 不过,他丝毫不慌,別看联军人数是第十五军的两倍。 可十五军不管是装备,还是训练水平,丝毫不比联军差。 最先打响战斗的,是峨岭口这边。 峨岭口外的联军临时指挥部內,西北军第二路军总指挥庞兵勛端坐主位,麾下的四个师长坐在自己右侧。 晋军关福安与第十九、二十师师长坐在庞兵勛的左侧。 “又是峨岭口,想当初,刘峻峰就是带人在这阻止了中央军!” “现在,竟然妄想再次利用峨岭口,拦住我们的攻势!” “他刘峻峰也不想想,他的部队就是再能打!也架不住咱们六万多大军的强攻!” 庞兵勛敲著桌子,神情从容的说道。 他麾下四个西北军嫡系师,满编四万八千人。 但经歷过第一次、第二次蒋冯大战后,补充的新兵已经占了全军的三分之一。 装备也很一般,但却胜在悍勇不畏死。 和西北军相比,晋军关福安的两个师,只有一万六千人。 此时的晋军,採用的是三三制精简编制,师直辖三个步兵团,每个团两千余人。 但是,火力配置方面还是很不错的。 两个师,各配一个 24 门 75mm 火炮的炮兵营。 並且,各部的机枪、迫击炮比例,也不比中央军和东北差。 晋军第七军军长关福安捻著鬍鬚,点头附和道:“庞总指挥说得对,豫军就是再能打,也架不住我们联军人多,炮多!” “等会儿,我们晋军的火炮,定能把豫军阵地炸成焦土,为西北军弟兄们开路!” 言语之间,透露著財大气粗的范儿。 战前会议简短而直接,西北军是主,当然要担任主攻。 晋军是客,只需要进行火炮援助,並担任总预备队即可。 按照庞兵勛的计划,由两个主力师向豫军峨岭口的主阵地发起强攻。 晋军炮兵集中火力,支援西北军的同时,压制豫军火炮。 战斗开始前,西北军士兵们扛著步枪,背著大刀,正在作战前动员。 各级军官穿梭在队伍中,大声喊著口號,催促士兵们做好进攻准备。 晋军的 75mm 山炮已稳稳架设,炮手们校准著射程,弹药手將炮弹整齐堆放在炮位旁。 在他们看来,兵力占优、炮火支援充足,拿下一个小小的峨岭口,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就在此时,一阵 “轰轰隆隆” 的杂音从峨岭口方向传来。 这声音,像是闷雷滚动,又像是无数巨石在山体上碾压。 “什么声音?” 一名西北军军官皱眉望向峨岭口,脸上露出疑惑。 还没等联军反应过来,峨岭口上的豫军步兵,竟然放弃了坚固的阵地,不吭不哈地冲了下来! “豫军这是干什么?难道是知道仗打不贏了,准备向我们投降了?” 西北军的一名旅长看到这一幕,猜测著。 庞兵勛虽然不明白,豫军指挥官在想什么。 但是,在他看来,不管对方要干什么,先打一仗再说。 於是,下令道:“传令下去!既然豫军送上门来了,就给老子迎上去打!最好用白刃战解决战斗,让他们知道咱们西北军的厉害!” 西北军士兵们纷纷收起步枪,从腰上取下大刀,脸上带著轻蔑的笑容,准备迎接豫军的衝锋。 可他们都自动忽略了一件事,那股 “轰轰隆隆” 的杂音,已经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尤其是,当声音更近时,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盖过了豫军士兵的吶喊声。 “不对劲!这声音……” 西北军前线的一名营长脸色突变,努力的探著头,望向峨岭口的方向。 就在联军官兵惊疑不定之际,峨岭口的狭窄通道內,突然衝出一道钢铁洪流。 36 辆维克斯 b 型 6 吨坦克,率先从岭口开了出来! 履带碾过山石与泥土,发出 “咯吱咯吱” 的刺耳声响。 47mm 主炮直指前方,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紧隨其后的,是 72 辆豫军自製的履带式装甲车。 这些以拖拉机底盘改造的钢铁怪兽,车身焊接的钢板反射著寒光,射击孔內的马克沁重机枪已架设完毕。 装甲车与坦克保持著整齐的队形,开出狭窄的通道后,竟然不紧不慢的开始排列起来了。 “坦…… 坦克!” 一名联军士兵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大刀险些掉落在地,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拿著望远镜的庞兵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征战多年,曾经见识过奉军的坦克,但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装甲集群。 尤其是豫军的自製装甲车,那是什么东西?他怎么从来没见过? 他手下的西北军將领也脸色惨白,他们麾下的士兵们,大多都没见过坦克。 更让联军震惊的是,衝下山的豫军步兵並没有盲目衝锋,而是迅速向装甲部队靠拢 。 一部分士兵跑到坦克和装甲车的身后,一部分士兵靠在每辆坦克、装甲车的两侧,形成侧翼掩护。 这正是第十五军和战车营,反覆演练的步坦协同战术! 第十五军作为豫军嫡系,一直驻扎在洛阳,没少跟战车营合练步坦协同战术。 在 1930 年的中原战场上,这种战术堪称超前。 第 293 章 豫军空军登场——陆、空联合打击。 36 辆维克斯 b 型坦克与 72 辆自製装甲车列成的钢铁阵列,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 战车营上空飘荡著浓烈烟雾,让联军官兵个个不寒而慄。 双手死死攥著望远镜的庞兵勛,脸色惨白,声音嘶哑地对身旁的关福安嘶吼:“福安兄!快!让你们的火炮瞄准坦克!先把这些铁疙瘩敲掉,不然我的人根本顶不住!” 西北军的窘迫,此刻暴露无遗。 目前,各系军队当中,西北军是最穷的。 不仅,缺枪少弹,就连轻、重机枪的比例也是最低的,更別提火炮了。 所以晋军的炮火,就成了庞兵勛的唯一希望。 关福安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连忙下达命令:“集中两个师的所有山炮、野炮,重点打击豫军坦克集群!快!” 命令传达下去后,两个师將师属炮营和下辖各团的火炮,集中在了一起。 炮兵们疯了似的忙碌起来,48 门 75mm 晋造山炮、野炮迅速调整炮口,密密麻麻的炮口对准了豫军装甲部队。 炮手们汗珠滚落,飞快装填炮弹,只等装甲部队进入射程,就开始发威。 可就在此时,一阵令人烦躁的 “嗡嗡” 声从西北方向的天空传来,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甚至盖过了坦克发动机的轰鸣。 “什么声音?” 西北军前线的一名军官猛地抬头,望向天空,脸上露出疑惑。 只见天际线处,出现了十几个模糊的黑影,如同一群不祥的猛禽,正快速逼近。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黑影越来越清晰。 机翼的轮廓、机身的线条逐渐显现,阳光反射在金属机身上,闪著刺眼的光芒。 “是飞机!草他姥姥的!豫军竟然还有飞机!” 一名西北军军官失声大喊,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此时,12 架道格拉斯 o-2mc 轰炸机在前,6 架斗牛犬双翼战斗机紧隨其左右。 共同组成整齐的编队,朝著联军阵地俯衝而来。 “他妈的!快通知炮兵撤收火炮!实在不行,就地进行偽装!別他娘被一锅端了!” 联军指挥內, 关福安歇斯底里地大喊。 豫军空军,这次是来为装甲部队助威、清除炮火威胁的。 西北军穷,但晋军可是很壮的! 此刻,他们已经飞到了联军阵地上空,正在降低飞行高度,寻找高价值目標。 “各机降低飞行高度后,观察地面,优先锁定炮兵阵地和指挥部!” 空中编队指挥官通过无线电,提醒编队成员。 此时的豫军飞机上,已经全部安装了机载无线电。 飞行员们纷纷降低高度,地面的景象清晰可见。 原本,晋军为了一举歼灭豫军的装甲部队,好不容易才將两个师的火炮集中在一起。 可谁能料到,豫军竟然还有飞机! 现在,他们刚好成了豫军空军的猎物。 “发现目標!编队左翼下方,有大量的火炮!” 一名轰炸机飞行员兴奋地大喊。 飞行编队立刻调整航向,犹如盯上猎物的雄鹰,飞向晋军的炮兵阵地。 晋军炮兵们也察觉到了危险,抬头望著盘旋的飞机,脸上血色尽失。 “他们盯上我们了!快!加快撤收火炮!” 炮兵营长嘶吼著。 可山炮、野炮笨重无比,想要快速转移谈何容易。 负责保卫炮兵阵地的晋军步兵,此刻想要逃离这里,可又不好意思扔下炮手们。 於是,纷纷举起步枪、晋造机关枪和 zb-26 轻机枪,对著天空胡乱扫射,希望可以把这群该死的铁鸟赶走。 可他们根本没有防空的经验,不知道打提前量。 所以,子弹如雨点般飞向空中,却大多在飞机下方掠过,根本构不成威胁 。 飞行员们见此情景,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编队指挥官当即下令:“轰炸机准备投弹!” 6 架负责掩护轰炸中队的斗牛犬双翼战斗机,率先开始行动。 他们开始降低飞行高度,朝著晋军步兵集群俯衝而下。 机翼下的 7.62mm 机枪喷出火舌,“噠噠噠” 的扫射声如同死神的镰刀。 子弹倾泻而下,落在慌乱扫射的晋军士兵中,一排排士兵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负责防空的晋军士兵们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射击,纷纷扔下武器,四散而逃。 而正在撤收火炮的炮兵们,看著战友的尸体和断臂、残肢,哪还有勇气管火炮啊。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晋军炮手们彻底崩溃。 纷纷扔下手中的工具,加入了逃命的序列。 很快,晋军炮兵阵地上,就只留下 48 门整齐排列的山炮、野炮,成了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时,12 架道格拉斯 o-2mc 轰炸机开始俯衝、投弹。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烟尘冲天而起。 一枚航弹落在火炮集群中央,直接炸毁了两门晋造山炮,火炮零件飞得到处都是。 其中一枚航弹,恰巧击中了晋军堆放的弹药箱。 引发连环爆炸,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个炮兵阵地陷入一片火海。 航弹接二连三地落下,48 门晋造山炮、野炮在爆炸中接连损毁。 有的被直接炸成废铁,有的炮管被炸弯,有的炮架坍塌。 原本寄予厚望的炮火援助,瞬间化为泡影。 轰炸结束后,豫军飞机並未立刻返航,继续打击著联军的士气。 直到携带的航弹与子弹全部打光,飞行员们才拉升机头,朝著洛阳方向晃晃悠悠地返航。 就在联军被空军打得晕头转向之际,豫军的火炮也已调整到位。 36 门 75 mm 山炮与 12 门 105mm 施耐德榴弹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著飞向联军的步兵阵地,炸出一个个巨大的弹坑。 炮火覆盖之下,联军士兵伤亡惨重,战壕內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了空军和火炮的掩护,战车营將会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各车注意!开始进攻!” 战车营营长吴子玉站在领头坦克的炮塔上,挥舞著佩枪,声嘶力竭地吶喊。 他的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与炮火声淹没。 却通过车內旗手的手势,传递给每一辆坦克、每一辆装甲车。 36 辆维克斯 b 型坦克率先发起衝击,72 辆自製装甲车紧隨其后。 跟在两侧和身后的步兵,也端著枪、猫著腰,紧紧的跟在后面。 第 294 章 豫军装甲部队登场,碾压西北军防线。 峨岭口山下的西北军第一道防线,临时挖的战壕里的士兵们蜷缩著身子,空气里瀰漫著硝烟味与浓重的恐惧。 原本, 他们是进攻方。 可没想到,一个早饭的功夫,他们就成了守方。 因为时间仓促,西北军连战壕都挖不出来。 无奈之下,只能退到有坡度的地方,稍微平整了一下,临时进行据守。 头顶的天空已恢復平静,豫军的飞机早已返航。 可那份来自空中的震慑尚未消散,更沉重的压迫感正从地平线那头缓缓逼近 。 坦克、自製装甲车的履带,在碾地时,发出 “咯吱!咯吱!” 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 犹如死神的脚步一样,离他们越来越近。 “都他娘別怕!那就是他娘的铁皮棺材,等会放近了打!” 二营营长王大眼,光著膀子,手里提著驳壳枪,在战壕里来回奔跑,对手下的士兵安抚著。 虽然,他是这么安慰属下的,可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刚才飞机轰炸时,他亲眼看到后方晋军的炮兵阵地被炸成火海。 可没办法,总指挥下的是死命令:“死守防线,寸土不让,挡不住坦克,各级军官提头来见,实在不行就扛炸药包上!” 上面的师、旅、团长们又把死命令下达到他们这里了。 命令一级级往下压,到了士兵耳朵里,就变成了 “拿人命填”。 战壕里的士兵们,只有一少半是老兵。 他们跟著西北军这些年,南征北战,刀光剑影见得多了。 可面对 “坦克” 这种钢铁怪兽,见的次数並不多。 而且,他们见到的奉军坦克上,顶多也就放了两挺重机枪而已。 (说的是直奉大战时,那时奉军的坦克,大多数都没有火炮。) 一个名叫狗蛋的新兵,双手死死攥著步枪,手心全是冷汗。 看著逐渐逼近的装甲部队,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液后,小脸惨白的望向旁边的老兵:“班长,咱...咱能打穿这些铁疙瘩吗?” 他班长是一名老兵,当然知道坦克的防御有多恐怖。 无奈的嘆了口气后,,脸上满是苦涩,小声说道:“打穿?你他娘的以为那是寡妇的裤襠啊?拿球就能捣穿呢?” “就咱手里得傢伙什,步枪子弹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啊?那...那怎么办?”狗蛋一听这话,嚇得枪都快握不住了。 隨后,又赶忙追问道:“对了,班长,那重机枪呢?重机枪的子弹,打到人身上,就把人打成碎片了,总可以吧?” 他班长很无奈的冷笑了一下,无奈的说道:“別说他娘的重机枪了,就是迫击炮,我看都不好使。” 可隨后想到了什么,面上带著刻意的笑容,安抚道:“不过,也別太担心。等它们靠近了,你们衝上去,用集束手榴弹炸坦克的履带。” “只要履带一断,这些铁疙瘩就真成铁棺材了。” 他说著,拍了拍狗蛋腰间的集束手榴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可没办法,打仗就是这样。 不让他们这些新兵衝上去干这活,那就得他去了。 从军几年了,他身边的新兵换了一茬又一茬。 能活到现在,全靠忽悠新兵们上去送死。 附近的一名机枪手李老憨,正抱著一挺晋造水冷式重机枪,枪口对准前方开阔地。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与无奈。 “他娘的,当官的动动嘴,咱们就得拿命填!” 他低声咒骂,可手指还是紧紧扣著扳机。 没办法,哪怕明知道,他们是死路一条,也得咬牙坚持。 要不然,后面的督战队就该拿大刀砍他们了。 防线后方,几门 82 毫米迫击炮被架设起来。 炮手们蹲在炮位旁,眼神死死盯著逼近的钢铁集群。 这是前线部队唯一的重武器,他们寄希望於迫击炮能炸毁面前的坦克和装甲车。 可谁都清楚,迫击炮的精度太有限,想要命中移动的坦克,难如登天。 豫军这边,当装甲部队与西北军第一道防线的距离缩短至五百米时,站在领头维克斯 b 型坦克炮塔上的战车营营长吴子玉,下达了 “加速前进,各车自行射击” 的指令。 旗手迅速將信號旗挥舞得猎猎作响,红色与黄色的旗帜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36 辆维克斯 b 型坦克与 72 辆自製装甲车车组,在收到命令后,瞬间会意。 驾驶员们猛踩油门,坦克发动机的轰鸣陡然变得高亢。 履带碾地的 “咯吱” 声愈发急促,整个装甲集群速度陡然提升。 一时间,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下达完命令后,吴子玉俯身钻进坦克炮塔,“哐当” 一声合上顶盖。 舱內瞬间陷入相对密闭的空间,发动机的噪音被放大,闷热的空气里混杂著机油与弹药的味道。 他坐在指挥位上,通过潜望镜观察著前方战场,对著车內通讯器(简易车內通话管)沉声下令:“驾驶员保持速度,不要脱离队伍,准备战斗!” 车內的其他二人,齐声应答,动作麻利地进入战斗状態。 “来了!来了!已经靠近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战壕里的士兵们也越来越紧张了。 在他们前方,36 辆维克斯 b 型坦克排成战术队形,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正稳步推进。 72 辆自製装甲车,分散在坦克周边。 为了增强坦克的攻防能力,每一辆坦克旁边,都跟著两辆装甲车。 而豫军的步兵,则跟在坦克和装甲车后,与坦克、装甲车保持著几米的距离,形成严密的阵型。 装甲集群加速推进后,五百米的距离在履带的碾压下快速缩短。 西北军阵地上的士兵们看著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呼吸愈发急促,恐惧像潮水般涌向心头。 可身后军官的驳壳枪与 “死战不退” 的嘶吼,让他们只能强撑著握紧武器,等待军官口中 “两百米” 的开火指令。 “三百米了!弟兄们稳住!” 营长王大眼的声音带著颤抖,却依旧强作镇定。 当距离缩短至两百米时,王大眼顿时大吼道:“弟兄们!打!给老子我往死里打!” 第 295 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晋军先撤了。 西北军仍旧按照以前的战术,当装甲部队进入两百米的距离后,才开火。 殊不知,这么近的距离,会要了他们的命! “砰!砰!砰!”迫击炮率先发威。 几发迫击炮弹呼啸而出,落在坦克前方几米处,炸开一个个弹坑。 可是,根本伤不到坦克分毫。 同一时间,西北军的第一道防线爆发出震天的枪声! “啪!啪!啪!” “噠!噠!噠!” “咚!咚!咚!” 士兵手里的步枪、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密集的雨点般射向豫军装甲集群。 狗蛋跟著扣动扳机,看著子弹呼啸著撞向坦克。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 真就如班长说的那样,不管是什么子弹,打在维克斯 b 型坦克的车身上上,只发出 “叮叮咣咣” 的脆响。 最多刮掉一层漆皮,留下一个个白色弹痕。 就连看似 “单薄” 的自製装甲车,也硬生生扛住了重机枪子弹,车身微微震颤,却毫无被击穿的跡象。 其中一辆自製装甲车里內的驾驶员老李,刚开始还攥著方向盘有些忐忑。 可听著车身传来的 “敲锣般” 的声响,车身稳如泰山,顿时鬆了口气,拍著方向盘大笑道:“哈哈哈!他娘的,这西北军的子弹就是挠痒痒嘛!” 几乎在西北军开火的同时,装甲部队也开始进行反击。 36 辆维克斯 b 型坦克,纷纷减速稳住车身,炮塔快速转动,47mm 主炮开始 “点名”。 “轰!” 领头坦克的主炮率先开火,一发榴弹炮呼啸而出,精准命中一挺正在开火的重机枪。 被命中的机枪工事瞬间垮塌,重机枪被掀飞, 紧接著,第二辆、第三辆坦克的主炮接连轰鸣,一发发榴弹落在西北军阵地上,炸开一个个直径数米的弹坑。 这些 47mm 主炮虽威力不及大口径火炮,但对付土木工事与暴露目標绰绰有余。 况且,西北军的本就没时间构筑工事,自然经不起47mm 主炮的炮击。 其中一发炮弹,落在迫击炮阵地中央,直接炸飞两门 82mm 迫击炮。 与此同时,72 辆自製装甲车上临时掛载的马克沁重机枪也开始喷射火舌。 “噠噠噠!” 的扫射声震耳欲聋,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西北军的战壕里。 机枪手们瞄准战壕边缘,形成密集的压制火力。 西北军士兵们被压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能蜷缩在战壕底部,任凭子弹在头顶呼啸而过,打在战壕壁上溅起簌簌泥土。 豫军步兵紧隨装甲部队之后,借著坦克与装甲车的掩护加速前进。 他们保持著疏散队形,时而弯腰推进,时而依託装甲车身还击,与装甲部队形成完美的步坦协同。 就在此时,一发西北军的迫击炮弹侥倖命中一辆维克斯 b 型坦克的履带。 “轰” 的一声巨响,履带被炸开一道缺口,坦克瞬间停了下来。 车內的车长,气的骂了一句:“靠嫩姨!老子咋就真倒霉呢!” 旁边两辆坦克和伴隨作战的装甲车车长见状后,迅速调整方向,挡在受损坦克前方,为受损坦克提供掩护。 受损坦克的车组成员动作麻利,迅速跳下车。 从隨车工具箱里拿出备用履带节与工具,在队友的掩护下开始抢修。 这是他们在训练场反覆演练的科目,分工明確,动作嫻熟。 有人拧螺丝,有人抬履带。 跟在这辆坦克后面的步兵班组,在確认没有危险后,也跑上前帮忙。 这时,其中一辆坦克的车长,推开舱盖,露出头,朝著受损车组调侃道:“老黄!你这信球货,昨晚手摸哪了?咋真晦气来?” 叫老黄的车长,气的扭头笑著骂道:“爬你娘的jio!你以为老子跟你一样,整天他麻辣比就会用手!” “哈哈哈!”两人的玩笑,顿时引起笑声一片。 相比受损车组这边的欢声笑语,西北军阵地上就惨烈多了。 “弟兄们!带上炸药包,跟老子一起上!” 一名西北军的连长眼看坦克越来近,红著眼大喊一声。 说罢,抓起腰间的集束手榴弹,就要衝出战壕。 可还没等他起身,一辆自製装甲车的机枪就对准了他的位置。 “噠噠噠” 的扫射声响起,他顿时身中数弹,倒在战壕里。 眼睛还圆睁著,望著逼近的坦克。 几个敢死队员抱著炸药包,冒著密集的火力衝出战壕,试图从侧面悄悄靠近坦克。 可这些坦克和装甲车身后,豫军的步兵早已在装甲部队两侧展开。 看到敢死队员衝来,立刻举枪射击。 子弹呼啸而过,敢死队员们纷纷倒地,只有一个士兵侥倖衝到坦克旁,点燃炸药包就要往履带上塞。 可坦克驾驶员早已察觉,猛地转动履带,將那名士兵捲入轮下。 因为转向及时,炸药包只在履带旁爆炸,仅仅是將履带炸断,坦克依旧毫髮无损。 “完了……” 阵地后方,一名旅长看著眼前的一切,绝望地喃喃自语。 此时,豫军装甲部队已经轻鬆的突破了第一道战壕,自製装甲车紧隨其后,朝著第二道防线衝去。 豫军步兵在装甲部队的掩护下,衝进战壕,豫军士兵一边发起衝锋,一遍大喊道:“缴枪不杀!缴枪不杀!” 西北军的官兵,早就被装甲部队嚇破了胆,纷纷扔掉武器,跪在地上投降。 就连营级、团级的军官,也放弃了抵抗,带头向后逃去。 他们身后的战壕里,惨叫声、枪声、坦克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面倒的局面。 庞兵勛在后方的指挥部里,通过望远镜看到前线防线瞬间崩溃,气得浑身发抖,可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他的参谋长接到一个电话后,脸色大变。 掛断电话后,神情匆忙的来到庞兵勛面前。 犹豫了几秒钟后,小声匯报导:“总指挥,关...关军长他们...他们撤了。” 庞兵勛猛地扭头望去,瞪著能喷火的双眼,怒斥道:“什么!晋军跑了?我草他姥姥的关福安!晋军都他娘的是孬种!” 豫军的装甲部队所向披靡,打的西北军根本无从还手。 在这种一边倒的战场情况下,关福安已经看不到贏的希望。 抱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在没有通知西北军的情况下,关福安率先带著晋军悄悄地撤退了。 庞兵勛在震怒过后,不得不面对现实。 看著前线潮水般败退的士兵,再看看势不可挡的豫军装甲集群,他知道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最后,长嘆一口气,咬牙下令道:“撤!命令部队快撤下来!向郑州方向撤退!” 参谋长闻言一愣,下意识的说了句:“总指挥,现在要是撤了,怎么向总司令交代啊?” 岂料,这句话顿时让本就一肚子火的庞兵勛,更加的恼火了。 他立刻投去能杀死人的眼神,质问道:“交代?交代什么?老子需要向谁交代?谁有能耐,谁来拼啊!你打算让老子的弟兄白白送死吗?” 参谋长被这么一顿呵斥,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嚇得不敢吭声了。 是啊,目前根本解决不了豫军的装甲部队,要是强行命令部队死守,怕是要兵变! 况且,军阀混战而已,保存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西北军虽然是地方派系,可要没了部队撑腰,说话照样没底气的。 第 296 章 潼关丟了!豫军大破联军。 1930 年 7 月 16 日,中午时分。 许昌西北军总司令部內,电讯处处长,手里攥著两份急电,神情焦急的来到冯奉先面前,声音发颤的匯报导:“总司令!潼…… 潼关丟了!峨岭口方向,庞兵勛部大败,正向郑州后撤!” 昨夜,奔走了一夜的冯奉先,补完觉后刚睡醒。 进入总司令部时,本以为会接到好消息。 可没想到,竟然接到两条让他头都要炸裂的坏消息! “什么?你他娘的说什么!” 冯奉先回过神后,猛地揪住这名处长的衣领。 “潼关怎么会丟的?潼关那么坚实的城防,就是刘镇庭拿155mm榴弹炮,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拿下来!” 气急之下,身材高大的冯奉先,竟然將这名处长拽离了地。(他好像有个一米八左右,在民国时期已经很高了。) 之后,焦急地追问道:“说!潼关到底是怎么丟的?” “还有!庞兵勛手下有四万多人,还有晋军关福安第七军的两个师。” “打不下峨岭口也就算了,怎么还会大败?” 电讯处长被冯奉先拽过来拽过去,差点喘不过来气。 周围的副官、参谋等人,被冯奉先这副震怒的样子嚇得,根本不敢上前。 这名处长拼了命的,晃著手里的电文,终於让冯奉先恢復了一丝理智。 他一把夺过急电,扫过几行字后,猛地將电文撕得粉碎。 狠狠摔在地上后,大骂道:“刘镇庭!我日你祖宗!潼关是陕西门户,你敢断我后路!” 隨后,气的他在指挥部內焦躁踱步,思索著该如何应对现在的局面。 目前,豫军已经宣告独立。 西北军、晋军大规模的调动部队,中央军不可能不知情的。 所以,他若是从归德方向,再抽兵回援,陇海线恐遭突破。 到时候,那后果就更加不堪设想了。 最后,暴跳如雷的冯奉先,气得一脚踹翻桌案,上面的各类情报与地图散落一地。 与此同时,郑州晋军陇海线前敌指挥部內,徐勇常捏著电报的手指微微发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峨岭口战败的消息,同样让他无法接受。 豫军竟藏有装甲部队与十余架飞机,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扮猪吃虎!这他妈的就是扮猪吃虎啊!刘家父子可真是好手段!” 徐勇常喃喃自语道。 焦急之下,吃了暗亏的徐勇常,刚准备调集重炮反击时。 阎老扣告诉他的 “保存实力、分清主次” 的叮嘱,瞬间涌上心头。 豫军有如此火力,硬拼只会得不偿失。 他当即拍板,对著电讯参谋下令:“给第一军的孙储发电!即刻撤军!让他率第一军向郑州靠拢,务必保全部队!” 此时的偃师战场,早已打得尸山血海。 豫军第十五军第二师驻守的偃师县城与陇海铁路沿线,正遭受晋军孙楚第一军(第二、第七师)与西北军两个独立步兵旅、一个独立骑兵旅的猛攻。 相比峨岭口,偃师这边没有装甲部队与空军支援。 而且,晋军人数依旧占据优势,火力上也丝毫不比豫军差。 李汉章的第二师,全凭坚固的工事和手中的武器坚守,打得有些吃力。 战斗打响后,晋军的 75mm 山炮、野炮,甚至还有150mm口径的迫击炮,一字排开,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豫军阵地上。 更让第二师师长李汉章无奈的是,晋军牢牢卡著火炮射程,让豫军根本没有反火炮的机会。 李汉章站在指挥部內,眉头紧锁。 豫军第十五军三个师长中,李汉章是最稳重的將领,善於防守。 可在同等火力的情况下,李汉章在兵力处於劣势的情况下,只能命令部队苦苦坚守。 可就在晋军步兵突破豫军前沿两道散兵坑,即將扩大优势时,陇海铁路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轰鸣声。 一列铁甲车,在车可夫少將的亲自指挥下,沿著铁轨疾驰而来。 这是豫军之前从唐盛值那里缴获的铁甲车,后来,又进行了改造升级。 现在,整体车身都焊接了厚重钢板。 火力方面,搭载两门 75mm 山炮与多挺马克沁重机枪,专门用於铁路沿线防御与突击。 晋军士兵们抬头望去,只见铁甲车如同钢铁巨蟒,沿著铁轨快速逼近,炮口对准了他们的衝锋集群。 “是铁甲车!快撤!” 一名晋军军官失声大喊,可已经晚了。 铁甲车车头上方的 75mm 山炮率先开火,炮弹呼啸著落在晋军集群中,炸开一个个巨大的弹坑。 车头和车身两侧的马克沁重机枪疯狂扫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被击中的晋军士兵纷纷倒地,原本势如破竹的衝锋瞬间溃散。 孙储的第一军虽装备精良,可突然面对铁甲车的厚重装甲,以及猛烈的火力,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铁甲车沿著铁路推进,將晋军打的落花流水。 与此同时,李汉章在铁甲车出击的同时,命令阵地的部队发起反击。 豫军士兵们看到晋军被铁甲车撵的慌不择路,顿时士气大振。 他们从战壕里跃出,发起了反击,一时间喊杀声震耳欲聋。 “撤!快撤!” 晋军士兵们再也无心恋战,纷纷向后逃窜,刚占领的豫军散兵坑瞬间被放弃。 並且,李汉章还让已经运动到晋军身后的师属骑兵团,向晋军炮兵阵地发起了突袭。 眼看自己的炮兵阵地被偷袭,孙储连忙命令西北军的骑兵旅出击,试图补救。 可是,第二师师属骑兵团並不恋战。 一击得手,炸毁晋军的炮兵阵地后,迅速分散撤离,让西北军骑兵无可奈何。 可以说,这一记组合拳让原本从容淡定的孙储,气的暴跳如雷。 就在孙储正准备调集预备队,重新组织进攻时,徐勇常的急电传到了军部。 “什么?豫军有坦克?还有空军?” 孙储看著手中的电报,脸色瞬间惨白。 晋军可不是西北军那些泥腿子,他们可是知道空军和装甲部队的威力。 如果不是地形受限,晋军肯定也不会只造炮,而不发展装甲部队。 至於空军,耗费太贵了,阎老抠实在是捨不得。 於是,孙储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全军撤退!向郑州方向靠拢!通知西北军的友军,一同撤军!” 相比第七军的关福安,孙储还算地道,最起码在撤退前通知了西北军。 各部交替掩护,沿著偃师至郑州的官道仓皇撤离,沿途丟弃了大量武器、弹药与伤员。 就这样,联军的三路大军,已经被破两路。 而且,就连西北军的门户——潼关,也丟了。 第 297 章 老冯的「飞机与乌鸦」理论,间接害死了樊钟秀。 1930 年 7 月 16 日上午八点左右,鹿中林临时从平汉铁路抽调的西北军四个师,连夜抵达嵩县境內后,正在扎营做早饭。 其中,田春芳的第七师、魏凤楼的第十四师,是鹿中林的嫡系部队。 而王金韜、王鸿恩的两个独立师,是鹿中林临时收编建国豫军的残部。 说起建国豫军,就不得不提这支部队的总司令——樊钟秀。 建国豫军前身,为樊钟秀在河南组建的地方武装。 1924 年,奉先生的电令驰援广东的东征战役。 战斗中,成功击败陈炯明后获得了正式番號 。 改编后,番號正式確立为“建国豫军”,樊钟秀任总司令。 1926 年 9 月 响应北伐號召,该部又扩编为国民革命军第13军。 次年 6 月,改番號为第 45 军 。 北伐战爭中,第 45 军攻占临汝、偃师等地。 围逼郑州、洛阳时,被冯奉先的西北军击退。 1928 年 4 月,又与冯奉先的西北军,在豫西爆发临汝爭夺战,战败后丧失主力。 按理来说,中原大战时,樊钟秀应该会加入常老板的阵营,一起攻打他的劲敌冯奉先。 可樊钟秀曾是先生的忠实追隨者,对常老板发动的反歌名行动极为痛恨,多次公开表示:“常老板背叛歌名,我与他不共戴天!” 中原大战前,樊钟秀的 4 万余人,控制著平汉铁路重要路段,战略地位显著。 於是,常老板派人用银弹攻势和官帽攻势拉拢他,可被樊钟秀断然拒绝。 而且,还毫不犹豫的发表了 “告官兵书”。 在文中,歷数常老板违背先生的行为,明確了自己的立场。 冯奉先眼看有机可乘,亲赴许昌面见樊钟秀,邀请他参加討蒋联盟,提出委任其为第八方面军总司令。 面对共同敌人常老板,樊钟秀决定摒弃前嫌,暂时与冯奉先合作反蒋。 之后,通电宣布加入討蒋联盟,將部队改称第八方面军。 中原大战时,樊钟秀的部队跟討逆军杂牌部队的何成俊第三军团,爭夺平汉铁路的控制权。 可中原大战开打了快一个月了,樊钟秀的部队跟討逆军的杂牌部队,却各自按兵不动。 主要原因,是樊钟秀这边,不愿意损耗自己的实力。 而何成俊这边,则是调不动手下的杂牌部队。 別看何成俊的第三军团都是杂牌军,但何成俊这个总指挥可不简单。 他参加过辛亥歌名,又是黄星的副手,在果党內资歷很深厚。 更重要的是,他与常老板的私交还很好。 当初常老板没发跡前,在上海时,两人经常一起出入妓院、赌场。 可以称得上是,一起扛过枪,一起打过“炮”的铁哥们! 正是因为俩人关係好,常老板才让他担任第三军团总指挥。 目的,就是稳住手下这帮杂牌军將领。 说起来,何成俊这人確实有意思的很。 为了让手下杂牌將领听话,他花了许多钱,买了许多山珍海味、极品大烟和好酒、以及高级妓女! 然后,就天天跟这些杂牌將领混在一起,吃喝玩乐、打牌送钱。 这种情况下,这些杂牌將领被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自是对何成俊心悦诚服。 拉近关係后,在何成俊的命令下,上官云相,郝梦龄等人率领各自的部队进攻许昌。 为了鼓舞这些杂牌军的士气,何成俊又借来了中央军的几架飞机助威。 这时,樊钟秀虽然加入了西北军的阵营。 但冯奉先在得到晋军的援助后,一点也没有分给手下这些杂牌部队。 所以,没有拿到任何好处的樊钟秀,自然不会替原来的仇敌卖命。 乾脆天天磨洋工,赖在许昌城內不出战。 当时已经五月底了,一直调不动樊钟秀部队的冯奉先,只好亲自跑了许昌督战。 可即便冯奉先亲自来了,樊钟秀仍旧不愿意出战,並提出:中央军的飞机太厉害,天天丟炸弹,手下人不敢出战。 冯奉先见招拆招,让樊钟秀把部队集合起来,他要亲自给部队做思想工作。 也正是这次思想工作,冯奉先提出了闻名军事史上的“飞机与乌鸦”理论! 部队集合完毕后,冯奉先扯著大嗓门,对建国豫军的官兵们问道:“你们见过天上的乌鸦吗?空中是乌鸦多,还是飞机多?” 官兵们没有丝毫犹豫,不假思索的回覆道:“那肯定是乌鸦多!” 於是,冯奉先继续问道:“那乌鸦拉屎时,掉到过你们头上没有?” 官兵们稍稍一愣,再次回答道:“那肯定没有!” 於是,冯奉先就大手一摊,对官兵们说:“乌鸦比飞机多,但乌鸦却没拉到你们的头上。” “这说明什么?说明飞机的炸弹能命中你们的机率自然更少。” “所以,大家根本不必害怕。” 樊钟秀的部队,大多都是泥腿子,都没什么文化。 被老冯这么一忽悠,一个个觉得还是人家老冯有文化啊,讲的这么有道理。 於是,他们也就不再担心中央军的飞机了。 樊钟秀眼看藉口已经被老冯堵住了,而且老冯亲自来了,他也不好意思再磨洋工了。 於是,命令副军长带部队出征。 並对其叮嘱,让他跟何成俊的第三军团打上一仗,再找个藉口撤回许昌。 行军的过程中,当中央军的飞机赶到时。 樊钟秀的部队听信老冯的忽悠,一个个不仅不躲,还对著空中的飞机指指点点的说笑。 中央军的飞行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看到地面上对他们指指点点的建国豫军,顿时火冒三丈。 纷纷降低飞行高度,俯衝下去投弹。 结果,不用想都知道,建国豫军被炸的哭爹喊娘的。 而更神奇的,还在后面。 樊钟秀亲自送部队出征返回途中,行至南门外吊桥时,也遇到了中央军飞机。 隨从人员见状,立即劝他快进城门洞中躲避。 然而,被冯奉先忽悠的樊钟秀,却嗤之以鼻地说:“咦!一群新球货!冯总司令不是说了,乌鸦屎都掉不到我们头上,飞机的炸弹能掉到咱头上?” 就在这时,空中的飞行员看下面的人竟然不躲。 於是,就丟下了炸弹。 樊钟秀当场被炸成重伤,抬回司令部后不久身亡,年仅 45 岁。 再然后,他的部队就被瓜分了...... 第 298 章 银弹攻势和官帽攻势真好用。 樊钟秀意外去世后,部队由冯奉先任命的副总指挥邓宝山接管。 但是,邓宝山是中原大战前,被冯奉先派到第八方面军的。 所以,他在建国豫军中没有任何根基。 最后,因无法控制绿林出身將领而被迫离开。 之后,整个建国豫军一分为二,参谋长郜子举带著两个残师,接受了常老板的银弹攻势,投靠了南京,加入了何成俊的第三军团。 许昌內的两个师,被西北军南路军张维璽的部队给看管了起来。 因为郜子举投靠南京的事,老冯担心剩下的两个师再倒戈。 於是,將他们调到了鹿中林的麾下,藉机整编。 可这两个独立师刚到位没多久,老冯就要收拾豫军了。 所以,就被鹿中林指派到了这里,配合田春芳与魏凤楼的部队,一起攻打嵩县。 这四路大军连夜从平汉线附近出发,连夜行军,终於抵达嵩县外围。 此时,距离豫军第七军驻守的嵩县县城仅十余里地。 营地中央的临时指挥部內,趁著吃早饭的功夫,田春芳与魏凤楼將王金韜与王鸿恩叫到一起开作战会议。 田春芳与魏凤楼端坐主位,脸上带著长途行军的疲惫,却难掩嫡系將领的傲气。 而王金韜与王鸿恩,则是坐在他们俩的两侧。 田春芳敲著桌子,率先开口说道:“嵩县虽是刘鼎山的老巢,但第七军毕竟在陇海线跟中央军、镇嵩军打了几场,兵员可能不齐。” “但是,嵩县毕竟是刘鼎山的老巢,隨时都会派兵前来支援。” 之后,眼含深意的看了眼魏凤楼,开口提议:“所以,我认为咱们不如兵分两路。” “两位王师长的独立师,负责攻打外强中乾的第七军。” “我们第七师和第十四师,派部队迂迴,切断嵩县与洛阳的联繫,拦住洛阳方向可能派来的援军。” “並且,担任两位的总预备队,隨时支援你们。” “这样,头功也就到了两位王师长头上。” “等拿下嵩县后,总司令肯定也会嘉奖二位的。” 话音刚落,魏凤楼也点头附和道:“田师长说得在理,嵩县虽然是刘鼎山的老巢,但是他现在的重心已经转移到了洛阳。” “主力也都在偃师、峨岭口、洛阳,只要二位能够速战速决,拿下嵩县,头功就是二位的!” 王金韜与王鸿恩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之色。 两人都是河南本地人,原就是建国豫军樊钟秀麾下悍將。 跟著樊钟秀打了这么多年仗,能混到师长这个份上了,谁他妈是傻子? 田春芳和魏凤楼还说什么派部队迂迴,让头功,不就是找藉口消耗他们的部队吗? 可没办法,老樊一死,建国豫军就树倒猢猻散了。 尤其是,参谋长还带人投了南京,西北军这边可不得想办法收编他们。 “田师长、魏师长。” 王金韜乾咳一声,想做最后的挣扎。 “部队连夜行军,现在就让我们攻城,怕弟兄们发挥不出战力,耽误了总司令的大事。” “所以,不如暂缓一日,让弟兄们休整一下,明日再商议进攻事宜?” 王鸿恩连忙附和:“是啊,而且咱们刚到,不如先派侦察兵摸清城防,再动手不迟。” 眼看田春芳与魏凤楼面色一沉,王鸿恩抢先说道:“这样,也不说什么明日了,让弟兄们缓个一上午时间。” “中午吃完饭后,再攻城怎么样?” 田春芳与魏凤楼相视一眼,也知道不能把他们俩逼得太紧。 於是,田春芳答应了下来:“好,那就依二位所言,休整一上午,中午准时进攻!” 之后,王金韜与王鸿恩站起身,离开了第七师营地。 两人刚回到营地不久,王金韜的副官便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嗓音,附耳说道:“师长,赵参谋长到了。” 王鸿恩眼睛一亮,连忙领著王金韜加快了脚步。 一间帐篷內,领口掛著少將军衔的赵克明,早就等著他们俩了。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原薛佳兵的参谋长——赵克明。 刘鼎山拿下洛阳后,赵克明没有选择去陕西投奔西北军,而是选择投奔拿下洛阳的刘鼎山。 自从投靠后,赵克明先是在洛阳城防司令担任少將高参。 后来,又在整编师担任副参谋长。 再后来,豫军成立后,赵克明又改任豫军总司令部的参谋处副处长。 一直以来,就是掛个职,没有一点实权。 这一次豫军和西北军、晋军翻脸,赵克明终於找到了一个证明自己本事的机会。 民国虽然將官多如牛毛,可能当上將官,自然也是有点本事的。 而他不仅熟悉河南各路军阀的底细,更擅长游说策反。 “赵兄,辛苦你了!” 王金韜上前握住赵克明的手,激动的问候道。 赵克明笑著点头,从怀中掏出两张支票,递到两人面前。 “二位王师长,这是少帅的一点心意,每位二十万大洋,先送二位周转部队。” 两人看到赵克明手中的支票后,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看两人的神情,赵克明就知道这事基本上妥了。 隨即收起笑容,语气郑重的对他们俩说:“少帅说了,二位本是河南子弟,建国豫军的威名,少帅与刘总司令向来敬佩。” “如今西北军排挤杂牌,二位在鹿中林麾下,迟早会被卸磨杀驴。” “若二位肯率部反正,投靠豫军,少帅许诺:你们拉来多少人马,就给什么官,军餉也按时发放。” “日后豫军掌控河南全境后,少帅绝不亏待!” 二十万大洋的支票,加上封官的许诺,再加上 “河南人守河南” 的乡土情结,彻底打动了王金韜与王鸿恩。 王鸿恩面色一变,责骂道:“他娘的!西北军这帮砸中,就知道把咱们当炮灰,刘少帅才是真器重咱们!我干了!” 王金韜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咬牙点头:“鸿恩兄说的对,田春芳、魏凤楼这两个砸中,一直就瞧不上咱们,正好藉机除了他们,带著部队跟少帅混!” 赵克明大喜,当即夸道:“二位深明大义,少帅定会记大功!嵩县的第七军已做好准备,咱们商量下具体的细节。” “到时候,一同缴了第七师、第十四师的械,两位绝对是头功!” 第 299 章 一枪未放,拿下西北军的四个师。 当天中午,王鸿恩在师部让人杀猪宰羊,准备了酒菜。 並且,还亲自去邀请田春芳与魏凤楼来喝酒。 田春芳等王鸿恩走后,一脸坏笑的对魏凤楼说:“魏兄,你看这两个河南佬,倒是挺上道啊。” “既然他们俩都上赶著了,咱们正好借喝酒的机会,敲他们一笔。” 魏凤楼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点头附和道:“说得对,这俩货跟著樊钟秀东奔西跑这么多年,手里多少都藏著点私货,不敲白不敲。” 就这样,田春芳与魏凤楼不疑有他,仅是带了几名护卫,就去赴约了。 在田春芳与魏凤楼的眼里,王金韜、王鸿恩不过是樊钟秀死后无依无靠的杂牌,根本没料到会有变故。 而且,鹿中林已经跟他们俩打过招呼,让他们儘量消耗王金韜、王鸿恩的部队。 等消耗的差不多了,直接强行收编了他俩的部队。 可等两人刚来到王鸿恩地师部时,突然衝出数十名手持驳壳枪、汤姆逊衝锋鎗的卫兵。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田春芳、魏凤楼及他们的护卫。 “不许动!放下武器!” 卫兵们齐声大喝,瞬间控制了局面。 “这是干什么?王鸿恩!你们俩想干什么?疯了吗?”魏凤楼怒目圆睁,手按腰间佩枪,厉声喝问。 王金韜与王鸿恩的脸上,没了之前的谦卑,取而代之的是得意的笑容。 王金韜沉声道:“干什么?俺们兄弟俩是河南人,不愿跟你们这群外地人打自己老乡,更不愿做你们西北军的炮灰!” “今日,我们率部反正,投靠豫军了!” “什么?投靠豫军!” 田春芳如遭雷击,又惊又怒,猛地想要拔出手枪反抗。 可还没等他掏出配枪,几名士兵已如猛虎般扑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胳膊,手枪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操你娘的!老子就知道你们建国豫军靠不住!” “冯总司令待你们不薄,收留你们,你们竟敢背叛!”田春芳又惊又怒的大骂道。 而魏凤楼还没做出任何举动,就被卫兵扑倒在地,双手反绑。 两人带来的护卫,也被都枪顶著脑袋,只要稍有异动,就得吃花生米。 “王金韜、王鸿恩,你们敢背叛冯总司令,背叛西北军,没有好下场的!” 田春芳嘶吼著,却被卫兵堵住了嘴。 解决了田春芳、魏凤楼,王金韜与王鸿恩意气风发的下令:“全军出动,包围第七师、第十四师营地!喊话劝降,顽抗者,格杀勿论!” 早已做好准备的两个独立师士兵,迅速从两侧,包围了第七师、第十四师的营地。 与此同时,早就悄悄出城的第七军,在听到约定好的枪声后,也从正麵包了过来。 第七师、第十四师的士兵们正在营地休整,突然看到独立师的部队向他们逼近,顿时一个个疑惑不已。 可田春芳和魏凤楼又不在,一时间也没人出来主持大局。 就在西北军慌乱之时,营地周围响起了连绵不绝的劝降声:“西北军的弟兄们!田师长、魏师长已经宣告投靠豫军了,你们马上放下武器,接收整编!” “顽抗者死!放下武器,排队出来!” 劝降的喊声此起彼伏,加上豫军第七军也来了,西北军已经是瓮中之鱉了! 於是,军官们只能下令,让手下人放下武器,走出营地投降。 短短的一上午时间,嵩县这一路的四个师,一枪未发便被缴械。 嵩县方向的危机,也彻底解除了。 而联军的三路大军,仅在一天时间內,就被刘镇庭用武力震慑和財力诱惑,给瓦解了。 洛阳豫军总司令部內,刘镇庭刚接到嵩县大捷的消息,兴奋的喊了声:“太好了!这下,我看老冯和老阎,还敢不敢叫囂了!” 可没过多久,一名参谋便神色慌张地闯进来,紧急匯报导:“报告少帅!紧急情报!南阳的杨呼尘率国民革命军的第七军,已经逼近田湖镇,跟独立步兵旅的部队交上火了!” “什么!杨呼尘?他从哪冒出来的?” 刘镇庭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杨呼尘可是豫军的老对手了,提起杨呼尘,1929年討唐战爭的往事,骤然浮现在眼前。 去年年底,唐盛值反蒋时,杨呼尘亲率部队冒著大雪,偷袭了唐盛值的驻马店大本营。 原本,还想等截获了唐盛值从巩县调运的物资后,再直捣唐的司令部。 可谁能想到,刘镇庭为了报復唐盛值教唆刘镇华进攻嵩县的事,也派出了部队。 並且,提前截获了从巩县调运的物资,还趁机收编了白俄人的铁甲车。 於是,双方稀里糊涂的在驻马店火车站打了起来。 最后,刘镇庭这边凭藉铁甲车的掩护,不仅赶走了杨呼尘。 而且,还派出白俄骑兵,將杨呼尘在驻马店城內缴获的物资也给抢了,並差点灭了杨呼尘。 但也在阴差阳错之下,让杨呼尘突入了唐军司令部,迫使唐盛值选择了下野。 总的来说,杨呼尘还是捞到了很多实际好处。 尤其是,在南京常老板眼里,杨呼尘在討唐战爭中表现的十分出色。 原本,常老板只是把杨呼尘的部队,当陪衬用。 计划只要求杨部能侧击唐军的右翼,协助刘寺的主力作战就行。 可没想到,杨呼尘出乎所料的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当收到杨的报捷电后,除復电对杨备极嘉奖並著查报有功官兵进行嘉奖,並立即批发了奖金50万大洋。 接著,又把杨呼尘的部队扩编为第七军,由杨呼尘任军长兼十七师师长。 討唐战爭结束后,杨呼尘才知道,原来是刘镇庭的部队夺了驻马店,抢了他缴获的物资,並把巩县兵工厂给搬空了。 这件事,杨呼尘一直记在心里,等待机会,伺机报復。 如今,豫军独立、阎冯联军出兵洛阳,让杨呼尘看到了绝佳的时机。 在他看来,豫军主力此刻正与阎冯联军激战。 田湖镇防守空虚,正是火中取栗、抢夺田湖兵工厂的好时候。 若能得手,不仅能报当年之仇,还能凭藉兵工厂的设备壮大实力。 说不定,等他拿下田湖镇时,豫军、联军,双方已经在嵩县城下打的两败俱伤。 到时候,他还能趁机占了嵩县城,收编了两家的部队。 杨呼尘这个没有受过系统文化、军事教育的所谓粗人,凭藉敏锐的政治洞察力和机敏果敢,马上就下定了决心。 於是,他连夜亲率第七军的一部精兵,打算越过伏牛山,绕过嵩县,直插田湖镇! 7 月 16 日上午九点多左右,杨呼尘的部队在急行军的一夜后,终於赶到了田湖镇! 第 300 章 奇袭田湖兵工厂。 1930 年 7 月 16 日上午九点,田湖镇笼罩在盛夏的燥热中。 田湖兵工厂的机器轰鸣声依旧规律作响,烟囱里冒出的青烟在天际线处散开。 这座依託镇里一座小山修建的兵工厂,厂房沿山脚错落分布。 兵工厂外围,是一圈简易的土围墙,每隔一段就有一座哨楼。 除此之外,山顶还修建了几处瞭望塔。 此时,嵩县独立混成旅二团团长伍常波,正带著参谋们沿著厂区进行例行巡视。 这位二十七岁的中校军官,一身灰布军装熨帖笔挺,腰间佩著一把白朗寧手枪。 这是他当年担任刘鼎山警卫连长时,大帅送给他的礼物。 部队扩编后,伍常波先是担任了独立混成旅的副营长、营长。 成立整编师时,他又升任某团的副团长。 洛阳军校开课后,作为大帅的亲信,被少帅列为重点培养的军官之一,送入洛阳军校进修了半年。 就这样,年纪轻轻的伍常波在一年內,从一名上尉连长,连升好几级,成了一名掌管两千人的团长。 半年的军校生活,在德国教官的教导下,让他褪去了往日的鲁莽,多了几分沉稳与专业。 “咱们得防区太大了,告诉各营、连长,一定要叮嘱下去,让弟兄们站哨的时候千万不敢大意。” 伍常波指著偌大的厂区,对身旁的参谋叮嘱道。 “兵工厂虽然在大后方,但这可是咱们豫军的命脉,马虎不得。” 话音刚落,山顶的瞭望哨,突然传来急切短促的一连串哨声 —— 这是发现敌情的警报信號! 伍常波脸色一变,当即领著人,朝山上跑去。 与此同时,训练场上、营房內的官兵们在听到哨音的同时,停止了手中的一切事务,神情错愕地望向哨音传来的方向。 之后,在军官、军士的催促下,迅速拿起武器冲向集合地点。 几分钟后,气喘吁吁的伍常波来到山顶后,拿起望远镜,顺著哨兵的指引望去。 只见田湖镇的入口,尘土飞扬,大批身著灰色军装的士兵正涌入田湖镇。 队列虽显疲惫,却带著一股悍然之气,人数足有六七千之多。 “他娘的!这哪来的部队?不像是咱们豫军啊。” 皱著眉头的伍常波,嘀咕道。 杨呼尘的部队,原来是西北军的,而他又不是中央军嫡系。 所以,一直还是穿的西北军的灰色军装。 因为这个原因,刘镇庭在宣告的独立的同时,已经让被服厂製作新式军装,方便区分敌我。 不过,看对方来势汹汹的样子,伍常波就知道来者不善。 於是,伍常波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身后的参谋下令:“传我命令!通知宋厂长,让厂区的所有工人,立即进入地下防空洞,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能出来!” 兵工厂的防空洞与工事相连,这是早已规划好的应急方案。 “是!团长。”参谋领命后,迅速跑下小山。 至於他的部队,早就按照平时演练的战备计划,赶到战斗岗位了。 田湖兵工厂对豫军的重要性,当然是不可言喻。 这座刘鼎山起家后倾力打造的兵工厂,自建成之日起便以 “守得住” 为核心。 在不影响工厂运转的情况下,每个月都要搞两次的战备演练。 在接到伍常波的紧急疏散命令后,工人们纷纷放下工具,在各级组长和士兵的引导下有序疏散,有条不紊的撤向山洞。 二团的官兵也是分工明確,一营士兵轻装简从的手持隨身武器,快速衝上小山主峰。 山峰上,错落分布著三层环形战壕,战壕內壁用砖石加固,顶部覆盖著原木与厚土。 这样的永备工事,完全能抵御一般口径的炮火轰击。 並且,山顶上还有好几座钢筋混凝土碉堡,碉堡內预设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射界相互交叉,无一丝死角。 战壕两侧挖有地下交通壕,直通山脚下的厂区与地下弹药库。 弹药库內步枪弹、机枪弹、手榴弹乃至山炮炮弹分门別类,码放得整整齐齐,足以支撑一个团打一场持久战。 况且,二团还守著兵工厂的,根本不用担心武器弹药的事。 二营士兵则是迅速衝到兵工厂外围,加强哨楼、卡点的防守。 三营士兵则是负责搬运弹药,並协助维护厂区的秩序。 团直属的炮兵连,则是將火炮推到指定地点,隨时准备火力支援。 此时,杨呼尘骑著战马进入了田湖镇。 部队进入田湖镇后,並没有扰民,而是迅速向田湖兵工厂围去。 一夜急行军让他面色憔悴,眼角布满血丝,却丝毫不减其果断之色。 他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著兵工厂內的动静。 只见士兵们有条不紊地进入工事,没有一丝慌乱。 厂区內的工人也在士兵引导下快速疏散,原本嘈杂的厂区瞬间切换成战斗模式,连烟囱里的青烟都渐渐平息。 放下望远镜时,神情复杂的杨呼尘,对著身旁的旅长感嘆道:“刘家父子带兵,確实有一套啊!” “仓促遇袭,还能如此沉著应对。” “能把部队练得这般章法,难怪敢在中原战局中自立门户。” 身旁的旅长,附和道:“军座说得是,这豫军的守备確实严密。” “不过咱们兵力占优,一个兵工厂能有多少守军?” “况且,他们也没有援军,再有章法,又能撑多久?” 杨呼尘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点点头:“说得好!他们带兵有章法,咱们就用实力破章法!” “这田湖兵工厂,老子这次是志在必得!” 只要拿下兵工厂,既能报当年驻马店被截胡之仇,更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如今乱世,不管跟著谁,只有握紧了枪桿子,说话才硬气! 所以,即便兵工厂不好啃,他也得硬啃! 想到这里,杨呼尘下令道:“命令一团、二团,从正面进攻,三团、四团,迂迴至小山两侧,务必在一个小时內拿下田湖兵工厂!” 这一次,他带了一个七千人的加强旅。 为了轻装疾行,只携带了少量重机枪与迫击炮,弹药更是有限 。 所以,必须趁对方援军没到之前,凭藉兵力优势撕开防线。 “进攻!” 隨著旅长一声令下,第七军的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向兵工厂的围墙。 他们端著中正式步枪,吶喊著衝锋,试图衝破外围防御。 第 301 章 田湖兵工厂防守战。 战斗打响后,杨呼尘的第七军士兵瞬间行动起来。 正面战场上,一团、二团的士兵们端著汉阳造步枪与少量毛瑟 1924 式步枪,在六挺马克沁重机枪(晋造仿製品)与四门 82mm 迫击炮的掩护下,如潮水般涌向兵工厂哨卡、哨楼和外围城墙处。 另外,三团、四团的士兵们沿著山脚的快速迂迴,打算攻占山顶的据点。 按照杨呼尘的想法,田湖兵工厂这么大,豫军肯定有疏漏的地方。 所以,多点开花,利用兵力优势撕开防线缺口。 此时的伍常波正站在后方的指挥碉堡內,看著望远镜里蜂拥而来的敌军,眉头紧锁。 二团这边,只有四个营,每个营400人,加上团属炮兵连、骑兵连等直属队,也才两千出头。 虽然在火力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是要防守 3500 亩的田湖兵工厂,自然在兵力上就有些吃力。 如今,一、二营,平均分散在各防线,三营留在厂区维护秩序,四营要当做全团的预备队。 这样下来,一、二营的防御正面都很大,兵力捉襟见肘。 稍作思量后,伍常波对面前的参谋们下令道:“通知一、二营,不要省子弹,给老子使劲的打!” “还有,山炮、迫击炮优先打击敌军重机枪阵地!” “不要担心暴露火力,敌人突然出现在田湖,肯定没办法携带重武器的!” 话音刚落,正面战场的炮火便已炸开。 “咚!咚!咚!” 当第七军的部队衝上来后,工事里的马克沁重机枪率先吐出火舌。 “噠!噠!噠!” 紧跟著,哨卡上的捷克式轻机枪也不甘落后。 杨呼尘的先头部队刚衝到哨卡附近,便被扫倒一片,鲜血染红了开阔地的泥土。 剩下的官兵,嚇得连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与此同时,各营直属炮兵排的四门 82mm 迫击炮,也同时开火。 炮弹精准落在敌军衝锋队列中,炸起的烟尘与血肉模糊的尸体让后续士兵一阵慌乱。 “操他娘的!这豫军火力这么猛吗!” 一团团长趴后面拄著望远镜,看著身边倒下的士兵,咬牙咒骂。 另一边,二团团长看著豫军的火力,急的满头大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很快,杨呼尘部所属的机枪和迫击炮也开始发威。 不过,他们的子弹和炮弹,落在兵工厂的哨卡上,基本上没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但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压制豫军的火力,提供点火力支援。 正面强攻受阻,迂迴的三团、四团已逼近臥虎山两侧。 於是,山顶工事內的重机枪,立刻调转了枪口。 山顶的火力被分流后,正面战场的火力瞬间减弱。 杨呼尘的临时指挥內,他一直在观察著战场的情况。 他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变化后,当即调整战术:“命令正面进攻的部队撤下来!各连分散成战斗小组,寻找火力薄弱点!机枪手压制工事射击孔,敢死队携带炸药包,想办法炸开厂区围墙!” 第七军的士兵们迅速散开,利用田埂、土坡作为掩护,交替推进。 十几名敢死队员背著集束手榴弹与炸药包,在机枪掩护下,匍匐著向厂区围墙靠近。 “砰!砰!” 守军的步枪精准射击,几名敢死队员应声倒地。 但剩下的人依旧顽固推进,终於抵达围墙下。 “轰!” 一声巨响,围墙被炸开一道两米宽的缺口,砖石飞溅,烟尘冲天。 “冲啊!” 杨呼尘的士兵们见状,如狼似虎地朝著缺口衝去,试图涌入厂区。 “守住缺口!给我打回去!” 二营营长亲自抱著轻机枪,对著缺口处的敌军猛烈扫射。 士兵们纷纷投掷手榴弹,爆炸声在缺口处此起彼伏。 可敌军人数太多,一波倒下,另一波又冲了上来,眼看就要突破防线。 伍常波在后方的指挥碉堡內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他知道,此时若不派出预备队,防线必破。 “传我命令!让最近的团属骑兵连,去支援!”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白朗寧手枪,快步衝出碉堡。 团属骑兵连的一百二十余名士兵早已整装待发,他们並未骑马衝锋。 厂区建筑物太多,骑兵难以展开。 士兵们各个手持步枪、轻机枪,在连长的带领下,徒步快速抵达围墙缺口后侧。 “跟我上!把这帮狗娘养的赶出去!” 这名连长怒吼著,率先衝出交通壕。 手中的mp18 衝锋鎗接连开火,放倒两名冲在最前面的敌军。 骑兵连的士兵们在连长的带领下,一个个端著步枪和机枪,如猛虎下山般冲向缺口处的敌军。 有了生力军的援助,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终於守住了。 杨呼尘的士兵们本就因连续衝锋疲惫不堪,面对突如其来的近战突袭,顿时陷入混乱。 再加上,豫军的自动火器太多,他们连白刃战的机会都没有。 “撤退!快撤退!” 一名连长嘶吼著,带著残部向后逃窜。 杨呼尘的部队被赶出去后,守军迅速加固缺口处的防御。 此时的正面战场,一团、二团的士兵们也因伤亡惨重、弹药消耗过半,进攻势头渐缓。 迂迴的三团、四团在北侧山坡遭到增援部队的顽强抵抗,始终无法突破二层战壕。 但是,守军这边因为杨呼尘部採用多点开花的战术,总预备四营也派了出去。 再这样打下去,一旦出现突破口,后果不堪设想。 杨呼尘站在指挥部內,看著满地的尸体与狼狈撤退的士兵,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田湖兵工厂的守军竟如此顽强。 自己的七千大军,不仅没能拿下兵工厂,反而付出了近一千人的伤亡代价。 杨呼尘低头看了下时间,上午十点二十分,这才过去一个小时多一点。 离这里最近的嵩县,还要应付西北军的四个师,就算派人来支援也派不了多少兵力。 而且,即便要派援军来,也得需要时间。 所以,在时间上还是很充足。 只见杨呼尘一咬牙,神情严厉的下令道:“传令下去!加强攻势!让各营、连长亲自带兵上!老子就不信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兵工厂!” 第 302 章 挺身而出的白俄工人。 在杨呼尘的强令下,第七军的营、连长们纷纷带著士兵们在多处发起了衝锋。 兵工厂的厂区確实太大了,再加上修建起来才半年,火力点修筑的还是太少了。 在第七军不要命的猛烈攻势下,多处围墙被炸开。 但好在守军武器精良,弹药充足,硬生生顶住了第七军的多次猛扑。 同样在观察战场形势的兵工厂厂长宋会超,看到多段围墙被炸开,心中焦急万分。 兵工厂內部的碉堡和火力点,还没修筑起来。 一旦要是让敌人衝进来,那情况就不可控了。 宋会超是留洋归来的工程师,作为文化人,当然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 稍作思量后,进入防空洞,来到正在躲避的工人们面前,对著他们说:“所有人都给我听著!工厂就是我们的家,如今有人不想让我们过安稳的日子,那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会打枪的弟兄们,拿起武器跟我上!守住兵工厂,就是守住我们的家!” 田湖兵工厂,刚组建时,有五千多名技工和力工。 今年开春扩建后,员工数量已经突破八千。 这些人当中,除了原有巩县兵工厂的老员工3500人之外。 还有一部分员工,是技术水平不错的白俄工人。 剩下的,全都是招收的本地老百姓和流落在洛阳的灾民。 但別看人数多,可大多数工人只会干活,从未摸过扳机,脸上满是焦急与茫然。 “我想帮忙,可我不会打枪啊,要不给我发把刀吧!” 一名年轻工人神情焦急,上前说道。 周围不少人纷纷附和,在兵工厂干活,不仅有稳定的收入,待遇还很好。 尤其是很多定居在这的灾民,要不是刘镇庭賑灾,他们早饿死了。 可他们有热情,却没实战能力,上了战场只会白白牺牲。 就在这时,一阵生硬的河南话,突然响起:“伍团长!让俺们上吧!” 伍常波转头望去,只见一群白俄人正快步走来。 如今,刘镇庭提倡让白俄人学习本地话。 这群白俄人虽然说河南话还有点吃力,可听还是没问题的。 他们大多在四五十岁年纪,有男有女。 男人们身材高大,脸上刻满风霜,女人们虽面带皱纹,眼神却十分坚毅。 为首的是个头髮花白的白俄老头,名叫安德烈,曾是沙俄军队的军官。 十年前跟著族人流亡中国,后来又兜兜转转的跑了到上海。 一路顛沛流离,受尽了歧视和白眼。 是刘镇庭收留了他们,不仅给他们提供住处和温饱,还给他们提供了工作和身份! 他的儿子,现在现在就在洛阳服役呢。 “大叔...你们都年纪大了...” 宋会超面露难色,正要拒绝。 可安德烈已上前一步,用蹩脚却坚定的河南话说道:“宋厂长,俺们都在国內打过仗,个个都会打枪!” 忽然抬起手臂,指著身后的白俄妇女们说:“还有她们,会救护,能帮伤员!” 接著,又说道:“刘少帅收留俺们这些人,给俺们饭吃,给俺们家!现在有人要抢他的兵工厂,俺们当然不同意!” 旁边的白俄妇女卡佳,也跟著说道:“就是!俺们不怕死!俺们要保护兵工厂,俺们要追隨刘少帅!” 话音刚落,这群白俄人不等宋厂长答覆,便自发朝著武器库跑去 。 他们在兵工厂工作多年,对武器存放位置了如指掌。 宋会超看著他们的背影,眼眶一热。 他没想到,这些白俄人,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包括本地老百姓们,平时他们和这群白俄人一起工作时,还经常开玩笑,叫他们“白毛子”。 如今,心中十分的愧疚。 此时,杨呼尘正站在厂区外的高地上,看著士兵们即將攻入厂区,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哈哈哈!拿下了!终於拿下了!田湖兵工厂,马上就是老子的!” 可还没高兴多久,他的笑容便僵住了。 因为,远处竟然响起一阵轰鸣杂音。 他连忙拿起望远镜一看,原来是飞机! “飞...飞机!他妈的!豫军怎么会有飞机!”杨呼尘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嘟囔著。 就在这时,厂区內突然响起密集的衝锋鎗枪声,伴隨著此起彼伏的 “乌拉” 吶喊。 紧接著,就看到原本快要突破厂区的第七军士兵们,一个个面带惊恐,狼狈不堪的退了下来。 本就犹豫著想要撤军的杨呼尘,顿时惊呼道:“发生了什么事?谁让他们撤退的?” 只见厂区內,一群头髮花白的白俄老头、老太,端著 mp18 衝锋鎗(兵工厂仿製的外贸版),嘶吼著 “乌拉”,朝著围墙缺口处冲了过来。 这群白俄老头到底是上过战场的,牢牢地拄著衝锋鎗。 他们手中的衝锋鎗,就像是没有后坐力一样。 白俄妇女们则跟在后面,快速上前帮忙抢救伤员,给受伤的豫军士兵包扎伤口。 不甘落后的本地工人们,也被点燃了斗志。 他们有的拿起造枪时用的铁锤、钢钎,跟在白俄人身后,吶喊著冲了出来。 这个场面,不光杨呼尘的部队懵了,就连伍常波的二团士兵也懵了。 第二团的官兵们与白俄人、工人们並肩作战,火力与士气都达到了顶点。 眼看豫军的飞机越来越近,杨呼尘果断的下达了撤军的命令:“撤!命令各部快撤!” 就这样,杨呼尘的部队在丟下两千多具尸体后,灰溜溜的撤了。 与此同时,豫军总司令部参谋长的办公室內,得知兵工厂的危机解除后,刘镇庭提起来的心总算舒缓了下来。 可没过多久,豫军总司令部大楼顶层內,就响起了刘镇庭的怒吼声。 “你们情报处都是吃乾饭的吗?啊?” “杨呼尘的第七军,究竟是何时溜进我们地盘来的?” 刘镇庭罕见的发这么大火,面对刘镇庭的怒吼,刘枫只能低著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根本无法替情报处做出任何解释或申辩。 此刻的刘镇庭正处於极度愤怒之中,任何反驳都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所以,他选择保持沉默,默默承受著少帅狂风暴雨式的斥责和怒骂。 事实上,刘枫內心深处也很无奈,情报处成立至今不过短短一年。 安排的內线,加入敌对势力时间太短,难以在短时间內接触核心岗位。 所以,无法在第一时间获取到最为关键,且真实可靠的一手资料。 更何况,此次杨呼尘突袭田湖兵工厂,是突然下定的决心。 所以,除了几位高层之外,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 而安插在杨部的內线,因为加入时间太短,根本无法获得如此高度机密的情报。 发泄完心中的怒火后,刘镇庭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刘枫的难处,他也能理解。 但是,这也恰恰说明了情报处的工作太乱了,得重新划分各科的职责。 还好这次有惊无险的守住了,可下次呢? 刘镇庭坐下后,语气稍微有所缓和的说道:“好了,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委屈?” 刘枫连忙摇摇头,解释道:“卑职不敢,这確实是卑职的失职。” 这个回復让刘镇庭还算满意,语气也稍微缓和下来:“哼!知道就好!” “本来,我还想提拔你当少將呢!” 接著,他话锋一转,对他说:“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先放一放再说吧。” 听到这里,刘枫暗自叫苦不迭。 不过,眼下出了这档子事,能不被责罚已经算是万幸了。 他连忙低头应道:“是,少帅教训得是,属下明白。” 顿了顿后,刘镇庭又对他说:“这一次,充分暴露了你们情报处存在的短板!” “看来,情报处的工作,得细细划分了。” 刘枫猛地抬起头,神情惊恐的望著刘镇庭,心中暗道:难道,少帅要从自己手中分权,亦或者换掉自己? 第 303 章 改组保卫局,细分情报工作。 洛阳豫军总司令部內,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刘枫垂著头,紧张的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刚刚少帅说的话 ,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头。 他从最初的警卫排长,一路升到情报处处长,全是仰仗少帅的信任。 如今豫军独立,正是用人之际,可少帅突然提“情报处的工作,得细细划分了”,他难免多想 。 是不是自己这次应对杨呼尘突袭的情报滯后,让少帅动了换人的心思? 或者,先从自己手中分权?然后逐步找人代替了自己? 就在这时,刘镇庭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河南省的位置。 而后,语气严厉的说道:“如今咱们是豫军,不再是依附他人的整编师,情报处格局太小,担不起全局安危。” “借著这次田湖兵工厂遇袭的事,我决定,將情报处改组为保卫局。” “保卫局……” 刘枫默念著这三个字,心臟 “砰砰” 狂跳,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他紧张地盯著刘镇庭,生怕从对方口中听到別人的名字。 忽然,刘镇庭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刘枫的脸上。 刘枫被少帅盯著,嚇得再次低下头去。 看到刘枫慌乱的神情,以及额头那一层细汗,刘镇庭就猜到了刘枫的小心思。 嘴角微微上扬,淡淡的说道:“保卫局局长一职,暂时还由你代任。” 一句话,让刘枫的呼吸瞬间停滯。 紧接著,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却又被 “代任” 二字压了回去。 这时,刘镇庭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冷冷的说道:“干得好,『代』字隨时能拿掉。” “可要是再出紕漏,比如情报传递不及时、研判失误!” “到时候,可就別怪我不念旧情了!” “是!多谢少帅的信任!卑职明白!” 刘枫连忙躬身。 悬著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后背的冷汗却已浸湿了军装。 他知道,这是少帅给的机会,也是最后的警告。 刘镇庭缓缓走到桌前,坐下后,手指头点著桌子,缓缓说道:“这次改组,可不是换汤不换药。” 顿了顿后,一边思索著,一边说道:“改组后,你们保卫局要把情报工作分为三大类!” “国际情报设一个科,负责海外的情报。” “国內情报设一个科,盯紧南京、阎、冯、东北等其他军阀的一举一动。” “我们势力范围內和军內的情报,也要再设一科,负责我们地盘內的治安、民防、內部肃奸。” 顿了顿后,刘镇庭加重语气说道:“每个科室,设科长一名、副科长两名,各司其职,权责要分工明確。” “今后,哪个环节出问题,直接问责到科室、问责到个人,谁也別想推諉!” 刘枫听得心头一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少帅这是要把保卫局打造成铁桶一般的机构,既要对外刺探情报,也要对內稳固根基。 他连忙挺直腰板,语气坚定:“多谢少帅信任!属下定当全力以赴,三天內拿出科室设置方案和人员名单,第一时间呈请您审阅!” “还有!你给我记清楚了!各科室互不统辖,更不能互相使绊子!涉及衝突方面的,你这个局长一定要慎重处理!” “必要时,直接向我匯报。” “而且,涉及重要情报的,要第一时间向我匯报,不论何时何地!” “是!少帅,我记住了。”刘枫再次点点头,语气诚恳的回应著。 刘镇庭微微頷首后,又思索了一阵后,確认没有要补充的后,挥手让他退下。 看著刘枫匆匆离去的背影,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保卫局不仅是情报中枢,更是掌控豫军內外的关键。 之所以继续重用刘枫,一是因为情报工作本来就难,而刘枫当初是被自己赶鸭子上架的。 接触情报工作还不到一年,能做到现在这样,也算是不错了。 况且,最难得的是,刘枫对自己忠心耿耿。 情报工作可不比其他,如果要是有二心,那可就是双刃剑了! 所以,暂时是不考虑换掉刘枫的。 田湖镇这边,杨呼尘带著残部一路狂奔,只为能儘快逃回南阳。 等周老栓亲率独立混成旅主力,赶到田湖兵工厂时,杨呼尘早跑了。 看著厂区內狼藉的战场、修补后的围墙,以及疲惫却坚毅的二团士兵和白俄工人。 周老栓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对著伍常波说道:“好小子!干得漂亮!回头我一定向少帅给你请功。” “旅长,杨呼尘刚撤没多久,往伏牛山方向跑了!” 伍常波连忙匯报导。 “追!” 周老栓当机立断,拔出腰间的驳壳枪。 “他想抢咱们的家当,哪能让他这么轻易跑了!” 带来的四千余名豫军士兵立刻展开追击,沿著杨呼尘部逃离的伏牛山方向追去。 可杨呼尘的部队本就是轻装急行军,此刻更是拼命逃窜。 豫军虽紧追不捨,却始终差了一步。 杨呼尘却带著残部借著地形熟悉的优势,硬生生逃回了南阳城內。 周老栓眼看实在追不上,只能咬牙下令撤兵:“算他跑得快!这笔帐,咱们迟早要算!” 田湖兵工厂遇袭的危机解除后,豫军总司令部立刻著手部队整编。 此次大战,豫军战果颇丰:缴械西北军田春芳第七师、魏凤楼第十四师,收编王金韜、王鸿恩两个独立师,兵力陡增四万余人。 刘镇庭与参谋部的参谋们商议后,定下整编方案:王金韜、王鸿恩的独立师,暂时保持原编制,併合並组建整编第一军,军长一职暂由原参谋处副处长赵克明担任。 进行点验后,补充步枪、轻机枪等轻火力,驻守嵩县外围,待局势稳定后再逐步整编。 第七师、第十四师的连、营级军官和士兵,打散后补充进第七军、第十五军、第五十七军,充实主力部队战力。 尤其是骑兵第五十七军,急需大量兵员和基层军官。 至於那两个师的团级以上军官,全部押回洛阳看押,严加看管。 这些西北军嫡系军官忠诚度难测,绝不能留在部队中留下隱患。 第 304 章 西北军、晋军要打我们,中央军也想来凑热闹! 1930 年 7 月 16 日晚,洛阳豫军总司令部的会议室內,烟雾繚绕。 经过白天的奋战,豫军已经斩断了阎、冯联军伸出的触手。 为了能快速逼迫联军停战,刘镇庭打算主动出击。 会议室內,长条木桌两侧,身著灰布军装、肩扛將星的將领们肃然端坐。 第七军军长门兵跃、第十五军军长刘茂恩、整编第一军代军长赵克明,白俄独立师的旅团长们,以及各军师长、旅长依次列坐,彰显著这场会议的分量。 至於五十七军的刘凤岐,因为远在潼关,再加上刘镇庭的今天的会议部署,不需要调动他的部队。 所以,没让他到场。 副总参谋长詹云城少將,(书友的名字)身著笔挺的少將制服。 他站在地图前,声音沉稳地做著战斗总结:“今日一战,我军大获全胜!嵩县方向,王金韜、王鸿恩两位师长率部反正,兵不血刃缴械西北军第七、第十四师。” “峨岭口战场,战车营与空军协同,击溃庞兵勛、关福安部六万余人。” “偃师一线,铁甲车部队与李汉章部共同奋战,逼退孙楚第一军。” “田湖镇方向,伍常波团长率二团死守,白俄同胞鼎力相助,挫败杨呼尘奇袭,保住了兵工厂!” “另外,第五十七军刘凤岐军长,连夜突袭潼关,已经拿下了潼关重镇!” 话音刚落, 十五军军长刘茂恩,忍不住喝彩道:“好!” 隨即,拍了拍桌子,引得身旁几位师长纷纷附和。 这一战,让刘茂恩大开眼界的是,十五军的三个师的兵力,竟然达到了 5.5 万。 而且,重武器齐全,还配属了战车营。 这个实力,就是他们镇嵩军巔峰时期,也不敢与之抗衡。 所以,他现在已经打定主意,要跟著刘家父子。 “痛快!” “打得好!” 听著詹云城副参谋长的总结,会议室內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讚嘆,將领们再也按捺不住亢奋,小声交谈起来。 第七军军长门兵跃,拍著大腿笑道:“早看阎、冯那伙人不顺眼,这下总算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整编第一军代军长赵克明,在豫军混了一年了,今天总算捞到一个实职,还是军长呢。 即便,他这个军水分很大,但这也是好的开始了。 他也笑著点头:“少帅运筹帷幄,我军装备精良,此战想不胜都难!” 同样面带笑意的詹云城,在讲完后,回到了座位,等待少帅的训话。 这时,坐在主位上的刘镇庭,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咚咚” 的声响虽轻,却瞬间让喧闹的会议室安静下来。 从昨夜就一直守在总司令部的刘镇庭,年轻的脸上带著一丝倦色,眼底布满红丝。 但他的眼神锐利如鹰,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气冷淡的说道:“诸位,先不要高兴得太早。” 接著,刘镇庭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地图,对眾將领说:“偃师、峨岭口的联军虽退,但其主力尚存,孙储、庞兵勛的部队仍有一战之力,隨时都有可能卷土再来。” 顿了顿后,他的指尖又移向开封:“开封城至今仍被西北军围困,虽说暂无大碍,但咱们也得早日解决战事,解了五十六军的围。” “还有南阳的杨呼尘!” 刘镇庭的声音陡然转厉,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此人盘踞南阳,今日敢偷袭田湖兵工厂,明日就敢断我嵩县后路,是咱们豫军的心腹之患,一日不除,一日不得安寧!” 他转身面对眾將,语气鏗鏘:“所以!我军虽胜,然强敌环伺,四面皆有威胁,绝不可掉以轻心!” 稍作停顿,他的语气缓和了些许,脸上露出一抹讚许:“不过,今日这一战,诸位打得確实漂亮!” “尤其是首次出战的战车营和空军,表现的十分好!” “还有,嵩县独立混编旅第二团,表现的很出色,以一团兵力,打退了杨呼尘的七千人!” “包括其他各部,都打出了我豫军的威风,打出了咱们河南人的骨气!” 隨即,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神情严厉的刘镇庭,忽然下令道:“传我命令,战车营扩编为第一装甲团,营长吴子玉,晋升上校军衔,升任团长。” “空军大队长顾永峰,晋升上校军衔。” “嵩县独立混编旅第二团团长伍常波,晋升上校军衔。” “以第二团为核心,组建兵田湖工厂守备旅,並担任守备旅的旅长。” “田湖兵工厂守备旅,直接归总参谋部统辖,下辖三团、十二营。”(总兵力,7000人。) 眾人反应过来后,纷纷鼓掌喝彩。 明眼人都知道,战车营和空军,本就是豫军的宝贝疙瘩。 吴子玉和顾永峰的晋升,本来就是迟早的事。 倒是伍常波,这次倒是抓住了机会。 直接归总参谋部统辖,这意思就是少帅的嫡系部队了。 將来,前途无量啊! 这时,刘镇庭轻轻敲了敲桌子,示意参会人员安静。 等眾人安静下来后,刘镇庭语气凝重的说道:“诸位,先不要高兴的太早。” “偃师、峨岭口联军虽退,主力未损。” “开封仍被西北军围困,石振清军长坚守待援。” “杨呼尘部仍旧盘踞南阳,依旧是我们豫军的心腹之患。” “所以!我军虽胜,然强敌环伺,不可掉以轻心!” 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座將领,缓缓说道:“不过,今日这一战,诸位打得很好!打出了豫军的威风!” “但是,这还不够!” “防守终非长久之计,要想彻底占据主动,那咱们就得主动出击!” 下首的將领们眼中闪过一丝振奋,都在猜测,这次到底是重点打击西北军呢,还是晋军。 但却未想到,刘镇庭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只见刘镇庭忽然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厉声喝道:“西北军、晋军要打我们,中央军也想来凑热闹!既然他们都想趟这浑水,那咱们就全打!” “全打?” 所有人猛地睁大眼睛,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第十五军师长刘茂恩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少帅!我军虽胜,可河南多平原,无险可守。” “同时对阵三家,一旦补给线拉长,联军反扑,恐有崩盘之危啊!” “不如,咱们重点进攻西北军,先將西北军从咱们河南赶出去。” “其他两路,可以做出佯攻的姿態。” “至於中央军方面,我们与中央军的地盘並不接壤。” “杨呼尘就是投机分子,他的行为,肯定不会是南京方面授意的。” 刘茂恩的话,道出了眾將的心声。 是啊,今日取胜,一是靠武器、装备优势,二是靠防守工事。 真要主动出击,总兵力不过二十万的豫军,要和西北军、晋军、中央军同时开战的话,风险太大。 而且,豫军的这些个將领,刚加入刘家父子麾下不久,心中仍旧有些畏惧財大气粗的南京的中央军。 认为,和西北军、晋军打仗就行了,没必要跟中央军也同时开战。 第 305 章 攻守易形——主动出击。 除了刘茂恩之外,其他人都有这个想法。 豫军现在的实力是很强,但以一敌三,怕是有些吃力。 况且,河南不比其他地方。 除了豫西地区有山之外,其他地区都是平原,根本无险可守。 同时向西北军、晋军和中央军开战,一旦遭遇反扑,拉大补给线后,后果很严重的。 可刘镇庭已经打定了主意,他抬手打断眾人,语气坚定的说道:“诸位的顾虑,我岂能不知?” “但你们想过没有,联军虽退,但主力尚存。” “等他们回过神,联合起来再攻洛阳,我们又要陷入被动。” “更重要的是,你们没发现,归德方向的中央军嫡系部队很反常吗?” 眾人神情一凛,这才想起来,西北军、晋军如今正在和中央军大战呢。 刘镇庭面带冷笑,缓缓说道:“如今西北军、晋军抽调二十多万人,围攻我们洛阳。” “可常老板的部队,却在归德按兵不动。” “这是想坐看我们与阎冯拼耗,等我们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摘桃子!” 隨即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敲在许昌、南阳、山西三地,对他们说:“所以,我们要趁阎冯联军还未回过神,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逼迫他们停战求和,这才是上策!” “至於中央军,我不管杨呼尘是自己的主意,还是接到了南京的命令。” “既然,他今日敢偷袭田湖兵工厂,那我就先拿他开刀!” “不灭了他,豫南永无寧日!”刘镇庭的声音陡然提高,神情坚定的说著。 最后,冷冷的说道:“诸位!这不是盲目的扩张,而是要先发制人!” 眾將闻言,稍加思索后,纷纷点头。 他们虽担忧风险,但刘镇庭的分析句句在理。 且今日一战,已让他们见识到少帅的远见卓识。 从提前建立战车营、空军,到布局回撤洛阳,每一步都走在前面。 关键的是自家这位少帅,不仅仅刚毅能打,还懂得巧用计谋。 比如嵩县方向,一枪未放,就收编了四万多人。 而且,此次也不是直接与中央军嫡系开战,而是用敲山震虎的方式提醒常老板。 见將领们已无异议,刘镇庭当即下达作战命令。 首先看向左手边的刘茂恩,对他说:“书霖兄,这次你的第十五军,可是反击主力。” 刘茂恩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起身,大声回应道:“请少帅儘管吩咐,书霖绝不会折损我豫军威名!” “好!那我就开始下令了。”刘镇庭点点头。 当即看向刘茂恩旁边的李汉章,对他下令道:“第十五军李汉章的第二师,与铁甲车大队配合,拿下汜水火车站!”(今滎阳市的汜水镇)” “拿下汜水火车站后,威逼滎阳、郑州,牵制晋军的徐永常部,让他们不敢轻易西进。” 之后,又望向李縉,对他下令道:“第十五军李縉的第一师,配属战车营,明日拂晓出发,进攻登封!” “占领登封后,策应汜水的第二师,保证补给线的通畅。” “第十五军杨家俊的第三师,挥师汝阳。拿下汝阳后,威逼许昌,同时策应登封第一师!” 顿了顿后,看向右手边的第七军门兵跃,对他说:“湘文兄,由你率 69 师与赵军长的整编第一军(含王金韜、王鸿恩两个独立师),兵发南阳!” 刘镇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语气严厉的说:“务必活捉杨呼尘,拔除这颗钉子,稳固豫南!” 门兵跃与赵克明同时起身,抱拳应道:“遵命!” 王金韜与王鸿恩两人,也眼神炽热。 这是他们归编豫军后的第一战,正是立投名状的好机会。 之后,刘镇庭的目光转向白俄独立师的將领们。 首先,对参谋长刘炳圳,安排道:“刘炳圳参谋长,由你率白俄独立师一旅、三旅,明日渡过黄河,进攻沁阳、济源!” “这两地与山西相邻,拿下它们,直接威胁阎锡山下的山西老巢!” “阎老抠最惜命,定会抽调兵力回防,减轻郑州方向的压力!” 刘炳圳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起身敬礼:“少帅放心!我们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內,拿下沁阳、济源。” 刘炳圳是白俄独立师的参谋长,如今米哈伊尔去法国了,一旅只能暂交给刘炳圳带。 而刘镇庭这个掛名的师长,自然不会亲率部队出征的。 所以,这一次,可以说是刘炳圳证明能力的最好机会。 “五十七军和陕县保安团,共同坚守潼关,封锁陕西通道。” “我豫军教导第一师和各县保安团,做好隨时增补战场的准备。” 最后,刘镇庭扫视全场,语气严厉的说道:“各部务必严格执行命令,协同作战,不得有误!” “后勤处全力保障补给,铁路、公路昼夜运输,务必让前线將士粮弹充足!” 之后,刘镇庭猛地用双手撑在桌子上,眼神睥睨的看著眾人:“此战,既是要向所有人展示我豫军的態度,也关乎著我豫军未来的走势!” “我要让阎冯联军知道,我豫军不好惹,要让南京的常老板知道,豫军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 “更要让全国都知道!我豫军要踩著联军、中央军的肩膀站起来!” “必胜!必胜!必胜!” 眾將齐刷刷站起身,举起右拳,齐声吶喊。 他们眼中的顾虑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此刻的豫军,已然凝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 今夜,洛阳的各部门如同机器一般,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 將领们开完会后,连夜返回各部队驻地。 各部队也已经提前接到命令,第一时间做好开拔准备。 后勤处的车队灯火通明,沿著铁路、公路向前线运送物资。 7 月 17 日晚上开始,各部队陆陆续续的开始出发。 7 月 18 日下午,登封城外,李縉的第一师与战车营协同推进,维克斯 b 型坦克的履带碾过城外阵地,47mm 主炮轰鸣,很快突破西北军的防线。 嵩县方向,门兵跃率领的大军兵分三路,直扑南阳城。 黄河岸边,白俄独立师的士兵们乘坐渡船渡过黄河,准备向沁阳、济源发起进攻。 中原大地,战火再起,豫军不再是被动防守的一方,而是主动出击的雄狮。 刘镇庭的战略意图,不仅要打破阎冯联军的包围,还要震慑坐镇徐州的常老板。 彻底在河南站稳脚跟,成为中原战场真正的主宰。 (月末了,麻烦大家免费礼物送一下,谢谢) 第 306 章 暴跳如雷的冯奉先和精於算计的阎老抠。 1930 年 7 月 17 日晚上,许昌西北军总司令部內。 身著灰色军装的冯奉先,领口的三颗將星因他的暴怒而微微晃动,头上更是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燃。 他原本以为,调集了二十多万大军围攻洛阳,即便豫军装备稍占优势,也不过是负隅顽抗。 只需数日便能踏平洛阳,剷除这颗威胁陕西后方的钉子,並趁势收了刘家父子的兵工厂和財產。 可万万没想到,一日之內,战局竟彻底逆转。 峨岭口、偃师的攻势被击溃不说,西北军的咽喉——潼关重镇也丟了。 更让他恼火的是,第七师、第十四师一枪未放,就被豫军整建制收编了。 如今,潼关丟失,豫军的利爪已直接抵在陕西大后方的咽喉上。 本来应该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如今真成了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气愤之下,他一脚踹翻身前的木桌,搪瓷缸、地图、茶杯散落一地,瓷片飞溅。 同时,怒不可遏的骂道:“废物!都他娘的是废物!六万大军拿不下一个峨岭口,两个师一枪没放就当了俘虏!” “刘镇庭这个小兔崽子,竟然跟老子玩阴的!老子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站在一旁的前敌总指挥鹿中林和西北军副总司令宋浙源等几名西北军高层,一个个面露苦色,无奈的看著冯奉先在发火。 “总司令息怒!” 满嘴苦涩的前敌总指挥鹿中林,眼看冯奉先的怒火越烧越烈,只好开口劝道。 他跟隨冯奉先戎马生活近多年,是冯的主要助手和“五虎上將”之一。 在西北军军中,也就他敢在老冯发火时,开口劝解。 “息怒?怎么息怒!” 冯玉祥扭头怒视著鹿中林,嘶吼道:“潼关是陕西门户,丟了潼关,刘镇庭的部队隨时能打进陕西!” 將心中的邪火发泄出来后,忽然意识到,面前是自己最依仗的左右手。 觉得有些不妥的他,冷哼一声转过头,恼怒的来回踱步著。 冯奉先这人,打仗、练兵、洗脑,確实有一套,称得上是一员战將。 可脾气太急,基本上是一点就炸。 如今又出了这么大的事,让他丟了这么大的面子。 满腔怒火之下,愤怒已经夺去了他的理智。 稍微思虑后,他猛地扭过头,瞪著眼,咬著牙下令道:“传我命令!再从前线抽调兵力!再让留守的陕西省主席刘郁芳调集留守部队,想办法给我夺回潼关!” 之后,不等鹿中林有反应,又对他说:“瑞伯贤弟,你替我坐镇许昌,我要调集所有能调动的部队,亲自组织进攻,必须灭了豫军的威风!” “总司令!” 鹿中林一听,就知道冯奉先又失智了,连忙劝阻道:“如今反蒋大业正值关键,若再抽调前线兵力,归德方向的中央军必然会趁机反攻。” “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啊!” “哼!反蒋?老子的老窝都没了,我才不管什么反蒋不反蒋!” 冯奉先眯著眼,冷哼道。 隨即,又说道:“今日丟了潼关,明日就能丟掉西安,后天整个西北都要成刘家父子的地盘了!” 言罢,他猛地一拍桌子,呵斥道:“传令!召集陇海线师长以上军官,到司令部开会,商议下一步该怎么打!” 夜色中,许昌城內的西北军高级军官们被紧急召集,一个个面色凝重地赶往总司令部。 他们深知,总司令此刻已怒不可遏,这场会议註定是一场暴风雨。 尤其是庞兵勛等人,担心此次开会,又要被总司令责罚。 与此同时,北平城內的阎老抠的官邸內,气氛同样压抑。 阎老抠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捻著鬍鬚,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桌上摆放著前线发来的急电,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他原本还等著阎冯联军攻克洛阳的好消息,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如此打脸的结果。 更让他难堪的是,他还当著汪精怪的面夸下海口,说马上就有捷报。 现在,战报倒是来了,只是“捷”报变成了劫报! “豫军…刘家父子... 藏得真深啊。” 沉闷了许久后,阎老抠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甘和怨恨。 他怎么也想不到,刘家父子的部队不仅有十几万大军,更有成建制的空军、装甲部队和铁甲车部队。 如今,收编西北军两个师后,兵力已达二十万。 这等实力,早已超出了他的预估,儼然成为国內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坐在一旁的汪精怪,脸上满是焦急。 不过,他担心並不是,豫军、西北军和晋军,谁死谁活。 他最担心的,就是反蒋大计受到影响。 阎、冯联军本就各怀心思,如今又遭遇豫军重创,士气低落。 若再陷入与豫军的持久战,常老板利用这个机会发起反击,反蒋同盟很可能分崩离析。 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最终又要落得一场空。 於是,无奈地开口劝道:“百川兄!古人云,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豫军既然有这么强大的实力,为什么还要与其死磕?” “现在是反蒋大业的关键点,我们联合了这么多力量,好不容易形成反蒋同盟。” “若此时与豫军拼个你死我活,只会让常老板坐收渔利啊!” 面色阴沉的阎老抠,点了点头,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与冯奉先的火药桶脾气不同,他向来精於算计,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如今豫军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让他心中打了退堂鼓。 略微沉思后,缓缓说道:“照明兄说得是,我已经问过前线,归德、山东方向的中央军毫无反攻跡象,常老板这是摆明了在看戏啊!” 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说:“他是想看著我们与豫军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之后,他再率领中央军出来收拾残局,將河南、陕西、山西一併收入囊中。” “这种如意算盘,我岂能让他得逞?” “对对对!还是百川兄看的深远啊!” 汪精怪连忙附和。 接著,继续劝说道:“豫军虽强,但与我们並无根本利益衝突,他们想要的不过是公理!不过是自立,不过是河南的地盘罢了。” “而常老板,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百川兄,不如趁著误会还没闹大,派人去洛阳,劝说双方停战。” “这样一来,我们既能集中精力对付常老板,又能避免腹背受敌,实乃上策!” 顿了顿后,面上浮现出一丝阴柔的笑意,劝说道:“即便他们父子,藏有祸心,等推翻了常老板,我们还愁没有机会收拾他们父子吗?” 阎老抠沉吟片刻,微微頷首,心中已有了主意。 (感谢大家的支持,月底了,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一下,谢谢了) 第 307 章 一日之內,连克三城! 一向精於算计的阎老抠,接到徐勇常的战报后,心中其实已经开始动摇了。 豫军展现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期。 如果再与豫军继续打下去,只会损耗自己的精锐,让常老板得利。 只不过,之前在汪精怪面前夸下了海口,一时间拉不下脸而已。 而汪精怪的劝说,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好!就按照明兄说的办!” 阎老抠拍板决定,对汪精怪说:“不过,照明兄,还是你派人去洛阳吧。” “我们已经和豫军撕破了脸,转头就想要议和,就怕豫军不答应啊。” 汪精怪听了之后,稍一琢磨也就明白了。 当即答应了下来:“可以!我派人去没问题。” 可话锋忽然一转,又说道:“不过,既然要议和,刘家父子肯定会提条件,到时候...” 阎老抠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稍一思索,沉吟道:“我明白,无非是钱粮和地盘问题。” “能答应的,我们儘量会答应。” “但是有些事,你也得跟焕章兄通通气,毕竟,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主。” “还是百川兄考虑的周到!” 汪精怪听了这话,脸上当即露出笑容。 接著,站起身,向其承诺道:“我这就安排人前往洛阳,务必促成此次停战!” “至於,焕章那边....”说到这里,汪精怪面上也露出了难色。 冯奉先这人的脾气,他多少还是了解的。 再三犹豫后,汪精怪沉吟道:“这样吧,我亲自去一趟许昌。要不然,我担心別人劝不住他。” 阎老抠听后点了点头,连站起身,亲自將汪精怪送出去。 他知道,此次停战也是无奈之举啊。 可豫军的崛起已成事实,与其硬碰硬,不如暂时妥协。 先解决常老板这个最大的威胁,日后再徐图后计也不迟。 而许昌的冯奉先,此刻还在召开紧急作战会议,怒骂著要夺回潼关,剷除豫军。 但是他绝对想不到,豫军已经开完了作战会议,做好了主动出击的准备。 1930 年 7 月 18 日下午,豫西大地烈日灼灼,尘土飞扬。 豫军第十五军的三个师,如三把锋利的尖刀,呈三叉戟之攻势。 同时向汜水火车站、登封县城、汝阳三地发起猛攻,拉开了豫军主动出击的序幕。 汜水火车站作为陇海铁路的重要节点,是联军衔接郑州与洛阳的交通要道,驻守著一个团的晋军兵力。 第十五军第二师师长李汉章的部队,在铁甲车队的掩护下,发起了迅猛的攻势。 师属山炮营的 12 门 75mm 山炮率先开火,炮弹呼啸著落在火车站的站台、候车室与防御工事上。 之后,防御力出色的铁甲车一马当先,呼啸著向汜水火车站疾驰而去。 晋军士兵仓促应战,依託站台的砖石结构与临时挖掘的战壕还击,马克沁重机枪的枪声断断续续。 但是,子弹打在铁甲车上,“叮叮噹噹!”的,没有一点杀伤力。 晋军眼看始终对铁甲车造成伤害,部队士气急剧而下。 当豫军步兵展开猛烈攻势后,更是难以支撑。 激战半小时后,火车站的晋军防线被铁甲车撕开一道缺口,豫军士兵涌入站台,与晋军展开近距离廝杀。 晋军士兵见大势已去,纷纷丟弃武器,向郑州方向逃窜,汜水火车站被豫军顺利攻占。 与此同时,登封县城的战斗也已打响。 第十五军第一师在师长李縉的指挥下,兵临城下。 登封县城墙不高,多为砖石结构,西北军驻守部队仅有一个旅,且缺乏重武器。 李縉並未急於强攻,而是命令炮兵营对城墙进行定点轰击。 12门 105mm 榴弹炮的炮弹精准落在城墙的薄弱处,“轰!轰!” 几声巨响,城墙被炸开一个宽约三米的缺口。 “让装甲第一团配合第一旅从缺口突破,第二旅迂迴至北门、南门,围三闕一!” 李縉稍作思量,就下达了作战命令。 豫军士兵们在坦克、装甲车的掩护下冲向缺口。 西北军士兵在城墙上拼死抵抗,投掷手榴弹、推下滚石,却难以抵挡豫军的攻势。 不管他们再努力,也无法击穿的装甲车和坦克。 眼看大势已去,守军將领还没等到援军,就率领部队从东门撤出了登封。 半个时辰后,登封县城宣告失守。 汝阳方面,第十五军杨家俊的第三师师长,在空军的掩护下,也毫不费劲的拿下了汝阳。 短短一个下午,第十五军三战三捷。 晋军、西北军在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反击,只能仓皇逃窜。 豫军以极小的伤亡,拿下了汜水、登封、汝阳三地,打通了洛阳至郑州的交通要道,直接威胁郑州的晋军徐永昌部和许昌的冯奉先总司令部。 晋军这边,已经接到了阎老抠的命令。 汜水火车站丟失后,不仅没有反击,还主动收缩兵力,避免再与豫军交锋。 而西北军这边就不一样了,虽然冯奉先已经收到了汪精怪的电报。 但是,西北军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击败,让他觉得面子上掛不住。 所以,不顾手下將领的劝阻,执意命令庞兵勛部向登封发起反击。 1930 年 7 月 19 日上午,南阳城外,尘土飞扬。 豫军第七军的 69 师和整编第一军的两个师,已经抵达城下。 门兵跃骑著战马,站在一座小山坡上,手持望远镜观察著南阳县城。 在他附近的炮兵阵地上,是一字排开的是第七军的军属炮兵团。 36 门 75mm 山炮、12 门 105mm 榴弹炮整齐架设,炮口直指南阳城墙,气势骇人。 这次攻城的主力,是王金韜与王鸿恩的两个独立师,一共两万人左右。 这次主攻,並不是门兵跃指派的,而是两人主动请战的。 两人刚归编豫军,急需一场胜仗来证明自己,彻底融入豫军体系。 在炮兵团的炮火掩护下,两人的部队,向南阳城墙发起了猛攻。 第 308 章 南阳地头蛇——莂廷芳! 南阳城內,杨呼尘躲在城墙后,看著城外黑压压的豫军部队与密密麻麻的火炮,脸色惨白。 田湖那一仗,让他丟掉了三千多人。 如今,他的国民第七军,还有两万人左右。 可他刚从田湖镇惨败归来,部队士气低落。 进攻自己的豫军第七军,虽然只有三万出头,自己这边还占据著防守的优势。 可架不住,豫军第七军有105毫米榴弹炮啊。 如果要守住南阳,那就得想办法求援。 眼下,最近的援军,就是南阳本地的地头蛇——莂廷芳!(错別字,大家应该都懂得) 莂廷芳,原內乡县(今西峡县)阳城乡张堂村人。 小地主家庭,父亲別永平,有山坡地约 60-100 亩。 9岁就读私塾,19岁时,因父亲病逝輟学,放弃科举,与乡勇结伴狩猎,练就百步穿杨枪法,后组织保乡抗匪。 1927 年被国民革命军 26 路军,委任为內乡县民团总指挥,独揽军政大权。 1930 年中原大战时,与镇平、邓县、浙川三县民团首领成立 “宛西地方守备团”,自任总司令。 下辖:9 个守备团 + 经过训练的无枪壮丁约 1 万余人的预备役,总兵力扩充至 4-5 万人。 不过,手下使用的多是土枪和冷兵器,只有少量汉阳造和轻机枪,重武器更是没有。 明面上杨呼尘的国民第七军,是南阳最大的势力。 可在私底下,莂廷芳这个南阳地头蛇,要比杨呼尘说话还好使。 因为这个缘由,自1927年驻扎南阳后,杨呼尘也一直想著办法和莂廷芳搞好关係。 在杨呼尘的主动示好下,两人很快就拉上了关係。 如今,豫军的报復就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猛烈,也实属出乎了他的意料。 原本他还自信凭藉南阳城墙,能坚守一段时间。 可看到豫军的炮兵团与猛烈的攻势,让杨呼尘心中担忧不已。 况且,他已经听说了,豫军还有装甲部队和空军呢。 虽然,直出现在峨岭口战场,可万一人家调来坦克和飞机,怎么还怎么守? 想到这里,杨呼尘焦急的下令道:“快!给漯河的何军团长的第三军团发电报,请求紧急增援!” “就说豫军大军围攻南阳,兵力悬殊,南阳危在旦夕,恳请何军团长火速派兵支援,否则南阳必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手下人不敢耽搁,连忙跑到电报室,发出求援电报。 驻守在漯河的何成浚,在接到电报后,脸色凝重。 杨呼尘虽然是中央军中的杂牌部队,可在去年討唐时,是为党国立下汗马功劳的。 真要是置若罔闻,怕手下这帮好不容易收復的杂牌將领多想。 但是,常老板已经下了命令,这段时间停止攻势,静观局势变化。 权衡再三,何成浚不敢擅自做主,当即把杨呼尘的求援电报转送到徐州,呈交给常老板自行处理。 杨呼尘在向何成浚求援后,马上又派心腹出城,亲自赶往西陕口(今內乡县,莂庭芳的驻地),向莂庭芳的守备团求援。 7 月 19 日中午,徐州中央军行营內,暑气蒸腾。 很快,就有机要室的人,將何成浚的急电送到常老板案前。 此时,常老板正对著中原战场地图出神,指尖划过归德、郑州一线,脸上带著几分胸有成竹的笑意。 西北军、晋军的攻势已经被豫军瓦解。 目前,豫军竟然主动发起了反攻。 可同样让常老板吃惊的是,小小的洛阳,竟然还发展了装甲部队和空军。 不过,这样也好,让西北军、晋军试探出豫军的底细,让自己省很多事。 况且,双方打的有来有回,消耗的都是军阀们的实力,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吗? 可当他展开电报,看清 “豫军三万多大军围攻南阳,杨呼尘部危在旦夕,已向我部求援,请总司令定夺” 的內容时,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嗯?” 常老板疑惑的发出这一声吼,眼神中满是不解,隨手將电报拍在桌上。 “刘家父子这是疯了?谁都要咬上一口吗?” 身旁的首席幕僚杨永泰连忙上前,拿起电报细看,同样也是一脸诧异:“总司令,豫军正与阎冯联军鏖战,按说不会节外生枝,怎么会突然调头攻打南阳的杨军长?” “是啊。” 常老板站起身,疑惑的在屋內来回踱步。 杨呼尘虽是杂牌,可名义上也是中央军序列。 当初刘镇庭撤回洛阳,双方已有私下默契,互不侵犯。 如今他既要硬抗阎冯,又要招惹中央军,难道真狂妄到想三线作战? 联军失利、豫军主动出击,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內。 等阎冯与豫军拼得两败俱伤,他再率中央军主力出击,便可一举平定中原。 可刘镇庭突然攻打杨呼尘,显然不在他的预料之內。 “给杨呼尘发电,” 实在想不明白的常老板,忽然停下脚步,语气严厉的说:“质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豫军为何突然对他动手?” 电报,马上就发到了南阳。 杨呼尘接到时,城外的炮火声震耳欲聋。 他看著电报上冰冷的质问,脸色惨白如纸。 说谎?怕是哄不住常老板吧? 常老板身边谋士如云,要是被识破自己的谎言,到时候不仅援军无望,自己的下场只会更惨。 稍加思索后,杨呼尘决定坦然相告。 “给总司令回电:就说,卑职想要为总司令平定中原內乱,率部奇袭豫军后方,不料未能得手,反遭豫军报復。” “如今豫军猛攻南阳,兵力悬殊,恳请总司令火速增援,否则南阳必失!” 徐州行营內,常老板看到杨呼尘的回电后,顿时勃然大怒。 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的痛骂道:“娘希匹!这个杨呼尘!肆意妄为!坏我大事!” 与此同时,莂廷芳在得到杨呼尘的求援后,再三考虑,决定派兵支援。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他的主意。 (感谢大家的支持,月底了,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一下,谢谢了) 第 309 章 赵克明登门拜访別廷芳。 南阳,镇平县,一座青砖灰瓦的大院里。 门口站著几个手持汉阳造的精壮护卫,院內古柏森森。 可堂屋正中的莂廷芳,却一直坐立难安,手里的旱菸袋抽得火星四溅。(47岁) 作为南阳本地的土皇帝,莂廷芳现在管著內乡、镇平、邓县、浙川四县。 可眼下的事,让他觉得有些为难。 就在刚刚,他刚刚见过了杨呼尘派来求援的人。 说起来,莂廷芳与杨呼尘的关係还很不错。 为了稳定南阳这个地头蛇,杨呼尘不仅援助了莂廷芳一小部分的军火,还帮著莂廷芳修建了自己的土製造枪厂。 虽然,只能製造土枪和仿汉阳造。 但在后续,又派人赴上海、汉口购买车床、刨床等设备。 发展到1940年时,他的兵工厂,已经可以仿造出轻机枪、重机枪和迫击炮了。 並且,在杨呼尘的帮助下,莂廷芳的势力范围內,还建立了电报局、电话局。 最终建成覆盖宛西四县的电话网络,总长 991 公里,装机 200 多部。 再加上他一心想要在南阳建立独立的王国, 而杨呼尘来南阳后,又一直默许他的地位。 所以,他也一直维护著杨呼尘在南阳的统治。 可现在,杨呼尘驻防的南阳,正在被豫军围攻。 这刘家父子,莂廷芳也是听过的。 成立豫军之前,被西北军总司令冯奉先任命为了河南省主席。 可几年来,河南的老大换了好几茬,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所以,莂廷芳是不在意谁当河南的老大。 说不定哪天,河南的老大就又换人了。 可刘家父子有些不一样,打出了豫军的旗號,还击退了西北军、晋军联军。 这架势,要是站稳了脚跟,摆明了就是要一统河南啊。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考虑,他都要支持杨呼尘。 可就在他刚拍板要派手下的民团支援杨呼尘,就接到副官的通报:“总司令!豫军来了一名少將!说要拜访您!” “豫军?” 莂廷芳手一抖,菸袋锅掉在地上,火星烫了鞋面也浑然不觉。 他猛地站起身,肥厚的脸上满是惊疑。 这节骨眼上,豫军怎么会找上门来?是来兴师问罪,还是另有所图? “来了多少人?有没有带重武器?”莂廷芳回过神后,连忙追问道。 紧张之下,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在南阳经营多年,手下虽有几万民团。 可这几万民团的战力,怕是连五千正规军都打不过。 况且,还分散在四个县,肩著联防的担子呢。 面对能打垮阎冯联军、猛攻南阳城的豫军,他的心里终究发怵。 “就带了几个亲隨,也没见带重傢伙,说是来拜访您,看样子没有敌意。” 副官思索了一会儿,谨慎的回话。 一听这话,莂廷芳鬆了口气,可心中却疑惑对方的目的。 他在堂屋里踱来踱去,脑子里飞快盘算。 不见?如果这豫军真成了河南老大,得罪他们没好果子吃。 见?万一对方是来施压,甚至是要警告自己不要插手南阳的战事,那自己该怎么跟杨呼尘交代? 杨呼尘的厉害,他是见识过的。 1927年刚驻扎南阳时,手下只有一个七八千人的师。 两年下来,发展到了一万多人。 去年大雪天出去了一趟,摇身一变,成了中央军的一名军长了。 即便是中央军中的杂牌,可人家也是有番號的正规军,背后靠著南京呢。 以后赶走了豫军,那腾出手来,不得收拾他? 哎,土皇帝也不好当啊,各方面都得兼顾。 一番思想斗爭后,莂廷芳咬了咬牙,对副官说:“让他进来!不过,你先让人把閒杂人等都给我赶到后院!” 他倒要看看,这豫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副官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连忙应道:“是!总司令,属下明白了。” 下去后,连忙把所有下人都赶到后院。 又领著莂廷芳亲卫,把之前的门岗、哨兵全换了一遍。 做完这些之后,才把人领了进来。 片刻后,一身灰布军装、掛著少將军衔的赵克明,迈著稳健的步伐走进堂屋。 他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嘴角带著温和的笑意,丝毫没有战场上的戾气。 身后,还跟著几名面容冷漠,高大威武的亲隨。 不过,刚走进来,就被莂廷芳的亲卫拦在了院子里。 这赵克明倒也不在意,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站外面就行。 “別总司令,久仰大名啊!” 赵克明一进门就拱手行礼,语气和善的说:“在下豫军整编第一军军长赵克明,字:敬之。今日冒昧来访,叨扰了。” “军长?”莂廷芳心中一惊,再一看赵克明的几名隨从,个个身强体健,杀气腾腾的样子。 而且,身上还都挎著衝锋鎗,这可比他亲卫的短枪好用多了。 就是杨呼尘的亲卫,怕是也没多少支这种衝锋鎗吧? 不过,莂廷芳能在歷史上留名,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稍一愣神,就將心中的不安强压了下去。 丝毫不敢摆谱的他,连忙站起身,热情的回了个拱手礼,说:“赵军长客气了,快请坐。” 等两人都坐下后,莂廷芳装出不经意的样子,隨口问道:“不知赵军长亲自登门,有何指教?” 赵克明落座后,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笑道:“指教谈不上,在下久闻,別总司令在南阳威望卓著,是百姓心中的『南阳王』。” “今日特地来拜访,想与別总司令,交个朋友。” “南阳王” 三个字,正戳中了莂廷芳的痒处。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在南阳这片地界上说一不二。 不管外面换了多少个河南老大,不管南阳城换了几个主人,他始终是这里的地下皇帝。 赵克明好歹也是豫军的军长,堂堂的少將。 这一上来就捧他,让他紧绷的神经放鬆了几分。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啊! 第 310 章 南阳,我们要定了!杨呼尘的第七军,我们也吃定了! 被赵克明这么一顿夸,莂廷芳的那张老脸上犹如枯木逢春,笑的嘴巴都合不住了。 他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笑著说:“哎!赵军长过誉了,我只是做些保境安民的小事罢了,不过是乡亲们抬爱。” “保境安民?” 赵克明放下茶杯后,身子往前探了探,笑著说:“別总司令,这么能是小事!” “如今中原大乱,受苦的终究是咱们河南的老百姓啊。” “我家少帅说了,別总司令能在南阳保一方平安,光是这份功德和心胸,就是很多人都比不上的!” 莂廷芳当然知道,赵克明口中的少帅是谁。 但不管赵克明说的是真是假,可这话確实是让莂廷芳很受用。 然而,赵克明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低沉的对他说:“可是,別总司令有没有想过,如今这局势,单靠民团能保南阳多久?” 莂廷芳眉头一皱,问了句:“赵军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眼看莂廷芳的胃口被吊起来后,赵克明却没有接话。 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的將茶杯放下后,才缓缓说道:“別总司令,如果河南连年战乱,百姓们民不聊生。” “我家少帅成立豫军,也是为了保咱们河南省的百姓,止咱们河南省的战火。” 莂廷芳听后,心中冷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的说:“哦?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还要主动兵发南阳?挑起战端呢?” 听了莂廷芳的话,赵克明非但没有难堪,反而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语气淡淡的说道:“看来,別总司令是不知道实情啊。” 莂廷芳微微一愣,下意识的问道:“唔?实情?什么实情?” 赵克明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冷冷的说道:“別总司令,杨呼尘前两日偷袭我军田湖兵工厂,他没跟你说吗?” 莂廷芳再也无法镇定了,连忙坐直身子。 这时,赵克明继续说道:“我豫军向来宣告独立那一天就说过,只为保境安民,不愿我省百姓再遭战火。” 最后,更是冷冷的说道:“可如今,他杨呼尘趁我豫军与西北军、晋军开战之际,偷袭我兵工厂,难道我们不该反击吗?” 莂廷芳越听越心惊,搞了半天,杨呼尘又干了去年年底乾的的事啊!(去年,杨呼尘偷袭了唐跑跑。) 同时,心中暗骂:“他麻辣个壁的!老子差点被当枪使了!” 一直观察莂廷芳的赵克明,通过莂廷芳的表情,就知道有戏了! 面色凝重的莂廷芳,双眼凝视著桌子上的杯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赵克明的脸色再次缓了下来,浮现出和善的笑容,开口说:“別总司令,河南乃中原之地,但却一直都是別人说了算。” “从北洋到民国,来了多少人?又走了多少人?有一个人为咱们河南考虑过吗?” “如今,我家少帅成立了咱们河南人自己的部队,就是立志要一统河南,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绝不会像外人那样,把咱们河南人当成盘中的鱼肉!” 莂廷芳沉默了,神情凝重的望著赵克明,正在琢磨著赵克明说这些话。 赵克明说的这些话,真是句句都说到他心坎里。 莂廷芳一直缩在南阳四县,原本是为当南阳的土皇帝。 可后来,有了权、有了枪,又上了年纪后,就开始想要保他从小长大的这片土地。 在另一个时空里,他也是实打实的这么做了。 即便是面对东洋鬼子的侵略,他也毫不胆怯。 如果这位豫军少帅,真像赵克明说的这样。 那他要是帮著杨呼尘,打他们河南自己人,这確实有悖他的初心。 而且,豫军要是真能赶走西北军、晋军,豫军还真能一统河南。 到时候,刘家父子怕是要和张家父子一样,成为名副其实的——洛阳王! 可是,莂廷芳能混到现在,也不可能被赵克明的三寸不烂之舌给忽悠了。 一人两张皮!谁说谁有理! 如果他只是画饼,以后也和之前那些打著各种旗號的豫军一样,那他莂廷芳不就上了贼船。 而赵克明,也看出了他的顾虑,微微一笑,拋出了底牌。 “別总司令,实不相瞒,我今日登门,还有一件正事 —— 少帅非常欣赏您的才干和在南阳的威望,想请先生加入豫军,共谋大业!” 莂廷芳瞳孔一缩,心里顿时生出一丝警惕,眯著眼问道:“加入豫军?那我的部队,是不是也要被收编?” “別总司令放心!” 赵克明微微一笑,立刻说道:“少帅说了,只要你加入咱们豫军,可以授予別总司令少將军衔,任命你为南阳保安司令,並成立南阳保安旅。” “你手下的民团,全部编入新编的部队,仍旧驻扎在南阳!” 这个条件,大大超出了莂廷芳的预料。 但是,他还没有轻易答应下来。 在他看来,开的条件越优厚,那要付出的东西也是相应的。 所以,他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胸有成竹的说:“哦?这么好的条件。那...是不是需要我出兵,帮你们打杨呼尘的第七军?” 可谁知道,赵克明竟然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不用!” 莂廷芳微微一愣,愈发的看不明白了。 赵克明当然猜到了莂廷芳在想什么,语气淡然的说:“別总司令,我家少帅是看在您保境安民的份上,才想要邀你加入豫军。” 稍作停顿后,自信的稍稍扬起下巴,傲然的说:“至於您的部队,说实话,我们豫军根本就看不上!” “什么?”莂廷芳心头一震,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可赵克明却当做没看到,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斩钉截铁的说:“我也不瞒著別总司令,不管是为了报仇也好,亦或者是为了河南的一统!” “南阳,我们要定了!杨呼尘的第七军!我们豫军也吃定他了!” 说到这里时,赵克明用直接而强硬的语气,冷冷的说道:“所以,別说是您了,就是南京的常老板来了!也救不了他!” 这些话和赵克明的態度,让莂廷芳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赵克明的眼神、语气,还有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绝不是装出来的,倒不像是在说假话。 可一边是和杨呼尘多年的交情,而且已经答应支援。 一边又是豫军的厚待,能让他继续贯彻他的初心,为河南老家和河南老乡真正的点什么。 这让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赵克明看著他犹豫不决的样子,没有继续催促,只是笑道:“別总司令,不必急於做决定。” “这是关乎別总司令和南阳百姓未来的大事,先生可以和手下人好好商量商量。” 说著站起身来,淡然、自信的说道:“我可以在外面等一会,不管您做什么决定,我豫军都会尊重您的选择。” 然而就在转身时,再次拱了拱手,说道:“不过,敬之还是希望您能认清局势,做出最正確的选择。” 之后,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莂廷芳连忙起身,送到门口,看著赵克明自信的背影,心中依旧十分纠结。 (感谢大家的支持,月底了,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一下,谢谢了) 第 311 章 赵克明带人,杀了杨呼尘的亲信。 莂廷芳府邸的前院的一棵树下,赵克明背著手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扫向堂屋方向。 他不急,料定莂廷芳会权衡利弊。 可却没料到,一场意外的衝突,会提前打破僵局。 府邸后院,杨呼尘的亲信、第七军参谋处上校处长张彪,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奉杨呼尘之命,半个小时前就到了莂府求援。 来的时候很顺利,通报后就见到了莂廷芳。 一向与他们军长熟络的莂廷芳,很热情的接待了他。 听了他的诉说,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下来会出兵援助。 並且,让人带他到后院稍微休息一下,他这边马上开始调兵。 可谁知道,没过几分钟,赵克明就来了。 莂廷芳的副官出来后,將前院的閒杂人等全部赶到后院。 连护兵和岗哨都换了一批,个个面色严肃,眼神警惕,透著一股反常的紧张。 原本,张彪以为,莂廷芳是在调兵遣將,院內紧张一点也很正常。 可马上就过去了半小时了,再也没有別的动静了。 “怎么回事?莂总司令还没准备好吗?” 张彪焦急在后院的一间厢房內,来回踱步,额头上满是大汗。 他走之前,豫军已经开始攻城了,他哪能等得起? 又煎熬了几分钟,依旧没能等到想要的消息。 张彪再也按捺不住,对身后六名隨从沉声道:“走!跟我去前院,我得再去找一找莂总司令!” 六名隨从,都是第七军军属特务团的,各个腰间都挎著驳壳枪,闻言跟著张彪就往前院正堂方向衝去。 可刚到月门前,就被四名莂府亲卫拦住了。 “站住!没有总司令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张彪猛地一怔,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而且,他还发现,这些卫兵似乎换人了。 之前的卫兵,手里拿的都是土枪。 现在这些卫兵,手里拿的是汉阳造。 可心中焦急的他,即便发现了异常,並没有多想。 毕竟,杨呼尘与莂廷芳私人关係,一直都很好。 於是,他没好气的怒斥道:“让开!我是第七军参谋处的张彪!是你们莂总司令的贵客!” “对不起,张处长,我们接到命令,任何人不得隨意进出內院!” 亲卫虽然认识张彪,但还是语气冷淡的回应道。 “什么!你们敢拦我?” 张彪又急又怒,伸手就要推搡亲卫。 “耽误了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莂总司令要是怪罪下来,有你们好果子吃!” 双方爭执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拉扯间,张彪的怒吼声清晰地传到了前院:“我刚刚见过你们莂总司令,你们现在拦著我干什么?再不让开,別怪老子不客气了!” 正在树下等候的赵克明,早就听到了这边的爭执。 不过,他此行是带著重任来的,当然不会多管閒事。 可 “杨军长”“第七军参谋处” 这几个字眼,瞬间让他眼神一凛。 他猛地转过头,朝著爭吵声的方向望去,竖著耳朵听了几句,心中立刻瞭然。 怪不得莂廷芳犹豫不决,原来是杨呼尘也派了人来求援。 “哼,来的还挺快的。” 赵克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语道。 同时,心中暗暗称讚,还是少帅料事如神,料到了杨呼尘会向莂廷芳求援。 可忽然,脑中闪过一个狠辣的念头。 当即,转头对身后几名亲隨低声耳语了几句。 亲隨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重重点头,同时悄悄的打开了挎在胸前的衝锋鎗保险。 然后,在莂廷芳亲卫的注视下,仿佛没事人一样,背著手缓缓向声音的方向踱步而去。 院子里的护卫们,不清楚赵克明的身份,只知道他是总司令的贵客。 所以,也就没多管。 张彪正与亲卫拉扯得不可开交,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连忙扭头望去,以为是莂廷芳终於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派人来了。 打眼前望去,竟然看到了同样穿著灰色军装的赵克明等人。 尤其是脚上蹬著马靴,领口掛著少將军衔的赵克明。 原本还在疑惑,这群人的身份。 可看到赵克明手里握著打开保险的配枪时,惊诧的瞪大了双眼。 当他意识到不对劲,想要拔枪时,就听到 “啪” 的一声枪响! 只见他身形一滯,一个黑洞出现在他的额头上 之后,张彪瞪著难以置信地双眼,身子重重地向后倒去。 生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赵克明正举著驳壳枪,枪口还冒著青烟。 紧接著,“噠噠噠!”一连串的枪声,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张彪和他的六名隨从。 张彪的隨从们,虽然都是上过战场的好手,可还没掏出配枪,就被衝锋鎗扫中,纷纷倒地。 惨叫声、枪声交织在一起,短短十几秒,月门前就躺了七具尸体。 张彪和六名隨从全部毙命,鲜血顺著石板路流淌,染红了地面。 同时,手里端著汉阳造的莂廷芳亲卫,嚇得迅速扔掉手里的枪,跪在地上一个劲的求饶。 堂屋內,莂廷芳正与副官、亲信们围著桌子爭论不休。 有人主张投靠豫军,不能帮著外人打咱自己省的子弟兵。 也有人坚持支援杨呼尘,毕竟多年交情,且豫军能不能长久还是未知数。 就在爭执不下时,院外突然传来的枪声,让所有人都浑身一震。 “怎么回事?谁开的枪?” 莂廷芳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惊慌,下意识地摸向身上的驳壳枪。 “总司令,我去看看!” 副官连忙起身,快步衝出堂屋。 片刻后,副官脸色惨白地跑了回来,声音颤抖:“总…… 总司令,是…… 是赵军长!他…… 他杀了杨军长的人!张处长和他的隨从,全死在后院了!” “什么?!” 莂廷芳如遭雷击,双腿一软,懊恼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之后,用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的说:“这个赵克明!他这是要逼死我啊!” 屋內的亲信们也全都傻眼了,这下好了,杨呼尘的亲信死在了莂府。 而且是被豫军的赵克明所杀,这还用再爭论吗? 就算莂廷芳现在想支援杨呼尘,也已经没了退路。 张彪的死,已经把他和豫军绑在了一起,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得不说,赵克明这手玩的好。 无奈之下的莂廷芳,被动的做出了选择。 不过,莂廷芳也不是不念旧情的人,他在答应加入豫军的同时,提了一个条件——放杨呼尘的部队离开南阳。 这样,也算是报答了杨呼尘的情谊。 (感谢大家的支持,月底了,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一下,谢谢了) 第 312 章 与联军停战,承认豫军的独立性和合法性。 “罢了!罢了!” 莂廷芳猛地站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来人,告诉敬之兄,我莂廷芳,跟豫军合作了!” 消息传到前院,赵克明刚把配枪装回枪套。 听到这个消息后,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与其等莂廷芳慢慢权衡,不如主动出手。 断了他的后路,让他不得不投靠豫军。 徐州行营內,常老板看到杨呼尘的回电后,顿时勃然大怒。 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的痛骂道:“娘希匹!这个杨呼尘!肆意妄为!坏我大事!” 身边的头號谋士杨永泰,连忙劝道:“总司令息怒,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无济於事。” “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豫军的攻势,进行补救。” “应对?” 常老板怒极反笑,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鷙。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刘镇庭打杨呼尘,一来是报偷袭之仇,二来,就是打给常老板看的! 常老板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戳在南阳位置,斥责道:“豫军如今的主要敌人是阎冯联军,以他的实力,要收拾杨呼尘,何时不可?偏要选在这个时候!” “无非是想告诉我,他豫军不怕三线作战,他知道我在隔岸观火!” 可越是这样,常老板反而越发的觉得恼火,怒斥道:“怎么?难道他真的敢三线作战?” “惹恼了我,我让何成浚的第三军团出兵帮助阎、冯联军!” 杨永泰等人听了这话,嚇得大吃一惊。 可隨即就明白了,常老板也是一时上火,说气话而已。 眼下真正的大敌,是阎、冯二人。 刘家父子又有接受招安的意愿,常老板巴不得刘家父子马上就投靠南京呢。 顿了顿后,常老板气咻咻的,继续斥责道:“更可恶的,就是这个杨呼尘!” “大战开始前,我让他派兵策应何成浚的第三军团,拿下平汉铁路!” “他倒好,一直找各种藉口,推脱著不出兵。” “如今,竟然主动去招惹刘镇庭!他这就是咎由自取!活该!” 一旁的杨永泰,沉思片刻后,开口劝道:“总司令,虽然,杨军长这一次是好心办坏了事,但毕竟掛著中央军的番號。” “若是放任不管,恐寒了其他杂牌部队的心,日后难以號令。” 杨永泰的话,有两层意思。 一方面,杨呼尘是杂牌部队,没有合適的机会和利益,自然不会干出力不討好的事。 討唐时,也是这么干的,直到发现了战机,才悄然出兵。 只不过,这一次失败了而已。 第二个方面,是提醒常老板,要注意影响,大方面要做的过去。 不能让杂牌將领们,在明面上挑毛病。 杨永泰是他的头號谋士,以战略谋划见长。 所以杨永泰的话,常老板都能听得进去。 常老板点了点头,脸色渐渐平復,说:“你说得对,救是要救!但不能急,不能慌。” 当即,走到桌前,拿起笔,亲自草擬密电。 致何成浚:南阳战事,已知悉。杨呼尘驻守的南阳乃豫南要地,不可轻失,著你第三军团抽调两个师,驰援南阳。 “切记!” 他加重语气,在密电中补充,“增援部队需做充足准备,粮草、弹药务必齐备,行军途中务必谨慎,严密侦察周边动向,提防豫军设伏围点打援。务必確保自身安全。” 写完后,他递给杨永泰看的同时,冷冷的说道:“告诉何成浚,援军的目的是救助杨呼尘的第七军,而非与豫军死拼。” “如若南阳实在守不住,便让杨呼尘率部突围,向漯河靠拢,保存有生力量。” 杨永泰看后,觉得常老板的安排没一点问题,连忙点头:“总司令英明!如此一来,既给了杨呼尘交代,稳住了杂牌军心,又避免了中央军主力受损,还能避免和豫军正面衝突,可谓一举三得。” 听了杨永泰的吹捧,常老板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密电,很快发往漯河的何成浚第三军团。 何成浚是个能人,接到电报后,立刻就明白了这封电报的真正含义——援而不速,稳字当头。 他当即召集部下,告诉他们,他要抽调两个师的兵力,增援南阳的杨呼尘。 之后,让人准备粮草弹药,並派遣大量侦察兵前往南阳周边打探虚实。 但是,整个流程却不紧不慢的。 南阳城內,杨呼尘还在焦急地等待援军,城外的豫军攻势愈发猛烈。 王金韜、王鸿恩两人,本就是樊钟秀手下的得力干將。 这次转投豫军,当然想藉助此次机会立功,证明自己的能力。 所以,攻打南阳时,毫不留手。 手下官兵在豫军第七军的炮火掩护下,不断扩大城墙缺口。 不过,杨呼尘也是带兵高手。 虽然在武器、装备方面不如豫军,但胜在部队韧性强,硬生生的顶住了多次进攻。 此时的杨呼尘,焦急不安的在军部內来回踱步,期盼著莂廷芳的部队早来点支援。 可没过多久,莂廷芳派自己的副官来了。 杨呼尘听后,心中狂喜,连忙让人叫人请进来。 可几分钟后,当莂廷芳的副官走后,军部內的杨呼尘,面色变得十分阴沉、难看。 莂廷芳加入豫军的消息,让杨呼尘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可是,杨呼尘不愿意丟掉唯一的地盘,只能选择了继续坚守。 並且,再次向漯河发电紧急求援。 可得到的回覆,和之前的是一样的內容。 让他继续固守待援,援军马上就到。 只不过,后面的电报,又加了一句:如果实在坚持不住,就撤回漯河。 杨呼尘当然明白这里面的潜台词,气的直骂中央军不仁义。 杨呼尘在坚守了两天后,依旧没能盼来漯河的豫军。 於 7 月 21 日凌晨,率领残部一万一千人,悄悄撤出南阳,投奔何成浚的第三军团去了。 与此同时,汪精怪本人已经赶到了许昌,而他的信使也到了洛阳。 在一番商议后,西北军、晋军与豫军签署了临时停战协议。 联军这边,答应刘家父子:承认豫军的独立,允许豫军保持中立,所占领的地盘,也归豫军,尤其是陕县! 並答应將常老板赶下台后,將河南、山东都交给豫军。 最后,还承诺在北平的新政府成立后,给刘鼎山一个军政部长的职务。 而豫军这边,要保证不能向西北扩展,允许联军的军列和补给可以从豫军地盘过。 刘镇庭知道,这个新政府仅存在不到两个月。 所以在谈判当中,並没有过多的为难汪精怪的代表。 1930年,7 月 24 日下午,豫军最先通电全国,宣布:严守中立,不参战、不偏袒。 紧接著,没多久,联军在北平的新政府也通电全国,宣布:认可豫军的独立性和合法性。 已经开过会正在组建,在9月9日,才正式確定成立。 但现在,已经对外宣称新政府了。 先后两份通电,顿时震惊全国! (声明一下:所有正面人物,不管是哪一派系,都不会故意去抹黑。即便剧情需要,也不会將对方写的太过於狼狈。所有大事件,也会保证出现,具体的就不剧透了。) 第 314 章 石友三再次倒戈。 就在陇海线、平汉线的局势陷入僵持时,中央军在津浦线迎来了巨大的突破。 八月初,从粤军抽调的蔡亭凯、蒋广奈两个师,终於赶到了徐州。 而就在这时,石友三的一份密电,被送到了常老板的面前。 得到消息的常老板,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电报。 飞快扫过內容,脸上先是错愕,隨即露出狂喜,大笑道:“好你个石友三,果然是反覆无常的小人!阎老西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原来,石友三又要倒戈了! 这封密电,是发给东北少张的。 密电中,他表示,可以率部队北上投靠东北军。 可是,如今联军还未显露败跡,投靠阎老抠的石友三,怎么会突然要倒戈了? 难道,石友三也穿越了?知道联军要败,才会提前改换门庭? 其实,真正的原因,出在了阎老抠身上。 中原大战开始前,石友三手里有四万多人,阎老抠向石友三许诺:拿下山东后,任命石友三为山东省主席。 但是,傅佐伊率部赶走韩復榘,拿下一大半山东后,土財主本性的阎老抠,又犯了小气的毛病。 认为山东是晋军拿下的,怎么能白白送给石友三。 反悔之后,绕过了石友三,开始任命山东的官员。 石友三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虽然恼怒阎老抠不仗义,但看在联军势头正猛的份上,也就强忍了这口气。 不过,石友三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一番考虑后,给北平的阎老抠发电:山东省主席,我不干了。听说您现在已经成立了新政府,军政部长的位置还空著呢,要不,就让我当这个军政部长吧? 其实,石友三提的也不过分。 要想马儿跑,得给马儿吃草。 阎老抠反悔在先,石友三已经做出了让步,按理来说,阎老抠应该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可谁知道,阎老抠根本没考虑,就直接拒绝了。 不得不说,阎老抠是真小气,没有大局观念。 这要是换了常老板,为了先稳住石友三,估计早就答应了。 北平阎老抠的宅院內,阎老抠的心腹们,正急得团团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尤其是心腹周玳,更是开口劝道:“总司令!您当初许诺他拿下山东就封山东省主席,如今傅佐伊赶走韩復榘,占了大半个山东,您却绕开他任命官员,这已经是失信於人了!” 阎老抠面露不屑之色,冷冷的说道:“山东,是我们晋军流血打下来的,凭什么给石友三这个外人?我好心收留他,能给他粮餉就不错了!” 周玳当即听出来了,阎老抠的小气病又犯了。 於是,再度劝道:“总司令,既然这样,那就遂了石友三的心愿,让他当新政府的军政部长,不就行了。” 阎老抠脸色一沉,语气轻蔑的说:“军政部长?他也配?” “新政府刚成立,各界都在盯著呢!” “石友三!反覆无常,贪得无厌,又是个大字不识的粗人,让他当军政部长,岂不是让各界耻笑吗?”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周玳等心腹难道不明白吗? “总司令!” 周玳急的,痛心疾首的劝道:“现在正是打仗的关键时候!石友三手握重兵,驻守济寧,正顶著马鸿逵、陈调元的进攻!” “他本就极易反水,您满足他的要求稳住他,等打完仗再撤换不行吗?” “不行!” 阎老抠固执己见,摆手道:“我的新政府,我说了算!他要闹就让他闹,难道还能反了不成?” 没过多久,汪精怪也找上门来。 长相英俊,一身西装革履的汪精怪,面色凝重的问道:“百川兄,石友三的事,你怎么能这么处置?” “照明兄,你也来劝我?” 阎老抠嘆了口气,解释道:“石友三的为人,你还不清楚?给他一点好处就蹬鼻子上脸,这次要是纵容他,日后更难掌控!” “可眼下大局为重啊!” 汪精怪岂会不明白,当即劝说道:“联军好不容易在陇海线取得优势,石友三驻守济寧,是津浦线的重要屏障!” “他要是在这节骨眼上,再次倒戈,津浦线必破。” “到时候山东不保,平津也会受威胁!” “为了一个军政部长的职位,因小失大,不值啊!” 可执迷不悟的阎老抠,却不以为然地摇头:“照明兄多虑了,石友三先是背叛西北军,又背叛了南京,除了咱们,谁还会要他?他不敢反的!” 汪精卫看著阎老抠固执的模样,心中暗暗嘆气,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无奈离去。 但有句老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阎老西骂石友三的话,不知道怎么著的,就传到了石友三耳中。 “他妈了个巴子的阎老抠!” 石友三猛地一拍桌子,大骂道:“老子手握四万大军,为你出生入死,守著济寧跟中央军死磕!” “他许诺的山东省主席不算数,老子退而求其次要个军政部长,他还不答应?还敢骂老子是粗人?这是把老子当成免费的牛马使唤啊!” 怒气难消的他,掏出配枪对著桌子砰砰开枪,子弹打在木头上,木屑飞溅。 最后,神情阴狠的骂道:“你不仁,休怪我不义!老子不干了!” 可仔细一盘算,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投谁了。 西北军,那是不可能的,老冯那脾气,不得把他给活活掐死。 中央军?也不合適,之前叛出西北军,就投靠过中央军。 而且,去年叛出中央军时,还用大炮炮轰过南京,眼下积怨太深,肯定是不合適的。 至於豫军,和联军的关係晦暗不明,中间又隔著晋军、西北军,也不合適。 最后,转头一想,想到了东北的少张。 如今,不仅常老板在拉拢东北少张,联军和汪精怪也在拉拢。 而石友三的东北籍部下们,也力劝他投靠东北少张,纷纷提出: “张少帅是咱东北老乡,咱带著队伍投奔他,制定不能让咱们吃亏。” 石友三是吉林人,跟辽寧出身的东北少张,又是半个老乡。 当下,他猛地一拍桌子:“好!就投东北军!” 隨即,下令道:“给奉天发密电,就说我石友三愿率第四方面军全体將士,投靠少帅,拥护东北军,恳请少帅收留!” 同时,又对参谋长下令道:“传我命令!全军收缩防线,撤出济寧前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出击!” 可石友三万万没想到,这封密电已经被戴渔农安插的內线抄了下来,传回了徐州中央军行营。 於是,常老板马上命令蔡亭凯、蒋广奈两个师与中央军主力换防。 然后,让中央军主力调入山东战场。 又让韩復榘联合已经在青岛登陆的中央军,一起向已经分散兵力的晋军发起反扑。 猛烈的反击之下,张荫梧和傅佐伊部被打的节节败退,並丟掉了济南。 也正是从丟掉济南开始,中原大战即將落下帷幕! (声明一下:所有正面人物,不管是哪一派系,都不会故意去抹黑。即便剧情需要,也不会將对方写的太过於狼狈。所有大事件,也会保证出现,具体的就不剧透了。) 第 315 章 刘镇庭和沈鸞臻的孩子,出生了。 1930 年 8 月 15 日,中原大地的炮火依旧未歇。 陇海线的炮声隱约可闻,津浦线的廝杀还在继续,上百万大军鏖战的硝烟,笼罩著豫、鲁、苏三省的天空。 可洛阳豫军大帅府邸內,却透著一股与外界战火截然不同的静謐与焦灼。 只因刘家期盼已久的第三代,已近临盆之期。 这几天,刘镇庭推了所有公事,天天在家里陪著沈鸞臻。 这个时代,跟另一个时空的未来不一样。 女人生孩子的风险极高,是当时女性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 尤其在普通家庭和农村地区,危险程度远超现代。 难產(胎位不正、胎儿过大)、產后大出血、產褥热(分娩后感染)是三大致死元凶,缺乏抗生素、输血技术和剖宫產规范流程。 不过,对刘家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题了。 提前从洛阳医院,请来了专业的白俄產科医生和护士。 还让人將府邸西侧的厢房,改造成了无菌產房。 屋內摆放著从洛阳医院借来的手术台、消毒器械、麻醉剂与止血药。 这在 1930 年的河南,已是极为先进的配置。 刘镇庭特意交代,一旦沈鸞臻生產出现任何异常,立刻由西医团队施行剖宫產,务必保住母子平安。 不过,中国人向来都很传统。 尤其是这个时代的国人,能顺產,肯定就不会选择剖宫產。 这天一大早,刘镇庭陪著妻子沈鸞臻,还跟往常一样,在院內散步、晒太阳。 面色红润的沈鸞臻,肚子已经特別大了,但是依旧毫无生產跡象。 她出身河南本地大家族,嫁入刘家后温婉贤淑,懂诗书,又懂事,深得刘鼎山夫妇和丈夫的喜爱。 此刻,她腹中的胎儿,更是刘家上下的期盼。 豫军初立,刘家正处於起势的阶段。 而作为刘家单脉相传的刘镇庭,自然被父亲和下属们寄予厚望。 此时,刘家和豫军,都亟需一个男丁稳固人心,传承家业。 “少帅夫人身子骨真硬朗,这都要生了,还能走动呢。” 守在院外的老妈子,笑著跟丫鬟閒聊起来:“等生下小少爷,咱们府里又该大办一场了。” 院內,挺著大肚子的沈鸞臻,正懒洋洋的靠在躺椅上晒太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听到下人的话后,只是温和一笑。 坐在一旁的丈夫刘镇庭,正在看刘枫送来的各地情报。 虽然,刘镇庭已经把很多公事都推掉了,让司令部的副职们帮著处理。 但保卫局的许多情报和事情,必须得他亲自审阅和批註。 可当时间来到上午十点时,沈鸞臻突然觉得腹中一阵坠痛。 起初,她秀眉微皱,还以为是胎动,没太在意。 可是,隨著痛感越来越密,越来越烈,她的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阵心慌的沈鸞臻,急促的身后的丫鬟说:“快...快 扶我回房!” 丫鬟见状,顿时慌了神,焦急的上前搀扶。 刘镇庭听到妻子的声音不对劲后,连忙扭头望去。 隨即,连忙扔掉手中的东西,快速走过去將沈鸞臻扶起来,並大喊道:“快!叫產婆!叫產婆!夫人可能要生了!” 早已在府中待命多日的產婆,是专门请来的老手,经验丰富。 闻言立刻带著四名帮手,拎著早已备好的热水、剪刀、乾净布条,快步衝进沈鸞臻的臥房。 另一边,白俄医生与四名护士也连忙准备起来。 护士们熟练地煮沸器械、铺好无菌手术台。 做完一切准备后,隨时可以进行剖宫產。 房间內,產婆手脚麻利地铺好褥子,轻声安抚道:“少夫人別怕,深呼吸,放鬆!” 她让沈鸞臻躺下,又指挥帮手们烧热水、准备红糖,整个產房內顿时忙碌起来,却井然有序。 刘家早为这一天做足了准备,就盼著母子平安。 產房外,接到消息的刘鼎山和夫人周婉清,都赶到了门外。 就在这时,屋內传来了沈鸞臻痛苦的尖叫声:“啊!好痛啊!” 而后,產婆焦急的催促道:“坚持住!少夫人用力!用力!” 听著屋內的喊声,焦急不已的刘鼎,在外面来回踱步著。 他是豫军的创始人,半辈子在刀光剑影中度过,什么样的大风大浪都见过。 可此刻面对孙辈的降生,竟然比当时他儿子出生的时候,还要让他紧张。 一旁的妻子周婉清,伸长脖子往里望,双手不自觉地攥在一起。 “没事的,没事的,產婆是老手,鸞臻这孩子稳当,肯定能顺顺利利的。” 周婉清眼圈泛红的说著。 说罢,双手合十,闭眼默默地求著平安。 看著父母亲紧张的样子,同样焦急的刘镇庭,开口劝道:“爹、娘,您二老放心,鸞臻吉人天相,肯定没事的。” 刘镇庭嘴上安慰著母亲,自己的手心却也沁出了汗。 目光紧紧盯著產房的门,耳边听著里面传来的沈鸞臻的忍痛声,心中五味杂陈。 他作为豫军少帅,作为刘家嫡子,他肩上扛著的不仅是家庭,更是整个豫军的未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產房內的痛呼声、產婆的鼓励声、热水沸腾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撞击著门外三人的神经。 刘镇庭眉头越皱越深,恨不得衝进去,让西医接手。 周婉清不停地祈祷,嘴里念念有词, 刘鼎山也不再来回踱步了,背著手,神情凝重的他,时不时抬看一眼天色。 1930年,8月15日十一点整。 “哇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突然划破了府邸的寧静。 穿透力极强的啼哭声,瞬间盖过了產房內所有的声响。 產房外的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面面相覷,隨即脸上都露出了狂喜之色。 周婉清激动得眼泪都流了下来,拉著刘鼎山的胳膊道:“老爷!生了!生了...” 刘镇庭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放鬆下来。 可是,当孩子的哭喊声越来越近时,他们忽然又紧张了起来。 因为,刘镇庭的白俄妻子安雅,此刻也怀孕了。 若是沈鸞臻生的是女孩,那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不是刘鼎山夫妇和刘镇庭重男轻女,而是刘家不是普通家庭。 而安雅的身份又很特殊,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是个串。 现在是旧社会,最重宗法嫡庶。 如果安雅生的也是个女孩,也就罢了。 如果安雅生的是男孩,那.... 正当他们三人紧张之际,產房的门被打开了。 只见產婆抱著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婴儿,快步走了出来。 產婆脸上笑开了花,张口就说:“恭喜大帅!恭喜夫人!恭喜少帅!是个带把的!是个七斤二两的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男孩?真的是男孩?” 刘鼎山猛地睁大了眼睛,激动地上前一步。 想要接过婴儿,又怕自己笨手笨脚伤了孩子,只能小心翼翼地看著。 “千真万確!大帅您看,是带把的!” 產婆笑著把婴儿的小坤坤露了出来。 小傢伙闭著眼睛,眉头皱著,还在时不时地哭两声,声音洪亮。 顿时,刘鼎山夫妇和刘镇庭的脸上,都露出释然的笑容。 悬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明天是周末,又是月底了,请个假休息一天,带俩孩子出去玩,希望大家理解下。最后一天,麻烦大家把免费礼物送一下,谢谢了。) 第 316 章 刘镇庭之子——刘靖安 刘镇庭看著红布包裹中的婴儿,心中百感交集。 而后,轻轻从產婆手中,接过了自己的孩子。 只见小傢伙眉眼间,依稀有母亲沈鸞臻的影子。 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鼻樑小巧挺直。 他试探著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婴儿柔软温热的脸颊。 说来也神奇,原本还断断续续啼哭的小傢伙,像是感应到了父亲的气息,哭声陡然停了。 小嘴巴微微嚅动著,像是在寻找母乳。 粉嫩的小手还无意识地挥舞了一下,恰好握住了刘镇庭的食指。 这一刻,所有的顾虑、所有的焦灼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为人父的喜悦与责任。 他知道,沈鸞臻生下了嫡长子,不仅让父母满意,更稳住了豫军內部的人心。 日后,不管安雅生的是男孩也罢,是女孩也好,都没有影响了。 在这个讲究宗法嫡庶的旧社会,这一点至关重要。 “好!好!好!” 一旁的刘鼎山,早已按捺不住激动,连喊三声 “好” 。 之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天保佑!咱老刘也当上爷爷了!” 高兴之余,他转头对著等候在旁的管家高声下令:“赏!给產婆赏五百块大洋!” “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下人,不分男女老少,每人赏十块大洋!” “从今日起,连著三天,府里大摆流水席,老子要普天同庆!” 兴奋之余,更是叉著腰,兴奋的说:“等俺孙子满月那天,老子还要大办!” “谢大帅!谢过大帅恩典!” 產婆激动的连忙谢道,脸上的皱纹笑成了花。 五百块大洋在 1930 年的河南,足够寻常人家安稳过一辈子,这份赏赐著实厚重。 “小点声!” 周婉清轻轻推了丈夫一把,语气里带著嗔怪,却难掩笑意。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嗓门比炮声还响,就不怕嚇到咱孙子!”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凑到刘镇庭身边,眼神温柔地望著襁褓中的婴儿。 手指轻轻拂过婴儿的额头,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孩子。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 刘鼎山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憨態。 “以后可得改改这火爆脾气,不能嚇著我大孙子。” 言语之间,儘是对孙子的疼爱与珍视。 已经是叱吒一方的民国上將,此刻儼然成了一个普通的慈祥祖父。 过了一会儿,刘镇庭抱著孩子,走进了臥房。 沈鸞臻躺在铺著白棉布的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沾著未乾的汗珠。 神情虽显虚弱,眼中却闪烁著母性的光辉。 见刘镇庭抱著孩子进来,她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轻细的问:“孩子…… 怎么样?” “鸞臻,辛苦你了。” 刘镇庭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將婴儿放在她身侧。 然后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里满是疼惜的说:“咱儿子健康得很,你不用担心,赶紧把身体养好。” 沈鸞臻侧过头,温柔地凝视著身旁的孩子,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小手。 小傢伙像是感受到了母亲的触摸,小嘴又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咿呀声。 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產房內瀰漫著温馨的气息,与窗外乱世的战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定宇,给咱孩子起个名字吧。” 沈鸞臻轻声说道。 刘镇庭点点头,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沉声说道:“如今中原大乱,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 “咱儿子將来肯定要跟我一样,手里拿的是枪桿子。” “又出生在这个时间点,希望他將来能为祖国一统,尽一份力,也愿这天下,早日太平吧。” 顿了顿后,神情凝重的说:“就叫靖安吧,刘靖安。” “刘靖安……好名字,就叫靖安。”沈鸞臻默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之后,刘镇庭特意让人请来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闭著眼,掐著指头,摇头晃脑的对著刘靖安的生辰八字推演了半晌。 最后,捻著雪白的鬍鬚,笑道:“少帅英明!『靖安』二字,五行相生,与小少爷的八字极为相合,既主平安顺遂,又含镇国安邦之意,实乃上上之选!” 如此一来,刘靖安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刘家少帅喜得嫡子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大帅府。 下人们奔走相告,脸上都洋溢著喜悦,厨房里早已忙碌起来,准备著三天的流水席。 驻守洛阳城的將领们得知消息后,纷纷派人送来贺礼。 有珍贵的药材,有自家女人精心编织的婴儿衣物,还有从各地搜罗来的奇珍异宝。 一时间,大帅府邸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消息传得极快,没过多久,整个洛阳城都知道了刘家嫡子降生的喜讯。 就连豫军驻守在各地的將领,也通过电报得知了这一消息,纷纷发电报前来道贺,军心愈发振奋。 刘镇庭有了接班人,这也说明了豫军將会更加稳定。 而此刻,洛阳城內,负责前来谈判的戴渔农,正焦躁在酒店房间內来回地踱步。 他奉常老板之命,专程从徐州赶来洛阳,想要游说刘镇庭让豫军支持南京政府。 可谁知刚到洛阳,刘镇庭为了陪伴即將待產的妻子,推掉了所有公事,根本不见外客。 戴渔农心中焦急,花了不少钱,找人递话。 可是,根本没人愿意接这事。 无可奈何的他,只能在酒店內等候刘镇庭孩子的诞生。 当得知刘镇庭喜得嫡子的消息后,戴渔农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精光,心中暗道 “天助我也”。 他立刻给徐州的常老板,发了一封加急电报,详细稟报了此事。 徐州中央军行营內,常老板正为中原战场的局势焦虑不已。 如今他亟需拉拢豫军、东北军支援自己,快速解决掉阎、冯联军。 中原大战已经三个多月了,打到现在,他的財政快要支撑不住了。 接到戴渔农的电报后,常老板眼前一亮,当即下令:“来人,给渔农,匯五十万大洋作为贺礼!让他即刻代表我,前往刘家道贺!” “对了,孙大盗前几年不是,送了我一对玉如意吗?马上送到洛阳!” “务必借著这个机会,与刘家父子拉近关係,晓以利害,让豫军儘快明確表態支持南京,助我彻底击溃阎冯联军!” 第 317 章 南京又开新价码:西北边防军总司令、陆海空副总司令 1930 年 8 月 25 日,洛阳豫军大帅府邸內。 身著中山装的戴渔农,在管家的引导下缓步而入。 身后隨从手里提的,是从南京紧急送来的贺礼。 这次,是他来洛阳后,第三次登门拜访刘府了。 但是,前两次都被拦在了门外。 今天,终於借著为刘镇庭儿子出生道贺的契机,得到了正式会面的机会。 书房內,刘镇庭並没有穿军装,而是身居便服。 书房外的院子,已经全部清空,只留多名亲卫侍立门外。 “恭喜恭喜!恭喜少帅喜得贵子!” 戴渔农刚一进屋,便拱手贺喜,脸上堆满笑意。 “小公子降世,不仅是刘家之喜,更是中原百姓之福。” “钧座听闻喜讯,特派在下送来薄礼,聊表贺意。”(如果大家发现称呼变了,那就是被审核了,之前那一章改了五次,才通过。) 刘镇庭並没起身,而是微微頷首,抬手虚压示意后,语气平淡的说:“钧座客气了,些许家事而已,劳烦钧座掛心了。” 等他进来后,刘镇庭的副官和戴渔农的隨从,很自觉的走了出来,並將门带上。 戴渔农快步走到刘镇庭面前,双手將一张五十万大洋的支票和礼单,放在了刘镇庭面前的桌子上。 刘镇庭的目光略微停留了一下,但並未动容。 不过,面上的笑容,已经柔和了许多,微笑著说:“渔农这次登门,想必不止为道贺而来吧?” 戴渔农见他开门见山,也不再绕弯子。 收起笑容,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 推至案前,对他说:“少帅明鑑,此前与贵军提及的条件,钧座已尽数应允。” “除去河南之外,钧座同意將河北、北平和天津交由豫军驻防。” 顿了顿后,戴渔农继续说道:“而且,今日拜访,是为奉上更优渥的诚意。” 如今,中原大战已经开打了近四个月。 都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姜中錚为了平定阎、冯,不停的拉拢各方势力,花的钱那是不计其数。 而且,调动这么多部队,钱粮、弹药损耗更是不计其数。 如今,南京財政压力日益吃紧,宋財神不止一次给他发电,让他早日结束战爭。 在这种压力之下,姜中錚也提高了给东北军和豫军的条件。 但是,戴渔农提的这些条件,刘镇庭根本没有动心。 刘镇庭听后,略微思考了下,淡淡的问道:“渔农不妨明说,南京还能给出什么?” 戴渔农深吸一口气,拋出核心条件:“钧座决定,战后成立西北边防总司令部,下辖陕西、甘肃、寧夏、青海四省!” “总司令一职,由少帅亲自担任,全权节制四省军队、民政、財政,南京绝不干预!” 此言一出,刘镇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心中明显有些心动了。 之前的条件里,已经答应了將河北、北平给豫军,还有天津的出海口。 如今,又把陕甘寧青四省给了豫军。 虽然,这四省地处西北,发展落后。 可得到这四个省,就能成为河南省的大后方。 原本,刘镇庭是打算战后,用武力控制这个四个省。 可现在来看,可以省去这个麻烦了。 看到刘镇庭面上露出恍惚的神情,戴渔农更是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不仅如此,钧座决定,分別授予大帅(刘鼎山)和少帅您,上將军衔!而且,还授予大帅为陆海空军第二副总司令,仅次於张將军。” “豫军所有將级以上军官,均由南京授予正式军衔,纳入中央军军队序列,享受同等待遇!” 这一番条件,可谓诚意十足。 首先是军衔方面,別看刘鼎山顶著上將军衔,可南京才是正统,是根本不承认的。 所以,上將军衔是对刘家父子地位的认可,副总司令的职务是荣誉巔峰。 而西北四省的实权,则是实打实的利益。 这下,既给了实际的好处,又给了名誉的好处。 对於刚成军不久的豫军而言,这意味著从地方军阀一跃成为国家承认的边防重镇,名正言顺地扩大势力。 刘镇庭放下茶杯,沉吟片刻,语气沉稳:“渔农,南京的诚意,果然不错。” “但豫军刚经歷多次大战,又要分兵驻守河南各地,新兵补充、弹药休整都需要时间。” “更何况,吾儿尚未满月,按河南习俗,父亲需守满月子,方可远行。” 戴渔农心中一紧,生怕刘镇庭又要推脱,连忙劝说:“少帅,时间不等人啊!” “阎冯联军虽在津浦线吃了点亏,却仍在陇海线集结兵力。” “若豫军不能儘快出兵,前线战局恐生变数。” 可是,刘镇庭心中早就决定好了出兵时间。 微微抬手,示意戴渔农別紧张,而后解释道:“渔农,打仗讲究师出有名,更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我豫军將士,向来看重孝道,此事若处理不当,恐会影响军心。” 接著,刘镇庭话锋一转,安抚道:“但是,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出兵。” “这样吧,豫军的出兵时间,就定在 9 月 16 日!” “而且,我会提前让部队做好准备,到时候直接出兵!” 戴渔农面露难色,心中盘算著时间 —— 从 8 月 25 日到 9 月 16 日,还有二十多天。 可他深知刘镇庭的性格,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 此刻提出的理由合情合理,且豫军手握主动权,他一个信使,並无討价还价的余地。 最后,只能勉强答应了下来。 谈判结束后,戴渔农不敢耽搁,当天便带著谈判结果返回徐州,向常老板稟报。 常老板虽对出兵时间推迟略有不满,但权衡利弊后,还是同意了刘镇庭的要求。 毕竟,能让豫军明確表態支持南京,已是意外之喜。 二十多天而已,还是可以等的。 第 318 章 孙大盗准备投豫军。 1930 年 ,从五月份开战到八月中旬,孙大盗的部队整整被围困了三个月! 还好,有刘镇庭的部队低价卖给他军火,让他撑了下来。 可是,隨著豫军独立,第六路军就剩下他的第五军了。 而西北军这边,也一直没有要援助他的意思。 於是,在八月初,孙大盗就给西北军总司令部发电:如果再不管老子,老子就向中央军投降。 这下,冯奉先慌了,连忙命令杞县的孙联眾,派出三个师救援第五军。 最终,赶在孙大盗准备开城投降的前一天晚上,赶到了亳州城下。 孙大盗一看援军来了,当即联繫孙联眾。 打算在第二天上午,给围困亳州的王均第三军,来个內外夹攻。 结果,他这边带著弟兄们拼死衝出城,打了大半天,连孙联眾的影子都没见著。 王均的第三军趁机反扑,他的弟兄们死伤惨重,又被硬生生赶回了亳州城。 当天下午一打听,才发现孙联眾竟然率领部队撤回了河南鹿邑。 发电询问后,孙联眾也迟迟没能回电。 又气又恨之下,孙大盗乾脆连亳州也不守了,当夜率领部队赶往鹿邑兴师问罪去了。 见到孙联眾的面后,才知道,原来是冯奉先以为孙大盗已经投降了,打算跟中央军诱骗孙联眾的三个师。 知道缘由后,孙大盗当著孙联眾的面低声骂了句:“操他娘的!坑人坑到老子头上了!” 孙大盗的语气里,满是憋屈与愤怒。 一旁的孙联眾也知道是误会了,於是当做没听到。 从这以后,孙大盗带著部队撤出战场,不再参战。 冯奉先自知理亏,也不好再逼他上战场。 隨著局势的变化后,第五军一路后撤,最后撤到了郑州。 原本一万多人的部队,如今就剩七千多,番號虽在,可元气大伤。 此时,孙大盗正躺在一间徵用的民宅內,悠哉的吸大烟呢。 “呼 ——” 孙大盗深吸一口烟膏,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可烟膏的劲儿渐渐退了,亢奋过后,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 孙大盗冷静下来后,开始认真琢磨自己的后路。 这中原大战,打到这份上,阎冯联军已是日薄西山,撑不了多久了。 最近几天,郑州城里的晋军鬼鬼祟祟的,夜里总能听到车马声。 他不用猜都知道,晋军是在偷偷將輜重和火炮往山西运呢。 阎老抠那守財奴,向来只顾自己,哪里会管別人死活。 说起来,还是石友三机灵,直接投了东北军。 现在有了东北少张的支持,阎、冯联军都不敢对已经跳反的石友三下手。 再看冯奉先,手里虽说还有二十万大军,在郑州、许昌一带摆好了决战的架势。 可在孙大盗看来,那不过是赌输了的赌徒在做困兽犹斗。 他孙大盗,能从一个小屁民混成一个军长,奉行的就是 “谁牛跟谁混,打不过就投降” 的投机原则。 当年叛冯投蒋,是看中了中央军的势力。 后来跟著阎冯反蒋,是觉得冯阎联军声势浩大,认为胜算更大。 如今靠山將倾,他可不会傻到陪著一起完蛋,必须为自己找条好出路。 要不然,跟著阎老抠的队伍去山西? 转头一想,还是快算了吧。 这傢伙抠门不说,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投东北军?石友三是东北少张的老乡,人家沾亲带故,自然能被待见。 他是河南永城人,一个外乡人想要混进东北军,万一人家不收,那多丟人啊。 更何况,他当年在北平时,挖了金钱鼠辫的祖坟。 东北那地界,那么多前清的遗老遗少,哪个不恨他? 真要是去了东北,怕是刚过去就被人扒了皮,生吞活咽了。 重新投南京?孙大盗直接摇了摇头。 当初他叛出中央军,可不是没原因的。 他辛辛苦苦盗来的宝贝,给南京那帮大人物可送了不少。 可人家根本不拿他当人看,转头就把他当成炮灰,直接扔到前线跟西北军死磕。 更可气的是,还不给发军餉,连点补给都捨不得给。 孙大盗一气之下,这才带著部队,投靠了西北军。 如今他又在亳州城下跟中央军打了三个月,死伤无数,真要是再投过去,姜中錚那傢伙能饶了他? 怕是轻则被削权,重则直接被清算,他可没那么傻。 一个个选项被排除,孙大盗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敲击扶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拿起烟枪,又想吸一口缓解烦躁,可烟锅里的烟膏已经灭了。 他烦躁地把烟枪往桌上一放,发出 “噹啷” 一声轻响。 “军长,军火都带回来了。” 副军长谭温江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清单。 眼看孙大盗的脸色不好,声音了也低了下来:“对了,孙勇说,刘少帅的儿子出生了。豫军上下都在庆贺呢,咱们要不要也派人去祝贺一下?” 孙大盗最近让孙勇去洛阳採购军火,就是为了早点把损失的部队再拉起来。 如今部队损兵折將,手里没枪没弹,心里实在不踏实。 可听到 “刘镇庭” 这三个字,他像是被雷劈了一下,猛地坐直身子。 原本迷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惊呼道:“对啊!老子怎么就没想到这个!老子可以投豫军啊!” 谭温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愣在原地,不知道军长这是怎么了。 孙殿英不管不顾,连忙追问:“老谭,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 我说刘少帅的儿子出生了,咱们要不要派人去祝贺一下……” 谭温江一头雾水,重复了一遍。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孙大盗放声大笑,之前的烦躁与焦虑一扫而空。 他怎么就忘了刘镇庭呢?当年豫军还没独立的时候,刘镇庭担任第六路军总指挥,他的第五军就归刘镇庭节制。 那段日子,刘镇庭对他还算不错,不仅没把他当炮灰,还低价卖给他军火。 而且,上一次还赠送了一批军火呢。 虽然数量不多,可这份香火情,却是实打实的。 如今豫军独立后,势头正盛。 更重要的是,豫军是河南人自己的部队。 他也是河南人,正所谓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就算没有昔日的隶属关係,单凭老乡这层关係,也比投靠外人强。 当即,他对副军长谭温江叮嘱道:“我去洛阳一趟,別人问起来,你就说我不舒服,臥床养病了。” 隨后,让孙勇从自己私藏的宝物中,又挑选了好几样適合送给小孩子满月的珍品,去洛阳送礼去。 第 319 章 孙大盗献礼,並表示投诚意愿。 换上便装的孙大盗,在护卫和隨从的保护下,来到了洛阳。 孙大盗不是第一次来洛阳了,可没想到,洛阳如今发展的这么好。 不说火车站附近的工厂和商业街了,光从路上行人的穿著、打扮,就能看出点端倪。 到了洛阳后,一行人直奔洛阳豫军帅府。 此时,刘镇庭正陪著父亲刘鼎山说话。 孙大盗让人递上名帖,没过多久,便被管家引著走进书房。 见孙大盗走了进来,刘镇庭起身笑道:“魁元!(孙大盗字)稀客啊!快快快,快进来。” 孙大盗微微一怔,没想到刘镇庭竟然对他这么热情,紧张的心终於放缓了下来。 他连忙走上前,脸上堆起熟络的笑容,对著刘镇庭拱手作揖:“少帅!恭喜恭喜啊!小公子降世,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岂能不来道贺?”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祝小公子平安顺遂,茁壮成长,日后成为栋樑之材!” 说完,隨从捧起三个锦盒走上前。 第一个锦盒打开,屋內瞬间亮起一片金光。 一尊三寸高的鎏金玉佛静静躺在其中,佛身由纯金打造,佛光宝气扑面而来,一看便知是宫廷珍品。 第二个锦盒里,是一颗鸽蛋大小的夜明珠,即便在明亮的屋內,也能看到一层温润的光晕,触手冰凉,隱隱透著萤光。 虽然不及那拉太后口中那颗,但也是少见的稀世珍品了。 第三个锦盒最是惊艷,竟是一只翡翠西瓜。 绿皮红瓤黑籽,雕琢得栩栩如生,连瓜皮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正是当年慈禧墓中最珍贵的隨葬品之一。 这都是 1928 年 他盗掘清东陵时,私藏的珍品。 如今正好用来当敲门砖,分量足够压得住场面。 虽说,现在这个日子,送这些陪葬的珍宝不太好看。 可是,他手里也只有这些玩意,至於送钱,那太俗了。 况且,礼品只是敲门砖,也不是非要送到小孩手中。 刘镇庭眼神微动,同时也暗自心惊,也难怪当年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盗掘东陵。 这隨便一样,都是价值连城啊。 “魁元,你这礼也太重了。” 刘镇庭故作推辞,摆了摆手。 “咱们都是老熟人,何必这么破费?” 孙大盗搓著手,脸上带著几分討好的笑容,说道:“少帅说的哪里话!小公子是刘家的希望,也是咱们河南的福气,这点东西算什么?” “何况,魁元作为少帅曾经的下属,少帅对我一直多有照拂,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我当然要好好报答少帅的恩情。” 孙大盗这话说的很漂亮,而且再次提及之前在第六路军的事,也为自己投诚做铺垫。 刘镇庭也听出孙大盗话中的意思,当即,笑著说道:“好吧,那我就不跟你见外了。” 寒暄过后,两人落座,下人奉上热茶。 两人落座后,刘镇庭忽然开口问道:“对了,魁元,你的部队现在在哪呢?现在不打仗了吗?你一个人跑到洛阳来,不怕冯总司令知道了,责怪你吗?” 其实,刘镇庭是明知故问。 中原战场的局势,他现在是了如指掌。 最近几天,他一直在考虑西北军的处理问题。 豫军和东北军不一样,一旦通电全国出兵,首当其衝就要面对西北军。 双方之间本来就积怨,以冯奉先的脾气,说不好双方又得打一仗,这可不是刘镇庭想要看的。 他想要的,是平稳的接收西北军的地盘和部队。 如今,孙大盗主动上门,倒是个好契机。 而且,从孙大盗的口吻中,不难看出,孙大盗是有意投诚的。 这样,也就不枉他之前刻意对孙大盗好了。 孙大盗刚喝了一口茶,听到刘镇庭的问话,心中略微激动。 原本,他还不在想,怎么把话题往投诚上面引呢。 现在,刘镇庭刚好给了这个台阶。 但是,他脸上的笑容却淡了几分,语气带著几分感慨与无奈的回应道:“哎!打什么啊。” “少帅,不瞒您说,如今这战局,实在让人揪心。” “联军节节败退,晋军现在只顾著往山西跑,眼里只有自己的老巢。” “冯总司令虽然在郑州、许昌一线集结了重兵,可大势已去啊。” “所以,我哪还敢蹚浑水啊...” 听著孙大盗的诉苦,刘镇庭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小抿了一口。 而后,面无表情的缓缓说道:“是吗?局势都变成这样了吗?” 放下茶杯后,一脸唏嘘的感慨道:“哎,三个月前,联军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啊。” “还真是: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可孙大盗哪有功夫感慨別人的死活啊,连忙將身子微微前倾,神情殷切的说:“少帅...能不能...能不能求你件事啊。” 刘镇庭心中一动,淡淡一笑,隨口问道:“哦?什么事,你说吧。” 孙大盗看刘镇庭的表情如此冷淡,心中顿时紧张了起来。 但还是硬著头皮,鼓起勇气说:“少帅,您是知道的,俺是河南永城人,根就在咱们河南。” “我手下的弟兄,大多也是河南子弟。” 最后,深吸一口气,紧张的问道:“您看...能不能...能不能让俺们也加入豫军啊。” 说这话时,他抬眼看向刘镇庭,眼神中带著试探与期盼。 刘镇庭等的就是这句话。 孙大盗虽然不是西北军中的核心將领,可他在西北军中认识的人多。 而且,如今西北军大厦將倾已经是事实,西北军各部迟早要各自飞的。 要是能收编他的部队,再让他回去帮自己拉拢其他西北军將领,那不就省事许多了。 但是,在收编孙大盗之前,得敲打敲打他。 要不然,这“有奶便是娘”的习惯,可不太好啊。 眼看刘镇庭迟迟没有表態,孙大盗心中愈发的慌乱,生怕刘镇庭下一秒就要拒绝自己。 故意沉默了片刻后的刘镇庭,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缓缓说道:“加入豫军?当然可以了。” 孙殿英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猛地站起身,对著刘镇庭拱手:“多谢少帅收留!属下以后一定唯少帅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手下的弟兄们也一定感念少帅的恩德,为豫军效力!” 第 320 章 收下孙大盗,派他拉拢西北军將领。 刘镇庭望著激动不已的孙大盗,对他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而后,语气平稳的说道:“魁元,你先別急著谢我。既然你想要加入豫军,那有些丑话,我就得说在前面。” 孙大盗脸上的狂喜僵了一瞬,心中咯噔一下。 他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衣角,眼神紧张地望著刘镇庭,等著他的下文。 刘镇庭陡然提高声音,眼神坚定的对他说:“豫军和西北军可不一样,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豫军里,大多都是咱们河南和西北那边的子弟兵,也是为了保境安民才成立的。” “所以,我要的是真正能为豫军这个大集体著想的人,而不是貌合神离的各个山头。” 孙大盗一时间没能明白,刘镇庭到底想要说什么。 在孙大盗的疑惑下,刘镇庭继续说道:“如果你真心想加入豫军,第一,你的第五军必须接受统一整编。” “部队番號、编制、人事调配,都要按豫军章程来。”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部队里只认你孙魁元,只有你一个人说了算!” “当然了,整编后,你第五军的军餉、军械也由豫军总部统一下发。” “总部会按人头、按编制,每月足额发放,弹药装备也会根据部队任务统一调配,绝不会有嫡庶之分、厚此薄彼。” “第二,等战事平稳后,所有团级以上军官,要进洛阳军校进修半年,也包括你本人。” “而且,部队整编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听命令,想打就打,想撤就撤。” 刘镇庭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紧紧盯著孙大盗,对他说:“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如果你能接受,我今天就可以拍板,让你和你的弟兄们加入豫军。” “如果你觉得这些条件太苛刻,接受不了,那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 “你带来的贺礼我收下,咱们依旧是朋友,日后你遇到难处,我刘镇庭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孙大盗听完后,愣在了原地。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心冒出细密的冷汗。 在这个年代,哪个军阀不把部队当成自己的私產? 部队就是立身之本,是话语权的保障。 没了自己能完全掌控的部队,就等於没了根,和砧板上的鱼肉没什么区別。 他孙大盗之所以能在乱世中混得风生水起,靠的就是手里的枪桿子和手下的弟兄。 要是接受整编,部队归了豫军统管,军餉军械也由人家发放。 那他这个军长,还能有多少实权? 说不定哪天就被架空,只能下野当个富家翁,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孙殿英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悔意 —— 刚才为什么要一时衝动提投靠的事? 要是不提,至少还能和刘镇庭保持交情。 日后真有难处,还能求他帮忙。 可现在话已经说出口,要是不答应,岂不是得罪了刘镇庭? 以豫军如今的势力,得罪了刘镇庭怕是没好果子吃。 可要是答应了,自己的部队就没了,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一时间,孙大盗陷入了两难,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眼神闪烁不定,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镇庭看著他纠结的模样,心中瞭然。 他知道,让一个军阀交出对部队的控制权,有多难。 但他必须这么做 —— 豫军要的是铁板一块,不是山头林立的鬆散联盟。 他费了那么多心思搞建设、买装备、练部队,绝不能让豫军重蹈西北军、晋军等派系的覆辙。 如果豫军內部也是派系林立,各自为战,那迟早得出大事。 所以,规矩就是规矩,丑话必须说在前面。 这既是对豫军负责,也是对孙大盗和其他想要加入豫军的人负责。 沉默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刘镇庭见孙大盗依旧犹豫不决,便缓缓开口,用柔和的语气对他说:“魁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怕交出部队,就没了倚仗,怕我刘镇庭卸磨杀驴,对不对?” 孙大盗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刘镇庭。 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虽没有说话,但却默认了他的猜测。 “你放心,我刘镇庭做事,向来光明磊落。” 刘镇庭放下茶杯,语气诚恳。 “你看看刘茂恩,你再看看门兵跃,不还当著军长呢?” 孙大盗一听刘镇庭搬出刘茂恩和门兵跃,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尤其是刘茂恩,他跟刘镇庭还有仇呢。 可现在,人家还是第十五军的军长呢。 一想到这里,孙大盗似乎也没那么紧张了。 看到孙大盗的面色有些舒缓,刘镇庭继续说:“统一整编部队,不是为了收掉某个人的兵权,而是为了增强整个豫军的战斗力。” 之后,更是语气温和的安抚道:“你之前多次改换门庭,不就是因为別人拿你当杂牌,军餉没保障,打仗让你冲在最前面当炮灰吗?” “你鋌而走险盗东陵,不就是为了给手下弟兄发军餉,让他们能吃饱穿暖,不用饿著肚子打仗吗?”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孙大盗的心窝子。 他出身市井,身上带著浓重的江湖气息,讲义气、重情义是他的底色。 他之所以频繁更换门庭,从来不是为了爭权夺利,更多的是为了自保,为了手下的弟兄能有一条活路。 这和冯奉先那种纯粹的投机倒戈,有著本质的区別。 刘镇庭的这番话,让江湖习气很重的他,仿佛找到了知己。 “只要你加入豫军,这些问题都不会再出现。” 刘镇庭继续说道。 “军餉,会按月足额发放,绝不会拖欠一分一毫。” “装备和豫军其他部队一视同仁,不会因为你是后来的,就给你破旧枪械和最差的物资。” “打仗,总司令部统一部署,该谁上谁上,绝不会让某一支部队单独当炮灰。” “各部之间,除了作战任务不同,所有的待遇都是一样的,没有嫡军、杂牌之分,都是豫军的子弟兵。” 顿了顿后,他看著孙大盗的眼睛,一脸真诚的说:“魁元!我今天说这些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如果我要是想吞掉你的部队,完全可以先把你哄骗过来,再强行缴械,你又能怎么办?” 刘镇庭如此的坦诚布公,让孙大盗感受到了什么叫真心实意。 豫军真能做到这些,那部队接受整编,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低头沉思了起来,想起之前的种种经歷和遭遇。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对著刘镇庭拱手道:“少帅!只要能让手下的弟兄们有好日子过,不用再当炮灰,不用再担心军餉,那这些条件,我都接受!” 最后,重重地说道:“我孙魁元,以后就跟著少帅干了!” 刘镇庭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站起身,走上前拍了拍孙大盗的肩膀:“好!魁元,你果然是个爽快人!欢迎你加入豫军!我刘镇庭向你保证,今日所说的话,句句算数!” 孙大盗心中的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收下孙大盗后,刘镇庭给他交代一个特別的任务。 让他回郑州去,想办法把西北军的將领都拉拢过来。 中原大战的局势,已经趋於明朗。 西北军各部將领,不会不为自己考虑的。 所以,要在出兵前,儘量拉拢西北军將领,避免再起战火。 开出的条件,也跟孙大盗的一样。 所有拒绝收编的,他寧可不要! 第 321 章 既然杀不得,放不得,那就让日本亲王成为癮君子! 1930 年8月底,洛阳城的街头巷尾因豫军即將出兵的消息,透著一股暗流涌动的紧张。 日本的桐谷宫昭仁亲王,也就是佐藤清彦,也已经失联了半年有余。 从四月份开始,日本驻北平、上海领事馆,先后派出了两批武官,前往洛阳寻找佐藤清彦和山中定次郎的下落。 他们按照山中定次郎文物行提供的情报,一到洛阳,就分批找上古董商人张资美的店铺和凤凰山的张大正。 可是,张资美和张大正已经被情报处的人给抓了起来。 不过,刘枫倒是按照刘镇庭的吩咐,在张资美的店铺和凤凰山,都留了后手。 当时,还是情报处处长的刘枫接到线报后,当即下令:“把这几个『商人』给我请回来!別打草惊蛇,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所以,这些日本人一亮相,情报处的人就把他们给抓了。 包括藏在暗处,准备接应的日本人,也被情报处抓了。 原本,刘枫以为,这些日本人都是山中那老头的人。 可经过一番严刑拷打后,才知道这伙人竟然都是日本驻国內大城市的武官。 这些武官被抓后,本来是死扛著,咬死了自己是商人,是山中定次郎拍卖行的工作人员,是来寻找山中的。 可是,情报处是干什么的? 祭出锦衣卫那一套,当著他们的面,整死了一个后,很快就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最先招供的是一名年轻武官,他看著同伴被浇上滚烫的开水,又被情报处的人用铁扫帚刷掉一层皮肉,活生生疼死后,当场嚇得大小便失禁了。 最后,哭喊道:“我说!我说!我们是驻北平的武官,他们几个是驻上海的武官。” “八嘎!你这个懦夫!”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一名年约四十的武官突然怒吼起来。 “你竟敢背叛帝国!背叛天皇陛下!武士的荣誉都被你丟尽了!” 这声怒斥,瞬间让刚刚开口的那个武官愣住了,脸上也露出了羞愧的神情。 一旁负责审讯的情报处特工眼神一冷,虽然听不懂鬼子说的什么,但是也知道,肯定不是好话。 隨即,冲身旁两人使了个眼色。 不等那年长武官再说第二句话,两名特工便上前,一把將他从铁链上拽了下来,按在冰冷的石地上。 “嘰里咕嚕的说啥呢?是不是想当好汉?那就让你尝尝『剥龙皮』的滋味!” 特工头目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短刀,在灰黄的灯光映照下闪过一抹寒芒。 短刀划破皮肉的声音刺耳难听,年长武官起初还在嘶吼咒骂。 可隨著皮肤被一寸寸从身上剥离,惨叫声代替了咒骂,而且惨叫声愈来越惨烈。 很快,鲜血染红了地面,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瘫在原地,惨状令人毛骨悚然。 剩下几名武官嚇得浑身筛糠,瞳孔骤缩,牙齿不停打颤。 刚刚开口的那名年轻武官,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再次瘫在了地上。 其他武官也被这一幕给嚇坏了,其中一名武官,不等特工发问,便疯狂地用中文喊道:“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们別杀我!” “我们是来寻找桐谷宫昭仁亲王的,亲卫殿下化名佐藤清彦,和山中定次郎会长,在四个月前来到了洛阳,然后就失联了。” 中年武官语速飞快,如同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 “国內的宫內省、大藏省、文部省都知道此事,但碍於国际影响,不敢公开寻找!” “我们几人都是陆军省的现役武官,这次是奉命乔装寻找殿下的!” 他一口气说完,其他人生怕自己没价值,被这群疯子折磨死,连忙又补充道:“我们的联络点在北平的日本使馆!求你们饶我一命,我知道的都全说了!” 年轻武官也回过神来,连连附和:“对对对!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只是来寻找桐谷宫昭仁亲王殿下的,不是来刺探情报的。” 听著他们的招供,屋內的特工都愣住了。 尤其是带头的那名特工头目,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这个情报太炸裂了,一时间让他们反应不过来。 回过神后,特工头目沉声道:“把他们分开看押,核对供词!另外,立刻派人去城外破庙,把那份清单找回来!” 特工们领命而去,他拿起桌上的审讯记录,手指微微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凤凰山上关押的那名年轻儒雅的学者,竟然是日本皇室的亲王! 亲王啊!虽然他们不懂日本人的等级是如何划分的,可也知道金钱鼠辫中的亲王,是很厉害的人物。 “处长,佐藤清彦不是学者,他是桐谷宫昭仁亲王,是日本天蝗陛下最小的弟弟!” 听到手下人的匯报,情报处长刘枫也瞪大了不可思议的双眼,同样大吃一惊。 刘枫不敢犹豫,拿著审讯记录,急匆匆地赶往洛阳刘府。 当时是七月初,刘镇庭刚撤军回到洛阳,豫军还未成立。 刘镇庭见刘枫神色慌张,便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急急忙忙的。” “少帅!出大事了!” 刘枫將审讯记录递了过去,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抓的那几个日本人,招供了!佐藤清彦是日本的桐谷宫昭仁亲王,是日本天蝗的亲弟弟!” 刘镇庭接过记录,目光扫过几行字,看完后也当场愣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被当成普通日本学者扣押的人,竟然有如此尊贵的身份! 杀?绝对不行。 一个皇室的亲王,消失在自己的地盘,日本人不可能会放弃寻找的。 而且,亲王的身份,是没办法隨便搪塞的。 如果知道是他杀得,以日本的军国主义势头,必然会以此为藉口出兵报復。 即便没有出兵,也会向南京施压,向各大军阀施压。 到时候,刘家父子就成了眾矢之的了! 放?也不行。 昭仁亲王亲眼目睹了扣押中定次郎,抢占財產的全过程。 放他回去,同样会让刘家父子坠入深渊。 刘镇庭脸色阴晴不定,在书房內来回踱步,额头竟然满处一层细汗。 本来就是想搞点钱,结果搞出来一件这么大的事。 良久后,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决绝,下令道:“刘枫!你马上把山中定次郎的固定房產,全部秘密处理掉!” “所有经手人都要严格保密,一旦泄露,格杀勿论!” “並且,把这些情报人员全部撤回来,看管起来!” “是!” 刘枫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连忙应道。 刘镇庭点点头,再次吩咐道:“好了!你先去处理这件事!要快!” “少將军,那...海外的固定资產,要不要...” 刘镇庭猛地抬起手,打断了刘枫的话:“不用!日本人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是!少將军,我这就去处理。”刘枫连忙退下去。 等他走后,刘镇庭思来想去,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既然杀不得!放不得!那就控制他! 最好的控制方法,就是让这位亲王成为癮君子! 一个月前,安雅老师的科研团队,因为欧洲的经济危机,已经接受刘镇庭的高薪聘用。 现在,已经在洛阳定居了。 亲王啊!只要这步棋走对了,以后跟日本人撕破脸的时候,能起大作用呢! 於是,刘镇庭找上安雅老师,让他的化学团队立刻开始研製。 早在1898年时,海洛因已经提炼出来了。 所以,这对安雅老师的科研团队来说,並不难。 不过,刘镇庭要的是,纯度更好的货,让这名亲王只能找自己! (大家理解下,我是没存稿的,每天是抽时间写小说的。请假那一天,相当於是没写,就不补了。) (昨晚,女儿半夜又发烧到39°7,今天折腾了一天。所以,这一章现在才写出来。) (最后,大家都注意点,出门在外戴上口罩,千万別感染甲流) 第 322 章 对神药上癮的日本亲王。 1930 年 7 月中旬,洛阳情报处地下囚室,一股难闻的怪异气味瀰漫在潮湿的空气中。 阿尔弗雷德?科勒身著白大褂, 一名特工取出一支盛著透明液体的注射器,“这是『一號』,起效比普通吗啡快三倍。 注入后,一刻钟便能带来强烈鬆弛感,成癮速度是鸦片的六倍。 这是来自柏林大学的化学博士——阿尔弗雷德?科勒和助手们,在实验室里,凭藉精湛的有机化学功底,十日便完成了高纯度生物碱提炼。 囚室中央的铁架床上,昭仁亲王被粗铁链缚住四肢。 当特工握著注射器逼近时,它猛地扭动身躯,皇室成员与生俱来的傲慢在眼底燃烧,嘶吼声带著生硬的中文口音:“卑劣的支那人!我是大日本帝国桐谷宫亲王,天蝗陛下的亲弟!” “敢动我一根手指,帝国的战舰会轰平支那,蝗军会打到洛阳,你们都將死无全尸!” 它脖颈青筋暴起,再也没有了之前儒雅。 唾沫隨著怒骂飞溅,死死盯著特工手中的注射器,不知道他们要给自己注射什么。 特工面无表情地按住它的胳膊,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昭仁发出一声悽厉的日语咒骂。 隨后,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铁链在铁架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可隨著 “一號” 液体缓缓注入血管,不过一刻钟,它的挣扎便如退潮般迅速无力。 凶狠的眼神渐渐蒙上一层迷茫,脸上浮现出病態的潮红,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勾起一丝诡异的满足笑意。 “这…… 是什么……” 昭仁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之前的暴怒与傲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极致鬆弛。 阿尔弗雷德的一名助手,在囚室外记录著数据,面无表情的说:“吗啡衍生物,中枢神经强效兴奋剂,成癮速度远超普通鸦片,一旦沾染,再难戒除。” 此后每日清晨,特工都会准时出现在囚室。 起初几日,昭仁知道这些东西会摧毁自己的意志,偏头躲避注射器,用日语滔滔不绝地辱骂,甚至试图用牙齿咬伤靠近的人。 即便手腕被铁链磨得渗血,也不肯低下那象徵皇室尊严的头颅,眉宇间满是不屈的倔强。 可毒癮的发作,远比它想像的迅猛。 第七日清晨,距离上次注射已过二十四个小时。 昭仁突然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冷汗瞬间浸透单薄的囚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蜷缩在铁床上弓成虾米状。 它双手死死抓著床沿,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眼神中满是撕心裂肺的痛苦,先前的囂张气焰彻底烟消云散。 可是,这一次,特工再也没有带著注射器来。 起初,它以为是对方记错了时间。 可是,直到毒癮发作,都没能看到特工的人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於是,它一边疯狂的撞墙,一边疯狂的咒骂。 隨著毒癮的发作,它又从咒骂变成了哀求.... 下午,当特工再次拿著装有 “一號” 的注射器出现时,昭仁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混杂著极致渴望、卑微哀求与屈辱的复杂目光。 它不再挣扎,只是微微抬起被铁链磨得红肿的胳膊,急切的哀求道:“快…… 快注射…… 我不闹了…… 再也不骂了,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一刻,它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迷离与依赖。 与此同时,隔壁囚室的几名日本武官和情报人员,也经歷著同样的蜕变。 自从前两拨武官失联后,陆军省也派出情报人员,可也被情报处给擒获了。 它们没有昭仁的皇室身份包袱,崩溃得更快。 8 月初,阿尔弗雷德的团队再次传来捷报 ——“二號” 与 “三號” 相继问世。 “二號” 起效时间更快,成癮速度再翻一倍。 毒癮发作时不仅浑身痉挛,还会伴隨剧烈头痛与噁心,持续时间远超 “一號”。 “三號” 则更为猛烈,癮速度达到鸦片的十倍。 毒癮发作时意识模糊,全身骨骼仿佛被拆开重组,唯有注射后才能获得片刻安寧,戒断难度更是呈几何级增长。 刘枫当即下令,將昭仁与武官们的注射剂全部换成 “二號”。 至於三號,没敢给昭仁用,毕竟还得放它们回去臥底呢。 等放它走的时候,再让它见识下三號的威力,彻底控制住它。 在这个过程中,情报处的人还用相机,录下了昭仁这个日本亲王毒癮发作的惨状。 如果把它毒癮发作的照片公之於眾,会让日本皇室顏面扫地! 毒癮加深后,情报处开始下一个阶段,对昭仁和那些被擒获的武官和情报人员进行驯化。 在神药的诱惑下,驯服的过程顺理成章地推进。 刘枫先是让昭仁复述自己的身份与潜入中国的目的,起初它还想含糊其辞。 可毒癮发作的痛苦让它再也无法坚持,一五一十地交代了皇室覬覦中国文物、企图偷盗古董的阴谋。 並且,还让它签上自己的名字。 昭仁没有丝毫犹豫,顺从地与往日判若两人。 对於那几名武官和情报人员,驯服则更为轻鬆。 “三號” 的成癮速度让他们迅速沉沦,武官们主动交代了更多的秘密。 而情报人员,则是爭先恐后地供出潜伏在东北军、中央军中的日本间谍名单,生怕慢一步就得不到 “三號” 注射。 8 月底,洛阳豫军帅府书房。 刘镇庭见刘枫走进来,抬眼问道:“怎么样?那几位『贵客』的情况如何了?” 刘枫躬身行礼,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叠照片和一份供词递上前:“回少帅,一切顺利,如今昭仁亲王与那群武官和情报人员都已完全成癮,意志早已被彻底摧毁。” 他指著照片,语气平静地介绍:“这是昭仁毒癮发作时的样子,这是它亲笔写下的供词,承认皇室指使掠夺中国文物的阴谋。” “这是武官和情报人员,提供的潜伏间谍名单、密电码规律都已记录在案。” “现在它们对属下的指令言听计从,让做什么便做什么,毫无反抗之心。” 刘镇庭拿起照片,映入眼帘的是昭仁蜷缩在地、神情狼狈的模样,与之前那个气度不凡的 “佐藤少年” 判若两人。 “该交代的,都交代过了?” 刘镇庭放下照片,问道。 “回少帅,都交代过了,它们现在是倒背如流。” 刘枫回道。 按照刘镇庭的计划,这些人会说:被张大正这个视財如命的盗墓贼,给困在了凤凰山。 刘镇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说道:“好!中原大战马上结束了,是时候让这位『亲王殿下』回去了。” 他转头看向刘枫,眼神锐利:“准备一下,九月初就放他们走。” “属下明白!” 刘枫躬身应道。 9月10日上午,河南警察总署的警察接到孟津县人举报,凤凰山窝藏了一群盗墓贼。 於是,警察总署署长侯啸天和孟津保安团联合执法,將凤凰山的盗墓贼全部歼灭。 这个过程,还救下了被盗墓贼囚禁的许多肉票,这当中包括昭仁等人。 昭仁等人被释放后,在保卫局特工的暗中护送下,登上了离开洛阳的火车。 刚刚脱离险境的昭仁,回到天津后,编造了谎言骗过了日本的高层。 因为它的身份特殊,也没人敢继续再调查。 而这些一起回来的武官和情报人员,也被调到自己身边,担任亲王的近侍。 刚开始,昭仁还想用鸦片来代替神药。 可是,在离开前用过了三號之后,鸦片根本给不了它任何快感。 最后,只能沦落为保卫局的暗子。 (女儿还在发烧,今晚暂时见一章,剩下的明天写,大家理解下。) 第 323 章 阎、冯联军已露败跡,张少帅想要出兵。 1930 年 8 月 25 日,豫军同意了南京提出的出兵条件。 就在南京与豫军敲定盟约的同时,中原前线传来了更有利於南京的好消息。 津浦线战场上,中央军主力在韩復榘部的协助下,对晋军张荫梧、傅佐伊部发起总攻。 晋军因石友三突然收缩防线,导致侧翼暴露。 再加上,张荫梧与傅佐伊部本就有隔阂,双方部队又是各自作战。 最后,被中央军分別击溃。 8 月 28 日,中央军顺利攻克济南,张荫梧率残部狼狈逃往德州,傅作义部则退守河北境內。 济南的收復,標誌著联军在津浦线的攻势彻底破產。 中央军打通了南北战线,得以集中兵力驰援陇海线。 更让联军雪上加霜的是,第四方面军总司令石友三,向东北军发出投诚密电,得到允许后,正式宣布退出联军。 消息传开,中原大战的局势更加明朗。 联军方面,津浦线失守,济南易手,石友三投诚,晋军主力撤回河北。 如今,联军只剩下河南战场,还在苦苦支撑。 而南京方面,中央军士气大振。 豫军即將出兵夹击,东北军又在南京的重金拉拢下蠢蠢欲动,胜局已定的天平彻底向南京倾斜。 北平的阎老抠得知济南失守、石友三投诚的消息后,脸色惨白如纸。 隨后,给徐勇常发去密电,让他做好將晋军主力撤回山西的准备。 只求大战失利后,能保住老巢。 而许昌的冯奉先,却不一样。 接连的失利,以及多次反蒋失败,他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这次他不打算再跑了,收拢兵力,准备在郑州、许昌一线与中央军决一死战。 可局势已经这么明朗,他这么做无疑是以卵击石。 奉天(瀋阳)的东北军帅府內,这份明朗化的战局,也让张小六陷入了两难。 如今,他已经拿到了一千七百五十万大洋的好处。 五百万是开拔费,两百五十万是採购军火的利润,还有一千万是购买的东北公债。 而且,“陆海空军副总司令” 的委任状也摆在案头。 再加上中央军收復济南、石友三投诚、豫军即將出兵的消息,出兵出关的诱惑越来越大。 可是,东北內部的意见却不统一。 8 月 31 日,东北军总司令部的会议室內,爭吵声不断。 长条会议桌两侧,身著黄呢军装的东北军大员们肃然端坐,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领口已经掛上三颗將星的张小六,端坐主位,年轻的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他虽已是东北军当家人,可父亲张大帅留下的班底中,老派將领根基深厚,意见也最保守。 原本,还有杨玉婷的士官派。 可隨著姜登选被自己老师活埋,韩麟春中风,杨玉婷又被自己杀了后,这个派系也不存在了。 眼下,在老派眼里,他这个东北当家人,仍旧是“少帅”,终究不能像老帅在世一样,掌控全局。 “诸位,诸位!” 张小六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局面。 “南京方面的诚意,大家这几个月都见识到了。” 这几个月,东北军政大员们,哪个没接受过吴铁成夫妇的宴请?哪个没收过南京的贿赂? “如今阎冯联军已是强弩之末,此时出关,既能顺势拿下平津,又能卖南京一个人情,对咱们东北军是有利无害啊。” 话音刚落,左侧首位的张辅帅便沉声道:“少帅,不可啊!” “中东路那件事,姜中錚的嘴脸咱们还没看够?” “当初,忽悠咱们东北军出兵收回中东路,他是怎么干的?” 顿了顿后,神情担忧的说道:“姜中錚这人,向来是借力打力、卸磨杀驴!” “如今他求著咱们出关,自然许尽好处,可等阎冯倒了,他转头就会对付咱们!” “就说这阎、冯,为什么反他啊?不就是他姜中錚逼著人家裁军吗?” “阎、冯倒了,会不会也逼著咱们裁军啊?” “还有!一旦统一后,財政问题怎么办?南京要是向咱们索要税收呢?这都是绕不开的事实和教训啊!” 最后,张辅帅望著张小六明显有些不耐烦的脸,语重心长的劝道:“咱们东北这一亩三分地,物產丰饶,兵强马壮,守住这份家业不好吗?何必出关趟这浑水!” 话音刚落,其他老派將领纷纷附和:“还是辅帅说得对!咱们东北军的根基在关外,没必要为了姜中錚的好处,把弟兄们的性命搭进去!” “阎冯联军虽退,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打起来,咱们也得付出代价,得不偿失!” 张辅帅的话,说的句句在理,让张小六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对老派来说,中东路事件的惨败,至今仍是东北军的隱痛 。 1929 年,缺乏政治经验的他,在老薑的口头支持下,决定收回中东路。 结果,遭到红俄的猛烈反击,东北军伤亡惨重不说,还割让了不少利益。 而南京对於东北的求援,未派一兵一卒、一枪一弹,让他自行解决。 这份 “坑害”,別说老派將领们记恨至今,就是他也记著呢。 最严重的是,让这位少帅患上了恐“外敌”症,以至於更加恐惧日俄战爭胜利的日方。 可是,今非昔比,不管是財政、还是编制,都已经答应了由东北说了算。 但在老派们的眼里,这种话根本信不得。 此时的张小六,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小孩,还是没有吸取中东路的教训。 再加上,老派们之前没少跟北伐军打仗。 如今,年岁已大,只想图个安稳。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会支持出兵。 一连开了好几天会,张小六都没能说服这些老派將领。 张小六听著耳边的爭执,只觉得头都大了。 他原本以为,中原战局明朗化后,出兵是顺理成章的事,却没想到內部的阻力竟然这么大。 就这样一连好几天,东北军就出兵的事,仍旧没吵出来个结果。 但是,中原大战仍旧在进行。 9月初,以何成浚为首的第三军团,向张维璽的南路军发动猛攻。 战斗中,表现最出色的就是杨呼尘的第七军。 不得不说,杨呼尘是真的能打。 没了地盘后,杨呼尘只能用战场表现,来换取委座的青睞。 在杨呼尘部带头猛攻下,张维璽部十万大军在平汉线节节败退。 最后,被迫从平汉线一带,向许昌退却。 第 324 章 与晋军谈判,收拢西北军將领。 1930 年 9 月初,中原大地的秋风带著肃杀之气,吹遍了平汉线、陇海线的每一处战场。 联军的颓势,再也无法遏制 。 晋军主力早已悄悄做好了撤军准备,西北军被中央军死死牵制在郑州、许昌一线,粮餉断绝,士气低落。 可就在这大厦將倾之际,北平却上演了一出荒诞的闹剧。 9 月 9 日上午 9 点,北平 “国民政府” 成立大典如期举行。 阎老抠身著定製的中山装,胸前別著青天白日徽章,在一群政客、將领的簇拥下,缓步走上高台,准时宣布就任 “国民政府主席”。 欢呼声寥寥,更像是强撑的门面。 阎老抠站在台上,望著台下稀稀拉拉的人群,脸上虽有些不甘,可也无可奈何。 虽然反蒋未能成功,可现在,也算过了一把 “国家元首” 的官癮。 消息传到徐州中央军行营,姜中錚气得又发了一通邪火,当即下令:“全线发起总攻!让阎老西知道,窃据高位,只会死得更快!” 一时间,平汉线、陇海线的中央军如同猛虎下山,多路同时推进。 同时,南京这边再次祭出 “银弹攻势”,通电西北军前线:“凡率部投诚者,官升一级,赏大洋五万。 若能拿下阵地或俘获联军將领,赏大洋十万,保送中央军校深造! 西北军本就人心浮动,如今见联军败局已定,又被南京的重金诱惑,有少数的杂牌部队已经倒戈。 有的部队刚接到作战命令,转头就带著阵地向中央军投降。 有的將领甚至私下联络中央军,约定里应外合,只求能捞个好前程。 联军的防线如同被白蚁蛀空的堤坝,处处都是缺口,节节败退。 更让联军士兵心凉的是,“东北军、豫军已支持南京,隨时可能出兵” 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军营中蔓延。 一时间,逃兵越来越多。 有的结伴逃往家乡,有的乾脆投靠了附近的中央军或加入豫军。 洛阳豫军帅府內,刘镇庭正对著地图沉思。 桌上摆著两份情报:一份是北平的闹剧,另一份是保卫局內线传来的密报。 从9月8日开始,张小六正在瀋阳召开紧急会议,竭力说服老派將领出兵。 南京开出的条件,同样是河北、平津的控制权。 “南京这是想『一女二夫』,挑动我们和东北军內斗啊。” 刘镇庭看著手中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另一个时空,南京就把河北和平津许给了东北军。 如今,又把这些许给了豫军。 当时,刘镇庭就觉得蹊蹺。 不过,为了出海口,他必须得爭一爭。 刘镇庭放下手中的情报后,冷笑道:“呵呵,老薑可真会算计啊。” 这手操作,怕是想要等阎冯联军覆灭后,让豫军与东北军因地盘问题產生衝突。 到时候,南京便可坐收渔利。 但他不会让姜中錚的图谋得逞,河北、平津是华北重镇,战略地位至关重要,必须抢在东北军出兵前拿下。 “传赵克明来见我。” 刘镇庭下令。 片刻后,一身戎装的赵克明,出现在刘镇庭的书房。 如今,赵克明已经不再是整编第一军军长了。 现在他的职务,是豫军总司令部的总参议。 虽然,军权没了,可地位高了。 自从赵克明展现出自己的游说才能后,深得刘镇庭的信任,现在经常出入大帅府和刘镇庭的办公室。 意气风发的赵克明,快步走到刘镇庭面前,询问道:“少帅,您找我?” “你立刻动身去郑州,替我见见徐勇常。” 刘镇庭走到地图前,指著地图上的河北、平津地区。 “告诉徐勇常,豫军已决定 9 月 16 日正式出兵,帮助南京平定战事。” “就说我不愿意跟晋军再起战火,我豫军也愿意掩护晋军撤回山西。” “但前提是,晋军需將要河北、平津移交给我们豫军。” 赵克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瞭然:“是,少帅,我明白了。” 刘镇庭点头,对他说:“南京想让我们內斗,我们偏不上当。” “先拿下河北、平津,站稳脚跟。日后就算与东北军有摩擦,也占儘先机。” “况且,阎老西想要保住晋军的元气,想要保住山西的地盘,必然会答应的。” “属下明白!我这就动身。” 赵克明欣然领命。 这可是好事,还不危险,办成了又是大功一件。 当即带著几名亲隨,乔装成商人,直奔郑州。 郑州晋军前敌总指挥部內,徐勇常正焦头烂额地处理撤退事宜。 得知豫军代表来访,他心中一惊,却也不敢不见。 豫军要出兵的事,已经全面传开了。 如今晋军能否顺利撤回山西,很大程度上要看豫军的態度。 两人在密室会面,赵克明开门见山,直接拋出豫军的条件:“徐总指挥,如今联军败局已定,晋军想要全身而退,唯有与豫军合作。” “我们少帅说了,可以掩护晋军撤回山西,但河北、平津的地盘,必须交要移交给我们豫军。” 徐勇常脸色微变,当即就明白了赵克明的意图。 如今,南京將河北、平津许诺给东北军和豫军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徐勇常没想到,豫军的动作更快。 东北军还在关外,豫军可是在眼前啊。 稍作犹豫后,就点头答应了下来:“河北、平津?这没问题。不过,我得稟报阎主席。” 眼看徐勇常答应了下来,赵克明笑著说:“可以,但是希望徐总指挥別浪费时间。豫军的出兵时间已经定下来了,9月16日!” 说完之后,不等徐勇常有反应,赵克明直接转身离去了。 徐勇常暗道:豫军中有高人啊,还未发兵,已经展开了心理战了。 他当即发电报给北平的阎老抠,详细稟报了豫军的条件。 阎老抠接到电报时,还在 “国民政府主席” 的宝座上沾沾自喜。 看完电报,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回电:“同意!告诉刘镇庭,只要豫军能掩护晋军安全撤回山西,河北、平津双手奉上!” 对阎老抠而言,山西才是他的根基。 只要晋军主力还在,就算他下野,日后也能重新掌控山西。 河北、平津本就是他抢来的地盘,虽然心有不甘,捨不得这里的赋税。 可如今能用来换取晋军的生路,这笔买卖划算至极。 与晋军的谈判顺利推进的同时,豫军收编西北军將领的工作,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此前,孙大盗还在偷偷摸摸地联络西北军的河南籍將领。 如今战局彻底明朗,他索性不再遮掩,打出了豫军的旗號。 公开以 “豫军特使” 的身份,与西北军將领会面。 第 325 章 游说宋浙源,许诺他听调不听宣。 最近一段时间,孙大盗没少跟郑州的西北军將领接触。 对於豫军开出的条件,西北军这些將领觉得也能接受。 毕竟,投靠中央军確实前景堪忧。 第一,非黄埔系,不会得到重用。 第二,部队也要整编,自己还容易被边缘化。 相比之下,豫军的条件反而还不错。 不会被看不起,更没有嫡、杂之分,统一整编,还可以继续带兵。 短短几天內,西北军的不少將领纷纷表態,愿意加入豫军。 比如,第二十五路军的总指挥——梁关英。 更重要的是,他也是河南人。 他手下还有一个军,將近两万人。 因为驻防在郑州外围,所以不怕被冯奉先知道。 答应投诚后,他直接將部队跟孙大盗的部队合在了一起,这样也更不用担心被收拾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许多將领看梁关英已经亮出態度后,也偷偷与孙大盗联络,商议投诚事宜。 但西北军的高层,態度却截然不同。 鹿中林、宋浙源、孙良成、吉鸿常等冯奉先的核心將领,要么是跟冯奉先一起打拼出来,要么就是冯奉先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对他忠心耿耿。 比如,吉鸿常,他虽然很佩服刘家父子的为人。 但是他的人品,让他无法做出倒戈的事情来。 为人正直的他,虽然忠於冯奉先,但孙良成那件事,让他十分不爽,这才会偷偷派人前往开封报信。 虽然,开封已经提前有了防备,但是刘镇庭还是很感激吉鸿常的举动。 剩下的,就是有自成一派的野心,绝不甘心寄人篱下。 比如,宋浙源、孙良成等人,即便到了不得不降的时候,也要和对方谈条件,儘量保住自己的兵权。 许昌,宋浙源的私宅內。 宋浙源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眉头紧锁。 他刚接到副官的稟报,说 “豫军特使” 想要见他。 “豫军特使?” 宋浙源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怕是孙大盗那个反覆无常的小人吧?他也配当特使?让他滚!” 在他眼里,孙大盗不过是个投机钻营的盗墓贼。 之前叛冯投蒋,后来又反蒋,如今投靠豫军,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副官却连忙解释道:“副总司令,不是孙大盗,来人自称是豫军总司令部总参议赵克明。” “赵克明?” 宋浙源眼神一动,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 忽然,他想起来了。 西北军的两个师和樊钟秀的两个独立师,就是他出手游说的。 豫军之前收服南阳莂廷芳,好像也是他的手笔。 豫军派他来见自己,难道也要游说自己? 想到这里,宋浙源在堂屋內踱来踱去,心中纠结不已。 不见?如今西北军局势危急,豫军又堵在西北军退往陕西的咽喉,得罪豫军,无异於断了一条后路。 见?若是豫军想要收编自己,自己该如何应对? 他宋浙源一生征战,只想手握兵权,自成一派,绝不愿屈居人下。 一番思想斗爭后,宋浙源咬牙道:“让他进来!就在后院书房见,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倒要看看,赵克明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几分钟后,一副商人打扮的赵克明,走进了宋浙源的后院书房。 神色泰然的赵克明,一进门便拱手行礼:“宋副总司令,久仰大名!在下赵克明,奉刘少帅之命,特来拜访。” 宋浙源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冷淡:“赵参议,开门见山吧。” “你来找我,是不是也要游说我投靠豫军?” “我宋浙源,是冯总司令一手拉扯起来的,是绝不会背叛他的。” 赵克明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不急不躁地说道:“宋副总司令误会了,我家少帅深知宋司令是人中龙凤,绝非甘居人下之辈。” “此次让我前来,並非想要收编你的部队。” 宋浙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挑眉道:“哦?那赵参议此行,所为何事?” “为了给宋司令指一条明路。” 赵克明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 “如今联军败局已定,冯总司令就算顽抗,也撑不了多久。” “可西北军还有二十多万人呢,即便有一部分会被我豫军和中央军收编,仍旧有不少西北军嫡系精锐呢。” “若是跟著联军覆灭,实在可惜。” “我家少帅有心帮宋司令一把,让你自成一军,不再仰仗任何人的鼻息。” 宋浙源猛地睁大眼睛,心中一动。 但是,很快就恢復如常,冷冷的说:“赵参议这话,未免太过虚无縹緲。” “自成一军?地盘在哪?粮餉弹药又从何而来?” 虽然是拒绝了赵克明的提议,可这话,明显已经心动了。 “地盘,我家少帅已经为宋司令准备好了。” 赵克明脸上掛著淡然的笑意,语气篤定的说。 “河北、北平!这两处都是华北重镇,足够宋司令的部队立足。” 顿了顿后,更是拋出更诱人的条件:“而且,我家少帅愿意给您爭取一个军的番號,让您担任河北的警备司令,全权节制河北、北平的军政事务。” 宋浙源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自成一军,还有河北、北平作为地盘,这不是做梦吧? 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冷静地问道:“条件呢?刘少帅不会白白给我这么大的好处吧?” “条件自然有,但绝不难做到。” 赵克明笑著点点头,缓缓说道。 “第一,宋副司令部队在名义上,要归属豫军西北边防总司令部节制,接受豫军总部的统一调度。” “但內部人事、作战指挥,刘少帅绝不干涉。” “第二,河北、北平的税赋,每年上缴豫军总部一半。” 宋浙源听明白了,听调不听宣! 刘镇庭这手安排,是想让宋浙源的部队驻守河北和北平,成为豫军与东北军之间的缓衝。 如今南京同时拉拢豫军和东北军,许诺的都是河北、平津的地盘,日后两军难免会有摩擦。 宋浙源作为西北军副总司令,手里捏的有西北军嫡系精锐。 冯奉先下野后,忠於他的部队,如果不接受自己的改变,可以由宋浙源接收。 让他驻扎在河北、北平,就能避免豫军与东北军直接兵戎相见。 宋浙源暗道:刘镇庭这是想要先稳住自己,而后徐徐图之? 但即便如此,这个条件也足以让他心动 。 西北军大势已去,即便是嫡系部队,也有人跟中央军私下接洽。 所以,他宋浙源不得不考虑自己的退路。 如果真如刘镇庭答应的这样,他有了独立的番號和地盘,就真成了一方诸侯。 何况,还有东北军和中央军呢。 自己夹在几方势力当中,少不了可以左右逢源。 可他还是犹豫了,思虑片刻后,问道:“赵参议,如今西北军主力尚未崩溃,我若是此刻答应,恐怕会引起冯总司令的猜忌,甚至会被他清理门户。” “这一点,我家少帅早已考虑到了。” 赵克明笑道。 “不急於让宋司令立刻表態,你可以先假意坚守,等西北军彻底分崩离析,冯总司令无力回天之时,再站出来主持大局。” “到时候,木已成舟,没人能阻拦你。” 而后,他又补充道:“我家少帅说了,只要宋司令愿意,这个条件就始终有效。” 宋浙源沉默了片刻,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他站起身,眼神坚定地看著赵克明:“好!我答应刘少帅!假以时日,我会派人联络豫军总部,履行今日之约!” “宋司令果然是爽快人!” 赵克明也站起身,伸出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宋浙源与他轻轻握了握手,心中也豁然开朗。 当天晚上,赵克明便离开了许昌,返回洛阳向刘镇庭復命。 第326章 我们的目標是 —— 一枪不放,平定中原! 1930 年 9 月 12 日晚,洛阳豫军总司令部,会议室的墙上悬掛著中原战局地图,密密麻麻的红蓝標记標註著各方、各部队的部署情况。 长条会议桌两侧,身著灰布军装的军官们依次落座。 驻守嵩县、南阳的第七军,汜水、登封、汝阳的第十五军,开封的第五十六军,潼关的第五十七军,四路大军的师级以上军官尽数到齐。 更难得是,开封五十六军军长石振清等人,也悄悄回到了洛阳。 一群军官们低声交谈著,围绕著豫军將要出兵的话题。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刘鼎山与刘镇庭父子身著笔挺军装,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军官齐刷刷地站起身,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敬礼!” 刘鼎山的副官长陈大力,立刻大喊道。 军官们纷纷抬手敬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刘镇庭的领章上。 那不再是之前的中將领章,而是三颗金星熠熠生辉的上將领章! “少帅…… 晋升上將了?” 有人低声惊呼,眼中满是震惊。 要知道,刘镇庭虚岁才二十二。 如此年轻便躋身上將之列,在全国都是罕见的。 更让眾人意外的是,刘鼎山父子身后,还跟著一名身著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儒雅,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领口醒目地別著一枚青天白日党徽,举手投足间透著南京官员特有的沉稳气度。 “咦?果党的?南京来的?” 军官们互相递著眼色,心中满是疑惑。 关於豫军与南京达成协议的传言早已传遍军营,但亲眼见到南京派来的人,还是让他们始料未及。 刘鼎山站在主位,声音洪亮的说:“诸位,会议开始前,我先为大家介绍一位贵客 —— 这位是南京来的特派员,陈煌先生。” “此次专程从南京赶来洛阳,宣读政府的正式任命。” 听了刘鼎山的话,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军官们纷纷挺直胸膛,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陈煌微微頷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从隨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烫金封面的任命状,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奉国民政府令,为安定西北、绥靖华中、华北,特任命如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庄重:“任命——刘鼎山为陆海空第二副总司令,授予上將军衔。” “並成立华中绥靖公署,由刘副总司令兼任绥靖公署主任。” “任命刘镇庭为西北边防总司令,授予上將军衔,节制陕西、甘肃、寧夏、青海四省军政事务。” “哗 ——!” 任命状宣读完毕的瞬间,会议室如同炸开了锅,彻底沸腾起来! 军官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眼神中都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有人激动地搓著手,有人互相击掌。 还有的军长悄悄盘算著 —— 如今豫军掌控这么多省份,自己作为 “从龙之臣”,说不定能捞到一个省主席的职位,那可就光宗耀祖了! 更有人,忍不住说道:“还是跟著大帅、少帅,有奔头!” 这些人能不高兴吗?原本还只是割据一方,自成一派。 如今,就成了政府认可的一方诸侯了。 不过,少数人也发现了奇怪的地方,成立了华中绥靖公署,但却没有明確华中绥靖公署的具体辖区。 “安静!”就在这时,刘鼎山轻声喊了一嗓子。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会议室,瞬间恢復了寂静。 刘鼎山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官,语气沉重的说:“诸位,中原大战打了四个多月。从河南到河北,从陇海线到平汉线,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良田沦为焦土?” “晋军也好,西北军也罢,都是我国的国防力量,都是我们的同胞。” “同室操戈,骨肉相残,消耗的都是咱们国家的国防力量,受苦的也是无辜百姓。” “如今,国家积贫积弱,外有列强环伺,咱们內部却打得你死我活,这难道不是民族的悲哀吗?” 军官们听著刘鼎山的讲话,收起了兴奋和激动的笑脸,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顿了顿后,刘鼎山神情坚定的说道:“此次南京的任命,不仅是给了咱们豫军名分和地盘,更是给了咱们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此次出兵武装调停,是为了结束战乱,拯救百姓远离战火。” “所以!咱们不是去打內战,而是去制止內战的!”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胸口,缓缓说道:“我刘鼎山征战半生,不求高官厚禄,只求能为国家尽一份力,为百姓谋一份安寧!希望诸位与我同心同德,不负国家,不负百姓!” 两侧的军官们一个个神情凝重,同时高呼道:“不负国家!不负百姓!” 接下来,就该进入正题了。 这时,南京的那位特派员也在陈大力的指引下,走出了会议室。 等特派员走后,刘鼎山微微頷首,示意刘镇庭上前:“具体的出兵计划,由定宇为大家宣布。” 刘镇庭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桿,语气沉稳地说道:“首先,根据我们与晋军达成的协议,晋军將撤出河北、平津及河南部分地区。” “第五十六军派出一个师,出兵接管天津,其余部队盯防西北军的同时,掩护晋军安全撤回山西。” “至於西北军,也有几个军愿意向我们投诚。” “具体的投诚名单,出兵前一天晚上,我会让人通知你们各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总之大家要明白一件事!各军的任务是接管防区、维持秩序,除非遭遇顽强抵抗,否则一律不得开火。” “我们的目標是 —— 一枪不放,平定中原!” 听完刘镇庭的部署,军官们脸上的激动渐渐转为惊讶,隨即又化为由衷的佩服。 原本,他们都做好了硬仗的准备。 可没想到,自家少帅早已通过外交谈判、拉拢收编等手段,將大部分问题解决。 (这流感太折腾人了,孩子昨夜又反覆发烧,早上才彻底退烧。刚写出来,马上写第二章,大家理解下。) 第 327 章 拋售东北公债?逼迫东北出兵? 1930 年 9 月 12 日,瀋阳东北军行政公署內,身著土黄色军装的张小六,烦躁地在办公室內踱步。 这几日的会议中,老派將领们坚决反对出关调停,声称 “守土为上,绝不捲入中原內斗”,这让年仅三十岁的张小六倍感无力。 “辅帅他们,到底要执拗到什么时候?” 胸中烦躁的张小六,眉宇间满是焦灼。 中原大战的局势他看得明白,阎冯联军节节败退,南京已是胜券在握。 可东北军若迟迟不表態,错过的不仅是南京许诺的河北、平津地盘,恐怕还会因此得罪南京。 毕竟,谁都恨骑墙派。 尤其是拿了好处,还不表態的骑墙派! 但是,老派將领们不仅有威望,手里还握著兵权,他这个少帅也不得不顾及几分。 正烦躁间,副官匆匆走进来,躬身道:“少帅,吴铁城先生夫妇让人传话,说他们最近几日要返回南京了。” “什么?他们要走?” 张小六猛地停下脚步,脸上写满了错愕。 吴铁城夫妇来东北已有三个多月,目的就是来说服他出兵的。 平日里,他们夫妇对少帅一家人,可谓是百般拉拢。 今日陪他们家人打麻將,明天认购瀋阳兵工厂的装备,后天又高价拍买于凤至的娟秀。 而且,这夫妇俩还极其会做人。 不仅討好张小六的家人,还花钱宴请东北的高层军政大员,並在赌桌上送钱给这些人。 如今毫无徵兆就要离开,还只是托人传话,而非亲自登门道別,这让张小六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没说为什么要走?” 张小六追问,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安。 “说是,南京有新的事务安排,需要返程。” 副官回道。 张小六皱紧眉头,心中疑竇丛生。 吴铁城夫妇这般態度,不像是威胁,反倒像是彻底放弃了拉拢? 可这不合常理啊,南京盼著东北军出兵盼了这么久,还付出了这么多,怎么会突然半途而废?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张小六来回踱了两步,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片刻后,当即下令:“你立刻去请吴先生夫妇来我这,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副官刚领命要走,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 东北政务委员会委员、財务处处长张振鷺,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一向沉稳的张振鷺,神情慌张的走到张小六面前,焦急的匯报导:“少帅!大事不好了!” “张处长,慌什么?” 张小六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和烦躁,询问道。 “公债!咱东北的公债!” 张振鷺喘著粗气,將一份报表拍在桌案上。 “最近三天,市面上突然有人大肆拋售咱东北的公债,这是不计成本地往外砸啊!” “现在,公债价格已经下跌了两成。” “咱东北的经济刚有起色,这一下又要乱了!” “什么?” 张小六瞳孔骤缩,一把抓起报表,上面的数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中东事件,让东北军的財政出现了三千多万的赤字。 发放公债,就是为了减缓东北的財政压力。 南京为了让东北军出关,顶著自己的財政压力,答应认购一千万的东北军公债。 如今,被人大量拋售,定有猫腻。 他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一股怒火直衝头顶。 “他妈拉个巴子!又给我来这一套!” 之前,南京就暗地里收买于学忠,试图施压张小六,加速其站队。 幸亏于学忠十分忠心,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如今拋售公债,怕是也在逼迫他出兵! 张小六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拍桌案,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南京就会出这种下三滥的招式吗?真当我东北军好拿捏不成?” 当即,下意识地喊住正要出门的副官:“回来!不用请了!让他们夫妇走!” 可话刚出口,他又顿住了。 不行,若是不当面问清楚,日后南京反咬一口,说他收了五百万开拔费却拒不办事,那他的脸面何存? 於是,张小六咬牙道:“不!把他们夫妇给我请来!我倒要看看,吴铁城还有什么话好说!” 大约半个小时后,吴铁城夫妇才慢悠悠乘车赶到奉军公署大楼。 吴铁城依旧身著笔挺的西装,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 他的夫人依旧挽著他的胳膊,可面上没有了往日的热情笑意。 办公室內,张小六不等他们落座,便劈头盖脸地质问:“吴先生?你们南京做事未免太不地道了吧?” 吴铁城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少帅何出此言?” 张小六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前倾,质问道:“何出此言?之前你们暗地里收买于学忠,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如今又拋售我东北公债,想用这种方式逼迫我出兵调停。” “南京的那位,办事向来都这么下三滥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胸口也剧烈起伏著。 他本以为吴铁城会惊慌失措,或是百般辩解。 可没想到,吴铁城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容。 非但没有丝毫诚惶诚恐,反而缓缓摇了摇头。 “少帅,话可不能这么说。” 吴铁城语气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从容。 “南京向来以诚待人,许诺少帅的条件 —— 河北、平津的控制权,五百万开拔费,帮助缓解东北的財政压力,我们都一一兑现了承诺。” “公债,也已按约定认购了一千万。”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著张小六,语气渐渐加重:“可少帅这边,四个月来始终没有明確表態。” “如今中原战局已经趋於明朗,豫军方面,刘少帅已答应支持南京,並於 9 月 16 日出兵十五万,以『武装调停』的名义帮助南京平叛。” “所以,东北军既然无意出关,那之前的约定自然就不作数了。” 吴铁城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在张小六的惊诧下,他继续说道:“而认购的东北公债,留著也没了意义,若是不及时拋售,损失的就是南京的国库。” “至於那五百万开拔费,南京也不打算向少帅討要了,全当是援助东北的发展了。” (谢谢大家的关心,十分感激大家的关心!) 第 328 章 请將不如激將,张小六上套。 吴铁城的话,让张小六震惊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刘少帅?豫军?出兵十五万?武装调停? 之前,他也听过豫军要出兵的传言。 可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南京故意散播的谣言,目的是逼迫他儘快表態。 毕竟,豫军刚与联军达成停战协议才多久啊? 可此刻,从吴铁城口中说出来,语气如此篤定,容不得他不信。 而且,如今中原战场的形势,確实已经明朗。 豫军这时候出兵,正好可以接收西北军的地盘。 如果换做他是豫军的当家人,恐怕也不会错过这么个腾飞的机会。 霎时间,张小六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 之前的愤怒、焦灼、不甘,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得烟消云散。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脑海中一片空白。 原来,南京不是在威胁他,而是找到了替代者。 豫军出兵也不是谣言,而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下,张小六终於明白,吴铁城夫妇为什么突然要走,而且只是托人传话。 原来,豫军已经接过了南京递出的橄欖枝。 现如今,人家这是不需要再拉拢他了。 自从中原大战以来,阎、冯、汪和南京这边,都在极力的拉拢他。 一直待价而沽的他,不就是想要获取最大的利益吗? 可到头来,他却成了这场博弈中最无关紧要的人。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张小六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一直以为,东北军是南京唯一的选择。 却没想到,豫军竟然横空出世,抢走了本该属於东北军的机会。 “豫军…… 真的要出兵十五万?” 张小六语气低沉的问道。 眼神紧紧盯著吴铁城,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玩笑的意味。 可是,隨著吴铁城的缓缓点头,这丝希望也破灭了。 看到张小六的这副神態,吴铁城夫妇心中从未如此舒坦过。 他们夫妇来东北几个月了,天天陪吃陪喝陪玩,还得天天小心的陪著笑脸。 如今,终於可以暂时卸下偽装了。 不过,吴铁城心里清楚,事情还不能做的太绝。 他们这么做,也是真的想要逼著东北军表態。 毕竟,南京已经在东北投入了上千万,怎么可能会就这么放任这笔钱打了水漂? 况且,豫军全军才二十万人,东北军可是有三十多万人的。 而且,东北军占著东四省不说,工业、商业和军力,也不是现在的豫军可以比擬的。 就拿军力来说,人家的坦克也多,飞机是南京的好几倍。 真要把这位东北当家人逼急了,要是加入联军,那这场大战的局面就又不一样了。 沉默片刻后,吴铁城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少帅,这是真的。” “南京已经任命刘鼎山,为陆海空副总司令。” “任命刘镇庭,为西北边防总司令,节制陕甘寧青四省。” “並確定於四天后,也就是 9 月 16 日,正式出兵。” 不过,吴铁城却刻意隱瞒了河北、平津的归属。 张小六说到底还是年轻,缺乏政治斗爭经验。 听到这个震惊的消息后,已经慌了神,现在是被吴铁城牵著鼻子走。 这一刻,他只是一味的自省,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够强势,並恨老派为何那么固执,为什么要阻拦自己! 一旦南京平叛后,下一个目標,会不会就是东北了? 现在来看,南京这不是在施压,而是人家早已留好了后手。 只是他后知后觉,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 办公室內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秋风呜呜作响,像是在为这位年轻少帅的失算而嘆息。 吴铁城夫妇看著失魂落魄的张小六,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悄然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这一次,他们得等著少帅来求他们。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张小六会主动的! 坐在椅子上张小六,久久没有动弹,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 直到窗外的风捲起窗帘,拍在窗欞上发出 “啪嗒” 声响,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吴铁城夫妇早已不见踪影。 “他们…… 真的走了?” 张小六喃喃自语。 吴铁城夫妇来东北这么久,从来不会如此失礼的。 看来,这一切应该是真的。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猛地站起身,却因腿脚发软,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 慌了,他是真的慌了。 之前的愤怒、质疑,尽数化为乌有,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慌乱与不安。 他年轻气盛,接手东北军不过两年。 一心想要向所有人证明,接受新式教育的他,要比自己那个马匪出身的父亲还要强。 可此刻,他的心智彻底乱了,不由自主地往最坏的方向想。 豫军出兵帮助南京打贏了联军后,必然会得到南京的全力扶持,实力也会日益壮大。 到时候,东北军就会被彻底边缘化,困在东北这一亩三分地,永无出头之日。 而且,关外还有秋田恶犬和西伯利亚巨熊在覬覦东北。 中东路的惨痛教训,让他寧愿跟中央军开战,也不愿意面对这两头畜生。 一旦这两方开始蚕食东北,那他眼下的一切,恐怕都会化为泡影。 如今老派將领们一个个年事已高,锐气已失,靠他们能抵挡主这两头畜生吗? 到时候,自己这个少帅的位置,能不能坐稳都难说了…… 况且,不出兵,那到手的好处没了不说,以后还会受到南京的记恨。 一个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用力撕扯著,脸上满是痛苦与焦灼。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以前,他总看不上父亲的决断。 如今,等他坐到这个位置上,才明白父亲是多么的不易。 “不行,我不能被豫军横插一槓子!” 张小六猛地鬆开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转身走到门口,对著门外的副官喊道:“给我备车!不,等等!” 话到嘴边,他又顿住了。 现在去找吴铁城夫妇,岂不是显得自己急不可耐?再等等! 於是,张小六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副官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將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整整一个下午,除了副官偶尔端著一个盛放注射器的铁盘进出之外,办公室的门都紧闭著。 兴奋、颓废、恐惧,充斥著他的脑袋。 躺靠在椅子上的他,时而焦躁发狂,时而低吼不已。 他反覆权衡著利弊,脑海中天人交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办公室內变得昏暗起来。 张小六起身来到窗前,望著瀋阳城的轮廓,心中的挣扎渐渐平息。 今天是十二號,一切还不晚,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要爭!就算是逼,也要让老派们同意出兵!”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暗暗下定决心。 当即,走到门口,一把推开门,对副官下令道:“立刻备一份厚礼,去吴铁城夫妇的住处。” “就说,我和夫人今晚要在帅府设家宴,为他们夫妇饯行。” (兄弟们,今晚先更一章。还不知道孩子今晚会不会反覆发烧,我就先不熬夜了,麻烦大家的免费礼物支持一下) 第 329 章 急功近利的张小六,竟然撂挑子了。 当晚,奉天帅府的宴会厅灯火通明,满桌的东北菜热气腾腾。 坐在主位的张小六,时不时的起身为吴铁城夫妇夹菜,全然没了之前的从容和骄横。 身旁的于凤至,穿著素雅的旗袍,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 却在暗中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胳膊,示意他稳住心神。 “吴先生,嫂子,尝尝这道锅包肉,咱们东北的特色,酸甜適口。” 于凤至主动夹了一块肉放进吴铁城夫妇碗里,试图缓和气氛。 吴铁城连忙端起碗筷,笑著说:“多谢,东北菜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落在张小六身上,似笑非笑地说道:“少帅今日神色似乎有些凝重,莫非还在为出兵之事烦心?” 张小六心中一紧,正想开口,又被于凤至抢了先:“吴先生说笑了,汉卿是在琢磨东北的民生事务。”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瀋阳到处都在传,豫军要出兵响应南京,不知是真是假?” “毕竟中原战局关乎全国,东北军也不能置身事外啊。” 不愧是张小六的贤內助,这番话说的十分漂亮。 原本还有些急切的张小六,在妻子的暗示和辅助下,也逐渐稳住了心神。 吴铁城夫妇对视一眼,心中瞭然。 吴铁城放下碗筷后,慢悠悠地说道:“豫军出兵確是事实,南京也与豫军达成了正式协议。不过嘛……”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张小六的胃口,才继续说道:“在委员长心中,最看重的依旧是东北军。” “毕竟东北之前改旗易帜,已让国人知晓了少帅的爱国之心。” “委员长也一直视少帅为国之栋樑,如果东北军能出关,那就更好了。” 听到这话,张小六的心终於安了下来,但还是沉不住气的问道:“那之前的条件……” 吴铁城心中一动,面上却微微一笑,语气篤定的说:“条件自然作数。” “河北、平津的控制权,以及帮扶东北稳住財政,一样都不会少。” “而且,南京许给刘鼎山的,是陆海空军第二副总司令。” “第一副司令的位置,南京也一直为少帅留著呢。” “第一副司令?” 张小六瞳孔骤缩,心臟砰砰直跳。 这让他瞬间燃起了希望,之前的慌乱、失落一扫而空。 可于凤至却不这么想,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好像是给自家男人下的套。 不过,顾及到自家男人的顏面,她只能选择沉默。 “没错。” 吴铁城点点头,语气诚恳的劝道:“少帅,现在还不晚。” “豫军虽先一步表態,但论实力、论声望,哪能与咱们东北军相提並论?” 这番话如同甘霖,浇在了张小六的心头。 重拾希望的张小六,也顾不上妻子眼神的暗示,当即表態道:“既然是这样,那请吴先生放心!我向你们保证,三日內定下出兵的时间!” 吴铁城夫妇顿时大喜,连忙举起酒杯,夸讚道:“还得是少帅啊!一直把国家利益放在第一位啊!” 而一旁的于凤至,愈发的確定,豫军出兵可能是事实,但吴铁成夫妇这么做,绝对是在逼迫东北出兵。 她家是做生意的,最清楚一句话:投资越多,越难捨弃! 可眼看丈夫已经表態了,她也只能放弃了劝说。 1930 年 9 月 13 日上午,东北军军事会议在公署大楼会议室召开。 坐在张小六的左侧的老派將领们神情篤定,口中仍旧在聊著麻將桌的胜负,依旧没把出兵之事放在心上。 而坐在右侧的,是张小六一手扶起来的新派,以荣臻、于学忠、王以哲、何柱国等人为首。 面色冷峻的张小六,刚坐到主位,便直奔主题,神情严肃的说:“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是要宣布一件事 —— 豫军已经正式答应南京,9 月 16 日,將出兵十五万,帮助南京平叛!” “什么?” 老派將领们脸色骤变,纷纷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一直以为豫军出兵只是南京的谣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张辅帅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这...说不定这又是南京的把戏,故意向我们施压,想要咱们出兵。” 顿了顿后,敲了敲手中的菸斗,漫不经心的说道:“即使,豫军真要出兵,那与咱们东北军何干?” “依我看,別管別人做什么,咱们还是关起门来,发展东北的工业、整顿军备,守好这一亩三分地才是正道。” 其他老派將领,这才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 听了张辅帅的建言,再次纷纷点头附和:“辅帅说得对!中原战乱,咱们没必要捲入!” “咱东北军的家业是在东北,不是在中原!没必要趟这个浑水。” 张小六听著这些话,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他猛地一拍会议桌,“哐当” 一声,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够了!” 他面色阴沉,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扫过在场的老派將领。 而后,语气决绝的说:“关起门来!天天都是这句话!” “现在不是北洋时期,现在是民国了!” “豫军出兵怎么就不关我们的事?豫军出兵,就说明南京要一战定乾坤!” “拿下阎、冯联军,国家就將完成一统!到时候,我们东北军还能置身事外吗?” 隨著张小六的怒吼,会议室內的所有將领顿时愣住了。 老派將领们愣过神后,脸上却儘是轻蔑表情,望向张小六的眼神,也儘是不满。 他们这些人都是他的长辈,是看著他从小屁孩长大的。 如今,却对他们这群长辈拍桌子,他们能怕吗?真把自己当老帅了? 他们的眼神和表情,也都被张小六看在眼中。 一股邪火从胸中窜起,张小六板著脸,冷冷的训斥道:“你们只知道守著东北!却不知错过了这次机会,东北军以后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如今东北难道就只有咱们一家吗?秋田恶犬和西伯利亚毛熊,也一直垂涎著咱东北!” “如果再不能跟上南京的步伐,咱们东北军还能在东北立足吗?” 可是,他说的这些话,老派们根本就听不进去。 一向脾气火爆的汤二虎,竟然轻轻冷哼了一声,满不在乎的说道:“哼!这秋田恶犬和西伯利亚毛熊,盯著咱们东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了。” “真要撕破脸,咱们东北军三十多万人,真怕过他们吗?” “倒是之前改旗易帜,吃了他南京的亏,让咱们东北军顏面尽失!” 这又把中东路的事提了一遍,是一点都不给小六子留面子啊。 也正是那件事,让张小六这个新的东北当家人,威信扫地。 最后,汤二虎看了眼其他老派將领,慢悠悠的说道:“我认为,还是得遵照老帅的遗训:关起来门来,好好发展咱们东北,才是正途!” 汤二虎是老帅的四哥,也救过老帅好几次命,又是张小六的四大爷。 所以,他还用看小六的脸色? 一番话毫不留情的直言说下来,让张小六面红耳赤的。 而一旁的张老五,漫不经心的瞥了眼张小六,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看到张小六看过来后,居然闭上眼睛,装出假寐的状態。 至於张辅帅,眼看张小六已经处於快要爆发的状態,只好选择了沉默。 可沉默,何尝又不是一种表態呢? 剩下的新派將领,即便想要开口,奈何资歷太浅,不敢跟老派的將领唱反调。 一时间,会议室的气氛再次僵了起来。 张小六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结果又是没有一个人支持自己。 恼怒之余,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既然!你们都不同意!那我!辞职不干了!” “从此以后,东北军的一切事务,你们自行处理,老子不干了!” 说完,他也不看眾人的反应,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转身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 第 330 章 老派妥协,东北军准备入关! 张小六甩手而去后,张辅帅等人面面相覷,脸上满是不满与无奈。 他们没想到,一向张口、闭口:“老叔”、“大爷”的张小六,竟然会用 “撂挑子” 这种方式逼迫他们表態。 汤二虎轻蔑的一笑,指著门口,讥笑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又耍小孩子脾气了!” 张小六不在,张老五开口了,冷笑著说:“那关內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 而后,看向张辅帅,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辅臣(张辅帅的字),依我看啊。” “有入关掺和关內事的功夫,还不如大力发展咱们东北军。” “將来找机会跟老毛子干一仗,一雪前耻,那才是正经事!” 神情复杂的张辅帅,没有接话,而是心中暗道:諫言!諫言!听得进去,才叫諫言!听不进去,那就適得其反了。 况且,这份家业,是七哥一手打下来的,是人家老张家的家业。 他是辅帅,是辅助张小六的。 他就是把心掏出来,他这个“张”,跟人家老张家的张,也终究不是一个张啊。 张小六走后不久,心事重重的张辅帅,重重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满脸无奈的说道:“罢了,罢了。” “辅臣,那你的意思是……” 张老五神情一怔,將身体探过去,试探性地问道。 “同意出兵吧,还能怎么办?” 说这话时,张辅帅无奈的闭上眼睛,语气中带著一丝疲惫。 而后,不忘维护著张小六的体面,说道:“小六子再年轻,也是咱们东北军的当家人。” “咱们都是他的叔伯辈,得帮著老帅辅佐他。” “要是真把他逼辞职了,那不得让外人笑话咱们这帮老傢伙倚老卖老吗?” “既然他想要出兵,那不妨按他说的来,真要吃点亏,让他长点记性,兴许也是好事。” 其他老派將领面面相覷,眼看张辅帅都把话都说到这里了,他们也只能点头同意。 他们心里也清楚,东北军的根基终究是张大帅打下的。 张小六作为老帅的儿子,才是名正言顺的掌权者。 他们作为长辈,可以提建议,也可以不留面子的训斥他,但也不能真逼著张小六辞职。 否则不仅不好收场,还可能引发军內分裂。 於是,这件事最终以张小六用辞职要挟,让老派们妥协了。 当天下午,张辅帅亲自来到张小六的办公室。 望著张小六那倔强的背影,他满脸忧色地上前劝道:“总司令,我们都商量好了,你说咋干,咱们就咋干。” 张小六听到这话,紧绷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心中的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连忙转过身,对著张辅帅拱了拱手,一脸委屈的诉说著:“老把叔,还得是您啊!我就知道,还是您老心疼六子。” 张辅帅摆了摆手,无奈的一笑,但还是劝道:“不过,出兵可以,但你要记住,千万不要真跟联军干起来。” 张小六微微一怔,不解其意的询问道:“那...那要不打一仗,怎么跟南京交代啊?况且,还有豫军呢...” 张辅帅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说:“六子,你怎么糊涂啊!”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忧虑,对他说:“你啊,还是太嫩,把这里面的门道想得太简单了!” 张辅帅敲了敲菸斗,语重心长的劝道:“可以出兵!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出兵,让南京看到咱们的诚意!但有一条底线 —— 千万別落井下石!” “你想过没有?阎老抠的晋军、冯奉先的西北军要是真被打垮了,是什么后果吗?” “老叔敢跟你打包票,联军要是没了,那南京那位,就该把刀子,架到咱东北军的头上了。” 之后,他伸出右手食指,特意强调道:“出兵之前,你派个心腹去跟阎老抠透个底:就说东北军是来调停的,不是来火上浇油的。” “儘量和平接收这些地盘,別把晋军给逼急了,跟咱们刀兵相向!也给冯奉先的西北军留条活路。” “你记住!只要联军还在!南京那位想要翻脸,也得掂量掂量,万一咱们跟联军联手,他能不能吃得消!” 说这话时,张辅帅那双浑浊的双眼里,闪烁著老谋深算的光芒。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篤定的说:“至於豫军!你放心吧,能在短短的一年多时间內,拉扯出这么大的队伍,都不是傻子!” “谁都不会眼睁睁看著南京一家独大,把所有好处都占了去。” “他们要的是地盘,是名分,不是跟联军拼个你死我活,让南京坐收渔利!” “不信你看著吧,豫军这次出兵,兴许也会一枪不放!” 张小六站在原地,听得连连点头。 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钦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刚冒出来的胡茬,心里暗自感嘆:老叔平日里看著保守,可这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这姜!还是老的辣啊! 定下出关的策略后,张小六立即给吴铁城打电话,通知了东北军出兵的决定。 之后,开始调动兵力,准备出关。 消息传到洛阳后,刘镇庭看著电报,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无奈地自语道:“东北军,终究还是出兵了。” 原本,他是想要赶在东北军之前,出兵调停。 並且,还承诺出兵十五万。 这样,南京也就不用再想办法让东北军出兵了。 东北军不出兵,918 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可是,他低估了张小六,也低估了南京那位想要当渔翁的心思。 (兄弟们,孩子昨晚终於好了,中间就低烧了一次。今天白天一起来,就赶紧写,麻烦大家的免费礼物支持一下) 第 331 章 豫军通电全国:出兵十五万,武装调停! 1930 年 9 月 15 日,洛阳刘府张灯结彩,红绸漫天,一派喜庆祥和。 这一日,是刘镇庭长子刘靖安的满月之喜。 偌大的刘府被装点得如同锦绣宫闕,门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盛况冠绝洛阳。 前来贺喜的宾客,络绎不绝。 洛阳本地的军政官员身著正装,躬身道贺。 已经收到消息的豫省商界巨贾们,纷纷携重金厚礼,前来贺喜,只为了討好未来的中原霸主。 更令人瞩目的是,南京方面也派出了代表,特地前来道贺。 已经与豫军私下达成协议的山西,也派来亲信幕僚,带来贺礼与山西特產。 除此之外,已经暗自投诚的西北军將领,也私下派人前来道贺。 各方势力的代表齐聚一堂,无形中彰显著豫军如今的赫赫声威。 宴席设在刘府后花园的露天广场,百余张圆桌依次排开,山珍海味琳琅满目,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 宾客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气氛热烈非凡。 然而,细心之人不难发现,豫军的將领们虽个个神色轻鬆,与周边人谈笑风生。 可他们杯中盛的並非酒水,而是清澈的白开水。 而且,豫军的五位军长,以及师、旅长等核心將领,都没有出席今天的满月宴。 原来,明日就是正式出兵的日子,这场满月宴过后,便是豫军崛起的重要时刻。 夜幕降临,月上中天。 当最后一批宾客带著醉意与笑意离去,喧闹的刘府瞬间恢復了寧静。 刘鼎山与刘镇庭父子分別走进自己的屋內,脱掉身上的喜庆礼服,换上了军装。 三颗金星的领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映照出父子二人坚毅的面容。 片刻后,在卫队的严密护卫下,父子二人登上了早已等候在府门外的防弹轿车。 轿车车灯划破夜色,如同两道利剑,朝著豫军总司令部疾驰而去。 车窗外,洛阳城早已陷入沉睡,唯有零星的灯火点缀在黑暗中。 而豫军各军的驻地,士兵们正悄然集结,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与此同时,豫军全军已然进入战备状態! 嵩县,第七军的数万將士早已集结在操场之上,枪弹、物资发放至个人,火炮也已经牵引到位,隨时可以出发。 士兵们身著统一军装,身姿挺拔如松,眼神中燃烧著昂扬的斗志。 豫军军旗下,军长门兵跃手和副军长、各师长,目光坚定地望著前方,等待著出兵的命令。 汜水、登封、汝阳三地,第十五军的將士们同样做好了出兵的准备。 开封城外,第五十六军,65师和独立骑兵旅的官兵,已经赶到了火车站,做好北上接收天津港的准备。 除此之外,64师、66师,也做好了进攻郑州的准备,轻重机枪、迫击炮、山炮等武器装备整齐排列,寒光凛冽。 如今,冯奉先听闻豫军出兵的风声后,又察觉到晋军想要撤军回山西,已经亲自带嫡系驻扎郑州,应对突发情况。 而许昌,如今只有张维璽的七万大军驻守。 南阳方向,整编第一军的两个师和莂廷芳的一个保安旅,也做好了进军许昌的准备。 洛阳城外,白俄独立师的官兵们,和衣躺在铺位上。 脚边,摆放著隨身携带的物资和枪械,校场內,重机枪、山炮等重武器被雨布盖著。 一旦接到命令,隨时可以出发。 白俄独立师是豫军的秘密武器,是专为硬仗而生。 不过,他们这次接到的命令,只是战备。 豫军教导第一师,作为后备部队,同样也接到了战备命令。 全师官兵和白俄独立师一样,整装待发,隨时准备支援一线。 而各县保安团,已经接到驻防命令,正向前线机动,准备接手南阳、汜水、登封、汝阳的防务。 整个河南境內,豫军如同一张铺开的巨网,正在张开。 而驻守潼关的第五十七军,则按兵不动,扼守著潼关这座西北的门户。 他们的任务,是监视陕西动向。 等待河南战场尘埃落定,等候豫军总部的命令,再决定是否挥师西进,拿下陕西,完成对西北掌控的第一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洛阳豫军总司令部內,依旧灯火通明。 豫军总参谋部的作战室內,刘鼎山、刘镇庭父子与各位高级將领围坐一堂,气氛肃穆。 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上。 当指针缓缓划过午夜十二点,当日期正式定格在 9 月 16 日的那一刻。 刘鼎山猛地站起身,眼神扫过眾人,语气鏗鏘有力的下令道:“正式通电全国!豫军支持中央平叛,將出兵十五万,进行武装调停。” 一份措辞严厉却立场鲜明的通电,迅速通过无线电波传遍全国各省、各派系。 国民政府钧鉴,全国各军、各界同胞公鉴:中原大战已有四个多月,生灵涂炭,国力耗损。 豫军不忍见同室操戈、外侮可乘,今奉中央令,出兵十五万,武装调停,支持中央平叛! 凡阻碍统一、涂炭生灵者,豫军必当挥师相向,绝不姑息! 豫军,愿与全国同胞一同促成统一,还天下太平! 通电发出的瞬间,豫军副总司令兼参谋总长刘镇庭,拔出腰间的指挥刀,高高举起,朗声下令道:“通知各军!按照作战计划,出兵!” 电讯处接到命令后,利用电台,迅速將命令传达到豫军各部! 整个中原大地,被豫军出兵的洪流所震撼。 十五万雄师,兵分四路,如同四把利剑,直插中原各地。 八万预备部队,也做好了隨时出动的准备。 公路上,军用卡车、火炮牵引车排成长龙,绵延不绝。 铁路上,军列呼啸而过,满载著士兵与装备。 田野间,骑兵部队疾驰如飞,扬起阵阵烟尘。 夜色中,豫军的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士兵们披星赶月,斗志昂扬,眼神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他们知道,这一战,不仅是为了豫军的未来,更是为了结束战乱,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一场决定中原格局的大战,正式拉开帷幕。 豫军这把横空出世的利剑,终於出鞘,直指中原! 而这二十三万雄师,也將在歷史的舞台上,写下属於豫军的辉煌篇章。 第 332 章 西北军已经山穷水尽。 1930 年 9 月 16 日凌晨,中原大地夜色如墨,河南铁路沿线的信號灯却闪烁著微弱红光,映照出一列列疾驰的军列。 接到出兵命令后,五十六军 65 师和师属独立骑兵旅,分別乘坐多列火车从开封北上。 此次北上,他们將赶到天津港,从晋军手里接收豫军的第一座港口。 与此同时,第七军、第十五军的部队正在行军。 坦克、卡车、装甲车,在官道上排成长龙,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按照作战计划,这两支劲旅將与第五十六军合力,以雷霆之势兵临郑州城下。 刘镇庭打算用十万大军,以武力逼迫西北军投降。 而整编第一军与莂廷芳的南阳保安旅,则朝著许昌方向进军,准备配合中央军拿下许昌。 郑州城內,晋军前敌总指挥部的灯火彻夜未熄。 徐勇常站在作战地图前,神情凝重的望著地图上的撤退路线。 在这之前,他已经提前接到了阎老抠的密令:9月16日凌晨撤军,不得与豫军、西北军发生衝突,保全实力安全退回山西。 原本按照计划,他应该把郑州移交到豫军手里。 但计划有变,昨天上午,冯奉先突然带兵驻防郑州,並向他討要拖欠的粮餉和弹药。 可联军早已名存实亡,晋军自然不会提供一粒米,一枚子弹。 但是,只能藉口要向阎主席匯报,暂时稳住了冯奉先。 如今,阎老抠已经下达了命令,他只需执行便是。 至於冯奉先,他是西北军的总司令,又不是晋军的总司令。 况且,眼下的局势,他哪里还用顾忌冯奉先的感受? “传我命令!” 徐勇常接到豫军的通电后,当即下令:“全军按计划从北门撤离,不得有误!” 郑州城內外的晋军军营,晋军士兵早已收拾好行囊,輜重被有条不紊地上装马车,火炮也已经掛在卡车上。 隨著徐勇常一声令下,晋军大部队如同潮水般涌出郑州北门。 马蹄声、车轮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只留下空荡荡的营地和几面歪斜的晋军旗帜。 而此时的西北军司令部內,冯奉先刚刚睡下不足一个时辰。 连日来的战事失利,让他心力交瘁。 眼下担心郑州的西北军被豫军策反,他紧急率领五万嫡系部队赶到郑州。 而许昌,已经交由张维璽领著第一路军的七万多人驻防。 其余的十几万大军,已经收拢在郑州附近。 眼下,他好不容易才休息一会儿,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总司令!大事不好了!” 参谋的声音带著惊慌,穿透了房门。 冯奉先猛地坐起身,睡意瞬间消散。 他披起军装,蹬上靴子,便急匆匆地衝出臥室。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烦,眼底却藏著难以掩饰的焦虑。 等他赶到作战室时,鹿中林、宋浙源等西北军將领面色惨白。 见冯奉先进来,电讯处长连忙递上一份电报:“总司令,豫军…… 豫军刚刚通电全国,出兵十五万,武装调停,目標直指郑州、许昌!” “什么?” 冯奉先一把夺过电报,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脸色瞬间从铁青转为涨红。 他猛地將电报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怒吼道:“刘鼎山!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小人!” “一个月前才签的停战协议,转头就单方面撕毁协议!他以为我西北军都是泥捏的吗!” 他双手叉腰,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眼神中满是熊熊燃烧的怒火,如同被激怒的饿狼一般。 铁青著脸的鹿中林,上前劝道:“总司令,豫军、中央军来势汹汹,咱们得早作打算了……” 就在这时,又一名参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比纸还白:“报告总司令!不好了!晋军…… 晋军从北门撤军了。” “並...並派人转告我们,晋军正式脱离联军,要退回山西自保...” “你说什么?” 冯奉先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脱离联军?他阎老抠几天前,才刚宣誓就任主席,如今竟然又背刺自己? 实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的他,踉蹌著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桌子上。 隨后,眼前猛地一黑,喉头一阵发甜,一股腥气涌上喉咙。 “唔!” 他硬生生將到嘴边的鲜血,咽了回去。 顿时,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一样,喘不过气来。 “总司令!您没事吧?” 鹿中林等几名心腹將领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冯奉先,脸上满是担忧。 “阎!百!川…… 这个该死的阎老西!” 冯奉先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眼神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你竟然接二连三背刺我!卖友求荣的狗东西!你不得好死啊!” 他猛地推开眾人,双手握拳,怒火中烧之下,差点陷入癲狂。 恍惚间,他想起之前在北平,与晋军结盟时的誓言,又想起在山西,阎老抠是如何在他面前哭诉,求著他一起反蒋的。 如今,竟然在这关键时刻又捅了他一刀。 冯奉先只觉得一股怒火直衝头顶,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啊!” 冯奉先在作战室內焦躁地踱步,脚步踉蹌,眼神却越来越疯狂。 而后,又低吼道:“豫军撕毁停战协议,晋军背信弃义!好!好得很啊!” 忽然,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眾人,语气决绝的怒吼道:“既然!他们都想置我於死地!那我就跟他们拼了!” “传令下去,命令附近的部队撤回郑州!” “我要让豫军知道,我西北军不是软柿子!就算是鱼死网破,我也要让刘家父子付出代价!” “总司令!不可啊!” 鹿中林连忙劝阻。 “豫军兵强马壮,十五万大军压境,咱们孤立无援,又缺少粮餉、弹药,与他们硬碰硬,就是死路一条啊!” “不如与豫军协商一下,能否让我西北军撤回陕西,日后再图东山再起!” “是啊,总司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宋浙源等其他將领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焦急。 “住口!” 冯奉先怒吼道,眼神凶狠地扫过眾人。 “你们一个个都贪生怕死!我冯奉先征战半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退缩!今天要么守住郑州,要么战死在这里!谁再敢说撤退,军法处置!” 將领们被他的怒火震慑,不敢再说话,只能低著头,脸上满是无奈与绝望。 当晚,冯奉先强撑著疲惫的身体,召开了紧急作战会议。 会议上,他面色狰狞,语气疯狂,一门心思要与豫军决一死战,並主张:抢先向豫军发起进攻。 散会后,鹿中林与宋浙源、孙联眾、孙良成等西北军嫡系將领凑到一起,脸上满是凝重。 尤其是,宋浙源、孙联眾等几名手里捏著兵权西北军嫡系將领,心中对冯奉先失望至极。 第 333 章 西北军將领各怀鬼胎。 1930 年 9 月 16 日凌晨四点,郑州西北军司令部外,夜色依旧浓重,唯有几颗残星掛在天际,透著几分萧瑟。 作战会议的沉重气息,如同乌云般笼罩在眾將心头。 会议结束后,当宋浙源、孙良成、孙联眾、庞兵勛等人走出会议室时,每个人的脚步都格外沉重。 脸上布满了凝重,没有一丝倦意,只有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焦灼。 此时的西北军,虽歷经四个月苦战,却仍保有二十多万兵力。 宋浙源、孙良成等人各自手握三四万重兵,皆是独当一面的实权派。 可如今联军分崩离析,晋军连夜撤回山西,断绝了所有粮餉补给。 豫军出兵后,又截断了西北军的退路。 没有粮草、没有弹药,这二十多万大军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一旦被中央军和豫军完成合围,西北军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会议室里,冯奉先歇斯底里的嘶吼,还在耳边迴响。 此时,眾人心里都清楚,跟著这位失了神智的司令死磕下去,最终只会落得个玉石俱焚的下场。 他们必须为自己、为手下数万弟兄的身家性命谋一条生路。 孙良成走在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心中正在盘算著该怎么办。 投豫军?他与豫军素有旧怨,而且,因为薛佳兵的事,差点害死了刘镇庭。 即便,听说刘家父子宽以待人,可他也不敢去赌,难保刘镇庭不会秋后算帐。 “豫军这条路,绝不能走!” 孙良成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一路上,骑著马的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驻地的。 此时的他,还是西北军第十三路军总指挥,手里还有三个师,两万八千人左右。(不包含吉鸿常的部队) 回到自己的临时指挥部,孙良成立刻屏退左右。 路上,他已经想好了。 既然要投,索性就投南京的中央军。 几分钟后,他叫来一名心腹,將一封手写的密信递了过去,压低声音道:“你立刻出城,务必亲手交给刘寺將军本人。如果不行,也得把信交给他的亲信。” 这位心腹接过密信,眼神中带著一丝疑惑。 孙良成嘆了口气,语气沉重的说:“联军已亡,冯司令执意死战,咱们不能跟著陪葬!” “而南京,又是正统。” “既然早晚都得归为一统,还不如早投!”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却更多的是认清现实后的无奈 。 心腹听后,点点头,应了下来:“是!总指挥,我明白了。” 与此同时,孙联眾也在自己的指挥部內,跟自己的属下商议作战事宜。 孙联眾,西北军第五路军总指挥,下辖两个步兵师、一个独立骑兵旅、两个独立步兵旅、一个炮兵团,总计三万五千人左右。 手下人一听,居然要收缩兵力与豫军决一死战,顿时一个个不干了。 如今形势都已经这么明朗了,西北军又缺少粮餉和弹药,怎么跟兵强马壮的豫军打? 况且,眼前中央军就在附近,这还怎么打? 只怕部队刚一动,就要被包夹了。 就这样,手下人纷纷开始劝他,不如就投南京算了,反正也回不去西北了。 他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脑海中反覆权衡著利弊。 最后,他同意了手下人的建议。 毕竟,他也不信一个地方军阀能长久立足。 眼下,他们西北军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既然有了决议,他也不再犹豫,当即派人去联繫中央军。 另一边,庞兵勛回到军营后,就把手下师、旅长叫到了自己帐篷內。 庞兵勛是第二路军总指挥,手下还有三万人。 他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面前站著孟振三、冯安邦、王瘦吾、马法五等多名心腹將领。 当他將冯总司令的作战命令宣读后,手下人也炸开了锅。 “总指挥,如今大势已去,晋军撤了,冯司令要硬拼豫军,这不是让兄弟们去送死吗?” 王瘦吾急切地说道。 “总指挥!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 师长冯安邦,也焦急的劝道:“是啊!总指挥!咱第二路军够对得起总司令了!开战四个月,咱们第二路军已经打没了两万多人了!” 庞兵勛无奈的点点头,嘆了口气:“哎!弟兄们,我也知道,可有什么办法?不打败豫军,咱们就回不到西北啊。” 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旅长马法五,忽然眼前一亮,上前劝道:“总指挥!为什么一定要回西北军,咱们可以投中央军啊!” “中央军?”庞兵勛冷笑了一下,不耐烦的说:“可算了吧?咱们在西北军中还能算嫡系,到了中央军,那就是杂牌中的杂牌!” 马法五却並不气馁,连忙上前说:“总指挥,我和瘦吾兄,与陈土木將军都是保定出身。” “如果您信得过,我和瘦吾兄亲自走一趟,找陈学长聊一聊。” 庞兵勛这才记起,这俩人都是保定军校出身。 而这个陈土木,又是委员长的心腹。 如果让他们俩出面找陈土木聊聊,或许会不一样。 不过,庞兵勛心中却挣扎不已。 他跟著冯奉先多年,素有情谊,如今背叛,心中难免有愧。 可一想到手下弟兄缺粮少弹,连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他又狠下心来。 “罢了罢了!” 他长嘆一声,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睛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冷冷的说道:“既然冯司令执迷不悟,咱们当然不会陪著他一路走到黑!” 当即,看向王瘦吾和马法五,对他们俩说:“那就由你们俩亲自走一趟,告诉陈將军,我庞兵勛愿以本部兵力归顺,只求善待我的弟兄。” 王瘦吾和马法五接过信,重重地点点头后,立刻转身离去。 庞兵勛望著他们俩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昔日的袍泽之情,终究还是抵不过现实的残酷。 与其他將领的焦虑不同,宋浙源走出会议室后,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反而透著一丝从容。 他刚出城没多久,就回到了部队营区。 如今,他这个副总司令还兼著第四路军总指挥,手里还捏著张自忠、刘汝明、佟麟阁等四个师,四万多人呢。 看到他回来,手下將领连忙上前询问对策。 宋浙源淡定的摆了摆手,语气平稳的训斥道:“慌什么!慌什么!把手下人都给我管好了!没老子的命令,谁都不准乱开枪!” “真要是到了刀兵相见的那一步,把枪口都给老子朝天上打!” “剩下的,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他早已与豫军达成秘密协议,如今局势的发展,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宋浙源心中暗自庆幸 —— 幸好自己早做打算,没有跟著冯奉先一条道走到黑。 手下几个师长一看他如此淡定,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第 334 章 兵临郑州城下。 1930 年 9 月 16 日午后,郑州城二十里外尘土漫天。 豫军的三个军,如同一片涌动的乌云一般,缓缓压了过来。 第五十六军两个师、第十五军、第七军相继抵达指定阵位,十万大军以合围的姿態,包围了郑州外围。 坦克履带碾过黄土发出沉闷轰鸣,山炮、迫击炮整整齐齐的排列到位,炮口直指城內,气势撼天动地。 豫军临时总指挥部设在一座隱蔽的小山上,地处三军防线中央。 往来的传令兵骑著马匹,腰间挎著驳壳枪,穿梭於各军阵前。 有线电报机在屋內 “滴滴答答” 作响,將前线讯息源源不断地匯总,一派紧张而有序的备战景象。 指挥部山后的土路上,马蹄声与脚步声交织迴荡。 “报告少帅!孙魁元、梁冠英到了,他们的部队已经在五里外停驻!” 传令兵快步衝进指挥部,立正敬礼,高声稟报。 刘镇庭正站在墙上悬掛的大幅作战地图前,与豫军副总参谋长詹云城、门兵跃、刘茂恩、石振清等军、师长俯身商议军情。 闻言当即转过身,脸上露出爽朗笑容:“哦?这么快就来了!走!隨我出去迎迎他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说罢,他抬手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的三颗金星领章,大步流星地走出指挥部。 詹云城、门兵跃、刘茂恩、石振清等军、师长紧隨其后,一个个身著笔挺军装,肩章星花熠熠,神情振奋。 刚走到指挥部外,孙大盗一眼便望见了刘镇庭,连忙加快脚步上前,双手抱拳高高拱起,激动的说:“少帅!俺们来了!” 梁冠英也连忙上前两步,行了个標准的军礼,语气恭敬的说:“西北军第一军军长梁冠英,见过刘总司令!” 如今西北军败局已定,能投靠势头正盛的豫军,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出路。 意气风发的刘镇庭,缓步走到二人面前,带著温和的笑意,对他们说:“魁元兄、冠英兄,一路辛苦了!” “魁元兄、冠英兄,你我本是河南老乡。此次你们率部来投,我豫军上下都十分欢迎!” 而后,指了指身后的詹云城,开门见山的说:“对了,不知二位此番带来的部队,具体有多少兵力?也好让詹副总长,统筹安排一下,及时为你们调拨粮餉弹药。” 孙大盗一听这话,连忙胸脯一挺,大声回应道:“回少帅!我第五军此番带来足足两万五千人!枪械弹药基本齐全,士气高昂,隨时能投入战斗!” 梁冠英也连忙补充道:“回总司令,我第一军现有一万八千人,下辖两个师。” 梁冠英原属孙良成部,开战后被留在郑州,拱卫火车站和西北军粮道。 部队没上过前线,部队实力还算完整。 至於孙大盗的部队,他是清楚的,已经只剩下七八千人了。 可现在,孙大盗却说是两万五千人,这话让他很意外。 “哦?” 刘镇庭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抬眼看向孙大盗,语气带著几分试探:“魁元,我记得,你的第五军被中央军围困在亳州三个月,损失惨重,只剩七八千人了吧?” “这才半个月光景,怎么突然就扩充到两万五千人?你不会是为了撑场面,强行拉壮丁充数了吧?”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詹云城、门兵跃等人纷纷看向孙大盗,眼神中带著好奇与审视。 豫军向来严禁强行拉壮丁,若是孙大盗真这么做了,这事可就不好收场了。 孙大盗见状丝毫不慌,连忙摆手,笑著解释道:“少帅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我孙魁元虽然是草莽出身,但绝不敢在这种事上欺瞒您!更不会干强行拉壮丁这种败坏军纪的事!” 原来,他確实只剩下七八千人了。 可自从投靠豫军后,他就打著自封的豫军招抚使名头,大肆劝降西北军。 而且,他有钱啊!这老小子混了这么多年,最不缺的就是钱。 现如今,联军走下坡路后,阎老抠再次断了西北军的粮餉和补给。 所以,西北军不仅缺弹药,还缺粮食。 在这种情况下,孙大盗把粮食摆在军营內。 並派人传话:说只要西北军的弟兄们来投,一律管饱。 於是,许多西北军中的杂牌旅、团长,就带著人投靠他了。 所以,在短短的半个月內,就把队伍扩编到了2.5万人。 而且,有梁冠英的第一军给他撑腰,他的营区又在晋军防区內。 所以,在冯奉先来之前,没人敢对他下手。 说这些时,孙大盗摸了摸后脑勺,脸上儘是得意的神情。 最后,孙大盗更是拍著胸脯保证:“少帅您放心!我带来的这两万五千人,都是自愿来投的,没有一个壮丁!” “而且个个都是带枪来的,都是能打仗的老兵,战斗力绝对没问题!” “您要是不信,隨时可以派人去查验!” 刘镇庭听完,先是愣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孙魁元!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身后的將领们听后,也是一个个大笑不已。 而且,他们也都知道孙大盗有钱的很。 笑过后,刘镇庭拍了拍孙大盗的肩膀,神情严肃的说:“孙魁元听令!即日起,我任命你为豫军第五军军长,所部两万五千人保留原建制,弹药粮餉由豫军总部统一拨付!” “谢少帅!” 孙大盗大喜过望,连忙抱拳行礼。 可隨即,又放下了拳头,赶紧换成了军礼,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心情大好的刘镇庭,又转向梁冠英,对他下令道:“梁冠英听令!我任命你为豫军新编第二军军长,你原西北军第一军改编为豫军新编第二军,同样保留建制,粮餉弹药按豫军標准足额发放!” “谢总司令!” 得到任命的梁冠英,心中那块石头终於落地了,连忙再次敬礼。 就这样,豫军一枪未放,又收编了两个军,四万多人。 与此同时,郑州城內的西北军司令部里,冯奉先脸色铁青如铁。 豫军的动作之快、部署之周密,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如今,更是收编了孙大盗和梁冠英的部队,让他更加的恼火。 原本,他准备趁豫军还没立足,调兵遣將,主动发起反击的。 现在看来,怕是不行了。 於是,他连忙命令孙联眾、孙良成、庞兵勛的部队,抓紧向郑州靠拢。 可他的命令传下去后,却收效甚微。 这些人暗地里都在偷偷联络豫军或中央军,自然对他的命令置若罔闻。 而且,宋浙源还派人偷偷给豫军送去了信函,表示绝不会与豫军作战。 即便真的打起来,也会把枪口对准空中,绝不与豫军为敌。 豫军临时指挥部內,刘镇庭正站在作战地图前,神色从容不迫。 他並不急著攻打郑州,他在等,等东北军入关的通电! 还有!他在等许昌的消息。 第 335 章 许昌城头插上白旗。 9 月 17 日上午,豫军已经出兵將郑州围困了起来。 驻守许昌的张维璽第一路军,眼下已经成了孤军。 豫军出兵的消息传开后,本就占据优势的中央军,士气更旺了。 何成浚领著中央军的第三军团,已经赶到许昌城下。 前几日,何成浚派人找到张维璽,希望张维璽可以放弃抵抗,归顺南京。 可是,却遭到了张维璽的严词拒绝。 遭到拒绝后,何成浚命令杨呼尘、上官云相、郝梦龄等杂牌军强攻许昌。 一方面,是想早点解决战事,帮委员长减轻財政压力。 另一方面,意在消耗这些杂牌军的实力,方便后期整编这些杂牌时,少一些阻力。 这些人也明白何成浚的意图,可如今豫军已经出关,南京已经胜券在握了。 所以,他们也不敢跟刚开战一样磨洋工,生怕南京会秋后算帐。 在这些部队当中,杨呼尘的第七军是打的最卖力的。 而且,自从归在何成浚麾下后,杨呼尘每一仗都打的特別猛。 原来丟了南阳后,杨呼尘就没了地盘。 所以,他想在大战中给委员长留下能打的印象,让委员长记住自己,不至於被彻底边缘化。 战斗打响后,隨著杨呼尘一声令下,麾下士兵乌压压的一片,朝许昌东门攻去。 许昌城头,张维璽的西北军早已严阵以待。 城墙上架著轻、重机枪,垛口后士兵们紧握步枪,手榴弹掛满腰间。 眼看敌军已经冲了上来,一名军官嘶吼道:“打!给我往死里打!” “噠噠噠!” “咚咚咚!”轻重机枪瞬间喷出火舌,子弹如雨点般扫向衝锋的第七军士兵。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黄土。 但后续的士兵没有丝毫退缩,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衝锋。 同一时间,第七军阵地上的机枪也开火了,专挑城垛的西北军机枪射击,试图掩护自己人进攻。 杨呼尘亲自站在前沿指挥部,拿著望远镜观察战场情况,並大喊道:“告诉弟兄们!谁先爬上城头,赏大洋一千块!” 十几架云梯被士兵们扛在肩上,在自家机枪掩护下,疯了似的冲向城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城头上的西北军见状,纷纷投掷手榴弹。 “轰轰轰” 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碎石、泥土夹杂著血肉飞溅,好几架云梯被炸毁,士兵们惨叫著坠落。 但第七军的士兵们悍不畏死,一波接一波的衝到城墙下。 “他妈的!都给老子冲!拿下许昌,咱们第七军就有地盘了!” 第七军的一名营长红著眼,一把夺过身边士兵的步枪,亲自向城头射击。 他麾下的机枪手们趴在土坡后,对著城头猛烈扫射,压制住西北军的火力。 几名爆破手趁机终於赶到城门下,点燃炸药包的引线,隨后连滚带爬躲到城门两侧。 “轰 ——!” 一声巨响,城门被炸开一个缺口,木屑、砖石四处飞溅。 城头上的西北军士兵被震得耳鸣目眩,一时忘了射击。 “冲啊!城门破了!跟老子杀啊!” 刚刚那名营长大喊著,抱著轻机枪率先跳出土坡。 麾下士兵们见状,纷纷端起步枪,跟著冲了上去。 可刚衝到缺口处,城头上的西北军又恢復了抵抗,手榴弹、步枪子弹疯狂倾泻下来,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纷纷倒下。 而且,城门后,同样有西北军提前埋设的机枪阵地。 缺口处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著城门缝隙往下流淌,匯成一条血河。 然而,第七军的士兵就像是著了魔一样,一波接一波,根本就不怕死。 “他娘的!来人啊!跟老子上!” 前沿负责指挥的团长,眼看手下进攻受阻,气得咬牙切齿。 当即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带著团部警卫排,冲了上去。 在他的鼓舞下,手下士兵们再次发起猛攻。 有的踩著云梯往上爬,有的从缺口处硬生生往里冲,与据守城门的西北军士兵进行拉锯战。 刀光剑影中,惨叫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一名第七军士兵刚爬上城头,就被西北军士兵的大刀砍中了肩头。 但他临死前,一把拽著对方的手臂,跟对方一起摔下了城头。 身后的士兵连忙衝上去,挥舞著手里的大刀,砍倒两名敌人后,被西北军的大刀砍翻在地上。 说起来,杨呼尘的第七军,原本就是西北军序列。 有一半人都是陕西子弟,剩下的都是在南阳招募的豫南子弟。 所以,双方军装不仅一样,也都惯用大刀。 在杨呼尘的督战下,下面的旅、团长们亲自盯守一线,甚至有些团、营长自己带著人衝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飞机的轰鸣声,三架双翼战斗机低空掠过许昌城头,对著城墙上的防御工事就行投弹、疯狂扫射。 炸弹落在城头,炸起阵阵烟尘,不少西北军士兵被炸得粉身碎骨,机枪阵地也被炸毁好几处。 原来,何成浚发现杨呼尘这边攻势最猛后,立刻安排空军援助第七军。 並且,还调来一个炮团,进行火力援助。 飞机走后,中央军的炮兵部队也开始发力。 三十多门山炮、迫击炮对著许昌东门猛烈轰击,炮弹呼啸著落在城墙上,城墙被炸开一个个缺口。 砖石纷飞,城头上的西北军伤亡惨重,抵抗越来越弱。 “好啊!空军和炮兵都来支援了!告诉弟兄们!拿下许昌就在此刻!” 杨呼尘兴奋的一拳砸在掩体上,大喊道。 第七军的士兵们士气如虹,借著炮火和空军的掩护,再次发起衝锋。 一名营长踩著云梯,第一个爬上城头,驳壳枪接连开火,打死三名西北军士兵,大喊道:“占领城头!给我守住!” 后续的士兵们纷纷爬上城头,並將第七军的军旗插上了许昌东门的城楼。 城头上的西北军见大势已去,开始纷纷溃散,有的往下跑,有的举手投降。 就在第七军將士们士气如虹的时候,忽然有人大喊:“快看!城里面掛白旗了!” 只见许昌城內的制高点上,一面白色的旗帜缓缓升起,在硝烟中格外醒目。 后方的杨呼尘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好啊!张维璽这老小子,终於被老子打怕了!投降了!” 士兵们也纷纷欢呼起来,他们可是拿下许昌的功臣。 连日来的血战、牺牲,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胜利的喜悦。 杨呼尘抑制著內心的欣喜,当即下令道:“传我命令!进城接受投降!告诉弟兄们,不准扰民!谁要是敢胡来,老子崩了他!” 可他並不知道,许昌城升起白旗並不是因为第七军的攻势犀利,而是因为豫军到了。 第 336 章 张维璽的南路军,向豫军投诚了。 1930 年 9 月 17 日午后,整编第一军军长徐鹏云(原第七军副军长兼参谋长)率领麾下整编第一军的两个师和南阳保安旅,抵达许昌北门之外。 但是,却並没有直接参与攻城,只是静静等在许昌城外。 此时的许昌城內,西北军南路军总司令部里一片焦灼。 满脸疲惫与颓然的南路军总司令张维璽,背著手在司令部內,焦急的来回踱步。 准备死守许昌的张维璽,眼看许昌已经成了孤城,让人给郑州发了多封求援电报。 而西北军总司令部自顾不暇,对於他的求援电令置若罔闻,只是一味的令他死守。 直到豫军出现在许昌北门后,张维璽终於明白,西北军是真的穷途末路了。 “张司令!不能再打了!” 两名军长带著几名师长,径直闯了进来。 “弟兄们已经三天没吃饱饭了,弹药也快打光了!中央军攻势越来越猛,再守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一名师长急红了眼,焦急的催促著:“司令,如今许昌已经成孤城了!要么投降,要么突围,您倒是给个准话啊!” 张维璽停下脚步,望著眼前这些將领,心中五味杂陈。 南路军原本有十万人,但並不是西北军的嫡系部队。 而他,也是大战开始前才调任到南路军的。 所以,他对南路军的掌控力,也十分有限。 正因如此,他不得不重视手下这些军、师长的建议。 可他实在是不愿意投降,怕辜负了冯奉先的期望。 毕竟,他在北洋陆军当排长的时候,冯奉先就是他的营长。 这么多年了,一路走来歷任排、连、营、团长和旅长、师长、军长,总指挥、方面军总司令,多亏了冯奉先的提携。 可是,如今西北军已经面临著分崩离析了,他也不得不为自己打算。 尤其是,这几天,中央军的第一军团、第三军团多次派人上门游说,希望他可以带兵投靠南京。 可是,南京那边,却只给了他一个军长或者“军事参议院中將参议”的任命状。 虽然,他对南路军的七万人的掌控有限,可南京也太瞧不起他了。 相比之下,前天悄悄潜入城中的豫军代表赵克明 —— 带来的条件,远比中央军优厚得多。 豫军许诺他——西北边防司令部总参谋长之职,或是任选西北一省担任省主席。 更重要的是,他南路军的部队多为陕、甘和河南本地人,自然就更不会选中央军了。 就在这时,中央军飞机轰炸东门的消息,传到了总司令部。 “罢了!罢了!” 张维璽长嘆一声,眼神中最后一丝挣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当即,下令道:“传我命令,悬掛白旗!投降!” “去!请赵参议来!要降,我也要向豫军投降。” 手下將领们闻言,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纷纷领命,快步离去。 片刻后,许昌城的城头之上,一面面白色的旗帜缓缓升起,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张维璽派人从城內,將豫军总参议赵克明请到总司令部。 没过多久,电报就拍到了整编第一军这里。 北门之外,徐鹏云接到电报后,面上露出了喜色,当即下令:“通知部队进城!接管城防!” 同一时间,许昌城內的西北军將北门城门打开,迎接豫军进城。 豫军士兵们迈著整齐的步伐,有条不紊地进入许昌城,接管了各个城门和关键据点,与城防的西北军士兵顺利交接。 而许昌东门之外,中央军的攻势早已停了下来。 何成浚在指挥部里,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笑容,手中把玩著三粒骰子,对著身边的一眾將领笑道:“还是杨呼尘能打啊,这不出半日就拿下了东门,张维璽这老小子,终究还是服软了。”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快步走进来,匯报导:“报告总指挥,豫军总参议赵克明少將求见。” “哦?豫军总参议?他来干什么?” 何成浚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不过,眼下豫军是友军,又是来帮著打许昌的,他自然不会拒之门外。 隨即,下令道:“让他进来吧。” 没过多久,赵克明神色从容地走进指挥部。 上前向何成浚敬礼后,语气礼貌却坚定的说:“何总指挥,打扰了。” “在下今日前来,是奉我豫军总司令之命,告知总指挥一声 —— 张维璽將军已率西北军南路军全体將士,正式向豫军投诚。” “目前,豫军已从北门进入许昌,全面接管城防。还望贵军暂停行动,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你说什么!” 何成浚猛地站起身,脸上笑容瞬间僵住,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而后,瞪著不可思议的双眼,质问道:“西北军向豫军投诚?我第三军团明明已经攻破东门,凭什么由你们豫军受降?” “何总指挥息怒。” 赵克明依旧从容,缓缓说道:“这是我们与张將军早就达成的协议,只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忘记通知贵军了,还望何总指挥理解。” 最后,更是言辞烁烁的说:“况且,豫军与中央军同为友军,共同致力於国家统一。张將军向哪方投诚,其实都一样的。所以,还望总指挥体谅。” 何成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张维璽的部队,至少还有七万人! 哪怕全是杂牌,哪怕部队战斗力低下,可也是七万大军啊! 他费尽心机,让杨呼尘等杂牌军猛攻许昌,本想既拿下城池,又消耗杂牌军实力,为日后整编铺路。 没想到到头来,竟然为豫军做了嫁衣! 一向好脾气的何成浚,此时也气的面色通红。 可他心里清楚,豫军如今势头正盛,又是他们的友军。 在这个关键节点,绝不能与之发生衝突,否则只会让委员长为难。 “好…… 好得很!” 何成浚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而后,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参谋下令:“传令下去,全军就地待命,不得擅自进城!” “另外,立刻向徐州发电,请示委员长,询问后续处置方案!” 赵克明微微一笑,拱了拱手:“多谢何总指挥成全,我就先告辞了。” 而后,在一眾中央军將领的怒视下,瀟洒转身离去。 何成浚望著赵克明离去的背影,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 第 337 章 河洛军旗飘扬!委员长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与此同时,许昌东门第七军阵地上,杨呼尘正骑在战马上,意气风发。 他麾下的第七军士兵们,刚刚经歷过惨烈的攻城战,虽个个满身尘土,却难掩脸上的骄傲与喜悦。 许昌掛上白旗后,杨呼尘下令部队整理军容,准备进城接防。 此时,第七军的士兵们正忙著整理军容,擦拭步枪上的血跡,列队准备进城受降。 “弟兄们!都精神点!” 杨呼尘高声喊道。 “进城之后,严守军纪,咱们第七军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急匆匆地跑到战马前,脸色煞白地稟报导:“军…… 军长!不好了!城头上的白旗…… 白旗换成豫军的旗帜了!” “胡说!” 杨呼尘眉头一皱,厉声呵斥道:“怎么会换旗?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是真的军长!好多面呢!跟咱们中央军的旗帜完全不一样!” 士兵急得直跺脚。 杨呼尘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翻身下马,快步登上旁边的土坡,举起望远镜望向城头。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本悬掛白旗的地方,如今飘扬著一面面崭新的军旗,那是豫军独有的河洛军旗! 这军旗以深红色为底,象徵著河洛大地的血气与赤诚。 旗面中央,是一朵鲜艷的牡丹,用明黄色勾勒。 边缘点缀著一圈金黄的麦穗,寓意著保境安民、五穀丰登。 牡丹下方,交插著两把黑色的步枪图案,代表著豫军將士保土守境的决心。 旗杆顶端,还繫著一束红绸,隨风飘动,格外醒目。 这面旗帜色彩鲜明,图案寓意深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中央军的青天白日旗截然不同,一眼便能认出。 “这…… 这是怎么回事?” 杨呼尘放下望远镜,眼神中满是震惊与茫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举起望远镜,城头上的河洛军旗迎风猎猎,像是在无声地嘲讽著他。 “快!” 杨呼尘反应过来,对著身边的参谋怒吼道:“立刻给何总指挥发电,確认投降事宜!” “另外,派警卫营进城,核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参谋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去办。 杨呼尘站在土坡上,望著城头的河洛军旗,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直衝头顶。 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难看到了极点。 他拼尽全力,付出了那么多弟兄的性命,好不容易攻破东门。 眼看就要立下夺城之功,如今竟然被豫军给摘了桃子吗? 没过多久,参谋匆匆返回,脸色凝重地稟报导:“军长,何总指挥回电了…… 张维璽確实向豫军投诚了,豫军已经进城接管城防。” “何总指挥下令:让各部就地待命,等待具体指示。” 说到最后,参谋注意到杨呼尘的脸色愈发难看,声音也越来越小。 “呼 !呼!” 杨呼尘只觉得一股气血上涌,口中不停的喘著粗气。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心中的怒火,丝毫不比何成浚少,甚至更甚。 之前,在豫军的围攻和莂廷芳的背刺下,刚丟了南阳的地盘。 本想靠著这场硬仗翻身,如今功亏一簣。 眼下,所有的努力都成了泡影,他的前途,又变得黯淡无光。 第七军的士兵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原本的欢呼雀跃渐渐变成了沉默。 一个个面带疑惑与愤怒,望著城头的河洛军旗,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咱们打贏了,怎么让豫军进城了?” “是啊!好多弟兄都牺牲了,这功劳怎么就成了別人的?” “军长,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杨呼尘听著士兵们的议论,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可他现在没办法,豫军兵强马壮,又刚收了张维璽的七万大军。 而且,豫军眼下是中央军的友军,他现在根本不敢挑起战端。 可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气恼之下,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对著天空连开三枪。 枪声在旷野上迴荡,却带著无尽的憋屈与愤怒。 “都给老子闭嘴!” 铁青著脸的杨呼尘,怒吼道:“所有人听令:就地待命!谁敢擅自行动,军法从事!” 士兵们被他的怒火震慑,纷纷闭上嘴,可脸上的不满依旧显而易见。 杨呼尘望著城头飘扬的河洛军旗,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 豫军,这笔帐,他记下了! 9 月 17 日傍晚,身著藏青色中山装的姜中錚,背著手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嘴角噙著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笑容。 地图上,红色箭头代表的中央军、黄色箭头的豫军、蓝色箭头的东北军,如同三把利刃,直指晋军与西北军的控制区域,局势已然一边倒。 “委员长,东北军那边已经確认,明日即 9 月 18 日,將正式通电入关,十万大军直插河北、察哈尔!” 侍从长站在一旁,语气恭敬地匯报导。 姜中錚缓缓转过身,眼神中满是志得意满:“好!好得很!” 他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中带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有了这两支生力军,阎老西和冯焕章的好日子,到头了!” 而后,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冷笑:“等豫军跟西北军拼得两败俱伤,东北军跟晋军杀得你死我活,再让他们为了河北、平津的地盘反目成仇,到时候……” “荡平军阀,国家一统,指日可待啊!” 杨永泰连忙附和道:“委员长高瞻远瞩,此计一出,军阀割据的局面必將终结,委员长的宏图伟业,即將实现!” 姜中錚哈哈大笑,心情愈发畅快。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晋军、西北军覆灭,豫军与东北军因地盘火拼,而自己最终君临天下的景象。 可就在这时,一名参谋神色慌张地捧著一份电报,快步走进来,躬身道:“委员长!许昌急电!何总指挥发来的!” 姜中錚脸上的笑容未减,隨意摆了摆手,说:“念!想必是雪竹(何成浚的字)拿下许昌的好消息吧!” 可他只猜对了一半,许昌是豫军拿下的,张维璽的部队也被豫军收编了。 (关於豫军新军装的问题,大家可以给点建议,我儘量採纳大家的建议。) 第 338 章 豫军壮大?首席幕僚——杨永泰的建言。 “回稟委座…… 许昌確实拿下了,张维璽部也確实投降了。” 电讯处长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声音发颤的说:“但…… 但不是向第三军团投诚,而是向豫军投诚了!” 他话音未落,姜中錚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电讯处长看到姜中錚的反应,硬著头皮,语气飞快的匯报导:“豫军已进城接管许昌城防,何总指挥的第三军团被挡在城外,请示委员长下一步指令!” “你说什么?!” “哐当” 一声,姜中錚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身下的实木座椅被带得向后滑出半尺,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住电讯处长,厉声喝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张…… 张维璽南路军七万余人,正式向豫军投诚!” 电讯处长被嚇得浑身一哆嗦,双腿发软,连忙將电报双手奉上,声音带著哭腔重复道。 姜中錚一把夺过电报,短短几行字,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幻,先是铁青如铁,隨即涨得通红,脖颈处的青筋根根暴起。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他猛地攥紧电报,而后双臂猛地发力,將电报撕成漫天碎片! 纸屑纷飞,落在他紧绷的肩头,又缓缓飘落,如同他瞬间碎裂的美梦。 “张维璽这个蠢货!白痴!” 怒不可遏的姜中錚,一拳砸在桌子上,厚重的桌子被震得嗡嗡作响。 “放著中央正统不投,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去投靠土军阀!他眼里还有没有中央?!” “还有刘家父子!刘鼎山!刘镇庭!好大的胆子!” 他在屋內焦躁地来回踱步,脚步沉重如铅,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怒火上。 “借中央的名义出兵,却干著虎口夺食的勾当!这是把我当傻子耍,把中央当枪使吗?”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如牛,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原本的志得意满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滔天怒火与计划被打乱的焦灼。 “委员长息怒!千万彆气坏了身子!” 杨永泰连忙上前两步,语气沉稳地劝阻。 他心中也暗自惊涛骇浪 —— 七万大军投诚,豫军实力陡增,这绝非小事,一旦形成尾大不掉之势,日后必定是中央的心腹大患。 况且,豫军这是提前做好了谋划啊! 如今看来,豫军怕是要比西北军还难对付了。 “息怒?我怎么息怒!” 姜中錚猛地停下脚步,指著地上的电报碎片,怒吼著。 “我本想让豫军跟西北军这个死敌,拼得两败俱伤!即便再差,好歹也得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吧!” “结果呢?豫军一枪未放,就收编了七万大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今天他能收编张维璽的七万,明天是不是就要收编冯奉先的全部西北军!” 姜中錚越说越怒,眼神中满是怨毒与忌惮。 “这哪里是『平叛』?分明是借著中央的旗號,和平收编西北军,壮大自身实力!”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来。 顿了顿后,他更是气咻咻的指责道:“好啊!好一个『拥护中央』!” “骨子里打的,就是割据称霸的算盘。” “之前各种向我提条件,原来就是为了成为更大的军阀!” “好算计啊!好算计!” 怒火冲昏了头脑的姜中錚,猛地转过身,对著电讯处长厉声下令:“马上给豫军发电!命令他们马上对郑州冯奉先部发起总攻,务必將西北军嫡系彻底剿灭,片甲不留!” “不准再搞什么『和平收编』,敢阳奉阴违,就定他们通敌叛乱之罪!” 顿了顿,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语气愈发狠厉的下令:“对了!再给东北军发电!命东北军入关后,不惜一切代价將晋军大部歼灭於河北境內,不准放一兵一卒逃回山西!” “晋军若溃散,缴械后,交由南京统一整编,东北军不得私留一兵一卒、一枪一弹!” 电讯处长不敢耽搁,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就要退出去。 站在一旁的杨永泰,此时正皱著眉头,不知沉思了多久。 听到姜中錚的命令后,他慌忙开口阻止:“慢著!” 望向姜中錚的脸上,反而带著一抹神秘的笑容,缓缓说道:“委员长,此事急不得。” 姜中錚正怒火中烧,闻言猛地睁大了眼睛,眼神凌厉地扫向杨永泰,语气中带著罕见的不耐与怒火:“急不得?杨先生,你要我眼睁睁看著豫军和东北军吞掉晋军、西北军,变成更大的军阀吗?” “到时候,等他们羽翼丰满,尾大不掉,难道再来一次中原大战?”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杨永泰面前如此失態发火,厅內的空气瞬间凝固,连电讯处长都嚇得不敢动弹,生怕被迁怒。 可杨永泰却丝毫不惧,依旧面带从容的笑容,缓缓说道:“委员长,属下並非此意。” “您想,我们花了这么多代价,才让豫军和东北军出兵。” “如今,用如此严苛的语气向他们两家下令,会不会適得其反?” 姜中錚经他这么一提醒,倒是明白了过来。 可是,他实在是无法放任这俩家做大。 沉思了一会儿,他板著脸,但语气稍微有所缓和:“那就变更下语气,但是態度还是要坚决一点!否则,以后还怎么號令他们?总不能,真让他们一直这么割据下去吧!” 可杨永泰却不这么认为,笑著建言道:“委员长,属下认为,不如...咱们就装什么都不知道。” 姜中錚猛地望过去,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默认他们壮大起来?” 这杨永泰似乎胸有成竹,不紧不慢的说:“不不不...属下认为,这是恰恰相反!” 在姜中錚不解和慍怒的目光下,杨永泰解释道:“让他们吞併晋军、西北军残部,对我们来说,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你说什么?好事?” 姜中錚表情一怔,神情错愕地看向杨永泰,以为他是烧糊涂了。 他眉头紧锁,不明白杨永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杨永泰迎著他的目光,耐心解释道:“委员长,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的!” “对於豫军收编西北军残部这件事上,我认为,弊!是大於利的!” 姜中錚觉得杨永泰应该不是在说糊涂话,当即虚心的问道:“哦?弊大於利?还请先生为中正解惑。” 第 339 章 杨永泰对豫军的剖析。 在姜中錚的疑惑下,杨永泰自信的点点头:“是的,委员长!” 而后,详细的分析道:“咱们南京养著三十万中央军,每年的开支就高达上亿军费。” “即便,咱们手中有南方这些税赋高的城市,也早已让財政不堪重负。” 其实,杨永泰说的很委婉,中央军的军费的支出,还有一部分是靠江浙財团在托举。 “如今晋军、西北军溃败,残余部队少说也有三四十万人吧?” “若是全部由中央接收整编,军费开支將再增一倍,对咱们来说也是个难题。” 顿了顿后,杨永泰语气篤定的说:“所以!豫军和东北军想要吸收这些残部,那就让他们收去算了。” “別看东北军手握东北四省,有工业基础和关税支撑,可也只能勉强维持目前的军费开支。” “要不然,张小六也不会裁撤方面军、军团、军、师编制,並將部队缩减至30万人。” 稍微停顿了一下后,再次分析道:“至於豫军?手里有什么?河南一省?” “即便,西北四省已经许给了豫军,可西北四省有多贫瘠,冯奉先的西北军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刘镇庭虽靠卖日化品发了些私財,但养军队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更不是光靠私產来维持的。” “况且,我听说广州、香港,以及欧洲的化工厂,正在加快对新型香皂的研发。” “想来,要不了多久,洛丹牌在市场的影响力就会下降。” “到时候,刘镇庭的私財收益下降,还拿什么养军队?” 听著杨永泰的分析,姜中錚的眉头渐渐舒展,脸上的怒容褪去几分,眼神中多了几分思索。 他下意识地抬手,摩挲著下巴,静静听著杨永泰的分析。 杨永泰看姜中錚的情绪缓和了下来,又从地盘上,细致入微的分析道:“如今,河南连续两年遭遇大旱,民不聊生,靠地方税收养兵根本不现实。” “当下,豫军一下子吞下七万大军,这就是自取死路!” “日后,这么多部队,光是粮草、弹药、军餉补给的问题,就能成为豫军的死穴!” “到时候,不用中央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因为补给困难而內部生乱。” 姜中錚微微頷首,点头附和道:“先生所言极是,我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杨永泰见状,继续说道:“而且,西北军也未必都会向豫军投诚。” “比如孙良成、孙联眾等部,早已主动联繫归德一线的第一军团,想要投靠中央。” “豫军能收编的,不过是些陕甘、河南籍的本地部队,根基有限。” “更重要的是,东北军入关,首要目標,就是直指平津、河北。” “而豫军拿下中原,要想养兵,肯定也不会放弃河北、平津。” “所以,这两块地盘税赋丰厚,肯定会成为两家起刀兵的导火索!” 顿了顿后,他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人心的笑容,笑著说:“委员长!一山不容二虎啊!” “豫军和东北军,如今看似同属『调停』阵营。可一旦晋军、西北军覆灭,他们就会从临时盟友变成竞爭对手,为了抢夺地盘,迟早会刀兵相向。” “到时候,他们拼得两败俱伤,中央再坐收渔利,岂不是比现在逼他们死拼更稳妥?” 杨永泰补充道:“还有一点,委员长只是任命刘镇庭为西北边防军总司令,却並未將西北各省的省主席、省长职位许给他。” “等战事平息,咱们完全可以安插与豫军不合的势力,比如其他投诚的军阀残部 —— 去西北各省担任要职。” “这些人想要地盘,想要发展。即便明知道西北会是虎穴,可有南京的正式任命,也一定会去赴任的。” “到时候,只需要他们暗中掣肘豫军,就能搅乱豫军的发展。” “即便刘家父子有心发展、治理西北,也会有心无力。” “所以,他纵然收拢几十万大军,也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杨永泰的话如同拨云见日,让姜中錚彻底冷静下来。 他站在原地,眼神闪烁,脑海中反覆推演著杨永泰的策略,越想越觉得可行。 原本被怒火填满的胸膛,也渐渐消退。 “对!还是杨先生看得长远!” 姜中錚的脸上,缓缓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是一种失而復得,重掌全局的笑容。 “我倒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没想到这一层!” 而后,坐回椅子上后,欣喜的讚许道:“那就按杨先生说的来!就让他们去吞这块『肥肉』,看他们能不能嚼得烂!” “等他们內部生乱、互相火併之时,亦或者,豫军四五分裂时,便是中央彻底统一全国之日!” “给豫军和东北军的电报,不用发了。” 姜中錚转头望向电讯处长,语气已恢復平静,甚至带著几分从容。 “还有!给何总指挥回电,让他带兵撤出河南,让豫军儘管收编西北军去吧。” “另外,给第一军团刘总指挥发电:同意孙良成、孙联眾等人的投诚,並许诺保留其部队建制。” “待战事平息后,由中央统一划分地盘,给予优厚待遇。” “是!委员长!” 电讯处长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重新坐下的姜中錚,端起一旁的茶杯一饮而尽,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杨永泰站在一旁,微微躬身,脸上依旧带著从容的笑容。 他知道一场潜在的危机,已被他巧妙化解。 而一场更大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豫军与东北军的崛起,看似打乱了南京的计划。 实则在杨永泰的谋划中,变成了推动中央统一的棋子。 而远在许昌城下的杨呼尘,接到何成浚的军令后,满脸不甘心的领著部队,隨从第三军团撤出河南。 但是杨呼尘的付出,不管是何成浚,还是南京都看在眼里。 中原大战结束后,姜中錚果然採纳了杨永泰的计策,让人前往西北任职。 其中,表现亮眼的杨呼尘,就被任命为陕西省主席。 可是,一切真的会如杨永泰分析的那样吗? 刘镇庭也真的会容忍杨呼尘等人,到西北去捣乱吗? 第 340 章 东北军入关,冯奉先——眾叛亲离。 1930 年 9 月 18 日,东北军宣布入关,並通电全国:“为弭平战乱,促成统一,东北边防军即日起出兵十万,入关武装调停,望各方罢兵休战,共商国事!” 这份本该震动全国的通电,却如石沉大海,並未掀起多少波澜。 只因两天前,豫军早已抢先一步发布出兵通电。 並以十万大军迅速合围郑州、拿下许昌,收编张维璽七万大军,风头正劲。 豫军的雷霆动作早已占据了各方视线,东北军的通电反倒成了 “跟风之举”。 无论是军政界还是民间,都只当是意料之中的后续,连报纸的头版都只给了个边角位置。 而在这通电发布之前,一列专列悄然驶入山西。 东北军代表、张小六的亲信、任东北政务委员会秘书长——王树翰,在晋军卫兵的引导下,走进了阎老抠的私邸。 悄悄返回的阎老抠,早已在此等候。 这位刚从北平逃回山西的晋军首领,身著便装,脸上带著几分疲惫,眼底却藏著老谋深算的精明。 “阎主席,久仰了。” 王树翰抱拳行礼。 阎老抠虽然很受用,可还是摆摆手:“哎,还称什么阎主席啊。阎某不日將下野,王秘书切勿再用这个称呼了。” 王树翰此行还有重任,也就不再过多客套,直接说:“阎主席,我家少帅命我前来,是想向贵方说明——我东北军此次入关,只为调停战乱,並不是来趁火打劫的。” “晋军在察哈尔、河北、平津的地盘,我军愿和平接收。” “並保证晋军安全撤回山西,绝不追击。” “日后两军互为友邻,互不侵犯。” 阎老抠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可听到 “河北、平津” 四字时,他眼皮猛地一跳,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他早料到南京会拉拢东北军,却没料到南京竟如此阴险。 竟然又把河北、平津这块肥肉,也许给了东北军,这分明是 “一女二夫” 的毒计啊。 稍加合计,他猜到了南京那位的用意:这是想让豫军和东北军,因为地盘打起来! 想到这里,阎老抠眉头微蹙,疑惑的说:“哦?平津、河北也由贵军接收?我还以为……” 可话刚说了一半,忽然又咽了回去。 隨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沉声说道:“哦,这样啊。那行,就按贵方说的来。” 王树翰稍微一愣,原本还想追问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见阎老抠已经爽快应允,也没有多想。 而后,又连忙补充道:“阎主席果然深明大义!我家少帅说了,交接过程必保顺利,绝不让晋军弟兄受半点委屈。” “好说,好说。” 阎老抠连连点头,脸上堆著客套的笑容,心中却早已算得明明白白。 南京想坐山观虎斗,他何尝不是? 豫军和东北军虽没对晋军赶尽杀绝,可若不是他们出兵,晋军也不会败得这么快,也不会瓜分自己的地盘。 这两家都是他的潜在敌人,让他们为了地盘拼个你死我活,正好能解晋军之围。 也能为自己爭取休养生息的时间,何乐而不为? 送走王树翰后,阎老抠立刻召集心腹將领,下达了一道奇怪的命令:“传我指令,察哈尔、河北、平津的所有部队,即刻做好交接准备!” “不管是东北军还是豫军,谁先抵达防区,就把地盘完好无损地交给谁。” “若是两军同时赶到,就直接整队撤军回山西,让他们自己处置!” 屋內的幕僚和將领们面面相覷,纷纷面露不解:“东北军?不是给豫军吗?怎么又冒出个东北军?” 阎老抠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缓缓说道:“呵呵,还不是南京那位,又要玩阴的。” “这平津、河北,既是块肥肉,也是块烫手山芋啊。” “既然,豫军和东北军都想要,那就让他们去爭,爭得越凶,对咱们晋军越有利。” “等他们两败俱伤,对咱们只有好处” 手下人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纷纷躬身领命。 与此同时,关外的东北军已兵分三路,浩浩荡荡地向关內开进。 火车、汽车、骑兵队连绵数百里,身著黄色军装的士兵们扛著步枪,胸前的番號清晰可见。 火炮、輜重车紧隨其后,尘土飞扬,气势如虹。 沿途的百姓们纷纷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豫军出兵,东北军的入关,这场持续数月的中原大战,终於要迎来落幕了。 而在郑州附近,孙良成、孙联眾、庞兵勛等人已经聚在了一起议事。 他们各自收到中央军第一军团发来的电报,电报中同意他们保留原建制,粮餉弹药由中央统一拨付。 接到电报后,他们才知道,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要投南京。 现在,已经尘埃落定了,三方当即合兵一处。 “太好了!总算是保住部队了。” 孙良成拿著电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之前一直担心南京会收编他们的部队,如今看来,委员长还算厚道。 孙联眾也鬆了口气,对著他们笑道:“还是投靠中央正统好!豫军再强,也只是地方军阀,跟著南京,才有长远的出路。” 庞兵勛则显得沉稳许多,他沉吟道:“虽然投了中央,但也不能把话说死。冯司令毕竟是老长官,咱们得留条后路。” 几人商议片刻,最终决定,统一向郑州的西北军总司令部发去一封电报。 电报中言辞恳切,满是 “无奈”:“总司令明鑑:联军溃散,晋军撤兵,豫军出兵、东北军入关,战局已非人力可挽。 麾下弟兄饥寒交迫,为保数万將士性命,我等暂投中央,待机而动。 他日总司令若捲土重来,我等必率部响应,追隨左右,共图大业! 此时的郑州西北军总司令部,冯奉先也早已不復往日的威严。 身著军装的冯奉先,却没系风纪扣,头髮凌乱,双眼布满血丝,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城门外,豫军將郑州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孙良成等人,直到现在都没回电。 城內,士兵们人心惶惶,逃兵日渐增多。 “司令,孙良成、孙联眾、庞兵勛等部发来的电报。” 参谋捧著电报,语气沉重地递了过去。 冯奉先眼中闪过一丝激动,颤抖著手接过电报。 可当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电报上面的字,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臟。 他知道,这不过是体面话。 孙良成、孙联眾、庞兵勛手握重兵,他们的倒戈,意味著西北军彻底分崩离析。 “呵呵…哈哈…” 冯奉先突然低声冷笑了起来,並且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悽厉,带著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暂投中央?待机而动?好啊!好啊!都他娘的背叛我!” 他猛地將电报摔在地上,悲愤交加的嘶吼道:“眾叛亲离!真是眾叛亲离啊!” “我冯奉先征战半生,到头来,竟落得如此下场!” 第 341 章 冯奉先下野,中原大战结束。 1930 年 9 月 19 日,郑州城內,冯奉先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总司令部內,身上的军装依旧笔挺,却衬得他身形愈发佝僂。 张维璽南路军七万大军投诚豫军的消息,狠狠劈碎了他心中仅存的侥倖。 他手中攥著一份皱巴巴的电报,纸张边缘已被他给抓破了。 孙良成、孙联眾、庞兵勛投了南京,如今连最倚重的张维璽,也带著七万大军归顺了豫军。 冯奉先眼前阵阵发黑,脑海中还回忆著,昔日麾下三十万將士的雄姿。 可如今,只剩下眾叛亲离的死寂。 “总司令,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副官端著一碗稀粥走进来,语气中满是担忧。 冯奉先摆了摆手,声音低沉、沙哑的说:“拿走,我吃不下去。” 他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昔日那个意气风发、振臂一呼便能聚起三、四十万大军的西北军统帅,此刻只剩下满眼的恍惚与疲惫。 连眉宇间的英气和豪气,也被眼下的败局消磨的所剩无几。 与此同时,宋浙源的军营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豫军的信使刚刚离开,带来了刘镇庭最后的通牒:“三日內表明態度,並说服冯奉先下野。否则此前许诺的条件一律作废,豫军也將正式开战、平叛!” 宋浙源站在营帐內,眉头紧锁。 如今西北军分崩离析已是定局,他若再迟疑,不仅之前的谋划付诸东流,恐怕连自身都难保。 “不能再等了。” 他咬了咬牙,当即下令:“来人,去请鹿中林总指挥和吉军长,来我营中议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傍晚时分,鹿中林与吉鸿常相继抵达。 身著军装,领口掛著三颗金星的鹿中林,此时神色凝重。 他身旁的吉鸿常,腰间挎著佩枪,眼神中带著几分警惕。 三人分宾主落座,宋浙源屏退左右,开门见山的说:“瑞伯兄,世五兄,如今大局已定,冯司令已是回天乏术了!” “实不相瞒,我刚与豫军达成协议。” “日后將率部前往河北、北平赴任,豫军许诺我河北省保安司令、省主席一职,並保留部队建制。” 鹿中林心中一动,却未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而吉鸿常脸上满是错愕的神情,一直盯著宋浙源。 宋浙源看向两人,神情自若的继续说道:“瑞伯兄,你若愿意隨我一同前往河北,我愿保举你为河北省省长,做我的副手,共掌河北的军政。” “世五兄,你的第十一师號称『铁军』,战力强悍,是咱们西北军中的骄傲。” “如果,你愿意隨我一同去河北赴任,我会向刘总司令建言,帮你保留部队建制,日后依旧由你统率。” 可话音刚落,鹿中林便缓缓摇了摇头,苦笑著拒绝了:“明轩兄,多谢美意。” “我鹿中林追隨冯司令多年,虽知大势已去,却不能背弃旧主。” 宋浙源就知道鹿中林不好说服,点点头,语气平静的说:“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勉强瑞伯兄。” 而后,不忘为自己辩解道:“瑞伯兄,如今我西北军已经大势已去,我也是为了帮冯总司令守住咱们西北军的家底,方便总司令日后东山再起。” “而且,眼下的形势,对总司令確实不友好。” 紧接著,话锋一转,眼神死死的盯著鹿中林,开口说:“不知,瑞伯兄可否帮我一起劝劝总司令,让他下野出国,避避眼下的风头?” 这次,鹿中林没有直接拒绝。 稍一沉思后,点点头,无奈的说:“唔...你要我帮你说服总司令下野,我可以答应。” “但我有一个条件:豫军必须保证总司令的人身安全,放总司令安全离开河南。” 宋浙源闻言,心中终於鬆了口气。 毕竟,他也不想真的跟冯奉先撕破脸。 要不然,世人肯定会说他做人凉薄,西北军诸將,也会憎恶自己。 “好!我答应你!” 他当即拍板。 “我会向豫军交涉,確保冯总司令安全离开河南。” 鹿中林当即点了点头,起身道:“既如此,我这就去见冯总司令。吉师长,你与明轩兄,慢慢商议。” 说罢,便转身离去。 鹿中林走后,营帐內只剩下宋浙源与吉鸿常。 吉鸿常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宋浙源,语气沉稳:“副总司令,我第十一师虽號称『铁军』,但如今粮弹两缺,弟兄们早已无心恋战。” “你若真能保住我师建制,让弟兄们有口饭吃,有条活路,我吉鸿常愿率部听你调遣!” 宋浙源大喜过望,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吉鸿常的手:“世五兄!你我本是同源,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有这一万多『铁军』加入,宋浙源部兵力將达七万之眾。 日后在河北立足,与各方势力博弈,也就更有底气! 总司令部內,冯奉先见鹿中林前来,似乎已经猜到了来意。 “瑞伯兄,你来了。”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 鹿中林走上前,望著冯奉先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心中十分的难受。 片刻后,他语气低沉的开口劝道:“总司令,如今大势已去,孙良成、张维璽等人皆已另寻出路,城中將士人心涣散,再守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为了保全西北军残余弟兄的性命,也为了您的安全,恳请您…… 下野吧。” “下野?” 冯奉先自嘲地笑了笑。 他不止一次下野,可这一次,明显不一样了。 这一次,西北军算是彻底分崩离析了。 自此以后,他怕是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本钱了。 鹿中林看他冷笑连连,慌忙劝道:“总司令,豫军已答应,只要您下野,便放您安全离开郑州。” “而且...明轩也向豫军投诚了,並许他保留部队建制,不日將会率军前往河北任职。” “有他在,日后若有机会,您还能一呼百应。” 冯奉先眼中精光一闪,冷冷的说道:“哦?明轩果然也变心了....” 可是,他眼下又能怎么办? 沉默了许久后,冯奉先忽然站起身,走到门口,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想起了他麾下曾经的“五虎將”、“十三太保”,想起了西北军曾经的辉煌。 可如今,要兵没兵,要將,也就鹿中林一人了。 又过了许久后,冯奉先长嘆一声,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罢了…… 罢了……我下野!” 9 月 20 日清晨,一封通电传遍全国。 通电电文:吾冯某人,戎马半生,旨在救国救民,反对独裁。 然中原大战绵延数月,生灵涂炭,实非所愿。 今为了国家一统,也为了弭平战乱,保全国家和人民,吾即日下野,解甲归田,愿天下早日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第 342 章 陕、甘、青、寧向南京投诚,马步芳趁势崛起。 1930 年 9 月底,中原大地的硝烟尚未散尽,西北的局势也开始变天。 冯奉先通电下野、悄然离郑的消息传遍西北,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曾经叱吒风云的西北军,彻底陷入树倒猢猻散的绝境。 躲回山西太原的阎老抠,见大局已定,也匆匆发布通电,宣称 “为弭平战乱,愿辞一切职务,前往欧洲考察”。 可暗地里,他却將晋军主力收缩於山西境內。 紧闭关隘,静静观望时局变化,只待他日东山再起。 西北军的崩塌,让原本依附於冯奉先的各方势力瞬间嗅到了崛起的机会。 陕西省主席刘郁芳、甘肃的雷中田、青海的马步芳、寧夏的马鸿宾等人,纷纷拋弃 “西北军” 的旗號。 爭先恐后地通电全国,宣称 “拥护中央,服从南京政令”。 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贴上 “叛军余孽” 的標籤,生怕不能博得委员长的青睞。 毕竟,西北军没了。 西北这么大的地盘,总得有人来治理。 这其中,尤以青海的马步芳最为决绝,也最为狠辣。 西寧城內,青海省政府的议事厅里,身著西北式军装的马步芳,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案。 二十七岁的马步芳,眼神却透著与年龄不符的阴鷙与贪婪。 马步芳,马麒次子,因屡对青海省主席孙联眾示以谦恭,並时常帮其收集军餉,遂被默许扩充部队。 在孙联眾的允许下,他先后编成三个团和两个独立营。 不久后,马部更是被正式授予第2集团军独立第9混成旅番號。 马步芳担任旅长,从此定了独霸青海之基础。 等冯系西北军將领先后因中原战事被调东下后,西寧军事统治权遂落入马步芳之手。 如果西北军不败,马步芳就不会跟另一时空一样,成为后来的“青海王”。 只会一直討好、巴结西北军,才能维持在青海循化、化隆两县的有限势力。 可自冯奉先兵败的消息传来后,他便迫不及待的撕下偽装的面具,露出锋利的獠牙。 中原大战前,冯奉先拒绝了孙联眾建议留部分军队控制西北的请求,宣称 “胜则到江南组织政府,败则不惜同归於尽”。 正是这个原因,导致青海、甘肃、寧夏三省,只留了几百人负责收集粮餉。 如今,西北军已经败了。 那马步芳等人,自然就不用看西北军的脸色了。 马步芳左思右想,到底是投靠新崛起的豫军,还是远在南京的中央政府。 最后,乾脆心一横,一步到位直接选择彻底倒向南京。 有了正统的名头,再有手下士卒支持,他才能牢牢握住青海的军政大权。 “冯焕章倒了,那他的人,也该从青海滚出去了。” 马步芳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心中已有了定计。 他深知,唯有拿出足够 “投名状”,才能换来委员长的信任。 当即,马步芳下令:“即刻组建青海暂编第一师,由我亲自兼任师长!设立青海省会城防司令部,全城戒严!” 隨后,趁机收编寧海军余眾,扩充兵力。 寧海军,是1912年由青海军阀马麒组建的地方武装力量,全称西寧青海巡防马步全军。 经甘肃督军和北洋政府陆军部核准后,成为独立军事体系。 但是,自从老冯掌控西北后,寧海军一直不服管。 並且后来还发动兵变,但被老冯铁腕镇压,並处决了带头人——马宝。 马宝兵败被杀后,部队被老冯拆分、解散。 马步芳趁这个机会,將这支残部收编。 紧接著,他又让人草擬通电,表示支持、拥护中央的一切决定。 在做这些的同时,马步芳又召来心腹旅长马彪,眼神狠厉的下令道:“老冯这个叛逆已经下野了,老孙也回不来了。” “老孙留在青海的那几百號官兵,迟早都是隱患。” “你去把他们叫来,就说我要亲自训话,把他们全部集中到城东校场,一个都不能漏。” 马彪一愣,隨即会意,躬身道:“师长放心,属下明白该怎么做。” “明白就好,去吧。” 马步芳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语气平淡却透著血腥味。 马彪领命而去,心中暗自咋舌,师长这变脸功夫可真厉害。 之前西北军掌控西北时,他还猛舔冯老总和孙总指挥的沟子。 如今,西北军一倒台,他立刻就翻脸,想要吃人了。 看师长这副样子,这群人怕是小命不保了。 此时,冯部西北军驻青海省西寧城的一个营,还不知道马步芳的打算。 得知了冯总司令下野的消息后,军营內人心惶惶,不知道未来的出路在哪里。 接到马步芳要训话的通知后,留守的营长虽有疑虑,却也別无他法,只能整队前往城东校场。 毕竟在这之前,每个月收缴粮餉时,马步芳还是挺配合他们的。 不过,让他疑惑的是,马步芳不是旅长吗?什么时候成师长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城东校场,三百多名西北军官兵列队站在空地上。 等他们进入校场后,马步芳的部队,已经悄悄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等西北军全部带到后,骑著高头大马的马步芳,目光扫过队列。 突然,冷不丁的抽出马刀,对身后的骑兵大喊道:“尕娃们!看到校场中间的西北军没有!他们都是叛逆!都是委员长的敌人!” “今日,额们就替委员长剿灭这伙子叛军!” 话音刚落,马步芳双腿用力一夹马腹,挥舞著马刀就冲了上去。 他身后的几百骑兵,纷纷抽出马刀,怪叫著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校场四周偷偷架设的机枪,也同时开火了。 “噠噠噠 ——” “砰砰砰 ——” 枪声瞬间响彻校场,子弹如同雨点般扫向手无寸铁的西北军官兵。 他们来不及反抗,便纷纷倒在血泊中。 惨叫声、怒骂声、枪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不忍睹。 有的士兵试图突围,可很快就被马步芳的骑兵砍翻在地。 有的士兵跪地求饶,却依旧难逃一死。 鲜血染红了校场的黄土,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直到所有西北军倒地后,校场才彻底安静下来。 亲自砍翻了十几个西北军的马步芳,瞪著通红的双眼,用舌头舔了下马刀上的血液。 而后,面色狰狞的他,沉声下令道:“把这些西北军的人头,都给额砍下来!” “全部掛在西寧城门,额要让青海人知道,以后青海就是额马步芳的!” 除此之外,马步芳还带著手下骑兵,连夜突袭了西北军留守在青海剩余两个营。 这些部队,主要是为前线部队筹集粮餉的。 大多都是上年纪的老兵,或者是身有残疾。 不仅武器装备差,战斗力也差。 心狠手辣的马步芳,打著帮南京肃清反叛的名义,將留守在青海的一千多名留守的冯部,全部虐杀殆尽! (兄弟们,麻烦免费礼物支持下,谢谢了。) 第 343 章 授予宋浙源——河北省保安司令及河北省省主席。 1930 年 9月20日上午,郑州城內旌旗换新。 豫军的河洛军旗在西北军总司令部的旗杆上高高飘扬,在秋风中被吹的猎猎作响,也宣告著这座中原重镇正式易主。 坐在防弹轿车里的刘镇庭,亲率第十五军入驻郑州。 进城时军乐齐鸣,提前进城接手城防的豫军士兵队列严整。 街道两旁,百姓们夹道围观。 既有对战乱平息的庆幸,也有对新统治者的好奇。 城门口,宋浙源领著张自忠、刘汝明、佟麟阁、吉鸿常等人早已等候在此。 简单的碰面寒暄后,刘镇庭在宋浙源的指引下,向原西北军总司令部走去。 刘镇庭缓步走入司令部內后,径直走到主位。 站定后,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诸位,冯总司令已经下野,如今中原大局已定。” 而后,他抬手示意副官长陈二力递上任命文件,继续说道:“宋浙源將军深明大义,率部归顺,有功於国家统一。” “现,以家父豫军总司令名义,授予你部为豫军第二十九军,后续將向南京正式报备番號。” “另,以家父陆海空副总司令名义,任命你为河北省保安司令。” 话音刚落,宋浙源深吸一口气,按捺著心中的激动澎湃,上前一步。 之后,刘镇庭从陈二力手中接过任命文件,亲自將任命书递到宋浙源面前。 上面不仅有河北省保安司令的任命,还附著一份签有宋浙源名字的河北省主席任命书。 保安司令的任命书上,落款签的是刘鼎山的名字。 河北省主席的任命书上,落款签的是南京那位的名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除此之外,河南省、北平市、天津市的任命书,当初在谈拢条件后,也一併送来了。 宋浙源双手接过任命书,指尖微微颤抖。 河北省主席!这可是一方封疆大吏的职位,自此他就有了属於自己的地盘。 他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激动,猛地立正,对著刘镇庭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的回应道:“谢刘总司令!谢刘少帅!末將必率第二十九军將士,替刘总司令及少帅,镇守河北、北平!” 张自忠、吉鸿常等人见状,一个个喜上眉梢,对视后纷纷鼓掌。 刘镇庭微微頷首,待眾人安静下来,目光重新落在宋浙源身上,语气意味深长的说:“明轩兄,任命书我给你了,河北、北平的地盘我也划给你了。” “但丑话说在前面,能不能拿到手,能不能守得住,最终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宋浙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中咯噔一下。 他愣了愣,连忙追问:“少帅此言何意?明轩愚钝,还请少帅说清楚点...” 刘镇庭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明轩兄,我刚刚得知,南京不仅將河北、平津许给了我豫军,同样也许给了东北军。” “说白了,就是『一女二夫』的毒计,想逼著我豫军与东北军拼个你死我活,他们好坐收渔利。” “什么?” 宋浙源脸色骤变,手中的任命书差点滑落。 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这优厚的条件背后,竟藏著如此凶险的局面。 而他身后的西北军诸將,也是一个个神情惊愕。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中闪过一丝疑虑:刘镇庭让自己驻守河北、北平,是不是也想让自己当挡箭牌,替豫军挡住东北军的锋芒? 怪不得条件这么好,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刘镇庭似乎也看穿了他的心思,但只是淡淡的说道:“明轩兄,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也不做任何辩解。” “至於河北、北平,如果你不想要,那我可以让你回西北去...” 宋浙源脸色再次一变,生怕刘镇庭要反悔,连忙开口表態:“少帅,我当然知道您的为人,我也没有这个意思。” 而后,深吸一口气,义正言辞的说:“至於河北和北平,属下既然已经接了您给的任命书,自然尽忠职守,死而后已!” 他又不是傻子,不管刘镇庭是否是故意的,他宋明轩都不得不硬著头皮上。 没有河北和北平,他拿什么来养七万大军? 西北四省?刘少帅不会那么大方,把西北四省都给他,让他关起门来当山大王吧? 况且,真给西北四省,他也不会要。 不仅仅是他,就连他的手下,都不愿意再去喝西北风了。 眼看宋浙源已经表態,刘镇庭微微頷首后,放缓语气,对他说:“好,既然明轩兄有此心,我当助你守住河北和北平。” “晋军撤退时被我部截留了一批军火,价值三百万大洋。” “我按照贷款的方式卖给你,日后,从你辖区的税收中抵扣。” 宋浙源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个惊喜。 心中的不满和疑虑,瞬间被狂喜取代。 这批军火可是雪中送炭!有了充足的弹药,再加上自己麾下七万大军,未必不能与东北军掰掰手腕。 西北军在有同等装备的情况下,在当时还是很能打的。 “多谢少帅!河北、平津,我第二十九军志在必得!” 宋浙源再次敬礼,眼神中已没了迟疑,只剩下决绝。 刘镇庭讚许地点点头,安抚道:“好!不过,你也不用过於担心。” “晋军方面已与我达成协商,只要你先东北军一步赶到,就可以顺利接防。” “而且,第五十六军武庭麟的六十五师,已进驻天津,必要时会出兵支援你。” 顿了顿后,又缓缓说道:“等我將河南的事务和部队整编的事处理完之后,我也会亲率主力北上。” “但切记,如今战乱刚定,你部切勿主动挑起战端。” 宋浙源听后,重重地点点头:“是!属下谨记少帅的嘱託!” 商谈过后,宋浙源不敢有丝毫耽搁。 立刻命令吉鸿常的第十一师,乘坐火车北上。 同时,命令张自忠、刘汝明的部队,轻装行军,爭取先东北军一部接手河北防务。 东北军这边,还不知道河北和平津被南京“一女许二夫”。 此时的东北军先头部队,刚刚越过山海关,正准备接手察哈尔省的防务。 与此同时,河南境內的中央军及收编的孙良成、孙联眾等部。 在接到南京的命令后,已经全部退出河南。 看架势,南京那位已经准备好了,要看大戏。 第 344 章 豫军现有兵力,以及对七万大军的整编。 送走了宋浙源的部队后,9月25日,张维璽领著七万多大军,从许昌赶到了郑州。 让刘镇庭意外的,张维璽等人竟然要脱离部队,选择下野。 刘镇庭见到张维璽等人来后,亲自起身相应。 已经换上便服的张维璽,面色平静,身后的第四军军长阮玄武等人也神色淡然,不见丝毫惶惶。 简单的寒暄后,张维璽开门见山,语气诚恳的说:“刘少帅,我率部投诚,是为保全七万弟兄性命。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我心愿已了。” “冯公虽下野,但我等身为西北军旧部,不愿再效力他部。” 最后,言语诚恳的说:“恳请刘少帅同意我等下野,前往天津閒居。” 旁边的阮玄武等人,也纷纷附和:“我等愿隨张司令一同前往,不再参与军政事务。” 他们几人,有的是厌倦了內战,有的死忠於冯奉先,不愿再向其他势力效力。 (主要是有些人后期投了,我怕写出来会影响审核,提前安排他们下野。) 刘镇庭心中微动,他早听闻张维璽、鹿中林是冯奉先最忠心的部下,如今果然不愿改换门庭。 既然这样,强行挽留只会埋下隱患,不如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他沉吟片刻,起身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强留。” 隨即,对身后的副官长陈二力下令:“去,给张军长及诸位將军各准备一万大洋程仪,派卫队护送诸位將军出境,沿途確保安全。” 张维璽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起身拱手:“多谢刘少帅成全,愿豫军日益强盛,中原百姓早日安寧。” 说罢,便与阮玄武等人躬身告辞,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刘镇庭轻嘆一声。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道义值千金,能坚守忠义、不为名利所动者,寥寥无几。 送走张维璽等人,整编工作正式提上日程。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镇庭召集副总参谋长詹云城、五十六军参谋长兼 64 师师长李武麟,共同商议这七万大军的整编事宜。 郑州的豫军总司令部內,瀰漫著严谨肃穆的氛围。 庭院里的槐树落叶萧萧,却盖不住议事厅內此起彼伏的討论声 。 刘镇庭正召集核心將领,商议张维璽七万大军的整编事宜。 墙上悬掛的豫军兵力统计表上,“29 万” 的数字被红笔圈出。 旁边用墨笔標註著 “+7 万”,刺眼的 “36 万” 总兵力,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少帅,这是目前直属兵力的详细清单,请过目。” 副总长詹云城,將一份清单递到刘镇庭面前,语气凝重。 刘镇庭点点头后,拿起清单审阅起来。 豫军的直属部队:教导第一师 2.5 万人、白俄独立师 2.8 万人、门兵跃的第七军 3.5 万人、刘茂恩的第十五军 5.5 万人、石振清的第五十六军 4.5 万人、刘凤岐的骑兵第五十七军 1.5 万人(未满编)。 还有,孙大盗的第五军 2.5 万人、整编第一军 1.8 万人、整编第二军 1.8 万人。 最后,是地方守备部队方面:偃师县、登封县、嵩县、孟津县、宜阳县、伊阳县(各两千出头)、陕县的保安团(3500人),以及田湖兵工厂守备旅(6500人左右)、南阳的保安旅(6500人)、嵩县独立混成旅等部队(6500人左右)。 地方部队,总计 3.5 万人。 加上张维璽带来的七万大军,总兵力达到 36 万左右。 刘镇庭指尖轻轻敲击著桌案,目光落在清单上,眉头紧锁。 按豫军现行军餉標准,普通士兵每人每月 6 块银元,军士每月 8 至 12 块,尉官 15 至 25 块,校官 30 至 50 块,將官 80 至 150 块。 再加上弹药补充、粮草运输、武器维护、医疗开支等,36 万大军每月的军费至少要 950 万银元,一年下来就是 1.14 亿银元! (参照了歷史资料,主要是参照东北军和中央军的军费支出) 这个数字,让刘镇庭看后,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短短的一个月,豫军的总兵力相当於翻了一倍。 可这背后,消耗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如今,河南、陕西连续两年遭受大旱,赤地千里,民不聊生,地方税收几乎无收,根本无法支撑如此庞大的军费开支。 如果不是刘镇庭的股票收益,以及转移了山中老鬼子的资產,真就养不起这么多兵。 而这么大的开支,也足以拖慢整军备战、发展地方的步伐。 虽然,每个月能收到上海项老板,打来的200万大洋日化收入。 主要是香皂的收入,洗髮水因为中原大战耽搁,未正式量產出售。 主要销售地,是广州、香港和东南亚地区。 可正如杨永泰分析的那样,欧洲各实验室新製造的香皂,於八月底,正式在欧洲市场发售。 並且,以一元大洋的价格,逐步替代了洛丹牌香皂的市场。(我这里只写换算后的价格,大家就別挑毛病了) 国內,因为远洋运输,暂时还未受到波及。 所以,刘镇庭要加快推进新產品的上市,並整编部队。 刘镇庭指尖敲击著桌案,眉头紧锁。 沉思片刻后,他之前便已有了初步计划。 待局势平稳后,將总兵力压缩至 25 万正规军。 其余部队改为预备役、屯垦军等后备兵力,既减少军费开支,又能储备兵员,还能组织士兵开垦荒地,补充粮草,一举多得。 但眼下,中原大战虽胜,可南京虎视眈眈,东北军入关夺食。 河北、平津的爭夺一触即发,西北局势也尚未完全稳固,显然不是大范围整编的时机。 所以,在局势平稳前,是无法大范围整编的。 沉思片刻后,刘镇庭沉声对眾人说道:“目前局势未稳,不能大动现有 29 万直属兵力,先集中精力整编张维璽这七万余人。” “而且,也只是暂时整编,等局势平稳后再统一整编!” 这七万部队,分別是:阮玄武的第四军、田金凯的第五军、张维璽的第七军。 此次牵扯整编的,有刘凤岐的第五十七军、孙大盗的第五军、以及中原大战中新增的整编第一、第二军。 “是!少帅!” 詹云城、李武麟等一眾参谋们齐声领命。 隨后,议事厅內的討论再次热烈起来。 有人提议將这三个军全部拆分,补充到现有各军。 有人主张不能全部拆分,要保留部分建制,並单独成军。 每名参谋都紧锁眉头,各抒己见。 刘镇庭敲定了主题后,连续召开了三天会议,反覆商议整编方案。 第 345 章 陕西突变,五千铁骑夺西安。 冯奉先下野后,雷中田、马步芳等人的通电,很快就传到了南京。 尤其是,马步芳为了討好南京那位,还將全歼西北军残部的消息,上报至南京军政部。 南京,姜中錚看完这些电报后,大笑起来,拍著桌案道:“好!好一个马步芳!够狠!態度够决绝!” 杨永泰微微躬身,谦恭的讚美道:“主要还是委员长英明,才能让他们心悦诚服的投诚!” 而后,再次建言道:“委员长,您可以藉机许诺给他们职务。” “有了南京的任命,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在西北掣肘豫军的发展。” “有了他们製造困难,豫军就是想要开发西北,也是有心无力。” 心情大好的姜先生,连连点头。 可任命书还没发出去,几天后,西安易手的消息先传到了他面前。 此时,西安城內,硝烟还尚未散尽。 神情刚毅的刘凤岐骑著一匹膘肥体壮的黑马,腰间挎著马刀,昂首在西安城內。 他身后的骑兵,手持马枪,队列严整。 就在刚刚,他手下的五十七军,已经接管了西安城的防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这不仅南京想不到,就连原西北军任命的陕西省主席刘郁芳也没料到。 自豫军出兵以来,刘凤岐便一直盯著刘郁芳的动向。 並且,提前在西安城內安插了不少內应,部队也做好了出兵的准备。 当得知刘郁芳不仅不向豫军投诚,反而通电支持南京时,刘凤岐勃然大怒。 “刘郁芳这老小子,真是不识时务!” 刘凤岐接到通电后,沉声斥责道。 “还有雷中田和马家军,以为抱住了南京的大腿,就可以当土皇帝了!” 当即草擬电报,向正在郑州处理收编事务的刘镇庭请战:“少帅,刘郁芳倒向南京,西安若落入中央之手,我豫军日后进军西北,將步履维艰。” “属下愿率精骑五千,突袭西安,震慑西北诸部!还望少帅同意我出兵。” 並且,將出兵计划一同发到了郑州。 电报发出后,刘凤岐便下令收拢人员,做好隨时的出征准备。 此时,留守陕西的总兵力约1-2 万人,其中西安城防兵力约3000-5000 人。 郑州方面,西北地方势力通电的消息,也传到了刘镇庭这里。 只不过,刘镇庭认为,西北本就是囊中之物。 所以计划先解决河北、平津的地盘之爭,再回头收拾西北。 可看到刘凤岐的电报,又看了刘凤岐的作战计划后,当即决定支持他出兵。 放下手中的电文后,刘镇庭的脸色冷了下来,嘴里发出一阵低沉而阴冷的咒骂声:“这些自以为是的愚蠢傢伙!尤其是刘郁芳!他也不想想,潼关在谁手里!” 他的声音,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天真!真以为只要向南京投诚,我就不敢动他们了!简直就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混帐东西!” 而后,眼中杀机一闪,冷冷的说:“既然,刘郁芳如此不识时务,那他这个陕西省主席也就別干了!” 当即,看向自己的副官长陈二力,对他下令道:“给五十七军发电:告诉刘凤岐,他的出兵计划,我批准了!” “让刘凤岐即刻出兵,拿下西安后,占领陕西全境!” 等陈二力走后,刘镇庭冷笑著自语道:“正好藉此机会,震慑所谓的“马家军”,让他们知道西北是老子的!” “別以为老冯走了,就没人能治得了他们了!” 9 月 22 日深夜,刘凤岐率领五千名骑兵,借著夜色的掩护,向西安疾驰而去。 五千铁骑轻装简从,连重武器都没有携带。 连续行军三天后,终於在 9 月 25 日晚上,赶到西安郊外。 休整一夜后,26 日凌晨四点,准时来到了西安城下。 “信號!” 赶到西安城下后,刘凤岐一声令下,身边的士兵立刻点燃了三发信號弹。 西安城內,早已潜伏好的內应,就藏在城门附近的民房里。 看到信號后,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猝不及防的干掉了守门的卫兵,悄悄打开了西门的城门閂,对著城外发出了暗號。 “冲!” 刘凤岐拔出马刀,高声喝道。 五千名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入西安东门,马枪齐射,马刀挥舞,迅速控制了城门。 之后,在內应的协助下,率先占领西安城內的军火库、粮库、电报局等关键场所。 城內的刘郁芳部队毫无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豫军骑兵如同虎入羊群,在城內纵横驰骋,高喊著 “缴械不杀”。 刘郁芳的部队本就士气低落,面对凶悍的豫军骑兵,根本无力抵抗,纷纷缴械投降。 此时,刘郁芳正在家中做著美梦,等待南京的正式任命。 得知豫军骑兵突袭进城的消息,嚇得魂飞魄散。 他也顾不上什么省主席的体面,慌忙换上便装,带著几名亲信卫兵,从后门仓皇出逃。 为了方便出逃,家里的细软都没来得及收拾,妻儿、老小也没带。 越过黄河后,一路向东,直奔天津而去。 逃离西安后,按照与豫军达成的约定,用下野的方式,换来了妻儿、老小,就此在天津当了寓公。 刘凤岐骑著战马,来到省政府门前,看著升起的豫军河洛军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隨后,神情严肃地下令道:“传令下去,各部一定要严守军纪,不准扰民!” “命令骑三师留守潼关,其余部队进驻西安,准备占领陕西全境!” 刘郁芳跑后,剩下的西北军无人组织,豫军骑兵所到之地,纷纷缴械投降。 西安的易主的消息,很快就在西北大地炸开。 雷中田、马步芳、马鸿宾等人得知消息后,无不心惊豫军的神速。 他们没想到,豫军出兵如此果断,仅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就赶走了刘郁芳。 惊恐之下,连忙派兵驻守与陕西相接的省边境。 南京行营內,姜中錚的脸色铁青。 电报內容简短,却震撼:“西安失守!豫军五十七军军长刘凤岐率骑兵突袭西安,刘郁芳弃城出逃,宣布下野,並已逃往天津!” 姜中錚一把扔掉手中的电报,怒斥道:“刘凤岐?他怎么敢擅自出兵?谁给他的胆子!” “刘郁芳已经向中央投诚,他怎么敢的!” 原本因为马步芳等人的表態,而升起的喜悦,被西安失守的消息彻底浇灭。 “刘镇庭!刘凤岐!” 姜中錚气的咬牙切齿。 “竟然敢公然与中央作对,我必让你们付出代价!” 一番沉思后,突然下令道:“杨呼尘不是陕西人吗?他不是一直想要地盘吗?就让他带著他的部队回陕西!” 隨即,正式任命杨呼尘为新任陕西省主席。 並且,正式任命雷中田、马步芳、马鸿宾等人,分別就任甘肃、青海、寧夏的省主席。 接到这个任命的杨呼尘,愣在了原地,久久未能发声。 (兄弟们!免费礼物就行!俺之前就说了,大家挣钱都不易,儘量別破费。能为爱发三次电,就已经是最好的支持了!) (尤其是使用书友名字这方面,不是非要花钱,我才给写上!) (有需要的时候,我都会翻到以前,儘量把大家名字写进来。) (我写书是为了挣钱,但不是逼著书友们打赏!) (至於,有些大佬们破费打赏了,咱既然接了大佬们的打赏钱,那肯定要想办法提前给设计进剧情。) 第 346 章 二十九立足河北,东北军接防受阻。 1930 年 9 月 20 日,一列列满载士兵的军列沿著平汉铁路向北疾驰,车轮与铁轨撞击发出的 “哐当” 声。 宋浙源率领七万大军,从郑州出发后日夜兼程,只为抢在东北军之前,拿下河北、北平这块战略要地。 此时的东北军,先头部队尚在察哈尔交接防务,主力部队仍在入关途中。 河北境內的晋军,早就做好了撤离的准备。 最先进入河北境內的吉鸿常部,於 9 月 23 日率先抵达北平城外。 驻守北平的晋军,已经接到了二十九军的电报。 见吉鸿常部来到城外后,立刻开城门迎接豫军入城。 除了接收北平之外,吉鸿常的部队还分別接收了河北的其他城市。 直至 9月 25 日,二十九军全部抵达河北,抢在了东北军之前,成功接防。 9 月 26 日上午,阳光洒满北平城头,豫军的河洛军旗与第二十九军军旗一同在北平市政府大楼前升起。 宋浙源身著笔挺军装,在一眾將领的簇拥下,走上临时搭建的检阅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而后,正式宣布就任河北省主席、河北省保安司令一职,统筹河北、北平地区的政务与军务。 “奉豫军总司令部令,及南京国民政府批覆,我军正式启用『第二十九军』番號!” 宋浙源的声音洪亮,透过扩音器传遍广场。 二十九军改编后,下辖三个步兵师。(三三制,全军4.8万人) 其余部队,改编为一个暂编骑兵师、两个独立骑兵旅及多个独立步兵旅。 隨后,他当场宣读部下的任命:“任命秦德纯,为二十九军总参议兼北平市市长。” “任命刘汝明,为二十九军副军长。” “任命佟麟阁,为二十九军副军长兼北平警备司令。” “任命吉鸿常,为二十九军第二十师师长。” “任命冯治安,为二十九军第三十七师师长。” “任命张自忠,为二十九军第三十八师师长。” “任命郑大章,为二十九军暂编骑兵第九师师长!” 秦德纯、刘汝明等人依次出列,向宋浙源敬礼领命,脸上满是意气风发。 就任仪式结束后,宋浙源一面下令部队分兵接管河北各市县,一面让秦德纯著手整顿北平政务,安抚百姓、恢復秩序。 至 9 月 26 日傍晚,豫军第二十九军已全面占领河北省全境,並建立稳固的防御体系。 而此时,最先入关的东北军陆军第四旅,才刚刚完成对察哈尔省的防务交接。 而余薛忠率领东北军第一军,还在火车上,正沿著平绥铁路准备进入河北境。 可当火车即將进入河北境內时,前方的铁路竟然被路障封了起来。 军列无法通行,只好紧急制动。 而拦他们的,同样是全副武装的部队。 让东北军不解的是,这些官兵並不是阎老抠的晋军。 而是身著灰布军装,佩戴 “豫军第二十九军” 臂章的西北军。 见东北军的军列出现后,官兵们眼神中满是警惕。 接到匯报后,余薛忠眉头紧锁,自语道:“不对啊...” “河北怎么会有豫军?南京不是说,河北、平津划给咱们东北军了吗?” 他还没做出判断时,一名参谋匆匆来到这列车厢,递上一份紧急电报:“军座!保安总司令部的急电!命令我部即刻撤回察哈尔境內,等候后续兵力入关!” 余薛忠心中一沉,拆开电报细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原来,宋浙源率豫军第二十九军占领河北、北平,正式就任河北省主席的通电,已经传到了瀋阳。 余薛忠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命令部队撤回察哈尔境內。 半个小时前,瀋阳东北军行政公署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桌主位上,身著军装的张小六面色阴沉。 “这不可能!” 张小六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宋浙源?他不是冯焕章的部下吗?西北军都树倒猢猻散了,他怎么敢占河北?这是谁的任命?” “南京给咱们的承诺呢?察哈尔、河北、平津,不是说好了归东北军接管吗?!” 他面前的桌面上,摊著宋浙源的就职通电,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眼里。 张辅帅坐在左侧首位,同样身著军装的他,面色愈发凝重。 手中的旱菸杆停在半空,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而后,重新拿起那份电报,认真的读了起来。 忽然,张辅帅猛地將眼睛凑到电报前,惊呼道:“嗯?豫军?宋浙源改换门庭了?” 而后,指给张小六看:“少帅,此事蹊蹺啊!” “宋浙源的二十九军,分明是西北军残部改编的,怎么就成了豫军,还拿到了南京的委任状?” “蹊蹺个屁!” 汤二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茶水四溅。 他敞著军便服的领口,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抖动。 汤二虎霍然起身后,一脚踹在椅子上,椅子向后滑出半尺,发出刺耳的声响。 同时,大大咧咧的扯著嗓子吼道:“別管什么豫军!西北军的!抢了咱们东北军的地盘,那咱们就得再抢回来!” 看了眼在座的將领后,又一脸不爽的骂道:“我之前就说了,南京那帮混蛋能靠得住?” “委任状除了南京,还有谁能发?这他妈了个巴子的,就是南京搞得鬼把戏!” “哄骗咱们十万大军入关,替他收拾阎冯,结果倒好,地盘竟然又送给豫军了!” 双目圆睁的汤二虎,更是怒吼道:“六子!告诉余薛忠,让他带兵把河北打下来!把宋浙源那小子揪出来,扒了他的皮!让他知道咱们东北军的厉害!” “二虎!冷静!” 张辅帅厉声喝止,眼神锐利如刀的望著汤二虎。 “你现在出兵,也许就中了南京的圈套!南京巴不得咱们这些地方军,彼此斗个两败俱伤呢!” “你怎么老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还两败俱伤?” 汤二虎怒视著张辅帅,气的直拍桌子,手上青筋也隨著暴起。 “豫军算什么东西?成立不到两个月,说不定就是一群刚刚聚集起来的陕西刀客和河南趟將!” “咱们东北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地盘让人抢了,还得忍气吞声?传出去,其他人都得笑话咱们!” 会议室里的其他將领,也炸开了锅。 有的拍著桌子附和汤二虎,喊著要立刻开战。 有的则面露犹豫,小声议论著豫军的实力。 还有的看向张小六,等著他拿主意。 一时间,会议室內吵嚷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张小六的脸色从错愕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涨红。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手里举著一份电报,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来到张小六面前后,一头大汗的苦著脸匯报导:“报告少帅!辅帅!天津急电!咱们派往天津接防的部队,遭到豫军警告了!” 此话一出,会议室內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第 347章 汤二虎的莽,张辅帅的稳。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手里举著一份电报,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来到张小六面前后,一头大汗的苦著脸匯报导:“报告少帅!辅帅!天津急电!咱们派往天津接防的部队,遭到豫军警告了!” “警告?!” 汤二虎眼睛一瞪,嗓门更大了。 与此同时,张小六和张辅帅一脸惊诧的望向那名参谋。 呆愣一小会儿后,气咻咻的骂道:“他奶奶的!敢警告咱们东北军!他说什么了?” 参谋咽了口唾沫,颤抖著念道:“豫军第五十六军发来电文,称天津现已由他们接管,任何军队通行,都必须提前向豫军总司令部报备。” “若...若未经允许擅自进入天津境內,视同开战,一切后果由闯入方承担!” “开战?”汤二虎怒极反笑,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他手指著南方,扯著嗓子吼道:“他奶奶的!刘镇庭这毛头小子,宋浙源这降將胚子,还敢跟咱们东北军叫板?!真当咱们十万大军是摆设?!” 说著,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张小六面前,一把抓住张小六的胳膊,张著血盆大口,叫嚷道:“六子!你下令吧!只要你一声令下,我马上回热河调兵,带著弟兄们南下!” “先拿下天津,把豫军那点人揪出来剁了餵狗,再端了宋浙源在北平的老窝!” “我倒要看看,豫军到底有几斤几两!” 本就因地盘被抢而心情烦躁的张小六,被汤二虎整这么一出,脸色愈发难看,铁青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尤其是被汤二虎抓著的胳膊,隱隱有些生疼。 如果不是汤二虎不是自己的四大爷,他早就发火了。 脸色铁青的张辅帅,见状,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都给我安静!” 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汤二虎也缓缓直起身,转过身瞪著那对大灯泡,怒视著张辅帅。 腮帮子鼓鼓的,胸口剧烈起伏,倒真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老虎。 可他心里清楚,別看张辅帅年纪比自己小,在东北军中的威望却远非他能比。 那是跟著老帅一路拼杀出来的资歷,是实打实的战功堆起来的信服。 不像他,还反过老帅,不是老帅念旧情,他汤二虎脑袋估计都搬家了。 面色沉重的张辅帅,眼神扫过汤二虎,低声斥责道:“汤司令!你急什么?遇事不先琢磨,就知道喊打喊杀!先回到你的位置上去!” 汤二虎被张辅帅这番毫不留情的呵斥,堵得哑口无言。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只能狠狠跺了跺脚,闷闷不乐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这时,张辅帅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河北、天津一带划过,沉声说道:“总司令,各位,凡事不能急!一急就容易出乱子!一乱就容易中了別人的圈套!” 顿了顿后,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將领,掷地有声的分析道:“咱先不管这是不是南京那边搞的鬼,就说这个豫军!成立这才多久?” “能在中原大战中硬撼阎冯联军,还敢高调宣布出兵十五万!” “这要是没点真本事,冯奉先、阎老抠上次怎么没把豫军吞掉?反而让他们捡了河北、平津的便宜?” “还有宋浙源!” 张辅帅的手指落在北平的位置,继续说道:“他可是西北军原来的副总司令,跟著冯奉先征战多年,是冯奉先的“五虎將”之一。” “这豫军,要是真像汤司令说的那么不堪一击,他能心甘情愿投靠豫军,还为他卖命抢占河北?” 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原本跟著汤二虎一起叫囂著要开战的几位东北军將领,顿时蔫了下去。 张辅帅继续分析道:“如今,宋浙源的二十九军七已经抢先占据河北、北平,天津又有豫军驻守。具体多少兵力,谁知道?” “咱们的主力还在入关的路上,余薛忠的第一军孤军深入河北边境,粮草、弹药都跟不上。若是贸然开战,咱们能討到好?” 沉默片刻后,他转过身看向张小六,语气愈发沉重:“更重要的是,咱们入关的名义是『武装调停』,是来平息战乱的。” “若是主动挑起战事,恐遭骂名啊!” “到时候,先不说南京会不会再使什么阴招,国內舆论会怎么骂咱们?国际上又会怎么看咱们东北军?这顶『好战』的帽子扣下来,咱们谁担得起!” 一直沉默的张小六,眼神中闪过挣扎、愤怒,最终渐渐平復。 最后,深吸一口气,语气低沉的说:“辅帅说得对,咱们不能衝动!” 他转头看向汤二虎,语气缓和了几分:“汤司令,我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我也一样!” “但咱们不能赌气,真要是打,也得师出有名!” 隨后,他转身对著参谋下令:“立刻给余薛忠发电,让他率第一军在察哈尔和河北的边境按兵不动,严密监视豫军动向,不准擅自开火,不准与豫军发生衝突!” “给天津的先头部队发电,让他们暂时撤退,原地待命!” 汤二虎急了,连忙说道:“总司令!就这么撤了?咱们东北军的脸面……” “脸面是打出来的,是爭出来的!不是喊出来的!” 早就受够了汤二虎的张小六,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汤二虎猛地一愣,张了张嘴巴,最后在张辅帅眼神的暗示下,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巴。 而后,阴沉著脸的张小六,再次下令道:“通知后续部队,加快入关速度。 “另外,给南京发电,让南京给咱们一个说法!措辞要严厉点!” 最后,眼神阴霾的冷声道:“至於宋浙源,他想独占这块肥肉,也得问问咱们东北军答应不答应!” 张辅帅点了点头,讚许道:“总司令英明,先稳住阵脚,等主力集结完毕,再图后事,坚决不给南京任何趁火打劫的机会。” 远在郑州的刘镇庭,接到宋浙源的捷报和天津守军的匯报后,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东北军,果然还是隱忍了。” 刘镇庭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瞭然。 纵观歷史,他知道张小六是个什么样的人,尤其是中东路之后,他绝不会轻易冒险开战。 而且,还有老成持重的张辅帅辅佐,东北军更不会中南京的圈套。 但这只是开始,河北、平津的对峙,不过是豫军与东北军、南京三方博弈的第一步。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呢。 “等这七万大军的整编事宜彻底处理完,豫军的根基才算暂时稳固。” “到时候,也该北上,跟东北那位少帅,见上一面了。” “华北的棋局,总不能一直这么僵著。”刘镇庭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第 348 章 布防中原,谋划西北,伺机收回蒙古。 郑州豫军总司令部的议事厅內,气氛庄严肃穆。 红木长桌两侧,各路將领身著笔挺军装,坐姿端正,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主位旁的副总参谋长詹云城身上。 经过连续三天的反覆磋商、推演权衡,七万西北军的整编方案终於尘埃落定,此刻正待正式宣读。 詹云城手持烫金印製的整编命令,站起身来。 神色沉稳的他,声音洪亮的宣读:“诸位军、师长,经总参谋部商议,少帅决定將原西北军第四军、第五军、第七军七万余兵力,及豫军现有部队进行临时调整。” 话音刚落,厅內所有將领纷纷挺直腰背,目光愈发专注。 “第一令!” 詹云城顿了顿,展开命令文书。 “抽调田金凯第五军所辖骑兵师六千,整体併入刘凤岐的第五十七骑兵军!” “五十七军自建军以来,因为骑兵训练周期长,所以一直没能满编。” “如今,五十七军驻守西安,肩负震慑西北马家军、稳固陕甘防线之重任,骑兵力量亟待充实。” “此次抽调的六千骑兵,为五十七军补齐兵力,让其成为我豫军西北防线的尖刀利刃!” 田金凯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的部队成为第一个整编对象。 心中虽对亲手训练的骑兵师有不舍,但也明白如今既已归顺豫军,就得听从號令。 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沉声应道:“末將遵令!即刻著手交接,確保骑兵师顺利开赴西安!” “第二令!” 詹云城点点,继续宣读。 “田金凯第五军剩余的一个步兵师和一个独立步兵旅,改编为整编第三军主力。” “原西北军第四军所辖两个师,整体划入整编第三军序列!” “整编第三军,由田金凯將军担任军长,下辖三个师,部队实行三三制编制!” 田金凯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化为感激。 他本以为交出骑兵师后会被调往閒职,没想到刘镇庭依旧委以重任,让他统领整编后的第三军。 而且,部队整编为三个师,实力大增。 他慌忙再次起身,看向刘镇庭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感激,郑重的敬礼,承诺道:“末將谢少帅栽培!整编第三军定当整训精锐,不负使命!” “第三令!” 詹云城翻动手中文案,继续念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原张维璽第七军,进行拆分整编:抽调一个九千人的步兵师,划入徐鹏云的整编第一军。” “另抽调一个步兵师,调入孙大盗的第五军。” “剩余的两个独立步兵旅和一个骑兵团,划入梁冠英的整编第二军!” 此言一出,徐鹏云、孙大盗、梁冠英三人同时起身领命。 最后,詹云城將手中的文件合起来,缓缓说道:“此次整编,为临时编制!” “待华北、西北局势平稳后,总司令部將启动全面整编,届时所有部队將按豫军统一標准重新划分,实现装备、训练、建制的完全同质化!” 而后,向坐在主位的刘镇庭,投去询问的眼神。 刘镇庭微微頷首后,摆了摆手,詹云城才坐回原位。 刘镇庭缓缓起身后,目光扫过眾將,沉声道:“临时编制是权宜之计,稳定当前防线为首要任务。” “但诸位需牢记,豫军要的是能打胜仗、能守疆土的精锐之师,而非臃肿杂乱的乌合之眾。” “后续全面整编,將以战力为核心,优者上、劣者汰,绝不姑息!” 眾將齐声应道:“谨遵少帅训令!” 最后,由豫军副总长詹云城,宣读了最终的驻防部署命令。 刘茂恩的第十五军,作为豫军核心主力,驻守郑州、洛阳、许昌三角地带! 郑州乃中原枢纽,洛阳为西部门户,许昌是南北要衝,是豫军的根基所在,务必固若金汤! 门兵跃的第七军,移防南阳、济源一带,重点防御湖北方向。 石振清的第五十六军,全部开往天津,防止河北、平津发生战事。 孙大盗的第五军,驻守安阳、新乡等豫北地区! 安阳、新乡衔接中原与河北,该军需与宋浙源的第二十九军形成呼应,隨时准备支援河北战事,確保平津与中原的通道畅通! 而且,还可以盯防鲁西的石友三部。 徐鹏云的整编第一军、梁冠英的整编第二军,开赴陕西,进驻西安周边,与刘凤岐的第五十七骑兵军协同布防! 主要用来震慑西北马家军,为后续豫军经营西北,以及为后续夺回蒙古,打下基础! 田金凯的整编第三军,移防商丘、淮阳(现周口淮阳区)一带,驻守禹城、夏邑、鹿邑一线,防御徐州、安徽方向! 每一条驻防命令宣读完毕,对应的军长都起身领命,语气坚定。 议事厅內,將领们的脸上都带著振奋之色。 整编后,豫军各军兵力均衡,防线布局错落有致。 豫中、河北、陕西、豫南、豫东、皖北形成了完整的防御体系,既能各自为战,又能相互支援。 詹云城宣读完所有命令,將文书合上,躬身向刘镇庭匯报:“少帅,豫军整编及驻防命令宣读完毕,请指示!” 刘镇庭微微頷首后,缓缓站起身,目光锐利地再次扫过眾將,声音鏗鏘有力的讲道:“诸位!整编方案已定,驻防部署已明!” “从今日起,各军即刻著手部队交接、移防事宜,限十日之內完成全部部署!” “交接过程中,务必严守军纪,不得扰民!” “驻防后,任何人不得私自剋扣粮餉,没有总参谋部的命令,更不得擅自调动部队!”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我豫军虽已初具规模,但强敌环伺,容不得半点懈怠!各军到防后,即刻展开整训,强化协同作战能力,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战事!” “我豫军的目標,不是称霸一方,而是守护中原、西北的安寧,让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但想要实现这个目標,就必须手握利刃,能战方能止战!” 最后,刘镇庭神情凝重的说道:“诸位!让我们共同努力吧!” 所有將领同时站起身,齐声吶喊道:“我等愿誓死追隨少帅,守土有责,战无不胜!” 散会后,各军將领纷纷起身离去,马不停蹄地赶回部队部署交接、移防事宜。 会议结束后,刘镇庭命令白俄独立师赶到郑州,他打算亲率这支精锐北上。 然而,还没等他北上,孙殿英的第五军,竟然跟石友三的部队打了起来。 第 349 章 石友三跑到豫北拉壮丁。 1930 年 9月底,中原大战的硝烟虽已散去,华北大地却並未迎来真正的安寧。 冯奉先、阎老抠先后通电下野,阎老抠还算精明,提前把大部队撤回了山西,算是保住了晋军。 西北军就惨了,大部分主力要么被南京中央军收编,要么归入豫军收编。 就连宋浙源那支七万余人的精锐,也在名义上掛上了豫军第二十九军的番號。 相比之下,最早倒戈的韩復榘和石友三,算是幸运的。 而在乱世之中,有人落魄离场,有人却踩著风浪上位。 石友三,便是这投机队伍里的 “佼佼者”。 这位在中原大战中始终充当反蒋急先锋的军阀,眼看阎冯败局已定,竟在最关键的时刻突然倒戈,带著麾下部队投靠了將要入关 “调停” 的东北军。 这一手 “识时务” 的背叛,不仅让他免於被南京清算,反倒摇身一变,成了这场大战的 “胜利方”。 得以继续驻守济寧,保住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张少帅之所以同意石友三的归顺,一方面是出於老乡的份上,更重要的一面,是石友三好歹也是算是一股势力不小的军阀。 不过,他也知道石友三的本性不好。 所以並未让石友三替自己接收河北、平津的地盘。 中原大战结束后,石友三暂时还驻守在济寧。 侥倖逃过一劫的石友三,內心深处的野心却从未熄灭。 他深知,乱世之中 “有枪便是草头王”,唯有手握足够的兵力,才能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生存,甚至更进一步。 中原大战结束后,冀南、豫北境內的晋军残部急於撤回老巢,而他们就被石友三视为了 “肥肉”。 再加上,之前阎老抠对他不好,他刚好找到了机会报復。 他当即下令部队进入冀南、豫北境內,並在晋军撤军的路上设置哨卡,將这些晋军和晋军的列车全部拦了下来。 不仅抢了这些火车上的物资和装备,还缴了这些晋军的械。 此时又是空窗期,中央军也不理他,豫军正与西北军在郑州对峙。 所以,让他占了不少便宜。 事后统计,共缴获上万支步枪、百余挺机枪、数十门迫击炮和十几门75mm口径的山炮,还有整车的弹药、粮食和被服。 看著这些沉甸甸的物资,石友三的眼睛都亮了,扩军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 “有了这些傢伙事儿,老子就能招兵买马,拉出更多的部队!” “到时候,谁还敢小瞧我石友三?” 可兵员从哪儿来?石友三的目光很快投向了与济寧接壤的冀南、豫北一带。 现如今,二十九军忙著防备东北军,豫军还没接收这些地盘,更好给了他可乘之机。 於是,这十几个县,就成了他强拉壮丁的 “绝佳之地”。 他根本不顾百姓死活,下令部队以 “补充兵源、保境安民” 为幌子,四处劫掠抓人。 於是,冀南、豫北的村庄陷入了新一轮的劫难。 石友三的士兵们如狼似虎,踹门入户,凡是年满十四至四十五岁的男丁,无论是否愿意,都被强行捆绑带走。 有反抗的百姓,轻则被拳打脚踢,重则被当场枪杀。 为了逼迫男丁从军,士兵们还抢走百姓仅存的粮食,烧毁不肯配合的农户房屋。 安阳、滑县下面的一个小村庄里。 王老汉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儿子的腿,哭著哀求道:“军爷!求求你们放过俺孙子吧,他才十四,还是个孩子啊!” 带兵的军官一脚將他踹翻,狞笑道:“孩子?这他娘的都比老子的枪桿子高了,这还叫孩子?” “再说了,你们河南都旱成什么样了!” “当兵才有活路!再敢阻拦,连你一起抓去当苦力!” 少年被强行拖拽著离开,王老汉爬起来想要追赶,却被士兵用枪托砸中后背。 重重摔在地上,眼睁睁看著孙子消失在尘土中。 这样的场景,在冀南、豫北的每个村庄轮番上演。 短短十几天的功夫,石友三就靠著这种野蛮的方式,將麾下部队扩充到七万余人,声势一时无两。 而安阳、新乡这一片,正是孙殿英第五军的驻防范围。 此时的孙殿英,刚带著麾下第五军完成了驻防任务。 滑县驻地部队刚刚安顿下来,营区外就涌来了数十名衣衫襤褸、上了年纪的老百姓。 他们扶老携幼,脸上满是泪痕和尘土。 有的抱著受伤的亲人,有的手里攥著被撕碎的布条,齐声呼喊著:“求求刘大帅为俺们做主!求求刘大帅救救俺们吧!” 刚好领著卫队团到滑县视察的孙殿英,听到军营外面的哭喊声,当即皱起了眉头。 他外號 “孙大盗”,早年盗陵,也是为了筹集军餉。 从军之前,虽然开过赌场,贩过鸦片,但是从不欺负穷人。 尤其是,投靠豫军后,深受少帅刘镇庭的 “守土保境、善待乡邻” 理念影响。 更何况,豫军本就是河南人自己的军队。 如今老百姓在自己的防区受了委屈,这要是不管不问,不仅砸了豫军的招牌,更对不起 “河南子弟兵” 这五个字! 更严重的是,这事要传到少帅耳中,他这个军长还干不干了? 孙殿英眉头一皱,板著脸对自己的副官吩咐道:“咋回事?外面咋这么吵来?你去问问咋回事,老乡们要是真受了委屈,就都带进来!” “是!军长!”副官点点头,立刻转身往营外走去。 两三分钟后,在副官的带领下,一个个痛哭流涕的百姓们蜂拥而入。 看到孙殿英后,这群老百姓顿时跪倒一片,七嘴八舌地用方言哭诉起来:“军爷啊,石友三这鱉孙真不算人啊!这群畜生闯进俺村里,不分青红皂白抓人,俺爹和俺弟弟都被抓去了。 ” “俺男人和俺公公,也被他们抓走了,家里就剩俺跟俺婆子,还有三个孩子啦!” “军爷啊,俺男人反抗,被这群鱉孙给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他们还抢走了俺们最后一点口粮,这是要逼死俺们啊!” “俺听说豫军是俺们河南人自己的队伍,恁可得为俺们做主啊!” 哭诉声、哀求声交织在一起,老头老太太、小媳妇们跪倒了一片,一个个痛哭流涕的。 孙殿英越听脸色越沉,双手攥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气恼之余,更是扯著嗓子骂道:“他麻辣个壁来!石友三这个鱉孙!我靠嫩姨一盘!” 骂著骂著,擼起袖子,痛斥道:“这鱉孙,抓壮丁,竟然敢跑到老子的地盘上来抓了!” (卡文了,今晚暂时更一章,我好好想想后面怎么写,大家先別等了。) 第 350 章 孙殿英威胁石友三,要把他的俩小淡紫挤出来。 孙殿英骂完之后,赶紧上前,把一位老太太搀扶起来,並对跪著的人说:“老乡们!快起来!快起来!別跪著了,咱豫军是子弟兵,咱们不行跪!” 说罢,扭头给副官了一个眼色。 副官和营內的官兵们纷纷上前,赶忙帮著把这群老乡搀扶起来。 被孙殿英强行搀扶起来的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著:“军爷,您救救俺孩吧,他们刚走没一会儿...您救救俺孩吧...” “啥?人还没走远?”孙殿英一听这话,猛地扭头下令道:“副官!集合部队....” 这时,跟隨一起来视察的参谋,连忙劝阻:“军长,石友三现在是东北军的人。” “咱们贸然动手,会不会引发豫军和东北军的衝突?要不要先向郑州方面请示一下?” “请示个屁!” 孙殿英瞪了参谋一眼,张口就训斥道:“咱河南有句老话叫: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这都跑到咱地盘上抓人了,还请示什么请示?” “少帅当初跟我说了,咱豫军的天职就是保护河南百姓!” “石友三这个腌臢菜,敢犯境作恶,就別怪老子不客气!” “出了任何事,老子一力承担!” 当即,猛地再次看向副官,厉声呵斥道:“你他娘的耳朵塞驴毛了?叫卫队团集合!” “老子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帮杂碎,把乡亲们的亲人救回来!” “是!” 早已义愤填膺的副官,激动的转身下去传令。 卫队团的官兵听到命令后,迅速牵著马在军营外集合。 短短一刻钟,数百名骑兵就已整装待发。 他们挎著骑枪、背著马刀,骑在高大的战马上,一个个杀气腾腾,眼神里满是对石友三部的怒火。 “老乡们,给咱指个方向!我去把你们的亲人救回来,” 孙殿英翻身上马,对著百姓高声喊道。 刚刚那个老太太擦乾眼泪,伸出枯瘦的手指,指著远处:“军爷,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刚走不到一个时辰,估计还没出咱豫北的地界!” “好!跟我追!” 孙殿英一扬马鞭,胯下黑马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率先冲了出去。 数百名骑兵紧隨其后,马蹄扬起漫天尘土,如同一股灰色的洪流,朝著石友三部抓壮丁的方向疾驰而去。 秋日的旷野上,马蹄声震天动地。 孙殿英心急如焚,不断催促部队加速。 混跡军界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为民请命,今天要是救不回来被抓的老乡,他老孙这面子往哪搁啊。 半个时辰后,在河南和山东交界的一片荒滩上,孙殿英的卫队团终於追上了石友三的那支部队。 只见三、四百名石友三的士兵,正押著近千名被捆绑的壮丁,慢悠悠地往前走。 他们自以为在豫北地界无人敢管,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甚至还有士兵沿途在相互炫耀搜刮的財物。 孙殿英领著卫队团疾驰的时候,前面的哨骑迎了上来。 哨骑猛地勒住马韁,大声匯报导:“报告军长!追上他们了,就在前面三里地外!”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殿英勒住马韁后,眼神冰冷如刀,扭过去对身后的骑兵们大喊道:“弟兄们!那群畜生就在前面!给老子包围起来!放下武器的不杀,负隅顽抗的,就地正法!” 数百名豫军骑兵立刻兵分三路,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包围圈,朝著石友三部猛衝过去。 “缴枪不杀!放下武器!” 骑兵们高声吶喊,马刀在阳光下闪著寒光,枪栓拉动的 “哗啦” 声此起彼伏,嚇得石友三的士兵们魂飞魄散。 看到大队骑兵出现,带队军官脸色煞白,仔细观察后,倒吸一口冷气:“不好!是骑兵!” 慌忙想要组织抵抗,可在荒野上遇上骑兵,没有工事,就是白白送死。 於是,为了活命,他连忙下令道:“都他娘把枪发下!把枪发下!谁敢乱开枪,老子毙了他!” 原本乱作一团的石友三部,一听长官的命令,慌忙扔下武器抱头蹲在地上。 这名军官更是慌忙下马,把腰间的配枪取下,扔在地上后,乖巧的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就这样,孙殿英的骑兵一枪没放,一点血都没见,就把这群给俘虏了。 局势平稳后,孙殿英阴沉著脸,骑著马慢慢来到了这群人面前。 “谁是带头的?” 带头的军官慌忙抬起头,陪著笑脸,伸出一只手:“长官!我是!我是...” 孙殿英对身旁的副官使了眼色,副官点点头,跳下马走了过去。 副官走到那名军官面前后,甩手就是几个响亮的耳光后。 伴隨著清脆的“啪!啪!”声,副官怒气冲冲的质问道:“他麻辣个壁的!说!你哪部分的?” 这名军官虽然脸颊都被扇肿了,可他为了活命,依旧陪著笑脸。 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哆哆嗦嗦的回答道:“长官...我...我们是国民军第十三路军的,是石司令的人!” 孙殿英听了后,扬起马鞭,当即怒斥道:“狗屁的国民军!还他娘的石司令!他算个什么嘰霸东西!敢在我们豫军的地盘上抓壮丁、害百姓,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说起来,孙殿英跟石友三不仅认识,还曾经一起在冯奉先的西北军待过。 不过,今时今日不一样了。 他孙殿英现在是豫军,自然要跟石友三、跟以前的自己,划清界限。 这名军官苦著脸,哆哆嗦嗦的问道:“长...长官...您...您是哪部分的?我问清楚了,也好回去传话...” 孙殿英双腿夹了下马腹,来到这名军官面前。 冷哼了一声后,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用冰冷刺骨的语气说:“这他妈是河南!你说老子是哪部分的?” “你回去告诉石汉章!这豫北!现在是我孙殿英的防区!他再敢派兵犯境,再敢动河南百姓一根手指头,老子就把石友三的俩小淡紫,给他挤出来!” 说这话时,孙殿英还左手猛地一握,发出了“啪啪”的清脆声。 那名军官听后,连忙不住的点著头。 悬著的心,也终於放了下来。 他知道,这次总算是逃了一劫,慌忙回復道:“是!是!小人一定把话带到!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孙殿英冷哼一声,並就没有作罢。 而是,对著手下下令:“弟兄们!把这群腌臢菜们揍一顿,赶出咱豫北地界!下次再敢来,全给老子宰了!” 早就义愤填膺的豫军士兵们当即上前,对著蹲在地上的石友三部士兵们拳打脚踢,打得他们鬼哭狼嚎。 隨后,这些士兵被驱赶著,头也不回地逃出了豫北。 等他们走后,豫军士兵们迅速上前,將地上的武器全部收缴。 然后,上前解开了被捆绑的壮丁们。 这些被救的壮丁们,当即跪倒一片,哭喊著感谢孙殿英的救命之恩,感谢豫军的救命之恩。 第一次做好事的孙殿英,看著这一幕,心里暖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突然,他觉得:原来,做好人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当这些壮丁跟家人团聚后,激动不已的老百姓们,嘴里一遍遍喊著: “豫军万岁!”“孙军长万岁!” 消息很快传遍了豫北各县,豫军的恩德,深深印在了百姓们的心里。 河南百姓们都说:“终於有一支真正为咱们做主的军队了!跟著豫军,有活路!” 当天晚上,孙殿英又让副军长谭温江组织部队,在与山东的交界设立游骑,防备石友三的突袭。 而济寧城內,石友三接到手下的匯报后,气得暴跳如雷,一把摔碎了桌上的青花瓷茶杯:“孙殿英!你他娘的竟然敢打我的人!” 第 351 章 精於投机的石友三,以及豫军內部的两份电报。 济寧石友三的司令部內,桌椅被掀翻在地,青花瓷瓶摔得粉碎,碎片溅了一地。 他面前,站著那名刚跑回来的军官,脸上还依稀能看到手印。 这货一跑回来,就跑到石友三面前告状,为了激怒石友三,不仅把孙殿英的原话复述了一遍,还在其中添油加醋。 穿著一身灰色军服的石友三,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双手叉腰站在厅堂中央,气咻咻的怒吼道:“孙殿英这个盗墓贼!跟了个新主子,就真以为自己行了?竟然敢缴老子人的械,还敢口出狂言?” 他麾下的师长、旅长们也纷纷拍著桌子请战,一个个怒目圆睁:“司令!不能忍啊!这孙殿英太猖狂了!咱们七万大军怕他不成?” “是啊司令!出兵豫北,把孙殿英那小子抓来,给您出这口恶气!” “咱们刚扩编完,正好趁这个机会练练手,让豫军知道咱们的厉害!” 叫嚷声此起彼伏,厅堂內杀气腾腾。 可石友三是什么人,既深得冯奉先的倒戈精髓,又精明懂得利用形势。 眼下,他的部队虽然扩编至七万大军,可其中三万人都是拉的壮丁。 而孙殿英虽然手里只有一个第五军,可背后靠著豫军这个刚崛起的中原霸主。 所以,面对手下人的请战,他猛地抬手,打断了眾人的呼喊。 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鷙的算计,冷冷的说道:“不能忍?当然要忍!老子可不是怕了孙殿英,更不是怕了他豫军!” 眾將领神情一怔,没听明白石友三话中的意思。 石友三转头看向眾將,语气凝重的说:“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现在,豫军刚收编了西北军的七万大军,谁知道他整编后有多少人。” “就连宋明轩这等人物,都甘心给豫军当马前卒,驻守在河北跟东北军对峙。” “咱们刚扩编的部队,大多是强拉来的壮丁。没经过正经训练,真打起来,能是豫军的对手?” 顿了顿后,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態势图,又分析道:“再说,咱们旁边就是韩復榘的地盘,南边还有中央军的部队。” “先不说韩復榘,中央军可是一直盯著咱们呢!” 去年,石友三跟著唐跑跑反蒋的时候,曾经炮轰过南京。 如果不是东北军接纳了他,南京那位肯定要清算他。 最后,石友三面色阴沉的说:“现在,东北军还在察哈尔跟豫军对峙呢。” “咱们贸然开战,万一惹恼了少帅,他要是把咱当成弃子,咱们怎么办?” “老子好不容易才拉起七万大军,难不成给別人做了嫁衣?” “所以,咱们得忍!得等!” 眾將领闻言,纷纷低下了头,脸上的怒火渐渐被担忧取代。 他们心里清楚,石友三说得句句在理,眼下的局势,確实不宜开战。 可石友三又不愿意太打击手下人的士气,於是又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说:“但是,孙殿英的这笔帐,老子记下了!” “大家別忘了,倒了冯奉先和阎老抠,现在不是又冒出了刘鼎山和张小六吗?” “咱们耐心等著就行了,等东北军和豫军彻底翻脸,华北乱起来的时候,就是咱们的机会!” “到时候,谁是华北真正的主人,还不一定呢!” 说这话时,石友三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算计和阴险。 不得不说,石友三能在夹缝中生存下来,並且部队越打越多,还是挺会投机的。 果然,这话一出口,手下將领再次得意了起来。 当即,他神情严肃的下令道:“好了!传令下去,全军严守防区,不准再越界半步,更不准与豫军发生任何衝突!” “部队也扩编的差不多了,各部加快整训进度,三个月內,必须让部队形成战斗力!” 眾將领同时起身,齐声领命。 石友三望著地图上豫北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著反扑的时机。 与此同时,新乡孙殿英的军部內,副军长兼参谋长谭温江正坐在灯下,连夜草擬电报。 戴著金丝眼镜的他,脸上满是沉稳。 得知孙殿英擅自率领卫队团追击石友三部,还缴了对方的械,谭温江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擅自动员团级以上部队,事前不请示、事后不上报,这在军纪森严的豫军里,可是个可大可小的罪名。 “军长勇猛有余,周全不足啊。” 谭温江轻嘆一声,拿起笔在纸上写道。 他深知孙殿英的性子,悍勇仗义,但也容易衝动。 作为多年追隨的副手,他必须帮孙殿英把后续的事情处理妥当,既要突出军长保境安民的功绩,又要巧妙地弥补没请示调兵的过失。 电报中,谭温江详细敘述了石友三部闯入豫北强拉壮丁、残害百姓的暴行,强调孙殿英是 “为救乡邻於水火,迫不得已才临时调动卫队团”,並说明 “事后已约束部队,严守防区,未再扩大衝突”。 字里行间,既突出了事件的紧迫性和正义性,又隱晦地解释了先斩后奏的原因,尽显其周全稳妥。 再三斟酌后,將电报连夜发往郑州。 刘镇庭接到电报时,正与詹云城商议华北对峙的局势。 看完电报后,刘镇庭忍不住拍了拍桌子,笑道:“好个孙魁元,倒是没辜负我对他的期望!” “石友三敢跑到咱们河南来撒野,就该这么狠狠教训!” 詹云城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发现其中的问题。 眉头微微皱起,沉吟道:“少帅,孙军长此举,確实大快人心,也让豫省百姓更加信赖咱们。” “但有一点,不得不重视 —— 他未加请示,就擅自调动团级以上部队,与石友三部发生衝突。”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如今,我豫军总兵力已达三十多万,下辖好几个军、几十个师。” “若是每个將领都学孙军长这样先斩后奏,遇到事情不请示总部就擅自用兵,久而久之,军纪何在?” “而且,这牵扯了另一方势力,万一引发大规模衝突,甚至影响到全局战略,后果不堪设想啊。” 刘镇庭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沉思片刻,缓缓点头:“云城说得对,你考虑得比我周全。” “孙殿英有功,必须嘉奖,以激励其他將领不忘守土之责。” “但他先斩后奏的行为,也必须批评,以儆效尤,维护军纪的严肃性。” 当天下午,两份电报同时从郑州发往全军。 第一份是嘉奖电:“第五军军长孙殿英,洞悉石友三部窜入豫北残害百姓、强拉壮丁之恶行,当机立断,率部解救乡邻,缴械顽敌,扬豫军之威,安百姓之心,功不可没!” “特嘉奖大洋五千,犒劳参战將士!望全军將领以此为鑑,坚守守土保境之责,遇有外敌犯境、百姓受辱之事,当强势回击,绝不姑息!” 第二份则是训斥电:“第五军军长孙殿英,此次处置石友三犯境一事,虽初衷是为保境安民,然涉及两军摩擦,关乎全局战略,未事前请示总部,擅自调动团级以上部队,先斩后奏,实属违规!” “但念其初犯,且事出紧急,此次仅作口头警告。” “望孙殿英引以为戒,日后凡涉及跨防区用兵、两军衝突等事宜,务必事前请示、事后报备,严守军纪!” “全军將士亦当以此为警示,非特殊紧急情况,无总部命令,不得擅自调动团级以上部队,违者严惩不贷!” 两份电报一褒一贬,恩威並施,既明確了豫军 “保境安民” 的核心宗旨,又强调了 “严守军纪” 的重要性。 让全军將领既感受到了总部的支持,又不敢再轻视军纪。 消息传开后,豫军上下人心振奋,纪律也愈发严明。 第 352 章 刘少帅约张少帅见面。 1930 年 10 月初,华北大地的秋风卷著沙尘,掠过察哈尔与河北交界的荒原。 入关之后,东北军便完成了对河北与山海关之间交通线的全面封锁。 平汉铁路、平绥铁路沿线,每隔百米便有东北军士兵站岗,铁轨旁架起的机枪阵地虎视眈眈。 通往山海关的官道上,骑兵巡逻队往来穿梭,任何无关人员与车辆皆被拦下盘查。 而河北这边,宋浙源的二十九军,也在沿途设下多个岗哨,防备东北军偷袭。 除了陆地上的对抗,海上的威慑同样凌厉。 改为海军第三舰队的东北舰队,十余艘舰艇从青岛港出发,劈波斩浪直扑天津。 舰队抵达天津港外后,立刻展开扇形部署,將港口出入口牢牢封锁。 舰队沈司令,下令:“各国租界船只可正常通行,国內任何船只未经允许,一律不得进出港口!违令者,以通敌论处!” 消息传开,天津港內顿时一片混乱。 满载货物的民船被拦在港內,无法出海。 想要进港的商船也被挡在外线,只能在海上漂泊,或者另寻港口停靠。 一时间,天津市內怨声载道。 东北军此举,明晃晃是衝著豫军来的。 天津是豫军第五十六军的驻防地,也是豫军与外界物资往来的重要港口。 东北军利用海军舰艇封锁港口,无疑是想要以此逼迫豫军在河北、平津的归属问题上让步。 此时,察哈尔省的东北军临时司令部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坐在主位上的张小六面色难看,眼神中满是压抑的怒火。 面前的桌面上,摊著一份南京发来的电报。 电文內容为:“当初东北军在观望时,南京以为东北军不会出兵,故与豫军达成初步协议,允其接管河北、平津防务。” “因信息沟通不畅,才导致当前的局面。” “现在,还望两军自行协商解决,南京方面將秉持中立,希望双方可以和平解决。” 张小六猛地一拍桌案,皱著眉头怒斥道:“他妈的!自行协商?中立?这是政府应该说的话吗!” “他们南京是把咱们当傻子耍吗?当初求著我东北军入关,说好的,把河北、平津划给东北军。” “现在战事解决了,一句信息沟通不畅,就算完了?” 气恼至於,他站起身,在屋內来回踱步,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恼怒:“咱们十万大军入关,耗费了多少粮草弹药,耽误了多少功夫?这不是明摆著忽悠我们吗?” 坐在一旁的张辅帅,面色愈发凝重。 他看著张小六焦躁的身影,心中十分的无奈。 但是眼下这个局面,他只能安抚恼羞成怒的张小六。 最后,轻轻嘆了口气,无奈的劝道:“总司令(东四省保安总司令),南京的心思,咱们早该料到的。” “从一开始,他就想著要消除我等势力,完成独裁。” 汤二虎坐在另一侧,依旧敞著军服的领口,脸上儘是嘲弄的表情。 一口接一口地猛抽菸,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也满是轻蔑。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拍案而起喊打喊杀。 不过,他偶尔抬眼看向张小六的眼神,像是在说: “看吧,让你不听老人言。现在!你又被南京耍了吧。” 不仅是汤二虎,在座的其他老派將领也大多都是这种心態。 他们虽然没说一个字,但那沉默的眼神、微微摇头的动作,都像无形的巴掌,抽在张小六的脸上。 如芒刺背的张小六,也察觉到了这一切,这让他心中愈发憋屈。 既恼怒南京的背信弃义,又恼怒自己当初轻信南京承诺的决策,更有种骑虎难下的无力感。 打?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给否掉了。 虽然不知道,宋浙源的二十九军的具体兵力,以及天津的驻守的兵力情况。 可听日本人的情报人员说,河北和天津的兵力,不在他们入关部队之下。 而且贸然开战,师出无名,不仅会遭到全国舆论谴责,还会让南京在一旁看热闹。 撤?他又摇了摇头,脸色更沉。 十万大军都已经入关了,现在撤回去,东北军的脸面往哪儿搁?以后谁还会把咱们放在眼里? 东北军內部的舆论会怎么骂他张小六?下面的將士们又会怎么想? 现在,东北军是真的陷入了两难境地。 打,没有正当理由,且胜负难料,还可能被南京渔利。 撤,顏面尽失,內部军心涣散,还会让其他人觉得东北军软弱可欺。 更让张小六头疼的是,宋浙源的二十九军丝毫不惧东北军的威慑,在河北边境布下严密的防线,士兵们日夜盯防,巡逻队往来不断。 甚至在关键地段构筑战壕与碉堡,让东北军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乘之机。 双方就这样在河北边境对峙著,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 却又谁都不敢先动手,形成诡异的僵局。 就在张小六焦躁不安、一筹莫展之际,一名参谋匆匆走进司令部,神色恭敬地匯报:“少帅,辅帅!北平宋浙源將军派特使前来,有要事求见!” “宋浙源的人?让他进来!” 张小六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片刻后,举止沉稳的二十九军特使走进屋內,对著张小六和张辅帅敬礼后,沉声说:“少帅,辅帅,在下是二十九军参谋处参谋副处长,奉宋军长之命前来送信。” 他递上一封书信,继续说道:“我家少帅,已从郑州北上,不日便抵达天津。” “我家少帅之意,河北、平津乃华北要地,不宜久陷对峙。愿与张少帅当面协商,共商解决方案,避免战火再起,让百姓遭殃。” 张小六接过书信,快速瀏览一遍,眉头紧锁。 他看向张辅帅,眼神中带著询问。 张辅帅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总司令,刘镇庭北上主动约见,是个好机会。” “咱们双方,可都是南京眼中的肉中刺,能当面协商是最好的。” 而后,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分析道:“一来可以摸摸这个刘镇庭的底线,二来也能向外界表明咱们无意开战的诚意,能够占据舆论主动。” 张小六思索片刻,觉得张辅帅说得有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特使说道:“回去转告宋军长和...你家少帅,本副总司令,同意见面。” 张小六明显对別人和自己一样,使用“少帅”这个两个字很不爽。 所以,故意提及自己民国副总司令的头衔,想要藉此压对方一头。 话音刚落,又沉吟道:“不过,见面的地点,不能在天津洋人租界。” 他眼神锐利,语气坚定:“本副总司令认为,既然你家少帅想要见我,那就得有足够的诚意 。” “所以,我打算將见面地点,改在第三舰队的旗舰『海圻』號巡洋舰上。” “这样,安全上也比洋人租界有保障,也能让双方心无旁騖地协商。” 这个要求,是张小六临时起意的。 信上,刘镇庭的提议,是在洋人租界会面。 这样,也可以让张小六放下心中戒备。 而顏面尽失的张小六认为,他此刻需要挽回一些顏面。 所以,才將见面地点设在自己的军舰上。 这样既能占据主场优势,又能向豫军展示东北军的海军实力,无疑是最佳选择。 特使稍作犹豫后,当即躬身应道:“在下一定將张少帅的意思,如实转告我家少帅和宋军长。” 第 353 章 豫军自己的舰队——洛阳舰队。 1930 年 10 月中旬,刘镇庭乘坐的专列,穿行在华北平原的铁轨上。 窗外的一切飞速倒退,树上枯黄的叶子被秋风卷落,打著旋儿飘向远方。 专列车厢內,桌上摆著刚泡好的热茶,刘镇庭斜倚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村庄,神色平静。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时空的第二年,经过一年多的东奔西跑,利用中原大战,成为了拥兵三十多万大军的“创一代”。 望著窗外的风景,刘镇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豫军总参谋部副总长詹云城快步走进车厢,手中捏著一份电报。 “少帅,二十九军急电,东北军那边回话了,同意见面。” “不过,张少帅坚持要將见面地点,改在第三舰队旗舰『海圻』號巡洋舰上。” 刘镇庭闻言,缓缓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两世为人的阅歷,让他瞬间洞悉了张小六的小心思。 无非是仗著拥有在国內还算强大的东北海军,想在主场给刘镇庭一个下马威,挽回几分被抢占河北、平津的顏面。 “看样子,张少帅是想在海上给我接风啊。” 刘镇庭轻笑一声,接过了电报。 看完后,不以为然的说:“他以为占著海军的优势,就能让咱们矮一头?未免太天真了。” 詹云城在一旁坐下,点头附和道:“少帅所言极是。” “不过,这『海圻』號排水量近五千吨,配备了多门主炮,確实是国內少见的大型舰艇。” “张少帅把会面地点选在上面,一来是想向咱们展示东北海军的实力,二来也是想在谈判中占据心理优势,让咱们先怯了阵。” 刘镇庭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抬眼看向詹云城:“对了,咱们的舰队,算算日子也该到了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詹云城心中一动,立刻明白过来:“少帅是说,一个月前从法国离港的洛阳舰队?”(黑海舰队,被收购后,改名洛神舰队) “按航程算,確实也该回来了!” “不过,这几天一直没能联繫上洛阳舰队,想来是海面上不平静吧...” 自1901年,就已经实现在海上,进行无线电报传输。 不过,一旦海面出现暴雨等恶劣天气,信號受到干扰,通信就会受阻。 “正是。” 刘镇庭站起身,走到车窗旁。 片刻后,沉声说道:“既然,张小六想拿海军彰显威风,那我就给他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隨即,转身对詹云城吩咐道:“等专列到北平后,咱们先不急於去天津。” “等咱们的舰队抵达后,我就乘坐自家的舰队去赴约。”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那艘『海圻』號,还能不能摆得出下马威的架势!” 詹云城闻言,脸上露出振奋之色,连连点头:“还是少帅英明!咱们的舰队虽说是二手舰艇,但吨位和火力都远超东北舰队的。” 而后,激动的站起身,说道:“若是乘坐旗舰『中岳镇国』號前去,不仅能打杀张小六的锐气,也能让国人知道我豫军海军的强大!” 军舰原名:阿列克谢耶夫將军號。 该级舰以塞瓦斯托波尔级为蓝本,缩短舰体並强化装甲防护。 配备12门305毫米三联装主炮和20门130毫米副炮,主装甲带最大厚度达262毫米,標准排水量22800吨,航速21节。 刘镇庭微微頷首,笑著说:“是的,事不宜迟,你马上让人昼夜不断地给舰队发报,询问具体位置和航行状况。” “联繫上后,让他们加快速度,赶到天津港。” 最后,又下令道:“另外,通知宋浙源,就说我身体微恙,需在北平稍作休整,会面日期顺延几日。” “让他暂时稳住东北军,具体日期隨后会告知他们。” “是!” 詹云城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走出包厢,安排通讯兵发报。 此时,遥远的南海海域,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劈波斩浪,朝著渤海方向疾驰。 舰队最前方的旗舰 “中岳镇国” 號战列舰,舰体庞大如山,灰色的舰身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舰桥上,弗拉基米尔公爵身著定製的旧款沙俄海军制服,正用望远镜观察著前方海域,神情严肃。 在他身旁,站著米哈伊尔、豫军代表张一棉等人。 弗拉基米尔公爵回首看著尾隨的各式军舰,不由自主的拍著船身,神情激动地感慨道:“没想到,咱们得黑海舰队,还能有重新驰骋海洋的一天。” 米哈伊尔重重地点点头,激动的讚美道:“是啊,多亏了刘少帅,肯花重金买下这支舰队,又投入巨资整修,他真的是我们白俄人的上帝!” 弗拉基米尔公爵听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当初法国政府都打算把这些船拆了炼钢,若不是这位刘少帅出手,它们早就变成一堆废铁了。” 这支舰队的由来,还要追溯到四个月前。 刘镇庭深知,现代战爭中海军的重要性。 即便,这支一战时期的舰队,根本无法与日本的海军抗衡。 可是,没有海军,他不仅无法拓展自己的海上商路,也向无法海外延伸发展。 恰好从米哈伊尔口中得知,法国境內有一支流亡的沙俄黑海舰队,因缺乏资金保养,濒临拆解。 他当即下令,找来海军人才张一棉,让他前往法国主导收购舰队的事宜。 张一棉不负所望,凭藉著过人的谈判技巧和刘镇庭给出的底线,死死咬住价格不放。 法国方面急於脱手这些 “累赘”,最终以五百万美元的总价成交。 加上弗拉基米尔公爵的150万美元押金,买到这支舰队,才花了七百万大洋! 即便,这支舰队水平在欧洲属於二流、三流,並且还无法和日本海军比擬。 可在国內来说,已经是不敢想像的海军规模了。 不过,这支舰队的状况確实不容乐观。 两艘战列舰中,只有旗舰 “阿列克谢耶夫將军” 號还能勉强使用。 另外两艘战列巡洋舰的舰体锈蚀严重,许多武器设备和动力系统都已损坏。 剩余的巡洋舰也差不多,长期缺乏保养导致船上很多设备损坏。 不过,只需要更换新的零部件,进行由內到外的细致整备,还是可以继续投入使用。 倒是十六艘驱逐舰和几十艘运输舰、补给舰,因吨位较小、结构相对简单,状况较好,可以直接投入使用。 接到张一棉的电报后,確认这些战舰只需要花钱整备,就可以继续投入使用。 刘镇庭毫不吝嗇地砸下三千五百万大洋,將这支舰队进行了大保养。 也正是吃准了刘镇庭会整备这支舰队,法国才会以五百万美元成交。 进行两个月的紧急维护,已经改名为“中岳镇国”的旗舰和一艘战列巡洋舰,整备完毕后率先返航。 另外的一艘战列舰和一艘战列巡洋舰,以及六艘巡洋舰,还在法国继续整备。 曾在德国留学的海军將领林铂智,也留在了法国,督促、监督舰队的整备情况。 第 354 章 婆罗洲——布鲁克王朝 1930 年 10 月下旬,南中国海的洋面骤然变脸。 原本还算平静的碧波之上,乌云如墨汁般泼洒开来。 狂风裹挟著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向海面,巨浪如小山般此起彼伏,拍打著洛阳舰队的舰体,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中岳镇国” 號战列舰虽吨位庞大,在这样的狂涛中也难免出现摇晃。 甲板上的水兵们紧紧抓住栏杆,任凭暴雨浇透衣衫。 而其他吨位小的船,摇晃的则是更加剧烈。 “报告弗拉基米尔公爵!暴雨持续加剧,能见度不足五十米,部分驱逐舰出现甲板积水,继续航行恐有风险!” 通讯兵顶著狂风暴雨衝进舰桥,声音被风雨吞噬大半。 可弗拉基米尔公爵並不懂海军常识,所以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海军將领张一棉扶著舰桥的扶手,看著窗外白茫茫的雨幕,眉头紧锁:“不能再前进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躲避暴风雨,否则吨位小的运输船和补给船会出事的!” 一旁的德国海军顾问正盯著海图,忽然开口说:“张!根据海图显示,西北方向不远便是北婆罗洲,也就是加里曼丹岛北部,那里有天然港湾,適合舰队停靠避雨补给。” 一名大约四十多岁的白俄海军將领,也开口附和道:“北婆罗洲是独立领地,由布鲁克王室管辖,对外来舰船向来友好,暂且停靠最为稳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於是,张一棉直接代替弗拉基米尔公爵,下达了转航命令:“好!各舰注意!调整航向,前往北婆罗洲北部港湾停靠避雨,做好锚泊准备,检修舰体设备!” 舰队在狂风暴雨中艰难转向,“中岳镇国” 號 稳稳领航,身后的战列巡洋舰、驱逐舰和运输船紧隨其后,如同一条钢铁长龙穿梭在雨幕之中。 两个小时后,舰队终於驶入北婆罗洲的天然港湾。 港湾內风平浪静,与外面的狂风暴雨判若两个世界。 水兵们纷纷涌上甲板,清理积水、检修设备,港湾岸边的土著居民则好奇地望著这支庞大的舰队,满脸惊嘆。 婆罗洲,位於东南亚,南临爪哇海,北临南海,面积74.33万平方公里,(跟青海省一样大)是世界第三大岛。 更神奇的是,曾经有华人在婆罗洲创建兰芳大统制共和国,直到1888年被荷兰殖民者所灭。 目前,整个婆罗洲,分別被英国的布鲁克王室(婆罗洲北部)、荷兰(婆罗洲南部)、汶莱苏丹(北婆罗洲一小部分)掌控。 消息很快传到北婆罗洲的首府,统治这里的布鲁克王室立刻做出了反应。 现任君主查尔斯?安东尼?布鲁克,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金髮碧眼,身著英式西装,举止优雅,却难掩眉宇间的愁绪。 他的爷爷詹姆斯.布鲁克,是一个海上冒险家。 不仅有一定军事经验,更关键的是,他背后有活跃在附近海域的英国皇家海军的支持。 於是,先是成了沙捞越的总督,在英国海军的帮助下,多次击退了附近的海盗集团的侵袭,获得了影响力。 后来在英国的默许下,成立了布鲁克王室, 传到查尔斯这一代,已经是第三代了。 而查尔斯,自幼在英国长大,並在英国国內接受教育,深受英式生活影响。 长大后,甚至痴迷於股市投资,却没料到遇上全球金融危机。 现在,不仅赔光了王室的大部分积蓄,还欠了英国滙丰银行一笔巨额债务,正愁得焦头烂额。 “一支庞大的舰队?悬掛法国旗帜?” 查尔斯?布鲁克听到侍从的匯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深知,这样一支规模的舰队,背后必然有雄厚的財力支撑。 如果,能够討好对方,邀请其在自己领地內投资,或许正是解决自己债务危机的机会。 “立刻准备最高规格的招待!我要亲自去港口迎接!” 没过多久,查尔斯?布鲁克带著王室成员和殖民官员,乘坐马车来到港口。 当他看到 “中岳镇国” 號巍峨的舰体,以及甲板上整齐列队的水兵、白俄军官和德国顾问时,更是坚定了拉拢对方的念头。 弗拉基米尔公爵、米哈伊尔少將和张一棉受邀下舰,查理?布鲁克热情地走上前,与三人一一握手。 “欢迎各位尊贵的客人!北婆罗洲因你们的到来而蓬蓽生辉!” 查尔斯?布鲁克带著浓厚的英式口音,上前主动问候。 “我是查尔斯?安东尼?布鲁克,北婆罗洲的君主。” “得知各位因暴雨停靠,我已备好晚宴,务必请各位赏光!” 弗拉基米尔公爵微微欠身,贵族风范十足,並感谢道:“感谢布鲁克君主的盛情款待,我们只是途经避雨,叨扰了。” “哪里哪里!” 查尔斯?布鲁克笑著摆手,目光落在弗拉基米尔公爵的勋章上。 一直在英国长大的他,马上就辨识出对方的公爵身份。 “唔?公爵阁下的贵族气度,真是令人钦佩。” “能与沙俄贵族相见,是我的荣幸。” 可面对查尔斯?布鲁克的主动示好,一向谨慎的张一棉以要检修舰队为由,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而德国顾问和英国工程师们,能在南洋看到欧洲白种人,自然不会错过这次宴会。 不过,在张一棉的强烈要求下,已经归顺的米哈伊尔,当即命令白俄船员和受僱佣的德国船员们留在舰上。 一番寒暄后,在查尔斯?布鲁克的主动邀请下,弗拉基米尔公爵领著德国顾问等人去赴宴了。 晚宴设在王室宫殿內,灯火通明,摆满了南洋特產的水果、海鲜和从英国运来的红酒。 席间,查尔斯?布鲁克频频向弗拉基米尔公爵敬酒,言语间极尽討好。 酒过三巡,查尔斯?布鲁克趁著酒意,悄悄的对弗拉基米尔公爵,低声说道:“公爵阁下,实不相瞒,北婆罗洲资源丰富,橡胶、锡矿储量惊人,只是缺乏资金开发。” “如果您愿意来此投资,我可以给出最优惠的条件,甚至... 我可以封您为布鲁斯王室的亲王!” 弗拉基米尔公爵闻言,愣了一下,暗道:怪不得对方这么热情,原来是想要让自己投资啊。 想到这里,他心中暗自苦笑。 別看他外表光鲜,实则囊中羞涩。 家族的財產,早已全部投入到收购黑海舰队的交易中。 现在的他,已经身无分文。 还等著把族人带到中国,等加入豫军后,获得正式的军职,並领取军餉呢。 若是早几年遇到这样的机会,他或许真会带著白俄族人来此定居投资。 可现在,他连自己都快养不起了。 但贵族的体面,不容许他承认自己没钱。 於是,弗拉基米尔公爵端著酒杯,故作轻鬆地笑了笑,拒绝了:“亲王爵位?布鲁克君主,恕我直言,我对亲王之位並无兴趣。” 並且,装出土豪的样子,夸下了海口:“若是让我投资的话,倒不如把整个北婆罗洲卖给我,让我也过过当君主的癮,你看如何?” 他本是隨口调侃,想以此掩饰自己的窘迫。 却没料到查尔斯?布鲁克愣了一下后,面色沉了下来。 弗拉基米尔公爵还以为,自己这番话能终结这个话题。 可没想到,查尔斯?布鲁克在一番思考后,眼中竟然闪过一丝狂喜。 而后,竟然一脸认真的看向他,略微激动的说:“公爵阁下,您此话当真?” 第 355 章 价值一亿两千多万的——布鲁克王位。 宴会厅屋顶的水晶灯,折射出暖黄的光晕,映在查尔斯?布鲁克震惊的脸庞上。 弗拉基米尔公爵那句 “倒不如把整个北婆罗洲卖给我” ,刚说出口,查尔斯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盯著弗拉基米尔公爵,足足沉默了三秒,仿佛没听清这句石破天惊的话。 弗拉基米尔心里暗叫糟糕,本来是找个藉口糊弄过去的。 但现在来看,他找的这个藉口,似乎触怒了这位年轻的君主。 就在他正想再找个藉口圆过去时,却见查尔斯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掠过一丝激动的光彩。 隨即,肉眼可见的激动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公爵阁下,您这话是当真的吗?” 查尔斯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其中的激动。 握著酒杯的手指,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最后,神情激动的追问道:“您...您真的愿意买下整个北婆罗洲?买下我们布鲁克王室吗?” 弗拉基米尔公爵被他这反应嚇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慌忙想摇头,却已来不及。 查尔斯的脑海里早已翻江倒海,他们家族传下来的王位,其实就是英国王室扶植出来的。 所以,他在英国国內读书时,是和英国王室的同年龄人一起读的贵族学校。 当时,他就听英国王室的同学说过,当年沙俄覆灭,大批白俄贵族仓皇出逃,不少人都裹挟著巨额金银珠宝、古董字画。 其中就有一些贵族,流亡到了英国。 在献出大量財宝后,得到了英国王室和政府的庇护。 甚至,还有传言说,沙俄王室留有一笔数额惊人的復国財宝,由几位核心贵族掌管。 而且,他通过弗拉基米尔胸前的勋章,已经知道了弗拉基米尔的身份。 在英国长大的他,还知道弗拉基米尔的父亲,曾经就是白卫军总司令,带著黑海舰队逃离了沙俄。 这样一位大人物,背后必然有天文数字般的財富支撑! 说不定,已经找到了那笔传说中的復国財宝。 他之所以急著卖掉爷爷传下来的王位,是因为他现在债台高筑,滙丰银行的催款函如同催命符。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他还是喜欢英国国內的生活。 在他眼中,婆罗洲就相当於是牢笼一般,让自小在英国国內长大的他很不习惯。 若是能卖出北婆罗洲,不仅能还清所有债务,还能带著財富回英国安度余生,何乐而不为? 更重要的是,他不担心英国王室和英国政府会阻拦他卖掉王室。 因为英国本土也深陷金融危机,財政部巴不得有巨额资金流入缓解压力。 否则,和英国王室关係还算密切的他,也不会遭到滙丰银行的多次催债。 想到这里,查尔斯脸上的愁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热情和激动。 “公爵阁下,若您真有此意,北婆罗洲的主权,我可以转让给您!” 顿了顿后,他快速的盘算著价格。 “如果您愿意的话,只需要2200 万英镑!你就可以成为沙捞越王室,成为一国之主了!” “而且,是受我们大英帝国庇护的一国之主!” 1930 年伦敦外匯市场,1 块中国银元约合 0.22 英镑。 2500万英镑,差不多要一亿两千多万大洋。 弗拉基米尔公爵彻底懵了,手中的红酒杯差点脱手。 他不过是隨口调侃,想掩饰自己落魄贵族的窘迫。 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君主竟然真的愿意將自己的王位卖给他! 2500 万英镑?这可是天文数字,他连零头都拿不出来。 一时间,他脸上的贵族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错愕与慌乱。 可张了张嘴后,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查尔斯见他沉默,还以为是自己开的价格太高,嚇到了对方。 於是,急切的补充道:“公爵阁下,价格是可以商量的!” “您如果是觉得2500万英镑太贵,那就两千万英镑,如何!”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带著蛊惑的语气说:“如果您要是考虑王位的合法性,那请您放心,我们家族与英国王室关係还算不错。” “只要资金到位,我一定能说服他们同意此次交易。” “而且...整个欧洲都陷入了经济危机,他们绝不会反对!” 弗拉基米尔公爵的脑子飞速运转,冷汗悄悄从后背渗出。 他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身无分文吧?贵族的体面和贵族的尊严,是不允许的! 而且一旦露馅,他不仅会被当成笑柄,恐怕会惹怒这位年轻的君主。 到时候,连舰队的停靠补给都会受影响。 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他突然想到了刘镇庭。 听米哈伊尔说,刘镇庭现在手下已经有三十万大军了! 三十万啊!比他父亲当时麾下的部队都要多好几倍。 而且,刘镇庭还垄断化工技术,研究出来的香皂在欧洲特別的盛行。 更重要的是,据说还有即將要上市的洗髮水,深得欧洲上流社会的期待。 並且,又隨手就支付了三千五百万大洋的整备舰队费用。 还在欧洲各国採购了不低於五千万大洋的生產线、母机,聘用了大量技术人才。 这么一大笔钱,或许对刘镇庭而言,还真不算难事! 成为一国君主啊,也许刘镇庭真的会同意,而且还是大英帝国可以庇护的君主。 而且不管刘镇庭会不会同意,自己只需要传达一下就行了。 同意了,自己是功臣,会让自己快速得到刘镇庭的赏识。 即便不同意,对自己也无伤大雅。 想到这里,弗拉基米尔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恢復镇定后,轻轻咳嗽一声,语气不紧不慢的说:“嗯...布鲁克国王,这两千万英镑可不是小数目,而且这可是大事!” “我虽有此意,但也得好好考虑一下。” 他故意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一脸认真的说:“毕竟,这是关乎我们白俄族群定居的大事,我不能草率决定。” 查尔斯闻言,眼中的热切更甚,连忙点头:“是的!是的!这確实得好好考虑考虑。” 在他看来,弗拉基米尔公爵已经被自己说动,而且已经有了购买意向。 不过,他生怕弗拉基米尔会反悔,又担心再也碰不到这样的大买主。 於是,连忙补充道:“不过,您真的有意向的话,我们可以先签署一份意向书,表明转让和购买意愿!” “当然,您只需要象徵性的支付一点定金就好。” “这样我就可以向您保证,不再向其他人出售北婆罗洲。” 弗拉基米尔公爵神情一怔,故意摆出一副冷淡的神情,用冷淡的语气说:“亲爱的布鲁克国王,难道...您是在怀疑我的人格?” 第 356 章 北婆罗洲的具体情况。 查尔斯?布鲁克的笑容陡然僵在脸上,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猛然想起欧洲贵族圈的铁律 ——体面高於一切。 质疑对方的信誉,比直接辱骂更令人难以容忍,轻则结下死仇,重则引发决斗,哪怕代价是生命。 而且,查尔斯?布鲁克是乙方,而弗拉基米尔公爵是甲方! 你惹恼了甲方爸爸,人家不买了,查尔斯?布鲁克的巨额债务怎么办? 他就是想拿北婆罗洲来抵押,滙丰银行也不要啊。 別看查尔斯?布鲁克是国王,弗拉基米尔是个公爵。 但在欧洲贵族体系里,他这个小地方的“国王” 不过是地方领主的档次。 而弗拉基米尔的沙俄公爵身份,反而更具传统贵族的含金量。 所以,查尔斯对弗拉基米尔的態度,一直都很好。 查尔斯?布鲁克脸上的笑容一僵,连忙摆摆手,解释道:“不不不…… 我怎么会不相信公爵阁下!是我失言,还请您海涵!” 看查尔斯这副作態,弗拉基米尔心中暗自得意。 他虽没什么真才实学,纯属靠父亲余荫的二世祖。 但在法国上流社会混跡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从查尔斯瞬间变幻的脸色和慌乱的语气中,他已然摸清了对方的底牌。 这个所谓的国王,肯定因为某种原因,才会急於卖掉王位。 所以,根本不敢得罪他这个 “潜在买家”。 他当即昂起下巴,胸膛微微挺起,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態。 甚至,语气海岸带著贵族特有的傲慢,十分装逼的说:“既然您相信就好。贵族之间的信任,如同钻石般珍贵,这份信任,將会是我们友谊和合作的开始。” 查尔斯?布鲁克还能说什么,连忙端起酒杯,笑著说:“对对对!为我们即將开启的友谊和合作,cheers!(乾杯)” 红酒入喉后,却压不住查尔斯心中的狂喜。 他越发確定,弗拉基米尔绝对有实力买下北婆罗洲,自己的债务危机终於要解决了。 而弗拉基米尔,已经掌握了这场会谈的主动权。 一脸严肃的望著查尔斯,语气严肃的对他说:“布鲁克国王,这是关乎我们族群的大事,我还要回去跟我的族人们共同商议这件事。” 他顿了顿,故意放缓语速,缓缓说道:“不过您放心,我对北婆罗洲很感兴趣,会儘快推动此事。回头我会再次上门拜访,与您详谈具体事宜。” 这番话言辞恳切,又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让查尔斯彻底放下心来。 他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激动,再次端起酒杯:“太好了!我等您的好消息!北婆罗洲的大门,將永远为您敞开!” 接下来的时间里,弗拉基米尔刻意避开交易话题,转而聊起欧洲贵族的狩猎、舞会和艺术品收藏。 他凭藉在法国上流社会听来的逸闻趣事,把查尔斯哄得眉开眼笑,两人频频碰杯,不知不觉又喝了不少红酒。 数次碰杯后,弗拉基米尔公爵,故意装作酒意上涌。 脚步踉蹌地站起身,摇头晃脑的说:“哦!抱歉了,亲爱的查尔斯国王,我有点失態了。” “今日在海上顛簸了一天,又饮了不少酒,实在有些头晕。” “请恕我失礼,我要先失陪了,改日再与您详谈。” 说完,不等查尔斯反应。 他便在手下人的搀扶下,匆匆向宴会厅外走去。 走出这座相对简陋很多的宫殿,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他才稍稍镇定下来,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港口便传来一阵马蹄声。 查尔斯?布鲁克身著笔挺的白色军装,骑著一匹棕色骏马,身后跟著一支几十人的骑兵,浩浩荡荡地来到 “中岳镇国” 號停泊的码头。 布鲁克王国的武装力量,只有一支五百多人的游骑兵团和当地几百人的警察部队。 而这支游骑兵团,因財政拮据,现在早已处於半解散状態。 他们是查尔斯昨夜紧急下令召回的,士兵们身上的装备,明显有些陈旧。 不少人手中的步枪,还是好多年前的老式型號。 为了撑场面,查尔斯特意让他们换上了还算整洁的制服。 “公爵阁下!早上好!” 查尔斯勒住马韁,对著登上甲板的弗拉基米尔高声喊道,脸上满是热情。 “今天没有下雨,我打算带您巡视北婆罗洲,让您亲身感受这片土地的富饶与潜力!” 弗拉基米尔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多了解些北婆罗洲的情况,向刘镇庭匯报时也能更全面。 而且,返程途中的暴风雨,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於是,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了:“多谢布鲁克国王的盛情,我正有此意。” 在查尔斯的陪同下,弗拉基米尔乘坐马车,开始了对北婆罗洲的巡视。 马车行驶在林间小道上,道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橡胶园,翠绿的橡胶树整齐排列,工人们正在割胶,乳白色的胶汁顺著胶线滴入陶罐中。 “公爵阁下,北婆罗洲的橡胶產量占整个南洋的三成,品质极佳,是英国汽车工业和军工產业的重要原料供应地。” 查尔斯指著橡胶园,语气中带著自豪。 “只要有资金投入,扩大种植规模,年產量至少能翻好几番!” 隨后,他们来到北部的锡矿场。 裸露的矿坑中,土著矿工们正用简陋的工具开採锡矿,一车车富含锡矿的矿石被运出矿坑。 “这里的锡矿储量惊人,已探明储量超过 50 万吨,是世界重要的锡矿產地之一。” 查尔斯捡起一块矿石,递给弗拉基米尔,详细的介绍道。 “19 世纪末,我大英帝国的商人就曾在此开採。” “但因交通不便、设备落后,一直未能大规模开发。” “您若是买下北婆罗洲,引入欧洲的先进设备,这里將成为取之不尽的財富之源!” 弗拉基米尔接过矿石,入手沉甸甸的,他仔细打量著,心中暗记:橡胶、锡矿,都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刘镇庭肯定会感兴趣。 接下来的五天里,查尔斯带著弗拉基米尔走遍了北婆罗洲的重要地区:天然良港,港阔水深,可停泊万吨级舰船,是南洋通往中国南海的关键节点。 原始森林,盛產珍贵木材和药材。 平原地带,土壤肥沃,適合种植水稻和热带作物。 每到一处,查尔斯都详细介绍当地的资源、人口和基础设施,言语间充满了诱惑。 弗拉基米尔也从最初的应付,变得愈发认真。 他不仅仔细倾听,还让侍从拿出纸笔,记录下关键信息。 锡矿的具体储量、橡胶园的面积、港口的通航能力、当地土著的人口数量…… 他甚至主动询问英国驻军的情况,而查尔斯也坦诚相告。 北婆罗洲没有英国驻军,英国只负责外交关係。 而且,不需要向英国缴纳保护费。 因为,布鲁克王室就是英国扶植起来的。 毕竟开採的资源,大多也都是卖到英国,会缴纳税费的。 而布鲁克王室的主要收益,就是卖资源,收当地人的税。 如果查尔斯不炒股,靠家族积累的財富和源源不断的收入,他们家族会长盛不衰。 真的是应了那句话,不怕富二代玩物丧志,就怕富二代踌躇满志。 第六天清晨,持续了一周的暴风雨终於彻底结束。 弗拉基米尔刚睡醒,张一棉便匆匆赶来,脸上带著兴奋:“公爵阁下!国內发来急电,让我们到天津和少帅匯合!” 就在舰队即將出发时,收到消息的布鲁克国王匆匆骑马赶到。 弗拉基米尔隔著海面,高声喊道:“布鲁克国王,感谢您多日的盛情款待!” “关於我们的合作,我回去后会儘快给您答覆,请您耐心等候!” 查尔斯的眼中满是期盼,挥了挥手,高呼道:“公爵阁下,我等您的好消息!北婆罗洲永远欢迎您!” 隨著一声悠长的汽笛,“中岳镇国” 號缓缓驶离港湾,舰队再次组成钢铁长龙,朝著北方的天津港疾驰而去。 (这段剧情,是为了提前在海外布局。毕竟,歷史小说,不管你怎么架空,都逃不过审核的。所以,不是写不出好的小说,是无法绕过审核大神和和谐大神。) (还多亏了:三七五一,这位铁桿粉丝的建议,让我查询了这段歷史。) (最后,关於舰队名字,354章有投票,大家可以去投票选出舰队名字。) 第 357 章 刘镇庭的资產,以及挣横財的手段。 1930 年 10 月 15 日,北平城的秋意已浓,街面上的槐树落满金黄叶片,宋浙源为刘镇庭安排的宅院却静謐得如同与世隔绝。 宅院深处的书房內,刘镇庭斜倚在藤椅上,手中捏著一份刘枫统计好的財务报表,眉头拧成了川字。 之所以不换掉刘枫,是因为自己的很多私事,都是刘枫帮著处理的。 比如,眼下自己的財產,以及从山中老鬼子那转移的財產,都是刘枫出面办好的。 此时,桌上的白瓷茶杯早已凉透,裊裊茶香消散无踪。 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 看似坐拥巨额財富,实则被无形的压力裹挟得喘不过气。 他指尖划过报表上的数字,心中默默盘算著。 从美国的金融危机到现在,他手里已经握有五亿大洋。 其中 2 亿美元(美元和大洋是1:2)拆分在瑞士银行,以自己、父母和两位妻子的名义存了起来。 还有九千多万日元(日元和大洋是1:1),是从山中老鬼子那里截获的赃款,存在滙丰银行吃利息。 可这光鲜的数字背后,是日復一日的巨额支出。 三十多万豫军的军餉、武器弹药的採购、兵工厂的运转,每月就要吞噬上千万大洋。 加上近期收购黑海舰队、整修舰艇、採购欧洲设备,一口气花出去九千多万。 其中八千万,用的是日本银行的贷款。 若还清这笔贷款,流动资產就只剩四亿出头。 不过,刘镇庭知道没几年就要跟日本打仗了。 所以,也没打算还这笔钱,甚至还想再借点。 五亿大洋啊,听起来是天文数字,可刘镇庭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钱经不起花。 开发西北的计划,如果提上日程,修路、铺铁路、建民生设施,哪一样不是烧钱的无底洞? 光是贯通河南到西北的铁路干线,预估就要耗费数亿大洋。 再加上军队整编、军工升级,这五亿大洋撑不过两年。 更让他揪心的是,保卫局海外情报处刚传来的消息,欧洲的日化市场已掀起波澜。 英国的雅德利、义大利的米兰、法国的罗杰格雷、美国的力士,先后推出了功效堪比洛丹牌的香皂,凭藉本土渠道优势,正蚕食洛丹牌的海外份额。 洛丹牌是豫军重要的財源之一,一旦海外市场失守,財政压力只会雪上加霜。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刘镇庭轻嘆一声,將报表扔在桌上。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庭院中飘落的黄叶,思绪万千。 而且,是否大力发展西北,他也在犹豫。 毕竟根据保卫局的情报,神秘力量的发展轨跡与另一个时空相差无几。(没办法,大家都懂得。) 自己费心费力开发西北,万一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岂不可惜? 可放弃西北,只发展中原的话,豫军就失去了战略纵深,只能困守中原、华北。 將来抗日时,工厂怎么办?往哪转移? 往外发展?往哪发展?南洋、澳大路亚都是不错的选择,不过得寻找好的契机。 而且,眼下最迫切的,是快速赚钱,缓解眼前的財政危机。 “人无横財不富……” 刘镇庭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常规的实业经营、贸易往来虽稳,却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且,他就是靠著横財才建立了庞大的豫军。 在新產品上市前,想要在短时间內积累巨额財富,必须再走一条 “快財” 之路。 10月19日深夜,北平西北郊的蟎虫九王爷坟外,月色被乌云遮蔽,只有几束微弱的手电光在黑暗中晃动。 (搞不定二婚带娃的那位王爷) 占地三百多亩的陵园內寂静无声,松柏苍翠如墨,碑亭、享殿的轮廓在夜色中透著几分阴森。 负责看守陵园的蟎虫守陵人,已经在两天前,被北平警署以其他理由关了起来。 一场精心策划的 “摸金” 行动,正在悄然进行。 带头的,正是张正大和张资美。 这两个被保卫局羈押半年多的 “奇才”,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一个是盗墓界的老手,精通分金定穴、探墓取宝的绝技。 金村的那些墓,都是这老小子带人盗的。 一个是古董行的翘楚,能辨真偽、识价值。 两人联手,正是干摸金的最佳人选。 “少帅,张正大、张资美已带到地方了,还有他点名的十几个旧部,工具也按张大正的要求备齐了。”陈二力走到刘镇庭身旁,低声稟报导。 “九王爷坟周边已经封锁,並备好炸药,隨时可以动手。” “炸药?胡闹!你以为他们是孙魁元那样的水平?” 刘镇庭眉头一挑,不高兴的训斥道:“告诉行动处,把炸药收起来,別让张大正这伙人给笑话了。” “还有!通知张大正放手去做,行动处的人,只需要监督,不许瞎掺和。” “是!少帅。”陈二力愣了一下,虽不解,但还是依令行事。 他哪里知道,对张大正这样的专业盗墓贼而言,炸药是最外行的手段。 不仅容易破坏墓室结构,还可能震碎珍贵文物。 真正的行家,靠的是洛阳铲、罗盘和他那身技术。 经他们手盗的墓,如果不细致观察,根本看不出来墓被盗了。 九王爷坟外的密林里,张大正穿著一身短打,手里摩挲著自己曾经用过黄铜罗盘。 真是世事无常啊,当初就是因为盗墓被抓了。 如今,竟然因为盗墓手艺,让他再次获得了新生的机会。 站在他旁边的张资美,鬼鬼祟祟的压低嗓音说:“老张,咱真的要干吗?咱们已经损了不少阴德了。” 张大正翻了下白眼,不耐烦的训斥道 :“你是不是信球啊?不干?咱咋活?咱一家老小咋活?” “还有!你说这是啥屁话!” “啥损不损阴德的?就算是损阴德,那也是因为咱之前挖掘自家老祖宗的墓,损的!” 而后,指著九王爷的陵园,愤愤不平的说:“这是啥?这是欺压咱们长达两百多年的蟎虫墓,咱现在去刨他们的坟,简直就是在积攒功德!” “你看看孙大盗!那他娘之前净生闺女了,自从考古了老妖婆的墓,他竟然都生出来儿子了。”(为了剧情,改了下,他儿子应该是31年6月出生的) 张资美被张大正训得一愣一愣的,不过,想想这话也对。 看看孙大盗,之前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现在,已经成了豫军的主力军长。 而且,之前连生了四个女儿,现在连儿子都生了出来。 想到这里,他也就放宽了心。 这时行动处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俩在说悄悄话。 还没等对方问话,张资美赶忙轻咳一声,说:“对对对,赶紧...赶紧开始吧。” 准备妥当后,行动处的人,就把炸药箱搬到了他们面前。 如果不是碍於自己一家老小被行动处扣押,如果不是自己现在受制於对方,他真想嗤笑对方一番。 张大正拒绝使用炸药后,蹲下身,將罗盘放在地上,调整指针,口中念念有词:“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行动处的人,看著张大正那么严肃、正经的神情,一个个只咂舌。 果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啊。 第 358 章 挖出来一千多万大洋。 张大正在一番测量、计算后,手指向碑亭西侧,对自己的老弟兄们说:“这里是来龙入首之地,墓道必在这附近,深度三丈六,不会错。” 说完,他的旧部很熟练的抄起洛阳铲 —— 这铲子剷头呈半筒状,淬火后坚硬无比。 这几个人,是最早跟著张正大一起盗墓的。 一人扶铲,一人用力下压,旋转著將剷头送入地下。 每挖半尺便提上来,查看带出的土层,最上层是正常的黑褐、灰褐色。 又挖了一阵后,正在挖土的这名手下喊道:“老大,是五花土!” 张大正连忙凑上前,捻起一把土仔细端详,笑著说:“没错,这是回填土!掺了石灰、糯米浆,是封墓时用的。再往下挖,找到夯土层,就离墓道不远了。” 当初,九王爷的墓曾经被掘开过一次, 眾人轮流上阵,洛阳铲一次次深入地下,带出的土层从五花土变成了坚硬的夯土,再到带著硃砂痕跡的 “硃砂土”—— 这是辫子王陵常用的防盗土层。 一旦触及,便意味著已接近墓室。 “停!” 张大正突然喝止! 等人都停下来后,神情谨慎的提醒著:“就在这里下洞,斜著挖,避开夯土墙,直通墓道侧室。” 手下们立刻拿出铁锹、铁钎,按照他划定的路线,开始挖掘盗洞。 盗洞挖得也极为讲究,呈螺旋式向下,洞壁每隔半尺便用木板支撑,防止坍塌,洞口仅容一人通过。 这样,既隱蔽又安全。 张大正亲自坐镇洞口,时不时用罗盘校正方向,嘴里叮嘱著:“慢著点,注意土的鬆紧度,別挖穿了墓顶的券顶石。” 两个时辰后,盗洞终於挖到尽头,传来 “咚” 的一声轻响 —— 剷头触碰到了石板。 张大正让人递下一盏油灯,亲自钻进盗洞。 干他们这一行,胆子必须大,八字必须硬。 要不然,张大正活不到现在。 他用铁钎撬开石板的缝隙,將油灯伸进去,借著微弱的光线查看。 片刻后,他缓缓爬到了地面上,对一个小个子的男子,说:“是侧室的石门,上了锁!老六!该你上了!” 这个小个子男子点点头,带上工具,毫不犹豫的钻了下来。 下去后,稍微一捣鼓,就把锁给捅开了。 而后,他拿出特製的撬棍,顺著石门缝隙插入。 缓缓用力,將石门撬开一条缝,再一点点扩大,直到能容一人侧身进入。 这时,身后的张大正不忘提醒道:“小心里面有积沙,注意脚下。” 紧接著,几人缓缓钻了进去。 侧室內积满了细沙,这是辫子王陵常见的 “积沙防盗” 手段。 一旦盗墓贼挖穿墓顶,沙子便会涌入,將盗洞掩埋。 但张大正挖了这么多年墓,当然知道该怎么避免。 而且,他选的是侧室石门,完美避开了积沙陷阱。 进入墓穴后,他用手电照亮四周,只见侧室墙壁上绘著彩色壁画。 虽有褪色,但依稀能看清山水楼阁的图案。 墙角堆放著数十个木箱,应该都是陪葬品。 张大正心中一喜,挥了挥手:“上!打开看看。” 木箱上的锁已经很长时间了,用撬棍一砸就破开了。 打开后,里面铺著防潮的丝绸,整齐地摆放著各类珍宝。 其中,还有好几个看起来就很贵重的锦盒。 锦盒里最贵重的,有三样珍品。 其中一件,就是赤龙累丝龙纹冠。 用金丝编织而成,龙纹栩栩如生,冠顶镶嵌著一颗鸽血红宝石。 还有一件翠玉白菜,高约一尺,菜叶翠绿欲滴。 菜心上趴著两只栩栩如生的蟈蟈,竟是用红宝石和蓝宝石镶嵌而成。 金镶玉福寿牌,玉质温润如羊脂,上面雕刻著 “福”“寿” 二字,周围镶嵌著一圈珍珠。 还有蓝宝石鼎,鼎身由一整块蓝宝石雕琢而成,配以鎏金底座,流光溢彩。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的稀世珍宝。 別看九王爷当时被挖坟鞭尸,但是墓里的陪葬品是一样没少。 “好傢伙,这帮韃子,真他娘的会糟践好东西。” 跟著下来的张资美早已拿出放大镜,仔细鑑定著每一件宝物,脸上难掩激。 “都是真品!尤其是这赤龙累丝冠和翠玉白菜,堪称国宝级別的珍品!” 惊喜过后,张正大逐渐冷静了下来,对手下人说:“好了伙计们,把东西往上运吧。” 並且,还不忘提醒道:“都手脚乾净点,想想自己家人。” 眾人不敢耽搁,將木箱一个个搬出侧室,通过盗洞运到地面。 除了这些珍宝,主墓室的棺槨旁还堆放著大量金锭、银锭。 每块金锭重十两,银锭重五十两,足足装了二十多个箱子。 天快亮时,行动处的人已將所有宝物装车,悄悄运往北平情报站的秘密仓库。 张大正看著被回填平整的盗洞,拍了拍手上的土,对行动处的人说:“放心吧,没人能看出这里动过手脚。” 第二天上午,陈二力將清点后的清单送到刘镇庭手中,匯报导:“少帅,请您过目。” 刘镇庭接过清单,目光扫过赤龙累丝龙纹冠、翠玉白菜等珍宝的名字,心中的財政忧虑瞬间烟消云散。 共挖出各类珍宝 736 件,金锭 860 块,银锭 1200 块,按当前市价估算,总价值至少一千多万大洋!(换算成现在的货幣,顶上好几个亿了) (歷史上,这个墓在八个月后,被八旗子弟给挖了。) 一千多万大洋,足够支付豫军一个月的支出了。 再多挖几座,最起码就不愁军费了。 “干得不错。” 刘镇庭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吩咐道:“告诉张大正和张资美,只要他们听话,以后保证他们一家子平安无忧。” “如果干得好,一切都有皆有可能...” “是!属下会传达的。” 陈二力领命而去。 书房內,刘镇庭站起身,走到窗前。 北平的秋日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照亮了桌上的清单。 望著窗外的刘镇庭,心中暗忖:辫子占据我中原两百多年,毁我文化,断我脊樑,实在是可恶至极。 这么多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不计其数,如今不过是取其九牛一毛。 更可恨的是,他们寧可把这些钱全都赔给列强! 所以,除了北平的这些王公墓,西陵的那些帝王、王妃墓也可以试著考古下。 甚至,还可以用特殊手段,把被八旗夺走的財富拿回来。 (同志们,之所以铺垫婆罗洲,是为了告诉大家,为什么不发展大西北。西北资源是丰富,可当时的条件,想要发展起来,太难了。要避免和谐,迟早要去海外,自然要提前把钱和设备,用在海外发展。) (这本书可能不仅要写抗日,如果可能还会写到千禧年,具体就看大家愿不愿意看了。) (最后,就是想告诉大家,主角会在海外发展工业,並在国內抗日。) 第 359 章 豫军吃肉,二十九军跟著喝汤。 1930 年 10 月 29 日深夜,北平城的街巷早已沉寂,只有城头的探照灯在黑暗中扫过,留下一道道惨白的光痕。 城西的哨卡前,二十九军副军长刘汝明身著军装,骑著军马,正亲自查验城內的各个哨卡。 自从跟著宋浙源来到北平后,刘汝明就暂时交了军权,成了二十九军的第一副军长兼参谋长。 虽然,暂时没了兵权,可宋浙源还是很重视他的。 宋浙源还答应他,將来再扩编部队,一定让他单独成为一军之长。 今晚,是他临时安排的夜间抽查。 意在检查城內警戒情况,毕竟现在还和东北军对峙著呢。 但却没料到,后半夜竟然会撞上一支行跡诡异的车队。 “站住!停车接受检查!” 哨卡士兵举起步枪,示意前方驶来的几辆军用卡车停下。 车灯熄灭后,卡车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厚重,车厢用帆布严密遮盖,但隱约能猜到里面堆放著沉重的物件。 原本,刘汝明这位副军长,是不会降低身份,上前检查的。 可是,这支车队出现的时机確实很古怪,神秘的让他觉得明显不对劲。 哨卡的士兵们走上前,领头的卡车司机跳下车,递上一份盖著二十九军军部鲜红大印的路条,语气平静:“长官,奉命运输物资,这是宋军长亲批的路条。” 哨兵接过路条,借著哨卡的昏黄电灯仔细查看。 上面印章清晰,手续齐全,確实是宋哲元的亲笔批示。 於是,哨兵就准备放行。 可站在一旁的刘汝明,心中的疑虑却更甚了。 他抬眼看向卡车上的隨行人员,一个个面色冷峻,眼神阴鷙。 明显已经看到了他这位领口掛著將星的副军长,却没有像寻常人一样,露出敬畏的眼神。 也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警惕。 控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刘汝明走上前,沉声说道:“等下!把路条拿给我看看。” 哨兵连忙上前,恭敬的路条递过去。 稍作检查后,刘汝明放下路条,沉声说道:“路条没问题,但车厢里装的是什么?打开让我看看。” 话音刚落,带头的那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明显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但顾忌到对方的军衔,连忙收起不悦的神情,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走上前:“对不起,长官,请问您是?” 刘汝明身后的副官,厉声喝道:“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我们二十九军刘副军长。” 这名带头的,是豫军保卫局特殊行动处的人,也是主要负责此次考古行动的负责人。 听到刘汝明副官的骂声后,眼中悄然闪过一丝厉色。 但在知道了刘汝明的身份后,微微一笑,语气淡然的说:“原来是刘副军长啊。” “不过,这是机密物资,未经宋军长允许,任何人不得查验。” “而且路条上已有明確批示,若有疑问,您可以直接联繫宋军长。” “什么?你竟然敢拿明轩兄来压我?” 刘汝明眉头一挑,面色沉了下来,心中的怀疑更甚。 他身为二十九军副军长,在北平城內竟还有不能查验的 “机密物资”? 岂料。黑衣人根本不惧他,不卑不亢的回答道:“不敢,在下也只是奉命行事。” “如果刘副军长不信,可以亲自询问宋军长。” 如此篤定的语气,以及这般態度,让刘汝明也不由猜想:难道,对方来头很大? 於是,谨慎的刘汝明,决定先询问一下宋浙源。 一分钟后,电话打到了二十九军军部后,又转到了宋浙源私宅里。 电话里,宋浙源亲口告诉他,让他不要检查,直接放行。 刘汝明愣了一下,隨即瞭然 ——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而且是宋浙源刻意隱瞒的猫腻。 他虽心中仍有疑虑,但宋浙源已经发话,他再坚持下去,便是不给宋浙源面子。 然后,他就板著脸,让人放行了。 车队缓缓驶离哨卡,消失在夜色中。 眉头紧锁的刘汝明,望著车队远去的方向,暗自猜测著:这些人绝非二十九军的人,也不像是北平本地人,车厢里的东西也绝对不是普通物资。 他越想越不对劲,当即决定亲自找宋浙源。 此时的宋浙源的私宅里,已经被吵醒的宋浙源,已经在书房等著了。 他让人將刘汝明请进书房,倒上一杯热茶:“子亮兄,你是来问,那支车队的事?” “明轩兄,既然你都猜到了,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板著脸的刘汝明,语气冷漠的问道。 他好歹也是二十九军的副军长兼参谋长,宋浙源为什么要瞒著他? 宋浙源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件事,整个二十九军知情的,只有他和副军长兼警备司令佟麟阁。 毕竟,这种事没法放在明面上说,而且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沉吟片刻后,宋浙源压低声音说:“子亮兄,既然你撞见了,我也不瞒你。” “那些车队,是豫军的。” “至於车厢里的东西,应该是...”说著,指了指地下。 “地下?”刘汝明神情一怔,满脸疑惑宋浙源这是什么意思。 可稍一思索,联想到夜色,联想到北平这个地方,又联想到那群人的神情。 忽然眼中露出一丝惊讶,疑惑的问道:“你是说!豫军在盗墓?” 宋浙源听了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刘汝明猛地站起身来,惊呼道:“这不是掘坟盗墓吗?少帅怎么能干这种事?” “掘坟盗墓?” 宋浙源嗤笑一声,语气冷淡的说:“子亮兄,掘的是蟎虫的坟,算什么盗墓啊?” 隨即,站起身来,语气愤然的说:“你忘了在韃子在中原作威作福两百多年,都干了什么吗?” “要不是他们,我中华泱泱大国,能被列强欺负成这样子?” “要不是他们,我们国家能变成这样?” “这些畜生坟里的財宝,哪一样不是咱们中原人民的血汗?” “少帅这么做,不过是討回一些利益罢了。” “都怪我没想到,否则,我也会干的!” 说到最后,语气中竟然还带著一丝敬佩。 另一个时空的歷史上,宋浙源可是干了件大事,並且一直痛恨著这帮人。 刘汝明被宋浙源这番话,给说愣住了。 但他细一想,宋浙源的话確实在理。 蟎虫统治期间,隨意圈地,对百姓是敲骨吸髓。 那些宗室王爷们锦衣玉食,死后还带著海量珍宝入土,確实让人愤慨。 而且,他们还毁了中华文明的传承,確实罪无可恕。 他心中的道德顾虑,也渐渐消散。 片刻后,沉声说道:“要这么说,也確实没问题。” “可这无本的买卖,可是暴利啊!” “当年孙大盗考古东陵,就捞了不少。即便把很多最贵重的宝贝送给了南京那边,也没见他花完过。” “豫军这几天挖了这么多,怕是也赚翻了吧?” 见刘汝明的心思转到了 “好处” 上,宋浙源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重新回到座位上后,压低声音说:“那是自然,之前借给咱们的三百万大洋军火,少帅已经让人递话了,这笔帐一笔勾销!” “什么!” 刘汝明眼睛一亮,可忽然又不满了起来。 “三百万是不少,可跟豫军的收穫相比,这不是九牛一毛吗?” 宋浙源笑了笑,补充道:“还不止这些,少帅还说了,年前这三个月的税收,也让咱们自行支配。” “而且咱们二十九军向田湖兵工厂採购军火,一律八折优惠!” “子亮兄,豫军的装备你我都是见识过的 —— 步枪仿德国毛瑟,火炮仿法国施耐德,性能比咱们手里的傢伙强多了!” 刘汝明听得心花怒放,之前的疑虑早已拋到九霄云外,连连感慨:“没想到,少帅这么大方!明轩兄,少帅这人確实可交啊!” 豫军吃了肉,二十九军跟著喝上了汤。 而且, 这种见不得光的活,还不用他们干,宋浙源等人自然不会有意见。 而刘镇庭这边,通过这几天的考古,收穫確实不少。 一周的时间內,考古出来的財宝,总价值已经达到了三、四千万大洋。 確保这些古董不会流出海外,这些古董基本上都卖给了国內的收藏家。 要不然,直接卖给洋人,怕是五、六千万都打不住。 並且,最为珍贵的文物,刘镇庭还不让卖,否则,收益会更高。 第 360 章 杨呼尘现身北平。 1930 年 10 月 30 日傍晚,北平王府井大街灯火初上,东来顺饭庄的幌子在暮色中摇曳。 这家 1903 年便开业的老字號,以铜锅涮羊肉闻名北平。 肉质鲜嫩、麻酱香醇,是达官显贵、市井百姓都追捧的好去处,1930 年正是其声名鼎盛之时。 此时,刘镇庭的副官长兼侍卫长陈二力,换上一身青布长衫,来到了饭店门口。 他身后跟著四名身著便装的警卫,皆是豫军警卫营的精锐,腰间暗藏驳壳枪,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刚走到东来顺门口,掌柜的王福田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双手抱拳:“二爷,您可来了!雅间早就给您留好了,还是您常坐的『松风阁』!” 王福田是东来顺的老掌柜,眼色活那叫一个好,嘴巴那叫一个甜。 而陈二力这个刘镇庭的亲信,虽只掛著中校军衔。 但他既是刘镇庭的副官长,管著少帅的日常起居和很多机密要务,又是少帅的侍卫长,手握少帅警卫的调度权。 看似军衔不高,实则是少帅最亲信的人之一。 所以,整个豫军上下,乃至刘镇庭到过的地方,没有人不敢不给陈二力面子。 而且,他大哥陈大力,还是大帅刘鼎山的总侍卫长,负责整个帅府的安全。 所以他这號人,他的这个位置,可以说:“加糖不一定甜,但加醋绝对酸!” 只要不在刘镇庭身旁,就是许多师、旅长等军官,都得恭敬的主动打招呼。 有些人为了拉关係,甚至还跟陈二力称兄道弟。 即便是豫军中的几位军长和几位重要人物,见了他也同样客客气气的,甚至亲切的喊他二力兄弟。 所以,一直都有人想要拉拢他,送礼、送女人的络绎不绝。 但是,不管多少人想要拉拢他或者打探消息,都被他一一回绝。 忠厚本分的陈二力,也清楚自己的一切,全是靠著少帅的威望。 若是打著少帅的名號胡作非为,占了不该占的便宜,会坏了少帅的名声。 甚至可能被人抓住把柄,给少帅添乱。 他大哥也多次耳提面授,告诉他千万不要辜负两位帅爷对咱兄弟的信任。 所以,陈二力一向都很谨慎。 王福田虽然不知道陈二力的真实身份,可看他这副打扮和气度,就明白这人是个大人物。 加上有一次,二十九军的一名少將旅长来这用餐,还主动上前搭话,並且还十分的恭敬、客气。 这让王福田更是不敢怠慢,一口一个 “二爷” 叫得格外殷勤。 他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乖巧的说著:“二爷,老规矩都给您备好了:铜锅、清汤、现切的羊肉,现和的芝麻酱,还有新鲜的豆皮!” 陈二力笑著点头,跟在王福田身后,朝雅间走去。 作为少帅的亲信,陈二力不敢沾染任何不良嗜好。 不贪財!不沾大烟,更是不好色。 尤其是在娶了警卫副营长苏昭名的姐姐后,真正做到了洁身自好。 但是,人毕竟都有各自的喜好。 而陈二力呢,就喜欢吃,尤其是吃辣!吃豆皮! 辣椒炒豆皮、炸豆皮、凉拌豆皮,只要有豆皮,就有食慾。 尤其是在涮羊肉的同时,配上新鲜的豆皮。 清汤滚过的豆皮吸满麻酱和辣椒的滋味,是他认为最美味的。 雅间內,铜锅早已架好,炭火正旺,清汤翻滚著葱段和薑片。 王福田亲自伺候著,指挥伙计端上一盘盘码得整整齐齐的羊肉,还有一大碟切成丝的鲜豆皮。 “二爷,您慢用,这豆皮是今早刚做的,还带著豆香呢!” 陈二力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起几片羊肉,涮得变色后捞出。 蘸上满满的芝麻酱,再蘸上红彤彤的辣椒油,塞进嘴里,满足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接著又夹起一大筷子豆皮,软嫩鲜香时捞出,吃得不亦乐乎。 四名警卫则在隔壁雅间用餐,隨时听候吩咐。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陈二力擦了擦嘴,心情格外舒爽。 吃完饭后,他掏出五块大洋放在桌上,对王福田说:“王掌柜,结帐。你家的涮羊肉还是这么正宗,豆皮也嫩,我下次还来。” 五块大洋在 1930 年可不是小数目,足够普通人家过一个月,而东来顺一顿上等涮羊肉,也就一块大洋左右。 但陈二力从不占人便宜,毕竟人掌柜亲自服务,自己和弟兄们还占著两件雅间。 可王福田却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哎呦!二爷,今就不收您钱了。” “您的饭钱,早就有人给您结了,人家还预付了一年的饭钱。” “说是您朋友,以后您来东来顺,隨便吃,他包了。” “什么!” 陈二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猛地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就黝黑的脸庞,此刻更是透著一股怒气,冷声质问道:“谁给我结的!” “这…… 这位爷没说姓名,只说是您的好朋友,让我务必伺候好您。” 王福田冷不丁的被他的气势嚇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 陈二力心中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冷笑了一声,他漠然说道:“王掌柜,你確实很聪明,也確实很会来事!但是,有时候太聪明了,会聪明过头的。” 这番话,说的王福田顿时冷汗连连。 而后,陈二力指著桌上的五块大洋,语气严厉的说:“我陈二力吃饭,从来都是现钱现货,从不欠帐,更不会占別人的便宜!” “你把我的钱收下,把那个人预付的钱给我退回去!” “另外,帮我告诉他,我陈二力不吃这一套!” 说罢,气冲冲的起身就往外走。 王福田已经急得满头大汗,连忙解释道:“二爷,这…… 人家没留姓名,只说是您的好朋友,我不知道该向谁退啊?” 走到门口的陈二力,猛地站住后,冷哼道:“不知道,那你就留著吧!” “还有!我今天这顿饭的钱,你必须收下!因为,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他的態度坚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王福田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惹恼了这位爷。 焦急之下,哭丧著脸,跟在陈二力屁股后面,不停地哀求道:“二爷,您別生气,我这就想办法找那位爷退钱…… 您可千万別不来啊,东来顺离了您这样的贵客,可就少了好多光彩。” 陈二力没再说话,转身带著警卫就往外走。 他心里憋著一股火,琢磨著到底是谁在背后搞这套,是豫军內部想拉拢他的將领,还是北平城里其他势力的人? 不管是谁,这件事他都会上报给少帅。 否则,怕以后就说不清了。 气冲冲的他,刚领著人走出东来顺大门,就见街对面站著一名男子。 此人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一身灰色长袍,但身姿英武挺拔,眼神锐利如鹰。 身后跟著两名同样精干的隨从,正看著这里。 看到陈二力阴沉著脸走出来后,这名男子意识到,马匹拍到马腿上了。 既然已经弄巧成拙,他也顾不上那么多,连忙迎了上去。 作为刘镇庭的侍卫长,陈二力很快也注意到了这几人。 陈二力脚步一顿,眉头皱起,他不认识这人,但对方身上的气场不一般,绝非普通人。 四名警卫立刻上前一步,將陈二力护在身后,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驳壳枪。 这名男子却连忙將双手举了起来,放在陈二力等人能看到的地方。 主动走上前后,距离陈二力三步远停下,拱手道:“陈侍卫长,对不起,是在下鲁莽了。” 陈二力愣了一下,对方直呼他的职务,显然是认识他的,可他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人。 “你是谁?刚才的饭钱,是你付的?” 神情警惕的陈二力,立刻问道。 男子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温和了些:“在下陕西省省主席、第七军军长杨呼尘。至於饭钱,確实是在下的一点心意。没想到让陈侍卫长发火了,是在下考虑不周。” “杨呼尘?陕西省省主席...” 陈二力神情一怔,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这个名字。 第 361 章 为了重回陕西,杨呼尘前来负荆请罪。 “杨呼尘?陕西省省主席...” 陈二力眉头一皱,觉得这个名字好熟。 很快,他就记起了很熟悉的名字。 国民革命军第七军军长,南京刚任命的陕西省主席。 而且,还偷袭过豫军的田湖兵工厂。 之前南京下达这个任命时,他听大哥说,大帅还因此大骂:南京那边说话跟放屁一样。 隨即,陈二力猛地神情一变,一脸怒容的望著杨呼尘:“是你!你他娘的竟然敢来北平!” 同时,迅速掏出腰间的配枪,顶在了杨呼尘的脑袋上。 四个警卫也一样,迅速掏出手枪,瞄准了杨呼尘和他身后的隨从。 杨呼尘就知道表露身份就会这样,即便被枪顶著脑门,也没有丝毫慌乱。 而他的隨从,明显受到过他的提前交代,连忙举起双手。 杨呼尘嘆了口气,语气诚恳的劝道:“陈侍卫长,您先別急,我是来向少帅负荆请罪的。” 陈二力眉头一挑,疑惑的问道:“负荆请罪?什么意思?” 目前来看,这杨呼尘和豫军是仇人,他怎么会跑到豫军的地盘来? 这...就要从他刚接到任命时说起。 自从投靠南京后,在唐跑跑反蒋、中原大战中,杨呼尘表现的都十分出色。 他的表现,不仅得到了何成浚的赏识,也一直被委员长看在眼里。 中原大战结束后,在何成浚的建言下,委员长本来就准备重用杨呼尘。 可刚好,青海的马步芳、寧夏的马鸿宾、甘肃的雷中田、陕西刘郁芳通电全国,愿意服从南京號令。 但通电还没过去几天,豫军五十七军军长刘凤岐,就率领精骑夺了西安,並將刘郁芳赶走了。 委员长担心豫军发展起来后,成尾大不掉之势。 於是,为了扰乱豫军的发展,他违背了要將西北军政大权给刘家父子的承诺,宣布任命马步芳、马鸿宾、雷中田,为青海、寧夏、甘肃的省主席。 认为先给了几人按了名分,就能让豫军投鼠忌器。 並且,还任命杨呼尘为陕西省主席,调杨呼尘的第七军入陕。 这一手可谓一箭双鵰 —— 既给刘家父子製造了麻烦,又能让杨呼尘及西北各势力与豫军 “狗咬狗”,南京坐收渔翁之利。 而杨呼尘去不去赴任,那就跟他没关係了。 至於,他能不能养活他的第七军,老蒋更不会操心了。 对於南京那位的操作,刘镇庭反而很淡定,他就知道南京那位会言而无信。 另外一个时空,惯用政治手段的南京那位,为了自己的目的和利益,不止一次失信於人。 不过,刘镇庭也有应对的办法。 他现在是西北边防军总司令,那就有权利任命西北各省的保安司令。 於是,任命五十七军军长刘凤岐兼任陕西省保安司令、任命第五军军长孙殿英兼任甘肃省保安司令、任命第十五军军长刘茂恩兼任河南省保安司令、任命整编第三军军长田金凯兼任寧夏省保安司令、任命整编第二军军长梁冠英兼任青海省保安司令,先把军事主动权捏在手里。 等河北事情平息后,就组织部队將马步芳等人剿灭。 南京那位也不想想,他和老冯能一样吗?他手里可不缺军餉! 至於杨呼尘的第七军,刘镇庭已经下了命令:杨呼尘的部队敢进入河南,直接剿灭不用请示。 杨呼尘心里跟明镜似的,上次估错了形势,偷袭田湖兵工厂失败与豫军结了仇,导致自己丟了南阳的地盘。 如今,刘凤岐的五十七军还驻守在西安。 別说去陕西赴任了,恐怕刚进河南境內,就会被豫军给吞了。 但若是拒不赴任,南京那边隨时可能会断了军餉。 没有军餉,他杨呼尘再得人心,再会带兵,部队也得散了。 左思右想后,杨呼尘一咬牙,决定当面找刘镇庭请罪。 希望刘镇庭能原谅自己,只要能让自己带部队回陕西,哪怕是付出点代价也行。 於是,带上仅有的五十万军费赶到了北平。 接著,就出现了之前的一幕。 “陈侍卫长,我真不应该听光头的教唆,那都是他指使我乾的!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现在,我想当面向刘总司令请罪!(西北边防军总司令)” 杨呼尘用诚恳的语气,快速將自己来的目的讲了一遍。 陈二力將信將疑的听完后,皱著眉头说:“想向我们少帅请罪?那你找我干什么?” 杨呼尘苦笑了一下,解释道:“我...我不是见不到刘总司令嘛。您是他的亲信,我只好来找您帮我说说好话...” 陈二力轻蔑的冷哼道:“哼!老子和你很熟吗?不管你受谁的唆使,事是不是你乾的!” 忽然,陈二力想到了一个事,沉声问道:“对了!我和你又不认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杨呼尘脸色变得尷尬起来,明显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杨呼尘之所以知道陈二力在这,是因为他的私交好友——赵登禹。 赵登禹,西北军將领,现任二十九军某部旅长。 当年刘镇华围困西安时,赵登禹跟隨孙良成击溃刘镇华部队,解了杨呼尘被困在西安城內 8 个多月之围。 因为这件事,杨呼尘与赵登禹结下了友谊。 他来了北平后,第一个找的就是赵登禹。 可二十九军已经归属豫军序列,赵登禹也知道杨呼尘与豫军的矛盾,一开始压根不想见他。 但念及之前的友情,让手下带话,劝他赶紧离开北平。 否则,就別怪他不顾昔日友情,亲自派人抓他。 杨呼尘急得没办法,反覆表明自己是来负荆请罪,绝非报復。 还让隨从都留在临时居住的地方,只带三个人找上门。 赵登禹见他確实有这个诚意,神色又无比恳切,心里便软了几分。 確认杨呼尘是真的想要来负荆请罪,於是就打算帮帮这位老友。 毕竟,在这个年代,本就是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的局面。 打不过,那就花钱认错。 但是,他人微言轻,也不知道少帅的態度,不敢贸然带杨呼尘去。 刚好,他前几天在东来顺吃饭时,恰巧遇到了陈二力,还主动跟陈二力说了几句话。 知道这位副官长兼侍卫长是少帅最信任的人,为人忠厚,说话分量重。 於是,便给杨呼尘出了个主意:“陈侍卫长是少帅跟前的红人,你若能討好他,让他帮你在少帅面前美言几句,或许还有机会。” 杨呼尘当即大喜,连夜找到东来顺掌柜。 预付了一千大洋,包下陈二力一年的饭钱,想著 “润物细无声” 地討好。 等建立了一定的好感后,再找机会用重金贿赂陈二力,让其帮自己吹吹风。 却没料到弄巧成拙,反而惹得陈二力大怒。 杨呼尘当然不会出卖赵登禹,思来想去后,终於找到了一个藉口。 只见他訕訕一笑,用模稜两可的口吻说:“这...我...我曾经也是西北军的一员。而且...我是真心实意来向刘总司令请罪的,您看!” 说著,缓缓从怀里取出一张五十万大洋面额的支票,递到陈二力面前。 第 362 章 借力打力,利用杨呼尘来剿灭马家军。 杨呼尘將五十万大洋的支票递上前,强装笑顏,苦笑著说:“陈侍卫长,这五十万大洋,是我军的全部军费。” “这既是赔罪,也是我的诚意。” “还望,您能帮我在刘总司令面前美言几句。” “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也放我第七军一条生路,让我们回陕吧。” 杨呼尘的语气中,尽显无奈和悲凉。 听了杨呼尘的话,陈二力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但並没有任何言语和表示。 杨呼尘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一咬牙,给自己隨从使了个眼神。 对方连忙掏出一张一万大洋的支票,双手递到陈二力面前。 杨呼尘的脸上,再次露出不自然的笑容,对他说:“这一万大洋,是我的私產。不成敬意,就当请您和弟兄们喝喝茶。” 原本神情凝重的陈大力,目光扫过那种一万大洋的支票,眼神忽然变冷。 隨后,冷不丁的说道:“杨呼尘,你把我陈二力当成什么人了!” “少帅待我恩重如山,我岂能为了这点钱財就出卖原则?” 杨呼尘的脸色瞬间一白,却依旧强装镇定,赶忙道歉:“陈侍卫长息怒,我绝非有意冒犯,只是实在没別的办法,才出此下策……” “没別的办法,就可以走歪门邪道!” 陈二力打断他,语气严厉。 “我告诉你,我陈二力办事凭良心,从不占人半分便宜,更不收任何贿赂!你这一套,在我这儿行不通!” 不过,兴许杨呼尘落魄的样子,打动了陈二力吧。 他低头瞥了眼神情落寞的杨呼尘,以及他手中那种五十万大洋支票。 眉头皱了又皱,收回顶在杨呼尘脑门上的枪。 隨后,面无表情的冷声说道:“这五十万大洋,我不会私自收下,也不会替你转交。” 可紧接著,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下来:“但是,我会把你的事原原本本稟报少帅。至於少帅愿不愿意见你、接不接受你的赔罪,全凭少帅定夺。” 说完,他也不等杨呼尘有任何反应,收起配枪,带著警卫转身离去。 杨呼尘看著这一幕,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大半。 陈二力虽拒绝了贿赂,却答应稟报刘镇庭。 这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总比一场空,或者直接被对方抓起来要好。 “多谢陈侍卫长!多谢陈侍卫长!” 杨呼尘连忙拱手道谢,语气满是感激。 隨后,更是对著陈二力的背影,大喊道:“只要能让刘总司令给我一个机会,我杨呼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就在这时,陈二力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扭过头对他说:“杨呼尘!我现在派人跟你一起回你的住所,你不准离开住所半步,更不准四处走动。” “等我稟报少帅后,我会给你答覆。” “若是敢耍花样,我立刻派人抓你,绝不留情!” 杨呼尘愣了一下,隨即一咬牙,答应了下来:“行!我这次既然来了,就抱著捨身的准备!” 杨呼尘如此坚决的反应,倒让陈二力有些敬重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两名警卫跟过去。 另一边,陈二力带著警卫火速返回,一进门就直奔刘镇庭的书房。 此时刘镇庭刚刚吃过饭,正在看最新的国內外报纸。 见陈二力神色匆匆地进来,便抬了抬眼,隨口问道:“怎么了?二力,你遇到什么事了?” “少帅,杨呼尘来北平了!” 陈二力快步上前,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稟报。 从杨呼尘预付饭钱被拒,到亮出身份被枪指,再到拿出五十万大洋赔罪、一万大洋贿赂被拒,没有丝毫隱瞒。 刘镇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笑著说:“哦?杨呼尘来北平了?” “他倒是挺有种啊,还敢来北平?他就不怕,我让人把他抓起来毙了?” 陈二力赶紧补充道:“他说自己是来负荆请罪,还把全部军费都带来了,想要向您当面请罪。” 他虽然对杨呼尘的举动,產生了一丝敬重。 但是,他不会帮杨呼尘说任何话。 更不会代入自己的情绪,让少帅为难。 刘镇庭听后,放下手中的报纸,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他不得不佩服杨呼尘的胆识 —— 明知与豫军结下血海深仇,还敢跑到北平来。 这份魄力,绝非一般军阀能比。 更重要的是,杨呼尘的经歷,让他想起了自己刚带领豫军崛起时的样子。 都是在夹缝中生存,靠著对局势的把控一点点壮大。 只不过自己有金手指加持,而杨呼尘,全是实打实的硬拼。 更可悲的是,刚好遇到了自己。 另一个时空,杨呼尘就是凭藉敏锐的战场嗅觉,在中原大战中找到了战机,打回陕西,成了陕西土皇帝。 之前,他还在琢磨怎么处理杨呼尘。 杀了他,固然能解恨,可后续西安那件影响歷史的大事,没了他,会以什么形式发生? 如今杨呼尘主动来请罪,倒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刘镇庭眼神锐利的望著桌面,缓缓开口说道:“这杨呼尘,能屈能伸,倒是个人物!” “南京让他入陕,不就是想让他给我製造麻烦吗?不就是想让我们互相消耗。” “既然杨呼尘想赔罪,那就让他给我办件事。” “办好了,陕西省主席,也不是不可以给他。” “他要是不答应,那我再收拾他也不迟啊。” 陈二力愣了一下,好奇的问道:“少帅,您打算见他?” “不见。” 刘镇庭摇了摇头,对陈二力说:“中原舰队快到天津了,我得准备去天津了,哪有空见他。” “况且,他什么身份?想见我,就能见吗?” 在陈二力不解的眼神中,刘镇庭又说道:“你去转告杨呼尘,我可以让他去陕西赴任,但有一个条件。” 顿了顿后,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轻笑道:“让他带著他的第七军,先拿下甘肃、寧夏、青海,把马步芳、马鸿宾、雷中田这三个人给我剿灭了。” “只要他能亮出自己的態度,帮我扫清西北的割据势力,我就承认他的陕西省主席身份,就让他荣归陕西故里。” 最后,语气冷漠的说:“若是不答应,或者敢耍花样,等他进了陕西,收拾他不就更简单了!” 陈二力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少帅的心思,这是借刀杀人。 而且,这一手还很高明! 让杨呼尘去收拾马步芳等人,既不用豫军动手,又能扫清西北的障碍,还能拿捏住杨呼尘,简直是一举三得! 杨呼尘可是南京任命的,如果由他出兵剿灭西北几个势力,南京还拿什么向豫军发难? 杨呼尘要是这么做了,那可就是赤裸裸的扇南京那位的脸! “少帅英明!我这就去转告杨呼尘!” 陈二力躬身应道。 “去吧。” 刘镇庭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的天津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另外,通知下卫队,咱们今晚,连夜出发去天津!” “是,少帅!” 陈二力领命而去。 警卫工作安排下去后,陈二力亲自赶到杨呼尘居住的地方,將少帅的条件转告给他。 杨呼尘听完,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刘镇庭不仅原谅他,还让他去陕西赴任。 虽然条件苛刻,可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西北马家军?他杨呼尘根本没放眼里。 至於南京那边,等自己回了陕西,以后就得仰仗豫军了,还用看光头的脸色? “多谢刘总司令!多谢陈侍卫长!” 杨呼尘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拱手道谢。 “请您转告刘总司令,我杨呼尘保证,一定拿下甘、寧、青,剿灭马步芳等人,绝不辜负刘总司令的信任!” 陈二力点点头,语气冷淡的说道:“你最好说到做到,少帅说了,若是办不到,后果你承担不起。” “另外,你的五十万大洋,少帅说了,不白拿。” “等你们出兵进入甘肃前,五十七军会给你补充相应的军火。” “是是是!我明白!” 杨呼尘连连应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地。 陈二力离开后,杨呼尘召集隨从,收拾东西,准备火速返回部队。 不过,在进入河南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办! 第 363 章 杨呼尘薅南京羊毛,中原舰队回国引起的反应。 夜色如墨,京汉铁路的专列在铁轨上疾驰,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 “哐当哐当” 的声响。 一间硬臥包厢內,杨呼尘端坐窗前,指尖夹著一支烟,眼神锐利如鹰。 离开北平后,他便没合过眼,脑海中反覆盘算著如何在豫军与南京之间,为自己和第七军谋取最大利益。 “军座,咱真的要帮豫军收拾马家军吗?”身旁的一名隨从,忧心忡忡地问道。 “南京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迁怒咱们...” 杨呼尘弹了弹菸灰,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无奈的说:“不帮怎么办?老子豁了命的给南京效力,他不照样不管老子的死活?” “况且,任命已经下来了。” “我要是不赴任,隨时都会以此为藉口,断了咱们的军餉和补给。” “所以...还不如搏一下,也许还有转机的余地...” 隨从听后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欲言又止的说:“可是...我听说马家军那群人,可是政教合一的混合体,在本地是很有影响力的...” 原本还神情凝重的杨呼尘,眼中闪过一丝杀机,语气冷酷的说道:“哼!政教合一?影响力?难道能挡子弹?能挡炮弹吗?” “一群欠收拾的瓜怂!不听话,老子不介意全杀了!” 杨呼尘也不是没跟那帮人打过交道,再说了,西北的汉人比例才是最高的。 在他眼中,马家军那帮人,根本没法跟豫军、南京这边相提並论。 片刻后,他將手中的烟灭掉,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如今我已答应刘总司令的条件,迟早要跟南京撕破脸。” “不如趁现在还没翻脸,从南京多討要点实惠,充实咱们的家底,也好为日后攻打甘、寧、青做准备。” 心中有了计议后,他刚回到驻地,就叫来电讯科长,对他下令道:“给南京发报,就说我第七军谨遵委员长钧令,即刻准备入陕。” “但部队军械短缺,士兵缺衣少食,军餉更是拖欠三月之久,恐难与豫军抗衡。” “恳请委员长体恤前线將士,调拨军餉、军需及军械,否则第七军虽有报国之心,却无作战之力。” 南京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復。 在南京那位看来,这杨呼尘还挺忠心,不仅打仗卖力,也很听话嘛,竟然甘愿当自己的旗子入陕了。 一时之间,竟然想要改变命令,並重用他。 可一想到杨呼尘一个刀客出身,连军校都没上过,这样的人哪有忠心可言? 不过,念其在战场上的表现,还是同意了杨呼尘的请求。 电报內容简洁明了,委员长不仅批了五十万军餉,还同意调拨三千杆汉阳造步枪、一百挺捷克式 zb26 轻机枪、三十挺马克沁重机枪以及二十门 82 毫米迫击炮。 杨呼尘接过电报,看完后仰天大笑:“好!太好了!南京这位委员长,可算是大方了一次!” 不过,杨呼尘也知道,这是透支信用刷来的,以后怕是就没这个机会了。 三天后,军餉、军械,陆续从徐州运抵驻地。 当天下午,杨呼尘召集旅级以上军官开会,並公布了一部分他与刘镇庭达成的协商。 次日清晨,第七军一万五千多名將士列队整齐,军容严整。 杨呼尘一身戎装,站在高台上,大声喊道:“將士们!今日,咱们就要回陕西老家了!出发!” “出发!出发!出发!” 將士们齐声吶喊,声音震天动地。 按照约定,杨呼尘的部队改编为豫军整编第四军。 部队入豫后,整编第四军的重武器,全部交由豫军第七军暂时看管,以防其藉机作乱。 杨呼尘部平安进入河南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南京。 南京那位得知双方並没有打起来,还以为豫军是考虑到目前在河北与东北军对峙,忌惮湖北、山东、徐州方面的中央军。 所以,才会做出让步。 他哪里知道,杨呼尘早已暗中投靠豫军。 豫军之所以不拦著,是因为这本就是刘镇庭的安排。 等杨呼尘出兵甘肃,攻打雷中田部时,他才知道自己被做局了。 另一边,中原舰队已经驶入黄海,正朝天津港方向航行。 但在一周前,中原舰队刚驶入南海海域时,就引起了南京和日本方面的注意。 尤其是,拥有亚洲最强海军的日本。 它们早就將中国海域视为自家 “海域”,凭藉亚洲第一的海军实力,妄图接管我国的制海权,並经常在我国海域巡逻、执行巡航任务或进行演习。 如今,突然出现一支足以抗衡日本区域舰队的庞大力量,无疑触动了它最敏感的神经。 南京方面,得知有不明身份的舰队驶入我国海域后,一边派人照会各国大使,一边派出“肇和號”轻巡洋舰,前往核实对方身份。 而日本这边,以亚洲海域霸主的身份,询问欧洲列强是否增派了舰队。 儼然一副,中国海域就是它的领海一样。 並且,还抽调在附近执行任务的四艘“峰风” 级驱逐舰,前往调查。 第 364 章 日本海军,发现中原舰队。 1930 年 10 月 28 日,南海海域,一支钢铁舰队正劈波斩浪,朝著天津港全速疾驰。 “中岳镇国” 號战列舰的烟囱喷出浓密的黑烟,带动 22800 吨的庞大舰体以 21 节的最大航速破浪前行。 身后的战列巡洋舰、驱逐舰、运输舰,及那艘格外显眼的浮动修理船紧隨其后。 形成一道绵延数十里的航跡,气势磅礴。 跟隨舰队回国的,还有从德国、捷克等国高薪聘请了一批顶尖的工程师。 此时欧洲大萧条,国外的工程师也不好混。 在高薪的诱惑下,纷纷选择来中国。 有了这群高级工程师协助,豫军就可以发展自己的军工技术。 同时,通过留德归来的海军將领林铂智,还挖来了一批经验丰富的德国海军军官和水手,充实到舰队中,负责训练船员和操控舰艇。 这样,也避免了白俄人一家独大,发生指挥失控的情况。 不过,从弗拉基米尔公爵的反应和所作所为来看,张一棉认为他並没有想要独霸舰队的欲望。 此时,舰队的甲板上,张一棉和德国海军顾问,正在指挥水兵们对舰队进行擦拭工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舰队已经进入国內海域,这是豫军舰队的首次公开亮相,必须以最挺拔的姿態展现在国人和洋人面前。 甲板上,身著海军制服的白俄水兵们正手持抹布、水枪,仔细清洁著舰体的每一处角落。 张一棉与德国海军顾问汉斯?克虏伯並肩而立,目光扫过忙碌的水兵,时不时低声叮嘱几句。 “汉斯顾问,水兵们的训练进度如何?” 张一棉隨口问道。 黑海舰队已经停靠在法国快二十年了,许多白俄海军官兵都老了。 现在舰队上的海军官兵中,军官还是之前的白俄海军军官,但水兵有一大半都是新招的白俄青年。 还好有剩下的一小部分白俄老兵,可以起到传帮带的作用。 而且,此次还僱佣了一部分德国海军。 汉斯?克虏伯,是前德国海军中校,拥有二十年海军服役经验,被林铂智以五倍於德国海军的薪资挖来。 而且,是大洋、也可以是美元,可不是帝国马克。 面对张一棉的询问,汉斯回应道:“张!白俄小伙子们的学习能力很强,基础的舰艇操控、火炮瞄准已经掌握。” “但是实战经验不足,还需要至少三个月的针对性训练。” “不过有我们和白俄老兵协助,足以应对常规任务。” 船舱內,从英国聘用的工程师,一边对部分新换的设备进行调试,一边继续整备內部的小部件。 这些工程师,曾经参与了原型——无畏级舰船的设计和建造。 所以,有他们帮忙,以后就不用担心和升级的问题。 目前这艘 “中岳镇国” 號,在法国经过两个月的紧急整修,已经更换了老化的动力设备和武器系统。 虽然內部有些破旧,却也恢復了六成战力。 等回到国內后,细细整备后,完全恢復战力都没问题。 甚至,在英国工程师的帮助下,还可以升级很多地方。 这支舰队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 “喀琅施塔得” 號浮动修理船。 现在已经改名为“伊护號”,取自河南伊河,“护” 直指修理船的修护使命,母性光辉中带著巾幗担当。 这艘排水量达 16400 吨的巨轮,宛如一座移动的海上修船厂,起重机等维修设备一应俱全。 作为移动的海上修船厂,为舰队提供全方位的维修保障,確保舰艇在长时间航行和作战中保持战斗力。 当时,法国海军本来也盯上了这艘船。 但中国谈判代表张一棉咬死了,如果这艘船不卖的话,那就放弃这次收购。 为此,张一棉还动用了两百万大洋,用来贿赂当时参与谈判的法国公司高层。 除此之外,舰队上还运载了,从欧洲各国採购的各项设备。 包括生產线、母机和四套炼钢炉设备、以及完整的化工原料提纯设备。 这些从欧洲採购的机器,將会运往田湖的兵工厂和洛阳钢铁厂,为豫军的武器生產和工业发展奠定坚实的基础。 下午一点左右,“中岳镇国” 號的甲板上,主炮炮管直指天际。 灰色的舰体经仓促整修,仍透著万吨级战列舰的压迫感。 弗拉基米尔公爵佇立舰桥,望远镜的镜片反射著海面的强光,目光死死锁定著远方海面上的几个小黑点。 站在他身旁的米哈伊尔,语气凝重的说:“这群日本人,想干什么?自从咱们进入南海后,它们的驱逐舰就在十海里外跟著我们。” 豫军海军將领张一棉放下望远镜,冷哼一声:“哼!亚洲海军的霸主,自然容不得突然冒出来的强手。” “如今咱们这支舰队突然冒出来,肯定想摸清咱们的底细。” 远处的海面上,四艘日本 “峰风” 级驱逐舰呈扇形游弋,舰上的测距仪、观测镜,频频对准中原舰队。 这些日本 “峰风” 级驱逐舰,標准排水量 1300 吨,主炮口径仅 120 毫米。 与 “中岳镇国” 號相比,如同孩童面对壮汉。 作为亚洲的海上霸主,日本海军对中国海域的各舰队动向,向来敏感。 这支由一艘万吨级战列舰、一艘万吨级战列巡洋舰和一艘万吨浮动修理船,以及几十艘驱逐舰、运输舰、补给舰组成的庞大舰队,早已触动了它们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快步走到他们几个人面前,稟报导:“报告各位指挥官!日本驱逐舰试图靠近至五海里范围,是否予以警告?” 弗拉基米尔公爵和米哈伊尔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张一棉。 他们都清楚,张一棉是少帅最信任的人,以后也最有可能成为这支舰队的指挥官。 而且,张一棉是海军將领,比他们更懂海军。 张一棉稍作思考后,回应道:“不必!让法国代表打出联络旗號!” “按原航线航行,咱们舰队上悬掛的是法国商用旗帜。” “他们碍於法国的面子,最多也就是在附近观察我们而已。” 弗拉基米尔公爵和米哈伊尔,也点点头。 他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早点靠海入港,儘量避免发生摩擦。 果不其然,日本驱逐舰见中原舰队毫无避让之意,且亮出了法国海军使用的联络信號。 只能悻悻停在五海里外,继续保持监视。 虽然这支舰队拥有多艘战舰,可毕竟是法国售卖的商品。 所以,在购买之后,自然会掛上法国的商用旗帜。 而且,还有一部分大型舰船在法国整备。 在完全交付前,自然由法国人確保交付成功。 片刻后,望著日本驱逐舰的张一棉,面色凝重起来,沉声说道:“日本人一直都是狼子野心,这次监视只是开始。” “等我们的舰队正式公布后,他们的动作只会更多的......” 第 365 章 亚洲的海上格局,即將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1930 年 10 月 28 日上午九点左右,四艘峰风號正在南海海域执行巡航任务。 接到命令后,立刻赶到指定海域。 十一点左右,它们开始对中原舰队进行监控。 当它们发现这支舰队后,日本 “峰风” 级驱逐舰 “泽风” 號的舰桥上,观测官佐藤的瞳孔因过度震惊而放大。 他死死攥著望远镜,手指颤抖地指向远方海平面,並大喊道:“舰长!您快看那艘旗舰!这吨位…… 绝对在两万吨以上!竟然不比咱们得长门號小多少。” 驱逐舰舰长松井一郎过来后,立刻举起手中的望远镜。 远处的“中岳镇国” 號,灰色的舰体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劈开碧波前行。 四座三联装的主炮塔巍峨矗立,12 门 305 毫米主炮的炮管直指天际。 即便隔著十几海里的距离,那股万吨巨舰特有的压迫感仍如潮水般涌来。 “八嘎牙路!这到底是哪个国家的军舰,居然没有通知我们,就隨意进入南海海域?” 松井一郎低骂一声,镜片后的眼神瞬间凝重如铁。 言语之中,竟是把中国海域当成了日本人的地盘。 当距离越来越近后,它们发现舰队上掛著法国旗帜后,松井一郎立刻让人上报舰队总司令部。 在经过层层上报的两个小时后,它们得知这支舰队是属於法国的商业船队。 接到这个消息,松井一郎顿时大怒:“八嘎!这明明是军用战列舰,却掛著法国商用旗帜!这是在愚弄谁?” 隨后,通知其他驱逐舰,跟隨它一起靠近中原舰队。 一旁的情报参谋高桥,望著中原舰队好一会儿,尤其是盯著 “中岳镇国” 號的轮廓看了半晌。 而后,匆匆凑上前,眉头紧锁的说:“舰长,看舰体线型和炮塔布局,似乎是原沙俄黑海舰队的『玛利亚皇后』级战列舰改进型!” “传闻法国三年前就想拆解这支流亡舰队,难道…… 被人整体买走了?” 日本海军军官,大多都在国外留过学,而且中、高层还有许多贵族。 国內的海军军校中,还有许多聘用的英国教官。 出身、见识、待遇,远不是日本陆军可以相提並论的。 这一点,也是日本海军很看不起日本陆军的一个原因。 “买走?谁有这么大的手笔?” 松井一郎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欧洲现在经济萧条,难道有人会花巨资买这些老旧的舰队?”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 “中岳镇国” 號的甲板。 经过许久观察后,它突然惊呼:“纳尼?除了白种人,还有不少黄种人!看他们的服饰和长相,这分明是中国人!” 观测官佐藤也看清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惊呼道:“中国人?难道是中国人购买了这支舰队?” 情报参谋高桥的脸色愈发难看,皱著眉头说:“可是,中国的军阀们只懂爭夺地盘、囤积步枪火炮,谁会捨得耗费天文数字的资金,去买一支需要巨额维护费的海军舰队? “更何况,还是二十年前的老旧舰队。” 最后,忽然眼中闪过一丝鄙夷,语气不屑的说道:“陆军这群马鹿,中国的情报工作都是它们负责,它们竟然漏掉了这么重要的情报!真应该全部切腹自尽!” 发现有如此重大的情报疏漏,高桥第一时间便將怒火撒向了陆军那群马鹿。 而松井等人也都点点头,认可高桥的说法。 就在这时,观测官佐藤看到了“中岳镇国” 號,发出的旗语。 佐藤眉头皱的更深了,面色难看的说:“舰长!对方发来了法国商船惯用的联络信號,告知我们,他们是民用运输编队!” 松井一郎冷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冷冷的说道:“民用运输编队!哪有运输编队带著万吨级战舰和浮动修理船的?” “你们看那艘修理船,排水量至少在一万五千吨以上,上面的起重机和修船设备,分明是军用標准!” “而且,这可是我们帝国海军都没有的!” 最后,又补充道:“还有那些运输船,排水量大多在 500 到 3000 吨之间,数量不下几十艘。” 这时,一直低著头思考的情报参谋高桥,忽然开口说道:“看来,这支舰队,肯定就是沙俄流亡在法国的黑海舰队了!” “我在英国留学时,听说沙俄黑海舰队当年撤离克里米亚时,曾用这些运输船运送过大量军队和平民。” 最后,神情紧张的说:“舰长!如果这支舰队真的属於中国!那他们的海上作战和投送能力,都將大幅提升!” 松井一郎听后,手指紧紧攥著栏杆,神情阴冷的说:“这支舰队的出现,可能会打破华北沿海的力量平衡!” “我帝国的长门级战列舰,满载排水量也才 39000 吨。” “这艘旗舰虽老旧,但威胁性还是有的!” “再加上那艘战列巡洋舰和那艘浮动修理船,足以对我帝国在华的利益构成威胁!” 观测官佐藤犹豫了下,提议道:“舰长,要不要靠近一点,再摸清他们的武器配置?” “不行!” 松井一郎立刻拒绝了佐藤的提议,谨慎的回答道:“他们掛著法国商用旗帜,法国在远东还有一定的影响力,贸然靠近可能引发外交纠纷。” “而且,对方舰队规模庞大,一旦发生衝突,我们四艘驱逐舰討不到好。” 他深吸一口气后,沉声下令:“保持五海里距离,继续监视!” 並且,下令道:“立刻给联合舰队司令部发电报,详细匯报舰队规模、舰体特徵,重点说明旗舰吨位,以及那艘浮动修理船!” “还有!要强调这支舰队疑似被中国所有,请求国內立刻调查清楚!” “哈伊!” 佐藤和高桥齐声领命,转身冲向通讯室。 松井一郎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那支正在疾驰的洛神舰队,眼中满是阴鷙。 即便,这支舰队的状態不算最佳,也足以改变华北沿海的海军力量格局。 他隱隱有种预感,亚洲的海上格局,即將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是,这是日本人绝不允许出现的变数。 与此同时,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部位於横须贺的总部大楼內。 舰队司令长官铃木次郎海军大將,正对著海图研究演习计划。 忽然,一名肩头佩戴大佐军衔的海军军官,拿著文件夹,快步走了进来。 来到铃木次郎面前敬礼后,神情紧张的匯报导:“司令官阁下!『泽风』號驱逐舰发来紧急电报,它们在黄海海域发现一支庞大舰队,疑似原沙俄黑海舰队,但悬掛法国商用旗帜。” “舰桥上也有中国指挥官,它们怀疑这支舰队是被中国方面收购了!” “纳尼!” 铃木次郎猛地站起身,用惊怒的眼神盯著这名通信参谋。 第 366 章 委员长又发火了。 1930 年 10 月 28 日下午,台湾海峡附近。 国军第一舰队的一艘军舰,正朝中原舰队驶来。 “报告!左舷发现一艘国军军舰,正在快速向我靠近!” 通讯兵快步登上 “中岳镇国” 號舰桥,向张一棉稟报。 张一棉拿起望远镜望去,只见远处海面上,两艘巡洋舰正呈警戒姿態靠近,舰体上的青天白日旗清晰可见。 当距离越来越近后,张一棉嘴角露出一丝自豪的笑意,淡然说道:“不用担心,是南京第一舰队的『应瑞』號。” “通知各舰,保持编队,继续航行,无需主动回应。” 张一棉,曾经也在海军元老萨老爷子手下做过事。 所以,认识这艘军舰。 此时,“应瑞” 號巡洋舰的舰桥內,舰长看著望远镜中那支庞大到超出想像的舰队,脸色早已煞白。 “这…… 这是法国的舰队?怎么会有这么大规模?” 他喃喃自语。 一边下令减速保持安全距离,一边让通讯兵紧急发报:“发现悬掛法国旗帜的庞大舰队,已进入我国近海,正向东北方向航行!” 並且,命令舰船保持距离,不要再靠近。 电报以最快速度传到南京海军部,再由海军部长陈绍宽加急上报南京政府。 当消息送到那位的办公室时,他正与幕僚商议豫军与东北军对峙的局势。 听闻这个消息后,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法国舰队?未报备就驶入我国內海?” 他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怒。 “娘希匹!他们想干什么?难道真的无视国民政府的存在吗?我要向国联提出抗议!” 生气归生气,但还是马上让外交部联繫法国驻华大使,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当天下午,外交部次长亲自找到法国驻华大使,用十分委婉的方式询问发生了什么。 毕竟,从南京这位到下面各级高官,所有人都比较惧外! 面对中方的询问,法国大使却一脸茫然。 毕竟,国內並没有通知他,要向中国调派舰队的事。 就在他也疑惑时,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於是,笑著回应道:“哦!我知道了!贵国政府可能是误会了。” “这支舰队並非我国海军的编制,而是贵国的刘镇庭先生,从我国手中收购的原沙俄黑海舰队。” “黑海舰队確实是军舰,但都是老旧的舰队,也是我国出售的货物。” “为確保此次交易顺利完成,暂时悬掛法国商用旗帜。” “所以,並非军事调动,贵国政府误会了。” 此次,刘镇庭除了买下这支舰队,还斥巨资用来整备这支舰队。 並且,还从法国购买了多条军工生產线,为经济危机中的法国政府,减轻了不少財政压力。 再加上, 刘镇庭的香皂在欧洲还享有一定的知名度。 所以,法国从上到下,都特別重视此次交易。 “什么!” 外交部次长惊得站起身。 “我国私人收购的?原沙俄黑海舰队?” “正是。” 法国大使点头,补充道:“这笔交易,三个月前就已完成,总价一千万大洋。” “舰队包含两艘 22800 吨级战列舰、两艘战列巡洋舰及多艘巡洋舰、驱逐舰、运输船等130多艘老旧船只。” “目前,第一批正前往天津港交付。” “剩余的舰队,还在我国港口进行整备。” 消息传回南京那位的办公室时,屋內瞬间响起了瓷器碎裂的声音。 他一把將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青花瓷片溅了一地。 紧接著又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木凳,怒吼道:“刘镇庭!好深的心机啊!好大的野心啊!” “私自收购舰队,竟敢不向国民政府报备!这简直是不把政府放在眼里!” 他来回踱步,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还有钱採购欧洲各国的武器生產线!这么大的手笔,他竟然悄无声息就办了!” “怪不得他一直索要要出海口,原来是早有预谋!” 想到 “中岳镇国” 號 22800 吨的排水量,他的怒火更盛 。 国民政府第一、第二舰队,所有舰船的吨位加一起,也超不过两万吨。 豫军有了这样一支舰队,再加上三十万陆军,实力已然远超地方军阀。 这让国民政府的威信何在?这让他如坐针毡! 骂完刘镇庭后,他猛地转过头,对海军部长陈绍宽怒斥道:“你们海军部都是干什么吃的!” “一千万大洋就能买到这么庞大的一支舰队,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们居然一无所知?” “你们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不抢先收购!” “国府每年花这么多钱养著你们,都是吃乾饭的吗?” 当时,国府海军的第一、第二舰队,每年要花费上千万军费。 怒不可遏的他,指著陈绍宽的鼻子,厉声训斥道:“东北军的第三舰队,已经比国府舰队强大了!” “现在倒好,一个刚崛起的豫军,竟然也有了更厉害的舰队!” “以后谁还把国民政府放在眼里?谁还听我的命令!” 他来回走了几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冷的说道:“刘家父子,野心勃勃,私购舰队,拥兵自重,这是標准的分裂行为!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有国民政府,没有国家统一!” 好一会儿后,他才气呼呼的坐回原位。 抬头望向陈绍宽时,发现他一脸的委屈,再次严厉的问道:“怎么?你很委屈吗?” “我不明白!你有什么委屈的?你说!” 低著头的陈绍宽,满脸的无奈。 等对方发泄的差不多后,这才低声辩解道:“委座,不是我不告诉您...而是这支舰队,確实不適合收购。” 没等南京这位再次发火,他就赶忙加快语速,解释道:“这支舰队是沙俄的流亡舰队,已经停靠在法国將近二十年了,状况十分不佳。” “而且,不说这支舰队能否正常使用。” “单就这么庞大的舰队,每年维护的费用都是天文数字...” “哦?原来是这么个情况?你说的天文数字?大概多少?”姜中錚听后,慢慢冷静了下来。 陈绍宽低著头思考了好一阵后,才沉声回答道:“具体的,得看豫军收购了那些舰船。” “如果是全部买下来,全部能用的情况下,以黑海舰队的总吨位来看,每年的维护费用,大概需要1000——1500万大洋。” “而且这还只是维护费用,不包含海军官兵军餉、港口维护费用、以及海军枪炮费用。” “总的算下来,每年至少要有两、三千万左右!” (真实的黑海舰队,没那么夸张,总吨位才10万吨出头。小说中做了修改,大家应该可以理解的。) “唔?每年两、三千万?”姜中錚猛地睁大眼睛,眼神中露出一丝震惊。 如果只是用这笔钱一次买断,那他还能接受。 可每年都要花这么多大洋用来维护,那还不如多编练几个师呢。 “是的,委座。”陈绍宽点点头,继续说道:“而且,停靠了这么多年。如果要让这支舰队恢復战力,光是整备的金额,都是採购价格的好几倍。” 听了陈绍宽的解释,南京这位顿时好受的多了。 眯起眼睛,一脸阴笑:“这样啊...这个刘镇庭还是年轻啊!只知道盲目扩军,这就是穷兵黷武!我看他的財政能撑多久!” 第 367 章 日本海军闯入陆军省,大骂它们:陆军马鹿! 1930 年10月底,中原大战彻底尘埃落定。 阎老抠闭门山西、冯奉先下野准备出国。 南京政府名义上重归 “统一”,但真正的权力角逐才刚刚拉开序幕。 张小六的三十万东北军,雄踞关外、虎视华北。 刘家父子的豫军手握三十万重兵、掌控中原与西北。 南京的中央军,则盘踞江南、覬覦四方,三足鼎立的新格局已然成型。 而骤然崛起的豫军势力,像一颗横空出世的炸弹,炸懵了远在东京的日本军部大本营,尤其是日本陆军省。 10 月 29 日,日本陆军省高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日本陆军省参谋本部第二部部长建川美次,身著笔挺的陆军军装,肩头掛著陆军中將军衔。 可此时的他,低著头站在会议室中央,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参谋本部第二部,主要负责日本陆军的总体情报工作,包括在中国的情报搜集工作。 跪坐在他面前的,是陆军省的几位大佬,他们一个个脸色铁青,桌上摊著的情报卷宗被拍得 “啪啪” 作响。 “八嘎牙路!废物!” 陆军大臣宇垣一成猛地一把抓起面前的茶杯,朝建川美次扔了过去。 茶杯应声倒地,茶水溅了建川美次一裤腿。 而后,也顾不上大將的风范,怒不可遏的训斥道:“你搜集的情报显示,一年前,刘镇庭只是个垄断化工技术的小军阀儿子!” “现在呢?手握三十万大军!一跃成了西北边防总司令!” “你这个废物,你告诉我们!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军省次长杉山元,更是怒不可遏的指著建川美次,破口大骂道:“情报工作搞成这个样子,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一年前,刘镇庭利用卖香皂的钱,採购欧洲的军火,並採购武器生產线,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你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提前上报!” “你知道吗?你的失误,导致帝国错失布局良机!” “你真应该该切腹自尽,以谢天蝗!” 建川美次的脸涨得通红,又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的辩解道:“嘿依!对不起,大臣阁下,次长阁下。” “洛阳地处中原腹地,去年一年中原战事不断,交通阻断,我情报人员难以深入…… 而且豫军崛起速度实在太快,谁也没想到……” “没想到?” 陆军省次长杉山元猛地站起身,几步衝到建川美次面前。 抬手对著建川美次,就是十几个响脆的耳光。 建川美次顿感眼前一黑,耳边响起脆耳的“啪啪啪!”声。 紧跟著,就被打的当场口角渗血,脸也肿成了猪头。 懵逼之后,还不忘猛地低下头去,大喊道:“哈依!” 可杉山元的怒火併没有熄灭,瞪著王八小眼,继续怒斥道:“你们的职责是预判局势!不是事后找藉口!” “帝国养著你们情报部门,是让你们发挥价值,不是让你说对不起的!” “还有!刘镇庭的父亲——刘鼎山!” “这个你们口中『最神秘』的人物,一年前还只是盘踞在一个小县城的杂牌旅长!” “现在!居然被南京任命为陆海空第二副司令,地位仅次於东北小张!”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爬的这么快!” “这样重要的情报,你们居然一无所知!” 提及刘鼎山的任命,会议室里的怒火更盛。 建川美次面色惨白如纸,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 豫军骤然崛起,从一个小军阀之子到掌控中原、西北的巨头,仅仅只用了一年。 一年的时间,豫军就形成了与东北军、中央军三足鼎立的格局。 而日本竟丝毫不知,更没有提前布局。 这对一直覬覦中国的日本而言,简直是致命失误。 豫军的崛起本,现在就已经打破了华北方面的平衡。 一个没有被日本拉拢、且实力强悍的军阀势力,很有可能成为他们在华利益的巨大障碍。 就在建川美次被骂得抬不起头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几名海军省的高级军官走了进来,为首的是海军次官山梨胜之进中將。 这些海军省的高官,一个个一如既往的神情高傲。 此时,它们的脸上,竟然还掛著一丝讥讽。 他们贸然闯进来后,山梨胜之进语气轻蔑的辱骂道:“陆军马鹿们!” 山梨胜之进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屋內的怒骂。 就在陆军高层投来怒视,並准备进行反击时。 山梨胜之进冷笑了一下,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们海军省刚拿到最新情报 —— 之前一直停泊在法国的沙俄黑海舰队!” “现在,已经被豫军少帅刘镇庭买下了!” “其中,一艘战列舰、一艘战列巡洋舰和多艘巡洋舰、驱逐舰、运输舰组成的舰队,即將到达天津港。” “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们陆军省这群马鹿,竟然丝毫不知情。” “你们对得起天蝗,对得起我们大和民族吗?” 此言一出,陆军省高官们,脸色瞬间变得愈发难看和尷尬。 对华的情报工作,一直都是由陆军省在负责。 所以,当海军次官將这个情报说出来时,让它们无言以对。 山梨胜之进冷哼一声吼,继续说道:“这支舰队虽老旧,但他们僱佣了英国、法国、德国的工程师、技师和海军军官指导!如果不加以遏制,足以改变华北沿海的海军力量格局。” “现在!我们的驱逐舰已经跟踪多日。” “而你们陆军马鹿的情报机关,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这么重要的战略情报都能错过,你们这群陆军马鹿都应该切腹以谢天蝗!” 陆军省的一位中將气得脸色发紫,想要站起身反驳:“你!” 但是,却被陆军大臣宇垣一成大將出声制止。 “坐下!” 宇垣一成明白,海军省这是在藉机发难。 日本陆、海军向来矛盾重重,此次情报滯后的把柄被海军抓住,陆军根本无从辩解。 可是,这確实是它们的情报失误。 所以,它们也没有顏面去辩解。 眼看陆军马鹿们选择了忍气吞声,海军省的將官们顿觉无趣,留下轻蔑的笑声后缓缓离去。 强压怒火的宇垣一成,眼神死死地盯著建川美次,双眼中满是杀意。 建川美次站在原地,如芒在背。 陆军的怒骂、海军的讥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身上。 额头的青筋暴起,脸上的肌肉也因羞愧和恐惧而扭曲。 最终,宇垣一成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建川美次,限你十日之內,呈交一份补救方案!” 建川美次立刻长舒一口气,如蒙大赦般,连忙躬身行礼:“嘿伊!多谢大臣阁下!我一定竭尽全力,想办法为帝国挽回损失!” 当它走出会议室时,建川美次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秋风颳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但它顾不上这些,立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叫来秘书后,面色阴沉的它,一边拿手帕擦拭嘴角已经乾涸的血跡,一边咬牙切齿的下令:“马上通知土肥原贤二、板垣征四郎,终止一切在华任务,火速返回东京述职!” 下达命令的瞬间,建川美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土肥原贤二负责上海及华东地区的情报,板垣征四郎主理华北及东北谍报网。 正是它们两人的情报滯后,才导致自己在军部大佬面前蒙羞。 它要当面教训这两个手下,要让它们为此次的情报失误付出代价! 第 368 章 中原舰队,亮相天津。 1930 年 11 月 1 日上午八点,天津港的海面风平浪静。 朝阳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將 “海圻” 號巡洋舰的舰体镀上一层金辉。 作为国军第三舰队的旗舰,这艘排水量 4300 吨的巡洋舰此刻正稳稳停靠在码头。 舰舷两侧悬掛著青天白日旗,炮口擦拭得鋥亮,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甲板上,东北边防军总司令张小六身著笔挺的將官礼服,肩扛上將军衔,意气风发地站在最前方。 他身旁的张辅帅面容沉稳,参谋长荣臻神情干练,第三舰队司令沈鸿烈和 “海圻” 號舰长姜鸿滋则侍立两侧,目光扫视著港口內外。 东北在改旗易帜后,东北陆军改编为东北边防军,海军则改编为国民政府海军第三舰队。 码头上,数十名国內外记者举著相机、握著纸笔,早已架好架势,等著记录两位 “少帅” 会面的歷史性时刻。 沈鸿烈凑到张小六身边,满脸带笑,语气自豪的说:“总司令,您看咱们第三舰队,在华北海域那可是独一份的气派!” 港口外面,除了『海圻』號,还有两艘『海圻』號同吨位的巡洋舰。 以及,『镇海』號水上飞机母舰、『威海』、『同安』號等六艘驱逐舰和十五艘炮舰,控制了整个渤海湾。 张小六微微頷首,目光掠过港口外停泊的舰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得意。 如今的东北军,不仅陆军有三十多万兵力,空军也有200多架各式型號的飞机。 更重要的是,还拥有数量、吨位强於第一、第二舰队的东北海军! 放眼国內,还有哪个地方势力能与之比肩? 这份实力,即便是和南京相比,也不遑多让。 而张小六之所以將会面地点选在 “海圻” 號上,就是想给刘镇庭这个 “中原泥腿子” 一个下马威。 让他亲眼见识东北海军的雄壮,知道谁才是国內的强者。 让他知道,现代战爭不光靠枪、炮,还得有飞机和军舰呢! 最好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让刘镇庭在地盘爭议上知难而退。 望著自己的海军,张小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心中得意的猜测著:“哼,我听说,刘镇庭早就到了北平,却藉口身体不適推迟会面。” “我看,多半是被我的海军嚇著了!不敢来。” “这好不容易做了这么多天的思想准备,可算是下定决心了。” “我熟读兵法,今日这兵法中的『不战而屈人之兵』,被我用的是炉火纯青啊!” 想到这里,张小六嘴角翘得越来越高。 “海圻” 號舰长姜鸿滋,注意到张小六的一副自傲的神情后,赶紧上前拍起了马屁:“还是总司令英明啊!把会面地点放在咱们得军舰上。” “豫军都是群在土里刨食的旱鸭子,別说军舰了,就是飞机、坦克都没怎么见过吧?” 周围的东北军將领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自信。 码头上的记者们也对著 “海圻” 號频频拍照,议论著东北海军的实力,这让张小六的虚荣心愈发膨胀。 可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汽笛声突然从远处海面传来,打破了港口的寧静。 这汽笛声雄浑绵长,绝非 “海圻” 號这类巡洋舰所能发出,更像是万吨巨舰的鸣笛。 “嗯?什么声音?” 张小六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渤海湾入口处,只见海平面尽头,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舰影。 隨著距离不断拉近,舰群的轮廓愈发清晰。 那庞大的规模,瞬间让港口內的第三舰队显得渺小起来。 “那…… 那是哪国的舰队啊?” 第三舰队司令沈鸿烈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望远镜差点脱手。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艘灰色的巨舰。 舰体庞大如山,长度足有近两百米,四座三联装 305 毫米主炮巍峨矗立,粗大的炮管直指天际。 她劈开碧波,带著雷霆万钧之势驶来。 舰艏的撞角如同猛虎的獠牙,散发著冰冷的威慑力。 这支军舰,正是豫军的中原舰队! 这艘军舰,正是中原舰队的旗舰—— “中岳镇国” 號战列舰! 在她身后,“牡丹” 號战列巡洋舰,紧隨其后。(参考伊兹梅尔级) 同样万吨级的舰体同样气势磅礴,四座双联装 305 mm 主炮锋芒毕露。(这是架空的,不存在) 再往后,是 “伊护號” 浮动修理船,一万六千吨的排水量让它如同一个移动的海上工厂,甲板上的巨型起重机格外醒目。 紧接著,两艘七千吨级的巡洋舰排成阵列,六艘 1100 吨的“无理级”驱逐舰,如同护卫般分列两侧。 虽然,整支舰队的船身明显有些陈旧,但依旧难掩她的霸气。 最后面是数十艘运输船、辅助舰船和补给船,绵延数十里,形成一道壮观的海上长龙。 如此庞大的舰队突然出现在天津港,让原本神气十足的第三舰队,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东北海军的舰船,在 “中岳镇国” 號面前,就像一个站在巨人身边的孩童,之前的威风凛凛荡然无存。 码头上的记者们早已炸开了锅,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都在疯狂记录这震撼的一幕。 尤其是国外的记者,更是在议论:会不会是自己国家的军舰。 而混在记者当中的日本记者,脸色却十分难看。 因为,它们已经知道了这是舰队的身份。 东北军的將领们脸色纷纷变了,之前的自信和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尷尬。 东北边防军参谋长荣臻举起望远镜,看清舰桅上的旗帜后,满脸疑惑的说:“掛的是法国商用旗帜?法国怎么会派出这么庞大的商运编队?这是要干什么啊?” 最后,更是神情错愕的说:“而且?还是掛著商用旗帜的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 张小六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拳头紧紧攥起,低声骂道:“他妈了个巴子的!法国佬搞什么鬼?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添乱!” 他精心策划的 “威慑”,此刻被这支突然出现的舰队搅得一塌糊涂,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当中原舰队靠近后,不等张小六和沈鸿烈下命令,港口外的第三舰队舰船已经主动向两侧避让,將主航道腾了出来。 並且,还鸣一声长笛,向“中岳镇国” 號表达敬意。 而“中岳镇国” 號,也隨之回以一长声 + 两短声的汽笛音。 面对 “中岳镇国” 號那两万多吨的庞大吨位和极具压迫感的主炮,东北海军的舰船即便知道这是豫军的舰队,也根本不敢阻拦。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支陌生的庞大舰队驶入港口。 “中岳镇国” 號一马当先,径直向码头驶来。 当她缓缓驶过 “海圻” 號旁时,巨大的舰体投下的阴影几乎將 “海圻” 號完全笼罩。 舰上的白俄水兵们身姿挺拔,也透著一股精锐之气。 就在这时,码头方向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刘镇庭的车队到了。 只见十余辆黑色轿车、卡车缓缓停在码头,一群身著灰蓝色军装的豫军跳下车。 其中一辆轿车车门打开后,身著深灰色中山装的刘镇庭,面带自信的笑容,步伐稳健地走了下来。 眼看刘镇庭没有穿军装,张小六愣了下神后,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紧张,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礼服。 並且,还微微侧头,低声问副官:“我这形象怎么样?没什么不妥吧?” 副官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夸讚道:“总司令英气逼人,当然没有不妥!” 张小六深吸一口气,昂起头,故意装出一副深沉威严的样子,等待刘镇庭登舰与他会面。 可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刘镇庭下车后,竟然径直朝著那艘气势恢宏的 “中岳镇国” 號战列舰走去! (可能是因为个人性格原因,也可能是因为从军经歷,喜欢爭个对错。但有人提出合適的建议或者批评,我也会虚心接受批评,並改正。但是,看到无脑喷的时候,就会回懟口嗨、故意抹黑的人。毕竟,有很多人其实是盲目从眾心理。我不理会,就会有新读者盲目听信。今天看到这个无脑黑的书评,我就忍不住反驳了一句,结果它就破防追到我主页喷粪。说实话,真被噁心到了,於是回懟了好几条,但也破坏了一天的好心情。) 第 369 章 晋升张一棉为海军中將,中原舰队的副总司令兼旗舰舰长 当身著中山装的刘镇庭,从黑色轿车中迈步而出的剎那,所有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183 公分的挺拔身形,在量身裁製的深灰色中山装勾勒下,愈发显得肩宽腰窄、身姿如松。 中山装的领口熨帖笔挺,袖口恰好收在腕骨处,裤线笔直垂落,將他修长的双腿衬得愈发稳健。 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樑高挺。 唇边,始终噙著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笑意。 既无军阀的跋扈,亦无政客的油滑,反倒透著一股將帅般的英气与气场。 隨著刘镇庭的出现,周遭的相机快门声瞬间密集如骤雨。 “少帅!” 早已等候在码头的五十六军军长兼天津保安司令石振清率先上前,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身后的副军长兼参谋长兼64师师长李武麟、65 师师长武庭麟、66 师师长万殿尊及天津各界代表紧隨其后,纷纷拱手问好。 “诸位辛苦了。” 没有穿军装的刘镇庭,不停的点头,並与对方握手。 与眾人简单寒暄几句后,目光便越过人群,投向港口中那艘如山岳般矗立的 “中岳镇国” 號。 看到这一幕,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张小六,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而更让他大跌眼镜的是,“中岳镇国” 號的舷梯缓缓放下,舰上洋人纷纷在弗拉基米尔公爵、米哈伊尔、张一棉的带领下,热情的迎了上去。 他们当中,有白俄海军军官、英国工程师、德国顾问、僱佣的德国海军军官。 看到刘镇庭向他们走来,他们纷纷对著刘镇庭恭敬地敬礼。 站在最前方的张一棉,神情激动的问候道:“少帅!属下幸不辱命!將咱豫军的舰队带回来了!” 刘镇庭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著鼓励道:“好!辛苦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中原舰队的副总司令兼旗舰舰长!我会上报南京,晋升你为海军中將!” 张一棉顿时激动的面红耳赤,再次敬礼表示敬意。 而后,刘镇庭又走到身著沙俄时期海军军服的弗拉基米尔公爵面前。 刘镇庭面带笑意,竟然用还算可以的俄语问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弗拉基米尔公爵吧?” 弗拉基米尔公爵微微一愣,连忙敬礼,並用俄语激动回復道:“是的!您就是刘少帅吧?woo!您居然会我们俄语,您太了不起了!” “可您看起来,似乎不像是21岁的样子,实在是....太沉稳了,看到您,我仿佛见到了我父亲一样。” 刘镇庭笑容一怔,隨即笑著说:“你这个玩笑开的,可不好笑啊,弗拉基米尔公爵。” 弗拉基米尔公爵尷尬的一笑,可忽然想起了什么,再次激动的说:“对了,我有件事想跟您匯报一下,是关於购买一个国家的事....” 刘镇庭听后,面色微微错愕。 购买一个国家?这是什么龙虎之词? 不过,微微一愣后,刘镇庭就伸手打断了弗拉基米尔公爵,笑著对他说:“弗拉基米尔公爵,先不著急,等今天晚上,咱们再聊其他的,行吗?” 弗拉基米尔公爵这才醒悟过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机,连忙点点头:“哦哦,对对对,是我衝动了。” 接著,刘镇庭又跟米哈伊尔等人一一握手,寒暄了几句。 之后,在上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刘镇庭在张一棉等人的陪同下,沿著舷梯稳步走上了 “中岳镇国” 號的甲板。 就在即將登舰时,他侧身对身旁的陈二力吩咐道:“你亲自去『海圻』號一趟,告知张少帅和张辅帅,我豫军舰队刚从欧洲返航,我需要与舰队官兵见个面,劳烦他们稍候片刻。” “让他们放心,我会在约定时间前登舰赴会。” “是,少帅!” 陈二力点点头,快步朝著 “海圻” 號而去。 此时的 “海圻” 號甲板上,张小六等人神情疑惑的盯著刘镇庭的动向。 当陈二力登上军舰,告知那支悬掛法国旗帜的庞大舰队竟是豫军的中原舰队时,舰桥內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与此同时,在不知不觉间,“中岳镇国” 舰上的法国商用旗帜,已经换上豫军的军旗和国府的青天白日旗。 张小六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得铁青如铁。 他死死攥著拳头,指节泛白,之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遏制的难堪与怒火。 他精心策划的 “武力威慑”,到头来竟成了刘镇庭的 “舞台”。 这一记耳光打得又响又脆,让他在国內外记者面前丟尽了顏面。 “他妈了个巴子的!居然敢玩我!” 他咬牙切齿地低骂,声音里满是不甘与羞愤。 张辅帅眉头紧锁,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意了!我们大意了!我们都低估了这位豫军少帅。” 他沉声低语,眼中满是警惕。 “华北的局面,怕是更复杂了。” 参谋长荣臻的目光满是震惊与担忧,他快速盘算著双方的实力对比。 东北军引以为傲的海军,在 “中岳镇国” 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原本想要用海军震慑对方的,结果反而被对方教训了。 由此可见,豫军的实力似乎要比东北军还要强! 第三舰队司令沈鸿烈的脸色最为惨白,他望著 “中岳镇国” 號那巍峨的舰体,再看看自家的 “海圻” 號,只觉得无地自容。 “两万多吨的战列舰…… 还有战列巡洋舰和万吨修理船……”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到底花了多少钱,才能买下这样一支舰队?” 码头上的各国记者,更是炸开了锅。 美国《纽约时报》的记者托马斯?怀特举著相机疯狂拍摄,嘴里惊呼:“我的上帝!中国的一个地方军阀,竟然拥有如此庞大的舰队!这简直是最惊人的新闻了!” 英国《泰晤士报》的记者伊莉莎白?琼斯连忙掏出笔记本记录,笔尖飞快划过纸面:“中原舰队亮相天津港,规模远超东北海军,中国北方的军事格局或將彻底改写!” 第二天,全球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几乎被这支中原舰队霸占。 《申报》头版標题,赫然是《豫军舰队震撼津门》。 《泰晤士报》以《东方巨舰崛起,中国军阀的海军野心》为题大篇幅报导。 《纽约时报》更是直接用《庞大舰队现身渤海,中国海上军事力量改写亚洲格局》作为头条。 相比之下,两位少帅会面的新闻,反倒成了衬托这支舰队亮相的配角,让张小六愈发憋屈。 第 370 章 两位少帅,会面天津。 刘镇庭踏上了 “中岳镇国” 號的甲板,脚踩在厚实的钢板上,感受著巨舰沉稳的质感,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 两世为人的他,上一世是一名陆军军官。 別说战列舰,就连大一点的船都很少坐。 如今亲自登上这艘,代表了人类机械製造巔峰的战列舰,这份震撼与感慨,让他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沉重了起来。 在这个时代,各国都钟情於 “大舰巨炮”的浪漫。 是因为战列舰代表了这个时代的军事思维和工业成就,也是这个特定歷史阶段的最优选择。 (航母尚未成熟、飞弹时代未到) 刘镇庭缓步走过甲板,目光掠过四座三联装的305 毫米主炮。 主炮炮管粗壮得需两人合抱,炮身铸刻的纹路还带著新出厂的冷冽光泽,仿佛沉睡的巨兽,隨时能喷吐出毁天灭地的怒火。 甲板两侧,20 门 130 毫米副炮阵列整齐排列。 战舰上,测距仪、通讯塔高耸而立,厚重的装甲板在阳光下泛著哑光,处处透著 “暴力美学” 的极致魅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登上舰桥,推开舷窗的瞬间,整个天津港尽收眼底。 在他的视角里,“海圻” 號如孩童般蜷缩在侧,往来船只如同玩具。 当海风卷著咸涩气息灌入胸腔时,那种俯瞰眾生、掌控海疆的自豪感,浓烈得让他几乎沉醉。 “怪不得...这个时代人人追捧大舰巨炮。” 刘镇庭低声呢喃,指尖抚过舰桥內的罗盘仪。 “这般雄姿,这般气魄,確实让人著迷啊。” 简单巡视完舰队核心区域,刘镇庭抬腕看表,约定的会面时间已近。 他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衣襟,迈步走下舷梯,朝著码头方向而去。 远远便见 “海圻” 號的舰梯旁,张小六、张辅帅等人已经在列队等待他的到来。 此时,张小六等人的脸色,各有阴晴地站在码头等候。 显然,“中岳镇国” 號的威压让他们再也坐不住,原本计划的 “舰上威慑”,反倒成了自討没趣。 於是,才会选择在码头上等待刘镇庭。 刘镇庭步伐稳健,脸上带著自信的笑意,主动伸出右手,语气从容的问候道:“张將军,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可对面的张小六,脸色依旧铁青,方才被舰队打脸的羞愤还未散去。 见刘镇庭伸出手来,心中一动,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只见他故意板起脸,用刁难的语气说道:“刘將军,你、我皆是军人,按照我们军队的规矩,见了职务比自己高的长官,是不是该主动敬礼啊?” 周围的记者立刻竖起耳朵,相机对准两人,等著看这场小衝突的后续。 他是东北边防军总司令,上將军衔,又是南京任命的国民军陆、海、空副总司令。 在当时,可以说,真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刘镇庭是西北边防军总司令,虽然同样是上將军衔,虽然实力不比张小六差,甚至还隱隱还超过了对方。 但是,从职务上来说,还是差了点意思。 而刘镇庭早料到他会拿职务做文章,所以特意穿了中山装而非军装。 他从容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在场每个人耳中:“张將军说的是很对,你我都是军人,军人理应讲规矩、重礼仪。” 张小六嘴角肉眼可见的微微上扬,等待著刘镇庭给自己敬礼,妄图扳回一局。 可谁知道,刘镇庭忽然话锋一转,缓缓说道:“不过,我今日穿的是这一套,不符合敬礼的规定吧?” 说著,眼神微微扫向一旁的各国记者,小声说道:“我要是向你敬礼,洋人会不会嘲笑我们中国军人不懂规矩?” 这话既委婉解释了自己不敬礼的缘由,又轻轻戳了一下张小六的 “好面子”。 语气轻快,且理由充分,让张小六无从反驳。 张小六神情一滯,脸色更加难看。 他余光瞥见记者们眼中的探究,生怕被人扣上 “小气” 的帽子。 只能强压下怒火,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主动伸出手,皮笑肉不笑的说:“没想到刘將军年纪轻轻,心机倒是很深啊,是我考虑不周了。” 刘镇庭这才再次伸手,与他握在一起。 两手交握的瞬间,周围的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镁光灯闪个不停,將两位少帅会面的歷史性一刻永久定格。 之后,东北军的一干军界实权人物,纷纷主动向刘镇庭敬礼、问好。 刘镇庭也礼貌的回应,尤其是面对张辅帅时,还热情的与对方攀谈了几句,让张辅帅对刘镇庭增加了不少好感。 简单寒暄两句后,张小六提议道:“刘將军,码头人多眼杂,不如移步租界內详谈?我已让人备好了地方。” 果然如刘镇庭所料,“中岳镇国” 號压住了东北海军的风头。 “中岳镇国” 號出现,狠狠地打了张小六的脸,让他不愿意继续待在码头。 所以,才会提出临时更换会面场地。 “张將军安排便是,我无所谓的。” 刘镇庭心中瞭然,从容的答应下来。 张小六临时更换的会面地点,是天津英租界內的利顺德大饭店。 这家始建於 1863 年的老字號饭店,是天津最早的豪华饭店。 也是近代中国外交、军政要员会面的重要场所,又被称为是中国的第一座涉外饭店。 孙先生、袁大统领等,都曾在此下榻。 哪怕是 1930 年,也仍是天津租界內最具规格的会面场地。 车队缓缓驶入英租界,沿途的西式建筑鳞次櫛比。 街道整洁有序,与租界外的市井气息截然不同。 利顺德大饭店的红砖主楼矗立在街角,典雅的欧式风格透著低调的奢华。 门口,饭店经理,以及各国记者,早已恭敬等候。 走进饭店二楼的豪华包厢,里面早已布置妥当。 长条红木桌摆放整齐,墙上掛著西式油画,角落的留声机播放著轻柔的音乐。 会议开始前,记者们被安排在楼下大厅等候,只留下必要的记录人员。 包厢內除了双方的核心人员,再无他人。 等眾人落座,茶水奉上,包厢內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一场围绕著河北、平津、察哈尔的地盘归属博弈,在利顺德大饭店的包厢內,正式拉开序幕。 第 371 章 会谈(一) 利顺德大饭店的豪华包厢內,红木长桌两端,刘镇庭与张小六各自带来的人,相对而坐。 待眾人落座,茶水奉上后,包厢內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张小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率先开口。 才出关以来就一直憋著一肚子气的他,铁青著脸,语气冷淡的发问道:“刘將军,我东北军此次入关,助南京平息了中原大战,按我方与南京事先的约定,河北、平津、察哈尔本该归我东北军接管。” “可如今豫军却占了河北、平津全境,这是什么意思?就不怕落人口实,被天下人耻笑?” 他越说越激动,想要將肚中的气全部撒出来。 说著说著,他手掌在桌面上重重一拍,板著脸质问道:“大家都是带兵打仗的,但也没你们这么干的吧?” “你们豫军这么明火执仗的抢地盘,难道是要与我东北军为敌?还是想要重新挑起战端?” 坐在他两侧的张辅帅、荣臻等人,纷纷点头支持。 东北军总参谋长荣臻,更是补充道:“刘总司令,吴铁城先生代表南京已经与我方达成协商,豫军此举,又和强盗有何区別?” 这话一说完,参会的豫军將领们顿时不高兴了。 然而,坐在中间位置的刘镇庭却丝毫没有任何不悦。 只见他缓缓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神色从容得轻轻品了一口茶。 然后,这才缓缓放下茶杯,眼神平静的望向张小六,沉声问道:“张將军,你们与南京达成了协商,难道…我豫军就没有吗?” 而后,陡然加重了语气,反问道:“如果没有南京的允许,宋军长的省主席、河北保安司令任命状、石军长的天津警备司令任命状,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况且,我豫军通电在你们东北军前面,出兵更在东北军之前。” “而且在出兵之后,马上就牵制晋军、西北军的主力!帮助南京稳定了中原局势!” 说到这里,他目光一凛,扫向荣臻,反问道:“你们东北军呢?你们干了什么?” “直到冯、阎二人下野,中原战局尘埃落定,你们才挥师入关。” “入关以来,你们就想著来摘桃子、抢地盘了吧?我倒想问问,你们这又是什么行径?』” 刘镇庭有理有据的一番话,说的东北军诸將面露尷尬之色。 张小六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荣臻也垂下头,紧皱著眉头,却也无从反驳。 而张辅帅,一直把玩著手中的菸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然,豫军、东北军一样,都是来抢地盘的。 可相比之下,东北军出关的时候,冯奉先、阎老抠已经下野。 尤其是东北军拿下察哈尔省的时候,西北军已经土崩瓦解,晋军也往山西撤的差不多了。 不过,刘镇庭此次前来会面,不是吵架,也不是来爭个对错,是来和平解决纠纷的。 所以,在沉默了片刻后,他再次开口打破了僵局:“其实,造成眼下这个局面,问题不在贵、我双方身上....” 这话一出,不仅张小六等人愣住了。 就连装作漠不上心的张辅帅,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把玩菸斗的手也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镇庭身上,想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刘镇庭没有任何顾忌的,直言:“要我说,这一切都怪南京那位委员长!” “作为国府的执掌人,他不思团结各方力量共御外侮,反而心术不正,耍起了挑拨离间的伎俩!” “一边给贵方画饼,一边又给我豫军许诺!” “这分明是使了一招“一女嫁二夫”,就想让我们两家鷸蚌相爭,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话说得,既给了东北军台阶下,又点明了南京的险恶用心,將矛盾转移到南京方面。 张小六听后,脸色也好看了些,心中的鬱气也消散了不少。 毕竟,这个根源確实在南京方面。 可就在这时,老成持重的张辅帅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刘总司令不愧是少年英雄,头脑清晰,將其中关节分析得有理有据。” 可紧接著,话锋一转,加重了语气问道:“可南京虽然失信在前,但豫军眼下做的,似乎也不太厚道吧?” “贵军虽然通电、出兵时间比我方早,可你们和我们一样,不也一枪没放吗?” “而且,还收编了西北军不少部队吧?” “这次贵、我双方出兵,大家不都是为了扩充实力、抢占地盘吗?” “可既然是占便宜,那也不能让你豫军一家把好处都沾完吧?” “你看,贵军收编了西北军残部,现在又霸占了河北、平津这两块富庶之地。” “现在,只把察哈尔这么个贫瘠的地方,留给我们东北军。” “刘总司令现在不能一句,都是南京的过错,就让我们东北军捏著鼻子认了吧?” 张小六终於找到了机会,立刻附和道:“辅帅说得对!河北、平津税收丰厚,战略位置重要,这岂是察哈尔省能比的?不能你们豫军吃肉,连口汤都不给我们喝吧?” “如果刘將军有心想要化解此次矛盾,那就重新划分地盘。” 刘镇庭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心中暗道张辅帅果然老谋深算,一句话就把话题拉回了地盘归属上。 他对张辅帅保持著几分尊敬,语气温和地回应道:“张辅帅说的很直接,但也確实在理。” 隨即看向张小六,笑著说:“张將军不要急,我这次北上与你会面,不就是为了解决矛盾来了?” 顿了顿后,却不以为然的说道:“至於重新划分地盘,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仔细算来,这次出兵,咱们双方其实都没吃亏。” “东北军顺利占领察哈尔省全境,地盘扩大,势力延伸至塞外。” “我豫军也不过是拿了天津这个出海口,方便转运物资。” “至於河北、北平,实际上已交由二十九军驻守,並非我豫军直接掌控。” “所以,这还有必要重新划分吗?” 张小六本以为地盘的事,还有的商量。 可听刘镇庭这么一说,显然是不想做出让步。 当即,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的回懟道:“哼!刘將军这话,说得可真轻巧啊!” “谁不知道,二十九军现在名义上,是归属你们豫军序列的?” “二十九军如今占了河北、北平两地,你还说没占好处?” 说著说著,愈发有些激动的张小六,更是斥责道:“刘镇庭!你还真当我们东北军都是三岁孩童,这么好忽悠?” 第 372 章 会面(二) 情绪激动起来的张小六,话音刚落。 左手边的张辅帅,也点点头,开口附和道:“刘总司令,二十九军归谁节制,咱们都知道,没必要整掩耳盗铃这一出。” “河北、北平乃华北腹地,税收丰厚,战略位置也重要,您要是这样做,未免太没诚意了。” 面对两人的质疑,刘镇庭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张將军、张辅帅,这么说就误会我了。” 而后,耐心的解释道:“二十九军只是名义上归属豫军,实则是单独成一军。” “把河北、北平划给二十九军,也是为了让他们自行筹集军餉、补给,我豫军从未插手分毫。” 他话锋一转,道出其中关键:“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不让西北军和晋军彻底垮台!” “没了其他反蒋势力掣肘,贵、我双方,必然会成为南京的首要打击目標。” “所以,我不仅保留了西北军,还秘密已与晋军达成秘密协议,同意他们撤回山西休养生息。” “只有这样,才能让南京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对咱们动手。” 不管是东北军诸將,还是豫军的將领们,听了刘镇庭的谋划和布局,都暗自吃惊。 怪不得晋军能悄然撤回山西,原来是提前跟豫军达成了协商。 而且,这应该是豫军出兵之前,就已经敲定的。 张辅帅听了刘镇庭的布局和安排后,颇为震撼,心中暗道:此子才21岁,竟然有如此韜略,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啊。 与这样的人为敌,对东北军来说绝非是好事。 就在这时,刘镇庭话锋陡然一转,看向张小六,淡然说道:“当然,若是张將军觉得东北军吃亏了,我也有个办法。” “只要张將军同意的话,我可以让二十九军从名义上,转而服从东北军节制。” “这样一来,河北、北平的归属权就归了东北军。” 最后,更是语气平静的问道:“张將军,你看如何?” 张小六和张辅帅、荣臻等人瞬间傻眼了,这么轻描淡写的,就把二十九军和河北、北平给拱手相让了? 他们不明白刘镇庭是在说笑,还是其中又有其他深意? 望著一脸吃惊的他们,刘镇庭继续说道:“反正二十九军是独成一军,名义上归属谁,我是真觉得无所谓的。” “而且,二十九军现在有七万多人,靠河北、北平的税收,养活他们怕是够呛。” “说不定,以后还会张嘴问我要补给呢。” 当然,这话有真有假,西北军是名义上归属豫军,军餉也是自筹。 但是,因为西北军是豫军內的独立势力,既不接受改编,当然还和之前的待遇是一样的。 除了管吃、管住,一名二等兵,每月只有两块大洋。 就这,已经让二十九军的官兵们很满足了。 毕竟,在这之前,他们几乎领不到军餉,主要依靠“管饭”形式维持生存。 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哄骗东北军。 张小六和张辅帅、荣臻等人更加吃惊了,他们之前就猜到,二十九军的部队人数绝非一个军,却没想到竟有七万多人! 当时这个年代,东北军和豫军,是全国待遇最好的部队,甚至比中央军还要好。 每个月,从不拖欠军餉,还偶尔会发放生活补贴。 要是按照豫军和东北军的待遇,这七万大军对谁来说都是个累赘。 眼下,东北的军队,早已让东北的財政不堪重负。 如今,若是再接手二十九军这七万多人的名义归属权,就意味著要承担起这支部队的军餉开销。 河北、北平,也只有北平的税收最高,真要养活这七万人,確实够呛。 而且,按照刘镇庭这么说,还不能贸然裁撤二十九军的部队。 要不然,会得罪下野的冯奉先了。 毕竟,冯奉先下野也不是一次了。 宋浙源又是冯奉先的左右手,说不定什么时候,老冯就又重掌西北军了。 更关键的是,二十九军只是名义上依附,实权仍在宋浙源手中。 接手这么一支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的鸡肋部队,不仅捞不到实际好处,反而可能要背上沉重的財政包袱,简直是得不偿失。 这下,东北军將领集体失声了,一个个神情凝重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尤其是张小六,原本还想指责刘镇庭占了便宜还卖乖。 却没想到对方反手拋出这么一个 “烫手山芋”,让他骑虎难下。 答应,就得接下二十九这个烫手山芋。 不答应,就得默认现在的地盘划分,这张小六肯定不甘心。 刘镇庭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深知东北军的財政窘境,也摸准了张小六好面子却不愿吃亏的性格。 这才拋出这个提议,让对方陷入两难。 於是,会谈再次陷入了僵局。 片刻后,一直皱著眉头,一言不发言的张小六,忽然看到对面的刘镇庭,一直保持著气定神閒的姿態。 於是,他试探性的问道:“刘將军,我看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是不是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如果有的话,那你就说出来,让大家听听、討论討论。” “毕竟,贵、我双方,都想要早日解决眼下的局面。” 刘镇庭听后,微微一笑,沉吟道:“嗯...既然张將军问了,那我就聊聊自己的看法。” “首先我认为贵、我双方,保持现有格局不变,是最好的。” 这句话一出,张小六眉头皱得更紧,刚要开口反驳,便被刘镇庭抬手制止。 刘镇庭语气平和的说:“张將军先別急著反对,现有格局对咱们双方都是有利的。” “贵方拿到了察哈尔,我方拿到了天津,也算是各有所得。” “河北、北平由二十九军驻守,可以作为我们双方的缓衝地带。” “这样一来,避免贵、我双方直接接壤產生摩擦。” “其次,我这次来,除了想要解决眼下的矛盾之外,其实还想跟贵方一起展开合作。” “合作?”张小六眉毛一挑,疑惑的问道。 刘镇庭点点头,缓缓说道:“是的,中原地区连续两年遭遇大旱,河南、陕西多地赤地千里,庄稼颗粒无收。” “战后,我豫军的粮食缺口极大,要稳定民心、安抚百姓,急需大量粮食賑灾。” “而东北,是全国闻名的產粮之乡。” “我想从贵方,一次性採购200万石高粱米!” “价格,按奉天市场最高价上浮一成,现款结算,绝不拖欠。” 张小六听的有些动容了,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椅扶手。 这可是给东北军送钱啊,200万石,就是12万吨。(一石,是120斤) 以当时的高粱售价,再上浮一成,至少需要1200万大洋左右。 一成的溢价绝非小数,再加上 “现款结算”,对財政赤字的东北军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大。 刘镇庭见状,继续拋出筹码:“而且,粮食运输由我豫军自行负责,我方会派出船队从营口、大连港装船,运抵天津港后再自行转运。” “而且,只要合作顺畅,后续每年,我豫军都將採购不少於五十万石粮食。” 这下,东北军所有人都有些心动了。 张小六虽有心答应,但想要更多好处的他,还是装出淡定的样子,继续问道:“刘將军倒是爽快,这粮食贸易確实是双贏。不过,你说的加深合作,应该不止粮食吧?” 但话音刚落,张小六的面色就忽然变得惨白起来,额头也冒出一层明显的细汗。 而且,身体明显还有些不由自主的抖动。 第 373 章 会谈(三)——把粉卖到日本去。 利顺德包厢內,双方的合作洽谈正渐入佳境。 刘镇庭刚说完购买粮食的事情,张小六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神色却陡然一变。 他原本舒展的眉头,骤然拧成一团。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上,也密密麻麻的冒出冷汗。 更明显的是,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抖动。 原本抓握著杯子的手,也抖动个不停,连带著桌面都微微震颤。 刘镇庭两世为人,当然这位东北少帅的隱秘恶习。 此刻见他这般模样,就猜到是那玩意发作了。 但是,却故作不知的样子,关切的问道:“张將军,你这是怎么了?” 可是,张小六却咬著牙关,一言不发。 他死死憋著气,试图用意志力压制体內翻涌的不適。 可那钻心的感觉和浑身的酸软,让他愈发的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周围的东北军將领也察觉到不对劲,可看到张小六的神情后,顿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张辅帅暗自嘆了口气,心想:怎么又这样了,之前在“海圻” 號上,才刚打过一次针,这才过去多久啊。 之前,好歹还能撑半个小时,现在怕是连半个小时都没有了。 这时,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椅子。 也顾不上理会在场豫军投来的诧异目光,什么话也没说,跌跌撞撞的朝包厢外走去。 门外等候的副官,自然知道自家少帅的恶习。 看到他走出来后,二话不说上前搀扶住他,快步走向隔壁一间早已预留好的空包厢。 包厢內,桌上早已摆著一个铁质盒子,里面整齐放著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副官动作麻利地打开盒子,將东西递到张小六手中。 进入包厢后,他刻意板起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著眾人拱了拱手,强行解释道:“抱歉,方才有些旧疾復发,让诸位见笑了,咱们继续谈...继续。” 刘镇庭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淡然一笑,隨口说道:“除了从东北採购粮食之外,我还打算在东北建里化工厂。” “主要生產,我们洛丹牌的香皂、洗髮水,以及后续將要推出的新產品。” “贵方只需出场地,资金、技术、销售和设备等,全由我一手负责。” “建立这个分厂,除了供应东北本地之外,还將往远东地区和日本本土售卖。” “这样不仅可以节省成本,还可以提高利润空间。” 顿了顿后,刘镇庭继续说:“当然了,除了正常缴纳的税费之外。张將军本人,可获得我洛丹牌產品的两成纯利分成。” 张小六眼睛一亮,小声问了句:“哦?洛丹牌產品的两成纯利?” 洛丹牌香皂,在东北也是很出名的。 这是日常生活用品,效果还特別好,而且又是国货。 加上东北的经济条件好,所以洛丹牌香皂在东北卖的特別好。 而新推出的洛丹牌洗髮水,让所有人都可以更方便的洗头髮。 所以,更加受所有人欢迎。 可因为现在还没批量上市,所以在东北黑市更是有价无市。 除此之外,刘镇庭又提出了其他方面的合作,对双方都是互惠互利的。 这也让东北军將领,看到了刘镇庭的诚意。 而这一切,都是刘镇庭在提前布局,方便手下人光明正大的在东北公开活动。 马上就1931年了,必须得加快在东北的布局。 大方面敲定下来后,后续双方会安排专人进行细节上的商討。 会谈结束后,刘镇庭和张小六並肩走出包厢。 当两人在走出包厢后,刘镇庭忽然压低嗓音说:“张將军,我有件私事想单独与你谈谈,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张小六心中一动,隨即便应道:“哦?当然没问题。” 然后,两人来到张小六之前去过的包厢。 进去后,刘镇庭从陈二力手中,接过一个公文包,从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锡盒。 轻轻放在桌上后,推到张小六面前,神秘的对他说:“张將军,请看这个。” 张小六看著里面的东西,疑惑的问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此时,这玩意已经问世。 但是,大多数人仍然是抽大烟,或者注射吗啡。 “这个....是我手下人研究出来的好东西。” 刘镇庭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这比市面上的东西,好了不止十倍!” 张小六顿时就明白了,他微微错愕的看著刘镇庭,心中暗道:看不出来啊,他居然跟我有一样的爱好啊。 刘镇庭看著张小六的眼神,就知道他想歪了。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继续说道:“这玩意不仅效果更好,还特別容易携带,更方便使用....” 而后看向张小六,冷笑道:“日本人不是垄断了咱东北的生意吗?那咱们就给它来个以牙还牙!” “咱就把这玩意卖给鬼子,到时候,鬼子那些上流社会的人,肯定会对此趋之若鶩。” “只要打入鬼子的市场,那这里面的利润,可堪比黄金啊!” 张小六的呼吸微微一滯,他对这类东西本就依赖,听了刘镇庭这么说,本来就有些心动。 但是,他不明白刘镇庭到底是何意。 所以,仍旧带著几分警惕,疑惑的问道:“定宇老弟,你说了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镇庭眼神炙热的看著张小六,用诱惑的口吻,对他说:“汉卿,我想在咱们东北建个分厂,节省运输成本。” “到时候把它卖到日本去,咱们兄弟俩,何愁不发財....” 张小六猛地看向刘镇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玩意太敏感,没通过。中间剧情刪了点,大家知道是什么意思就行。) 第 374 章 会谈(终)——化解矛盾。 刘镇庭的话,在张小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惊的不是贩卖这玩意,毕竟在当时,这是很正常的。 他爹活著的时候,为筹措军费,强制热河等地农民种植罌粟,並徵收“烟地税”、“出境税”等。 而其他军阀的地盘,也没少种这玩意。 越是穷的地方,还越指著这玩意收税呢! 国內的很多军阀,甚至以鸦片替代军餉。 张小六惊的是,刘镇庭竟然要把这玩意,卖到日本去?这能行吗? 当时的东北,鸦片交易背后都有日本人的影子。 尤其是在日俄战爭(1905年)后,日本加大了在东北的控制力。 它们通过关东厅和浪人集团,系统性的往东北输入鸦片,並在大连设立“宏济善堂”作为官方贩毒机构。 1921-1930年,仅官方记录的鸦片销量就达12.7万斤,实际可能超过20万斤。 到了1930年前后,日本通过南满铁路沿线租界开设烟馆。 瀋阳日租界內,就有200余家鸦片馆和10余家马菲馆。 日本浪人和朝鲜游民,在安东(今丹东)、瀋阳等地公开贩卖鸦片、马菲,甚至医院、妓院也参与违禁品的销售。 见他犹豫不决,刘镇庭也能猜到他在顾忌什么。 淡然一笑后,对他说道:“汉卿,不如你先找人来试一下这玩意,看看效果,咱们再聊?” 神情凝重的张小六,在一番思考后,同意了。 於是,对自己的副官低语了几句。 片刻后,一个面色蜡黄、眼神萎靡的男子被带了进来。 此人本就是个癮君子,平日经常出入烟馆,是副官从大街上临时找来的。 一听说有大烟抽,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而且,也没少用注射的方式。 这人从锡盒中取了少许 “三號”,就熟练的操作了起来。 不过片刻,那军官的眼神便从萎靡变得亢奋,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再然后,瘫倒在地上,浑身舒展地靠在地面上,嘴里发出含糊的舒嘆。 手脚还不自觉地比划著名,神情夸张而痴迷,仿佛置身云端。 “好…… 好东西!比我之前用的强十倍!” 这人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却满是贪婪。 “再来点…… 能不能再给我来点!” 望著躺在地上的这个人,小六的脸色阴晴不定。 那人眼神涣散得没了焦点,嘴里反覆念叨著 “好东西”,手脚还无意识地挥舞,仿佛正触摸著虚无的极乐幻境。 片刻后,小六子面色凝重的嘟囔道:“真…… 真有这么厉害吗?” 他自小在东北长大,见惯了抽大烟的癮君子,也亲身体验过马菲的滋味,却从未见过有人反应如此夸张。 可眼前这人的痴迷与亢奋,绝非偽装。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舒爽,让同样有癮的小六子,喉咙也忍不住动了动。 同时,暗自在合计:日本人在东北的鸦片生意做得根深蒂固,“宏济善堂” 垄断了大半个东北市场。 南满铁路沿线的烟馆、马菲馆全是它们的人。 即便这个“三號”真的那么厉害,可刘镇庭想把这 “三號” 卖到日本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没等他想透,体內那股熟悉的躁动感再次袭来,比刚才在包厢时更加强烈。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蚀骨的痒意顺著血管蔓延全身。 让他瞬间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总司令!” 身旁的副官反应极快,立刻將放在旁边的盒子拿来。 他刚要打开盒子,张小六的目光却被桌上的锡盒吸引住了。 於是,连忙出声制止了副官:“等等。” 几秒钟的挣扎后,他决定自己试试。 (怕被审核,中间的细节刪了) 一番操作后,他忽然躺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嘴角勾起一抹极致满足的笑容。 “妙…… 太妙了!” 闭著眼睛的张小六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痴迷。 “好东西啊!好东西...这玩意比我用的要强十倍不止…… 这『三號』,果然是好东西!” 刘镇庭站在一旁,眼神异样地看著他,尤其是看到那满是针孔的胳膊后,暗道:这他妈都扎成筛子了,到底是怎么戒掉的? 好一会儿后,小六子猛地睁开眼,看向刘镇庭的目光中,早已没了之前的戒备与犹豫,只剩下兴奋与贪婪。 “定宇,这『三號』確实是好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刘镇庭的肩膀,称呼已然亲昵了许多。 可紧接著,又一脸担忧的说:“可你说要卖到日本去…… 我心里还是没底啊。” “日本人狡猾得很,別看它们自己往东北运鸦片、卖吗啡,赚得盆满钵满。” “可它们自己大多不碰这东西,而且咱们根本没渠道啊!” 顿了顿后,更是神情担忧的说:“还有!这玩意这么厉害,会不会引来日本人的报復...” 刘镇庭暗自嘆了口气,心想:这货,真是“惧洋”,惧到了骨子里。 但是,面上却淡淡一笑,安抚道:“放心吧,渠道的事,我来搞定就行了。” “你有路子?” 张小六眼睛一亮,急切地追问道:“是什么路子?靠谱吗?” “汉卿只需知道,我能把『三號』顺利卖到日本本土,而且能卖上高价就行。” 刘镇庭没有细说,只是语气篤定地说道。 “而且,日本人並不是不碰这东西。” “据我所知,日本上层社会对这类东西的需求,远比你想像的大。” “咱们的『三號』纯度高、效果烈,只要卖进去,不愁没有回头客。” 见刘镇庭如此胸有成竹,张小六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既然对方敢说这话,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而且,这 “三號” 確实太厉害了。 若是真能顺利销往日本,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於是,小六子一拍桌子,答应了下来:“好!定宇,这合作我同意了!” “合作愉快,汉卿。” 刘镇庭伸出手,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合作愉快!定宇!” 小六子紧紧握住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闪烁兴奋的光芒。 当两人並肩走出休息室,回到眾人面前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这场围绕著 “三號” 的隱秘合作,让两位少帅瞬间变得亲密无间。 第 375 章 天津谍影——情报接头。 豫军与东北军达成协商的当天下午,一名身著灰色棉袍,头戴毡帽的货郎,悄悄来到天津日租界边缘的一条僻静胡同里。 走进胡同,在里面若无其事的乱逛著,再三確认没人跟踪自己后,才走入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 杂货铺內的掌柜,在看到他进来后,並没有吭声。 直到对方说出了正確的接头语后,他才立刻走上前,一言不发的领著货郎往里面走去。 一两分钟后,这名货郎出现在一个地下室里。 里面只点著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勉强照亮狭小的空间,空气中瀰漫著霉味。 地下室內,一名个子矮小的男子,已经等了许久。 这名男子,就是桐谷宫昭仁亲王的近侍,前北平日本武官森川健一。 看到货郎进来后,他连忙站起身,眼神急切的望著对方。 身体还不停的抖动著,那不是因为冷,而是体內那股熟悉的躁动感又开始翻涌。 而这名货郎,真实身份是豫军保卫局、特別行动处的情报员——陈默。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是森川健一的接头人,专门负责跟昭仁亲王等人接头工作。 而这间杂货铺,就是天津站开的,是接头的地点之一。 森川健一慌忙走上前,急切的问道:“陈桑,东西带来了?” 自从用了 “3 號” 后,他和其他近侍,以及昭仁亲王,早已成癮。 而且,更让它们痛苦的是,大烟和吗啡,根本就不过癮。 只有 “3 號” ,才能缓解那蚀骨的痒意。 面无表情的陈默,没有回答它,而是从他隨身带的货架里翻出一包东西,隨手扔到了它的面前。 “这里面是科勒博士刚研究出的『3 號 +』,比之前的纯度更高,效力更强。” 森川健一一把接住,如同握住了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打开。 看到里面排列整齐的透明液体,脸上露出贪婪的神情,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它下意识的就要开始操作,可被陈默那冰冷的眼神给制止了。 “先办正事。” 陈默冷冷的说道,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 森川健一只好强忍著心中的痒意,连忙跪坐到陈默对面。 陈默等它做好后,缓缓说道:“我方已经与东北方面达成协议,不久后將在东北开设隱秘车间,大批量生產『3 號』。” “你马上转告昭仁亲王,让它想办法从中斡旋。” “等『3 號』成批量的生產出来后,它必须做好全部收购的准备。” “运回日本后,务必让这东西在日本的上层社会广泛流通 —— 政客、军官、財阀,以及你们的皇室!范围越广越好!” 森川健一刚听到“3號”要大量生產时,还很激动。 可听到后面的话后,动作一顿,流露出惊恐的眼神。 它知道,这是要將日本的核心阶层拖入毒癮的泥潭,一旦成功,日本的根基都將被动摇。 但它和昭仁亲王等人,早已没有选择。 不仅是因为成癮,它们的把柄(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影像)都握在豫军保卫局手里,只能唯命是从。 “我明白,一定转告殿下。” 森川健一连忙点头,语气恭敬。 但是,很快又眼神闪烁的小声说道:“不过...殿下从来没接触过做生意,会不会...” “这是昭仁应该操心的,与你无关。” 陈默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训斥道。 森川健一心中“咯噔”了一下,连忙低下头:“是!我知道了!” 之后,陈默又说道:“从今日起,你们改用『3 號 +』,你回去后,马上將新產品寄回国內。” “是!我一定照办。” 森川健一再次兴奋了起来,连连应诺。 陈默不担心森川健一会耍花招,海外行动处已经在日本国內建立了情报站。 海外行动处的情报员,会不定时、且秘密的和昭仁亲王等人单线联繫,这样就避免了其中有人耍花招。 而且,也不担心昭仁亲王等人不用『3 號 +』。 这些癮君子,是抵挡不了这玩意的诱惑! 陈默交代完之后,冷漠的望著森川健一,等待他匯报。 森川健一察觉到陈默的眼神后,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递了过去。 “陈桑,这是我们最近收集到的情报。” 陈默接过后,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页密密麻麻的情报。 这时,森川健一適时的在一旁补充道:“贵军中原舰队归国的消息,在日本大本营引起了巨大轰动。” “因此,海军省还到陆军省大闹了一场。” “还有,负责华北、东北情报的负责人,土肥圆贤二、板垣征四郎,已经被紧急召回国內。” “据说,它们二人因为疏忽对贵军的情报刺探,被参谋本部第二部的建川美次部长,给狠狠教训了一顿。” 他顿了顿,带著几分凝重的语气说:“不过,军部的情报机关,已经加大了对贵方全方面的关注。” “大本营还要求华北情报机关,加强对豫军的情报搜集。” “並且,还派出了第一批情报人员,已经潜伏到了洛阳。”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洛阳是豫军的核心腹地。 日本情报人员竟然已经潜伏进去,这可不是好消息。 隨后,他急切的追问道:“潜伏人员有多少?主要潜伏在哪些部门?有没有具体的名单?” “这些情报人员的名单,是土肥圆亲自製订的,只有建川美次部长看过,殿下目前还无法接触到。”森川健一摇了摇头。 “但他已经在想办法,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內把名单给您送来。” “具体人数不清楚,估计有十几人。” “殿下只知道,他们当中有男、有女,利用早就製作好的身份,偽装成商人、平民、技术人员等身份,打算渗透进洛阳的工商、教育、军工等领域。” “这些情报人员,都在中国生活了很多年,一言一行根本看不出端倪。” 陈默听后,心中愈发的震惊,眉头皱的更深了。 片刻后,陈默缓缓说道:“我知道了,我回去后会上报的,你们要抓紧对这方面的情报搜集。” 森川健一点了点头后,又从包裹里,取出好几份捲起来的地图。 它指了指那些地图,解释道:“这...是贵方点名要的地图。” 隨即,隨手摊开一张地图,解释道:“您可以仔细看下,这些地图比你们政府自己绘製的还要精准。” 陈默拿起一张地图展开,油灯的光芒下,地图上的內容清晰可见。 不仅標註了各省的交通要道,还標註了许多小路。 而且,还详细註明了重要路段的路面载重、河流深度、桥樑尺寸。 甚至一些偏远乡村的桥樑,都註明了是否能通行火炮。 详细到,连重要地段的房屋分布、树木种类、水井位置,都一一標註了出来。 比如一些公路,每一段的承重能力都精確到吨。 还有黄河、长江沿岸的渡口,还特別標註了枯水期、丰水期的水深。 这些地图,是日本人近二十年来,以杂货商、医生、学者等身份为掩护,派专人深入中国各地测绘出来的。 它们早就在为侵略中国做准备,这些地图,就是为日后的军事行动服务的。 刘镇庭当然知道这个,所以要求昭仁亲王,把各式地图都送来一份。 昭仁亲王,作为天蝗的亲弟弟,隨便一个藉口,就把地图要到手了。 而陈默是第一次知道,他看著手中的地图,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日本人的野心,远比想像中更为深沉,准备也更为充分。 这些精准到可怕的地图,背后是他们处心积虑的侵略计划,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愈发冰冷。 不过,一想到自己少帅的深谋远略,心中又升起一股庆幸。 (上一章的內容进行了修改,小六子再差劲,好歹也是国人。於是,把他用三號的剧情改了。最后,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下,谢谢。) 第 376 章 弗拉基米尔公爵的畅想。 利顺德大饭店的宴会厅被装点得流光溢彩,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悠扬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与碰杯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喧囂的夜曲。 刘镇庭举办的这场答谢舞会,成了华北军政界难得一见的盛会。 东北军与豫军的將领们齐聚一堂,还有率领中原舰队归国的张一棉等海军將领,以及从欧洲聘来的上百名各国科研人员、军事顾问。 他们肤色各异,语言不同,却在这场舞会上共享著难得的欢腾。 双方达成初步的协商后,豫军和东北军的將领们显然彻底卸下了防备,一个个也不再拘束,尽情的享受著玩乐。 尤其是东北军將领,卸下防备后,东北人的直爽、豁达性格,让他们放的也是最开的。 荣臻、沈鸿烈等人端著酒杯,主动找上石振清、李武麟等豫军將领,推杯换盏间。 之前因地盘纠纷產生的隔阂,也渐渐消融。 宴会厅角落的几张桌子被拼在一起,成了临时的赌桌。 东北军的几名师、旅长,更是脱了外套,擼起袖子,吆五喝六地玩起了牌九,筹码堆得老高,输贏得失都化作爽朗的大笑。 最放得开的莫过於张小六,这位东北少帅身著笔挺的西式礼服,脸上泛著因亢奋而起的潮红。 往日压在心头的地盘纠纷、財政困局,早已烟消云散。 与刘镇庭达成的粮食、日化等多方面合作,以及那项隱秘合作,也让他不再发愁了。 此刻正端著高脚杯,左手搂著一位穿旗袍的妙龄女子,脚步踉蹌却兴致勃勃地跳著舞。 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曲子,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兴奋。 与东北军的放纵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豫军將领们的拘谨。 他们也喝酒,但是却不酗酒。 即便与东北军將领碰杯,也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分寸。 没人参与赌博,也没人去旁观,最多就是搂著舞女们跳舞。 这一切,都源於刘镇庭定下的铁规矩:全军上下,无论官阶高低,一律不准沾染大烟、吗啡等违禁品,不准参与赌博,违者重罚。 就连大烟枪——孙殿英,也在加入豫军后被勒令戒菸,刘镇庭专门派了两名德国医生全程监督。 如今的他,在德国医生的监督下,已经戒了菸癮。 孙殿英乃一军之长,他都强行戒菸了,其他人敢不从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如果戒不掉菸癮,还会被强制退役。 毕竟,军队是个特殊群体,万一在战爭中,指挥官突然犯了菸癮或者突然亢奋起来,会做出异常的抉择。 所以,毒是豫军的禁区,任何人都不可以碰。 不过,豫军的规定还是挺人性化的,禁止了赌、毒,可没说不让沾另外一个。 毕竟,军中那么多光棍,你总不能一人给发一个老婆吧? 或者军官们一个个妻妾成群,但你逼著下面人都打光棍吧? 晚上十点左右,刘镇庭看了看腕錶,脸上露出一丝倦意。 他本就不爱饮酒,连日来的谈判与筹备也让他身心俱疲。 当即,对身旁的副总长詹云城吩咐道:“云城,我不胜酒力,先离场了。” “东北军的诸位將领,还有各位外宾,就劳你和一棉代为招呼,务必让大家尽兴。” “少帅放心,交给我等便是。” 詹云城、张一棉点头应声。 目送刘镇庭退场后,他们俩转身便笑著走向荣臻、沈鸿烈等人,热情的接起招待事宜。 刘镇庭悄悄离场,乘坐汽车时,他脑海中忽然闪过白天与弗拉基米尔公爵的对话。 上午视察中原舰队时,这位白俄公爵,曾向他提及 “购买一个国家的事”。 当时因要与张小六会谈,又在公共场合,所以没有聊下去。 此刻静下心来,心中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於是,刘镇庭吩咐道:“二力!你去利顺德饭店,请弗拉基米尔公爵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少帅!”陈二力点点头,应了下来。 此时的宴会厅內,弗拉基米尔公爵正领著一群白俄海军军官,在角落里狂欢。 他手里抓著一整瓶的伏特加,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 酒液顺著嘴角流下,浸湿了身上的沙俄海军制服,却毫不在意。 放下酒瓶后,他面红耳赤地对周边的白俄海军军官,吹嘘道:“看看!我的选择多么正確!跟著刘少帅,我们再也不用在欧洲看那些混蛋的脸色,不用再过寄人篱下的日子了!” 话音刚落,另外一名白俄军官也夸讚道:“是啊!没想到这位少帅对我们族人这么好。” 这次北上,刘镇庭特意將这个白俄独立师都带来了。 目的,就是让这群欧洲来的白俄海军军官,了解国內白俄人的生活状况。 以此来打消这些人的顾虑,让他们把远在欧洲的亲朋都迁移过来。 “公爵英明!米哈伊尔將军英明!让我们一起举杯庆祝一下!” 一名白俄军官,举著酒杯,兴奋的呼喊道。 所有人白俄军官同时站起来,激动的端起酒杯,跟弗拉基米尔、米哈伊尔碰杯。 豪饮过后,弗拉基米尔刚坐下,忽然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激动的说道:“对了!你们还记得北婆罗洲的查尔斯国王吗?他治下的土地可真肥沃,资源可真丰富啊!” “如果少帅愿意把北婆罗洲买下来,我们就能辅佐他建立一个新的国家!並且把整个婆罗洲都打下来!” “到时候,我们都是建国功臣,我们的家人就能获得正式国籍!” “再也不用像我们之前那样,没有国家,没有尊严,走到哪里都被人歧视!”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在场白俄军官们的热情。 沙俄覆灭后,他们这些流亡欧洲的旧贵族与军人,多年来在欧洲寄人篱下,受尽冷眼。 对 “国家” 与 “尊严” 的渴望,早已深入骨髓。 听到弗拉基米尔的构想,眾人再次围了上来,与他碰杯,眼中闪烁著憧憬的光芒。 “公爵说得对!只要能建立自己的国家,我们愿意肝脑涂地!” “等法国的战舰整备后,我让远在巴黎的妻儿跟隨舰队来中国,让我的家人们都来这里生活!” 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语气中满是激动与期待。 几个月前,若不是米哈伊尔以高薪和 “平稳的生活” 的承诺劝说,又有弗拉基米尔公爵从中作保。 这些饱受流亡之苦的白俄人,已经打算在欧洲苟活一生。 如今来到中国后,亲眼见识了刘镇庭的实力与財力,他们终於可以过上安定的生活了。 现在,听了弗拉基米尔描绘的 “建国蓝图” ,一个个更加兴奋。 就在这时,忽然一名军官苦著脸,小声问道:“可是...少帅真的愿意吗?购买一个国家啊,那可是要很大!很大!一笔钱的...” 第 377 章 对弗拉基米尔公爵的任命,准备购买王位。 弗拉基米尔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但马上就反驳道:“怎么会不同意!他现在只是一名地方军阀!即便地位再高,他终究是一名臣子!” 而后,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用篤定的语气说:“可要是买下北婆罗洲的王室!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在那里,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君主、国王!拥有自己的国土、子民和完整的主权,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更重要的是权力!这是每个手握实力的人都无法抗拒的诱惑,我相信少帅会心动!” “更何况,由我们白俄族群鼎力辅助!” “我们的军舰和陆军,足以横扫南洋,打下整个婆罗洲,甚至向周边扩张更多领土,都不是问题!” “到时候,我们这些人,都会成为功臣,都可能被封为贵族!” 就在眾人被他说得重新燃起希望时,陈二力快步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到弗拉基米尔身边。 他微微俯身,在弗拉基米尔耳边压低声音,清晰地说道:“公爵先生,少帅找你....” 弗拉基米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再次浮现出狂热的神情。 果然,没有人会对这件事不感兴趣! 否则,少帅不会在这个时候单独召见自己! 他强压著內心的激动,慌忙站起身整理下军装。 而后,用神秘的语气,对著身边的白俄军官们说:“诸位,少帅找我有事商谈!你们继续享用美味的伏特加,等我回来,给你们带来好消息!” 说完,他放下酒杯,快步跟著陈二力离开了宴会厅。 刘镇庭的临时住所內,见到弗拉基米尔进来后,他微笑著站起身,客气地邀请道:“弗拉基米尔公爵,请坐。” 弗拉基米尔来到刘镇庭面前,热情的问候道:“亲爱的少帅,您好。” 弗拉基米尔坐下后,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端正。 回到中国前,他跟米哈伊尔在一起的时候,聊得最多的就是故乡。 剩下的,就是聊这位神秘的刘少帅。 现在,他即將成为刘少帅的下属,他自然知道该摆出何种姿態。 两人坐下后,刘镇庭率先开口,笑著问道:“怎么样?你们来到中国后,还习惯这里的一切吗?” 並且,还关切的问道:“饮食、住宿和其他方面,如果有什么需要和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儘量满足你们。” 刘镇庭的语气平和,像是在与老友閒谈。 別看刘镇庭年纪小,可给弗拉基米尔一种很沉稳的感觉,让他不敢小覷,更不敢轻视对方。 弗拉基米尔连忙摆摆手,礼貌的回应道:“多谢少帅的关心,一切挺好的。” “天津是座繁华的城市,您麾下的將士们也十分热情,我和我的同胞们都很適应。” “尤其是,见到了许久没见到的同胞,让我很激动。” 弗拉基米尔说的是,白俄独立师的官兵。 这次刘镇庭北上,特意带上了这支部队,一来是用来应对可能会发生的衝突。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让生活在中国的白俄士兵,与这些从欧洲来的白俄海军官兵们多接触。 毕竟,仅凭一个米哈伊尔,还不足以说服所有流亡在欧洲的白俄人。 通过这些普通的官兵,最能说服他们。 刘镇庭点点头后,忽然话锋一转,竟然道起了歉:“对了,弗拉基米尔公爵,实在是抱歉啊。” “今天上午,我忘了徵求你的意见,就任命张一棉担任副总司令兼旗舰舰长。” “对此,我十分的抱歉。” 听到这话,弗拉基米尔脸上笑容僵住了。 他承认,得知任命的那一刻,心中確实掠过一丝不快。 但这段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十几年前。 那时他还是圣彼得堡的贵族少爷,住在占地广阔的庄园里,出门有马车接送,身边有侍从环绕,生活优渥而体面。 可 1917 年的风暴之后,彻底摧毁了这一切。 高高在上的沙皇,全家都被杀了。 父亲带著他们一家和部下仓皇逃离,並试图救国,可已经无力回天。 离开祖国时,一路上受尽了顛沛。 抵达法国后,他们更是尝尽了人情冷暖。 不仅被当地上流社会瞧不起,还要躲避红俄的追杀。 那些日子,让他彻底明白,所谓的爵位、野心,在生存面前都不堪一击。 如今的他,已经被庞大的红俄给嚇坏了。 不仅没了復国的念头,也不会想要爭夺权利。 他只希望能找到一个安稳的容身之所,让追隨自己父亲的白俄同胞们不再受苦。 如果不是不忍心看到黑海舰队的残余力量被肢解,他或许会安稳地度过一生。 不过,他的父亲曾是白卫军总司令,也是黑海舰队的统帅。 所以,他心中会不舒服,那也是人之常情。 拋开脑中的思绪后,弗拉基米尔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语气恳切地说道:“哦,亲爱的少帅,您不用为此感到抱歉。” “真要说起来,我应该代表我的族人,向您表示敬意和谢意。” “是您!敬爱的刘少帅,收留了流落在中国的白俄族人。” “是您!伟大的刘少帅,出钱帮我们保住了曾经辉煌一时的黑海舰队,並让她们重新驰骋在海面上,为我们白俄人保住了最后一丝体面和尊重。” 不得不说,这个弗拉基米尔的口才真的很好,不愧是一直生活在上层社会,社交能力確实很突出。 他的一番话说下来,让刘镇庭都有些动容了。 顿了顿后,弗拉基米尔继续说道:“而且!张將军是海军军官,不仅海上作战经验丰富,指挥能力也十分出眾。” “由他担任旗舰舰长,是黑海...啊不,是中原舰队的幸事,也是我们白俄海军官兵的幸事。” 他的回答得体而圆滑,既表达了对刘镇庭任命的认可,又亮明了自己的態度,这让刘镇庭很满意。 其实,张一棉早已向他匯报过弗拉基米尔的表现。 性格很好,还识时务,没有过多的野心,这正是刘镇庭想要的。 对於弗拉基米尔的安排,他早就想好了。 “很好,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 刘镇庭頷首,语气带著讚许。 “我知道你出身贵族,又在法国生活了多年,见识广博,擅长交际。” “所以...我打算任命你为海军少將,担任豫军总参谋部的少將参议,主要负责豫军对外的交际工作,比如与各国领事馆的联络、接待外宾、处理涉外事务等。” 这个任命,完全出乎弗拉基米尔的预料。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讶。 他原本以为,刘镇庭或许会让他在舰队担任一个閒职。 没想到,竟会安排如此重要,且契合自己的职位! 对外交际,这正是他的强项! 贵族出身的礼仪教养,在法国练就的圆滑世故,让他应付各类社交场合游刃有余。 而且这个职位,既不用领兵打仗,承担战场风险,又没有繁杂的行政事务缠身。 只需要谈谈话、喝喝酒、跳跳舞就能完成工作,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弗拉基米尔连忙站起身,对著刘镇庭敬礼。 可是,当他意识到自己还是用的沙俄式的军礼后,立刻放下手,改成了鞠躬。 並且,有些激动的不停感谢著:“多谢您的信任!多谢您对我照顾!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刘镇庭看著他激动的模样,微微点头,抬手示意他坐下:“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坐下说吧....” 之后,刘镇庭又询问了购买国家的事。 果然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来枕头。 刘镇庭对这个北婆罗洲和布鲁克王室,十分感兴趣。 最让他感兴趣的是,这是受保护的王位,具有合法性! 不过,刘镇庭对这个价格很不满意。 布鲁克国王这么急著卖王位,兴许跟金融危机有关。 於是,刘镇庭让弗拉基米尔先回去,並告诉他:等確定后,也许还需要弗拉基米尔出面帮自己谈这笔买卖。 弗拉基米尔从刘镇庭的话中,听出了那层意思,回去后激动的彻夜未眠。 之后,刘镇庭命令海外情报处英国情报站,想办法搜集这方面的情报。 布鲁克王室,乃至整个婆罗洲,早晚都是他的。 第 378 章 豫军要搞冬季实兵会演。 1930 年 12 月 8 日,华北大地被冬日的寒风吹得一片萧瑟。 枯黄的野草贴伏在冻硬的土地上,薄霜凝结在田埂边缘,透著刺骨的凉意。 隨著东北军、二十九军相继从河北、察哈尔省边界撤回部队,此前剑拔弩张的省界线重归寧静。 而这份寧静没保持多久,又被一场即將拉开帷幕的实兵演习彻底打破。 12 月 8 日上午,豫军正式对外宣布—— 豫军內部的五十六军与二十九军,將於 12 月 18 日在北平城外举行实兵对抗演习。 双方各出一个步兵师,演练攻防战术,並邀请国內各势力派员观演。 除了邀请各方势力之外,还邀请了许多军事界的名人前来观摩。 比如,曾经的保定军校校长。 消息传出,各方反应截然不同,却都透著同一个心思 —— 这是摸清豫军真实实力的绝佳机会。 此时的天津,张小六与刘镇庭正坐在戏园子里,看著台上的《霸王別姬》。 两人並排坐在包厢內,旁边的八仙桌上摆著瓜果点心和一壶热茶。 最近,他们两人经常一起在玩,不是在舞会上喝酒、跳舞,就是搂著著各种姿色的妞跳舞。 要么,就是像现在这样,泡在戏园子里听戏,聊的全是上流社会的风月趣事。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刘镇庭发现小六子是真爱玩,性格也挺好相处,活脱脱一对 “穿一条裤子” 的铁哥们。 此时,台上的虞姬正在舞剑,刘镇庭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漫不经心地开口说:“汉卿,过几日我豫军要搞场实兵会演,你要是有空,过来看看热闹?” “或者,派人来看看也行。” “哦?会演?”张小六正看得入神,听了刘镇庭的话,微微一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当即就答应了下来:“好啊!你豫军搞演习,我这个当哥哥的,肯定得去捧场!” “正好也让我开开眼,看看你豫军的风范!” 刘镇庭笑了笑,端起茶杯,笑著说:“好啊!那我可就恭候大驾了。到时候咱们看完会演,我再陪你去喝几杯。” “没问题!” 张小六爽快应允,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散戏后,回到住处,张小六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对著身旁的副官沉声道:“给荣总长发报,就说刘定宇的豫军要搞冬季会演,让他亲自带一个观察组去北平观演。” 而后,还不忘叮嘱道:“告诉荣总长,选精明点的参谋,想办法把豫军的实力给我摸清楚。” “我倒要看看,刘定宇这小子的部队,到底是不是真像他吹的那么厉害!” 副官连忙应声:“是,少帅!我这就去办!” 张小六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他与刘镇庭私交再好,合作关係再亲密,但也不会忘了正事。 这场演习,既是捧场,更是刺探,他可不会真的傻到只去 “看热闹”。 消息传到南京时,南京这位正陪著宋三,在府邸內的花园里散步。 之前东北军跟豫军对峙时,这位已经准备好了瓜子、花生和啤酒,就等著看豫军和东北军为了地盘大打出手,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没成想,刘镇庭北上了一趟,这两支最大的地方势力竟然握手言和,还搞起了合作。 消息传回南京时,这位气的大骂道:“娘希匹!刘镇庭不想著靠拢中央,竟然私下与张小六串通一气!” “还有张小六,这个草包!比他那个马匪父亲还要差劲!” “连地盘都不敢抢,枉称东北军少帅了!” 最后,把两位少帅骂了半晌,才渐渐平復怒气。 今天,豫军要搞演习的消息,又传到了他这里。 戴渔农匆匆赶来,递上一份情报,恭敬的匯报导:“校长,豫军要在北平搞冬季实兵会演,邀请各方观演。” 这位接过情报后,面色一沉,皱著眉头说道:“哦?实兵会演?和二十九军?各出一个师?” “是的,校长。” 一旁的戴渔农,慌忙点头回应。 南京这位沉吟片刻,意识到这个好机会,当即下令道:“渔农啊,这次你亲自负责!派咱们最好的参谋和情报人员,把豫军的火力配置、部队水平都给我查清楚!” “他们想展示实力,咱们就顺水推舟,看看他们到底有几斤几两!” “是!学生遵命!” 戴渔农立正敬礼,眼神中透著一丝兴奋。 天津日租界內,中国驻屯军情报部门的办公室里,嘴角还带著伤的土肥圆,正对著一份情报皱眉。 作为日本在华北的头號情报头子,因为忽视了对豫军的关注,导致它和东北的情报头子板垣征四郎,临时被召回了大本营。 回去后,建川美次部长二话没说,左右开弓,对著它们俩就是一顿猛扇。 自己扇的手疼之后,还让手下人替它扇,把它们俩扇的脸冒金星。 不仅把它们俩打成了猪头,牙齿都被打掉了好几颗,以至於现在说话还有点漏风。 这次回到中国,它们的工作重心就是关注豫军的一切动向。 尤其是负责华北情报工作的土肥圆,责任更加艰巨。 目前,它已经派出了第一批情报人员。 奈何时间太短,暂时不会有太大的收穫。 如今豫军要搞实兵演习,这无疑是刺探豫军真实战力的最佳时机。 “阁下,豫军的观演名额把控得很严,只邀请国內势力,咱们直接申请肯定会被拒绝。” 手下的情报官低声匯报。 土肥圆摸了摸下巴上的仁丹胡,眼中闪过一丝阴鷙,咒骂道:“八嘎!你是蠢猪吗?既然没办法直接派人,不会想办法吗?” 小眼珠子转来转去,忽然有了办法,冷笑道:“韩復渠、石友三,不也在受邀行列吗?” 而后,下令道:“不惜一切代价,从韩、石二人手里想办法!钱、女人、武器装备,只要他们同意,都可以答应!” “务必拿到观演名额,这次机会!我们千万不能错过!” 手下情报官连忙低下头,大声嚎道:“哈依!” 对日本而言,豫军的崛起已经威胁到他们在华北和中国的利益。 摸清其战力和意图,以便日本內阁决定对豫军是拉拢,还是打压。 与国內各方势力的热切关注不同,英、法、美等列强,对这场中国地方军队的这次演习,却显得兴趣寥寥。 第 379 章 二十九军,派出吉鸿常的「铁军」! 12月份后,北方迎来了初冬,北平城外的寒风卷著枯草吹进了城內。 北平城內,二十九军军部会议室里,已是人声鼎沸。 身著灰布军装的宋浙源,端坐於主位之上,神情凝重的望著面前。 两侧分列著以刘汝明、佟麟阁、吉鸿常、张自忠等二十九军旅级以上军官,个个腰杆笔直,神色肃穆。 会议开始后,宋浙源抬手压了压厅內的议论声,沉声说道:“诸位,昨天晚上,军部接到了豫军总参谋部的电令。” “少帅决定,让我二十九军与豫军五十六军举行实兵对抗演习,双方各出一个师,进行攻防会演。” “豫军这边,已经確定了是李武麟的64师。” “届时,还將邀请国內各方势力观演。” “此次会演的目的,一是检验两军战力,二是向外界展示我豫军的实力,有助於平稳华北局势。” 话音刚落,议事厅內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尤其是一眾师、旅长们,一个个面面相覷,相互谈论著这次会演。 二十九军脱胎於西北军,虽经缩编只给了一个军的番號,可全军兵力达到了恐怖的七万多人。 尤其是麾下几支老牌劲旅,不仅战力绝非寻常部队可比,人数也超出一般的师和军级单位。 片刻后,二十九军的二號人物,刘汝明率先开口,他沉声说道:“诸位,豫军兵力虽比咱们二十九军多,装备也不错。 ” “但论真刀真枪的硬仗经验,未必及得上咱们西北军的老底子。” “这次演习选谁出战,关乎咱们二十九军的脸面,必须选派最强的师。” 佟麟阁点点头,目光扫过眾人后,附和道:“子亮兄说得对,河北是咱们的地盘,这次演习也是在河北地界,各方都盯著呢。” “所以,一定要打出实力,让外界不敢小覷。” 但紧接著,话锋一转,又低声说道:“不过,也得注意分寸。” “毕竟,咱们二十九军能有现在,全靠了刘少帅的帮衬,不能让他下不来台啊....” 眾人听后,一个个点点头,认同佟麟阁的话。 这时,三十八师师长张自忠將军,猛地站起身,鏗鏘有力的说:“咱们二十九军內,要说最强,那必然是世五兄的二十师!” “不如,就派世五兄的部队上吧。” 吉鸿常的二十师,前身是西北军第十军。 缩编后,军部直属部队和號称『铁军』的第 11 师,合併成了二十师。 如今虽缩编为师,却保持著一万八千多人的庞大建制,比豫军 64 师还多五千余人。 整个师,老兵多、战力硬,是二十九军中的翘楚。 紧跟著,三十七师师长冯治安,也接过话头,说道:“藎臣兄说得没错!我二十九军中,论整体战力,確实都不及二十师。” “而且,世五兄带兵严、战术活,让他出战,咱们心里踏实!” 郑大章是骑兵將领,性格爽朗,此刻也笑著附和道:“我暂编骑兵九师擅长奔袭,但演习是步炮协同的阵地对抗,还是得靠二十师这样的全能劲旅。” “世五兄的部队,攻防兼备,对付 64 师,绝对是胜算十足!” 这时,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吉鸿常身上。 听眾位同僚都这么说,宋浙源的眼神也投了过来,他当即站起身来。 先是拱了拱手,谢道:“多谢诸位兄弟抬爱!” 接著,猛地拍了下胸脯,豪气云天的承诺道:既然大家都信任我二十师,那我吉鸿常没二话,这次攻防会演,我们二十师接了!” 並且,望向宋浙源,向他保证道:“请军座放心!64 师装备再好,我二十师也不怕 —— 真刀真枪的较量,拼的是士气和经验,我保证打出咱们二十九军的威风!” 宋浙源看著吉鸿常坚定的神情,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当即,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励道:“世五兄,我就知道你不会推辞。” “你二十师是咱们二十九军的王牌!由你出马,我当然很放心。” 可紧接著,又语重心长的叮嘱道:“不过,这次演习,你既要拿出真本事,也得记著佟副军长的话,一定要把握好分寸。” 说到这里,宋浙源话锋一转,笑著说道:“毕竟,咱们二十九军现在归属豫军节制,很多事都要仰仗少帅帮衬。” “演习归演习,点到为止即可,千万不要让咱们这位刘少帅的面子掛不住啊!” “哈哈哈!” 议事厅內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之前的严肃氛围一扫而空。 刘汝明笑著补充道:“世五兄,咱二十九军就全靠你了!不仅要贏得漂亮,还得让豫军心服口服,这才是真本事!” 吉鸿常也忍不住笑了,挠了挠头,笑著说:“军座和诸位兄弟放心,我心里有数!保证不会让豫军输的太惨。”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宋浙源满意点了头,朝位置上走去。 等他回到主位后,望向刘汝明,语气严肃的说:“子亮兄,你即刻协调后勤部门,弹药、粮草等物资优先供应二十师。” “对了,从军属炮兵旅里抽调12门75mm山炮,交给二十师,暂时凑成一个炮兵团。” “还有,库存的轻、重机枪,也给拨一点,別让人笑话咱们二十九军穷酸。” 二十九军虽然部队多,可依旧缺少重武器,尤其是缺大口径的炮。 下辖的三个主力师,各自有一个 12 门 75 mm的山炮营、一个12 门 82 mm的迫击炮营。 刘汝明站起身,沉声应道:“是!军座。” 其他的师、旅长听了后,顿时有些眼红。 不过,豫军不仅装备可不错,听说也挺能打。 自己上场后,万一要是输了,那可就丟人了。 散会后,吉鸿常刚走出门口,就被张自忠、冯治安等人拉住了。 “世五兄,你可得给咱们二十九军爭口气!” 张自忠拍著他的胳膊,不忘鼓励道。 “到时候,让李武麟和豫军知道,咱西北军的骨头,硬著呢!” “对!藎臣兄说的对。”冯治安点点头,而后,一脸谨慎的提醒著:“世五兄,我听说豫军还有坦克呢,你可得多加小心。万一他们要是派了坦克登场,你可別吃了这方面的亏。” “放心吧!不就是“铁王八”嘛!我保证让它们都变成“铁棺材”!” 吉鸿常咧嘴一笑,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第 380 章 以豫军总参谋的职务,向蒋百里先生发出邀请。 12 月 18 日的北平城外,天刚蒙蒙亮,寒星还未完全隱去,旷野上已布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今天是豫军內部演习的重要日子,二十九军三十八师和豫军白俄独立师,將承担这次师级军演的保卫工作。 经豫军总参谋部商议,將观礼台设在了一座山上。 上午七点,身著灰布冬装的二十九军三十八师的官兵们,沿著山周边的沟壑、田埂布下外围警戒圈。 白俄独立师的官兵们在里面设防,负责內部的警卫工作。 在两支劲旅的联手下,將整座山及周边十余里的演习区域围得水泄不通,飞鸟难入。 上午八点,通往演习场的官道上渐渐热闹起来。 一辆辆小轿车陆续抵达,车门打开后,各方势力的代表依次下车,在一眾参谋的带领下走向观礼台。 东北军的代表是总参谋长荣臻,身后跟著好几名精干的参谋,手里一个个提著公文包。 石友三的代表是他的参谋长,身后跟著一名参谋打扮的男子。 韩復榘的代表是他的总参议,身后同样带著一名参谋。 石友三和韩復榘这种势力,只给了两个名额。 不像东北军、晋军和南京这边,一来就是好几个人。 晋军的代表是现任山西省主席徐永昌的亲信,带著浓重的山西口音。 南京这边,来的人最多,整整来了一个七人的观察组。 除此之外,远在广西的新桂系,也派人来了。 两名广西的代表,昨夜刚乘船赶到天津,又连夜乘车赶到北平,浑身上下风尘僕僕的。 李、白实在不明白,豫军怎么崛起的这么突然,所以才会派人前来观摩,想要了解下豫军。 没过多久,从一辆车上,走下两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格外引人注目。 一位是被委员长软禁多日、刚获自由的蒋方震。(怕敏感,大家应该知道是谁) 蒋方震之所以被软禁,还要从唐跑跑说起。 唐跑跑准备反蒋时,给蒋方震发了一封电报,徵求意见。 蒋方震劝他“东不如西”,劝他往西发展,可唐跑跑没听。 唐跑跑下野后,蒋方震遭到了委员长的猜忌,就被软禁了。 多少了解点民国歷史的,没有不知道蒋方震这位大才的。 於是,刘镇庭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迫使南京將蒋方震放了。 隨后,在刘镇庭的亲自邀约下,蒋方震答应前来观摩。 站在蒋方震身旁的另一位,是与他並称 “中国军事学三杰” 的杨杰。(31年后的陆军大学校长) 唯独三杰中的李浴日,因身处日本未能受邀,成了此行的一点缺憾。 两人並肩朝山上走去,路上还低声交谈著。 目光却始终落在白俄独立师的官兵身上,眼中满是对这支新兴豫军的好奇与审视。 当两人出现在观礼台后,各方代表纷纷围了上去,热情跟两人打招呼。 毕竟,两人都是这个时代,最有名的军事理论家。 尤其是蒋方震,曾是保定军校的校长。眼下,保定生才是各部队的主力。 所以,蒋方震的名声、威望,在国內都是很高的。 更令人意外的是,被刘茂恩出卖的原五十六军军长万选才,也出现在了这里。 万选才被送到南京后,誓死不接受南京那位的招降,就一直被关在监狱里。 如今,豫军崛起后,刘镇庭当不会忘记自己这位老兄。 在刘镇庭的影响下,万选才被释放后,跟著南京的观摩组,一同来到了北平。 身著便服的他,被关押了这么久,面色十分憔悴。 (歷史上,这会儿已经被咔嚓了。这是我嵩县老乡,利用特权救下吧) 等他下车后,五十六军军长兼天津警备司令石振清、六十六师师长万殿尊连忙迎了上去。 在寒暄的过后,一起朝山上观礼台走去。 上午八点半,已经换上军装的刘镇庭与同样身著军装的张小六,並肩走下汽车,朝山上走去。 两人一出现,观礼台上的代表们纷纷起身致意。 荣臻、宋浙源等人快步走到面前,与两位少帅热情的打招呼。 神色平和的刘镇庭一一回应,张小六则意气风发,与相熟的將领谈笑风生,儼然一副主人的姿態。 就在眾人簇拥著两人向主位走去时,刘镇庭的目光突然越过人群,落在了观礼台一角。 他微微抬手示意,分开围拢的人群,径直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才发现是蒋方震与杨杰。 这两位可是中国军事学界的泰斗,虽威望卓著,却无实权。 此刻正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会演开始。 刘镇庭快步来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后,神情庄重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 隨即,抬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用浑厚而又有敬意的声音问候道:“百里先生、耿光先生(杨杰的字),晚辈刘镇庭,感谢你们应邀出席。” 张小六见状,也连忙快步跟了上来。 学著刘镇庭的样子,挺直腰板敬了个军礼,语气敬重的问候道:“晚辈张汉卿,见过百里先生、耿光先生。” 蒋方震与杨杰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蒋方震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把手放下,並笑著说道:“定宇、汉卿,不必多礼了。你们二人年少有为,又是一方诸侯,能如此尊重长者,实属难得啊!” 杨杰也连连点头,目光落在刘镇庭身上,讚许道:“是啊,定宇如此年轻,就替父安定华北,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更难得的是谦逊懂礼,这份胸襟,將来必有大作为!” 而后,看向张小六,也不忘夸道:“还有汉卿,年纪轻轻就肩扛守土之责,亦是少年英雄啊,国家以后就靠你们了!” 两人的夸讚,发自肺腑,既有对晚辈的认可,又对有晚辈的期望。 观礼台上的代表们,也纷纷侧目。 要知道,刘镇庭、张小六皆是手握几十万雄兵的一方诸侯。 尤其是张小六,已是东北军的当家人。 这两位少帅能对两位 “无兵无权” 的长者如此敬重,这份气度,让在场的代表们暗自钦佩。 简单寒暄几句后,刘镇庭看著蒋百里的眼神中满是诚意。 就在这时,他竟然当著所有人的面,向蒋方震发起了邀请:“百里先生,晚辈素来敬仰先生的军事才华,与远见卓识。” “如今豫军正值发展之际,急需像先生这样的大才帮著治军。” “晚辈斗胆,恳请先生出任我豫军总参谋长,统筹、编练全军,不知先生可否应允?” 此言一出,观礼台上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大为震惊。 谁也没想到,刘镇庭竟会在这样的公开场合,向刚被南京软禁过的百里先生,发出如此诚挚的邀请。 第 381 章 所有人都看好吉鸿常的「铁军」 蒋方震本人也微微错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激动与动容。 他性格孤傲刚直,不屑於迎合任何人。 所以,即便富有盛名,却得不到各方的重用。 刘镇庭给他开出的条件,是豫军总参谋长!这可不是虚职! 但他在沉吟片刻后,面带无奈的笑意,委婉的拒绝了:“定宇的盛情,我心领了。” “只是,我刚恢復些许自由,如同笼中鸟初归林,尚有许多俗事未了。” “还请给我一些时间,容我仔细考虑一番。” 刘镇庭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恢復平静。 他知道,蒋方震的顾虑也是为豫军、与他好。 蒋方震一直遭南京那位的忌惮和不满,如今南京又是名义上的大统。 所以,南京方面的態度、自身的处境,都让他难以应允。 刘镇庭郑重地点点头,诚恳的说:“好!晚辈静候先生的佳音。” “无论先生最终决定如何,豫军的大门,永远为先生敞开。” 杨杰在一旁看著,眼中满是讚赏,不过並没相劝。 隨后,刘镇庭与张小六相视一笑,转身朝著观礼台的主位走去。 经过这番插曲,眾人看向刘镇庭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敬畏 。 既能手握重兵震慑四方,又能敬长尊贤广纳贤才,这样的人物,绝非寻常军阀可比。 等所有人落座后,豫军副总参谋长詹云城快步走到观礼台中央,通过扩音喇叭,朗声高呼:“诸位代表,感谢你们的到来!我豫军五十六军与二十九军实兵对抗会演,现在!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观礼台上响起一片掌声。 掌中声,二十九军军长宋浙源与五十六军军长石振清一同走上前来。 两人面前摆著一个木盒,里面放著两枚纸鬮。 “石军长,你先请。” 宋浙源抬手示意。 石振清也不推辞,伸手从盒中取出一枚,展开一看,上面写著 “进攻” 二字。 宋浙源隨即拿起剩下的一枚,自然是 “防守”。 “明轩兄!” 石振清眼神坚定的望著宋浙源,沉声道:“承认了,第一拨会演,就由我部担任攻方了。” 宋浙源的资歷,远比这位临时接替万选才担任五十六军军长石振清,可高多了。 微微頷首后,一副自信的神情,缓缓说道:“没问题,我二十九军,奉陪到底!” 抓鬮结果一经宣布,观礼台上顿时炸开了锅,代表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二十师守?这可是稳了!” 晋军代表一拍大腿,惊呼道。 “吉鸿常的二十师,前身可是西北军第十一师『铁军』,不仅能攻,还能守,尤其是夜战和白刃战!” 之后,更是压著嗓子,神情凝重的说:“今年我们和西北军联合反蒋时,吉鸿常的十一师,把陈土木的中央军第十一师打得丟盔弃甲。” “要不是中央军火力猛,估计都被吉鸿常的铁军给打没番號了!” 坐在远处的南京观察组,听到这边的议论后,一个个脸都绿了。 可没法,当时,陈土木確实差点被打吉鸿常给打自闭了。 这时,二十九军的冯治安,更是神情倨傲的说道:“那是,吉军长的部队缩编成二十师后,部队老兵占据了三分之二!” “不仅进攻能力所向无敌,工事构筑、阵地防守也是拿手好戏。” 而后,语气轻蔑的说:“反观六十四师,是万选才的旧部扩编而来,成军还不到一年。” “就算武器装备好,怕是也啃不动我们二十师这块硬骨头。” 新桂系的代表,听了他们的分析后,也点头认同:“是啊,装备固然重要!但防守方占尽地利,再加上二十师老兵比例这么高,六十四师想攻破阵地,我看也难啊!” 几乎所有代表,都一边倒地看好二十师,即便是南京的观察组,也认同他们的分析。 毕竟 “铁军” 的威名在外,而六十四师的 “杂牌出身” 和短暂歷史,让眾人难以对其抱有信心。 这时,观礼台最角落的位置,韩復榘派来的 一名“代表” 正低著头,看似在整理衣物,实则飞快地用笔在小本子上,记录著代表们的议论。 他正是日本华北驻屯军的情报参谋,为了这个名额,日军付出了价值二十万大洋的军火,才让韩復榘鬆口。 要知道,石友三、韩復榘这类势力,本只能各派两名代表。 无独有偶,石友三派来的两名代表中,也有一人是日军情报人员。 同样是用二十万大洋军火换来的名额,此刻就坐在另外一个角落。 看样子,显然石友三与韩復榘早已私下协商过,借著这次演习,共同从日本人那趁火打劫。 这两名日本情报人员始终保持低调,不与任何人攀谈。 只是竖著耳朵捕捉每一个有用的信息,將部队番號、將领姓名、各方评价等关键內容一一记下,准备回去后向土肥圆匯报。 这两名隱藏在代表中的日本情报人员,將刚刚刘镇庭邀请蒋方震的一幕,也悄悄记在心里。 同时,心中暗自感慨:刘镇庭不仅年少有为,更懂得招揽人才,其野心与能力,远比大本营预估的更为厉害。 等抓鬮结果出来后,双方部队迅速进入预设阵地。 二十师的士兵们扛著铁锹、推著装有弹药的独轮车,牵著拉有火炮的骡马,进入预设阵地开始构筑工事。 二十师都是老兵多,军官们划分好阵地后,老兵们领著新兵们熟能生巧的加固工事。 另一边,六十四师的部队则排成整齐的队列,队列两侧还配备了少量的卡车,牵引著火炮朝预设阵地行军。 两支总兵力均超三万人的部队,在旷野上铺开后,旗帜招展,气势恢宏。 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后,双方都已经准备妥当。 上午十点整,演习场中央突然升起一枚红色信號弹,在湛蓝的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一场牵动国內各方神经的实兵演习,终於拉开了帷幕。 第 382 章 豫军的新玩意——观测气球升空。 红色信號弹尚未落下,六十四师的进攻阵地突然腾起一个庞然大物 —— 银灰色的流线型气囊挣脱地面束缚,缓缓升空,拖著长长的缆绳,在冬日的晴空下格外醒目。 “他娘的!那是什么东西?” 观礼台上,石友三的参谋猛地站起身,手指著天空,语气满是震惊。 “这么大的体量…… 难道是飞机?” 韩復榘的代表揉了揉眼睛,满脸茫然。 除了角落里两名日本情报人员眼神微凝、不动声色,以及少数留洋归来的將领,绝大多数代表都炸开了锅。 他们纷纷站起身,拿著豫军提供的望远镜仔细观察。 六十四师炮兵阵地一侧的空地上,法国顾问仰头望著缓缓升起的观测气球,对著吊篮里的三名豫军操作员,用不太流利的中国话,大声喊道:“不要紧张!按照之前演练的步骤来,检查观测仪、固定有线电话,很安全的!” 吊篮里的三名操作员,都是豫军炮兵团的骨干。 此时,紧张的一个个脸色发白。 这是豫军第一次在实战化演习中,独立使用观测气球。 此前的十余次演练,法国顾问都亲自陪著他们在吊篮里手把手指导。 如今真正上阵,虽有十足把握,可三人的手心,还是紧张的沁出了冷汗。 “明白!顾问先生!” 炮兵中尉赵卫国对著下方高声回应。 隨即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旁两名战友的肩膀,沉声说道:“兄弟们!各方代表和少帅都看著咱们呢!千万別给少帅丟脸!咱们按训练的来,別慌!” 气球下方的缆绳被几名士兵牢牢固定在绞盘上,气囊在热空气的支撑下稳步攀升。 法国顾问在地面快步跟隨,目光紧盯著吊篮的姿態,不停大声提醒著:“调整吊篮平衡!把观测仪焦距调到最大,先锁定敌方前沿阵地的核心区域!” 隨著高度不断上升,地面的景物渐渐缩小。 赵卫国按照法国顾问教的方法,转动观测仪的旋钮。 很快,二十师的防御阵地瞬间清晰地呈现在镜片中。 明暗交错的战壕、隱蔽的机枪碉堡、错落分布的迫击炮阵地,甚至士兵在工事里移动的身影都隱约可见。 忙起来后,观测气球上的三人,马上就不紧张了。 一名操作员迅速拿起有线电话的听筒,匯报导:“地面注意!这里是观测一號,已抵达预定高度!你们准备记录数据!” 隨即,赵卫国接过电话,报出精准坐標。 电话那头,传来炮兵参谋的回应:“收到!数据已记录,你们辛苦了!” 法国顾问仰头望著稳定悬停在高空的气球,满意地点了点头。 观测气球在欧洲很常见,即便是亚洲的小鬼子,也经常在用这种方式观测对手阵地。 只不过,隨著侦察机的诞生,观测气球已经逐步被侦察机取代了。 可在中国战场,对方缺乏高射机枪和飞机的情况下,观测气球还是很实用的。 尤其是,这次演习,考虑到二十九军没有飞机,所以豫军也使用飞机。 曾在日本、德国留过学的蒋方震,拿著豫军提供的高倍望远镜,观察片刻后,沉声说道:“这是观测气球!豫军竟然会用这玩意?” “百里兄,这怎么不是球形的?” 杨杰也举起望远镜,眉头微蹙。 “这是法国的软式流线型设计,我在德国的见过...” 蒋百里的声音带著一丝惊嘆。(1906年,还是兴登堡手下的连长,真牛啊,这履歷....) “这种气球比传统球形飞得更高,抗风性更强,恶劣天气下也能作业。” “你们看气球下方的吊篮,里面装有观测仪和有线电话,可以很轻鬆的观测对方阵地。” “ 有它在,炮兵的命中率能提升数倍!” 他放下望远镜,看向刘镇庭的方向,眉头紧锁,疑惑的说:“只是…… 豫军的一个师,竟能单独配备重炮和观测气球?实力如此雄厚吗?” 蒋百里的解读让观礼台瞬间安静下来,不过,大部分都认为,豫军是在作秀,不可能每个师都配备。 而宋浙源的脸色,更是当场沉了下去。 他侧过身,凑近石振清,语气带著几分不满的说:“石军长,这是什么意思?演习讲究公平对抗,你们六十四师竟然竟然配了重炮和观测气球。” “难道你们每个师都配备吗?这不是故意欺负人吗?” 石振清端著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满是轻鬆:“明轩兄这话就见外了,我豫军现行编制里,每个甲类师都编有一个炮团,配几门重炮再正常不过。” “而且,这观测气球又不贵。又是二手的,一个才一千多大洋,当然每个师都配备了。” “况且,观测气球只负责观测校准,又不会往你们二十师阵地丟炸弹,怎么能算欺负人呢?” 话音刚落,再次引起观礼台上,各方代表的热议:“什么?豫军每个师都有炮团?吹牛的吧?” “豫军组建不足一年,竟这么財大气粗?” “真他娘不怕风大闪舌头,还每个师都有炮兵团。” 东北军的荣臻脸色凝重,心中暗自嘀咕著:东北军虽有兵工厂,却远做不到每个师配属炮团。 南京观察组的参谋们面面相覷,委员长现在已经开始筹备德械师。 可每个师,也只是配备一个12门山炮的炮兵营。 豫军的装备水,平竟已追平甚至超越中央军精锐? 晋军代表更是咋舌,晋军能自產重炮,却捨不得给每个师都配齐。 豫军的手笔,实在令人心惊。 两名日本情报人员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被淹没在议论中。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 观测气球配重炮,这是欧洲战场的標准配置,豫军竟已將其普及到师级单位,其军工整合能力和財力,远超大本营的预估。 这时,张小六也微微侧目,轻声问道:“定宇?石军长说的是真的?” 东北军、晋军都有独立生產火炮的能力,包括重炮!火炮数量也比南京多。 可是,要说每个师都配备炮兵团,就是阎老抠和张汉卿,也不敢保证。 刘镇庭轻笑一声,摆了摆手,压低嗓音笑著说:“汉卿多虑了,这不是故意演给各方代表看的吗?” 最后,更是自嘲道:“我豫军要真有这实力,我早打到南京了!” 张小六这才把悬著的心放回了肚子里,用手指点了点刘镇庭,笑著说:“哦!这样啊!你小子!差点把我这个当兄长的,也给唬过去了!” 但是,他心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忽然,一阵沉闷的轰鸣从六十四师阵地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二十师前沿阵地炸响! 紧接著,烟尘冲天而起,大地仿佛都在颤抖,观礼台上的桌椅都跟著轻微晃动。 “这炮声…… 不对劲!” 晋军代表猛地攥紧拳头,惊呼道。 “这是重炮!豫军炮兵团用的是重炮!” 第 383 章 豫军的火炮配置,惊呆了所有代表。 这个晋军代表,是炮兵出身,晋军又能自產重炮。 所以,他对各类火炮的炮声,再熟悉不过。 日本的情报人员,瞪著王八般的小眼,用只有自己能听到声音嘟囔道:“八嘎!这炮声....似乎比帝国重炮的威力还要大!” 宋浙源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侧头盯著石振清,语气带著几分急切:“石军长,你们师属炮兵团用的是重炮?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型號!” 石振清刚想打个哈哈敷衍过去,就见宋浙源咬牙的说:“咱好歹是友军,你別跟我说是日造的 —— 小鬼子的破烂可没这威力!” 石振清心中得意,脸上却故作神秘,压低嗓音:“哈哈,还是明轩兄识货!这是法国施耐德的105mm 榴弹炮,当然比小鬼子的重炮强多了。” “原来是西洋人的硬货……” 宋浙源恍然大悟,隨即苦笑道,“怪不得中原大战时,你们豫军能硬抗联军锋芒,原来清一色都是西洋货啊!” 语气里满是羡慕,眼神却掠过一丝复杂。 二十九军的装备多是中原大战后缴获的杂械,本来就缺少重火力。 如今与豫军相比,简直天差地別。 “明轩兄,我也不瞒你。” 石振清忽然话锋一转,用热切的语气说。 “现在,只有甲类师配这种炮团。” “但少帅说了,不出半年,每个师都得配上。” “你要是看上了,不如跟少帅提提,少帅一直都很欣赏你。” “你要是率部编入豫军,少帅肯定会优先给你配上。” “而且,你明轩兄可是大才,一军之长太委屈您了。” 宋浙源心里一沉,却不为所动。 二十九军是他好不容易拉起来的,如今成了一方诸侯,他怎么会再屈居人下? 鸡头再小也是自己说了算,凤尾再风光也得看人脸色。 他故作瀟洒地笑了笑,婉拒道:“配备这么一个重炮团,耗费的军餉、弹药可不是小数目。” “我还是暂时不给少帅添乱了,等豫军全军配齐,我再去沾光。” 这话既表明了態度,也暗带对豫军財力能否支撑的怀疑。 石振清看透了他的心思,也不勉强,只是摇头一笑,转头望向演习场。 第一轮试射中,豫军火炮虽然没能精准覆盖目標,可也很接近了。 而且,这可是在视距之外射击的! 观礼台上,东北军炮兵司令部的参谋长王承斌猛地一拍大腿,失声惊呼道:“我操他姥姥的!这观测气球也太邪乎了吧?这么远的距离,差点就命中目標了!” 王承斌是东北军炮兵司令邹作华的得力助手,打了十几年仗,深知炮兵的难处。 这个时代的中国军队,炮兵大多还停留在直瞄射击阶段。 要么把火炮推到前线,对著肉眼能看到的目標开火。 要么靠经验估算距离,盲射命中率低得可怜。 (“视距之外” 的核心判定標准是地面肉眼可见极限 + 火炮直瞄有效射程,常规场景下约 800-1500 米,复杂地形会压缩至 500 米內) 所以,他们从没见过修正弹道后,在视距外开火。 而且,还如此精准。 看到这一幕后,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可更加震惊的还在后面! 此时,第一轮试射后,六十四师的炮兵团已在观测气球的引导下修正了射击诸元。 吊篮里的观测员通过有线电话將数据传回炮兵阵地,炮手们飞快调整炮口角度,整个流程有条不紊。 “放!” 隨著炮兵团长一声令下。 36 门 105mm 榴弹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口喷出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虽用的是教练弹,无弹头仅模擬后坐力与声响。 36 门重炮同时发出怒吼,这在国內也是罕见的一幕。 这次炮击,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 当最后一声炮响落下,烟尘渐渐散去。 “我操他娘的!这豫军是真有钱啊!” 观礼台上,一名代表咋舌道。 “整整半个小时的重炮齐射,就算是教练弹,这弹药消耗也够普通部队打一场硬仗了!” “简直是败家子行径!一场演习而已,用得著这么动真格吗?” 另一名代表附和,却难掩语气中的震撼。 这个时期的教练弹,大部分都是假的,外观和真弹一样。 豫军使用的这种教练弹,其实就是拆了弹头的实弹,所以各方代表才会如此惊讶。 豫军的这种不计花费的行径,让蒋方震和杨杰这等军事家,也不由的暗自心惊。 演习裁判员通过火力判定后,吹响了胸前的哨音,下令道:“判定!二十师前沿阵地工事全毁,防守部队失去战斗力,防守兵力全部出局!” 二十师后方指挥部內,吉鸿常气的脸都绿了。 演习刚开始,他前沿的一个团就这么没了。 可更让他心惊的是,如果这是真实战斗,那他这个团就真没了。 就在眾代表以为,六十四师的步兵即將发起衝锋时。 一阵清脆的炮声突然再次响起,节奏比刚才的重炮更快,覆盖范围更广。 宋浙源再也坐不住了,猛地扭过头,指著石振清,质问道:“石军长!这又是什么意思?重炮炮击已经结束了,你们还没完没了,这不是耍赖是什么?” 石振清脸上的得意再也藏不住,哈哈一笑,赶紧劝道:“明轩兄別急啊!刚才那是师属炮兵团的 105mm 榴弹炮,现在开火的,是每个旅配属的 75mm 山炮营 —— 每个旅 12 门,三个旅就是 36 门。” “重炮团是我师的主要火力依仗,可局部战斗中,就靠炮营支援了。” “总不能因为我有炮,你不让我用吧?” 这话说得,赤裸裸的炫富啊。 石振清的话,也让成功拉起各方代表的仇恨。 每个师配一个重炮团,每个旅再配一个山炮营?豫军的火力配置,已经超过全国所有的军队。 就这样,还不包括下面各团、营的小口径火炮。 南京观察组的参谋们面如死灰,这样的火力优势,足以让任何传统步兵师的防御形同虚设。 即便,豫军做不到每个师都是这样的配置,可谁知道豫军有多少个这样的师? 角落里的日本情报员,笔尖微微颤抖,在纸上写下 豫军六十四师:师属炮团(105mm 榴弹炮 36 门),旅属山炮营(75mm 山炮 12 门 / 旅)等信息。 它们原本以为豫军只是装备精良,却没想到其编制如此完善,火力如此恐怖。 这支部队的火炮数量,已经不亚於日军甲种师团的火炮数量了。 蒋百里与杨杰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蒋百里喃喃道:“如果豫军的每个师,都能拥有这样的重火力,这战力....太可怕了!” 神情凝重的杨杰,点头附和:“更难得的是,他们能將观测气球与重炮、山炮配合得如此默契,这背后必然有一套完整的训练体系和指挥系统。这位豫军少帅,不简单啊。” 第 384 章 蒋方震就职——豫军总参谋长! 当炮击结束后,六十四师的进攻部队已然发起衝锋。 旷野上,二十四辆灰绿色的装甲车轰鸣著碾过冻土,车身上的机枪喷出火舌,掩护著步兵向二十师的二线阵地推进。 这些装甲车,是豫军利用拖拉机地盘,自行改造的。 虽然外观不太好看,但却灵活迅猛,正好適配华北平原的地形,在步兵集群中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 如果没有大口径高射机枪,这玩意根本打不穿。 更让观礼台眾人咋舌的是,六十四师的营、连一级部队,竟普遍配备了 82、60mm的迫击炮。 炮弹以曲射姿態越过战壕,精准落在二十师的机枪碉堡和火力点附近。 虽无实弹杀伤力,却凭藉密集的爆炸声和烟尘,彻底压制了守军的反击。 二十师的士兵们刚从炮击的震盪中回过神,就面临著 “钢铁怪兽” 与迫击炮的双重压制。 原本引以为傲的战壕工事,在现代化火力面前形同虚设。 在裁判员的判决下,二十师的火力点一一被拔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浙源站在观礼台上,握著望远镜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他看著自家 “铁军” 的士兵被六十四师逼得节节后退,看著一个个火力点被迫击炮逐个敲掉,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目前来看,这场对抗早已失去悬念。 二十师的优势在於老兵的战斗意志和阵地构筑,可在绝对的火力代差面前,这些优势都成了空谈。 “罢了,罢了……” 宋浙源长嘆一声,神情沮丧地放下望远镜。 隨后站起身来,望向豫军副总参谋长詹云城,语气低沉的说:“詹次长,不用打了。这一仗,我们二十九军认输了。” 詹云城在向他確认后,命人发射信號弹。 不久后,一枚白色信號弹划破长空,在湛蓝的天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这场备受瞩目的实兵对抗演习,从正式开打到结束,还不到一个小时,便以二十师的主动认输落下帷幕。 观礼台上,除了豫军將领们神情略微激动之外,其余各方代表皆面色凝重。 此时,张小六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站起身。 努力挤出一丝正常的笑脸后,主动伸出手,对刘镇庭说道:“恭喜啊,定宇老弟。没想到,你们豫军的实力竟如此雄厚,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刘镇庭站起身,握住他的手后,谦虚的说:“哎…… 汉卿兄说笑了。我这不过是为了震慑各方,打肿脸充胖子罢了,汉卿切勿当真啊...” 紧接著话锋一转,忽然又说道:“要说起来,我豫军这点家当,和你们东北军可比不了。” “光是你麾下那几百架飞机,真要是动起手来,我豫军这点地面部队,怕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这里,刘镇庭忽然又笑著说道:“对了,汉卿兄,我有个不情之请。” “能不能,让我派人到你们东北军的航空队学习一下怎么开飞机啊?” “没有飞行员,我就算是买了飞机,也飞不起来啊,哈哈哈哈。” 听刘镇庭提及东北的飞机,张小六的心情好了很多。 眼下,全国就他东北军的飞机最多了,而且飞机可比大炮的威慑力强太多了。 於是,便隨口答应了下来:“好啊!那当然没问题!” 他只当刘镇庭是隨口说笑,所以就隨口答应了。 况且,他就不信,刘镇庭真会派人来学开飞机。 索性就大方应允,既卖了人情,又不失体面。 他哪里知道,刘镇庭这话並非玩笑。 没过几天,刘镇庭还真派詹云城找东北军总参谋长荣臻,商量这件事去了。 张小六得知后,碍於面子,硬著头皮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得意交代,隨便敷衍几下就行了,別真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演习结束后,豫军特意在北平城设宴挽留各方代表,却被纷纷婉拒。 这些势力的代表们心中满是震撼与不安,只想儘快返回驻地復命。 豫军展现出的火力配置,实在太过惊人。 即便豫军手里只有少数几个师,能达到六十四师的水平,也让各方势力心惊不已。 尤其是对韩復榘、石友三的部队来说,豫军的崛起,已然成为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剑。 而南京观察组的参谋们,更是当天下午就赶往天津,打算乘船返回南京。 晋军代表也乘坐火车离开北平,打算回去后向已经下野的阎老抠匯报这次会演情况。 最急切的莫过於那两名日本情报员,他们离开演习场后,就跟韩復榘、石友三的代表分开了。 在北平情报人员的接应下,连夜赶回天津。 回去的路上,两人还在回忆著演习的细节。 抵达天津后,连夜找到了土肥圆贤二的秘密联络点。 当土肥圆看到报告上的內容时,原本阴鷙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手指死死攥著报告,指节泛白:“八嘎!刘镇庭的实力,竟已达到如此地步?” 他立刻下令,將情报加急整理,以最高密级发往日本大本营。 演习结束后的北平,褪去了一日的喧囂。 刘镇庭刚陪张小六吃过饭后,就接到了詹云城的匯报 —— 蒋方震並未隨各方代表离去,而是选择暂时留在北平。 这个消息让刘镇庭又惊又喜,原本以为蒋方震需要时日考量。 没想到他竟主动留下,这无疑是个积极的信號。 次日一早,刘镇庭推掉了所有事务,亲手提著一盒精心准备的洛阳牡丹饼,赶往蒋方震下榻的酒店。 见到是刘镇庭,蒋方震脸上並无丝毫异色,看来早就等著他了。 “先生,晚辈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刘镇庭拱手后,將手中的礼盒递上。 “一点家乡特產,不成敬意。” “你倒是有心了。不过,你今日前来,怕是不只为送些点心吧?”蒋方震接过礼盒放在一旁,引刘镇庭进入房间。 刘镇庭也不绕弯子,神色诚恳地站在蒋方震面前,对著他深深一揖:“先生明鑑,昨日演习场上,晚辈仓促相邀,未能尽述诚意。” “今日前来,是想再次恳请先生,出任豫军总参谋长一职,晚辈真心期盼先生能屈尊相助。” 蒋方震茶杯,面含笑意,却並未直接回应。 而后,招了招手,示意他先坐下:“定宇,你先坐下。我听闻豫军这一年內发展迅猛,能否与我说说,豫军如今的总体情况?” 刘镇庭心中一动,他虽渴望得到这位军事泰斗的辅佐。 但毕竟对方尚未应允,涉及核心机密的內容自然不能全盘托出。 刘镇庭坐下后再三斟酌,大概说了下眼前的部队总体情况。 说的內容,无非是军队大致兵力、部队驻防和装备情况。 蒋方震何等睿智,自然听出了刘镇庭的谨慎。 不过,他也能理解,刘镇庭要真是这么没有城府,怕也成不了大事。 蒋方震点点头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刘镇庭,冷不丁的问道:“定宇,我想问你一句话 —— 你对日本人,是怎么看的?” 刘镇庭迎著蒋方震的目光,对方眼中满是期盼与审视。 歷史上,他就是国府对日作战计划的主要设计者,可现在日本还未占领东北呢。 刘镇庭没有丝毫犹豫,用冷冽的语气说道:“狼子野心!心怀不轨!必当灭之!” 话音落下,屋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蒋方震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激动的神采,他虽然在日本留学,並多次往返日本。 可正因如此,他太了解日本人的野心。 深吸一口气后,他缓缓站起身,胸膛微微起伏。 在刘镇庭的疑惑下,蒋方震猛地抬起手臂,对著刘镇庭敬了一个標准而庄严的军礼,声音洪亮的说:“多谢少帅看重!百里虽不才,愿出一份绵薄之力!” 刘镇庭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句发自肺腑的话,竟能让蒋方震当场应允。 他心头巨震,心跳猛地加速,连忙站起身。 蒋方震放下手臂后,目光依旧死死地盯著刘镇庭,用更加严肃的语气说:“定宇,今日你所言『必当灭之』,我记在心里了,但愿你能履行今日的承诺。” 刘镇庭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无比的望著蒋方震,沉声说道:“请先生放心!我刘镇庭对天起誓,此生必与日本人敌势不两立!若违此誓,当天诛地灭!” 蒋方震看著他决绝的神情,脸上终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刘镇庭年轻有为,既有雄才大略,又有爱国赤心。 或许,这位少帅,真能成为改变国运的关键人物。 第 385 章 刘念慈诞生。 1931 年的 1 月 2 日,洛阳城笼罩在皑皑白雪中,帅府的庭院里却暖意融融。 隨著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清脆响亮,打破了冬日的静謐。 刘镇庭与第二位妻子安雅?米哈伊洛娃的女儿降生了,粉雕玉琢的小婴儿被裹在锦缎襁褓中。 安雅躺在床上,眼中满是温柔。 刘镇庭守在床边,指尖轻轻触碰女儿柔嫩的脸颊,脸上露出难得的柔和笑容。 “就叫念慈吧。” 刘镇庭轻声说道,“刘念慈,愿她心存慈柔,亦不忘家国。” 如今可以熟练运用中文的安雅,听懂了 “念慈” 二字的寓意,点了点头,幸福的回应:“这个名字很好听,但愿一切都平平安安。” 隨著刘念慈的出生,1931 年的序幕正式拉开,豫军也迎来了关键性的整编时期。 自蒋方震应允出任豫军总参谋长后,便即刻赶赴洛阳,一头扎进了对部队的全面考察中。 这位久负盛名的军事泰斗,並未因豫军在北平演习中的亮眼表现而掉以轻心。 反而以最严苛的標准,逐一检视著这支崛起的劲旅。 蒋方震的第一站,就是豫军中最精锐的第十五军。 在刘茂恩军长的陪同下,他视察了部队的训练、装备、后勤,甚至亲自抽检了连、排级的战术。 刘茂恩进入保定军校时,蒋方震早已经辞职了。 虽然,蒋方震只在保定军校担任了九个月的校长。 但民国时期的军事院校,也有一个核心传统 ——无论任期长短,只要担任过本校校长,所有毕业生都会尊称其为 “校长”,这是对学校传承和歷任领导者的尊重。 更重要的是,蒋方震是保定陆军军官学校(1912 年正式定名后)的第一任校长,属於学校的 “奠基者” 之一。 所以,刘茂恩见了他之后,仍然一口一个校长的尊称对方,表现的十分恭敬。 因为蒋方震这个首任保定军校校长的加入,也增加了豫军內部的凝聚力。 后来,刘镇庭还因此,收穫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好处。 但在考察十五军时,相比颇为自豪的刘茂恩,蒋方震则是一直面无表情。 並在考察完之后,更是以时间紧迫为由,拒绝刘茂恩提出在第十五军用餐的邀请,匆忙乘车赶往下个部队。 这让刘茂恩心情忐忑的同时,又不敢有任何怨言。 隨后,蒋方震又在几天的时间內,走遍了驻扎在洛阳周围的教导第一师、白俄独立师和驻扎在河南境內的第五军、整编第一军、整编第三军。 一番深入考察后,他发现了豫军强大的同时,也发现了豫军的不足。 他不得不承认,豫军的根基之稳固,远超他的预期。 部队的核心控制权,牢牢掌握在刘镇庭手中。 第七军、十五军、五十六军、五十七军这四个主力军,中低层军官清一色毕业於洛阳军校,或是经过军校进修,思想统一、忠诚度极高。 即便高级军官有二心,也不一定能带走部队。 而大多高级军官,更是刘家父子一手提拔,从战火中淬炼而来。 不仅可靠,向心力也极强。 教导第一师与白俄独立师,更是刘镇庭的 “心腹嫡系”。 教导第一师的各级军官由他亲自选拔,清一色的青年才俊,敢打敢拼。 白俄独立师的官兵,则是经歷过多次战斗的老兵,战斗经验丰富,且对刘镇庭感恩戴德,唯命是从。 再加上遍布各县的保安团、保安旅,二十五万主力部队如同铁板一块,构成了豫军的核心骨架。 剩下的第五军与四个整编军,虽因豫军扩充过快,仅完成临时混编,战斗力稍逊。 但有二十五万主力压阵,再加上粮餉由豫军总部按月直接发放,不经过任何中间环节,从根源上杜绝了剋扣、割据的可能。 所以,这些部队自然不敢有丝毫造次。 更让蒋方震震惊的,是洛阳已初具雏形的工业体系。 他特意前往田湖兵工厂,看著车间里运转的工具机、堆放的成品武器,眼中满是讚嘆。 这座兵工厂虽规模不及太原、奉天、汉阳兵工厂,產量也相对较低。 但门类齐全 —— 不仅能独立生產步枪、轻机枪、手榴弹等轻型火力,还引进了法国施耐德 75mm 山炮、美国 m1921 型白朗寧重机枪、瑞士 20mm 厄利孔机炮的生產线。 甚至能自主生產 120mm、150mm 重迫击炮,以及卡车、拖拉机等装备(部分可作为装甲车底盘)。 “没想到洛阳竟有如此底蕴。” 蒋方震在兵工厂视察时,忍不住对陪同的宋厂长说道。 “有这样的工业基础,豫军的后勤补给便有了保障,这是比兵力更重要的底气。” 后来,刘镇庭听了匯报后,只是淡淡一笑。 豫军的底蕴远不止这些,通过经济大萧条,还引进了法国施耐德 105mm、155mm 榴弹炮等重型火力生產线,以及坦克、飞机生產线。 但是,考虑到未来的发展方向,以及避免工业家底遭到日本人的破坏。 这些东西暂时都存放在天津码头的仓库里,等待北婆罗洲的王位即將敲定后,一步到位的送到北婆罗洲。 到时候,即便国內和日本人开战,受英国庇护的北婆罗洲,也还能安全好几年。 但是,这些是核心机密,他暂时还需保密。 可蒋方震在欣喜之余,也敏锐地发现了豫军的致命短板。 按他的军事標准下,除了白俄独立师和第十五军,其余部队的作战素养均不合格。 即便是第十五军,也只是勉强合格。 在战术配合、装备运用上也存在诸多瑕疵。 唯有全员老兵的白俄独立师,凭藉丰富的实战经验,能达到 “良好” 的评级。 “问题的根源,在於成型时间太短。” 蒋方震在自己家中整理报告时,低声自语道。 豫军建军时间才一年,因为快速扩军,导致很多高级军官的水平和职务根本不匹配。 比如很多旅、团长,根本没上过军校,只因为在战斗中表现出色,受到了特別提拔。 虽然,也进入洛阳军校进修三个月。 可学习时间太短,没能经过系统性的培养,离职业军官的水平还差很多。 而豫军各部队的中低层的军官,虽然是洛阳军校毕业的。 可最长的也只学了半年,理论知识尚且不足,指挥水平更是欠缺。 除了军官的问题外,各部队的士兵中,超过半数是新兵。 即便有老兵带队,但若不进行长达1—2年的系统化训练,根本成不了精锐。 所以,豫军的短板也很明显。 第 386 章 蒋方震的整编方案。 接著,蒋方震又在报告中写道:更关键的是,豫军上下,尚未適应现有的现代化装备。 让蒋方震好奇的是,刘镇庭似乎不屑於使用东洋人的日械,特別钟情於西洋人的装备。 全军上下,清一色的捷克造毛瑟24,(马四环),轻、重机枪也是德国、美国、法国的。 至於火炮,清一色都是法国施耐德造。 而且,刘镇庭又从德国僱佣了大量德国教官。 德式战术、法式火炮、美式机枪,装备混杂且先进。 但是,经他视察发现,各部队官兵们大多还在用老法子打仗,只有极少的部队採用了现代战术。 总的来说,还是军官上出了问题。 各部虽然配备了德国教官,可各级主官仍旧主导著各部的训练。 像欧洲先进的步炮协同、空地配合的战术理念並未深入人心。 1931 年 1 月 15日上午,豫军总司令办公室內。 坐在沙发上的刘镇庭,正听取身旁蒋方震在讲述考察的结果。 说到最后时,蒋方震神情凝重的说:“少帅,豫军战术脱节的隱患,远比想像中致命。” “单论单兵作战素养和指挥官的战术水平,我们豫军別说是跟欧洲列强比,就连日本的乙种师团,都远远不及!” 刘镇庭上一世便是军人,深知日军师团的战力,蒋方震的评价虽刺耳,却句句属实。 但他能在洛阳这个地方,一年內拉起三十万豫军,稳住华北局势,已是不易。 而部队扩张过快带来的短板,也確实到了非解决不可的地步。 也正是因为自己清楚豫军的短板,才会急於请蒋方震担任总参谋长,並把整编部队的重担交於他。 刘镇庭眼中没有丝毫不悦,虚心的接受了批评,用敬佩的口气夸讚道:“先生果然是大才!短短数日考察,便將我豫军的病根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问题,我心中也有数,奈何定宇身兼数职,实在是有心无力。” “还好请到了先生来帮忙,豫军的整编工作,就全拜託先生了,我一定无条件支持!” 蒋方震闻言也没推辞和客套,脸上还露出一丝欣慰和满足的笑容。 他如今已经48岁了,一直想要为国家做些什么,可屡屡得不到重用。 如今,刘镇庭能如此重用且信任他,他当然十分欣慰。 而后,他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报告,双手递到刘镇庭面前。 “这是我花了整整一周时间,结合豫军的兵力结构、装备水平和人员素质,亲手擬定的整编方案,请少帅过目。” 刘镇庭颇为意外地接过报告,入手沉甸甸的。 隨手翻了几页后,发现这竟然是蒋方震亲自手写的,上面还有修改的地方。 看样子,在交给自己之前,他还自己审阅和修改过。 当他抬眼看向蒋方震,只见这位年近半百的军事泰斗,眼中布满了细密的血丝,显然是连日操劳未曾好好休息。 可眉宇间却透著一股精神振奋的锐气,整个人看起来也十分的振奋,仿佛找到了施展抱负的舞台。 一股感动涌上刘镇庭心头,他轻轻摩挲著报告的封面,激动的说:“先生...感谢您为豫军操劳至此,我替家父向您致敬!” 隨即,霍然站起身,向蒋方震敬礼。 “少帅言重了。” 蒋方震摆了摆手,语气欣慰的说。 “对了,我有几个具体建议,想当面跟少帅细说,您听听是否可行。” “先生儘管直言,定宇洗耳恭听!” 刘镇庭连忙直起腰板,身体微微前倾,一脸认真地看著蒋方震。 蒋方震点点头后,说道:“第一,我建议临时组建陆军编练部。由我亲自牵头,主要负责编练计划,並监督各部队的训练进展。” “豫军各部要想统一战术標准,就必须要做到令行禁止,不能让各个部队按照主官的意志,想怎么练,就怎么练!” “至於总参谋部的工作,仍旧交由副总长詹云城负责,这样就不会影响总参谋部的正常运转。” 刘镇庭听后,点了点头,讚许道:“先生果然考虑的周全,定宇佩服!” 接著,又神情忧虑的说:“不过,编练工作量太大了,我怕先生如此操劳,身体会吃不消。” 稍作沉思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这样吧,我把五十六军 64 师师长李武麟、整编第一军军长徐鹏云等人抽调到陆军编练部。” “这两人都是参谋出身,由他们给先生担任副手,可以减少蒋方的工作量。” 蒋方震看刘镇庭如此为自己考虑,当即答应了下来:“多谢少帅的关心,那就按少帅说的办。” 这件事就算定下来了,蒋方震继续说道:“第二,在洛阳军校开设將军班,每期为半年,由我亲自担任班主任,並抽相应学科的调德国军官共同授课。” “先从教导第一师、第十五军开始,旅级以上军官全部离职进修,吃透现代化战术理念,全面加强指挥水平!” “第三,加强全军的基层训练!” “在后勤充足的情况下,增加士兵们每日实弹训练次数,还要重点强化除射击外的其他基础训练!” “必须要打下坚实的基础,否则会贪多嚼不烂。” “尤其是教导第一师、第十五军的部队训练,要统一由德国教官接手,各团、营、连长,要服从德国教官的训练命令,必须系统性的强化基础训练,再延伸至战术训练!” 最后,蒋方震神情严肃的讲道:“半年整训结束后,如果整训结果您能接受,扩大整编范围!河南境內的部队全部纳入整编范围!” 刘镇庭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脸上的讚许和惊喜之色越来越浓。 蒋方震的方案果然周全,只是抽调两支部队,刘镇庭就不用担心整训期间万一发生战事,部队的指挥和战力受影响。 仅仅是教导第一师和第十五军的话,也能快速整训出成绩,给全军打个样。 到时候,再分批整编其他部队时,也更有说服力。 並且要求全军强化基础训练,就能为后面的统训打下基础,后续整编也能更快。 等蒋方震说完,刘镇庭放下手中的报告,语气带著难掩的兴奋:“先生的方案十分周全,我完全赞同!除此之外,我还有几点补充建议,想请先生帮著参考参考。” “少帅请讲。” 蒋方震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示意他继续。 第 387 章 成立军宪部——制订双主官制度。 刘镇庭稍作思量后,缓缓讲道:“第一,增设直属总参谋部的炮兵司令部与装甲兵司令部。” “术业有专攻,如今各部队炮兵分散配属,难以形成集中火力。” “装甲部队,又將是未来攻坚的主力,也要早做准备。” 隨即,详细的说道:“炮兵司令部组建后,我计划筹建 6 个独立重炮旅。” “每个独立重炮旅下辖两个团 —— 一个 18 门制的施耐德 155mm 重炮团,一个 36 门制的施耐德 105mm 重炮团。” 北平演习时,六十四师炮兵团的105mm火炮,是临时配属的。 主要是为了震慑各势力,便於豫军抽出时间整编。 目前来说,豫军还做不到给每个师,都配备这么多重炮。 而且,师级单位配备大口径重炮,也不方便隨军作战。 正常情况下,每个师的炮兵团,都是 36 门75mm山炮,这样也便於跟隨部队机动。 顿了顿后,刘镇庭继续说道:“装甲司令部,我计划组建三个独立装甲旅。每个旅,下辖一个 60 辆坦克的坦克团,暂时配备英国维克斯b 型坦克,两个 90 辆豫军自製装甲车的装甲团,再加一个后勤营,保障油料、弹药供应和修理、维护。” (坦克方面,后续北婆罗洲拿下后,造出来38t再补进去) “先生想必清楚,未来战爭,装甲部队就是攻防的利刃,必须提前布局,形成规模。” 对於刘镇庭提出组建炮兵司令部的建议,蒋方震点点头表示讚许。 紧接著,刘镇庭又说了第二条:“第二,將现有后勤处升格为后勤部。” “如今,我豫军总兵力三十多万,遍布豫、陕、天津多地,后勤保障堪称重中之重。” “单纯的后勤处已难以应对繁杂事务,必须扩大后勤部门,並细化分工。” “后勤部下设財务处、军需处、装备处。” “財务处负责军餉发放、经费核算。” “军需处分管粮草、被服、药品,保障官兵衣食住行。” “装备处负责武器採购、维修、兵工厂协调,確保装备供应充足。” “每个处下面再细分科室,比如军需处分设採购科、仓储科、运输科,权责明確,效率才能提升。” 蒋方震没想到刘镇庭考虑的这么细致,连连頷首,讚许道:“没想到,少帅考虑的如此全面。” “三十万大军的后勤,確实需要这样一套完善的体系支撑,我认为可行!” 眼看蒋方震认可了自己的两条建议,刘镇庭趁热打铁继续说:“第三,组建军宪部,直接归属总司令管辖,专职负责各级单位的军纪监督。” 刘镇庭话音刚落,蒋方震便皱了皱眉,下意识说道:“军宪部?难道是军法处与宪兵司令部的结合体?负责军法执行、维持军纪?” 刘镇庭摇了摇头,解释道:“不!这军宪部,是我思虑良久的新部门!我打算在我豫军各部,实施双长官制!” 蒋方震一脸惊诧,不明白刘镇庭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蒋方震疑惑中,刘镇庭一脸严肃的说:“要想部队不生变,就必须制衡部队主官的权利!最好的办法,就是分权!” “分权?”蒋方震惊讶的说。 刘镇庭重重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是的!成立军宪部后,军宪部设军宪总长一名,与总参谋长同级,直接受总司令统辖。” “而后,在各级作战单位,设置与主官同级的军宪代表。” 蒋方震微微頷首后,沉声说道:“与主官同等级?我大致明白了...” 刘镇庭参照神秘势力和果党军代表的制度,详细的划分为:军、师一级,设军宪主任,与军长、师长同阶。”(简称主任) 旅、团一级,设宪督导员。(简称督导) 营、连一级,设军宪执训员,(简称执训员)皆与对应军事主官同等级別。 讲述了自己的想法后,刘镇庭加重语气说道:“关键在於权责划分,各级军宪代表,首要职责是监督军纪 —— 上至军长师长,下至普通士兵,若有贪腐、违纪之举,军宪代表有权直接向上一级军宪部门匯报,不受同级主官和上一级军事主官干涉。” “其次,协助军事主官管理部队生活事务,比如伙食、住宿、医疗卫生,让军事主官专注训练和打仗。” “同时,监管官兵思想动態,凝聚军心。” 顿了顿后,特意强调:“但有一条底线 —— 军宪代表在军事指挥和训练上,只有建言权,绝不能干涉主官的指挥权和训练计划。” “若军事主官阵亡,由副职军事主官接管指挥权,军宪负责人不得越权。” “除此之外,所有军宪代表本身也是战斗员,必须与部队共同训练、共同参战,不能搞特殊化,更不能成为脱离战场的『监军』。” “而且,军宪代表也属於军官,同样授予军衔。” “军宪主官和军事主官之间,也可以相互调职。” 这番话出口,蒋方震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刘镇庭竟然能设计这样一套 “双主官制度”。 同等级监督,却不干涉军事,既保证了监督力度,又守住了指挥底线。 他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吃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显然在快速消化这一全新的建制理念。 “少帅,这……” 蒋方震迟疑了片刻,神情凝重的问道:“同等级监督主官,会不会引发权力衝突?” “军宪代表类似於古代的监军,若有人滥用职权向上级匯报,会不会扰乱部队秩序?” 刘镇庭早有考量,从容的回应道:“先生顾虑不无道理,但正因是同等级,军事主官也可以对军宪主官进行同等级监督。” “而且,军宪代表的权力仅限於军纪、生活、思想,不碰军事指挥。” “再者,军宪代表需与部队共同训练参战,与官兵同甘共苦,也能更真切地了解部队情况,避免瞎指挥、乱监督。” 最后,刘镇庭语气坚定的说:“豫军扩张过快,难免良莠不齐,军纪又是强军之本。” “我要的不只是一支会打仗的部队,要的更是一支赤胆忠心、纪律严明、军心凝聚、能打硬仗的精锐。” “军宪部的存在,也是为了肃清歪风邪气,杜绝不良风气和思想在部队里传播。” 蒋方震沉默了许久,目光在刘镇庭脸上停留,久久未能出声。 双主官制度,也是避免某一级的军事主官,一言不合就拉队伍跑,也能防止各部队擅自行动。 良久,他眼中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 就这样,刘镇庭的三项建议也和蒋方震的整编计划同时进行。 包括双主官制度,也从教导第一师和第十五军开始。 第一批军宪代表,优先挑选品行兼优的军官,並由刘镇庭亲自授课。 与此同时,剿灭马家军和购买王位的事,也在同步进行。 第 388 章 夺甘肃,定西北(一) 1931 年 1 月的西北,残冬未褪,到处都是积雪,戈壁滩上的寒风如刀,颳得人脸上生疼。 杨呼尘率领的整编第四军,自11月初入陕后,就被安排在宝鸡驻防。 接收豫军提供的装备,並整训半个月后,因连日大雪滯留宝鸡。 直到 1 月底,天气才有所好转,杨呼尘担心自己迟迟未动兵,会引起刘镇庭的猜忌。 於是,率领麾下一万五千余名官兵踏著积雪,冒著严寒出兵了。 整编第四军在蜿蜒的古驛道上艰难行军,身后扬起的雪雾,在苍茫天地间拖出长长的轨跡。 行军过程中,杨呼尘身著厚重的棉军装,骑在枣红色战马上,不停的为部队加油打气:“弟兄们!加把劲!赶在春节前拿下兰州!” “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在兰州过个肥年了!我保证让大伙都能吃上手抓羊肉、河沿面片!” 在这之前,豫军已经给他提供了甘肃雷中田部的兵力情况。 1930年 3 月,冯奉先调雷中田的暂编第一旅 3000 人进驻兰州负责城防,之后还任命他为西北陆军暂编第一师师长。 同年 10 月中原大战结束,冯玉祥战败下野,雷中田在通电投靠南京后,被授予新编第八师的番號, 雷中田率残占领兰州后,收编了当地大量土匪和民团武装,部队规模大幅扩充。 到这一年底,其手下已拥有约一万六千人的部队,配备枪万余支、迫击炮百余门。 为抵挡陕西的豫军入境,雷中田命令潘振云的第二旅,驻守甘肃门户——天水。 杨呼尘部歷经一周的艰苦行军后,部队终於抵达天水城外。 而驻守在此的潘振云新编第八师第二旅,確实没料到杨呼尘会在这个时候出兵。 “进攻!” 隨著杨呼尘一声令下,山炮营率先开火,75mm 山炮的炮弹呼啸著砸向城门楼,砖石飞溅。 步兵们借著炮火掩护,架起云梯,踩著积雪向城头衝去。 守军仓促应战,枪声、喊杀声混杂著风雪声,响彻天水城。 这场战斗仅持续了三个小时,就结束了。 潘振云的第二旅多是地方武装改编,装备陈旧不说,士气也不如杨呼尘部。 面对整编第四军的凌厉攻势,很快便溃不成军。 旅长潘振云只带著几百名亲信卫兵,仓皇西逃,一路奔回兰州。 杨呼尘不给对手喘息之机,下令部队稍作休整,便马不停蹄向兰州追击。 2 月 12 日拂晓,整编第四军兵临兰州城下。 血战三天后,雷中田眼看不是杨呼尘对手,一边命令手下死守,一边悄悄让家人收拾细软。 2 月 15 日晚上,雷中田在亲信的掩护下,逃出了兰州。 得知雷中田跑了后,城內守军士气大跌,纷纷丟下武器投降。 杨呼尘进城后,第一时间下令骑兵分队追击。 雷中田是南京任命的省主席,当然不可能让他就这么逃了。 由於雷中田携带了许多搜刮来的资產,很快就被杨呼尘部的骑兵追上了。 被活捉的雷中田,按照杨呼尘的要求,发布了一则通电:“鄙人近来身体不適,难担省府重任,今宣布下野,从此不问政事……” 通电发出后,杨呼尘默许了雷中田的 “体面”,让他带著家人连夜离开了兰州。 兰州易主的消息传开后,嚇住了寧夏的马鸿宾,也引起了青海的马步芳的警惕。 而杨呼尘也信守了对官兵许下的承诺,宰牛杀羊,让整编第四军过了一个肥年。 此时,剩下的“双马”当中,以马步芳的实力最为强劲。 从去年十月底紧急扩编后,马步芳的部队已经扩充到了两万多人,並且,以骑兵为主。 彻底掌控青海后,没办法通过兰州口岸,从外国商人手里採购了步枪、子弹生產线。 组建了西寧、化隆兵工厂,形成 “自產自给” 的武器供应链,能满足部队约 40% 的枪械需求。 而寧夏的马鸿宾,手里只有六千多人,而且部队实力是最差的。 歷史上,被调任甘肃时,差点被雷中田给诱杀了。 正月初十,刘凤岐率领五十七军入驻兰州,接管城防。 正月十二,杨呼尘將部队一分为二,由副军长统领一支五千人的队伍,出兵中卫。 而他自己,率领大部队,顶著寒风出城青海。 西北的正月,寒风如刀,卷著雪沫子抽打在士兵脸上。 部队沿著湟水(黄河上游重要支流)谷地西进,道路崎嶇难行,不少士兵的脸颊被冻得发紫,马蹄踩在结冰的路面上,时不时打滑。 可没人抱怨,因为只要拿下青海,他们就可以回老家了! 为了应对马步芳的骑兵,刘凤岐还派骑一师师长张强,带领骑兵第一师的三千多名骑兵,协助杨呼尘部。 正月十八,杨呼尘的部队已经进入青海地界,即將到达循化县。(今海东) 湟水(黄河上游重要支流)在这里拐了一道弯,形成一片开阔的河谷平原,两侧是连绵的山地,地势险要。 正月十八晚上,杨呼尘命令部队在离循化县二十里外扎营,並派出多名游骑,刺探循化县周边的情况。 此时,青海的雪还没未化,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银装。 部队扎营后,杨呼尘亲率卫队骑兵,登上附近的高地观察。 远处的循化县的古城头上,密密麻麻的插了许多面,用繁体字书写的“马”字的旗帜! 並且,还有不少缩著脖子,端著步枪在城头巡逻的士兵。 杨呼尘就知道,循化县肯定有重兵把守。 毕竟这里是西寧的门户,一旦失守,西寧便无险可守。 放下望远镜后,杨呼尘神情凝重的说道:“看来,他是想把我们拒之在青海之外啊....就是不知道,马步芳在循化县放了多少部队。” 因为青海、寧夏的民情太复杂,而马步芳又以“甘、河、回、马”(即甘肃人、河州人、回族、马姓),这四条为用人標准。 再加上保卫局重心又不在西北,所以短时间內,根本刺探不到有用的信息。 眼下,杨呼尘也不知道,马步芳到底派了多少人守循化县。 不过,杨呼尘认为马步芳只要不是傻子,那循化县的守军就不会少於一个旅。 而此时,马步芳也在附近观察杨呼尘部的动向。 第 389 章 夺甘肃,定西北(二) 循化县城坐落在湟水南岸,背靠青沙山,古城墙由夯土筑成,歷经数百年风雨,依旧高大厚实。 头戴棉帽,身著旧款灰色军装,外面还裹著一件羊皮大衣的马步芳,此刻正骑著一匹黑马,立在循化县城附近的山岗上。 羊皮大衣的毛领被寒风吹得乱颤,只露出一双阴鷙的眼睛的马步芳,死死盯著远处正在安营扎寨的杨呼尘部。 马步芳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狞笑道:“杨呼尘这个討吃(要饭的意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闯额滴地盘,额一定要把他的人头砍下来,给掛在西寧城头!” 最后,更是大言不惭的叫嚷道:“额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青海是额滴!谁敢闯额滴地盘,额就砍谁的头!” 马步芳手里捏著新编第九师,以及两支独立骑兵旅,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作战,他当然有信心打贏这一仗。 而且他部队里的军官,清一色是他马氏家族成员。 从他这个师长到下面的排长,非亲即故,实行 “兵为將有” 的旧体制,士兵们只认马家人,不认旁人。 至於手下的士兵,大多是青海、甘肃的回民、撒拉族和藏族。 尤其是两支独立骑兵旅,那是他马家起家的本钱。 一个个自幼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不仅骑术精湛,作战也十分彪悍。 为了让手下人卖命,马步芳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不仅筑起种族主义的墙,还经常屠戮非同族的村庄,用金钱和女人刺激手下人。 如果有人敢不遵从,他就把这些人的头砍下来,把他们家的女人抓来给自己手下玩。 正是靠著这种残暴的手段,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內,控制住了青海。 因此,这支部队虽装备简陋,多是老旧的汉阳造和马刀,却有著极强的战斗力和亡命精神。 这时,马步芳的族弟马朴(独立骑兵第一旅旅长),凑上前说:“司令,杨呼尘带了不少大炮,循化城墙怕是顶不住吧?” “顶不住?” 马步芳猛地回头,眼神凶戾如狼,冷冷的说道:“额马家的地盘,是用刀子砍出来的!城墙顶不住,就用人顶!” 而后,又下令道:“你告诉马训,杨呼尘打进城后,不仅要屠灭额们马家一族,还要抢额们滴女人、还要夺额们滴家產!” “谁要是后退一步,额就砍了他的脑袋,把他婆娘赏给弟兄们玩!” 隨后,马步芳便领著亲隨们离开了这里。 马步芳知道杨呼尘部装备比自己好,还有不少大炮。 所以,他不打算跟杨呼尘部硬拼。 在西北打仗,大炮不是绝对的优势,机动性才是! 西北太大了,是最適合骑兵发挥的主场。 有两个步兵旅驻守循化,绝对守住了。 他的骑兵就是狼群,会在关键时刻现身——做到一击必杀。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杨呼尘的部队便在循化城外摆开阵势。 24 门 75mm 山炮一字排开,炮口直指循化县城,炮手们忙碌著校准方位。 步兵则在炮阵地后方,列成整齐的进攻队列,队列上空到处都是白蒙蒙的哈气。 此时,循化县城里,马步芳的新编第九师第一旅、第二旅,已布防就绪。 城墙上,士兵们趴在城头的射孔后,手中握著老旧的汉阳造步枪,枪膛里的子弹早已上膛。 士兵们嚼著饢饼,一个个非但没有一丝胆怯,眼神里还儘是嗜血的渴望。 “开炮!” 上午九时整,隨著炮兵参谋的一声令下,山炮同时轰鸣,炮弹呼啸著飞向城墙。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夯土城墙被炮弹击中,尘土飞扬,砖石四溅。 城头上的马步芳部队顿时乱作一团,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猛烈的炮击。 士兵们被炮火嚇得缩在城垛后,不敢抬头。 他手下的士兵虽然暴虐,可並不是不怕死。 “冲!” 炮火延伸射击后,杨呼尘一声令下,步兵们发起衝锋,吶喊著向城墙逼近。 军官们看到豫军衝过来后,一个个大喊道:“尕娃们!开枪!敌人衝上来了!” 城头上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汉阳造的子弹呼啸著飞来,不少杨呼尘部的士兵中弹倒地。 “他妈的!这些回回还挺能守的!” 杨呼尘部一名连长骂道。 他的士兵刚架起云梯,就被城头上扔下的煤油罐点燃,云梯瞬间化为火海,士兵们惨叫著从梯子上摔下来。 古城墙虽被炮火轰击,却依旧坚固。 適应了炮击后,马步芳的士兵又恢復了暴虐的作战风格,凭藉城墙工事与杨呼尘部展开拉锯战。 “山炮继续轰击城墙缺口!重机枪压制城头火力!” 一直观察局势的杨呼尘,下令道。 山炮再次开火,集中轰击城墙的一处薄弱环节,终於炸开了一个丈余宽的缺口。 “衝过去!” 杨呼尘部士兵趁机发起猛攻,踩著碎石衝进缺口,与城墙上的马步芳部队展开白刃战。 大刀与步枪拼刺声、惨叫声、喊杀声混杂在一起,城头上瞬时血肉模糊。 但马步芳的士兵悍勇异常,而且他们都已经被马步芳给洗脑了,都认为自己没有退路。 即便被豫军的重火力压制,他们也依旧死战不退。 有的士兵甚至抱著杨呼尘部士兵一同滚下城墙,同归於尽。 就这样,双方在循化城头展开了惨烈的攻防战。 杨呼尘的部队虽有装备优势,却架不住马步芳部队的凶狠抵抗和古城墙的坚固防御。 一连攻打了三天,依旧没能拿下循化县城,反而付出了近两千人的伤亡代价。 隱约间,杨呼尘似乎还陷入了劣势。 马步芳的临时指挥部,就设在附近很远的一个山头上。 看著手中战报,他的脸上露出得意的阴笑。 隨手端起面前的奶茶,得意洋洋地对身边的人说道:“杨呼尘的炮是厉害!可他们的人不经打啊!” “额就耗著他们,消耗他的粮食和弹药。” “到最后,那些大炮和装备,就都是额的!” 又是两天后,马步芳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当即下令道:“传额的命令,让马朴、马呈祥率领他们的骑兵旅,连夜绕到杨呼尘部的后方,寻找杨呼尘的粮队!”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循化至兰州的官道,胸有成竹的说道:“已经过去四、五天了,杨呼尘的粮草、弹药肯定消耗的差不多了。” 马步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狞笑道:“告诉马朴和马呈祥,烧了他们的粮草、夺了他们的弹药后,马上返回。额要把杨呼尘的部队,困死在循化城下!” 当天晚上,两支独立骑兵旅的四千余名骑兵,趁著夜色掩护,沿著青沙山的山间小道,向兰州方向疾驰而去。 第 390 章 夺甘肃,定西北(终) 接到马步芳的命令后,马朴、马呈祥率领自己的骑兵,沿著官道疾驰向西。 马蹄踏碎路面逐渐解冻的泥土,扬起漫天尘沙。 马朴身著寧海军的灰布军装,外罩一件羊毛皮袍,脸上满是疲惫却难掩囂张的说道:“咱们已经进入甘肃地界了,这次抢了杨呼尘的粮草和弹药,回去马司令(西寧警备司令)肯定有重赏!” 马呈祥点点头,傲慢的讥笑道:“那是当然!等咱们劫了杨呼尘的粮草和弹药,杨呼尘就是我们的盘中餐。” 最后,更是大言不惭的说;“灭了杨呼尘后,也让豫军知道:西北只有一个人说了算,那就是咱们马家!” 这两支骑兵旅是马步芳的起家本钱,士兵们虽骑术精湛,却早已被连夜的长途奔袭拖垮了精气神。 不少人的战马也显出疲態,大口喘著粗气。 手中的武器更是杂乱 —— 老旧的汉阳造步枪膛线早已磨平,只能靠腰间的马刀和手中长矛拼杀。 赶在中午前,他们终於赶到了马步芳说的地方——一座非常適合伏击的大山。 而且,这里是甘肃和青海之间必走的官道。 他们只需要在这里设伏,等待杨呼尘的粮队送上门就行。 可就在他们刚刚来到山下,一个个刚准备停下来缓口气时,山顶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密集的枪响!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山头上瞬间响起轻、重机枪的咆哮! 早已架设好的三十挺重机枪同时喷火,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形成两道死亡弹幕,朝著面前的骑兵队列扫去。 “噗嗤!噗嗤!” 子弹穿透肉体的闷响此起彼伏。 马朴、马呈祥的骑兵毫无防备,前排的士兵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纷纷从马背上摔落,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有的战马被击中,悽厉地嘶鸣著疯狂乱撞,冲乱了后续的队列。 有的士兵被打断了胳膊、腿,躺在地上惨叫连连,却很快被后续的马蹄踏成肉泥。 “不好!有埋伏!” 马朴脸色煞白,猛地勒住马韁,眼中满是惊恐。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山上有伏兵。 “快撤!快往回跑!” 马呈祥嘶吼著,调转马头就想往后跑。 可此时,两侧的空地上,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噔噔噔” 如惊雷滚地,烟尘冲天而起。 只见,三千余名骑一师的骑兵,分成两队,如同两支灰蓝色的洪流,从两侧直扑向马家骑兵。 骑一师的士兵身著统一的深灰色军装,各个手中握著骑枪,腰间挎著锋利的马刀。 胯下的战马,也是从蒙古採购的良驹,此刻个个昂首嘶鸣,气势如虹。 他们保持著整齐的衝锋阵型,如同移动的钢铁长城,朝杂乱的马家骑兵碾压而来。 “bia!bia!bia!” 骑一师的骑兵还未靠近,就先扣动了手中的骑枪,进行一波又一波的排射! 密集的枪声响起后,又有一群马家骑兵被击落马下。 此时,马家骑兵反应过来后,马朴、马呈祥率领残部,拼了命的朝青海方向疾驰。 可他们一夜行军,一个个人困马乏,速度很快就降了下来。 很快,骑一师的骑兵就追到了他们屁股后面。 “换马刀!换马刀!一个不留!不要俘虏!”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营长,抽出腰间的马刀,扯著嗓门呼喊著。 一阵“刺啦!刺啦!”的清脆声响后,骑一师骑兵人人手中挥舞著雪白的马刀。 那名骑兵营长一马当先,在追上一名马家骑兵后,手中马刀高高举起。 寒光一闪,朝著一名想要仓皇逃窜的马家骑兵劈去。 那名骑兵刚举起手中的马刀想要抵挡,但因为疲惫,加上胆颤,很快就被马刀劈中肩膀。 惨叫一声后摔落马下,鲜血喷溅而出。 马家骑兵本就军心大乱,此刻面对精锐的豫军骑兵,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眼看被追上后,他们纷纷抽出河州刀,准备近距离廝杀。(参照西洋刀与雁翎刀样式自製,刀身较直,利於劈砍) 可是,骑兵最重要的就是衝锋速度。 他们胯下的马匹已经快要跑不动了,即便他们还有力气廝杀,可马快要扛不住了。 於是,在几个照面后,这些马家骑兵就被劈落马下。 “投降!我们投降!” 一名马家骑兵嚇得连忙丟掉武器,高举双手。 可骑一师的士兵眼神冰冷,手中马刀毫不犹豫地劈下。 这些马家骑兵双手沾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屠戮村庄、奸淫掳掠,早已恶贯满盈。 一群烧杀抢掠的畜生,你能指望他们从良吗?他们只会暂时蛰伏,迟早还要作乱! 所以,入西北以后,早有命令:对於这群畜生!一个不留! 一时间,整个山脚的空地上,喊杀声、惨叫声、马嘶声、刀枪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骑一师的骑兵如入无人之境,左冲右杀,將马家骑兵的队列冲得七零八落。 有的豫军士兵一边骑马一边射击,精准地射杀逃窜的马家骑兵。 有的则挥舞著马刀,在人群中劈砍,每一刀都带著雷霆之力。 马朴看著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双眼赤红,顿时怒吼道:“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眼看也跑不掉了,他挥舞著马刀,调转马头,准备殊死一搏,临死也杀几个垫背。 可他还没调转方向,就有一名骑兵挥舞著马刀砍了过来。 就这么一瞬间,锋利的马刀瞬间划破了他那厚重的棉袄。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口,然后重重摔落马下,气绝身亡。 马呈祥见势不妙,想趁著混乱突围,却早被那名营长盯上了。 那名营长双腿夹紧马腹,战马直接冲了过去,手中马刀带著风声劈向马呈祥。 马呈祥慌忙举刀格挡,“鐺” 的一声巨响,胆怯的他,手中的马刀脱手飞了出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银光一闪,那名营长一刀正中马呈祥的脖颈,头颅滚落马下,眼睛还圆睁著,满是不甘与恐惧。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马家骑兵已被彻底歼灭。 三千余名骑兵,无一生还。 尸体、枪械、马刀和战马的残骸铺满了整条官道,鲜血顺著路面的沟壑流淌,在寒风中渐渐凝结成冰。 此时,骑一师师长张强策马来到战场中央,望著眼前的惨状,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环视片刻后,他对著身后的三名旅长下令:“快速打扫战场,收缴可用物资,一小时后驰援杨军长!” 士兵们齐声应和,开始清理战场。 午后,阳光透过大山的缝隙照过来,落在满地的尸体上,显得格外刺眼。 骑一师整理好队列后,再次踏上征程,马蹄声再次响起。 他们要去给杨呼尘解围,也要给马步芳送上最后的致命一击。 而远在循化的马步芳,还在做著断敌粮道、瓮中捉鱉的美梦。 他丝毫不知,自己最倚重的两支骑兵旅,已经被张强的骑一师斩尽杀绝。 而他那可笑的“青海王”梦,也即將破裂。 第 391 章 夺甘肃,定西北(终)——诱杀马步芳! 杨呼尘部在骑一师的配合下,很快就大破马步芳的部队。 马步芳失去最为依仗的骑兵后,循化马上就陷入了包围。 紧接著,杨呼尘的部队发起了更加迅猛的攻势。 三天后,循化城就被杨呼尘部拿下了。 守城的两个旅,最后只逃出去两千多人。 丟了循化后,马步芳匆忙带兵逃回西寧。 此时,他手里只剩下四五千人了。 马步芳担心守不住西寧,就派信使携带重金和美女找到杨呼尘,希望可以停战,並愿意投降。 但是,杨呼尘入西北时,刘镇庭已经给他下过死命令,马家军绝对不能留——尤其是马步芳一族! 这种靠故意挑起对立,並残杀异族的暴虐势力,必须彻底剷除,不杀乾净,必然会留下隱患! 在另一时空,马步芳犯下的罪行,就是砍他头都是便宜的。 可最后,竟然让他跑到了国外,並安度了晚年! 这一次,绝对不会给他作恶的机会! 有了刘镇庭的命令,杨呼尘当然不会同意马步芳投降的。 可是,杨呼尘又考虑到马步芳太狡猾,西北又太大了。 若是马步芳捨弃了西寧城,四处逃匿,以后再要杀他就太费劲了。 於是,杨呼尘就打算將计就计,诱杀马步芳。 杨呼尘看著信使带来的黄金和几名美女,故作沉吟后,语气温和的对信使说道:“这个马步芳啊,早这么识时务,也不至於弄成现在这!” 紧接著,话锋一转,又轻笑道:“不过....现在也不晚。” “你回去转告你们马司令,少帅仁慈,本意是安定西北,而非赶尽杀绝。” “而且,青海贫瘠,少帅本就无意直接管辖。” 顿了顿后,满不在乎的说道:“如果不是他站错了队,我还用来你们这个穷地方吗?” “你回去跟他说:要想让少帅原谅他,那就得拿出该有的態度来。” 信使当即信以为真,大喜过望之下,连忙追问道:“不知,杨军长所说的『態度』,具体是指?” 杨呼尘当即收起笑脸,板著脸,厉声训斥道:“蠢货!回去问你家马司令去吧!他要是也不明白,那就把脖子洗乾净了,等著砍头吧!” 信使顿时嚇得一跳,而后连夜赶回西寧,將杨呼尘的话原封不动转告马步芳。 年仅二十八岁的马步芳,不仅生性残暴,还带著年轻人惯有的侥倖心理。 听了手下人的转述,他想起不管是当年的左公,还是近两年掌握西北的冯奉先。 对他们马家也是恩威並施,並未赶尽杀绝。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担忧也就渐渐消散。 “杨呼尘说得对,这群汉人爭的都是中原!青海这穷地方,冯奉先都不愿意待,刘镇庭就更看不上了。” 他摩挲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分析道。 “只要我亲自去赔个罪,再送上厚礼,这青海!还是我马家的天下!” 身边的族叔马彪,满面忧色的劝阻道:“子香,小心有诈啊!你就不怕杨呼尘是骗你的?” 然而,马步芳却是打定了主意,脸上露出桀驁之色,沉声道:“怕什么?咱们马家在西北根深蒂固,他杨呼尘敢动我?杀了我,他就不怕我马家的报復?” “这是西北!这是青海!他们难道能在这待一辈子?” 最后,长舒一口气后,颇有些无奈的说道:“况且,如今杨呼尘不仅兵多,装备也比咱们好。” “我要是不去,他迟早会打过来。” “要是去了,说不定就没事了。” 打定主意后,马步芳挑选了一百名马家族亲,带上金银,亲自赶往循化。 可越靠近循化,他心中的不安,就愈发的强烈。 一路上,还经常能碰到豫军的骑兵。 这些骑兵个个军容严整,眼神冰冷,而且一个个装备还特別好。 等快到循化县城时,马步芳勒住马韁,犹豫了起来:“不对劲……怎么看,都觉得很不对劲啊。” 他身后的亲卫队长,皱著眉劝了句:“司令,可咱都到这儿了,再回头是不是有点晚了!” 而后,指著附近的游骑,提醒道:“况且,这一路上这么多骑兵呢。” “杨呼尘要是想动手,他们在半路上就动手了,也不用等咱到循化了。” 马步芳咬了咬牙,心想也是。 而且,眼下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去循化了。 抵达循化城外后,看到杨呼尘的参谋长亲自带著人在城门外迎接,这让马步芳心里暗自鬆了口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等马步芳进入县城后,心跳越来越快,手心也全是冷汗。 到了杨呼尘的指挥部外,马步芳被告知,只能带两名亲兵进去。 而且,还被下了枪。 马步芳虽有不甘,可也没办法,只好照做。 当他走进指挥部时,只见杨呼尘端坐於主位之上,面色冷峻,一旁还站著数名身材高大的警卫。 “杨主席,子香…… 子香特来向您、向少帅谢罪来了。” 马步芳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上前一步,拱手作揖,脸上挤出諂媚的笑容。 “都怪子香糊涂,不该与豫军为敌,还请杨主席在少帅面前美言几句,子香愿率部归降,永不再反!” 他將腰弯的特別低,態度也放的特別低。 可是,杨呼尘却突然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声:“来人啊!拿下罪魁马步芳!” “什么!” 马步芳脸色骤变,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与不敢置信。 话音未落,屋外和屋內的数名警卫,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来。 马步芳身高体壮,常年骑马练武,反应极快,下意识地就准备还手。 “驴日滴杨呼尘!你咋不讲信用!你个驴日的骗子!” 他用一口纯正的甘肃方言破口大骂,语气中满是气急败坏的暴怒。 可杨呼尘的警卫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上前按住了马步芳的手,合力將他的胳膊扭扣起来。 朝著马步芳的腿窝猛踹,逼著他跪下去后,把他的头也摁了下去。 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 他的两名亲卫们,也被杨呼尘的警卫瞬间制服,惨叫声、骂声此起彼伏。 “杨呼尘!你个討吃的!额就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马步芳的脸贴著凉凉的地面,依旧嘶吼著,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眼神冰冷的杨呼尘,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冷笑著走了过去。 一名警卫递上一把磨得鋥亮的西北大砍刀,刀身泛著寒光,透著血腥气。 杨呼尘接过砍刀,走到马步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马步芳,你在青海作恶多年!又无端屠戮我汉人百姓,早已是恶贯满盈!” “少帅早有令,要拿你的人头,祭奠被你残害的百姓们!” 马步芳听著杨呼尘的训斥,似乎也感受到了砍刀那冷冽的杀气,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真的要命丧於此了。 於是,一边奋力的挣扎,一边哭喊起来:“杨军长!杨爷爷!你放我一马吧!求求你跟少帅说说情,我以后就是少帅的狗,少帅让我....” 可话还没说完,双手紧握刀柄的杨呼尘,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扬起大刀,然后狠狠劈下! “咔嚓” 一声脆响,鲜血喷涌而出。 马步芳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圆睁,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怨毒。 另一个时空作恶多端、最终逃亡沙特的 “青海王”,就这样在循化城內,被杨呼尘给一刀梟首。 杨呼尘甩了甩刀上的血珠,对身后的参谋下令道:“把马步芳的手下全砍了!把他们的头全都掛在循化城头!” 很快,一个个血淋淋的人头,就被掛在了循化县城头。 第 392 章 张小六南下,刘镇庭远赴北婆罗洲。 杀了马步芳后,杨呼尘又找来当地百姓,换上马步芳亲卫的衣服,趁著夜色骗开了西寧城门。 西寧城门打开后,杨呼尘率领整编第四军和张强的骑一师一拥而入,马上就控制住了全城。 占了西寧后,杨呼尘让人马上把西寧各个出入口看管起来,不让任何人出去。 连夜,对马家军的残部和马步芳一族,用雷霆手段进行了清剿。 曾经欺压百姓的马家军士兵,如今成了待宰的羔羊,纷纷被揪出来砍了头。 之后,杨呼尘让人在青海、甘肃的各县城贴出告示,號召青海百姓指认马步芳的余党。 “马步芳暴虐成性,鱼肉乡里,凡指认其宗族亲信、作恶士兵者,必有重赏!” 告示一出,百姓们纷纷响应。 马步芳及其家族,在青海、甘肃多年,横徵暴敛,屠戮异己,百姓们早已恨之入骨。 他们带著豫军士兵,指认马步芳的宗族成员、亲信军官和作恶多端的士兵。 豫军士兵按照百姓的指认,逐一清查,不留一个漏网之鱼。 因为骑一师的存在,就是藏匿起来的残存势力,也一一被围剿。 最后,要么毙命,要么逃出青海。 一时间,青海、甘肃的马家势力被彻底连根拔起,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囂张。 而远在寧夏的马鸿宾,得知马步芳被杀、西寧失守的消息后,彻底没了抵抗的心思。 如今,中卫、吴忠已被豫军占领。 他手中仅有三四千人,装备陈旧,根本不是豫军的对手。 於是,就主动献城投降了。 对於寧夏的马鸿宾,豫军並未对他这一族斩尽杀绝,但也没重用。 因为,他和马步芳也確实不一样。 另外一时空,马鸿宾不仅抗击过分裂势力,还主张 “保境安民”,没怎么残害百姓。(变色了,咱也不敢写太惨) 至此,甘肃、青海、寧夏全部落入豫军掌控。 在这个平行时空里,统治西北数十年的 “西北三马”,除了还在为南京效力的马鸿逵之外。 在这之后,刘镇庭也信守承诺,让杨呼尘带著整编四军返回陕西。 不过,因为杨呼尘不愿意接受整编。 所以,也对杨呼尘的部队,进行了削减。 他的部队被改编为西安警备第一旅、警备第二旅,部队总人数也被控制在七千人。(都懂得) 並且,將刘凤岐的第五十七军,移防至宝鸡和潼关,防止生变。 除此之外,万选才的整编第一军被调入青海(原军长是徐鹏云,现调入陆军整编部,担任副部长),梁冠英的整编第二军被调入寧夏、门兵跃的第七军被调入甘肃。 三个军调入西北后,刘镇庭命令门兵跃组建西北边防总司令部,由门兵跃兼任副总司令。 並由保定军校、日本陆士毕业的徐晨赫少將,担任西北边防军总参谋长。 南京那边得知马步芳、马鸿宾、雷中田三方势力,逐一被歼灭后,南京那位又气又恨。 尤其是,得知竟然是他亲自指派的陕西省主席杨呼尘乾的,更是大骂杨呼尘忘恩负义。 最让他恼火的是,杨呼尘还骗了自己的军餉和装备! 但现在,也拿杨呼尘没一点办法。 如今,北平军演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可其掀起的波澜却在国內军界持续发酵。 豫军在演习中展露的现代化火力、专业化战术,也如同一记重锤,引起了南京这位的危机感。 一方面砸钱从欧洲採购军火,扩充中央军的战力。 一边,又暗自联络宋浙源和东北的张小六。 可宋浙源,碍於豫军第五十六军、第五军就在天津、豫冀交界。 以及豫军展露的实力,一时也不敢生有二心。 但张小六不一样,他虽然跟刘镇庭达成了一系列合作,可他也忌惮豫军的强大。 豫军在北平军演上展现的实力,也让这位年轻的东北少帅心中五味杂陈。 羡慕、忌惮、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东北军虽也有飞机和大口径火炮,可从军演来看,论及部队的现代化程度与战术素养,竟隱隱被豫军压过一头。 况且,东北军势力范围內又有黄、白两大势力,让他不能安心当东北王。 所以,他再三思考后,还是接受了南京的拉拢,也接受了邀请,启程南下与那位会晤。 1931 年 2 月底,张小六乘坐专列南下。 列车所到之处,石友三、韩復榘以及沿途中央军各部队,纷纷在火车站列队迎候这位陆、海、空,第一副总司令。 沿途的盛大欢迎阵仗,眾星捧月般的待遇,让张小六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看著站台两侧恭敬的人群、整齐的队列、震天的口號,张小六的腰杆越挺越直,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 3 月 1 日,张小六抵达青岛。 东北舰队的十余艘舰艇早已在港口列队等候,舰炮齐鸣,迎接他们的最高指挥官。 在东北舰队的护送下,专列改乘军舰,顺著海路南下,向南京驶去。 3 月 5 日,当东北舰队抵达南京浦口时,南京的舰队,更是以接待国家元首的规格,用二十一响礼炮相迎。 更让张小六受宠若惊的是,南京那位更是携夫人,亲自出面相迎。 南京各政要,更是全部到场,见到他之后,一声声 “副总司令”,一句句恭维之词,如同蜜糖般灌入张小六的耳中。 这位年轻的东北少帅,本就血气方刚,哪里经得起这般追捧? 一时间,他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彻底坠入了南京那位精心编织的名利陷阱。 更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南京那位为了拉拢张小六,竟然不顾自己的身份和年龄,与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张小六结拜为义兄弟。 此时,乘坐军舰赶赴北婆罗洲的刘镇庭,接到这份情报后,笑著道破了玄机:“委员长这一手,真是高明啊!给汉卿戴的这顶高帽,怕是比泰山还重。” 之后,更是感慨道:“可这天下英雄,又有几人能逃得过名利、权力与女人的诱惑?” “汉卿年轻气盛,又久居高位,被这般追捧,难免会迷失方向。” 言语之间,23岁的刘镇庭,似乎將比自己大七岁的张小六,视作了晚辈。 可刘镇庭两世为人的年龄加起来,倒也有这个资格。 片刻后,刘镇庭又用嘲讽的语气说道:“不过...委员长的义兄弟,向来都是拿来出卖的。” “当年的冯奉先、李德邻等人,哪个不是如此?就看汉卿会不会上当了。” 刘镇庭也明白,这一切都是北平军演后带来的影响。 北平军演上,豫军显露出来的肌肉,让东北军、晋军、中央军都感受到了危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若不是豫军的威慑,南京也不会这么快加快整合中央军。 如今各方都在整军备武,中国的国防力量,倒是在无形中得到了显著提升。 第 393 章 建立汉王室——成为国王! 跟弗拉基米尔的交谈中,刘镇庭得知砂拉越的查尔斯?布鲁克国王,先是开出了2500万英镑。 紧接著,又急切的降到了2000万英镑。 这让刘镇庭意识到,查尔斯?布鲁克可能出现了財政问题。 而近两年刚好又是经济大萧条,欧洲股市也不稳定。 於是,刘镇庭命令海外行动处英国站,想办法调查查尔斯?布鲁克的財政情况。 花费了不少经费后,终於打探到了具体情况。 查尔斯?布鲁克从小就生活在英国,习惯了英国的生活。 即便继承王位后,也经常居住在英国。 原本,靠著家族积累的財富和北婆罗洲的稳定收益,他就是几辈子都花不完。 后来,看朋友们都在股市投资,就跟风买了股票。 英国靠著工业基础稳固、贸易结构多元、政策稳健,他也赔的不多。 结果经济大萧条后,美国股市在1930年1月份至出现了虚假的繁荣。 他听说有朋友在美国股市赚了许多钱后,没经受住诱惑的他,也试著往美国股市投钱。 起初,他確实赚得盆满钵满,获益好几倍。 贪婪之下,他將存款全部投入美国股市。 结果,从五月底开始,美国股市严重下滑,他的股票很快就被套牢了。 可他不知道又从哪听说了消息,说是美国政府正在努力救市,美国股市很快就会回升,这时候应该追加投资。 於是,他想个急於翻本的赌徒一样,以北婆罗洲王位为抵押,从滙丰银行借贷一千万英镑,全数投入美国股市。 结果,美国股市彻底崩盘,让他的投资血本无归。 没钱还贷后,银行收走了查尔斯在英国的房產、庄园,可仍有七百万英镑的欠款无法偿还。 催债的信函如雪片般飞来,家里的电话也响个不停,焦头烂额的查尔斯再也无法在伦敦立足。 只能狼狈逃回北婆罗洲,守著这片贫瘠的土地。 知道了查尔斯的底牌后,刘镇庭立刻找来弗拉基米尔,让他即刻赶赴北婆罗洲,务必以最低代价拿下王位。 弗拉基米尔当即大喜,马上就乘坐军舰抵达北婆罗洲首府古晋(现北婆罗洲,砂拉越州首府)。 弗拉基米尔已经知道了查尔斯的底牌,於是將价格压到了1000万英镑。(差不多7:1的比例) 並且,悠閒自得与查尔斯討价还价。 经过好几天的拉锯谈判,实在是顶不住债务压力的查尔斯,最终以1200万英镑的价格,与弗拉基米尔达成了购买协议。 1931 年 3 月 10 日,刘镇庭乘坐军舰赶到了北婆罗洲。 古晋的王宫前铺上了红色地毯,英国驻远东代表、以及北婆罗洲布鲁克王室的属官、本地势力的代表人。 刘镇庭身著量身定製的白色礼服,胸前佩戴著象徵王室的徽章,在眾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入王宫。 仪式按照英国王室的规制进行,当英国代表宣读王位转让协议后,刘镇庭接过象徵权力的权杖与王冠。 以 “arthur liu(亚瑟?刘)” 的英文名字,正式加冕为砂拉越国王。 他当场宣布,废除布鲁克王室称號,改为“汉”王室,並以中文为官方语言之一。 但对外,仍旧称砂拉越王国。 登基仪式结束后,刘镇庭立刻与英国代表展开闭门会谈。 既然在北婆罗洲发展,自然就得发展海军。 所以,他需要建造具备造船、修船、升级舰船的船坞。 他计划投资 1000 万大洋,分別在北婆罗洲西海岸的汶莱湾、东北海岸的山打根,修建两座大型船坞。 此时的英国也正深陷大萧条泥潭,工厂停工、工人失业,经济下滑。 刘镇庭拋出的合作方案,让英国代表喜出望外。 这要是在经济繁荣时期,这样的工程至少需要 1600 万大洋。 如今工人薪资减半,建材价格暴跌,1000 万大洋足够建成两座能容纳万吨级舰船的船坞。 等船坞建好后,打算直接將两艘战列舰和两艘战列巡洋舰,全部改装为航空母舰。 按照计划,优先將刚从法国返航的两艘万吨巨舰,改造成航空母舰。 根据他的要求,英国技师將拆除厚重的装甲与主炮,加宽甲板,將航速提升至 30 节,能够搭载 35 架舰载机。 除此之外,他还从英国、德国等国分別购买了航母、驱逐舰、巡洋舰和潜艇的製造图纸。 虽然並不是最先进的图纸,可有了这些图纸,他就可以让手下的白俄工程师和雇来的德国工程师,一起研究、开发新款舰船。 最重要的是,优先开发潜艇,以及航母! 想要通过水麵舰船来对抗日本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但是,利用成本更低、建造速度更快的潜艇,无疑是目前最佳的选择。 而航母,是未来的海上霸主,也要提上发展日程。 白俄工程师们早已摩拳擦掌,他们中有不少人曾在欧洲留学的经验。 这几年流亡在欧洲,又在各国的造船厂工作过,对舰船改造颇有经验。 並且,还参与了很多舰船的研究和设计。 现在,正是发挥作用的时候。 他们將拆除下来的战列舰主炮、战列巡洋舰副炮,运往汶莱湾与山打根的海岸防线。 改造成大口径岸防炮,形成两道坚固的海防屏障。 几日后,刘镇庭站在即將修建船坞的制高点,眼中闪烁著希望的光芒。 四艘航母一旦成型,再加上配套的巡洋舰、驱逐舰,他將拥有一支足以在南洋称霸的海上力量。 即便不能跟日本海军相比,可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与此同时,北婆罗洲的移民计划也在悄然推进。 中原舰队的白俄海军家属,以及居住在欧洲的白俄人,已经准备投靠刘镇庭,现在可以直接运到北婆罗洲来。 另一边,还打算以招工的名义,將中原的灾民迁移过来。 现在的北婆罗洲,本地土著还不到二十万人。 早点把移民过来,就能完全占领这片土地。 (大家认为起个什么国名好听,还不敏感?我是最怕起名,还又有选择困难症。大家可以留言,或者给书友起的国名点讚。最后,我会採纳点讚最多的国名。) 第 394 章 北婆罗洲,即將成为天然的大粮仓。 1931 年暮春,北婆罗洲古晋的玛格烈达堡內,新换的汉式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刘镇庭刚接受完砂拉越土著头人与王室属官的拜见,便转身走进临时设立的政务部。 这次前来登基,刘镇庭也从洛阳带来了许多人,包含政府各个机构的人。 这些人,都是刘镇庭培养出来的,將负责在古晋建立临时政务部门。 “给洛阳发报,告诉白省长(白鹤龄),可以开始招工了!” 此时的河南省,正值春播时节。 可这几天,各地县城、城镇的城墙上,却已贴满了盖著 “河南省政府印” 的黄纸告示。 《砂拉越招工启示》的標题格外醒目,下面的条款墨跡未乾:凡愿赴砂拉越垦殖务工者,免费提供房屋一座。 年满十八者,分田五亩,夫妻同往者加授三亩。(十三亩) 橡胶园、锑矿场招工,月俸最低十块大洋,管食宿。 铁匠、木匠、教师等技艺者,优先录用,待遇从优。 除此之外,携家眷前往的,条件更为丰厚。 为了防止民眾不识字,白鹤龄还专门派人在告示旁解说,並在告示旁开设招工席位,直接可以报名。 隨著豫军崛起,白鹤龄这位洛阳市长也水涨船高,成了河南省省长。 他正坐镇洛阳政务厅,看著各地匯总的报名名册,嘴角泛起欣慰的笑意。 出行前刘镇庭与核心幕僚秘商的 “移民实边” 计,此刻正顺利推进。 告示上虽署著 “砂拉越国王” 字样,可在兵荒马乱、连续两年遭遇旱灾的中原,百姓只盯著 “分田”“大洋” 的实在好处。 没人深究,那遥远南洋的 “砂拉越” 究竟是什么国家。 即便有好事者询问,地方官也只含糊应道:“跟咱们南方一样,种水稻的!只不过没咱们人多,缺人开荒罢了。” 短短十日,第一批报名者便突破十五万人。 各地的登记点前,年轻汉子们背著铺盖卷排成长龙,不少人手里攥著从老家带来的农具,眼神里满是对安稳生活的期盼。 “听说那边不打仗,给的地又多,交的租还特別少!” “我表哥跟隨少帅,现在就在上砂拉越王国,他发了电报回来,说那边有吃不完的香蕉和水果!” 议论声中,夹杂著几句生硬的河南话。 报名人群里,还有好多的白俄人。 这群白俄人是无条件的支持刘镇庭,如今听说这是少帅默认的,当即就有很多年轻人报名。 至於上年纪的人,已经在洛阳安定了下来,暂时不愿意离开这里。 於是,年轻的白俄人纷纷结伴,成了移民队伍里特殊的存在。 消息传到南京,南京那位正对政府的財政情况发愁。 去年那次大战,政府財政差点崩盘,最后全靠財阀帮自己稳定了財政。 可现在,没钱拿什么买英、法的先进武器。 於是乎,財政的问题,又让他开始头疼。 “什么?砂拉越从河南招工?刘家父子也默许了?” 他扫了眼秘书递来的简报,嗤笑一声。 “哼!这对父子可真精明到家了,肯定是跟大不列顛达成了某种见不得人的交易!” “不行!这好处不能让他们全占了!” “通知外交部,马上联繫砂拉越,只要条件优厚!我们也可以帮著招工!” 英属、荷属等殖民地每年都招华工,所以南京这边根本没多想。 甚至,还以为刘家父子从中获利,想要分一杯羹。 当刘镇庭得知后,整个人都麻了。 呆愣片刻后,神情古怪的嘟囔了句:“这...他...果然不负“运输大队长”的名號啊....” 隨即,让人跟南京洽谈:每招收一人,就向南京提供五大洋! 当砂拉越的回覆传回来后,南京这位还暗自得意:“哼哼!一个人就能换五块大洋!刘家父子可真聪明啊,既省了安置灾民的麻烦,还可以用灾民换钱!” 最后,更是猜测道:“看来,杨先生说得对,刘家父子的財政怕是顶不住了....” 当即,就同意了砂拉越的报价,让民政部帮著张罗招工。 他怎么会知道,他这样做,反而帮助了刘镇庭,快速往北婆罗洲移民的计划。 此时的古晋,刘镇庭从洛阳带来的三百余名行政骨干,已在原布鲁克王朝的政务楼里组建起临时的民政部。 临时担任民政部长的,是跟隨白鹤龄多年的老部下周敬堂。 也曾在国外留过学,加入豫军体系后,一直给白鹤龄当副手。 来到砂拉越后,他带著人核对从布鲁克王室接管的土地册。 “庭帅,经民政部统计:砂拉越河流域有可耕地,约一百六十万亩。” 周敬堂將绘著红圈的地图递上前,详细匯报导。 一百六十万亩內,包含了:橡胶、菸草、椰子、水稻,胡椒、木薯、西米等。 其中橡胶约 60.7-72.8 万亩,为当时最重要的经济作物之一。 总耕地,占其约 31,000 平方英里(约 80,290 平方公里)总面积的1.1%-1.5%。 顿了顿后,继续匯报著:“据农业专家勘探,他们发现西海岸和东海岸的河口三角洲地带,土壤肥沃、水源充足,是最易开发的区域。” “如果確保人力足够的情况下,可开发水稻耕地达 90 万 - 120 万亩!” 这里属於热带雨林气候(沿海平原)与热带季风气候(內陆山区),全年高温(年均温 25-27c),无严寒霜冻,作物无休眠期。 水稻可实现一年两熟甚至三熟,橡胶、菸草等经济作物能持续生长。 同时降水充沛(年降水量 2000-3000 毫米),雨季与作物生长期完全重合。 天然满足水稻、橡胶的水分需求,无需大规模人工灌溉即可维持基本种植。 而且,適合耕种的地带,均为河流冲积形成的平原。 土壤以冲积土、腐殖土为主,土层深厚、有机质含量高,保肥保水能力强。 无需大量施肥就能保障水稻、橡胶的高產。 部分靠近基纳巴卢山的区域,还分布有火山灰土壤,肥力更优,適合种植对土壤要求较高的菸草、胡椒等作物。 沿海地区还能藉助潮汐调节水源,无论是水稻种植的漫灌需求,还是经济作物的滴灌需求,都能通过简易沟渠实现。 无需修建大型水利设施,大幅降低了耕种的前期投入。 最后,周敬堂又將农业专家的话,转述给刘镇庭:“庭帅,北婆罗洲简直太適合种植水稻了!要是按照120万亩稻田来耕种,至少可以养活150万人!” 刘镇庭听著周敬堂的匯报,不住的微微頷首。 他也没想到,北婆罗洲竟然这么適合耕种。 要是这么发展下去,完全就是天然的大粮仓啊。 隨后,刘镇庭若有所思的问道:“哦?那...如果使用机械来开发的话,水稻耕地还能提升多少?” 周敬堂微微一愣神,沉声道:“这......保守估计的话,能在120万亩耕地的基础上,至少提升5倍以上吧!” 第 395 章 派弗拉基米尔前往美国——军工大抄底! 刘镇庭脸上的笑意更多了,点点头:“5倍以上?那就是说...至少可以养活750万人。” 隨即,安排道:“好!那你让农业专家把能耕种的地方,全都提前规划出来。” “等从美国採购的拖拉机、播种机运回来,就集中力量统一开发!” 周敬堂闻言,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脸上再次浮现错愕之色。 而后,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庭帅...要开发如此大面积的耕地,所需的农业机械数量惊人!还要修路,这花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如今砂拉越王国的帐目上,已经没钱了,全靠咱们从国內带来的钱在支撑。” “要是按照您的开发计划,预计耗费的资金,可是一笔天文数目……” 刘镇庭自信的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钱?钱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只要能用钱换时间,让砂拉越快点发展起来,花多少都值。” 他现在不缺钱,而且还在不断的生钱。 东北的化工厂刚投產不久,第一批三號產品便被昭仁亲王全款买下,尽数运回日本。 那位已经成年的日本亲王,早已从三井物產手中接过了日化生意。 对日本皇室而言,只要亲王不覬覦天皇之位,干什么都行。 尤其是经商,还会获得天蝗的允许和支持。 所以,三號的生意只会越做越大。 而且,张大正和张资美一直充当“摸金校尉”的角色,不断的製造財富。 如今的刘镇庭,早已不用为资金髮愁,真正焦虑的是时间,现在他最缺的就是发展时间! 况且,等他这次回国后,就准备在上海发售洗髮水,告诉洋人,日化龙头是洛丹牌! 现在,他要在10年之內,在砂拉越建立完备的各项体系。 让砂拉越不仅做到自產自足,还要能独立建造战舰、坦克、飞机等先进武器。 等英、美参战后,仅靠婆罗洲就可以单独应对日军,並从南洋发起反击。 未来!等日本投降后,他还要往日本派驻军! 一旁的周敬堂,看刘镇庭如此胸有成竹,也就不担心了。 隨即,他再次匯报导:“庭帅,除了耕地之外,北婆罗洲已探明的锑矿、煤矿、金矿等珍贵矿藏有十余处。” “如今咱们接手,正好借著修路的机会,扩大开採规模。” 此前的查尔斯国王,不捨得在这『乡下地方』投资。 只靠土著用原始工具少量开採,设备陈旧得可怜,產量连需求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而且,道路也十分差劲,根本不支持大规模开採。 煤矿能供能,铁矿、锑矿是军工核心原料,金矿又能提供黄金,刘镇庭自然要大力支持开採的。 刘镇庭点点头,指尖在矿產分布图上划过:“既然是这样,那就优先修路,先修通矿区到古晋港口、矿区到规划工业区的轻便铁路和土路。” 周敬堂应诺下来后,继续匯报导:“目前北婆罗洲总人口约二十万,其中华人占三成,多是早年下南洋的垦殖者后代。” “伊班族、卡扬族等土著部落占六成,散居在雨林中。” “仅凭这点人口,想要支撑起庭帅的发展规划,还远远不够。” 刘镇庭点点头,打断了他:“所以,才要引才、引工。这一点,你不应担心,国內正在张罗著招工呢。” 他听取了周敬堂的匯报之后,又让人找来善於交际的弗拉基米尔。 不多时,身著西式礼服、留著打理整齐鬍鬚的弗拉基米尔快步来到刘镇庭面前。 恭敬的行礼,並热情的问候道:“亲爱的国王,您找我?” 刘镇庭微微一笑后,示意他坐下,並对他说:“弗拉基米尔,我要你立刻前往美国,帮我花钱!” 砂拉越要建工业体系,缺工厂、缺设备、更缺技术工人,这些都要从美国弄来。 他拿起一份早已用毛笔擬定好的清单,递给弗拉基米尔:“照著我写的清单,优先收购钢铁冶金厂、化肥厂、火力发电厂、汽车机械製造厂,还有精密工具机生產线。” “收购工厂的时候,务必把厂里的工程师、技术工人一起雇来 —— 给他们开三倍於美国本土的薪水,如果能家属来的,可以直接奖励两千美元!务必让他们能长期留在这里。” 弗拉基米尔接过清单,快速瀏览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君王,竟然如此捨得花钱建设北婆罗洲。 此时,大萧条下的美国工业十分廉价,確实是抄底的好时候。 无数工厂倒闭,机器设备堆在厂房里生锈,工程师、技工失业在家,连麵包都买不起。 另一个时空的歷史上,毛熊就是借著此次经济大萧条,引进了大量工业设备和工程师,才快速夯实了工业基础。 目前来看,毛熊已经派人去美国了。 还没等弗拉基米尔从吃惊中缓过来,刘镇庭又叮嘱道:“对了!付款方式上,不要急於付现金。” “你要利用他们急需资金周转的心理,爭取 3 到 5 年的分期付款,最大限度地节省我们的资金。” “咱们要把钱用到该花的地方上,投入到更急需的地方。” 弗拉基米尔重重地点点头,应诺下来:“是!我知道了,亲爱的国王,我一定遵照您的指示。” 刘镇庭很喜欢弗拉基米尔的態度,然后又对他说:“还有军工技术,你要想办法购买他们的军工设备。” “比如枪炮锻造工具机、飞机零部件加工设备,引进坦克、飞机的相关技术图纸。” “用『技术授权 + 关键设备 + 专家引进』的模式,把美国的军工技术买过来,最好能挖来他们的军工人才!” “只要他们愿意来,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这个模式,正是照搬了毛熊的计划。 作为穿越者,刘镇庭正好可以“坐享其成”。 而1931 年的美国,尚未出台严格的军火出口法案。 完全可以从美国购买军工母机,引进各种军工技术,实现工业基础与国防能力的协同发展。 弗拉基米尔听完刘镇庭的安排后,郑重地將清单收好,向他承诺道:“请您放心!在美国也有不少我们的白俄族人,他们熟悉那边的商业规则。” “我一定定能为您拿下最划算的交易,把美国的工业『搬』到砂拉越来!” 刘镇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对他说:“对了,弗拉基米尔。如果每谈成一单的话,我就会给你百分之五的订单奖金!” 弗拉基米尔顿时眼前一亮,欣喜的看向刘镇庭。 如果总交易金额达到一千万美元,那他就可以拿到50万美元。 可按照刘镇庭提供个採购订单来看,总的採购金额,怕是上亿美元都打不住吧! 这下,他更加有动力,激动之下,还欢呼道:“噢!我亲爱的国王!谢谢您的慷慨,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要想让马儿跑,就得给它足够的“草”! 光谈理想,能当饭吃吗?至少对大多数人来说,理想都没有金钱的作用大。 刘镇庭微微頷首后,又对他说:“嗯,我相信你可做到的。” “对了,我还会安排人跟你一起去,协助你来完成这些交易。” 这样,既然派人学习他的交际能力,又可以起到监督的作用。 弗拉基米尔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当然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第二天上午,弗拉基米尔乘坐专门给他调派的船队,出发前往美国。 (感谢大佬:一点点过后 送来的大神认证!实在对不住您的打赏。我也想多写点,可家里有两个孩子(一个四岁,一个马上一岁)写作时间实在有限。就这,还是全靠老婆带孩子,我才能集中精力写作。) 第 396 章 往北婆罗洲移民、派兵,组建各个部门。 1931 年 3 月底的华北,春意已悄然漫过黄河两岸,可天津火车站內,却是一片人声鼎沸的景象。 一列列蒸汽机车喷吐著白雾,拖拽著铁皮与木质混杂的车厢,在站台缓缓停靠。 一群年轻男、女背著行囊,在火车站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有序下车。 他们中有从河南、陕西逃到洛阳的灾民,也有定居在洛阳的白俄人,他们是赶赴南洋的十五万百姓之中的第一批。 他们都是奔著,砂拉越王国开出的招工条件:来就分土地,来就分房子。 到了砂拉越可以种地,可以当橡胶工人、也可以当採矿工人。 年轻人都是有朝气、有探险精神的,在各级官员的倡导下,他们带著新的梦想,准备在南洋打拼不一样的人生。 反正他们本就是最底层的穷人,与其吃不饱饭,还要经常遭受国內的战乱,还不如出国谋一条新的出路。 除了普通的招工外,砂拉越王国还在北平、上海、南京等大城市张贴告示,开出了丰厚的条件,重点招募:工人、管理人才、优秀学者和各行各业的精英人才。 丰厚的月薪,以及承诺分配土地、提供住房、还鼓励带上家属,这让许多人都心动。 尤其是许多人厌倦了国內的动乱,想要给家人一个安全的保障。 於是,他们带著对未来的憧憬,纷纷登上前往天津的火车,加入南迁的队伍。 为了快速掌控北婆罗洲,乃至整个婆罗洲,刘镇庭还从各部队抽调了六千人的现役官兵,混入招工队伍中,赶赴砂拉越。 这支部队,將组建北婆罗洲的第一支整建制武装力量,是守北婆罗洲的基石。 未来,也將是扩张领土的利刃。 这支队伍的领导,是刘镇庭的表弟——杨俊超,也就是杨家俊的亲弟弟。 在这之前,杨俊超还只是一名中级军官,先后在帅府、总参谋部、第十五军中,任职警卫侍从、作战参谋、营长、团长等职务。 这一次,破格任命杨俊超,为砂拉越国防军的第一警卫旅旅长,並授予少將军衔。 加上中原舰队上,新组建的陆战第一、第二旅,(全部由白俄人组成)砂拉越的军队人数,將达到了15000人。 除了安排军队之外,在刘镇庭的授意下,总参谋部、军宪总部、后勤部等部门,秘密派出人手,在砂拉越建立分部,提前组成砂拉越的国防部门。 还有最重要的,刘镇庭还命令保卫局局长刘枫,派人在砂拉越王国建立保卫局分部。 婆罗洲不止砂拉越王国,还有汶莱苏丹、荷属加里曼丹。 尤其是荷属加里曼丹,曾经是兰芳共和国的领土,仍旧居住了许多华裔。 保卫局分部,不仅要被动的维护刘镇庭在砂拉越的统治,还得设法联繫荷属加里曼丹的华裔。 爭取用最短的时间,將婆罗洲全部统一。 所以说,保卫局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保卫局局长刘枫接到刘镇庭的电令后,不敢耽搁,马上將工作落实下去。 敲定人员名单后,刘枫马上组织开会。 当身著军装,领口掛著少將军衔的刘枫,进入会议室后,所有人迅速起身相迎。 保卫局是刘镇庭授意刘枫建立的情报与安保机构,不仅负责內部的保卫工作,还承担了对各大势力的渗透,以及刺探情报的工作。 如今已经成立两年,刘枫也渐渐成为了合格的情报负责人。 “报告局座,北婆罗洲分部的人手已经选定,都是忠诚度极高、业务水平优秀的弟兄。” 一名部下匯报导。 刘枫接过递来的名单,审阅了起来。 片刻后,刘枫点点头:“很好,效率不错。” 隨后,对新指派的分部负责人,安排道:“等你们抵达后,立刻建立情报分部,监视荷兰、英国在婆罗洲的领事馆与驻军动向。”(书友们可以报名,以后负责分部情报工作) “同时,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清查王室內部和砂拉越本土势力的不稳定因素。” 顿了顿后,更是神情阴冷的叮嘱道:“你记住了,我们保卫局的首要职责,就是『保卫』!对於砂拉越出现的任何不稳定因素,寧可错杀,不可放过!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少帅的计划。” 这名负责人,神情坚定的回应道:“是!局座!我一定不会让少帅、让您失望的。” 刘枫微微頷首后,又补充道:“另外,要多配合杨旅长的部队,做好治安摸底。让我们移过去的百姓有足够的安全感。” 这名负责人,再次应道:“是!局座!我一定牢记您的嘱託。” 田湖兵工厂內,厂长宋会超正忙著收拾行囊。 这位留洋归来的机械专家,是豫军军工体系的核心人物,田湖兵工厂能保质保量的生產装备,离不开他的功劳。 这时,有人来到他家,向他匯报导:“厂长,洛阳的车已经到了,正在外面等您。” 宋会超扶了扶眼镜,点点头:“我知道了,我马上就收拾好了。” 几日前,宋会超被叫到了洛阳。 与刘枫这位保卫局局长会面后,他接到了新的调令:少帅要安排他去北婆罗洲出差,监管、组建海外的新兵工厂。 刘枫还转告他:少帅採购了更加先进的设备和生產线,將要组建更大的兵工厂,规模要比奉天的兵工厂还要大。 虽然,他很疑惑,为什么要在海外组建新的兵工厂。 可他明白,少帅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所以,二话不说,回来就开始交接工作。 天津港內,十几艘货轮与运输船整齐排列,船上悬掛著砂拉越王国的旗帜和大英国协的旗帜。 百姓们有序登船,杨俊超身著便装,站在甲板上,望著渐渐远去的天津城,心中感慨万千。 刘枫派来的保卫局分部成员,已混在人群中,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货轮驶离渤海后,向著南洋进发。 海上的风浪很大,不少百姓晕船呕吐,虽然旅途艰苦,但也充满新的希望。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即將奔赴的是一片能让他们安居乐业的土地。 还在砂拉越的刘镇庭,收到货轮启航的电报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一年之內,打下坚实的基础!五年之內,將砂拉越打造成体系完善的工业国家,到时候就可以自主生產飞机、坦克、大炮和舰船!” 刘镇庭轻声自语,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憧憬。 虽然这会花很多钱,可能用钱解决的事,还叫事吗? 北婆罗洲的建设,不仅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更是为了在乱世中,建立一个能支撑民族復兴的工业基地。 这场大规模的南迁,不仅將改变北婆罗洲的命运,也將在未来的抗日战爭中,为中国提供源源不断的军火与物资支持。 而砂拉越王国,这个在他手中冉冉升起的南洋新星,即將在世界舞台上,写下属於他的篇章。 在断断续续的一年內,刘镇庭先后从中原地区,迁走了一百多万人口。 在白俄人的传述下,几年內,陆陆续续有四十多万白俄人移居婆罗洲。 並且,隨著时间推移,总体的移民数量还在增加。 这庞大的移民,將是未来工业基地的基石! (书友们想上镜的报名吧,新王国缺很多位置。月底了,麻烦免费礼物支持下,谢谢了。) 第 397 章 兰芳共和国的遗民代表——陈振南 刘镇庭来到北婆罗洲,快1个月了,这几天已经准备回国。 可就在这时,几艘破旧的木质帆船劈开碧波,缓缓靠近北婆罗洲古晋港的码头。 这些破旧的帆船,船身上布满海风侵蚀的痕跡,甲板上挤满了衣衫襤褸的华人。 他们肤色黝黑,面带风霜,眼神里却藏著一丝忐忑与期盼。 为首的是个年近四十的汉子,身著打补丁的粗布短衫,腰间別著一把还算锋利的砍刀。 他叫陈振南,是兰芳开国元勛的五世孙,也是南婆罗洲华裔族群推选的代表。 明、清政权交替之时,抗清失败后,不愿剃头,更不愿被奴役的他们,背井离乡,选择了“下南洋”。 而陈振南的祖先,就是一名明军將领。 抗清失败后,带著余部和明朝遗民,来了南婆罗洲。 再后来,陈振南的祖先协助罗芳伯,建立了兰芳国。 可隨著荷兰殖民势力的扩张,兰芳国逐渐被蚕食。 最后因为装备落后、兵力不足,惨遭灭国。 亡国的近两百年来,兰芳遗民在荷兰东印度群岛殖民当局的铁蹄下苦苦支撑,稍有反抗便遭血腥镇压。 当听闻北婆罗洲的布鲁克王室,已更替为华人主导的汉王室。 得知这件事后,南婆罗洲二十七个华裔聚居点的族长连夜会商。 最终决定,由陈振南带领三百名精壮后生,北上古晋,向华人王室效忠。 最好可以帮助他们赶走荷兰人,如果不行的话,能允许他们迁移到北婆罗洲生活也可以。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就被停靠在码头的中原舰队发现了.... 此时的刘镇庭,已收拾好行装,准备今天就返回国內。 白俄海军匆匆来报,称有南婆罗洲华人代表带著数百人前来投靠,自称是兰芳共和国的遗民。 刘镇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现在正愁找不到撬动南婆罗洲的支点,这下机会找上门来了。 码头上,陈振南等人乘坐的船刚靠岸,就被白俄海军给控制起来了。 没过多久,就看到一群身著整齐军装的白俄海军官兵,簇拥著一位身著华服的青年走来。 那青年面容英俊,气度沉凝,一身华丽的常服,自带著凛然威仪,正是刘镇庭。 当陈振南看清刘镇庭的长相后,陈振南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著刘镇庭的面孔,那熟悉的华人轮廓、沉稳的华夏气度,瞬间击溃了他强忍多年的委屈。 激动之余,抖动著嘴唇,口中喃喃道:“华人!真的是华人!真的是华人君主啊!” 他在口中反覆喃喃著,泪水毫无徵兆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深吸一口气后,踉蹌著朝前迈出几步。 也不顾白俄海军官兵警惕的目光,也不顾自己衣衫襤褸、满身尘土,一步步朝著刘镇庭走去。 更是用期盼和希冀的眼神望著刘镇庭,用腔调有些彆扭的汉语,问道:“您...您...您是布鲁克王室的新国王吗?” 他的汉语带著浓重的南洋土语腔调,生硬而又彆扭。 刘镇庭似乎也感受到了,陈振南身上的那股激动与悲戚。 於是,连忙制止了想要阻拦陈振南的白俄海军官兵。 隨即友善冲他点点头,语气温和的说:“是的。不过,现在没有布鲁克王室了,只有汉王室。” 陈振南的瞳孔突然放大,口中不停的嘟囔著:“汉王室...汉王室...” 几秒钟后,陈振南猛地双膝一弯,“咚” 的一声跪倒在坚硬冰冷的石头码头上。 而他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一样,双肩微微抖动,慢慢仰起头。 泪水混合著脸上的尘土滚落,悲伤地哭喊道:“汉王室!是我们汉人的王室!” “两百年了....我们兰芳的后人,终於等到我们汉人自己的国王了!” 身后三百名兰芳遗民,也开始放声哭泣,齐刷刷地跪了一片。 哭喊声瞬间响彻整个码头,与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悲壮而悽厉。 陈振南跪在刘镇庭面前,重重地磕著响头,额头上很快渗出血跡。 他却浑然不顾,依旧嘶哑地哭喊道:“陛下!我们都是兰芳后人!是华夏的子孙!两百多年前,我们的先辈在南洋开疆拓土,建立兰芳共和国,现在却被荷兰鬼子侵占!” “他们占我们土地,抢我们粮食,烧我们的村落,杀我们的族人!” “男人被当成奴隶,女人被肆意欺辱,稍有反抗便遭屠戮。” “孩子们从小就活在恐惧里,不知道什么是安稳日子!” “这两百年来,我们活得猪狗不如,连做个堂堂正正汉人的资格都没有啊!” 刘镇庭神情凝重的看著眼前跪倒一片、痛哭流涕的同胞,心中五味杂陈。 他快步上前,亲手將陈振南扶起,指尖触到他粗糙的手掌,满是老茧与伤痕。 同时,用温和的语气,安抚道:“先生请起,诸位乡亲请起。” “都是华人血脉,不必行此大礼,快起来...” 陈振南被扶起后,依旧哽咽不止。 他指著身后的南婆罗洲的方向,神情坚毅的说:“陛下,南婆罗洲还有二十七万华裔同胞,分散在南婆罗洲各处。” “我们没日没夜地被荷兰人压榨,稍有反抗,就是机枪扫射、纵火焚烧。” “前几年泗水起义,我的儿子、侄子,都死在荷兰人的枪口下啊!”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布条,层层展开,上面用笔密密麻麻记录著近五十年来华裔被屠杀的惨案。 “1884 年,坤甸起义,三千同胞殉难。” “1912 年,棉兰抗税,八百人被投入大海。” “1926 年,泗水抗爭不公,荷兰人动用了火炮,一条街的华人都没了啊!” 刘镇庭看著布条上触目惊心的数字,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早已知晓荷兰殖民当局的残暴,却没想到华裔遭受的苦难竟如此深重。 “陛下!” 陈振南扑通一声再次跪倒,身后的族人也跟著叩首。 “南婆罗洲各族听闻,北婆罗洲出了个华人君主,派我们前来探明真相!” “求您发发慈悲,出兵南婆罗洲,灭了那些荷兰鬼子!” “只要您一声令下,南婆罗洲所有华裔势力,都会倾尽所有支持您。” 第 398 章 日本正走向军国主义道路。 对於陈振南的请求,刘镇庭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现在砂拉越才刚开始发展,又临近九月,自然不会在这个节点惹起事端。 而且与荷兰殖民当局开战,带来的后果也很严重的。 不仅会引来英、美等殖民国的警惕,还可能让日本提前注意到南洋的异动。 更重要的是,他尚未摸清陈振南等人的真实目的。 是真的愿意归附自己,还是想借他的力量重建兰芳共和国? 还有,这会不会是荷兰人设下的试探,想藉此挑起事端,进而干涉北婆罗洲的事务? 所以,他在没摸清楚事实之前,当然不会贸然答应下来。 刘镇庭再次將他扶起,语气温和的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怎么称呼?” 陈振南站起身后,急切的说道:“陛下,我叫陈振南。” 刘镇庭微微頷首,沉吟道:“哦?陈振南?振南....振兴南洋?倒是好名字啊...” 而后,语气平和的对他说:“陈先生,诸位,你们的遭遇,我能理解....” 陈振南等人闻言,眼中顿时燃起希望的光芒。 但是,刘镇庭话锋一转,又说道:“只是,如今汉王室初定,百业待兴,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他的话让陈振南等人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眼神。 不过,接下来刘镇庭的安排,让他们又重拾希望。 刘镇庭特意叮嘱张弘毅(南汉王国內政部副部长),为这些人提供专门的食宿。 並且,还让罗驥(南汉王国保卫局副局长兼特別行动处处长)教授他们学习现代武器操作。 最主要的是,让罗驥查清这些人的目的。 如果他们是真心效忠,那就教授他们敌后作战的技能。 未来可以送他们返回南婆罗洲,联络各地的华裔势力,在南婆罗洲进行敌后活动。 有南汉的暗自支持,这些遗民就能破坏荷兰人的矿场、铁路、橡胶园,消耗他们的兵力。 等待合適的时机,就可以统一整个婆罗洲。 处理完兰芳遗民的事后,刘镇庭终於踏上了回国的货轮。 隨著九月份临近,日本国內的政局在近一年內,也发生了多次巨变。 首先是1930 年 11 月 14 日,日本首相滨口雄幸为到冈山参观陆军演习时,遭右翼枪击。 而后,由外相幣原喜重郎临时代理首相职务。 可当时间来到1931年 3 月后,日本国內政局再次发生了巨变。 一场高层的会议上,临时首相幣原喜重郎,坚持重视外交手段,並坚持滨口雄幸的军费裁减政策。 结果幣原喜重郎的主张,遭到了军部的集体强烈不满,並视之为 “国体” 损害。 就连一向不和的陆军部和海军部,因为裁军方案、海军条约,极为罕见的联合起来,抵制幣原喜重郎的政策。 最后,在军部的默许下,右翼军国分子桥本欣五郎等佐官级军官,动员约1 万名民眾(含右翼分子、退役军人、工人)包围议会。 並向政友会、民政党总部及首相官邸,投掷训炸弹,製造混乱。 日本军部藉机以 “戡乱” 为名,调动驻东京第 1 师团进入市区,控制要害部门。 並宣布戒严:动用军队包围议会,迫使政府发布戒严令。 最后,派代表进入议会,要求幣原代理內阁总辞职。 更夸张的是,竟然要提出拥立宇垣一成(时任陆军大臣)组阁,建立军部主导的 “举国一致” 政府。 並且,已经做好了兵变的准备,隨时清除反对者。 可军部的这个僭越的举动,马上就引起了裕仁的不满。 起初,宇垣一成是默许了军部的行为。 可在陆军中坚干部永田铁山等人 “慎重行事” 的劝告下,宇垣一成认为 “时机不成熟”,担心引发內乱,主动劝告桥本等人取消行动。 最后,在军部明確反对幣原出任首相的情况下,裕仁只好要求更换內阁首相。 於是,在4 月 14 日滨口雄幸正式辞职后,元老西园寺公望推荐:秉持中立的若槻礼次郎担任首相,用来平衡各势力。 而代理首相幣原喜重郎,则继续留任外相,但手中的权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军部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后,陆军省竟然將该事件定性为 “內部思想问题”,未移交司法。 而且,一向视陆军为卑贱马鹿的海军省,也出面维护了此事。 这件事之后,仅对主谋桥本欣五郎处以禁闭 25 天的轻微处分,其余人员未受惩罚。 对外,更是隱瞒政变细节,称 “少数军官思想不稳”。 这一包庇的举动,更加助长了军部的囂张气焰。 就这样,號称“雄狮宰相”,在任期內能够压制日本军部的滨口雄幸,最终因为军部的报復,遇袭身亡。 而原本准备继续缩减军费、裁军的幣原喜重郎,还未能正式组阁,就被赶下台。 最后,换上了毫无主张,只会和稀泥的若槻礼次郎。 为了安抚军部,確保自己能坐稳首相的位置。 若槻礼次郎上台后,叫停了滨口雄幸先前颁布的裁军政策。 然而,內阁的不断妥协,暴露了日本军部凌驾於文官政府之上的现实。 也標誌著陆军少壮派,已从 “言论批判” 转向 “武装夺权” 的实际行动。 军部对政变主谋的轻罚,实质上是对这种行为的包庇,为后续更大规模的军事冒险与政治动盪埋下伏笔。 而此时,刘镇庭已经回到了上海。 第 399 章 日本军部决议——拉拢豫军。 1931 年 5 月,东京,军部大楼顶层的大会议室里。 参谋部二部部长建川美次,站在军部高层面前,恭敬的说:“诸位阁下,这些是土肥原贤二君与板垣征四郎君,匯总的豫军情报,附参谋二部的分析报告,烦请过目。” 陆军大臣宇垣一成大將端坐正中,缓缓翻开面前的文件。 当目光落在 “豫军总兵力已达三十万以上” 的条目时,他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 放下文件后,沉声问道:“建川君,此数据可信度几何?” “去年那场大战时,豫军兵力不过二十万,半年之內,就能扩充十万之眾?”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將领们纷纷低头翻阅情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这份情报,確实详实得超出预期。 不仅详细列明了豫军第七军、第十五军等主力部队的兵力员额,並详细標註了各部队装备情况。 而且,还附带了各师、军长的一部分简歷。 就连部队在河南、冀南、西北的驻地分布,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嗨!宇垣大臣阁下,情报绝无虚言!” 建川美次再次躬身,语气恭敬却透著篤定。 “我部情报人员潜伏洛阳、开封等地,通过贿赂豫军內部人员,以及当地当地官员,多方交叉验证后才匯总得出。 “这些装备清单与將领名册,皆是情报人员冒险获取的原件复印件,绝非偽造。” 看建川美次如此篤定,宇垣一成点点头后,继续翻看起来。 可它哪里知晓,昭仁亲王早已將日本参谋二部情报人员的姓名、潜伏岗位,通过秘密渠道传递给豫军保卫局。 保卫局获取情报后,已经对这些日本的情报人员,进行了盯防。 刘镇庭在思虑再三后,命令保卫局將计就计,设下 “诱饵”。 那些被策反的 “內线”,本就是保卫局安插的棋子。 所谓的兵员数量、装备清单、將领名册,都是偽造的文件,可也有很多地方都是对的。 对比,各部队的装备型號,这些本就是豫军显露过的。 但是,在各军的兵力、装备数量上,做了隱瞒。 甚至情报人员拍到的部队调动照片,也是豫军特意上演的 “戏码”,目的就是给日本情报人员提供假情报。 建川美次走到墙边悬掛的东亚地图前,手持木质指挥棒指向西北方向,朗声说道:“根据我们参谋二部对情报的详细对比,做出了初步判定。” “我们认为,豫军並无北上之意。” “其主力,已陆续开赴西北,正在筹建『西北边防总司令部』。” “刘镇庭父子似有意经营西北,做『西北王』。” “留守河南的部队,主要防备南京中央军,豫皖、鄂交界,双方各有一定数量的驻军。” “所以,豫军暂时无暇北顾东北。” “並且,豫军最近刚刚与北婆罗洲的砂拉越王国,达成了招工协议。” 建川美次的话音刚落,军方的高层们纷纷点头。 这些年来,各殖民地招工,其实就是压榨劳动力。 豫军能与砂拉越达成这样的合作,说明刘家父子也是旧式军阀,为了搞钱无所不用其极。 而建川美次的这番分析,也逐渐消除了日本军部的核心顾虑。 它们之所以紧盯豫军,一是担心这支突然崛起的军阀取代南京政府。 届时,因为没有提前向豫军投资,错失在华获取利益的好时机。 二是忌惮豫军出兵东北,与东北军联手阻碍 “满蒙” 计划。 东北的矿產与粮食是日本覬覦已久的战略资源,它们在1927年,就制定了《对华政策纲领》。 隨后,在呈报天蝗的奏摺中,明確提出:“欲征服中国必先征服满蒙,欲先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国!”的狂妄口號。 自石原莞尔,从1928年10月调任关东军作战参谋后,就开始系统策划满蒙行动。 所以,军部是绝不容第三方势力插手“满蒙”。 陆军省次长杉山元,在沉默片刻后,抬眼问道:“建川君,你真的认为刘家父子值得拉拢?” “豫军扩张如此迅速,若贸然资助,恐成养虎为患之局。” “次长阁下顾虑极是,但权衡利弊,拉拢实为上策!” 建川美次自信一笑后,沉声回应道。 “据土肥圆君提供的情况来看,豫军虽然在去年的大战中,公开支持南京。” “但因为拥兵自重,以及地盘划分问题,与南京產生了很大的嫌隙!” “比如现在的西北,豫军和南京那位已经暗自交手数次。” 顿了顿后,建川美次再次分析道:“而豫军与砂拉越达成招工合作,扩充军备、经营西北,本质也是军阀的行为,这是南京肯定不会容忍的。” “据我们参谋二部的全面分析,豫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脱颖而出。全是因为豫军,总能在合適的时机,果断出兵。” “通过不断地出兵、站队,才形成现在的规模。” “这足以说明,豫军的统帅是一位大胆的投机者!” “如果豫军有足够的军火与资金支持,他们迟早会与南京一战!” 又停顿了片刻后,建川美次继续说道:“至於南京的那位,他也不会坐视豫军壮大!” “而且,南京已经开始拉拢东北军。” “直至目前,东北的十万大军,仍旧还在关內!” 最后,更是自信满满的分析道:“最重要的是,即便豫军无心夺天下,只想自保。可如果得到我们的资助,豫军至少能在我军武力征服『满蒙』时,保持中立。” 建川美次的话音刚落,日本军部的將领们在低声商议片刻,意见渐趋一致。 对日本军部而言,拉拢豫军是稳赚不赔的博弈。 失败亦不过损失些军火金钱,却能消除侵占 “满蒙” 的潜在阻力。 况且,豫军现在还与日本三井物產一直有合作,还借有贷款。(现在,已经被昭仁亲王接手) “很好,建川君分析的很有道理。” 宇垣一成缓缓开口,语气威严。 “『满蒙』乃帝国生命线,绝不容有失。” “即刻將情报与拉拢方案递呈內阁,请求天蝗陛下御批。” 彼时日本军部虽强势,若槻礼次郎组建的內阁又十分软弱。 於是,军部的奏报,很快就得到了批准。 但是,裕仁仍旧和以前一样,选择沉默。 可它的沉默,其实就是默许! 三日后,內阁正式批准军部的拉拢方案,並授权参谋部二部全权负责。 上海法租界內,土肥原贤二接到密电时,刘镇庭刚好乘坐军舰赶到上海。 (常清如的事之后,我会加快节奏。) 第 400 章 被雪藏的电影明星——常清如 上海法租界的一处欧式洋房內,一名穿著月白色的旗袍,气质高雅的女子,手中捏著一本书,端坐在桌子旁边。 女子的身上並没有佩戴任何的装饰品,头髮也只是简单的挽成髮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可即便是这样,依旧难掩她那高雅的气质。 此时,她正耐心地教旁边的小女孩认读单词,声音温婉如溪般悦耳。 但是她的眉宇间,却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中途休息的空档,小女孩望著女子面容,一脸真诚的讚美道:“常老师,您好美啊....” 女子展顏一笑,用手挽了下头髮,用柔和而又亲昵的语气说:“呵呵,谢谢小冉的夸奖...你也一样,长大会比老师更漂亮的。” 小女孩口中的常老师,就是曾经洛丹牌的代言人——常清如。 因为私下答应给刘镇庭的香皂代言,遭到了电影公司的打压。 那时的洛丹牌,刚问世,还没什么名气。 而刘镇庭,当时也不是少帅。 所以,电影公司的老板沈鹤年知道这件事后,不仅將她训斥了一顿,还將她其雪藏。 原来的角色也换成別人来演,以此作为惩罚。 受到惩罚的常清如,鬱鬱寡欢之下,还回安徽阜阳老家住了一段时间。 当她再回到上海时,洛丹牌香皂火得一塌糊涂。 沈鹤年得知常清如回来后,立刻找上门来。 这一次,沈鹤年態度大变,对她十分的热情。 可在客套过后,她才明白,沈鹤年为什么会这么热情。 原来,沈鹤年没想到洛丹牌会这么火,还受到了洋人的追捧。 於是,就想让常清如出面找项老板谈谈,能不能多收取点代言费。 最好,可以与洛丹牌达成深度合作。 常清如得知沈鹤年的来意后,当即就拒绝了沈鹤年的提议。 当初,刘镇庭已经给她一笔代言费。 而且,那次合作之后,她再也没见过刘镇庭。 按理来说,她和洛丹牌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况且,她心里对长相英俊、文质彬彬的刘镇庭生出了一丝爱慕,自然不愿意做出如此市侩的事情。 所以,就拒绝了老板的要求。 沈鹤年当即就不高兴了,他威胁常清如:如果不照做,让她在国內的电影界和上海无法立足。 可常清如,还是不为所动。 沈鹤年恼羞成怒之下,將本就被暂时雪藏的常清如,继续雪藏下去。 好不容易在电影界闯出一点名气的常清如,渐渐失去了在银幕上光彩照人的明星光环。 而习惯了上流生活的常清如,积蓄马上就见底了。 迫於经济压力,她不仅变卖了小汽车,还將亨利路的法式洋房变卖,搬到了一家小房子里。 原本想要等合约结束后,换个电影公司的她,只能继续过著无戏可拍,没收入的日子。 后来,隨著中原大战结束,豫军也正式崛起。 刘镇庭这位豫军少帅的名头,也传到了上海,这让常清如內心十分激动和惊喜。 可暗自,又幽怨起来: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回老家,要不然...也许就不是现在这种结果了。 而且过去这么久了,他为什么还不来找自己? 是不是隨著地位的提升,身边的美女也越来越多,已经忘了自己? 但是,又暗自安慰自己:或许,他马上就会出现了吧? 可刘镇庭因为华北的局势,又因为整编豫军的事,一直抽不开身,也就再也没到过上海。 渐渐地,常清如也就默认了,他肯定是真的忘了自己。 就在她陷入生活和思想的泥潭时,前几天有朋友找到她,要请她给富商子女当外教,每个月能拿到五百大洋的报酬。 原本还在为经济发愁,並暗自伤神的常清如,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就在常清如和小女孩说话间,一名下人轻轻敲了敲房门,而后推开门说:“常老师,小姐,先生和夫人请你们下去喝点茶、吃点点心休息下。” 小女孩连忙站起身,蹦蹦跳跳地拉著常清如的胳膊,对她说:“好啊!好啊!常老师,我们下去吃点心吧。” 常清如心中微动,点头微笑著应允:“好的,那我们下去吧。” 可走到客厅时,却见沙发上坐著一个身著黑色绸缎马褂,光头的中年男人。 他面色黝黑,嘴角叼著一支雪茄,眼神浑浊却带著一股慑人的戾气。 这人,正是上海滩三大亨之一的张啸林。 旁边的僱主正陪著笑脸,小心翼翼地为他倒茶。 常清如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察觉到很不对劲。 “这位就是常小姐吧?果然名不虚传,比银幕上还要標致。” 张啸林站起身,雪茄的烟雾从他口中吐出,瀰漫在空气中,带著刺鼻的味道。 他的目光在常清如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从她的眉眼到脚踝,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张老板过奖了。” 常清如强压下心中的不適,微微頷首,语气疏离。 僱主连忙站起身来,打著圆场:“常老师可是咱们上海有名的电影明星,不仅人漂亮,而且一口英语说的特別流利。” “哦?明星当外教,倒是第一次听说。” 张啸林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对了,常小姐,我最近正想创办一家电影公司,不如你陪我吃顿便饭?一起探討探討电影公司的事情?” 他眼神火热的盯著常清如那清秀脱俗的面容,不怀好意的笑道:“如果....常小姐要是能让我满意,我可以出钱请你当女主角,保管让你比以前更红。” 这话让常清如心中一紧,不由的提高了警惕。 “多谢张老板抬爱,只是我暂时没有重返银幕的打算,让张老板失望了。” 她婉言拒绝,脚步微微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哦?没有这个打算?” 张啸林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也冷了几分。 “常小姐,我可是听说了....你被沈鹤年雪藏了两年,连车、房都卖了,日子过得不太如意吧?” 他向前逼近一步,神情阴冷地看著她,语气阴冷的说:“你一个戏子,跟那些倚门卖笑的婊子又有什么区別?別给脸不要脸!” 最后,更是淫笑道:“说吧!开个价,多少钱能让你伺候我?” “你要是把老子伺候舒服了,別说花钱包了你,就是把你捧红也没问题!” 这番粗鄙不堪的羞辱,顿时让常清如羞愤不已。 她出身书香门第,虽入了演艺圈,却一直洁身自好。 並且,还从未受过如此难堪的侮辱。 羞愤之下,她忽然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朝张啸林泼去。 第 401 章 被三大亨盯上的电影明星 张啸林神情一怔,身上的马褂瞬间湿透,雪茄也掉在了地上。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性格竟如此刚烈。 旁边的僱主嚇得脸色惨白,嚇得连忙上前劝道:“张老板息怒!常老师年轻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见识!” 並且,吆喝著下人,赶紧拿毛进来。 站在一旁的张啸林小弟们,顿时擼起袖子就要动手,却被张啸林抬手拦住。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隨即又被一种病態的兴奋取代。 常清如的刚烈,反而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脸色苍白的常清如,气到浑身微微发抖。 强忍著心中的噁心与不適,冷冷的说道:“哼!想包养我?你还不配!” 说完之后,她快步回到房间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向门口走去,脚步因愤怒甚至还有些踉蹌。 望著常清如的那不停在颤抖的倩影,一直盯著她的张啸林,阴惻惻地笑了起来:“好,好得很!够劲!” “不过...我张啸林看上的女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越是刚烈,老子就越要得到手!” 他死死盯著常清如背影,眼神如同饿狼。 “等到了床上,老子倒要看看,她是不是也这么刚烈!哈哈哈哈哈!”说到最后,更是兴奋的大笑起来。 其实这场 “偶遇”,从头到尾都是张啸林精心设计的圈套。 前些日子他参加一场舞会时,偶然瞥见陪朋友出席的常清如。 別看常清如现在生活拮据,可吃穿用度依旧保持著往日的习惯。 穿著一身淡粉色旗袍的常清如,在灯红酒绿中显得格外清秀脱俗,那份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气质,瞬间勾住了他的魂。 於是,就开始派人调查常清如。 得知常清如现在正被电影公司雪藏,没了收入,只能靠给富商子女当外教维生。 於是他找到常清如任教的这户人家,威逼利诱之下,对方只能答应配合他演一场 “偶遇” 的戏码。 可他万万没想到,常清如不仅不买帐,还敢当眾泼他茶水。 不过,越是得不到,越是带刺,反倒让张啸林觉得更有征服的欲望。 常清如走出这间房子后,午后的阳光虽然刺眼,可她却觉得浑身冰冷。 她沿著法租界的街道快步走著,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昔日的星光璀璨早已化为泡影,如今不仅事业尽毁,还要遭受这般羞辱。 如果当初没有接下那个代言,是不是就不会落到如今的境地?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哀怨起来:“刘镇庭…… 你当初既然又来找过我,可为什么后来就杳无音信了?哪怕....就是给我一封电报、或者一封信也好啊....”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难道....他成了手握重兵的少帅后,被数不清的年轻貌美女子迷住了眼,真的把自己忘了吗?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黄浦江畔。 江风瑟瑟,带著咸湿的气息,吹得她头髮凌乱。 远处汽笛长鸣,一艘艘货轮、帆船在江面上穿梭,岸边行人来来往往,大多行色匆匆。 常清如扶著江边的栏杆,望著宽阔的黄浦江,浑黄的江水滚滚东流,像极了她此刻杂乱无章的心情。 江风渐渐吹乾了她脸上的泪水,也让她冷静了几分。 可冷静之后,一股深深的后怕涌上心头。 张啸林是什么人?那是上海滩三大亨之一。 不仅心狠手辣,还在上海租界只手遮天,得罪了他,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在这上海滩,根本没有能力与他抗衡。 万一他用强硬手段逼迫自己,甚至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想到张啸林那双充满色慾的狼眼,常清如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胃里一阵翻涌。 想著想著,常清如忽然下定了决心——回老家吧。 大不了违约,大不了以后不来上海滩就行了,大不了这辈子都再做什么女明星梦了。 望著浑黄的黄埔江水,常清如低声说道:“对!回老家!反正那个臭男人的心里,也没有自己,自己何必傻傻的在这等他!” 打定主意后,她连忙拦了一辆黄包车,准备回家收拾东西。 黄包车夫连忙俯下身子,等她上车后,拉起车就快步向前跑去。 可她不知道,在她身后不远处,一直有用紧紧锁定著黄包车上的常清如 —— 那是张啸林早就安排好的眼线。 常清如居住的旧宅,是她变卖法式洋房后临时租住的。 她快步走进臥室,打开行李箱,胡乱地將衣物、书籍、首饰往里塞。 收拾完行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来,里面是二十块崭新的大洋,泛著银白色的光泽。 她走到客厅,对著正在打扫卫生的女佣说:“李姨,您过来一下。” 李姨放下手头的活,连忙走过来:“小姐,怎么了?” 常清如將二十块大洋塞进李姨手里,声音哽咽的说:“李姨,这些您拿著。我要回老家了,这次走了,就再也不来上海了。您年纪大了,以后要好好保重自己。” 李姨捧著大洋,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就红了。 她从常清如刚来上海打拼时就跟著她,一晃就是五年,朝夕相处,早已有了感情。 於是,连忙关心的问道:“小姐,您…… 您怎么突然要走啊?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常清如强忍著眼泪,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家了。上海这地方,我待够了。” 李姨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心里难受得厉害,拉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小姐,这些年您不容易啊,好不容易才有了名气…” 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后,试探性的问道:“难道....您真的不等刘先生了吗?” “刘先生” 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常清如的心。 她浑身一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伤感。 可仅仅是几秒钟后,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嘆息:“不等了…… 他也许早就把我忘了。”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强顏欢笑地拍了拍李姨的手:“李姨,谢谢您这几年一直照顾我,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说完,她拿起沙发上的行李箱,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李姨看著常清如的背影,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著说:“小姐,一路顺风……” 第 402 章 刘少帅抵沪,常清如被抓。 1931 年 4 月下旬,黄浦江海关码头(今外滩九號码头)人声鼎沸。 得知刘镇庭来沪,整个海关码头都被淞沪警备司令部戒严了。 码头上,已站满了身著正装的军政要人与商界名流。 南京与豫军虽暗流涌动,却终究未撕破脸皮。 更何况,这位年轻少帅身兼西北边防军总司令,顶著南京授予的上將军衔。 其父刘鼎山,更是陆海空第二副总司令。 更重要的是,豫军的兵力不亚於南京和东北,这般分量足以让任何势力不敢轻慢。 “刘总司令到!” 隨著一名侍从的高声通报,身著中山装的刘镇庭,踩著舷梯,缓步从“中岳镇国”號走下来。 看到刘镇庭从庞大的旗舰上走下来,围观的人群,都想要目睹这位年轻少帅的风姿。 上海市市长张群率先上前,望著如此年轻的刘镇庭,不敢有任何轻视。 上前后,连忙伸出双手,热情的笑著打招呼:“刘总司令辛苦了,您远道而来,上海各界已等候多时。” “此番您从南洋归来,一路劳顿,鄙人已备下薄宴,为您接风洗尘。” 刘镇庭面色自如的伸手与他交握,指尖微触便礼貌收回,客气的回应道:“张市长费心了,劳烦你特意等候,实在过意不去。” 紧隨其后的淞沪警备司令熊式辉中將,立刻挺直腰杆。 抬手敬礼的同时,神情严肃的沉声问候道:“卑职熊式辉,欢迎刘总司令到上海来。” “卑职已派兵在您下榻的项公馆附近,加派兵力巡逻,確保刘总司令在沪期间的安全。” 刘镇庭目光扫过他肩头的中將军衔,微微頷首回礼,並微笑著说:“熊司令有心了。上海乃通商要地,局势复杂,由你坐镇警备,方能保一方安稳。” 与上海两位军政要员打过招呼后,周围的政界要员与工商名流纷纷上前,热情的跟刘镇庭打招呼、握手。 其中,既有南京派驻的专员,也有上海本地的名流和实业家,每个人脸上都掛著程式化的笑容。 刘镇庭目光扫过这些人,微微頷首回应。 除了上海本地军政要员、名流之外,怡和、太古等洋行的负责人也来到码头上,迎接刘镇庭的到来。 毕竟,项老板已经提前放出风,洛丹牌洗髮水这次要批量上市,他们都想拿到更多的份额。 就这样,刘镇庭不失礼节的与眾人逐一寒暄。 好不容易的应付完之后,刘镇庭登上一辆特製的斯蒂庞克牌防弹轿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才鬆了口气,靠在真皮座椅上揉了揉眉心。 隨后上车的项老板,坐在他身旁。 等车子缓缓开动后,项老板笑著说:“庭帅,洛丹牌洗髮水的生產线已调试完毕。” “存库已经储存了五十万瓶洗髮水,就等您定发售日期了。” 刘镇庭微微睁开眼睛,语气隨和的说道:“项叔,你和我之间就不用那么客套了。” 项老板微微一怔,强忍著喜色,说了句:“啊...怕不合適吧...” 刘镇庭微微一笑,笑著说:“好了,没什么不合適的,还和以前一样,叫我定宇就行了。” 要说刘镇庭来上海,谁最开心,肯定是项老板了。 任他打破脑袋都想不到,两年前还只是个靠卖香皂换军火的小年轻,如今就成了跺跺脚,都能震动国內军政两界的大人物。 而更让他激动地是,身居高位的刘镇庭,仍旧对自己和往日一样。 不过,让项老板有些忐忑的是,刘镇庭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了。 刘镇庭的目光透过车窗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间,他想起了,给洛丹牌香皂代言的常清如。 要没有常清如的帮助,洛丹牌香皂也不会火的那么快。 只是,后来去找她的时候,听说她被电影公司打压了,回安徽阜阳老家了。 再后来,因为一系列的事情,竟忘了问后续情况。 此次来沪前,特意嘱咐项老板帮著打听下。 於是,刘镇庭转头看向项老板,问道:“对了,项叔。” “我让你打听的常清如,情况如何了?她现在住在哪?” 项老板闻言一愣,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同时,心里暗道:“这男人有权、有钱后,还真是一个德行啊。” “自己女儿的事,他不提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打听女明星的下落。” 想归想,但还是如实相告了。 这时,常清如走出家门后,门口停著刚才那辆黄包车。 就在她提著箱子,刚要抬脚上车时,一辆黑色的小汽车突然从街角疾驰而来,“吱呀” 一声停在她面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车门猛地被拉开,从车上衝下来四个身著黑衣、面露凶光的男子。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其中一人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 另外三人架起她的胳膊和腿,硬生生將她往车里拖。 任凭她拼命挣扎,可她的力气哪里敌得过这几个壮汉,只能发出 “呜呜” 的求救声。 拉黄包车的车夫见状,嚇得魂飞魄散,拉起黄包车就跑了。 这时,楼上的李姨听到动静后,哭喊著跑了出来:“救命啊!快来人啊...救救我们家小姐啊....” 但任她怎么哭喊都没用,小车已经越来越远了。 可这辆小车刚刚拐过弯后,迎面看到一支由九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 一水的黑色斯蒂庞克牌轿车,那叫一个气派。 就连这辆小车上的人,都忍不住侧头看了好几眼。 最前面那辆车上,坐著的,正是换上一身修身合体深灰色西服的刘镇庭。 无意间瞥见了这辆形跡可疑的黑色小汽车后,刘镇庭的眉头微微一蹙,心里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月底了,麻烦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下,谢谢) 第 403 章 刘少帅震怒。 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后,刘镇庭换上西装,直奔常清如的住处。 他想当面跟她说声抱歉,弥补那份因洛丹牌代言而起的委屈。 可当车队刚拐进那条狭窄的里弄时,就听到一名妇女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求救声。 “救命啊...来人啊...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只见常清如的佣人——李姨,无助的朝路口这边跑来。 尤其是看到这支车队后,仿佛是看到了希望一样,拦住了车队的去路。 原本心中就有一丝异样的刘镇庭,顿时就皱起了眉头,沉声道:“二力...你去看下怎么回事。” 陈二力应声推门下了车,没有直接朝李姨走去,而是神情警惕的看了眼李姨,之后又扭头望了望四周。 確认没什么异常后,才大步走到李姨面前:“这位阿姨,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姨看陈二力打扮不俗,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抓著陈二力的胳膊。 她抑制著心中的悲痛,断断续续的哭诉道:“救命啊!我家小姐被绑架了!” 而后,又摇晃著陈二力的胳膊,哀求道:“老板!您一看就是大人物,求求您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原本听得一头雾水的陈二力,忽然睁大了眼睛,追问道:“小姐?你家小姐叫什么?” 李姨微微一怔后,下意识的回答道:“我家小姐...叫常清如。” “常清如?是不是电影明星常清如?是不是刚刚过去的那辆车?”陈二力脸色骤变,语气急切的问道。 李姨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是的!” 陈二力得到准確答案后,转身快步走到刘镇庭乘坐的车旁,俯身匯报导:“少帅,常小姐被人掳走了!就是刚刚那辆车!刚走没多久!” 刘镇庭面色一沉,眼中杀机一闪,冷冷的说道:“那还愣著干什么!追啊!” 陈二力连忙朝后面的几辆车跑去,並大声催促道:“快快快!去追刚刚过去的那辆车!” 最后面的三辆车,连忙倒车,之后调转方向,朝原来的方向追去。 没过多久, 一个电话打到了淞沪警备司令熊式辉的家中。 “是!刘总司令!”电话那头的熊式辉听得心头一凛,立刻挺直著腰杆,连声应道。 “请刘总司令放心!保证在十分钟內集结完毕,我亲自带队,等候您的命令!” 虽然,他也不知道刘镇庭被劫走的朋友是谁。 可能让这位豫军少帅如此动怒,並让他调动集结一个营的兵力,那这个朋友肯定很重要。 他这个淞沪警备司令虽不归刘镇庭管,可是,人家老爹顶著陆海空副总司令的头衔呢。 而且,他的保定军校校长,就在豫军担任总参谋长呢,他根本没有拒绝或者推脱的余地。 所以,只要不是让他带兵去打洋人,那他就得服从! 掛断电话后,熊式辉把电话直接打到了军营,命令一个营集结待命。 同时,自己亲自乘车赶往军营。 打过电话后,刘镇庭把李姨叫到自己面前,询问常清如是不是和谁有过节,得罪过谁。 李姨努力的回忆著,把最近发生的事都讲了一遍。 听到常清如被电影公司老板特意刁难,刘镇庭的脸色也愈发凝重。 尤其是,听常清如一个电影明星,居然沦落到要去给有钱人的孩子当家教时,刘镇庭的拳头不自觉的攥了起来。 听到最后,紧锁眉头的刘镇庭,沉声问道:“你是说...常小姐今天从僱主家回来后,突然决定要离开上海?” 李姨连忙点点头,回应道:“是的,小姐回来的时候,脸色特別难看,直接就回房间了。” “等她出来时,就提著箱子,要走。” “小姐人真的很好,即便都要走了,还不忘照顾我这个老妈子....” 说著说著,李姨又要哭出来了。 面色凝重的刘镇庭,侧过头看向旁边的陈二力。 陈二力秒懂,立刻大声说道:“我明白了,少帅!” 隨后,转身快步离去。 陈二力走后,刘镇庭又打了几个电话。 这件事已经牵扯了租界,他需要提前跟租界打招呼,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发生。 以刘镇庭现在的地位,以及洛丹牌新產品的影响力,很快就把事情搞定了。 没过多久,几辆车停在沈鹤年的电影公司门前。 这些便衣警卫们杀气腾腾的下车后,纷纷掏出武器,径直闯进沈鹤年的办公室。 沈鹤年正靠在沙发上抽著雪茄,手里翻著帐本。 看到有人突然闯进来,顿时沉下脸,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我的公司!知道我是谁吗?” 可看到这些人手里拿的武器后,顿时嚇得脸色苍白。 这些警卫二话不说,衝上前拽起沈鹤年就是一顿暴揍。 马上就鼻青脸肿的沈鹤年,被打得蜷缩在地上,一个劲的哭喊和求饶。 可是,这件事毕竟不是他干的,他也確实不知情。 所以,不管警卫们怎么毒打,他都说不出来个一二三。 警卫们见他神色不似作偽,又逼问了几句,確实问不出更多线索后,决定先把他带回去。 几分钟后,他们架起鼻青脸肿的沈鹤年,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办公室。 整个电影公司的人嚇得不敢出声,眼睁睁看著他们扬长而去。 第 404 章 差点受辱的常清如。 另一组警卫,则直奔法租界內常清如当家教的僱主家。 闯入这家人家中时,客厅里传来麻將牌碰撞的声响。 僱主正和妻子、两个朋友围坐在桌前,打得不亦乐乎,桌上还摆著茶水和瓜子。 经过一番友好的询问,终於查到了张啸林身上。 刘镇庭的瞳孔骤然收缩,语气轻蔑的轻声说道:“张啸林?三大亨?哼!找死!” 而此刻,掳走常清如的黑色小汽车,正疾驰在法租界的柏油路上。 车內,常清如被绑住手脚,嘴上也被毛巾封住了。 在一番无谓的挣扎后,常清如靠在冰冷的车座上,泪水无声地滑落,心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她猜到了张啸林不会放过自己,所以果断的回去收拾东西,打算回老家。 可是,她还是低估了张啸林的阴狠。 此时的她,心中是那么的又恐惧和无助。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被黑帮掳走,后果不堪设想。 她甚至能想到,自己接下来將要面临的屈辱与折磨。 想著想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眼泪也流个不停。 旁边的一个黑衣人,眼神贪婪的打量著常清如的长相和身材。 看到常清如摆出一副娇柔无助的样子后,用戏謔的语气笑骂道:“別他娘的哭了,张老板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可常清如听了之后,心中更加的绝望了。 哭著哭著,悲伤又无助的她,忽然想起刘镇庭。 想起那个只见过一面却让她心生好感的男人,心里竟生出一丝微弱的期盼。 他会不会还记得自己?会不会来救自己? 可隨即又苦笑起来,他是高高在上的少帅,身边美女如云,又怎么会在意一个落魄的女演员? 况且,他都不知道在哪里,怎么来救自己。 难道,自己真的在劫难逃了吗? 想著想著,常清如忽然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暗道:不行!自己绝对不能就这么受辱! 哪怕就是一死,也绝对不让张啸林得逞。 就在这时,车子最终拐进一栋隱蔽的別墅,车子开进院子后,径直停在了別墅门前。 车上的黑人推开车门后,常清如被粗暴地拖拽下车,推进了客厅。 客厅里灯火通明,张啸林正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玉扳指。 看到被绑著的常清如被带进来后,张啸林的脸上露出了令常清如不寒而慄的阴笑。 张啸林站起身后,故意板著脸,冲手下训斥道:“一群蠢货!老子让你们去请常小姐,你们就是这么请的吗?还不赶紧放开她!” 手下衝著他点头哈腰的,隨即就解开了常清如手脚上的麻绳和嘴里的毛巾。 解开束缚后,常清如嚇得踉蹌著后退了好几步。 警惕地盯著朝她走来的张啸林,双手紧紧抱在胸前,像是在守护最后一丝尊严。 张啸林缓步走到她面前,眼神贪婪地在她身上打量,坏笑著说:“嘖嘖嘖...这才多久没见面啊,常小姐,你这是害怕我了吗?” “別害怕啊,常小姐,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副个性十足的样子!” 常清如望著张啸林那副令他作呕的老脸,以及那散发著满口烟臭味的黄牙。 突然朝他啐了一口痰,一脸厌恶的说:“呸!你是不是贱骨头啊!” 张啸林猛地面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反手就是一耳光甩了过去。 “啪!”隨著一记清脆的声音响起,常清如捂著被扇的右脸,眼中盛满了愤怒和委屈。 张啸林接过手下人递来的毛巾,擦去脸上的那口痰后,眼神盯著常清如,冷冷的骂道:“臭婊子!给你脸,你不要脸!” “现在落到我手里,还敢跟我耍个性?” “你一个戏子而已,跟婊子有什么区別?” “乖乖地伺候好老子,以后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可要是再敢跟我装清高,再敢跟耍个性,老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著,他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常清如的脸颊。 可常清如却猛地偏头躲开,强忍著心中的紧张和害怕,瞪著一双美目,怒骂道:“张啸林,你这个禽兽!我就是死,也不会从你的!” “死?” 张啸林嗤笑一声,突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下巴传来的剧痛,让常清如眼泪直流。 她看著张啸林那张狰狞的脸,感受著他掌心的粗糙与恶意,心中的绝望如同潮水般蔓延。 望著一脸屈辱的常清如,张啸林的欲望,也彻底被勾了起来。 愈发的兴奋的他,更是在常清如耳边,轻轻说道:“在我这儿,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说罢,另外一只手伸到她的旗袍领口,猛地用力一扯。 “撕拉” 一声,旗袍的领口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白皙的脖颈。 常清如嚇得顿时发起抖来,在绝望之下她无助的闭上了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心里一片冰凉。 可张啸林却越兴奋,淫笑道:“想死?看到我这群手下了吗?他们还没碰到女明星呢!” “等老子玩够了以后,让我的兄弟们也轮流开开荤!哈哈哈哈!” 张啸林的手下们,很配合的发出一阵阵放肆的淫笑。 再也忍不住的常清如,猛地睁开双眼,怒骂道:“畜生!畜生!你会不得好死的!” 可常清如越是这样,张啸林越是兴奋,甚至还仰头大笑了起来。 常清如趁他不注意,猛地抬起玉足,朝张啸林的襠部猛地踹去。 谁知道,张啸林却是早有防备,突然用手抱住了常清如那雪白的大腿。 “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样!” 可就在这时,別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汽车引擎声。 张啸林脸色一沉,神情不悦的朝门口望去。 他的手下们连忙跑到窗边查看,看到外面的情况后,顿时惊呼道:“老板!不好了!衝进来好多当兵的!” 第 405 章 只要我想,就没有我办不成的事,没有我动不了的人! “砰!”一声,一队手持衝锋鎗的军人猛地推门而入。 张啸林的手下反应也算迅速,早就掏出了手枪指向门口。 可指尖刚触到枪柄,看清对方手里的傢伙时,瞬间僵在原地。 那不是手枪,更不是巡捕们用的长枪,而是能连发射击的衝锋鎗! 而且,还都是穿著军装的军人! 领头的上校军官,正是陈二力。 陈二力瞪著双眼,衝著这群青皮,厉声呵斥道:“放下武器!都给老子把枪扔了!老子突突了你们!” 望著这群军人手里的汤姆逊衝锋鎗,这帮平日里横行霸道的黑帮分子腿肚子直打颤。 平时仗著青帮的名头和法租界的庇护,让他们欺负百姓、敲诈商户,或者与黑帮火拼,都是从不含糊。 可面对眼前这批正规军,那点胆子瞬间荡然无存。 “哐当!哐当!” 手枪接二连三地被扔在地上,没人敢再逞能。 陈二力大手一挥,手下人蜂拥而上,將这些黑帮反扭胳膊、按跪在地。 张啸林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和紧张。 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往前迈了两步,朝著陈二力拱了拱手:“这位兄弟,误会!都是误会!咱们是自己人,是自己人啊!” 他还扯了扯衣襟,刻意露出胸前的党章印记,並说道:“这位兄弟,我可是委员长亲授的国民革命军少將,总司令部的少將参议!”(1927年,干了点黑事,赏三大亨的名誉头衔) 可陈二力在看到常清如的模样后,他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驳壳枪,猛地朝著张啸林的额头狠狠砸去! “嘭!” 枪托结结实实撞在张啸林的额角,陈二力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枪托对著胸口、小腹接连猛砸数下,並怒骂道:“狗娘养的!谁他妈跟你是自己人!” 张啸林被打得连连后退,当他伸手摸了摸额头时,手上一片鲜红。 他彻底懵了 —— 自己好歹是上海青帮三大亨之一。 在上海,不管是军政两界,还是租界的各势力,都得给几分薄面! 可眼前这名上校,竟然敢当眾暴打自己? “你个小赤佬!反了天了!” 张啸林气急败坏地嘶吼,额角的血顺著脸颊往下淌,显得格外狰狞。 並且,还威胁道:“你是哪部分的,竟然敢对老子动手?” “就是淞沪警备司令部的熊式辉,见了老子都得客客气气的。” “你知道这里是哪吗?这里是上海!是法租界!老子一定要把你扔到黄浦江餵鱼!” 他的嘶吼声刚落,客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所有人下意识转头望去。 只见几名军官,簇拥著身著西装的刘镇庭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淞沪警备司令熊式辉。 张啸林看清来人后,瞳孔骤然收缩——豫军少帅刘镇庭! 刘镇庭来上海的事,他也听说了。 不过他的身份上不了台面,所以没到现场迎接。 刘镇庭走到张啸林面前,满眼厌恶的扫了他一眼,语气轻蔑的说道:“反了天了?你是谁的天?” 说著更是眯起眼睛,冷冷的说道:“上海怎么了?我告诉你!別说是整个上海滩,就是放眼全国!只要我刘镇庭想,就没有我办不成的事,没有我动不了的人!” 他嗤笑一声,一脸不屑的说:“你那所谓的国军少將?不过是老蒋赏你的狗骨头!我一句话,就能让他收回你的军衔,让你从『少將参议』变成阶下囚!” 张啸林被他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青帮大亨?” 刘镇庭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张啸林忍不住往后缩。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毙了你,青帮的那些人不仅不敢吱声,还得亲自上门给我赔罪,感谢我替他们清理门户!” 惊恐之余,张啸林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虽然在上海很有名气,可跟拥有实权的军阀相比,他连提鞋都不配。 几年前,结拜大哥黄金荣得罪了卢公子,差点连命都搭上了。 可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刘镇庭。 就在这时,刘镇庭的目光越过张啸林,落在了角落里的常清如身上。 看到她被撕开的旗袍领口、红肿不堪的下巴、泪痕斑斑的脸颊,还有眼神里残留的恐惧与难以置信的惊喜。 刘镇庭心中的怒意瞬间攀升到了顶点,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他再也顾不上理会张啸林,快步走到常清如面前。 动作轻柔地脱下自己的深灰色西服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用柔和的语气安抚道:“常小姐,不用怕了,我来了。” 常清如在看到刘镇庭的那一刻,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她之前遭受张啸林的侮辱和威胁时,无数次在心里祈祷他能出现。 可又觉得这只是奢望 —— 他是高高在上的少帅,怎么会记得她这个落魄的小明星? 直到刘镇庭走到她面前,那件带著他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身上,温暖的触感瞬间包裹了她,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她猛地扑进刘镇庭怀里。 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將脸埋在他的胸膛,失声痛哭起来:“你真的来了…这不是在做梦吧?我以为…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我…我以为我今天必死无疑了…” 刘镇庭感受著怀中人的颤抖,心中一软,抬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他低头,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抚道:“没事了,不用怕了...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看到这一幕,张啸林顿时惊得合不拢嘴。 他早就让人打探过常清如的底细,一个被打压两年的小明星而已,什么时候和刘镇庭搭上关係了? 常清如靠在刘镇庭怀里,听著他沉稳的心跳,恐惧渐渐消散,心中涌起感激与悸动。 刘镇庭望著怀中哭得梨花带雨、娇弱可怜的常清如,心中涌起强烈的保护欲。 他略微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横抱起。 而后,抱著她径直朝外走去:“二力!备车,先去医院!” “是!少帅!”陈二力连声应道,並快速朝外面跑去。 当刘镇庭抱著常清如路过熊式辉身旁时,留下一句冰冷的话:“熊司令,把这些人全抓回去,严加看管,相关人员一个都不准放过!” 他早就知道张啸林日后会沦为汉奸,这次刚好借著这个机会,彻底除掉这个祸患。 况且,上次黄金荣想要在码头绑架他,背后也有张啸林的影子。 这笔帐,也该一起算了。 熊式辉连忙躬身应道:“刘总司令放心!卑职一定办得乾净利落!” 看刘镇庭走后,张啸林连忙对著熊式辉的背影哀求道:“熊司令!咱们可是老相识了!麻烦您跟少帅求求情...” 熊式辉转头,冷著脸瞥了他一眼,语气轻蔑的说道:“张老板,你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会招惹刘总司令的女人?” 张啸林一脸急色,慌忙解释道:“误会...误会啊!熊司令!这一切都是我误会!” 熊式辉冷哼了一声:“哼?误会?那跟我回警备司令部去,慢慢解释吧...” 隨即,两手一背,朝外走去。 (整伤心了,就中间穿插了常清如的剧情,被各种老粉喷。再怎么说看到这里了,不是粉丝,也是朋友一场了。要么威胁著不看了,要么各种喷我,咱这是一点友情都没处下来吗?) 第 406 章 杜月笙....真是个妙人啊! 淞沪警备司令部的门口,停放了几辆黑色福特轿车。 最中间那辆车里,坐著一名身著灰色绸缎长衫的中年男子,正在闭目养神。 即便闭目养神,周身也透著一股不动声色的威压。 车子旁边,青帮弟子们垂手侍立在车旁,腰间鼓鼓囊囊的傢伙顶得衣料凸起,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多时,警备司令部的铁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个狼狈的身影踉蹌著走了出来,正是张啸林。 他那件手工裁剪的长衫,被扯得歪歪斜斜,袖口撕裂,露出的小臂上青一块紫一块。 脸颊浮肿,眼角带著淤青,嘴角还凝著乾涸的血痂,显然在里面没少受磋磨。 往日里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眼底翻涌的暴虐与不甘。 车旁的一名精瘦汉子见状,立刻俯身到车窗前,声音轻得像耳语:“老板,张老板出来了。” 车內的男子缓缓睁开眼,汉子连忙拉开车门,男子下车后,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快步上前,双手抱拳拱了拱:“啸林哥,可算出来了。” 张啸林抬头看清来人是杜月笙,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喜色。 可紧接著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並骂道:“操!真他妈倒霉!谁知道那小婊…… 小娘们什么时候攀上了这么一棵大树!”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陡然压低。 眼神下意识地瞟了瞟后面站岗的军人,带著几分后怕。 杜月笙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连忙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劝道:“啸林哥,慎言慎言!此地不宜久留,先上车再说。” 张啸林点了点头,一瘸一拐地走上车子。 刚坐稳,他便侧头看向身旁的杜月笙,谢道:“月笙,这次多亏了你。肯定花了不少钱吧?你跟我说说数目,我回去就把钱给你补上。” 杜月笙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摆了摆手:“啸林哥说的哪里话,你我兄弟一场,谈钱就见外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轿车缓缓启动,沿著街面平稳行驶。 坐上车后张啸林,总算鬆了口气。 可车子行驶没多久,他忽然察觉到不对 —— 这条路根本不是回他公馆和杜月笙住所的方向。 他扭头看向杜月笙,疑惑的问道:“月笙,这是去哪?咱们不是回公馆吗?”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杜月笙沉默了几秒,重重地嘆了口气,缓缓说道:“啸林哥,咱们这是…… 送你离开上海。” “什么!” 张啸林猛地坐直身子,满脸不可思议地盯著杜月笙,激动的问道:“送我离开上海?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月笙无奈之下,只好將前因后果缓缓道来。 张啸林被抓的消息传到杜公馆时,杜月笙得知他得罪了刘镇庭,当即大骂:啸林哥,怎么能犯同一样的错误呢! 可念及多年兄弟情分,还是第一时间发动了所有人脉,想要將张啸林捞出来。 他杜月笙在上海滩素有 “会做人” 的名声,三教九流皆有交情,可这次却碰了一鼻子灰。 听说是得罪了豫军少帅,无论是上海的军政要员,还是租界的各方势力,都纷纷避之不及,谁也不愿蹚这浑水。 走投无路之下,杜月笙只好备下重金,亲自登门求见淞沪警备司令熊式辉。 熊式辉本不想理会的,可又不愿意驳了杜月笙的面子,还是见了他。 可任凭杜月笙开出何等优厚的条件,熊式辉都只是摇头,直言 “自己位低言微”,帮不上忙。 最后实在磨不过,才建议他:“杜老板,要不...你亲自去见见刘少帅?或许他能给你几分薄面。” 杜月笙抱著最后一丝希望,跟著熊式辉去了项公馆。 可別说见到少帅本人,就连侍从长陈二力的面都没著。 最后,也只是见到了侍从室的一名少校副官,冷冰冰地传话:“少帅说了,张啸林的事,免谈!” 就在杜月笙实在是没办法时,最后还是他的幕僚杨度,出面摆平了这件事。 原来刘镇庭此次来上海,有意要邀请杨度出山。 早在之前,两人便有约定:若刘镇庭拿下河南,便请杨度相助。 凭藉杨度的才能与人脉,能为豫军网罗不少內政人才。 碍於杨度的面子,刘镇庭才鬆了口,但提出:没收张啸林的所有財產,且永远离开上海滩。 杜月笙哪敢討价还价,当即点头应允,还自掏腰包,开出了一张五百万大洋的滙丰银行支票,代表青帮给常清如赔罪。 张啸林越听脸色越沉,最后几乎凝成了铁青色。 恰在此时,轿车缓缓停下,码头的喧囂声透过车窗传了进来。 “不行!我不走!” 张啸林猛地推开车门,踉蹌著跳下去。 双手死死攥著拳头,咬牙切齿地嘶吼道:“我他娘在上海混了几十年,从一个街头混混做到青帮大亨,就这么走了吗?老子不走!我就是死,也要死在上海滩!” 杜月笙也下了车,走到他身边,虽然很心累,但还是耐心的劝道:“啸林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就当先回老家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兴许还能回来。” 可张啸林像是铁了心,梗著脖子不肯挪动半步,嘴里还不停咒骂著刘镇庭。 杜月笙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不再劝说。 最后,无奈的说道:“好吧,既然啸林哥不愿意走,那就不走了。” 张啸林微微一愣,没想到杜月笙答应了。 可紧接著,就听杜月笙忽然说:“啸林哥,咱们很多年没到码头来了吧,陪我走走吧,就当回忆回忆当年。” 张啸林心里清楚,日后还要仰仗杜月笙打点关係,不好驳他的面子。 只好点了点头,跟著他沿著码头的石阶慢慢走著。 江风带著水汽扑面而来,夹杂著鱼腥的味道。 杜月笙缓缓说著当年三大亨的往事,提起了过往的岁月。 张啸林听得颇有感触,正要开口附和,身后突然传来 “砰” 的一声闷响! 紧接著浑身一僵,眼前一黑,鲜血瞬间从额头的血洞喷涌而出,重重地趴在了冰冷的石阶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只见一直在他们俩身后的精瘦男子,眼神冷酷的收起了手枪。 杜月笙没有回头看张啸林的尸体,而是静静地望著黄浦江。 江面波光粼粼,远处的轮船鸣著汽笛。 他嘴唇翕动,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啸林哥呀,啸林哥,你为什么就偏不走呢?” “你別怪我,我答应了少帅的条件,他才放你出来的。” “可你不走,那我杜月笙岂不是说话不算话了?” “而且,你不走,少帅会放过你吗?与其让你再受折磨,不如让月笙送你一程。” “不过,你放心。” “你说了,就是死也要死在上海,我现在已经满足你这个愿望了。” 神神叨叨地说完这些,他长嘆一口气,脸上的悵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平静。 之后,他背著手,径直朝轿车走去。 等他上车后,那名精瘦汉子才挥了挥手,示意几个小弟上前,抬起张啸林的尸体,猛地將尸体扔进了黄浦江。 浑浊的江水瞬间吞没了那具尸体,连一丝涟漪都很快平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刘镇庭得知这个消息后,不由得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沉吟道:“杜月笙...真是个妙人啊。” 既彰显了自己的仁义,又彻底解决了张啸林这个隱患,还守住了自己的信誉,真是一举三得。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龙蛇混杂的上海滩屹立不倒。 (月底最后一天了,请一天假调整下心態。感谢书友们的批评和安慰,每条我都看了。我会吸取此次教训,儘量不再写这种剧情,並努力提高写作水平,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 407 章 洛丹牌再次崛起,日本人找上门。 五月初,上海 “威霆影业” 门前张灯结彩,红绸漫天。 这家刚成立的电影公司,凭著奢华的排场和背后的资本,吸引了整个上海滩的目光。 幕后老板正是豫军少帅刘镇庭,成立这家公司的唯一目的,就是力捧常清如。 剪彩仪式上,刘镇庭穿著一套白色西装,身姿挺拔,一手自然揽著常清如的腰肢。 她穿著月白色旗袍,妆容精致,脸颊带著恰到好处的红晕,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 半个多月的朝夕相处,以及温情陪伴的下,两人的关係早已突破界限。 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记录下这对权势与美貌结合的璧人。 剪彩剪刀落下的瞬间,威霆影业正式宣告开业,而常清如作为 “老板娘” 兼首席女星,瞬间成为上海滩最受瞩目的女明星。 五月中旬,洛丹牌洗髮水正式发布,定价二十块大洋一瓶,同步开放全国批发渠道。 这个价格在日化类属实很高,却架不住產品的优秀。 毕竟,这是这个时空的第一款洗髮水。 洗髮水的诞生,解决了洗髮困难的问题。 而它出眾的去屑、护髮效果,深受国內外上流社会的追捧。 发布首日,便被各大洋行和国內日化公司抢购一空。 提前备好的五十万瓶全部售出,后续订单还排到了三个月后。 洛丹牌洗髮水的批量发售,再次给刘镇庭创造了不菲的利润。 紧接著,洛丹牌的 “组合拳” 再度出击。 刘镇庭公开宣布,升级款中草药香皂即將上市,添加当归、白芷、珍珠粉等七种名贵药材,美白润肤功效翻倍,依旧维持两块大洋的定价,正面硬刚各大洋行的进口香皂。 而老款香皂不仅不停產,反而降价至五毛钱一块,质量丝毫不减,直击中低端市场。 这一手打得国外同行措手不及,本来勉强能与洛丹牌香皂掰掰手腕的各品牌进口香皂,面对升级款洛丹牌的性价比和老款的低价围剿,销量暴跌。 不少洋行只能无奈降价促销,却依旧难以挽回颓势。 洛丹牌凭藉这波操作,再次抢占了国內外中高端香皂市场,赚得盆满钵满。 处理完商业事务后,刘镇庭在项公馆接见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日本驻上海情报机关的负责人松本健一,以及昭仁亲王的近侍山田英夫。 山田原本是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的武官,因为“寻找”昭仁亲王有功,被亲王任命为亲王近侍。 他们俩將代表日本官方和三井商行,与刘镇庭商谈合作的。 早在见面之前,刘镇庭便收到了昭仁通过秘密渠道传递的情报,知晓了日本人的底线和诉求。 它们想通过经济援助拉拢豫军,將豫军打造成牵制南京政府和其他军阀的力量。 同时,也覬覦西北的矿產和交通资源,想借著援助的名义,开採西北的矿產。 身著深色西服的松本健一,跪坐在地板上,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带著日式特有的傲慢。 会谈开始后,他率先开口,带著傲慢和施捨的语气,开门见山的说:“刘將军,我方很看好贵军的发展势头,愿为豫军提供经济和军火援助。” “但前提是,豫军需保障我国在华的所有权益,不得侵害我方利益,支持任何反日势力。” 刘镇庭端著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茶沫散去,他浅啜一口,才抬眼看向松本,轻声说道:“合作就合作,还说什么援助。既然是合作,那就先说说条件吧....” 松本健一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瞳孔微微一缩,他没想到刘镇庭的语气和態度这么冷淡。 山田英夫见状,连忙打圆场,语气恭敬的说:“刘將军,我们三井商行也十分看重与您的合作。” 在明面上,山田英夫是三井商行的代表,是不能暴露亲王的身份。 “之前贵军的八千万日元贷款,我们同意延期至十年后偿还本金,期间只需支付年息。” 刘镇庭听完,面无表情地將茶杯放在桌上,“咚” 的一声轻响。 眼皮都没抬一样,淡淡吐出三个字:“就这些吗?” 山田英夫低下头,恭敬的说道:“除了这个之外,三井商行愿意再向贵军提供一笔五千万的贷款,用於开发西北铁路、矿產。” “並且由我行,提供相应价值的机器设备和技术人员。” 话音刚落,一旁的松本健一,也开口说道:“此外,我方需愿意无偿向贵方供应一批军火援助,以保障铁路和矿產的安全。” 刘镇庭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在松本脸上一扫而过,装出几分略微感兴趣的样子。 隨后,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漫不经心地问道:“哦?军火援助?数目是多少?” 松本健一的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自信地昂起头,像是施捨一样,报出一串数字:“我们打算向贵军提供:三万支三八式步枪,三千挺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歪把子),一千五百挺大正三年式重机枪 (92式重机枪)。” 它以为这个数量足以打动刘镇庭,毕竟这在当时已是不小的军火规模。 可让他意外的是,刘镇庭听完后,只是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只有这些吗?没有火炮吗?” “还有,你们日本人可真狡猾啊,明知道我豫军用的都是欧洲货,却只给我提供枪械,不提供武器生產线和子弹生產线。” “是打算让我打光了弹药,再求著你们高价购买吗?” 松本健一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跪坐的身子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双手按在地上,用十分不满的语气沉声道:“刘將军!这可是价值近千万的军火!而且,这是无偿援助的,难道还填不饱您的胃口吗?” “哈哈哈...近千万的军火?” 刘镇庭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之后,慢慢收起笑容,语气森严的说道:“这他妈算个屁!你们真以为老子缺这点东西吗?” 第 408 章 日本人的经济援助和军火援助。 刘镇庭收敛起笑容后,眼神冰冷地盯著松本,缓缓说道:“我豫军三十万之眾,这么点军火,就想让老子买你们日本人的帐?” 甚至,嘴角在勾起一丝轻蔑的笑容后,用河南方言嘲讽道:“不愧是岛国,你们日本人还真是抠抠屁股眼,都得嗦嗦指头的小气货色啊!” 松本健一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铁青中透著惨白,胸中的怒火猛然躥起。 可它嘴唇哆嗦著,却不敢出声得罪刘镇庭。 毕竟,这可是大本营定下的拉拢方针,內阁同意,天蝗默许的。 刘镇庭望著松本那副憋屈的样子,轻蔑的一笑后,又看向山田英夫。 用不容置疑的强势的口吻,对他说:“还有!五千万的贷款?就想打发老子吗?” “你们这群生活在小岛的跳蛙!你们知道我们西北有多大吗?” “別说西北四省加起来了,单独挑出来一个省,都不是你们日本能比的!” “修路、开矿、建工厂,每一项都需要海量资金和技术支持。” “你们既然想跟我合作,就要拿出足够的诚意,不然,这合作不谈也罢。” 山田英夫在松本健一面前,肯定要把戏演足。 於是,它皱著眉头,同样装出愤怒和不满的样子。 可日本人是不能拿常人的標准来对待,標准的畏威而不畏德! 刘镇庭越是这么强势,它们內心反而愈发的重视和尊敬。 松本此时早就乱了方寸,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刘镇庭的狮子大开口。 两人沉默片刻后,互看了一眼。 最后,松本健一强压心头的各种不满,再次低下头,恭敬地询问道:“诚意?刘將军,可否明说您的具体要求?我们也好向商行高层匯报。” 刘镇庭隨意地伸出手指,狮子大开口的提出自己的条件:“军火援助方面,除去你们刚才说的数量,额外再提供两条三八式步枪的生產线,以及三八式步枪、轻、重机枪的子弹生產线!” “而且,我还要火炮!” “口径不用太大,70mm 步兵炮、75mm 山炮、75mm 野炮都行,每种型號至少五十门,配套炮弹一万发吧!” 顿了顿,他的眼神扫过两人震惊的表情,旁若无人的继续说道:“资金援助的话,乾脆就一亿两千万日元,刚好凑足两个亿!这样,西北开发的前期资金才算勉强够用。” “什么!” 松本健一再也忍不住,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它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失声惊呼道:“一亿... 一亿两千万!这不可能....你这是在敲诈!” 它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怒斥刘镇庭太贪婪了,可却看到了刘镇庭那冰冷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杀气让它浑身一寒,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接著,刘镇庭又看向山田英夫,冷冷的说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有抵押物。” “西北新修的铁路线和矿藏,你们三井商行可以占股 49%,拥有优先开採权和运营权。” “若我到时候无法偿还贷款,这些铁路、矿藏,包括沿线的附属设施,全部归三井商行所有。” “另外,年息方面,我可以给到 10%!” 松本健一心中一凛,猛地看向刘镇庭,眼神里满是震惊。 它没想到刘镇庭竟然如此疯狂,不仅愿意用这些战略资源做抵押,竟然还提出10%的年息! 一时间,不知道对方是太疯狂,还是真的昏了头脑。 10% 的年息,比它们向其他军阀借贷的利率高出了 2-3 个点,这无疑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就算刘镇庭还不上贷款,它们也能名正言顺地夺取西北的战略资源,无论怎么算,他们都不会亏本。 即便豫军逐鹿天下失败后,一向只要实际的它们,也照样可以赖到南京身上。 毕竟,在这群畜生眼中,只有利益和拳头。 你比它的拳头硬,那就一切听你的。 可你要是没它的拳头硬,那你就得做好被它疯狂掠夺的准备。 山田英夫也在心中快速盘算著,刘镇庭现在提出的,是会谈之前,保卫局没有提前跟它沟通过的。 它皱著眉头,手指捻著嘴唇上的的八字短须,眼神闪烁,装作极为为难的样子。 片刻后,它再次躬身,语气恭敬道:“刘將军的条件,我和松本领事做不了主。” “不过,我们会立刻向商行高层详细匯报,尽力为您爭取。” 最后,又用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但是,我方也有一个明確的要求:若豫军日后能够取代南京政府,成为中国的执政力量,需与日本签订正式条约,承认日本在华的一切合法权益。” “届时,我方也將持续提供更多的经济和军火援助,全力支持您的事业。” 刘镇庭闻言,装出一副沉思的模样,几秒钟后才缓缓地点头:“可以!” 心中却早已冷笑不已:就算没有昭仁的情报,日本人的野心,他岂会不知? 可是,日本的在利用他,他何尝不是在利用日本人? 没过几年就要全面开战,所以他才会开出如此大方的条件,引诱日本人上鉤。 原来,他是不打算开发西北。 可日本人上赶著帮忙,还送钱、送机器,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至於日本人想要提供的军火援助,虽然在他看来性能並不算顶尖,但白给的武器和生產线,岂有不要的道理? 即便自己不用,將来也有其他用处。 眼看刘镇庭没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山田英夫和松本健一见状,脸上终於露出一丝释然的神色。 之后,他们站起身,再次躬身行礼,恭敬的说道:“多谢刘將军体谅!我们会儘快给您答覆。” 刘镇庭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去吧。记住,我没时间跟你们耗,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结果。” “哈依!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多等的!” 两人恭敬应诺,转身退出会客室。 (2026年开启了,祝福书友们:在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心想事成,身体健健康康。) 第 409 章 日本人吃了没文化的亏 刘镇庭本来就掌握了日本內阁和军部的底细,所以他才会故意开出这么高的价码。 经过几次商討后,双方终於达成了协商。 协商后,日本这边由三井商行,以工业援助的名义,向豫军借贷八千万元,帮助豫军建设河南、陕西、甘肃的铁路,並帮忙开发陕西、甘肃两地已知的矿藏。 河南的矿藏,豫军已经在偷偷开发了,自然不会让日本人介入。 但是,铁路收益的百分之49%和矿藏的优先开发权,都要交於日本人。 而且,允许日本人在河南和西北各省开设洋行,以及其他日本人占优的条件。 不过,这八千万要分三年注资,其中第一批款项为5000千万。(大洋和日元在这个时候,是1:1) 在达成协商的一个月后,也就是1931年6月1日前,將第一批启动资金打入豫军的公开帐户。 並且,日方的技术人员和相应设备,也会在6月1日前,全部运抵陕西西安。 军火方面,日本答应了在相应的军火基础上,赠与两条三八式步枪,三八式子弹的生產线和歪把子、92式重机枪的子弹生產线各一条。 除此之外,还愿意援助大约一个旅团数量的火炮。(75mm山炮和野炮,以及37mm速射炮,共计40门火炮) 这个条件,已经超出了日本人原来的底线。 可相应的,刘镇庭也答应了更为苛刻的条件。 包括日本人提出的,一旦它们和东北军发动衝突,豫军应该站在它们的立场,无条件的支持它们。 並且还给刘镇庭画大饼,如果有可能,它们愿意让豫军出关,帮助豫军夺取东北。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於这些如此过分和苛刻的条件,刘镇庭对此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打算认。 所以,装出慎重的考虑后,最终答应了下来。 可在签字时,发生了一个有趣的事。 松本健一与山田英夫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它们全程盯著刘镇庭签字,並监督他是否签的是自己的名字,或者有没有故意耍花招。 毕竟,这是敲定八千万元贷款与大量军火援助的最后一步,容不得半点差错。 松本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刘镇庭临时变卦。 而作为豫军內线的山田英夫,根本就不在乎刘镇庭签什么。 刘镇庭检查完日本人递来的合作文件,拿起笔准备签字时,看到松本健一那副慎重的样子。 他马上就想到了张大帅乾的那些事,当即嗤笑道:“怎么?怕老子耍花招?” 说完,在文件最后一页,大大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只不过,刘镇庭的刘字,改用的是瀏字。(那时候还惯用繁体字,日本人也一样) 看到刘镇庭如此洒脱,松本健一刚准备鬆口气。 可当他凑了上来仔细检查时,看到“瀏”字,心中一紧。 日本人的文字,是师从中国的。 它们的文字,大多也採用的是繁体字。 所以,它当即就认出了不对。 当即皱著眉头望向刘镇庭,追问道:“刘將军,这…是不是不对啊!” 说罢,指著文件上的“瀏”字,质问起来:“此字我怎么没见过,不应该是『刘』字吗?莫不是笔误?” 刘镇庭用戏謔与轻蔑的眼神,扫过松本那张写满疑惑的脸,嘲笑道:“笔误?你们日本果然是弹丸小国!没文化、没见识!” 隨后,他伸手指向那个 “瀏” 字,面不红心不跳的解释道:“这可不是笔误,而是刘字的简化版,也叫简体字!你们日本人不是一直在研究我们中国文化吗?难道就只学了点皮毛?” 这话一出,松本的脸色尷尬了许多,嘴角抽了抽,却无从反驳 。 在汉字造诣上,它確实没底气与中国人爭辩。 刘镇庭见状,笑意更浓,继续嘲笑道:“早在金代,也就是公元 1115 年起,这简化字就已存在。《金史?食货志》里记载盐铁税收时,里面的名字,用的就是简化的刘字。” “洪武七年,南京城墙上刻的守城將士名录,多少刘姓將士,用的也是简化的刘字。” 刘、瀏和刘,用的都是liu的发音,所以在说上面,松本就更挑不出问题了。 而当时,大部分场合用的也是刘字,刘字用的確实少。 所以,即便是在中国待过好几年的松本,也无从分辨真假。 顿了顿后,刘镇庭的目光扫过松本,继续挖苦道:“你们日本的汉字本就源自我国,却连我国的简体字都认不出,还好意思来跟我谈合作?” 松本健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它虽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刘镇庭说得有板有眼,还引经据典,它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它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山田英夫,眼神里满是询问 —— 山田常年在中国活动,兴许会比它懂得多。 山田英夫虽然也察觉到不对,可它现在是豫军的內线,当然要帮著刘镇庭说话。 於是,山田英夫装出仔细审阅签名的样子。 片刻后,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连连点头:“这...好像確实是这样的。” 隨即,更是信口胡诌起来:“我来中国好几年了,发现北方很多民间文书、商號帐簿上,確实都用这种更为简便的简体字,既方便记录,又方便辨认。” 松本虽然心中仍旧疑惑,可山田英夫都这么说了,他又拿不出证据反驳刘镇庭的 “古字之说”。 只能暗自憋了口气,悻悻地收回目光,嘟囔道:“原来如此,是在下孤陋寡闻了。” 刘镇庭眼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心中更加得意,当即摆摆手,隨意说道:“你也不必惭愧,你们日本向来只懂照搬,却不懂变通,更不懂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 “一个汉字,便能有千百种写法、千百种含义,岂是你们几年功夫就能参透的?” 松本健一的脸色,更加尷尬了。 最后,刘镇庭签字的文件,由山田英夫带回了国內,交由昭仁亲王亲自保存。 毕竟,昭仁是这次经济援助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而且,昭仁还是日本皇室的亲王。 它提出保管,其它人既不会多想,也不会反驳。 当消息传回日本后,日本高层听说刘镇庭没有耍滑头,很利索的答应、签字后,日本高层这才鬆了口气。 认为它们可以利用衝动、贪婪的刘镇庭。 可惜它们这口气,还是松早了... (感谢大家的礼物支持) 第 410 章 华北动乱,石友三再次倒戈。 五月底、六月初发生了一件大事——石友三又要倒戈了。 这场足以搅动华北全局的风暴,正以惊人的速度酝酿。 在中原大战中反覆横跳的石友三,此次剑指的,竟是收留他的老乡 —— 张小六! 因豫军横空出世而改写的时空里,中原大战的结局早已天翻地覆。 张小六未能如另外一个时空般,拿下河北、平津。 而石友三,也没能割据冀南、豫北,只能靠东北军拨发粮餉。 东北军与豫军达成合作后,石友三离开了济寧,带著他七万之眾的第十三路军北上。 最后,被安置在察哈尔省与河北省交界的几个小县城。 因为石友三一直找藉口,拒绝接受东北军的整编。 於是,张小六对这支非嫡系的 “外来户” ,索性採取了 “限餉、削权” 的政策。 每个月都拖欠第十三路军的军餉,弹药也按半额配发。 七万大军的粮草供给时常断档,石部上下早已怨声载道。 可偏偏驻扎在察哈尔、热河的东北军嫡系,却能按月足额领到军餉,军装簇新、粮草充足。 这让石友三心中的怨恨,越积越深。 但让石友三下定决心反张、反蒋,还是因为汪精怪的密使。 近期,东北小张应邀前往南京后,与南京的关係也愈发的亲密。 这一幕,让盘踞广州的汪精怪如坐针毡,这也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 於是,就秘密派人北上,试图联络刘镇庭的豫军、宋浙源的二十九军、石友三的第13路军、山东的韩復榘、山西的阎老扣,再次反蒋。 本就心怀不满的石友三,当即就同意了汪精怪的提议。 汪精怪大喜之下,命令使者给石友三支付了50万大洋做开拔费。 又委任石友三为第五集团军总司令,承诺攻占察哈尔后,將察哈尔省划给他。 並且,向他承诺,会说动老閆、老冯出兵,再次搅乱华北局势。 石友三拿了钱后,立刻派人联繫他的好基友韩復榘,想要韩復榘支持自己。 除此之外,阎老抠也想藉机出兵占点便宜,毕竟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得想办法找回损失。 表示石友三如果出兵,他就派人夹击察哈尔省的东北军,並提供少量的粮餉和弹药。 山东的韩復榘见过石友三的使者后,也同意了,表示会在“適合”的时候,出兵北上。 而二十九军的宋浙源,则陷入了苦恼中。 先后见了汪精怪、石友三、阎老抠的使者,甚至就连躲在山西的冯奉先,也给宋浙源写了封信。 一直都不安分冯奉先,想要让宋浙源跟著一起反张、反蒋,企图把华北的水搅浑,伺机重掌军权。 宋浙源在多方拉拢下,最后选择了观望与敷衍。 表面上与各方虚与委蛇,既不明確拒绝反张,也不表態支持。 始终强调 “部队未整训、粮弹不足”,拖延出兵时间。 豫军副总司令办公室內,刘镇庭接到刘枫的匯报后,冷笑了一声:“哦?石友三又要倒戈?” 刘镇庭已经改变了一部分歷史,石友三也被张小六调到了察哈尔省。 他原本以为,石友三在东北军的监视下,这次应该不会倒戈了。 可没想到,石友三最终还是反了。 沉思片刻后,刘镇庭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床前,望著窗外的景色,自说自话起来:“这阎老抠,上次中原大战放他一马,让他保留了元气,他竟然还要出来搞事?” “还有这个老冯,手里一兵一卒都没了,还想要东山再起?” “他也不看看他那几个手下,谁还会听他的。” 说著说著,忽然想起了宋浙源,扭头看向侍从长陈二力:“对了,最近有没有二十九军的电报?” 陈二力连忙思索了起来,几秒钟后,摇了摇头。 刘镇庭面色冷了下来,沉吟道:“老閆和老冯都冒头了,宋浙源不会没收到消息!” 当即,对陈二力下令道:“去!到电讯室查一查,看看有没有二十九军的电报,全都拿过来。” 而后,又对刘枫下令道:“你派人联繫下咱们在二十九军中的內应,问问二十九军有没有什么异动。” “是!少帅!”刘枫点点头,快步离去。 再三確认,还真让刘镇庭猜对了,宋浙源果然见过了汪精怪、阎老抠和冯奉先的使者。 这种事不难查,尤其是汪精怪的使者,一口不標准的普通话,还夹杂著粤语。 可是,宋浙源却选择了隱瞒不报,这让刘镇庭有了想要动宋浙源的心思。 几天后,已经成功说服石友三、阎老抠等人的汪精怪使者就找上门了,想要游说刘镇庭出兵,帮助汪精怪反蒋。 可刘镇庭討厌汪精怪的程度,要比老蒋还多。 如果不是不愿意太早表露自己的態度,早就把汪精怪的使者给赶走了。 同时在私底下,命令孙殿英的第五军、石振清的第五十六军,做好备战准备。 並且,让白俄独立师也做好北上的准备。 如果宋浙源继续隱瞒不报,或者私下支持任何一方。 他就准备趁势收拾宋浙源,拿回河北、北平的地盘。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宋浙源在再三考虑后,最后选择了向刘镇庭上报。 毕竟,他的位置太尷尬了。 而且,前不久,豫军和东北军才刚达成合作。 一旦联合起来的实力,根本不是自己和石友三等人能抗衡的。 况且,汪精怪再次反蒋,南京那边也许要出手。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能派使者来拉拢自己,何尝不会联繫豫军这个南京和东北军的眼中钉。 所以,他將所有情况,以及冯奉先给他写信的事,如实匯报给了刘镇庭。 看过宋浙源发来的电报后,刘镇庭隨手放在桌上,冷哼道:“哼!还算他宋明轩聪明,要不然....” 片刻后,刘镇庭下令道:“给宋浙源发电报:让他答应这些人的请求,並命令部队备战!” 宋浙源接到电报后,明显有些吃惊,皱著眉头自语道:“这....少帅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有反蒋的念头了?” 虽然搞不清楚刘镇庭的真实意图,但还是选择了服从命令。 毕竟,豫军如果加入此次的反蒋阵营,还真可以跟南京、东北军掰掰手腕。 第 411 章 日本军部的三个大將,覲见裕仁。 石友三见过汪精怪的使者后,同意了反张、反蒋。 紧接著,阎老抠、冯奉先和韩復榘也先后跳了出来,再次將华北局势搅乱。 並且,隱隱之下,豫军和二十九军似乎也有多动。 一时之间,华北的局势更加动盪了。 而此时,日本人的特务也嗅到了华北局势的震盪。 经过一番调查后,它们发现了石友三等人要反张、反蒋的事。 天津日租界的特务机关內,土肥圆贤二看著手中搜集来的情报,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华北要乱了。” 土肥圆指尖敲击著桌面,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石友三要反张,阎、冯、韩也有意向,宋浙源又选择了按兵不动,这正是搅浑华北局势,推动满蒙计划的绝佳时机!” 东北军若要平叛石友三,必然要从关外调兵,关东军覬覦满蒙已久,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当即抓起电报机,亲自擬写密电,將这一重要情报火速发往东京大本营。 东京,日本军部大本营的大楼內,灯火通明。 陆军大臣南次郎、海军大臣安保清种、军部总参谋长金谷范三围坐在会议桌旁,桌上摊著华北与东北的地图,红色標记密密麻麻。 土肥圆的密电被反覆传阅,三人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神色。 “太好了!” 南次郎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烁著激动的神采。 “石友三这颗棋子,倒是帮了我们大忙!” “他反张反蒋,无论成败,东北军的实力都会受损。” “若张小六从东北调兵入关,关东军拿下满蒙便如探囊取物!” 金谷范三推了推眼镜,眼镜后的眼神锐利无比,兴奋的说道:“我们应全力支持这场內乱,哪怕是出钱、出军火,也要让石友三放手去干。” “只要华北动乱的规模够大,南京就会自顾不暇,东北军也將首尾难顾,满蒙计划便可顺利推进。” 安保清种作为海军大臣,虽更关注海上利益,却也深知满蒙的战略价值。 所以,它也点头附和道:“海军可在渤海湾加强巡逻,阻止东北海军从青岛回援。”(此时的青岛,一直都在东北军手里) 不过,安保清种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不过,关键是要得到陛下的同意,没有陛下的支持,贸然行动,我等即便是自裁,也难以谢罪。” 南次郎点点头,隨即提议道:“既然安保君、金谷君和我的看法一样,那我们明日早晨就去覲见陛下。” 三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一同前往皇居覲见裕仁天蝗。 次日清晨,三人乘坐轿车缓缓驶入皇居,又经过了层层安检。 可车子在皇居外就停了下来,三人一同从车內走下来,神情恭敬的步行著朝皇居走去。 它们这么做,就是要对天蝗保持敬畏之心。 在皇宫侍卫的引领下,三人缓步走入紫宸殿。 皇居的紫宸殿內庄严肃穆,榻榻米上铺著名贵的地毯,御座之上,裕仁天蝗身著纯黑色礼服,面容冷峻,眼神平静无波。 身著笔挺的军礼服,佩戴勋章的南次郎、安保清种、金谷范三,在殿外脱下鞋子,恭恭敬敬的低著头躬身步入殿內。 低著头走到大殿中央后,三人同时跪俯下去,低著头向天蝗问好。 经过裕仁的允许后,三人缓缓起身跪坐在裕仁面前,却不敢直视天蝗的目光。 南次郎作为陆军大臣,率先开口,他低著头,语气恭敬却急切的说:“陛下,据华北特务机关密报,汪精怪已联合华北的石友三、阎、冯等人,意图反蒋、反张。” “此乃我军推进满蒙计划的绝佳时机,臣等恳请陛下批准关东军加强备战,伺机而动!” 军部总参谋长金谷范三,紧接著补充道:“陛下,若东北军入关平叛,关外防务必然空虚。” “关东军已做好准备,可一举拿下满蒙,为帝国开拓生存空间,解决资源匱乏之困。” 话音刚落,海军大臣安保清种,也跟著附和道:“海军愿全力配合,封锁渤海,確保关东军行动顺利。恳请陛下恩准!” 三人再次跪伏下去,等待著天蝗的答覆。 紫宸殿內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三人沉重的呼吸声。 天蝗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说道:“三位卿家,你们是我日本军方的基石,应该知道帝国的根基在於军纪!” “关东军驻守东北,当以维护当地秩序为要,不得擅自挑起事端。” 顿了顿后,它的目光扫过三人,继续说道:“华北局势复杂,牵涉多方势力,不可贸然介入。” “你们应该约束各部的军纪,听从大本营调度,切勿轻举妄动。” 裕仁並没有直接回答三人,而是绕开话题,强调了军纪。 既没有明確批准,也没有直接拒绝,南次郎三人心中却已有了答。 天蝗在日本人心中,是无比尊崇的存在,自然不能出错。 所以,一般情况下,天蝗从不明確表態。 比如日俄战爭时,天蝗就没有明確表態。 可不阻止军方的 “积极行动”,这种沉默便是默许。 於是,三人再次跪拜:“臣等遵旨!” 起身时,三人都看到了彼此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们太了解裕仁的行事风格,所谓 “加强军纪约束”,不过是表面说辞。 真正的意图,是让他们放手去干,只要能成功拿下满蒙,一切都可既往不咎。 离开皇居后,金谷范三立刻返回军部,下达第一道命令:命令原关东军司令菱刈隆,回国述职。 並调第十师团师团长本庄繁,即刻前往东北赴任,接任关东军司令官。 但从始至终,都没有向本庄繁,下达任何作战命令。 可是,军部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次调动,到底意味著什么。 这份调令以加急电报的形式,发往东北关东军司令部与第十师团驻地。 菱刈隆接到调令时,正在查看边境防御图。 他虽对卸任略有不满,但也清楚军部的意图 —— 满蒙计划已箭在弦上,本庄繁素来主张强硬政策,更適合担任主攻角色。 他当即无奈的让人收拾东西,准备交接工作。 同时,心中暗自感嘆:“满蒙之事,终究还是要靠武力解决。” 与此同时,第十师团驻地內,本庄繁在接到调令后,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一直主张以武力夺取满蒙,如今终於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机会。 第 412 章 张小六犯了疑心病。 六月底的察哈尔,风沙瀰漫,石友三的第十三路军军营內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刚从汪精怪那里拿到五十万大洋开拔费的石友三,马上就命令参谋长採购粮食,提前做好反叛的准备。 一向嗜钱如命的石友三,这次没把这五十万吞进自己的私產。 不仅买了粮食,还给手下人补发了一个月的军餉。 反叛在即,要让这群丘八为自己卖命,钱和粮是最好的催化剂。 自从答应汪精怪反张反蒋后,他便一门心思筹备起兵,粮草、弹药都在加急採买。 只待二十九军、晋军出兵,便將东北军赶回关外。 有二十九军、老閆、老冯的支持,他也许还可以一举打进东北,说不定也可以当东北王。 就在这时,一名亲信参谋快步来到他面前,压低嗓音匯报导:“总司令,营外有几位日本商人求见,说是带来了一笔『生意』,指名要见您。” 石友三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日本商人?什么生意要找到军营里来?” 可稍作思量后,心中就猜到了几分,沉声道:“我知道了,带他们进来吧!” 几分钟后,三名身著西装的日本人,被带到了他面前。 为首之人是天津驻屯军情报处的一名参谋,见到石友三后,脸上堆起虚偽的笑容,恭维道:“石总司令,久仰大名!我代表日本帝国,特来送上一份薄礼,预祝总司令旗开得胜!” 石友三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三人,故作深沉的问道:“哦?薄礼?旗开得胜?这话从何说起啊?” 这名参谋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容,眯著眼睛神神秘秘的说:“石总司令,你我都是聪明人,咱们就直接开门见山吧。” 石友三脸色沉了下来,盯著这个参谋,心中暗骂了句:“狗槽的日本人,怎么就什么都知道呢?” 这名参谋昂起头,一脸得意的说:“石总司令放心去做,我们是支持你的。” “而且,我们愿无偿提供五十万大洋的经济援助。” “或者,向您提供一批军械,包括五千支三八式步枪、五百挺轻机枪、两百挺重机枪,以及三十门迫击炮,配套各种弹药十万发。” “如果你想要购买军械的话,我们还可以在原先的报价基础上,给您打八折。” “並且,还可以多给您送点弹药。” “什么?” 石友三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五十万大洋,或者一批军械,甚至还可以八折购买军火,这可是天降馅饼啊! 先是汪精怪的五十万,紧跟著日本人也上赶著援助了。 难道,自己突然成了气运之子? 尤其是这批军械,如果从日本人手里买的话,八十万都打不住了。 日本人见他心动,趁热打铁道:“石总司令若是能顺利拿下察哈尔,或者能拿下东北的话,我们大日本帝国愿给您若提供更多援助。” 石友三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好!就这么定了!只要我石友三拿下察哈尔省,我也会保证你们日本人的在华利益!” 最后,石友三当然选择了军械援助,而且趁机购买了一百五十万的军火。 一周后,日本的一支商队,缓缓驶入石友三的军营。 货车打开,一箱箱崭新的步枪、机枪、迫击炮和弹药被卸下。 加上日本人的援助,石友三拿到手军火后,马上就將武器下发,保证手下七万人的战斗力。 与此同时,天津英租界的洋人医院內,消毒水的气味瀰漫。 张小六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乾裂,原本就差点被掏空的身躯,因伤寒变得更加虚弱不堪。 他刚从南京回来不久,不料在路上染上伤寒,而且一倒下就是半个多月。 加之他的不良癖好,身体迟迟未能恢復,只能留在医院治疗。 连日来的高烧让他精神萎靡,此刻刚退了烧,身体稍有好转。 坐起身子后,听著一旁的赵四给他念最近的报纸。 “报告!”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张小六听出是荣臻的声音,眼睛缓缓睁开,眼中满是疑惑。 “进!”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后,东北军总参谋长荣臻,神情凝重地走了进来,脚步还十分急切。 他走到病床前,神情复杂的说道:“少帅,有紧急军情,刘镇庭发来了加急密电。” 张小六缓缓扭头望去,眼中依旧带著几分疲惫,皱著眉头,满脸疑惑的问道:“哦?刘镇庭?他有什么事?” 荣臻將一份电报递了过去,语气沉重:“少帅,刘镇庭说,石友三已经接受了汪兆铭的拉拢,正在整军备战,不日便要起兵反您!” “什么?咳咳咳....” 张小六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牵扯到虚弱的身体,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而后,他一把夺过电报,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內容,脸色瞬间从苍白变得铁青,眼中迸射出滔天怒火。 “他妈的!石友三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张小六咬牙切齿,猛地將电报拍在床头,声音因愤怒而沙哑。 “老子好心收留他,给他地盘,给他粮餉,他竟然敢背叛我!还勾结汪精怪,这简直找死!” 他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石友三是他的老乡,中原大战后走投无路来投奔,他念及同乡之情,对其不薄。 没想到对方竟然背后捅刀,还要联合外人来打他,这让他如何不怒? 一旁的赵四见状,一边抚著张小六的后背,一边又赶紧端起一杯水递了过去。 可谁知道,张小六猛地一把推了过去,怒斥道:“我跟你说我要喝水了吗?”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赵四被推的猝不及防,水杯当场掉在了地上。 而后,低著头,委屈巴巴的不敢反驳。 荣臻见状,连忙劝道:“副总司令,您息怒,保重身体要紧。” 並且,还宽慰道:“刘镇庭在电报里还说了,我们两家现在是合作关係,他不会坐视我们吃亏的。” “他已经命令宋浙源的二十九军,假意答应与汪精怪等人合作。” “但会在石友三正式反叛时,出兵相助,帮助我们一起剿灭石友三。” “而且,他还建议我们不要从关外调兵,以免关外防务空虚,让日本人有机可乘。” “相助?刘镇庭会这么好心?” 张小六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充满了多疑与戒备。 第 413 章 张小六执意要从关外调兵。 张小六靠在床头,陷入了沉思当中。 心中暗自合计道:刘镇庭可不是什么好人?不仅手握重兵,还雄踞中原、西北。 离开南京之时,委员长的话,至今还在耳边。 “汉卿...千万不要小看了刘定宇。” “全是靠他,豫军才能有现在的规模。” “至於他爹,不过是推出来遮人眼目的!” “我算是发现了,他这人特別擅於投机,也特別喜欢火中取栗!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 “你看看老冯、唐跑跑、老阎和我,都成了他的跳板,都被他利用过。” “所以,你可得防著他,別被他给利用了。” 確实,被老蒋这么一分析,张小六忽然觉得,刘镇庭確实不简单。 就拿眼下来说,如今石友三反他,若是坐看他与石友三火拼,两败俱伤,豫军再趁机出兵,岂不是能坐收渔翁之利? 况且,这是东北军內部的事,他怎么会这么热心?难道仅仅因为双方有一些合作? “哼,他打得倒好算盘!” 张小六眼中闪过一丝阴鷙,沉吟道。 “他让我不要从关外调兵,无非是想让我兵力不足,与石友三拼个你死我活。到时候他坐收渔利,华北就彻底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荣臻愣了一下,连忙道:“副总司令,刘镇庭说的也有道理,日本人对满蒙虎视眈眈,若是从关外调兵,关外確实空虚……” “道理?” 张小六打断他,语气强硬的说:“什么道理?你也认为刘镇庭会这么好心?” 隨后,更是质问道:“万一到时候,他要是迟迟不出兵呢?” “还有!万一他有其他图谋呢?你能確保他真的会这么好吗?” 一连串的质问,顿时让荣臻回答不上来。 顿了顿后,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又用略微缓和的语气说道:“再说了!石友三都要反叛了,我若是连自己的家事都要靠外人来摆平,不是让其他人都看我的笑话吗?” 顿了顿后,眼神变得愈发坚定,沉声道:“刘镇庭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他不让我调兵,无非就是想借石友三的手削弱我东北军的实力!我偏不如他所愿!” 荣臻听了张小六的分析,一时间也不敢再坚持了。 这时,张小六猛地坐直身体,冷冷的说道:“荣臻,你立刻传我命令!” “从关外秘密调动五万大军,马上入关!老子要亲手剿灭石友三这个叛徒!” 儘管张小六身体虚弱,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副总司令,这…咱们关內已经有十万大军了...” 荣臻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说道。 “况且...关外兵力本就紧张,若是调走五万大军,万一日本人……” 张小六顿时就不耐烦了起来,斥责道:“你没听刘镇庭说吗?除了石友三,还有韩復榘、老阎和老冯呢!” 隨后,张小六眼中满是不屑的冷哼道:“至於日本人,它们没那个胆子趁机作乱!况且还有国联呢!它们就不怕国联施加压力吗?” 片刻后,张小六板著脸,冷冷的说道:“就算他们敢来,剩下的兵力也足以应付!” “当务之急,是平定石友三的叛乱,保住我东北军在关內的顏面!” 张小六的语气如此决绝,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自从南京之行后,他现在格外的警惕刘镇庭这位豫军少帅。 在他看来,刘镇庭的 “好心” 背后,藏著不可告人的野心。 而石友三的叛乱,也必须由他亲自解决。 他绝不允许有人背叛他,更不允许別人小看他,覬覦他的地盘。 否则,老派们该怎么看他,以后会更加无视他的。 荣臻见张小六態度坚决,知道再劝无用,只能应道:“是!少帅,我即刻下令调兵!” 看著荣臻离去的背影,张小六的脸色依旧阴沉。 他攥紧拳头,心中暗骂刘镇庭不怀好意,又恨石友三忘恩负义。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一时的多疑与固执,恰恰中了日本人的圈套。 一旦关外五万大军入关,奉天的防务將会空虚,早已磨刀霍霍的关东军,正等著这个绝佳的时机。 华北的战火即將点燃,关外的阴影已然笼罩。 因为豫军的突然崛起,加之南京那位的蛊惑,才让张小六有了多疑决策。 而东北的命运,再次和另外一个时空一样,再次朝著更加动盪的方向疾驰而去。 7 月初,洛阳省政府办公楼的大会议室內。 刘镇庭坐在主位,身旁是河南省长白鹤龄,还有豫陕甘三省负责实业、交通的官员。 墙上掛著几张手绘的地图,標著山川、城镇和粗重的虚线。 “日本人第一批的五千万日元援助已经到帐,西安那边,他们派来的技术人员和设备也都安置好了,铁轨、蒸汽机车还有铺路的器械,正在调试。” 刘镇庭望著眾人,缓缓说道:“今天叫大家来,就是定个准主意,河南、陕西、甘肃的路和矿,具体该怎么弄。” 白鹤龄身子前倾,指著地图上的西安:“少帅,我看可以先从开矿开始。” “陕西铜川的煤、宝鸡的铁,都是好东西,挖出来就能卖钱,还能给咱们自己的兵工厂供料。” 负责交通的官员,跟著点头:“白省长说得在理,矿业见效快。铁路工程浩大,费时费力,怕是三五年都难通全线。” 可刘镇庭却摇了摇头,给出了自己的建议:“钱,主要得花在修路上。矿要开,但得等路通了才行。” 而后,他抬眼看向眾人,继续说道:“咱们现在的地盘,河南到陕西、甘肃,山路多,调兵得靠脚走,运粮草弹药靠马车,遇上恶劣天气,走十天半个月都到不了。” “要是修通了铁路,从洛阳到西安,再往西延伸到兰州,整个西北的兵力调动、物资运输,就都活了。” 可白鹤龄皱了皱眉,一脸为难的说:“可修路花钱太多,五千万日元怕是不够铺完洛阳到兰州的线。而且咱们自己的工人不会用那些洋设备,全靠日本的技术人员,怕受制於人。” “先修主干线。” 刘镇庭想了下,沉声道。 “第一步,洛阳到西安,按標准轨铺,用日本人给的蒸汽机车,这条线最急,一个月內必须得动工。” “陕西到甘肃的线,先做勘探,等洛西铁路有了眉目再接著修。” 他顿了顿,继续说:“钱不够就先紧著主干线,矿產那边只拿一小部分钱做前期勘探和井口搭建,等铁路通了,矿石能运出来了,再加大投入。” “至於技术,不用怕,日本人愿意帮忙就帮,不帮忙咱们就找洋人。” 要不是图日本人的钱,他才不会用日本人。 至於为什么先修铁路,也是不想让日本人染指矿產。 现在还没撕破脸,只能先用这种办法拖住日本人。 负责交通的官员,听后,开口问道:“少帅,铁路沿线要不要设几个货站?” 刘镇庭点点头:“要设,除了陕县、西安这种大站,还得在各个矿產附近和重要的县城,多建几个小站。” “既能运兵运粮,也能拉矿石、拉百姓的货物,多少能收回点成本。” 就在这时,主管情报的刘枫,忽然出现了门口。 第 414 章 石友三起兵,东北军五万精锐入关。 看到保卫局局长刘枫的身影后,刘镇庭找了藉口,提前退出了会场。 几分钟后,刘镇庭看完刘枫递来的情报后,苦笑著说:“唉…老话说得好啊: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刘镇庭靠在椅背上,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东北站传回来的情报—— 奉天的五万精锐正在集结,似乎有大动作。 看样子,张小六准备调集精锐入关,亲自剿灭石友三。 他望著 “奉天精锐” 四个字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五万兵力是东北军的核心战力,也是东北军最能打的部队。 如果尽数入关,关外就有十五万人了。 奉天的防务也就形同虚设,日本人怕是要笑出声来。 而且,他搞不懂,张小六为什么要拒绝自己的好意。 “少帅,天津情报站传回来情报,日本人秘密向石友三提供了军火援助。” “如今奉天的精锐又要调走了,日本人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刘枫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著担忧。 “人家不领情,我们能怎么办?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刘镇庭抬手打断他,眼神变得决绝。 “问题不是出在石友三身上吗?那咱们就推一把,早点解决了石友三,也好让他能早日回防关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隨即,对刘枫下令道:“你让人通过华北的暗线,把东北军调兵入关的消息透给石友三。” “是。” 刘枫躬身应道,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 刘镇庭补充道。 “做得隱蔽些,別让人查到咱们头上,尤其小心日本的情报机关!” 刘枫微微一怔,重重的点点头,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关门的动作都轻而迅速,生怕打扰到正在思考的刘镇庭。 可刘镇庭没料到,日本人的动作比他更快、更直接。 7月10日,奉天五万精锐集结在奉天火车站,將分批乘坐火车入关。 就在豫军暗线准备散布消息时,土肥圆的手下已经將一份標註著东北军行军路线、兵力部署的情报,送给了石友三。 毕竟,日本人想要的是水越来越浑。 它们不指望石友三会贏,但至少得把东北军主力拖在关內,要不然它们不是白白投资了。 石友三看著日本人送来的情报,脸色瞬间从之前的志得意满,变得煞白。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咬牙切齿的说:“他妈了个巴子想要收拾老子,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隨即,派人联繫汪精怪的使者、二十九军宋浙源、晋军阎老抠、山东韩復榘,催促他们儘快出兵相助。 接到石友三的急电,各方势力反应各异。 阎老抠一向精於算计,原本是想趁著石友三出兵后占点便宜,根本不打算出力。 如今见张小六动了真格,並且秘密调来了奉天精锐,顿时就意识到这水不是一般的浑,当即打消了占便宜的念头。 除非刘家父子站出来,他才会考虑出兵。 於是,他既不回电拒绝,也不表態出兵,直接选择了 “已读不回”,把石友三的急电晾在了一边。 山东的韩復榘接到电报后,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也觉得不对劲,而且从张小六秘密调兵来看,这里面肯定有幕后推手。 於是,他连忙回电,语气恳切地劝道:“汉章兄,凡事三思而后行!东北军精锐来势汹汹,不如等老阎等人出兵后,我等再联手发难,胜算更大!” 可此时的石友三,已经骑虎难下。 东北军精锐正在逼近,他的部队早已箭在弦上,岂能说停就停? 看完韩復榘的电报,石友三气得暴跳如雷,一把將电报撕得粉碎,大骂道:“韩復榘这个胆小鬼!都到这份上了,还想观望!” 就在石友三陷入绝望之际,一封电报突然传来 —— 是宋浙源的回电。 电文中写道:“二十九军主力已开拔,即日便入察哈尔,愿与石兄联手,共歼关內东北军,伺机夺取东北!” 石友三看完电报,连日来的焦虑与愤怒一扫而空,他拍著桌子大笑道:“还是宋明轩够意思!有二十九军的七万大军相助,打败了东北军,我就不信他们都不出兵!” 他当即下令,全军做好战斗准备。 並赶在东北军精锐入关之前,在 7 月 15 日这天,向全国发电,正式反张、反蒋! 隨著这封措辞激烈的反张反蒋的通电传遍全国,察哈尔的战火正式点燃。 石友三亲自指挥部队,七万大军兵分三路,向驻守在察哈尔的东北军发起猛攻。 驻守察哈尔的东北军虽早接到了总参谋部的预警,知道石友三可能反叛。 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 “等奉天精锐入关后,再一举歼灭石友三”。 所以,压根没料到石友三会如此仓促地发难,更没料到他的攻势会如此猛烈。 石友三的部队凭藉著出其不意优势,打的东北军猝不及防,防线瞬间被撕开多个缺口,士兵们节节败退。 一天之內,察哈尔境內的三座县城接连失守。 石友三接到战报后,脸上满是得意。 他再次发电,希望阎老抠、韩復榘可以出兵响应他。 可电报发出后,依旧石沉大海。 阎老抠依旧装死,韩復榘更是直接回电,明確表示 “山东防务吃紧,暂无法出兵,望兄好自为之”。 石友三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 好在此时,通讯兵传来消息:“总司令!宋军长的部队已经进入察哈尔境內,正向我部靠拢!” 石友三心中大喜,连忙下令:“好啊,二十九军总算来了!” 可他丝毫没有察觉,宋浙源的二十九军是直奔他的部队来的。 而且,孙殿英第五军和石振清五十六军,分別也派出了两个师,悄悄入察,准备合围石友三的部队。 远在洛阳的刘镇庭,收到石友三起兵、一日连下三城的密报后,又接到了宋浙源发来的密电 ——“已按少帅命令,率军入察,伺机行事”。 刘镇庭点点头,沉声道:“石友三,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此时的石友三,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与对宋浙源援军的期盼中。 浑然不知,一把由刘镇庭暗中操控、宋浙源亲手挥舞的夺命刀,已经悄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第 415 章 石友三兵败,张学成趁机壮大。 7月15日下午,察哈尔第十三路军的指挥部里,志得意满的石友三望著察哈尔省地图,正在做著美梦呢,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响起。 一名通信参谋抓起听筒,脸色瞬间煞白,猛地起身报告:“总司令!不好了!二十九军...二十九军跟咱们得部队打起来了!我第一师三团的防线已被二十九军攻破!” “什么?你说什么!二十九军跟我们的部队打起来了?” 石友三一脸惊诧的走到这位通信参谋面前,质问道。 说罢,仍旧不愿意相信的石友三,一把夺过电话。 可听筒那边已经没人答覆了,但扔能听到猛烈的枪炮声和士兵的喊杀声。 他一把掛断电话后,瞪著通红的双眼,胸口剧烈的起伏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他一把將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疯狂地叫骂道:“好啊!好极了!宋明轩!你这是摆明了给老子下套啊!” 一旁的第十三路军总参谋长唐邦植,忧心忡忡的提议道:“总司令,情况不妙啊,不如给宋浙源发封电报,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本就有火没地发的石友三,猛地转过头,劈头盖脸的训斥道:“发电报!还发个屁啊!人家都打过来了,老子再不反击,难道洗好脖子等他来砍我吗?” 隨即,对身边的参谋们嘶吼道:“传老子的命令!让孙光前的第一师、沈克的第三师当前锋,正面顶住二十九军。” “米文和的第二师、朱启明的第四师绕到左右两翼,全力反扑宋浙源部!” 意识到落入陷阱的石友三,此时已经陷入了疯狂状態,咬牙切齿的说道:“老子就不信了,老子手里捏著七万多人,还不能把这华北搅个天翻地覆了!” “他宋明轩不是想要趁火打劫吗?那老子就先打他的部队!大不了,老子跟他来个鱼死网破!” 最后,又下令道:“命令,程希贤的教导师和张学成的暂编第五师停止攻势,死死盯住东北军,別被他们趁机抄了咱们后路!” 石友三的第十三路军,总计有四个1.2万人的正规师和一个1.5万人的教导师,是石友三的西北军老底子,也是石友三最精锐的部队。 剩下的张学成暂编第五师和王心斋、梁方起的独立师,每个师才四五千人,都是后来扩编的。 他的部队经多年征战,战力不弱,这两年跟日本人勾搭上后,没少从日本人手里採购军火。 如今,在补充了大量三八式步枪、歪把子轻机枪和迫击炮,装备可比中原大战那会儿强太多了。 隨著石友三的命令下达后,第十三路军抽调了將近五万人,对二十九军进行了猛烈的反扑。 凭藉人数上的优势,暂时压制住了对方的攻势。 二十九军这边,张自忠的三十八师和两个独立旅,分別驻防张家口、石家庄,用来盯紧阎老抠的晋军。 因为刘镇庭的命令下得急,宋浙源只带了吉鸿昌的二十师和冯治安的三十七师,以及郑大章的骑兵军。 此刻二十九军能投入战场的只有这三个主力单位,骑兵军又不能正面接敌,所以在兵力上並不占优。 前线战场之上,二十九军王牌,吉鸿昌的二十师士兵顽强抵抗,將石友三第一师的衝锋一次次打退。 冯治安的三十七师,也遭遇石友三部第三师、第四师的猛攻,只能勉强维持战线。 双方在战壕前沿反覆拉锯,白刃战频发,刺刀碰撞声、惨叫声混杂著枪炮声,尸骸铺满了阵地前沿的开阔地。 郑大章的骑兵军试图从侧翼穿插,却被石友三布置的机枪阵地阻拦。 一时间,攻势变成了守势。 此时,豫军的援军还在赶路,战场暂时陷入胶著。 血战一整晚后,双方互有损失,尸体铺满了旷野,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 石友三在指挥部里焦躁地踱步,听著前线传来的伤亡报告,脸色越来越沉。 7 月 16 日天刚亮,战场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达声。 二十九军的士兵抬头望去,终於看到豫军的装甲车出现在前线。 没过多久,天空中还出现了豫军侦察机和轻型轰炸机。 经过一天一夜的赶路,乘坐火车的石振清五十六军的两个师,终於抵达前线。 豫军登场后,接到前线匯报,第十三路军总参谋长唐邦植,连忙找到刚睡没多久的石友三,匯报导:“总司令!不好了!豫军主力到了!” “总司令,再打下去我们会被包饺子!赶紧撤军吧!” 石友三气的掏出配枪,对著屋子內的家具连开数枪。 知道大势已去,最后只能咬牙下令:“撤!命令全线撤退!让教导师和第五师断后!” 可打红了眼的宋浙源,岂会轻易放过他,当即下令道:“命令郑大章的部队直插石友三的后路,让吉鸿常和冯治安配合豫军装甲部队,全线反击!给老子咬住了別放!” 二十九军士兵从战壕里跃出,与豫军並肩衝锋。 豫军的装甲车衝破石友三的防线,机枪扫射之下,石友三的士兵纷纷溃散。 轰炸机则对其撤退路线上的部队进行轰炸,阻断其退路。 当天上午,关內的东北军,终於摸清了局势 。 確定二十九军与豫军是盟友后,东北军参谋长荣臻当即下令:“全军出击,合围石友三残部!” 东北军士兵早已憋了一口气,此刻奋勇衝锋,从后方对石友三部发起猛攻。 三方夹击之下,石友三部节节败退,士兵们丟盔弃甲,只顾著逃命,建制被彻底打乱。 7 月 17 日上午,石友三的部队被压缩在察哈尔省內的一小块区域,包围圈越来越小。 眼看部队覆灭在即,石友三拋下了跟隨自己多年的部队,拋下了自己的野心,在亲信的掩护下,宣布下野,狼狈的逃到天津了租界。 几日后,又乘船逃到山东,最终被韩復榘接纳。 石友三逃走后,第十三路军各部纷纷投降,大部分都成了二十九军和五十六军,以及回来赶到战场的第五军俘虏。 不过,暂编第五师的张学成,竟然藉机收编了石友三的不少溃兵。 摇身一变,將他的暂编第五师扩编到了1.8万人。 碍於他和张小六的关係,东北军和豫军也没能对他怎么著,任由他收编溃兵,接管了石友三不少的地盘。 以雷霆速度解决石友三后,刘镇庭当即给张小六发电,劝他把五万精锐调回去。 可是,刘镇庭的劝解,反而让张小六更加生疑。 所以,这五万大军还是留在了关內。 第 416 章 本庄繁抵达东北,关东军走向疯狂道路。 7月20日,本庄繁在东京完成与军界、政界要员的会面和交接后,准备从日本本土乘日本海军军舰前往大连。 可登舰刚过半小时,通讯参谋便捧著一份加急电报匆匆赶来,神色凝重的匯报导:“司令官阁下,华北情报部门急电!” 本庄繁接过电报,指尖划过已经译好的电文,脸色瞬间由晴转阴。 当看到 “石友三七万大军三日即溃,残部被豫军、二十九军、东北军联合剿灭” 的字样时,他猛地攥紧电报,隨即狠狠將电文撕得粉碎。 之后,更是站起身,怒骂道:“八嘎! 石友三这个蠢猪!帝国给了他五十万大洋、百万日元军械,他却连三天都撑不住!简直是白白浪费了蝗军的希望和援助!” 盛怒之下,本庄繁恨不得亲手將石友三给撕碎。 不过,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石友三虽败,但东北军主力仍在华北边境,並未回撤关外。 张小六自从被南京那位骗了好几次后,也学会了不轻易相信別人。 他认为刘镇庭这么好心,肯定有所图。 所以在石友三被剿灭后,敦促二十九军和五十六军,儘快离开察哈尔省。 等豫军撤回后,更是將大军部署在了察哈尔省边境,儼然一副担心豫军会图谋不轨的样子。 刘镇庭接到前线的电报后,大骂张小六是信球,是擦口! 无奈之下,只能命令五十六军撤回天津,並命令二十九军將部队撤回驻地。 还给他发打电话,告知自己无意北上,还提醒他小心东北的日本人。 电话中,张小六自然是笑呵呵的回应著,可掛断电话后,仍旧我行我素。 张小六的莫名操作,仍旧让日本人有可乘之机。 本庄繁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目光投向遥远的东北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鷙。 最后,冷笑道:“小张...跟老张比起来,果然是不成器。” “不过,这也是正是我们想要看到的....” 在这之前,本庄繁曾担任过张大帅的军事顾问和驻华武官,长期在东北活动。 不仅熟知东北的地理、军政格局,还清楚东北军的內部情况。 担任顾问时,还与张小六十分熟络,了解张小六的行事风格和脾性。 7 月底,军舰抵达大连港。 码头上,关东军的高级军官早已列队等候。 为首的是第二师团师团长多门二郎、独立守备队司令森、以及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等人。 本庄繁走下舰船,与眾人逐一握手,並与板垣、石原低声聊了几句,让板垣和石原当场兴奋了起来。 隨后登上专列,直奔旅顺关东军司令部。 接任仪式简洁而隆重,前任司令官菱刈隆与本庄繁交接之后,低头躬身,轻声对他道:“本庄君,满蒙之事,就託付给你了。” 本庄繁同样低头躬身,沉声回应道:“请君放心,吾必以武力,为帝国开拓生存空间!” 仪式结束后,一向偏向保守的菱刈隆黯然离去。 而关东军的內部,却掀起了狂热的浪潮。 与菱刈隆的保守不同,本庄繁一到任,便马不停蹄地前往各部队视察、训示。 第一站,便是隨多门二郎,前往驻扎在瀋阳的关东军第二师团。 第二师团,以耐寒作战著称。 於1930年春,被日本军部特意从日本北海道调来东北,司令部设在辽阳,师团长就是多门二郎中將。 检阅完部队,本庄繁更是疯狂的训示道:“诸君!满蒙是帝国的生命线!这里有丰富的煤炭、铁矿、大豆,能解决帝国资源匱乏的困境,能让我们的工厂运转,让我们的军队强大!” 它挥著拳头,用煽动性、激昂的语气讲道:“我在东北待了多年,深知东北军不堪一击!” “他们军纪涣散,士兵贪生怕死,將领们只顾著敛財享乐!” “而你们,是帝国最精锐的战士,是天蝗陛下的利剑!” “如今,东北军把主力留在华北,关外只剩下老弱残兵!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机会!我们必须用武力拿下满蒙,为帝国的子孙后代,开闢一片广阔的土地!” 本庄繁就是一位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在他的狂热训示下,第二师团官兵的情绪瞬间被煽动起来。 “为了帝国!为了天皇!” 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眼神中满是狂热的光芒。 之后,本庄繁又接连前往独立守备队、骑兵联队等部队。 並且,同样做了疯狂的讲话。 除了训示和检阅,本庄繁还立刻推行了一系列激进措施。 他召集第二师团师团长多门二郎、独立守备队司令森连三等人,在司令部召开紧急会议。 本庄繁指著桌上的东北地图,神情严肃的下令道:“诸君,我要求你们,对各自辖区的在乡军人进行登记造册,全部列为关东军的预备役!” 多门二郎一愣,隨即躬身应道:“司令官阁下,在乡军人数量眾多,而且还从事著各个行业,如果登记造册的话,可能会很麻烦……” 本庄繁直接打断他,扯著嗓门吼道:“时间是不会等人的!满蒙问题,必须儘快用武力解决!” “这些在乡军人都是经过军事训练的,是宝贵的兵源。” “告诉它们,为了帝国,必须隨时待命!” 之后,它更是下令道:“而且,规定每月月初,所有在乡军人必须回到当地驻军,接受为期三天的集中训练,內容包括射击、刺杀、战术配合,確保一旦有事,能立刻投入战斗!” 独立守备队司令森连三,皱著眉头说到:“司令官阁下,部分在乡军人分散在各地,召集起来確实有难度。” 本庄繁当即瞪起眼睛,怒斥道:“难度再大也要办!让各地的特务机关配合部队,挨家挨户登记,谁敢违抗,以叛国论处!” “另外,给它们发放津贴,每人每月五日元,確保它们的积极性!” 命令下达后,关东军立刻行动起来。 在东北各地的日本侨民聚居区,士兵挨家挨户敲门,登记在乡军人的姓名、年龄、住址、兵种,很快便形成了一份详细的花名册。 每月的集中训练场上,这些退役军人身著旧军装,拿著制式步枪,一丝不苟地进行演练,成为关东军隨时可以调用的后备力量。 本庄繁深知,要推进侵略计划,必须整合关东军內部的力量。 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等激进派军官早有 “满蒙独立” 的野心,之前因菱刈隆的保守而束手束脚。 本庄繁上任后,特意召见二人,明確表示支持它们的 “行动”。 得到本庄繁的支持,板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欣喜若狂,开始著手更疯狂的计划。 第 417 章 採购潜艇,林铂智就任南汉海军代理司令兼南汉舰队司令 1931 年八月中旬,北婆罗洲的热带阳光格外炽烈,漫山遍野的橡胶林与新开垦的稻田交织成绿色的海洋。 砂拉越的土地上,处处是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经过四个月的飞速发展,这个新兴政权已初具规模。 从河南、陕西、江苏等地,以及欧洲分批迁移而来的八十多万移民,早已在规划好的聚居区安家落户。 其中,国人占据了百分之八十。 其中带著开垦拓荒的经验的国人,分散在沿海平原与河谷地带。 而从欧洲和国內移来的二十万白俄移民中,不乏工程师、工厂工人与退役军人,他们带来了欧洲的技术与经验。 加上北婆罗洲原有的二十多万本土居民,砂拉越的总人口数,在短短的四个月內已突破一百万。 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们,在南汉王室的统一的规划下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平原上,从美国採购的拖拉机、开垦机正轰鸣作业,履带碾过荒芜的土地,翻出肥沃的土壤。 顶著满头大汗,但却个个喜笑顏开的国內移民们跟在机械后面,平整土地、修筑田埂、引水灌溉,成片的稻田在阳光下泛著水光。 农业专家们拿著图纸穿梭在田间,高声指挥:“按规划行距插秧,水渠要挖深半尺,確保旱涝保收!” 据测算,这批开荒的稻田预计在年前,就能迎来第一批水稻收割,足以缓解移民的粮食自给压力。 除了水稻,橡胶园、胡椒园也在同步扩张,这些经济作物將成为砂拉越重要的出口物资,以后可以换取外匯与急需的设备。 除此之外,岛上的道路也修整的差不多了。 而位於砂拉越中部山区,刚刚修建的南汉兵工厂,远比国內的田湖兵工厂规模宏大。 厂区依山而建,厂房连绵数里,烟囱里冒出淡淡的青烟。 虽然许多原材料,仍需从澳大利亚、东南亚等地採购。 但隨著从美国採购的冶炼工厂设备陆续运抵安装,以及砂拉越国內的矿產逐步开採,以后就可以自行解决大部分原料问题。 此刻,兵工厂的生產车间里,工具机运转的轰鸣声不绝於耳。 工人们穿著统一的工装,在外国工程师们的指导下操作设备。 第一批施耐德 105 毫米榴弹炮的炮管正在进行精加工,车床切削金属的火花四溅。 另一边的总装车间,一辆维克斯 6 吨坦克的底盘已组装完成,工人正吊装炮塔。 高射机枪的生產线更是火力全开,枪管、枪身、弹匣在流水线上有序组装。 除此之外,等美国的设备全部到位后,就可以自己生產飞机了。 此时,兵工厂的几位主管,向前来视察的军械局局长兼兵工厂厂长宋会超和军械局顾问庄权等人匯报生產情况。 庄权,德国留学,曾任东三省兵工厂工程师、兵工署第十工厂厂长。 主持过 75 毫米野炮、100 毫米轻榴弹炮研製计划,但並未获重用,隨后辞职回家。 隨著杨度出山后,军工奇才庄权和善於外交的陆徵祥等一干不受重用的人才,纷纷得到了刘镇庭的重用。 而庄权等人就被指派砂拉越,担任军械局顾问。 名义上是来学习军工技术,其实就是为了以后豫军可以自主研究火炮,提前储备人才。 与此同时,砂拉越的海港內,旌旗招展。 海军將领林铂智率领著在法国整备完毕的剩余舰船,以及新採购的潜艇,缓缓驶入港口。 舰队中,除了原有一艘战列舰和一艘战列巡洋舰等舰船之外,还多了六艘英国奥丁级潜艇与六艘法国可畏级潜艇。 並且,还买到了这两艘潜艇的製造图纸。 此时,北婆罗洲的两座大型船坞,还在修建中,暂时还不能造船。 在林铂智的强烈建议下,刘镇庭批准了林铂智採购潜艇的计划。 毕竟,从海面上与日本海军作战,就是以卵击石。 有了这些潜艇的加入,让砂拉越海军具备了远洋隱蔽作战能力。 等全面开战后,也许还能和日本海军有一战之力。 目前,年仅30岁的林铂智,已经被任命为南汉王国的代理海军司令兼南汉舰队司令,负责砂拉越的海域安全。 此时,在港口一角,一艘不起眼的货轮正悄悄准备起航。 陈振南等三百名接受过保卫局特训的南婆罗洲华人,再次换上来之前的破旧服饰。 但是,他们的后背上,背著装满军械与物资的行囊。 四个月来,他们在砂拉越接受了严苛的格斗、射击、爆破与情报侦察训练。 这次回南婆罗洲,保卫局不仅为他们配备了枪械、手榴弹、炸药等军械,还提供了足够的资金与电台。 除此之外,还有保卫局的几名联络官,隨同他们一起回南婆罗洲。 出发前,南汉王国保卫局副局长兼特別行动处处长罗驥,最后叮嘱道:“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联络南婆罗洲的反荷势力,破坏荷兰人的统治,製造混乱。” “所以,遇事灵活应变,千万不要蛮干!” 已经完全蜕变的陈振南,眼神坚定的点点头,回应道:“请局座放心,我们一定谨记您的指示。” 南婆罗洲是荷兰的殖民地,荷兰殖民者对当地土著与华人长期压迫,早已积怨深重。 陈振南等人回去后,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即將在南婆罗洲掀起反抗的浪潮。 除了砂拉越的发展之外,刘镇庭也藉助穿越者的优势,提前在德国和美国布局了。 1931年8月18日,美国,纽约州海德公园的斯普林伍德庄园。 一辆崭新的红色凯迪拉克 v16,缓缓停到了庄园门口。 车子刚刚停稳后,一身名贵西服的弗拉基米尔,优雅、从容的从车上走了下来。 这时,一名管家模样的黑人男子,恭敬的上前邀请道:“亲爱的弗拉基米尔先生,请进,州长已经在等您了。” 弗拉基米尔微笑著向管家点头致敬,而后在管家的指引下,缓步走进了这座庄园。 第 418 章 纽约州长——罗斯福,提出的合作方案。 弗拉基米尔跟在管家身后,朝庄园內缓步前行。 庄园內的喷泉叮咚作响,远处的哈德逊河泛著粼粼波光,与砂拉越的热带风光截然不同,透著一股沉稳的贵族气息。 穿过雕花迴廊,管家推开一扇厚重的木质大门,轻声道:“弗拉基米尔先生,州长阁下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弗拉基米尔点点头,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西服领口,这才迈步走入房间。 最近一段时间,代表砂拉越在美国大肆採购的弗拉基米尔,成了全美现在最受欢迎的人。 所以,能接到纽约州长的邀请,他並不意外。 这是一间宽敞的会客厅,壁炉上方悬掛著油画,墙角的书架摆满书籍,富兰克林?罗斯福正坐在靠窗的轮椅上,身著浅灰色西装,面色温和,眼神却透著政治家的锐利。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 “弗拉基米尔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罗斯福抬手示意他坐下,声音沉稳有力。 “你的名字,最近在纽约州可是家喻户晓。” 弗拉基米尔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落座,接过佣人递来的咖啡,微笑著回应道:“州长阁下过奖了,我只是在为砂拉越王国採购一些必需的设备,顺便为失业的朋友们提供一点帮助。” “一点帮助?” 罗斯福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短短三个月,你在全美花出去將近三千万美元,採购了两百多套工业设备,甚至还採购了不少军工设备吧?” “这可不是『一点帮助』,而是拯救了许多深陷大萧条的美国公民。” 听到这话,弗拉基米尔的表情微微怔了一下。 因为,採购军工设备的事,是很隱蔽的秘密,也是私下达成的。 弗拉基米尔不知道的是,罗斯福还有个曾经担任过总统的叔叔——西奥多·罗斯福。 並且,在老罗斯福的操作下,罗斯福在31岁时担任了海军助理部长。 而且,老罗斯福的很多下属,目前还在美国的军政主要岗位就职。 所以,弗拉基米尔秘密採购军工设备的消息,自然瞒不住罗斯福。 看出弗拉基米尔有些紧张后,罗斯福轻轻一笑,用轻鬆的语气说:“呵呵,弗拉基米尔先生,你不用这么紧张。” “反正,那些设备暂时也用不上,能多换来一些岗位,也是好事情。” “而且,听说弗拉基米尔先生,还僱佣了几千名下岗工程师、技术人员和熟练工人。” 顿了顿后,罗斯福的目光直视弗拉基米尔,缓缓说道:“弗拉基米尔先生,砂拉越王国的野心不小啊。” 多年的社交经验,让弗拉基米尔即便內心情绪波动十分大,也能做到面色如常。 他放下咖啡杯后,神情从容的回应道:“州长阁下,砂拉越只是个新兴国家,百废待兴。我们需要工业基础,需要人才,而美国现在正是经济最困难的时刻,这本来就是一场互利共贏的交易。” 罗斯福点头表示认同,手指轻轻敲击著轮椅扶手,笑著说:“弗拉基米尔先生,你说得没错,这是互利共贏。” “所以,今天请你过来,是想跟你谈一笔更大的『共贏』。” 弗拉基米尔表情微微一愣,他刚开始还以为,罗斯福是对自己的採购行为抱有敌意,认为自己是在趁火打劫。 可刚刚说的话,又让他陷入了疑惑当中。 一直从容自信的罗斯福,眼神深邃的望向窗外,语气沉重的说道:“自从1929年的大萧条爆发后,我国的大量工厂被迫倒闭,银行也开始破產,现在已经有一千三百多万人失业。” “民眾们太难了!他们需要希望,需要看到一个能带领他们走出困境的领导者。” 说著说著,罗斯福的眼神愈发的坚定起来,语气也激昂起来。 最后,罗斯福看向弗拉基米尔,语气恳切的对他说:“弗拉基米尔先生,我这次约您过来,就是希望你能把接下来的採购计划,更多地放在纽约州。” “这里有全美最集中的工业基地,有数十万下岗工人。” “如果你能从纽约州的工厂採购设备,僱佣纽约州的失业者,我可以代表纽约州政府,给予你最丰厚的政策优惠。” 弗拉基米尔心中一动,他想起来赴约前,刘镇庭在电报里的叮嘱 ——“罗斯福找你,必然是为了钱和政绩。大萧条时期,谁能带来就业、拉动经济,谁就能贏得民心。” “他是一州之长,一定要跟他搞好关係,条件儘量答应。” 作为穿越者,刘镇庭当然知道,罗斯福会在纽约施行新政,並在新政初现成果后,於明年正式选举。 反正钱都要花在美国,不如就趁著机会,跟罗斯福拉上关係。 所以,他在接到弗拉基米尔的电报后,让他儘量答应罗斯福的条件。 弗拉基米尔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故作沉思的神情。 片刻后,才沉吟道:“州长先生,你的提议很有吸引力。” “但大规模转移採购地,需要重新评估成本和效率。不知道纽约州能提供什么样的优惠?” 罗斯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提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优惠条件。 无非是,关税和运费补贴、以及州政府提供最优惠的採购价格等方面的优惠。 但是,他也有他的条件:採购金额不能低於五千万美元,並从纽约州至少僱佣两到三万名失业工人。 五千万美元,相当於当时纽约州半年財政收入的三分之一。 可对於深陷大萧条的纽约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而且,如果能僱佣两到三万名失业工人,就可以挽救许多家庭。(美国大萧条的时候,饿死人数保守在一百万左右。如果据实统计,也许已经超过了七百万人!) 到时候,能救活的人数,保守估计能达到10万至15万人。 这次合作如果达成,不仅能解决大量失业问题,还能让他在选民心中树立 “务实、有能力” 的形象,为总统大选加分。 弗拉基米尔听到“五千万美元”的要求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次不是装出来,而是真的觉得有些为难。 因为,他已经花了三千多万了! 这可是美元,相当於是七千多万大洋。 如果再花五千万美元,那就要花掉一亿七千多万大洋。 而且,僱佣这么多工人,每年给刘镇庭製造的財政压力,也將是一笔很庞大的数字。 並且,罗斯福开出来的条件,其他州同样也能开的出。 所以,他现在无法答应罗斯福的条件。 第 419 章 五千万美元?不如就一亿美元吧! 罗斯福的家族,是纽约州最大的家族,已有两百多年歷史。 年纪轻轻的富兰克林,依靠叔叔老罗斯福和家族的影响力,也选择迈入仕途。 並一步步,成为了纽约州州长。 可要想成为美国总统,尤其是在这个大萧条时期,就必须做出更好的成绩,让民眾们相信他。 所以,他打算在九月初施行新政。 可目前的经济状况实在太差了,即便有家族给他撑腰和支持,可真要实施起来,难免心中有很大的压力。 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了砂拉越这个不亚於老苏的买家,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望著一直在沉思的弗拉基米尔,一向沉稳自信的罗斯福,脸上也逐渐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在罗斯福的期待下,弗拉基米尔沉默许久后,带著歉意的口吻,说:“亲爱的州长先生,实在抱歉。” “这笔金额太大了,我做不了主,我需要请示我们的国王。” 罗斯福听了后,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凝结了起来。 但很快,就恢復了自信的笑容,抬起右手,笑著说:“没有问题,我相信会有好消息传来的。” 弗拉基米尔离开后,马上就向砂拉越拍了一封加密电报。 之后,再由砂拉越电报局,將电报转发至洛阳。 刘镇庭接过电报后,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哦?五千万美元?至少僱佣两到三万名失业工人?” 沉默片刻后,刘镇庭忽然冷笑了起来:“既然想要跟罗斯福处好关係,那不妨就玩得大一点!” 和罗斯福会谈的第三天上午,当弗拉基米尔接到电报后,当即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因为,刘镇庭授权弗拉基米尔,可以將採购金额提高至了一亿美元,也將僱佣失业工人的人数,提高至五万名。 並且,还提出,允许这些失业工人带家人到砂拉越。 砂拉越这边,可以提供更多的本土岗位,以及適当生活条件。 当天下午,弗拉基米尔再次来到斯普林伍德庄园。 在这之前,坐在轮椅上的罗斯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扶手,往日里沉稳的眼神中,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自弗拉基米尔离开后,这两天他几乎没睡安稳。 大萧条的阴影像巨石压在每个美国人心头,纽约州的失业者排成长队,麵包房外的人群日夜不散,报纸上全是工厂倒闭、银行破產的消息。 他的新政计划早已成型,可没有足够的资金和实际成效支撑,一切都是空谈。 虽说他的家族也有雄厚的財力,可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同意拿出自家的钱,来贴补纽约州。 况且,一旦失败,那罗斯福家族都有覆灭的危险。 就在罗斯福焦虑时,黑人管家缓步走来,轻声对他说道:“先生,弗拉基米尔先生到了。” 罗斯福猛地回过神,眼中的焦灼瞬间被掩饰,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温和笑容。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沉声道:“请他进来。” 弗拉基米尔推门而入,依旧身著笔挺的名贵西服,只是眉宇间比昨日多了几分篤定。 他快步走到罗斯福面前,微微欠身:“州长阁下,下午好,我带来了我们国王的回覆。” 罗斯福的心臟猛地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前倾,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弗拉基米尔先生,快请坐,我一直期待著你的消息。” 弗拉基米尔落座后,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道:“我已经请示过我们的国王,陛下对州长阁下的提议非常重视。他认为,砂拉越与美国的合作,不应局限於短期的商业往来,更应是长远的互利共贏。” 罗斯福屏息凝神,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轮椅扶手,目光紧紧锁住弗拉基米尔,生怕错过一个字。 “因此,陛下授权我....” 弗拉基米尔停顿了一下,语气掷地有声。 “將此次採购金额,从五千万美元,提升至一亿美元!” “what?一亿…… 美元?” 罗斯福的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要知道,一亿美元在 1931 年的美国,相当於纽约州全年財政收入的近七成。 在大萧条最严重的时期,这笔钱足以拯救濒临生死的上百万家庭,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弗拉基米尔迎著他震惊的目光,继续说道:“同时,陛下特別指示,看在州长阁下的面子上,將僱佣美国失业工人的人数,也从两到三万名,提升至五万名。” 罗斯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一向沉稳的他,此刻竟有些失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想確认这不是幻觉。 一亿美元的採购订单,五万名工人的就业机会。 这不仅能让他的新政顺利落地,更能让他在总统大选中占据绝对优势。 民眾需要的不是空洞的承诺,而是实实在在的工作和收入。 砂拉越的这份大礼,无疑是给他的竞选之路铺就了一条黄金大道。 顿了顿后,弗拉基米尔的声音再次响起,將罗斯福从狂喜中拉回现实。 “更重要的是,砂拉越王国允许这五万名工人携带家人一同前往工作。” “我们將为他们提供免费的船票、临时安置住房,抵达后將统一分配住宅。” “同时,工人的薪资將和失业前的水准一样,家人也能在砂拉越的工厂、学校、医院等机构找到合適的工作。” “嘶 ——” 罗斯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的震惊转为深深的震撼。 他原本以为砂拉越只是单纯採购设备、僱佣工人,却没想到竟给出了如此优厚的条件。 允许带家人、提供住房、高薪、解决家属就业。 这不仅能吸引大量工人报名,更能让民眾看到他为大家谋得的 “出路”,这份政绩,足以让任何竞爭对手望尘莫及。 罗斯福的脸上再也掩饰不住狂喜,他猛地伸出手,將身子前倾,想要握住弗拉基米尔的手。 弗拉基米尔为了照顾腿脚不便的罗斯福,连忙起身走了过来。 当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后,罗斯福激动的说道:“弗拉基米尔先生!这真是…… 真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贵国国王的慷慨与远见,让我深感敬佩!” “我代表纽约州的民眾,代表那些失业的工人,以及我自己!向你、向贵国国王陛下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而且,我可以向你承诺,將来!贵国需要任何帮助时,我和我的国家,一定不会让你和你的国王失望!” 他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眼神中闪烁著光芒。 几天后,弗拉基米尔和罗斯福在纽约州州府,签订了一亿美元的採购合同和用工合同。 不过,砂拉越的这一亿美元,其中有五千万是纽约州的出口信贷。 但因为大萧条的原因,利率降到了6%,还款时间也为三年。 就这样,远在国內的砂拉越国王刘镇庭,和素未谋面的罗斯福建立了好感和友谊。 並为以后得合作,打下了基础。 而与罗斯福的合作,也提醒了刘镇庭,他还可以提前投资还没有上台的小鬍子! 第 420 章 9月18日临近,正式启动「暗战」计划。 而此时的洛阳豫军总司令部,气氛却透著几分凝重。 刘镇庭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著一份从东北传来的密报——本庄繁上任了。 “本庄繁……” 刘镇庭低声念著这个名字,心中莫名的烦躁起来。 “此人曾是张大帅的军事顾问,在东北待了多年,东北军的底细、东北的地理军政,他比谁都清楚。更要命的是,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狂热分子,比菱刈隆危险十倍!”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瀋阳的位置,忍不住怒斥道:“张小六这个信球货,把主力留在察哈尔防著咱们,却不知道身后的刀子已经磨快了。” 站在一旁的刘枫,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少帅,要不要再给张副总司令发一封具体的电报,提醒下他?” 刘镇庭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不能发,发了不就暴露了咱们在东北的情报站?” “他要是知道咱们在东北设有情报部门,那他的疑心病会更重的!” 暂三思考后,刘镇庭眼看说不动张小六,只能採取第二种办法了。 於是,他扭头望向刘枫,对他说:“咱们的“暗战”计划,准备的怎么样了?” “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动手的。” 听到“暗战计划”,刘枫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压抑著心底的激盪。 因为,这可是一个既疯狂又大胆的计划,要在东北军和日本人的眼皮底下,实施的秘密计划。 他抬眼看向刘镇庭,眼中精光闪烁,用略微激动的语气回应道:“报告少帅,都已准备的差不多了!” “瀋阳兵工厂的保卫科科长、东三省航空处的一名地勤主管(瀋阳机场)、北大营的两名营长,还有边业银行的金库守卫队长,都已经被我们收买,並经过多次测试,忠诚度绝对没问题。” “而且按您的要求,瀋阳化工厂的一千八百多名员工,全是我豫军军人偽装的。” “加上化工厂的守备队(营级编制)四百多人,以及潜伏在瀋阳城的三百多名情报人员,还有收买的六百白俄僱佣兵,总计能集结三千一百余人,都是能打硬仗的主。” 最后,更是兴奋的补充道:“还有,调拨的日械武器和被服,分三批混在三井商行前来拉货的运输车队里,悄悄运进了化工厂的地下仓库,足够支撑一场高强度战斗。” 刘镇庭的眉峰渐渐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绝。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斩钉截铁地下令:“好!你听著,第一,东北所有情报站即刻进入一级戒备!瀋阳站、长春站、锦州站全员动员,重点盯紧关东军独立守备队和第二师团的动向 —— 兵力调动、物资运输、演习规模,哪怕是小股部队集结、夜间枪声异常,都要第一时间发密电上报,不准有丝毫延误!” “是!” 刘枫挺直腰板,沉声应道。 “第二,瀋阳站是核心。” 刘镇庭的声音陡然压低。 “於9月16日晚上,通知收买的东北军和地方机构里的官员,等日本人动手后,不惜一切代价策应咱们的行动!” “花多少钱都给,要什么条件都可以满足!务必掩护咱们的人夺取兵工厂和机场!” “第三,瀋阳化工厂停止生產工作,按照预案,將守卫队扩充为守备大队,全厂进入备战状態。” 刘镇庭的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语气森严的说。 “一旦开始行动,瀋阳兵工厂里的工具机、武器、图纸,能装车拉走的全拉回化工厂。” “拉不走的,就用炸药彻底炸毁,一点铜铁都不能留给日本人!” “瀋阳机场的飞机,能起飞的让咱们的人开走,飞不了的也炸了,绝不能让日军拿这些傢伙事儿反过来打咱们!” 眼神锐利如刀的刘镇庭,继续下令道:“第四,9月14日之后,东北情报技工全部启用备用密码本,所有情报单线传递。” “並告诉所有情报站,切断不必要的联络。” “截止行动前,所有人不准私自参与任何公开活动,避免被关东军情报处嗅出端倪。” 最后,刘镇庭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通知下去吧,告诉弟兄们各司其职,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掏出笔记本的刘枫,逐条记下。 合上本子后,神情凝重的刘枫,沉声说道:“请少帅放心!我今晚就出发,亲自赶往瀋阳督导指挥!” 最后,抬起手臂敬礼,神情肃穆的保证道:“我向您保证,绝不辜负您的期望,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把计划执行到底!” 刘镇庭展顏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柔和的宽慰道:“不用这么大压力。” “提前布局了一年多,咱们已经尽了人事。” “只要能完成一半目標 —— 毁掉兵工厂、炸掉飞机场,你们保卫局就是最大的功臣。” 最后,沉默了一会儿后,对刘枫挥了挥手:“去吧,注意安全。” “是!少帅!您等我的好消息吧!”刘枫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留下刘镇庭独自望著东北地图。 此时的瀋阳城,表面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底下却早已暗流汹涌。 隨著时间一天天逼近9月18日,瀋阳城的空气越来越紧张。 9 月 13 日晚上,关东军司令部通过满铁广播和街头告示,对外发布通告:“日本奉天驻屯军近日举行秋操,满铁附近居民突闻枪声勿得惊慌。” 公告一出,关东军的多个军营內外,军车不停地呼啸而过,车上全是在乡军人,临时接到了集结的命令。 奉天城里的百姓虽有疑惑,却也被日本人经常搞的 “演习” 给整麻痹了。 毕竟这些年日军演习频繁,大家也早已见怪不怪。 可潜伏在各处的情报人员却绷紧了神经,他们清楚,这不过是日军掩盖战爭准备的幌子。 那即將响起的枪声,不是演习,而是侵略的號角。 第 421 章 事变前的准备。 当夜,瀋阳站的情报人员趁著夜色,以向瀋阳化工厂运输原材料的名义,骗过了东北军的审查,將六百多名白俄僱佣兵分批送往瀋阳化工厂。 瀋阳化工厂內,已经全部停產。 其中一间封闭的车间內,临时改造成了会场。 已经升任守备大队长和营督导的马亚飞中校与王超中校,坐在会场中央。 马亚飞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的对参会人员说:“各位,情况变了!原本计划配合东北军精锐,在暗处给日本人使绊子、递情报。” “可现在张小六把主力留在察哈尔,咱们只能靠自己了!” 之后,手起拿著计划方案,沉声说道:“这是修改后的最终计划,大家都听好了。” “第一,首先控制瀋阳兵工厂,能搬的搬、搬不了的,全部炸了!” “第二,抢占瀋阳机场,配合航空处的內线,夺取或摧毁飞机,並炸掉机场。” “第三,抢占大帅府和东北边业银行等重要场所,想办法赶在日本人之前,把所有的財物都抢走。” “第四!把瀋阳城內的日本银行和重要商铺,按照这份地图上的目標,全部抢一遍。” 说著,马亚飞看向一名白俄军官,將情报站搜集的情报递过去。 按照计划,守备大队將会换上提前准备的日本军装和日械,来个浑水摸鱼。 而白俄僱佣兵,则趁机抢掠日本人的银行和商铺,將局面搅得越乱越好。 最后,督导王超,对眾人说道:“六营和大队的直属警卫连,跟著我留下保护化工厂,提防日本人来袭。” 几位营长、连长和白俄僱佣兵的军官们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激动和兴奋。 尤其是这些白俄僱佣兵,情报处已经答应他们:只要完成此次任务,不仅可以拿到好几倍的赏金,还可以迁到豫军的势力范围內生活。 之前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这次绝对不会再放过这个好机会了。 而马亚飞和王超手中的那份方案,在一年內前后改了八次。 从最初的传递情报配合,到准备策应出兵,再到如今的主动突袭,每一次修改都透著无奈,却也让计划愈发周密。 1931 年 9 月 14 日深夜,大连港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一艘货轮,悄无声息地靠泊在偏僻的货运码头。 船身被夜色笼罩,只有甲板上几盏昏黄的油灯,勉强勾勒出船体的轮廓。 靠岸后,货轮舱门缓缓打开,大约二十多个穿著粗布短褂、裤脚沾满泥点的男子依次走下舷梯。 他们的衣著普通得像码头搬运工,可站姿挺拔,肩背舒展。 哪怕刻意佝僂著身子,身上也透著一股与市井气截然不同的精气神。 而且,队伍里好几人面容俊朗,轮廓分明。 哪怕在昏暗灯光下,也难掩出眾的样貌。 领头的男子约莫二十多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脸颊上还沾著几块不易察觉的污垢。 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深邃又锐利,扫过四周时带著沉稳的警惕。 码头上,一辆喷著 “洛丹牌化工厂” 红色標识的卡车早已等候。 等他们走下货轮后,一名身材瘦削、穿黑色短打的男子快步上前。 目光在领头男子脸上飞快一扫,压低声音说:“先生,洛丹牌的材料,耐用度如何?” 领头男子没有立刻回应,先抬眼扫了一圈码头。 確认无异常后,他才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精准地回应:“洋货花哨不顶用,洛丹的料,经造。” 毫无逻辑的暗號对上后,黑衣男子紧绷的肩膀微微鬆弛,伸手做了个 “请” 的手势。 並且,低声对他们说:“路上不太平,各位抓紧上车,別耽搁。” 他是瀋阳情报站外勤小林,是来专门接应这群人的。 领头的男子,是豫军飞行大队大队长刘慧明中校。 他带来的这群人,都是洛阳航校的飞行员。 与瀋阳情报站的情报员顺利接头后,他示意眾人上车。 车厢是全封闭的,里面铺著乾草,瀰漫著柴油和乾草混合的气味。 等所有人都钻进车厢后,小林领著刘慧明来到驾驶室,缓缓启动车子出发了。 路上偶尔遇到东北军或者日军的检查站,小林按都会摇下车窗,递上化工厂的通行证。 洛丹牌化工厂在瀋阳建立时间不长,可不管在东北军这里,还是日本人这里都很吃香。 各个检查站的人,见是洛丹牌化工厂的车,手里又有通行证,便挥挥手放行。 卡车一路向北,驶离大连朝著瀋阳方向疾驰。 9 月 15 日晚上,卡车终於抵达瀋阳洛丹牌化工厂。 经过常规的检查后,卡车驶入厂区深处,停在一栋不起眼的仓库旁。 刘惠明等人下车后,被领进一间明亮的大仓库內。 屋內,利用其他方式和身份赶到的飞行员,见到刘慧明来后激动的围了上来。 除了豫军自己培养的飞行员之外,还有二十多名外国飞行教官,加起来將近两百名飞行员了。 可见这次行动,不是一般的重要。 没过多久,一个身著灰色长衫,大约三十来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这人,正是瀋阳情报站的站长——山宇上校。 看到领头的刘惠明,面上掛著热情笑意的山宇,快步迎了上去。 双手主动握住对方的手,热情的说道:“刘队长,可把你们盼来了!一路从洛阳赶到瀋阳,可真辛苦你们了。” “我是瀋阳情报站站长山宇,这次的任务对接,由我全权负责。” 刘惠明感受到对方掌心的热度后,友好地点点头,客气的回应道:“山站长客气了,我们哪有你们辛苦啊!你们在瀋阳这个龙潭虎穴里搜集情报、安排接应,这才是真的辛苦。” “对了,我就直说了,咱们什么时候行动?我手下这群人,可都憋著一股劲呢。” 山宇看了眼身旁的情报员,对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张绘製精细的瀋阳机场布防图。 而后,由山宇详细的为飞行员们讲述具体的行动任务。 目前,瀋阳飞机场內,停放了差不多三百架各式军用飞机。 之所以冒这么大的险,把这么多豫军的飞行员送到瀋阳,就是为了开走瀋阳飞机场的飞机。 除了豫军的飞行员之外,瀋阳情报站还拉拢了东三省航空处的四十名白俄飞行员。 將任务细节讲完之后,山宇看向刘慧明,神情凝重的说道:“刘队长,其他能做的,我们和守备大队儘量都会做到。” “接下来,能不能把这两百六十多架飞机完好无损地开出去,一切就全靠你们了!” 刘惠明迎著山宇的目光,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回应道:“请山站长放心!我们就是专业干这个的!还请转告情报站和守备大队的弟兄们!我们飞行大队全体成员,一定把这些飞机安全的开回去,绝不辜负少帅和弟兄们的信任!” (明天开始写918!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第 422 章 9月18日,河本末守「导演」上线。 1931 年 9 月 18 日晚上,关东军司令部內,一盏白炽灯悬在天花板中央。 光线惨白地洒在长条会议桌上,映得桌上的地图、电话和水杯都泛著冷光。 本庄繁穿著陆军中將军服,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十分刺眼。 它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在屋內来回踱步。 但细微的观察,就能听出踱步的节奏明显有些快和乱。 此时的本庄繁,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 偶尔也会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桌旁的人,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参谋长三宅光治少將坐在桌前,双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它时不时抬眼看向墙上的掛钟,时针正一步步逼近 22 点。 如此的安静下,秒针的滴答声仿佛被放大了数倍,填满了房间的每一处空隙。 板垣征四郎站在地图旁,身材矮壮,脸上带著狂热的潮红。 它双手叉腰,眼神死死盯著瀋阳城的各处標记,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狠厉。 策划多年的计划就要落地,“满蒙” 这块肥肉,终於要到嘴边了。 石原莞尔相对沉静,它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指尖在地图上的南满铁路线轻轻划过。 脑子里一遍遍復盘后续的作战部署,確保每个环节都万无一失。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桌子中央那部黑色的电话机上,等著它传出刺耳的铃声。 与此同时,辽阳的第二师团驻地,营区內灯火通明,却听不到一丝喧譁。 师团长多门二郎中將站在指挥部的窗前,望著明亮的月色,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正在执行演习的第二师团,已经將奉天城团团围了起来。 並且,已经悄悄將大炮架在了制高点,隨时准备炮击东北军的北大营。 夜色中,手持武器的第二师团的官兵们,个个紧张的屏住了呼吸,枪刺在灯光下闪著寒芒。 军车的引擎也早已启动,排气管喷出的尾气在夜色中凝成白雾。 坦克、装甲车更是在城外列队排开,像一头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奉天北郊,柳条湖村附近的南满铁路旁。 几棵老柳树的枝条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脚下的脚步声。 五六个身著便装的人影鬼鬼祟祟地穿梭在草丛中,为首的是关东军独立守备队第二大队的河本末守中尉。 到达提前勘探的位置后,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几名士兵下令:“动作快点,按预定位置埋放炸药。注意用量,只炸弯铁轨就行,別把铁路彻底炸断。” 一名士兵扛著炸药包,喘著粗气问:“中尉阁下,这么点炸药,能製造足够的藉口吗?” 河本末守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火光映出他狰狞的脸。 听到士兵的问话后,河本冷笑一声,语气轻蔑的:“足够了!帝国要的不是毁掉铁路,是一个向东北军开战的理由。哪怕只是一点损伤,也能说成是东北军蓄意破坏南满铁路、袭击皇军。” 士兵们不再多言,迅速用铁锹在铁轨旁的路基上挖开一个浅坑,把炸药包放进去,接上导火索。 河本末守蹲下身仔细检查一遍,確认无误后,对身旁的士兵点头:“走!撤退到五十米外,准备引爆。” 几人迅速退到安全距离后,河本狞笑著拿起导火索,深吸一口烟后,將菸头凑了过去。 “噗呲!”一声吼,刺鼻的火药味喷发出来。 紧接著,滋滋作响的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沿著导火索快速蔓延。 隨后,它猛地趴在地上,大喊一声:“快点趴好!就要爆炸了!” 眾人刚趴下没多久,“轰隆”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 巨大的衝击波把周围的泥土、碎石掀飞,铁轨被硬生生炸弯一截,扭曲成不规则的形状。 爆炸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传出很远,惊得附近村庄的狗狂吠不止。 爆炸声之后,河本抬头望去,看著冒烟的铁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它抬手看了看腕錶,时针正好指向 22 点 10 分。 隨后,它挥了挥手,兴奋的叫嚷道:“去!给司令部打电话!就说南满铁路柳条湖段遭到东北军袭击,铁轨被毁,请求上级指导。” 其中一名士兵点点头,快速朝火车站的方向跑去。 而后,河本领著剩下的士兵,继续返回爆炸现场,並从附近拽出来三具穿著东北军军装的尸体。 这是这群畜生事先在这附近,隨机抓捕的三名平民。 將这些平民杀死之后,特意换上了东北军的军装,就是为了嫁祸东北军。 河本末守示意士兵把尸体拖到铁轨旁,摆成刚引爆炸药后被波及的样子,又让手下拿出几支东北军常用的步枪,隨意扔在尸体旁边。 枪膛里还特意压了几发子弹,製造出 “刚刚交火过” 的假象。 “都检查仔细了,別留下任何破绽,要让所有人都相信这是东北军乾的。” 河本末守还不忘,对手下人提醒道。 它兴奋的看著自己导演的作品,並多次摆动尸体的姿势,让这一切更加自然点。 一名士兵弯腰捡起一块炸飞的铁轨碎片,放在尸体手边,狞笑道:“中尉阁下,这样是不是就更像了。” 河本末守向士兵投去讚许的眼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领著手下迅速撤离现场,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扭曲的铁轨、冒烟的路基,以及三具穿著东北军军装的尸体和几支步枪,无声诉说著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奉天关东军司令部里,那部沉寂已久的电话机终於刺耳地响了起来! 本庄繁猛地停下脚步,三宅光治几乎弹起身。 一旁的板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也紧张的停止了呼吸,直勾勾的盯著那部电话。 三宅光治在本庄繁的示意下,深吸一口气后,一把抓起听筒。 第 423 章 老子就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接到电话后,板垣征四郎故意提高声音:“木西木西...这里是关东军司令部。” 而后,它的脸上还特意露出震惊的神情,大声惊呼道:“纳尼?南满铁路柳条湖段被东北军炸毁?有皇军士兵伤亡?” 它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神却与本庄繁、三宅光治、石原莞尔等人交匯,彼此的眼中都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掛掉电话后,对著本庄繁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司令官阁下,刚刚独立守备队第 2 大队第 3 中队打来电话!” “南满铁路柳条湖段遭到东北军蓄意破坏,铁轨严重损毁,我军巡逻队遭遇袭击,伤亡不明!” “八嘎!” 本庄繁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满是 “愤怒”。 “东北军竟敢公然挑衅帝国权威,破坏南满铁路!看来是时候给他们一点顏色看看了。” 隨即,他转身望向板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兴奋的下令道:“板垣君、石原君,看你们的了!” 说罢,领著参谋长三宅光治,离开了司令部。 並將指挥权,交由板垣征四郎(高级参谋)和石原莞尔(作战主任)。 它们这么做就是为了掩耳盗铃,装出突然发生的情况。 等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和参谋长三宅光治走后,早就守候在屋外的中下级参谋们,迅速衝进司令部。 作为仅此於司令官和参谋长之下的高级参谋垣征四郎,大步走到主位上,神情严肃的下令道:“诸君!现在由我代为下达关东军司令部命令....” 之后,这一道道作战命令通过电台、电话,迅速传往辽阳、公主岭等地的师团司令部和守备司令部。 辽阳第二师团驻地,多门二郎接到命令,猛地拔出军刀,大喊道:“命令第 29 联队,立刻进攻奉天城!” 公主岭的独立守备队同样动作迅速,森连三下令:独立守备队第 2 大队进攻北大营,第一大队夺取瀋阳机场,第三大队控制奉天火车站!出发!” 9月18日晚上22:20分,瀋阳城外,早就准备好的独立守备队炮兵,立刻向北大营內发起炮击。 当炮声响起前,北大营內,除去哨兵之外,到处都是鼾声一片。 可隨著尖锐的炮声和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驻守在北大营的第 7 旅的八千多名官兵顿时被惊醒。 在各级军官的组织下,顾不上穿衣服的官兵们,纷纷拿出武器跑向宿舍外集合。 22:35分,瀋阳城內,东北边防司令部的高级军官们听到炮击后,立刻前往查探情况。 没过多久,电话就打到了回到瀋阳坐镇的总参谋长荣臻这里。 在家中的荣臻,接起电话后,惊呼道:“什么?北大营被炮击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隨后,更是安抚道:“日本人不是在搞秋操呢,这是在搞演习呢,你们肯定是听错了!” 掛断电话后,心中不安的荣臻,当即乘车赶到东北边防司令部行政公署。 当他赶到公署门口时,早就有一堆参谋等待著了。 荣臻刚下车,就有一名副官处的副处长,焦急的匯报导:“总长,日本人打进来了,刚刚第七旅赵参谋长打电话过来,说是西门外有日军行动,北大营也遭到了炮击,死了好几个人了....” 这下,荣臻真的慌了,一边往公署大楼走去,一边询问道:“他妈的!王以哲呢!他他妈干什么去了!” 没过多久,就看到满头大汗的王以哲,出现在他面前。 经过询问,这才確认日本人是真的动武了。 於是,荣臻不敢犹豫,立刻给远在天津租界的张小六打去了电话。 没过多久,荣臻就向奉天城內的所有东北驻军,传达了张小六的 “命令 ”。 北大营旅部,独立第七旅第620团团长的王铁汉,当即气的破口大骂道:“草他妈的!哪个瘪犊子下的命令?日本人都打上门来了,居然让我们把枪锁起来!这不是让我们把头伸出去,给日本人砍吗?” 听到这话,赵参谋当即瞪了过去,呵斥道:“王团长!注意你的言辞!” 而后,板著脸解释道:“诸位,这是副总司令的命令!日本人这是故意在挑衅呢,大家千万不能上当!否则,就会让日本人藉机发挥。” 这话一说出来,王铁汉顿时气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其他几名团长,也是一个个忿忿不甘的神情。 最后,赵参谋长扫了圈在场的团长们,语气缓和了下来:“诸位,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副总司令下这个命令,肯定有他的苦处,咱们可不能违背了副总司令的命令。” “好了,都回去吧,回去后把枪和刺刀都锁起来,別让某个衝动的士兵,坏了副总司令的计划!” 指挥部內的这些个团长,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回应道:“是!” 之后,赵参谋长又下令部队关闭北大营的营房大门,並构筑简易工事,仅以少量哨兵警戒。 而且,还收缴了哨兵身上和枪內的子弹,防止爆发衝突。 620团团部,几个营长焦急的等待著去旅部开会的团长,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没过一会儿,团长王铁汉黑著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啪”的一声,只见王铁汉猛地把帽子狠狠摔在桌子上。 他眼珠子通红,像是要吃人,扫了一圈早就等在屋里的几个营长。 “都他娘到齐了吧?”王铁汉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那是憋屈带上火闹的。 屋里没人敢吭气,几个营长都直勾勾地瞅著他。 王铁汉双手撑在桌沿上,扫了眼手下的这几个营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把上面的命令给抖落了出来:“刚才荣参谋长传了副总司令的令…… 原话是这么说的:『不准抵抗,不准动,把枪都给我锁库房里,挺著死!大家成仁,为国牺牲』。”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静得嚇人,紧接著就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啥玩意儿?挺著死?” “把枪交库?这他妈不是扯犊子吗?” 几个营长的眼珠子当时就瞪圆了,那是急眼了。 手里拿著枪桿子,让人家像宰小鸡崽子似的宰?这命令听著就让人炸毛。 可那句“副总司令的命令”,就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天灵盖上。 一个个脸憋成了猪肝色,拳头攥得嘎巴响,可谁也没敢先张嘴骂娘。 坐在一旁的二营长陈乐,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 他心里头也是翻江倒海:“操!豫军这帮怂,消息咋这么灵通呢?还真让他们给说准了,上面还真能下这种没屁眼的命令!” 陈乐老家是陕西的,早年间那是逃荒逃到关外的。 虽说不是坐地户,但在奉军讲武堂滚了几年,早就练出了一身东北兵的兵味儿。 前阵子听说豫军平了西北,家里头日子安生了。 他就寻思辞职回老家,看能不能找到失散的亲人。 没成想,就在这时候让豫军情报站给盯上了,后面就发展成了內应。 眼瞅著王铁汉也是一脸的憋屈样,像是个充满了气的蛤蟆,就差一根针就能炸。 “不行,这当口不能装哑巴了。” 陈乐心里有了底,把心一横,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凳子腿在大板地上磨出刺耳的一声响。 “团长!”陈乐这一嗓子带著陕西味的倔劲,又掺著东北话的衝劲。 “这哪是军令啊?这不是让弟兄们把手脚捆上,伸著脖梗子让日本人剁吗?” 他手指头指著窗外,唾沫星子横飞:“外头枪打得跟过年似的,小鬼子都要骑咱们脖颈子上拉屎了,还得把枪锁库里?这是让第七旅的几千號爷们儿当活靶子啊?” 东北人本来就脾气急,陈乐这一开炮,剩下的几个营长就像是炸了窝的马蜂,瞬间也憋不住了。 “老陈说得在理啊!团长!”三营长一拍桌子,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小日本那炮弹都落咱们营房门口了,这是明摆著要干仗!咱还挺著?挺个屁啊!” “可不是咋的,团长!”一营长也急眼了,甚至带了哭腔。 “咱们当兵吃粮,护著的是咱东北的老少爷们儿。” “咱大营要是让鬼子端了,这不就完犊子了!这太窝囊了!咱们不能领著手下弟兄们往火坑里跳啊!” “团长,你就发话吧!咋整?只要你吱一声,我这就带人出去削他们!” 看著手下这帮嗷嗷叫的兄弟,听著外头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王铁汉眯缝起眼睛,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那是既恨,又是无奈! 最后,王铁汉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骂道:“去他妈的挺著死!这命令就不是人话!” “不抵抗?这肯定是哪个瘪犊子在少帅耳边吹阴风、灌迷魂汤!这种让咱们送死的命令,咱们绝不能听!” 说罢,他再次猛地一拍桌子,眼里露著凶光,怒吼道:“老子就是死,也得死在衝锋道上,绝不当那个窝囊废!传老子的命令!” “全团都给老子动起来!把库房大门给我踹开,傢伙事儿、子弹,一股脑都给老子发下去!別省著!” 唰!所有营长立刻立正,眼神中透著狂热。 王铁汉一脸的杀气,大声咆哮道:“告诉弟兄们,小鬼子要是敢往咱们阵地迈一步,敢跟咱们呲牙,就给我往死里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跟他们拼了!” “是!”几个营长齐声吼道。 第424章 反正这东北是他老张家的,他说不打,那就不打! 1931 年 9 月 18 日 22 时 30 分,奉天城的夜空,被一声刺耳的炮响骤然划破。 隨著日本人发起炮击,东北军公署大楼作战会议室內,早已乱成了一团。 总参谋长荣臻握著话筒的手在剧烈颤抖,平日里的威严此刻荡然无存。 他甚至顾不上擦去额头豆大的冷汗,对著接线员嘶吼道:“接天津!快给我接天津协和医院!我要找谭副官长!快!” 几经周折,电话终於接通。 电话接通后,荣臻焦急的大喊著:“谭海吗?快!让少帅接电话!出大事了!北大营被炮击了!日本人真的打进来了!” 电话那头,正在病房外值守的副官长谭海,闻言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臟猛地向下一沉。 谭海不敢有半秒钟的耽搁,也顾不上平日的礼数,一把推开病房的门,脚步踉蹌地冲了进去。 “少帅!醒醒!大事不好了!”谭海焦急的喊著,並上前摇了摇张小六的胳膊。 “荣臻参谋长急电!北大营……北大营挨炸了!日本人动手了!” 张小六本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会儿刚从戏院回来,还没睡著呢。 听到谭海的话,猛地坐起身。 张小六双眼死死盯著谭海,惊呼道:“你说什么?日军?他们真敢动手?是不是误会?这几天日本人不是一直在搞什么夜间演习吗?是不是走火了?” “不是演习!不是走火!”谭海急得直跺脚,语速极快的说著。 “可...可这是荣参谋长的话,他在那边急得火上房,等著少帅您的指示啊!” 张小六呆坐在床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没了主意。 可即便到了这一刻,他潜意识里依然在抗拒这个事实。 眼神慌乱的他,仍旧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日本政府不敢公然撕破脸的,他们不敢……快!谭海!” 他猛地抬头,眼神中带著最后一丝侥倖:“立刻联繫瀋阳电报局,还有其他部门,要多方求证!” “我要確切的消息!绝不能是误报!万一搞错了,咱们先开枪,那就是咱们理亏!” 谭海微微一愣后,慌忙转身飞奔而出。 然而,仅仅几分钟后,带回来的消息彻底粉碎了小张的幻想。 电报局確认、警察局確认、宪兵队確认——所有的消息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日本人这次是玩真的,他们在进攻! 听到匯报,张小六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坐在床边。 “妈了个巴子的!” 张小六猛地將桌子旁的水杯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类似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日本人疯了吗?啊?它们难道就不怕国联制裁?就不怕引发全面战爭吗?它们怎么敢?!” 然而,愤怒过后,那该死的“理性”和一种名为“侥倖”的毒药,再次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始终坚信,日本只是局部挑衅,目的是逼迫东北军先开第一枪,好製造找事的藉口。 只要自己忍住,只要不给口实,等南京政府出面,等国联调停,这场风波就能像以前那样平息。 在这个决定国家命运的岔路口,他选择了那条死路。 思索片刻后,小张猛地站起身,对刚回来的谭海下达了那道饱受爭议的命令:“立刻给荣臻回电话!告诉他,千万要沉住气!这是日本人的蓄意挑衅,他们就是想逼我们动手!” 谭海愣住了,张著嘴刚想说话,就被小张给打断了。 “告诉荣臻,让驻守奉天的第七旅,还有所有部队,绝对不准开枪还击!把枪都给我收起来!绝不准与日军爆发衝突!谁开枪谁负责!” “这个时候,谁先开枪谁就输了!告诉荣臻,挺著死!也要给我克制住!” 身体已经开始发抖的张小六,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偏执,继续说道:“马上给我联繫南京,请委员长出面,敦促国联介入!” 谭海难以置信地看著少帅,心想:人家都骑在脖子上拉屎了,刀都架在脖子上了,竟然还要把手捆起来? 但他终究只是个副官,军令如山。 他只能咬著牙,眼圈发红地躬身应道:“是……少帅,我立刻传达。” 命令顺著电话线,像一道催命符,层层下达。 瀋阳东大门的城墙上,驻守在此的东北军士兵们握著钢枪,手心里全是汗。 城外,黑压压的日军部队正在逼近。 几辆装甲车的大灯像饿狼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刺骨的寒光。 火炮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偶尔有炮弹落在城墙根下,炸起漫天的尘土。 “连长!日本人都要摸到城墙根底下了!咱咋还不打啊?” 一名年轻的排长趴在垛口上,手里的手枪捏得咔咔响,带著哭腔看向连长:“再不打,这帮狗日的就架梯子了!” 旁边操作机枪的老兵也急了,眼珠子通红:“连长!下令吧!我这一梭子下去,肯定能撂倒几个!” 那名连长脸色铁青,五官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城砖上,手指瞬间破了皮。 “打?打鸡毛啊打!” 连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里透著无尽的绝望:“没听著上头的命令吗?『不准抵抗』!『不准开火』!谁开枪毙了谁!” 年轻排长都听傻了,眼泪在那满是灰尘的脸上衝出两道沟:“那……那咋整啊?连长,人家都攻城了,咱就在这干瞅著?” 连长看著城下越来越近的日军,看著那些在灯光下闪著寒光的刺刀,沉默了几秒。 最后,他猛地把帽子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骂道:“操他妈的!这东北是他老张家的,他说不打,咱操那閒心干啥?咱们就是个看家护院的狗,主人都不让咬,咱还能咋地?” 说完,他大手一挥,那动作像是抽空了全身的力气:“撤!告诉弟兄们!都撤回北大营待命!总不能站在这儿白白给日本人当靶子打!走!都走!” 士兵们一个个气得直哆嗦,有的把枪往地上摔,有的指著天津方向破口大骂。 “这叫什么事儿啊!憋屈死老子了!” “操!这辈子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在一片骂娘声中,士兵们不得不垂下枪口,拖著沉重的脚步,像一群斗败的公鸡,撤离了这道本该坚不可摧的防线。 城墙外,日军独立守备队第三大队的士兵们正猫著腰,在装甲车和步兵炮的掩护下,小心翼翼地逼近。 他们原本以为会遭遇激烈的机枪扫射,甚至做好了伤亡过半的准备。 可越往前走,他们越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除了风声,城墙上竟然连一声枪响都没有。 “纳尼?为什么没有枪声?” 疑惑之下,一名日军小队长拿起望远镜眺望著。 透过望远镜,他看到城墙上的守军竟然正在撤退,只剩下空荡荡的垛口。 “哈哈哈!支那军队逃跑了!这群懦夫!” 小队长反应过来,狂喜瞬间冲昏了头脑,他拔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嘶吼:“帝国的勇士们!支那人把大门让给我们了!冲啊!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大日本帝国!” “板载!板载!” 日军士兵们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端著三八大盖,犹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野兽,嗷嗷叫著冲向城墙。 没有子弹的阻拦,他们轻鬆地架起云梯,像猴子一样爬上了无人防守的城墙。 地上散落著东北军来不及带走的手榴弹和子弹箱,成了这群侵略者眼中的战利品。 一名日军军官狞笑著,举起手中的武士刀,衝著城下大喊:“打开大门!迎接蝗军主力进城!” “吱嘎——” 沉重的东大门被缓缓拉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扇门没被大炮轰开,却被一道命令打开了。 城外早已等候多时的日军大部队,如蝗虫一般涌入奉天城。 凌晨1时许,枪声、车辆的轰鸣声、日军的怪叫声交织在一起,將这座古城推向了深渊。 进城之后,独立守备队第二大队的七百多名士兵,在几辆装甲车的掩护下,径直扑向了风暴的中心——北大营。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第29联队进城后,按照既定计划,像章鱼的触手一般,迅速伸向了电报局、大帅府、边业银行和瀋阳兵工厂。 第 425 章 620团带头反击!杀鬼子!把这群鬼子杀光! 此时的北大营,早已没了往日的秩序。 各团、各营的士兵们聚集在宿舍外,眼神迷茫地看著北大营內被炸塌的房屋,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三八大盖的清脆步枪声。 可是,他们手里却空荡荡的,因为枪都被锁了起来。 第七旅的赵参谋长站在营门口,脸色苍白地看著越来越近的日军,耳边迴响著荣臻转达的命令:“不准开枪,一定不要给日本人挑起事端的机会!” 他咬了咬牙,对身旁的身后的参谋下令:“去!让门口的哨兵全部撤回来!把哨兵的枪都统一收了!” 北大营门口的哨兵们接到命令,一个个悲愤交加。 他们看著日军的装甲车,日军士兵端著枪一步步逼近,却只能无奈地收起枪,转身撤回营內。 日军士兵见东北军毫无抵抗之意,胆子更大了。 他们端著步枪,排成整齐的队列,踏著正步,毫无顾忌地衝进了北大营。 步兵炮对准北大营的营房,又是一轮轰击,营房瞬间被大火吞噬。 日军士兵们衝进营房,还未来得及撤回去的哨兵们,只能將武器收起,躲在两旁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 有的士兵忍不住红了眼,想要衝上去,却被长官死死按住。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不准动!你想死吗!” 长官的声音带著颤抖,却依旧强硬。 就在这时,附近的日军发现了他们,端起手中的机枪和步枪,抬起枪口就对准了他们射击。 “噠噠噠!” “砰砰砰!” 顿时,这几名哨兵含恨倒在了血泊中。 日本人大摇大摆的衝进北大营后,逐一开始清理靠近大门口的营房。 “啊!操你姥姥的小鬼子!” “啊!” 很快,北大营营门口的营门內,响起了一连串的惨叫声。 有的,被日本兵的枪打死了,有的,被日本人拿手榴弹给炸死了。 还有的,被日本兵用手里的刺刀,给活活捅死了。 只因为,他们服从了命令,只能躲在营房內。 而负责打探情况的620团三营营长陈乐,刚好就目睹了这一切。 他恨得不由自主的捏起了拳头,瞪著通红的双眼。 最后,猛地转身跑回了620团营区。 “团长!团长!” 陈乐衝进团部,声音带著哭腔,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都死了... 都死了!小鬼子已经开始杀人了!营门口的弟兄们全被他们堵在宿舍里打死了!” “好... 好不容易衝出来的几个弟兄... 也... 也被日本兵拿刺刀给捅死了!呜呜...” 陈乐哽咽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操他妈的!小鬼子都是畜生!团长!咱们跟他们拼了吧!不能让弟兄们白死啊...” 在这之前,陈乐只是想要藉机煽动东北军还击,把奉天城的局势搅得更乱。 可看到自己人被日本人霍霍虐杀,已经彻底激起了陈乐的爱国心。 此刻,他只想报仇,把这群该死的日本人全部杀光。 团部里,其他几个营长也都在,闻言一个个怒目圆睁,当场就拍了桌子。 “拼了!他娘的!不还手也是死,还手还有条活路!” “少帅的命令是不让衝突,可小鬼子的子弹可不会认人!咱们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死了!” “对!跟小鬼子拼了!就算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团长王铁汉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著拳头,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一拍桌子,“哐当” 一声,桌上的茶杯被震倒,茶水泼了一地。 “操他妈的!什么狗屁命令!这么窝囊的死,不如战死!” 他嘶吼著,声音浑厚有力。 “通知弟兄们!列队集合!跟小鬼子拼了!” 就在这时,衝进北大营的日军士兵们,见东北军毫无还手之力,愈发的囂张起来。 一名留著八字鬍的日本中尉,望著四散奔逃的东北军士兵,狂妄地扬起手中的武士刀,用生硬的中文大喊:“哈哈哈!卑贱的支那人!是不是被我们大日本蝗军嚇破胆了!果然是懦弱的民族!不堪一击!” 他身边的日军士兵们纷纷鬨笑起来,举著枪对著天空射击,炫耀著武力。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日军的囂张气焰。 那名日本中尉身形猛地一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武士刀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额头正中间,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隨后 “扑通” 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嚇得纷纷躲避的日本士兵,把目光都投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王铁汉手持一把驳壳枪,枪口还冒著青烟。 刚刚那一枪,就是他亲手开的!是他打响了北大营反击的第一枪! 將那名日本中尉击毙后,他那浑厚有力的声音响彻整个营区:“第七旅的弟兄们!这是咱中国人的地盘!这是咱东北军的大营!不是它们小鬼子撒野的地方!” “把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赶出去!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啊!” 与此同时,620 团的士兵们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纷纷扣动手中的武器。 “弟兄们!杀鬼子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后,所有人都跟著嘶吼起来:“杀鬼子!把这群小日本杀光!” “噠噠噠!” “通通通!” “砰砰砰!” 手枪、步枪、轻机枪、重机枪的枪声同时响起,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日军。 刚刚还囂张无比的日军士兵们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打倒了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血和惨叫声,第一次在北大营內部,从侵略者身上发出! 有的日军士兵刚反应过来,可还没来得及趴下,就被打成了筛子。 有的想要寻找掩护,却被手榴弹炸得粉身碎骨。 不过,这群日本独立守备队的士兵,毕竟是训练有素的老兵,作战素养確实不低。 遭到突然反击后,它们並没有完全慌乱,而是迅速利用营区內的建筑物、障碍物作为掩护。 按照步兵操典寻找有利地形,架起步枪和机枪。 或者躲在营房、装甲车后面,开始组织反击。 日军的枪法精准,很快就有东北军士兵倒下。 但更多的士兵红著眼,踩著战友的尸体,继续发起不畏死的衝锋。 那份被压抑太久的血性与军人的尊严,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有了王铁汉和620团的带头亮剑,北大营內其他两个团的官兵们,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北大营的东北军官兵们不再犹豫,不再顾忌那道“不准抵抗”的死命令。 军人的是应该服从命令,可也要保家卫国,而不是束手待毙!而不是引颈待戮! 他们纷纷动手砸掉武器库的门锁,將库房里的枪械、弹药、手榴弹,甚至轻重机枪和迫击炮,都取了出来。 甚至,很多中、下级军官还起了带头將武器库的门锁打开。 而619团、621团的团级军官们也主动加入了反击当中。 “杀啊!为弟兄们报仇!” “操你妈的小鬼子,老子日不死你祖宗!” “保卫北大营!保卫奉天!保卫东北!” 此起彼伏的愤怒嘶吼声,热血激昂的喊杀声,霎时间震天动地,传遍了整个北大营。 第 426 章 挺著死?简直是扯犊子!谁挺?他们怎么不来挺? 第七旅是东北军的王牌部队之一,按照一旅三团的建制,还配备了炮兵营,全旅达到了八千人的超大编制。 所以,光是兵力,就远超日军。 而且作为东北军的王牌部队,能够驻守在奉天,装备也丝毫不比日本部队差 。 不仅有轻重机枪,还有迫击炮。 反击开始后,士兵们迅速架起十几门迫击炮,对准日军的装甲车和日军据守的临死阵地,“咚咚咚” 地发起了轰击。 炮弹呼啸著落在日军的装甲车上,“轰隆” 一声巨响,一辆装甲车的履带被炸毁,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紧接著,又一发炮弹命中装甲车的油箱,“轰” 的一声,装甲车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冒出滚滚黑烟。 里面的日军士兵惨叫著想要衝出来,却被东北军的机枪扫射,全部毙命。 甚至,营长陈乐还亲自带领敢死队,藉助夜色和营房的掩护,绕到装甲车侧面。 用一摞摞手榴弹,炸毁了剩余的装甲车。 旅部里,赵参谋长正焦躁地踱步,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密集的枪声、爆炸声和喊杀声,顿时脸色大变,猛地停下脚步:“操!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谁他妈的敢违抗命令!” 他立刻对身边的参谋吼道:“去!看看怎么回事!是谁带的头!让他们立刻停火!” 参谋连忙跑出去,可营区內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枪声和喊杀声。 士兵们都在拼命地射击、衝锋,根本没人理会他的询问。 他一把拉住一名满脸黑灰、扛著弹药箱狂奔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喊道:“谁下的命令开火?参谋长命令停下来!快停下来!” 那名士兵甩开他的手,也不管对方的军官身份,红著眼吼道:“操他姥姥的!还停个屁啊!小鬼子都他娘的杀到家门口了,再不打都得死!要停你自己去跟小鬼子说去!” 说完,士兵头也不回,扛著那箱沉甸甸的子弹,义无反顾地冲向了火线。 参谋也很无奈,只能跑回旅部,对赵参谋长匯报导:“参谋长,营区里全都乱了,弟兄们都在反击,根本问不出是谁带的头!” 赵参谋长气得脸色铁青,狠狠一脚踹在椅子上:“胡闹!简直是胡闹!” 可骂归骂,他心里也清楚,事到如今,再想停火已经不可能了。 突然,他想起之前跟总参谋长荣臻的对话。 半个小时前,他接到荣臻转达的命令后,他苦著脸问道:“总长,这要是日本人杀人怎么办?” 心情烦躁的荣臻,板著脸回应道:“还能怎么办?挺著死!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要命就给它们!这是副总司令的命令!执行吧!” 一想到这话,赵参谋长心中再次涌起一股无名火,气的小声骂道:“操他妈的!挺著死?简直是扯犊子!” “谁挺?这可是八千条人命!” “话说的这么容易,他们要是在这,难道也把头伸过去,给日本人砍?” 沉默了片刻,耳边的枪声、喊杀声越来越激烈。 还有弟兄们的惨叫声,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原本的犹豫和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隨即一把拔出腰间的手枪,狠狠拍在桌子上,对著满屋子惊慌的军官怒吼道:“他妈了个巴子的!拢共才七百多个小鬼子,就想吃掉我们北大营?” “这简直是侮辱我们东北军!简直是在侮辱我们中国人!” “既然旅长不在,那我就得为咱第七旅的八千號弟兄的生命负责!” 当即,他扭头对身旁的参谋下令道:“传我命令!全旅反击!各团立刻组织反击,不要留手,给老子把小鬼子赶出北大营!打开弹药库,全力供应,绝不能缺弟兄们的傢伙事儿!” 最后,语气决绝的说道:“出了任何事,都由老子顶著!” 屋內的军官们都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大喜过望,同时应道:“是!参谋长!” 隨著赵参谋长的一声令下,第七旅这头被锁链束缚的东北猛虎,总算是挣脱了牢笼。 所有士兵都拿出了看家本领,与日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东北这边本就民风彪悍,东北汉子骨子里的那股好勇斗狠的血性,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之前是因为军令如山,不得不忍气吞声。 如今枷锁一开,八千虎狼之师爆发出的战斗力是恐怖的。 北大营內,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日军独立守备队第 2 大队的七百多名士兵,虽然作战经验丰富,但面对数倍於己、且怒火中烧的东北军,很快就支撑不住了。 他们的装甲车被摧毁,士兵们死伤惨重。 原本整齐的队列早已溃散,只能龟缩在几个角落里,负隅顽抗。 最后,只能向守备司令部、第二师团第 29 联队指挥部和关东军司令部发电报:请求指导! 守备司令部、第二师团指挥部和关东军司令部內,它们都以为进展会很顺利。 可没想到,夺取北大营竟然受阻了。 当即从占领电报局、大帅府、边业银行的第 29 联队抽调部队,增援独立守备队的第 2 大队。 而此时,占领边业银行的第二师团第 29 联队,只留下了一个百来人的中队。 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卡车的声音。 负责占领这里的中队长井下四郎大尉,抬眼望去。 看到了几辆掛著血红太阳旗,大灯全开的卡车,横衝直撞的向它们开来。 井下四郎看到是自己人,顿时就打消了警惕。 因为是自己人,它的部下们也没有做出防守的举动。 可井下四郎很快就皱起了眉头,嘀咕道:“八嘎!这是哪支部队?说好这里由我们第 29 联队接管,难道是守备大队的?” “不行!这不是来抢功来了吗?” 想到这里,井下四郎大步走向路中央,挥舞著双手,用日语高声吼道:“八嘎!停车!快停下!这里已经被我们第 29 联队占领了!你们这群混蛋,不许过来!”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剎车声,而是引擎更加狂暴的嘶吼。 车队非但没有减速,后方两辆卡车反而猛打方向盘,瞬间加速,与头车形成了三车並进的衝击队形。 井下四郎的瞳孔猛地收缩,惊疑不定地停下脚步,疑惑的小声嘟囔道:“纳尼?你们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从三辆卡车顶部伸出的三挺歪把子机枪,同时开火了。 “噠噠噠!”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炸响,橘黄色的火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井下四郎顿时被子弹打成了筛子,將它打得向后飞去,那双死不瞑目的“龟眼”瞪得滚圆,充满了不可置信。 “噗嗤!” 疾驰而来的卡车也没有任何减速,巨大的车轮直接从它的尸体上碾压而过。 门口站岗的几名日本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弹雨扫倒。 “敌袭!敌袭!不是自己人!”倖存的鬼子终於反应过来,惊恐地尖叫著。 乱作一团的它们,一边躲避,一边想要反击。 可在机枪的压制下,接连有人倒下,而且射出的子弹也都失去了准头。 同时,好几颗手榴弹也向它们飞来。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卡车就停到了银行门口。 车厢挡板放下后,一群身著全套日本军服的士兵跳了下来。 他们一个个动作干练冷酷,眼神中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唯一不同的是,在他们的军装衣袖上,每一个人都绑著一根鲜红如血的红绳——那是豫军识別敌我的標誌,也是今晚收割日军性命的索命符! 一名少校走下副驾驶,冷冷的下令道:“上!一个不留,全都给老子宰了!” 这群偽装成日军的豫军战士,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入银行,对残存的日军展开最后的清剿。 枪声、惨叫声在边业银行內迴荡,真正的“黄雀”,现在才刚刚登场... 第427章 「黄雀」,登场了! 1931年9月19日,凌晨一点的北大营,喊杀声愈发震天动地。 那些原本以为能像赶羊入圈一样,轻鬆缴械並占领北大营的日军独立守备队,此刻正经歷著地狱般的噩梦。 第七旅的全面反击,將刚刚还在北大营耀武扬威的日军守备队,打得丟盔弃甲。 那些之前叫囂著 “玉碎报国”“天蝗万岁” 的七百多名日军,此刻大多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营区的道路。 残存的一两百余人,挤在几处由断壁残垣构成的死角里,步枪枪管发烫,弹药所剩无几。 这一刻,它们的脸上没了往日的狂傲,只剩下绝望与恐惧,死死盯著步步逼近的东北军,等待著末日降临。 一名日军上等兵,更是蜷缩在墙角,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早已没了 “蝗军” 的尊严。 接到独立守备队第 2 大队的“请求战术指导”电报后,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关东军的脸上。 辽阳,关东军司令部內一片死寂,只有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八嘎!八嘎!八嘎!” 板垣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铅笔跳落一地。 它那张向来以沉稳阴狠著称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惊恐而扭曲变形。 “北大营的东北军居然敢反击?谁给他们的胆子!我们的內应不是说,张小六和荣臻已经下令不抵抗了吗?难道那些命令都是废纸吗?” 內线传来的情报,东北军高层確实下达了“挺著死”的荒唐命令。 按照推演,东北军应该像绵羊一样任由宰割才对。 可现实却是,那帮东北军现在发了疯一样在杀人!在杀日本“蝗军”! 一旁的石原莞尔脸色惨白,眉头紧锁成一个深邃的“川”字。 作为“九一八”事变的实际策划者和主谋之一,它比谁都清楚这场豪赌输掉的后果。 他们是在独走,是在拿国运和自己的脑袋做赌注。 “板垣君!” 石原苦著脸,咬著牙说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这次行动是我们私下独断,没有天皇陛下的御令,也没有陆军省的批准!” “甚至....连本庄繁司令官,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 本庄繁只是口头批准了他们的计划,但是事变开始后,就躲起来了。 “內阁、大本营、还有那些反对派,绝对会把我们推出去当替罪羊!” “我们会作为挑起战爭的罪人被送上军事法庭,遗臭万年!连家族....都会蒙羞!” 石原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心中的恐惧,用疯狂的语气说道:“只有胜利!只有彻底的、无可辩驳的胜利,才能掩盖一切罪行,才能逼迫国家承认既定事实!” 板垣征四郎剧烈地喘著粗气,胸膛起伏不定。 沉默了片刻后,他眼中的惊恐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亡命徒般的决绝与疯狂。 “那就豁出去一切!”板垣沉声吼道。 一把抓起指挥棒,狠狠点在北大营的位置上,厉声喝道:“抽调所有能支援的部队!必须马上前往北大营支援!” 他猛地转身,衝著作战参谋们咆哮道:“命令原本负责占领边业银行、兵工厂和东塔机场的部队,以及独立守备队在附近的所有机动兵力,立刻放弃原定目標,全部向北大营靠拢!” “告诉它们,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第七旅给我压下去!只要攻下北大营,剩下的东北军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土崩瓦解!” 板垣是有把握的,铁路在独立守备队的控制下,奉天城內的电话线也切断了。 短时间內,第七旅是根本不会有援军的。 虽然,奉天城內的日军並不多,但奉天周围的日军可不少。 而且,他们占据著铁路,可以疯狂的摇人。 为了填补北大营这个“烂摊子”,原本对奉天兵工厂势在必得的29联队主力被强行抽走,只留下了极其薄弱的警戒部队。 而这,恰恰成了“黄雀”眼中最致命的破绽。 凌晨一点,奉天兵工厂外,隨著最后一声短促的枪响被悽厉的夜风吞没,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尚未散去的硝烟。 负责占领兵工厂的一个日军中队,至死都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残留著不可置信。 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友军”,穿著和它们一样的军服。 却在靠近的瞬间,毫无徵兆地拔出枪和刺刀,近距离发起毁灭性的进攻。 甚至,很多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锋利的刺刀捅穿了心臟。 大队长马亚飞面无表情地收起手中的枪,眼神冷冽地扫过地上几具姿態扭曲的日军尸体。 他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执行任务的机械与冷酷。 扭过头挥了挥手,低声催促道:“快,马上把尸体清理了,重新建立警戒线!” 拿下兵工厂后,剩下的几百名豫军官兵,从黑夜中冲了过来。 他们迅速跨过路障,涌向前方那座巨大的工业堡垒。 兵工厂办公大楼的阴影里,几道人影正焦急地探头探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当看到马亚飞旁边的情报员,用手中的手电筒打出“三长一短”的约定信號后,领头的一名军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感觉就像是从鬼门关门口缩回了脚。 这是兵工厂保卫科科长,少校李国栋。 李国栋顾不得擦去额头豆大的冷汗,领著几个心腹手下,跌跌撞撞地迎了上去。 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情报站的接头人后,他忍不住带著哭腔埋怨道:“哎呦...我的祖宗哎!你们怎么才来啊!” 他指了指大门方向,手还在哆嗦:“外面的枪声响了半天,我都以为小鬼子要衝进来了!” 情报站的接头人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的说道:“李科长,把心放肚子里吧。今晚这奉天的天,日本人翻不过去的,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下。” 马亚飞大步走上前,警惕地环视四周,低声反问:“厂区现在还有人吗?” “放心吧!”李国栋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工人们下午就放假回家了,值班的几个死脑筋早就被我找理由打发走了。” “您放心,现在整个厂区,就剩下我们保卫科的几十號人,我保证都能老实听令!” 那能不听话吗?每个普通员工,都发了100块大洋! 这可不是擦屁股都嫌硬的奉票,那是吹口气能响半天、实实在在的袁大头! 在这个乱世,这就是命! “那就好。”马亚飞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 “时间紧迫,让你的人立刻把所有厂房门和库房门全部打开!所有!” “好!钥匙都在这儿了,各位长官往这边走!” 他虽然不知道,马亚飞这帮神秘人具体要干多大的事,但他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选择了跟这些神秘人合作,他也早就考虑好了后果。 情报站答应他,只要他做完这一切,就能拿到巨额赏金和船票,就可以带上一家老小出国去过神仙日子了。 “嘶...咯吱...哐当!” 沉重的防爆铁门,在几名保卫科士兵的合力推动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混合著机油、钢铁和冷冽空气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这座在亚洲都首屈一指、凝结了张氏父子两代人心血的工业巨兽,终於向这群来自河南的军人展露了它那令人窒息的真实面貌。 当第一束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照射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工厂,这分明是一座由钢铁铸就的城堡!是一座沉默的兵器森林! 马亚飞走进其中一间生產厂房,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厂房顶部纵横交错的传动皮带和下方一眼望不到头的机器阵列。 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马亚飞,此刻也不禁瞳孔地震,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呆呆地看著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震撼与惋惜,下意识地用那口地道的河南方言感嘆道:“我来老天爷呀……这……这比咱田湖兵工厂大……大太多了……” 跟在他身后的豫军士兵们,也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纷纷停下脚步,眼神中满是震撼。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兵工厂,兵工厂內的各种建筑,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这座工厂的分量。 站在一旁的李国栋,看到这些神秘人脸上震撼的表情,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这座兵工厂是东北军多年的心血,在亚洲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可一想到它即將面临的命运,他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轻轻嘆了口气。 (兄弟们,今日八千字了,厚著脸皮求大家刷点为爱发电,免费礼物就行。麻烦没给书评的,请在书评区把书评写一下吧,谢谢各位。) 第 428 章 奉天兵工厂的恐怖储存量。 作为亚洲顶尖的兵工厂之一——奉天兵工厂,占地八千余亩,还修建了专用的內部铁路。 它不仅是中国规模最大的兵工厂,也是当时亚洲除了日本本土兵工厂之外,技术最先进、產能最恐怖的军工综合体。 目前,储存在了12万余支仿製步枪、轻机枪六千多挺、重机枪两千多挺、各式火炮,共计3000余 门。(包含了两千多门各式迫击炮) 火炮中,包含了:75毫米山炮/野炮、105毫米榴弹炮、150毫米重型榴弹炮。 甚至,还已经试製了两门 240mm的重炮! 至於弹药储备,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地步,光是步枪/机枪子弹,就有 2 亿发左右! 炮弹,约 25 万发,其中包含重型榴弹、破甲弹和毒气弹(特种弹)。 兵工厂內储备的武器,足以打一场中型国战的財富,足以装备日本的十个师团! 在原本的歷史中,这批足以撼动国运的財富,被日军毫髮无损地接收。 日军將这里毫髮无损地接收后,改名为“奉天造兵所”。 利用原有的先进设备和技术人员,日夜不停地生產杀人利器,直到1945年投降! 手里拿著奉天兵工厂储备清单的马亚飞,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看完奉天兵工厂的武备储量后,更是忍不住骂道:“真他妈擦桥啊!(不聪明的意思)这么多军火,张少帅就是把天捅个窟窿都够了,他怎么就不敢打呢!” 可骂归骂,眼下还有正事要办呢。 马亚飞带来了八百多人,卡车也才二十辆,想搬空这座兵工厂简直是杯水车薪。 更何况,不知道北大营的东北军能撑多久,日军的反扑隨时可能到来,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 按照预定计划,能带走的核心物资必须儘快运走,剩下的,只能炸掉! 但是,马亚飞心中实在是不甘心啊。 忽然,他扭头看向李国栋,询问道:“李科长,你们厂区有卡车吗?” 李国栋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有!咱们兵工厂自己造的『民生牌』75 型卡车,5 月底刚下线,加上原有车队的车辆,能跑的差不多有六十多辆。” “不过,还有二十多辆没组装完的....” “六十多辆能用的卡车?” 马亚飞脸上瞬间露出惊喜,可转瞬又沮丧下来。 “就算有车,没司机也白搭,你现在能找来司机吗?” 李国栋眉头一皱,脸上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的说道:“司机倒是能找到,厂里的运输队、汽修班都有老手。可这大半夜的,又是这种世道,不给点实在的,没人愿意冒这个险……” 说著,他伸出右手,当著马亚飞的面,极其熟练地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 马亚飞立刻看向身旁的情报员,情报员心领神会,迅速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布包。 马亚飞接过布包,故意鬆开一角,里面几根金灿灿的大黄鱼露了出来,在灯光下闪著刺眼的光。 他將布包在李国栋面前晃了晃,笑著说道:“李科长,这是定金,只要你能找来人开车,事成之后,还有两倍!” “司机的钱和你手下人一样,每人一百大洋,也是我们出。” “怎么样?这买卖能做吗?” 李国栋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贪婪瞬间战胜了恐惧。 “够!太够了!” 李国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接过布包揣进怀里,生怕別人抢走。 他转身叫来两个保卫科的心腹,附在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无非是许以重金,让他们立刻去召集司机,越多越好。 马亚飞朝旁边的一名连长使了个眼色,连长立刻派出几个精干的士兵,不远不近地跟在李国栋的心腹身后 。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为了多拉走点兵工厂的武备,马亚飞也只能冒险了。 不过,他们也不怕暴露,反正这些人也不知道他们的真正身份。 至於李科长,回头就出国了,更没人清楚內幕了。 搞定了运输工具,马亚飞大手一挥:“走!去库房!” 厚重的防爆铁门被李国栋的手下用钥匙打开,“咯吱” 一声巨响,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当大门完全洞开的那一刻,包括马亚飞在內,所有豫军士兵都屏住了呼吸,脸上写满了震撼。 仓库里,军火堆得如同小山,一眼望不到头。 一箱箱子弹码得整整齐齐,直达天花板。 装满了步枪、机枪零件的木箱,密密麻麻,也堆成了山。 迫击炮、山炮被拆卸开来,部件分类摆放,旁边堆满了配套的炮弹。 这哪里是仓库,分明是一片军火的海洋! 而这,还仅仅是兵工厂十几个储备库中的一个。 李国栋走上前,隨手撬开一个木箱,取出一把崭新的辽十三式步枪,枪身涂著厚厚的防护油,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 他脸上带著几分炫耀,又几分惋惜,对马亚飞说:“长官,您瞧瞧,这就是俺们大帅攒下的家底,全是崭新的,好多枪连枪油都没擦过,就等著上战场呢……” “別愣著了!动作要快!” 马亚飞猛地回过神,大声下令。 “优先搬轻机枪、重机枪、迫击炮!步枪最后拿!” “还有炮弹、子弹!能装多少装多少!” “搬不走的,所有重型机器、生產线,全部安装炸药!” “工兵,给我往关键部位浇汽油,务必彻底毁掉,绝不能给小鬼子留下半点能用的东西!” “是!” 士兵们齐声应道,如同潮水般涌向仓库深处。 一时间,仓库里充满了搬运动静。 士兵们两人一组,抬著沉甸甸的弹药箱往卡车上跑。 二十辆卡车很快被装满,车厢里的弹药箱堆得像小山,可相比於仓库里的库存,这不过是九牛一毛。 就在这时,保卫科的人带著一群穿著工装的司机匆匆赶来,足足有五十多人,一个个脸上带著紧张和兴奋。 八十多辆 2.5 吨载货卡车,成了抢运军火的主力。 每一趟能拉运 160 吨军火,士兵们爭分夺秒,装货、发车、返程,流水线般高效运转。 马亚飞命令手下,优先將轻机枪、重机枪全部拉走,小口径的火炮和迫击炮,也拿了几十门。 並且,还拉走了两条步枪生產线和子弹生產线。 甚至,还將全套枪炮设计图纸、冶金配方、工装夹具图纸,枪管拉线机的关键刀头(没这个造不出枪管)、炮队镜、光学瞄准具、精密量具,全部拉走。 李国栋看著这群人不仅要搬空家底,还要把炸药塞进那些比黄金还贵的机器里,心里一阵阵肉疼。 看著工兵正在往一台崭新的德式车床上浇汽油,他喃喃自语著:“这可是大帅多年的心血啊……” 马亚飞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后,劝慰道:“李科长,护照、船票,还有美金都给你准备好了。明天上午,我们的人会护送你和家人离开这里的。” 李国栋连忙点点头,可脸上又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最后还是硬著头皮问道:“那个...兄弟,长官……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一定要炸掉兵工厂啊?” 越来越心虚的李国栋,指著那满仓库的枪炮,再次说道:“你说...你们抢点军火就算了,这可是咱们中国人的厂子,把兵工厂炸了多可惜啊....这以后要是想反攻,拿什么造枪啊?” 马亚飞看向心虚的李国栋,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可我並不是你想的那样....” “日本人今晚的行动,不是挑衅!而是趁著关外空虚,夺取东北的密谋!” “他们要吞下的,不光是北大营,是整个东三省!” 隨后,他指著那一箱箱的军火和冷冰冰的设备,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既然你们少帅没能力守住自己的家业,甚至下令不抵抗,那我们就不能让这座兵工厂落在日本人手里!” “否则,这些枪,这些炮,这些数不清的弹药和炮弹,都会变成射向我们中国人胸膛的凶器!” “留著它,是资敌;毁了它,是救国!”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日本人真敢这么干?”李国栋紧张地吞了下口水,忍不住再次问道。 马亚飞轻轻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是不是真的,你过几天看报纸就知道了。现在,別废话,赶紧让你的人帮忙装车!” 很快,第一批拉著军火的车队,开始向奉天郊外驶去。 在那里,有豫军提前准备好的中转站。 而且,有了这些司机的参与,这里也只能是暂时停放。 车灯划破夜色,车队在兵工厂內部铁路旁的道路上疾驰,与远处北大营传来的枪炮声形成诡异的呼应。 来来回回一共拉了三趟,赶在六点天亮前將能拿走的,儘量全都拿走了。 此时,城內的关东军全都赶到了北大营支援,正在和第七旅血战。 所以,双方谁都没有发现幽灵一般的豫军。 第 429 章 奉天东塔机场,停放了二百六十二架飞机! 奉天东塔机场,这座远东著名的航空枢纽,此刻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原本负责守卫的日军小队,已经被豫军用同样的手段清理乾净。 几具日军尸体被拖到了暗处,空气中还残留著未散尽的硝烟味。 不抵抗的命令,不仅是下给北大营第七旅的,还下给了空军。 上级严令飞行员不准起飞,生怕战机升空被日军视为挑衅,“引发更大误会”。 而飞行员又十分金贵,是张少帅的宝贝疙瘩,荣臻不敢让他们身处险境,早已派专车將大部分飞行员接走。 剩余的地勤人员和守备连,看到日本人打过来,长官又跑了,也早就嚇得作鸟兽散。 只留下地勤主管赵国梁和他手下的铁桿地勤,以及 40 名被豫军提前收买的白俄飞行教官。 要不是金钱和出国的诱惑,赵国梁也早就跑了。 赵国梁满头大汗,领著豫军飞行大队长刘惠明快步巡视停机坪,眼神复杂得像是在告別自家孩子。 作为豫军安插的內线,他看著这些即將易主的 “宝贝”,既心疼又庆幸。 心疼的是,东北军多年的心血要没了。 庆幸的是,它们没有落入日军手中。 “刘队长,都在这儿了。”赵国梁指著前方那一排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的机翼,说道。 “加上90架教练机,一共二百六十二架飞机。” “除了咱们自產的辽 f1 式,剩下的全是少帅花真金白银从国外买回来的。” “法国的布雷盖、德国的容克、英国的维梅,还有美国的莱特……这全是硬货。” 刘惠明望著这望不到头的机群,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快步走到一架崭新的双翼战斗机前,伸手抚摸著那冰冷而光滑的机身蒙皮。 这是东北航空工厂,仿製德国福克式战机研发的“辽 f1”,是中国航空工业早期的结晶。 可在另一个时空,它们还没来得及升空保卫祖国,就胎死腹中。 “好东西啊……”刘惠明忍不住感嘆,手指轻轻敲击著机身。 “真没想到,人家东北军的家底能厚到这个份上。” “咱们豫军还在为买几架飞机跟洋鬼子討价还价,这他娘的,人家都能自己造飞机了。” 说著说著,刘惠明忽然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用浓重的河南话笑著说道:“他妈咧些比,我咋忘了,这以后都是我们豫军的飞机了!” 说著说著,刘惠明更是小声嘟囔道:“这傢伙,一下弄回去这么多飞机,咱们豫军的空军那就是全国独一份!” “到时候,少帅会不会让我当空军司令啊?” 正在做著美梦的刘惠明,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时,一直跟在身边的瀋阳情报站站长山宇,焦急地看了看手錶,催促道:“刘队长,感慨的话回去再说吧。” “飞机都开回去后,哪怕你抱著飞机睡觉都行。” 山宇指了指远处隱约传来的炮声,催促道:“赶紧让兄弟们收拾,迟则生变!能早点开走就早点开走。” “要是等日军大部队反应过来,几炮把跑道封了,咱们就只能忍痛把这些宝贝全炸了!” 刘惠明点了点头,收敛了笑容。 他抬头看了看漆黑如墨的夜空,又借著手电光看了眼腕錶,现在才凌晨两点十八分。 於是,他皱起了眉头,语气严峻:“不行,现在绝对不能飞。” “今晚没有月亮,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时候上天,失去地面参照物,我手下飞行员极容易產生『空间迷向』,到时候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一头栽下来就是机毁人亡。”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必须等到天色微亮,至少要有晨曦,能看清地平线才能起飞。” “去天津或者北平,很近的,飞得快,三个半小时就能到。” “还要等?”山宇不高兴了,急得直搓手。 但他也知道航空兵的规矩,不敢外行指挥內行,无奈的说道:“行吧,那就等!但咱们不能干等著吧?” “那是自然。” 刘惠明转身,对著身后那群早已摩拳擦掌的豫军飞行员和机械师们大吼一声:“都別愣著了!弟兄们!” “立刻整备飞机,检查油路、电路、武器系统,给所有能飞的飞机加满油、装足弹药!准备把这些宝贝开回家!” 隨著一声令下,將近百多名飞行员和地勤人员瞬间散开,扑向了那些沉睡的战鹰。 机库的大门被轰然推开,里面竟然还停放著不少尚未组装的新式飞机。 巨大的木箱被撬开,机械师们叼著手电筒,手中的扳手飞快地舞动,要在几个小时內將这些零件变成能飞的杀器。 地勤人员们帮忙检修飞机,並为每架飞机都加上油。 一名年轻的豫军飞行员,爬进一架波泰 25 型侦察机的座舱。 检查仪錶盘时,忍不住骂出了声:“操!油箱是满的,弹药也是满的!这帮东北军是败家子吗?也不怕日本人直接开走炸他们!” 旁边的僚机飞行员,也气得一脚踹在起落架轮胎上,愤愤不平地骂道:“可不是咋的!这一架飞机可是几十万美金买回来的!” “哪怕不打仗,听到炮响了,难道不知道升空转场吗?” “就这么整整齐齐地摆在这儿,等著给日本人贴膏药旗?” “这帮少爷兵,真是暴殄天物!” “上头有令不让抵抗,难道连跑都不会跑?哪怕把飞机开走也是保存实力啊!” 机库里,骂娘声此起彼伏。 这群视飞机如命的飞行员们,看著这些保养极佳、隨时可以投入战斗的战机,心里既是狂喜又是悲凉。 狂喜的是豫军发了大財,悲凉的是,拥有如此强大空军力量的东北军,竟然选择了不战而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与此同时,凌晨两点的北大营,儼然已是一座修罗场。 隨著第七旅展开全面反击,关东军独立守备队第 2 大队节节败退,死伤惨重,残存的士兵龟缩在几处断壁残垣后,早已没了往日的囂张。 可就在这支守备队即將被全歼的关键时刻,一阵刺耳的卡车轰鸣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从营区外围的黑暗中如鬼魅般涌来 —— 日军第二师团第 29 联队的主力到了! 这支原本分散在奉天城內各处要害的日军精锐,在板垣征四郎近乎疯狂的严令下,放弃了占领银行、政府大楼的任务。 它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朝著北大营这一处伤口疯狂撕咬过来。 除此之外,临近奉天城的日军各部,也都发了疯似的向北大营的方向靠拢。 而这,也给了豫军偷运军火,转移飞机创造了绝妙的时机。 原本已经被打得绝望、准备切腹的守备队军官们,听到熟悉的三八式步枪那清脆的“啪勾”声,瞬间像是打了鸡血,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帝国的勇士们!看到了吗!关东军的主力到了!天照大神在庇佑我们!” 他扯著破锣般的嗓子,用日语嘶吼著:“我们不用玉碎了!耻辱!把刚才的耻辱都给我洗刷掉!” “支那人已经是强弩之末!所有还能动的,都给我站起来!配合联队主力,反击!反击!” “为了天皇陛下!把这些不知死活的支那猪统统杀光!” “用他们的血,来祭奠阵亡的英灵!板载!板载!” 受到长官的蛊惑,原本那些躺在地上,已经在绝望呻吟的日军伤兵,强撑著爬了起来。 它们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凶光,端起步枪,跟著发出了野兽般的怪叫,重新扑向东北军的阵地。 隨著第29联队主力参战后,战事陷入了胶著。 不得不承认,作为东北军“御林军”的第七旅,战斗力確实是不错的。 尤其是在这种国战的buff加持下,爆发了超水准的战斗力和高昂的士气。 这支由张小六亲自过问装备的王牌部队,除了没有坦克装甲车外,其单兵火力和重武器配置,甚至比对面的关东军还要略胜一筹。 捷克式轻机枪的咆哮声此起彼伏,马克沁重机枪更是像割草机一样,构筑起一道道火墙。 密集的子弹泼洒出去,压得日军先头部队抬不起头来。 没过多久,双方士兵为了爭夺营房两侧的小道,竟然端起刺刀拼杀了起来。 第 430 章 北大营內的血战!拼一下谁狠!拼一下谁不要命! 北大营一侧的小道上,都想绕到侧面的东北军和日军,刚好跟对方撞上了。 这么近、这么窄的距离,双方同时愣住了。 黑暗中,不知道是哪个杀红了眼的汉子,將手里的辽十三式步枪猛地一横,扯著沙哑的嗓子,咆哮起来:“操你姥姥的小鬼子,弟兄们!上刺刀!冲啊!”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营房两侧那条狭窄逼仄、仅容几人並排通过的甬道里,响起“咔咔”一片刺刀卡上枪槽的金属撞击声,以及日本人退子弹的动静。 “天闹黑卡,板载!板载!” 对面,日军指挥官面目狰狞,挥舞著寒光凛凛的指挥刀。 几十名头戴钢盔、同样杀红了眼的鬼子兵,端著明晃晃的刺刀,像是一群出闸的恶狼,发疯一般扑了上来。 “乾死这帮瘪犊子!杀!!” 东北军的弟兄们没有半步退缩,一个个眼珠子通红,那是被战友的鲜血染红的,也是被心中的怒火烧红的。 他们怒吼著,像是一堵厚实的血肉城墙,迎著日军锋利的刀尖,狠狠撞了上去。 “当!当!滋啦——” 两股洪流瞬间绞杀在一起,刺刀与刺刀剧烈碰撞,肉体与肉体的碰撞,进行了残酷的冷兵器对决。 狭窄的空间里,根本没有躲避的余地,更没有花哨的战术,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硬碰硬——互捅! 不得不承认,日军的拼刺技术確实毒辣。 这群一进军营,就一直接受“銃剑术”训练的关东军老兵,出刀极快、极狠,且配合默契。 他们往往两人一组,一个虚晃荡开东北军的步枪,紧接著旁边的鬼子就是一记阴毒的突刺,直奔心窝或咽喉。 “噗嗤!” 一名东北军士兵刚怒吼著刺出一枪,就被日军侧身避开。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还没等他收枪,对方冰冷的刺刀已经顺势捅进了他的小腹,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可他没有倒下!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名东北汉子反而瞪大了眼睛,一把扔掉步枪,双手死死箍住那支贯穿自己身体的步枪,张开大嘴,一口死死咬住了那个鬼子握枪的手! “啊!!!” 鬼子发出悽厉的惨叫,那一嘴下去,连皮带肉甚至咬到了骨头! 旁边的战友见状,怒吼著扑上来,刺刀从日军胸前贯穿,將其钉死在地上,才救下奄奄一息的同胞。 可那位士兵已经没了气息,牙关却依旧紧锁,眼睛圆睁,死死瞪著日军来袭的方向,仿佛死都不肯闭眼。 东北军在刺杀技巧上確实不占优势,往往要付出两三个人的代价才能换掉一个鬼子。 可骨子里的血性和保家卫国的信念,让他们爆发出了令日军胆寒的惊人战斗力。 既然技术拼不过,那就拼命!拼一下谁狠!拼一下谁不要命! 在这片黑土地上长大的爷们儿,哪怕是刀山火海,也绝不退缩! 有的士兵胳膊被刺穿,就用另一只手死死抱住日军的大腿,用牙齿撕咬对方的喉咙,像野兽一样搏杀。 有的腿被打断,就跪在泥血里,依旧挥舞著刺刀反击,直到拼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还有的士兵枪被打掉后,就乾脆赤手空拳扑向日军,滚在地上扭打,用拳头砸、用手指抠眼珠、用头撞,用尽一切手段与敌人同归於尽! 一名身材高大的东北军班长,腹部已经被刺刀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染红了半边军装,肠子都隱约可见。 可他依旧像尊门神一样死死守住路口,手中的步枪如同毒蛇般刺出、收回,击杀了至少三个鬼子。 他的眼神赤红,像是要喷火,喉咙里发出猛虎般的低吼:“操你姥姥的小鬼子!来啊!继续啊!” “噗嗤!” 一个鬼子忍不住衝上来后,被这名东北军班长用刺刀捅穿了对方的心臟。 紧接著,一枪托砸碎了这个鬼子的脑袋。 可还没来得及收枪,侧面阴影里,两把刺刀毒蛇般钻了出来,狠狠扎进了他的肋骨和肺叶。 “额……” 这名班长顿时口吐鲜血,身体剧烈一颤,但硬是一声没吭。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让刺刀扎得更深。 然后扔掉手中的步枪,反手死死攥住这两名鬼子的脖颈! 鲜血顺著他的身体哗哗往下流,但他的手就像把铁钳,死死锁住了鬼子的脖颈,身体也死死的卡住对方的步枪,给身后的弟兄爭取了那致命的一秒钟反杀机会。 “班长!!我操你妈的小鬼子!!”身后的两名战士哭喊著。 隨后,红著眼上前捅穿了那两名鬼子后心窝的位置。 这就是白刃战。 最原始、最残酷、也是最检验血性的修罗场。 “来啊!草你妈的!爷爷这一百来斤肉就撂在这了!够胆的就来拿!” 一名身材魁梧如黑铁塔般的东北军排长,早已杀红了眼。 他的刺刀断了,半个肩膀被削掉一大块肉,鲜血把半边身子都染成了紫黑色。 但他像一头受伤发狂的黑瞎子(黑熊),扔掉步枪,迎著刺刀直接扑了上去。 “噗!噗!” 对方的刺刀在他肚子上连捅了三刀,肠子顺著伤口流了出来。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借著这股衝劲,將那名日军军曹扑倒在地,那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了鬼子的脖子。 “咯吱……咯吱……” 日军军曹拼命挣扎,用膝盖顶、用手抠,但那双大手却越收越紧。 直到那个鬼子眼球暴突、舌头伸出、颈骨发出碎裂的脆响,被活活扼死在泥潭里! 而在队伍的最前沿,悲壮的一幕正在上演。 一名年轻的二等兵“二柱子”,此时正面临著生死的考验。 他对面,是一个满脸横肉、眼神阴毒的日军曹长。 刚才的一个照面,二柱子太急了,刺刀刺空了,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死吧!支那猪!”日军曹长狞笑著,眼中的凶光毕露,手中的三八大盖猛地向前一送。 “噗!” 透心凉。 冰冷的刺刀瞬间贯穿了二柱子的胸膛,透背而出,將他钉在了墙上。 剧痛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二柱子的力气在飞速流逝,口鼻中涌出大量的血沫,生命之火摇摇欲坠。 日军曹长脸上的狞笑更盛了,他甚至还要转动刀柄,想要搅碎二柱子的內臟,然后像甩垃圾一样把他踹开。 然而,下一秒,鬼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想要抽刀,却发现根本抽不动。 原本应该瘫软下去的二柱子,此刻竟然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那双沾满血污的手,像是生了根一样,指甲深深地陷进了鬼子的肉里,扣出了血印。 二柱子艰难地抬起头,嘴里喷著血沫,那张稚气未脱的年轻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 “小鬼子…想走?…” 他用尽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左手鬆开枪身,摸向了腰间那颗木柄手榴弹。 “咔嚓!” 拉环被拽开了,导火索开始嘶嘶燃烧。 日军曹长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看著那冒烟的手榴弹,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八嘎!鬆手!快鬆手!疯子!你是疯子!!” 他拼命地用脚踹二柱子的肚子,甚至用枪托疯狂砸二柱子的头,试图挣脱这个来自地狱的拥抱。 但二柱子就像是一尊染血的雕塑,纹丝不动。 他咧开满是鲜血的嘴,露出了最后一个悽厉而骄傲的笑容,看向家乡的方向:“娘…俺…对不起您,俺不能给你养老送终了!但俺没给您丟人....俺没给咱东北人丟人...” “轰——!!!” 一团耀眼的火光,在两人之间骤然炸开。 巨大的衝击波夹杂著无数弹片和血肉,瞬间將两人吞噬。 红色的血雾在甬道里瀰漫开来,分不清哪是东北军的热血,哪是侵略者的脏血。 这一声巨响,像是衝锋的號角,更像是最后的绝唱。 “二柱子!!” “跟他们拼了!!” 被这一幕刺激到的东北军战士们,彻底疯了。 眼看自己这边人数已经不占优势了,索性不再顾忌什么生死,一个个拉响了手榴弹,如同飞蛾扑火般衝进了日军的人堆里。 哪怕是死,也要崩掉鬼子一颗牙!哪怕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就是北大营的最后时刻,这里没有懦夫,只有来不及告別的英雄! (各位评论时都注意点,比如:打个小张就行了,別打全名!你们很多评论太敏感,app上已经不显示了,只有我后台能看到。都悠著点,要不然我真怕被审核、被关进小黑屋。) (今天又是八千字,相当於四章。厚著脸皮,求大家免费礼物支持下,为爱发电就可以,谢谢各位。) 第 431 章 老张家的財富——近9000万大洋的丰厚家底。 “砰!” 一名正端著捷克式机枪疯狂扫射的东北军机枪手,眉心突然暴起一团血雾,身子一僵,重重地栽倒在战壕里。 三百米外,一名日军伍长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栓,拋出一枚黄澄澄的弹壳。 隨即將枪口再次平移,锁定了下一个目標。 这就是日军最可怕的地方——射击精度。 日军不仅刺杀技术厉害,射击水平也特別厉害。 这个时期的日本士兵,虽说狂妄,但確实有著狂妄的资本。 它们经受过严酷甚至变態的军事训练,每日都要打很多发实弹,进行射击训练。 在子弹的“餵养”下,它们在三百米到四百米的距离上,几乎不需要瞄准镜,仅凭机械瞄具就能做到指哪打哪。 这种近乎手术刀般精准的枪法,別说是装备杂乱的东北军普通部队。 就是此时南京的中央军精锐,甚至是蒋百里现在亲手整训的豫军,也是无法比擬的。 况且,关东军还配备了掷弹筒,对於东北军的火力点威胁太大了。 “他妈了个巴子的!这么准!告诉弟兄们,机枪不要老在一个地方上打!打完一个弹匣就换个位置!” 620团团长王铁汉,看著手下的弟兄们一个个被远处飞来的冷枪点名,心疼得直哆嗦。 “他妈的!小鬼子的枪法太邪乎了!”旁边的营长陈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那不是他的血,是身边警卫员刚刚被一枪爆头溅上的。 “咱们的人往往刚一露头,还没看见人在哪,就先挨了一枪!这仗打得太憋屈了!” 就这样,战场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衡。 第七旅依靠著人数优势和凶猛的自动火力,疯狂地向外倾泻弹药,试图用弹雨淹没敌人。 而日军虽然人数上依旧占据劣势,可它们並没有和影视剧上一样,无脑发起猪突。 而是像是一群冷静的毒蛇一样,利用残垣断壁、弹坑甚至是尸体做掩护,精准地猎杀著每一个暴露的高价值目標——机枪手、掷弹筒手、以及挥舞手枪指挥的军官。 隨著第 29 联队的援军源源不断地投入战场,依旧兵力不占优势的关东军,凭藉兵员素质竟然扭转了局势。 原本怒吼著要將日军赶尽杀绝的第七旅,攻势肉眼可见地受阻了。 衝锋的锋线被日军精准的排枪一次次打退,尸体在营房前的空地上堆叠起来。 “噠噠噠噠!” 日军的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在装甲车的残骸后架了起来,配合著两侧精准的步枪火力,形成了一个致命的交叉火力点,瞬间封锁了第七旅的一条反击通道。 眼中满是血丝的王铁汉,透过望远镜,看著前方胶著的战线,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知道,最有利的战机已经过去了。 现在,拼的就是谁的血更厚,谁的骨头更硬。 “告诉弟兄们!就算是拿命填,也不能退!”王铁汉嘶吼著,声音在爆炸声和枪声中显得格外悲壮。 “咱们身后就是奉天父老!今晚要是退了,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隨著北大营方向的枪炮声愈演愈烈,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滚雷般碾过奉天城的上空。 整座城市的百姓都被惊醒了,但没人敢出门查看。 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老百姓们一个个嚇得躲在床底下或地窖里,抱著老婆孩子瑟瑟发抖,在那无边的黑暗中祈祷著漫漫长夜快点过去。 然而,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中,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搬运”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奉天警察总署內,灯火通明却死气沉沉。 全副武装的警察们一个个抱著枪,蹲在屋內和院子里。 听著外面的动静,他们心急如焚,却一步也不敢迈出大门。 因为上面早就下了死命令:“严守岗位,不准擅自行动,不准发生衝突。” 这道捆住警察手脚的命令,反而成了豫军行动的最好掩护。 大帅府,这座张氏父子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力中心,此刻大门洞开。 原本驻守在这里的日军,已经被另一伙“日军”给歼灭了。 一辆辆卡车停在了大门外面,手上绑著红袖的“日军”士兵们动作麻利,如同一群搬家的工蚁,进进出出。 他们从大帅府的私库里,搬出一箱箱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宋元瓷器。 那些原本掛在墙上、摆在博古架上的珍品,此刻统统被装箱运走。 院內的护卫和下人们,只能躲在屋內,一声不敢吭。 与此同时,奉天城的金融心臟,边业银行和东三省官银號也遭到了“日军”的洗劫。 这里存放著东北军最核心的家底,按照歷史的轨跡,这些巨额財富在几个小时后就將全部落入日军囊中,成为日本人以战养战的资本。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一个子都別留!把金库搬空!” 沉重的金库大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摆放整整齐齐的金条和盛放银元的木箱子。 士兵们两人一组,吃力地抬著沉甸甸的木箱。 经过紧急清点,除了大量的现钞、大洋之外,光是赤足黄金就足足有近 10 吨! 再加上大帅府里的珍宝,这批物资的总价值超过了九千多万大洋!这是一笔足以再武装起几十万大军的巨款。 如今,它们被装上一辆辆卡车,趁著夜色,在豫军的严密护送下,驶向了安全地带。 与此同时,拿著武器的白俄僱佣兵,开始骚扰满铁附属地,对外围的日本人商铺和居住区进行劫掠。 这样做,也是为了给转移財產的豫军队伍打掩护。 凌晨三点,东北行政公署。 此时的荣臻早已没了之前的镇定,他站在窗前,听著远处越来越密集的枪炮声,脸色变得煞白。 起初,他以为只是日军单方面的进攻或者零星的衝突。 可只要第七旅不抵抗,枪声马上就会停了。 可现在,那声音不对劲。 “咚!咚!咚!” 那是辽造 82 毫米迫击炮特有的沉闷轰鸣声。 “噠噠噠——” 那是捷克式轻机枪清脆的点射声,中间还夹杂著马克沁重机枪连续不断的撕布声。 作为一名老军伍,荣臻太熟悉这些声音了。 这绝对不是什么小规模摩擦,这是正儿八经的阵地战!是只有主力部队全线开火才会有的动静! “坏了!坏了!” 荣臻猛地一拍大腿,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流,嘟囔道:“他妈的!这像是跟日本人干起来了!而且打得还这么凶!” 他忽然意识到,北大营那边肯定已经彻底失控,否则不会有这么猛烈的枪炮声。 “赵镇藩这个混蛋!他是怎么带兵的?”荣臻气急败坏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破口大骂。 “我都三令五申了,让他执行副总司令的命令,让他忍耐!” “他倒好,把天都给我捅破了!他是吃乾饭的吗?连手底下的兵都管不住!” 荣臻心里那个恨啊,他不仅怕日本人,更怕背上“违抗军令”、“挑起战端”的黑锅。 想到这里,他猛地转身,衝著机要参谋吼道:“快!立刻给第七旅发电报!不,直接派人去传令!” “告诉赵镇藩,立刻停火!马上给我组织部队撤出北大营!全部撤出奉天城!往东山嘴子方向撤退!” 荣臻声嘶力竭地喊道,眼神中满是惊恐:“绝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要是把日本人惹急了,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快让他们撤!哪怕是把北大营让给日本人,也要给我把战火停下来!” 第 432 章 刘镇庭的电报,张小六的蜜汁自信。 洛阳,豫军总部,灯火彻夜未熄。 刘镇庭的办公室內,手指夹著雪茄的刘镇庭,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目光深邃地盯著关外那片黑土地。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可到现在都还没接到瀋阳情报站的电报。 电报不是发汉字,而是发数字,译电员的翻译和加密解密也需要时间。(所以,书友们別以为和咱们发简讯一样,一发就到了....) 再加上,当时各处情况还没稳定,所以电报迟迟没能到刘镇庭手里。 “少帅!急电!” 国外行动处处长姜帆,手里攥著一份刚译好的电报,脚步匆匆地推门而入。 快步来到刘镇庭面前后,匯报导:“刚刚接到化工厂的密电,日军果然动手了!进攻时间是今晚十点半左右,目標正是北大营,大帅府、东北的银行和兵工厂等重要场所。” 等了晚上的刘镇庭,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情,冷静的就像是一名猎人,耐心的等著猎物落网。 吐出一口烟圈后,缓缓说道:“终於开始了。”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而后,他转过身,看向姜帆,询问道:“目前,咱们的“暗战”计划进展怎么样?” 保卫局局长刘枫和特別行动处处长魏长风,目前在天津情报站坐镇指挥。 原本,刘枫是要亲自去瀋阳坐镇指挥的。 但在登船前,被刘镇庭的命令给拦下了。 用刘镇庭的话:“他是搞情报的,各项计划早就部署完毕,没必要以身犯险。” 毕竟,刘枫掌握著豫军的绝密情报,不可能让他深入虎穴的。 姜帆推了推眼镜,颇有些激动的匯报著:“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甚至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咱们的人这会儿,已经接管了奉天兵工厂、大帅府、边业银行和飞机场。” “第七旅打响反击后,日军主力已经被牵制在北大营,根本顾不上这些肥肉。” “不过,兵工厂的武备太多了,一时间搬不完。” “还有机场那边,刘大队长说了,要等五六点,天微微亮后,才可以起飞。” “嗯...不错。”刘镇庭重重地点了点头,掐灭了菸头。 略作沉吟后,开始下令道:“传我的命令!第一,立刻通知咱们的所有报社,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號外满天飞!” “把『日军炮轰北大营,悍然侵略奉天』的消息给我捅出去,要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日本人打进来了!” “第二,立刻给天津的石军长和北平的宋军长发急电。” “命令他们,即刻派兵把天津和北平的日本使馆、领事馆给我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更不许激进学生去闹事!” 姜帆愣了一下,不解的问道:“少帅,日本人都在关外杀人了,咱们还保护他们的使馆?这……会不会被骂汉奸?” 刘镇庭冷笑一声,训斥道:“骂个屁!日本人剩下的两批贷款,还没到帐呢!” “现在把脸彻底撕破了,那笔钱找谁要去?” “况且,大使馆有外交豁免权,最起码得国际法还是要遵守的!” “要是让学生们砸了这些领事馆,別说钱咱拿不回来,其他洋人该怎么看咱们?” “抗日可以,但得用对了方法!” “是!少帅,我明白了!”姜帆恍然大悟,连忙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等姜帆走后,刘镇庭抬腕看了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十分。 他在屋內踱了几步,最终停在办公桌前,按下了呼叫铃。 没过多久,副官长陈二力急忙推门进来:“少帅。” “记录,马上给天津的张小六发一封加急电报。”刘镇庭双手撑在桌子上,斟酌著词句,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劲。 “电文如下:汉卿兄,惊闻日寇炮击北大营,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弟深知兄之隱忍,然日本人属恶犬,生性欺软怕硬。” “你不打疼它,它只会得寸进尺,肆无忌惮!” “此时此刻,退一步即是深渊!若兄有意保全东北基业,务必断然回击!” 说到这,刘镇庭停顿了片刻后,继续说道:“后面加上:只要汉卿兄愿意抗日,弟愿倾全军之力相助!如果日军加大攻势,宋浙源的第二十九军和其河北、北平的地盘,也可划归兄台调遣!” “同时,弟之第五军已整装待发,隨时准备北上驰援,共赴国难!” 陈二力记完,有些迟疑地问道:“少帅,把二十九军交给张副总司令指挥?万一他真要了怎么办?” 刘镇庭瞟了眼陈二力,冷冷的说道:“要了?那就给他!只要他抗日!只要能保证东北不丟!这算什么!这是国战!不是军阀之间混战!” 陈二力愣了下后,连忙答应下来:“是!少帅,我这就去发电!” …… 大约半小时后,天津,协和医院。 张小六的病房內一片死寂,只有药水的味道在瀰漫。 副官长谭海手里捏著那张译好的电报,小心翼翼地递到了他面前。 “少帅……豫军刘镇庭发来的急电。” 面色苍白的张小六,披著大衣靠在床头,本就心神不寧。 听了副官的匯报后,强忍著心中的烦躁和不安,一把抓过电报,快速扫视。 起初,他的表情还算平静。 但看到后面,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啪!” 张小六猛地將电报拍在床头柜上,因为用力过猛,更是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混蛋!全是混蛋!” 张小六一边咳嗽著,一边咬牙切齿地大骂:“他妈了个巴子的!日本人就那么好打吗?啊?站著说话不腰疼!” 他指著那封电报,仿佛被羞辱了一样,怒斥道:“当初他老蒋忽悠我,让我收回中东路。” “现在好了,连他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刘定宇,也敢来忽悠我了?让我跟日本人打?部队拼光了算谁的?” 冷笑连连的张小六,声音沙哑的说道:“哼!把二十九军交给我指挥?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二十九军那是谁的队伍?那是宋浙源自己的部队!那是连刘镇庭自己都不一定能完全指挥得动的部队!” “他给我?我就能指挥的动?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说什么第五军?难道想要激將?” 看来,刘镇庭的好意,再次被错付了。 一旁低著头的谭海,小声劝道:“少帅息怒,那这电报……” “不用回!理都不要理这个投机分子!” 张小六深吸了一口气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眼神变得迷离而固执,再次陷入了那个致命的逻辑怪圈。 片刻后,张小六沉声说道:“这绝对不是日本政府的意思。” “这只是关东军那帮下级军官的『独走』,就像以前的『皇姑屯』一样,是一帮疯子在搞摩擦,想要扩大事端。” “只要我不抵抗,只要我不给他们扩大战事的口实,这事儿就闹不大。”说著说著,张小六竟然信了自己的分析。 最后,更是说道:“日本內阁和军部高层,绝不会允许这种胡来的行为。” “只要我们忍住,明天天亮后,日本高层就会出面制止这帮疯子。” “况且,还有国联呢!他们不会坐视日本在华一家独大的!” 可这位年轻的少帅做梦也没想到,这一次不是摩擦,不是挑衅,而是侵略!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是旨在吞併整个东北的行动! (各位评论都低调点,別那么直接,很多评论直接被系统屏蔽了。) (还有!特別声明:我是依据歷史在写,没有黑小六!也没黑光头!有些东西都是歷史资料,不相信就自己去查歷史!已经有人举报我了,还开小號来喷我。) 第 433 章 东北军,被迫撤出奉天。 凌晨三点一刻,北大营的硝烟味浓烈得令人窒息。 几名满身尘土的传令兵,猫著腰穿过火线,衝进了旅部。 赵镇藩参谋长手里攥著刚刚收到的第三封电报,那薄薄的一张纸,此刻却重若千钧,烫得手心生疼。 “赵参谋长!荣总长的口令。”传令兵大声吼道,声音里带著哭腔。 “荣总长说了,再不撤,就以违抗军令论处!全旅……必须立刻停止战斗,撤出奉天!” 看著外面对这几封措辞严厉、几乎是勒令滚蛋的电报,赵镇藩那张刚毅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著。 他看著窗外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他知道,这时候撤,就是把打下来的奉天拱手让给日本人。 这时候撤,第七旅兄弟们的血白流了。 这时候撤,第七旅,乃至东北军的脊梁骨,就会被一点点打断的! 可这不仅是荣臻的意思,更是少帅的意思。 “停火……” 赵镇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颓然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的说:“把三个团长都给我叫来。” 几分钟后,619团团长邢占清、620团团长王铁汉、621团团长何立中,三位浑身硝烟、杀气腾腾的汉子大步跨进了旅部。 “参谋长!咋又让停战?小鬼子已经快顶不住了!”何立中一进门就急吼吼地喊道。 “再给我半个钟头,我们肯定能把小鬼子全部赶出北大营!” 赵镇藩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 “啪!” 他颤抖著手,將荣臻发来的那几封电报,以及少帅发至东北军行政公署的电报,重重地拍在了这三个铁骨錚錚的汉子面前。 一声脆响,在嘈杂的炮火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三人一愣,隨即拿起电报。 仅仅几秒钟,原本因为杀敌而兴奋通红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继而转为猪肝色的铁青。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指挥部,只有外面的枪声还在零星作响,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赵镇藩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而绝望。 看著满身硝烟的三人,无奈的说道:“弟兄们……不是我赵镇藩没种,也不是我不支持你们打。实在是……” 他哽咽了一下,眼泪顺著满是烟尘的脸颊滑落,衝出两道白印,带著哭腔说:“兄弟们,咱们吃的是张家的饭,穿的是张家的衣,就必须得听张家的话啊...” “撤吧….听少帅的命令,全旅撤出北大营,撤出奉天,往东山嘴子方向集结。” “我不撤!我不服!”620团团长王铁汉,猛地发出一声咆哮。 他一把抓起头上的军帽,狠狠地摔在满是泥土的地上。 指著奉天城的方向,操著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破口大骂:“妈了个巴子的!这叫什么事儿?啊?这叫人事儿吗?” “咱们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跟小鬼子拼命,眼瞅著要把这帮瘪犊子干趴下了,上头让咱们撤?这他妈不是把奉天拱手让给小鬼子吗?这让咱们以后咋有脸见东北父老?” 王铁汉眼珠子都要瞪裂了,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乱飞的说:“这就好比那是大姑娘让人按在炕上了,你不让爷们儿动手救人,还让爷们儿把门给带上?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这他妈是完犊子!是窝囊废!这仗打得真他妈憋屈!憋屈死了!” 旁边的邢占清和何立中也是钢牙咬碎,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是!军令如山,重的能压死人。 赵镇藩走上前,捡起王铁汉被踩脏的军帽,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戴在他头上,声音低沉而无力:“铁汉,別骂了……留著命,以后还有机会。” “传令下去,各团交替掩护,有序撤退。” 赵镇藩深吸一口气,补充了一句:“还有,告诉弟兄们,咱们虽然败了,但不能丟了魂。把所有牺牲战友的尸体,都给我带上!一个都不能留给小鬼子糟蹋!咱们带他们……回家。” 凌晨五点左右,悲壮、憋屈的一幕出现了。 在620团的掩护下,部队破开围墙突围,向瀋阳城东方向撤退。 官兵们各个眼里噙著泪水,他们不理解,为什么明明能打,还要撤? 担架队抬著一具具还在滴血的尸体,那是刚才还在和他们並肩作战的兄弟。 620团撤退时,王铁汉一步三回头,死死盯著那火光冲天的北大营,盯著那片他们誓死守卫的家园。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只有刻骨铭心的仇恨。 等第七旅撤出北大营后,日军於凌晨6:30分,占据了整个大营,並在北大营的旗杆上,升起了它们的膏药旗。 而在第七旅准备撤退时,情报站也接到了內线的电报。 此时,才凌晨五点左右,天空才微微泛白。 但是,豫军已经不敢再等了。 “快!通知弟兄们!登机!起飞!” 刘惠明一声令下,飞行员们迅速跃入座舱。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螺旋桨开始飞速旋转,捲起地面的尘土。 一架架飞机滑出停机位,在跑道上排起了长龙。 在起飞前,刘惠明特意叫住了那些被东北军高薪聘请、此刻却选择跟隨豫军离开的白俄飞行教官。 他死死盯著那名为首的白俄大鬍子,厉声叮嘱道:“伊万诺夫,听著!撤退之前,带上你的中队,给我把奉天兵工厂炸平!” “必须精准,必须彻底!这是死命令,千万不能失误!” “放心吧,长官!我们一定完成任务。”白俄教官重重地点点头,兴奋的应道。 陆陆续续地,一架接一架的战机,昂首冲向蓝天,在空中完成编队。 它们如同一群迁徙的候鸟,带著东北空军这些年的心血,头也不回地朝著北平和天津方向飞去。 然而,有12 架掛满重磅航弹的法制布雷盖 - 19 轰炸机,在升空后並没有向南。 而是猛地压低机头,调转方向,径直扑向了奉天城的东南部。 此时,奉天兵工厂。 马亚飞站在厂区外的一处高地上,看著最后几辆满载工具机精密部件和图纸的卡车驶离。 他看了一眼天空,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嗡嗡声,隨即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轰!轰!轰!” 兵工厂內部预埋的炸药率先被引燃。 动力车间、重型机械厂房瞬间爆出团团火光,巨大的衝击波掀翻了屋顶,浓烟滚滚而起。 隨即,登上卡车,带著载满军火的车队离开了。 在爆炸声的掩护下,12 架布雷盖 - 19 轰炸机开始降低飞行高度,俯衝而下。 白俄飞行员们透过瞄准具,看著下方火光四起的巨大厂区,毫不犹豫地拉下了投弹手柄。 一枚枚黑黝黝的航空炸弹,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如同雨点般倾泻在兵工厂的核心区域。 “轰隆隆——!” 航弹精准地砸进了正在爆炸、燃烧的兵工厂,厂区內易燃易爆物被瞬间引爆,產生了大地震般的连锁反应。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遮蔽了刚刚升起的太阳。 熊熊大火瞬间吞噬了一切,高达数百米的火焰像是一条条火龙,在厂房之间肆虐。 代表著亚洲顶尖工业水平的奉天兵工厂,在高温和爆炸中扭曲、熔化,变成了一堆堆废铁。 就这样,奉天兵工厂提前退出了歷史舞台。 (我写这本小说,为了不被封,儘量不改动大的歷史方向,但是也会將惨剧避免!这样书也能过审,读者看起来也能舒服。我没必要黑某人,有些人也没必要来喷我,你认为是什么样,那就是什么样就行了。最后!本小说是虚构的,別代入太深。) 第 434 章 关东军的「收穫」?奉天还有神秘势力? 1931 年 9 月19日,北寧铁路沿线尘土飞扬。 一列列满载东北军官兵的火车、一辆辆顛簸的卡车,沿著铁轨向西南方向疾驰,车厢內外挤满了疲惫不堪的士兵。 他们大多面色灰败,眼神迷茫,手中的枪械隨意地靠在身边,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荣臻带领撤出奉天的东北军,放弃了经营多年的大本营,一路狂奔,最终退守到锦州。 锦州城內,瞬间挤满了撤退的军队和逃难的百姓,街道上人头攒动,秩序混乱。 省政府的牌子被匆匆掛在一处旧公馆门口,这里成了辽寧省政府的临时省会,也是东北军在关外最后的战略支撑点。 日军下一步必然会挥师西进,而他们能做的,只是被动防守。 与此同时,奉天城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日军第 29 联队占领奉天城后,如同饿狼扑食,开始大肆搜刮。 街道上,日军士兵扛著抢来的財物,嬉笑打闹,原本繁华的奉天城,沦为了强盗的乐园。 可是,它们的指挥官们,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隨著部队进驻各大要害部门,一个令它们背脊发凉的消息接踵而至。 它们眼中最为重要的奉天兵工厂,竟然被不明势力炸毁,此刻已成了一片还在冒著黑烟的废墟。 而且,大帅府也被搬空了。 可大帅府的人一口咬定,就是它们日本人干的。 不仅如此,边业银行、东三省官银號也被抢了,里面连一张纸钞都没剩下。 板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站在兵工厂的废墟前,脚下是满地的瓦砾和扭曲的钢筋。 冷风吹过,捲起一阵刺鼻的焦糊味。 眼下这个情况,板垣和石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向本庄繁,向大本营匯报。 “该死……” 板垣征四郎阴沉著脸,恨恨的牙根痒痒,那双眼睛里闪烁著择人而噬的凶光。 “兵工厂被炸,飞机场被毁,两百多架飞机不翼而飞,就连大帅府和几大银行也被洗劫一空。” “看来!这是一场早就策划好的,这是针对蝗军的惊天阴谋!” 片刻后,它毫无徵兆地转过身,死死盯著身后的一眾军官,咆哮道:“还有,四个中队被全歼?这是怎么回事?將近七百名帝国勇士,在蝗军控制的区域內被近距离屠杀,竟然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吗?” 在昨晚的混乱中,这些日军遭到近距离突袭,全部被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偶尔有几头逃出去后,也被蹲守在暗处的情报员截杀。 几处现场,日本人没有发现任何身份標识,只留下了一些日军常用的子弹壳。 可它们俩再傻,也不相信,这是它们关东军內部在自相残杀。 最后,面容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板垣,更是怒斥道:“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在黑暗中盯著我们,到底是谁在干扰皇军的大业!” 一旁的石原莞尔,眯著那双標誌性的小眼睛,目光阴鷙地瞥向旁边满头大汗的情报官,冷冷的说道:“花谷君……看来,你们特务机关的情报工作,做得很一般啊。” “这么大的一股势力在眼皮子底下活动,你们竟然一无所知?” 奉天特务机关辅佐官花谷正少佐,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垂下头。 奉天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此时正在日本。 目前的特务工作,都由花谷正在主导。 “哈依!实在是抱歉!请板垣君和石原君放心,我们一定会挖地三尺,將这支黑手找出来!” “哼!花谷君,我希望土肥原君和你们特务机关,能够儘早给我们关东军一个交代!” “否则,你们就准备切腹向天皇谢罪吧!”板垣冷哼一声,拂袖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譁声,夹杂著响亮的耳光声和日语的喝骂声。 “八嘎!八嘎!谁给你们的胆子拦化工厂的车队!” 眾人眉头一皱,抬头望去。 只见远处的关卡前,一支由十几辆卡车组成的车队被拦了下来。 一名身著日军军服的中佐军官,正挥舞著右手,对著把守哨卡的日军少尉左右开弓,猛扇耳光。 本就心情极差的板垣和石原,对视一眼,领著人大步走了过去。 原来,这支车队隶属於著名的“洛丹牌化工厂”,车队负责人声称,要將一批货物送往大连港口。 虽然,他们出示了之前关东军司令部下发的特別通行证。 但现在的哨卡,只认板垣和石原的最新手令,根本不予放行,这才起了衝突。 而那个正在打人的,正是闻讯赶来的化工厂日方代表,同时也是昭仁亲王的近侍——九条忠助中佐。 这位出身日本五摄家之一九条家族的军官,虽然军衔只是中佐,但他还顶著家族传下来的男爵头衔。 昭仁亲王从商后,他就被任命为亲王內侍,专门负责替皇室打理在满洲的日化生意。 自从跟亲王一起共享“神药”后,也成了豫军的內线之一。 “八嘎!你知道耽误了亲王殿下的生意,是什么罪过吗?”九条忠助一边骂,一边又是一脚踹在那个倒霉少尉的肚子上。 少尉被打得嘴角流血,却不敢还手,只是低著头,解释道:“对不起,阁下!实在抱歉!可现在局势特殊,没有板垣和石原长官的手令,我们確实不能放行!” “你说什么!板垣?石原?它们两个算什么东西?” 九条忠助勃然大怒,抬脚踹在少尉肚子上。 “我告诉你,耽误了亲王殿下的生意,就算是你们本庄司令官也担待不起!” 板垣和石原走到近前,看清对方的身份后,眉头皱得更紧。 但更让它们俩疑心的是,眼下奉天城刚被占领,局势混乱,城內的中国人都躲还来不及。 更洛丹牌化工厂的车队,却大摇大摆地出城送货,这本身就透著诡异。 如今,兵工厂和机场被炸、东北的银行和官银號又不知道被谁给抢了。 它们正疑心有神秘势力潜伏在城內,这支车队的出现,恰好撞在了枪口上。 看到板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带著一群军官走过来,九条忠助这才不情愿的停下了手。 他虽然军衔比这两人低,但它现在代表的是皇室的脸面,又是亲王的近侍。 所以,它並没有表现出,下级对上级的惶恐。 仅仅是微微低头,带著一股贵族特有的傲慢语气说:“板垣君和石原君,你们来的正好!” 说著,指著哨卡的官兵,对它们嘲讽道:“你看看你们的关东军,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板垣和石原自然认得这位贵族,也知道他是昭仁亲王的近侍。 板垣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走上前微笑著打招呼:“原来是九条君啊,幸会。” 而后,又耐心的解释道:“眼下奉天城刚安定下来,哨卡也是按规矩办事,还请九条君谅解。” 他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卡车的车厢。 “对了,化工厂现在还要出城送货吗?城外可不太安全。” 九条忠助冷哼一声,语气傲慢的说道:“都是些香皂、洗髮水之类的日化品,要运到港口出口,能有什么危险?” “况且,这是和东北军合伙开的化工厂,东北军也不会造次的。” 板垣拦在了九条忠助面前,开始寒暄攀谈,试图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而一旁的石原则是一声不吭,它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几辆卡车。 趁著板垣拖住九条的空档,偷偷绕到了车队后方。 它像只猎犬一样,仔细检查著卡车內的情况、轮胎吃重情况。 “吃重很深....装的是重物...”石原心中冷笑,这支车队肯定有猫腻。 同时,眼珠子一转,暗自分析道:洛丹牌化工厂是豫军建的,眼下这个情况,还要急於出城。 难道....昨晚这一切,跟豫军有关係? 对啊,化工厂和亲王殿下有生意往来,他们也许想要藉助亲王的名义,悄悄掩盖不可告人的阴谋。 石原越想越觉得自己分析的有理。 第 435 章 日军朝鲜驻军入境,野猪皮后代投降。 虽然没发现明显的痕跡,但石原那多疑、狡猾的性格,驱使著它做出了更出格的举动。 它手脚並用,竟然直接爬上了一辆卡车的后斗。 “你在干什么!放肆!” 正和板垣说话的九条忠助,余光瞥见石原的举动,顿时大怒。 “八嘎!你在干什么!” 它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板垣,衝过来指著车上的石原,怒斥道:“石原莞尔!这是亲王殿下的生意!你有什么权利,胆敢搜查这支车队?你在蔑视皇室的威严吗!” 石原莞尔却不为所动,它站在车斗里,语气冷冽的说道:“九条君,这是非常时期,我们担心支那人会利用亲王的影响力,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说著,它掏出佩刀,毫不客气地撬开了一个木箱的盖子。 “咔嚓!” 木盖翻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包装精美的“洛丹”牌香皂。 一股浓郁的牡丹花香瞬间飘散出来,在这个充满硝烟味的早晨显得格格不入。 石原愣了一下,但它显然不死心。 “也许在下面……” 它像个疯子一样,把上面的香皂箱子粗暴地推开,又接连撬开了下面几层的箱子。 甚至,还让士兵把最底部的几个木箱搬了出来。 “那是最新上市的洗髮水!玻璃瓶装的!八嘎!你要是弄碎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九条忠助在下面气得跳脚大骂。 “咔嚓!” 最底下的箱子被撬开。 没有黄金,没有文物,也没有违禁品。 依然是整整齐齐、散发著清香的洗髮水和香皂。 石原莞尔看著这一车的日化用品,整个人顿时蔫了下来,手里握著军刀,站在车斗上有些不知所措。 “查到什么了吗?我们的『关东军大脑』?”九条忠助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要不要我把所有车上的货物,全部卸下来,让你检查个够?” “竟然敢藐视皇室的威严,我一定会向亲王殿下如实匯报!” 石原莞尔灰溜溜地跳下车,那张平时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尷尬。 它知道,自己这次是多疑了,心里开始冒出不安和恐惧.... 九条忠助不仅是贵族,还是亲王近侍,背后是昭仁亲王! 別说它们一个中佐、一个大佐,就连本庄司令官中將,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也不敢轻易得罪。 板垣见状,暗自嘆了口气。 连忙走上前,对著九条忠助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地道歉:九条君,实在抱歉!是我们太过鲁莽了,打扰了你的行程,还请见谅!” “我这就命令哨卡放行,並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还请你看在石原君一心为国的份上,原谅它的粗鲁....” 石原慌忙低下头、鞠躬道歉,但眼神里却藏著不甘。 九条忠助傲慢的看著它们俩,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军装,撂下一句狠话:“希望板垣君和石原君说到做到!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保证!就算是本庄司令官,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说完,他转身对著司机吼道:“开车!” 十几辆卡车缓缓驶离哨卡,很快就驶出了奉天城。 板垣和石原站在原地,望著车队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 “石原君,你怎么看?” 板垣低声问道。 “不对劲。” 石原摇了摇头,眼神依旧警惕。 “就算是亲王的生意,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急於出货。” “但我確实没找到任何疑点,或许真的是我们多心了。” “毕竟,皇室的人,不能以常理来对待。”(因为都是杂交的....) 板垣沉默不语,它觉得石原说得有道理,可心里的疑虑却始终挥之不去。 之后,看向特务机关的花谷正少佐身上,並对它吩咐道:“花谷君!我建议你们可以把心思,多放在化工厂身上。” “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说罢,领著石原等人走了。 可花谷正听了这话后,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同时,心中暗骂:“这两个八嘎玩意!你们都不敢得罪亲王殿下,我就敢吗?谁爱查谁查去!” 於是,从那以后,关东军对洛丹牌化工厂的车队多了几分忌惮,再也不敢隨意拦截。 接下来的两天,洛丹牌化工厂的车队依旧每天按时出城送货,每次都顺利通过哨卡,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日军的警惕心渐渐放鬆,不再將这支车队放在心上。 这场精心设计的“碰瓷”大戏,不仅完美地自证了化工厂的“清白”,更在关东军高层心里种下了一个心理暗示——洛丹厂的车,不能惹,也不用查。 就这样,在连续两天用香皂和洗髮水进行试探下,发现日军果然不再设卡阻拦后,豫军真正的行动开始了。 那些原本藏在化工厂內的白俄僱佣兵,那一箱箱沉甸甸的黄金、大洋和国宝文物,被偽装成日化原料和成品,大摇大摆地驶出奉天城。 在日军哨兵敬畏的目光中,一路畅通无阻地送往港口。 奉天城內,板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还在为找不到那股神秘势力而焦躁不安。 可它们绝不会想到,自己苦苦追查的 “黑手”,正通过它们忌惮的洛丹牌化工厂车队,悄无声息地转移了核心力量和財富。 与此同时,奉天被关东军占领的消息,马上就传回了国內,引起了高层的震动。 当天下午,关东军司令部內,板垣征四郎看著昨夜北大营的伤亡统计报告,手都在微微颤抖。 “石原君,我们不能大意了。” 板垣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少了几分狂妄,多了几分后怕。 “如果东北军的其他部队,也像第七旅这样抵抗,凭我们手里这点兵力,別说占领全东北,恐怕连奉天都守不住。” 石原莞尔也没了往日的从容,它阴沉著脸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中国有句古话,叫『夜长梦多』。必须在內阁和国联反应过来之前,以雷霆之势彻底控制局面。”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摇人! 一封封措辞恳切、甚至带著几分哀求的加急电报,发往了与中国一江之隔的朝鲜。 朝鲜,京城(今首尔),日本朝鲜军司令部。 司令官林铣十郎大將,手里捏著关东军司令部发来的求援电报,目光投向了北方。 这位后来被称为“越境將军”、甚至坐上日本首相宝座的战爭狂人,此刻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看来,关东军的那帮小伙子们,遇上麻烦了啊。” 然而,此时的日本东京內阁,为了控制事態不至於演变成全面战爭,正严厉警告朝鲜军:“严守国界,绝对不准越境一步!” 但这道禁令,在林铣十郎眼里,不过是一张废纸。 尤其是当关东军司令官本庄繁亲自打来电话,请求支援,以及来自日本大本营私底下的疯狂暗示后,林铣十郎彻底撕下了偽装。 林铣十郎猛地拔出指挥刀,对著鸭绿江的方向一挥,下达了那道改变歷史的命令:“为了帝国的利益,我们不能眼看著关东军孤军奋战!命令第 39 混成旅团,立刻渡江!” 1931 年 9 月 19 日深夜,鸭绿江大桥上。 第 39 混成旅团的几千名日军,公然无视东京內阁的禁令,跨过了鸭绿江,踏上了中国安东(今丹东)的土地。 隨著这支生力军的强行入境,原本兵力捉襟见肘的关东军,瞬间获得了一针强心剂。 重炮、飞机、还有源源不断的兵员,让板垣征四郎的底气再次膨胀了起来。 而更让东北百姓心寒的,是来自內部的背叛。 9 月 21 日晚上18:00左右,吉林。 当奉天还在流血,当第七旅还在含恨撤退时。 吉林省边防军参谋长、代理省主席熙洽,这位“野猪皮”后代,不顾手下爱国將领们的作战请求,並声称“为了全省百姓免遭战火,我要与日军谈判”。 以最高指挥官的名义,以保护百姓的名义,强行命令境內驻军撤出吉林省。 此时的省主席张作祥,恰好请假回锦州老家给他父亲办丧事去了。 熙洽在与日本人秘密勾结达成协议后,选择了和日本人合作。 隨著熙洽的投敌,吉林省城沦陷了,日军的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而在东京,当日本內阁的那群政客们得知朝鲜军已经越境、吉林已经拿下的消息后,虽然一个个气得跳脚,大骂关东军和朝鲜军是疯子。 但看著地图上那一片片变色的区域,看著那是已经煮熟的鸭子,它们最终选择了妥协,並开始善后。 最终,裕仁放下手中的文件后,语气平静的缓缓说道:“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追认吧,不能辜负眾卿家的努力...” 第 436 章 日记大师,除了写日记,就是向国联告状。 1931 年 9 月 18 日,清晨的南京下关码头,江风凛冽。 “永绥”號军舰的烟囱里冒著黑烟,南京那位身著藏青色中山装,神情肃穆地踏上舷梯。 他身后跟著一群军政幕僚,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带著凝重。 所有人的心思都集中在江西的 “剿匪” 大业上,没人留意到东北方向隱约传来的风雨声。 “校长,南昌行营已经备好,各部將领也已在原地待命。” 侍从室主任钱大军紧跟在身后,低声匯报著 “剿匪” 的筹备情况。 南京这位微微頷首,登上甲板后驻足远眺。 长江江面烟波浩渺,轮船鸣笛的声音此起彼伏。 眼神锐利而坚定的他,心里反覆盘算著第二次 “围剿” 的部署。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南京这位几乎都待在休息室里。 要么与幕僚推演作战计划,要么批阅堆积如山的公文,偶尔提及东北,也只是隨口问了句 “关东军最近有没有异动”。 在得到 “只是例行演习” 的回覆后,便不再多问。 电台联络,绝不是像现在打手机那样“拨个號就通”。 在当时,是一个全人工、极易受干扰,且充满不確定性的联络过程。 而且,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南京这位携带电台的频率(波长)。 消息到他这里,是要逐层接发、上报,这样也是防止暴露南京这位的行踪。 当晚柳条湖事件爆发时,张小六接到的电话,也是层层转接。 后面电话线切断后,接到电报已经是19日凌晨了。 所以在当天晚上,要说是南京这位下的令,在物理时空上是不成立的。(不是洗他,不偏任何人,就事论事) 9 月 19 日下午三点,军舰终於抵达南昌码头。 南京这位走下舷梯时,早已等候在岸边的南昌行营官员立刻迎了上来,簇拥著他坐上汽车,一路驶向行营。 他刚在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呢,行营的机要秘书就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机要秘书手里紧紧攥著几份电报,跑得气喘吁吁,声音急切的匯报导:“委员长!不好了!南京方面和张副司令发来急电,奉天... 奉天出事了!” 南京这位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以为只是东北军和日军发生了小规模衝突。 隨即,放下茶杯,淡淡的说:“慌什么?慢慢说...是不是日军又挑衅了?让汉卿酌情处理就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挑衅....” 机要秘书面露苦色,双手哆嗦的將电报递了过去。 “日军昨晚突袭了奉天,並攻占了北大营,现在... 现在奉天城已经沦陷了!关东军司令部也搬进奉天城里了!还有长春、营口,也都传来了日军占领的消息!” “什么?” 南京这位惊讶之余,竟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不悦瞬间被震惊取代。 他一把夺过电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著电报上的文字。 日军进攻奉天,奉天沦陷,请求委员长裁定.... 这几封电报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原本以为日军最多只是製造些摩擦,谋取更多的在华利益,绝不敢公然发动战爭。 可电报上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由不得他不信。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句话。 刚才还意气风发的神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错愕。 “怎么可能... 日军怎么敢... 它们就不怕国联制裁吗?” 南京这位喃喃自语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之前精心筹划的 “剿匪” 计划瞬间被打乱。 所有的思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一团糟。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心臟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跳得飞快,胸口憋得发闷。 於是,走到窗边。 但推开窗户,南昌的风带著燥热的气息吹进来后,让他的內心更加烦躁。 奉天是东北的核心,是东北军的大本营,拥有全国最先进的兵工厂和精锐部队,怎么会这么快就沦陷了? 汉卿的东北军去哪儿了?他们为什么不还手? 难道是日本人大举进攻东北了?难道日本人狂妄到要发起全面战爭吗? 幕僚们见他神色不对,都不敢出声,一个个低著头,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那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南京这位才缓缓转过身,脸色依旧苍白。 “你们....都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屋內的侍从和幕僚们互相看了一眼,而后悄悄的退了出去。 就这样,他將自己关在屋內很长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他才走到办公桌前,唤来了机要秘书,对他说:“给汉卿回电。” 他斟酌著措辞,声音低沉而坚定:“此非对日作战之时,切勿扩大事態。著其即刻將事变详情整理成册,向国际社会广泛宣传,阐明日军侵略真相,请求国联出面调停。” 这份电报没有明说 “不准开枪”,但字字句句都默认了张小六之前的 “不抵抗” 做法。 在他看来,丟些许城池没关係,只要国联出面,总能要回来。 而且,眼下最要紧的是“剿匪”,必须做到“攘外必先安內”。 此时,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风呜呜地吹著,像是在哭泣。 南京这位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最终深深嘆了口气,拿起了钢笔,开始写日记了.... “昨晚倭寇无故攻击我瀋阳兵工厂,並占领我营房。” “刻接报已占领我瀋阳与长春,並有占领营口之讯。” “是其欲乘粤逆之变,內部分裂,而侵略东省矣……” 最后,他写下了自己的决定,眼神里带著一丝隱忍:“臥薪尝胆,生聚教训,勾践入臣,不为耻也。” 殊不知,他秉持的“攘外必先安內”手段,让日本人看到了东北军、南京政府的软弱! 而他和张小六寄予眾望的国联,不过是一群秉持利益至上的群体而已。 又怎么会冒著损失利益的情况下,去跟日本人撕破脸?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打铁尚需自身硬!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实力作为后盾,所谓的 “公道” 和 “调停” 不过是一纸空文。 这种从上到下的不抵抗態度,就像一剂催化剂,让日军的野心愈发膨胀,气焰愈发猖狂。 在占领瀋阳、长春后,日军继续向东北各地推进。 东北的土地,在日军的铁蹄下,一点点被蚕食。 南京这位匆忙处理了一下军务,决定立刻调头回南京主持大局。 9月22日,在南京召开临时会议。 会议决定,不进行军事反击,而是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去找国联告状,希望列强出面制裁日本。 当天下午,接到这个消息的刘镇庭,气的抓起手边的白瓷茶杯,“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瓷片飞溅,茶水流了一地。 “混帐!简直是混帐透顶!” 刘镇庭指著报纸,手指都在颤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又是向国联告状!又是这老一套!” “他们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国联是万能的吗?西方列强都是傻子吗?他们凭什么为了我们去得罪日本?简直是幼稚!天真!” 一旁的副官长陈二力嚇得大气都不敢出,赶紧低下头去捡地上的碎片。 刘镇庭却根本停不下来,他解开风纪扣,叉著腰骂道:“人家日本人的刺刀都顶到嗓子眼了,东北的几千万父老乡亲们,现在正被日本人欺辱呢!” “可张小六和南京这位倒好,不想著反抗,居然要跑到洋人面前哭诉告洋状!” “偌大一个中国,几百万军队,手里端的都是豆腐吗?腰都直不起来了吗?” “他们一个个到底怎么想的?竟然指望那帮蛇鼠一窝的的洋人来救命?” “我们的国民不是瞎子!不是聋子!谁卖国!谁为国,都是看在眼里的!” 发泄了一通后,刘镇庭猛地停下脚步。 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的怒火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著寒意的冷酷与决绝。 “哼!既然指望不上他们,那就靠我们自己吧!” “求人不如求己,这天,还得是我们自己来撑!”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地看向陈二力,沉声下令:“二力!去!把军宪部军纪副主任刘景桂叫来!马上!” “还有!准备飞机!我要去天津,我要当面问问他张小六!” “是!”陈二力连忙应道,顾不上收拾地上的残局,转身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第 437 章 与神秘势力合作,支援马占山! 办公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带著一股门外走廊的凉意。 一名身著军服,领口掛著上校军衔的男子缓步走入。 此人正是豫军军宪部军纪副主任,刘景桂。 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不疾不徐,如同他本人的气质。 在这个位置上,他平日里尽干些得罪人的活,查贪腐、抓纪律,在豫军中是个出了名的“冷麵判官”。 或许是因为职业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份。 平时的他,一向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这也让不少贪污军餉的军官闻风丧胆。 在他的铁面下,豫军在整军的过程中,风气著实好了不少。 “少帅!您找我……” 刘景桂走到办公桌前,啪地立正敬礼,动作標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这也符合他的工作。 坐在椅子上的刘镇庭,手里把玩著一支钢笔,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抬起眼,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定定地盯著刘景桂。 那种眼神,仿佛要穿透刘景桂的皮囊,看穿他內心最深处的秘密。 刘景桂保持著立正姿势,看似镇定,但放在裤缝旁的手指,却在微微用力。 半晌,刘镇庭突然开口。 没有寒暄,也没有试探,而是单刀直入,冷不丁的说道:“刘副主任,我决定了,我打算跟你们合作,並向你们提供援助。” 之后,身体微微前倾,双臂撑在办公桌上,目光紧紧锁住刘景桂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补充道:“不过,你们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轰!” 这几句话像是一枚炸弹一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瞬间將他多年来精心构建的心理防线,炸得摇摇欲坠。 他那张向来如同寒冰的脸上,神情猛地一怔,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 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停滯了半拍,下意识地在心里嘟囔道:“你们”? 少帅用的是 “你们”,而不是 “你”。 这一个字的差异,在刘景桂听来,不啻於平地惊雷。 作为一名潜伏在豫军內部深处多年的 “特殊人员”,他对这样的措辞敏感得近乎本能。 难道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还是少帅的试探? 如果是试探,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可能关乎生死。 稍有不慎,不仅自己万劫不復,还可能连累整个潜伏在豫军內部的地下组织,让组织的心血付诸东流。 短短一秒钟的时间,刘景桂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惊涛骇浪在心底翻涌。 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顺著脊椎缓缓滑落,浸湿了军装的內层,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並试图用尷尬的笑容,来掩饰內心的慌乱,支支吾吾的说道:“少帅……卑职愚钝,不知您说的『你们』是指....” 儘管,他已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声音中明显带著一丝紧张。 “行了,老刘。”刘镇庭摆了摆手,嘴角掛著一丝戏謔的冷笑,直接打断了他的表演。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难道你就没想过,之前....我为什么把你调到军法处吗?” 刘景桂心中一凛,更加紧张了,一时间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这时,刘镇庭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 背对著他,语气低沉的说:“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我也知道你背后站著谁……” “江西那边....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吧?” “缺医少药,还要面对南京那位调集的大军围剿,日子很难熬吧?” 听到“江西”这两个词,刘景桂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彻底击穿了。 他浑身一震,眼中的疑惑和偽装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惊讶与激动。 眼前这位年轻的少帅,看来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秘密。 而且没有试探,没有迂迴,直接摊开了底牌。 既然窗户纸已经捅破,再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刘景桂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 有紧张,有不安,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期待。 他看著刘镇庭的背影,犹豫片刻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少帅…您…您说的都是真的?” “您真的愿意跟和我们合作...真的愿意...援助我们?” 说话时,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惊讶,而变得有些乾涩沙哑。 刘镇庭没有吭声,而是走到墙上悬掛的巨大地图前。 地图上,东北的版图被红色的標记圈出,显得格外刺眼。 他指著那片被圈出的红色標记,声音低沉有力的说道:“国难当头,日寇铁蹄踏我东北,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只要是真心抗击外辱、救国救民的,就是我豫军的朋友,也是我刘镇庭的朋友。” 刘镇庭那严肃的面庞上,透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格局。 顿了顿后,继续说道:“別说,枪、弹药、钱,甚至是药品,我都可以给你们,而且是源源不断地给。” 说到这里,刘镇庭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缓缓说道:“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们得答应我的一些条件....” 刘景桂眉头紧锁,警惕地追问道:“您能说下是什么条件吗?如果是违背原则的事,恕难从命。” 刘镇庭淡然一笑,说:“放心吧,不会让你们为难,反而是送给你们一份『大礼』。” 接著,手指重重地点在东北的位置上,眼中闪烁著精光,对他说道:“你们的口號,不是救国救民吗?东北眼下已经丟了,老百姓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现在,也该让天下人看看,你们的行动和勇气了。” “我要你们派人去东北,拉起队伍抗日!” “並且,要对外公开宣称:奉天兵工厂和东塔机场,是你们炸的!” “相应的,我会支援你们武器装备和粮餉的。” 刘景桂努力的消化著刘镇庭话,慢慢也明白了他的用意。 即便他不是豫军的核心,可现在奉天兵工厂和飞机场被炸的事,也早已经传开。 第二天上午,三、四十名潜伏在豫军各部,原本已经在保卫局名单上“掛號”的基层军官,接到了秘密调令。 他们登上从未乘坐过的飞机,在轰鸣声中飞抵天津。 隨后,在专人的安排下,换乘商船,秘密潜入已是风声鹤唳的东北。 半个月后,一支名为“东北抗日义勇军”的武装,在东北大地横空出世。 並在9月22日,与刘镇庭达成协商后,在江西向全国通电:宣称提前获悉了日本人要袭击奉天的消息,在得知东北军高层下令不抵抗后,为了不让国家资產落入敌手,“无奈”炸毁了奉天兵工厂和机场。 这则消息一出,举国譁然! 民眾们虽然惋惜,但更多的是对这支“有骨气”的抗日武装的疯狂崇拜和支持。 而在日军那边,瞬间就对上了號。 这支神秘的武装,立刻就成了关东军特务机关的眼中钉、肉中刺。 相比於另一个时空的缺衣少食,这一世的他们,手里拿的是辽十三式,腰里揣的是袁大头。 而刘景桂,在与刘镇庭的谈话结束后不久,就被正式晋升为少將,调任豫军总司令部少將参议。 从此,他將作为他们那一方的代表,专门与刘镇庭进行单线联络,负责协调援助物资的转运和情报的传递。 並在之前的谈话中,双方也达成共识。 对方不得再向豫军內部安插任何情报人员,也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渗透,双方的合作仅限於抗日救国。 刘景桂背后的组织,通过这次身份暴露的事件,也敏锐地意识到,豫军內部必然存在一支专业且高效的情报力量。 否则,不可能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潜伏极深的刘景桂。 更不可能精准策划,並实施炸毁奉天兵工厂和机场的行动。 这让他们对刘镇庭和豫军多了几分敬畏,也更加重视与豫军的合作。 除了私下支持敌后武装抗日,刘镇庭还做出了另一个重要决定。 与日军翻脸之前,关停化工厂,並儘早转移那天晚上的收益。 黄金等財物,直接运往婆罗洲。 他还命令化工厂守备大队长马亚飞、军宪督导王超,携带一批军火、资金以及大队人马,秘密前往黑龙江。 他们將以爱国义士的身份,在敌后抗日。 並伺机寻找机会,帮助即將出任黑龙江省主席的马占山,协助他组建抗日力量,在正面战场上与日军展开对抗。 第 438 章 號外!號外!豫军动用宣传和外交力量 “號外!號外!倭寇假借演习名目,悍然向我奉天发动夜袭!北大营炮火连天!” “號外!號外!东北军第七旅血战北大营!关东军不宣而战!国难当头!” “號外!號外!噩耗传来!奉天、长春相继沦陷!日本驻朝鲜军公然越境,进入我国境內!” “號外!號外!吉林沦陷!吉林代主席爱新觉罗熙洽卖国求荣,当了汉奸!” 牡丹报、中原报,这两家带有豫军背景的喉舌,率先在全国各地发布了这些爆炸性的新闻。 报童们挥舞著墨跡未乾的报纸,那稚嫩的叫卖声像是一把把尖刀,刺痛了每一个国人的心。 仅仅一两天的时间,天变了。 所有,有良知的国人突然发现,自己仿佛一夜之间站在了亡国的悬崖边上。 恐惧、愤怒、迷茫,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社会各界群情激奋。 工厂停工,学校停课,工人和学生纷纷走上街头,高呼“抗日救国”、“政府出兵”的口號。 然而,他们的希望很快就破灭了 。 9 月 22 日,南京传来的一纸通报,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南京政府召开临时会议,宣布:“此非对日作战之时,决定不进行军事反击,全权委託国际联盟出面调停。” 这声宣告如同火星撞上炸药桶,本就愤怒的民眾彻底爆发。 在豫军各地情报站和神秘势力的暗中串联下,全国各地的大学派出代表,组成请愿团,浩浩荡荡地前往南京。 他们在政府门前,静坐示威,高举横幅,高呼 “打倒日寇”“反对不抵抗” 的口號。 但南京那位早就在会上定了调子,各级官员谁敢接见? 警察们手挽手,在政府门口组成人墙,试图阻拦情绪激动的学生。 可积压的怒火,岂能被轻易压制? 无处发泄怒火的学生们嘶吼著,衝破了警察的阻拦,潮水般涌入外交部。 桌椅被掀翻,文件散落一地,玻璃破碎的声响与愤怒的呼喊交织在一起。 压力之下,外交部於当日下午紧急召见日本大使重光葵,提出严正抗议。 可是,就在南京那位和东北那位,指望洋大人主持公道的时候,日本人的刺刀却越磨越亮。 隨著东北军在锦州收缩兵力,日本驻朝鲜军再次增兵,第十九、第二十师团,浩浩荡荡越过边境,战火蔓延得更快了。 与此同时,豫军政府大楼的外交谈判室內,气氛剑拔弩张。 “抗议!我代表大日本帝国政府,向你们提出最严厉的抗议!” 日本驻河南外交代表小野寺信,和上海情报机关负责人松本健一,唾沫横飞地向对面的豫军外交代表咆哮著。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老者——陆徵祥。 这位北洋时期的外交元老,曾任民国外交总长,甚至一度代理国务总理。 他这一生,签过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被迫背锅),也在巴黎和会上拒绝签字(拒绝对德和约),留下了“弱国无外交”的千古悲嘆。 杨度再次出山后,也请出了这位老友,担任豫军的外交总顾问。 此刻,陆徵祥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写满了悲愤。 面对日本人厚顏无耻的叫囂,他刚想开口,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一名年轻人,猛地拍案而起。 “抗议?你们怎么有脸抗议的!” 这年轻人叫张伟,26 岁,是豫军重点培养的新一代外交人才,现任陆徵祥的秘书。 怒目圆睁的张伟,指著小野寺信的鼻子,愤然呵斥道:“你们派兵公然进犯我东北,炮轰北大营!占领我国领土!这还是合作吗?这是赤裸裸的侵略!” 小野寺信根本不接话,而是冷哼一声,傲慢地抬起下巴:“哼!支那人就是忘恩负义!” “我们之前向贵军提供了大量的军火和经济援助,可如今,贵方竟然公开支持反日活动,甚至报纸上全是污衊帝国的言论!这完全违背了我们的合作条约!” 一旁的松本健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呵斥道:“是的!我们强烈要求贵军立刻驱逐使馆外的反日暴徒,镇压北平、天津两地的反日游行!必须切实保护大日本帝国在贵军势力范围內的所有权益!” 最后,他更是威胁道:“如果贵军不照做,我方將视为敌对行为,不仅会进行『自我保卫』,甚至將立刻停止一切援助和合作!” “啪!”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徵祥,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此刻却射出两道令人胆寒的精光,语气冷漠的说道:“领事阁下,你们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站起身后的陆徵祥,虽然身形有些佝僂,但气势却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 他可是近代外交史上,在巴黎和会上第一次对列强说“不”的人! 如今,他的身后不再是北洋,而是豫军! 拥有三十万大军,且敢打敢拼的豫军! 所以,他陆徵祥现在的腰杆子,比任何时候都硬! 而后,陆徵祥伸出手,指著窗户外,冷冷的说道:“你们听到外面的怒吼声了吗?你们来时看到街上示威的人群了吗?” “你们犯下如此滔天的罪行,居然还敢在这里叫囂!” “如果不是少帅有令,派军队保护你们的领事馆,你们早就被义愤填膺的游行队伍给撕碎了 !” “哼!就这!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在老夫面前提什么“自我保卫”!” 小野寺信和松本健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著又涨得通红。 可马上,小野寺信猛地將双手撑在桌子上,气急败坏地叫囂道:“你!八嘎!我抗议!你们竟然敢公然威胁大日本帝国的驻外代表!这是宣战!你们就不怕帝国的报復吗?” 陆徵祥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那是看透了对手色厉內荏本质的冷笑,语气轻蔑的说道:“报復?既然领事阁下如此自信,那么今天的会谈就到这里。” 说罢,陆徵祥转身就要离开。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转过身。 看著这两个跳樑小丑,一字一顿地说道:“对了!我代表豫军正式向贵国通报:鑑於贵国对我国东北的武力侵略,我方宣布:如果贵方仍旧执迷不悟,我方將单方面取消和贵方的一切合作!” 最后,陆徵祥挺直了腰杆,神情倨傲的说道:“还有!我家少帅说了:如果贵方不向我国道歉,不將侵略部队撤出我国领土,我豫军將出兵十万北上!用武力,去解决任何听不懂人话的侵略者!!” 说罢,老头子一甩胳膊,转身就走。 步履生风间,他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这是他数十年外交生涯中,第一次说得如此扬眉吐气。 他憋屈了半辈子、如今终於能畅快淋漓说出这些豪言壮语,他认为辈子总算不白活了! 小野寺信和松本健一顿时瞪大了那双不可思议的龟眼,像两尊石像一样僵在原地。 等他们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后,看著陆徵祥远去的背影,小野寺信歇斯底里地大喊:“我抗议!我要见刘镇庭!我抗议…” 跟在身后的秘书张伟,听到它们俩疯狂的嚎叫后,当即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来人!” “咔咔咔!” 几名身著军装、提著步枪的警卫立刻应声而入。 张伟冷冷地看著这两个日本人,指著大门,对它们说:“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抗议,那还是滚回日本,跟你们的政府!跟你们的天蝗抗议去吧!” “我们豫军只欢迎朋友,不欢迎任何侵略者!滚吧!” 几名警卫毫不客气,像拖死狗一样架起两人的胳膊,將两人直接扔出豫军政府大楼。 第 439 章 少帅见少帅。 1931年9月23日,上午, 天津机场。 最近几天,华北的天空一直阴沉不见阳光,仿佛连老天都在为关外的沦陷而默哀。 伴隨著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一架银白色的飞机刺破云层,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嗤——”声,稳稳降落在跑道上。 舱门刚一打开,寒风便灌了进去。 身著笔挺的军装的刘镇庭,身上还披了一件黑色呢子军大衣,踩著悬梯缓缓走下。 当风吹起他的衣角时,露出了腰间那柄象牙手柄的白朗寧配枪,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寒气逼人。 看到刘镇庭走下飞机后,早已等候多时的天津警备司令兼五十六军军长石振清,以及刚把部队拉到廊坊、唐山一带的第五军军长孙殿英,连忙迎了上去,敬礼的手臂绷得笔直。 “少帅!” “少帅!一路辛苦!” “已经备好了休息室,请少帅先稍作休整。” 刘镇庭面沉似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冷冷地扫过两人,抬手就是一个手势:“不用了!备车!直接去协和医院!” 石振清一愣,没想到一大早乘飞机从洛阳飞来的刘镇庭,竟然如此急切,连忙立正应道:“是!我这就安排!” 他立刻转身吩咐副官去打电话,让附近部队火速赶往协和医院外围警戒,严密保护少帅安全。 车队一路疾驰,直奔天津协和医院。 进入市区后,沿途还能看到正在示威的人群。 坐在车內的刘镇庭,还能听到那激昂、热血的口號声。 还好石振清提前调派了部队警戒,否则车子都不一定开的进去。 到达医院门口后,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可还没等陈二力绕过来拉开车门,后座的车门就被“嘭”的一声猛地推开。 神情冷峻的刘镇庭,大步跨出车厢,根本没有理会周围想要上来寒暄的官员。 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劲风,径直向医院大门快步走去。 石振清、孙殿英以及副官长陈二力等人,神情紧张,小跑著紧隨其后,不敢有丝毫怠慢。 医院外围和走廊里,负责警卫的东北军士兵们早就接到了风声。 此刻,当他们看到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如今面色阴沉得像要杀人的豫军少帅时,一个个嚇得噤若寒蝉。 没人敢上前阻拦,甚至没人敢与他对视。 得知刘镇庭已经到了楼下,躺在病床上的张小六心中五味杂陈,更是坐立不安。 他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搓著被角,眼神游离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咔、咔、咔!” 这声音极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屋內人的心坎上,让他们不由的有些紧张。 那是特製的军官马靴撞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节奏稳定、有力,且越来越近。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后,让小六子瞬间心虚起来。 心虚的他,竟然连忙躺平身体,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被子,装作病势未愈的样子。 並且,还故意咳嗽了两声,声音嘶哑,带著几分刻意的虚弱。 守在病房门口的几名东北军警卫军官抬眼望去,只见走廊尽头,一群高级將领簇拥著一个披著黑色军大衣的刘镇庭大步走来。 小六子的副官下意识地想上前说些什么,可当他的目光触碰到刘镇庭那双仿佛要吃人的寒眸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竟然还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而后,他慌忙併拢脚跟,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军礼:“刘……刘总司令!” 刘镇庭脸上罩著一层严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面前站著的只是一团空气。 他径直走到病房门前,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 “哐当——!” 厚实的红木病房门被他的手重重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股凛冽的寒意,隨著刘镇庭的身影涌入了这间充满药水味的房间。 正在床边低头为张小六削苹果的于凤至,本来就被这个气氛搞得有些紧张。 此时,嚇得手一抖,那颗削了一半的苹果“骨碌碌”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刘镇庭的脚边。 原本在沙发上坐臥不寧的东北军元老王树常、万福麟等人,更是惊得像被烫了屁股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神色慌张地看向门口。 门口,刘镇庭宛如一尊煞神。 他身披黑色呢子军大衣,领口上那三颗代表上將的金星,在灯光下闪烁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脚下的马靴沾著些许尘土,却更显出一种风尘僕僕的肃杀野性。 那双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眸,进门后没有看其他人一眼,直接越过眾人,死死地钉在了病床上的张小六身上。 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有痛心,还有一丝责怪! 屋內死一般的寂静,于凤至、王树常、万福麟、赵四,以及秘书等人,看到刘镇庭这副明显是来兴师问罪的架势,一个个面面相覷,神情尷尬且侷促,谁都不敢先开口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躺在床上的张小六,被刘镇庭盯得头皮发麻。 他心中一紧,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演下去。 “咳咳……定……定宇老弟……你来了……” 他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心虚的说:“哥哥我有病在身……没能去机场接你……还望定宇老弟见谅啊……” 刘镇庭依旧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他只是用那种冰冷、审视的目光,缓缓扫视了一圈屋里的眾人。 那目光所及之处,每个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刘镇庭开口了,冷冷的说道:“麻烦各位都出去一下,我和汉卿兄有些私事,要单独聊聊。” 他的声音不大,低沉而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威压。 而且,这个语气不是商量,倒像是命令! 于凤至和王树常等人神情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床上的张小六,眼神中带著询问。 张小六也愣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刘镇庭身上那股压抑到了极点的怒火。 但他现在因为东北的局面,心虚理亏,哪敢在这个时候说个“不”字? 於是,他无奈地吞了口唾沫,点了点头,无力地挥手示意眾人出去。 眾人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往外走。 唯独于凤至,在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神情关切地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丈夫,又看了一眼气势汹汹的刘镇庭。 上一次,小六子与刘镇庭达成合作后,于凤至也在天津待了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于凤至对刘镇庭的印象挺不错。 他虽然比丈夫小,可没有丈夫身上的玩世不恭。 甚至还觉得,他身上反而还带著那种,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成熟和稳重。 作为大嫂,她本想开口劝解两句,哪怕是说句“定宇,別动气”。 可是看著刘镇庭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她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 此时,刘镇庭也注意到了于凤至的迟疑和担忧。 面对于凤至,他那紧绷的冷脸微微缓和了一瞬。 微微侧身,用稍微温和的语气,对著这位贤惠的大嫂低声说道:“嫂子……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于凤至踌躇了一两秒,最终嘆了口气。 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门。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走廊里的嘈杂声被隔绝在外。 “咔噠。” 刘镇庭反手將门锁死。 那清脆的落锁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隨后,他转过身,重新恢復了那副冷峻如铁的神情,迈开步子,一步步向病床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动作粗暴地將那件披在身上的黑色大衣脱下。 看都没看一眼,隨手“呼”的一声甩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而后,解开领口的风纪扣,並慢条斯理地摘下白手套,露出那双修长有力、常年握枪的手。 摘下手套后,顺手將手套攥成一团,直接扔在了地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和沉默不语,比直接爆发更让人感到恐惧。 张小六看著一步步逼近的刘镇庭,看著对方那双仿佛燃烧著復仇火焰的眼睛,不知为何,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感从心底升起,直衝脑门。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个统帅三十万大军的少帅,反倒像是个做错事等著挨打的孩子。 “定…定宇…你…你这是要干什么?”紧张的张小六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下意识地往床头缩了缩身子,將被子裹得更紧了。 第 440 章 张少帅!被刘少帅打了! 刘镇庭站在病床前,目光如两道寒光,死死钉在张小六身上,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张小六被他看得心头髮毛,强撑著想要坐起身,紧张的问道:“定宇,你这是……” 话音未落,风云突变! 刘镇庭猛地探出大手,五指如铁钳般一把死死攥住了张小六那件丝绸睡衣的领口。 紧接著,他手臂肌肉暴起,猛地发力—— “呼!” 竟直接將张小六像提溜一只小鸡仔一样,硬生生从病床上揪到了半空! “啊!干什么!干什么!” 张小六猝不及防,惊呼连连,身上的被子也滑落一地。 他虽然伤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因为长年沉溺於不良嗜好,身高一米六八左右的他,体重甚至还不足一百斤。 在一米八三、体魄壮如猛虎的刘镇庭面前,他轻得简直像个纸片人。 这种极具羞辱性的姿势让张小六瞬间涨红了脸,双腿在半空中乱蹬,气急败坏地叫骂道:“他妈了个巴子的!刘定宇!你疯了吗!老子好歹也是你大哥!你把老子放下来!快放下来!” “大哥!你也配当老子的大哥!” 刘镇庭双目圆睁,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盯著张小六那张气急败坏、毫无血色的脸,咬牙切齿的斥责道:“东北三千里江山!三千万东北父老乡亲!现在都要被小鬼子的铁蹄踏碎了!你还有脸跟我摆大哥的谱?你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 “我今天就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打针打糊涂了!是不是真的把骨头都给抽软了!” 话音刚落,刘镇庭眼中的怒意化作了实质的行动。 恨由心生,怒从胆边起! 他另一只手猛地攥紧拳头,没有任何留情,对著张小六那张白净的脸颊,狠狠地一拳砸了过去! “嘭!!” 拳头与皮肉相撞发出的闷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听得人牙酸。 “噗!” 张小六顿时被打得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嘴角瞬间崩裂,鲜血溢出,两颗牙齿都险些被打鬆动。 这一拳,直接把他打懵了。 从小到大,哪怕是他那个当大帅的爹,也没这样下死手揍过他啊! 可就这,还是刘镇庭刻意收著力。 否则,真怕把他给打死了。 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让张小六瞬间崩溃,带著哭腔喊喊道:“我操你姥姥!刘定宇!你干什么!老子是你大哥!你……他娘的真的疯了吗?快放开我!” “我说了!你不配当我刘定宇的大哥!” 刘镇庭怒吼一声,猛地將他拽到自己面前,逼著他那双涣散的眼睛与自己对视。 而后,冷冷的说道:“这一拳!我是替东北那三千万正在受苦受难的父老乡亲打的!是你欠他们的!” 没等张小六反应过来,刘镇庭右手再次握拳,带著满腔的愤恨,一拳轰在了张小六的小腹上! “砰!” 这一拳,直击软肋。 “呃啊——!!!” 张小六发出一声悽厉痛苦的惨叫,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瞬间弓起了身子。 五官因为剧痛而扭曲成了一团,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连叫骂的力气都没了。 “这一拳!我是替北大营那些死不瞑目的兄弟们打的!他们手里有枪,却被你逼著去死!” 刘镇庭还没解气,正要再来一拳—— “砰砰砰!!” 门外传来了急促且疯狂的砸门声。 “汉卿!汉卿!你怎么了?!” “定宇!你在做什么?別乱来啊!汉卿身体还很弱,千万別乱来啊!” “快开门!撞开!快撞开!” 于凤至带著哭腔的尖叫声,以及王树常等人焦急的呼喊声乱作一团。 但刘镇庭充耳不闻,他盯著对方那对因为不良癖好,精神涣散的双眼,咬牙切齿地咆哮道:“你他妈的告诉我!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是他妈的大烟膏子?还是那一脑袋的浆糊?!” “北大营几千號弟兄,手里拿著枪,不是他妈的烧火棍!” “还有奉天兵工厂,那是你爹留给你的底气,那是你东北军的脊樑!就这么被你断送了吗?” 好不容易终於缓过劲的张小六,痛得脸色惨白,大口喘著粗气,试图辩解道:“定…定宇…你听我说…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日本政府...没这个胆子的...都是关东军那群疯子在搞鬼,它们就是故意在挑衅...” “它们就是想激怒我,就是想找藉口扩大事態……只要我不给藉口,国联就会……” 刘镇庭彻底暴走了,唾沫星子喷了张小六一脸:“操!日本人都把刀都架在你脖子上了,都把你家祖坟刨了,你还在相信日本人的鬼话?你居然还相信国联?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哐当——!” 就在这时,伴隨著一声巨响,病房门终於不堪重负,被几名警卫合力撞开。 眾人一拥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小张,此刻正像只死狗一样,被刘镇庭提溜在半空中,嘴角全是血,整个人狼狈不堪。 “汉卿!!” 哭成泪人的于凤至,踉踉蹌蹌地衝上前。 不顾一切地抱住张小六的双腿,对著刘镇庭哭喊道:“定宇!你这是干什么!就算他有千错万错,他也是你大哥啊!你会打死他的!” 一同衝进来的赵四小姐,已经被这血腥暴力的场面嚇傻了。 她捂著嘴站在原地瑟瑟发抖,连哭都忘了。 王树常、万福麟等东北军元老回过神后,也慌忙小跑上前。 他们一边抱住刘镇庭的胳膊,一边苦苦劝道:“刘总司令!息怒!息怒啊!少帅现在身体正虚弱呢,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有什么话好好说,別动武啊!” 而一同进来的石振清和孙殿英等人豫军几个师长脸上,却悄悄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 该!这败家子就该有人这么收拾! 在眾人的死命拉拽下,刘镇庭终於鬆开了手。 张小六被放开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床上,大口喘著粗气,咳嗽不止。 可就在眾人以为事態平息时,刘镇庭猛地一甩胳膊:“放开!都给老子滚开!” 推开王树常和万福麟后,指著他们的鼻子怒骂道:“你们这帮傢伙也他妈的该死!一个个吃著张家的饭,穿著这身军装,怎么就不干一点人事?怎么就不知道劝劝他?” 眾人碍於刘镇庭那骇人的气势和手里的权势,再加上丟了东三省確实理亏,一个个被骂得狗血淋头,低下了头不敢吭声。 刘镇庭猛地转身,手指颤抖地指著窗外东北的方向,声音悲愤至极:“东北!那是你们的老家!是三千万东北同胞的家!” “小鬼子把战火烧到北大营的时候,你们都干了什么?你们就是这么辅佐他的吗?” “你们知不知道,那一道该死的命令,让多少东北军將士含泪放下枪被屠杀?让多少百姓被日本人欺辱?” 刘镇庭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著,眼眶也红了。 隨后,他再次朝病床走去。 见刘镇庭走来,于凤至惊恐地尖叫一声,整个人扑在张小六身上,张开双臂像护犊子的母鸡一样死死护著丈夫。 反应过来的赵四小姐,也哭著扑了上去,两人用身体挡住在刘镇庭的面前。 刘镇庭停下脚步,看著这两个护著男人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但更多的,是对那个躲在女人身后的男人的鄙视。 他指著张小六的鼻子,发出了最后的灵魂质问:“汉卿兄!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吗?” “皇姑屯那一声巨响,你忘了吗?你难道不知道谁是你的杀父仇人吗?” 最后,更是眼神轻蔑的看著他,冷冷的说道:“我还听说,大帅的棺木,至今停放在帅府內!” 张小六猛地一怔,若有所思的望向刘镇庭。 在他的注目下,刘镇庭缓缓说道:“你真的就不怕....日本人占领大帅府后,会再次羞辱你父亲的遗体吗?” 最后这句话,狠狠扎进了张小六那颗早已麻木的心臟。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哽咽的“荷荷”声,眼眶竟隱隱泛红。 第 441 章 帮张小六重拾信心,双少帅一同抗日。 面对刘镇庭这番挟带著国讎家恨的痛斥,满屋子的人,竟然无一人敢出言反驳。 护著张小六的于凤至,用右手紧紧捂著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自小接受传统教育,並接受过新学的于凤至,骨子里是十分传统、保守的。 在她眼中,丈夫就是自己的天,是自己的地。 看著丈夫被打得嘴角流血、被骂得狗血淋头,她心如刀绞,恨不得扑上去替他挡下这一切。 可是,她作为大帅府的长媳,作为一个明事理的女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刘镇庭骂得对。 她看著蜷缩在自己怀里里瑟瑟发抖的丈夫,眼神中既有心疼,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悲凉。 她知道,如果没有刘镇庭的这番举动,她的丈夫可能这辈子都得被国人指著脊梁骨臭骂,甚至在史书上遗臭万年。 而缩在于凤至身后的赵四小姐,此刻早已嚇得花容失色,那张精致的俏脸煞白一片。 她毕竟年轻,哪里见过这种充满血腥气和杀伐之气的场面? 面对如怒目金刚般的刘镇庭,她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也护在了张小六身前,可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无助。 最难堪的,莫过於站在一旁的王树常和万福麟。 这两位,那可是张小六面前的红人。 如今,在东北军中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可此刻,人却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耷拉著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树常那张略带秀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张嘴替少帅辩解两句,可话到嘴边,看到刘镇庭那副震怒的样子,在想想东北眼下的局势,羞愧的低下了头。 万福麟更是羞愧难当,他重重地嘆了口气,把头扭向一边,不敢去看刘镇庭那双仿佛能吃人的眼睛。 这就叫:理亏词穷,无地自容。 病房內,除了张小六压抑的抽泣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望著瘫坐在床上,痛哭流涕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张小六,刘镇庭胸中的怒火併未平息,反而因为对方的懦弱而愈发高涨。 他陡然提高了声音,带著失望和愤怒,再次呵斥道:“你爹张大帅,虽然是个马匪出身,也办了不少荒唐事,可最起码没有失了大义,更不愿意给日本人当狗!” “他的功与过先不提,但他到死都在骂日本人,都在想办法守住东北的利益,不让日本人染指!” “你呢?你爹送你读讲武堂,你爹让你接受最好的教育,可你学会了什么?学良!学良!你就学了个不良?” 刘镇庭指著张小六,手指都在颤抖:“日本人杀了你父亲,你不报仇,从个人角度来说,我是真看不起你!” “但从国家大义方面来说,你选择忍辱负重,我也能理解!” 顿了顿后,刘镇庭深吸一口气,恨不成钢的指著他的鼻子问道:“可现在呢?日本人不仅杀了你爹!还抢了你老家,隨意的屠戮我东北百姓!可你却要把枪收起来?把地盘拱手让人?” “你上对不起被炸成碎肉的亲爹!下对不起那三千万把你当主心骨的父老乡亲!” “你就是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懦夫!你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九泉之下见你爹!”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一记记重锤,砸碎了张小六最后的心理防线。 两行清泪顺著他的眼角流了下来,混著嘴角的血,显得格外悽惨。 他浑身颤抖,嘴唇哆嗦著,终於哭出了声:“我……我没忘……我没忘啊……可是……” 可还没等他说完,刘镇庭便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愤怒的质问道:“可是什么?你还想解释什么?” “我问你!你是不是被老毛子嚇破胆了?你是不是怕把家底打光了?” 说罢,刘镇庭猛地拍著自己的胸口,用一副痛心又不解的语气痛斥道:“石友三反叛的时候!我就给你发过绝密电报!提醒你日本人最近有异动,让你加强戒备!” “甚至,为了帮你稳住东北军的局面,我不惜调动大军帮你平叛!把石友三按在地上摩擦!” “在剿灭石友三后,我又多次提醒你,让你把主力调回关外,防止日本人趁虚而入。你听了吗?” “就在事变当晚,我还给你发来急电,我说只要你敢打,我豫军愿意出兵十万相助!” “我刘镇庭再不济,也知道日本人是外敌,只要你抗日,老子哪怕拼光家底也挺你!” “可是你呢?已读不回!装聋作哑!” 刘镇庭越说越气,眼神凌厉如刀,冷冷地质问道:“怎么?你是不是看我豫军崛起的太快,怕我刘镇庭图谋你的地盘?怕我趁机打进东北吗?” “老子的十五万边防军,如今正在大西北吃著沙子,为国镇守边疆呢!” “除了石振清的五十六军,大部分还在洛阳整编!我这像是要侵占你地盘的样子吗?!” 顿了顿后,刘镇庭伸著指头,怒斥道:“你寧愿相信那个远在万里之外、连个屁都不敢放的『国联』,你寧愿相信那个一而再、再而三忽悠你的光头委员长,你都不愿意接受我这个结拜兄弟的好意吗?” 说到最后,刘镇庭心中的怒火愈发。 无处发泄的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狠狠摔碎在地上! “啪啦——!” 玻璃渣四溅,在寂静的病房里发出刺耳的脆响。 “现在好了!瀋阳丟了!长春丟了!吉林也他妈的丟了!” “要不了多久,黑龙江也要没了!” “等日本人拿下这些地盘后,马上就要打到锦州了!” “到时候!你的二十多万大军,是不是还要跟丧家之犬一样,再往关內跑?” 说罢,刘镇庭再次走到床边,死死盯著缩在于凤至怀里的张小六,最后质问道:“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要怎么样?” “到底要怎么样?到底要死多少人?到底要丟多少土地?你才肯像个带把的东北爷们儿一样,跟日本人真刀真枪地干一仗?!” “是不是要等到日本人打进山海关?是不是要等到它们把你从这病床上拖下来,像杀猪一样宰了,你才敢还手?!” 而后,再次提高嗓音,大声反问道:“说啊!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抗日!!” 面对刘镇庭的声声质问,张小六陷入了沉默。 屋內的其他人,也一个个低头不语。 病房內,除了张小六的抽泣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秋风拍打著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破碎的山河哭泣。 躺靠在于凤至怀里的张小六,嘴角还掛著未乾的血跡。 那张苍白的脸上,神情从最初的惊恐、委屈,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刘镇庭刚才那番振聋发聵的怒骂,就像是一记记重锤,砸碎了他心中那些自欺欺人的藉口。 也把他最后一点作为军人的尊严,给砸了出来。 刘镇庭的话,虽然难听,虽然刺耳,但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那是他一直不敢面对的真相,可刘镇庭的话说得对啊,日本人不会停止扩张的脚步。 难道,真的把东北全部丟了吗? 良久,他缓缓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 动作粗鲁,却透著一股子从未有过的狠劲。 “呼……”张小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看刘镇庭,而是死死盯著沾血的床单,声音沙哑低沉的缓缓说道:“定宇,你骂得对。” “我张汉卿,確实是个混蛋。” “父仇未报,家业尽失,我就是个不忠不孝的败家子。”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涣散、躲闪的眼睛里,终於重新聚起了一丝光亮——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 “但是!我不想死后没脸见我爹!我也不想以后没脸回到东北老家!” 张小六双手死死抓著被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咬著牙说道:“我想通了!我要打!我要跟小鬼子干到底!杀父之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定宇!你信我最后一次!这次,我要像个爷们一样,去锦州,跟日本人决一死战!” “哪怕这一次,就是死在东北,我也认了!” 看著眼神终於变得坚定的张小六,刘镇庭紧绷的脸色终於有所缓和。 他没有再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走上前,向张小六伸出自己的大手。 可有些滑稽的是,已经打心底惧怕刘镇庭的张小六,竟然下意识的想要向于凤至怀里躲。 可是,当看到刘镇庭那真诚的眼神后,脸上顿时露出了尷尬的神情。 而后,重新坐直身子,缓缓伸出手,握住了刘镇庭的大手。 站在床边目睹这一切的于凤至,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那决堤的情感。 她那双因为连日照顾患病丈夫,而略显憔悴的美眸中,泪水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无声地滑落。 但这泪水不再是之前的惊恐与无助,而是喜极而泣的温热。 透过朦朧的泪眼,她的目光在丈夫张汉卿和刘镇庭身上来回流转,情感细腻而复杂。 她看向床上的丈夫时,眼神里满是欣慰与疼惜。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后来却因为父亲、老师接连去世,又染上恶习日渐消沉的少年郎。 那个让她操碎了心、甚至感到失望的丈夫,就在这一瞬间,仿佛真的回来了。 她看到的,不再是一个被鸦片和酒色掏空的躯壳。 而是一个眼神坚毅、敢於担当的男人,是当年那个敢在马背上驰骋的少帅。 这不仅仅是醒悟,更是重生。 而当她的目光移向那个身姿挺拔、一脸正气的刘镇庭时,眼神则瞬间化为了感激。 是眼前这个比丈夫还要年轻几岁的男人,用最粗暴却最有效的方式,硬生生把她的丈夫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给了他们张家,最后的体面和底气。 于凤至强忍著哽咽,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但那含泪带笑的眼神仿佛在说:“定宇兄弟,嫂子谢谢你……是你救了汉卿,也救了我们张家。” 这一刻,这位叫“凤至”的女子,笑得悽美而动人,宛如雨后初绽的海棠。 (白天有事,我就把三章凑在一起了。而且,后面要联合东北军抗日,剧情要好好琢磨一下,麻烦大家理解下。) 第 442 章 飞抵北平,调二十九出关抗日! 注意到于凤至眼神中的感激后,刘镇庭露出真诚的笑意,向这位大嫂点了点头。 当再次看向张小六时,刘镇庭的神色变得无比郑重,沉声对他说:“这就对了!这才是东北王的儿子!这才是我刘镇庭的结拜义兄,这才是东北军当家少帅,该有的觉悟和担当!” 说著,拍了拍张小六的肩膀,对他说:“汉卿兄既然下定了抗日决心,那兄弟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作为兄弟,我就给你托这个底!” “除了你自己的东北军,我再给你加两道保险!” 刘镇庭竖起两根手指,豪气干云地许诺道:“驻守河北、北平的宋浙源第二十九军,既然你怕指挥不动他们,那我亲自指挥!” “这一次!我跟你一起去锦州!” “除此之外,我还会带上白俄独立师和孙殿英的第五军!一同出关!” 张小六闻言,猛地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地望向刘镇庭。 宋浙源的部队还是其次,白俄独立师和孙殿英的第五军,那可都是豫军的直系部队。 尤其是,白俄独立师,那可是刘家父子起家的老本之一啊! 这说明,刘镇庭远不是光头说的那样心怀鬼胎,也不是自己曾经怀疑的那样想要吞併东北。 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抗日救国! 这一刻,他的心间涌起一阵暖流,两行热泪情不自禁的从眼中流出。 感动之下,哆嗦著嘴的张小六,重重地点了点头,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 可这还没完呢,刘镇庭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知道你撤得急,瀋阳兵工厂丟了,弹药补给是个大问题。” “你放心,枪、炮、子弹、粮食,甚至是药品,我会想办法给你提供!” “但是,亲兄弟明算帐,价格方面,你给个成本价就行了。” 抗日是长期的,这东西自然提前说好。 而且,一味的示好,会被人轻视的。 最后,刘镇庭语气真诚的说:“只要你真心抗日!一切都好说!” 有了刘镇庭的承诺,张小六心里的担忧,总算消散了许多,也更加有底气跟日本人掰掰手腕。 而这,也是刘镇庭能尽的最大努力了。 豫军虽然部队不少,但扩张太快,根基还是不稳。 眼下,豫军的十五万大军,还都在镇守大西北。 要想大规模从西北调兵北上,后勤消耗就是个天文数字,时间上也来不及。 至於正在整训的第十五军,那是未来的王牌,刘镇庭不愿意前功尽弃,拔苗助长。 况且,南京那位可不想打,不留点部队在老家,万一他到时候扯后腿怎么办? 所以,眼下联合张小六的东北军主力,再加上宋浙源和自己手里的白俄独立师、孙殿英的第五军,已经是目前阻击日军最现实的方案。 这一次,为了防止张小六再次退缩,刘镇庭不惜亲自前往东北指挥作战。 將张小六彻底打醒,並与其达成约定后,南北两位权势巔峰的少帅就此达成临时结盟,即將联手掀起一场令日寇胆寒的復仇狂潮! 口头约定后,刘镇庭没有片刻停歇。 救国如救火,现在的每一秒钟,都很宝贵。 当天下午,连午饭都来不及吃的刘镇庭,再次登上那架银白色的专机,在一阵轰鸣声中拔地而起,直飞北平。 二十九军军部外的空地上,几名將领背著手来回踱步,每个人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焦急。 “军座,这关外的消息一天比一天糟,少帅这次来,会不会是想要调出关抗日啊?” 副军长刘汝明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语气里带著几分焦灼。 宋浙源望著东北方向,神情凝重的说道:“哎!谁能想到东北那位那么软!” “至於少帅的来意,我也是估摸不准啊....” 话音刚落,一名眼尖的参谋突然抬手,提醒道:“军座!看!是少帅的车队!” 眾人齐刷刷转头,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队黑色轿车正疾驰而来,车头飘扬的豫军军旗在风沙中格外醒目。 宋浙源连忙整了整军装领口的將星,又顺手整理了下身上的军装,快步迎了上去。 身后的將领们也纷纷整理著装,挺直了腰杆。 如今的二十九军,能占著河北和北平,能买到最划算的军火,全靠了刘镇庭这位少帅。 刘镇庭既是他们的后盾,更是他们不敢怠慢的 “顶樑柱”。 车队稳稳停下,车门打开,身著笔挺,深灰色军装的刘镇庭,领口三颗金星在昏黄天色下依旧耀眼。 他迈步下车,身上自带的雷厉风行的气势,瞬间压得眾人紧张了起来。 北风掀起他的衣角,却丝毫不影响他挺拔的身形。 当他那锐利如鹰的眼神扫过眾人时,让眾人心头一凛。 “明轩兄,別来无恙。” 刘镇庭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伸手握住了宋浙源的手。 “哎呀,少帅!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宋浙源双手紧紧攥著他的手,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受宠若惊。 “有什么吩咐,您拍封电报过来,我照办就是了,哪用得著您亲自奔波!” 刘镇庭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在场的二十九军將领,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电报里说不清楚,还是当面谈稳妥。” 说罢,在眾人的簇拥下朝军部走去。 眾人寒暄落座后,刘镇庭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明轩兄,时间不等人,我就开门见山了。” 刘镇庭的目光落在宋浙源脸上,语气严肃。 “我这次来,是为了关外的战事....” 宋浙源闻言,嘆了口气,一拳砸在桌子上,愤愤不平地说道:“唉!这事儿我听说了。” “这事...简直就是…唉!那么多大军还能把奉天丟了,简直是我们中国军人的耻辱!我宋某人都替他脸红!” 一旁的第三十八师师长张自忠,面带厉色,当即附和道:“就是!小鬼子都他妈的骑到脖子上了,还在那儿瞻前顾后,再这么下去,整个东北都得丟光!” 第二十师师长吉鸿昌,面上沉重的说了句:“是啊!东北军手里的傢伙什,可比我们强太多了,咋他娘的,就不敢跟日本人干呢!” 刘镇庭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道:“放心吧,汉卿兄已经悔悟了。” “我刚从天津过来,我和汉卿兄已经约定好了,他准备在锦州一线,向日军发起反击。” 此话一出,眾人同时一愣。 宋浙源愣了一下后,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哦?那个公子哥,真敢打?” 第 443 章 祭出钞能力,说服宋浙源出兵! 听刘镇庭说张小六已经悔悟,宋浙源和身后的几名將领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写满了不信。 在他们这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眼里,他就是个含著金汤匙出生的花花公子。 要不然,奉天能在一夜之间被日本人给占了。 所以,宋浙源才会说:“哦?那个公子哥,他真敢打?” 刘镇庭微微頷首,缓缓说道:“这次是真的,他向我当面保证过的,是用张大帅的名义发的誓。” 而后身体前倾,直视著宋浙源的眼睛,拋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明轩兄,我这次来,既是来跟你商量,也是给你下令来了!” 心中预感不妙的宋浙源,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乾笑了一下,故作大方的说:“少帅这话言重,您还跟我商量什么啊,我是您的部下,您直接下令就行了。” 虽然嘴上说得好听,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做出了防御的姿態。 刘镇庭保持著严肃的神情,对他说:“明轩兄,我希望二十九军能调拨部队,出关抗日....” 宋浙源听了刘镇庭的话,“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的震惊和意外。 “出关?去东北?” 宋浙源瞪大了眼珠子,声调都变了。 在这之前,他就听到过一些风声。 说刘镇庭有意將自己的部队,交由张小六那个败家子指挥,出关抗日。 所以,还没等刘镇庭把话说完,他就坐不住了。 可在看到刘镇庭的面色沉了下来后,慌忙解释道:“少帅!您让我二十九军出关打鬼子,当然没问题!” “我二十九军再不济,也不会怕鬼子!不过……” 说著,宋浙源无奈的摊著手,心有不甘地说道:“不过,这东北,毕竟是人家张汉卿的地盘。” “咱们犯得著出这么大力气,去帮別人看家护院吗?” “再说了,东北军现在退进关內的还有二十来万人呢,他的装备可比我二十九军强多了,飞机大炮样样都有。” “他们要是都打不过那几万关东军,我二十九军去了又能顶什么用?还不是白白送死?” 看到刘镇庭的面色愈发的凝重,宋浙源还是硬著头皮,把心里那句最难听的话说了出来:“况且……万一那败家子到时候顶不住又跑了,把我手下这几万弟兄卖在关外怎么办?”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就连原本还想主动请缨的吉鸿昌和张自忠,也都低下了头。 这话虽然难听,却是他们所有人的心病。 因为这不仅仅是保存实力的问题,更是各路军阀內心深处最大的顾虑。 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家底交给別人去挥霍,尤其是交给一个有“前科”的人。 刘镇庭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並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把话说完。 待宋浙源稍微平静了一些,刘镇庭才缓缓站起身,走到他身旁,语气凝重的说道:“明轩兄,我明白你的顾虑。” “换做是我,我也得掂量掂量,甚至也会直接拒绝。” 可话锋一转,陡然提高了音量:“但这一次,不一样!” “以往咱们打仗,那是为了地盘,为了抢屁股下的位置!那是內战,是兄弟鬩墙。” 说罢,刘镇庭转过身,指著东北方向,神情严肃的说道:“这一次,是实打实的国战!” “面对日军的侵略,没有豫军,没有西北军,也没有东北军,只有中国国防军!” 隨后,他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著宋浙源,沉声说:“明轩兄,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懂吗?” “如果张小六的军队在前面顶著,后面却没人支援,以他的性子,为了保存实力,他肯定还会跑!” “到时候,东北必亡!华北必危!” “等日本人把东北全占了,休养生息,再度捲土重来,你能守得住这河北和北平的一亩三分地吗?” “他张小六再不济,也是南京那位的拜把大哥,好歹有条退路。” 说罢,再次盯著宋浙源的眼睛,沉声问道:“那你呢?你的二十九军扎根河北,一旦华北沦陷,你还能有容身之处吗?” “到时候,也没人来救你,你打算跑哪去?” 这话,也是在暗示他:你要是再不听我的话,以后別指望我会再管你! 宋浙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著。他能在山头林立的西北军里当上副总司令,自然不是傻子,也听出了刘镇庭的言外之意。 他在心中权衡著其中的利弊,眼神闪烁,但眉宇间仍有一丝对“家底”的深深担忧。 没办法,这是那个时代所有地方军阀都特有的顽疾——没了兵,就等於没了命。 所以,张小六的做法,国內的这些军阀们多少也能理解。 刘镇庭当然看穿了他的心思,也看穿了在场所有人的犹豫。 他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给出了最后的定心丸:“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也知道,这几万人是你宋明轩安身立命的本钱。” 而后,笑著坐回了原位,笑著对他说道:“所以....我给你交个底!” 宋浙源和在场的將领们都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期待。 刘镇庭竖起一根手指,斩钉截铁地许诺道:“这一次,你的部队,由我亲自指挥!” “我会领著白俄独立师,还有孙殿英的第五军,跟你们一同赶赴关外!咱们同进同退!” 听到这话,宋浙源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如果是刘镇庭亲自指挥,那性质就完全变了,至少不用担心被张小六瞎指挥了。 而且,刘镇庭还带了直属部队,他也不担心这是藉机消耗自己的部队。 紧接著,刘镇庭拋出了那个让他都无法拒绝的“超级价码”。 他伸出右手,身旁的副官陈二力立刻心领神会,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支票,恭敬地放在了刘镇庭的手中。 刘镇庭接过支票,“啪” 地一声拍在桌子上,支票上的 “一百万大洋” 几个字格外醒目。 “这是一百万大洋,作为你二十九军的开拔费!” 刘镇庭神情从容,使出了自己的“钞能力”。 “出关部队的粮餉、弹药、物资等,皆由我豫军全权承担,並且每人按照战时双餉发放。” “伤了、残了和阵亡的將士,按照我豫军的標准,统一发放抚恤金!” 宋浙源的眼睛都直了,他身后的赵登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万大洋,这可不是小数目啊!况且粮餉,还由刘镇庭一力承担。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部队打光了!” 刘镇庭继续说道。 “这次出关,你打光了一个团,我刘镇庭给你补齐一个团的人和装备。” “你打光了一个师,我就给你补一个师!” “要人给人,要枪给枪,要炮给炮!” “哪怕你二十九军拼得只剩下一个人,我刘镇庭也出钱出人,帮你重新拉起大旗,编制、番號一概不变!” 一边说著,刘镇庭还拍著胸脯,向他承诺道:“这一仗,我豫军就是你的后勤部!就是你的大后方!要钱有钱,要物有物,绝不会让你饿著肚子、赤手空拳去跟鬼子拼命!” 顿了顿后,又补充道:“还有!我也不是让你二十九军全部出关。” “你派三个师,跟我一起去就行,剩下的部队留在北平、河北,守住你的老巢,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第 444 章 通电全国——豫军出关抗日! 这一番话,就像一颗定心丸,餵到了宋浙源和所有將领的肚中。 这不仅是承诺,更是沉甸甸的信任和金山银山般的底气! 在这个尔虞我诈、人人自危的年代,能有人做出这种 “包赔” 的承诺,简直是不可想像的。 刘镇庭的这番承诺,让宋浙源的心彻底鬆动了。 他抬头看向刘镇庭,对方的眼神坦荡而自信。 毕竟,刘镇庭还真有这个实力。 况且,刘镇庭说的没错,这是国战,全国人民都在看著! 打贏了,那就是青史留名、光宗耀祖的时刻。 就算打输了,有刘镇庭兜底,他的家底也不会拼光,还能落下个抗日英雄的美名。 既能博得美名,又有大金主兜底,这买卖,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最重要的是,刘镇庭是他名义上的上司,手里捏著三十万豫军呢。 要是再不识抬举,惹恼了他,自己这七万人马,早晚得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想通了这一切,宋浙源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锁的眉头终於彻底舒展开来,脸上的犹豫和焦虑一扫而空。 隨即,猛地站起身。 “啪!” 只见宋浙源迅速併拢双腿,挺直腰杆,对著刘镇庭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大声吼道:“少帅!有您这句话,我宋浙源要是再推三阻四,那就太不识抬举了!” “请少帅放心!我二十九军坚决服从您的命令!” “回头我就整顿部队,挑选精锐,隨时跟您一起出关!” “我向您承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我二十九军有一个人在!小鬼子就別想轻易跨过长城一步!” 副军长刘汝明、二十师师长吉鸿昌、三十八师师长张自忠等人也纷纷站起身,齐声高呼:“愿隨少帅,杀尽倭寇,保家卫国!” 刘镇庭看著眼前群情激昂的將领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1931 年 9 月 25 日上午,宋浙源在北平南苑召开誓师大会。 誓师大会结束后,三万多大军,整装待发。 不过,宋浙源到底是混跡军界多年的“老狐狸”,在热血之余,终究还是存了一份保存实力的私心。 除了刘镇庭点名要的吉鸿昌第二十二师、张自忠第三十八师这两支王牌外,他还耍了个小聪明。 將三个独立步兵旅,临时拼凑组建成了一个第 143 师,凑齐了三个师的兵力,交由刘镇庭带到关外。 而这个新组建的 143 师师长,由副军长刘汝明兼任。 並且,宋浙源以“坐镇平津,筹措粮草”为由,让副军长刘汝明代自己出关。 刘镇庭看破不说破,只要兵到了,其他的都好说。 临行前,宋浙源紧紧拉住刘汝明的手,当著眾多记者和各界代表的面,大义凛然、语重心长地交代道:“子亮兄!此次出关作战,全国人民都看著咱们呢!一定要打出我们二十九军的风采!別给咱中国军队丟人!” 一番慷慨陈词,等將刘汝明送出城外时,宋浙源把头凑到刘汝明耳边,特意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子亮兄,此次出关抗日,你可得多留点神。” “虽然有刘少帅给咱们托底,但咱们是客军,张汉卿那小子以前就有跑路的前科,靠不靠谱还两说呢。” “万一势头不对,別傻乎乎地把老本都填进去。” “咱们的家底……可不多啊,省著点用。” 刘汝明是西北军老將,也是著名的“老滑头”之一,当然明白军座这“话里有话”的深意。 既要打出国威,又要保存实力。 他当即心领神会,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隨即站直身体,大声敬礼道:“是!请军座放心!我心里有数!” 与此同时,第五军的驻地,孙殿英也在做最后的动员准备。 校场上,黄沙漫天。 孙殿英的第五军,此刻也在做最后的动员准备。 廊坊,第五军的驻地,校场上旌旗猎猎。 出发前,为了发动全军,孙殿英集合了全军的基层军官。 孙殿英的第五军,由自己的老部队和收编来的西北军组成的。 后来,刘镇庭又给他补了一个师,並补充了大量的基层军官。 可总的来说,部队成分还是比较杂乱的。 高台下,上千名身著灰布军装军官们,整齐的在高台下列队。 身著军装的孙殿英,叉著腰站在高台上,他那一脸的麻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弟兄们!” 孙殿英扯著破锣嗓子吼道,声音没用大喇叭都能传出老远:“都他娘的给老子站直了!” 台下的军官们立刻挺起胸膛,一个个瞪大眼睛看著这位“传奇”军长。 孙殿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用马鞭指著台下:“咱们第五军是个啥名声,老子心里清楚,你们心里也清楚!” “外头的人都骂咱们是土匪!是流氓!说老子是『东陵大盗』!说咱们就会挖坟掘墓,是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 孙殿英这自嘲的开场白方式,引来台下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尤其以他的老部下居多。 “笑!笑个屁!” 孙殿英猛地一挥鞭子,抽在空气中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骂道:“他妈嫩个比的!老子以前带著你们挖慈禧那个老娘们的坟,那是为了搞钱养活你们!是为了有口饭吃!” “虽然名声臭了点,但那是咱们凭本事吃饭!” “但是!” 孙殿英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变得凶狠无比,身上那股子悍匪的气势瞬间爆发:“今儿个,老子要带著你们去干一票更大的买卖!” “咱们要到东北去!去干他妈的日本人去!” “这群东洋小鬼子欺人太甚,竟然敢骑在咱们中国人脖子上拉屎撒尿!” “咱们虽然是土匪出身,但咱们首先是中国人!咱们裤襠里是有卵蛋的爷们儿!” 孙殿英大步走到台前,一只脚踩在栏杆上,极具煽动性地吼道:“以前咱们挖蟎虫坟,那是积德!现在去杀鬼子,那更是积祖德!” 隨后,双手一抱拳,说道:“承蒙刘镇庭刘少帅,看得起咱们,把打小鬼子的机会,给了咱第五军!” “所以!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到了关外,谁要是给老子当缩头乌龟,不用鬼子动手,老子亲自劈了他!”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咱们要把以前丟掉的脸,都在战场上捡回来!” “让天下人都看看,咱们第五军不光会挖坟,还会挖坑埋鬼子!” 最后,双手再次叉起腰,大声吼道:“弟兄们!你们告诉我!敢不敢跟著老子去跟小鬼子玩命?” 台下的上千名军官们,被这番粗鲁却热血的话彻底点燃了。 他们挥舞著手臂,一个个眼珠子通红,像是一群嗷嗷叫的野狼,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敢!!” “挖坑埋鬼子!!” “乾死小日本!!” 孙殿英满意地大笑起来,猛地拔出腰间的白朗寧手枪,朝天连开数枪,同时大喊道:“好!这才是老子的兵!这才是咱中国军人的风范!” “所有人听令!回去后把老子的话传下去,三日后!全军开赴锦州!” 第二天上午,第五军的三万五千名將士,排著整齐的队伍,迈著整齐的脚步声,向著关外的方向开拔。 秋风里,他们的身影挺直如松,脸上带著视死如归的决绝。 孙殿英骑在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远的驻地,又看了看前方通往关外的道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俺老孙一定要为自己爭口气,为豫军!为少帅!为国人爭口气! 1931 年 9 月 26 日上午,当南京方面还在寄希望於国联调停,当各方势力对东北发生的事保持沉默观望时。 豫军的一纸通电,如同一声惊雷,响彻了中华大地。 1931 年 9 月 26 日上午,豫军总司令部正式通电全国。 “通电全国各省市、各公署、各报馆暨海內外同胞勛鉴: 日寇暴虐,狼子野心,无端犯我奉天,侵我疆土,戮我同胞,致使关东大地生灵涂炭,神州蒙尘。 此诚,中华民族危急存亡之秋也! 凡我国人,虽一草一木,亦有守土之责。 虽一兵一卒,当怀必死之心。 忍无可忍,便无须再忍! 定宇不才,虽居中原,然心系关外。 今闻国难,痛心疾首,誓不与倭寇共戴天! 兹决定:豫军即日起,调兵十万,誓师出关!联合东北军將士,共赴国难! 我军將士,愿以七尺血肉之躯,筑我不倒之长城!不驱日寇,誓不还乡! 愿与全国军民同心同德,共赴国难,还我河山,復我中华! 凡我华夏儿女,皆应奋起,共御外侮! 中华民国二十年九月二十六日,豫军总司令:刘镇庭。(刘鼎山现任民国副总司令,豫军总司令已经卸任) 特此通电,敬祈公鉴! 通电一出,举国震动,无数百姓奔走相告,热泪盈眶。 豫军的铁血担当,为阴霾笼罩的国家,点燃了一盏希望的明灯。 一场席捲关外的抗日大战,即將拉开帷幕。 第 445 章 奉天街头,刺杀溥仪! 1931年9月24日下午, 夕阳如血,將奉天的街道染成了一片惨澹的暗红。 此刻,奉天金六饭店外面,戒备森严。 荷枪实弹的关东军宪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刺刀在余暉下泛著寒光。 就在这肃杀的气氛中,一名身穿长褂、头戴礼帽的男人,压低帽檐,看似隨意地走向路边一名正坐在车辕上歇脚的黄包车夫。 他坐上车的瞬间,借著整理长衫的动作,顺势將一张摺叠的照片递了过去。 两人的目光,在上车时进行了短暂交匯。 但没有多余的神色,只有一种无需言说的决绝。 坐上黄包车后,长褂男人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宪兵,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照片上的人,是溥仪、熙洽,还有土肥原贤二。” “等会儿,优先招呼这三个狗贼!” 车夫没有回头,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轻轻 “嗯” 了一声。 几个街口后,长褂男人在下车付钱时,重重拍了拍车夫的肩膀,神情凝重的轻声说道:“兄弟,后路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撤出去就能安全转移。”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自从奉天沦陷后,豫军的情报站为了避开风头,暂时转入了地下。 但这一次,为了配合那股“神秘势力”(地下党),也为了给他们造势,才会再次浮出水面。 车夫抬起头接钱时,那张黝黑粗糙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生死的微笑:“放心吧,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著回去。” “为了革命,为了祖国,我们都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了。” 言外之意,就是告诉长褂男子,不用担心会暴露他们。 长褂男人眼眶微红,没再多说,转身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 下午五点二十分,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熙洽等一眾满清遗老遗少,换上满清的服饰,拖著那根虽然剪掉但在心里依然存在的辫子,焦急地在饭店门口张望。 远处的街道尽头,六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打著刺眼的车灯,缓缓朝饭店开来。 与此同时,提前潜伏在附近的几组人马动了。 除了那名黄包车夫,还有几名一同 等活”的车夫,以及几个挑著担子的货郎。 他们看似各自忙碌,实则目光都锁定了车队驶来的方向, 这时,四条身影从旁边的巷道里晃了出来。 他们身穿宽大的和服,脚踩木屐,腰间別著酒壶。 满脸通红,脚步踉蹌,活脱脱一副醉醺醺的日本浪人模样,摇摇晃晃地朝著警戒线走去。 “喂!八嘎!走开!” 可这四名 “浪人” 非但没退,反而露出狂热的神情。 带头一人举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著嘴角流下。 隨后猛地挥舞手臂,用蹩脚却极具煽动力的日语高呼:“吾皇盛世兮,千秋万代!” 紧接著,四人竟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高唱起了日本人的国歌——《君之代》。 “千代に八千代に……(皇祚连绵千秋万代)” 日军少尉和周围的士兵听到熟悉的国歌,紧绷的神经顿时鬆懈下来。 尤其是那名少尉的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而这群 “浪人” 唱完后,还对著饭店方向疯狂鞠躬,声嘶力竭地喊著: “关东军万岁!本庄繁司令官万岁!” “大日本帝国万岁!板载!板载!” 这下,日本兵们更是彻底放下了戒心 —— 这分明是为占领满洲而狂喜的侨民浪人。 那股子狂热的劲头,一看就是狂热的日本浪人模样。 “好了好了!” 日军少尉收起严肃的神色,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纵容。 “知道你们高兴,可这里有大人物要来,等下衝撞了长官,我可保不住你们!换个地方喝去吧!” 就在这几名 “浪人” 吸引了所有日军注意力的瞬间,远处的几名黄包车夫突然 “接” 到了客人。 拉起黄包车后,缓缓朝饭店方向走来。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 “咕嚕咕嚕” 的声响,混在 “浪人” 的呼喊中,竟未引起丝毫怀疑。 那几名挑著担子的货郎,也慢悠悠地挑著货箱,一步步朝警戒圈靠近。 “吱嘎——” 剎车声响起,六辆轿车稳稳停在了饭店门口。 车门打开,熙洽等人看到第三辆车上走下来一名身材矮小、身著西装的男子,顿时像打了鸡血般兴奋起来。 原来,它们等待的,是那个从天津静园秘密潜逃至此的“真龙天子”——废帝溥仪。 紧接著,土肥圆,以及关东军的几名高级参谋,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日军少尉看车队停下来后,看了一眼还在那边发酒疯的“浪人”,担心被大人物看到会批评它们。 於是,板起脸,厉声呵斥道:“看到没有!车队到了!赶紧滚!”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那名带头的“浪人”眼中,狂热和醉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杀气。 “动手!” 一声低吼。 四名“浪人”猛地掀开宽大的和服下摆,从怀里各自掏出两把早已上膛的西班牙仿製“连发驳壳枪”。 这种经过改装的驳壳枪,是可以连发的! “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 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如同死神的镰刀一样,向鬼子兵砍去。 猝不及防之下,那名还在挥手赶人的日军少尉,当场被打死。 周围七八名放鬆警惕的日本兵,还没来得及拉动枪栓,就被密集的弹雨扫倒在地,当场毙命。 可惜的是警戒线太远了,让他们不能第一时间袭击下车的溥仪等人。 “八嘎!快保护溥仪!!” 刚从车上下来的土肥原贤二反应极快,他猛地掏出腰间的王八盒子。 一边胡乱还击,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蠢货!护住溥仪!他不能死!” 就在日军乱作一团的瞬间,早已逼近的黄包车夫和货郎们撕下了偽装。 车夫和 “乘客” 猛地掀开黄包车坐垫,货郎拽掉货箱盖子,一把把 mp18 “花机关” 衝锋鎗赫然出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饭店门口的人群。 “小鬼子!卖国贼!拿命来!” “突突突 —— 突突突 ——” “小鬼子!去死吧!” “突突突——突突突——” 更为猛烈的金属风暴,从侧翼横扫而来。 密集的子弹打在轿车的铁皮上,溅起一连串火星。 但是,日本人为了保护溥仪,给他配的车竟然是防弹的。 刚刚还一个个犹如见了祖宗一样的熙洽和一群遗老遗少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瞬间嚇得魂飞魄散,哭喊著四处逃窜。 “妈呀!杀人啦!” “护驾!快护驾!” 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卖国贼,此刻嚇得当场尿了裤子,瘫在地上像条死狗,裤襠湿漉漉的一片。 有的为了保命,竟猛地將身边的同伴推出去挡子弹。 看著同伴被打成马蜂窝,自己却连滚带爬地往饭店里钻。 鲜血飞溅,哀嚎遍野。 一名遗老被子弹击中大腿,倒在地上痛苦呻吟,伸手向附近的熙洽求救。 却被熙洽一脚踹开,硬生生被后续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附近的日军宪兵反应过来,顶著密集的火力疯狂冲向第三辆车,用自己的身体构筑起一道人墙。 他们死死护住缩在车里、早已嚇得浑身发抖的溥仪,拼命將他往饭店大堂拖拽。 “拦住它们!別让溥仪跑了!” 带头的特工队长——那个之前的黄包车夫,一边更换弹夹,一边怒吼道。 交火异常惨烈,这群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特工,面对数倍於己的日军,没有一个人后退。 但毕竟人数悬殊,很快就有特工中弹倒下。 “嘟——嘟——!” 此时,城內响起了刺耳急促的警报哨音。 大批日军巡逻队听到枪声,正端著步枪,疯狂地朝这里增援赶来。 第 446 章 人民万岁!中国万岁! 眼看溥仪和熙洽在日军的人墙掩护下,即將衝进饭店大门。 一名左臂已经被打断、鲜血淋漓的年轻特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扔掉打空了子弹的花机关,用牙齿咬住衣服內侧的导火索,狠狠一扯。 “刺啦!” 原来,他们的身上,都捆了炸药!他们真的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操你妈的卖国贼!別跑!” 他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怒吼,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疯狂地向那群掩护溥仪的日军冲了过去。 “不!拦住他!!”土肥原贤二惊恐地尖叫。 “中国人民万岁!!” “我党万岁!!”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饭店门口腾空而起。 剧烈的爆炸波將附近的几名日军宪兵直接撕成了碎片,血雾漫天飞舞。 爆炸的气浪,將刚刚跑到门口的熙洽狠狠掀飞,重重地撞在石柱上,口中鲜血狂喷,生死不知。 一名日军大佐和两名中佐,因为离爆炸点太近,当场被炸飞了半个身子,死状极惨。 而溥仪,虽然被几名日军死死压在身下侥倖逃过一劫。 但也被震得七荤八素,嚇得昏死过去。 剩下的几名特工,虽然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但很快又挣扎著爬了起来。 此刻,他们手中的子弹已经打光,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端著刺刀逼近的关东军。 抓住一名士兵挡在自己身前的土肥原贤二,此时也是灰头土脸。 看到越来越多的日军围了过来后,瞪著龟眼,嘶吼道:“抓活的!別开枪!我要把他们连根拔起来!” 小六那丰厚的家底,都不翼而飞了。 真要是抓到活口,也许还能挽回一些损失。 听到命令,周围上百名日军像饿狼一样围了上来,试图用人数优势將这几名倖存者按倒。 包围圈中心,那名带头的“浪人”特工队长,身中数枪后,鲜血早已浸透了身上的衣服。 他靠在那辆被打得千疮百孔的汽车旁,看著逼近的日军,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令土肥原贤二感到心悸的诡异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另外两名倖存的战友——一名是之前的黄包车夫,另一名是挑担的货郎。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只是默契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种视死如归的从容,是战友间生死的约定。 “小鬼子,想抓爷爷?你们配吗?” 特工队长猛地挺直了被鲜血染红的脊樑,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扯开了那件宽大的和服前襟。 “哗啦!” 在那件偽装的和服之下,赫然捆绑著一排排早已將引信扭在一起的雷管和炸药! 与此同时,旁边的黄包车夫和货郎也同时撕开了上衣,露出了同样的“光荣弹”。 “八嘎!快退!!” 土肥原贤二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尖叫声,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 周围那些原本想衝上来抓活口的日军,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但是,一切都晚了。 特工队长看著这群被嚇破胆的侵略者,在那一瞬间,仿佛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 他用满是鲜血的手,死死攥住了导火索的拉环。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在这奉天沦陷的至暗寒夜里。 这几位连名字都没留下的神秘势力特工,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力量,对著这漆黑的夜空,对著那群惊慌失措的侵略者,发出了震撼天地的吶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人民万岁!” “我党万岁!!!” “中国……万岁!!!” 这几声吶喊,如同一道惊雷,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声。 下一秒。 “嗤——” “轰!!!!” 几声巨响几乎同时炸裂,匯聚成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几团耀眼的火球在饭店门口骤然腾起,巨大的衝击波夹杂著无数弹片和英雄的血肉,瞬间横扫了周围十几米的范围。 那几十名来不及撤退的日军,瞬间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漫天血雨。 甚至连大和旅馆那坚固的石柱门廊,也被炸塌了一角,轰然倒塌。 烈火熊熊燃烧,映红了奉天的半边天。 这群无名英雄,没有留下尸骨,没有留下墓碑。 他们用最决绝的方式,將自己的血肉化作了復仇的雷霆,狠狠地炸在了侵略者的心臟上! 虽然没能当场杀掉溥仪,但这一夜的爆炸声和那句“我党万岁”,却成了土肥原贤二和所有关东军高层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一夜,奉天城內的老百姓们,都听到了那一声声的悲壮吶喊,那惨烈的巨响! 那一夜,所有人都知道:中国人,没有死绝!反抗的火种,已经点燃! 手持蔡司望远镜的豫军瀋阳情报站站长山宇,静静地佇立在附近一间屋子內。 远处那团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依然在他的瞳孔中燃烧。 “我党万岁……” 那几声用生命吼出的吶喊,哪怕隔著这么远,依旧都顺著风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震得他耳膜生疼,心口发烫。 山宇缓缓放下望远镜,那一向冷静如铁的面容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动容与肃穆。 他深吸了一口气,迎著那还未散去的硝烟,缓缓站直了身体,整理衣冠。 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这位豫军的高级特工,对著那些已经化为灰烬的“神秘盟友”,缓缓低下了头,闭上了眼睛为其默哀。 虽然,早就知道这次行动不一定能成功。 但如此悲壮的一幕,还是让他震惊不已。 带头的那名“浪人”,操著纯正的日本话,绝对是神秘势力的高级特工了。 如果在自己这边,他是不捨得派出去执行这种有死无生的任务。 “虽然信仰不同,主义不同……” 缓缓睁开眼睛后,神情肃穆的山宇,声音低沉的说道:“但为了这个国家,为了驱逐日寇,你们……是真英雄。” “走好....剩下的,交给我们。” 而后,山宇眼神瞬间恢復了冷冽。 他猛地转身,消失在黑暗的楼道中,投入到属於他的战场。 …… 那场爆炸仿佛是一个信號,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东北的日军占领区都乱了。 在豫军各地情报站的暗中协助、提供情报、武器支持下,“神秘势力”的特工们展开了不要命的疯狂报復。 一场场精心策划的暗杀,在东北各大城市上演。 9月26日,长春。 一名刚刚投敌的警察局长在家中被勒死,墙上留下了“锄奸”二字。 9月27日,瀋阳。 关东军一名宪兵大尉在巷子里被板砖拍碎了脑袋,配枪被抢。 9月28日,铁岭。 一处日军物资仓库莫名起火,烧毁军粮数万斤等等。 每日都有日偽人员被暗杀,每天各种敌后行动发生。 一时间,日偽人员人人自危,整个关东军特务机关被折腾得焦头烂额。 土肥原贤二被逼的像条疯狗一样,指挥著宪兵队满城抓捕那些神出鬼没的“反日分子”。 然而,它们谁也没想到,这漫天的血雨腥风,不过是一场巨大的掩护。 真正的“大戏”,正在奉天城的地下悄然上演。 趁著日军全城搜捕“刺客”,无暇顾及其他关卡漏洞的时机,山宇启动了“金蝉脱壳”计划。 藉助与三井商行的合作,瀋阳情报站將提前从张家转移走的財富,全都送出了奉天城。 一箱箱沉甸甸的大黄鱼(金条)、成箱成箱的现大洋、堆积如山的英镑美元纸钞、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前清皇室的珠宝玉器…… 据不完全统计,这批財富的总价值,高达3 亿大洋左右! 在原本的歷史中,这笔足以扩充几十万军队的巨额財富,全部被日军掠夺。 最终,成为了它们侵略的军费。 但这一次,在刘镇庭的提前布局下,这批財富安全地转移至了刘镇庭的王国——婆罗洲。 帮助婆罗洲加快了工业化,成为了日后抗战源源不断的“血液”。 (別说我洗白某人,看到现在,大家应该看得出来,我绝对不会洗任何一方和任何一人!很感谢大家对小说走向的建议和关心。可如果不抗战,按照小说走向,以后就是平推日本人,可到时候国內怎么办?到时候不好收场,大家还得喷我。而且不是我写不出来平推,而是改变大的方向,书是要没的!比如杨雨婷那本!小部分的改动,就是擦边球,也许没事。真有事,我也只好继续刪改。而且,我有我的思路,现在不想剧透。大家耐心看下去,行吗?) 第 447 章 瞒天过海,萨镇冰老爷子带领中原舰队,悄然离港。 1931年9月下旬,渤海海峡,风高浪急。 秋分已过,北方的海面不再温柔。 狂风捲起铅灰色的巨浪,狠狠地拍打在钢铁舰体上,碎成无数冰冷的白色泡沫。 “九一八”事变的硝烟还在瀋阳城的上空盘旋,日本海军这头蛰伏已久的庞然大物,便已迫不及待地向著华北海域露出了它森寒的獠牙。 为了配合关东军的攻势,並威慑南京政府可能的海上增援,日本海军军令部急电旅顺:第二舰队即刻出击! 第二舰队不仅要协助关东军这帮马鹿占领东北,还得盯防青岛的东北海军。 並且,还要封锁整个华北海域,提防南京方面从海上派出支援力量。 万吨级重巡洋舰“足柄”號的舰桥之上,暖气开得很足,將外界凛冽的海风隔绝在外。 日本第二舰队司令长官中村良三中將,正端著一杯热咖啡,站在巨大的防弹玻璃窗前。 它的目光傲慢而从容,透过单筒望远镜,审视著这片已被日本人视为自家海域的渤海海峡。 在它身后,是它引以为傲的第二舰队——一支足以让整个中国海军都感到绝望的恐怖力量。 海面上,第四、第五战队的八艘万吨级重巡洋舰排成了一字纵队。 无论是妙高级还是古鹰、青叶级,那高耸的舰桥和黑洞洞的203毫米双联装主炮,都在无声地宣示著暴力美学。 在它们面前,中国现有的那些千吨级小炮舰,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 而在舰队的最前方,第二水雷战队的旗舰——轻巡洋舰“神通”號劈波斩浪,身后跟隨著整整16艘“吹雪”级特型驱逐舰。 这些装备了双联装127毫米炮和610毫米氧气鱼雷的驱逐舰,是日本海军最新的杀手鐧。 更別提在那深邃幽暗的海面之下,第二潜水战队的9艘潜艇正如同嗜血的鯊鱼,悄无声息地游曳,隨时准备给任何胆敢靠近的猎物致命一击。 整整三十余艘不属於欧洲的日本战舰,如同一座移动的海上钢铁堡垒,將渤海湾的出海口彻底封锁。 “司令官阁下,根据海上侦察机报告,海面一切正常,並未发现中国海军。”参谋长恭敬地匯报导。 中村良三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支那的海军?哼,无论是南京那几艘破船,还是东北海军那些老古董,见到大日本帝国的旭日旗,恐怕早就嚇得缩在港湾里瑟瑟发抖了。” 而后,他的目光转向西侧,那是天津卫的方向。 “哼!至於那个所谓的“中原舰队”,军部那些人说他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中村良三轻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一支翻新过的老旧舰队,不过是想要从帝国换取好价钱的工具罢了....” “只要他不傻,就不会拿那些老古董来碰帝国的钢铁战舰!” 这时,刘镇庭还没有通电全国抗日,也没有和日本人彻底撕破脸。 即便外交上有严厉的措辞,可外交本来就是口水战,没有强大的实力,谁会在乎对方? 所以,在它看来,天津港里那支舰队,不过是军阀割据的筹码,甚至可能是未来协助皇军统治华北的“友军”。 况且,天津还有强大的驻屯军,有无孔不入的特高课。 傲慢,像一层厚厚的油脂,蒙住了中村良三的双眼。 沉浸在“满洲征服者”美梦中的日本海军並不知道,一场復仇的风暴正在酝酿。 1931年9月25日晚上,天津港外海,波涛汹涌。 既然要打,那就先声夺人!绝不被动挨打! 所以,刘镇庭在正式通电全国之前,命令海军提前离港,想办法在开战后的最短的时间內,消除日本海军在华北海域的海上威胁。 接到密令后,年逾七旬的中原舰队总司令——萨镇冰,这位从甲午海战的死人堆里爬出来、见证了北洋水师覆灭的老將,拒绝了所有人让他坐镇后方的建议。 他毅然披掛上阵,登上了——“中岳镇国”號战列舰。 这是豫军耗费巨资,在法国船厂整备翻新、甚至可以说是“魔改”出来的巨兽——战列舰“中岳镇国”號。 黑暗中,“中岳镇国”號庞大的身躯宛如一座移动的山岳。 四座三联装、共计12门305毫米主炮,高昂著炮口,直指苍穹。 这艘战舰的装甲厚度,是日本重巡洋舰无法逾越的嘆息之墙。 除非贴身肉搏,否则日军引以为傲的203毫米炮弹打在上面,只能听个响。 而她的一发305毫米巨型穿甲弹,只要蹭到日本巡洋舰的边,就能让对方皮开肉绽。 若是命中要害,便是当场腰斩! 她是海上的移动炮台,是镇国的定海神针。 虽然她的航速只有21节,略显笨重,但在此次海战中,对付第二舰队的重型巡洋舰足够了。 紧隨其后的,是次舰——战列巡洋舰“牡丹”號。 比“中岳镇国”號的原型“阿列克谢耶夫將军”號,列装更晚的“伊兹梅尔级”战列巡洋舰,线条比“中岳镇国”號更加修长凶悍。 她装备了口径更加恐怖的356毫米主炮,同样是四座三联装的毁灭性火力。 在法国人的协助下,她的动力系统得到了全面升级,是一头兼具速度与火力的深海巨兽。 在两艘主力舰周围,6艘七千吨级的现代化巡洋舰和10艘1100吨级“无理级”驱逐舰呈环形护卫阵型,如同眾星拱月。 (剩余船只在法国整顿后,返回婆罗洲后,4艘七千吨级的巡洋舰和4艘“无理级”驱逐舰,调回国內,增强了中原舰队的实力) 这支钢铁舰队,承载著豫军的野心,更承载著萨老爷子积压了三十七年的復仇怒火,即將奔赴渤海海峡。 为了掩护中原舰队的行动,豫军还打出了一系列“组合拳”。 1931 年 9 月 25 日晚上,天津法租界,利顺德大饭店。 这座天津租界最豪华的饭店,今夜灯火通明,霓虹闪烁。 与海上的肃杀不同,利顺德大饭店內,宛如乱世中的一座孤岛天堂。 大门口,掛著膏药旗的黑色轿车排成了长龙。 空气中混合著昂贵的古巴雪茄味、法国香水味,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颓废气息。 为了掩护主力舰队瞒天过海,天津警备司令兼五十六军军长石振清,在这里摆下了一场盛大的“中日亲善晚宴”。 宴会厅內,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彩,爵士乐慵懒地流淌,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一身笔挺戎装的石振清,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职业假笑,举著手中的高脚杯,正与身边的矮个子军官推杯换盏。 那是日本驻屯军司令,香椎浩平中將。 “哟西!石桑,你的,是皇军大大地朋友!”香椎浩平早已喝得满脸通红,军服的领扣都解开了一颗。 关东军在东北的胜利让它这个驻屯军司令也觉得脸上有光,面对石振清的曲意奉承,警惕性早已被酒精和恭维拋到了九霄云外。 它大笑著拍打著石振清的肩膀,醉眼朦朧地说道:“只要豫军与皇军精诚合作,刘总司令和石桑的荣华富贵,大大的有!將来华北的治安,还要仰仗石桑啊!” 石振清忍著心中的厌恶,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腰微微弯曲,刻意恭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能为皇军效劳,是鄙人的荣幸。来,司令官阁下,再干一杯!” 就在这宾主尽欢、歌舞昇平之时——大沽口码头方向,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巨响! 晚上21:20分,大沽口港口方向腾起的冲天火光,將半边夜空都映红了。 “怎么回事!”香椎浩平猛地放下酒杯,酒意醒了几分。 几分钟后,宴会厅大门被撞开,一名豫军参谋“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帽子都歪了。 他衝到石振清面前,大声喊道:“报……报告司令!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没看见有贵客在吗?”石振清厉声呵斥,但眼神中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大沽口的货场……爆炸失火了!火势太大了,就在军舰停泊位旁边!好像……好像还引爆了几个堆放油桶和弹药的仓库!火正在往军舰那边烧啊!” “什么!”石振清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急得”直跺脚,对著参谋破口大骂:“混帐东西!怎么搞的!平时让你们把东西存放好!你们就是不听!要是伤了舰队,老子毙了你们!” 然后,也顾不上和香椎浩平道歉,就急匆匆的离开了宴会厅。 直到几分钟后,这才返回来的石振清,一脸焦急地对香椎浩平道歉:“司令官阁下,实在抱歉!打扰了你们的雅兴。”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语速极快地说道:“大沽口货场失火,为了避免我方军舰被波及发生殉爆,我必须马上下令,让中原舰队紧急离港避险!等到火势控制住了再回来!” 香椎浩平虽然喝多了,但毕竟是老狐狸。 香椎浩平摆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甚至还假惺惺地安慰道:“石桑,既然是意外,那就快去处理吧,希望贵军的损失不要太大。” “多谢司令官体谅!多谢!”石振清感激涕零地鞠了一躬,隨后带著参谋匆匆离去。 等石振清走后,它眯起了小眼睛。 石振清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虽然让它信了七八分,但还是给不远处的一名穿著西装的男子递了个眼色。 那是日本特高课在天津的负责人。 对方心领神会,立刻找了个藉口溜出宴会厅,去核实情况。 几分钟后,打过电话的这名课长匆匆返回,在香椎浩平耳边低语:“司令官,確认了。” “大沽口港口附近的一个大型仓库,確实发生了非常严重的火灾,火光冲天,爆炸声不断,场面非常混乱。” “支那人的海军、消防队,正在紧急救火....” 听到这话,香椎浩平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彻底消散了。 它看著窗外那真实的火光,心中甚至涌起一股优越感:支那人就是支那人,管理如此混乱,连自家军舰旁边的仓库都能失火。 可他不知道的是,当石振清走出宴会厅大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焦急与惶恐瞬间消失不见。 他站在夜风中,看著远处大沽口那场由豫军工兵精心策划的“大火”,听著远处消防车悽厉的警报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烧吧,烧得越旺越好。”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望向漆黑的大海深处,心中默念:“萨公,家里的戏演完了。” “接下来,看您的了....” (今天九千字了,麻烦大家****,送点免费礼物支持下,谢谢) 第 448 章 甲午遗恨,今日雪耻!豫军中原舰队主动出击! 晚上 21:50 分,就在利顺德饭店內一片醉生梦死之际。 借著火光和混乱的掩护,以旗舰“中岳镇国”號为首的中原舰队,光明正大地拔锚起航。 此时的日军高层,正忙著在饭店里搂著舞女跳舞、喝酒。 根本没人注意到,这支庞大的舰队並没有在近海徘徊“避险”。 而是调转船头,直扑深海,从此龙入大海,一去不回! 晚 23:00 整,天津市区通往大沽口的好几处地点,出现了几名身穿黑衣的豫军情报人员。 他们像壁虎一样爬上电线桿,手中的老虎钳寒光一闪。 “咔嚓!” “咔嚓!” 大沽口炮台、码头通往天津日军司令部、领事馆的所有电话线,被全部切断。 做完这一切,情报人员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条条在风中摇曳的断线。 午夜 01:00,利顺德大饭店的狂欢达到了高潮。 已经喝得烂醉如泥的香椎浩平,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军帽也歪在一边。 此时,它正搂著一名妖艷的舞女,嘴里含糊不清地唱著家乡的小调。 周围的日军高层们,也大多丑態百出。 为了庆祝关东军“夺取满洲”的伟大胜利,这群侵略者兴奋地挥舞著手臂,在舞池里群魔乱舞。 凌晨 02:00,按照日军通讯条例,每晚这个时间需要进行例行线路测试。 通讯室的日军值班军曹,拨了几次大沽口的电话,听筒里只有死寂的忙音。 “莫西莫西?大沽口?莫西莫西?” “八嘎……线路又坏了?” 眼看电话打不出去,值班军曹骂骂咧咧地放下电话。 它本来想上报的,可是现在是深夜,长官们都睡下了。 这时候去触霉头,搞不好不仅要挨训斥,还要挨耳光。 “算了,明天早上再派人去修吧。” 这一念之差,让日军失去了最后的反应机会。 有些点位,虽然派出了通讯兵检修电话线,但无一例外都遭到了伏击。 9月26日上午,一夜过去了,通往大沽口的电话线路仍旧是一片死寂,完全没有恢復的跡象。 一种不祥的预感,终於开始在日军驻屯军司令部蔓延。 它们一边派出大量检修人员沿途排查,一边派人骑著摩托车火速赶往大沽口码头,实地查询中原舰队的动向。 並且,这一情况被紧急標註为“异常”,呈送到了高层案头。 可此时的香椎浩平和情报课长等人,昨晚宿醉了一整夜,一个个头疼欲裂,正在床上挺尸,连匯报都没人听。 9月26日,中午 12:00,日军天津特高课课长,在手下人员的紧急匯报下,终於挣扎著从床上爬了起来。 它揉著快要裂开的脑袋,强撑著坐直身体,勉强看清了手里的报告。 “纳尼?电话线全部中断?还是昨晚半夜断的?” 它猛地打了个激灵,昨晚那一丝被酒精压下去的疑虑瞬间爆发。 “八嘎!为什么现在才匯报!” “快!备车!去大沽口!” 当它带著一队宪兵,气急败坏地赶到大沽口码头时,眼前的景象让它瞬间如坠冰窟。 原本应该停泊在近海附近的中原舰队,此刻——空空如也! 只有几只海鸥在空荡荡的水面上盘旋,发出嘲弄般的叫声。 “船呢?支那人的舰队呢?不是说在近海躲避火灾吗?为什么我看不到?”情报课长抓住一名日本军官,疯狂咆哮著。 这名军官嚇得哆哆嗦嗦,支支吾吾的回应道:“昨晚……昨晚说是避火,出海了……就……就再没回来啊……”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骑著摩托车飞驰而来。 “豫军总司令刘镇庭……刚刚通电全国!宣布出关抗日!!” 情报课长看著手中的电文,双手便剧烈颤抖起来。 电文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整个日本驻屯军的脸上。 “八嘎呀路!!” 它终於反应过来了!什么中日亲善晚宴!什么货场失火!全他妈是局!是障眼法! 天津日本驻屯军司令部,香椎浩平拿著电报的手,在不停的颤抖著:“中计了!我们全都中计了!刘镇庭简直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1931 年 9 月 26 日午后,渤海海峡上空铅云密布。 海风卷著咸腥的浪涛,狠狠拍打著战舰的舷侧,溅起丈高的水花。 浑浊的海面上,暗流涌动,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酝酿著一场惊天动地的廝杀。 “中岳镇国” 號旗舰的舰桥之上,身著笔挺的海军上將制服的萨老爷子,肩章上的金星在阴沉天色下依旧耀眼。 他鬚髮皆白,却腰杆挺直如松,双手扶著冰凉的栏杆,目光透过望远镜,死死盯著海平面尽头。 这位海军宿將,號称中国海军的“活化石”和“老祖宗”。 此刻眉头微蹙,眼角的皱纹里刻满了凝重,却也藏著一丝蓄势待发的锐光。 “总司令,水面侦察机发回信號!” 通讯官快步跑过来,声音因激动而有发颤。 “方位东北,距离八十海里,发现日军舰队集群!经辨认,是第二舰队第四、第五战队主力!” 旗舰“中岳镇国”號的舰桥內,萨老爷子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 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令人生畏的寒光。 远处的海平线上,几缕黑色的烟柱若隱若现——那是日本舰队的锅炉正在全力运转。 “终於……等到这个机会了。” 萨老爷子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三十七年前,他在威海卫看著北洋水师全军覆没,那是他一生的痛。 三十七年后,他脚下踩著的虽弱於日本主力战列舰,但可以轻鬆碾压日本第二舰队的巨舰,一定要一雪中国海军的前耻! “太好了!” 一旁的副总司令兼旗舰舰长张一棉猛地攥紧拳头,眼中闪烁著亢奋的光芒。 “这帮小鬼子果然在这儿!咱们赶得正是时候!” 萨老爷子转头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张副司令,传令下去,拉响战斗警报,舰队进入一级作战状態!” “以『中岳镇国』號为核心,成雁形阵展开,全速逼近目標!” 一旁的中原舰队副总司令兼旗舰舰长张一棉,听到这道命令,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直衝天灵盖。 “是!萨公!” 张一棉猛地立正高声应道,转身对著传声筒嘶吼。 “全舰队注意!!拉响警报!全舰队进入一级战斗状態!!” “呜——!呜——!!” 悽厉刺耳的战斗警报声,瞬间划破了海面的寧静。 “战斗警报!全体船员各就各位!舰队展开雁形阵,全速前进!” “呜 —— 呜 —— 呜 ——” 悽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 “中岳镇国” 號的甲板。 紧接著,整个中原舰队的十八艘战舰上,警报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在波涛汹涌的渤海之上迴荡。 船员们像上了发条的齿轮,瞬间动了起来 —— 水兵们光著膀子,扛著炮弹奔向炮塔。 炮手们迅速就位,转动著厚重的炮身,瞄准东北方向。 瞭望手们瞪大双眼,死死盯著远方的海平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动。 “中岳镇国” 號作为旗舰,舰长近二百米,舰体巍峨如山,四座三联装 305 毫米主炮高高耸立,像四头蛰伏的猛兽,炮口直指天际。 紧隨其后的 “牡丹” 號战列巡洋舰,四座三联装 356 毫米主炮早已褪去炮衣,在海风中闪著森寒的光芒。 六艘七千吨级巡洋舰分列两翼,十艘 “无理级” 驱逐舰如同矫健的猎豹,游弋在舰队外围,形成一道严密的警戒网。 整个中原舰队,像一把锋利的利刃,朝著日军舰队的方向,迅猛斩去。 第 449 章 直接开火!给我轰他娘的! 在这个雷达尚未普及的年代,海上索敌主要依靠“三板斧”:水上飞机侦察、高倍望远镜目视、以及无线电测向。 而中原舰队,得益於豫军情报部门的高效运作,抢先得知了第二舰队的活动范围在渤海海峡附近。 所以,在进入渤海海峡后,“中岳镇国”號和“牡丹”號上,弹射起飞的水上侦察机,就已经將侦察半径扩大到了 150 公里之外。 正是凭藉著这只“天眼”,他们在 80 海里外就提前锁定了日军第二舰队的位置。 而且,为了不让日本海军提前发现舰队,出海后,全程保持著无线电静默。 各舰之间传达號令,全是用的旗语。 “报告总司令!” 航海长压低声音匯报。 “距离敌舰队还有 50 海里!预计二十分钟后进入目视接触距离!” 中原舰队是烧煤的,延续了沙俄的老传统,一直拖著长长的黑烟。 所以,当双方距离不足40海里后,很容易就会被日军舰队发现中原舰队的踪跡。 萨老爷子缓缓放下望远镜,抬眼望了望天空,铅云密布,能见度不算极佳。 但这也为中原舰队提供了一定的掩护,最起码把被发现距离,缩短在三十海里內。 这样的能见度,足够让这场精心策划的突袭事半功倍。 萨老爷子微微頷首后,目光依旧盯著海平线,沉声道:“命令各舰保持航速,准备作战!” …… 同一时间,日本第二舰队旗舰,“足柄”號重巡洋舰。 相比於中原舰队的肃杀,日军这边的气氛则显得有些慵懒。 毕竟,中国海域是它们眼中的“自家后院”。 第二舰队司令长官中村良三中將,此刻正在休息室里享受著午后的片刻寧静。 在它看来,封锁任务枯燥乏味,根本不会有任何威胁。 “报告!!” 突然,一声急促的喊叫声伴隨著敲门声响起,打破了休息室的安寧。 “进来。” 中村良三有些不悦地放下手中的茶杯。 值更参谋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神色慌张:“司令官阁下!瞭望哨报告!西北方向发现大量黑烟!数量极多!正在向我方高速接近!” “纳尼?黑烟?” 中村良三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在这片海域,除了大日本帝国的舰队,谁还能搞出“大量黑烟”? 难道是毛熊的太平洋舰队?毕竟,黑烟可是他们的特色。 但是,它马上就否认了这个想法。 除非老毛子会瞬移,否则怎么会出现在渤海湾。 对了……是支那人?豫军的中原舰队,就是买来的沙俄二手军舰。 带著满腹狐疑,中村良三顺手拿起桌上的军帽,就冲向了舰桥指挥室。 当它举起望远镜,看向西北方向时,瞳孔猛地一缩。 三十海里外的海面上,十几道浓烈的黑烟如同黑龙般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一排黑色的剪影正在快速移动,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在铅云下格外显眼。 它眯起眼睛,反覆调整望远镜焦距,心臟不由得沉了下去。 那庞大的舰体,绝不是东北军或南京中央军的舰艇! 惊疑之下,中村良三连忙放下望远镜,询问道:“海上侦察机到什么位置了?能否確定对方的身份?” 身旁的“足柄”號重巡洋舰舰长,连忙回应道:“报告阁下,飞机已经放出,相信马上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果然,还没过几分钟呢,海上侦察机的电报就传回了“足柄”號舰桥。 尤其是领头的那两艘巨舰,高耸的桅杆和威慑力十足的主炮塔,即便隔著 30 多海里,都能让人感到一股窒息的压迫感。 “纳尼……支那的中原舰队?” 拿著电报的中村良三,当即失声惊呼:“支那人的中原舰队?他们怎么出现在这里?而且已经摸到这么近了?” 气恼之余,当即大骂道:“八嘎!无线电监听室难道就没有任何发现吗?天津驻屯军都是废物吗?为什么没有提前发报?” 一旁的“足柄”號舰长,脸色惨白地解释道:“长官,对方也许是一直保持无线电静默…所以...我们才没能发现。” “混蛋!全是藉口!” “还有陆军这群马鹿!天津驻屯军的情报机关,为什么不上报!”中村良三气急败坏地骂道。 但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海军中將,它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审视眼前的局势。 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由於它的舰队,在执行分散封锁任务。 此刻跟隨在旗舰“足柄”號身边的,只有第四战队的另外三艘重巡洋舰(妙高、那智、羽黑),以及第二水雷战队的 6 艘吹雪级驱逐舰。 而第五战队,以及剩余驱逐舰和潜艇,还分散在几十海里外的海域执行巡逻任务,根本来不及回援! 也就是说,它现在要用 4 艘重巡洋舰和6艘驱逐舰,去面对拥有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的中原舰队! 不过,狂妄的日本人,从来不认为中国人敢主动出击,甚至开第一枪。 所以,它再三考虑后,不管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它都打算摆出战斗队形,將对方嚇走。 於是,中村良三立刻下令:“快!拉响战斗警报!” “命令第四战队,抢占 t 字头阵位!命令水上侦察机抵近侦察,我要知道对方的確切火力配置!” “另外,立刻给海军军令部发报,將这里的情况匯报上去,徵求海军军令部的命令!” 中村良三不知道的是,一直被玩弄於鼓掌的日本天津驻屯军,直到接到豫军的全国通电后,才反应过来。 当日本天津驻屯军发现豫军玩了一手瞒天过海后,天津驻屯军司令部就遭到了驻防在天津的五十六军武庭麟部65师的猛烈进攻。 在这情况紧急的情况下,天津驻屯军哪还有时间管第二舰队。 第一时间,就是向国內发出请求指导的急电。 而日本大本营也是刚刚收到消息,正处于震惊和混乱中,根本没来得及给海上舰队下达开火指令。 所以,没有接到任何预警的中村良三,只是下达了作战准备,以及命令其他战队向旗舰靠拢的命令,但却没有主动进攻。 犹豫片刻后,中村良三选择了最保守的应对,咬著牙下令:“给中原舰队发报!用国际明码!” “告诉中原舰队,这里是大日本帝国海军的封锁海域!警告他们立刻转向远离!否则……我方將考虑採取武力措施!” …… 中原舰队这边,“中岳镇国” 號和 “牡丹” 號上的76mm “伦德”式高射炮和后来装上的博福斯40mm炮”或者“厄利孔20mm炮,悄悄的將炮口对准了日本飞机的发来方向。 当日军的几架水上侦察机抵近侦察时,当双方距离还有十公里时,76mm的高射炮突然开火! “砰砰砰!” 密集的炮火在天空中织成一张火网,子弹呼啸著飞向了空中。 嚇得日军侦察机连忙拉升高度,不敢再抵近侦察。 “报告总司令!日军发来明码电报!” 通讯官大声念道。 “日军司令官中村良三警告我方:此乃日军封锁区,著令我舰队即刻转向撤离,否则后果自负!” 听到这封电报,舰桥內的参谋们都將目光投向了这位老將。 萨老爷子听完这封充满了傲慢与强盗逻辑的电报,那双骨瘦如柴的手,死死地攥紧了指挥刀的刀柄。 “撤离?”萨老爷子怒极反笑,花白的鬍鬚在颤抖。 “哈哈哈!真是荒唐!滑天下之大稽!” “它们占我领土,杀我同胞,在我中国的內海横行霸道,现在倒要我们撤离?” 老人猛地抬起头,那一瞬间,他仿佛不再是那个垂垂老矣的老將,而是回到了甲午那年,回到了那个热血沸腾的战场。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软弱,不再退缩。 当即,大声询问道:“不用理会日方!距离!我们现在和第二舰队的距离是多少!” 副总司令张一棉,立刻匯报导:“报告总司令,距离已经接近20海里!马上进入可交战范围!” 萨老爷子目光如电,盯著远处海平面上已经清晰可见的日军战舰轮廓,斩钉截铁地吼道:“传我命令!全舰队航向不变!继续前进!等距离缩减至 15 海里后,直接开火!给我轰他娘的!” 第 450 章 一发入魂——「那智」號殉爆! 接到萨老爷子的死命令后,中原舰队保持著高速继续航行。 尤其是航速较慢的“中岳镇国”號和“牡丹”號,此时如同两头髮狂的洪荒巨兽。 它们那数万吨的钢铁身躯劈开巨浪,舰艏掀起的白色浪花如两道高墙,带著一股要把大海撞碎的气势,朝著日军舰队猛衝而去。 这就是战列舰的压迫感!一种不讲道理的、纯粹的物理碾压! 双方的距离,在急速缩短。 二十海里……十八海里……十五海里! 一直心存侥倖的日军第二舰队司令中村良三,终於透过高倍望远镜,看清了那两艘庞然大物。 那黑洞洞的、正在缓缓旋转调整角度的巨大炮口,宛如深渊的凝视。 霎时间,一股寒意从中村良三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可作为大日本帝国海军的中將,心中的傲慢和所谓的帝国尊严,在极度的恐惧下扭曲成了歇斯底里的愤怒。 “混蛋!支那人怎么敢!” 只见它猛地挥起手臂,歇斯底里地吼道:“开火!马上开火!我要给支那人一点顏色看看!把他们给我赶走!” 之所以有这个底气,不仅仅是所谓的帝国尊严,还有甲午海战给它们的底气! 甲午时,如果只看开战前的纸面数据,清朝北洋水师的单舰战斗力甚至比日本更强,尤其是在“吨位”和“装甲”上。 定远、镇远都是7000多吨的排水量,拥有305mm的厚重装甲。 当时的日本海军,没有一艘能与定远级匹敌的战列舰。 最大的“松岛”级三景舰,只有4000多吨,装甲很薄,基本上是一打就穿。 可最后,还是日本人贏了。 所以,即便“中岳镇国”和“牡丹”號,即將进入10海里的交战距离,中村良三依旧不认为这支落后的舰队,能战胜帝国海军! “轰!轰!轰!” 日军旗舰 “足柄” 號的四座双联装 203 毫米主炮率先发难,橘红色的火球在炮口炸裂,炮弹带著刺耳的尖啸,划破长空。 紧接著,“妙高”、“那智”、“羽黑” 等重巡洋舰也相继轰鸣。 一颗颗 203 毫米炮弹在中原舰队前方的海面上炸开,掀起数十米高的水柱,如同一道道瞬间拔地而起的水晶墙。 然而,没有雷达指引,全靠光学测距,在这个距离上,日军的射击精度感人。 即便偶尔有一两发“幸运弹”,侥倖命中了“中岳镇国”號庞大的舰身,也只是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当——!!” 舰桥內的年轻参谋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扶手,脸色微变。 可站在指挥台前的萨镇冰,依旧站得笔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总司令,日军开火了!我们中弹了!” 一名作战参谋,焦急的提醒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副总司令张一棉,冷笑了一声:“怕什么!挠痒痒罢了。” 萨老爷子目光如铁,死死盯著远处的日军舰队,沉声道:“传我命令!让它们打!谁也不许还手!继续逼近!” 包括舰上的白俄海军官兵们,也是一个临危不乱。 “中岳镇国”號作为原俄国玛丽亚皇后级战列舰,也是之前的沙俄黑海舰队的旗舰,是由英国帮忙建造的战列舰,皮糙肉厚得惊人。 而“牡丹”號战列巡洋舰,更是在改装时强化了重点防御。 两舰的舷侧主装甲带最厚处达 280 毫米,甲板装甲也有 120 毫米。 相比之下,日军重巡洋舰那 203 毫米的“牙籤”,除非运气逆天直接钻进炮塔缝隙或烟囱。 否则打在主装甲带上,顶多就是蹭掉点油漆,砸个浅坑! 十四海里…十三海里…十二海里…距离还在拉近。 日军的炮火越来越密集,不少炮弹落在两艘主力舰周围,爆炸激起的浪花甚至打湿了甲板。 命中船体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叮叮噹噹的撞击声不绝於耳。 但,正如萨老爷子所料,根本没有一发炮弹能击穿核心舱室! 这就是重甲巨舰的底气! 可只要交战距离进入10海里內,日本第二舰队中的所有军舰——无论是重巡还是驱逐舰——只要被305毫米或356毫米的穿甲弹击中一发,都得变成燃烧的废铁! 这就是战列舰的威慑力,这就是大炮巨舰时代的铁律! 甲板上的水兵们,甚至能听到炮弹击中装甲后破碎的声音,那种无力的“砰”声,逐渐让中国海军官兵们信心倍增。 当双方距离进入十海里范围后,测距官几乎是跳起来,扯著嗓子激动地匯报导:“报告总司令!已经进入十海里范围!” 听著参谋变了调的嘶吼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直佇立在舰桥中央、如同一尊风化石雕般的萨老爷子,终於动了。 原本浑浊垂暮的双眼,在此刻,眼中竟然泛起了泪光。 那双布满青筋和老人斑的枯瘦大手,死死扣住指挥台冰冷的金属边缘。 因为用力过猛,指节泛出惨白的顏色,青筋像虬龙一样暴起。 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慄,肩膀在轻轻抖动。 那不是恐惧,那是他在极力压抑著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 “呼……” 萨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飞。 “三十七年了……”萨老爷子喃喃自语,声音低沉沙哑。 “威海卫……大东沟……旅顺口……”每一个地名都像一把刀,刺在他的心上。 这么多年了,每次当他独处时,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经常浮现出当年北洋水师覆灭时的场景。 燃烧的战舰,呼號的將士,染红的海水……那些画面三十七年来,日日夜夜折磨著他。 这一刻,他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的肌肉开始紧绷,身上散发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气! 这一瞬间,他不再是一个垂暮的老人,而是一头露出了獠牙、择人而噬的受伤猛虎。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腰杆挺得笔直,仿佛瞬间年轻了二十岁,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军官。 “鏗!” 萨老爷子猛地拔出腰间那柄伴隨了他半生的指挥刀,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直指远处日军舰队的方向! “开火!!!” “半齐射!给老子——打!!!” 这个“打”字,不是喊出来的,而是伴隨著三十七年的屈辱和血泪,硬生生从喉咙里吼出来的! “轰!轰!轰!!” 天地变色!海面震颤! “中岳镇国”號的四座三联装 305 毫米主炮,与“牡丹”號的四座三联装 356 毫米主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 开火的一瞬间,巨大的后坐力,让数万吨的战舰横向平移了数米! 炮口產生的恐怖激波,瞬间將海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白色的烟圈扩散开来,如同巨人的吐息。 十二枚重型穿甲弹,带著破空的呼啸声,狠狠地砸向了日本海军的第二舰队。 位於日军队列左翼的 “那智” 號重巡洋舰舰长,惊恐地看著天空中那几道越来越大的黑点,它绝望地吼道:“左满舵!规避!快规避!!” 可是,在战列舰的主炮面前,眾生平等。 尤其,还是这么近的距离! “哐——!!!” 一枚来自“牡丹”號的 356 毫米被帽穿甲弹,以不可阻挡之势,直接命中了“那智”號的舰艏 a 炮塔! 日军重巡洋舰引以为傲的装甲,在这枚重达几百公斤的巨型穿甲弹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窗户纸。 炮弹瞬间击穿了 a 炮塔的顶部装甲,带著巨大的动能一路向下,直接钻进了下方的主弹药库! “轰隆隆——!!!” 一秒钟后,一声沉闷而恐怖的巨响从“那智”號內部传来。 紧接著,一道耀眼的火柱从舰艏冲天而起,高达数百米! 爆炸的威力太大了,整艘“那智”號重巡洋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从中间折断。 舰体向上弓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数百吨重的a炮塔,竟然被巨大的爆炸力连根拔起。 就是像玩具一样,被拋到了几十米的高空! 它在空中旋转著,翻滚著,最后带著刺耳的呼啸声,重重地砸向大海,激起冲天巨浪! 一发入魂!这就是战列舰主炮的威力!这就是口径即正义! 这一幕,让战场上交战的双方,都惊呆了! 日军舰队的其他军舰上,无数水兵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手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较量!这是屠杀! “那智”號的舰艏被彻底炸飞,海水疯狂灌入。 舰体开始剧烈倾斜,无数浑身著火的日军水兵惨叫著从舰上跳入冰冷的大海,在海面上留下一个个挣扎的身影。 海水被鲜血染红,到处是残肢断臂和燃烧的油污。 另一个时空里,本应该在太平洋战场上耀武扬威、最后才沉没於雷伊泰湾海战中的“那智”號。 就这样,被“牡丹”號一发入魂,弹药库殉爆后,提前结束了它罪恶的一生。 而这,仅仅是开始…… 第 451 章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轰隆隆——!!!” 海面上,那艘名为“那智”的日本重巡洋舰,在被“牡丹”號的一枚 356 毫米穿甲弹贯穿 a 炮塔后,发生了恐怖的弹药库殉爆。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紧接著,一团黑红色的蘑菇云带著数千吨钢铁碎片,衝上了数百米的高空。 整艘万吨巨舰像是一个被捏爆的易拉罐,舰艏瞬间消失,巨大的断裂声甚至盖过了炮火的轰鸣。 “中岳镇国”號,舰桥指挥室內,死寂持续了整整三秒。 隨之而来的,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欢呼声! “打中了!!打中了!!” “殉爆了!日本人的军舰被我们击沉了!!” 舰桥內,豫军海军官兵们,此刻彻底激动了起来。 有人把手里的帽子狠狠地摔在地上,有人激动地抱在一起,还有人趴在观察窗前,一边疯狂捶打著防弹玻璃,一边流著泪大吼:“狗日的小鬼子!你们也有今天!!” 白俄籍海军官兵们,也一样特別激动。 毕竟,这是中原舰队第一次做到一发入魂! 副总司令兼舰长张一棉,这位正值壮年的海军將领,猛地一拳砸在海图桌上,震得上面的铅笔都跳了起来。 “好!打得漂亮!!” 张一棉双目赤红,死死盯著远处那团还在翻滚的火球,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嘶哑的吶喊道:“这才是战列舰!这才是大炮巨舰!一发入魂!送它娘的小鬼子归西!!” 他转过身,看向那位老人,激动的喊道:“萨公!您看到了吗!咱们把狗日的『那智』號干沉了!一炮就干沉了!!” 在这片沸腾的欢呼声中,萨老爷子一直都没有说话。 这位七十二岁的老人,他那佝僂的背影,在剧烈地颤抖著。 他看到了。 他当然看到了。 两行浑浊的老泪,毫无徵兆地顺著那张布满老人斑和皱纹的脸庞滚滚滑落,滴在胸前那枚金色的海军勋章上。 恍惚间,眼前的火光似乎与三十七年前黄海上的那场大火重叠了。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爆炸,也是这样的火光,也是这样的浓烟滚滚。 只是那一次,沉没的是“致远”,是“经远”,是“超勇”,是“扬威”…… 是他的同窗,他的袍泽,他的兄弟。 是被日本人当做活靶子屠杀的北洋水师! 三十七年啊! 三十七年来,因为国家的积贫积弱,中国海军一直被日本人踩在脚底下。 甲午之后是庚子,庚子之后是辛丑,一次又一次的战败,一次又一次的赔款,一次又一次的割地…… 中国海军那一丝可怜的尊严,早就被踩进了泥里,踩进了血里,踩得粉碎! 萨老爷子望著远处那艘正在断裂下沉的日本战舰,嘴唇哆嗦著:“世昌兄……汝昌公……步蟾兄……”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哽咽著呼唤著那些早已化为枯骨的故人名字:“你们在天之灵……看见了吗?” “咱们也有巨舰了……咱们也有比日本人更粗的炮了……” “今天,咱们贏了!咱们没给祖宗丟脸!” 老人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摘下军帽,也不顾海风凌乱了满头白髮,对著大海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替活著的人,告慰死去的英灵。 这一躬,是替这个苦难的民族,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另一边,“那智”號的结果,已经將日本海军第二舰队司令官中村良三的傲慢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它终於明白,自己那几艘引以为傲的重巡洋舰,在真正的战列舰面前,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玩具船! 203毫米舰炮对上356毫米和305毫米的巨炮,就像是拿著竹竿去捅穿城墙! “撤退!快撤退!” 中村良三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里带著哭腔:“全舰队释放烟雾!向东南方向全速撤离!快!” “给第五战队发报!给旅顺发报!给大本营发报!” “请求战术指导!请求支援……” 然而,杀戮才刚刚开始。 经过第一轮半齐射后,“中岳镇国”號和“牡丹”號的炮术军官们已经根据光学测距仪的观测结果,精確调整了射击诸元。 方位角、仰角、提前量、风偏修正…… 一切都已就绪。 调整之后,“中岳镇国”號的 305 毫米主炮也找到了猎物——“妙高”號。 可妙高號的舰长,是个十分精明的老鬼子。 然而,“妙高”號的舰长山口多闻大佐,是个十分精明的老手。 尤其是在亲眼目睹了“那智”號那恐怖的下场后,他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了嘶吼:“右满舵!!最大航速!!规避!!” “妙高”號的十二座重油锅炉瞬间全功率运转,四根推进轴带动著四具巨大的螺旋桨疯狂旋转。 凭藉著高达34节的惊人航速,这艘万吨巨舰在海面上划出了一个巨大的“s”形急转弯,舰体倾斜得几乎要把海水舀进甲板。 “轰!!”巨大的炮声,再次响起,“中岳镇国”號上发射的八发305毫米穿甲弹,呼啸著划过天际。 儘管妙高號避开了核心要害,但一枚 305 毫米穿甲弹,还是狠狠地砸在了“妙高”號的左舷后甲板上。 但是,並没有发生预想中的殉爆。 因为距离过近,且日本重巡洋舰的装甲相对薄弱,这枚威力巨大的穿甲弹竟然產生了“过穿”效应。 它直接像捅穿一层窗户纸一样,从左舷甲板砸进去。 击穿了三层甲板和军官住舱,最后从右舷水线附近钻了出去,在海水里炸起了一道冲天水柱! 但即便如此,巨大的动能依然撕裂了“妙高”號的左舷,留下了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大洞。 穿透过程中產生的衝击波震断了后部的一根推进轴,甲板上更是燃起了熊熊大火。 数十名日军水兵被衝击波震碎了內臟,倒在血泊中抽搐。 “报告!左舷进水!后主炮塔卡死!三號锅炉熄火!航速下降!” “妙高”號舰长山口多闻满脸是血——那是被震碎的舷窗玻璃划伤的。 看著远处那艘还在喷吐火舌的中国巨舰,早就被嚇得魂飞魄散了。 它知道,但凡运气差一点,自己这艘船就得跟“那智”號去作伴了! 於是,山口多闻声嘶力竭地嚎叫道:“释放烟雾!全速撤退!把所有的油门都给我踩到底!!” “妙高”號虽然受了重伤,航速掉到了 28 节,可依然比只有 21 节航速的“中岳镇国”號要快得多。 只见它屁股后面喷出滚滚浓烟,借著烟雾的掩护,像一条被打断了腿的野狗,拖著长长的油跡和血跡,疯狂地向东南方向逃窜。 中岳镇国的舰桥指挥室內,一名观测手,大声匯报导:“报告总司令!『妙高』號中弹!左舷起火!它速度慢下来了!” 张一棉立刻举起望远镜,只见那艘“妙高”號虽然舰体受损严重,拖著滚滚浓烟。 但依然像条疯狗一样,拼命释放烟雾,向东南方向狂奔。 “妈的!这小鬼子跑得太快了!” “萨公!追不上了!咱们腿太短!” 张一棉气得直跺脚,满脸的不甘心。 “要是咱们也能跑 30 节,今天非得把它们全留在这儿!” 已经重新直起腰的萨老爷子,重新戴好军帽,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老泪。 此时的他,眼中的悲愴已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统帅的冷静与老辣。 “不急。” 萨老爷子看著钻进烟雾中狼狈逃窜的日舰,冷冷地说道:“咱们是重甲重炮的战列舰,跑不过巡洋舰是娘胎里带的毛病,不丟人。” 击沉一艘『那智』,重创一艘『妙高』,已经是断了日军第二舰队的脊梁骨。 那艘『妙高』號受了这么重的伤,就算跑回去,没个一年半载也修不好。” 萨老爷子猛地一挥手,声音恢復了铁血与威严:“传令!驱逐舰编队,全速压上去!痛打落水狗!能咬死几艘算几艘!” 看著己方两艘主力重巡洋舰在短短几分钟內,一艘濒死,一艘重残,旗舰“足柄”號上的中村良三彻底崩溃了。 它双手死死抓著栏杆,指甲都快崩断了。 满脸惊恐地看著还在不断喷吐火舌的中国巨舰,中村良三声嘶力竭的哭喊道:“八嘎!八嘎!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撤退!快撤退!” “命令全舰队释放烟雾!向东南方向全速撤离!快!” “给第五战队发报!给旅顺发报!给大本营发报!” “请求战术指导!请求支援!中国人的主力舰……是怪物!!” 日军舰队瞬间乱作一团,剩下的几艘战舰一边拼命释放烟雾,一边像丧家之犬一样试图逃离这片死亡海域。 第 452 章 豫军航空队!出发!跟老子杀鬼子去! 1931 年 9 月 26 日,上午九点三十分。 天津,东局子机场。 秋日的朝阳已经升起,將金色的光辉洒在平整的跑道上。 被晒得逐渐温热的水泥地面,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空气中瀰漫著航空汽油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莫名的亢奋。 这座始建於1920年代的老机场,今天註定要见证歷史。 停机坪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种型號的双翼战机——有英国的“斗牛士”,有法国的“布雷盖”,有捷克的“阿维亚”,还有美国的“福特三发”…… 一眼望不到头,宛如一片钢铁丛林。 机翼上那崭新的“河洛旗”標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在一面迎风招展的豫军军旗下,刚刚晋升为豫军空军航空副司令的刘惠明少將,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台上。 他敞开著那件质感厚重的棕色皮夹克,露出里面的飞行服,双手叉腰,神情振奋地扫视著台下。 在他面前,整整齐齐地列队站著两百多名飞行员和领航员。 他们大多二十出头,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但此刻,那一双双眼睛里却燃烧著灼热的战意。 这些年轻人,是豫军,也是这个国家最宝贵的財富。 “弟兄们!你们都知道,咱们今天要去干什么吗?”刘惠明扯著嗓子大吼,声音盖过了远处地勤人员调试引擎的轰鸣。 “打鬼子!打鬼子!” “北上打鬼子!!!” 队伍中爆发出一阵整齐的怒吼,声浪几乎要把头顶的云彩都震散。 刘惠明满意地点点头,脸上洋溢著一种极度的自信与豪情,大手猛地往东边一指:“没错!但我告诉你们,咱们甚至可能已经晚了一步!” “就在两个小时前,咱们中原舰队的海军弟兄们,在萨总司令的率领下,已经全员出击,杀向了渤海湾!” 刘惠明眼神狂热,大声喊道: “他们正在海上搜捕日本人的第二舰队!萨老爷子立了军令状,今天要把日本人的军舰当靶子打!” “我有预感!不需要多久,也许就在下一秒,海军那边就会传来击沉日舰的捷报!!” 年轻的飞行员们顿时一片譁然,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海军居然已经动手了? 刘惠明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紧接著大手又指向了天津卫的方向,语气中带著肃杀:“不仅仅是海军!咱们陆军的兄弟也没閒著!” “就在此时此刻!咱们五十六军 65 师武庭麟师长的部队,已经开始做战斗准备了!” “从北平到天津,再到塘沽,这一整条铁路沿线,咱们的陆军弟兄,都等著战斗命令呢!” “我相信!要不了多久,那个狂得没边的日本驻屯军司令,恐怕就会被咱们的人撵得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到处找地缝钻呢!!” “而且,要不了多久,天津的日本军队都得被我们的陆军给灭掉!” 为了掩护海军的行动,陆军方面不能提前进攻,但已经开始做战斗准备了。 台下的飞行员们听完副司令的讲话,彻底沸腾了! 这是民国以来,中国军队第一次占据优势! 一时间,兴奋的叫嚷起来:“好!干得漂亮!” “乾死这群没人性的畜生!” 刘惠明眼看飞行员们体內的热血已经沸腾,陡然提高了声音,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吼道:“弟兄们!陆军就要把地上的鬼子扫平了!海军也將要把海里的鬼子餵鱼了!” “现在——该轮到咱们天上的爷们儿露脸了!!” “要是等他们都打完了咱们才到,那咱们空军的脸还要不要了?能不能让陆军和海军的兄弟看笑话?” “不能!!” “绝对不能!!” 两百多人齐声怒吼,那是属於天之骄子的傲气。 说起来,豫军空军的起家史,简直比话本小说还要离奇。 如今拥有三百多架战机的豫军空军,在外人眼里就是个“万国牌”加“收破烂”起家的暴发户。 第一批飞机,是少帅刘镇庭从英国佬手里买的16架『斗牛士』,其中6架还是用来练手的老旧教练机。 第二批飞机,是中原大战时从南京那位委员长手里缴获的17架战斗机,其中5架同样是教练机。 第三批飞机,是刘镇庭自己掏腰包买的24架法制『布雷盖-19』轰炸机,型號跟东北军一模一样。 但是!最让豫军空军上下都感到疯狂的,是第四批飞机!足足302架! 全是前几天从瀋阳奉天机场,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给“顺”回来的! 九一八后,东北军执行不抵抗命令,偌大的奉天机场,262架飞机就那么扔在跑道上吃灰,眼看就要成了日本人的战利品。 仓库里甚至还有40架崭新的飞机——捷克造『阿维亚』战斗机、法国『波泰-25』侦察机、美国的『福特三发』豪华运输机…连包装都没拆! 幸亏刘镇庭有先见之明,提前在东北布局。 並且,还派人前往东北航空队“学习飞行技术”,实际上是配合情报站,在暗中拉拢地勤人员和那批白俄飞行教官。 九一八当晚,趁著日本人还没来得及接收,他们连夜把这302架飞机全部开了回来! 临走前,还顺手把奉天兵工厂和机场给炸了个精光。 为了不让张小六和东北军发现端倪,其中大部分飞机都被秘密藏到了洛阳大本营。 而今天,停在天津东局子机场的这120架战鹰——80架来自奉天的“战利品”,加上40架豫军的老底子——就是这次空袭的全部主力! “弟兄们!” 刘惠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今天!咱们就让这帮小鬼子们,领教领教咱们豫军航空兵的厉害!” “根据情报显示,日本驻平壤的飞行第六联队,已经有 40 架飞机进驻了旅顺和大连。” “这帮小鬼子绝对想不到,咱们敢主动进攻!更想不到咱们有这么多飞机!” 他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今天,咱们就给这群畜生,来个『中心开花』!” 讲完之后,刘惠明转身,指向身后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沉声下达作战命令:“第一站,全速飞往锦州机场!中转加油!” “而后,战机分为两组!” “第一组,飞抵大连周水子机场!把它们的机场给我炸烂!把它们的飞机给我炸在跑道上!” “第二组,飞抵旅顺海军基地!把它们的油库给我烧光!” 宣布完这次的空袭任务后,刘惠明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刘惠明努力抑制著胸中的豪情,高声大喊道:“弟兄们!这一次!我们要让小鬼子知道!敢在我们的土地上撒野,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我们要让小鬼子知道!积贫积弱的歷史,將会被我们改写!” 顿了顿后,刘惠明深吸一口气,扯著嗓子吼道:“弟兄们!回答我!你们!有没有信心!” 早已激情澎湃的飞行员们,一个个瞪大了充满杀气的眼睛,张大嘴巴,扯著嗓子怒吼道:“有!有!有!” “好!建功立业在今朝!明天!我们豫军航空队,將会跟我们豫军海军、陆军的名声一样,响彻全国!” 说罢!刘惠明猛地大手一挥,神情振奋的大喊道:“弟兄们!走!出发!登机!跟老子杀鬼子去!” “出发!杀鬼子去!!” 这些天之骄子们整齐的发出怒吼后,如同一群刚下山的猛虎一般,转身奔向各自的战机。 第 453 章 降低飞行高度!给陆军的弟兄们加加油!打打气! 地勤人员早已严阵以待,他们迅速撤去轮挡,奋力摇动螺旋桨。 “突突突!!” “轰隆隆!!” 一台,又一台的引擎启动了。 “轰隆隆隆隆!!!” 一时间,整个东局子机场上空,引擎的轰鸣声匯聚成了一股惊天动地的钢铁洪流! 120 架战斗机和轰炸机组成的超大航空编队,这在 1931 年的亚洲天空中,绝对是最恐怖的一股力量! 要知道,此时整个日本陆军航空兵,也不过才八百多架飞机。 其中,还有二百多架是教练机。 豫军这一次出动的战机,就占了日本陆航的將近五分之一! 率先滑出跑道的,是 40 架各式战斗机。 英国的『斗牛士』、『霍克』、捷克的『阿维亚』,它们就是轰炸机的护卫。 紧隨其后的,是此次空袭的核心——80 架『布雷盖-19』轻型轰炸机。 这些原本属於东北军的大傢伙,现在全部贴上了“河洛”旗,此刻机翼下掛满了沉甸甸的高爆航弹。 每一架都携带著超过 400 公斤的炸弹,足以將一座小型机场夷为平地。 一架,两架,十架,二十架……庞大的机群依次升空后,遮天蔽日。 它们在空中编成一个个巨大的楔形阵列,如同復仇的黑云,向著东北方向的锦州呼啸而去! 1931 年 9 月 26 日,上午 10 时许,廊坊东北方向,通往锦州的北寧铁路沿线。 枯黄的旷野上,两条“长龙”正在並驾齐驱。 一条,是冰冷的铁轨。 另一条,则是蜿蜒数里、仿佛一眼望不到头的豫军第五军。 这是孙殿英的部队,要是搁在一年前,那叫一个寒磣,大菸鬼、双枪兵(一支步枪一支烟枪),走起路来都晃悠。 可现在?那简直是脱胎换骨, 虽然,背上还背著那把標誌性的大刀片子,腰里还別著那把祖传的洛阳铲(那是老孙的老本行),但这更多是一种精神意义。 真正让这帮河南汉子挺直腰杆的,是肩膀上那一桿杆崭新鋥亮的“捷克造”马四环步枪(毛瑟.24)。 队伍中间,每个排都扛著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弹匣袋鼓鼓囊囊。 而每个营的骡马大车上,那一挺挺的马克沁重机枪,枪管粗壮,散发著诱人的金属光泽。 更令人侧目的,是第五军的直属炮兵团。 三十六门崭新的 75 毫米山炮和从五十六军借来的十二门施耐德 105 毫米榴弹炮,被高大的骡马和卡车拖拽著。 炮衣虽然遮住了炮身,但那黑洞洞的炮口依然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仅仅是一年的时间,这支部队就脱胎换骨。 如果能再给点时间整训,也许也会是不弱於日本常备师团的存在。 不过,这支“土豪”部队,此刻却只能靠两条腿赶路。 “他妈嫩个幣来,老宋那龟孙的部队,坐著火车倒是美哩很啊!” “不像老子,还得在这儿吃土!” 队伍中央,孙殿英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身上披著军大衣,嘴里叼著菸捲。 自从戒了大烟,老孙脸上的青灰气没了,人也壮实了,但这股子土匪习气是一点没改。 他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那双三角眼里全是笑意,哪有一点生气的样? 一旁的副军长兼参谋长谭温江,笑著接话道:“军座,这也显出咱们第五军的仗义不是?” “为了给二十九军那帮兄弟著想,咱们把火车皮都让出去了,这人情,宋军长肯定记著呢。” 孙殿英扶了扶帽檐,仍旧是一身的江湖气,昂著头,神情得意的说道:“那是!咱老孙以前名声是臭,那是没法子,为了混口饭吃。” “可现在跟著刘少帅混,咱得讲究个『排场』!得有『大局观』!不能让外人看扁了咱们豫军爷们儿!” 正吹著牛皮呢,天边突然传来一阵怪响。 “嗡嗡嗡——” 那声音一开始像蚊子叫,眨眼功夫就变成了闷雷,震得路边的石子都在跳。 听到这阵响动越来越近,第五军的官兵们下意识地一阵骚动。 孙殿英眉头一皱,勒住战马,惊呼道:“外日他嘚来!这是啥动静?这大晴天的打雷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队伍中突然有人指著西南方向的天空大喊:“飞机!军座!后面来了好多飞机!!” 这一嗓子不要紧,底下的兵蛋子们顿时炸了锅。 这年头,步兵见了飞机那就是耗子见了猫。 不少新兵嚇得脸都白了,本能地就要往路边的庄稼地和乱石堆里钻。 第五军军属骑兵旅旅长蔡永琪少將,当即拿起马鞭,指著军部后方 119 师乱跑的新兵们,操著有些怪调的河南方言,骂了起来:“咦!靠嫩姐来!躲几把啥躲!都给老子站直嘍!別丟咱第五军的人!” 蔡永琪,江苏淮安人,28岁,外號“淮安疯马”,是汉诺瓦骑兵学校第八期毕业生。 回国后,原本是在南京的中央军服役的。 孙殿英投靠南京时,被南京方面用掺沙子的方式,派到了孙殿英的部队。 后来看孙殿英这人挺仗义,又看南京那边只重用黄埔系,乾脆就留在了孙殿英的部队。 孙殿英看他不进人长得帅,打仗也猛,就留在身边当了骑兵团团长。 去年中原大战结束,投靠豫军后,部队扩编,就直接提拔为骑兵旅的旅长了。 蔡永琪是典型的江南帅哥,面容白净,五官清秀。 哪怕是在战场上,他的风纪扣永远扣得一丝不苟。 脚蹬一双擦得鋥亮的德式长筒马靴,手上常年戴著一副白色微脏的鹿皮手套。 可在孙殿英的部队待久后,也学会了河南话,尤其是那几句耳熟能详的骂人方言。 各旅、团的军官们,也是挥舞著马鞭子衝上去。 甚至,还有人照著乱跑人的屁股就是一脚,张嘴就是一顿河南国骂:“信球货!眼叫驴粪蛋糊住啦?都他娘给老子瞅清楚嘍!那机翅膀底下画的是啥?那是咱豫军的旗!是少帅派来帮咱们的飞机!” 被长官们这一顿臭骂,士兵们这才回过魂来,壮著胆子抬头一看。 好傢伙!120 架飞机铺天盖地压过来,像一大片乌云,把日头都遮住了。 等看清了那机身上的红黑旗帜,队伍里瞬间炸了! “咦!外日他嘚!还真是咱的飞机!” “我曰他姐啊!这么多飞机!老天爷啊!” 士兵们也不躲了,一个个把帽子摘下来,拼命衝著天上挥舞,打招呼。 甚至,还有人把军旗举得老高,生怕天上看不见。 …… 空中,长机座舱內,豫军空军副司令刘惠明推开风镜,俯瞰大地,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眼前一亮。 地面上,那支延绵数公里的灰色长龙,十分惹眼。 最惹眼的,莫过於队伍当中那好多面,鲜艷的河洛旗。 这一眼,让他乐了。 底下一条灰龙蜿蜒向前,中间那面巨大的“河洛旗”迎风招展,看得人心里热乎乎的。 “那是……第五军吧?” 刘惠明笑著自言自语道:“还得是咱豫军!还得是咱刘少帅!真阔气啊!这陆军的装备!比中央军都阔气!” 此时,他也看见了地面上那群像蚂蚁一样挥手的小黑点。 刘惠明看了一下四周,地势平坦,视野开阔。 他心里一动,按住通话器,豪气干云地吼道:“弟兄们!底下的陆军兄弟在跟咱们打招呼呢!” “全体都有!降低高度至 300 米!从他们头顶飞过去!” “让地上的陆军弟兄们开开眼!顺便给他们加加油!告诉他们:这一仗,咱们天上的爷们儿陪他们一起打!” “中!” “哈哈哈!” 无线电里传来飞行员们的一片叫好声,这些飞行员当中,也有很多是南方人。 加入豫军后,也学会了说:“中!”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庞大的机群开始降低飞行高度,巨大的黑影瞬间笼罩了整个第五军。 “轰隆隆!!” 一架架“布雷盖”轰炸机和“斗牛士”战斗机,几乎是贴著第五军的头皮呼啸而过! 距离近到什么程度?地上的士兵,甚至能看清飞机掛架上那一颗颗漆黑的航弹,能看清飞机上的河洛標誌。 座舱里,飞行员们纷纷打开侧窗,探出带著飞行帽的脑袋,兴奋地向著地面挥手致意,有的还竖起了大拇指。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第五军的士气! “吼——!!!” 第五军的行军队列里,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看啊!那是咱们的飞机!” “这么多飞机!这下该小鬼子们倒霉了!” 一名扛著捷克式轻机枪的老兵,激动得满脸通红,衝著天空大吼:“天上的弟兄!给老子狠狠地炸!把那帮小东洋炸成新球!” 马背上,孙殿英看著这一幕,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 他看著头顶那威武雄壮的机群,又看了看自己手下这支装备精良的虎狼之师,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油然而生。 孙殿英猛地一挥马鞭,指著空中的机群,咧开大嘴,笑骂道:“哈哈哈!真他娘的过癮!真他娘的带劲!” 而后,看向谭文江,对他说:“还是咱少帅夹丝!(方言,牛逼的意思)不仅给咱们配了这么多枪、炮,还给咱整来这么多飞机撑场子!这仗打得,真他娘的阔气!” “想当年,老子被蒋光头和老阎那帮人撵得像丧家犬一样,那是受尽了窝囊气!” “现在好了,咱老孙也是好起来了!咱也有大炮!咱也有飞机了” 孙殿英越说越激动,直接拔出腰里的白朗寧,“砰砰砰”对著天就是三枪。 扯著那副破锣嗓子,衝著队伍吼道:“弟兄们!都把眼珠子擦亮了瞅瞅!” “天上有飞机罩著咱们!地上有大炮给咱撑腰!这一仗要是还打不贏,咱们还有脸回河南见父老乡亲吗?!” “没有!” “中!杀鬼子去!” 第五军两三万条汉子的怒吼声,硬是盖过了天上的引擎声。 孙殿英把枪往腰里一別,双腿狠狠一夹马肚子,猛地一挥马鞭,大声下令道:“好!传老子的命令!全军加速前进!別让空军和海军把功劳都抢光了!咱们第五军也要去锦州吃肉!!” 在空军战机的轰鸣声中,这支装备了新式武器的“考古”部队,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嗷嗷叫著向关外杀去! (兄弟们,麻烦大家****,免费的礼物支持下,谢谢大家了。) 第 454 章 日本的「国耻日」! 1931 年 9 月 26 日,对於日本关东军司令本庄繁和整个关东军,乃至日本大本营来说,这一天,是帝国的“国耻日”! 上午 12 时左右,奉天,关东军司令部。 “报告司令官!天津驻屯军司令部急电!” 通讯参谋拿著第一份电报,神色匆匆地跑进作战室。 本庄繁心中“咯噔”了一下,眉头微皱,沉声道:“念。” “今日中午 12 时左右,豫军第五十六军武庭麟部,突然向我天津驻屯军司令部及海光寺兵营发动试探性进攻!” “驻屯军司令香椎浩平中將已下令反击,並请求关东军关注华北局势。” 本庄繁听完后,冷哼一声,脸上露出轻蔑的神情,当即咬牙说道:“支那军队竟然敢向帝国陆军发起进攻?告诉香椎君,狠狠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皇军的厉害。” 此时的它,和所有日本军人一样,骄傲的以为,自己是不可战胜的。 全然忘记了,豫军已经发出抗日的全国通电,还认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局部摩擦。 很快,事態的恶化速度,就超出了本庄繁等人的想像。 上午 12 时 45 分。 第二封急电传来,措辞明显变得焦急。 “豫军攻势极其猛烈!动用了大量重炮和迫击炮!我海光寺兵营外围防线已被突破!伤亡激增!请求战术指导!请求战术指导!!” 这封电报,同时还发往了旅顺海军基地和军部大本营。 本庄繁的脸色沉了下来,它忽然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了。 可它眼下的任务,一是:配合蟎虫遗老们加速扩充偽军,想办法巩固占领地区。 二是:在大凌河、盘山、黑山一带布防,防止东北军发起反击。 而且,它也没有能力支援天津驻屯军。 下午, 13 时 30 分。 第三封急电再次发来,措辞更加的紧迫了。 “敌军已攻入核心防区!我军弹药告急!援兵被阻!香椎司令官已组织敢死队准备肉搏!这是诀別电!请求紧急支援!!请求紧急支援!!” 此时的关东军司令部內,气氛已经凝重得如同灵堂。 本庄繁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下午,14 时整,再也没有电报发来。 可无论瀋阳方面如何呼叫,天津驻屯军的电台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著整个司令部。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下午 14 时左右,关东军司令部终於收到了有关香椎浩的电报。 一名情报官跌跌撞撞地衝进作战室,手里捏著一份刚刚从天津英租界转发来的绝密电报。 情报官脸色惨白如纸,哆哆嗦嗦的匯报导:“司令官阁下……天津……有消息了。” 本庄繁猛地转过身,双眼布满血丝,急切的追问道:“说!香椎君怎么样了?驻屯军还在抵抗吗?” 情报官咽了一口唾沫,低著头,念出了那段让所有日本军人都感到无地自容的文字:“今日下午,我天津驻屯军防线全线崩溃。” “司令官香椎浩平中將……” 本庄繁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生怕被活捉… 情报官顿了一下,在本庄繁那能吃人的眼神注视下,快速的匯报著:“香椎浩司令官…在最后时刻,为了避免被俘,仅携带了天皇御赐的指挥刀,脱掉了军服,化装成平民……带著特高课课长、几名亲信参谋以及几十名警卫人员,狼狈逃入天津英租界寻求庇护。” “目前,虽然倖免於难,但……驻屯军,基本上全军覆没。” “啊!什么!八嘎呀路!” 本庄繁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结果,气得浑身发抖,只觉得一股逆血直衝天灵盖,狠狠地將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耻辱!简直是帝国陆军建军以来的最大耻辱!它为什么不切腹!为什么!” 在它眼中,堂堂大日本帝国的中將,竟然为了活命,竟然化装成老百姓逃进洋人的租界?这比战败还可耻,简直是丟人现眼! 然而,还没等本庄繁从陆军惨败的耻辱中缓过神来,第二道噩耗紧隨而至。 仅仅过了十几分钟后,又一名情报官面如死灰地走了进来,递上了来自旅顺镇守府的急电:“司令官……海军方面通报……今日午后,我第二舰队在渤海海峡遭遇豫军中原舰队主力突袭!” “重巡洋舰『那智』號……当场沉没!『妙高』號重创逃逸!並有多艘驱逐舰被击沉,舰队已溃不成军!” “什么!” 本庄繁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图桌上。 天津丟了,驻屯军全军覆没,司令官也像狗一样逃到租借了。 可海上竟然也败了,重巡洋舰沉没,第二舰队被打残。 这才多久啊!陆海两线竟然全部崩盘! 但最可怕的后果,並不是战败本身,而是——华北情报网將彻底瘫痪。 正是因为天津驻屯军被豫军歼灭,导致日本在华北的情报中枢瞬间变成了瞎子和聋子。 那些潜伏的特务,在豫军天津站的协助下,要么被豫军抓捕,要么逃进租界。 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豫军的 120 架战机已经升空,正飞向锦州机场。 如果是平时,哪怕天津失守,也会有潜伏的电台发出防空警报。 但今天,这一切都因为豫军陆军那雷霆般的攻势,以及香椎浩平的狼狈逃窜,而变成了致命的盲区。 於是,毫无防备的日军,即將迎来第三轮报復,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 1931 年 9 月 26 日,下午 3 点 38 分。 旅顺口,日本海军旅顺镇守府,海风带著咸腥味吹过老虎尾半岛。 虽然外海的战斗刚刚结束,但对於这座有著“远东第一要塞”之称的军港来说,午后的阳光依旧慵懒。 防空瞭望哨上的日军二等兵,最早听到了那阵来自西北方向的轰鸣声。 他举起望远镜,镜头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飞机?这么多?” 二等兵並没有第一时间拉响警报,而是疑惑地自言自语:“难道是关东军飞行队转场过来了?没接到通知啊……” 同时,又嘀咕道:“怎么这么多飞机,关东军飞行队有这么多飞机吗?” 这种迟疑,是致命的。 直到那些飞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直到它看清了机身上的“河洛”標誌,而不是熟悉的“红膏药”时,它才回过神来。 疯狂地摇动警报手柄,对著传声筒声嘶力竭地吼道:“敌机!西北方向!数量庞大的机群!是支那军的机群!” “呜——呜——!!” 紧接著,悽厉的防空警报声,终於响彻港区。 “进入轰炸航路!保持队形!不要管那些坚固的炮台!想办法找到油库和码头,优先盯著这些目標炸!” 第二组的领航长机,发出了指令。 因为没有核心的情报,所有空袭需要飞行员自行寻找目標。 60 架战机分成了三个攻击波次,利用日军防空火力尚未组织的空窗期,迅速进入投弹位置。 分散,进行一番巡视后,开始降低飞行高度,正式开始空袭! “投弹!!” “咻——咻——咻——” 隨著弹舱打开,一枚枚黑色的高爆航弹脱离掛架。 在重力的作用下,它们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划破长空,坠向地面。 “轰!轰!轰!” 可受限於那个年代的瞄准技术,第一波炸弹有三分之一都炸偏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空袭也给日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其中一枚航弹,直接贯穿了 3 號储油罐的顶部铁皮。 “轰隆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闷响后,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咆哮。 紧接著,那个巨大的储油罐像是一个被打爆的高压锅,瞬间膨胀、撕裂! 数千吨燃烧的重油被衝击波裹挟著,化作漫天的火雨,向四周喷溅! 高达百米的黑红色烈焰腾空而起,滚滚黑烟瞬间遮蔽了半个天空。 流淌的火油顺著地面蔓延,瞬间吞噬了周围的消防站和几座仓库。 “救火!快救火!!” 日军损管队还没衝到跟前,就被炙热的气浪掀翻在地。 与此同时,码头区也遭到了洗礼。 虽然轰炸机无法摧毁坚固的岸防炮台,但码头上那些露天堆放的物资却无处可逃。 一排排整齐的粮包、被服、以及准备运往前线的弹药箱,在密集的爆炸中化为乌有。 剧烈的殉爆此起彼伏,弹片横飞,將码头上那些还没来得及隱蔽的日军苦力和士兵,像割草一样成片扫倒。 第 455 章 日本大本营决定——启动復仇计划! 下午 3 点 48 分。 当豫军机群投光了所有炸弹,轻盈地拉起机头,转向脱离时,旅顺军港已经暂时瘫痪了。 油库区的大火正在失控蔓延,可能会烧上几天几夜。 发电厂被炸毁,整个要塞区电力中断。 码头设施损毁严重,起重机倒塌,物资化为灰烬,数艘辅助舰船受损。 地面上,到处都是奔跑惨叫的“火人”,到处都是刺鼻的焦糊味。 看著头顶大摇大摆离去的豫军机群,倖存的日军官兵眼中,流露出的不再是平日的傲慢,而是深深的恐惧。 …… 下午 3 点 40 分。 大连,周水子机场。 当旅顺港突然遭到袭击时,这里依旧保持著暴风雨前的寧静。 停机坪上,整整齐齐地排列著 50 多架日军战机。 其中包括从平壤刚刚转场过来的飞行第六联队的 40 架“八八式”侦察/轻轰炸机,以及机场原有的 12 架双翼战斗机。 飞行员休息室门口,几名日军王牌飞行员正叼著菸捲,神態轻鬆地谈论著“满洲事变”。 甚至,它们还在打赌,谁能第一个炸毁支那人的指挥部。 然而,就在这时——机场內忽然传来悽厉的警报声。 紧接著,广播內传来嘶力竭地狂吼:“所有战机紧急升空!所有战机紧急升空!!” “敌袭!敌袭!支那空军要来了!” 这一嗓子,彻底打破了机场的寧静。 休息室和停机坪上的日军飞行员们愣了一秒,隨后像是炸了窝的马蜂,扔掉手中的菸头,发疯似地冲向自己的座机。 “快!启动引擎!!” “不要管检查了!直接起飞!快点!” 一时间,整个周水子机场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地勤人员手忙脚乱地撤去轮挡,飞行员们甚至还没系好安全带就开始强行点火。 “突突突——轰!!” 一架架“八八式”战机的螺旋桨开始旋转,引擎喷出黑烟。 为了活命,日军飞行员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还没等引擎完全热机,就加大油门,在跑道上强行滑跑。 …… 下午 3 点 52 分。 当其中一架日军战机刚刚拉起机头,摇摇晃晃地冲向蓝天时。 西面的天空中,低沉的雷声滚滚而来。 豫军空军副司令刘惠明率领的第二攻击波——60 架战机,如同一群嗜血的狼群,破云而出! 刘惠明透过风挡玻璃,看到地面上那捲起的滚滚烟尘,以及正在拼命爬升的日军机群时,他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妈的!小鬼子反应挺快!居然提前知道了!” 地面上,大部分日军主力战机已经开始滑跑,有的已经离地几十米。 虽然失去了將日军飞机“全歼在地面上”的最佳机会,但刘惠明並没有慌乱。 他看著那些正在狼狈逃窜的日军飞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跑?我看你们往哪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目標不变!把机场给我炸烂!把油库给我烧光!” “就算飞机飞出去了,老子也要让它们没地方降落!变成断了腿的鸟!” “投弹!!” “轰!轰!轰!轰!” 数十枚集束炸弹和高爆航弹,带著復仇的呼啸,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密集的炸弹雨,覆盖了整个机场跑道和油库区。 “轰隆隆——!!” 伴隨著惊天动地的巨响,周水子机场的油库发生了恐怖的殉爆! 一团高达数百米的黑色蘑菇云腾空而起,滚滚烈焰瞬间吞噬了指挥塔和机库。 平整的水泥跑道被重磅炸弹炸出了一个个深达数米的大坑,彻底报废。 天空中,刚刚死里逃生、爬升到云层上方的第六联队飞行员们,看著下方变成一片火海的基地,一个个脸色惨白,惊魂未定。 1931 年 9 月 26 日,深夜。 日本东京,千代田区,大本营陆军部(参谋本部)。 窗外秋雨绵绵,阴冷的雨水拍打著玻璃,仿佛在预示著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降临。 就在几天前,这里还是一片欢腾,香檳的软木塞乱飞,庆祝关东军在满洲“势如破竹”的伟大胜利。 然而现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震惊和难以置信。 一天之內,三封加急特急战报,如同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大日本帝国海陆两军的脸上。 “八嘎呀路!!”一声鬼子咆哮打破了死寂。 陆军大臣南次郎大將猛地拍案而起,面前的茶杯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它双眼赤红,挥舞著手中的电报,对著满屋子的將官怒吼:“耻辱!这是大日本皇军建军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堂堂天津驻屯军,竟然在半天之內全军覆没?” “那个该死的香椎浩平,身为帝国中將,竟然化装成平民逃进英租界!” “它怎么不去切腹?它还有什么脸面苟活於世!” “它將帝国的顏面置於何处?简直是脸都不要了!” 会议桌对面,海军军令部总长谷口尚真大將,脸色同样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平时陆军马鹿们吃瘪,海军总是要嘲笑一番的。 但今天,海军连嘲笑的力气都没了。 谷口尚真阴沉著脸,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上的海图:“不仅仅是陆军,我们海军第二舰队……也遭受了重创。” “『那智』號沉没,『妙高』號重残,还有多艘“吹雪”级驱逐舰被击沉!” “那个叫萨镇冰的老傢伙,竟然敢偷袭帝国海军……这是情报部门的严重失职!” “情报部门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支那人一日之內发动了陆、海、空三次进攻,而我们却一无所知?” 这时,参谋次长二宫治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插话道:“诸位阁下,局势確实危急。但……不幸中的万幸是,关东军的空中力量保住了。” 听到这句话,眾人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丝。 二宫治重指著地图上的大连方向,沉声说道:“多亏了我们在东北军內部安插的高级內线『鼴鼠』,在豫军航空兵突袭周水子机场之前,发出了一条绝密警示。” “驻扎在周水子机场的飞行第六联队,在敌机抵达前,紧急升空转移。” “虽然机场设施和备用燃油被炸毁,但这 40 架战机的主力尚存。” 听到这里,陆军参谋总长金谷范三大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拳砸在桌子上,叫嚷起来:“八嘎!这是宣战!这是赤裸裸的向打日本帝国宣战!” 而后,更是叫囂道:“我们必须报復!必须让中国人付出血的代价!” “对!报復!绝不能让支那人如此囂张!” “击沉我们的军舰,偷袭我们的基地,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的挑衅!” 会议室里群情激愤,所有人都在叫囂著要报復。 片刻后,南次郎大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它环顾四周后,沉声说道:“诸君!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冷静,是计划!” 而后,它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东亚地图前,拿起教鞭狠狠地戳在“河南”和“锦州”的位置上。 它缓缓转过身来,扫视著会议室內的眾人,缓缓说道:“诸君!支那人现在的反击和报復,已经不是『满洲事变』那么简单了。” “除了今日的突袭之外,豫军和东北军已经在锦州方向,集结了不下於三十五万大军!” “这不仅仅是在反击关东军,这是赤裸裸的在向大日本帝国宣战!” “所以!如果我们不予以雷霆回击,列强怎么看我们?国內的民眾们,该怎么看我们?” 话音刚落,屋內的陆军、海军高层们,纷纷叫嚷道:“报復!必须要报復!” “对!我们要报復!我们要让支那人付出更大的代价!” “以血还血,必须让支那人知道,谁才是亚洲霸主!” 海军大臣安保清种猛地站起来,它那凌厉的眼神,透露出浓烈的杀气,冷冷的说道:“帝国海军绝对不能容忍这种耻辱!第二舰队的耻辱,必须要用鲜血来洗刷!” “我提议!立刻展开『復仇作战』!” 南次郎点点头,沉声说道:“我附议!而且,我们要做好全国动员的准备!绝对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 最后,经过长达一夜的激烈爭吵与磋商,日本海陆两军高层罕见地放下成见,达成了一致作战合作。 连夜製作的復仇计划,也在第二天早上送往皇居,並得到了裕仁天蝗的御笔批示。 第 466 章 日本——驻满洲派遣军总司令部成立,加贺號出战。 931年9月27日,上午八点整,东京,陆军航空本部。 “噠噠噠—” 急促的军靴声,在安静的走廊里迴荡,踩在打蜡的木地板上,发出清脆得刺耳的响声。 一名中佐参谋军官,手里攥著一份盖著红色印章的紧急命令,看它那紧张和激动的样子,差点把手中的文件都攥破了。 当它衝进陆军航空本部作战室时,连门都没顾上敲,是直接推开的。 刚一进门,就大喊道:“报告!大本营紧急命令!” 作战室內,几十名將佐齐闻言,刷刷地站起身来,椅子腿儿刮著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航空本部长德川好敏中將接过文件后,眯著眼扫了一眼,脸色骤然变得兴奋和激动起来。 它猛地一拳砸中桌子上,神情激动的说:“诸君!天蝗陛下...已经批准了大本营的復仇计划!” 作战室里先是一静,紧接著就炸开了锅,一群將佐们激动的议论了起来。 “从现在起,帝国陆军航空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態!”德川好敏提高嗓门,压住了嘈杂的声音。 接著,转身指向墙上那张巨大的东北地图,挥舞著拳头吼道:我命令:第七飞行联队,立即进驻奉天!” “第八飞行联队,立即进驻大连!” “第九飞行联队,立即进驻旅顺!” 德川好敏瞪著通红的眼珠子,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因为激动,此刻充血得厉害。 它挥舞著拳头,脖子上青筋直冒,唾沫星子横飞地咆哮道:“这是耻辱!帝国空军建军以来未有的耻辱!必须用支那人的血来洗刷!” 而后,神情阴冷的它,一字一句的说道:“现在!復仇的时刻到了!” “我们要让支那人知道,满洲的天空,是帝国的天空!” 屋內的所有將佐们被这股疯狂的情绪点燃,一个个眼珠通红,挺直了脊樑,齐声怒吼:“哈依!” 当天上午,三个精锐飞行联队,共计 120 余架最新式的九一式战斗机和八八式轰炸机,依次从驻地滑出跑道。 加上倖存的第六联队和零散的战机,日军將在东北地区集结超过 180 架战机。 这庞大的机群如同一群遮天蔽日的蝗虫,誓要將豫军那支年轻的空军绞杀在摇篮之中! 与此同时,东京,陆军省,一场关於帝国国运的豪赌,正在这里把筹码推向桌心。 面对豫军和东北军可能集结的 35 万大军,仅靠关东军司令本庄繁和他日本驻朝鲜军的那点兵力,太冒险了。 日本人不愿意9月26日的事情再发生,必须增兵!举国增兵! 在陆军部的强力干预下,一份紧急的调兵令已经下达:本土的第 8 师团(弘前)、第 10 师团(姬路),立即跨海增援。 加上原本就在东北和朝鲜的第 2 师团、第 19 师团、第 20 师团,东北军去將部署整整 5 个常设甲种师团! 再整合关东军原有的独立守备队,和配属的骑兵、炮兵、工兵、战车联队、野战重炮兵旅团,总兵力將达到恐怖的 20 万! 二十万!这是日本陆军自日俄战爭以来,在海外集结的最大规模兵力! 如此庞大的军队,本庄繁区区一个中將,肯定是指挥不动5个师团的。 按照日军条例,指挥 3 个师团以上需设立 “军” 级单位。 而统领 5 个师团的庞大兵力,必须组建更高规格的司令部。 昨夜,经过陆军部高层磋商,陆军三长官会议的一致决定:“成立,『驻满洲派遣军总司令部』!” 上午九点整,陆军部大厅內。 在眾多將领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名身材瘦削、留著標誌性八字鬍的男子,正双手接过陆军大臣南次郎大將递来的委任状。 这名男子,就是荒木贞夫。 它今年五十三岁,个子不高,身板瘦得跟麻杆似的,脸颊凹陷,眼窝深邃,整个人透著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但就是这么个人,在日本陆军里却是响噹噹的人物。 就在刚刚,它被提前晋升为陆军大將,並出任满洲派遣军的首任总司令。 昨晚,当南次郎提出由荒木贞夫担任满洲派遣军首任总司令时,会议室里顿时一片譁然。 为什么?因为荒木贞夫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它是皇道派的精神领袖,是狂热的军国主义者!更是那个信奉“竹剑能刺穿钢铁”、“精神能战胜物质”的疯子。 它真的相信,只要精神足够坚定,拿著竹刀都能砍穿坦克! 这种人,让他去指挥二十万大军?那它还会把士兵当人吗? 於是,就有很多人提出了质疑和不同建议。 有人提议派稳重老练的畑俊六,有人推荐经验丰富的真崎甚三郎,还有人说应该让参谋本部直接派人。 可在南次郎看来,东北眼下的这种情况,只有它这样的人,才能激发出日军最恐怖的战斗力!才能在最短时间內挽回帝国的顏面。 用它的话来说:“那些理智的將军们,顾虑太多,怕死人,怕国际舆论!能拿下满洲,靠的是武力,靠的是疯狂!” “荒木君是个疯子!可对付支那人,就需要疯子!” 参谋总长金谷范三神色凝重地望著荒木贞夫,沉声说道:“荒木君,这可是日俄战爭之后,帝国派遣军队规模最大的一次。” 停顿了一下后,它加重了语气:“还望你......不要辜负陛下和帝国的期许!” “哈依!”荒木贞夫接过那份由裕仁天皇亲自签署的委任书,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陷的眼窝中,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狂热与阴鷙。 隨即,它猛地转身,那领口的三颗金星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它对著台下的一眾將领,挥舞著那只乾瘦却充满力量的拳头,发出了近乎咆哮的演讲:“诸君!支那人胆敢反抗帝国的意志,这是对天蝗陛下的褻瀆!是对大和民族的侮辱!” 荒木贞夫的声音在大厅內迴荡,带著一种病態的感染力。 “我们根本不需要畏惧支那人!精神!只要有必胜的蝗国精神,就能战胜一切钢铁!” “驻满洲派遣军总司令部的成立,就是为了彻底征服满洲,征服支那!” “我將亲自率领二十万大军,带著天蝗陛下的御威,踏平满洲!荡平华北!让支那人永远臣服於帝国的脚下!” 台下的日本军官们被这种极端的言论彻底洗脑,体內的兽性被瞬间唤醒。 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纷纷举起双手,齐声高呼:“天皇陛下板载!!” “大日本帝国板载!!” 狂热的呼喊声震得大厅屋顶嗡嗡作响,疯狂的情绪如同病毒般蔓延。 有人激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有人握著拳头浑身发抖,有人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 从这一刻起,东北战场的指挥权,將彻底落入了这个疯子手中。 与此同时,第8师团、第10师团,正在进行紧急调动。 军营、道路上,輜重车队排成长龙,马匹嘶鸣,铁蹄踏地,尘土飞扬。 火车站上更是人山人海,一列列军列停靠在站台上,车厢门大开,士兵们鱼贯而入。 各地的港口全部停运,正在为转运兵员做准备。 如果说陆军的动员是狂热的浪潮,那么海军的集结,则是令人窒息的钢铁压迫。 一座军港的码头上,汽笛长鸣,黑烟遮天蔽日。 数万名日本民眾挥舞著太阳旗,声嘶力竭地欢呼,红色的旗海与黑色的烟柱交织,构成一幅疯狂而恐怖的画面。 为报復第二舰队的惨败,也为了摧毁中原舰队的两艘巨舰,日本海军祭出了真正的杀手鐧 —— 金刚级战列舰与 “加贺號” 航空母舰! 如果不是长门级暂时不在国內,疯狂的日本人,可能还会派出拥有410mm口径的“长门”號战列舰! 在民眾的狂热注视中,“加贺號” 如同海上移动的钢铁岛屿,在拖船牵引下缓缓驶离码头。 它那巨大的三层飞行甲板上,密密麻麻停满了九 o 式舰载战斗机和八九式舰攻。 加贺號就如同蛰伏的蜂群,隨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而伴隨 “加贺號” 身侧的,是两个更令人胆寒的:金刚级战列舰 “金刚” 號与 “比睿” 號。 两艘金刚级战列巡洋舰,各自安装了八门 356 毫米口径的巨炮。 虽然炮管少了点,可是航速达到了27.5节,这是“中岳镇国”號比不了的。 况且,还有“加贺”號和妙高级重巡洋舰的辅助。 这一次,日本人是抱著把中原舰队全歼的打算。 第一航空战队司令官加藤隆义少將,正站在“加贺”號高耸的舰桥上。 海风吹得它那身白色军服猎猎作响,但它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死死盯著西方的海平线,脸上掛著那一抹標誌性的傲慢冷笑。 “这一次!我们要让支那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海军!” “支那人以为两艘战列舰,就能横行渤海?” “在帝国海军的航母与巨炮面前,它们不过是漂浮的棺材罢了。” 悽厉的汽笛声响彻云霄,庞大的舰队劈开波浪,引擎的轰鸣震得海水微微震颤。 钢铁洪流向著西方全速驶去,甲板上的日军水兵整齐列队,高呼著“板载”,眼中满是必胜的狂妄。 第 467 章 豫军捷报的各方反应。 1931 年 9 月 27 日,清晨,上海,外滩。 晨曦刚刚刺破黄浦江的薄雾,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尚未完全甦醒。 然而,一声声稚嫩却亢奋的嘶吼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炸响了整条南京路。 “號外!號外!!” “惊天大捷!惊天大捷啊!!” 十几名报童挥舞著手中的报纸,跑丟了鞋都顾不上,脸蛋涨得通红,扯著嗓子在人群中狂奔:“看豫军痛杀倭寇!萨老將军渤海扬威!!” “看天津日租界光復!日本中將化装逃命!!” “號外!不要钱!老板说了,今天报纸不要钱!只为让咱们中国人出口恶气!!” 一名正准备去洋行上班的中年买办,有些不耐烦地拦住报童,训斥道:“去去去,大早上的嚷嚷什么?又是哪个军阀为了抢地盘打仗了?” 报童却一把將报纸塞进他怀里,激动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先生!不是抢地盘!是打鬼子!咱们打贏了!!” 中年人一愣,低头看向怀里的《申报》。 只见头版头条,用最粗最黑的宋体字,印著几个触目惊心的,几乎要跳出纸面的夸张標题。 《血海復仇!中原舰队重锤出击,日寇第二舰队折戟渤海湾!萨镇冰:甲午之耻,今日始雪!》 《天津大捷!豫军铁骑踏平海光寺,日军驻屯军全军覆没!香椎中將断髮易服,如丧家之犬遁入租界!》 《天降神罚!百架战鹰火烧旅顺口,关东军老巢化为焦土炼狱!》 “这……这……” 看清楚报纸上的內容后,这名中年人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眼睛死死盯著那一张张模糊,却真实的战场照片。 那是燃烧的日本军舰,是满地的日军尸体,是天津城头飘扬的“河洛旗”! “真的……这是真的?” 两行热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他猛地把公文包摔在地上,不顾形象地在大街上举臂高呼著,激动之余,甚至爆出了粗口:“贏了!咱们贏了!咱们终於他妈的贏了!” 而后,拿著报纸,对过路的人,呼喊道:“都看看啊!都看看!咱们中国人,终於把日本人打趴下了!!” 这一刻,不仅仅是上海。 北平、武汉、广州……整个中华大地上,所有的茶馆、酒楼、学校、工厂,都在传递著同一个消息。 鞭炮声响彻了大街小巷,就像是提前过年了一样。 学生们走上街头游行,商人们掛出打折的横幅,无数老百姓朝著北方的方向跪地磕头。 压抑了太久了!举国上下,压抑的太难受了! 自蟎虫末期以来,对外战爭一直在输,一直在割地赔款! 中国人面对日本人时,腰杆就没直起来过。 今天,豫军把这根脊梁骨,硬生生给撑起来了! …… 然而,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南京,憩庐。 相比於外面的锣鼓喧天,这座象徵著最高权力的官邸內,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啪!” 一只精致的景德镇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成了碎片。 那位身披大麾的南京先生,此时正背著手,在办公室內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办公桌上,摆满了各地发来的贺电,以及……豫军的战报。 “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 他猛地停下脚步,指著桌上的报纸,对面前噤若寒蝉的何部长和杨秘书长怒斥道:“这个刘镇庭,他想干什么?啊!” “擅自发动突袭,擅自挑起战端!他眼里还有没有中央?还有没有军纪!” “中央多次强调,不要扩大衝突,他这样做,置中央於何地?” “他这是在把国家往火坑里推!日本人的实力也是他能轻易挑衅的?” “现在逞一时之勇,將来日本人全面报復起来,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其实,比起“国家安危”,他心里更深层的恐惧是——豫军的声望。 一夜之间,刘镇庭成了民族英雄,豫军成了抗日先锋。 这让一直主张“攘外必先安內”、寄希望於国联调停的南京政府,处於极其尷尬甚至被动的境地。 “委座,现在舆论一边倒地支持豫军,我们如果再没有实质性的表示,恐怕……” 杨秘书长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南京这位当即转过身,呵斥道:“恐怕什么!我不明白!我不相信!难道就没有清醒的人吗?” 深吸一口气后,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嫉妒,冷冷地下令:“发电给刘定宇,还有张汉卿!” “措辞要严厉!告诉他们,『此时非全面开战之良机』!国联的调查团马上就要到东北了,要相信国际公理!” “还有!命令豫军和东北军,立刻停止一切军事挑衅行动,原地驻防,严守疆界,切勿给日军扩大侵略之口实!” “另外,通电全国各军,严禁擅自调兵北上,违者军法从事!” …… 日本东京,外务省新闻发布厅。 镁光灯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 面对各国记者关於“第二舰队战败”和“天津驻屯军覆没”的犀利提问,日本外务省发言人天羽英二,正扶著眼镜,一脸“正义凛然”地进行著表演。 “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是卑劣的造谣!” “所谓的『战败』、『覆没』,统统是支那军阀为了掩盖其破坏和平的罪行,而编造出来的虚假宣传!” “我们的第二舰队正在进行正常的远洋训练,我们的天津驻屯军是收到了军部的命令,暂时撤出天津而已!” 可是,当有中国记者提出,东北事变时,天羽英二敲著桌子,唾沫横飞地驳斥道:“大日本皇军在满洲的行动,是为了维护侨民的合法权益。” “反倒是那个叫刘镇庭的军阀,不仅无视中国南京政府的严令,还无视国际法,公然挑衅,这是赤裸裸的在向大日本帝国发起挑战,他一定会后悔的!” 这时,一名美国记者举起手,好奇的问道:“既然如此,那么请问发言人先生,为什么我们在横滨和大阪的港口,看到了大量身穿军服的士兵正在登船?为什么佐世保军港的舰队正在集结?” 天羽英二脸色一僵,隨即露出了標誌性的虚偽假笑:“哦,那只是……例行的人员轮换和演习。大日本帝国是热爱和平的。” 然而,谎言掩盖不了钢铁的轰鸣。 这苍白的辩解,根本经不起推敲。 当天下午,日本內阁就批准了追加军费的提案。 不少退役官兵被召回,大量预备役重新回到老部队。 火车上满载著荷枪实弹的士兵,朝著港口方向疾驰。 什么和平?什么演习? 这分明是一把已经出鞘的、沾满毒液的屠刀,正带著整个日本帝国的疯狂与恶意,狠狠地刺向海对岸的那个古老国度! 这一天,世界看清了日本人的嘴脸。 这一天,中国人也看清了——谁才是真正能救中国的脊樑! 此时的豫军总司令部內,刘镇庭看著手中的各方电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南京的 “克制令”、军阀的观望、日本的虚偽,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將电报扔在桌案上,对身旁的陈二力下令道:“给中原舰队发电,告诉萨老爷子,海军休整后,不要再出港了。” “有岸防炮,有空军掩护他们,一时半会儿,只要不出海,日本人就拿中原舰队没办法。” “还有!通知后勤部,加紧物资输送!日本人的反扑很快就会到来,必须確保咱们和东北军的物资供应。” “是,少帅,我这就去传达。”陈二力应声而去。 刘镇庭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飘扬的河洛旗。 等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他也该动身飞往锦州了。 背著手,望著窗外的刘镇庭,也不知道歷史变成眼下这个样子,和谐大神会不会放过他。 可是,他实在是无法坐视东北就这么丟失。 所以,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第 468 章 东北军要主动反击! 1931 年 9 月 28 日,距离那个屈辱的“九一八”之夜,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天。 但这十天里,对於东北军来说,却像是过了十年那么漫长。 因为丟失了大半东北,让整个锦州城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驻守在这里的东北军士兵们垂头丧气,军官们也是唉声嘆气。 走在大街上,当兵的都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根本不敢跟老百姓对视。 为啥?因为没脸啊! 以前老百姓看著大帅的兵,那是敬畏。 现在呢?那是戳著脊梁骨骂! 茶馆里,胡同口,老百姓背地里那话骂得简直没法听:“呸!什么东西!平时五马长枪的,一看日本鬼子来了,尥蹶子跑得比兔子都快!” “这帮完犊子玩意儿,真他妈给咱们东北爷们儿丟人!” “养条狗还能衝著外人叫唤两声呢,这帮兵?那是连狗都不如的怂包!” “还少帅呢?我看就是个『拉稀將军』!把老帅留下的家底儿都让日本人给掏空了,也就是个败家玩意儿!”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每一个还有点血性的东北军官兵心窝子上。 可是,人家骂错了吗? 奉天城的上万大军,居然被两千多日军打跑了。 不仅把北大营丟了,把奉天丟了,还把老帅的棺材都丟给日本人了! 这是国耻!更是军耻! 然而,这种低迷的士气,在两天前被豫军那惊天捷报彻底炸碎了! 日本入侵东北后,豫军刚刚参战,就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中原舰队在渤海大破日寇!五十六军光復天津日租界!空军火烧旅顺口! 这一连串的消息,像是一针强心剂,打进了每一个东北军官兵的血管里。 紧接著,又传来了二十九军三个师、第五军孙殿英部以及白俄独立师正日夜兼程赶来增援的消息。 很快,东北军的士气回升了。 东北老百姓的人心,也稳了。 流淌在东北军民身体里的血,也开始热了! 上午 10 时,锦州,东北军临时总司令部。 宽大的作战会议室內,將星云集,烟雾繚绕。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著的无一不是跺跺脚东北都要颤三颤的大人物。 副总司令张辅帅、总参谋长荣臻、察哈尔省主席兼第一军军长于学忠、热河省主席汤二虎、黑龙江省主席万福麟等人。 除了这些,还有东北的少壮派:王以哲、何柱国、黄显声等人。 因为620团团长王铁汉带头髮起反击,让第七旅成了东北军目前唯一的“遮羞布”。 並且,王以哲在撤退途中,还收拢、保存了撤出东北的军队。 所以,就在张小六来到锦州后,一纸委任状:王以哲这位中將旅长,被任命为第六十七军军长。 第六十七军,也由第七旅和撤出来的部队组成。 会议桌的主位上,大病初癒的张小六,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父执辈和兄弟们,猛地將手中的好几份报纸,拍在桌子上。 “啪!” 这一声脆响,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跳。 面色苍白的张小六,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豫军的战绩,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再赘述了!” 说罢,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锦州至奉天的线路,对眾人说道:“如今,二十九军的三个师、孙殿英的第五军,还有白俄独立师,正在星夜赶往锦州!” 而后,又走到桌子前,陡然提高了音量:“我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个目的!” “趁著豫军把日本人打蒙圈了,趁著咱们援军马上就到,咱们东北军必须得打个翻身仗!” 话语中,带著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 隨后,一把扯开风纪扣,脸涨得通红的张小六,指著自己的鼻子,气鼓鼓的说道:“我也要让全国的老少爷们儿看看,咱们东北军也是带把的!我张小六,不是那个只会跑路的完犊子!” “尤其是现在!我们在豫军援军抵达之前,由我们东北军单独发起一次反击!” “也不说把小鬼子赶出东北的大话,至少要贏一场,给咱们东北军找回点顏面!” 话音落下,可会议室里却一片寂静。 將领们面面相覷,眼中有激动,有犹豫,也有对局势的考量。 此前的惨败阴影,尚未完全散去。 更重要的是,奉天一丟,兵工厂没了,重炮旅也没了。 现在的东北军,虽然人数眾多,但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而且,情报显示,日本人在瀋阳已经派驻了三个师团。 这要是主动反击,打贏了还好,要是再输了……那东北军的老本可就真赔光了。 看著眾人没有反应,张小六猛地站起来,大声叫嚷道:“怎么!都他娘的怂了?啊?” 说罢,指著窗外,质问道:“你们都听听,外头老百姓都骂咱们啥?” “骂咱们是『完犊子操的』!骂我是『完蛋將军』!骂咱们全军是『缩头王八』!” “这口气,你们咽得下去?反正我是咽不下去了!!” 而后,猛地一拍桌子,大声问道:“谁愿意打头阵?!谁愿意去削这帮小鬼子?!” “我来!!” 话音刚落,一声略带尖锐、却底气十足的吼声,从会议桌的末端传来。 只见一个年轻的將领,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剑眉星目,长相与张小六有几分神似。 但眼神中,更多了一份桀驁不驯的野性和一股子江湖气。 眾人定睛一看,更是大吃一惊,竟然是张学成! 张小六的堂弟,暂编第五军军长。 在眾人的印象里,这位堂弟从小就是张小六的跟屁虫。 但长大后因为种种原因,两人关係一直有些微妙。 私下里,张学成没少抱怨:“论打仗、论带兵,我哪点比我那堂哥差?不就是因为他是我老叔的亲儿子吗?老叔偏心眼!” 尤其是,看著堂哥年纪轻轻就成了旅长时,而自己只能远渡东洋,继续上学。 这样张学成,开始嫉妒起他这个堂哥了。 自那以后,他就开始暗自和张小六较劲。 也正是因为这个,张学成一直游离在东北军核心圈之外。 回国后,他还拒绝了他这位堂兄的招揽,寧可到张宗昌手下做事。 后来,石友三投靠张小六时,他还主动去投了石友三。 更离谱的是,石友三反小六的时候,这小子还主动参与了进去。 不过,隨著石友三倒台,这小子靠著老张家的血脉,没有被清算。 而且,这小子脑瓜子还挺灵光。 趁机吞併了石友三的残部,把自己的暂编第五师,一口气扩充成了暂编第五军。 现在,手里握著两万多號人,成了个拥兵自重的“刺头”。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所有嫡系將领都犹豫不决的节骨眼上。 第一个站出来挺张小六的,竟然是这个曾经反过他,一直和他不对付的堂弟! 张学成正了正军帽,嘴角掛著一丝不羈的笑,大步走到张小六面前:“大哥,別瞅了,没人敢去,你兄弟,我去!” 说罢,还轻浮的瞅了眼在座的所有人,冷笑道:“大哥!咱们老张家的脸,还得咱们老张家的人去挣!” 第 469 章 张少帅抽调大军,准备反击。 张学成整了整身上的武装带,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並没有第一时间看张小六,而是先用余光扫了一圈在座的那些手握重兵的將领——张辅帅、于学忠、万福麟…… 看著这帮將领那一脸惊讶的神情,张学成嘴角极快地勾起一抹轻蔑且贪婪的冷笑。 机会,来了。 张学成与堂哥之间的关係,要说亲,那比亲兄弟还亲。 毕竟是一起长大、 玩耍、偷看表嫂、读书,甚至长大后,还一起上东北讲武堂。 可要说之间的恨,那也比仇人还恨。 毕竟,他始终活在 “亲儿子 vs 侄子” 的身份阴影下。 尤其是毕业后,他堂哥如坐火箭一般,直接当旅长、军长、方面军总司令,年纪轻轻就是奉军的“少帅”。 而他虽然也得到提拔,但被死死压在堂哥的光环之下。 在周围那一双双惊愕、诧异甚至怀疑的目光注视下,张学成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正了正头上的军帽,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啪!” 他猛地立正,对著主位上的张小六,敬了一个十分標准、且力道十足的军礼。 那手臂挥得虎虎生风,毕竟是读过日本士官学校的,举手投足间,透露著职业君人的风范。 “总司令!” 张学成咧嘴一笑,一副桀驁不驯的表情,对张小六说:“虽说,咱哥俩一直不对付,我也老觉著你这人办事太『面』,没我老叔和咱老张家的那股子狠劲儿。” 这句话一出,张小六的脸色一僵,眉头微微一皱。 周围的人也是一阵尷尬,有的低头看茶杯,有的假装翻文件.... 毕竟,谁都知道这兄弟之间的过节。 可说到这,张学成话锋一转,陡然拔高嗓门,大声说道:“但是今儿个,你这话说的——提气!是真他娘的提气!这才是咱们老张家的种!” 说罢,张学成猛地转过身。 面对著满屋子的东北军將领们,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眼珠子瞪得溜圆,扯著嗓子大声说道:“今个!各位叔伯和咱们东北军的砥柱们都在!” “你们自己说,我老叔当年在的时候,咱们奉军在那关內关外平蹚,怕过谁?啊?” “现在倒好,让人家指著鼻子骂咱们是『软蛋』,骂咱们是『缩头王八』!” “我张学成虽说是个混不吝,但这口窝囊气,我是受够了!咽不下去了!” “不就是玩命吗?我这颗脑袋,今天就撂在这儿了!” 说罢,他猛地扭头看向张小六,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求战欲,嘶吼道:“大哥!你也別犹豫了!把先锋的大旗交给我!” “我手底下弟兄们,早就把大刀片子磨好了,早就憋著一股劲儿想见见日本人的血呢!” “只要你下令,老弟第一个衝上去!这回要是再皱一下眉头,再往后缩半步,我不姓张!我就是那日本娘们儿养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番话,粗俗,却掷地有声! 在这烟雾繚绕的会议室里,不仅眾人神情各异,就连张小六也怔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从小跟自己较劲,甚至反过自己的堂弟。 可今儿个,他居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主动请战,还把话说得这么决绝,这么漂亮…… 可这一幕…太离奇了。 但他却从张学成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那张和自己长相很是相似的脸上,只有一腔热血和求战的急切。 可越是这样,张小六心里越是犯嘀咕。 难道,自己这个堂弟,真的是因为民族大义? 一时间,小六也不说不清。 但是,张学成在这个节骨眼站出来,自己要是拒绝,或者质疑,那其他人该怎么看? 更何况,现在所有將领都在看著呢。 自己刚才那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要是这会儿连亲堂弟都信不过,那还怎么让別人信服? 再者,他和张学成之间,可是打断骨头还连著筋的堂兄弟! 老帅在世的时候,最看重的就是家族团结。 要是自己在这种场合跟张学成闹得不愉快,外人会怎么看老张家? 所以,即便他不知道张学成打的什么主意,心里哪怕有一万个疑问,但眼下只能顺著张学成把戏演完。 “好!好兄弟!” 张小六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也不知是真的动情了,还是被这局势逼出来的。 他几步衝上前去,伸出双手重重地抓著张学成的肩膀。 经过这几年的歷练,张小六现在的演技也是炉火纯青。 他声音哽咽,颤抖著对张学成说道:“学成,好样的!以前是哥不对,哥眼拙,小看了你!” “这次,哥信你!” 有了张学成的带头,青壮派的军官们纷纷站起身请战。 而后,张小六的提议,顺理成章的得到了老派和青壮派的一致认可。 接下来,便是排兵布阵。 张小六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拿起一根指挥棒,开始点將。 “此次反击,由我亲任总指挥,荣参谋长继续担任参谋长。” 荣臻霍然站起身,面向张小六敬礼。 张小六点点头后,指挥棒在地图上一划,说出自己和荣臻早就商量好的计划:“这一次!咱们的主攻方向,是大凌河一线。” “目標,收復瀋阳以西的失地!” 驻守大凌河的,就是老对手多门二郎的第二师团。 不过,大凌河后方的盘山、黑山县,还有日军的第19、20师团。 张小六转过身,目光落在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將领身上:“于学忠!” “末將在!”于学忠霍然起立。 张小六看著于学忠,沉声说道:“你的第一军,是咱们东北军的看家底子。” “这次,你打头阵。” “能不能挽回咱们东北军的顏面,就看你的了!” 于学忠立刻併拢双腿,大声回应道:“请总司令放心,我第一军上下六万弟兄,愿为先锋!保证不让总司令失望!” 张小六满意地点点头,抬抬手,示意他坐下。 于学忠的第一军,是他手里最硬的一张牌。 这支部队的前身,是老帅的卫队旅,后来扩编成师,再扩编成军。 即便后面缩减部队,也仍旧保留著第一军的番號。 装备也是东北军里头最好的,清一色的辽十三式步枪,轻重机枪配备的也是最多的,无论是装备还是忠诚度,都是全军之冠。 于学忠本人,更是小张的心腹爱將,对张家忠心耿耿。 把第一军放在主攻位置,看来,张小六真的下了血本了,想要挽回丟失的顏面。 由何柱国组建第二军,將下辖五个骑兵旅,总兵力达到了1.5万人左右。 炮兵方面,由炮兵总指挥邹作华,临时组建第三军,下辖三个炮兵旅。 虽然,兵工厂丟了,超大口径的重炮也丟了,可底子还是有的。 除此之外,还有刚组建的王以哲第六十七军的三万多人,以及张学成那支两万多人的暂编第五军。 最后,他让老成持重的副总司令张辅帅,统领剩余的五万多省防军坐镇锦州,看住大后方。 除了这些部队,还有驻守察哈尔、热河的三万多人,这就是东北军目前的全部家底了。(不包括黄显生和黑龙江的部队) 东北军缩编后,是没有师和军级单位,都是旅级单位。 但是,这些旅的编制,不差於师级编制,有些旅长还是中將军衔。 所以,现在的军级单位,是临时组成的。 最后,张小六虽然同意了张学成的请战,但是並没有安排他当先锋。 一方面,是因为这小子的部队很差劲,是临时聚拢的石友三残部,而石友三的部队又有一大半是拉来的壮丁。 所以,不仅差战斗力和训练水平差,军纪也特別差。 另外一方面,张学成毕竟是自己堂弟,万一真死在战爭,他也不好跟家里人交代。 所以,在他的安排下,张学成的部队被放在总指挥部后方,担任总预备队。 第 470 章 薑还是老的辣,张辅帅的建议和分析。 会议散了,烟雾繚绕的会议室里,刚才还拍著桌子嗷嗷叫、恨不得立马生吞了小鬼子的將领们,此刻都走光了,忙著去整军备战。 屋子里瞬间冷清下来,只剩下满地的烟屁股和那股子呛人的烟味。 张小六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背上,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刚想撑著桌子起身,一抬头,却发现副总司令张辅帅还坐在原位,没动窝。 这位在东北军中威望仅次於老帅的“二號人物”,手里捏著那杆被盘得油光鋥亮的菸袋锅子,吧嗒吧嗒地抽著闷烟,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在刚才那场群情激奋的会议上,他从头到尾都没吭声。 既没表態支持反击,也没站出来泼冷水。 注意到张辅帅的异样后,张小六强打起精神,语气恭敬的询问道:“老叔,您咋还没走呢?” 张辅帅抬起眼皮,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明的老眼里,满是忧色。 他左右瞅了瞅,见会议室里就剩下爷俩了,这才长嘆了一口气。 “磕噠、磕噠。” 他把菸袋锅子在桌子腿上磕了磕,站起身,迈著沉重的步子走到门口,顺手把门给关严实了。 並且,叮嘱外面的张小六副官和警卫们,没叫他们,任何人都不要进来。 张小六微微一怔,不知道老叔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只见张辅帅关好门后,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张小六身边,用低沉的语气,语重心长的说道:“汉卿啊……这屋里没外人了,有些话当著大伙的面不好说,咱爷俩得嘮两句掏心窝子的。” “行!老叔您儘管说,我听著。” 张小六一脸正色。 对於眼前这位老叔,张小六是打心眼里尊重的。 这次“九一八”,吉林虽然丟了,但张小六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儿赖不著老叔。 其实,吉林丟了,跟张辅帅其实並没有太大的关係。 事情发生时,张辅帅正在锦州老家给他老太爷办丧事。 因为老太爷走得急,张辅帅才会临时把吉林,交给他最信任的参谋长,也就是蟎虫贵族的熙洽。 可谁知道,日本人拿下奉天后,他最信任的参谋长,直接打开吉林城门,迎接日军进城,宣布吉林“独立”。 而且,张辅帅的数万吉林驻军,除去一部分后来跑到锦州的,剩下的全被熙洽裹挟成了偽军。 这也侧面说明了,蟎虫遗老们,其实早就和日本人勾结好了。 张辅帅接到吉林丟失的电报的时,哭得像个泪人,跪在地上大骂熙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哭著说对不起他死去的七哥,都怪自己有眼无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张辅帅马上就做了补救措施。 奉天和吉林丟了之后,锦州就成了东北军在关外的最后一个据点。 张辅帅作为“东北边防军副司令长官”,是当时关外级別最高的指挥官。 所以,他强忍著丧父之痛和丟失吉林、奉天的打击。 在锦州设立了“辽寧省政府临时办事处”,试图维持行政运作。 张小六来锦州之前,张辅帅將从辽寧、吉林退下来的部队重新整编,並收拢溃兵,硬生生帮张小六收拢了七八万人。 要不是他第一时间站出来,估计偽军和溃军人数会更多。 所以,即便张辅帅丟了吉林,张小六仍旧对张辅帅信任有加。 否则,也不会让张辅帅坐镇锦州,帮他守住后方。 张辅帅盯著张小六的眼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慢慢说出自己的顾虑:“汉卿...这仗,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眼瞅著那姓刘的豫军就要出关了,咱为啥不等他们到了,两家合兵一处再动弹?非得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咱这点家底去硬碰硬?” 张小六刚想张嘴解释,却被张辅帅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给拦住了。 “你先別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隨后,张辅帅站起身,背著手在屋里踱著步,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咋想的,可是汉卿,那多门二郎的第二师团在咱东北军多少年了,它是个啥成色,你心里能没数?” “日本人真那么好打,当年俄国老毛子能让它们给干趴下?那就是块硬得崩牙的骨头!” “而且,奉天现在可不止这一个师团。” 而后,张辅帅伸出枯瘦的手指,满面愁容的提醒著:“盘山、黑山,还有从朝鲜刚调过来的第 19、第 20 师团,那可是整整三个师团!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万鬼子!” 说到这,张辅帅停下脚步,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你刚刚说调集十几万大军,听著是不少。” “可这十几万弟兄现在是个啥士气,你不是不知道。” 张小六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但脸色明显有点不好看。 张辅帅当然看到了,嘆了口气后,继续说道:“特別是你要把第一军调上去当主力,那是咱手里最后的王牌了,要是这张牌打废了,咱可就真没咒念了。” “汉卿啊,有些话老叔以前不爱说,但今儿得给你提个醒。” “这第一军……早就不比当年了。” “当年那是卫队旅的底子,后来扩成三、八旅,那是郭鬼子一手带出来的,那是真能打,在关內关外都横著走。” 提到“郭鬼子”三个字,张小六心情更加不好了。 但是,张辅帅不管那么多,继续说道:“自从郭鬼子反奉之后,这支部队的精气神,就被这一刀给砍折了一半。” “你爹当年为了防著再出乱子,把里面能打的中层军官几乎换了一茬。” “再加上死了那么多人,第一军虽然也再次扩编。” “但现在的战斗力,跟那时候比,顶多也就剩个六七成。” 张辅帅摇了摇头,满脸的苦涩的说:“说句丧气话,就算是郭鬼子再世,现在的他也不敢拍著胸脯说,能收拾的了关东军。” “何况,多门后面还有两个师团呢....”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张小六那颗躁动的心上。 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神色,逐渐变成了沉默。 他知道,老叔说的是大实话,可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顿了顿后,张辅帅走到张小六面前,语重心长地继续劝道:“汉卿啊,日本人的厉害,你老叔我这辈子是领教够了。” “咱手里现在就这点家当,是咱以后翻身的本钱。” “万一这次没收回奉天,先把老本折光了,以后哪怕这东北拿回来了,这东北的天,谁说了算?” “再往难听了说,日本人那是啥?那是狼!它能吃刘镇庭的亏?” “眼下,眼下豫军刚打了它们的脸,日本人正红著眼想报復呢。” “说不定人家现在正在从国內运兵呢!那日俄战爭时,小鬼子动员了多少部队,你不是不知道....” “到时候!东北收不回来,咱们又损兵折將,那以后咱爷们儿在关內关外,还不得看別人的脸色过日子?” 不得不说,薑还是老的辣。 张辅帅这番话,既分析了敌我实力,又点破了內部隱患。 最后,还落到了“生存”这个最现实的问题上。 第 471 章 少帅——既然是身份,也是压力。 张小六慢慢变得烦躁了起来,手指头不住地捣著桌子,那"咚咚咚"的声音在屋子里格外刺耳。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整张脸都绷得紧紧的。 张辅帅看在眼里,心里也跟著揪了起来。 他太清楚这个侄子的脾气了——越是憋屈,越是不吭声,就越是要闷著声干出点什么。 隨即,他放缓了语气,伸手拍了拍张小六的肩膀,那动作里带著长辈的慈爱和无奈,缓声劝道:“汉卿……老叔这么说,不是不支持你打鬼子。" “东北是咱老家,是咱们的根儿,咱们谁也不能眼瞅著祖宗坟头让人给占了,你老叔我,恨不得把这群小鬼子扒皮抽筋。” 说到这儿,张辅帅顿了顿,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而后,沉声说道:“但是,打仗可不是闹著玩的,不能光凭一股子血气。” “尤其是,咱们面对可是日本人!” “我建议,稳妥起见,咱还是忍一手。” “等豫军出关后,等刘镇庭到了锦州,那时候局势也会更明朗。” “而且,咱们两家合兵一处,腰杆子硬了,再一起削他小鬼子,岂不是更有把握?” 不得不说,张辅帅能得到张大帅和张小六父子俩的信任,除了忠心耿耿,能力还是有的。 他对张小六说得这番话,是相当透彻,也是相当现实。 既顾了张小六的面子,又把利害关係摆了个清清楚楚。 可是,张小六有他的想法,也有他的顾虑。 沉默了好半晌,张小六的眼神变得执拗起来,那股子倔劲儿跟当年的老帅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语气低沉地说:“老叔……我知道您是为学良好,我也知道,您是为了咱们东北军著想。” “您说的这些道理,我也都懂。” 可话刚说完,他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张辅帅。 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带著一股压抑已久的不甘和倔强。 又是沉默了几秒钟后,他转过身,神情激动的说道:“可是……这东北,毕竟是咱自个儿的地盘儿!是咱自个儿的家门口儿!” “因为我的判断失误,如今丟了奉天,又丟了吉林,国人早把我骂上天了!” “不光报纸上天天骂我,就连学校的课堂和茶楼里,都在骂我!骂咱们东北军!” 张小六说到这儿,声音都有些发颤了,手指头指著窗外:“您知道吗?前几天在天津的时候,听见有个卖报的小孩儿扯著嗓子喊——『號外!號外!东北军不抵抗!张少帅弃城而逃!』我当时就在附近,就那么听著……” 说著说著,他的眼眶红了,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是!豫军出关帮咱们是好事,我也感激刘镇庭那小子有这份心。” “可是!眼下豫军这两天出尽了风头,全国人都在夸豫军!夸他刘镇庭!” “咱们呢?咱要是连个响动都弄不出来,非得等著人家豫军来了才敢动弹,那全天下的老百姓咋看咱们?关东的父老乡亲咋看咱们?” “到时候,人家会指著咱脊梁骨骂:瞅瞅,东北军就是一帮废物点心!还得靠个河南来的外人给咱们撑腰!他老张家这么些年打下的江山,到头来还得让外人来保!” 张小六越说越激动,手指头也不停地敲击著桌子,那声音急促又杂乱。 说完之后,他在屋里来回踱著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顿了顿后,他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张辅帅,继续说道:“老叔!真要是那样,就算最后把日本人赶出去了,打贏了,別人也只会认为,功劳也是人家豫军的!” “只会说,人家刘镇庭会成为收復东北的大英雄,而咱们呢?这黑锅和骂名,就別想洗掉了!” 张辅帅听著张小六的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著张小六那副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况且……” 说到这,张小六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欲言又止的说道:“那个刘镇庭……我现在压力大啊!真的,我压力太大了!老叔!” “您不会不知道吧?这几天,国內的报纸都是咋说的?人家都说:刘镇庭年纪轻轻就能打胜仗,说他是抗日英雄,是民族脊樑。” 张小六说著,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而后,指著自己说:“再看看我呢?都说我是不抵抗將军,丟了东北的败军之將。” “甚至,还拿我跟他刘镇庭作比较!” “说什么:都是少帅,豫军的少帅都敢跑到关外去鬼子,这东北军的少帅,怎么就不敢打呢?这把我俩一比,我成了啥?我成了笑话!” 最后,张小六神情凝重望著张辅帅,对他说:“所以老叔,我太需要一场胜利了!我必须得证明给天下人看,证明给我爹在天之灵看,我不是废物,我不比刘镇庭差!” 说到最后,张小六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张辅帅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侄子,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当然知道张小六的心结在哪儿,这孩子打小就是含著金汤匙长大的,是全国头號的“军二代”! 而且,九一八之前,张小六还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东北少帅,是整个中国最耀眼的政治明星。 走到哪儿都有人捧著,说到哪儿都有人敬著。 可就因为918!这一切突然开始改变。 而且,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豫军少帅——刘镇庭! 刘镇庭不仅比他小,还比他现在的风头强劲得多。 尤其是这几天,那个姓刘的不仅在战场上出尽了风头,成了民族英雄,国內外都在夸他。 甚至……张辅帅还听说,前阵子在天津的医院里,他还动手打了汉卿。 虽说事出有因,可对於一向心高气傲的张小六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所以,他太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不比刘镇庭差,来洗刷身上“不抵抗”的污点,来挽回失去的顏面。 但是!现实是现实!理想是理想!这两样可不能混为一谈。 面子虽然重要,可没了实力,没了家底,谁还给你面子? 到时候別说面子了,连命都保不住! 可是,张小六现在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最在乎的也就是这张脸了。 所以,张辅帅也明白了,眼下肯定是没办法再劝了。 “哎……” 张辅帅长嘆了一口气,那声音里满是无奈和心疼。 而后,用更加关切的语气,低声说道:“我都明白,我都明白。可是汉卿,置气归置气,但这打仗不是儿戏啊。” “尤其是现在,豫军刚在天津和旅顺拔了头筹,日本人正红著眼要报復呢。” “这档口要是硬上,搞不好就是往枪口上撞啊。” 张小六听了这话,低著头不吭声了。 这时,窗外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悽厉又刺耳。 其实,经张辅帅这么一说,心性有点柔的他,其实心里已经在打鼓了。 確实,就像张辅帅说的那样,现在的东北军,家底薄得很,再经不起折腾了,確实是输不起了。 如果真的拿不回东北,如果真的把这点老底子拼光了,那他以后就真的成了丧家之犬,只能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 可是,他不相信,也接受不了自己会比刘镇庭差这个现实。 那小子凭啥?不就是运气好,不就是借著偷袭,打了几场日本人猝不及防的胜仗吗? 真要摆开了阵势,自己未必会比他差! 所以,这次他一定要打!必须打! 况且,命令已经下达了,大话也说出去了,全军上下都等著看呢。 今天一说反击,少壮派的將领们,一个比一个兴奋。 这时候要是再缩回来,那以后谁还听他的? 到时候,那他这个少帅还有啥威信可言? 看著神情倔强、一言不发的张小六,张辅帅知道,这孩子是铁了心了。 他想了想,决定退一步,提个折中的办法:“汉卿,要不这么著吧...” 第 472 章 东北军军歌《满江红》 张辅帅想了下,对张小六说:“他豫军的副总参谋长李武麟,不是带著豫军参谋部到了。” 李武麟,原五十六军军参谋长兼64师师长。 百里先生整训十五军的时候,调入总参谋部。 这一次,將隨刘镇庭出关抗日,担任豫军副总参谋长。 说到这里,张辅帅眼露精光的看向张小六,对他说:“不行,你跟刘镇庭说一声,就说咱们东北军要反击,能不能借用一下他豫军的航空队?给咱助助威?” “我听说,他们豫军有一百来架飞机呢。有飞机在天上帮咱,这仗咱就是硬啃,也能好打不少。” “你是刘镇庭的结拜义兄,我想他肯定会同意。” 说到最后,看张小六面色不好后,乾脆改口说:“或者,我去跟李武麟说也行,我相信他们肯定会帮忙的....” 哪知,这话刚一出口,就像是踩了张小六的尾巴似的。 “不行!” 张小六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哗啦”一声往后倒。 连带著,他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脸也涨得通红,断然拒绝道:“绝对不行!老叔!我为啥非得赶在他刘镇庭来锦州之前动手?不就是不想让別人说閒话,说我是沾了他豫军的光吗?” 张小六越说越激动,在屋里来回走,手也不住地挥舞著:“我要是借了他的飞机,那贏了也不光彩!” “所以,这次反击,坚决不能跟豫军掛上一丁点儿的鉤!” 甚至,还特別强调道:“一丁点儿都不行!我就是要单干!我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看,我不靠任何人,照样也能把日本人揍得满地找牙!” 他说著,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眼看张辅帅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张小六也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了,態度太硬了。 毕竟这是从小看著自己长大的长辈,是父亲生前和自己现在最信任的人。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放缓了语气,走到张辅帅跟前,甚至带著一丝恳求地说:“老叔……我懂您的担心,我也知道您是为我好。” “不过老叔您放心,我也不是愣头青,不会蛮干的。” 顿了顿后,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次反击,我也没想著非得打到奉天去,也没想跟日本人真的拼个你死我活。” “我就想贏一阵!就一阵!哪怕是把大凌河夺回来,哪怕是个局部的小胜仗,也行!” “这样,我也好给国人一个交代,给咱们东北的父老乡亲一个说法,也能给咱东北军的弟兄们提提士气。” “让大伙儿都知道,咱东北军不是孬种,不是只会挨打不会还手的!” 说罢,生怕说服不了张辅帅的张小六,走到墙上掛著的大地图前,伸手指著大凌河一线,对张辅帅说:“老叔,您放心,我不会蛮干的,我心里有数。” “如果战场形势好,鬼子不堪一击,我就往前拱一拱,能多打回来点地盘是点地盘。” “如果实在啃不动多门那块硬骨头,日本人守得太死,那我就守著大凌河西岸不动弹,咱就跟他耗著。” 张小六转过身,看著张辅帅,语气恭敬的对他说:“老叔!日本人要是敢打过来,我手里好歹捏著十几万人呢,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它们了。” “再说了,不还有你镇守锦州呢。” “有你做我的依仗,又有锦州城做依託,有工事,有防线。” “真要是顶不住日本人,实在打不过,大不了我再退回锦州城里头,凭著城墙跟他死磕。” “这样,我也算尽力了,也对得起天下人了。” 而后,他走回到桌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再说了,二十九军的先锋已经到锦州了,用不了几天豫军大部队也能到锦州。” “到时候,怎么也出不了乱子。” 张小六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把话说得这么透了,张辅帅还能说啥? 他张老作相,毕竟是辅帅! 最后当家做主的,还是张小六。 他看著眼前这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侄子,看著他那双渴望证明自己、急切想要挽回顏面的眼睛,心里一阵阵酸楚和无奈。 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 可是,要强也不是坏事,总比软蛋强。 最后,张辅帅长嘆一声,走到张小六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欣慰的笑容:“行吧,既然你铁了心要干,老叔我也拦不住你,再拦著也没意思。” “况且,你说得也对!咱要是不打一场,还真没法子给国人一个交代,也没法子给东北的父老乡亲一个说法。” “而且,总这么窝著,下面弟兄们的心气儿也会散了的。” 他拍了拍张小六的后背,声音变得温和起来:“老叔听你的,我替你把家看好,把后方照应好。” “你在前头放心打就行了,別有后顾之忧。” 张小六眼圈一红,鼻子一酸,就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的说:“老叔,谢谢您!您看好吧!学良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一定不会给咱东北人丟脸!”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这一仗,,要打出咱东北军的威风,打出咱东北军的志气!让天下人都看看,咱东北军不是孬种!” 张辅帅点点头,又对他说了点勉励的话。 可等张辅帅离开会议室后,脸上的笑脸再次耷拉了下来,神情变得凝重、异常起来。 好听话谁都会说,可打仗是会死人的!歷史上,全军覆没的例子还少吗? 所以,张辅帅不拒绝张小六,也不公开给他唱反调。 但是,不代表张辅帅就什么都不做了。 离开总司令部后,张辅帅没有回家,而是径直找到了豫军副总参谋长李武麟的居所。 不仅把张小六的作战计划和盘托出,还未雨绸繆的让李武麟帮著忙,制订一份备用作战计划。 一旦东北军出现危机,豫军应该出现在什么位置。 对於李武麟来说,张辅帅的通知太及时了。 这次出关抗日,东北军才是主力,豫军是客场作战。 真要是主力完蛋了,这仗也就不用打了。 於是,一边紧急给刘镇庭发电报,一边召集带来的参谋们,制订备用作战计划。 眼看豫军这么配合,张老作相提著的心,也放鬆了不少。 刘镇庭接到电报后,一言未发。 但是,马上就让准备专机,並给二十九军、第五军、白俄独立师发去电报,催促他们加快行军。 第二天上午,张小六在锦州校场,意气风发的进行了出兵动员。 早就憋著一口气的东北军將士们,在校场上爆发出山鸣海啸般的喊杀声。 当部队开出城外时,更是传唱起由《满江红》改编的东北军军歌。 “一!一!一二三!怒髮衝冠,凭栏处,瀟瀟雨歇。” “抬望眼,仰空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閒,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憾,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厥!一!一!一二三!” 十几万大军呼喊著悲壮的军歌,浩浩荡荡的向大凌河方向出发。 (我们嵩县下雪了,书友们,你们那边怎么样?大家要注意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