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娱：顶流塌房，我反手收割》 第1章 我这人腰杆子硬！！弯不了一点！！ 杭城，某直播基地。 又播到了后半夜，直播间里的姐姐阿姨们还是热情高涨，看了眼表，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程弋懒得再维护。 只最后说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话，就非常程序地关闭了眼前的直播软体。 对了一眼商家后台，最近这段时间平台特別捨得给流量。 加上他直播间里愿意消费的那群“梦女”天天撒幣，只要退款率不超过百分之二十，这一场的直播提成就能有五位数了！ 虽然跟十年前一起闯荡娱乐圈的那些同学比不了，但放在普通人里，也算是挺不错的了！ “弋哥！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见了！”助理小娜按亮了电梯，她还有收尾工作要做，只能目送程弋下楼。 “是今天见了…”程弋看了眼手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回去睡一觉，下午就又得来公司选品。哪有什么明天见这样的好事情？ “哈哈！好！今天见！” 或许是看著程弋一下直播就跟被聊斋里的女鬼吸乾了似的，跟直播时那打了鸡血拼命的样子完全是天差地別。 小娜也笑了笑。 电梯合拢，程弋长长地嘆了口气。 紧绷了一天，终於能鬆懈了！ 他的商务车就在楼下等著，出了园区没多远便是他租住的別墅区。 倒不是他的实力买不起这样的房子！ 只是这几年杭城的房价已经跌得不成样子，还好他当年没有能力买房，才不至於把自己的后半身都套牢。 况且租房子也有租房子的乐趣！ 就跟谈女朋友似的，只要不办证，腻了咱就换！ 真要办了证，要脱身就难啦！ 程弋胡乱地想著。 深夜的杭城，一片寂静，只有电梯里的gg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著： “买家电！就上***！” “买家电！就上***！” 这gg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程弋不由得睁开眼睛。 虽然长相跟记忆里差別很大，但依稀还有一些故人的影子！ 看了一眼名字，果然是熟人啊！ 也不知道是红气养人还是去棒子国进修过了！ “都成大明星了呀！叶晨！” 然而，程弋的话还没说完，电梯里灯忽然闪了闪，紧接著，他只觉得脚下一轻，电梯的轿厢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下坠，他眼前一黑，下一秒，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 …… “程弋？程弋！” 有人推了推他的肩膀。 那股失重的感觉还没有从脑海里散去…… 耳边有尖细的男声在喊他的名字。 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模糊的视线收拢，隔著桌子，他看到了一张这辈子都绝对无法忘记的脸！ “余真？” 这人是环遇影视的老板，是圈內知名的导演编剧，一度以抄袭闻名於世！ 不过自从当年那件事发生之后，程弋跟他完全是水火不容，怎么今天又在同一张桌上吃上饭了？ 他环顾四周，心里实在纳闷。 啥意思？走马灯？ 就在他还处於懵逼状態时，余真又对程弋说道：“程弋，我给你开的条件真的非常好！你相信我，只要签到我公司旗下，我绝对力捧你，明年这些电视里，手机里，播的都会是你的戏！你绝对是下一个顶流！我拿我的人格担保！” “人格？你他妈有那玩意儿么？”程弋脱口而出。 他终於想起了，这是2013年的初秋，后来人生，很多个难以入眠的夜晚，他都会忍不住回忆起这个饭局！ 不得不承认，对於刚进圈的程弋来说，这种话实在诱惑力太大了！ 上辈子也是信了邪，才会听了他的话，跟自己的公司违约，当了三姓家奴。 刚签到环遇的时候，也確实拿了几个还算不错的资源，在一系列大火的影视剧里露了脸。 但是当时的绝对没想到，他想搞的是事业，而余真想搞的是他！！！ 在他严正拒绝之后，余真收回了当初所承诺的一切资源，並且在网络上引导舆论，他一怒之下在又將人约到了这个饭店，实在没忍住扇了他两个耳光！ 岂料却被路人发到了网上，从这以后，演艺圈的路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程弋衝冠一怒的时候没想到过，这三年的电影学院算是白读了！！ 想到这个行业的糟污，程弋心灰意冷直接退了学。 一想到自己上辈子的遭遇，程弋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麻，看著余真僵在脸上的笑，程弋抓起手机起身就走。 “不好意思，余老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我这人腰杆子硬！弯不了一点！！！” 走出餐厅，程弋看著这个繁华却有点落后的街道，心里万分確认，自己他妈的是重生了！ 商铺玻璃门的倒影中，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穿著最普通的休閒套装，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独属於大学生的，清澈的愚蠢！ “他妈的！拼死拼活赚了那么多，都没时间好好享受一下，嘎巴一下给自己干这儿来了？”程弋无语极了！ 就在他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干啥的时候，手机微信突然亮了。 他滑动解锁，一下子回到十年前的旧手机还真用不惯了！ 不过还好这么多年了，手机密码从来没换过，所以还是很轻鬆点开了微信上的小红点。 “程弋，你什么时候回公司？黎姐到了，说要开会，好像给咱接了戏约！巫逸帆也在公司呢！你快回来吧！” 发来消息的人正是后来火遍大江南北的叶晨！ 虽然这会儿公司最火的艺人是巫逸帆，火到啥程度呢？ 他的一首《大碗宽面》十年后的网友还在玩梗！ 只不过，要不了几个月他的丑闻就要压不住了。 当年公司男艺人一共就他们仨，经纪人黎雪都快成巫逸帆的私人助理了！ 有好的资源，永远先紧著他！ 即使巫逸帆的演技还没有程弋六岁时骗妈妈自己没看电视的时候真，但架不住人家火，粉丝多，演的再拉也有人买单！ 当年也是因为忍受不了这个，才会被余真钻了空子，寧可违约也要跳槽！ 哪知道自己刚走没几个月，巫逸帆就塌房了，这么一来，公司能用的就只剩下叶晨一个男艺人了！都不用竞爭！直接躺贏！ 一想到这个程弋就来气！ “ok！马上到！”回完消息，程弋恶狠狠地锁上屏！ 还好餐厅离公司不远，程弋扫了辆共享单车就往回赶。 停完车，程弋看著手机里自行车的会员，想也没想就联繫了客服退款。 “他奶奶的，这辈子还能被你坑这个钱，我算你儿子！” 第2章 收拾收拾，准备升咖！！！ 等程弋赶到会议室，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当然了，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卡拉米，不可能有人专程等著他。 会议室里光线昏暗。 投影仪里正在播放几个影视项目的ppt。 黎雪跟巫逸帆一人一边坐在最靠近幕布的地方，项目组的人仿佛只需要他们俩的首肯，目光一直紧紧围绕著他们俩。 程弋悄悄推开会议室的门，拉了把椅子坐在叶晨旁边。 “行，那就照这个方案去推进吧！”黎雪一锤定音，“下半年这几个项目同时做，不过首先要確保逸帆这边项目进行地顺利一点，这个投资比较大，不能出紕漏，逸帆你晚上跟我一起去见见投资人吧！” “不行啊，姐，我晚上还得拍综艺呢！”巫逸帆抖著二郎腿，吊儿郎当道“我可是导师，不去可不行！” 听到巫逸帆的回绝，黎雪的眉毛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巫逸帆说的这个综艺，今天只是彩排正式开拍还得再过几天。 黎雪作为老板，显然非常清楚手下艺人的工作安排。 这只不过是他推脱的藉口。 但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她没有办法直接撕破脸。 “行，那你忙你的。”说著，黎雪回头看了几眼，眼神扫视程、叶二人时顿了顿；“你俩有空吗？” “呃……” “有空！” 没等叶晨开口，程弋斩钉截铁。 “行，那就你了，五点到停车场等我！”黎雪没再给其他人一个多余的眼神，“散会。” 会议结束，散会的人潮往外涌。 巫逸帆倒是也不閒著，故意拿肩膀顶开程弋，露出不加掩饰的嘲弄。 隨后勾住正往外走的女同事的肩朗声问道：“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去彩排现场啊？” 像只隨时开屏的孔雀。 “注意点形象！”黎雪头也不抬，沉声道。 明显是压住了怒火。 巫逸帆却不以为意，耸了耸被挣脱的肩。 真是幼稚啊！ 程弋冷笑著摇了摇头。 看来得收拾收拾，准备升咖了！ 叶晨拽了拽程弋的袖子，压低声音：“你真要去啊？张总那人出了名的能喝，黎姐以前带巫逸帆去，回来都得缓两天。” 程弋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黎雪身上。 她正低头收拾桌上的项目册，指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划著名什么，眉头又蹙了一下，转瞬又鬆开，恢復了惯常的冷硬。 “没事，去看看。” 程弋笑了笑，上辈子在直播圈摸爬滚打，什么样的甲方没见过？ 有喝到吐还得陪著笑脸讲品的！ 有拿著数据刁难人的！ 甚至也不乏富婆摆明了说要包他的。 能喝在他这儿顶多算开胃小菜。 叶晨还想再说，黎雪已经抬眼扫过来。 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力：“程弋，五点，地下车库 b区，別迟到。” “知道了黎姐。” 程弋应得乾脆。 离五点还有半小时，程弋没回练习室，反倒去公司茶水间泡了杯浓茶。 刚重生时的恍惚早被他压下去，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握住机会。 虽然上辈子自己也靠直播赚不少钱，但跟当年混的好的同学还是比不了。 主播就好像是娱乐圈鄙视链的底端，赚再多钱也没人拿正眼瞧你。 他对著茶水间的镜子理了理衣领，还真別说呢，年轻真好，就巔峰期这长相，哪怕是十年后已经去小韩重建过的叶晨也比不了。 也难怪余真对他念念不忘了！ 一想到这儿，程弋忍不住浑身恶寒！ “程弋？你怎么在这儿？” 黎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不知何时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和一对简约的珍珠耳钉。 只是程弋眼尖，瞥见她指尖捏著的文件夹边角有些发皱。 想来面对投资人，她也没表面看著那么从容。 “黎姐，等您呢。” 程弋转过身，把刚泡好的另一杯温蜂蜜水递过去，“知道您晚上要喝酒，先垫垫胃，不容易醉。” 黎雪愣了愣，接过杯子的动作顿了顿。 她带艺人这么多年，巫逸帆只会跟她提资源要待遇，叶晨性子软只会顺从，还是头一次有艺人注意到这些细节。 她看了程弋两眼，没多说什么，只淡淡道：“走吧，车在楼下。” 程弋准时到了停车场，黎雪那辆黑色的奔驰e级早就等在那里。 他拉开车门坐上副驾，一股淡淡的、带著冷冽木质香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是黎雪常用的那款。 “等下见的几位是『星耀资本』的人，对我们公司接下来的几个影视项目很感兴趣。巫逸帆那边临时有安排，你机灵点，不该说的话別说，主要是陪衬，但也不能太木头。”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喜怒，但程弋能感觉到她此刻心情並不轻鬆。 巫逸帆的推脱，显然让她这个经纪人也面上无光，不得不临时拉上他这个赠品来充数。 投资人定的饭店在二环里的一家私房菜馆，包厢里古色古香，红木桌上摆著精致的冷盘。 主位上坐著的张总五十来岁，啤酒肚挺得老高，身边还跟著两个助理模样的人。 一见到黎雪，张总立马笑著起身：“小黎你来啦！久等久等！我还说呢，双临影视的金牌经纪人，怎么也得让我多等半小时才对。” 这话听著是调侃，实则带著点拿捏的意味。 程弋上辈子见多了这种甲方，没等黎雪开口，他先一步上前，双手递上刚从车里拿的伴手礼。 是他记得张总酷爱收藏的老茶饼，上辈子跟一个茶叶品牌合作时特意研究过。 “张总您好，我是程弋，黎姐带的艺人。”他笑得自然，语气不卑不亢，“黎姐路上特意让我绕去拿的，给您留了很久！说您最近忙项目，得喝点老茶养养神。这茶饼是08年的白毫银针，不知道合不合口味，您试试，觉得好就让助理给我打电话，我给您接著送！” 张总眼睛一亮，接过茶饼翻了翻，语气立马热络起来：“哟，还是小程懂我！黎总，你这艺人可比巫逸帆那小子会来事多了。” 黎雪不动声色地鬆了口气，顺势拉著程弋坐下。 菜刚上齐，张总的助理就端著酒杯过来。 程弋见状，立马起身想挡在黎雪身前。 直播带货的时候，这样的酒局也常有，他替运营挡过不少酒，早就练出了千杯不醉的架势。 可手刚抬起来，就被黎雪按住了。 “张总，您別为难小孩子。” 黎雪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眼神清亮，“程弋明天还有试戏，演员上镜最忌水肿，这酒还是得我喝。” 张总挑眉：“哟，这么难得！黎总今天给我张某人面子，来，给黎总喝高兴了！” 说著，那两个助理立刻在自己杯里倒满白酒。 53度的飞天茅台！ 就是大男人，几杯下去，也难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不知怎么的，程弋突然有点心疼她。 任凭她再杀伐决断，当年也是个小姑娘。 在这样虎狼环伺的圈子里，要怎么样才能走到今天的地步呢？ 真想提一杯啊！程弋心里这么想。 我发誓，我真不是馋茅台了！ “张总您这话说的！您能跟我喝酒，才是真的给面子呢！”黎雪滴水不漏。 张总哈哈一笑，指著程弋对黎雪说：“你就护著你的人吧！行，就这么定，今天不灌小程，咱们跟黎总喝！” 接下来的场面，彻底超出了程弋的预料。 第3章 送她回家 他原以为黎雪最多是能喝几杯，没想到喝高兴了之后，索性抱著分酒器就开始灌了。 程弋不由侧目！ 这是真豁出去了！ 张总本来还想拿捏，没想到她这么豪爽，几人都被黎雪喝酒的架势震慑得不轻。 瞬间攻守易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总显然被黎雪这套“捨命陪君子”的打法给整服气了。 他舌头有点大，拍著黎雪的肩膀：“黎、黎总！巾幗不让鬚眉！我老张……服了！这几个项目，就、就这么定了！细节……细节明天让我助理跟你公司的人对接！” “张总痛快！”黎雪笑得眉眼弯弯，那股冷冽的精英气淡了些，竟透出几分鲜活的明艷来，“能跟张总合作，是我们的运气。” 她说著，又要去拿酒瓶。 程弋眼疾手快，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触感微凉，带著点酒后的湿意，能感觉到皮肤下细微的脉搏跳动。 黎雪动作一顿，侧头看他。 包厢里嘈杂的劝酒声和笑闹声似乎瞬间远去。 她的眼神带著询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程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稳如老狗，极其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分酒器，笑著对张总道：“张总，黎姐这是见到您高兴，喝起来就没数了。这最后一点福根，我得替我们黎姐喝了，感谢张总给我们年轻人机会！我干了，您隨意！”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一仰头，把里面剩余的大半壶白酒全灌了下去。 火辣辣的酒液顺著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爽！ 程弋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在骂娘：妈的，这具身体还没怎么喝过高度白酒，还真有点顶！ 张总和他助理都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好！小程也是爽快人！黎总，你带的艺人，个个都是人才啊！” 黎雪看著程弋，眼神复杂了一瞬，很快便恢復如常，顺著话头笑道：“张总您再夸，这帮小子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接下来的场面就和谐多了。 程弋那杯酒，恰到好处地收了尾。 散场时，张总被助理搀著，心满意足地先走了。 黎雪放下分酒器，指尖微微泛白，却依旧坐得笔直。她掏出手机给公司项目组发了条消息，才转头对程弋说：“走了。” 程弋跟在黎雪身后半步，走出包厢。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黎雪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脚步很稳，背脊挺得笔直，但程弋还是能看出她刻意维持的平衡。 走到饭店门口，晚风一吹，黎雪轻轻晃了一下。 程弋下意识地伸手，虚虚地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 刚碰到胳膊，就感觉黎雪的身体晃了晃，脸颊红得厉害，眼神却还强撑著清明。 “不用扶，”她挣了一下，声音有点虚，“我没醉。” 话是这么说，走到饭店门口的时候，晚风一吹，黎雪突然捂住嘴，快步冲向旁边的垃圾桶，弯腰吐了起来。 程弋赶紧跟过去，从包里摸出纸巾递过去，又拧开矿泉水瓶帮她漱口。 “抱歉，” 黎雪漱完口，脸色苍白得嚇人，眼神里没了平时的冷硬，反倒透著点狼狈，“麻烦你了。” 程弋摇摇头，接过她手里的空瓶子扔进垃圾桶：“黎姐，我先送你回家。” 本来想自己开车的，可想到最后的那一口白酒，程弋没敢继续。 “我叫个代驾吧！”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多少先辈没经受住考验，断送了自己的前程的！ 不叫代驾，就得付出代价！ 程弋可不敢冒险！ 黎雪终於转过头来看他。 路灯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眼睛很亮，带著审视的味道。 “你送我回家？” “当然！这么晚了，您喝了这么多，我不放心。” 黎雪没再坚持，把车钥匙递给他：“地址你知道吗？” 见程弋摇头，黎雪简单交代了几句。 程弋拿著钥匙，让饭店老板帮忙叫了代驾。 黎雪住在月明公馆，离电影学院不算远。 程弋扶著她坐进后排。 或许是化了妆的缘故，黎雪的脸上並无酒色，直到现在给她系安全带才发现，脖子连著胸口的一片，甚至身上所有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都已经染上了一层红晕。 就像是夕阳没有落山，而是將余暉洒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淡淡的酒气隨著呼吸喷洒在程弋的耳畔，一瞬间，他身上的毛孔全站了起来！ “奶奶的！”程弋在心里暗骂道！ 看来太年轻也不行！ 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 仿佛只遵循生物的本能！ 一路上，程弋都在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在美人横行的娱乐圈里，黎雪远算不上大美人，顶多算是漂亮的那一掛。 虽然跟她姐黎冰冰的眉眼有点相似，但是更多添了几分英气。 这是很难得的。 这英气少一分就俗了，多一分又太硬朗！ 就这么点缀一点，加添一点酒气，这曖昧氛围使程弋心猿意马。 女孩程弋上辈子见得多了，即便是普普通通的顏值，只要画上浓妆，手机美顏拉满，再打上灯，那也是脱胎换骨。 更別提后来泛滥的医美整形了！ 完全不讲道理，直接就开始画皮了！ 当然，平地建高楼的也不止女生，比如叶晨这样的男明星，其实也不在少数。 不过別人动脸可能属於投资，但叶晨动脸，完全是属於刚需。 毕竟娱乐圈嘛，没有演技的情况下，只能看脸了！ 如果脸都没法看，出来圈钱也太对不起观眾了！ 心里正胡乱地想著，程弋只觉得肩上一沉，转过头，路灯的余光下，黎雪漆黑的眼眸中，包了一汪清水。 她在哭吗？ “为什么都要叫我姐啊？”女人低声的囈语藏在了汽车空调的嗡鸣声中。 如果不是程弋的时刻注意著她的一举一动，一定就错过了。 上辈子他只知道黎雪是巫逸帆的“专属经纪人”，后来巫逸帆塌房，她又力捧叶晨，却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原来金牌经纪人也会累，也会在没人的时候露出脆弱。 车子在小区车库停好，程弋还在给代驾转钱呢，黎雪突然又俯身过来，对著车门內侧吐了。 这次没忍住，吐在了自己的西装裙摆上，浅色的內衬瞬间洇开一片污渍。 程弋赶紧下车，打开车门的时候，黎雪正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裙摆上的污渍，肩膀微微发抖。 他心里软了一下，放轻声音说：“黎姐，先上楼吧，我帮你处理一下。” 黎雪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任由程弋扶著她进了电梯。 她家在 18楼，户型不大，却收拾得很整洁。 客厅里没什么装饰，只有一个简单的灰色沙发，茶几上放著半杯冷掉的咖啡，旁边堆著几本影视项目策划书。 难道女强人的生活就这么冷淡吗？ 第4章 在搞什么？？ 黎雪一米七的个子，前凸后翘，上镜虽然丰满，跟现在娱乐圈白幼瘦的审美有点不搭，但放在人群里，那也是女神级別的顏值！ 程弋扶著她往房间走，喝醉的人身体格外沉，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温软的身体曲线隔著薄薄的衣料紧密相贴，混合著酒气和香水味的温热呼吸就喷在他的颈侧。 “黎姐，拖鞋！换鞋子！”程弋扶她坐在换鞋凳，蹲下身去帮她找拖鞋。 程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上辈子直播间里那些姐姐阿姨们刷火箭跑车时说的虎狼之词比这刺激多了，他都能面不改色地感谢“我王姐大气” 但现在这物理接触加上这曖昧昏暗的环境，著实考验意志力。 “黎姐，你臥室在哪？”程弋偏过头，儘量不去看怀里的人。 黎雪含糊地指了个方向，程弋半抱半扶地將她弄进臥室，轻轻放在床上。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块，黎雪舒服地喟嘆一声，蜷缩了一下身体。 程弋站在床边，看著眼前的人，思绪乱飘。 这情况，有点超出助理和艺人的工作范畴了。 黎雪的臥室和客厅是同样的风格，简约到近乎性冷淡。 灰色的床单，白色的衣柜，床头柜上只放著一盏设计极简的檯灯和一部时刻连著充电线的手机。 “黎姐，得把外套脱了，不然没法睡。”程弋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在照顾上司，心无杂念。 他单膝跪在床沿，伸手去帮她脱西装外套。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手臂和后背的肌肤，细腻温热，因为醉酒而泛著淡淡的粉红，像上好的暖玉。 黎雪配合地动了动，外套被褪下，露出里面一件丝质的米色吊带內搭。 汗水和酒液的浸染让柔软的布料有些贴身，勾勒出饱满而柔软的弧度。 程弋的呼吸瞬间窒住，血液似乎嗡地一声涌向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他猛地移开视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水……”黎雪含糊地囈语，身体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吊带的一根细带子顺著光滑的肩头滑落。 程弋感觉自己的意志力正在经受烈火炙烤。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快速拉过一旁的薄被將她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黎姐，你等等，我去给你倒水。” 他几乎是逃离般衝出臥室，在厨房找到水杯，接水时手甚至有点抖。 冰水入喉，才勉强压下去那股邪火。 等他端著温水回到臥室时，却发现黎雪不知何时又把被子踢开了，那只滑落的吊带彻底垂到了臂弯，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毫无防备地撞进程弋眼中。 她侧躺著，身体曲线在昏暗的光线下起伏有致。 程弋僵在原地，大脑嗡地一声……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上前帮她盖好被子，然后迅速离开。 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目光贪婪地摄取著这意外又香艷的景象。 就在这时，黎雪似乎感觉到冷，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发出一声极轻的、带著鼻音的嚶嚀。 黎雪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迷离失焦，氤氳著浓浓的水汽，就这么懵懂地、毫无防备地望著他。 或许是因为醉酒，那眼神褪去了平日的清冷锋利，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稚气的柔软，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程……弋？”她含糊地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带著不自知的媚意。 轰的一声，程弋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俯下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呼吸可闻。 他能清晰地数清她微微颤抖的睫毛，能看到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充满侵略性的倒影。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微微张开的、水润的唇瓣上，喉结上下滚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著靠近。 只要再低一点头，就能尝到那里的滋味。 一定很软，很甜。 空气中紧绷的弦仿佛一触即断。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而急促的呼吸声，曖昧得令人窒息。 就在他的唇即將触碰那一片诱惑之际，黎雪忽然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眉，像是极度不適，偏过头去，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乾呕。 这细微的动静像一盆冷水，猛地浇在程弋头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在搞什么？！ 不是，这身体太年轻了是吧？精力太旺盛，经受不住诱惑了？ 他当主播最火的时候，想搞他的小姑娘如过江之鯽，当然了，在確保安全的情况下，他也没有亏待过自己。 有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无情的打桩机，只走肾不走心。 像今天一样这么把持不住还真他娘的少见！ 趁人之危？对方还是他的经纪人，是他重生后事业起步的关键人物！ 程弋猛地直起身，连续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停下来。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重新走回床边，这次眼神避开了所有不该看的地方，用最快的速度帮她把滑落的吊带拉好，再严严实实地盖好被子，甚至细心地把被角掖好。 做完这一切，他心情才终於平復了很多。 轻轻带上臥室门，程弋靠在门板上，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一口气。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他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他走到客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无法浇灭身体里那股躁动的火，只能烦躁地鬆了松领口。 今晚，註定难熬。 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臥室门，仿佛里面躺著的不是能决定他前途的经纪人，而是一个纯粹的、充满诱惑的女人。这种想法让他更加烦躁。 “操。”他低低骂了一声，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他不能留在这里。 无论是出於对黎雪的尊重，还是对自己未来事业的负责，他都必须立刻离开。 孤男寡女，上司醉酒下属留宿，传出去无论有没有发生什么，都对黎雪的名声是毁灭性的打击，他自己也绝对討不了好。 上辈子娱乐圈的腥风血雨他见多了，多少人就栽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上。 程弋深吸一口气，走到厨房，找到蜂蜜，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轻轻放在黎雪的床头柜上，確保她半夜醒来伸手就能够到。 他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是否关好，煤气阀门是否拧紧，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到玄关。 打开门的瞬间，晚风吹进来，带著夜晚的凉意，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间整洁却冰冷的公寓，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咔噠。” 门锁合拢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也彻底隔绝了门內那个曖昧又危险的世界。 程弋站在电梯前，看著不断上升的数字，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终於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 第5章 要搞钱！！！ 走出单元门，晚风带著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点酒气和燥热。他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感觉混沌的头脑彻底清醒了。 站在路边，他一时有些茫然。回学校？ 这个点宿舍估计都快锁门了。 回公司给他租的那个小单间？ 空荡荡的，也没意思。 他摸出那个老旧的智慧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十一点多。 对於十年后习惯了夜生活的他来说，夜晚才刚刚开始。 但对於2013年的京市，许多街道已经逐渐沉寂。 算了，隨便走走吧。感受一下这……十年前的气息。 他双手插兜，漫无目的地沿著街边往前走。 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车辆呼啸而过，打破夜的寧静。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零星的24小时便利店还亮著灯。 橱窗里陈列的商品、街边张贴的海报、甚至路人偶尔瞥见的手机款式……一切都透著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年代感。 “微信支付”、“扫码骑车”、“直播带货”……这 些十年后司空见惯的东西，此刻还大多停留在概念阶段，或者刚刚萌芽。 巨大的信息差如同潮水般涌过程弋的大脑。 他知道未来十年每一个重要的风口，知道哪些行业会崛起，哪些公司会成为巨头，甚至知道哪些歌曲会爆火，哪些影视剧会成为现象级…… 这是一种近乎上帝视角的能力。 拼死拼活直播十年赚的钱，或许还不如现在找准机会提前布局，投点小钱来的快。 搞钱！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上辈子虽然收入不错，但始终是个“高级打工仔”，赚的都是辛苦钱，平台抽成、团队分成、税务……真正落到自己手里的，和创造的巨大价值相比，並不算多。 而且主播的生命周期、行业的稳定性，都远不如掌握核心资產。 这辈子，他不仅要红，要站在娱乐圈的顶端，更要掌握自己的命运，甚至……成为规则的制定者之一。 心里正盘算著第一个小目標该从哪里开始，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大学室友李楠发来的微信。 “程弋，今晚还回来吗？要给你留门不？” 后面还跟了个猥琐的笑脸表情，显然是知道他晚上跟经纪人出去应酬，想歪了。 程弋失笑，看了一眼时间，离宿舍锁门还有半个多小时。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回。给我留著门，谢了兄弟。” 发完消息，他隨手拦了辆路过的计程车。 “师傅，电影学院北门。” 坐在车里，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程弋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重来一次，就像手握一张写了答案的考卷。 上一世，那么烂一副牌自己都能绝处逢生，现在手握赛点没理由不贏的！ 计程车在学校北门停下，程弋付钱下车。熟悉的学院路，空气中瀰漫著青春和烧烤摊混杂的味道，喧囂又鲜活。很多年后，这里会变得整洁规整，但也会失去很多这样的人间烟火气。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这真实而蓬勃的年轻气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宿舍楼还没锁门，但宿管阿姨已经准备拉闸了，看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没说什么。 程弋快步上楼，走到熟悉的宿舍门口，里面还传来隱约的游戏音效和笑骂声。 他推开门。 “我靠！弋哥回来了！” 正对著门打游戏的李楠第一个看见他，滑鼠一甩，游戏里的角色顿时惨死，但他毫不在意，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黎雪没把你吃了吧？” 不说还好，一听到黎雪的名字，程弋又想起了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不等程弋反应，另一个室友王鹏从上铺探出脑袋，眼镜片反射著电脑屏幕的光：“废话，看弋哥这全须全尾的样儿，黎雪也没到那飢不择食的地步吧！” 最后铺位的赵鑫鑫比较老实，只是笑著打了声招呼：“弋哥。” 程弋笑骂著推开李楠凑过来的脸：“滚蛋，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健康的东西？就是正常的工作应酬。” “切，没劲。”李楠失望地坐回自己的椅子，“黎雪那种级別的女强人，带你出去应酬，你居然啥事儿没发生？弋哥，你是不是不行？” “我行不行你要试试？” 程弋脱下外套，拿起脸盆毛巾准备去洗漱，“赶紧给你爹让开，一身烟味酒气。” “哟哟哟，还嫌弃起我来了？”李楠嘴上不饶人，但还是把路让开了，“说说嘛，啥大项目啊？能带你去，是不是要捧你了？以后红了可別忘了兄弟们啊！” 王鹏也来了兴趣：“对啊，巫逸帆那孙子是不是又甩脸子了？黎雪没办法才拉你去的？” 程弋走到厕所，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扑在脸上，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浮躁。 他看著镜子里那张过分年轻、甚至还有些少年气的脸，眼神却沉淀著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和野心。 “项目是谈成了，具体拍什么还不知道。”程弋含糊道，拿起牙刷，“至於捧谁……谁知道呢。” 他没法说巫逸帆很快就要塌房，也没法说叶晨会后来居上，更没法说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要踩著所有人的肩膀往上爬。 “反正，机会是爭取来了。”他吐掉嘴里的泡沫，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洗漱完回到宿舍，李楠跟王鹏还在聊黎雪。 “你別说，跟那些排骨精一比，我就喜欢黎雪这种身材有料的！”李楠边说边咂巴著嘴，像是在回味。 “也是，说起来黎雪跟她姐黎冰冰长得还有点像呢！不过黎冰冰实在是太漂亮了！前年我线下见过她真人，那脸比巴掌大不了多少！臥槽，那是真能发光啊！怪不得她能去好莱坞发展呢！” “这点我不赞同，好看的多了去了，不说別的，就咱们班田甜不是更漂亮吗？你別说去好莱坞了，就她那演技，演个瓶摆那儿还行，那一动起来，我的天呢……”说著，王鹏直摇头！ 这倒不是因为他喜欢在背后说同学的坏话！实在是因为小组作业，田甜被分到了跟他一个组！ 这个田甜程弋倒是还有印象。 长像端庄大气，颇有几分薛宝釵的气质。 在其他女同学为了上镜好看挖空心思节食减肥，饿得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时候，她倒是没有什么身材焦虑。 因此特有一种国泰民安气血很足的美感。 可是即便这样，只要见过她的人，没有一个不为她的美貌而讚嘆的。 跟她一比，仿佛只有她是女媧亲自造的人，其他的都是树枝甩出来的泥点子罢了。 当然了，美女这种生物就是只能远观不可褻玩的。 离得近了，特別是工作中有交集了，就会像王鹏似的，骂她又捨不得，不骂她又浑身难受！ 处於一个量子叠加態了！ 第6章 骑驴找马 李楠看到走进来的程弋皱了皱眉，突然开口道：“弋哥，感觉你今晚回来……有点不一样了啊。” “哪儿不一样？”程弋挑眉。 “说不上来，”李楠挠挠头，“哎，对了，你不是说环遇来挖你了么？你跟余真聊得怎么样啊？怎么又跑去跟黎雪应酬了？还是说你想骑驴找马啊？” 程弋心下微惊，没想到大大咧咧的李楠感觉这么敏锐。他笑了笑：“可能就是想通了吧。该是我的，跑不了。不是我的，急也没用。” “不过环遇確实不怎么样，虽然余真拍戏拍一部火一步，但是他这个人太噁心了，迟早翻车！不去也是应该的！”少言寡语的赵鑫鑫突然开口道。 “豁达啊弋哥！”王鹏在上铺鼓掌，“觉悟见涨！” 程弋没再接话，而是下意识地看向赵鑫鑫。 一直与世无爭的赵鑫鑫怎么突然对环遇恶意这么大？ 难道他也被余真接触过了？ 还是说他也知道一些关於余真的秘密？ 上一世他退学之后就跟这几个同学都没有什么联繫了，王鹏毕业后考研上岸了，李楠好像是进了话剧院，但是这赵鑫鑫到底是做了啥，任凭他翻遍了自己所有的记忆，却没有一丝线索。 真奇怪啊！ 不过別人的人生跟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关係，每个人都有自己都路要走。 而他的路，现在才重新开始。 …… …… 关了灯躺到床上，宿舍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李楠偶尔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和赵鑫鑫平稳的呼吸声。 程弋双手枕在脑后，盯著上铺的床板，毫无睡意。 2013年……现在是秋天。 他仔细回忆著。 巫逸帆的丑闻爆发是在明年春天，一场涉及多名女性的私生活混乱风波。 除了对公序良俗的挑战，更有违法行为也会被爆料。 越多的粉丝，越大的舆论，最后更是直接被官媒点名，彻底凉透。 而叶晨，则会在明年夏天，凭藉一部小成本古装网剧意外爆红，从此踏上顶流之路。 留给自己操作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大半年。 其实，曾经的程弋也想过很多次，以黎雪的能力，为什么没有將巫逸帆保下来？ 但是经过今天看到的情况，程弋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没有一个主人，会救一条不听话的狗！ 更何况，还是一条愚蠢的狗！ 大半年，他必须儘可能地在公司內部站稳脚跟，拿到资源，积攒人气和资本。 同时，还要想办法抓住一些未来的风口，为自己积累足够的底牌。 黎雪……是关键。 想起今晚她那副脆弱又强撑的模样，还有自己那片刻的失控……程弋皱了皱眉。 必须把握好分寸。 利用她的资源和能力，但不能越界，更不能被她完全掌控。 今晚自己及时离开和细心善后，应该能加分不少。 接下来，就是等待黎雪那边的反馈，以及……明天张总那边点名要他去的小项目推广。 蚊子腿也是肉，更是机会。 程弋闭上眼，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明天的表现，以及如何利用每一个微小的机会放大自己的价值。 重活一世，他绝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被动地等待机会，或者被情绪左右，做出衝动的决定。 …… …… 然而程弋不知道的是，他以为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黎雪，却在他离开之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车灯闪烁不断，黎雪披了件外衣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根香菸。放在鼻尖嗅了嗅。 那包烟是半年前黎冰冰去好莱坞的时候拆封的，到现在为止一共还有18支。 合上抽屉的时候，她看到了那杯还温热的蜂蜜水。 指尖的烟明明灭灭，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黎雪半边脸庞，她捧著那杯水，踱步到阳台，坐在那那张摇椅上。 臥室里瀰漫著淡淡的烟味，混合著尚未散尽的酒气，形成一种奇特而矛盾的氛围。 她確实喝多了，胃里翻江倒海，头脑也阵阵发晕，但远没到失去意识的地步。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突发事件多如牛毛，她必须保证自己时刻保持清醒，才能有掌控全局的稳定。 今天的失態，七分是真，三分是演。演给张总看，显得诚心。 置於程弋，捎带脚的事儿。 难得有机会，她想看看，这个平时在公司里看似安分、甚至有些不起眼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蠢蠢欲动、急於上位的野心家，还是……有点別的东西。 结果，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本来还以为也是跟巫逸帆差不多的蠢货，看来还是稍微有点脑子的。 毕竟是正紧考上大学的，多多少少交流起来没那么费力。 其实黎雪並不喜欢巫逸帆这种年少成名的流量明星，没上过几年学，脑袋空空全是黄色废料。 火了几年以为自己是多么不可被取代，甚至还以此要挟，换取利益。 殊不知，那么多的资源投入进去，只要她想，能捧得红一个巫逸帆，就能捧出来下一个，甚至无数个巫逸帆。 就在她看著之间的火光出神时，手机突然震动。 她隨手將抽了几口的香菸掐灭，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手机。 来电一栏“卓九”的名字跳动著。 卓维，化名浊酒，圈內知名狗仔。 大半夜的给自己打电话，能是什么好事？ 不出意外，肯定是巫逸帆又出意外了！ 一年到头光给他擦屁股都不知道要擦几回！ 黎雪深吸了一口气，接通电话。 “喂，卓老师！这么晚还没有休息啊？”黎雪提高了音调，听上去像是很高兴接到这个电话似的。 “黎总不是也没睡呢么！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晚上真的太忙了呀！”电话那边也说著客套话。 “那真是太辛苦了！真是闻者伤心！这样吧，您来我们公司，我给您开个顶薪给您养老，您看怎么样？也省得你风里来雨里去了！” “哈哈哈，等我要退休的时候就跟你说！现在这两年抓紧趁能赚的时候多赚点，等到时候来你们公司也能给你们多省点！” “哈哈哈，行！不开玩笑了，卓老师您说吧，今天总不会是为了跟我敘旧特意打得这个电话吧？”电话里，黎雪的语气轻鬆，还有心情开玩笑，但电话但这头，眼神已经很沉重了！ “okok！说正事！”卓维收回了嬉笑的语气“是这样的，我最近这段时间在跟环遇的沈薇薇，结果今天就是那么凑巧，拍到了她带著巫逸帆一起见了余真，从余真那里出来之后呢，两个人又一起去了酒店。现在视频也有，照片也有，你看……” 奶奶的，签了这个巫逸帆，真是一天安生日子也过不了！！ “艺人之间一起吃个饭什么的也正常……” “只是一起吃饭就好了，黎总！我想这个视频里面的聊天內容，你会很想看的！”卓维篤定道。 “……行，卓老师，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有你的道理，说吧，要多少？” “看在冰冰姐的面子上，买断收你六百万，不算贵啦！我先给你发个你看看，你確定要再打款！” “可以！发我邮箱吧！”说著，黎雪起身，回到书房打开了电脑。 掛断电话不到一分钟，邮箱里就收到了几段视频。 第7章 真好！我就喜欢硬的！！！ 书房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檯灯，她点开了卓九发来的视频文件。 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偷拍角度，但清晰度足够认出人脸。 背景是一家私密性极高的日料店包间。 余真那张带著虚偽笑意的脸正对著巫逸帆。 而巫逸帆，这个她一手捧红、此刻公司最赚钱的艺人，正殷勤地给余真斟酒。 “……黎雪那种女人，控制欲太强了，什么都得听她的，在她手底下，你就是个赚钱工具，哪有什么自主权？” 余真抿了口酒，慢条斯理地说著，“逸帆啊，以你现在的流量和人气，早该有自己的工作室了。自己当家做主，赚多少都是自己的，资源想接就接，不想接谁也不能逼你，那才叫真正的顶流待遇。” 巫逸帆脸上闪过一丝意动和贪婪，但嘴上还是客气著：“余导说得是，不过黎姐对我毕竟有知遇之恩……” “知遇之恩？”余真嗤笑一声，打断他， “她捧你，是因为你能赚钱。一旦你不能赚了，或者有更能赚的，你看她还会不会多看你一眼？娱乐圈哪来的恩情，只有利益。跟我合作，我不仅能给你环遇最好的影视资源，还能帮你成立个人工作室，股份你占大头，你自己就是老板。到时候，你想拍戏就拍戏，想上综艺就上综艺，甚至你想投资、想自己做项目，都隨你心意。不比现在给人打工强？” “就是呀！再说了，她天天管你这管你那的！一点自由都没有了！跟我谈个恋爱都得偷偷摸摸都，真没意思！”沈薇薇撅著嘴，满脸委屈。 视频里，巫逸帆的眼睛明显亮了，那点虚偽的客套几乎消失殆尽。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余导，您这话……当真？” “白纸黑字，合同我都让人擬好了。”余真笑得像只老狐狸，“只要你找个合適的时机，和平解约，或者……让她主动放弃你。后续的事情，我来处理。双临影视那边，我也有办法让他们不敢轻易动你。” 后面的话更加露骨，余真甚至暗示可以帮助巫逸帆处理一些“歷史遗留问题”显然是指那些可能爆雷的丑闻，並教他如何向黎雪施压、索要更多不合理资源，或者製造矛盾为解约铺垫。 另一个视频片段，则是沈薇薇亲昵地挽著巫逸帆的手臂，两人一起走进酒店房间的画面，时间显示就在几小时前。 黎雪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全部视频。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甚至没有太多的惊讶。 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清醒席捲了她。她早就知道巫逸帆蠢且贪婪，但没想到他能蠢到这个地步，贪婪到如此毫无底线。 余真是什么人？ 圈內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过河拆桥的专家。 跟他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巫逸帆竟然真的信了他的鬼话？ 还和平解约？ 余真打的算盘恐怕是让巫逸帆和双临撕破脸，他好低价捡漏，甚至可能两头吃。 至於所谓的“工作室”，到时候恐怕连名字都不属於巫逸帆自己。 她关掉视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六百万。 卓九开价六百万买断这些证据。 值吗？ 从商业角度来说，不值。 为了一条养不熟的狗，多一分钱也不值！ 即便巫逸帆的商业价值远不止这个数，至少目前看来如此。 不过这些黑料爆出去，公司损失的是真金白银，股价动盪，其他合作也可能受影响。 但……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更重要的是，巫逸帆已经起了异心，並且开始付诸行动。 留著一个时时刻刻想著背刺自己、甚至可能被对手当枪使的“顶流”在身边，才是最大的隱患。 他现在能为了“工作室”背叛，將来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插刀。 一颗定时炸弹，必须儘早拆除。 但怎么拆，却需要技巧。 直接爆出去，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是上策。 黎雪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杯已经凉透的蜂蜜水上。 想到这里，黎雪拨通了卓维的电话，只说了两个字：“成交！” 电话那头的卓维显然早就猜到了这单生意能成，笑著让黎雪打开邮箱，说额外再送一段赠品给她。 点开刚收到的那段视频，看著视频里面熟悉的环境，应该是离公司不远的一家餐馆。 视频刚开始，余真坐在沙发上正对著镜子打扮自己。 过了一会儿，餐馆大门被人推开，风铃撞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余老师，您久等了！”说话的声音很轻快，却有点耳熟。 隨著余真起身招呼，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程弋你终於到啦！快坐快坐！” ……怎么会是他？？ 黎雪的目光死死盯住屏幕。 视频里，程弋的身影出现在包厢门口，带著年轻人特有的、略显侷促的朝气。 余真热情地迎上去，那张惯会偽装的脸上堆满了笑。 “程弋你终於到啦！快坐快坐！” 程弋依言坐下，姿態算不上热络，甚至有些疏离。 余真开始了他那套熟悉的、极具诱惑力的说辞，画著关於顶流、资源、爆红的大饼，和之前对巫逸帆说的如出一辙，甚至更加卖力，带著一种志在必得的急切。 黎雪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她没想到，余真的手伸得这么长，这么快，竟然同时接触了她手下两个男艺人。一个是正当红的顶流，一个是看似不起眼的新人。 然后，她听到了程弋的回答。 不是预想中的受宠若惊或者犹豫权衡，而是清晰无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人格？你他妈有那玩意儿么？” …… 画面里的余真，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顏色精彩纷呈。 而程弋，说完这句话，甚至没等余真反应过来，抓起手机起身就走，只留下一句： “不好意思，余老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我这人腰杆子硬！弯不了一点！！！”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黎雪靠在椅背上，很久都没有动。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 “腰杆子硬……弯不了一点……” 黎雪重复著这句话，细细琢磨了一会儿，最后笑著说： “真好，我就喜欢硬的！” 第8章 快醒醒！出大事了！ “哈啾！”黑暗中，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的程弋打了个喷嚏。 跳槽去环遇，可以说是程弋上辈子最放不下的一个遗憾了！ 当年跟公司违约，欠了一屁股债不说，最后还被余真那个死丫头覬覦！ 虽然到最后，自己守住了底线！ 但是没能发展自己的演绎事业，成了他心里最大的遗憾！ 即便后来自己在其他的行业风生水起，也总会在午夜梦回时回到这个名利场中。 而重来一次的程弋，知道接下来娱乐圈的走向，往后每一年能够大火或者获奖的影视剧，投资什么电影能赚钱，又有哪些演员会塌房…… 利用这些信息差，赚钱只是时间问题！ 退一万步说，即使这辈子靠演技吃不上方，大不了干回老本行，也绝对错不了！ 確实，当个籍籍无名的小演员可能也就赚个温饱，甚至还有可能一年下来连个税起征点都难达到。 想到这些，程弋决定还是得两手抓！ 不管戏最终演得怎么样，最终还是得对自己有个保障！ 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 第二天一早，程弋是被李楠的大嗓门吵醒的。 “我靠！弋哥！快醒醒！出大事了！” 程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李楠把手机几乎懟到了他脸上。 屏幕上赫然是娱乐八卦头条的推送： 【惊爆！顶流巫逸帆疑似与环遇影视沈薇薇深夜同归酒店！恋情曝光？还是另有隱情？】 配图是几张高糊但能辨认出巫逸帆和沈薇薇侧脸的照片，两人前后脚进入一家酒店，时间显示是凌晨。 程弋的睡意瞬间消散。 这么快？ 上辈子巫逸帆的塌房是循序渐进的，先是一些小道消息流传，粉丝撕逼，最后才被爆出猛料，直接锤死。 这次怎么一开始就这么劲爆？ 直接就是酒店实锤？ 虽然没拍到同框，但这前后脚也太明显了。 “我滴个妈呀！巫逸帆这下要炸！他的粉丝不得疯了？”王鹏也凑过来，嘖嘖称奇。 “可不是嘛！微博都快瘫痪了！粉丝都在骂沈薇薇倒贴，骂狗仔造谣，说哥哥是被陷害的！”李楠划拉著屏幕，语气兴奋得像瓜田里的猹。 程弋坐起身，拿过手机快速瀏览了一下新闻和评论。 风向暂时还在可控范围內，粉丝控评的力量很强大，大部分路人也在观望，等待更实的锤或者官方回应。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卓九手里肯定有更实的东西，现在放出来的，只是开胃小菜，或者是……有人授意？ 他立刻想到了黎雪。 什么意思？昨晚刚发生的，今天就爆出来了！而且还不是粉丝髮的！ 黎雪放弃他了？ 不然这种新闻总该压一压吧！ 程弋知道这个圈子的操作，狗仔们手里有料肯定会先给公司发，哪有直接爆料的？直接爆了还赚什么钱啊？ 就算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也得掂量掂量顶流的商业价值啊！ 个几百万，甚至上千万都是稳赚不亏的！ 一个素人想要成为顶流明星，从出道开始，所投入的资源都得以亿为单位！ 程弋心里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把手机扔回给李楠：“大惊小怪，娱乐圈基操而已。说不定是炒作。” “炒作？拿恋情炒作？巫逸帆可是流量！他那些女友粉能答应？”李楠不信。 “等著看吧，公司肯定会有回应。”程弋下床洗漱，心里却在盘算著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巫逸帆出事，公司的资源必然会倾斜。叶晨是受益者，但自己，也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正想著，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黎雪。 程弋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语气平静：“黎姐，早。” 电话那头的黎雪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依旧是那股公事公办的冷静，甚至带著一丝疲惫，仿佛昨晚醉酒的不是她：“看到新闻了？” “刚看到。” “嗯。”黎雪顿了顿，“今天原定巫逸帆有个小品牌的线下推广活动，他那边现在不方便露面，你准备一下，顶上去。地址和时间我让助理髮你微信。好好表现，別掉链子。” 机会来了！ 程弋心头一跳，立刻应道：“明白，黎姐。我一定办好。” “嗯。”黎雪没再多说，直接掛了电话。 几乎同时，微信上收到了助理孙姐发来的活动信息和注意事项。 一个国產运动鞋服的线下快闪店活动，规模不大，原本请巫逸帆来站台半小时，吸引粉丝带动销量。 现在临时换成了他程弋。 这种机会，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毕竟粉丝本来就是冲巫逸帆来的，现在緋闻一出，让他顶缸，首先粉丝就不一定能同意！ 其次，品牌方那边也极有可能迁怒於他，更何况现在他们公司的情况肯定不容乐观，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有无数的眼睛盯著他们！ 但是对於现在的程弋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曝光机会了！ 他迅速洗漱完毕，套了件简单的白t牛仔裤，跟室友打了声招呼就衝出宿舍。 赶到活动场地时，品牌方的负责人显然对临时换人非常不满，脸色很难看。 “怎么回事啊？说好的巫逸帆呢？怎么换了个……这是谁啊？”负责人上下打量著程弋，眼神挑剔。 程弋压下心里的不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真诚的笑容：“您好，我是程弋。逸帆师兄那边临时有紧急情况，实在过不来，黎姐让我过来尽力配合您的工作。真是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他態度谦逊，语气诚恳，倒是让负责人的火气消了一点，但依旧嘟囔：“唉，算了算了，来都来了。流程很简单，就一会儿在台上跟主持人互动一下，然后给粉丝签签名，配合拍点照片。你……机灵点就行。” “您放心。”程弋点头。 活动开始，台下果然来了不少巫逸帆的粉丝，举著应援牌，发现台上的人不是自家偶像后，顿时骚动起来，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发出不满的嘘声。 “怎么是他啊？” “我们要巫逸帆！” “这人谁啊？糊咖来蹭热度的吧？” 主持人也有点尷尬，努力圆场。 程弋站在台上，面对下面的骚动和质疑，心里反而异常平静。 上辈子直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黑粉带节奏、观眾当场质疑產品、甚至有人闹事……他都应对自如。 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他拿起话筒，没有急著按照流程互动，而是先对著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是程弋。首先非常感谢大家今天能来到现场，也谢谢品牌方的邀请。” 他的声音清澈温和，透过话筒传出去，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现场的骚动稍稍平息了一些。 “我知道，大家今天都是为逸帆师兄而来，期待看到他的精彩表现。他突然无法到场，我和大家一样感到非常遗憾和抱歉。”他语气真诚，目光扫过台下，“临时接到这个任务，我的压力也很大，怕表现不好，让大家更失望。” 这番话一说，台下的粉丝们反而不好意思再闹了。 “在现场的都是最爱他的人！师兄跟我说过无数次，他的粉丝非常可爱！我以前不明白，但是今天到了现场，大家对我这么包容！我终於理解了！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师兄有爱的人！那一定是你们！” 台下粉丝的情绪因为程弋这番话稍稍平復，但疑虑和失望仍在。主持人见状赶紧接话，试图按照流程进行互动。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第9章 直播嘛，手到擒来！ 互动环节，原本设计的是邀请几位“幸运粉丝”上台与“偶像”进行小游戏。 然而，程弋並没有粉丝！ 一位被抽中的、情绪激动的巫逸帆大粉上台后，不仅极度不配合，甚至直接抢过主持人的话筒，对著台下喊道： “姐妹们！他们这是欺骗！用这种糊咖来敷衍我们！我们要维权！要巫逸帆给我们一个交代！” 这一喊，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锅，刚刚平復下去的场面瞬间再度炸开！ 其他粉丝受到鼓动，也跟著喊起了“拒绝替代品！”“我们要巫逸帆！”的口號。 品牌方负责人的脸彻底黑了，工作人员急得团团转，却不知该如何控制场面。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爆炸，各种难听的辱骂和嘲讽刷屏而过。 【哪来的糊逼想蹭热度啊？滚下去！】 【公司死了吗？出了事就让这种人来顶缸？】 【心疼我帆哥，被这种破公司拖累！】 主持人彻底慌了神，试图控场的声音被淹没在粉丝的声浪里。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台上的程弋，等待著他的反应——是狼狈失措？是尷尬退场？还是强压怒火？ 程弋深吸一口气。 上辈子直播，比这凶险十倍的场面他都见过。黑粉衝进直播间闹事，竞品商家派人恶意刷屏，甚至因为卖错价格被几万人同时辱骂…… 他知道，这种时候，解释、爭辩、甚至討好，都没有用。 情绪的洪水已经决堤，只能疏导，不能硬堵。 他没有去抢话筒，也没有试图用声音压过粉丝，反而是在那片混乱的声浪中，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舞台边缘，离那个带头闹事的粉丝更近了一些。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微微躬身，伸出手，不是朝向那个闹事的粉丝，而是朝向台下那些虽然不满、但还在观望、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其他粉丝们。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却並不尖锐，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包容和坦然： “我完全理解大家的心情。” 喧闹声小了一些，所有人都想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喜欢一个人，期待了很久的事情落空，感到失望、生气，甚至觉得被欺骗，这都是非常正常的情绪。如果换做是我，我可能也会这样。” 他先是共情，肯定了粉丝的情绪，这让很多人的敌意莫名消减了一分。 “我叫程弋，是逸帆师兄的同门师弟，和你们一样，也是双临影视这个大家庭的一员。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是来替代谁的，也没有任何人能替代你们心中的那个他。师兄暂时无法出现，公司的每一位同事，包括我，都希望能尽力弥补这个遗憾，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他巧妙地將自己从“替代者”的位置，挪到了“共同维护公司和大家庭”的位置上。 “我知道，我的出现可能让各位更失望了。但既然我站在了这里，拿到了话筒，”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而真诚，“如果大家愿意给我几分钟时间，我不想解释什么，也不想承诺什么，我只想替师兄，也替所有担心他的人，唱一首歌。一首……或许能代表此刻心情的歌。唱完，如果大家还是觉得无法接受，我立刻下台，绝无怨言。” 他的姿態放得极低，情真意切，又给出了一个看似退让实则掌控舞台的方案唱歌。 唱歌不需要互动，能避免继续激化矛盾，又能最大限度地展示自己。 品牌方负责人捏了一把汗，不知道这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现在局面已经坏到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他对著主持人使了个眼色。 主持人连忙打圆场：“好，那我们就把舞台交给程弋，听听他想唱什么！” 台下依旧有嘘声，但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和观望。那个带头闹事的粉丝也被这波不按常理出牌弄得有点懵，一时忘了继续带头喊口號。 程弋走到舞台中央，对后台音响师点了点头。 前奏响起。 是一首有些年头，但旋律一起就能引发大合唱的经典励志歌曲——《海阔天空》。 选择这首歌，程弋是经过瞬间计算的。情怀杀、励志、易引发共鸣，且音域適合他清亮的嗓音，能最大程度展现他的vocal实力。 有过做主播的经验，类似这样的才艺手到擒来！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著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他一开口，清越而充满情感的声音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没有过多的技巧炫技，只有真诚的情感注入。 他的声音里有理解、有坚持、也有一种豁达的期盼，奇妙地贴合了此刻台下粉丝们复杂的心境对偶像的失望、维护、担忧、以及不知前路在何方的迷茫。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谁没在变）……” 副歌部分，渐渐开始有人跟著哼唱。 一句，两句……声音越来越大。 许多粉丝唱著唱著，甚至眼圈都红了。 她们维护的，或许不仅仅是那个光鲜的偶像，更是自己投入其中的热爱与青春。 程弋站在台上，仿佛不是在表演，而是在进行一场真诚的沟通。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与无数道视线交匯，没有躲闪，只有坦然和共情。 “原谅我这一生不羈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唱到高潮处，几乎变成了全场大合唱！之前的对立和衝突，在这熟悉的旋律和共同的歌声中，奇异地被消解了大半。 品牌方负责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从地狱到天堂的转变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也开始变了。 【臥槽？唱得有点好啊……】 【声音好好听，感情好真挚，我居然有点被感动了】 【虽然他还是比不上帆哥，但態度真的可以了】 【路人表示，这小哥哥处理危机的能力绝了，路转粉！】 一曲终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虽然这掌声里可能依旧有对巫逸帆的期盼，但至少，很大一部分是给程弋的。 程弋再次鞠躬，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笑容依旧乾净：“谢谢大家。希望没有让大家更失望。”说完，他利落地將话筒交还给主持人，退到一边，將舞台中心让了出来。 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接下来的流程异常顺利。 签名环节，虽然排队的人远不如巫逸帆在时那么夸张，但也络绎不绝，甚至有不少人主动要求和他合影。 活动结束后，品牌方负责人亲自过来拍了拍程弋的肩膀，脸上笑开了：“小程啊！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临危不乱，有大將之风！回头我一定跟黎总好好夸夸你！” “您过奖了，是我应该做的。”程弋谦逊地笑笑。 坐车回公司的路上，程弋拿出手机看了看。 关於巫逸帆恋情的热搜还掛著，但#程弋海阔天空#这个词条，竟然也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热搜尾巴。 点进去，大多是路人拍的现场片段和好评。 【偶然点进直播间，被小哥哥圈粉了！声音好听情商高！】 【处理危机的能力绝了，换別人早尬在台上了吧？】 【有人扒一下这个小哥哥吗？叫程弋？电影学院的？】 虽然热度远不能和巫逸帆的緋闻相比，但这是一个极其难得的开始！ 第10章 少年游 回到公司，气氛明显不同往常。 巫逸帆的团队人人自危，办公室区域瀰漫著一种低气压。而其他工作人员看到程弋，表情也是讳莫如深。 程弋径直走向黎雪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黎雪正坐在办公桌后打电话，脸色冷峻。 “……压不住就不要硬压了，重点引导舆论，强调艺人私事与工作分开，不影响后续合作……对，品牌方那边的安抚我亲自去谈……” 她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看到程弋进来，她用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继续讲电话。 今天的黎雪一反常態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一条裸色的连衣裙。丝绸垂坠的质感，勾勒出她丰满的轮廓。 程弋安静地坐下，目光快速扫过黎雪的办公桌。除了堆积如山的文件，一旁的电脑显示器上还在重播著自己的直播。 几分钟后，黎雪掛了电话，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程弋。 两人目光相撞，不由自主地都想起了前一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 但更默契的是，两个人都没有再提及。 “活动我看了直播。”她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处理得不错。” “谢谢黎姐，应该做的。”程弋態度恭谨。 黎雪目光落在他身上，“那首歌选得很巧。《海阔天空》……你是怎么想到的？” 怎么想到的？ 难道还能告诉她，自己早些年还没成名，在杭城直播的时候，为了从姐姐阿姨口袋里骗几个子儿，天天装得跟孙子似得唱，都唱出肌肉记忆了！ 这种理由说出来，都用不了明天，公司立马就得捧叶晨了。 因为自己去精神科掛號的事情，明天就得上娱乐新闻了！ 他不能表现得太有城府，但也不能显得太蠢。 “当时台下情绪很激动，解释和道歉可能都没用。我就想著，能不能用一首大家可能都熟悉的、有力量的歌，先把情绪稳住。这首歌比较经典，传唱度高，而且歌词我觉得或许能表达一种坚持和希望吧，希望大家都能渡过难关。”他回答得半真半假，语气诚恳，带著点年轻人特有的、试图解决问题的莽撞和真诚。 黎雪静静地看著他，几秒钟后，才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似乎接受了他的说法。 “嗯。品牌方那边很满意，后续可能会考虑跟你有一些深度合作。”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的奖励。” 这话说的，就像在哄著他。 程弋接过文件，是一份剧本大纲和人物小传。 项目名：《少年游》 一个投资中等的古装武侠网剧项目。 给他的角色是男二號，一个戏份不多但人设极其出彩的白月光类型师兄，悲情结局，很容易让观眾意难平。 芜湖！起飞！ 这么快就能接戏了！ 啥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哇？ 这就是了！ 他记得这部剧！ 上辈子，这部剧播出后小爆了一把，虽然没能让男女主躋身顶流，但饰演男二號的叶晨和男三號的新人，都凭藉出色的外形和人设圈了不少粉，算是有了姓名！ 这原本……应该是叶晨起飞前的重要踏板之一！ 男二號！ 现在，黎雪把男二號给了他？！ 那叶晨咋办？ 他突然回忆起电梯里那个烦人的gg，突然有点犹豫。 虽然只是男二，但比起之前只能在各种剧里打酱油、跑龙套，这已经是质的飞跃！ 但无论如何，还是得感谢黎雪对自己的认可。 都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本来老老实实跟著她干，说不定叶晨那些资源都是他的了！ 还费一门心思要跳槽，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一想到余真的那张脸，程弋又是一阵噁心。 算了，能怎么办呢？ 是能算上辈子是自己倒霉了唄！ 认贼作父！ 想到这里程弋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郑重道谢。 “谢谢黎姐！” “別高兴得太早。”黎雪泼冷水，“导演是出了名的严格，试戏通不过，谁也帮不了你。剧本拿回去好好研究，三天后我带你去见导演。” “明白！我一定全力以赴！” “另外，”黎雪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巫逸帆的事情，公司会处理。你做好自己的事，不该问的別问，不该说的別说。明白吗？” 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保护他，让他远离风暴中心。 “我明白，黎姐。”程弋点头。 他当然明白，现在最好的策略就是低调做事，努力提升自己。 “出去吧。”程弋拿著剧本，脚步轻快地走出黎雪的办公室。 刚走出办公室，程弋差点迎面撞上姍姍来迟的巫逸帆。 不过一夜没见，昨天还意气风发的顶流明星顶著硕大的黑眼圈，裹得严严实实的。 看著程弋从办公室出来，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 程弋也不跟他一般见识。 毕竟他的好日子，应该也快到头了。 他昨晚被粉丝的私信、公司的电话逼到凌晨三点才合眼，刚想找黎雪討个说法，却撞见这个替代品拿著资源从老板办公室出来，怎么看怎么刺眼。 “哟，这不是程弋吗？”巫逸帆扯了扯嘴角，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刚从黎姐那儿出来？怎么，抢了我的活动还不够，现在连资源都要抢了？” 他刻意拔高了音量，办公室里原本低头做事的人都悄悄抬了眼。 程弋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还微微侧身让开路，语气平和得像在聊天气。 “师兄说笑了。活动是黎姐安排的，资源也是黎姐给的，我只是服从安排而已。倒是师兄，今天怎么来这么晚？粉丝还在网上等你回应呢。” 一句话精准戳中巫逸帆的痛处。 他昨晚想发声明，却被黎雪压著不让动！ 说什么“先观察舆论风向，贸然回应只会引火烧身”，可在巫逸帆看来，这分明是公司不想保他！ 再联想到程弋今天的“风光”，他只觉得一股火气往上冲，伸手就要去推程弋的肩膀：“你少跟我来这套！要不是你……” “巫逸帆。” 黎雪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还拿著一份文件。 眼神如果能杀人，巫逸帆现在应该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闹够了吗？” 巫逸帆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再蠢也知道，现在跟黎雪撕破脸没有好果子吃，只能恨恨地收回手，恶狠狠地瞪了程弋一眼，甩著袖子往黎雪办公室走，路过时还故意撞了程弋一下。 程弋稳住身形，看著巫逸帆狼狈的背影，眼底没什么波澜。 上辈子这人就是这样，永远把失败归咎於別人，从不反思自己，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不过是咎由自取。 程弋笑著看向眾人的目光，人群中，叶晨关切地动了动嘴，却没出声。 “没事！”程弋轻声道。 这话倒不像是说给別人听的。 他攥紧手里的剧本，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说是工位，其实就是练习室角落的一张临时桌子，堆满了他之前跑龙套时的剧本和笔记。 第11章 你有把握？ 刚回到工位，屁股都还没坐稳，叶晨就火急火燎地追了过来。 也是，也该他急了！ 公司就这么三个男艺人，老大眼看著就快不行了，老二又马上要上位了！ 只有自己，好像一点盼头都没有！ 这换了谁来能不急？ “短短一天风云变幻啊！程弋，是不是以后都得喊你弋哥了？”叶晨这明显是酸了。 “少吃点柠檬吧！”程弋打趣道。 都说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程弋已经准备了两世了！ 虽然说上一世自己太过於愚蠢，选了一条错误的路线，但好在现在上天给了他一个重来的机会！ 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虽然这一切发生的速度跟开了加速器似的！ 就连他自己都差点没赶上。 “程弋，弋哥！火了带带弟弟啊～”叶晨双手合十，虔诚地想个信徒。 “好说好说！”说著，程弋附身到叶晨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轻声道：“有哥一碗饭吃，就有你一个碗洗！” 其实上一世程弋跟叶晨的关係还不错，两个人年纪相仿，又都被巫逸帆这块巨石压得仿佛永无出头之日。 日积月累，两人反倒有股子惺惺相惜的情谊。 虽然叶晨天生外形条件不太好，但好在他很听话。 让微调就微调，让重建就重建。 这种对公司百分百的信任，程弋自问也是做不到的！ 上一世巫逸帆出事之后，公司一渡经歷了非常大的难关。 要换別人，可能就落井下石了。 但是叶晨没有。 公司让他干嘛他就干嘛，要不是他，或许双临后面就不会再签艺人，而是改做別的项目了。 自然也不会有后来的顶流明星叶晨。 想到这里，程弋將手里的剧本摊开给叶晨看了一眼，小声问到：“黎姐跟你说了吗？这部戏马上要开拍。” “怎么会跟我说啊！现在被巫逸帆这些事儿搞得焦头烂额的，哪里顾得上我？” “那你可別妄自菲薄！”程弋拖著椅子往叶晨身边挪了挪，又道：“黎姐说让我演男二，但我其实觉得这个角色更適合你！” 这个角色上一世就是叶晨的，更是他的成名作，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不知道他得等到啥时候去！ 再说了明明男三那个反派更带感！跟女主还有强制爱的剧情。 虽然当年那个演员演技拉胯，但是凭藉这剧情的优势，男三下线的时候，甚至直接上了热搜。观眾差点直接磕死！ 程弋对自己的演技有自信，当了这么多年的主播，演技什么的只是基础好吧！ 更何况他当时是完完整整將这部剧从头到尾追完了的，剧情上的一些毒点他也能儘可能地去规避。 “哇靠！男二哎！我可演不来！再说了，这种资源怎么可能轮得到我啊？我都还没混到个眼熟，到时候都说我带资进组！” 话是这么说，但叶晨的眼睛明显放光。 听说《少年游》要改编成网剧的第一时间，叶晨就已经买了整套原著。 虽然是中等投资，但製作班底是业內出了名的“良心组”。 之前拍的几部古装剧都以服化道精良、剧情不注水圈过一波口碑。 男二“苏清辞”那个角色是清冷温润的门派大师兄，剑法卓绝却为护女主甘愿自毁修为。 都说男主是属於女主的，男二是属於观眾的。 这种温柔的角色只要演出了他的痴情，吃这一掛的观眾，就能一辈子为他买单。 这种“白月光”人设，简直是圈粉利器。 一个刚进圈籍籍无名的小演员，能接到这种角色，基本就是属於祖坟冒青烟了。 可他还是不敢信。 “真的適合我吗？”叶晨挠了挠头，被程弋这么一攛掇，心里痒痒的，“我之前只演过几个路人甲，连句完整台词都没有……万一搞砸了，不仅我自己完了，还得连累你和公司。” “怕什么？谁还没个第一次。” 程弋把剧本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点了点“苏清辞”的人物小传，“你看这个角色的核心是『柔中带韧』，表面温和，心里有主意，这不就是你吗？” “可男二是给你的啊。” 他还是犹豫，“你刚帮公司救了场，这资源是你应得的。我要是接了，別人该说我抢你资源了。” “抢什么？资源是死的，人是活的。” 程弋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反而觉得男三更適合我。” 他伸手翻到剧本后半段，指了指“萧烬”那个角色。 “其实我想演反派来著！当好人当腻了，去剧里疯一把！” 男三是魔教少主，前期是跟男主针锋相对的反派，后期才揭晓身世。 他是被灭门的忠良之后，入魔只是为了復仇，最后为了护下男主和女主，死在反派 boss的手下。 萧烬这个角色，有反差感。前期狠辣，后期隱忍，还有身世反转的戏码，演好了更容易出彩。 程弋想起上辈子看剧时的感受。 当时演萧烬的新人演技一般，却还是靠角色张力圈了不少“疯批粉”，要是他来演，完全能把人物的矛盾感再挖深一层。 这种角色是有人物弧光的。 不是单薄的纸片人。 只要演好了，片约就能接到手软。 “而且这个剧组的导演最看重贴脸，苏清辞要的是乾净感，你这张脸往那儿一站，不用演就有那味儿了；我这长相，太帅了，要么就演男一，实在不行演男三也行，就是演不了男二。” 叶晨听他这么一说，白眼差点翻到后脑勺。 “啥意思？我i不帅唄？” 程弋刚想开口，就听见练习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黎雪拿著一叠文件走了过来，身后还跟著她的助理孙姐。 外头原本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瞬间没了，所有人都低著头假装忙自己的事。 谁都知道，现在黎雪正因为巫逸帆的事心烦，没人敢撞枪口。 黎雪的目光扫过练习室，最后落在程弋和叶晨身上，准確地说，是落在了叶晨手里的剧本上。 她脚步没停，径直走了过来：“剧本看得怎么样？有疑问可以直接问我。” 程弋站起身，叶晨也赶紧跟著站起来。 “黎姐。”程弋先开口，他瞥了眼叶晨，决定死也拉个垫背的“我跟叶晨刚才在聊角色，有个想法想跟您说。” 黎雪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他顿了顿，补充道：“萧烬的人物弧光很完整，前期的狠和后期的悔，有很大的发挥空间，我想挑战一下。当然，最终还是听您和导演的安排。” 叶晨心知这个程弋没憋好屁，就是故意带上自己，但不得不承认，程弋確实是有想要把男二的角色推给他的意图，便也顺著说。 黎雪盯著程弋看了几秒，又转向叶晨，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 这笑不像平时那样带著疏离的客气，反而多了点真切的暖意：“你们倒是会替彼此著想。” 她伸手从叶晨手里拿过剧本。 翻到萧烬的部分，看了几行，又抬头看向程弋：“萧烬这个角色不好演，你有把握？” “有。”看著透过薄薄的玻璃镜片，程弋看著黎雪琥珀色的眼瞳，郑重点头。 第12章 你信不信她的球迷一人一口唾沫把你淹死？ 黎雪並没有直接表示同意或者拒绝，只说让他们俩准备好再等两天。 趁著还有时间，程弋去了趟书店把剧本的原著整套买了下来。 原著是四部曲，一共加起来一百二十万字。 由於要將剧情压缩到52集的体量，原著跟剧本改动还是挺大的。 不过不管是网剧还是原著，对於演员来说，最重要的是理解他所饰演的角色，合理化他的动机。 有些东西是剧本上被忽略了的。 但这些东西却往往最重要。 毕竟一个好的角色，一定是在原著中就已经长了出血肉。 有了內核，才会被读者和粉丝认可。 …… …… 刚付完钱，还没走出书店，兜里的手机突然激烈地震动了起来。 跟腿上安了个摩托车发动机似的。 程弋条件反射般的心里一紧！ 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直播间，这么著急该不会真是上错价格了，被甲方怒喷了？ 直到那支老旧的4s抓在手心，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用再担心直播的工作了。 他这才鬆了口气，刚想把给他发信息的人臭骂一顿，一点开微信图標，发现宿舍群的未读消息已经99+ 这群大老爷们儿真是有够閒的！ 程弋打开对话框网上翻了翻，刚开始是李楠跟赵鑫鑫在聊程弋替巫逸帆参加活动的事情，顺便力挺了一下他们的好兄弟。 两个人前面都聊得好好的，直到王鹏加入之后，彻底开始失控。 【救救兄弟吧！求求了！群里有没有好人啊？你们小组作业的同学能不能跟我换一下啊！我实在受不了田甜啦！！！】 【哇塞，校陪你搞作业，你还敢嫌弃的？你信不信她的球迷一人一口唾沫把你淹死？】 【我靠，我让给你！让校陪你搞作业怎么样？让我也当几天她的球迷！】 后面的內容就是他们宿舍的三个人商业互吹，谁都想把这个烫手山芋丟出去。 就跟玩击鼓传似的。 一想到三个室友精彩的表情，程弋没忍住，也开始编辑消息。 【怎么回事？开学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不都说要当她的狗吗？】 【狗不了一点好吧！】王鹏发了个绝望的表情包。 【你算是一个人出去逍遥快活了，根本不管兄弟的死活啊？你真是一点都不孝顺！爹白疼你了！】李楠就爱逞口舌之快。 【弋哥！义父！你回来吧！回来拯救我吧！求求了！】 【义父没时间啊！义父要进组啦！】程弋嘚瑟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群里哀嚎声普天盖日。 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紧张刺激的大三，程弋属於运气很好的那种，艺考当年因为顏值出圈。 早早就签了公司。 本来他说不想签那么早的，但当他知道是黎冰冰的公司要签自己的时候，就完全没有任何犹豫了。 国民女神黎冰冰，拿过一次视后两次影后，不仅仅在国內有知名度，就连国际上都对她很认可。 更何况程弋爸妈还是她的影迷，从小受父母的薰陶，自然顺理成章就同意了。 不过签了之后，程弋没怎么在公司见过她。 因为黎冰冰这几年都在忙著布局海外。 这时的好莱坞不管是商业製作还是还是整个行业的成熟度，都领先国內很多。 但这种领先，最终都会被下沉市场打破。 重来一世的程弋知道，用不了几年，短剧的热潮，终会席捲整个好莱坞。 【弋哥，我真的，求求你！救救孩子吧！我真的要被田甜逼疯了！】 七嘴八舌一顿吵，王鹏又开始哭號。 程弋当年靠进电影学院是专业课第一的成绩，后面又签了公司，小组作业有豁免权，一般都不需要参加。 【那没办法，谁让你命好呢！分组刚分完你不是还嘚瑟跟女神一组呢么？你这么快就变心了？】程弋压低了嘲笑声说道。 【就是！心一点都不诚！】李楠的信息紧跟其后，还配了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程弋看著手机屏幕，都能想像出王鹏此刻抓耳挠腮的崩溃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他正准备再逗逗他们，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是赵鑫鑫。 赵鑫鑫：【鹏哥，要不我跟你换吧？我跟田甜一组好像也行，我们组那个同学……嗯……也挺有想法的。】 王鹏：【！！！鑫鑫！我的好鑫鑫！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下学期你的早饭我包了！】 李楠：【臥槽？赵总大气！这就把烫手山芋接过去了？】 【现在换来得及吗？】程弋有点操心。 距离考试还有不到一周了，这么临时换搭档，对於王鹏来说还好，抓紧时间说不定效果还比原来跟田甜准备了那么久还要好。 可对赵鑫鑫来说就不一样了！ 这不就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么？ 赵鑫鑫：【实在不行了，弋哥你有空帮我一起调教一下她唄，那也没別的办法了！只希望老师能看在平时成绩的份上对我网开一面吧！】 【那也行吧，我空了过来看看！】 …… …… 程弋没在宿舍群里泡太久，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扑在了《少年游》的剧本和原著上。 毕竟两世为人，原著跟网剧太多的剧情他都记不清了，需要好好巩固。 更何况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上次接触网文小说都得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程弋找了一家比较安静的咖啡厅仔细地开始翻看原著小说。 萧烬不是脸谱化的反派。 他出身名门正派，家族却遭陷害满门被灭，年幼的他被魔教捡去，在仇恨和扭曲的环境中长大。 他对世人狠辣，是因为世人先对他不公。 他后期对主角团產生复杂情感，甚至捨身相护，是因为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失去的“光明”和“道义”的影子。 这种极致的矛盾和挣扎，才是这个角色的魅力所在。 他一边做著笔记一边揣摩人物的心理。 就在他完全沉浸与小说的世界时，咖啡馆门口的风铃忽然被撞响。 程弋看著门口走进来的女孩，微微一怔。 李柒柒。 上辈子直播电商圈的传奇人物，以一己之力带火了整个“新中式”美学赛道，后来更是火到海外，被外媒称为“东方文化推手”。 但显然，现在的这个李柒柒还没有开始做博主这个行业。 因为她穿了一身咖啡店的制服，显然是来交班的。 一种奇妙的时空交错感涌上心头。 上辈子，他们在某个平台的年度盛典上见过几次，算是点头之交。 他知道她未来的轨跡，而她此刻却对他一无所知。 程弋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继续看手里的书，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追隨过去。 第13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大人当然是全部都要啦！ 李柒柒没有惊人的美貌，並且因为家里从小条件差，有点营养不良的感觉。 但也是这种感觉，很容易就能激起人心里的保护欲。 更何况，李柒柒的性格就像是一株野草，非常坚韧。 她刚开始做视频內容的时候並不赚钱。 起因是她在外打工的时候，相依为命的奶奶却突然在地利摔了一跤。 为了照顾奶奶，她辞掉了工作返乡。 本来积蓄就不多，为了能保障自己跟奶奶的生活，她才开始尝试拍摄农村生活。 可能是上天怜惜她，最终还是在那个草莽横行的直播时代，找到了属於她自己的一条路。 程弋收回目光，心下感慨万千。 上辈子，李柒柒的“新中式”品牌火遍全球时，她接受採访曾轻描淡写地提过早年輟学、在咖啡馆打工攒钱的经歷。原来就是这个时候，这个地方。 他知道她未来的轨跡。 她会用短视频记录奶奶做传统手工的过程，一条关於“奶奶的桂糕”视频意外爆红，从此踏上內容创作之路，最终將传统美学与现代设计结合，打造出一个文化品牌。 一种奇妙的衝动在程弋心中升起。 现在是2013年，做新媒体还没有上辈子那么卷！ 微信公眾號刚刚兴起，短视频平台还在雏形，抖音、快手还要等几年才出现。 这是內容创作的蓝海时代，是布局未来的绝佳时机。 他上辈子在直播行业摸爬滚打，太清楚流量和內容的力量了。 重活一世，难道还要像上辈子一样，等到行业成熟、捲成红海再去廝杀吗？ 诚然，上辈子没有能够在娱乐圈里走太远一直是他心里的遗憾。 但是谁说重来一次就只有一个选择呢？ 娱乐圈他要闯，网红圈也放不下！！ 小孩子才做选择！ 大人当然是全部都要啦！ 程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合上了手中的《少年游》原著。 剧本固然重要，但一个百分百赚钱、甚至能带来巨大影响力的机会就在眼前，他没有理由错过。 上辈子拼死拼活赚的钱还没享受就没了，这辈子，他不仅要名，更要利，要掌握主动权和话语权。 確定好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程弋查了一下自己的银行帐號。 帮巫逸帆站台做活动的钱財务已经打给他了，加上之前跑龙套赚的，自己吃住都在学校也不了多少，卡里已经有六万多了。 虽然跟巫逸帆这样的大明星比不了，但也不算少！ 不过这点钱在上辈子，也就是他一场直播的提成而已。 有的时候多排几场直播，一晚上都不止赚五个这么多。 说真的，其实他看不太上。 只是財富的积累实在是太慢了！ 年代的局限性就在这里。 换谁来也没办法！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直接上前搭訕肯定不行，太过唐突，也会引人怀疑。 他需要一个自然的契机。 程弋抬手叫来了服务员：“你好，麻烦一杯美式，再要一份你们这里招牌的甜点，一起打包。” “好的先生，请稍等。” 等待的时候，程弋的目光看似无意地落在正在忙碌的李柒柒身上。 她动作很利落，但眉宇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很快，咖啡和甜点打包好了。 程弋付了钱，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拿著纸袋，看似有些犹豫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目光“恰好”落在了李柒柒身上。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李柒柒闻声抬头，看到程弋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眼前的年轻人长得极其出眾，气质乾净又带著点说不清的沉稳，不像普通的大学生。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她礼貌地问道，声音轻轻柔柔的。 “是这样的，”程弋晃了晃手里的纸袋，笑容有些无奈，“我朋友临时有事来不了，这多出来的一份点心……我看你们好像快交班了？如果不介意的话，送给你当宵夜吧？不然也是浪费了。” 他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加上他那张极具欺骗性的帅脸，很难让人拒绝。 李柒柒愣了一下，脸上泛起一丝微红，连忙摆手：“啊？不用不用，这太不好意思了……” “没关係的，真的。”程弋语气温和却坚持，“你太瘦了，別再减肥了！你该多吃一点。” 真假参半的话。 谁都知道李柒柒不是减肥，而是吃不饱饭才这么瘦的，可程弋偏要这么说，就像是给了李柒柒一个台阶，维护了她小心翼翼的尊严。 李柒柒看著他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包装精致的蛋糕，犹豫了一下。她確实快下班了，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最终，她还是不太好意思地接了过去：“那……真的太谢谢您了。” “不客气。”程弋笑了笑，目的达到，见好就收，“那你忙，我先走了。” “等等！”眼看程弋要走，李柒柒连忙追上：“我能留一个您的联繫方式吗？” “嗯，行！”可太行了！程弋目標达成，考虑到李柒柒不一定有手机，从吧檯拿了章餐巾纸，將自己的手机號写在上面。 想了想，又在底下添上了他的qq。 “好了。我叫程弋，程式设计师的程，游弋的弋。” “我叫李柒柒。木子李，柒是数字那个柒。”女孩小声回答，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轻轻鬆了口气。 “很好听的名字。那，回见，李柒柒。”程弋冲她点点头，拿著自己的咖啡和书，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走出门外，晚风带著凉意，程弋却觉得心头火热。 第一步，建立联繫，完成。 他深知不能操之过急。 现在的李柒柒，还只是一颗深埋土里的种子，需要合適的时间和雨露才能发芽。 而他，愿意做那个提前知道春天何时到来的人。 …… …… 回到学校，程弋立刻投入了对《少年游》剧本和原著的研究，同时也在不断回忆上辈子关於李柒柒的一切关键节点。 他知道，大概就在明年春夏之交，她奶奶会摔那一跤，那是她人生的转折点，也是他切入的最佳时机。 在此之前，他需要积累足够的资本和人脉，才能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真正有效的帮助，而不是空口白话。 第14章 试戏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第三天下午，程弋接到了黎雪的电话。 “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地下车库见，去见周导。”黎雪言简意賅。 “好的黎姐，马上到。”程弋深吸一口气，换上早就准备好的白衬衫和休閒裤，对著镜子抓了抓头髮，確保自己看起来清爽又精神，既符合“苏清辞”的乾净感，又带点“萧烬”潜在的稜角。 他下楼时，黎雪的车已经等在b区。 今天开的是辆更低调的黑色奥迪a6。黎雪坐在驾驶座，妆容精致，气场全开，似乎已经完全从那天晚上的狼狈和巫逸帆事件的焦头烂额中恢復了过来。 程弋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黎姐。” 黎雪瞥了他一眼，没多废话，递过来一个文件夹：“周导的喜好和忌讳，还有今天可能会问到的问题，抓紧时间看一遍。” “谢谢黎姐。”程弋接过，快速瀏览起来。黎雪做事果然周到。 又过了一会儿，叶晨也到了。 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 一路上，黎雪简单交代了几句：“周导是戏痴，最討厌演员浮躁。聊戏可以，別扯別的。巫逸帆的事，一个字都別提。” “明白。”程弋点头。 试戏的地点在一间不起眼的工作室。周导比程弋想像中要年轻，四十岁上下，穿著隨意。 一双精明的眼珠子，隔著厚厚的眼镜片，一直在打量程弋，颇带著几分审视的味道。 寒暄过后，周导直接扔过来一页剧本：“就这段，萧烬发现了他所谓的师傅是杀父仇人。” 程弋心中一定—— 果然是萧烬！黎雪已经跟导演沟通过了！ 他快速扫了一遍台词。 这段戏极其考验功力。 萧烬明明是天道正统的血脉，如果好好长大，女主跟他青梅竹马。 男主原来所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 可是十五年前，萧家全家被灭门，唯一的血脉却被欺骗，成为了反派的刽子手。 他手上沾染的那些血，是同族人的血。 他曾经也可以拥有光明的未来。 可现在，他只能像只阴沟里的老鼠，偷偷覬覦著那一点点甜。 无知的人是不会痛苦的。 倘若他不追求真相，没有爱上女主，他大可以坦然面对。 不过是一些螻蚁，为了振兴魔教的大“大业”，牺牲是必然的。 他们应该庆幸，庆幸能够成为自己的刀下亡魂！ 这些是魔宗刻印进他骨髓的思想。 可一旦开始怀疑，那么那么每一个被他轻易抹去的名字，都可能变成午夜梦回时索命的厉鬼 每一次沾沾自喜的“功绩”，都成了钉死他罪孽的耻辱柱。 所谓师父每一次讚许的抚摸，只会將他对温暖的最后一点渴望凌迟。 真相不是瞬间將他击垮的巨石，而是缓慢渗透的毒液。 起初只是细微的不適，一个不合逻辑的细节，一个受害者临死前怨毒而不解的注视。 然后疑竇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他的心臟，勒紧他的呼吸。 他开始无法安然入睡，曾经坚信不疑的“大业”口號变得空洞而可笑。 他变得沉默，在魔教的狂欢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偷偷查阅尘封的卷宗，暗中走访那些“任务”的旧址。每一次探查都像是在已经腐烂的伤口上再挖下一块肉，证据链一点点补全，拼凑出的真相血腥得让他作呕。 他终於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是踏著至亲之人的尸骨炼成的…… 他所谓的“復兴”，不过是仇人操控他这柄利刃，斩断自己家族最后气运的阴谋。 他活了十几年的人生，是一个天大的、残忍的笑话。 这种认知带来的痛苦是灭顶的。 比直接的仇恨更折磨人的，是自我厌弃。 他厌恶这个双手沾满同胞鲜血的自己，厌恶这个被仇人养大、认贼作父还曾心生感激的自己。 他无数次站在镜子前，看到的不是一个復仇者，而是一个丑陋的、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怪物，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直视的罪人。 而女主的存在，则加剧了这种痛苦。 她身上的光明、善良、以及对他这个“魔头”不经意流露的、源自童年模糊记忆的信任与关切，像一面无比清晰的镜子。 照出他此刻的骯脏与不堪。他渴望靠近那点温暖，却又被自己满身的血腥味逼得步步后退。 他不配。 那份原本或许可能属於他的青梅竹马、光风霽月的人生。 早已被他亲手葬送，甚至他可能就是导致她某些不幸经歷的间接推手。 於是，覬覦都变成了罪恶。连多看她一眼，都像是在褻瀆。 所以，当真相最终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时，那不仅仅是仇恨的爆发，更是所有压抑的自我否定、痛苦、绝望和疯狂的总清算。 他过去赖以生存的整个世界彻底崩塌，即便那是假的，可他也信了一生。 留下的，是一个被彻底撕裂、站在废墟之上、不知该向谁復仇的灵魂。 这场戏的难点，就在於要演出这种层层递进的、由外至內最终彻底爆发的撕裂感。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信仰崩塌后的癲狂，是极致痛苦下的毁灭欲。 既想毁灭仇人，更想毁灭这个被塑造出来的、可悲的自己。 五分钟后。 程弋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了。 那股大学生的清澈愚蠢和刻意维持的谦逊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脆弱和疯狂的偏执。 …… …… 表演结束。 房间里一片寂静。 周导推了推眼镜，身体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剧本上敲了敲，没说话。 黎雪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细微的亮光。 这时，叶晨也准备好了。他走到程弋刚才的位置，並没有被程弋激烈的表演影响，而是迅速进入了另一种状態。 程弋没再关心。 拥有上一世的记忆，他知道叶晨一定会被选中。 …… 两人表演完毕，工作室里再次陷入安静。 周导摸著下巴，看看程弋，又看看叶晨，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半晌没说话。 这种沉默最是磨人。叶晨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偷偷瞄了程弋一眼。 程弋表面上还算镇定，但心里也在打鼓。 毕竟他只知道叶晨一定能拿到这个角色，但自己…… 不好说！ 导演的心思，谁说得准呢？ 过了半晌，导演喊了选角导演和製片人一起进来，一阵耳语之后，周导冲黎雪点了点头。 第15章 哎，太子之爭向来如此！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回到公司之后，黎雪拿出了两份合同给他们签。 叶晨拿到的是男二“苏清辞”的合同，而程弋则如愿以偿地拿到了男三“萧烬”的合同。 片酬不算高，但是量大管饱！ 於他们这样的新人来说，已经是破天荒了。 男二的片酬是是税后8万块钱一集，但是下线早，一共就三十几集。 男三似的片酬是税后7万一集，一共演到后期快结束才匆匆下限，如果没有飞页，能有四十三集。虽然片酬没有叶晨高，但是集数上有优势，所以算下来也差不多。 一共三百万左右，跟公司一分，到手將近一百五十万。 签完合同的当天，程弋的帐户里就多了百分之十五的定金，一共是二十二万。 银行卡到帐的简讯提示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脆。 程弋看著屏幕上那串数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二十二万。 对於十年后习惯了日进斗金的主播程弋来说，这可能只是几场直播的收入。但对於2013年，还是一个电影学院大三学生的程弋而言，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这是他重活一世，凭藉自己对未来的预知和努力，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上辈子，为了还解约的债，他熬了多少夜，陪了多少笑脸，喝了多少不想喝的酒。那些辛苦赚来的钱，大部分都填了公司的窟窿，自己並没享受到多少。 这辈子，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笔钱，不仅仅是片酬定金，更是他启动计划的基石。 是的，程弋酝酿了一个计划！ “弋哥，发什么呆呢？”李楠凑过来，一眼就瞥见了手机屏幕上的余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个、十、百、千、万、十万！我靠！二十二万？！弋哥你抢银行了？” 他的大嗓门立刻引来了王鹏和赵鑫鑫的围观。 “啥？二十二万？让我看看！”王鹏一把抢过程弋的手机，眼睛瞪得溜圆，“真是二十二万！弋哥，你……你那个戏片酬到底多少啊？” “叫啥弋哥啊？叫义父！二十二块你叫弋哥，二十二万还叫弋哥，那属於是对钱的不尊重了！”李楠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掐著自己的人中说道。 程弋笑了笑，拿回手机：“没多少，就是一部网剧的男三號，这是定金。” “男三號定金就二十二万？！”李楠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那全部拍完得有多少？爹！你这就叫没多少？你这叫一夜暴富啊！请客！必须请客！” “对对对！请客！学校后门那家海鲜大排档！必须搓一顿！”王鹏也跟著起鬨。 “怎么跟我爸爸说话呢！”李楠一叉腰，故作姿態瞪了瞪了王鹏一眼，不等他再说话，又立马搂著程弋的胳膊撒娇道：“爸爸，你只能有我这么一个儿子！他们俩不能是你儿子！” “哎，太子之爭向来如此！”程弋摇了摇头无奈道。 赵鑫鑫也笑著点头：“弋哥，这是大喜事，確实该庆祝一下。” “行！今晚海鲜大排档，管够！”程弋大手一挥。 钱嘛，基操而已！程弋毫不在意。 吃吃喝喝能几个钱？ “弋哥大气！” “父皇万岁！” 宿舍里顿时一片欢腾。 海鲜大排档在学院的后门，说是海鲜大排档，其实是穷学生之间的调侃而已。 里面卖的最好的水產品分別是：小龙虾、甲、螺螄跟凉拌海带丝。 就跟天天喊著吃沙县大酒店是一回事。 几人把爱吃的都点了一桌，程弋又去隔壁点了两百多的烤串。 刚坐下，赵鑫鑫拍了拍他的膝盖，示意他往窗外看。 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是同班同学田甜在跟一个陌生男人拉扯。 那男人穿了一身衬衫，脖子上掛著一根大金链子。 大腹便便，满脸横肉，嘎吱窝里夹著一个皮包，身边还有几个跟他差不多的二流子。 “我靠！那不是田甜吗？”李楠低呼一声，“那男的是谁？不像她爸啊？” 王鹏也皱起眉头：“没见过……看著不像好人。” 赵鑫鑫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担心：“她好像很麻烦的样子。” 程弋眼神一凝。 上辈子的记忆里，由於退学的原因，关于田甜的细节不多，只隱约记得她家境似乎不错，但性格確实有些公主病，没想到还会遇到这种街头纠缠。 眼看那衬衫男人的手就要搭上田甜的肩膀，程弋“嘖”了一声，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 “弋哥？”李楠一愣。 “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程弋丟下这句话，抓起桌上的手机就大步走了出去。 他动作很快，却没显得急躁，反而有种沉稳的气场。 “誒！等等我们！”李楠和王鹏对视一眼，也赶紧抓起手机跟了出去。赵鑫鑫犹豫了一下，也起身跟上。 程弋几步就跨到了店外晚风吹拂的街道上。 “田甜？”隔了老远，程弋高声喊道。 拉扯中的两人同时一愣，看了过来。 田甜看到程弋，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眼圈瞬间就红了，挣扎的力道也大了些：“程弋？程、程弋！” 那衬衫男人眉头一皱，打量了一下程弋。 见只是个穿著普通的年轻人，顿时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你谁啊？少多管閒事，一边去！”说著，还想把田甜往自己车里拉。 那是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宝马x1。 傻子才买的装逼车。 程弋置若罔闻，反而向前又走了两步，目光落在田甜身上，肩膀的防晒服被那男人扯开了，露出里面纤细的吊带裙。 “你怎么才来！快跟我进去吧！同学们都到了！” 可能是当著同班的面被程弋下了面子，那男人恼羞成怒：“我跟你说话呢！聋了？”他鬆开田甜，上前一步就想推搡程弋。 这时，李楠和王鹏他们也赶到了，虽然有点怵这看起来不好惹的男人，但还是硬著头皮站到了程弋身后，壮声势似的喊： “干嘛呢你！” “放开她！” 程弋抬手，轻轻格开男人伸过来的手。 这种兜里掏不出来两个子儿，又死能装的装货，程弋理都懒得理。 他依旧看著田甜，声音放缓了些：“別怕，怎么回事？你认识他吗？” 田甜得了空隙，猛地甩开男人的钳制，躲到程弋身后，声音带著哭腔和愤怒：“我不认识他！他就是个神经病！非要让我跟他去喝一杯！我说不去，他就硬拉！” “嘿！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哥哥请你喝酒是看得起你！” 衬衫男人面子掛不住了，尤其是周围开始有路人驻足观望，他脸色越发难看，指著程弋，“小子，我劝你別逞英雄，这没你的事，赶紧滚！” 程弋这才终於正眼看向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她说了不认识你，也不想去。听不懂人话？” “你他妈……”男人被激怒了，挥拳就想动手。 程弋没躲，反而更快地掏出手机，摄像头直接对准了他，冷冷道：“动手试试？我正好缺个素材发网上。『惊！街头陌生男子强行拉扯女大学生，遭拒后竟恼羞成怒动手打人』？这標题怎么样？保证你火。” 2013年，智慧型手机普及不久，微博、微信等社交媒体正处在上升期，网络舆论的力量已经开始显现。程弋太知道怎么利用这一点了。他这举动，比直接打架更有效。 男人的拳头僵在半空，脸色变了几变。他显然也顾忌这个。看著程弋冷静的眼神和对著他的手机摄像头，又看看周围越来越多的人，以及程弋身后几个虽然青涩但同样盯著他的男生，他最终啐了一口。 “行！你小子有种！”他指著程弋，色厉內荏地放下狠话，“给我等著！” 说完，骂骂咧咧地坐回了露天的餐桌边。 程弋这才收起手机，拉著惊魂未定的田甜一行人往饭店走：“没事了。以后晚上一个人小心点。” 第16章 哇塞！又不是我主动的！ 几人回到大厅，李楠还不忘隔著玻璃给那男人竖了个中指。 这附近是大学城，除了程弋他们就读的电影学院，还有传媒大学和美院的分院。 正是因为年轻学生聚集，总有些社会上的閒散人员抱著不切实际的幻想在这一带流连。 更何况这几个学校的学生本身就是属於外形条件相当不错的那一批。 对一些自身缺乏吸引力的人来说，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似乎比社会上阅歷相当的异性更好接近。象牙塔里的学生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心思相对单纯，这就让某些別有用心者觉得有机可乘，把校园当成了狩猎场。 回到嘈杂热闹的大排档內，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固。 本来是一些宿舍的室友聚餐，大男人们凑一块，总不可能只聊素的！ 现在莫名其妙多了个姑娘，並且还是个大美女，几人都有点尷尬。 田甜惊魂未定，脸颊緋红，不知道是刚才挣扎的缘故还是窘迫。 她整理著被扯乱的防晒衫，低著头，小声道：“谢谢……谢谢你们。” 平日里在班上，田甜因为外貌出眾，家境似乎也不错，总带著点若有若无的优越感，小组作业时更是让王鹏吃尽了苦头。 此刻她这副脆弱又礼貌的样子，反倒让李楠和王鹏有些不適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没事，同学嘛，应该的。”程弋拉开塑料凳，示意她坐下，“没伤著吧？” “没、没有。”田甜摇摇头，依言坐下，眼神放空，像是还停留在惊恐中，没有回过神来。 “那男的是谁啊？你怎么会惹上这种人？”李楠心直口快，忍不住问道。 田甜咬了咬下唇，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委屈：“我也不知道……我就在前面路口等网约车，他就过来搭訕，说我像他认识的哪个明星，非要请我去喝酒……我拒绝了好几次，他就不依不饶地动手动脚……” “妈的，臭傻比！”王鹏骂了一句，倒是忘了之前被田甜折磨的痛苦，同仇敌愾起来。 “以后晚上儘量別一个人在外面等车，尤其这种地方鱼龙混杂。”程弋提醒了一句，也没再多说。 这些话现在还能说，放到十年后敢这么说早就被冲烂了！ 弹幕肯定狂发：“凭什么要让女孩子別出门？怎么不让臭男人別出门？”这一类的话。 比满清文字狱还嚇人！ 为啥让女孩子小心？为啥让女孩子別出门？ 那能为啥？总不能说让那些臭傻比別出门吧？说了他们也不会听啊！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不该对立的时候瞎对立！ “嗯，我知道了。”田甜低声应道，偷偷抬眼看了看程弋。 平时的程弋在班上並不算特別起眼，虽然长得帅，但似乎总闷著头忙自己的事，不是去跑龙套就是窝在图书馆，跟他们这些按部就班上学的同学交集不多。 经过这么一打岔，刚才庆祝的气氛淡了些，但烤串和海鲜陆续上桌，很快又让气氛重新热络起来。李楠和王鹏又开始插科打諢，赵鑫鑫安静地吃著烤茄子，偶尔附和两句。 田甜似乎也慢慢放鬆下来，小口吃著程弋递过来的烤魷鱼须，偶尔也会被李楠的夸张笑话逗笑。 “对了，程弋，”田甜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竹籤，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机，“刚才真的多亏你了，我们加个微信吧？下次……下次我请你们吃饭答谢。” 啥？加微信？ 程弋有点惊讶。 但惊讶的点不在於校要加自己的微信，而是同窗三年，他们居然连微信都没有？ “嗨，举手之劳，不用那么客气。”程弋嘴上说著，还是拿出手机点开了二维码。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是同班同学。 李楠在一旁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起鬨：“哟——”。 程弋懒得理他。 加了微信，田甜似乎完成了件心事，神情更自然了些。她看了看程弋放在桌边的《少年游》原著小说，好奇地问：“你这是要拍戏了吗？我看你好像一直在看这个。” “嗯，接了个小网剧。”程弋含糊道。 “真好，”田甜眼里流露出一丝真实的羡慕，“我们班好像就你和大刘签了公司吧？大刘好像也一直在跑组，不过还没听说接到什么重要角色。” “运气好而已。”程弋笑笑。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田甜肯定道。“还好有你…你们！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该说不说！刚才你那样子……感觉就跟真的在社会上闯荡过似的，一点都不像学生。” 程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可能跑龙套跑多了，见的奇葩多了，被迫成长吧。” 这个解释倒也合理，田甜“哦”了一声，没再深究。 这顿饭吃到最后，气氛倒是比刚开始更融洽了些。结帐的时候，程弋爽快地付了钱，田甜坚持要aa，被程弋以“庆祝”为由拒绝了。 一行人走出大排档，夜风微凉。田甜叫的车已经到了，她再次道谢后上了车。 看著网约车尾灯消失在路上，李楠一把搂住程弋的脖子：“行啊弋哥！英雄救美，芳心暗许！我看田甜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滚蛋，”程弋笑骂著推开他，“老子那是路见不平。” “是是是，拔刀相助，然后顺便加个微信。”王鹏也嘿嘿笑。 “哇塞！又不是我主动的！”程弋辩解道。 “不过说真的，”赵鑫鑫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田甜刚才那句话没说错，弋哥，你最近变化是挺大的，感觉……成熟了很多，气场都不一样了。” 程弋心中微动，知道重生带来的阅歷改变终究是瞒不过身边亲近的人。他打了个哈哈：“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眼看要毕业了，压力大，再不成熟喝西北风啊？” 他把话题引向现实压力，李楠和王鹏果然也被带偏，开始哀嚎起毕业即失业的恐惧。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已是深夜。 程弋躺在床上，並没有立刻睡著。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少，进组合同定了，第一笔钱到手了，救了田甜，还意外遇到了李柒柒。 李柒柒可能还没有只能手机，因此並没有加他的微信。 他点开田甜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几个小时前发的，一张夜景照片，配文：“水逆退散！”下面已经有几个共同好友的点讚和评论询问。 程弋给她点了个赞，没评论。 正当他准备放下手机时，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来自黎雪。 內容言简意賅，却让程弋瞬间睡意全无： “明天上午九点，公司开会。巫逸帆的事，需要你配合。” 第17章 真正的机会！ 配合？ 配合什么？ 怎么配合？ 上辈子这个时间点，他正被余真画的大饼迷得晕头转向，满心想著怎么跳槽。 对公司內部的风波並不十分关心。 虽然知道巫逸帆最后是狼狈解约，闹得很难看，但那也是半年后的事情了！ 怎么这一世跟按了快进键似的？ 程弋也觉得有点纳闷。 不过无论如何隨著巫逸帆的倒台，公司资源必然重新洗牌。 而程弋不知道的是，上一世的双临之所以没有跟巫逸帆早早解约，完全是因为程弋草草解约之后，公司除了一哥巫逸帆，只剩一个挑不起大梁的叶晨。 如果也贸然解约，公司又得在內娱重新布局。 程弋盯著黎雪发来的信息，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方停顿了片刻。 “配合”这个词，在娱乐圈里可大可小。 可能是需要他站出来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也可能是要他被推出去吸引火力，甚至成为作为交易的一部分。 上辈子他一心往环遇钻，自然没资格参与这种核心风波。 但现在，他刚刚展露价值，拿到了重要角色，黎雪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他，意味深远。 他不得不为自己多考虑一点。 巫逸帆这艘破船眼看要沉，公司必须止损，甚至要从中榨取最后的价值。 而黎雪，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黎雪手里一定有能让巫逸帆万劫不復的实锤！ 上辈子可能因为无人可用，只能儘量拖延、掩盖，最后被动地被塌房潮水淹没。 这辈子，有了他程弋和叶晨这两个备选，黎雪的底气明显足了很多，处理方式必然更主动。 想到这里，他回覆：“收到。” 然后，他翻了个身，目光投向对面床铺。赵鑫鑫似乎已经睡著，呼吸平稳，床头还放著一本看到一半的《社交媒体运营实战》。 程弋心中一动。 重生后，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將未来的信息差变现。 直播带货是条路，但需要团队、供应链，起步不易。 更何况靠自己单打独斗还是逃脱不了“小农经济”。 这显然与他的目標相差甚远。 而另一种模式开一家mcn公司，在2013年还是个极其超前的概念。 他知道未来十年，网红经济会如何爆炸式增长，知道哪些平台会崛起，知道什么样的內容能抓住风口。 要是能將类似李柒柒这种未来的超级ip纳入麾下，找到一个平衡点，能够做到双方共贏，那还真就应了马爸爸的那句话了！ 钱只不过是个数字而已！ 不过他现在身上背著合同，很显然，靠他一个人来开公司肯定是开不了的。 先不说到时候会有很多工作需要有人处理，就光是自己开的这个公司都有可能违约。 必须找一个值得信任，並且靠谱的人代持！ 好就好在现在自己还是在上大学！ 如果到了社会上，这样的人肯定掘地三尺也找不到！ 他环顾整个宿舍，李楠跟王鹏显然难以但此重任！ 李楠就不说了，整天咋咋唬唬，稳重不了一点！这个王鹏，连个田甜都搞不定！ 要是以后开了mcn公司，难搞的主播有的是呢！ 黑暗中，他转过头，目光锁定了对角的赵鑫鑫。 如果一定要在这三个人里面选一个，那赵鑫鑫无疑是最適合的一个。 想到这里，程弋点开赵鑫鑫的微信头像，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过去： 【明天有事吗？】 赵鑫鑫：【明天要跟田甜一起创排，怎么了？】 程弋：【在哪？】 赵鑫鑫：【还不確定呢，还得凑田甜的时间。】 程弋：【行，那明天你跟我说，我下班了来找你。】 赵鑫鑫：【okok！欢迎领导蒞临检查！】 …… ……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会议室里气氛並不像他预想的那般凝重或剑拔弩张。 除了黎雪和她的助理孙姐，只有公司法务部的负责人和一位负责公关宣传的同事在场。 巫逸帆本人及其团队並不在列。 黎雪坐在主位，面前摊开著几份文件，看到程弋进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昨晚信息里那丝未言明的紧迫感。 “人都到齐了，我们长话短说。”黎雪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关於巫逸帆最近的舆情，公司经过评估，认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其个人形象及后续的商业合作价值。” 她的话说得很直白，没有任何修饰。 “经过与巫逸帆本人及其团队的紧急磋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程弋，“基於合同条款及不可抗力因素，双方决定提前终止经纪合约。” 解约？！ 其实一个艺人出了緋闻，只要公司处理得当，其实並不算什么大事！ 当然会有小部分粉丝脱粉，但是留下的那部分粉丝则会更加没有底线的偏袒他。 这就是俗话说的洗粉！ 而留下来的这部分粉丝，往往也是商业价值最高，最捨得给哥哥钱的粉丝！ 除了黎雪，程弋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任何一个经纪公司会因为緋闻而跟自己的艺人解约！ 除非，除了緋闻，巫逸帆还有更恐怖的把柄在她手上！ 程弋心中巨震，虽然早有预感，但没想到黎雪动作如此之快、如此果决！ 上辈子拖了半年多的烂帐，这辈子竟然在风波刚起时就快刀斩乱麻？ 而像巫逸帆这样的顶流艺人，想解约开个自己的个人工作室是一定的！掛靠在双临，他赚的每一笔钱都得跟公司分成，但成立自己的工作室之后，不但没有了公司发条的约束，赚的每一笔钱出去开支，就都是属於他自己的！ 他必然会同意！ 即便要出一笔不小的钱，他也会同意！ “解约声明会在今天上午十点，由公司官方微博统一发布。” 公关部的同事接话，“声明基调是『经友好协商，因艺人个人发展规划与公司理念出现偏差』，和平解约。后续舆论会引导向祝福艺人未来，以及聚焦公司其他优质项目和艺人。” 法务负责人补充道：“解约细节已谈妥，巫逸帆方需支付一笔违约金，具体数额保密。同时，他带走目前个人团队，公司不再负责其后续任何事务。” 程弋安静地听著，心里明镜似的。所谓的“友好协商”、“理念偏差”，不过是给外界看的遮羞布。 巫逸帆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那笔违约金恐怕不是小数目，足以让他伤筋动骨。 而黎雪和双临影视，则成功甩掉了一个即將爆炸的包袱，甚至还能从中挽回部分损失，保留了体面。 狠，真是够狠。 趁他病要他命！ “程弋。”黎雪的目光终於落在他身上。 “黎姐。” “叫你来，是通知你两件事。”黎雪语气平淡，语气却不容置疑。 “第一，巫逸帆原有的部分代言和推广，尤其是那些注重形象和口碑的，品牌方明確要求换人。经过评估，其中两个调性与你目前形象较为契合的国產品牌，后续由你接手。” 机会！ 真正的机会！ 这不再是救火，而是实实在在的资源倾斜！ “谢谢黎姐，我会好好把握。”程弋压下心头的激动，沉稳应道。 “別急著谢。”黎雪淡淡道。 “第二，公司决定提前启动对你和叶晨的宣传计划。《少年游》项目开机前后，会適当放出一些你们的定妆照、训练絮，配合媒体採访。巫逸帆解约留下的曝光空窗期，需要有人填补。这意味著你们会被放到聚光灯下，接受更严格的审视。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程弋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等待的就是这样的机会！ “很好。”黎雪合上文件夹，“具体的工作安排，孙姐会跟你们对接。散会。” 会议结束得很快，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第18章 聊点正事 二十分钟能做什么？ 黎雪告诉所有人，二十分钟能决定双临下一个要力捧的一哥！ 程弋走出会议室，准备到茶水间接一杯咖啡。 刚坐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赵鑫鑫回復了昨晚的消息。 赵鑫鑫：【刚跟田甜对完本子，累瘫了。弋哥，找我啥事？】 程弋看著这条消息，再想起会议上黎雪的话，心中的那个念头愈发清晰和迫切。 巫逸帆一年能给双临创造多少价值？ 九位数是最起码的！ 可即便是这样，黎雪在甩下他的时候也没有一点犹豫。 这就是资本！ 程弋怕的不是没人捧自己！ 有过上一世的经验，实在不行就回去当主播也无所谓！ 可是他怕的是有一天，自己失去了价值，黎雪会跟甩下巫逸帆一样的甩下自己！ 他需要自己的退路，更需要一个能真正掌控的、未来的財富帝国。 他手指飞快地打字回覆： 【在哪？找你聊点正事。】 几分钟后，赵鑫鑫回復了一个地址，是学校附近那家他们常去的、相对安静的茶馆包间。 程弋跟孙姐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回学校准备剧本，有事电话联繫，便离开了公司。 …… 茶馆包间里，茶香裊裊。 赵鑫鑫看著对面神色认真的程弋，推了推眼镜，脸上还带著刚排练完的疲惫和一丝疑惑：“弋哥，你刚才微信里说的创业……是认真的？你要开公司？什么类型的？” “mcn机构。”程弋吐出这个在2013年还极其陌生的词汇。 “m……cn？”赵鑫鑫果然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简单说，就是网红经纪公司。”程弋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释，“签约有潜力的內容创作者，比如拍短视频的、写公眾號的、做直播的，我们负责帮他们策划內容、推广引流、对接商业合作，从中分成。” 赵鑫鑫消化了一下这个概念，眉头微蹙：“听起来有点像艺人经纪，但又不太一样……可是弋哥，你不是刚接到戏约吗？应该重心放在演戏上吧？怎么突然想搞这个？而且……为什么找我？” 程弋早料到他有此一问，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坦诚：“演戏是我的主业，我不会放鬆。但鑫鑫，这个圈子变数太大，今天可能爆红，明天可能就查无此人。我不想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至於为什么是mcn……”程弋压低声音，“我看好网际网路內容创业的未来。现在是最好入局的时候，成本低，竞爭小。等大家都反应过来，门槛就高了。” “而我找你，”程弋看著赵鑫鑫的眼睛，“是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和人品。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能在我进组拍戏时稳住后方的人。启动资金我来出，你负责前期搭建和日常运营，股份我们商量著来。” 赵鑫鑫愣住了，显然被程弋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信任和提议砸得有点懵。 如果是三年前的赵鑫鑫，一定会一口回绝程弋的好意！ 当年的他踌躇满志，考上电影学院的时候就有一个演员梦！ 但是经过这三年的努力，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从哪天开始就突然没有自信了！ 班里的同学，有形象好的，例如田甜这种，大家都知道，不用努力最后也一定会进圈。 也有努力的，例如大刘这种，一直废寢忘食跑剧组塞简歷的。 还有像李楠这种，有天赋的，天天打游戏都能从游戏里面寻找灵感的。 更有程弋这种大魔王一般的存在！ 集三家所长，既有天赋，又肯努力，形象还好的！ 他低头看著茶杯里沉浮的茶叶，沉默了好一会儿。 看赵鑫鑫还在犹豫，程弋又道，“我们可以慢慢摸索。第一步很简单，我先投一笔钱，你去註册一个工作室主体。然后，我们去试著签一个人。” “签谁？” 程弋拿出手机，翻出那天在咖啡馆门口拍的照片“一个在咖啡馆打工的女孩，叫李柒柒。我觉得她很有潜力。” 赵鑫鑫看著照片脸上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一个咖啡馆打工妹？ 有做网红的潜力？ 弋哥这看人的角度……未免太奇特了些。 他推了推眼镜，又仔细看了看，实在没看出什么所谓的“网红潜力”。 “弋哥，”他斟酌著用词，儘量不让自己的质疑显得太直接，“这个女孩……看起来很普通啊。你是觉得她哪方面有潜力？唱歌？跳舞？还是……？” “都不是。”程弋摇摇头，眼神却异常篤定，“是一种……气质和韧性。鑫鑫，你信我，我看人很少出错。她现在或许不起眼，但她身上有种东西，未来会非常打动人心。我们要做的，不是把她包装成流水线上的网红，而是帮她找到最適合她的表达方式，把她独有的那份特质放大。” 他没法直接说李柒柒未来会凭藉记录奶奶的传统手艺和乡村生活成为顶流，只能用自己的判断来说服赵鑫鑫。 “而且，起步阶段，我们不需要签那些已经小有名气、条件苛刻的人。像李柒柒这样的素人，成本低，可塑性强，忠诚度也更高。就算最后没成，试错成本我们也承担得起。” 程弋说著，从隨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赵鑫鑫面前。 赵鑫鑫打开一看，里面是五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五万块。 在2013年，对於一个大学生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赵鑫鑫的手抖了一下。 “弋哥，这……” “这是启动资金。” 程弋语气平静，“先用这五万块，以你的名义註册一个文化传媒工作室。租个最便宜的小办公室，或者先用学校创业园的地址也行。剩下的钱，用来买最基本的拍摄设备：一台好点的手机，一个稳定器，一个麦克风。然后，去找李柒柒谈。” 如果不是自己有合同在身，程弋肯定就自己干了。 “告诉她，我们觉得她很有潜力，想签约她做短视频內容。前期我们提供设备和一些內容方向建议，帮她拍摄和推广，赚到的钱按比例分成。合同我会找律师擬好，保证正规公平。” 他拍了拍赵鑫鑫的肩膀：“这不是让你立刻辞职下海。你就把它当成一个……课外实践项目。平时课业不忙的时候去做。我会把大方向告诉你，具体的执行你来把控。就算最后没做成，这段经歷对你未来找工作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弋哥，我干！我一定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好。”程弋笑了，语气缓和下来，“放心，我不会撒手不管。有什么问题，隨时沟通。我们先从李柒柒开始，一步步来。” 两人又在茶馆里聊了许久，程弋把自己能想到的关於早期短视频內容方向、如何与素人沟通、基础运营逻辑等，儘可能清晰地告诉了赵鑫鑫。 看著赵鑫鑫从最初的迷茫到逐渐眼神发亮，甚至开始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程弋知道，这个人选对了。 离开茶馆时，华灯初上。 第19章 谁爆不是爆呢？ 赵鑫鑫的动作比程弋预想的还要快。 他拿著那五万块钱，跑遍了大学城的创业孵化园，真给他找到了一个可以掛靠註册地址的低价公寓。 虽然很破旧，又小，里面甚至都没有空调，但是一个月租金才一千五！起步阶段已经属於很不错了！毕竟是创业公司嘛！程弋也很理解。 公司是以赵鑫鑫为法人註册的，名字叫就叫弋鑫传媒。 土归土，赵鑫鑫自己还怪感动的。 要不说生在好时代了呢！ 註册资金实行认缴制，不用实缴，要不然为了註册这个公司程弋还得先挣不少钱再说呢！ 五万块钱交了房租签完合同，赵鑫鑫又在学长那里淘了一套二手设备。 一台佳能中端单反，一个手持稳定器，一个收音麦克风。 电脑就用自己的笔记本，前期先过渡一下就行了。 程弋表示很满意。 当天就註册了好几个平台的帐號。 刚开始想红，只靠视频剪辑是不够的！ 重活一世的程弋知道什么样的帐號才是观眾想看的，也更清楚假如拥有一个大號的商业价值。 加上他本来就在这个圈子里，很多料，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想也没想，他用赵鑫鑫的手机號副卡註册了一个小號就叫【娱乐圈爆料】 谁爆不是爆呢？ 有些钱非得让卓维这些人赚嘛？ 自己就不能赚？ 更重要的是，拥有了能够说话的喉舌，很多时候就能化被动为主动了！ 程弋看著赵鑫鑫发来的工作室照片和帐號后台截图，嘴角忍不住上扬。 效率真高！ 这赵鑫鑫，平时不声不响，办起事来却雷厉风行，果然没看错人。 【弋哥，设备都调试好了，帐號也註册完毕。你看我们第一步內容发什么？直接去找李柒柒吗？】赵鑫鑫的信息紧隨其后。 程弋沉吟片刻，回復道：【不著急直接签人。我们先试试水，用『娱乐圈爆料』號发点东西，积累点初始粉丝和影响力。有了点底气，再去跟她谈，成功率更高。】 他得让赵鑫鑫，也让自己，先熟悉一下这个时代的“节奏”。而且，空口白牙去跟一个陌生女孩谈签约，太像骗子了。有个看起来有点粉丝基础的“机构”號，会容易很多。 【发什么？】赵鑫鑫问。 程弋微微一笑，手指飞快敲击：【就发巫逸帆解约的『內幕』。別说太细，点出『理念不合是表象，真实原因与某沈姓女星及环遇影视余姓导演深夜密会有关』，暗示他急於自立门户却可能所託非人。注意，用猜测和爆料的口吻，別用肯定句，留足余地。】 这是现成的热点，也是程弋亲身经歷、深知內情的。 既能为自己的帐號快速引流，也能给余真和巫逸帆添点堵，搅浑这潭水，或许能为自己和叶晨爭取更多空间。 虽然可能公司並不希望再有別的舆情，但是公司是公司，关他艺人什么事？ 【明白！我这就去写稿子，写完发你看！】赵鑫鑫显然进入了状態，干劲十足。 【好。】程弋放下手机，心情舒畅。 一条腿迈进了娱乐圈的快车道，另一条腿也踏入了未来財富的风口。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久违了。 …… 接下来的几天，程弋的生活变得异常充实。 白天，他泡在公司的练习室，对著镜子反覆揣摩“萧烬”的台词和情绪，將原著小说和剧本都快翻烂了。偶尔和叶晨对戏，互相提点。叶晨拿到了心仪的角色，也是拼尽全力，两人倒是形成了良性竞爭。 晚上，他则和赵鑫鑫通过网络密切沟通“弋鑫传媒”的进展。 赵鑫鑫写的爆料稿子经过程弋的修改后，用“娱乐圈爆料”的帐號发了出去。正如程弋所料，借著巫逸帆解约的热度，这条指向性明显的爆料迅速引发了小范围关注和猜测。 【臥槽？真的假的？巫逸帆跳槽去环遇？】 【余真名声那么臭，巫逸帆疯了？】 【怪不得解约解得这么干脆，原来早有下家？】 【沈薇薇？不就是前几天被拍到的那个？这真是夫唱妇隨了？】 虽然很快被巫逸帆残留的粉丝和可能的水军冲了一波，骂“造谣死全家”，但帐號的粉丝数確实涨了不少，也吸引了一些圈內小透明和吃瓜路人的关注。 程弋让赵鑫鑫適时收手，不要再深入，转而开始搬运一些国內外有趣的短视频片段，或者发一些不痛不痒的娱乐圈冷知识，维持帐號活跃度，慢慢养號。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猛料，要在关键时候放。 …… 这天，程弋刚和叶晨对完一场情绪爆发戏，两人都累得满头大汗。 黎雪的助理孙姐突然敲门进来：“程弋，黎姐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程弋和叶晨对视一眼，叶晨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肯定好事儿，去吧。” 程弋擦擦汗，跟著孙姐走了。 走进黎雪办公室，发现除了黎雪，还有一个穿著时尚、气质干练的中年女人。 “程弋，这位是《风尚志》杂誌的专题主编，艾米姐。”黎雪介绍道。 《风尚志》？一线女刊！虽然现在纸媒已有式微之势，但《风尚志》在时尚圈和大眾影响力方面依然举足轻重。 程弋心中一动，面上保持谦逊：“艾米姐您好，我是程弋。” 艾米打量著他的眼神带著专业审视，但並无恶意，反而笑了笑：“黎雪眼光不错。形象很上镜，骨相也好，难得的是眼神里有內容，不空。” 黎雪唇角微勾：“不然我也不会推荐给你。你们那个『新锐演员』的专题，我觉得他挺合適。” “新锐演员”专题？程弋记得这个！上辈子这期专题推了谁他忘了，但能上《风尚志》的，基本都是当时有热播剧或者有潜力被看好的新人！ “主题是『破土』，聚焦有潜力的新人。我们觉得你的气质和最近的表现，很契合这个主题。”艾米姐接过话头，“计划给你和另外两位新人拍一组內页大片，附带一个简短访谈。时间安排在明天下午，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谢谢艾米姐，谢谢黎姐给我这个机会！”程弋立刻应下，心跳微微加速。 这绝对是巫逸帆留下的资源之一！ 而且是非常优质的时尚资源！ 能刷脸，提升逼格，还能接触到时尚圈的人脉！ “好好准备一下，访谈提纲晚点孙姐会发你。表现得好，后续可能有单人封面的机会。”黎雪淡淡补充了一句，却拋出一个更大的诱惑。 单人封面？！ 那对一个新人来说，简直是质的飞跃！ “我一定全力以赴！” 离开黎雪办公室，程弋感觉脚步都有些发飘。 不是得意，而是那种只要付出就一定有收穫的满足。 在当主播的那几年，曾经有无数个夜晚，程弋发现努力並不是一定会有收穫的！ 这世界上努力的人太多了！ 可真正能够得偿所愿的人又有多少呢？ 多少人忙忙碌碌最后一事无成！ 有的人选错了路，越努力错得越离谱！ 第20章 选择比努力更重要啊！ 他给赵鑫鑫发了条信息：【鑫鑫，准备一下，明天我有《风尚志》的拍摄和访谈。『娱乐圈爆料』號可以適当发点路透或者期待帖，蹭一下热度，但別太明显。】 【收到！弋哥牛逼！（破音）】赵鑫鑫很快回復，字里行间透著兴奋。 程弋笑了笑，收起手机。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风尚志》之后，隨著《少年游》的开机和播出，更多的目光会聚焦过来。 他必须確保自己每一步都走得稳稳的。 同时，他也没忘记李柒柒。 他让赵鑫鑫开始偶尔去那家咖啡馆“蹲点”，观察李柒柒，也试著拍一些咖啡馆的日常空镜练手，为后续接触做准备。 两条线，都必须稳步推进。 …… 第二天下午，程弋在孙姐的陪同下，来到了《风尚志》的摄影棚。 化妆，做造型，换上一线大牌当季的新款服装。 程弋底子极好，稍微修饰一下，在专业的打光和高清镜头下，展现出的质感不比任何一个顶流差。 “很好！眼神再冷一点，对，带点萧烬的那种疏离和狠劲……完美！” “换个姿势，放鬆，想像一下海阔天空的感觉……” 程弋迅速进入状態，根据摄影师的要求不断调整。他上辈子拍过无数商品海报，对镜头的敏锐度极高，知道如何展现自己最好的角度和状態。 拍摄间隙，艾米姐亲自过来做了个简短访谈。问题大多围绕他的演艺经歷、对《少年游》角色的理解、以及未来的规划。 程弋回答得滴水不漏，既展现了积极向上的態度，又適当流露出新人的谦逊和对机会的珍惜，偶尔还能拋出一两个小幽默，引得艾米姐轻笑。 整个拍摄和访谈过程异常顺利。 结束后，艾米姐和他交换了联繫方式：“表现很好，片子出来效果应该不错。保持联繫，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谢谢艾米姐，今天辛苦您和各位老师了。”程弋礼貌道別。 回去的车上，孙姐难得地夸了一句：“表现不错，黎姐知道应该会满意。” 程弋笑笑，没说话，心里却在想：黎雪满意的，恐怕不止是这次拍摄本身吧。 果然，晚上他接到黎雪的电话。 “《风尚志》那边反馈很好。”黎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程弋能感觉到她心情不错，“另外，有个事情提前跟你说一下。” “黎姐您说。” “之前谈妥的一个巫逸帆的代言，轻奢腕錶品牌『时光印记』，他们高层看了你今天拍摄的花絮照和之前处理危机的视频，很感兴趣。决定不再观望，直接由你接手。合同过两天就签。” 程弋握著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轻奢腕錶代言！ 虽然跟奢侈品品牌还是比不了，但是他现在对於娱乐圈而言还是一个没有代表作的小透明，能够有这种工作已经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推广了，而是有title的代言！ 这意味著更高的代言费，更强的商业认可度，以及更广泛的国民度曝光！ “谢谢黎姐！” 这一次，程弋的感谢带上了更多的真心。 虽然知道这是公司利益最大化的选择，但黎雪確实把机会给了他。 完全已经能够想像当初自己选了跳槽去余真公司之后，叶晨是如何一飞冲天的了！ 资本想捧红一个人！ 太快了！ 选择比努力更重要啊！ “这是你自己爭取来的。”黎雪语气平淡，“把握住。《少年游》快开机了，別鬆懈。” “明白！” 掛了电话，程弋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深深吸了一口气。 《风尚志》的拍摄花絮和“新锐演员”专题预告，很快通过杂誌官方微博和一些时尚营销號发了出去。 程弋那张经过专业造型和摄影加持的脸，以及访谈中流露出的清醒与野心，迅速吸引了一波关注。 【臥槽！这新人是谁？电影学院的？这顏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叫程弋？之前救场唱《海阔天空》那个？杂誌硬照表现力可以啊！】 【眼神里有故事，感觉不像纯新人，听说签了双临，黎雪眼光毒啊！】 【期待《少年游》！这版萧烬的feel有了！】 “娱乐圈爆料”號適时转发，用了一种看似客观实则吹捧的口吻：【双临新人力压同辈，获《风尚志》青睞，资源飞升势头猛！】下面附了几张高清精修图。 虽然引来了少量巫逸帆残留粉丝的酸言酸语，但整体舆论风向是正面且充满期待的。 赵鑫鑫运营帐號越来越得心应手，开始有意识地引导评论区，並和一些小的娱乐號互粉互动，慢慢积攒著圈內的人脉气息。 程弋看著手机里不断跳出的好消息，心情愉悦。但他並没有被眼前的顺利冲昏头脑，他知道，这些都只是前奏。 真正的考验，是接下来的剧组生活和作品呈现。 …… “时光印记”腕錶的代言合同顺利签订。 代言费税后一年一百二十万，对於新人来说已是天价。 定金已经打到了公司帐上。 公司分成之后，到手也有將近六万。 gg拍摄和宣传计划排在了《少年游》开机之后。 有了这笔资金，赵鑫鑫迅速行动，不仅添置了更专业的设备，还在程弋的授意下，以工作室的名义，正式约谈了李柒柒。 约谈地点就在那家咖啡馆。 程弋没有亲自出面，全程由赵鑫鑫操作。 他相信赵鑫鑫的能力，也避免了自己过早暴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据赵鑫鑫事后匯报，过程比想像中顺利。 李柒柒起初十分警惕和怀疑，但在赵鑫鑫出示了正规的工作室营业执照、清晰的合作方案后，她明显动摇了。 尤其是当赵鑫鑫不经意间提到“我们老板很欣赏你身上那种安静又坚韧的气质，觉得非常適合记录和传播一些美好的传统文化”时，李柒柒的眼睛亮了一下。 程弋知道，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她內心可能自己都还未清晰意识到的渴望。 最终，李柒柒答应先以兼职合作的形式试试水，每周更新两条短视频，內容方向暂定为“城市角落的慢生活”，由她出镜，弋鑫传媒负责拍摄和后期。 如果效果不错，再考虑正式签约。 这倒是无所谓。 程弋知道，无论如何，李柒柒最后都会走上这条道路。 如果有问题，那也是时间都问题。 程弋看著赵鑫鑫发来的、由李柒柒出演的第一条短视频样片。 女孩在清晨的咖啡馆后院，安静地插花、煮咖啡，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岁月静好…… 有点太小资了…… 跟后来的视频风格差別很大。 当年李柒柒之所以能够火出圈，靠的不是这样小资的包装。 而是给城市里的牛马提供了喘息疗伤的场所。 採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虽然做一条视频甚至可能要拍上好几年，但是也是这样精益求精的自我要求才使得所有看过她视频的人都为之动容。 也是她火遍全球，甚至向海外反向推广中华文化的最基础的原因。 这样的李柒柒，才会是不可替代的！ 才会是程弋无论如何都想签下的！ 程弋嘆了一口气，在对话框里输入： 【你当老板就好好当老板，別插手李柒柒的创作！】 最烦这些啥也不懂的甲方老板指手划脚了！ 好好的创作天才都要被赵鑫鑫糟践了！ 暴殄天物啊！ 这是程弋头一次想让赵鑫鑫下来，他自己上的！ 第21章 真是给他脸了！ 就在程弋为进组做最后准备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联繫了他。 田甜。 程弋微微皱眉。这个时间点，她怎么会打电话来？ 他们已经大三了，並不需要一直待在学校里。 更何况程弋已经签了公司，还有工作。 自从上次大排档分別后，两人除了朋友圈点讚，偶尔在学校里碰面，並无其他更多交集。 他滑开接听，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压抑的、带著明显哭腔、慌乱的声音，背景音是嘈杂的音乐和人声。 “程…程弋？呜呜…是…是我，田甜……对、对不起打扰你……我…我不知道该找谁了……” 程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田甜？你怎么了？別哭，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角落。 电话那头的田甜似乎努力想控制情绪，但声音依旧抖得厉害，充满了无助和恐惧：“我…我在『迷途』酒吧门口……又碰到上次那个…那个神经病了！他…他非要拉我进去喝酒，我躲的时候不小心…不小心把他车子的后视镜撞坏了……他…他说那是宝马什么…什么的，很贵的，非要我赔两万块钱……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说道这里，程弋想起来了！ 是一辆破x1！ 田甜吸了吸鼻子：“他说…说只要我陪他进去喝几杯，就不追究了……我…我没办法，就跟他进来了……可他…他灌我酒，还不让我走……我藉口说来洗手间，才…才偷偷给你打电话……他现在就在洗手间外面等著我……程弋，我害怕……” “迷途”酒吧？程弋知道那里，离电影学院不远，但环境比较复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一股无名火蹭地窜上程弋心头。 敲诈勒索，还逼女生喝酒？ 真是给他脸了！ “田甜，你听我说，”程弋冷静地交代，“你现在待在洗手间里，反锁好门，谁叫都別开。我马上过来。告诉我你的具体位置，哪个卡座？” “我…我在二楼最里面那个卡座……他…他还是穿著花衬衫，戴著金炼子，胖胖的……”可能是因为害怕，田甜的声音带著小声的啜泣，听起来断断续续的。 “好，我知道了。保持手机畅通。我大概十五分钟到。相信我，没事的。”程弋语速很快，但异常清晰。 掛了电话，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直接拨通了赵鑫鑫的电话。 “鑫鑫，你在学校附近吗？还是在公司？” “我在公司呢！怎么了？你说！”赵鑫鑫听出他语气不对，立刻回应。 程弋言简意賅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田甜被上次大排档那个混混讹上了，在『迷途』酒吧。” 你马上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酒吧的工作人员，查一下停车场或者酒吧门口的监控！” 重点是那辆黑色宝马x1的左后视镜，看下到底是不是田甜撞坏的！” 如果真是田甜撞坏的，也把他们欺负田甜的视频先保留下来。別捨不得花钱！花钱打点，多少钱我来出，要快！我现在已经赶过去了！” “明白！我现在也过去，先去他们前台那边要监控！”赵鑫鑫立刻领会了意图，没有任何废话。 “很好！有消息立刻发我微信！”程弋掛了电话，衝出公司大楼，拦了辆计程车直奔“迷途”酒吧。 这种地痞流氓，欺软怕硬，讲道理是没用的！ 十来分钟后，计程车在“迷途”酒吧门口停下。程弋甩下钞票，没等找零就冲了进去。 酒吧里光线昏暗，音乐震耳欲聋，空气中混杂著菸酒和各种香水交织在一起的味道。 上辈子年轻的时候他其实也经常来酒吧释放。 但是工作上了轨道之后，一个是身体確实不允许自己经常通宵达旦的在酒吧，另一个是晚上正式他直播的时间！ 压根也抽不出来身。 程弋无视周围投来的目光，视线迅速扫过二楼，锁定在最里面的卡座。 果然，那个花衬衫男人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面前摆著好几个空酒瓶，一脸不耐烦地朝著洗手间的方向张望。 田甜不在座位上。 程弋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脸上挤出营业的微笑，走了过去。 “哟，这么巧？又见面了。”他往卡座上一坐，紧紧盯著花衬衫。 花衬衫一愣，转过头看到程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显然认出了这个上次坏他好事的傢伙：“妈的，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啊？” “我同学呢？”程弋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道。 “你同学？谁啊？不认识！”花衬衫还装傻，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神闪烁。 “刚才不小心碰了你车的那位。”程弋盯著他，“她说你让她赔两万？一个后视镜，至於么？” “至於么？” 花衬衫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提高音量，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那是原装进口的电动后视镜！带加热带防眩目的！4s店报价就要一万八！加上工时费，两万都是看在她是学生的份上便宜她了！怎么，你想替她出头？” 买个破x1还原装进口电动后视镜？ 唬谁呢？ 程弋也懒得跟他爭，一副你隨便编，我隨便听的样子。 这时，田甜似乎听到外面的动静，小心翼翼地从洗手间探出头，看到程弋，眼圈立刻又红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步走到程弋身后，紧紧抓著他的衣袖。 “程弋……” “没事，別怕，有我。”程弋侧头低声安抚了一句，然后转向花衬衫，忽然笑了。 “钱，我有。” 花衬衫和田甜都愣住了。 程弋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亮出转帐界面，上面赫然是两万元的转帐確认页面，收款人帐號空著。 “两万，我现在就能转给你。” 程弋的声音很平静，“但是，钱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给。总得让我看看，那后视镜是不是真像你说的，坏得那么严重，值这个价吧？万一只是蹭掉点漆呢？” 花衬衫眼睛死死盯著程弋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又听程弋说要验货，顿时有些不耐烦，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梗著脖子道：“看就看！还能骗你不成？就在外面停车场！走！” 第22章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確定要讹我们吗？ 花衬衫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显然喝了不少，领著程弋和田甜往外走。 程弋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手机。 来到停车场，那辆黑色的宝马x1停在一个角落里。 左后视镜果然歪斜著，镜壳有明显的裂纹和划痕，连接处的零件也暴露了出来。 “喏！自己看！这还不叫坏？”花衬衫指著后视镜，气势汹汹。 程弋凑近仔细看了看，破损痕跡確实明显。 一些断裂面的旧痕和灰尘，似乎不像刚撞的。 赵鑫鑫那边还没有发来消息，至少还得再拖一会儿。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你说你这个是电动的，但现在只能看出来它坏了，我怎么知道它是不是电动的？万一不是呢？万一是你讹我呢？” 程弋双手抱胸，看起来相当没有诚意。 “我骗你这个干啥？你不信我发车给你看看！” 说著，花衬衫一开车门，钻进去打著了火。 隨著“咔噠”一声，仪錶盘亮起的灯光，那灯光投到花衬衫满是红晕的脸上。 就在这时，程弋掏出了手机交给身后的田甜，並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拍视频，接下来的全部录下来。” “好。”田甜轻声道。 確认好视频已经开始拍摄，程弋三两步走到窗前敲了敲车窗，那男人刷地按下车窗。 可能是走出来的这几步吹了冷风的原因，花衬衫明显已经酒气上头。 “我调给你看！我跟你说！我这个就是电动的！你看！这边动了吧！” 花衬衫一只手按住按键，另一只手伸出车窗指著完好的那个后视镜，说道。 “我知道了，哥！你酒量挺好的！这还能找著按键呢？这是喝了多少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嗨！你哥我酒量好著呢！才喝了七八瓶啤酒！那都不叫量！” 话还没说话，程弋按住了男人伸出窗外的那只手，挑了挑眉笑著问道：“你確定，还要讹我们吗？” “你什么意思？”听到程弋的话，花衬衫也变了脸色，“什么叫讹？” “我已经录像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確定还要讹我们吗？” 那男人还想挣扎，却被程弋一只手按得动弹不得。 “你喝酒了，还敢发动汽车？在法律意义上，你是在酒驾！你知道吗？” 说完这句话，程弋把手一松，示意田甜不用继续再录。 “你是想踩油门还是想踩缝纫机隨便你，我都奉陪到底！” 话音刚落，程弋的手机刚好也在这个时候响了。田甜把手机递过来，程弋点开微信，是赵鑫鑫发的两个视频。 程弋点开第一个，显示是一个小时之前这辆x1刚刚停进车库的视频。 从视频上可以很明显的看到，这个所谓被田甜撞坏的后视镜，其实本来就一副重伤未愈的样子。 至少是坏了很久了。 第二个视频，是田甜经过停车场时的监控。 当时花衬衫蹲在路边，应该是认出田甜之后又跟了上去，三两步就消失在了视频中。 监控上的时间过十几秒，两人又推搡著回到了监控覆盖的范围內。 田甜为了躲避他的毛手毛脚，后腰重重地撞在了后视镜上。 也是这个地方，才让花衬衫有了讹人的可乘之机。 视频中，花衬衫一把扯过了田甜的手臂，指著那个后视镜不知道说了些啥。 这应该就是田甜在电话里跟他说过的。 这个花衬衫说只要田甜能陪他喝几杯就不追究。 但是这个男的显然是別有用心！ 田甜哪里会知道跟他喝了之后，这个人又说要让她赔两万！ 程弋翻转手机，在花衬衫眼前晃了晃。 那男的还想伸手来抢，但是可能是因为喝了太多有点上头的原因，那只手只在半空中晃荡了两下，又缓缓垂了下去。 “跟我同学道歉，我们就不跟你追究！”程弋整个人趴在他的车窗上，拔了他的车钥匙捏在手中。 不为別的，就怕这男的怒从心头，一脚油门轰过来，再把他这个即將升起的新星创嗝屁了。 花衬衫一张脸短短几秒里，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脸色十分精彩。 或许是被程弋胸有成竹的样子恐嚇住了，沉寂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咬著牙冲田甜喊了一声：“对不起！” 田甜跟在程弋的身后表情却很为难。 程弋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道：“没事，他道歉是他的事，你不原谅是你的事。” 听到程弋的安慰，田甜这才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程弋掂了掂手里的车钥匙，想都没想就讲將车钥匙丟进后排。 “很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几段视频我就不刪了，下次再犯，我保证你吃上国家饭！” 花衬衫连忙转身去捡。 “你要两万呢，就没有，我给你二百，帮你请个代驾！就当是感谢你请我们喝酒了。”说著，程弋从裤兜里掏出一叠钱，从里面抽了两张，隔著车窗丟了进去。 两张红色的钞票轻飘飘地落在花衬衫的腿上。 程弋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不再废话，后退一步，对身后的田甜和刚跑过来的赵鑫鑫道：“我们走。” 田甜紧紧跟著程弋，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赵鑫鑫则朝车里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快步跟上。 三人很快离开了昏暗的停车场，回到了霓虹闪烁的街边。 田甜还是心有余悸。 想想也是，像她这样的女孩，身材好长得漂亮，家世也算不错！ 从小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平时舔狗见多了，哪见过这种狗屁膏药？ 所以说小女孩一定不能保护太好！得让她早点见识社会的险恶！ 一样的事情要是发生在黎雪身上，这会儿花衬衫早就已经缝纫机踩冒烟了！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不可能发生在黎雪身上！ 花衬衫刚瞄她一眼，就得被她瞪回去了！ 最后谁先报警还不一定呢！ “弋哥，你还別说，对付这种无赖，就得比他还无赖呢！”赵鑫鑫听完田甜的转述，发表了非常不客观的评论。 “啥叫比他还无赖？我这叫合理利用规则好吧？”程弋白了他一眼。这么机智的操作从赵鑫鑫嘴里说出来真是有够难听的！ 妈的，得招个文案！ 不然公司迟早的黄！ “嘿嘿嘿！”赵鑫鑫挠了挠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追问道：“你是咋想的？用这招对付他？” 这时凭空能想出来的吗？ 那肯定是吃过见过啊！ 当年在杭城当小主播的时候，就有同行是这么进去的！ 一群人聚餐，这位同行喝完酒叫了个代驾，结果代驾开到小区门口说有急事，让他自己停回小区。 刚爬上主驾打著火人就被讹了。 不过这位同行更牛批！ 寧愿进去也不让他们仙人跳得逞。 这叫啥？这就叫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程弋默默为自己的急智点了个赞！ 第23章 真是造孽啊！ 程弋隨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行了，没事了。田甜你去哪儿？让鑫鑫送你回去唄。”像田甜这样都女孩子长得太漂亮了，程弋担心她一个人走，没两步又遇上事儿。 “我回城佳苑，我在那边租了房子。” 城佳苑离学校倒是不远，也就七八公里的距离，但是显然跟弋鑫的办公地点南辕北辙了。 听到她报的地址，赵鑫鑫皱了皱眉：“弋哥，我还得回去剪视频呢！刚刚走得急，电脑都没关。” 程弋自然听出了赵鑫鑫语气里的拒绝。 当然对於现在的程弋来说，显然弋鑫传媒的工作比送女孩儿回家更重要。 只是公司那边，他一直没有插手，能送田甜的，好像就只剩下自己了！ “行吧，那你先忙吧，有任何事情都记得给我打电话！” 程弋拍了拍赵鑫鑫的肩膀，示意田甜上车后，一起坐上了车后排。 车里，凤凰传奇在音响里激情澎湃地唱著，程弋只能在后排扒著不锈钢的围挡冲司机喊：“师傅，去城佳苑！” “是西门！”田甜也凑过脑袋。 “好嘞！坐稳啦！”司机隨著音乐摇晃身体，迅速掛档。 程弋平等地佩服每一个计程车司机。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把十几万的车子开出推背感的！ 隨著车子的弹射起步，还趴在前面的程弋跟田甜被一同甩到了车后座的靠椅上。 两个人的脑袋还因为凑得太近磕在了一起！ 只不过还好撞到的是程弋的耳后，不然要是额头上磕个大包，就影响后续进组了！ “哎哟！” “嘶～” 两人揉著脑袋，视线相交的同时，没忍住都笑了出声。 纵然是见了美女无数的程弋，在这个当下都莫名有点心跳加速了。 窗外霓虹灯闪烁，落在田甜年轻的，光洁无瑕的脸上，像星星点点在她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光纱。 他从来不曾这么近距离地看过田甜那张堪称神跡的脸。 近到能嗅到从她嘴里呼出的空气。 带著一丝啤酒花的清甜。 像极了一朵盛放的百合。 程弋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百合。 但他確信，自己一定喜欢百合一样的女孩。 谁会不喜欢呢？ 纯净、圣洁、青春洋溢！ 没有被社会鞭打过，眼含秋波的女孩。 不是那种倔强的野百合！ 而是被精心呵护著成长的百合！ 程弋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点急促。 当然，也很有可能是脑袋磕到的那一下太疼了导致的！ 车內空间本就狭小，刚才那一撞，更是將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打破。 她似乎也意识到两人靠得太近，刚下意识地想往后挪一点，却被又一个突如其来的转弯晃得再次歪向程弋。 程弋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和微微的颤抖。 “师傅，您慢点儿开。”程弋不得不再次朝前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嘿嘿一笑，倒是把音乐声调小了些，车速也略微平稳下来。凤凰传奇变成了背景音，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 然而，车厢內的气氛却並未因此缓和，反而更加粘稠曖昧。 程弋的手还虚虚地扶在田甜肩上，似乎没有找到合適的时机收回。 田甜没有挣脱，只是低著头。 狭小的空间仿佛成了一个独立的、与外界隔绝的泡泡。窗外的城市喧囂被过滤得模糊不清，只剩下车內引擎的微弱轰鸣、他们的呼吸声。 程弋能清晰地看到田甜低垂的脖颈，线条优美白皙，几缕碎发柔软地贴在上面。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她微微敞开的领口…… 操。 他在心里暗骂一句，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但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年轻健康的躯体充满了活力，血液奔流的速度加快，心跳声在耳鼓里咚咚作响，甚至怀疑旁边的田甜也能听见。 他感觉有点热，鬆了松领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计程车又是一个减速，这次温和了许多。但惯性依然让田甜的身体轻轻靠向了程弋。 她的肩膀抵著他的手臂，髮丝蹭过他的下頜。 很轻，却像过电一样。 程弋感觉手臂那块的皮肤瞬间绷紧，一股细微的麻痒感窜了上来。 他终於忍不住，转过头看她。 田甜也正好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 距离近得他能数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空气凝固，凤凰传奇都有点唱不动了！ 程弋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正在喘息、水润的唇瓣上。 她的嘴巴很漂亮，有很明显的唇珠，就像是刚吸完果冻的嘴。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微不可查的一点点。 如果是电影，他们俩这会儿就该接吻了。 可这不是。 就在这曖昧得几乎要擦枪走火的瞬间 “嘎吱——” 计程车一个急剎，停在了小区门口。 “城佳苑西门到了！”司机师傅中气十足地报站，瞬间打破了车內那个一触即发的粉红泡泡。 情愫戛然而止。 臥槽！ 两人猛地弹开，迅速坐正身体，各自转向车窗一边。 有点此地无银掩耳盗铃了！ 程弋轻咳一声，掩饰性地拿出手机：“多少钱？” 付完车费，他率先下车，替田甜拉开车门。 晚风吹来，带著夜晚的凉意，让两人都有些发烫的脸颊降温了不少。 田甜低著头下车，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谢你今天又帮我。” “没事，同学之间应该的。”程弋的语气也恢復了平常，只是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快回去吧，以后晚上出门小心点。” 田甜扭捏著往前走了两步，又突然转过身来：“你渴不渴？要不要上去喝口茶？” “轰！” 程弋的脑子炸了！ 小孩子才说喝茶！成人用…… 程弋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有点明显，配上她微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在夜晚的烘托下显得格外动人。 以前的田甜，美则美矣，少了点风韵。 今天这个田甜，顶级魅魔在她眼前都只够提鞋的！ 说实话，面对田甜这样的美女，又是这种氛围，说一点衝动都没有那是假的。上辈子他也不是什么柳下惠。 但理智很快占了上风。 他现在刚拿到资源，事业正处於上升的关键期，黎雪那边还在考察他，任何一点桃色緋闻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田甜现在情绪还不稳定，更多是出於感激和依赖，这种时候发生点什么，显得有点趁人之危。 更重要的是，他脑子里莫名闪过了黎雪那双冷静又带著疲惫的眼睛。 “不了，”程弋摇摇头，“太晚了，你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跟鑫鑫他们排戏吗？我也得回去看剧本，马上要进组了。” 田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扬起笑容：“好吧，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天真的谢谢你。” “快上去吧，看你进小区我就走。”程弋朝小区门口抬了抬下巴。 田甜点点头，转身刷了门禁卡，走进小区。快到单元门时，她又回头朝程弋挥了挥手。 程弋也挥挥手，直到看著她走进单元楼，才鬆了口气，转身离开。 真是造孽啊！ 第24章 有刁民要害朕！！！ 小区门口，程弋隨手拦了一辆出租，一上车，凤凰传奇还在不知疲倦地高歌。 感受到司机隔著后视镜的打量，程弋没什么笑脸，也盯了回去。 “哎呦喂！小伙子！没上楼啊？”司机的表情从后视镜里只能看到一半，但那充满惋惜的笑是怎么回事？ 绝了！ 居然还是同一个司机大哥！ 程弋想吐槽，却不知道从何吐起…… 啥意思？把我当傻小子了？程弋完全能感受到司机暗戳戳的嘲讽，不知道是在笑他有贼心没贼胆还是別的什么的。 程弋懒得搭理，报了学校的地名就闭上眼睛假寐，脑子里却还是刚才田甜那双水光瀲灩的眼睛和微张的唇瓣。 奶奶的！ 他低声又骂了一句，强迫自己把思绪拉回正轨。 黎雪、剧组、代言、弋鑫传媒、李柒柒……一堆事情等著他，哪有功夫陷在这种小儿女的曖昧里。 又是掐著点回到宿舍。 李楠和王鹏还没睡，正联机打游戏，大呼小叫。 赵鑫鑫倒是还没有回来，只在宿舍群里发了个消息，说回来太远了，要在简直的公司过夜。 其实赵鑫鑫在租房的时候还特意问了程弋要不要给他在校外租一间公寓。 但是没有毕业的人不会懂，一个社会閒散人员，会有多么怀念集体生活。 “弋哥回来了？听鑫鑫说送校花回家感觉如何？”李楠百忙之中抽空瞥了他一眼，贱兮兮地问。 “能怎么样？送到楼下就回来了。”程弋脱了外套，拿起脸盆准备洗漱。 “切——没劲！”王鹏夸张地嘆了口气，“还以为今晚宿舍就我俩了呢！” “滚蛋！”程弋笑骂一句，进了水房。 冰冷的水扑在脸上，终於彻底驱散了那点旖旎心思。 他看著镜子里年轻却带著疲惫的脸，重活一世，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娱乐圈这条路，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復。 田甜固然吸引人，至少现在的他，更重要的是抓住眼前的机会，站稳脚跟。 该有的以后都会有的！ …… 接下来的几天，程弋几乎泡在了公司练习室和图书馆。 《少年游》的剧本他几乎能倒背如流，对著镜子反覆练习“萧烬”的各种情绪转换，从前期魔少的阴鷙狂傲，到得知真相后的崩溃疯魔，再到最后赴死时的解脱与不甘。 他甚至找了表演系的老师开小灶，抠细节，力求完美。 叶晨也同样拼命，两人时常互相搭戏，碰撞出不少火花。 黎雪来看过几次，没多说什么，但总体还是满意的。 期间，《风尚志》的“新锐演员”专题正式出刊。程弋的那组大片和访谈果然获得了不少好评，微博粉丝又涨了一波。“娱乐圈爆料”號適时跟进，隱隱有了点小规模影响力。 “时光印记”腕錶的gg也提上了日程，拍摄方案发过来，程弋仔细看了，还不错。 对於这个阶段的他而言，话语权不在自己的手上。 只要能凑合过了，没有必要冒著得罪人的风险錙銖必较。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赵鑫鑫那边，和李柒柒的合作渐入佳境。虽然第一条“小资”视频反响平平，但在程弋的远程指导下，赵鑫鑫调整了策略，不再过多干涉李柒柒的创作，而是鼓励她拍自己最熟悉的、和奶奶在一起的日常点滴。 一条李柒柒在乡下小院里帮奶奶改造房屋的短视频，意外地获得了不错的播放量和评论区的好评。 【好治癒啊！想起了我奶奶！】 【画面好有感觉，这才是生活啊！】 【小姐姐和奶奶的感情真好，看哭了。】 程弋看到数据反馈，鬆了口气。方向对了。 对於李柒柒，程弋是完全有把握的。 一个有能力靠自己独当一面爆火的原创视频博主，有了专业设备跟公司的加持，一飞冲天只是时间问题。 趁著进组前的最后一点时间，程弋拉了一个表格，把那些后来爆火的博主都列了出来。 让赵鑫鑫一个一个去联繫。 当然，有些后期会塌房的，有非常严重的问题的，他都淘汰了。 只留下那些他所知道的，有潜力、有商业价值，並且人品三观都比较契合的人。 …… 就在《少年游》开机前三天，程弋接到了黎雪的电话，让他去办公室一趟。 进去的时候，黎雪正在看一份文件，眉头微蹙。 “黎姐。” “坐。”黎雪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有个临时安排。《少年游》的导演周导，明天晚上组了个局，算是开机前的主创碰头会，投资方和平台的人也会到场。你跟我一起去。” 程弋心中一凛。这种局，名义上是碰头会，实则也是人际关係的考验场。 “好的，黎姐。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特別准备，机灵点就行。主要是让投资方和平台的人认认脸，混个脸熟。”黎雪顿了顿，抬眼看他，意有所指，“周导很看重这次合作，別出岔子。” “明白。”程弋点头。 他知道，这是黎雪在给他铺路，当然也是又一次考验。 “另外，”黎雪语气平淡地扔下一个重磅炸弹，“环遇影视那边，余真最近不太安分，似乎在接触我们公司的一个项目。明天晚上，他可能也会到场。” 余真？！ 程弋的心猛地一沉。 这沱阴魂不散的狗屎！ 上辈子的噁心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这辈子虽然避开了他的坑，但这人鍥而不捨地搞小动作，实在令人作呕。 “我知道了，黎姐。”程弋压下心底的厌恶，表面依旧波澜不惊，“我会注意分寸。” 刚从黎雪都办公室出来，程弋差点迎面撞上叶晨。 仿佛这个人就是在这里守株待兔等他的。 “黎姐跟你说了吗？”叶晨表情很奇怪，又像是在提防被人偷听。 “什么？”程弋被问得一头雾水。 看程弋啥也不懂的样子，叶晨明显有点著急了：“《少年游》的男女主官博敲定了！” 这很正常啊！再过几天就开机了，现在官宣其实都算晚了！ 不过这个饼遛了很多排得上名的演员，以此增加曝光。 曝光度高了，gg位就能卖上价格了！ 后期卖给平台的时候也能谈个高价，这都无可厚非。 属於网剧的基本操作而已。 程弋並不理解为什么叶晨这么激动。 男女主分別是赵凯文和李欣欣嘛！ 虽然不算形象最好的，也没有特別牛的粉丝基础，但是他俩演技在新生代已经算很不错的了！还都是电影学院的师哥师姐！ 这部戏能爆火出圈，也少不了他们俩的努力！ 都重生一次了，程弋不以为然。 “不是啊！你怎么一点也没反应！你看热搜！”说著叶晨將自己都手机塞到程弋眼前。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程弋差点两眼一黑。 不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男女主变成巫逸帆跟沈薇薇了啊！ 啊？？ 有刁民要害朕！！！！ 第25章 这他妈是什么阴间组合？！ 程弋盯著手机屏幕上那条赫然写著“#巫逸帆沈薇薇携手出演《少年游》#”的热搜词条，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怎么会是他们？！”程弋不可置信，“赵凯文和李欣欣呢？之前不是都已经谈妥了吗？”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事情有点超出掌控了！ 重活一世，程弋最大的优势就是对未来的预知！ 但现在，剧情似乎从他拒绝余真开始，就已经彻底跑偏了！！ 玩儿我呢？ 程弋差点破防！ 巫逸帆和沈薇薇？ 《少年游》？ 这他妈是什么阴间组合？！ 上辈子这剧能小爆，靠的是剧本扎实、製作精良以及演员贴脸。 赵凯文和李欣欣虽然不算顶流，但演技在线，观眾缘也不错。 可巫逸帆？ 他那演技还不如ai换脸！ 沈薇薇更是著名的“木头美人”，除了瞪眼噘嘴还会什么？ 看著程弋表情不太对，叶晨也是一脸焦急和晦气。 他虽然没有程弋那么多的想法，但也已经在《少年游》中倾注了非常多的心血！ “谁知道啊！就今天上午突然变的卦！听说是环遇那边带资进组，砸了重金，硬是把男女主全换了！平台和资方看到巫逸帆和沈薇薇的『话题度』，就……就点头了。” “余真……”程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阴魂不散！ “黎姐知道这个消息吗？”程弋问叶晨，声音已经恢復了平稳。 “应该……知道吧？这么大的事，公司肯定第一时间就收到风声了。”叶晨不確定地说，“黎姐刚才没跟你说？” “说了別的。” 程弋含糊道，心里却有了底。 黎雪不提，要么是觉得没必要提前加剧他的焦虑，要么就是……这局面或许並非完全无解，甚至可能在她预料之中。 “先別自乱阵脚。” 程弋拍了拍叶晨的肩膀，“男女主换了，戏还是那出戏。他们演他们的，我们演好我们的。萧烬和苏清辞的戏份和人设摆在那里，演好了，照样出彩。” 这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其实程弋心里完全不这么想。 其实听了叶晨的话，程弋其实是非常理解平台方跟资本方的。 或许演员、导演、编剧对於做好一个剧，除了工作的原因，大部分心里还是有敬畏的。 至少不希望自己付出的心血东流。 但资本就是资本！ 他们只是为了赚钱的！ 越快能挣到就越好 谁还会来管观眾爱看什么呢？ 也是！ 蚊子再小也是肉！ 破船还有三分钉！ 巫逸帆即使是有黑粉，那也是顶流！ 自降身价来演这部网剧，资本、粉丝、平台三方自然都乐见其成！ 更何况他跟沈薇薇现在还有緋闻热度，对平台方而言，至少宣发是不用愁了！ 虽然一部分巫逸帆的粉丝肯定会不开心，但是《少年游》的剧本確实好，播出之后也肯定会滋养出来一部分cp粉。 对程弋来说，这时最难受的。 不是，怎么当年叶晨演男二的时候，主角就是赵凯文和李欣欣呢？ 轮到他就换成了巫逸帆跟沈薇薇？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如果男女主真的换成巫逸帆跟沈薇薇，程弋並不认为这个项目还是一个好项目。 且不说巫逸帆最多半年就要彻底塌房这件事，会不会使项目中道崩殂。 即便是成功播出了，以他们俩的演技，这部剧就已经失去了爆火的潜质。 最后只会变成小范围的粉丝自嗨。 出圈是不可能出圈的！ 但是比起这些，程弋更奇怪的是，这件事情为什么是叶晨告诉自己的？ 黎雪肯定会比网络更早知道所有的消息。 为什么黎雪不说呢？ 难道黎雪压根不看重这个项目？ 又或者说她对市场的判断都已经不那么敏锐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上一世选错了路，这一次即便选了另外的路，也还是一条岔路嘛？ 程弋不敢再想。 他回头看了一眼黎雪办公室的方向。 以他对黎雪的认知，不认为她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 只可惜，百叶窗隔断了他的视线。 无论如何，现在的他，暂时也只能先一条道走到黑了。 想到这里，程弋才回过神来，拍了叶晨的肩，脑子也冷静了不少。 “相信公司安排吧！”他低声道。 “哎！那也没有別的办法了，行吧！”叶晨轻嘖一声，嘆了口气。 一个人回到茶水间，程弋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可能是上辈子加班喝了太多咖啡，所以重生之后他很注重自己的睡眠，非常少喝咖啡。 但是不得不確认，人在思考的时候，总会需要一点点的咖啡因。 上辈子，《少年游》播出后口碑不错，但前期因为投资中等，宣传並不到位，是靠著口碑慢慢发酵的。 如果能有更大的资金注入，更好的宣传资源…… 更大的资金？ 他现在哪有？ 弋鑫传媒那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平台变卦？ 除非有更大的利益或者不得不迴避的风险。 风险？ 程弋眼睛猛地一亮！ 巫逸帆！ 他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风险源！ 他的那些破事，可不止卓九拍到的那点！ 上辈子他塌房可是塌得彻彻底底，涉及税务、睡粉、甚至更恶劣的…… 一个小头控制大头的男人，所谓的跟沈薇薇恋爱也只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 是他猎艷游戏中的一环罢了！ 程弋依稀记得，上一世，巫逸帆塌房的问题闹得很大！ 踩缝纫机的顶流风气算是从他这里起来的。 当时沈薇薇还出面锤了他！ 由此可见，他俩的关係也並不是铁板一块。 程弋想了很多，为什么这一次巫逸帆跟沈薇薇的緋闻那么快就爆了出来！ 上辈子明明是被压下来的，只在小范围有过被人討论。 现在想来，他非常確定，当时应该是黎雪为了顾全大局保了他。 毕竟当年的巫逸帆，可算是双临最大的那张牌！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黎雪手下还有牌！ 他自己也能明显感受到，公司是想押宝到自己身上，所以才提前布局，让巫逸帆出局。 既然如此，黎雪手上就一定还有能够把巫逸帆按下来的筹码。 但不管程弋怎么想，最终还是不敢把自己的未来赌在黎雪一个人身上。 程弋深刻知道，命运永远只会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他只有那么一点点的筹码！ 他不能赌！ 要怎么样才能在保障项目成功推进的情况下，又让资本选择换回原来的男女主呢？ 程弋绞尽脑汁，决定还是得从巫逸帆的身上下手！ 第26章 精心奋斗，归来仍是新人！ 其实程弋是想过两个方案的。 第一个方案是看看能不能够跳过星耀传媒，找到导演编剧男女主演，看看能不能在拍完巫逸帆版的《少年游》之后想办法再用原剧本的框架脉络重新翻拍一版。 程弋知道，这部剧既然能够爆火，那么必然是会有他的原因的。 只要能在保留《少年游》的剧情张力的情况下，再组织一个项目出来。 其实还是有逆风翻盘的可能性。 其实最好的情况是导演编剧能够有这个信心和精力再拍一个版本。 这样即使最后原版的少年游因为巫逸帆的丑闻彻底被压，播出无望，也能有第二手的准备，不至於彻底白干。 但是这个办法最大的问题在於涉及的人员太多，变故会特別多。 最重要的是，程弋没有办法確保所有人都是同心协力的。 毕竟前作有巫逸帆跟沈薇薇那么大的流量，如何能够说动每一个？ 程弋並没有把握一定能成。 况且只要一个人出了问题，可能最后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更何况现在的他暂时也没有这个能力去支起这样的一个大摊子。 第二个方法就简单很多了！ 那就是在巫逸帆身上下手。 不能等他半年后才塌房！ 他塌房的时间必须要快！ 少年游的拍摄周期是四个月，必须要趁布景还在的时候，就让他万劫不復！ 一旦布景拆除，即使他在后期製作完成之前塌房，也不可能全剧重拍了，顶多找几个演员去绿幕补拍，最后换脸。 就这还是最好的结果。 很有可能考虑到补拍的投入，这部剧会被直接放弃！ 程弋可不想重来一世，精心奋斗，最后归来仍是新人！ 粉丝一搜，连个作品都没有！ 当然了，不管他所想的方案最后到底能不能成，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他必须要先確认！ 那就是黎雪的態度究竟如何！ 来到黎雪办公室外，发现气氛格外凝重。 孙姐站在门口，对他摇了摇头，低声道：“黎总在里面发火，暂时別进去。” 透过没关严的门缝，能听到黎雪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出来。 虽然没有跟村口大妈似的破口大骂，但从比平时快了不少的语速是还是能听出来，至少她是对姿方非常不满的：“……张总，咱们前脚刚签的合同，后脚就联合环遇给我来这一出？……哼，商业选择？当然，贵司有权做出任何商业选择，但我也有权质疑合作的诚信基础！……《少年游》？行，你们要塞人，可以。但別忘了，如果剧的质量因为某些人的私心而下滑，最终损失的是所有投资方！……好，既然如此，那明天晚上的局，我们当面聊！” 电话被狠狠掛断。 程弋和孙姐对视一眼，两人的都不想现在去触这个霉头。 程弋抬脚刚想走，门却被猛地拉开！ 黎雪站在门口，她看到站在门口的程弋，並不意外。 “都知道了？”她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发火的不是她。 “刚看到热搜。”程弋点头。 “进来吧。”黎雪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坐下，又打了內线电话，让叶晨也过来。 赶过来的叶晨一头雾水，但看到程弋也在，也猜到了黎雪让他来的目的。 稳定军心嘛！ 程、叶二人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在公司把巫逸帆这尊大佛给盼走了，现在又空降《少年游》…… 那句话咋说来著？ 皇军没来的时候你欺负我？ 皇军来了你还敢欺负我？ 那皇军不是白来了嘛？ 你巫逸帆没走的时候就欺压我们，现在走了还欺压我们？ 那你不是白走了吗？ 叶晨刚在沙发坐下，就听到黎雪开口：“情况你们了解了。星耀资本临时变卦，联合环遇把巫逸帆和沈薇薇塞了进来，顶了赵凯文和李欣欣。平台乐见其成，周导被迫妥协。” 她顿了顿，目光在程、叶二人之间扫过：“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退出项目，公司会赔付违约金，然后给你们找別的资源，但短期內很难有比《少年游》更好的机会。第二，继续演。” 黎雪顿了顿：“如果选第二，我要你们记住一点：这不是去给巫逸帆和沈薇薇做配角的！这是你们的战场！用你们的演技，用你们对角色的理解，去给我碾压他们！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真正能撑起戏的演员！让投资方和平台后悔他们的决定！有没有这个信心？！” 叶晨被黎雪的气势所感染，胸膛一挺：“有！黎姐，我听公司的！我一定好好演，绝不给你丟脸！” “我也听公司的！”程弋完全没有叶晨那副打了鸡血激动的样子。 黎雪微微皱眉。 程弋与她预想中的反馈截然不同。 那个对著余真拋出的橄欖枝不为所动的人，应该会比叶晨更有自信！ 对程弋来说，黎雪给出的这两个选择，都不好！ 在程弋的记忆里，2013年拍的出圈的剧，他能演的，只有《少年游》这一部。 如果错过了，那么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全部都会被打乱！ 况且碾压巫逸帆和沈薇薇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因为只要巫逸帆出演了这部剧，那么等到明年剧播前后，他那场惊天动地的塌房必定导致这部剧不可能再有播放的机会！ 一切的努力都是白费！所有的投资都打了水漂。 当然，程弋作为一个演员，完全可以不做任何行动，就等著巫逸帆塌房！ 反正剧一拍完，钱一到帐，剩下的跟他关係不大！ 但是那么多人的努力跟心血，程弋不想辜负！ 周导是个好导演！ 他需要有一部剧来证明他的能力！ 在《少年游》拍完的十年里，周导凭藉自己的业务水平与能力后续创造出了很多很好的作品！ 而那些作品能够顺利產出，离不开的，就是这部《少年游》！ 黎雪盯著程弋看了几秒，发现这个人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对了，明天晚上的局，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后天就是开机仪式了，几个主创都会到的，知道吗？” 程弋则深吸一口气。明天的局，原本只是混个脸熟，现在却变成了鸿门宴。 余真、张总、巫逸帆、沈薇薇很可能都会在场。 想想还真是……刺激啊。 他拿出手机，分別给赵鑫鑫和田甜各发了条信息。 赵鑫鑫很快回覆：【明白！弋哥你放心，到时候我跟田甜一起来！】 第27章 真后悔当年没多给他几个耳光！！ 还是二环的那家私房菜馆。 这种馆子表面上看起来並不起眼，但是各种团购、点评类的平台上其实是搜不到他的，口碑全靠口口相传。 普通人也吃不起，隨便一个菜的价格都是天价。 其实要说味道有多好吃也不至於，主要还是吃个噱头。 程弋跟叶晨提前到公司楼下等黎雪。 赴宴的路上，车內气氛沉默却並不压抑，反而有种大战前的紧绷和默契。 “今晚少说话，多观察。”黎雪目视前方，淡淡开口，“余真和张总如果发难，我来应付。你需要做的，就是展现出最好的状態，让在场其他人看到你的价值和潜力，明白吗？” “明白。”程弋点头。 他知道，这种场合，他作为新人，言多必失，最好的选择就是多听多看多留意！ 包间內，灯光璀璨，衣香鬢影。 周导、製片人、平台方负责人已经到了，星耀资本的张总也在了，正笑著和人寒暄。 令人意外的是，巫逸帆和沈薇薇竟然也提前到了，正腻在一起小声说笑。 这两人也挺有意思，粉丝都快打成一片了，正主反倒是一点儿也不避讳了。 看到黎雪和程弋进来，巫逸帆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 黎雪懒得多给他们一个眼神，只笑著和周导、製片人打招呼：“周导，王製片，抱歉我们来晚了点。” “黎总哪里话，我们也刚到。” 周导脸色似乎不太好，但对黎雪还算客气。 也对程弋跟叶晨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张总挺著啤酒肚走过来，笑容满面。 仿佛之前的电话衝突从未发生：“黎总，程弋，来了啊。哟，程弋今天这精神头十足啊，看来对《少年游》是势在必得啊？” 这话听起来是夸奖，实则暗藏机锋。 程弋非常努力的压下了翻白眼的衝动。 啥叫势在必得？ 这意思是在威胁咯？ 你以为是你的，但实际上我们还是能隨时找人顶替你？ 签了合同、按了指纹、收了定金，你管这叫势在必得？ 法律意义上，现在这个角色已经是我的了好么？ 你想换我还得再给我钱呢！ 但这些东西肯定不能表现出来！ 程弋躬身，笑容得体：“张总过奖了。作为演员，认真对待每一个角色是本职。还要多谢张总和各位投资人给我们年轻人机会。” 不卑不亢，把皮球轻轻踢了回去。 张总哈哈一笑，没再说什么。 这时，包间门再次被推开，余真带著他的男助理，春风满面地走了进来。 “抱歉抱歉，各位，路上堵车，来晚了！”余真笑著拱手，目光扫视全场时，在黎雪和程弋脸上停顿了一瞬。 明显带了点挑衅的意味。 “余老是是大忙人，能来就是给我们面子了。” 张总亲热地迎上去，两人握手寒暄，姿態亲密。 余真又和周导、製片人等人打过招呼。 最后才仿佛刚看到黎雪一样！ 故作惊讶：“黎总，好久不见啊！哟，程弋也在？怎么，听说你也进了《少年游》剧组？演个什么角色来著？” 他故意拉长声音，满是轻蔑。 他还能不知道程弋演什么？ 职员表他手里不也有一份么？ 程弋理都懒得理他。 只后悔上一世为什么没有多给他几个耳光！ 听到余真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张总端著酒杯，一副看好戏的悠閒姿態。 周导和製片人眉头微蹙，显然不喜欢这种场合下的针锋相对，但也暂时选择沉默。 巫逸帆和沈薇薇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幸灾乐祸，就差把“看好戏”三个字写在脸上。 別人自然是不知道余真对程弋的敌意从何而起。 只有黎雪毫不意外。 毕竟人家在扎根在行业里多年，已经是非常成功的代表了！ 代表作有《宫》这样，现象级爆火的古装大戏。 虽然被知名作家告抄袭还败诉了！ 但这是个笑贫不笑娼的圈子！ 即便所有人在背后都骂他，可见了面，总归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只要他振臂一呼，像程弋这么名不见经传对小演员，不知有多少个排著队等他呢！ 结果千挑万选，最后是热脸贴了程弋的冷屁股。 如果是普通影视公司的老板，可能也就算了，顶多最后不合作唄。 但是他是余真。 娱乐圈唯一指定真小人！ 跟他一比，巫逸帆都算得上坦荡！ 余真这种男人，最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总想在各个角度扳回一城。 “余导您好。没想到您日理万机，还关心我这种小演员的动向。” 我在《少年游》里饰演男三號，魔教少主萧烬，一个……嗯，比较复杂、很有挑战性的角色。” 跟余导您之前那些大火的男主戏可能不太一样，更需要沉下心来抠细节。不过我会努力的，不能辜负周导和黎姐的信任。” 先是点出余真“日理万机”却来关注小角色的反常，暗讽他小心眼； 接著强调这是靠实力拿下的“有挑战性”的角色，而非靠歪门邪道； 再顺势捧了一下周导和黎雪，算是间接打了余真脸。 一番话，滴水不漏，谦逊有礼。 黎雪微笑著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周导的眉头终於舒展开一些，看向程弋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叶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心替程弋捏的汗还没干，心里只剩下一句“臥槽！牛逼！”。 张总哈哈一笑，似乎觉得这交锋很有趣，打圆场道：“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来，別光顾著说话，菜都上齐了，大家动筷子，边吃边聊！” 气氛看似缓和了一些，实则依旧暗流涌动。 接下来桌上聊的都是些看似跟工作不沾边的小事。 “哎呀，逸帆你说你，怎么好好地就跳槽了？要是不跳槽，现在这部戏的男演员就都该被双临承包了！” “哈哈哈，我们双临哪有这么好的运气啊！逸帆对自己的规划跟我们公司的规划不同，所以也是属於好聚好散了！逸帆，对吧？” 张总那话是啥意思？不就是说双临留不住摇钱树，旗下最赚钱的艺人出事了都不愿意捞，对黎雪的能力有质疑唄！ 第28章 同道中人听说过吗？ 黎雪这话里的威胁已经很明显了。 巫逸帆听到她这么说，瞬间坐直了身子，將贴在他身上的沈薇薇扯了下去。 巫逸帆本来心情很好！ 虽然跟沈薇薇一开始只是逢场作戏。 但男人嘛，有女人贴上来凭啥要拒绝呢？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事发之后黎雪居然放弃了他！ 要知道他可是顶流！！ 多少公司曾经踏破门槛就想挖走他！ 就因为緋闻的原因，商业价值腰斩，违约金赔了九位数！！！ 虽然他早就想独立出来自己成立一个工作室了，但显然不能是这样像落水狗一样被赶出来的！ 好在沈薇薇还有点作用，帮他跟环遇牵线搭桥，赚了笔不菲的签约费。 要按以前的咖位来说，像《少年游》这样费力不討好的网剧，他是万万看不上的，圈钱太慢！但是原本定好的通告也因为緋闻临时通知换人了。 这让他不得不委曲求全！ 不过参演《少年游》他也有一点私心！ 他就想让黎雪看看，他巫逸帆不管到了哪里，都压他们双临的演员一头！！！ 看到巫逸帆没能沉住气，余真乾笑两声，阴阳怪气又將矛头对准了程弋：“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也要认清自己的位置。別以为拿到个角色就怎么样了，这行里，水深著呢。” 程弋听了只觉得好笑，放下筷子满脸认同：“这话还得是余老师说！黎姐你看，你当时要是有余老师这个觉悟，逸帆师哥也不至於去环遇了，师哥你说是吧？” 黎雪他惹不起，但不代表程弋也能阴阳自己。 此话一出，惹得巫逸帆一拍桌子！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啊！”程弋盯著他的眼睛，毫不躲闪“师哥別这么激动嘛！” 在巫逸帆的眼里，程弋算什么？ 程弋什么也不算！ 他在双临当一哥的时候，程弋连双临的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呢！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就在双方衝突一触即发的时候，黎雪终於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玻璃杯磕在大理石的檯面上发出脆响，打断了巫逸帆的施法前摇。 “张水深水浅，各凭本事游就是了。我们双临的艺人，別的优点没有，就是腰杆子硬，水性好，再深的水也淹不著。倒是有些船，看著大，可惜漏洞太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沉了。您说是不是？” 她意有所指，目光扫过巫逸帆和余真。 张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打哈哈：“黎总说话总是这么有哲理！来来来，喝酒喝酒！预祝我们《少年游》拍摄顺利，收视长虹！” 眾人纷纷举杯，暂时將这场暗涌压了下去。 但程弋知道，这还没完。 果然，酒过三巡，余真又开始作妖。 他端著酒杯，走到周导身边，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周导啊，《少年游》这个本子我是真喜欢！可惜当初没机会合作。这次我们环遇和星耀也是大力支持，尤其是逸帆和薇薇，都是现在最有热度的演员，有他们加入，这剧的关注度肯定没问题！” 他喜欢？ 那完蛋了！又要被抄了！ 程弋在心里冷哼，看来计划还得快！ 不然就余真的抄袭速度，剧播晚了汤都喝不上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程弋和叶晨，故作担忧：“不过周导，这男二男三的戏份也挺吃重的，交给两个新人……会不会有点冒险啊？毕竟投资不小，万一到时候接不住戏，拖累了整体效果……” 周导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选程弋和叶晨是看中了他们的潜力和贴合度，但资方硬塞进巫逸帆和沈薇薇已经让他很不满，现在余真又质疑他选的另外两个演员，脸色自然不好看。 巫逸帆立刻接话，语气轻佻：“余导您放心，我和薇薇肯定会带著师弟们的。演戏嘛，多对对戏，总能有点进步。”言下之意，程弋和叶晨需要他带。 沈薇薇也捂著嘴轻笑，眼神里全是不知哪儿来的优越感。 叶晨气得脸都红了，却又不敢在这种场合发作。 张总见状，再次出来打圆场：“哈哈，好！有这股子劲头就好！年轻人就要有这样的锐气！我看程弋和叶晨未来可期啊！来，大家一起再喝一个，预祝《少年游》开机大吉！” 说完，张总提起了眼前的酒杯。 所有人也隨著一同举杯。 这场风波暂时被压了下来。 程弋一直觉得，如果一个人一直是没有受过挫折的且高高在上的，那么他就会有比任何人都要盲目的自信。 饭桌上觥筹交错，程弋表面不显，实则心不在焉，一直留意著巫逸帆的动向！ 张总拉著沈薇薇的手要给她看手相，沈薇薇也半推半就。 这个圈子里就是这样的，程弋跟黎雪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程弋纯属是上辈子见过太多了，黎雪则是因为自己都经歷过。 其实当年也有个富二代想给黎雪看手相来著，不过被黎雪的姐姐黎冰冰一杯酒给泼清醒了！ 那个时候黎雪还只是黎冰冰的经纪人。 当时那一下气是出了，后面的影视资源却全没了！ 也是因为那件事，才让姐妹二人確认了一定要创业。 但对於叶晨来说，衝击就有点大了。 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打字，打完侧过一点点屏幕给程弋看：“这沈薇薇啥意思啊？巫逸帆不是她正派男友吗？怎么跟张总又不清不楚的？” 程弋也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备忘录：“同道中人听说过吗？” 同道中人？ 四个字差点给叶晨的cpu干过载！ 等反应过来，伸手在桌子底下偷偷给程弋比了个大拇指！ 这个比喻妙哇！！ 饭桌上的人各怀鬼胎，黎雪临时有工作先走了，只留下程弋跟叶晨两人面面相覷。 巫逸帆又多喝了几杯酒，红著一张脸。 应该是要去洗手间，他拍了拍沈薇薇的肩想让她陪著一起。 可沈薇薇这会儿才跟张总聊到事业线呢，哪有功夫搭理他，只一甩胳膊，头都没回。 巫逸帆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自己一个人晃晃悠悠往外走。 他前脚刚出门，程弋就掏出手机，给田甜发了条信息。 …… …… 另一边，隔壁包间的田甜收到消息之后，拎起挎包也往卫生间走。 巫逸帆確实喝得有点多了，脑袋发晕，脚步虚浮地朝著洗手间的方向走。 第29章 逸帆哥哥！你真好！ 这一顿饭吃得巫逸帆很窝火！ 程弋跟黎雪不给他面子也就算了！ 就连这个沈薇薇，一旦攀上高枝也对自己爱答不理的！ 虽然他自己本来也没觉得这段所谓的恋情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但说到底都是因为她才搞得自己现在这么狼狈！ 一想到最近自己急转直下的风评，还有跟踩了油门一样天天往下掉的粉丝数，巫逸帆实在是没忍住，给了靠在墙边的垃圾桶重重的一脚。 “操！” 他扯了扯勒得慌的领口，感觉心里的邪火越烧越旺。 凭什么？ 他巫逸帆曾经是內娱顶流，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 现在倒好，被黎雪那个女人当弃子一样扔掉，还得靠著余真施捨资源，甚至要屈尊来演这种他以前根本看不上的网剧！ 最可气的是程弋和叶晨那两个小子，以前在公司见了他哪个不是毕恭毕敬喊“师兄”？ 现在居然敢在他面前阴阳怪气，尤其是那个程弋，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堆垃圾！ 还有沈薇薇！ 要不是她非要缠著自己去见什么余真，能被狗仔拍到吗？ 现在倒好，一出事跑得比谁都快，转眼就傍上了张总那肥猪，在饭桌上就敢给他甩脸子，真当他巫逸帆是泥捏的？ 酒精混合著屈辱和愤怒往头上涌，巫逸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试图压下心里的暴躁，但尼古丁的作用微乎其微。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著吐出的烟圈缓缓消散，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悄然袭来。 粉丝的流失、资源的降级、周围人態度的转变…… 这一切都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顶流的光环或许真的正在离他远去。 “不行……”他喃喃自语，眼神重新变得狠戾，“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都给老子等著！” 他將菸头狠狠摁灭在垃圾桶上方的沙盘里，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想恢復往日那种不可一世的样子。 他现在急需一些东西来证明自己依旧被人追捧，依旧拥有魅力。 就在这时，有人从女厕的隔间走出来。 他正烦躁地扯著纸巾擦手，一抬头，就在光亮的镜子里看到了一张清纯又带著几分惊慌的脸。 巫逸帆皱著的眉头下意识鬆了些。 这女孩很对他胃口，白裙子，黑长直，乾乾净净，是那种学校里最招人喜欢的类型，跟他最近接触的那些圈內女人完全不同。 尤其是她现在这副又惊又羞的模样，极大地取悦了他此刻急需被肯定的虚荣心。 巫逸帆把揉成一团的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刻意放缓了语气，拿出他舞台上那副招牌的、经过无数次演练的温柔笑容：“没事吧？没嚇到你吧？” 他近距离地看著她，发现她比刚才惊鸿一瞥还要好看太多！ 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眼神清澈，带著一种未经世事的纯粹。 这种纯粹感，是他很久没在身边见过的了。 田甜飞快地摇摇头，目光躲闪了一下，又忍不住抬起来看他，声音更小了，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你……你是巫逸帆？天吶……我真的……我真的好喜欢你！” 她的崇拜直接而热烈，正是现在的巫逸帆所需要的！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心情莫名好了不少：“哦？是吗？谢谢啊。” “是真的！”田甜像是怕他不信，急急地往前挪了一小步，仰著脸看他，眼睛亮得惊人，“你的每一部剧我都看！你的舞台我刷了好多遍！我……我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她语无伦次，脸颊红扑扑的，那副完全沉浸在见到偶像的喜悦和紧张中的样子，极大地满足了巫逸帆。尤其是刚刚在饭桌上被沈薇薇无视、被程弋膈应，此刻这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崇拜，显得尤为珍贵。 他笑了笑，心情颇好地逗她：“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能遇到这么漂亮的小粉丝。” 田甜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埋到胸口，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她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再次抬起头，眼中满是希冀和小心翼翼：“逸帆哥哥……我……我能加你一个微信吗？我保证不会隨便打扰你的！就是……就是太开心了……” 又是要微信。 若是平时，巫逸帆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因为即便是他自己从各个平台选中的女孩，他也很少直接留下微信！ 一般都是用助理的帐號来邀约！ 这样万一有天东窗事发，他也能咬死了说那个人不是他。 但此刻，在这个让他倍感挫败的夜晚，在这个洗手池旁，这个女孩的出现就像一道光。 他需要这种被仰望、被渴望的感觉来驱散心底那股冰冷的恐慌。 他看著女孩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那纯真的眼神几乎让他动摇。 然而，残存的理智和曾经黎雪反覆的警告还是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 他现在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语气却放得更柔：“不好意思啊，小妹妹。公司管得严，不太方便。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著她瞬间黯淡下去、泫然欲泣的眼睛，又补了一句，“你的喜欢我收到了，谢谢你。下次见面会，我给你留签名照？” 这空头支票他开过无数次，但对眼前的女孩似乎依旧受用。她眼睛里的光又回来了一点，虽然还是很失落，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嗯！谢谢逸帆哥哥！你真好！” 她又飞快地偷偷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他刻在心里一样，然后才小声说了句“那不打扰你了”，低著头，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那抹白色的背影看起来单纯又美好。 巫逸帆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心情莫名舒畅了不少，刚才的窝火和憋屈似乎都消散了大半。他对著镜子理了理头髮，扯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看，他还是有魅力的。 离了沈薇薇，离了双临，照样有年轻漂亮的女孩为他著迷。 他吹了声口哨，整理好表情，重新朝包厢走去。 第30章 表现得非常好，影后级別的！ 程弋坐在包间里，指尖轻扣著桌面。 戏已开场！ 下了饵，现在就等鱼儿咬鉤的信號。 他篤定以巫逸帆此刻的心態，几乎不可能拒绝田甜那样精准投餵的崇拜。 手机屏幕亮起，是田甜的微信。 【程弋，对不起啊，可能是我太心急了，巫逸帆没有同意加我。】 程弋眉头轻蹙，抬眼看向刚晃悠回包间的巫逸帆。 从厕所回来之后，那人完全一扫之前的阴霾！ 甚至还心情颇好地接过旁边人递来的酒！ 那副姿態，活像一只刚刚开屏炫耀完毕、心满意足的孔雀。 没同意？ 不因该啊！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程弋心底闪过一丝疑虑。 巫逸帆那副嘚瑟样不像装的，难道这货转了性？ 还是自己判断失误了？ 那该怎么办？ 先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娱乐圈爆料號放一些没有实际证据的料太容易吃官司。 看来还得做两手准备！ 就在他以为美人计意外失效，快速思索备用方案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田甜。 【等一下程弋！】 【刚才我和赵鑫鑫出来买单，服务员递给我的结算小票】 附带的图片上，正是那张纸质小票，背面用明显的记號笔写了一串电话號码。 程弋盯著屏幕，瞬间瞭然。 原来如此。 看来是这次緋闻的余波给他带来的打击太大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小心谨慎！ 既想维持“顶流”的矜持，又按捺不住猎艷的衝动。这种又当又立的拧巴做法，反而更印证了他內心的空虚和自信崩塌。 【干得漂亮。】程弋回復田甜，【用个不常用的號加他，聊天记录隨时保存。注意安全，別露馅。】 【明白！】田甜回復很快，【鑫鑫哥在我旁边呢，我们会小心的。】 程弋放下手机，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而此时的巫逸帆，手机里也顺利收到了好友申请。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余真和张总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不再刻意针对程弋和叶晨，转而大谈特谈《少年游》未来的钱景，仿佛已经看到收视率爆表、gg商踏破门槛的景象。 巫逸帆更是志得意满，刚才在洗手间的偶遇给他注入了无穷信心，连带著看程弋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施捨般的优越感，就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搅弄风云的顶流地位，俯瞰眾生。 沈薇薇依旧腻在张总身边，两人旁若无人地调笑，巫逸帆竟然也视若无睹，甚至偶尔还会附和著笑笑。 叶晨看得目瞪口呆，再次用手机备忘录戳程弋：【他们这关係……我真是看不懂了！巫逸帆这都能忍？】 程弋耸了耸肩，调侃道：【顶流要有顶流的心胸！】 叶晨：【……贵圈真乱。】 谁说这圈子乱啊？这圈子可太好了！ 顶流要是不塌房，像我们这种小卡拉米啥时候能有出头之日？ 当然了，这话程弋可没法说。 饭局终於在一种虚偽的热络中散场。 程弋和叶晨起身告辞，张总假惺惺地拍了拍程弋的肩膀：“小程啊，好好干！我看好你！” 余真则皮笑肉不笑地添了一句：“年轻人，机会难得，要懂得珍惜。” 巫逸帆搂著沈薇薇，丟给程弋一个挑衅的眼神，仿佛在说“看，老子依然是人生贏家”。 程弋全程保持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一一点头应下。 看著陆陆续续从停车场驶离的汽车尾灯，程弋在心里冷笑。 笑吧，尽情笑吧。 看谁能笑到最后。 …… …… 走出私房菜馆，晚风一吹，带著初夏的微凉，吹散了包厢里带来的浊气。 站在饭馆门口打车的时候，程弋想起了上一次跟黎雪来这里的情景。 那时候也是两个人，他瞥了一眼叶晨，突然觉得他很煞风景。 有的时候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好男人！ 那一晚要是换巫逸帆，说不定人家早上了！ 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幻想过几次那种整天穿一身ol套装的黑丝御姐范儿的女人呢？ 別说巫逸帆了，连他身边的叶晨也一样吧！ 想到这，程弋心里突然有点小小的失落。 也不知道黎雪干啥去了。 “程弋，那我先走了！我叫的车到了！”叶晨晃了晃手机，说这就往路口走。 “行，你先走吧，路上小心啊！到家发消息！” 等叶晨的人影在路口彻底消失不见了，程弋才终於往餐馆后面的小巷子里拐。 走了几步，直到路过最后一间四合院，才在门口的台阶上蹲著两个人。 程弋看到两人，毫不意外。 见到程弋，赵鑫鑫紧绷的神情这才鬆动一点，单手撑地跳下台阶。 “弋哥！” 程弋应了一声，视线却停留在田甜的身上。 “这家店味道怎么样？还可以吧？” 明明是让人家来帮忙的，这么一说，反倒是他程弋在特意请客吃饭了！ 听到程弋跟自己说话，田甜眼睛顿时一亮。 “还不错……哎呀！” 买完单出来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脚都蹲麻了！ 她刚想起身下台阶，只觉得双膝一软，整个人朝著台阶扑了下来。 程弋眼疾手快，三步並作两步，连忙將其抱在怀里。 程弋的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隔著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瞬间的僵硬。 “小心点。” 田甜的脸瞬间红透。 “对、对不起……蹲太久了，脚麻了……” 一旁的赵鑫鑫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推了推眼镜。 感觉自己像个一千瓦的电灯泡，尷尬地移开视线，假装研究起旁边四合院门上的门环。 为了表示自己的清白，程弋倒是很快稳住了心神，扶著她站稳，然后自然地鬆开了手。 主要也不是为了別的！ 马上要升咖了！ 爷们儿不想这么快就塌房！ 田甜红著脸，转过身装模作样理了理头髮跟衣角。 “没事就好。” 程弋开始跟赵鑫鑫说起自己的计划！ 实在是没有別的更简单方便的办法了！ 不然自己绝不至於让田甜来犯这个险。 毕竟她的演技，眾所周知！ 但凡赵鑫鑫能男扮女主不被发现，都不至於让她来！ 不过看来，效果还挺好！至少说明田甜的演技还是要比某些顶流强上不少的！ 演技这玩意儿，巫顶流把握不住！ 当然，这其中或许也有巫逸帆对自己魅力过度自信的缘故，他那种人，大概根本不会觉得一个看似单纯的女学生能构成什么威胁，反而更容易掉以轻心。 “总之，他信了就好。”程弋总结道。 这个余真跟巫逸帆就跟阴魂不散似的！ 自己又暂时不能明牌跟他们打，只能走这种迂迴战术！ 田甜也终於缓过劲来，脸上红潮未退，但眼神已经亮晶晶的，带著点小兴奋和后怕：“程弋，我表现得还行吗？我当时紧张死了，生怕他认出我或者直接拒绝……” “表现得非常好，影后级別的。”程弋昧著良心夸了一句，“自然又真诚，完全就是一个见到偶像激动万分的小粉丝。他不可能不起疑心。” 说著，他忽略了赵鑫鑫的白眼，谨慎看了看四周，生怕王鹏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拆台！ 第31章 你怎么会有问题？ 得到肯定，田甜嘴角忍不住上扬，又有点不好意思：“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用我给你的那个备用號加他微信，暂时不用太主动。过几天《少年游》开机了看下他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说完，程弋又跟赵鑫鑫交代道：“对了，那个微博號最近先別发了，等过段时间有大料再放！”程弋记得2013年的下半年还是有非常值得爆料的緋闻的，比如章紫怡跟音帝的恋情实锤这种的，只要抓住时机，可能这个帐號立刻就能一炮而红了。 “行！”赵鑫鑫点了点头。 三人一起穿过整条巷子，时间不算太早，他也不好意思再徵用赵鑫鑫的时间了，只能由自己送田甜回家。 毕竟经歷过之前几次的事情，程弋肯定不可能还让田甜一个人走。 当然了，要说私心，那也是有的！ …… 计程车上，程弋看著田甜，心里那点因为利用她而產生的愧疚感又冒了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田甜，这次真的多谢你。不过接下来……可能会有点风险。巫逸帆那个人，心思不正。你跟他周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联繫我或者鑫鑫，千万別硬撑。实在不行我们就换计划，你的安全最重要。” 田甜用力点头：“我知道的，你放心吧程弋！我又不傻！而且……” 她眨了眨眼，带上点狡黠，“我可是电影学院的，演技好著呢！” 看她这副模样，程弋稍稍安心，也笑了：“行，那就交给未来的田影后了。” 计程车再次行驶在通往城佳苑的路上。 或许是夜晚总能催化某些情绪，车厢內的气氛不像上次那样紧绷，反而流淌著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暖昧。 田甜偶尔会偷偷瞟一眼程弋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 “程弋，”她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好像真的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哦？哪里不一样？”程弋转过头，他知道自己变化很大，但在別人眼里看到的自己又是什么样的呢？ “说不上来，”田甜歪著头想了想，“就是感觉……更沉稳了，也更有主意了。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你。” “我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厉害吧。”程弋笑了笑，想到自己两世为人，轻嘆道：“人嘛，被逼到份上，总得有点长进。总不能一直任人拿捏。” “我听赵鑫鑫说，你现在是他老板！还开了传媒公司？真的好厉害！” 田甜的语气里带著真诚的羡慕，但隨即，那点光亮又黯淡下去。 她轻轻嘆了口气，视线也转向窗外，“真好啊，你们都知道自己將来要干什么，都有自己的路……我就不知道。” “我知道你今天是在逗我开心呢！其实我演技一点儿也不好！” 田甜也不等程弋说话，就自顾自地往下说。 “父母离婚的时候，我就像个皮球，被他们推来推去，谁都想要，又好像谁都不是真的那么想要……后来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上了学，好像又开始了。” 田甜的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大家都客气，但也就止步於客气了。排戏、分组……我好像总是最后那个被剩下的。有时候我都怀疑，是不是我这个人真的有问题？也许当时就不该赌气非要来考电影学院……” 她虽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但其实心里是很敏感的！ 父母离婚的时候把自己踢来踢去的，上个学也被踢来踢去的！ 之所以会帮程弋除了报恩以外，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在程弋这里感受到了自己是被需要的！ 是有价值的！ 明明可以有很多选择的！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在他最狼狈不堪、被全网唾骂，连家都不敢回的那段日子，银行卡里莫名其妙多出的十万块钱。 他去银行查了又查，最终才在一个工作人员的暗示下，知道匯款人姓名有个“甜”字。 那时他自身难保，根本无法联繫她，也无法偿还。 那笔雪中送炭的钱，让他撑过了最难的几个月。 直到三年后，他终於在直播行业混出点名堂，辗转多方才联繫上那时已经因为分手而资源跌落、处境艰难的她，想要重重感谢並归还那份恩情。 她却只是在那次连线直播里，对著镜头笑得一如既往的明媚。 轻轻巧巧地说：“哎呀，都是老同学，说这些干嘛呀！谁还没有个难处的时候？过去了就好！” 那一刻，程弋就知道，田甜从来都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种只有美貌的浮夸女孩。 她內心善良、仗义，比谁都看重情义。 “別胡说。”程弋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你怎么会有问题？” 田甜惊讶地转过头看他，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否定她的自我怀疑。 田甜惊讶地转过头看他，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否定她的自我怀疑。 程弋的目光很认真，直视著她的眼睛：“田甜，你觉得没人愿意跟你一组，有没有可能，恰恰是因为你太漂亮了？” “啊？”田甜愣住了，这个角度她从未想过。 “跟你一组，压力多大啊？镜头一对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演技再好，也可能被你衬得黯然失色。这不是你的问题，是別人的不自信和嫉妒心在作祟。” 程弋分析得条理清晰，语气篤定，仿佛这就是事实真相。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你说不知道將来干什么，我觉得，你只是还没找到最適合你的戏路。你的外形条件，是老天爷追著赏饭吃的那种，这点你承认吧？” 田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但光有外形不够，对吧？”程弋话锋一转，“你需要的是能最大化你优势，同时又能让你发挥的角色。不是那些千篇一律的木头美人或者无脑花瓶。” 田甜的眼睛微微睁大，程弋的话精准地说到了她潜意识里模糊感觉到却又说不清的东西。 “我记得你以前是不是挺喜欢看那些时尚杂誌，研究穿搭什么的？”程弋循循善诱，“你的气质很特別，可塑性其实很强。未必一定要扎在苦大仇深的正剧里，或者硬挤进傻白甜的偶像剧里。” 第32章 《少年游》开机！ 程弋所说的，正是结合了上辈子的经验。 他不想让田甜再走那些弯路了！ 就当是报答她这么义无反顾帮自己，也该多为她准备准备。 田甜听得入了神，程弋的描述为她勾勒出了一个模糊却又令人嚮往的方向。 她从未如此具体地思考过这些问题，周围的人要么夸她漂亮，要么暗讽她花瓶，从未有人像程弋这样，如此认真地帮她分析规划。 “真、真的可以吗？”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却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为什么不可以？”程弋反问，看著她眼中重新亮起的光彩，趁热打铁道：“等这部戏拍完，你要是还有疑虑，或者想试试水，可以来我们工作室。鑫鑫那边正好也需要拓展內容，可以帮你拍点有质感的短视频或者小短片，先找找感觉，积累点经验和人气。” “你们工作室？我真的可以吗？”田甜问道。 “当然。不过事先说好，会很辛苦，而且一开始可能没什么钱，纯粹是为爱发电，积累作品。”程弋提前打好预防针。 “我不怕辛苦！”田甜立刻表態，“钱也没关係！我就是……就是想做点事情，想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谢谢你程弋！” “行，那这事就先这么说定了。眼下，你还是先专心把学校功课和……”程弋顿了顿，意有所指，“帮我的事情处理好。一切以安全为重。” “嗯！”田甜用力点头，“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车子缓缓停在了城佳苑西门。 田甜下车前，回头对程弋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心实意：“程弋，真的谢谢你！今晚……我很开心！” 看著她轻快跑进小区的背影，程弋对司机报了学校的地址。 车子重新匯入车流，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 …… 自从开始创业之后，赵鑫鑫十天有九天都不在宿舍！ 程弋拿出手机，点开赵鑫鑫的微信。 【鑫鑫，田甜这边你多盯著点。聊天记录定期备份。另外，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几个女孩你去接触的，有进展吗？】 程弋记得之前垂死巫逸帆的那几个嫂子，事发时都已经分手半年多快一年了。按照时间推算，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是打得水深火热了！ 不过这一次，因为这个沈薇薇的原因，程弋不能確定，时间线会不会还按照上一世原本的那样推进。 赵鑫鑫回復得很快：【巫逸帆团队之前捂得很严实，很多知情人都不敢说。最近他塌房，倒是有些人鬆口了，但证据链还不完整，需要时间。咱们学校的那几个女孩子我都去接触了，不过暂时还没有得到她们完全的信任。】 【好！有任何需要隨时跟我说！】程弋回道。 他需要更多的牌，更多的筹码。 田甜可以成为巫逸帆彻底塌房的导火索，但最终要彻底按死他，还是需要实打实的、能公之於眾的猛料。 程弋不可能直接牺牲她，所以只能大海捞针其他受害的那些女孩！ 当然了，他相信，只要他的计划奏效，那些女孩，最终会像无数片雪花一般，製造出一场史无前例、轰动的雪崩！ 【明白！弋哥你放心！】赵鑫鑫保证道。 程弋放下手机，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明天，《少年游》开机。 一场大戏，终於要拉开帷幕了。 …… …… 《少年游》的开机仪式设在京郊的影视基地。 场面办得很大，媒体来了不少，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创团队。 红毯上，巫逸帆和沈薇薇作为新任男女主，自然是焦点中的焦点。 巫逸帆一身高定西装，努力维持著顶流的派头，面对镜头笑容得体，仿佛之前的风波从未发生。 沈薇薇穿著昂贵的礼服，亲昵地挽著他的手臂，两人时不时低头耳语，一副恩爱眷侣的模样。 。 程弋和叶晨作为男二男三，位置稍微靠后。 叶晨看了一眼沈薇薇，又看了一眼张总，在程弋耳边小声道：“我是真看不明白了！” “所以说，你就没有当顶流的觉悟！”程弋调侃道：“看看人家是怎么当顶流的？有你学的呢！” 黎雪今天也来了，一身利落的裤装，站在製片人和导演身边，从容地与各方寒暄。 开机拜神，上香，切烤猪……一套流程走下来，冗长却必不可少。 媒体採访环节，问题大多集中在巫逸帆和沈薇薇身上。 “逸帆，第一次和薇薇正式合作拍戏，感觉怎么样？” “薇薇，和逸帆演情侣会不会有压力？” “两位对《少年游》的收视率有什么期待？” 巫逸帆和沈薇薇应对自如，显然是提前对过稿子，回答得滴水不漏，时不时还拋个媚眼，撒点狗粮，引得粉丝们阵阵尖叫。 也有几家媒体把话筒递到了程弋和叶晨面前。 “程弋，第一次参演这么重要的角色，紧张吗？” “叶晨，听说你是周导亲自选中的，有什么想说的？” 程弋接过话筒，“紧张肯定有，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感激。感谢周导和黎姐给我的信任，我会努力把萧烬这个角色演好，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叶晨也赶紧表態：“我会向各位前辈好好学习，尽全力演好苏清辞。” 他们的回答中规中矩，这种採访，本来也不是衝著他们来的。 记者们很快又把注意力转回了巫逸帆那边。 程弋並不在意。现在不是出风头的时候。 笑吧，趁现在还能笑。 仪式结束后，主创们移步影视基地的会议室，进行第一次剧本围读。 这也是程弋第一次见到所有主要演员。 周导坐在主位，脸色比上次饭局时好了不少，但相比起试戏时的那种自信跟享受，显然还是有很明显的差別。 “好了，人都到齐了。咱们《少年游》今天就正式开始了。剧本大家都熟了，今天先走一遍大体流程，找找感觉。从第一场开始。” …… …… 围读开始。 果然不出程弋所料，巫逸帆和沈薇薇的表现……一言难尽。 他们俩就像是完全没有通读过剧本。 古装剧的台词跟日常生活说话肯定是有很大差別的，巫逸帆是个abc，本来中文就不好，现在更是灾难！ 几乎每一次的断句都会停在令人意想不到的犄角旮旯里。 第33章 【身、台、形、表】 【身、台、形、表】是影视表演艺术中最核心的四大基本功！ 啥叫基本功呢？ 就是你想要进入这个行业，必须要学会的技能！ 就像送外卖的得会骑电动车，当保安的得会拦送外卖的！ 演员又不是什么很贱的职业！ 难道所有人都能来分一杯羹嘛？ 【身、台、形、表】是演员塑造角色、传递情感的基础能力，四者相互关联、缺一不可！才能共同支撑起表演的完整性。 程弋看著巫逸帆，觉得这四项基本功在他身上完美异化成了【身歪、台垮、形散、表僵】！ 事实证明—— 確实还挺贱的！ 要不然没法解释这个巫逸帆凭啥能来当主角啊！ 程弋跟叶晨捧著剧本差点没睡著。 导演编剧轮番上阵，前三场戏的台词帮著他一句一句地捋。 要说这个巫逸帆也確实是个人才！ 捋了半天，捋到后面，乍一听，居然跟他唱《大碗宽面》的节奏也差不多！ 他台词念得磕磕绊绊的，带著一种奇怪的腔调，跟刚学会中文不久似的！ 重音和停顿完全不在该在的地方，听得人浑身彆扭。 来华语市场捞金，却连最基本的態度都懒得摆。 更魔幻的是，就这，居然还有大批粉丝闭眼吹“哥哥好努力”、“演技炸裂”！ 这应该就是顶流的优势吧！ 程弋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没关係，反正以后都是我的！” 半天时间花在他身上结果没啥水花，周导表情比便秘还难看！ “我真是服了！非得揪著我的台词嘛？一点布景也没有我怎么入戏啊？不入戏我怎么练台词啊！”巫逸帆把剧本一甩，双手抱在胸前，往沙发上一躺，显然是恼羞成怒了！ 確实，巫逸帆一出道就是顶流，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入行这么久，从来没有人不给面子的！ 几时被这么否认过？ 要不是緋闻被爆，那档选秀节目以舆情过大理由的换下了他，何至於现在来片场吃苦呢？ 周导还没发火呢，他倒是先不耐烦了！ 沈薇薇往他怀里一钻拨动著指甲，拱火道：“就是！本来逸帆就不是演员出身！有点小问题也正常嘛！实在不行请个配音演员咯！要是台词都很好，那些配音演员不是就都失业了吗？变通一点嘛！” 好傢伙，演员不背台词，功劳还得算给配音老师创造就业机会？ 这逻辑鬼才，资本家看了都得跪下拜师！ 周导那口憋了半天的气，差点直接把自己送走！ “算了算了，先拍吧！总这么耗著也不行！先把別的戏份拍了好了！让男女主先换好妆试一下，实在不行就用配音吧！反正咱也不是拍电影。”副导演李牧歌拍了拍周导的肩膀，劝慰道。 毕竟已经开机了，耗一天是一天的钱。 一整个剧组，几十个工作人员，只要一开始烧钱，就停不下来！ 胳膊註定拧不过大腿，周导註定拧不过流量。 “行…行啊…拍！先拍男二男三！”周导挥挥手，“赶紧的！让我洗洗眼睛！” 听到这话巫逸帆和沈薇薇脸上瞬间掛不住了。 巫逸帆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想发作，却被旁边的经纪人一个警告的眼神死死摁住。 “金主投钱不是来看你耍大牌的，安分点，赶紧糊弄完拿钱走人！” 如果是十天前，巫逸帆根本不会理会什么经纪人。 他是顶流！ 娱乐圈最能赚钱的人之一！ 谁见了他不给他三分薄面呢？ 就连黎雪不也整天被他懟地哑口无言么？ 可现在毕竟时代不同了！ 他看著经纪人不太满意的表情，最后还是訕訕地坐了回去。 目睹一切的沈薇薇也悻悻地撇撇嘴。 抱紧巫逸帆的大腿，是她跟余真两人定下的升咖路线。 现在这个娱乐圈，一个女演员想出头，大概有两条路： 一是脚踏实地，不停跑组、试戏，靠作品刷脸，慢慢攒经验磨演技。 只要真有本事、肯坚持，总有机会等到那个“逆天改命”的角色。 但这条路太难了，布满荆棘和诱惑，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而对某些爱走捷径的人来说，这又太慢。 沈薇薇，显然就是后者。 第二条路，就是为她这样的人量身定做的： 找条够粗的大腿，炒緋闻、买热搜，今天艷压这个，明天拉踩那个，恨不得在热搜榜上买房。 对她来说，大腿是谁不重要，够不够粗，才重要。 巫逸帆，就是她和余真千挑万选之后的最优选。 你要说有多爱？那真没有。。 这种男的，也就是脸能看、运气好，真要论实力，从任何层面都谈不上。 更何况每次还都得变著各种花样哄著他。 要不是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谁乐意伺候这种祖宗？ 余真原本的算盘，是借巫逸帆的流量反哺自家艺人，最好能趁机搞垮竞爭黎雪的双临。 可没想到，双临放弃巫逸帆放弃得那么乾脆，像是早就想甩掉这个包袱了！ 因为这个，他签下巫逸帆时还帮他出了一部分的违约金！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的环遇暂时还没有捧出一个顶流的能力，所以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捡漏，他也乐此不疲。 余真这人，心眼小得很。 他当初拍《宫》爆火之前，其实拿了好几个本子去找过黎雪。 结果黎雪一眼就看出是抄袭，当著一堆同行的面把他贬得一文不值，一点面子都没给。 这口气，他一直记到现在。 时代变啦！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以现在的巫逸帆的体量，能给他们吸的血已经不多了！ 沈薇薇环视了围读会上的其他人。 是时候再为自己谋一条出路了！ …… …… 换衣间里，程弋跟叶晨对视一眼，眼底都藏著点幸灾乐祸。 叶晨是本来就没有太大的志向，好不容易有个角色了，结果还是给原来的老大哥巫逸帆作陪！ 但凡他演技好一点也就算了！演的依託答辩还能演一番男主！ 不管怎么想，都很难让人接受吧？ 而程弋就不一样了！他压根也没想那么多！ 毕竟按他推算的时间，田甜跟赵鑫鑫那边很快就有答覆了！ 第34章 拿著金饭碗当尿壶使 “你说这叫什么事？”叶晨整理著戏服的领口。 其实这部剧，剧组还是下了功夫的！ 本来叶晨还因为自己拿下了这么重要的一个角色而沾沾自喜。 结果到头来却因为一颗老鼠屎而坏了一锅粥！ 关键的问题是，这锅粥，还是他眼睁睁看著老鼠屎掉进大米里，不挑出来也就算了！ 还往里头加水！ 还往灶上放！ 而他除了不让自己也变成老鼠屎以外，居然毫无办法！！ 程弋看他一副沉不住气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故作深沉地拍了拍他的肩：“年轻人！船到桥头自然直！” 叶晨被他这老气横秋的样子逗乐了，刚想回嘴，场务就过来催著准备下一场戏的布景。他只好悻悻地闭了嘴，跟著程弋往化妆镜前走。 “有些人啊，拿著金饭碗当尿壶使，咱小老百姓管不著，只能守好自己这摊活儿。”道具师傅瞥了眼巫逸帆的方向意有所指。 程弋在旁边听著，没接话，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田甜发来的：【他又问我周末有空没，说想找个地方喝一杯。】 程弋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按之前说的，找个理由推掉。就说公司临时加了培训。】 田甜几乎是秒回：【明白。不过他今天发的消息有点怪，老说见我第一面就觉得很眼熟什么的，会不会是起疑心了？】 程弋眉皱了皱眉。 田甜用的是新註册的微信號，这个年代，號码还没有完全实名制，程弋让赵鑫鑫买了很多，用来註册各种帐號。 头像是网上找的网图，朋友圈只发过几条无关痛痒的风景照，不可能暴露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想了想，回过去：【你没问问他像谁？说不定是在调戏你呢！反正正常聊就行，別的不用太担心！他没那个脑子！】 回復完田甜的消息，程弋退回微信的主页，这才看到赵鑫鑫一个小时间给他发了一个文件。 点开压缩包，纵使是见多识广的程弋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由於男女主对剧本还需要再深层次理解的原因，现场能拍的戏份並不多。 这一场戏是由叶晨所饰演的男二苏清辞作为师兄，下山寻找女主，却意外碰上了由程弋所饰演的，偽装成普通人的魔教少主萧烬。 片场很快搭好了山间小路的布景，假树后头藏著打光板，地上铺的落叶还带著塑料味。 周导蹲在监视器前，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看见程弋和叶晨走过来，才算有了点笑模样：“准备好了？给我拿出点精气神来！別让我再失望！” 叶晨挺直腰板：“周导放心！” 程弋则微微頷首，眼神扫过布景角落。 巫逸帆和沈薇薇正坐在遮阳伞下，前者刷著手机，后者对著镜子补口红，压根没看这边。 场记板“啪”地打下：“第三场，一镜一次！” 程弋跟叶晨两人是一个公司的，本来就比较熟悉。 再加上两人在公司的时候一有空就对戏。 所呈现出来的效果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 跟围读会时的巫逸帆一对比，衬托得两人跟老戏骨似的。 看著两人在监视器里行云流水的对戏，周导紧缩的眉头终於完全放鬆。 “cut！过！准备下一镜！” 这条拍得顺畅，周导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可能也是沾了男女主的光，本来周导都已经对这部戏没有太大指望了。 完全没想到程、叶二人还能將这部戏再掰回来！ 叶晨看著导演讚许都眼神鬆了口气，对程弋笑了笑：“还好没掉链子。” 程弋冲他点了点头：“状態不错，保持住。” 两人的表现落在不远处遮阳伞下的巫逸帆眼里，格外刺眼。 他冷哼了一声，把手机屏幕按得啪啪响。 沈薇薇补妆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目光在程弋和导演之间转了转，不知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周导趁著自然光还不错又抓紧拍了几个镜头。 日头往西斜了斜，片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周导看了眼监视器里刚拍的镜头，难得对著对讲机笑了：“就这感觉，保一条！” 程弋应了声“好”，刚鬆了架势，就见叶晨凑过来揉手腕：“这铁片子真沉，拍了一下午，我这胳膊快不是自己的了。”他瞥了眼遮阳伞下的方向，“你看那俩，从刚才就没挪过窝，真当来度假的？” 是不是来度假的程弋懒得管。 拍戏是这样的，从来不是按照剧本的顺序一集一集拍的，都是一个景一个景的拍。 现在这个景，程弋跟叶晨的戏份不算多，而且很快就都已经拍完了，剩下的十几场戏都是跟男女主有关的。 虽然走戏跟一些动作戏可以让替身来拍，但是还有正反拍的对手戏特写是肯定要男女主上场拍的！ 而这个使用进度已经完成了一半景，多拖一天，就得多付一天的租金。 所以无论有多不情愿，周导也没有办法只能咬著牙请两位祖宗开始走戏！ 场务拿著对讲机跑前跑后，对著巫逸帆的助理赔笑，“哥，能请逸帆老师挪两步不？您站的这个位置，我们拍戏的时候会入画！那就穿帮了！” 助理慢悠悠地晃著扇子：“急什么？我们逸帆刚歇下！你们先拍別的镜头唄！” 刚歇下？他坐的那儿都快长蘑菇了！ 程弋和叶晨坐在道具箱上歇脚，叶晨啃著麵包差点喷出来！ “姐，这是替身的最后一个镜头了！您帮帮忙唄！”场务双手合十拜託道。 巫逸帆终於慢悠悠地放下手机，脸上还带著点被催促的不耐烦。 巫逸帆跟沈薇薇两个人演不好，全剧组都得陪著加班。 就连程弋跟叶晨都不例外！ 毕竟还有四个人的对手戏。 程弋感觉很为难！ 有种想逃又逃不脱的感觉。 他突然想起一个很古早的梗——天凉了，让王氏破產吧！ 提前收网吧！ 他看著剧组里苦不堪言的工作人员。就当是积德吧！ 確实没法等了！ 再等下去没完了！ 【明天要来玩儿不？】程弋编辑好微信发了出去。 【行啊！我还没进过组呢！】田甜回的很快。 【okok！明天他再约你你就同意吧！我让鑫鑫现在就过来准备！】 程弋给田甜发完消息，没过十分钟，田甜的截图发了过来： 程弋真的觉得巫逸帆这个人很神奇！拍著戏居然都不影响他发骚，还有空发微信呢！ 第35章 好哥哥，你到底有多少宝宝？ 【我好想见你！你难道不想见我吗？我每天拍戏都在想著你呢！宝宝】 田甜故意回道：【真的吗？你在片场啦？我还没有见过拍戏呢！】 【宝宝，那你来唄！我带你见识一下！让你知道你的逸帆哥哥在片场可受人尊敬了呢！】 【不太好吧？沈薇薇不是也在吗？而且你们还在谈恋爱，这样找我不太好吧！我是很喜欢你，但是我不能当第三者的！】 【只能说相见恨晚！我们要是早一点认识就好了！现在我只希望你能幸福……】 【宝宝一直不同意跟我见面是因为沈薇薇吗？】巫逸帆非常自信地得出结论。 也是！对於他来说，泡妞这件事，很少这么费力！ 以前的他隨便勾勾手指好了，多得是女孩前赴后继往上扑。 所以他压根就不相信，会有人不吃他这一套！ 唯一的可能就是因为沈薇薇！ 想到这里，巫逸帆对著手机点了点头。 这个逻辑非常自洽！ 在巫逸帆的自我攻略之下，后面的聊天就顺畅多了。 他主动邀请，田甜也佯装害羞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两人见面的时间定在了两天后，地址是片场附近的一家农家菜馆。 时间是程弋定的，赵鑫鑫那边赶过来还要一点时间。 而这家农家菜之前程弋他们也来吃过，因为靠近片场，一般接待的都是演员明星。 店里面的工作人员早就对他们这个行业的人祛魅了，所以还算是比较安全的。 …… ……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少年游》片场的氛围依旧微妙。 巫逸帆和沈薇薇的戏份磕磕绊绊，ng次数多到周导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向麻木。 程弋和叶晨则儘量降低存在感，专注拍好自己的部分。 约定的日子到了。 下午的戏份结束后，巫逸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频繁看手机，补妆的时候嘴角都压不住。 沈薇薇似乎察觉到他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问。 毕竟是实打实跟巫逸帆共事了这么多天了，眼里那点滤镜早没了。 况且这个所谓的顶流光环到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能够实际给她带来的收益太小了！ 她本来在环遇，演余真戏的时候也能演个女二，现在虽然当女一了，但是除了两人緋闻带来了一点cp粉，別的好处还真没见到。 还因为这事儿，微博上多了很多黑粉。 肉也没吃到，还惹了一身骚。 这显然有点得不偿失了。 沈薇薇这几天对巫逸帆已经明显没有以前上心了。 再加上最近星耀的张总对她很认可，自从看过手相之后，就说她的事业线非常好！说什么也要认她当乾女儿。 乾女儿嘛！ 很正常，圈子里的女明星找乾爹的不在少数！ 乾爹手里有资源，又捨得花钱，沈薇薇最近都一门心思扑在了哄乾爹这件事上。 就像是自己勾搭张总巫逸帆不在乎一样，沈薇薇对於他勾搭小姑娘也並不多在乎。 巫逸帆愿意配合沈薇薇和环遇对外宣称两人为情侣，实际上还是因为被拍到了实锤，不得已而为之！ 承认自己恋爱总比承认自己滥交好！ 这个圈子里是这样的。 你说好人有吗？ 那真有！ 但是借著自己的名气资源来为自己谋求私利的也不在少数。 爱情是很珍贵的，沈薇薇情愿没有也不愿意玷污它！ 就在这时，程弋的手机响了。 他想也没想，按了接听。 电话是赵鑫鑫打来的，他已经到了，约的人也都已经到了。 不过这次除了他，同宿舍的李楠跟王鹏也到了。 程弋对这个倒是无所谓，多几个人来见证一下也好！ 大家都是同学，还是一个宿舍的，当年自己落难的时候，也没少跟兄弟们一起蹭吃蹭喝。 掛了电话，田甜的微信也发了过来。 她发了一张农家菜馆的照片发给巫逸帆。 【图片】 【我已经到啦！这里环境好像还不错的样子！你什么时候来呀？】 巫逸帆看到消息，精神一振，快速回覆：【宝贝等我！马上卸妆换衣服！十分钟！】 他几乎是跳著站起来，催促化妆师：“快点快点，隨便弄弄就行了，我晚上有急事！” 那急切的样子，跟下午拍戏时的死气沉沉判若两人。 沈薇薇冷眼瞥了他一下，轻嗤一声，扭过头继续跟张总微信聊天。 程弋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给赵鑫鑫发了条信息：【他出来了。】 【收到！设备调试完毕，李楠和王鹏也就位了，保证角度清晰！】赵鑫鑫发了个ok的表情。 …… …… 农家菜馆包间內。 田甜坐在包间的椅子上，赵鑫鑫坐在她对面，正低头调试著藏在背包侧袋里的录音笔，屏幕上跳动的波形线稳定而清晰。 “別紧张，”赵鑫鑫抬眼冲她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楠子和大鹏在大厅靠窗的位置，能看见门口动静，有事儿他们第一时间能过来。” 田甜点点头，深吸了口气。她刚按程弋说的，把拍著隔壁包厢的照片发给了巫逸帆。 而照片里看不到的是，包厢门后面，坐著五个年轻的女孩。 好哥哥！你到底有多少宝宝！ 这五个女孩，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也才二十出头。 有个女孩才十九岁，去年艺考时被巫逸帆以指导台词为由骗到公寓，至今不敢跟家里说。 也不知道就他那台词，有什么可指导別人的！ 她们是赵鑫鑫拿著程弋的给的信息辗转联繫上的，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攥著点证据： 有的是被灌醉后拍下的模糊照片…… 有的是巫逸帆事后敷衍的聊天记录…… 还有的，是医院的诊断证明。 她们当初都以为自己遇到了顶流的青睞！ 毕竟是曾经只能隔著屏幕见到的人！ 谁小时候看言情小说的时候还没幻想过自己跟男明星谈恋爱呢？ 世界上有无数人爱他，但他只爱自己！ 这对於任何一个不諳世事的女孩子来说，吸引力都是致命的！ 没人会觉得自己只是童话里的例外！ 一直到前段时间，巫逸帆跟沈薇薇的緋闻被曝光，她们都还认为是公司在炒作，巫逸帆心里爱的还是自己！ 虽然自己无名无份，但是这种金屋藏娇的剧本还是无比吸引人的！ 其实她们也有过或怀疑，但是最终还是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那只是炒作而已！ “我才是逸帆的真爱！” 直到赵鑫鑫拿著田甜跟巫逸帆的聊天找上门后来才发现，所谓的“谈恋爱”不过是巫逸帆精心包装的幌子！ 他用资源、名气做诱饵，把她们当成了选妃名单上的猎物，新鲜劲过了就弃如敝履。 第36章 能不能起號，就看今天了！ 巫逸帆几乎是哼著小调推开包厢门的。 他脑子里已经预演了无数遍“单纯小粉丝”见到他时那惊喜、崇拜、甚至可能带点投怀送抱的画面。 他甚至想好了，吃完饭再带她去看个电影。 如果气氛到位，或许今晚就能全垒打。 对於巫逸帆来说，徐徐图之不是他的风格。 他记得之前有个作家说过一句话—— “一个女的如果答应跟一个男的单独吃饭看电影，就是答应跟这个男的发生关係了，可以牵手就可以做一切。” 深入人心！非常有道理！ 巫逸帆將其奉为圭臬。 但是当时说这句话的人，显然没有想过，也很有可能他的这点小算盘，会被人利用！ 就在巫逸帆门开的瞬间，他笑不出来了！ 包厢里坐著的，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个清纯可人的田甜！ 而是四五张他绝不想再看到的脸！ 那个因为他指导台词而失去第一次的十九岁艺考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个被他灌醉后拍了不雅照、最后用资源许诺打发的电影学院师妹…… 那个被他骗了感情、还为他流產过一次的女孩…… 还有…… 虽然这些人都被他拉黑了，但他其实也不是特別害怕。 毕竟自己网盘里还是有点东西的！ 但凡她们今天不是五个人同时出现在了这里，说不定哪天玩儿腻了新人，还能打开黑名单翻一番，回头吃吃回头草呢！ 就在他想退出这个包厢的时候，突然身后有人一推！ 他一个趔趄，扑进包厢里，紧接著，就是“咔噠”一声。 包厢门被用钥匙反锁了的声音。 …… …… 赵鑫鑫从走廊回到自己的包厢。 饭店的隔音效果非常差，坐在里面可以非常清楚的听到巫逸帆那个包厢里面的声音。 其实这几天他联繫了不下二十个姑娘，但是大多数人还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同意来。 有的是因为工作学习不好请假，有的则是非常害怕再跟巫逸帆有牵扯。 因为她们知道，在舆论的操控下，即便自己是受害者，也不能將他怎么样！ 更有可能的则是自己的身败名裂！ 赵鑫鑫很能理解她们。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撕开自己的伤口给別人看的。 还好程弋提供的名单里有一个是跟他们一个学校的校友。 赵鑫鑫坚持不懈找了几次之后，她才同意。 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个之后，接下来的就好处理多了！ 要不是程弋催得急，这饭店包厢都不够巫逸帆欺负过的人坐的。 想到这里，赵鑫鑫嘆了口气，掏出了手机，將早就编辑好的微博发了出去！ 剪辑好的音频片段，来自田甜与巫逸帆的聊天录音。 为了保护田甜，女方的声音是变过声的。 只留下巫逸帆油腻曖昧的“宝宝” 各种宝宝！ 那宝宝两个字跟在碳酸饮料里面泡过似的，全是气泡音。 赵鑫鑫剪辑的时候差点没吐出来。 微博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那一刻，赵鑫鑫深吸了一口气！ 那不仅仅是一条微博！ 除了对受害者的保护以外，撕开所谓偶像的偽装才能避免再出现下一个受害者！ 况且， 他的这个娱乐圈爆料的帐號能不能起號，就看今天了！ 他迅速切换到另一个界面，將几张打了厚码但关键信息，隱约可辨的聊天记录截图，通过几个刚註册不久的小號分批发送出去，並带上了那个刚刚由大v发布的微博话题。 里面有包厢里的女孩们提供的一部分，也有田甜的！ 紧接著，就听到他的微博一直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巫逸帆私密录音# #巫逸帆选妃语录# #巫逸帆受害者联盟# 这几个词条瞬间引燃微博！ 就这几秒钟的时间，微博词条爆了！ 【臥槽？？？这声音……真的是巫逸帆？！这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所以之前和沈薇薇也是炒作？实际背地里还在各种约？】 【姐妹们听音频！明显对面女孩很抗拒，他在步步紧逼！yue了！】 【聊天记录虽然打了码，但这时间……好像和他之前立“专心事业”人设的时间对不上啊？】 【所以之前爆出来的酒店照只是冰山一角？这他妈是海王八？！】 【说他是海王就行了！说王八干啥？海龟是保护动物好嘛？】 网络舆论的风向瞬间变得尖锐！ 还有粉丝来控评的！ 赵鑫鑫乘胜追击，又发了一条微博艾特了沈薇薇：【巫逸帆说你们是炒作！是真的嘛？想好再回答哦！】 回到隔壁包厢，里面动静已经闹得非常大了！ 里面哭喊声还有桌椅板凳倒地的声音都非常清晰。 巫逸帆在里面框框砸门。 “开门！操！给老子开门！听见没有！”巫逸帆的嘶吼声混合著砸门的闷响，从隔壁传来。 赵鑫鑫冷眼看著手机屏幕上#巫逸帆受害者联盟#这个词条后面，那个鲜红的“爆”字。 他手指飞快地滑动，评论区每秒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刷新。 【音频给我听yue了，这气泡音油得能炒三盘菜！】 【之前骂沈薇薇的粉丝出来走两步？你们哥哥海底捞呢？】 【所以沈薇薇也是受害者？被拉出来挡枪的吧？！】 【@沈薇薇姐姐快跑！这塌房地基都塌穿了！】 【姐妹们把聊天记录时间线拼一下！这时间管理大师罗志祥看了都直呼內行！】 【@平安京市这种人不抓起来还留著过年？】 艾特沈薇薇的那条微博下面，瞬间挤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和真心劝跑的评论。 沈薇薇的微博瞬间成了第二战场。 就在这时，赵鑫鑫的手机震了起来，是程弋打来的。 “弋哥！” “鑫鑫，那边怎么样了？我这边刚下戏。”程弋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一切顺利，料都撒出去了，反应比预想的还快。他现在人被堵在包厢里，外面全是人，估计快疯了。” “好。保护好田甜和那几个姑娘，別让她们真动手落下把柄。舆论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需要我们再做更多了，火会自己烧下去的。”程弋叮嘱道，“你也小心点，別被拍到了。” “明白，弋哥你放心。”赵鑫鑫刚掛了电话，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更大的骚动。 饭店经理带著几个保安，终於找来了备用钥匙，试图强行开门。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让里面的哭闹和砸门声停顿了一瞬。 紧接著，门被从外面猛地拉开。 门口的景象让所有围观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巫逸帆瘫坐在门后的地上，头髮像草窝，价值不菲的衬衫被扯得七零八落，脸上脖子上布满抓痕和不明污渍，眼神涣散，哪里还有半点顶流明星的光鲜。 他周围是几个哭得双眼通红、情绪激动却同样狼狈的女孩。 第38章 让一个人跟一坨臭狗屎比，那个人会高兴吗？ 从片场出来，程弋没有回酒店，他知道，现在这个点酒店楼下肯定水泄不通围满了记者了，而且估摸著余真可应该快到了。 倒不是怕余真，只是一看到他那张脸就觉得倒胃口。 程弋打了辆车，按照赵鑫鑫发的定位找了过去。 那是一个距离片场五公里远的酒店，跟剧组给他们定的酒店刚好是相反方向。 但这个位置离市区更近一些，总能看到绕城高速上有狗仔、记者的车往剧组的方向驶去。 到了约定的地点，程弋一下车就看到李楠跟王鹏两个人在楼下大堂等著了。 “你小子真不够意思！合著有事儿只喊赵鑫鑫是吧？孤立我俩？”李楠一拍程弋的胳膊，比了个非常友好的国际手势。 程弋笑著拍开了李楠的手说：“那最后不是叫你们来了么？你们那么忙，小组作业还没完成呢！赵鑫鑫又无所谓，只能找他啊！” 王鹏翻了个白眼，可能是想到了楼上的田甜，有点难绷：“少提点儿作业！” 程弋拍了拍王鹏的背：“行了行了，別贫了。这事儿人越多越乱，鑫鑫一个人目標小。”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不过今天確实多谢你们俩在外头策应，辛苦了。” “嗐，这有啥辛苦的，看顶流塌房比看话剧有意思多了！”李楠嘿嘿一笑，揽过程弋的肩膀，“走走走，上楼！功臣们都在上头呢，就等你了。鑫鑫说点了龙虾庆祝！” 三人走向电梯，程弋並没有直接去女孩们所在的楼层，而是看到李楠他们按的楼层之后，按了了更的高一层。 他定了好几间房，现在要去的是赵鑫鑫的房间。 “弋哥，不去看看？田甜和那几个妹子都在楼下房间呢。”王鹏疑惑地问。 “不了。”程弋摇头，“人越多，变数越多。我的脸现在不合適出现在那个场合。万一被哪个路人拍到，或者以后事情有什么反覆，都是麻烦。知道她们安全，赵鑫鑫把事情处理妥当就行了。” 李楠恍然大悟，挠挠头：“还是弋哥你想得周到！光顾著看热闹了。” 到了高层的房间，收到信息的赵鑫鑫很快也上来了，手里还拿著个笔记本。 “她们情绪怎么样？”程弋问。 “平復一些了，就是有点后怕。我已经叫了餐送到房间，让她们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赵鑫鑫说著，把笔记本打开，“这是初步整理出来的，她们几个人提供的线索和时间线交叉对比，巫逸帆这事，基本锤死了，最恐怖的居然还有没有成……” 赵鑫鑫顿了顿，喘了口气才接著道：“比我们之前想的还要……”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有些照片跟视频，程弋上辈子已经见过了。 確实非常不方便说。 甚至帐號提一嘴都有可能被请喝茶的那种！ 而赵鑫鑫也在这次的行动中稍微搂了一眼，没敢多看！ 实在是不堪入目！ 程弋点点头，没去看那些具体內容，只是说：“这些证据你保管好。接下来两件事：第一，帮她们联繫一个靠谱的、擅长打这种官司的律师，费用我们先垫上，让律师去指导她们后续该怎么合法维权，我们不要再直接插手具体过程了。第二，你那个爆料號，风向可以带，但不要再发任何新的实质性证据了，尤其是可能暴露她们个人身份的细节。让舆论自己发酵，让环遇和巫逸帆自己去应付。” “明白！”赵鑫鑫郑重地点头，“律师我已经在联繫了，明天就能给答覆。” “弋哥，咱这算不算为民除害了？”李楠並不知道其中的关键，自然也没有对受害者的怜悯，兴奋地问。 程弋瞥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顶多是推了一把。是他自己走的歪路，到了该塌的时候。” 他走到窗边，看著绕城高速上呼啸而过的车轻轻嘆了一口气，“我们只是自保，顺便……清理一下赛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李楠和王鹏莫名感到一股陌生。 明明眼前站著的人是跟自己朝夕相处了三年多的同学，但是却有种老气横秋的错觉。 如果是在以前，这会儿李楠肯定走上去给他屁股上来一下，再问他一句“装什么装？” 但是现在，李楠的心里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对了，”程弋转过身，“跟田甜说一声，我不过去了，让她好好休息。另外，告诉她……”他顿了顿，“她今天做得很好，很勇敢。但这件事，从此和她，和我们，明面上再也没有关係了。让她记住这一点。” 赵鑫鑫认真记下：“好，我会跟她说的。” “好了，那接下来就是大家庆祝的时间了！”说著，程弋拿起了內线电话跟前台订餐食。 “你们想吃啥隨便点！”程弋將菜单隨便往旁边一丟，自己则是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 现在算是暂时是解决了巫逸帆，但是还有很多事情不確定。 比如余真会不会倾尽一切保住他？ 毕竟上一世他塌房的时间节点还要半年之后。 在原来的时间线上，那个出来锤她的女孩，还要再过两个月才会被巫逸帆锁定成为目標。 比如《少年游》能否成功换回原来的男女主？ 现在的《少年游》对於很多公司来说，肯定是不建议接拍的，一个原因是主演塌房必然会导致有很多一部分观眾在还没有观看这部剧的时候，就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个是一部噱头大於內容的作品。 另外，来救场的艺人也有很多免不了会被拿来跟巫逸帆他们比较。 让一个人跟一坨臭狗屎比，那个人会高兴吗？ 那显然是不会高兴的！ 再加上拍摄的进度已经被影响，之后播出会不会影响成绩？ 这一切都是未知的，而程弋能做的只有利用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儘量將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掌握在自己手中。 至少，现在的《少年游》还有机会换回原来的男女主！比巫逸帆主演的好多了！ 就这一点，已经是程弋能够做到最好的选择了。 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总比辛苦几个月来个播不了强吧？ 程弋重生之后总觉得时间太少太少，每一件想做的事情都得抓紧做。 除了自己的演艺事业，还有mcn公司那边他也得抽空盯著。 “行了，这边你们盯著点，確保她们安全，也別让记者摸过来。我先从地下车库走，回剧组酒店看看情况。”程弋拿起外套，“余真现在估计快疯了，我得去看看，这把火最后会烧成什么样。” 第39章 你相信我！我是清白的！ 余真到知海酒店的时候，楼下的记者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了。 “请问一下网上的那些话题是真的吗？” “巫逸帆真的有违法行为吗？” “他跟沈薇薇的恋情是你们公司炒作的吗？” “对於网上那些爆料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长枪短炮恨不得懟到余真脸上！但是余真一个问题也不想回答。 话题是真的吗？我自己还想知道呢！ 余真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只能握住手机佯装在打电话，衝著那些镜头摆了摆手。 助理护著他挤开人群。 他原本的计划是快刀斩乱麻，牺牲巫逸帆，全力保下沈薇薇和《少年游》项目。 最多赔点违约金，伤筋动骨但不至於死。但沈薇薇那个蠢货！ 居然那么快就发了切割声明，虽然暂时稳住了她自己的一点口碑，却彻底坐实了巫逸帆炒作骗情的罪名。 也把环遇架在了火上烤——公司形象彻底完了！ 谁还敢轻易相信环遇的艺人？ 更何况，对於一个顶流男明星来说，炒作恋情一定是得不偿失的！ 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沈薇薇为了火，抓著巫逸帆炒作！ 这样一来，反而不能放弃巫逸帆了。 不然就显得环遇从上到下都是落井下石的人。 可真想保住他，又难如登天！ 他完全不知道外面有多少黑料，说不定早就准备好了，就等著他们的回覆！ 如果只是一点緋闻或者是花边新闻都好了，如果只是私德问题，或许还能冷处理，但如果触及法律红线…… 余真猛地闭上眼，不敢再想下去。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为什么鬼迷心窍，听了沈薇薇的怂恿，签下巫逸帆这个彻头彻尾的瘟神！ 不仅天价签约费打了水漂，还可能把整个公司都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助理和保鏢奋力推开汹涌的人潮，耳边充斥著各种尖锐的问题和相机快门声。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我们不接受採访！不好意思！”助理声嘶力竭地喊著，声音淹没在一片嘈杂声中。 好不容易挤进酒店旋转门，暂时隔绝了外面的喧囂，余真才得以喘口气，但大堂里同样有不少闻风而来的媒体和看热闹的人群，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他铁青著脸，一言不发，在酒店保安的护送下，快步走向电梯厅，直奔巫逸帆所在的楼层。 电梯里，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余真看著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脑子里飞速盘算著。 保巫逸帆？ 怎么保？ 那录音和聊天记录几乎锤死了他私德败坏，现在唯一不確定的就是是否真的踩了法律红线。 万一……万一真有更劲爆的实锤捏在对方手里，现在保他就是在给环遇埋雷，隨时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 沈薇薇那个蠢货的声明，虽然撇清了她自己，却也断了巫逸帆洗白深情被骗的可能性，现在巫逸帆就是纯黑的靶子。 不保？ 就像他想的那样，环遇落井下石、过河拆桥的名声就算坐实了，以后还怎么签艺人？ 谁还敢跟一个隨时会拋弃旗下艺人的公司合作？ 而且那笔天价签约费……股东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巫逸帆的套房外同样守著几个公司的人和酒店保安。 余真阴沉著脸走过去，推开门。 套房內一片狼藉，巫逸帆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异常烦躁。 沈薇薇真是个蠢女人！ 自己屁股都不赶紧呢，还想明哲保身？ 有那么一瞬间，巫逸帆都想把自己手机里跟她的那些聊天记录也发网上去！ 好让网友好好看看，之前她是怎么在微信里跟自己发骚的！ 还联合炒作呢？跟她炒？她也配！ 要不是当时被拍了，自己何至於此？ 但考虑到现在太多人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话，而且这个时候如果跟环遇也撕破脸，那最后真的就没有任何人会站出来保自己了！ 想到这些，他神色憔悴，看到余真进来，他立刻衝上前。 “余老师！余老师你终於来了！你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他抓住余真的胳膊，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余真猛地甩开他的手，“帮你？我怎么帮你？你自己看看你乾的这些好事！录音是不是你的？那些话是不是你说的？！” “我……我那只是……只是开玩笑……”巫逸帆语无伦次地辩解。 “开玩笑？！”余真气得差点笑出来，“你现在跟法官去开玩笑吧！我告诉你巫逸帆，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整个环遇都被你拖下水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掐死对方的衝动，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胀痛的额角：“现在，你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你到底还瞒著我多少事？有没有……有没有涉及到未成年的？有没有强迫过谁？有没有留下什么视频照片？！” 最后几个问题，他几乎是咬著牙问出来的。 只要没有触及红线，就还有运作的空间！ 余真是玩弄舆论的高手！ 只要对方卖给他一个破绽，他自信可以做到全身而退！ 但可惜的是，巫逸帆迟疑了。 他居然迟疑了！ 余真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可笑！ “你不敢说吗？” 巫逸帆看著他面色不愉，明白这也许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无论真相是什么，他能做的也只有打死不认！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坚定道：“没有！你相信我！我是清白的！” “你確定？”余真看著他的眼睛再次確认。 “我確定！”巫逸帆加重了语气，更加坚定。 “行！那我信你！那些女孩子你现在还能联繫上吗？”余真打开笔记本开始写方案。 他需要写一个能够让大部分股东都接受的方案才能进一步的推行下去！ 有点事情吧，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还得看股东怎么想。 虽然当时自己拿下巫逸帆的时候，全公司的人都同意，並且还为此给他很大的权限。 但是现在巫逸帆显然已经在被拋弃的边缘了！如果他真的成为弃子，那么自己之前的很多布局与努力又全都白费了！ 看著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余真没有別的选择，也只能选择相信他！ 第40章 危机公关 沈薇薇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卸完妆，正在敷面膜。 隔著玻璃往下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一片。 还好她回酒店的速度比较快，到的时候楼下还没有围满人。 此刻，她心里甚至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反应快，发了那条切割声明，暂时把自己从泥潭里拔出来了一点。 床头柜上的座机响得突兀。她愣了一下，这个时候，谁会打房间的內线？ 助理有事一般都打手机。 她迟疑地拿起听筒：“餵？” “薇薇姐，”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紧张的女声，是她的执行经纪宋桂桂，“余老师来了，他现在在巫逸帆房间了……让您现在立刻去一趟。” 沈薇薇的心猛地一沉。 余真找她？ 现在？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 去巫逸帆房间万一又被拍了咋办？ “……有说是什么事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没、没说，只是语气很急，让您必须马上过去。” “……知道了。”沈薇薇掛了电话，看著镜子里贴著面膜的自己，惴惴不安。 她发那条微博的时候，没有通知任何人。 余真跟別的男人不一样！ 如果是张总这种老色批，她压根不会担心自己被公司放弃。 但余真……心狠手辣，翻脸无情。 自己如果是个帅哥还好，他还有网开一面的可能。 他这个时候急召她去风暴眼的中心，绝不可能只是安慰或者閒聊。 她快速撕下面膜，冷水冲了把脸，试图让慌乱的心跳平復一些。 不能慌，越慌越容易出错。 她坐到化妆镜前，没有化精致的妆，反而用粉底刻意掩盖了些许血色，让脸色看起来更加苍白。 眼眶微微用力，逼出一点生理性的湿润，但又不能真的哭肿了眼睛——她得让大家知道，她也是这件事里的受害者，受了天大的委屈和惊嚇，但又不能显得彻底崩溃失去价值。 余真怎么想她不在乎，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重要的万一被拍，自己得是那个受害者！ “都是公司的要求啦！我也没有办法啊！我也是被欺骗被利用呢！” 她换上一身再简单不过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头髮隨意扎起，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无辜，又带著点强撑的坚强。 做完这一切，她看著镜子里“完美”的受害者形象。 一朵无辜的小白花！ 然后，她戴上口罩和帽子，打开房门，做贼一样飞快地瞄了一眼走廊两头，才低著头快步走向电梯厅。 到巫逸帆的套房门口，她再次深呼吸，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余真的助理，看见她这身打扮，愣了一下，侧身让她进去。 套房里，气氛比想像中还要压抑。 余真半倚在真皮沙发上，只用余光斜睨了一眼。 看到沈薇薇这副受尽委屈的模样进来，余真抬起眼皮。 “薇薇啊，”他吐出一口烟圈，“你的声明……发得很快啊。” 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是讚许还是质问，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沈薇薇瞬间头皮发麻，但她还是硬著头皮往下说。 “当时逸帆的新闻一出来，一堆人跑来骂我！我真的是受不了！而且我也要维护自己跟公司的形象嘛！” “再说了，我们本来也没有承认过恋情啊！一直就是在炒cp嘛！” 她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仿佛发那条声明完全是出於公心和对公司策略的深刻理解，而不是急不可耐的切割自保。 然而，不等余真开口，憋了一肚子火的巫逸帆冲了过来。 “沈薇薇！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你摸著你的良心讲，我对你不错吧？你要蹭我的资源我也让你蹭了！没必要落井下石吧？” “胸太大了，良心摸不到。”沈薇薇的视线撇到一边，小声嘟囔。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今天要是出事的是她沈薇薇，难不成巫逸帆还会为她站台？ 不可能的！ 巫逸帆愣了一秒，似乎没料到对方能无耻到这种地步，隨即整张脸因暴怒而扭曲，猛地扬起手：“你他妈——” “够了！” 余真猛地一拍茶几，发出巨大的声响。玻璃杯震得一跳。 “把手放下！还嫌不够乱是吗？” 巫逸帆的手臂僵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恨恨地甩了下来，咬牙切齿地瞪著沈薇薇。 余真这才把视线转向沈薇薇：“你以为发了声明，你就安全了？” 听到这话，沈薇薇不由得皱了皱眉。 在发声明的时候，她確实没有想那么多。 “我告诉你，现在环遇和巫逸帆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要是彻底臭了，你以为你沈薇薇能独善其身？別忘了，你也是环遇的艺人！炒作的另一个主角就是你！公司臭了，你以为你还能接到什么好资源？哪个高端品牌敢用一个深陷丑闻的女艺人？” “现在，两条路。”他吐出烟圈，“第一条，巫逸帆彻底玩完，环遇声誉扫地，你沈薇薇跟著一起糊穿地心，以后就在低成本网剧里打滚，或者乾脆退圈。” 沈薇薇一怔。 “第二条，”余真扫了一眼旁边同样面色惨白的巫逸帆，“你们俩，暂时还得把这齣戏给我唱下去。” “什么？”巫逸帆和沈薇薇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只不过一个带著一丝绝处逢生的希冀，一个则是纯粹的惊愕和抗拒。 “怎么唱？”巫逸帆急切地问。 余真冷冷地看著他们：“巫逸帆，你立刻给我滚去发一条微博，承认错误，为你过去的荒唐行为向所有人道歉，但必须强调你对沈薇薇是『真心有过好感』，只是处理方式不当，造成了误解和伤害，绝口不提『炒作』二字。” 他又看向沈薇薇：“你，转发他的微博。文案我想好了：『情绪很乱，需要时间冷静。感谢所有关心，也请给我们一点空间。』不准多说一个字！不准再提『合作关係』！” “这……”沈薇薇惊呆了，这是要她把吐出去的东西再咽回来？还要和这个人渣捆绑得更深？ “余老师！我不能……” “你不能？”余真打断她，“那你就是选第一条路？我可以现在就雪藏你，直到合约结束。你看我敢不敢？” 沈薇薇彻底哑火。 “这是危机公关，不是跟你商量。” 余真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全网都在等著看我们的反应。巫逸帆诚恳认错，你表现大度受伤但留有余地，才能把『炒作』的定性模糊掉，变成一场明星之间常见的、处理不当的『情感风波』。这是目前唯一能同时保住你们俩和公司声誉……或者说，儘量减少损失的办法！”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两人，最后加了一句：“当然，如果最后证实巫逸帆你真的犯了法，触及了红线……” 有的话不用说的太明白。 “现在，立刻，马上！用你们的手机，按我说的做！”余真命令道，“助理会盯著你们发。发完之前，谁也別想离开这个房间。” 第41章 这他妈谁顶得住？ 程弋穿好外套，又跟赵鑫鑫仔细交代了几句。 並且从他的嘴里得知，之前以李柒柒名义註册的帐號已经开始產生营收。 除了平台流量分成，赵鑫鑫还成功接洽了两个商务合作：一个国產彩妆品牌和一个酸奶品牌的推广。 虽然报价只有几千块钱，但对於一个创业初期的小公司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意义远超金额本身！ 这证明他们的方向是对的，市场给了初步的认可。 “干得漂亮，鑫鑫。”程弋由衷地讚许道，拍了拍赵鑫鑫的肩膀，“开局比想像中顺利。记住，口碑和信任是现在最值钱的东西，每一个合作都要用心对待，寧可少赚，也要把口碑立住。” 他脑海里闪过上一世无数mcn和主播的起落沉浮。他知道，现在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间隙，要不了多久，这个赛道就会变得无比拥挤和疯狂，天价签约费、头部主播的绝对话语权、各种因无知和贪婪而引发的合同纠纷……都会接踵而至。 毕竟现在的资本市场对於主播的影响力跟带货能力，还是属於观望阶段。 不过程弋知道，要不了两年的时间，很多的草莽都会渐渐崭露头角。 有一些主播会因为天价的签约费而被人们所熟知。 也有一些主播，早早地开启了主播带货的模式，例如电竞主播开外设店、零食店等等。 不过这个阶段大部分的主播都没什么文化，所以后来因为对法律的漠视，违约而吐出来的违约金也不少。 甚至后面有公司只靠这个违约金的也赚的盆满钵满！ “一个mcn公司想做大，仅靠一两个主播显然是不够的，抗风险能力太差。” 程弋沉吟道，“等剧组这边的事情初步解决，我再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些更系统化的东西。” 他脑子里有太多未来的模式和经验，虽然不能拔苗助长，但指明方向，提前布局，避开那些大坑，足以让弋鑫传媒在起步阶段就建立起巨大的优势。 甚至……成为规则的早期制定者之一也是不无可能。 …… …… 程弋正跟赵鑫鑫说著话，脑子里还盘算著mcn未来的发展蓝图。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房门刚拉开一条缝，甚至没看清外面是什么，一个带著馨香和温热体温的“衝击物”就结结实实撞进了他怀里！ “唔！” 程弋完全没防备，被撞得闷哼一声，脚下踉蹌著后退了半步才稳住。怀里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带著奔跑后的热度和急促起伏。 一股清甜的、混合著洗髮水香气的味道瞬间钻入他的鼻腔。 是田甜。 程弋完全没料到门外的“袭击”。 田甜整个人撞进他怀里，他下意识地低头，正好对上田甜抬起的脸。 操。 程弋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不是出於算计，也不是出於冷静，纯粹是一种雄性生物被美丽雌性突然贴近时最原始的本能反应——血液好像“嗡”地一下有点上头。 他的手臂还僵在半空，放下去不是，抬起来搂住更他妈不是。 手臂內侧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肩胛骨的轮廓和单薄衣料下温热的体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呼出的、带著点潮湿的热气穿透了衬衫，熨烫在他胸口的皮肤上，那块地方像过了电一样，泛起一阵细密的麻痒，让他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程弋！”她声音软糯，带著未平息的喘息，有些雀跃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喉咙莫名有点发乾。 吞咽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沉沙哑不少：“……田甜？” 快速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庆幸没人看见。 他回头看了一眼酒店房间里，好在李楠跟王鹏还在抢著电话点餐，吵吵嚷嚷的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赵鑫鑫站在房间里面，一副“我懂！”的表情，非常识趣地退回房间，还顺手帮他们把门轻轻带上了。 “咔噠”一声轻响，门关上了。 走廊里彻底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程弋虚扶在她肩上的手微微用力，不是推开，而是带著一种克制的、试图让两人之间恢復到一个“安全”距离的意味，虽然那距离小得可怜。 “你……跑这么急干什么？”他听到自己问，语气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不同於平时的紧绷和异样。 田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行为过火，小声嘟囔：“我……我怕你走了……” 就这一句，带著点委屈和依赖，像小猫爪子，又在程弋心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心里暗骂一句，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某些念头又有抬头趋势。这他妈谁顶得住？ 她早就偷偷听到赵鑫鑫跟程弋打电话了。 田甜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突然间自己会对程弋的消息格外在意。 她本来还想维持一下小女生的矜持，楼下等了好一会儿，可是却迟迟不见踪影。 最初的兴奋过后，冷静下来想想，她也立刻明白了程弋的顾虑。 是啊，他现在正是事业上升的关键期，和巫逸帆又有前同事这层敏感关係。 要是被任何人发现他今天出现在这里，和这些指控巫逸帆的姑娘们有牵扯，哪怕只是捕风捉影，那些疯狂的粉丝和对家资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脏水铺天盖地地泼向他！ 程弋垂眸看著她。 走廊顶灯柔和的光线洒下来，在她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陌生的酥麻。 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清新的香气，混合著少女特有的、温暖的体香，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妈的！ 这个时候再多想一下別的任何东西，都是对怀里这姑娘的不尊重。 程弋轻咳两声，又把自己飘忽的思绪拽了回来。 “嗯……”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克制，“正准备走。”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明亮的、全心全意注视著他的眼睛，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对、对不起……我是不是差点又给你惹麻烦了？我就是……就是刚才心里有点慌，看到你好像就踏实点了……” 她的话顛三倒四，却无比真诚。 “怎么会怪你呢？”程弋脱口而出，“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呢！你做得很好，今天很勇敢！” 他看著她，声音不自觉地又柔了几分：“但你说得对，现在是非常时期，小心一点总没错。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让今天的事情有一个最好的结果，不让大家的努力白费。” “先回房间好好休息，压压惊。后面可能还需要你们一起配合。保持联繫，有任何情况，隨时打电话告诉我。” 他刻意强调了“打电话”，而不是让赵鑫鑫转告。 田甜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又清晰地钻进程弋耳中：“那……你回去也小心。” 说完，她不敢再看他的反应，快速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向电梯间。 真可爱啊！ 程弋几乎是目送著她消失在电梯门后，才缓缓吁出一口一直提著的气，抬手揉了揉莫名有些发烫的耳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一下。 程弋站在原地回想著那个拥抱。 他站在原地回味了几秒，才猛地甩了甩头。 “清醒点程弋！”他低声对自己说，“还有一堆烂摊子等著呢！” 第42章 她绝对爽翻了！ 程弋刚走出酒店侧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酒店高层的某个窗口，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著“黎雪”两个字。 也是！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无论如何都会知道的。 程弋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清了清嗓子確保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才滑开接听。 “黎姐。” “在哪？”黎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乾脆利落，背景音里能听到细微的车流声，显然她正在路上。 “刚见完朋友，在外面。黎姐您吩咐。”程弋没有报具体位置。 毕竟有些事情还是別让她知道比较好。 虽然程弋自己对这件事已经非常谨慎，那些女孩没人知道跟他有关。 但在別人的眼里，好好的工作搞成这样，又有什么好处呢？ 拍一部电影，从立项开始，往后走的每一步，都是钞票堆起来的路。 不管巫逸帆这件事情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样的，现在项目停摆了，每一天要烧的钱却依然不在少数！ 在程弋的眼里是把这个雷提前挑破了，跟拍完了被积压一对比，这样的操作能够减少非常多的沉默成本。 可別人不一定会这么想。 “发个定位给我。我十分钟后到，从公司过来的。” 黎雪的语气不容置疑，“周导刚给我打电话，情绪不太对。《少年游》这个项目，现在成了烫手山芋，资方和平台都在施压。我过来找他聊聊，看这戏还要不要推进，怎么推进。”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难以掩饰的嘲讽：“顺便，也该近距离慰问一下我们那位捅破了天的前同事了。看看他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明白。”程弋立刻应道，“我就在附近，马上把定位发给您。需要我先联繫周导或者……” “不用。”黎雪打断他，“你就在那儿等著，陪我一起上去。周导那边，我需要你也在场，听听他的真实想法。至於巫逸帆那边……”她轻哼了一声，“你看情况，要是场面太难看，你就別进去了，免得沾一身腥。” “好的，黎姐。”程弋心下瞭然。黎雪这是要把他带在身边，既是让他心里有个底，另一方面也是在敲打他。 程弋几乎能想像出黎雪此刻的表情。 她绝对爽翻了！ 黎雪才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老好人！ 能在娱乐圈里走到这个位置的女人，没几个是好惹的。 虽然巫逸帆跳槽也不乏她的推波助澜，但跳的那么快，那么毫不犹豫，多多少少还是伤害到了黎雪的感情。 即便是养了条狗，也没这么没良心吧？ 黎雪唯一庆幸的就是当初放弃他放弃得足够果断！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还好临了临了还从余真那里狠狠宰了他一笔！ 掛了电话，程弋迅速把自己的实时定位发了过去。 他环顾四周，找了个相对隱蔽又不难找的街角站著等。 夜风吹过，他拉了拉外套的领子，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黎雪亲自过来，说明事態確实严重到了必须最高层直接介入的地步。 《少年游》的项目生死，就在今晚的谈话之间。 而黎雪要带上他，这意味著，他很可能不再只是一个被动等待安排的演员，而是有机会参与到项目存续甚至重组的核心討论中。 这无疑是危机中孕育的巨大机会。 至於“慰问”巫逸帆……程弋扯了扯嘴角，那场面恐怕不会太好看。 十分钟不到，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无声地滑到他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黎雪妆容精的侧脸。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西装，气场却比平时更显冷硬。 “上车。”她言简意賅。 程弋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还是那股熟悉的香味。 很能够让人静心的味道。 “黎姐。”程弋再次打招呼。 上一世，程弋一直觉得黎雪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上一世的巫逸帆塌房的时候，程弋以为她会大受打击，一蹶不振。 但没想到的是，巫逸帆人是上一秒塌的，下一秒叶晨的照片就已经登上了各大门户网站。 仿佛在她的心里，无论你受了多少人的追捧，拥有什么样的名气，能挣多少钱，都只不过是一件商品而已。 黎雪“嗯”了一声，目光依旧看著前方的路：“周导电话里听起来好像没啥反应，但是投资方那边压力很大，平台也在犹豫要不要撤项。” 她的语气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程弋听到周导的名字，心里想的是他在片场看到新闻时那张八卦的脸。 那该有啥反应呢？ 难不成还开个香檳庆祝一下？ 別的都还好说，主要是万一被那些记者或者狗仔拍到就麻烦啦！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周导，”程弋斟酌著开口，虽然他知道周导大概的心情，有机会把巫逸帆踢出局一定是快乐多於难过的！ 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但是钱难挣屎难吃，有的话还不能说死：“他是项目的灵魂。只要他还有信心，剧本和製作底子在，换人重来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原定的男女主，档期说不定还没完全定死。” 黎雪侧头看了他一眼，“脑子转得挺快。没错，这是选项之一，但不是唯一，也不是最容易的。今晚，主要是听周导吐苦水，探他的底。至於……” 她话音未落，车子已经驶入了知海酒店的地下车库。 车库入口几个明显是狗仔的车。 “至於另一个选项，”她拉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先去看看我们那位顶流，还剩多少折腾的力气。” 两人径直走向电梯厅。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里，那股熟悉的、能让人静心的冷冽香水味似乎也更浓了些。 程弋下意识地微微吸了口气，感觉之前在室外被夜风吹得有些纷乱的思绪確实沉淀了不少。 黎雪直接按了周导所在的楼层，然后抱著手臂，看著不断变化的数字，忽然开口：“你觉得，周导现在是真想撤，还是借题发挥，想爭取更多话语权或者……预算？” 她没看程弋，像是隨口一问。 程弋沉吟了一下，想到了周导看到热搜时那压抑著兴奋八卦的脸，谨慎地回答：“依我看，周导首先是心疼他的作品。巫逸帆和沈薇薇的表现本来就不尽如人意，现在又出这事，项目口碑未播先黑，他作为导演，肯定是最难受的。至於借题发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黎雪冷硬的侧脸：“或许有想趁机拿回更多主导权的意思，但更大的可能，是真的对项目前景感到悲观和愤怒。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演员的灾难有时候是后期无法完全弥补的。” 第43章 难道要换人重拍？ 黎雪从鼻子里极轻地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似乎认可了他的分析。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周导所在的楼层。 门一打开，一股烟味就涌了过来。 隱约就能听到走廊尽头某个房间里传来的、压抑却激动的爭论声，似乎是周导和製片人。 黎雪脚步没停，径直走了过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周导拔高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火气：“……换人？你说得轻巧！场景搭了！档期定了！钱像水一样流出去！现在换人？重拍的钱谁出？周期延长產生的费用谁承担？平台那边的违约金你去找资方谈吗？！” 紧接著是製片人试图安抚的声音：“老周，你冷静点！这不是在商量吗？黎总马上就到了，她肯定有办法……” “她有办法？她有什么办法？她当初要是……”周导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猛地看到了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黎雪和程弋。 周导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尷尬，一阵青一阵白，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抱怨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他胸口起伏。 製片人也嚇了一跳，赶紧站起身，脸上堆起尷尬的笑：“黎总！您这么快就到了！程弋也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这地方乱的……”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收拾一下茶几上的狼藉，又把一个印著星耀传媒logo的矿泉水瓶往旁边推了推，动作略显刻意。 黎雪仿佛没听到刚才那些话，踩著高跟鞋优雅地走进房间，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茶几——上面散落著菸蒂、空咖啡杯和揉成一团的纸张。 “周导，王製片，”黎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就像平常开会一样，“情况我都了解了。现在不是抱怨和追责的时候，解决问题是第一位的。说说吧，你们团队初步评估的结果，以及……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她直接主导了话题，將焦点拉回现实。 “还有，张总什么时候来？” 星耀传媒的张总，当时非要把沈薇薇跟巫逸帆塞进这个项目的资本。 程弋不知道他们跟余真的环遇有什么骯脏的py交易，但总之，结果是暴雷了！ 星耀传媒在这个圈子的地位不算低，最早是靠挖煤发的家。 程弋对星耀传媒还是大概有点了解的。 以前的煤老板们也喜欢在影视圈投资，毕竟这玩意儿来钱快嘛！ 那个时候最多也就是往项目里面塞一点女明星罢了，对项目的话语权还没有那么大。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煤老板改了性子，一个个都喜欢开始指点江山。 往项目里面塞一点女明星已经不够了，好像是对项目有了非常大的掌控欲。 这个时间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致估算一下，差不多也就是程弋重生过来的这段时间吧。 张总只不过是负责网剧部门的老大，手上也有不小的权利。 这次硬塞进巫逸帆跟沈薇薇两个人就像是在拿《少年游》这个项目试水。 程弋安静地跟在后面，找了个不碍眼的角落站著，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没多一会儿，房间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一条缝。 穿著一身宽鬆家居服、头髮还湿漉漉打著綹的叶晨探进头来。 “黎姐……王製片，周导……”他小声打著招呼，看到房间里的阵仗和低气压，明显缩了一下脖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样子。 他接到通知就慌慌张张跑来了，连头髮都没来得及吹乾。 “进来吧，找地方坐。”黎雪言简意賅。 叶晨跟程弋不一样，他没有太大的野心。 对他而言，能演当然是最好的，但是如果因为巫逸帆的原因而导致项目中断，那也不是他所能改变的。 而且这几天跟巫逸帆对戏对的，人都快癲狂了！ 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也只能受著。 今天这个新闻一出来，他反倒是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实在不行就回去再跑跑別的面试！ 钱难挣屎难吃，但是总不能因为钱难挣而真的去吃屎吧！ 所以从片场一出来，叶晨啥也没想，直接回了酒店。 本来他都想好了，泡个澡护个肤，明天去別的剧组面试也能有个好状態！ 叶晨小心翼翼地蹭进来，看到角落里的程弋，像是找到了组织，赶紧猫著腰溜过去，挨著他站好，用气声问：“啥情况啊这是？难道要换人重拍？” 他眼睛里有点藏不住的期待，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毕竟这事实在太大了。 程弋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安静看著。 叶晨立刻噤声，但站姿明显放鬆了一点。 他刚站稳，黎雪看了一眼表，隨口问道：“环遇的人难道还没有到吗？他们怎么还不过来？难道就一点交代都没有吗？” 言下之意就是：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总要给个说法吧？不给粉丝说法也就算了，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有什么可瞒的？ 周长长地嘆了口气“余真早就到了，现在估计在楼下商量对策呢，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不肯过来。估计也怕我们这边终止合作或者索赔。” 確实，到现在为止剧组对外还没有发声，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一旦剧组也发出声明，那就是等於昭告天下，巫逸帆確实犯了非常严重的错误，並且这个错误將会给片方带来巨大的损失。 但是这个缓衝的时间是很短的！ 假如长时间不表態，那么巫逸帆的那些脑残粉迟早得把片方给冲烂了！ “张总在路上，说现在过来有点堵车。”製片人王文涛掛了电话冲黎雪说。 黎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双手抱在胸前。 “他不来，问题就不会消失。”黎雪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周导，王製片，我们现在需要做最坏的打算，以及……爭取最好的结果。” 她目光转向製片人：“王製片，你得草擬两份声明预案。a预案，基於巫逸帆涉嫌严重违约及道德问题，我方提出解约並保留追究其及环遇影视法律责任的权利，坚决一点。b预案，可以稍微缓和一些，强调因不可抗力及艺人个人原因暂停合作，期待后续妥善解决。” “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是现在还得看看环遇跟星耀那边什么想法。” 王文涛推了推眼镜，阐述道。 黎雪无奈摇了摇头。 动作实在是太慢了。 这公关危机的处理完全是失败的。 第44章 以退为进！ “周导，”黎雪又看向依旧气鼓鼓的导演，“您是项目的灵魂，现在更需要您冷静。请您立刻组织导演组和製片主任，粗略评估一下，如果换掉巫逸帆和沈薇薇，补拍他们所有戏份，最理想的情况需要追加多少预算，最长需要延长多少周期。我要一个儘可能准確的数字，越快越好。这是我们去和资方、平台谈判的最重要筹码。” 周导深吸一口气，虽然脸色依旧难看。 “……行！我这就去算！妈的，这都叫什么事！”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抓起手机就开始摇人。 房间里暂时只剩下黎雪、程弋和叶晨，以及噼里啪啦敲键盘的王製片。 叶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问程弋：“弋哥，这……这是真要换人啊？”声音里带著不敢置信的期待和巨大的担忧。 程弋还没回答，黎雪的目光却扫了过来，落在了他和叶晨身上。 这个项目，双临下了很大的功夫。 现在公司的男艺人只有程弋、叶晨两人了。 当时为了能给他们俩拿到角色，黎雪用了別的资源置换。 不仅如此，当初在星耀张总的游说下，为了表达“合作诚意”並进一步捆绑利益，双临也跟投了一笔不小的数额。 投钱对於黎雪来说倒不是什么大事，既然要捧自己家的艺人，必要的投入在所难免。她黎雪从来不是畏首畏尾的人。 问题在於时间。 虽然这只是一部网剧。 但在刚看到《少年游》剧本的时候，她就有强烈的预感，这部剧只要正常拍、正常播，凭藉其扎实的剧本和鲜明的人设，很大概率能小爆一把。 这正是程弋和叶晨目前最需要的—— 一部有热度、有口碑的代表作，让他们从籍籍无名的新人，真正进入观眾和市场的视野。 程弋有天赋有野心，叶晨听话肯努力，都是可造之材。 但他们缺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们演技和人设被大眾看见並记住的跳板。 《少年游》原本应该是这个跳板。 娱乐圈更新换代的速度快得嚇人，漂亮有潜力的年轻男孩一茬一茬地往外冒，像雨后的韭菜，割都割不完。 时间和曝光机会是艺人最宝贵的资源，也是最无情的成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程弋和叶晨的黄金上升期，根本经不起这么无限期地耗下去。 如果《少年游》项目最终黄了，或者拖延太久，即使最后换人重拍上线，市场热度可能早已过去，观眾也失去了耐心。那他们失去的將不仅仅是一部戏，更是最宝贵的时间窗口和发展势头。 这才是黎雪真正焦灼的根源。 虽然在看到巫逸帆丑闻的那一刻，她是很爽的。 但那种太过於私人的情感是不可以凌驾於公司的利益之上的。 她看的不仅仅是眼前的亏损，更是旗下艺人被耽误的、无法估量的未来。 “程弋，叶晨。”她开口，“你们也做好准备。” 两人立刻站直了。 “如果项目能继续，”黎雪的眼里只有对成功的渴望：“无论最终换谁来做男女主，你们俩的戏份很可能需要配合重拍一部分。尤其是对手戏和同框镜头。而且，舆论关注度会被拉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对你们的表现要求也会更高。有问题吗？” “没有！”程弋立刻回答。 “我……我也没有！”叶晨瞥了眼程弋，也赶紧跟上。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不等回应，就直接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星耀传媒的张总。 他依旧是那副挺著啤酒肚的样子，但脸上惯常的笑容不见了。 他身后没跟著助理，显然是想单独谈谈。 “黎总来的够快的啊！”他说著话，一屁股坐在了黎雪旁边的沙发上。 “张总。”黎雪翻著手机，懒得抬眼看他，“是您来的慢啦！” 张总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你！……好，就算不说这个！现在怎么办？项目怎么办？换人重拍？说得轻巧！那得多少钱？耽误多少时间？平台那边违约金谁付？” “这正是我们需要共同面对的难题，张总。” 黎雪语气从容，“周导正在核算补拍的成本和周期。至於平台违约金……根据合同，因主演个人原因导致项目重大延误或终止，相关责任和赔偿，应由其经纪公司，也就是环遇影视，主要承担。我们和星耀，更多的是协同追责的问题。” 她顿了顿，看著张总闪烁的眼神，拋出了一个选择：“当然，如果星耀认为风险过大，想要及时止损，甚至撤资……我们双临也可以尝试帮忙看看有没有他资方接盘。毕竟，《少年游》的剧本，还是有目共睹的，不然您当时也不会在眾多项目里选定了这个对吧？而且，我们的艺人在里面，我们是撤不了啊！” 以退为进！ 张总瞳孔微微一缩。 撤资？ 现在撤资，前期投入就打水漂了！ 而且黎雪敢这么说，难道已经找到了下家？ 或者……她真有把握把事情摆平，让项目起死回生？到时候星耀岂不是亏大了？ 他瞬间犹豫了。 就在此时，黎雪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微动，对张总说了声“抱歉”，走到窗边接起了电话。 她的声音不高，但房间里很安静，隱约能听到几句。 “……嗯，我明白……感谢您的信任……是的，情况確实如此……如果星耀这边有顾虑，我们非常希望能和您这样有远见的伙伴深入聊聊……” 张总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脸色阴晴不定。 程弋垂下眼，掩住眼底的一丝瞭然。 黎雪这通电话，真假未知，但时机掐得恰到好处，绝对是给张总施加压力的。 果然，黎雪掛了电话走回来时，张总的態度明显软化了些许，虽然还是皱著眉头，但语气已经没了刚才的咄咄逼人：“让你的艺人迴避一下吧。” “不用，这个项目跟他们息息相关，没必要迴避。”黎雪挺了挺身子，伸手打了个响指，示意程、叶二人坐过来。 “行！撤资倒也不至於。星耀对这个项目还是看好的。但是，黎总，后续的麻烦事，尤其是和环遇、平台那边的扯皮，你们双临必须牵头！还有，换人的话，新演员必须儘快定！不能再出任何岔子！”张总点了点头说道。 “这是自然。”黎雪微微一笑，“危机公关，双临是专业的。至於新演员……我想，经歷了这次风波，观眾会更期待看到真正有实力、形象正面的演员来重塑《少年游》。” 张总顺著她的目光看了看没怎么说话的两人，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许了黎雪的主导权。 第45章 这也是吸上顶流的血了！ 程弋坐在沙发上，手机里翻著微博的热搜。 微博热搜榜上，#巫逸帆受害者联盟#、#巫逸帆私密录音#等词条依旧高高掛著。 赵鑫鑫的“娱乐圈爆料”从艾特了沈薇薇之后，就彻底沉寂下来。 但这种沉默反而让各种猜测和扒皮愈发甚囂尘上。 转发量已经突破了千万，这场风暴远没有平息的跡象。 帐號也一天之內涨了一百多万的粉丝。 这种起號的速度非常快！ 程弋看著粉丝数还有点怪不好意思呢。 这也是吸上顶流的血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鑫鑫的消息。 【弋哥，环遇那边又联繫我了，开价了。】 程弋挑了挑眉，立刻回覆：【他们肯出多少啊？】他確实很好奇，余真到底愿意为保下巫逸帆这个烫手山芋付出多大的代价。 【开始的时候是说200个，但我没同意，他们那边的意思是隨便我开价。】 程弋看著屏幕上的数字，瞳孔地震 。 200个？ 2013年的两百万？！ 【嚯，家底够厚的！这是准备死保他啊】 2013年的两百万，还真是天价！ 程弋咽了咽口水，他奶奶的，这种钱可真想赚！ 他立刻將话题转向更关键的地方：【那些姑娘怎么想的？巫逸帆有联繫他们吗？】 【巫逸帆没联繫，但是余真有打电话过来试探口风。有个小姑娘家里条件不太好，听到数字后有点动摇，是想拿钱了事的，但剩下的人，尤其是……吃过更大亏的那几个，態度很坚决，都不是很想这么简单放过他。】赵鑫鑫的回覆很快，信息也很详细。 【哦，对了，】赵鑫鑫又补充了一条，【微博上现在有好多小姑娘私聊我，有几个也是来爆料的，手里好像也有点东西。】 看到“有个小姑娘想拿钱了事”，程弋心里並没有任何鄙视或不满，反而是一种深切的理解。 那可是两百万！ 在2013年，足以在老家买好几套房子，或者让一个家庭彻底摆脱贫困。 面对这样的巨款，心动、犹豫、甚至想妥协，都是最真实的人性反应，无可指摘。 但是 这个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太清楚余真那帮人的手段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如果是由环遇那边主动提出赔偿，白纸黑字写好免责协议，走正规途径，或许还能安全落地。 但如果是他们这边的任何人，尤其是受害者自己，主动开口索要巨额封口费，那就完全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余真他们完全可以暗中录音，反手就是一个敲诈勒索的罪名扣过来！ 到时候，不仅钱拿不到，人很可能被送进去吃牢饭，这笔赃款还会被追回，彻底人財两空！ 甚至可能被倒打一耙，污衊是整个事件的策划者，彻底身败名裂！ 单靠一个人，去对抗一个拥有专业律师团队和雄厚资本的娱乐公司，无异於以卵击石，很容易死无全尸。 一旦这个联盟从內部因为利益分配或威胁而瓦解，等待每个人的，都將是被逐个击破的命运。 想到这里，他立刻坐直身体，神情严肃地给赵鑫鑫发信息，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明確告诉她们：第一，绝对不要主动提金额！任何关於钱的提议，必须让对方先开口！第二，如果对方提了，所有沟通儘量保留证据包括录音、聊天记录。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提醒她们，对方很可能设套，用巨额赔偿诱惑她们答应，然后反告敲诈！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他们常用的手段！】 【一定要强调，现在我们是绑在一起的！一个人鬆动，可能害了所有人！如果想爭取合理的补偿，必须统一口径，律师要早点落实了！以法律途径集体去谈！绝不能私下行动！】 【好，已经联繫了几个事务所了！】 不等程弋反应，赵鑫鑫那边又甩了几张截图过来。 都是微博后台的私信截图，程弋点开看了看，其中有好几个帐號都在给他们发自己曾经也被巫逸帆欺负过的消息。 其中有两个还带了图片跟视频的，从內容上看，是巫逸帆之前跟他们在酒吧玩的时候偷拍的。 当时程弋给赵鑫鑫的那些名单本来就不是完整的，有遗漏很正常。 他们发微博的时候程弋就知道一定还会有新的受害者出来说话。 思考了片刻，程弋又编辑了一条消息：【这些发过来的帐號你都截图保存好，图片视频也都存下来，不过暂时先不要在微博上发。这些图片的真假不能保证，说不定是余真给我们下的套呢！】 【行！那就以不变应万变了！】 程弋看著赵鑫鑫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和那几张截图，眉头紧锁。 “以不变应万变”是没错，但前提是得清楚“万变”可能是什么。余真那边肯开出两百万的天价，绝不仅仅是为了买沉默，更可能是为了爭取时间。 那些新冒出来的“爆料”，真假难辨，確实可能是对方拋出来的诱饵。 【鑫鑫，先別急著『不变』。你重点跟进一下那几个新联繫你们的姑娘，想办法核实一下身份和证据的真偽，但要非常小心，別暴露太多我们的信息。特別是那个发视频的，重点查一下ip位址和视频来源，看看有没有剪辑合成的痕跡。余真这人，阴招多得很。】 【明白！我会用『需要核实证据真实性才能发布』的理由先稳住她们，慢慢套话和验证。】赵鑫鑫回復得很快，显然也意识到了风险。 【对，就这么办。】程弋稍感安心，赵鑫鑫的谨慎和机灵总是让他很放心。他继续叮嘱：【另外，律师那边必须再催！告诉她们，只有儘快形成有组织的维权团体，由专业律师出面统一谈判，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避免被逐个击破，也能爭取到更合理合法的补偿。私下收钱，后患无穷！】 【好！我这就再去催！】赵鑫鑫立刻应下。 结束和赵鑫鑫的对话，程弋揉了揉眉心。 事情的发展既在预料之中，又总有些超出掌控的枝节。 正思忖著，房间门被敲响了。 “进。” 第46章 营销號搞事，捕风捉影很正常嘛！ 这个点来的人还能是谁？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在黎雪脸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落在星耀张总身上，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张总，黎总，都在啊。哎呀，这事闹的，真是给各位添麻烦了！” 程弋甚至都懒得回头，就听到黎雪阴阳怪气的说：“余大导演忙坏了吧？这么晚才来？” “嗨，小忙小忙！”余真一反常態，也不知道是没有心思跟黎雪打嘴炮还是故作轻鬆。 反正是一点也没看出来他有受到什么影响。 不过跟在他身后的巫逸帆就没有那么自然了，他戴著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但稍微一抬头，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上，抓痕明显。 “噗嗤！” 叶晨实在是没忍住，看著巫逸帆那副尊荣，联想到下午在微博看到农家菜馆里的盛况，一声轻笑直接从喉咙里溜了出来。 黎雪一个冰冷的眼神立刻扫了过去，示意他注意场合。 叶晨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假装研究地毯花纹，但肩膀还微微耸动著。 虽然他们双临的三个人都很非常乐於见到环遇的人吃瘪，但是毕竟张总周导什么的都在，这么一笑，显得格局小了。 沈薇薇是最后一个磨蹭进来的，脸上写满了肉眼可见的不情愿和烦躁，精心描画的眉毛紧紧拧著。 確实，今天的这些事，她纯属是被巫逸帆这艘破船拖下水的。 而且看余真这架势，显然並不是很想保她，或者说，保她的优先级很低。 再蠢的人到了这个地步，也该赶紧找好下家了！ 看到张总也在，沈薇薇眼睛一亮，立刻像川剧变脸一样换了副嘴脸，刚才的不情愿瞬间被一种甜腻腻的的笑容取代。 她扭著被紧身裙包裹的胯，无视房间里诡异的气氛，一屁股就挤坐在了张总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身体软软地往他那边一靠。 “哎呀！张总！你到了怎么不跟人家说一下嘛！”她声音嗲得能掐出水，一边说，一边似有若无地挺了挺白花花的胸脯，几乎要蹭到张总的胳膊。 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两根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把张总嘴里正叼著的烟轻巧地夹了过来，自己吸了一口，又故作娇嗔地吐出一小缕烟雾，“呛死人了~” “哎呀，刚想给你打电话你就来了呢！真是心有灵犀！”张总显然很吃这套，咧开一张大嘴，露出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毫不避讳地笑著。 那只肥厚的手掌极其自然地在沈薇薇穿著丝袜的大腿上摸了一把，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 可能是房间里空调开得有点大了，程弋感觉背后凉凉的。 强大的职业素养才没有让他直接吐出来。 那天饭局的时候是隔著大圆桌看到的，视觉衝击力和“味觉”衝击力都还在可接受范围內。 今天就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距离不到三米，那油腻腻的互动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欲望交换，视觉和想像的衝击力实在是太大了，简直辣眼睛。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在裤兜里极轻微地震了震。 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来，点开一看，是叶晨发来的微信。 【沈薇薇真豁得出去啊！周总都有老人味儿了吧！】 这回轮到程弋差点没憋住。 他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才把衝到嘴边的笑意硬生生压下去，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被呛到的气音。 叶晨这小子，平时看著闷不吭声，吐槽起来真是又毒又准！ 看来这段时间实在是被巫逸帆和沈薇薇逼疯了，怨气不小。 程弋低著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回覆： 【程弋：那不清楚，估计有钱味！/齁鼻子那种/】 他刚按下发送，就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起头，正好对上余真那双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阴沉的眼睛。余真似乎刚和张总、黎雪打完一轮虚偽的太极，正把注意力稍稍分散开来。 余真的目光在程弋和叶晨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后定格在程弋脸上，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小程和小叶也在啊。怎么，对我们环遇的家事这么感兴趣？” 这话问得刁钻，直接把內部矛盾往外人身上引。 没等程弋开口，黎雪就轻飘飘地把话接了过去，语气带著一丝嘲讽：“余导说笑了。他们俩是《少年游》的男二男三，项目眼看要黄了，过来听听最终判决，很合理吧？总不能像某些人一样，事到临头才想起来找下家，是吧，张总？” 她最后那句“是吧，张总？”问得意味深长，眼睛看的却是几乎要趴在张总身上的沈薇薇。 张总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只是又用力搂了搂沈薇薇的腰。 余真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腮帮子的肌肉咬紧了一下，但很快又强迫自己鬆弛下来，乾笑了两声：“黎总这话说的……咱们现在不都是在想办法共渡难关嘛？都是为了项目好。” “难关？” 黎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微微挑眉，“余导，这难关难道不是环遇带来的吗？我们双临和星耀，可是实打实的受害方。现在谈共渡难关，是不是该先拿出点诚意来？比如，巫逸帆先生后续可能產生的所有违约金、赔偿金，以及更换演员导致的追加投资，环遇打算承担多少？什么时候能到帐？” 共度难关？ 共渡什么难关？ 有什么可共渡的？ 就他环遇那条小破船也配？ 余真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隱隱见汗。 钱！ 这才是最要命的！ 他签下巫逸帆花了天价，现在別说赔偿，光是想想那笔钱可能打水漂，他就肉痛得厉害。 “黎总，不要这么快就过河拆桥嘛！”余真擦了擦额头的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营销號搞事很正常嘛！” 没办法，到了这一步了，肯定还是拉更多的人一起下水比较好。 眼神闪烁，大脑飞速运转想著怎么把水搅浑。 “黎总，话不能这么说嘛！”他乾笑著，试图把话题从赔钱上引开，“营销號搞事，捕风捉影很正常嘛！现在的网友忘性大，过几天热度下去了，谁还记得这些？”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有点底气不足，尤其是瞥了一眼旁边帽檐下巫逸帆那张没法见人的脸。 第47章 往粪坑里扔炸弹 “哦？忘性大？”黎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余导，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当初是怎么跟张总保证的吗？『顶级流量』、『稳赚不赔』、『风险可控』？现在风险炸了，你跟我说网友忘性大？” 张总搂著沈薇薇，看似在享受温香软玉，实则耳朵竖得老高，一双精明的眼睛在黎雪和余真之间来回扫视，显然是在权衡利弊。沈薇薇的存在，让他对环遇这边还保留了一丝曖昧的兴趣，但黎雪的话又让他不得不考虑现实损失。 “黎总，消消气，消消气。”张总终於开口打圆场，打著哈哈，“老余这话虽然不中听，但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嘛。黑红也是红，关注度確实是有了。就是这后续怎么操作，得好好盘算盘算。” 他一边说，那只在沈薇薇腿上的手又不安分地摩挲了几下，像是在给自己找点思路。“直接换人吧，前期投入確实打水漂了不少。但不换吧……” 他瞥了一眼巫逸帆，嫌弃地撇撇嘴，“这形象也確实够呛。老余啊，你这风险可控，控得可真是相当的惊天地泣鬼神！” 余真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早已把巫逸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骂了千百遍，但面上还得挤出难看的笑容： “张总，黎总，现在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警方也没通报，官方也没定性，现在就断言打水漂，是否为时过早？” “哦？” 张总小眼睛眯了起来，他那只一直不安分的手终於从沈薇薇身上收了回来：“听你这意思……你还有別的办法？” 余真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隨后目光环视，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的眾人。 啥意思？还有后招？ 程弋原本靠在沙发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旁观姿態，看到余真这副故作高深的样子，顿时来了兴致。他下意识地挪了挪屁股，坐直了身子。 这老狐狸，都到这地步了，还能掏出什么牌来？ 程弋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將他知道的关於余真、环遇以及在场所有人的信息快速过了一遍，试图找出余真可能利用的破绽或筹码。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余真身上，等待著他的“高见”。 余真享受了几秒钟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儘管这感觉伴隨著巨大的压力。 他清了清嗓子，终於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带著一种故作神秘的意味： “办法嘛……总是人想出来的。舆论这东西，就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既然现在水浑了，那我们……不妨就让水更浑一点？” 他说著，目光转向张总，脸上堆起略显諂媚的笑容：“张总，有些细节，涉及到一些具体的操作……您看，我们是不是借一步说话？私下聊可能更方便些。” 他想把水搅浑，但有些见不得光的操作，显然不想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黎雪和程弋的麵摊开来说。 张总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那只原本在沈薇薇腿上的手终於彻底收了回来，摆了摆，一副大喇喇的样子： “哎，老余，这就见外了不是？在座的都是一个项目的核心，有什么话不能敞开了说？黎总、周导都不是外人，正好也一起听听，集思广益嘛！” 他精得很，既不想单独被余真拖下水，也想看看黎雪和周导的反应，更想听听余真这“浑水”到底打算怎么搅。 余真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心里暗骂这老狐狸滑头。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黎雪和皱著眉头的周导，只好硬著头皮继续说下去，只是声音又压低了些，“行，既然张总这么说……那我也就直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这边呢，已经做了两手准备。”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逸帆这边，我们已经统一好了口径，该对的都对了。咬死了就是年轻不懂事，感情处理不当，绝对没有违法乱纪！那些女孩子……”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我们也派人去接触了，私下谈谈补偿。都是些小姑娘，没什么背景，无非是想要点钱或者资源。只要价钱到位，让她们出来发个声，承认之前是情绪激动，说了些不实的话，或者是被人误导利用了，给逸帆泼了脏水……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网络上的东西，真真假假，谁说得清呢？” 这话说得极其无耻，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周导的脸色更加难看，几乎要忍不住开口骂人。 程弋在心里冷笑，余真果然还是这套威逼利诱、顛倒黑白的路数。 “第二，”余真仿佛没看到眾人的脸色，伸出第二根手指，说得更加“推心置腹”，“另一方面，我们的公关团队也已经准备好了另一套方案。如果那些女孩子不识抬举，或者补偿谈不拢……那也没关係。”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那就只能从她们身上找点黑料了。年纪轻轻的，谁还没点黑歷史？交友情况、私下言论、甚至……总之，想办法把水搅浑，把她们的动机描绘成求而不得因爱生恨，或者是想红想疯了恶意炒作。到时候，谁还关心真相？看客们只会觉得这是一场狗咬狗的闹剧！”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这计划天衣无缝，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得意：“这样一来，逸帆身上的焦点就被分散了。黑红也是红，等这阵风头过去，低调一段时间，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到时候《少年游》的关注度也有了，说不定因祸得福呢？” 说完，他期待地看向张总，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黎雪和周导。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总摸著下巴，小眼睛眯著，似乎在认真权衡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和“性价比”。 周导气得嘴唇都在发抖，终於忍不住猛地一拍沙发扶手：“胡闹！余真！你这是在侮辱演员这个职业！也是在侮辱我的剧组！我绝不允许我的作品跟这种骯脏的炒作绑在一起！” 黎雪则直接嗤笑出声，笑声冰冷带著浓浓的嘲讽：“余导，真是好手段啊。威逼利诱受害者翻供，然后再给受害者泼脏水？你这不叫把水搅浑，你这叫往粪坑里扔炸弹，炸出来的只会是更臭的东西！你觉得网友都是傻子吗？你这套十年前或许还行得通，现在？你当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公司和媒体都是吃乾饭的？他们巴不得你把事情闹得更大，好看环遇死得更透一点！”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张总：“张总，这种方案风险有多大，您心里应该清楚。一旦操作不当，就不是《少年游》项目受损的问题了，恐怕连星耀资本的投资声誉都要跟著一起陪葬！您確定要跟著他一起赌？” 程弋在一旁静静听著，心中波澜不惊。 余真的计划卑劣却並不出乎意料。 他只是在等待，等待张总最终的天平会倾向哪一边，也在思考，该如何在这摊浑水中，为自己和《少年游》项目，爭取到最好的结果。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张总的脸上。 第48章 给黎雪装完了 “哎呀，黎总，稍安勿躁嘛！现在大家不都在齐心协力想办法共渡难关吗？”张总肥胖的身体深深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他摆摆手，一副稳坐钓鱼台的和事佬模样，但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你还真別说，”他咂咂嘴，像是在品味什么似的，语气里甚至带著点奇异的讚赏“老余这人，干这种剑走偏锋的脏活儿，確实是有一套。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嘛，理解，完全可以理解。” 他轻飘飘地定了性，继续说道：“娱乐圈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又能说得清呢？过程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漂亮，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里子也没损伤，就行了，对吧？” 他完全无视了在场其他人各异的神色，自顾自地又转向周导，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指点口吻说道： “还有你啊，老周，你的核心任务是拍好戏！你是艺术家，就负责艺术创作嘛！这种商业上、舆论上的麻烦事，交给老余这种专业人士去处理嘛！我觉得他这个思路就很有建设性！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真有奇效呢？” 这番话他说得轻鬆愜意，仿佛討论的不是如何践踏底线、扭曲事实，而是在决定晚餐吃什么一样隨意。 程弋在一旁听著，胃里一阵生理性的不適，几乎要冷笑出声。 他知道张总冷血，却没想到他能將无耻和冷漠展现得如此淋漓尽致，在他口中，道德和法律仿佛成了可以隨意称量、交易的筹码。 但他面上依旧维持著平静，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余真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腰杆瞬间挺直了不少，脸上也恢復了血色，连忙附和道：“张总高见！一语中的！我们现在首要任务是控制损失，保住项目大盘！只要后续操作得当，完全有机会……” “操作？”黎雪猛地打断他，“余真，你管威逼利诱受害者、企图偽造证据、顛倒黑白叫做『操作』？你这是在法律的红线上疯狂蹦极！你真以为这套下三滥的手段能永远畅通无阻，能一手遮天？” “小黎啊，你现在正在气头上，说话冲了点，我能理解。” 张总摆摆手，脸上堆著虚偽的笑意，颊边的肥肉隨之颤动，“但是如果你一直揪著这点道德瑕疵不放，那就是你的不对了，格局要打开嘛！什么叫一手遮天？这叫做资源整合，是合作共贏！大家出来赚钱，目標一致最重要，其他细节，都可以谈嘛，不寒磣！” 他话锋一转，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毫不掩饰的算计，看向黎雪： “再说了，小黎，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当初你们双临签下巫逸帆，不也是看中了他这棵摇钱树的潜力，指望著他给你们赚得盆满钵满吗？现在树根烂了，眼看要倒了，大家想的无非是怎么儘量减少损失，是合力把这棵树扶正嘍，这有什么错？过程？who他妈cares过程？” 他嗤笑一声，“观眾是健忘的，资本是逐利的！最后財报上的数字漂亮，股价稳得住，才是硬道理！才是对我们所有人最好的交代！” 说罢，张总重新慵懒地靠回沙发，一只肥胖的手臂极其自然地又揽上了旁边沈薇薇的腰肢，仿佛那只是一个隨手放置的扶手。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黎雪身上，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却暗含威胁：“小黎，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现在风浪大了，你想提前下船，我绝不拦著。但是嘛……江湖路远，圈子就那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今天你下了这条船，明天还想不想、能不能登上別的船……这话，我可就不好说了，你说是不是？” 这话里的威胁，不言而喻了。 黎雪的脸色在张总这番话后，彻底冷了下来。 她看著张总那只搭在沈薇薇腰上的肥手，又看向他那双写满算计的小眼睛，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浓浓的讥讽：“张总，您这格局，我確实学不来。把无耻当能耐，把违法当手段，把受害者当筹码，这就是您口中的资源整合、合作共贏？”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沙发上那摊肥肉和依偎在他身边的沈薇薇：“双临当初签巫逸帆，看中的是他的商业价值不假，但前提是他是个合法合规的艺人！而不是一个可能涉嫌违法犯罪、需要公司动用齷齪手段去擦屁股的人渣！” “摇钱树？” 黎雪嗤笑，“树根烂到这种地步，已经不是扶不扶的问题，是必须连根拔起，防止它污染整片土壤！否则，今天烂的是他巫逸帆，明天烂的就是整个环遇，后天可能就是您星耀资本投资的所有项目！到时候，不知道张总您的『格局』，还打不打得开？” 她的目光转向余真，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还有你，余真。你以为你是在救火？你是在泼汽油！你以为靠著威逼利诱、混淆视听就能过关？网际网路是有记忆的，受害者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信不信，你今天做的每一件脏事，將来都会变成射向环遇和你自己的子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总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那副和事佬的假面彻底撕下，小眼睛里射出阴冷的光：“黎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威胁我？” “不敢。” 黎雪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缩，“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您心里其实很清楚，但选择忽略的事实。我不是在威胁您，我是在提醒您，玩火者，必自焚。” 她拿起自己的手包，姿態依旧优雅，却带著一种决绝的意味：“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条船，如果註定要驶向阴沟，那我黎雪，现在就要下船。” 她看向周导，语气缓和了些，却同样坚定：“周导，您是艺术家，但艺术不该为丑恶买单。这个项目，如果最终选择与罪恶同行，那双临影视將保留退出投资並追究相关责任的权利。您自己，也请务必想清楚。” 说完，她不再看房间里任何人，转身就要离开。 “黎雪！”张总猛地提高音量，肥胖的身体因为怒气而微微颤抖，“你最好想清楚今天走出这个门的后果！在这个圈子里，不识抬举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黎雪的脚步在门口顿住，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影挺得笔直，声音清晰地传来：“张总，我也送您一句话。有时候，及时止损，比一条道走到黑，需要更大的勇气和智慧。至於后果……” 她微微侧头，露出一个冷冽的侧影：“我黎雪，担得起。” 门“咔噠”一声轻响，被乾脆利落地关上，隔绝了身后那令人窒息的虚偽与算计。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张总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 沈薇薇嚇得尖叫一声，猛地缩紧了身体。 余真也是面色惨白，冷汗涔涔。 程弋站在角落，將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给黎雪装完了。 “奶奶的，你要走倒是等等我啊！”程弋在心里骂道！ 第49章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程弋几乎是在房门被关上的下一秒就动了。 没有任何犹豫，抬腿就跟了上去。 叶晨愣了几秒，下意识地也赶紧跟上程弋的脚步。 “站住！” 张总猛地一拍沙发，怒喝道。 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程弋跟叶晨两人的背影。 “你们俩又想干什么？啊？！一个两个都要造反是不是？！是不是都不想演了？！” 这话是对著两人说的，威胁意味十足，这是想逼他俩站队。 叶晨的脚步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和挣扎。 这个角色对他太重要了，他得罪不起张总这样的资方大佬。 程弋的脚步却只是微微一顿。 他侧过身，脸上明明是笑著的，但是却带了一点嘲弄。 “张总，”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与张总的暴怒形成鲜明对比，“黎姐是我老板，她走了，我跟著，不是天经地义么？” 不等张总再发作，程弋飞快地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叶晨说：“你留下，看著点情况，隨时电话。” 叶晨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程弋的用意——他不能两个人都走，必须留个人周旋，也能第一时间知道里面的动向。 他用力点了点头，虽然害怕，但还是停下了脚步，紧张地站在原地。 程弋不再耽搁，甚至没再看张总那张扭曲的胖脸，转身拉开门就追了出去。 走廊里，黎雪的高跟鞋声还没走远。 “黎姐！”程弋喊了一声，快步追上。 黎雪听到声音，脚步微顿，但没有回头。 程弋三两步追上她，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旁边电梯厅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酒店不算大，平时接待的基本也是在影视城的工作人员。 这个点来的又会是谁？ 狗仔？ 电光火石间，程弋眼神一凛，几乎是想也没想，一把抓住黎雪的手腕！ 黎雪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惊愕地转头看他：“你……” “这边！”程弋低声道，语气不容置疑，用力將她拉向旁边厚重的消防通道门。 “哐当”一声，消防门被推开又迅速合上，將外面走廊的光线、人声以及一切纷扰彻底隔绝。 突然被拉进这个狭小昏暗的空间，黎雪的心跳漏了一拍，手腕上还残留著程弋刚才用力握住的热度和力道。 她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微微喘著气，胸脯起伏。 黑暗中，只能借著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看清近在咫尺的程弋轮廓分明的下頜线。 他身上淡淡的、混合著一点须后水清爽气息的味道，在这密闭空间里变得格外清晰。 “程弋？你干什么？” 程弋的手在她站稳后就立刻鬆开了，他侧耳倾听著门外走廊的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从门口经过，渐渐远去。 直到外面彻底恢復安静，他才鬆了口气，转回头看向黎雪。 黑暗中，两人的距离很近，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外面有人过来，”程弋解释道，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有些低沉，“刚才那种情况，被看到我们一起从那个房间出来，不好。”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但此刻的氛围却莫名有些微妙。昏暗的光线模糊了彼此的表情，却放大了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黎雪定了定神，理智回笼，也明白程弋的做法是最稳妥的。她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刚才在会议室里积压的怒火和憋屈依旧堵在心口，让她脸色依旧不好看。 “你跟著出来干什么？”她语气有些硬邦邦地问，试图用强势掩盖此刻的一丝不自在，“不怕张总真把你的角色撤了？” 程弋靠在另一侧的墙上，闻言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在黑暗中带著点不羈的味道：“撤就撤了唄。跟著那种人渣、在这种乌烟瘴气的项目里演戏，”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在黑暗中精准地捕捉到她的眼睛，“也没意思。” 她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不少：“……谢谢。不过，你没必要为了我得罪他，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程弋回答得很快，几乎没经过思考。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或许更久，黎雪才像是忽然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一丝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別开脸低声道：“……走吧。” 程弋喉结微动，“嗯。”了一声。 她说著要走，脚下却没动。 叶晨还在里面，她確实需要第一时间知道里面的动向和结果，就这么离开，她不甘心。 程弋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犹豫。 他喉结微动，“嗯。”了一声，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提议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也等不到消息。去我房间等吧，就在这层楼尽头，安静。” 这个提议大胆而冒险。深夜，酒店，上司和下属，独处一室。 黎雪猛地抬眼看他，即使在昏暗光线下，程弋也能感觉到她目光中的审视和惊讶。 但程弋的表情很坦然：“叶晨那边一有消息，肯定会立刻联繫我。总比我们俩在消防通道或者酒店大堂乾等著强。” 理由充分，无可指摘。 黎雪只犹豫了极短的一瞬。 她不是扭捏的人，此刻更重要的是掌控局面。 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静：“带路。” 程弋率先轻轻推开消防门，警惕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这才示意黎雪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放得很轻，快速穿过铺著地毯的走廊，来到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 程弋刷卡开门，侧身让黎雪先进。 房间是標准的单人间，不算大，但整洁乾净。 程弋的外套隨意扔在椅背上，桌上还摊开著《少年游》的剧本和笔记，充满了生活气息。 门在身后咔噠一声关上，再次將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留给两人。 气氛似乎比在楼梯间时更微妙了一些。 “隨便坐。”程弋走到mini bar旁边，“喝水还是……？”他拿起一瓶矿泉水示意。 “水就好，谢谢。”黎雪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快速扫过程弋摊开的剧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註。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比她想像中还要努力和用心。 程弋將水递给她，自己则靠坐在书桌边缘。 “今天……谢谢你。”黎雪再次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柔和了许多，她放下水瓶，手指摩挲著冰冷的瓶身，“也连累你了。” 第50章 小孩子才说喝酒， 成人，用品！ 她说这话时，终於抬起眼看向他。 昏暗的床头灯光在她眼里投下细碎的光点，平日里那份冷硬和疏离被酒精和疲惫柔化了不少，竟透出一种罕见的、易碎的朦朧感。 “黎姐，你跟我不用说这些。” “那种情况下，”他继续说著，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眼睛，仿佛要看进她心里去，“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走？” 这话说的很有技巧，像是故意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係。 但是要细究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程弋確实很喜欢撩拨像黎雪这样一直不苟言笑的女人。 这让他有种征服感和趣味性。 她跟田甜那样的小姑娘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如果非要比较，田甜就像是一瓶果味汽水，爽口，甜腻，情绪都写在脸上，所有的心思一目了然，在闷热的夏天喝上一口有沁人心脾的感觉，简单直接，让人放鬆。 但黎雪不是。 黎雪就像一瓶年份正佳、复杂度高的单一麦芽威士忌。 初闻是强烈的酒精感和橡木桶的辛辣，入口凛冽，甚至带有攻击性，需要耐心和技巧才能品味出其中蕴含的果香、烟燻、甚至是海风般的微咸余韵。 她不会轻易展露所有，她的层次和故事都藏在深处，需要慢慢品，细细琢磨，而且……后劲十足。 小孩子才说喝酒。 成人，用品。 两人一起又聊了一会儿閒话，叶晨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程弋的房间离周导的很远，他掀开窗帘的一角，明显可以看到楼下停了很多辆狗仔的车。 “如果张总非要保巫逸帆怎么办？”程弋转过身，背靠著窗帘，將楼下的喧囂隔绝在外，目光重新落回黎雪身上。 他想知道她的想法。 “那就让他保不下他。”黎雪推了推眼镜，轻声道。 这话一出口，程弋跟黎雪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程弋是没有想到黎雪会跟他有一样的看法。 而黎雪则是因为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这么毫无保留地就跟程弋说了。 这话里的意味太深，几乎等同於默认了她手握能彻底摁死巫逸帆的东西，並且不惜与资方代表张总对抗。 这种程度的交底，在她职业生涯里极其罕见。 不过既然已经聊到这里了，有的事情也就没有必要再瞒著他了。 想到这里，黎雪轻咳了一声，“你呢？你有什么想法？如果张总非要保他，你是准备继续演还是我再帮你看看別的项目？” 她把选择权拋了回来，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但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对於巫逸帆，她虽有后手，但商场如战场，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搞垮，所以她需要知道程弋的態度和胆量。搞垮，所以这个选择还是留给程弋自己选。 对程弋来说，黎雪的这番话，就很有意思了。 这话说起来，看起来他好像有很多选择的余地，但实际上呢？ 重活一次，程弋是明確知道14年会爆火的剧有哪些，现在推了这部剧去出演別的肯定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那些个大製作在这个阶段能不能看得上他。 与其去別的剧里面演个龙套，还不如就想办法把这巫逸帆踢走部戏好好完成了。 况且，他已经做了那么多了，没有理由不继续的。 “演，为什么不演？”程弋笑道，“这么好的项目，这么好的角色，凭什么要因为一颗老鼠屎就放弃？” “更何况，不是还有黎姐你吗？你说让他保不下，我信。” 黎雪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骗他。 这样一来，程弋对於提前把巫逸帆送进去这件事更有了信心。 毕竟他现在的对手不仅仅是巫逸帆那个蠢货。 而是环遇加上星耀传媒，仅凭自己的几个微博帐號打游击程弋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过黎姐，有什么我现在能帮你做的吗？”程弋试探道。 黎雪手里究竟有什么料，他很想知道。 “嗯……”黎雪沉吟片刻，刚要说话，程弋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篤篤篤！” 这么晚了，会是谁？ 记者？狗仔？酒店服务员？还是……张总或者余真那边的人？ 程弋眉头微蹙，对黎雪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我去看看。” 他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走廊灯光下，站著的却是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人——余真。 难道他们已经找出对策解决了？ 但是叶晨怎么没有没发消息呢？ 而且这个点他不跟巫逸帆凑一块儿想办法，还跑过来了！ 他居然亲自找上门了？ 还是在这个时间点？ 程弋心念电转。 他是知道了黎雪在这里？ 还是纯粹来找自己？ 无论是哪种，都来者不善。 程弋回头，无声地用口型对黎雪说：“余真。” 在看到程弋嘴形的瞬间，黎雪眼神骤变。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但立刻又强迫自己坐了回去，只是身体微微前倾，处於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態。 接著快速扫视了一下房间，確认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跡，同时对程弋微微点头，示意他见机行事。 程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压下心中的诸多猜测，脸上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拧开了门把手，但只拉开了一条足够他探出半个身位的缝隙，身体巧妙地挡住了室內的大部分视线。 “余导？”程弋的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意外，“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事？” 门外的余真，脸上倒是看不出太多焦急的神色，“小程啊，还没休息呢？黎总不在吧？” “嗯，你说。”程弋打了个哈哈，没有正面回答。 他仿佛只是路过寒暄，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想往门缝里瞟，“你刚刚走得急，有些事情还想跟你再聊一聊。你是个聪明人，前途无量，没必要因为一时意气，或者……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就衝冠一怒，断送自己的大好前程，对吧？” 程弋身体依旧挡在门缝处，脸上维持著恭敬又略带困惑的表情：“余导，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事情已经发生了，剧组也停了工，我现在只想等公司的通知。” “通知？”余真轻笑一声，带著点过来人的语气，“小程，你还是太年轻。等通知，那就是把主动权交给別人。这圈子里，机会稍纵即逝，得自己抓住。” 他目光紧紧锁住程弋，开始拋出诱饵：“《少年游》这个项目，后面到底怎么样不好说，但是你刚刚得罪了张总，后续肯定也不好过。不过我在环遇，別的没有，项目和资源还是不缺的。我手里马上有个新电影的本子，男二號，人设非常出彩，比《少年游》那个男三號有分量多了。我觉得……你的形象和气质，就很合適。” 他顿了顿，观察著程弋的反应，见程弋没有立刻拒绝，便继续加码，语气更加真诚：“我知道，之前因为巫逸帆和沈薇薇的事，你和公司之间可能有点误会。但那是过去式了。我余真向来爱才，像你这样有潜力又懂分寸的年轻人，我很欣赏。来环遇，我亲自带你，资源绝对向你倾斜，保证比你待在双临有前途得多。” 这话说得漂亮，既贬低了双临的现状，又画了个巨大的饼，还顺带把自己塑造成惜才的伯乐。 程弋乐了。 第51章 余真不会善罢甘休的 要说这个余真可真够阴魂不散的。 可能是从巫逸帆那里知道了太多，发现这个人已经保不住了，所以也在著急找一个替代品。 想到这里，程弋都差点开始怀疑余真是不是暗恋黎雪了。 怎么老是喜欢来双临抢人呢 明明重生回来的第一天就已经明確拒绝过他了，现在还敢舔著个逼脸来游说。 程弋完全不敢回头看黎雪，生怕被她的怒火生吞活剥。 “余老师，我觉得您说的挺好的，但是这样的话我还是看不出来您的诚意啊！”程弋心里冷笑，余真这空头支票开得倒是熟练。 “而且……我和双临的合约还没到期。” “合约都是小事！”余真大手一挥，显得毫不在意，“违约金方面，环遇可以帮你解决一部分。关键是看你的意愿和前途。小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对自己最有利。”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和暗示，目光再次试图瞟向门內：“今晚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虽然主要责任在巫逸帆，但毕竟牵扯的人多，后续会怎么发展，谁也说不好。有时候，站对位置，找到更强的依靠，才能避免被不必要的风波牵连，你说是吗？” 他这话像是在关心，实则是在暗示程弋：我知道你可能也掺和了，选我，我不仅能给你资源，还能帮你平息麻烦。 躲在房间內的黎雪，屏息凝神地听著门口的对话，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短暂的沉默后，程弋抬起头，脸上带著几分感激和遗憾交织的复杂表情，语气十分诚恳：“余导，非常感谢您的看重和厚爱。说真的，您说的条件，任何一个新人听到都会心动。”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但是，我在双临虽然时间不长，黎姐对我有知遇之恩，在我还没什么成绩的时候就签下我，给了我机会。现在公司遇到点困难，我要是就这么走了，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做人……不能太忘本。您的好意，我心领了，真的抱歉。” 余真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 两次了。 程弋已经拒绝他两次了。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挖走程弋，只是双临在巫逸帆的事情上让他吃了好大一个亏，此仇不报他浑身难受。 “呵呵，年轻人重情义是好事。”他乾笑两声，语气淡了些，“但有时候，太感情用事，可能会错失良机。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不用急著回復我。想通了，隨时可以打我电话。” 他知道今晚是谈不拢了，但场面话还是要说足。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门缝，似乎想最后確认一下里面是否还有別人。 “好的，谢谢余老师，我会认真考虑的。”程弋恭敬地点头，身体依旧稳稳地挡著门。 余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他还得回巫逸帆那边主持大局。 “娱乐圈爆料”的那个帐他已经换了好几个不同的帐號去联繫过了。 但是一直没有回应。 现在答应了张总一定要擦乾净屁股，关键还得看看他们手上有没有料。 能花点小钱摆平的话都不算事儿，之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基本上花个一两百万都能搞定。 想到这里，余真又掏出手机刷新了一下微博。 热搜他买了不少，好几条对家的丑闻都是他放出来的。 有真有假。 不管最终的结果啥样，先把水搅浑了再说。 …… …… 程弋缓缓关上门，反锁，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不见。 他转过身，看向从里间走出来的黎雪。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倚在门框上，双臂环抱在胸前，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目光复杂难辨。 房间里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暗，將她一半的脸庞隱在阴影里。 两人之间隔著几步的距离。 半晌，还是程弋先顶不住这沉默的压力，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主动打破了沉寂：“那个……黎姐，余真他……” 毕竟他是不知道黎雪知道余真之前也挖过他墙角的事情。 “听到了。”黎雪终於开口，“『做人不能太忘本』……说得挺好。” 程弋心里咯噔一下，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纯粹的夸奖。 他硬著头皮，试图解释：“黎姐，我……” “他开价多少？”黎雪打断他，直接问道。 程弋愣了一下，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老实回答：“没具体说数目，只说资源倾斜，违约金他们可以解决一部分。” “呵，”黎雪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说不清是嘲笑意真还是別的，“空头支票倒是开得大方。”她放下环抱的手臂，向前走了两步，来到程弋面前。 离得近了，程弋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疲惫。 “所以，”她微微仰头看著程弋，这让他莫名有些紧张，“你为什么没答应？” 那总不能说同意了之后余真会潜规则自己吧？ 他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因为不划算，黎姐。”他开口，声音里带了一丝戏謔“我还是喜欢美女领导我！” 黎雪瞪了他一眼：“別油嘴滑舌的！” “行吧！”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回视著黎雪：“虽然现在麻烦一堆，但至少……黎姐您做事，有底线。而且，《少年游》这个项目，虽然现在一团糟，但剧本和製作班底是好的，只要解决掉巫逸帆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未必不能起死回生。我觉得……留下来，机会更大。” 黎雪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程弋能感觉到，周身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似乎减轻了一丝。 “而且，”程弋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情绪，声音低了些，“我也確实……不想那么做。” 黎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久到程弋几乎以为自己哪里又说错了。 终於，她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还算有点脑子。”她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听不出是讚许还是仅仅陈述事实。她转过身，走向客厅的沙发，“不是只会凭肌肉和衝动办事。” 黎雪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显露出深深的疲惫：“余真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最后那几句话，是在威胁你，也是在试探我。” 她抬起眼，看向程弋：“他怀疑今天的事，我也插手了。” 第52章 他们就这么沉得住气？ 確实。 余真会这么想也很正常。 毕竟这个圈子里，跟巫逸帆矛盾最大的可能就是双临了。 如果能投票，全世界最巴不得巫逸帆死的人，黎雪一定能拿到一票。 唯一让余真不能確定的就是，双临在《少年游》也有投资，並且男二男三也都是双临的艺人，她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置巫逸帆於死地呢？ 余真想不通，所以来试探一下。 不过，至於黎雪到底有没有推波助澜…… “黎姐，不会真是你的手笔吧？”程弋突然有点不確定了。 “真要是我想搞他，巫逸帆现在就应该带著整个环遇死得透透的了！”黎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程弋这话问的，简直是在质疑她的业务能力！ 收拾一个巫逸帆还需要用这种“爆料”的方式？ 那也太瞧不起她黎雪在圈內这么多年的积累了。 不过，经程弋这么看似无心的一问，黎雪倒是彻底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余真既然已经怀疑到她头上，无论她做没做，这锅看来都得沾点边了。 那不如就顺水推舟，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现在既然已经闹成这样了，墙倒眾人推，就该趁他病，要他命，再狠狠地加一把火，把这堵墙彻底推垮，免得日后留下什么隱患。 但是自己出手的话，未免有点太难看了。 主要是也怕后面被张总知道，影响后续的合作。 必须要找一个可靠的人来做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黎雪也不避讳程弋，直接掏出手机，用备用號码给“卓九”发了一条消息： 【在忙吗？】 几乎是在下一秒，对话框顶部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卓维的回覆飞快弹了出来： 【那肯定忙啊！这么大一口流量我没吃上，现在都后悔死了！】 后悔？当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他可是赚得盆满钵满，现在倒来卖乖。 有什么好后悔的？当时他可是赚了600w！ 想到在巫逸帆头上所花的每一笔钱，黎雪都很难受！ 【我手上还有点东西，这次给你赚口流量怎么样？】 黎雪回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但內容却足以让电话那头的人心跳加速。 果然，卓九的回覆更快了，几乎带著一丝急切： 【黎总您说！是什么好东西？（搓手手.jpg）】 黎雪没立刻回復，而是抬眼瞥了一下程弋，眼神意味深长，仿佛在说“看好了”。然后她才低头打字，不紧不慢： 【一些关於巫逸帆税务方面的小问题，他之前私下接触其他品牌，绕过公司接私活。够你再做几个爆款话题了。】 程弋心头一跳。 税务问题！ 这可是重磅炸弹，比私德问题严重得多，是能直接把人送进去的！ 黎雪手里果然还有硬货！ 她之前没放出来，恐怕是真顾及《少年游》的投资和双临的声誉，现在巫逸帆自己作死到这份上，她也就不再留情了。 卓九那边显然也意识到这东西的分量，回復都慎重了不少： 【黎总，这东西……保真吗？】 黎雪嗤笑一声，回覆： 【我给你的东西，会有可能出错吗？规矩你懂，怎么处理才能既爆又不会引火烧身，你比我专业。】 【明白！黎总爽快！】卓九立刻回应，【下次有关於你们公司艺人的料我免费送你一个！】 【好！东西发你邮箱！】 交易达成得乾脆利落。 黎雪放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拿起矿泉水又抿了一口。 此时的程弋並没有关注黎雪做了什么，他正跟赵鑫鑫商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是赵鑫鑫发来的消息： 【弋哥，卓九的微博刚更新了一条预告：“明晚九点，千万级顶流，涉及巨额资金问题，绝对劲爆！”评论区已经炸了！】 程弋看著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气定神閒的黎雪。 风暴，才刚刚升级。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正优雅地坐在他面前。 品味一瓶矿泉水。 …… …… 与此同时，知海酒店的另一间套房內。 原本焦头烂额、如同困兽的巫逸帆，也看到了卓九的那条预告微博。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狂喜！ “哈哈哈！看到了吗？看到了吗！”他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举著手机，屏幕差点懟到旁边愁眉苦脸的助理脸上，“肯定是张总！绝对是张总出手了！找人来分散注意力了！我就知道张总不会不管我的！” “快！快联繫张总那边，问问我们这边需要怎么配合？要不要我发条微博暗示一下什么的？”巫逸帆兴奋地搓著手。 “还发微博呢？还嫌不够乱呢？”余真一把抢过了他的手机。 卓九点这条微博一发，瞬间无数人涌入了他的微博。 一时间，连巫逸帆这边追著骂的黑粉都少了一大半。 “我让他们给这条微博买个热搜，先把我们的热搜往下撤一撤！”说著，余真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而周导的房间里，张总他们也看到了这条微博热搜。 “余真这小子……动作倒是快。” 张总冷哼道，“还算有点决断。”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环遇为求自保主动搞出来的黑料。 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手里总要握著一点能自救的料的。 现在还这个点放出来正是时候。 他甚至觉得余真这步棋走得还算及时，虽然狠了点，但符合商业逻辑。 於是，阴差阳错的，最大的两个“苦主”—— 一个以为对方在救自己， 一个以为对方在自救—— 竟然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核实这条预告的真实性，更没有想过要去联繫卓九问问情况。 而此刻，最纳闷的人，反而是欠了一个人情，正准备爆料的卓九本人。 他发完预告，就优哉游哉地泡了杯茶，把玩著手机，等著环遇或者巫逸帆那边的人火急火燎地联繫他，求他高抬贵手，谈谈价格。 毕竟，税务问题，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足够把巫逸帆彻底捶死，顺便让环遇惹一身腥。 按照常理，对方现在应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才对。 可是…… 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手机安静如鸡。 除了无数网友的@和私信轰炸，没有任何来自“当事人”那边的讯息。 卓九挠了挠头，看著电脑屏幕上那条热度飆升的预告微博，心里泛起了嘀咕： “奇了怪了……环遇这是……放弃治疗了？破罐子破摔了？” “还是说……他们觉得这料不够猛？不值得他们花钱来买？” “不对啊……这料要是爆出去，巫逸帆铁定完蛋，环遇也得脱层皮啊！他们就这么沉得住气？” 卓九百思不得其解。 这种指向性极强的死亡预告，对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更难绷的是，微博那边的人还跟他说了一个消息： 环遇跟星耀传媒都给这条微博买了热搜。 第53章 这瓜越来越有意思了！ 【九哥，可以啊！这次是哪路神仙在背后推？环遇和星耀传媒两边都在给你的微博买热搜位，抢著送流量呢！你这波赚麻了啊！】 卓九：“？？？” 他盯著那条消息，差点把刚喝进嘴的茶喷出来。 环遇？星耀？ 他们不仅不来找他刪帖，还主动花钱帮他把话题热度炒得更高？！ 这什么魔幻剧情？！ 卓九的第一反应是：操！有诈！ 这他妈是新型公关手段？ 先把他捧得高高的，等料爆出来再反手告他一个“恶意造谣、操纵舆论”，把他和黎雪一起送进去？ 他立刻警惕起来，飞快地回復那个微博工作人员： 【兄弟，你確定是环遇和星耀自己买的？不是別人栽赃？】 对方回復得很快： 【千真万確！后台数据源显示得明明白白，就是他们两家的营销號矩阵和常用的渠道在推。哦，对了，还有一个叫弋鑫传媒的也给你买了热搜。咋了卓哥，这热度烫手啊？】 烫手？ 这他妈是烫腚！ 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卓九靠在椅背上，摸著下巴，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除非…… 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浮现： 除非……环遇和星耀那边，根本不知道老子要爆的料，是他们自家的！ 他们他妈的可能还以为老子是在爆別人的料，忙著看热闹，甚至想借老子的手，去搞垮別的对家？！ 所以……他们这是在给友军递弹药，兴奋地给自己挖坑呢？！ “噗——哈哈哈！”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卓九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越想越觉得荒诞离奇，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娱乐圈的蠢货们，真是永远能突破他的想像下限！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手指抹掉眼角的泪花，心里那点警惕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傻逼表演的愉悦和即將收割流量的兴奋。 “行行行，既然你们这么热情，抢著给老子送钱送热度，那老子就不客气了！” 不过这个弋鑫传媒又是哪方诸侯？ 卓九有点摸不著头脑。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他重新坐直身体。 立刻给黎雪发了条消息： 【黎总，您这招高啊！实在是高！（佩服.jpg）环遇和星耀那边正抢著给我的预告买热搜呢！他们这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他以为这是黎雪算计好的完美策略。 然后，他摩拳擦掌，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当明天晚上九点，那枚足以炸沉巫逸帆和重创环遇的深水炸弹准时投下时，那些现在正兴高采烈给他买著热搜的金主爸爸们，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了。 那一定……非常精彩。 想到这里，卓九心情大好，又美滋滋地啜了一口茶。 这瓜，越来越有意思了。 …… …… 另一边，程弋看著微博上“浊酒”那个帐號发的预告，热度飆升，才几分钟，瀏览量都快迎头赶上赵鑫鑫发的那几条微博了。 “嘖，这流量……”程弋忍不住咂舌，语气里带著点复杂的意味，既有点羡慕这顶级狗仔的天然关注度，又觉得这场面荒谬得可笑。 当然了，其中也免不了各方势力的推波助澜。 甚至程弋自己都让赵鑫鑫去给卓九的这条微博买了热度。 就怕余真那边突然脑子清醒过来，反应过来这条微博指向的是谁，不惜一切代价公关撤掉。 黎雪联繫卓维的时候並没有避讳他，程弋自然也知道这条微博所指向的是谁。 黎雪半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程弋的咂舌声，她才眼睫微动，睁开了眼睛。 “这一口流量是给他吃上了。”黎雪点评道。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习惯性地刷了下热搜榜。“娱乐圈爆料”的这个帐號发布的內容还牢牢掛在热度榜上，在卓九点微博爆料之后，各方势力买了无数热度的情况下，也依然坚挺在热搜榜前三的位置。 她顺手点进去，想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帐號还有什么后续。 帐號主页很新，粉丝数却涨得飞快。 她隨意往下翻了翻歷史微博，发现这居然是一个才註册了一两个月的新帐號。 黎雪的指尖停顿了一下。 她又往上仔细翻了翻，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细节。 这个帐號发布的第一条重磅消息，居然是当时巫逸帆与双临解约的內幕瓜，而且发布的时间点……甚至比双临和环遇官方发布声明的时间还要早！ 这就有意思了。 黎雪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当时解约的细节，公司內部知道的人都不多，更別提具体时间了。 这个帐號是怎么提前获知的？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几个可能性。 环遇那边开的小號？ 为了某种炒作？ 但很快她就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 环遇的人不可能用这种方式爆巫逸帆的料，风险太大，收益不明。 余真刚花了大价钱签下巫逸帆，如果巫逸帆倒了，环遇很有可能立刻也得倒。 难道是…… 公司內部有內鬼泄露了消息？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不寒而慄。 此人究竟是敌是友呢？ 想到这里，黎雪又把这个帐號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而程弋暂时还没有关注到这些。 从黎雪这里，他知道了环遇跟星耀传媒帮忙一起买热搜的事情，並同步给了赵鑫鑫他们。 赵鑫鑫也很及时地把一些初步的商务合作反馈和帐號数据发了过来。 虽然是无心插柳，但是这几条微博一发，之前转发的李柒柒的视频却被更多人看到了。 数据迎来了一个小巔峰。 程弋看著消息，嘴角勾了勾，回復道：【稳扎稳打，別飘。热度来的快去的也快，內容才是根本。】 他放下手机，抬眼却发现黎雪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黎姐？”程弋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维持著平静，“怎么了？” 黎雪放下手机，语气看似隨意，“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奇怪，那个『娱乐圈爆料』的帐號，好像对我们公司和环遇的事情……格外了解。” 她的目光落在程弋脸上，没有移开。 我操！ 这个女人果然敏锐。 “是吗？这么神？”程弋想了想，又开口道：“不过这个圈子里，討厌余真的人那么多，有人一直盯著他也正常吧。” 第54章 余真不懂男人，但是懂舆论。 確实，程弋说的也没有什么毛病。 小红书里咋说的？ 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至少从现在看来，这个“娱乐圈爆料”的帐號不是敌人。 黎雪点了点头，也没再深究。 …… …… 另一边，叶晨也从周导的房间出来了。 余真跟巫逸帆走后，张总留他又聊了一会儿。 张总没继续聊巫逸帆的那点破事，反而把话题绕到了他和程弋身上。 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他们和黎雪的关係，对《少年游》这个项目的看法，甚至隱隱暗示如果项目能继续，他和程弋是不是“担得起更重的担子”。 叶晨再迟钝也品出味儿来了—— 合著张总这老狐狸也压根没把所有宝都压在巫逸帆身上！ 他一边看著余真和巫逸帆表演，一边早就暗中评估著备用方案了。 这突如其来的重视让叶晨既有点受宠若惊，又本能地感到警惕。 他全程打著哈哈，没敢把话说死，只反覆强调听公司安排、努力演好戏。 这种资本大佬的青睞，来得太快太轻易，总让人觉得像是裹著糖衣的炮弹。 一直到卓九点那条微博发布了之后，张总这才没再继续试探。 走出房间，叶晨都没有来得及打开微博，只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程弋：【你在哪？我现在过来找你！】 程弋立刻输入：【在房里等你呢。】 【黎总也在，你过来吧！】 收到程弋的回覆，叶晨几乎是小跑著穿过酒店走廊。 他敲开程弋的房门，果然看见黎雪正坐在房间的沙发上。 “怎么样？他们都聊了点什么？”黎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坐下，“喝口水，慢慢说。” 叶晨一屁股坐在程弋的床上，接过程弋递过来的冰矿泉水，猛灌了两口。 他没立刻回答黎雪的话，而是先拿出了手机，手指有些急地在屏幕上滑动著。 然后，点开了语音备忘录…… 一段忙音之后，张总精明的声音从手机的听筒里面传来。 程弋跟黎雪对视一眼，同时侧耳。 张总嘆了口气：【別的我先不问。你就告诉我，眼下这烂摊子，你到底打算怎么收拾？我的钱不是大风颳来的，是等著看回报的，不是扔水里听响的！】 余真：【张总您放心，张总！您別急，我已经让人去摸那个爆料帐號的底了。这种藏头露尾的，九成九是为了钱！只要他们肯露头谈，价钱好商量！我保证把后续所有东西都摁死，绝不让它再冒头！】 巫逸帆急切道：【对对！张总您放心，余导怎么谈都可以，钱我出！我私人补！】 余真先是打断了巫逸帆，然后又諂媚道：【张总，情况我都了解清楚了，就是年轻人不懂事，在男女关係上没有处理好，绝对没有碰线！这个我敢打包票！】 张总冷哼了一声，他显然比余真更了解男人：【打包票？你拿什么打？我现在就怕对方根本不是图钱！要是人就铁了心要把他彻底搞臭，开个天价，或者乾脆不理你，你怎么弄？嗯？到时候就不是什么男女关係，是你跟我一起坐在火药桶上！】 余真不懂男人，但是懂舆论。听到张总还有疑惑，连忙道：【您放心……规矩我懂。好话说尽要是不管用，那就不用说了。法务那边准备好了，律师函隨时能发。告他侵犯名誉权！这种官司，输不了的！我们法务经常打的！】 录音里沉寂了一会儿，只听到张总猛猛地吸了几口雪茄。 就在程弋以为录音马上结束的时候，沈薇薇甜腻的声音传了出来： 【余导为这事熬了一宿，电话就没停过。张总，现在最关键是我们自己不能乱。余导肯定有办法的。】 余真也马上说：【张总，不瞒您说，为防万一，我还备了一手……弄了几个绝对乾净的小號，弄了一堆的假爆料发给那些帐號了！假设他们真想踩死巫逸帆，一定会信那些假爆料，到时候我们再反手一告，舆论马上能反转！】 【逸帆一定能保住！张总，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张总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行。就按你说的办。余导，这件事你必须给我处理乾净，不能再出任何岔子。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 录音播放完毕，房间里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叶晨按掉手机屏幕，看向程弋和黎雪，脸上带著一丝兴奋：“我就觉得他们没憋好屁！幸亏我留了一手，一直开著录音……” 黎雪没说话，她身体微微后靠进沙发里。 程弋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叶晨的肩膀：“真不错！” “就猜到这个余真没憋什么好屁了！”一想到他能把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叶晨满脸嫌弃。 “没关係，他们高兴不了太久的！”程弋只说了这么几个字。 “哟？有事瞒著我？”叶晨看到程弋胸有成竹的样子马上得出结论。 “喏，你自己看！”程弋把自己的手机推了过来，上面正是卓九点那条预告微博。 叶晨看著不断攀升的那条热搜，低声念叨著上面写的字：“明晚九点，千万级顶流，涉及巨额资金问题，绝对劲爆！”然后一抬头，满脸臥槽：“这巫逸帆啊？” 程弋笑著点了点头。 反正到了明天，全世界就都知道了！没必要瞒著自己人。 “牛批！”叶晨伸出一个大拇指不停晃悠：“唉，不是，巫逸帆他们怎么没反应啊？现在还不公关呢？” “不仅没反应，还忙著给这条微博买热度呢！”程弋挑了挑眉。 叶晨：“啥意思？嫌死得不够快呢？” “那不至於，”紧接著，程弋看向黎雪：“黎总，今天早点休息？养精蓄锐严阵以待啊！” “行！”黎雪点了点头：“明天剧组肯定开不了机了，你俩怎么弄？回市区还是留在这边？” “直接回去也不太好吧？到时候周导万一有什么吩咐呢？”程弋並不是太想走，主要还是想看看巫逸帆这边明天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毕竟在这里才能吃到一手瓜嘛！ “叶晨你呢？” “我也留下吧，两个人在这儿还能互相有个照应！” “行，那你俩有情况隨时联繫我！”说著，黎雪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机：“我先回公司了！还有一堆事儿呢！” 黎雪本来还想让程弋陪她一块儿回公司，这么远的路，一个人跑来跑去的，总是感觉很孤独。 说来也奇怪，黎雪以前是不怕孤独的。 但自从上次酒局程弋送她回家之后，她就开始有点討厌孤独了。 在公司加班是一个人，开车回家是一个人，回到家里还是一个人。 就好像，这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却没有一盏与她有关。 想到这里，黎雪不禁苦笑了一下。 第55章 技多不压身 黎雪站直了身子活动了一下脖子，刚要伸手拿包，却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拎起了那支稀有皮的birkin25。 “我送你。”程弋不由分说。 “好。”说完，她拉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时间已经不早了。 程弋並不知道黎雪心里想的那些弯弯绕绕的，他主要还是想找个藉口去一趟赵鑫鑫那边。 不过其实即使不去赵鑫鑫那边，程弋也会送黎雪。 倒不是他拍老板马屁，主要是在酒店，除了玩会儿手机，就是睡觉了！ 还能干啥？ 跟叶晨大眼瞪小眼？ 那还是算了吧，黎雪毕竟还是个女人呢！ 天天看著叶晨那张脸，他都快给自己看出毛病来了。 想跟美女贴贴！ 电梯里谁都没有主动开口，只有电机运行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走到地下车库，原来蹲守的狗仔果然都已经散了，只剩下几辆零星的车。 毕竟巫逸帆一直不露面，他们在这里蹲守也守不到什么，再加上卓九那边又有新爆料，所以只剩很少一部分记者留守在酒店大厅。 空旷的车库里迴荡著他们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车在b区。”黎雪言简意賅，声音在空旷的环境里带起一点回音。 “嗯。”程弋应著，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目光扫过略显昏暗的停车场，警惕性並未完全放鬆。 走到那辆黑色的奔驰e级旁，程弋很自然地用钥匙解了锁，然后拉开副驾的车门，示意黎雪上车。 黎雪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弯腰坐了进去。 黎雪本来还以为，程弋说的送她是送她到地下车库。 毕竟自己刚问过程弋回不回市区，被他拒绝了。 程弋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他的个子更高，腿也更长。 黎雪经常开的这辆奔驰顶配e300l在13年还属於是豪华车，落地要70多个。 程弋熟练地繫上安全带，点火，流畅地掛入d挡，鬆手剎，轻点油门，车辆平稳地驶出车位。 重活一世的程弋之前也开过朋友的e300，当时还闹了笑话。 在20码的龟速不小心开启了定速巡航，在国道上差点把自己的心臟病嚇出来。 车子驶出地库，融入夜晚的车流。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划过车內，明明灭灭。 “车开得不错。”黎雪忽然开口，“很稳。” 语气像是主人在鼓励一只小狗。 程弋专注地看著前方路况，闻言笑了笑：“以前打工的时候给老板开过一段时间车，混口饭吃。” 这话半真半假。上辈子他当主播火起来之前，確实什么杂活都干过，偶尔也会给公司的老板当临时司机。 “有句话怎么说的？技多不压身。”程弋目光依旧看著前方，“而且给美女老板开车，总比在工地搬砖强点。” 这话说得有点滑头，甚至带了点轻微的调侃和冒犯。 如果是白天在办公室里说，黎雪高低得给他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 但是这大晚上的，封闭的车厢，流淌的音乐，窗外迷离的夜色，以及刚刚共同经歷了一场风波后的短暂鬆弛……氛围就刚刚好。 黎雪闻言，只是极轻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像是被这略显幼稚的恭维逗乐了，但又懒得计较，最终没有搭腔，將头微微偏向车窗一侧。 车內又恢復了安静，只有空调系统运作的细微声响和引擎的低鸣。 空调风直直吹在她的身上，凉颼颼的。 程弋的余光看到她搓了搓手臂，车库內外温差大，车內空调打得足。 他左手依旧扶著方向盘，右手则十分自然地伸向中控区的空调面板，在调整风向的同时又把温度稍稍调高了两度。 “对了，杂誌的样刊已经收到了，你要先看看吗？”黎雪率先打破平静。 这大半夜的…… 啥意思？ 邀请他看夜光杂誌？ 这也不能怪程弋乱联想，谁家好人大晚上的邀请异性去家里看杂誌啊？ 不过考虑到晚上还有事情要忙，只能十分不舍地婉拒了。 “等正式发售了再看吧。还得早点回去，不知道明天啥情况！” “也行，”黎雪点了点头，“那你等会儿到了在楼下停一下就行，车子你开走吧，省得晚上打车不方便。对了，要加油的话就记得开发票，找我报！” 找我报这三个字一出来，程弋差点出戏。 突然想起白天自己跟赵鑫鑫也是这么说的。 自己已经有了一点点的原始积累，在同学里面自然算是比较有钱的了，但是跟黎雪这样的资本大佬还是比不了的。 跟给她省那块八毛的属於是瞧不起人了！ 闻言，程弋比了个ok的手势：“一定不给老板省钱！” 这是程弋第二次来月明公馆，相比起上次送醉酒的黎雪回来，这次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到了。”程弋鬆开安全带。 “嗯。”黎雪也应了一声，同样解开了安全带，却没有立刻行动。 程弋不是傻子，但窗户纸显然还没到捅破的程度。 大家都是成年人，除了人性原始的衝动之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考虑。 见程弋没有下一步的行动，也確认了他並没有想要上楼看杂誌的意向，黎雪洒脱地笑了笑：“明天看情况再说了，如果有新的安排我会让孙姐通知你。” “明白。”程弋点了点头，“那你也早点休息。” 黎雪看著他，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也只是稍微頷首，然后乾脆利落地打开车门。 黎雪走了之后，他並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出手机给赵鑫鑫发了条信息：【我这边结束了，现在来找你。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等待回復的间隙，他又翻了会儿微博，卓九那条预告已经稳稳地在第一掛了很久，下面接连几条也都是在猜测討论的话题。 对於这些营销號所发的消息，很多吃瓜群眾都会在心里自然而然地打折。 营销號说千万级別的顶流，那应该就是几百万的了。 现在掛上来，很多人也都在猜测是不是环遇跟巫逸帆在操作，为的就是压过他的那几条指名道姓的丑闻。 程弋有那么一瞬间想过，要不要让赵鑫鑫拿小號去搅和一下，但又怕打草惊蛇，最后还是作罢了。 赵鑫鑫的消息很快会过来，姑娘们的情绪基本稳定，律师也都联繫好了。 第56章 只会做人，不会做人！ 沈佳明是盛都律所的资深律师，兢兢业业十几年来，一直为娱乐圈的各大明星服务。 直到半个小时前，有个叫赵鑫鑫的年轻人找到他。 帮明星告黑粉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是帮素人告明星这还是头一遭。 他听了赵鑫鑫的诉求之后，足足愣了十几秒。 要不是电话那头所有的女孩都能互相佐证，他还真不敢接这个官司。 沈佳明在脑子里迅速又重新评估了一遍这个案子的难度。 顶流明星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 不过好就好在，这方面，刚好是沈佳明的专业领域。 他太熟悉娱乐圈那套运作规则和明星团队的应对套路了。 他知道他们通常会如何否认、如何转移焦点、如何利用时间差和信息差来消耗对手。 更重要的是，赵鑫鑫话语里透露出的那种篤定。 他们手里似乎握著能一击致命的实锤证据。这让他非常好奇。 仅仅是聊天记录和录音？ 恐怕不够。 顶流团队完全可以將此扭曲为私德问题或情感纠纷，甚至反咬一口敲诈勒索。 他们到底还掌握了什么？ 是更有衝击力的影像资料？ 是涉及到更多、更敏感人证的证据链？ 还是……已经掌握了对方团队试图掩盖或毁灭证据的把柄？ 这种未知，像一块磁石，牢牢吸引著沈佳明。 这不仅仅是一个案子。 如果操作得当，这可能会成为一个標杆案例，彻底改变业內对於素人vs顶流这类纠纷的力量对比认知。 风险和机遇並存。 沈佳明沉吟片刻，终於坐直身体，拿起內线电话：“小王，进来一下。” 助理很快推门而入。 “帮我调出环遇影视及其关联公司，还有艺人巫逸帆近三年所有公开的法律纠纷和舆情报告。” 助理刚要走，沈佳明又叫住了她，“另外，预约一个绝对保密、安全等级最高的会议室。明天上午，我要见几位非常重要的潜在客户。” “好的，沈律师。”助理虽然好奇，但专业地没有多问，立刻转身去办。 沈佳明则重新拿起手机，翻到赵鑫鑫的號码，编辑了一条简讯： 【赵先生，明早九点，盛都律所。请务必確保所有当事人到场，並携带你们掌握的所有证据原件或副本。我们需要进行一次深入的、绝对保密的初步案情分析。——沈佳明】 发送。 …… …… 程弋到酒店的时候，赵鑫鑫已经在地下车库等著了，手里拎著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弋哥。”赵鑫鑫迎上来，脸色已经很疲惫了：“李楠跟王鹏已经睡了，没惊动他们。女孩们那边情绪基本稳定了，资料我都初步整理好了。” 程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一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沓a4纸。 两人一起上了车，程弋借著阅读灯隨便翻了一下。 里面一半多都是聊天记录的截图。 赵鑫鑫办事很细致，在列印的时候已经给那些比较隱私的部位打了码，所以现在程弋看到的属於是清爽版的聊天记录了。 就巫逸帆那小鸡崽子身材，也確实没啥可看的。 而姑娘们那些清凉的照片，为了保护受害者的隱私，也都一样打了码。 里面除了一些裸聊的截图，还有巫逸帆玩儿腻了之后用私房照威胁女方的聊天记录。 一直翻到最后一页，程弋深呼吸了好几口才能把肚子里的那团怒气给压下去。 为什么人性能有这么恶劣呢？ 难道真是因为他们被资本捧到不属於他们的高度？ 没读过两天书，所以只会做人，不会做人。 一个男的，私生活混乱其实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罪，但是用上了那些胁迫的手段，威逼利诱，就非常的下作了。 程弋把资料放回袋子里系好，又將东西交还到了赵鑫鑫的手里，交代道：“小心点，別泄露了！她们还有自己的人生要过呢！” “你放心，我会小心的。”赵鑫鑫看著程弋的眼睛保证道。 对他来说，这几天的经歷真的是完全刷新了自己的三观。 都知道这个圈子烂，但没想到会这么烂！ 一瞬间甚至都有点庆幸自己是跟程弋创业，而不是也一头扎进了这口大染缸里。 “对了，李柒柒的几条视频今天流量也迎来了一个高峰，之前联繫过的几个新人博主我也都加了微信了，有几个有意向，等这件事情解决了之后我再去跟进。”赵鑫鑫把帐號的后台调了出来，李柒柒的那几条视频点击量算是上了一个大台阶，就在他看的这么一会儿，又多了几百个新粉丝。 “行，这个你来决定就行了，对了，要是忙不过来的话你也可以再招几个助理，帮忙剪剪视频什么的。” 对於赵鑫鑫的工作態度跟能力，程弋还是很放心的。 毕竟两人同学3年多了，整天朝夕相处都已经对彼此很了解了。 其实程弋都不是很理解，別人考电影学院，不管怎么样，高低都得是对这个行业有嚮往或者有滤镜的。 但是赵鑫鑫好像完全不是。 在程弋上辈子的记忆里，赵鑫鑫一天都没有投身过这个行业，拿了个毕业证书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而这一世则更是好像对这个行业完全一点憧憬都没有。 完全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状態。 程弋很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发现赵鑫鑫对这个行业的一切好像都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只有在程弋聊到余真的时候，整个人有明显的反感。 不过这也正常。 圈子里的人，表面上能给余真三分薄面，但是到了背后，哪有一个不骂他的呢？ “对了弋哥，”赵鑫鑫话锋一转：”其实我觉得咱们也不是非要去发展那些新的博主吧！咱们在电影学院，学校里也有很多条件很好的人適合做这一行啊！” 確实，不管是从顏值、表现力、还是对镜头的敏感度来说，电影学院的学生们都有天然的优势。甚至有很大一部分的同学，都是走的艺术特招，多多少少都是有一些基本功的。 但对於更多的人来说，成为演员，或者明星才是他们最终的追求。 对做网红或者內容博主，本身是没有多少认同感的。 即便是来了，很有可能也只是把这个工作当成是一个被人知道的台阶或者跳板。 不过，这倒是给了程弋一个启发！ 拥有这么好的资源的情况下，如果这个mcn公司能够做起来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考虑做一个艺人经纪公司。 就类似双临或者环遇这样的！ 第57章 战略方向 赵鑫鑫的提议確实点醒了他。 电影学院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人才宝库，他们守著金山却差点要去別处挖矿。 “你说得对，鑫鑫。”程弋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近水楼台先得月。学校里確实有很多条件好、有表现力，但可能暂时没等到演戏机会，或者觉得演员路太窄、太被动的同学。做內容，对他们来说，或许是另一条能更快被看见、更能掌控主动权的路。” 他越想越觉得这条路潜力巨大。 “而且，”程弋补充道，思路越来越清晰，“即便很多人可能只是把做博主当跳板。这没关係！我们甚至可以利用这一点。” “利用？”赵鑫鑫有点疑惑。 既然都猜到了他们会把公司当跳板，留不住人为啥还要培养呢？ “对。”程弋肯定地点了点头。 “想想看，一个电影学院的在校生，顏值高、有才艺、会剪辑、还能持续输出优质內容……这个人设本身就比普通网红有吸引力，也更容易获得信任。我们不需要他们一辈子做网红，我们可以签短约，或者设置阶梯式合约。” “我们可以承诺，在合约期內，利用公司的资源全力推广他们。如果他们通过內容积累起了粉丝和知名度，成功吸引了剧组或者综艺的注意，拿到了演戏或通告的机会。这不正是他们想要的吗？而我们，作为他们起步的推手和经纪方，自然有权分享他们成名后的收益。这叫双贏。” 赵鑫鑫眼睛一亮：“我明白了！就像投资潜力股！我们提供初始的平台和推广，他们凭藉我们的帮助起飞，我们则获得长期的回报！甚至……甚至如果他们真的成了大明星，我们这家最早发掘他们的mcn，名声也就打出去了！” “没错！”程弋讚赏地看了赵鑫鑫一眼，这傢伙的商业嗅觉越来越灵敏了。“到时候，『弋鑫传媒』就不单单是一个网红机构，它完全有可能成为一个新型的、融合了內容孵化、艺人经纪和影视资源的综合性平台。我们既可以培养自己的网红，也可以向传统影视圈输送我们已经验证过市场吸引力的新人。” 这个蓝图远比单纯做一个mcn要宏大得多！ “当然，”程弋只兴奋了片刻，马上就冷静下来，说道，“饭要一口一口吃。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巫逸帆这件事处理好，同时，李柒柒的帐號必须稳住，这是我们的基本盘和现金流。” “明白！”赵鑫鑫重重地点了点头，瞬间充满了干劲，“我已经约好了沈律师，明天一早我就带姑娘们过去。李柒柒的下期內容方向我也有了点新想法，晚点发给你看。” “okok！”程弋非常愉快地决定了公司接下来的战略方向。 “嗯……”赵鑫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程弋怕他还有什么问题，於是问道。 “其实是这样的，我一直在想，田甜的条件这么好，要不要先把试试看能不能把她捧成网红！毕竟咱们都是知根知底的同学，总比外面那些不认识的陌生博主好一点，而且我看她对你……” 赵鑫鑫没有把话说完，但是那眼神已经很明显了。 简直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闻言，程弋沉默了几秒。 田甜的条件確实很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了。 不然也不至於三两句话就把巫逸帆钓成翘嘴。 可程弋毕竟重活一世，不说別的，就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他並不认为像田甜这样的小白兔能在里面顺利地活下来。 上一世的田甜有一个背景非常强硬的圈外资本男友给她保驾护航，年纪轻轻就能在各种大投资电影里担纲女主角，资源好到令人眼红。 刚毕业没多久，甚至能请到好莱坞正当红的男演员马特·达蒙来给她作配抬轿。 演的那部叫啥《长城》。 程弋看到海报的时候还特意去电影院支持了一下老同学，结果开幕雷击，那灾难般的演技和违和的剧情让他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 从那之后，骂声几乎伴隨了她整个职业生涯，资源咖、花瓶、烂片保证的標籤死死贴在她身上。 所有人都说她强捧不红，渐渐地也消声觅跡了一丟按时间。 直到过了几年，跟那个男朋友分手之后，才重新靠几部小成本的网剧又翻红。 从那部电影之后骂声不断，什么烂片女王资源库之类的，只要有她的地方，就有她的黑粉。 虽然跟娱乐圈里大多数挣扎求存、甚至需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换取一点机会的演员比起来，她確实避免了最不堪的那部分，但那种被架在火上烤、德不配位的巨大压力和全网嘲弄，真的就是她想要的吗？ 尤其是沈薇薇这样的演员相比，她已经幸运很多了。 至少避免了最不堪的那部分。 虽然拿田甜跟为了资源不择手段的沈薇薇比，確实是有点侮辱田甜了。 其实危险的哪止女演员呢？ 男演员也一样。 上辈子的程弋自己还不是差点被余真潜规则么。 只不过他毅然决然地拒绝了，还赏了对方两耳刮子，这才彻底断了自己的演绎之路。 他確实想帮田甜，因为田甜也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帮过他。 因此必须慎之又慎！ 绝不能轻易地把她推上那条看似光鲜，实则布满荆棘的路。 这世界上，捷径是相对的。 不是距离最短的那条，就一定最快。 “鑫鑫，”程弋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你的想法很好，从商业角度看，几乎完美。” 赵鑫鑫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却听程弋话锋一转。 “但是，正因为是同学，知根知底，我们才更不能这么急功近利。”程弋嘆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田甜她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她是真心喜欢镜头前的表演，渴望被万眾瞩目？还是只是因为长得漂亮，觉得这是一条看起来不错的捷径？” “我……”赵鑫鑫一时语塞。 “至少，要规划一条不会出错的路给她走才行。” 第58章 所以显然，这是一个小號。 聊完公司的事情，两人紧绷了一天的精神终於放鬆了一点。 程弋这才有时间看看自己的微信。 粗略翻了翻，都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黎雪给他发了几张图片，是他拍的杂誌的封面。 效果確实还挺不错的。 还真別说，这么一捯飭是有点帅气逼人了。 还真不能怪程弋嘚瑟，谁长这样不嘚瑟呢？ 程弋点开对话框，想回个啥，毕竟是老板发的消息，不回復感觉有点不懂人情世故了。 但是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了，怕把人吵醒，最终还是作罢了。 又往后翻了翻，看到叶晨在半个小时之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房卡给你放前台了，我回房了！】 后面附了一张图片，是前台的照片。 看到这条，程弋才彻底放鬆下来，看来叶晨那边没出什么么蛾子。 点开叶晨微信的瞬间，程弋忽然又想起了余真的那段录音。 他心里一咯噔，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鑫鑫！等等！”程弋立刻开口，叫住了一只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的赵鑫鑫。 赵鑫鑫疑惑地回头：“弋哥，还有事？” “你今天后台收到的私信多吗？”虽然之前程弋已经交代过了，那些爆料一定要核实，但是还是很怕会有漏网之鱼。 赵鑫鑫又重新坐回了车里，翻开手机微信的后台私信递给程弋一起看。 “今天的私信都看不过来了，里面好多巫逸帆的粉丝，一直追著我们骂的，还有威胁我们必须要还她家哥哥一个公道的，不过……”赵鑫鑫往下翻了翻，然后指著其中的几条私信说道：“这几个人都说有关於巫逸帆的爆料。” 程弋接过手机，点开那个微博帐號的头像，它的主页乾乾净净，甚至连一条微博都没有发过。 这个时代的微博还没有半年可见，只要是发过的微博都没有隱藏的选项。 如果是一个正常使用微博的用户，別的不说，转发抽奖总是会有几条的。 所以显然，这是一个小號。 程弋又退回私信界面，里面是几段视频的缩略图，他隨手点开一条。 视频只有几十秒，画质粗糙，伴隨著巨大的背景音乐的噪音，这显然是偷拍。 镜头晃动得厉害，光线昏暗，但程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一闪而过的脸！ 是巫逸帆！ 程弋非常確定！ 视频里，他就靠在卡座的沙发里，眼前烟雾繚绕。 但紧接著，镜头似乎无意间扫过了卡座的另一边！ 虽然只有一瞬间扫过，光线也更暗，几乎都没有办法看清楚那张脸。 但那个身型、那个穿衣风格、那冤种的气质…… “叶晨？”程弋脱口而出。 那是叶晨！ 叶晨怎么会和巫逸帆出现在同一个酒吧卡座？！ 难道巫逸帆的某些事情，他也有参与？ 程弋飞快退出视频，看向上面的文字消息： 【您好，我有关於巫逸帆的爆料，请加我的xv：xxxxxxxx】 【可以加我一下嘛？保真！】 【他出轨，我有实锤！我是受害者！】 程弋只慌了一秒，很快意识到了，这条帐號，或许就是余真在录音里面提到过的假料！ 但如果这条视频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稍微剪辑一下，再添加一些误导性的文案，完全有可能编造出“叶晨与巫逸帆私交甚密，甚至可能参与其混乱私生活”的谣言。 所有人都会联想到当初两人在双临是同事的身份，那么想把脏水泼在黎雪的身上也是不无可能！ 那样一来，不管怎么选择，双临都必须要站出来为巫逸帆来站台了！ “操！还是你们阴！”程弋骂道！ 除了余真，程弋想不到第二个人会有他这种心机。 这百分百是他的手笔！ 程弋甚至能想到余真在这么干的时候的那副嘴脸：“让你黎雪高贵啊！不跟我们同流合污啊！那就把你们也拉下水，看你怎么办！” “弋哥，怎么了？这视频有什么问题吗？”赵鑫鑫察觉到了不对劲，有点紧张的问。 “没事，这样，你先別声张。”程弋飞速思考对策。 他立刻掏出手机，一边操作一边跟赵鑫鑫说： “鑫鑫，你拿个全新的小號，去回復他的私信！语气急切一点，就说后台看到了他的私信，但是视频里面看不清，问他有没有更实的锤，有的话，价格什么的都可以商量。务必要套出来他手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够搅动风云，但是要记住，这个大號一定不能直接跟他联繫！包括你自己的私人帐號，全部都要保密！” “好！”赵鑫鑫立刻点头，拿回手机开始操作。“不过他要是不相信我们的小號，一定要让我们用大號联繫怎么办呢？” “就说大號很敏感，现在很多人都在盯著，暂时用不了，只能用小號交流。如果一定要用大號，那就说他的爆料是假的，看看能不能激將！” “好！” 公司刚开的时候，程弋给了他一笔钱买不记名的电话卡，赵鑫鑫还很不理解有什么用，现在是知道了！ 程弋则是迅速找到了叶晨的微信，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叶晨迷迷糊糊的声音，显然是已经睡著了：“……餵？程弋？你回来了？” “叶晨！”程弋没有寒暄，单刀直入，“醒醒！你认真听我说！你最近或者之前有没有私下跟巫逸帆出去喝过酒？特別是酒吧一类的！” 叶晨显然是没有想到程弋会大半夜给他打电话来问巫逸帆的事情，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声音里还带著困惑，又哈欠连天的：“啊？巫逸帆？我跟他私下喝什么酒啊？你知道的，我跟他关係又不好，以前虽然是一个公司的，都没说过几句话……像我们这种底层小演员……很难的！” “打住打住！”程弋连忙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不过听到他这个反应，程弋也稍微鬆了口气，但是有的东西还是得问清楚才行，“你確定吗？大概……可能就是类似清吧，或者什么私人机会之类的的地方有遇到呢？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偶然碰到的可能！” 叶晨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程弋以为下一秒呼嚕声要从听筒里面传过来的时候，那边才又开口说话，但语气还是充满了不確定：“……你这么一说，好像……好像是有一次！大概是两个月前，我同学来京市玩儿，我去的时候碰到他了，但是都没说上两句话啊！这……这算吗？出什么事了吗？” 第59章 请君入瓮 程弋心底一沉。 对上了！ 时间、地点、人物，都和那个偷拍视频的碎片信息对上了！ 叶晨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欺骗他，程弋直接选择相信。 如果按照现在所知道的一切来推测，程弋非差有理由怀疑这就是巫逸帆那边的手笔，很有可能就是为了降低“娱乐圈爆料这个帐號”的可信度而故意放出的假料。 “当时除了你跟你同学在场的还有谁？有女孩吗？”为了佐证心里的猜测，程弋问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嗯，我想想啊。应该没有吧……”叶晨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陷入回忆，他才刚睡著就被吵醒，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 “……好，你好好想想！” “……嗯，没有！肯定没有！至少我在的时候是没有的！因为我记得我同学当时还说呢，说巫逸帆人真不错，这种场景都没有左拥右抱，还开玩笑说他要么是个gay！我当时都差点没忍住，把实话说出来！” 听到叶晨肯定的答覆，程弋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之前还有一点点的担心，害怕万一真的有这样一个受害者在，还要遭受自己无端的揣测。 现在好了，至少可以肯定，视频的拍摄者並不是这个受害者了。 或许当天叶晨他们离开之后，巫逸帆也一样猎艷，但至少没有新的受害者再出现，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那这么一来，程弋就完全可以確认这是余真跟巫逸帆的手段了。 两边同时陷入了沉默，直到电话那头叶晨又打了两个呵欠，程弋才反应过来，又交代了几句。 “没事了，你继续睡吧。记住，最近任何人问起你和巫逸帆的关係，一律说不熟，仅限於前同事和工作交集，私下没有任何来往，明白吗？” “哦……哦，明白了。”叶晨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听出来程弋语气里的严重性，老老实实地答应了。 掛了电话，程弋看向赵鑫鑫：“怎么样？” 赵鑫鑫皱了皱眉头：“可能太晚了，现在还没有回覆我。” 太晚吗？不至於，现在这个点肯定还急得团团转呢。 不回復很有可能有在憋著什么坏。 不能再等下去了！舆论战，抢占先机很重要！ 想了想，程弋拿过赵鑫鑫的手机，“那就给他们添把火！逼他们一下！”说著，打开了“娱乐圈爆料”的首页，找到了卓九之前那条意味不明的预告微博，乾脆利落地点了个赞。 祸水东引嘛！谁不会呢？ “行了，他这下不想找你也得找你了！”说完，程弋把手机又塞回了赵鑫鑫的手里，“时刻关注好他们的动向吧！又任何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虽然余真那边暂时还不清楚卓九这条微博就是说的巫逸帆，但是由於赵鑫鑫的微博已经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活动，给了他们喘息的时间。 而现在这个赞，说明了“娱乐圈爆料”这个帐號又重新开始活跃了！ 之前被卓九所吸引走的目光，又会很快顺著这个赞再回到巫逸帆的头上。 “行！”赵鑫鑫一边回答，一边又顺手点开了那个前来爆料的小號。 空荡荡的微博主页，除了一条点讚信息啥也看不到。 赵鑫鑫鬼使神差地点进了“该用户的点讚”，看著里面的內容，突然乐了。 “弋哥，你看！”他把手机举到程弋眼前，而映入程弋眼帘的內容，就有点幽默了。 他点过赞的微博倒是不算太多，大部分都是一些搞笑段子看起来毫无异常，但是往下翻了两条就不对劲了。 里面全是巫逸帆的活动信息！ 【啊啊啊哥哥今天机场路透！生图也太能打了吧！[图片]】——点讚的是站姐半年前巫逸帆的一个机场抓拍。 【《星光璀璨》单曲循环一百遍！逸帆的嗓音太苏了！为哥哥打call！】——点讚的是另一个大粉发的关於巫逸帆数字单曲宣传博。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逸帆！黑子退散！】——另一个粉头髮的反黑打卡博。 再往下翻，甚至还能看到几条转发抽奖博，奖品是巫逸帆的签名照或者周边。 程弋看著这些內容，先是愣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呵……这……”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好了。刪除自己发过的微博简单，但是要找到自己点过的赞一条一条取消，显然就麻烦多了。 毕竟微博app这个鸟样，明星手滑不小心点讚的还不少呢，更何况一个素人帐號。 赵鑫鑫也乐得不行，一拍大腿：“好傢伙！我直呼好傢伙！这哥们儿……是巫逸帆的粉丝？还是个大粉？这跑来爆假料是几个意思？反向操作？用爱发电到这种地步了？” 这实在是太滑稽了！ 一个跑来號称要爆顶流猛料的小號，自己的点讚记录里却全是给正主吹彩虹屁、反黑、打榜的证据！ 这简直是把“我是自己人”写在脸上了！ 程弋揉了揉笑出泪花的眼角，摇著头：“这要不是余真和巫逸帆那边的人，我把手机吃了。这操作……也太糙了点儿吧？” 这种低级错误，放在十年后的网际网路上都还有可能会发生，那在2013年，很多人对社交媒体运营、网络水军的操作还处於一个非常初级的阶段，留下这种马脚那就更不意外了！ “还得是你细心啊！”程弋拍了拍赵鑫鑫的肩膀由衷感嘆道。 赵鑫鑫兴奋地问：“弋哥，那我们怎么办？直接把他的点讚记录截图掛出来？打脸打得啪啪响！” “不急。”程弋摆了摆手，脑子飞快地转动著，“直接掛出来，效果是爽，但太直接了，容易打草惊蛇。而且，这点讚记录，顶多证明他是个粉丝，或者说这个號是巫逸帆那边的人在运营，但还不能直接锤死他们策划假料。” 他摸著下巴，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这样，鑫鑫，你换个思路。你假装没发现这个，继续跟他聊。” “啊？还聊？”赵鑫鑫一愣。 “对，聊。”程弋点头！ “咱们给他来个——请君入瓮，然后……瓮中捉鱉！” 第60章 这是人能想得出来的操作吗？ “行！”得到程弋的授意，赵鑫鑫心里踏实了很多。 饵料已经下好，就等鱼儿咬鉤了。 当然，余真那边的消息也很快就发了过来。 本来看著巫逸帆的热度被撤下来了一点，几个人还在不紧不慢的商量对策呢，哪知道这么快热度又被他的一个赞给翻上来了。 但此时的环遇眾人还没有意识到其实这两条微博最后所指向的人，都是巫逸帆。 他们还以为是“娱乐圈爆料”这个帐號在借力打力，想要用这个赞来重新回到大眾的视野，维持自己的热度。 同时，也是这个赞，让余真认为他们一定已经没有別的料可发了！ 这样一来，他们没有理由不上鉤！ “他们回復了！”正在用小號跟赵鑫鑫交流的工作人员马上喊道，“但是没有加我vx怎么办？” “他们发了啥？我看看！”余真三步並作两步，一把抢过手机，將看到的消息念了出来：“不是我不信你，我也需要核实一下，毕竟这年头假料太多了。你要是有实锤，比如视频、音频、或者聊天记录都行！只要有一样，我就立马把这条料爆出来！绝对让他再也翻不了身！” 余真念完，冷笑著拍了拍巫逸帆的肩：“呵……这是真要置你於死地啊！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胃口还不小！想要实锤是吧？行，那我就给你实锤！” “既然这么想搞垮逸帆，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正好，借著这个机会把水搅浑！”说完，余真拍了拍手掌冲房里的苦命打工人吩咐道：“你就回復他，说你有猛料，但是担心自身安危，不敢直接发。然后给他编几条劲爆的！就说巫逸帆不止是私生活混乱，还涉及强迫未成年，还逼过女友墮胎、家暴、甚至在国外还有一个藏得很深的私生子！细节编得像一点，越离谱越好！” “余导，这不行吧！你这不是要把我毁了吗？”巫逸帆嚇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他感觉自己有点搞不懂余真的脑迴路了。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吧？ 本来就已经黑料缠身了，现在这么一搞，是想自己死无全尸吗？ 余真助理也愣住了，有点迟疑的问：“余总……这样搞不太好吧？明天帆哥……”、 “你懂个屁！”余真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他本来是想骂巫逸帆的，但是人家现在还没有死透，毕竟还有一堆脑残粉呢，想了想，还是衝著助理骂道：“你以为我真要给他料啊？我这是在给他下套呢！我不怕他发，就怕他不发！只要他一发，公关那边立刻发声明，说他发的都是誹谤！我再告他让他倾家荡產！到时候所有的火力都会转向这个他们认为是在造谣的帐號！这样一来，逸帆就能从现在的这些丑闻里脱身，甚至在路人跟粉丝的眼里，成为被恶意造谣中伤的受害者！” 他觉得此计甚妙！几乎都要为自己的急智喝彩了！ 这是人能想得出来的操作吗？ 已经到了多智而近妖的水平了好吧！ “到时候让那些大粉引导一下粉丝！那些脑残粉正愁没地方发泄呢！到时候自然会去冲烂这个帐號，替我们衝锋陷阵！说不定还有粉丝开盒的，这样就更好了，能知道到底背后是谁在搞我们！” 说完，余真拨通了公关部负责人的电话，要求他立刻写一份闢谣声明，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就等著对手跳入自己挖好的陷阱了！ 然而，余真没有想到的是，事情居然完全没有按照他所预想的发展。 赵鑫鑫看著对方小號发来的一条比一条离谱的爆料头皮发麻。 “未成年？墮胎？私生子？余真这是疯了吧？” “弋哥，我是真服了！这他妈编的也太离谱了！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赵鑫鑫一边翻著对话框，一边吐槽，“真是离谱到了有一种，编都编不出来的感觉。我都快信了，真的！” 程弋也笑了：“没办法，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巫逸帆在挨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被余真说通的！” 已经到了这个敌我双方拼刺刀的环节了，即便最后给他们得逞了又怎么样呢？ 这么搞下去，路人缘还能剩下啥？ 这个操作完全就是饮鴆止渴啊！ 【你这个爆料太猛了！我得消化一下，也得稍微核实一下真实性，毕竟这么多人在关注这个话题呢，我得对大家负责！】赵鑫鑫故意装成很犹豫的样子回道。 这么一来，搞得余真是真难受。 他们等了又等，迟迟不见“娱乐圈爆料”的这个帐號有新內容发出，反而开始追问其中的细节跟证据，渐渐失去了耐心。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余真骂了一句，眼看热度越来越高，巫逸帆的那些粉丝因为忍受不了工作室装死不作为的行为，已经追到余真的微博底下开始骂了！ 他是真等不了了！ “他们不发，我们自己发！”余真恶狠狠地说，然后冲助理吩咐道：“就用你的那个小號！把刚刚编的那些些发出去！然后，立刻让工作室那边把严正声明发出来！就说是恶意誹谤，已经取证，要追究法律责任！重点是要把『娱乐圈爆料』这个帐號也拉下水！让水军那边去洗，暗示这些谣言都是他们在背后策划所要的！” 很快，一个看似是“知情人士”的小號发布了一条语焉不详的微博，暗示顶流w姓男星有更惊人的黑料，涉及“未成年”和“海外秘密”。 几乎就在这条微博发出的同时，巫逸帆工作室的官方微博立刻发布了一则措辞严厉的声明： 【严正声明：近日，部分网络用户屡次在各大平台散布关於我工作室艺人巫逸帆先生的严重不实言论，內容恶毒低俗，诸如『未成年』、『逼迫墮胎』、『海外私生子』等，纯属恶意造谣誹谤！我工作室已第一时间完成取证，並已委託律师事务所坚决通过法律途径追究所有侵权者的法律责任，绝不姑息！网络並非法外之地，望广大网友切勿信谣传谣！附：部分恶意帐號策划散布谣言截图。】 图片里，正是那个小號与“娱乐圈爆料”帐號的私信记录截图，但经过了精心的剪辑和拼接，只突出了“娱乐圈爆料”索要猛料以及对方提供未成年等关键词的部分，刻意隱去了是对方先主动提供假料引诱的过程。 这一招贼喊捉贼外加移花接木果然起到了一些效果。 一直处於防守状態、憋屈坏了的巫逸帆粉丝们集体高潮了。 瞬间数以万计的粉丝涌向“娱乐圈爆料”的微博。 第61章 保护最好的哥哥！ 【原来是你这个狗仔在造谣！不得好死！】 【呜呜呜哥哥受苦了！原来是被人搞了！工作室终於做个人了！告！必须告！】 【支持工作室告到底！把这种吃人血馒头的垃圾號告到倾家荡產！】 【『娱乐圈爆料』死全家！原来那些离谱的谣言都是这个號编的？太恶毒了！】 【姐妹们举报这个號！不能让他再害人了！一起去冲了他！】 【保护最好的逸帆哥哥！网络喷子414！】 一时间，舆论场变得更加混乱。 不明真相的路人看到工作室义正辞严的声明，难免会產生疑虑：难道之前那些录音和聊天记录也是这个爆料號精心策划的骗局？ 程弋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沉不住气，本来还想再逗他们玩儿会儿呢！ “咱们现在要不要回应？”赵鑫鑫看著瞬间被淹没的私信，心里也有点没底了。 “回应？回什么应？”程弋锁上手机，在驾驶室里伸了个懒腰，“狗对你吠，你难道还要趴下来跟它对吠吗？啥也不用管，定好明天早上九点的闹钟，现在赶紧上去睡个好觉就行啦！” 就让粉丝继续狂欢吧！ 最好狂欢个通宵，明天一觉睡到大晚上，起来一看，天怎么黑了呢？哦，原来是偶像彻底塌了！ 光是这么想想，程弋都觉得很有趣！ “我虽然也想当明星，但我也不得不说一句公道话！最他妈烦那些傻逼脑残粉了！” 目送赵鑫鑫上楼之后，程弋才发动汽车驶向知海酒店。 今晚应该是有人睡不著了，但是他还得睡个好觉！ …… …… 次日一早，程弋是被闹钟、手机铃声跟急促的敲门声一起吵醒的。 床头柜上的手机正转著圈响，屏幕上一直闪烁著黎雪的名字。门外是叶晨的声音：“程弋！程弋！你醒了吗？快起来！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操！ 程弋皱著眉，挣扎著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索著抓过手机，眯著眼睛看了眼时间——九点零一分。 “餵？黎姐！”接起电话，程弋隨手抓了一件t恤套在头上，边说边走到门口，刚拧开一条缝，顶著个鸡窝头的叶晨就挤了进来。 “臥槽！微博！你看微博了吗？彻底炸了！”叶晨举著手机给程弋展示。 电话的另一头，黎雪却非常轻鬆地笑了：“醒了吧？都看到热搜了吗？” 程弋揉了揉眼睛，勉强聚焦看向叶晨递过来的手机。 上面显示的是微博的热搜词条。 微博热搜榜前五，不，几乎是前十，都已经全部被巫逸帆的名字占领！ #卓九巫逸帆偷税漏税#（爆） #巫逸帆阴阳合同#（爆） #巫逸帆境外隱匿收入#（爆） #顶流逃税金额或超九位数#（爆） #前顶流巫逸帆法制咖#（热） 顶流还没死呢，就已经成了前顶流了。 程弋觉得这个热搜很幽默。 如果这种流量都还是前顶流，那么什么才是顶流？ “好大的流量！这下资方要开心死了，剧未播先火了。”程弋调侃道，法制咖顶流怎么就不是顶流了呢？ 电话那头，黎雪的声音带著一丝轻鬆甚至可以说是愉悦：“怎么样？这份早间新闻还够提神醒脑吧？” “何止提神，”程弋嘖了一声，“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哦，对了我忘了，巫逸帆是abc，不是咱家公民！”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程弋一边说，一边走到床边，“哗啦”一声拉开窗帘。 阳光刺眼，楼下隱隱约约还能看到一些蹲守的狗仔。 “还得是卓九！出手就是快准狠！”程弋点评，虽然他也知道其中少不了黎雪的推波助澜，但是有些话暂时还不能挑明了说。 总不能跟黎雪说“其实我啥都知道！黎总你好狠的心！”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不是吗？”黎雪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自从少年游这个项目被余真染指之后，她就已经在为今天做准备了。 虽然都是挣钱，但是黎雪努力了这么多年要是都没有办法决定自己能不跟谁合作的话，那不是白努力了？ 不管是巧克力味的屎还是屎味的巧克力，黎雪都不想吃。 “好了，看戏归看戏，剧组这边已经决定全面停工，等待资方和平台的通知。你跟叶晨今天就好好在酒店待著，哪儿也別去，估计很快会有新的会议。” “明白！” 说话间，黎雪那边突然也变得很嘈杂，毕竟曾经巫逸帆也是双临的艺人，现在爆出丑闻，应该是税务的人也过来查了。 不过既然黎雪敢这么做，就代表她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程弋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掛了电话，一旁的叶晨已经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了：“程弋！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啊？黎姐都跟你说啥了？” “哎呀，没说啥，让咱俩等消息呢！” 叶晨：“这、这剧是不是要黄了啊？我们会不会被牵连啊？巫逸帆……这……” 程弋把手机扔回床上，懒洋洋地开始换衣服：“黄？为什么要黄啊？热度这么高，省了多少宣发？说不定巫逸帆还得赔一笔违约金呢！出品方还能再赚一笔！” 一想到违约金，程弋突然有点不想巫逸帆塌得太彻底了！ 这样一来，就有机会继续白嫖他。 谁说没有永动机的？ 这不就是么？ “我们俩一清清白白打工仔，按时纳税好公民，牵连什么？难道一起拍过戏就得跟他一起补税？放心吧，现在最焦头烂额的是环遇、是那些跟他有深度合作的品牌，我们这种小虾米，安全得很。” 他走到卫生间刷牙，含糊不清地继续道：“说不定啊，经过这么一闹，《少年游》反而因祸得福。换男主重新拍，话题度拉满，观眾同情分也有了，到时候再来个涅槃重生的营销，效果绝对爆炸。” 叶晨被他这套逻辑说得一愣一愣的，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只是苦了张总了。 搞出这么大的舆情，星耀传媒怎么著都得杀鸡儆猴。 即便高层有心想保他，也难得很。 唉苦一苦资本，总好过苦一苦自己吧！ 只可怜了沈薇薇啊～ 一想到身为同道中人的巫逸帆跟张总现在都自身难保了，程弋差点笑出声。 看来被白嫖最惨的根本都不是巫逸帆，而是沈薇薇啊！ 本来还是环遇的当家花旦，这么几次三番的打击下来，环遇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 第63章 手滑了？不，我故意的！ 他忍著笑，点开评论区。 果然，这条微博下面已经炸锅了，比主战场还热闹： 【？？？？？？？？（此条评论获赞最高）】 【团长，你要是被巫逸帆团队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我滴妈！这已经不是滤镜了，这是得了十年脑血栓才能说出来的话吧？】 【神他妈『下沉式关怀』！他把人『关怀』到床上去了是吧？】 【这种话啊都说得出口的？？这特么是pua+骗炮！团长你醒醒！】 【求你了，別侮辱『微服私访』和『活菩萨』了行吗？】 【取关了，真受不了！还以为是什么独立女性，结果是个跪舔男宝的倀鬼！】 【姐妹们举报了！这已经不是洗地了，这是扭曲价值观！】 【团长，你这篇通稿巫逸帆团队给你打钱了吗？够不够你的精神损失费？】 程弋津津有味地看著网友们的激情吐槽，比看相声还精彩。 他顺手给那条最高赞的“问號”评论点了个赞，然后截屏了这篇奇文，发给了赵鑫鑫。 【程弋】：鑫鑫，快看！年度最佳喜剧人出现了！这思路，这角度，绝了！赶紧学学，以后咱们公司万一被人黑，说不定能用类似套路反向操作一下，比如黑红也是红？ 赵鑫鑫很快回復了一串省略號。 【赵鑫鑫】：……弋哥，这……这学不来，真的学不来。这需要一种超越常人的……嗯……智慧。 程弋笑著收起手机，心情更好了。 连这种级別的人才都下场洗地了！看来环遇是真没招了。 程弋心情愉悦地打包了几个包子准备给叶晨带回去，刚到电梯口，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急急急急死了！”程弋还以为是叶晨打来催早饭的，骂了两句，刚要接通，却发现居然又是黎雪打来的！ “一天恨不得八百通电话！你最好给我个解释，不然我合理怀疑你暗恋我好吧！” 说完，程弋这才按了接听键。 “餵？黎姐？怎么了？有什么新指示吗？” “程弋，手滑了？” 程弋：“……啊？什么？”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微博点讚。蔷薇骑士团团长的那条。”黎雪突然有种上头的感觉。这时候不避著点嫌，还上赶著凑什么热闹？ 本来在她心里，程弋跟叶晨比更成熟稳重，自己对他又有那么点好感，心里的天平是有点向他倾斜的。只不过现在瞬间觉得程弋也不像是有多聪明的样子了！ 程弋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头皮发麻！ 操！忘了切小號了！ 他刚才光顾著看乐子，顺手就用认证的大號点了个赞！ 那可是他刚因为《风尚志》和接手巫逸帆资源而涨了一波粉、正被不少人盯著的帐號！ 程弋立刻切到微博后台，消息通知那里的红色数字已经变成了“99+”，並且还在疯狂跳动。 私信、评论、@……爆炸了！ 他点开热搜榜，尾巴上赫然掛著一个新词条：#程弋点讚#。 点进去，果然炸锅了。 【臥槽！程弋点讚了！他居然吃瓜吃到亲自下场点讚？！】 【哈哈哈哈哥你也觉得那条评论很能代表你的心情是吧？】 【活人！绝对是活人！哪个明星敢这么明目张胆吃瓜还点讚啊！】 【路转粉了！这哥能处，有瓜他是真敢点！】 【这说明什么？说明巫逸帆这事圈內人也都觉得离谱到家了！】 【程弋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內幕啊？他们以前不是一个公司的吗？】 【肯定知道啊！说不定早就看巫逸帆不顺眼了！这个赞就是態度！】 【哥哥好勇！但是会不会被巫逸帆的疯批粉丝骂啊？担心！】 【骂什么骂！哥哥这是正义之举！支持哥哥！】 当然，也少不了巫逸帆残余粉丝的疯狂反扑和谩骂： 【程弋你什么意思？落井下石是吧？】 【果然是小人！以前蹭我们逸帆热度，现在出来踩一脚！】 【心机婊！肯定是他陷害的逸帆！】 【垃圾！糊咖永远都是糊咖！】 程弋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头皮阵阵发麻，心里暗骂一句：“奶奶的！忘记自己现在他妈的是个公眾人物了！” 这种纯粹看乐子的吃瓜行为，放在普通人身上屁事没有，但放在他身上，瞬间就能被解读出无数种含义。 他快速扫了一眼评论区的风向，看到大部分是玩梗和支持，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嗯……我说我其实是故意的你信吗？”程弋搓了搓鼻尖，信口胡诌。 “哦？”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著冷笑一声道：“说来听听。” “你看啊，现在一个巫逸帆倒下了，本来他路人缘就差，我这么一个赞，不就能拉到大部分吃瓜群眾的好感度么？”说著，程弋停顿了几秒，想看看黎雪什么反应，好再接著圆。 “嗯。”电话那头的黎雪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一鯨落万物生，巫逸帆这么大的体量倒下了，咱得赶紧在別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能吸的流量都吸上啊！况且本来很大一部分就是他之前从双临带走的！这波操作属於是一个物归原主，又回到了咱们双临了，这不是一举两得么！” 他最后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万一真玩脱了，就说自己手滑唄！吃个瓜嘛，有啥大不了的，您说对吧？” 在听完程弋这一套说辞之后，黎雪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他走出电梯，刷了房卡，回到房间，才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黎雪幽幽的声音：“程弋。” “哎，黎姐您说！” “下次手滑之前，提前先跟我打个报告，我好让孙姐给我准备好速效救心丸。” 说完，不等程弋回应，黎雪直接掛断了电话。 黎雪当然知道程弋这么一长串都是临时编的， 但是她不在意。 虽然是一个失误把他自己跟双临推上了风口浪尖，但在一切发生之后，他能有这么快的反应就足以证明他不是一个蠢人。 自从跟巫逸帆合作过之后，黎雪最烦的就是蠢人，那种自以为是的、听不懂人话的、永远搞不清状况的蠢。 而且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程弋的预感相当敏锐。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程弋握著手机，愣了两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呼……嚇死爹了……”他小声嘀咕，抬手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虚汗。 刚才那通急智胡诌，让他后背还真有点发凉。 幸好黎雪没深究，让他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第64章 我靠！搞这么大？ 程弋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里，盯著天花板的吊灯，忍不住咧嘴笑了出来。 妈的，真刺激。 这种游走在翻车边缘、又侥倖过关的感觉，居然还有点……上癮。 程弋再次打开微博，看著#程弋#这两个字出现在热搜上的时候还是有点感慨的。 虽然上辈子当主播的时候，程弋也上过几次热搜，但从默默无闻到那一步，程弋实在是走了太久太久。 他饶有兴致地翻著评论跟转发，看到那些玩梗的、支持的，甚至一些黑他的评论，都觉得很有趣。 程弋对舆论这方面看得很开，当年做主播的时候也没少挨骂。 “哥也是上了热搜的人了！”程弋翘著二郎腿，脚尖得意的晃了晃。 不过得意了没几分钟，理智就又重新占领高地了。 黎雪虽然没骂他，主要还是因为自己没有带来太坏的影响。 这次虽然是大获全胜，但也有一定的运气成分。 毕竟公眾人物是没有那么好当的！ 放个屁都能解读出八百种意思。 “得长点记性！”程弋嘟囔著，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最后註册了一个小號。 嗨，正经人谁实名上网啊！ 正操作著，房门被“砰砰”敲响，外面传来叶晨的声音：“我都听到你关门了！我早饭呢！程弋！！” 程弋“……” 完了，忘了这儿还有个嗷嗷待哺的了！ 程弋认命地爬起来，拎起桌上那袋还温热的包子，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 …… 官方介入之后，巫逸帆的事情很快尘埃落定，该抓的抓，该罚的罚，网上沸沸扬扬的喧囂又被新的热点取代。 程弋的世界总算是好好的消停了几天。 能喘口气专心琢磨了一下目前的工作以及弋鑫传媒那边的事情。 受巫逸帆事件的影响，程弋著实猛猛吃了一波流量，本来同剧组的討论度就高，赵鑫鑫那边跟双临都在偷偷发力，炒程弋娱乐园活人感的人设。 在娱乐圈里，热度总是来得快，去得更快。 为了能维持著程弋现在的热度，黎雪趁热打铁给他安排了一系列的工作。 在公司的安排下，程弋开始密集曝光。 参加了《嚮往的生活》吃豆角差点进急诊，在《快乐大本营》的时候又被谢纳跟张捷的爱情餵了一嘴狗粮，虽然暂时还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作品，但是给了观眾一种很新的体验。 倒霉蛋男明星的赛道算是给他闯出来了。 至於你要问为什么程弋明明知道吃豆角会中毒还是尝试了…… 只能告诉你，他就想看看那豆角到底老不老。 同时，几个之前谈好的代言gg和杂誌拍摄也趁热打铁，一齐上线。 很快，全国各大城市的公交站牌、商场led屏、时尚杂誌內页，甚至小区电梯里的gg框，都陆续贴满了程弋各种风格的海报。 “奶奶的！难怪当年叶晨突然之间就一炮而红了呢！我黎姐这手笔，砸谁身上谁不红啊？”程弋抱著双肩，看著电梯里自己的gg，突然间有点恍惚。 “程弋！成大明星了啊！”程弋小声地对自己说。 这种铺天盖地的线下曝光，带来的国民度是惊人的！ 程弋开始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红”的感觉。 出门已经得戴口罩跟帽子了，机场也开始有粉丝接机。 隨便发条微博，评论转发都能迅速过完了。 路人缘是非常重要的。这一点程已非常清楚。 粉丝决定了你能爬多高，路人缘决定了你能走远。 与此同时，星耀传媒內部也开始了清算，直接把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张光德从副总的位置上给擼了下来。 毕竟因为他的失察，导致《少年游》项目一度停摆，损失惨重。 虽然在巫逸帆承担了很大一部分赔偿的情况下，星耀传媒跟环遇的实际经济损失被控制在了百万级別，但名声实在是不好听。 毕竟京市的爷们儿，要脸！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更好的消息是《少年游》的项目在双临影视和周导的极力推进下，已经开始重新启动了！ 有星耀传媒跟环遇赔的钱，《少年游》瞬间阔绰了起来，不再需要看其他资本的眼色，直接由双临和周导的工作室主导立项，预算之多，拍网剧简直都浪费！ 没有作品支撑的热度，都只是虚假的繁荣。 就在程弋觉得一切都在朝著他所预想中最美好的方向发展，摩拳擦掌等待原版男女主回归，大干一场的时候，黎雪一个电话把他叫到了公司。 “连个消息。”黎雪开门见山，“李欣欣跟张凯文都回復，他们那边已经接了新的项目，档期衝突，来不了我们这边了。” “什么？！”程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完全不敢相信黎雪说的这段话。 晴天霹雳！ 程弋只觉得自己突然间泻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现在是真的有点绝望了！ 他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扳倒巫逸帆，清除障碍，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能让这个项目回到正轨么，复製上一世的成功吗？ 现在主角没了，还怎么复製？ 这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毁灭吧！赶紧的！ 黎雪看到他这个反应，一反常態地笑了笑，感慨道：“年轻人就是撑不住气啊！” 紧接著，她丟了一个文件夹到程弋面前说道：“虽然李欣欣跟张凯文是周导非常看好的两个演员，但是项目也不可能因为他们两个而无限期推迟。” 而轧戏就是更不可以接受的了！我们的演员必须完完全全地投入到拍摄中去，所以，最后就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听黎雪的意思是，还有反转？ 程弋连忙抓过文件夹开始翻看，里面是一些演员的简歷，都是精挑细选之后比较符合这个古装戏的女演员。 “现在项目的投资预算跟关注度都已经今非昔比了，我们一致认为，可以请咖位更高的演员来试试，这样一来，播出的平台也不用局限於网络，而是可以试试看能不能上星！” 现在这个时代不是十几年之后，那个人手一部智能机的时代。 更多人的观影习惯还是在电视上看。 上辈子的程弋虽然没有演过多少戏，但是他也知道，上星一定是所有电视人的追求。 程弋边听边点头，这饼是真不错！ 看程弋慢悠悠还在欣赏文件夹里的那些女明星，黎雪轻哼一声，將文件夹整个调转过来，翻到了最后一页，然后又重新推回程弋的眼前。 程弋看著简歷上的那张照片，下巴差点惊掉。 “我靠！搞这么大？” 程弋指著那张照片不可置信道：“刘…刘亦妃？” 天仙？！ 第65章 这个圈子，圈钱是真快 黎雪看著程弋惊讶的眼睛，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臥槽！女主角都让天仙演了，那男一得是哪位大佬啊？ 程弋突然间有点烦躁，妈的，自己角色的那点高光还不都得给那些戏霸抢走了？ 难道斗走一个巫逸帆还不走吗？ 还要继续往下斗？ 这他娘的也太刺激了！ 黎雪压根也没想到程弋在想这些，还以为他在为能跟刘亦妃搭戏，兴奋地有点过头了。 “那男一是谁啊？” 如果是个踏实的实力派，那倒是还行。 《少年游》经歷了这么多，现在未播先火，无论如何，都是要继续推进下去的。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確实男女主演都不拖后腿的情况下。 刘天仙年少成名，现在是电视圈稳稳的一线，由她来接替李欣欣属於是硬体升级。 但这种情况下，男主演的选择就非常关键了。 如果没有选好，还是会有中道崩殂的可能。 “猜猜看？”黎雪双手支在下巴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程弋看。 黎雪让他猜猜看？ 程弋有点捉摸不透了。 如果是黎雪让他猜的，那应该至少是他知道的。 看来这个男一的演员应该是知名度比较高的，而且看她这个胸有成竹的样子，应该是演技、口碑都不错的，而且很有可能之前跟双临都有过合作的。 “陈曦？”程弋试探性地问。 陈曦是这几年大热的古装偶像男演员，之前演的几部剧都是跟前女友甜蜜期的时候演的，真cp就是很好磕，因此圈了一大波粉丝。 只不过自从他跟前女友分手之后，人气大不如前，现在都在著急进组，想赶紧靠作品把公眾的视线从他的私生活上拉开。 而最近，娱乐圈最好的项目，无疑就是《少年游》了！ 然而，黎雪摇了摇头。 选角的时候，周导確实也考虑过他，但显然他肯定是不行的。 他之前的cp粉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跟他前女友的荧幕情侣形象太过於深入人心了，並且女方的粉丝也在一直追著他骂，这样一来刘亦妃的团队也非常介意。 然后，程弋又说了好几个名字，有当红小生，也有知名的实力派演员。 但没想到的是，黎雪全部都否认了！ “黎姐，你別逗我了，到底是谁啊？”程弋又重新瘫回了沙发上。 实在是猜不到。 “都猜完了？猜不到？”黎雪笑著问。 “再猜都要猜老戏骨了！”程弋摇了摇头，確实猜不到了，新生代男演员的名字几乎全部都已经报了一次了。 这个黎雪实在是太会卖关子。 看著程弋的表情变得越来越疑惑，黎雪笑著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演员卡扔给程弋。 看到演员卡上的照片时，程弋虎躯一震，立刻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程弋：！！！ “你说，这次演男一的人……是我？！” 看著程弋震惊的表情，黎雪笑著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你在剧组的表现有目共睹，大家都很满意，再加上公司现在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话语权了，所以……当然了，也是因为你最近的热度確实不错。” 黎雪本来还以为程弋会推辞一下，或者客气客气，心里都想好了鼓励他的话，没想到程弋只震惊了几秒。 “哇！可以啊！我只知道您慧眼识珠，没想到周导也这么有眼光呢！” 黎雪被他这嘚瑟劲儿逗笑了，“你这脸皮厚度，倒是很適合在娱乐圈里发展！” 程弋嘿嘿一笑，“这么点自信还是有的！” “行了，现在已经通知到你了，合同也要重新签，之前的合同是男三的价格，现在给你的定价是10w一集，合同签好，给你打钱！” “之前的要退到哪个帐號？” “不用退了，不够的部分补给你就好了。”黎雪摆了摆手，又重新拿出一份修改好了的男主合同递给程弋。 虽然15w一集的价格跟巫逸帆还是比不了的，但是程弋也已经非常满意了！ 男主的戏份比之前的男三多了很多，他有足足五十几集。 那可是五百多万！税后！！ 程弋仔细翻了两遍合同，然后才在乙方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签完合同，程弋的卡里马上就收到了这笔定金。 加上这段时间其他综艺、代言、活动、gg赚的钱，卡里的原始积累已经有了小七位数。 要不后来那些资本都想把自己的臭孩子送进这个圈子里呢？ 这个圈子，圈钱是真快！ 黎雪收好合同，看著程弋自信的表情，忍不住还是提醒了几句： “经歷了巫逸帆的这些事情，我相信你自己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多多少少是有点判断的。这个项目倾注了太多人的心血，我们所有人都不希望再出现任何的岔子，知道吗？” “你放心，黎姐，我有数。”程弋点了点头，他太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了。 看著程弋自信的样子，黎雪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跟程弋確认了一下进组的时间。 由於是演男一，需要比叶晨更早进组。 距离逸帆事变过去已经两个多月了，项目重启定在了周一，程弋需要跟刘亦妃一起先去做体能、形体方面的训练。 毕竟这部剧里面有不少的打戏。 虽然都是顶流，但刘亦妃跟吴逸帆那种显然是不一样的。 刘亦妃舞蹈演员出身，16岁就出道了，出道的作品还是养老保险级別的仙侠剧。 人家对於拍戏，是有属於自己的追求的。 光靠武替或者剪辑跟后期来演武侠剧，肯定是要不得。 不管是武侠还是仙侠，拳拳到头的打击一定优於电脑技术。 这就跟吃饭配电子榨菜似的，要是没有菜，光让人看视频，谁能吃得下？ …… …… 从黎雪的办公室里出来，程弋又回了一趟学校，这段时间因为工作的原因，已经很少回学校的宿舍了。 程弋找了一趟系主任，请完假又约了宿舍的人一起在学校门口的那间“海鲜大排档”小聚。 趁正式开拍之前，程弋得赶紧把想吃的吃了，一旦开机，就得好好控制体重了。 这份工作虽然光鲜、赚钱又多，但还是有很多的地方反人类的。 当然了，说句难听的，在赚这么多的情况下，根本没什么可值得同情的。 程弋推开那间熟悉的“海鲜大排档”的玻璃门，喧囂的热浪和麻辣鲜香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还是那个熟悉的地方，塑料桌椅，油腻腻的地面，墙上贴著褪色的菜单。 “这儿呢！弋哥！”李楠的大嗓门立刻从角落传来，他站起来使劲挥手，王鹏和赵鑫鑫也笑著看过来。 第66章 宿舍的最后一夜 程弋快步走过去，刚坐下，李楠就迫不及待地勾住他脖子：“我靠！弋哥！你现在可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了！跟刘天仙搭戏！男一號！快说说，什么感觉？” 王鹏也凑过来，眼里闪著光：“就是就是，弋哥，天仙真人是不是比电视上还好看？” 连一向沉稳的赵鑫鑫也推了推眼镜，好奇地看著他。 程弋看著三张熟悉又充满关切的脸，心里暖呼呼的。 只有在社会上经歷过毒打的人才知道，大学里的好朋友是多么值得珍惜！ 他拿起菜单，熟练地点了一大堆才笑著回答：“感觉？感觉就是压力山大啊兄弟们。” 他也没藏著掖著，把黎雪怎么跟他谈的，以及马上要进行的残酷训练都说了出来。 甚至连室友好奇的片酬也小小的透露了一点点。 但是没有说具体数字，只是说了一个区间。 毕竟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程弋心里还是有数的。 听兄弟马上要过上好日子了，几个人只在嘴巴上酸了几句，就立马打心眼里为他感到开心。 毕竟这碗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巫逸帆的前车之鑑还掛在法制频道呢！ “臥槽！真成明星了！”李楠用力拍著程弋的后背，比自己中了彩票还兴奋，“以后哥们儿出去吹牛逼都有资本了！我兄弟，程弋，跟刘亦菲演情侣！” 王鹏则更实在：“弋哥，那你可得请客！今天这顿不够，以后红了得请我们吃米其林！” “啥玩意儿？你想吃轮胎？”程弋故意玩笑道。 这样轻鬆的日子，以后恐怕会越来越少！ 赵鑫鑫比较冷静，提醒道：“弋哥，机会难得，但也责任重大。网上肯定很多人盯著，你得多加小心。”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程弋给每人倒上啤酒，“今天就是跟兄弟们聚聚，开机以后估计就得闭关修炼了。” 菜很快上桌，四人边吃边聊，气氛热烈。 程弋暂时放下了演员的身份约束，跟兄弟们抢著最后一只烤鸡翅，听著李楠和王鹏插科打諢说著学校里的新鲜事，赵鑫鑫则偶尔匯报一下“弋鑫传媒”的近况，说李柒柒的帐號粉丝又涨了，有几个新品牌在接触。 “啥玩意儿？弋鑫传媒？”李楠跟王鹏异口同声。 “你俩都合作开公司了？合著都孤立我们是吧？”李楠伸手往程弋的腰上捅了几下，以示不满。 另一边的王鹏也比了两个国际手势：“我说呢！你一进组音信全无，怎么赵鑫鑫全知道！” “哈哈哈！哎呀！好了！没有想瞒著你们！你们不是都忙么？我看鑫鑫天天閒著没事儿干……” 程弋反手钳住李楠，朝两人赔了个不是，又开口道：“而且当时开公司的时候也怕最后倒闭了被你俩嘲笑，行吧，我现在把话放这儿了！『弋鑫传媒』这个公司无论前景如何，是咱们共同的產业！可以了吧？” 其实不用他们提，程弋早就想问问李楠跟王鹏的想法了。 这种平凡又热闹的烟火气，让程弋感到格外踏实。 他知道，无论未来走得多高多远，这些纯粹的兄弟情谊，是他重活一世最珍贵的財富之一。 自从上次跟赵鑫鑫確定了要发展电影学院的校友之后，一直有在物色不同的人选。 更何况李楠跟王鹏两人的人品都不错，当年自己落魄的时候，问他们借钱，他们二话没说就都借了。 再加上现在公司上了轨道，光靠赵鑫鑫一个人就已经忙不过来了。 再不多给赵鑫鑫多加两个左膀右臂，都要给肱骨之臣累死了！ “对了，”程弋想起件事，对赵鑫鑫说，“鑫鑫，我这边片酬定金到了，之前投入公司的钱，我后续再追加一些。你看准机会，可以试著签一两个有潜力的新人，別怕花钱，关键是看人品和潜力。” 赵鑫鑫认真点头：“明白，弋哥。我和李柒柒沟通了，她奶奶身体好多了，她也有意愿全职做內容，我正准备跟她谈正式签约的事。” “好事儿！”程弋举起杯，“来，为我们弋鑫传媒的未来，也为了……嗯，为了庆祝我即將开始的『苦修』生涯，干一个！” “乾杯！”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既然现在暂时休学了，程弋也不准备再住宿舍了，每次去学校还得一堆人围观跟看猴似的，特別是去洗澡的时候！ 他让赵鑫鑫帮他租间公寓，虽然自己现在有钱，但是京市已经开始了限购，需要满五年以上的纳税证明才能买房。 等到能买了，房价就又上天了！ 明明是最容易暴富的一条路，程弋却走不了！ 难过！想哭！ “喝酒喝酒！”三人看程弋表情落寞，一起举杯。 …… 这顿饭吃得很尽兴，直到夜色深沉。 结帐时，都不用程弋抢，大家都很自觉地让程弋自己去买单了。 毕竟好兄弟是这样的，谁有钱花谁的唄！ 那刚开学的时候月底没钱吃饭了，谁碗里的泡麵汤自己没喝过呢？ 回到学校宿舍，宿管阿姨特意给他留了门，都知道这是他住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一下子都还挺捨不得。 躺在床上，程弋看著银行卡里那串令人安心的数字，並没有被冲昏头脑。 虽然京市的房子是买不了，杭城现在还没有开始限购。 等少年游杀青之后，他准备去杭城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一点的楼盘投资几套，毕竟对他而言，这钱，就跟白捡的似的。 除了房產的投资，这个时代还有很多很多的风口即將起飞，想到这里程弋只觉得时间一点都不够用！ 要挣钱！ 要狠狠地挣钱！ 要挣够將来退休的钱！ 想到这里，程弋干劲满满，他从床下爬下来，站在窗前，看著京市璀璨的夜景。 重生回来，一步步走到今天，终於抓住了最关键的机会。 接下来，没有退路，只有全力以赴。 想发財的人是睡不著觉的！ 程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凌晨三点。 你见过凌晨三点的京市吗？ 什么？ 没有？ 那只能证明你没有三个打呼嚕、磨牙、说梦话的室友！ 程弋回头看了一眼三个已经进入梦乡的室友，只能悠悠地嘆了口气。 后悔！ 好后悔！ 悔不当初！ 后悔为什么非要来宿舍住这么一晚！ 开房住个酒店不香吗？ 咱又不是没钱！ 第67章 大佬 一直到天快亮了，实在是困得不行，程弋才勉强睡了几个钟头。 办理休学还有一些手续，等程弋都处理好，已经下午了。 宿舍的其他几人准备简单在学校食堂吃点东西，就当是给程弋饯行，这一別，再回来的可就不是兄弟程弋，而是大明星程弋了！ 程弋几人刚在食堂窗口排上队，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带著惊喜的、轻轻柔柔的声音：“程弋？” 他下意识回头，看见田甜端著餐盘站在不远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一段时间不见，她好像瘦了不少，穿著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衬得她人比花娇。 “田甜？”程弋也有些意外，隨即露出笑容，“好巧。” 这次回来，本来自己也想看看田甜最近过得怎么样，但是又觉得不太好。 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上一世的田甜，这个阶段就要认识那个大佬男朋友了。 程弋虽然能感知到田甜对自己的好感，但是更怕的是因为他的原因，田甜失去了自由选择的机会。 毕竟那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从学校毕业一出道就能演女一，扑了一部再演一部，每一部都有一线演员跟老戏骨给她抬轿！ 在別的女明星都在借礼服，甚至因为借不到而去穿山寨礼服的时候，她的男友大手一挥就能给她买品牌方的高定。甚至几千万的珠宝首饰都不戴別人戴过的！ 那实力可是顶级的！ 別的不说，就说田甜这个演技，几百个小目標画下去都一点不带长进的。 要不是大佬捨得这样砸钱，活生生给她知名度砸出来了，后续两人分手之后，可能田甜连那些小成本网剧都拍不了。 不管田甜对大佬是什么感情，至少大佬对田甜的爱是不容置疑的。 这样纯粹的爱，程弋非常敬佩！ 別说田甜了，要是有这么一个富婆为自己花钱，啥也不求，一门心思就想帮自己成全明星梦，还能给自己攒局，让安妮海瑟薇来给自己搭戏，程弋自己都得考虑一下，要不从了算了。 不！ 没什么可考虑的！ 犹豫一秒都是对姐姐的不尊重！ 不过话是这么说，这种程度，程弋梦都不敢这么做。 李楠和王鹏立刻交换了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用手肘偷偷顶了顶程弋。赵鑫鑫则推了推眼镜，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给两人留出空间。 “是啊，好巧。”田甜走过来，脸颊微微泛红，目光在程弋脸上停留片刻，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我听说你……你要去当男主了，休学了？” “嗯，今天刚办完手续。”程弋点点头。 “那……那你什么时候进组？” “周一就走，先去进行前期训练。”程弋回答，看著田甜似乎有些失落的眼神，心里一动，脱口问道：“你呢？最近怎么样？顺利吗？” “还、还好……”田甜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餐盘里的米饭，“就是……有点担心期末考试。”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特別是田甜，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在眾目睽睽之下不知如何开口。 李楠见状，赶紧打圆场，咋咋呼呼地说：“哎呀，田甜妹妹，別光站著聊啊，要不一起坐下吃？反正弋哥今天也请客！” 王鹏也附和：“对对对，一起一起！” 赵鑫鑫当然更没有意见了，对他而言，田甜本来就是程弋的自己人。 那句“好啊”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但理智及时拉住了他。 他瞥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甚至有人已经悄悄举起了手机。 他倒不是怕自己被拍，而是担心田甜被捲入不必要的议论中。 更何况他现在是风口浪尖上的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 《少年游》马上开拍，如果现在晚上有关於他的花边新闻，到头来可能得又功亏一簣。 “今天食堂人太多了，”程弋放缓了声音，带著歉意对田甜笑了笑，“下次吧，下次我专门请你，庆祝你……嗯，小组作业顺利通过？”他找了个蹩脚但体贴的藉口。 田甜眼中的光亮微微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理解地点点头。 “好呀，那说定了。”她弯起眼睛，“你先跟室友们吃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李楠看著田甜走远，用胳膊撞了一下程弋，压低声音：“弋哥，可以啊！怎么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啊？怕人家小姑娘跟你传緋闻？” 程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吃你的饭吧！我是为人家好。”他心里嘆了口气。 而对于田甜来说，则十分煎熬。 她跟赵鑫鑫的小组作业不知道被谁偷拍了放到网上，一堆人跳出来骂她的演技，整的她都不不自信了。 虽然她本来就知道自己演技不算多好，但是毕竟也学了三年，更何况，当年考进来就是因为她有一个电影梦。 而更让她烦的是，自从那段视频被发到网上之后，有个男人一直缠著她。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要到了她的联繫方式，每天变著花样送花送礼物。 明明田甜已经拒绝了无数次了，可那男人就跟狗皮膏药似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这些话她不敢跟別人说，就怕大家在背后骂她绿茶，或者说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甚至都因为那个男人，从出租屋搬回学校宿舍住了。 就因为每天下课，只要一走出校门，就能看到那个男人的劳斯莱斯停在学校门口。 简直阴魂不散！！ 这些事情，她不知道应该和谁说，想来想去，能理解她的或许只有程弋了。 可程弋太忙太忙了！ 自从巫逸帆倒台之后，程弋的生活仿佛已经被通告给塞满了！ 每天只能从电视、手机、gg里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这次好不容易在学校里见到了，他却又在避嫌！ 田甜能够理解程弋小心谨慎的行为，可心里还是很难受。 田甜用筷子狠狠戳著碗里的米饭，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那个纠缠她的男人，还是在骂这糟心的现实。 她抬起头，望向程弋他们那一桌的方向。 程弋似乎心有所感，抬头望了过来。隔著嘈杂的人群，两人的目光有瞬间的交匯。 可只有一秒，田甜马上就低下了头，不再看他。 程弋被这搞得有点莫名其妙，但又觉得田甜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他转头对赵鑫鑫说：“鑫鑫，回头你私下跟田甜联繫一下，问问她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看她状態好像不太对。” 赵鑫鑫推了推眼镜，认真点头：“好，我晚点就问。” 第68章 王总 送君千里，终须一別。 这顿饭到底还是吃出了些许离愁。 明明只是暂时离开学校去拍戏，但因为程弋身份的骤然提升和未来可见的忙碌，这次告別似乎都带上了一点不一样的意味。 还没等离愁完全消化，程弋又被李楠他们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押回了宿舍。看著他们神神秘秘、一脸坏笑的样子，程弋心里还嘀咕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么蛾子。 刚在椅子上坐定，就看到李楠跟王鹏像献宝一样，从各自的柜子、抽屉里捧出一大摞照片，“啪”地堆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程弋定睛一看，好傢伙！ 全是他的各种照片——有之前跑龙套时的剧照截图列印的，有《风尚志》的杂誌內页，甚至还有几张明显是偷拍角度的生活照，像素有点糊，但能看出是他。 “这……你们这是搞什么？”程弋哭笑不得。 李楠搓著手，嘿嘿笑道：“弋哥！你现在可是未来的大明星了！这些可都是绝版珍藏！赶紧的，给兄弟们签个名儿，等以后你红透半边天，我们可就指著这些发家致富了！” 王鹏也猛点头：“就是就是！现在签名叫同学情谊，以后可就是商业行为了！快签快签！” 赵鑫鑫虽然没拿出照片，但也笑著递过来一支笔，推了推眼镜：“弋哥，就当是提前满足一下粉丝的小小愿望。” 看著这三人一脸认真，程弋主要是没有想到一向稳重的赵鑫鑫也会跟著他们胡闹。 不过看著三位义子蓄谋已久的样子，程弋心里那点离愁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又有点好笑的感觉。 他拿起笔，笑骂道：“行啊你们，在这儿等著我呢！把我当印钞机了是吧？”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在每一张照片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偶尔还根据照片內容写上两句鼓励或调侃的话。 这个过程有点奇妙，仿佛在以一种特別的方式，为自己的过去和现在做一个交接。 签完名，看著满桌墨宝，程弋开始收拾行李。 很多之前觉得必不可少的生活用品，现在看来都用不上了，索性大方地留给了兄弟们。 “便宜你们了，好好用著，上面可都沾著哥的仙气儿！” 最终，他只收拾了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装了些贴身的衣物和几本做了密密麻麻笔记专业书。 东西不多，却感觉比任何一次离家都要沉重。 好在兄弟们眼窝子浅，都没敢出来送。 程弋一颗悬著的心终於平稳落地。 本来他还在想，要是大家非要送他怎么办？ 说来咱大小也是个明星了，要是在学校门口抱头痛哭被拍了，岂不是一世英名毁於一旦？ 这样一来也好，省的太伤感。 “伤离別，离別虽然在眼前。”程弋轻声哼唱著。 拖著行李箱走出熟悉的校门，司的黑色房车已经低调地等在了路边。 是的，今时不同往日。 程弋也算鸟枪换炮，公司给配了专用的房车和司机，这是实实在在的咖位提升。 其实也不光光是咖位的事情，现在他高低是个男主演了，如果配置不拉上来，那么那些比他咖位小的演员的待遇就更加好不了了。 再说了，都是一个团队的，人家女主男三都有房车，就你们双临的人没有，说出去不得被人笑话么？ 片场的工作人员还以为公司不待见你呢，那就更得给你下套穿小鞋了！ 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的，人靠衣裳马靠鞍。 就像上一辈子的田甜，虽然天天因为演技被骂，但你看看，真到了现实里有人敢欺负她吗？ 拉开车门，黎雪果然已经在车上了。她正低头看著平板电脑处理邮件，听到动静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程弋和他简单的行李，语气平和地问：“学校这边都处理好了？” “嗯，都处理好了，黎姐。”程弋点点头，把行李箱放好，在舒適的座椅上坐下，轻轻舒了口气。 “那就好，接下来就都要靠你自己了！”黎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车子缓缓启动，正准备驶离。 程弋正要开口说话，只感觉脚下一顿，刚起步的车子又稳稳停下。 两人连忙看向车外，只见一辆香檳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房车的正前方，刚好挡住去路。 “小胡，怎么了？”黎雪探头，冲司机问道，“追尾了吗？” “黎总，没有追尾，我刚要起步，他突然停著不动了！”司机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去交涉。 那劳斯莱斯把房车挡地正正好，但凡动一点儿都得蹭上。 黎雪听了司机小胡的话，心中瞭然，还以为是遇上了碰瓷的。 她自己之前也遇到过几次，正接著电话准备起步呢，就有车故意贴著你停，只要你一个不注意，就非常有可能蹭上了，以此来讹一笔。 她正想坐回去，隨便瞥了一眼车牌號。 等等！ 不对！ 黎雪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连忙伸手按住正要开门下车的小胡。 还好看了一眼！ 不然差点出事儿！ 黎雪一边拉开车门，一边回头道：“程弋，跟我下车！” 程弋被黎雪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 究竟是什么人物能让黎雪有这种反应？ 他来不及细想，赶紧跟著黎雪下了车。 只见黎雪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衣衣领，脸上换上了得体的笑容，快步走到劳斯莱斯后排车窗旁。 她微微躬身，轻轻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窄缝。 程弋不急不缓跟在黎雪身后，从他这个角度，不足以看清车內人的样子，只能隱约看到肩膀一角的面料。 黎雪的声音比平时更温柔，带著恰到好处的敬意：“王总，您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 车窗內静默了一两秒，一个低沉的，听不出太多情绪的中年男声传了出来： “小黎啊！好久没见了。最近工作做得很不错嘛！” “哈哈，主要是王总您赏识我，肯给我机会。” “这位年轻人，就是程弋吧？”车里的人没接黎雪的茬，却把话头转向了跟在黎雪身后的他。 程弋立刻上前一小步，微微躬身，“王总您好，我是程弋。” “嗯。”王总淡淡应了一声，“《少年游》这个项目，一波三折。小黎力荐你挑大樑，希望你不要让她失望，也不要让公司失望。” “是，王总，我明白。”程弋郑重应下。 看黎雪的態度，这位王总很有可能跟双临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程弋的心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推理。 姓王，有钱。 有老鼻子钱了！ 究竟会是谁呢？ 第69章 武打丞相 简单寒暄之后，两人重新回到房车上。 那辆劳斯莱斯缓缓向后挪了半个轮胎的位置，让出了勉强通行的空间。 黎雪示意司机小胡小心通过，黑色的房车这才得以继续前行。 直到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那辆香檳色的劳斯莱斯，黎雪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 程弋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试探著问道：“黎姐，这位王总是……？” 黎雪没有立刻回答，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种罕见的慎重：“王景明，星耀资本最大的个人股东，也是我们双临影视……非常重要的投资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可以说，没有他的支持，就没有双临。” 程弋心中一震。 星耀资本！ 这就是当初那个临时变卦、塞进巫逸帆和沈薇薇的资方！ 而王景明竟然是最大的个人股东？ 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咬自己？ 程弋真是有点看不懂了，有钱人就喜欢这么玩儿是吧？ 黎雪看程弋满脸疑惑，於是继续说道：“这位王总，主要还是做房地產的，前几年才涉足的影视行业。刚开始是建电影院，这几年才开始侧重影视剧的布局。不过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投点钱就跟玩儿似的”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投资电影来看看电影学院有啥值得投的唄！ 程弋记得，接下来的几年，导演系有不少新人导演获得投资，也拍了些叫好又叫座的作品。 想来都是这位王总的手笔了吧。 程弋把玩著自己手机，点开信息，看著自己的存款。 虽然跟普通人一比，已经是一个很可观的数额了，但真放那些资本面前，还不够看的！ 程弋有些泄气。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黎雪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別想太多，资本有资本的玩法，我们有我们的路，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剧拍好，让市场认可你的价值。” “这我知道。”程弋点了点头。 投资是要看回报的，现在双临花了大价钱捧他，他就必须要回馈给所有投资人看，他是值得的。 每年有那么多新人义无反顾地投身到这个行业中来，他已经是非常非常幸运的了。 想起前世，程弋犹豫了一下又开口，“这次巫逸帆的事情结束了，环遇那边应该……”程弋斟酌著用词，“元气大伤了吧？” 提到余真他们，黎雪明显心情大好：“何止呢？应该有段时间不用再看到他那张討人嫌的脸了吧。” 说著她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对於这个结果，黎雪很满意。 谁让余真不知死活非跟自己较劲？ 老娘不发威你把我当软柿子捏啊？ 但这种情绪只维持了短短的几秒，也不知道为啥，她突然有种兔死狗烹的担忧。 黎雪伸手將房车的阅读灯熄灭，车子驶向市郊的训练馆。 今天主要是带程弋先熟悉一下环境，见见武术团队，明天才会开始正式的地狱式训练。 训练馆位於一个略显僻静的文创园区內，远远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喝声和器械撞击的闷响。 一走进去，一股混合著汗味扑面而来，宽敞的空间里，十几个人正在训练。 黎雪目光一扫，很快锁定了场地中央那个穿著白色中式褂子、身形精干的中年男人。 他正背对著门口，指导著两个年轻武行的动作。 “赵老师！”黎雪看到场馆里穿著一件白色褂子的老师连连挥手招呼。 那闻声回头，正是大名鼎鼎的赵成翔。 他看到黎雪，刚想打招呼，脑袋却下意识敏捷地一歪，轻鬆躲过旁边一个武师练习时不小心带到的飞踢。 他也没在意，朝那武师笑骂了句“痴线，睇住d”，然后才转身朝著黎雪和程弋这边高声笑道，带著浓重的港普口音：“哟，这不是黎总嘛？乜咁得閒，亲自来探班啊？” 这位赵老师程弋是知道的，甚至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赵成翔，人称“武打丞相”，年轻时是港区黄金时代的著名打星，主演过不少膾炙人口的功夫片，程弋小时候在电影频道没少看他的电影。 对他那一套刚猛凌厉又极具观赏性的赵家拳法印象极深。 后来港片式微，打戏追求更快更炫的剪辑而轻视真功夫，他才像许多同行一样北上发展，凭藉扎实的功底和丰富的经验，很快成为內地古装剧和动作片爭相邀请的武术指导。 能请动他出山，可见《少年游》这次在製作上是下了血本，也足见周导对动作场面的重视程度。 想到能如此近距离接触儿时的偶像，並接受他的指导，程弋內心不免有些激动。 之前巫逸帆还在的时候，项目的投资小，大部分还都被男女主演拿走了，就別说武术指导了，打戏都是能省则省。 赵成翔看到两人，便双手一拍，用粤语高声喊了句“休息十分钟！”，示意大家暂停。 训练场上的眾人立刻停下动作，恭敬地散开休息。 他这才撩了一下褂子的下摆，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朝黎雪和程弋走来 黎雪很早就认识赵成翔了，那还是零几年，港片余暉尚存的时候。 她当时作为姐姐黎冰冰的经纪人，陪著野心勃勃的姐姐一起去港区闯荡，希望能藉助港区成熟的电影工业和国际影响力，为进军更广阔的舞台铺路。 那时候內地演员去港区发展，片酬往往要被压得很低，工作强度却极大，但为了那个“国际范”的跳板，很多人还是趋之若鶩。 黎雪就是在那个时期，跟著姐姐在片场结识了当时还是主力打星的赵成翔。 赵成翔为人豪爽，对敬业的后辈颇多照顾，黎冰冰在拍摄动作戏时也曾得到过他的指点，这份香火情一直延续至今。 “赵老师，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黎雪笑著上前握手，然后侧身介绍道，“这就是程弋，我们《少年游》的男主角，林逸的扮演者。程弋，这位就是赵成翔赵老师，咱们这部剧的武术总指导。” “赵老师好！久仰大名！我小时候是看您的电影长大的！”程弋立刻上前一步。 赵成翔哈哈一笑，拍了拍程弋的肩膀，手感还挺结实！ 他满意地点点头：“后生仔，唔错，身板几好。黎总好眼光啊。”他接著对程弋说，“你黎总走到今天不容易的，要对得起她啊！” 程弋用力地点了点头：“赵老师您放心！” 看著程弋坚定地表情，赵成翔点了点头，明显对他的態度很受用：“好！要嘅就系呢句！”然后又领著两人走到了休息区。 赵成翔自然也记得黎雪，他对这对姐妹花的好感度很高，当年的黎冰冰可谓让他眼前一亮！不仅仅是长得好看的原因，更是因为她非常非常能吃苦。 在黎冰冰之前，他也接触过一些来港闯荡的內地明星，但是没有一个像她那么拼命的！ 第70章 多好的一双腿啊！ “你家姐还好吗？很久没有见到她了！”赵成翔寒暄道。 赵成翔普通话不太好，说著说著又总会带出几句粤语。 程弋听得很费力，却想努力听清。 他很难得在別人口中听到黎冰冰的名字。 “她很好，劳您掛心。最近在忙好莱坞那边的一个合拍项目。”黎雪也笑著说道，“她知道您要来內地一直吩咐我要好好招待您，尽地主之谊呢！” “嘅麻烦做咩啊？”赵成翔摆了摆手，“她一个人在外面才要好好照顾自己！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啦？” “快了，年前就能回来的，那边的工作也接近尾声了！” “唔知你家姐点解想，你这么得力的助手都不带在身边！”赵成翔拍了拍黎雪的肩膀，他可知道一人孤身在北美闯荡有多辛苦，免不了又多说了几句。 听到他这么说，黎雪心里一热，刚想解释，又想到姐姐確实是一个人在国外，心里突然泛出一股酸涩，低头看了眼脚尖。 她这幅虚心受教的样子，倒是让程弋很诧异。 她们姐妹俩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过。 从十几年前，黎冰冰考上电影学院，入了这行，开始崭露头角之后，便將她从东北小城接了出来。 这十几年，很多人都笑话黎冰冰，说她是捨不得花钱请经纪人，才让妹妹半路出家来挣这个钱。 嗯，那会儿大家都以为她黎雪是姐姐。 她们也是这样对外宣称的。 那个时候姐妹俩都不自信。 而且那会儿就业环境也不好。 姐姐因为是女演员，年纪大一点就被骂过了花期，只要过了28，找上门来的角色就全是婆婆妈妈，即便是接了年轻一点的角色，一到片场就被人阴阳怪气含沙射影地骂。 而黎雪又因为年纪太小，被骂没有经验，被质疑专业程度。 后面很多人就都以为黎雪是姐姐，而冰冰是妹妹。 那时候网络上好多人都说黎冰冰眼界小，便要搞家庭小作坊，什么阿猫阿狗都喊来做经纪人，迟早把路走窄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憋著一股劲儿，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姐姐捧上娱乐圈最高的那个位置！ 她要全世界的华人，只要一看到这张脸，就能叫出她姐姐黎冰冰的名字！ 她做到了。 不，是她们做到了！ 她给姐姐谈下来的戏，终於让姐姐拿遍了全球顶尖的奖项。 她终於完成了她刚来京市时许下的那个愿望！ 可当这个愿望实现的这一天，黎雪却迷茫了。 姐姐没有以前那么依赖她，一头扎向了更广阔的天空。 可她又该做什么呢？ 黎雪深吸了一口气，又將思绪回笼。 算了，不去想她了。 黎雪稳定心神，话锋一转，將焦点拉回当下，“赵老师，程弋就拜託您了。这孩子有灵气，也肯吃苦，就是打戏方面完全是张白纸，需要您多费心。” 赵成翔大手一挥，爽快道：“冇问题！白纸好过画坏嘅纸！基本功最重要。” 他转向程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后生仔，拍我嘅戏，唔好指望替身同特效。拳头要打到风，腿要踢出声，观眾先会买帐。吃得咸鱼抵得渴，明白未？” “明白！赵老师，我一定尽全力！”程弋站直身体，他对於这种前辈一直是很谦卑的，毕竟那个年代的武打影星的地位，都是自己实打实一拳头一拳头挨出来的。 “好！有决心就好！”赵成翔满意地点头，隨即对旁边一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喊道，“阿强，带程生去换衫，然后过来热身！” 叫做阿强的年轻人立刻跑过来，恭敬地对程弋说：“程先生，请跟我来。” 程弋跟著阿强走向更衣室，黎雪则和赵成翔走到一旁，低声交谈起来，大概是在沟通具体的训练计划和日程安排。 更衣室很简单，程弋换上了阿强准备好的黑色练功服和布鞋，感觉浑身都轻便了不少。 换衣服的时候，程弋有点懵：咦？不是说先来熟悉熟悉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要换好衣服挨揍了？ 再次回到训练场时，赵成翔已经等在那里了。 程弋一点也没猜错，確实是来挨揍的。 “来，先活动开筋骨，唔好拉伤。”赵成翔亲自带著程弋做了一套拉伸热身动作，程弋也只能跟在身后有模有样地学。 黎雪坐在休息区，手上依然在处理工作。 最近公司又物色了一批新人，她很早之前就已经提过了，应该儘快培养新生代的艺人。 但是这个想法却一直没有没有得到公司高层的认可。 毕竟培养一个艺人，公司要付出多太多，资源就那么一点，大家爭都要爭破头了。 公司一直以来的理念是要优选优培，只挑选那些条件顶尖的，未来可能成为娱乐圈中流砥柱的艺人。 可是好苗子哪里有那么多呢？ 更何况在这个大染缸里，很多人清清白白的苗子一进来，马上就满身脏污了。 巫逸帆在被那些脏污浸染前，也曾是被所有人看好的，清清白白的苗子。 不过也正是他的原因，公司终於放权，认可並支持了黎雪的广撒网模式。 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面试新人。 不得不说，现在资本家的丑孩子实在是太多了，但黎雪无所谓，都照单全收了。 丑不怕，就怕丑得没特色。 万一走了狗屎运，就有观眾好这一口呢？ 反正那些资本家们都是捧著钱来敲演艺圈的门，黎雪也乐见其成。 程弋热身完毕，赵成翔並没有立刻教招式，而是让程弋摆了几个最基本的练武姿势。 程弋依葫芦画瓢，跟在身后扎马步。 “下盘要稳，腰马合一！你睇你，脚虚浮浮，一阵风都吹得倒！”赵成翔说著，用脚尖踢了踢程弋微微发颤的小腿肚。 赵成翔只用了三分力气，程弋都差点一头栽倒。 “有点虚啊你！”赵成翔说著，武行的其他兄弟们都没忍住笑。 你奶奶的，男人可听不得这个！程弋深呼吸了几口，又重新站了回去。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 昨晚真不应该回宿舍睡的！ 搞得现在直犯困！ 赵成翔压根不理他心里在想什么，不断强调著细节：“拳头握实！手腕要直！眼神！眼神要盯住你嘅对手！唔好游魂！” 就在他咬了咬牙，体力快要透支的瞬间，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那些武行的兄弟也不锻炼了，一个个都往门口跑，程弋的视线也跟过去，就只看到了一双雪白笔直的长腿，往这边走过来。 多美的一双腿啊！ 程弋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 不骑三轮真是白瞎了！ 程弋还在心里感嘆，终於有一个小男生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刘亦妃！！” 紧接著，人群开始了狂欢！ 第71章 漂亮女人 程弋只觉得眼前一晃，一个穿著白色运动服的身影已经轻盈地走进了训练场。 果然是刘亦妃！ 她穿的很简单，气质却很脱俗。 可以说，程弋是从小看著刘亦妃的电视长大的。 谁小时候还没有幻想过把神仙姐姐娶回家呢？ 刘亦妃出道早，十五岁演了人生中的一部电视剧就一炮成名，同年又出演了好几部由央视牵头的影视剧。不管从质量还是数量上来说，都完胜同赛道的其他明星。 做到了真正的家喻户晓。 上到七十岁的老头，下到几岁的小孩，没有一个不认识她的。 那会儿几乎打开任何一个电视台，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如果不是后面因为出国留学而中断了演艺事业，以如今程弋的咖位，是坐不到跟她一张桌上吃饭的。 “一个一个做咩呀？想加练了是吧？”赵成翔看著这群毛头小子被女神迷地神魂顛倒的，脸上浮现出一瞬的不愉快，轻蔑地哼了一声。 漂亮女人他见得多了，早就祛魅了。 干他们这一行的，跟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也没什么区別。 当年多少同行因为防护不当导致截瘫，家里的婆娘一听说没了经济来源，立马卷钱跑路的？ 听到赵成翔的喝止，眾人立马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只是一个两个的，一直偷偷朝著刘亦妃这边看。 程弋本来也在看，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看呢？ 只不过他还扎著马步，看起来显然有点滑稽。 刘亦妃快步走进来，身后跟著一堆助理，有给她拿伞的，有拿著小扇子给她扇风的，还有一个走在最前面的，跟她有七八分像，但是年长很多，应该是她的妈妈。 黎雪听到有人进来，这才抬头，看到是刘亦妃，黎雪立马將文件夹放在一边，起身走到了程弋身边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示意他站好。 刘亦妃先是微笑著对赵成翔恭敬地鞠了一躬：“赵老师，您好，我没来晚吧？”，也不等赵成翔反应，就转头朝黎雪招了招手：“嗨！黎总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啊，亦妃！还以为你要过两天才进组呢！”边说，黎雪边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家的艺人，程弋，这次他跟你搭戏。” “你好啊！程弋！”刘亦妃看向程弋甜甜一笑，然后主动伸出手…… 程弋赶紧稳住下盘，收回马步，站直身体。 他感到自己的手心因为刚才的训练有点湿，下意识地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才握住那只纤细白皙的手。 触感微凉，很柔软。 “亦妃姐，您好！我是程弋。” 这可是他童年时代贴在墙上的海报女神啊！ 虽然理智告诉他要专业，但那种隔著屏幕仰望多年的人突然活生生站在面前的感觉，还是带来了不小的衝击。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亦妃就好。”刘亦妃笑了笑，目光落在程弋额角的汗珠上，“看来赵老师的训练强度不小，辛苦啦。” “应该的，打好基础很重要。”程弋伸手挠了挠头，但突然又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很像一个毛头小子，立马又把手放了下来，余光瞥了一眼黎雪，发现黎雪正没好气地瞪著他。 程弋立马不再说了，又重新扎好马步。 赵成翔看著程弋没有一颗心被人吊著走，脸色缓和了很多：“亦妃来了就好，你的基础我知道，但这部戏打戏多，要求高，也不能鬆懈。先去换衣服热身，一会儿我们从基础套招开始。” “好的，赵老师，我马上准备。”刘亦妃点头应下，又对程弋和黎雪笑了笑，便在助理的陪同下走向更衣室。 赵成翔也没再管几人，而是转头去训成家班的那群小年轻了：“一个个冇见识女仔啊？即刻同我操多几转！” 人一刚走，黎雪就在程弋耳边，低声说：“你小子给我注意点啊，给我记住巫逸帆的前车之鑑！” 其实黎雪也不知道自己会那么敏感。 她想也没想，就把这一切归咎於是对於自己职业的责任感。 毕竟对於现在的双临来说，已经完全是经不起任何风波的状態了。 “专心点！”黎雪忍不住又提醒道：“別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你现在是男一號，是她的搭档，不是粉丝。” “我是一个专业的演员！你简直在侮辱我的职业素养！”程弋也不甘示弱地睨了黎雪一眼，人依旧蹲著马步。 听到程弋的话，黎雪轻哼了一声：“你在这儿好好练吧，过几天叶晨也要来了，这几天儘量不要被拍到你跟刘亦妃单独的同框！” “遵命！”听黎雪这个意思，是马上就走了！程弋立马站直身子敬了个礼。 他简直巴不得她赶紧走！但脸上又不敢流露出来一点。 不是他程弋喜新厌旧，有了刘亦妃就看不上黎雪了。 只要不在片场，在哪儿都行！ 试问有哪个打工人愿意一直被老板盯著干活啊？ 不存在的！ 黎雪跟程弋交代完，跟赵成翔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她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了。 另一边，田甜本来是想送一送程弋的，学校里面人太多，她刚跟到校门口，就看到了那个男人的劳斯莱斯停在那里。 而更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原本已经上车了的程弋居然还跟著经纪人一起下车给那个男人打招呼！ 她只知道这个男的是个有钱人，最早见到他的时候是在酒吧，那天被那个花衬衫骚扰的时候，这个男人正被一群人簇拥著往酒吧里走。 在她躲去厕所的时候，还差点跟这个男人撞了个满怀。 但当时她压根也没往心里去，因为有程弋来救了她。 后来，她又在学校附近偶然见过他两次。一次是这辆劳斯莱斯缓缓从她身边驶过，后车窗降下一半，她无意中瞥见了那张侧脸。 另一次，她甚至看到系主任亲自送他上车。 更麻烦的是，自从她跟赵鑫鑫的小组作业被放上网之后，就多了很多骚扰她的人。 而这个男人，则像是在进行狩猎游戏一样，出现在了她身边…… 第72章 三个草寇 穿著黑西服戴著白手套的司机看到在学院门口遮遮掩掩的田甜，连忙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三两步走到了她身边：“田小姐，我们老板想请您吃饭，能赏个脸吗？” 田甜还是想拒绝，但又突然想到了程弋，怕这人是程弋公司的高层，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去见一见。 毕竟一直这么躲著也不是一回事，还是得先把话说清楚了。 她抬起头对司机说：“饭就不吃了，我打个招呼就好了。” 车门拉开，那男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梳著大背头，人瘦瘦的，气色很好，长得也挺周正。 如果不是眼角已经有一些皱纹了，再穿一身时髦点的男装，说不定还真会被误会成大学生。 “田小姐，又见面了。”王景明看向她，眼神居然让田甜有一种很深情的感觉，笑容也很有诚意，“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王，叫王景明。” 田甜拘谨地站在车外，死活不肯上车她，决定开门见山：“王先生您好，我不知道您几次三番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我是个学生，现在要以学业为主，实在没有时间跟您玩猫鼠游戏。” “田小姐紧张什么？我只是很欣赏你，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王景明也不生气，声音不急不缓的，却让田甜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气全泄了。 田甜没办法了，她认为自己说的已经够明白了，可面前这人是个二皮脸！ 谁要交比自己大那么多的朋友？拜託大叔你看看你自己！都有代沟了！ 田甜想这么说，可从小的教养使她的嘴里根本说不出这种话。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这王景明不仅笑脸相迎的，听起来目的也很单纯。 她不想再跟他周旋了，脸色沉了沉，“不好意思，王先生，我要走了。” 说完，田甜就要走，可一转身，那司机居然拦在她的身后。 田甜往左，他也往左，田甜往右，他也往右。 摆明了今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有点生气了，头髮一甩，瞪著车里的男人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司机跟你说过了，我想请你吃饭。”那男人直勾勾地盯著她，手上把玩著一串文玩，语气却很强硬。 这辆了劳斯莱斯很扎眼，越来越多的人从学院里走出来，视线一直向这边瞟。 “王先生，请您让您的司机让开！”田甜看著越来越多的人群，心里反而镇定了。这人总不能在这眾目睽睽之下把她给强行绑架走吧？ 看著田甜软硬不吃，王景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慢条斯理地將那串文玩戴回手腕，语气也变得不容置疑。 就好像是在提醒田甜，他的忍耐已经到了尽头：“田小姐，我只是想请你吃吃饭，聊聊天，互相认识一下。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站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多不雅观呢？” 他话语里的暗示让田甜一阵噁心。 这不就是变相的威胁吗？ 如果她不顺从，就要让她当眾难堪？ 田甜长得好看，从小的追求者也不少，可这么无赖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就在她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往声音的源头望去，发现是赵鑫鑫，他身边还跟著李楠跟王鹏两人。 赵鑫鑫他们下午没课，现在全宿舍都知道他跟程弋创业开办了公司，几人便约好去他们的工作室参观参观，顺便再去公司附近看看有没有好一点的房子，给程弋租一套。 没想到一出校门，就看到了田甜被那劳斯莱斯男为难。 赵鑫鑫想起了程弋的提醒，瞬间明白，田甜最近的反常应该都与此人有关。 三人一起走到劳斯莱斯旁边，李楠惊呼：“哇！田甜！这是你朋友吗？你还有这么有钱的朋友呢？” “……额，”这算朋友吗？田甜也不清楚，但看到三人来到身边，整个人瞬间有了底气，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卖王景明这个面子；“是的，是我朋友。” 听到田甜这么说，赵鑫鑫皱了皱眉，心里思忖：难道猜错了？ 不等几人反应，王鹏拉开副驾驶的门，探著脑袋往里凑：“嚯！这就是传说中的星空顶吧？” 王景明坐在车里有点懵了，这哪儿冒出来的三个神人？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不等他反应，就听到有人问：“田甜，我们要去天虹你要不要去啊？你去唄！让你朋友也一起！我们还没坐过劳斯莱斯呢！” “对对对，田甜，你来你坐副驾驶，我们几个大男人后排挤一挤！” 王景明被这突如其来的三人组搞得措手不及。 他这种身份的人请女学生吃饭是一回事，带著一群毛头小子招摇过市就是另一回事了，传出去像什么话？ 田甜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赵鑫鑫他们的意图，赶紧顺著他们的话说：“王先生，那就拜託你了！” 王景明骑虎难下。 拒绝显然是不可能的，是他自己说的要跟田甜交朋友，现在朋友只提出了这么点举手之劳自己都不同意，那么所谓交朋友的这个藉口，以后就再也別想用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了，现在好像只能答应了。 “当然……方便。”他努力挤出四个字。 “太好咯！谢谢哥！”李楠欢呼一声，毫不客气拉开另一边的车门就往里钻。王鹏也笑嘻嘻地跟上，嘴里还念叨著“哥们儿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坐大劳！真是值了！” 跟他们比起来，赵鑫鑫就谨慎多了，他先是对王景明礼貌的点了点头：“打扰了！”然后护著田甜让她坐在了副驾驶，自己则是跟李楠王鹏一起挤在了后排。 劳斯莱斯很大，但后排坐四个人还是很挤。 司机看到这个景象人都麻了，心里把这三个草寇骂了一顿。 刚刚三个人都往车上爬，他是真不知道该拦哪个！ “你们都是第一次坐大劳吗？”车子发动，王鹏对车里的一切都很好奇。 “是啊！”李楠也很兴奋，然后看著一脸平静的赵鑫鑫，推了推他，“咋回事？你不是第一次啊？” “嗯，家里亲戚结婚的时候坐过。”赵鑫鑫含糊其辞。 但是李楠似乎压根也不在乎赵鑫鑫的回答，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就凑上前，扒著座椅靠背，自来熟地问：“王老板，您是做什么生意的呀？这车真带劲！” 王景明被问得一愣，显然没想好怎么回答：“做点小生意而已。” “小生意能开这车？您太谦虚了！”王鹏也加入话题，“我看您这气质，像是搞房地產的大佬！” 第73章 刘亦妃的心结 在套了半天招式之后，程弋终於知道为什么刘亦妃没有办法在大荧幕上挑大樑了。 怎么概括呢？ 用李楠的话说就是这娘们儿憨呀！ 可能是在国外待太久了的原因，一说普通话就磕磕巴巴的，电影为了拿奖，一般都是现场收音。 就她这台词，没有配音的话，就难搞了。 程弋十分庆幸，还好自己不是电影咖，不然这会儿就该头疼了。 “亦妃，冇想太多，该打就打啦！都做好防护了，不用担心程弋仔，打不死他的啦！”赵成翔双手抱在胸前，有点头疼。 赵成翔只是几句调侃，却被刘亦妃听到了心里，她的脸马上就红了，甚至红到了耳后根。 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荧幕上活跃了，现在好不容易有这样的一个机会，反而有点缩手缩脚了。 “没事的，亦妃姐，咱们还有时间，慢慢来就是，先找找感觉。”程弋主动接过话，给了刘亦妃一个鼓励的眼神。 毕竟距离开拍还有大半个月时间呢，程弋也没太往心里去。 “不行咱就当热身了，先拉拉筋，为之后作准备嘛！”他看得出来，刘亦妃不是不敬业，相反，她是太想做好了，以至於压力过大，有点绷得太紧，反而影响了发挥。 这种状態，他上辈子在直播间里见过太多——越是想表现完美的新人，越是容易在镜头前僵硬。 刘亦妃闻言，抬头看了程弋一眼，她眼神里带著点內疚，轻轻点了点头：“谢谢，我…我会儘快调整的。” 赵成翔见状，也顺势缓和了语气：“好啦好啦，休息十分钟！程弋仔，你带亦妃放鬆一下，找找感觉，不要像木头人一样对打啦！要有交流！武侠片，打戏也是戏来的！” 程弋点头应下，领著刘亦妃走到训练场边休息区。 他递给她一瓶水，自己则拧开另一瓶喝了几口。 “亦妃姐，你別有压力。”程弋用閒聊的语气开口，“我刚开始跑龙套的时候，对著镜头连路都不会走，同手同脚被导演骂惨了。谁都有一段適应过程。” 虽然在刚看到刘亦妃真人的一瞬间，程弋还有几分追星的错觉，但是这么一段时间的训练下来，心態已经非常平和了。 別管大小，自己毕竟也是一个明星，那么跟刘亦妃充其量也就是个同事关係。 谁会崇拜自己的同事呢？ 很少吧？ 特別还是那种业务能力並没有什么过人之处的。 所以两人这么一接触，也就祛魅了。 刘亦妃小口喝著水，听著程弋的话，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些。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进组了！ 自从妈妈跟乾爹分手以后，她的资源一落千丈。 要换她如日中天的那几年，就凭这几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请到她的。 本来还以为出国镀层金，回来以后剧本都能挑到手软，可没想到的是，一回来才发现，自己都快查无此人了！ 要不是各种机缘巧合，这部剧还真不一定能让她来出演呢！ 想到这里，刘亦妃嘆了口气。 见她神情依旧低落，程弋想了想，换了个话题：“亦妃姐，其实我觉得你刚才那个侧踢的发力点特別准，就是收势的时候有点犹豫。要不……咱们先別想著对打，就单纯比比基本功？比如，看谁控腿的时间长？” 刘亦妃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抬眼看了看程弋，確认对方眼神里没有玩笑的意思，“好啊。”她轻轻点头，放下水瓶，重新站定。 两人並排而立，各自抬起一条腿，努力保持平衡。 开始还好，十几秒后，肌肉的酸胀感就开始蔓延。 程弋齜牙咧嘴地坚持著，故意做出夸张的摇晃动作。 “不行了不行了！”程弋率先败下阵来，他故意跌坐在软垫上，假装喘气，“亦妃姐你厉害，我认输！” 刘亦妃这才缓缓放下腿，她看著程弋搞怪的样子，嗔道：“你故意的。” 程弋嘿嘿一笑，坦率承认：“缓解下气氛嘛。你看，这不就好多了？练功也得劳逸结合，弦绷得太紧容易断。” 休息时间结束，赵成翔拍拍手招呼两人继续。 再次对招时，刘亦妃的动作明显流畅了一些，程弋看出来了，其实都不是熟练度的问题，而是她自己是否自信的问题。 毕竟出道作就是仙侠剧，虽然那部戏因为她年纪太小的原因，拿掉了大部分的打戏，但一些基础的形体训练肯定都是做过的，底子还在。 问题果然还是出在心理层面。 “好！这次感觉对了！”赵成翔在一旁鼓掌，语气带著明显的欣慰，“亦妃，记住刚才的感觉！不要想著我在打戏，要想著我在用动作表达情绪！程弋仔，你也配合得不错！” 得到肯定，刘亦妃终於不再紧绷。 她看向程弋，真诚地说：“谢谢你，程弋。” “亦妃姐你太客气了，互相配合嘛。”程弋摆摆手，心里也鬆了口气。能顺利磨合当然是好事，他可不想开机后天天ng。 接下来的训练顺畅了许多。 刘亦妃逐渐放下了心理包袱，这只是第一天，接下来，他们就要分开训练了。 《少年游》里面打戏很多，有非常大的部分都是要靠威压来完成的。 训练棚里，高达数米的钢架结构下，程弋被威亚衣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武术指导赵成翔在一旁大声指挥：“程弋仔，放鬆点！別跟钢丝较劲！想像你是片叶子，风往哪儿吹，你就往哪儿飘！” 话虽如此，但当身体被猛地拉升到半空时，那种失控的漂浮感和来自腰胯部的强力牵引，还是让程弋瞬间白了脸色。 他试图做出一个瀟洒的腾空翻身动作，结果力道没控制好，整个人像只笨拙的螃蟹，在空中彆扭地扭动了几下，最后被工作人员缓缓放下来，落地时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噗——”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是刘亦妃。 她吊威亚是老手！从出道开始，演的戏就没有一部不吊的。 在看到程弋的窘態时，她忍不住掩嘴笑了，但隨即意识到不妥，赶紧收起笑容。 程弋有点尷尬地揉了揉被勒痛的腰部，自嘲道：“看来当叶子也不容易，这风有点太猛了。” 赵成翔倒是没笑，走过来拍了拍程弋的背：“第一次都这样！核心要收紧，但不是僵住！借力！要懂得借钢丝的力！再来！” 第74章 租房 就在程弋跟刘亦妃在努力的时候，赵鑫鑫一行人也到了天虹。 商场门口，是程弋的巨幅海报。 到了地方，李楠跟王鹏还有点恋恋不捨。 赵鑫鑫没管他俩，而是直接下车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田甜，一起吧！” 看到赵鑫鑫下车，李楠跟王对视一眼，嘆了口气也从车上下来了。 后座的王景明被搞得头大，压根没注意到前面，等他注意到的时候，田甜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下车了。 然后她扣了扣后座的车窗，等车窗完全降下来，这才开口：“王先生，谢谢你送我们来天虹，我晚点会跟同学们一起回学校的，您不用等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到田甜要走，王景明脸色微变，拉开车门想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把他当滴滴司机了？ 这个田甜有点太不识好歹了！ 怎料，车门刚拉开一条缝，再要往外推，却怎么推也推不动了。 “什么意思？”他瞪著眼睛看向窗外。 赵鑫鑫微笑著站在那里，一只手牢牢按住车门。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我同学说了，你不用等了。” 王景明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看著田甜远去的背影，再看赵鑫鑫，王景明的后槽牙咬在一起。 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下过面子了？他不记得了。 他哼了一声，收回视线，为了一个女人动这种气实在是没必要：“我们走。” 看著那辆劳斯莱斯匯入车流，赵鑫鑫这才转身快跑几步追上田甜。 “怎么样？走了吗？”田甜还躲在转角，李楠王鹏早就不见踪影了，他俩在车上就说自己尿急，估计现在已经去放水了。 看到赵鑫鑫跟上来了，她这才探出一个脑袋往外看。 “嗯，走了，往城西方向。”赵鑫鑫又回头看了一眼路牌，才回答：“你是怎么惹上他的？” “哎，別提了！我自己都想知道是怎么回事。”田甜摆了摆手，不知道为啥，她並不太想让赵鑫鑫知道自己一直被骚扰的事情。 说完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呢？你们来这儿干啥？程弋在这边吗？” 听到程弋的名字，赵鑫鑫笑了笑，一堆人在这儿，她偏偏要问一个不在场的程弋：“弋哥进组了，他说让我帮他看看有没有房子，帮他租一套，我想著来这附近看看。” “哦！”田甜点了点头，或许是知道了程弋不在的原因，情绪明显有点低落。 “他这一进组，估计得忙好一阵子呢，正好，你眼光好，要不要一起帮他看看？租房子这事儿，女生看细节总比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强。”两人肩並肩在休息区坐下，本来也不是来逛商场的，等李楠他们好了，直接就去看房。 他都已经约好了中介在这边等了。 “他……他怎么突然想出来租房子了？学校宿舍不是住得好好的吗？”田甜有点不解，之前进组的时候也没有租房啊，除了出差住酒店，不也是一直住学校宿舍么。 “毕竟以后工作会越来越忙，回学校住不方便，也怕影响室友休息。有个自己的地方，看剧本、休息都自在点。”赵鑫鑫解释道，“再说了，他都休学了，总不能还住宿舍吧！” 赵鑫鑫看出田甜情绪有些低落，又补了一句：“而且，弋哥说了，租个稍微大点的，以后我们討论工作，或者朋友小聚，也有个地方，不用总在外面。” “那……好吧，反正我也没事。”田甜假装隨意地捋了捋头髮，“帮他把把关，別租到性价比太差的房子。” 自从上次巫逸帆的事情结束之后，程弋就开始了空中飞人的工作模式，田甜怕打扰他，一直都没有再进一步的聊天。 田甜对程弋是很有好感的。 不论是他帮助那些女孩控告巫逸帆也好，还是几次三番帮自己也好，做的每件事，都在她所心动的点上。 她本来还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感激更多，还是真的动心了，直到这个王景明的出现，才让她有机会审视自己的內心。 两人又坐著有一搭没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天。 正说著，李楠和王鹏解决完个人问题，咋咋呼呼地找了过来。 中介是个年轻小伙子，看起来很乾练，看到四人，便非常热情地迎上来：“是赵先生吗？您好您好！根据您的要求，附近符合条件的三套房源钥匙我都带来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看。” 第一套是个標准的一居室公寓，精装修，但面积不大，客厅略显侷促。田甜一进去就微微皱眉，小声对赵鑫鑫说：“这里好像只够一个人住，要是来两个朋友，转身都难。” 赵鑫鑫点点头，確实，程弋在外面挣钱都那么辛苦了，没必要在睡眠环境上还苛刻。 第二套是个两居室，面积够了，但装修风格比较老旧，採光也一般。李楠和王鹏觉得还行，说反正弋哥估计也不常待，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但田甜却仔细看了看厨房和卫生间，摇了摇头：“这里感觉有点潮湿，通风也不好，住久了不舒服。” 中介小哥连忙说可以找保洁深度清洁，但田甜还是觉得不满意。 到了第三套，位於一个相对安静的高档小区。 一打开门，几个人都眼前一亮。 这是个宽敞明亮的顶楼复式，客厅带有大阳台，视野开阔，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乾净清爽。主臥带独立卫浴，次臥也可以作为书房或者客房。 更重要的是楼上还有一个房间跟一个大露台。 “这个好！”李楠率先发表意见，“够大！以后我们来开黑都有地方！” 王鹏也点头：“看著就舒服，弋哥肯定喜欢。” “確实，以后弋哥出门也没那么方便，肯定得给他安排一个大一点的地方，不然得闷死了！”赵鑫鑫也很认可。 几人走到二楼，李楠不禁发出讚嘆：“哇！这个露颱风景绝了！这么大，都能开派对了！再养点花花草草，搞个bbq，小日子美滋滋！” 不是，都把这套房子吹得绝无仅有了，待会儿怎么砍价啊？ 田甜眉头一皱，拉过赵鑫鑫故意高声道：“这房子肯定很贵吧！超预算啦！” 赵鑫鑫立刻心领神会，接话道：“是啊，这价格……比我们预算高了快一倍了。虽然房子是不错，但超支太多了。”他边说边看向中介，面露难色。 田甜没等他说完，走到客厅与阳台的连接处，指著推拉门的轨道，故作挑剔地说：“你看这个推拉门，轨道这里好像有点不太顺畅，开合有轻微异响。还有，” 她转身指向卫生间，“二楼这个卫生间的防水做得怎么样？顶楼最怕漏水问题了，以后维修起来可麻烦。” 她又走到露台边缘，摸了摸栏杆：“这栏杆的漆面好像也有点薄，日晒雨淋的，估计过一两年就得重新刷漆维护。这些都是隱性成本呀。” 李楠和王鹏刚开始还有点懵，看到田甜和赵鑫鑫一唱一和，也反应过来，开始帮腔。 李楠：“是啊哥们儿，这房子好是好，但小毛病也不少，而且我们哥们儿就是找个地方落脚，没必要搞这么豪华。” 王鹏：“对对对，弋哥……呃，我朋友他平时忙得很，估计也没时间享受这大露台，有点浪费了。” 经过几轮拉锯战，中介小哥跑到一边去给业主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报了一个比最初报价低了將近20%的价格，並且承诺会找师傅来检修田甜提到的那几个小问题。 这个价格虽然仍不算便宜，但已经进入了相对合理的区间。 跟中介签完合同，李楠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唉，不对啊！程弋还没看过呢！他万一不喜欢……” “管他喜不喜欢呢？咱喜欢就行了，我都想好了，今年元旦我就来这里跨年！”王鹏双手抱在胸前，已经开始畅想在这里的美好生活了。 第75章 大哥？这是重点吗？ 而此时，遥远的影视基地里，程弋正被威亚吊在半空中，重复著一个后空翻接落地的动作。 刘亦妃早就已经走了，只剩程弋自己还在加练。 程弋一直吊在威亚上掛到半夜，才渐渐习惯了那种悬空。 上天跟下海的感觉很类似，就跟学游泳一样，姿势什么的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练熟了之后，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 从威亚上下来，程弋才有时间拿手机。 场馆里，工作人员都陆陆续续下班了。 程弋赶紧趁著还没关灯拿了瓶水，拧开瓶盖灌了几口，呼吸才渐渐平缓下来。 走到门口，黎雪给他配的房车就停在那里，程弋找了两圈，才发现司机在休息室里睡得迷迷糊糊。 “哥，你没走啊？我还以为你送黎总回去了呢！”程弋打了个招呼，坐回车里。 “……嗨，给黎总送到了我就过来了。”司机倒了点矿泉水在手上抹了把脸。 “那行吧，你再缓缓神吧！” 才刚重生呢，小命太重要了。 点开微信，跳出来的是赵鑫鑫的对话框。 赵鑫鑫：【弋哥，我们看了几套，感觉还是这套比较符合你的要求，不过价格有点高，你看看。】 下面紧跟著一段视频。 程弋点开视频，这套房子確实很不错。 精装修，格局方正，视野开阔。確实是他想要的那种，既能保证生活品质，又相对隱蔽，適合他目前身份的房子。 不是程弋自视甚高，而是有巫逸帆的前车之鑑，他对自己的隱私非常注意。 谁也不想天天在家里拉窗帘吧？ 万一哪天洗完澡一丝不掛，从浴室里出来就被拍了咋办？ 请全国人民观鸟？？ 程弋走到一边，给赵鑫鑫拨了过去。 “弋哥？刚训练完？”赵鑫鑫接得很快，背景音很安静。 这个点，他估计还在工作室剪视频呢。 “是呀，累死了！”程弋边说边活动已经很僵硬的颈椎，“房子不错，其他的你定就好了，我大概要到月底能回来，你到时候帮我找个保洁搞一下卫生唄！如果你忙不过来，就看看再招几个人也行，別把自己累垮了。” “明白！”赵鑫鑫应下，“我明天一早就去联繫中介。对了弋哥，李柒柒的正式签约合同草案发你邮箱了，你有空看一下条款。” “好，我晚点看。辛苦你了鑫鑫，这边训练太紧，很多事都得靠你盯著。”程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赵鑫鑫的工作最近已经初见成效，有的时候自己隨便刷刷也能看到李柒柒的视频。 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一样，李柒柒明显气色好了很多。 都说红气养人，一点也不假。 两人交接完工作上的事情之后，程弋就准备掛电话，没想到赵鑫鑫却突然喊住了他。 “对了，弋哥，你白天让我注意一下田甜，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嗯？什么情况？”程弋没想到赵鑫鑫这么快就有眉目了，於是马上追问，可没想到的是，却从赵鑫鑫的嘴里听到了一个他从没想到过的名字。 “王景明你知道吗？” “你说王景明？”程弋不可置信，“他跟田甜能扯上关係？” “是的，看那样子，好像是在追田甜，但是具体的我也没有问。”赵鑫鑫简单把今天的经过都跟程弋说了一遍，“而且我看田甜现在都搬回学校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烦的。不过她一个人住外面也確实没那么安全。” 听到电话那边赵鑫鑫的分析，程弋不由的多想：田甜会有一个大佬男朋友这件事他是非常清楚的，也知道那位男朋友为她投了不少钱，难道这个大佬就是王景明？ 但从今天的情况来看，田甜显然是很抗拒的。 难道因为他重生的缘故，田甜並没有选择走那条看上去轻鬆了很多的路？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他虽然今天隔著玻璃已经跟这位大佬见了一面，但这张脸究竟长啥样，程弋没看到。 不过听赵鑫鑫的描述，年纪应该也不小了。 田甜会是那种走捷径的女人吗？ 程弋努力回想著他脑海里的田甜，但始终找不到肯定的答覆。 应该不是吧？ 不然她也不会那么苦恼了。 再想到前世的种种，程弋不禁怀疑，难道田甜是被套路了？ 如果王景明真的是前世那个大佬，以田甜现在的段位和心性，能应付得来吗？会不会吃亏？ 想到这里，程弋决定掛掉电话之后，关心一下她。 程弋斟酌了一下用词：【最近怎么样？听说你搬回学校住了？】 田甜回得很快：【是呀，没办法呀！我现在能不出门就儘量不出门了！】 程弋：【怎么个情况？】 田甜嘆了口气，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实话实说吧，显得自己好像有点自作多情了，毕竟这个王景明也没明说要追自己。 不实话实说吧，又搞得跟自己故意瞒著程弋似的。 就在她还纠结著的时候，程弋的消息就又发过来了。 【听说王景明在骚扰你？】 田甜决定还是得照实说，以她跟程弋的关係，没有必要绕圈子：【……嗯，也说不上吧，就是在校门口堵过我几次。】 田甜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也跟程弋说了一遍，但是隱去了她是想单独送一送程弋这件事。 从她的嘴里听到，那三个草寇把王景明当成滴滴司机玩弄的的时候，程弋没忍住笑了。 王景明跟他们三个一块儿挤后排？那场面简直难以想像！ 这位大老爷这辈子都没吃过这样的苦吧！ 这几个活宝太有意思了！ 他一想到王景明在黎雪面前装的跟个大尾巴狼似的，结果却在这群年轻人身上吃了瘪，心里別提有多爽了。 就他妈最烦装逼的人了！ 程弋清了清嗓子，给赵鑫鑫发了一条语音过去：【今天做的很好，不过我还是要批评你啊，六个人坐大劳已经超载了，你当时应该让司机打车过去！】 收到信息的赵鑫鑫一头雾水：？？？大哥，这是重点吗？ 第76章 这尼玛，给我上强度了？ 日子就这么有条不紊地过去了。 自从上次当了一回滴滴司机之后，王景明就没在田甜的生活里再出现过了。 程弋抽空回了一次市中心，看了一眼新租的房子之后又回去训练了。 李楠跟王鹏一个在面试话剧演员，一个在考研。 跟上一世没什么区別。 李柒柒的帐號已经渐渐步入正轨，但由於她更新速度比较慢，一般一个月最多最多的情况下只有2-3条长视频，所以粉丝数的增长速度比较慢，但全网粉丝加一起也已经有五十多万了。 现在每个月大概能给弋鑫传媒带来两万多的收益。 虽然不算多，但已经完全够让公司运转起来了。 李柒柒的帐號爆火的时间点还没到，程弋也不著急变现。 “娱乐圈爆料”这个帐號也陆陆续续放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八卦，维持著微博上的热度，偶尔接接gg，帮一些公司的新人做做推广，要不说娱乐圈的钱好挣呢，这样下来一个月也有个小几万的收益。 除掉基本开支跟发给赵鑫鑫的工资之外，公司帐上也有了一些结余。 弋鑫传媒甚至还接过环遇跟双临的单子。 环遇现在签了几个新人，最近在猛砸资源力捧，双临也差不多，除了程弋跟叶晨之外，也在一直签新人。 程弋倒是无所谓，这钱给谁赚都是赚，为啥自己不能赚呢？ 毕竟总不能永远只给程弋打gg吧，那样就太明显。 不仅得赚，还得猛猛地赚！ 得到程弋的首肯，赵鑫鑫狠狠宰了环遇一笔。 空下来的时间，赵鑫鑫又大海捞针，找了几个他觉得还不错的主播，简歷发给程弋之后，程弋选了其中的两个。 一个是他们的师姐，网名pipi酱，另一个则是一个柜檯的男导购，叫李佳琪。 程弋知道这两个人將来都大有一番作为，现在签下绝对是稳赚不赔的长期投资，他让赵鑫鑫务必用心跟进。 这两个主播，只要不出意外，火了以后，一年给他赚个七位数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原本演男三的程弋现在鸟枪换炮了，空出来的这个位置经过层层筛选换上来的这个演员叫肖飞宇，程弋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当然，除了这些以外，程弋的工作重心仍然放在《少年游》的拍摄上。 打戏这种东西，主要靠的就是一个熟能生巧。 经过半个多月紧锣密鼓地训练之后，程弋的那些动作已经跟条件反射差不多了。 虽然免不了满身是伤，但比起上一世的落魄，总归是好了很多的。 挣那么多钱，挨点打不是正常的么？ 这次的开机就很低调，没有之前巫逸帆的大张旗鼓，那些疯狂的女粉丝也见不到了。 只有主创团队简单地进行了一个传统的上香仪式，便迅速投入了封闭拍摄。 第一场戏是他跟刘亦妃的对手戏，且是亲密戏。 经过封闭训练那段时间的相处，他们俩已经有了一定的熟悉度。 但是有黎雪的耳提面命在，私下里两人並没有什么交集。 所以知道这是第一场戏的时候，程弋心里还是有一点忐忑的。 这一场戏的大概剧情是：刘亦妃所饰演的女主祝华綾在跟男主因为种种误会產生分歧的时候，意外身中剧毒，被程弋所饰演的男主梁宇文所救。 两人本就互相爱慕，但还有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 这场戏的场景搭在一个精心布置的山洞內，灯光师打著柔光，营造出幽暗却又带著一丝暖意的氛围。 祝华綾身中剧毒，昏迷不醒，脸色苍白，柔弱地靠在铺著乾草的石壁上。 梁宇文刚为她运功逼毒结束。 “各部门准备！”周导坐在监视器后，声音通过喇叭传来，“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场记板啪地合上。 程弋瞬间进入状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真的刚经歷了一场內力消耗，气息微乱。 他缓缓坐到祝华綾身边，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 镜头推近，给他的眼神一个特写。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最终轻轻拂开她额前被汗水粘住的一缕碎发。 刘亦妃的皮肤很好，在特写镜头下几乎毫无瑕疵，闭著眼的样子有种破碎的美感。 按照剧本，梁宇文应该在此刻有一个情不自禁的、想要亲吻她额头的动作，但最终会因为礼数或矜持而克制住，只是將吻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和更加深沉的目光。 程弋俯下身，慢慢靠近。 他能闻到刘亦妃身上淡淡的妆发產品的香味，混合著山洞里特意喷洒的水汽和青草气息。 他的影子笼罩住她，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片场里围满了人，可在程弋的眼中，此时能看到的只有刘亦妃一个。 他的嘴唇在距离她额头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 镜头紧紧捕捉著他喉结的滚动，睫毛的微颤，以及眼中那剧烈挣扎的情感。 最终，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闭上了眼，將那个几乎要落下的吻硬生生止住。 他重新直起身，但目光却依旧胶著在她脸上。 “cut！”周导的声音响起，“很好！情绪非常到位！保一条！” 架起不同机位之后，程弋又一摸一样演了两条。 这种情况是必须要做到一模一样的，不然几个镜头之间的转换，是很有可能导致穿帮的。 周导盯著监视器回放，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准备拍下一条——也就是祝华綾甦醒的戏份。 场记再次打板：“第一场第二镜，action！” 镜头对准了依旧闭著眼的刘亦妃。 只见她睫毛微颤，眉头轻轻蹙起，仿佛承受著痛苦，然后缓缓地、带著虚弱感地睁开了眼睛。这一系列动作，她完成得极其流畅自然，眼神从迷茫到逐渐聚焦，最后落在守在一旁的程弋脸上。 程弋心中暗赞，天仙的演技果然不是盖的，镜头感和情绪表达都是一流。 按照剧本，接下来应该是祝华綾虚弱地开口，带著感激和一丝羞怯询问：“是……是你救了我？” 然后梁宇文会沉稳应答，两人之间有种若有似无的情愫流动。 刘亦妃微微张口，气息虚弱，台词即將出口—— 然而，下一秒，片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你救了我吗？真的非常感谢你梁公子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在这荒山野岭了。” 没有气口，没有轻重缓急，没有重伤初愈的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蹦出来，平均用力，毫无古装剧应有的韵味和节奏感！ 更要命的是，她念台词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个虚弱、感激、带著羞怯的祝华綾，但声音和语调却完全脱节，仿佛配音演员拿错了稿子！ 程弋瞬间出戏了。 程弋內心os：这尼玛，给我上强度了？ 第77章 欠调教 “咔！” 除了程弋之外，周导脸上也写满了不可置信。 现场一片死寂。 灯光师忘了调整光位，收音师表情扭曲，仿佛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机坏了。 几个离得近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刘亦妃似乎也意识到出了问题，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她一双眼睛盯著周导。 周导也只能嘆了口气：“亦妃啊，这个……华綾她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说话是不是应该……气若游丝一点？断句也可以再斟酌一下，有点起伏。” 刘亦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的导演，我明白了。我们再来一条。” 第二次。 “是你救了我吗？（此处停顿一秒）真的非常感谢你（吸气）梁公子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在这荒山野岭了。” 这次她努力加了停顿和吸气，但听起来更像是刻意在数拍子，依旧平淡得像白开水，而且“死在这荒山野岭”几个字说得异常清晰乾脆，跟“非常感谢你”的语调毫无区別，听起来格外诡异。 周导的脸色已经从惊讶变成了铁青。 程弋站在一旁，內心五味杂陈。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几乎成了周导的台词教学课。 他一遍遍地给刘亦妃讲戏，示范语气、停顿、重音，甚至亲自上阵模仿重伤之人说话的气声。 刘亦妃態度非常好，非常配合，导演说什么她都点头，但一说台词，就好像有个奇怪的开关被打开了，总是差那么点意思，不是这里平了，就是那里怪了。 程弋作为对手戏演员，只能一遍遍陪著演，情绪一次次酝酿，又一次次被这齣戏的台词打断，简直是对演技和耐心的双重考验。 他偷偷瞄了一眼周围，工作人员们从一开始的震惊、憋笑，到后来的麻木、眼神放空，显然也是被折磨得不轻。 最终，在拍了不知道第多少条之后，周导似乎放弃了追求完美，选择了一条相对能入耳的，咬著牙喊了“过”。 当听到“过”字时，程弋明显感觉到整个片场的人都鬆了一口气，包括他自己。 这场原本应该充满曖昧张力、推动感情线的重头戏，就在这种诡异又略带喜剧的氛围中结束了。 不知道为什么，程弋现在突然共情王鹏了。 也不知道是当时他跟田甜对戏的时候比较崩溃，还是他程弋跟刘亦妃对戏更崩溃。 程弋甚至都有点想念沈薇薇了，果然，人只会在失去了之后才开始珍惜。 程弋默默地走到监视器旁边，想看看回放。 周导也没阻拦，只是表情复杂。 画面里，他的特写镜头確实如周导所说，情绪饱满，眼神戏十足，那种克制与挣扎表现得淋漓尽致。 但当镜头切换到刘亦妃，尤其是她开口说话时，那种画面与声音的割裂感，连程弋自己看著都觉得无比彆扭。 就好像在看一部配音质量极差的译製片，演员口型和声音节奏完全对不上，再好的演技也被这拉胯的台词给拖累了。 “嘖……”程弋忍不住在心里咂了下嘴。他终於切身体会到，为什么业內常说“配音拯救演技”了。也明白了为什么刘亦菲很多出圈的角色，要么是台词少的，要么是配音老师功力深厚的。 这简直是……硬体顶配，软体bug啊！ 周导嘆了口气，“资方和平台都认她这张脸和知名度。咱们只能想办法扬长避短了。后面你的戏份重，得多担待著点，儘量带著她走。” 主要是这谁能想到呢？ 家喻户晓年少成名神仙姐姐居然最基本的台词都说不好？ 程弋明白了周导的意思。 这是让他这个男主在对手戏中承担更多的引导责任，用自己的节奏去带动刘亦妃，或者在表演上做一些调整，来弥补台词上的不足。 周导这话说得简单，但做起来可太难了！ 对手戏，顾名思义，最重要的是两个演员之间的戏剧张力。 是相互成就，是化学反应。如同打桌球，需要有来有回，力道、节奏、旋转都要匹配，才能打出精彩的对攻。 可现在的情况是，他这边卯足了劲发过去一个高质量的上旋球，期待著一个同样刁钻的回球，结果对方却屡屡沾网，这球还怎么打？ 节奏全乱套了！ 更可恶的是，到时候给女主一配音，观眾反而会觉得是程弋这边接不住戏。 好好的名声，可別毁了！ 想到这里，程弋试探著问道：“要不，我试试给她调校一下吧。” 周导点了点头，看向被助理簇拥著的刘亦妃，发出感慨：“確实是欠调教了。” 说完，他回过头来，拍了拍程弋的肩膀：“那我就把她交给你了，实在不行的话，再说。” 咦？ 咱俩说的是一个调校吗？ 听起来咋奇奇怪怪的呢？ ……行吧，您高兴就好。 程弋硬著头皮，朝著刘亦妃休息的方向走去。 她正坐在专属的休息椅上，捧著剧本，眉头微蹙，似乎也在为自己刚才的表现苦恼。 几位助理围在旁边，递水的递水，补妆的补妆。 “亦妃姐。”程弋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刚才那场戏，有几个地方，我们一起对对词，找找感觉？看看怎么能让节奏更顺一点。” 其实刘亦妃自己也很苦恼。 她很小就跟著妈妈还有乾爹去了国外。 虽然中文是她的母语，可说到底，那十几年的语言环境都不足以支撑她去好好的理解台词所需要的语境。 加上那几年乾爹的帮忙，资源都是倾泄给她的。所以，几乎片方都会帮她准备好配音，这也导致了她的这个短板没能得到充分的锻炼。 以至於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越不擅长啥，就越怕啥。 电视圈还好一点，能配音。 可是一演电影就不行了，所以拍了几部，扑了几部之后，就渐渐在这个圈子里消声觅跡了。 刘亦妃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问题在哪里。 观眾花钱进电影院难道就听这个？ 所以听到程弋说要跟她再对一对台词的时候，刘亦妃反而鬆了一口气：“程弋，不好意思啊，刚才是不是拖累你了？” 她的態度很诚恳，完全没有女明星的架子。 “亦妃姐別这么说，对手戏本来就是互相磨合的过程。”程弋在她旁边的摺叠椅上坐下，“我就是觉得刚才那场戏，我们之间的节奏可以再调整一下。” 他拿出自己的剧本，翻到刚才那场戏的页面，没办法了，只能先一句一句对了。 第78章 我同意 “亦妃，这句台词的语气不应该是这样的！”程弋指著剧本上划线的台词说道。 “那应该是什么样的？”刘亦妃又把剧本转了回来，自己试著念了两遍，然后又问道：“这样对吗？” 程弋看著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不对。” 说著，他自己也转换角色，试著说了两句刘亦妃的台词。 这台词其实很基础，没什么特別难的。 但是现在从头开始教她什么是台词节奏，什么是递进情绪，显然不现实。即便他有心教，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更何况，这个场合也不合適。 再怎么说，人家刘亦妃至少是前辈，而程弋只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让他来指导她，指不定別人心里怎么笑话他呢。 想到这里，程弋嘆了口气。 只能换个办法了，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再说吧。 “这样吧，我们换个方式，我把你这场戏的台词稍微標註一下，你先照著念，先找找感觉先！” 刘亦妃好奇地看著他。 程弋拿过她的剧本，翻到了刚刚ng无数遍的那几页。 他决定不再讲那些学院派的东西，而是採用了最笨的办法。 他用笔在台词上飞快地划拉，一边画，一边用他自己的处理默念著那些台词。 他把需要停顿的地方用逗號隔开，轻重音用拼音的四声標註好，特殊的情绪也用小字写明。 就像是小朋友第一次学英语会在书本上標上“兔死”、“爷死”、“爸死”、“妈死”那样，虽然老师都不提倡，但好歹是个办法。 这是程弋想到的最快的办法了。 先把台词念得像那么回事，再谈更深层次的演绎。 “你看，就像这样，”程弋把標註好的剧本递给她，自己示范了一下標註后的念法，刻意放慢了语速，突出了停顿和气息的变化，“你试试看，不用想太多，就先按照我標的这个节奏来。” 刘亦妃接过剧本，看著上面密密麻麻却又清晰明了的標註，不禁瞪圆了眼睛感嘆：“还能这样呢？” 程弋点了点头：“当然！” 她捧著剧本，深吸一口气，按照程弋的標註，小心翼翼地尝试起来： “是……你……救了我吗？……真的……非常感谢你……梁公子……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在这……荒山野岭了。” 虽然依旧能听出一些刻意和不自然，但比起之前那种毫无波澜的念白，至少有了明显的停顿、轻重音和微弱的气息变化！ 听起来终於像是一个重伤初愈的人在说话了！ 进步堪称神速！ 程弋坐在一边，等她把剧本上的台词通读一遍之后，又查漏补缺顺了一遍。 虽然跟科班出身的演员还是有不少差距，但至少不会让人出戏了。 程弋看著刘亦妃认真练习的样子，心里稍微鬆了口气。这个方法虽然笨，却立竿见影。 程弋转著手中的笔，在心里嘆道：“谁说这办法老啊？这办法可太好了！” 刘亦妃按照他的指导又练习了几遍，渐渐地，她的语气越来越自然，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生硬地照著標记念。 “我好像找到感觉了！”她惊喜地抬头看向程弋，眼睛里闪著光，“原来台词要这样处理才对。” 程弋看著她兴奋的样子，心里却很纳闷，刘亦妃都演了多少戏了，怎么现在才知道台词要怎么处理？以前剧组的人对她的要求都这么低的吗？ 不过这也就是自己在心里想想，只能先鼓励她：“这只是最基础的技巧。等熟悉了之后，你就能自然而然地掌握节奏，不用再依赖这些標记了。” 就在这时，同场景的其他几场戏都拍得差不多了，周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准备得怎么样了？我们再来一条试试？” 刘亦妃深吸一口气，朝程弋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对周导点点头：“我准备好了。” “《少年游》第27场第3次，开始！” 场记板落下，镜头对准了刘亦妃。 这一次，她的表现明显有了质的飞跃。台词不再平淡，而是带著恰到好处的停顿和情感起伏，將一个重伤初愈的少女的虚弱和感激表现得淋漓尽致。 “卡！”周导满意地喊停，“这条过了！很好，亦妃，这次的感觉对了！” 刘亦妃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她转头看向程弋，无声地用口型说了句“谢谢”。 “程弋，过来一下。”周导朝他招了招手。 程弋快步走过去：“周导。” “多亏你了！”周导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部剧我们是要上星的，明年还想冲白玉兰，所以肯定不想用配音，说实话，亦妃的台词確实让我有点担心。” 要上星这件事程弋是知道的，但是想冲白玉兰確实还是程弋第一次听说。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正常。 有哪个文艺工作者不想捧几座象徵身份的奖盃回家呢？ 那不仅仅是荣誉的象徵，更是业內认可的铁证。 別说拿奖了，就是能获得提名，都足以让整个团队士气大振，身价水涨船高。 更別提如果真的能斩获奖项，那带来的连锁效应——知名度的飆升、咖位的飞升、时尚资源的倾泄…… 等到那个时候，就不是剧本挑他，而是他挑剧本了！ 那就太屌了！ 想到这里，程弋內心的激动难以言表。 虽然戏才拍了一天，但他已经可以看到花团锦簇的將来了。 毕竟重活一世的程弋知道，1.0版本的《少年游》一经播出就爆火，但由於是网剧，没有衝击奖项的机会。现在这个加大投资，实景拍摄，还引入神仙姐姐的豪华2.0版本《少年游》没有理由不火吧？ “周导，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亦妃提升台词。”程弋郑重承诺，“不过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制定一个更系统的训练计划。” 周导眼睛一亮：“你有什么想法？” “除了现场指导，我建议每天抽出一小时，专门进行台词对练。”程弋斟酌著措辞，“可以从最基础的呼吸训练开始，循序渐进。这样既不会让亦妃感到压力，也能从根本上改善她的台词功底。” 周导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个提议不错。不过...”他看了眼正在补妆的刘亦妃，“这事得徵得她本人同意。” “我同意。” 两人闻声转头，发现刘亦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她脸上还带著刚才演戏时的薄汗，眼神却格外坚定。 “程弋的方法很管用。”她看向程弋，语气真诚，“我愿意从头学起。既然要衝奖，就不能有任何短板。” 第79章 剧组夫妻 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在听到刘亦妃这么说的时候，程弋还是有些意外的。 他原本以为像刘亦妃这样地位的演员，可能会对系统训练有所牴触。没想到她如此坦然接受自己的不足，这份谦逊实在难得。 或许这就是她能年少成名的关键吧！ 程弋设身处地想了想，自己要是刘亦妃，应该也做不到这样。 “那好，就这么定了。”周导拍板，“从明天开始，每天收工后加练一小时。程弋，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会尽力的。”程弋点头。 有了程弋的帮助之后，刘亦妃在台词上，不说是小有所成，那也是突飞猛进了。 该留的气口，该注意的逻辑重音都已经处理地不错了！ 能到这个状態，大家头很满意。 至少在对戏的时候，已经可以非常轻鬆的帮助对手演员进入情绪。 当然，受益最多的也是程弋自己。 毕竟两人是男女主，光正反打的对手戏有一大堆。 只是这样一来，程弋私人的时间就更少了，本来这部古装剧夜戏就多，现在下班到了酒店两人还得在大堂里对戏。 真不是一般的累。 刘亦妃也提出过要不回房间对得了，省的还打扰酒店员工休息。 程弋一下子就拒绝了！ 本来都有点迷糊的思绪一下子就清醒了。 不是程弋洁身自好，实在是怕被狗仔拍到两人出入同一个房间。 当初巫逸帆墙倒眾人推的伊始，不就是卓九拍到的他跟沈薇薇一起进入酒店么！ 他还得在这条路上长长久久地走下去呢！ 即便是真有一天衝动了，也得有个万无一失的退路才行呢。 现在的他要是被拍到了咋办？ 总不能说是在对剧本吧？ 谁信訥？ 瓜田李下，不得不避嫌啊！ 虽然大堂的沙发真的没有套房里的舒服。 不过在同一个剧组里，既然有他们这种避嫌的，自然也会有不避的。 首当其衝就是试验男三的演员肖飞宇跟饰演女二的演员杨姿。 杨姿是童星出道，很小的时候就在儿童剧里面挑大樑了，只是因为长大之后的长相確实比较普通，甚至都有点泯然眾人的感觉，后续的资源一直没有跟上。 不过她最厉害的就是她挑剧本的眼光，可以说这位姐是丑过，崩过，没扑过。 可能是因为圈子里的帅哥美女实在是太多了，程弋总觉得她身上有股自卑。 第一个发现他们俩有情况的是叶晨。 那天他心血来潮起了个大早，想趁著酒店餐厅没什么客人，吃个早饭，没想到就看到了肖飞宇一大清早，穿著睡衣从杨姿的房间里出来。 他憋了三天，实在是憋不住了，最后还是跟程弋分享了这个情报。 叶晨神秘兮兮地凑到程弋耳边说完这个惊天大瓜后，一脸期待地看著程弋，希望能看到同样震惊的表情。 没想到程弋只是挑了挑眉，继续慢条斯理地吃著早餐的煎蛋，含糊地“嗯”了一声。 “就这？”叶晨瞪大了眼睛，“程弋，你一点都不惊讶？那可是肖飞宇和杨姿哎！他们俩在剧里都没多少交集，怎么就……” “在剧组，这种事很奇怪吗？”程弋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语气平静得像个老江湖，“关起门来，男未婚女未嫁，你情我愿，只要不影响拍摄，不闹出难看的动静，周导都懒得管。” 他看著叶晨一脸世界观被刷新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压低声音：“记住，看到就当没看到，別往外传，更別去当事人面前瞎打听。在剧组，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比什么都重要。” 叶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八卦：“那程弋，你跟刘亦妃……你们天天晚上在大堂对戏，就没点……那啥？”他挤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程弋象徵性地给了他一下，“少胡说八道。我们那是正经工作，为了剧好。”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而且，別把谁都想像成一样。尊重搭档，也是尊重自己。” 不过说归这么说，该赚的钱还是得赚！ 他让叶晨別往外传自己则是立马就给赵鑫鑫打电话，说了这件事情。 赵鑫鑫也很给力，当天晚上就来了这家酒店入住。 照片是晚上拍到的，帐號里的钱是第二天一早收到的。 虽然现在的《少年游》剧组经不起任何的风吹草动了，但是该赚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况且也只有这样，才能提醒他们经纪公司那边。 剧组夫妻很常见，都是年轻的肉体凡胎，有点衝动要解决也很正常。 但要是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了电视的拍摄进度，程弋是不能接受的！ 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可观，显然两边团队都怕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出任何岔子，掏钱掏得相当爽快。 他看著赵鑫鑫发来的收款截图很欣慰，又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卓九点钱是不是太好赚了？ 要是最后实在是没混出头，程弋后路都找好了！这才真是我上我也行呢！ 肖飞宇跟杨姿的公司都出了钱，一起把这个消息买断了。 这属於是娱乐圈也有属於自己的一鱼两吃了！ 正如程弋所料，肖飞宇和杨姿的团队效率极高。 买断消息后，不知是公司严厉警告了，还是两人自己也后怕了，他们在剧组的行为明显收敛了许多。 公开场合几乎零互动，偶尔对戏也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同事距离，那种若有若无的曖昧氛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家对剧组夫妻的反应都差不多，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基本一部戏拍完了，也就结束了。 都用不著棒打鸳鸯，时间一到，都散了。 叶晨还偷偷跟程弋嘀咕：“他俩这是……分手了？也太快了吧？” 现在也就是提前了而已。 像他们这种男未婚女未嫁的搅合在一起都算是很普通的了，一般就怕遇到那种结了婚有家庭的演员乱搞男女关係。 要是被他们的另一半知道，那基本上就完蛋了。 程弋还见过夫妻之间各玩各的，这种最可怕！ 万一女方突然哪天想开了，叫几个狗仔去抓老公。 那可是一抓一个准吶！ 程弋决定把夜光剧本这个藉口留给其他演员用，自己现在暂时还用不上。 第80章 沙漠行程 自从杨姿跟肖飞宇的“恋情”被撞破之后，他俩在剧组里也消停了有段时间。 本来总是凑在一起的两个人突然间就跟翻脸了似的，连眼神的对视都很少了。 不过程弋对这些倒是不在意，只要大家能一起把戏演完了別出么蛾子就行。 这些小年轻的曖昧纠葛，在他这个两世为人的傢伙眼里，跟过家家似的。 只要不影响拍摄进度和剧组氛围，他乐得清閒。 棚內的戏份终於全部拍完，剧组上下都鬆了口气，但紧接著就要面对更严峻的挑战——转场沙漠实景拍摄。 这还是程弋第一次到这种环境工作，上一世去沙漠还是去旅游的。 坐著越野车，喝著冰镇饮料，看著无边无际的黄沙觉得还挺壮阔。 真到了要在这里拍戏，完全是另一回事。 剧组驻扎在沙漠边缘的一个小镇，拍摄地则需要深入腹地。每天天不亮就要出发，乘坐顛簸的越野车在沙丘间穿行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达片场。 出发之前，黎雪来送了一次物资。 她最近正忙著搞选秀，忙得都没边了。 黎雪风尘僕僕地赶来，开的是一辆装满物资的越野车。她戴著宽大的遮阳帽和墨镜，也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但看到程弋时，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给，防晒霜、修復面膜、清凉喷雾，还有这些能量棒和电解质水，沙漠里消耗大，別中暑了。”她一边从车里搬东西，一边语速飞快地交代，“我待不了多久，晚上还要飞回去盯选秀的录製。” 程弋看著她眼下的青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黎姐，你这么忙还专门跑一趟，让助理送来就行了。” “那能一样吗？”黎雪白了他一眼，把一箱功能饮料塞他怀里，“你们第一次进沙漠拍戏，我不来看看不放心。怎么样，还扛得住吗？” 程弋实话实说：“比想像中难受。沙子无孔不入，风一吹，眼睛都睁不开，台词念著念著就是一嘴沙。太阳底下站一会儿，感觉皮都要被烤脆了。” 黎雪闻言，仔细打量了他一下，果然看到他裸露的皮肤已经有些发红，嘴唇也略显乾裂。她皱了皱眉：“妆造老师没给你做好防护？” “做了，架不住环境太恶劣。”程弋无奈，“而且有些镜头为了真实感，不能打伞，也不能有太多遮挡。” 黎雪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辛苦你了。再坚持坚持，沙漠的戏份拍出来效果肯定好，到时候都是你的实绩。”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选秀那边虽然忙，但我跟你保证，你的宣传资源和后续规划一点都不会少。等这边杀青，有几个本子我已经在帮你看了，都是不错的项目。” 程弋知道她这是在给自己吃定心丸，心里一暖：“我明白，黎姐。这边我能搞定，你专心忙你的。” “嗯。”黎雪点点头，像是想起什么，又从车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便携风扇塞给程弋，“这个你拿著，能稍微凉快一点。我走了，有事隨时电话。” 有了黎雪送来的物资，程弋在沙漠里的日子好过了不少。但那灼人的烈日和无处不在的风沙，依然是每天必须面对的挑战。 一场在沙丘上追逐的戏，反覆拍了好几条。程弋需要顶著烈日，在鬆软的沙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还要兼顾表情和台词。几遍下来，他感觉肺部火辣辣的，汗水混著沙子糊了一脸，戏服也早已湿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卡！休息十分钟！演员补妆，整理一下！”周导看著监视器，终於喊了停。 程弋几乎是立刻瘫坐在沙地上，大口喘著气，接过助理赶紧递过来的电解质水猛灌了几口。 和他搭这场戏的杨姿也没好到哪里去，精致的妆容被汗水和风沙弄得有些斑驳，正由助理撑著伞，小口喝水，脸色有些发白。 肖飞宇则远远地坐在另一边的遮阳棚下，低著头玩手机，似乎刻意避免与杨姿有任何交流。 程弋瞥了他们一眼，心里毫无波澜。他现在只想保存体力，应对接下来的拍摄。 短暂的休息后，拍摄继续。这一次，程弋调整了呼吸和奔跑的节奏与刘亦妃的配合也渐入佳境。两人在沙丘上追逐、对峙、交锋，將角色间的张力演绎得淋漓尽致。 终於，在夕阳將天边染成瑰丽橘红色时，周导满意地喊了“过”。 “收工！大家抓紧时间收拾，车队半小时后出发返回驻地！”副导演拿著喇叭高声喊道。 疲惫不堪的剧组人员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拆卸设备，收拾道具。 程弋和刘亦妃都累得够呛，坐在沙地上让助理帮忙简单清理了一下满身的沙土，又补了点水。 “今天最后那场情绪戏，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琢磨一下。”刘亦妃擦了擦汗，看向程弋，眼神里带著对表演的认真，“趁著感觉还在，要不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再对对词，找找更精准的状態？明天还有类似的戏份。” 程弋看了看周围嘈杂忙乱的环境，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沙漠戏拍摄周期紧，条件艰苦，能提前多准备一点总是好的。 “行，我知道那边有个背风的沙丘，相对安静点。”程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沙丘背面。 两人跟各自的助理打了个招呼，便拿著剧本和水，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那边走去。 沙丘背后果然清静许多，能將片场的喧囂隔绝在外。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四周只有风吹过沙粒的细微声响。 等到程弋感觉喉咙发乾，拿起水瓶喝水时，他才猛然惊觉，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最后一抹晚霞也即將被墨蓝色的夜幕吞噬。 四周一片寂静，风也停了，只有无边的沙海在暮色中沉默。 “坏了！”程弋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站起身，朝片场的方向望去。 哪里还有其他工作人员的影子？目之所及，只有起伏连绵、在暮色中显得愈发狰狞的沙丘，一模一样，根本分辨不出方向。刚才他们为了找安静地方，不知不觉走得有些远了。 “怎么了？”刘亦妃也意识到不对劲，跟著站起来，脸上轻鬆的表情瞬间被紧张取代。 “我们可能……偏离原位置有点远了。”程弋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他知道情况不妙。沙漠的夜晚温度会骤降，而且没有参照物，极易迷路。 第81章 等待救援 他立刻掏出手机，果然，屏幕左上角显示“无服务”。他又看向刘亦妃，她也摇了摇头，手机同样没有信號。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剧组肯定已经撤离了，这片广袤的死亡之海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没跟上？”刘亦妃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虽然是见过大场面的明星，但被困在荒无人烟的沙漠深处，还是第一次。 “应该会，但沙漠里找人不容易。”程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妈的，程弋突然有点荒谬地想，要是放在平时，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早就该发现他们失踪，长枪短炮等著拍“顶流男女主沙漠夜会”的爆款新闻了吧？ 此刻，他竟然有点怀念那个被镜头和关注度包围的、喧闹的世界了。 至少，在那里，不至於丟了都没人发现。 “这次真是丟人了。”程弋开了个玩笑。 听到这话，刘亦妃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才噗嗤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哈，哪个丟人啊？” 不过很快，他俩就都笑不出来了。 夜幕彻底降临，沙漠的气温开始断崖式下跌，白天还灼热无比的空气，此刻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寒意。风又起了，卷著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程弋和刘亦妃依偎在一处高大的沙丘背风面，用戏服的外袍儘量裹住身体。周围是无边的黑暗和寂静，只有风声呜咽，仿佛怪兽的低吼。 刘亦妃忍不住往程弋身边靠了靠，汲取著一点微薄的暖意和安全感。 “我们会没事的，对吧？”她轻声问，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 程弋心里也没底，但还是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肯定的！男女主不见了，这戏咋拍啊？周导肯定立马就发现了。” 这里除了连绵的沙丘和愈发深邃的夜空，什么也没有。风声鹤唳，更添了几分恐怖。 “他们肯定会发现，但沙漠太大，搜寻需要时间。”他非常篤定，即便周导没发现，稍微晚一点叶晨也一定会发现。 他那一张碎嘴子，每天不找程弋发发牢骚都难受。 “当务之急是保存体力，保暖，等待救援。” “我们不能待在原地不动，沙丘会移动，但也不能走太远，免得和搜寻队错过。”程弋分析著，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相对背风、沙丘形態也比较稳定的洼地，“去那边，我们得弄个能挡风的地方。” 刘亦妃此刻完全没了大明星的架子，拍了拍屁股站起身，紧紧跟著程弋。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洼地。 程弋开始动手，用手扒拉沙子，想挖个简单的避风坑。 沙子鬆散，挖起来异常吃力，没几下他的指甲缝里就塞满了沙粒。 奶奶的，可真疼！ “妈的，这活真不是人干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甩了甩手。 刘亦妃见状，也蹲下来，学著他的样子用手刨沙。她保养得极好的、从未做过粗活的手很快就被粗糙的沙粒磨红了，但她咬著唇没吭声。 程弋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意外，也没阻止。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出力总是好的，而且做点事也能分散注意力，缓解恐惧。 两人默默努力，终於挖出一个勉强能容纳两人蜷缩的浅坑。程弋又把坑边缘的沙土拍实一些，希望能多挡点风。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已经气喘吁吁，身上沾满了沙土，狼狈不堪。 夜幕彻底笼罩下来，温度降得更快了。白天穿著嫌厚的戏服外袍，此刻裹在身上却像一层薄纸，根本抵挡不住沙漠夜间的寒气。风像刀子一样，寻找著一切缝隙往里钻。 刘亦妃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程弋自己也冷得够呛，看到她这样，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臂，將她更紧地揽到自己身边，试图用体温互相取暖。 “靠……靠紧点，热量流失快。”他解释了一句，声音也有点抖。 刘亦妃没有抗拒，反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往他怀里缩了缩。隔著几层衣物，程弋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谢……谢谢……”她小声说，声音闷在他胸口。 “谢什么，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程弋试图让气氛轻鬆点。 时间在寒冷和恐惧中缓慢流逝。星空很美，璀璨得不像话，但在这种情况下，谁也没有心情欣赏。 “程弋……”不知过了多久，刘亦妃轻声开口，声音带著鼻音，“你说……我们会不会真的……” “不会。”程弋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像是在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周导不会放弃我们，剧组那么多人，肯定在找了。说不定天亮就能听到直升机的声音。”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咱们这剧投了那么多钱，资方也不可能让男女主角就这么折在沙漠里，血本无归啊。” 这《少年游》本来就已经一波三折，要是最后再搭上他们两条人命，资方都不能接受！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 为了保持清醒和体温，程弋开始没话找话。 “你之前……遇到过比这更糟的情况吗？” 刘亦妃想了想，说道：“我还好吧，以前一直有乾爹跟我妈给我保驾护航，还真没遇到过太糟的情况……哦，对了，有一次，演跳崖的戏，跳进池子里的时候差点淹死，这算吗？” “……额，算吧。”程弋扶额，有点难崩。 听到刘亦妃嘴里冒出一个乾爹，人都清醒了。本来还以为是狼人自爆，但看她的语气那么坦荡，一下子又觉得是自己想歪了，於是只能顺著她的话问道：“那后来呢？没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吧？” “还好啦，”刘亦妃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髮，回忆道，“当时救生员反应很快，呛了几口水就被捞上来了。就是后来好长一段时间不敢下水，连浴缸都有点怕。” 她说著，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轻轻摇了摇头，“那你呢？你有过什么糟糕的经歷吗？” “我嘛，”程弋自嘲地笑了笑，“最糟的大概就是之前差点被一个傻逼导演潜规则，没答应，差点被封杀。” 这是他前世真实经歷过的糟心事，此刻说出来，竟有种奇异的释然。 “真的？”刘亦妃惊讶地抬起头，在黑暗中隱约能看到她睁大的眼睛，“然后呢？” 第82章 我们往回走吧！ 然后？ 程弋的思维发散，发现其中的很多都没法明说，只能含糊其辞，“然后？然后我就……换了个地方，重新开始唄。” 刘亦妃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满意，追问道：“换了个地方？就这么简单？那个导演……没再找你麻烦？” 程弋感受著她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颈侧，在寒冷的夜里格外清晰。他喉结微动，避重就轻：“圈子就这么大，想完全避开也不可能。不过……后来他自身难保，也就顾不上我了。” 程弋这话说得也没错，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余真也確实是自身难保了。 虽然巫逸帆给环遇造成的损失到底有多少他们没有对外披露，但不用想也知道，绝不会是个小数字。 天价签约费打了水漂，多个项目被迫中止或换人，公司声誉跌至谷底，这些叠加起来，足以让环遇伤筋动骨，甚至一蹶不振。 余真那么活跃的一个人，这么长时间没有看到他的消息，只能证明这波翻车是真的伤到根基了。 程弋不是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毕竟上一世想潜规则他的余真，在这一世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已经寄了，真要聊起来，后期还不好圆。 夜间的沙漠气温降得厉害，寒意开始从沙地深处渗透上来。程弋下意识地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刘亦妃似乎察觉到了，没有抗拒，反而调整了一个更舒適的姿势，几乎將全身的重量都放心地交託给他。 这附近都没有路灯，拍摄用的灯光也都已经拆走了，可沙漠里却一点也不黑。 “这里真安静啊，”刘亦妃喃喃道，“安静得好像时间都停止了。”只有远处沙丘轮廓在月光下勾勒出柔和的曲线，如同沉睡巨兽的脊背，亘古不变。 “是啊，”程弋感觉垫在她身下的手已经有点麻了，却又不好意思抽出来“有时候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会觉得之前那些爭名逐利，都变得很遥远。” “你看这些沙子，”他抬起没被压住的那只手，指向远处绵延的沙丘，“千百年了，被风吹来吹去，今天堆成山，明天可能就变成谷。那些爭来爭去的东西，在它们眼里，大概就跟一粒沙差不多吧。” 他的话音落下，四周只剩下风声，细碎地拂过沙面。 刘亦妃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月光下的沙海泛著银灰色的光泽，浩瀚无垠，確实容易让人感到自身的渺小。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更深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汲取著那份坚实的温暖，仿佛那是这片苍茫天地间唯一的锚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声音被夜风送出来，带著一点不真实的飘忽：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很累。”她很少在人前表露这样的情绪，“好像一直活在別人的期待里，要漂亮，要得体，不能出错……连一句台词说不好，都可能被放大，被议论。” 程弋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袒露心声。 他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微微紧绷，那不仅仅是寒冷所致。他犹豫了一下，那只自由的手，原本虚握成拳放在身侧，此刻极其缓慢地轻轻落在了她背后，隔著厚实的衣料，极轻地拍了两下。 “在这里不用。”他说，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这里只有沙子，月亮，还有……”他顿了顿，“……没人会议论你。” 刘亦妃似乎被这个笨拙的安慰取悦了，发出一声极轻的笑，气息喷在他的锁骨处，痒痒的。她终於稍微抬起了头，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把整个星河的碎光都盛了进去。 “程弋，”她叫他的名字，尾音带著点柔软的上扬，“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教我台词，”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线条清晰的下頜上，又很快移开，重新望向无垠的沙海，声音更轻了，“也谢谢……今晚陪我在这里看沙子。” 然而，就在两人温存的时候，剧组下榻的酒店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是叶晨。 他洗完澡出来，看了眼时间，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今天没有他的戏，他在酒店里躺了一天，就等著程弋回来能嘮会嗑，却迟迟不见人回来。 按照计划，程弋和刘亦妃这个点早该收工回来了。他顺手拨了程弋的电话，却只听到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提示音。 “不在服务区？”叶晨嘟囔了一句，沙漠里信號不好也正常，可能正在回来的车上。他又等了半小时，还是没见人影，心里开始有点打鼓。转而从助理那里要来了刘亦妃的电话，拨过去同样是无法接通。 这下叶晨坐不住了，套上外套就衝去了周导的房间。 “周导！不好了！”叶晨敲开门，语气急促，“弋哥和亦妃姐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这都过去快四个小时了！” 周导正准备休息，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什么？还没回来？”他立刻拿起对讲机，联繫现场负责收尾的副导演。 对讲机那头传来副导演同样困惑的声音：“周导，我们天黑前就全部撤回来了啊？程弋和刘亦妃说想再找找感觉，多待一会儿，让我们先走的。他们说就待半小时，自己跟剧组车回来……” “胡闹！”周导猛地提高音量，额头青筋跳了跳，“沙漠是能隨便单独待的地方吗？夜里温度骤降，迷路了怎么办？遇上沙尘暴怎么办？” 他立刻转身回到房间，抓起座机开始拨號。 他一边紧急联繫当地熟悉地形的嚮导和救援力量，一边让製片主任协调车辆和物资，准备立刻进沙漠搜救。 周导心里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两人还在原地没有乱走。 与此同时，沙漠深处。 刘亦妃靠在程弋怀里，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依旧没有信號，但时间清晰地显示，距离他们发现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 不看还好，这一看，更慌了。 她一骨碌从他怀里坐起来，实在是太难等了，时间越晚，气温越低，“四个多小时了！程弋，他们肯定发现我们不见了，现在一定在找我们！我们……我们往回走吧？说不定能早点碰到他们！” 第83章 都火了 “不行！”程弋反应很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亦妃，你听我说，绝对不能乱走！” 刘亦妃被他拉得重新坐回沙地上，“为什么？在这里乾等吗？万一他们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程弋深吸一口气，“你看周围。”他指著看似千篇一律的沙丘，“没有任何参照物，天这么黑，我们根本分辨不清准確的方向。白天留下的脚印和车辙，很可能已经被风吹平了。如果我们现在盲目乱走，很可能偏离正確的方向，越走越远，甚至绕圈子！” 刘亦妃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月光下的沙海確实浩瀚得令人心慌，每一座沙丘都长得差不多，根本找不到任何参照物。 他顿了顿，看著她在月光下显得苍白的脸，继续解释道：“救援的人肯定会沿著我们今天拍摄的路线和最后定位的大致区域来找。我们待在原地，目標固定，被找到的机率才是最大的。一旦我们移动了，反而会大大增加搜救的难度和不確定性。沙漠里迷路，最忌讳的就是慌乱和盲目移动，消耗体力不说，还可能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那我们……我们就这样等著吗？”她又问。 其实在听了程弋的劝告之后，刘亦妃也明白了在原地等待就是最好的办法。 “对，就待在这儿。”程弋下意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好像生怕她跑了，接著在沙漠里迷路，“这里是剧组今天的取景地，坐標明確。救援队一定会从这里开始搜。我们保持不动，目標固定，被找到的机率最大。” “你要是冷，我们就靠紧一点。保存体力，保持体温，比什么都重要。” 刘亦妃咬著下唇，犹豫了片刻，终於轻轻点了点头，重新靠回他怀里。 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太冷了，实在是迫不得已。 程弋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颤抖，知道她的心情还没有平復又补充道：“其实沙漠里待著也没那么可怕。你看——” 他抬手指向夜空：“至少今晚月色很好，能见度不错。虽然沙漠昼夜温差大，但空气乾燥，只要不失温，撑到天亮没问题。等天亮了，视野开阔，救援队找起来更容易，我们自己也更好辨认方向。” 他说著，轻轻动了动已经发麻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换了个姿势，让两人都能更舒服些：“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存体力，保持清醒。你要是困了，就靠著我眯一会儿，但不能睡太沉。” …… …… 赵鑫鑫一连给程弋打了八个电话都没人接，人差点急疯了。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髮，强迫自己將注意力暂时从对程弋的担忧中抽离。 他刚开始是准备了一些工作要匯报。 就在程弋去沙漠的这段时间，他按照程弋的吩咐在youtube註册了帐號，並且上传李柒柒的所有视频。 本来还以为像她这样充满了东方风格的帐號会在外网水土不服，再加上他也確实没有什么时间，所以连翻译都是直接机翻的，一点心思也没花。 不过没想到的是，在经过不到一个礼拜时间的发酵下，就在下午打开youtube的时候发现，之前上传的视频突然爆火了。 最初只是一个海外华人博主偶然发现了她的视频，被其中质朴的乡村生活和精湛的传统手艺吸引，在推特上分享了连结。 后面这条推文被几个有影响力的文化博主转发，流量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李柒柒那条製作桂花糕的视频，播放量已经从下午的五十万涨到了接近七十万，增长速度丝毫没有减缓的跡象。 评论区除了各种语言的惊嘆和讚美，也开始出现一些深度的討论，关於东方生活哲学、关於传统手艺在现代的传承。 这种自发的文化探討，其价值远超单纯的流量。 刚开始他还很兴奋地翻译了好几条，后来也都懒得看评论了。 而让赵鑫鑫更意外的是已经有两家海外品牌发来了合作意向，一个是法国的小眾香薰品牌，另一个是美国的有机食品公司。 法国香薰品牌看中了李柒柒视频中传递的“自然静謐”的东方美学，希望她能做一期定製內容。 而美国的有机食品公司，则是对视频里出现的天然食材和传统烹飪方式感兴趣，提出了產品植入的可能。 赵鑫鑫很兴奋，谁能想到呢？年纪轻轻的这会儿也是赚上外匯了！ 除了李柒柒之外，公司刚签的另一个主播pipi酱最近也因为拍了不少段视频而爆火。 她走的路线跟李柒柒不一样，李柒柒的视频比较长，拍摄周期也更长。 虽然从內容上看来，是丰富的，且在视频远超30分钟的情况下，完播率高达70%+已经是很逆天的数据了。要知道，李柒柒的视频点击率都是是非常高的！ 不过於製作的大部分都是长视频的原因，这导致了她一周最好最好的情况下也才只能上传一条影片，这样变现的能力將会偏弱。 毕竟一个月4条gg的收益显然是比不上一个月30条的。 更何况总不能每条视频都有gg吧？所以这样一来，收益又得砍。 不过好在除了gg收益之外，还有平台方的播放收益以及粉丝的打赏。 而pipi酱就不同了，他点开了pipi酱的后台数据。 她主要以短视频为主，比较搞怪內容。 虽然每条视频基本都不超过五分钟，但基本能做到日更，有的时候甚至能做到一天双更。 再加上她本来就长得挺好看的，又愿意搞怪，做搞笑女，所以也有非常好的反响。 她最新一条吐槽剧组奇葩事的短视频，凭藉其精准的选题和夸张的表演，发布不到八小时，点讚已经破十万，评论区更是成了大型討论现场。 这种强互动性和高传播性，让她迅速积累起一批粘性极高的年轻粉丝。 在这段时间里，赵鑫鑫已经註册了所有关於这几个艺人的相关商標。 赵鑫鑫看著后台显示的粉丝增长曲线，几乎是一条陡峭向上的直线。 gg询价的邮件也开始增多，虽然单条报价比不上李柒柒的深度合作，但凭藉其高更新频率和庞大的播放量，月度总收益预计会非常可观。 他按照程弋之前的提醒，已经开始著手为pipi酱规划更系统的內容方向和商务对接流程。 除了他俩之外，李佳琪则是以直播为主。 他是个柜檯导购，对彩妆很有心得，人也很勤奋，一天恨不得除了睡觉都在直播。 赵鑫鑫在工作室给他整理了一块地方直播用，平时赵鑫鑫加班睡的小房间也让给他了。 忙，都忙！忙点好啊！ 再忙点就都火了！ 第84章 不好意思，得罪了！我得把裤子脱下来！ 虽然程弋一直让刘亦妃休息一下，刘亦妃也一直靠在他的肩膀，但两人的心显然都没有这么大，更何况这沙漠环境也確实很难能睡著。 她仰著头，看著那条横贯天际的璀璨银河，轻声感嘆：“虽然迷路了，但这里的星空真美啊，在城市里根本看不到。” 程弋刚想附和，就感觉她身体突然坐直了些，然后手指向远处一座沙丘的顶端：“程弋你看！那颗星星好亮！它是不是在动？朝我们这边来了！是流星吗？不对……流星不应该是这个轨跡……” 程弋顺著她指的方向凝神望去。起初还以为是救援车的灯光，但那移动的光点……不对，不是稳定的车灯，而是幽绿色的、飘忽的，而且……不止一个！ 月光下，沙丘顶端轮廓线上，几个模糊的黑影悄然显现，那幽绿的光点正是它们的眼睛！ 一股寒意瞬间从程弋的尾椎骨窜上头顶！ “那不是流星！”程弋毛骨悚栗，看著那迅速移动的点点亮光倒抽了一口冷气，说道：“是狼！那是狼！” “啊？狼？怎么会有狼？”刘亦妃惊到了。 在程弋说之前，她压根也没往这方面想过。 不是说沙漠是生命禁区吗？怎么还能有狼呢？ “可能是白天我们剧组在这边吃饭的香味把它们引过来了吧，毕竟它们的鼻子是很灵的。” “那……那怎么办啊？” 程弋感觉到手臂被人紧紧抓住，但来不及说太多了，他立马起身將刘亦妃也从沙坑里拽了起来“別出声！”程弋压低声音，“慢慢起来，跟著我，往后退！不要跑，千万不要背对著它们！” 他半搂著刘亦妃，將她护在自己身后，脚步开始极其缓慢地向后移动，深一脚浅一脚地陷在沙子里，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虽然以前程弋从来没有遇到过狼，但农村里的野狗他是见过的。 越是在这种情况下，就越不能露怯。 程弋知道，他们要是敢转身跑，那些狼卯分分钟就能追上来把他们扑倒！ 眼睛盯著它们慢慢后退是最好的办法，毕竟两条腿的人，又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狼呢？ 更何况，还不止一只狼。 程弋仔细观察，发现不远处至少有三匹狼。 程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缓缓后退，一边快速扫视四周环境。月光下的沙漠显得格外空旷，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藏身或防御的地方。 “別怕，”他低声对身后瑟瑟发抖的刘亦妃说，“慢慢呼吸，保持冷静。它们能嗅到猎物害怕的气味。” 狼群显然已经锁定了他们。三匹体型中等的灰狼呈扇形散开，悄无声息地从沙丘上走下，幽绿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著飢饿的光芒。它们的动作轻盈而谨慎，显然是在评估眼前的猎物。 程弋注意到其中一匹狼的耳朵缺了一角，看起来像是这群狼的头领。它低吼一声，露出森白的牙齿。 “程弋...”刘亦妃的声音带著哭腔，“我们会不会...” “不会的，”程弋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听我说，我们得想办法点火。狼怕火。” 然而这话说出来程弋就后悔了！ 因为在这片沙漠中，除了沙子就是稀疏的枯草，几乎找不到可以燃烧的东西。 “我的包里...”刘亦妃突然想起什么，“有酒精湿巾和一小瓶免洗洗手液。” 程弋眼睛一亮：“太好了！慢慢把包递给我，动作一定要轻。” 刘亦妃颤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將挎包从肩上褪下，递给程弋。 “还好这个包我自己拿著了，没有给助理！”刘亦妃非常庆幸。 包里还有打火机跟香菸，她偶尔鬱闷的时候会来一根，如果实在不够点，把剧本烧了也不是不行。 整个过程，程弋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狼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头狼似乎察觉到他们的动作，向前逼近了几步，距离已经不足二十米。程弋甚至觉得自己能闻到它身上散发出的腥臊气味。 来不及再退了，程弋缓缓下蹲，就地刨了一个小坑，把她包里能燃烧的东西都丟在一起，然后浇上了免洗洗手液，最后用打火机將酒精湿巾点燃。 他將点燃的酒精湿巾小心翼翼地放入沙坑中，火焰接触到富含酒精的免洗洗手液，猛地躥高了一小簇，发出“噗”的轻响。 火光映照下，那几双幽绿的眼睛果然停滯了一下，逼近的步伐明显放缓。头狼低吼著，焦躁地在原地踱步，显然对火焰心存忌惮。 “有用！”刘亦妃紧紧抓住程弋的胳膊。 “別鬆懈！”程弋紧盯著狼群，不敢有丝毫大意，“这点火支撑不了多久，我们得想办法让它烧得更久一点。”他快速扫视著沙坑里燃烧的物品，酒精湿巾迅速消耗，剧本纸张虽然能烧，但在这乾燥的沙漠空气里也烧不了太久。 酒精湿巾和剧本纸张燃烧得极快，火光已经开始摇曳缩小，狼群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那头耳朵缺角的首领喉咙里发出更低沉的威胁性低吼，试探性地又向前逼近了一步。 “不行，这点东西烧不了多久！”程弋飞快地扫视自身，目光最终落在自己穿著的戏服裤子上。 衣服是肯定不能烧的！烧了不接戏。 但裤子就不一样了！ 本身古装戏就都是长衣长袍，里面的裤子只要色系款式接近，正常也不会被看出来。 这是古装款式，布料厚实。 这玩意儿经烧！ “妈的，顾不上了！”程弋低骂一声，当机立断，“不好意思，得罪了！我得把裤子脱下来！” 刘亦妃瞬间明白过来，虽然脸颊微红，但生死关头也顾不上羞涩，立刻挪动身体，儘可能挡住程弋的动作方向，同时双手不停地在自己的挎包里翻找。 程弋动作飞快，解开繁琐的戏服腰带和外袍，將里面那条相对普通的棉质长裤脱了下来。几乎就在同时，刘亦妃也发出了一声轻呼：“程弋你看这个能不能用！” 她手里举著一把小巧的摺叠伞。 第85章 英雄救美，慷慨献裤 “伞？太好了！”程弋眼睛一亮，一把抓过摺叠伞，三两下就暴力拆解开来，露出了里面的金属伞骨。他將脱下的棉质长裤用力撕扯成宽布条，然后快速、紧密地缠绕在伞骨的一端，一个简易火把的雏形立刻显现。 “还有这个！”刘亦妃又递过来一小瓶液体，是保湿喷雾，“里面应该还有点，不知道能不能助燃？” “试试！”程弋接过，將剩余的一点液体全数喷洒在缠绕著布条的伞骨头上。 此时，沙坑里的火焰已经微弱得只剩几点火星。狼群失去了最后的忌惮，那头首领发出一声短促的嗥叫，三匹狼同时躬身，后腿发力，眼看就要扑將上来！ 千钧一髮之际！ 程弋迅速將简易火把的布条头凑到沙坑最后的火星上，也许是布条上残留的免洗洗手液和保湿喷雾起了作用，只听“呼”的一声，布条猛地被点燃，一股明亮的火焰瞬间升腾起来，照亮了周围一小片沙地！ 突然窜起的旺盛火苗让已经准备发起攻击的狼群硬生生止住了步伐！ 动物对火焰天生的恐惧让它们发出不安的低吼，尤其是那头首领，幽绿的眼睛死死盯著跳跃的火光，焦躁地在原地刨著沙子，却不敢再轻易上前。 “有用！它们怕了！”刘亦妃紧紧抓住程弋的胳膊，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喜悦。 程弋高举著这个临时製作的火把，火焰在他手中猎猎作响，散发出光和热。 他向前试探性地挥动了一下，狼群果然齐齐后退了几步。 虽然狼群现在对火把还有忌惮，但程弋也不敢冒险，只能缓步后退，生怕走快了，火把被风吹灭了。 “我们得慢慢移动，去找更结实的东西，或者看看能不能找到剧组的车或者路！”程弋一边说，一边將刘亦妃护在身后。 火把上的布条在持续燃烧，发出滋滋的声音。 程弋高举著火把，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但他不敢有丝毫鬆懈。 那头狼总是在他换手的时候试探著往上扑，刘亦妃紧贴在他身后，抓著他衣角的手心全是冷汗，两人踩著鬆软的沙子，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后退著。 既要提防狼群的突袭，又要担心火把能支撑多久。 程弋只觉得心力交瘁。 当然除了这个，他还觉得自己襠下凉颼颼的，冻得牙齿直打颤。 布条在快速燃烧，也不知过了多久，火焰肉眼可见地变小了一些，狼群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低吼声变得更加密集和焦躁，包围圈在缓缓收紧。 就在程弋手中的火把火焰又弱下去一圈，几乎快要维持不住时—— “看！那边！”刘亦妃突然激动地低呼。 程弋能感受到她的雀跃，要不是狼群还在，说不定她都要跳起来了。 程弋顺著她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只见远处沙丘的顶端，突然刺破黑暗，亮起了几点模糊的光点！ 那光点迅速变得清晰、明亮，紧接著，更多光点出现，匯聚成一片！是车灯！而且是远光灯！ “是剧组！他们找来了！”程弋心头狂喜，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了大半。 似乎是发现了他们这里微弱的火光，那些远光灯立刻调整了方向，数道强烈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划破黑暗，齐齐聚焦在他们所在的位置！ 突然出现的强烈光线和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对狼群的威慑力远超程弋手中即將熄灭的火把。 “快！我们往那边走！”程弋抓住机会，拉起刘亦妃的手，也顾不得节省体力了，朝著灯光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 沙丘顶上，人影憧憧，嘈杂的呼喊声顺著风传了过来： “在下面！找到了！” “快！快下去！” “小心点！有狼！” 几道更强力的手电光柱从沙丘上射下，精准地锁定在那些徘徊不前的狼群身上。 被这些灯光一照，那狼群也呆了片刻，紧接著，隨著人群的涌来，那缺耳的头狼发出一阵不甘的嗥叫，迅速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的沙海夜色之中。 危机解除！ 程弋和刘亦妃几乎是同时脱力，停下脚步，撑著膝盖大口喘气，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和疲惫如同潮水般席捲了全身。 这时，沙丘上已经有几个身手矫健的剧组工作人员连滑带跑地冲了下来，冲在最前面的正是满脸焦急的周导和叶晨，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刘亦妃的两个助理。 “亦妃！程弋！你们没事吧？！”助理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慌。 周导更是直接衝到近前，看著两人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样子，尤其是刘亦妃苍白的脸色，又惊又怒：“怎么回事？！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还遇上了狼群？！医疗组！快叫医疗组过来检查！” 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来，有人递上厚厚的保温毯裹住他们，有人递来热水。 程弋扔掉手中终於熄灭、只剩下焦黑伞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手臂和双腿传来的阵阵酸软。 他看向同样被眾人围住、裹著毯子喝热水的刘亦妃，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庆幸和后怕。 “幸好……没走反。”程弋实在是后怕。 “不是，程弋，你裤子咋没了？”叶晨拎起他外袍的一角，一副摸不著头脑的样子，“你裤子跑掉啦？还是被狼叼走了？” 叶晨这一嗓子嚎的，伤害性不大，侮辱性贼强。 好几道手电光，下意识地就顺著叶晨的话，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程弋的下半身。 古装外袍之下，確实是光溜溜的两条长腿，在沙漠夜晚的冷风和强光照射下，还能看到皮肤上冻出来的鸡皮疙瘩。 程弋：“……” 程弋能感觉到现在所有人的眼光都在看著他那两条光禿禿的大腿了。 额，也不能完全算是光的，毕竟他还自带一条毛裤。 他感觉刚才面对狼群都没现在这么头皮发麻。 真是对手的绞尽脑汁不如队友的灵机一动！ 周导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整不会了，“你……你这又是搞的哪一出？” 程弋深吸一口气，努力忍住了想把叶晨掐死的衝动，举了举手里那把只剩骨架的遮阳伞，把遇到狼群之后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没办法，总不能让刘亦妃来解释为啥他下裤不见了吧？ “哦——！”叶晨恍然大悟，拖长了调子，表情更加促狭，“原来是为了英雄救美，慷慨献裤啊！弋哥，高义！” 第86章 这机会给你要不要啊？ 程弋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理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傢伙。 看在他大半夜的跟著周导一起出来找自己的份上，才没给他来两下。 一个工作人员忍著笑，赶紧又找来一条更厚的毯子直接递给他，示意他围在腰以下。 医疗小组的医生拿著小手电检查了一下他和刘亦妃的眼睛和口唇，又量了血压，確认道：“问题不大，主要是惊嚇和轻微脱水，回去好好休息，补充点水分和电解质，暖和过来就好了。” 周导闻言，悬著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大手一挥：“行了行了，人没事就好！都上车吧！” 眾人闻言，纷纷搀扶著两人往沙丘上停著的车队走去。 程弋腿脚还有些发软，踩在沙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叶晨凑过来想扶他，被他没好气地推开：“一边儿去！刚才就你嚎得最响！” 叶晨嘿嘿一笑，也不恼，被推开了又屁顛屁顛地凑上来，在他耳边絮叨：“你真牛啊，程弋！这下天仙要对你放心暗许了吧！” 程弋简直想把他嘴缝上，“这机会给你要不要啊？” 叶晨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那嘴角比ak还难压。 回到车队旁，程弋和刘亦妃被安排上了同一辆越野车后座，她的助理立刻递上暖宝宝和保温杯，细声询问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车子发动，暖气开得很足，逐渐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意。脱离了险境，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车內一时陷入了沉默。 半晌，刘亦妃轻轻放下保温杯，转过头，虽然声音还有些微的沙哑，但已经平復了很多：“程弋，刚才……谢谢你。” 程弋闻声转过头，视线相交。 “快別这么说了，”程弋忙坐直了身子，“要不是你发现了狼群，咱俩说不定都不一定能坚持到大家来呢！” “不是你拉著我跑……”刘亦妃继续道，“总之，谢谢你挡在我前面。” 程弋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应该的。咱们是一个剧组的战友嘛，互相照应。” 刘亦妃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捧起保温杯，视线转向窗外。 “你俩这谢来谢去，也不谢谢我！”说著，叶晨从副驾驶转过头来，“可是我第一个发现你们没回来的！” 对上他轻轻挑起的眼睛，程弋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这真是由衷的！ 叶晨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终於老实地转回身去，但肩膀还在一耸一耸地偷笑。 车子在顛簸的沙路上行驶了约莫二十多分钟，终於衝出了那片信號盲区。 几乎是同时，“叮咚”、“叮咚”、“嗡嗡嗡——”……各种提示音一起响了起来，跟口袋里装了根颈膜枪似的。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这才想起，失联这几个小时，外面的人怕是急坏了。 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著十几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赵鑫鑫，还有几个是李楠和王鹏的，最后还有黎雪发的好几条信息。 程弋一一回復著信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向赵鑫鑫、李楠、王鹏报平安，又简要回復了黎雪，说明情况已稳定，让她放心。 就在他刚按下发送键，稍稍鬆了口气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到了身旁的刘亦妃。 她並没有在看手机，只是安静地侧头望著车窗外飞掠而过的、一成不变的昏黄沙丘。 车內顶灯在她脸上投下浅浅的光晕，长长的睫毛低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那份与周遭忙碌格格不入的安静，却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寞。 她双手捧著那个保温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仿佛那点温热是她此刻唯一的依凭。 与程弋这边信息轰炸、热闹非凡的手机相比，她那边显得过分冷清了。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突兀却悦耳的默认手机铃声，打破了刘亦妃周围的寂静屏障。 她似乎微微怔了一下，才从窗外收回视线，低头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机。当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映入眼帘时，程弋注意到，她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绷紧的双肩都微不可查地鬆弛了下来。 她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將手机贴近耳边，声音带著一种程弋从未听过的放鬆： “妈妈。” 声音一出，程弋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了她们母女俩站在一起的样子。 刘亦妃年少成名，网络上对於她的各种私生活的报导並不少。 程弋並没有用心留意过也知道。 刘亦妃的妈妈具体叫什么他不记得了，只知道她一直有个条件非常好的男友，也就是刘亦妃的乾爹。 在她最火的时候，几乎一半以上的资源都来自於这位乾爹。 只不过，这几年他们应该是分手了，所以刘亦妃的资源直线下降。 本来她就是不爭不抢的性格，在娱乐圈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这种性格有天然的弱势。 “嗯，我没事……真的没事，就是一点小意外……”她低声对著话筒说著，语气里带著点安抚的意味，仿佛自己还是那个让家人担心的、需要解释的孩子。 “剧组的人都找到我们了，现在在回去的路上了……没受伤，就是有点嚇到了……”她一边解释，一边靠在一旁，伸出食指在车窗上画著圈。 不过程弋知道的是，她妈跟那位乾爹几年后还是会重新在一起的，到时候刘亦妃的资源又会重新再上一个台阶。 回到酒店之后，程弋躺在浴缸里美滋滋地泡了个热水澡。 打开微博看了一圈，一条关於他们今天在沙漠遇险的爆料也没有，在这种偏远地区拍戏就这点好，隱私性大大增强。 因为今天的这个意外，周导调整了拍摄的顺序，將他俩的戏份都盖到了下午，让两位主演可以好好休息。 田甜打来视频的时候，程弋还舒舒服服地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包裹著疲惫的四肢，驱散了沙漠夜里的寒意，舒服得他几乎要哼出声。 手机屏幕亮起，“田甜”两个字跳跃著。 说实话，在沙漠里泡澡真的有点奢侈了，但此刻的程弋显然顾不上这么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田甜很少直接给他打电话的，他怕她又出什么事情。 第87章 我怕你饿 程弋划开接听键，手机屏幕里立刻映出田甜带著担忧的脸。背景看不清，暖黄色的灯光显得格外温馨。 “程弋！你没事吧？”田甜显然很焦急，语速都快了很多，“我听鑫鑫说一直联繫不上你，都要急死了！” 程弋看著她焦急的模样，心里一暖，本来还以为是她又出了什么事情，这么著急的打来电话，原来只是关心自己啊！ 他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確保只露出锁骨以上的部分，“没事儿，虚惊一场。” 他省略了遇到狼群的事情，免得她担心，又怕她有无端的联想，连刘亦妃也隱去了：“就是沙漠里起了点风沙，我跟大部队走散了，信號也不好，现在已经安全回来了。” “走散了？在沙漠里？”田甜的音调不自觉地扬高，眼睛瞪得更大了，“那多危险啊！有没有受伤？著凉了没有？” “真没事儿，”程弋被她这连珠炮似的追问弄得有点想笑，“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还能泡个热水澡。就是有点累。” “啊？你在洗澡啊？”田甜关心乱，这才发现程弋整个人都是湿漉漉的，脸瞬间就红了，“你怎么洗澡还接电话啊！” 程弋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了，轻声笑著：“这不是怕你著急么！” 此话一出，田甜愣了一下，在她听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实在是曖昧。 “我有啥可著急的！我……我不跟你说了！再见拜拜！你慢慢泡吧！”说著，不等程弋反应，立马就掛了电话。 她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微凉的枕面，试图降温。 他什么意思啊？ 洗澡接电话…… 还说什么怕她著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田甜的心跳得更快了，像揣了只不听话的小鹿，在胸腔里横衝直撞。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过旁边的玩偶抱在怀里使劲揉捏，仿佛那是程弋那张可恶的脸。 “谁著急了！我才没有！”她只能对著玩偶嘴硬。 就在程弋不知道的地方，有的人已经在自我攻略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与赵鑫鑫的聊天界面。除了报平安之外，赵鑫鑫还发来了几条关於李柒柒帐號数据稳步提升的消息，以及一个新接触的、价位更可观的商务询价。 看著这些代表著事业向前推进的信息，程弋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无论外界如何风云变幻，无论身边的人有著怎样复杂的故事，他自己脚下的路，必须一步步走得扎实。 他回復赵鑫鑫：【商务可以接触，但背景和產品一定要严格把关，寧缺毋滥。】 程弋给赵鑫鑫回完信息，刚把手机放到一边，屏幕就亮了起来，是赵鑫鑫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弋哥！你可算回消息了！”赵鑫鑫的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关切，“一直联繫不上你，我们都快急死了，没事吧？” “没事，沙漠里信號不好，虚惊一场。”程弋言简意賅，不想多谈，“你那边怎么样？” “嗯，现在的话，李柒柒海外那边数据很好，另外pipi酱跟李佳琪我也在做推流，总的来说效果还可以。”赵鑫鑫简单匯报了一下，打这个电话，工作倒是其次，最主要还是担心程弋的安危。 “我没事，放心吧。”程弋也明白赵鑫鑫是关心自己，“公司的事你多费心，我这边拍摄任务重，可能没法及时回復。” 正说著，酒店房间的门铃突然响了，“可能是叶晨来找我对戏了，我先不说了！” “明白，弋哥你专注拍戏就好！” 掛了电话，程弋这才从浴缸里爬出来。 身上湿漉漉的，他隨手抓起浴巾擦了一下。 怕叶晨等得急，再说了两个人男人也没必要那么正式，他把浴巾围在腰间，胡乱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髮，一边应著“来了来了”，一边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打开的瞬间，程弋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仅仅是程弋愣住了，门外的人也愣住了。 门外站著的，根本不是叶晨。 而是……刘亦妃。 她似乎也是刚洗漱完不久，长发微湿，隨意披散在肩上，白色家居服被长发沾湿，有点透。她手里拿著一个保温壶，里面不知道装著啥。 她显然是没有想到程弋会只围著一条浴巾来开门，而且上半身还是赤裸的，脸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红了：“额……我怕你饿，给你打包了一点吃的。” 程弋的大脑在宕机了足足两秒后才重新启动。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好像“轰”地一下，一半衝上了头顶，一半冲向了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 就在两人还在尷尬的时候，突然从电梯厅传来了“叮！”的一声，电光石火间，程弋伸手一把將人拉进了房间。 要是被人看到神仙姐姐大半夜的站在自己房间门口，自己还裸著上半身，……那画面太美，他简直不敢想像。自己可能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立马就步上巫逸帆的后尘了！ 门在刘亦妃身后“咔噠”一声合拢，刘亦妃没有防备，整个人直接撞进了程弋的怀里。 她的脸贴程弋的胸口。 程弋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微湿的髮丝蹭过他的锁骨和胸口。 两个人都没有动。 程弋咽了口口水。 再怎么说也是神仙姐姐，直接推开她，有点不识好歹了吧？而且显得自己很心虚，好像他脑子里真有什么齷齪想法似的。 要推也只能让女生来推啊。 虽然他们拍戏已经有段时间了，拥抱也不止一两次。 甚至今天在沙漠的时候，两人为了不失温还挖了个坑相拥躺在一起呢！ 但是这样肌肤相亲的拥抱还真是第一次。 毕竟古装剧也很难有赤裸上半身的机会。 但要是不推开……这算怎么回事？神仙姐姐大半夜在他房间里，被他半裸著搂在怀里？这画面要是传出去，他可以直接宣布退圈，去横店门口卖烤肠了。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奔涌，一半冲向大脑让他眩晕，另一半…… 他不得不微微弓起一点身子，这他妈也太尷尬了！ 第88章 只是来送个宵夜 刘亦妃脑子一片空白。 她只是来送个宵夜的，怎么突然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虽然她已经在这个圈子里发展很久了，但有妈妈和乾爹一直给她保驾护航，所以很多演员遇到的潜规则她並没有经歷过。 “……额，刚刚外面有人。”程弋小声解释，表明了这並不是他有意为之的。 “嗯，我听到了。”刘亦妃低著头，还是一动不动。 就在两人都不知道要怎么打破这尷尬的时候，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他的房门又被敲响了。 “程弋！程弋你睡了吗？我买了宵夜，一起吃点啊！”门外是叶晨的声音。 他知道程弋今天没吃晚饭，晚上又在沙漠经歷了那么多事儿，生怕他再饿出个好歹来，所以才买了一些宵夜回来。 更要紧的是，他还想八卦一下，程弋跟刘亦妃两个人，孤男寡女的在沙漠里有没有发生点儿啥。 自从他撞破杨姿跟肖飞宇的事情之后，就很热衷於在剧组拉郎配。 程弋知道，这个叶晨，要是今天晚上敲不开他的门，明天全剧组就都得以为他半夜不在自己的房间。 到时候人传人的编排出什么来还真不一定。 想到这里，他一把拉住刘亦菲的手腕，一只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拉著她轻手轻脚往臥室里走。 还得是男一啊！程弋在心里感嘆，不然哪来的酒店套房给他住？ 刘亦妃一双杏眼里充满了惊惧，生怕被叶晨发现，非常配合地躲进了程弋的臥室里。 她妈给她制定的路线是清纯女神，现在大半夜的出现在男演员的房间里，这男演员还光著身子围著浴巾，这要是传出去了，事业就全毁了！ “来啦！大半夜的別喊啦！”程弋胡乱地抓了抓还在滴水的头髮，走过去，將房门拉开一条缝，只露出半个身子和脑袋，“大半夜的，干嘛？” 叶晨提著烧烤，看著他湿漉漉的头髮跟赤裸的上半身，嘿嘿一笑：“哟，真在洗澡啊？还以为你金屋藏娇呢！” 说著他伸出一只脚，往门缝里一挤，肩膀朝门上一顶，跟泥鰍似的直接钻进了程弋的房间。 程弋心里暗骂一句，嘴上却只能敷衍：“行了行了，进来吧，我换个衣服。” “嗨，换什么衣服呀？又不是小姑娘家家的！”叶晨说著，睨了程弋一眼，马上带著一点艷羡地说道：“嚯，这几个月练的不赖嘛！” 闻言，程弋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六块腹肌清晰可见。 都是这段时间跟武行的兄弟们练出来的，主要是吊威亚对核心的力量要求太大了，这真不是程弋凡尔赛，“你吊你也有！” 当然了，叶晨大半夜来也不是为了来看程弋的腹肌的，把烧烤放在茶几上，盘腿坐在了沙发上，打量了一圈发出感嘆：“嘖，你这套房就是不一样啊，够宽敞！怪不得人人都想当男主呢！” “咋？嫉妒了？”程弋没好气地往沙发上一靠，发梢还滴著水，脸色並不太好。 叶晨还以为是自己这话说得有点太过了，连忙解释：“啊呀，我没那个意思！你懂我意思吧？” “那你是啥意思啊？”程弋也听出来了，叶晨大概率是误会自己，但他非但不解释，还准备逗逗他。 反正看样子一时半伙人也走不了，程弋也不想自己看上去太反常。 “哎，程弋你这人真没意思！”叶晨摇了摇头，“我能有什么意思？”他抓起一串烤韭菜，边嚼边说，“就是关心关心你唄！今天在沙漠里跟天仙姐姐独处那么久，就没发生点……嗯？” 他挤眉弄眼，语气里充满了揶揄。 程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拿起一串烤鸡翅慢条斯理地啃著：“能发生什么？你又不是没看到，被狼撵的，逃命都来不及！” 见程弋又提起了狼群，叶晨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要不是自己发现了他们没回酒店，真不知道后面还会出什么事情呢！ “不过话说回来，你俩这也算是共患难了！这感情，不得升华一下？” 他用手肘撞了撞程弋，继续挤眉弄眼：“真没啥特別的？比如……英雄救美？或者……美人表示一下感谢？” 程弋生怕臥室里的刘亦妃听到两人拿她閒聊，只能白了他一眼，马上岔开话题：“话说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就为了来问这些八桿子打不著的事儿啊？你是不是太閒了？” “你这人真是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这不是来关心你来了吗？”叶晨撇了撇嘴但还是不死心：“得，你就嘴硬吧！不过说真的，程弋，你现在可是男一了，跟天仙姐姐的对手戏最多，这近水楼台先得月……” “打住！”程弋赶紧打断他，生怕他越说越离谱，被臥室里的人听见更尷尬，“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赶紧吃，吃完滚蛋，我明天的戏是调到下午了，你一大清早还有戏呢！” “我靠！是哦！通告都改了！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说著叶晨一拍脑门，也顾不上八卦了：“完了完了，明天早上五点就要化妆，我得赶紧回去睡了！” 他手忙脚乱地抓了两串烤肉，嘴里还叼著半根韭菜，含糊不清地对程弋说：“那什么，弋哥，我先撤了啊！你也早点休息！” 程弋心里巴不得他立刻消失，面上却还得保持微笑，跟著站起来：“行，你快回去吧，別明天顶著俩黑眼圈上镜，周导又得骂人。”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挡在臥室门前，生怕叶晨临走前还要作什么妖。 叶晨风风火火地衝到门口，拉开门，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衝程弋挤了挤眼，压低声音：“弋哥，把握机会啊！” “滚蛋！”程弋笑骂一句，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咔噠”一声轻响，门锁落下。 世界终於清静了。 程弋背靠著门板，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沁出了一层细汗。 这短短十几分钟，比他吊一天威亚还累。 他侧耳倾听，確认叶晨的脚步声確实远去，並且隔壁传来开关门的声音后，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向臥室。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臥室门。 第89章 你怎么不叫我姐了？ 程弋轻轻推开虚掩的臥室门。 柔和的光线从客厅透进来，勾勒出床边一个安静蜷缩的身影。刘亦妃竟然靠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头倚著床沿，不知何时睡著了。 程弋的心瞬间软了一下，今晚这一连串的意外，確实让她受惊了。 他蹲下身，动作极轻地伸出手，一手小心地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试图將她抱到床上，让她睡得舒服些。 然而，就在他刚用上力，將她轻盈的身体微微抱离地面的瞬间，刘亦妃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初时还带著刚醒时的迷濛水汽，像是蒙著一层薄雾。 但下一秒，雾气散尽，看清了近在咫尺的程弋的脸，以及自己正被他打横抱起的姿势，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慌，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她似乎想惊呼，又猛地咬住下唇忍住，只是用一双受惊的眼睛看著程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緋红。 程弋也僵住了。这情形，比刚才被叶晨堵门还尷尬百倍。 他抱也不是，放也不是…… “我……我看你睡著了，地上凉……”程弋有点尷尬地轻咳了两声，“想著把你放到床上……会舒服点。” “你怎么……”此情此景，刘亦妃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最后把心一横伸手环住了程弋的脖子，脑袋一歪，笑著问他：“你怎么不叫我姐了？” 程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问题弄得一愣，手臂还维持著托抱她的姿势。 看程弋呆著不动，刘亦妃又加了一把火：“你有点野了？年下不叫姐，想叫什么？” 勾引！ 这他妈的是纯勾引！ 程弋心跳如擂鼓，他已经確定了。 上辈子这样投怀送抱的小姑娘咱也不是没尝过，但是现在怀里的是刘亦妃，谁能懂呢？ 神仙姐姐！清纯女神！ 现在躺在他怀里勾引他！ “嗯？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叫得挺顺口的吗？『亦妃』？” “叫名字不好吗？”他深呼吸了一口，视线聚焦在她吐气如兰的唇畔，“还是……你就喜欢听我叫你『姐姐』？” 是你自己先撩的。 程弋在心里冷笑，上辈子混跡名利场，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跟他玩这套？ 程弋把她放到床上，有了杨姿他们的前车之鑑，他压根没把这事儿当一回事儿。 年纪轻轻的少男少女，被荷尔蒙所支配，做了一些成年人爱做的事情，这也很正常嘛！ 他非但没有立刻鬆开她，反而就著她环住自己脖颈的姿势，手臂稳稳地用力，將她更紧地往怀里带了带。 刘亦妃也不躲闪，只是抽出了一只手在他胸前轻轻地打著圈儿，她咬住自己的嘴唇，然后小声说：“晚上走廊里我怕有人，我等明天早上大家都去片场了再走吧！” 程弋的呼吸明显滯了一瞬。 这就有点太直白了吧？ 还是说国外长大的女孩子就是这么开放？ 他的心跳確实失控地加快，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鼓譟。是个正常男人，面对此情此景，尤其对象是刘亦妃，都不可能毫无反应。 但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她是不是真的被今晚的事嚇到了，需要依靠？还是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火？自己如果顺水推舟，明天醒来会是什么局面？被赖上？还是成为她一段无足轻重的露水情缘？ “早上再走？”程弋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推开，而是维持著这个曖昧的姿势，他盯著她的眼睛，仿佛想从里面看出她真实的意图。 “亦妃姐，”他故意拖长了“姐”这个音调，“你知不知道……在一个男人的房间里留宿，意味著什么？” “你说呢？”刘亦妃不接招，又把话题拋了回来。 她一双眼睛都快拉出丝来了。 从小到大，不管是在国內还是国外，追求她的男人，如过江之鯽，她非常確定，程弋对她也有好感。 她本来以为，像这样子的男人，她隨便勾勾手指就行了，但没想到程弋一开口，事情却没像她想像的那样发展。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从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到挺翘的鼻尖，最后停留在她因为紧张而轻轻抿住的唇上。 有的事情他可以做，但他不能主动做！特別在两人还是同事的情况下。 虽然他们作为男女主演，本身就需要培养感情，但是万一刘亦妃把一些不成熟的情绪带到工作中，很有可能会影响程弋迈向成功。 “我睡沙发。”犹豫了片刻，他趴在刘亦妃的耳边轻声道，“你安心睡床。” 有一瞬间，他赤裸的胸膛都已经贴到她的身上了。 可是说完这句话之后，程弋还是起身了。 然而，就在就在程弋撑起身子，准备从这诱惑中抽离出来的瞬间，刘亦妃拉住了他的手。 “別走。” 没有更多的解释，没有更露骨的引诱，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程弋回过头来，视线顺著那只手上移，刘亦妃脸上的笑意变了。 她变得坚定而又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就在说完的同时，刘亦妃用力一拉，程弋半推半就地摔进了她的怀里。 都到了这一步了，再拒绝就是不给女神面子了！ 程弋也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著的，只知道快睡著的时候窗帘已经泛白。 好在前一天周导体恤两人，把他俩的戏都放到了下午，等刘亦妃换好衣服的时候，酒店这一层已经没有人影了。 说实话，一觉睡醒，程弋还真有点恍惚，他看著怀里的人，总觉得很不真实，於是又试了试。 等到两人做好造型到片场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不过好在他们俩前一天晚上在沙漠已经把戏都顺好了，所以拍摄起来进度很快。 加上昨天各种的惊心动魄给刘亦妃带来了很多不一样的体验，拍起戏来更是得心应手。 这世界上演员大致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学院派，演戏有公式，能从別人那里学到经验，而另一种是体验派，就像刘亦妃这种，需要自己体验过，感情丰沛了，演起戏来就顺了。 不管是两人在沙漠遇到狼群险象环生，还是后面跟程弋情感上的释放，都让她对演戏有了更多的把握。 第90章 田甜试戏 就在《少年游》的拍摄逐渐接近尾声的时候，田甜那边也有了不错的机遇。 自从上次使唤王景明当了一次司机之后，田甜生怕再遇到他，最近这段时间都有点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了。 她有多警惕呢？ 就这么说吧，若非必要绝不出校门，即便外出也必定与三五同学结伴，几乎断绝了与王景明碰面的任何可能。而王景明那边，长时间的蹲守无果后，也確实消停了。 也算因祸得福，这段时间除了吃喝拉撒，她的空余时间几乎都泡在了图书馆、排练室和观摩经典影片上——这是她上个学期压根没兴趣，甚至觉得枯燥的事情。 所以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的演技也有了比较明显的进步。至少现在的同学已经不会再因为分到跟她一组而愁眉苦脸的了。 田甜知道自己的优点是什么，她长得漂亮，即使是在美女如云的电影学院，她的样貌都属於是顶尖的那一批，各种夸讚都听腻了，从小就有人在她耳边叨叨叨地说“啊呀！田甜这么漂亮一看將来就是要当大明星的呀！” 以至於她在演技上，从来对自己都没有什么要求。 只靠一张脸，又不是不行，实在不行当平面模特唄！ 直到看到程弋，为了演好一个角色，见缝插针地看剧本，台词、人物动机都用彩色记號笔做了標记。那种对演戏最纯粹的热爱，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直到这时她才对演戏这件事本身有了一些追求。 她开始反思自己。如果仅仅满足於当一个漂亮的花瓶，那么她的演艺生命或许会很短暂，就像那些层出不穷的选秀偶像，很快就会被更新鲜的面孔取代。 而且，程弋走得那么快，那么稳，如果她一直停留在原地，迟早会被远远甩在身后，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心慌。 於是，她不再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社交和孤芳自赏上。 这个过程无疑是辛苦的，甚至会因为找不到状態而沮丧得偷偷掉眼泪。 不过好在，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 已经大三了，在同学都忙著面试、进组、考验的时候，田甜也得到了一个面试的机会。 周五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系主任亲自到班里挑了几个女孩，说有剧组来选角，机会难得。 田甜看著名单上有自己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退缩——她知道自己演技方面確实比之前有了很大的进步，但跟班里的那几个学霸一起去面试，不会是为了挑她这个下等马去衬托上等马的吧？ 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不过赵鑫鑫跟王鹏听说了之后都劝她可以去试一试。 赵鑫鑫给她发了一条消息：“甜甜，你別妄自菲薄。你最近的进步，大家有目共睹。而且选角这事儿，有时候形象贴合度比演技经验更重要。也许你的气质正好符合角色设定呢？別多想，去试试，就当积累经验了。” 田甜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对，毕竟很多新人演员的第一部戏都不是演技有多好，而是角色真的很贴合。这才下定了决心。 她想著等確定选上了之后一定要请赵鑫鑫他们宿舍的人吃一顿饭，以示感谢！ 周五下午，田甜和另外三个被选中的同学，跟著系主任来到了学校附近一家酒店的会议室。到了之后田甜才发现，要试的居然是电影的女三號！ 同行的林薇是班里有名的“戏痴”，台词功底扎实，表演极具爆发力；另一个女孩孙莉，则以细腻的情感表达见长。田甜夹在她们中间，感觉自己像个误入高手局的小透明，那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又开始摇摇欲坠。 会议室被临时改造成了试戏间，外面已经坐了几个其他院校或经纪公司带来的演员，系主任跟选角导演打了声招呼，便示意她们坐下等待。 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了一页剧本片段。田甜很快看了一遍，这是一个校园青春戏的女三號，有点疼痛文学的意思。 戏份不算多，但很有记忆点。 大概有关这个女三点剧情就是：女主长相普通，跟她要面试的女三阮媛媛是好闺蜜。女三为了救被女二欺负的女主，替她赴约，结果却反被侮辱，最后还怀了孕，她要做手术的时候被女主拦下了，在黑诊所的门口，女主义正严辞地问她，难道她肚子的孩子就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权利了吗？ 这个挑战太大了。 田甜有点接受无能了。 但来都来了，只差这临门一脚了，她也只能继续。 前面的演员一个个被叫进去，又一个个表情各异地出来。有人自信满满，有人垂头丧气。田甜看著同班的林薇和孙莉，她们俩都在低声默念台词，显然已经进入了状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別人，低头反覆研读那短短几行字，试图抓住阮媛媛这个女孩在那一刻的核心情绪——恐惧、绝望，或许还有一丝为朋友牺牲的决绝？ 她不太確定。 “田甜，准备。”工作人员喊到她的名字。 田甜嘆了口气，站起身。 她走进房间，里面坐著五六个人，最中间那位应该就是选角导演，他穿了一件棕色的马甲，內搭一件白色短袖，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半靠在椅子上，黑色的头髮一丝不苟地梳成一撮扎在脑后。 他看到田甜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然后微笑著点了点头。 “开始吧。”选角导演开口说道。 田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她努力回想著程弋说过的话——“別只想台词，要想人物为什么这么说，她此刻最想掩盖什么，又最想表达什么。” 她不再是电影学院的田甜，她是阮媛媛，一个以为自己只是来帮闺蜜理论，却落入陷阱的普通女孩。 剧本片段是从她被几个混混围住开始的。田甜没有立刻念台词，而是身体先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看向一个不存在的巷口，流露出想要逃离的本能。 她试图念出第一句带著颤音的警告：“你、你们別过来……” 然而，仅仅这一句之后，她就卡住了。 她努力想挤出害怕的眼泪，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绝望，但內心却一片空洞。 第91章 高档饭店 “停一下。” 一个坐在选角导演旁边，看起来像是副导演的中年女人皱著眉头打断了田甜，“这位同学，你的情绪不太对。阮媛媛此刻不仅仅是害怕，她还有被背叛的愤怒，有为朋友牺牲却落得如此下场的委屈，甚至有一丝认命的绝望。你的表演……太单薄了，流於表面。” 那可不流於表面么！ 田甜是真的理解不了这戏里面的人物动机啊！ 都跟偽人似的。 这女主！这女三！ 这是人用脑子能想出来的剧本？ 为了所谓的“闺蜜情”，就能傻到自己去替人赴这种明显有问题的约？被伤害了之后，还要被女主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质问？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什么破戏？不演也罢！ 想到这里，田甜反而平静了很多，她鞠了个躬，朗声道：“对不起，导演。” 选角导演，也就是那个扎著小辫子的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惋惜，但还是维持著基本的礼貌：“外形条件是非常贴合的，就是这情绪……再琢磨琢磨吧。好了，下一个。” 田甜直起身，脸上看不出太多失落，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鬆。她甚至对著那位皱眉的副导演和面露惋惜的选角导演，露出了一个礼貌又带著点疏离的微笑。 “谢谢导演给我机会。”她声音清脆，听不出半点勉强。 说完，她利落地转身，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田甜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人群，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去他的阮媛媛！去他的闺蜜情！这垃圾剧本，谁爱演谁演去吧！ 田甜走到休息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安静地等待同组的另外两个同学和带队老师。 没多久，另外两个女生也陆续从面试房间出来了。一个脸上带著点忐忑，一个则看不出什么表情。带队老师——表演系的孙老师，一个四十岁左右，看起来总是很和气的女老师——也很快跟她们匯合了。 “怎么样？”孙老师关切地问。 “感觉……一般吧，导演没说什么。”孙莉耸肩道。 “我也是，就让回去等通知。” 孙老师安慰地拍拍她们的肩膀：“没事，第一次出来试戏，积累经验最重要。田甜你呢？” 田甜收起手机，笑了笑，语气轻鬆：“我可能不太贴合角色，导演说我情绪没到位。” 孙老师看了看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没关係，机会还多。走吧，我们先回学校。” 几人说著便往电梯口走去。 就在她们即將踏入电梯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那位同学，请等一下！” 田甜下意识回头，只见刚才面试房间里一个掛著工牌的工作人员追了出来。 “田甜同学是吧？”他確认了一下手中的资料，“我们导演组刚才简单討论了一下，觉得你的外形和气质，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女二號，戏份更重，人物层次也更丰富。下周一上午九点，还是这里，有个针对这个角色的专门复试，你方便过来吗？” 女二號？那个女反派？ 田甜皱了皱眉。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她確实很看不惯女主跟女三的做派，但是一上来就直接演反派確实不太好吧。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孙老师眼睛一亮，抢先一步，热情地替她应承下来：“方便！当然方便！谢谢导演给机会！下周一我们田甜一定准时到！” “老师，我……”田甜想解释。 孙老师却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胳膊，脸上堆满笑容对选角助理说：“麻烦您了，我们一定好好准备！” 选角助理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去了。 田甜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一阵无语。 孙老师已经转向她，压低声音，带著一丝责备和急切：“甜甜，你傻了吗？这可是女二號！多少人都盼不来的机会！就算剧本有瑕疵，能拿到重要角色，对你未来的发展也是极好的敲门砖啊！怎么能拒绝？” 另外两个同学看她的表情都变了。 田甜现在觉得已经不用试戏了，在孙莉和林薇的眼里，自己不就是反派了么？ 田甜张了张嘴，拒绝的话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好了好了，別垂头丧气的了。”孙老师心情似乎很好，看了看手錶，“都这个点了，回去食堂也没好菜了。走，老师带你们去吃点好的，就当……预祝田甜复试顺利！” 说著，不由分说地领著她们往停车场走。 几人从酒店出来，已是下午四点多。 田甜下意识地想拒绝：“老师，不用麻烦了，我们回学校隨便吃点就行……” “哎，跟老师还客气什么？”孙老师不由分说地拉开车门，脸上是惯常的和气笑容，但眼神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机会难得，正好也跟你们聊聊后续发展。上车吧。” 孙莉和林薇已经欢快地钻进了后座。 田甜看著她们毫无防备的样子，又看了看面带微笑的孙老师，觉得自己可能是太敏感了。 也许老师只是单纯地想鼓励一下她，毕竟拿到了女二號的复试机会，在老师眼里確实是件值得庆祝的事。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没有驶向学校的方向，反而朝著市中心繁华地段开去。田甜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的不安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隨著目的地的临近而逐渐加剧。 当孙老师將车停在一家装潢极为气派、门脸金碧辉煌的高档酒楼前时，田甜心里警铃大作。 这种地方，显然不是普通学生聚餐会选择，更不像一个大学老师会带学生来隨便吃点的场所。 “哇！老师，这里好高档啊！”孙莉一下车就惊呼出声，连忙掏出手机对著酒楼气派的大门和招牌一阵猛拍。林薇也兴奋地凑过去，两人在门口自拍得不亦乐乎，完全沉浸在见世面的喜悦中。 田甜却站在一旁，一动也不敢动。 这里，就是她第一次碰到巫逸帆的那家饭店。 第92章 包厢 为什么会是这家店？ 田甜百思不得其解。 要说这家店有多好吃，真不至於。 分量又小，味道也一般。 吃来吃去，吃的都是一点噱头。 什么港城来的星级厨师、什么法国米其林大师…… 田甜不是那种虚荣的人，真要说吃，还不如学院门口的海鲜大排挡，至少量大管饱。 当时她跟赵鑫鑫两个人，隨隨便便点了几个菜就花了两千多，要不是有程弋买单，她这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店里消费。 一个大学老师，带著三个学生，怎么会选择这种地方吃饭？孙老师那点工资，够在这里吃一顿招牌菜吗？ 她的视线从饭店回收到孙老师的脸上，可她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走啊田甜，愣著干什么？”孙老师锁好车，脸上依旧是那副和气的笑容，孙老师很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揽住田甜的肩膀。 田甜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避开了那只手，但脸上还掛著得体的微笑：“孙老师，这里太贵了，我们换个地方吧！隨便吃点就行了，没必要的！” “哎，跟老师还客气什么？”孙老师脸上的笑容减，但田甜却感觉背后有凉颼颼的冷意，不等她反应，孙老师再次伸手，这次直接抓住了田甜的手腕，“机会难得，老师今天高兴，请你们见见世面。走吧，包厢都订好了。” 包厢？ 这种饭店，连普通的大厅都是有低消的，更何况包厢呢？ 而且，既然是普通的聚餐，也没有必要订包厢。 她们几个都还是没有毕业的学生，又不是大明星，对隱私有那么高的要求。 孙莉和林薇已经拍完照，欢天喜地地凑了过来，簇拥著孙老师，嘰嘰喳喳地说著“谢谢老师”，完全没有察觉到田甜的脸色已经不对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可到底哪里不对劲，田甜又说不上来。 “走吧，田甜，別扫兴嘛！”孙莉还笑嘻嘻地拉了她一把。 “走吧，菜应该都快准备好了。”孙老师笑著，半拉半拽地將田甜往里拉。 “是呀！田甜你怕啥？老师又不会害我们！”林薇站在一边，手里拿著一块粉饼正在补妆，她的眼神直勾勾的，正透过粉饼的镜子看向田甜，“来都来了！” 看著孙莉和林薇满脸的期待和兴奋，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孙老师毕竟是老师，总不至於光天化日之下做什么出格的事。而且，同学们都这么高兴，自己非要拧著来，反倒显得小题大做，不合群。 “嗯，走吧。”她勉强笑了笑，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一有不对就那就撩！ 田甜还记得上次巫逸帆跟程弋他们吃饭的那个包厢是在一楼的，她正要往一楼包厢那边走，却被孙老师叫了回来：“咱们包厢在二楼呢！田甜，你准备去哪儿？” 田甜也不想暴露自己曾经来过这里的事情，万一再被人知道自己曾经跟巫逸帆有过牵扯就不好了，只能隨便打了个哈哈，又回到了孙老师身边。 电梯缓缓上行，最终停在了二楼。 孙老师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径直走向走廊最深处。 终於，她在最里面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停下，回头对三个女生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曖昧的灯光下，显得模糊不清。 “就是这里了。”她说著，推开了门。 一股混杂著烟味、酒气和昂贵香水味的浓重气息扑面而来，熏得田甜下意识地蹙起了眉。 包厢內灯光刻意调得很暗，营造出一种私密的氛围，田甜第一时间的反应是，这么暗的光线，能夹到菜么？ 但是很快，她就没有办法再多想了。 因为她的脑子宕机。 虽然隔著那繚绕的烟雾，田甜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主位上，那个被几个人簇拥著，嘴里叼著雪茄，正吞云吐雾的男人。 王景明！ 她躲都来不及啊，现在还送上门了？ 田甜看著孙老师那发量稀疏的后脑勺，恨不得现在立刻就给她一下！ 真是阴魂不散啊！ 原来不是她想多了，而是她没往最坏的地方想！ 孙莉和林薇显然也认出了王景明，两人脸上瞬间闪过惊讶，隨即被一种混杂著兴奋和忐忑的情绪取代。她们互相看了一眼，顶了顶田甜的胳膊，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我靠！孙老师牛啊！这是真大佬啊！”林薇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感嘆道。 林薇跟孙莉的兴奋她非常理解，毕竟对於大部分的，想进这个圈的人来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可田甜完全不这么认为。 之前那段时间被王景明骚扰的事情，田甜並没有跟除了程弋、赵鑫鑫他们以外的人说过。 一方面是因为她不想成为同学茶余饭后的谈资，另一方面则是认为像这种大佬对她的喜欢，並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王总，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孙老师一改刚才的温和，脸上堆起了諂媚的笑容，快步走了进去，微微躬身对著王景明说道。 王景明抬起眼皮，那双被酒色浸染得有些浑浊的眼睛，视线在三个女生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田甜身上。 “孙老师客气了，等美女，多久都值得。”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目光依旧黏在田甜脸上，故作姿態地问了句：“这位是……？” 孙老师立刻会意，侧身让开一点，热情地介绍：“这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我们电影学院的校花，田甜。田甜，还愣著干什么？快进来跟王总打个招呼啊！”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田甜身上。 这个房间里，除了田甜一行人，其他的都是男人。 真是讽刺极了。 那几天在学校门口“田甜！田甜！”地喊，现在倒是想起来问起她的名字了。 她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 孙莉和林薇俩倒是很积极，甜甜地叫著“王总好”，被孙老师引著，在王景明左手边的空位坐下了。 “田甜，快过来坐啊。”孙老师回头，脸上依旧掛著笑，但眼神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催促，甚至有一丝警告的意味。 她指了指王景明右手边那个明显是主客的位置。 那个位置，离王景明最近。 第94章 绝不拦著！ 田甜的心跳得飞快，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可要她乖乖坐到王景明身边，那也是绝无可能。 想了下，她衝著王景明甜甜一笑：“王总好，孙老师太客气了。不过我还是和同学们坐在一起比较自在。” 说著，她不等任何人反应，径直走向王景明右手边的那张空椅子，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將那张沉重的实木椅子搬了起来。 那椅子实在太重，她硬抬了两次才抬起来。 “来，咱们挤一挤。“她对著孙莉和林薇笑著说道，动作利落地將椅子插进两人中间的空隙。 孙莉和林薇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两人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但还是配合地往旁边挪了挪。 王景明的眼神晦暗不明，在田甜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年轻人，有个性。坐哪里都一样，开心就好。“ “田小姐不愧是电影学院的校花，果然与眾不同。来，我敬你一杯，就当是交个朋友。“ 田甜看著眼前那杯斟满的白酒，微微一笑，然后把自己带的矿泉水倒进了自己面前的白酒杯里：“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酒精过敏。“ 这些没有当著她面开封的饮料，她是一口都不会喝的！ 那男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田小姐这是不给我面子？“ 给你面子？你有什么面子？ 你一门心思想巴结的这位王总也不过是我的滴滴司机！ 想到这里，田甜脸上的笑意更盛了：“您说笑了，我是真的不能喝酒。“ “一杯而已，能有什么大事？“那男子不依不饶，“田小姐要进这个圈子，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以后的路可不好走啊。“ 这话已经带著明显的威胁意味。孙莉和林薇紧张地看著田甜，又看看孙老师，却发现孙老师竟然一言不发，反而悄悄往王景明身边靠了靠。 田甜正要开口，王景明却突然出声：“老陈，既然田小姐不能喝，就別勉强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个被称作老陈的男子立刻訕訕地放下了酒杯。 “不过，“王景明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孙莉和林薇身上，“这两位同学看起来倒是能喝几杯。来，我敬你们。“ 孙老师立刻会意，连忙催促两个女生：“王总敬酒，你们还不快谢谢王总！“ 孙莉和林薇不得已，只能硬著头皮喝下了那杯白酒。田甜看著她们被辣得直皱眉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紧。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但田甜始终保持著警惕。 她注意到王景明貌似不再直接针对她，但那若有似无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流连。 田甜对这样的眼神很敏感，毕竟有太多男人看向她的眼神都是这样的啦。 “田小姐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王景明突然问道，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 “看看电影，看看书，和普通大学生没什么两样。“田甜回答得滴水不漏。 “哦？“王景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最近正好投资了一部电影，缺个有灵气的女主角。田小姐有兴趣试试吗？“ 此话一出，连孙老师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孙莉和林薇更是羡慕地看著田甜。 田甜却只是浅浅一笑：“谢谢王总厚爱，不过我还在上学，想先把基本功练好。“ 再次被拒绝，王景明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桌上的其他男人大部分也看懂了王景明的意图，知道这位主菜暂时碰不得，便將火力集中转向了看起来更好拿捏的孙莉和林薇。 “来，小林，再敬王总一杯，王总可是你的贵人啊！” “孙莉是吧？一看就是爽快人，来，我跟你喝一个！” “感情深，一口闷！小姑娘家家的，要放开一点嘛！” 劝酒声此起彼伏，一杯接一杯的白酒被不由分说地灌进两个女孩嘴里。 刚开始的几杯，田甜还不以为意，加上她俩喝得也很痛快，更加觉得没什么了，但眼看著孙莉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都快发紫了，而那些男人还在不停地劝！ 再看带她们来的孙老师，正跟她旁边的男人打得火热，两个人都快坐在一条凳子上了，指望她是指望不上了。 田甜一股火气噌就冒了出来。 巫逸帆的事情才过去多久？ 现在又来这一出了？ 她低头飞快地瞄了一眼手机屏幕，时间已经不早了，再喝下去，別说这两个快要不省人事的同学，就连她自己想赶在宿舍锁门前回去都难。 就在一个禿顶男人又端起酒杯，试图搂著林薇的肩膀继续灌酒时，田甜“啪”地一声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瓶，闹嚷嚷的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位老板，酒也喝得差不多了。”田甜脸上依然不动声色地笑著，“我们明天早上还有专业课，孙老师知道的，是系主任的课，点名非常严格，缺席会影响期末成绩的。再不回去，宿舍也该锁门了。” 王景明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急什么？这才几点？大学生活嘛，偶尔放鬆一下没关係。系主任那边，孙老师会帮你们请假的，对吧，孙老师？” 孙老师被点名，立刻諂媚地点头：“是是是，王总说得对，偶尔一次没关係，机会难得嘛……” 田甜心里暗骂一声老虔婆，脸上还得保持微笑：：“王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系主任的课真的不能缺席。而且……”她目光扫过已经眼神迷离的孙莉和林薇，“她们再喝下去，恐怕明天连床都起不来了。” 听到田甜的这段话，王景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往后一靠，倚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 包厢里没人敢再多嘴，只剩下孙莉有些不舒服的细微哼哼声。 “田甜，你这么急著走，是觉得我们招待不周，还是看不起我王某人？”王景明冷哼一声，他自认为已经给了田甜很大的面子了，可她却几次三番在眾目睽睽之下，让他下不了台。 他旁边那个叫老陈的男人立刻会意，拿起桌上那瓶飞天茅台，直接拎过一个分酒器，“咕咚咕咚”倒了满满一杯，高度白酒的醇烈气味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那分量，少说也有三四两。 老陈把那玻璃杯往田甜面前的转盘上重重一放，酒液在杯子里晃荡。 “田小姐，有些规矩你不懂的，让我老陈今天来教教你。”老陈皮笑肉不笑，“王总大气，不跟你计较。你把这杯酒喝了，给王总赔个罪，然后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们绝不再拦著。” 第94章 喝酒误事！ 田甜看著那杯酒在圆桌缓缓转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胃里已经本能地开始翻腾。 她知道，这杯酒下肚，她绝对不好受。 田甜环视了一圈，酒桌上的其他男人们都期待地看向她。 王景明嘴里叼著雪茄，笑意盈盈，非常享受的样子。 再看孙老师，她低著头，甚至不敢为她的学生说一句话。 这个老掮客是指望不上了，眼看那两个同学也撑不住了。 田甜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不喝这杯是绝对出不来这个门了。 “好。”她轻轻吐出一个字，端起杯子，一饮而下，喝出了一股视死如归的感觉。 火辣辣的感觉从口腔一路烧到胃里，所过之处，一片灼痛。 呛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但她硬是忍著没有咳嗽，一鼓作气將杯子里的液体全咽了下去。 “咣当”一声，她把空了的杯子倒扣在转盘上，“王总，酒我喝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王景明眯著眼睛看了她几秒，似乎也没想到这姑娘的性子有这么烈，最终挥了挥手，算是放行。 田甜不再多看他们一眼，转手一手抓起眼神涣散的孙莉，另一只手捞起瘫坐著的林薇，三人跌跌撞撞地往包厢外走去。 说来也奇怪，喝醉的人应该是死沉死沉的才对，田甜自己都没想到居然一手一个酒把她们俩拎出来了。 她不敢停留，越走越快，生怕包厢里的人返回了再追出来。 好不容易把人拖出包厢，脱离了那些令人作呕的视线，田甜靠在电梯冰凉的墙壁上，感觉头晕目眩，那杯茅台的后劲开始凶猛地涌上来。 然而，就在她准备喘口气时，原本掛在她身上、烂醉如泥的孙莉和林薇，却突然自己站直了身体，动作利索地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衣服，眼神虽然还带著点酒意，但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不省人事？ “靠，憋死我了，再演下去我都要真吐了。”孙莉长长舒了口气，说著还从包里摸出粉饼补了补妆。 林薇点头如捣蒜，也紧跟著吐槽道：“这帮老色批，灌起酒来没完没了，不装醉今天非得横著出去不可。甜甜，还是你牛逼，那一杯下去，我看著都胃疼。” 田甜：“……？？？” 看到田甜懵逼的表情，孙莉开口解释道：“哎呀，学校附近的酒吧你也不打听打听，就这么点儿白的能给我灌醉？” “你俩玩儿我呢？”田甜没好气道。要不是看她们俩已经不省人事了，她也不至於出这个头！现在知道她俩是演的，就更生气了！ “啊呀！不是啦，我们就是想装晕躲躲酒而已，谁知道你这么猛啊！”林薇一伸手，將田甜揽在怀里，真心实意地感谢道：“不过今天还真多亏了你！不然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呀，田甜！你別生我们的气！明天回学校我俩请你吃饭！”孙莉也抱著田甜的一条胳膊撒娇。 既然知道她们俩都没什么问题了，田甜也放心了不少。 孙莉跟林薇是在校外租房住的，她俩不回学校。 田甜自从被王景明骚扰之后，校外租的房子也已经退了。 於是三人就在饭店门口分道扬鑣。 田甜手机上叫了个车，等司机的时候，她被楼下的冷风一吹，已经有点上头了。 强撑著核对完信息，田甜便瘫在后座闭上了眼睛。 酒精如同潮水般不断衝击著她的大脑，意识渐渐模糊，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躺下。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把她叫醒：“姑娘，到了。” 田甜迷迷糊糊地付了钱，踉蹌著下车。冷风再次吹来，非但没能让她清醒，反而让酒劲彻底上头了。 她扶著路边的一棵树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只觉得浑身发软，头重脚轻。 看著路边的路灯，就像是叠加了好几层图层似的。 她扒著围墙才能勉强走个直线，但是却越走越不对劲：“咦？学校保安室被人偷走了？” 应该不能吧？ 谁会偷保安室啊？ 田甜搓了搓眼睛努力辨认了一下：“咦？我学校呢？我那么大一个学校怎么不见了？” 田甜搓了搓眼睛，又使劲晃了晃越来越沉的脑袋，眼前的景物依旧像是蒙了好几层毛玻璃，模糊又重叠。那熟悉的校门和保安室，確实不见了踪影。 “我学校呢？我那么大一个学校怎么不见了？”她嘟囔著，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眯著眼，费力地辨认著打车软体上的目的地信息——枫林苑。 枫林苑？ 这名字有点耳熟…… 哦，对了！她想起来了！这是赵鑫鑫之前帮程弋租的那套公寓的小区名字！签了租房合同之后，她过来帮他收拾打扫过几次！ 完了，定位定错了！ 肯定是因为自己喝多了没有改定位，默认成了这里！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田甜嘆了口气，摸出手机试图重新再打一辆车回学校。 只不过她的拇指好像有了自己的思维似的，怎么点图標都点不对。烦得她差点把手机都给丟了。 就在她跟手机继续搏斗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远远的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田甜！你怎么这么晚了不回学校，还在这里呢？”接著是那人轻跑过来的脚步声。 声音很熟悉！ 田甜努力地睁大了眼睛。 那团人影，在她的努力下渐渐清晰起来。 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一条破洞牛仔裤，个子很高，脸也很帅。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张稜角分明的脸。 “程弋？你……你怎么在这儿？”说著，田甜的身子晃了晃。她没做梦吧？程弋怎么闪现到她面前了？程弋不是去当大明星了吗？ “我住这儿我当然在这儿啦！”程弋接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好好的怎么喝这么多？你怎么一个人啊？跟你一起的人呢？她们怎么放心你一个人的？” 程弋所代言的『时光印记』腕錶明天有个柜檯活动，他需要去站台，所以才跟片场请了假出来，没想到居然在小区门口遇到了不省人事的田甜。 第95章 泡晕了 程弋扶著田甜往小区里走。 这个点学校已经关门了，肯定是回不去的。 他虽然不知道田甜校外的房子已经退租了，但是碍於身份，现在也不方便把她再送过去了。 帮她酒店开房就更不可能了！ 先不说开房的身份信息容易泄露，万一再被人拍到进出酒店就更说不清了。 现在看来，只能先把她带回家再说了。 “学校……我的学校飞走了……”田甜还在嘟囔，整个人软绵绵地倚在他身上，脑袋不受控制地往他肩窝里蹭。 “程弋，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可厉害了！我救了两个同学呢！”她半眯著眼睛，抬头看程弋。 不知道是月光还是灯光，洒在他的脸上，看得她心里暖烘烘的，那些担心跟后怕突然间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真的吗？你这么厉害？”程弋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別著急，慢慢说。 还好赵鑫鑫帮他找的这个小区足够安静，从小区外面到单元门口的这一路上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程弋这才有心情去分析田甜说的一切。 虽然他也一直都知道，学校里有一些老师就喜欢干这种事情，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把学校里最漂亮的女孩子介绍给富商认识。 那些富商很多都是人到中年，在白手起家的糟糠妻子那里得不到他想要的尊重，所以迫切地需要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女孩来崇拜他们。 而这样的女人也不在少数。 但是今天从田甜的嘴里听到这切实的证言还是嚇了一跳。 这个孙老师，未免也有点太过火了吧？ 这是把学校里的女学生当成她自己的资源了？ 程弋忍不住去想，难道上辈子的田甜也是这样才交到那个大佬男友的？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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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印记』只做腕錶，没有成衣，所以活动穿的衣服需要自己这边准备。 不过还好，衣柜里很多的衣服都是公司给他置办的，他只需要选两套带过去，到时候再让品牌方那边再选一套就可以。 不得不说，男艺人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有优势的，毕竟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选择。 程弋刚把一套搭配好的西装掛到客厅衣帽架上，就听见浴室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著是花洒持续喷水的声音，却唯独没有田甜的惊呼或痛呼。 他心里猛地一沉，不好的预感瞬间窜了上来。 “田甜？田甜你没事吧？”他快步走到浴室门口，用力敲了敲门，声音带著急切。 里面只有哗啦啦的水声，没有任何回应。 “田甜！听得见我说话吗？应我一声！”程弋提高了音量，醉酒的人摔倒在湿滑的浴室，后果不堪设想。 顾不得什么避嫌不避嫌了，程弋拧动门把手，猛地推开了门。 浴室內水汽氤氳，暖光灯下，只见田甜蜷缩在淋浴房透明的玻璃门前的地面上，花洒还在她上方喷洒著热水，將她浑身浇得湿透。 她身上只穿著程弋给的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此刻被热水完全浸透，薄薄的棉布料紧紧贴在肌肤上，几乎接近透明。 “田甜！”他快步上前，先是关掉了还在喷洒的花洒。 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敏感部位，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田甜，醒醒！摔到哪里了？能听见我说话吗？” 田甜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含糊地咕噥了一声，“疼……头晕……” 看样子是给自己泡晕了！ 看样子是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程弋悬著的一颗心踏实了很多。 他迅速扯过旁边架子上乾燥的浴巾，儘量目不斜视地、用浴巾將她凹凸有致的身体包裹了起来。 第96章 注意休息 茉莉香的沐浴露还残留在她被泡得通红的肌肤上。 虽然隔著浴巾和衣服，也依然很容易就能闻到。 更何况程弋为了將她从地上抱起来，两个人贴得很近。 田甜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湿漉漉的头髮蹭著他的脖颈，带来一阵冰凉的痒意。 程弋將人抱在怀里，这不由得让他想起当时抱著刘亦妃时的感觉。 虽然在素人里面，田甜已经是属於很瘦的那一类了，但跟刘亦妃相比，田甜並不算轻。隔著浴巾程弋也能感受到惊人的柔软和曲线。 程弋终於知道田甜为啥总喜欢穿那些比较宽鬆的，看不出来身材的衣服了。 这身材，要是穿个紧身衣那还了得？ 难怪当年的王景明对她如此痴迷。 这换谁，谁不迷糊？ 程弋抱著她，三两步走回房间，脑袋里无限遐想。 这套房子是复式的，满打满算一共有四个房间，一楼有一间书房，剩下的两间一间他住的主臥，另一间客房床单四件套什么的都没有准备好，所以暂时能住的只有一楼的主臥跟二楼的套间。 只不过程弋想了想还要抱著她爬楼梯，万一一个没留神再滚下来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他瞬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程弋將她放在床上，又拿吹风机给她吹乾了头髮，等到她都干得差不多了，这才把浴巾从她身上拿下。 浴巾下，还是他那件宽鬆的t恤衫。 只瞥了一眼，程弋立刻將人塞进被窝里。 这白色的棉t，被水打湿了是真的透啊！ 程弋虽然不是柳下惠，但也不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在这种情形下，他是一眼都没敢多看。 就在他收回视线，起身要走的时候，身后的田甜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声音不大，带著点鼻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程弋的手顿在半空，听著身后那声带著鼻音的喷嚏，心里暗道一声“果然”。 刚才光顾著把她从湿冷的地面捞起来，却忘了她身上还穿著那件被水浸透的t恤。虽然房间里有暖气，但湿衣服裹在身上，时间长了肯定要著凉。 他嘆了口气，“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他在床边坐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探进被窝。指尖触碰到她腰侧的肌肤，果然一片冰凉。 他拽著衣服的一侧用力扯了扯，发现田甜整个人压在上面根本一动也动不了。 看来必须要从两边一起拉才行！ 想到这里，程弋跨在被子上，从她轮廓的两边一起往被窝里伸手。 程弋全程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会儿再把她吵醒了，那真是百口莫辩了。 他摸索到衣角，轻轻往上卷。还好隔著被子，他啥也看不见。 田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配合著他的动作，微微抬起手臂。程弋趁机迅速將湿透的t恤从她身上褪下。 整个过程全凭手感。 当整件衣服都从被窝里被抽出的时候，程弋这才鬆了口气。 他把湿衣服扔进洗衣篮，又从衣柜里找出一件乾净的纯棉t恤，放在她枕边。 好不容易搞定一切，程弋替她掖好被角，正准备离开，却发现田甜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著他。 “醒了？”程弋动作一僵，莫名有些心虚，“你刚才穿著湿衣服睡著了，我怕你感冒...” 田甜没有说话，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鼻尖轻轻蹭了蹭乾净的衣领——那是程弋的衣服，带著他特有的气息。 “程弋，我怎么又梦见你了？”她喃喃道。 程弋还想解释，没想到，田甜说著话，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行吧，看来这回是真睡了。 程弋从房间出来，轻轻带上门，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就上楼了。 当初田甜他们不知他的偏好，贴心地將主臥和二楼套间都收拾了出来。 平时他懒得爬楼梯，难得回来都是住的楼下，但显然现在的自己不能乘人之危，程弋只能被动选择了二楼的房间，刚好图个清静，也免得尷尬。 推开连接露台的玻璃门，外面的风吹得呼呼作响。 程弋重生的时候还是初秋，现在已经快入冬了。露台上，赵鑫鑫之前帮忙打理的花草长势喜人，在月光下影影绰绰。他躺在摇椅上，千万盏路灯就在他脚下蜿蜒。 这段时间，他仿佛不知疲倦，一直在连轴转，只想著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抓住一切的机会跟资源。 这么美的夜景，他都无暇欣赏。 思绪不由自主地又飘回田甜身上，想起她今晚提及的关於孙老师將学生当作资源交易的事情。 程弋眉头微蹙，这种事在圈內或许不算罕见，但发生在自己熟悉的同学身上，且可能涉及不公，他无法坐视不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赵鑫鑫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快接起，背景音有些杂乱，显然还在忙。 “弋哥？”赵鑫鑫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鑫鑫，还没休息？”程弋问道。 “哪儿能啊，李柒柒下个视频的脚本还得再打磨一下，数据也要盯。”赵鑫鑫嘆了口气，“弋哥，有啥指示？” 程弋將田甜所说关於孙老师的事情简单转述了一下，然后说：“你稍微留意一下，看看我们班里，或者其他年级有没有类似的情况，被那位孙老师当作资源输送出去的同学还有多少。不用大张旗鼓，先悄悄打听一下。” 电话那头的赵鑫鑫沉默了几秒，隨即嘆了口气道：“……行吧，我还以为你对咱公司的路线有啥指示呢，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这件事我不一定能盯，我儘量留意，行吗？” 赵鑫鑫的性格是他们宿舍四人中沉稳的，做事又有条理，程弋总是忍不住一有啥事儿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 听了赵鑫鑫的回答，程弋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毕竟人家忙到这个点还没有休息呢，自己现在又给他找了件麻烦事。 程弋非常不好意思，於是又说道：“知道你忙。没让你一个人干，你跟李楠、王鹏他们也通个气，让他们平时多留意一下身边同学的动向和传言。这种事，如果真有，发生在眼皮子底下，我们不能装作不知道。” 赵鑫鑫在那头嘆了口气，他也明白程弋的用意，如果真有老师利用职权进行这种灰色交易，损害学生利益，確实不能姑息。“行吧行吧，我跟楠子和大鹏说一声。唉，感觉咱们这大学上得，跟搞地下工作似的。” “辛苦了。”程弋安抚道，隨即话锋一转，提到公司的事情，“对了，鑫鑫，如果公司这边实在忙不过来，就別硬扛著。该招人就招人，哪怕先从实习生做起，帮你分担一些基础工作也好。以后公司要是真发展起来了，光靠你一个人大包大揽肯定不行，得慢慢搭建起团队来。” 赵鑫鑫听了这话，心里舒服了些，知道程弋是体谅他，而不是一味压榨。“我明白，弋哥。我一直有在看简歷的，主要还是想找个靠谱的帮手专门负责內容数据和部分商务对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嗯，你办事我放心。”程弋將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说道，“那先这样，你也別熬太晚，注意休息。” 第97章 活动 掛断电话，程弋又在露台稍微坐了一会儿才回房间。 洗漱完躺在床上，程弋还在想著田甜说的那些事情。 一提到王景明这个名字，程弋的第一反应就是那天黎雪对他卑躬屈膝的样子。 这个名字代表著资本、人脉、以及他现在无法撼动的圈內地位。 直接对上，无异於以卵击石。程弋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即便重活一世，积累依然浅薄，贸然出手只会让自己好不容易爭取来的一切付诸东流。 “不能急……”他翻了个身，將脸埋在带著洗衣液清香的枕头里，无声地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 但是，孙老师之流，却绝不能轻易放过。 这种利用职务之便，將学生当作资源输送的蠹虫，今天可以为了討好王景明牺牲田甜，明天就可以为了其他利益牺牲別的学生。 放任不管，只会让更多人受害，也让这种歪风邪气更加猖獗。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既能精准剜掉腐肉，又不会溅自己一身血的刀。 程弋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筛选著已知的信息。 舆论？ 可以利用，但必须把握好火候和时机。 直接爆料“电影学院老师潜规则学生”？ 话题够爆，但容易误伤，也容易被打压，说不定帐號都直接没了。到时候信息全被爆破，自己就跟裸奔没区別了。 必须要有更確凿、更无法辩驳的证据链，要一击即中。 法律？ 孙老师的行为，是否真的构成了违法？ 还是仅仅停留在道德败坏的层面？ 这需要更专业的判断。 也许……可以让赵鑫鑫在打听消息时，也顺便留意一下，是否有同学保留了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一个个念头升起，又被按下。程弋知道，这件事必须做得乾净利落，如果做不到，就不能直接动手。 想来想去，程弋还是决定先睡觉，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明天的活动。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亮，闹钟就把只睡了四个多小时的程弋从浅眠中拽了出来。 脑袋像是灌了铅，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挣扎著爬起身，走到洗手间，镜子里的人眼底带著明显的青黑，脸颊也因为睡眠不足显得有些浮肿。 “嘖。”程弋皱了皱眉。 他其实算不上多臭美的人，平日里清水洗脸也能出门。但既然走了这条路，站在了镜头前，就得有基本的职业操守——不能让品牌方觉得自家代言人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他折回厨房，从冰箱冷冻层里扒拉出一个冰袋，用乾净的毛巾包了两块，直接敷在了脸上。 冰凉的触感激得他一哆嗦，瞬间清醒了不少。他仰著头，靠在沙发上，一边冰敷消肿，一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活动的流程和可能遇到的媒体问题。 时间紧迫，敷了十来分钟，感觉脸上的肿胀感消退了些，他迅速换好品牌方要求的休閒西装，抓了抓头髮，让自己看起来儘量精神点，便匆匆下了楼。 公司安排的房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公寓楼下。拉开车门，里面只有黎雪的另一个助理悦悦，正埋头整理著一叠资料。 “弋哥早！”悦悦听到动静抬起头，打了个招呼，“黎姐最近在忙新选秀项目的事，脱不开身，今天由我在车上帮你对流程。” 程弋点点头，表示理解。黎雪手下不止他一个艺人，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他坐到舒適的座椅上，接过悦悦递来的流程单和可能的问题清单，仔细看了起来。 上面大多都是一些品牌的卖点，需要程弋来配合。这段时间他背台词成习惯，所以那叠资料他看了几遍心里就已经差不多有个大概了。 到达商场后台的临时化妆间，他才有时间坐下来，稍微垫吧了两口。 还好品牌请的化妆师水平高，稍微化了化，脸上的黑眼圈就消失不见了，整个人看上去气色非常不错，一点熬夜的痕跡都看不出来。 程弋特意瞄了一眼她的工牌，心想著下次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繫她看看。 只可惜上面只有艺名【安娜】。 程弋也不方便问她联繫方式，这很容易被人误会。 好在这个化妆师还算上道，一边工作一边夸他皮肤底子好，稍微修饰就很上镜。 程弋配合地仰著脸，心里却清楚，再好的底子也架不住连轴转。他必须儘快调整状態。 活动即將开始，外面已经能听到粉丝聚集的喧闹声。悦悦最后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和麦克风，低声鼓励：“弋哥，状態不错，加油！” 程弋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將疲惫彻底压下，嘴角扬起一个符合品牌调性的、清爽又略带矜持的微笑。 当他走出后台，踏上商场中庭临时搭建的舞台时，刺眼的闪光灯和粉丝们热烈的欢呼声瞬间將他包围。他从容地走到舞台中央，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大家好！我是程弋！”程弋冲人群招了招手打招呼露出標准的营业微笑。 “哇！是程弋！” “老公看我！！看我看我！” “老公你说句话呀！” 粉丝们的热情几乎要掀翻商场的穹顶。 程弋也有点纳闷，怎么自己突然之间这么火了？虽然现在路人缘自己是不错的，之前也確实有了不少的热度。 但是进组这段时间他一直没怎么活跃，应该热度会回落才正常呀！ 后来又一想，看了眼站在人群里胸有成竹的悦悦，顿时反应过来了。 嗨，公司现在捧他还真捨得花钱呢！ 这些群眾演员应该也不便宜吧。程弋保持著微笑，心里却暗自庆幸刚才用冰敷消了肿，不然在这高清镜头和无数手机拍摄下，任何疲惫都无所遁形。 活动按部就班地进行。主持人经验丰富，引导著程弋介绍了品牌新一季主推的几款產品，程弋也按照之前背熟的卖点，偶尔穿插一两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引得台下粉丝阵阵欢笑和尖叫，互动效果相当不错。 品牌方的区域经理站在台下边缘，看著现场火热的气氛也很满意。 很快到了粉丝互动环节。按照流程，会隨机抽取几位幸运粉丝上台，由程弋亲手送上签名礼品併合影。 前两位粉丝都顺利完成了，气氛融洽。 第三位被抽中的是个看起来有些靦腆的男生，他拿著话筒，手有些抖，声音也小小的：“程弋……我，我特別喜欢你，虽然《少年游》还没播，但我看了预告片，觉得你特別適合！我，我能抱你一下吗？” 这个请求稍微超出了预设流程，但並不过分，主持人刚想打个圆场把流程拉回来，程弋却已经笑著主动上前一步，大方地张开手臂：“当然可以，谢谢你的支持！” 然而，就在程弋以为活动会圆满结束时，一个小变故发生了。 互动环节结束，程弋正准备做最后的总结陈词，一个身影突然从舞台侧面的媒体区猛地衝上了舞台！速度之快，连旁边的保安都没来得及完全拦住！ 那是个穿著另类、情绪激动的年轻女孩，不像普通粉丝，她手里攥著一个厚厚的信封，直接衝到程弋面前，差点把话筒架撞倒。 第98章 你能当我一天的男朋友吗？ “我是个主播，这里面是两万块钱，你能当我一天的男朋友吗？”说完，她不由分说地將信封往程弋的怀里塞。 程弋以为她看起来这么著急，说不定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没想到一张嘴，就把程弋给整不会了。 程弋的嘴角抽了抽，全凭小时候过年跟长辈推红包练出来的手速，才没把那信封收下。 “你……你先別急，你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吗？”就在程弋安抚她的时候，旁边的主持人使了个眼色，现场的工作人员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要把那女孩拖下去。 “没事没事，让她先说完！”程弋自认为还是比较怜香惜玉的，更何况五大三粗的保安把人拖下去也太难看了，到时候品牌方那边可能不会太高兴。 “程弋！我是个主播！这里面是两万块钱现金！你……你能不能当我一天的男朋友？！就一天！陪我去一个地方就行！” 然而，还不等程弋拒绝，台下的粉丝就已经先暴怒了： “有病吧你！滚下去！” “哪里来的神经病！保安干什么吃的！” “侮辱谁呢！两万块想包我们弋哥一天？！” 就是，才两万就想包我一天？瞧不起谁呢？程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考虑到现场有摄像，表面上仍然维持著微笑的样子。 不过他也坚持不了太久，因为悦悦的脸色已经青了。 她是真没想到，一个最普通的线下活动，也能搞出乱子来。 要是处理不好，黎雪知道了，她吃不了兜著走。 “妹妹，你看，我的『程式设计师』们都不同意呢！”程弋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程弋！求你了！就一天！我外婆……我外婆她癌症晚期，没多少时间了！她之前在电视上看到你，特別喜欢你！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我就想……就想让她临走前，看到我有个像你这样的男朋友，能安心……”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粉丝的怒骂和工作人员的呵斥中，但离她最近的程弋却听得清清楚楚。 “等一等！” 程弋快步走到那女孩面前，“你先別急，慢慢说。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抽噎著回答：“林……林晓晓。” “你说的外婆，是什么意思？”程弋示意安保先鬆开手，等人站稳之后，才继续问道。 “之前你上综艺的时候，我外婆病的还没有那么重，她那会儿就很喜欢你，”林晓晓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一双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我看她这么一把年纪了还犯花痴，就逗她，说你是我男朋友，她信以为真了，一直问我为什么你不去看看她，我真的不忍心跟她说我是骗她的！” 听了她的解释，现场原本闹成一团的粉丝也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么是一个狂热私生粉，要么是一个梦女，不然正常人干不出来这种事儿，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一个原因！ 听完她说的一切，思索了一番，没有直接同意或者拒绝林晓晓的请求，而是向一旁的工作人员低声耳语。 “悦悦，跟品牌方確认一下，我们原定的流程还有多久结束？” 悦悦铁青著一张脸，虽然满心焦急，但还是职业素养在线，她看了一眼时间，然后低声回覆：“弋哥，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程弋点了点头，心里迅速有了盘算。他示意工作人员先鬆开林晓晓，將她带到台侧稍作休息和安抚。 然后，他走到品牌方负责人和活动主持人身边，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沈总，老人家时间不多了，只是一个小小的粉丝心愿。您看这样行不行？” “今天咱们的活动正常进行，等商场內的活动结束之后，由品牌方和活动方牵头，我们带著部分產品和心意，一起去医院探望一下这位生病的老人。时间应该来得及。” 程弋本来也想过直接过去好了，但是这样对千里迢迢赶到现场的粉丝並不公平，所以还是作罢了。 程弋的这个提议，让原本眉头紧锁的品牌方负责人沈总神色一动。 这確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既没有打乱原定的商业活动流程，保证了品牌方的利益和现场粉丝的体验，又能將这场意外转化为一次极佳的正向公关事件——顶流新星程弋，在商业活动后主动前往医院探望病重粉丝，这传出去是多好的口碑和话题度？ 比单纯卖货的传播效果强太多了！ “程弋老师这个提议非常好！”沈总立刻表態，脸上露出了笑容，“我们品牌一向注重人文关怀，支持正能量！晓晨，你立刻去协调，算我们品牌的一份心意！主持人，麻烦控一下场，把后续流程走完，我们抓紧时间！” 悦悦见危机瞬间被程弋化解，长长鬆了口气。 程弋则回到舞台中央，拿起话筒，对著台下尚未完全平息的粉丝们开口道：“各位『程式设计师』们，刚才发生了一点小插曲，让大家受惊了。也请大家理解一下那位女孩的心情，她只是想完成病重外婆的一个心愿。” 说著他冲人群鞠了一躬：“我们今天的活动会照常进行，我会在这里陪大家到最后一刻。等活动结束后，我会和品牌方的工作人员一起，代表大家的心意，去医院探望那位喜欢我的奶奶。希望我们小小的善意，能给她带去一些慰藉。” 这番话一出，台下粉丝的情绪立刻被引导向了积极的一面。 “弋哥好善良！” “支持弋哥！也祝奶奶早日康復！” “这才是我们喜欢的偶像！” 接下来的活动流程进行得异常顺利，程弋自掏腰包，买了品牌方的一些单价不贵的小配饰送给了来现场的每一位粉丝。 既然给了林晓晓特权，那么剩下的粉丝也不能厚此薄彼了。 程弋想得很开，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他自掏腰包品牌方还能再给他打个折，同时又博得了粉丝的好感，岂不是两全其美？ 到时候再让黎雪给报一部分，那简直就是美滋滋了！ 一小时后，活动准时结束。程弋在悦悦和品牌方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带著准备好的礼物，和林晓晓一同赶往医院。 第99章 探病 悦悦在进口超市买了一个果篮，又按程弋的吩咐取了八百现金包了一个小红包。除了这些，程弋还把品牌方送给他的合作腕錶也带了过去，毕竟林晓晓差点砸了人家的场子，帮忙打打gg也是应该的。 而且人家都说自己是顶流明星了，肯定出手不能太寒磣。 黎雪听了悦悦的匯报还是挺赞成程弋的做法的，还没等程弋把一切都跟赵鑫鑫通好气，双临的认证號就已经发了现场活动的预热。 程弋翻著微博热搜，心里急得不行。 妈呀！这么好的流量自己没吃上！程弋看著赵鑫鑫发来的微信，一直没好意思点开看。这个悦悦一直坐在他身后，他怕一打开就被看到了。 奶奶的，这防窥膜怎么还没上啊！ 程弋在心里暗骂。 林晓晓坐在他右手边，一双眼睛正打量著房车內部构造，程弋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主动打破了沉默：“外婆是喜欢看我参加的哪个综艺？” 林晓晓愣了一下，连忙回答：“就……就那个《疯狂的冰箱》，她说你做饭的样子特別乖，像她年轻时候在国营饭店见过的大师傅。”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其实她味觉退化很久了，看电视里的菜也尝不到味道，就是爱看。” 程弋心里微微一涩。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老人嘛，上了年纪有啥不退化的呢？ 別说老人了，程弋自己都觉得自己有很多方面都退化了。 比如小时候可能吃甜了，甜到齁的都能吃得下，现在就不行了。 而小时候一点也吃不了的苦瓜，他现在倒是不討厌了。 不过即使不討厌了他也很少吃。 毕竟苦瓜去火嘛！ 当明星不就这点追求？这再去了还有啥意思啊？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围观，程弋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在悦悦和品牌方一位女主管的陪同下，跟著林晓晓快步走向住院部。 跟拍的摄像也跟著他们一起上楼。 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气中，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低声交谈和仪器的滴答声。林晓晓在一间病房前停下，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推开门。 “外婆，你看谁来看你了？”林晓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 病床上，一位瘦弱的老人靠著枕头半躺著，头髮稀疏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她看到林晓晓身后的程弋，眼睛瞬间瞪圆了。 原本浑浊不堪的双眸像是长出了一汪清水。 “……这……这是……”老人声音虚弱，带著激动地颤抖，挣扎著想坐直些。 “奶奶您好，我是程弋。”程弋立刻上前几步，弯下腰，让自己与老人的视线平齐，他摘下口罩，露出整张脸：“听晓晓说您喜欢看我节目，我正好在附近工作，就想著一定要来看看您。” 程弋丝毫没有明星架子，就像个来探望长辈的普通年轻人。 “哎哟！真是程弋！活的！”老人激动地想去拉程弋的手，又有些不好意思，枯瘦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程弋见状，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老人冰凉乾瘦的手掌，掌心传来的温度让老人眼圈一下就红了。 “奶奶，您气色看著挺好的。”程弋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將悦悦提著的果篮和品牌方准备的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给您带了点水果和吃的，您要好好补充营养。”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破费了，孩子……”老人握著程弋的手不捨得放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你比电视上还精神！真好，真好啊……” 林晓晓站在一旁，看著外婆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鼻子一酸，赶紧別过头去擦了擦眼角。 程弋陪著老人聊了会儿天，说的都是些家常话，问她睡得好不好，吃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没有刻意卖弄幽默，也没有谈论任何工作，只是像一个乖巧的孙辈，耐心地听著老人有些絮叨的关心和叮嘱。 “工作別太累”、“要按时吃饭”、“找个好姑娘”…… 期间，护士进来换药，看到程弋也明显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復了平静，只是多看了两眼。 程弋趁机將那个包著八百块的红包塞到了老人枕头底下，低声说：“奶奶，这是我一点心意，您想吃什么让晓晓给您买，別捨不得。” 老人推辞不过，连连道谢，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探视时间有限，程弋不能久留。 临走前，他握著老人的手，郑重地说：“奶奶，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好好配合治疗。等我下部戏播了，您还得给我提意见呢。” “好，好……奶奶等著看……”老人用力点头，依依不捨地目送他离开。 走出病房，关上门，隔绝了里面老人殷切的目光，程弋轻轻吐出一口气。 医院特有的压抑感和面对生命流逝的无力感，让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林晓晓送他们到电梯口，对著程弋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程弋老师，真的……真的太谢谢您了！今天要不是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外婆她，她真的很开心……” “別客气，能帮到奶奶，我也很开心。”程弋扶住她，“好好照顾奶奶，也多保重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繫我经纪人。”他看了一眼悦悦，悦悦会意，递上了一张自己的工作名片。 坐在返回公司的车上，程弋才终於有空拿出手机，点开了赵鑫鑫的微信。果然，一连串的消息跳了出来，最新几条是几个微博连结和激动的话： 【弋哥！你上热搜了！#程弋探望病重粉丝#这个词条热度正在往上爬！】 【现场粉丝髮的路透视频和照片反响特別好！都在夸你人帅心善！】 【双临官博和品牌方官博联动发了通稿，节奏带得飞起！咱们要不要让『娱乐圈爆料』也下场加点热度？】 程弋快速瀏览了一下热搜里的內容。大多数评论都是正面的，称讚他有爱心、接地气、处理危机能力强。 偶尔有几个黑粉酸言酸语，也迅速被好评淹没。 品牌方的官博文案写得也很巧妙，重点突出了“品牌人文关怀”和“与艺人共同传递温暖”，商业与温情结合得恰到好处。 顺便还预告了程弋探病视频正在紧急剪辑中。 他想了想，给赵鑫鑫回覆： 【热度跟著吃就行，不用刻意下场带节奏。过度营销反而惹人反感。你联繫一下相熟的几个口碑好的娱乐號，发点正面评论，重点可以放在『年轻艺人的社会责任感』和『饭圈正能量』上，格局打开一点。另外，盯著点舆论，有任何负面苗头立刻告诉我。】 第100章 衣锦还乡 从医院出来，程弋去了一趟品牌方把剩下的一点工作做好了。 他是代言人，所以需要配合品牌方再拍摄一些宣传物料。 最新系列【时光刻痕】中的情侣腕錶將在圣诞节推出，预热时间没剩多少了。 他需要拍摄一组静態硬照和一段短小的情景视频。 程弋抵达摄影棚的时候，一切准备都已经就绪。 不过上午跑活动时候的打扮有点太过於商业了，並不是很契合宣传片的风格，所以最后是换了一套更青春、时尚，更具亲和力的服装。 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衣，外面套了一件经典红配绿的圣诞风格毛衣，下身则是一条简约的灰色牛仔裤，脚踩一双小白鞋。 整体造型瞬间將他从之前活动现场的精致偶像，变成了一个温暖、阳光、仿佛邻家青梅竹马般的理想男友形象，精准瞄准了女性消费群体的偏好。 梦女的消费能力是巨大的。 重生的程弋太了解这个群体了。 那些女生为了一个纸片男友都能掏空自己的钱包，那么有血有肉的程弋为啥不行？ 钱给谁赚不是赚呢？ 所以程弋非常卖力地配合演著这个电子男友。 “来，程弋老师，看镜头！笑！对啦！眼神！给我一个深情的眼神！”摄影师边拍边提出诉求。 程弋也非常配合，一边向镜头展示著腕錶，一边向即將看到这些照片的所有人展示著他的吸引力。 隨著快门一次次地按下，那些照片修好之后，都將出现在每一个商场的海报上。 除了照片之外，宣传的视频也是必不可少的。 摄影棚的灯光重新布置，从拍摄硬照的高亮均匀光线，切换成了营造氛围感的点光源和柔光箱。 背景也换成了一套简约而温馨的居家布景，有沙发、书架和点缀著星星灯的绿色小圣诞树。 “程弋老师，我们接下来拍一段30秒左右的情景视频。” 导演拿著分镜脚本走过来，“情节很简单，就是你在平安夜精心准备礼物，等待恋人归来，给她一个惊喜。重点是突出腕錶的特写，以及那种期待、甜蜜的氛围。台词就一句：『我对你的爱，就是“时光的刻痕”』。说的时候要看著镜头，就像透过镜头在看你的恋人，眼神一定要有戏，要温柔、专注，带点期待的笑意。” 这对他一个科班出身的演员来说可太简单了！ 至少不用吊威亚。 程弋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走到布景中的沙发旁坐下，道具组已经在那里放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他调整了一下腕錶的位置，確保它在镜头下能清晰地展示。 “action！” 场记打板，程弋瞬间进入状態。 这种gg视频不需要程弋用上多少专业的演技，更需要的是生活化的演绎。 需要像是一个普通男友偷偷准备了很久的一个小惊喜，给那些第四堵墙外的“女朋友”们一个幻想的权利。 监视器中的程弋眼睛里波光粼粼，充满爱意。 这种爱意是很好演的，你只要想著，镜头外的那些人將来会源源不断地给自己打钱，真的很难不爱！ 他抬起手腕，这是一个展示腕錶的自然动作，目光也隨之落在錶盘上，仿佛在確认等待的时间。 接著，他对著镜头，也就是对著他想像中的“恋人”，深情地说出了那句台词： “我对你的爱，就是“时光的刻痕”。” 说“爱”字时，尾音微微拖长，带著繾綣；“时光的刻痕”则说得沉稳而郑重，目光始终牢牢锁住镜头，仿佛能穿透屏幕，直接击中观看者的心臟。 说完，他脸上绽开一个更大的、带著点满足和幸福的笑容，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满是宠溺。 我的粉丝，肯定得宠！ “cut！非常好！”导演满意地喊停，“程弋老师，不愧是科班出身的演员！情绪非常到位！眼神特別好！我们保一条，再来一次，这次可以稍微再活泼一点，看看效果。” 程弋依言又拍了两条不同风格的。 …… 拍摄结束，程弋跟著悦悦一起返回公司。 抵达双临影视时，已经是傍晚。 悦悦提前联繫后，得知黎雪还在会客室与人谈话，便领著程弋先到黎雪的办公室外间的会客区等候。 虽然已经差不多是下班时间了，但是公司里还是很忙。 程弋自然知道大家都在忙选秀的事情，所以也没有很意外。 只是以前自己还有个工位呢，虽然是临时的，但现在已经啥也没有了，他心里还怪难受的。 感觉自己跟叶晨就像是被流放的质子似的。 等再回来，这里都快没有他的位置了。 不过程弋到了公司颇有一种衣锦还乡的感觉，大家见了他都高兴，毕竟现在程弋也算个上升期的当红男明星了，有一两个没见过的新员工还一直藉口接水偷偷跑出来看他。 程弋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看著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渐渐也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 会客区的隔音並不算太好，隱约能听到里间黎雪正在跟人爭论著什么，似乎是在討论某个项目的预算和艺人档期。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里间的门开了。 黎雪率先走了出来，身后跟著几位看起来像是项目负责人模样的工作人员。 而紧接著从里面出来的，是几个非常年轻的男生，看上去都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外形条件不算最好的那种，顶多只能算清秀。 这几个应该都是艺人了，虽然顏值远没有程弋能打，但他也很能理解，毕竟十八九岁，还没长开呢。 这个年纪的男生能有什么帅的？ 一点让人產生荷尔蒙的欲望都没有。 黎雪看到程弋，脸上一惊，接著便是藏不住的喜悦：“你怎么回来了？工作这么快就结束了？” “是呀，黎姐，我都等你好一会儿了！”程弋站起来伸了懒腰。 跟在黎雪身后的那几个小男生看到程弋的一瞬间脸马上就红了，黎雪转身向那几个男生介绍：“这是你们师哥，你们应该都认识吧？” 几人对视一眼，然后害羞地喊了声“程弋师哥好！” “你们好，你们好。”他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虽然这些人原身条件一般，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境遇程弋也不確定，但他確定的是，只要黎雪想捧，那么小火一阵还是很容易的。 別的都无所谓，怕就怕黎雪到时候让他奶新人。 第101章 奶新人 “行，那你们先走吧，后续等通知。”黎雪隨便交代了几句，便让孙姐带著他们先走了，“悦悦，你也先去忙你手头上的事情吧。” “好！”悦悦连连点头，也退了出去。 黎雪送走那几位工作人员和年轻人后，这才转身看向程弋，他们上次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段时间了。 之前程弋在沙漠遇狼的事情都还没跟她说呢。 “拍摄都结束了？效果怎么样？” “都结束了，挺顺利的。”拍gg嘛，上辈子卖货的时候，不就跟天天打gg也没区別？属於是唯手熟耳了。 “嗯，进来吧。”黎雪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正好跟你聊聊《少年游》拍完之后的安排，以及……你接下来的发展。” 关了门，程弋刚才在外面那副稳重师哥的架子瞬间就鬆了下来。他跟著黎雪走到办公桌前，故意拖长了语调，带著点委屈巴巴的劲儿： “黎姐，我这刚回来，你也不说来接我一下，”他歪头看著黎雪，“真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啊？你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他们头上了唄？我回来你都不说请我吃顿饭安慰一下？” 黎雪正准备坐下，被他这话说得动作一顿，脸上莫名一热。 “注意你说话的分寸，你是个明星，有些话不能瞎说知道吗？”什么新人旧人的？说得跟她移情別恋了似的！ “哎呀，我知道，我在外面肯定不乱说呀，这不是也没有別人么！”程弋一屁股瘫在沙发上，一脸毫不在乎的样子。 她下意识瞪了程弋一眼，想反驳，话到嘴边却莫名有点气虚，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板著脸道：“就知道胡说！没大没小的！我这不是忙么？选秀项目这边千头万绪的。” “你大吗？你哪儿大了？你年轻貌美的，跟我妹妹似的。”程弋还想继续调侃，不过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 臥槽？我这是说了啥？我真是有点飘了！ 程弋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通，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黎姐您看著特別年轻有为！” 差点忘了还有这档子事儿！ 黎冰冰因为怕上了年纪接不到戏，在网上改年龄，改得比黎雪还小的事情在未来可是人尽皆知的。 虽然现在对外黎雪还是黎冰冰的姐姐，还没被大家点破，但程弋还是瞬间冒了一身冷汗。 不过好在就像程弋说的，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们俩。 不过好在黎雪並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回来几天就想著暴饮暴食？到时候回剧组，周导要是说你脸圆了不接戏，我可不管。” 程弋也见风使舵，马上转移了话题：“黎姐，现在公司要捧他们吗？” 黎雪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捧？谈不上。都是些关係户，得罪不起，只能先收著。” 她也想找一些好苗子啊，可是没办法，不是一切都能如她的意的。 毕竟在她之上，还有资本。 她再牛，也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人。 听她这么一说，程弋立刻就懂了，资本家的丑孩子唄！ 说不定里面还有老赖之子。 想著这些人削尖了脑袋一门心思要到娱乐圈里捞钱，程弋浑身上下都难受。 “是有点……”他措辞比较委婉，但意思很明显。“放在普通人里可能还算清秀，但咱们这行要上镜，镜头可是照妖镜，脸上的骨相、皮相有一点瑕疵都会被放大。他们这条件……想靠脸吃饭，难。” “没办法，都知道。但有时候，资本的力量比一张好看的脸更重要。先养著吧，看看有没有哪个运气好能捧出来，就算不行，放在公司里当个背景板，应付一下那边的关係也值了。” 说著，她把这几个新人的档案一起推到了程弋手边，“以你的眼光，看看里面，有没有你觉得能捧的？” “嗨，捧那还不容易啊？就看他们爹妈愿意花多少钱了唄！”程弋不以为然，接过档案翻看起来。 文件夹里面一共是七个小男孩，除了今天见到的四个，另外还有几个人没到但是也在这个档案上面。今天见到面的这几个年纪还算大的，那没到的几个居然是00年出生，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十三岁。 ……等等？ 十三岁？ 三个？ 程弋眼睛瞬间亮了。 “黎姐，这几个还太小了吧？这才几岁啊？”程弋咽了口口水，没敢把他的激动显露出来。 “是啊，这几个算是搭的吧，他们父母就一门心思想让他们进这个圈子，我是觉得年纪太小了，真没必要啊，这个年纪最重要的还是学习，不然太容易学坏了！”黎雪以为程弋跟她一样，也是在为这几个小朋友的未来而担心。 “那你要签他们吗？”程弋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是没想签，他们父母也就普通家庭，这种资本游戏真没必要玩儿。主要还是前面这几个，他们爹妈都已经找老板聊过好几次了，不签不行了。” “行，那这几个人的简歷我等会给你带出去丟了吧。”程弋一副生怕黎雪反悔的样子。 黎雪不疑有他，还以为他身在演艺圈，见多了各种阴暗，不想孩子们也进来，於是也点了点头，让程弋將那三个小朋友的资料取了下来。 程弋隨便一折，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两人除了这些，又聊了一些关於工作的具体安排。黎雪翻开日程本，条理清晰地交代：“年底这段时间，主要是几个平台的活动要参加，时尚盛典、视频网站年度聚会之类的，红毯和採访都免不了，让造型团队提前给你准备著。” 她顿了顿，翻看著手中的项目表：“现在递过来的剧本我粗略看了一下，没有特別出彩的，大多还是看中你最近的热度，想蹭一波快钱。稳妥起见，好的项目还需要等《少年游》播出后，如果反响好，我们才有更大的选择权和议价能力。” 程弋点点头，表示理解。 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没有作品你说话都矮人三分。 “另外，”黎雪抬眼看他，徵询意见，“《少年游》拍摄接近尾声，我跟周导那边也沟通好了。等你们杀青，我想安排你和叶晨去秀节目当一期飞行嘉宾。一方面，节目现在热度正高，可以互相增加曝光；另一方面，也是提前为《少年游》预热，打个gg。你觉得怎么样？” “飞行嘉宾？”程弋挑眉，身体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手上把玩著从黎雪桌上顺来的小手办，“去给那些『关係户』小朋友们当背景板？黎姐，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让我和叶晨去奶新人，还得顺带宣传新剧。” 程弋倒不是真的反对，他也知道黎雪还是为了他好，主要还是想逗逗她。 黎雪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德性，面不改色：“互利互惠的事情，说得那么难听。你的舞台表现力和临场反应我放心，去一趟，把握好分寸，既能展示自己，又能完成任务。至於叶晨……”她沉吟片刻，“他性格稳妥，跟你一起，也能有个照应。”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程弋耸耸肩，一副“我很好说话”的样子，隨即话锋一转，眼神里带著点不怀好意的笑，“不过黎姐，让我去干活儿，总得给点奖励吧？光是画大饼可不行。” 黎雪警惕地看著他：“你又想干什么？” 第102章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 程弋把玩著手里的卡通手办，“想干什么？黎姐，你看我像是那种会趁火打劫的人吗？” 黎雪抱著手臂，一副“你继续演”的表情。 程弋嘿嘿一笑，凑近了些，：“我就是想著……这年底了，活动多，应酬也多，我这刚拍完戏，手头有点紧。你看，是不是该给我发点奖金？或者提前预支点通告费？不然到时候走红毯，连给造型团队包红包的钱都没有，多丟您黎大经纪人的面子啊。” 確实年底了，他还想给赵鑫鑫、李柒柒他们几个包个大红包呢。 而且除了他们，还有那些娱乐记者，八卦爆料的帐號，都得准备点什么伴手礼。 甚至公司的那些同事，还有《少年游》的工作人员、宣发团队，一个一个的全部都不能得罪。 这钱要是从自己口袋里往外掏程弋还怪心疼的，所以这才想找个天使投资。 黎雪被他这明目张胆要钱的样子气笑了，拿起桌上的文件夹作势要打他：“程弋！你上个gg的尾款前天刚打到公司帐上，当我不知道？这么快就花完了？你干嘛了？” “哎哟黎姐，瞧您说的，”程弋灵活地往后一仰，躲开並不存在的攻击，理直气壮地掰著手指数，“我这不得维持形象吗？健身私教、皮肤管理、置装费……哪一样不要钱？再说了，我这不是还得攒钱买房吗？京城居，大不易啊！” “少跟我来这套！”黎雪板起脸，“你的帐目公司都有记录，该给你的分成一分不会少，但也別想提前预支。规矩就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程弋还在试图挣扎。 “没得商量。”黎雪斩钉截铁，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略带审视地上下扫了他一眼，“不过……你最近是不是又长个了？之前定的几套西装好像確实有点不太合身了。这样吧，回头我让造型师联繫你，重新量体做几套，费用公司出，算是给你这次顺利拍完gg的奖励。” 程弋顺杆儿爬：“那牌子能让我自己选么？”毕竟不同牌子的价格天差地別。 给公司省一块比从自己兜里往外掏还难受。 “你別得寸进尺啊！”黎雪瞪了他一眼，说完，又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你空了给他打电话吧，他之前都是给我姐……我姐妹做衣服的。” 程弋听到我姐两个字的时候心里一惊，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装作一点儿没往心里去的样子。 他知道这是黎雪说漏嘴了，她想说的肯定是她姐姐黎冰冰。 不过这会儿对外还一直宣称是她妹妹呢。 程弋多精的人，立刻见好就收，脸上瞬间堆起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哭穷的根本不是他：“真的？谢谢黎姐！黎姐大气！还是黎姐疼我！” 他这变脸速度之快，让黎雪哭笑不得。 “少拍马屁。”黎雪挥挥手，“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去准备后面的工作。別在我这儿磨蹭了。” “得令！”程弋利落地站起身，把手办轻轻放回桌上，还特意摆正了位置。走到门口，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冲黎雪眨了眨眼，“黎姐，那顿饭……先欠著啊！等我不忙了，您可得补上！” “等等！”黎雪叫住他，“你几点的飞机回片场啊？” “晚上十一点的，估计到酒店都要凌晨四五点了吧。”程弋低头看了一眼手錶，回答道。 黎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行程，她晚上还得去选秀的场地那边跟他们开会，只好作罢：“那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快出发的时候我让司机去你家楼下接你。” “行。”程弋点了点头，他还怕黎雪要亲自送自己呢！ 程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叠本来说要丟的档案，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先让赵鑫鑫把他们三个签下来。 从公司出来，房车还等在楼下，由於接下来並没有什么工作上的行程要对，所以悦悦並不在车上。 程弋一坐上车就立刻给赵鑫鑫发了条消息： 【鑫鑫，不管你现在手头上在忙什么，都到我家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行，十五分钟到。】 赵鑫鑫知道程弋这个人不会小题大做，这么著急找自己肯定是有大事了，於是就把手头的工作都先放在一边。 到了程弋小区的时候，才过了十来分钟。 程弋租的这个小区跟他租的工作室就隔了两条街，还是很方便的。 车子刚在小区门口停稳，程弋就看到赵鑫鑫在路边停小黄车。 看到程弋拉开车门下来，赵鑫鑫连忙跑过去帮他关车门：“哇！弋哥！好久没见，你瘦了好多呀！” “嗨，拍戏嘛，没办法，周导不让多吃，说古装戏，稍微多吃点那衣服一套显得人就臃肿了。”说著，程弋又回头跟司机交代了几句：“哥，你先下班吧，九点准时来接我就行了！” 看著车子开走了，赵鑫鑫一推眼镜，开玩笑道：“怎么样啊？弋哥，去哪儿都有专属司机的感觉是不是可好了？” “好啥呀！”程弋皱著眉摇了摇头。 这倒不是他凡尔赛，对程弋来说有个专属司机还挺难受的，走到哪儿都有一种被监视著的感觉。 像是透过那双眼睛，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他看呢。 虽然公司的司机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不会乱说，但毕竟协议是跟公司签的，又不是跟他个人签的！ 很多话都不敢在车上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公司知道了他有在偷偷兼职的事情。 毕竟这个世界上知道最多秘密的人，除了厕所里的保洁阿姨之外，就是司机了。 別人还好，万一黎雪知道了这些，他都不知道咋交代。 虽然不管背后的原因是什么，黎雪对他的好都是实打实的。 要把他捧到今天这个位置，她可是付出了不少心血的。 程弋可不是巫逸帆，不是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见程弋摇头，赵鑫鑫翻了个白眼：“给你装上了！总比我骑小黄车强吧？” 这倒是！ 程弋连忙开口：“你可快別骑小黄车了，找个机会把会员退了吧！”到时候那199別再白瞎了！ “你真有意思，我不骑小黄车我腿著来啊？”赵鑫鑫还以为程弋在挤兑他，立马表示他將永远捍卫小黄车！ 程弋没好气地摇了摇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算了算了，都不容易。 第103章 目標是上桌吃饭 直到拉开门的那一刻程弋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臥槽，田甜走了没啊？ 別是还在他家呢！ 程弋心里咯噔一下，拧钥匙的手顿了顿。他推开一条缝，扫视了一圈。 还好，空无一人。 他暗暗鬆了口气，侧身让赵鑫鑫进来。 也不是他心虚，主要是这啥事儿也没发生，黑锅他肯定不背！ 再说了，田甜一个女孩子，脸皮薄，要是被赵鑫鑫看到在程弋家里过夜，还活不活了！ “弋哥，什么事这么急？我正跟一个视频平台谈李柒柒內容推广的事儿呢。”赵鑫鑫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程弋没说话，只是將口袋里那三份被折得有些皱巴巴的简歷递了过去。 赵鑫鑫在沙发上坐定，疑惑地將简歷接过，展开一看，更困惑了：“这……三个小孩？平均年龄十三岁？弋哥，你从哪儿弄来的？你们剧组让你帮忙找的童星？” “不！”程弋故弄玄虚地摇了摇头，他已经能想到赵鑫鑫听说他要签这几个小孩时候的表情了！ 想想都觉得好玩儿！ “是我们签！我们不是之前註册了影视公司的吗？现在就要用上了，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程弋冲他眨巴眨巴眼睛。 “这……啊这……”赵鑫鑫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先从哪儿说起。 “等等，弋哥，我有一个小问题问你，这才几岁啊？这签了不算童工吗？” “怎么能算童工呢？电影市场每年都有那么多小演员小童星呢，难道都是童工？”程弋对於赵鑫鑫的侧重点很不满。 赵鑫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搞得有点懵，推了推眼镜，试图理解：“签他们？弋哥，你没开玩笑吧？这就是三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履歷几乎一片空白，除了年纪小，我看不出任何值得签的价值啊？而且我们公司现在刚起步，资源有限，签这种素人小孩，投入大，回报周期长，风险太高了！” 他说的都是实情，任何一个正常的经纪公司老板，看到这三份简歷都会直接扔进碎纸机。 但程弋显然不是正常的老板，他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了。 跟赵鑫鑫说自己是重生的他指定不能信，要是李楠在这里，他说不定会信。 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三张稚嫩的面，会在未来几年掀起怎样的狂潮。那是一种现象级的爆火，是真正意义上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就连巔峰期的巫逸帆，都不一定能跟他们打成平手。 程弋紧紧盯著他的眼睛：“鑫鑫，你信我吗？” 赵鑫鑫不知道程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秉承著他对程弋多年的理解，还是郑重地点了一下头：“信，当然信。没有弋哥你，就没有现在的弋鑫传媒。但是……” “信我就够了！”程弋打断他，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三份简歷上，“听著，鑫鑫，我不会看错的！这三个小孩，一定能火！我连他们组合的名字都想好了！” 程弋一脸非他们不可的表情：“就叫tt boys！意思是天天都想看到的男孩子！” 他努力回忆著上一世那个顶级组合的成功路径，快速说道：“我们现在签下他们，不是立刻让他们去拍戏、上节目。我们要做的，是『养成』！” “养成？”赵鑫鑫对这个词还很陌生。 “对！就是陪伴他们成长！”程弋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也越来越快，“我们可以先给他们做一些基础培训，声乐、舞蹈、乐器……然后，定期在网络上发布他们的训练日常、生活片段，让粉丝，不，让公眾看著他们一点点进步，一点点从素人变成闪闪发光的偶像！这种参与感和陪伴感，是任何成熟艺人都无法替代的！” 他看著赵鑫鑫依旧有些迷茫的脸，换了个更直接的说法：“想想看，如果我们能打造出国內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由大眾看著长大的、阳光、努力、有才华的青少年偶像组合……鑫鑫，你觉得这会意味著什么？” 赵鑫鑫的嘴唇抖了抖，想说话，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像是还在怀疑程弋的操作。 “其实这条路国外早就已经有人走过了！”程弋打开手机开始搜索，“虽然他这几年有点沉寂了，但是真的是现象级的火爆！” 说著，程弋把手机递到了他面前，屏幕里是一个年轻的加拿大歌手：贾斯汀·比波。 “他也是小童星，最早就是在网上发一些翻唱视频，后面火成啥样了！”看著赵鑫鑫的眼神鬆动，程弋也乘胜追击，“而且人家是单打独斗，咱们可不是，咱们有仨！” 程弋的手指在这三个小孩的照片上来回滑动：“观眾不喜欢他还有他，不喜欢他俩还有他，总有一款是你喜欢的！咱们这属於是广撒网了！你相信我的判断，一定行的！不然我也不至於把他们仨的资料从黎雪那里要来！” 听到程弋这么胸有成竹，赵鑫鑫咬了咬牙，轻轻点了点头，表示了对程弋想法的认可，但还是有点犹豫，“可是……弋哥，这投入太大了，而且周期太长了，万一……” “没有万一！”程弋看他的样子是已经认同了自己，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所有的前期投入，我都会负责！你只需要去执行。签约条件可以优厚一些，务必拿下长期的、全约！家长那边，你去沟通，强调我们是正规公司，注重学业和品德的培养，会为他们规划一条长远的发展道路，绝不是涸泽而渔！” “鑫鑫，这是我们弋鑫传媒能不能一跃而起，摆脱小打小闹，成为行业巨头的关键一步！赌贏了，未来內娱的偶像市场，有我们一席之地！甚至，我们能制定规则！”程弋语重心长道。 当演员当地再牛逼哄哄的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那些资本大佬桌上的一盘菜罢了！ 人家还不是想封杀你就封杀你？ 想潜规则你就潜规则你？ 程弋可不想当一盘菜！ 他想的是要上桌吃饭啊！ 赵鑫鑫看著程弋眼中燃烧的野心再低头看看那三张稚气未脱的照片，一咬牙：“行！弋哥，我听你的！我这就去联繫他们的家长，儘快安排见面！” “记住，”程弋最后叮嘱，“態度要诚恳，规划要清晰，给足家长安全感。另外，这件事，暂时对外严格保密！” “明白！” 第104章 有当资本家的潜质！ 制定好了接下来的计划，程弋整个人都轻鬆了很多。 如果说，他上辈子一心想进这个圈子，是因为梦想，那么到了这辈子就不完全是了。 他重活一世，太了解这个圈子的腌臢事了。 纯靠梦想，是没有办法支撑他在这条路走下去的！ 没办法，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赵鑫鑫急得很，拿著那几张简歷就想去联繫。 程弋看他这一副忙的晕头转向的样子，嘆了口气，连忙拉住他。 “鑫鑫，你人招得怎么样了？最近都没合適的吗？” 赵鑫鑫推了推眼镜，满面愁容“”“面试了几个人，但我感觉可能是我们租的工作室太小家子气了，人家来了一看都没下文了。” “那就租个好点的场地唄！”程弋简明扼要，“要是真有特別好的来面试，因为咱场地的原因错过了多得不偿失啊？” “再说了，他们仨的父母肯定到时候也得来公司看看呢！”程弋抬了抬下巴，提醒他那三位小朋友是一定不能有遗漏的。 “好，到时候我再看看吧。”赵鑫鑫点了点头。 他知道程弋说的没错，公司想发展，靠一味的省钱確实是很难的。 特別是他们现在想要涉足的行业本身就是对经济有一定门槛的。 要是一点门槛都没有，那影视公司不得泛滥了？ 如果人人都能来分一杯羹，那这个行业也太贱了。 內娱吃枣药丸。 看到赵鑫鑫终於点头同意，程弋也不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赵鑫鑫都是为了自己好，一直在给自己省钱。 公司也创办了有段时间了，现有的这几个帐號都已经已经在盈利，每次发工资也都只给李柒柒他们发，他自己从来没给自己发过，顶多是手头上留一些应应急。 平时从来没提过要分钱什么的，程弋每次给他钱他也不收，像是生怕程弋被他的工资拖垮了似的。 有的时候想到这些，程弋心里还挺不好受的，总感觉自己在压榨他似的。 没想到自己年纪轻轻的，居然就有当资本家的潜质！ 想到这里，他还感觉自己怪不好意思的。 程弋摸出手机：“饿死了，鑫鑫，想吃啥？我点外卖，今晚就在我这儿凑合一顿吧。” “主要不是不想请你出去下馆子，我马上又得收拾行李出发了，没啥时间出去吃了。” “我都行，能吃饱就行。”赵鑫鑫头也不抬，已经在联繫中介了。 上次他租工作室的时候没有考虑到程弋会想签正式艺人的事情。 他还以为只需要单纯地把mcn公司搞定就行呢，所以压根也没想太多。 不过好在工作室都是押一付三交的租金，本身也快到期了。 既然现在有需求，那就按著需求去找就行了，也不会太麻烦。 程弋看他这副说干就乾的架势，也乐了，隨口问道：“预算有概念吗？想找哪个区域的？” 赵鑫鑫这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皱著眉头盘算：“之前那个太小，月租一千五。这次……我想著，怎么也得找个像样点的写字楼，哪怕小一点，至少门面要撑起来。预算……控制在四五千以內？” 程弋闻言，直接放下手机，坐直了身子，非常认真：“鑫鑫，咱们不开夫妻店，也不搞皮包公司。既然决定要做，就要有做的样子。四五千在好点的写字楼里，可能连个像样的独立办公室都租不到，更別说还要预留排练区、化妆间给未来可能签约的艺人用了。” 特別是这三小只，练舞总得有个地方吧！不能总去外面找场地吧？ 他拍了拍赵鑫鑫的肩膀：“预算提到八千到一万。地段不用非得是顶级商圈，但交通要方便，周边环境要乾净整洁，內部装修可以旧点，但我们自己可以稍微布置一下。这笔钱，不能省。” “一万？”赵鑫鑫倒吸一口凉气，“弋哥？程总！这八字都没一撇呢，租上一万的房子，咱是不是有点飘了？万一他们三个不堪大用呢？” “没有万一！”程弋打断了他，“相信我，鑫鑫。场地是公司的脸面，也是给未来合作伙伴和艺人的第一颗定心丸。我们不能让人家第一眼就觉得我们是个隨时会跑路的小作坊。这笔投入，是必要的。” 他看著赵鑫鑫依旧有些犹豫的脸，补充道：“而且，这笔钱我来出。算是公司前期的追加投资。” “那不行！”赵鑫鑫立刻反对，“说好了我们一起……” “听我的。”程弋摇了摇，语气不容置疑，“你前期投入的精力，还有你那份工资，我一直记著呢。等公司走上正轨，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但现在，启动资金这块，我来解决。” 完了，现在画饼都无师自通了！越来越像个资本家了！ 程弋搓了搓自己的鼻尖，感觉这样有点不太好，但瞬间又想通了。 不履行的才是画饼，像他这种一定会履行的怎么能算呢？ “可是……”赵鑫鑫还想说什么。 程弋直接拿手机操作，伴隨著“叮”的一声提示音，赵鑫鑫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一条银行到帐信息。 “弋哥！你这是干什么！”赵鑫鑫看到那笔远超他预想的金额，嚇了一跳。他数了数小数点前面的零，居然有五个零！ 程弋直接给他转了一辆奥迪a4的钱。 虽然这笔钱对於现在的程弋来说压根也不算什么，但还是给赵鑫鑫惊到了。 家里什么条件啊？一出手就是几十万？ “一部分是接下来租场地和添置办公用品的钱，剩下的是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有……给你换部新手机的预算。”程弋指了指他那满是裂纹的手机屏幕，“咱们弋鑫传媒的联合创始人，出去谈业务，手机屏幕碎成这样像什么话？硬体配置也得跟上，不然加载个大型文件都卡顿，耽误事。” 赵鑫鑫也不是没钱买一部手机，能学艺术类的学生家里条件都不会止於太差。主要是他最近实在是太忙太忙了，压根都没心情去分时间买手机了。 “行了，別矫情了。”程弋重新拿起手机，语气轻鬆起来，“赶紧联繫中介吧，爭取在我进组前把新窝定下来，我也好去看看。现在，点外卖！想好吃啥没？再不说我隨便点了啊，给你点个爆辣螺螄粉加双倍酸笋！” 就在程弋还沉浸在自己挥金如土的人设里的时候，赵鑫鑫弱弱地开了口： “內个……弋哥，该说不说，你这样直接给我打钱是不行的！到时候做帐会很麻烦的！你要不打公司帐號呢？” 第105章 你不牛逼，他们就欺负你。 程弋滑动外卖屏幕的手指猛地顿住，脸上的表情尬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满脸问號，一副“这是重点吗？”的表情。 “靠！”程弋实在是没忍住说了个脏字，但同时也立刻明白了赵鑫鑫所说的重要性，对於他的专业性，程弋做出了肯定：“你这人咋回事啊？咋早不提醒我呢？” 边说还边剜了赵鑫鑫一眼：“光想著让你赶紧搞定，把这茬给忘了！” 他一个重生人士，上辈子当主播也是工作室模式，收支相对简单，而且作为一个打工人，这些东西自然也是不需要他操心的。对这种正规公司的財务流程確实有点…疏忽。 被赵鑫鑫这么一提醒，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现在他们不是小打小闹了，是正儿八经要签艺人、要发展的公司了！ 这条红线可是碰都不能碰的！ 赵鑫鑫看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推了推眼镜：“弋哥，你这霸道总裁演得挺像，就是財务意识还得加强。私人转帐，尤其是这么大额的，以后做帐解释起来很麻烦，税务上也可能有问题。最好是公对公，走公司帐户，票据、合同都得齐全。” 程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瘫回沙发里，有点没好气地摆摆手：“行行行，赵总，赵会计！听你的！你赶紧把公司帐户信息发我，我重新转！” 果然，隔行如隔山，管理公司不是那么简单靠一腔热血就够的！ 程弋万分庆幸，还好没搞出大事情。不然真够喝一壶的！ “不过，”程弋重新坐直，虽然有点丟面儿，但脑子转得飞快，“这也提醒我们了，公司架构和財务规范必须儘快建立起来。不能一直这么…土法炼钢。鑫鑫，等新场地定下来，我们得儘快找个靠谱的財务代理或者兼职会计，把这块规范起来。” 他看向赵鑫鑫，眼神恢復了认真：“以后所有收支，必须走公司帐户，票据留存好。你的工资，还有李柒柒他们的分成、商务结算，全部都要规范化。咱们既然想做大，就得从一开始就把基础打牢，免得以后留下隱患。” 赵鑫鑫赞同地点点头：“我明白。其实我最近也在看一些基础的財务知识，確实不能马虎。那这笔钱……” “你先收著！”程弋立刻说，颇有几分亡羊补牢的意思在里面“”“就当…就当是我借给公司的！等公司帐户弄好了，你再从公司帐上把租房、买设备的钱划出去，剩下的…剩下的你再以『股东借款』的名义还给我一部分！总之，帐面要做平！” 赵鑫鑫看著他难得的手忙脚乱和强装镇定，忍著笑，一本正经地点头：“好的，程总。那我先以个人借款名义收下，后续按您说的操作，保证帐目清晰合规。” “行，程总，都听您的！”他学著程弋刚才的语气，故意调侃道：“我这就一边联繫中介，一边等著程总的合规打款，保证把新场地这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绝不耽误您的工作！” 程弋被他这么一逗，自己也绷不住了，笑著虚踹了他一脚：“少贫！赶紧的！再磨蹭螺螄粉都没你的份了，给你点个清水煮菜叶子！” 话是这么说，程弋手上动作却没停，快速在外卖app上下单了一堆烧烤、小龙虾，还特意给赵鑫鑫点了他最爱吃的烤茄子和掌中宝，又加了两份冰镇饮料。 他知道赵鑫鑫最近为了公司的事忙得脚不沾地，嘴上调侃，心里是真心疼这个兄弟。 “下单了，估计半小时到。”程弋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人也跟著瘫了回去，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把这事儿定下来了。鑫鑫，辛苦你了。” 这声“辛苦”说得真心实意，不带半点客套。 这些时间要是没有一个赵鑫鑫一直在他的背后帮他处理这么一大摊子事情，他也不能在剧组安心拍戏。 他的每一件事情，赵鑫鑫都是跑前跑后当成自己的事情在干，有任何需求，他都隨传隨到。 有他这样的兄弟，程弋感觉自己都快退化成巨婴了。 赵鑫鑫推了推眼镜，摇摇头，脸上还是那標誌性的微笑：“弋哥，你跟我说这个就见外了。看著公司一点点走上正轨，我心里比什么都高兴。就是……”他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感觉自己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怕跟不上你的步子。” “扯淡！”程弋坐直身体，正色道，“没有你，我现在还在单打独斗，说不定哪天就掉坑里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你心思细，肯钻研，公司內部管理这块交给你我放一百个心。咱们是互补，懂吗？” 他拿起赵鑫鑫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晃了晃：“等新场地定下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你配齐装备！你这『联合创始人』的排面必须得有！” 这倒不是说假话，程弋躲在幕后，台前就只有赵鑫鑫，这个圈子有多势利，多拜高踩低程弋心里门儿清。 赵鑫鑫作为公司的门面，要是看上去都扣扣搜搜的，指定很难服眾！ 在这个圈子里，你不牛逼，他们就欺负你。 你牛逼，他们就跪著求你。 程弋可是差点就被欺负了，他在这方面可太有发言权了！ 外卖很快送到了。 赵鑫鑫是真饿了，洗了手就迫不及待地坐下，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肉串就啃，满足地喟嘆一声：“香！还是弋哥你懂我，这家烧烤味儿正！” 相比之下，程弋就显得克制很多。 他去厨房拿了个小碗，倒上开水，然后才慢悠悠地坐下。他几乎避开了所有明显油腻的烤串，只挑了几串烤蔬菜和少量的虾，每吃一口前，还习惯性地在开水碗里轻轻涮一下，洗掉部分油盐。 赵鑫鑫看著他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啃鸡翅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忍不住咋舌：“弋哥，你这……至於吗？偶尔吃一顿没关係的吧？” 程弋把一根涮过的烤韭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后，才无奈地笑了笑：“没办法，钱也不是那么好圈的！”他指了指赵鑫鑫面前的小龙虾，“这个我更是碰都不能碰了，重油重盐，还容易水肿。” 赵鑫鑫看著自己手上油光鋥亮的小龙虾，突然觉得有点“罪过”，訕訕地放下：“被你一说，我都有点不敢吃了。” “你吃你的，”程弋被他逗乐了，“你又不用上镜，辛苦这么久，该补补。我就是习惯了。”他说著，又拿起一串烤蘑菇，继续他那套流程。 第106章 违约金创业 两人刚聊了几句，赵鑫鑫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了，程弋本来还想把李楠王鹏都叫上的，但是翻了一下他们的朋友圈，发现他俩都在闭关。 也是，都大三了，日子过得很快的，再不抓紧时间，一年就又混过去了。 程弋知道他俩都在准备上岸呢，也没法打扰他们。 做艺人这个行业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要交朋友其实是很难的。 通常都是一个项目把性格各异的人凑到了一起，项目一结束大家就各奔东西了。 有的人火了，你顶多恭喜几句，再上赶著就显得有点势利眼儿了。要是没火，你找他，他还会觉得是去炫耀的。 程弋思来想去，还是把目光又重新放回了赵鑫鑫的身上。 不过此时的赵鑫鑫一直还在翻著手机，他看起来比程弋还要忙。 感受到了程弋的视线，赵鑫鑫也把手机一递：“弋哥，你看看，这是我们目前在运营的几个主要帐號的数据。” 程弋接过手机，手指滑动屏幕。屏幕上显示著“娱乐圈爆料”、“李柒柒”、“pipi酱”、“李佳琪”以及另外两个还在孵化阶段的顏值和搞笑帐號。 为了方便工作和交接，所以这几个帐號都绑定在赵鑫鑫手里，程弋想看还要问他要验证码，因为太麻烦了，后面索性就不看了。 反正每个月赵鑫鑫都会出报表，他也不至於两眼一抹黑。 再说了，有些数据他直接在网上看，稍微结合自己的帐號换算一下，大概心里也有个数。 “流量跟巫逸帆塌房那几天的巔峰期肯定没法比，”赵鑫鑫放下手里的筷子，每次一聊到工作他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但日常数据已经很稳定了，比我们最开始单打独斗那会儿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娱乐圈爆料』號现在也算行业前三了，虽然跟卓维他们的比不了，但现在偶尔还能接点小gg。李柒柒那边，虽然涨粉慢，但粉丝粘性特別高，评论区氛围也很好。” “pipi酱搞怪视频虽然短，但是我们现在做到了日更，所以涨粉速度也很快。” “李佳琪的话，现在主要还是在做一些化妆的教学，所以完播率也很高，等他粉丝上二十万，就可以开始接彩妆品牌的gg了，我看过了，彩妆品牌还是很捨得在这方面撒钱的！” 听完赵鑫鑫的匯报，程弋点了点头。 他对这个开局已经很满意了。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才是长久之道。 他当然知道了，这几位爷在网红界的地位，那可是轻易不能够被撼动的！將他们三位收入麾下，不说多的，钱是一点儿也不用愁，多的是人上赶著送呢。 看著程弋胸有成竹的样子，赵鑫鑫还是有点犯嘀咕。 心里就跟有啥堵著似的，不吐不快。 程弋看著赵鑫鑫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挑起了话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他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弋哥，有个事我一直没太想明白。” “嗯？你说。”程弋正夹起一根涮过的西蓝花，抬眼看他。 “就是……我们签李柒柒他们几个的合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几个人的合同都是按照程弋的要求擬的，盈利五五分成，设备由公司提供，帐號归公司跟他们共同持有，公司承诺在三年之內將帐號推广做到全网五百万粉丝以上。 如果做不到將放弃对该帐號百分之五十的持有权，並且赔偿乙方的所有损失。 这个条件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都已经是非常厚道了。 大家都是籍籍无名的小卡拉米，现在有个人突然冒出来承诺说要在三年內给自己捧成大网红，这谁听了不迷糊啊？ 只不过，违约条件就有点苛刻了。 如果公司做到了之后如果乙方违约导致公司受到损失，將由乙方全部承担，並且同时以公司在此帐號收入总额的十倍赔偿。 赵鑫鑫按现在现在的体量稍微推算了一下，如果真做到了五百万粉丝，那违约金很有可能数以亿计。 虽然这个金额不一定准確，但是大概率也得是个天文数字了。 赵鑫鑫拿起手机，在计数器上不停按著零，等数的差不多了，才又说道：“算得我手都抖了。这会不会……太狠了点？万一传出去，会不会有人说我们合同陷阱，吃相难看？” 这是他心里藏了许久的疑虑。 他相信程弋的为人，绝不是那种刻意坑人的黑心老板，但这天价违约金……万一人家哪天真不想干了，传出去多难听呢？ 程弋听完，慢慢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他看向赵鑫鑫，“你觉得我设置高额违约金，是为了坑他们，还是为了防他们？” 赵鑫鑫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怎么可能坑……” “没错，是防范，但不是防范现在的他们。”程弋打断他，“我们是捧著资源求合作，是给了极大的诚意和优渥的条件。但人心是会变的，尤其是当巨大的名利突然砸下来的时候。” “我们现在投入资源、人力、心血，辛辛苦苦把他们捧红。可你想过没有，一旦他们真的做到了全网五百万粉丝，成了顶流网红，那时候他们看到的，还是我们给的优厚条件吗？” “不，”程弋自问自答，摇了摇头，“那时候他们只会觉得，公司拿走了本该属於他们的另一半，会觉得公司是在吸他们的血。会有无数其他mcn机构、资本拿著更诱人的条件来挖角，许诺他们更高的分成，帮他们支付违约金……这种例子，未来只会多，不会少。” 这一套跟影视公司其实也是一样的。 多少公司辛辛苦苦终於捧红了一个艺人，结果人家直接撂挑子不干了，一个公司的身家性命全握在人家手里，到时候就不是公司能说了算的。 人家一朝成名，立刻翻脸不认人，要么闹解约，要么消极怠工，甚至带著公司的资源和商业机密直接跳槽，给原公司造成毁灭性打击。 这种死法可太憋屈了，程弋光是想著都觉得不得劲。 这个圈子里一定不能只当纯粹的好人！ 什么幸福者退让原则他程弋可不信这些。 幸福者都退让了，恶人想要的全得到了，那到头来，到底是谁更幸福一点啊？ 程弋想过了，实在不行就多签点人，签那些有梦想的人，让他们为自己的梦想买单。 到时候实在过不下去了，光是违约金也能赚一笔呢。 违约金创业，这真是个好主意！ 想到这里，程弋立马又说：“租场地办公司的事情一定要快啊！” 第107章 话语权，是最重要的权利之一。 “行！我吃完晚饭连夜就去找场地！”赵鑫鑫努力压制住了自己翻白眼的衝动，答应道。 程弋听到了他想听的话，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又觉得这样不太好，显得有点过於像个剥削员工的资本家了，於是又拍了拍赵鑫鑫的肩膀，“哎呀，也没有这么急，你明天再去也行！” 说著，他看了一眼时间：“鑫鑫，你慢慢吃，不著急。司机到了，我先下去。” 赵鑫鑫懒得跟他计较嘴里含著东西，含糊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程弋独自下了楼，果然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房车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却发现车里只有司机老张一个人，悦悦居然不在。 “张师傅，怎么就你一个？悦悦呢？”程弋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隨口问道。 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语气带著点无奈：“程先生，悦悦临时被黎总那边叫走了。好像是……公司出了点事。” “出事？”程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住了，“黎姐出什么事了？”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性，商务纠纷？舆论危机？还是更严重的？ 老张摇摇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作为一个司机，他只能点到为止，有些话从他嘴里说出去，要是被公司知道了，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程弋的眉头拧了起来。他今晚的航班要飞往西北剧组，那边在沙漠的取景即將结束，全组就等著他回去补拍最后几场重头戏，机票酒店都定好了。 可如果黎雪那边真遇到了棘手的大事，於情於理，他似乎都应该留下来…… 程弋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来话了。 但內心在天人交战。 改签？ 耽误剧组进度是大忌，尤其这是他的第一部男主戏，多少双眼睛盯著。 如果这个时候被爆出不敬业，以后再想要接到好的剧本就难了！ 不改签？ 万一黎雪真需要帮忙…… 想来想去，他最终还是摸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黎雪的电话。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直接问清楚。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隱约能听到有人急促说话的声音。 “黎姐？”程弋率先开口，“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的黎雪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远没有到焦头烂额的程度：“我没事。是公司新签的那几个小兔崽子，不懂规矩，在《青春少年训练营》的选秀现场，跟星耀传媒的练习生为了抢排练室打起来了！” 程弋：“……就这？” 他悬著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甚至有点想笑。 他还以为是什么塌天的大事，结果是菜鸡互啄。 “不然呢？”黎雪没好气地说，“现在两边公司的人、节目组的人全挤在现场，等著处理。悦悦过来帮我协调和安抚节目组了。怎么，你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我这不是担心您嘛。”程弋鬆了口气，语气也轻鬆起来，“一听说出事，我机票都差点想改了。” “用不著你。”黎雪乾脆利落地拒绝，“好好拍你的戏，別给我掉链子就是最大的帮忙。这边就是点小孩子打架的破事，处理起来麻烦，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赶紧去机场，別误了航班。” “得令！”程弋这下彻底安心了，嘴角也扬了起来，“那黎姐您忙著，我去为艺术献身了。要是需要我远程精神支持，隨时电话。” “別贫了，快滚。”黎雪笑骂了一句，掛断了电话。 程弋收起手机，对前座的张师傅说道：“张师傅，我们去机场吧。” 黎雪说的新签的那几个小子，应该就是今天在公司里见到的那几个吧？ 看起来斯斯文文活零活现的，没想到还挺有血气。 程弋掛了电话立刻就给赵鑫鑫发消息，跟他说了这件事，既然不是什么大事，那就是能赚钱的事。 不管他是要发上网还是要赚钱都没问题。 选秀场地里鱼龙混杂那么多人，怀疑来怀疑去也怀疑不到他头上。 最好就是能再讹星耀传媒一顿就更好了！ 也不知道为啥，只要能给王景明找不痛快他可就太痛快了。 赵鑫鑫收到信息之后知道程弋发来的一手消息肯定还是比较准確的，正准备在“娱乐圈爆料”的帐號里面发些模稜两可的消息预热一下，一打开微博，就发现已经刚好现场的人在私信里给他发照片爆料了。 帐號慢慢有了名气之后，这样来爆料的人就多了。 那些真真假假的消息总是在他的后台充斥著。 平时他还需要多方核实，现在是不需要了。 程弋嘴里哪有假料？ 假不了一点的！ 咱圈里有人脉，就是这么叼！ 不过这种拿著別人的照片去敛財的事情，赵鑫鑫还是干不出来，所以就只是轻微给照片打了个码就发上网了。 不过具体的內容倒是没发，就发了几个表情。 这个“娱乐圈爆料”的帐號圈里很多公司都在盯著的，所以星耀娱乐的公关也在第一时间就看见了。 登机前，程弋点开微博看了两眼，第一眼的时候还有这条消息呢，结果第二眼就不存在了。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星耀动用了钞能力了！ 看来出手很大方啊，赵鑫鑫连十分钟都没坚持住。 刚退出微博，赵鑫鑫的截图就发过来了。 简简单单五个零，他也很满意。 要不怎么大家都想扎堆进这个圈子呢？ 这个圈子是真能圈钱啊！ 这要是不公关，將来都是各位少爷们的黑歷史！ 光是他知道的，除了双临的之外，星耀那边就有好几位二代三代的大少爷。 一个个含著金汤匙出生的，手捧著一堆资源尤嫌不够，非要爭一爭。 星耀这次出手这么大方，一方面自然是怕事情闹大影响他们练习生的形象和节目录製，另一方面，恐怕也是认出了“娱乐圈爆料”这个帐號，存了几分试探和结交的意思。 王景明那种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这套。 更何况，这对於他们来说，本来就是一点小钱而已。 不过，能用这种小事让王景明不痛快一下，还顺带让公司小赚一笔，程弋觉得这波不亏。 这也证明了他们之前布局这个爆料帐號的正確性。 无论身处何处，话语权，都是最重要的权利之一。 第108章 啊呀！手滑了！ 程弋的航班在深夜抵达西北。 倒不是公司抠，非给他买特价机票，主要还是担心白天的行程万一有什么意外错过了下午的飞机，所以才预留出了一定的时间。 剧组派来的车在机场等著，他一拉开车门，带著寒气的夜风灌入车厢，车上的叶晨冻得打了一个哆嗦。 “老程！我的弋哥！你可算来了！”叶晨一看到程弋，眼睛瞬间亮了，手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几乎要扑过来，“你再不来，我就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发霉长蘑菇了！” 叶晨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程弋才走了两天，他已经快憋疯了。 程弋被他这夸张的架势逗乐了，一边把隨身背包扔到后座，一边挤上车，“至於吗你？我才走了两天，看你这德行，跟被关了两年似的。” “两天？那是整整四十八小时！两千八百八十分钟！” 叶晨掰著手指头跟他算帐，“你知道这地方有多无聊吗？刘天仙跟不食人间烟火似的，除了拍戏基本见不到人，气场太强我都不敢隨便搭话。杨姿跟肖飞宇他俩，嘖，那氛围……周导他们忙得脚不沾地，我都快閒出屁来了！信號还时好时坏，想跟你们诉苦都费劲！” 他一股脑地倒著苦水，像是要把这两天的委屈全吐出来。 剧组里，刘亦妃一天到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又不想当杨姿跟肖飞宇之间的电灯泡。周导他们整天忙著拍戏也不搭理他，荒漠里朋友也难联繫上，这两天过得，跟受刑似的。 程弋看著叶晨这副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一边把背包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给叶晨留出更多空间，一边故意说：“合著你这是拿我当解闷的了？我大老远飞回来，是为了听你在这儿哀嚎的？” 叶晨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表情，伸手就要帮程弋捏肩：“哪能啊弋哥！您是我的指路明灯，是我的精神支柱！您不在的这两天，我感觉我的演技都退步了，台词都记不利索了！” “少来这套！”程弋笑著拍开他的爪子，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座椅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我看你就是閒的。明天是不是有咱俩的对手戏？剧本对熟了吗？別到时候在周导面前掉链子，连累我ng。” “那必须熟了啊！”叶晨一拍胸脯，隨即又垮下脸，“就是对得太熟了，自己跟自己演，都快演吐了。程弋，要不咱俩现在对对？就在车上！” 程弋直接闭上眼睛，戴上眼罩，用行动表示拒绝：“滚蛋，让我眯会儿。再吵我就让司机师傅把你扔下去，让你徒步走回酒店，好好体验一下大西北的『风情』。” 叶晨闻言，立刻噤声，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乖乖坐好。但他显然安静不了几分钟，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掏出手机刷起了视频。 程弋刚戴上眼罩想眯一会儿，耳边就响起了叶晨手机外放的视频声音。 光是视频的声音也就算了，关键是叶晨还乐。 真是此间乐，不思蜀啊！ 程弋实在没忍住一把掀开眼罩，没好气地白了叶晨一眼：“看什么视频这么好笑呢？我都快看见你嗓子眼儿了！” 叶晨正看得投入，被程弋一瞪，半串笑声被噎在了喉咙里。 连忙把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一个表情夸张的女生正在犀利吐槽某个社会现象，语速快得像机关枪。“papi酱！现在可火了！我的精神食粮！每天不看她的视频，我吃饭都不香！” 他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笑出声，指著屏幕，“你看这段，是不是绝了？” 说完又把进度条拉回了几秒，回到刚刚他认为有趣的地方。 他看程弋只是皱著眉盯著屏幕，没太多反应，以为程弋不认识，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得意：“程弋，不是我说你，你这天天埋头拍戏，都快跟社会脱节了！现在年轻人谁不看papi酱啊？你也太土了，得跟上潮流啊！” 程弋听著叶晨的安利，看著他那一副“我发现新大陆快来夸我”的表情，实在是无槽可吐。 “真的吗？那我倒要好好看看了！”程弋不显山不露水，心里却在想，要是叶晨知道他的电子榨菜是程弋的人，那表情应该是啥样的？ 程弋边说边接过叶晨的手机，还往下翻了好几条，然后趁他不注意，偷偷给pipi酱的视频点了个赞。 喜欢是吧？ 那就不能让你白喜欢！ 没有下次一定，只有这次马上！ 有我这个创始人在这儿还能让你白嫖去了？ “啊呀！我不小心手滑啦！”程故作惊讶道。把手机屏幕亮给叶晨看，只见那个鲜明的红心点讚赫然出现在pipi酱视频的下方。 叶晨一看，眼睛都瞪圆了，一把就抢回了手机，心疼得直抽抽：“我靠！程弋你干嘛呀！这可是我大號！我的大號呀！完蛋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半夜不睡觉刷pipi酱的视频了！明天黎姐要骂死我了！” 要的就是你的大號！你小號点讚有啥用啊？能给我的网红艺人带来流量吗？ 程弋在心里白了他一眼，但嘴上还在安慰他：“啊呀，没事的！” 程弋看著叶晨手忙脚乱想要取消点讚的样子，忍俊不禁。他慢悠悠地重新戴好眼罩，语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慌什么？看个视频而已，黎姐还能因为这个吃了你？” “你不懂！”叶晨哭丧著脸，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操作，“我这帐號经营得多不容易啊！平时发条微博都要斟酌再三，这下好了，全暴露了！我的高冷人设啊！” “高冷？”程弋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你哪来的高冷人设？在剧组上躥下跳跟个猴似的，全组谁不知道你叶晨就是个活宝？” 叶晨被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才嘟囔：“那、那也不能这么直接嘛...这下粉丝都知道我半夜不睡觉刷搞笑视频了...” “知道就知道唄。”程弋调整了下姿势，声音带著几分慵懒，“接地气点不好吗？非要端著个架子，累不累啊。” 叶晨还在那儿唉声嘆气，程弋却已经闭上了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pipi酱早期视频的数据曲线。 他记得很清楚，这个时期正是她粉丝量爆发式增长的关键节点。 他现在是不太敢直接用自己的帐號来给他们抬轿的，倒不是程弋胆小怕事，怕黎雪事后追究。主要是当时在巫逸帆塌房的事情上，“娱乐圈爆料”的帐號是有推波助澜的。有心人要查，很容易就能查到pipi酱他们跟弋鑫的关联。 要是这件事被人发现了，拿来做文章，黎雪那边他都不好交代，所以必须要谨慎。 第109章 观眾最喜欢的那个，才是最火的。 “我就不该把手机给你的！”叶晨嘀嘀咕咕的，又想骂，又怕再把程弋得罪了，自己在沙漠就更无聊了。 就在他还在为程弋的手滑哀嚎不已的时候，赵鑫鑫也已经看到了这个赞。 都不用想，这一看就得是程弋的杰作。 好在叶晨的哀嚎並没有持续几分钟就突然变了调，从懊恼转成了惊疑不定：“……嗯？什么情况？” 他盯著自己微博评论区，眼睛越瞪越大。只见他刚刚点讚pipi酱视频的那条动態下面，评论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 【臥槽！活的叶晨！哥哥你也看pipi酱？？？】 【梦幻联动！我关注的演员和我关注的博主！双厨狂喜！】 【哈哈哈哈叶晨哥哥好接地气！居然半夜刷搞笑视频！】 【从papi酱那边摸过来的！叶晨小哥哥眼光不错哦！】 【原来帅哥的电子榨菜也和我们一样！瞬间感觉距离拉近了！】 【叶晨！！你是不是手滑了？！不过滑得好！可爱死了！】 叶晨看著这些评论，有点懵，下意识点开自己的粉丝数，好像……还涨了一小波？ 程弋也不知道叶晨在担心啥，点讚个搞笑视频又不是点讚擦边女，有啥可怕的。 这样一来不是更能拉近跟粉丝之间的距离，增加粉丝粘性么。 多好的事儿啊！ 而与此同时，在网络的另一端，弋鑫传媒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赵鑫鑫正对著电脑屏幕，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电脑屏幕上，pipi酱的后台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原本稳步增长的粉丝数，在叶晨点讚后的短短十几分钟內，像是坐上了火箭，曲线陡然拉出一个近乎垂直的陡坡！新增粉丝的提示几乎刷屏！ 五十万……五十五万……六十万…… 评论区和私信更是爆炸式增长： 【从叶晨微博观光团来的！博主牛逼！】 【哈哈哈叶晨安利的！果然不错！关注了！】 【博主好有才！叶晨哥哥眼光真好！（顺便夸夸我哥）】 【原来叶晨也喜欢看！四捨五入我和哥哥有共同爱好了！】 【姐妹们都关注起来！不能让叶晨哥哥丟面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我晨哥躺在床上看pipi酱，我也躺在床上看pipi酱，四捨五入我跟晨哥那不是躺在一张床上么？】 【楼上的那个，你家里没镜子吗？】 【给你五毛，刪了让我发！】 赵鑫鑫看著那不断攀升、眼看就要衝破九十万、直逼百万门槛的粉丝数，手都在抖。 他们之前辛辛苦苦运营了那么久，各种琢磨內容、研究热点，粉丝增长也只能算是平稳。 叶晨这一个点讚，带来的曝光和引流效果，简直堪比他们好几个月的努力！ 难怪程弋一心就想培养艺人，现在他是懂了。 这就是明星效应！ 这就是有国民度演员的威力吗？！ 叶晨虽然现在名气被程弋反超，但他入行早，在巫逸帆统治娱乐圈的那几年，他可是在各种大热剧里演过不少让人印象深刻的镶边配角。 有痴情男二身边讲义气的小弟，有仙侠剧里某个惊鸿一瞥的仙门弟子，也有都市剧里女主那个有点嘴贱但心地不坏的同事…… 角色不大，但胜在刷脸次数多，而且他那张脸確实討喜，演技也自然，积累的路人粉相当扎实，死忠粉的黏性也高。 他这一点讚，等於是用自己的信誉和口碑给pipi酱做了次强有力的背书！ 赵鑫鑫赶紧截图数据，：“弋哥！爆了！真的爆了！叶晨这一下，比我们找十个营销號还有用！照这个速度，明天早上破百万绝对是板上钉钉了！咱们捡到宝了！！” 除了叶晨的推波助澜之外，帐號本身的內容才是能將那些流量转化成粉丝的重中之重。 如果她內容做得不好，想被叶晨发现都难，更別说做到现在这样了。 车上，程弋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几下。他虽然没拿出来看，但也能猜到个七八分。 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索性將眼罩往上推了推，露出眼睛，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对著手机屏幕傻乐的叶晨。 叶晨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看著自己微博下清一色夸他“可爱”、“接地气”、“眼光好”的评论那点小鬱闷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碰了碰程弋的胳膊，语气带著点小得意：“哎，程弋，你看！好像……还挺好的？大家好像都挺喜欢我这样的？” 程弋看著他这副后知后觉、傻乎乎求表扬的样子，实在没忍住，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傻人有傻福。赶紧把你那口水擦擦，別乐傻了，明天还要拍戏呢。” 叶晨挨了一下，反而笑得更憨了，摸著后脑勺嘟囔：“我这不是……没想到嘛！” 程弋看著他这傻乐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叶晨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太老实太憨厚，別人说啥他都信。 要不然上一世也不能在公司的一声令下就跑去棒子整容了。 一年到头拍著那些乡村品牌的gg，虽然是大明星，却天天被人骂土气。 “別光顾著傻乐。想想为什么效果这么好。” 叶晨一愣，下意识问：“为、为什么？” “因为你叶晨，在观眾心里，本来就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顶流偶像。”程弋三两句话就戳破了叶晨那点刚冒头的飘飘然。 “你演了那么多小角色，攒下的是观眾缘，是亲切感。大家觉得你就是身边那个长得不错、有点趣儿的邻家哥哥。你点讚搞笑视频，他们觉得『哎，他跟我一样』，这叫共鸣，叫打破距离感。要是换个天天板著脸走高端路线的来点，你看有没有这效果？” 叶晨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程弋说得该死的有道理。 他之前確实一直在各种剧里刷脸，混了个脸熟，演技也还算自然，但真要论起明星架子，他好像还真没有巫逸帆那种距离感。 “所、所以呢？”他有点茫然地问。 程弋嘆了口气，似乎是在嫌弃他的不开窍：“所以，以后別老想著学別人立什么人设。保持你这份真实感，比什么都强。偶尔分享一下日常，吐槽一下剧组盒饭，甚至像今天这样手滑点个讚，只要无伤大雅，都可能成为圈粉的点。” 叶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当是为了感谢他今晚为pipi酱帐號带来的流量吧，程弋忍不住提点了他几句。 “有的时候，不一定最帅的那个才是最火的，也不一定是最听话的那个才是最火的，只有观眾最喜欢的那个，才有可能是最火的。” 第110章 安太子 除了赵鑫鑫之外，还有还很多人也都看到了他的点讚。 黎雪刚將从选秀场地出来，摸出手机就发现叶晨上热搜了，她还以为出什么丑闻了，连忙点开微博，发现是他隨手点了个赞，这才鬆了口气。 不过这隨手一个赞就能上热搜，显然是pipi酱的公司在背后发力了。她也懒得深究，只能证明这个公司挺会抓机会的，至少是个聪明人。 在她本来还想警告一下叶晨別乱玩，但是看在没有负面全是正面效果的情况下也就作罢了。 將微博的热搜大致翻了一遍，確认没有自己家艺人的其他新闻或者丑闻，黎雪这才退出微博。 那条打架的微博她压根没看到就已经被星耀处理完了。 上车坐定，时间已经不早了。 黎雪打了个呵欠，冲司机说道：“送我回家吧。” “好嘞！黎总！”老张下午休息够了，这会儿正精力充沛。 车子点火刚要发动，车窗突然被“砰砰砰”地敲响。 车窗外，站著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人，穿著价格不菲的潮牌，一张脸都快贴在车窗上了。 黎雪眯著眼睛往外看，发现车外站著的是她刚签的艺人安哲。 这个安哲她早就知道了，当时签约的时候孙姐特意跟她交代过，这位可是太子爷，是他们双临的大房东。 双临租的那一层，乃至那一整栋楼都是他们家的產业，所以这位爷，儘量还是別得罪的比较好。 不过据黎雪所知，这位安大少爷並不是那位安总的原配夫人所生，而是外面小老婆生的。 小老婆原本是安总的护理，后来护著护著就护到床上去了。 肚子还挺爭气，一举得男。 现在儿子长大了，安总要把他丟进娱乐圈，说是让他出来歷练歷练，实际上就是流放了。 他在车外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得黎雪直皱眉。 黎雪按下车窗：“说吧，有什么事儿？” “黎大经纪人，你可真难找啊。”安哲一张嘴，就像是从来没学过说人话似的，半点打工人对领导的尊重都没有：“我电话都快打爆了。” 黎雪懒得接他话茬，只是淡淡地问：“有事？” 有的时候真是搞不懂，难道那些有钱人家里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教的吗？ 但看在钱的面子上，黎雪还是忍了。 “什么事？”安哲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以他浅薄的经验来看，这世界上所有都是必须要给他面子的！如果不给他面子，那就是不给他爸面子，如果不给他爸面子，那后果很严重！ 狐假虎威说的大概就这意思。 跟这些富二代富三代交流起来比之前带巫逸帆还累。 至少巫逸帆在爆火之前，还是非常听她安排的，也从来没有跟她顶撞过。 “星耀那个姓王的龟儿子先动的手！凭什么只找我一个人？姓黎的，这事儿你必须出面摆平！不能让那孙子往我身上泼脏水！不然我就让我爸来找你！” “那你让他来呀。你看看他会不会为了你这点小事来找我麻烦。”黎雪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你爸把你塞进双临，是让你来歷练，不是让你来当祖宗的。你再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不介意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娱乐圈规则。到时候，你看你爸是会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来找我麻烦，还是觉得我替他管教得好？” “像你这种资质，娱乐圈里一抓一大把，別人还不用我从基础的礼貌开始教。”黎雪嗤了一声，挑眉继续说：“你有本事再叫我一声姓黎的看看。” 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叫我姓黎的？ 那我这么多年岂不是白干了？ 安哲完全被她的气势镇住了，张了张嘴，那句“我爸”卡在喉咙里，一时竟没敢说出来。 主要还是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虽然是个儿子，但完全不受宠，要是受宠，也不至於一点家族但產业也沾不上，被流放到娱乐圈里来捞钱。 平时虽然他天天把他爸掛在嘴边，但自己要是真出什么事儿了，这位安总，只怕会是第一个撇清关係的。 “你……！”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怎么？”黎雪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星耀那边我也会去沟通。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给我惹这种麻烦，不用等你爸发话，我会亲自把你『请』出双临。听懂了吗？” 安哲梗著脖子，还想犟嘴，但对上黎雪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终究是怂了，不情不愿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知道了。” “现在，滚回去排练，明天准时到老师那里报到。再让我听到你迟到早退或者顶撞老师的消息，后果自负。”黎雪说完，直接按上车窗，隔绝了外面那张令人心烦的脸。 车窗缓缓升起，黎雪甚至能透过深色的车窗膜，看到他最后对著紧闭的车窗无能狂怒地挥了一下拳头，然后悻悻转身离开。 车內瞬间恢復了安静，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黎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应付这种被家里惯坏、又不得不管教的太子爷，比连续开三天项目会还要耗费心神。 太阳穴又开始隱隱作痛。 司机老张透过后视镜小心地看了一眼，轻声问：“黎总，现在走吗？” “走吧。”黎雪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说到底，几个气盛的年轻人为了抢个排练室打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事。 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孙姐，让她明天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来这边盯著，別再出任何问题了。 除了黎雪，pipi酱这个帐號的持有者姜忆蕾本人也对於被点明星点了赞这件事情非常兴奋ing。 姜忆蕾盯著屏幕上那疯狂跳动的数字，心臟也跟著砰砰狂跳，感觉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我的妈呀……这、这是真的吗？”她忍不住小声惊呼，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嘶——疼！不是做梦！ 粉丝数眼瞅著就要衝破百万大关，后台叮叮咚咚的新关注提示音密集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她激动得简直想原地转圈，恨不得立刻跟全世界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大姐！都半夜了你睡不睡了？！”睡在她上铺的室友小慧忍无可忍，猛地坐起来，一个枕头精准地砸了下来，语气冲得能点火，“你不睡我还要睡呢！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呢！” 姜忆蕾被这声吼嚇得一激灵，满腔的兴奋瞬间被浇灭大半，这才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吵到別人了。“哎呀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我这就静音！这就静音！”她连声道歉，手忙脚乱地把电脑和手机都调成静音模式。 可心里的激动劲儿实在憋不住，看著屏幕上还在蹭蹭往上涨的数据，她抓心挠肝的，感觉不找个人说说，自己今晚非得憋爆炸不可！ 她看了一眼上铺重新躺下、但明显还气鼓鼓的小慧，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抱起笔记本电脑，踮著脚尖，像做贼一样溜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第111章 爆了！咱们帐號爆了 狭小的出租屋楼道里灯光昏暗，还堆著些邻居的杂物。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一屁股坐在冰凉的楼梯台阶上，迫不及待地掏出了手机。 找谁分享？爸妈肯定不懂，朋友这个点估计也睡了。她手指滑动著通讯录，最后，目光落在了“赵老板”这个名字上。 对！找老板！他肯定也看到了！ 电话几乎是秒接。 “餵？姜忆蕾？”赵鑫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似乎还有若有若无，噼里啪啦敲击著键盘的声音。 看样子跟她一样，也还在忙工作呢！ “老板！老板你看到了吗？！爆了！咱们帐號爆了！” 姜忆蕾压著嗓子，但声音里的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叶晨！是叶晨点讚了咱们那条视频！我的天！粉丝数都快一百万了！就刚才这十几分钟，涨了得有大几十万！跟坐了火箭一样！我手都在抖！” 她一股脑儿地把激动和难以置信全倒了出来，期待著电话那头能给出同样热烈的回应。 “看到了。效果还不错，比预想的稍微快了点。”他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你內容做得扎实，这是你应得的。” 姜忆蕾被他这盆冷水浇得愣了一下，满腔的热火像是被戳了个小洞，呲呲地往外漏气。 她想起几个月前，赵鑫鑫找到她，说要签她做短视频的时候。 那会儿这小子看起来年纪还没她大，工作室也小小的，像个刚起步的家庭作坊，她心里还直打鼓，怀疑这“小老板”到底靠不靠谱，別是骗子吧？ 要不是看他给出的条件和规划还挺像那么回事，她差点就没答应。 现在回过头看…… 姜忆蕾看著手机屏幕上“赵老板”三个字，又看了看电脑后台那惊人的数据，心里忍不住嘀咕：好傢伙，原来这小老板是真有两把刷子啊！这运营，这效果，可比她自己之前吭哧吭哧单干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老板，你……你这也太淡定了吧？”姜忆蕾忍不住吐槽，“我这心都快跳出来了，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电话那头，赵鑫鑫似乎轻笑了一下：“这才哪到哪。粉丝来了是好事，但能不能留住，还得看你后面的內容。別光顾著高兴，想想下一期做什么。流量来了，得接住。”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姜忆蕾瞬间清醒了不少。 是啊，流量来得快，去得也快。 要是下期內容拉胯了，这些新来的粉丝说不定转头就取关了。 “我知道了，老板。”姜忆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这就去构思新內容！” “嗯，早点休息，別熬太晚。明天……或许还有惊喜。”赵鑫鑫说完，便掛了电话。 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早点休息』？这种情况谁睡得著啊！”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姜忆蕾坐在楼梯上，抱著膝盖，看著电脑屏幕上依旧在上涨的粉丝数，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握了握拳，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做出更牛逼的內容，不能让这泼天的富贵……啊不，是流量，白白溜走！ “还有惊喜？会是什么呢？”她抱著笔记本电脑，一边琢磨著下一期视频的选题，一边忍不住继续刷新著后台数据，看著那不断跳动的粉丝数字，像守財奴数金幣一样，傻笑根本停不下来。这个夜晚，对她来说，註定是无眠的。 而电话那头，掛断电话的赵鑫鑫，並没有他语气里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如死水。 他缓缓將手机放在桌面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电脑屏幕上正是“pipi酱”帐號的后台数据界面，那根陡然飆升的曲线，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醒目。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復胸腔里那颗同样在加速跳动的心臟。 效果……何止是“还不错”？ 这简直是远超预期！他原本的计划是通过內容质量和持续运营慢慢积累，叶晨的这个“赞”，无疑是將这个过程缩短了数月甚至大半年！ 不能飘，绝对不能飘。 他在心里反覆告诫自己。 流量是一把双刃剑。叶晨的点讚带来了巨大的关注，同时也將“pipi酱”这个帐號放在了放大镜下。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更加谨慎，內容质量必须过硬，否则，爬得越高，摔得就越惨。 他想起了程弋的叮嘱：“口碑和信任是现在最值钱的东西。” 想到这里，赵鑫鑫重新坐直身体，脸上的些许激动潮水般退去，眼神恢復了平时的专注和冷静。他点开数据分析软体，开始仔细研究这波流量带来的用户画像、互动数据和关键词热度。 他需要从中找出规律，为姜忆蕾下一阶段的內容方向提供更精准的数据支持。同时，他也要开始筛选接下来可能找上门的商务合作了，必须严格把关，寧缺毋滥。 “惊喜……”赵鑫鑫喃喃自语，嘴角的笑意比ak还难压：“当然会有惊喜。”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明天天亮之后，当更多圈內人和品牌方注意到这个一夜爆红的帐號时，他的工作手机会变得多么热闹。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片喧囂中，保持清醒，为“pipi酱”和弋鑫传媒，抓住这阵东风，真正站稳脚跟。 赵鑫鑫的预测很快应验。 天光刚亮，他的工作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震动声几乎没间断过。邮箱里未读邮件的数字飞速攀升，微信好友申请更是像雪片一样飞来。 有想来探听虚实、寻求合作的同行，有嗅觉敏锐、想要抢先拿下“pipi酱”第一波商务合作的品牌方，甚至还有一些小经纪公司，暗戳戳地想打听姜忆蕾的合约情况，看看有没有挖墙脚的可能。 赵鑫鑫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面前摊开著笔记本，上面已经罗列了初步筛选后的品牌名单和合作意向，分门別类，標註著优先级和潜在风险。 他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繁华冲昏头脑，反而更加谨慎。他深知，第一波商务合作的质量，直接决定了“pipi酱”这个帐號未来的调性和商业价值。 对於那种一上来就只谈钱、对內容毫无要求的品牌，他直接在心里画上了叉。 第112章 替身演员 车子抵达剧组下榻的酒店时，已是深夜。 相比之前，此刻的酒店显得冷清了许多。 《少年游》的大部分戏份已经杀青，演员和工作人员也陆续离开，只剩下零星几个像程弋这样需要补拍镜头，或者后续还有工作安排的还在。 程弋拖著行李箱走进大堂，空旷和安静让他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別看了，天仙姐昨天就杀青走了。”叶晨凑过来，手还在不停地翻著微博，“听说跟她妈妈还有乾爹一起去国外过圣诞了。” 程弋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对这个没什么特別的感觉，刘亦菲在国外长大，重视圣诞节和家人团聚再正常不过。在他心里，这跟国內演员拍完戏回家过年没啥区別，个人选择而已。 “哦。”他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往电梯走。 叶晨反倒被他这过於平静的反应弄得有点不上不下，追著问：“哎？你就这反应？那可是刘亦菲啊！多少人想跟她搭戏都没机会，你这男一號，她杀青你都没赶上送个花合个影什么的，不遗憾啊？” 合影算什么？程弋忍住翻白眼的欲望。 主要他不是那种喜欢把女孩子当成跟集邮一样爱好的油腻男。 成年人水到渠成有点发展很正常，但是拿出来吹牛就显得有点没品了 程弋按下电梯按钮，瞥了他一眼：“戏拍完了，合作愉快就行。杀青合影以后宣传期有的是机会补。怎么，你想要签名？” 合作確实挺愉快的！ 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私生活上。 程弋一闭上眼，刘亦妃娇滴滴的样子就浮现在他眼前。 他不是那种拔叼无情的人。 “我……”叶晨被噎了一下，挠挠头，“我倒是想要，没好意思。” 电梯门打开，程弋走进去：“下次见到帮你要。” 程弋这语气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在叶晨听来，就显得跟刘亦妃特熟似的。 大家都是一起上班的同事，咋人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亲密起来了？ 叶晨又是一阵无语，但仔细一想，人家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男一號，以后宣传期同框的机会多的是，要个签名好像……也確实不难？ 回到房间，程弋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联繫剧组统筹，確认明天补拍的具体时间和场地。 他的戏份虽然不多，但都是些需要精细打磨的单人镜头和部分特效绿幕镜头，关乎角色最终的完整度和观眾印象，他不敢怠慢。 第二天一早，程弋准时出现在片场。 周导看到他，难得地露出了笑容：“程弋，回来了？状態怎么样？” “没问题，导演。”程弋活动了一下肩膀，“隨时可以开始。” 现在跟他搭戏的都是刘亦妃的文替，镜头过肩拍，替身的一点点背影刚好入画。 这个替身的演技还不错，程弋的戏她都能接住，並且反馈也很及时。刘亦妃的台词也背得大错不多，如果非要对比，程弋甚至觉得有些细节比刘亦妃还要好。 中途休息时，程弋坐在监视器旁，和周导一起回看刚才拍摄的几条。 “这条情绪不错，但走位稍微有点靠外了，灯光没完全吃上。”周导指著屏幕上一处细节。 程弋凑近仔细看了看，点头：“是我没控制好距离。导演，这条保一条吧，我注意一下。” “行。”周导对程弋这种一点就透、主动要求精益求精的態度非常满意。 趁著布置下一场镜头的间隙，程弋喝了口水。在离他不愿的一个小角落里，那个替身还在见缝插针地看著剧本。她看得非常认真，手在剧本上比划著名，嘴还一动一动的，貌似是在念台词。 作为一个替身，这么敬业的不多见了。 这样的人，一定是真的热爱演戏吧！ 程弋心里酸酸的。 一想到以后这些热爱演戏的人，会被那些资本家的丑孩子拦住唯一的通道，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在自己心里激盪。 后面的几场戏拍得异常顺利。程弋状態在线，那个替身演员也极其专业，不仅走位精准，在需要她配合给反应的时候，情绪也给得恰到好处，让程弋的表演更容易沉浸其中。 最后一场戏拍摄完成，周导一声“过！《少年游》全部戏份，正式杀青！”，现场响起一片疲惫却满足的欢呼。 最后一场戏拍摄完成之后，这部《少年游》总算是完成了前期的所有工作，剩下的就是后期製作了。 程弋作为第一个进组的演员，也是最后一个杀青的贯穿始终的演员，心里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成就感和释然。 人活两世，这还是他头一次以男主角的身份完全参与了一部剧的拍摄呢！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现场一片忙碌。 程弋正准备去卸妆，那个跟他搭戏多日的替身演员一路小跑找了过来，手里还拿著一个小本子和笔。 “程弋老师，”她大大方方地衝程弋招了招手，“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您在这段时间不吝赐教，跟您合作我真的受益匪浅！比上表演课还有效果！”边说还边双手合十，拜了几拜，一副尊敬地过了头的样子。 程弋连忙扶起她：“別別別！！没你说的那么嚇人！” “程弋老师，”她打开本子，里面夹著的是不知道从哪里裁剪下来的诚意的照片，足足有四五张：“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那个……能麻烦您给我签个名吗？我妹妹特別喜欢您，缠著我一定要拿到您的签名。” 如果是写在空白的本子上，程弋还真多不能答应。 之前有个明星因为在白纸上给粉丝签名，后来那张纸上被人填了个偽造的合同，打了好久的官司。但既然是写在照片上的，就没什么问题了。 程弋看她跑得微微气喘，欣然接过：“当然可以。你妹妹叫什么名字？我给她写个to签。” “她叫李悦然，喜悦的悦，自然的然。”替身演员连忙说道。 程弋点点头，低头认真写下：“to悦然：祝你学业进步，天天开心！——程弋”。 写完，他心思一动，抬头看她：“也给你写一个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配合得特別好。你叫什么？” “我？”替身演员似乎没想到自己也有份，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我叫李奕桐，神采奕奕的奕，梧桐的桐。” 第113章 李奕桐 李奕桐？ 程弋握著笔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第一次真正仔仔细细地端详起眼前这张脸。 刚才只顾著说话和签名，没太留意。此刻定睛一看，他心里咯噔一下。 李奕桐……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不就是几年后凭藉一部小成本网剧意外走红，以“剧拋脸”和“灵动的演技”受到关注的那个新生代女演员吗？ 他居然和她在一起拍了这么多天的戏，而且对方还是个替身？ 他怎么会一点都没认出来？ 程弋心里闪过一丝怀疑，难道自己这重生的记忆出了岔子？ 还是单纯因为对方现在只是个不起眼的替身，所以自动忽略了？ 他不由得更加专注地审视起李奕桐的五官。 她的脸型小巧，眼睛很大，鼻樑挺翘，组合在一起是清秀好看的，但確实和他记忆中那个几年后活跃在荧幕上的“李奕桐”有著细微的差別。 现在的她，眉眼间还带著点未完全褪去的青涩和更原生的状態，下巴的线条似乎也没有后来那么流畅尖俏。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土气，程弋记忆里的她可是非常洋气的！手里还有好几个时尚品牌的代言呢！ 虽然不是什么奢侈品，但那也是对她时尚感的认可，跟眼前的这个人，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分开看，差距都不大，但组合在一起，已经是翻天覆地的改变了。 哦……原来如此。 程弋心里瞬间释然，甚至有点想笑。 他认出来了，或者说，他明白为什么一开始没认出来了。 现在这个李奕桐还是毛坯，还没装修呢！ 不过她的调整很聪明，不是那种大刀阔斧的“换头”，更像是像素级的精修。 可能开了点眼角，垫了点儿鼻基底，下巴或许也做了细微的调整。 整体改动不大，保留了个人特色，但確实让五官更上镜、更精致了。 而且显然恢復得很好，一点不僵，做表情依旧自然生动，怪不得后来出名了演技也还是不错的，没被脸拖累。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她现在只能当替身，而几年后却能拥有姓名。除了机遇，恐怕也有这段闭关修炼的功劳。 李奕桐被程弋这突如其来的、过於专注的打量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程弋老师……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程弋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连忙收回目光，掩饰性地笑了笑：“没有没有，只是觉得你条件很好，演技也扎实，做替身有点可惜了。以后肯定有机会演更好的角色。” 他一边说著，一边迅速在本子上也给她写了一个to签：“to奕桐：前途似锦，未来可期！期待在更大的舞台上看到你！——程弋” 他將本子递还给她，李奕桐接过本子，看到上面的祝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谢谢程弋老师！借您吉言！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看著她充满干劲儿离开的背影，程弋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些感慨。 这娱乐圈啊，真是处处是潜力股。 谁能想到，今天这个只能在片场角、给他人当替身的女孩，不久的將来，也会拥有一片属於自己的星光呢？ 李奕桐，他记得很清楚，大概就是在两年后，凭藉一部小成本古装喜剧里的女二號一炮而红。 那个角色人设极其討喜，灵动可爱又不做作，很快就在小范围內爆火，之后更是一堆的自来水天天帮她安利。从此之后，她片约不断，虽然不算顶流，但稳扎稳打，口碑和收视都很有保障，是性价比极高的女演员。 “弋哥，看啥呢？魂都被勾走啦？”叶晨凑过来，顺著程弋的目光看去，只看到李奕桐消失在拐角的背影，他挤眉弄眼地调侃道，“嘖嘖，没想到你好这口？清纯小白花类型的？” 程弋回过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他顿了顿，看似隨意地问道，“那个李奕桐，你熟吗？看她挺认真的。” “她啊？”叶晨挠挠头，“不太熟，就组里普通的文替嘛。不过確实挺拼的，听说为了爭取个小特约，天天不睡背剧本，也是够搞笑的，剧本跟她这种替身演员有什么关係啊？怎么，弋哥你真看上啦？” “我看上她的潜力了。”程弋懒得跟他贫，直接点明，“你不觉得她条件不错吗？演戏也认真，就是差点机遇和……” “和什么？”叶晨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程弋，实在想不到差了点啥。 和什么？和医生！程弋感觉自己简直是在对牛弹琴。 这个人一点也get不到他心里的点。 叶晨似懂非懂：“哦……我知道了！你想让黎姐签她啊？” 程弋刚想回答，听到黎雪的名字从叶晨的嘴里说出来，这才突然惊觉…… 这是叶晨！这不是赵鑫鑫！ 差点说禿嚕嘴…… “签不签的，那是黎姐考虑的事。”程弋含糊地应付过去。 叶晨“哦”了一声，显然没太往心里去，注意力很快又被手机上粉丝的新评论吸引走了。 程弋看著叶晨摇头晃脑的样子，心里还没从李奕桐的事情上抽离出来。 签下李奕桐，確实是个不错的想法。 她现在还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成本低，可塑性强，而且看这拼劲和天赋，未来值得期待。就算最后没达到记忆中的高度，对公司而言也没什么损失。 但他也清楚，现在还不是贸然行动的时候。 一来，他自己羽翼未丰，弋鑫传媒也刚起步，如果由他贸然去挖一个还在当替身的演员，显得很奇怪，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万一黎雪知道了，等著他的可没什么好结果。 二来，李奕桐未来的路，有其自身的轨跡。她需要那段默默积累、甚至可能包括微调恢復的蛰伏期。拔苗助长，未必是好事。 最最根本的一点是，他压根都不知道李奕桐是在哪个医院找的哪个医生。 万一给人整毁了那就真是毁了。 卸完妆，程弋和叶晨，连同剧组其他还没离开的主创、工作人员一起，热热闹闹地聚了个餐。 他拍戏的这段时间，天天为了维持身材，那是下足了功夫，已经好久没有放开地吃过一顿了！遥想起上次跟周导一起吃饭，那时候巫逸帆都还没垮台呢！ 世事变迁，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回想起来，程弋还有点怀念呢。 桌上没了沈薇薇他们那群活宝，热闹都少看了不少！ 第114章 冰冰回来了！ 程弋跟叶晨是第二天最早一班的飞机回京，一落地就收到了悦悦发来的信息，说公司的商务车就已经等在机场门口了。 程弋简单回了个ok的表情包，切出对话框，赵鑫鑫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李楠跟王鹏都知道他是今天回京，非要来机场接一下他们的大明星，这时候已经等在机场等著了。 程弋和叶晨拖著行李箱，混在普通旅客里从国內到达口走出来。两人都戴著帽子和口罩，但显然是多虑了——根本没人看他们。 程弋甚至还困惑了一瞬间，难道赵鑫鑫给他花钱僱人了？ 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那些人都是围在国际到达的闸口前。 机场大厅被围得水泄不通，各式各样的灯牌、手幅晃得人眼花繚乱，粉丝们激动地踮著脚，伸长脖子望向国际到达的方向，安保人员手拉著手，艰难地维持著秩序。 “臥槽……这什么阵仗？”叶晨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隨即又兴奋起来，用手肘捅了捅程弋，“你看！这么大排场！该不会是……我之前微博给那个搞笑视频点了个赞，粉丝暴涨来接我的吧？” 程弋简直没眼看，一把拍掉他摘口罩的手，无语道：“醒醒，看清楚点儿，接机牌都朝著国际到达口呢。你啥时候出的国？梦里吗？” 叶晨定睛一看，果然，那乌泱泱的人群、专业的单眼相机、闪烁的灯牌，全都聚焦在国际到达的出口。他瞬间蔫儿了，悻悻地嘟囔：“靠，白激动了……” 就在这时，广播响起，某国际大都市飞来的航班落地了。 人群爆发出更加激烈的尖叫和欢呼，浪潮般涌向国际到达的出口。感觉下一秒就要出现踩踏事件了！ 下一秒，他看到了那几个熟悉又耀眼的名字，被做成了各种华丽的灯牌，在粉丝手中疯狂挥舞—— “黎冰冰！” “欢迎冰冰回家！” “女王归来！” 原来是黎冰冰回国了。 程弋瞬间瞭然。 这就说得通了，也只有黎冰冰这种级別的国际影星，才会有如此规模的接机阵仗。 而他们这边呢？ 程弋视线往旁边挪了挪，终於在人群外围一个极其不显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他那三个亲爱的室友。 李楠、王鹏、赵鑫鑫，三个人像电线桿子似的杵在那里，跟周围狂热的气氛格格不入。 李楠手里倒是拿了张a4纸，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著“程弋”两个大字，寒酸得让人想哭。王鹏正伸著脖子努力在人群中寻找他们，赵鑫鑫已经开始低头玩手机了。 好一个“巨星”接机场面。 程弋心里简直哭笑不得。 这对比，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叶晨刚被程弋懟完，正蔫头耷脑，一抬眼就看见了角落里那三个格外醒目的电线桿子，以及李楠手里那张寒磣的a4纸。 他眼睛瞬间瞪圆了，酸溜溜地咂咂嘴：“哟嗬！行啊弋哥！这才几天不见，都有专属接机团了？还是三个！”边说边回头：“你看看人家黎冰冰那边，那才叫排面！你再看看你这……嘖嘖，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大学生返校呢。” “我本来就是大学生啊！”程弋眨了眨眼，一脸“你能奈我如何”的表情。 程弋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家那三个活宝室友，忍不住乐了，他斜睨了叶晨一眼，反问：“排面再大那也是人家的。我呢，好歹还有仨活人来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著叶晨，眼神充满戏謔：“你呢？你的排面在哪儿呢？指给我看看？” 叶晨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张了张嘴，愣是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只能悻悻地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假装对机场天花板產生了浓厚兴趣。 两人拖著箱子，逆著黎冰冰那边狂热的人流，艰难地往自家接机团方向挪动。 就在这时，叶晨忽然“咦？”了一声，扯了扯程弋的袖子，下巴朝国际到达出口的另一个方向点了点：“程弋，你看那边！那不是黎姐吗？” 程弋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黎雪正站在相对人少一些的通道旁。 她今天穿得比平时隨意些，外面套了一身驼色的长款大衣，手里捧著一束包装精致的香檳玫瑰，胳膊上还挎了一只棕色的爱马仕菜篮子。 此刻正微微蹙著眉，频繁地看著手腕上的表，一副很焦急的样子。 见叶晨还想挤过去，程弋连忙一把拉住他：“人家姐妹相聚，你搁这儿又唱又跳的干啥呢？” 程弋一手拖著箱子，一手拽著叶晨，终於挪到了自家那三个电线桿子室友面前。 “哟！咱们的大明星可算到了！”李楠第一个嚷嚷开来，把手里的a4纸抖得哗哗响，“看看！专属应援！够不够排面？” 王鹏也凑过来，笑嘻嘻地：“再晚点儿出来，我们仨都快被当成可疑人员让保安带走了。” 赵鑫鑫推了推眼镜，收起手机：“弋哥，辛苦了。” 程弋笑著捶了李楠一拳，然后侧身给双方介绍：“这我室友，李楠、王鹏、赵鑫鑫。这我同事，叶晨，跟我一个公司的。” 叶晨虽然刚才被程弋懟得没脾气，但面对陌生人倒是很大方，立刻换上营业笑容，主动伸出手：“你们好你们好！程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在京市有啥事，隨时说话！” 李楠王鹏对视一眼，立马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握住了叶晨的手。 对他们来说，叶晨虽然不是什么顶流，但以前也都是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明星，现在主动跟他们握手那真是与有荣焉了。 对赵鑫鑫而言就更加了！ 这位爷可是他的財神爷！要不是他，pipi酱的帐號也没有这么快能走上正轨，於是他也非常感谢地排在两人后面跟叶晨握手。 寒暄完，叶晨极其自然地就跟著程弋往他们这边靠，完全没有要单独行动的意思。 程弋挑眉看他，故意揶揄道：“怎么了叶公子？伤心了？不去找你的黎姐了？说不定还能在冰冰姐面前混个脸熟呢。” 叶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脸“我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学著程弋刚才的语气：“嘖，人家亲姐妹相聚，其乐融融，我搁那儿又唱又跳的，像话吗？不去不去！” 说完，他非常自觉地走到程弋没拉箱子的那一边，另一只手推著程弋的后背，催促道：“走走走！赶紧的，这机场人多眼杂，別一会儿真被拍了影响我形象！” 一行人吵吵嚷嚷，拖著行李走向停车场。 还好公司派来的是一辆七座的商务车，空间宽敞，足够容纳他们这几个大小伙子。 车內顿时热闹起来，李楠和王鹏对娱乐圈充满好奇，围著叶晨问东问西，叶晨也是个能侃的，一时间车內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第115章 庆祝平安夜 车子先將叶晨送到了他租住的小区门口。 “行了，到了，赶紧下去吧。”程弋示意他。 没想到叶晨扒著车门，眼巴巴地看著程弋，又看了看车里显然还有后续活动的几人，可怜兮兮地开口：“弋哥……你看，这都到平安夜了，我一个人回家，对著四面墙，多悽惨啊？你们……你们是不是有啥活动？带上我唄？我保证不添乱！” 没事喊程弋，有事喊弋哥，他倒是分得很清楚。 程弋无语：“我们回家，能有啥活动？再说，你跟我们过什么平安夜？” “家里好啊！你家里人多热闹！我就喜欢热闹！”叶晨打蛇隨棍上，“平安夜不就是图个热闹嘛！跟你们过，比跟……比跟冷冰冰的墙过强多了！求你了，弋哥！带上我吧，我还能帮你们拎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种被遗弃的小狗似的眼神看著程弋，又偷偷给李楠他们使眼色。 李楠看热闹不嫌事大，起鬨道：“带上唄弋哥！人多力量大！过节嘛！”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到了程弋租住的小区。 车子停稳，程弋一边开车门一边招呼：“到了到了，都先上去吧。我跟鑫鑫去旁边超市买点菜，晚上涮火锅。” 说完就把家里的钥匙顺手递到了李楠手里。 李楠和王鹏欢呼一声，熟门熟路地拖著部分行李就往单元门里冲。叶晨也屁顛屁顛地想跟上，被程弋一把拽住后衣领。 “你，也跟著上去，帮著收拾一下，別跟个大爷似的。”程弋指派任务。 叶晨撇撇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跟著李楠他们上了楼。 支开了其他人，程弋和赵鑫鑫並肩往小区外的生鲜超市走去。 冬日的傍晚天色暗得早，路灯已经亮起，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说吧，鑫鑫，具体什么情况？”程弋直接切入正题。 赵鑫鑫推了推眼镜，说道：“弋哥，办公楼搞定了！就在北影厂旁边的创业园，两百二十平，空间足够，年租金十万，押三付一，我觉得性价比很高。现在已经找人在做最简单的装修了，刷个墙，铺个线路，月底之前就能弄好。” 程弋点点头，这个效率和选址都符合他的预期。“ttboy那边呢？” “联繫上了！”赵鑫鑫边说边拿出手机，將合同的文件递给程弋，“跟他们团队的核心成员都沟通过了，意向很强！他们现都在老家，约好了元旦一过就来京市，当面谈细节、签合同！” 他顿了顿，补充道，“按照你的意思，合同条款我初步擬了一下，分成和权利义务都儘量清晰，也留足了对我们有利的弹性空间。” “干得不错。”程弋讚许地拍了拍赵鑫鑫的背，“不过咱们的基本盘可不能忘啊！最近pipi酱正当红，李柒柒那边也不能落下了。” “放心好了，正常的更新频率都可以保证的！”赵鑫鑫將他规划好的更新频率展示给程弋，“国內国外的平台都没有落下。” “那就好，”程弋点了点头，他对於赵鑫鑫的能力是非常放心的。 现在，他签的三个网红已经红了俩了，还有最后一个也必须要抓紧时间赶上日程了。 “办公楼月底就能用，ttboy那边也基本敲定……”程弋一边念叨，一边在心里盘算，“鑫鑫，等元旦后他们人一到，咱们就得立刻动起来。签约、定人设、搞內容策划……嘖，想想事儿还真不少。” “唉，对了，田甜最近跟你有联繫吗？”程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菜的手一顿。 赵鑫鑫正比对两种火锅底料的价格，闻言头也没抬，隨口答道：“有啊，前两天还问我公司筹备得怎么样了，听起来挺感兴趣的。她还问了你进组顺不顺利，不过我看你忙，就没特意跟你说。” 他跟赵鑫鑫开公司的事情一直也没有瞒著田甜，属於是除了他们宿舍f4之外唯一知道一切的人了。 程弋“嗯”了一声，心里有点微妙。田甜没直接找他，反而去问了赵鑫鑫…… 他上次见田甜还是田甜喝醉的那次，不过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忙，所以第二天她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想来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联繫了：“她最近怎么样？学校里没什么事了吧？” “应该没啥事了，我看她朋友圈，前几天还跟同学出去聚餐了，状態挺好的。”赵鑫鑫终於选定了底料，也扔进车里，然后推了推眼镜，看向程弋，语气有点调侃，“弋哥，你挺关心人家啊？” 程弋被他说得一愣，隨即笑骂了一句：“滚蛋！我就是隨口一问。她之前帮了那么大忙，总不能用过就扔吧？显得咱们多不仗义。” 赵鑫鑫嘿嘿一笑，也没再深究，转而说起正事：“说起来，田甜的外形条件是真的好，要是她真有心想试试水，等公司弄好了，签下来好好规划一下，说不定真能成咱们的一张王牌。” 程弋推著购物车往前走，没立刻接话。 签下她？他確实考虑过，以她的资质，只要肯努力，加上合適的运作，前途不可限量。但…… 程弋想到了前世她被骂强捧遭天谴时的样子，心里还是挺犹豫的。 “再看吧。”程弋最终说道。 赵鑫鑫点点头：“明白。” 两人又採购了一大堆火锅食材和饮料，大包小包地提著往回走。 刚到楼下，就听见楼上传来隱隱约约的吵闹声和音乐声。 程弋和赵鑫鑫对视一眼，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一打开家门，就看到叶晨正拿著个抱枕当麦克风，站在客厅中央声情並茂地吼著一首音调跑到姥姥家的情歌，李楠和王鹏在一旁笑得东倒西歪，茶几上已经摆开了几个空啤酒罐。 “我的老天爷……”程弋扶额，“叶晨！你给我把背景音乐关了！扰民了大哥！” 叶晨看到程弋回来，不但没收敛，反而更来劲了，凑过来就要把抱枕麦克风往程弋嘴边递：“程弋！你回来了！来来来，合唱一首！庆祝你乔迁……呃不是，庆祝平安夜！” 程弋嫌弃地躲开，把手里的购物袋塞进他怀里：“唱什么唱！赶紧的，把这些菜和肉拿去厨房洗了切了！还想不想吃火锅了？” 叶晨抱著沉甸甸的袋子，哀嚎一声：“啊？还要干活啊？” “废话！”程弋瞪他一眼，“不干活没得吃！李楠，王鹏，你俩也別閒著，把桌子收拾出来，电磁炉拿出来！”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几个人总算围坐在了餐桌旁。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著，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各种食材摆满了桌子，气氛瞬间就热闹温馨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们几人吃得正欢的时候，程弋跟叶晨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第116章 大佬召见 程弋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黎雪】，叶晨那边则看到了【孙姐】的备註，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都不太好。 难得工作结束了还想休息一下，这么快又来工作了？ 程弋做了个“嘘”的手势，其他人看到了也都立刻安静了下来，只剩电磁炉上的鸳鸯锅还咕嚕嚕地响著。 他拿起手机往厨房走，然后清了清嗓子，然后接起电话：“喂，黎姐？怎么了？” 几乎是同时，叶晨也手忙脚乱地按了接听：“孙、孙姐！” 电话那头，黎雪的声音传来：“程弋，在哪儿？和叶晨在一起吗？” “在，我们在一起，在我家这边。”程弋如实回答。 “很好。收拾一下，半小时內，兰会所见。黎老师回国了，现在要见见你们。” 饶是程弋两世为人，听到这个名字，心跳也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黎冰冰！ 黎雪的亲姐姐，双临传媒的另一位创始人兼大股东，真正意义上的国际影星，华人之光！ 她是巫逸帆事件前双临最耀眼的招牌，不，应该说是整个內娱乃至国际影坛都占有一席之地的顶级女演员！ 她的演技、地位、影响力，是无数演员穷极一生仰望的巔峰。 她居然亲自点名要见他们这两个刚有点起色的新人？ 厨房外，叶晨显然也从孙姐那里听到了同样的消息，程弋隔著门都能听到他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他们俩只是单纯的影迷，得知了这个消息那一定是很兴奋的，但程弋跟叶晨兴奋之余，显然还有点烦躁。 家人们谁懂啊？吃著火锅唱著歌，大老板回国了，还指名要见我这个牛马。 啥意思？ 要视察工作？ 要小考？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是显然容不得他多想了，公司的车已经在过来接他们的路上了。 掛了电话，程弋走出厨房，客厅里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 李楠嘴里还叼著一片肥牛，含糊不清地问：“咋、咋了弋哥？公司有急事？” 王鹏也放下筷子。 赵鑫鑫则推了推眼镜，啥也没说，但眼神里带著关切。 程弋看著几人错愕的脸，无奈地笑了笑，带著一丝歉意：“对不住了兄弟们，大老板回来了，点名我和叶晨必须马上到位。这顿火锅……我得先走了。” “我靠！现在？平安夜哎！”李楠哀嚎一声，但也知道轻重，赶紧把肉片塞进嘴里。 叶晨已经慌得原地转圈了，抓著头髮：“完了完了！黎冰冰啊！那可是黎冰冰！我穿这身休閒装怎么行？要不要回去换西装？弋哥，你看我头髮乱不乱？” 他后悔死了，早知道当时就各回各家了，现在在程弋家里，吃火锅吃得一身味儿，这样咋见黎冰冰啊！ 那可是真女神！ “別慌！”程弋相对镇定许多，他拍了拍叶晨的肩膀，“叶晨，你现在立刻去卫生间，用最快速度洗头洗澡，老张过来没那么快，今天平安夜，外面应该会堵车，我们还有点时间的。” 他自己则一边说一边大步跨上楼梯，回头又补了一句：“用我的沐浴露和洗髮水，在架子上，別磨蹭！” 程弋则三步並作两步衝上二楼主臥的浴室。爭分夺秒地脱衣服、打开花洒洗漱。 其实火锅味还是其次的，两个人从大西北回来，风尘僕僕的，状態都不能算太好，稍微洗个澡，人看上去也精神一点。 就跟女孩子出门化妆是尊重跟她见面的人一样，他们要回公司也不能太隨意。 楼下，李楠和王鹏面面相覷，刚才还热火朝天的火锅局瞬间冷却，只剩下背景音里叶晨鬼哭狼嚎的洗澡声。 “这大明星洗澡咋是这动静啊？”李楠看向浴室的方向，叶晨在里面不知道在念叨著啥，像是在唱歌，但是因为水声太大，又听不太清。 “这你说要是录下来掛网上能不能火啊？”王鹏小眼珠子一转，立马出了个鬼主意。 “打住！”听他这么一说，赵鑫鑫跟被人踩住了尾巴似的，连忙制止“有舆情就麻烦了！” “哎呀，开个玩笑嘛！”被赵鑫鑫打断，王鹏挠了挠头，確实也觉得自己说这话有点不妥，顺手把碗筷收了起来。 都说客隨主便，这主人都要出门了，他们几个还在人家家里待著显然也不太好。 而一旁的李楠还在放空“臥槽，黎冰冰啊……”他嘴里喃喃道，“弋哥他们这是要起飞了……” 王鹏推了推他：“別废话了，赶紧帮他们把桌子收拾一下，別等会儿回来看著闹心。” 十几分钟后，程弋顶著半乾的头髮从楼上下来，他已经换好了衣服。 一件质感很好的黑色高领毛衣，包裹著修长的脖颈，下身是一条熨帖的黑色西裤，外面套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款风衣。他个子高，这么穿显得人特別挺拔修长。 几乎同时，叶晨也从卫生间里冒著热气出来了，头髮湿漉漉地滴著水。 他显然没程弋想得周全，手忙脚乱地翻著自己的包，最后套了一件印著卡通图案的套头卫衣，外面裹了件厚厚的羽绒服，下身是条普通的蓝色牛仔裤，配上他刚洗完澡红扑扑的脸蛋，看起来比程弋还要像个没出校门的大学生。 “你就穿这个？”程弋看著他这身仿佛要去上早课的打扮，眉头微蹙。 叶晨扯了扯卫衣帽子上的带子，有点委屈：“我……我没带正式的衣服啊！而且程弋，外面零下呢！穿你那样会冻死的！” “车子到楼下，哪能冻死了？室內车里都有空调的。”程弋不以为意。 “头髮吹乾！”程弋把吹风机扔给他，“隨便抓两下，別滴水就行。” 接著转过头看向脸懵逼的室友们，带著歉意：“对不住兄弟们，突发状况，大老板召见。你们继续吃，继续玩，就当自己家一样。要是太晚了回不去，客房和沙发隨便睡，被褥都在柜子里。” 李楠赶紧摆手：“没事没事弋哥，你们快去！正事要紧！” 王鹏也点头：“家里我们收拾，放心吧！” 话音刚落，程弋的手机就响了，是老张，车已经到楼下了。 “走！”程弋不再耽搁，拉开门，裹挟著一阵冷风，大步走了出去。叶晨赶紧拉上羽绒服拉链，小跑著跟上。 楼下，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安静地停在单元门口，发动机微微嗡鸣。老张站在车边，看见他们，默默拉开了后座车门。 第117章 男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有原始衝动 一路上，叶晨嘰嘰喳喳个不停，程弋刚开始还回他几句，后面发现叶晨就是单纯话癆而已，要是不理他，他自己一个人也能聊得很愉快。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处隱秘性极佳的私人会所门前。 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程弋和叶晨一前一后下车，冷风一吹，叶晨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紧了紧羽绒服，而只穿著风衣的程弋却丝毫没有这些感觉。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他们穿过曲径通幽的迴廊，来到一个名为“疏影”的包厢外。 程弋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包厢內温暖如春，灯光是恰到好处的暖黄色，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雅的香薰气味。 黎雪正坐在主位的沙发上，看到他们进来，点了点头。 而在她身侧，除了熟悉的助理孙姐，还坐著一个年轻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穿得一身故意设计地破破烂烂的潮牌，画著很浓的烟燻妆，脖子上掛了好几条项炼，一看就是玩儿音乐的。 看到程弋他们进来，很轻蔑地翻了个白眼，然后继续低头刷著手机。 “嚯，挺傲哇！”叶晨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显然对於这小孩一点儿不带偽装的恶意有点反感。 程弋倒是没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这小孩的长相让他实在觉得很眼熟，但一时间也忘了是哪里见过。 究竟是在哪儿见过呢？程弋突然回忆起来，这人他之前確实见过，之前在公司跟一群小孩站在一起，后来黎雪还给他看过这人的简歷，好像姓安来著。 他叫什么来著？ 安哲？ 对，好像是这个名字。 程弋心里咯噔一下。黎冰冰回国首次召见，除了他和叶晨这两个有功之臣，居然还带上了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而且，同期签约的其他几个新人並不在场，那也就是说不是公司所有艺人都会有见黎冰冰的机会咯？ 这意味著什么？ 难道公司接下来要力捧的对象，是这个安哲？ 各种念头在程弋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但他面上丝毫不显，仍旧掛著人畜无害的微笑和叶晨一起走上前。 “黎姐，孙姐。”程弋率先打招呼。 叶晨也赶紧跟上，一一打著招呼。 “来了。”黎雪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在程弋和叶晨身上扫过，在程弋那身利落挺拔的装扮上停留了一瞬，眼角露出一丝笑意。 帅哥谁不喜欢看呢？ 干这行不就是为了养眼么！ 隨即又看向叶晨那身过於休閒、甚至带著水汽的打扮，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孙姐简单给几人做了一下介绍，但碍於安哲跟叶晨处於谁都不想搭理谁的情况也只能先安排两人坐下。 程弋坐在黎雪旁边，不过中间还空著一个人的位置，想都不用想，程弋都知道是留给谁的。 叶晨坐在程弋的右手边。 就在他俩坐定的时候，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便再次被无声地推开。 再蠢的人也应该知道现在进来的这个人会是谁了。 程弋的视线瞬间看过去，一个身影款步走入。 是黎冰冰。 饶是程弋两世为人，见识过娱乐圈无数环肥燕瘦，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滯了半拍。 她实在是太美了。 儘管这张脸他已经在各种银幕上见过太多次了，已经熟悉她五官的每一个走向了，现在在真实的情况下见到他，程弋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嘆，实在是太美了！ 这是一种与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女孩都截然不同的美。 如果说，田甜的美是那种人畜无害的小白兔，长了一张古典美的脸，一看到她，脑袋里浮现出来的都是国泰明安，那黎冰冰就是一张勾魂摄魄的脸。 她的脸比程弋的手大不了多少，而这么小的一张脸上，却有著无比立体的五官。 她的眉眼、鼻子、嘴巴每一个部分拿出来看都是非常傲人的，而这些五官搭配在一起，没有一点喧宾夺主的感觉，反而非常融洽，並且將这些器官的美丽都以更浓烈的方式凸显出来了。 简单来说，就是在男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会產生原始的衝动。 程弋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没有见到黎冰冰，那么黎雪就已经够美了，但是见到黎冰冰之后，程弋就知道了六宫粉黛无顏色是啥意思了。 生活在这样的姐姐身边，黎雪的压力一定很大吧。 他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黎雪，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黎雪居然也在看他。 就在他们四目相对的时候，黎雪对他笑了一下。 那笑里有太多的东西了，程弋感觉黎雪似乎是在对他说：“你看吧，不出所料吧，你也会为了她而心动吧。” 程弋咽了口口水，突然有一种丈夫出门在外偷看美女又被妻子抓包的错觉。 他收回视线，不敢再跟黎雪对视，此时黎冰冰已经走了进来。 他迅速站起身，叶晨也后知后觉地跟著猛地站起，就连一直低头刷手机、浑身是刺的安哲，此刻也默默站了起来，虽然表情依旧彆扭，但姿態收敛了不少。 她脱下质感羊绒大衣，隨行的助理立刻接过。 里面穿的是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锁骨精致。 她应该是刚参加完活动过来，所以脸上还画著非常精致的妆。 双唇似火，烧的人心潮澎湃的。 程弋记得黎冰冰以前还有点小麦肤色，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白的跟玉一样。 “回来啦！”黎雪站起身，招呼黎冰冰坐到她身边的空位来。 “黎老师。”程弋、叶晨和安哲几乎同时开口问好。 黎冰冰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轻轻掠过，那眼神都会拉丝。似乎是程弋的错觉，他总感觉她看向自己时，视线多停留了几秒。 “都坐吧，不用拘束。”她的声音比荧幕上听起来更柔和，完全没有了爭强好胜的那种感觉，仿佛这只是一场家宴，而他们都是自己人。 黎雪非常自然地在黎雪和程弋中间那个空位坐下。她走过来时，身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程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还有跟黎冰冰吃上饭的这一天！ 服务生开始安静地上菜，精致的菜餚摆满桌面，但所有人的注意力显然都不在美食上。 第118章 L'?me du Bois 虽然菜不少，且都很精致，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样子，但程弋跟叶晨都已经吃过一轮了，所以並没怎么动筷子。而黎雪跟黎冰冰为了保持身材也只是象徵性地夹了几口。 只有安哲也不管別的，只顾著低头嘎嘎炫。 黎冰冰用餐巾优雅地沾了沾嘴角，目光转向程弋和叶晨，声音柔和：“听小雪说，你们在《少年游》剧组表现都很不错，演戏感觉怎么样？还適应吗？” 叶晨有点紧张，连忙点头：“適应適应，周导很专业，跟组学习到很多。” 程弋则表现得更加沉稳，微笑著客套：“感觉很好，剧组氛围和专业度都比想像中更高，能参与是我们的荣幸。” 黎冰冰闻言，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她顿了顿，宣布道，“这次回来，主要还是因为我国外的工作合约基本都结束了，后续的工作重心会重新放回国內。以后，大家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这个消息让程弋心中一动。黎冰冰全面回归，意味著双临影视將获得巨大的资源和关注度加持。 她接著看向程弋和叶晨，“之前巫逸帆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我当时还在国外拍戏，被合约绑著，实在抽不开身，没能第一时间回来处理，辛苦你们，也辛苦小雪了。不过，看到大家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到，项目也能顺利推进，我真的很高兴。” 说著黎冰冰举起酒杯，特意敬了两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叶晨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杯子都握不稳了，一下子该说啥话也不知道了。 程弋则是笑著点头，对黎冰冰说道：“您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是公司的一份子，与公司是一荣俱荣的！” 黎冰冰嗯了一声，显然是很满意他的回答。 “孙姐，”黎冰冰侧头轻声吩咐，“把我给大家准备的见面礼拿出来吧。” 孙姐应声去了旁边的茶水间，很快拎了几个精致的纸袋出来。每个袋子都各有四份，除了他们三个艺人之外，连孙姐也有一份。 这几个袋子分別是印著爱马仕logo的橙色包装、最新款苹果5s的包装，还有一个看起来比较朴素、印著法文logo的深蓝色袋子。 孙姐按照示意，將礼物分发给三人。 叶晨接过属於他的那份，眼睛瞬间瞪圆了，尤其是在看到那显眼的爱马仕橙色盒子时，嘴里不住地道谢：“谢谢冰冰姐！” 安哲也停下了炫饭的动作，接过袋子，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就直接拆开了盒子，不过在看到爱马仕的盒子里面装的是一条皮带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脸臭的仿佛是一点也看不上这礼物。 轮到程弋，他倒是没多想什么，爱马仕皮带嘛，配货拿来送人情，这很正常。 他可太知道这些有钱人是怎么被这些奢侈品品牌拿捏的，为了买只包，要配一堆的垃圾回家，有些时候想来感觉娱乐圈也好像有这种规则，为了请一个顶流，通常也要搭上他们公司的几个新人。 以前的叶晨不就是巫逸帆接戏时候的配货么。 然而，当他近距离將这几个袋子拿在手里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个印著法文logo的袋子居然很眼熟。 程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零点几秒，幸好他反应快，立刻用更深的微笑掩饰了过去，也跟著叶晨一起诚恳道谢：“谢谢冰冰姐，让您破费了。” 他不动声色地將袋子放在膝上，借著桌布的遮掩，手指悄悄探进去，摸到了那个熟悉的、带有磨砂质感的玻璃瓶身和独特的標籤触感。 操。 这触感他太熟悉了！赵鑫鑫前阵子刚拿了好几瓶到公司，说是李柒柒接的那个小眾香薰品牌的合作样品，味道確实独特又好闻，他臥室里现在还放著一瓶呢！ 黎冰冰似乎没注意到他这细微的异样，微笑著解释道：“也不知道大家平时喜欢用什么，一点小心意。这款香薰是我自己在法国发现的，一直很喜欢它的木质尾调，安神效果很好，希望你们也能喜欢。” 他面上维持著得体的微笑，正要开口说些“冰冰姐品味真好”之类的客套话，把这一页翻过去。 谁知，旁边的叶晨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冷场，又或者是想展示一下自己並非对时尚一无所知，他拿起那个深蓝色袋子，颇为惊喜地接话道：“啊！我知道这个牌子！是不是那个叫『l?me du bois』的法国小眾品牌？最近还挺火的！李柒柒前几天刚给它做过推广视频呢！” 就在叶晨话音刚落的时候，旁边立刻传来一声清晰又不屑的“切——”。 声音来自安哲。 他甚至连头都没抬，依旧漫不经心地往自己碗里夹著菜。 也不知道他这个切到底是在嘲笑叶晨没见过世面还是別的什么的，但无论如何，都挺不尊重人的。 叶晨的脸瞬间红了。 他现在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明星了！ 巫逸帆倒台后，他在公司里地位水涨船高，外面媒体和粉丝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当眾、这么直接地给他甩脸子、下他面子了！ 这安哲，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新人，凭什么？！ 一股火气“噌”地就顶到了叶晨的脑门，他一双手攥的紧紧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眼看就要发作。 程弋见状，立刻在桌下轻轻踢了叶晨一脚，目光看向黎冰冰，“是吗？那真是太巧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袋子，笑著道：“看来冰冰姐喜欢的，果然是真正有品味的好东西，连市场的眼光都是一致的。那我们可是沾了光了，提前就用上了明星同款。” 叶晨被程弋踢了一脚，又听到他这番滴水不漏的圆场，总算把那股邪火硬生生压了下去，悻悻地闭了嘴，但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低著头，不再看安哲那边。 而安哲，在程弋说完话后，终於捨得抬起眼皮，第一次正眼瞥了程弋一下，那眼神里依旧没什么温度，甚至还带著点“多管閒事”的嘲弄，但终究没再发出什么不和谐的声音。 黎雪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酒杯，淡淡地说了一句：“行了，都吃饭吧，菜要凉了。” 第119章 帅哥谁不喜欢啊？ 就在这时，黎冰冰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震动声。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对眾人微微頷首：“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她拿起手机，直接接通了，程弋坐的离她很近，所以电话那边的声音他也能依稀听到，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而且程弋莫名还觉得有点耳熟，难道是哪位影帝？ “嗯，是我……对，就上次那个包厢……好，你直接过来吧。”说完，黎冰冰掛断了电话，然后对在坐的大家说：“一个朋友，正好在附近，说过来打个招呼。” 大明星的朋友，还能在这个时候直接找来包厢的，显然不是普通交情，也更不会是小人物。程弋心里那份好奇被勾了起来，会是圈內哪位大佬？导演？製片？还是……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大约只过了七八分钟，包厢门就被服务员轻轻敲响后推开了。 一个穿著休閒西装，带著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目光在包厢內一扫，首先精准地落在黎冰冰身上，笑容加深：“冰冰，不好意思，没打扰你们聚餐吧？” 然而，当程弋看清来人的脸时，顿时感觉碗里的菜都不香了。 居然是他——王景明！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感觉？ 程弋上次见他还是在学校门口，他坐在那辆劳斯莱斯里面，窗户只打开了一条缝，程弋压根也没看到他的脸，但后面程弋知道王景明一直缠著田甜之后，他特意上网查了一下，这才知道他长啥样。 虽然程弋看到他的一瞬间震惊了几秒，但是很快他就释然了，毕竟黎雪也跟他说过，这个王景明是双临非常重要的投资人，那么黎冰冰回来了，他过来看一眼，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了。 黎冰冰已经笑著站起身，让孙姐安排加座，程弋立刻拉著叶晨往边上挪了挪：“景明哥，快请坐。不打扰，都是自己人。” 王景明也不客气，大剌剌一屁股就坐在了黎冰冰跟黎雪的中间，笑眯眯地说道：“这几位就是双临未来的栋樑吧？果然都是一表人才。” 黎雪作为在场另一位主人，也开口介绍道：“王总过奖了。这是程弋你见过的、还有叶晨，都是咱们公司正在力推的新人。这位是安哲……”她顿了顿，“也是公司刚签的艺人。” 王景明笑著点头，目光最后落在程弋身上，隨口一问：“確实是见过的，哎，对了你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对吧？田甜你认识吧？” 王景明突然提到田甜显然不怀好意。 程弋不敢流露任何反感的表情，立马笑著说道：“是的王总，我们是同班同学。” “哦？同班同学啊……”王景明拖长了语调，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皱了皱眉。 程弋看他这副表情，立刻想到了那三个草寇把他当滴滴司机的事情，他跟田甜是同班同学，自然跟那三个草寇也是了。 程弋不敢让他再往下想，万一迁怒到他头上就不好了，立刻站起来，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道：“不知道您要来，我们没有准备，今天以茶代酒，我敬您一杯！” 王景明见程弋还挺上道，脸上的表情也鬆动了，他笑了笑，举起杯子，然后在嘴边浅浅抿了一口：“小伙子不错，挺有眼力见儿。” 他呵呵笑了两声，不再盯著程弋，转而看向黎冰冰，“冰冰，这次回来打算休息多久？后面有什么项目在谈吗？” “最近没什么新项目在谈。在国外连著拍戏，確实有些累了，准备先休息一阵子，调整调整状態。” 王景明理解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確实，现在好的项目太少了。如果不是特別出色的本子，確实没必要接。以你现在的地位，寧缺毋滥。” 他话锋一转，目光带著几分戏謔地看向黎雪，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说起来，小雪，我怎么发现你们公司签的都是男艺人？从程弋、叶晨，到这位新来的安哲，清一色的小伙子。你这该不会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小癖好吧？就喜欢帅哥是吧？” 他顿了顿，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带著资本方特有的审视：“这可不行啊，也得为我们这些股东多考虑考虑，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市场也需要不同类型的花旦不是？” 这话说得相当直白，甚至带著点冒犯。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微妙地凝滯了一下。 叶晨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安哲依旧事不关己地吃著东西，只是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 程弋则不动声色地观察著黎雪的反应。 黎雪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被她掩饰过去。 她端起杯子，轻轻晃了晃，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迎著王景明调侃的目光，笑得更加明媚，甚至带著点理直气壮的狡黠：“是啊王总，您这可说对了！” 她声音清脆，带著几分玩笑的意。 “帅哥谁不喜欢啊？我挑男艺人，首要標准就是得入我的眼，我看著喜欢，心情就好，心情好了，工作才有动力嘛！不然每天对著歪瓜裂枣，我这工作怎么开展？” 说著，眼神还往程弋那里边瞟了一眼。 她这话半真半假，既接住了王景明略带冒犯的调侃，用一种自嘲和花痴的姿態化解了尷尬，又巧妙地將话题引向了轻鬆的方向。 王景明显然没料到黎雪会这么直接地承认，愣了一下，隨即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指著黎雪对黎冰冰说：“冰冰，你看看你这妹妹，真是……一点都没变！” 黎冰冰也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嗔怪地看了黎雪一眼，但眼神里並无责备。 黎雪趁热打铁，话锋巧妙地一转，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不过王总，玩笑归玩笑，公司目前的策略確实是先集中资源打造男演员赛道。您也知道，现在市场上能扛剧的头部小生是稀缺资源，我们先站稳这一块，积累了足够的製作和宣发经验，下一步自然会考虑引入有潜力的女演员，到时候还得请王总您多多指点，推荐些好苗子呢。” 她这番话既解释了公司策略，给了王景明台阶下，又顺势捧了对方一下，將可能的质疑消弭於无形。 王景明被捧得舒服，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不少，摆摆手道：“指点谈不上，你们专业，你们定。我就那么一说，哈哈，吃饭，吃饭！” 第120章 让程弋来给我跑几天龙套！ 才刚夹了两筷子，程弋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他瞥了一眼，號码前面居然还有个+號，一看就不是国內的號码，归属地一栏还写著未知。 “这年头诈骗电话都开始搞国际业务了？”程弋心里嘀咕了一句，这才13年呢，骗子就这么敬业了？ 程弋上辈子经常在网上看到有人接到诈骗电话，调戏骗子的视频，自己却没怎么遇到过，刚想接起来看看，一抬头，发现五张脸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一言不发。 只有安哲不以为然，还在低著头炫饭。 程弋连忙冲大家道了声歉，然后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个陌生號码，可能是打错的。”说著，手指一划，直接给掛了。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顺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小插曲过去，大家继续刚才的话题。 王景明不知何时又燃起了雪茄，他放在嘴里吸了一口，缓缓朝著黎冰冰的方向吐出烟圈，“说起来，我最近还真琢磨著，是不是自己也投一部电影玩玩？票房不票房的，我倒没那么看重，主要就是图个新鲜，体验一把当製片人的感觉。” 他说完，眉毛一挑，目光直接投向黎冰冰，带著明显的邀请意味：“冰冰，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来玩一票？有你这个国际巨星坐镇，那分量可就不一样了。” 黎冰冰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脸上依旧是得体的微笑，“王总说笑了，我现在就是个演员，接项目这种事情，主要还是得听公司和经纪人的安排。”她说著，目光自然地转向了黎雪。 以黎冰冰的身份，想要接一部戏压根也不用经过公司的同意。 现在这么说的意思也很明显了，於是黎雪不给王景明说话的机会，立刻解围道：“王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冰冰刚回国，確实需要一段时间好好休息，调整状態。这连轴转了这么久，我们可不敢再给她加压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王景明接连被姐妹俩一软一硬地挡了回来，脸上有点掛不住，自討了个没趣。他乾笑了两声，眼神在包厢里逡巡了一圈，最后，像是不甘心似的，又落回到了程弋身上。 “程弋，”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著光，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试探，“冰冰和大经纪人都没空，那你呢？你小子形象不错，势头也挺好，有没有兴趣来我的电影里演个角色？捧捧场？” 程弋的心一沉，啥意思？我老板都不想接的活让我干？这不是挑拨我们之间的关係么？ 而且他几乎已经断定，眼前这位就是田甜上辈子那个大佬男友。 这种人玩票性质拍电影，剧本质量根本没法保证，编剧在他面前估计也没什么话语权。上辈子田甜可没少因为接拍烂片挨骂。 他自己这才刚冒头，根基不稳，万一拍了部大烂片，那真是自毁前程，太影响后续发展了。 不过王景明的身份地位毋庸置疑，连黎雪跟黎冰冰都不敢直接拒绝，他要是直接拒绝了那往后都不知道有多少坑等著他跳呢。 电光石火间，程弋感觉自己只能先同意：“王总！您这话说的，能参与您的项目，我当然是求之不得，太有兴趣了！”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的黎雪和黎冰冰同时皱了下眉头，显然都觉得他答应得太草率了。程弋也从她们的表情中，確定了领导对王景明的態度。 所以，程弋话锋紧跟著就是一转，“不过……王总，真是不巧。我这边《少年游》马上就要进入密集宣传期了，后面大半年，各种通告、路演、採访肯定排得满满当当。我是真怕万一时间协调不过来，耽误了您电影的拍摄进度和製作精度，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拖累了您的项目，那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说著他举起杯子，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又敬了敬他。 黎雪她们的脸色，这才稍稍好了点。 王景明听著程弋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纵横商场多年，哪里听不出程弋这话里看似恭敬，实则推拒的意味？ 连续在黎氏姐妹和这个新人这里碰了软钉子，让他心头那股无名火又躥高了几分，只是碍於身份和场合，不好直接发作。 他乾笑两声，那笑声在略显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有些突兀：“呵呵，年轻人，事业心重是好事。看来黎总眼光確实毒辣，签了个好苗子啊。” 这话听著是夸讚，实则把压力隱隱引向了黎雪，暗指她管教有方，手下的人都知道看眼色。 黎雪何等精明，立刻接过话头，“王总过奖了，程弋就是个毛头小子，就知道埋头工作。等《少年游》这边忙完了，要是王总的项目还没找到合適的人，再让他去给您跑个龙套，学习学习。” 她轻描淡写地把程弋的定位降格为龙套，既全了王景明的面子，又彻底堵死了他后续借题发挥的可能。 王景明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行，那到时候就让程弋来给我跑几天龙套！” 就在这时，程弋的电话又响了，他还以为又是那个诈骗电话，刚想掛断，结果低头一看，却发现来电人那栏写著田甜的名字。 田甜怎么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了？ 程弋百思不得其解，自从他进组开始，田甜就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有事要么让赵鑫鑫转达，要么就是微信留言，难道又有什么大事？ 不过他一直都有跟田甜交代过，有任何事情都第一时间联繫赵鑫鑫，既然没有收到赵鑫鑫的消息，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了。 想到这里，程弋心里踏实了很多。 不过碍於王景明也在，程弋並不是很想接通这个电话，万一王景明知道他们关係不错，想从他这里下手拿捏田甜就不好了。他咽了咽口水，准备掛断电话。 “哟，电话挺忙啊？” 程弋抬头，正对上王景明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似笑非笑的眼睛。 王景明的手虚虚一抬，做了个阻止的动作，语气玩味：“怎么了？小女朋友查岗啊？接唄，让我们也听听，是什么急事，饭都吃不安生。” 程弋头皮一阵发麻，心里暗骂，这老登追不到田甜羡慕嫉妒恨了是吧？不过脸上依然保持著微笑：“王总您误会了，不是女朋友，是同学，可能就是学校有点什么事情。” 第121章 谁说拍戏就只能赚片酬呢？ 程弋试图再次將电话掛断，但王景明那带著压迫感的目光一直锁定著他，显然不打算让他就这么矇混过去。 黎雪和黎冰冰也看著他，毕竟现在的程弋还在上升期，现在要是爆出恋情对公司而言实在不是一件小事。 程弋知道，这电话要是不接，反而显得他心里有鬼，更引人怀疑。他深吸一口气，只能硬著头皮，在眾目睽睽之下按下了接听键，並將手机贴到耳边。 “餵？是程弋吗？”电话那头传来田甜甜甜的声音。 “是的，你好，田甜同学。” 电话那头的田甜听到程弋对自己的称呼也皱了皱眉，程弋从来没有喊过自己田甜同学，怎么今天突然间喊的这么见外了？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程弋连忙又道：“是学校有什么事吗？” 听到程弋的追问，田甜立刻明白了他现在周围一定是不太方便，於是只能顺著他的话往下说，“……哦，对，马上就元旦了，老师让我统计一下有哪些同学要参加联欢会的。” 学校確实也在统计，只是这活没有安排给田甜，她只能先强行借用了一下这个名头。 “元旦的话……我得跟公司確认一下呢，现在再试没有办法回覆你，我晚点给你答覆吧！” “那好吧，你明天记得回復我哦。”田甜乖巧地应道，隨即掛断了电话。 程弋將手机放回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在座各位笑了笑，解释道：“没办法，还没正式毕业，学校里的事情確实不少！” 王景明靠在椅背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程弋脸上转了一圈，没能捕捉到任何破绽，刚才那点因被拒绝而生的不快似乎也因为田甜的原因消散了不少，脸上反而露出一丝颇感兴趣的笑容。 他状似隨意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气，“你跟这位田甜同学，很熟吗？” 程弋心里警铃微作，该说是熟还是不熟呢？都是一个班的同学，非要说不熟就显得有点此地无影了吧。 “王总，一个班的同学，天天一起上课、排作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说完全不熟，那也不可能，您说是不是？” 他这个回答可谓滴水不漏，既承认了认识，又没界定亲密程度，將关係模糊在“同窗”这个合情合理的范畴內。 王景明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抿了口茶，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意，追问道：“那……据你所知，这位田甜同学，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啊？” 这话问得就有点直白了，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又变得有些微妙。 程弋心里冷笑，这老登果然还没死心。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耸了耸肩：“王总，这我可就真不知道了。我们平时聊的都是剧本、作业这些，私事……尤其是感情上的事，人家女孩子不提，我也不好多打听啊。没那么熟。” 王景明盯著程弋看了两秒，似乎还想从他嘴里听到一些有关于田甜的事情，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用餐的黎冰冰忽然轻笑一声，那双漂亮的眼睛望向王景明，“哟，王总，听您这意思，是对这位叫田甜的小学妹，格外上心啊？” 王景明被黎冰冰这么一问，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打了个哈哈，借势下台，恢復了那副商界大佬的派头：“哈哈，冰冰你可別取笑我了。我就是隨口一问，关心一下年轻人的发展嘛！人才难得，人才难得啊！” 程弋心里暗鬆一口气，黎冰冰这一打岔，算是暂时把焦点从田甜身上移开了。他连忙低头喝了口茶，一旁的叶晨一句嘴都不敢插，这完全就是神仙打架啊！ 黎雪適时地接过话头，將话题重新拉回正轨，“王总爱才之心我们都能理解。不过眼下，咱们还是先聊聊《少年游》后续的宣传方案吧？程弋这次临危受命，担子不轻，还需要王总您这边多多支持。” 毕竟王景明也是双临的大股东，现在戏要播了，他自然也得出一份力。 多多支持，还能是什么支持？ 当然是钱咯！ 王景明到底是生意人，利益当前，那点风花雪月的心思暂时被压了下去。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恢復了精明商人的模样：“这是自然。既然投了这部剧，肯定是希望项目能成。小雪，你有什么具体想法？” 听到王景明终於將话题拉回正轨，黎雪一甩头髮，发表了自己的见解：“今年六月的时候我看过一篇报导，《网际网路发展状况统计报告》上说，咱们国家的网民规模已经达到了史无前例的5.91亿，预计將在今年年底突破六亿我的想法是，除了传统的宣传模式之外，我还想再利用网络大v来搞一下宣发。” 此话一出，程弋也是立刻就竖起了耳朵听。 这个黎雪能坐上这么高的位置是有原因的，她確实有非常超前的眼光！ 王景明扶了扶他的金丝眼镜，显然被这个提议吸引了：“网络大v？具体说说。” 看王景明对这方面有兴趣，黎雪立刻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几份数据：“王总您看，这是目前几个主流社交平台的数据。网民基数庞大，且活跃度极高。传统的电视、平面媒体覆盖固然重要，但精准度和互动性远不如网络。我的想法是，双管齐下。” 要不怎么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呢！ 看看这黎雪，多会抓机会！ 她滑动屏幕，展示出一份详细的方案：“一方面，我们依然会进行常规的线下宣传、电视通告。另一方面，我会组建一个专门的线上营销小组，筛选一批在影视、娱乐、古风等领域有影响力的网络大v和知名博主。” “我们可以分阶段进行，”黎雪条理清晰地说道，“这个项目因祸得福，在开机之前就已经有了非常大的流量，但是在拍摄周期的影响下，热度必然会下降，我想的是现在可以先找联繫一些营销號，放一点花絮给他们预热。” 程弋在一旁听著，心中暗暗佩服。 黎雪的理念在这个阶段无疑是超前的，精准地预判了未来几年影视营销的大趋势。 不过他也是有私心的，要是这个宣传的钱能让他赚了就更好了，於是连忙赞成道：“黎姐这个思路我觉得很好。现在很多年轻人获取信息的主要渠道就是网络，如果能精准触达他们，效果可能会比传统渠道更好。”” 谁说拍戏只能赚一点片酬的呢？我偏不！ 第122章 他可太敏感了！ 黎雪指著平板上的数据，正说到关键处，王景明也在一边听得入神。 对於王景明这样的资方来说，花钱是无所谓的，多花点少花点，反正最后钱都是要花掉的，即便在正事上没花完也不容易看到结余。 毕竟预算嘛，超出才是常態。 关键的问题就是花在哪里能够得到更多的反馈才是重要的。 就在这时，只听“啪嗒”一声脆响。 一直闷头乾饭、存在感极低的安哲，把筷子往骨碟上一撂，动静不大不小，刚好打断了黎雪的陈述。看样子是半大小子终於吃饱了。 桌上几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弄得一愣，视线齐刷刷转向他。 黎雪微微蹙眉，回头看了身后的孙姐一眼。 孙姐立刻会意，俯身到安哲耳边，低声快速说了几句什么。 只见安哲那原本吃饱喝足、略显慵懒的脸色变了变，有些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扯出一个算不上多热情的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那什么……王总，黎总，冰冰姐，我吃好了，我先回家了，你们慢慢吃！” 王景明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菜，仿佛根本没听见，更別提搭理他了。 这种新人，在他眼里確实还不够格让他费心应酬。 今天能跟他一张桌子吃饭也完全是给黎家姐妹俩一个面子罢了。 安哲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也只能硬著头皮，对黎雪和黎冰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包厢。 这个安哲，要不是看在他爸的面子上，黎雪真是没什么好脸给他，一点儿眼力见儿也没有，还以为哪儿都是他那一亩三分地，横的不行，一副没有接受过社会毒打的样子。 今天也是他听说了黎冰冰回来了死缠烂打非要来，黎雪怕在公司闹起来太难看，不管这少爷到底在安家是啥身份，在外面总是要给房东一点面子的，毕竟物业还是他们家的。 谁知道一上菜跟八百年没吃过饱饭的饿死鬼似的，黎雪真是要怀疑这位少爷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了。 叶晨早就如坐针毡了！ 这饭吃的，比连拍十场大夜戏还累！ 现在看到安哲先走了，叶晨立刻抓住机会，也“噌”地一下站起来，“王总，黎姐，冰冰姐，我跟程弋刚从大西北回来，程弋昨天还在拍大夜戏，到现在也还没休息好，我俩就要先走了，不打扰您几位的工作了哈！” 说完，他根本不给別人反应的时间，一把抓住旁边还竖著耳朵想听黎雪后续宣传方案的程弋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拽，压低声音急吼吼地：“走了走了！” 程弋正听到关键处，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 黎雪要用网络大v来推广那不是正中他下怀么，跟他搞壹心传媒的思路不谋而合。 而且不管是pipi酱、李柒柒还是他们的那个爆料帐號，现在都已经有一定的粉丝基础了，甚至粉丝量比一些十八线小明星都多得多，这说不定boss就被直聘了呀！ “哎，我……”他下意识地想挣开，还想再坐会儿。 可叶晨手劲不小，根本不由分说，连拉带扯地就把程弋从椅子上薅了起来。 程弋心里骂了句娘，但面上不能显露。叶晨这傻小子，跑路也不看时机！ 他只好就著叶晨的力道站起来，脸上迅速换上无可挑剔的礼貌笑容，对著桌上几位大佬微微躬身： “王总，冰冰姐，黎姐，那我们也先告辞了。今天谢谢款待，受益匪浅。” 王景明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目光在程弋脸上意味深长地扫了一圈，尤其是在他刚才接电话的那只耳朵上停顿了一瞬，似笑非笑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黎冰冰则对他温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黎雪看著被叶晨强行拖走的程弋，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和无奈，但是她的主要注意力显然都放在了王景明身上，也默认了程弋他们要走的请求。 於是，他就在叶晨半拖半拽下，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出了包厢。走到一半，叶晨突然想到黎冰冰给的礼物没带上还回了个头。 包厢外，安哲已经走远了，门一关上，叶晨立刻夸张地长舒一口气，拍著胸口：“我的妈呀，可算出来了！再待下去我都要窒息了！” 程弋没好气地甩开他的胳膊，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外套，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包厢门，心里还在惦记著那没听完的宣传方案，忍不住惋惜地咂了下嘴： “你急什么？黎姐正说到关键地方呢……” 叶晨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看著他：“我的天吶，你要不要这么上进啊？你老这么整，显得我特別落后似的！” 说著他翻了个白眼，把程弋的见面礼塞回了程弋怀里，说道：“再不走，我都怕著王景明拿你开刀了，我总感觉他对你的眼神不怀好意啊！再待下去，我怕你底裤啥顏色都得被王总盘问出来！” 程弋被他这夸张的说法逗得哭笑不得，但想想刚才王景明追问田甜时的架势，心里也是一阵膈应。 “行了行了，走吧。”说著，程弋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叶晨的手臂，“真的多谢你为我著想啦！”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黎雪定的这个包厢位置很隱蔽，所以他俩走出去还花费了一些时间，等到走到大堂的时候，发现外面已经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起雪了。 程弋重生之前在南方生活了很多年，那边的雪跟头皮雪似的，一年到头也下不了几场，所以看到这纷纷扬扬飘落下来的时候，心里还挺感慨。 “白雪纷纷何所似？” 叶晨一脸懵：“啥玩意儿？” 程弋没好气道，你没事儿还是多读点书吧，整的跟九年义务教育落网之鱼似的！ 不是说曲高才和寡么？他这曲儿也不高啊！ 要不说內娱绝望的文盲还是太多了。 叶晨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雪，眼睛一亮，猛地用胳膊肘捅了捅程弋：“哎！下这么大雪，咱俩泡温泉去啊？我知道承新那边开了一家，环境倍儿棒！下雪天跟温泉最配了！” 程弋闻言，猛地扭头，一脸防备地上下打量著叶晨。 “啥玩意儿？约我洗澡？那不能够！” 自从上辈子差点被余真潜规则之后，他对这方面尤其敏感，完全懂了別人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是什么意思，光是想到他都直犯噁心。 要是黎雪或者黎冰冰要潜规则他，以他这能屈能伸的性格说不定还能同意，凭你叶晨，就有点不自量力了！ 第123章 接田甜泡温泉 叶晨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 虽然程弋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对叶晨的提议挺认可的，辛苦这么长时间了，放鬆放鬆也是应该的。 不过这种好事儿当然不能只有自己享受了，於是程弋在第一时间就掏出了手机，拨了个电话给赵鑫鑫。 “喂，鑫鑫，在哪儿呢？”程弋电话一接通就听见那边李楠和王鹏吵吵嚷嚷的背景音，估计是在抢电视遥控器。 “啊，弋哥！下大雪了，现在不好打车，我们等雪小点再走。”赵鑫鑫的声音伴隨著嗑瓜子的脆响。 “別等了，正好，叶晨说去承新那边新开的温泉，环境不错。你跟他们说一声，都去，我请客。” 程弋这话刚说完，就听见电话那头炸了锅。 “臥槽！义父！”李楠的嗓门直接穿透听筒，“真去啊？弋哥牛逼！” 王鹏也挤过来喊：“义父！能带家属不？我叫我女朋友行不行？” “滚蛋！”程弋笑骂，“就你们几个，別得寸进尺啊。赶紧收拾一下，我跟叶晨现在过去接你们。” 倒不是他小气，再多带几车人对程弋来说也就是洒洒水的事儿，但主要毕竟叶晨也在，而且他们俩现在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了，要是外人太多，到时候玩儿都放不开。 掛了电话，程弋翻著通话记录，手指在田甜的名字上停顿了一下。 確实，上次巫逸帆那事儿人家姑娘帮了大忙，不能总让人家当工具人，有啥好事也得想著点。 他点开微信，措辞了一下：“我们几个去承新泡温泉，下雪天正好放鬆一下。你要没事的话一起来？” 消息发出去几乎秒回。 田甜：“好呀！我去！【可爱】” 后面还跟了个小猫兴奋点头的表情包。 程弋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姑娘回消息速度跟开了自动回復似的。 他又给赵鑫鑫发语音：“哎，再加个人，把田甜也算上。你帮她订张票，钱我转你。” 赵鑫鑫回得飞快，先发了个“ok”手势，紧接著又发来个大拇指表情，后面跟了一串意味深长的“嘿嘿嘿”。 程弋对著手机啐了一口：“嘿你个头，赶紧订票！” 赵鑫鑫那边动作麻利，很快就把订票成功的截图单发给了程弋，不仅搞定了他们宿舍几个活宝和田甜的票，连程弋和叶晨的也一併订好了，办事相当周到。 叶晨一看程弋这么大方，包了所有人的门票，自己也不能落后，当即拍胸脯表示交通工具他来解决。 他一个电话打了出去，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一开口，程弋听傻了：“孙姐！我跟程弋要带几个朋友去承新泡温泉，对对，就现在，雪天正好！您跟公司协调下，给我们派辆七座车唄？” 合著这么个解决啊？ 真就是个铁公鸡了唄！ 不知道孙姐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叶晨嗯嗯啊啊了几句，掛了电话没多久，孙姐就回了过来。 叶晨接完，得意地晃了晃並不存在的车钥匙，衝程弋挑眉：“搞定！老张一会儿就把车开到饭店门口，我给你们当司机，够意思吧？” 程弋看著他这嘚瑟样，一阵无语，“行，算你厉害。”程弋懒得吐槽，抬手看了眼时间，“那別磨蹭了，先去电影学院接个人。” “接谁啊？还特意跑一趟？”叶晨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隨口问。 “田甜。”程弋繫上安全带，目光看向窗外纷飞的雪花。 “田甜？这名字有点耳熟啊……”叶晨嘀咕著，接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一脚剎车踩到底，车上的两人都晃了晃，“等等，这不是刚刚王总提到的名字吗？” “对呀！”程弋毫不避讳。 “那你还说跟她不熟？现在都要约人出来洗澡了！”叶晨一脸震惊。 “帅哥的话你也信啊？”程弋眨了眨眼睛，露出非常真挚的表情。 “你糊涂啊！程弋！你现在还在上升期！你可千万別犯错误了！”见状，叶晨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立马把车子靠边熄火了。 巫逸帆的前车之鑑还在眼前呢，要是现在程弋也被爆料出来任何花边新闻，到时候黎雪杀了他俩的心都有了！ 程弋见叶晨真急了，连车都熄了火，知道这玩笑开过头了。他收起戏謔的表情，正色道：“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首先，我跟田甜真的只是同学，同班同学，这你总信吧？” 叶晨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其次，”程弋继续解释，“今天叫上她，是因为我確实欠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必须得还。刚才要不是你提醒我放鬆，我还真没想起来这茬儿。” 看叶晨表情鬆动了一些，程弋趁热打铁：“再说了，你想想，今天去的都有谁？李楠、王鹏、赵鑫鑫，都是我室友，加上你，再加上一个同班同学田甜。这不就是最普通的同学聚会吗？哪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那……那也不该约在温泉这种地方啊！”叶晨还是有些耿耿於怀，“这听起来就很容易让人误会！” “我的叶大明星，”程弋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以为我不想找个咖啡馆安安静静把人情还了？可你看看咱们的日程，马上年底了，各种晚会、颁奖礼、彩排，忙得脚不沾地。开年就是《少年游》的宣传期，到时候全国跑，哪有整块时间？今天正好赶上下雪，大家都有空，机会难得。要是下次我再单独约她出来还人情，那才真是黄泥掉裤襠，不是屎也是屎了，更容易出事，你说是不是？” 叶晨皱著眉头仔细琢磨了一下程弋的话，发现逻辑上確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而且程弋说得对，一群人一起活动，反而比私下单独见面更安全。 他嘆了口气，重新发动了车子：“行吧行吧，你说得对。反正人都约了，票也买了，走吧。” “这就对了嘛！”程弋也鬆了口气。 还好兰会所距离电影学院並不远，车子开出去没一会儿就到了。 快到校门口时，程弋远远就看见了马路牙子上有一块黄黄的，像是一朵没长开的蘑菇。 暖黄的路灯下，大雪纷纷，田甜穿著一件蓬鬆的明黄色长款羽绒服，正蹲在那里。 程弋示意叶晨靠边停车。 叶晨顺著程弋指的方向看过去，当他的目光落在田甜身上时，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瞬间瞪大了。 “臥槽……”他下意识地低呼一声，握著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 他知道程弋他们电影学院美女多，也听说过田甜是校花，但亲眼所见带来的衝击力还是远超想像。 那是一种极其乾净、极具感染力的美，在冰天雪地里仿佛自带柔光，让人挪不开眼。他总算有点理解，为什么连王景明那样的大佬都会特意问起了。 第124章 他们好像都睡著了！ “怎么？没见过美女？”程弋看著叶晨的反应，有些好笑地推了他一下，“注意点形象，口水擦擦，別嚇著人家。” 叶晨这才回过神，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又往车窗外瞟了一眼，低声感嘆：“……你们学校的教学质量……不是，是生源质量，可真他娘的高啊！” 程弋失笑，摇了摇头，降下车窗，冲外面招了招手：“田甜！这边！” 田甜闻声抬起头，就看到阔別已久的程弋坐在车里，心里突突地跳起来，於是她连忙站起身拉起行李箱三步並作两步跑了过来。 “程弋！”她跑到车边，嘴里呼出的水汽结成白白的薄雾，在空气中氤氳：“好久不见呀！” “好久不见！”程弋笑著回应，利落地开门下车，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涌来，果然穿呢大衣还是有点冷了。 他缩了缩脖子，赶紧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 田甜还想自己把行李箱拉过去，程弋已经伸手接了过来。 “hello！”叶晨从驾驶座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掛著標誌的微笑，冲田甜挥了挥手。 “呀！叶晨！”田甜显然认出了这位跟程弋同公司的同事，虽然她自己也认为程弋並不会单独约她，但在她看来，应该最多就是他们一整个宿舍的人再加上自己，所以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车里见到除程弋之外的艺人。 “你好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你好你好！快上车吧！外面冷死了！”叶晨热情地招呼著，隨即非常体贴地补充了一句，衝著正在关后备箱的程弋抬了抬下巴，“这种体力活，让程弋干就行了！” 田甜一听，脸颊唰地就红了 程弋刚好关上后备箱坐回副驾，听到这句，无语地瞥了叶晨一眼，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吐槽：“你別听他瞎扯，他就是自己懒，还找藉口。” 叶晨嘿嘿一笑，重新掛挡起步：“我这是给年轻人表现的机会！” “怎么？你改年纪了？你不年轻了？” “嘿嘿，虚长你几个月嘛！” 车子缓缓驶离电影学院，匯入夜晚的车流。车內暖气开得很足。 程弋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田甜，她正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指，羽绒服拉链拉开了，露出里面柔软的白色毛衣，侧脸在车窗外的流光中显得特別安静美好。 “冷不冷？”程弋隨口问了一句，“暖气要不要再开大点？” “啊？不用不用，很暖和了。”田甜抬起头，连忙摆手，声音轻轻的。 叶晨一边开车一边加入话题：“田甜妹妹是吧？我听程弋提起过你，说你们是同班同学？” “嗯，对。”田甜点点头，有点好奇地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程弋，好奇他会在別人面前怎么评价自己。 程弋面不改色：“我就是跟他说，我们班有个同学，演技……嗯，很有提升空间。” 他还確实这么说过，当时在拍《少年游》的时候，叶晨老是找他聊些有的没有的，程弋只能找一堆话题敷衍他。 田甜愣了一下，隨即鼓起腮帮子，嗔怪地瞪了程弋一眼：“喂！程弋！”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怎么能在外面这么说我！” 叶晨立刻哈哈大笑：“你看，我说什么来著，他这人嘴里就没好话！田甜你別介意，他这是嫉妒你长得好看！” 程弋无奈：“我嫉妒她干嘛？” “嫉妒人家是校花，你是校草……旁边的绿叶唄！”叶晨继续煽风点火。 田甜被他们俩这一唱一和逗得也笑了起来，刚才那点拘谨消散了不少，小声反驳：“我才不是校花呢……” “谦虚！太谦虚了！”叶晨摇头晃脑，“我刚在路边看到你，还以为雪地里长了朵会发光的向日葵呢！” 这个比喻让程弋都忍不住笑了，田甜更是笑得肩膀直抖，脸又红了，这次是笑的。 说说笑笑间，车子很快到了程弋家楼下。果然，赵鑫鑫、李楠、王鹏三人已经等在寒风里了，脚边放著两个行李箱，一个个冻得直跺脚。 “义父们！可算来了！再晚点你们就能收穫三尊冰雕了！”李楠看到车，夸张地嚷嚷著。 程弋再次下车，把自己跟叶晨从大西北带回来、还没顾得上收拾的行李又搬了下来，塞进了这辆七座车的后备箱和空隙里。 一阵忙乱后，所有人都挤上了车。 赵鑫鑫自觉地坐到了副驾驶给叶晨导航，程弋则和田甜一起坐在了后排，李楠王鹏则是直接坐在了最后一排。 李楠和王鹏看到田甜，眼睛都瞪圆了，显然非常意外。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嘴巴张了张，但看到开车的叶晨，又默契地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冲田甜友好又带著点促狭地笑了笑。 田甜被他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往窗那边稍稍靠了靠。 程弋感受到了她的不自在，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递给她一个“別理他们”的眼神。 好在路程確实不算太远，车子重新驶上高速。 也许是暖气太足，也许是刚才等车消耗了太多热量，一开始还嘰嘰喳喳的李楠和王鹏，没过多久就开始脑袋一点一点，最终都靠著车窗毫无形象地打起了呼嚕。 赵鑫鑫也在副驾驶打著哈欠。 车內一时间只剩下轮胎碾过积雪路面的沙沙声和暖风的低鸣。 田甜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她不知道到底是因为空调的原因，还是因为跟程弋共处一室的原因。 她想跟程弋说点什么，哪怕是句无关紧要的“雪真大”，但又觉得在这种安静的氛围里开口，声音一定会显得特別突兀，而且……会被前排和后排的人听见吧？ 那多不好意思。 程弋同样觉得这沉默有点难熬。 他有好多话想跟田甜说，特別是今天见过王景明之后，至少要告诉田甜，王景明攒的电影，並不適合她！ 程弋不想看到，田甜最后走上跟上辈子一样的路，拍一堆烂片，电影然后把在观眾眼中的最后一点好感都被消磨殆尽。 他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打破尷尬，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刻意。 至少从现在看来，王景明还没得手，现在聊这些未免有点太突兀了。 就在这时，程弋感觉到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是微信新消息。 来自【田甜】。 程弋一抬头，田甜正看著他，一双眼睛里都是自己的影子。 他心头莫名一跳。 田甜：【他们好像都睡著了……】 第125章 掏出来看看 这种在眾目睽睽之下，偷偷聊天的感觉很奇妙。 程弋手指微动，回覆：【嗯，猪队友们不给力。】 田甜放在腿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几乎是立刻拿起来看，看到內容后，肩膀轻轻抖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她飞快地打字。 田甜：【哈哈哈，李楠的呼嚕声好像拖拉机！】 后面跟了个耳朵被震聋的小狗表情。 程弋看著她发来的形容，差点笑出声，赶紧握拳抵在唇边掩饰了一下。 程弋：【精准。王鹏还在给他伴奏。】 附赠一个“没耳听”的表情。 田甜看著屏幕，嘴角弯弯，手指飞快：【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像上课传纸条的小学生。】 程弋：【我可不是小学生，我成年了！】 田甜突然想起自己看相声时候的梗，鬼使神差地发了一句：【我不信，你掏出来看看！】 程弋看到这条消息，眼睛瞬间瞪大了两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猛地抬头看向田甜，眼神里写满了“你认真的？”。 田甜发完就后悔了，脸颊“唰”地爆红，恨不得把手机塞进座椅缝里。她慌乱地摆手，用口型无声地解释：“不是！我是说身份证！！” 程弋看著她这副恨不得钻地缝的样子，也只能憋笑，他故意板起脸，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程弋：【？？？】 程弋：【这位同学，请你注意一下车速！】 田甜看著接连弹出的消息，特別是最后那个贱兮兮的狗头表情，羞得抬手捂住了半张脸，耳根都红透了。 田甜：【我不是那个意思！！！】 田甜：【是你说你成年了嘛！我就隨口一说……】 程弋看著她发来的连环崩溃表情包，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他决定再逗逗她。 程弋：【哦～隨口一说啊？】 程弋：【看来是惯犯？经验很丰富嘛田同学。】 程弋托腮审视。 田甜急了，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咚咚响。 田甜：【才没有！！！】 田甜：【我……我就是一下子没过脑子！都怪李楠的呼嚕声太魔性了，干扰我思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田甜：【都是李楠的错】 程弋被她这甩锅行为逗乐了，抬头看了一眼睡得四仰八叉、毫无知觉的李楠，摇了摇头。 程弋：【行吧，看在李楠呼嚕声確实像拖拉机的份上，暂时相信你是清白的。】 程弋：【不过……】 程弋：【下次要看什么东西，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一下。】 田甜看著这条，刚降温的脸又“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她气鼓鼓地打字。 田甜：【程弋！！！】 田甜：【你再这样我下车了！】 程弋终於没忍住，低笑出声，赶紧抬手掩饰性地咳了两声。 他发现逗田甜实在是太好玩了。 程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程弋：【说正事，你今天……很好看。】 这条发出去，程弋自己先愣了一下，感觉耳根也有点发热。他赶紧欲盖弥彰地补充。 程弋：【比我们学校门口那雪人堆得好看多了。】 田甜看著屏幕上那句很好看，心里麻麻的，跟按了电门似的。 虽然夸她漂亮的人很多很多，可这话从程弋嘴里说出来，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还没来得及细品，就被后面那句比喻给整无语了。 田甜：【……我谢谢你啊。】 田甜：【程弋同学，你的夸人技巧是跟钢铁直男培训班学的吗？】 如果是別人这么跟她说话，她肯定屁股一扭转头就走了，但现在跟他说话的是程弋，田甜反倒还聊得饶有兴趣。 程弋：【培训班？无师自通，天生的。】 后面跟了个戴著墨镜耍酷的小黄豆表情。 田甜：【嘖，看来是天赋型选手，失敬失敬！】 配了个抱拳的表情。 程弋：【不过……刚才某位同学好像暴露了不得了的属性。】 田甜：【？？？什么属性？】 程弋：【秋名山车神啊，油门踩得比我猛多了。（狗头）】 田甜捧著手机想要怎么回才显得自己並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小心思。 田甜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回道：【我又不是司机，怎么踩油门啊？油门不是叶晨在踩吗？】 程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哦，你不是司机，你是老司机！】 田甜哼了一声：【我不理你了！】 说著头一扭，看向窗外。 程弋见她真的扭过头去不看手机，连自己发的几个认错表情都石沉大海，心里顿时有点没底。 他偷偷瞄著田甜绷紧的侧脸轮廓，意识到玩笑可能开过头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熄灭了屏幕。 然后，他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在前后排猪队友们此起彼伏的鼾声掩护下，他悄悄地、试探性地，用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勾住了田甜放在身侧、自然垂落的手的小拇指。 田甜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指尖带著刚接触过手机屏幕的微凉，但勾住她的力道却很轻柔，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轻轻地勾著，像是一种无声的询问和道歉。 田甜的心跳瞬间漏了好几拍，一股酥麻的感觉从两人接触的那一小片皮肤迅速蔓延开，比车里的暖气还要灼人。她强撑著维持著看向窗外的姿势，但紧绷的肩膀线条却悄悄放鬆了一丝。 程弋感觉到她没有立刻甩开，胆子稍微大了一点，小指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说：“別生气了。” 田甜终於忍不住，指尖微微动了一下，反过来也轻轻勾住了他的。 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回应，让程弋心里那块石头瞬间落了地，甚至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甜。他趁热打铁，用气声，几乎是在她耳边低语：“真生气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田甜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她终於转过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也用气声回道：“谁让你乱说话……” “我的错。”程弋从善如流，手指顺势下滑，轻轻握住了她整个手掌，掌心相贴，温度交融，“我就是觉得逗你挺好玩的。” 田甜象徵性地挣了一下，没挣脱，也就由他去了，心里那点小彆扭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小心翼翼哄著的隱秘欢喜。 她低下头，看著两人在阴影里交握的手，声音更轻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叫我来泡温泉了？” 第126章 程弋果然是个坦荡的正人君子 收到程弋邀约的时候，田甜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好像只要一听到程弋的名字，心里就暖乎乎的。 她傍晚在宿舍刷朋友圈的时候就看到了李楠发的那条煮火锅的短视频，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十秒，但她依然认出了那是在程弋的家里。 也是因此她才知道了程弋已经结束了工作，回到京市了。 刚看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田甜心里是很难过的。 为什么程弋回来了，自己完全一点消息都没有？ 明明他们的关係就不应该那么疏远的！ 可她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程弋的电话，心里的难过居然都变成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於是她终於鼓足了勇气，把电话拨给程弋。 可就在听到程弋叫她田甜同学的那一瞬间，她心里所有的情绪就都烟消云散了。 是呀，她只是他的同学呀，他们之间又没有別的什么关係，程弋凭什么要给一个同学报备呢？ 想到这里，她嘆了一口气，自己蒙头钻进了被子里。 今天是平安夜，宿舍里没有其他人，自然也没人发现她的窘迫，好在室友都出门跟对象约会去了。 只有她，抱著一只手机，心里惊涛骇浪的。 又想给程弋发消息，又不知道该聊些啥，想给他打个电话骂他一顿，又觉得这样很不好。 约她泡温泉的消息，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收到的。 当时她兴奋地差点就直接衝出宿舍了，还好一掀开被子被冻得打了个寒颤，才清醒过来。 为此，她还鬼使神差地在收拾行李时，偷偷塞进了几套精挑细选的內衣。虽然理智告诉她泡温泉大概率是集体活动，但万一呢？ 结果一上车，看到叶晨，看到后面挤上来的李楠王鹏，那点隱秘的期待“啪”地一下就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轻微失落，以及……一丝对自己刚才那些旖旎念头的羞赧。 不过，这样一看，程弋果然是个坦荡的正人君子，组织集体活动还特意叫上她，说明是把她当自己人。 失落虽有，但对程弋人品的肯定，以及这种被纳入他朋友圈子的感觉，又冲淡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程弋捏了捏她的手，感觉滑滑的，就像是在捏一袋鲜奶油：“从大西北回来，感觉骨头缝里都是风沙。就想著找个地方放鬆一下，正好这家温泉评价不错。而且……” 他顿了顿，侧头看著她，车窗外的流光掠过他的眉眼，显得格外专注，“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 看著程弋认真的眉眼，田甜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只是谢谢吗？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皮也垂了下来，只是她跟程弋的距离太近了，她的鼻子里，闻到的都是程弋身上的味道。 她也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味道，不像是香水、沐浴露、髮胶这些东西自带的香精味，反倒是一股清新的，又独特的只属於程弋的味道。 这种味道她从来没有从別的男人身上闻到过，很好闻，想抱住他狠狠地闻。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的变化，“那……谢谢你了。” 见她情绪不佳，程弋还想再说些什么，刚要开口，车子猛然减速，程弋下意识伸手揽住田甜的肩膀，他抬头一看，已经到了高速收费站了，距离温泉酒店已经没有多少距离了。 坐在最后面的李楠跟王鹏的鼾声也戛然而止，田甜立马鬆开程弋的手，生怕被抓包。 他轻咳一声，转头对后座刚醒、还迷迷糊糊揉眼睛的李楠和王鹏说：“快到了，你俩精神精神，別一会儿下车冻著了。” “到了？”李楠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伸著懒腰，“可算到了！弋哥，一会儿必须得尝尝你说的那个日料放题！” 王鹏也附和：“就是就是，饿死了！泡完温泉正好大吃一顿！” 话题被成功引开，车內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叶晨也加入了关於吃什么的话题討论。 只有田甜，还微微偏头看著窗外，看似在欣赏夜景，实则心跳还没完全平復。 她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程弋，他正笑著跟后座插科打諢，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忍不住在心里悄悄嘆了口气。 这个人……真是的。 明明只是出於绅士风度的保护动作，却总能轻易搅乱她一池春水。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可心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不受控制。 “想什么呢？”程弋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不高，带著点询问。 田甜嚇了一跳，猛地转回头，对上他带著些许探究和笑意的目光，像是被抓包了一样，脸颊更热了，慌忙找藉口：“没、没什么！就是在想……温泉池子会不会很多人……” 程弋看著她慌乱的样子，也没戳穿，只是顺著她的话说：“应该还好，订的算是半私汤的区域，不会太挤。” “哦……那就好。”田甜低下头。 车子抵达温泉酒店时，夜色已深，酒店灯火通明，在寂静的山间显得格外温暖。一行人办理入住，赵鑫鑫拿著五张房卡分发。 “弋哥，按你说的，一人一间。”赵鑫鑫说著，先把一张房卡递给田甜，“田甜，你的。” 然后他看向李楠和王鹏：“你俩真住標间？彼此的鼾声还没听够呢？” 李楠嘿嘿一笑，搂住王鹏的肩膀：“我俩这是兄弟情深，夜里还得聊人生呢！对吧鹏子？” 王鹏配合地点头：“就是！跟弋哥和鑫鑫哥住，我们压力大！” 程弋心里明白他俩的好意，毕竟他俩还是穷学生，处於该省省，该花花的阶段，没再多说。叶晨也自然地接过自己的房卡。 分配妥当，几个大男人急著泡温泉解乏，都没带泳裤，便直奔酒店內的泳装店。三下五除二挑好合身的泳裤，迅速回房换上浴袍，就迫不及待地冲向温泉区了。 时间已晚，温泉区果然没什么人，几乎被他们包场。 程弋换好泳裤，披著浴袍在男汤入口处等了好一会儿，却始终不见田甜的身影。温泉池子里，李楠他们已经闹腾开了，水花四溅。 “弋哥！快下来啊！舒服死了！”李楠远远地喊道。 程弋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纳闷。 第127章 我们该出去了 他犹豫了一下，转身往客房方向走，刚走到通往房间的走廊，就看到田甜独自一人站在不远处，身上还穿著来时的那套衣服。 程弋瞬间明白了。 他快步走过去，轻声唤道：“田甜。” 田甜闻声回头，看到只穿著浴袍、头髮还有些微湿的程弋，脸颊不禁一热，眼神有些躲闪：“啊，程弋……你、你怎么没去泡？” 程弋走到她身边，目光温和地看著她：“在等你。是不是……没带泳衣？” 被他一下说中，田甜的脸更红了，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小声说：“嗯……收拾得急，忘了……” “怪我，没提前说清楚。”程弋很自然地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语气轻鬆，“走吧，我陪你去买一件。酒店里就有卖的。” 不过即使说清楚了也没用，大冬天的，京市也找不到卖泳衣的地方呀！ “啊？不、不用了吧……”田甜下意识想拒绝，这么晚让程弋陪她去买泳衣，总觉得……太曖昧了。而且，泳衣哎，在他面前挑选…… “难道你想穿著羽绒服泡温泉？”程弋挑眉，“走吧，很快的，他们还在等著呢。” 不容拒绝，田甜只好跟在他身后，心跳又开始不爭气地加速。 酒店的泳装店不大，但款式还算齐全。这个时间点，店里只有他们两位客人。明亮的灯光下，各式各样的泳衣陈列著，田甜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程弋倒是表现得很镇定，他目光扫过货架，对导购员礼貌地说：“麻烦帮她选一套合適的泳衣。” 导购员热情地迎上来，打量著田甜的身材和气质，推荐了几款连体泳衣和分体式泳衣。田甜手足无措，根本不敢细看。 这会儿可別提有多后悔答应来泡温泉这件事了！ 程弋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动走上前几步，跳过几套过於暴露的比基尼，最后停留在一套浅蓝色、带白色蕾丝花边的连体泳衣上，款式不算特別保守，但设计清新甜美，腰间有个俏皮的蝴蝶结，很符合田甜的气质。 “这套怎么样？”程弋指了指那套浅蓝色泳衣，询问田甜的意见。 田甜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微微一亮。那套泳衣確实很好看，关键的是，也没有她想像中那么暴露。 至少不是三点式的比基尼。 虽然也能露出一片起伏，但在这种地方，想买专业游泳的连体式泳衣是肯定没有的。 “试试看？” 田甜红著脸，点了点头。 导购员会意地取下那套浅蓝色泳衣，微笑著递给田甜：“试衣间在那边，小姐请跟我来。” 田甜接过那柔软的布料，几乎不敢去看程弋，低著头快步跟著导购走向试衣间。 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温泉区隱约传来的水声和模糊的笑语。 这份安静，反而放大了试衣间內细微的声响。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拉链轻微的响动，甚至……他仿佛能想像出那套浅蓝色泳衣是如何一寸寸贴合上她细腻肌肤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程弋就觉得喉咙有点发乾，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著货架上另一件色彩鲜艷的比基尼，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对比起来。 以田甜的本钱，穿这种泳衣才不算暴殄天物啊！ 终於，试衣间里传来田甜细若蚊蚋的声音：“程……程弋……你还在吗？” 程弋立刻站直身体，不再欣赏那些泳衣，转向试衣间的方向：“在。怎么了？” 门帘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细缝，门帘的后面像是装了两盏大灯，程弋都觉得晃眼睛。 这套泳衣的聚拢效果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好得有点过分了！ 他感觉自己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刚才就觉得发乾的喉咙此刻更是像要冒火。 他强迫自己將视线微微上移，对上田甜那双氤氳著水汽和羞窘的眸子。 “那个……后面的带子……我……我有点够不著，系不好……”说著，天天转过了身子。 程弋的呼吸一滯。 从他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她光洁的背部大片白皙的肌肤，以及那几根纤细的、交织的浅蓝色带子，松松垮垮地垂在那里，等待被人繫上。 这个认知让他血液流动的速度瞬间加快。 “我帮你？” 田甜没有回答，只是把那道缝隙稍微拉开了一点点，刚好够程弋走进去。 试衣间的门帘在他身后落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唰啦”声，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空间瞬间变得逼仄，空气中瀰漫著酒店特有的香氛味道，但更浓郁的，是来自田甜身上那清新又带著点暖意的体香。 “转过去一点。”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 田甜依言微微侧身，这个角度让他能看到她小半张侧脸，睫毛紧张地颤抖著，脸颊和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呼吸明显变得急促。 程弋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躁动，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上那冰凉的带子。 他的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她背部温热的肌肤，那细腻光滑的触感让他指尖像是过电一般，一阵酥麻瞬间窜遍整条手臂。 田甜在他指尖碰到的瞬间，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慄了一下，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吸气声从她唇边逸出。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交织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衣料和带子摩擦时发出的细微窸窣声，每一声都像是在撩拨著紧绷的神经。 他系得很慢，慢到田甜几乎能数清他每一次呼吸的间隔。 她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落在她的背上，那目光几乎要有实质的温度，烫得她腿都有些发软，不得不悄悄用手扶住了一旁的墙壁。 终於，带子系好，一个精巧的蝴蝶结贴合在她后腰凹陷处。 程弋的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虚虚地停留在那蝴蝶结上方一点点，指尖距离她的肌肤只有毫釐之遥。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好了。” 田甜缓缓转过身来。 这一次，毫无阻隔地，程弋看到了全部。 浅蓝色的泳衣完美地勾勒出她起伏的曲线，蕾丝花边衬得肌肤愈发白皙，那被紧紧包裹、呼之欲出的饱满弧度，以及不盈一握的腰肢，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著惊人的诱惑力。 程弋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向前逼近了一小步，本就狭小的空间几乎被他的身影完全笼罩。田甜下意识地后退，脊背轻轻抵在了微凉的试衣间壁板上，无处可逃。 他抬起手，没有触碰她，只是撑在了她耳侧的壁板上，將她困在自己的身影和墙壁之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额发和脸颊。 “田甜……”他低声唤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著滚烫的温度，“你现在……真的很好看。” 他的视线从她水润的眼睛，缓缓滑过挺翘的鼻樑，最终落在她微微张开的、饱满红润的唇瓣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田甜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全身的血液都在喧囂，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力，和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危险的欲望。 她紧张得脚趾都蜷缩起来，却没有丝毫想要推开他的念头，只是仰著头，承受著他几乎要將人吞噬的目光，像一只引颈就戮的天鹅。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蜜糖，性张力在沉默的对视和交织的呼吸中攀升至顶点，仿佛只需要一个微小的火花，就能將这方寸之地彻底点燃。 他低下头，距离近得鼻尖几乎要相碰。 “我们……”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该出去了。” 第128章 室外温泉 趁著田甜还在试衣间里整理，程弋赶紧把单买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温泉区，隔著氤氳的水汽，能听到李楠和王鹏在男汤里大呼小叫打水仗的声音。 程弋脚步顿了顿，看向身边脸颊依旧緋红的田甜。让她一个人去女汤，確实有些冷清和尷尬。 “我们去室外吧。”他自然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听说室外的雪景不错，他们待会儿估计也会过来。” 田甜正愁不知如何是好，闻言立刻点头，心里悄悄鬆了口气，又隱隱升起一丝更隱秘的期待。 通往室外温泉的玻璃门一拉开，一股寒气便扑面而来，田甜冻得直打哆嗦。 不过眼前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依山势而建的露天温泉池，大大小小有十多个不同的池子。池水在夜色中蒸腾著白色的雾气，与漫天飘落的雪花交织在一起，如梦似幻。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雪夜中若隱若现，近处的竹枝和石灯上覆著一层薄薄的白雪，静謐得如同水墨画。 “好美……”田甜忍不住轻声惊嘆，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结成白雾。 程弋也被这景色触动，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田甜身上。她裹著酒店提供的厚浴袍，裸露的小腿和光洁的脚踝在冰雪映衬下白得晃眼。 “快下水吧，別著凉了。”他率先选了个距离最近的温泉，走到池边，试了试水温，然后很绅士地背过身去，解开浴袍掛在一边。 池底铺著的瓷砖滑兮兮的，程弋话音未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和“噗通”落水声！ 他猛地转身，只见田甜刚才站立的池边已然无人，水面剧烈地波动著，盪开一圈圈涟漪。 昏暗的光线下，能看到一抹浅蓝色在水下慌乱地扑腾。 “田甜！” 程弋心头一紧，想也没想就迅速涉水过去。 池水不深，只到程弋膝盖左右的样子。 他几步衝到田甜落水的位置，伸手在水中一捞，正好触碰到一条光滑冰凉的手臂。 “唔……咳咳……”田甜被他从水里捞起来，呛了几口水，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睫毛上掛著水珠，狼狈又可怜。 冰冷的池水激得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紧紧抓住了程弋结实的小臂。 “没事吧？摔著没有？”程弋扶住她，手掌稳稳地托在她的腋下和手臂处，隔著湿透的泳衣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和身体的轻颤。 水珠顺著她的锁骨往下滑，没入那被浅蓝色泳衣紧紧包裹的诱人沟壑。 “没、没事……”田甜惊魂未定，借著他的力道站稳，却一脚踩在程弋脚背。 “哎呦！” 程弋下意识收回脚，她整个人再次失去平衡。 这一次，几乎是完全扑进了程弋怀里！ 为了稳住她，程弋不得不收紧手臂。 香暖在怀。 几乎严丝合缝。田甜胸前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隔著泳衣布料，毫无保留地传递到程弋坚实的胸膛上。 水的浮力让这种接触变得更加微妙。 “…………” “……！！” 两人同时僵在那里。 空气中只剩下温泉汩汩的水声，和彼此瞬间变得清晰可闻的、交织在一起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田甜的脸颊“轰”地一下爆红。 她能感觉到程弋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以及他揽在自己后背的手臂那灼热的温度和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她羞得几乎要晕过去，想推开他，手脚却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被动地依附著他。 程弋怀里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带著温泉水的热度和少女独有的馨香，湿漉漉的触感更是放大了每一寸接触的刺激。 刚才在试衣间里被强行压下的燥热，此刻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席捲全身。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下頜线绷得紧紧的，手臂肌肉賁张。 “能站稳吗？” 田甜埋在他胸口，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她不是故意的，但这样看起来却很容易让人误会。 程弋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他稍稍鬆开了些，但一只手仍牢牢扣著她的腰侧，另一只手则向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他半扶半抱地，带著田甜小心翼翼地挪到池边一处可供坐下的台阶。 程中，两人的身体依旧不可避免地摩擦著。 终於坐下，水面刚好漫过胸口。田甜微微蜷缩著，双手抱臂，但那被水浸透的泳衣布料变得近乎透明，紧紧包裹著起伏的曲线，反而更添了几分欲拒还迎的诱惑。 程弋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著不到半臂的距离。 氤氳的热气模糊了视线，雪花无声地飘落在他们周围的水面上，瞬间融化。 两人在微温的池水中並肩坐著，程弋侧过头，看著田甜被热气熏得越发红润的侧脸，俩人一直坐著发呆也不是事儿，他率先打破了沉默，“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田甜正低头无意识地拨弄著水面，闻言动作一顿，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细小的水珠。她抬起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程弋一眼，又飞快垂下，声音轻轻的：“没什么特別的事。就是听说你回京市了。看看你在哪儿。” 她没好意思说，是因为好几天没见到他，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得到他回来的消息，几乎是下意识就拨通了他的號码。 程弋看著她这副欲言又止的娇憨，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他想起当时那个电话，解释道：“那时候在跟公司的人吃饭，旁边人多眼杂，不太方便多说。” “嗯，我猜也是。”田甜点点头表示理解，隨即又像是想起什么，带著点好奇和不易察觉的关切，小声问：“那……后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我看你好像……挺急的。” 程弋沉吟了一下，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好瞒她的，便如实说道：“是王景明。他也在那饭局上。” “王景明？”田甜的眉头几乎是立刻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怎么又是他？” 她这个反应让程弋有些意外。 第129章 你扯人田甜带子干啥 平心而论，王景明皮相不差，在富豪圈里甚至算得上英俊，身上有种成熟男人和资本结合带来的独特气场。 不少圈內女艺人都挤破了头想入他的眼。 甚至上次跟田甜一起试戏的林薇、孙莉她们，私下还议论过，觉得王景明挺有味道，算是个帅大叔。 可田甜就是对他提不起半分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反感。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像是对巫逸帆那种纯粹的厌恶，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 他总是出现在她周围，看似彬彬有礼，实则步步为营，让她有种无所遁形的压迫感。 “也说不上为什么，”田甜有些烦躁地搅动著池水，试图表达清楚自己的感受，“只要看到他就很烦躁。” 程弋看著她脸上的表情，这倒不像是说假话，只是心里的疑虑就更盛了。 田甜此刻对他的排斥完全是发自內心的，可上一世，她又为什么会选择跟他在一起呢？ 难道真就是应了那句烈女怕缠郎？ 还是说其中另有隱情，是他所不知道的？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身边的田甜突然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喷嚏——“阿嚏！” 声音在安静的血液里格外清晰，她身子一颤，裸露在外的肩膀跟小臂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池子的水温不算高，泡久了容易著凉。 看著她瑟瑟发抖的样子，程弋没忍住，伸手一揽，將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手掌接触到她细滑的皮肤时，触感让他心头微微一盪。 田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身体一僵，脸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瞬间又涌了上来，甚至比刚才更烫。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坚实力量和灼热体温，隔著薄薄的水汽，紧紧贴著她的肌肤，她没有挣脱，反而不自觉地往他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 “冷了吧？”程弋低头看著她泛红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眼睛，提议道：“这个池子水温是不太高，走吧，我们换个热点儿的池子泡。” 田甜点了点头，道声好。 程弋鬆开手，率先从温泉池中站起身，带起一片水花。 “走吧。”程弋鬆开手，率先从温泉池中站起身，带起一片水花。 水珠顺著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在朦朧的灯光下泛著微光。 田甜看著程弋不著片缕的上身，也咽了咽口水，然后又看了看眼前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一瞬，还是將自己微凉的手放了上去。程弋稍一用力，便將她也拉了起来。 “哗啦——” 水声响起，田甜彻底离开水面站定。湿透的浅蓝色泳衣如同第二层皮肤，紧紧包裹著她年轻美好的身体。 水珠顺著她光滑的肌肤滚落，从精致的锁骨，滑过饱满，没入沟壑，再沿著平坦的小腹和笔直的双腿滴落回池中。 湿透的泳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美、好的曲、线，在朦朧的夜色和水汽中若隱若现，比刚才在试衣间里更多了几分诱、惑。 可能是温泉泡久了，出了点汗，程弋觉得有点渴。 他感觉自己身上凉嗖嗖的，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往下涌去。 他立马將浴袍披在田甜身上，自己也隨意套上一件，迈开长腿朝著不远处另一个冒著更浓热气的温泉池走去。 田甜跟在他身后，看著他宽阔的背影和紧实的肌肉线条，心头小鹿乱撞。 她是个成年人了，宿舍里夜聊有些话题也不是纯素。 虽然没有人推举，但程弋也是她们班所有女生都默认的班草，在程弋不知情的情况下，也被动当过不少话题的男主。 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意味著什么，她心里自然也明白。 这种被渴望的感觉，既让她害羞，又隱隱生出一丝得意。 新的温泉池水温明显高出不少，刚一下去，田甜就舒服地喟嘆了一声。温热的水流包裹著她，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又开始重新流动。 程弋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依旧保持著一点距离，田甜有点不开心，但也没明说，便掬起一捧温泉泼向程弋。 程弋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转头看向田甜。 只见她笑得狡黠，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嗯？”程弋挑眉，二话不说就掬起一捧水泼回去，两人毕竟力气悬殊，这可比她刚才那下狠多了。 “呀！”田甜惊叫著往后躲，笑得身子直颤，“你耍赖！泼这么多！” “谁先动的手？”程弋笑著逼近一步，又撩起水花往她那边洒。 田甜边笑边躲，手上也不停回击，一个没注意，脚下又是一滑，整个人往后仰。程弋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把人捞回来。 这下两人贴在一起，田甜整个人完全靠在了他身上，这下也不好意思笑了，只是身体还一抖一抖的。 程弋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还闹不闹了？” 田甜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不闹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也没挣开他的手臂，反而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程弋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他娘绝对是故意的！ 远处传来李楠和王鹏打闹的声音，隱约还能听见赵鑫鑫在劝架。但这些声音好像隔著一层纱，变得模糊不清。 整个世界仿佛就剩下这个温泉池。 “程弋……”田甜突然轻声叫他。 “嗯？”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你刚才……是不是在偷看我？” “我看什么了？” “你说呢？你看美女了唄！”田甜轻笑一声，一副坦然以对的样子。 “那还不是因为你穿成这样？”说著，程弋手上还把玩著她背上繫著的那个蝴蝶结。 “我穿什么了？”田甜不服气地瞪他，“这泳衣不是你挑的吗？” 这话直接把程弋噎住了。 看他吃瘪的样子，田甜忍不住偷笑，故意又往他怀里蹭了蹭：“那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我挑的肯定是最好看的。” “谁问你衣服了！”田甜气急，伸手就想掐他。 “谁说我说的是衣服了？”程弋低笑著躲开，手上却把那个蝴蝶结扯得更鬆了些。 田甜正要反驳，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叶晨那大嗓门：“程弋！你在哪儿呢？” 两人同时一僵，程弋几乎是本能地把田甜往身后一挡，顺手把浴袍往她身上裹紧。 动作快得差点把田甜拽个趔趄。 “我靠！”李楠的声音紧跟著传来，“你俩在这偷偷摸摸干啥呢？” 王鹏在后面嘿嘿直笑：“我说怎么找不著人，原来跑这儿二人世界来了。” 程弋扭头一看，叶晨打头，后面跟著李楠、王鹏，连赵鑫鑫都来了，四个人正站在池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泡温泉就泡温泉，你扯人田甜带子干啥？”叶晨眼尖，一眼就看见程弋手里还捏著半截鬆开的系带。 第130章 麻將能有田甜好玩儿？ 田甜“啊”了一声，整张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去系带子，结果越急越系不上。 程弋把手背到身后，“你们怎么找来了？” “还不是看你俩半天没回来，”李楠挤眉弄眼地说，“怕你俩淹死在池子里。” 王鹏蹲在池边，盯著程弋通红的脸看了会儿，突然恍然大悟：“弋哥，你脸怎么这么红？该不会是……” “水太热。”程弋打断他，往池子里沉了沉。 赵鑫鑫推了推眼镜，默默往后退了半步，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 也不知道叶晨是真傻还是装傻，直接开始解浴袍：“这么热闹？那我也下来泡泡。” 不等其他人反应，叶晨就已经“噗通”一声跳进了池子里。 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淋了离得最近的程弋和田甜一身。“我靠！叶晨你找死啊！”程弋抹了把脸上的水，笑骂道，立刻一把勾住叶晨的脖子，作势要把他往池子里按。 李楠和王鹏见状，也嘻嘻哈哈地跟著下了水，一左一右把两人夹在中间，玩儿起泼水来了。 赵鑫鑫最后一个慢悠悠地踱过来，坐在池边，一副遗世独立的样子，似乎半点也不想加入他们。 “哎，田甜，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水温太高了？”李楠哪壶不开提哪壶，故意大声问道。 王鹏立刻接腔，猥琐地嘿嘿笑：“我看不是水温高，是某人体温高吧？” 田甜被他们说得耳根都红透了。 程弋侧身挡了挡，没好气地撩起一捧水泼向李楠和王鹏：“就你俩话多！泡你们的温泉！” 叶晨浑然不觉自己打断了什么好事，靠在池边舒服地嘆了口气：“还是这个池子舒服，刚才那个太凉了。”他扭头看向程弋和田甜，一脸无辜，“你俩刚才躲这儿干嘛呢？神神秘秘的。” 程弋简直想把他脑袋按进水里，咬著后槽牙，皮笑肉不笑地说：“探討人生呢！” “哦——”李楠和王鹏立刻发出意味深长的起鬨声，尾音拖得老长。 “人都没生过你探討什么人生？”叶晨继续他的灵魂发问，一脸“我读书少你別骗我”的真诚。 田甜恨不得整个人沉到水底去。 程弋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跟这个二货一般见识。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叶晨：“……叶晨。” “啊？” “闭嘴，泡你的。” 叶晨被程弋一句话噎住，眨巴了两下眼睛，总算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点来自程弋眼神里的杀气，乖乖地“哦”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捧起温泉水开始认认真真地洗脸。 这一挪，人就挪到了田甜身边，他一抬头，看到裹著浴袍坐在水里的田甜，立刻又来了精神：“田甜，你怎么还穿著浴袍泡啊？多不得劲儿！你看我，”他说著，还故意吸了口气，展示了一下自己那略显单薄的胸肌和胳膊，“男子汉大丈夫，就得坦荡荡！” 田甜飞快地瞥了一眼他那跟搓衣板似的身材，又下意识瞟了一眼旁边程弋。虽然《少年游》拍摄已经结束了，但他提前进组训练的效果还是很好。 肌肉线条依旧清晰流畅，宽肩窄腰在水汽中若隱若现。 她只能昧著良心，对叶晨挤出一个微笑：“嗯，锻炼得不错。” 程弋被李楠王鹏一左一右架著，还在不停回答著他俩的问题。 “听说你跟刘亦妃拍吻戏了？”对於好兄弟吃上细糠的这件事，李楠显得痛心疾首。 怎么这好事儿就落不到自己头上呢？ “借位的！”虽然他俩確实已经有过非常亲密的关係了，但那毕竟是私底下的事情，在工作上两人还是会避嫌。 毕竟刘亦妃可是十亿少年的梦，他也愿意给大家留一个念想。 “真的吗？我不信？” “那你不信唄！” “那你们戏拍完了，神仙姐姐找过你没有啊？”李楠又问，他显然是非常想知道这一口好兄弟到底吃没吃上。 “没有啊。”程弋仔细回想了一下，確实戏拍完他们俩就没再有什么联繫了。 “哇靠，这么好的机会，你不顺杆儿爬？”王鹏谈过头来，一拍大腿，完全已经把自己带入程弋了。 “这个我能证明！”叶晨听到他们聊起拍戏的话题，立马又游了回来，“程弋回京市的时候刘亦妃就已经杀青了，当时她妈来接她的，说是当天的飞机，就要赶去国外过圣诞呢！” “啊？跑国外去了？那你最近就没接到什么国外的电话？或者邮箱有没有收到消息啊？他们老外不是喜欢用邮箱么？”王鹏还是不死心，好像非要证明什么一样。 说起电话，程弋突然想起来吃饭时候被他掛断的那两个归属地未知的国外来电。 那难道不是诈骗，真是刘亦妃？ “行了行了，別在这儿审犯人似的。”程弋被李楠和王鹏左右夹击，问得头大，终於忍不住笑著挣脱开，“泡得我皮都快皱了。” “我刚刚来的路上还看到有个鱼池，就是温度太低了，没法泡。” 李楠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看看程弋，又瞅瞅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田甜，突然一拍脑袋：“哎呀，光顾著审你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去汗蒸房蒸一下，把身上的水汽逼出去，不然容易著凉，然后就撤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响应。叶晨第一个积极响应：“走走走！蒸完去房间搓麻將！好不容易休假，必须决战到天亮！” 赵鑫鑫推了推眼镜，无奈地嘆了口气，算是默认了。 他不认也没办法，订房间的时候，他定了个棋牌房，想著稍微大一点，要是临时有工作也能方便一点。 一行人哗啦啦地从温泉池里起身，裹上浴袍，吵吵嚷嚷地往汗蒸房走去。蒸房里热气氤氳，几个人並排坐著，没一会儿就都大汗淋漓。 田甜还裹著那条浴袍，现下在灯火通明的汗蒸房里就更不好意思脱下了。 这汗蒸房里面温度高，手机玩儿著都发烫，生怕再炸了，无聊得很。 “走了走了，麻將桌在召唤！”李楠搂著叶晨和王鹏的脖子，迫不及待地起身。 赵鑫鑫看向程弋和田甜：“你俩呢？一起来几圈？” 程弋摇了摇头，打麻將有啥好玩儿的？ 麻將能有田甜好玩儿？ “你们去吧。我在室外池泡得有点久，头有点晕，坐会儿缓缓。” 田甜也连忙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会打麻將啊，你们玩儿吧，省的带上我你们玩儿不尽兴。” 叶晨还傻乎乎地想再邀请一下，被李楠和王鹏一左一右强行架走了。赵鑫鑫衝程弋点了点头，也跟著离开了。 第131章 你在邀请我啊？ 喧闹声隨著几人的远去渐渐消散，汗蒸房又静了下来。 田甜还裹著那条浴袍，不过那浴袍已经被蒸乾了，白色浴袍下露出的皮肤白里透红。 她拿毛巾擦了擦汗湿的脖颈，小声说：“来的路上我还看见一个有小鱼的池子呢，就是水温太低了，没法泡，真可惜。” 程弋看著她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侧脸，笑了笑：“是吧，那確实挺可惜的。” 两人从汗蒸房里出来，外头的雪已经停了，月光清清冷冷地洒在雪地上，四下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回去的路上，不可避免地又经过了那个小鱼池。池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能看见不少小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田甜忍不住停下脚步，趴在池边栏杆上看了一会儿，语气里带著点孩子气的嚮往：“我看过视频，说这种小鱼会啃人身上的死皮，痒痒的，应该挺好玩的。” 看她这副恋恋不捨的样子，程弋侧头问她：“真这么想泡？” 田甜点了点头，隨即又立刻摇了摇头，“其实也不是多想泡，就是没试过，有点好奇。不过，”她裹紧了身上好不容易被蒸乾的浴袍，打了个小小的寒颤，“確实有点冷，而且这浴袍刚乾……” 如果真要说实话，確实没有很想泡，只是两人难得有这样独处的机会，田甜很珍惜。 “先回房吧。”程弋说。 听他这么说，田甜又有点失落了。 相比起这样，她更想看到程弋挽留自己的样子。 但既然他都开口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低低“嗯”了一声，跟著他往客房部走。 各自回房换好了来时穿的常服，再出来时，程弋已经等在走廊了。他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田甜手里那个装著湿泳衣和浴袍的袋子。 两人並肩往房间走，程弋又问了一遍，“是不是真的特別想试试那个鱼池？” 听到程弋这么在意自己的想法，田甜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她抿了抿唇，老实交代：“是想体验一下……不过外面那个太冷了，算了，没必要勉强。” “行。”程弋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走到一个岔路口，田甜正要往自己房间那边拐，程弋却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带著她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这是什么意思？ 田甜有点琢磨不透。 她心里依稀有了一个念头，却又不敢往那方面想。 毕竟程弋在她心里一直都不是那种老色批。 为了验证心里的想法，田甜半推半就地跟著他。 可真走到程弋房间门口，她又有点不知所措了。 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有点害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又隱隱有种期待的感觉。 程弋刷卡开门，这是个套房，比田甜的房间大很多，装修是简约的日式风格，原木色调，看起来很温馨。 田甜站在门口，有点侷促，不太好意思进去。 程弋回头看她一眼，笑了笑，直接拉著她的手腕，把她带进了房间，顺手关上了门。 他牵著她穿过客厅，一直走到里面的臥室。臥室很宽敞，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连著一个半开放的小茶室。 而茶室里竟然有一个椭圆色的池子，那池子不大，也就一张茶几大小，正好能容得下两三个人的样子，此刻还冒著丝丝缕缕的热气。 田甜不可置信地看著程弋，然后快步上前，推开移门， 茶室里，那汤泉池水清澈，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有不少墨黑色的小鱼在里面游动。 “这……”田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没想到他的房间里竟然自带一个温泉池，还是……带小鱼的那种。 程弋看著她害羞又惊讶的样子，指了指那个小池子：“不是想体验么？这个水温应该刚好。” 田甜看著那池子里游动的小鱼，脸上满是兴奋，但还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在这儿泡啊？” 程弋被她这模样逗乐了，挑眉反问：“不然呢？外面那个你嫌冷，这个水温刚好，又没別人。”他顿了顿，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一边，“怎么了？不想泡了？” “谁说不想泡了？”田甜轻哼一声。 她蹲在池边，一条小鱼好奇地凑过来，在她指尖轻轻一啄，痒得她立刻缩回了手，发出一声轻呼，隨即又忍不住笑起来。 温泉酒店的高级套房里面有汤泉倒是不意外，不过怎么还有鱼？ 田甜很纳闷地看向程弋。 毕竟这样的套房也不一定一直有人住，池子里面如果还养著鱼，每天还得进来清洁，不用想也知道有多麻烦了。 程弋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刚知道某人想泡，又嫌外面冷，就让酒店临时放进来的。”他走到她身边，也蹲了下来，看著池中簇拥过来的小鱼，“怎么样，专属服务，还满意吗？” 田甜的心像是被那温泉水泡过，又软又暖，还冒著甜丝丝的热气。她没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话，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还不动声色地就安排好了。 这种被珍视、被放在心上的感觉，比任何直白的情话都更让人心动。 “满意啊！当然满意啦！”田甜抓起袋子，甜甜一笑，然后就往卫生间躲。 就在田甜换泳衣的时候，程弋將茶室里的香氛蜡烛都点燃。 田甜从卫生间出来时，身上裹了条浴巾，露出的肩膀和锁骨在昏黄的烛光下白得晃眼。 她踮著脚尖，飞快地溜进池子里，等温热的水漫过身体，她这才舒服地嘆了口气。 程弋正靠在池边闭目养神，听见水声才掀开眼皮。这一看，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 水波荡漾间，她纤细的脚踝和小腿线条若隱若现，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看起来比平时更添了几分娇柔。 田甜把自己沉到肩膀，只露出个脑袋，那些小鱼就在她的胸前游来游去。 鱼群一会游过双峰，一会又成群地围在她脚边。 有些体型偏大的鱼吮吸的力道也很大，田甜能明显感觉到。 而且这些鱼像是饿了很久似的，赶都赶不走，一直围著她嘬。 弄得她浑身酥酥麻麻的。 只有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可太难受了。 “程弋，你不一起吗？”田甜转身趴在池子的边沿，双臂垫在下巴上，双腿还在身后不停摆动，跟电影里的美人鱼似的。 程弋闻言挑了挑眉，“你在邀请我啊？” 第132章 一个人泡多没意思 听程弋这么说，田甜脸一红，又钻进了池子里。 看著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程弋还想嚇唬她一下，於是当著她的面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起了扣子。 她“啊”地低呼一声，猛地转过身去，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水里，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著程弋。 “现在知道怕了？”他的声音带著笑意，透过氤氳的水汽传来，“刚才邀请我的胆子呢？” 田甜在水下憋著气，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著身后的每一个动静。 她能想像出他修长的手指如何一颗一颗挑开纽扣，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结实的胸膛……光是想像就让她心跳失速，水温仿佛都升高了几度。 “才没有呢！”田甜嘴硬道。 她感觉到水面波动，似乎是他踏入了池中。温热的水流拂过她的背脊，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慄。 那些原本围著她嘬个不停的小鱼，被更大的动静惊扰，四散开来，但很快又好奇地聚拢到新的热源身边。 田甜还是不敢回头，直到一双温暖的手掌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將她慢慢转了过来。 程弋已经坐在了池中，水位到他胸口下方，水珠顺著他线条分明的胸肌滑落。他赤著上身，暖光下，他的皮肤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白了，呈现出非常健康的顏色。 田甜的视线无处安放，下意识地往下瞥，又像被烫到一样赶紧移开，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你怎么真下来了？”田甜皱了皱眉，一脸娇嗔，却没有推开他。 那些小鱼在两人的双腿之间穿梭，虽然隔著布料，但还是痒痒的。 “不是你邀请我的吗？”程弋理所当然，“而且，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啊。” 这也不是两人第一次在同一个池子里面泡著了，但在室外的时候，视野比较开阔，就跟而且后面赵鑫鑫他们也都来了，所以感觉並没有很奇怪。 但现在这样密闭的室內，池子里还只有他们两个人，田甜就有点绷不住了。 虽然是她自己说的让程弋一起泡，但她还以为程弋会拒绝呢！ 但现在这样，就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了。 小小的池子，热气蒸腾，烛光摇曳，就他们俩。 这里没有明星，没有同学，没有老板，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人。 呼吸间全是彼此身上乾净又带著点温泉硫磺的味道。那些小鱼在腿边蹭来蹭去，那细微的痒意好像不是来自鱼，而是从心底钻出来的。 “外面冷，这里面暖和。”他理由充分，语气却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逗弄，“再说了，这鱼疗，一个人泡多没意思。” “这么干泡著也无聊，看个电影？”程弋提议道。 “好呀！看什么？” 两人都是电影学院的学生，討论电影、拉片分析是家常便饭。 “不知道，看看有啥吧。”说著，程弋从池子里起身，扯了条浴巾围在腰间，还好房间里的暖气充足。 他从摆放茶具的桌子上拿到了投影仪的遥控，简单研究了一下，幕布就从地上升了起来。 投影仪就摆放在汤池后面的架子上，一边泡汤一边看温泉確实愜意。 要不怎么说还是有钱人会玩儿呢。 打开投影仪的自带片源库看了一圈，大部分都是十八禁的影片，程弋差点一口口水把自己噎死，找来找去，总算找到一部能看的电影。 是李安导演的《色·戒》 这部片子居然能跟那些电影出现在同一个片库里，也不知道是谁玷污了谁。 看来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电影啊！ 真真正正的雅俗共赏！ “要不就看这部？”虽然別的片子基本是看一眼名字就要打码的程度，但程弋还是非常有风度地徵求了一下田甜的意见。 田甜自然不可能不同意。 实际上，李安的《色·戒》在他们大一拉片分析课上就已经被老师拎出来反覆剖析过，从镜头语言到演员表演，再到那段特殊歷史背景下复杂的人性，几乎被拆解得七零八落。 但那时是带著学习和作业任务去看，心態完全不同。 此刻，在这个氤氳著热气、烛光摇曳的私密空间里，拋开所有学术视角，纯粹以观眾的身份再次观看，感觉確实截然不同。 影片开始，节奏缓慢而压抑，將人迅速拉回到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汤唯饰演的王佳芝和梁朝伟饰演的易先生，每一次试探、每一次眼神交匯，都充满了张力。 程弋重新滑入池中，温热的水流再次包裹身体。两人並肩靠在池壁。 起初，他们还偶尔会低声交流一两句专业看法。 田甜也会一边看的时候，一边学著王佳芝的台词念白。 但隨著剧情推进，尤其是当影片进行到那几场闻名遐邇的、在课堂上被老师快进或直接跳过的亲密戏份时，空气仿佛骤然变得粘稠起来。 课堂上看到的都是刪减版，最多留下一些暗示性的镜头和喘息声。 但这个片子能跟那么多的日韩明星坐一桌，自然是有它的道理的。 因为他们正在看的，居然是未刪节版的！ 当第一场亲密戏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屏幕上，那种原始、激烈、甚至带著点扭曲和痛苦的纠缠，清晰得连毛孔都看得分明时，田甜直接傻了。 她的脑袋“轰”的一声，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还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完全不敢看程弋，哪怕一眼。 程弋也没有说话。他的视线依旧还停留在幕布上。池水荡漾，她蓝色的泳衣在水面若隱若现，烛光在她光滑的肩头投下摇曳的光影。 屏幕上，王佳芝和易先生在极致的情感与肉体纠葛中挣扎；屏幕下，两个人的呼吸声都都越来越大。 田甜已经完全不知道电影里在演什么了。 她只能感觉自己的理智开始逐渐涣散。 她甚至能闻到程弋身上淡淡的、混合著温泉硫磺味的气息，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浑身上下的所有关节都在用力。 她终於忍不住，极慢极慢地，侧过头，抬眼看向他。 恰好，程弋也正垂眸看她。 四目相对。 影片里的声音仿佛瞬间远去，世界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水波荡漾，两人的膝盖在水下碰到了一起。 第133章 他像一条蛇一样，往我身体里钻 “好看吗？”田甜开口问道。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都没搞明白，到底问程弋的这个问题，说的是电影，还是她自己。 “好看。”程弋点了点头，非常诚实。 电影里，易先生抓住王佳芝的后颈，带著掌控一切的力道，王佳芝闭著眼，睫毛颤抖。 就像拎著一只小猫小狗。 在这个阶段，王佳芝笨拙的勾引就像是一个笑话。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在那个动乱的年代，一个男人並不会因为你的美貌而对你產生优待。 因此她被粗暴地甩开，被按在墙上，被剥夺所有尊严殴打。 电影里那些痛苦的声音被放大，听得田甜浑身一颤。 压抑的喘息声逐渐变得急促、失控。 程弋收回了搭在池边的手，將她轻轻地揽在怀里。 田甜也顺水推舟地將头靠在程弋肩膀上。 池子里已经太湿了，田甜感觉自己浑身头滑滑的。 银幕上，光影达到最浓烈处，一切声响戛然而止，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和心跳声。 投影仪的光打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我们上去吧。”田甜低声说道。 池子又小，程弋腿长，在里面就只能维持那么一两个动作，这样靠著很不舒服。 “好。” 这是他们第一次褻瀆这部电影。 无论是剪辑、光影、敘事，这部佳作都值得抽出时间，泡上一壶茶，好好沉浸一番。 可显然，今天並不是这个合適的时间。 两人浑身都是湿漉漉的，程弋也非常绅士地將卫生间先让给田甜。 田甜赤著脚，穿过房间。短短几步的距离，她却感觉脚步虚浮，不知道是不是泡太久了，腿都软了。 不过还好酒店是有地暖的，她踩在地上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冷意。 到了卫生间，田甜这才脱下了身上那件湿答答，底下还有点黏糊糊的泳衣。 是的，黏糊糊的。 听著卫生间里的水声，程弋走到床边。外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將天都映衬地白了不少。 他拿起手机，屏幕乾乾净净，赵鑫鑫那帮傢伙估计正麻將搓得热火朝天，谁还记得给他发消息。 卫生间里，田甜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遍全身，总算衝掉了那点黏腻不適和……莫名的躁动。 她闭著眼，水珠顺著脸颊滑落，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的画面。 程弋近在咫尺的脸，他揽住自己肩膀时手臂的温度，还有屏幕上那些交缠的身影和压抑的声音。 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啊？ 这真是太令人好奇了。 虽然已经无数次听人说过，也幻想过，但这么直观的衝动还是第一次。 她实在是忍不住，在花洒下反覆咂么著王佳芝的台词。 “他像一条蛇一样，往我身体里钻，也往我心里钻。” 蛇……是怎么钻的？ 她忍不住去想。 而脑子里，浮现的却全是程弋的那张脸。 可程弋要是知道自己在想这些，会不会看不起自己？ 田甜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突然有种羞愧。 她甚至觉得，刚才在池子里，程弋揽著她时，那些亲吻她的小鱼，是不是也亲吻过程弋呢？ 在另一个没有办法被观测到的世界，他们俩的亲密程度是不是已经远远超过现在了呢？ 田甜猛地甩了甩头，湿发啪地打在光滑的瓷砖壁上。 不能再想了！ 她赶紧关掉水，用浴巾把自己紧紧裹住，仿佛这样就能裹住那些肆意奔腾的念头。 田甜从洗手间出来时，身上裹著酒店柔软的白色浴袍，头髮湿漉漉地滴著水，带著一身温热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 她一眼就看到程弋腰间还围著那条浴巾，正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背对著她。 投影幕布上，《色·戒》仍在继续播放，已经到了后半段，王佳芝在咖啡馆为易先生唱《天涯歌女》的片段，下一幕，便是两人情意深重的一吻。 程弋看得非常专注，侧脸在跳动的光影下显得轮廓分明。仿佛不是在观看一部充满情慾张力的大师之作，而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学术拉片。 看著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她为自己刚才在浴室里那些不受控制的、羞於启齿的联想和身体反应感到一阵难堪的羞愤。 他怎么能这么平静？ 难道刚才在温泉池里，那些曖昧的氤氳、急促的呼吸、水下不经意的触碰……都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和独角戏吗？ 他是不是……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甚至可能觉得她之前的反应很可笑，或者……很轻浮？ 一股混合著失落、委屈和自我怀疑的情绪悄悄蔓延开来，让她刚刚被热水熨帖过的身体又微微发凉。她为自己拥有那样强烈而“不纯洁”的感觉，而程弋却如此置身事外，感到一种莫名的难过。 程弋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湿漉的头髮上。 “洗好了？”他站起身，走到床头柜边，拿起了吹风机递给她，“头髮吹乾，別著凉了。时间不早了。” “……嗯，好。”田甜接过还有些温热的吹风机，低声应了一句，垂著眼睫，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被他看出自己眼底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程弋看著她这副鸵鸟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她那些小女孩的羞涩、悸动、以及此刻的彆扭，他两世为人，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他甚至能大致猜到她刚才在浴室里经歷了怎样的心理活动。 “我也去冲一下，身上都是温泉水，不舒服。” 他拿起自己准备好的换洗衣物，径直走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很快，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田甜一个人，以及幕布上依旧在倾泻著爱恨纠葛的电影，还有她手中嗡嗡作响的吹风机。 她站在原地，听著卫生间的水声，又看了看幕布上痴缠的男女，再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吹风机，心里五味杂陈。 他什么都想到了，体贴周到，却唯独，好像没有想过要靠近她。 田甜用力地按下吹风机的开关，巨大的噪音瞬间充斥了耳膜，也试图吹散她心头那团乱麻般的委屈和失落。 热风拂面，她却觉得眼睛有点酸酸的。 而卫生间內，程弋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並非毫无感觉，也並非铁石心肠。 只是有点事情，他还没想好后果。 第134章 吃亏的是你 从卫生间里出来，程弋看到田甜已经吹乾了头髮，穿著一件乾净的浴袍，端坐在茶室的榻榻米上，还在全神贯注地看著电影。 电影已经到了尾声，易先生带著王佳芝去买属於她的那枚戒指。 “你知道吗？在魔都话里，佳芝就是戒指的意思。”程弋从水吧里拿了两瓶依云，打开后递到田甜的面前。 “那王佳芝的意思就是want戒指？”田甜接过水，反问道。 “你这个想法有点厉害，”程弋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毕竟魔都人本来就喜欢中英文混搭。” “哈哈哈哈！对！导演班的金老师老喜欢这样讲了，每天不说几个英语单词浑身难受，但要是真让她纯英文她又不行了，我们私下总说她可能是去魔都进修过的。” 他刚一坐稳，田甜便自觉地往他肩膀一靠，一双眼睛却不敢回头看，像是生怕被程弋拒绝似的。 程弋当然不会拒绝了。 一是两人已经都到了这一步了，不管后面会不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到了这里了，没必要破坏。 二是他对田甜本身就比较有好感。 这要不是程弋重活一世还想火，照他上辈子泡妞的速度，这会儿田甜都该坐月子了。 不过田甜显然跟他上辈子接触的那些女孩不一样，那些人一半是看中了他大主播的身份，追星来的；另一半纯粹就是看上了他这张脸。 毕竟也是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过的脸，跟那些见光死的网红区別还是很大的。 一堆金主姐姐守著他的直播间给他送钱，一掷千金只为博帅哥一笑。 至於为什么只有姐姐，没有阿姨，完全是因为程弋这个人工作態度非常好。 管你几岁，肯花钱就是我大姐。 程弋虚虚地环住她的肩膀，掌心能感受到浴袍下纤细骨骼的轮廓和温热的体温。 “电影要结束了。”田甜在他的脖颈间蹭了蹭，轻声道。 “还看吗？”程弋拿过遥控器，正要退出，突然想到片库里那几个t的小电影，这才没有按下按钮。 “不看了。”田甜摇了摇头，但依旧靠在他的肩膀上，“太晚了，我困了。” “行，那我送你回去？”程弋直接关了投影，刚想起身，田甜却没有任何想走的意思，还在榻榻米上坐著。 “怎么了？”程弋低头看她，並將她额间的碎发拨到耳后。 “我感觉只要我一走出这个房间，你马上就不见了。”眼波流转间，田甜有点哀怨。 她仔细回想了最近这几次跟程弋的相处，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他家，匆匆见一面之后，他总是一声不吭就走了，就好像两人之间所经歷的一切都不过一场幻梦。 只要她一闭眼，就又什么都不剩了。 这种感觉让田甜很挫败，她明明能感受到程弋对自己的好，他至少对自己也是应该有好感的吧？ 可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她非常上癮。 这是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体验。 之前追她的男人要么是死缠烂打的，即便只是出於礼貌，没有说太难听的拒绝的话，都会被人认为是欲拒还迎，然后变本加厉地黏上来。 要么就是像王景明那样，几乎无孔不入，给人一种时时刻刻被监视的感觉。 像程弋这样总是冷落他的男人却让她產生了一种非要把他拿下才行的衝动。 特別是在听到女生聊到程弋，或者看到有很多粉丝在她面前谈论起他有多吸引人的时候，天知道她心里有多骄傲啊。 你们的男神跟我那么亲密，他抱过我，送我回家，还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拯救过我。 “我不会消失。” “你明明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可又好像隨时都会消失。”想到这里，她的眼神里透露出了几分坚定，“我不想这样。” “那你想怎么样呢？”程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 他的眼神很深情，周导曾经夸奖过，他看片场的狗都能让人动心。 这样的眼睛看著田甜，她显然招架不住。 田甜闭著眼，飞快往前一探，程弋只觉得嘴唇上软软的，像是在吃一只草莓果冻。 不过程弋迅速往后一退，双唇只是蜻蜓点水，轻轻碰了一下。 “？”田甜立马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为什么？”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田甜快气死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程弋居然会以这样的姿態这样回敬她。 难道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她明明能感受到程弋对她不是完全没有意思的，至少在给她准备鱼池泡澡、带她出来泡温泉、在她喝多的时候带她回家，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可以看出来程弋对她至少都是有好感的。 她可以接受程弋因为演员的身份，不敢主动，不能主动。 可是现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俩，谁都不会知道发生什么，没有狗仔，没有路人，没有粉丝，不会被任何人知道，也没有任何一个营销號会爆料。 一切的一切是水到渠成，现在气氛烘托到这儿了，你却退缩了？ 田甜不可置信地往下看了一眼，再抬头，一双眼睛已经噙满了泪。 “你不喜欢我？你討厌我？” “別哭別哭！”程弋连忙解释，“我没有討厌你，我怎么可能討厌你呢？”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两颗泪滚落。 听到程弋的解释，田甜的伤心戛然而止，接著便是愤怒涌上心头，一双眼睛紧紧瞪著他。 “田甜，我什么都给不了你的。”他迎上她的目光，“你想好了吗？这样我不吃亏，可是吃亏的是你……唔……” 话还没说完，田甜扑进了他怀里，这次没有给他留任何拒绝的机会。 “我不吃亏，我喜欢你。”喘息的间隙，田甜低声道。 窗外，风雪依旧。 白雪覆盖在水面，又在温泉里融化成水。 “好。”程弋也迎合地吻了上去。 投影仪早已关闭，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映照进来的、被雪色柔化的微光，以及两人逐渐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意乱情迷间，田甜感觉自己被轻轻放倒在柔软的榻榻米上，程弋坚实的手臂垫在她的脑后，另一只手仍与她十指紧扣。他的吻细密地落下，从唇瓣到下頜，再到敏感的脖颈…… 第135章 我要知道她今晚，跟谁在一起 “看著我，田甜。”程弋踩下剎车，给了田甜最后一个抽离的机会，“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我们可以停下来。” 这句话反而让田甜下定了决心。她摇摇头，主动迎上他的目光：“不，我要继续。” 这一夜很漫长。 她趴在茶室的落地窗上，刚好能从反光里看到程弋模糊不清的身体。 田甜突然很同情王佳芝。 同情她宝贵的第一次居然发生得那么狗血。 而自己却那么幸福，可以选择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她望著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完全沉醉其中。 “程弋～”她繾綣地喊著他的名字，仿佛这个名字就是她快乐的终点。 “我在的。”程弋，將动作放得更加轻柔，然后在她耳边轻声回应。 田甜又说：“叫我的名字！” 程弋的呼吸喷在她耳边，痒痒的，她只能转过头，把下巴贴在自己的肩膀上。 她要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只要一想到田甜这两个字是从他的身体里冒出来的，整个人都会颤抖。 “田甜，田甜！”程弋在她耳后轻声呼唤，听到自己想听的之后，田甜又重新趴回了窗户上。 她嘴里吐出来的水汽在玻璃窗上凝成一小片白霜，但即使这白霜再白，在程弋眼里都没她本身白。 田甜是真白啊。 浑身上下一点点的瑕疵都没有。 就像是一块浑然天成的璞玉，匀润，柔和。 程弋忍不住轻吻了一下她雪白的肩膀，却发现她在颤抖：“冷吗？” 田甜咬住下唇，艰难地摇了摇头，“唔……” 她想告诉程弋，她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別的，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夸张的说，程弋在这方面的经验肯定是要比田甜这样的纯新手玩家，要多很多的，虽然这一世的身体经验值並不高，但这玩意儿用以前的经验也没什么区別。 这玩意儿就跟登山一样，等你有充分经验的时候，可能身体已经力不从心了，但是在別人还在积攒经验的时候，程弋用的就已经是满级號了。 这种感觉是田甜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很新奇、很憧憬、很激动。 虽然也很累，但当她想到她跟程弋的关係已经更进一步了的时候，整个人又被幸福给包裹住。 然而田甜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跟程弋的进展终於有了质的飞跃的时候，那辆香檳色的劳斯莱斯就一直停在电影学院的门口。 程弋走了没多久，他们的饭局也结束了，虽然黎家两姐妹也很不错，但这种女强人多多少少差点意思，感觉自己跟卖身求荣似的。 完全没必要。 而且他们是最单纯的利益关係，如果再把情感掺杂进去，这利益关係就不够纯粹了。 他这种老油条，显然还是会更喜欢没出学校的学生妹。 田甜他已经追了好几个月了，对於他这样的身份来说，已经是很痴情了。 他太明白这个年纪的女孩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不就是一点小钱、一点名牌包，野心大一点的话再给她一点资源好了，投资给她拍拍电影，再带她去慈善晚会，让她知道他的地位有多高，想要什么妞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原来百试百灵的招式，居然在这个乳臭未乾的小姑娘手上折戟了！ 他坐在车里，电话已经打了不下十个了，可那边一直显示不在服务区。 他看了一眼手边的文件夹，里面是他花了不少资源才攒出来的局，国內国外的影帝都来给她搭戏，她是独一无二的大女主。 如果这个不满意，后备箱里还有他让助理买的包，一只香奶奶的cf，助理告诉他，这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喜欢的东西。小女孩都是有攀比心的，虽然不贵，才几万块钱，但如果能满足她小小的虚荣心也是很不错的了。 今天是平安夜，不出所料的话，小女生都会喜欢这样节日，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只要田甜一同意，很多东西立马就能给她安排上。 王景明做过背调，田甜的私生活非常乾净。 別的女孩都在想著钻营的时候，她一心都扑在如何演好角色上，连个男朋友都没交过。 她是他见过的，很少的，完全有资本用脸去交换资源，但却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走这条捷径的人。 虽然他也看过田甜的作业，演技確实是很生涩，放在圈里完全不够打的。 但是这不重要。 人不都是成长起来的么？ 谁一生下来什么都会呢？ 王景明都想好了，如果她想要的是事业，那么他完全可以把她捧到任何高度。 只要她想，他就一定能做到。 “还是打不通吗？”王景明坐在后排，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 分分钟上下几百万的身价，坐在这冰天雪地里，一等就是几个小时，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是的，老板。”司机连气都不敢大声喘，生怕被迁怒了。 “哼，”王景明冷哼一声，觉得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跟个愣头青似的，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可能咱们来晚了，田小姐已经休息了。”司机只能安慰他。 “你是不是等著看我笑话呢？”王景明不接招，虽然他心里也是这么欺骗自己的，但被司机这么直接说出来，听上去就有点像是自欺欺人了。 “怎么会呢？田小姐要是知道您在学校门口等了她这么久肯定都感动得不知道怎么样才好了！说不定都要以身相许了！” “感动？”王景明冷笑一声，“她要是真感动，就不会连个电话都不接。” 司机识相地闭上嘴，不敢再搭话。 王景明降下车窗，他看著电影学院紧闭的校门，已经落满了积雪。门口连一条车辙印也看不见。 他王景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多少女明星、模特对他趋之若鶩，只要他勾勾手指，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偏偏这个田甜，像个捂不热的冰块，对他精心准备的资源、奢侈品视若无睹，现在更是连人都联繫不上了。 “去查。”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只有公事公办的疏离，明显已经气急了，“我要知道她今晚到底在哪，跟谁在一起。” 第136章 大紫大红，牌运不通 “老板，这……”司机有些犹豫，今晚的老板显然有点意气用事了，像田甜这样欲擒故纵的女孩他可见过太多了，老板出去应酬的时候，他经常能从別的司机嘴里听到。 每次一聊起这些，他是坐在旁边认真听，半点也插不上嘴。 这些都是他老板年轻时候玩剩下的，他也早就不在花丛中流连了。 对於有钱人来说，有多少妞並不重要，有钱了谁不追忆青春，回去包几个学生妹呢？ 没有人会因为一个人女人多而被其他人尊重。 “听不懂吗？”王景明皱了皱眉，“我要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田甜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他怀疑田甜身边出现了別的男人。一种被挑战、被忽视的怒火混合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在他心里灼烧。他投入了这么多时间精力，绝不允许到手的猎物被別人截胡。 “是，老板，我马上安排人去查。”司机不敢再多言，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繫。 王景明关上车窗，重新靠回真皮座椅里，闭上眼睛。文件夹和奢侈品包装盒被他隨手扔到旁边的空位上。他原本打算用这些东西构建一个甜蜜的平安夜陷阱，现在却只觉得它们刺眼。 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田甜时的情景，虽然他已经提前在视频里见过这张脸了，但在看到她真人的时候，还是惊为天人。 他为了见到她，应邀参加电影学院的匯报演出，她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她身上，那张脸乾净得不可思议。 眼神里有种未经雕琢的灵气，和他平时接触的那些浸淫在名利场中、眼神里写满欲望的女人完全不同。 就是那一眼，让他產生了强烈的征服欲。他以为这会是一场手到擒来的游戏，没想到却踢到了铁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司机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快速瀏览完信息，脸色变得有些微妙，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王景明的脸色。 “老板……查到了。”司机小心翼翼地开口。 王景明倏地睁开眼：“说。” “田小姐晚上……是坐了双临公司的车离开学校的。” “双临？”听到这个名字，王景明明显没有那么紧张了。 还好还好，不是什么从犄角旮旯里听到的男人的名字。 不过为什么会是双临？ 难道是他在吃饭的时候，对田甜的关心被黎雪捕捉到了？ 她想签下田甜以此跟他换取更多资源与利益？ “动作倒是快。怎么，看我王某人对这小姑娘有点兴趣，就想先下手为强，把她捏在手里，当作跟我谈判的筹码？” 这种情况在圈子里司空见惯。 连电影学院的孙老师知道了他对田甜有兴趣，都在第一时间就把人送到他嘴边了。 他在那天饭局看到田甜的时候，心里著实替她担心了一下。 他太害怕田甜以前也被当作甜头，像这样的送到別的大佬身边，又害怕田甜会因为他的社会地位在他面前屈意奉承。 好在她拒绝了。 在田甜拒绝的时候，他著实鬆了一口气。 王景明每次回想起那天，都觉得自己很好笑。 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老板，现在要去双临吗？”司机小心地问道。 他已经在这个岗位工作很多年了，但王景明这副模样还是他第一次见。 “先回去吧。”王景明又重新闭上了眼，如果是跟著黎雪，他倒是不用怎么担心了。 黎雪的人品他了解，她不会把女孩当作资源。 假如真的能签在双临，至少不用担心出现像沈薇薇那样的事情。 更何况，他也没有必要为了田甜自乱阵脚。 他要等，等黎雪先出牌，或者等田甜自己心甘情愿地回到他掌控的轨道上。 劳斯莱斯缓缓启动，碾过积雪，驶离了电影学院。 …… 程弋一行几人过了一个非常悠然的假期。 虽然只有短短三天。 这几天，他们几个人几乎都是在麻將桌上过的。 几乎所有人都在贏，除了坐在麻將桌前，眉头紧锁，几乎快要怀疑人生的叶晨。 “碰！哎呀，不对，我又胡了！”田甜惊喜地叫出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牌，又看了看对面一脸生无可恋的叶晨。 她上桌之前连牌都认不全，完全是现学现卖，可偏偏就在叶晨手上，她完成了人生第一次高难度胡牌。 叶晨看著田甜推倒的牌，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地从所剩无几的筹码里数出相应的数目推过去。这已经是今天下午他输的不知道第多少把了。 “晨啊，要不……咱歇会儿？”王鹏连著打了几天，早就累的不行了，刚从牌桌上换下来，接替他的是李楠。看著叶晨面前空荡荡的筹码区，忍不住劝道，“喝口水，转转运气？” 几天下来，他们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內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不！”叶晨倔强地一摆手，“再来！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李楠坐在他的下手嗑著瓜子，高兴溢於言表。 这个位置可太棒了，大家都想坐。 叶晨一晚上要餵多少张牌他数都数不清，所以有点幸灾乐祸地说：“我说叶大明星，你这手气真是绝了！属於是散財童子转世，走哪儿哪儿扶贫！” “是呀，听兄弟一句劝，出了这个房间咱就把赌戒了！”王鹏也笑了。 程弋也笑著摇头。这几天，他们六个人一起本来还说要去滑雪、泡温泉、玩游戏，结果叶晨一上牌桌，薅都薅不下来。 从第一天晚上开始，他就没怎么贏过，真正实现了一输三的壮举。 打到后面，大家实在不好意思贏他钱了，纷纷表示“娱乐为主，不谈钱”，甚至提出用贴纸条、真心话大冒险来代替。 可叶晨不干，他觉得打麻將不来钱没有灵魂。结果就是，他越挫越勇，越勇越输。到最后，连赵鑫鑫这种平时几乎不碰麻將的人，都能在他手上莫名其妙地胡个十三么，虽然赵鑫鑫胡完牌自己都懵了。 终於，在田甜又胡了一把极其离谱的牌之后，叶晨面前的筹码又一次彻底清零。 “结算吧。”叶晨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挫败，“我算了一下，这几天加起来，我大概输给你们每人……嗯，反正不少。” 大家面面相覷，谁也没动。 程弋率先把自己的筹码推了回去：“算了叶晨，就当一起玩儿了，图个开心。” “对对对，就是玩玩而已，哪能真收你钱啊！”田甜也赶紧附和，把自己面前贏来的筹码也推散了。她是临时上桌替换赵鑫鑫的，但程弋已经开口了，她看了一眼赵鑫鑫，也点了点头。 李楠王鹏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也把筹码一起推了出去，李楠说道：“啊呀，前天晚上已经收了你不少钱了，不能再收了！” “那不行！”叶晨一下子坐直了，態度异常坚决，“输了就是输了，愿赌服输！这点钱我还输得起，但我这手气……也太他妈邪门了！” 看他真有点急了，李楠眼珠一转，一把搂过叶晨的脖子，笑嘻嘻地说：“晨啊，你知道你为什么糊不了吗？” 叶晨以为李楠终於要传授什么麻將秘诀，立刻竖起耳朵，眼神里带著求知慾：“为什么？” 李楠一本正经：“因为你要火了！所以糊不了啊！你看那些大红的明星，哪个不是歷经磨难，苦苦追求而不得，最后才一飞冲天的？你这叫『大紫大红，牌运不通』！这是好兆头啊！” 这话一出，满屋子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第137章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回到京市，连轴转的工作骤然暂停，叶晨一下子还觉得有点儿空虚。 一逮著机会就问孙姐，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的工作机会。 相比之下，程弋却乐得清閒。他太清楚，在娱乐圈，这种能够完全放鬆、积蓄能量的短暂假期有多么珍贵。他正好利用这几天，把手头上的其他工作都梳理了一遍。 新的工作室已经装修完了，之前旧的那个他也没退，现在是李佳琪在用，他带货，要用的场地比较大。 而且现在新租的这个工作室，最主要的用途是为了签约艺人，做经纪公司使用。后续会有很多可能涉及商业机密的事，要是混在一起会很麻烦。 程弋说过，这几个主播都非常有自己的想法跟规划，不需要把他们限制，只需要尽力去支持就好了。 刚开始他还不是很理解，但后面跟李柒柒几次意见相左，市场给的反应都是李柒柒的更好，更合適。 赵鑫鑫最后终於得到结论，专业的事情得交给专业的人。 现在工作室除了他自己，又招了六七个实习生，很多简单的工作他只需要监工就行了。 不过一回学校，那种上刑的感觉就又上来了。 特別是田甜。 自从温泉酒店回来之后，她整天都惴惴不安的，生怕王景明又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蹲她。 倒不是怕王景明这个人，主要是怕被程弋看到了，再误会了。 而且现在鑑於程弋艺人的身份，她俩的关係也不方便让任何人知道，甚至连赵鑫鑫都不知道。 电影学院的晚会跟別的学校不太一样，除了自己学校的老师校友之外，一些经纪公司的老板也会应邀参加。 毕竟在台上表演的学生，將来都是要输送进入演艺圈的。 因此，竟然出现了一票难求的盛况。 叶晨听说了之后，一大清早就堵在程弋门口，说什么都要跟他一起去学院里看看。 都说电影学院美女如云，能去饱饱眼福也好。 叶晨不是科班出身，没有经歷过系统的学习，因此一直对电影学院非常嚮往。 程弋被烦得不行，只能同意带上叶晨。 到学院的时候，时间还早，距离演出还有五六个小时，程弋给赵鑫鑫打了个电话拿票，知道他们正在排练室，便一起走了过去。 刚走到排练室那一层，就听到了闹嚷嚷的声音。 程弋刚开始还以为是同学们在討论细节，怎料一走近却发现排练室里正在吵架。 “嚯，这么热闹的？”叶晨一脸期待，表示自己非常看好戏。 程弋没搭理他，径直推开排练室的大门。 里面的人分成了两波，一边是李楠赵鑫鑫跟班里的少数几个同学，程弋看了一圈，却发现田甜不在里面。另一边则是以刘辉为主的大部分同学。 李楠面红耳赤，梗著脖子，看到程弋的瞬间，立马挺直了身子，就跟找到人撑腰了似的。 赵鑫鑫站在他旁边，脸色也不太好看。而他们对面的刘辉，则被几个平时跟他走得近的同学簇拥著，颇有几分人多势眾的架势。 “吵什么呢？走廊那头都听见了。”不等叶晨进来，程弋已经一把锁上房门，只留叶晨一人在门外骂骂咧咧。 “等下温老师知道你们在他的排练室里吵架，你们就高兴了！” 温老师是他们表演系的主任，以严厉著称。 听程弋这么一说，大家瞬间安静了下来。 要是被温主任知道了，一人一篇检討是躲不掉的。 刘辉脸色变了几变，强撑著气势：“程弋，你来干什么？这是我们班內部的事。” “我也是这个班的一员，怎么，不能来？”程弋走到两拨人中间，目光平静地扫过刘辉和他身后的同学，“还有外人在呢，传出去说我们表演系某某级不和，很好看？” “程弋，你来干什么？”说话的人叫刘辉，大家都叫他大刘，是班里最早几个签约公司的同学之一。 刘辉被程弋这话噎了一下，气势不由得矮了三分。他能在班里耀武扬威，凭藉的就是自己“签了公司”的身份，口头许诺能帮同学“引荐”。 可现在，班里真正混得最好的程弋就站在面前，他那点资本瞬间就不够看了。 他很有野心，但能力配不上他的野心。 当时投了好多影视公司的简歷，都被刷下来了，最后签约的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真要论起来规格还没壹心传媒大，签约了半年多，至今只能在一些小网剧里跑跑龙套。 虽然跟程弋这种开掛的没法比，但也比很多还没著落的同学好多了。 赵鑫鑫趁机快步走到程弋身边，言简意賅地低声说明了情况。无非是刘辉仗著自己有公司背景，硬要顶替原本属於李楠的《雷雨》角色，还拉拢了一批想靠他关係进公司的同学。 之所以这么想要这样的一个机会，则完全是因为他听说了很多影视公司都会在今天来挑人。 程弋听完，心里有数了。 他看向刘辉，直接表態：“角色是之前定好的，李楠为这个角色准备了很久。刘辉，你想演戏，可以找別的机会，抢同学的角色，不合適吧？” “程弋你少在这儿拉偏架！”刘辉像是被踩了尾巴，脸上掛不住了，“李楠他演技也就那样！我这是为了我们班的节目效果著想！再说了，我有实际演出经验，跟剧组跑过，懂得镜头感！他懂什么？” “哦？”程弋挑眉，“所以你觉得，你比李楠更合適？” “当然！”刘辉梗著脖子。 “照你这么说，有实际演出经验，跟过组，就更適合的话……”程弋话锋一转，“那么今天这里最適合的一个应该是我，而不是你刘辉吧？” 这话说的没有一点毛病。 谁都知道他刚跟刘亦妃拍完《少年游》，演的还是一番男主。 那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行啊！那你演啊，你演我没意见。”刘辉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听到他这么一说，程弋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我现在演戏可是要看片酬的，大刘。” 言外之意就是，我可没你这么閒，正经角色一个都接不到，还要跑回来跟没签公司的同学抢机会。 刘辉一张脸涨的通红，显然也是听出了程弋对自己的嘲讽。 只可惜，他说的自己还反驳不了。 第138章 赌不赌？ “程弋！你……你少瞧不起人！”刘辉几乎是吼出来的，喊程弋名字的时候还破音了：“不就是运气好演了个男一吗？拽什么拽！李楠他凭什么？就凭他跟你是室友？” “凭什么？”程弋閒庭信步，对刘辉的指控全然不往心里去，“就凭我看人准。我觉得李楠是块璞玉，將来是要进国家话剧院，端铁饭碗的人。跟你这种眼高手低的人，不是一条道。” “国家话剧院？！” 本来刘辉还在无能狂怒，在听到程弋的话之后，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夸张地嗤笑出声。其他人也都偷偷笑出了声。 而李楠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程弋。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梦想？ 李楠自己可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而且他居然还那么篤定自己能进？ 国家话剧院那是多么难进的地方？ 多少表演系学生梦寐以求的殿堂！ 其他同学也觉得程弋的想法有点天方夜谭了。 李楠在班里成绩是不错，但也没到那种惊才绝艷的地步。 程弋这牛吹得也太大了！ “怎么，不信？”程弋挑眉，终於图穷匕见，“要不，咱俩打个赌？” “赌什么？”刘辉显然不信李楠能有这个实力，双手抱在胸前往后一靠。 程弋微微一笑，“就赌李楠毕业前，能不能拿到国家话剧院的录用通知书，或者至少是进入最终实习考核名单。时间嘛……就以本学期期末为限，怎么样？那时候各大院团的招考也该有眉目了。” 关键是也没几天了。 这个赌约內容具体，时间明確，容不得半点含糊。 刘辉心里快速盘算起来：国家话剧院每年招人极少，竞爭激烈到变態，李楠虽然不错，但绝对算不上顶尖……程弋这完全是虚张声势！他想在同学面前充大头，自己就偏不让他得逞！ “赌就赌！”刘辉像是找到了挽回面子的机会，声音都大了不少，“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我要是输了，”程弋环视一圈，“我程弋，当面给你刘辉道歉，承认我眼光不行，拉偏架。而且，我接下来的所有工作，全都带上你。我保证只要有我在的节目，就有你的镜头！”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少年游不出意外，半年之內就要开播。 而且作为一部上星的电视，这半年里的预热推广不会少，接下来的工作全部带上他，这是一个多么大的诱惑啊。 那可是双临的资源！ 只要自己抓住机会，混个脸熟，后续的工作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刘辉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追问道：“你说真的？” “当然。”程弋点头，“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不过，要是你输了呢？” “我要是输了……”刘辉犹豫了一下，但在巨大的诱惑和自以为是的胜算面前，他一咬牙，“我刘辉，以后在班里见到李楠，绕道走！並且……並且当著全班的面，承认我有眼无珠，给李楠道歉！” “光是道歉多没意思。”程弋摇摇头，“你要是输了，请班里的所有同学吃小食堂持续一学期。敢吗？” “哗——”这下连李楠赵鑫鑫他们都惊了。 全班29个同学，除了程弋还有28个，小食堂虽然不贵，一天怎么著也得三四百了，那一个学期下来…… 刘辉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几乎就要花掉他所有的积蓄了。 辛辛苦苦跑了大半年的龙套，一下子赶回解放前了。 “怎么样？赌不赌？” 他死死盯著程弋，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跡。 可程弋只是平静地回望著他，仿佛对他来说，这个赌局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游戏。 这眼神彻底刺痛了刘辉。 “赌！”刘辉一咬牙，“程弋！这话是你说的！在场所有人都听著！到时候你要是反悔，別怪我在网上曝光你！” “放心，我程弋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程弋语气依旧平淡，“倒是你，刘辉，准备好钱，別到时候赖帐。这么多人看著呢。”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之前被刘辉拉拢、此刻眼神闪烁的同学，最后落在李楠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对於班里大部分同学来说，这个赌注可太有意思了。 就连原本站在刘辉这边的同学都立刻跳反了，本来也是来起鬨看热闹的。。 毕竟刘辉的承诺能不能兑现还不一定呢。 他自己都没跑出什么名堂来，又怎么给自己引荐？ 现在跟程弋打赌要是输了，那可是一整个学期的饭票啊！ 李楠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眼眶都有些发热。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程弋一个眼神制止了。 “行了，赌也打了，该干嘛干嘛去吧。”程弋对著刘辉和他身后那帮人道，“排练室我们要用，不相干的人，可以出去了。” 刘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憋著一肚子火，却又无法发作。他狠狠瞪了李楠一眼，又剜了程弋一眼，才带著他那帮人，灰溜溜地摔门而去。 “弋哥！”李楠这才激动地衝上前，一把抓住程弋的胳膊，“弋哥，你可太看得起我了吧！” 赵鑫鑫也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眉头微蹙：“弋哥，这赌注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他虽然相信程弋的眼光，但国家话剧院的门槛实在太高了。 而且万一赌输了，还得搭上双临的资源，让黎雪来给他擦屁股，这显然跟请客吃饭不是一个难度的。 一直靠在门边看完全程的叶晨，这会儿才溜溜达达走过来，拍了拍李楠的肩膀，笑嘻嘻地对程弋说：“可以，程弋，够霸气！不过……你这赌打得……”说著他摇了摇头，混身的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仿佛已经看到了黎雪暴怒的样子。 程弋倒是没什么所谓，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他拍了拍李楠的肩膀：“加油！我相信我的眼光，你也得相信你自己。” 李楠看著程弋，胸口剧烈起伏著，“弋哥，我……我拼了命也要考上！” 第139章 温寧 匯演进行得很顺利。 程弋和叶晨在后台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透过幕布的缝隙看著台上的表演。 他们班的《雷雨》节选的片段虽然不长，但李楠饰演的周萍確实可圈可点。 程弋往台下瞥了一眼，立马就发现了在第一排坐著的孙老师，以及她身边的几个大佬。 孙老师既不是校长，也不是什么领导，现在还能上桌了？ 程弋又往后看看，发现其他的教职工都坐在后面二三排的样子，甚至连话剧院的几位老师都坐在后面。 只有孙老师、正副校长还有系主任坐在第一排，其他的位置上坐著的都是一些校外的大佬。 光程弋能认出来的就有不少经纪公司的老板。 比如王京华、王景明。 甚至连很久不见的余真居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捧上了大腿，坐上了第一排。 其实看戏跟看电影是一样的，第一排仰著头看舞台是非常累的。 因此真正想看戏的人还是会选择稍微靠后一点的二三排。 不过，坐在第一排的话是最容易看出细节的，有些时候凑近了，连演员脸上的毛孔都能看见。 所以有些追星的，或者私生粉之类的就喜欢抢第一排的位置。 “看什么呢？” 见程弋出神，叶晨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程弋连忙把他的头按了回去，生怕他再给人发现了，穿帮。 “没什么，就是看到几个熟人。” “熟人啊？你不上去打打招呼？” “我从舞台走过去啊？”程弋翻了个白眼。 “哦，也是，那不能那不能。” 两人正说著呢，舞台上也谢幕了。 想著，程弋从兜里掏出手机，找好角度朝著底下的座次排了一张。 这图片上还有几个没认出来的人，以后找机会对一下，究竟都是谁。 他正琢磨著，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程弋？还真是你啊！” 程弋回头，看到一个穿著时尚、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正是他前段时间拍《风尚志》和“时光印记”gg时的化妆师安娜。她手里还拿著化妆刷和粉扑，显然是正在后台忙碌。 “安娜老师？”程弋有些意外，隨即笑著打招呼，“好巧，你也在？” “我是被朋友拉来救场的，负责几个主要节目的妆容。”安娜爽朗一笑，目光转向旁边的叶晨，“这位是？” “我朋友，叶晨，也是《少年游》剧组的演员。”程弋介绍道。 叶晨赶紧招了招手，虽然他不认识眼前的人，但听程弋这么一喊，还以为她也是电影学院的老师，心里还纳闷呢，怎么电影学院还有这么年轻的老师：“安娜老师，你好。” “別別別，我可不是什么老师！”安娜有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对叶晨笑道，“原来是叶晨啊，刚刚一下没认出来，后台光线有点暗。我看过你的试妆照，很不错。” 叶晨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 安娜跟程弋寒暄了几句。 正聊著，安娜的目光越过两人肩头，望向后台另一侧，脸上露出熟稔的笑容，抬手打了个招呼。 程弋和叶晨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表演系的温老师正站在不远处，细心地为一个年轻女孩整理身上穿著的演出服。 那女孩背对著他们，身段窈窕，穿著一条藕荷色的改良旗袍式连衣裙，衬得腰肢不盈一握，长发如瀑般垂在身后，仅一个背影，就透著一股清雅脱俗的气质。 “那是温老师的女儿，温寧。”安娜低声向程弋和叶晨介绍道，语气里带著点亲近，“也是我闺蜜。今天她也有节目，好像是独舞。” 正说著，温寧似乎整理好了衣服，转过身来。 叶晨只觉得眼前仿佛亮了一下。 温寧的长相继承了温老师的优点，五官精致柔和，但比温老师更多了几分江南水韵的温婉。她皮肤极白，在后台略显杂乱的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 她看到安娜，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清甜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安娜姐！” 声音也如同她的外表一样，清润悦耳。 “寧寧，准备好了吗？马上就该你上场了。”安娜亲昵地揽住她的肩膀。 “嗯，准备好了。”温寧点点头，这才注意到安娜旁边的程弋和叶晨，目光在程弋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认出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好奇，隨即礼貌地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这是程弋，这是叶晨，都是演员。”安娜热情地介绍，“这是温寧，舞蹈系的，今天压轴表演独舞《洛神》。” “你们好。”温寧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带著点靦腆。 “你好。”程弋和叶晨也连忙回应。 “程弋师哥我经常听我妈夸你呢！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温寧看著程弋，很认真地说道。 温老师会夸我？程弋完全想像不到她是怎么夸的，她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严厉。 “谢谢。很期待你的《洛神》。” 后台人来人往，催促演员准备上场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喊话。温寧作为压轴表演者，也需要去做最后的准备了。 “安娜姐，程弋师兄，叶晨师兄，那我先过去了。”温寧朝几人礼貌地笑了笑，又对安娜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便跟著工作人员走向候场区。她行走间仪態极佳，步履轻盈，带著舞者特有的韵律感。 “这姑娘气质真绝了。”叶晨看著温寧的背影，忍不住低声感嘆，“跟个小仙女似的。” 程弋无奈扶额。 安娜与有荣焉地笑道：“那当然，我们寧寧可是他们舞蹈系的尖子生，从小就拿奖拿到手软。” 她说著，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程弋半开玩笑地说道：“程弋，以后要是有合適的古装或者需要舞蹈功底的角色，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寧寧哦，她演技课成绩也很好的。” 程弋看著温寧消失在幕布后的身影，心中微动。这样独特的气质和外形条件，在娱乐圈里確实少见。他点了点头，应道：“有机会的话，一定。” 第140章 单亲妈妈 温寧的独舞《洛神》被安排在匯演的压轴环节。 当舞檯灯光暗下，再亮起时，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温寧已然换上了一袭水蓝色的舞衣，长袖飘逸，身姿曼妙，仿佛从古典画卷中走出的神女。 音乐声起，古朴悠远。 她隨之舞动，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柔美与舒展，却又蕴含著內在的力量。 腾挪旋转间，衣袂翻飞，如流水，如浮云。她的表情管理也极其到位，眉眼间带著洛神的哀婉与神性，將那种可望而不可即的縹緲之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后台，程弋和叶晨透过幕布的缝隙静静观看。 叶晨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低声讚嘆：“我的天……这跳得也太好了吧？感觉跟之前看的舞蹈完全不是一个level……” 程弋没有出声。 他不懂专业的舞蹈技巧，但他有审美的本能，更能看出一个表演者是否投入。 温寧的舞蹈，显然不仅仅是技巧的堆砌，更注入了饱满的情感和对角色的理解。 她的肢体语言极具感染力，仿佛真的將观眾带入了那个洛水之畔的传说之中。 某一瞬间，温寧一个连续的旋转后，定格在一个完美的亮相，眼神恰好望向后台幕布的方向，虽然知道她不可能看清黑暗中的自己。 这么长的腿，不去踩三轮真是白瞎了！ 舞蹈进入高潮部分，温寧的动作幅度加大，情绪也更加饱满。 一个高难度的后仰下腰动作，她完成得举重若轻，柔韧的腰肢弯出惊心动魄的弧度，脖颈拉出优美纤长的线条，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他终於有点理解，为什么古代的君王会为了一个绝色舞姬而倾国倾城了。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温寧以一个极其飘逸的臥鱼姿势收尾，仿佛洛神最终回归水府，化作一缕青烟。 整个剧场陷入了几秒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今晚最热烈、最持久的掌声。 “太牛了！”叶晨也跟著用力鼓掌，激动地看向程弋，“看不出来啊，你们电影学院真是臥虎藏龙啊！” 他瞥了一眼异常兴奋的叶晨：“嗯？现在才觉得嘛？不是应该刚认识我的第一眼就觉得了嘛？” “我哪能从一个你看到全学院呢？再说了，我还一直以为你是人中龙凤，电影学院数一数二的独一份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不过程弋没接这话茬，他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了台下。 掌声渐息，温寧优雅谢幕，台下第一排那些人的反应各异。 这种目光，程弋觉得很熟悉。 “看出什么了？”叶晨顺著他的目光往下看，只看到乌泱泱的人群，跟別的演出观眾並没有什么不同。 “咦？余真怎么也在？他也是你们学校的校友？”叶晨终於看出了一点端倪，这第一排坐著的人好像跟电影学院关係並不大吧。 虽然看到王景明他並不意外，像他们这种钱多烧的慌的主，就乐意在不经世事的小女孩面前转悠太常见了，但是居然还见到了余真，他还是挺意外的。 “是我们学校的，导演系毕业的。”其实说毕业不太贴切，据他所知余真当年的毕业论文查重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多，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的毕业证还没拿到手呢。 而且环遇刚刚经歷巫逸帆的重创，余真此刻出现在这里，目的绝不单纯。 他掏出手机，再次確认了一下刚才拍下的座次图，特別是余真旁边那个陌生男人的侧脸。他有预感，这个人，或者余真接下来的动向，很可能会带来新的变数。 “走吧，”程弋拍了拍叶晨的肩膀，“去恭喜一下李楠，他刚才演得不错。” 他最后瞥了一眼正在幕布旁接受安娜拥抱祝贺的温寧，女孩脸上的兴奋还没有褪去。 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似乎对即將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就跟他刚被余真挖走的时候那样，也是这般对前途充满幻想，结果一脚踩进了泥潭。 程弋心里轻轻嘆了口气。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才华和机遇往往伴隨著覬覦与风险。 不过温寧比当年的他课幸运多了，有温老师保驾护航，至少还有选择的权利。 两人穿过忙碌的后台，找到了正在卸妆的李楠。 为了程弋的赌约，他今天也是豁出去了。 “怎么样？弋哥，没让你失望吧？”看到他们两人过来，李楠把手上的卸妆巾一丟，连忙搬了两条椅子过来。 “真不错啊！楠子，你这演技，我都有危机感了！”叶晨夸张地伸出手掌，跟李楠击了个掌，“我看你进话剧院是稳了！” 说著，他还故意瞥了一眼后台里，他们班的其他同学。 生怕没人传到刘辉耳朵里去似的。 “哪有这么夸张啊！还得看后面面试结果呢！”李楠没敢说大话，虽然他自己也对自己挺满意的。 “哎呀，不夸张不夸张，你演的是真好！”叶晨商业互吹个没完了。 “鑫鑫呢？”程弋问李楠。 “他跟田甜去道具组还东西了。” 程弋点点头，对叶晨和李楠说：“你们先聊著，我过去跟温老师打个招呼。” 此时的温老师还在后台清点道具。 “温老师。”温老师闻声抬头，看到是程弋，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是程弋啊，好久都没看到你了，最近怎么样？听说你的第一部男主戏已经杀青了，还好吗？” “是的，已经杀青了，承蒙老师教诲，我个人感觉发挥得还是不错的，等试播集出来了，我邀请您一起，最好给提提意见！” “行！”温老师点了点头，看程弋不像只是单纯来打招呼的样子，又开口问道：“对了，你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刚刚在后台看到温寧的舞，无论是技巧还是情感表达都特別打动人，不愧是您女儿。” 提到女儿，温老师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是单亲妈妈，含辛茹苦才把女儿拉扯大，看到女儿能把握住这样的机会，表现得非常完美，心里异常骄傲。 別人都说离婚孩子很可怜，她偏要证明，只要有爱，离婚的孩子也没有那么可怜！ “她也就这点长处，还算努力。你能欣赏，说明你有眼光。” 程弋顺势將话题引向今晚的匯演整体：“今晚的匯演水平真高，看得出学校和老师们都花了很多心血。尤其是看到孙老师忙前忙后，还要陪著一排的嘉宾，真是辛苦。” 他像是隨便的感慨，但目光却不著痕跡地观察著温老师的反应。 第141章 资源 温老师正在整理道具清单的手顿了一下，但也只有手停顿了那一下，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程弋，“是么？这也很正常，总要有人来陪客的嘛。” 她看起来並不是很在乎这件事。 毕竟是一个单位的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会有这种反应也很正常。 “是呀！”程弋点了点头，有些话不能明说，但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一下，“不过我看余导和王总他们，看得格外认真，尤其是温寧表演的时候。” 听到女儿的名字，温老师终於抬起了头，她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程弋，你是个聪明孩子，也是我看著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温老师，您没有办法为她保驾护航一辈子，有些利害关係，您必须要让她知道的，毕竟这个圈子里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连我当年都差点行差踏错呢。”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温寧今晚的表现太耀眼了，但这种耀眼……会引来一些不只是纯粹欣赏艺术的目光。余导和王总，他们手里確实有资源，但他们看待新人的方式……未必都那么纯粹。” 他儘量不说太难听的话但“不纯粹”三个字已经足够有分量。 温老师在电影学院这么多年，带过无数学生，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程弋相信她能听懂。 温老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刚才为女儿骄傲的喜悦被一层浓浓的忧虑覆盖。 她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地看了程弋一眼，有感激，也有沉重。 “我明白了。”她缓缓吐出三个字，“谢谢你能跟我说这些，程弋，我会注意的。” 她显得有些疲惫：“这孩子……从小就只知道练舞，心思单纯。我一直想著保护好她，让她能安心跳舞，没想到……” 她没再说下去，但程弋懂。是珍珠总会发光，而光芒一旦显露，就难免会吸引来各方的注视，其中必然包括覬覦。 “温寧有才华，有您这样的母亲保驾护航，她的路会比很多人顺遂。”程弋诚恳地说，“只是……多一分小心总没错。尤其是在选择合作方的时候。” 他点到即止，没有再多说。他能做的，就是基於自己的经验和观察，给出善意的提醒。具体的分寸和抉择，还需要温老师这位母亲来把握。 温老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谢谢你的提醒，程弋，这份人情老师记下了。” 她不是不知道这圈子里的弯弯绕绕，只是今天演出的成功，让她的警惕性有一点点的鬆懈。 她看著程弋，眼中带著真切的关怀：“你也是个好孩子，经歷了不少事，反而成长得更踏实了。以后在圈子里，自己也要多留个心眼。” “我会的，温老师。”程弋微微躬身，“那我不打扰您了。” “对了，如果您放心得下，我也会帮忙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机会。”程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印著壹心传媒的新logo。 “你开公司了？”温老师接过名片，看到上面的logo显然有些惊讶。 “这是鑫鑫的公司。”程弋將名片翻了过来，露出另一面赵鑫鑫的名字，“要不是违约金太高，我都想签壹心。毕竟鑫鑫的为人，摆在那儿呢，对吧！” “鑫鑫为人处事確实稳重。”说著温老师將那张名片收好，心里还是担忧，“他开公司的话，就怕资源跟不上。” 程弋当然能理解，虽然现在在他们的旗下已经有了一些小小的成绩，但面对那些大公司，显然还是不够看的。 不过上赶著的不是买卖，程弋也只能见好就收。 温寧確实是不错的苗子，虽然不见得跟娱乐圈里的其他明星那样大红大火，但算起来也是小有成就，她的巡演一直开到了维也纳大厅，一票难求。 既然要做公司了，就不能只看著娱乐圈的这点蛋糕分：“资源这种东西，怎么说呢，其实只要运营得当，很自然就会有了。” “况且，有些资源要付出的代价，可能要用一辈子来补偿的。” 程弋与温老师作別，刚走出去没两步，就看到孙老师领著余真，正朝著温老师的方向走去。 程弋心里一阵反胃，正想装作没看见快步离开，偏偏余真眼尖，已经发现了他。 余真脚步一顿，脸上那假笑堆得更满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带著一股子阴阳怪气：“呦，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程老师么？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儿来了？” 为什么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这就是原因。 一旦粘上了，就跟口浓痰似的，甩都甩不掉！ 程弋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瞬间也掛上了无可挑剔的假笑。 虱子多了不怕样，反正早就得罪都得罪了，程弋也不在乎那么多了，故意往他心窝子上戳“小忙小忙，混口饭吃。主要啊，还得是託了余老师您的福。” 说起来，还真是託了他的福。 要不是他挖走巫逸帆，黎雪也未必会直接捧他，要不是他非要把巫逸帆塞进《少年游》里演男一，最后暴雷的时候，这么好的角色也轮不到他来演。 还因祸得福，年纪轻轻就跟神仙姐姐搭上戏，这真是花光了所有的运气才能达到的效果。 只不过花光的是巫逸帆的运气。 嘻嘻嘻。 他句句不提余真的失败，却字字都在往余真的痛处戳。挖走巫逸帆本是余真想打压双临和程弋的一步棋，结果却阴差阳错，反而为程弋清除了障碍，铺平了道路，最后巫逸帆这颗雷还差点把环遇炸翻。 余真脸上的假笑瞬间僵硬，嘴角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说起来，我还真得好好『谢谢』余老师您呢。这份『知遇之恩』，我肯定铭记在心。” 余真被他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程弋，年轻人，运气好是一时的，路还长著呢，別太得意。” “余老师教训的是。”程弋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我一定把握机会！” 余真彻底没了继续跟他虚与委蛇的心情，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表情。 他狠狠地瞪了程弋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不再理会程弋，转头对旁边有些尷尬的孙老师硬邦邦地说：“孙老师，我们过去吧，別让温老师等久了。” 说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朝著温老师的方向大步走去，背影都透著一股火气。 程弋看著余真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那抹假笑缓缓收起，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冷静。 他知道，今天这只是口舌上占了点便宜。以余真的性子，吃了这么个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未来的路，註定不会太平静。 不过，那又怎样？ 他程弋，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新人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 第142章 谁不得卖温老师一个面子 对於签下温寧这件事情，余真比程弋还要志在必得。 他早就想好了，现在公司眼瞅著是没有什么能立刻补上的新人，之前因为巫逸帆跟沈薇薇而搞出来的烂摊子也才刚收拾完，手里好几个项目都在等著推进呢。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自己的演员，再好的项目又怎么样呢？ 要是全剧都是別人家的艺人，那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於是这才跟孙丽娟要了一张票，想来挑人。 他不太喜欢那些已经接触过很多公司或者剧组的演员，这种人不好pua。最好就得是一直在象牙塔里被呵护著长大的小姑娘，这种最好骗了。 隨便给她们画个饼，再吹捧她们几句，就自己套上绳子跟你走了。 一整场演出看下来，余真也挑中了几个形象跟业务能力都不错的，只不过稍稍一打听，几乎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有几个已经有老板了，关键是那些老板他还认识，多多少少手里都有点资本。 直到温寧上台，余真眼前一亮。 这姑娘一看就是从来没有遭遇过什么挫折的样子，一看就被家人呵护得很好。 再一问，是温少蓉的女儿，他就更满意了。 虽然因为巫逸帆跟沈薇薇的事情，环遇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处於风口浪尖，但也正是因为他们俩现在都已经蹋无可蹋了，公司急需新鲜血液，他可以向温少蓉保证，会以最大的力度、倾尽所有资源来捧温寧，让她成为环遇新的一姐。 更何况温少蓉在电影学院授课已经十多年了，可谓是桃李满天下，现在演艺圈里不少的艺人都曾是她的学生。 要是把她的女儿签下来，之后不管是项目宣传也好，还是需要师兄师姐们帮忙友情出演一下，都不是什么难事。 谁不得卖温老师一个面子？ 至於这个人情以后是谁还，他可就不管了。 想到这里，他立马將刚才跟程弋的一点不愉快拋之脑后。 “温老师您好，久仰大名！”余真伸出右手，想跟温少蓉握手，却不想人家半点搭理他的意思也没有。 搞艺术的，有点傲气嘛，也正常。 余真悻悻地收回手，又道：“您可能对我有点误解……” “千万別这么说，余导。”温少蓉客气地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鬆动，依然是那副疏离的样子，“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 “行，您敞亮，我也不绕弯子了。”余真看了孙丽娟一眼，示意她先迴避，等人走出一定的距离了，才凑到温少蓉面前继续说，“我想让温寧来我们公司，我会力捧她。” 听到余真说的，温少蓉嘴角轻扯，露出一个不太友善的笑，但依旧什么也没说。 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余真真有点挫败了。 如果放在以前，他想签个素人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但是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一步走错，悔不当初。以前所积累下来的所有名声跟人情，一夜之间付之东流。 想要重新回到原来的地位，还得拿出一个令所有人都满意的成绩才行。 想到这里，余真只能咬著牙继续道： “温老师，您可能不是很了解我，虽然我这段时间確实有点水逆，但我之前拍的几部剧，那可都是爆火的程度，不瞒你说，我手上项目不少，现在就等一个一个女主演就能开机了，我觉得温寧的条件確实很不错，我也能保证，只要签到我公司，她红，就是分分钟的事。” “说完了吗？”温少蓉的脸上一点情绪的起伏都没有，“余导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寧寧的事情，不急在这一时，我们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考虑考虑？”余真的假笑僵在脸上，他环遇就算最近有点风波，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业內依然是叫得上號的公司，他亲自出面，开出这样的条件，居然只换来一句“考虑考虑”？ 一股被轻视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旁边的孙丽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来了，她也听到温少蓉的话，脸色一变。 她显然比余真更了解温少蓉，也更急切地想促成这件事——余真私下给她的“引荐费”可不是个小数目。 孙丽娟一把拉住温少蓉的胳膊，语气带著几分焦灼和不赞同，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少蓉！你怎么这么糊涂！” 她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难看的余真，又转向温少蓉，语重心长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施压：“余导是带著诚意来的！环遇的实力摆在那里，这么好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不能只想著你自己那点清高，你也得为寧寧的前途考虑考虑啊！难道你想让她像你一样，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实现自己的理想？孩子有天赋，就应该放到更大的舞台上去！” 温少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丟，擼起袖子看向孙丽娟：“孙老师，我怎么为寧寧考虑，是我的事。寧寧是我的女儿，她的路该怎么走，我心里有数。” 说完，又转向脸色铁青的余真“余导，谢谢您对寧寧的赏识。不过签约是大事，我们確实需要时间慎重考虑。今天演出刚结束，寧寧也累了，我们需要休息，就不多留二位了。” 这已经是直白的送客了。 余真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看著温少蓉那张油盐不进的脸，又想到刚才程弋那小子意味深长的话和得意的眼神，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难道是程弋或者双临那边已经提前接触过了？给温少蓉灌了什么迷魂汤？ 想到这里，余真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头顶。 但他终究是老江湖，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更难堪。 他强行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好，好……温老师既然要考虑，那我当然尊重。希望您……好好考虑。我们环遇，是真的很有诚意。” 说完，他不再看温少蓉，也没理会一旁急得直跺脚的孙丽娟，猛地转身。 还真把温寧当个宝了？ 电影学院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女人。 更不缺想红的女人。 孙丽娟看著余真离开的背影，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温少蓉，气得一跺脚：“少蓉你……你真是……唉！”她也赶紧追著余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