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娶女囚,我成就最强悍卒》 第1章 开局就要领媳妇? 辽州边疆,戊字堡,腊月的寒风犹如刀子一般顺著门缝涌入,將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许阳冻醒。 睁开双眼浑身上下传来撕裂一般的疼痛。 放眼望去自己所处的地方乃是一个到处漏风的木屋。 “我这是在哪?” 许阳的话音刚落,下一刻无数陌生的记忆犹如山呼海啸一般涌入。 强烈的拉扯感让许阳忍不住的惨叫。 不知道过了多久,倒在地上的许阳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大胤边疆,秀才许阳,家中独子。 因为父母被韃子杀害,一怒之下入了边军发誓要为父母报仇雪恨。 “泥马的!天崩开局!” 一连串陌生的消息让刚刚穿越过来的许阳感觉到绝望。 这里是大胤王朝,一个在歷史上完全不存在的朝代。 而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乃是大胤王朝边疆的一个军堡。 不等许阳將脑海之中的记忆全都整合好。 下一刻,本就漏风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寒风裹著暴雪犹如磨砂的刀子一般扑面而来。 许阳艰难的抬起头,迎面看见的便是赵二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许秀才死了没?没死就赶紧起来。” “今天里堡长发媳妇,说了让你这个文曲星先选。” 看著赵二虎这张满是戏謔的脸,陌生的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戊字堡地处偏远,堡子里的边军一年半载也见不得一个女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加入进来的许阳因为是读书人,所以生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而且手无缚鸡之力。 於是赵二虎便对徐阳起了歹念。 这一年里不仅抢了本属於前身军功物资,昨天晚上更是想要直接走了前身的后门。 前身不从拼死抵抗,却没想到直接被这赵二虎活生生的打死了。 “他娘的?发什么愣呢?要是去晚了,小心堡长军棍伺候!” “那玩意可比老子的硬多了。” “你这白白嫩嫩的身子怕是遭不住啊。” 说罢,赵二虎那双粗糙的手掌便是向著徐阳的脸摸了过来,却被许阳直接躲开。 许阳目光冰冷的望著赵二虎,一只手伸向后腰握紧了那把生锈了的匕首。 只要赵二虎再敢往前一步,许阳就会毫不犹豫的割开他的喉咙。 现如今自己可不是前身那个逆来顺受任人欺辱的废物。 咚!咚!咚! 堡內的军鼓响起,这是集军的信號,三通鼓不至,杖五十。 赵二虎啐了一口唾沫,而后恶狠狠的说道。 “算你命大!” 说罢,赵二虎转身急匆匆的离开。 望著远去的背影,许阳眼神比这三九隆冬的雪更加寒冷。 ....... 堡子中央的空地上,雪水混杂著枯枝败叶放眼望去好似一片沼泽。 空气中传来一阵恶臭和马粪的味道令人作呕。 一处用烂木头临时拼凑而成的台子上,数十个衣衫襤褸的女子参差不齐的排在一起。 个子高矮胖瘦不尽相同,但是无一例外皆是眼神黯淡面若死灰。 对於女人而言来了这边疆军堡比死了还让人绝望。 木台之下,许久未曾见过女人的军汉们毫不掩饰的向著她们投来贪婪色慾的目光,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挑拣起来。 “老赵你看那个胸圆屁股大,一看就知道是生儿子的一把好手啊!” “那个腰粗手肥的也不错,下地干活肯定比牛还厉害,在床上也是经得起折腾啊!嘿嘿嘿。” 边关苦寒,向来都是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牲口用。 所以像是那种娇滴滴的富家小姐都是中看不中用。 经不起几次的折腾就得病死累死,活脱脱就是一个累赘。 而那些膀大腰圆的悍妇在这才是真正的香餑餑抢手货。 木台之上,堡长刘达望著台下蠢蠢欲动的兵汉说道。 “这是咱们戊字堡第一次领到女囚数量不多,军功靠前的先选。” “老子丑话说在前头,选媳妇不是买白菜,选好了谁他娘的都不许退货。” “领回家去一年內要是饿死了,冻死了,打死了,全他娘的给老子去烽火堡杀韃子去!” 说罢,刘达直接手指著许阳道。 “许秀才你先选,你这单薄的身子选个壮实的媳妇回家也能照顾照顾你。” 此言一出,瞬间校场內的眾人纷纷將目光都落在了许阳的身上。 这些人的目光都很戏謔,毕竟堡子不大,赵二虎想走许阳旱道的事情也早就是人尽皆知。 “许秀才你看头一个女人,脑袋大脖子粗,膀大腰圆领回家去正好当你娘,晚上还能餵奶呢。” “嘿嘿,就许秀才这小身板,娶回家去谁骑谁不一定呢。” 木台之上的头个女子闻言,挺了挺胸漏出了满口的大黄牙。 许阳目光冷厉地盯著刚才出言讥讽自己的汉子。 “王大茂老子照顾人的本事还真的有几分,什么时候把你娘送来让我帮你照顾照顾。” 此言一出,校场气氛为止一冷。 王大茂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杀意。 “许秀才你找死?” 谁都没想到一向胆怯懦弱的许秀才竟然敢当眾反抗。 眼看王大茂要动手,堡长刘达立刻呵斥道。 “有本事杀韃子去,別在窝里横!” “许秀才你赶快选,天寒地冻的这些女囚都是长途跋涉来的,撑不了多久了。” 许阳上前从一排女囚身上扫过。 你还真別说奇形怪状,歪瓜裂枣这八个字算是被凑齐了。 其实也不难理解,戊字堡地处偏远,有好的怎么可能轮到这里,早就被选光了。 正当许阳觉得无处下嘴之之时,忽的在队伍最后放发现一个身材瘦削的女子。 这女子蓬头垢面好似一只瘦猴子,在一眾女囚之中也不起眼。 但是那白皙的手腕和倔强的眼神瞬间引起了许阳的兴趣。 “官家小姐?漏网之鱼?” 见到许阳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女子的身上,刘达不由的皱眉道。 “许秀才!这里是边疆,选个能干活,好生养的婆娘搭伙才能活下去。” “若是选个病秧子,一年里死了你可是要被发配到烽火堡去跟韃子死斗的!” 刘达声音落下,台下的赵二虎冷冷笑道。 “许秀才还以为是逛窑子呢?光选个中看不中用的,就这身板怕不是爽了两次就得躺板板了。” 赵二虎的话瞬间引来无数的讥讽笑声。 正当此时,一道冰冷的机械声自从许阳的脑海之中响起。 “叮咚!检测到宿主陷入两难境地!无限抉择系统已激活!” “系统通过不同的抉择,可以获得不同的奖励!” “叮咚!第一次抉择已开启!” “抉择1:遵从本心,选择官家小姐,奖励:伏虎之勇,霸王之力!” “抉择2:答应建议,选择宽腰悍妇,奖励:铁肾一对,一夜八次!” “叮咚!请宿主做出抉择!” 第2章 霸王之力,明珠蒙尘 许阳没有理会周围人的讥讽,径向著队伍最末端的那个女子走去。 此刻戊字堡內寒风凌冽,女子虽如周围人一般满脸的死气,但是一双眼睛却满是不屈。 她本是大胤镇国公之女,却因奸佞当道父亲被诬陷谋逆处死,全家发配边疆。 这一路行来边关六镇,三十多个军堡却无一个军汉选她。 如果今日再无人选她为妻,便要被编为军妓日日受人凌辱摧残。 若真到了这一步,她寧愿一死以保全这一路全家所护的清白。 哗啦啦,一阵铁链摩擦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悍妇抬手撩开自己的缠在一起的头髮,衝著徐阳笑道。 “小郎君选我,我这身子骨壮实,白天能下地干活,晚上也能经得起折腾。” 此言一出,周围的几个女囚也是立刻开口吆喝自己。 毕竟在这遍地糙汉的军堡里,白白净净的许阳当真是如同一朵小莲一般。 “小郎君你选我,我夜夜唱十八摸给你听。” “小郎君选我!到了床上我自己动~保证让你满意。” 看著这群女囚满嘴的黄牙和褶子,许阳嚇得连忙加快的脚步。 就在这群女囚要扑上来把许阳给吃了的时候,许阳抬手指向队伍最后方的那个女子高声道。 “我娶她为妻!” 此言一出,原本正在看热闹的军堡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许秀才是真的疯了?娶这么个千金小姐回去当祖宗供起来?” “这是二弟爽了就不要命了啊!” “嘿嘿嘿,我觉得这许秀才也是颇有几分姿色啊!可惜了,看来是要便宜那些韃子了。” 面对军堡眾人的嘲讽,许阳面色不变。 深吸了一口气后许阳抬起手望著面前神色有些恍惚的女子轻声道。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蓬头垢面的女子鬼使神差一般握住了许阳的手,声音好似空谷迴响一般说道。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隨著两道声音落下,下一刻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系统奖励已经下发,是否使用?” 漫天飞雪之下,许阳没有丝毫犹豫低声道。 “立刻使用。” 隨著系统的声音消散於耳畔。 下一刻许阳只觉得浑身燥热,血液好似岩浆一般沸腾。 淤堵的经脉瞬间被一股洪流衝破,耳边响起一阵好似炒黄豆一般的炸响。 身体之中的暗疾和昨夜受到的新伤,在这一瞬之间尽数消散。 重新张开双眼,许阳的口中吐出一口浊气,这一刻他重获新生。 许阳上前撩开遮在这女子脸颊之上的乱发。 下一刻,便见一张精致的如同艺术品的脸颊映入眼帘。 眉如细柳,貌若桃,眸含秋水,双唇点絳。 无论是远观近看都仿佛是仙女下凡一般。 许阳的內心不由的震惊,这样绝美的女子竟然成了自己的妻子。 “相.....相公。” 恍惚中一道细若蚊蝇的声音传来让许阳回过神来。 “你叫什么名字?” “我....罪人苏含雪。” 许阳笑著擦去苏含雪脸上的灰尘笑道。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许阳的妻子,不是什么罪人,从今天开始也没有人能再欺负你。” “你的苦难结束了。” 原本双眼如同一潭死水的苏含雪在听到这一句话之后,双眼竟然忍不住的留下两行泪水。 这一路行来的艰辛只有她知道,若非有家人的拼死庇护,她早已沦为玩物。 本以为人生已经就此绝望,然而许阳却如其名一般好似一缕阳光照入黑暗之中。 “走,跟我回家吧。” 许阳一把握住苏含雪的手,顿时一股暖流自从手臂传来。 “许秀才你可是要想好了!要是现在后悔我还能让你重选一次。” 听闻刘达的话,苏含雪顿时有些惊慌下意识的握紧了许阳的手掌。 似是感觉到了苏含雪的惊慌,许阳转头向她投来一个清澈的笑容,而后道。 “绝不后悔。” 刘达闻言也是无奈,只是最后提醒道。 “切记,若是一年里死了,你可是要被发配烽火堡的。” 在眾目睽睽之下,许阳直接一把抱起苏含雪。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苏含雪惊呼,立刻紧紧抱住了许阳的脖子。 感受著怀中轻若无物的重量,许阳內心百感交集。 这一路过来苏含雪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简直无法想像。 不过,还好,一切都结束了。 在漫天的风雪中,许阳抱著苏含雪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王大茂的讥讽声音传来。 “一个小疯子,一个病秧子,还真是门当户对的一对苦命鸳鸯,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还是两说呢。” “来来来!开盘!开盘!就赌那个病秧子能活多久!” “我赌七天!” “七天?孙二傻你也太看得起许秀才了吧!” “三天!我看那病秧子的样子!在许秀才家里最多三天估计就差不多要咽气了!” ....... 校场內这些军汉止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在这个狗屎的世道,有时候死了才是真的解脱。 人群中赵二虎眼神阴鷙地盯著许阳远去的背影。 一双粗糙的手在满是鬍子的下巴上来回的摩擦。 舌头在被冷风吹裂开的嘴唇上舔过,而后上泛起一丝的冷笑。 许阳抱著苏含雪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家。 其实所谓的自己家,也不过是用几块破木板拼接在一起的窝棚罢了。 毕竟一年前许阳也还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秀才。 虽然到处漏风但是至少挡些雨雪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房间內麻雀虽小五臟俱全,许阳將虚弱的苏含雪放在床上。 环顾四周,无奈地嘆气。 说是天崩开局都有些轻鬆了,这简直就是地狱难度啊。 感受房门外的寒风像是不要命一样往衣领子里面钻。 许阳连忙走到屋子中央开始生火,並儘可能地寻来衣物盖在苏含雪的身上。 望著正在忙碌的许阳,苏含雪脸颊微红,心中也躺过一丝的暖流,如果就这么平静的度过余生好像也还不错。 然而正当苏含雪在幻想未来的美好生活之际。 砰的一声! 破屋的房门再一次被踹开! 狂风卷著暴雪涌入房间,將好不容易聚集的一点热气再次衝散。 正在忙碌的许阳转过头去,望著一脸戏謔表情的赵二虎眼神冰冷。 赵二虎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苏含雪,此刻的苏含雪擦去了脸上的灰尘露出了那张绝色容顏。 仅一眼便让赵二虎內心燥热。 “妈的!许秀才!昨天晚上算你命大!今天老子非得让你们两个一起伺候我不可!” 赵二虎的身后传来一阵戏謔的声音。 “誒呦,看起来三天都太长了,许秀才能不能撑过今晚还两说呢。” 许阳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望著赵二虎冷冷说道。 “把门捡起来!不然腿给你打断!” 第3章 杀人立威,震慑全场 风雪之中许阳的声音却清晰无比的传到了所有人的耳边。 顿时那些打算看热闹的人脸色骤变。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许秀才这是让老赵把门捡起来?我耳朵没出问题吧?” “许秀才这是娶了老婆脾气也大了啊!这下惨了!” “嘿,老赵那可是真杀过韃子的,许秀才难活咯。” 房门前,赵二虎满脸的怒意。 但是当他对上许阳那充满凌厉杀气的眼睛之时,內心忽然升起一丝的恐惧。 赵二虎確实杀过韃子,但是別人不知道的是,那不过是一个重伤韃子而已。 赵二虎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个漏罢了。 寒风呼啸,本就是腊月隆冬赵二虎的后背竟又冒出一阵冷汗。 但是此刻身后的人都在看著自己,要是现在怂了以后在军堡就抬不起头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想到往日许阳的卑微和懦弱,原先的恐惧瞬间被赵二虎拋之脑后。 “老子今天就明摆著告诉你,你的女人老子要先帮你尝尝是什么味道。” “至於你,趁老子心情好现在最好给我滚远点,不然老子亲手废了你!” 许阳没有理会赵二虎的狠话,而是一步一步的向著房门走来。 每向前一步,许阳周身的杀意就强一分。 “我让你把门捡起来!” 见到许阳竟然当著这么多人面前还不给自己面前,赵二虎彻底的怒了! “妈的!是不是给脸不要脸!” “看来老子以前还是揍你揍少了!” “今天老子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得乾净!” 正当此时,系统冰冷的提示声音再次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抉择!” “抉择1:杀人立威,斩杀赵二虎以震宵小之辈!奖励:特种匕首,削铁如泥。” “抉择2:忍气吞声,放任赵二虎侮辱自己妻子!奖励:传奇绿帽一顶,暖暖的很贴心。” “请宿主做出抉择!” 此刻但凡犹豫一点,许阳都不如亲手把自己阉了去宫里做太监! 见到许阳沉默不语,赵二虎彻底来了火气。 “妈的!敢对老子齜牙咧嘴!” 话音落下,赵二虎当即抬脚便是踹向许阳的胸膛! 这一脚带著呼啸的风声,若是被踢中起码要断上几根肋骨! 若是放在以前,这一脚许阳根本不可躲开。 但是现在许阳仅是一个侧身便是轻鬆闪开。 赵二虎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脚竟然会被许阳如此轻鬆地躲开。 一击落空整个人瞬间就失去了平衡。 许阳握紧五指一拳轰出! 风雪之中似乎有虎啸之声响起! 下一刻门外看热闹的眾人只见赵二虎那壮硕的身子,犹如断了线的风箏一般被直接轰飞出去。 倒在地上连续翻滚了数十圈方才停下。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 “系统奖励已经发放!” 屋外白雪中倒在地上的赵二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许阳你个狗娘养的......” 话音未落,许阳一个闪身已经来到了赵二虎的面前,没有任何的犹豫抬起一脚直接踩下!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以至於门口围观的军汉没有一个反应过来。 下一刻只听的咔吧一声脆响! 赵二虎的一条腿直接被直接反折成了九十度,断裂的骨头直接从皮肉穿出。 赵二虎的惨叫瞬间响彻苍穹! “啊!老子的腿!许阳你这个废物.....” 话音未落,许阳又是一脚落下! 毫无意外赵二虎的两条腿全都翻折成了九十度,彻底成了残废。 如此狠辣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杀性!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许秀才吗?这不是妥妥的杀神吗? 要知道赵二虎的实力在军堡之中足以排进前五。 然而眼下却直接被许阳一拳两脚给打成了废人! 看著眼前不断哀嚎的赵二虎所有人都觉得喉咙乾燥发痒! 赵二虎倒在地上不断的哀嚎,即便如此他仍然是不忘记放狠话道。 “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许阳没有言语抬起一拳再次轰在赵二虎的脸上。 一瞬间!赵二虎面颊凹陷,五官好似橡皮泥一般扭在一起。 许阳摸向后腰,原本那把生锈的匕首而今已经变成系统奖励的特种匕首。 噌的一声!匕首出鞘!泛著寒光! 许阳一把捏住赵二虎的头髮,一把將匕首抵在他的喉咙。 正当此时,一道怒喝响起! “许阳你要干什么!残害同袍乃是重罪!你赶快放开二虎!” 开口的人是匆匆赶到的赵二虎的伍长赵豹。 二人乃是堂兄弟,而赵二虎更是他麾下最勇猛的悍卒! 於情於理赵豹都必须保下赵二虎! 然而许阳却好似没有听到赵豹的话一般,只是冷冷道。 “按《大胤律》第八条,无故擅闯私宅者!视同奸盗!杀!” “按《大胤律》第十二条,辱人妻女未遂者!视同强姦!杀!” “按《大胤律》第十八条,夺人军功肥私者!罪大恶极!杀!” 许阳每说一句,寒风便盛一分! 饶是在场数十人竟然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被许阳拎在手中的赵二虎,呜咽的喊道。 “堂...堂哥,救我.....救......” 赵豹怒目而视大吼道。 “许秀才你要是敢杀他!我与你势不两立!” 然而赵豹的话音未落,眾人只听噗呲一声! 许阳手中的匕首直接刺穿了赵二虎的咽喉! 下一刻!鲜血好似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 如此一幕看得赵豹目眥欲裂。 倒在地上的赵二虎不断的颤抖,就好似一条脱了水的鱼儿一般。 许阳不紧不慢一边擦去匕首上的鲜血一边走向赵豹。 骇人的气势直接嚇得赵豹不断的后退。 “你......你要干什么!” “你要是敢杀我!堡长饶不了你!” 许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瞬间呼啸风雪夹杂著血腥味扑面而至! 嚇得赵豹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地上。 许阳將匕首收入腰间刀鞘,而后目光冷厉的环视四周,最后落在了王大茂的身上。 这一眼嚇得刚才还口出狂言的王大茂四神无主。 许阳冷笑一声。 “从今天开始!老子的军功老子自己会领。” “你们谁再敢在背后嚼舌根,搞小动作,老子就亲自拔了你们舌头,剁了你们的爪子!” “言尽於此,谁不信,大可试试!” 第4章 暗流涌动,风雨欲来 在场的所有人闻言全都噤若寒蝉,许阳这满脸染血的模样实在是骇人。 与之前懦弱任人欺凌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正当此时,又一道怒喝响起。 “残杀同袍!按律当斩!” 眾人转头望去,便见到一个满脸阴鬱的汉子缓步走来,此人正是赵豹的什长冯六。 赵豹见到冯六就好似是见到了救星一般连忙上前叩首道。 “什长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这许阳残暴!不问青红皂白便残杀了二虎!” “你也知道二虎那可是曾经杀过韃子的,对咱们军堡可是有大功。” 冯六扭头看著倒在地上的尸体,整个人愤怒异常当即抽出腰间的佩刀怒吼道。 “许秀才!你往日里装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原来全都是假的!” “说!你隱藏身手藏在我戊子堡內到底有何企图!” 一旁的赵豹闻言当即道。 “什长!我怀疑这许阳乃是韃子的內奸!藏在我戊子堡內就是为了探查情报!” “今日若非是二虎將他逼到绝境!恐怕他也不会暴露!” 许阳闻言不由的冷哼一声。 “这一手顛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冯六闻言目光死死地盯著许阳道。 “我怀疑许阳乃是韃子內奸!来人!將他给我抓起来严加审讯!” 隨著冯六一声令下,周围原本看热闹的军汉当即也是围了上来。 出了內奸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马虎不得! 许阳见状目光冷厉,一只手已经摸向后腰握紧了匕首。 他知道有些事情只会越描越黑,没有实力任何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就在死战一触即发的时候,一道怒喝从远方传来。 “堡中械斗!尔等的脑袋都是不想要了吗?” 下一刻,只见堡主刘达快步走来,一脚將一个拔刀的军汉踢翻在地。 隨后刘达的目光扫过全场,在赵二虎的尸体上短暂停留几秒之后,最终落在了冯六的身上。 “面对韃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般好狠斗勇?” 冯六闻言连忙收刀,而后拱手道。 “堡主!实在是事出有因啊!” “这许秀才平日里逆来顺受,上了战场连刀都拿不稳。” “现在仅凭三拳两脚竟然能杀了赵二虎这样的堡中精锐。” “许秀才隱藏身手必然是有所图谋!我怀疑他乃是韃子派来的內奸!” 赵二虎和赵豹兄弟二人本就是冯六的手下,这些年供奉也是没少过。 整个军堡都知道他们二人是他冯六的小弟马仔,今天若是不帮他们出头日后还怎么在军堡里混。 刘达望著冯六冷哼一声。 “许阳乃是秀才出身,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就韃子那一群土鱉,能培养得出这样的人吗?” 见到堡主如此袒护许秀才,冯六也是有些不满道。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j9jms.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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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227bmaz9mrwfbqm7hjcmrbb0ydc0dpqxwbcmrsw7luuicftxk9y0w0gdphtjq5giffosqjwkip7g3gmy0w8zche.knev7b55by_jcoho8zde5tmiebwlmggsmedxocrlz4ih38kc4oqaghgacqbiae.bwcvqcxu0szp6o7pvq7fybdpfy7pyptfe0js7xsjlohrjum5sbvv9xu2qnop4bnd.1z6op6zaihrsxyz5ked2uxnjyq7sayk_ovpurth21wb6vrhdyexrkmaazmixn3tskiacpcsodhx3qrplpbdnu4oap3iigsfjqzc78n6foh4ebj12kgwrnp_pvgz5jcyfd_yt.nqzmfiswj6_ryh7i0uws_9i9kmf3klma6plkmpffsuaawfulxgfwgyhraxcqmaaa--&cb=e2e_695acb52cbb3c3.25640566“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那这许阳残害同袍也是死罪!在场的诸位都能作证。” 冯六这是铁了心要弄死许阳了。 刘达的目光落在许阳的身上。 “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阳不卑不亢的开口道。 “赵二虎夺私闯民宅,欲辱我妻,我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至於残害同袍,哼,赵二虎这些年夺我军功物资,本就已经是触犯了死罪,能让他活到现在已经是便宜他了。” “冯什长如此包庇赵二虎,想来这些年赵二虎夺走的好处,都供奉给你了吧。” 冯六闻言脸色一变,当即道。 “许秀才你別血口喷人!” 许阳冷哼一声。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查便知。” “你!” 眼看二人又要起衝突,刘达当即道。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赵二虎也是自作自受!” 赵豹闻言当即不满道。 “难道我堂弟就这么枉死了?” 刘达闻言哼冷一声。 “若是不满便请校尉大人来主持公道!” “到时候你们那点子烂事自己去跟校尉解释吧。” 此言一出,冯六当即瞪了赵豹一眼道。 “我们岂敢对堡主决断有所不满。” 话音落下,冯六一双三白眼在眼眶里一转,旋即又道。 “眼下赵二虎死了,那赵豹的手下就缺了一个战兵的名额。” “许秀才本就是赵二虎的辅兵,而今正好扶正补赵二虎的缺岂不是正合適。” 此言一出,赵豹当即明白了冯六的想法。 只要人在自己手下,弄死他还不有的是机会。 刘达如何不懂冯六的心思,但是眼下这却是一个正当理由,若是再拒绝未免显得他这个堡主太偏心,到时候就难以服眾了。 “好,此事我可以答应。” “从今天开始许阳扶正为我戊子堡战兵,编入赵豹伍队之中。” 说罢,刘达对著冯六道。 “还不快滚!” 冯六也是不敢继续触了刘达的霉头,连忙匆匆带著赵豹离开。 其余军汉见状也是立刻一鬨而散。 刘达扶著刀柄望著许阳道。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隱藏身手,但是记住凡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这个狗屁的世道就是人吃人,弱者只配沦为强者的垫脚石。” 许阳知道刘达这是在提醒自己。 “多谢堡主好意,此事我会处理好的。” 刘达见状並未多言,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交到许阳的手里。 “这里面是上好的冻疮药,你那媳妇是个苦命人,照顾好她。” 说罢,刘达转身离开。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hzsco.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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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许阳刚想回屋子,转头便是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苏含雪。 “外面风大,赶快进来,莫要染了风寒。” 苏含雪脸上浮起一丝的红霞,低头道。 “我怕你吃亏。” 这世间的情话本就不多,女子的脸红便胜过一大段告白。 许阳抚著苏含雪的长髮道。 “我说过,从今往后没人能再欺负你。” “去屋子里坐好,我来给你上药。” “嗯。” 苏含雪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入夜,洗漱完毕的苏含雪在用过晚膳之后便沉沉睡去。 这估计是她自家中巨变以来睡过最安稳的一觉了。 许阳从床底的箱子里掏出那件他珍藏已久的儒衫。 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是撕开,借著火炉微弱的光芒將苏含雪的衣服缝缝补补。 与此同时,冯六的房间內,灯火通明。 赵豹一身酒气的坐在冯六对面,举起酒碗道。 “六哥放心等我杀了许阳这个狗娘养的给二虎报仇之后,他那个小媳妇我一定双手奉上。” 冯六一口將碗中酒水饮尽,面色在烛光的照耀下忽明忽暗。 “妈的!敢动老子的人,老子一定让他死得很难看!” “下手记得做乾净点!別让刘屠夫抓到小辫子了!” 赵豹嘿嘿一笑。 “六哥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做得乾乾净净!不留一点马脚。” 第5章 王朝末年,大厦將倾 直夜半时分,许阳方才將苏含雪的衣服缝补好。 隨后许阳將衣服叠放整齐放在了苏含雪的床头。 自己则是靠在火炉边闭上双眼,脑子里开始消化那些陌生的记忆。 眼下的大胤已经是处於王朝末年。 皇帝昏聵,沉迷於女色纵情享乐不问国事,放任朝廷之上奸佞当道把持朝政排除异己。 民间天灾不断,贪官横行,民不聊生。 地方上世家林立,藩镇割据。 边疆更是群狼环伺,隨时准备分食这个將死的王朝。 可以说眼下距离乱世只差临门一脚。 虽说大势將倾,但是眼下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卒子。 时代的洪流现在自己还没有能力改变,眼下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赵豹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而眼下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一念至此,许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在这个时代想要活下去那就要够狠够硬,对別人是这样对自己也是这样! 翌日清晨,许阳早早的便去往军资处领来了自己的装备。 得益於昨日许阳的狠辣,军资处的人也是不敢怠慢和剋扣许阳的东西。 一把刀,一把弓,二十根箭矢,半幅上身甲冑和一小袋的米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东西之中最贵重的便是这半幅上身甲冑了。 这也是为什么辅兵挤脑袋都想成为战兵的原因。 在这个以冷兵器为主的时代,著甲和不著甲区別太大了,直接决定了战场的生死。 对於戊子堡这个物资极度匱乏的地方,能有半幅甲冑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许阳这边刚刚回到房间,便听得一道软糯的女声传来。 “许郎,你回来了。” 许阳抬头望去,只见苏含雪红著脸站在门口。 昨夜太黑,许阳也未曾看清苏含雪洗乾净之后的容貌。 而今天光大亮,这一眼看得许阳著实是心臟砰砰乱跳。 只见阳光下苏含雪一席长裙如瀑,虽不施粉黛但仍是人间绝色。 满头秀髮用一根木簪挽起,秀气之中不失温雅大方。 “许郎.....相公?” 苏含雪的声音將有些愣神的许阳拽了回来了。 许阳连忙有些慌张的说道。 “嗯嗯....刚领了物资回来。” 见许阳这不知所措的样子,苏含雪不由的一笑。 “相公的手好巧,这裙子我本以为都废了呢。” 说著,苏含雪半转动身子让长裙展开,笑著问道。 “相公好看吗?” 许阳的脸上露出笑容,讚美道。 “云想衣裳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听到诗句,苏含雪一愣,当即跳到许阳的面前,满眼星星的问道。 “相公还会做诗?” 寒风之中一缕独属於女子的芬芳扑面而来。 许阳一笑,一把拦住苏含雪的腰肢而后附在她的耳边说道。 “你相公会的还多著呢,晚上要不要试试。” 听闻此言,一瞬间苏含雪便是直接从耳廓红到脖颈,低著头轻咬贝齿道。 “只要相公喜欢......妾身都...可...以” 感受著怀中传来的温度,著实是让许阳感觉到慾火焚身,恨不得现在就將苏含雪给吃干抹净。 不过理智还是让许阳冷静了下来,眼下的苏含雪身子骨还太弱,根本经不起折腾。 “屋外风寒,赶快去屋子里歇著吧。” 许阳抱起苏含雪向著屋子里走去,这一幕看的周围几个军汉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 “娘的!许秀才真是命好啊!娶了这么个如似玉的美人!要是老子......” 话音未落,便听得屋內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 “杨老二!怎么?娶了老娘委屈你了不成!” “昨晚狠话说了一大堆,老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就是一个软脚虾!中看不中用的傢伙!” 被喊叫杨老二的汉子脸上顿时羞红,连忙回了屋子把门给关上了。 如此一幕引来其余人一阵嘲笑。 许阳用领来的米麵给苏含雪熬了一锅稠粥,粥里还放了一块珍藏已久的块。 望著苏含雪喝粥时候的满足表情,许阳的又开心又心酸。 光凭这些东西想把苏含雪亏掉的身子补回来肯定是不可能的。 “必须要整些肉食了。” 正当许阳思量著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是响起。 “许秀才,堡子西北有韃子斥候活动的痕跡,什长有令让咱们这一伍出堡巡查!一炷香后校场集合!过时不至者,仗三十!” 听到门外的声音,苏含雪的眼神瞬间变得慌张起来。 昨日的事情她都看在眼里,他虽是一介女子不諳世事但也是將门之后。 苏含雪自是知道这些人对许阳是不怀好意。 “相公。” 许阳一笑捋了捋苏含雪的秀髮说道。 “无妨,等我回来今晚加肉。” 苏含雪闻言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的说道。 “妾身等你..无论多久,都等你。” 许阳起身在苏含雪的帮助下穿戴整齐向著校场走去。 门前,苏含雪望著许阳远去的背影旋即握紧了藏在手里的剪刀。 只要许阳出了什么事情,她也绝对不会独活。 半柱香后,许阳抵达校场。 又过了一会之后,浑身酒气的赵豹才带著另外三个军汉抵达。 刚一见面,赵豹便是冷哼道。 “天寒地冻,许秀才来得倒是早,怎么没在你那小媳妇的被窝里多待一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许阳闻言心下一沉,果然是来者不善。 见到许阳並不搭话,赵豹也不打算继续自討没趣,冷笑一声道。 “既然人齐了,那就上路吧。” 上路二字赵豹咬的极重。 辽州六镇內外三道防线。 首当其衝的第一道防线便是直接与韃子相交的烽火堡。 一旦有韃子犯境烽火堡燃起狼烟烽火,第二层的戍堡接到信號之后,第一时间传达军情到六镇,而后周围戍堡立刻前往烽火堡支援,形成海堤一般的防御。 无数军堡便如同一颗颗钉子一般洒在与韃子相交的边境线上,韃子想要攻破辽州那就必须要一颗一颗地將这些军堡拔掉。 戊子堡作为第二道防线,一般情况下基本上很少有韃子会绕过烽火堡抵达此处。 故而所谓的巡查十有八九都是捕风捉影罢了。 饶是如此,该巡查也不能马虎一点。 毕竟一旦在自己管理的军堡范围內事发失责,整个军堡都是要有连带责任的。 就在一行人离开戊子堡抵达十里之外的西北点之际。 赵豹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身旁三人。 余下三人接到了赵豹的信號,当即分开各自占据许阳东西南北四个角形成一个围杀之势。 正当赵豹不动声色的握住刀柄准备围杀之时,许阳忽然开口道。 “杀我,你们想过后果吗?” 第6章 反杀合围,韃子来袭 听闻此言,赵豹冷冷一笑。 “咱这辽州边疆每年要死多少人,你觉得六镇里面那些当官的能知道吗?” “废话不多说,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那小娘子咱们兄弟几个自然会帮你照顾的。” 话音落下,余下三个军汉齐齐发出一阵邪笑。 就在此时,系统的提示声音再次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抉择!” “抉择1:下跪求饶,祈求赵豹放过自己!奖励:黄金白两,衣食无忧。” “抉择2:寧死不屈,以一敌四反杀赵豹!奖励:钨钢宝刀,吹毛断髮。” 许阳用余光撇过四人站位,冷笑问道。 “到底是谁忌日,恐怕还说不定呢。”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 “奖励已经发放!宿主佩刀已升级!” 就在系统声音落下的一瞬间,许阳一个健步好似离弦之箭一般冲向挡在最前方的那个军汉。 许阳的速度之快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许阳竟然会选择先下手为强。 不等这军汉拔刀应对,许阳伸手直接捏住他的脖子。 赵豹见状立刻怒吼道。 “给我射死他!” 话音落下,左右二人立刻张弓搭箭向著许阳后背射来。 嗖!嗖! 两根箭矢带著一阵破空声转瞬而至! 就在赵豹以为事情成了的时候,却不料许阳一个侧身反转那被他捏在手中的军汉顿时成了挡箭牌。 啪!啪! 两道清脆的破甲声袭来!两根箭矢直接將这人刺了个透心凉! “小乙!” 不等这二人回过神来,许阳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吧一声这名唤作小乙的军汉便是直接被拧断了脖子。 如此一幕惊得赵豹双目圆瞪。 “妈的!今天老子非得把你剁成肉泥!以祭二虎,小乙在天之灵!” 赵豹话音未落,许阳冷哼一声。 “磨磨唧唧!” 下一刻,许阳一把握住掉在脚边的长枪而后猛的向著赵豹掷了出去! 赵豹没想到许阳出手如此果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长枪化作的流星已至身前。 此刻已经是避无可避! 千钧一髮之际,赵豹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挡在胸口之上,此刻脸上露出一丝的庆幸。 “拦到了!” 然而还不等赵豹开心半秒,那长枪携带者千钧之力与佩刀相接的一瞬间迸发出璀璨的火光。 隨后,赵豹只觉得双臂传来一阵剧痛! 握刀的虎口瞬间被震得裂开,一阵酥麻的感觉自从手臂传到全身。 隨后那杆平平无奇的长枪直接震断了赵豹手里的佩刀,如同捅豆腐一般將他刺穿! 余力不减!將赵豹整个人往后带了数十步,而后死死钉在地上方才停止! 就在此时,左右两个军汉举刀已经许阳身前,两把长刀一前一后向著许阳脑袋砍下! 许阳脸上表情不变,整个人微微后仰。 左边军汉手中的佩刀贴著许阳面门一刀落空,隨后余力不减狠狠地嵌入了地面的泥土之中。 许阳趁机反手握住別在腰间的匕首,顺势向著身后刺去! 噗呲一声!锋利的特种匕首毫无阻碍的刺穿了右边那名军汉的太阳穴。 刀尖从左至右直接贯穿了这人的脑袋。 噹啷一声!这军汉手中那把破口的佩刀掉落在地。 转瞬之间四人围杀之势,已经是两死一重伤。 强烈的生死危机让仅剩的那一个军汉想要抬起佩刀。 然而许阳一脚踩在了刀背上,任由这军汉如何用力嵌入泥土之中的刀身都是纹丝不动。 军汉抬头对上许阳那冰冷的双目,顿时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 “许秀,不对许大哥,饶命....饶命啊!” “都是赵豹!都是赵豹逼我的,你別杀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说罢,整个人立刻跪在地上不断的叩首。 远处被长枪钉在地上的赵豹见状,当即怒骂道。 “李老八!你个狗娘养的畜生!老子平日里待你不薄!你敢背叛我!” 被唤作李老八的军汉跪在地上怒吼道。 “待我不薄?赵豹这些年要不是老子护著你!就你个怂包早就成韃子的马粪了!” 说罢,李老八转头望著许阳道。 “许大哥!只要你愿意饶我一命,我....我....我亲手帮你杀了赵豹,到时候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我以后一定为你马首是瞻!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李老八一个劲地向著许阳表忠心。 只可惜在许阳看来这种反覆无常的小人根本不值得任何的同情。 今天他能为了求活背叛赵豹,来日他也能背叛自己。 跟这样的人在一条船上,翻船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就在许阳不动声色的按住刀柄之际,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赵豹转头寻声望去,只是这一眼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只见一阵寒风中五道身影成梯子型正在快速掠来。 “金钱鼠尾辫!满韃!是满韃来了!” 话音落下,赵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用力硬生生连带著钉死自己的长枪一起从土里拔了起来。 而后整个人惶恐而又绝望的向著许阳的方向跑去。 “救我......救我!” 然而赵豹还来不及向前跑出去几步,下一刻马蹄带起的寒风卷著沙尘扑来。 只见刀光一闪而过!赵豹的脑袋便是直接冲天而起。 鲜血好似喷泉一般涌出,马背之上的韃子发出一阵怪笑,隨后张弓搭箭向著许阳的方向射来。 许阳反应极快,当即一个翻滚从箭雨之中闪过。 而跪在地上还处于震惊之中的李老八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嗖嗖嗖!箭矢宛如下雨一般落下! 只是一剎那便將李老八直接射穿成了刺蝟! 五个满韃骑兵望著仅剩下一个的许阳立刻勒住战马。 旋即开始指指点点,似乎是在商量谁来取走许阳的性命。 就在此时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抉择!” “抉择1:死战不退!正面对敌击败韃子斥候!奖励:西楚霸王枪,一枪递出寰宇清!” “抉择2:暂避锋芒!逃回戊子堡稟告韃子消息!奖励:足力健老年鞋一双,穿上草鞋飞一般的感觉。” “请宿主做出抉择!” 许阳见状缓缓起身一只手握住腰间的钨钢佩刀,眼神死死地盯著前方。 而此时,那五个满韃骑兵也似乎是商量出了人选。 下一刻,只听一阵战马嘶鸣。 隨后一个身材魁梧,头戴毡帽,身披羊皮甲的满韃,手持握著马刀快速向著许阳衝来。 寒风凌冽,空气之中瀰漫著鲜血的味道。 於这些满韃而言汉人懦弱无能,而仅剩下的许阳不过是猎物罢了。 活著的唯一意义就是取悦他们! 然而殊不知,有些时候猎物和猎手的转变只在一瞬之间。 第7章 血染苍穹,以一穿五 寒风席捲而来,天空之上不知道何时又开始飘下薄雪。 轰隆隆!马蹄踏地!捲起点点雪。 马背之上的满韃口中呜吖怪叫,手中的马刀不断地挥舞。 此刻的许阳站在原地双目微眯,一只手握紧钨钢佩刀,整个人仿佛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一般。 而在那些韃子眼中此刻的许阳就是被嚇得愣在的原地。 毕竟以往都是这样,这些汉人见了他们就如同绵羊见了老虎一般,只会愣在原地等著他们的屠杀。 一念至此,他们脸上疯狂的笑意便更加浓厚! 这些韃子平日里本就是囂张惯了,汉人与他们而言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短短数十丈转瞬及至,这身材魁梧的满韃握著刀柄在战马的狂奔之下,锋利的刀刃犹如流星一般重重地砸向许阳的脖子。 就在刀刃即將划破许阳脖子之时,许阳猛地张开双眼。 腰间钨钢宝刀瞬间出鞘!在漫天大雪之中两刀碰撞! 霎时间一道火光迸发而出!苍穹之下响起一道清脆的碰撞声! 隨后只见那满韃手中握著的马刀在这许阳这蓄力拔刀一击之下,瞬间断成两半。 半截刀身在半空之中飞速旋转,然后死死地嵌入一旁的石壁之上。 而马背之上的韃子仿佛是汹涌的海浪撞上了堤坝一般! 强大的衝击力直接將他从马背之上震落在地。 握著刀的手臂宛如麵条一般隨意垂落。 不给这韃子任何的反应时间,许阳踏雪上前一道將他的脑袋整齐削下。 鲜血冲天而起,染红了许阳身上的甲冑。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 “奖励已发放!”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明显让剩下的四个韃子也十分的震惊。 趁此机会,许阳伸手拉住韃子战马的韁绳而后立刻翻身跃上。 顺势拿起韃子掛在马背之上的角弓,反手握住一根箭矢。 抬手,搭箭,张弓,放矢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完成! 下一刻!漫天大雪之中传来一道破空声。 飞射出去的箭矢宛如流星一般,狠狠地撞上一个还在发愣的韃子胸口。 剎那间!强大的力量直接將他从马背之上射飞出去! 前后不过片刻喘息!五个韃子此刻仅剩三人! 许阳纵马狂奔而来!余下三个韃子也是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当即三人並排向著许阳衝杀而来! 漫天大雪之中,许阳纵马狂奔!抬手握住了插在赵豹尸体之上的长枪,而后用力一拔! 嗡的一声!长枪震颤抖落盖在上面的白雪,露出其下精钢黄铜混铸而成枪身。 马背之上许阳持枪整个人宛如战神一般! 手中韁绳一抖!胯下战马瞬间高高跃起! 半空之中许阳转动手中霸王枪狠狠落下! 这一击仿佛带著漫天大雪之威直接压下大地! 一个韃子双手握住马刀想要阻挡! 然而下一刻!在余下两个韃子的注视之下!这人直接被一枪沿著肩膀劈成了两半! 鲜血飞溅在余下两个韃子的脸上。 此刻他们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望著许阳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 与他们而言此刻的许阳完全就是鬼神一般。 血染苍穹,许阳快速抽回手中的霸王枪,旋即左右拍打而出! 在霸王之力的加持下,这两个韃子根本无力阻挡,直接被拍落马下! 落马的韃子互相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的犹豫,此刻的他们已经被许阳给嚇破胆子了! 当即一左一右向著两侧不要命地逃跑! 马背之上许阳冷笑。 “既然来了,何必再回去呢?” 话音落下,许阳再次將手中霸王枪当做標枪投出,噗呲一声直接將一名逃跑的韃子穿胸钉死在地上。 隨后张弓搭箭將最后一名丧胆的韃子射穿。 风雪暂停,前后不过片刻便已经是满地的尸体。 许阳深吸了一口气,隨后翻身下马。 戊子堡乃是第二层的防线,一般来说不会有韃子来此。 不过眼下也容不得许阳继续深究,用刀子割下了这五个韃子的脑袋,隨后將他们的辫子拧在一起掛在马背之上。 隨后將他们身上东西全都搜刮一遍,马刀,角弓,箭矢全都用皮甲包好,这东西也能换来不少的物资。 在第一个被自己斩杀的那个魁梧韃子身上,许阳竟然还搜出来几粒金豆子,当真算是意外之財。 当然最贵重的莫过於这五匹战马了,这样的上好韃马可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即便是六镇的府兵看了都要眼馋。 至於赵豹几人的死,大可推在这些韃子的身上,事实也正如赵豹所言一般,区区几个堡兵罢了死就死了,没人会去深究的。 日落西山!当许阳的身影再次出现的戊子堡的时候瞬间引来了一阵惊呼之声。 数十个军汉围在许阳身边一个个脸上难掩喜色地抚摸著战马的毛髮。 “好马!好马啊!许秀才这都是你缴获的?” “韃子的脑袋!竟然还是满韃!牛啊!许秀才!这些都是你杀的?” “我靠!赵豹死了!王小乙,李老八,孙聋子都死了!许秀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一群人嘰嘰喳喳问个不停的时候,刘达率领亲卫急匆匆地赶到。 看著许阳带回来的五匹马和五颗韃子脑袋,又看了一眼马背上拖著的赵豹一行人的尸体,刘达也是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怎么回事?” 许阳也没有什么隱瞒便將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告诉了刘达。 大概不过是自己奉命冯六的命令跟著赵豹前去探查韃子的活动踪跡。 然后遇到了这五个韃子骑兵,然后一番苦战之后全歼了一支韃子骑兵。 只可惜最后只有自己活了下来,其余人都光荣殉国了。 听完许阳的讲述,刘达脸上的表情很丰富,憋了半天就问出来一句。 “都是你杀的?” 许阳面不改色的说道。 “一部分吧。” 別人听不懂这一问一答,但是许阳和刘达却是门清。 正说著,忽然有人大惊道。 “这些是满韃的黑狼斥候!”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刘达的目光。 刘达上前拨开掛在马背上脑袋的耳后,只见一个狼纹刺青赫然映入眼帘。 拨开其他脑袋同样也是如此,一瞬间让一直都是冷脸的刘达都直接笑出声音来了。 “哈哈哈!这些都是满韃斥候之中的精锐!一颗脑袋抵得上三颗普通韃子的脑袋!” “许秀才!你小子要发財了啊!” 此刻的刘达一把拦住许阳的肩膀,一边大笑一边用力拍击著许阳的胸膛。 拍的甲冑哗啦啦的作响,所有人的脸上都是难掩兴奋。 因为杀了这些韃子精锐斥候,六镇必然要犒赏戊子堡! 此刻校场內充满了欢声笑语,至於赵豹到底是怎么死了根本没人在意。 第8章 震慑宵小,挥银如水 等冯六听到消息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有赵豹的无头尸体。 望著被如同眾星拱月一般围在中央的许阳,冯六的脸黑得如同锅底一般。 不过他也知道此刻的许阳风头正盛,自己也得暂避锋芒。 此时跟在冯六身后的军汉们,怒斥道。 “妈的!许秀才下手这么狠!豹子,小乙肯定都是被他给害死的!” “六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豹子,二虎,小乙,老八,聋子那可都是咱们的好兄弟!” “咱们必须给他们报仇雪恨!” 话音落下,冯六反手一巴掌扇在了出言的人脸上,而后恶狠狠地望著他说道。 “不想死就给老子闭嘴!” “记住!豹子他们是杀韃子殉国的!谁都不要给我说漏嘴了!” “谁要是嘴上每个把门的!老子亲手宰了他!” 此言一出,其余军汉连忙低头称是。 赵豹是奉了自己命令前去巡查的,那许阳反杀这一队满韃的黑狼斥候就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赵豹和他手底下那几个人是什么德行冯六不要太清楚。 一个个都是欺软怕硬贪生怕死的主,见了寻常的韃子都两腿打颤握不住刀。 更何况是满韃之中精锐的黑狼斥候,十有八九这些黑狼斥候都是许阳一个人杀的。 这样的狠人自己根本得罪不起,与其撕破脸不如咬牙忍了,起码还是一个双贏的局面。 至於赵豹死也就死了,起码还是殉国家里的抚恤少不了。 自己这个当大哥的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毕竟四打一还被反杀,到底会不会玩? 一念至此,冯六立刻换上一副笑嘻嘻的嘴脸凑到前方开口道。 “我早就看出来许秀才不是一般人,没想到不仅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还是武神附体啊!” “这些黑狼斥候一个个都是身经百战,许秀才不仅能在他们手上活下来,还能反杀当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此言一出,周围人也是哈哈大笑道。 “要说还是你老冯有眼光呢!许秀才这匹千里马被你这个伯乐给捡到了!” “这下你老冯一个慧眼识英才的功劳是少不了的啊!” “只可惜赵豹这个伍长没这个福气了。” 听闻此言,冯六也是强顏欢笑。 现在自己这个什长可谓是名存实亡了,听命於自己的兄弟死了一半。 自己这个这个做大哥的非但不能出头,还得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此后冯六不用想都知道,一定会沦为堡中笑柄的。 但是眼下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先忍著了。 刘达拍了拍许阳的肩膀开口道。 “將这些韃子的武器马匹都收拢造册,到时候好应对上面的盘查,我也好给你报功。” “眼下既然赵豹已经死了,那他这个伍长的位置就由你接任。” “赏钱堡內先拨一部分,等六镇的赏赐到了再一併补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许阳闻言点了点头。 “多谢堡主。” 刘达瞥了一眼冯六,而后继续道。 “此番能斩杀满韃黑狼斥候,乃是我戊子堡开天闢地的头一遭大事。” “到时候六镇的大人们必然有所赏赐,我不希望有人因为一点私心就坏了我戊字堡的名声。” 此言一出,冯六额头顿时冒出一阵细密的冷汗,他知道刘达这是在敲打他。 望著冯六那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许阳一嘆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此番缴获尽数上交,许阳从军资处领了三十两的银子。 若是放在平时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但是跟此番的缴获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光是那五匹战马价值就超过百两。 只可惜眼下许阳不过是一个小卒,能喝口汤已经是不错了。 掂量著手里的碎银子,许阳更是坚定了几分要向上爬的决心。 有了银子,许阳自然是要痛快的消费一把。 边境之地艰苦,所以物价奇高,一斗盐从江南运到此处能翻五倍的价格卖出去。 正因如此,即便是戊字堡这样的偏僻之地,也有不少行商小贩前来。 久而久之在堡內便是形成了一片不大不小的集市。 虽称不上繁华但也是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许阳先寻了了二两银子寻了工匠买了材料,去给自己的房子修补一番。 毕竟辽州边境冬日长久,房子一直漏风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尚且还能忍受。 苏含雪一介江南女子自是受不了的。 隨后许阳便是开始大手大脚地拉动戊字堡的內需。 上好的木床,全新的被褥,锅碗瓢盆,米麵粮油用得到的,用不到的全都买了一遍。 甚至还从一个小贩手中买来一面铜镜了许阳二两银子。 小贩开心的差点原地起飞,又將压箱底的胭脂水粉都送给了许阳。 毕竟这东西在戊字堡也根本卖不出去。 小贩本以为都要砸在自己手上了,没想到遇到了许阳这个冤大头。 许阳也是觉得自己赚了,虽然这胭脂水粉在江南不值钱,但是在这边疆之地实在是难能可贵。 双方都觉得是自己赚大发了。 付了钱,这些人自会將东西送到许阳家里。 三十两的银子在这许阳一番疯狂消费之后,竟然还剩下二十两。 最后又买了半扇鹿肉扛在肩上,许阳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家。 这边许阳到家刚刚推开房门,下一刻一把剪刀裹胁著寒风迎面刺来。 许阳反应极快,一把握住了剪刀。 夕阳的光伴著雪飘入房中,许阳看著满脸果决之色的苏含雪微微一笑道。 “別怕,是我回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含雪抬头只见映入眼帘的是许阳那张宛如太阳的笑脸。 一瞬间苏含雪好似卸去了身上所有的力气一般,瞬间倒在许阳怀中,声音带著几分哽咽的说道。 “冯什长跟我说你回不来了,含雪好怕,好怕你离开我。” 许阳感受著怀中苏含雪的颤抖轻抚后背柔声道。 “没事,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许阳的声音轻柔,但是眼神之中的杀意和寒冷却是毫不掩饰。 想来冯六也是篤定自己活不过赵豹的手,於是就是提前来恐嚇苏含雪。 要是自己再晚回来一些,按照苏含雪这刚烈的性格,会做出什么事情真无法確定。 一念至此,许阳不由地握紧的五指,心中冷冷道。 “冯六你已有取死之道!” 第9章 气氛旖旎,雪夜敌情 將苏含雪安抚好了之后,许阳便开始熬粥。 將买来的鹿肉用匕首切成细碎的小块投入锅中,隨后加入盐巴和一点野菜。 不一会的功夫一阵芬芳的味道便是扑面而来。 苏含雪的肚子仿佛是听到了进攻的信號一般,立刻发出一阵咕咕的叫声。 听到这声音苏含雪连忙红著脸底下了脑袋。 许阳见状哈哈一笑,盛了一碗满是鹿肉的粥递到了苏含雪的面前道。 “快趁热喝了。” 苏含雪接过碗筷,有些惆悵的说道。 “许郎,我是不是特別没用。” “隔壁的王大婶不仅会种菜还会做饭,可是我只会吃.....” 许阳闻言轻抚苏含雪的脸颊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人各有所长,洗衣做饭你不如王大婶,但是读书写字整个军堡谁又能比得过你呢?” “戊字堡內有不少將士遗孤孩童,你若是能教会他们读书写字,岂不是比洗衣做饭更值得人敬佩?” 听闻此言,苏含雪原本暗淡的脸上陡然迸发出点点光彩,似乎是突然找到了人生的意义一般,就连粥都比昨日多喝了一碗。 这人啊,在经过大起大落之后就必须要有点念想才能活下去。 许阳將刘达奖励的银子和从韃子尸体上缴获的几粒金豆子都交到了苏含雪的手上。 “以后我会挣更多的银子,让你从今往后再也不受苦。” 这是许阳对苏含雪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督促。 用过晚膳之后,旭阳將剩下的半扇鹿肉分於街坊邻里,顿时又收穫了一阵好评。 毕竟这年头能吃上一口肉那就等於过年了。 又过了从市场上买来的东西也陆续抵达。 周围的邻居们也是自发前来帮许阳打扫屋子。 该清理的清理,该搬走的搬走。 一时间里里外外忙活的热火朝天。 原本狭隘逼仄的窝棚,在许阳钞能力的加持下瞬间变得乾净整洁起来。 夯土地通铺木板,床铺也都换成新的。 最让苏含雪惊喜的是,在床位有了一个他洗漱梳妆的台子。 望著铜镜內倒影出来的脸颊,苏含雪恍如隔世一般。 谁能想到在她近乎绝望的时候,老天爷却让他遇到了许阳。 苏含雪双手合十望著苍穹,眼含热泪地轻声道。 “爹,娘你看到了吗?雪儿获得很幸福。” 入夜,火炉旁,许阳仔细地將冻疮药涂抹在苏含雪脚上的伤口上。 原本的冻疮也已经消散了不少漏出了这一双白皙的玉足。 苏含雪红著脸,许阳的手每次轻轻抚过她都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娇哼。 火炉燃烧著木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气中二氧化碳浓度提高的原因。 许阳的呼吸也是变得有些急促起来,脸颊之上泛起一丝的红晕。 夜半时分,孤男寡女,香腮玉足,四目相对。 一股股芬芳扑面而来,让房间內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旖旎。 燃烧的火炉带起的热浪宛如波涛一般滚滚袭来。 苏含雪的额头上浮出密密的细汗,肩膀的锦服顺势滑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此刻坐在床边的苏含雪微微侧身,一轮春光若隱若现,正所谓是山峦如聚,波涛如怒。 许阳也是不由的咽了一口唾沫,却没想到苏含雪这瘦弱的身子竟然这般的有料。 然而就在乾柴烈火一楮既燃的时候,忽然屋外传来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砰!砰!砰! “许秀才別睡了!烽火堡燃起狼烟了!恐怕是韃子来了!堡主有令!所有战兵校场集合!” 隨著门外的声音落下,一阵呜咽的號角声在黑夜响起! 瞬间!原本安静的军堡好似一锅热油瞬间沸腾起来。 许阳也是顾不得调情了连忙起身,苏含雪当即上前帮助许阳穿戴好甲冑。 打开房门,屋外一片黑暗,寒风如刀颳得人脸颊疼痛。 苏含雪捂著胸口,香肩半露,眼含热泪地望著许阳道。 “愿君此去,武运昌隆。” 许阳哈哈一笑,握紧手中霸王枪一步踏入风雪中。 “且等我破敌而归。” 前往校场的路上所有人都是一脸严肃。 韃子凶猛这是刻在所有堡兵心中的印象。 如果有可能他们寧愿一辈子都不跟韃子正面对敌。 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对烽火堡讳莫如深的原因。 不一会的功夫,整个军堡百余个战兵便已经聚齐。 清点人数没有问题之后,刘达望著许阳问道。 “许秀才会骑马吗?” 许阳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后,刘达当即喊道。 “冯才,刘墨,蒋九,王大茂你们四个都会骑马,现在全部编入许秀才麾下。” “今夜大雪韃子突袭情况定然危机!你们五人骑上缴获来的战马立刻前往烽火堡支援!” “遵令!” 军情如火容不得半分的拖沓。 得了刘达命令之后,许阳立刻翻身上带著其余四人前往烽火堡。 战马狂奔,冷风如刀子一般恨不得把人给肢解。 从戊字堡到烽火堡也才不过五十里的路程。 若是骑马往日半个时辰足够。 但是今夜暴雪宛如鹅毛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等许阳赶到烽火堡附近的时候已经足足过去一个半时辰。 即便是许阳都感觉浑身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冯才,刘墨,蒋九,王大茂四人情况则是更差,脸早就被寒风吹成了青紫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若是再跑一会恐怕就要被活活冻死了。 然而不等许阳喘一口气,下一刻便听远处暴雪中的烽火堡传来一道巨响。 王大茂惊叫一声。 “不好!烽火堡的大门被韃子给撞开了!” 闻听此言,冯才,刘墨,蒋九脸色都是大变,此刻所有人的心中就一个词。 完了! 这些年边军跟韃子之间的正面大战从未贏过,每次都是惨败收场。 十个韃子斥候便能驱赶一个汉军百人队追杀! 以至於军中流言四起:韃子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若不是仗著军堡城墙,辽州六镇早就被韃子给冲烂了。 即便如此,每年春秋时分韃子都会前来劫掠而边军只能龟缩。 以至於百姓生灵涂炭,於韃子而言大胤王朝的百姓就如同韭菜一般。 割完了一茬又能再长出一茬源源不断。 而今烽火堡內不过五百守军,大门被攻破等待里面守军的只有一场屠杀。 眾人长嘆一口气,不过並非是因为烽火堡被破而嘆息。 而是因为每次烽火堡被破,除了要追著周围戍堡的责任之外。 还要从周围戍堡中再次抽调半数战兵填入。 入了烽火堡就等於在阎王的生死簿上签了名字。 所以他们担心的是自己的命运。 漫天大雪之中,烽火堡好似一大海中的一叶孤舟隨时都会被吞噬。 而就在此时,系统冰冷的声音夹杂著寒风再次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抉择!” “抉择1:固守待援,等待各大戍堡援兵抵达再行进攻!奖励:金丝软甲,刀枪不入。” “抉择2:孤军深入,立刻驰援烽火堡协助守军击退韃子!奖励:百步传扬,箭无虚发。” “请宿主做出抉择!” 第10章 踏雪而至,匹夫撼天 远处烽火堡內的喊杀声已经传来。 许阳目光如刀一般锐利,一旁的王大茂见状开口道。 “许秀才你可不要衝动啊!现在这情况根本不是我们能解决的,还是等其他戍堡的援军来了再说吧。” 冯才,刘墨,蒋九也是开口劝道。 “这些韃子个个狠辣,咱们就五个人即便杀过去也是於事无补,只会是白白送了性命。” “许秀才莫忘了你家里还有个娇滴滴的美人等你回去呢!” “烽火堡已破现在是无力回天了,何必下去拼命呢?等堡主率军抵达他也不会责怪我们的。” 寒风中,许阳哈哈一笑,只是笑声中有些悲凉。 曾几何时华夏大地也是这般遭受异族屠戮。 他们跑马圈地!视汉人百姓如猪狗!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皆歷歷在目! 一次退,便是次次退! 一次软弱!便是永远软弱! 一次冷眼旁观,便是山河破碎,亡族灭种。 许阳转头望向身后眾人,冷冷开口道。 “诸位可曾想过,此刻烽火堡內守军都是我汉家儿郎,此刻他们尽为异族屠戮。” “今日我等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又有何人为我摇旗吶喊?” “此去四十里外便是家中妻儿屯居之地。” “今日退一步!来日妻儿又退去何方?今日失一城,来日天下何有立锥之地!” “诸位明哲保身,惜命不救,我许阳自能理解。” “但,重整山河!吾辈义不容辞!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诸位都觉得韃子不可知战胜!但我许阳!偏要!” “以蚍蜉撼树!以星火燎原!” 话音落下,不等王大茂等人回过神来! 漫天大雪之中,许阳手中韁绳一抖,胯下战马犹如离弦之箭一般自山巔俯衝而下! 寒夜如刀!许阳此刻踏雪而来!宛如死神临世!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 “奖励已发放!” 下一瞬!狂奔之中的许阳只觉得双目清明! 在这漫天大雪之中,烽火堡的全貌已尽在眼中。 许阳嘴角浮起一丝的笑意! 快哉!快哉! 若这天下將倾!那我许阳便一力挽之! 望著许阳远去的背影!冯才大吼一声! “妈的!老子也不是孬种!” 说罢!手中韁绳一抖!隨许阳直衝而去! 余下,刘墨,蒋九,王大茂对视一眼! 当即也是咬紧了牙冠! “杀韃子!报家国!” 纵马而出!紧追在许阳身后! 皑皑白雪之上!冯才,刘墨,蒋九,王大茂四人犹如羽翼一般紧跟在许阳身后两侧! 马背之上许阳张弓搭箭!漫天大雪之中!一箭飞啸而出! 与此同时!此刻烽火堡內!喊杀震天! 进攻烽火堡的韃子不过百人。 然而就是这百人此刻却是压得堡中五百汉军抬不起头。 尸体遍地都是,鲜血凝结成了红色的冰渣。 上百梳著金钱鼠尾辫的满韃狂笑著冲入堡內。 马刀一挥而过!带起大片的鲜血! 对於他们而言今夜註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 “別杀我!別杀我!我愿意投降!” “韃子来了!快跑!快跑啊!” 尖叫和恐惧,让这些满韃更加的兴奋! 校场中央,数十个军汉且战且退! “校尉大人挡不住了!您快逃吧!” 被护在中央的汉子,手握长刀眼神冰冷! 此人正是此处烽火堡的领军堡主杜良! 此刻的他有些狼狈,身上的积雪混杂著鲜血不断流下。 杜良万万没想到满韃竟然会趁著今夜大雪攻城!一时的疏忽终究是酿成大错! 杜良深吸一口气,厉声道! “今日只有战死的杜良!绝无逃跑的懦夫!” 然而望著源源不断涌入堡內的韃子,杜良面露绝望! 因为他知道在援军冒雪抵达之前!烽火堡就將会被屠戮一空! 就在杜安心存死志打算奋力一搏之际!一道呼啸的箭声音袭来! 隨后只见一个还在狂妄大笑的满韃被一箭穿喉! 不等杜安反应!远处黑暗之中又有数根箭矢呼啸袭来! 啪!啪!啪! 漫天大雪之中!箭无虚发! 杜安见状不由的大吼一声! “好箭法!” 而更让杜安兴奋的是箭头冲里!就是说这箭是从堡外射来的! 这也就意味著援军到了! 一念至此!杜安当即举刀怒吼道! “兄弟们!给我顶住!咱们的援军到了!” 此言一出!原本的溃败之势竟然瞬间止住,有援军!那便有活著的希望! 烽火堡的大门之外,手持马刀的满韃正沉醉於屠杀的快感之中! 然而就在此刻!他们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的颤动! 被堵在门口的满韃转头望向身后。 他揉了揉眼睛便见到远方的天边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但是夜里太黑暴雪太大他也看不清楚,只能伸长了脖子想要离得更近些。 然而就在下一刻!只听嗖的一声炸响! 一根箭矢直接將他的脑袋射爆! 温热的鲜血溅射得到处都是! 堵在门前满韃摸了摸脸上的鲜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一道战马的嘶鸣声呼啸而至! 马背之上,许阳手握霸王枪,高声怒吼道。 “大胤戊字堡!伍长许阳在此!尔等拿命来!” 这一声怒吼!仿佛要震碎苍穹! 马蹄踏雪!拉出一道残雾! 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 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 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 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 马蹄踏前!长枪横扫! 一人好似洪流一般义无反顾撞入满韃大军之中!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许阳手中霸王枪重达九九八十一斤! 长枪横扫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这些韃子又岂能是他一合之敌! 一点寒芒先至!隨后枪出如龙! 这些满韃何曾见过此等凶猛的汉人! 一时间竟然直接被打懵了忘记了反抗! 见许阳如此勇猛,冯才,刘墨,蒋九,王大茂四人也是备受鼓舞! “痛快!痛快!” “杀光这些韃狗!” “今日以血祭我同袍在天之灵!” “这些韃狗有甚的了不起!我还真以为有菩萨护体呢!” 往日不可一世的满韃!此刻竟然被许阳带著四个人直接杀穿抵达烽火堡內! 当浑身浴血的许阳一伍人出现在杜安面前的时候,杜安整个人都懵了。 因为他发现所谓的援军!竟然只有五个人! 而这五个人竟然杀穿了堡外的一个谋克的韃子,简直匪夷所思! 第11章 狂风卷雪,大开杀戒 见到浑身浴血的许阳一行人,杜良连忙上前拱手道。 “在下烽火堡堡主杜良,不知兄弟是哪里来的援军?” 马背之上许阳拱手回礼道。 “在下许阳,乃是戊字堡的伍长!” 杜良闻言惊嘆道。 “许阳?你是那个加入边军的秀才?” 当初许阳以秀才之身加入边军,在这辽州六镇可是引起了不小的震惊。 读书人视其为耻,边军笑其不自量力。 总而言之,秀才参军貽笑大方! 杜良当时得知消息也是不屑一顾。 但是万万没想到而今生死之际,第一个赶来救援的就是曾经自己最看不起的人。 一时间杜良的內心百感交集,不过眼下容不得杜良开口道歉,而是急切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许伍长,刘堡主的援军现在何处?” 闻听此言,王大茂刚想如实稟告,然而许阳却是抢先一步开口道。 “回稟杜堡主!戊字堡援军距离此处不过十余里片刻便可抵达!” “堡主大人命我等先行一步前来支援!” 听闻此言,杜良长鬆了一口气当即下令道。 “传我命令!全军死守!告诉兄弟们再坚持片刻!援军就到了!” 王大茂闻言欲言又止,许阳回头望了他一眼而后摇了摇头。 现如今若是將真相告诉你他们,顷刻间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战意便会立刻消散! 一旦战意消散则是回天乏术。 许阳转过头来望著杜良问道。 “且问杜堡主!这一支满韃主將在何处!” 杜良虽不知许阳要作甚,但是依旧指著距离烽火堡百丈的一点火光道。 “前方那燃火的狼旗之下便是这一支谋克!” 所谓谋克在女真语中便是百户长的意思。 一个谋克下辖三百户,战时领兵百余人 十个谋克为一猛安,猛安既为千户长的意思。 谋克猛安制度乃是一种氏族兵制框架。 正是这种兵民一体的制度,才让这些韃子如此勇猛。 铸造了韃子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神话。 杜良继续开口介绍道。 “这一支谋克主將名为索绰罗。” “乃是满韃黑狼旗旗主古尔泰麾下的五大战將之一。” “为人残暴凶狠,残忍嗜血!只要是被他攻破的戍堡皆是屠杀殆尽!” “这些年不知道沾染了多少咱们边军兄弟的血!老子恨不得生吞了他!” 提到索绰罗杜良语气凶狠!明显十分愤怒。 许阳顺著杜良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距离烽火堡百步远的位置上有火光闪烁! 透过纷飞的大雪许阳看得清楚! 只见在一桿飘扬的黑狼旗帜之下。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坐在马背之上正望著烽火堡的一举一动。 身旁燃烧著两个火盆,三四十名装备精良的亲卫护在两旁。 囂张!自信!索绰罗就是明摆著告诉所有人我就在此处,你们又能奈我何? 许阳转过头来,望著冯才,刘墨,蒋九,王大茂四人道。 “你们留下保护杜大人!我去去就回!” 说罢,不等杜良反应过来许阳此言何意。 下一刻,纵马而出直奔索绰罗的方向杀去! 杜良愣在原地,他简直不敢想像自己看见了什么。 许阳一人竟然对索绰罗发起了反衝锋? 一瞬间杜良的脑里只闪过一句话。 “这秀才是疯了吗?” 回过神来的杜良当即喊道。 “韃子凶猛!许伍长且暂避锋芒!” 声音传来,许阳抬手刺死一名挡在自己面前的满韃,望著前方漫天大雪,口中朗朗一笑道。 “我需避他锋芒?” “该问他惧我否!” 声音落下!许阳手中韁绳一抖! 胯下战马再次发出一阵嘶鸣! 下一刻!许阳已孤身一人再次杀穿烽火堡向著那面迎风招展的黑狼旗衝去! 寒雪如刀!灌入咽喉之中! 耳边风声呼啸!仿若惊雷一般! 黑狼旗下,索绰罗看到有一道人影杀穿自己麾下勇士直奔自己而来,顿时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表情。 索绰罗这些年纵横辽州,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汉人百姓也好!戊堡精锐也罢!就算是辽州六镇的府兵死在他手不知几何! 大大小小战役歷经数百场,但是从未有汉人敢孤身衝杀自己! 而今天在自己占尽优势的情况下,竟然有人孤身冲阵!这简直是不把自己放在眼中! 而此刻烽火堡內正在缠斗的堡兵和满韃也看到了许阳孤身衝锋的身影。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除了疯狂这两个字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法用任何其他的形容词来形容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许阳手握霸王枪,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 一百丈!八十丈!七十丈! 此刻马背之上的许阳已经能看清索绰罗那凶悍的模样! 那一道迎风飘扬的黑狼旗帜上掛著数十个风乾的汉人头骨! 在索绰罗周围护卫的战马上同样也掛著被风乾的人头! 在寒风的吹动下,人头碰撞发出一阵诡异的噼啪声! 转瞬之间双方距离已经不足五十丈! 而索绰罗身旁的十个护卫也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汉人一个最深刻的教训! 他们將会把他的尸体吊在黑狼旗杆之上!用他的鲜血证明勇士的荣耀! 十个装备精良的满韃护卫,形成一个弯刀一般的战阵横扫向著许阳而来! 此刻在皑皑白雪覆盖的大地之上,双方谁都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呼啸的风声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 满韃护卫的什长紧咬牙关!他不信汉人的骑兵敢撞上来! 汉人生性懦弱!这是他们多年交战以来形成的共识! 两侧的寒风夹杂著雪花宛如利刃一般从双方面颊之上不断划过! 双方距离一个呼吸之间就仅剩十丈! 满韃护卫的什长眼神震惊!他万万没想到眼前的汉人竟然没退! 下一瞬!双方直接撞在一起! 许阳怒吼一声,手中霸王枪裹挟著暴雪直刺而出! 枪尖如龙!一击递出! 长枪瞬间贯穿了这名满韃护卫的什长的胸膛! 一切皆在瞬息之间!双方错开!许阳直接甩出这名满韃什长的尸体砸向索绰罗。 索绰罗也是一愣,容不得他思考这个汉人为何如此凶猛,他立刻挥动手中巨斧,將飞来的尸体一击斩断! 剎那间!鲜血横飞!遮蔽了索绰罗和周围护卫的视线! 而就在此时!许阳杀至! 第12章 白马照银鞍,颯沓如流星 长枪裹胁风雪,这一击宛如流星坠地,向著索绰罗重重砸去! 在索绰罗的瞳孔之中,许阳的身影开始不断的变大! 千钧一髮之际!索绰罗立刻举起手中的巨斧。 噹啷一声巨响!自二人周身强大的力量交匯形成一道乱流向著四周扩散而去! 剎那间!地上的白雪飞溅而起! 索绰罗此刻只觉得双臂传来一阵剧痛! 手中巨斧发出一阵哀嚎的震颤! 胯下战马四个蹄子瞬间弯曲跪下。 一道哀鸣声中,索绰罗重重的从马背之上滚落! 噗的一声!索绰罗向前喷出一口鲜血。 摇曳的火光和漫天大雪之中,许阳居高临下手持长枪,双目冰冷犹如盖世战神一般。 而在许阳的眼中索绰罗不过是路边一条杂碎而已! 震撼!恐惧!让索绰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感受到了久违的死亡威胁。 “救我!” 索绰罗下意识地大喊一声! 下一刻!周围的护卫方才如梦初醒一般向著许阳杀来。 数十把锋利的马刀从四面八方向著许阳砍来。 仿佛要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汉人剁成肉泥一般! 马背之上许阳的目光冷厉丝毫不惧! 手中霸王抢宛如风车一般饶身旋转起来! 鐺!鐺!鐺! 刀枪碰撞!在霸王之力的加持下这些韃子的马刀在接触到长枪的一瞬间便被立刻弹飞出去! 不等长枪停止旋转!许阳另一手反手握住腰间的钨钢宝刀! 蹭的一声! 宝刀出鞘!锋利的刀身反射著白雪的银光! 刀刃一转而过!鲜血迸溅犹如朵朵玫瑰绽放! 剎那间!围在许阳身旁数十个满韃尽被梟首! 鲜血喷涌!染红周遭白雪! 这一幕惊得索绰罗瞪大了双眼! 数十具无头尸体跌落在地。 马背之上许阳昂首冷目居高俯视,一手持刀滴落点点鲜血!一手扛著枪犹如战神睥睨! 索绰罗愤怒大吼,而后不顾双臂传来的伤痛举起巨斧向著马背之上的许阳劈来! 许阳冷笑一声,手中钨钢宝刀隨便一挡! 那巨斧便瞬间停滯在半空,任由索绰罗如何用力巨斧都难以下压分毫! 不等索绰罗震惊於许阳的无双之力,下一瞬间!一桿长枪便是刺穿了索绰罗的胸膛! 索绰罗不可置信地低头望著没入自己身体的枪桿。 要知道他身上的这幅重甲乃是黑狼旗旗主亲手所赐。 据说乃是按照军中最勇猛的铁浮屠甲冑所仿製而成! 刀砍斧凿难伤分毫!漫天箭矢不过蚊虫叮咬! 然而此刻这幅染满汉人鲜血的无敌甲冑,却如同豆腐一般被直接刺穿! 许阳的望著满脸不可置信的索绰罗,轻声开口道。 “你和你的甲冑一样可笑!” 声音落下,许阳立刻拔出长枪。 索绰罗怒目圆睁不甘心地向后倒去! 此刻索绰罗那些还活著的护卫见状顿时全都慌了神! 无论是满韃,还是蒙韃他们所实行的都乃是跋队斩! 伍长战死,不问缘由!全队皆斩! 什长战死!不问缘由!伍长皆斩! 谋克战死,不问缘由!什长,伍长皆斩! 猛安战死!不问缘由!余下大小军官皆斩! 而他们这些贴身护卫更是全都要被牵连处死。 不仅如此连带他们族中的亲人也要被打为奴隶! 可以说在索绰罗被许阳一枪捅死的一瞬间,他们所有人的下场就都已註定! 此刻余下的护卫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绝对不能让眼前的汉人拿走索绰罗的尸体! 一旦一个谋克脑袋被汉人斩下带走,那带来的后果將会不可估量! 到时候他们的亲人连成为奴隶的机会都不会有! 正当许阳打算切下索绰罗的头颅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呼啸的破空声! 下一刻!无数的箭矢混杂著暴雪从天而落! 许阳的反应极快!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立刻勒马后退! 就在许阳后退的一瞬间!箭雨呼啸而至! 索绰罗倒在地上的尸体瞬间就被射成了刺蝟! 也正是因为这一瞬箭雨的阻拦!让索绰罗的护卫抓住机会! 两匹快马浑然不顾箭雨的伤害直衝而来。 一名满韃护卫侧身挡住落下箭矢任由自己被射死! 而另外一个护卫则是一把捞起索绰罗的尸体將他背在身后! 这名护卫驮上索绰罗的尸体立刻向后撤去! 与此同时余下的护卫则是立刻张弓搭箭,但他们的目標不是不是许阳。 只见他们將箭头在火盆上点燃,隨后没有任何犹豫向著飘扬的黑狼旗帜之上射去。 一瞬间烈火便是点燃了旗帜,做完这一切之后,没有丝毫犹豫,一道呜咽的號角声响起。 这號角便是满韃撤退的信號! 烽火堡內的韃子听到这號角声都是一愣。 而后没有任何的犹豫拖起身旁其他的韃子尸体而后便是立刻撤离! 杜良见状当即大喜! “贏了!我们贏了!” 瞬间!烽火堡內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音! 望著逃窜的满韃许阳还想追击,但是胯下战马已经到了极限。 於是无奈只能纵马来到黑狼旗的旗杆之下,旋即抬起钨钢宝刀立刻挥下! 瞬间旗杆被拦腰砍断,燃烧著的黑狼旗落地,立刻便被鲜血混著的雪水浇灭。 旗帜燃烧的太快即便许阳出手已经足够果断,但是也仅是救回来一半。 就在许阳刚刚用枪尖將被烧得还剩一半的黑狼旗挑起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怒喝。 “竖子!安敢强老子的功劳!” 话音落下,一根箭矢破空飞来! 与此同时二三十个身披甲冑的边军出现在许阳眼中。 就在箭矢即將刺中许阳的一瞬间!许阳反手一刀斩出! 瞬间!飞射而来的箭矢便立刻被一分为二! 而那半截黑狼旗也落在许阳的手中。 在旗帜被许阳握在手中的一瞬间,那二三十个来歷不明的边军也立刻將许阳围住! 旋即,一个满脸阴鷙的汉子纵马而来。 许阳望著他握著长弓的手不由的皱眉,明显刚才那一箭就是衝著要自己命来的。 而且看这些人面色汹汹,显然是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那满脸阴鷙的汉子不仅没有一丁点差点射死友军的愧疚,反而直接伸手向著许阳冷声道。 “臭小子!还不赶快把东西交出来!” 第13章 不速之客,欲夺军功 好傢伙演都不演了,直接上来就要抢功劳。 自古以来华夏四大战功——先登、陷阵、斩將、夺旗。 其中斩將为最,夺旗次之! 这一支谋克主將索绰罗虽然被许阳一枪捅死,但是人头却没有拿下来。 死无对证自然也就是算不得数。 此番许阳拼死一战最后换来的便是这夺旗之功自然是不能放弃。 见许阳不语,当即有人怒喝道。 “竖子狂妄!” “你可知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乃是我甲字堡的卒长贺章大人!” “若非我们冒雪衝杀而来!你早就成了那韃子的刀下亡魂了!” “而今你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妄图要私吞我甲字堡的战功!” “你可知私吞战功乃是死罪!现在立刻將军旗交出还能饶你一条命!” 此言一出,其余甲字堡的骑兵也是厉声呵斥道。 “交出来!饶你不死!” 许阳闻言不屑地环顾四周,而后举起手中被烧的半截的黑狼旗冷声道。 “你们说的战功是这东西?” 见到那半面黑狼旗,贺章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念! 什长之上便是卒长,一卒长辖五个什长,地位仅次於戍堡主。 而贺章在甲字堡卒长这个位置已经有五年了,眼下正是需要一份天大的军功才能再往上走一走。 而这一面黑狼旗正是他所渴求的破天破天之功! 贺章可以断定,只要这半面黑狼旗交上去自己一个堡长的位置肯定少不了! 要是能得到上面人的赏识,从这苦寒的戍堡中调入六镇府兵做个百夫长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自己肯定是一飞冲天! 一念至此,贺章冷笑道。 “还算你小子识相!不枉费老子辛苦救你一命!” 说罢,纵马上前抬起手便要从许阳的手中夺过这半面黑狼旗! 然而就在贺章的手即將碰到这半面烧焦的黑狼旗之际。 许阳一个虚晃直接將旗帜塞进了自己的身甲之中。 贺章一愣,落空的手掌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许阳轻蔑的望著贺章道。 “想要啊?自己来拿!” 此言一出!瞬间激怒了贺章。 “小子!你敢耍我!是不是不想活了!” 隨著贺章的声音落下,围在许阳四周的甲字堡骑兵纷纷抽出腰间的佩刀。 只等贺章一声令下立刻就砍了眼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贺章那张本就阴鷙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更加的扭曲! “信不信老子,这就杀了你!” 若非估计此处距烽火堡不过百丈人多眼杂,否则贺章怎么可能跟许阳商量! 不过正所谓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 若是许阳执意要跟自己作对,贺章为了自己前程也绝对不惜放手一搏! 要知道辽州边疆十年了!还从未有人能缴获一面韃子的军旗! 而有这半面黑狼旗上头的人就能大有作为。 一场小胜就可能变成一场大胜! 到时候这份功劳不仅仅会震动整个辽州六镇,甚至还可能惊动京城龙椅上那位! 许阳冷笑一声,一只手已经握紧了霸王枪,眼神挑衅地看著贺章道。 “我说了,想要自己来拿!”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远处两道黑影纵马疾驰而来。 在距离许阳不足五丈的位置勒马停下。 来者是一个中年汉子,见到眼前一幕不由的皱眉。 贺章似乎认识来者,当即上前道。 “末將甲字堡卒长贺章,奉堡主之令前来支援!” 中年汉子闻言冷笑一声。 “原来是黄疯子手底下的兵,既然前来支援为何不先去烽火堡?” 贺章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想到对面竟然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上来就直接开口质问。 “在下刚刚赶到!” 中间汉子闻言直接怒吼道。 “放屁!甲字堡距离此处不过二十五里罢了,而且你们甲字堡本来就以骑兵见长!为什么会比戊字堡到得还晚!” 贺章闻言脸色一变,其实在烽火堡刚刚被攻破之时他也赶到了。 只不过在他的想法和王大茂一致,认为烽火堡已破,面对凶猛的韃子已经是无力回天,所以就没有第一时间去支援,而是等待援军赶到。 只不过让贺章没想到的是本该一边倒的局面突然发生了变化。 烽火堡不仅抵住了韃子的进攻,而且韃子主將索绰罗所在之处突然混乱了起来。 贺章敏锐地察觉到了战机,这才率眾衝击索绰罗所在之处,想要碰个运气。 却没想到功劳先一步被许阳给收入囊中了。 事情如此,贺章明白见死不救乃是触犯了军法。 所以他只能咬定开口道。 “今日雪大!故而路上耽误了时间。” 中年汉子闻言冷冷一笑要是信了这话还不如死在韃子手上呢。 不过眼下也没有贺章见死不救的证据,只能先把这份恨记在心里。 中年汉子转头换了一副笑脸,隨后望向了被围在中央的许阳。 “许伍长,我乃杜堡长亲卫朱飞,堡內韃子已经败退!堡长特地遣我来寻你,此番若非你冒死来助,烽火堡危也!” 说罢,朱飞望著围在许阳周围的甲字堡骑兵呵斥道。 “尔等这是要干什么!还不赶紧滚开!” 贺章脸色难看得厉害。 烽火堡堡主领兵五百,战时拥有指挥其辖区內堡主的权利。 论地位和品阶远高一般的戍堡堡主。 所以即便是他的一个亲卫也不是他贺章一个卒长能惹得起的。 “还不让开!” 隨贺章一声令下,挡在许阳面前的骑兵立刻分列两旁。 许阳拔出长枪抗在肩,手中韁绳一抖当即跃马而出直奔烽火堡而去。 朱飞见状也是立刻与另外一个亲卫跟上。 寒风中,贺章脸色难看!身旁的几个什长铁青著脸道。 “大哥咱们就这么忍了?这可是你一飞冲天的大好机会啊!” “没错!那面旗子我看得清楚是满韃子正八旗之一的黑狼旗!价值千金斗不为过!” “兄弟们可都等著这次发財呢!” 贺章闻言向著侧方啐了一口唾沫道。 “急什么急!你以为老子不想要吗?” “妈的!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伍长吗?真以为能反了天不成!” “等黄堡主到了!这功劳还得是咱们的!!” 第14章 杜良震惊,贺章抢功 见到许阳四肢健全的返回烽火堡,惊得杜良差点给跪了。 本以为许阳这是有去无回,没想到许阳不仅回来了,而且看起来毫无大碍。 莫说缺胳膊少腿了,就连大伤口都没有一个。 见杜良好像是看珍稀动物一样看著自己,著实让许阳有些不太自在。 似乎是察觉到了许阳异样,杜良连忙尷尬一笑道。 “许伍长果非常人啊!不愧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没想到这凶悍的韃子也伤不了你分毫。” “也不知道这韃子为什么突然撤兵了,许伍长在堡外可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许阳闻言面色平静道。 “因为我把索绰罗给杀了。” 此言一出,在场为之一愣。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杜良也是不敢想像自己听到了什么。 眼前这个人,一人一枪一马,竟然杀了一个韃子的谋克主將?! 莫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许伍长此事可不能妄言,谎报军功可是大罪。” 许阳闻言表情依旧平静,而后从怀中掏出那面被烧得只剩一半的军旗道。 “只可惜尸首被他们给抢走了,不过这面旗子还能做些凭证。” 杜良从许阳的手中接过这被烧焦的半面旗,缓缓展开之后之间半个狼头赫然出现在眼帘之中。 这一瞬,杜良呼吸都为止一颤! 他跟索绰罗打了七八年的交道了,这面黑狼旗他简直不要太熟悉! 这黑狼旗对於索绰罗有多重要杜良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他拼死也要护住的荣耀。 然而此刻这旗子却落在了许阳的手中,那就证明索绰罗不死也起码是重伤! 加之韃子匆匆败撤,此刻许阳杀了索绰罗这件事杜良已经信了十之八九。 现在只需要等藏在黑狼部的探子传来消息就可以確认事情的真偽! 若索绰罗真死了,那此战他杜良非但无过相反还有大功! 正当此时,一名亲卫匆忙来报。 “启稟堡主,乙字堡,丙字堡,丁字堡,戊子堡的援军都到了,四位堡主在外求见。” 杜良闻言面色阴冷! “这些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打完了才过来,时间卡得倒是真好!” “让戊子堡的兄弟们都进来休息,其他堡的都给老子在外面打扫战场!没有我的允许一个都不准放进来!” “遵命!” 片刻后,浑身盖著一层厚厚坚冰的刘达走入堡主房间內,而后向著杜良拱手道。 “杜堡主,是在下来晚了,还请责罚!” 杜良闻言哈哈一笑,连忙上前一把握住刘达的手说道。 “不晚!不晚!刘兄的援军便是雪中送炭!若不是刘兄你有先见之明,我杜某人已成韃子刀下亡魂了。” 刘达闻言一头雾水,自己这才刚刚率兵赶到。 这杜良怎么就如此热情,非但没有因为迟到而怪罪,相反热情的有些过分了。 要知道往日这些烽火堡的人个个戾气大得没边,看人恨不得拿鼻孔看。 怎么现在却跟自己称兄道弟的。 刘达的余光正巧看到一旁端坐著的许阳,心中不由的一惊。 难道杜良对自己如此热情全是因为许阳不成? 不对!不对! 自己总共就给许阳四个人,难不成他们这五个人还能翻天了? 带著疑惑刘达落座,然而这边还不等刘达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房间外便是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杜良不由的皱眉。 “发生了什么事情?” 声音落下,朱飞匆匆赶到拱手说道。 “回稟堡主,是黄疯子在外面吵闹,说戊字堡的人抢了他甲字堡的功劳,让您给他一个说法。” “抢功?” 刘达一愣,心中顿时升起一丝预感。 难道许阳这是在烽火堡抵御韃子的过程中立了大功? 能让甲字堡的黄疯子亲自前来要说法,最起码也是斩杀了一个韃子的什长! 没想到许阳白天刚刚给自己立下一个大功劳,现在又给自己一个惊喜! 此刻的刘达根本没想过,或者说他也不敢想许阳立下是斩將夺旗的功劳。 毕竟这实在是太过荒谬了一些。 杜良闻言转头望向许阳,见许阳一脸的平静丝毫不见慌张,杜良这才开口道。 “让黄疯子给老子滚进来!” 很快!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带著贺章大摇大摆的走进堂內。 这满脸胡茬的壮汉正是甲字堡的堡主黄峰,因为打起仗来不要命,所以大家都叫他黄疯子。 见到杜良,黄峰上前一抱拳道。 “杜大人俺就问一句!这战场抢功的事情是不是死罪!” 面对黄疯子杜良又恢復了原本的戾气模样。 “黄疯子別他妈跟老子在这打哑谜!有什么屁就赶紧放!” 黄峰闻言转头对著贺章道。 “老贺!有什么话直接说!今天在这老子跟杜大人给你做主!谁要是私吞了你的军功!老子扒了他的皮作鼓玩!” 刘达闻言冷哼一声。 “谁家裤襠没栓好,把你给漏出来了!” 此刻堂內就甲字堡和戊字堡两方人,刘达虽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但是明显黄疯子是衝著自己这边来的,先不管有理没理气势上绝对不能输了! “刘屠夫你他妈.....” “都给老子闭嘴!” 砰的一声!杜良猛拍桌子。 见到杜良动怒,黄峰,刘达也不在言语。 杜良望著贺章问道。 “你说,有什么冤屈老子给你做主!” 贺章开口道。 “不久前,末將本奉黄堡主之令冒雪前来支援!而后突袭了韃子主將所在之地!” “兄弟们一番冒死衝锋之下击退了韃子主將。” “韃子主將败退时军旗未曾来得及降下。” “但是由於末將急於追杀未曾第一时间落下韃子军旗收拢。” “等末將返回的时候,那军旗却被这戊字堡的许阳捡了去!” “此事还请杜大人为我做主!若是放任此等抢攻之事不管,岂不是寒了兄弟们的心啊!” 此言一出,刘达方才明白,为什么杜良对自己这么热情了。 望著一旁表情平静的许阳,刘达的內心升起一阵惊涛骇浪。 没想到短短几个时辰许阳竟然又立下此等泼天之功! 怪不得黄疯子如此激动!斩將夺旗就这一份功劳足以登天! 此刻这已经不是许阳和贺章之间的爭锋了。 而是甲字堡和戊字堡之间的爭锋! 谁贏谁就能吞下这份泼天的富贵! 一念至此,刘达下定决心。 不管是不是许阳立下的功劳,自己都必须要帮他爭取过来! 一瞬间房间大堂內,双方立刻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第15章 爭功纠纷,咄咄逼人 杜良单手撑住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指向一旁端坐的许阳,而后饶有余味地望著贺章问道。 “但据我所知,这夺旗的功劳乃是戊字堡伍长许阳所得。” 此言一出,黄峰当即怒斥道。 “你这小卒竟然敢冒领军功!你可知道这乃是死罪!” 贺章也是开口道。 “那韃子主將所在之地,足有三四十位装备精良的护卫。” “就凭他一人怎么可能打得过!” 此言一出,刘达当即开口道。 “你们甲字堡是废物!不代表我们戊字堡是废物!” “实话告诉你们吧,就在不久之前许阳可是杀了一队黑狼精锐斥候。” “功劳我已整理成册派人送往六镇了。” “你们这些年面对韃子连刀都不敢抬!还好意思说自己拿了这夺旗之功!” “真是吹牛不怕折了腰!” 闻听此言!黄峰大怒。 “妈的!刘屠夫!干不干跟老子干一仗!谁输谁是狗娘养的!” 话音落下,刘达拔出腰间佩刀怒斥道。 “老子还能怕了你不成!” 二人一个外號疯子,一个外號屠夫。 明显都不是好相与之辈!一言不合便是要大动刀兵。 杜良见状冷笑道。 “尔等若是想要死斗,老子亲自去写一封信去六镇把你们都调到烽火堡来岂不是更好!” 闻听此言,刘达和黄峰二人方才重新坐下。 杜良望著许阳儘量露出一丝的笑意问道。 “许伍长这黑狼军旗到底是不是你缴获的?” 许阳闻言缓缓起身拱手道。 “这旗子正是末將一人斩杀了索绰罗之后夺来的军功。” “若不是这贺章放箭阻碍了我片刻,索绰罗的脑袋我也能一併带回来。” 此言一出,顿时让黄峰捧腹大笑。 “你这后生还真是狂妄至极!” “那索绰罗乃是满韃正八旗之一黑狼旗旗主麾下的五大战將之一!” “就凭你这小身板还能杀了他?简直是貽笑大方!” 贺章闻言也是没想到,许阳的口气竟然如此大。 自己也不过是爭一个夺旗之功而已,眼前这小子竟然还要爭一个斩將之功! 贺章冷笑一声。 “我本以为你不过是一个狂妄之辈!没想到你胆子竟然这么大!” “不仅敢夺人军功!还敢大放厥词!誆骗上官!” 说罢,贺章上下打量著许阳。 “我看你年不过二旬,恐怕也不过是新兵蛋子罢了。” “你可知那些韃子个个生性残忍!索绰罗身边的护卫更是以一敌十的顶级精锐。” “就凭你一人一马能杀得了索绰罗?放屁!” 即便已经入伍一年了,但是许阳依旧是白白净净的模样,一身书卷气还未消散。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朵纯洁无瑕的白莲花一般。 这样的人说他杀了索绰罗,说给鬼听鬼都不信! 许阳平静说道。 “我的確入伍不过一年,但是谁规定兵龄一年者就不能斩敌將首级了?” 黄峰闻言目光冷厉。 “贺卒长入我边军已经有十年之久!这些年大大小小与韃子打了不下百场!” “他看人的眼光最是凌厉,他说你杀不了,你就肯定杀不了!” “年轻人別太气盛!有些功劳不是你的你留不住!在这边疆隨时都可能要了你的一条小命!” 黄峰此言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若非之前看过许阳一人一马將冲入烽火堡的韃子杀了一个对穿,恐怕此刻杜良也不会相信许阳所言。 但是眼下双方都是信誓旦旦,而且没有第三者在场实在难以证明谁说的是真话。 如此一来让杜良还真的有些拿不准。 如果许阳真是冒领军功,那绝非一件小事。 说句实话,杜良虽然对许阳很有好感,但是他还是偏向於贺章的说法。 毕竟许阳所言实在是太过惊悚了,一人一马斩將夺旗!当真是边军亘古未有。 许阳望著黄峰冷笑道。 “不气盛能叫年轻人吗?” 许阳的已经不仅仅是挑衅这么简单了。 如果这件事没有一个定论,那他甲字堡必然会成为各大戍堡口中的笑柄。 一念至此,黄峰当即向著贺章投去一个狠辣的眼神。 二人相处已久,只需要一个眼神贺章就能明白黄峰的意思。 於是贺章上前一步,衝著杜良抱拳道。 “杜大人!既然这许阳如此有自信,那就让他证明自己的实力!” 此言一出,杜良也是来了兴趣。 “贺卒长你想怎么办?” 贺章望著许阳冷笑道。 “既然他说他一人斩杀的韃子的主將夺了这军旗,想要证明他实力那也很简单。” “只要他能重新復刻一遍那不就好了!” “末將倒也非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就末將手下这些兵丁若是正面对敌不是同等数量的韃子的对手。” “但是他们也是堡中精锐,只要他许阳能一人杀穿末將和末將麾下的兄弟们,不就能证明此事的真假了吗?” “若是许阳连末將都打不过,更何谈这斩將夺旗之功!” 此言一出,刘达当即怒斥道。 “姓贺的你想下黑手!” 此刻双方之间已经撕破了脸,贺章也无需给刘达面子,直接冷笑著开口。 “那些韃子可比老子凶狠多了!要是连这都不敢,那就证明你戊字堡的人都是冒领军功的孬种!” 贺章此言完全是將整个戊字堡架在火上。 若是不同意便代表许阳就是在冒领军功。 若是同意那贺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下黑手弄死许阳,到最后这功劳就还是自己的! 贺章此刻是无比的自信,就凭自己的实力和自己麾下的这些兄弟,弄死许阳轻而易举! 此刻坐在主位之上的,杜良转头望向许阳问道。 “许伍长此事你怎么看?” 就在杜良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在许阳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声音再次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抉择!” “抉择1:低头认怂,將夺旗之功拱手相让。奖励:丝绸棉被一床,晚上宿主可以躲在被窝里哭。” “抉择2:正面硬刚,好好教教贺章怎么做人。奖励:黑龙十八手,融会百家,一击必杀!” “请宿主做出抉择!” 第16章 生死自负,校场比试 此刻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许阳的身上。 许阳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道。 “此事我认为不妥。” 闻听此言,贺章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你不过是一个孬货罢了!这夺旗之功老子......” 贺章的话音未落,许阳直接开口打断继续道。 “战场之上都是生死搏杀,甲字堡虽然都是废物,但也是我等同袍,等下若是伤了死了,六镇岂不是还得追究我的责任?” “所以我建议,此战必须要签一个生死状!比试一旦开始生死自负!事后谁都不可反悔!”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 “系统奖励已经发放!” 一瞬间,无数陌生的记忆涌入许阳脑海之中。 所谓黑龙十八手,乃是后世军中融合华夏武术百家所长,创造而出的一门擒拿术,这十八手擒拿,专攻致命穴位,一招制敌。 堪称后世华夏第一格斗术。 隨著系统灌输完毕,此刻黑龙十八手许阳已经融会贯通。 而隨著许阳的声音落下,素来打仗不要命的黄峰都愣住了。 见过有人作死,但是从未见过有人这么作死的。 被许阳如此讥讽,贺章心中的愤怒也是达到了顶峰。 “既然你找死!老子成全你!” “人死鸟朝天!谁怂谁是孙子!” 说罢,贺章转头离开去招呼自己的兄弟。 刘达则是皱眉向著许阳说道。 “秀才,此事你太过托大了,那贺章我知道也是一个心黑手辣之辈。” “那军旗是你交上去的,无论是是不是你夺的,都有你一份功劳,何必跟他们这些泼皮拼命。” 许阳不以为意的对著刘达说道。 “堡主不必担心,不过是一群臭鱼烂虾罢了,不足为惧。” 黄峰闻言脸上露出一副看死人的眼神看著许阳。 “今日老子便让你戊字堡的人跪在地上喊爹!” 许阳要和贺章对决的消息传来。 瞬间烽火堡的校场上便是挤满了人。 受限於校场大小,所以此番採用的都是步战。 甲乙丙丁戊,五个戍堡和烽火堡的守军都来看热闹了。 毕竟在娱乐活动匱乏的边疆,这样的热闹绝对不多见。 此刻校场之上,贺章已经全副武装。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他精心挑选了三十个甲字堡精锐。 而反观另一边只有许阳一人。 甲字堡的军汉们不断高呼,人数优势摆在这里他们根本想不到怎么输。 而反观另一边的戊字堡所有人则是面面相覷,当即有人担心道。 “堡长,这许秀才也太过托大了!一个人对战三十一个甲字堡的精锐,这怎么可能能贏呢?” “若是许秀才输了,咱们戊字堡的脸往哪放?” 此言刚落,人群之中的王大茂当即开口道。 “放你娘的屁!许伍长面对上百韃子尚且不惧!就甲字堡这些废物怎么可能是许伍长的对手!” 在看过许阳义无反顾孤身衝锋的身影之后,王大茂已经彻底成为了许阳的迷弟。 冯才,刘墨,蒋九三人也是开口道。 “我们都信许伍长!” 一番生死拼杀之后,他们都对许阳衷心的佩服。 人群中,冯六望著许阳的背影,紧咬著牙齿心中默默念道。 “贺章一定要帮老子弄死这个许秀才!” 隨著双方准备结束,杜良上前一步道。 “今日比试也是想请诸位做个见证,校场之上生死自负,谁都不准秋后算帐!” “一炷香內!只要许阳能夺了贺章身后军旗就算贏!” 咚!咚!咚! 三通鼓响!一炷香便被点燃! 旗杆之下,贺章手持弓箭冷笑道。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这夺旗之功是老子的了!” 话音落下,贺章当即鬆开弓弦! 下一刻!在四周跳跃的火光中,一根箭矢破空而来直射向许阳胸口! 而许阳双眼紧闭单手持枪立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冯六见状大喜过望! 这许阳不自量力!一定会成为这箭下亡魂! 然而冯六脸上的笑意还未过半秒钟!瞬间就从惊喜变成了惊嚇! 只见那破空而来的箭矢在即將射中许阳的一瞬间! 许阳张开双眼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向前一握! 下一刻!那根飞射而来的箭矢竟然被许阳单手稳稳握住! 箭身颤抖!仿佛一条泥鰍一般。 这一幕顿时让在场所有人都发出一声惊呼! 而贺章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好!” 王大茂猛地叫了一声! 这一声似乎是瞬间引爆的全场! 当即校场周围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的叫好声。 此刻这叫好声在贺章的耳中是如此的尖锐! 贺章怒吼一声! “妈的!上!砍死他!” 隨著贺章一声令下,三十名甲字堡的精锐战兵当即拔刀向著许阳冲了过来。 三十人衝锋在不大的校场內显得气势十足。 许阳冷冷一笑,反手直接將握住的箭矢甩飞出去! 嗖的一声!箭矢飞掠而去!精准地扎中了一个甲字堡战兵的肩膀。 一道惨叫响起,三十人还未至许阳身前便已经產生了死伤! 场边,冯才,刘墨,蒋九,王大茂四人齐声怒吼道。 “伍长!给这些杂碎一点顏色瞧瞧!” 隨著四人声音落下,许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下一刻!许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双腿微微弯,整个人犹如炮弹一般直接弹射撞入甲字堡的战兵之中。 面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许阳,冲在最前方的战兵瞬间一愣!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一刻黑龙十八手第一式青龙探爪已然拍出! 提膝撞手!弓步推出! 这一掌带著呼啸风声直接撞在这名战兵胸口之上! 砰的一声巨响!这名战兵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飞出! 半空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不等后面人反应!黑龙十八手第二招已经顺势衔接而出! “龙女照镜!拦门摔!” 右脚前扫!而后八字掌屈肘后挑。 剎那间第二个人便是被直接带翻在地,结结实实的摔了一个狗吃屎! 不等他爬起来,许阳手中霸王枪自上而下竖著顺势下砸! 枪尾砸在这第二名战兵的后背!瞬间便让他失去了意识! 前后一个呼吸!甲字堡三名精锐战兵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许阳嘴角噙笑,伸手勾指笑道。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第17章 一穿三十,枪震全场 此言无异於是最大的挑衅!同时也將气氛推到最高潮! 校场之中所有人的甲字堡战兵都知道,若是今天打不倒眼前的许阳! 从今往后他们就別想在这边疆的戍堡內抬起头了! “杀!” 一声怒吼!余下二十七名战兵不要命一般向著许阳衝来! 许阳抬起霸王枪大笑一声道。 “来得好!” 下一瞬间!黑龙十八手配上霸王枪强强联合! “怪蟒翻身!” “腋下偷桃!” “踹锁喉!” “二龙戏珠!” 长枪犹如许阳一双手臂的延长一般! 一枪砸出宛如雷霆降世! 长枪左右拍击!如入无人之境! 远处旗杆之下,贺章张弓搭箭瞄准人群之中的许阳一箭射出! 然而许阳早已察觉,脚下步伐轻快一个侧身箭矢擦肩而过,径直射中身后一名甲字堡战兵的咽喉! 噗呲一声!鲜血飞溅! 这名战兵当即倒在地上挣扎了两下瞬间就没了气息! 见此情况!贺章心中更是焦急! 他抬弓瞄准,但是许阳却是將身体藏在甲字堡的战兵身后。 只要贺章敢放冷箭就一定会射中自己人! 如此一来便是让贺章投鼠忌器! 转瞬之间在许阳身后三十名甲字堡精锐战兵已经倒下一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有的人不断哀嚎,手脚已经被许阳砸断。 有的人则是一动不动任由泥水灌入身体之內生死不知。 而此刻,那燃起的一炷香方才过去不到五分之一!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眾人,逐渐眼神变得震惊起来。 他们想要吶喊但是喉咙里硬是发不出一点的声音来。 震撼!实在是太震撼了!眼前这一幕简直是他们生平仅见! 人群中许阳一枪递出,直接將第十六名甲字堡战兵挑飞。 身后一人瞅准机会上前一步,刀锋猛地砍向许阳后颈,他哈哈一笑。 “得手了!” 然而许阳嘴角只是一笑,当即用另一只手拔出钨钢宝刀,挡在身后! 噹啷一声!黑夜之中火光飞溅! 这名想要偷袭的战兵手中佩刀砍在钨钢宝刀之上,瞬间断成两半。 握著刀柄的虎口瞬间崩裂,流出一行殷红的鲜血。 望著手中断刀,这名战兵为之一愣! 不等他回过神来,许阳侧身一脚直接將他踹飞出去! “第十七个!” 校场中央!许阳一手持枪一手持刀!缓缓的向著贺章所在的军旗之地走去! 此刻四周寂静无声!唯有火焰噼啪作响! 许阳向前踏出一步,口中轻声呢喃道。 “赵客縵胡缨,吴鉤霜雪明。” 声音传来!贺章震颤! “杀了他!杀了他啊!” 然而此刻许阳向前踏出一步,这些剩余的甲字堡战兵便往后退一步! 许阳的声音宛如地狱的低语。 “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声音落下!许阳跨步而出! 皮靴踏雪!飞奔而至! 刀枪齐出!陡然提速! 许阳的吼声震撼苍穹!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在许阳的气势压迫之下,剩余的十名甲字堡战兵怒吼著衝来! 许阳不退反进!碾碎一个人的尊严最好的方式便是,在他最自信的领域击败他! 长枪裹著寒雪扫荡而出! 一阵惨叫声顿时响起,隨后又立刻戛然而止!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隨著这最后一句落下,许阳已至贺章面前。 在他身后三十名甲字堡精锐无一例外尽数倒在地上! 此刻的贺章握著长弓的手有些颤抖。 因为他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十分离谱!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相反这是一块烧得通红的铁板! 很不凑巧这块铁板被自己踢中了! 贺章本能地想要逃跑,但是双腿却好似灌了铅一般根本无法挪动一步。 啪嗒一声!贺章双腿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 “別杀我!別杀我!功劳让给你!都让给你!” 看著贺章这软弱的样子,黄峰顿时气恼无比! “贺章你个狗娘养的!老子的脸都被你丟光了!” 黄峰可以接受贺章的失败!但是绝不接受贺章如此懦弱的求饶! 校场中央许阳缓缓抬起手中的钨钢宝刀! 阴影笼罩而下,强烈的生死危机让贺章直接颤抖喊道。 “別杀我!別杀我!我叫你爹!行吗?亲爹!別杀我!求你了!” 甲字堡的所有人此刻都低著脑袋,很明显眼前这一幕对他们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反观戊字堡眾人,哈哈大笑起来。 王大茂指著甲字堡的人讥讽道。 “哈哈哈!老子以为你甲字堡都是英雄呢?没想到却是养了一窝的狗熊!” 冯才也是掐著腰喊道。 “三十一个打一个还被反杀!会不会玩!要是不会来我们戊字堡我们亲自教你们怎么玩刀!” “就这水平也敢来跟我们戊字堡抢功劳!我奶奶来都比你们强!” 面对戊字堡的贴脸讥讽,甲字堡的人根本无力反驳。 三十一个打一个人,还被打得跪地叫爹,甲字堡亘古未有的耻辱啊! 而校场中央,看著跪在地上求饶的贺章许阳一笑,没有丝毫犹豫一刀落下! 贺章抱头磕在地上!然而下一刻那种痛感却未曾传来。 原来许阳那一刀没有落在贺章的脑袋上,而是一刀砍断了他身后的旗杆! 隨著旗杆被拦腰斩断,军旗则是飘落到了许阳的手上。 而此时那一炷香刚刚燃过三分之一! 正当许阳打算转头离开的时候,忽然空气中传来一阵尿骚味。 许阳低头一看,原来是贺章被自己这一刀直接给嚇尿了。 见状许阳摇了摇头,这心里素质也太差了吧。 许阳不杀贺章並非是因为发了善心。 而是有些时候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就比如现在被嚇得尿裤子的贺章,他终將会承受甲字堡所有人的怒火。 “堡主,是许伍长贏了。” 听到朱飞的提醒,杜良这才如梦初醒一般! 主要是许阳带给他的实在是太震撼了! “此战的结果相信也不用我多说了,许伍长就是最后的贏家!” 戊字堡的人放声高呼!甲字堡的人则是一脸颓丧。 刘达心中兴奋难掩!夺旗之功啊!这就到手了? 正当刘达兴奋得难以自制之时,门外忽然有守军前来稟告。 “启稟堡主!刘路回来了!说是有天大的军情要报告!” 第18章 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刘路?” 听到这个名字,杜良当即道。 “快將他喊来。” 不一会,一个头顶金钱鼠尾辫的汉子便被烽火堡的守军带到了校场上。 见到这人,在场所有人军汉当即拔出腰间佩刀眼神警惕地望著他! 毕竟眼前人竟然是一个韃子! 名叫刘路的汉子並未理会周围人凶悍的目光,而是径直走向杜良,而后单膝跪地开口道。 “爹,我回来了。”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周围人惊呼出声! 刘达,黄峰和其他三名戍堡堡主纷纷眼神警惕的望著杜良。 此事若是不给他们一个解释恐怕无法善了! 毕竟在边疆通韃可是死罪! 杜良上前一步將刘路扶起来,而后向著周围人解释道。 “此人乃是我的义子,五年前奉我之令去往满韃黑狼旗臥底。” 听闻此言,眾人这才放下心来。 仔细看去这才发现眼前的刘路还真有几分汉人的底子在,想来应该是一个汉韃混血。 边疆之地汉人和韃子互相征伐,但是也互相融合。 所以有些汉人和韃子的混血也不奇怪。 而且汉韃双方互派臥底,互相策反都是常態之事。 杜良简单的解释完了之后,望向刘路道。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莫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刘路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的无奈道。 “爹,这些年我奉你之命,潜伏在索绰罗的手底下,而今已经为一名韃子什长。” “而今夜袭击实属突然,我未曾来得及传递情报,还请爹恕罪。” 杜良道。 “你身居敌营之中,万事该以自己安全为重,此事我不怪你。” 刘路闻言继续道。 “儿子之所以逃回来,实在是因为若是返回了黑狼旗营地实在是没了活路。” 杜良眉头一皱,按理来说不过是一次战败而已根本就无足轻重。 而刘路却如此急切,不惜直接叛逃回来,恐怕其中必然有大事发生。 果不其然,刘路向著杜良抱拳说道。 “索绰罗死了!” 此言一出!顿时整个烽火堡都为之一静! 杜良满脸的激动,因为他回想起了许阳之前的那句话,他快步上前连忙问道。 “消息准確吗?” 刘路满脸自信道。 “我亲眼所言,胸口被一枪贯穿!死的不能再死了!” “根据索绰罗的护卫所言,索绰罗是被一个青年单枪匹马斩杀!” “爹,你也知道那些韃子凶残异常,索绰罗乃是我这一支谋克的主將!他一死自便是拔队斩!儿无奈只能趁夜逃回来了。” “此番临阵脱逃,误了爹的大计!还请爹治罪!” 此刻的,杜良完全沉浸在兴奋和震惊之中。 至於刘路要求治罪的话他根本就没听到。 杜良转头望向校场中央还在发愣的贺章问道。 “贺卒长,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此刻的贺章面如死灰,他想要辩解一二但是话在口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本来刚才输了就已经是丟人丟到了家了。 现在如今在刘路的口述之下,更是证明了之前许阳所言非虚。 他真的一人一马杀了索绰罗。 强烈的不敢在贺章的內心匯聚,此刻若是眼神能杀人许阳早就死了几百遍了。 隨著刘路返回,此刻整件事情也变得明了起来。 许阳单枪匹马斩杀索绰罗,而贺章则是想要带人抢功。 没抢过之后竟然还来了一个恶人先告状! “杜大人,我.....” 贺章话音未落,黄峰一个健步直接冲入校场之中,隨后抬起一脚直接將贺章踢翻在地。 “你这个废物!简直是把我甲字堡的脸都丟光了!” “从现在开始!剥去贺章卒长之职贬为辅兵!” 说罢,黄峰望向许阳道。 “是我狗眼看人低,还请许伍长看在这贺章多年为国效力的份上,绕他一命!我甲字堡愿意赔偿你十两银子!” 黄峰如此作態,周围却没有一个人出言阻止。 所有人都知道,黄峰之所以下手这么狠乃是为了保贺章的性命。 许阳不语,只是目光冷冷看著他。 若非今日自己实力足够碾压他们,恐怕都等不到刘路回来给自己证明清白,就已经死在贺章手上了。 见许阳不语,黄峰咬牙继续道。 “二十两!!” “三十两 见许阳已久不语,黄峰握紧拳头最后说道。 “五十两!” “若是许伍长还不满意!我这就砍了贺章给你赔罪!” 远处刘达轻咳了一声,许阳当即心领神会。 眼下大胤边军阵亡一人抚恤才不过八两银子,还不能足发,往往能到手的不过是几斗掺了石子的糙米。 所以这五十两银子已经是甲字堡能拿出来的极限了。 黄峰之所以要花这么多钱卖下贺章一条命,可不是心地善良。 只是贺章身为甲字堡卒长,若是被大庭广眾之下处决, 难免会对堡內人心產生衝击,为了甲字堡的士气也为了自己的名声,黄峰只能咬牙认栽。 许阳点了点头,走向戊字堡所在之地。 杜良望著眼前一幕,止不住地冷哼一声。 此刻他对许阳的话已经是深信不疑。 一想到要不是这个贺章抢功捣乱,许阳就能把索绰罗的脑袋给带回来,心中顿时气得要死。 大胤军功以人头计算,虽然可以断定索绰罗已死,但是没有脑袋功劳便是要大打折扣。 到时候能不能功过相抵还真是两说。 一念至此,杜良当即下令道。 “贺章污衊同袍!按《大胤军法》仗五十!” 隨著杜良声音落下,当即有两个护卫上前將腿软的贺章拖走。 不一会的功夫,堡內便是响起一阵惨叫声。 五十军棍打完贺章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不过对於贺章的生死,杜良丝毫不感兴趣。 “今夜辛苦诸位驰援!也让本官尽一尽地主之谊。” “来人设宴!让诸位兄弟吃饱喝足再回去!” 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算是沾到了的许阳的光,当然除了甲字堡之外。 在贺章五十军棍打完了之后,甲字堡没有任何的停留直接选择了冒雪返回。 而经过今夜之后,许阳之名也將会响彻整个边疆! 踏雪驰援!斩將夺旗!一穿三十!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一颗將星正在冉冉升起! 第19章 升任卒长,可怕预想 酒到正酣之时,杜良举杯道。 “今夜承蒙许伍长相救,如果不是他,在下也就成了那韃子的刀下亡魂!” “今日许伍长方才让我得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斩將夺旗,横勇无双。” “按照我大胤律法,斩韃子一级者,擢升伍长,斩韃子三级者擢升什长!” “而今夜许伍长斩杀黑狼旗谋克索绰罗,按大胤律法擢升为卒长,下辖五个什长!”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一片震动。 才当了一年兵就成就卒长之位!著实让人眼热。 正在喝酒的冯六听闻此言,一口酒水直接喷了出来。 短短一天之后!许阳竟然成了自己顶头上司! 一时间恐惧和不安顿时涌上心头。 对於许阳升任卒长,刘达没有丝毫的不满。 边军之中一切都靠实力说话。 而今夜许阳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一时间围在许阳周围的军汉,当即向著许阳告喜道。 “恭喜许伍长高升卒长之位!” “哈哈!一年兵的卒长,在这边军之中何其罕见!” “许卒长不愧是文曲星下凡,果然是天上的神仙!” 一时间周围的恭维声音不绝,许阳举杯一笑道。 “日后还要仰仗诸位杀敌报国!” 说罢,手中酒水一饮而尽,望著周围笑脸,许阳更是理解那一句。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不信且看杯中酒,杯杯先敬有钱人。” 翌日清晨,眾人返回戊字堡休息。 许阳刚一到家,苏含雪便是赶忙迎了上来。 上下打量了一番確定许阳没有受伤之后,苏含雪方才安心。 一夜搏杀,让许阳也是精疲力尽。 將黄峰赔给自己的五十两银子交给苏含雪之后,许阳便是一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觉许阳睡得踏实,等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又是日上三竿。 许阳起床猛灌了一口凉水之后,方才感觉身体之上的那些疲惫一扫而空。 刚推开房门,便是见到苏含雪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面上写字。 而在苏含雪的身边则是跟著几个孩子,年龄有大有小,此刻全都全神贯注地盯著地面。 听到身后的动静,苏含雪转头望去。 冬日的阳光洒下,许阳的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 一瞬间,苏含雪的脸颊变红,连忙起身说道。 “许郎你醒了,饿了吧,我去给你煮粥。” 许阳一把抓住苏含雪的手腕,轻声笑道。 “老天爷待我不薄啊,给了我这么一个漂亮的娘子。” 苏含雪被许阳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搞得不知所措。 看著苏含雪这娇羞的模样,许阳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一时间似乎穿越到这个乱世也还不是那么糟糕。 望著苏含雪裙角沾著的泥土,许阳伸手撩动她鬢角的长髮。 “既然你想教这些孩子读书写字,那相公就帮你一把。” 苏含雪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 “真的吗?” 许阳点了点头,见状苏含雪垫起脚尖在许阳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而后整个人似是害羞一般连忙躲进屋子里。 许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由得自恋。 “风采不减当年啊!” 这边还不等许阳自恋结束,那边王大茂急匆匆地赶到。 “许卒长,堡主叫你前去议事。” 此刻的王大茂对许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在见识了许阳的实力之后,王大茂自然也是毕恭毕敬。 片刻之后,许阳来到戍子堡的议事大厅。 此刻大厅之內,刘达正和另外两个卒长站在一处简陋的皮质地图前商討。 许阳上前一步拱手道。 “堡主你找我。” 刘达转头看见许阳,当即一笑道。 “正好许阳你来了,也帮我们分析一下韃子的意图。” 许阳点头上前,望著面前的泛黄的地图。 只见这地图十分简陋,与后世的军事地图相比,这简直就是小孩子的连环画。 地图之上仅零星的標註了几个地点,在地图的左下角写著一行已经模糊的看不清的小字,大胤乾元十八年著。 好傢伙按照许阳脑海之中的记忆,这大胤乾元乃是开国的年號,至今已经足足过去一百八十六年了。 好傢伙这一群人拿著一张两百年前的地图在这商量,怪不得边军屡战屡败呢。 “按照往年的道理,像是这般大雪封山的时候,韃子都不会选择进攻。” “今年却不知道犯了什么病!” 开口的是一个身材矮壮的汉子,此人正是戊字堡的卒长之一葛洪。 “老葛,你不觉得这些年韃子的进攻越来越凶悍了吗?” “今天早上其他戍堡传来消息,除了咱们甲戊字堡之外,跟咱们相邻的几个字堡所支持的烽火堡都被韃子进攻了,死伤惨重啊!” 开口的人名叫丁和,乃是戊字堡两位卒长之一。 冯六便是他麾下的什长,仔细算来之前许阳也算是他手底下的兵。 许阳所在的边军的戍堡,以天干地支为名,共计六十个。 而其中每五个戍堡归一个烽火堡管辖。 烽火堡之上则由镇级统一管理。 辽州六镇下辖大大小小的戍堡大约得有將近两百之数。 “许阳此事你怎么看?” 刘达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许阳的沉思。 房间內的两个葛洪与丁和將目光落在许阳的身上。 他们爬到这个位置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大大小小拼杀了多少次才如愿以偿。 而眼前的许阳,仅用了一天就从一个辅兵成了跟自己比肩的卒长。 若说不嫉妒肯定是放屁,但是许阳的实力昨夜已经是有目共睹。 加之他这个卒长的职位乃是杜良亲手安排,所以他们也不能多说什么。 许阳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张简陋的地图。 其中大大小小標註了很多小点,那些小点都是边军戍堡的位置。 其中一些画著叉號的地方则是標註为韃子的营地。 许阳开口道。 “老天是公平的,今年辽州雪大,韃子那边必然受灾严重。” “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他们不会冒雪进攻劫掠。” “若是我所料不错,此番进攻烽火堡不过是一个试探罢了。” “他们真正的目標.......” 说著许阳將手指点在了地图中央的位置,而后道。 “是想要劫掠六镇!” 第20章 光杆司令,改良军阵 此言一出,大厅之內的气氛为之一窒。 许阳的这个推测实在是太过惊悚了一些。 刘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不断地闪烁。 丁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对於许阳的推测他不屑一顾。 “辽州边疆戍堡大大小小二百余个,牵一髮而动全身,这些韃子根本不可能突破,许卒长此言太过杞人忧天了。” 丁和的自信来源於这些年戍堡对韃子的有效阻挡。 毕竟自从戍堡建立之后,数十年了这些韃子从未能突破过。 许阳见状並未继续爭辩,毕竟他知道现在自己根基尚浅人微言轻。 刘达思量了一番之后开口道。 “许阳的顾虑我会书信一封交给六镇,至於上边的大人们怎么考虑就不是我们的事情。” “对了,许阳你刚刚升任卒长,有些事情我需要与你交代一番。” 许阳抱拳道。 “堡主请讲。” 刘达对许阳这不卑不亢没有丝毫自满的样子十分满意。 “眼下戊字堡仅有一百战兵,分属葛卒长和丁卒长二位麾下。” “所以你这一卒只能靠你自己前去募兵了。” 许阳闻言没有丝毫的意外。 毕竟堡中战兵早有定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葛洪,丁和自然不愿意將自己手下的人分给许阳,这是人之常情许阳自是能理解。 见到许阳没有丝毫不满,刘达心中对许阳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於是轻咳一声道。 “不过王大茂,冯才,刘墨,蒋九四个人我可以將他们从丁和的手下调到你那一卒之中。” “这四个人都是堡中精锐,想来你也是了解的。” 许阳点了点头道。 “都是犹有血性之辈。” 刘达嗯了一声继续说道。 “堡中物资稀缺,甲冑兵器也有定数。” “所以暂时也不能划归你多少,不过你別担心,等你这军功报上去,上头必然有所赏赐。” 闻听此言,许阳也是有些无奈。 合计著自己这个卒长就是一个光杆司令,不仅人要自己募,武器装备都要靠自己的军功倒贴。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五十人的战兵配额不多不少。 但是至少让许阳现在有了一些自保之力,以应对即將到来的乱世。 “许卒长这几日也是辛苦了,在你组建好自己这一卒战兵之前,堡內防务暂时还由原先两位卒长担任。” 许阳抬手向著葛洪与丁和抱拳道。 “便劳烦二位卒长了。” 二人抬手回礼。 许阳並没有因为功高而傲人,相反依旧对他们十分尊重,这一点让他们十分的满意。 离开了议事大厅之后,许阳將王大茂,冯才,刘墨,蒋九四人唤来。 听闻自己被调入了许阳麾下,四人明显十分兴奋。 因为他们觉得跟著这位新卒长,未来当不住还真能闯出一点名堂来。 截止今日,许阳穿越过来也才三天而已。 对於周围的一切认知还停留在脑海之中的那些记忆。 所以他必须儘快熟悉这一切,如此才能更好的应对未来的危机。 於是许阳直接开口让王大茂,冯才,刘墨,蒋九开始演示一下戊字堡的军阵配合。 辽州六镇大小戍堡所用的军阵,乃是出自大胤开国太祖所书《武经总著》 主要阵型有常阵、平戎万全阵、和本朝八阵。 由於大胤常年受到边疆韃子侵扰,而本身又极其缺少骑兵。 为了在平原上以步兵主力抗衡韃子的骑兵,所以大胤前期对军阵十分重视。 但是事到如今边疆武备鬆弛,而且这套军阵已用將近两百年却从未变过,韃子早就研究透彻了。 正因如此,汉韃交战大胤边军总是一触即溃。 除了本身硬实力的差距之外,余下的便是在这军阵之上。 眼下汉韃大战许阳暂时还没有参与的资格。 边疆戍堡最经常爆发的便是一些几十人至多几百人的小规模战斗。 当然无论是大战还是小战,大胤的边军只要是遇到了韃子那都是惨败无一例外。 简单思量一番之后,许阳便是有了计划。 於是许阳便是先让王大茂去寻了两个竹竿,隨后又让冯才去寻来一些木鉤。 虽然不知道许阳这是想要做什么,但是他们二人依旧是照做。 不一会的功夫东西便是凑齐,而后许阳將木鉤和竹竿绑在一起,形成一个好似树杈的形状。 望著这个奇形怪状的武器,四人表现得十分好奇。 刘墨好奇问道。 “卒长这是何物?” 许阳將绑好的竹子放在手中掂量一番之后,笑著开口道。 “此物名为狼筅。” “狼筅?这玩意有啥用?” 眾人闻言皆是不解,许阳笑而不语他们自然不会知道,这乃是明朝抗倭名將戚继光所创鸳鸯阵之中的核心装备。 將东西打造好了之后,许阳开口道。 “你们去堡內寻些辅兵来,我们现场演练一下你就明白了。” 闻言,王大茂,冯才,刘墨,蒋九顿时感觉手痒难耐,当即去寻人。 不一会的功夫,就来了六个辅兵。 这六个辅兵年龄相差不大,最大的也不过十八九岁,而最小的则只有十五六。 一个个面黄肌瘦明显平时都吃不饱饭。 许阳见状开口问道。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二狗!” “冯大壮。” “赵安民。” “我叫来福。” “俺叫周旺財。” “卒长叫俺小六子就行。” 许阳手指著前面,王大茂一行人道。 “今天叫你们来的目的很简单。” “只要打败了他们,我一人奖励你们一个鸡腿。” 闻听此言,五个少年顿时馋得口水直流。 名叫陈二狗的少年望著人高马大的冯才等人,咽了一口唾沫。 虽然知道正面对决肯定打不过,但是为了这一口肉他们愿意拼一把。 王大茂一行人也是好奇许阳这是做什么。 许阳似乎是看出了这些少年心中的顾虑,於是开口道。 “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今天保准你们能吃上鸡腿。” 听闻此言,这五个少年顿时双眼放光。 王大茂,冯才,刘墨,蒋九四个人却是不屑。 许阳他们的確打不过,但是这几个毛头小子他们让一只手都不知道怎么输。 望著王大茂,冯才,刘墨,蒋九四个人脸上不屑的表情,许阳一笑道。 “要不要与我打个赌?” 四人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卒长要赌什么?” 许阳一笑从怀中掏出二两碎银子,摆在一旁的石台上。 “就赌这六个辅兵能不能打得你哭爹喊娘。” “若是你们贏了,这二两银子就归你们。” “若是你们输了。” 不等许阳开口,王大茂直接抢答道。 “今晚这几个小兔崽子的鸡腿我们全包了!” 许阳闻言一笑。 “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谁要是不认,谁就是孙子!” 第21章 校场对垒,军阵显威 王大茂,冯才,刘墨,蒋九四人闻言连忙答应,生怕等下许阳后悔了。 於是,许阳也不耽误將六个少年聚来。 隨后將鸳鸯阵的技巧和盘托出。 鸳鸯阵乃是大明代抗倭名將戚继光创立的一种步兵战斗队形,攻防兼备、灵活变阵。 阵型可依战况演变为“两才阵”或“三才阵”,有效克制倭寇近战突袭。 后来戚继光升任蓟州总兵,鸳鸯阵也被带到了边疆。 只可惜戚继光在任时间太短,未能完成鸳鸯阵的改良。 但是眼下,鸳鸯阵依旧是短时间內快速提升士卒战斗力的神级军阵。 一番解释之后,许阳便是开始划分站位。 按照身材年龄划分,年龄最小身体最弱小六子和周安民被分在最后,一人持枪一人持叉。 身材壮硕的来福和周旺財则是在中间担任狼筅手。 年龄最大,战斗经验最丰富的陈二狗和冯大壮则是手持盾牌和短刀担任前排的盾手。 其中陈二狗有上战场的经验被许阳任命为队长,统筹整个鸳鸯阵。 传授好了技巧之后,许阳便是带著这六个少年开始操演起来。 鸳鸯阵如何前进后退,盾手如何开合站位,狼筅手如何鉤拦,长枪手如何突刺,事无巨细。 一旁的王大茂,冯才,刘墨,蒋九四人则是百无聊赖的聚在一起看热闹晒太阳。 时不时看著那些辅兵在许阳的调教下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 在他们看来,双方之间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他们只需要一个衝锋突刺,就能把这些小子全部团灭了。 此刻他们已经是在商量贏来许阳那二两银子如何瀟洒了。 一个时辰之后,陈二狗一行的鸳鸯阵已经是小有模样。 许阳点了点头,示意王大茂一行人可以开始了。 校场中央,双方摆开架势,木枪,木刀涂满白灰。 顿时校场中央动静引来不少人观望。 正巧商议完了事情的刘达和两个卒长也从议事大厅离开。 见到校场中央有人比试,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便是一起前来观看。 刘达望著校场上王大茂一行和陈二狗一行不由问道。 “这是在比试什么?” 一名什长抱拳回道。 “启稟堡主,好像是许卒长新发明了一个军阵,现在正要演练一番。” 刘达闻言顿时也来了兴趣。 “新的军阵?” 葛洪与丁和对视一眼,双方都是有些不可置信。 这许阳难不成真是一个文武全才不成? 此刻校场之上,王大茂,冯才,刘墨,蒋九四人分工明確。 两把短刀两把长枪,攻守兼备也是战场上最常见的配置。 “臭小子们,等下可別被咱们打的叫爹啊!” 陈二狗闻言没有回应嘴砲,而是直接开口道。 “摆阵!” 隨著陈二狗一声令下,简易版的鸳鸯阵瞬间成形。 校场边缘刘达见到这阵法顿时眼前一亮。 “这阵法不简单啊!攻守兼备!暗藏杀机。” 正当刘达分析的时候,校场之上战斗已经开始。 手持木刀的王大茂瞬间提速向著陈二狗衝来举刀便砍! 陈二狗和冯大壮立刻举起盾牌迎上。 噹啷一声!木刀和盾牌碰撞发出一阵响声。 陈二狗和冯大壮瞬间被王大茂这一击打得连连后退。 见此情况,王大茂哈哈大笑。 “许卒长这银子跟白送有什么区別?” 说罢,抬刀再次劈下! 面对这蓄势一击,陈二狗和冯大壮当即假意举盾格挡,实则向著两侧闪开。 王大茂一击落空顿觉不妙,刚想后撤拉开距离。 却不料来福和周旺財手举狼筅直接刺出。 王大茂见状连忙挥刀劈砍,然而这一刀落下却是正好卡在狼筅木鉤上。 不等王大茂当即用力便要抽刀,然而手握狼筅的来財怒吼一声手中狼筅隨著双臂旋转起来。 顿时一股巨力袭来,將卡在狼筅上的木刀拧飞出去。 隨后来福后退一步,手持长枪的小六子直接捅出。 顿时裹满了白灰的枪头直接刺中了王大茂的胸口,在上面留下一个十分清晰的白点。 要是在战场上这一枪就足以要了王大茂的命! 王大茂捂著胸口连忙后撤! “妈的!大意了!” “別光看著了!点子硬!来搭把手!” 刘墨闻言手持长枪立刻跟上掩护,不由地讥笑道。 “嘿!谁让你想逞英雄!” 刘墨长枪横扫將小刘子击退。 陈二狗立刻大吼道。 “维持住!” 此刻手持木刀的冯才上前將王大茂扶起来,表情严肃道。 “许卒长这阵法不简单!单打独斗咱们不是对手啊!” “大家分攻左右!一起上!” 冯才不愧是堡中精锐,当即就制定了突袭战略。 四人分成两队,长枪押后,短刀在前向著鸳鸯阵左右两翼发起进攻! 陈二狗见状当即大吼道。 “三才阵!变!” 话音落下,鸳鸯阵瞬间变换,从原先一个整体鸳鸯阵,分为左右两个小三才阵。 盾手防止冯才王大茂这样的刀手突袭。 狼筅手则是不断向著前方刺去! 竹竿之上的木鉤横枝面积太大,直接阻挡了刘墨和蒋九这两个枪手。 一枪刺出非但刺不到人,相反则是让自己中门大开。 手持木枪和木叉的小六子和周安民趁机一枪刺出! 刘墨和蒋九当即惨叫一声,身上顿时留下两个白点。 王大茂,冯才,刘墨,蒋九四人当即后撤。 此刻无一例外他们身上都是出现了象徵著伤口的白点。 “妈的!有那竹子製成的东西,咱们突不过去了啊!” 王大茂此刻终於是感觉到有些棘手了。 冯才也是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明明对方就是几个毛头小子,但是却让他生出和六镇府兵对战的感觉。 眼看周围人越聚越多,王大茂也是怒吼一声道。 “不管了!他妈的!老子冲了!” 不等冯才阻止,王大茂手持短刀又冲了上去。 陈二狗见状双眼放光,当即道。 “关门打狗!” 话音落下,陈二狗和冯大壮当即向前衝去。 三人重重的撞在一起,王大茂顿时被撞得后退一步。 不等他稳住身体,盾牌之后的两把狼筅顿时刺出。 王大茂举刀左右格挡,然而整个人却被狼筅上绑著的木鉤构住。 任凭王大茂奋力挣扎,木鉤却是越卡住越紧。 来福和周旺財大吼一声。 “进来吧!” 隨后狼筅用力一拉,顿时王大茂的身子便是失去了平衡狠狠的甩在了地上。 隨后周安民上前一步自上而下用木叉一把叉住王大茂的脖子。 小六子没有任何犹豫两眼一闭就是戳! 枪尖如同暴雨一般落在王大茂的身上,顿时疼得他哭爹喊娘。 “小六子!你他娘的下手也忒黑了!” “誒!別戳!老子要被戳成浆糊了!” 小六子浑然不顾,闭上眼睛大喊一声。 “对不起了,二叔!” 举起长矛向著王大茂屁股就戳了过去。 王大茂尖叫一声。 “不能戳!” 然而王大茂这边话音刚落,小刘子的木棍已经落下。 顿时一声尖叫响彻苍穹! 校场四周围观的军汉们,顿时脸色一白全都不自觉地加紧了屁股。 “这一枪!怕不是有点子痛哦~” 第22章 关键一步,著手建军 王大茂的下场似乎是已经预定了其余三人的下场。 隨著小六子这一枪捅下去,王大茂彻底丧失了战斗力,被赶来的军汉抬了下去。 余的冯才三人此刻已经是再也不敢轻视。 双方之间都摆开架势陷入了对峙的阶段。 不过冯才想守,陈二狗却是不给机会。 “进!” 隨著陈二狗一声令下,鸳鸯阵立刻前压。 冯才只能不断后退,直到最后退无可退。 最终在经歷了片刻的拉扯之后,冯才,刘墨,將九一个接著一个被狼筅拖走,隨之而来的便是小六子和周安民最热情的招呼。 对自己二叔尚且如此,这几位那更別说了,绝对是安排到位。 一时间校场之上响起一阵接著一阵的惨叫。 四周围观的军汉们从始至终都夹著屁股。 两军对垒结束,陈二狗带领的辅兵大获全胜。 被抬到一起的王大茂几个人眼神有些幽怨的望著许阳。 谁能想到许阳菜训练了一个时辰的军阵就这般的厉害。 让他们在全堡的兄弟们面前丟光脸了。 不过相比於被辅兵打败的羞耻,此刻他们的內心还是十分激动的。 毕竟区区六个辅兵就能对付他们这样四个堡中精锐。 若是他们四个组成这战阵,面对韃子岂不是也有一战之力?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之中的狂喜自是遮盖不住的。 因为他们发现许阳比他们想像的更厉害更强。 此刻的许阳当真如同百宝箱一般,不断的给著他们惊喜。 在这种人的手下,想不立功都难啊! 一念至此,四人强忍著屁股上的疼痛缓缓走到许阳身前,而后齐齐抱拳道。 “回稟许卒长,此番是比试是我们输了。” “我等愿赌服输!” 见这四人如此爽快,许阳也是一笑道。 “知耻而后勇,知弱而图强。” “领教了。” 此时,冯二狗六人快步来到许阳面前。 “卒长!这阵法真好用!若是在战场上遇到了韃子,有此等阵法我们也不怕。” “对没错!杀韃子,拿军功!” 许阳见这六个少年喜形於色,当即开口道。 “战场之上情况变幻莫测,今日比试你们可以贏,但是来日上了战场生死则不定,你们且记住:骄兵必败。” “所以我们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如此胜不骄败不馁,方才能成就一番大事。” 许阳声音刚落,当即身后便是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 “好一个: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许卒长果真是深藏不露。” 眾人转身,见到是刘达於是齐齐抱拳道。 “拜见堡主!” 刘达挥手一笑,而后伸手从来福的手中接过狼筅,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之后开口问道。 “此为何物?” 不等许阳回答,来福便是抢先一步说道。 “这是许卒长发明的武器,名叫狼筅。” 刘达一笑。 “狼筅?好装备。” 许阳谦虚一笑道。 “让堡主见笑话了。” 刘达却是摇了摇头道。 “能让六个辅兵打贏四个堡中精锐战兵,许卒长这统兵的能力远胜过我。” 许阳刚想谦虚一句,却被刘达直接打断。 “你我都是军伍中人,没必要如那些腐儒一般推推搡搡。” “厉害就是厉害,弱就是弱,不必因为我是你的上官就自谦。” “我且问你一句,这军阵可能推广到全堡?” 许阳闻言沉思片刻,而后开口道。 “这鸳鸯阵乃是一种防御军阵,適合小规模的步兵遭遇战。” “若是正面对上韃子的骑兵则收效甚微。” “不过,若是与眼下堡中的军阵相比,鸳鸯阵还是有一些可取之处的。” “用此阵法虽不至於百战百胜,但是与韃子交手也不至於一触即散。” “若是堡主不嫌弃,我可將此阵法书写成册供全堡训练。” 此言一出,刘达当即大喜过望。 “好!如此便是劳烦许卒长了。” 见到刘达脸上浮起笑意,许阳开口道。 “这鸳鸯阵我送给堡主了,那堡主是否也能答应我一点小小的要求。” 刘达今日心情很好,当即道。 “你且说来。” 许阳於是抱拳开口道。 “堡主让我自己募兵自然无妨,只是这军资装备堡內是不是也得拨出一点来。” “如此也不至於被別人说是后娘养的。” 刘达闻言一笑,果然这天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许阳將鸳鸯阵献了出来,自然也得换来一些好处。 沉思片刻之后,刘达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我再许你六套军甲物资,后续缴获不必充公,可以自行处理。” 此言一出,许阳当即心中狂喜。 六套军甲许阳其是无所谓,毕竟戊字堡的军甲都是些老掉牙的东西。 领回来还得自己去铁匠那缝补,虽然说有总比没有强,但是在现如今许阳的眼中根本就无足轻重。 真正让许阳兴奋的乃是刘达那一句:缴获不用充公。 有了这句话那许阳可操作的空间可就多了。 借用后世的一句话“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从原先的打工直接就变成自己创业了,这干劲必然也是拉满了。 於是许阳大手一挥直接將冯二狗六个少年扶正成为战兵。 如此一来加上原先的冯才等人,许阳终於是凑够了一个什的人数。 自己这一卒的组建工作也是完成了五分之一。 而其中,冯才被许阳任命为什长。 毕竟从刚才军阵演练之中能看出,冯才在这四人之中是最有领导才能的。 如此安排,许阳心下稍安。 在面对即將到来的乱世,此刻踏出关键性的一步。 虽不至於改变未来洪流,但是至少有了上牌桌的机会。 与此同时,在距离戊字堡八十里之外的一处平原上皑皑白雪一望无际。 忽然一阵马蹄声踏碎了此处的寧静。 战马奔腾,带起大片的雪花。 须臾战马冲入了一片连绵的帐篷中,而此处正是索绰罗的营地。 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上,黑狼旗帜迎风飘扬。 而在帐篷中,索绰罗的尸体躺在一块白布上,此刻尸体双目圆睁,从那扭曲的脸颊上似乎还能看出索绰罗生前的震惊和不甘。 隨著帐篷被一把推开,大量的狂风和寒雪冲入营帐。 旋即一个身材高大眼神冰冷的汉子走了进来。 见到这汉子,营帐內所有人立刻跪在地上。 “拜见旗主!”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黑狼旗旗主古尔泰。 一步踏入营帐,古尔泰冷厉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了索绰罗的尸体上。 古尔泰冷哼一声,抬脚从索绰罗的尸体上一步迈过,而后坐在了主位置之上。 紧隨其后,又有四个身材各异的汉子走入,无一例外他们的身上都散发著冷冽的杀气。 这四人正是古尔泰麾下除了已死的索绰罗之外的另四名战將。 一瞬间,营帐內的气温陡然下降,跪在地上的人止不住的颤抖。 许久之后,古尔泰冷冽的声音传来。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23章 开始募兵,夜半红尘 古尔泰的声音,就好似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一般。 让人感觉不寒而慄,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回.....回稟旗主,事情是这样的......” 旋即索绰罗的一名护卫便將那天晚上的事情和盘托出。 听闻索绰罗竟然是被一名汉人单枪匹马地斩杀,营帐之內气氛顿时为之一凝。 突然,一个独眼的壮汉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些汉人不过是我们圈养的绵羊罢了!他们怎么可能杀了索绰罗?” “一定是你们在捏造!” 开口的护卫连忙叩首道。 “我们不敢欺瞒伟大的黑狼使者古尔泰大人。” “但是事实真的是这样!” “索绰罗大人就是被那个年轻的汉人一枪戳死的,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隨著这名护卫颤抖的声音落下,坐在主位之上的古尔泰忽然开口道。 “既然索绰罗都死了,那么你们为什么还活著?” 此言一出,还不等这名护卫反应过来。 下一刻,只见刚才开口的那名独眼汉子直接一个健步掀翻了面前的桌子,而后一把捏住了他的脑袋。 这名护卫想要挣扎,然而这独眼的汉子根本不给他机会,双手捏住护卫的脑袋用力一挤! 下一刻只听砰的一声! 这名护卫的脑袋便如同西瓜一般被直接捏爆! 脑浆迸发混杂著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 古尔泰面无表情的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神古井无波。 “传我军令,对索绰罗麾下的军官护卫实行拔队斩!胆敢有反抗者!剁成肉泥!” 隨著古尔泰一声令下,索绰罗的营地响起一阵惨叫,血腥味混杂著寒风飘向远方。 没有人敢逃跑,没有人敢反抗。 毕竟他们的亲人都在部落中,他们如果敢逃跑和反抗,那他们的亲人也会被处死。 大雪飘动,在黑狼旗之下数十颗人头被编在一起。 鲜血顺流而下隨后被寒风冻成冰块,鲜红的冰柱好似一把利剑一般將这些头颅穿透。 做完这一切之后,古尔泰缓缓起身走出营帐。 寒风呼啸,將古尔泰头顶的鞭子吹的笔直。 他眼神的眼神望向辽东的方向,眼神之中之中闪过一丝的冷意。 “那扎布。” “末將在!” 刚才徒手捏爆了索绰罗护卫脑袋的独眼汉子单膝跪地。 “索绰罗是你歃血为盟的兄弟!我相信你一定会为了他报仇!” “必须要让这些汉人知道得罪我们的后果!” “他们杀了我们一个谋克!那就要用一千一万条人命来还!” “计划不变!” “从现在开始,索绰罗麾下的勇士也归你统领。” “在计划开始之后,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只要这些汉人再也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让他们一看到黑狼的旗帜飘扬,他们就会自觉溃败!投降!下跪!” 那扎布的一双独眼泛起一丝杀戮红光,一只手撑著白雪覆盖的地面,另一只手扶在膝盖,低头沉声说道。 “喳!谨遵旗主之令!” “我要一定会让这些汉人血债血偿!” “我会亲手把那个杀了索绰罗的混蛋勒死在黑狼旗之前!用他的鲜血洗刷这份耻辱!” 古尔泰闻言冷笑一声,隨后身影消失在漫天大雪之中。 良久之后,那扎布的护卫开口提醒道。 “那扎布大人,旗主已经走远了。” 听到这声音,那扎布缓缓起身抖落身上的积雪。 此刻那扎布的眼神之中闪过火热的战意。 “一个能单枪匹马杀了索绰罗的汉人,那捏碎他的脑袋一定很有趣!” “传我的命令!立刻动员所有的暗线付出什么代价都无所谓,一定要保证计划旗主大人计划的实行!从今天开始!我將带领你们洗刷耻辱!” ...... 戊字堡內,许阳开始募兵。 由於兵源限制,许阳只能从堡內的辅兵或者流民中招募。 整个戊字堡辅兵起码有將近两百之数,加上流民將近能达到五百。 人数虽多,但是人员素质参差不齐。 而许阳募兵的原则只有一个那就是寧缺毋滥。 想要入许阳这一卒,那就必须完成许阳制定的三条规则。 四刻钟內跑完十里路(约三十分钟)。 半刻钟內完成伏地挺身四十个。 半刻钟完成仰臥起坐五十个。 此法乃是按照后世新兵体能考核来要求的,许阳这三条规则看似十分简单。 但是!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许阳这三条规则堪称地狱级別。 即便是让戊字堡的战兵来能完成的都不一定有几个。 以至於三天的时间下来,整个戊字堡合格的也仅有三十人。 加上之前的十人,许阳麾下战兵来到了四十人。 仅剩下十个人的缺口,许阳秉持著寧缺毋滥便暂时先空著。 此番能入选的都堪称是百里挑一了。 许阳如此募兵如此苛,那相对应的待遇自然也是不低。 除了朝廷规定的粮餉之外,许阳特地连夜编订了一套奖惩制度。 凡训练刻苦者,杀敌有功者,奖励从几文到几贯钱不等。 凡训练偷懒者,临阵退缩者,一人触罪,全伍连带。 许阳要打造的是一支真正能杀韃子的铁军,是一把真正能让他纵横於乱世的利刃。 当然想要打造这样的一支具有军魂的队伍,光靠喊口號是没用的,实质性的奖励才是正道理。 於是许阳第一步著手改变的便是吃食的习惯。 从原先的一日两餐,改为一日三餐。 眼下的许阳在整个戊字堡绝对是属於第一梯队的有钱人。 为了训练自己麾下这一卒战兵,许阳也是不惜投入,自费每日卖肉熬粥加餐。 白天训练,晚上这四十人还要被许阳集中起来学习。 苏含雪负责教授他们读书认字,而许阳则是负责教授他们战爭思维。 为了方便苏含雪教学,许阳贴地定製了一个黑板和粉笔。 这两样都製作过程都十分的简单,所谓的黑板不过是一块涂了黑漆的床板罢了。 而粉笔则是用白灰混合著粘土製作烧制而成。 白天苏含雪便用这些东西教授堡內孩子学习,晚上则是来教授这些军汉认字。 隨著吃食,军阵,文化三管齐下,许阳这一卒战兵成长迅速,对鸳鸯阵的运用也更加的纯熟。 入夜,许阳坐在火炉边,正在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忽然一阵芬芳传来,苏含雪將一件羊皮大衣披在许阳的身上,而后温柔道。 “许郎,天冷莫要著凉了。” 说罢,苏含雪將一杯泡好的茶水递到了许阳的面前。 许阳一笑接过茶水抿了一口。 苏含雪坐到了许阳的身边,轻声道。 “许郎,何必让自己这么辛苦。” 许阳一把握住苏含雪的手掌,眼神似水一般望著她。 经过这几日的调养,苏含雪此刻宛如一颗重新焕发光彩的明珠一般。 之前眼神之中的死气已经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希望之火。 对於这个刚刚经歷的家破人亡的女子而言,此刻或许她又重新找到了生命的意义。 一念至此,许阳深吸了一口气,他自然不能告诉苏含雪大厦將倾,乱世將至。 如此只会让苏含雪为自己担心,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好处。 於是,许阳笑著开口道。 “因为我想保护你,保护一切我所珍视的人和物。” 苏含雪的脸颊快速浮上一丝的羞红之色。 火光跳动让整个房间忽明忽灭, 直到此刻许阳方才看清,今夜苏含雪的內搭竟然只穿了一个红色的肚兜。 隨著火光跳动,苏含雪胸口的一抹春色也是忽隱忽现。 似乎是察觉到了许阳的目光。 苏含雪非但没有隱藏,相反竟然挺了挺身体微微迎合上许阳的眼神。 一阵妖风吹来,將本就不亮的火炉吹灭。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苏含雪的身上,让她宛如一株含苞待放的寒梅。 许含雪缓缓的靠在许阳的肩上,口中吐出大片的白雾。 白皙的脖颈高高扬起,露出大片雪白红润的肌肤。 一点红唇带著三分火热附在许阳耳边,轻声呢喃道。 “相公,要了我的身子吧。” 第24章 大雪又至,弓震撼岳 有道是: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寒月夹杂著风雪猛然盖下,时而急促而是舒缓。 烛光闪烁时而猛地发亮时而暗淡无光。 又道是:携手揽腕入罗幃,含羞带笑把灯吹。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翌日清晨,寒梅掛白雪,化为点点菩提水,倾入红莲两瓣中。 阳光洒下,那一面许阳花费重金买来的铜镜前,苏含雪將头髮挽起。 这也就意味著从此刻开始二人真正是夫妻一体。 兴许是昨夜的闹腾得太久,纵然是身负霸王之力的许阳此刻日上三竿仍是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感受著两肋传来的微微刺痛,许阳当真是明白一句话,什么叫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更是理解了色是刮骨刀这句话的含金量。 洗漱完毕的苏含雪將一碗热气腾腾的鹿肉粥摆在床头。 此刻的苏含雪脸上带著几分羞涩,望向床榻之上的许阳双腿也是忍不住的发抖。 “相公,喝口粥暖暖身子吧。” 许阳闻言当即起身一把捏住苏含的雪的手腕,顿时四目相对房间內的气氛又是有些旖旎。 许含雪连忙道。 “相公,怜惜我些。” 许阳压下心头的邪火,轻抚苏含雪的长髮道。 “能拥有你,何其之幸也。” 打情骂俏的时间终究是短暂的。 又在一起腻歪了一会之后,许阳穿戴整齐去往校场。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在许阳抵达的时候,冯才,王大茂,刘墨,蒋九各自带著十个战兵在训练鸳鸯阵。 王大茂,刘墨,蒋九也是顺利升任什长,前后不过十日的时间从一介战兵荣升什长,这速度简直是堪比坐火箭了。 故而冯才四人都是分外的努力。 见到许阳今日竟然罕见的迟到,顿时所有人都投来一个八卦的目光。 毕竟昨夜里许阳房间內的声音,传得半个戍堡都听到了。 不知多少单身汉辗转难眠啊。 王大茂贱兮兮的一笑,上前问道。 “卒长果然是非比寻常之辈!昨夜当真是持久啊!” 蒋九见状也是恭维道。 “嘿!你也不看看咱卒长是何人!那可是万军从中取敌將首级犹如探囊取物啊!” “一夜奋战,今日还能来校场,我等自愧不如!” 许阳闻言脸色带著几分尷尬,要怪只能怪那木头的房子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差。 “看来你们都挺閒得慌啊!若是没事那来陪我练练如何?” 王大茂和蒋九闻言脸色顿时一变,连忙拱手道。 “誒呀!我这还有军务在身实在是抽不开身!” “今日的鸳鸯阵练了几遍来者......” 说罢,二人立刻转身逃跑。 开什么玩笑?现在跟许阳对联那不就是当人肉沙包吗? 王大茂和蒋九离开,冯才上前一步拱手道。 “回稟卒长,您要求製作的狼筅已经从铁匠那边取来,今日已经投入训练之中。” 许阳闻言点了点头,冯才算是这四个人中最具统领天赋的人了。 “督促他们好好训练,且记著一句话:练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冯才闻言抱拳道。 “谨遵,卒长之令!” 正说著,天空之上再次飘起雪花。 许阳抬手接住雪花,心中隱约有一种不安袭来。 用过午饭之后,许阳来到堡中的铁匠铺。 与许多末代王朝一般,大胤边疆喝兵血的情况也是十分普遍的。 以戊字堡为例,每个月能实际到手的粮餉不过规定的三分之一。 別看只有三分之一,在大胤眾多边州之中辽州六镇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起码当兵还有钱拿,像是其他边州拖粮欠餉实在是司空见惯。 正因如此,辽州六镇尚且还能阻挡韃子的进攻,不似其他的边州,韃子春秋劫掠比逛窑子还轻鬆,纯把大胤的边疆当成自己后花园了。 饶是如此,像是甲冑这类东西,六镇也是许久未曾发过新的了。 正所谓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所以在一处戍堡中,铁匠铺市绝对必不可少的。 平日里修补战甲,磨礪兵器皆由铁匠铺代劳。 戊字堡的铁匠是一个姓沈老头,据说是年轻时候是大胤京城的御工。 后来因为犯了些事被发配到了戊字堡,於是在这戊字堡內一打铁就是十几年。 久而久之堡里的人也忘了他叫什么,因为手艺好所以大家都尊称他一声沈老爹。 许阳来到铁匠铺前,恭敬的行了一礼道。 “沈老丈,我来取弓。” 正在打铁的沈老爹抬头一瞥见是许阳,旋即便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身后的炉火传来一阵阵的热浪,沈老爹解下腰间绑著的葫芦,而后猛灌了一口。 酒水入肚,沈老爹的脸上露出一副沉醉的表情,望著手里的葫芦说道。 “这边疆的绿蚁酒辛辣无比,不如京城的酒水淳厚,不过也別有一番的风味啊。” 说罢,沈老爹將葫芦扔给了许阳,许阳接过葫芦毫不犹豫猛灌了一口。 酒水的確辛辣,但是与后世的蒸馏白酒比起来差的还不是一星半点。 主要是酒水浑浊喝起来有些喇嗓子。 沈老爹见状,哈哈一笑。 “好小子!好酒量!你且坐好,老夫去给你取弓来。” 说罢,沈老爹转身进入里屋,不一会的功夫便是取来一个木盒摆在桌子上。 沈老爹的手抚过木盒,脸上儘是自信满足的表情。 许阳刚想伸手去摸,便被许老头拍了一巴掌。 “你这小子,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说话间,沈老爹將木盒打开,只见盒子內躺著一把长弓。 弓体漆黑如墨配以红铜点缀,色泽暗沉,隱隱泛著血光。 弓臂两端被刻成狰狞的龙首之貌,龙口紧咬著一根粗壮的弓弦。 光是看上一眼,便觉得整张弓充满了沉重而凶悍的霸道气息。 沈老爹將长弓拿起,颇有些自信和傲娇的说道。 “这乃是一把五石弓,通体由乌金钢木製作而成,欲开此弓起码得三百斤的力气!” “放眼天下能开此弓者,不过老朽一手之数。” “你说你区区一个边军小卒,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上武曲星下凡啊!” 许阳闻言一笑,抬手从沈老爹手上接过长弓,隨手捏起一根箭矢。 抬弓,搭箭,拉弦一气呵成,在沈老爹震惊的目光下。 这一把长弓被拉成满月,正当此时天空之上一只大雁极速从戊字堡上空飞掠而过。 许阳转头望著尚且处在震惊之中的沈老爹笑道。 “沈老丈,按知我不是霸王转世!?” 话音落下,弓弦鬆开! 只听一声炸鸣!宛如惊雷一般。 箭矢破空而去!似如白日流星! 下一瞬!只见天空之上那只高飞的大雁直接被一箭穿胸!坠落在地! 许阳掂量著长弓开口问道。 “好弓!” “此弓可有名字?” 望著从天而降的大雁,沈老爹惊得合不拢嘴,听到许阳的声音他摇了摇头。 许阳见状握紧长弓一笑道。 “既如此,那边叫你:撼岳。” 第25章 战前动员,兵发武川 在见识了许阳的无双臂力和神射之术后,沈老爹却是怎么都不愿意收钱了。 只求许阳能用这把撼岳弓能多射杀几个韃子就好。 最后无奈许阳只得承诺,来日赠他几罈子好酒抵了工钱。 沈老爹这才欣然答应,至於那被射落下的大雁则顺理成章的祭了二人的五臟庙。 只可惜边疆之地香料奇缺算是一大憾事。 入夜,大雪再次压盖而来。 正在睡梦中的许阳,猛地张开双眼! 下一刻!戍堡之內响起一阵急切的鼓声! 没有任何的犹豫,许阳立刻翻身起床穿衣带甲。 动静惊醒了正在睡梦中的苏含雪。 灯光点亮,苏含雪上前帮许阳穿戴整齐。 一切无言,却又胜过千言万语。 推开房门,屋外寒雪如刀。 漫天大雪之中,点点火把好似萤火之光。 许阳刚想踏出方面,苏含雪便从身后保住他的腰间。 寒风刺骨,肆意袭来。 “相公,为什么我们非要打仗呢?” 许阳转身擦去苏含雪眼角的泪水,柔声道。 “因为我们不打,这场仗將来就要我们的孩子去打。” “听话,等我回来。” 说罢,许阳踏出一步,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苏含雪久久凝望远方,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小腹。 许阳冒雪抵达议事大厅,不一会的功夫刘达,葛洪,丁和三人前后赶到。 葛洪用力一拍桌子,怒骂道。 “这群狗娘养的韃子!怎么偏偏就喜欢这个时候打仗!” 刘达表情相对平静一些。 “这么多废话了,按照前几日的情况来看,此番韃子必然又是全面进攻!” “好在经过上次之后各大烽火堡都有所提防,想来不会这么容易被攻破。” “话虽如此,军情紧急,以免误事诸位点齐兵马赶紧出发吧!” 葛洪,丁和二人都是发了几句牢骚,隨后便是出门整顿兵马。 然而许阳却是依旧站在大厅之中神情肃穆。 刘达见状不由的开口问道。 “可是有什么忧虑不成?” 许阳闻言也並未藏著掖著,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大雪之日攻城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自从上一次之后各大烽火堡早已有所防备,若是继续冒雪进攻则得不偿失。” “按照这些韃子战法,他们必然不会选择这种赔本的买卖。” 刘达闻言不由的也陷入了沉思。 “你的意思是?” 许阳上前一步,走到那张泛黄的羊皮地图上,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开口道。 “若是我所料不错!此番韃子进攻烽火堡不过是佯攻而已!” 说话间,许阳將手指往地图上一点。 刘达望去瞬间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许阳所指的地方便是,他们这六十个字戍堡所拱卫的六镇之一!武川镇! 刘达眼神变得有些锐利,若真的被许阳说中后果將会不堪设想! “许阳此事可容不得瞎猜!” 许阳闻言面色凝重道。 “先佯攻烽火堡,將六十个戊堡的兵力全都集中到第一防线!调离武川!” “而后派出一队奇兵冒雪越过或是攻破一处戍堡,隨后便可直接奇袭武川!” “到时候因为各大戍堡兵力皆在一线距离武川奇远,一来一回耽误的时间就达两倍以上。” “而且如今天降大雪道路断绝,回援便更是难上加难几乎等於不可能!如此一来武川便成了孤城!” “等韃子攻破武川之后,劫掠一番大可从容撤退!正好与我们打个一个时间差!” 隨著许阳一句接著一句吐出,刘达的脸色也是肉眼可见的变得越来越白! 一旦武川被劫掠,他们这些戍堡堡主便是死罪! 而且按照韃子的残忍性格,到时候必然又是一场屠杀! “怎.....怎么办?” “我已经將你的猜测告诉六镇了,想来他们应该会有所防备吧。” 许阳闻言无奈道。 “边疆糜烂早已多年,但凡他们有些上进心,也不止於此。” 此刻刘达也是瞬间慌了神!毕竟他也仅是武川六十个戍堡之一的堡主罢了! “那这该怎么办?望狼烟而不援也是死罪啊!” 此刻的刘达当真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武川被破是死!烽火堡不援也是死! 左右看似好像是没有一条活路了。 见此情况,许阳抱拳开口道。 “堡主,我到有一个两全之法!” 刘达闻言当即惊喜道。 “速速说来。” 许阳望著门外正在整军的葛洪与丁和道。 “堡主大可带领葛,丁二位卒长照常驰援烽火堡。” “而末將带领我这一卒战兵去往武川,我这一卒尽为新兵,即便是末將猜测错了,也不会因此延误军情。” “相反若是我猜对了,那我们这戊字堡恐怕要藉此机会一飞冲天了!” 刘达也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之辈,简单思量片刻之后直接开口道。 “若真如你所言,那回援武川恐怕九死一生啊!” 许阳深一口气道。 “富贵险中求!” 闻听此言,刘达也不再犹豫当即道。 “好!如此就这么办!” 说罢,刘达直接將自己的腰牌递到了许阳的手中! “凭此腰牌到了武川!可证尔等身份!” “事不宜迟!你我兵分两路!立刻出发!” 许阳拱手道。 “谨遵堡主之令!” 话音落下,许阳立刻转瞬离开大厅。 此刻冯才,刘墨,蒋九,王大茂各自带著麾下士卒已经列队完毕。 寒风中,那些新招募的兵卒身体有些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还是因为害怕。 此刻的许阳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战场才是磨炼一支军队最好的地方! 唯有刀光与鲜血才能淬炼出一支铁军!一把利剑! 四十人队伍之前,许阳傲然而立!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的脸颊,而后冷声道。 “明日太阳升起之前,你们之中有很多人可能会死去!” “但是我不管你们怕不怕!你!我!都没得选!” 许阳的声音好似洪钟一般激盪四方。 原本正打算离开的其他人全都顿住脚步。 目光齐齐地望向风雪之中那个傲人的身影! 许阳锐利的眼神似乎在这一瞬突破寒雪直抵人心! “今日若一旦退后!我们的亲人!就会被异族屠杀!我们的祖宗!就会在天上慟哭!” “因为我们的软弱!沦丧了他们用鲜血捍卫的土地和尊严!” “因为我们的无能!让自己的妻儿老小父母兄弟沦为韃子的奴隶!终生饱尝欺凌之苦!” 隨著许阳的声音落下!校场之上的所有人!双目凝神!胸膛起伏!似有一股无形之力要喷涌而出! 蹭的一声! 许阳拔出腰间钨钢宝刀!寒月洒下!照耀四方! 许阳高声道! “今夜本卒长只有一个命令!若是见我战死沙场之上!” “不要哀悼!不要放弃!握紧手中的长矛!挥动手中的刀剑!誓死方休!” 在片刻的寂静之后!戊字堡的上空猛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之声! “誓死方休!” “誓死方休!” “誓死放休!” ....... 声浪滔滔不绝!许阳大吼一声道。 “出兵!杀敌!” 第26章 贺章叛变,黄峰身死 自戊字堡门前,人马一分为二。 许阳直奔武川,刘达驰援烽火堡! 冒雪而行的路上!百人无言! 此刻他们的眼神锐利!只求下一秒便將那些胆敢进犯的韃子撕成碎片! 而就在许阳率兵前往武川的同一时间,甲字堡內却是一变异变陡升! 甲字堡的酒铺內,一阵喊杀的声音响起。 甲字堡的堡主黄峰面色狰狞,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满是伤痕! 本就不大的酒铺內此刻更是横七竖八倒满尸体! 有的尸体被砍得七零八落,有的尸体则是面色铁青,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很明显他们中毒了! “堡主!你我之间同僚数十载何必如此冥顽不灵呢?” “只要你现在跪下答应我的要求,你能活?其他人也能活!” 阴影中,一瘸一拐走出一道身影。 见到这人,黄峰愤怒的大吼! “贺章!你个狗娘养的叛徒!老子非得杀了你!” 火光闪烁!映照出贺章那张阴鷙畸变的脸。 每走一步,贺章都十分的艰难,前几日的那些军棍当真是要了他半条命。 不过现在一切都值了! 看著在自己面前无能狂怒的黄峰,贺章实在是太过畅快! “贺卒长!我愿意投降!求求你把解药给我吧!我不想死!” 一名什长跪在地上不断地向著贺章磕头,此刻的他脸色铁青已然是中毒颇深。 见此情况,黄峰大怒道。 “杨老八你这个没有骨气的东西!你难道忘了你爹!你娘!都是死在韃子的手上的吗?” 名叫杨老八的什长闻言,面露绝望之色。 “可是我更想活著啊!” 贺章见状哈哈一笑,隨手將一枚药丸丟在杨老八的脚边。 杨老八见状立刻扑到前面,一口將药丸吞入腹中,脸上顿时露出畅快的表情。 黄峰见状目眥欲裂!此刻他的內心实在是悔恨! 半个时辰之前,贺章將堡內的大小军官聚来酒铺说是赔罪。 黄峰不疑有他便是欣然赴宴! 没想到酒到正酣之际!贺章突然开口要求他们投降韃子跟他们一起劫掠武川! 黄峰大怒当即便要將贺章抓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酒中毒发!喝得多的当场暴毙! 喝得少的此刻也是丧失了抵抗能力!黄峰本想仗著人多压住贺章逼问解药。 但是万万没想到贺章丧心病狂!竟然早已叛变。 酒铺內的伙计早就被他杀光换成了潜伏进来的韃子。 如此一来,黄峰彻底丧失了反抗的能力。 那些不从的当场便被混进来的韃子砍杀! 此刻的黄峰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双腿瘫软倒在地上,望著这位並肩而战数十年的同袍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 贺章向著侧边啐出一口唾沫。而后直接解开自己的上衣,流出密密麻麻的伤口。 “老子这些年为了这个狗屁朝廷出生入死!不知道付了多少伤!受了多少苦!” “到头来呢?不过是区区一个卒长而已!没有女人玩!没有银子花!更没有尊严!既然如此那老子还凭什么给这个朝廷卖命!” 说著,贺章重新穿上衣服,冷笑道。 “况且,给谁卖命不是卖命呢?卖给韃子老子还能值点钱!” “只要今夜老子打开甲字堡放跟韃子一起去劫掠武川,到时候什么都有!” “女人!银子!地位!老子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往日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我要他们亲自跪在地上求我別杀他!” “嘿!嘿!嘿!老黄啊!你我这么多年同袍了,我是真想要给你一个机会啊!” 说著,贺章踏过周围地上的尸体,蹲在已经完全丧失力量的黄峰面前。 “怎么样只要你开金口,我就饶你一条命!到时候跟我一起去韃子那里吃香的喝辣的!玩最漂亮的女人!这不就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现在只要你一句话,全部都能实现!” 黄峰闻言嘿嘿一笑。 “你过来。” 见此情况,贺章当即上前,想要听清黄峰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黄峰猛地用尽全身的力量扑了上去一把咬住了贺章的耳朵。 隨后用力一扯,瞬间鲜血四溅! 贺章惨叫一声!黄峰向著贺章面门吐出口中的鲜血和耳朵,大笑道。 “我投你奶......” 话音未落!在贺章身后的韃子立刻上前用乱刀將他直接砍死! 贺章捂著自己的耳朵在地上不断的打滚! 片刻后,贺章起身一手捂著断耳,一手捡起地上的刀一下又一下地砍在黄峰的身上。 “妈的!给脸不要脸!妈的你这个狗东西!” 就在贺章疯狂泄愤的时候,一双手拦住了他,贺章转头来者正是这间酒铺的老板,而他的真实身份乃是韃子埋在甲字堡的暗线。 贺章之所以反叛,自然是少不了他的功劳。 酒铺老板望著贺章道。 “贺卒长!大事要紧啊!” “你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可就全靠今夜了!” 回过神来的贺章闻言,连忙赔笑道。 “哈哈哈!你若是不提醒老子还忘了呢!” “赶快打信號!” 说罢,贺章浑然不顾身体上的伤痛一把揽住这酒铺老板的肩膀,而后用刀顶住老板的脖子说道。 “別忘了你跟我承诺的条件!” 酒铺老板呵呵一笑,將贺章的刀推远了一些道。 “贺卒长说的哪里话,你为黑狼旗立下此等战功!一个谋克的位置定然是少不了的。到时候杀入了武川,我们只要粮食,其余的金银財宝女人任你挑选。” 贺章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而后眼神更加的冰冷。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帮我杀了戊字堡的许阳!別忘了!” 酒铺老板闻言,当即正色道。 “这个许阳杀了我们的一个谋克主將!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的!这一点你放心就好了!” 闻听此言,贺章哈哈一笑。 “好!好!好!如此我就放心了!” “走跟我一起去迎那扎布大人进堡!” 深夜!大雪飘摇! 甲字堡之前的黑暗中,那扎布亲率领五百勇士安静而立,此刻他任由大雪飘落吗,將他覆盖成一个雪人。 “现在是我们的兄弟用命给我们爭取了绕过那该死的烽火堡的机会。” “如果四刻钟之后如果甲字堡还没有打开城门,直接攻城!今夜计划容不得失败!” 那扎布冰冷的声音就如同今夜的寒风一般刺骨。 而就在此时!甲字堡的墙壁之上,忽然落下两盏大红灯笼! 这灯笼在黑夜之中就宛如两颗毒蛇的眼睛一般明亮而致命! 那扎布身旁的护卫长见状,当即脸上露出喜色。 “那扎布大人!是哈尔乾的信號来了!” 那扎布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的喜色!当即抖动手中已经近乎被冻成冰雕的韁绳道。 “进军甲字堡!但有堡中不服者!皆杀!” 第27章 骗开城门,武川危急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甲字堡的大门被直接打开。 那扎布率领五百人瞬间涌入堡中。 贺章敲响军鼓將甲字堡的所有战兵聚集,而后当眾宣布了自己的计划。 在听到贺章要带著自己当叛徒之后,瞬间校场之上响起一阵痛骂之声。 然而下一刻,这一阵痛骂就成了哀嚎! 那扎布没有时间在甲字堡耗下去直接下令开始屠杀。 那些平日里跟贺章不对付的,不愿意投降的又或者是黄峰死忠的人尽数被屠戮。 余下的人在贺章的蛊惑下和要挟下纷纷选择了投降。 在加上甲字堡的辅兵之后,贺章手底下的叛徒军达到了三百人。 本来按照那扎布的一贯作风,攻入戍堡必然要將堡內的人全部屠杀乾净。 只是眼下时间紧迫,加之这些甲字堡的人还有用处。 於是那扎布就没有放纵麾下的人劫掠屠杀,相反他直接与贺章的人合兵一处趁著夜色和暴雪向著武川镇快速进发! 甲字堡地理位置十分优渥,无论是距离烽火堡还是武川都是很近,而且皆是大道一路畅行。 即便是天遇大雪一路行进的速度也是很快。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武川镇便是出现在了那扎布的面前。 往日灰黑色的城墙此刻已经覆满了冰雪。 得益於烽火堡和戍堡的拱卫,武川镇已经数年未曾经歷过大规模的战事了。 今夜的风雪很大,以至於让那些原本该守城的士卒全都聚在一起抱团取暖。 武川城城墙的门楼內,负责值夜的城门校尉和麾下几个副官正在喝酒吃肉。 一名副官满脸醉意举著酒杯说道。 “妈的!这大雪天的还要来这个鬼地方当值真是受够了!” “这天气难不成韃子还能冒雪杀过来吗?韃子他们不过年啊!?” 闻言另一名胖子副官撕下一块鸡腿放入嘴中,而后笑呵呵的说道。 “你他娘的,就想著你那小媳妇暖被窝了,什么时候也让哥几个尝尝味道!” 闻听此言,那醉醺醺的副官嘿嘿一笑道。 “家里小媳妇再漂亮,哪有醉香楼的小翠好!腰细腿长,老子恨不得把她给嚼碎了咽下去!” 闻听此言,房间內的几人脸上顿时都扶起一丝的色慾。 为首的城门校尉一拍桌子说道。 “妈的!说得老子都心痒痒了!等今天下值之后,老子也非得去尝尝鲜!” 酒桌之上,一个矮壮的汉子举杯道。 “校尉大人而今临近春节,兄弟们的餉可是许久没发了。” “要是再不发下面的兄弟可是有意见了。” “要不然咱们把放的印子钱先收回来一点,先把餉给发了让他们起码能过了春节,买上二两肉。” 城门校尉闻言表情一变,当即一拍桌子道。 “放屁!那些钱放出去一天老子可就是一天的利息啊!要是提前收回来老子岂不是亏大发了!” “不就是一点粮餉吗?少发一天他们能饿死了还是怎么了!” 那胖子副官闻言也是附和道。 “没错!一群臭丘八!要是有人敢闹事!直接打死就行了!还省钱了!” 此言一出,门楼內眾人顿时齐齐发出一阵笑声。 “妈的!冯胖子还是你心黑啊!咱们都比不上!” 被称作冯胖子的副官哈哈一笑。 “咱们武川最不缺的就是人了!打死几个又有何妨!只要这武川镇不丟,谁能奈何得了我们!?” “哈哈哈!” 眾人齐声大笑。 正当此时,武川镇外那扎布与贺章率领的人马已经抵达。 那扎布对著贺章投去一个眼神,贺章立刻心领神会。 当即带著麾下数十名心腹和乔装打扮的韃子跑到城墙前,而后大喊道。 “城墙上的兄弟!快快打开城门我有大事要稟告!” 听到贺章的声音,城墙上的守军当即探出脑袋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贺章举起手中本属於黄峰的腰牌道。 “我乃是甲字堡的卒长,有重要军情要稟告镇守。” 城墙之上的守军闻言一时间也是无法判断,於是喊道。 “你且稍等片刻!待我去通报校尉大人!” 隨后,一名守军通过吊篮將黄峰的腰牌收来,隨后快步向著门楼內走去。 “启稟校尉!门外有甲字堡的卒长前来,据说有重要军情匯报!” 城门校尉接过腰牌仔细打量一番之后確认无误,於是强撑著醉意一步三晃地来到城墙前,衝著城墙下喊道。 “什么狗屁要紧的军情!你难道不知道城门关闭了,不到第二天鸡鸣不许打开吗?” “你们在城外將就一晚上等明日再说!” 听闻此言,贺章顿时急了! 要是自己就这么回去,那扎布非得把自己活颳了不成。 於是他连忙道。 “还请校尉大人行个方便,今夜风雪大若是在城门外等一宿,兄弟们怕不是都要被冻死啊!” “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校尉大人笑纳!” 说罢,贺章取出来两枚银锭放在吊篮上。 隨著吊篮上来,城门校尉原本醉意朦朧的眼顿时亮了。 接过银锭顛了一顛,起码有个五十两。 抬头向著贺章望去,此刻风雪掩盖了一切,武川镇外一片银装素裹。 见此情况,城门校尉嘿嘿一笑。 “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老子就帮你一把。” “来人打开城门,让甲字堡的兄弟们进来暖和暖和。” 听闻此言贺章连忙抱拳道。 “多谢校尉大人!” 话音落下,贺章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转头望向身后的眾人,隨后手在脖子上一滑。 身后眾人立刻心领神会。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武川镇的城门被打开一个缝隙。 守城的士卒左右张望一番之后,连忙喊道。 “娘的!还愣著干什么赶快进来!” 贺章闻言连忙带著眾人进入城门。 正当城门缝隙要关闭的时候,贺章一把拉住守门的什长。 “今日天冷,实在是麻烦诸位兄弟了,来我这有些小小的心意,还请你们千万莫要嫌弃。” 听闻此言那什长顿时两眼放光的凑了过来。 殊不知就在此时,贺章带来的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各自走到一名守军的身后。 就在这什长满怀期待凑过来的时候,脑袋上裹著白布的贺章一把搂住这名什长的脖子。 隨后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插入了他的胸口! 其余的守军还未反应,便纷纷被一刀斩杀! 贺章一把丟开这名什长的尸体,隨后下令道。 “立刻打开城门!迎接那扎布大人进来!” 隨著一阵激烈的摩擦声音响起! 武川镇的大门被缓缓地打开! 城墙之上的城门校尉见状当即大骂道。 “妈的!开个城门都开不明白吗!?” 然而就在城门校尉骂声落下的一瞬间!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城门校尉抬头望向远方!只之间天边忽然出现一个黑点,但是旋即以点成线以线成面! 一瞬间,城门校尉的醉意在寒风一吹之下彻底清醒了过来! 因为他终於看清来远方奔腾而来的东西! 啪嗒一声!强烈的恐惧让城门校尉直接两腿瘫软在地,他指著远处声音颤抖地喊道。 “不.....不好......” “韃子来了!” 第28章 守军叛变,抵达武川 此刻城门校尉的脑子里只有三个想法。 第一:甲字堡叛变! 第二:擅开城门致使韃子入镇,自己绝对免不了一死! 第三:这些年隨著戍堡建成,辽州六镇的大部分兵力都被分散,而今武川镇內更是只有两千府兵。 饶是兵力之上有所领先,但是实际对敌武川府兵根本就不是韃子的对手,所以武川镇也完了! 三条信息一个接著一个向本就惊慌失措的城门校尉撞来! 一念至此,城门校尉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反正左右都是一死,事已至此不如赌一把。 说罢,城门校尉立刻起身冲回门楼內。 此刻这些副官尚且还在喝酒吃肉,见到城门校尉急匆匆地返回,当即问道。 “校尉大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城门校尉眼神锐利的扫过四周,而后一把握住桌子上的长刀,而后恶狠狠的说道。 “韃子来了!”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瞬间都是酒醒!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城门校尉又拋出一个重磅炸弹。 “武川镇的城门已经被甲字堡的叛徒骗开了!按照大胤军法你,我皆是无活路!” 此言一出,眾人当即慌乱起来。 “啊!这校尉大人这怎么办啊?” 城门校尉见状恶狠狠的说道。 “事到如今只有一条路!就看你们敢不敢干了!” 闻听此言,眾人当即七嘴八舌的开口道。 “还请校尉吩咐!只要能活著我们什么都愿意干!” 城门校尉深吸了一口气道。 “投降!跟韃子一起劫掠武川!”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忽的一人颤颤巍巍地说道。 “可是咱们的妻儿老小都在城中,咱们要是投降了,那他们......” 城门校尉闻言目光阴冷! “大丈夫何患无妻!?” “这狗屁的朝廷我看也快完了!连镇国公都被抄家灭族,咱们还效忠他干啥!” 一提到镇国公三个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阵的唏嘘。 之前吃鸡腿的胖子,一拳轰在桌面上吼道。 “妈的!干了!赌这一把!咱们挡不住还能混个从龙之功光耀门楣呢!” 有一人开口,其余人便是纷纷附和。 城门校尉见状当机立断道。 “好!现在诸位就去整顿手下的人马!立刻开城投降!” “死胖子你跟我一起去恭迎城外的同袍入镇!” 隨著城门校尉一声令下,在场所有人当即全部选择了投降韃子。 一部分人立刻前去整军,而城门校尉则是带著几名亲卫去往城门。 在见到贺章之后双方一拍即合,当即合力推开城门放那扎布入镇! 伴隨著一阵激烈的马蹄声!那扎布率领的五百骑兵犹如飞射而出的箭矢一般冲入武川镇! 贺章与刚刚投降的城门校尉对视一眼,隨后齐齐拔出腰间的长刀,而后怒吼下令道。 “杀尽武川!覆灭暴胤!” ...... 从戊字堡到武川全程足足三十里路,冒雪前行可谓步履维艰! 也正是在这种时候,许阳平日的训练和严格的选人机制终於是显现了重要性。 一路武装奔袭冒雪仅用力一个半个时辰便是抵达了武川镇外! 此刻的武川镇已是沐浴在血光与火光之中! 平日里繁华的武川镇此刻在暴雪之中犹如一朵盛开的血莲! 惨叫和哀嚎即便相隔数百米依旧清晰可闻! 冯才眯著眼睛望向前方,心中忍不住的震撼。 “猜中了!韃子的动向真的被自家卒长猜中了!” 相比於冯才的震惊,王大茂则是满脸的愤怒。 “妈的!武川镇的守军都是吃泔水长大的吗?怎么区区几个时辰城就破了!?” 刘墨握紧手中的长矛当即便要衝入武川镇中,然而却被许阳一把拉住。 “卒长!赶快进去救人啊!” 许阳摇了摇头,而是下令道。 “全军休息一刻钟补充体力!” “冯才!你带几个伸手好的兄弟去探探路!” 冯才闻言当即道。 “末將领命!” “冯二狗,刘大壮,来福,周旺財你们四个跟我来!” 说罢,冯才立刻带人消失在风雪之中。 许阳此刻手下仅有四十人,人数上的巨大差距让许阳不得不谨慎对待。 远处武川县的惨烈程度远远超乎许阳的预料。 武川总兵镇將匆忙率领的守军仅仅在那扎布的一次骑兵衝击之下就彻底溃散! 其本人更是被那扎布一刀斩杀!总兵镇將一死,武川镇的局势彻底糜烂。 甲字堡的和城门校尉的叛军,那扎布带领的五百韃子骑兵,还有那些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將整个武川搅成一锅烂泥! 原本的守军隨著溃败之后此刻也是加入了劫掠的行列之中! 片刻之后,冯才去而復返! “回稟卒长!大部分的韃子都在城內劫掠,城门外留守仅有十余个韃子负责看守马匹。” 韃子骑兵一般都是一人双马,部分精锐甚至会一人三马甚至四马。 而门外的留守的这些马匹就是他们用於劫掠后撤离和驮物资的马匹。 许阳闻言点了点头,隨后转身下令开口道。 “占据城门!绝断韃子的退路!” 隨著许阳一声立下,四十人快速向著城门相仿靠近。 借著大雪的掩护直到距离城门不足三十米的位置留守的韃子方才发现不对。 为首的韃子什长当即怒吼道。 “什么人!”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震碎苍穹的弓鸣! 撼岳弓震动!旋即一根箭矢刺破黑暗,直接將这名韃子什长的脑袋射的炸开! 鲜血飞溅而出!宛如玫瑰绽放! “不好!敌袭!” 然而还不等余下的韃子反应。 冯才怒吼一声! “放箭!” 数十名弓手齐齐鬆开弓弦!下一刻暴雪夹杂箭矢从天而降! 嗖!嗖!嗖! 瞬间惨叫之声不绝於耳! 留守的韃子一个接著一个地倒在地上! 但是仍有凶猛的韃子,冒著箭雨向著许阳的方向直衝而来! 这一幕惊讶的几个新兵当即摔倒在地。 许阳见状不紧不慢地抬起撼岳弓,张弓!搭箭!放弦! 嗖的一声!箭矢穿胸而过!带出大片的血花! 许阳目不斜视,冷声道。 “韃子也是人!被射中也会死!被砍伤也会惨叫!所以他们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29章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许阳的声音不大,但是落在眾人的耳中却让他们无比的安心。 一轮箭雨之后,门口的留守的韃子当即全部都被肃空! 风雪掩盖了城门外的韃子惨叫,等许阳带著四十人衝到武川镇门前的时候,门洞內留守的甲字堡和守城的叛军正在三五成群地閒聊。 没有丝毫犹豫,迎面便是一阵箭雨呼啸而至! 漆黑的门洞內,一阵阵惨叫和闷哼声不断响起! 许阳张弓搭箭好似一台没有感情的射箭机器一般! 弓弦爆鸣!强大的力道让一根箭矢甚至能穿透两人! 箭风呼啸!百发百中! 门洞內的惨叫声不到片刻呼吸便为止一滯! 许阳快速上前穿过门洞,此刻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所有人目眥欲裂! 只见连绵的房屋被烈火吞噬!道路的两旁尽然是无辜百姓惨死的尸体! 有些女子则是赤身裸体难以想像生前经歷了何等折磨! 纵然心中万分愤怒!但是许阳仍是冷静!当即下令道。 “王大茂,蒋九,你们二人立刻去寻板车杂物,將整个门洞前方给我堵住!” 二人闻言当即抱拳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末將领命!” “冯才,刘墨你二人立刻將城门这一片掘出一臂粗细深度的空洞,越多越好!” “末將领命!” 正当许阳这边命令刚刚下达,远处的火光中便衝出数十个装备精良的汉子。 从装束上许阳便能看出他们正是这武川镇的府兵! 不过此刻这些本应该保卫百姓的府兵浑身上下却是染满了鲜血,手上腰间掛满了金银珠宝,每向前走一步浑身的金银都碰在一起叮鐺作响! 更有甚至者,肩膀上竟然还扛著一个身著锦衣华服的女子,明显这一伙溃兵刚刚劫掠了武川镇的一个大户人家。 见到正在构建防御工事的许阳一行人,这些数十个府兵当即停下的脚步。 冯才见状刚想招呼眾人防御,然而却被许阳直接开口阻止道。 “做你们的事情。” 说罢,许阳握紧长枪一步一步向著这伙溃兵走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许阳周身散发出来的杀意,溃兵为首的汉子当即喊道。 “这位兄弟麻烦让个路!眼下武川大乱正是发財的大好机会!何故堵著城门呢?” 许阳不语只是一步一步想著他靠近。 为首的汉子见状冷冷道。 “莫要给脸不要脸!” 蹭!蹭!蹭! 长刀出鞘!这数十个溃兵皆是恶狠狠地望著许阳! “再往前一步莫要怪我不客气了!” 许阳目光冰冷的盯著眼前这些人,冷冷道。 “军人当以保家卫国为己任!尔等杂碎!对敌不守,此为不忠!置百姓死活於不顾,此为不义。放任韃子劫掠屠杀同袍妻女老少,此为不孝!携民財而逃,罔顾生死,此为不仁!” “尔等这些不仁不孝!不忠不义之徒!当杀!” 话音落下,许阳手持长枪而立,弓步微弯,整个人宛如蓄势待发的弹簧一般。 为首的那军汉见状也是明白来者不善。 但正所谓是挡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 为首的军汉大吼一声。 “妈的!哪里来的狂妄之徒!兄弟们!杀了他!” 这军汉话音刚落,下一瞬许阳猛然衝出! 强大的力量让许阳刚才所处之地处处皸裂! 瞬息之间!许阳已至这伙叛军身前! 霸王枪横扫而出!长枪如惊雷一般直接砸在为首的军汉胸口之上。 瞬间!甲冑崩碎! 这军汉犹如被一辆疾驰而来的重卡撞上一般直接飞出数米远! 在地面上连续翻数十圈方才停下生死不知!身上所携的金银珠宝散落一地! 这一切尽数发生在一息之间,等身旁溃兵反应过来,许阳已经一把捏住了他的咽喉。 单臂用力这名身披盔甲的府兵军汉竟然被旭阳直接举起,而后自上而下用力擂下! 瞬间!一阵清晰可闻的骨裂之声传袭而来! 这名府兵军汉全身骨头在这一擂之下!皆是碎成齏粉!整个人宛如麵团一般七窍流血的倒下! 这雷霆一击彻底惊呆了余下眾人,此刻他们仿佛是见鬼了一般,立刻持刀向著许阳劈来! 许阳微微一个侧身,刀锋贴著面门重重砸下! 一击落空!许阳的黑龙十八手瞬间发动!一击青龙探爪!直拍在他的咽喉! 强大的力量袭来!让这名府兵军汉的脖子折成了诡异的九十度! 三招杀三人!技惊四座! 雪地中,许阳手持长枪侧目而望,一身杀意攀至顶峰! “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 一声落下,长枪如龙! 点点寒芒!招招致命! 远处正在挖坑的新兵望著许阳的背影皆是愣在原地! 刀枪齐出!毫不留情! 一枪穿膛而过!连人带甲钉死在寒夜之中! 一刀自上而下!宛如泰山压顶!將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府兵一分为二! 这血腥的一幕,让剩下的溃兵直接丧失了抵抗能力,他们丟下手上的武器手脚並用地向后逃去! “鬼!鬼啊!” 然而一身的金银重达数十斤大大地拖慢了他们的逃跑速度,饶是如此他们仍然是不肯放弃分毫。 旭阳收刀入鞘,长枪直戳在地面之上。 而后挽起撼月弓,瞄准溃逃的府兵!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去!將他们直接钉死在地! 箭无虚发!百步穿杨! 数十人的府兵转瞬之间皆成了地上的横尸! 这一幕不仅极大的震撼了新兵,更让他们感觉到振奋! 这就是他们的卒长!所向睥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此刻许阳无敌的背影刻印在所有人的瞳孔之中! 眾人齐声高呼道。 “无敌!无敌!” 许阳转头,此刻他仿佛看见了一种名叫军魂的东西,在悄然之间被凝聚而成! 良久之后,王大茂和蒋九率军返回。 在许阳的指挥下,輜重的板车被横在门洞之前。形成一道阻挡战马奔腾的墙壁! 远处,冯才刘墨挖掘的数百个孔洞此刻也已经被白雪覆盖!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王大茂,蒋九亲手率十名身材壮硕的盾手顶在马车之后! 冯才居中所有狼筅手归他指挥! 刘墨手持长枪押后!长枪手!钂鈀手!蓄势待发! 寒雪之中!许阳手持撼月弓一步一步走上城墙。 居高而望!整个武川尽收眼底! 身旁两壶箭簇安静佇立,忽的!远处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许阳抬头远远瞭望,火光中这一队骑兵仿佛是惊慌的兔子,闯入猎人早已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第30章 门前廝杀,开胃小菜 远处狭窄街道上一群满载而归的骑兵正在狂奔。 其中有甲字堡的战兵还有溃败的府兵混杂在一起足有上百人之多! 而为首的赫然就是甲字堡的卒长贺章。 今夜的贺章无疑是极其痛快的,手中的刀满饮了鲜血! 往日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富商们,今夜全都臣服在他的脚下求饶。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豪门贵女今夜也只能在他胯下呻吟惨叫。 不仅如此,他还收拢的一部分的武川溃兵,混著自己的亲信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眼下的他仿佛已经达到了人生的高潮! 感受著身后奔腾的眾人,贺章心中狂喜! 即便眼下不依附韃子,就靠今夜掠夺的財富和人马都能让他成为辽州六镇的巨匪! 然而正当贺章肆意的狂笑打算衝出武川的时候,殊不知在那隱匿於黑暗之中的城墙门楼之上,一根泛著寒光的箭矢已经瞄准了他们! 马背之上贺章大喊道。 “兄弟们!只要跟著老子从今往后!吃香的喝辣的!玩最漂亮的女人!” 听闻此言,那些抢得盆满钵满的人齐声高呼肆意畅快! 然而笑声还未过了三秒!远处城墙门楼之上的將撼岳弓拉满的许阳猛的鬆开自己的手指! 隨后弓弦震动!带出一根箭矢! 在这寒夜之中宛如流星一般径直撞上一名正在起码狂奔的府兵! 砰的一声巨响! 这名骑马的府兵被直接射翻在地,滚落的架势带起大片的雪花遮蔽的身后人的视线。 即便是身披三层的甲冑!此刻在许阳箭矢之下依旧没有活路! 还不等贺章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嗖!嗖!嗖! 一根接著一根的箭矢宛如巡航飞弹一般精准地射中他身旁的人! 贺章脸色大变!此刻他已经发现那些箭矢都是从城门的方向射来! 但是!此刻他们距离城墙足有三百余步,这个距离下即便是六镇府兵的劲弩都难以有足够的杀伤力。 然而前方黑夜之中射出的箭矢,威力之大远超他的想像! 贺章面色泛起一丝的苍白!內心不由地想道。 “难不成是其他五镇的援兵赶到了?”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后退,仗著人多!贺章怒吼道。 “兄弟们加把劲衝出去!” 隨著贺章一声令下,百余人的骑兵加速衝击! 城门之上许阳快速的拉动弓弦! 箭矢带著死亡的尖啸,刺破浓浓的黑夜!刺穿飘散的大雪! 携带者千钧之力,將一个个衝锋而来的骑兵射得人仰马翻! 一人摔倒在狭窄逼仄的街道上便会带著数人一起摔倒! 强大的衝击之下,摔在地上的人当即便会被拧断四肢甚至脖子! 他们原本引以为豪的甲冑!此刻在许阳激射而来的箭矢之下却宛如纸糊的一般! 等到许阳射空身旁两壶箭矢!贺章带人也已经衝到城门前百步的距离! 而此刻原本数百人的队伍仅剩下三四十人! 贺章透过大雪看清城门前已经被封锁!当即一颗心便是沉到了水底。 隨著双方距离的不断逼近!原本已经绝望的贺章顿时又狂喜起来! 因为他看清了!堵住门洞的不过是一群连甲冑都没几套的新兵! 就这些人放在战场上那就是妥妥的炮灰啊! 一念至此!贺章兴奋地大叫! 然而此刻的他浑然不知,在距离城门前的那一片白雪地里已经被设下了陷阱! 隨著贺章一马当先冲入那一片被事先挖好孔洞的白雪地里,杀机浮现而出! 下一刻,隨著马蹄踏下,当即便是陷入其中! 因为速度实在是太快,陷入孔洞之中的马蹄瞬间便被折断! 巨大的力量猝不及防的袭来,將马背之上的贺章当即便是甩了出去!而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翻滚了数十圈之后,贺章方才停下! 剎那间无尽的痛苦传来! 他本就被之前的军棍打了个半死,此刻又从马背之上重重地摔下。 原本就没好利索的骨头瞬间再次断裂!整个人猛地向前喷出一口鲜血!脑袋昏昏沉沉不受控制。 而在他身后的四十余名骑兵此刻想要勒马停下也是不可能的了! 全都一股脑的都撞了进去! 瞬间便是人仰马翻!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门洞內的冯才见状当即下令道。 “放箭!” 嗖嗖嗖! 三轮箭矢齐放! 瞬间將那些尚且还被摔懵逼的叛军钉死! 回过神来的贺章强忍著身体的痛苦,拔出腰间的佩刀喊道! “兄弟们別怕!不过是一群新兵而已!衝过去!杀光他们!” 在贺章的鼓譟下,仅剩下的二三十人拔出腰间的佩刀摇摇晃晃的向著门洞的方向发起衝击! 许阳居高临下地注视,任由这些人衝击门洞。 因为只有真正经歷过生死的搏杀才有蜕变的机会! 望著那些衝来的叛军,最前方的王大茂大吼一声。 “顶上!” 一声令下,十名盾手立刻上前將盾牌卡在板车之上。 二十余人挥刀重重劈砍而下,砸在盾牌上宛如下雨一般噼里啪啦! 由於板车的阻拦这些叛军只能儘量的探直身子挥砍,如此一来一击落下中门便是大开! 中央的冯才当即怒吼道。 “狼筅手出!” 旋即一把把狼筅手顺著空隙刺出! 锋利的倒鉤在阻碍这些这些叛军挥砍的同时,在不经意之间就勾住了他们身上的鎧甲! 此刻完全沉浸在疯狂杀戮状態的贺章浑然不知! “收!” 就在冯才一声令下!狼筅手立刻向內拉动! 当即被铁鉤勾住的贺章犹如被钓中的鱼儿一般直接被拉入了门洞中。 咚的一声!贺章重重地摔在地上! 贺章向前吐出一口鲜血!只觉得脑子又是晕头转向! 还来不及反应自己怎么被拉进来了!下一刻左右三个钂鈀手立刻上前。 带著细密利齿的钂鈀直接卡主了贺章的脖子! 另外两个钂鈀则是一左一右卡主了贺章的两条手臂! 此刻的贺章宛如过年时被五花大绑的肥猪一般,任由他如何挣扎都无济於事! 顿时,贺章慌了,他连忙喊道! “我乃是甲字堡卒长贺章!你们別杀我!我投......” 只可惜最后一个降字还未开口!下一刻一把长枪已经顺著甲冑的缝隙戳了进去! 剧烈的痛苦传来,让贺章的挣扎更加厉害! “妈的!还挺硬!” 隨著著这一声讥讽落下!下一瞬间!无数把长枪宛如下雨一般戳来! 在一阵不甘之中!贺章断了生机!身体更是被戳成了马蜂窝! 隨后他的尸体像是丟垃圾一般被丟到身后。 一如那些今夜惨死在他手中的无辜百姓一般! 然而贺章的死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 隨著时间的流逝!韃子的劫掠也近乎完成! 隨著一阵呜咽的號角声响起! 分散各处杀人放火劫掠的韃子开始匯聚准备撤离! 而此刻,真正的主菜刚刚登场! 第31章 剿灭叛军,血战伊始 衝到城门的叛军被鸳鸯阵像是钓鱼一般逐个拖进门洞內杀死! 直到此刻这些叛军方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些人真的不一般! 於是在恐惧的催动下他们开始向著武川镇內逃窜! 然而此刻城墙之上许阳又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 隨著一根箭矢再次划破长空!武川城门之前尸横遍野! 城门之上许阳大声喊道! “一刻钟內打扫好战场!” 隨著许阳一声令下,四十人的队伍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负责將前方空地中受伤的马匹挪开。 有人则是负责將尸体推在板车的缝隙中,隨后用水浇灌上。 在寒风的吹拂之下,这些尸体和水快速结冰当即与板车形成一层严密的冰封城墙。 至於尸体之上的甲冑也是立刻有人收集起来当即披在身上,因为马上就將会有一场真正的血战! 至於这些叛军所劫掠的財宝,则是被隨意的聚集在一起。 所有的缴获必须充公,但有私藏违反者斩立决! 在许阳这些日子的训练下,没人会去质疑许阳规定的严肃性。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流逝,城门之前的血红很快被一层洁白的白雪所覆盖,就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般。 黑暗的门洞之中,许阳麾下的四十人宛如魔鬼一般继续潜伏,直到猎物靠近他们才会露出獠牙。 隨著最遥远的天边泛起一丝的白意,在武川镇掠夺了数个时辰的韃子开始匯聚。 按照时间推测,武川周围的军镇援兵必然即將赶到! 所以他们必须趁此时机立刻离开武川,否则一旦被堵在镇中,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饶是如此,此刻所有的韃子脸上都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马匹之上食物,金银,女子好似小山一般。 那扎布浑身上下近乎要被鲜血覆盖,在寒风的吹拂下鲜血凝结成冰,仿佛浑身上下掛满的红宝石一般,隨意一抖就不断地掉落在地发出一阵的脆响。 那扎布的护卫长纵马上前道。 “启稟那扎布大人!我们已经掠夺完毕!” 那扎布的回头望著燃起熊熊烈火的武川满脸都是回味的表情。 在他的战马一侧掛著一颗已经被冻成冰雕的脑袋,这脑袋正是武川镇的总兵镇守。 那扎布哈哈大笑起来,手中韁绳一抖,胯下战马立刻扬起四个蹄子。 “汉人就是我们圈养的肥羊!勇士们!今天杀得尽兴吗?!” 隨著那扎布的一声令下,周围的人举起手中的弯刀高呼道。 “尽兴!” “尽兴!” ...... 隨著声音落下,那扎布大吼一声道。 “那我们改日再来!” 说罢,马蹄落地那扎布向著城门的方向衝去。 至於贺章去哪了那扎布根本就不关心。 他们不过是自己的棋子罢了,生死自有天定! 五百骑兵宛如一阵海啸一般在街道之上涌动。 奔腾中还不断有人向著四周那些没有燃起大火的房子射去火箭將他们引燃! 一路狂奔!一路放火! 城墙之上正在闭眼假寐的许阳猛地张开双眼!下一瞬间张弓搭箭一气呵成! 撼岳声响!一根箭矢划破长空! 一名满载金银的韃子当即被一箭射死! 尸体摔落在地当即绊倒一大片身后的骑兵。 瞬间金银撒了一地,在月光的照射下泛著闪烁的光辉。 那扎布见状当即勒马停下! 身后五百骑兵瞬间宛如一个人一般一起停下。 护卫当即上前將那扎布保护在內! 那扎布环顾四周,心中大惊因为他竟然无法发现这一箭从何处射来! 就在那扎布搜寻之际,忽然再次听到一阵破空声! 多年拼杀让那扎布下意识地伏下身子! 下一刻!一根箭矢贴著他的头盔飞射而过,瞬间在黑夜中迸发出一道火花! 瞬间铁盔落地发出一阵脆响!而那根箭矢则直接將他身后一名骑兵钉死在马背上! 那扎布大惊失色!就如同刚才的贺章一般,他也发现那跟箭矢竟然是从远处城墙上激射而来! 那扎布目光阴冷!当即將整个人伏低在马背之上,一声令下。 “衝过去!” 五百骑踏雪而行!快速向著城门靠近! 过程之中,许阳的箭矢如黑夜之中的死神不断的收割著他们的性命! 可是那扎布根本没有能力反抗! 因为即便是他最多也只能开三石的弓射程不过百步! 跟许阳这三百步一击毙敌相比差距宛如鸿沟一般! 此刻完美地詮释那句: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不过饶是许阳再强一人射出箭矢不过三十罢了! 韃子的骑术比那些贺章带领的那些叛军强多了! 一人坠地身后骑兵立刻就能纵马飞跃而过,根本无法对韃子骑兵大部队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当许阳箭壶射尽之际,那扎布带领余下四百多骑也是抵达城门前百步!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那扎布震惊无比! 只见一条由尸体堆积而成的血色冰墙死死的堵在他们撤退的城门处! 那扎布並没有像是贺章一般一头扎入许阳事先设定好的陷阱之中。 “渤尔金,你率领五十骑前去试探一番!” 话音落下,一名身披重甲的骑兵点头。 “喳!勇士们隨我来!” 话音落下,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兵在蒲輦(卒长)渤尔金的带领下朝著门洞快速的飞掠而来! 满韃骑兵的奔腾之势远比贺章来的更加凶猛! 然而在踏入那一片陷阱之地的时候也如贺章一般立刻摔得人仰马翻! 那扎布见状嘴角浮现起一丝的笑意。 “这些汉人只懂得这些卑鄙下流的手段!” “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勇士了!” 隨著那扎布一声令下,所有的韃子骑兵全部下马! 那扎布自信即便是没有战马他依旧能碾压眼前这些汉人! “衝锋!” 那扎布一马当先冲在前方!身后的所有人韃子立刻紧隨其后! 在拔队斩的可怕威慑之下,没有韃子敢后撤一步! “拋射!” 霎时间漫天的箭矢犹如下雨一般涌向门洞內。 王大茂见状立刻怒吼道。 “举盾!伏低!” 啪嗒!啪嗒!的清脆声音袭来! 漫天的箭矢犹如下雨一般压得门洞內眾人无法抬头! 啊的一声惨叫!一根箭矢顺著缝隙射中一名新兵! 哀嚎声瞬间响彻! 冯才见状立刻吼道。 “把他拖到后面去!” 这就是韃子的可怕压制力! 每一名韃子不仅凶猛而且都是天生的战士! 冯才厉声吼道! “別怕!稳住!有卒长在!区区韃子不足掛齿!” 听到许阳的名字,原本躁动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在韃子两轮箭雨之后!即便早有准备门洞內仍然是死伤了七八人。 瞬间!可战之力就损失了四分之一! 而就在此时!韃子已经衝到了近前!一场血战就此拉开序幕! 甲字堡四十新兵正面vs那扎布五百精锐! 第32章 鏖战不屈,寒风夹血 马车和尸体铸就而成的冰封防线十分的光滑,以至於这些凶猛的韃子想要翻越却是难如登天。 身体扑上去的一瞬间就会因为惯性滑下去。 本来武川的门洞就极其的狭窄,属於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加之这光滑的冰壁,一时间韃子都堵在冰壁前方进退不得。 城门內冯才抓住机会当即指挥狼筅手开始钓鱼战术! 一个接著一个的韃子被狼筅鉤入门洞隨后被长枪刺杀。 那扎布见状当即下令道。 “砍碎这些冰!” 听到的那扎布的命令,冲在最前方的韃子当即开始用力挥砍面前的冰壁。 双方之间都在爭分夺秒!互不相让! 城墙之上许阳不断地激射!每一箭射出都能取走一人的性命! 那扎布被的护卫举起盾牌挡在前方,以防止那扎布被许阳一箭射杀! 其余的护卫则是用箭矢压制城头之上的许阳! 那扎布也是没想到眼前堵著门洞的这些人这么有韧性。 要知道寻常的汉人兵卒只需要他们一个衝锋便会立刻溃散。 然而眼前这些人非但没有退缩反倒是越杀越猛! 而且那诡异的阵法更是极大地限制了他麾下勇士的实力。 苍穹上落下的雪越来越大!远处的天边也开始泛起一丝的鱼肚白! 隨著时间的流逝!那扎布面色开始凝重起来! 此刻他已经可以料定其他地方的援军即將赶到!如果再不杀出去今夜的计划就功亏一簣! 一念至此,那扎布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护卫,举起刀昂首望向城墙之上的许阳怒吼道。 “我乃满洲黑狼旗麾下战將那扎布!城墙之上的汉人!可敢与我一决死战!” 许阳伸手向身后的箭壶摸去却是空空如也! 此刻双方都知道需要一个破局点! 隨著那扎布的声音落下,许阳脑海之中的系统声音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抉择!” “抉择1:拒绝迎战!两军对垒!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奖励:鱼鳞甲一副,刀枪不入,熠熠生辉。” “抉择2:阵斩那扎布!威震辽东!迫使韃子败退!奖励:神臂弓图纸,力穿铁甲,无坚不摧。” “倾宿主做出抉择!” 许阳放下手中撼岳弓。 城墙上下,那扎布和许阳的目光在半空之中交匯碰撞! 虽然那扎布是第一次见到城墙之上的那道身影,但是不知为何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青年,却给他一个势如猛虎的感觉。 此刻城门之內饶是冯才已经尽力维持阵型不变,但是韃子的衝锋实在是太过凶悍! 冰墙已然岌岌可危!事到如今唯有背水一战! 活则威震天下!死则万事皆消! 一念至此,许阳深吸一口气! 冷风灌入胸膛,却让他的双目泛起一丝疯狂的热光! 抬手一把握住覆满白雪的霸王枪!而后在那扎布的注视之下,直接从武川城的城墙之上一跃而下! 轰隆一声巨响!强大的重击力將落点附近的白雪全部震盪起!好似一枚陨石撞击地面! 待到风雪散尽!许阳孤身一人立於城门冰壁之前!嘴角噙笑!望向那扎布大吼道! “来战!”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 “系统奖励已发放!” 许阳的声音落下,四周韃子当即回过神来,他们不要命一般向著孤身一人的许阳衝来! 许阳哈哈一笑道。 “来得好!” 握紧手中霸王枪许阳向前踏出一步,长枪绕腰横扫而出! 带起大片雪花犹如龙捲一般! 此刻的许阳就是以一敌万的真霸王! 见此情况,那扎布哈哈大笑! 此刻的他就仿佛是一个猎人发现了他最满意的猎物! 一声怒吼!那扎布双手持刀!以三步並做两步!双刀横斩直取许阳腰间! 许阳抬起手中霸王枪丝毫不惧正面迎而上! 噹啷一声脆响!黑夜之中,一道绚丽而璀璨的火光迸发而起! 那扎布的双臂肌肉绷紧!仿佛要將覆盖在其上的臂鎧都要胀碎了一般! 两者相碰!即便是身负霸王之力的许阳都感觉到握抢的手臂有些发麻! 仅交手一个回合!许阳便是立刻打起了精神! 漫天大雪飘落!滚滚血腥扑面! 二人都是怒吼一声!旋即立刻战在一起! 许阳持枪一招力劈华山重重砸下! 那扎布举起双刀格挡! 千钧之力袭来!那扎布瞬间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单膝跪地!脚下土地立刻崩碎。 自从觉醒系统以来,能接住许阳这一枪的人那扎布还是第一个! 不等许阳震惊,那扎布大吼一声双刀向上推出!许阳手中长枪当即便被盪开! 趁此机会,那扎布犹如弹簧一般起身,双刀直取许阳胸膛而来! 门洞內的眾人见状解释惊呼一声。 扎那布也是狂笑!这一刀携雷霆之势要將眼前这个狂妄的汉人直接腰斩! 许阳紧咬牙冠当即抽出腰间钨钢宝刀格挡! 三刀碰撞!眾人只听一阵巨响传来! 二人刀身皆是震颤嗡鸣! 许阳趁机后退两步卸下力量。 那扎布握著双刀的手不断地颤动,他目光死死盯著许阳的手握的钨钢宝刀冷笑道。 “你的武器!將会成为我荣耀的证明!” “来!今夜战可痛快!” 说罢,那扎布举刀再次向著许阳杀来! 刀如急雨一般不断的落下! 清脆的碰撞声犹如惊雷一般响彻在苍穹之下! 许阳一手挥动霸王枪一手挥动钨钢宝刀! 刀枪配合好似大海之中的堤坝,將那扎布宛如疾风暴雨一般的攻击尽数接下! 如此一幕看得门洞內眾人热血沸腾!战意昂扬不灭! 四周的韃子不断涌向门洞! 隨著韃子一刀接著一刀劈砍落下!在付出了將近百人的代价下!冰墙终於被破开一个豁口! 韃子登上豁口一步飞跃入门洞之內! 王大茂见状当即怒吼道! “给我顶上!” 瞬间数十个盾手不要命一般顶到了冰墙的豁口处! 双方血战,誓死不退! 鲜血和怒吼在漆黑的门洞中响起! 此刻武川门前完全化作一个绞肉机! 许阳麾下士卒同进退共生死! 饶是如此!依旧难以阻挡韃子的进攻! 人数上的劣势並非军阵可以弥补! 鸳鸯阵且战且退!得益於门洞狭窄韃子也无法仗著人数优势全力进攻! 冯才浑身浴血!胸口的甲冑被破开一条长长的缺口! 蒋九双目血红却依旧举盾持刀死战不退! 门洞內的尸体!层层叠叠!犹如修罗地狱! 就在鸳鸯阵即將被衝破之际! 武川之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冯才转头望去,只见在天边无数黑影不断的匯聚而来。 一桿龙旗伴隨著朝阳隨风舞动! 冯才见状大喜喊道。 “兄弟们!援军到了!” 第33章 阵斩敌將,满韃溃逃 隨著冯才一声的怒吼,正在如狂风骤雨一般进攻的那扎布为之一愣! 也正是这一愣让许阳重新抓住机会! 手中霸王枪横扫而出,仿佛雷云翻滚一般直接砸下! 那扎布见状立刻举起双刀格挡! 然而许阳一击得手便是寸步不让! 霸王枪,钨钢宝刀仿佛如同许阳延长的双臂一般,一下又一下的轰击在那扎布的双刀之上。 如此酣畅淋漓的一场战斗让周围的所有人的韃子都为之侧目。 许阳攻击变得越来越快!刀枪齐出!砸在那扎布的双刀上力道也是一击强过一击! 在这千钧之力的加持下!那扎布不断的后退,双腿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壑! 此刻的那扎布已经陷入的无法挽回的劣势之中,只能勉强阻挡许阳如同疾风暴雨一般的进攻。 那扎布的护卫想要上前阻挡,但是根本不知道从何处插入战斗! 因为许阳的攻击那扎布尚且还能格挡,其余人碰之即死!触之即伤! 尤其是双方缠斗在一起若是放箭,必然也会误伤! 一时间这些那扎布的护卫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之中! “给我碎!” 隨著许阳一声怒吼,霸王枪裹胁著风雷重重砸下! 那扎布终究是再也无法抵挡许阳的进攻!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那扎布手中这两把隨著他拼杀了大大小小数百场战斗的长刀,最终在许阳这一击之下彻底断裂! 霸王枪杂碎双刀余力不减,宛如泰山压顶一般砸在那扎布的肩膀之上。 这一击势大力沉!那扎布的双腿应声断裂,整个人当即跪倒在地。 城门之外援军抵达!漫天箭雨越过城墙飞射入武川城中! 篤!篤!篤! 那扎布的护卫顿时在一片箭雨之中被近乎被射成刺蝟! 此刻的那扎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败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汉人手上! 现如今那扎布已经知道大势已去! 但是他必须完成旗主交代给自己的任务! 一念至此,那扎布拼尽最后的力气用双臂死死锁紧许阳的长枪,而后大声怒吼道。 “渤尔金!带著粮草金银从另外一个城门撤离!” 隨著那扎布的一声怒吼,浑身浴血的渤尔金没有丝毫的犹豫带著剩余的四百余人从门洞之中撤出! 渤尔金看著被许阳一枪压到的那扎布,双目血红举刀便是要前来救援! 然而那扎布却是大吼一声道。 “撤!这是命令!” 渤尔金闻言狠狠地望著许阳,仿佛要將他的脸庞死死地刻印在脑海之中! 渤尔金大吼。 “撤!” 呜咽的號角声响起!还活著的韃子当即撤退骑上战马向著反方向狂奔而去! 余下的几名护卫还想救回那扎布,只可惜许阳腰间的钨钢宝刀不同意! 最终在又留下了几具尸体之后,那些护卫方才不甘心的撤离! 许阳並未去追击,能將这五百韃子堵住这么久已然是极限了! 既然援军已经赶到那剩下的事情就不归自己了。 许阳转身走到那扎布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那扎布昂头任由大片的雪花落在他的脸上。 曾几何时,汉人的边军在他的眼中不过是自家圈养的肥羊。 不值一提更不堪一击! 他仅带著麾下五百勇士,便能在辽州六镇之一的武川镇內畅行无阻横行无忌! 总兵镇守两千人马被自己一衝即散!当阵斩杀! 然而此刻!曾经有多自傲,此刻尊严碎地就有多彻底! 四十汉军硬生生挡住五百满洲勇士的进攻!拖到了援兵赶至!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汉將,却是当阵以碾压之姿把自己击败! 此刻的那扎布心生绝望! 绝望的並不是自己要死了!而是属於满洲勇士的不败神话被眼前这个人男人给破灭了! 那扎布望著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我们满洲的勇士!终將覆灭你们这些汉人!天下是属於我们的!” 许阳闻言面色平静,一只手握住钨钢宝刀,眼神郑重而庄严的望著那扎布说道。 “自今往后!有我在,尔等不过:蚍!蜉!撼!树!” 声音落下,钨钢宝刀在寒夜中一闪而过! 那扎布的尸体当即倒在白雪之中! 许阳握著那扎布头顶的金钱鼠尾辫,將他的头颅高高举起,而后大声怒吼道。 “敌將伏诛!” 门洞內的冯才等人互相搀扶著走出,望著许阳的背影,眾人齐声高呼道。 “卒长!威武!” “卒长!威武!” ...... 原本四十人此刻仅剩下十余人,而且个个负伤! 但是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皆是显露著兴奋的光芒! 从此刻开始!满韃再也不是不可战胜的神话! 世间犹有许阳!力战可敌! 隨著许阳將那扎布的头颅割下,匆匆赶来的援军也是冲入城內。 为首一个青年纵马上前,望著许阳和他身后一群浴血的士卒当即皱眉问道。 “尔等是何人!?” 许阳上前將临行时刘达交给他的腰牌递给眼前的青年军官道。 “我乃戊字堡卒长许阳!今夜奉堡主之令驰援武川!” 听闻此言,那青年军官为之一愣。 “你就是烽火堡斩將夺旗的许阳?” 许阳没想到自己的名声传得这么快,於是抱拳道。 “正是在下。” 青年军官上下打量了许阳一眼,而后道。 “我还以为你长著三头六臂呢?原来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闻听此言,冯才等人当即大怒。 自己拼死抵御敌人这么久,眼前这人刚来便是出言嘲讽。 好在是许阳感受到了身后人的不满,先一步开口道。 “末將不过做了些分內之事罢了。” 见许阳如此谦卑,马背之上的青年军官倒也没继续为难。 环顾四周因为渤尔金匆忙撤离,於是导致那些被鸳鸯阵绞杀的韃子尸体还未曾被一併带走。 所以此刻城门之前连上之前的叛军尸体层层叠叠横七竖八。 “这些都是你们干的?” 许阳点了点头。 青年军官见状饶是再看不起这些堡兵,此刻也是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青年军官居高临下的问道。 “韃子呢?” 许阳抬手指著渤尔金溃逃的方向说道。 “满韃见你们援军抵达,立刻溃逃往那北门去了。” “若是小將军追击,必然大有斩获!” 听闻此言,那青年军官当即脸色大喜,立刻將手中的腰牌丟给许阳,而后立刻下令道。 “全军隨我追击这些韃子!” 王大茂望著这些追击韃子而去的援军,当即不满道。 “他们神气个屁!要不是咱们拼死抵抗!韃子早跑了,还轮得到他们来囂张?” “卒长此番你立下大功何必受他这个鸟气?” 许阳闻言转头撇了王大茂一眼道。 “马有千里之能,非人力不能自往。人有凌云之志,非时运不能自通。” “等日后我们有本事改变这个世道了,自然不会有人再这般与我讲话。” “而眼下,呵呵.....” “赶快打扫战场吧,若是等他们回来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许阳一笑转身离开,独留王大茂一人愣在原地满脸的不解。 许阳寻了一处坐下,此番之战兵行险招,虽然伤亡惨重,但是也收穫颇为丰富。 一番苦战之后,自然该是收穫战果的时候。 第34章 大发横財,收拢人心 那青年军官能不能追杀到溃逃的满韃许阳並不关心。 眼下他必须赶在其他援军抵达之前儘快地打扫战场。 许阳自然也是加入其中一起帮忙。 饶是心境在古井无波,在面对这层层叠叠的尸体也是有些五味杂陈。 眼下还非乱世就已经是尸横遍野,若是真到了宋末,明末那般的光景,不知这天下还要死多少人。 或许比今日还要多百倍千倍,此刻的许阳终是明白书上那一句: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此时此刻终究是具象化了。 一具具的尸体被搬到一旁堆好,至於那些被叛军劫掠的財物,许阳並未照单全收而是仅取走了三分之一。 即便许阳知道留下的三三分之二那些当权者也绝不会还给百姓。 但是有些时候吃独食下场都不会太好。 况且许阳也不想背负一个趁火打劫的恶名。 留下三分之一也是为了后续能更好的发展而已。 毕竟招募兵丁,打造甲冑,研发武器都是巨量的投入。 不过纵然是三分之一也已经是一笔破天之財了。 韃子的首级全部割下统计好,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军功。 而其中最贵重的军功莫过於那扎布的脑袋了,则是被单独盛放起来。 许阳隨意漫步在武川的街道上,饶是已经早有准备,但是仍然被眼前惨厉的一幕所震惊。 被焚毁的房屋不计其数,今年的冬天比往日更冷更长。 否则满韃也不会冒险出兵劫掠,而隨著武川镇大量的房屋被烧毁,许阳可以预见今年武川必然要被冻死许多人。 只可惜眼下许阳並无力改变这一切。 路边尸体数不胜数,许阳漫步在街道宛如身处地狱一般。 隨著韃子的离开,武川镇內的混乱也是逐渐开始平息。 等许阳返回城门前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援军不断的涌入武川镇內。 对於许阳这一支正在打扫战场的堡兵没人会在意。 许阳这边带著王大茂,伤员,缴获的物资和战死兄弟的尸体驾马车提前返回戊字堡。 冯才和刘墨二人带著一伍兄弟留守,负责將韃子的脑袋上缴道六镇和阐述情况说明。 在返回戊字堡的路上,许阳正好是遇到了回援武川的刘达。 事实果然如同许阳所预料的一般,这些满韃子对烽火堡都是佯攻。 等反应过来的刘达想要领兵回援武川的时候早已经是来不及了。 加之大雪封路直到天明刘达也未曾抵达武川。 望著马车上摆满的尸体,刘达面色凝重。 整个戊字堡所有人都知道武川这一战是何等的惨烈。 许阳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了刘达。 在听闻许阳以四十人抵住满韃子五百人的进攻,並且当阵斩杀敌军主將之后,刘达彻底的不淡定了。 前后这才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吧,许阳已经斩杀满韃两员大將! 这可是辽州六镇十年未曾有过之大事。 刘达望著浑身浴血的许阳长嘆一口气开口道。 “若是你在朝中所有靠山,仅凭这两份功劳足以混个参军校尉的身份了。” “只可惜,你不过是一个戊字堡的堡兵。” 刘达想要表达的意思也很明显,那就是要让许阳降低期待。 毕竟区区一个边军小卒做出这等轰动天下的大事,岂不是显得上头那些抵御韃子多年的军官很无能? 所以许阳的泼天之功註定要被无限稀释,甚至於要拱手让人。 许阳自然也是明白刘达的意思,对於这一点他早有预料。 毕竟就如同北宋与岳飞齐名的中兴四將之一的韩世忠。 在还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之际,鏖战西夏,生擒西夏駙马,即便是立下这等大功还是被童贯狠狠压制过。 甚至是生擒方腊这种弥天之功也被上司抢了。 而许阳不过是斩杀了两个韃子的谋克罢了,对官场的黑暗他早就有所预料。 “多谢堡主提醒,不过此番驰援武川乃是奉堡主之令,末將身为戊字堡卒长不敢居功。” 此言一出,刘达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嗽一声,毕竟许阳这功劳送得实在是太大了。 刘达伸手帮许阳掸去肩膀上的积雪,而后轻轻拍了拍笑道。 “你我皆是戊字堡一员,功劳都是大家的。” 许阳闻言点了点头,將这头功送出去,那等后面六镇要是追究许阳截流財物的事情,他这个当堡主的就必须顶上去了。 毕竟这天底下也没有白吃的午餐,能没有白拿的军功。 刘达和许阳又简单的交谈了一番,將昨夜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清楚之后,刘达又派出一什的人护送许阳返回戊字堡。 而他本人则是继续前往武川。 虽然许阳阵前斩杀的满韃主將稍微挽回了一点尊严,但是武川被劫掠罪过太大了,此事必须要有人承担责任。 刘达已经可以想像到未来几日辽州六镇將会经歷何等地震。 返回戊字堡之后便是善后工作。 经过一番清点之后,许阳这一次赚的也是不少。 光是金银器物就足有五千两之多。 宝石玉器价值多少更是无法估计,只能等出手之后再去计算。 即便如此简单一算,此番许阳收穫也是接近八千两。 另外缴获的满韃战马许阳也从中挑选了五十匹强壮的带回的戊字堡。 一匹马的价值多少,主要取决於马的用途。 其中负责运输物资的挽马价格最便宜也最常见。 其次是负责运输小件重型物资驮马稍贵一些。 供人骑乘的走马更贵,往往一匹能抵得过两匹甚至更多的挽马。 至於战马那就是金疙瘩一般的存在有市无价。 而此番那扎布带领骑兵所乘骑的基本上都是走马这个级別的。 而许阳挑选的这五十匹则是比走马等级更高的战马。 这样一匹马在市场上起码五万钱,相当於五十两银子,生逢乱世当真是马比人贵。 有了钱之后许阳自然也是大气,毕竟作为一名后世之人他最清楚。 画饼是买不来人心的,只有实打实的金银才能激发一个人的斗志。 凡是战死者许阳直接抚恤三十两,负伤者按照伤残等级给予五两到二十两不等的伤残赔偿。 这些还仅限於抚恤和赔偿,奖励则是另外再算。 平均下来一个人此番起码都能得到二十两银子往上,直接从贫困迈入小资行列。 受伤者许阳更是花钱请来医师亲自问诊,事无巨细的將身前身后事皆安排到位。 甚至於许阳特地为战死的同袍,举办了一场法事超度他们的灵魂。 其中的花费足用去了八十两银子,若非此番发了財许阳还真没能力办。 在这个死了就一卷草蓆隨便找个地埋了的时代,许阳此举无异於大大的收拢了人心。 当然此等手笔看呆了戊字堡內的眾人,毕竟以往像是戊字堡的这种堡兵战死也就战死了,运气好的最多不过得个二三两银子。 而眼下许阳直接將抚恤金翻了十倍不止,顿时那些之前没选上的辅兵流民们悔恨地拍大腿啊。 於是纷纷暗自发誓,等许阳再次募兵的时候他拼死也得完成指標任务成为许阳麾下战兵。 此刻的许阳也是充分的感受到了钞能力的魅力。 许阳这边刚刚善后结束,第二天傍晚返回的冯才又给许阳带回来一个重磅的消息。 那些追击劫掠武川韃子的其他五镇援兵,被前来接应的渤尔金的满韃击败了! 足足五千援兵被仅仅一千满韃追杀数十里!死伤者不计其数! 第35章 制弓神臂,武川余波 听到这个消息,许阳一点都不感觉到意外。 每一个王朝末代基本上都是这般的情况。 想当初,北宋百万大军却打不过区区十万金军。 富平之战,陕西宋军精锐尽出二十万大军却被六万金军打得惨败。 靖康之变中,更是有十七名女真邮差围歼两千人宋军的神跡。 而此番其他五镇的援兵轻敌冒进被击败,也是许阳意料之中的事情。 此刻许阳的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那个囂张跋扈的青年军官的模样,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活下来。 眼下整个天下早已糜烂,而今的大胤就像是一个濒死的骆驼就差那最后一根压死他的稻草了。 不过至於武川后续如何追责许阳並不关心,眼下藉此机会扩大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毕竟只要自身够硬,任他海浪滔天又能奈我何。 於是在与苏含雪又温存了一晚之后,翌日清晨许阳带著系统奖励的神臂弩图纸找到上了沈老爹。 许阳在武川的神勇事跡,早就在王大茂这个大嘴巴的传播下响彻整个戊字堡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老爹见到许阳过来,当即笑著说道。 “听闻你用那撼岳弓射杀的不少的韃子。” 许阳点了点头道,回道。 “不少。” 沈老爹当即一拍大腿大笑道。 “好!好!好!你这小子也算是帮老夫报仇雪恨了啊!” 当年沈老爹被发配到了戊字堡,本来也是成家立业了,只可惜后来韃子入侵,將沈老爹好不容聚起的小家彻底的摧毁了。 妻子,儿子,儿媳,外加一个孙子都惨死韃子之手。 虽然沈老爹平时不说,但是心里对韃子的恨犹比海深! 在听闻许阳用他打造的弓射死了不少满韃之后,沈老爹破天荒地去集市上打了两葫芦好酒,坐在家人牌位之前畅饮许久。 许阳將神臂弓的图纸递到了沈老爹的手上,而后问道。 “沈老丈,此物你可能打造?” 沈老爹从许阳手上接过神臂弓的图纸。 图纸展开,他仅是看了一眼当即面露震惊之色,而后一把揽住许阳的脖子问道。 “此物你从何而来?” 对於沈老爹的反应许阳丝毫不意外。 毕竟神臂弓堪称是划时代的发明,就是靠著此物北宋方才能苦苦与金国相抗衡。 而沈老爹作为一名御工,他一眼就看出此物的不凡之处! 比起一般的弓弩这图纸之上所画之物,威力必然更大!射程必然更远! 许阳只是平静说道。 “是我从一本古籍之中看到的。” 沈老爹闻言半信半疑,鬆开许阳之后整个人望著图纸便是挪不开眼睛了。 “精妙!果真是精妙啊!此物必然是国之重器!” “只是此物造价不菲啊!” 许阳闻言从怀中掏出一袋子银子递到了沈老爹面前。 “钱不是问题,只要沈老丈能製作出来就好。” 神臂弓作为北宋的大杀器,让宋朝羸弱的宋军有了跟金军掰手腕的能力。 而眼下想要对付韃子,光有鸳鸯阵还不够! 武器的装备上的优势能一定程度弥补双方战斗力上的劣势。 沈老爹解下腰间的葫芦猛灌了一口,擦去嘴角的酒渍沉声道。 “老夫我且来试试,若是我也造不出,放眼整个辽州那就无人能造得出了。” 听闻此言,许阳躬身抱拳道。 “既如此,那天下万民之生死皆靠沈老丈了。” 並未许阳要给沈老爹压力,主要神臂弓能否问世直接关乎到了汉韃之间的战爭胜负。 说一句肩挑万民生死自然也不为过。 又过了两日,刘达率军返回。 许阳也是第一时间前往刘达那里询问武川的情况。 刘达快速地喝完了一杯茶水之后,方才缓了一口气道。 “节度使大人对武川被劫掠之事十分震怒。” “武川镇总兵镇將虽战死,但是其中家眷皆获罪冲入奴籍之中。” “而自总兵镇將之下,凡临阵退缩者不问文武皆斩。” “放韃子入城的城门校尉也被抓住,直接被五马分尸抄家灭族!” “凡是临阵投敌劫掠武川的府兵,面刺金印,发配烽火堡永不召回。” “趁火打劫,浑水摸鱼的地痞流氓,尽除!” “甲子堡被血洗!无一倖免!” “这两日杀的人头都能堆成小山了。” 说道此事,被称为刘屠夫的刘达也是感觉背后一冷。 “对於这些人如何死的,许阳並不关心,他只关心自己和兄弟们拼死立下的军功如何。” 提到军功二字,刘达的脸上便是止不住地洋溢起笑容。 毕竟在其他戍堡都中计的时候,只有戊字堡出兵回援武川了。 不仅如此,还以四十人力战满韃五百人!更是阵斩敌军主將,算是给武川保留了一丝顏面。 所以在其他戍堡保住都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只有他刘达被奉为坐上宾。 刘达笑著开口道。 “眼下的武川镇暂时由节度府管理,等朝廷那边重新派来一位总兵镇將。” “此番我蒙你光辉立下一个大功,待到节度府那边將此番功过上呈朝廷,若是运气好或许能被调入六镇为一校尉官也说不定。” “至於你先斩黑狼斥候,后於烽火堡夺旗斩將,现如今又在武川镇立下此等大功,最次一个堡主之位是少不了的。” “若是能得到上面人看重,或许也能將你调入六镇做个世袭的百户,千户也並非不可。” 相比於去六镇为官处处受限,许阳更想要留在戍堡內苟著发展。 刘达並未看出许阳內心想法,而是一拍他的肩膀说道。 “想来过几日武川镇的事情被捋顺,节度府便会派人前来嘉奖你,且先做好准备吧。” 许阳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接下来两日,天气转晴。 在许阳钞能力的支持下,戊子堡內建起了一座小书院。 苏含雪则成为了戊字堡小学第一任校长兼班主任。 为此,许阳特地托人从六镇购买了一批笔墨纸砚。 而今许阳夫妻二人当真算得上是整个戊字堡的红人了。 午膳之时,许阳望著苏含雪精致的侧顏。 经过这將近一个月的修养和许阳夜夜的滋润。 苏含雪仿若是一枚花骨朵逐渐绽放,在眼光的照耀下越发的美丽动人。 眼下有了钱,正当许阳计划要给苏含雪补办一次婚礼的时候,王大茂匆匆赶到。 “卒长,六镇节度府来人了!” 第36章 军功归属,兴师问罪 许阳这边收拾一番便在王大茂的带领下去往戊字堡的议事大厅。 此番许阳所立下的功劳堪称辽州六镇十年之最。 许阳跨步,走入大厅之中。 抬头便见一个颇有些熟悉的背影站在大厅中央的位置。 而堡主刘达则是小心翼翼地陪在一旁。 见到许阳抵达,刘达连忙开口道。 “张將军,许卒长到了。” 听到刘达的话,那道负手而立的背影缓缓转过头来。 二人对视一眼,许阳方才明白眼前的背影为何如此熟悉。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前几日第一个抵达武川支援的那个青年军官。 刘达连忙开口向许阳介绍道。 “这位乃是怀朔镇的游击將军张浩之,此番前来乃是奉节度使大人的命令前来褒奖。” 许阳上前一步衝著张浩之拱手抱拳道。 “末將拜见游击將军。” 张浩之闻言目光紧盯著许阳,房间內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一旁的刘达见状不知发生了什么却也不敢多言。 良久之后,张浩之忽然开口道。 “许卒长指的好路啊。” 此言一出,许阳顿时明白这是来者不善。 依据冯才从武川镇带回来的消息,前去追击渤尔金的五镇援兵被满韃的接应杀了一个大败。 而张浩之恰巧就是第一个去追击的,用屁股都能想到张浩之必然也是损失惨重,甚至可以说是死里逃生。 不然也不会见到许阳第一句就是这话,明显带著几分的怨气。 张浩之缓缓坐下,一旁的刘达立刻递上一个册子。 册子之上详细地写著许阳这段时间立下的军功, 张浩之並未伸手去接,而是再次从怀中掏出一个更精致的册子。 这册子则是经过六镇核实过的军功簿。 两个册子相互应对,若是都记载准確则军功无疑。 张浩之不紧不慢地翻开军功簿,而后撇了一眼道。 “索绰罗是你单枪匹马临阵斩杀的?” 许阳闻言点了点头。 “没错。” 话音落下,张浩之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的冷意。 “既然许卒长能有万军之中取敌將首级之能耐,那本將军倒是好奇,为何面对区区五个满韃黑狼斥候,你一行五人却仅活下你一人!” 此言一出,许阳当即眉头一皱。 一旁的刘达见状也是顿感疑惑,此番本该是嘉奖才对,而眼下张浩之却好似是问罪一般! 刘达刚想开口为许阳辩解两句。 “回稟张將军,此事....” 只是刘达话音未落,张浩之却是一拍桌子怒斥道。 “本將军在问许卒长,刘堡主何故多言?难不成这件事之中另有隱情?” 此言一出,房间內的气氛陡然一紧。 张浩之眼神锐利地盯著许阳,似乎想从许阳的微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但是,只可惜许阳表情平静,没有丝毫的慌张和错乱。 “回稟张將军,实在是因为满韃斥候出现的突然,我与赵伍长匆忙应对故而有所不敌。” “伍长和诸位同袍拼尽性命为国捐躯,实在是可歌可泣。” “而在下也是深受赵伍长勇气之所鼓舞方才能有此成就!” 许阳的话说的一丝不漏,尤其是脸上那时而咬牙切齿,时而悲伤欲绝的表情不似作偽。 若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跟赵豹一行人是情深似海。 闻听此言,张浩之满脸不屑。 “那这滥杀同袍赵二虎之罪!你又可认!” 提到赵二虎,刘达和许阳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虽然搞不清眼前张浩之到底是来褒奖还是来兴师问罪的,但是他们心里却都是不慌。 因为无论是赵豹的死,还是赵二虎的死在明面上都有解释的理由。 按规矩办事便是朝廷亲自派人下来查,也查不出半点的问题。 更何况他们的尸体早就全都烧成灰烬了,死无对证便是真有问题又能耐许阳何? “回稟张將军,实在是赵二虎欺人太甚。” “自末將参军这一年以来,他不仅夺我军功,抢我物资,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还强闯民宅,欲行苟且之事。” “如此行为天怒人怨,触犯了我大胤律法,在下迫於无奈方才自卫反击。” 张浩之闻言冷笑道。 “既然都忍了一年,为何不继续忍下去!” 许阳闻言猛地抬头,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激烈碰撞,许阳冷冷开口道。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眼看二人针锋相对,刘达连忙上前一步开口道。 “张將军,此事末將皆在功过册中有所阐述也移交六镇了,赵二虎的確触犯大胤律法,许卒长也是自卫反击。” “而且根据律法所言,擅闯其民宅者,杀之而不触罪。” “此事我整个戊字堡皆知道,张將军大可隨便打听。” 张浩之侧目望著刘达冷声道。 “刘堡主你可知包庇也是死罪。” 刘达闻言躬身行礼道。 “若张將军能查到末將有所包庇,末將甘愿受罚!” 见软硬不行,张浩之挥手道。 “刘堡主先去门外候著吧,本將军有几句话要於许卒长交代。” 刘达闻言只能无奈转身离去,隨著大厅木本被关闭。 此刻房间內便是只剩下张浩之和许阳二人。 张浩之望著从容不迫的许阳道。 “听说许卒长乃是弃文从武,区区一年从军就能立下此等泼天之功,当真是少年英才。” “阵斩满韃黑狼旗两员大將,此等功劳当真是我辽州十年未有之大功。” “但是!” 张浩之话音一转,冷冷道。 “许卒长可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口气吃不成一个胖子,反而会把自己给噎死。” 闻听此言,许阳已经明白张浩之的意思,他想要抢功。 至於为什么许阳也不难猜到,必然是因为他追击满韃溃兵轻敌冒进导致兵败。 所以眼下他急需一个功劳来功过相抵,以保住他的游击將军之位。 而眼下,还有什么比许阳的功劳更唾手可得。 一个小小卒子立下这等泼天之功,那不就等於孩童拿著黄金奔行於市吗? 自然会引来各方惦记,至於为什么最后摘果子的是张浩之更是不难理解。 张浩之如此年轻便能身居高位,背后必然有所靠山。 而且能直接修改军功让其他人不敢妄言。 那张浩之的靠山绝不在一镇一城,很有可能他的底气是来自六镇节度府! 而之前那兴师问罪不过是先声夺人罢了。 区区几个小卒死活,他又岂会在意。 不过是藉此机会打压震慑一番许阳,以方便他开口抢功。 只不过张浩之没想到,许阳如此冷静竟让他抓不到半点把柄。 於是无奈只能关起门来单刀直入了。 见许阳不语,张浩之冷冷问道。 “许卒长可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此刻的张浩之已经下定决心,若是眼前的许阳不懂分寸。 自己就好好教教她什么叫,萤火之光与皓月之辉。 而就在大厅內气氛紧张之际!系统冰冷的提示声如约而至!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抉择!” “抉择1:故作不懂,独揽大功!奖励:精盐提炼法。” “抉择2:人情世故,散出功劳!奖励:蒸馏酒具一套。” “请宿主做出抉择!” 第37章 商谈合作,升任堡主 隨著系统的声音落下,许阳的神情却是忽然变得轻鬆起来。 望著高高在上的张浩之,许阳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的不屑。 “让我猜猜,张將军的靠山该是什么人?” 许阳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让张浩之脸色为之一变。 “许卒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阳嘴角一笑,却是自顾自的开口道。 “前几日追击满韃兵败,想来不止张將军一人。” “而今张將军却能独自前来戊字堡,那你这背后靠山必然能压得六镇其他人不敢多言。” “此等军功也敢擅改,若是我所料不错,张將军背后靠山必是来自六镇节度府,又或者本就是当今辽州节度使吧。” 此言一出,张浩之似乎是被触碰到了心中逆鳞一般,当即怒拍桌子吼道。 “许阳!你想要找死吗?” 见到张浩之反应如此剧烈,许阳便是更加断定了自己的猜测。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出任一镇游击將军之职,原来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既然猜测的差不多了,那许阳便是单刀直入的开口道。 “张將军你我之间不如做个合作如何?” 此言一出,张浩之冷冷道。 “你区区一个边军小卒也配跟我合作?也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浩之话音未落,只感觉面门一阵寒风袭来。 下一刻等他再次张开双眼的时候,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顶住了他的脖子。 张浩之当即神情一紧。 “许阳!你要做什么!残杀上官可是死罪!” 许阳闻言呵呵一笑,完全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武川被劫,追击大败!” “便是今日我不杀你,朝廷又岂能饶得了你!” “你能亲自来戊字堡见末將,末將很高兴,但是你刚才说话的语气,末將不喜欢。” 许阳的话宛如魔音一般迴荡在张浩之的耳畔。 武川被劫的確跟张浩之关係不大,相反他率兵来援非但无过还有功。 但是!隨后追击被满韃击败却跟他轻敌冒进!一意孤行!刚愎自用脱不开关係! 诚如许阳所猜测一般!当今辽州节度使的確是张浩之的靠山。 而许阳不知道的是张浩之与这位辽州节度使关係非同小可,这位威震六镇的节度使乃是他的姐夫! 为了获取军功证明自己的实力,张浩之仗著这层身份执意率领其他五镇援兵疯狂追击,最后导致五千边军近乎全军覆没。 此番大败不亚於武川被劫,所以想要保下自己一条命和官职,他必须分润许阳的功劳! 然而张浩之万万没想到自己软硬皆施,许阳却是丝毫不惧。 不仅如此还推测出了自己眼下的处境。 一时间比脖子上锋利的匕首还要让他感觉恐惧的是许阳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见到张浩之脸上露出的恐惧之色,许阳缓缓收起那把特种匕首,而后不紧不慢的问道。 “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张浩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此刻的他终於是发现自己完全小瞧了眼前这个人。 “你想怎么交易?” 许阳把玩著手中的特种匕首,开口道。 “兵甲三百套!” “餉银五千两!” “战马五十匹!” 此言一出,饶是张浩之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许阳所要的东西足足是三个戍堡的配额。 许阳望著张浩之震惊的表情道。 “张將军莫不是忘了,你我乃是合作。” “既是合作那就要两利,你於我兵甲,我於你军功。” “那扎布的人头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难道你不想有朝一日將那黑狼旗旗主的脑袋攒在你的军帐中?” 许阳的声音让张浩之一时间呼吸有些急促。 黑狼旗!那可是满韃正八旗之一! 若是能斩杀了他们的旗主!那他就能在朝中一飞冲天!从此脱离边疆这等苦寒之地! 此刻的许阳能感受到张浩之的强烈的呼吸和胸膛的起伏。 许阳在武川见到张浩之的第一眼他就知道,眼前的青年虽胸有鸿鵠之志,但是可惜不过是碌碌无为之人。 仗著靠山背景成就了常人不可成就之位,便会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是怀才不遇实则不过是自视清高。 这样的人最好拿捏,因为他有所求,有所贪,更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这就是人性。 “你能做到?” 听著张浩之的声音,许阳驀然笑道。 “半月之前末將不过是一个堡內辅兵。” “但是今日你我之间却可以商谈合作。” “人生之事,不去试试岂知未来?” 许阳的话终究是打动了张浩之,他眼神紧紧的盯著许阳道。 “要是骗我,你会死得很惨。” 说罢,张浩之上前取过刘达呈上来的册子,而后翻到记载许阳阵斩那扎布的那一页,隨后一把撕下扯成碎片。 而就在此时,系统的声音也如约而至!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做完这一切之后,张浩之上前一把推开议事大厅的木门。 寒风涌入,吹乱了张浩之鬢角的碎发。 望著门外刘达,张浩之顿了顿而后说道。 “戊子堡卒长许阳,杀敌有功!自今日起升任堡主。” “原戊字堡堡主刘达,统兵有责,功高至伟,自今日起领武川候补校尉之职,暂留任戊字堡以待空缺。” 说罢,张浩之起身向外走去,临路过刘达之际则是顿了一步开口道。 “刘堡主当真是有一个好下属。” 说完,张浩之扭头望向许阳道。 “別忘了你说过的话!” 言罢,张浩之便是翻身上马在侍卫的护送下离开了。 对於张浩之临走之际留下的这句话,刘达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等他转头询问许阳刚才二人闭门聊了什么的时候,许阳却是先一步上前拱手抱拳道。 “恭喜堡主高升校尉之职!” 刘达此番当真是一步登天。 堡主其实也就相当於一个百夫长的职位,百夫长之上还有一个千夫长,再往上才是校尉之职。 虽然只是一个候补校尉,但是对於刘达而言此番相当於是官升两级,绝对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 相反之下许阳阵斩两將,更有夺旗驰援之功,仅是从卒长升任堡主之位,实在是显得有几分寒酸。 一时间让刘达都为许阳感到不值。 “这六镇的人是怎么核对军功的!此等泼天之功!难道一个堡主之位就打发了吗?起码也要一个千总才行!” 见刘达如此愤怒,许阳表现的却是平静,只是淡然道。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 “一月时间从一介辅兵跃升至堡主之位已经是很快了,若是升任千总恐怕会引人非议。” 闻听此言,刘达一拍大腿道。 “这狗屎的世道!烂人身居高位,能者备受打压!如此以往,国將不国啊!” 许阳闻言表情平静。 刘达一介边军堡主尚且能看出来大胤已经是日薄西山,想来乱世不日將至,自己必须加快计划的速度了。 第38章 奖赏到位,改革开始 隨著刘达將许阳升任堡主的消息宣布,整个戊字堡都陷入了狂欢之中。 当然除了人群之中的冯六,毕竟只有他知道赵豹的死绝对不是殉国! 而此刻许阳升任堡主他也是越发的惶恐起来。 相比於冯六的惶恐,其他人更多的则是兴奋。 毕竟许阳为人不仅能力强而且十分大方。 从武川镇活著回来的那些人,无一例外奖赏都非常的丰厚。 这些日子可把其他人都给羡慕坏了。 而眼下大家都成了许阳麾下的士卒,那自然好处都是人人有份。 葛洪与丁和二人对视一眼都是感慨良多,他们从一介小卒爬到如今的位置数十年摸爬滚打。 没想到却被许阳短短一个月就给超越的。 不过他们二人並不嫉妒,因为他们知道许阳能做到堡主之位,那也是拿命拼来的。 跟著这样的人未来也一定是大有作为! 翌日,六镇节度府便將封赏送来。 或许是六镇节度府知道此番亏待了许阳,故而赏银达到了惊人的三千两没有丝毫的折扣。 这对於贪墨严重的边军来说简直是开天闢地的头一遭。 要知道寻常即便是战死者的抚恤,六镇起码都得截流九成半,这次能全额发放简直是破天荒了。 许阳任命堡主的詔书和腰牌也一併送来。 而刘达这边则是得到了一套山纹校尉甲,当真是又引来一片的惊呼。 有了这套甲冑相当於刘达正式迈入武官的行列,心中对许阳的感激之情又增加的几分。 而且传令的武川府兵特別叮嘱,让刘达每隔几日便要前往武川镇训练士卒。 毕竟那扎布的一番劫掠对让武川元气大伤。 武川府兵被韃子斩了四分之一,因为临阵退缩又被军法处置了四分之一。 所以整个武川镇仅剩下一半的府兵,而刘达这个候补校尉则是要担任起训练新兵的任务了。 如此一来,刘达倒是直接有理由將戊字堡的大权都放任给了许阳。 在封赏下来的下午,张浩之也將承诺的东西一併秘密送来。 看著摆在仓库里的上好兵甲,许阳也是不得不感嘆一句当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眼下有兵,有权,有钱许阳就能大展拳脚了。 首先第一步便是將戊字堡的战兵扩充到了三百之数。 其中一百人为骑兵,二百人为战兵。 下设定六个卒长,分別为葛洪,丁和,冯才,刘墨,蒋九,王大茂六人。 其中冯才和王大茂二人为骑兵卒长。 除了日常训练之外,所有人戊字堡的战兵在晚上都必须在苏含雪的学校里读书认字。 戊字堡的这三百人將会是许阳的核心,在未来的乱世之中这三百人將会撑起许家军的骨干。 隨著各项奖赏到位,在苏含雪的盘点之下,许阳的家底已经来到了將近一万五千两。 这绝对是一个十分恐怖的数字了。 即便是镇国公府出身的苏含雪在见到这么多银子之后都是显得十分吃惊。 许阳自得地说道。 “娘子,从今往后咱们也算是腰缠万贯了。” 苏含雪闻言点了点头,但是一想到这些银子都是许阳拼命所换来的,眼角不由的流下两行列泪水。 见到苏含雪流泪,许阳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將她拥入怀中。 苏含雪抬头望著许阳侧脸道。 “妾身寧愿不要这些银钱,只愿相公平安无事。” 闻听此言,许阳心头流过一丝的暖意。 乱世之中,能得此佳人夫復何求。 许阳一把抱起苏含雪头也不回的返回了家中。 有道是:酒力渐浓春思盪,鸳鸯绣被翻红浪。 大雪之下,红联点点,戊字堡內欢声笑语。 今年无疑是整个戊字堡最快乐的一个春节。 新年伊始,刘达去往武川的频次越来越高。 而许阳在戊字堡內也是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 沈老爹的铁匠铺算是整个戊字堡的瑰宝,纵然许阳不想劳烦这位年过半百的老者。 但是奈何放眼整个辽州论打铁造器的水平没人能再比他更高了。 未来神臂弓想要量產沈老爹就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於是许阳在承诺以后他的酒由自己全包了之后,沈老爹终於是开始著手收徒扩大戊字堡的铁匠铺。 有了银子自然也是不能坐吃山空,而许阳要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开荒。 按照大胤的戍堡制度,堡兵的军餉由两部分构成。 一半为现钱而另一部分则是由战兵名下的田亩补齐。 一名堡兵名下通常有二十到三十亩的土地,可以自己耕种,也能出租给別人耕种。 这种半耕半兵的制度的確可以一定程度地免去百姓负担与转运粮餉的困难。 但凡是有利有弊,正因为这种半兵半农的制度,导致边军战斗力持续不断地被削弱。 而眼下许阳就要彻底的改革,戊字堡的所有战兵均成为职业兵领足额的军餉,其名下的土地则是由堡中统一僱佣百姓播种。 田內產出戊字堡占七成,堡兵占三成。 空閒出来的时间全部用於训练,在这个时代即便是大胤京城的禁军精锐也不过是三日一练。 而戊字堡的战兵则是一日三练,六日一休,上午练习军阵演练,下午则是体能训练,晚上则是文化学习。 当然在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之下,许阳自然也不会吝嗇吃食。 每日的饭餐都能见到荤腥,这一点即便是六镇府兵都比不上。 刘达时不时的从武川镇返回也是给许阳带来一些最新的消息。 夜半,二人举杯言欢。 刘达满饮了一杯许阳新酿的酒水。 烈酒入喉瞬间感觉如同吞入了一把烧红的刀子一般,顿时呛得刘达连续打了数个喷嚏。 片刻之后,刘达吐出一口热气,方才赞道。 “好酒啊!一口下去身体里的寒气都被逼出来了。” 许阳一笑,蒸馏酒自然比这个时代酿製的那些米酒度数更高,滋味也是更烈。 “刘校尉若是喜欢,我再送你几坛。” 刘达闻言哈哈一笑道。 “好,你小子现在是阔绰了啊。” 二人闻言相视一笑,隨后刘达便是开始告诉他在武川內打探来的消息。 而这第一个就相当的劲爆! 因为轻敌冒进导致五千大军近乎全灭的张浩之不仅没有因此获罪,眼下更是从一介游击將军,被擢升为了武川镇的参將! 第39章 武川消息,神臂弓成 听到刘达的话,许阳也是不禁地摇头。 葬送了五千边军府兵不仅能全身而退甚至还官升一级。 张浩之的背景恐怕比自己想的还要大。 不过对於许阳而言这並非坏事,二人之间算是同盟的关係。 张浩之的背景越大对许阳未来的发展就越有利。 说完了张浩之,刘达又告诉许阳,此番武川被劫掠朝廷大怒。 故而又新给武川镇派来个一个新任的总兵镇將,具体来歷虽然不太清楚,但据说也是一个狠辣之辈,眼下正在路上不日就將会抵达武川。 两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对於许阳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酒到正酣之时,刘达一把揽著许阳的肩膀开口道。 “你眼下也算是飞黄腾达了,莫要忘了家里的娇妻。” “苏姑娘虽然是罪囚,但是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你这当相公的可不能轻视他,什么时候补个喜宴,也让咱们堡子乐呵乐呵。” 许阳闻言端著酒杯的手愣在半空,思绪似乎有些游离。 这几日醉心於事业,都差点把苏含雪给忘记了。 一念至此,许阳开口道。 “此事自然,到时候也少不得请你这个媒人来喝一杯。” 刘达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许堡主相邀,岂能不来。” 喝到最后,许阳也是叮嘱刘达希望他能帮助自己留意一下镇国公府的消息。 既然苏含雪都能活著到边疆来,想来镇国公府人丁兴旺必然也还有一些人散落在辽州六镇各处。 刘达闻言自是满口答应。 夜半许阳返回家中,此刻苏含雪正坐在床边为许阳缝製衣服。 见到许阳返回,苏含雪快步上前解开许阳身上披著的大氅。 房间內烛光摇曳,许阳一把抱住苏含雪的腰肢。 苏含雪顿时脸颊泛起一丝的红晕,声若蚊虫一般道。 “妾身给相公准备了,热水先洗澡吧。” 许阳抬手捧著苏含雪的脸颊轻声道。 “而今我们有钱了,为夫该给你风风光光办上一场婚礼了。” 听闻此言,苏含雪原本就红润的脸颊瞬间滚烫得如同刚刚烤好的山芋一般。 “一切全凭相公做主。” 许阳抱紧了苏含雪道,我已经让刘校尉帮忙看看在这辽州六镇內还有没有镇国公府的遗孀。 到时候若是能寻到一二,也算是娘家来人了。 当即怀中传来点点湿意,许阳低头一看,却见苏含雪已经泪流满面。 “相公待我真好,若是爹娘泉下有知也会开心的。” 许阳伸手擦去苏含雪眼角的泪水,而后郑重其事地说道。 “你是我妻子,便是对你再好也是不够。” “从今往后莫要再哭了,相公我会心疼的,看看你又变成小花猫了。” 闻听此言,苏含雪不由的一笑,好似海棠绽放一般。 顿时引得许阳小腹一阵火热,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如此一幕又岂能忍得住。 一把挽起苏含雪,薄衣轻偎,便是天雷勾地火。 有道是:相见休言有泪珠,酒阑重得敘欢娱,凤屏鸳枕宿金铺。 兰麝细香闻喘息,綺罗纤缕见肌肤,此时还恨薄情无? 翌日清晨,许阳尚在睡梦中,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门外的汉子急匆匆开口道。 “堡主,那弓做出来了。” 听闻此言,许阳当即起床急匆匆赶往铁匠铺。 在许阳大把的资金投入进去之后,沈老爹的铁匠铺比起原先扩大的三倍不止。 其中铁匠和学徒加起来足有二十余人。 刚到铁匠铺门口便是感觉一阵热浪袭来。 许阳被带到铁匠铺后院,沈老爹则是早就等候多时了。 神臂弓的製作对於许阳而言是头等的大事。 想要铸造出一支铁军需要长时间不断的血战磨炼。 而眼下许阳最缺少的就是时间,韃子的战斗力远高过堡兵。 想要短时间內能获得与韃子比肩的战斗力,武器装备的革新就是重中之重。 见到许阳抵达,沈老爹也不犹豫当即派人取来了製作好的神臂弓。 许阳接过神臂弓仔细地打量著心中十分满意,实物比图纸更漂亮百倍不止! 一旁的沈老爹开口介绍道。 “这神臂弓,弓身以桑木为干,檀木为弰,铁製登子枪头,铜製马面牙发,麻绳扎丝为弦,全长三尺二寸(九十六厘米),弦长二尺五寸(七十五厘米)” “射程可达三百四十余步,能穿入榆木半箭之深,威力强、精度高,实在是杀敌的利器!” 神臂弓虽说是弓,实则是一种蹶张弩,需藉助足踏鐙以全身之力张弦。 作为宋军弩手制式兵器之一,神臂弓当真是撑起了宋朝的半边天。 金將完顏宗弼在《遗行府四帅书》中称:“吾昔南征,目见宋用军器,大妙者不过神臂弓,次者重斧,外无所畏,今付样造之......” 神臂弓的设计极大程度的影响了后世弓弩的发展,即便是在明朝依旧有仿製的记录。 如此足以见得,神臂弓的不凡之处! 许阳点头称讚道。 “沈老丈不愧是朝廷御工,若非有您此物起码得晚上数年才能问世。” 对於许阳的称讚,沈老爹十分的受用,於是大手一挥。 当即又有人奉上一根特別製作的弩箭。 拿著弩箭沈老爹十分自得,毕竟许阳给的图纸上可没这玩意。 “此物乃是老夫亲自为神臂弓设计的弩箭。” “箭矢长度七寸五分(约二十二厘米)重约六钱,分三等以匹配不同拉力的弩具。” “箭簇用四尖之构,增强其杀伤力,簇后设小铁管心,长约一分,嵌入箭杆,以漆胶固接,外用竹丝缠缚,一旦射中想要想要拔出则箭毁,以防止敌人反用。” “如此箭矢配上神臂弓,射杀韃子骑兵易如反掌!” 许阳闻言心头巨颤,立刻派人准备靶子开始试射。 第40章 神兵利器,破甲无敌 铁匠铺的后院早就被许阳花钱重新改造了一下。 毕竟未来这件铁匠铺那可就是许阳的兵工厂,所以必须要认真对待。 隨著许阳一声令下,立刻学徒搬来一个稻草人並且在上面覆盖了一层甲冑。 许阳跨步显走到了距离甲冑草人一百步的地方,直接拉动弓弦上膛。 这一幕看得周围新来的铁匠和学徒们都目瞪口呆。 要知道这神臂弓將近一米长身子,即便是他们这种常年打铁的汉子也得手脚並用才能拉上弓弦。 然而旭阳身材並不壮硕相反竟然还有一丝的瘦弱。 可是这往日如同绷紧的铁丝一般的弓弦,在许阳手中却是如同任人揉搓的麵团一般。 沈老爹坐在一旁的摇椅上,解开腰间的葫芦小口地抿了一口。 眼下这葫芦里装的那可是许阳精心酿製的烧刀子。 不比那寡淡无味的绿蚁酒,饶是自称千杯不到的沈老爹也是只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见到周围人露出震惊的表情,沈老爹哈哈笑道。 “尔等能跟在许堡主手下做事,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哈哈哈。” 自从认识了许阳之后,沈老爹气色红润,整个人的精气神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副残躯就要烂在这边疆,没想到却能遇上许阳这杀神。 顿时让他的人生又有了几分的希望。 看著许阳搭上箭矢瞄准了稻草人的样子,沈老爹的脸上不由的浮现起一丝的凶意。 因为他觉得眼前整个人男人,或许真的能完成自己从未感想的復仇大业! 一念至此,沈老爹大吼道。 “好小子!瞄准些!射死这些狗娘养的!” 隨著沈老爹一声令下,许阳扣动扳机。 下一刻!神臂弓发出一声尖啸! 沈老爹特製的箭矢破空而去!下一刻直接將那披甲的稻草人一箭贯穿! 箭头刺穿铁甲余力不消仍在嗡嗡作响。 沈老爹见状不由的微微坐正了身子。 这玩意他想过威力会很大,但是他却没想到威力竟然能大到这种程度! 一百步的距离一般的弓弩尚且不能一定能破开普通的皮甲。 而这神臂弩却能將铁甲一箭贯穿! 如此对付那些身披皮甲的满韃,还不是筷子捅豆腐一般? 许阳再次拉起弓弦,而这一次却是走到了距离稻草人两百步的距离。 一箭射出!依旧是破甲而出! 隨后是三百步的位置,一箭射出依旧是稳稳扎入铁甲之中。 一旁的铁匠快步上前仔细检阅了一番之后,对著许阳开口道。 “回稟堡主依旧破甲,箭入半分!” 许阳点头,最后实验了一下四百步的位置,一箭射出已经是无法破甲了。 但是若是对付没有身著这等铁甲的敌人四百步依旧还有杀伤力。 饶是如此,许阳已经感到非常的兴奋。 因为四百步这个距离按照后世的换算,大概在二百八十米到三百二十米左右的距离。 取一个中间值就算三百米的有效杀伤距离,要知道后世的突击步枪有效射程大概也就这么远了。 即便满韃全都是百步穿杨的神射手,许阳有神臂弓也是可以先让他一百步的距离。 只不过唯一可惜的是神臂弓上膛速度太慢。 不过即便如此神臂弓也已经算是领先了一个时代的產物了。 后续上膛速度太慢,许阳也有解决的办法。 实验完毕之后,许阳將神臂弓交还给沈老爹。 “沈老丈这神臂弓多久才能生產出一个?” 沈老爹闻言沉思片刻之后道。 “这第一把老夫足足用了一个月方才製作好。” “不过后续按照现有的人手看来,这个工期可以缩短到了七天一把。” 许阳闻言摇了摇头。 “七天的太长了。” “沈老爹你且按照我的方法,將神弓的部件按照既定的规格拆解成数个零件,一人只负责一个零件,最后將製作好的零件统一组装。” “如此一来,既提高的製作的速度,若是后续有神臂弓损坏了,也能最快时间修补。” 流水线作业虽然是资本主义对生產力的压迫,但是此时许阳也是无奈。 时间有限他必须儘可能地利用好每一分每一秒。 听闻此言,沈老爹郑重抱拳道。 “在下谨遵堡主之令。” 许阳连忙扶起沈老爹,而后道。 “此番能研製出神臂弓,沈老丈居功至伟,赏银五十两。” 沈老爹闻言连忙摆手道。 “我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没必要浪费银子。” 许阳闻言却是道。 “治军之道在於赏罚分明,处世之道也是如此。” “况且您若是不拿这赏银,您手底下人又怎么拿呢?” “若是都不拿,像是神臂弓这等神兵利器又有谁会去製作呢。” 沈老爹不是傻子当即秒懂了许阳话中的意思。 於是也不推脱,看著手里沉甸甸的五十两银子,沈老爹高声道。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看好了,咱们堡主是个厚道人,以后你们若是有好点子了可是不许藏拙啊!” “若是有什么家传的好东西那就赶快都拿出来,留著传家不如换来银子实在啊!” 眾人闻言那都是双眼火热,恨不得现在就回家把家传的老本都翻出来交上去。 见到沈老爹如此机敏,许阳也是当即开口道。 “凡是贡献出有利於咱们戊字堡发展的好点子好东西,本堡主承诺按照作用高低皆有赏赐!” 此言一出,顿时整个铁匠铺都跟著兴奋了起来。 隨后许阳继续开口道。 “从今日起铁匠铺所有人,大师傅提升至月钱二两,小师傅月钱一两,学徒月钱半两。” “若是诸位谁能为我戊字堡召来一个铁匠大师傅,赏银三两,若是愿意在戊字堡安家,免费建房,再给五两银子的安家费。” 作为一个后世者自然明白人才的重要性! 想要发展那就离不开这些工匠,而今天许阳就要来一个千金买马骨,做一回伯乐。 闻听此言,在场有些人已经是两股战战几欲先走,更是在盘算怎么把自己认识的兄弟全都挖到戊字堡来。 简单一算竟然能获利数十两!当即两眼放光! 看著这些人兴奋的模样,许阳便是明白自己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从今天开始,戊子堡便会成为一个黑洞,对將整个武川,乃至整个辽州形成一个人才的虹吸效应。 第41章 烽火狼烟,实战练兵 隨著戊字堡的有优渥待遇一经传出,接下来几日前来戊字堡面试的工匠络绎不绝。 许阳虽然珍惜人才但也不是拿钱打水漂的土老財。 有沈老爹坐镇那些想要浑水摸鱼的几乎都被刷掉。 当然即便是没有被铁匠铺录取,戊字堡还有其他的工作提供,那就是开荒种地。 人口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一个有野心之人要爭取的战略物资。 人多了之后,戊字堡明显是有些拥挤了,於是许阳开始著手於扩建顺便开始重新规划戊字堡的格局。 毕竟作为自己的第一个根据地,戊子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除了正在训练的三百战兵之外,许阳开始组建一支辅兵。 这只辅兵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支运输队,一支医疗队。 运输队自不必多说,閒时同样训练,战时负责粮草,武器,甲冑的押运。 这些运输队的辅兵同样也是战兵的预备役。 而另外一支医疗队才是许阳的重点关心对象。 毕竟从古至今死亡率最高的永远不是战场而是伤兵营。 想要战士能在前线卖命,后勤的医疗也必须跟上。 许阳特地根据后世的经验编写了一本《戊字堡卫生防疫手册》 並且亲自下场培训这些医疗兵,如何使用担架,告诉他们什么事细菌,如何防治才能避免伤口化脓。 整个戊字堡在许阳的带领下,像是行驶入了高速路一般飞速发展。 不过每日的消耗同样也是如同流水一般。 正当许阳望著手里的帐目有些发愁的时候,忽然戊字堡的瞭望台上传来一阵钟声。 许阳立刻起身走出房门,负责今日值守的葛洪匆匆赶到,双手抱拳道。 “启稟堡主!烽火堡起狼烟了!看来是韃子又来了!” 听闻此言,许阳嘴角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正想打瞌睡!这些韃子就给自己送来的枕头!” 此刻在別人眼中畏之如虎的韃子,在许阳眼中那就是军功和银子! 一念至此,许阳当即道。 “全堡集合!” 咚咚咚!战鼓的声音响起! 三通战鼓之后!戊字堡所有的战兵尽数抵达校场。 高台之上许阳环视四周冷声道。 “韃子又来劫掠我们的家园了!我们该如何!” 隨著许阳声音落下,校场之內当即怒吼道。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 声如海啸一般滚滚而来,在场之中虽又三分之二都是新兵。 但是无一例外他们的眼神都燃烧著骇人的精光! 仿佛一头头择人而噬的猛虎一般! 校场內的高呼,顿时引来那些刚刚抵达戊字堡的流民百姓的注意。 要知道往日听到韃子来了,那些当兵的恨不得一个个都当缩头乌龟! 然而眼下戊字堡的士卒听到韃子来了一个个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 如此不同寻常的一幕顿时引来的无数人的好奇。 校场內,许阳抬手一按,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令行禁止!这就是精锐! 许阳高声道。 “说的再多!喊的再响!都没有用!” “唯有鲜血与钢刀,才是我们真正的回应!” “传我军令!兵发烽火堡!” 隨著许阳一声令下,整个戊字堡隨之沸腾起来。 铁甲碰撞!刀剑齐鸣!战靴踏地! 战兵在前,弩手居中,运输队的辅兵推著一辆辆满载军械的物资车紧隨其后。 三十人组成的医疗兵队每一个人斜挎著一个小木箱子跟队伍最后方。 冯才和王大茂率领的骑兵充当斥候散在周围。 一行足足有將近五百人浩浩荡荡直奔烽火堡而去! 整齐的脚步看的周围正在翻地拓荒的流民百姓目瞪口呆。 这还是边疆的堡兵吗?怎么好像是京城的禁军一般? 尤其是中间那些弩手背上背著的一米见长的神臂弓引来无数人注意。 光是看著都让人感觉不寒而慄! 练兵再久也不如一次实战来的成长快! 所以此番韃子犯境许阳势在必得! 戊字堡练习最多的便是体能训练, 所以一路行军好似一阵风吹过一般! 不久之后便是戊字堡眾人便是抵达烽火堡不远的一处山坡。 许阳抬头望去顿时笑了,只见一面黑狼旗飘荡看来又是老对手! 目测一下此番进攻的满韃大约百人左右清一色的都是骑兵! 確定好的敌情之后,许阳立刻下令全军著著甲! 藉此机会,许阳將六个卒长和两个辅兵队长全部唤来,简单交代了一下战略计划。 许阳抬头望著眼前八人道。 “此番乃是我戊字堡新兵第一次正面对敌满韃!此番我们不仅要贏!更要贏得漂亮!要让这些满韃子以后听到我们戊字堡的名字就忍不住的颤抖!” 眾人闻言当即抱拳道。 “尊领!” “开始行动!” 就在许阳这边布置好了战术的时候,远处黑狼旗下一名满韃蒲輦对著身旁的汉子开口道。 “阿术大人,这些汉人都是属乌龟的!根本不敢跟我们伟大的勇士对决!” “而且最近扎布和索绰罗两位谋克战死,旗主有令让我们不要隨便进攻。” 眼前这个名为阿术的汉子正是古尔泰麾下仅剩的三名战將之一。 不过相比於其他四个战將,阿术却从不以个人武力见长。 他是古尔泰手下少有会用脑子的人才! 所以在阿术看来那那扎布,索绰罗还有其他两个人都不过是莽夫罢了。 阿术此刻身著一套上好的蜀锦长袍,外面套著一层由羔羊羊毛製作而成的大衣。 望著远处的紧闭城门的烽火堡,阿术不屑的说道。 “那扎布和索绰罗都是废物,我跟他们不同。” “你知道人和野兽的区別吗?” 韃蒲闻言摇了摇头。 阿术一笑道。 “野兽只会利用牙齿和爪子思考,而人则会用智慧。” “中原人有句老话叫:以彼之长攻彼之短。” “既然这些汉人善於用城市来抵御我们的进攻!那我们就把战场设定在我们擅长的平原上。” “进攻烽火堡不过是假象罢了,我真正的目的是那些赶来的汉人援军!” 一旁的韃蒲闻言当即明白了阿术的计划,脸上的笑意当即灿烂起来。 “阿术大人不亏是我们黑狼旗最有智慧的男人。” 正当阿术哈哈大笑的时候! 远处许阳所率领的戊字堡援军已经顺著山坡俯衝而下! 见此情况,阿术哈哈大笑。 “你们看,鱼儿上鉤了。” 第42章 平原对敌,神臂逞凶 在许阳的带领下,戊字堡的援军快速衝锋,短短片刻呼吸便是衝到了距离烽火堡大约三百步的距离。 隨后运输队的辅兵快速推车上前,在满韃的眼皮底下將物资车排在一起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围墙。 木车围墙之內,依旧是按照鸳鸯阵排布,但是此番军阵之中却是新增了神臂弓手。 迫於时间的紧张,纵然铁匠铺7x24小时连轴转,最后也不过组装出三十把神臂弓。 数量虽然不多但是应对这区区一个谋克不过百人的满韃已经是足够了。 这样的军阵变化许阳在烽火堡內不知道已经排练的多少遍。 所有人各司其职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完成了车阵的组装。 烽火堡前方的平原上,戊子堡的车阵犹如一枚钉子一般死死的钉在地面上,与阿术率领的满韃正好形成一个品字形的对位。 “起旗!” 战兵之中,手持长枪的刘墨大吼一声。 下一刻,一根写著“许”字的军旗在车镇中央被稳稳立起来! 军旗迎风飘扬犹如一条真龙欲要翱翔天际一般! 军旗之下,许阳全副武装,双眼目视前方飘动的黑狼旗,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傲然而立。 烽火堡的城墙之上杜良看著眼前的一幕也是呆愣原地。 “那是戊字堡的援军?” “许阳这小子是要作甚?难不成是想与韃子正面对决吗?” 烽火堡的守军此刻全都是面面相覷。 毕竟这些年跟韃子正面对决边军就从来没有贏过。 前不久五千边军更是被杀得一败涂地,消息传来更是加深了眾人对韃子的恐惧之情。 而眼下戊字堡的人却是在平原之上摆开架势要与这些韃子正面对决,如此一幕自然是引来无数震惊的目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杜良在城墙之上也是急的团团转。 一旁的护卫开口道。 “许堡主少年高位,而且最近又屡立战功,而今难免膨胀,只是这与韃子正面对决实在是太过托大!” 此刻烽火堡內所有人都觉得许阳这完全是在以卵击石。 虽然最近许阳打贏了两场胜仗,但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在他们的心中满韃子依旧是不可战胜的神话。 黑狼旗摇曳之下的阿术望著远处许阳摆开的阵势,不由的哈哈一笑。 “这些汉人实在是太过不自量力了!” “今天我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满洲勇士的雷霆之怒!” “传我命令全军衝锋!” 呜~ 伴隨著一阵號角响起!阿术麾下一百名满韃骑兵开始匯聚。 第二道號角的声音响起。 匯聚完毕的骑兵犹如一把利剑一般向著许阳的军阵俯衝而来。 浩大的声势带起早已融化的冰雪! 车阵之中所有的戊字堡战兵皆是胸膛起伏,眼神之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许阳嘴角同样浮现起一丝的消息。 “军功来了!杀光他们!今晚加餐!” 眾人闻言皆是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口中高呼道。 “虎!虎!虎!” 声音落下,满韃快速向著车阵逼近! 骑兵衝锋的速度奇蹟快无比! 几乎是转瞬之间,双方的距离便是仅剩下八百步。 此刻轰隆隆的马蹄声犹如怒海狂涛一般扑面袭来。 呜咽的怪叫混杂著寒风传入眾人的耳中。 前排那些紧握著伸臂弓的士卒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纵然校场之上已经排演了千百遍,但是真正到了战场之上,面对呼啸而来的满韃骑兵心內仍有一丝的恐惧。 车镇之中许阳闭目养神,此刻仿佛不是在战场之上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中一般。 烽火堡上,杜良著急的差点要从城墙上跳下去。 这车阵看似坚固,但是实则不过是一个作茧自缚之地罢了。 满韃的骑兵个个都是神射手!即便不正面衝击车阵,只要在四周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不断地游射都能慢慢地把戊字堡的人全都耗死。 “这许阳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啊!” 杜良有些绝望的大喊! 但是此刻他又不能打开城门前去支援!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戊字堡的援军被满韃一点点的蚕食。 远处阿术望著眼前的一幕,也是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汉人的主將都是废物罢了!以为躲在这些輜重车后面我就拿他没有办法了吗?实在是太天真了!” “只要我们满洲的勇士衝到了百步的距离,那他们就会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痛苦!” “我要亲眼看著他们一个一个的再绝望中死去!” 对於杜良和阿术的內心想法,许阳並不关心,此刻的他只是在內心盘算著双方的距离。 “六百步!” “五百步!” “四百步!” 就在满韃衝到了军阵之前三百步的距离之际,此刻眾人已经都能看到对方彼此的轮廓! 而就在此时,许阳大吼一声道。 “神臂弓!” “三轮齐射!” “放!” 隨著许阳一声令下,最前方十人为一排的伸臂弓队当即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一排射击结束,第二排立刻跟上,第三排则是蓄势待发! 直到第三排射击结束之后,第一排也已经重新上膛! 如此三轮连发!便能绵延不绝! 神臂弓的箭矢带著呼啸的风声扑面而至! 相比於普通的长弓,想要达到最远的射程必须要拋射。 如此一来箭矢的飞射的速度就会大打折扣,骑兵灵活轻而易举就能躲过箭雨。 然而神臂弓爆发力极强,所以直接是平射而出! 箭矢出膛的速度极快!三百步的距离几乎是转瞬即至! 而这些满韃的骑兵,都是直衝而来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御举措。 一瞬间!飞射的箭矢便与这些满韃骑兵重重的撞在一起! 砰!砰!砰! 一阵阵宛如爆炸的声音传来! 箭矢直接射穿了这些尚且在狂奔中的骑兵身体! 霎时间!冲在最前方的骑兵犹如被割的麦子一般一片接著一片的倒下! 摔在地上的骑兵顿时將紧跟在后面的骑兵一起带著倒下! 顷刻之间,满韃的骑兵摔倒一片,战马的嘶鸣声音,落马之人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阵交响乐一般。 这第一轮的齐射,三十根箭矢竟然命中了八成! 一个谋克的骑兵顿时就报销的五分之一! 倒在地上的满韃子骑兵根本无法理解,明明双方之间距离足有三百步,为什么自己竟然会被射中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让剩余的满韃子骑兵乱作一团! 然而不等他们理清楚发生了什么,下一轮神臂弓激射而出的箭雨已经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向著他们扑来! 第43章 满韃溃散,攻守异形 箭矢破空而至!此刻烽火堡门前这一片空地仿佛是炼狱一般。 人马皆是倒在地上发出一阵阵的哀嚎。 箭矢刺穿了他们胸前的皮甲死死地嵌入他们的血肉之中。 两轮齐射之下,原本气势汹汹的满韃骑兵瞬间变得十分狼狈。 而此刻,双方之间的距离正好被拉进到了一百五十步左右。 在这个距离下就是神臂弓最具杀伤力的射程。 一瞬间弓弦震动!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低语。 被连带著摔落在地的满韃,浑然不顾自己被摔断的手臂和大腿拼命地想要向后逃去。 然而还不等他逃跑出去几步,箭矢便带著绝望的呼啸將他的脑袋瞬间射爆。 远处,黑狼旗之下的阿术看著自己麾下的勇士如同麦子一般的倒下当即震惊万分。 “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一幕直接超乎了阿术的预料。 本以为该是自己麾下的勇士衝锋而去,这些汉人就会四散而逃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任由他们狩猎。 然而眼下一切却全都反转了!原本的猎人反倒是成为了猎物! 城墙之上的杜良同样也是看呆了,他不由的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短短两百步的距离,满韃一个谋克的骑兵便已经仅剩下一半。 更重要的是这些善於齐射的满韃竟然连戊字堡战兵的衣角都没摸到! 这近乎一边倒的局面实在是太超乎了杜良的预料。 视线转回平原的战场之上。 若是寻常的部队面对此等伤亡顷刻间便会溃散! 但是这些满韃並没有因为损伤一半的人马而就溃散。 满韃骑兵之中的一名蒲輦此刻一条手臂已经被飞射箭矢击断,然而他並未后退相反他用另一手拔出腰间的佩刀大吼道。 “衝进去跟这些汉狗贴身肉搏!” 在如此短时间內,这名负伤的蒲輦立刻做出的决断。 神臂弓的射程远超过他们的骑射射程,如果採用游击的方式,自己麾下的骑兵根本就不占据任何的优势。 相反还会被车阵內的这些汉人挨个点名射死! 所以眼下唯一破局之法便是直接衝过车阵跟这些汉人肉搏,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地削减射程不足带来的劣势。 虽然眼下自己这边仅剩下一半的人,但是这名蒲輦依旧有信心。 只要能贴身那凭藉他们的勇武一定还能杀得这些汉人哭爹喊娘的! 就如同以往一样这些汉人註定会败在伟大的黑狼勇士手下! 思量间这名断臂的蒲輦带领数十人骑已经率先衝到了车阵之前! 许阳这边立刻下令道。 “神臂弓后撤!鸳鸯阵顶上!” 隨著许阳一声令下,前排的三十名神臂弓手立刻后撤到了队伍尾部。 蒋九手持盾牌大吼道。 “顶上去!” 五十名盾手排成三列盾阵直接顶在了马车之后! 隨著蒋九落位,断臂蒲輦也已衝击到了车阵之前。 断臂握住刀把和韁绳用力一抖!胯下战马立刻飞跃而起。 数十骑当即跃入车阵之中! 远处阿术见状大喜过望! 只要能贴身肉搏!阿术就有信心击败这些汉人。 烽火堡上,杜两眉头紧皱。 要说刚才的激射不过是取巧而获得的战果,那眼下两军正面对垒才是真正能决定胜负的时候! 而纵观辽州边疆十年以来,正面对敌无论人数多寡,满韃从未败过! 说话间,那断臂蒲輦已经落地!此刻的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刚想开口放一句狠话! 然而下一刻迎接他的却是布满了倒鉤,犹如圣诞树一般的狼筅。 人群中手持狼筅的陈二狗衝著尚且有些发愣的断臂蒲輦,嘿嘿大笑道。 “新年快乐!” 下一刻无数把狼筅犹如一片森林一般直接戳出去,在勾住冲入军阵中的满韃子身上的皮甲之际,立刻用力后拉! 当即马背之上的断臂蒲輦就被如同钓鱼一般拖到的鸳鸯阵中。 而下一刻等待他们的便是锋利的长枪的钂鈀。 不到两秒钟的时间,这名断臂蒲輦便是直接被戳成了马蜂窝。 当然所有人都避开了脑袋专门往身体上招呼,毕竟这玩意可是军功,弄坏了一个赏赐就要少了一分。 这名断臂蒲輦被乱枪戳死之后,当即就有早已准备好的辅兵立刻用铁鉤將尸体从鸳鸯阵中拖出。 而后乾净利落地用柴刀砍断首级,捏著脑袋上的金钱鼠尾辫丟入竹筐之中。 神臂弓的超远射程保证车阵不会沦为满韃骑兵的活靶子。 藉此逼得这些满韃只能选择正面衝击贴身肉搏。 而固定的輜重车组成的防线,最大程度的消减的骑兵的衝刺速度。 等这些满韃骑兵飞跃入车阵中后,盾手和狼筅手立刻上前积压骑兵的活动空间。 没有了衝刺的速度骑兵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只能被狼筅一个个的勾入鸳鸯阵中,隨后被早已准备好的长枪手和钂鈀手制服刺杀。 整个流程早就在戊字堡演变了千万次,而今在实战之上使用就如同一台高效的杀人机器一般,整齐划一,而且十分高效。 骑兵进来,变成军功再出去。 第一批在断臂蒲輦率领下冲入车阵肉搏的骑兵,连个水花都没冒出来就直接没了。 后续又冲入两拨大约二十人左右,依旧是顷刻被鸳鸯阵炼化为军功。 直到此刻,仅剩下的二十余个骑兵方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了! 眼前这一队汉人步卒有些不对劲!战斗力高得离谱! 那神秘的弓弩和这诡异的军阵,就如同地狱的大门一般有进无出啊! 恐惧开始蔓延!不等阿术吹响撤退的號角! 这些在辽州边疆纵横无敌,將汉人土地视作花园,將汉人士卒视作猪狗牛羊的无敌勇士开始溃逃了! 在这一刻他们是真的害怕了! 他们之所以勇猛是因为他知道只要坚持下去他们就能贏。 但是眼下他们看不到一丁点能贏的机会! 满韃也是人,是人就会恐惧,是人就会害怕死亡! 这仅剩下的二十余骑兵开始慌不择路的逃跑。 远处的阿术见状愤怒的大吼! “不准逃!不准逃!” 然而任凭他如何愤怒!也无法改变眼前的状况! 见到这些满韃开始溃逃,许阳嘴角一笑。 他今日来追求的不是战胜!而是全歼! 隨著车阵之中军旗飘动! 令阿术更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自从黑狼旗两侧!两支骑兵不知道何时已经將他包围! 隨著军旗舞动!这两支骑兵如同两道波涛一般向著阿术拍来! 许阳一把拉起一匹满韃子的战马,隨后握住长枪手中韁绳一抖,整个人从车阵之中飞跃而出! 长枪在半空之中舞动!许阳高声怒吼道。 “杀!一个不留!” 隨著许阳的命令下达!早已经饥渴难耐的眾人直接从车阵之中翻越而出! 直到此刻!屠杀方才开始! 第44章 完美全歼,平原大捷 戊子堡的战兵犹如蝗虫过境一般。 那些被绊倒在地摔断手脚的满韃,又或者是中箭之后还在挣扎的满韃。 此刻终於迎来了他们仁慈的天使。 一刀落下结束了他们痛苦的挣扎。 隨后他们的脑袋便会被麻利的辅兵捡起来扔进竹筐中。 临死之际耳边好似还能听到这些辅兵口中的哼唱好像是叫:采姑娘的小蘑菇~ 往日里避之不及的满韃,现如今却成了眾人眼里的香餑餑。 此刻这些纵横数十年的满洲勇士,终於再次迎来了他严厉而慈祥的父亲一记重重的耳光! 远处烽火堡的城墙上,所有人目瞪口呆。 战场的局势变化的实在是太快,以至於他们都觉得像是在看皮影戏一般。 直到跟在杜良身后的护卫朱飞开口道。 “堡主,咱们上不上啊!” “再不上那些韃子就要被戊字堡的人杀光了。” 闻听此言,杜良方才如梦初醒一般,连忙大声怒吼道。 “他娘的!还愣著干什么!开门杀韃子!” 隨著杜良一声令下,看了半天戏的烽火堡守军方才开始加入战场。 只可惜,许阳向来奉行的便是吃干抹净的策略,自然不会给別人捡便宜的机会。 等到杜良率军衝到的时候,满地的韃子就剩下光溜溜的无头尸体了。 连他们身上套著的衣服都被戊字堡的辅兵给扒光了。 看著眼前这一幕,杜良气得直接把刀给丟在了地上,当即大骂道。 “许阳!你他娘的!连口汤都不给老子喝啊!” 杜良这边在无能狂怒,而许阳这边则是已经將战斗进入最后的收尾工作。 隨著冯才和王大茂各自带领尔等五十名骑兵从两侧包抄过来。 阿术便是彻底断了逃跑的后路! 见此情况,阿术和他周围的护卫还想拼死一搏! 然而当许阳挥舞著重达九九八十一斤的霸王枪呼啸而至的时候,他们方才明白有些时候不努力一把都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许阳跃马而至!手中霸王枪一抖! 而后重重地砸在阿术的胸口上! 阿术本就不喜欢穿甲,被许阳如此一记重击当即便是口吐鲜血摔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见此情况周围的护卫刚想上前解救,却被冯才和王大茂率领的骑兵立刻冲得七零八落。 许阳哈哈一笑,当即下令道。 “来人啊!把他给我捆起来!” “人千万不要死了!这可都是咱们的军功!” 生擒一个满韃的谋克那可比临阵斩敌更让人震惊。 隨著骑兵加入战场,逃跑的满韃子也尽数被斩杀殆尽。 此番许阳达成了他人生第一个成就,全歼一支满韃谋克。 而且伤亡近乎为零,除了有几个人因为跑得太快脚崴了之外,竟然没有一人战死,堪称是奇蹟中的奇蹟了! 当杜良率领烽火堡守军终於赶到的时候,戊子堡的人几乎都把战场打扫乾净了。 昏死过去的阿术被治疗队的人绑在担架上疗伤。 满韃人头如同小山一般堆在竹筐中,有专门的书记在记录人头的数量。 武器,防具,衣服分门別类都有专门的人在记录。 甚至已经有人就地开始挖掘土坑准备將这些韃子的尸体埋了当肥料用。 当真是一丁点都没有浪费。 杜良环顾四周,眼神震惊,身体颤抖。 他在边疆戎马二十余年,与满韃大大小小打了不下百场战斗。 但是什么时候见过这样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的胜战? 以往如此惨烈的都是大胤的边军,而今却换成了这些不可战胜的韃子。 恍惚!除了恍惚之外杜安想不到任何的形容词。 直到许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杜安方才回过神来。 “杜堡主別来无恙否?” 杜安闻言一时间竟然有些侷促,见到满脸笑意的许阳连忙道。 “许堡主今日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此等摧枯拉朽的大胜,已经是数十年未有过了。” 许阳闻言哈哈一笑。 “戊子堡能有此等大胜,全靠杜堡主牵制住了这些满韃。” “如若不然在下岂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全歼他们。” 闻听此言,杜安顿时眼前一亮。 从战斗的过程来看,杜安绝对没有一丁点功劳。 但是此刻!许阳的话却是肯定了他在此番战斗之中的贡献! 这也就意味著许阳打算给他分功。 顿时,杜良的內心有些火热。 不等杜良开口感激,许阳则是抢先一步道。 “眼下我戊字堡一番大战之后人困马乏,还请杜堡主能让我们入堡中休息一二。” 杜良闻言当即大喜道。 “这是自然!” “朱飞!” “末將在!” “你速去通知堡內,准备好酒肉吃食,切莫怠慢了戊字堡的诸位兄弟!” “末將领命。” 正当杜良这边刚刚吩咐完,一个手捧著书册的少年急匆匆跑到许阳面前开口道。 “启稟堡主,满韃人头已经统计完毕,共计一百二十六颗脑袋,並且缴获战马一百二十六匹,其中轻伤二十八匹,重伤十九匹,死亡四十二匹。” “其余缴获的防具,武器........” 听著这少年一样接著一样不断说来,杜良的內心已经开始变得麻木。 当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杜良顿时感觉自己这三十八年都是白活了。 正当杜安还在感慨之际,许阳忽然拉著他的手手臂,將他带到了一旁开口道。 “杜堡主你我之间谈个合作如何?” “合作?” 杜良闻言一愣,一时间竟然没有理解许阳话语中的意思。 许阳笑著说道。 “此番战果杜堡主还曾满意否?” 杜良感嘆道。 “多年未有过之大捷。” 许阳见状继续笑道。 “此番烽火狼烟,其他字堡必然也是看到,只是在下先走一步,恰巧拿了这军功。” “抢先诸位同袍一步,末將心中实在是有所不忍。” 杜良闻言越发感觉脑袋有些晕了。 “许堡主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你乃是在下的救命恩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闻听此言许阳便是也没有继续绕弯子,而是直接开口道。 “其实老弟是想借杜老哥的宝地拍卖军功。” 第45章 拍卖军功,杜良懵了 “什么?拍卖军功?” 杜良第一时间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要知道这等全歼敌军的军功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眼下的许阳竟然要將这些军功给拍卖了,杜良此刻只觉得大脑有些转不过来了。 见此情况,许阳直接开口道。 “杜老哥莫不是忘了,我从一介辅兵升任堡主仅用了短短两个月而已。” “如此快的升迁速度,实在是根基不稳啊,况且老话常说: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还请杜老哥帮帮小弟这个忙,小弟也绝不让你白帮。” 说罢,许阳当即一拍手。 立刻有两个辅兵抬著两筐韃子的脑袋就摆在了杜良面前。 “这些就算是小弟给杜老哥的见面礼如何?” 杜良见状眼神瞬间火热起来,这两筐的人头起码得有二十个。 数量虽然不多但是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真韃脑袋。 见到杜良眼神之中漏出的精光,许阳继续加码道。 “我方才见杜老哥徒步奔袭而来,小弟这心中甚感伤痛啊。” “等下便从这缴获的军马之中选十匹上好的送给杜大哥。” 十匹战马那就是起码五百两的银子。 有钱,有功,还如此有礼貌,说实话杜良根本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啊。 杜良轻轻咳嗽了两声,而后一本正经的说道。 “许堡主此举乃是友爱同袍,我若是拒绝岂不是显得太不近人情了一些。” “此事许老弟放心干就好,出了事由我顶著。” 三言两语二人之间便是立刻达成了合作。 片刻之后,戊子堡將战场打扫完毕返回烽火堡休息。 又过了一会之后其他四个字堡的援军也是陆续抵达。 眾人本以为又是一场恶战,却没想到刚到烽火堡门口便被早早候著的朱飞给请了进去。 前后脚赶到的四个堡主全都是一头雾水,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跟著朱飞的脚步进入了內堂。 甲字堡因为卒长贺章叛国导致整个戍堡皆是被血洗。 不过边疆之地最不缺的就是人,短短一个月武川镇就重建的甲字堡。 而今甲字堡的堡主乃是一名因为武川被劫掠导致降级的府兵百夫长。 戍堡苦寒自然不如军镇舒服,所以这名百夫长做梦都想返回武川。 所以在见到烽火堡起狼烟之后便是立刻带著麾下的战兵出发。 只可惜甲字堡的这些战兵都是从其他地方调来的,好的战兵其他堡主自然不愿意送出。 所以导致整个甲字堡百余战兵集齐了老弱病残四个字。 等这位百夫长好不容易带著这么一群人赶到烽火堡的时候,却被朱飞告知前来进攻的韃子已经被戊字堡打败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这名百夫真是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本想著直接带人回去却被朱飞好说歹说劝进了堡內。 甲,乙,丙,丁四个字堡的堡主抵达內堂。 刚一进来,便是见到满脸笑意的许阳和杜良二人。 见到人齐了,杜良当即开口道。 “来人关门,没有本堡主的命令谁都不允许进来。” 四名堡主见状纷纷有些不解,不懂杜良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这四个堡主脸上露出的疑惑,许阳也是没有废话直接一招手,当即一框框的韃子脑袋便是被搬了出来,摆在的大堂的中央。 见到这么多的韃子脑袋,在场的四个堡主为之一愣。 甲字堡堡主冷笑道。 “许堡主这是何意?难不成將我们叫来就是为了炫耀你的军功?”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脸上的表情明显不佳。 毕竟欺负人没有这样的欺负的。 眼前气氛有些不妙,杜良当即开口道。 “诸位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此番许堡主摆出这些韃子的脑袋可不是为了炫耀羞辱你们。” “相反这对诸位而言可是一件大好事。” 听到杜良的解释,眾人又是一头雾水。 別人的军功跟自己又能有半毛钱的关係? 就在他们纷纷揣度起杜良话中意思的时候,许阳单刀直入开口道。 “今日小弟侥倖全歼了来犯的这一支满韃谋克。” 闻听此言四个堡主顿时感觉一阵心绞。 全歼还叫侥倖?这岂不是杀人还要诛心? 许阳並未理会他们的此刻內心的想法,而是继续道。 “而今这摆在诸位面前这八个竹筐內,摆著八十个满韃的首级。” “小弟欲將这些首级卖於诸位。” 闻听此言,在场四个堡主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甲字堡堡主直接拍手起身道。 “许堡主此言当真!” 要说在场所有人之中,只有他是最渴望军功的。 毕竟他的根基在武川而非戍堡。 许阳一笑道。 “自然是真的。” 得到了许阳的肯定之后,余下眾人当即激动的问道。 “许堡主欲作价几何?” 按照而今的大胤律法,斩一个满韃首级赏银三十两,斩一个蒙韃首级赏银子五十两。 当然钱財不过是附加值罢了,更重要的则是军功官位。 所以听到许阳要卖韃子的首级,他们第一想法不是此举有违大胤的律法,而是询问许阳想要卖多少钱。 许阳淡淡一笑道。 “这八框首级小弟不敢出价格。” “为了免得伤了和气,诸位可以將自己觉得合理的价格写在纸上,每一框都是价高者得,公平公正,诸位觉得如何。” 在一旁观看的杜良闻听此言,也是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许阳这下手比自己想的还要黑啊! 若是公开喊价,其一会伤了双方和气,到时候若是有人怀恨在心,好好的买卖就成了仇恨。 其二则是避免了这四个人合作压价,许阳这暗拍的法子,只给他们一次机会,而且他们互相都不知道对方出了多少钱。 那自己要是想要拍下一筐脑袋,不仅要揣摩別人出了多少价格,而且自己还必须在原有的价格上提高一些,否则就有可能被別人捡了漏。 许阳此法简直是一石二鸟之计啊! 既提高了这些满韃脑袋的价格,还避免了自己被记恨。 一时间,杜良对许阳更是刮目相看了。 见房间內的眾人都没有意见,许阳立刻遣人给甲乙丙丁四位堡主递上笔墨。 而后许阳笑著搓了搓手活像是一个奸商般的拍了拍桌子道。 “我宣布!烽火堡第一次军功拍卖正式开始!” “这第一框上好的满韃脑袋,里面有两个伍长一个什长,还请诸位出价吧。” 第46章 激烈竞爭,互不相让 闻听此言,杜良一阵的汗顏。 好傢伙第一次!? 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许阳以后还打算常態化不成? 莫不是把那些韃子当做田里养的西瓜了? 隨著许阳声音落下,房间內的四个堡主都互相对视了一番。 在场的眾人谁不是老狐狸,自一眼能看出来许阳暗拍的精妙之处。 不过他们也並非没有破解之法。 只要事先约定好谁拿那一筐,到时候其余三人就只出一个低价,让第四人以一个平价拿下,自然就能把价格压下来。 於是四人当即开始眼神交流,许阳將这一幕看在眼中,但是却没有出言阻止。 因为拿捏这些人简直就是去轻而易举。 隨著四个人交流完毕,他们的脸上不约而同都是露出一丝的笑意。 甲字堡堡主率先开口道。 “时间不早,诸位还是早早出价,早早结束。”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立刻附和道。 “是极,是极。” 隨后四人便將这第一框首级的价格写好递到了许阳的手上。 许阳不紧不慢依次打开纸条,果然如同许阳所预料的一般。 四张纸条上三个都是低价,只有一个价格尚且还算是公道。 按照大胤的市场价,一颗满韃人头三十两,伍长四十,什长五十。 这第一框的价值起码在三百四十两。 而出价最高的乙字堡堡主才三百两,算起来许阳比直接交上去还亏了四十两。 许阳之所以拍卖军功自然是不想升官太快。 眼下许阳的计划是想要藉助戍堡的独立性和特殊性偷偷发育。 毕竟在戍堡之中堡主就是拥有最高权利的人,许阳想要怎么发展完全没有掣肘。 而若是因为军功太高入了武川,那里面错综复杂的制约关係,许阳想要发展自己的势力就是难上加难。 所以眼下许阳既不能功劳太大,不然就会像是刘达一样被直接调走。 但也不能平平无奇最少也要让张浩之看到自己的价值,如此合作才能继续下去。 而第二点,就是藉此机会多赚些钱用於戊字堡的发展。 但眼下这些人竟然想著从自己这里赚钱,这可是直接触碰的许阳的底线。 在看完了四张价格之后,许阳嘴角一笑。 “这第一框由.....” 许阳特地拉长了尾音,而在场的四个堡主脸上都是露出一副自信的模样。 殊不知下一刻,许阳公布答案却是让他们大跌眼镜。 “由,丙子堡堡主获得!诸位恭喜!” 许阳迫不及待的拍起巴掌,仿佛真的是非常兴奋一般。 而反观丙字堡保住则是一脸的错愕。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那价格之上就写了二百两银子,怎么可能最后是自己拍到了? 正当丙字堡堡主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旁的乙字堡堡主当即怒喷到。 “赵四你个狗娘养的!好!好!好!你有本事!咱们走著瞧!”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丙子堡堡主被莫名的骂了一顿,当即心中便是不爽了! 此刻的他认为是乙字堡的堡主不厚道想要捡便宜,一筐脑袋连二百两都不愿意出,反倒是把自己给骂了一顿,立刻拍著桌子回懟到。 “你他娘的是属铁公鸡的?要是太穷算赶紧滚回去,把你媳妇卖了筹钱吧!” 丙子堡堡主这一句算是彻底让乙字堡堡主破防了,双方当即要打起来。 好在是杜良冷哼了一声道。 “要是做生意我欢迎,但若是有谁想要掀桌子,那就要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说罢,杜良直接拔刀插在了地面上。 毕竟也是收了许阳好处,眼下自然是要帮许阳镇场子。 四个堡主见状方才冷静下来,但是此刻一个不信任的种子已然埋下。 果不其然第二框的价格直接飆升了到了五百两! 即便是最便宜的也有三百五十两! 比起之前的价格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最后这一框的首级落在了甲字堡的手上。 许阳看著他们的表情,很明显这次又没按照计划来。 许阳一笑挥手派人將第二框首级搬到了甲字堡堡主身后,而后笑道。 “甲堡堡主当真是財力雄厚,小弟佩服!佩服啊!” 许阳这一句话不亚於是火上浇油,將这四个人本就所剩不多的信任彻底打碎。 此刻八框首级就剩下六个了,拍一个那就少一个。 军功这种东西谁会嫌多呢?更何况武川镇大换血,空出来这么多的岗位。 就等著他们拿军功去换呢? 虽然他们在戍堡都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但正所谓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戍堡再好也不过是一堆狗屎里面的高一点的石头罢了。 说到底不脱离茅坑都是一辈子都是底层。 一念至此,这些人再也不装了,纷纷开始出高价。 仅仅到了第三框就卖出了七百两的高价,直接相当於赚了一倍。 而接下来的第四框,第五框价格一个比一个离谱。 四个人那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要不是杜良在这镇场子四个人估计都要打起来了。 直到最后那盛放著满韃蒲輦脑袋的竹筐彻底引燃了他们。 毕竟这可是除了满韃谋克主將之外最大的官职了。 光是这一个脑袋那就价值一百两,按照大胤的军功制,这一颗脑袋抵得上十个普通韃子的脑袋。 如此一来四人都是杀红了眼,纷纷开出了自己所能承受的价格。 最后这一筐以一千三百两的价格被甲字堡的堡主摘走。 当许阳宣布最终结果之后,这位甲字堡的堡主直接瘫软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刺激!实在是太刺激了! 此番他前后付出了將近三千两的价格拿下满韃子的三十颗脑袋。 平均下来一个韃子的脑袋竟然高达了一百两,直接比起朝廷的奖赏翻了三倍不止。 但是他依旧觉得非常的值得,毕竟满韃脑袋那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何况还不需要自己拼命。 毕竟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叫事情。 拍卖结束之后,许阳上前和这四位堡主一一握手。 並且表示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好事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然而这四个堡主全都是满头大汗,毕竟现如今他们每个人都起码欠了许阳千两的白银。 现在他们得赶快回去想办法凑钱才行。 於是四个堡主连在烽火堡休息都没休息,直接就率队返回了。 经过一番的盘算,此番拍卖八十个满韃子的脑袋,获利竟然达到了將近六千两! 这还不算自己截下来的二十六颗脑袋,还有被生擒的阿术。 若是都算上此番一战许阳轻鬆获利过万两。 此刻这些满韃在许阳眼中那就是一个个金疙瘩,简直是喜欢的不得了。 第47章 胜利庆功,花钱如水 在获利之后许阳也是十分大方的將其中一千两交给杜良。 毕竟后续向武川镇的战报还得杜良来写。 然而杜良却是直接摆手拒绝,许阳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好处。 若是继续再拿就显得有些贪得无厌了。 当然杜良也非是善类,毕竟能在边疆这种地方混出名堂的无一例外都是心狠手辣之人。 而杜良之所以对许阳如此,纯粹是因为许阳的人品和实力都得到了他的认可。 毕竟在边疆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实力才是唯一平等交涉的底气。 在短暂地修整了片刻之后,许阳率领眾人返回。 临行之时,许阳给杜良留下了两壶烧刀子。 与韃子打仗虽说来钱很快,但是並不稳定。 戊字堡想要稳定的发展,那就必须得做生意。 而眼下这烧刀子就是许阳的第一步棋。 大胤虽然规定民间不许私自酿酒,但是在边疆之地王法管不到。 入夜时分,戊字堡灯火通明。 今日一场大胜自然少不得庆功宴的环节。 隨著戊字堡的人口越来越多,赶来戊字堡做生意的人也是与日俱增,改善最明显的便是在吃食方面。 往日冬天肉食只能靠零星猎户狩猎的一些野味,但是而今戊字堡內却是新开了一家肉铺。 虽然肉食依旧十分稀缺,但是至少不同往日一般吃一次肉就等於过年了。 校场之上,摆满了铜钱与银锭。 这些都是此番参战之人的奖赏。 此刻的许阳终於明白为什么后世的那些企业家都喜欢直接发钱了。 因为这东西看得见摸得著,能够最大程度激发一个人的斗志。 而且发了钱戊字堡的兵丁们就会消费,如此一来银钱便是流动了起来,对於戊字堡的发展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接下来的发赏的过程自然就没有什么好讲的了,按照军功明码標价的发放。 许阳管理戊字堡只干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高台之上许阳望著这些拿著银子有些热泪盈眶的兵卒,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想要所有人拧成一股绳在乱世立足,没有什么比有著共同利益更好了。 许阳相信经过此战之后,即便是没有神臂弓助阵,自己麾下的人也敢跟满韃正面对决了,最起码不会一触即溃。 今夜的许阳可算是实实在在当了一回散財童子,一晚上消费了將近两千两。 打赏完了之后,许阳高举酒杯怒吼道。 “杀韃子!赚银子!取妻子!生儿子!置房子!” “別的不多说了!一切都在酒里了!” 说罢,许阳將碗中酒水一饮而尽! 眾人见状纷纷高呼道。 “堡主好酒量!” 酒水饮尽,坐在一旁的苏含雪上前用手帕擦去徐阳嘴角的酒渍,而后轻声道。 “慢些喝,没人跟你抢。” 眾人见状,顿时向著许阳投来一个羡慕的目光。 王大茂举著酒碗起身笑著问道。 “堡主何时与苏校长生个大胖小子?也好让俺们沾沾喜气?” 眼下的苏含雪负责他们的识字教学工作,虽然进展缓慢但是十分的收人尊敬。 故而戊字堡中都尊称苏含雪一声,苏校长或者是苏先生。 她和许阳一个管文一个管武,可谓是相得益彰。 听闻王大茂的话,苏含雪顿时脸颊一红,整个人有些害羞的低下头去。 虽然苏含雪也是將门之后,但是毕竟在此之前也是大家闺秀,何曾经歷过这样的场面。 王大茂话音刚落,坐在他身旁的冯才一脚將他踢翻在地。 “就你他娘的话多!堡主的事情你也敢管,小心哪天被堡主拉去陪练啊!” 摔在地上的王大茂哈哈一笑,爽当直接躺下。 “可不敢!可不敢!” “俺还要留著一条命跟堡主杀韃子呢。” 闻听此言,眾人纷纷大笑。 一处方桌前,葛洪与丁和互相对视了一眼。 除去桌子上只有过年才能吃到的佳肴,他们明显的感觉到整个戊字堡在许阳的带领下焕然一新。 戊字堡內笑声不止之际,而与此同时武川镇內张浩之此刻却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因为在他面前一辆笼车內,被以龟甲缚绑住的阿术正在发出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 “活著的满韃谋克?” 张浩之的手有些抖动。 许阳送给他的这一份礼物实在是太大了! 大道足以让整个六镇都为之颤抖! 生擒一个满韃的谋克,这是张浩之从来都没有想像过的事情。 此刻他已经能猜到,如果將这件事稟告到了六镇节度府將会引起何等的风波。 甚至眼前的阿术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被直接押解送入京城,由当今皇帝亲自审判。 这是何等的功劳?上达天听!简在帝心! 一时间张浩之的呼吸有些急促。 “许阳,不对许堡主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负责押送阿术去往武川的蒋九抱拳道。 “我家堡主且问参將,这个新年礼物您可还满意?” 张浩之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整个人笑的那叫一个前仰后合。 “满意!实在是太满意了!” 张浩之没想到自己一次豪赌,竟然这么快就给自己带来了收益。 此刻的张浩之心中的得意之情简直是要溢出来了。 笑完了之后,张浩之重新坐定而后问道。 “你且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与我说清楚。” 蒋九连忙將许阳交代给他的版本说给张浩之。 大抵不过是满韃轻敌冒进,被自己连同其他四个戍堡合围,然后配合烽火堡前后夹击全歼了阿术这一支谋克。 张浩之闻言之后点了点头。 “好,此事本將记得了。” “此番之功自然还会记在你家堡主的头上。”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许堡主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本將自然也要回敬与他,你今夜暂且在武川住上一晚,明日將我准备好的回礼一起带走。” 蒋九闻言抱拳道。 “谨遵参將之令。” 张浩之点了点头,而后对下人吩咐道。 “蒋卒长远道而来人困马乏,去品香楼置办一套上好的席面,然后再去怡春院叫几位姑娘,今夜务必把蒋卒长给陪好了。” 下人闻言点头道。 “尊领。” “蒋卒长还请隨我来。” “好说。” 隨著蒋九离开阿术也被张浩之带走严加看管。 就在房间內陷入死寂之时,端坐在主位之上的张浩之忽然开口道。 “李先生,此事你怎么看?” 隨著张浩之声音落下,一处屏风后缓步走出来一道黑影。 第48章 幕僚建议,黑衣夜探 烛光闪烁映照出这黑影消瘦的脸颊,原是一个清癯的中年文士。 此人正是张浩之的心腹幕僚李牧。 李牧缓步走上前坐在张浩之的左手边,而后重重的咳嗽了两声之后方才开口道。 “短短数月从一个小卒一跃成为一堡堡主,往日边疆十年未曾斩杀的满韃谋克,他两杀一生擒,这位许堡主不是一般人啊。” 听到李牧对许阳有如此之高的评价,张浩之不由的开口道。 “那按照先生所言,此等人才是不是该將他调入我的麾下任用?” 李牧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 “非也,此等人才非是池中之物,若是將他调入將军麾下,必然会引来其他人覬覦。” “到时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將军再想掣肘他绝非易事。” 闻听此言,张浩之若有所思。 其实他也不难看出许阳绝非善类,自己之所以现在能压他一头纯粹是因为自己的官职更高。 一旦將许阳调入武川凭藉他的能力必然会受到上面人的赏识。 到时候官位必然是平步青云斗转直上,到那时恐怕自己跟他之间的地位就要互换了。 一旦自己连官职这个优势都没有,那许阳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將自己拋弃。 一念至此,张浩之內心有些纠结。 他既想让许阳帮他多立军功,但是又害怕许阳军功太多到时候拋下自己。 如此矛盾的心情和想法让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一旁的李牧似乎是看出了张浩之內心的想法,直接开口道。 “此等人才將军切记不可与其交恶,更不可打压与他。” “眼下你二人各取所需,乃是合则两利之举。” “就凭今日他能將生擒的敌军主將率先送来將军府邸,就足以见得他必然是个言而有信之人。” “一般来说言而有信之人,必然也是睚眥必报之辈。” “想当初他能以一卒兵力,硬生生挡住满韃五百骑兵,並且阵斩敌军主將。” “若是与他两百兵,三百兵乃至千兵,荡平满韃八旗之一也非难事。” “此等人才乃是將军直通云端之利器,我在此恭贺將军得此良驹。” 李牧的一番话彻底浇灭了张浩之心中的顾虑。 “听先生一言,胜过在下读十年书。” “日后要如何做,在下已经懂得了。” 说罢,张浩之当即衝著门外喊道。 “来人啊。” 隨后一名护卫急匆匆赶到。 张浩之轻点桌面似是沉思一般,而后开口道。 “去府库中取五千两明日让戊字堡的人带回去。” “今年戊字堡的粮草是不是还未拨划?” 护卫回答道。 “一般各戍堡的物资粮餉都是年后三个月內陆续补齐的。” 张浩之从腰间解下一个令牌递到了护卫手中。 “你拿著我的军印去輜重司將戊字堡今年的粮草军餉一分不少的取来。” “哦对了,往年欠下的此番一併补齐,若是輜重司的人不从,让他们儘管来寻我。” 护卫握紧令牌抱拳道。 “尊领。” 看著张浩之一连串的行动,李牧十分的欣慰。 毕竟作为幕僚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自己辅佐的人能不能听进自己的建议。 而很明显张浩之虽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尚且还算是明断是非。 安排好了许阳的回礼之后,张浩之转头对著李牧问道。 “武川新来的总兵镇守,李先生可清楚一些底细?” 李牧闻言微微侧蹙起眉头,而后道。 “这位新上任的镇將来歷不清,自从抵达武川之后一直都在府邸之內,好似並未出来主事过。” 张浩之闻言长嘆了一口气道。 “何止是不曾出来主事,即便是我想要去拜会也是吃了闭门羹。” “我姐夫哪里对此人的来歷也是讳莫如深,他只是告诉我在此人手底下当差务必要安稳一些。” “说实话我一时间竟然也有些拿不准。” 李牧闻言沉思片刻,而后道。 “既然节度使大人都不敢言明此人身份,张將军还是莫要继续去深究打听的好,以免引火烧身。” “不过,若是將军想要试探一下他对您的態度,今日这不正好有了机会?” “生擒一个满韃谋克,此事可是非同小可!” “明日將军可亲自压著这个谋克前去拜访。” “此等大事这位新任镇將必然要亲自过问。” “如此一来將军不就有了摸清这位镇將秉性气度的机会。” 张浩之闻言当即一喜道。 “好,就按先生说的去办。” ....... 入夜,戊子堡內一阵酒香縈绕。 堡壁之上巡查的士卒不断来回的摇曳。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却是趁著夜色神不知鬼不觉的翻入了戊字堡內。 皎洁的月光被乌云笼罩,黑影將熟练的躲过巡查的士卒极速地向前摸去,而这个方向正是去往许阳家中的方向。 自从许阳升任堡主之后,他所在的房间也是被重新修建了一番。 原本的小窝棚现在却是成了一个两进两出的小院子。 若是在武川镇內,这样的小院子或许不值一提。 但是在戍堡之中这院子绝对算得上是一处豪宅。 房间內一身酒气的许阳揽著苏含雪刚刚入睡。 然而下一刻,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细碎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若是一般人必然无法察觉,但是许阳的身体乃是经过系统的改造。 耳聪目明再细微的动作和声音都无法逃过他五感的察觉。 望著身旁熟睡的苏含雪,许阳不动声色的翻身下床,拿上放在床边的特种匕首便是向悄咪咪地向著前院而去。 而与此同时,那道黑影已经翻墙进入前院。 趁著夜色黑影上前轻手轻脚的推开前院內堂的房门。 隨著月光洒下,只见內堂中央赫然摆放著数道灵位。 灵位之前烛香裊裊,黑衣人望著牌位脚步不由地一顿。 正当他想要看清楚牌位之上的名字时,下一刻,侧边的黑夜之中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这位兄台,夜半时分入我家门,可是有什么要事。” 隨著声音传来黑影猛地后退! 月光正巧此时驱散云层顺著窗户洒下。 许阳向前踏出一步,此刻的他也是看清楚那黑影的样貌。 只见这人身著一套劲装,半个身子依旧隱匿的黑暗之中,而他的脸上则带著一副狰狞的青铜面具。 见到自己竟被发现,黑影立刻破窗而出! 许阳见状一步飞跃而起,手中特种匕首直刺而出,眼神冷厉的开口道。 “既然来了,何必再走!” 第49章 深夜遇刺,前院激战 声音落下,许阳的匕首也已经如期而至。 饶是这黑衣人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於身许阳相比还是差了一步。 锋利的特种匕首从他的后腰划过带起一片血花。 砰的一声!二人齐齐从门窗摔出来到了前院之中。 月光下,寒气逼人。 而比四周寒风更让人冰冷的则是许阳眼神之中的杀意。 黑衣人伸手从后腰一摸,看著手中的鲜血似有所感。 许阳甩去匕首上的鲜血冷冷问道。 “是谁指使你来的?” 黑衣人不语青铜面具之下一双漆黑的眼眸死死的盯著许阳。 啪嗒一声!屋檐上的冰锥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而下一瞬黑衣人不知从何处拔出一把袖剑直刺向许阳的咽喉。 这一击快,狠,稳,准!没有丝毫的拖沓和多余的动作,完全就是杀人技! 好在是许阳目光早就死死的注视在他的身上,黑衣人手动的一瞬间他也早已做出防御的动作。 黑衣人本以为这快如闪电的一击,许阳根本不可能躲过。 然而下一瞬他却发现,自己手中的袖剑却是无法再往前分毫! 抬头一望,顿时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只见许阳两根手指死死地夹住袖剑,任由他如何用力剑尖却是无法向前哪怕一寸! 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之中相交,许阳眼神平静之中带著一丝的寒冷。 “那就是没得谈咯。” 黑衣人的神情微微一愣,下一刻一道寒风直接刺向他的腹部而来。 黑衣人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放弃了手中的袖剑,而后立刻翻身后退与许阳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许阳两指用力,下一瞬间袖剑断开。 前院之中,雾气渐起! 二人分列左右,皆是眼含冷意。 黑衣人双手一甩,顿时又有两把袖剑被他握在手中。 见到他不说话,许阳无奈地挠了挠头道。 “既然不喜欢说话,那从今以后就別说了!” 话音落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犹如发射的炮弹一般直接瞬移到了黑衣人的面前。 隨后黑龙十八手立刻发动,手掌带著呼啸的风声径直拍向黑衣人的脑袋。 黑衣人反应速度也是极快,直接强行扭动自己的身体,许阳这迎面一掌贴著他的面具呼啸而过。 黑衣人本以为已经躲过许阳这蓄势一击,没想到手臂在半空之中忽然变阵,手肘弯曲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直接砸下。 黑衣人躲闪不及直接被许阳一记铁山靠击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黑衣人的身影嵌入墙壁之中! 许阳乘胜追击直接向著墙壁甩出特种匕首! 匕首在黑夜之中宛如一把流星划过,而后重重的射入墙壁之中。 许阳拨开雾气上前查看,却见那黑衣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周围的大雾之中。 將匕首从墙壁之上拔出,许阳闭上双眼耳朵感受周围空间的细微变化。 下一瞬,整个人立刻弹射向后一步。 雾气之中一道锐利的罡风袭来。 许阳刚才所处之地赫然插这一把还在嗡鸣的袖剑。 若是刚才躲闪不及,后果不堪设想。 黑衣人的身影在浓雾之中辗转腾挪,从刚才一记铁山靠他就知道拼力气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此刻他选择的打游击的方式! 许阳翻身一把將院子中的一根枯树树枝折断,而后用力一捋树枝瞬间变成一根齐眉棍。 而正在此时!四周数把袖剑飞射而来! 许阳丝毫不惧,手中木棍犹如神助一般不断的挥动。 劈、扫、抡、砸每一次的挥击都带起院子中的大片积雪。 此刻浓雾之中的许阳当真是如同闹上凌霄的齐天大圣一般! 黑衣人激射出来的袖剑被许阳尽数弹飞出去! 鐺!鐺!鐺! 空旷的前院响起一阵悦耳的声音。 房顶之上黑衣人伸手摸向腰间早已经是空空如也。 而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却被许阳瞬间抓住机会。 “给我下来!” 许阳怒吼一声!將手中齐眉棍当做標枪一般直接投出! 长棍呼啸而至!黑衣人避无可避,只能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砰的一声闷响!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黑衣人从房顶之上击落在地。 而被投出去的齐眉棍也是直接碎成齏粉! 黑衣人单手撑著地面,而后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强大的衝击力將他手臂的黑衣尽数搅碎,而后露出一对铁质臂鎧。 许阳看的清楚这臂鎧正是六镇府兵的標配! 张浩之赠给自己的三百套甲冑,就是这个样式。 顿时,许阳眉头紧锁! “六镇的人为什么要杀我?” 而就在此时,后院出一道火光快速靠近,而后便是传来苏含雪的声音。 “相公,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一道声音传来,许阳当即紧张起来。 果不其然只见那黑衣人瞬间向著发出声音的地方甩出一发暗器。 许阳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一步,隨后双手交叉並在胸口准备靠著肉身硬抗这一击! 然而如许阳预想一般的疼痛並未传来,低头一看那原来那黑衣人飞射出去的东西,不过是一块隨手捡起来的土粒罢了。 许阳再抬头望去,只见那黑衣人已经翻过墙壁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穿著一袭单衣的苏寒雪从走道出现,望著前院狼狈的一幕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相公,这是发生了什么?” 许阳不动声色的收起匕首,而柔声道。 “没事。” 正当此时,许阳房间內打斗的声音,也是將负责巡夜的士卒引来。 屋外,周安民的声音传来。 “堡长发生了何事?” 许阳上前將房门打开。 进入房间的周安民看著四周墙壁上嵌著的袖剑,当即脸色巨变。 刚想请罪,却被许阳摆手阻止道。 “此人实力不俗,今夜的事情莫要声张,敌方来歷不明,从今夜开始戍堡之內明哨暗哨增加两倍。” 周安民闻言连忙点了点头,此刻的他后背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若思许阳遭遇不测,周安民只能以死谢罪了。 正当许阳和周安民聊天的时候,举著油灯的苏含雪上前將掉落在地的一把袖剑捡起。 在跳动的火光下,剑体全貌一览无余,苏含雪的眼神微微一变,呼吸不由的加速了几分。 许阳这边与周安民交代完毕,转头过来便见到苏含雪拿著袖剑观察。 “娘子,此物你莫非认识不成?” “娘子,娘子?” 许阳又叫了两声,苏含雪方才回过神来手腕一抖,袖剑掉落在地。 见到苏含雪这慌张的样子,许阳权当是他被刺客给嚇到了,伸手抚摸了她的秀髮轻声道。 “莫怕,一切有我。” 说罢,许阳一把將身体有些颤抖的苏含雪揽入怀中。 此刻的他眼神冰冷,似是在思索六镇之中到底是谁要杀自己。 第50章 骄兵不纵,大战將至 翌日,上午。 蒋九带著輜重和银两返回戊字堡。 整整数十车的物资,让戊字堡的那些老兵们都看的目瞪口呆。 “武川镇的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大方了?这么多的物资以往做梦都不敢想。” 王大茂围绕著物资车队来回的大量。 一旁的刘墨抱著枪桿子不屑笑道。 “那可不,也不让武川的那些官老爷看看,咱们戊字堡现在是什么实力。” “就那些韃子,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老子杀一双!” 眾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正当此时,许阳一脸严肃的走了过来。 “稍微取得了一点成就,就如此沾沾自喜,莫不是真以为自己是百战不败的雄师了?” “尔等今日之骄纵,来日便是刺向自己的利刃!” “还不赶快去训练,是打算韃子的刀落在你们的脑袋上吗?” 闻听此言,刘墨当即抱拳道。 “对不起堡主,是我们错了。” 周围人见状也是纷纷拱手。 许阳见状脸上神色稍缓。 虽然眼下取得了一些小胜,但是许阳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呢。 戊字堡连续斩杀了黑狼旗三员大將,按照满韃的性格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眼下不仅不能放鬆更要加紧训练才行! 事实也正如许阳所预料的一样,一股难以言明的愤怒在满洲八旗的营地之中蓄势待发。 满洲八旗分为上三旗和下五旗。 而黑狼旗就是属於下五旗之中,不仅如此黑狼旗还是一只刚刚独立的新旗。 正因如此,旗主古尔泰才非常急迫的想要证明自己,不比其他七旗弱。 所以这些年古尔泰不断的发动对辽东武川镇的袭扰。 正是凭藉著这股狠辣,古尔泰的黑狼旗发展迅。 但是眼下一个接著一个的坏消息传来,让古尔泰非常的愤怒! 尤其是阿术被生擒的消息,更让古尔泰觉得自己的顏面被按在地上摩擦! 麾下五大战將,两死一生擒。 这是古尔泰自从成为黑狼旗旗主之后未曾有过的耻辱。 “戊子堡!许阳!” 古尔泰眼神阴鬱的念叨著这两个名字! 堂堂黑狼旗竟然被区区一个戍堡小卒打败了三次! 一旦传出去他古尔泰必然会成为其他七旗的笑柄! 一念至此,古尔泰猛地將面前摆满了美酒佳肴的桌子踢翻在地。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吗?” “一个区区的戊字堡!一个区区的边军小卒!你们竟然都解决不了!那我养著你们还有什么用处?” 黑狼旗大帐內,余下的眾將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不敢多言。 古尔泰似是发了疯一般的怒吼道。 “阿术更是废物中的废物!竟然能被汉人生擒!简直是把我们黑狼旗的脸都丟光了!” “传我命令!阿术这一支的谋克!全部贬为奴隶!” 眾人闻言没人敢上前求情,生怕等下古尔泰的怒火就蔓延到了自己的身上。 在一阵发泄之后,古尔泰似乎將心中的怒气消散了不少,重新落座之后开口道。 “萨尔满。” “末將在!” 古尔泰的声音落下,人群之中一个长相魁梧的身披重甲的汉子起身来到大帐中央。 此人正是古尔泰麾下第一战將,被誉为神卫的萨尔满。 萨尔满高大的身体仿佛要將黑狼旗的大帐顶翻了一般。 魁梧壮硕的肌肉即便是身上的甲冑都仿佛要被他直接撑得爆开。 古尔泰望著单膝跪地的萨尔满开口问道。 “我让你带上黑狼旗的全部精锐,你有没有信心为我洗刷耻辱!” 此言一出,萨尔满抬头高声道。 “我將会为您碾碎一些挡在您面前的阻碍!” “我將洗刷黑狼旗所遭遇的耻辱!” “我將会碾碎那些汉人的头骨!” 萨尔满的声音犹如闷雷一般,光是听著便让人不寒而慄。 古尔泰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必须要让这些汉人付出代价!” “从现在开始!我任命你为黑狼旗猛安!统领黑狼旗所有精锐!” “胡戈!” “末將在!” 下一刻,人群中走出一个中年男人。 虽然满脸的鬍鬚但是仔细看却还是能发现此人竟然是一个汉人。 古尔泰冷冷的开口道。 “你是六镇出身,最清楚那些汉人的情况!从现在开始我命令你为萨尔满的副將!” “立刻发兵给我荡平那个该死的戊字堡!” 萨尔满和胡戈齐声道。 “遵命!” 醉著这二人离开之后,古尔泰还是觉得不稳,於是立刻起身纵马来到了位於黑狼旗不远的苍鹰旗。 苍鹰旗的旗主慕达乃是与古尔泰同父异母的兄弟。 二人之间的关係尚且不错,而更重要的一点则是,相比於刚刚建立起来的黑狼旗,慕达的苍鹰旗乃是上三旗之一,不仅歷史悠远而且兵强马壮。 大胤九边,辽东这一边主攻者就是苍鹰旗。 古尔泰的黑狼旗主要负责对付只是武川一镇罢了,余下的沃野、怀朔、抚冥、柔玄、怀荒五镇则皆由慕达对付。 而此番古尔泰倾巢而出围剿戊字堡,其他五镇必须要有人牵制。 冒雪的古尔泰抵达苍鹰旗的中军大帐外。 刚到门口,古尔泰便是听到了大帐之中传来一阵嬉笑的声音。 古尔泰没有任何的犹豫掀开门帘就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便看到慕达赤裸著上身正在和一个长相嫵媚的女子激战。 见到突然出现的古尔泰,女子顿时一惊刚想扯住衣服盖著自己的酮体。 然而一旁慕达却根本不给她机会,直接將她扑倒在地。 古尔泰则见怪不怪地坐在一旁自顾自的饮酒。 须臾,伴隨著慕达的发泄结束,一场大战方才落下帷幕。 浑身赤裸的女子裹著衣服狼狈从大帐之中逃出。 慕达则是一脸舒坦的躺在羊皮毡中,笑著说道。 “汉人的女子就是跟我们满洲的女子就是不一样。” “她们很润。” 古尔泰並未回答,主位之上的慕达拿起酒杯忽然摔在了古尔泰的面前,隨后冷冷的问道。 “古尔泰!你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征辽主帅!” 第51章 苍狼旗动,战火骤燃 慕达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的冷意,对於古尔泰的逾越之举他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古尔泰这几次的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根本就没有经过他的允许。 对於慕达而言古尔泰此举完全就是在挑衅自己的权威。 不仅如此,古尔泰竟然还败在了那些该死的汉人手上,让他们满洲勇士的脸都丟光了! 面对慕达的质问,古尔泰沉默不语,任由他这位兄长发飆。 片刻之后,慕达方才平和了不少。 古尔泰虽说失败了几次,但是毕竟也是取得了一次大胜。 功过相抵即便是慕达想要追究也无从下手。 “说吧,你今天来是想要做什么?” 慕达很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他是一个十分要强的性格。 如果不是有所求他绝对不会登门拜访。 闻听此言,古尔泰开口道。 “我想让你们屯兵辽州边境帮我牵制六镇人马。” 慕达拿起酒杯开口问道。 “这么做我有什么好处?” 满洲八旗虽然尊卑有別,但是他们之间的关係並非是普通上下级,而是一个鬆散的联盟。 他们之间既有合作同样也要互相提防。 古尔泰目光一冷,而后握紧拳头开口道。 “仗我打!城我攻!人我死!苍鹰旗只需要站在后面做做样子。” “辽东六镇我们一人一半携手拿下!” “你甘心一辈子被黄龙旗的人踩在脚下吗?” “只要我们率先拿下辽东六镇,打开南下中原的口子!哪怕是黄龙旗也得被我们踩在脚下!” 古尔泰口中的黄龙旗正是满洲八旗上三旗的第一旗! 而眼下的黄龙旗实力最强,地位最高,其旗主更是以八旗霸主的名义自居。 慕达听著古尔泰的话眼神晦暗,这些年之所以没有攻下六镇,主要便是有三个原因。 其一自然是因为每年劫掠都能盆满钵满,人总是不想离开自己的舒適圈。 其二则是无法判断大胤实力衰败到了何种程度。 其三便是黑狼旗和苍鹰旗虽然共御辽州,二人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但是人心难测,慕达也担心被自己这位弟弟背刺。 正是因为以上三条原因掣肘了慕达在辽东的进攻计划。 而今天听到了古尔泰的许诺,顿时让慕达两眼放光。 只要古尔泰能撕开武川的口子,到时候他就可以藉机顺势自武川入辽州。 让古尔泰的人当先锋自己这边就可以减少损失。 到时候即便是败了自己也不至於元气大伤,但若是胜了那他慕达就有机会挑战黄龙旗的权威! 一念至此,慕达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毕竟当初先祖曾有言在先,谁能率先攻入中原者为满洲之主!权利的诱惑谁都无法拒绝。 “哈哈哈!好!既然你这等的自信,我这个做哥哥的来帮你一把又能如何?” “你只管去做!到时候我將会亲率苍鹰旗所有的勇士为你掠阵!” “荡平六镇戍堡!杀入武川!平分辽东!入主中原!” “哈哈哈哈!” 慕达哈哈的大笑起来,仿佛胜利已经近在眼前! 接下来的几日,黑狼旗两千精锐在萨尔满和胡戈的带领下极速向著武川外围靠近。 在抵达武川外围之际萨尔满在胡戈的建议下並没有直接发起进攻。 而是將无数的黑狼斥候,像是蚂蚁一般散出去。 这些黑狼斥候个个都是凶残之辈!小规模战斗各大戍堡的斥候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一时间武川外围烽火堡也好各大字堡也好,派出去的斥候无一例外皆是被屠杀。 没有了斥候传出来情报,各大戍堡瞬间就成了瞎子。 入夜时分,胡戈站在一处山坡之上眺望远方。 他本是六镇之中的一名参將,后来在一次与古尔泰的作战中被围困,久等不到援军的情况下无奈投降。 后来六镇的人不问青红皂白认定胡戈投敌叛国,直接將他的妻儿老小尽数处决。 得知如此惊天噩耗的胡戈当即对大胤朝廷心如死灰。 於是一怒之间便是加入的满韃之中,要说古尔泰对辽东不过是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自古以来的生存矛盾罢了,並不掺杂其他的立场。 那他胡戈对辽州六镇那就只有纯粹的恨意。 胡戈既然能做到参將的位置,其本身的能力自然不弱。 对於辽州戍堡的优劣他一清二楚。 大大小小数百戍堡虽然如同钉子一般散在辽州大地之上,看似牵一髮而动全身。 但是实则兵力分散,每个戍堡守兵不过百人,只要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繫,让他们成为一个个孤岛,而后逐个击破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 这就是为什么许胡戈没有第一时间就建议萨尔满举兵进攻的原因。 隨著凌晨时分四周雾气变得伸手不见五指,胡戈便是知道战机来了! 胡戈走下山坡,身后两千黑狼旗精锐早已经蓄势待发。 萨尔满坐在一批漆黑的战马之上,铁甲覆面手持巨锤,整个人宛如一台人形坦克一般。 胡戈上前单手握拳抵在胸口,低头道。 “猛安大人!是时候让这些汉人感受来自天际的神罚了!” 马背之上的萨尔满居高临下的撇了胡戈一眼,而后一把勒住手中的韁绳高呼道。 “满洲的勇士们!跟我衝锋!洗刷我们的耻辱!” 话音落下,萨尔满胯下的战马发出一阵嘶鸣! 下一瞬,两千名满韃骑兵好似一股洪流般消失在黑夜的雾气之中。 远处的烽火堡上,守军疲惫。 正当他们摇摇欲睡之际,远处的天边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震动声音。 值守的守军捏了捏自己的眼睛,仔细地向前望去。 烽火堡前浓雾掩盖了一切,正当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的时候! 忽然天空之上传来一阵带著死亡的尖啸! 无数的箭雨撕开黑夜,宛如下雨一般重重地砸在城墙之上。 篤!篤!篤! 一阵清脆的声音结束之后,再次响起的便是一阵哀嚎! 那些躲闪不及的守军立刻都被射成了筛子! 仅存的守军强忍著疼痛想要敲响预警的战鼓。 然而当他们扭头看向烽火堡之下的时候,一道高大的黑影衝破浓雾飞跃而出! 萨尔满將手中的巨锤抡圆,而后伴隨著一声怒吼! 下一刻!这座烽火堡的大门便被一锤击碎! 而后两千满韃骑兵犹入无人之境一般涌入其中! 不远处,胡个拿起一张泛黄的地图,而后在这个烽火堡的位置打上一个叉號。 而那张地图上標註了武川所有字堡的位置。 而其中特別標註的一个地点赫然就是许阳所在的戊字堡! 第52章 惨无人性,滔天之怒 隨著大批资金到位,许阳修建戊字堡的速度也是大幅度上提。 尤其是周围百姓,听闻许阳这边开工不仅管饭,而且凡是来做工的人都可以拿到工钱,顿时大量的百姓涌向戊字堡。 毕竟这年头能不被饿死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若是遇到流年不顺,大飢大灾之年,赤地千里,易子而食绝非是说说而已。 按照《资治通鑑》记载的一千三百年歷史之中,大飢一词便是出现了四十一次,平均三十三年便会出现一次全国性质的大饥荒。 人相食出现了三十三次平均四十一年便会出现一次大规模的人吃人的现象。 这也就意味著只要你在古代活到了三四十岁,那就必然会经歷过一次大饥荒或者是人相食。 在边疆之地土地贫瘠,战乱不休,百姓天然的抗风险能力更弱。 所以饥荒和贫穷是每一个百姓永远都绕不过去的两个词。 而在许阳这打工,不仅能吃饱饭,还能赚到钱,这简直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好的好活计。 於戊字堡周围的百姓而言,许阳便真的是如同救世主一般。 故而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整个戊字堡便是焕然一新。 整个戍堡被扩大了一倍不止。 原本的外围墙壁也被翻修了,现如今的戊字堡分为外堡和內堡两个部分。 內堡在老的格局上重新规划,主要用於军士的居住和训练。 而外堡则是新扩建的民房,其中八成皆是用土石製作。 一旦外堡被攻破,百姓便会遁入內堡,而外堡的民房將会成为巷战的战场。 外堡的堡壁全都被加宽加厚处理可容纳三人五人並排而行,虽然看著粗糙但是十分的耐造。 並且在堡壁之上八个箭楼拔地而起,全方位无死角地將戊字堡方圆五百步都覆盖在射程之中。 在此过程之中,许阳特地让沈老爹的铁匠铺加急製作了八张床弩,放置在八个箭楼之上,这东西堪比后世的空对地飞弹了。 除此之外,神臂弓產能也隨著铁匠铺的人手增加產量极速上涨,现在神臂弓基本上成为了戊字堡战兵的標配製式武器。 可以说现如今的戊字堡就是一个带著刺的铁王八,谁来啃上一口都要被崩碎两颗牙。 就在许阳紧锣密鼓的发展势力之际,两个坏消息接踵而至。 首先便是张浩之从武川传来的消息。 满韃苍鹰旗屯兵辽州边疆,辽州节度府立刻调集六镇府兵隨时以应对满韃可能发动的突袭。 许久未曾返回戊字堡的刘达也同样传回来相似的消息,算是佐证了张浩之的信息。 其次便是戊字堡派出去的三支斥候共计十五人全部失联! 当冯才將消息报告给许阳的时候,许阳当即意识到有大事发生! 联想到张浩之传来的消息,许阳敏锐地察觉很有可能是满韃又將要对辽州动手了! 苍鹰旗之所以屯兵辽州边境为的就是牵制六镇兵力。 而戊字堡斥候失踪,恰恰证明的此番满韃主攻方向仍在武川! 一念至此,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许阳立刻带著冯才和五十骑离开戊字堡,在寻找失踪的斥候之时顺便巡查周围的异状! 隨著温度回升大雪消融,泥土的地面就变得异常潮湿起来。 许阳以戊字堡为中心向著四周巡查,许阳赫然发现事情比自己想像的可能还要糟糕。 路边两旁的密林之中,不断地有残缺的尸体出现。 这些尸体明显都是一些山中的猎户或者百姓。 其中一些人甚至也曾来戊字堡做过工,许阳还有几分的印象。 顺著尸体许阳继续往前探索,不久之后一个小山村出现在许阳的视线中。 边疆之地山民百姓混杂而居,像是这类的小山村不知几凡。 只是这个小山村此刻已然被屠戮一空,许阳当即率领眾骑兵入村。 走入村中,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尚且还未散去,四周破旧的茅草屋上鲜血也尚且还未彻底凝固! 正当许阳猜测这到底是满韃乾的还是山匪作案的时候,远处的一幕瞬间让他目眥欲裂! 只见村子中央的一棵枯树上此事竟然掛满了尸体,男女老少层层叠叠。 鲜血顺著他们的身体滴落在地,形成一片汪洋血海! 忽的一阵寒风吹来!树杈上那些被冻住的尸体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沉闷的噼啪声。 死不瞑目的双眼仿佛是在控诉生前的不甘! 望著眼前残忍的一幕,饶是一直保持克制的许阳都无法再冷静下来! 正当此时,系统崩冰冷的提示声音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抉择!” “抉择1:视而不见,继续找寻失踪斥候下落!奖励:西域宝马一匹,日行千里,风驰电掣。” “抉择2:报仇雪恨,著手搜寻屠村之人的下落!奖励:光学望远镜一只,远视千里,料敌於先。” “请宿主做出抉择!” 系统的声音落下!但是无尽的怒火从许阳的眼神之中喷薄而出,他握紧手中的韁绳一字一顿的下令道。 “屠村的那些混蛋一定还没走远!留下十个人收拢尸体!其余人两个一组立刻散出去,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找到他们!” “尊领!”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奖励已经发放!” 怒火在所有人心中蒸腾!四十骑立刻分散为二十组以被屠的村子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拉网式排查! 冯才望著眼前的一幕,冷冷的说道。 “除了韃子之外,没有人会做出此等毫无人性之举!” 许阳没有说话,只是上前握紧钨钢宝刀用力劈下。 瞬间那一人合抱粗细的枯树直接被一刀斩断。 留下的十人立刻上前將村民的尸体收拢起来。 须臾,一名斥候急匆匆的赶回来。 “回稟堡主!在距离此处五里之外发现一支韃子斥候大约有百骑,已留守一人监视!” 闻言许阳缓缓从石凳之上坐起,眼神之中散出寒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都按。 “发信號!” 隨著一道名鸣摘响起,片刻之后散出去的眾骑便已经匯聚完毕。 许阳握紧手中的霸王枪,冷厉说道。 “带路!起兵!” 隨著许阳话音落下,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变得暗淡起来。 乌云裹胁著寒风好似刀子一般迎面吹来,云层之中阵阵闷雷响起! 当马蹄踏在好似沼泽一般的泥路之际,第一场涤盪人间的春雨如约而至! 五里之外,一处山坡脚下。 数十名衣衫襤褸的女子被如同羊羔一般捆住,而后如同货物一般被绑在马背之上。 不远处戊字堡失踪的几名斥候同样被死死捆住,他们身上的甲冑已经尽数被剥去。 寒风中露出单薄的里衣任由雨水打湿。 伤口的鲜血混杂著雨水不断流下不一会的功夫就將他们所处的地方染成一片赤土。 远处避雨的石壁下,三个浑身赤裸的女子尸体被隨意地丟弃在路边。 浑身的伤口和死不瞑目的眼睛昭示著她们生前所受的苦难。 而那些在躲雨的满韃则是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靠著篝火烤乾他们身上的衣服。 竹籤之上穿著他们刚刚屠村掠夺来的肉食,隨著火焰的炙烤散发出一阵诱人的香味。 石壁下一个满韃握著刀走向一名被捆住的少女,一边走一边用不太流利的汉话狞笑道。 “汉人女子的肉最肥美了!” 少女被嚇得不断后退,然而这名韃子却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头髮,明晃晃的刀尖直接向著少女的咽喉割去! 就在尖刀即將划开这名少女的喉咙之际,下一刻!一道呼啸的风声破开雨幕! 一根箭矢自对面的山林之中激射而出!直接刺穿了这名满韃的咽喉!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石壁! 周围正在烤火的满韃还未反应过来。 下一刻,泼天大雨之中,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音! 箭矢闪烁!长枪破空! 许阳手持撼岳飞跃而出!目光冷厉道! “尽杀之!” 第53章 踏雨杀人,大军压境 许阳的声音宛如雨幕之中的一道惊雷! 五十骑好似闪电一般从密林之中衝出! 藉助下山之势犹如山洪奔泻不可阻挡! 若是寻常之时对敌满韃本就不虚汉人骑兵,更何况人数之上还有优势。 但是眼下他们都在岩壁之下躲雨,根本无法第一时间骑上战马。 加之为了避雨所有人都堆在一起十分的密集,下一刻戊字堡五十骑兵瞬发三轮箭矢! 无需瞄准只需要往有火光的地方射去即可! 篤!篤!篤! 一阵清脆的碰撞声音传来,瞬间那些躲在岩壁下的满韃子便如同麦子一般倒下。 而就在此时反应快速的满韃已经衝过雨幕来到马群之间。 刚想翻身上马转身迎敌,然而这时许阳挥动手中霸王枪已然呼啸而至! 长枪甩动!带著犹如风雷一般的愤怒! 这一击许阳是为了那些惨死在他们手中的百姓而復仇! 霸王枪好似雷霆之怒一般重重的砸在一名满韃的胸口上! 霎时间这名满韃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飞出,隨后直直的插入石壁之上一截枯木。 其余人眾骑此刻也倾泻出属於他们的雷霆一击! 顿时骑兵所过之处犹如炼狱一般,断肢残臂散落一地。 许阳更是犹如天神下凡大开无双! 满韃之中一个魁梧汉子手持一把巨斧,抡圆了胳膊向著马背之上的许阳砍来。 斧刃夹杂著狂风!这一击即便挡在他面前的是金石他都有信心一刀劈开! 周围满韃们见状纷纷大吼,因为此人正是他们之中的最强者! 原先乃是萨尔满的护卫什长,此番担任著百人斥候的谋克。 他手中著一把巨斧不止砍碎了多少汉人的身体! 即便是蒙人最引以为傲的铁浮屠都曾经被他一斧劈成两半! 许阳见状目光冷厉!丝毫不避!纵马迎上! 手中霸王枪在半空之中挥出一个半圆而后携带泰山坠地之势重重砸下! 这名满韃的谋克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对於他而言所有的汉人不过是软弱无能的羔羊罢了! 他们根本不可能是自己这雷霆一击的对手! 一念至此!二人谁都未避! 下一瞬,枪与斧在半空中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隨后在场的所有人耳边顿时响起一阵宛如雷爆的声音! 旋即,这名满韃谋克手中隱隱为傲的巨斧,直接被许阳一击杂碎! 霸王枪力量不减呼啸而下!锋利的枪刃自从这名谋克的肩膀斜著划下! 霎时间鲜血飞溅! 这名谋克被许阳一击斩成两节! 尸体落地!鲜血横流! 混著雨水形成一片血海汪洋! 如此一幕让周围那些满韃全都愣住! 碾压!彻底的碾压! 在他们眼中无敌的谋克,在许阳眼中却如同螻蚁一般! 忽然天空之上惊雷炸响! 在闪烁的雷霆照耀下,马背之上横枪而立的许阳一半光明一半黑暗,仿佛是执掌人间生死的帝王一般。 啪嗒一声! 一名满韃子惊慌失措的丟掉了手中的武器,而后头也不回的立刻逃走! 谋克已死!许阳的无敌之姿彻底碾碎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斗力。 本就因为被突袭而產生的混乱,此刻更是宛如瘟疫一般蔓延。 冯才带领五十名骑兵熟练的將这些满韃分割剿灭。 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將他们一个接著一个的杀死! 大雨滂沱!仿佛压洗涤著大地之上的一切污秽! 许阳一枪挑起这名满韃谋克的半个身体,而后高呼道! “敌將已死!余者尽杀!” 许阳的英姿瞬间鼓舞在在场的所有人,但是对於满韃而言者却是犹如地狱的魔音。 马蹄在这一片泥泞的山路之中来回的奔腾。 惨叫声此起彼伏迴荡在山谷之內,但是很快就会被倾盆而下的暴雨所覆盖。 春雨绵绵,来的快去的也快! 待到天空之上阳光重新洒落,狭长的山道之上满是韃子的尸体。 浑身浴血的冯才翻身下马来到许阳面前道。 “回稟堡主,满韃尽数伏诛!” “我们伤亡二十余人。” 对於这样的伤亡许阳也是不由的感嘆,满韃的战斗力还是太强了。 即便是许阳占尽的天时地利人和,最后也是付出了伤亡近半的代价方才拿下战斗。 虽然此战贏了,但是许阳的內心却是没有丝毫的兴奋和快感。 已死的百姓不会復活,加在他们身上的痛苦也不会隨著满韃的死亡而消散。 更重要的一点是足足一支百人队都已经混入武川的第二道防线之中了,其他戍堡或者是烽火堡也好竟然没有发出丝毫的信號。 这也就代表著满韃的斥候队伍很已经渗入了武川的六十个字堡之中,甚至他们的进攻早已开始。 此刻许阳的背后升起一丝的凉意,没有任何犹豫许阳立刻带著伤者和百姓返回戊字堡。 隨后將所有散落在外的斥候全部召回,整个戊字堡立刻进入战时状態。 没有许阳的允许任何人只许进不许出。 做完这一切之后,许阳立刻派人將自己的猜测匯聚成情报派人送往武川。 然而回信却是让许阳一颗心顿时沉入了水底。 苍狼旗大军压境,节度府將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到了边境,以隨时应对有可能爆发的大战,辽州六镇全部封闭,所有戍堡进入死守状態! 这也就意味著从现在开始所有的戍堡此刻全都进入了孤立无援状態! 接下来的几日,许阳立刻增加人手修筑戊字堡。 他必须赶在敌人抵达之前,將戊字堡修建成为一个铁桶。 铁匠铺进入了二十四小时轮班到的状態。 无数的箭矢和武器被成批地製造出来。 整个戊字堡都陷入一阵肃杀的状態之中。 如此状態持续了七天之后,在第八天的清晨。 一阵沉闷的战鼓自戊字堡的上空响起! 顿时整个戊字堡好似是沸腾的油锅一般热闹起来。 许阳立刻穿戴整齐登上外堡的城墙。 拿起系统奖励的望远镜看去,只见戊字堡前,黑狼旌旗猎猎作响!烟尘拔地而起。 城墙之上望著远处密密麻麻的人影,王大茂不由的头皮发麻。 “看著架势,起码得有七八千人!黑狼旗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了?” 周围人见状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下整个戊字堡战兵不过三百! 加上辅兵也才就六百之数,面对七八千大军超过十倍的人数之差啊! 就在此时,许阳放下的手中的望远镜,而后冷冷的开口道。 “满韃只有两千不到,余下皆是被投降的堡兵和被裹胁的百姓!” 第54章 毫无底线,怒火滔天 这几日胡戈的策略可谓是完美实现。 先斩杀围杀所有戍堡的斥候,让戍堡根本没有发现黑狼旗已经倾巢而出。 隨后趁著冬春之际凌晨大雾,让萨尔满率领骑兵衝击烽火堡。 攻破烽火堡之后,再燃放狼烟吸引该烽火堡下辖的五个戍堡支援隨后將他们围杀。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武川外围的戍堡基本上都被他扫荡一空。 在此过程中胡戈不断的收服降军裹胁百姓,等抵达戊字堡外的时候已经滚雪球一般由原先的两千人变成了七八千人的大军。 人数这么多在想要隱藏已经是无济於事了,所以胡戈在按照计划进攻戊字堡的时候选择了摆开阵仗。 与他而言如此强大的人数优势摆在这里,踏平一个小小的戊字堡简直是轻而易举。 一路奔腾之后,戊字堡隱约就在眼前。 胡戈纵马来到一处土丘之上登高望远。 他倒是真想看看这个擒杀了古尔泰麾下三员战將的戊字堡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然而当他真的看清楚了远处的戊字堡后,整个人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撕!” 只见远处的戊字堡好似一个固若金汤的铁桶般佇立在那里。 围绕著堡壁八个箭楼之中反射著太阳的寒光,明显蕴含著巨大的杀机! 相比於胡戈之前攻破的戍堡,这戊字堡简直就是一个长满了尖刺的王八壳子。 任由胡戈从东西南北那个方向看过去都觉得无从下手。 纵然胡戈早有预料能擒杀古尔泰三员战將之人绝对不一般。 但是现如今亲眼看到戊字堡的武装程度,还是大大地出乎了他的预料。 在他的印象中,六镇的数戍堡都不能用简陋二字来形容了,那根本就是一处隨意搭起来的大一点的窝棚。 然而此刻的戊字堡却犹如铜墙铁壁一般,甚至比起武川镇的城墙更让人望而生畏。 胡戈身旁的一名汉人蒲輦开口道。 “胡大人,这戊字堡恐怕不好打啊。” 胡戈闻言撇了他一眼,心道。 “难不成我不知道吗?” “这戊字堡跟个铁疙瘩一样,谁咬上一口不得崩碎两颗牙齿。” 不过事到如今,胡戈也不能后退。 毕竟古尔泰可是下了死命令必须要踏平戊字堡,洗刷这些日子黑狼旗的耻辱。 所以即便戊字堡再硬他也必须要啃下来! 更何况这些日子他所向睥睨,攻打一个戍堡几乎不费吹之力。 只需要摆开阵仗,那些戍堡里面的人就会不战而降。 至於现在他麾下已经聚集了足有三千多人戍堡投降战兵。 如此强大的力量胡戈都不知道怎么输。 一念至此,胡戈返回军中,隨著一声命令下达。 將近八千人的大军抵达戊字堡之外。 萨尔满率领的两千骑兵压阵在后,起到了一个督战的作用。 维护秩序的同时避免这些降兵溃逃。 而这些降兵和百姓就是萨尔满最好的前锋军和盾牌。 堡壁之上许阳望著前往密密麻麻的人影,没有恐惧和害怕。 对於自己亲手督建的戊字堡他有信心。 正当两军阵前一片肃杀之际! 一个留著金钱鼠尾辫的汉子纵马上前,而后衝著戊字堡內的眾人大喊道。 “打开城门!缴械不杀!” “若是不从!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听到这声音,堡壁之上的王大茂向著侧方啐了一口唾沫怒骂道。 “狗汉奸!我干你娘!” 见到戊字堡內无人回应,那留著鼠尾辫的汉子,当即冷笑一声道。 “莫不是给脸不要脸!” “把他们都给我带上来!” 话音落下,当即有数十个降军用长枪棍棒驱赶著一群衣衫襤褸的人从军阵之中走出。 这些人仿佛是牲畜一般,但凡是走得慢了一些,便是会被棍棒毫不留情的击打。 城墙之上当许阳看到被驱赶出来的人之际,当即一颗心沉到了水底之中。 “都把头抬起来,让上面的人看看你们是谁!” 隨著这名鼠尾辫的军汉声音落下,刘墨,丁和,冯才等人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其中九成九的人他们並不熟悉,但是有一个人他们却是认识,因为此人正是杜良! 留著鼠尾鞭的军汉,哈哈大笑起来。 “看清楚了没有,这些都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只要你们今天愿意投降,这些人我都可以放过他们!” “如若不然!” 话音落下,这汉子往身后一撇。 当即便是有一名降军上前一步,隨后抓住一个衣衫襤褸的汉子,衝著脖子一刀落下。 霎时间鲜血喷涌而出!这名降军將头颅向前扔去。 “看到了没有!如果不投降这就是下场!” 城墙之上看著眼前这一幕,所有人的目眥欲裂! 现如今被驱赶到阵前的,都是不愿投降的真汉子硬骨头! 葛洪愤怒地说道。 “这些叛徒!汉奸!当真是该死!” “手足之情他们竟然也下得去手!” 一旁的丁和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自从他们选择投降叛国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不再是手足而是敌人了!” 在场的所有人此刻都觉得心中有一团怒火呼之欲出! 而那留著鼠尾辫的汉子却还是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他本是丙丁堡的一个小小的什长罢了。 在满韃攻来的时候是他偷偷的打开的丙丁堡的城门,將满韃放入堡中。 也正是因为此举他被胡戈所赏识,成为了一名百夫长,堪称是一步登天! 看著往日那些堡主上官跪在地上的样子,他的內心別提多痛快了! 哈哈大笑了两声之后,他扭头对著衣衫襤褸的杜良说道。 “杜堡主!戊子堡乃是你下辖的戍堡!只要你开口让他们打开城门!我就亲自向胡大人求情饶你一命如何?” 杜良闻言抬头望著他冷笑。 前不久就是眼前这个叛徒骗开了他的烽火堡城门,导致烽火堡连狼烟都未曾升起就被攻破。 而今他竟然还想要故技重施。 杜良艰难地起身,身上的伤口让他每用力一次就有鲜血从他的伤口之中迸出。 强忍著疼痛杜良走向戊字堡,而后抬头望向堡壁之上大声的喊道。 “许阳!老子知道你在上面!” 听到杜良的声音,所有人的內心都为之一紧。 留著鼠尾辫的汉子嘴角一笑。 “什么硬骨头?真是笑话。” “为了活命,还不得按照我说的办。” 正当他准备聆听杜良如何要求戊字堡打开城门投降的时候。 杜良却是猛的开口道。 “许阳!你要是个带把的就给老子扛到底!千万不要投降!” “有机会帮我多杀几个韃子和这些畜生!那也算是给老子报仇了!” “答应我!寧死別做叛徒!” 第55章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听到杜良的话,那留著金钱鼠尾鞭子的军汉当即脸色大变,而后立刻喊道。 “把他给我捂住!捂住!” 然而此刻的杜良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他扭头看著那些同样被押解到了戊字堡之前的同袍们怒吼道。 “兄弟们!咱们都不是没卵子的孬种!” “今天即便是被这些叛徒抓住了!老子也绝不做叛徒!” “脑袋掉了碗大的疤!要是名声坏了!咱们就是遗臭万年!” 说罢,杜良再次扭头望著骑在马背之上的那个鼠尾辫的汉子,冷冷道。 “老子今天死!也绝对不让你如愿!” 杜良的声音仿佛是点燃了他们胸中的怒火! 一名军汉直接奋力挣脱开压著自己的叛军,而后环顾四周怒吼道。 “死了就死了!你以为老子怕了不成!” 声音落下,其余几个被压著的军汉皆是奋力挣扎起来! “寧死!不做叛徒!寧亡!不为汉奸!” 见到这些人如此激动,留著鼠尾鞭的军汉当即大骂道。 “妈的!耳朵都聋了吗?” “给脸不要脸!给我打!打死了活该!” 闻听此言,这些叛军当即挥动手中的棍棒重重地砸下! 瞬间一阵惨叫声响彻的在苍穹之上。 堡壁之上,许阳望著眼前的一幕双眼冷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旁的王大茂等人皆是愤恨的说道。 “此等真豪杰!安能受此侮辱!” 性格火爆的將九直接上前请命道。 “堡主!让我带著一百兄弟杀出去!我保证把杜堡主他们救回来!” 此言一出,一旁冯才当即言道。 “不可!堡內战兵不过三百之数!每一个都极其的珍贵!若是让你去救人,损失惨重於接下来的守城极其不利!” “况且敌军此举本就是为了诱骗我们出城,如此我们绝对不能中计!” 闻听此言,蒋九怒斥道。 “姓冯的!你他娘的要是没胆子就给我滚去一边!” “你怕死!老子不怕!” 一时间堡壁之上对於要不要救杜良他们开始吵闹起来。 边军之中皆是真性情的汉子,他们看不得同袍受辱。 就在四周吵吵闹闹不停的时候,许阳的脑海之中传来系统的声音。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抉择!” “抉择1:出兵解救被俘同袍。奖励:黄金一千两,价值连城。” “抉择2:固守戊字堡绝不答应敌军任何要求。奖励:水泥配方,固若金汤” “请宿主做出抉择!” 许阳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无论如何抉择,自己都將会后悔。 就在眾人喋喋不休的爭论之际,许阳猛地怒吼道。 “都闭嘴!” 一声令下,全场皆寂。 在戊字堡中没有人敢挑战许阳的权威。 远处满韃大军之中的胡戈此刻也是饶有余味的望著戊字堡。 作为一个曾经被辽州六镇拋弃的败军之將,他很好奇这位新任的戊字堡堡主会如何做出抉择。 是救还是不救,不过胡戈很有自信,无论许阳做出什么抉择,自己的目的都会达到。 如果许阳选择救人,那自己就能藉机消灭戊字堡的兵力,为后续攻城减轻负担。 若是许阳选择不救,那就更好了,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觉得许阳冷血无情。 那戊字堡抵抗的士气將会大打折扣,甚至於自乱阵脚。 若是真这么选择,后续攻城也不过轻而易举罢了。 所以胡戈给许阳布下的就是一个死局! 无论许阳怎么选!最后受益的只有自己。 正当胡戈洋洋得意之际,一旁的萨尔满忽然冷冷的说道。 “你们汉人就是喜欢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萨尔满的声音让胡戈一愣,心中顿时升起一丝的愤怒,但是奈何萨尔满才是主將,他只能强压著火气说道。 “兵法有言: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猛安大人久居关外或许对兵法一道並不了解。” 胡戈这边话音刚落,下一刻一道马鞭便是打在了他的脸上。 霎时间一股灼热的剧痛传来,胡戈的脸上顿时被砸出一道血痕。 马背之上的萨尔满冷冷的说道。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讥讽我。” “即便我没有学过什么你们汉人的兵法,但是我依旧能把你们打得哭爹喊娘的!” “我告诉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徒劳无功的。” 望著高高在上的萨尔满,纵然胡戈心中有万般的不满但是此刻只能忍下。 这就是寄人篱下,无论你表现得多么优秀,在他们面前也不过是他们圈养的一条狗罢了。 胡戈紧咬著牙冠,抱拳回道。 “猛安大人教训的是,下官记得了。” 萨尔满看著胡戈这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冷冷一笑。 而就在此时,戊子堡的堡壁之上许阳终於做出了决断。 救与不救这两条路,许阳都不打算选择! 一念至此,许阳上前走到堡壁的垛口出,衝著下方大声地喊道。 “诸位皆是天底下响噹噹的汉子!” “当註定名垂青史之上!今日被俘乃是小人所致!非尔等之过也!” “尔等之忠烈当为天下人所知!” “尔等今日所受之辱,当由我千百倍奉还之!” “我许阳今日向诸位许诺!有朝一日登天闕!挥刀斩尽天下韃!” 许阳的声音,响彻在苍穹之下。 让那些正在殴打杜良等人的叛军都为之一愣。 而就在此时,杜良哈哈一笑,也是立刻明白的许阳言语之中的意思。 许阳要用他们的死来將戊字堡的士气推到最顶端! 一念至此,杜良当即喊道。 “兄弟们!吾等武夫,为国死节就在今日!” “要还是个男人的就跟我冲!” 说罢,杜良不知从何处爆发的力气,一把挣脱开了压著他的叛军,而后没有丝毫犹豫的向著戊字堡衝去。 其余人见状也是纷纷效仿,一时间数十人齐齐向著戊字堡奔去。 那留著鼠尾鞭的军汉看著眼前的一幕顿时感觉人都麻了,连忙大喊道。 “愣著干什么!赶快把他们给我抓回来!” 这可是胡戈亲自交代给他的任务,要是弄砸了胡戈非得抽了他的皮不可! 数十个叛军连忙向著狂奔的杜良等人追去,眼看就要追上的一瞬间。 杜良衝著城墙之上的眾人怒吼! “兄弟们!放箭啊!” “寧愿死在兄弟的手中!也不愿死在他们这些小人的手中!” 其余人也是开口怒吼道! “向我放箭!” 第56章 妻擂军鼓,夫战沙场 此情此景!可歌可泣! 堡壁之上所有人此刻皆是双眼含泪! 一旁的周安民等人更是哭成了泪人,他们望著许阳问道。 “堡主真的不能救救他们吗?” 许阳陷入沉默之中,隨后缓缓抬起手掌。 下一刻,堡壁响起一阵拉动弓弦的声音。 纵然心有所不忍,但是此刻他们只能给这些忠烈之士一个体面的死法! 此时所有人眼含泪水,但是在泪水之后却是无尽的愤怒! 他们要將今日所看到的一切深深的烙印进自己的脑海之中永远不忘! 寧死不屈!寧死不从贼!这就是属於他们武人的骄傲!这就是属於他们边军的浪漫! 许阳扬天而望,隨后深吸一口气衝著堡下高呼一句。 “诸位切记!汉与贼不两立!” “戊子堡堡主许阳,恭送诸位上路!” 话音落下!一阵弓弦炸响! 漫天箭雨好似哪一年秋收的麦子滚滚袭来。 杜良抬头望向天空,嘴角一笑。 今日之身虽死,但是精神永存之! 篤!篤!篤! 箭雨落下,杜良和身后的追兵尽数被射杀! 横七竖八插入身体的箭矢互相支撑让杜良的身体挺拔不倒! 如此一幕,让那留著鼠尾鞭的军汉目瞪口呆!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堡壁之上,许阳的脑海之中传来系统的声音。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奖励已经发放!” 下一刻一股陌生的记忆再次灌入脑海之中。 但是此刻的许阳没有任何的欢心和喜悦,有的只是无尽的怒火和冷厉。 远处刚刚处理好脸上伤口的胡戈也是愣住了。 他没想到许阳竟然做出了这样让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亲手射杀了这些俘虏!藉由他们的死让戊字堡的士气达到了顶峰。 此刻的胡戈完美地詮释了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即便是远远相望,胡戈都能感受到从戊字堡中所散发出来的杀意。 往日的恐嚇和计谋此刻彻底崩盘。 可以说胡戈亲手將这次攻城的难度再次翻了一倍! 在目睹了杜良等人的死亡之后,戊字堡只会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 戊字堡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如同一座即將爆发的火山一般。 现在他们的脑子里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杀光眼前这些叛徒和满韃! 正在所有人都发愣的时候,许阳走下城墙牵来一匹战马,隨后翻身跃上抵达城门之前冷冷道。 “开门。” 眾人闻言虽然不解许阳此举何意,但是却仍然將戊字堡的大门闪开一条缝隙。 许阳手中韁绳一抖,下一刻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从戊字堡內衝出! 战马奔腾带起大片的烟尘! 远处那留著鼠尾鞭的汉子尚且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下一秒!许阳便是已经纵马杀来! 留著鼠尾鞭的军汉见状大惊失色,当即向后逃窜而去! 但是此刻再想逃跑早已经是痴心妄想! 战马飞跃过杜良插满箭矢的尸体,而后许阳手中霸王枪犹如惊雷一般戳出! 在战马的极速之下,枪尖捅穿了正在逃跑的鼠辈鞭军汉的身体。 许阳单臂用力,下一瞬间这军汉立刻被举到半空之中! 两军阵前!被贯穿的军汉在半空中不断的哀嚎和挣扎。 然而许阳的目光扫过全场!冷厉的眼神却无一人敢上前解救! 许阳手臂用力一抖!下一瞬!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军汉的身体便瞬间断成两节! 鲜血如雨水一般洒落! 许阳孤身一人压得八千大军无一人敢上前! 瞬间堡壁之上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声音。 冯才藉此机会立刻派几个人出去回收杜良等人的尸首。 而许阳就是这样一人一枪一马立於阵前,无人敢上前阻挡一步。 此时,苏含雪缓缓从人群之中走出。 没有人注意到苏含雪是从什么时候就在场的。 只是见到这位堡主夫人,所有人都是十分的震惊。 葛洪连忙道。 “苏小姐,此处危险还请您赶快退回內堡去。” 苏含雪闻言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和害怕,她环顾四周回道。 “我的丈夫就在此处!有他在我什么也不怕!” 话音落下,苏含雪一步一步向著鼓楼的方向走去。 六百人vs八千人,巨大的人数差距之下,许阳明白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光有士气不够!更要有必胜的自信才行! 两军阵前许阳睥睨而望!他手持长枪怒吼道。 “下一个!谁来送死!” 就在许阳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在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鼓点声。 噠!噠! 轻击鼓臂! 咚!咚!咚! 重击鼓面! 先是缓而后急! 声音如雷阵!节拍裊裊! 苏含雪虽不曾习武,但是却得镇国公之传! 此刻他所演奏的便是,大胤镇国公家传鼓曲——破阵曲! 激昂的鼓点响起!犹如九天之云垂落人间! 许阳扭头望去,自是看到了苏含雪那清丽的身躯。 妻擂军鼓,夫战沙场!何其快哉! 胡戈望著眼前的一幕,顿时心头大怒! 他明白若是不能斩杀许阳,士气必然大损。 於是立刻下令道。 “谁能斩杀此人!升百户长,赏银千两!” 此言一出,当即有一个手持长枪的壮汉开口道。 “末將愿往!” 见到此人,胡戈一笑。 “我对你到是有几分印象,莫不是號称庚字堡第一枪的孙晓。” 闻言此人抱拳道。 “承蒙胡大人记得!在下正式杨晓。” “自投诚以来寸功为立!今日就凭我手中长枪,取了这狂徒的性命献给胡大人!” 胡戈闻言哈哈大笑。 “好!若是能破戊字堡你当居首功!” 孙晓闻言哈哈一笑,当即纵马向著许阳狂奔而去。 “这斩奖之功!我孙晓取了!” 笑声落下!孙晓驾马已冲至许阳面前。 许阳冷冷一笑。 “螻蚁罢了!” 手中韁绳一抖!胯下战马飞跃而出! 霎时间!两马相错! 孙晓挥舞长枪直刺向许阳胸膛而来! 这一击势必要將许阳整个贯穿。 许阳见状丝毫不避,霸王枪旋转刺出! 噹啷一声巨响! 两桿长枪在半空相碰! 霎时间,火光四溅! 而堡壁之上的鼓点也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隨后孙晓只觉得握著长枪的手臂传来一阵剧痛。 下一刻,便见自己手中长枪在与霸王枪碰撞的一瞬间当场碎裂! 霸王枪余威不减,直接將他从马背之上刺下! 长枪贯体而出!带出大片血花! 待到两马错开,孙晓死不瞑目的尸体已经被钉死在地面之上。 许阳一把拔出霸王枪,听著耳边高亢的鼓点,怒吼道。 “下一个!” 第57章 阵前斩將,杀机逼至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这位號称庚字堡第一枪的孙晓便被许阳钉死在了地面之上。 如此战力著实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虽然许阳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辽州。 但名声是名声,质疑许阳名过其实的人自然也有不少。 可是当许阳真正的无双战力真正赤裸裸展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带来的震撼依旧是无以復加的。 胡戈没想到一员边军成名已久的精锐兵將竟然被许阳如此轻易地碾死。 看著周围降军脸上露出的震惊和胆怯之色,胡戈当机立断立刻下令道。 “熊峰!去帮我斩了此人!” 胡戈声音落下,一个身材高大人如其名宛如黑熊一般的壮汉纵马而出。 “胡將军放心,我必杀他!” 胡戈点头,此人乃是他的心腹大將。 当初即便是在六镇之中都是出了名的狠人。 跟著自己投降古尔泰之后,胡戈这些年的威名也是多仰仗与他。 所以在刘晓被许阳一枪钉死的时候,胡戈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他派出去。 眼下士气已经大跌,他必须要及时止损! 熊峰手持一把八棱铁锤,胯下战马呼啸而至。 “敌將休要囂张!我熊峰来会会你!” 戊字堡前,许阳表情依旧平静。 耳边鼓点声不断的响起,每一击都仿佛砸在许阳的心臟之上,这让他热血沸腾,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不断袭来! 一呼一吸之间,手持八棱铁锤的熊峰已经杀至身前! 铁锤高高举起仿若泰山一般,这把铁锤之下熊峰不知锤杀了多少敌人!而今天將会在添一位! 立於原地丝毫不躲不闪!任由铁锤向著自己的脑袋砸下! 这一击犹如惊涛拍岸!犹如泰山压顶! 见状胡戈心中大喜! 只要能斩杀许阳,戊子堡必然不攻自破! 然而就在铁锤即將砸中许阳的一瞬间,许阳竟然直接抬起手臂,一把托住了熊峰落下的铁锤。 马背之上的熊峰呆愣在原地,自己这一击即便是铁石也能捶碎! 然而此刻却被眼前这个有些瘦弱的汉子赤手空拳地挡下! 任由熊峰双臂如何用力铁锤都是稳稳的停在半空之中,无法下压哪怕一分。 如此一幕不仅震惊了熊峰更让胡戈呆愣。 “这还是人嘛。” 正当二人都是如此费解的时候,许阳托住铁锤的手臂用力向上一举。 顿时一股巨大托力袭来,马背之上的熊顿觉手中的铁锤好似不受控制一般向后倒去。 啪嗒一声!好似黑塔一般的熊峰直接被许阳这一举掀翻在地。 如此一幕,戊子堡之上眾人高呼出声。 “堡主无敌!” “堡主无敌!” ....... 声如海潮一般,绵延不绝! 而相比於戊字堡眾人的兴奋,叛军这边则个个都是脸色难看的厉害,顿时士气就跌到了谷底。 被掀翻在地的熊峰不服气地捡起掉落在手边的八棱铁锤而后奋力上前一步向著马背之上的许阳砸去! 许阳见状冷笑一声,手中霸王枪横扫而出! 一击落下!熊峰手中的八棱铁锤顿时被打飞出去。 熊峰整个人顿时结结实实的摔了一个狗吃屎。 感受著双臂传来的痛感,熊峰顿时心生胆怯八棱铁锤也是不敢拿了,连忙手脚並用的向著军阵跑去。 然而许阳似乎並没有任何的要追击的意思,任由熊峰在大军面前出丑。 就在熊峰即將跑回军阵的时候,许阳这才不紧不慢地握紧撼岳弓。 搭上一根箭矢之后死死的瞄准熊峰的后背。 此刻双方之间距离足有將近四五百步! 在这个距离之下即便是神臂弓都无法造成有效的杀伤力。 然而许阳却將撼岳拉满,紧绷的弓弦仿佛隨时都会断裂一般。 堡壁之上,苏含雪落下鼓锤的速度越来越快! 每一个鼓点都仿佛击打在所有人的心臟之上。 胡戈双目凝眸!他不相信五百步的距离许阳还能射中! 不过就在下一瞬间!撼岳弓弦震动! 一根箭矢破空而出!风声呼啸! 堡壁之上王大茂抬头望去。 “没射中?” 一旁的刘墨见状呵呵一笑。 “让箭矢再飞一会!” 果不其然隨著刘墨声音落下,即將跑回军阵之中的熊峰忽然感觉一阵钻心的痛感袭来。 隨后低头一看,只见一根箭头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 霎时间鲜血涌动而出,熊峰只觉得身体的力量在快速的流逝。 靠著惯性又向前跑了两步之后,彻底倒在了先锋军阵之前。 要说刚才刘晓的死状大家看得还不太清楚。 那此刻高大如铁山一般的熊峰之死,眾人看得是清清楚楚! 五百步外!一箭封喉!何其恐怖! 隨著熊峰倒在地上,顿时前锋军的前排被嚇得向后逃跑。 因为他们发现即便是相隔如此之远竟然都会被射杀! 一时间前后倾轧,萨尔满的八千大军还没进攻便已经先乱作一团! 萨尔满见状愤怒的大喊道。 “废物!都是废物!” “富查尔汗!巴图!阿克墩!你们三个一起上!” “只要杀了他!我奖励你们三千只羊!” 萨尔满虽然看似是一个傻大粗,但是实则粗中有细。 既然一对一自己这边的人不是对手,那他丝毫不在意以多欺少! 眼下这三人都是他麾下的悍將!他就不信许阳能有三头六臂! 听到萨尔满的命令,三个满韃立刻纵马向著许阳杀来! 隨著许阳一箭射杀熊峰,戊子堡的士气已达到顶峰! 而就在此时又有三匹快马自从敌军之中衝出! 蒋九见状大骂道。 “妈的!这群韃子不讲信用!” “竟然以多欺少!” 说话间,富查尔汗!巴图!阿克墩!三人已经杀到了许阳身前。 三人本就都是悍將!加之常年相处互相之间的配合早已经是天衣无缝! 落位在最后的阿克墩率先射出一箭!直奔许阳面门而来! 许阳眯眼直接抬手握住飞射而来的箭矢。 就在此时手持双刀的富查尔汗紧隨其中向著许阳砍杀来。 双刀翻飞犹如蝶翼一般!许阳立刻挥动手中长枪搅动。 鐺鐺鐺! 一阵铁器碰撞的声音传来! 许阳的视野顿时就被挡住! 许阳这边刚想反击,富查尔汗立刻后撤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而此刻!他们真正隱藏的杀招方才袭来! 只见巴图手持一把长柄开山刀!自上而下直接挥动刀砍下! 这一击势要將许阳连人带马一分为二。 富查尔汗此时去而復返,挥动双刀径直向著许阳腹部斩来。 远处,阿克墩已经拉满弓弦! 城墙之上!眾人皆是屏住呼吸! 三道杀招!一道更比一道狠! 萨尔满望著眼前的一幕心中十分得意! 凡是轻视黑狼旗的人!抖必然將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第58章 连斩三將,血战戍堡 堡墙之上,眾人皆是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许阳以长枪杵地,整个人自从马背之上腾空飞跃而起。 巴图手中开山刀贴著许阳身侧落下!將许阳胯下马首一分为二。 富察尔汗双刀重重砸在霸王枪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嘰鸣! 半空中的许阳反手握住飞射阿克墩飞射而来的箭矢。 隨后在半空之中一个翻身直接落在了富查尔汗的身后马背之上。 许阳反手握住箭柄用力一戳,箭矢狠狠地刺入了富查尔汗的脖子之中。 隨后许阳用力一拧一拉,箭矢之上带著的倒刺瞬间將富查尔汗脖子的喉管彻底的搅碎。 下一刻,富查尔汗的尸体便是从马背之上摔落在地。 如此精彩的反转,让在场的人皆是愣神。 三道杀招没想到竟然被许阳如此轻而易举的化解了,而且还顺带斩杀一人。 而就在所有人愣神之际,许阳握住腰间特种匕首瞬间向著前方愣神的阿克墩甩去! 匕首化作一道惊鸿径直插入阿克墩的脑门之上。 这位黑狼旗的神射手当场被一击毙命整个人从马背之上摔落,一条腿卡在马鐙之上任由胯下战马带著他的尸体在两军阵前狂奔。 转瞬之间,萨尔满麾下三名大將表被许阳斩其二! 仅剩下的巴图立刻反应过来,催马横刀向著许阳腰间斩来。 许阳极限后仰近乎贴在马背之上,开山刀刃擦著面门呼啸而过。 巴图一击落空还未来得及反应,许阳猛地起身反手拍出霸王枪。 咚的一声闷响!巴图便是被直接拍到在地。 许阳纵马上前,像是捏鸡仔一般,直接捏著巴图的衣领將他擒到马背之上。 被生擒的巴图还想抵抗,却不料许阳一手握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拧。 霎时间巴图只觉得手臂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整个手臂已经被许阳拧成麻花状。 强烈的痛感直击大脑巴图当即便是被痛得昏死过去。 胡戈身边一名降將被嚇得一屁股摔倒在地,声音结巴的说道。 “鬼!这是分明就是鬼啊!” “跟这样的人打仗怎么可能贏?” 此人话音刚落,下一瞬胡戈便將长刀捅穿了他的后心。 鲜血喷溅而出,胡戈冷冷的扫过四周道。 “再敢乱我军心著杀无赦!” 顿时,在场的所有人噤若寒蝉。 但是对许阳的恐惧此刻已经是深深埋入心底。 胡戈见状也是无奈的嘆息了一口气道。 “猛安大人,直接进攻吧!” “再这么下去,士气全无!” 马背之上的萨尔满也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即下令道。 “进攻!” 呜呜呜~ 一阵號角的声音响起,萨尔满麾下的满韃骑兵拔出腰间的佩刀开始督促这些降军进攻。 许阳见状双腿一夹马腹收回特种匕首之后,立刻向著戊字堡返回。 隨著许阳化作一抹流光冲入戊字堡內,近乎由精铁製作而成的大门被重重地合上,城墙之上激烈的鼓点也隨之结束。 而就在胡戈布置人手开始进攻的时候,远处戊字堡上,一道人影被吊死在城门之前。 此人正是刚刚被许阳生擒的巴图! 如此骇人的一幕顿时让那些本就心生恐惧的叛军们更加害怕。 但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身后是满韃明晃晃的钢刀。 只要是谁敢逃跑等待他的便是尸首分离!没有丝毫的情面可以讲! “进攻!” 隨著胡戈一声令下! 由被掳掠的百姓和一部分降兵大约两千人组成的前军队伍,扛著攻城梯便开始向著戊字堡发起进攻! 数百满韃压在阵后,一旦有人退缩便是一刀结果他们的性命。 没有任何的阵法,也没有任何的指挥。 这两千余人就如同被驱赶的绵羊一般向著戊字堡涌来。 虽然许阳知道这些人之中绝大多数都是无辜的百姓,但是他没有选择。 慈不掌兵,义不掌財! 只要他们现在对戊字堡发起了进攻,那他们无一例外就都是敌人! 就在这两千人距离戊字堡仅有百步不到的距离之际,那些压在阵后的韃子立刻加速驱赶这些扛著攻城梯的炮灰上前。 许阳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下令道。 “放箭!” 隨著许阳一声令下,无数的箭矢从天而降,隨后如同麦浪一般插入地面。 这些第一波进攻的炮灰莫说盾牌了,就连最基础的防具都没有。 他们本来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消耗守军的箭矢。 所以隨著箭矢飞射而落下,这两千余人顿时犹如秋收的麦子一般一片接著一片的倒下。 生死之间的恐惧让这些人瞬间慌乱起来,他们不要命地向后逃跑。 只可惜等待他们的是来自友方的箭雨和钢刀。 “不准逃!谁逃谁死!” “立刻给我压上去!” 在满韃的压迫之下,这些人无奈只能继续顶著箭雨向著戊字堡发起进攻。 许阳面无表情的继续下令道。 “第二轮箭雨准备!” “放!” “箭楼准备!瞄准攻城梯!” “放!” 又是一波宛如蝗虫过境的箭雨洗礼! 两千人的前军,转瞬之间便是死伤过半! 而更让他们的绝望的一幕来了! 只听一阵宛如炸雷的声音响起。 三座箭楼之內的床弩发出一阵怒吼! 足有一米长的箭矢好似飞弹一般飞车而出! 砰的一声!將数个扛著攻城梯的叛军如同糖葫芦一般钉死在地面之上! 相比於床弩造成的杀伤力,这种看得见的恐怖下场更让他们为之胆寒! 此刻所谓的前军心態彻底崩了,他们不要命一般地向后逃窜。 任由压阵的满韃如何叫骂和斩杀都无济於事。 远处,胡戈也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戊字堡竟然还藏有这样的大杀器! 此刻他明白光靠这些炮灰根本不可能对戊字堡造成任何的伤害,於是立刻大吼道。 “战兵全都给我!压上!压上!” 一声令下,那些投降的堡兵接手继续向著戊字堡发起衝锋。 相比於刚才的两千炮灰,这次发起进攻的堡兵明显实力更强装备也更好。 许阳也是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命令神臂弓压上,开始对发起进攻的叛军进行点杀。 这些叛军举著盾牌冒著箭雨踏著其他人的尸体向著戊字堡发起衝锋。 几轮箭雨之后,这些叛军趁著空隙衝到了戊字堡的堡壁之下,隨后架起攻城梯向著堡壁进发。 此刻!真正的血战正式打响! 第59章 攻城与守,人心思变 戊字堡之上,无数的雷石滚木不断的砸下。 往往那些刚刚爬上攻城梯的叛军立刻就会被砸成肉饼。 霎时间,戊字堡之下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那些摔在地上的叛军根本无力回天,只能悽惨的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之上等死。 此时此刻,戊字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堡內的百姓此刻也都是自发前来保卫戊字堡。 毕竟除了戊字堡之外整个辽东根本就没有谁能开出比这更好的条件和待遇。 所以戊字堡对於他们而言不仅仅是一个赚钱吃饭的地方,更是承载著养活一家老小的希望! 许阳之前撒出去的大把银钱在此刻终於结出了硕果。 整个戊字堡上下一心,谁都不曾退却半步。 “让开!让开!金汁来了!” 隨著王大茂的一声怒吼! 下一刻被烧得滚烫的金汁便是被整个淋了下去。 顿时,戊字堡下就响起一阵激烈的惨叫声。 这所谓的金汁其实就是屎尿的混合物。 在歷代攻城战之中这东西都堪称是守城者的第一大杀敌生化武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滚烫的金汁能顺著盔甲的缝隙流入烫破攻城者的皮肤。 而一旦被烫伤那就註定要被感染,而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一旦伤口感染那就只能等死。 这可比什么雷石,滚木来的凶残多了。 所以金汁一浇,顿时攻城的那些叛军全都老实了。 谁都不敢继续登上工程梯。 毕竟被砸中大不了一死,但是要被金汁浇到那可就是生不如死了。 ...... 攻城战无论是对守方还是攻方都是一场巨大的体力考验。 许阳这边因为走的是职业战兵的道路,不仅体能训练拉满而且一日三餐顿顿有肉。 所以每个人虽不算都是五大三粗但是个个精悍干练,比起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人而言体力好的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胡戈想用人海战术拖垮戊字堡的守军这个计划直接宣布了破產。 从清晨一直进攻到了傍晚,除了在戊字堡之下留下大量的尸体之外別无进展! 將近八千人强攻一个戊字堡整整一天的时间,莫说攻破了,就连先等之人都没有。 反倒是死伤折损了两千余人,其中还有两百多名萨尔满麾下的勇士。 此等伤亡让萨尔满根本无法接受,刚才又是將胡戈给臭骂了一顿。 傍晚时分在军帐之中復盘的胡戈感觉人都麻了。 若是按照这个节奏下去,人死光之前能不能攻下戊字堡还真的说不一定。 此刻的胡戈当真是有些束手无策。 就在胡戈苦思冥想破局之法时,戊字堡內同样也在上演一场大戏。 夜半时分,黑云笼罩,整个戊字堡陷入黑暗之中。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藉助黑暗悄悄的向著戊字堡外的城门溜去。 路边的火光一闪而过,映照出一张熟悉的脸颊,此人正是之前为赵豹撑腰做主的冯六。 自从许阳杀了赵豹之后,冯六的內心就变得越来越恐惧生怕有一天许阳会找自己算帐。 这种恐惧隨著时间的推移並未消失,反倒是隨著许阳担任堡主之后这种恐惧达到了顶峰。 这也使得冯六每晚夜不能寐,生怕自己哪一天就被许阳给杀了。 这种刀悬在头顶的感觉让冯六每日都提心弔胆。 正因如此,在这几个月內其他人在许阳的带领下都是越活越开心,而他则是日渐消瘦终日茶不思饭不想。 而且不仅如此,自从许阳担任堡主之后。 虽然在待遇上对冯六一视同仁,但是其他人却因为自己曾经欺负过许阳而刻意地疏远打压他。 这种被孤立的感觉进一步让冯六感觉到愤怒和恐惧。 所以到了今夜,冯六终於打算孤注一掷。 只要打开的戊字堡的大门,放外面的满韃进来杀了许阳,那自己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而且他断定戊字堡根本不可能抵御多久,被攻破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与其等著戊字堡被攻破,索性不如自己先投降,到时候自己立下大功,满韃非但不会杀了自己,还会对自己有所重用! 冯六在黑暗之中不断地向前摸索著前进,深陷的眼眶中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不断的四周查看。 一边走冯六的口中一边念念有词的说道。 “都怪你!都怪你!许阳!要不是你!赵豹他们不会死!老子也不至於做到这一步!” “戊字堡挡不住他们的!只有投降才能保住所有人!对!只有投降才行!老子做的没错!” 冯六此刻已经被恐惧和愤怒遮蔽了双眼,呢喃自语仿佛是在解释自己的动机,其实不过是减少自己负罪感的藉口罢了。 而就在冯六小心翼翼的向著城门外摸去的时候,殊不知在暗处已有一双接著一双的眼睛在死死的盯著他了。 甚至於刚才冯六呢喃自语的话都已经被记录了下来。 自从上次戊字堡潜入进来一个黑衣人之后,许阳就下令將戊字堡的明哨暗哨增加了四倍。 所以此刻的戊字堡看似內部防御松松垮垮,但是实则不过是假象罢了。 堡內的一举一动皆有暗哨盯著。 在冯六趁夜离开家的一瞬间,他就被人给盯上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许阳的耳朵里。 听著周安民的匯报,许阳脸色平静。 有人想要投敌叛变,许阳丝毫不感觉到意外。 毕竟现在是六百人对八千人,怎么看戊字堡都不可能贏。 人心思变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许阳没有惊讶,相反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反倒是一旁的周安民表现得非常气愤。 作为第一批被许阳亲手扶正的战兵,许阳对於周安民而言那无异於再生父母。 尤其是自从武川阻击战结束之后,侥倖存活下来的周安民,陈二狗等人都被许阳辅以重任。 所以这份知遇之恩周安民自认寧死也无法报答。 故而对於冯六的背叛周安民感到极致的愤怒。 “这冯六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堡主又不曾亏待与他!而今他竟然想要做叛徒!” “此等人渣!天理难容!” “堡主我这就把他抓回来军法处置!” 说著周安民就要前去安排抓捕,然而许阳却是开口打断道。 “別抓他!” “不仅不能抓他!而且必须要配合他!” 闻听此言,周安民顿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堡主这是什么意思?” 许阳闻言一笑,缓缓的走到了一处地图前。 这地图上画著的正是整个戊字堡的鸟瞰图。 望著宛如迷宫一般的戊字堡,许阳神秘笑道。 “关门打狗!瓮中捉鱉!” 第60章 冯六叛敌,鱼儿咬鉤 周安民虽不懂许阳话语之中的意思,但是对於许阳的命令他则是无条件的执行。 於是在许阳的特地授意下,冯才轻而易举地溜到了堡壁的边上。 隨后盪下一根绳子趁著夜色滑了下去。 冯六的身影好似黑夜之中的一只老鼠,快速的消失在远方的天边。 而这一幕则是被躲在暗处的暗哨看的一清二楚。 冯六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但是实则漏洞百出。 堡壁之上望著冯六消失的背影,周安民当即道。 “去稟告堡主,就说老鼠出洞了。” “尊领!” 冯才这边趁著夜色一路向著萨尔满的营地狂奔而去,生怕晚了一秒自己就会被抓回去。 而此刻萨尔满大营之內,胡戈愁的一直揪著鬍子。 眼下的戊字堡那就是铁王八一样,无论是从哪个方向进攻都没有半点优势。 一年至此,胡戈不由的唉声嘆气。 然而就在他愁苦之际,门外的亲卫忽然闯入营帐之中开口道。 “胡大人!我们抓到了一个从戊字堡来的俘虏,他说有要紧的事情要跟您商量。” 听闻此言,胡戈顿时两眼一亮,此刻他似乎是找到了破局的关键,於是当即起身道。 “快!把他请过来!” “喳!” 不一会的功夫,冯六便被一群护卫压到了胡戈面前。 入了营帐之中,冯六根本不敢抬头立刻跪地开口道。 “小人冯六拜见上官。” 胡戈坐在主位之上上下的打量著冯六,似乎想要从他的言行举止之中看出一丝的端倪。 许久之后,胡戈方才开口道。 “你是戊字堡的人?” 冯六闻言连忙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小人乃是戊字堡的一名什长。” 不等胡戈继续询问,冯六便是如同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的一切都交代了清楚。 哪怕是何时从军,家中有几口人都说的清清楚楚,生怕胡戈把他当间谍给宰了。 听完了冯六的介绍之后,胡戈也算是明白了他跟许阳之间的恩怨情仇。 既然双方之间有所仇怨,那胡戈对冯六的话就多信任了几分。 等到冯六说完之后,胡戈方才问道。 “深夜来访到底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你若是有冤屈我帮你做主。” 所谓冤屈二人之间都是心照不宣,不过是安慰自己的一个藉口罢了。 冯六闻言立刻叩首道。 “那许阳本就是残害同袍之辈!而今大义凛然靠著些许军功占据戊字堡欺压我等!” “还请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只要大人您愿意相信小人,小人愿意成为大人您的內应。” “等到明日此般时分,小人愿意打开戊字堡的大门,迎接您入堡。” 说了半天胡戈终於等到自己想要的这一句话了,他眼神一亮当即上前把冯六给扶了起来。 “此事果真吗?” 冯六闻言道。 “千真万確!” 胡戈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此刻內心的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这是刚想打瞌睡就有人给自己送来了枕头啊。 刚才自己还在忧愁怎么攻破戊字堡呢,这就立刻有人来帮忙了。 胡戈相信只要能打开戊字堡的城门,那靠著自己麾下的这些人马必定能踏平整个戊字堡! 到时候任由的许阳再勇猛又能如何? 一念至此,胡戈一把握住冯六的手腕说道。 “好!只要你能帮我打开戊字堡的大门!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冯六闻言当即双眼放光,似乎已经能看到自己未来夜夜笙歌之景了。 “多谢大人信任!小人定然不负大人所託!” 胡戈上前一步衝著门外大喊道。 “来人!上酒菜!对了再给冯什长寻两个美人做陪!” 吩咐完了之后,胡戈拉著冯六继续坐下,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直至天边微微有些泛白,胡戈这边才放冯六返回。 经过一番交谈之后,胡戈也是可以確定冯六绝非戊字堡派来的內奸。 因为他话里话外对许阳的愤恨丝毫做不得假。 更何况,无论冯六是不是內奸,只要他能打开戊字堡的大门,到时候自己大军一拥而入,诚如萨尔满所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 所以在送走了冯六之后,胡戈立刻前往后营寻找萨尔满,將夜袭的计划全盘告知。 萨尔满本就是古尔泰麾下最善战的猛將,一听可以直接杀入戊字堡內自然是满心应允。 而冯六这边在返回戊字堡之后,也是立刻返回家中將自己的几名心腹唤来。 隨后便將自己打算打开戊字堡大门放满韃入堡的事情试探性的告诉了他们。 冯六早就做两手准备,准备的酒水之中早就被他下了剧毒,若是这几个心腹不从立刻就能毒杀了他们,避免走漏消息。 然而事情进展的却是十分的顺利,冯六本以为会破费一番口舌,却不了这几个人当场就是应允了下来。 这让冯六感觉大喜过望!看来这戊字堡之內也不是铁板一片啊。 冯六环顾四周哈哈笑道。 “诸位兄弟们!咱们可就说好了!只要干好了这一票咱们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在场的几个心腹互相对视一眼,而后齐齐笑道。 “我等都听冯哥哥的!” “日后冯哥哥发达了,可莫要忘了咱们几个做弟弟的就好!” 冯六被这吹捧的有些飘忽所以,一杯饮尽杯中酒水道。 “咱们兄弟同生死1共富贵!老子绝不相忘!” “来!干了!” 冯六撤下了带著剧毒的餐食,隨后一行人喝了一个痛快之后便是离开。 忙乎了一晚上冯六也是觉得身心俱疲带当即躺在床上便是呼呼大睡起来。 殊不知就在冯六做著自己的春秋大梦之际,被他引以为心腹的几个人已经单膝跪在了许阳的面前。 前后脚的功夫,这几个人便將冯六交代与他们的计划全都告诉了许阳。 “回稟堡主,这就是叛徒冯六和韃子的全部计划。” 周安民闻言脸上漏出一丝非愤慨! “这周安民竟然如此丧心病狂!毒杀同袍!千刀万剐不能泄我心头之恨!” 许阳闻言脸上倒是十分的平静,毕竟人家都已经打算当叛徒了,还能指望他有多少的底线。 望著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这几个人,许阳道。 “一人赏银二十两,记住我交代你们的事情。莫要漏出马脚,无比要將满韃子所有人都骗入堡內。” 几人闻言当即点头道。 “自不敢忘。” “我等誓死效忠堡主!” 许阳凝视满韃大营的方向,冷冷笑道。 “鱼儿咬鉤了。” 第61章 配合演戏,请君入瓮 在许阳的授意之下,冯六所在的一卒直接被安排了轮休。 由於全堡进入战时状態的命令,即便是冯六也只能在军营之內进行休息。 所以许阳就可以藉此机会將外堡的所有人百姓人员进行迁移。 此刻许阳要將整个外堡打造成一个满韃的墓地。 得益於冯六於胡戈夜袭的计划,所以白天的时候胡戈只是零星的组织了几次试探性的进攻。 並没像是昨天一样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因为他需要让军队休养生息以应对晚上的夜袭。 没有满韃进攻的压力,戊字堡的眾人很快就將整个外堡清空。 双方之间都在养精蓄锐等待一场决战。 而就在此时,距离戊字堡不远处,一队人马隱匿自己的身形藏了起来。 为首的汉子望著被满韃军队死死包围的戊字堡,脸色十分难看。 身旁一个副官开口道。 “营主,看来事情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糟糕!” “满韃和叛军的人数远远超乎了我们的预料啊!” “如此多的人马,若是戊字堡被破想要衝进去救出小姐谈何容易?” 此言一出,为首的汉子目光冷厉! “不管对面有多少人!就算把整个驍骑营都拼完了!也一定要把小姐给救出来!” “这是將军给我们下的死命令!也是你我报答他恩情的唯一机会。” “大家都明白了吗?” 为首的军汉声音落下,身后眾人齐声点头。 副官闻言而后又道。 “那这戊字堡的人该怎么办?闻听这许阳到时一个真汉子。” 被唤作营主的汉子,无奈长嘆一口气道。 “没办法,要怪只能怪他命不好吧,反正我们的命令就是救回小姐,其他一切都无需多管。” 隨著夜幕降临,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戊字堡上燃烧的火把让它犹如怒海之中的一叶扁舟,仿佛隨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夜色之中,冯六带著他那几名心腹手下全副武装地赶往戊字堡大门的方向。 此刻戊字堡的堡壁之上寒风呼啸,虽然已是早春但是夜半的气温依旧很低。 负责值守的战兵三三两两地靠在一起,维持著身体之中来之不易的热量。 正当值夜的战兵有些百无聊赖之际,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 堡壁之上的守军立刻反应过来,手中神臂弓指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下一刻,只见火把摇曳,冯六那张满是褶皱的笑脸浮现了出来。 “兄弟!別放箭!是我!” 负责值守的人见到冯六,方才上前一步道。 “原来是冯什长,这还没到换班的时间你怎么就来了?” 冯六闻言哈哈一笑道。 “今天夜里风寒,堡主特地让我给诸位准备了一些窝头,送来给你们补充一下体力。” 说罢,不等这名守军拒绝,冯六立刻向著伸手一招手。 当即那几名心腹便是提著两个竹筐走了上来。 隨著盖在竹筐上的白布掀开,里面的金黄的窝头当即出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顿时一阵米香顺著寒风飘荡而来。 值夜的守军见状哈哈一笑。 “此等小事,竟然还劳烦冯什长亲自来跑一趟。” “等打完了仗老子亲自请你喝酒。” 说罢,这人立刻招呼身旁的眾人道。 “赶快来拿窝头,一人三个不要爭抢。” 话音落下,当即负责值夜的数十个汉子便围了上来。 冯六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的喜,当即眼神撇向一名矮个子心腹。 这名心腹立刻向著冯六回过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要知道这些窝头里面早就被冯六让人掺了剧毒。 只要这些人吃下窝头,当即便会毒发身亡。 趁著这些守军在排队领窝头的空隙,冯六当即一挥手。 两个心腹便立刻摸到堡壁边缘,隨后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大红灯笼点上掛起。 看著两排六个灯笼被放下,冯六此刻的內心只觉得激动,他没想到计划进展得竟然这么顺利。 六盏红色的灯笼在黑夜之中闪烁,仿佛是大海之中的灯塔一般。 下一刻,就在戊字堡不远处的黑夜之中,无数双闪烁著寒光的眼睛缓缓张开。 马背之上胡戈还有萨尔满同时露出一丝喜色。 “成了!” 这六盏灯笼正是胡戈与冯六之间约定的进攻信號! 萨尔满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下令道。 “全军出击!” 轰隆隆!马蹄声和脚步声犹如雷阵一般响起。 堡壁之上,见到冯六脸上露出的笑意,刚才与他攀谈的那个守军似乎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妙,当即怒斥道。 “冯六你在干嘛!” 话音刚落,这人便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冯六也顿时变成了三道人影。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窝头当即道。 “冯六!你要背叛戊字堡!” 冯六闻言冷冷笑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戊字堡被破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你们难道还想负隅顽抗吗?” “你安心去死吧!” 隨著冯六话音落下,这人当即倒地,而后那些吃了窝头的人也是一个接著一个的倒下。 看著自己的杰作冯六得意极了,於是立刻喊道。 “別愣著了!赶快去打开大门!” 在冯才的带领下,一行人迅速地向著戊字堡外堡的大门靠近。 伴隨著一阵摩擦声响起,胡戈日思夜想的戊字堡大门被缓缓打开。 马背之上萨尔满大喊道。 “谁能杀了许阳!赏银一万两!” 隨著一阵杂乱马蹄声和脚步声响起,满韃和叛军犹如洪水一般涌入戊字堡內。 萨尔满更是一马当先冲入其中。 冯六对著手下几个心腹下令道。 “你们守住大门!老子去帮你们请功去。” 说话间,冯六已经来到了胡戈面前,而后恭敬的行礼道。 “拜见胡大人。” 胡戈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神色,望著冯六说道。 “你做得很好!此战你当属首功!等结束之后,我亲自为你请功。” 冯六闻言脸上洋溢出兴奋的表情,而后开口道。 “如果可以,还请大人到时候將那许阳的媳妇赏赐给我。” 一提到苏含雪,冯六的內心便是瞬间涌出一阵邪火。 胡戈笑道。 “整个戊字堡隨你处理!” 冯六闻言当即大喜过望!幸福实在是来的太突然了! 然而就在冯六和胡戈脸上的笑容还没过三秒钟的时候。 只见一名满脸凶悍的叛军踢开外堡的一处房间,然而房间之內空空如也! 莫说是人了,连家具都没有,就在此时同样的事情也在不同的地方上演。 下一刻,胡戈的耳边传来一道惊恐声音。 “胡大人!这些房间內根本就没有人!” 第62章 关门打狗,烈火焚城 隨著这第一道声音传来,隨后便是三道四道。 “这里没人!” “这里也没人!” “这是一个双层戍堡!內堡的铁门也没有被打开!” 闻听此言,胡戈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的不妙的感觉。 他扭头望向身后,只见那刚刚打开的大门,不知道何时已经关闭。 此刻,胡戈的背后升起一丝的冷意! “赶快去把大门给我打开!全军立刻从堡中退出!” 话音落下,几个叛军立刻上前但无论他们如何用力大门却是纹丝不动。 “不好!大门也被锁住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眼下即便是个傻子都知道自己中计了。 时间拉回到半刻钟之前。 在確定满韃和叛军所有人都进入戊字堡之內的时候,这几个所谓的心腹终於是再也不用装了。 直接趁著所有人不注意反手就將外堡的大门给锁上了。 当外堡的大门一关,这些进入其中的叛军和满韃全都成了瓮中之鱉。 远处驍骑营的人见到戊字堡被叛徒打开了大门本想著完了。 正当他们整军准备趁著戊字堡混乱之时闯进去的时候,却忽然发现戊字堡的大门竟然又被关上了。 不仅如此,关门的那几个汉子顺手还將大门给彻底锁死。 如此一幕,顿时让驍骑营的人全都愣住了。 驍骑营营主果断选择了继续观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而隨著堡內的胡戈发现自己中计了,他当即恼怒的望著冯六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六此刻也是麻爪了,他摇了摇脑袋回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不懂明明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怎么陡然之间就发生了异变? 就在冯六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堡壁之上忽然一道连著一道的火光亮起。 火光连城一片將四周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闪烁的火光照耀的人影窜动! 胡戈抬头望去顿时感觉三魂七魄都被嚇跑了一半。 只见四周的堡壁之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影。 甲冑反射著跳动的火光,一把把神臂弓泛著冰冷的寒芒! 四周八个箭楼之上,八架床弩也早已蓄势待发! 堡壁之上,许阳缓缓走上前来,望著被困死在外堡之中的胡戈和萨尔满道。 “明年的今日便是尔等的死期!” “杀!” “杀!” “杀!” ........ 堡壁之上眾人高呼! 凌冽的杀机丝毫没有遮掩! 冯六见状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他没想到自己谋划早已经被看穿。 而就在此时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了。 那几个被冯六引以为心腹的人,单膝跪在许阳面前道。 “回稟堡主!我等幸不辱命!” 见此情况,冯六彻底绝望,他衝著堡壁之上的许阳大声痛骂道。 “许阳你这个卑鄙小人!” “我.......” 话音未落,嗖的一声!一根呼啸的箭矢已经刺穿了冯六的咽喉。 站在许阳身旁的周安民放下神臂弓道。 “废话真多!” 冯六不甘心地倒下,所有的荣华富贵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你们这些狡猾的汉人!难道只会用这些卑鄙无耻的手段吗?有本事下来跟我决战!” 反应过来的萨尔满衝著堡壁上高呼。 此刻的他仿佛是困兽一般只能无能的狂怒! 许阳闻言淡然一笑,战爭本就是尔虞我诈。 打仗不用脑子,战死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望著许阳脸上跳动的火光,胡戈终於是漏出的恐慌的表情。 “赶快给我砸碎大门!” 没有任何的犹豫胡戈立刻下令砸门!无论是內堡的大门还是外堡的大门! 只要能砸开一扇,那他们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只可惜许阳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放箭!” 隨著许阳一声令下弓弦炸响。 然而预料的惨叫声並未传来,相反空气之中忽然传来一阵十分浓烈的酒香。 “发生了何事?” 正当这些不理解的时候,一个叛军发现自己身旁摆著的木桶內不断流出如水一般的液体。 他上前用手指轻轻一沾然后放在嘴边轻轻一舔,顿时一股辛辣刺激的感觉扑面而来! “酒?是酒?” 被围困在外堡之中的这些满韃和叛军根本不解其意,毕竟他们往日喝的酒水不过十多度罢了,这个度数根本无法被点燃。 然而此刻许阳摆在外堡之中的这些都是最近新酿的酒精,只要遇到明火一点就燃烧。 王大茂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冷冷的看著他们道。 “今天算是便宜你们了,喝个够吧!” 此刻外堡之內一阵阵的酒香扑面而来,堡壁之上许阳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之中竟不由地想起了当年诸葛丞相火烧藤甲兵的一幕。 此刻的他方才明白战爭到底是一件多残酷的事情。 只可惜此刻许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身后更没有退路! “准备!” 许阳再次睁开双眼,取而代之的则是无与伦比的坚定之色。 隨著堡壁两侧再次拉动弓弦,而这一次箭矢之上却是燃起了烈火。 “放!” 嗖!嗖!嗖! 漫天火箭犹如流星一般砸下! 霎时间!点燃了流淌在地上的酒精。 轰隆一声巨响!木桶炸开! 火花点燃了周围的一切! 顷刻间一道火龙冲天而起! 顿时將整个戊字堡映照得宛如白昼一样! 炽热的火浪和寒风交匯形成可怕的火龙捲!他们將周围的一切全部吞噬殆尽! 一瞬间,外堡之中便是沦为了人间炼狱! “啊!啊!啊!啊!” 一阵阵的惨叫声传来! 他们在地上翻滚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 然而这火焰却是如同付骨之蛆一般根本无甩掉。 相反他们运动的幅度越大,烈火燃烧的越旺盛。 这些人不要命一般把身上的甲冑解开!只可惜这不过都是无用功罢了! 烈火瞬间將这些满韃和叛军吞噬! 烈火之下,人人平等! 外堡本就狭窄,而今一下涌入这么多人根本就无法躲避,他们只能看著自己一点点被燃烧成灰烬。 许阳早就在其中藏了不少的引火之物,隨著酒精被点燃这些引火之物也隨之被点燃!火势骤然暴涨! 此刻的他们进退无门,只能默默地等待自己的死亡。 四周的內外的堡壁之上万箭齐发! 轻而易举地收割著这些叛军和满韃的生命。 萨尔满和胡戈在周围护卫的掩护下不断地向著没有著火的地方后退。 此刻的萨尔满心中的愤怒简直是达到了极点。 “胡戈!都怪你这个废物!要不是你我们怎么可能中计!” 胡戈闻言面色阴沉如水!谁能想到许阳竟然给自己来了一个將计就计! 此刻被围困在此,胡戈已然明白今日註定无法活下去了! 望著四周闪烁的火光,胡戈的內心十分的悽然!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落得一个如此的下场! 明明他曾经也是一位忠君爱国之辈! 明明在昨天之前他还是手握八千大军之辈! 明明是八千对六百,优势在我! 怎么转瞬之间自己就要死在这了? 內心的愤怒与不甘让他朝著堡壁之上的许阳怒吼道。 “老子的头就在这里!有本事你亲自来取!” “许阳下来跟老子一决死战!老子还敬佩你是一条汉子!” 一旁的萨尔满也是高声道。 “没错!有本事就亲自杀了我!被这些阴谋诡计害死!老子不服!不服!” 听著他们的怒吼,许阳的脑海之中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声音。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抉择!” “抉择1:答应迎战!与敌军正面对决!奖励:精铁五千斤。” “抉择2:拒绝迎战!任由敌军死於烈火之下!奖励:精布三千匹。” “请宿主做出抉择!” 火光之间!三人的目光在半空之中交匯! 许阳嘴角浮现起一丝的笑意!一把握住手边的霸王枪。 下一刻在眾人的注视之下从堡壁之上一跃而下! 轰隆一声!强大的衝击力让四周的烈火都为之一颤! 火光闪烁!到处都是哀嚎求饶的叛军! 许阳漫步其中仿若浑然不觉一般! 许阳一枪挥出!將面前的火幕破碎!而后向前踏出一步!天地震颤! 枪尖在青石板的地面之上划过!带起一连串的火花! 火花点燃了枪尖!许阳此刻宛如九霄之上的炎帝降世! 滚滚热浪扭曲了他的身影,许阳举枪望著萨尔满和胡戈道! “如尔等所愿!今夜,我来取尔等项上狗头!” 第63章 枪挑豺狼,刀斩猛虎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 “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许阳的声音仿若来自炼狱的魔音,身影在热浪之中不断地扭曲变形。 胡戈哈哈一笑!只要现在能擒住许阳那死局就还有一线的生机! 没有任何的犹豫,胡戈拔出腰间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长刀。 火光下刀身反射著火焰跳跃的光芒。 一声怒吼之后,胡戈三步並作两步双手握刀劈向著许阳面门而来。 烈火之中,许阳抬起手中霸王枪。 噹啷一声!刀枪碰撞! 这一击胡戈用尽了全身十成的力量,劈下的刀锋与长枪的碰撞迸发出一道璀璨的火光。 作为曾经的边疆將领,胡戈的能力战力无疑都是十分出彩的。 否则按照古尔泰的性格,断然不会收下一个败军之將! 火海之中,不断响起一阵接著一阵的爆炸声音! 许阳手中霸王枪和胡戈手中长刀激烈地碰撞在一起,迸发出一道接著一道的火光。 火光飞溅之下瞬间点燃了周围的引火之物。 霎时间,烈火围成一圈將二人包裹! 外面满韃和叛军想要帮忙却发现根本无处下手。 两侧堡壁之上不断地有箭矢飞射而来压制他们的,让他们无法参与二人之间的决战, 火圈之中,许阳一枪如龙直刺而去! 胡戈抬刀格挡!瞬间便被震得倒飞出去!连退数十步方才稳住身形! 许阳傲然而立,眼神居高临下地望著他,宛如看著垃圾一般。 此等蔑视的眼神让胡戈內心燃起一道滔天怒火! “休得猖狂!今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说罢,胡戈再次举刀杀来。 这一刀裹胁著狂风和烈火宛如擎天一击! 许阳目光冷厉侧身躲过!胡戈一击得手立刻宛如疯魔一般一刀接著一刀地向著许阳砍杀而来。 一边砍杀胡戈一边怒吼,仿佛要將心中的愤恨全部宣泄出来。 而许阳只是左右闪躲,胡戈的刀锋虽如暴雨一般,但是却连带许阳的衣角都未曾摸到。 火光冲天!血流成河! 就在胡戈又是一刀落下之际,许阳手中霸王枪再次转动横扫而出。 这一击宛如雷云滚动声势浩大! 刀枪碰撞!霸王枪仿若风雷扑面而来! 一下接著一下地砸向胡戈手中长刀! “给我碎!” 隨著许阳一声怒吼!全力一击宛如惊雷!又如同泰山一般劈下! 胡戈抬刀格挡!下一刻只听噹啷的一声脆响! 胡戈手中这把与他相伴多年的长刀应声断开! 这一瞬,他仿佛又想起了当初第一次拿起这把长刀之时,母亲在耳边的叮嚀。 “儿啊!以此长刀保家卫国!” 胡戈的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意,或许他的母亲也不曾知道未来这把刀挥挥向同袍。 烈火中,胡戈双膝跪地仿佛断刀一般,口中呢喃道。 “娘啊,儿给你丟脸了。” 话音落下,霸王枪一闪而过! 胡戈的尸体倒在烈火之中! 而正在此时,一阵狂风颳过! 正在苦苦支撑的萨尔满看见了胡戈被钉死在地的尸体。 许阳鬆开握著长枪的手,隨后缓缓从腰间拔出钨钢宝刀。 宝刀自火中划过,瞬间刀身燃起熊熊烈火! 火光映照下,许阳缓缓举起刀尖直指萨尔满道。 “该你了!” 此刻的萨尔满脸上的鬍鬚近乎都被烧焦,整个更是狼狈不堪。 此刻的萨尔满明白即便今天从戊字堡杀出去自己也难逃一死。 此番葬送了整个黑狼旗的所有精锐,古尔泰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一念至此,萨尔满握紧了手里的铁锤,作为黑狼旗的第一战將他必须要捍卫自己的荣耀。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的犹豫。 许阳手握火刀大吼一声。 “杀!” 整个当即向前踏出一步!萨尔满身旁的一名护卫刚刚举起手中的马刀格挡。 然而下一刻,两刀碰撞,这名护卫手中的马刀直接被一刀劈断! 锋利的刀刃裹挟著烈火將萨尔满的这名护卫一分为二! 献血喷溅,洒在烈火之上发出一阵滋啦滋啦的声音。 就在此时,萨尔满一声怒吼! “给我死!” 手中铁锤重重的向著许阳砸下! 许阳当即后撤一步,铁锤落下將许阳刚才所处之地瞬间砸出一个深坑。 身披重甲的萨尔满此刻就宛如一辆推土机一般,不断地挥动著手中的铁锤。 轰隆!轰隆! 一锤砸下,四周的石壁陡然崩塌。 此等恐怖的怪力著实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惊! 萨尔满高举铁锤声音顺著覆盖在脸上的铁面透露出来。 “难道你们汉人都是些只会逃跑的老鼠吗?” 许阳冷笑一声,反手握住刀横斩而出! 刀如掠影又如狂风暴雨一般劈砍在萨尔满那套最引以为豪的重甲之上。 钨钢宝刀每一次的落下,都在重甲之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印! 这突如疾风骤雨一般的进攻,让萨尔满根本无力阻挡。 许阳脚下的步伐轻快,辗转腾挪之间便是將身披重甲的萨尔满逗弄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萨尔满本就是蛮力选手,而今在许阳这灵活的身法之下空有一身蛮力根本无法施展。 隨著许阳一刀接著一刀地落下,萨尔满就宛如案板之上鲤鱼一般,一点点的被剥去鱼鳞。 萨尔满不断地盲目挥动手中的铁锤,而许阳就仿佛挥可预卜先知一般,无论萨尔满如何愤怒的想要回击却总是能被许阳轻而易举的躲过去。 火光之中!许阳眼神一冷!手中钨钢宝刀重重一挥而下! 剎那间!萨尔满身上的重甲再也无法抵这狂风暴雨一般的进攻。 哗啦啦!重甲顿时从萨尔满身上的散落在地! 没有了重甲的保护!萨尔满此刻就是砧板之上的鱼肉任由许阳拿捏。 火光之中,许阳冷声而道。 “这第一刀为惨死於你手下的百姓!” 刀光闪过!霎时间!血光四溅,萨尔满的一只手臂被整齐的削下! 强烈的痛感让萨尔满惨叫出声音,他用另一只手握住铁锤,不要命一般地挥舞。 四周的房屋墙壁尽数被他砸碎! 然而此刻萨尔满任何的挣扎都不过是徒劳的罢了。 “第二刀!为战死沙场的忠烈同袍!” 许阳声音如同鬼魅一般在萨尔满耳边想起,隨著声音落下大腿在此次传来一阵剧痛! 低头透过面甲的缝隙一看,一条大腿已经被许阳整齐削断! 涌出的鲜血好似喷泉一般,实在是蔚为壮观! “第三刀!为戊字堡钱慷慨赴死的手足亲朋!” 再次一刀落下!萨尔满握著铁锤的手被整齐削断。 三刀之下!四肢仅剩一条大腿! 这位曾经叱吒武川的黑狼旗第一战將此刻狼狈倒在地上,魁梧的身体近乎被削成人棍! 而直到此刻,许阳方才出现在他的面前。 手中钨钢宝刀满饮鲜血!在火光的映照下宛如烧红了的烙铁一般! 许阳眼神冷厉,握住刀柄最后开口道。 “这第四刀!为天下万民!江山社稷!”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尔等蛮夷!也敢窥伺神州!今日尽诛之!” 声音落下也代表萨尔满的生命走到尽头! 钨钢宝刀挥过!许阳伸手拎起萨尔满的人头,冷冷道。 “敌將伏诛!尔等跪地不杀!” 第64章 夜尽天明,惨胜收场 隨著许阳的声音传来,四周堡壁之上眾人齐声高呼道。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 一阵阵的呼喊声音犹如海潮一般滚滚袭来。 那些本就被困在烈火之中无处可去的眾人,在听到萨尔满被斩杀之后,立刻选择了跪在地上投降。 一人投降便会带动十个人投降,而那些仍然还负隅顽抗之辈立刻就会被神臂弓一个个地钉杀。 “投降!我们投降!咳咳咳!” 烈火焚烧產生的浓烟让这些人基本上都丧失了抵抗的能力。 戊字堡上空,眾人激动地大吼道。 “贏了!贏了!” 此刻所有人都恍如隔世一般,谁都没想到胜利来得竟然会这么简单。 眾人望著站在烈火之中高举萨尔满头颅的身影,不由地齐声高呼道。 “堡主无敌!” “堡主无敌!” “堡主无敌!” ....... 戊字堡之外,驍骑营的人听著戊字堡內传来的一阵阵吶喊,所有人都感觉喉咙有些发痒发乾。 要知道刚才冲入戊字堡的起码得有四千人,难不成戊字堡的人能將这四千人全都吃光了不成? 望著亮如白昼一般的戊字堡,眾人只觉得自己似乎见证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此刻他们虽然相隔数百米却依旧能感受到从空气之中涌来的热浪,还有那股人肉被烧焦的恶臭味道。 被唤做营主的男人沉声说道。 “等到天明再看看。” 为了保证燃烧的效果,许阳几乎將自己这一段时间蒸馏出来的酒精和能想到的引火物全都堆到了外堡之中。 正因如此外堡的烈火整整燃烧了一整夜,等到临近天亮的时候方才熄灭。 等到內堡的百姓推开家门的时候,却发现自家的房檐上和远处的道路上都覆满了一层黑灰。 许阳纵然已经习惯了生死,但是望著外堡满地的尸体让然感觉心中动容。 隨著天亮之后,戊字堡內的百姓也都被动员起来打扫战场。 一具具烧焦的尸体被搬到早已准备好的坑中埋葬,外堡之中散落的箭矢和武器也都被清理乾净。 此刻唯有漆黑的墙壁,嵌入地面之中的鲜血和空气之中那股被烧焦的恶臭,还在无声地诉说著昨晚的惨烈。 炊事兵已经开始架起数十口大锅,熟练的將昨夜被烧死的战马进行肢解烹煮。 不一会的功夫一股肉香便是盖过了那股被烧焦的恶臭。 刚刚搭建起来的外堡被这一战几乎全部摧毁。 好在许阳在建造之初就考虑过这样的情况,尤其是现在许阳有了水泥的配方,后续想要重新修建也会简单不少。 一夜激战,整个戊字堡都是极其的疲惫。 几个文书在战场之上来回地穿梭,不断地记录著今夜的损失和斩获。 正当眾人尚且还在用膳之际,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外堡之上负责巡视的守军立刻发现不对,当即吹响了號角。 正当眾人严阵以待的时候,戊字堡外被唤做营主汉子上前一步道。 “堡內的兄弟们莫要紧张!在下乃是隶属於武川总兵镇將麾下驍骑营营主郑瑞。” “有腰牌为证!” 说吧,郑瑞用力一掷一枚铸铁的腰牌便在半空之中化作一个弧线落在了堡壁之上,双臂之力可见一斑。 “还请上官在门外稍作等候,容我前去稟告!” 说罢,城门之上的守军便是拿著腰牌转身离开。 郑瑞望著眼前一幕心中顿生佩服之情。 “一夜大战之后,尚且还能有此等军容,这位许堡主当真是有几分练兵之才。” 一旁的副官闻言也是点头道。 “军容肃穆,令行禁止,堪称精锐。” 正当二人聊天的时候,许阳这边正在盘点昨夜的战损情况。 “回稟堡主,经过初步的盘点,两日激战戊字堡战兵伤亡一百八十一人,其中轻伤六十二,重伤五十一。” “辅兵伤亡一百二十二人,其中轻伤三十六,重伤五十七。” 许阳闻言心中不由得一紧,戊字堡这三百战兵和三百辅兵都是虚阳倾尽心血所培养的。 是未来许阳军中的基石,而今一战折损过半自是痛心无比。 不过许阳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並非他冷血无情,而是身处於这个世道,未来诸如今日这般的血战死战必然不少所以没时间给適应。 “战死者照例抚恤与其家人,若无家人则寻之亲族给予,切不可少一人。” “伤者按照其伤情程度予以奖赏,重伤者尽力救治,无需吝嗇钱財。” “所有满达尽数诛杀,首级用石灰醃製保存,等六镇重开送去请赏。” “至於各戍堡叛军,派人分辨其中善恶,但凡有为恶者不问罪责大小尽数诛之!” “之后每十人编为一班,四十人编为一排,一百二十人编为一连,尽数派出去修建受损的戍堡。” 正当许阳安排戊字堡后续工作的时候,负责留守的士卒举著郑瑞的令牌来到了许阳面前。 望著手里的令牌,许阳颇有些困惑。 “武川的人?”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突然造访所谓何事,但是双方之间毕竟是上下级的关係,许阳还是要前去一见。 確认腰牌没有问题之后,许阳便是下令放他们进来。 这边守军在得到了许阳的命令之后,立刻打开了戊字堡的大门。 郑瑞带领的百余个驍骑营的骑兵步入戊字堡內。 刚刚进入戊字堡迎面便是一阵令人作呕的烧焦味。 环顾四周,此刻还有人在零星地打扫战场。 几名百姓合力將一个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叛军从一处夹缝之中拉出来,然后隨意地丟在一旁的板车上。准备拉倒外面埋了。 郑瑞看著眼前的一幕已经能想像得到昨夜战场的惨状! 越往里走郑瑞便是越发的震惊,平均五十步便有一个拐角,整个外堡的房屋建筑好似一个迷宫一般。 有些地方看似是路实则其实是一处死胡同,而有些地方穿过去確是豁然开朗。 此等复杂的设计简直是让郑瑞大开眼界。 如果没有一个熟悉道路的人带路,不出片刻便会迷失在其中。 而且这种不断弯折的设计,还能有效的阻止骑兵的衝锋。 整个外堡就如同一个被精心设计好的死亡漩涡。 漫步在其中郑瑞只能说这群满韃败得不冤! 走了墨月一刻钟之后,在守军的带领下郑瑞方才抵达內堡的大门。 如果说戊字堡的外堡乃是一处地狱的话,那等郑瑞等人进入內堡之后却仿佛又来到了天堂一般。 整个內堡十分的乾净整洁,堪称是去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甚至於此刻道路两旁已经有不少的人开始摆摊做起了生意。 仿佛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丝毫没有发生一般。 若非刚才还看著板车一辆接著一辆的运输尸体,郑瑞真的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般。 这一內一外简直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正当郑瑞吃惊於眼前的一幕之际,身后许阳的声音传来。 “诸位这一夜的戏看的可还舒坦?” 第65章 亲人仍在,世道不公 郑瑞闻言转头望去,见到的便是甲冑未脱的许阳。 虽然二人未曾见过,但是郑瑞却可以一眼断定眼前这个青年便是戊字堡堡主许阳。 不过郑瑞也是从许阳的话语之中听听出了几分不满。 毕竟按照张浩之的回覆,武川镇算是把外围所有的戍堡全都给放弃了。 郑瑞抱拳道。 “还请许堡主见谅,在下也是肩负要命,昨夜未能施以援手,还请您勿要责怪。” 许阳闻言冷笑一声,顿时二人之间的气氛略微有些尷尬。 而就在此时,远处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相公。” 苏含雪一路小跑然后直接飞扑到了许阳的怀中。 听著感受著苏含雪身体里传来的温度,许阳轻抚了抚她的额头眼含温柔的说道。 “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 苏含雪摇了摇头道。 “我怕你........” 苏含雪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想要表达的意思却已经是十分的清楚。 她已经经歷过一次家破人亡了,此刻的许阳就是她的全部。 一旁的郑瑞看著被许阳拥在怀中的苏含雪,身体略带著几分的颤抖。 “小姐,真的是你吗?” 听到声音,苏含雪转过头来,望著眼前的郑瑞感觉有些熟悉却又忘了在何处见过。 直到郑瑞单膝跪开口道。 “大胤陷阵营第五军校尉郑瑞拜见小姐!” 听到郑瑞口中的陷阵营和第五军,苏含雪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因为这大胤陷阵营,正是由苏含雪的父亲大胤镇国公所创建铁军。 曾经为了大胤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堪称大胤第一营! 而陷阵营下辖五军由苏含雪的五个哥哥分別执掌,號称苏氏五虎。 而自从镇国公府被以叛国罪查抄之后。 陷阵营也是被直接土崩瓦解,其中与镇国公府涉及比较深的军官,要么被调离要么直接被以同党论处。 可以说凡是跟镇国公府沾边的人基本上都被清算了。 正因如此,当苏含雪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才会如此的震惊。 “你们是五哥的人?我想起来了,你是五哥的护卫!” 见苏含雪记起了自己,郑瑞的脸上当即露出一丝的喜色。 “回稟小姐,正是在下!” 看著曾经的故人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苏含雪的內心既激动又害怕。 她激动的是自己他乡遇故知,而她所害怕的则是从郑瑞的口中得知自己五哥的不幸。 毕竟当初镇国公府被查抄,自己父母尚且不能免於一死,何况自己的五个哥哥呢。 此刻的苏含雪强忍著泪水,开口道问道。 “五哥他还好吗?” 郑瑞闻言抱拳回道。 “还请小姐放心,五公子无碍,而今就在武川之中。” “今日我等来此,便是为了接小姐去往武川与五公子见面。” 听闻自己五哥还活著,苏含雪的脸上不由的浮现起一丝的笑意,她转头望著许阳道。 “我五哥还活著!他还活著!” 见到苏含雪脸上的笑意,许阳也是由衷地为她开心。 不过对於自己这位五舅哥,许阳还是很好奇的。 毕竟看郑瑞这情况,苏含雪口中的这位五哥想来在武川也是一位大人物了。 苏含雪在平復了自己內心的激动之后,她扭头对著郑瑞说道。 “既然知道五哥还活著我心中便安定了,如此也不急於一时,等戊字堡稳定下来之后,我与夫君一起去往武川拜访他。” 郑瑞之所以率领驍骑营前来,也是因为害怕戊字堡被破,苏含雪陷入危险之中。 而今满韃八千人的大军竟然被许阳以六百人击破,那就戊字堡也就转危为安,如此一来郑瑞也不用著急把苏含雪带走。 於是郑瑞派出一队人马前往武川报信,而自己则是留在戊字堡充当苏含雪的护卫。 既然双方都是自己人,那许阳倒也没有就著他们见死不救这件事不放。 返回家中之后,郑瑞也是將最近这半年的遭遇与为什么会出现在辽州六镇的来龙去脉说出。 眼下苏含雪最关心的还是他其他四个哥哥怎么了。 然而郑瑞却是摇了摇头。 “自从镇国公府被诬陷谋反之后,陷阵营也是土崩瓦解,吾等尽被打为死囚。” “其他四位公子下落不明,我也是最近才被五公子从死囚房中救出来带在身旁。” 听闻此言,苏含雪只觉得內心一阵的绞痛。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一家为了大胤鞠躬尽瘁,为什么最后会落得一个满门查抄的下场。 不过好在经歷过大喜大悲之后,苏含雪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天真烂漫的闺中小姐了。 此刻的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至少现在知道自己在世界上还有亲人那就足够了。 在寒暄结束之后,郑瑞带来的这一百多人直接就被许阳拉了壮丁。 毕竟眼下大战將歇,善后的事情还需要有人去完成。 萨尔满这次是倾巢而出,所以携带的粮草是十分充沛的,不仅如此他还掠夺了武川外围大小六十个戍堡的物资。 这些物资堆在一起简直是如同小山一样,眼下全都便宜了许阳。 一车车的物资被运入戊字堡內,金银珠宝,战马牛羊应有尽有。 即便是见过大场面的郑瑞望著这一车车的物资都有些流口水。 根据他的推算眼下的戊字堡估计比武川镇都要富。 而且看著许阳这直接关仓门的样子。好傢伙!这小子一点都不打算往武川交,打算全都给独吞了! 郑瑞这些年在军中看过贪的但是从来没见过跟许阳这样贪的。 更让郑瑞眼馋的是那些满韃子的战马。 虽然昨夜入外堡的基本上都被烧死了,但是满大军营里面还留著了不少的备用战马。 简单清点一番之后足有將近七八百匹,一匹上等的战马五十两银子,光是这些战马就足足价值四万两白银! 望著许阳面色平静地指挥著物资封装入库的模样,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在郑瑞的脑海之中浮现。 一般来说这些物资马匹都会被送往六镇换成军功,如此方才能让自己的官位平步青云。 然而许阳似乎对升官没有丝毫的兴趣,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仿佛是在为什么事情所准备。 囤积甲冑,打造武器,扩军练兵。 当著十二个字同时出现在郑瑞的脑海中,一个荒谬的想法突然出现。 难不成自己家小姐这位夫君是打算起兵造反吗? 第66章 战后总结,往事秘辛 对於郑瑞的想法许阳自然不知,眼下之所以大量的囤积粮草輜重也是为了发展自己的势力。 毕竟辽东这样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就是苟著发育的温床。 第二天早上,许阳將麾下的眾將领召集一堂,开始战后分析,因为出於好奇心所以郑瑞也在跟著一起过来旁听。 此番整个戊字堡损失惨重,但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六个卒长都没有战死,只是不同程度的负伤。 自冯才开始报告每个卒的伤亡情况,其中伤亡最大的便是蒋九这一卒,五十人近乎全军覆没,侥倖活下来的也多半都是重伤。 听闻此言郑瑞的內心十分的震惊。 即便是以铁军著称的陷阵营,当伤亡接近三分之一的时候也会溃退。 然而许阳麾下这区区几百人,伤亡达到了一半竟然还死战不退。 此等意志即便是大胤京城的精锐禁军都不可能做到。 正当郑瑞这边尚且还在沉思之际,许阳深吸一口气之后开口道。 “此战能胜实属侥倖!满韃多年劫掠边疆所向无敌,故而轻敌冒进,才会中了我们瓮中捉鱉的计谋。” “饶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此战我戊字堡也近乎被打残。” “所以诸位切不可得意自满,此战之后戊字堡之名必然响彻天下。” “到时候再与敌人交手,他们就不会如此轻而易举地上当了,故而此战之后等著我们的便是硬碰硬的血战乃至死战!” “今日之后务必勤加训练,谨记: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开会结束之后,每人对此战都写一份战后总结,理顺其中不足之处加以改进。” 眾人闻言纷纷抱拳称是。 诚如许阳所言,此战能胜绝对乃是侥倖之中的侥倖。 若非满韃轻敌冒进,被围困在了外堡之中,想要歼灭他们无异於痴心妄想。 一旁的郑瑞听闻还要写报告,心中便是更加震惊了。 要知道在军中莫说是写报告了,就算能认字的掰著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而许阳麾下这六个卒长仿佛是早就习以为常一样。 一时间郑瑞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 而接下来全程郑瑞都是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表情。 许阳直接让六个卒长轮流发表意见,並阐述如果自己遇到今日这种情况,身为主將会怎么应对。 六个人各自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从战前准备,到战时布局,再到最后的战后收尾,所有人都是侃侃而谈,几乎是事无巨细。 许阳对此很是满意,一场大战结束之后不是输了贏了就完了。 输了要从中汲取教训下一场大战不可再犯,贏了要从中总结经验下一场则要继续发扬光大。 许阳就是要一点点地锻炼他们,让他们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將才。 战斗的总结会议足足进行了將近一天的时间。 等许阳和郑瑞返回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许阳早就安排人置办了一桌的酒席,算是给郑瑞接风洗尘。 一场酒席吃至夜半时分,苏含雪已经就寢。 许阳方才举起酒杯对著郑瑞开口道。 “说来惭愧,我虽为雪儿夫君,但是对她过往却是一概不知。” “只知道她乃是当今镇国公之女出身名门,却不知因何缘故沦落至此。” 郑瑞闻言长嘆了一口气道。 “此事本来也並非什么秘密告诉你又能如何。” “去岁年末,镇国公与蒙韃决战於郾州,三战三捷,正欲一举平定北疆之患时,被当今皇帝以求和为由,一天之內连发七道八百里加急金牌令其班师回朝。” “镇国公无奈只能率领陷阵营五军放弃已经攻占的河套,郾州之地返回京城述命。” “但是谁料,刚刚抵达大胤京城,镇国公兵权便是被立刻剥夺。” “麾下陷阵营五军也是被立刻拆分得七零八落。” “回京之后,朝廷之上有人指责国公:稽违詔旨,而后又有御史污衊其:怠於应敌。” “这两大罪过说来不大不小,自是动不得镇国公。” “但是谁料,有人秘奏圣上,称镇国公在家中私穿龙袍,擅造玉璽,欲图造反顛覆神州。” “第二日镇国公府便被皇帝查抄全家入狱,当日负责查抄家產的钦差便从镇国公之中挖出龙袍玉璽坐实了镇国公欲造反之罪证。” “去岁腊月二九,镇国公被以谋反赐死,家眷流放三千里,五位公子生死不明。” 说道此处,郑瑞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眼神之中是愤恨!是无奈!是落寞! 堂堂镇国公一个月之內被问罪处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甚至朝廷之上的那些人都等不及到新年。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谁都不会相信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镇国公会谋反作乱。 蒙韃闻听此消息更是直接送来朝祝之礼,並且修订盟书双方缔结为兄弟之盟。 酒水辛辣但是却不抵內心的苦楚,从云端跌落谷底此等之痛难於他人言说。 又是一杯酒水下肚,郑瑞好似是平定了心中的波涛一般,而后继续开口道。 “国公大人歷经三朝,且为人和善在军中威望颇深。” “故而镇国公府的家眷明里暗里都有人帮衬,五公子也是在国公旧友的帮助下,改头换面方才来到武川任职。” 说道此处,郑瑞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一丝的自豪之色。 即便他因为镇国公府的標籤受尽苦楚,但是他依旧以此为荣。 “可恨那些朝中奸臣!蒙蔽圣听,致使老国公一家落得的此下场!” “可恨!可恨啊!” 郑瑞的情绪又有些激动起来。 许阳听著郑瑞的话则是开始细细品味其中的深意。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自古以来像是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 自己这个素未蒙面的老丈人不仅位高权重而且手握兵权,加之在边境屡建奇功军中威望太甚。 五个儿子分掌五军兵权,个个也都是人中龙凤,正因如此才会招惹来皇帝忌惮。 什么蒙蔽圣听,这件事背后若是没有皇帝应允,朝廷之上的那些所谓的奸臣怎么可能敢对镇国公动手。 苏家的惨剧一切的一切背后的推手,有且只有可能是坐在龙椅之上的那位。 朝臣的喜恶不过是皇权的延伸罢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自己这位老丈人绝对是眼下的大胤基石,就如同北宋的岳飞一般。 从岳飞冤死之后带来的影响就可以看出此事的恶劣程度。 在岳飞死讯传出来之后,南宋人心离散,吴曦,刘整甚至不惜自爆投蒙投金。 而只要朝廷查那个军镇的帐,那这个军镇就会毫不犹豫地投靠蒙金。 自岳飞冤死四年后,蒙金之中就多了数名汉世侯。 自此之后军队將不再忠诚,武將不再信任朝廷,战斗力也大打折扣。 无论是金人打来,还是蒙人打来,南宋的军队只知道防守,从不进攻,直到南宋亡国这种风气也未曾改变。 可以说赵构朝廷的这一步昏棋直接断送了南宋的未来。 而把视线回归至此同样也是適用。 镇国公之死绝对会在大胤武將阶级掛起一阵狂风。 如果许阳所料不错,不出一年大胤必將自食恶果。 恶狼不会因为你自己拆了墙壁就选择放过你。 相反他只会磨尖自己的爪牙,养精蓄锐最后一击咬碎你的脖子。 正当许阳深思之际,醉酒状態的郑瑞一把揽住了许阳的肩膀,而后正色问道。 “许公子!你想不想当皇帝?” 第67章 各怀心思,高速发展 听到郑瑞的话,许阳手中的酒杯一顿,眼神平静说道。 “郑兄你醉了。” 郑瑞闻言却是摇头说道。 “屯兵铸甲,许堡主所图不小。” 许阳一笑道。 “身处边疆之地,此举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在没有能力掀桌子之前,许阳都会是大胤的忠臣能將。 而眼下的大胤虽然已经病入膏肓,但是气数尚且还未尽。 而且许阳也还需要这棵大树在自己未曾成长起来之前为自己遮风避雨。 所以眼下许阳要做的只有三件事,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郑瑞盯著许阳的脸仿佛要从中看出一些什么门道来。 但是很可惜,许阳十分平静並没有任何的情绪波澜。 郑瑞忽地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是为兄喝醉了!喝醉了啊!开个玩笑而已,许兄弟莫要放在心上。” “许兄弟这酒水烈得很,这才是男人该喝的酒嘛!哈哈!来再陪我喝一杯。” 饭桌之上二人心思各异,是不是玩笑话大家心里都清楚。 一桌酒席,自然是客尽主欢,喝得烂醉如泥的郑瑞被自己的副官接走休息。 夜半,明月高悬。 郑瑞的那一问却是縈绕在许阳的心头。 皇帝自然是无数男人做梦都想要成为的角色。 醒掌天下权,醉臥美人膝。 短短十个字却是道尽了皇帝的尊崇之位。 坐在床边望著苏含雪熟睡的脸颊,许阳轻轻抚过。 若是有朝一日真到了生死相向的时候,许阳为了枕边人自然也不会手软。 接下来几日,在石灰和俘虏军的加入下,戊字堡正在以一个十分恐怖的速度进行修復和扩建。 虽然没有钢筋作为其內部支撑,但是在眼下已经是足够用了。 而系统奖励的五千斤精铁,也是被许阳送到了沈老爹的铁匠铺用於打造武器盔甲。 黑狼旗被一战打废,短时间內必然不可能再兴兵来犯,所以这个时间就是需要最重要的发展时间。 这几天许阳亲自走访勘察,將戊字堡周围大约一万五亩的荒地进行开发。 围绕在戊字堡周围再建立两个卫星军堡,三座戍堡形成掎角之势互相拱卫。 其內设置箭楼和瞭望台,保证第一时间看到敌袭就能发现並且预警。 两座新建的戍堡也能分流戊字堡现如今的人口压力。 春耕已至,得益於许阳年前开垦荒地的策略,而今戊字堡名下登记在册的耕地已经有足足一千五百亩。 铁匠铺,粮仓库,武备库,战马库都在有序的建设中。 黑狼旗这一波堪称是雪中送炭,不仅缓解了许阳的资金压力,还给徐阳带来了这么多的免费劳动力。 与此同时,许阳也是在戊字堡中张贴告示收拢流民。 铁匠,木匠,瓦匠,马夫等等凡是来戊字堡落户的不仅安排住房还有安家的银两。 许阳对整个辽州六镇的人才虹吸效应还在不断地加强。 整个戊字堡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的阶段。 当然每日的银子更是如同流水一样。 根据苏含雪的盘点,眼下戊子堡的帐面银两来到了惊人的十万两。 这还没有算上缴获的战马和武器。 若是杂七杂八都算上,许阳的財產起码在二十万两而且只多不少。 大把的银子撒出去,带来的效果是相当可观的。所有参与建造的百姓都跟打了鸡血一般。 戊字堡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其余两个卫星堡也已经是初具雏形。 许阳暂时將他们命名为一號堡和二號堡。 在基建工作如火如荼地开展时,许阳的第三次募兵行动也正式开展。 由於之前一战损严重,所以这一次许阳打算直接补齐六百人。 而募兵的人选除了堡內的流民之外,还有之前俘虏的那些叛军。 此番除去死亡逃跑,许阳一共俘虏了大概一千五百人左右。 虽然这些人在立场上犯了一些错误,但是许阳还是可以接受给他们重新改过的机会。 从中择优挑选了大概两百人补充入戊字堡的战兵序列。 又从辅兵中扶正了一百人,加上新吸纳的青壮流民,很是轻鬆的就补齐了六百人。 毕竟在戊子堡当兵不仅待遇好而且还能拿到足餉,战死有抚恤,受伤有津贴,立功有奖赏。 这些看似稀鬆平常的事情,放在边疆这里那是以往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毕竟在这个地方当官的不喝兵血,侵占兵田就已经算是一个好官了。 这是一个比烂的时代,所以许阳只需要正常的对待他们,就足以让他们感激涕零了。 戊字堡的兵额只有一百人,也就是说朝廷只会发这一百人的军餉,其余五百人都算是许阳的私兵,他们的粮餉全都要靠许阳发放。 短时间內五百人就已经是许阳可以负担的最大值了。 因为相比於数量许阳更在乎的是质量,盲目的扩张只会徒增消耗,而不会对战斗力有任何的提升。 相比於一群乌合之眾,许阳需要的是一把能平定乱世的锋芒宝剑。 在补齐兵力之后,许阳亲自编纂操练大典。 上午体能,军阵,下午枪术,刀法,骑术,射术,晚上集中学习。 许阳的练兵策略完全就是按照后世特种兵的训练方式,充分地榨乾每一个人的潜能。 这种训练方式让郑瑞也是別开生面,於是他非常激动地也加入了训练行列。 只可惜仅过了三天郑瑞就放弃了。 每天不是踢正步就是绕圈跑步。 半夜睡得正美突然吹集结號,然后拉练五公里,实在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训练方法。 还有那个被子非得叠成豆腐块不可吗? 郑瑞不理解许阳这都是从哪里琢磨出来的折磨人法子。 吐槽归吐槽,但是郑瑞不得不佩服许阳的练兵之道,六百人的队伍短短几日便是脱胎换骨。 整齐划一的动作,令行禁止的状態,已经初步具备一支精锐之师该有的样子了。 除了练兵之法外,最让郑瑞感觉到好奇的便是那面校场上迎风招展的红色军旗了。 寻常军旗之上大多绣著的都是猛兽猛禽,再不济也是绣著自家姓氏。 而戊子堡的军旗之上却赫然绣著两把交叉的镰刀铁锤。 郑瑞曾问过许阳其中含义,许阳只是笑而不语。 原本郑瑞只觉得这军旗奇怪,但是看久了之后,不知为何心中总有股不知名的力量仿佛要涌出来一般。 仿佛这个图案真的蕴含著某种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一般。 第68章 巡查戍堡,郑瑞惊嘆 在郑瑞的强烈要求下,许阳不得不带著他在戊字堡內閒逛了起来。 首先去的便是铁匠铺,要说整个戊字堡除了校场之外最热闹的地方莫过於是沈老爹的铁匠铺了。 在经过三轮扩张之后沈老爹的铁匠铺比起原先足足扩大了十倍不止。 整个铁匠铺占据了戊字堡將近五分之一的面积。 铺子的人员也从之前的十多个人扩张到了现在足足两百之数。 神臂弓也在许阳原有提供的图纸基础上进行了更新叠代。 不仅加上了准星,而且增加了滑轮助力,让神臂弓的射速提升到了每分钟两发。 不仅提高了射速,还极大地节省了神臂弓因为拉力过大导致士兵容易疲劳的问题。 弓臂长度增加到了一百四十厘米,將有效的破甲杀伤距离从三百步提升到了四百步,这就是將近五百米的距离。 更重要的一点是在两百步这个距离下射出去的弩箭可以穿透十毫米的重甲! 即便是三百六十步开外仍然能嵌入榆木箭靶,且深度达箭杆三分之一 事实证明古人的智慧从来不能小覷。 而接下来铁匠铺流水线也在沈老爹的指挥下进行了更细致的划分。 弓臂,弓弦,扳机,组装每一个环节都有专门的標准,保证了每一把神臂弓出厂的標准和误差都维持在同一基准线。 如此一来只要携带好了易损件的副厂件,即便是弓手也能对损毁的神臂弓进行简单的修復和保养。 如此一来大大延长了神臂弓的使用寿命,更保证了在连续的高强度战斗中,神臂弓因为损毁而造成无法使用的情况发生。 眼下神臂弓就是许阳应对满韃乃至於更强的蒙韃的秘密武器。 而另外一个守城的利器便是床弩,这玩意其实就是一个放大版的神臂弓。 只不过由於个头太大不利於隨军携带野战,所以许阳也是只是把他们安置在箭楼和城墙上作为防御性武器使用。 不过铁匠铺的汉子们也对其进行了改良,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层,也就是说现在一次上弦就能连续发射两枚床箭,杀伤力大大的提升了。 许阳从铁匠铺內接手过最新出厂的一批神臂弓,仔细打量之后发现比起刚开始的神臂弓现如今的成品更加精良,细节处打磨的更加到位。 而且根据弓手使用后的反馈,对一些细微的地方进行了改良。 如此一来让弓手使用的更加顺手和舒服。 许阳拿起一把神臂弓而后熟练地一箭射出。 即便是许阳都能感受到新改良之后的神臂弓上传出来的后坐力。 “郑兄不如试试如何?” 许阳將神臂弓递到了郑瑞的面前。 从刚才看到这玩意开始,郑瑞的眼神就变得十分火热。 从许阳手中接过之后,郑瑞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除了精美二字之外,郑瑞想不到任何的形容词。 很难想像这种仿若艺术品的武器,竟然是从一个小小的戊字堡產出的。 郑瑞接过神臂弓,隨后拉动弓弦,再从身旁捏起一根特製的破甲箭放在箭槽上,藉助神臂弓上加装的准星,瞄准了三百五十步之外的披甲草人,而后扣动扳机。 霎时间!一阵尖锐的呼啸声音响起。 特製的铁质箭矢在半空中飞行平稳而后正中草人胸口。 粗略看去將近二分之一的箭杆直接没入草人身体之中。 郑瑞放下神臂弓快步上前,看著自己的杰作眼神之中满是震惊之色。 这样的杀伤力实在是超乎了他的预料。 “许兄!此物当真是神兵利器!” “若是当初镇国公有此神臂弓,面对蒙韃的铁浮图和拐子马也无需避其锋芒了!” 许阳闻言会心一笑,毕竟神臂弓在诞生之初那就是应对蒙铁骑的专武。 眼下用他来对付满洲这些刚刚崛起数十年的韃子,简直就是拿著大炮打蚊子。 最后要不是许阳强拉著郑瑞离开,郑瑞都打算谁在铁匠铺里面了。 巡视完了铁匠铺之后,许阳的第二站则是来到了伤兵营。 若说刚才的铁匠铺让郑瑞已经觉得目瞪口呆,那伤兵营的情况更是让郑瑞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作为一个在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汉子,伤病营他进进出出不下十多次,其中生命垂危之际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可谓是三过鬼门关而不入。 但是在他的印象中,伤兵营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脏乱差。 十个伤病进去能活著出来一两个就已经算是菩萨保佑了。 然而许阳戊字堡的伤兵营却是十分的整洁乾净,道路两侧掛满了清洗得一尘不染的白布绷带。 甚至有不少的伤兵坐在路边搭建好的木凳上正在悠閒地晒著太阳,耳边也是不断地传来谈笑的声音,其中谈论最多的便是期待今晚食堂又会弄些什么好吃的。 甚至有人说这段时间大鱼大肉都有些吃腻了,想整点野菜来吃忆苦思甜饭。 郑瑞闻言顿时气得跳脚!你听听这特么是人说的话吗? 而且刚一进去迎面便是飘来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伤病营內不断有身著白衣的女子穿行其中,通过许阳的介绍郑瑞这才知道这些女子原来时间叫做护士。 主要负责的便是给伤兵更换绷带配置药品,时刻检测伤兵的健康状况,並且减少伤兵的心理焦虑。 在戊字堡內,能成为一名护士那绝对是无上光荣的事情。 来提亲的能把这女子家门口的门槛都给踏破了。 听著许阳的介绍,郑瑞只觉得大脑无时无刻不在接受著衝击。 跟自己以前在伤兵营待著相比,许阳这伤兵营简直就是疗养院。 里面的伤兵也不是等死的废物,而是一个个有专门人服侍的富家的少爷啊! 跟这里相比那自己以前在伤病营里受的罪算什么?算自己命大? 而更让郑瑞感觉天都塌了的还在后面。 许阳亲自带他去看了一场简单的伤口缝合手术。 虽然在眼下的戊字堡来说,缝合手术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但是对於郑瑞来说这简直是开天闢地的头一遭。 他第一次知道人还能像是衣服一样被缝起来。 看著针线穿过皮肉將伤口一点一点地缝合起来的场面,郑瑞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看著郑瑞这十分抗拒的样子,许阳也是笑著解释道。 “这伤口缝合手术虽然看起来残忍,但是作用却是绝对不容忽略,缝合之后不仅能促进伤口的癒合及时的止血,还能减少伤口感染化脓的风险。” 口说无凭,许阳带著郑瑞直接来到了一处病房。 掀开一名已经恢復得差不多的伤兵上衣,郑瑞便是看到了一道已经癒合,但是足足有半个手臂长的伤疤。 这等的伤势在郑瑞看来绝对是必死无疑了,然而这名伤兵不仅生龙活虎的,而且下个月就可以出院重新入伍了。 听闻这个消息郑瑞顿时觉得心中悲切,要知道这些年大大小小將百场血战,郑瑞身旁的兄弟死的死残的残! 有些时候就是一点点的小伤口却因为化脓而死去,一想到此处,郑瑞的內心就犹如千刀万剐一般。 忽的郑瑞向著许阳抱拳道。 “许堡主!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您务必要答应!” 许阳似乎猜到郑瑞想要说什么,直接招呼一名护士取来一本书册递到了郑瑞的手中道。 这书正是许阳新编的《戊字堡卫生防疫手册》 许阳轻声道。 “你想知道的我尽数写在这书册之中了。” 郑瑞一愣他没想到许阳竟然如此乾脆和大方。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讲究的是家学不可外传。 如此重要的东西他竟然说给就给了,这让准备了一肚子话的郑瑞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实在是憋的难受。 拧巴了半天,郑瑞方才从喉咙中吐出一句话。 “先生高义。” 第69章 天纵之才,围剿溃兵 夜深人静,驍骑营下榻的住所內,郑瑞正在仔细的看著许阳白天交给她的手册。 一旁的副官看著郑瑞事儿紧缩而是舒展的眉头不由的好奇问道。 “营主莫不是有心事?” 听闻副官的询问,郑瑞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册,而后长嘆一口气道。 “小姐的这位夫君,当真不是一般人。” 副官闻言呵呵一笑道。 “那可不,辽州六镇十年了都被满韃压著打,而他短短不到半年就连贏数场。” “前不久更是全歼黑狼旗两千人,若非现在六镇封锁功劳不能送进去,恐怕他早就一飞冲天了。” 郑瑞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 “武勇不过表象而已,其治军之才,心胸之广乃是我生平仅见。” 於是接下来,郑瑞便將今日许阳带他的所见所闻悉数告诉了自己的这位副官。 听闻许阳竟然有三百步外能破重甲的武器,这位副官也是为之一震。 而在看过许阳亲手编纂的《戊字堡卫生防疫手册》之后更是久久无言。 上面所写的什么细菌,缝合,消毒他们根本就看不懂,宛如天书一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郑瑞的这名副官来头可是不小,如许阳一般也是弃文从武之辈。 但是许阳不过是一介秀才之身罢了,但是他可是正经的进士出身。 副官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也未曾从脑海之中找到哪怕一本书籍之上有如同许阳这手册之上所记载的內容。 思索到了最后副官只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许阳当真是天纵之才更是文武双全之辈! 一念至此,房间內郑瑞和副官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本来之前还觉得许阳这区区一个边军小卒根本配不上自家小姐。 但是而今一看,好像是自家小姐捡到了一个宝贝。 片刻之后,郑瑞缓缓合上手中的书册,而后道。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望著面前闪烁的烛光,郑瑞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思索之色。 许阳今日带著郑瑞走这一圈自然也是有著自己的目的,主要就是为了向这位素未蒙面的五舅哥展示自己的实力。 郑瑞作为自己这位五舅哥的心腹,他必然会將自己在戊字堡看到的一切都上报回去。 从他派遣郑瑞来接走苏含雪这个举动,许阳就能推断出在这位五舅哥的心里一定没有认同自己这个妹夫。 適当地展示实力才能让这些娘家人对自己保持尊重。 夜半正当,许阳还在规划戊字堡下一步的发展计划之际。 门外周安民急匆匆的赶到。 “堡主!三十里外发现一伙大约千人的溃军正在劫掠百姓” 许阳闻言立刻推门而出。 因为萨尔满的进攻整个武川的戍堡基本上都被攻破。 正所谓兵匪不分家,这些溃军沦为山贼盗匪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没有任何的犹豫,许阳立刻下令召集全军。 这些溃兵虽然之前都是手足同袍,但是眼下已经由兵变匪,那许阳就不能容忍他们作乱一方。 正好借著这些溃兵许阳还能来练军。 隨著戊字堡战鼓的声音响起,不到片刻六百战兵就已经全副武装蓄势待发。 正当许阳带人准备出发之际,郑瑞带著他的驍骑营也是跟著一起跟了过来。 上一次许阳歼灭满韃和叛军他只是远远地观望,对於许阳麾下士卒的战斗力並没有一个直观的印象。 趁著这次机会他要好好地看一看许阳麾下士卒的战法。 得益於这一次大战的缴获,许阳麾下六百人基本上每个人都能配备一匹战马。 加上驍骑营共计七百人趁著夜色快速穿行。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许阳便是抵达目的地。 眾骑立於一个矮坡上,许阳拿出系统奖励的望远镜向著山下看去。 只见一处村落中火光四起! 一千余名溃兵在村落之中肆意屠杀,透过望远镜许阳能清楚看见道路两旁已经躺满了尸体。 四周的民房也被他们放火点燃,郑瑞纵马上前许阳则是將望远镜递给了他。 拿著望远镜郑瑞还来不及感嘆此物的神奇,便是看见了跟许阳一样的人间惨剧。 贼来如梳,兵来如篦。这才是这个时代边军的最真实写照。 他们虽然对韃子唯唯诺诺,但是对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则是重拳出击。 整个村子已经成为了这些溃兵的乐园,郑瑞通过望远镜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一名溃兵抓住一个女子,当街直接撕开了她的衣服,然后恍若无人一般行姦淫之事。 郑瑞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怒骂一声。 “都是一群畜生!有这等本事却不见他们去往韃子身上使,却只会欺负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说罢,郑瑞扭头望著许阳道。 “许兄打算怎么打,我驍骑营一定帮帮场子!” 许阳也没有矫情而是直接开口道。 “劳烦郑兄帮我堵住他们的后路!” “我率领部正面衝击!” 郑瑞闻言点头道。 “交给我就好!” “驍骑营跟我走!” 话音落下,二人兵分两路。 此刻被劫掠的村子中一片悽惨的场景。 村子之中的男人们想要反抗,但只会务农的他们根本不是这些手拿利刃的溃兵对手。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妻儿老小,被这些已经丧失了人性的溃兵凌辱杀死。 乌云遮住了天空之上的明月。 此刻村子里的百姓们也是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马蹄声自远方传来! 那些本已绝望的百姓扭头望去,只见天边一道红旗招展!镰刀锤头交错的花纹隨风而动! 下一刻!一道钢铁洪流宛如波涛一般涌入! 一名溃兵头目望著突然出现的戊字堡眾人,当即怒吼道。 “什么人!” 声音落下,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根破空而来的箭矢! 噗呲一声!神臂弓的箭矢快很稳准地直接射爆了这名溃兵的脑袋! 鲜血在火光之中飞溅而出!宛如一朵玫瑰绽放! 戊字堡六百骑兵犹如鬼魅一般冲入燃烧著烈火的村落。 面对突然出现的骑兵,这些溃军们一脸懵逼。 直到神臂弓的箭矢射入他们的胸膛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敌袭!敌袭!” 正在劫掠的溃军疯狂地大喊著,只可惜响应他的却是寥寥无几。 这些溃兵本来就毫无纪律可言,此刻绝大多数的人还正沉溺在奸淫掳掠的快感之中,根本没有发现杀机已至! 第70章 声声泣血,字字诛心 王大茂手持长刀一马当先杀入村中。 “尔等畜生!吃老子一刀!” 此刻王大茂手中所用的配刀,乃是用许阳系统奖励的精铁所製造而成,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吹毛断髮的神兵利器! 一刀闪过,一名正在姦淫女子的溃兵脑袋便是高高飞起。 刘墨手持长枪带人掩杀而出!长枪挥动间那些正在劫掠的溃兵当即被一枪戳了个透心凉。 冯才则是冷静指挥下辖的骑兵有序地对成群结队的溃兵进行分割包围斩杀。 蒋九,葛洪,丁和麾下的三百士卒都是在靠近村子之后就立刻选择翻身下马,隨后结成鸳鸯阵,顺著村子的大路一步一步的向前稳步推挤。 正在仓皇逃窜的百姓见到突然杀出的援军,纷纷都停下了脚步,此刻的戊字堡眾人当真是如同天神下凡一般。 正当此时一个怀抱已经死的孩子,披肩散发的女子从房间里衝出,不等眾人反应便是双膝跪倒在地,而后不断地叩首道。 “诸位兵老爷,求求你为我丈夫孩子报仇啊!” 这女子声音落下,其余那些侥倖存活的百姓也是纷纷叩首道。 “为我等报仇啊!” 声声泣血!字字诛心! 蒋九见状当即愤怒的说道。 “诸位父老乡亲且放心!今日定然让这些畜生血债血偿!” “兄弟们!杀光这些畜生!给乡亲们报仇啊!” 看著眼前的惨状,此刻这些士卒们也都是怒火衝天而起。 本该是保卫乡邻的边军,而今却成了残害百姓的刽子手。 这些溃兵比起那些韃子更让人可恨! “杀!” 在一阵阵的怒吼中,三百人的队伍不断地向前逼近。 刀光血影!喊杀震天! 天空之上一阵狂风吹过,將漫天的乌云吹散,皎洁的月光重新洒落人间,映照的四周宛如白昼一般! 神臂弓呼啸!划破夜空! 箭矢钉入那些溃兵身体之中,发出一阵接著一阵的闷响。 此刻这些溃兵也是反应了过来,立刻从四面八方宛如蝗虫一般向著戊字堡的战兵杀来。 天空之上箭矢飞射!戊字堡的战兵也开始出现死伤。 但是他们毫无畏惧依旧按照这平时的训练一般,跟著號子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 挡在前方的刀盾手一手举盾一手挥动手中的钢刀。 中间的狼宪手则是不断地將那些衝击鸳鸯阵的溃兵拖入军阵之中。 长枪手机械地重复著刺杀的动作,这样的动作每天他们都要演练成百上千遍,此刻早就成为了肌肉记忆。 嘶吼和哀嚎的声音交错,刀枪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鲜血飞溅而出!將脚下的地面都染成一片红色的沼泽。 然而任由著数千人如何衝击,戊字堡三百战兵却如同堤坝一般丝毫没有动摇。 前方一人战死,后面一人立刻补上! 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丝毫的恐惧! 村子之內,三百骑兵更是將这些溃兵搅成一锅烂泥。 双方之间仅仅是交战一刻钟的时间,这些溃兵立刻就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这些装备精良的战兵对手。 於是反应过来的溃兵开始带著掠夺的財物向著相反的方向落荒而逃! 但是,许阳怎么可能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村落之外埋伏已久的驍骑营在郑瑞的带领下犹如死神一般杀出,凡是想要逃跑的无一例外尽数被斩杀。 郑瑞身为曾经的陷阵营校尉,一身的能力自然不必多说。 凡是可能漏人的位置郑瑞早早就派人前去堵住。 郑瑞麾下的这支驍骑营,那可是都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悍卒,即便是面对六镇的府兵他们都毫不畏惧,更何况眼下对付的不过是一群溃兵的堡兵。 加之这几日在戊字堡內伙食实在是太好了,一天三顿有肉有酒,所有人都觉得一身的力气无处施展。 而今日这些溃兵算是撞到驍骑营的枪口上了。 前有狼后有虎!此刻这漫漫长夜就成这千余溃兵葬身的坟场。 当刺眼的日光照耀在大地之上,村子中央一桿红旗迎风招展。 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的尸体,无不在诉说著昨日一场大战的惨烈。 此刻村子中央,三百余名溃兵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四周围著的百姓皆是怒目圆睁,就在昨夜他们的亲人好友父母妻儿都惨死在这些畜生的手中,此刻这些百姓恨不得生吃其肉! 一名被捆住的溃兵望著看押自己的戊字堡眾人,大声地吼道。 “我乃是壬戌堡堡主李涛!尔等是想干什么!你们若是杀了我便是残害同袍!乃是死罪!” “你们现在放了我!本堡主还能既往不咎!” 听闻此言,周围的百姓们顿时开始慌张起来。 然而就在人群开始躁动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同袍?尔等这种劫掠百姓,姦淫妇女的畜生也算是我的同袍?” 前方密集的人群自动向著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小路。 隨后身披战甲的许阳和郑瑞缓缓走出。 见到许阳抵达,冯才,王大茂,蒋九等人当即单膝跪地道。 “拜见堡主!” 周围的百姓闻言也是纷纷向著许阳这位救命恩人行跪拜之礼,而后双目血红的望著许阳控诉道。 “大人!这些畜生杀我父母!辱我妻女!戮我乡邻!还请你一定要杀了他们,以告慰我村中乡亲在天之灵啊!” 跪在地上的李涛闻言哈哈一笑。 “尔等贱民也敢让我偿命!?我乃是六镇亲封的堡主!他敢杀我那就是同袍相残!他是死罪!” 许阳闻言並未回答,而是先上前一步將自己面前的衣衫襤褸的百姓扶起,而后开口道。 “诸位莫怕,今日我戊字堡来了那就定然帮你们做主!” 周围百姓闻听此言,脸上顿时都露出一丝的喜色。 唯有李涛仍然是一脸的不屑。 “戊字堡!你就是许阳?” “哼!你再强又能如何,不过也是区区一个堡主,你我平级你有什么资格审判我?” 许阳闻言扭头居高临下的看著李涛,而后反问道。 “审判?我为何要审判你们?” “督战不利!擅离职守!流寇为匪!残杀百姓!姦淫妇女!掳掠財物!” “这一桩桩一件件罪名清晰证据清楚,还有什么好审判的?” 跪在地上的李涛听闻此言,顿时心头生出一丝的寒意。 “你!你想滥用私刑?!” 此刻许阳冰冷的话语让这些被俘虏的溃兵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下场。 “別杀我!我知道错了!” “你饶了我这一次吧!只要你饶了我,我以后愿意当牛做马来报答你!” “对啊!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我家里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八岁的儿子啊!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此刻这些被俘的溃兵跪在地上开始不断地叩首。 或许他们觉得靠著这样的方法许阳就能心软放过了他们。 只可惜他们错了,而且错得十分离谱! 许阳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辈!他更明白一件事乱世当用重典! 有些事可以被饶恕,就比如那些因为戍堡被攻破而无奈投降的叛军。 许阳可以给他们一次活命的机会,但是他们必须要为自己的错误选择赎罪。 但是有些事情许阳无法饶恕,就比如今日他们的恃强凌弱残杀无辜。 许阳无法要求每个人都如同杜良一样做一辈子的忠臣良將。 但是许阳面对这些人面兽心的畜生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一旁的郑瑞见状,上前一步开口劝道。 “今日之事牵扯太大,这三百人既然已经知道错了,不如只诛恶首便可,其余人收归己用。” 许阳闻言扭头望著郑瑞,仅仅这一眼却让郑瑞感觉身体发冷。 因为他从许阳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许阳上前一步缓缓拔出自己腰间的配刀,当走过郑瑞身旁的时候,许阳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平静的说道。 “他们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他们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话音落下,许阳手中钨钢宝刀一闪而过。 霎时间!刚才还囂张跋扈有恃无恐的李涛顿时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许阳昂首漠视这眼前这些悽惨嚎叫的溃兵,而后冷冷下令道。 “一个不留!皆杀!” 第71章 举家搬迁,兼济天下 许阳的声音传来这些跪在地上的俘虏瞬间躁动起来。 有几个刺头刚想起身反抗,下一刻便被神臂弓刺穿了身体。 伴隨著许阳一声令下,这被俘的三百余人尽数被斩首。 鲜血染红了村子的泥地,如此血腥的一幕却是让周围的百姓拍手叫好。 一旁的郑瑞望著许阳的背影,心中不由的升起一丝的恐惧。 三百人说杀就全都给杀了,要知道这件事若是捅到六镇去绝非小事。 毕竟在边境之地劫掠百姓杀良冒功实在是稀鬆平常,甚至已经成军中不可言说的惯例了。 这些年辽州六镇面对满韃屡战屡败,但是朝廷这边每年仍然是大把的银子投入进来。 为什么?就因为这些边军懂得虚报战功,弄得糊弄朝廷。 而眼下,许阳则是以一己之力在挑战这个潜规则,未来许阳要走之路何其艰难。 被斩首的溃兵皆被拖走埋葬,昨夜受伤战死的戊字堡士卒则是被送回戊字堡休养。 许阳並未直接离开,而是命令军队暂时在村子中安营扎寨。 半个时辰之后戊字堡的后勤部队赶到,炊事兵立刻开始熬煮粮食,医疗兵则是就地救治百姓。 而余下的人则是被许阳直接散出去,以村子为中心点向著四周搜寻逃跑的溃兵。 用膳之时,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颤颤巍巍的走到了许阳的面前,而后不由分说便是直接跪下。 许阳见状连忙上前將他扶起来。 “老丈这是何意?” 老者起身用浑浊的双眼望著许阳道。 “老朽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 许阳闻言道。 “此事该是我等与诸位道歉,边军之中出了这些败类,实在是为天下人所不齿。” 老丈闻言长嘆一口气道。 “便是没有今日的边军劫掠,再过月余韃子一来我等还是一样的下场。” 老丈的声音平静其中掺杂著些认命的无奈。 生於边疆之地便註定他们要饱受欺凌之苦。 长嘆之后,老丈一把握住许阳的手腕声嘶力竭地说道。 “老朽空活六十载,膝下三个儿子死在满韃手中,两个女儿也被掳去生死不知,而今唯一孙儿也死在了这些边军手中,这世道到底让人该怎么活啊!” “老朽看得出来,大人乃是菩萨心肠,是普度眾生的诸天神佛,今日还请大人给我们指条活路。” “老朽虽然只剩下一把骨头,但是为您织席贩屨尚且还能出三分力气,村中百户人家也能尽些绵薄之力。” 老者声音落下,此刻村子中侥倖逃过一劫的百姓尽皆望著许阳。 他们的眼神悲切,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此刻纵然一言不发,却胜过千言万语。 望著老丈浑浊的双眼,许阳深吸了一口气。 正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而今这世道既然不给普通人一条活路,那我许阳便一肩挑之。 一念至此,许阳开口道。 “既然如此诸位不如便舍了这村子,入驻我戊字堡如何?” “我可以答应诸位只要诸位肯干活为我戊字堡建设多出一份力。我许阳保你们从此之后再也不受韃子的威胁!” “吃得饱饭,穿得暖衣,睡得了觉,活得下去。” 简简单单四个基础的不能再基础的条件,但是此刻对於这些刚刚经歷一场屠杀的百姓而言,这就是最有力的承诺。 隨著许阳的声音落下,村子之中的百姓纷纷严寒热泪跪在地上,向著许阳叩首谢恩。 傍晚村子內的百余户人家便是启动了搬迁计划,在戊字堡战兵的护卫下抵达一號堡。 眼下的一號堡已经初具雏形,抵达之后的百姓无需许阳安排,立刻自发建起了窝棚。 第二天一早这些刚刚丧失了亲人的百姓就立刻投身进了一號堡的建造工作中。 毕竟无论经歷了怎样的困苦,活著的人终究还是要生活的。 在距离三座戍堡不远的地方有一片被平整出来的空地,空地之上三十余个土窑发出一阵的浓烟,这里就是许阳开闢的简易石灰厂。 石灰的製作方法极其的简单,其主要材料便是石灰石,在辽州这一片石灰石的储量极大,所以根本无需担忧原材料的问题。 从山上开採下来的石灰石在土窑之中经过高温烧制,等石灰石的表面泛红之后便会被取出来倒入水中,经过反应之后就会生成熟石灰。 等待熟石灰乾燥之后碾碎成粉,隨后取来粘土用水洗去其中杂质,隨后再放入土窑之中进行烧制。 等黏土泛红之后取出来,以二八比例和熟石灰粉进行混合,其中再加入一些铁矿粉和石膏粉,如此便形成了最初的水泥。 但是此时的水泥强度尚且还不够,於是继续往水泥之中加入碎石作为跗骨料。 碎石不仅能加强水泥的承载力,还能减少水泥的用量降低成本。 最后再加入河沙作为细骨料用於填充碎石之间的缝隙,让水泥能更加的密实,搅拌均匀之后便是形成了后世的混凝土。 隨后再將混凝土倒入磨具之中,磨平夯实之后等待凝固脱模如此便是得到了水泥砖。 听起来过程十分繁琐,但是实则很是简单,一名百姓基本上实操一遍之后就能掌握。 而水泥砖比起一般建设城墙所用的青砖造价更加的低廉。 要知道想要烧制一块青砖所需的时间和成本都是极高的。 选材不仅要以粘性高、杂质少的黏土为原料。 还要经歷“三伏两夏”晾晒翻搅,去除杂质,以增强黏土的柔性和稳定性。 选材好了之后还要经过制坯阴乾,到了烧制的时候一炉青砖起码要烧制二十八天左右。 而且对於烧制师傅的要求极高,过程中单单是控火便分为五个阶段,一旦烧制失误一炉子的青砖那就废了。 就靠许阳这点家底,想要以青砖扩建戊字堡和修建一號堡和二號堡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水泥砖的產量十分的可观,每天都能生產出来两千块以上,足以覆盖戊字堡的扩建和一號堡与二號堡的建设了。 就在戊字堡如火如荼地建设之中的时候,將近三个月未见的刘达突然返回了戊字堡。 隨著刘达返回也带来一个消息,屯兵在边疆的苍鹰旗终於回撤了六镇结束戒严状態。 第72章 六镇军演,再往武川 返回戊字堡之后的刘达目瞪口呆地看著周围的一切。 若非许阳亲自出门迎接,刘达还真以为是自己走错地方了。 之前的戊字堡最多也不过是一个五六百人的小戍堡罢了。 但是现如今的戊字堡人声鼎沸,简直比武川镇还要热闹。 刘达有些恍惚和许阳坐下聊天,对於戊字堡的变化刘达惊为天人。 在听闻许阳剿灭了黑狼旗大军的进攻之后,刘达只觉得喉咙有些干得发痒。 “怪不得这次苍鹰旗那些韃子没敢全线进攻,原来根源在你这。” “斩杀两千韃子,你小子这次立下泼天之功了啊!” 对於刘达的讚赏许阳也是一笑了之,反倒是对於此番苍鹰旗大军压境的事情有些好奇。 刘达对於许阳也是没有隱瞒,將最近这两三个月边疆对峙的事情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了许阳。 “此番苍鹰旗虽然没有大规模的进攻辽东,但是在临撤退之际却是將六镇戍堡扫荡一空,此番也算是损失惨重。” 辽东戍堡制度有利有弊,利则是在面对小规模局部衝突的时候能做到牵一髮而动全身。 以烽火堡狼烟为號聚集周围大小戍堡前来支援,形成內外合围之势。 而缺点也很明显,每个戍堡实力都太差,一旦面对韃子的大规模进攻,分散的戍堡很难形成有效的防御,最终会被导致逐个攻破。 之所以採用这种戍堡制度也是辽东没有办法的办法。 戍堡就像是壁虎的尾巴一样,平时可以维护广袤辽州的地区平衡和安全。 可一旦遇到韃子大规模的进攻,戍堡就会被六镇毫不犹豫的拋弃,变成阻隔韃子进攻的缓衝区。 所以六镇之外的这些戍堡基本上就等同於后娘养的。 聊完了苍鹰旗的事情之后,刘达也是直接透露了自己这次返回的主要目的。 “此番我之所以返回戊字堡,乃是奉了新任总兵镇將的命令,让你领兵前往武川准备参加六镇军演。” 许阳闻言微微一愣。 “六镇军演?” 六镇军演顾名思义,便是辽东六镇之间的比拼。 刚开始设置的时候乃是为了促进六镇之间的交流,互通有无提高六镇府兵的战斗力,也就相当於后世的全军比武。 而六镇军演的规则相对比较简单一些,主要分为两类:军伍战和统制战。 其中军伍战比拼的便是两军对垒,而统制战则是参与六镇军演的主官个人实力的比拼。 最终胜利者不仅可以获得六镇节度府的奖赏,领兵的主官还能提升一级。 所以自从六镇军演诞生的那一刻起,便是辽东六镇互相较劲明爭暗斗的战场。 打不过韃子自然要在自己人身上多下力气。 而最近这几年武川镇一直都是垫底的存在,武川也被戏称为辽东第一镇,只可惜是倒数第一。 许阳回过神来不由的开口问道。 “我记得这歷来参加六镇军演的都是精锐府兵。” “总兵大人让我戊字堡去恐怕於礼不合吧。” 闻听此言,刘达直接开口道。 “什么合不合的,这些年咱们武川次次军演倒数第一,走在外面头都抬不起来。” “年前更是经歷被劫掠这等丑事,若是今年军演再来个倒数第一,你让咱们武川兵的脸以后往哪放。” “虽然我不知道为何总兵会专门下令指定咱们戊字堡来参加这次军演,但是我可是最清楚你小子的能力。” “咱们武川这次能不能扬眉吐气,可都是全靠你了。” “总兵大人催得著急,时间紧迫明日你要就出发。” 无奈之下,许阳也是只能等答应。 刘达並未在戊字堡停留太久,傍晚时分便是带人返回了武川去了。 面对武川镇的命令,许阳也是只能被动答应,谁让官大一级压死人呢。 六镇军演以百人为限,许阳从戊字堡的战兵之中择优挑选了一批精锐老兵。 说是老兵其实也才不过经歷了两三场大战而已,不过这已经是戊字堡能拿出手的最强战力了。 挑选了人手之后,许放回家將总兵召见的事情告诉了苏含雪。 苏含雪闻言脸上顿时浮出一丝的喜色。 因为现在六镇重开,许阳被应招前往参加六镇军演,这也就代表自己可以前往武川去见自己的五哥了。 刚一得到消息,苏含雪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收拾行李。 甚至把刚来戊字堡时候,许阳用自己儒袍帮她缝补的那件衣服都翻了出来。 铜镜之前,苏含雪將面前的头饰来回的交换,头髮也是盘了又拆,拆了又盘,仿佛就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小女娃一样。 对於苏含雪的举动许阳自然明白,毕竟即將见到自己的久违的亲人,心中难免的激动。 她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告诉自己这位五哥哥自己现在过得很好。 “相公,你看是这个金釵漂亮,还是这个步摇好看。” 听到声音,许阳上前一步站在苏含雪身后,笑著道。 “我娘子戴什么都好看。” “依我看不如全都戴上,到时候走在武川街上晃瞎別人的眼睛。” 听著许阳这打趣的话,苏含雪不由的噗呲一笑。 “相公净喜欢说笑。” 话音落下,苏含雪脸上的笑容忽地消失,而后长嘆一口气道。 “也不知五哥怎么样了。” 许阳闻言轻抚过苏含雪的秀髮说道。 “镇国公一生为国操劳,心繫百姓,你这几位哥哥必然也是吉人自有天相,莫要担心。” 苏含雪闻言不由地靠在了许阳的身上,好似一个受伤的小猫一般。 自从郑瑞来到了戊字堡,许阳也是旁击侧敲的询问过苏含雪五哥的真实身份, 但是郑瑞却是怎么都不肯透露半分,这著实是让许阳有些好奇。 房间內烛光闪烁,许阳一边帮苏含雪挑选髮饰,一边在心里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此番入武川许阳打算在武川之上盘下一家店面,用於销售戊字堡酿造的蒸馏酒。 本来许阳打算暂时先在各大戍堡之间流通,但是现如今武川的戍堡被萨尔满尽数攻破。 其他五镇的戍堡也是一样的下场,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许阳只能把酒水生意著眼在竞爭更激烈的六镇之內了。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戊字堡外数十辆马车已经准备出发。 马车之內装著的都是之前用石灰醃製的满韃首级,此刻尽数用黑布覆盖,一副肃杀之情。 冯才和王大茂各自带著一卒战兵装备整齐地站立在一起。 精铁打造的战甲反射著天边逐渐升起的阳光,军容肃穆整齐划一。 仅一眼便能看出这绝对是一支精锐之师。 为了让苏含雪路上舒服点,许阳特地花钱买来了一辆软包马车。 郑瑞的驍骑营护卫在马车两侧,此等阵仗当真是引来无数的目光。 一切准备就绪,许阳翻身上马,而后手中韁绳一抖意气风发地下令道。 “目標武川!出发!” 第73章 入城刁难,震惊全场 一行二百多人数十辆马车行走在官道之上那场面是相当拉风的。 许阳骑著高头大马与郑瑞並肩而行,妥妥的少年意气。 而在距离车队不远处,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跟在队伍之后。 坐在车前的车管家见许阳这一队人马占据了整个官道,不由地开口道。 “这些军汉怎的如此霸道?一条路尽数被他们给占完了。” “小风你去知会一声让他们闪开,让我们赵家的马车先过去。” 马夫闻言刚想开口让许阳一行让路,然而马车之內却是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算了,莫要跟这些军汉起衝突了,反正时间也是不急,跟在他们身后也省得路上遇到山匪野盗了。” 管家闻言连忙回道。 “还是小姐思虑的周全。” “小风便先跟著吧。” “好嘞,吴管家。” 於是这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不紧不慢地跟在许阳队伍末尾。 坐在车前的管家伸手擦了擦脸上的灰尘,而后不由地开口道。 “小姐您何必继续与老爷置气呢?您跟老爷那是亲父女,只要您低个头咱们何必来这边疆之地受罪呢。” “我可是听说了这辽东六镇常有韃子出没。” “这些韃子个个都是茹毛饮血之辈,杀起人来不眨眼啊。” 管家的声音刚刚落下,马车之內立刻探出一个扎著两个小犄角的少女。 少女望著坐在车檐边的管家开口道。 “我说吴二叔您都说了一路了,您要是说的不累,我跟小姐听得都累了。” “您要是不想跟著小姐来这武川镇,等把小姐送进城了,您租辆马车再回去唄。” 被唤做吴二叔的管家闻言连忙道。 “可不行,临行时大公子可是交代了,要是小姐不回去,老奴也不用回去了。” 顶著两个小犄角的少女,闻言当即开口道。 “那不就得了!所以您老就別继续嚼舌根了。” 少女话音刚落,马车之內再次传来那道冷清的声音。 “小姚不可对二叔无礼。” 被唤做小姚的少女,衝著吴二叔做了一个鬼脸然后立刻把脑袋缩回了马车內。 而隨著少女的动作,盖在车厢前的帘子隨风而动。 透过缝隙赫然见到这马车的车厢內坐著一个长发飘飘的绝色女子。 虽不施粉黛但是惊鸿一瞥已经是万分惊艷。 车帘归於平静,名唤小风的马夫驾车的技术十分平稳。 队伍前方,周安眠纵马上前,向著许阳稟告了身后那辆马车的情况。 许阳並非是横行霸道之辈,自然不会选择驱赶百姓的马车。 一路行来双方之间也算是秋毫无犯。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武川镇的轮廓已经近在眼前。 许阳上一次来的时候不过是带著四十人奔赴支援的小小卒长。 而今前后不过一季的时间,许阳摇身一变已经成为了手握六百战兵的堡主。 望著这座自己曾经死战过的城市,许阳一时间百感交集。 许阳放缓马速直到与苏含雪的马车齐平,而后轻声道。 “娘子,武川到了。” 苏含雪的纤纤玉手掀开侧边的窗帘,露出一张绝美的脸颊,或许是因为即將要见到她朝思暮想的家人,此刻苏含雪脸上带著几分的紧张。 与此同时武川镇的城门前排著长长的队伍,其中大多是商旅和百姓。 守城的兵丁懒洋洋地检查著,但眼神却像鉤子一样,在行人的行李和钱袋上扫来扫去。 忽然,见到许阳这百余人带著数十辆马车向著城门驶来,为首的一个独眼汉子眯著眼睛笑道。 “兄弟们来大鱼了。” 顿时门口几个负责值守的府兵当即来了精神。 领队的冯才带著车队刚想入城,这独眼的汉子便是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冯才身前道。 “尔等是什么人,车上带著的是什么?” 见车队突然被拦下,一旁的王大茂刚想发火,好在是冯才抢先一步开口道。 “我等乃是戊字堡的战兵奉命来武川,这车內放著的乃是不久之前我们戊字堡斩获的贼脏。” “还请这位兄弟行哥方便放我们入城。” “贼赃?” 独眼的汉子嘿嘿一笑,用刀鞘敲了敲最近的一辆骡车,黑布下传来沉闷的响声,像是撞在了什么硬物上。 “你这『贼赃』味儿可够冲的啊?按规矩,不明货物进城,得开箱查验!万一混进了奸细或者违禁品,兄弟我可担待不起。” 听闻此言,王大茂当即忍不住了质问道。 “凭什么別人都不查就查我们的?” 汉子的仅剩的一个独眼在王大茂的身上上下打量,只见那甲冑光亮如新,比起他们这些府兵穿的还好,顿时心生不满,於是冷冷笑道。 “老子乃是武川镇的府兵!老子想查谁就查谁!” “你们?一群废物的堡兵,莫不是想要抗命不成!” 正当许阳这边在安慰苏含雪的时候,武川城门前吵闹的声音传来。 苏含雪听见衝著许阳笑道。 “相公先去处理公事就好。” 许阳闻言点了点头,隨后立刻纵马上前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许阳来到武川城前的时候,此刻已经是剑拔弩张。 见到许阳抵达,冯才上前抱拳道。 “堡主。” 王大茂是个暴脾气直接开口道。 “妈的!这些守门的狗眼看人低!” 许阳闻环顾四周,最后將视线落在了那独眼的汉子身上。 许阳见状微微皱眉问道。 “为何阻我进城?” 独眼汉子见许阳如此年轻,当即心中轻视,开口问道。 “你是什么人?” 许阳平静回道。 “许阳,戊字堡堡主。” 独眼汉子听到这个名字,好似觉得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一般,但是却有些记不清了。 不过眼下这情况,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不过是区区一个戍堡堡主而已。 “老子乃是此处的队正。” “你们带著的这些东西,按照规矩必须掀开让我们检验方可入城。” 许阳闻言嘴角浮起一丝的冷笑。 什么按照规矩办事,这些人就是想从许阳的身上刮下些油水来。 看对方这轻车熟路的样子,想来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 许阳表情平静的说道。 “车里的东西不方便示人,还请队正行个方便如何?” 听闻此言,这独眼的队正更加的篤信许阳这车里装的所谓贼脏,其实都是些见不得光的好东西。 要是能从许阳这里捞一把可比他在这守一年的城门赚的油水都多! 一念至此,独眼的队正向著侧方吐了一口唾沫道。 “方便!?” “老子是按照规矩办事!里面的东西老子要不是亲眼看一看,如果混进去什么朝廷违禁之物,岂不是老子的失责?” 说到此处,独眼队正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其中还带著几分刁难的快意。 若是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还真以为他是一个尽心尽责的好兵呢。 独眼队正望著许阳忽然话锋一转继续开口道。 “许堡主,不是兄弟我不给面子,实在是职责所在!要么,你现在就把布掀开,让弟兄们瞅一眼。” “要么......” 独眼对正特地拖长了尾音,瞥了一眼许阳身后的士兵,隨后继续开口道。 “要么就按规矩,每辆车交二两银子的『查验费』一两银子的“进城费”,兄弟我帮你打点上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许阳身后足足数十辆马车,那这就是將近四五十两的银子。 这已经不是敲诈了分明就是当街抢劫。 面对著独眼队正如此咄咄逼人,许阳身后眾人顿时脸上浮现出一丝的怒意。 自己他妈的拼死拼命的在外面杀韃子,这些狗样娘的还想不劳而获的来分一杯羹! 而且勒索人还勒索到了他们戊字堡的头上! 这简直是叔能忍婶不能忍。 马背之上,许阳看著独眼队正这有恃无恐的样子,再转头看著身后一眾愤怒的兄弟,心中最后一点息事寧人的想法烟消云散。 两千个韃子的人头,许阳本想低调入城儘量不弄出什么风声来,避免惊世骇俗,以免影响自己苟著发育的策略,但是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与此同时,被堵在最后的那辆华丽马车內,也是传来一道有些疑惑的声音。 “吴管家前面发生何事了,怎么堵了这么长时间。” 吴管家闻言连忙说道。 “回稟小姐,好像是前面的军汉跟守城的吵起来了,如此才把路给堵了。” 车厢內沉默了几秒之后,被唤做小姐的女子开口道。 “莫要等了,先入城要紧。” 吴管家闻言点了点头,而后立刻交代一旁的马夫道。 “小风,先绕过去进城。” 此刻武川镇前,剑拔弩张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双方之间都知道谁要是先怂了,那谁的脸就丟光了。 独眼队正望著许阳道。 “交钱还是验货!赶快选一个!別浪费老子时间。” 马背之上许阳抬手止住了身后眾人的躁动。 脸上的平静与和蔼也在这一刻犹如冰雪一般消融,取而代之的则是彻骨的寒冷。 “你確定要看?” 许阳的声音不高,但是却清晰无误的传达到了这独眼队正的耳朵里。 独眼队正被许阳突然转变的气势慑了一下,但旋即强自镇定,梗著脖子道。 “看!必须要看!这是规矩!” “好。” 许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煞气。 “既然你执意要看,那便看个够!” 话音落下,许阳转头对著身后的士卒喝道。 “来啊!都掀开!今天让这位队正!好好的看个够!” “诺!” 许阳身后百人齐声怒吼,这声音好似平地惊雷一般洪亮。 顿时嚇得那独眼队正一个激灵差点摔倒在地。 被堵在门口这么久,大家早就是一肚子的窝囊气了,此刻戊字堡眾人得到了许阳的命令,没有丝毫犹豫地抓住黑布一角,而后用力扯下! “哗啦——!” 十余块巨大的黑布同时被掀飞,露出了马车上的景象。 剎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暂停了一般! 那独眼队正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身后的守城士兵们,手中的长矛“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更有甚者,直接弯腰呕吐起来。 城门口排队等候进出的商旅百姓,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 只见那十余辆马车上,根本不是什么金银財宝,也不是违禁货物。 而是堆砌得整整齐齐如同小山一般的韃子首级!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有的怒目圆睁,有的表情狰狞,有的因为被火烧而变得面目模糊。 而满韃標誌性的金钱鼠尾辫此刻十分的惹眼。 两千颗头颅堆积在一起形成的视觉衝击,如同地狱之门洞开,修罗场降临人间!浓烈到实质化的血腥气和死亡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城门区域,连风都似乎变得粘稠而冰冷。 川傲然而立居高临下,纵马立在那由满韃首级“京观”旁,目光如两把烧红的烙铁,钉在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独眼队正脸上。 声音仿佛如同腊月六九的寒冬一般,死死地盯著他问道。 “如何?看清了吗?” 第74章 再临武川,风头无二 许阳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这些都是数月前突袭武川的满韃黑狼旗精锐,一共两千一百七十八个首级,全都在这里。” “两日之內全歼之,一个未曾逃走!” “现在这些首级!贼赃都在你面前,如何?” “时间还早,本堡主不急可以等你一个一个的查验。” 此刻这独眼队正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这么多的满韃人头!他从来都没有见过! 眼前这些人不仅是铁板!而且还是烧红了的铁板啊! 同样震惊的还有那辆华丽马车之內的眾人。 马车车窗闪开一条缝隙,此刻从车厢內直射出一道目光紧盯著马背之上傲然而立的许阳。 一旁,那独眼队正欲哭无泪啊!自己怎么就这么该死!得罪了这样的杀神啊! 就那马车之上的韃子首级,隨便一个都能买他一条命了! 直到此刻,这跪在地上的独眼队正方才想起来许阳这个名字在哪听说过。 这不就是那个两杀一生擒满韃三员大將的新晋狠人吗?! “许堡......哦!不对!许爷!是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啊!求许爷饶命!饶命啊!” 刚才还囂张的几个人瞬间个个如丧考妣一般,那表情简直比死了爹娘还难受。 就在这时,身披战甲的刘达带著人闻讯匆匆赶来。 当他看到那堆积如山的首级和跪地求饶的独眼队正时,瞬间明白了大半。 昨天去得匆匆,刘达还没来得及去看许阳斩获的首级。 而今天见到这数十车的脑袋,眼神之中的震撼和狂喜之情简直要溢出来了。 听说和真的看到那是完全两个不一样的感觉。 刘达直接略过了那些几个跪在地上府兵,上前抱拳笑道。 “你小子这么早来也不与我知会一声。” 许阳见状立刻翻身下马抱拳道。 “刚刚赶到。” 见到许阳跟刘达竟然认识,那跪在地上的独眼队正更是被嚇得魂飞魄散。 “校.....校尉大人。” 刘达闻声音转过头去,看著跪在地上独眼队正,当即厉声道。 “好你个狗东西!竟然敢刁难我武川英雄!来人啊!” “在!” “把这个蠢材给我拖下去,重责一百军棍,革除军籍,永不录用!” 听闻此言,那独眼的队正顿时面如死灰一般。 他想求饶但是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任由自己被刘达麾下的人拖走。 处理完了这刁难许阳的队正,刘达快步走到许阳身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好小子!真给我们戊字堡长脸!” “莫要堵在这里了,赶快先入城吧,总兵大人等你许久了。” 对於自己这位老上司,许阳还是给予足够的尊重的。 於是一挥手,眾人立刻起程向著吴川镇內走去。 许阳的目光从周围那些脸上表情由惊恐转为震惊和敬畏的百姓身上扫过,最后的目光则是定格在一直跟著自己的那辆华丽马车上。 虽然双方相隔著一个车帘,但是许阳能感受到了马车內有一道目光正在紧紧地盯著自己。 不过许阳並未从中感受到了杀气,故而也未曾放在心上。 直到戊字堡的车队走远之后,那华丽的马车方才入城。 就在入城的一瞬间,车仓的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绝美的瓜子脸颊。 肤若凝脂,长发如瀑,眉形英挺,斜飞入鬢,婉约之中却又带著几分颯爽之气,眼角一点泪痣更是平添了几分嫵媚之感。 一袭白衣洁白如雪与武川镇这豪迈古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女子望著许阳远去的背影,沉默片刻之后开口道。 “吴管家,我要刚才那许堡主的全部信息。” 吴管家闻言一愣,自家小姐素来眼高,寻常男子根本无法入他法眼。 而今怎么突然对一个边疆军汉如此感兴趣了。 不过吴管家並未多问,自家这位小姐从小想法就多不似於寻常女子。 所以吴管家抱拳道。 “还请小姐放心,老奴这就去办。” 绝美女子闻言点了点头,方才重新放下了车帘,任由马车继续向前武川镇內行去。 话分两头,入城之后郑瑞带著驍骑营的人先行离开。 而许阳则是在刘达的带领下来到事先为戊字堡眾人准备的军营內。 刘达带著许阳在军营內一边巡查一边开口道。 “今年的六镇军演在武川举办,其余五镇的人明后天也会陆续赶到。” “此处乃是总兵大人专门为参与六镇军演的队伍设置的营房,被褥炊具一应俱全,戊字堡的人安心在此处休息即可。” 说著刘达指著军营旁边的一座小院开口道。 “此处是专门为许兄弟准备的住处,等下你和贤妹就可以搬到此处居住。与军营仅是相隔一墙,到时候也免得此处军汉叨扰到你们,同时也不至於太耽误事情。” 许阳闻言向著刘达一拱手道。 “刘大哥考虑得周到。” 刘达却是摆了摆手。 “非也,这都是总兵大人的安排。” 听闻刘达所言,许阳也是不由的好奇打探道。 “武川这位新任的总兵大人末將久闻其名,却不知是个怎样的人?” 刘达闻言倒也是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开口道。 “咱们这位新任的总兵大人据说来头不小,我也未曾见过,他所有的命令都是通过麾下亲卫传达。” “便是镇中的游击参將他们能见到这位总兵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不过据说张参军曾经与总兵私下见过,但是从总兵府离开之后,其他同僚想向他打探一番这位新任的总兵,张参军总是讳莫如深。” 刘达口中的张参军便是张浩之,许阳也是没想到新来的这位武川总兵竟然如此神秘。 张浩之背靠的那可是辽州节度府,有这样的参天大树做靠山,对这位总兵竟然还如此的忌惮。 一时间许阳对这位总兵镇將更加的感兴趣了。 正当二人閒聊之际,军营之外忽然传来一道怒吼声。 “谁他妈是戊字堡的人?奶奶的都给老子滚出来!” 第75章 上门挑衅,许阳爆发 军营之外数十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堵在门口,为首的一个汉子长相狂野,脸上一圈犹如钢针一般的络腮鬍尤其显眼。 此人名叫张狂人如其名狂妄自大,乃是武川镇內的一名猛將。 之前的六镇军演都是张狂和他麾下的锐勇营兄弟们参加的,而这次新来的总兵却是直接將他们给排除了,换成了戊字堡的人。 这让张狂心中十分的不满,在府兵眼中堡兵那些都是些什么臭番茄烂鸟蛋。 所以在听闻了戊字堡的人抵达武川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带著手下几名最勇猛的兄弟过来討要个说法。 门口的动静立刻將军营內正在搬运东西的戊字堡眾人注意吸引来。 许阳和刘达也是並肩来到了门口。 见到来人刘达眉头微微一皱,因为眼前的张狂他也认识,二人同为武川校尉平时也少不得打交道。 只不过张狂为人狂傲从不把其他人放在眼中,对於刘达这个候补校尉更是不屑一顾。 见到和刘达一起走出来的戊字堡眾人,张狂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之中满是不屑。 一个眼神示意,张狂身旁的一个小弟,当即上前一步阴阳怪气地喊道。 “你们就是戊字堡的人?一个个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嘛。” 闻听此言,许阳身后戊字堡眾人脸上当即浮出怒气。 “嘿,那你说的,听说这戊字堡的人最近走了狗屎运气,杀了几个韃子这才得了上面人的赏识,这些土狗进城可不得打扮的人模狗样的。” 张狂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立刻附和,语气里的酸意几乎能溢出来。 这二人一问一答两句话,顿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引起一阵涟漪。 张狂麾下这几个锐勇营的府兵汉子立刻齐齐哈哈大笑起来。 作为武川镇的精锐部队,锐勇营里面的人个个都是囂张跋扈,说好听点是性格直爽,说难听点那就是一个个都是些兵痞。 虽然最近这段时间戊字堡名声大涨立下了不少军功,但是由於许阳行事太过低调,所有军功都是通过张浩之直接向上匯报。 所以这些锐勇营的人只是听说过,但是没有亲眼所见,正因如此嫉妒和不忿便压过了敬畏。 许阳站在门口眼神平静的望著张狂,相比於这些边疆的汉子,许阳不穿甲冑的时候自带一股书卷气质的儒雅气质。 这种气质在文人看来乃是上等的心性,但是在这些大老粗眼里那就是胆小懦弱的象徵。 张狂见到许阳毫无反应以为他是被自己嚇到了,心中便是冷笑。 果然如他所料戊字堡的军功都是吹牛,实际上不过是一群走后门托关係,矇混上官的废物罢了。 那些所谓的军功肯定也是杀良冒功得来的。 一念至此,张狂带著身旁几个亲信大摇大摆的上前一步,望著许阳道。 “嘿!没想到这戊字堡里还有个兔爷,这白白嫩嫩的样子,简直比窑子里的姑娘还要水灵啊。” “就这模样也能杀韃子?怕不是连刀都握不稳吧。” 张狂声音落下,身后几个人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鬨笑声响起,许阳麾下的戊字堡兵卒们额角青筋暴起,眼神喷火。 但是戊字堡军中但军纪森严,没有许阳的命令,无人妄动,只是那压抑的怒火,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刘达闻言自是气不过,当即上前一步怒斥道。 “张校尉你想干什么?戊字堡乃是总兵大人亲自下令请来的。” “尔等若是心中不服大可去寻总兵大人要个说法。” 听闻刘达的话张狂不仅不怕而且还哈哈大笑起来。 “刘校尉我记得你好像也是戊字堡出身吧,怪不得戊字堡的人一来你就跟条哈巴狗一样忙前忙后,原来是娘家来人了啊。” 张狂的话越来越过分,此等侮辱让刘达面色也是冷若寒霜一般。 见此,张狂拧了拧脖子说道。 “怎么?不服?不服那就跟老子练练!” 说著张狂的目光从许阳和许阳身后的戊字堡眾人脸上扫过,大声喊道。 “有本事,现在就跟老子过过手!贏了,我张狂心服口服,给你牵马坠蹬!输了,就乖乖把名额还给老子,滚回你的山沟里去!” 张狂的话语已经是公然的挑衅,而且態度极其的恶劣。 声音传遍四方,军营周围不少人休沐的府兵都聚集了过来。 “嘿,那不是张狂人吗?这是谁又得罪他了?这下可是有好戏看了。” “张狂为人的確狂傲,但是人家狂傲也有狂傲的资本,论战力武川镇还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得罪他的听说是新来的戊字堡的人,最近这戊字堡风头也是不小啊!嘿嘿这次有好戏看了。” “戊字堡再厉害还能是咱们府兵的对手?老子让他们一只手都能轻鬆碾压他们。” “就他们那些军功老子一听就知道水分有多大,现在得罪了张狂人,够他们喝一壶的。” 一时间周围人指指点点,言语之中儘是对戊字堡的蔑视。 从进城开始就被刁难,许阳也是感觉到有些无奈。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许阳眼神望著张狂,眼神之中並没有愤怒,有的不过是一点点的怜悯而已。 “张校尉,军镇军演的人选是总兵定下的,军令如山。” 张狂闻言当即怒声道。 “別他娘得拿总兵来压老子!你要是个带把的爷们!那咱们就摆开阵仗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你要承认自己是个娘们不敢打也行,今天从也有裤襠里钻过去,这件事就算了。” 激將法很低级,但有效,尤其是在这群崇尚勇力的军人面前。 若许阳退缩,哪怕他功劳再大,今后在武川镇也休想抬起头来,连带著他麾下的士兵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就在此时,听著外面的吵闹声,苏含雪从马车內探出头来,望著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苏含雪柔声道。 “相公这是发生何事?” 苏含雪的露面顿时引来一阵的惊呼。 无他!在武川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苏含雪就如同贫瘠的土地中盛开的玫瑰一般,光是开在那里就足够引人注目。 张狂见状心中也是一惊,顿时脸上那股贪婪之色毫不加以掩饰。 “哈哈哈!好標致的美人!简直比老子在窑子里见过的花魁都漂亮!” “嘿嘿!我说,要不然你让这美人陪我一晚上,今日这事咱就一笔勾销了如何。” 刘达闻言心中顿时一紧,苏含雪是许阳逆鳞谁碰谁死, 被许阳当眾斩杀的赵二虎就是下场! 此刻营房內,眾人听著张狂竟然敢对苏含雪开黄腔。 顿时脸上的愤怒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怜悯之情。 因为他们知道这位狂得没边的校尉马上就回为他的口嗨付出代价。 果不其然,隨著张狂的声音落下,许阳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站在许阳身旁的刘达瞬间感觉到一股近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望著苏含雪,许阳挤出一个笑容道。 “娘子,刘大哥为我们准备的院子就在隔壁。周安民。” “末將在。” “你带著几个兄弟,把马车內的东西都搬到隔壁院子去。” “尊领。” 周安民立刻招呼几个人上前牵马,许阳衝著苏含雪道。 “娘子你先去安顿,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就过去。” 苏含雪闻言有些紧张的问道。 “小心些,莫要伤到了。” 许阳点头,周安民立刻驾车离开。 许阳沉默地望著载著苏含雪的马车拐弯离开。 张狂见状还以为许阳这是怂了,先把家里人给送走了,於是便是更加得意和肆无忌惮。 身旁刚才那个出言嘲讽的尖嘴猴腮汉子,叉腰笑著说道 “我家校尉说了,只要你把你......” 这汉子的话还未说完!下一刻!许阳忽然动了起来! 没有丝毫的废话!更没有丝毫的犹豫!许阳猛地转身向前踏出一步! 仅一步!许阳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剧变! 方才的內敛平静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如有实质的血腥煞气!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骤然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张狂首当其衝,被这股煞气一衝,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化为惊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臟狂跳! 而隨后一道呼啸的拳风响起! 那尖嘴猴腮的汉子瞬间被许阳一拳砸在了脸上。 这一拳许阳用了十足的力气!千钧之力於一点爆发而出! 剎那间!这汉子便是如同被击飞的炮弹一般冲了出去! 强大的力量让这尖嘴猴腮汉子在地面上贴地飞行了数十米,滚了七八圈方才停下! 落地之后整个人的四肢七拧八绕!依然是生死不知!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营门前许阳昂首用余光瞥了一眼张狂和他身后吃惊的眾人道。 “你想战!” 声音不含丝毫的情感,宛如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修罗一般。 “那便战!” 望著身后自家兄弟的惨状,张狂心中一惊。 但是此刻周围这么多人看著,他也没有退路! 此刻张狂强压著心悸,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怒吼道。 “好!亮兵器吧!” 许阳闻言脸上表情平静,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 狂风吹动,让许阳鬢角的长髮隨之乱动! 望著拔出配刀的张狂,许阳淡淡说道。 “动兵器?” “你们还不配。” 第76章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许阳的声音落下,四周顿时安静得如同坟场一般。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张狂的身上,若说刚才张狂的激將法很有成效。 那眼下许阳就用更雷霆的手段回击了过去! 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是相当於把张狂和他麾下锐勇营的脸按在地面上来回摩擦,而且地面上还有一坨狗屎。 “狂妄!” 此刻的张狂彻底被许阳所激怒了犹如一头暴躁的雄狮一般。 感受著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眼光,张狂只觉得自己被彻底的侮辱了。 下一刻!只听他暴喝一声!手中宽背大刀迎面向著许阳劈来。 这把宽背大刀乃是张狂专门托武川镇有名的匠人打造而成,光是刀身就用了精铁三十三斤。 配合上张狂家传绝学破风三斩可谓是横行整个武川! 刀光如匹练,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狠辣地斩向许阳的脖颈、腰腹和双腿!招式狠辣,竟是毫不留情! 这三刀完全就是衝著最少要废了许阳的节奏去的! 周围人见状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张狂人是真的要玩命了啊!” “开场就是破风三斩!张狂人这是下死手了!” 周围人响起一阵的惊呼之声音。 因为放眼整个武川,能挡下张狂这破风三斩的不足一手之数。 这三刀斩杀一刀比一刀凌厉,也一刀比一刀狠毒! 跟著张狂一起来的驍勇营眾人心中大喜! 自家校尉发狠了!这山沟里来的小子保准吃不了兜著走! 然而,面对这凌厉的刀光,许阳身形如鬼魅般一晃,竟在间不容髮之际,以毫釐之差避开了张狂的所有攻击! 许阳动作之简洁!高效!竟无一丝多余,仿佛早已看穿了张狂所有的招式轨跡。 凌厉的三刀都砍在了空气之上,一瞬间张狂心中大惊失色! 自己这家传的绝学不知帮他杀了多少敌人!然而此刻却被眼前这个小子轻而易举的地躲了过去。 这让张狂感觉无比的憋屈,他握著宽背大刀怒吼道。 “你只会躲闪做个老鼠吗?!” 话音落下,张狂好似发了疯一般不断挥动自己手中的宽背大刀。 刀如白练,带著一阵接著一阵的狂风! 然而许阳就是这般站在原点,微微的挪动便能让张狂的必杀一刀贴面而过。 数十刀落下竟无一刀哪怕沾到许阳衣角! 就在张狂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许阳动了! 只见他双目森寒!並指如剑,隨后快若闪电一般点在张狂持刀的手腕之上! 这看似轻飘飘的一指,却是蕴含著千钧之力! 下一刻!眾人的耳边便是响起一阵“咔嚓”的骨裂之声音! 隨后一脸暴怒的张狂口中便是发出一阵惨叫之声。 “啊啊!” 噹啷一声!手中那把宽背大刀瞬间掉落在地。 此刻的张狂捂著自己的手腕,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然而这一指只不过是许阳吹响的进攻的信號而已!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下一刻!许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黑龙十八手!在此刻倾泻而出! 青龙探爪!龙女照镜!怪蟒翻身!踹膝索喉!二龙戏珠!野马奋蹄!单掌推碑! 一招招!一式式!宛如疾风暴雨一般落在张狂的身上。 张狂的口中发出一阵连绵不绝的闷响! 口中的鲜血更是跟不要钱一样往外面喷洒而出! 那模样活像是一个人体喷泉一般! 黑龙十八手实战完毕!张狂一条命已经去了一半! 四肢关节也尽数被许阳扭动折断!惨叫声不绝!可谓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隨著最后一招黑龙十八手结束,许阳身形再进一步,肩膀看似隨意地往张狂胸口一靠。实则使用的乃是八极拳的杀招之一!铁山靠! “嘭!”的一声闷响! 张狂那壮硕的身躯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直接倒飞出去两三丈远,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摔倒在地的张狂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爬起,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瞬间!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一幕! 从张狂拔刀出手!再到许阳赤手空拳將他打败前后不过数个喘息之间!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这位號称锐勇营第一人!武川镇第一刀的张狂在许阳面前,却是如同孩童一般不堪一击! 直到张狂落地的哀嚎声音响彻四野!他带来的那几个锐勇营的汉子方才反应过来。 “妈的!敢对我们校尉下手!兄弟们砍死他!” 话音刚落,许阳一个冷若寒霜的眼神甩了过去! 仅此一眼,那些刚刚拔刀想要上前的人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愣在原地。 许阳上前一步抬手一巴掌直接將刚刚说话那人扇飞出去。 拳!脚!犹如闪电一般落下! 然而这几个锐勇营的汉子却如同沙包一般根本无法闪躲抵抗,一个呼吸之间就全被许阳打翻在地。 震惊!震撼!震动! 所有围观的人脸上都露出无尽的惶恐和敬畏! 许阳缓缓收势,目光平静地扫过之前那些跟著起鬨的府兵,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低下头,心惊胆战,不敢与之对视。 刚才那些口出狂言的人讥讽戊字堡的人更是被嚇得脸色煞白,不自觉地缩到了眾人身后! 许阳走到张狂面前,居高临下地望著他,声音依旧平淡的问道。 “服了?” 此刻的张狂感受著四肢传来的剧痛!他的所有关节都被扭断! 即便后期能恢復好!以后也只会是一个废人了! 这简直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张狂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满心的屈辱和骇然。 而张狂所带来的那些锐勇营的好手们,此刻也尽数躺在地上。 许阳绝不会心慈手软!所以这些人尽数断手断脚! 此刻全都倒在地上哀嚎,那场面当真是十分的壮观。 一旁的刘达见状心中也是骇然,他想过许阳会很强但是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种程度。 赤手空拳之下,这数十个锐勇营的顶尖精锐竟然都不是他的对手。 正当刘达上前想要夸耀许阳勇猛之际,忽然远方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只见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府兵忽然出现,不等眾人弄清楚什么情况,下一刻便是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什么人敢在老子的地盘上闹事?” 第77章 顛倒黑白,针尖麦芒 隨著这道闷声落下,围观的一眾府兵立刻让开一条小路。 隨后只见一个大约四十余岁,身材魁梧,一身横肉的汉子从人群之中走出。 见到此人刘达脸上的表情为之一变,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因为眼前这人正是武川镇的参將杨莽,同时也是张狂的顶头上司。 杨莽为人最是护短这一点在武川镇那是出了名的,可以说张狂之所以能如此囂张,背后少不得杨莽这个靠山。 此刻杨茂伸手粗暴地拨开人群,目光从军营门前扫过,仅此一眼却让杨莽怒髮衝冠! 只见自己的心腹爱將张狂倒在地上四肢诡异的弯曲,人如烂泥一般不断地呻吟哀嚎。 转头望去其他几个面孔他也熟悉,正是张狂的平日里最要好的几个亲信。 然而此刻他们无一例外全都倒在地上不断地惨叫。 顿时,杨莽的脸色变色铁青无比!驍勇营这可是他麾下的最强战力,而且多年之前他就是锐勇营的校尉。 可以说杨莽之所以能坐稳而今的武川镇参將之位,那就是靠锐勇营的兄弟们捨生忘死。 而今看著眼前一幕让本就脾气火爆的杨莽愤怒到了极点。 “妈的!不仅在老子的地盘上闹事!还敢打伤老子的人!是谁干的!老子活劈了他!” 隨著杨莽的声音落下,眾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到了许阳的身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刻一名倒在地上的驍勇营汉子眼神一转,当即强忍著痛苦指著站在门前的许阳,痛哭流涕的说道。 “参將大人你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以往六镇军演都是咱们驍勇营的人去参加,这次却换成了戊字堡的人,我家校尉害怕这些人实力不济,故而前来切磋比试一番,看看他们的实力如何。” “本想著互通有无,切磋技艺,点到为止!” “但是没想到这戊字堡的许堡主突然暴起伤人!而且下手狠辣!” “张校尉一时不察被这小子偷袭,而今竟然被打成了这个样子!” “日后便是养好了那也是废人啊!没想到我家张校尉为了武川立下这么多的汗马功劳,没死在韃子的手上,却被自己人废了啊!” 闻听此言,其余几个锐勇营的汉子也是立刻恶人先告状的说道。 “没错!杨参军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这许阳何其狠毒!竟然想要废了张校尉!” “此人这般的恶毒心肠!对同袍尚且能下此等毒手,若是任其发展后果不堪设想!” 这番添油加醋的指控,让杨莽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本就有意偏袒张狂等人,此刻更是找到了发作的藉口。 於是杨莽根本不问事情的原委,直接指著许阳厉声喝道。 “好一个许阳!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残害手足!” “此等心狠手辣之辈,也配做我武川的军官!” “来人啊!把他给我抓起来!军法处置!” 刘达闻言立刻上前,抱拳道。 “参將!此事並非是你想像的这样!乃是另有隱情......” 谁料刘达这边话音未落,那几个倒在地上的锐勇营汉子立刻指控道。 “参军!这刘达也是戊字堡出身!您可千万不能相信他的片面之词啊!” “没错!他肯定护著自己人!” 刘达闻言当即怒斥道。 “顛倒黑白!尔等可知道是什么罪过?” 谁料这几个汉子仗著杨莽在身边根本不怕刘达,立刻开口讥讽道。 “嘿!要不然你问问周围的兄弟们!咱们哥几个说的是假话吗?” “张校尉人还躺在那里生死不知呢,事实便是如此!” 杨莽的目光顿时扫过周围的府兵,然而这些府兵纷纷低头谁都不敢多言。 毕竟杨莽护犊子的事情整个武川谁人不知,现在出面给戊字堡作证,那日后在这武川镇还有你好果子吃吗? 见到无人应答,杨莽昂著脑袋十分的满意。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来人啊!把他给我押起来!” 话音落下,杨莽身后的亲兵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就要锁拿许阳。 “谁敢!” 许阳身后,戊字堡眾人卒齐齐踏前一步,刀兵虽未出鞘,但那凝聚如一的凛冽煞气,竟將杨莽的亲兵逼得生生止步! 他们可以忍受自己被刁难,但绝不容许有人动他们的堡主! 即便是平日里最冷静的冯才此刻都是面露怒色!只要杨莽身后人敢对许阳动手,他们绝对毫不犹豫的就衝上去杀光这些人! 这支百战余生的队伍,此刻展露出的铁血气势,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杨莽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许阳手下这群兵如此悍不畏死,竟敢对抗他这个参军!这更让他觉得顏面扫地,杀心顿起。 “反了!反了!许阳,你纵兵抗上,罪加一等!” “今天若是老子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当真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来啊!给我抓住他!谁敢反抗!以造反论处!杀无赦!”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清冷沉稳的声音传来: “杨参军,好大的火气啊。造反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武川镇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私设的公堂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青袍鎧甲,面容恣意,目光锐利的青年军官,在一队精锐亲卫的簇拥下,缓步走来。 见到此人,许阳的嘴角不由的浮现出一丝的笑意。 来者不是別人正是武川镇的另外一位参军,也是许阳的老相识张浩之。 作为武川镇的后起之秀,张浩之最近这段时间在武川镇可谓是风头无二。 许阳送给她的军功更是数到手抽筋,要不是因为年龄太小,张浩之早就高升去节度府当官了。 当然之所以不去不仅是因为年龄,更是因为张浩之捨不得许阳这个独家合作伙伴啊。 杨莽眼角抽搐了一下,作为武川镇的地头蛇,杨莽天然就跟张浩之这个过江龙不对付。 见到张浩之突然出现,杨莽就知道事情有些棘手了,但是眼下他却是不能退。 一旦退了那自己就在一眾兄弟面前顏面扫地了,要是连自己兄弟手足都护不住,以后谁还会为他卖命。 一念至此,杨莽冷声道。 “张参军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不过你来得正好!这戊字堡堡主许阳恶意重伤同袍,纵兵抗命,本参军正要按军法拿他!你莫非想要包庇?” 此刻围观的眾人没想到!短短一刻钟的时间翻转竟然这么多。 先是张狂挑衅,隨后被许阳打成废物,接著杨莽护短,张浩之又霸气登场。 今日这营门之前的大戏唱得也是太痛快了一些。 此刻,杨莽和张浩之二人各站一方,气势互不相让!好一个针尖对麦芒! 第78章 总兵相邀,杨莽认栽 听到杨莽的声音,张浩之不屑一笑,缓步走到中央位置,而后淡淡地扫了一圈地上惨嚎的张狂和那群眼神闪烁的锐勇字营兵卒。 最后张浩之將目光落在镇定自若的许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隨后他这才看向赵莽,不紧不慢地说道。 “拿人?杨参军,事情原委尚未查明,仅凭一面之词就要拿一位刚立下大功的堡主,是否太过武断了?” “况且依我看,许堡主为人和善,练兵有方,从不是心狠手辣残害手足之辈。” “而这张狂为人跋扈囂张目中无人!” “依我推断该是这张狂主动挑衅,甚至持刀在先,许堡主不过是自卫反击,失手伤了人而已。” “这『恶意重伤』、『纵兵抗上』的帽子,你扣得未免太大了些。” 杨莽闻言顿时大怒道。 “张参將!你莫要血口喷人!” “事实便是摆在眼前,就是这许阳下手狠毒!残杀同袍!” “哦?是吗?” 李文斌微微一笑,语气却带著锋芒,毫不退让地冷声道。 “那不如將此事稟明总兵大人,请总兵大人亲自裁决?看看总兵大人是信你锐勇字营的一面之词,还是信这位斩韃子首级两千余,为国建功的许堡主?” 此言一出,顿时现场的气氛为之一滯。 “什么斩韃子首级两千?” “莫不是俺耳朵出问题了?” 一时间周围的人也是窃窃私语,毕竟张浩之所言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 城门前的事情现在已经开始在武川镇发酵了。 杨莽闻言气势顿时一窒,这斩杀两千韃子首级,这绝对是辽东六镇十年以来独一档的大胜! 而且看张浩之这自信的表情绝对不是作假,而且这种事情也没人敢作假。 若真如此,哪怕这件事真闹到总兵镇將那里,自己护短偏袒,多半討不了好。 而且杨莽深知张狂的个性,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他因为不爽自己的六镇军演的名额被夺走,所以过来寻衅滋事,但是奈何自己实力不济被许阳给打成了残废。 许阳的名声杨莽自然是听说过的,本想著仗著自己的身份压一压许阳的锐气,却没想到张浩之突然跳了出来。 张浩之见压住了赵莽的气焰,也是不再纠缠,转而面向许阳,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道。 “许堡主。” 许阳闻言抱拳回道。 “末將在。” 许阳此举算是给足了张浩之的面子。 毕竟面对杨莽许阳虽是一言不发但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低头过一次。 而对张浩之许阳则是明显表现出有区別於杨莽的尊重。 张浩之见状心中也是十分的畅快,瞥了一眼被气得满脸通红的杨莽道。 “传总兵大人口諭:著戊字堡堡主许阳,即刻携夫人前往总兵府,总兵大人要亲自设宴,为尔等接风洗尘,並商议军演要事!不得延误!” 锐勇营的几个人听闻许阳被总兵亲自请去设宴招待,顿时个个面如死灰。 杨莽也是没想到许阳竟然会被总兵如此重视,顿时心中像是吃了狗屎一般。 今天这脸面算是丟了个乾乾净净。 这道命令来得恰到好处,既解了眼前的围,更是给了许阳天大的面子。 总兵亲自设宴,还要见其家眷,这是何等的荣宠! 许阳心领神会,躬身应道。 “末將领命!” 说完之后,张浩之这才看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杨莽,淡淡问道。 “杨参军,总兵大人还在等著,你看这里的事情?” 杨莽的胸口剧烈地起伏,憋屈的几乎要吐血出来。 作为武川一霸他何曾受过此等气,杨莽的眼神死死地瞪了许阳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但眼下总兵的命令如山,饶是他也不敢违抗。 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既然是总兵大人相召,张参军请便!” 张浩之见状却是咄咄逼人道。 “那此间的事情,该当如何?” 杨莽闻言额头之上青筋爆起!张浩之这是要彻底把他的脸踩进尘埃里。 但是此刻的杨莽却根本无法发作。 张浩之背靠辽州节度府,许阳也是得到了总兵的青睞。 这两个人的背景都不是他能得罪的,所以眼下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此间事想来定是有所误会,还请许堡主速速去往总兵府吧,莫要让总兵大人等的急了。” 说罢,也不等张浩之继续出言讥讽,立刻挥手,带著满腔怒火和依旧哀嚎的张狂,灰头土脸地挤开人群走了。 望著杨莽走远的背影,张浩之笑道。 “我府中有上好的跌打药,等晚些时候本参將派人给你送去。” 杨莽闻言根本没有回答,只是快步的加速离开。 回过神来,张浩之扫过全场。 那些看热闹的府兵立刻鸟做猢猻散。 一场风波,此刻戛然而止。 不过张浩之走到许阳身旁,低声开口提醒。 “这杨莽为人睚眥必报,你今日打废了他的心腹爱將,日后还要小心此人报復。” 许阳闻言眼神平静。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不过今日也是多谢张参军解围了。” 见许阳如此自信,张浩之也是不由的哈哈一笑道。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要说谢谢还得是本將谢你才对。” “年前那一份厚礼,本將至今记忆尤深啊。” 许阳闻言道。 “不过是分內之事罢了。” 说罢,许阳转身望向身后如同標枪般挺立戊字堡眾人道。 “解散吧,各自收拾即可。” “尊领!” 百人齐声应和,声震云霄,带著无比的骄傲与忠诚。 许阳话音落下,冯才王大茂等人继续开始收拾房间。 张浩之见状不由的赞道。 “好一队精兵!令行禁止!血气方刚。许堡主这领兵治军之才当真是无双。” 一旁的刘达闻言也是感嘆道。 “能有此等人才是我武川之幸啊!此番六镇军演我武川镇必然能一雪前耻!” 张浩之闻言也是点头称是,隨后转头望著许阳道。 “尚且还有一些时间,许堡主且去收拾一番,隨后带著贤妻一起去总兵府吧,马车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许阳闻言不由的有些困惑。 “为何总兵大人要让我带著在下妻子一起去呢?” 张浩之闻言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咱们这位总兵大人来头不小,他的心思我也不敢揣摩。” “不过你身负大功在身,让你携妻子一起去想来也是要一併嘉奖吧。” 许阳闻言倒也没有继续深究,反正这位总兵到底是和目的过去就知道了。 第79章 亲人相见,刺客身份 军营之地距离总兵府距离不远。 马车穿行在武川镇中,四周的百姓连忙避让。 车仓之內,苏含雪挽著许阳的手臂,手心微微沁出细汗,低声问道。 “夫君,总兵大人为何要特意见我?我.....我有些心慌。” 许阳闻言轻轻拍了拍苏含雪的手背,触感微凉,许阳虽然不知这位总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品,但是依旧语气沉稳的开口道。 “莫要担心,便是天塌了也有为夫帮你顶著。” 苏含雪闻言嘴角一笑道。 “你我夫妻一体,岂能凡事都让你来承担。” 许阳闻言一笑却是不动声色地將苏含雪揽在怀中。 总兵府邸並不奢华,相反从里到外都透露著一股边疆特有的肃杀和厚重之感。 下了马车,立刻有总兵亲卫上前询问身份。 “在乃是戊字堡堡主许阳,应总兵相要邀携妻前来赴宴” 闻听此言,亲兵连忙道。 “原是许堡主,总兵有令,许堡主若来不可阻挡。” “容末將带您进去。” 许阳点头道。 “劳烦了。” 亲兵走在前方,带著许阳和苏含雪二人穿过层层岗哨,直至內堂。 这一路上许阳用余光扫视,整个总兵府明哨暗哨不下二十余处。 此等戒备森严,许阳对这位总兵的身份顿时更加的好奇了。 在亲卫的引荐下,二人抵达內堂门外。 “还请二位进门,总兵早就在內等候多时了。” 许阳闻言带著带著苏含雪推开內堂大门。 此刻內堂之中烛火通明,宴席已备,而在主桌之前有一道挺拔的身影背对许阳。 此人身著常服並未著甲,满头长髮用一个最普通的木簪挽著,髮丝之间几缕白髮清晰可见。 二人携手踏入堂內,烛光闪烁,当苏含雪刚想要躬身行礼之际,却望见了这位总兵髮髻之上的木簪。 一瞬间!苏含雪如遭雷劈一般!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一双美眸瞬间放大,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站在苏含雪身旁的许阳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自己妻子的异样。 顺著她的目光望去,许阳不由的皱眉这位总兵的背影好像有几分熟悉之感啊! 而就在夫妻二人同时疑惑之际,主桌之前的那道背影缓缓转身。 下一瞬,只见一张俊俏优雅的脸颊出现在许阳眼神之中。 骨架匀称,眉眼深邃,脸颊稜角分明。 肤色是久经日晒的微深,一道寸余长的淡色旧疤,从他左侧眉骨悄然划下,非但未损其容,反为这份俊美平添了几分不容褻瀆的肃杀之气。 许阳倒是没想到这位总兵大人竟然如此......如此年轻? 正当许阳困惑之际,身旁的苏含雪身体开始颤抖。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之中交匯,这位俊俏的总兵大人眼神之中翻涌著,惊喜、愧疚、疼惜。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直到苏含雪那略带著哭腔的声音率先开口道。 “五....五哥,真的是你?雪儿不是在做梦吧。” “五哥?” 许阳顿时感觉如遭雷劈!好傢伙!新任的武川总兵竟然是自己的五舅哥?! 怪不得郑瑞那个狗东西不肯透露出一丁点苏含雪哥哥的信息原来如此。 “雪儿,好久不见。” 总兵的声音传来,言语之中带著几分的愧疚和难以自抑的激动。 苏含雪点头,脸上的哭腔也被取而代之成了笑意,她迫不及待地向著自己五哥介绍道。 “五哥,这是我的相公许阳。” 总兵闻言上前一步,带著一股上位者的气势直向著许阳压来。 那张俊朗的脸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表情望向许阳。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花农,看到了把自己精心养育的花朵连盆端走的坏人一般。 “许堡主,好久不见?我就是雪儿的哥哥——苏子孝。” 好久不见这四个字,苏子孝咬得极重。 但是许阳却记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 隨著二人走近,当许阳彻底看清楚苏子孝的身形之际,脑海之中轰的一声炸响! 许阳终於想起来自己在什么见到过他了! 这身形!高度!不就是几个月之前!那个来翻入戊字堡的刺客吗! 许阳瞬间明了!一切疑惑豁然开朗! 为何总兵对他格外关注,竟然不惜排除锐勇营,也得让戊字堡前来参加六镇军演? 为何今日一进城总兵就迫不及待地让他携自己的妻子前来赴宴? 为何那夜的黑衣人身手不凡对自己处处下杀手,但是在见到苏含雪之后就立刻遁走? 一切的一切!当这位总兵身份揭晓那就都解释得通了。 一想到那天夜里自己对这位舅哥下的死手而且差点重伤了他,许阳就感觉到有些尷尬。 虽然那一夜苏子孝也未留手,完全是奔著让苏含雪丧夫去的。 但是许阳也能理解,估计是苏子孝出任武川之后就立刻下令寻找自己妹妹的下落。 当他好不容易得知自己妹妹下落的时候,却没想到自家精心养护的鲜花竟然插在了一个小小的边军这坨牛粪上。 作为哥哥,苏子孝的內心无疑是崩溃的也是愤怒的。 所以对自己这个素未蒙面的亲妹夫起了杀意也是正常的。 只可惜最后,要不是苏含雪突然出现,自己这位舅哥就要被自己给反杀了。 一念至此,许阳也是感觉到有些尷尬,只能拱手道。 “末將许阳,参见总兵大人!” 苏子孝闻言眼神有些复杂! 但看著自己妹妹被养护得如此精致,做哥哥的心里是欣慰的。 毕竟当初镇国公巨变,苏含雪一夜之间从国公嫡女一落成为女囚,这等衝击之下苏子孝都无法想像自己这位妹妹的下场。 不过好在兄妹再次重逢,虽然自己这位妹妹已经嫁做人妇,但是至少活得还算不错。 故而现在再看向许阳,倒也没有初见面时那一夜如此面目可憎。 但是一想到要不是自己溜得快,就要被这小子活生生打死,苏子孝的心里就有些不爽,於是用了十足的力气一拍许阳肩膀道。 “你小子倒是有些本事!” 这一巴掌明显是带著私人恩怨,但是在苏含雪面前许阳又不能发作,只能硬忍著,笑著回道。 “看来总兵大人的伤养得差不多了。” 第80章 席间宴饮,苏家投资 此言一出,苏子孝脸上的笑意也是略微停滯了一下。 不过隨后便是不由的再次哈哈大笑起来,而目光再次看向许阳的时候眼神也是变得颇为有些复杂,有审视,有讚赏,同时也有一丝无奈的笑意。 一旁的苏含雪见到二人脸上的別有深意的笑容立刻也是明白了什么,当即开口略带一丝埋怨的说道。 “五哥若是愿意来看妹妹便来,何必遮遮掩掩的。” 苏含雪虽然一直待字闺中,但是对於自己几位哥哥也还是熟悉的。 所以那一夜当苏含雪见到苏子孝在现场遗留下来的袖剑之时,苏含雪就知必是镇国公府来人。 听闻自己妹妹有些嗔怪自己,苏子孝也是无奈道。 “眼下我身份特殊,实在是不得不防啊。” 闻听此言,苏含雪眼角又流露出一丝的心酸。 苏子孝见状连忙大手一挥道。 “好了,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坐,快坐。” “这些都是小雪你爱吃的,快些尝尝。” 许阳看著满桌子琳琅满目的菜品一时间也是有些开眼了。 仔细想来自己对吃食这方面还真的没有太过在意。 以至於苏含雪这样的豪门贵女跟著自己喝了半年的稀饭。 一念至此,许阳对苏含雪內心不由的多了几分的愧疚。 不过好在苏含雪並非是贪恋权势与优渥生活之人,山珍海味吃得,粗粮糙米也吃得。 席间,苏子孝仔细询问苏含雪这段时间的经歷,听到她流放之苦、嫁与许阳后的生活,这位曾经號令万军驰骋沙场的少年將军数次红了眼眶。 苏含雪放下碗筷一把挽著许阳的手臂道。 “若非遇到了夫君,我与五哥恐怕便是天人永隔了。” 许阳闻言心中顿时一阵暖流经过,他知道苏含雪这是为自己站台。 闻听此言,苏子孝起身正色道。 “许堡主,还请受我一拜,多谢你对我妹妹的照顾之情。” 许阳连忙起身將苏子孝扶起来,而后道。 “雪儿乃是我的结髮妻子,我之所作所为都是在尽一个丈夫的该行之事,何须言谢谢。” 话到了此处,二人之间的隔阂方才算是彻底解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了沉重的过去与严峻的当下。 苏子孝神色凝重下来,隨后望著席间的夫妻二人道。 “雪儿,许阳,今日找你们来,一是骨肉团聚,二是有要事相商。” 苏子孝压低了声音。 “我隱姓埋名,藉助旧部关係辗转至此,坐上这总兵之位,一是为寻你下落,二便是要查清当年陷害我们镇国公府的元凶!” 闻听此言,苏含雪眼角有泪光闪烁。 虽然平时苏含雪都表现得极为坚强,甚至在许阳与满韃大战之际她能不畏生死,亲自上阵擂鼓。 但是实则她也才不过是一个刚刚到双十年华的青葱女子。 若是按照后世来算,现在的苏含雪也才不过是一个刚刚大二的学生罢了。 而就是这个本该灿烂绽放的年纪却突然遭逢家庭巨变,从堂堂国公之女沦为女囚。 父母更是冤死在自己眼前,若说心中不恨那绝对是放屁。 “五哥,此事你可有线索。” 苏子孝点了点头,语气篤定的说道。 “根据我的调查,当初密奏皇帝父亲谋反之人出自陷阵军中。” “而在府中埋下龙袍印璽之人,也是出自镇国公府。” 此言一出,苏含雪只觉得背后一凉。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谁能想到最后在背后捅刀子的竟然真的是自己人。 苏子孝提到此事,面色凝重。 “此人不过是一个楔子罢了,真正想让镇国公府土崩瓦解的还是朝廷之上那些袞袞诸公。” “他们害怕父亲击败蒙韃之后权倾朝野,让他们没法继续趴在胤朝这个即將病死的骆驼之上吸血。” “这天下不知多少人盼著镇国公府灰飞烟灭。” 坐在一旁的许阳闻言心中也是暗暗嘆息。 边疆之祸无论是满韃还是蒙韃都如同大胤王朝身体之上流血发脓的伤口。 只要这些伤口还在,那朝廷之上那些蝇营狗苟就能不断地藉此吸食血液强大自己。 浑然不顾这个伤口很有可能要了这个已经摇摇欲坠的王朝性命。 毕竟对於朝廷之上那些袞袞诸公而言,赚到自己口袋里的钱才是自己的,而龙椅之上坐著谁他们並不关心,甚至天下黎民和江山社稷如何他们也並不在乎。 可惜镇国公为为国征战三十年,最后却落得一个满门查抄亲族流放三千里的下场,实在是令人唏嘘。 苏子孝的话语之中尽然是对大胤王朝的失望和愤怒。 短暂的平復好心情之后,苏子孝继续对著许阳道。 “据我所知父亲麾下眾將有人被捕下狱,有人则被明升暗降调离职守。” “而陷害我父亲的那几个人必然已经高升,但眼下我苏家在大胤已经是眾矢之的,想要继续追查,但朝廷之上那些人必然不会再给我苏家机会。” “想要查明当年真相揪出那个叛徒,就必须有一个跟苏家毫无关係之人能走上台前,接触朝廷核心,而后藉机查访。” “所以许阳,此番六镇军演,就是我给你准备的机会。” 此刻的许阳也算是听明白了苏子孝的话语之中的意思。 明面上苏家想要重新崛起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毕竟当年那些陷害镇国公的人绝对不会允许苏家的人重新掌权,以免最后对他们进行清算。 所以现在苏家要重新扶持一个人藉由他的身份来实现苏家神不知鬼不觉的东山再起。 而苏子孝选择的人便是许阳,因为许阳不仅是个人有能力而且还是苏含雪的夫君,苏家的女婿。 有这两点在许阳就是苏子孝最好的投资对象。 席间二人四目相对,似乎都想从对方的表情中先看出来些什么。 对於许阳而言能得到苏子孝的帮助自然是好事,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 虽然镇国公府已经衰败,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就凭苏子孝身为朝廷通缉犯还能出任武川总兵这件事就可以看出,镇国公府在大胤的影响力。 不过这天上从来都没白掉下的馅饼,镇国公府的势力若是用好了那就能青云直上九重天,但若是用不好到最后就会成为苏家的傀儡受到其钳制。 所以现在苏子孝拋来的橄欖枝就是一把双刃剑。 而就在许阳深思熟虑之际,系统的提示声再次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出发抉择!” “抉择1:拒绝苏子孝的好意,继续践行苟著发展的策略。奖励:精米粮食三千担。” “抉择2:接受苏子孝拋出的橄欖枝,与镇国公府进行合作。奖励:改良三棱箭鏃图纸。” “请宿主做出抉择!” 第81章 五镇兵至,赌坊开盘 內堂的气氛微微停滯,一旁的苏含雪身体向著许阳靠近了几分。 苏含雪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无论许阳做出什么选择,她都会站在许阳这一边。 內堂之中许阳深吸一口气,脑海之中无数的念头闪过,然而最后却定格在一句话上,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財不富。” 按照许阳的推测,眼下的大胤王朝自毁城墙,乱世来临只在旦夕之间。 许阳必须把握住每一次的机会儘量的扩大自己的势力,唯有这样才能在时代的洪流之中屹立不倒。 一念至此,许阳举起杯中酒水,开口道。 “还请总兵大人放心,於公於私,这六镇军演,我都不会退缩。岳丈大人的冤屈,含雪所受的苦楚,我许阳,定要討个公道!”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 “系统奖励已经发放。” 此言一出,苏子孝和苏含雪的脸上同时露出一丝的笑容。 对於苏子孝而言许阳答应了他的好意,那就代表他苏家未来就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而对於苏含雪而言她无需在家族仇恨和丈夫之间做艰难的二选一,毕竟苏含雪知道无论自己最后怎么选都会后悔。 而眼下的局面正是皆大欢喜,许阳能藉助镇国公府的力量加速发展自己的势力。 镇国公府也能藉助许阳的身份和能力来復仇。 內堂烛光下,三人举杯,家仇国恨,尽在这一杯酒中。 翌日清晨,沃野、怀朔、抚冥、柔玄、怀荒五镇前来参与军演的队伍也是陆续赶到。 原本安静的军营,瞬间变得人声鼎沸起来。 各种军旗在军营之中迎风招展,战马撕鸣,刀甲碰撞,十分热闹。 毕竟六镇军演也是辽州一年一度的盛事,在这个娱乐资源极其匱乏的时代,能有热闹看绝对是人生一大幸事。 大街小巷之上来往的百姓商贩无不在激烈討论这次六镇军演谁能拿到第一。 各大赌坊甚至直接开盘下注,如此一来更是极大地激发六镇军演的热度。 武川镇最大的赌坊之前,一个魁梧汉子站在桌子上手持铜锣大声的喊道。 “来!来!来!下注!下注!一文钱不嫌少!一百两不嫌多!” 这嘹亮的声音顿时引来周遭人的注意,不一会的功夫赌坊门前便是聚满了人。 明日便是六镇军演的第一场,所以今日这第一场的赔率也是立刻被掛在门口的。 围观的眾人仔细的望去,而后念道。 “怀朔敢当字营第一,一赔半。”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几个人不满道。 “这敢当营怎么赔率如此低?” 闻听此言,周围人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他道。 “怀朔敢当字营那可是咱们辽东六镇第一精兵,连续三年那都是六镇军演第一名,此等实力赔率可不得低一点,不然你以为赌坊是做善事不成?” 闻听此言,周围人方才明白。 一点小小波澜之后,有人继续高声读道。 “沃野先登营第一,一赔一。” “怀荒血狼营第一,一赔一。” “抚冥旅賁营第一,一赔二。” “柔玄虎啸营第一,一赔三。” 前面五镇赔率有高有低还算在意料之中,然而当他们看到最后一个木牌之上顿时全都愣住。 “武川戊字堡第一,一赔十!” 轰的一声!在场的所有人都炸锅了! 一赔十啊!这等倍率简直是让人匪夷所思。 顿时周围人掰著手指头一算,惊呼道。 “那岂不是说我投十两银子若是咱们武川贏了那就能赚一百两?” “我的个亲娘啊!这能置多少晌地啊!那不是发大財了吗?” 话音刚落,周围人便是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咱们武川镇已经连续十年垫底了,而且这次来的还是戊字堡的堡兵。” “堡兵是什么德行咱们还不知道吗?他们那些人能打得过其他五镇的精锐府兵吗?” “把钱拿去押他们那就是拿著钱打水漂啊。” 闻听此言,刚才还兴奋的那人瞬间失落了下来。 “嘿,俺说呢,哪有这种好事。” 站在桌子上手持铜锣吆喝的汉子也是哈哈大笑道。 “誒!这位客官怎么说话呢?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这可是一赔十啊!若是真押中了以后你可就是地主老爷了。” 眾人闻言,不禁打趣道。 “嘿!你要是押咱们就押!” 赌坊的汉子闻言连忙面露訕訕之色。 “算了,爷们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啊。” 眾人闻言都是不屑地切了一声。 “誒!武川这次竟然派出去一队堡兵,看来真是破罐子破摔了。” “谁说不是呢?依我看咱们这次又得垫底了。” “妈的!年年垫底,老子出门在外头都抬不起来,韃子打不过就罢了,自己人也打不过。” 一时间周围人都是纷纷开始吐槽起来,认为这一次武川镇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眾人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音。 “我押三千两武川戊字堡贏。”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阵惊呼。 手拿著铜锣的汉子直接被嚇得从桌子上摔了下来,而后声音带著几分颤抖的问道。 “三......三千两?” 话音落下,围观的百姓立刻向著两侧分开一条小路,隨后只见一位犹如仙子的女人缓步走出。 这人正是前两天跟在许阳车队之后一起入城的女子。 见到这女子的美貌周围的汉子们顿时馋的流口水。 “好.....好漂亮的美人?咱们武川镇什么时候出现这等的仙女了?” 正当周围这些汉子要按捺不住自己內心的色慾之际,忽然一道刀光闪过,霎时间距离这女子最近的那个汉子胸前的衣服便是直接被斩碎。 若是刀光再进一分这人便会被大卸八块。 而出刀的人正是之前驾车的马飞被唤做小风的青年。 如此刀法瞬间嚇得周围人后退数步,纷纷不知道这女子是什么来歷。 正当所有人都在思索武川镇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號人物的时候,只见那女子开口道。 “小姚拿钱。” 隨后便见一个扎著两个羊角辫的侍女从衣袖之中,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而后昂首道。 “赵氏商行三千两银匯票。” 赌坊的伙计何曾见过这多么钱,连忙去赌坊內把大当家给叫了出来。 此间赌坊大当家拿起被按在桌子上的银票仔细的检查起来,確认无误之后,大掌柜望著眼前的气质出尘的女子试探著问道。 “不知道姑娘这银票从何而来?” 此言一出,小姚当即便是不乐意了。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难不成是我们抢来的?还是说这银票是假的不成?” “又或者说你们赌坊根本赔不起银子?” 大掌柜闻言咧嘴一笑,连忙摆手道。 “这位小姐误会了,莫说区区三千两,便是三万两我这赌坊也赔得起。” “虽然这银票是真的,只是这面额太大,我也是不得不谨慎啊,若是贼赃小店收了岂不是自找没事?” “因此想要请教一下这位小姐芳名,一来了解身份,二来赌码凭证小店也得登记一番吧。” 女子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她自是知道眼前这人是在打探自己的身份,毕竟赌坊混於黑道欺善怕恶,恃强凌弱本就是常態。 若是自己没有靠山,他们自然也就肆无忌惮一些。 一念至此,这一袭白衣的女子平静的开口道。 “赵瑾尘。” 第82章 买定离手,军演开场(二合一) 赌坊大掌柜听闻眼前的女子竟然也姓赵,心中顿时泛起一阵惊涛骇浪。 原因无他,因为赵氏商行的生意遍布天下,號称大胤第一商。 “可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苏瑾尘温婉平淡的声音传来,大掌柜闻言连忙摆手,笑道。 “原来赵氏的小姐,怪不得出手如此大方。” “只是这三千两押下去便是买定离手可不许后悔了。” 一旁的小姚闻言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你家若是不想收那就把银票还回来,我们去其他家押就好了。” 赌坊大掌柜闻言连忙將银票收入怀中道。 “嘿嘿,赵小姐误会了,在这武川若是我的赌坊都不敢收你这三千两,其他赌坊那就更不敢了。” “来啊!给苏小姐送上票据。” 大掌柜话音落下,当即有个小廝拿来一张盖好印章的票据递到了苏瑾尘的面前,而后高声唱道。 “赵小姐押银三千两!赌武川镇戊字堡第一日军演第一!落款已成!诸位见证!” 周围百姓闻言纷纷是指指点点,有人低声开口讥讽道。 “当真是大家出身的小姐,三千两的银子直接就拿去打了水漂。” “嘿嘿,谁说不是呢,要不然说人赵家家大业大呢,三千两银子估计不过是人家吐口唾沫的功夫就赚回来了。” 周围的无论是看客也好赌徒也罢,对於赵瑾尘押三千两买戊字堡贏,都觉得这钱必然是血本无归。 返回武川落脚点的马车上,小姚也是有些担心的说道。 “小姐,咱们这次出来拢共可就只带了五千两的银票。” “这今天一次就押上去了三千两,若是这戊字堡的输了,咱们可就血本无归了。” 前方驾车的小风也是开口道。 “是啊,小姐。这戊字堡的人咱们也不熟悉,突然就押下这么多的钱,实在是太过冒险了。” “若是都输了,小姐再想在这武川镇大展拳脚可就难了,到时候老爷和各位公子可就要看您笑话了。他们可都等著您低头认错呢。” 马车內苏瑾尘手中正在翻阅著一本册子。 这册子很薄其实也就五张,但是上面却是记载了许阳和戊字堡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功劳大事。 从斩杀黑狼精锐斥候,再到生擒阿术,最后到昨日城门前她所亲眼目睹的一幕。 其中內容苏瑾尘已经从昨晚开始便翻阅了数十遍。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著实是让这位赵家的大小姐也为之一惊。 所以在今天路过赌坊听闻戊字堡一赔十之后,她便是毫不犹豫押上了自己的大半身家,她,她相信这位许堡主定然会再给他一个惊喜。 车仓內,赵瑾尘放下手中的书册,而后闭眼假寐道。 “前两年一个贩鱼为生的叔兄告诉我一个道理: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做生意也是一般的到道理,天下间的生意无有不担风险的,风险越大回报便是越多。”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財不富。” “且看吧,是贏是输,明日不就见了分晓吗?” 就在苏瑾尘离开之后,赌坊的大掌柜立刻找到了一个汉子將事情来龙去脉说清之后,便开口问道。 “辽州的赵家商行管事之中可有苏瑾尘这么一號人物?” 汉子思索半晌之后,摇了摇头。 “未曾听过此人名號,想来该是一个无名之辈。” 大掌柜闻言心中大石便是放下了大半,伸手从怀中掏出苏瑾尘给他的那张三千两的银票,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笑著开口道。 “无妨,估计该是赵氏那个支脉家的小姐。” “嘿嘿!想从老子这赚钱,你还太嫩啊,这三千两银子老子就笑纳了。” 闻听此言,那汉子不免担心道。 “若是戊字堡镇拿了第一,一赔十那可就是三万两的银子。” “到时候他们若是拿著凭证上门要钱又该如何?” 大掌柜闻言不屑道。 “便是贏了又能如何,区区一个支脉家的小姐,在武川这个地界还容不得她囂张跋扈,咱们背后又不是没有靠山。” “再说了武川垫底多年,戊字堡区区一队堡兵怎么可能是其他五镇精锐的对手,你小子便莫要在这杞人忧天了。” 说罢,大掌柜头也不回地走入內室,笑声差点把楼板都给掀了。 听闻有人押三千两买一队堡兵贏,武川镇內顿时掀起一阵讥讽之声。 而此刻对於外部的风波,许阳浑然不知。 时间很快来到六镇军演的第一日。 朔风卷过苍茫的辽州荒原,六镇军演的校场便设在此处。 天还未亮,校场之上便已经是人声鼎沸。 参与军演的士卒早早便已经开始列队晨练。 高台之上,六镇的总兵镇將、参军谈笑风生,目光偶尔扫过台下各镇精锐,带著审视与较量之意。 苏子孝作为武川总兵兼此番六镇军演的东道主自然是要出席的。 只见他身披战甲威风凛凛,脸上覆著半个青铜兽甲面具,一双眼眸平静如水。 武川虽然为东道主,但是负责军演过程安排的却是其他五镇官员。 而武川镇的队伍,依旧被习惯性地安排在角落。 当许阳带著他那戊字堡士卒迈著整齐划一的脚步,沉默入场时,毫不意外地引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与指点。 “看,武川的『老爷兵』又来垫底了。” “年年垫底,难为他们还有脸来。” “听说他们今年来的是一对戍堡兵?看来是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去年的张狂也的確有几分本事,若是经过一年的沉淀,今年恐怕也能进个前五之列。” “但是没想到,嘿!今年武川镇竟然换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过来参加,真是笑死老子了。” 周围的议论声丝毫没有避讳,堡兵在这些精锐眼中那就跟路边一条没有什么区別。 讥讽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雨点砸在戊字堡眾人的脸上。 王大茂等人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脖颈因屈辱而泛红,但目光却齐刷刷地投向最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他们的堡主,许阳。 而此刻许阳的表情十分的平静,仿佛那些嘲笑隨著耳边的狂风一起被吹散了一般。 许阳甚至都没有回头安抚眾人,他只是用那双沉淀著暮色的眼睛,静静观察著校场布局与另外五镇的旗號。 昨夜郑瑞突然来访,仔细的更加讲了一番其他五镇士卒的情况。 其中最强的莫过於怀朔的敢当字营,兵如其名敢当营的府兵最是勇猛,敢打敢当,衝突一起根本不要命,寻常府兵根本不是其对手,一遇到便是要暂避锋芒。 而后便是沃野镇的先登营和怀荒镇的血狼营,这两支精兵实力在伯仲之间,先登营擅长一字刀阵,迂迴包抄,锐利无双,而血狼营擅长刀盾锥阵,稳步推进,步步为营。 而抚冥镇的旅賁营和柔玄镇虎啸营都是中规中矩之辈。 思绪拉回现在,许阳眼神依旧沉静,而这份像一块巨石,压在戊字堡眾人的心头,將他们躁动的怒火压成了冰冷的钢铁。 戊字堡的所有人都坚信,只要许阳在场那他们就是无敌的。 一念至此,原本的躁动逐渐变得平息,一百戊字堡战兵站立在原地犹如一块铁板一般。 周围其他五镇的府兵见这般讥讽戊字堡都无人回应,顿时觉得这些人就是些脓包,於是嘲笑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而此刻高台之上,也是暗流涌动,一名同样披甲的汉子开口道。 “听闻苏总兵这次派出去的乃是一队堡兵,莫非是打算直接放弃比拼了?”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周围人的注意,因为开口的正是柔玄镇的总兵。 苏子孝闻言扭头瞥了他一眼,若是在几年前这种货色连跟他见面的机会都没有,所以苏子孝回应柔玄总兵的仅有一个冷笑。 柔玄总兵见自己竟然被无视,心中不由的恼怒,周围人也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正当柔玄总兵准备发作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高呼声音。 “节度副使大人到!” 听到这声音眾人立刻起身,下一刻便见一个身著官服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在一眾侍卫的簇拥下来到高台。 眾人见状连忙齐声道。 “拜见节度副使。” 节度副使闻言轻抚自己下巴上的鬍子笑道。 “诸位都起来吧,本官没来晚吧。” 柔玄总兵此刻顾不得刚才被苏子孝无视的事情了,连忙开口道。 “节度副使大人来得正好。” 眾人见柔玄总兵竟然先一步拍了马屁都是心中一阵的怒骂,於是也连忙齐齐开口道。 “我等也是刚到,今日没想到节度副使大人竟然亲自驾临。” 节度副使闻言哈哈一笑,见到人群之中的苏子孝连忙快步上前。 “苏总兵,好久不见。” 苏子堡闻言刚想抱拳行礼然而却被节度副使一把扶住。 “不必如此,今日在下奉节度使大人之命,前来观摩六镇军演。” “节度使最近琐事缠身故而无法亲临,但是大人说了,六镇军演乃是边军传统,必须重视,故而也给本次军演准备了些许添头。” “来人啊,拿上来。” 下一刻便见数个士卒搬上来一具闪闪发亮的盔甲,饶是这些久居高位置总兵见到这盔甲也是震惊得出神。 而苏子孝在见到这副甲冑平静的眼神之中也是掀起了一阵波涛。 见到眾人都是这吃惊的表情,节度副使也是不卖关子的说道。 “此乃陷阵明光鎧,乃是先帝特赐陷阵营所铸之甲。” “此甲冑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稍加打磨便是光亮如新。” “即便是节度使手上此甲也是不足十副啊!今日特地拿出一副作为奖赏!” “还希望诸位总兵莫要让麾下士卒藏拙,皆要尽力而为啊。” 几个总兵闻听此言,连忙道。 “必然不负节度使之令!” 一瞬间,高台之上的气氛就变得异常火热起来。 这不仅仅是一副盔甲,更代表著节度使大人的青睞! 所以这一次六镇军演的头名就显得极为重要了,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就变得剑拔弩张。 节度副使挨著苏子孝缓缓坐下,而后笑著说道。 “既然时辰已到,苏总兵那就事不宜迟赶快开始吧。” 苏子孝闻言点头,而后立刻上前。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鼓点声音响起! 现场的所有人都为之肃穆站立! 四周那些前来观赏的六镇士卒也都严阵以待。 呜~ 伴隨著一阵號角的声音响起,高台之上苏子孝声如洪钟的下令道。 “六镇军演正式开始!” “今日军演第一项!『夺旗破阵』” 隨著苏子孝声音落下,六镇军演第一日正式开始。 而后立刻有裁判上前宣布军演比赛规则。 夺旗破阵的规则简单而残酷:六支队伍同时进入一片布满障碍、陷阱的模擬战场,中央山丘上插有一面帅旗。 各队可互相攻伐,最终夺下帅旗並守住至香尽者,为胜。 期间允许使用未开刃的兵器与特製的石灰箭矢,中要害者即为“阵亡”退出。 第一场便是混战!如此最是考验统帅的能力! “戊字堡的兵崽子们,一会儿跟紧我们先登营,哥哥们心情好,说不定让你们多撑一会儿!” 一个粗豪的先登营军汉衝著许阳喊道,顿时引来一片鬨笑。 许阳抬眼,淡淡地看了那人一眼,没有言语,那眼神更是平静无波。 如此便像是一圈打在了棉花上,那开口的军汉笑声莫名卡在了喉咙里。 “咚!咚!咚!” 战鼓擂响,宣告著比赛正式开始! 六支队伍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入战场! 第83章 脚底抹油,带兵遛弯 校场的占地面积很大,上面更是布满了各种陷阱和障碍,想要通过直达中央帅旗本就是一件难事,更何况现在还要隨时面对其他五镇的阻拦,难度更是翻了不止十倍。 在冲入校场的第一时间眾人纷纷做出了选择。 怀朔镇的敢当营,沃野镇的先登营和怀荒镇的血狼营三队人马直接扑向中央帅旗的方向而去。 而剩下的抚冥镇的旅賁营和柔玄镇虎啸营校尉互相对视了一眼,隨后仿佛约定好了一般,齐齐转头竟然向著戊字堡眾人杀来。 “先处理最弱的。” 旅賁营校尉大吼一声,脸上带著几分狰狞的笑意。 旅賁营和虎啸营本来实力就是平平,根本不可能打得过敢当营,先等营和雪狼营三支人马。 为了避免自己第一个出局,所以他们决定捏柿子先挑软的捏。 先把最后一名给確定了,如此即便是最后打不过前面那三个,也不至於是倒数第一丟人。 看台之上一片譁然,张浩之没想到抚冥镇和柔玄镇的人竟然这么卑鄙无耻,心中顿时为许阳的戊字堡捏了一把汗。 而一旁的杨莽则是嘴角浮现起一丝狰狞的笑意,他要亲眼看著戊字堡的人被碾压的打趴下,只有这样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昨日军医传来消息,张狂四肢尽数被折断,即便是后续养好了那也只能是一个废人。 自己麾下第一猛將落得如此下场,杨莽心中对许阳的恨意尤比天高! 所以在看到戊字堡被二包一心中自然是十分的快意。 而高台之上的其他镇人脸上表情也是各异,但是多数都是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苏子孝脸上的表情虽然不变,但是微微握拳的五指,已经能彰显出他內心的愤怒和不安。 与此同时校场之上,面对两倍兵力的合围,许阳丝毫不慌。 因为后续还有两军一对一军阵对垒的环节。 所以许阳並不算在刚开始就展示出自己的底牌,以免其余五镇研发手段应对戊字堡的鸳鸯阵法。 而面对这样的情况,许阳心中也是早有对策。 於是在旅賁营和虎啸营冲向自己的第一时间,许阳就立刻下达了自己的第一个命令那就是。 “跑!” 隨著许阳一声令下,戊字堡一百人立刻围绕著校场开始绕圈狂奔。 如此一幕顿时惊得台上眾人目瞪口呆。 他们本以为武川镇的人马会立刻变换军阵以应对两方人马的衝击,但是谁能想到戊字堡的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脚底抹油溜了。 说好听点叫做暂避锋芒,说难听点那就是畏战啊! 顿时,台上眾人纷纷用怪异的目光望向苏子孝。 之前被苏子孝侮辱的柔玄总兵更是直接开口道。 “未战先怯,武川镇的兵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苏子孝闻言用余光瞥了一眼柔玄总兵道。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你!” 柔玄总兵瞬间被苏子孝这一句话憋的脸色通红。 而此刻校场两侧的看台上也是发出一阵的鬨笑。 戊字堡的眾人就像是一群老鼠一样,被旅賁营和虎啸营的人追著打。 如此一幕,顿时让武川镇的百姓们纷纷低下了头,只觉得脸上臊得慌。 赵瑾尘今日依旧穿了一身白衣,只不过这次却是戴了一个斗笠遮住自己的面容。 望著场內带人不断狂奔的许阳,她的眼神之中也有困惑。 毕竟按照她搜集到的情报来看,戊字堡面对韃子尚且不惧,而今面对这些区区两百府兵怎么可能会害怕呢? 一旁跟过来的吴管家见状,当即是一拍大腿道。 “完了!这三千两算是打了水漂了!” 在场围观的眾人根本不知道,此刻旅賁营和虎啸营已经落入了许阳的陷阱之中。 平日里戊字堡练习最多的就是跑步!而许阳这次带来的精锐士卒那个个都堪称是长跑的高手。 平日里穿甲戴盔,挎刀背弓,浑身上下负重二十斤在山路之上尚且健步如飞,而今校场这等平整地面,溜著身后这二百人还不是跟玩一样。 再加上许阳平日里肉食米麵管够,戊字堡眾人的耐力都被拉到了极限。 所以一上来戊字堡眾人就是保持高速狂奔状態,而为了能追上戊字堡的人,旅賁营和虎啸营也只能无奈提速。 可是跑著跑著就感觉不对劲了,旅賁营和虎啸营的人虽然也是精锐,但是平日也才不过三日一练,而且练习的也都是一些搏杀突刺之术,根本没有体能训练。 再加上平日里肉食不多,所以很快旅賁营和虎啸营的人便是开始掉队。 原本密集的阵型也在绕圈狂奔之中被无限拉长。 跑得快体能好的顶级精锐在前面,稍微次一点的则是在中间,体能最差的则是被直接甩到了末尾。 从高台之上看,旅賁营和虎啸营的人马像是被直接分成了三段一般。 而且在狂奔状態之下,对身体的负担极大。 即便是两营体力最好的顶级精锐,此刻也是已经感觉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呼吸更是急促,摇摇晃晃手中的木刀木枪都开始拿不稳了。 许阳扭头望去嘴角竟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变阵!后军变前军!盾手压上!长枪手准备!” 许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士卒耳中。 隨著许阳一声令下!正在狂奔的戊字堡戛然而止!只在一个呼吸之间便是完成了变阵! 快速从两侧飞奔到后,旋即立刻架起盾牌,长枪手个个蓄势待发。 狂奔在最前面的旅賁营校尉大喜过望。 “哈哈哈!你们这群老鼠终於发现逃不掉了吗?” “兄弟们跟我杀过去!” 旅賁营校尉话音落下,然而身后却根本没有任何人回应。 忽然他预料到事情有些不对!立刻转头一看这才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兄弟拢共不过十多个人。 而且个个是上气不接下气看起来马上就要断气的样子。 一瞬间这位旅賁营校尉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等他下令停止前进等待其他人赶到。 下一刻!戊字堡战兵之中便是发出一阵齐齐的吼声。 “杀!” 第84章 鯨吞两营,血战校场 这一道宛如要震碎苍穹的怒吼!让校场中央正在混战的三营人马都为之一惊。 三营兵马齐齐扭头望去,便是见到戊字堡眾人在一阵怒吼声音中,向著跟得最紧的旅賁营校尉冲了过去。 此刻虽只有百人但是脚步齐齐踏出却是如同千军万马一般! 旅賁营校尉和他身后十多个人顿时被这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住、 戊字营眾人將所有的力量凝於一点,好似一把烧红了的尖刀一般狠狠地刺入了已经力竭的旅賁营中。 王大茂本就是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此刻正是发泄的大好机会。 手中木枪化作一道黑影,精准无比地挑、扫、点、拨。 所过之处,旅賁营的人根本无力招架,石灰印记瞬间染白了一片衣甲! 那位刚开始就狰狞大笑的旅賁营校尉更是受到了重点照顾。 长枪跟不要钱一样往他身上捅了过去,若是真在战场上这校尉此刻已经被捅成马蜂窝了。 前面的盾手死死地顶住,根本不给这十多人任何触碰反击的机会。 身后长枪进攻之势犹如浪潮一般!又快!又狠! 前后不过十个呼吸之间,旅賁营校尉带著的十多个精锐便是成了“白人” 一阵呜咽的號角声传来,校场內的裁判高声音喊道。 “別戳了!別戳了!再戳就真的出人命了!” 木枪没有枪头但是戳在人身上也是不好受了。 在听到裁判的话语之后,许阳也是丝毫没有恋战继续领队开始狂奔起来。 而那旅賁营的校尉就惨了,直接被戳得晕死了过去。 尤其是这校尉屁股的地方更是被重点的招呼,毕竟这是戊字堡的老传统了。 裁判见状连忙招呼人把他们给拖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反转一幕,顿时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谁都没想到攻守转瞬之间就异形了! 旅賁营的人还没沾到戊字堡的人衣角,领头的校尉就被干掉了! 高台之上抚冥镇总兵,脸色难看的厉害。 二打一还被反杀!会不会玩? 校场之中见到旅賁营的人见到自家校尉被干掉,瞬间像是发了疯一般向著戊字堡的人冲了过来。 虎啸营的人也是立刻跟上,想要藉机將戊字堡给团灭。 但是只可惜,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他们的速度只配跟在戊字堡后面吃尾气。 戊字堡的人就这么在前面跑著,跟他们保持一个十分曖昧的距离,如此一点点的消耗著他们的力气。 一旦有人脱离了大部队,许阳便会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头將这一小部分的人吃掉。 这种跑打的游击战,著实让旅賁营和虎啸营的人感觉到痛苦。 追又追不上,逃又逃不掉! 而此刻校场两侧的看台上,抚冥和柔玄两镇前来观看的百姓们纷纷怒骂。 “无耻!太无耻了!” “边军之中怎能有此等混蛋!” ......... 在他们看来戊字堡此举就是在投机取巧! 赵瑾尘身旁的小风见状也是不由的吐槽道。 “这戊字堡的人就是在取巧!此举简直是有辱边军之荣耀。” 赵瑾尘闻言却是平静开口道。 “领兵为將之道,在於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这位许堡主当真是天生的將才!” 隨著旅賁营和虎啸营体力槽彻底被戊字堡拉空,属於戊字堡的反击时刻也是来临了。 在许阳跑打游击战下,旅賁营和虎啸营二百兵力已经被蚕食了三分之二。 仅剩下的三十余人,此刻也是全部累的瘫软在地。 反观戊字堡不仅未曾减员一人,而且个个脸不红心不跳! 猎物和猎手在转瞬之间反转,戊字堡在人数的绝对优势之下,彻底將旅賁营和虎啸营扫荡乾净。 咚!咚!咚! 一阵铜锣的声音响起! 校场之內一名裁判高声喊道。 “抚冥镇旅賁营!出局!” “柔玄镇虎啸营!出局!” 没有热血沸腾的拼杀!更没有精妙绝伦的军阵! 莫名其妙之间,两营便是出局!而此刻那柱象徵比赛结束的香,才燃烧了不到三分之一。 高台之上抚冥和柔玄二镇总兵,那脸上的表情简直是比死了妈还难看。 两营联手非但没有剿灭武川镇的戊字堡,相反自己却是先后全军覆没的出局了,连对面一个人都没伤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节度副使望著校场之中正在不紧不慢指挥戊字堡眾人休息的许阳道。 “武川镇这次可是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將才啊。” 苏子孝闻言也是不免感嘆一句。 “乱世出英雄。” 闻听此言,节度副使脸色不动声色一变,但是旋即又立刻恢復正常。 隨著时间的推移,校场之上的战斗也是趋於白热化阶段。 敢当营同样如同戊字堡一般以一敌二。 但是相比於戊字堡的取巧跑打游击战术,敢当营那是正面对决先登营和血狼营。 三方在帅旗之前,喊杀声音震天! 先登营的刀阵突袭敢当营的后方!血狼营的刀盾锥阵稳步压缩敢当营的活动空间。 而敢当营不愧是蝉联了多年六镇军演的第一强兵,即便是面对两线夹击,敢当营依旧是死战不退! 狂风漫捲菸尘!敢当营旗之下!敢当营校尉猛然大喊一声。 “铁肩敢当,死战不退!” “孤锋千仞,誓破万重!” “老马你带一什人给我挡住血狼营的人!” “其余人目標!先登营!凿穿!!” 隨著敢当营校尉一声怒吼落下! 敢当营瞬间变阵!名唤老马的汉子带著十个敢当营汉子不要命一般向著血狼营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的一瞬间,余下所有敢当营士卒在自家校尉的带领下直接扑向先登营。 与其等待被两面夹击一点点的耗死,敢当营选择拋弃断肢求生! 放弃老马这一什的人手,先集中力量突破先登营! “铁肩敢当,死战不退!” “孤锋千仞,誓破万重!” 伴隨著一阵吶喊!敢当营向著先登营衝杀而去! 敢当营校尉一马当先!手中长刀挥得只能看清残影,他身后的士卒更是悍勇无比,三人一组,互相掩护,进攻如潮,防守如山,將敢当营不畏生死的气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先登营的人根本没想到在两面夹击的时候,果敢营还敢放手一搏! 更没想到敢当营的人反击如此的犀利!精准!狂暴! 一瞬间先登营的一字刀阵便被从中间撕开!首尾不能相顾,霎时间阵型大乱。 “拦住他们!” 身后血狼营的人好不容易突破了那十个敢当营汉子的阻拦冲了过来! 而敢当营的校尉好似脑袋后面长著眼睛一般,头也不回地下令道。 “二什!三什!给我拦住他们!” 话音落下,敢当营中立刻再次分出二十人,如同大雁展翅一样,左右分开,向著血狼营冲了过去。 虽然人数劣势!但是敢当营的人却是凭藉著一股狠劲,硬生生將血狼营七八十人拖住! 敢当营校尉,带著仅剩下的三十人已经彻底杀穿了先登营的军阵! 他並未恋战,甚至於没有去管那些溃兵,而是將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个正在招揽溃兵的先登营校尉身上。 “目標!先登营中军!衝锋!” 敢当营犹如刀锋一般,將先登营好不容易构建的防御再次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敢当校尉带著身旁五六个汉子直扑先登营校尉而去! 先登营也是被敢当营这不顾一切,只攻一点的亡命打法所威慑,瞬间阵脚大乱! 此刻再想组织防御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高台之上眾人惊呼道。 “敢当营不愧是六镇第一雄兵!” “此等置之死地而后生!避实击虚,直捣黄龙的战法,实在是赏心悦目啊!” “比起某些只会投机取巧的人,强了不知多少。” 眾人闻言自是心知肚明,所谓投机取巧不正是指的武川镇的戊字堡。 战场之上,电光火石,敢当校尉率领五名亲信,如同旋风一般杀到了先登营校尉身前。 刀光闪烁!力劈而下! “噗!”的一声,石灰包炸开,并州军校尉胸前一片雪白,他僵在原地,满脸的不可思议。 校尉阵亡!先登营瞬间群龙无首,陷入混乱之中! 先等营校尉懊恼跪地,眼神之中儘是不甘之色! 敢当校尉手举木刀,仰天长啸道。 “还有谁!要来试试我敢当营之锋芒!” 校场之內,一片死寂! 正当所有人为了敢当营的勇猛而欢呼之际! 远处!一阵整齐!清脆的脚步声突然袭来! 所有人扭头望去!瞬间皆是脸色大变! 只见已经休息完毕的戊字堡眾人! 在许阳的带领下!肩並肩!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开始向前推进! 第85章 全民公敌,首日夺魁 在经过短暂的休息之后,戊字堡眾人又已经重新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校场之上的所设置的障碍对於戊字堡而言简直是不值一提。 越障不过是戊字堡平时最基础的一个练习科目罢了。 许阳的目光宛如鹰隼一般扫过全场! 果然如同他所料一般,帅旗之前已经是三营人马已经是杀红了眼。 先登营已经无法形成有效的组织了,但是他们仍然在拼死的抵抗。 而血狼营的人也是知道,若是单打独斗自己根本也不会是敢当营的对手,於是也是不要命一般配合著先登营的残部一点点的啃食敢当营。 此刻的敢当营就如同一个浑身浴血的猛虎一般,周围同样是身负重伤的豺狼! 但是他们谁也不愿意先退一步!拼到如今!谁退一步那就是败了! 兵器碰撞声!士卒的吶喊声!石灰包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曲交响乐一般。 “全军听令!” 许阳声音斩钉截铁地喊道。 “破阵!夺旗!” 戊字堡眾人心领神会!阵型变化,宛如如同一弯新月,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和完整的阵型,开始快速地向中央战场的侧翼移动。 他们要避开尚且处於混乱状態的中央位置,绕开建制尚且完善的血狼营,並且与敢当营那些喜欢玩命的主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力求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胜利。 而高台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在突然入场的戊字堡身上。 沃野镇总兵看著戊字堡的移动轨跡有些疑惑的说道。 “这戊字堡的人为何不趁机清理残敌,稳固胜果,反而向著侧边移动?” 沃野镇总兵话音刚落,立刻有人一拍椅子说道。 “妈的!这小混蛋!想要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看这样子他连打都不想打!直接要从侧边包抄直取帅旗了!” 开口的人正是怀朔镇的总兵,此刻他望著许阳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心里差点被气地背过去。 自家敢当营不惜血战硬刚两营!而这戊字堡一人未死,连点血都没流,竟然还想摘桃子,如此之举动简直是太过分了! 许阳的意图毫不遮掩,其他人一看自然也是明白许阳的计划。 瞬间!两侧前来围观的眾人,纷纷开始破口大骂! 这等口诛笔伐的气势,著实让人群之中的苏瑾尘也是为之一惊。 此刻的许阳和戊字堡似乎成为了全民公敌。 就连武川镇的百姓甚至也加入了其中开始指责许阳无耻。 然而苏子孝见状眼神之中却是闪过一丝的讚赏之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许阳的判断力和洞察力,当真是远超常人! 更重要的是这份冷静的判断力!更是让苏子孝也为之一惊。 即便占据巨大的优势也没有得意忘形,更没有等到三营鷸蚌相爭到了力尽之时再来坐收渔翁之利。 而是冷静的做出眼下最正確的判断,不断地继续扩大自己的优势! 有这等人才何愁他苏家不能东山再起!? 战场上!三营的廝杀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三方都是精锐!此等血战之下!各自损伤自然也是极其惨重的。 没有了校尉的指挥,先登营率先全员退出战场! 敢当营仅剩下二十个人,血狼营也折损过半。 双方隔空对峙!互不想让。 而那代表著时间的那柱香堪堪燃烧过半! 此刻三营之中还能站著的人,不足三分之一。 且个个气喘吁吁,几乎都是到了强弩之末! 而就在此时!许阳带人已经绕到了距离帅旗之前不远! 没有任何的犹豫!许阳当即下令道。 “全军突击!” 隨著许阳一声令下!养精蓄锐已久,而且保持著完整百人建制的戊字堡精锐,瞬间如同出闸的猛虎一般!化作一道凌厉的箭矢,向著帅旗的方向直插而去! 速度之快!让高台之上的眾人也是为之侧目。 “不好!是武川镇的人!” 正在苦苦支撑的敢当营和血狼营顿时惊叫出声。 没有任何犹豫两营人马立刻兵合一处向著戊字堡冲了过来。 敢当营和血狼营的人想要抵抗!但是奈何但久战疲敝,人数又处於绝对劣势。 想要结阵,却立刻会被戊字堡的眾人以迅猛的衝击瞬间分割。 而戊字堡以逸待劳进攻如同海啸一般的压上! 许阳並未出手,而是居中指挥。 这等大战正是磨炼配合的大好机会! 长枪左右翻飞,精准无误地將敢当营府兵点杀出局! “铁肩敢当,死战不退!” “孤锋千仞,誓破万重!” 敢当营的校尉一边大喊一边悍不畏死地衝锋在前! 手中木刀疯狂地劈砍在木盾之上,发出一阵沉闷的碰撞声音。 许阳深吸一口气,单手握住长枪,隨后猛然一击而出! 长枪穿过敢当营校尉的刀影,而后准確无误的一枪戳爆了他胸前的石灰包。 砰的一声!石灰炸开! 而这位敢当营校尉也隨著声音被许阳一枪捅飞出去,瞬间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啊!校尉!” 其余的敢当营士卒见自家校尉突然飞了出去瞬间愣神。 而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戊字堡的长枪如同闪电一般戳爆了他们身上的石灰包。 仅剩下的十余个敢当营士卒当场全部出局。 而藉此机会戊字堡眾人一拥而上!靠著人数优势直接衝破了雪狼营的刀盾锥阵! 整个过程几乎都是在瞬息之间完成!快得让在场的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以至於在其他人眼中看来,戊字堡就像是秋风扫落叶一般突破了敢当营和血狼营的防御。 在血狼营,先登营,敢当营,旅賁营,虎啸营绝望而又不甘的目光中!在高台之上所有总兵和参將的震惊之中,许阳穿过人群缓缓登上插著帅旗的高台。 在场外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许阳伸手轻而易举的拔下了那面象徵著比赛胜利的帅旗,而后高高举起! 阳光洒下!照亮了许阳平静的面容。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校场! 无论是六镇的府兵,还是在场的观眾,又或者是高台之上的各位总兵参將。 所有人都没想到最后竟然会被区区一队堡兵捡漏获胜了! 杨莽表情呆滯整个人像是见鬼了一般。 一旁的张浩之脸上的喜色则是丝毫不加掩饰。 苏子孝虽然面具之下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是刚才紧握的五指此刻也是已经鬆开。 贏了!虽然贏得並不是那么光彩! 此刻五镇之中那些被淘汰的府兵个个垂头丧气,谁能想到年年垫底的武川镇竟然拿了第一日的第一? 而且贏得如此轻鬆!如此隨意!如此的不费吹灰之力,而且折损人手还不到十个! 此刻他们颓然的坐在地上,敢当营的人更是双目空洞无神。 仿佛之前他们的血战,悍不畏死都成了笑话!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给戊字堡的人做嫁衣。 哗—— 短暂的沉默之后,现场瞬间爆发出了巨大的譁然。 “贏了?咱们武川镇贏了!” “嘿!武川镇这次真捡到了个大便宜啊!” “我呸!不要脸!要不是敢当营跟先登营还有血狼营拼得太狠!他们能贏?” “耻辱啊!简直是耻辱!竟然被这种偷鸡摸狗之辈贏了!” 瞬间!质疑,不满,愤怒的声音仿佛要將整个校场掀翻过去。 尤其是敢当营的士卒和先登营士卒,眼睛都红了,恨不得衝上去再战。 毕竟许阳贏得实在是太过轻鬆了!这就显得他们很蠢。 怀朔镇总兵和怀荒镇总兵二人脸色都是十分的难看,仿佛是生吞了一只苍蝇一般。 “武川镇!还真是出了一个好將才啊!” 看似夸奖但是恨不得把许阳给活撕了。 面对铺天盖地的嘘声,许阳高举手中的帅旗,眼神平静地扫过全场,而后朗声道。 “军演便是实战!诸君可曾见过,真正的战场上,敌人会等你休整完毕,再与你公平一战吗?” “兵法之道!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才是正道!而非拼个头破血流,全军覆没!” “今日!这帅旗!我武川镇戊字堡拿了!诸位谁若有不服!” 许阳的声音忽然一顿,眼神如同闪电一般扫视过那些蹲在场边的五镇府兵继续道。 “我许阳!奉陪到底!” 许阳的声音仿佛是一把巨锤轰击在全场所有人的心头。 戊字堡眾人挺直了身子丝毫不惧的睥睨而望! 戊字堡有军魂!而这道军魂便是许阳! 啪!啪!啪! 高台之上忽然响起一阵掌声,眾人寻声望去,只见鼓掌的人正是节度副使。 节度副使笑著说道。 “好一个戊字堡!好一个许阳!” “有此等將才在我辽东!何惧满韃!此乃我大胤之幸也!” 见到节度副使都拍手鼓掌了,其余人纵然心中不爽也是只能拍手附和。 瞬间校场之內的气氛就被推到了高潮!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许阳这霸气发言之中的时候,人群之中却有一人脸色发白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口中不断地念道。 “完了!完了!武川镇真的夺第一了!三万两!整整三万两啊!” 此人不是之前那开盘的赌坊大掌柜又是何人? 不顾周围欢呼雀跃的声音,赌坊大掌柜立刻一把拉住身旁的亲信道。 “快!快去通知参將大人!就说!就说!” “大事不好了!” 第86章 登门要帐,赌坊反悔 六镇军演第一日戊字堡许阳率队夺魁的消息,宛如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武川镇。 引得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但是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欢喜的自然是在赛前豪押了三千两买了许阳夺魁第一的赵瑾尘。 而愁苦的眼下自然是赌坊的大掌柜的。 客栈之內,丫鬟小姚望著手里赌坊出具的凭证,一张脸因为兴奋而被憋的宛如猴屁股一般。 三万两的银子啊!这即便是在赵家商行之內都是一笔不菲之財! 更重要的是这可是一件无本的买卖,三万两的银子都是纯利润。 “我家小姐真是厉害,一赔十,三千变三万!日后在这武川镇做生意还不是大展宏图。” 赵瑾尘此刻坐在床边,正在细细的品味手中的茶水。 碧绿色的茶汤映照出她那绝世的容顏,听到小姚的声音,赵瑾尘纤纤玉指缓缓放下手中的青瓷官窑茶盏,绝美的容顏依旧平静仿佛没有丝毫的意外之色。 此刻临窗而坐望著楼下往来的人流,赵瑾尘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小风,备车,我们去取钱。” 门口护卫的小风立刻点头道。 “好的,小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苏瑾尘和小姚坐在车仓內,小风则是驾车直奔赌坊而去。 不一会的功夫便是抵达了赌坊外围,此刻的赌坊內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因为这几日其他五镇的百姓都涌入武川来看军演,所以赌坊的生意格外的红火。 赌坊之內不少散汉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討论著今日军演之结果。 而许阳的身份也是被一点一滴的扒了出来,尤其是前几日在武川镇门前展现的两千韃子首级,此刻已经是人尽皆知。 眾人这才豁然明白这位突然横空出世的许阳绝非善类。 正当眾人討论的热火朝天之际,一袭白衣脸带薄纱的赵瑾尘缓步踏入了赌坊之內。 那通与眾不同的气派和即便被遮掩了半张脸也无法掩盖的容貌顿时引来眾多目光。 此刻人群之中立刻就有人认出了赵瑾尘的身份。 “这是昨日押银三千两赌武川夺魁的奇女子!” “嘿!还真是她!我可记得清楚,昨日也是这般的打扮,不会认错。” “三千两,一赔十,那可就是三万两的银子啊,我的个天老爷这得是多少钱啊?” 顿时赌坊之內无论是看戏的还是赌钱的纷纷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等下要有天大的热闹看了。 三万两银子啊!便是把这个赌坊连带著下面的地皮一起卖了能不能值这么多钱都两说。 当赵瑾尘的马车出现在赌坊外围的一瞬间,赌坊大掌柜便是立刻得到了下人的消息。 大掌柜此刻脸色苍白,没想到赵瑾尘这么快就上门了。 整整三万两的银子啊!这已经不是在割肉了分明是想要了自己的性命啊! 但是无奈眼下赌坊外围这么多人看著呢,大掌柜也是只能硬著头皮出门迎接。 从楼上下来见到赵瑾尘,大掌柜的脸上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道。 “誒呀!这是什么风把赵小姐您给吹来了。” “赵小姐果然是眼光独到啊!没想到咱们武川这第一天就勇夺头名啊。” 赵瑾尘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道。 “小姚將凭证拿出来。” 说罢,一旁的侍女小姚立刻掏出那张赌坊盖了章签了名的凭证。 见到这凭证的一瞬间赌坊大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那感觉就跟刚刚死了妈一样。 赵瑾尘声音平静的开口道。 “这里是贵坊开出的凭证,我押了三千两,按照昨日赔率一赔十,贵坊该赔给我三万两银子,如此凭证皆在,还请大掌柜拿钱吧。” 听闻此言,大掌柜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脸上的横肉更是忍不住的抽抽搐了几下。 这些年大掌柜跟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交道,所以他当即就判断出眼前的女子绝非好说话之人。 但是看著四周赌客投来的目光,大掌柜也不能把赌坊这些年积攒的名声全都给毁了,於是一咬牙说道。 “誒呀,赵小姐这实在是对不住了,三万两的银子实在是金额太大了,小店一时间也是周转不开啊,不如您容我两天,宽限几日,这样!这三千两的银子您先拿回去。” 此言一出,赵瑾尘脸色微微一变。 作为赵氏商行的嫡女,苏瑾尘不仅为人聪敏而且极其擅长识人之术。 仅仅是这一句话,苏瑾尘就可以断定眼前的大掌柜是打算赖帐了。 自古以来赌坊都是地头蛇,最擅长的就是浑水摸鱼顛倒是非。 只要自己收下了这三千两银子,那最后到底是退还赌资还是先行垫付可就说不清了。 於是在赌坊大掌柜伸手去拿小姚手中的凭证之时,苏瑾尘立刻给了护卫小风一个眼神。 小风立刻心领神会上前挡在了小姚和赌坊大掌柜中间,让刚想出手抢夺凭证的大掌柜落了空。 別看小风年龄不大,但是手上可是真的沾染过人命的。 在江南剿匪之际他仅凭一人一刀曾经直接杀穿了一个百人的土匪山寨,刀斩数十人,生擒匪首,此后名声大震外號江南风一刀。 小风冷冷的望著手臂悬在半空的赌坊大掌柜说道。 “周转不开?哼!” “开盘放赌,连赔钱的银子都没准备好,那你开什么赌坊!坐什么庄?我看你这赌坊的招牌是不想要了吧!” 小风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带著一股迫人的压力。 周围几个赌坊的打手立刻上前,然而却被小风一个眼神逼退! 即便是纵横武川黑道的大掌柜此刻竟然也是被震慑的冷汗涔涔而下。 大掌柜本想著藉机將本金退还,然后夺回凭证,最后再来一个死不认帐,却没想到这看似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竟然如此机敏,让他的盘算顿时落了空。 赵瑾尘望著有些气急败坏的大掌柜冷冷说道。 “三万两银子,一手交钱一手交凭证。” 大掌柜闻言索性是再也不装了,直接开口道。 “那就是没得谈咯!” 大掌柜声音落下,瞬间从赌坊四面八方涌出来数十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將赵瑾尘一行人团团围住。 周围的赌客见状纷纷慌乱的从赌坊內逃出去。 大掌柜见状冷笑道。 “给你三分顏色你就能开染坊,现在把凭证交出来老子还能饶你一条命!否则......” 大掌柜声音故意拉长的尾音,然后眼神带著几分侵略性的向著赵瑾尘望去,想要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然而此刻即便是被包围,赵瑾尘依旧不慌不忙的问道。 “否则又能如何?” 大掌柜见状瞬间感觉自己被挑衅了,当即大怒道。 “妈的敢跟老子作对!把他们都给老子抓起来!” 话音落下,周围数十个打手立刻向著苏瑾尘涌来。 小风眼神一凌!腰间配刀出鞘!整个人化作一抹流光冲入人群之中! 手中配刀快如暴雨一般!即便只用刀背仍然是一击毙敌! 大掌柜见状脸色大变道。 “去给我抓住那个姓赵的女子!” 话音落下,立刻有几个汉子向著赵瑾尘衝来。 此刻小风被几个大汉死死抱住,大掌柜眼看赵瑾尘就要被自己抓住,脸上的笑意瞬间浮现出来。 然而就在下一刻!赵瑾尘身边的侍女小姚眼神猛然一变! 下一瞬,小姚从头顶直接拔出两枚髮釵握在手中。 整个人犹如一头敏捷的猎豹一般飞扑了出去。 手中髮釵直接戳入了那些即將靠近赵瑾尘的打手身上。霎时间赌坊內血花四溅! 赵瑾尘从始至终脸上都掛著平淡的表情仿佛早有预料一般,毕竟若是身边没有真高手,她堂堂赵氏商行的嫡女怎么可能隨意走江湖。 不到片刻!小风收刀,小姚也是甩了甩髮釵之上的鲜血。 而刚还凶神恶煞的打手此刻全都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面对眼前这一幕赌坊大掌柜彻底惊呆了!这一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等这赌坊的大掌柜反应过来,小风的刀已经搭在了他的脖子上,不过这次是刀刃朝內。 “这钱你给还是不给!” 顿时这大掌柜便是被嚇得整个人瘫软在地。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 赌坊大掌柜最后一个给字还未说出口,便是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下一刻!便是听得一声怒喝。 “谁他妈敢在老子的地盘上闹事!不想活了?” 第87章 暂避锋芒,另寻出路 听著这粗獷豪迈的声音,赌坊大掌柜差点感动的要哭出声音来了。 以往听见这声音难免都是感觉头疼难受,因为这声音一来就代表他钱袋子里要瘪一半,但是现在听到这声音却是宛如天籟一般。 赌坊的帘幕掀开,一名身著参將常服,面色黝黑、眼神凶狠的军官大步走出, 若是许阳在场定然能一眼就看出来,此人正是前不久跟自己有过节的参將杨莽。 今日的杨莽明显脸色更差,主要原因自然是因为许阳夺魁了。 这让本来信心满满去看戊字堡笑话的杨莽憋了一肚子的火。 如今见许阳大出风头,连带这押注许阳的女人也敢来“惹事”,那简直就是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进入赌坊的杨莽扫视了一圈,只见数十个打手汉子倒在地上不断地哀嚎。 而赌坊的大掌柜更是被小风用刀压著跪在地上。 眼前这一幕还真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预料。 然而杨莽將目光落在了赵瑾尘的身上,见她年轻貌美,衣著虽精致却不显过分奢华,又听得是“赵氏商行”的人,心下便先轻视了三分。 江南赵氏確是巨富,但分支眾多,武川这种边疆之地,嫡脉肯定不会看上,能来的人绝对不过是一个旁支小姐,如此在他这实权参將眼中,算不得什么。 一念至此,杨莽眼神之中便是又多了几分凶悍之情。 早在军演结束的时候赌坊大掌柜便將事情告诉了杨莽。 所以眼下的事情他一眼就明了了。 “就是你要从这赌坊之內兑三万两银子?” 杨莽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屑和威胁。 不等赵瑾尘回答,杨莽直接开口道。 “老子告诉你,这武川镇是老子的地盘!这赌坊也是老子照看的。” “来到这里是龙你得给我盘著,是虎你得给我臥著!” “这三万两的银子,你说赔就赔?谁知道你手里那凭证是真是假?” 听闻此言,那赌坊的大掌柜立刻开口道。 “假的!都是假的!我们从来没有收过他的钱!她这是想要讹诈我们赌坊!” “参將大人你可得给小人做主啊!” 此刻的赌坊大掌柜直接倒打一耙,赵瑾尘看著对方这赤裸裸的赖帐和仗势欺人,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是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眼神就方法是在看一个马戏园里面的小丑一样。 “呵呵,杨参將的意思是,这凭证之上白纸黑字写著的名字,盖著的印章都不作数了?” 赵瑾尘的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在这寂静下来的赌坊里显得格外清晰。 杨莽闻言冷冷笑道。 “老子认的才算作数,老子不认的那就不作数。” “老子心肠善良不多与你们计较,识相那就赶紧拿回你们的本金,然后给老子滚出武川!否则!別怪本参將不客气!” “到时候治你们一个扰乱市场之罪!抓入牢狱之中,你这细皮嫩肉的怕不是遭不住啊。” 声音落下,杨莽身后兵丁齐齐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赌坊大掌柜脸上也是露出一丝的喜色。 赵氏商行再厉害又能如何?武川镇天高皇帝远,难不成他们还能跨越千里来找事吗? 更何况眼前这个女子最多也不过一个赵氏支脉家的小姐,面对杨莽这种边境实权將军也得低头。 若非是顾忌赵氏商行的面子和赌坊的信誉,这三千两银子他都不打算退还回去。 小姚闻言当即气鼓鼓的说道。 “你这人好霸道!” 小风不语只是默默地握紧了刀把,只等自家小姐一声令下就砍了这不知死活的参將。 然而赵瑾尘並未拼个鱼死网破,而是开口道。 “小姚,小风我们走。” 说罢,赵瑾尘带著二人便向著赌坊外围走去。 杨莽麾下兵丁见状立刻挡在门口,赵瑾尘脚步一顿侧目问道。 “怎么,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私掳百姓不成?” 说话间,独属於赵瑾尘的那股上位者的气息直向著杨莽压来。 杨莽闻言莫名感觉到心中一紧,一抬手挡在门口的人立刻让开。 赵瑾尘和小姚小风二人从容的从赌坊之內走出。 门口看热闹的百姓纷纷议论。 “拿到银子了吗?” “嘿,你想什么好事呢?没看到杨阎王都来了吗?” “整个武川谁不知道这间赌坊背后站著的是他。” “可惜了,这外来的姑娘不懂武川镇的水有多深啊,这次算是吃了苦头了吧。” 赵瑾尘並未理会周围百姓的讥讽和嘆息,径直登上马车。 身旁的小姚有些闷闷不乐的开口道。 “这区区一个参將倒是神气的厉害,想当初在江南的时候便是江南知府见您还得恭恭敬敬称呼一声苏小姐呢。” “而今到了这穷乡僻壤的边疆之地,倒是被他们给看不起了。” “我说作数才作数,切~这般囂张跋扈怎么不见他们跟那些韃子用劲。” “小姐,你干嘛不直接告诉他们您的身份,也省得今日被这不长眼的东西气到。” 难以想像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小姑娘,刚才手拿两个髮釵的时候犹如杀神一般。 “小姐难道咱们就这么算了?三万两的银子啊,这可是多大的一笔银子。” “要是有了钱,也不需要让吴二叔满武川地去找铺子了。” 赵瑾尘是个执拗的性格,否则也不会因为跟家里人吵架一怒之下就从富庶的江南跨越千里来到贫瘠的边疆以证明自己的能力。 让她轻而易举的放下这三万两的银子心中自是不肯。 不过她也知道眼下自己势单力薄,跟杨莽这种手握兵权的参將正面起衝突不討好。 所以她果断地选择了暂避锋芒,重新落座之后苏瑾尘微微皱眉,而后对著驾车的小风道。 “驱车,去往戊字堡的军营。” “好嘞。” 赵瑾尘明白想要把这三万两银子要回来,光靠自己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她现在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而这个盟友除了许阳之外,赵瑾尘想不到其他人。 马车在武川的街道之上快速行进,不一会的功夫便是抵达了戊字堡的军营之外。 第二场军演的时间定在三天后,这三天的时间主要是给参与军演的士卒们一个休息的时间。 毕竟今日大家血战一场,虽然武器用的都是木质的,但是打在身上也是青一道紫一道。 三天的时间也是为了让所有人能把状態调整到最巔峰。 这边许阳正在院子內开小灶,今日苏含雪被苏子孝叫去了总兵府。 这次没带上他,许阳也是没有自討没趣,毕竟人家兄妹相见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题,自己何必去打扰呢。 前世的许阳是从农村来到大城市打拼的,所以一身的厨艺虽然比不上五星酒店的大厨。 但是一些小炒许阳自认不输一般的小店。 在苏子孝府上见识过琳琅满目的美食之后,许阳也是决定重新拾起做饭这门手艺来。 只可惜眼下的大胤调料实在是太少,就连盐都是带著一丝苦涩味道的粗盐。 而许阳最喜欢的辣椒那更是想都不要想,这玩意估计还在南美洲呢。 这个时代主要的辣味来源是花辣、姜、茱萸,辣得不纯粹,许阳实在是很难爱上。 正当许阳这边在感嘆,这狗屁的时代连点口腹之慾都无法满足的时候,周安民突然急匆匆地来到许阳所在的厨房內,通稟道。 “堡主,门外有个女子求见。” 第88章 借势而为,五五分帐 听著周安民的话许阳有些奇怪,毕竟在这武川之內他可没有认识的女子。 “她还说什么了?” 周安民沉思少许之后开回道。 “那人说要跟堡主谈个大生意。” “生意?” 许阳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你切让她去前堂等著,我这就过去。” 周安民点了点头,旋即前去通稟。 许阳下榻的小院之外,赵瑾尘端正站立,既然有求於人那就要摆出求人的態度来。 一旁的小姚见不得自家小姐受委屈,愤愤不平的说道。 “小姐不过是区区一个边军参將而已,只要你一声令下,我明日便让他横尸街头。” “再不济只要小姐你说出你的身份,我就不信他们还敢赖帐?” 赵瑾尘轻轻用手指扣了小姚的脑袋一下,而后眼神略过眼前这座略显破旧的小院道。 “我们是来做生意的,又不是来打家劫舍的。” “何况家中势力是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动。若是事事都依靠家中力量,那我来武川还有什么意义?” “若是出门在外张口闭口便是赵氏商行,那我就永远都是別人口中的赵氏女,而非是我自己。” “况且眼下的事情还没有到需动用家中势力的时候。” 小姚捂著自己的脑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小风见到小姚吃瘪,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小姚见状也不管著一个断子绝孙脚便是衝著小风踢了过去。 好在这江南风一刀的名头也非浪得虚名,小风连忙一个二字钳羊马夹住了小姚这必杀一击。 正当二人在这门口胡闹的时候,周安民匆匆走到赵瑾尘面前道。 “我家堡主邀请小姐进院一敘。” 赵瑾尘跟带著小风和小姚跟在周安民的身后进入小院。 院子不大更不如江南水乡的的典雅,但是那股铺面而来的草莽之气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赵瑾尘刚刚在院中央的小桌前坐下,片刻之后便是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扭头望去眼前这一幕却让赵瑾尘有些吃惊。 只见许阳身著一套粗衣外套一个做饭的围裙,围裙的周围还有花边。 这一幅打扮滑稽之中又带著三分喜感,难以想像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曾率领六百人斩杀两千满韃的狠人。 若是不知道底细的还真以为是一个长相秀气的家庭煮夫呢。 这跟之前马背之上校场之中意气风发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和反差。 正当赵瑾尘愣神之际,许阳已经坐到了她的对面。 “我们应该从未见过。” 许阳的声音传来將赵瑾尘的思绪拉回现实。 “若是仔细算来,今日是我与许堡主正式见的第一面。” 许阳看了一眼赵瑾尘身后的小风,仅此一眼,却瞬间让小风如临大敌一般,浑身的汗毛直接炸起,一只手竟然不自觉的向著腰间的刀柄握去。 而许阳並未理会小风的异动,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想与我谈个什么生意?” 赵瑾尘也是单刀直入,將今日自己在赌坊之內的遭遇和杨莽的仗势欺人,企图赖掉三万两赔偿的事情清晰无误的敘述了一遍。 “事情便是这样。” 赵瑾尘用余光观察著许阳的表情和动作,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通过这一次的交谈赵瑾尘也要判断许阳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 “今日许堡主校场之上的英姿,著实是令我钦佩。” “而据我所知,那参將杨莽,因为许堡主动手伤了他麾下校尉的事情,早已经对你心怀怨懟。” “所以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许阳静静地听著赵瑾尘的敘述,脸上的表情丝毫不见任何的波澜。 不过许阳也是清楚,毕竟已经不止一个人跟他提过杨莽此人气量狭小,是个睚眥必报之辈。 所以许阳瞬间就明白了赵瑾尘来找自己的目的。 不过他依旧是装傻一般的回道。 “我与杨参將之间不过是些许的摩擦而已不足掛齿。” “反倒是赵小姐这三万两点的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不知道赵小姐今日来寻在下,到底所为何意?” 赵瑾尘和许阳默默地对视了一眼,顿时二人心中顿时都明白。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一念至此,赵瑾尘微微一笑,这一笑宛如满园花开海棠一般让人陶醉。 “在下的用意很简单,这钱是从许堡主身上赚来的,那自当该有许堡主一份。” “所以我想轻许堡主能帮我討回这笔债来。“ “我?” 许阳微微挑眉。 “杨莽可是参將,我不过一介小小的堡主而已。” “你觉得我能得罪的起他吗?” 赵瑾尘见状眉头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皱,她自然清楚许阳这是想要开始谈条件了。 看来这位许堡主不仅为人勇猛无双,智商更是超群绝类。 此刻的赵瑾尘也是不敢放鬆警惕,於是开口道。 “眼下许堡主携武川大胜之势,风头正盛。” “杨莽虽然官阶略高於你,但是此番他理亏在先其中一也,忌惮於许堡主身后之势其二也,若是闹大於他名声不好其三也。” “有此三大优势,便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许阳微微坐正了身子,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个女人有些不简单啊。 见许阳不语,赵瑾尘立刻趁热打铁说道。 “若是许宝堡主愿意出面,你我三七分帐。” 正当此时,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来。 “叮咚!恭喜宿主出发抉择!” “抉择1:拒绝赵瑾尘的请求,避免和杨莽正面衝突。奖励:肥皂製作配方。” “抉择2:答应与赵瑾尘合作,正面硬刚杨莽討回银子。奖励:宋代冷锻之术。” “请宿主做出抉择!” 话音落下,许阳略微做沉默。 正当赵瑾尘自信满满以为许阳必然会答应自己的方案之际,许阳忽然道。 “三万两银子毕竟不是小数字,赵小姐只拿三成岂不是显得我许某不近人情了。” 此言一出,赵瑾尘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还不等赵瑾尘回过神来,许阳便是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对著身后的周安民道。 “赵小姐这等仗义之士天下实在是不多!我许阳身为朝廷边军,岂能白占百姓的便宜!” “五五分帐!多一毛钱我都不要!老子来武川只为了一件事!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 “系统奖励已发放!” 赵瑾尘闻言顿时愣住了,见过厚顏无耻之徒,但是像是许阳这样厚顏无耻还能表现的大义凛然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站在一旁的周安民有些绷不住了,但是还是强压心中的笑意高呼道。 “赵小姐高,杨参將硬!堡主您真是又高又硬!” 二人一唱一和愣是让赵瑾尘一句话都插不进去,笑声结束,许阳望著赵瑾尘道。 “此番公平分配,赵小姐可还满意?” 望著许阳的笑脸,赵瑾尘怎么之前没觉得这张笑脸如此可恶呢。 三言两语之间就从自己这里又敲诈走了六千两银子。 许阳手指轻扣动桌面道。 “收了银子,此事后续自当我来摆平,赵小姐退居幕后,无需承担一丁点的风险。” “这可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赵小姐你觉得呢?” 赵瑾尘袖子里的握紧了拳头,但是脸上却依旧掛著如沐春风的笑容。 “好,就按许堡主所言。” “五五分帐!就五五分帐!” 许阳闻言嘴角浮起来一丝的笑意,下一刻直接伸手解下身上的围裙,而后又重新恢復了之前那霸气侧漏的模样,对著身旁的周安民道。 “传我军令!全军集合!” “隨本堡主,拿银子去!” 第89章 合作达成,上门要债 许阳和赵瑾尘定下分帐的比例之后,没有任何的犹豫,许阳当即点齐了麾下人马直奔赌坊而去。 当戊子堡眾人听到是去赌坊要钱,个个都是兴奋的差点跳起来,这等好事一辈子也遇不到几次啊。 尤其是王大茂那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此刻戊子堡眾人刚刚在第一日军演中夺魁,正是气势如虹,锐气正强之时。 此刻行走在武川的大街之上,虽然並未著甲,但是一身的悍勇和煞气让周围的百姓纷纷退避三舍。 “这不是戊子堡的人吗?这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是要干嘛去?” “不知道啊?看这样子恐怕不是小事啊。” 一时间周围的百姓都是在指指点点十分好奇戊子堡这是想要作甚。 许阳的目標明確直奔开盘的赌坊而去。 此刻赌坊之內杨莽尚且还未曾离开,毕竟帮了赌坊大掌柜这么一个大忙不捞点好处岂不是白来了。 然而正当杨莽在赌坊里面打秋风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声如惊雷滚地一般。 杨莽这边在赌坊大掌柜的奉承下一杯茶水还未喝完,下一刻赌坊的大门便是被王大茂一脚踹飞出去。 王大茂本就是长得五大三粗的,这半年来戊子堡伙食提高,连带著让本就壮实的王大茂更是如同吹了气球一般膨胀起来。 別的不说起码这一脚很有大將风范! 穿了一身儒衫的许阳双手背负在后,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赌坊之內,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滚!” 许阳的声音不高,而且仅仅吐出了一个字。 话音刚落,戊子堡眾人便是如狼似虎一般扑向赌坊之內的那些个赌客。 仅仅三四个呼吸的功夫,这零星几个赌客便被“请”了出去。 隨后戊子堡眾人展现了极高的战术素养,已经升任什长的陈二狗立刻带著几个人把赌坊的前后门都给堵住了。 楼上听到动静的大掌柜带著几个打手下楼查看,这不看不要紧刚一露头便是被王大茂给揪著赶到了大厅中央。 赌坊之內灯光暗淡,四周的窗户全都用黑布盖住。 这是为了不让赌坊之內的赌徒们感受时间的流逝,好让他们一直玩下去。 而此刻因为光线的昏暗,赌坊的大掌柜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那位坐在牌桌前把玩著骰子的身影。 只不过感受著周围人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大掌柜就知道这群人绝非善茬,但是此刻仗著杨莽就在楼上,大掌柜气势也不弱道。 “你们是什么人?敢来这里闹事?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罩著的?” 许阳缓缓扭过头来,烛光闪烁打在他的脸上,忽明忽灭。 “认识我吗?” 大掌柜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顿时嚇得他六神无主。 “许阳!?” 许阳的模样这位大掌柜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毕竟当许阳拿下那面象徵胜利的帅旗之时,大掌柜觉得天都塌了。 许阳也不看他,径直的拉开一个板凳坐下,而后手指有节奏的轻击在赌桌之上,发出一阵富有节奏的叩击声,声音迴荡在赌坊的上空,仿佛每一击都敲在大掌柜的心尖上。 “昨日有一位姓赵的小姐,在你这押了三千两的银子买我武川镇戊子堡夺魁第一,可有这件事?” 听闻此言,赌坊大掌柜立刻明白眼前的许阳是赵瑾尘拉来的救兵。 不过许阳区区一个堡主,大掌柜也是不怕,冷笑一声道。 “有这件事又能如何?” 见大掌柜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许阳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 “一赔十押三千两银子,那就该是赔偿三万两银子。” “我算得没错吧。” 大掌柜冷笑一声道。 “不错,一分不少。” 许阳伸了个懒腰,而后道。 “既然没问题,那就拿钱吧。” 大掌柜闻言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许阳?莫不是你以为你夺了一次魁首那就能无法无天了?” “这武川镇的天!还不是你区区一个堡主就能翻的了的!” “况且这纠纷乃是本赌坊跟赵小姐之间的事情,跟你们又有何干?” 许阳闻言冷笑一声。 “何干?押的是我戊子堡夺魁第一!这银子自然有我戊子堡一份!” “一炷香內,本堡主若是见不到三万两银子,我就以『扰乱军心、欺诈军属』之名,封了你这赌坊!所有帐目,一律查封充公!” 许阳这一个大帽子压下来,顿时让赌坊大掌柜面色一变! 他跟苏瑾尘的纠纷顶多算是民间经济纠纷,可一旦牵扯到了军中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尤其牵扯的还是最近风头最盛的戊子堡! 正当大掌柜被许阳这一顶大帽子扣得压不过来气时,二楼之上传来一道怒喝之声。 “许阳!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带兵私闯民宅!扰乱市集!你这是要造反吗?” 杨莽带著身后数十个亲兵气势冲冲的从二楼走下来。 刚一见面便是给许阳扣了一顶更大的帽子! 见到杨莽许阳丝毫不觉得意外,更没有任何要认怂的跡象,相反隨著许阳缓缓起身,四周戊子堡眾人眼神瞬间死死的盯在杨莽身上。 那种近乎凝结成实质的煞气,让杨莽也为之一骇! 眼前许阳挑选的这一百人,那可都是正面跟韃子血拼过的,可不是杨莽身后那几个样子货可以比的。 “杨参將好大的火气啊。” 许阳的语气平淡的厉害,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镇参將而是路边一条狗一样。 “卑职在此处理军务,何来造反一说?” “这赌坊掌柜欺诈之人押注的乃是卑职夺魁,此事关乎我戊子堡军威更关乎我武川镇声望!” “此人不兑承诺!岂不是轻视我武川百姓!寒了我武川將士之心?” “此风若涨!今后辽州还有谁敢信任我武川军威!此等动摇军心之举!其罪当诛!卑职身为此番军演的武川统制!此事岂能坐视不理!?” 此刻由於赌坊的大门被王大茂一脚踢碎了,所以赌坊之內发生的一切都被门外的百姓看得清楚。 而在赌坊对麵茶楼的二层,赵瑾尘手端茶盏饶有余味的看著许阳发挥。 此刻的赵瑾尘当真是有些好奇,此事究竟会如何收尾。 “本姑娘这一万五千两的白银,可不是这么好拿的。” 第90章 兵围赌坊,势压杨莽 许阳一番话直接將赌坊和赵瑾尘之间的一点私事,瞬间拔高成了关乎整个武川的顏面和军威上了。 如此一来这便不是一件简单的民间经济纠纷了,而是政治事件,若是处理不好带来的恶劣后果不可估量。 而眼下许阳本就是占理的一方,再加上三言两语之间更是占据了大义的名分,著实是让杨莽也是感觉有些棘手。 面对许阳这强词夺理的说法,杨莽脸色铁青。 “放屁!那姓赵的女子跟你有什么关係!你莫要在这强词夺理!” 许阳闻言冷冷一笑,整个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猛然拔高三分。 “她信我许阳能夺魁,那便是我武川的朋友!” “杨参將为何处处包庇一个赖帐的赌坊?莫非杨参將跟著赌坊有什么瓜葛不成?让你不惜逆百姓之民意,损武川之军威,也要包庇此人!” 许阳此言掷地有声,让周围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赌坊背后是他杨莽罩著的这件事的確没有任何问题,但关键是这种他妈的事情怎么能他妈的放在他妈的明面上来说呢? 他杨莽再怎么说也是一镇参將,仅次於总兵之下!地位尊崇! 现在成了赌坊的保护伞那就是板上钉钉的黑恶势力啊,对於杨莽而言那就是妥妥的职业污点! 看著周围议论纷纷的百姓,杨莽立刻大声怒吼道。 “许阳你不要血口喷人!” 话虽如此,但是此刻明显杨莽在气势上已经落了下城。 眼下许阳风头正盛深受总兵信任,其次许阳身后带著的这一百戊子堡兵,个个也都是刀尖舔血之辈。 怎么看自己都不占据任何的优势,杨莽也是没想到许阳不仅能征善战,竟然还如此的能言善辩。 扣帽子的本事比他还要厉害三分。 想要动武力压制,但是扭头一看许阳身后那些凶神恶煞的堡兵正死死的盯著自己。 而自己身后的那些亲卫早就疏於战阵,无论是人数还是实力都不可能是许阳手底下的这些人的对手。 而且事情一旦闹大,捅到了总兵大人那里,那他免不了要吃掛落。 新来的这位总兵杨莽还未摸清他的脾气,所以轻易也是不敢得罪。 此刻的杨莽被许阳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更是有些骑虎难下。 许阳望著杨莽冷冷道。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要是位置没了,再想爬上来可就难了。” “为了这三万两银子,赌上自己的前程,杨参將你觉得值得吗?” “若到时候真的总兵大人问起此事来,你说他是信你这个前任之將,还是信我这个后起之秀?” “你!” 被许阳如此威胁,杨莽的眼神瞬间紧缩。 眼下杨莽在在武川镇的处境相当尷尬,因为他是前任总兵提拔的参將,所以新任的总兵自然不会將他引为心腹。 若是在此时再得罪这位总兵,弄不好真的会被他给一擼到底的。 瞬间一股恐惧感便是涌上心头,若是没了参將这个位置,那些往日他得罪的人恨不得能把他给活撕了。 顿时,杨莽额头之上冷汗蹭蹭的往下掉,越想越是觉得害怕。 许阳的话像一把匕首,精准地刺中了他的要害。 杨莽他敢欺负赵瑾尘是因为其“商女”身份。 在大胤商人地位虽然有所提高,但是士农工商依旧是最低等。 他觉得堂堂赵氏商行不会为了区区一个支脉女子得罪自己。 而相对他也不敢在总兵面前与风头正劲的许阳硬碰硬,尤其是自己还不占理,这不是摆明了给张浩之攻击自己的机会吗? 一旁的赌坊大掌柜眼前情况有些不妙,立刻开口道。 “杨参將你可不能不管我啊!这平日里的孝敬小人可是从来没有短缺过。” “您这些年从我这里拿的银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两了,今日这事你必须帮我摆平啊!” 此话若是不说,杨莽或许还能想办法斡旋一二。 但是此刻大掌柜这话一开口,便是做实了他们二人串通勾结的事情。 如此杨莽立刻大吼道。 “別放屁!老子什么时候收你的银子了!” 大掌柜见状还想开口,却不料杨莽一个眼神甩过去。 当即一名亲信便是上前一拳头砸在了这大掌柜的脸上,而后怒斥道。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诬陷参將大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赌坊大掌柜顿时傻了眼,不对啊!这剧本怎么没有按照自己预料的想法走啊! 杨莽此刻权衡利弊,屈辱与愤怒几乎將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但他最终只能死死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好!很好!许阳咱们俩走著瞧!这笔帐老子记下了!” “兄弟们,撤!” 赌坊大掌柜见状还想伸手去拦杨莽,然而却被杨莽一脚踢翻在地,而后恶狠狠的说道。 “你他娘的!少给老子惹事!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清楚!” “若是说漏了嘴!老子拔了你舌头下酒!” 说吧,杨莽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见到自己最大的依仗就这么走了,赌坊大掌柜想死的心都有了。 刚才为了討好杨莽,他可是把赵瑾尘押在自己这里的三千两银票都给了他。 眼下他拍拍屁股走了,那让自己怎么活啊! 正当赌坊大掌柜想要逃跑的时候,许阳一脚踩在了他的后背上,而后从周安民的手上取过一炷燃烧的香插上。 “一炷香的时间,银子拿不出来,脑袋搬家。” “啊!” 大掌柜闻言顿时被嚇得嚎啕大哭起来。 许阳见状冷冷一笑道。 “哭?哭也算时间哦。” 第91章 银票到手,军演二场 此刻的许阳哪里有一丁点为將者的风范,在赌坊大掌柜眼中,许阳简直是比自己这个地痞流氓还像地皮流氓。 现如今连自己最大的靠山都灰溜溜的逃跑了,自己若是再不认怂今天看样子真的得交代在这里了。 万般无奈之下,赌坊大掌柜只能连滚带爬地去后堂取钱。 三万两银子啊!这已经不是大出血了,而是剜肉取心了! 几乎是赌坊大掌柜这半辈子的积蓄都赔进去了。 当三万两银票摆在面前的时候,许阳根本就没在乎赌坊大掌柜那近乎泣血的表情,清点无误之后,便是派人去对麵茶楼从赵瑾尘的手上取来了凭证。 许阳拿著凭证递到了赌坊大掌柜的面前道。 “一手交钱,一手交凭证,如此正好两不相欠。” 说罢,许阳便领著麾下士卒带著银票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也是十分的瀟洒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而与此同时在离开赌坊之后的杨莽,整个好似一个隨时都会爆炸的火药桶一样。 回到家中之后一拳砸在了门框上,瞬间木屑纷飞。 杨莽的脸色铁青,眼神之中的怨毒之色浓得根本无法化开。 “许阳你有种!老子跟你势不两立!咱们走著瞧!” ...... 拿到了银子之后,许阳並未食言,派人將其中一万五千两银票给赵瑾尘送去。 客栈之內,赵瑾尘望著手中厚厚的一叠银票,嘴角微微上扬三分。 许阳虽然贪,但是却是一个诚实守信之人,更重要的一点则是许阳做事不仅乾脆利落,而且绝不拘泥於常规,胆大心细,不仅懂得借势而为,还有胆魄,这绝对是一条潜龙。 赵瑾尘纤细的手指轻轻扣动在桌面上发出一阵及富韵律的节拍。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军。” 赌坊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武川。 当张浩之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也是一愣,但旋即便是哈哈大笑起来。 武川镇两大参將,他与杨莽之间本来就是新旧之人的互相竞爭关係。 而眼下许阳和杨莽之间的矛盾彻底无法调节,这也就代表著许阳必然会完全倒向自己。 有这样一员后起之秀在自己麾下,张浩之简直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赌坊的事情不过是一场小小的风波而已。 眼下其他五镇的府兵们个个都是胸中窝著一口气。 之前许阳夺魁对於他们而言真的是无法接受。 所以其他五镇的府兵都憋著准备给戊子堡的这些人一个下马威瞧瞧。 於是三天的时间转瞬而至,第一场军演的伤势事所有人也是都是好的七七八八,状態更是都调整到了最巔峰。 当然除了旅賁营的校尉,因为被戊子堡眾人重点照顾了一番,现在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上厕所都得两个人扶著。 六镇军演第二场——军阵比试,在万眾期待之下拉开序幕。 比赛的规则也是十分的简单,六对抽籤循环对战!胜场最多者夺魁! 六队人马各自派了一人前去第一次抽籤。 当抽籤的结果一出来,全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其他五镇统制望向许阳和他身后的戊子堡时,目光之中都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和火热的战意。 毕竟第一场被许阳取巧贏了比赛,那今日面对面一对一,必须要把之前丟的面子全都找回来。 “今日场上必然让武川镇的那些泥腿子知道,沙场之上耍些小聪明终究不堪大用!” 旅賁营的校尉恶狠狠地望著许阳一行低声怒吼,直至今日他还觉得自己屁股有些疼呢。 “敢当营的將士们!今日便是我们一雪前耻的时候!” 敢当营校尉此刻也是一肚子的火气,毕竟本该自己夺魁的局竟然被武川镇的人摘了桃子,心中自然是不爽的。 先登营,血狼营,虎啸营同样都是这样的心態。 此刻他们所有人都是摩拳擦掌准备將武川镇的人马直接打回原形。 高台之上,六镇总兵们此刻也是神情专注。 因为这一场才是真正能体现自己战斗力的时候,强就是强!弱就是弱!绝不存在任何取巧的行为! 今日苏含雪也是来到了校场之上,就坐在苏子孝的身旁。 望著校场中央许阳挺拔的身影,苏含雪內心微微有些激动,手心不断冒出汗水来。 纵然不是真正的沙场拼命,但是其中凶险也是不少。 正当苏含雪內心紧张之际!一阵沉闷的鼓声响起。 隨后裁判高声道。 “第一战!武川镇戊子堡对决沃野镇先登营!” 听到裁判的声音,先登营的府兵望著许阳摆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很明显他们並没有把戊子堡当人看。 许阳见状也是不恼,只是下令吩咐道等下谁都別留手!毕竟此战之后便是统制战了,这些府兵也无需继续上场了。 既然他们要刺激!那就要贯彻到底咯! 两支队伍前后脚入场,各自在校场一方做著准备。 此番军阵演练,双方之间各尽其能,並不做任何的武器限制。 获胜的规则有两个,其一將对方搏杀至最后一人,其二夺得对方营旗,两个条件达成其中一个就算贏。 先登营的实力毋庸置疑,听著周围百姓们的叫喊声音。 先登营的府兵们举起手中的木刀不断的大吼著。 “必胜!必胜!必胜!” 许阳的戊子堡这边不语,只是默默地掏出来了神臂弓。 整个校场大概四百步左右,这个距离正是改良之后的神臂弓最有效的杀伤距离。 此刻的浑然不知自己即將面对什么的先登营,还在沉溺在即將以碾压之姿胜利的美梦之中。 一字刀阵横勇无双,只攻不防!所有府兵都是一人双刀。 隨著一阵呜咽的號角声响起! 先登营的府兵拔出腰间的双刀,而后愤怒地大吼著向戊子堡衝来! 正在围观的其他四镇都是不约而同的嘴角浮起一丝的笑意。 血狼营校尉更是冷笑道。 “区区一队堡兵罢了,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今日便是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强弱之分!弱者就该被踩在脚下!” 就在血狼营校尉的话音刚落,下一刻!所有人的耳边便是响起一阵爆鸣之声音! 这声音宛如闷雷一般!不等眾人反应! 下一刻!刚刚起步冲向戊子堡的先登营府兵立刻被一轮箭雨射翻了五分之一的人! 如此一幕!让顿时让所有人五雷轰顶! “这!这!这什么情况!若是我所看不错双方之间的距离起码得有三百八十步!怎么可能被射中?” 血狼营校尉直接被惊掉了下巴! 高台之上,所有总兵也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沃野总兵更是猛然起身厉声道! “戊子堡用的是什么武器!” 第92章 弓震全场,推销神臂 沃野镇总兵的话音落下,一旁的苏含雪笑著开口道。 “回稟总兵大人,此乃神臂弓乃是我戊子堡特產的武器。” “三百六十步內可破破甲。” 苏含雪的声音瞬间引来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神臂弓?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三百六十步內可以破甲?开什么玩笑?” 一时间高台之上所有人都是议论纷纷,原因无他主要是因为苏含雪此言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要知道现在的边疆军弓弩射程最多也不过一百五十步,超过一百五十步基本上就没有任何的伤害了,更別说破甲了。 而戊子堡所持神臂弓竟然能在三百六十步內破甲!於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是眼下事实就摆在他们的眼前让他们不得不相信。 怀朔镇总兵望著开口的苏含雪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苏子孝,而后问道。 “不知道姑娘是什么人?” 苏含雪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开口道。 “许阳是我的夫君,民女苏含雪。” 眾人闻言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眼前这个女子对戊子堡所用武器如此熟悉呢。 怀朔镇总兵正色望向苏含雪道。 “苏小姐,此事事关重大绝不可胡言乱语啊。” 苏含雪微微一笑道。 “民女不懂兵事,不过这我夫君发明的这神臂弓,我还是熟悉的。” “眼下校场之上用的箭矢去了箭头,若是用上我戊子堡特製的箭矢,五百步外依旧还有杀伤力。” 此言一出顿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五百步还有杀伤距离!?” 怀朔镇总兵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座的所有人都不是傻子,他们立刻明白神臂弓的杀伤力。 看著一眾总兵脸上露出的异色,苏含雪也是不由的一笑。 她之所以会开口介绍神臂弓,自然不是为了替戊子堡炫耀满足她的虚荣心,而是许阳交给她的一个小任务,那就是藉此机会推广销售神臂弓。 眼下戊子堡內已经有了完整的三条神臂弓生產线,供给戊子堡已经足够使用,甚至於產能已经过剩。 所以下一步许阳的计划就是贩卖神臂弓藉机赚钱。 毕竟现在的戊子堡虽然帐面上银子不少,但是每日的开销也是很大的。 节流的同时必须要开源,而戊子堡眼下有两样东西是別人没有的。 一样是蒸馏酒,一样则是这神臂弓了。 而许阳也早有预料,一旦神臂弓出现在这些人的面前必然会引起很大的衝击。 许阳就是要藉此机会校场內展示神臂弓的杀伤力,校场外藉助苏含雪的身份销售神臂弓。 双管齐下许阳就不信拿不下这些总兵。 而事实证明,许阳的策略是十分有效的。 当第二轮箭雨呼啸而来,先登营的人距离还戊子堡还有足足两百五十步的距离呢! 这个距离下,先登营的弓手根本就够不到许阳。 两轮箭雨下去,还能站著的先登营府兵仅剩下一半,原本整齐的军阵也瞬间被射成了马蜂窝。 先登营校尉心里觉得苦啊!你妈的人损失了一半了,连对面的衣角都没摸到,別说衣角了,脸都没看清! “分散!分散!” 先登营校尉大吼一声。 余下那些被嚇懵逼的府兵连忙四散开来,想要躲避神臂弓的狙杀。 只可惜他们的挣扎註定是徒劳的。 军阵散开之后根本无法对戊子堡造成任何的实质性衝击。 那些被刀盾手护在中心的位置的弩手们更加可以从容不迫的狙杀落单的先登营府兵。 沃野镇的总兵在高台之上就这么看著自己麾下最驍勇的战士,被像是兔子一样一个接著一个的射杀,整个简直是头皮发麻。 其余人也是向著沃野镇总兵投来一个同情的眼神。 而正当此时,苏含雪一挥手,立刻有人捧上来一把神臂弓。 “诸位大人请看,此物便是神臂弓。” 实物摆在眾人面前,让这些总兵不由自主的全都围了过来。 近距离观察之下,更觉得此物狰狞。 苏含雪向著一旁的苏子孝偷偷的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苏子孝无奈捂著脑袋,果真是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 无奈之下,苏子孝只能缓缓起身隨后一把握住神臂弓,在手中掂量了一番之后,直接拉动拉弓上弦放上一枚戊子堡特產的箭矢,开口道。 “来人!摆靶子!” 苏子孝声音落下,立刻有人搬了一个穿著铁甲的假人上来。 相距两百步,隨后苏子孝在眾人的注视之下藉由神臂弓之上的准星,瞄准假人的胸口,扣动扳机。 下一刻!破空而去的箭矢带著死亡的尖啸直接从假人的胸口刺穿出去,余力不减深深地扎入了假人身后的柱子內,箭矢的尾翼近乎没入柱子之中。 沃野镇总兵上前观察,隨后握住箭矢的尾翼用尽全身的力量方才拔出来。 “好强的威力!此物箭矢是太过恐怖了!” 在近距离观察过神臂弓的威力之后,沃野镇总兵心下一凉,面对拥有这等大杀器的戊子堡,先登营的人怎么可能贏? 果不其然,高台之上一眾总兵还未从眼前这神臂弓强大的威力之中回过神来,下一刻,校场之內便是爆发出一阵欢呼之声。 眾人扭头望去,只见先登营的人已经全部倒在地上哀嚎。 而那面象徵著先登营荣誉的军旗已经被许阳握在手中。 一阵呜咽的號角声响起!校场的裁判高声道。 “第一场!戊子堡胜!” 声音犹如钢针一般刺激著所有人的脑神经。 武器的碾压让这些高高在上的总兵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苏子孝放下手中的神臂弓,而后轻咳嗽了一声,顿时引来所有人的注意。 確定目光都在自己身上之后,苏子孝故作惊讶的说道。 “此物当真是神奇!” “苏小姐这神臂弓怎么卖的?” 苏含雪看著自己哥哥这拙劣和夸张的演技,心下也是不由的一笑,而后强忍著拱手道。 “回稟总兵大人,此物造价二十五贯一把。” 闻听此言,在场眾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五贯也就相当於二十五两银子,这个钱足够一个百姓一年的开销了。 然而就在这些总兵被嚇了一跳的时候,苏子孝忽然哈哈大笑道。 “好!不贵!真不贵啊!” “此等神兵利器二十五贯不算贵!这样我武川镇先定三百把。” 许含雪闻言一笑道。 “总兵大人一次订购这么多,那民女便替相公做主,再给总兵大人打个折,二十贯一把。” 苏子孝闻言点了点头,捧著神臂弓最后感嘆道。 “有此神物!杀韃子岂不是探囊取物?” 此言落下,周围的总兵终於是按捺不住了! 毕竟卖装备的银子是朝廷的,但是杀韃子的军功可是自己的。 沃野镇总兵作为此番神臂弓的第一受害者,也是第一个站出来开口说道。 “苏小姐,此物我沃野镇也想订购两百把,不知道可有什么优惠啊?” 第93章 一路连胜,打脸质疑 沃野镇总兵声音落下,其他几个镇的总兵也是爭先恐后想要购买。 以至於校场之內的事情都没人关心了。 苏含雪一时间也是被围得水泄不通,只能苦笑道。 “诸位总兵大人莫要著急,一个一个来。” 而与此同时隨著先登营退场,戊子堡的神臂弓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以近乎0损失的代价全歼去年军演第二名的先登营,让所有人的內心都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哼!又是取巧之辈!以为仗著弓弩射得远就能为所欲为了吗?诸位等下看老子怎么教训他!” 血狼营的校尉十分不屑的开口道。 隨著时间的推移,第一轮结束! 血狼营vs旅賁营,血狼营胜! 虎啸营vs敢当营,敢当营胜! 如此一来,戊子堡,血狼营,敢当营同时位列第一。 第二轮抽籤开始,血狼营直接第一个就抽到了戊子堡。 而先登营则是抽到了敢当营。 旅賁营和虎啸营则是菜鸡互啄。 隨著抽籤结束!戊子堡的第二战!正式来袭! 血狼营早就放出了狠话,所以此战他们根本不敢轻视。 在吸取了先登营的教训之后,血狼贏也是不敢贸然强攻,而是举起盾牌防御飞射而来的箭矢,以严密的阵型稳步地向前推进。 而许阳似乎早有预料一般,上一场不过是为了展现神臂弓的威力。 而这一场许阳要动真格的了。 在血狼营的府兵採用刀盾锥阵向著戊子堡稳定靠近的时候,许阳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令。 “鸳鸯阵!启动!” 隨著许阳一声令下,戊子堡眾人瞬间行动起来! 只见他们在眾人的注视之下化整为零,形成了以十人为一组的鸳鸯阵。 十个鸳鸯阵反包围了血狼营的刀盾锥阵! 最前方队长手持旗刀指挥,身后狼筅手挥舞手中的狼筅仿佛如同巨蟒翻身,枝椏晃动,瞬间遮蔽、干扰、格挡了血狼营大部分的视线与攻击。 狼筅兵身后,长枪手从缝隙中忽然刺出,长枪精准而毒辣,专攻敌人难以防御的空档。 血狼营的人想要进攻,但是刀盾手在两侧掩护,短兵相接之时刀盾手悍勇无比! 狼筅手时不时的还能靠著狼筅上的倒鉤,从血狼营的军阵之中勾出来几个人,阵型瞬间就被打乱。 神臂弓手则是不紧不慢的精准点射远程压制! 此刻刚才那个声称要好好教训一下戊子堡的血狼营校尉,此刻在军阵中央已经是汗流浹背。 这古怪的阵法让他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气却是用不出来! 远、中、近程武器完美结合,攻防一体,瞬间將血狼营凶猛的衝击分解、吸纳、然后无情地反击回去! 血狼营的人空有武力,但是却发现他们根本无法衝破那令人烦躁的狼筅,只要稍微一靠近,手中的武器便立刻被枝椏缠住,隨后立刻被不知道从何处刺来的长枪將自己“击杀” 想要从侧翼包抄,但是又被灵活的刀盾手死死地挡住。 像是这样棘手的“刺蝟”还有九个! 此刻的血狼营仿佛陷入了一个移动的带刺堡垒中一般,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使用,简直是被憋屈的吐血! 要说刚才一局是武器上的全面碾压!那现在就是战术上面的碾压! 十个鸳鸯阵,在许阳的指挥下如同水银泻地。 忽聚忽散,时分时合,轻易便绕开了血狼营的正面,从侧翼、后方发起了致命攻击。 行动缓慢的血狼营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一般,一点一点地被鸳鸯阵擦去鱼鳞,然后慢慢肢解! 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血狼营再也无法撑住了!原本严密的刀盾锥阵被鸳鸯阵这十把尖刀切割的七零八落。 血狼校尉守著狼头旗帜被数个鸳鸯阵困在其中,落败不过是时间的事情罢了。 时间流逝!最后这位赛前大放厥词的血狼校尉,终於绷不住了选择了投降认输! 武川镇!又贏了! 此刻全场陷入死寂之中! 如果第一次贏那是取巧!第二次贏那是侥倖!那第三次贏了算什么? 血狼营的失败!是彻彻底底的战术上的碾压! 鸳鸯阵就是比他们的刀盾锥阵更强!更厉害!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现场瞬间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是什么军阵竟然如此厉害!” “我算是看出来了,武川镇的人这次是真的不一样了!” 高台之上!所有人面色严肃。 要说之前的装备碾压他们还能理解,而此刻完全的战术上碾压,则是真正证明的强弱之分。 之前讥讽苏子孝的柔玄镇总兵也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一场接一场的胜利,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曾质疑、蔑视武川镇的人脸上。 戊子堡眾人之间那默契无间的配合,简直如同外科手术一般精准而优雅! 以最小的战斗单位实现了最大的攻防能效! 对这些早已经落伍了百年的军阵形成了降维打击! 接下来的最后一轮抽籤! 並列两场胜利的果敢营和戊子堡自然被分到了一起,决出最后的魁首! 所有人都以为这將会是一场血战! 但是事实却大跌眼镜! 果敢营败退的速度甚至比血狼营还快! 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鸳鸯阵本来就是防御型的阵容。 对方攻击得越迅猛!鸳鸯阵展现的实力就越强大! 十个鸳鸯阵互相配合!让果敢营最引以为豪的定点爆破战术不起丝毫的作用! 即便一个鸳鸯阵被果敢营猛衝而出现了减员也无伤大雅! 因为鸳鸯阵立刻就会变换为战斗单位更小的三才阵! 於是果敢营的人绝望地发现一个问题!对面这军阵怎么越打越多啊! 第94章 军演决赛,统制单挑 当果敢营的最后一人倒在鸳鸯阵之前,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能想到本就已经强横的鸳鸯阵竟然还能继续分化。 高台之上一眾总兵望著眼前的一幕彻底不语。 戊子堡太强了!这是他们所有人此刻的唯一想法。 战术!体能!武器!军阵!全方位的碾压! 三轮军阵对垒!武川镇三战皆胜! “这阵法变化莫测,因地制宜,將各种兵器的优势都发挥到了极致!这许阳果真是不出世的將才!” 怀朔镇总兵不由的感嘆道。 当双方悍勇相当之际,阵法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狼筅蔽敌,长枪刺杀的配合,简直是步兵对付衝锋的利器........妙啊!” 沃野镇总兵目光灼灼的望著校场中央的许阳眼神之中有些火热!毕竟此等將才谁能不喜欢呢? 当敢当营的旗帜被许阳一把从旗杆之上扯下!整个校场已经彻底再无一丝的杂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阳的身上,似乎要將他的脸庞死死的刻入心中。 校场中央狂风猎猎!许阳迎风而立眼神睥睨的扫过台下那些眼神复杂的各路对手。 取巧?幸运? 此刻一切的詆毁都显得是如此苍白无力。 首战夺魁!二战第一! 许阳之名以一个十分恐怖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武川乃至六镇! 此刻没有人再敢轻视这戊子堡这一队堡兵!他们用实力证明了自己比起那些所谓的六镇精锐更强! 当然隨著许阳的声名鹊起!往日的一些身份也是被扒了出来。 而其中最让人感觉震惊的便是许阳秀才的身份。 在眼下的大胤秀才那就是文弱书生的代名词。 所以说虽然许阳前面两战都取得了第一,那这最后一战乃是领兵的统制战! 也就是说许阳这个文弱书生要直面那五个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狠人。 如此一来,眾人都觉得此战许阳必败。 甚至有人觉得许阳会直接认输,毕竟此番许阳已经两连胜,即便最后一场不比他也是此番六镇军演第一名! 既然如此那何必还要继续去冒这个风险呢? 所以接下来这三天,武川百姓对於许阳会不会参加最后一场统制战都议论纷纷。 客栈內,小姚有些好奇的说道。 “小姐,你说那个许阳回去参加最后一场比赛吗?” “既然都已经锁定第一了,那最后一场比不比其实也无所谓了。” “毕竟他已经展现了自己的能力了。” 手持茶盏的苏瑾尘在听到这个疑问之后只是微微一笑,而后篤定的说道。 “他会去参加的。” “在我看到他的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绝对不会是一个临阵退缩的人。” “恐怕从明日之后,这位许堡主就要名震整个辽州了。” 眼下的小院內,苏含雪拿出一本帐目递到了许阳的手中。 “五哥订了神臂弓三百吧,二十贯一把,总共六千贯。” “沃野镇总兵订了一百把,按照二十三贯一把,一共两千三百贯。” “怀朔镇总兵订了三百把,也是按照二十一贯一把,总共六千三百贯。” ......... 苏含雪將此番神臂弓的销售数据仔仔细细的告诉了许阳。 望著口若悬河的苏含雪,许阳静静地望著她。 或许是察觉到了许阳的异样,苏含雪不由的问道。 “夫君,莫不是妾身脸上有什么东西不成?” 话音落下,许阳一把握住苏含雪的手腕道。 “只是看我家娘子不仅人美心善,还能如此会做生意不由得看呆了。” “感谢老天垂帘,让我得了这么一个好媳妇。” 苏含雪闻言脸颊瞬间浮上一层红晕。 “能帮上夫君,雪儿很开心。” 看著苏含雪这娇羞的模样,许阳顿时感觉一股无明火涌上心头。 当即一把抱起苏含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苏含雪立刻把头埋入了许阳的胸膛里。 须臾,一阵阵急促的呼吸声,骤然响起~ 有道是:桃腮转贴吮朱唇,乱曳香股,好似玉连环,到处牵连,谁能解破。 风雨骤消散,许阳半依阑珊,在见识过神臂弓的可怕射程和战场的碾压力之后,如同许阳所预料六镇总兵全部都选择了来找许阳订购一批。 从帐本上来看此番竟然销售额达到了惊人的两万贯。 扣除成本也是许阳净利润达到了六千贯,虽然看上去赚的不多,还没苏瑾尘一次押中来的钱多。 但是这个军械的生意在於细水长流! 神臂弓的特製箭矢,后续的维修,保养这些都是利润点啊。 更重要的一点这是一门长久的买卖,许阳相信只要他们在见识过神臂弓的可怕实力之后,一定会增加购买的预算的。 所以对於这第一次的生意许阳格外的看中,特地派人连夜赶往戊子堡告诉沈老爹的铁匠铺必须要认真对待。 又是三日转瞬而逝! 六镇军演的最后一日也是终於到来。 最后一场统制战,乃是六镇校尉之间的担任武技较量! 既然彰显个人的勇武,更是六镇军魂之间最直接的碰撞! 今日高台之上,节度副使再度亲临现场。 六镇总兵陪在身侧,校场之上此刻也被搭起了一个擂台,裁判朗声开口道。 “统制单挑,拳脚,兵器皆可!点到为止!落下台者为负。” 规则十分简单,但是却瞬间將现场的气氛推到了最高潮! 当比赛的规则声音落下,瞬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许阳的身上。 军阵之妙,战略之强都可以归结於智计! 然而此刻真刀真枪的单打独斗,可是实打实的个人勇武的表现。 而在场的所有人也都已经知道,许阳一年前还不过是一个文弱的秀才罢了。 抡起单打独斗,怎么可能是他们这些从尸山血海之中打滚的边军悍將对手呢? 此刻其他五镇的校尉,內心都是十分的火热。 被许阳连续压了两场!终於该轮到他们扬眉吐气了!是时候搓一搓许样的锐气了! 虎啸营校尉第一个按捺不住,一把握住长枪隨后翻身飞跃到擂台之上! 手腕转动长枪挽出一个漂亮的枪花,隨后枪尖指著许阳,声如洪钟一般的怒吼道。 “虎啸营校尉庞勇!今日来领教一下你这秀才郎,除了阴谋算计,摆弄阵法之外,还有什么本事!” 第95章 擂台对决,长枪破军 擂台之上庞勇手持丈八长枪,枪尖乃是由精铁製造而成,枪桿更是用得上好硬木! 挽出的枪花也是带著沉闷而呼啸的风声,此等惊人的臂力也是引来一阵讚嘆! 持枪而立一副君临天下唯我不败的模样。 许阳闻言缓缓起身而后走到陈列的武器架前,隨意的捏起一柄木桿长枪,在眾人的注视之下许阳踏上台阶登上擂台。 见此一幕,庞勇咧嘴一笑,眼神扫过许阳那个瘦弱的身子和手中的普通长枪,而后道。 “许堡主的鸳鸯阵的確是精妙!那神臂弓也是巧夺天工之物!庞某也是佩服!” “但是只可惜这些都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边疆之中强者为尊!” “今日这擂台之上,靠的是真刀!真枪!真本事!你这秀才的身子骨,怕是承受不住庞某手中的长枪!” “若是现在认输下台!庞某看在武川总兵的份上,还能留你顏面,否则!別怪庞某枪下无情!” 闻听庞勇此言,台下一片鬨笑之声。 若是许阳真的被打趴下在这擂台之上那真是貽笑大方了。 虎啸营的府兵哈哈一笑道。 “什么叫飞得越高摔得越惨!今日马上就能见识到了。” “校尉莫要留情啊!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瞬间,叫好的声音,吹口哨的声音不绝於耳。所有人都觉得,庞勇胜券在握。 虎啸营的人还在不断地挑衅戊子堡的眾人,然而戊子堡回应他们的只有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擂台之上许阳单手持枪,枪尖斜著点在地面之上,姿態轻鬆写意丝毫不像是在对决,反倒是像漫步在自己家客厅一般。 望著眼前凶神恶煞的庞勇,许阳淡定那说道。 “是龙是虫,练两招不就知道了。” 看著许阳这满不在乎和全都是漏洞的防守样子,庞勇瞬间怒上心头! “敢看扁老子!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话音落下,庞勇脚下猛然发力,脚下临时拼凑起来的擂台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庞勇的气势陡然一变,一声怒吼当真是如同虎啸一般! 手中丈八长枪化为一条黑龙直取许阳咽喉而来! 这一枪!快!狠!稳!准!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和所向无敌的气场! 此招数正是庞勇的成名破军枪的第一招起手式——长虹贯日! 狂风呼啸而来!吹动许阳鬢角的秀髮。 然而就在庞勇这凌厉的一枪即將触碰到许阳的一瞬间,许阳身体微微侧动,只是这动作幅度实在是太小! 身体宛如柳絮一般顺著风儿轻轻滑动,下一瞬那凶悍无比的丈八长枪,便是以毫釐之分擦著许阳胸前衣襟而过。 凌厉的枪风带动许阳衣服的下摆隨之后扬。 “嗯?” 庞勇一枪落空,神情微微一怔,口中发出一声疑惑,但是手上的攻击却是不停。 枪身横扫而出,顺势从长虹贯日改变为横扫千军!拦腰直接砸向许阳。 这一击庞勇用了十足的力量!若是被击中,筋骨立断! 许阳用余光一扫,仿佛早已预料到了庞勇这致命一击之后,身体不退反进,身体宛如游鱼一般竖著丈八长枪横扫而来的方向一个轻旋,枪尖再次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擦著许阳衣角避开。 “好快的反应?” “运气真好!”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虽然许阳连续躲开庞勇两招必杀,但是大部分的人还是认为不过是侥倖而已。 擂台之上,庞勇连续两招落空,顿时感觉脸面有些掛不住了,当即发出一声爆呵。 “再来!” 下一瞬庞勇的进攻宛如狂风暴雨一般,將破军枪法施展到了极致! “风捲残云!” “落日九霄!” “莽龙出洞!” ....... 一时间擂台之上,仿佛被无数道黑色的枪影所覆盖。 庞勇的枪法当真是神乎其神,一时间如同疾风暴雨,一时间又如同惊涛骇浪! 一枪更比一枪快!一枪更比一枪狂!一枪更比一枪狠! 一瞬间將许阳彻底笼罩在枪影之中。 台下眾人看的更是眼花繚乱,心中顿时惊觉可怕。 “校尉这是动怒了啊!” “没错!从未有人从校尉手下能走过一轮,看来这许阳怕是要遭殃了!” 台下眾人议论纷纷,然而台上许阳却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宛如怒海波涛之中的一叶扁舟,仿佛隨时都会被狂风席捲的海浪所吞噬! 但!每到了关键时刻却总能以毫釐之差避开致命的攻击! 许阳的身法轻盈灵动,脚步更是变化莫测! 事儿如同弱柳扶风,事儿又如同鬼魅丽影。 手中那杆边军最普通的长枪,从上台开始便从未和庞勇手中的丈八长枪发生哪怕一次的碰撞! 被许阳握在手中仿佛就是一个无用的装饰品而已! 此刻的许阳並非在戏弄庞勇,而是在用最小的代价来观察,感受,学习庞勇长枪的路数,发力习惯,和他的身体极限。 只可惜此刻在外人看来,许阳完全就是被庞勇压著打,狼狈逃窜之下根本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一边挥动长枪一边不断向著许阳逼近的庞勇,口中忍不住的讥讽起来。 “许阳!难道你只会躲闪吗?” 此刻庞勇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愈盛。 尤其是对上了许阳那始终平静的毫无波澜的眼神,更让庞勇觉得自己像个被戏耍的蠢货一般。 又是一枪挥动出,再次被许阳闪开躲过,庞勇猛地收枪后撤一步,枪尖遥指许阳,怒声咆哮: “许阳!你要是男人就堂堂正正与我对上一枪!这般躲闪,算什么英雄好汉?!” “你的枪是摆设吗?有本事,接我一枪试试!” 庞勇的声音宛如雷阵一般响彻全场。 顿时也是引来的额周围人的不满。 “这般躲躲闪闪的!不如直接认输就算了!” “没错!像是一个丑角一般有什么意思?” “嘿嘿!当不住这位许堡主是打算活生生累死庞校尉呢?毕竟他们戊子堡別的不擅长,最擅长的就是跑路了!” 台下的鬨笑声不断,讥讽的声音更是不停! 所有人都觉得许阳的好运气到此为止了,此战庞勇必然能將他许阳击败!只不过是时间早晚得问题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一直沉默躲避的许阳,终於停下了脚步。 此刻在他的脑海之中庞勇的破军枪法已经烙印,庞勇的极限和破绽更是展露无疑。 只见,许阳缓缓抬起眼帘,之前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如同闪电般的光芒! 手中那杆最普通的长枪,首次被许阳缓缓端起,枪尖上扬对准了暴怒的庞勇。 许阳的声音如同寒冰一般传来,带著一丝让人窒息的冷意。 “好!就如你所愿!” 仅仅六个字,整个擂台周围的气氛,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许阳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双手持枪!目光如电!就是这最简单的一变!却让庞勇整个人瞬间头皮发麻! 因为此刻许阳摆出的架势正是自己的破军枪法起手式! 自己最引以为豪的枪法,竟然在短短片刻之间就被许阳学了过去! 第96章 枪如雷震,一击制敌 不等庞勇回过神来,许阳那內敛的气势猛然变得如同一把尘封已久的神兵利器突然出鞘一般!一股锐利无双之气扑面而来! 此刻许阳手中那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长枪,仿佛是被注入了灵魂一般!长枪竟然止不住的发出一阵的嗡鸣! 暴怒之中的庞勇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所慑,心头猛地一凛。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认怂那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庞勇深吸一口气,將心中那一丝不安强行压下,隨后將所有力量灌注双臂,额角青筋暴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破军枪法!云贯苍穹!” 这一招是庞勇的压箱底绝技!匯聚全身速度!杀气!悍勇!力量於一点! 枪出如龙!只攻不防! 一枪之后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此刻的庞勇也是开始了拼命!誓要用这一击將许阳连人带枪一举击溃! 丈八长枪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影直奔许阳而去! 枪尖带著死亡的呼啸,以无可阻挡之势,直刺许阳胸膛! 这一枪之威!远胜过之前所有招式! 台下几名近距离观看的校尉都感觉在这一瞬间似乎自己的脸颊都被枪风所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面对这势如破竹的一枪!许阳也动了起来! 单脚向前踏地!身体猛然进步半丈!送肩,振腕——將手中长枪,沿著一条最笔直、最简洁的线路,中平直刺而出! 这一招正是庞勇破军枪法的第一式——长虹贯日! 嗡的一声!两桿长枪在同一时间向著双方都的身体直刺而去! 许阳身负霸王之力!即便用的是最普通的长枪!此刻破空而去,也爆发出不输於庞勇手中丈八长枪的尖啸! 声如闷雷!更富穿透之力!仿佛潜龙出渊,引动风雷!后发,而先至!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许阳手中那把最普通的长枪,精准无比的刺中了庞勇手中的丈八长枪! 枪尖碰撞发出“狰”的一声爆鸣! 擂台之上火光四溅!一阵刺耳刺耳欲聋、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剧烈金属撞击声传到向四面八方 震的那些正在观看的校尉,府兵们都忍不住的捂住了耳朵心神激盪! 两枪碰撞!质量差的必然要输! 但是眾人预想之中许阳手中长枪被挑飞的场景並未出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擂台之上出现的是更令所有人永生难忘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两枪碰撞的一瞬间!庞勇脸上狰狞而自己的笑容剎那间凝固! 隨后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和痛苦! 庞勇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著枪桿呼啸而来,自己宛如沧海一粟根本无力阻挡! 自己这一枪不像是刺中另一桿枪,反而像是一枪捅在了一座巍峨不倒的山岳之上! “咔嚓” 一道清晰可闻的声音响起,在现场眾人的惊骇欲死的目光中! 庞勇那颗用百炼精铁打造而成的枪头,竟然被许阳以一桿最普通的长枪硬生生击断! 不仅如此那股如同海啸一般的力量並没有因此而停止下来! 相反沿著碎裂的枪身继续传递!庞勇握枪的户口直接崩裂,喷涌的鲜血瞬间染满他的手掌,半个身子也跟著彻底的麻木,再也无法握住枪桿! “咣当”一声! 丈八长枪脱手飞出!重重地砸在了擂台之下! 许阳手中的长枪在击碎丈八长枪之后,其势不减直刺向庞勇的咽喉。 如此一幕,惊讶的在场所有人都立刻起身! 庞勇更是被嚇得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眼睛也是绝望的闭上!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之中的疼痛並未传来! 庞勇胆战心惊的睁开双眼,隨后只见那根明晃晃的枪尖稳稳的停在了自己咽喉前方半寸的位置! 只要许阳稍微一用力,枪尖就会毫无阻碍的刺穿自己的咽喉。 此刻庞勇脸色煞白的僵硬在原地,手臂传来的麻木疼痛之感告诉他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一枪! 许阳仅仅只用了一枪! 用的还是自己的招式!不仅后发先至,更以绝对的力量,碾压般击碎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兵器和自信! 全场安静! 落针可闻! 在场的所有人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许阳所震惊! 此刻匆忙起身的其他校尉和那些府兵们,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双无形之手锁住的咽喉,一时间竟然无法呼吸! 尤其是呼啸营的人,之前的讥讽,嘲笑此刻全都化为了无边的震惊僵硬在了他们的脸上。 而戊子堡的眾人则是一副就该如此的表情。 毕竟自己家堡主那可是万军之中取敌將首级犹如探囊取物的狠人! 许阳目光平静的望著庞勇,而后嘴角微微一笑。 “庞校尉,等会醒了之后记得从今往后莫要在以貌取人了。” 庞勇还没听明白许阳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只见许阳转动手中长枪,以长虹贯日直接转变为横扫千军! 长枪重重砸在庞勇身上,隨后庞勇便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直接从擂台之上飞了出去,隨后摔在地上直接昏死了过去。 此刻擂台之上只剩下许阳一人,一旁的裁判方才如梦初醒地喊道。 “获......获胜者武川镇戊子堡,许阳!” 裁判的声音落下,许阳目光如电一般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前排依次坐著的先登营校尉,敢当营校尉,血狼营校尉,旅賁营校尉身上,隨后嘴角浮起一丝的笑意问道。 “你们是一个一个来。” “还是一起上?” 第97章 许阳囂张,擂台称雄 许阳的长枪在半空之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將台下四个校尉一併笼罩在內! 哗—— 此言一出,如同泼水入了滚烫的油锅之中,立刻炸开。 狂妄! 囂张! 跋扈! 四个校尉的脸色全都骤然一变。 没人能想到区区一个戍堡的堡主竟然敢同时挑衅四个边军中的顶级校尉! 方才一枪击败庞勇,虽然足以证明许阳的实力,但是而今竟然公开邀战四位同样以勇武著称的沙场校尉,这已经不是自信而是赤裸裸的蔑视和猖狂! “许阳你休得猖狂!” 先登营的校尉性格最烈,闻听许阳此言顿时鬚髮皆张,整个人怒吼一声隨后提刀飞跃上了擂台。 “先登营校尉雷烈,让我先来会会你!老子倒是要看看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从刚才许阳和庞勇一战之中雷烈明白许阳看似柔弱,但实则力大无穷!所以雷烈不再选择硬拼。 手中双刀旋转!一上来施展的便是先登营独门的流光刀法。 双刀合一,刀光绵密,如同一张闪著银光的巨网,罩向许阳周身的要害之处! 既然不能硬拼那边以精妙的招式克制许阳的蛮力。 只可惜,雷烈的刀很快! 但是许阳的反应更快! 雷烈的刀法精妙! 许阳的枪法更是炉火纯青! 正好借著眼前的雷烈来施展自己从庞勇身上学来的破军枪法! 第一招!风捲残云!绕腰而出!在周围形成一个刀光无法逾越之地! 一寸长一寸强!枪如惊鸿点点而出,招招直奔流光刀法的薄弱之处!迅猛的进攻顿时逼得雷烈攻势一滯。 第二招!落日九霄!许阳枪桿迴旋,盪开雷烈的刀锋,仅仅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击却震得他手臂发麻。 第三招!莽龙出洞!许阳枪尖顺势下劈,枪桿带著千钧之力,直取他顶门!雷烈骇然举双刀格挡! “鐺啷——” 眾人只听得一道震耳欲聋的响声! 此刻擂台之上的雷烈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仿佛九天之银河一般直接倾斜而下! 隨后双腿一软,竟“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手中双刀险些脱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流淌下来! 远处被许阳一击打晕过去的庞勇也是悠悠的醒来,抬眼一看擂台顿时感觉胸口一紧,望著举枪下压的许阳道。 “他用的都是我的招啊!” 话音落下,庞勇一口气没提上来整个人又被憋得晕死了过去。 周围虎啸营的府兵们连忙凑上去,喊道。 “校尉!校尉!你別死啊!” “咱们不比了~不比了~” 擂台之上雷烈抬头,只见那明晃晃的枪尖距离自己的额头只有三寸,枪尖散发的冰冷寒意似乎要凝结成了实质! 雷烈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惊骇与后怕!若是在战场之上恐怕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三招!二人见面,许阳仅仅施展了三招! 自己连让许阳移动一步都无法做到,便已经是在惨败的边缘徘徊! 擂台之下,血狼,敢当,旅賁三营校尉见状,都是瞳孔紧缩!心中最后那一丝的侥倖也被眼前的一幕彻底的击碎。 眼前的许阳绝非是一个文弱的书生,而是一头斑斕的猛虎! 他的力量!技巧!速度!冷静!皆已臻至化境! 单打独斗他们无一人可能是许阳的对手! 一念至此,余下三人对视一眼。 “一起上!不能再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 敢当营校尉当机立断,暴喝一声,三人几乎同时腾空而起,悍然落入擂台之上,与刚刚挣扎站起的雷烈匯合一处! 许阳见状微微一笑,抬起长枪横扫而出,將跪在地上的雷烈击飞出去。 雷烈翻滚后退,隨后被敢当营校尉一把按住,二人竟然齐齐后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四人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分开站在擂台四角,將许阳围困在了中央位置! 如此一幕顿时引来四周无数百姓的惊呼! 四大校尉围攻一人!这可是多年六镇军演也从未见过的一幕啊! 高台之上,一眾总兵们也是面面相覷。 隨后目光齐齐的落在了苏子孝的身上。 “能逼的四营校尉一起出手,这许阳果然並未凡物!” 怀朔镇总兵皱眉道。 “此战若胜则不武,若败......” 柔玄镇的总兵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想要表达的意思所有人都十分的清楚。 若是败了其他五镇从今天开始就再也无法再武川镇面前抬起头来。 节度副使见状轻抚下巴上的鬍子笑道。 “这么多年了,此等精彩的对局也是未曾见过了!” “辽州之中能出一个许阳这等的將才,当真是我大胤之幸啊。” 对於周围人的议论,苏子孝並未发言回復。 毕竟许阳实力如何他这个五舅哥心里最清楚。 擂台之上,气氛紧张! 此刻虽是四打一人数上占据著绝对的优势。 但是这四个校尉额头之上冷汗却是密密麻麻,仿佛弱势是他们一般。 四名校尉手持武器各异。 轻盈双刀,宽背大刀,长柄战斧,利刃长矛! 锋刃反射著寒芒!四人气机死死地锁定擂台中央那道持枪而立的孤傲身影。 “许阳!是你太过狂妄!今日也莫要怪我等以多欺少!这都是你自找的!” 血狼营校尉的声音之中带著三分的寒意,同时也带著被羞辱的愤怒。 台下无数的百姓和府兵也是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眼下此战已经完全变味了,现在就是其他五镇捍卫荣誉的一战。 若是贏了一切都还好说,若是败了后果不堪设想。 高台之上的各镇总兵,参將们也是屏息凝神,这等场面,在六镇军演史上可谓绝无仅有! 杨莽紧握著五指,心中则是在暗暗的想道。 “一定要打死许阳!一定要打死许阳!” 现在的许阳越是耀眼,越是能衬托出杨莽的无能。 一旁的张浩之似乎是看出了杨莽心中的想法,冷笑一声说道。 “杨参將,別这么紧张。” 杨莽闻言斜眼瞥了张浩之一眼,眼神之中儘是不屑。 对於张浩之这种靠著走后门才能成为参將的人,杨莽是十分不屑的! 不过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擂台之上,没有人关心他们二人的关係。 面对辽州六镇几乎是最强的四个校尉,许阳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相反他举起手中的长枪发出一声的长笑!笑声之中满是豪迈与不羈。 目光扫视而过,许阳厉声大呵道。 “来战!” 第98章 枪挑四將,力震乾坤 声音落下,身体之內的那股王霸之气,许阳在也没有丝毫的保留,此刻轰然地爆发而出! 身体之內热血翻腾,此刻的许阳虽然是一人但是却仿佛如同千军万马一般! 一股恐怖的威压以许阳为中心,席捲整个擂台! 四个校尉此刻再也无法忍受,齐齐发出一声怒吼,刀光剑影,斧劈矛刺,从四个不同方向,带著裂石分金的威力,同时攻向许阳! 攻击犹如狂风暴雨,又如同惊涛拍岸! 攻势之密集,几乎封死了许阳所有的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此等攻击,四个校尉自信即便是再厉害的高手也只能慌忙逃窜! 然而事实再一次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许阳不躲不避,不闪不退。 手中长枪仿佛在这一刻被赋予了灵魂,化为一条咆哮的银龙! 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如龙! 许阳的身影在这一刻动了起来,没有退缩反倒是迎难而上! 犹如鱼跃龙门一般,有进无退! 正所谓是:枪出如龙搅风雨,力撼山河动乾坤! 许阳手中长枪舞动,或刺或扫,或挑或砸。 每一枪都蕴含著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量,速度快到极致,竟在周身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枪影壁垒! “鐺鐺鐺鐺——!!!” 刀枪碰撞,爆发出一阵炫丽的火光!密集如暴雨打芭蕉般的撞击声疯狂响起! 四个校尉此刻骇然的发现,天涯吗手中的武器每次与许阳手中长枪碰撞的时候,都仿佛是一击砸在了铁石之上一般! 反震回来的力量让他们的手臂酸麻,气血翻腾,虎口崩裂! 这许阳怎么可能有此等千钧之力!简直是如同霸王附体一般! 更让他们感觉到绝望的是许阳的枪法当真是大巧若拙,化繁为简。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更没有任何炫技的表演。 只有最直接、最有效、最快、最猛的攻击与格挡! 往往他们精妙的合击之术,却被许阳一记看似简单的横扫或直刺,便以绝对的力量强行破去! 许阳被四个校尉围困在中央,但是他的步伐犹如会没一般,身形转动宛如游龙。 长枪所指!所向披靡!长枪所过!寸草不生!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本该是四人压一人,而今却变成了许阳孤身压四镇! 刀光剑影之间,许阳眼神凌厉! 抬起一枪直接点出!枪尖准確无误地点在血狼营校尉的腕甲之上。 瞬间一股剧痛袭来,“鐺啷——”一声血狼营校尉手中的长柄斧便是摔落在地。 许阳余光瞥向身后,手掌滑到枪头隨后用力向后一杵! 枪尾正好杵中身后雷烈的胸口! 顿时雷烈的耳边响起一阵骨头断开的清脆声音,隨后雷烈口中吐出一口血雾。 整个人再也坚持不住被一杵击飞,双刀掉落在地,人也无法爬起。 转瞬之间四人已去其二! 许阳不等其他二人反应,手中上墙横扫向旅賁营校尉手中的长矛而去。 咔嚓—— 枪矛碰撞!旅賁营校尉手中的长矛应声断裂,而他本人也被许阳这一击直接砸飞出去。 最后仅剩下的果敢营校尉,许阳也是一视同仁。 宽背大刀虽然挥舞起来虎虎生风,但是速度却是太慢。 手中长枪如同暴雨一般连续不断地点出。 “左边!右边!” “右边!左边!” “上面!下面!” 许阳一边戳出一边口中不断地念叨!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之下,敢当营校尉好似发疯了一般,怒吼道。 “许阳!你安能辱我!” 话音落下,敢当营校尉手中宽背大刀向著许阳重重地劈来。 然而许阳却是早有预料一般侧身闪过! 刀锋贴著许阳面门重重劈下最后直接嵌入了擂台之內。 敢当营校尉刚想拔出刀来,然而下一刻许阳却是一脚踩在刀背之上。 此刻任由敢当营校尉如何用力,宽背大刀就是丝毫不动,仿佛上面不是一只脚而是压了一座大山一般。 许阳居高临下的望著他,而后嘴角一笑道。 “你输了。” 话音落下,许阳用力向下一踏! 敢当营校尉的宽背大刀直接被许阳一脚踏入了擂台之下的空隙內,隨后一拳挥出,敢当营校尉立刻双手交叉阻挡。 但是许阳这一拳蕴含的霸王之力,岂是他能阻挡! 仅一拳便是將身材魁梧的敢当营嚇校尉轰击出去数十步! 前后不过数十招之间,四大校尉,武器尽去! 四个人或倒或站,此刻尽数僵在原地。 看著擂台中央那个持枪而立、气息悠长、仿佛刚才只是热身完毕的许阳,脸上充满了挫败、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许阳的目光扫视过擂台之上的四人,隨后用力一杵,將手中那杆已经被摧残的不成样子的长枪戳入擂台之中。 “还有谁不服?儘管上场!我许某奉陪到底!” 现场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没人敢答应,更没人敢上台! 四大校尉齐齐出手,尚且还不是许阳的对手。 其他人上来岂不是自取其辱吗? 四个被夺走了兵器的校尉,此刻脸上纵然有不甘心,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们败了!而且败的彻彻底底! 许阳以碾压之姿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若是在战场之上,他们四个人早就成了许阳枪下亡魂了! 敢当营校尉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上前一步,声音乾涩带著由衷的敬佩抱拳道。 “许堡主神威无敌,我不是对手!心服口服!” 在许阳出现之前,敢当营都是六镇之中断档的存在。 但是在今日当许阳和戊子堡以绝对的碾压之姿出现的时候,敢当营彻底嘆服。 敢当营这位曾经的第一带头,其他三人也是从巨大的震撼之中回过神来。 互相对视了一眼,三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骇然和无奈,於是齐齐躬身抱拳到。 “血狼营服了!” “旅賁营服了!” “先登营服了!” 四个在辽东以驍勇著称的校尉,此刻挡住六镇军民之面,向许阳低下了骄傲的头颅。 这不是屈服於权势,而是折服於绝对的实力! 从今天开始!许阳就是辽州第一猛將! 第99章 军演第一,受封校尉 啪啪啪! 高台之上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 节度副使缓缓起身,眼神之中满是对许阳的欣赏。 “好!好!好!” “辽州能有此等少年英才!当真是大胤之幸啊!” 说罢,节度副使环顾四周道。 “不如今日老夫便越个界,此番军演之结果就让老夫宣布如何?” 六大总兵闻言连忙点头称是。 节度副使哈哈一笑,而后快步上前望著台下数万军民朗声开口道。 “六镇军演,旨在选拔英杰,砥礪武锋!” “今日,武川镇校尉许阳,连破五镇高手,枪挑群雄,勇冠三军,扬我辽州军威!” “本使宣布,此次六镇军演第一乃是——武川镇,戊子堡——许阳!” “轰” 现场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一般的惊嘆。 尤其是武川镇的军民们更是与有荣焉,激动得脸色通红。 毕竟武川镇已经连续多年垫底了,而今终於是扬眉吐气! “无敌!无敌!” “无敌!无敌!” ........ 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节度副使目光灼灼地看著台下卓然而立的许阳,继续开口道。 “胜必有封!赏罚分明!” “戊子堡堡主许阳上前听封!” 擂台之上许阳面向高台单膝抱拳道。 “末將在!” 节度副使朗声道。 “今日!擢升尔为折衝校尉,望尔再接再厉,为国朝再立新功!” “再赏赐陷阵明光鎧一副,以彰尔勇武,望尔披坚执锐,所向披靡!” 话音落下,当即有人抬著那套在阳光之下熠熠发光的甲冑来到许阳的身边。 折衝校尉!陷阵明光鎧! 台下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折衝校尉虽仍是校尉,但已属中级军官,乃是更高级的校尉,享有独立领兵之权,地位远超普通校尉! 许阳从堡主直接跨越成为折衝校尉,相当於直接官升两级,如何能让人不惊嘆呢? 而那陷阵明光鎧更是不一般,不仅是因为这鎧甲的来歷,更代表著辽州节度使对你的看中和青睞! 这份封赏,不可谓不重! 足见节度副使,乃至其背后的辽州高层,对许阳是何等的看重与期望! 许阳声音沉稳,低头领赏道。 “末將许阳,谢过节度副使大人奖赏!日后毕当竭尽全力,以报销国恩。” 当许阳捧著那套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寒光、造型威武霸气的明光鎧站起身时。 现场无数道目光匯聚在他身上,充满了羡慕、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 经此一战!许阳之名將不会再仅仅局限於武川一地,而是响彻整个辽州六镇! 秀才兵主!霸王之力!折衝校尉,一个个的名號將会成为所有武川百姓口中津津乐道的传奇! 当然有人得意!那就必然有人失意! 在欢呼的人群之中,杨莽的脸色却像是吃了粑粑一样! 望著擂台之上风光无限的许阳,杨参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肉中仍然不觉任何疼痛! 因为此刻身体上的疼痛根本不如他心中妒火灼烧的万分之一! 此刻许阳的成功,彰显著之前参加六镇军演的张狂等人废物! 可以想像从今往后他杨莽最引以为傲的锐勇营在武川將会沦为何等的笑话。 “折衝校尉....好得很!” 杨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他仿佛已经看到,许阳正踏著他的顏面,一步步走向更高的位置。 但是此刻的杨莽却无力阻止!甚至什么都做不了! 此刻的许阳风头正盛!若是他现在来找茬,无异於自取其辱! 所以眼下杨莽能做的那就是隱忍!忍到一个机会! 正当此时,一道轻蔑的讥讽声传来。 “呵呵,许阳夺魁,看来张参將心里不太舒服啊。” 杨莽抬头望去,正巧与张浩之四目相对。 看著张浩之眼神之中那得意的样子,杨莽冷笑一声。 “我身为武川参將,今日武川夺魁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厉害,怎么会不高兴呢。” 张浩之闻言却是紧追不捨的说道。 “那为何看著张参將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悦呢?” 杨莽心中愤怒,但是此刻他却无法发作,只能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如此这下你满意了吧。” 张浩之闻言哈哈一笑,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才开口。 “还是刚才的表情好些。” 说罢,也不顾杨莽那能吃人的表情,扭头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杨莽愤怒的简直要炸开了!望著张浩之远去的背影,默默开口道。 “许阳!容你再囂张几日又能如何?只要你还在这武川!老子就不信你能逃得出老子的手掌心!咱们走著瞧!” 杨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隨后猛地一甩袍袖,转身挤出人群,那背影,充满了压抑的愤怒与阴鷙。 此刻杨莽要將这刻骨的怨恨埋入心底,只能有朝一日,破土而出,择人而噬。 授勋的喧囂与校场上的万眾欢呼渐渐散去。 武川镇总兵府內。 苏子孝屏退了左右,用力拍著许阳的肩膀,那张有些严肃的脸上,此刻自信和得意溢於言表。 估计从镇国公府被陷害以来,除了跟自己妹妹苏含雪相认那天之外,今日就是苏子孝最开心的时候。 因为他从许阳的身上看到了未来苏家重新崛起的希望! “你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能让曾经的苏门五虎之一发出这等感嘆,许阳也是算是真正得到了苏子孝的认可。 虽然边军连年打败仗,但是在大胤边军无疑还是第一等的战斗力。 而许阳能以碾压之姿击败他们,这就代表著许阳已经有上牌桌的资格了。 夸讚了一番后,苏子堡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隨意了些,仿佛不再是上下级而是一家人一般。 “嗯.......军演刚过,你也辛苦了,便是先在武川好生休整几日,不必急著回去。” 许阳心中瞭然,这位总兵大人,表面是体恤他辛苦。 实则那不时瞟向內院方向的殷切眼神,早已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是想藉此机会,让自己多留几日,好多与自己妹妹,多相处片刻,以弥补这些年时间缺失的兄妹之情。 许阳並未戳破苏子孝內心的想法,毕竟他来武川还有一件事需要去做,正好多留几日也方便他做事。 於是许阳心照不宣地抱拳道。 “末將领命。” 第100章 广开財源,门面纠纷 苏子孝缓缓坐下,抬手道。 “你我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束,先坐。” 许阳闻言便也是坐下,苏子孝轻扣桌面沉思片刻之后开口道。 “按照道理来说,你校尉一职之后应该来武川任职。” “但是我也知道戊子堡你经营许久,不会轻易放弃。” “之前斩杀两千满韃子的军功我也已经帮你上报到了辽东节度府,想来奖赏不日就会抵达。” 许阳闻言面色也是陷入沉思之中。 戊子堡是自己的根基所在之地,若是被贸然调离对自己的计划將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苏子孝似乎是看出了许阳的担忧,淡然一笑说道。 “不过你这个校尉可非一般校尉,而是有前缀的高等校尉,按照大胤律法折衝校尉可以自领一营兵马。” 说著苏子孝轻轻一拍手,许久未见的郑瑞从推门而入。 许阳扭头望去只见郑瑞的手中捧著一个木盒子。 苏子孝上前將盒子打开,只见盒子內静静地躺著一枚金印。 “此乃我亲自命人打造的折衝营军印,自今日之后戊子堡自成一营兵额暂定八百,由你全权主理。” 此言一出,许阳內心激动万分。 果然无论在什么时代有背景很多事情就会很容易的做到。 许阳从郑瑞手中接过木盒而后抱拳道。 “末將定然不负总兵大人嘱託。” 不久之后戊子堡自成一营的消息传回来,戊子堡眾人都表现的非常的兴奋。 毕竟这也就代表著他们从堡兵一步跨越成为了府兵,以后他们就是真真切切的边军精锐。 当日,许阳也是特地下令眾人放开庆祝。 而与此同时,许阳军演夺魁,获封折衝校尉的事情,也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迅速的传遍了整个武川的大街小巷,在客栈之內下榻的赵瑾尘自然而然的也是得到了消息。 侍女小姚坐在桌子边捧著自己肥嘟嘟的脸说道。 “真没想到这许阳竟然这么强,擂台之上以一敌四都无人能挡。” “怪不得能入小姐法眼呢,还真是一条潜龙,我家小姐眼光就是好。” 许阳夺魁不知为何小姚总觉得与有荣焉。 赵瑾尘正临窗抚琴,闻言,纤纤玉指在琴弦上按出一个清越的尾音,琴声裊裊散去。 阳光洒在她绝美的容顏之上,她的表情依旧十分的平静,並没有如同小姚那样的激动和惊讶,反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能以六百人依靠一个小小的戊子堡就大败满韃八千联军,若是连一个六镇军演的魁首都拿不到那才叫怪事呢。” 话音落下,赵瑾尘轻轻扣动琴弦,心中呢喃自语。 “许阳绝非池中之物,今日的折衝校尉也不过是他的一个起点罢了。” 在赵瑾尘看来,许阳的崛起是必然,这次的军演夺魁不过是必然过程之中的一个註脚。 她所在意的是许阳在军演之后將会获得地位和资源,以及许阳背后可能带来更宽广的合作空间和利益。 一曲声动之后,吴管家扣响了客栈房门。 小姚上前打开,进入房间的吴管家拱手道。 “小姐,经过我这几日的走访,寻得了一家尚且还算不错的门面。” “只是.......” 赵瑾尘平静的问道。 “只是什么?” 吴管家开口道。 “只是那门面还有另外一家竞客,门面掌柜邀请我们明日一起前去看房,到时候再做分断。” 作为赵氏商行的嫡女,不过是区区一个门面罢了,若是在江南根本无需她亲自出面。 但是眼下这里是距离江南千里的边疆,凡事也只能让赵瑾尘亲力亲为。 沉思片刻之后,赵瑾尘点了点头。 “万事开头难,来了武川我们已经开了一个好头,不过是一个门面而已,明日去见见又何妨。” ...... 隨著刘振军演尘埃落定,许阳也並未沉溺於荣耀之中,而是著手推进他盘桓已久的计划——將他在戊子堡改进的蒸馏酒推向市场。 想要最大程度减少戊子堡对朝廷的依赖,广开財源就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所以抵达武川的时候,许阳就已经託了牙人帮他物色武川的门面。 而昨日牙人终於是帮许阳物色到了一处位於武川镇繁华地段、即將到期的门面,位置、大小都颇为合適。 牙人传话,约好东家与另一位也有意此铺的客商,一同看房商谈。 许阳倒是也没有任何的犹豫便是答应了。 翌日清晨,许阳带著周安民,准时来到牙人所述的哪门面。 铺子虽然尚未腾空,但是格局方正,后带仓房,前后大路宽敞通车十分的方便,许阳打量了一番之后心下確定此处门面果真是一个好地方。 这边许阳正盘算著將门面买下该如何装修,另一边的门外便是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牙人领著另一行人也是走了进来。 见到院子之中的许阳,牙人连忙上前道。 “誒呀!许校尉来得竟然这般早,实在是让您久等了啊,正巧著另一位东家也来了。” 许阳闻声扭过头去,与来者目光相接,顿时双方都是一愣。 只见来著一头青丝如瀑,身著一套白衣,面覆薄纱,外罩淡青披风,容顏绝美,气质清雅中带著一丝商贾特有的精明,来者不是赵瑾尘又是谁? “赵小姐?” “许校尉?” 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语气之中都带著几分的意外。 许阳也是没想到,牙人口中的另外一个东家竟然会是她。 赵瑾尘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讶异。 毕竟按照她寻来的信息许阳就是一个绝对顶级的將才。 而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突然买门面,难不成也是想要做生意? 一念至此,赵瑾尘顿时觉得许阳又变得高深莫起来。 政商结合,许阳所图必然不小。 赵瑾尘脸上的讶异之色一闪而逝,旋即恢復一丝淡笑道。 “还真是巧了,没想到许校尉不仅勇冠三军,对这商贾之事也有几分兴趣?” 见到赵瑾尘的一瞬间,许阳立刻就提高了警惕,因为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女人绝不简单。 许阳平静一笑礼貌回道。 “倒是让赵小姐见笑了,许某只不过是来做些酒水的小生意,贴补军用罢了。” 赵瑾尘秀眉微挑。 “卖酒?” 言语之中倒是有几分的差异,毕竟边疆之地苦寒,百姓常年要靠饮酒驱寒,故而无论是武川还是整个辽州酒肆遍地,故而竞爭十分的激烈。 竞爭激烈也就代表著利润会被无限的压缩,所以在赵瑾尘看来在武川卖酒这就是一个赔本的买卖。 按照赵瑾尘的想法,她以为许阳会做一些军需相关的买卖,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普通的行业。 果然许阳只不过是一个將才而已,非是一个精明的商贾,於商事一途,或许並无过人之处。 一念至此,赵瑾尘心中便是放轻鬆了许多,对今日这门面也是志在必得。 这门面的卖家是个长相憨厚的中年汉子。 见前来买卖的二人认识,便是直接搓手道。 “既然二位都看中了俺这铺子,那就按照江湖规矩,价高者得,底价想必二位已经都知道了,不如二位自行商议一番如何?” 许阳和赵瑾尘二人对此都没有任何的意见。 这件铺子的价格乃是一百二十两,价格虽然不高但是地理位置很好。 对於许阳和赵瑾尘而言这间铺子都是他们进军商界的第一步,所以谁都不想放弃。 赵瑾尘率先开口笑道。 “许校尉你可知道这武川有多少间酒肆?” 许阳闻言明白这是赵瑾尘率先发起进攻了,於是摇了摇头道。 “不知。” 赵瑾尘闻言又继续道。 “那许校尉又可知道,这武川一日能销出多少斤的酒水?” 许阳依旧是摇了摇头。 “不知。” 赵瑾尘最后又问道。 “那许校尉可知道,武川镇一两酒水作价格几何?” 许阳还是摇了摇头,见此情况赵瑾尘长嘆一口气道。 “许校尉这般一问三不知,如何能做得了生意?莫不是想要拿钱打水漂吗?” 许阳闻言倒是饶有余味地问道。 “哦?看来赵小姐有所调研?” 赵瑾尘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道。 “眼下光是武川镇便有酒肆二十八家,一日销售酒水不过八百斤左右,若是遇到军中採购,商队往来,季节变迁,旺季之时最多也不过千斤而已。” “而寻常些的酒水不过十五文一斤,好一些的也才不过三十文。” 许阳听著赵瑾尘报出来的这些数字心中微微一惊,对於数字调查的如此清楚,眼前的女子恐怕是个天生的商人。 等到赵瑾尘说完之后,许阳笑著问道。 “所以呢?” 见到许阳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赵瑾尘被气得有些跺脚,但是她仍然强忍著心中的怒火道。 “我的意思是,许校尉若是盘下这个门店去卖酒,十有八九会亏的。” 许阳闻言哈哈一笑,只觉得赵瑾尘这气鼓鼓的样子还真的挺可爱。 不过许阳並未回復赵瑾尘的话,而是忽然开口道。 “东家,可否借碗一用?” 第101章 合作达成,共销酒水 在赵瑾尘疑惑的目光中,许阳將周安民隨身携带的酒壶打开。 自从许阳酿出来蒸馏酒后,整个戊子堡的人都爱上了。 毕竟这东西度数高,晚上喝一口一身的寒气便是被逼退了。 而且平时若受伤了,还能用酒水来消毒,一举两得。 所以许阳特地命令铁匠铺仿照后世打造了一些小酒壶,让戊子堡的战兵们隨身携带。 隨著酒壶被许阳打开,顿时一股极其浓郁,醇烈的酒香,如同实质般逸散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铺面! 这香气,绝非市面上的寻常浊酒可比,凛冽、纯粹,带著一股直衝颅顶的酣畅感! 赵瑾尘的嗅觉极其敏锐,当她闻到这酒香之际,一双美眸也是骤然一亮。 之前眼神之中的轻视和不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作为赵氏商行的嫡女,赵瑾尘的经商天赋无疑是最顶尖的,而且这些年在父亲哥哥们的薰陶下,经商的眼光也是被无限提高。 江南酒水一半都是由赵氏商行代理,所以对於酒水一道她赵瑾尘称第二还真没人敢称第一。 而此刻光凭从酒壶之中逸散出来的香味,赵瑾尘便是可以断定,这酒水绝非凡品! 果不其然,隨著许阳將酒壶自重的酒水倒入万眾,清澈透亮的酒液,毫无杂质,宛如山泉一般令人陶醉。 许阳举起碗抵到了赵瑾尘的面前,眼神带著几分笑意的问道。 “赵姑娘不防品尝一口如何?” 话音落下,跟著一起过来的吴管家,小风,小姚立刻上前一步,生怕这酒水之中有毒。 然而赵瑾尘却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紧张。 毕竟就凭许阳的能力若是想要杀她,根本无需下毒这多此一举的步骤。 毕竟能將到手的三万两银子,按照约定分出来一万五千两给她的人,又岂会如此下作。 赵瑾尘在周围人的注视下,从许阳的手中接过瓷碗,隨后轻轻的解开盖在脸上的薄纱。 一双红润的朱唇好似樱桃一般惹人怜惜。 完全的美貌展现在许阳的面前,顿时让许阳也是为之一惊。 若是將苏含雪比作傲雪的寒梅,那赵瑾尘绝对是一株不会轻易低头的国色牡丹。 薄纱掀开,让小院的春色顿时都显得暗淡了三分。 不过此刻赵瑾尘並未在乎周围人脸色的变化,一双美眸正仔细的盯著碗中的液体。 品酒讲究望闻问品。 先望酒液状態,再闻酒香程度,后问原料,最后才是品尝。 赵瑾尘不愧是大户人家出身,即便手中捧著的是一件最普通的瓷碗,但是却一点都不影响她优雅的美感。 先是观其色,再轻嗅其香,最后浅浅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感和淳厚感觉在赵瑾尘的舌尖炸开。 酒水如同一道火线顺著咽喉直接坠落而下,但是带来的却不是拙劣酒水的灼烧刺激感,而是一种极致的,酣畅淋漓的力量感。 余味悠长,满口留香! 仅仅是小品了一口,赵瑾尘白皙的脸颊便是迅速的浮上的一层红晕,额头之上也是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远远望去仿佛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仕女图一般。 將口中酒水咽下,一双粉红的舌头舔过嘴唇,赵瑾尘吐出一口薄雾,而后脱口而出道。 “好酒。” 隨著酒香而来的是,强烈的震惊和眼神之中难以掩饰的狂热。 赵瑾尘放下手中的瓷碗,而后忽的上前一步。 顿时一股香味扑面而来,不等许阳反应赵瑾尘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眼神之中带著三分醉意的问道。 “许哥哥,这酒水是从何而来?” 刚才还是许校尉,这一口酒下肚,瞬间就变成了许哥哥。 赵瑾尘的三分醉態实在是太过撩人,许阳一时间竟然也不敢直视,只能撇过头有些尷尬的说道。 “咳咳,古法所得,自行酿製,乃是许某家所有。” 许阳微微用力想要把手腕从赵瑾尘的手掌之中抽出。 但是赵瑾尘像是一只八爪鱼一般死死的吸著手臂就是不鬆开。 而且此刻赵瑾尘目光灼灼身子不断地向著许阳逼近。 许阳无奈只能一边微微后退保持距离,一边开口道。 “此酒性烈,可提神解乏,尤其適合我们这种边疆苦寒之地,一口饮入腹中,寒气尽消散,想来辽州將士和百姓都会喜欢。” 古法所得!自行酿製!独家所有! 当赵瑾尘听到这三个词的时候,心臟嘭嘭嘭的跳动起来。 因为她瞬间就发现了这其中的巨大商机,许阳所酿造而出的酒水恐怕足以顛覆整个大胤!其中的利润更是难以估量。 本来赵瑾尘打算盘下这间门面,乾的还是倒买倒卖的活计,但是此刻品尝了许阳这酒水之后,赵瑾尘立刻有了另外一个更加庞大的计划。 此刻的赵瑾尘深吸一口气,望向许阳的眼神都变了,就好像是一个大灰狼看著小白兔一样。 或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此刻的赵瑾尘眼神之中充满了侵略感,而且丝毫不加以掩饰。 在赵瑾尘眼中,现在的许阳那就是一座等待她挖掘的金矿啊! “许哥哥~” 赵瑾尘的声音之中带著几分娇嗔,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早已经是烟消云散。 这软糯的声音任谁来的听到都是先跪了三分。 “这门面,瑾尘愿意主动退出,不再与你相爭。” 许阳並不意外,只是看著她,等待下文。 脸颊泛著红晕的赵瑾尘继续开口道。 “不仅如此,瑾尘还想与许哥哥谈一笔更大的生意。” “只要许哥哥答应此酒让我代理,那渠道,人手,运输,所有销路的事情,皆是由我赵氏商行一力承担,许校尉只需要酿酒即可。” 为了拿下许杨这酒水的代理权,赵瑾尘不惜搬出身后的赵氏商行这颗参天大树。 虽然仍未透露自己嫡女身份,但这招牌的分量已然足够。 许阳闻言目光微微一动,赵氏商行他也是有所耳闻,乃是大胤第一等的商贾。 他们的匯票有时候比朝廷发的银票更有用,仅此一点就足以证明赵氏商行的地位。 若是真的可以搭上赵氏商行的销售网络,那绝对比他自己开一个小铺子一斤两斤的卖酒要强上百倍! 不过许阳也並未直接答应,毕竟跟这样的庞然大物合作,稍不留神就会被吃的一乾二净。 “赵小姐真是快人快语,合作好说,只是这利润该如何分配?” 赵瑾尘略作思索直接开口道。 “按照行规三七分成。” “销售七成,供货三成!” 赵瑾尘似乎是被之前许阳坑了一手,有些应激反应了。在说出比例之后立刻又补了一句。 许阳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这酒水全天下独一份,而且妙用远远不止饮用这么简单。” “所以该五五分帐。” 赵瑾尘眉头微蹙,继续开口道。 “许校尉,销售环节投入巨大,风险亦是不小.......” 嘿,刚才要跟自己合作的时候,左右一口一个许哥哥,现在涉及到具体的利润分配就又叫回许校尉了。 在商言商,也是无可厚非。 许阳直接开口打断了赵瑾尘的继续卖惨,而是晃了晃手中的酒壶道。 “酒水只此戊子堡一家,即便不用赵氏商行的渠道,我也可以选择其他家,大不了我自己销售,不过是投资大了些。” “但若赵小姐没了我这酒水的代理权,日后想在族中扬眉吐气恐怕要多花费个几年了。” 赵瑾尘闻言眼神微微一变,二人都是千年的狐狸。 从赵瑾尘的言行举止,风度姿態,许阳自然一眼能看出来,眼前的赵瑾尘绝对出身不凡,起码也是赵氏商行的核心族人。 而这样的人不惜跨越千里来到边疆之地,要么是被族中驱逐,要么就是跟家里人慪气。 无论是哪个,想要重新扬眉吐气赚钱都是唯一且最高效的事情。 而许阳手中掌握的蒸馏酒,就是赵瑾尘能不能扬眉吐气的关键。 一瞬间!双方之间攻守异形。 现在反倒是赵瑾尘需要许阳的蒸馏酒来证明自己,而非是许阳需要藉助赵氏商行的渠道了。 赵瑾尘轻轻咬著贝齿,眼神梨花带水一般看向许阳。 往日只要自己祭出这一招,无论是谁都得败下阵来。 但是!只可惜她今日遇到的是许阳。 无论赵瑾尘表现得如何楚楚可怜,许阳就是没有丝毫的变化和动静。 就仿佛是赵瑾尘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如此当真是气得赵瑾尘牙痒痒,眼看许阳怎么都不后退一步,赵瑾尘也是没了办法。 毕竟许阳所言非虚,酿酒的技术掌握在他的手上,自己除了一个赵氏商行之外还真的没有太多討价还价的余地。 五五分帐看似自己吃亏,但是实则长远来看,以此酒的潜力,即便是五成未来也將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赵瑾尘沉吟片刻,隨后终於展顏一笑,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明媚不可方物。 “好!既然如此那就按照许校尉所言,五五分帐。” “你我兄妹携手做大做强!” 许阳闻言伸手笑道。 “合作愉快。” 赵瑾尘微微一愣,隨即落落大方地伸手与他轻轻一握。 一场原本的爭铺风波,瞬间化为一场潜力无限的商业联盟。牙人和店铺东家在旁看得目瞪口呆。 誒!事情发展得好像有些不对吧? 店铺卖家:?? 第102章 风光返回,摆酒庆功 许阳在夺魁之后又继续在武川镇待了几天的时间。 先是跟赵瑾尘签订了合作的协议,隨后又监督將第一批的神臂弓交到了苏子孝的手上。 做完这两件事情之后,苏子孝方才恋恋不捨地放许阳离开。 夕阳下的戊子堡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辉。 瞭望塔上当许阳的车队出现在天际的时候,哨兵当即衝著堡內大喊道。 “是校尉大人回来了!” 许阳三战三捷,勇夺魁首,获封折衝校尉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整个戊子堡。 戊子堡的战兵们也是沾了许阳的光一个个破格被提拔为了府兵,对於戊子堡而言这绝对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用水泥浇灌而成的路上,许阳一马当先行在眾人前方。 身上的陷阵明光鎧反射著夕阳的余光,仿佛如同天上的金甲天神下凡一般熠熠生辉。 身后,冯才,王大茂等人脸上也都掛著溢於言表的笑容。 毕竟这次前去武川可是出了大风头,此刻的王大茂已经在心里盘算回去如何吹牛了。 在这二人身后苏含雪的马车被护卫在队伍的中央位置。 相比於去之前现如今苏含雪乘坐的马车可谓是奢华至极。 苏子孝为了自己妹妹免去路上顛簸之苦,特地请武川最灵巧的匠人花费五百两打造了这样一辆马车。 从外表来看平平无奇,但是內部都是用上好的綾罗绸缎包裹,绝对符合苏含雪镇国公嫡女的身份。 而在马车之后,则是绵延近百米的车队。 此番许阳不仅夺魁而且还上缴了两千韃子的首级,此等大胜足以震惊整个辽州。 所以奖赏自然只会多不会少,肉食,生禽,米麵,铜钱,银两光是辽州节度府就送来了数十车。 苏子孝和张浩之秘密送来的礼物还不算。 所以此番许阳前去武川参加六镇军演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戊子堡留守的战兵,如同海啸一般从堡內涌出。 一號堡和二號堡的百姓们也是纷纷放下手上的工作出门迎接。 一时间道路两侧人潮涌动,谁都想亲眼目睹一下许阳的风采。 “快看!是堡主过来了!” 一名战兵话音刚落,后脑勺立刻被蒋九拍了一巴掌。 “还他娘的叫堡主!现在是折衝校尉!喊校尉大人动不动!” 被拍了一巴掌的战兵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的说道。 “卒长俺错了还不行吗!” “校尉大人来了!” 隨著这一声响起,道路两旁的百姓们立刻夹道欢迎高呼道。 “校尉大人!” “校尉大人!” “校尉大人!” 声如海潮一般连绵不绝,马背之上许阳也是春风得意。 时至今日他终於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有了一个真正的落脚之地。 马背之上许阳哈哈一笑道。 “来人啊!今夜!摆酒!庆功!” 许阳一声令下,周围的欢呼声更加的热烈。 当夜戊子堡灯火通明,王大茂在眾人的簇拥之下,绘声绘色的描述许阳是如何在擂台之上以一敌四。 周围人听著个个都是心潮澎湃。 刘墨一拍大腿,不满的说道。 “嘿!校尉怎么选了你这个大老粗去!早知道这么风光,老子说什么也得爭取一下。” 王大茂一手端著酒碗一手指著刘墨哈哈大笑道。 “你啊!没这个福分!哈哈哈!” 戊子堡內气氛热烈。 而独属於许阳的小院里同样动静不小。 在武川的时候,苏子孝根本不放人。 苏含雪十天里面有八天都是在总兵府,搞得许阳活生生在武川守了半个月的寡。 眼下终於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许阳自然是要疯狂一把。 烛光摇曳,许阳一把將苏含雪按在床榻之上。 忽明忽灭的灯光闪烁著苏含雪脸上的红晕。 片刻之后,娇声渐起,细碎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经过这半年许阳的精心调养。 苏含雪虽说依旧比不上当初镇国公府嫡女的风姿模样,但是比起刚到戊子堡时候那瘦骨嶙峋的模样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傲人的曲线也在每日许阳的细心呵护之下,越发的陡峭起来。 肌肤的光泽更是肉眼可见的恢復。 许久之后,床榻方才安静下来。 衣衫半遮的苏含雪像是一滩软泥一般躺下,手指轻轻抚过小腹,眼神之中有些疑惑的低声嘟囔道。 “每次都这么多,为什么还没怀上~” 一番翻云覆雨之后,许阳精神抖擞,坐在桌边就开始观看最近这段时间戊子堡的发展情况。 一號堡和二號堡已经进入了完工倒计时。 三座戍堡成品子形分部,戍堡周围许阳新挖了护城河,用於抵挡满韃骑兵的进攻。 周围能开垦的荒地近乎全部都被开垦了,只要能安然无恙地熬到秋收之时,必然又是一个肥年。 而眼下戊子三堡在籍的百姓已经到了三千人,这基本上就是一个中等小镇的规模了。 人虽然多了但是相对应开销也是变得很大了。 隨著粮仓,马厩,兵器库的落实到位,大把的银子也是投入了进去。 招募的铁匠,木匠,瓦匠,劳工也需要许阳拍板安置。 各种琐事压得许阳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直到天边大亮,许阳方才將这段时间累计的文件看完。 揉了揉眼睛之后,许阳推开房门走出去。 虽然昨夜许阳下令摆酒庆功,但是清晨到了上操的时候,戊子堡战兵们依旧是早早的起来进行训练没有丝毫的耽误。 许阳深吸了一口气,隨后便是立刻开始安排戊子堡扩编的事情。 苏子孝给了许阳八百人的兵额。 八百在华夏的歷史上是一个很神奇的数字。 李世民带领八百人玄武门放手一搏,先当太子再成天子。 张文远带领八百人逍遥津力破孙权十万大军,威震华夏! 霍去病八百人突袭匈奴老巢,搅了个天翻地覆。 朱棣八百人奉天靖难,成就千古一帝。 项羽率八百江东子弟杀得刘邦王不见王。 所以今日戊子堡折衝营这八百人,也將会是许阳逐鹿天下的本钱! 第103章 擢升官职,扩军募兵 许阳將戊子堡的大小军官全部匯聚一堂。 此刻所有人的內心都十分的激动,因为他们似乎已经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许阳手中捧著苏子孝亲自下令给许阳打造的折衝校尉军印,而后说道。 “奉辽州节度使之令,擢升原武川镇戊子堡校尉许阳,为折衝校尉,即日起,於戊子堡基础上,组建折衝营,兵额——八百!”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当组建折衝营兵额八百这个消息从许阳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吃惊。 戊子堡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戍堡而已,连杂牌军都算不上。 但是在组建折衝营之后,这也就代表著戊子堡从一个边陲戍堡,一跃成为了一个拥有独立番號的精锐作战营!这绝对是质的飞跃! 议事堂內欢呼声连绵不绝,许阳並未打搅他们,直到片刻之后欢呼声稍歇,许阳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自从今日之后,诸位皆为府兵精锐!” “折衝营既然心立,各级军官,当择优而任!诸位隨我浴血奋战,皆是功不可没,今日本校尉依功擢升。” 话音落下,许阳的目光从台下一眾熟悉的面孔之上扫过,隨后一个个开始点名。 “冯才!” “末將在!” 冯才从人群之中踏出一步抱拳而道。 “擢升你为折衝营前部百户,领百户长之职!” “谢校尉!” 冯才的声音带著几分激动,要知道半年之前冯才也不过是戊子堡区区一个堡兵罢了。 转眼几个月他竟然成为了百夫长!这等升迁的速度简直是如同坐火箭一样了。 更重要的一点百户长那可是正了八经的武將官位,这也就代表著从今天开始,他冯才也是官了! “王大茂!” “末將在!” 身材魁梧的王大茂从人群之中走出。 “擢升你为折衝营左部百户,领百户长之职!” “末將领命!” “蒋九!” “刘墨!” “丁和!” “葛洪!” …… 许阳每念出一个名字,便是有一个原戊子堡的骨干军官激动出列,隨后被任命为百户长或者是卒长,什长。 昔日这些人不过是一介堡兵,甚至有些人也不过是些濒死的流民。 而今全都登堂入室成就官身之位,心中对许阳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百户,卒长之位意味著更丰厚的粮餉,更高的地位,更远大的前程! 更重要的是,这是许阳对他们过往功劳的肯定,对他们忠诚的回报! “我等誓死效忠校尉!” 眾人齐声高呼,吼声震动天地。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没有许阳就没有他们今日的飞黄腾达。 没有许阳或许他们早就像是其他戍堡一样被满韃攻破,或战死,或成为逃兵,或被俘虏做了奴隶。 是许阳带著他们杀韃子,立功!是许阳带著他们扬名立万,是许阳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和实实在在的前程!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许阳望著台下眾人,此刻心中也是颇有几分的豪情,这些人就是他未来的根基和班底,甚至是改变整个天下的战友。 “都起来吧。” 许阳声音落下,眾人立刻起身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既然官职已授,那诸位肩膀之上的责任便是更重!折衝营新建,缺少的兵源需要儘快的招募,操练!” “记住一句话兵不在多而在精,我需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作风优良的铁军,尔等可能做到?” “必不辜负校尉所託!” 眾人齐声高呼! 戊子堡新建折衝营扩军募兵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戊子堡周围的村落,屯堡和一些流民的聚集之地,甚至武川之外的其他五镇都得到了消息。 不少人星夜奔驰赶往戊子堡生怕错过了这次的募兵机会。 之所以募兵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不仅仅是因为许阳之名已经传遍了整个辽州,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戊子堡的兵就是百姓眼中的香餑餑。 不仅个人素质好,而且身体强壮! 不仅能按时足额拿到响噹噹的餉银,从不剋扣,而且每日管饱,顿顿都能见荤腥! 战死也有抚恤而且从不拖欠,战死者的家属还能额外得到优待。 这在其他时常欠餉、喝稀粥都算是奢侈的边军队伍里,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优厚待遇。 更別提,许阳带兵有方,军纪严明,从不扰民。 如果立了功还有实实在在的赏赐,而且次次都不少,当兵吃粮,图的不就是这些? 所以当戊子堡再次募兵的消息传来,一时间四面八方的青壮齐全都涌来。 其中有面黄肌瘦的流民少年,也有老实朴素的庄稼汉子,甚至还有一些绿林好汉。 戊子堡外面设置的招兵点,还没到天亮便已经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冯才,刘默,王大茂这些个新晋的百户长们今日特地都换了一身新衣服,坐在招兵桌前个个挺直了腰板,严格的筛选兵源。 眼下他们可都是有官职在身,坐在这里便是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来。 “你,太瘦了!先去那边吃饱饭,然后过来做三十个伏地挺身!” “你这身子练过武?老王头,去跟他比划比划!” “以前杀过人没有?老实交代!” ....... 考核严格,待遇自然也是优渥。 如此使得每个被选中的汉子都跟中了彩票一般欢天喜地。 而那些被筛掉的则是个个垂头丧气,仿佛一瞬间被抽乾了灵魂一般。 然而正当这些落选者失魂落魄的时候,人群中便会忽然冒出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笑嘻嘻的问道。 “兄弟,会打铁吗?” 同样的事情也在不同的位置上演,因为就在折衝营募兵开启的同一时间。 许阳下令,凡是堡中工匠能带出一个徒弟者赏银十两。 许阳绝对不会错过每一个青壮劳力,既然来了戊子堡说什么也得给安排工作给留下来。 一时间那些原本失望的青壮们,瞬间又活了过来,欢天喜地地去做了学徒。 然而在这阳刚气十足的招兵现场,不一会的功夫却意外地多了一道道靚丽甚至有些大胆的风景线。 第104章 寡妇窥营,坏事来到 只见招募点附近的土墙上,树后面,甚至不远处的地皮上,不知道何时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妇人。 其中尤其以一些年轻的寡妇最为显眼。 她们穿著洗的乾乾净净的衣衫,头髮更是梳得一丝不苟,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 看似是閒聊,坐著针线活,但是实则目光却是如同带著鉤子一般,时不时带著几分娇羞笑意地瞥向那些正在维持秩序,负责考核的折衝营战兵身上。 这些折衝营的战兵们,在这些女子的眼中那可是个个都是潜力股。 不仅军餉丰厚,而且前途不可限量。 跟在许阳的身后说不准哪天也混上一个一官半职了。 就比如许阳第一批招募的陈二狗,来福等人。 现在只要还活著的最低最低都是一个什长。 陈二狗更是已经做到了副百户的位置,周安民更是成为了许阳的警卫员。 对於这些失去了依靠,生活艰难想要寻个夫君的妇人而言,折衝营里面这些血气方刚,孔武有力,前途不可限量的兵爷们,简直就是最理想的归宿了。 “你看那个黑壮的汉子,叫王大茂,听说乃是许校尉眼前的红人呢?这次六镇军演他可是唯二被带过去的百户,你看著身板,嘖嘖嘖.......” “那姓冯的百户也是不错啊,模样周正,看起来还有几分文人气质呢,主要听说他到现在还没娶亲呢~” “嘿,你看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兵爷,他是不是对我笑了~” “呸!你这小浪蹄子,真是自多多情,人家那是在维护秩序,谁对你笑了。” “哼!你就是嫉妒我,我虽然做了寡妇,但是可还没生过孩子,人家要是选肯定也是选我做媳妇。” “要说我,谁若是能做了那许校尉的侧室,那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呢。” “刘大姐,你可別自討苦吃了,许校尉那是天上的文曲星,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哼~想想都不行吗?” 低调的调笑声,议论声,混在风中隱约传到了这些正在维持秩序,募兵考核的战兵耳中。 有些泼辣的寡妇,直接挎著篮子,里面装著煮熟的鸡蛋,新作的鞋垫,扭著腰一步三晃荡的走到队伍附近,故意夹著嗓子说道。 “小军爷辛苦了忙了一天了,不如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誒呦,这位小军爷您看看您,鞋子都破了,奴家这里有双新纳的鞋垫,您试试合不合脚?” “军爷,喝口水解解渴,不急这一会。” ........ 这些性格泼辣的寡妇,像是磁铁一样往这些人身上靠去。 直把这些在战场之上悍不畏死的老兵们,闹得个个面红耳赤,手足无措。想看但是又不敢直视,只能板著脸更加卖力的维持秩序。 只是那眼神却忍不住地往她们的胸脯上瞅,看著这一个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样子,周围的妇女们传来一阵窃笑的声音。 什么叫一物降一物,此刻算是具象化了。 素来以稳重闻名的冯才,更是这些如狼似虎的少妇们的重点进攻对象。 被几个妇人轮流招呼了几遍之后,冯才也是有些浑身不自在的说道。 “这些女子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实在是太影响我们募兵了!” 一旁没有被一个妇女骚扰过的蒋九听著冯才这逆天的发言,心中顿感有些酸溜溜的。 “这只能说咱们折衝营的兄弟们受人欢迎,而今一个个都是抢手货,这可是好事,只要他们不闹事,那就隨著他们去吧。” 一旁的刘墨也是笑著开口道。 “校尉大人能管得咱们升官发財,可管不了咱们结婚生子啊。” “我说老冯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连个媳妇也没混上?怎么,我看著里面有几个寡妇长得也算是风韵犹存啊。” 冯才一时间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暂时忍受这种“骚扰”了。 这幅“寡妇窥营”的生动画面,自然也传到了许阳耳中。 许阳闻言之后也是微微一笑,並未下令阻止。 毕竟男欢女爱本就是人性使然,这是民心所向可是好事。 而且有人结婚对於提高戊子堡的生育率也有帮助,所以许阳甚至於在心中开始盘算,是不是该给他们准备一个相亲会,好好的撮合一下戊子堡里面的那些孤男寡女们。 短短三日的时间,募兵便是结束了。 八百战兵,八百辅兵。 眼下戊子堡的可战之力来到了一千六百人,称得上是阶段性的跨越。 那些並未被收编的人许阳也没有放任他们离去,其中绝大多数都选择了去当徒工。 短短几日戊子堡便是多了將近一千的在册工匠,而且每天还在成几何倍数增加。 许阳又从其中特地挑选了百人去了酿酒坊。 眼下既然跟赵瑾尘已经达成了合作,那蒸馏酒就必须赶快送到武川,藉助赵瑾尘的渠道进行赶快的变现。 六镇的神臂弓订单也在如火如荼的打造中。 整个戊子堡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 军营许阳也进行了扩建,完全採用后世军中的上下铺设计,实行全封闭的训练方式。 一千六百人,每日训练產生的动静都是十分可怕的。 但是在戊子堡居民的耳中这份动静,恰恰是安全的象徵! 隨著大量的人手涌入铁匠铺,原先的三条神臂弓生產线,迅速被沈老爹扩建成了六条。 每日生產的神臂弓產量直接翻了一倍。 辽东节度府在得知了神臂弓的神奇妙用之后,竟然也向许阳下了一千把的订单。 一时间铁匠铺倒是成了许阳眼下最赚钱的產业。 不过相比之下,许阳更在意的还是酿酒的生意。 毕竟这东西利润才是真的高,许阳早就跟赵瑾尘商量过了。 蒸馏酒的价格必须要走高端的路线,只有这样才不至於对普通酿酒百姓的生意產生衝击,同时还能获得更多的利润。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想要卖出去一个好价钱,包装也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这段时间许阳还在琢磨烧纸玻璃的事情,玻璃也叫琉璃在大胤乃是舶来品,妥妥的贵族专属玩意。 但是只有许阳知道这些价值千金的琉璃,其实就是一捧沙子烧制而成的。 虽然知道原理,但是想要真正弄出来,还需一些实验的过程。 在此之前,为了筹备酿酒的事情,许阳花费大价钱从六镇购买了一批粮食。 然而就在许阳满心欢喜等著大干一场的时候,一个坏消息如约而至! 许阳买的粮食!被劫了! 第105章 粮食被劫,製作火药 跟著消息一起回来的还有数十个被打伤打死的兄弟。 负责这次押运的是刚刚升任卒长的小六子。 此刻的小六子躺在担架上,浑身上下打满了绷带,整个人也是奄奄一息。 望著匆匆赶到的许阳,小六子眼神之中有的是无尽的懊悔和愧疚。 毕竟许阳將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然而他却是办砸了。 “校尉,是我小六子辜负了您的信任,您要杀要剐隨便,俺小六子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许阳上前一步握住小六子的手安慰道。 “此事非你之过,你无需自责。” “且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说清楚便可。” 一提到粮食被抢小六子神情就有些激动,好在是在许阳的安抚之下,小六子重新平静了下来。 因为这次许阳买的粮食很多,光靠武川一镇肯定是不够的,所以许阳派出了很多运粮队。 而小六子的运粮队便是其中之一,本来一切都是十分的安好,但是当运粮队行到了一处名为野狼谷的险要地段之时,却突然遭遇了大股土匪的伏击。 这一股土匪凶悍异常,而且装备丝毫不虚小六子一行,很显然根本就不是乌合之眾! 而且埋伏在野狼谷也是早有预谋,小六子带领卒內五十人拼死抵抗,但是奈何寡不敌眾,而且地形刁钻不利,最终死伤惨重,粮食也被抢劫一空。 要不是身旁兄弟们拼死护卫,小六子恐怕也坚持不到戊字堡。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许阳一拳砸在案几上,眼中寒光四射。 这不仅仅是损失钱財,耽误生意这么简单,这伙土匪此举明显是早有预谋! “查!无论用什么方法!花费多少银子,都要把这群老鼠给我查出来!” 一批粮食许阳可以不在意,但是打伤了自己的人,自己要不去找回场子那就是人心离散! 在下了命令之后,许阳深吸了一口气,隨后望著躺在担架上的小六子开口道。 “这次受伤的兄弟一人奖励五两银子,战死的抚恤三十两银子,小六子你便躺在伤病营內安心休息,这个仇我来帮你报!” 小六子闻言此刻已经是泪流满面。 “多谢校尉!” 周围人看著小六子的惨状也是个个怒火中烧!小六子可是许阳麾下的元老人物了! 尤其是陈二狗,作为小六子的老上司,看著小六子被打成这副模样,心中愤怒已经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一般。 隨著许阳一声令下,折衝营这部战爭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倖存的运粮士兵详细回忆了遇袭经过和土匪的装备、口音。 同时,许阳派出最精干的斥候,沿著运粮道反覆勘察,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陈二狗亲自率领麾下百人,走访了周围的村落打探消息。 三日的时间转瞬而逝!各种消息也如同雪花一般纷沓而至! 根据陈二狗的走访得知袭击小六子的这一伙土匪江湖名叫一窝蜂。 乃是整个辽州都数一数二的大匪,巔峰时期啸聚三千人,而且手段残忍,截杀商队,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堪称辽州六镇一大毒瘤。 而根据斥候连续的勘察,终於在野狼谷一条极为隱秘的小道上发现了大量新鲜的车辙印记和马蹄印记,而车辙的印记的方向也是直指距离野狼谷不远的黑风岭。 得到这两个最关键的消息之后,许阳没有犹豫立刻悬下重赏,发动周边所有眼线。 正所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短短一日之间便有数个熟悉黑风岭的猎户前来报到。 根据这些猎户传来的消息,许阳已经可以断定一窝蜂这些人就藏在黑风岭深处的一个土寨內。 “哼哼!终於让我找到你们了!” 许阳的杀意丝毫不掩饰,这次他要亲自带队剿灭一窝蜂。 为了这次犁庭扫穴的行动,许阳也是准备良久。 並非是因为害怕这些土匪,相反是为了彻底將他们剿灭。 山匪之所以难以剿灭,首先就是因为他们的藏身之处躲在深山老林之中,地理环境复杂,官兵难以深入剿匪,而这些土匪对周围的环境十分的熟悉,所以容易逃脱。 所以朝廷每次前去剿匪,这些土匪很快就遁入山林无处可查,等官府的人一走他们就立刻又重新的聚集在一起。 如此便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而许阳这次则先是重金聘请了数十个熟悉黑风岭地形的猎户,隨后又派出周安民在黑风岭附近定点伏击,抓了好几个一窝蜂的舌头。 在许阳的威逼利诱之下,这些舌头全都选择了做叛徒,纷纷答应帮许阳带路。 如此一个由本地猎户叛逃的舌头组成的导游团便是形成。 有了耳目眼线之后,许阳还需要考虑的一点便是土匪的山寨,这些山寨大多数都是依山而建,想要攻破难度不小。 不过这一点对於许阳而言却是小问题,正所谓一硝二黄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虽然许阳搞不出后世威力强大的tnt炸药,也弄不出硝化甘油来。 但是製作一些最普通的土火药,炸山开石许阳还是没有问题的。 眼下的大胤对於火药的研究是非常的落后的。 无论是朝廷也好还是百姓也罢,对於火药的认知也仅仅只是在烟花爆竹之中。 即便是在华夏的正史之中,从西汉时期发明火药一直到唐朝时期,火药才被真正的投入了战场作为兵器使用,从发明到应用於战场,足足可是用了八百年的时间。 经过时间的发展火药也是经过很多版本的更迭。 当然其中主要分为三个阶段,改良黑火药,无烟火药和硝化甘油火药。 其中后两者许阳只知道原理,但是如何提取三酸两碱却是一个横在许阳面前的天大难题。 正所谓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此刻当真是具象化了。 不过许阳也不气馁,毕竟万事开头难,只要自己先开了头后续自然会有惊才绝艷之辈帮自己完成。 而製作土火药最基础需要三样东西,木炭,硫磺和硝石。 其中木炭最容易获得,只需要用闷炉让木材自然炭化就可以得到。 硫磺在古代也是十分重要的药品,古人从含有煤的黄铁矿中提取硫磺,这种矿石也被称为“涅石”因是烧制绿矾的原料,所以也叫矾石。 许阳托赵瑾尘从武川镇的医馆內买了一大批硫磺,足够眼下的使用了。 而最后一样硝石,相对来说就比较难获得了,不过这也根本难不倒许阳。 提炼硝石,常见的方法有四种分別是:合成法,中合法,离子交换法,溶剂萃取法。 当然在没有发明发电机之前,许阳能选择的也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萃取法。 因为硝石易溶於水,所以会隨著水分蒸发在物体表面形成白霜。 小时候农村的老墙上就能见到这种白霜,其实这种白霜就是硝石。 於是许阳下令,开始在大范围內刮白霜。 对於许阳的命令,眾人都是不太理解的,刮这玩意能有啥用处? 不过不理解归於不理解,对於许阳的命令没有一个人质疑。 短短两天的时间,许阳面前就囤积了大量的土硝。 只不过这些刮下来的土硝之中掺杂著大量的泥土,所以许阳必须要先进行提纯这一步。 先將刮来的硝石全部投入水中进行溶解,隨后將水里面的杂质全部过滤。 留下来的就是硝水的混合物,接下来许阳便將这些水倒入大锅之中进行熬煮。 等锅里面的水分彻底熬光了,剩下的白色结晶就是纯净的硝石。 准备好了这三样东西,许阳终於可以来到製作土火药这一步。 先將提纯的硝石,木炭,硫磺全都用石臼捣碎成细密的颗粒,隨后再用细网进行二次的过滤和筛选。 隨后將硫磺,木炭,硝石,按照1:1.5:7.5的比例进行融合。 这看似是一个不经意的比例,但是实则是经过了千百次实验得出来的最佳比例。 隨便一点数字的变化,都会极大地减少火药的威力,是真正的失之毫釐差之千里。 只有最精准的火药配比才能爆发出最大的威力,否则那就是一个大號的烟花罢了。 將三样东西按照比例混合完毕之后,许阳又在其中加入了鸡蛋清进行充分的搅拌。 最后將快要晾乾的火药放置在布满了网眼的模具之中进行压制,將这些火药形成颗粒状。 想要將火药的威力发挥到了最大,颗粒化是绝对少不了的一步。 这是因为粉末状的火药会因为受力从而很容易积压在一起,导致无法充分地燃烧。 而颗粒化的火药不会像是粉末状的火药一样形成一个整体,颗粒和颗粒之间存在有空隙,这些空隙之中的存在的空气有助於火药的燃烧,从而使火药的威力再提升一个台阶。 火药製作完成之后,许阳再將这些颗粒火药装入了木桶之中,在其內加入一根引线,如此大胤第一枚木洞炸弹便正式问世了。 不过威力到底怎么样,许阳心里还是没底。 於是叫上了冯才等人一起去了一处空地进行实验。 第106章 试炸火药,突袭山寨 许阳特地选了一处距离戊字堡足够远的空地,以免等会的爆炸引起百姓的惶恐。 由於许阳不知道自己第一次製作出来的火药威力到底怎么样,於是许阳直接將木桶给塞满了,里面火药的重量起码也得有个十多斤。 负责抱著火药桶的王大茂將其绑在一棵足有三人合抱粗的大树上,而后擦了擦自己额头之上的冷汗说道。 “我说校尉大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咱们在堡里不能实验,非得搬来这么远的地方?” 听著王大茂的抱怨,许阳將缠绕在炸药桶上的引线解开摆好,而后道。 “这东西可是一个大宝贝,寻常百姓可是见不得。” 闻听此言,眾人倒是来了兴趣。 围绕著火药桶转了几圈也没发现到底有什么特別之处。 许阳也不解释,只是默默地把引线放了十几米。 毕竟这十多斤的火药威力到底有多大,杀伤范围到底有多远许阳还真的摸不清。 看了一下引线的长度,许阳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距离足够跑出去百米开外了。 做完了准备工作之后,许阳將火摺子交到了冯才的手里。 之所以选冯才也是因为冯才为人最机敏,不像是王大茂,蒋九这些人一个个心大的厉害。 要是爆炸的威力太大他们又没跑出去杀伤范围,自己这不是等同於自断臂膀吗。 將火摺子交给冯才之后,许阳叮嘱道。 “等下点燃引线之后,一定要向著反方向跑,能跑多远跑多远,明白了吗?” 冯才拿著火摺子点了点头。 “末將领命。” 交代好了之后,许阳立刻带著其他人躲在提前就挖好的壕沟內。 手持火摺子的冯才见状心里也是不由的犯嘀咕。 “不过区区一个小木桶,也需要跑这么远吗?” 冯才不是没点火爆竹,所以在冯才眼中那小木桶顶多也就是一个大號的爆竹罢了。 但是奈何许阳郑重交代,冯才也是不敢马虎怠慢。 壕沟內,许仰望著丁和,葛洪,刘墨,蒋九,陈二狗,王大茂等人道。 “等下见了老冯点燃了引线,你们立刻要捂住耳朵明白了吗?”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眾人闻言都是点了点头,不过脸上都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尤其是王大茂和蒋九两个人。 远处,冯才弓腰用火摺子將引线点燃。 做完这一切之后,冯才直接撒丫子就跑。 却不料脚下一个不小心打了个滑整个人摔在地上,连忙手脚並用的往前爬。 壕沟之內,王大茂和蒋九两个人望著冯才的囧状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正当王大茂和蒋九两个人脸上的笑意还未过去三秒钟的时候。 下一刻!苍穹之下忽然传来一道巨大的响声。 这声音宛如雷霆降世一般!让他们脚下的大地都隨之颤抖起来! 呼啸而来的气浪直接把蒋九和王大茂两个人拍翻在地。 因为他们二人光顾著看冯才的囧状了所以根本没来得及捂住耳朵。 这一下!爆炸的余波好似重锤一般敲击在二人的耳畔,差点將他们给震晕过去。 躲在壕沟內的许阳,將爆炸完完整整地看在眼中。 只见那颗参天大树在爆炸的一瞬间就直接被拦腰炸断! 枝丫被炸得到处都是!泥土更是被翻开好似下雨一般落在各处。 如此一幕,惊讶的壕沟內眾人目瞪口呆。 这威力直接超出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等待硝烟散去,许阳也顾不得被炸得七荤八素的王大茂和蒋九等人,连忙从壕沟里面爬出去跑到了爆炸的地点,其余眾人也是连忙跟上。 当他们看到刚才还规整的土地被炸出一个大坑,之前还鬱鬱葱葱的大树被炸得支离破碎之际,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即便是已经看习惯了生死的眾人,在看到被炸出来的深坑之时也是浑身颤抖。 要是这东西在人堆里爆炸,他们都无法想像会造成何等的杀伤力! 与此同时,浑浑噩噩的蒋九和王大茂一摇一晃的来到坑前。 当他们看到炸药桶的威力之际!瞬间懵逼的大脑和眼睛都清澈了许多。 同时负责点火的冯才也是围了上来。 此刻的他顾不得身上的泥巴,望著火药桶爆炸之后形成的大坑,眼神火热的说道。 “校尉!难不成你真的是文曲星下凡不成?连九天的神雷都能请下凡来!?” 此言一出,周围眾人看向许阳的眼神都变了。 要说之前是敬佩那现在就是敬畏! 许阳嘴角微微一笑。 作为一个未来世界的人,火药所带来的改变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从此之后,坚墙重兵都將会成为过去式。 看著周围人脸上的笑意,许阳不动声色地压下音量开口道。 “此物乃是我戊字堡的最高机密!尔等绝对不可泄露半分!” “若是谁泄露了,天涯海角我许阳必杀之!” 眾人闻言面色皆是一凌,他们今日都亲眼所见这东西的威力,若是落到了敌人的手上后果必然是不堪设想! 於是眾人当即抱拳说道。 “还请校尉大人放心!我等便是死也不会泄露一个字!” 许阳闻言点了点头,这些人都是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所以许阳信得过他们。 不过丑话还是必须要说在前头才行! 毕竟火药之事关係太大,这是一把双刃剑伤人也伤己! 实验成功了之后,许阳立刻下令大量的製作。 而製作火药的人都是许阳亲自挑选,首先第一点就是嘴严,不会到外面乱说话,第二点就是家眷都在戊字堡,容易控制,第三点就是足够细心和守规矩,严格执行许阳的要求。 而製作火药的作坊,许阳则是专门划了一块地方,毕竟火药这东西太危险,许阳必须要谨慎再谨慎。 要是放在戊字堡內,一点火星那就足够將整个戊字堡炸上天了。 在许阳紧锣密鼓的督促下,两天的时间就製造出十几个火药桶,对付一窝蜂的山寨已然是足够用了。 於是在距离自己的粮食被一窝蜂劫走的十天之后,许阳点齐折衝营八百人,带齐装备,由许阳亲自率领直扑黑风岭。 这次不仅仅是为了给小六子报仇,更是检验折衝营这段时间的训练情况。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许阳带领折衝营八百人趁夜摸向了黑风岭。 山路崎嶇难走,山林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一般人入了黑风岭不消片刻便会迷路。 正因为有这一层天然的屏障在,一窝蜂才能囂张这么久,甚至他们都不需要布置什么暗哨。 在山中猎户的带领下,折衝营顺著一条不为人知的山间小路急速的向著一窝蜂的山寨靠近。 等到了靠近的山寨之后,那些叛逃的舌头就发挥了作用。 山寨在哪里布置的明哨暗哨他们都是一清二楚。 许阳一挥手,周安民立刻带人趁著夜色就摸了上去。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山寨周围的哨兵便是被清洗一空。 折衝营八百人真的就如同鬼魅一般在山林之中不断的穿梭。 山中本无路,所谓的“路”,不过是野兽践踏出的模糊痕跡,或是需要在藤蔓与乱石间艰难攀爬的险坡。 林木遮天蔽日,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腐烂枝叶和泥土的气息。 毒虫蛇蚁潜伏,稍有不慎便可能受伤。 而折衝营的八百人却无一人叫屈喊难,所有人都是紧咬著牙关跟上。 掉皮掉肉不掉队!这就是折衝营的信条! 又经过半个时辰的时间穿行之后,一窝蜂的山寨终於近在眼前。 许阳下令所有人隱藏,自己则是带著望远镜靠近观察。 透过望远镜,此刻一窝蜂的山寨被许阳尽收眼底。 藉助零星的月光和山寨里面闪烁的火光,许阳清晰的看见,一个巨大的山寨,竟然是硬生生的嵌入了山体之中。 山寨几乎是將半个黑风岭的山头从中心掏空,四周的寨墙直接是沿著山体改造而成。 天然的岩石混合著夯土巨木与整个黑风岭融为一体,看起来就如同铜墙铁壁一般。 山寨两侧的寨墙之上隱约还能看见正在巡视的土匪。 “我的个乖乖,这山寨也太带劲了~” 蒋九透过望远镜看清山寨的样子之后不由的感嘆一句。 一旁的刘墨从蒋九手上抢过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嘿嘿一笑。 “看来这次必须得我来出风头了!” 许阳將刘默所在的百人队改编成了爆破队,这数十个火药桶,统一由刘默安排。 在几个百夫长都看过山寨的样子之后,许阳开始安排战术。 “丁和,葛洪你二人领弓弩队趁著夜色压制一窝蜂山寨的巡逻山匪!” 丁和与葛洪抱拳道。 “末將领命!” “刘默你带领麾下爆破队趁著夜色向著山寨靠近,利用火药桶炸开山寨营门!” 刘默点头。 “定不辱校尉之令!” 说罢之后,许阳看著余下冯才,王大茂等人道。 “等刘默炸开山寨之后,所有人全军压上!但凡有抵抗者!杀无赦!” 眾人闻言齐齐抱拳道。 “领命!” 作战计划分配完毕! 所有人心中都有种难以言明的兴奋感。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看到,这些山匪望著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山寨被顷刻之间炸飞到底是怎样的表情了! 夜空下!许阳將撼岳拉满! 嗖!嗖!嗖! 只听六阵爆鸣之声响彻夜空!六根箭矢直接射灭了山寨的火把! 一窝蜂山门之前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准备已久的刘墨哈哈一笑下令道。 “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第107章 爆破寨墙,屠杀开始 隨著刘墨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爆破队立刻趁著黑夜向著山寨进发。 寨墙之上的山匪们也是发现了不对,当即大吼道。 “敌袭!敌袭!” 咚咚咚!一阵沉闷的鼓点声响彻在黑风岭內。 下一刻寨墙之上无数的箭矢铺天盖地地射来。 刘墨大吼一声。 “举盾!” 当即除了那十几个扛著炸药桶的战兵,其余人全部都举起盾牌抵御漫天激射而来的箭矢。 篤!篤!篤! 箭矢砸在特製的包铁盾牌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 刘墨带领的爆破队冒著箭雨不断地向前。 黑夜之中丁和跟葛洪两个人也是立刻下令反击。 箭矢拋投压制,神臂弓瞄准点射。 突如其来的箭矢瞬间压得山寨寨墙之上的山匪们抬不起头来。 “快!快去通知大当家的!官兵摸上来了!” “別慌!都別慌!咱们的黑风寨坚不可摧!这些官兵冲不进来的!” “大家都千万不要慌张!” 一名小头目躲在寨墙的角落大声的安抚著自己的这些兄弟。 听到头目的话,这些山匪们也是长鬆了一口气。 “没错!咱们黑风寨的寨墙那是出了名的硬!兄弟们都不要慌张!就算给他们一天一夜的时间也不可能凿的开咱们的寨墙!” 原本因为被突袭而紧张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作为辽州出了名的山匪,他们这些年被官府剿的次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次了。 但是无一例外这些官兵根本无法突破黑风寨的寨墙! 所以在短暂的慌乱之后,这些山匪都是哈哈大笑起来。 认为这一次前来突袭的官兵肯定也是要无功而返。 与此同时,山寨之內一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正搂著一个身材娇俏的女子睡觉。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大当家!不好了!官兵打上山了!” 躺在床上的魁梧汉子立刻起身,一把抽出掛在窗前的长刀隨后推开房门。 月光照耀而下,只见这魁梧汉子的上身满是伤痕一看就知道是久经战阵之辈,而此人正是一窝蜂的大当家兼黑风寨的寨主,江湖人送外號虎头蜂的杜千。 听到手底下人的匯报,杜千也是一愣。 “妈的,山寨外面的那些暗哨呢?都是他娘的干啥吃的!官府的人都杀到山门口了也没人提醒!” 匆忙赶来的二当家闻言,当即开口道。 “山脚下,山腰上,山寨外咱们明哨暗哨布置了三五十个。” “这些官兵能避开明哨暗哨绕过来,他们里面肯定有特別熟悉山寨的嚮导。” 听闻此言,杜千当即道。 “妈的!这群吃里扒外的畜生!別让老子抓住!抓住了一定要拿他点天灯!” 听著山寨外传来的喊杀声音,二当家开口道。 “看来这次官府来的人点子有点硬啊,大当家咱们是不是先暂避锋芒?” 杜千闻言向著侧边吐了一口唾沫! “不行!那些东西还在山寨里面藏著呢!要是被发现那就麻烦大了!” “叫齐兄弟们一定要给我守住!谁敢逃跑老子亲手剁了他!” 二当家闻言当即点了点头。 “大当家放心!咱们黑风寨一窝蜂没有一个孬种!” “寨墙可是当初咱们兄弟亲眼修筑的,比起六镇的城墙也只强不弱!就凭这些官兵根本不可能破开!” 二当家的声音之中带著从容的自信,杜千闻言哈哈一笑。 “好!今天打退了这些官兵,老子赏你们一人一个娘们!” 一眾山匪们闻言瞬间全都沸腾起来。 在杜千的带领下上千的山匪向著寨墙的方向支援而去。 与此同时,刘墨带著爆破队硬扛著箭雨终於衝到了黑风寨下。 没有任何的犹豫,刘墨立刻下令道。 “给老子凿!” 话音落下,几个手拿铁锤凿子的壮汉立刻上前,將凿子对准黑风寨的寨墙隨后用力砸下。 不消片刻,黑风寨的寨墙便被凿出来一个大坑,隨后那十几个扛著炸药桶的汉子立刻上前。 瞄准了凿出来的石洞之后立刻將炸药桶给塞了进去。 接著迅速连结,延长引线,一切准备就绪,刘墨低声道。 “撤!” 爆破队的汉子立刻向后撤离,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之后。 望著黑夜之中闪烁著微弱火光的黑风寨,刘墨的脸上露出一丝渗人的微笑,隨后立刻从怀中掏出火摺子將引线点燃。 滋滋的火花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刺眼,燃烧的火花迅速的向著寨墙蔓延而去! 正当此时,杜千带领的援兵也是赶到,数千人一股脑的立刻涌入寨墙之上。 而就在此时杜千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隨后不由的抽了抽鼻子,旋即看著刚刚登上寨墙楼梯的二当家问道。 “老二,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刚刚爬到了一半的二当家闻言,有些疑惑。 “味道?好像真有点?这味道好像是过年时候放的鞭......” 二当家的话音刚落!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的炸开! 一瞬间整个黑风岭都是地动山摇的。 下一刻,在杜千的注视下,黑风寨那看似坚硬的寨墙猛地腾起一阵耀眼的白光和剧烈的浓烟。 上一秒还在跟著自己聊天说话的二当家,下一秒就直接飞在了天上! 看这高度今晚应该是不用等他回来吃饭了。 扑面而来的气浪將山寨周围的树木,碎石全部击起,就连杜千也像是被一把巨锤迎面砸中一般,直接被击飞出去。 而一窝蜂们最引以为傲的寨墙硬生生被炸开了一个数米宽的巨大豁口。 寨墙之上的那些山匪们,更是在剧烈的爆炸中化为了漫天的血花! 不等这些山匪从巨大的爆炸声音中回过神来,下一刻许阳举起霸王枪怒吼道。 “杀!” 早就蓄势待发的折衝营主力们,在冯才,王大茂,陈二狗等人的率领下,仿佛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发出震天的怒吼!而后从隱蔽的山林內,径直衝入那被炸开的豁口处! 寨墙之上的山匪此刻早已经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嚇得懵了。 此刻面对如同潮水一般涌入的折衝营主力根本没有任何的阻拦,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这些装备精良如狼似虎一般的战兵杀了进来。 失去了最大的依仗,那接下来等待这些山匪的就將会是最惨烈的屠杀! 第108章 神威之力,全寨溃逃 被震飞出去的杜千在身旁亲信的搀扶下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 此刻的他感觉眼前一切都变得十分模糊,耳中更是传来一阵蜂鸣之声。 他最引以为傲的寨墙此刻竟然被炸开了一个口子。 到处都是碎石,木块,还有被炸的四分五裂的尸体。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和血肉焦糊的气味。 那些距离爆炸口比较远的山匪们此刻也全都愣在原地。 他们茫然的望著那依旧冒著滚滚浓烟和硬生生被撕裂开的巨大缺口。 缺口两侧內外到处喷溅的残骸还有暗红色的血跡,所有人大脑都是一片的空白。 这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做到的! 简直就像是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一般。 此刻的杜千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莫非是老天爷看自己作恶太多了,於是特地从天上降下神罚破开黑风寨的寨墙,放这些天兵进入寨子內?这是天要亡我啊! 这个念头一起便是再也挥之不去,此刻强烈的恐惧让这位手上沾满了无数鲜血的魔头也是有些怕了。 正当此时,一个被炸晕过去刚刚甦醒的山匪立刻跪在地上不断地向天叩首道。 “神罚!这是老天爷的神罚啊!” “老天爷啊!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作恶了!” 此言一出,瞬间如同瘟疫一般席捲了整个山寨。 这些匪徒们平日里的囂张跋扈的凶悍之气,仿佛在这一炸之下全都化作齏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恐惧,这种恐惧来源於人的內心深处,是一种最原始的害怕和敬畏。 还活著的山匪们此刻全都面无血色,两腿发软,就连手中的兵器此刻都有些拿不稳了。 “大当家!怎么办!怎么办啊!咱们的寨墙被雷给劈开了!” 听到耳边传来的惊呼声音,尚且还在惊骇之中的杜千这才回过神来。 此刻折衝营的人已经冲入山寨之內,他们手中由精铁打造的武器犹如死神的镰刀一般,轻轻一挥便能带走一条性命! 杜千惊慌失措的望去,只见自己前方有半截被烧焦的尸体,瞬间杜千瞳孔缩成了针尖,因为这半截尸体正是自己的二当家。 亲眼目睹了自己好兄弟的惨烈死状,感受著寨墙缺口那非人的破坏力,杜千脑子里最后一根弦瞬间崩裂! 什么富贵!什么权势!什么地位!这些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和最基础的求生本能。 “完了!一窝蜂全都完了!黑风寨也全都完了!” 杜千先是呢喃自语,隨后猛然发出一声悽惨的嚎叫,隨后竟然在所有山匪的注视下,什么也不顾的向著后山的密道逃去,就连手中的长刀掉落在地他都来不及捡起来。 见此情况,黑风寨內仅剩下的土匪也彻底没了抵抗的心思。 大当家的都跑了,他们这些小嘍囉还拼什么命啊! 一瞬间整个黑风寨便是群龙无首彻底的崩溃了。 这一战许阳根本无需指挥,冲入黑风寨的折衝营眾人,立刻按照之前在校场之上训练了无数遍的军阵,自然而然的组成一个个三才阵,如果遇到大量的山匪抵抗,几个三才阵立刻就会变成一个大的鸳鸯阵。 互相之间配合的天衣无缝,更没有一丝的卡顿。 折衝营的人仿佛就是天生为了杀戮而生的一般,他们高效的清理著黑风寨的每一个角落。 刀光闪过!不管你如何哀求,只要没有放下武器那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亡。 弓弦的每一次爆响都代表著敲响了一名山匪的丧钟。 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求饶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是很快又归於平静。 许阳孤身立於尸山血海之中,任由混杂血腥味的寒风扑面而过。 屠杀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天边亮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偌大一个黑风寨已经没有一个还能站著的山匪了。 许阳踏过遍地的尸体和那些被聚集在角落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土匪,面色冷峻的扫视过整个黑风寨。 下一刻,耳边传来一阵女子啜泣的声音。 许阳回过头便见到蒋九领著近百个衣衫襤褸的女子走来。 这些女子的脸上身上全都是被虐待之后留下的淤痕。 蒋九上前一步抱拳道。 “回稟校尉大人,这些是我们在后山一处地牢之中发现了女子,想来应该是一窝蜂抢来的。” 这些女子年龄参差不齐,小的十一二大的看起来也才不过二十八九。 而且看著一个个瘦骨嶙峋的模样就知道,平时没有少吃苦。 许阳也是无奈只能开口道。 “发给他们一些钱粮,让他们下山去寻自己的家人吧。” 蒋九闻言刚想答应,却不料突然人群之中有几个女子跪在地上哭泣著说道。 “大人我们都没有家了,我爹我娘他们都死在一窝蜂的手里了,我下了山也是死路一条罢了。” “我们这等的女子在山匪窝里走了这么一遭,家里怎么可能还要我,大人您就行行好给我们找个能吃饭的地方吧。” 此言一出,身后的女子们全都齐刷刷的跪在地上,不断地哭泣。 “大人,您行行好吧。” “我们没有家,也没有活路了。” ......... 自古以来女子的清白就是最为人所看重的事情,在土匪窝里走了一圈清白就没了。 就算是让他们回家也只会一辈子背上骂名,甚至还要被重新逐出家门。 见此情况,蒋九也是上前一步开口道。 “校尉大人,这些女子实在是太过可怜了,要我看不如全都带去咱们戊字堡吧,折衝营里还有不少兄弟都是单著呢。” 闻听此言许阳瞥了蒋九一眼,蒋九连忙低头生怕被许阳看到了自己的心慌。 之前在募兵的时候,其他兵將多少都有女人喜欢,就自己人嫌狗厌的。 所以这次见到黑风寨有这么多的女子,蒋九自然也是有些春心萌动了,准备从中寻个老婆,结束自己的单身生活。 正当蒋九以为自己要被呵斥的时候,许阳忽然开口道。 “也好,这些女子反正也没了活路,你去统计一下愿意跟我们回戊字堡的就一起回去,不愿意回去的给了路费也不要勉强。” 蒋九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开口道。 “还是校尉大人仁义!末將这就去办!” 蒋九这边话音刚落,忽然冯才急匆匆的来到许阳的面前,而后脸色惊恐的说道。 “校尉大人,后山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东西啊!” 第109章 惊天之秘,背后真凶 在冯才的带领下,许阳经过后山隨后没入一条隱秘的栈道內,经过七转八绕之后许阳来到黑山寨最深处的一个仓库內。 此刻仓库的大门已经被打开,许阳率先一步踏入仓库之中,下一刻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己那批被劫走的粮食。 马车之上粮食堆积如山,而且原封未动。 许阳的眼神一冷,目光隨著两侧燃起来的火把向著仓库更深处看去。 只是这一眼,却让许阳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在火把跳动的火光下,仓库的深处赫然存放著上百套边军的甲冑,其中皮甲,铁甲大概三七的比例。 涂抹了油脂的甲片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而在掛著的甲冑旁边,綑扎整齐的官造腰刀、长矛,起码有上百柄! 正当许阳对眼前的一切感觉到触目惊心的时候,下一刻一脸严肃的冯才从深处捧出来一把神臂弓,旁边的陈二狗则是带著几壶专门为神臂弓製作的箭矢。 许阳快步上前从冯才的手中接过神臂弓,顾不得惊讶连忙查看神臂弓的机括,弓臂,扳机等等,隨后將整个神臂弓翻过来,背后赫然刻印著戊字堡的专属印记。 这枚印记不仅代表著神臂弓的品牌,上面更是標註了神臂弓组装完成的时间。 而经过许阳的分辨这把神臂弓正是前不久许阳卖给武川镇的那一批货! 一瞬间,许阳的脸色就变得无比凝重,一颗心也是跟著一起沉了下去。 前不久刚刚送去武川镇军中的神臂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一窝蜂的手里。 要知道大胤的律法森严,私藏,贩卖军械,尤其是甲冑,弓弩这样的要紧玩意,那可是杀头的重罪! 一旁的冯才也是沉著脸开口道。 “校尉,这些东西事关重大啊!” 许阳也是没想到自己寻被劫走的粮食,最后竟然还能牵扯出这样一个惊天的大案! 就这些东西一旦让朝廷的人知道,武川镇官场必然要发生一场地震,而自己那个刚刚上任不久的五舅哥麻烦可就大了! 这些东西此刻就是烫手的山芋,比自己那几千担的粮食可棘手多了。 正当此时,刚刚升任许阳亲卫队长的周安民快步走了过来,身上的甲冑还沾染著尚未冷却的鲜血。 周安民上前一步抱拳道。 “回稟校尉,我抓住一窝蜂的匪首了!这人还想从后山的密道逃跑,被我提前埋伏的暗哨给抓住了。” “带过来。” 许阳冷冷地下令道。 不一会的功夫,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的杜千,被两名如狼似虎的战兵押了进来,隨后被按跪在许阳面前。 此刻的杜千有些魂不守舍,他也没想到自己倾尽心血数十年打造的山寨仅仅一夜之间就被攻破了,而自己堂堂辽州悍匪,此刻却被按著跪在地上。 许阳望著杜千也没有任何的废话,而是直接指著前方掛著的甲冑问道。 “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边军的装备怎么会出现你的仓库里?” 杜千望著那些掛著的甲冑,还有成捆的武器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恐惧,此刻的他嘴唇哆嗦,但愣是没说一句话。 一旁的周安民见状,直接拔出腰间的配刀抵在了杜千的脖子上,冷冷道。 “校尉大人问你话,若是有半句虚言,老子马上杀了你!” 冰冷的刀刃触及脖颈的肌肌肤,那种与死亡正面接触的感觉直接压到了杜千內心的防线。 杜千身体一软直接崩溃的大喊道。 “大人饶命啊!这都不关我的事,这些东西我只不过是暂时存放而已,后面会有人来取走的。” “大人你饶了我吧,我当牛做马报答你!” 许阳冷冷问道。 “这些东西都是卖给谁的?说清楚一些!” 话音落下,周安民的刀又往杜千的脖子靠近了几分。 杜千的脸上有些犹豫,见此情况,许阳立刻拔出腰间的钨钢宝刀。 刀光一闪而过,下一刻杜千发出一阵惨叫,只见他的一只耳朵已经被许阳整齐地削掉。 杜千倒在地上疼痛让他在地上不断地翻滚。 许阳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胸膛,而后冷冷说道。 “死到临头,你还想隱瞒什么?” “如果再不说,你会死的很难看。” 许阳的声音落下,杜千终於再也绷不住了,只听他大喊道。 “卖给满韃!” 此言一出,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怒火直衝天灵! 边军的战士在前方浴血奋战,抵抗满人的铁骑,而后方这些蛀虫却亲手將屠刀递给敌人! 甚至连续阳刚刚研製的神臂弓也被倒卖! 许阳简直无法想像!如果这些神臂弓落入了满韃的手里,將会有多少边军將士,无辜百姓惨死在满韃手中。 此刻的许阳周身的杀意近乎凝结成了实质,他紧咬著牙关一字一顿的问道。 “是谁!?” 杜千被许阳的杀意嚇得直接尿了,整个人涕泪横流的说道。 “是.......是武川镇的杨参將!这些东西都是他送来的,劫走您的粮食也是他在背后指示的!” “他说想要给您一个教训,让您知道武川这个地界谁说的算。” 许阳的眼神之中陡然爆射出两道寒星! 杨莽!果然是他!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但是许阳却立刻压下了立刻想要去宰了杨莽的衝动。 首先自己除了杜千的证词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走私军械这件事就是杨莽做的。 其次杨莽一个参將怎么可能弄到这么多的军械,所以此事背后绝对还有一张更大的保护网。 杨莽不过是一个马前卒罢了,这走私军械的案件背后肯定还牵扯了更高级別的官员。 甚至是主管军械的军器监又或者是辽东节度府! 此刻这已经不是许阳和杨莽之间的个人恩怨了,今日他所撞破的很有可能是足以顛覆整个大胤边疆的通敌走私网络! 一旦事发后果不堪设想,所以许阳必须慎重再慎重,以免玩火自焚! 抚摸著手中的神臂弓,许阳的眼神寒冷。 不管这件事最后会牵扯到谁,反正杨莽已经是必死的结局了! 第110章 明末晋商,卖国之贼 仓库之內,许阳深吸了一口气,看著躺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杜千,当即下令道。 “將杜千带回戊字堡单独关押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冯才!” “末將在。” “立刻清点仓库內的所有军械,详细登记造册!所有的缴获,尤其是这些甲冑神臂弓,全部封存运回戊字堡之后,严加看管,但凡有靠近者杀无赦!” “末將领命!” “安民!你带人將整个山寨全部都仔细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书信,帐目等证物,全都封存起来。” “王大茂!立刻拷问其他的山匪,看看还有谁知道此番走私的事情!” 一道道的命令下达而出,折衝营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走私军械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在场的人都知道自己这次是捅了一个马蜂窝、 许阳的站在仓库的中央,四周燃烧的火焰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手中摩挲著一支冰冷的箭矢,目光深邃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 折衝营对黑风寨的扫荡极为仔细,一点犄角旮旯的地方都不愿意放过。 当然这份仔细换回来的回报也是十分丰厚的,一窝蜂作为纵横辽州多年的悍匪,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可谓是十分的丰厚。 经过初步的估算各项金银珠宝价值起码在十万两左右,对於许阳而言这次绝对是发了大財。 在將所有的东西都运到山脚下装车打包运回戊字堡之后,许阳直接下令一把火將黑山寨给烧了,以免后续还有人藉此山寨呼啸成匪。 临近傍晚时分,折衝营眾人满载而归。 此番之战过程顺利的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整个折衝营未曾死一人,只有数十个新兵受了些不致命的伤,而换来的战果堪称豪华。 斩杀了將近三百余人的山匪,俘虏了將近四百人,同时还解救了近百名被抓走的女子。 所以当折衝营的队伍浩浩荡荡进入戊字堡的时候,所有人都爆发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 接下来便是许阳按照惯例进行奖赏,刘墨的爆破队自然是第一等功,刘墨本人直接被许阳奖赏了一百两银子,而自从他之下爆破队的其他人也都被奖赏了二十到五十两银子不等。 光是赏银子许阳就用掉了这次缴获的十分之一,余下的全都充入戊字堡的財库,用於后续的发展。 现在的许阳帐面张躺著的银子足足有將近五十万两,堪称是一个十分恐怖的数字了。 而就在折衝营眾人沉浸在打胜仗的快感之中,戊字堡,戒备森严的地牢內。 许阳亲自审问匪首杜千,对於已经被嚇破了胆的杜千而言,只需要略微使用一些小手段就能让他的心理防线彻底的崩溃。 而接下来便是如竹筒倒豆子般,將他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根据杜千所言像是这样的走私军械已经持续了数十年之久,他自己也是在登上一窝蜂头领的时候从上一任当家的口中得知。 而走私的数量多的时候能有成百上千具甲冑武器,即便是少的时候也起码得有数十件,这其中的军械不止有边军的而是全国各地的都有。 倒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杜千,颤抖著身子说道。 “跟.....根据小人所知道,这倒卖军械的生意不止杨莽这一条线,关內的一些大商號也参与其中,不少关內的军械,都是这些商號打著行商的名义从关內运出来的。” 许阳听著杜千的话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光是杜千这一条线就持续十多年,那些没被发现的走私线路活跃了多久根本无法想像。 这数十年的时间给满韃送去多少军械更无从考究。 许阳终於明白为什么满韃能够这么快的崛起了,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因为有人在偷偷地扶持他们。 此刻许阳的脑海之中顿时有一道闪电划破迷雾,一个名字,不!准確来说是一群人的代號!猛地浮现在穿越之前自己所读的史书之上——明末晋商! 那些表面上是大明子民,背地里却通过他们控制的商道,源源不断地向著关外的后金(清朝)运送粮食,铁器,布匹甚至於还有大明王朝的军事情报的山西商帮! 这些人用大明的血肉来滋养著大明的掘墓人!等到大明王朝的轰然倒塌之后,他们却摇身一变成为了清朝的八大皇商之一!继续享受著他们那泼天的富贵!浑然不顾那些异族人的铁蹄在中原大地上犯下的累累罪行! “煌煌史鑑,血跡未乾!” 若是只不过是对他许阳的个人报復自己能忍,大不了等自己强大之后再还回去! 若是某些边军將领贪图钱財损公肥私扶持山匪,许阳也能忍!大不了自己亲率折衝营对整个辽州来一个犁庭扫穴! 但是!他们现在却是將屠刀送给异族!用汉人的血肉滋养这些关外的蛮人! 前车之鑑犹在眼前!许阳绝对不能容忍再出现如同宋末!明末那样的惨剧出现! 一股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之上! 整个武川!乃至辽州,甚至於整个大胤!到底还有多少如同杨莽这样的蛀虫,又有多少如同杜千这样吃里扒外的逆贼!又有多少扮演著“晋商”角色的蠹虫? 许阳不知道!许阳也不想知道! 对於这些蛀虫!许阳纵观五域九州!经史子集!只悟出一个字那就是“杀” 这种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国家之大义,拋弃民族之气节的蛀虫,他们和明末的那些晋商一样,都是打著“做生意”之旗,行著“卖国贼”之实! 许阳强行將咽喉中涌出的一抹腥甜咽下,胸中却是如同岩浆翻滚一般。 先是愤怒!而后便是后怕!隨后涌上心头的是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责任感。 许阳猛然起身,整个人在狭窄逼仄的地牢內来回的踱步,眼神锐利的仿佛两把锋利的利剑一般。 忽然,许阳停下脚步,整个人扭头看向杜千。 仅这一眼让这位纵横辽州的悍匪心中升起惊涛骇浪! 许阳的声音幽幽传来。 “你们下一次交易是在什么时候!地点在哪!” 第111章 军械走私,將计就计 许阳的声音带著几分阴森与寒冷,这让本就已经被嚇破了胆的杜千连忙回道。 “回.....回稟大人!这次的交易就在两天之后的黄泥岗!根据杨参將所言,这次前来拿军械的乃是满韃苍鹰旗的斥候,大约得有个三十多人,而且全都精锐,约定的时间是在日落时分,所有的军械都藏在棺材里避免被搜查,我这里还有杨参將亲手开的通行证,若是遇到检查足以应付。” 得到了確切的时间,地点之后,许阳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寒光,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许阳的脑海之中瞬间成型。 “两天吗?也足够了!” 许阳自言自语,隨后扭头望向一旁的周安民下令道。 “去挑选一百五十个最精锐的兄弟由冯才带队,今晚趁夜前往黄泥岗两侧设伏,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暴露!” “领命!” 周安民立刻点头转身离开。 隨后,许阳的目光又落在了面如死灰的杜千身上。 “想不想活命?” 原本已经绝望的杜千,突然听到许阳的这个声音,整个人顿时为之一愣,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不断地叩首道。 “想要!只要大人能饶我一命,让我当牛做马也可以!” 许阳闻言表情平静的说道。 “想要活命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两日之后,黄泥岗,你带著货,按照原计划去交货。” 杜千闻言愣在原地,不懂许阳此举是什么意思。 好在许阳立刻开口解释道。 “不过这次跟你去的不是你手下的那些废物,而是我折衝营的精锐!我会扮成你的心腹,跟你一起去交易。” 听到许阳的话,杜千也算是立刻明白了,许阳这是打算来个黑吃黑啊! 借著这次军械交易的机会全歼这一支苍鹰旗的斥候。 如果计划真的按照许阳所言成功实施,那便是一箭双鵰的计谋。 既剿灭了这支满韃的斥候精锐,也使得满韃和这些走私者之间產生怀疑。 虽然不能立刻制止军械走私的事情,但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加深双方之间的矛盾。 一念至此,杜千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前这个人心机竟然如此之深!自己败在他的手上不为过也! “听懂我说的话了吗?” 许阳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杜千的思绪,杜千连忙叩首道。 “小人听明白了,小人一定不会辜负大人您的信任的!” 定下计划之后,许阳立刻离开地牢,隨后將在黑风寨发生的事情写成信件让心腹亲自前往武川交给苏子孝。 翌日清晨,当苏子孝看到许阳呈上的信件之后眼神一凌,他也是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底下搞事情。 “杨莽!你当真有取死之道!” 苏子孝的声音寒冷,作为边疆之军他最恨的就是这些资敌之辈了! 这些年满韃和蒙韃子之所以能如此快速的崛起,背后少不了这些人的助力。 不过此事事关重大,在没弄清楚杨莽背后之人之前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於是苏子孝按照许阳的计划,直接下令暂时封闭武川,以免杨莽得知一窝蜂被剿灭的事情,让他提前通知上线。 参將府內,对於苏子孝突然下达的封城之令,杨莽十分的不解,不过他也不敢忤逆这位总兵大人的意思。 只不过不知道为何,杨莽的心中总是升起一丝的不安。 “来人去把张猛给我叫过来。” “遵令!” 不一会的功夫,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抵达杨莽的参將府,若是仔细看来这汉子眉眼之间竟与张狂有几分相似之处。 而这张猛正是被许阳打废了的张狂的弟弟。 臥室之內,杨莽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张猛问道。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杨莽口中的事情自然就是指使一窝蜂去抢劫许阳粮食的事情。 张猛闻言脸上掛著三分的笑意连忙抱拳道。 “回稟参將,十天前根据一窝蜂传回来的消息,粮食已经被劫走了。” 杨莽闻言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戊字堡那边是什么反应?” “回稟参將,根据眼线五天前传来的消息,戊字堡並无什么动作,本想著今日再去打听一下,却没想到总兵大人將武川镇给封了,咱们的人出不去,外面的消息也进不来。” 杨莽闻言心中颇有些忐忑,这些年他靠著一窝蜂作为黑手套倒卖军械,也算是赚得盆满钵满。 但事到如今十多年过去了,杨莽的心中也是越来越惶恐,毕竟天下间哪有密不透风的墙。 若是有一天自己走私的事情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上了贼船之后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下来,杨莽现在也是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此番借著一窝蜂帮自己出气之后,杨莽也是觉得有些唐突了。 毕竟按照许阳的性格他不会放过一窝蜂的人,如此就加剧了走私的事情暴露的概率。 但是眼下事情既然已经干了,也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一窝蜂掌握了自己太多秘密了已经留不得了! 一念至此,杨莽压下声音冷冷说道。 “等这次交易完成之后,武川镇解封,你立刻带著锐勇营的兄弟们去黑风寨.......” 说著杨莽把手放在脖子上一抹意思再明显不过。 张猛闻言立刻点头道。 “末將明白!” 杨莽不放心地又提醒道。 “记得事情做得隱蔽些!那虎头蜂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人,麾下也是有一千多弟兄!这些年咱们给了他不少好东西,也是一个硬点子啊!” 张猛闻言哈哈一笑道。 “参將放心!不过是一群乱匪罢了!兄弟们打不过韃子还能杀不了这些废物吗?” 闻听此言,杨莽方才又安心不少,望著张猛道。 “若是你哥哥还在,此事也无需我这么头疼。” 一听到杨莽提起自己哥哥张狂,张猛的眼神之中便是闪过一丝的凶光! “许阳!老子迟早把他脑袋拧下来!” 杨莽闻言拍了拍张猛的肩膀道。 “放心!机会很快就会到了!区区一个参將也敢跟老子作对!怎么死的他都不知道!” 此刻的杨莽浑然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已经暴露! 而如今,许阳和王大茂等人扮演的山匪跟在杜千的身后,押著数十口漆黑的棺材正向著黄泥岗靠近。 第112章 秘密交易,围歼苍鹰 黄泥岗位於武川镇和抚冥镇接壤之地,平日常常有满韃子游弋,故而也是人烟罕至。 天空之上日光闪耀,许阳和杜千一行人扮作送葬的队伍一路上押著棺材沉闷的前进。 车轮碾过路面因为坑洼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隨风而动的白幡咧咧作响。 队伍的人数不多大概五十人左右,数十个棺材绵延连续不止,让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生怕沾染上了晦气。 如此在杜千的带领和杨莽的通行证下,这送葬的队伍一路上可谓是畅行无阻。 很明显这条路线他们已经走了不止一次了,路上的关卡兵卒早就被买通了。 如此快速行进了两日,黄泥岗便是近在眼前。 黄泥岗的地势相对险要,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崖,仅有中间的一条狭长的小路蜿蜒地穿行而过。 不得不说选择此处当真是杀人越货,秘密交易的好地方。 头上裹著绷带的杜千在队伍的最前方时刻调整行进的方向。 棺材车两侧的折衝营精锐们都是穿著一席的孝衣,脸上抹著灰尘扮做山匪的模样,眾人簇拥著看似镇定但实则早就两腿发软的杜千,提前在落日之前就抵达的交易的地点。 眾人看似散漫的坐在棺材车的周围警戒著,但实则外松內紧,许阳蹲在一棵树下眼神锐利的扫过四周。 黄泥岗两侧陡峭的山崖之上,冯才带领的兄弟们早已经埋伏了两天之久。 看似与以往没有丝毫的变化,但实则已经被许阳布下了天罗地网。 黄昏日落,就在许阳等待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高亢的號角之声音。 正在警戒的眾人立刻警觉起来,许阳立刻下令道。 “別慌!” 此言一出,瞬间稳住在场的眾人。 夕阳的余暉將整个黄泥岗染上一层血红之色,风声呜咽,更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感! 下一刻!只见天边一阵烟尘滚滚而起! 无数道黑影在落日之下由远及近!宛如一把无声的利刃一般不断地靠近。 隨著距离的不断缩减,那股沉闷的马蹄之声音,也是率先打破了黄泥岗的平静。 隨后只见三十余个身铁甲的彪悍骑兵如同旋风一般衝来。 他们人人身材魁梧,皆是背负强弓,腰挎弯刀。 为首的汉子手中高举一面绣著狰狞苍鹰的三角旗帜迎风招展。 来者正是满韃八旗之中的上三旗之一苍鹰旗精锐斥候。 就在苍鹰旗的骑兵即將撞上车队的一瞬间,他们突然拉住手中的韁绳。 下一刻!战马嘶鸣而后稳稳地停在杜千的面前。 战马喷出一股腥臭的热气,嚇得杜千直接摔倒在地。 马背之上的满韃们见状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之中充满了不屑。 杜千见状回头望了许阳一眼,许阳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杜千这才咽了一口唾沫,连忙起身道。 “拜见各位大人。” 杜千的动作十分的諂媚,而马背之上的这些苍鹰旗斥候仿佛也早就適应了一般,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扫过面前的许阳等人,最后將目光落在那数十口棺材之上。 “打开!” 马背之上的人用不太熟练的汉话开口道。 杜千闻言连忙上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棺材盖推开。 隨著棺材盖被缓缓打开,里面藏著的甲冑和武器全都展现在这群人的面前。 为首的满韃一个眼神,身后立刻有人下马上前开始仔细的检查这些甲冑和兵器。 当他们看到那几把保养良好闪烁著寒光的神臂弓之际,眼中都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负责查验的满韃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衝著马背之上的为首的人开口道。 “回稟乌仁大人,东西没有任何的问题。” 马背之上的乌仁点了点头,而后正准备让手下的人拿出用於交易的金银。 此刻的乌仁根本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因为以前他们已经跟杜千做了无数次这样的交易。 所以这一次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什么。 而就在他们放鬆警惕的时候,仿佛只是一个跟班的许阳猛地抬起手臂,做出一个攻击的手势。 砰的一声!一道红色烟花直衝天际! 隨著烟花炸开!早就埋伏在黄泥岗两侧的冯才立刻点燃了埋好的炸药桶。 杜千再次听到了那宛如梦魘一般的轰隆巨响! 下一刻!便见到黄泥岗两侧陡峭的山壁上掉落下无数的碎石,將乌仁他们撤退的路线彻底堵死。 隱藏的折衝营精锐,在看到许阳进攻手势的一瞬间,立刻上前一把掀开了盖在棺材两侧的草蓆。 只见那些草蓆之下放著的是早已上弦的神臂弓。 没有丝毫的犹豫,拿弓,瞄准,扣动扳机! 嗖——嗖——嗖 下一瞬!如同死神一般尖啸声音骤然爆发而出! 数十根许阳特製的三棱破甲箭矢如同闪电一般刺向了那些正在翻找金银的满韃! “噗呲!” “啊!” 霎时间!血花四溅!惨叫声瞬间撕碎了黄泥岗的平静。 七八个苍鹰旗的精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呼啸的箭矢直接钉杀! “有埋伏!这些狡猾的汉人!” 乌仁立刻反应过来,此刻的他惊怒交加,猛地拔刀出鞘,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眼神死死地盯著在他面前的杜千。 “你竟然敢背叛我!” 杜千顿时感觉头皮发麻!他没想到许阳竟然这么快就动手! 此刻的他距离乌仁不过两步的距离根本来不及逃跑! 刀光闪烁!杜千的脑袋立刻被乌仁一刀斩断! 飞到半空的杜千最后一眼看到了的是表情平静的许阳,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一般。 许阳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杜千,毕竟这样一个作恶多端的悍匪,许阳又怎么能饶恕呢? 所以死亡时杜千唯一也是必然的下场! 隨著神臂弓射完,隱藏的折衝营精锐们也不再遮掩。 王大茂大吼一声直接一把扯碎了身上的孝服,漏出了衣服下闪烁著寒光的铁甲。 隨后伸手从棺材底下抽出一把锋利的长刀,望著那些惊慌失措的满韃,大声地喊道。 “兄弟们!杀韃子!建功业!” 第113章 碾压全歼,铸造京观 王大茂的声音落下,整个人一马当先的扑向面前的乌仁而去。 手中的长刀如同一道闪电直取向乌仁的咽喉。 王大茂现在也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拼杀出来的真汉子,一身的煞气同样近乎凝结成了实质。 此等杀意让马背之上的乌仁都感觉有些窒息! 不过乌仁也是苍鹰气旗之中的精锐,在王大茂扑来的一瞬间立刻拔出腰间的弯刀格挡! “鐺!” 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音骤然响起! 下一刻乌仁只觉得手臂之上传来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 在这个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吃不饱饭的年代,王大茂这是许阳一日三餐顿顿精细白面,各类肉食餵养出来的彪形大汉。 手上的力气虽然跟许阳身负的霸王之力相比相差甚远,但是跟满韃这些平日里米肉都吃不上几顿的人相比,那就是碾压的存在。 一股无法抗衡的力量从刀背之上传来,瞬间乌仁的户口崩裂,手中的弯刀也差点脱开。 此刻的戊仁瞬间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土匪手下的嘍囉,竟然会有此等恐怖的力气。 然而王大茂根本不给乌仁反应的机会,手中长刀顺势下劈,快如闪电一般! 乌仁见状连忙侧身躲避,刀锋擦著他的肩胛骨划过,带起一抹血光和碎布。 与此同时,黄泥岗两侧早就埋伏好的冯才等人,一边用箭矢压制,一边从身后包围而来。 乌仁身旁原本三十个精锐,此刻在一番突袭之下仅剩不到十个人。 “杀光这些人韃子!” “一个不留!” 偽装成了土匪的折衝营將士们,齐齐发出一阵的怒吼,这声音嚇得这些满韃胯下战马躁动不安。 这些苍鹰骑的斥候虽然精锐,但是面对配合的默契无间的折衝营眾人也是难以支撑。 黄泥岗的两侧,冯才带领的伏兵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吶喊著衝杀而来。 他们如同两道铁壁,瞬间合拢彻底断绝了乌仁逃跑的可能性。 而在这种相对狭窄的地形中,鸳鸯阵展现了他们那可怕的近战绞杀能力。 狼筅挥舞,犹如巨莽翻身!瞬间遮蔽了满韃的进攻路线,这让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射术和近身搏斗之术难以施展。 长枪手则是从狼筅的缝隙之中,宛如毒蛇一般的刺出,精准而又狠辣! 而且他们的目標专攻韃子没有防护的咽喉,胸腹,侧腰等地方! 刀盾手在侧翼掩护,短兵相接的时候,他们的悍勇丝毫不输这些满韃的精锐。 乌仁等人空有一身的勇武,但是面对鸳鸯阵时却仿佛是陷入了泥潭一般,根本无法施展! 加之黄泥岗地形狭窄,战马根本无法奔跑起来,如此他们便是成了活靶子一般! 眼见两侧的援兵即將合拢,乌仁当即孤注一掷,目光从战场之上扫视而过寻求突破点。 就在乌仁以为毫无生还可能性之际,他忽然看见侧方的一个薄弱点竟然只有一个人站在原地。 乌仁瞬间大喜过望!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於是乌仁没有任何的犹豫,当即怒吼下令道。 “跟我衝过去!” 话音落下,乌仁带著仅剩的四个精锐向著他发现的生门跑去。 一旁的王大茂见状非但没有阻拦,反倒是饶有余味的望著他们说道。 “还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啊!” 望著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乌仁大吼道。 “滚开!” 说话间將手中的弯刀直直地向著面前人的胸口劈去。 “鐺!” 又是一阵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起,只见乌仁的弯刀在眼前之人的胸口划过带出一大片的火光! 衣衫破碎露出里面闪烁著寒光的陷阵明光鎧! 就在乌仁愣在原地之时,这道人影缓缓的抬起头来,此人不是许阳又是何许人等! 只见许阳抬伸出手来,直接一把捏住了乌仁的咽喉。 在乌仁身后四个满韃精锐震惊的目光之中,许阳单手用力一握! 霎时间!霸王之力爆发而出! 乌仁的咽喉直接如同鸡蛋一般被许阳直接捏爆! 鲜血顺著许阳指缝缓缓流出,乌仁到死眼神之中都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尸体落地!彻底击溃了这几个满韃的心理防线! 就在此时,冯才带领的援军也是杀到! 在人数的绝对优势之下,任何的个人勇武都是白搭! 黄泥岗的战斗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折衝营的战兵们,冷静,高效如同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一般,將这些满韃彻底的搅碎。 天空渐渐暗淡下来,迴荡在苍穹之下的唯有刀刃入肉的闷响,满韃垂死的惨叫和战马惊恐的嘶鸣。 须臾之后,战斗彻底结束。 三十余名苍鹰旗最精锐的斥候,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能逃出许阳的制裁! 黄泥岗狭窄的小道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泥土和碎石。 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但是折衝营的眾人却是毫无感觉一般,正在有条不紊的打扫战场。 掉落的魂幡盖在了杜千的尸体之上,至死他的脸上都留著不可置信的表情。 之前为了储备军械带著的这几口棺材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满韃的脑袋全部被割下来用石灰醃好带走,这些都是军功。 “校尉这些尸体怎么办?要埋了吗?” 许阳闻言摇了摇头,声音之中带著几分的冰冷。 “把所有的尸体全部堆起来,覆土夯实!筑!京!观!” “尊领!” 隨著许阳一声令下,三十余具满韃的尸体被层层叠叠的堆砌在黄泥岗的道路两侧,加上夯土压实铸成了高冢。 做完这一切之后,许阳带领眾人浩浩荡荡的返回戊字堡。 翌日,黄泥岗的天边再次出现一队满韃的斥候。 昨天由於奉命前去接应的乌仁没有返回。 负责这批军械谋克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立刻派遣一队人马前去查看发生了什么。 当著一队的满韃斥候抵达黄泥岗之后,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望著道路黄泥岗道路两侧高高铸起来的京观,为首的满韃斥候目瞪口呆。 第114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两日后,许阳率领折衝营將士,带著三十余颗狰狞的满韃首级和缴获的军械战马,凯旋返回戊字堡。 对於戊字堡而言此番不过是一个小胜罢了,但重要一点则是此战之后的影响。 满韃的人並不知道这次前去交易的人被许阳换成了折衝营的人,在他们看来就是杜千黑吃黑不仅吞了这一批的军械,还杀光了他们的人。 如此势必会影响满韃和那些倒卖军械的蛀虫之间的信任关係。 只要信任存在了裂缝,便极难恢復如初。 这才是许阳这次不顾成本代价,执意前去歼灭这一支苍鹰旗斥候的原因。 与此同时在许阳离开的这几天时间內,戊字堡的酒坊也是成功的生產出了第一批要运往武川交付给赵瑾尘的蒸馏酒。 当清澈如水一般的酒液,从冷凝管中汩汩流出时,整个酒坊都是十分的振奋。 因为此刻流出来不是酒水,分明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不过这份喜悦並未持续太久的时间。 当日晚上,郑瑞带著苏子孝的亲笔书信交到了许阳的手中。 信件之中的內容,让许阳也是为之眉头紧锁。 苏子孝在心中言明,武川镇无法封锁太久,一旦放开封锁,那一窝蜂被剿,黑风寨被灭的消息杨莽一定会第一时间得知,走私军械乃是朝廷钦定的十大重罪之一! 杨莽在武川镇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亲信更是遍布军中上下,此番许阳断了了他的財路和退路,按照杨莽的性格和目前的处境,他有九成的概率会狗急跳墙,叛国投敌! 作为武川参將之一,杨莽对武川乃至整个辽州六镇的布放虚实都十分的了解,一旦他叛投了满韃,对辽州六镇必然造成无法挽回的打击!並且此人也算是有几分的能耐,若是任由他叛国,后患无穷! 当许阳读到此处之时,眼神也是为之一凌! 毕竟作为后世之人他可太明白自己人投敌將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了。 清朝的大部分疆土基本上都是,吴三桂,尚可喜,耿精忠这样的汉奸打下来的了。 所以绝对不能任由杨莽投敌!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一念至此,许阳继续顺著信件之上的內容往下读去。 从信件之中许阳也是看出来苏子孝的一些无奈之处。 “杨莽在武川镇內经营已久,镇內兵马多为其旧部,其中忠奸难辨,不敢妄动,以免走漏风声。” “然汝之折衝营,乃是又汝一手建立而成,锐气正盛,忠诚无虞,待武川解封之后,你立刻秘密率领折衝营精锐,潜入武川镇內,暗中布控,监视杨莽,若是其有异,先斩后奏!务必將其截杀在武川之內!” 苏子孝,张浩之二人都是空降到了武川的,论势力自然是不比上一直在武川镇发展的杨莽。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可以信任的人,这就是每个空降领导必然要面对的事实。 坐在许阳对面的郑瑞长嘆一口气道。 “五公子在武川镇內,为了避免引起別人的怀疑,一直都是深居简出,除了身旁的亲卫之外,也就是为兄的驍骑营,然总数不过百余人罢了,所以眼下能依靠的只有许校尉麾下的折衝营了。” 许阳放下郑瑞带来的秘信,苏子孝的担心绝对是不是没有道理的。 作为一个手握实权的参將,一旦叛变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现在的杨莽那就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受伤野兽,隨时都可能发狂咬人,甚至於鱼死网破! 无论是出於哪一个方面,许阳都不能允许杨莽叛逃到满韃那边。 一念至此,许阳对著郑瑞开口道。 “还请郑兄回去稟告苏总兵,此事包在我折衝营的身上了。” 郑瑞闻言点了点头道。 “如此就好!那我这就连夜返回武川將此事告诉五公子。” 郑瑞没有过多的停留,在得到了许阳的准確答覆之后立刻趁著夜色返回武川镇。 等到郑瑞返回之后,许阳也是开始陷入沉思之中,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將八百折衝营精锐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入武川镇內。 如果大张旗鼓地进去,必然会引起杨莽的警觉,八百人目標太大,恐怕还没到武川镇杨莽就率先望风而逃了。 正思量间,房门被苏含雪推开,只见月光下的苏含雪穿著一层的薄纱,款款而来之时婀娜的身姿在薄纱之下若隱若现,一时间看得许阳竟然有些出神了。 正当此时,苏含雪开口道。 “白天时候赵氏商行的吴管家带著商队已经抵达堡內,酒水数量清点无误,只不过此番酒坊酿製的酒水颇多,若是要送往武川恐怕得要个几趟了。” 闻听此言,许阳顿时计上心头。 於是许阳立刻前往吴管家的下榻的房间。 之前吴管家在得知自家小姐竟然跟许阳合作卖酒之际十分的不解,尤其是在听说双方之间竟然还是五五分帐便是更加的不忿了。 毕竟按照江湖上的规矩,供销之间都是三七分帐,因为销售不仅要压货,而且还要有管理店面,招募人手,资金压力很大。 在吴管家眼里看来许阳这就是贪得无厌的奸商,这纯纯是看著自己家小姐初出茅庐好欺负呢! 所以白天的时候吴管家便是怀著这种不忿的心思来到了戊字堡,然而当吴管家真正的品尝过了戊字堡酿造的美酒之后,纵然是见过世面的吴管家,瞬间態度也是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 酒水清澈,酒香浓烈此等酒水即便是在江南那都是千金难换的佳酿! 谁能想到在辽州这种边陲小地竟然也能酿出此等酒水来。 吴管家已经能想像到这酒水一出,对酷爱烈酒的北方人而言將会是何等的降维打击了。 夜半,吴管家等打算入睡,许阳却是突然找上门来。 许阳也是没有藏著掖著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此番因为是第一批运送,加之先前有戊字堡的粮食被劫走的情况再在,所以我打算亲自派人扮做商队的护卫,脚夫护送酒水前往武川。 吴管家在闻言之后也是没有任何的犹豫便是答应了,本来在去往戊字堡之前,赵瑾尘就有所交代切莫不可得罪了许阳。 正巧这次有戊字堡的人护送,路上也是安全些。 吴管家抱拳笑道。 “许校尉客气了,有您亲自押送,我家小姐必然欣喜,护卫之事全凭许校尉安排即可。” 计划达成。 许阳便是要藉助运送酒水作为掩护,悄悄地將折衝营送入武川之中。 给杨莽来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115章 秘入武川,杨莽疯狂 在郑瑞返回武川镇的当夜,武川镇便是宣布解除封城状態。 接下来的几天,借著赵氏车队的名头分批將折衝营的士卒送入了武川镇內。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许阳將八百人分別安置在赵瑾尘提前准备好的几处货仓內。 配合已经升任成为城门校尉的刘达,几乎是神不知鬼不觉。 此刻的杨莽根本没有预料到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向著他笼罩而来。 不过现如今的他也没空去想这些事情。 在武川镇的禁令刚一解封,宛如热锅之上的蚂蚁一般的杨莽,立刻派出张猛带著锐勇营的一支精锐,以巡查的防务的名义立刻前往黑风岭。 就在杨莽在自己的参將府內心神不寧地等待之际,当日傍晚面色惨白的张猛便是给杨莽带来了几个宛如晴天霹雳的消息! “一窝蜂被剿灭!” “黑风寨被攻破!” “藏著的军械也不知所踪!” 这三个消息宛如九天神雷一般直接砸在了杨猛的天灵盖上。 瞬间杨莽感觉有一股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四肢百骸就连身体之中流淌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山寨被破!杜千生死不知!更重要的是那一批的军械不翼而飞! 这三件事连在一起意味著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自己走私军械给满韃的事情,十有八九已经败露了!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愤怒的杨莽一脚將面前的桌子踢翻在地。 周围的一眾亲信们全都颤颤巍巍的不敢抬头与杨莽对视。 最后还是张猛硬著头皮开口道。 “根据消息,最近朝廷並没有什么动作,只有戊字堡的那帮泥腿子在寻一窝蜂的踪跡。” 闻听此言,杨莽更加愤怒地一拳砸在门框上! “许阳!一定是这个小杂种!他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作对呢!” “他该死!他该死啊!” 杨莽愤怒的大吼著,整个人宛如一头暴怒的雄狮一般。 然而房间內杨莽的几个心腹却是都是面如死灰一般。 之前杨莽让一窝蜂的人去抢劫许阳的粮食这件事他们都劝过。 毕竟风险太大了,而且那许阳又是出了名的睚眥必报之辈,没必要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去出一口气。 然而杨莽却是一个刚愎自用之人,你不让他干什么他偏要干什么,最后落得个如此的下场能怪谁? 只苦了他们这些杨莽的亲信了,他们无一例外都在走私军械这件事上分了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按照大胤的律法最次也是一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而今东窗事发他们也是如坠冰窖一般。 在短暂地发泄了一番之后杨莽终於是冷静了下来。 他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有些恍惚。 一想到许阳那冰冷锐利的眼睛,还有他手下那八百虎狼之师,杨莽便是感觉到一阵的窒息感。 “快去!赶快派人去戊字堡查查,折衝营的那些人有没有什么动静!立刻稟告我!” “尊领!” 张猛闻言连忙起身离开。 房间內,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静之中。 此刻的杨莽在知道黑风寨被攻破的一瞬间就明白全都完了! 他在辽州多年看过了多少风雨,还有谁比他更了解上面那些人的手段。 別看平日里称兄道弟,共享富贵,但是一旦事情败露,为了自保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拋出去当替罪羊! 到时候等待自己的不仅仅是身败名裂,还有满门抄斩,诛灭九族等等。 巨大的恐惧宛如潮水一般將杨莽淹没,此刻的他无比后悔自己为何要去跟区区一个许阳过不去呢!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可能落得如此的地步! 一瞬间,杨莽原本黝黑的脸庞,因为恐惧变得煞白,额头之上密密麻麻的冷汗更是层出不穷! 身体也是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参將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走私军械的事情一定已经泄露了!要是被朝廷的人知道了,咱们都是一个死啊!” “对啊!参將大人咱们可都是按照您的命令行事,您可千万不能拋弃我们啊!” 一时间,房间內的眾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这让本就烦闷的杨莽更加的不耐烦,直接怒吼的咆哮道。 “滚!都给我滚出去!谁要是敢乱说一个字!老子杀了他全家!” 眾人闻言被嚇得两腿一软,连忙连滚带爬的从房间內逃了出去。 瞬间,狼狈的房间內仅剩下杨莽一个人,状似鬼魅一般生人勿近! 杨莽瘫软的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涣散,一瞬间他的脑海之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去找许阳认错?求著他放过自己? 这个荒唐的想法出现的一瞬间便是立刻被杨莽甩出去! 他堂堂八尺男儿怎么可能对一个黄毛小子认错! 更何况按照他对许阳的了解,许阳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指望上面的人保住他更是痴心妄想!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杨莽的脑海之中不断的闪过! 但是根本就没有一条活路。 就在杨莽感觉一切都完了的时候,忽然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之中成型。 叛逃! 这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从他的心底钻上来,並迅速地滋生,蔓延怎么也挥之不去! 忽然,杨莽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脸色也由之前的惨白变得宛如喝酒了一般的红润! “没错!只有这条路才能活!” “都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逼我的!” 杨莽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疯狂! 趁著自己还没有暴露!杨莽要带著自己累积多年的財富和家人去投奔满人! 凭自己的地位和掌握的情报,即便是到了满人那里他们也一定会重用自己! 到时候不仅能活命!甚至自己能得到比在武川镇更高的权利和地位! 这个念头在升起的一瞬间,就盖过了杨莽的所有理智! 求生的欲望此刻已经压倒了一切! 杨莽猛的起身,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疯狂且决绝的光芒! 就如同在赌桌之上输光了赌本,最终决定要押上一切的身家性命的赌徒一般! 贏了万事大吉!输了就是万丈深渊! 但是此刻摆在杨莽的面前只有这一条路走到黑了! 第116章 孤注一掷,新酒起名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杨莽本身也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之辈! 此刻的杨莽就如同是即將溺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开始他疯狂而縝密的叛国行动! 杨莽知道自己一旦要做这件事,那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而自己的机会也只有一次绝对不允许出错! 一念至此,杨莽当即开始行动。 首先第一步就是放开自己的掣肘,將自己的妻儿老小暂时送出武川镇! 这些年杨莽在武川镇的生意不少,所以有不少的亲戚前来投奔。 杨莽从眾多亲戚之中,特地招来了一个常年为他操办一些见不得光生意的远房表亲,在交代了一番之后,当天几辆看似普通的货运马车从杨莽的参將府后门悄悄的离开。 这几辆马车之中藏著的正是他的妻子和两个儿子,以及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数十箱金银財宝。 马车在武川镇內绕行了数十圈,这位远房表亲在確定没有人跟著自己之后,这才悄无声息的驶出了武川镇。 殊不知就在他们使出武川镇的一瞬间,数十双目光锐利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们。 与此同时,武川镇一处雅致的小院书房內,许阳和赵瑾尘面对而坐。 窗外月色朦朧,室內灯火通明,夜深人静,俊男靚女。 闪烁的烛光映照著桌子上几瓶刚刚送来的蒸馏酒。 赵瑾尘伸出那双纤纤玉手,轻轻的拎起酒壶,给许阳和自己各自浅浅的斟酌了一杯。 酒水在青瓷的酒碗之中晶莹剔透,宛如山泉一般。 一股浓烈的酒香顺著鼻腔直达天灵,瞬间在赵瑾尘的脑海之中炸开。 端起酒碗赵瑾尘轻轻了抿了一口,经过窖藏之后酒香味更加的淳厚。 赵瑾尘的美眸之中异彩连连,这一批的酒水比之前在门麵店的时候喝到的更好! 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赵瑾尘的美眸望向正前方气度沉稳的许阳,而后道。 “许校尉,此酒性烈而质纯,香远而韵长,实在是我平生仅见。” “但是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此等佳酿,若是没有一个相得益彰的好名字,未免也是太过可惜了一些。” “如此也不方便日后行销四方,知不道许校尉,可曾想过为此酒命个名字?” 许阳闻言不由的陷入沉思之中,若是按照后世的名字来看,这一批酒的名字应该叫二锅头,或者是烧刀子。 但是!在这个以风雅为荣的时代,很明显这两个名字都不適合作为推广使用。 更何况许阳打算走的是高端路线,所以这第一批酒水必须要先打出来名声,不能拉低了自己的身价。 桌子前的赵瑾尘望著许阳沉思的样子,心中有三分的自得。 虽然她知道许阳也是秀才出身,但是对於赵瑾尘而言秀才这个身份还是太低了。 毕竟在江南之地那是秀才遍地走,举人多如狗,自己的几个哥哥更是进士出身。 而赵瑾尘论才学绝不输自己那几个进士出身的哥哥,若非她乃是一介女子,否则中个进士也是轻而易举。 所以在赵瑾尘看来,军事之上虽然是堪称奇才,但是这风雅的命名之事恐怕並不擅长。 兴许等下便是要起一个“烈火浆”“闷倒驴”之类的俗名。 其实赵瑾尘早就想好了这酒水叫什么名字,今日一问纯粹是为了看许阳的笑话。 毕竟在前面两次交手之中她算是败在了许阳的手中,而今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赵瑾尘必须狠狠地找回自己的场子来。 赵瑾尘已经准备好等下许阳起出来一个奇怪的名字之后狠狠的嘲笑他了。 然而,许阳並未立刻作答,而是缓缓举起酒杯,优柔的目光从酒液之上扫视而过,酒水在碗中泛起点点波涛。 隨后许阳的眼神又望向窗外那一轮被云雾遮掩的明月,眼神之中似乎掠过了一丝与这辽州沙场格格不入的悠远思绪,仿佛是在回忆什么,又好似是在酝酿什么。 在沉默片刻之后,许阳缓缓起身,走到了书房的书案前。 一张来自江南的上好宣纸已经被平铺在书案之上,旁边的文房四宝也儘是当世之珍品。 许阳取过狼毫毛笔,隨后在砚台之中沾满了墨水。 赵瑾尘见状倒是有些好奇地上前,只见许阳悬腕运笔,笔走龙蛇,一行行遒劲有力、带著金戈铁马般锐气的字跡,跃然纸上。 此刻,许阳所写的竟是赵瑾尘从未听过的一首诗。 赵瑾尘见状竟不由自主的隨著宣纸之上的字跡轻轻诵读出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仅仅是开篇四句,便瞬间如同闪电一般直击赵瑾尘的大脑! 那股狂放不羈的感觉扑面而来,那种冲天的豪情与逸气充斥四周! 正当赵瑾尘被这开篇四句所震惊之时,许阳猛地端起手边的酒碗一饮而尽! 下一瞬间!借著酒劲似乎將许阳周身的气势再拔高三分!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 豪迈!自信!狂妄!之情,宛如山呼海啸一般涌来。 即便是赵瑾尘在这一刻也为之一愣! 那种溢出纸面的狂放惹人沉迷!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赵氏女,许家郎,將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饌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謔。”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將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一首《將进酒》落下!那奔腾的气势!对人生短暂的感慨!以及最后超越物慾,唯有酒与愁极致浪漫和豪迈,犹如这杯中烈酒一般,直接撞击在了赵瑾尘的心头! 秀口微张,赵瑾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却都卡在喉咙之中无法动弹! 烛光闪烁!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洒在许阳的身上,给他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辉。 许阳落笔结束,把玩著手中的酒碗轻轻言道。 “此酒,便叫:杯莫停,如何?” 第117章 红袖添香,杨莽异动 赵瑾尘猛地从那磅礴的气势之中回过神来,听著许阳说出的名字,內心反覆咀嚼。 “將进酒,杯莫停。” 顿时一股酣畅的豪情扑面而来,正应了这酒水悠扬品上一口便是让人流连忘返欲罢不能的特性! 而且这三个字朗朗上口,带著一股不容推拒的江湖气息和洒脱之感,是一个能在石井箱陌和文人雅集之中通杀的好名字! 想到此处,赵瑾尘不由的轻声感嘆道。 “酒水性烈,入口如刀,入腹如火,酒醉如酣,一旦品上便是令人不忍释怀,杯莫停,杯莫停。好名字,当真是好名字!” 此刻赵瑾尘望向许阳的眼神之中有敬佩,有不解,有困惑。 这《將进酒》绝对是能流传千古的名句!赵瑾尘已经无法想像一旦这首诗和这杯酒一起问世,將会给整个大胤带来何等的风波。 只是赵瑾尘不解,为什么许阳拥有此等诗才却从未见他袒露过半分? 虽然眼下许阳在军中混的风生水起,但是在大胤依旧是重文轻武的。 文人在朝廷之上升迁更快,而且无需面对生死。 武人即便是升任的再高又能如何,就如那大胤第一的镇国公,最后还不是落得一个满门抄斩,全家流放的下场。 此刻的赵瑾尘望著面前的平静的许阳內心当真是五味杂陈,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激盪的心情放平。 作为商贾之女赵瑾尘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商机。 “许公子之才当真是旷古烁今,瑾尘今日领教了。” 说罢,赵瑾尘向著许阳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许阳看著赵瑾尘这副模样,心中也是无奈一笑,只能对李白他老人家说一声对不起了。 虽然诗是借来的,但是用在此处確实相得益彰。 “赵小姐言过了,诗词小道,不足掛齿,若是赵小姐觉得这个名字没有问题,那便暂时定下,后续销售造势的事情便是有劳了。” 看著丝毫不骄的许阳,赵瑾尘心中更加篤定眼前之人绝非池中之物! 今日一首《將进酒》当真是让赵瑾尘又重新认识了一遍许阳,此刻的她当真是有些好奇眼前的男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没有被自己发现。 不知为何烛光闪烁之下,赵瑾尘忽然觉得许阳变得无比神秘和迷人。 “许公子放心就好,销售的事情自不必让你担心。” 说话间,赵瑾尘捧起桌子上的诗稿件,仔细的逐句阅读过去,一边读眼神则是不由自主的一边落在坐於窗边的许阳身上。 眼神之中流光溢彩,之前的震撼此刻已经完全转变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欣赏和好奇。 作为赵氏商行的嫡女,赵瑾尘见过太多的才子,他们有的人风流倜儻,有的人沉稳持重,但是却无人像是许阳一般,带著三分沙场的铁血,带著三分市井的无赖,更带著三分风流的豪迈。 三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融会在一个人的身上,让许阳就如同一本装订朴素但是却內有乾坤的孤本,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一探究竟。 或许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赵瑾尘忽然向著许阳靠近了三分,顿时香风扑面而来,惊扰了正在沉思如何应对杨莽叛逃事情的许阳。 月光洒下,只见赵瑾尘朱唇轻启,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媚轻声问道。 “许公子,这首《將进酒》乃是瑾尘生平仅见之作,不知日后许公子,可否在......” 赵瑾尘的话音未落,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旋即周安民的声音传来。 “启稟校尉大人,杨莽府邸之內有所异变!” 许阳闻言立刻起身,脸上那淡然的表情也迅速消失不见。 房间內红袖添香夜读书的旖旎气氛,也在这一声稟告之中彻底的消散。 此刻的许阳立刻从一个带著点点哀愁的文人墨客,转变为了一个目光犹如鹰隼的沙场武將。 之前与许阳谈诗论酒的那份閒適荡然无存,周身散发出一种冰冷的杀伐之气。 “赵小姐,今日打扰了,今日夜深,在下便不做打扰了。” 说罢,不等赵瑾尘开口,许阳便是立刻推门离开。 赵瑾尘走到门口,望著许阳逐渐消失在黑夜之中的背影,心中那刚刚升起的好感和好奇,不由的又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心头悸动。 能在谈笑间以风流亚运之姿做出千古名篇,也能在转瞬之间以杀伐果断之態绝人生死。 这种巨大的反差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又致命的吸引力,让赵瑾尘一直平静的心跟著开始躁动起来。 此刻的许阳浑然不知赵瑾尘態度和心態之上的转变,他现在所关心的只有杨莽接下来打算要干什么! 如果杨莽打算直接叛逃,那他不会选择先將妻儿送出武川,而是直接趁著还未东窗事发直接逃离。 而眼下却是送走了家人財產让他在武川镇內没了掣肘,这也就代表著杨莽的野心不止叛逃这一点! 顿时一个更疯狂的想法在许阳的脑海之中酝酿而出! 夜空下,许阳深吸了一口气,在去往苏子孝的总兵府邸之时,立刻向著周安民下令道。 “你立刻带领一队兄弟,换上便装,追上去將杨莽的妻儿和所有的財物全部控制起来!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严加看管起来!记住一定不能伤到了他们,也绝对不能走漏了风声让杨莽察觉到不对。” “尊领!” 周安民抱拳领命,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立刻转身犹如鬼魅一般的消失在夜空中。 深夜的武川镇犹如一头蛰伏在苍茫大地的巨兽,许阳在离开赵瑾尘的小院之后,没有返回货仓,而是趁著夜色在漆黑的街道左右穿行,不一会的功夫便是抵达了苏子孝的总兵府邸。 第118章 许阳设计,杨莽谋乱 总兵府內,灯火未熄。 苏子孝坐在书桌之前,品读兵书。 作为曾经执掌一军的人物,对於武川镇的暗流涌动他又岂能毫无察觉。 正因如此,才会秘密地调集许阳入城以做后手。 当亲兵引著许阳出现在自己书房的时候,苏子孝一点也不意外。 许阳也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开口道。 “杨莽行动了,他把自己的妻儿趁夜送出城了。” 苏子孝闻言並未作答,而是指著侧方的椅子说道。 “先坐。” 许阳坐下之后,苏子孝不紧不慢的给他斟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轻轻品了一口之后,苏子孝方才道。 “此事我已经知道了。” 许阳闻言心中略微有些惊讶,果然自己这位舅哥手段也不弱。 “看来杨莽果然是打算一条路走到黑了。” 许阳品了一口茶水之后,点了点头。 “我已经派人去拦截了,先控制住杨莽的妻儿,想来后续能减少些损失。” “不过按照我的推测,杨莽选择在这个时候送走家眷,恐怕所图不小啊。” 苏子孝闻言对著许阳露出了一丝的讚扬之態。 “继续说。” 许阳也没有藏著掖著直接表明了自己心中的看法。 “恐怕他是想破釜沉舟不留后路。” “在这个时候从走家眷財產想来是为了没有掣肘,如此方才放心干一票大的。” “用一份足够分量的『投名状』来换取满韃那边的锦绣前程。” 许阳的推测让苏子孝目光微皱。 “按你所言,这份投名状该是什么?” 许阳语气带著几分玩味的望著苏子孝道。 “放眼整个辽州六镇,还有什么『投名状』比起一个边军总兵镇將的分量更大呢?” 一瞬间,房间內的气氛略微有些凝固。 苏子孝脸上並未露出任何的惊恐和讶异的表情,毕竟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等场面虽然凶险但是还没到绝境之时。 “以下犯上,谋杀上官,叛国投敌,祸乱边疆。这杨莽的本事不大,胃口却是不小啊。” “想要用我的脑袋当做他锦绣前程的垫脚石,也不怕崩碎了他满口的烂牙。” 苏子孝的言语之中带著几分的讥讽和冷意,他扭头看著许阳问道。 “你打算怎么办?” 许阳闻言明白,这是苏子孝对自己的又一个考验,於是略作沉思的说道。 “而今的杨莽乃是困兽之爭,行动在一个快字!所以必力求一击毙命。” “按照我的推测,他最有可能的计划便是召集心腹,趁夜发起突袭,直取总兵府邸。” “所以我们不如来一个將计就计,示敌以弱。” 苏子孝似乎来了兴趣,许阳则是继续开口部署道。 “等到明日总兵大人,一切如常就好,需要给他一种我们尚未察觉的假象。” “接下来我会將折衝营部署在总兵府內外,只要杨莽敢来,必是一网打尽。” 苏子孝伸手拍了拍许阳的肩膀,而后笑道。 “好,那就来一个將计就计,瓮中捉鱉。” 定下计谋之后为了避免杨莽先下手为强,当夜许阳就调集了一半的人手趁著夜色偷偷的潜入总兵府內。 其余人则是四散在总兵府邸周围的民房之中静观其变。 一切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进行,杨莽根本没有任何的察觉。 翌日清晨,顶著两个黑眼圈的杨莽正在用膳。 即便是大早上,杨莽的餐桌上依旧是大鱼大肉。 昨夜他可谓是翻来覆去的睡不著觉,毕竟这是决定人生走向的大事,杨莽內心也是没有任何的底。 正当杨莽惴惴不安的时候,张猛匆忙赶来。 “回稟参將大人,根据情报得知折衝营並没有任何的动静。” 听闻此言,杨莽大喜过望。 只要折衝营不动,那他的计划有八成就可以得手! 毕竟他在武川镇经营已久,上下都是自己的人,这一点是张浩之和苏子孝都无法比擬的。 在得知戊字堡的折衝营没有动作之后,杨莽立刻召集了心腹。 参將府的密实之內,灯光摇曳。 数十个被叫来的汉子个个脸上都是紧张无措的表情。 这些人之中下至什长,上至校尉,几乎是涵盖了半个武川镇的大小武官。 这些人都是杨莽这些年培养的心腹,也是这条走私军械路线之上的受益者。 一旦东窗事发这些人有一个算是一个都跑不掉,算是跟杨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大的密室之內气氛十分的凝重和诡异。 烛光映照在杨莽的脸上,让他显得更加狰狞。 时间紧迫,杨莽也不打算继续浪费口舌,给他们画大饼,毕竟这一点杨莽也並不擅长。 “诸位兄弟,老子这些年老子自认待你们不薄,而今东窗事发,你我生死都在旦夕之间!” “与其被动等著朝廷的刀砍下来,不如今日我为大家搏一个前途!” 杨莽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宛如一条阴损的毒蛇吐出信子一般。 “只要今日你们各自带上心腹跟我杀入总兵府,取了那苏子孝的项上人头,然后衝出武川,投奔苍鹰旗,咱们之前犯下的罪过就能一笔勾销!” “以后你们还是跟在老子的身后吃香的喝辣的!没有任何的改变!” 纵然在场的所有人早就心理准备,但是当他们真的听到杨莽这逆天之言的时候心中还是一阵的颤抖。 弒杀上官,投敌叛国!听到这两个词,在场的所有人脸色惨白。 一个身材干瘪的汉子,脸上露出几分的挣扎表情,而后上前一步开口道。 “参將大人,刺杀葱饼,投递叛国可都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难道咱们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路能走了吗?咱们的家人可都在武川呢。” “要......要不然咱们去向总兵大人请罪,想来他看在咱们这些年兢兢业业的份上,能饶了我们一命呢?” 此言一出,在场的眾人都开始躁动起来。 毕竟他们其中不少人家眷都在武川,一旦做了叛国投敌的事情,纵然他们能逃走,但是家中父母妻儿肯定是要连著遭殃的。 杨莽闻言仿佛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一样,笑的那叫一个前仰后合。 这笑声实在是太过渗人,让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一阵的恶寒升起。 忽然,杨莽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冷冷的扫视而过,旋即眼神之中不带丝毫温度的说道。 “求饶?放屁!” “你认为苏子孝会放过我们?还是认为朝廷会放过我们?又或者上面的那些人会放过我们吗?” “我们本来做的就是掉脑袋的事情!这些年倒卖的军械足够我们满门抄斩十次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哪里当差不是当差?” “妻儿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 杨莽的话音未落,眼神之中忽然闪过一丝的凶光,隨后毫无徵兆的拔出腰间的配刀,只见刀光一闪而过! 刚才发言的那个汉子声音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的低头一看,只见杨莽手中的长刀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宛如喷泉一般的涌出,这汉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隨后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下。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周围几人的脸上,密室之內刺鼻的血腥味立刻瀰漫开来。 眾人原本的躁动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杨莽这狠辣的手段惊呆了。 此刻眾人都知道今天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答应和杨莽一起作乱,投奔满韃! 要么成为杨莽刀下的亡魂,现在就死! 第119章 调兵遣將,新旧之战 眼神狠厉的杨莽从这汉子的身体之中將腰刀抽回,尸体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鲜血顺著伤口喷涌而出,宛如水流一般在密室的地面蔓延。 烛光闪烁,杨莽如同嗜血的恶鬼一般,目光缓缓地扫过惊恐的人群,声音好似来自地狱的恶魔冷冷问道。 “谁还想让我去请罪?” “谁还想让我去求饶?” “我告诉你们,现在要么跟我杨莽一起去搏一场富贵!要么留在武川等著被抄家灭族!” “要怎么选!你们现在就决定吧!留给咱们的时间可是不多了!” 杨莽的声音迴荡在密室的上空,刀尖的鲜血还在不断地滴落在地,发出一阵啪啪啪的声音。 脚边曾经的同僚尸体尚且还有几分的温度,在这种极致的恐惧之下,这些人残存的良知瞬间就被淹没。 见此情况,隱匿在人群之中的张猛立刻单膝跪地开口道。 “我等誓死追隨参將大人!” 有了张猛开口,余下的人立刻纷纷附和道。 “没错!我等都愿意跟隨参將大人共赴富贵!” 瞬间密室之內的眾人宛如秋收的麦子一般纷纷跪倒在地,声音杂乱带著一丝绝望的恐惧和服从。 此刻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从这一刻开始,他们跟杨莽就彻底的绑定在了一起,如果船翻了,那就將会无人生还。 杨莽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眾人,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只要有这些人的帮助,日后即便是投奔到了满韃那边自己也能如鱼得水。 “好!不愧是我杨莽的兄弟!有魄力!” “日后只要我杨莽有一口肉吃,绝对不会少了你们的!” 说著,杨莽將染血的刀重新收入刀鞘,隨后开始布置计划。 “今夜子时,尔等带齐心腹,切莫走漏消息!以三声夜鷂为號,点齐兵马,隨我直扑总兵府邸!动作要快!杀了苏子孝之后,取其首级,立刻从武川镇离开!” 眾人闻言纷纷都是认命了一般的点头。 隨后杨莽將目光落在张猛的身上道。 “告诉你哥,今夜成败与否都看他的了!” 张猛闻言哈哈一笑道。 “放心!锐勇营的兄弟们早就饥渴难耐了!大家都不愿意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喝西北风,所有人都愿意隨著参將大人去吃香的喝辣的。” 杨莽闻言哈哈大笑。 这锐勇营可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等他高升参將的时候,也是由自己的心腹张家兄弟遥控。 所以这锐勇营就相当於杨莽的私军,这也是为什么杨莽敢作乱的底气! 在场眾人一听说,锐勇营也会跟著一起作乱,顿时心中就有了底。 虽然锐勇营每次在六镇军演之中位列倒数,但是在这武川镇之中那还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强军! 有这样的底牌在突袭总兵府邸的事情十有七八可以成! 一念至此,原本还哭丧著脸的眾人纷纷开始喜笑顏开起来。 顿时有人冒出来表忠心道。 “还请参將大人放心!今夜我等定然不辜负您的信任!” “没错!没错!咱们一起共享富贵!” “哈哈哈哈!杀总兵!投满人!” “杀总兵!投满人!” ......... 一时间密室之內的叫喊声不停,望著眼前的一幕杨莽心中自得。 能这么快就平息內部的障碍,並且发动凌厉的反击,想必苏子孝一定还被蒙在鼓里! 所以此刻在杨莽看来胜利的天平已经向著他倾斜而来了。 “事已至此!多的话老子也不说了!今夜是富贵,是生死!全仰仗诸位了!” ...... 就在杨莽以为自己做的足够迅速且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殊不知他的一切都被许阳派去的暗哨监视的清清楚楚。 虽然暗哨无法得知他们距离商量了什么对策,但是数十个武川军官齐聚杨莽的府邸这本身就足够表明他们的目的了。 所以在第一时间,暗哨就將事情报告给了许阳。 “回稟校尉大人,一个时辰之前武川镇数十名军官齐聚杨莽府邸,至今未出,而且参將府比起之前戒备森严能有十倍不止!恐怕杨莽正在商量不法之事。” 一名扮做货郎的暗哨悄咪咪的向著许阳稟告。 小院內,许阳站在一处沙盘前,自上而下的俯瞰,方能发现这沙盘赫然就是一个微缩的武川镇平面图。 上面標註了总兵府的位置,杨莽参將府的位置,还有锐勇营,以及其各条街道方位大小。 听完暗哨的匯报,许阳眼神锐利的盯著阳莽参將府的位置道。 “呵呵,看来他已经是迫不及待的要动手了啊!” 说罢,许阳立刻扭头对著身后的冯才,刘墨,王大茂等人下令道。 “传我军令,所有埋伏的折衝营將士,立刻进入最高的警备状態,隨时准备应对杨莽叛军的衝击。” 眾人闻言齐齐抱拳道。 “末將领命!” “蒋九!王大茂!” “末將在!” 二人齐声回道。 “命你二人各自率领本部百人,埋伏於总兵府左右侧外围街巷之中,等叛军冲入总兵府之后,立刻封锁所有出口!绝对不能放任一人离开!” “末將领命!” “冯才,刘默!” “末將在!” “令你二人率领本部百人,埋伏於总兵府的院墙,房顶之上,带起弓弩,一旦叛军闯入,立刻以神臂弓覆盖,务必重挫叛军锐气!” “末將领命!” “丁和!葛洪!” “末將在!” “命令你二人率领本部百人,埋伏於总兵大人臥房两侧!务必不能让叛军突破至內院!如若有违!格杀勿论!” “末將领命!” “周安民!陈二狗!” “末將在!” “你二人率领本部人马,隨我坐镇中央,配合总兵府內伏军,里应外合围杀杨莽!” “尊领!” 临时的指挥部內,眾將轰然应命,所有人的眼神之中都闪烁著火热的兴奋和战意。 在得到了许阳的命令之后,所有人立刻转身离开执行自己的任务。 整个武川镇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早已经是暗流涌动。 许阳vs杨莽! 折衝营vs锐勇营! 新人与旧人之间的比拼即將开始!武川镇的狂风呼啸而至! 第120章 疯狂计划,叛军来临 就在许阳这边调兵遣將的同时,其他人也没有閒著。 在商量好了最终的对策之后,眾人纷纷从参將府离开,各自去召集亲信。 锐勇营的军营內,张猛匆匆的折返,找了因为被许阳打残废而在军营內休养生息的张狂。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张狂被许阳打断的骨头尽数被接了回去,看起来完好无损,但是只有张狂自己知道,自己已经是个残废了! 提不动刀,跑不了步!这简直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昏暗的房间內,一脸怨毒之色的张狂半躺在床榻之上,房间內的中药味浓厚的令人作呕。 张猛將杨莽的计划对著张狂和盘托出。 若是在以前,张狂作为武川第一营的校尉定然会权衡利弊,毕竟叛逃就代表著他要放弃眼前的一切。 但是此刻!隨著自己被许阳彻底废了,自己的前途也尽毁!现如今他只有对『许阳』的恨意还有对『偏袒』许阳的总兵苏子孝的仇恨! 愤怒和仇恨已经吞噬了张狂的理智,在听到杨莽计划的一瞬间,张狂的眼神之中爆发出一股狂热的兴奋感和復仇的焰火! 张狂猛地坐正,声音嘶哑的说道。 “好!就按照参將大人说的干!苏子孝身为总兵却放任许阳为所欲为!此等人根本不配我张狂效忠!” “跟著参將大人投了满韃之后,老子还要带著这些满韃杀回来,亲手活颳了许阳这个小杂碎!” 张猛闻言也是阴险一笑道。 “大哥放心!参將大人说了,日后一定帮你报仇雪恨!让那许阳血债血偿!” 兄弟二人当即一拍即合,立刻开始暗中联繫锐勇营之中的亲信,顺带蛊惑其他的府兵。 日光渐去!黑夜降临! 杨莽的参將府內,灯火通明! 臥房之內,杨莽穿戴整齐,一身的铁甲反射著跳动的火光。 杨莽手持长刀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臥室之外尸横遍野! 为了避免消息泄露,参將府所有的下人和侍女无一例外尽数被杨莽杀光。 血腥味笼罩在参將府的上空,良久之后,杨莽方才开口道。 “还没人传消息回来吗?” 杨莽口中的消息自然是提前送出武川成的妻儿和財富。 在密室之中杨莽告诫其他人大丈夫何患无妻,然而现实之中他先背著所有人把自己的家眷送出去了。 此等做派简直是把那些信了他话的军官当日本人整。 “回稟將军,並未传回来消息,不过还请將军放心,主母和两位公子肯定已经平安出城了。”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闻听此言,杨莽的內心还是有些不安,总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好像在別人的监视之下一样。 但是眼下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现在重要的是苏子孝的人头!有了这个人头就有了自己的锦绣前前程! 明月高悬!杨莽忽然起身! “时辰到了!” 说罢,杨莽踏过臥室外层层叠叠的尸体,一把推开房门。 府邸前院之中,杨莽精心培养的一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兵早已经肃立等候。 这些人才是杨莽真正的底牌之一! 至於其他人手下的那些府兵,不过是用於消耗的嘍囉罢了,只有这些精兵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杨猛挎刀,眼神从这百人散发著凶悍目光的亲兵身上一扫而过,没有激动人心的演讲,更没有事成之后赏赐的夸耀。 这百人就是杨莽,若杨莽一死他们也逃不掉,这是真正的一根绳上的蚂蚱。 “出发!” 隨著杨莽一声低吼,参將府的房门立刻被一脚踢开。 一百亲兵在黑夜之中宛如一道黑色的洪流一般紧紧跟在杨莽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黑夜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刚出参將府迎面便是遇到了巡夜的士卒,见到全副武装的杨莽,他们当即厉声呵斥道。 “你们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杨莽直接抽刀,没有任何犹豫的便是扑了上去。 霎时间血光四溅!这几个巡夜的士卒立刻就被砍翻在地。 隨后百人继续向著总兵府前进,路上遇到的无论是更夫也好,还是巡夜的士卒也罢,无一例外尽杀之!绝对不放一个人去报信! 隨著杨莽倾巢而出,就仿佛在这平静的武川镇內投入了一颗石子,立刻掀起一阵的波澜。 锐勇营在张狂,张猛兄弟二人的带领下,有將近两百人从营中趁著夜色摸出。 其他的大小军官也是各自带著自己的亲信向著杨莽这边匯聚,人数多寡有定,多的五六十,少的也有三五个。 这些人马从不同的方向,如同溪流匯入江河一般,奔著杨莽所在的主干道而来。 黑夜之中,火把被刻意的压低,只是映照出一张张或是狂热,或是狰狞,或是忐忑不安的脸颊,病人的寒光在黑夜之中连成一片。 脚步声,马蹄声音,甲冑的碰撞声音混杂在一起,仿佛是一股蓄势待发的泥石流一般。 队伍最前端的杨莽,看著身后的人越聚越多,心中更加的自得,顿时豪气从生,仿佛已经看到锦绣前程在向著自己招手! “真是天助我也啊!” 杨莽想要狂笑,但是却被生生的压下。 此刻的他完全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看似人多势眾,但是则是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罢了。 这些人要么是被利益捆绑在一起,要么是被上官勇死亡的威胁强行带来。 这將近千人都是靠杨莽的死亡威胁而凝聚在一起的。 此刻的杨莽更是不知道,这看似万无一失的计划下,早已经是被许阳监视,甚至队伍之中还混进去了几个假扮成府兵的折衝营士卒。 本来黑夜之中就难以分辨,加之眾人都是十分的紧张,根本就没人发现队伍早已经被渗透的千疮百孔了! 更没有发现身旁的脸孔有些陌生! 不一会的功夫,总兵府那模糊的轮廓便出现在眾人的眼前。 杨莽见状哈哈大笑,这一路根本没有遇到什么抵抗,这也就代表自己的计划进行的很成功,自己打了苏子孝一个措手不及! 將近千人的队伍之前,杨莽意气风发,望著面前的总兵府邸,他厉声的呵道。 “兄弟们!荣华富贵就在眼前,跟我杀入总兵府,取苏子孝的项上人头!” “杀!” 在一声狂热的怒吼下,这千人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涌向总兵府! 第121章 雨中杀局,困兽之爭 就在杨莽带人冲向总兵府的一瞬间,天空之上一道惊雷忽然炸开。 紧接著便是稀稀落落的小雨落下。 全副武装的杨莽怒吼道。 “今夜谁能杀了苏子孝,老子赏他一千两银子!” 此刻的杨莽已经是押上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伴隨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总兵府的大门被轻而易举的冲开! 杨莽一马当先带著张狂,张猛两兄弟冲了进去。 然而刚进入总兵府,却是发现四周都是寂静无声! 莫说平日里苏子孝的贴身护卫了,就连一个佣人的人影都看不见。 天空之上的冰冷的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周围的建筑上,瞬间给这本就肃杀的黑夜平添了几分的淒冷之感觉。 想像中的抵抗並没有出现,周围的一切都是安静的可怕! 张狂快步上前直接用脚踢开了一处房间,然而此刻房间之內空空如也!连根毛都没有看见! “怎么回事?” 张狂的內心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拖著瘸著的身体张狂又踢开另一间房门,依旧是空空如也。 “没人!” 隨著张狂的声音落下,散落其他地方的叛军们也是传来消息。 “这里也没人!” “这边也是空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断传回的消息,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都沉寂了下去! 偌大一个总兵府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座空宅! 一瞬间,杨莽头皮发麻!一股寒意再次从脚底板直衝向天灵,他立马掉头道。 “不好!中计了!赶快退出去!退出去!” 然而此刻发现却早就晚了! 在所有人因为中计而惊慌失措,扭头想要逃跑的时候,那些趁机隱藏在叛军之中的折衝营士早就开始行动了! 当他们一股脑的拥挤的冲向总兵府的大门之时,只听啪的一声巨响! 总兵府那两扇厚重的大门,猛地被从外面关闭! “不好!门被关死了!咱们里面有叛徒!” “赶快打开大门!赶快!” 恐慌瞬间如同瘟疫一般扩散,直到此刻他们才猛然的惊觉,自己不是猎人而是掉入陷阱之中的猎物! 就在此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穿过雨幕,清晰无误的传到了这些惶恐的人群耳中。 “既然来了!何必再走?” “奉折衝校尉许阳之令!今日诛杀尔等叛军!” 话音落下!天空之上瞬间又是一道惊雷炸响! 闪烁的雷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天地! 在这一剎那的泪光之中,杨莽看见了他一生中最恐怖,也是令在场的所有人都魂飞魄散的一幕! 只见总兵府的围墙上,屋顶上,迴廊之中,不知何时早已经站满了身披战甲手持神臂弓和劲弓的折衝营士卒! 冰冷的三棱箭簇在雷光下闪烁著死亡的寒光,如同密林。 用冷锻技术打造的箭尖更具杀伤力! 此刻杨莽的千人已经被围困在一个小小的总兵府內进退不得! 杨莽骇然!他万万没想到折衝营竟然会突然出现! 人群之中的张猛也是一头雾水!明明按照消息折衝营的人根本没有动作啊! 忽然!张猛好似发觉了什么一般!猛然察觉到了线人不经意的信息。 根据线人来报,那几日折衝营不断地有商队进进出出。 一瞬间张猛明白了!那些商队根本就是折衝营假扮的! 按照时间推测!在杨莽打算叛变之前,折衝营的人就已经秘密进入武川了! 今日,发生的一切都在许阳的计划之中! 瞬间!一股难以言明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雷声滚过!冯才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下令道! “放箭!” 嗖!嗖!嗖! 无数的箭矢刺穿雨幕带著死亡的呼啸声音袭来! 上百把神臂弓同时激发!那股令人恐惧的翁鸣无比的刺耳! 箭矢犹如今日的雨水一般连绵不断地倾泻而下! 不对!在这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下!折衝营的弓手射箭的速度,比这雨水来得更加密集和致命! 杨莽带领的这些叛军全都挤在总兵府的前院內,人员密集根本无处躲藏! 由於事发突然,其中八成人只带了武器並未穿戴盔甲! 如此肉体凡胎,怎么可能抵抗呼啸的箭矢? 噗呲!噗呲!噗呲! “啊!” “救我!” ....... 瞬间哀嚎的声音响彻总兵府的上空,但是很快又被呼啸的雨水声音淹没。 鲜血混合著雨水迅速的染红了他们脚底下的青石板,匯聚成一条令人触目惊心的溪流! 杨莽奋力地挥舞著手中的武器,拼命格挡四面八方激射而来的箭矢! 但是即便如此,身上也是难免被射中了几发,好在是有甲冑的保护还不至於致命! 但是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因为身体行动不便,所以在第一轮箭雨之中张狂就被直接射成了刺蝟! 这位曾经的武川猛將,瞪大了眼睛,在不甘之中就这般倒在了血泊之中! 杨莽见状当即大吼道。 “伏兵人数不多!跟我先衝进去杀了苏子孝!” 埋伏的人虽然打了杨莽一个措手不及,但是毕竟人数还是太少。 杨莽趁著空隙带著身后亲兵冲向苏子孝所在的后院! 然而就在他刚刚衝出一半距离的时候!忽然!后院的厢房打开! 下一刻!丁和,葛洪率领的两百精兵组成鸳鸯阵挡在了后院门前! 在这种狭窄逼仄的地方!鸳鸯阵的功效能被发挥到了百分之一千! 他们步步为营不断地向前逼近压缩,杨莽叛军的生存空间! 配合冯才和刘墨的箭雨,似乎等待著他们的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杨莽想要进攻,但是凭他们根本无法突破鸳鸯阵的阻拦! “啊啊啊啊啊!” “许阳你该死啊!” 杨莽望著周围惨烈的一幕,疯狂的大叫著!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每一步竟然都在许阳的预料之中! 此刻的总兵府就是许阳为自己准备的坟墓! 眼看著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张猛上前一把拉住杨莽道。 “將军杀不过去的!咱们还是先逃吧!” 张猛的话瞬间让杨莽冷静下来! 虽然取不走苏子孝的项上人头,但是只要自己能逃出去,依旧还有大好的前程等著自己! 一念至此!杨莽立刻大吼道! “前军变后军!跟我衝出总兵府!” 此刻天空之上暴雨忽至!仿佛要將整个世界淹没一般! 暴雨之外!一个更大的杀局正在等待著杨莽! 第122章 蚍蜉撼树,围剿杨莽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在张猛的劝解之下,杨莽立刻选择掉头迴转。 靠著身旁周围亲卫用血肉之躯组成的人墙,狼狈不堪向著总兵府的大门逃窜而去。 此刻后院內,听著窗外雷声滚滚,苏子孝正在平静的品茶,仿佛外面的喊杀声音,哀嚎声音都未曾存在过一般。 这不仅是对许阳的信任,更是对自己眼光的纵容。 总兵府內已经成了人间炼狱,尸体堆砌在一起好似小山一般。 在箭雨和鸳鸯阵的加持下,纵然人数占据优势,但是这些叛军却根本无法发挥他们的战力。 加之他们其中多数人本就不是自愿叛逃的,所以这些叛军几乎是一触即溃。 逃跑的叛军堵在杨莽逃跑的路上,眼看身后鸳鸯阵已经开始逼近。 杨莽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怒吼道。 “杀!给我杀!” 一声令下杨莽的亲卫直接抽刀砍杀那些挡在面前的叛军,瞬间惨叫声不断传来。 冰冷的雨水浇在杨莽身上的甲冑,瞬间一层白雾激起,让他宛如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在杨莽的一番屠杀之下,终於衝到了总兵府的大门,看著纹丝不动的大门,杨莽立刻吼道。 “给我砍!砍碎这道门!” 下一刻无数把刀不断地劈砍在大门上,短短片刻总兵府的大门便是被砍的破败不堪。 张猛运足了力气重重地一脚踢在了大门上,刚刚张狂的惨状极大的刺激到了他。 此刻的张猛只想著快点逃走! 终於在张猛这蓄力一脚之下,破败不堪的大门被一脚踢开。 杨莽见状大喜过望,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立刻嘶哑的大吼道。 “衝出去!往北门走,只要能逃出去咱们就还能活!” 杨莽带著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叛军涌出门外,天上雨越来越大,整个天地都瀰漫著一层水雾。 就在杨莽庆幸自己逃出生天之际! 下一刻!雨幕之中,原本寂静的两侧街道,忽然传来一阵沉闷无比的脚步声! 没有喊杀!没有怒吼!更没有任何的震慑之举! 就是这么沉闷地踏雨而来,不断地向前逼近! 这种无形之间的压迫力直接拉满了! 蒋九和王大茂各自率领麾下百人的出现,彻底堵死了杨莽逃生的退路! 而正当此时,身后总兵府破烂的大门也被一把推开。 冯才,刘墨,丁和,葛洪四人率领的半数折衝营士卒,踏著满地的尸体和血水稳步向前推进! 狼筅如林,长枪如蛇,刀盾如山,將试图退回府內的零星叛军轻易绞杀。 那整齐划一的步伐和森严到毫无空隙的军阵,带给杨莽和这群叛军的是令人绝望的压迫! 前后堵截!后有追兵!四面合围之下!杨莽已经是死路一条! 而就这令人绝望的窒息之中,雨幕深处,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而来! 雷光闪烁!照亮了他身上的陷阵明光鎧!雨水滴答,顺著手中的霸王枪流落在地。 腰挎的钨钢宝刀每走一步,都与身上的盔甲发生一次碰撞,那清脆的迴响仿佛是死神的低语! 一双泛著寒意的目光幽幽透过雨幕直中杨莽!那股杀意仿佛如同海啸一般扑面而来! 杨莽停下脚步!因为他已经猜到了眼前来人到底是谁! “许阳!” 一声怒吼!似是不甘!又似是绝望! 在这吶喊声中,许阳一步踏在满是积水的青石板路上,顿时发出一阵沉闷而且清晰的声响,就仿佛是踩在每一个叛军的心头! 他所过之处,似乎连雨水都为他一分为二! 短短三五个呼吸!许阳已经站在两军阵前! 长枪遥指前方,冷冷道。 “此路!” “不通!” 望著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许阳,再看看周围犹如铜墙铁壁一般的包围,人群之中的张猛彻底被绝望和恐惧淹没了! 他不想落得跟自己哥哥一样的下场!他要出人头地!他要锦衣玉食!他更要活著! 一念至此,张猛立刻握紧手中长刀,厉声怒吼道。 “想活著的跟我衝过去!” 话音落下,张猛带著十多个锐勇营的心腹死忠,率先向著孤身一人的许阳发动决死的衝锋,试图直接斩杀许阳製造混乱,改变局面! 然而面对如同疯狗一般扑向自己的张猛,许阳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 张猛一马当先破雨而来!手中长刀挥动!家传绝学破风三斩立刻袭来! 看著许阳愣在原地,张猛心下一喜!以为许阳被自己的气势震慑了! 殊不知在许阳眼中张猛此举无异於蚍蜉撼树! 深得家传绝学的张狂施展的破风三斩尚且不是赤手空拳的许阳对手! 何况区区一个连张狂都不如的张猛! 就在张猛的长刀即將落下之际!雨幕之中的许阳忽然动了! 手中霸王枪旋转瞬间盪碎覆盖在枪桿之上的雨水! 霸王枪犹如一条蛰伏的潜龙,一枪递出犹如龙腾九霄! 第一枪直接盪开张猛手中长刀,这一击势大力沉直接震得张猛踉蹌后退! 第一枪递出!第二枪转瞬之间便已发出! 枪尖刺破雨幕!直接精准无误的刺穿了一名试图偷袭的锐勇营军汉之咽喉! 长枪转动拉回!这名军汉立刻倒在血泊之中,任由雨水拍打! 不等张猛反应第三枪已至身前!一点寒芒先至!隨后枪出如龙! 在张猛惊骇的目光之中,霸王枪刺穿了他身上的甲冑,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 三枪?不!准確来说仅不过两枪而已!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锐勇营仅次於校尉张狂的第二號高手就被当阵斩杀! 许阳手腕微微一抖,张猛的尸体便是被瞬间甩飞到了叛军人群之中。 跟著张猛衝锋过来的十几个汉子瞬间被这一幕震慑的愣在了原地。 而叛军之中望著张猛的尸体,所有人的脸色都十分的难看。 张猛的死似乎是压垮了这些叛军最后一丝的士气! 杨莽的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捏出水来。 雨幕之下,许阳持枪遥遥的指向杨莽,声音就如同今夜的雨水一样冰冷的问道。 “下一个!谁来送死?” 第123章 雨幕血战,天神下凡 许阳的声音不大,但是却穿透雨幕精准无误的传达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面对好似天神下凡一般的许阳,所有人都萌生了退意! 不过谁都能退,杨莽都不能退! 因为现在一旦退了,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別怕!我们人多!优势在我!兄弟们杀出去!荣华富贵在等著我们呢!” “现在投降!左右也是一个死!” 听到杨莽的蛊惑之声,这些人还是决定再拼一把! 见此情况,许阳也不再犹豫立刻下令道。 “全军压上!降者免死!余者尽杀之!” 声音落下,在许阳的身后陈二狗,周安民率领的两百人如同洪水一般衝出。 四面合围!便是天罗地网!今日杨莽唯有一死而已! “杀!” 王大茂,蒋九二人怒吼一声!四面大军瞬间向著被围困在中央的叛军,发起了最后的猛攻! 天空之上的雨越下越急!战场的喊杀声也越来越大! 兵刃碰撞!双方人马彻底混作一团! 然而战场之上两方人马不约而同的特地空出一片地方。 空地两侧一方是已经穷途末路的杨莽,一方则是目如寒星的许阳。 二人对立,仿佛时间在这一瞬间都被暂停了一般。 周围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冰冷的雨水和滚烫的鲜血不断地交融匯聚。 但是无论天空之上的雨水怎么下就是无法洗乾净总兵府门前这浓厚的血腥味。 刀枪碰撞,垂死哀嚎,哗啦啦的雨水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啪嗒一声!雨水砸在双方的甲冑上发出一声脆响! 而就在这一刻,双方不约而同地都动了起来。 许阳持枪划过雨幕直向杨莽面门刺来!这一击仿佛带著风雷之力! 如此凌厉的一枪,不似凡间武艺!宛如天神震怒! 枪尖撕破暴雨,带来一阵悽厉的嘶吼! 杨莽见状抬刀格挡!噹啷一声!刀枪碰撞! 一瞬间狂风席捲直接击飞了杨莽带著的钢盔! 杨莽瞬间变得披头散髮犹如疯魔一般! 一击得手,便是处处占据上风。 许阳手中长枪不断地挥舞!或刺,或扫,或砸! 每一击都带著霸王之力!杨莽只能拼了命的举起战刀格挡。 但是每接下一击,都让阳莽感觉手臂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震碎。 只有正面跟许阳拼杀之后,方才感觉到许阳那恐怖的压制力! 霸王枪的攻击犹如疾风暴雨一般,在极致的速度和力量之下,任何的技巧都是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兵刃相交,许阳感觉自己似乎是被疾驰的马车撞上,手臂剧痛!虎口崩裂!鲜血早已染红了刀柄。 “噹啷!”又是一道巨响袭来! 杨莽手中的长刀再也无法握住,直接被许阳一枪挑飞落入黑暗之中不知所踪! 而与此同时!张浩之府邸,一道惊雷適时炸响!將整个府邸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床上张浩之瞬间惊醒!额头之上此刻竟然已经满是冷汗! 一旁的妻子见状迷迷糊糊的问道。 “相公发生了何事?” 张浩之捂著自己的脑袋,正当他对刚才的惊雷心有余悸之时,一道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声音正是自己的心腹幕僚李牧! 门外李牧的声音有些颤抖。 “参將,有大事发生!” 张浩之闻言,立刻掀开被子起身推门。 一阵冷风顺著房门涌入,瞬间吹散了张浩之的三分困意。 只见门外暴雨之中幕僚李牧浑身湿透,脸上也带著几分的惊恐。 “李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匆忙的深夜来访?” 李牧拱手而后立刻说道。 “启稟参將,有消息传来,杨莽叛乱正在率领千余叛军攻打总兵府,折衝校尉许阳此刻正领兵与叛军激战!” 一句话传达出两个消息! 1:杨莽叛乱了! 2:许阳正在平叛! 两个消息无论哪个都让张浩之如坠冰窟! “杨莽叛乱为什么总兵没有提前通知自己?” “本来该在戊字堡的许阳,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武川镇?” 此刻张浩之整个人身体一软差点跌落在地,总兵此举是否在认为自己跟杨莽有串通的可能性? 怀疑一旦產生想要根治那就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好在是一旁的李牧並未被震惊冲昏头脑,而是一把握住张浩之的手腕开口道。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考虑这么多!而是该立刻领兵平乱才对!” 听到李牧的话,张浩之这才回过神来,立刻点头道。 “没错!没错!来人!来人啊!人都死绝了吗!” 听到张浩之的大喊,立刻有人上前,张浩之也是立刻下令道。 “叫上能动的所有人跟我一起前去平叛!记住是所有!” “末將领命!” 张浩之此刻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在妻子的服侍下穿上盔甲之后,带著临时叫起来的人马冒雨向著总兵府冲了过去! 而在张浩之匆忙领兵衝来的时候,杨莽已经是穷途末路! 手中的长刀被挑飞出去,许阳踏著雨一步一步向著他走来,惊恐的杨莽瘫软在地手脚並用的向后爬去,想要逃离许阳。 “救我!救我!” 杨莽大喊!周围正在缠斗的亲卫立刻涌上来对著许阳发起进攻。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徒劳而已!只见许阳拔出腰间钨钢宝刀,雨幕之中一手持枪,一手持刀稳步向前。 刀枪寒光闪过,那些挡在面前的杨莽亲卫立刻全部被当场斩杀! 一路走来,许阳的身后是尸山血海!是尸横遍野! 杨莽顿时惊慌失措!连忙喊道。 “我投降!我投降!別杀我!” 此刻的杨莽彻底被许阳击碎了自信! 而就在此时许阳的脑海之中响起久违的系统提示声音。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抉择!” “抉择1:不杀杨莽,让其接受朝廷审判!奖励:汗血宝马一匹,日行千里。” “抉择2:阵斩杨莽,武力威慑其他叛军!奖励:红薯种子一斤,亩產千斤。” “请宿主做出抉择!” 听著系统的声音,许阳的嘴角浮现起一丝的冷笑! 哪怕犹豫一秒钟,都是对红薯的不尊重! 许阳向前踏出一步,来到杨莽的身前。 刀枪碰撞的声音,仿佛是死神的丧钟,敲响了杨莽生命的尽头! 第124章 杨莽伏诛,谎言真相 暴雨如注!不断地冲刷著总兵府门前的修罗战场。 雨水混杂著血水,已经让此处成为一片血潭。 而就在这种肃杀的氛围之中,张浩之和李牧率领的援军终於匆匆赶到。 而他正好看见许阳走到杨莽身前的一幕! 浑身在雨水的衝击下泛著一层白雾的许阳,浑然不顾脚下杨莽那卑微的祈求和哀嚎,手中配刀带著冰冷与绝望,毫不犹豫的给杨莽下了最终的判决! “別....我是参將,该由.....” 杨莽的声音戛然而止! 刀光一闪而过,血光迸发而出。 杨莽那颗满是惊恐和不甘的脑袋瞬间和身体分离,许阳用力一戳强霸王枪硬生生杵进入青石板的地面之中,枪桿兀自震颤不休。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系统奖励已发放!” 许阳旋即躬身將杨莽的头颅高高举起,任由雨水冲刷著人头之上的血污! 寒风入喉,许阳的声音穿透雨幕,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眾人的耳畔。 “杨莽已死!降者不杀!” 许阳的声音犹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些本就是被裹胁的叛军彻底丧失了斗志! 毕竟这场叛乱从始至终都在苏子孝和许阳的计算之中。 噹啷的声音不断响起,兵刃落地,不少的人立刻跪在地上求饶。 然而,人群之中那极少的一部分杨莽心腹,又或者是在走私军械之中牵扯颇深的一些人,他们知道自己罪孽深重,现在投降也是难逃一死。 於是纷纷手持兵刃聚拢在一起,眼神之中带著绝望和疯狂,企图做最后的困兽之爭! 其中一人大吼道。 “我们这些年深受参將之恩!今日我们虽死,但是绝对不能墮了参將的威名!日后到了地府咱们还是好兄弟!” 此言一出,余下眾人也是纷纷附和,仿佛真的打算为了杨莽去死。 许阳看著这一幕,不由的冷笑,看著围拢过来的张浩之,许阳明白今夜的事情胜负已定,根本都没有用到许阳准备的后手。 “带上来!” 许阳的声音落下,在这些杨莽死忠的注视之下,几个衣衫襤褸的的妇孺和数辆满载著金银的马车被带了上来。 这些杨莽的心腹一眼就认出了这几个妇孺的身份。 “大嫂!” “许阳!你太无耻了!竟然拿杨参將家人的性命来威胁我们!” 许阳闻言冷笑,若是想要威胁他们早在刚才他就拿出来了,现在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看清杨莽的真正嘴脸罢了。 “看清楚!这是你们誓死要效忠的杨大人的家眷!早在今天叛乱之前,他就已经將自己的妻儿老小,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家產財物全部都转移出去了!” “他早就为自己铺好了路!而你们!” 许阳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说道。 “不过是杨莽召集来的断后,吸引火力的弃子罢了!” “也是杨莽换取自己活命和荣华的垫脚石而已!” “杨莽从始至终只考虑了自己,从未考虑过你们的死活!”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此刻赤裸裸血淋淋的真相就摆在这些人的眼前,让他们根本无力反驳! 事到如今他们的所作所为竟然显得如此可笑!可悲! 什么共享富贵!什么大丈夫何患无妻? 假的!都是假的! 此事若成人家在关外和妻儿老小团团圆圆,而自己却成了孤家寡人! 所谓的忠诚!所谓的义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而他们不过是杨莽眼神中的耗材而已........ “哈哈哈!杨莽!你好狠毒啊!你毁了我啊!” 有人发出悽厉而绝望的惨叫,直接双膝跪地彻底无法起来,仿佛他的脊樑在这一刻全部断裂。 “那又如何!说到底咱们还是死路一条!杨莽该死!我们也活不了!” 正当这些负隅顽抗之辈,彻底疯狂之际,总兵府內,忽然一道人影缓缓走出,隨之而来的是一道冷清的声音。 “你们活不了,但是你们的家人可以活。” 声音传来,无论是跪地投降的俘虏,还是那些要拼死抵抗的杨莽死忠,纷纷扭过头去。 直线寒光闪烁,苏子孝在郑瑞的护卫下从总兵府內走出。 见到苏子孝,许阳张浩之和一眾士卒纷纷高声道。 “拜见总兵大人!” 苏子孝的突然出现让在场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刚才的一句话也让原本打算玉石俱焚的杨莽心腹都安静了下来。 苏子孝缓步上前望著这些死忠的叛军,平静的开口道。 “尔等追隨杨莽作乱,走私军械,以下犯上,按照大胤律法,该夷灭三族。” 苏子孝的声音犹如重锤,砸在每一个叛军心头。 顿时让他们本就灰败的脸上更是没有一丝的血色,更坐实了他们的绝望。 就在这些死忠即將爆发的时候,苏子孝却是陡然的话锋一转道。 “但是我可以念在尔等是受了杨莽的蛊惑,胁迫方才一时糊涂犯上作乱。” “杨莽不仁,弃尔等如敝履,但本总兵不欲行株连之酷烈。” “今夜之事,祸止尔等自身。我绝对牵连你们的家小。” 轰! 这番话,如同在死寂的潭水中投下巨石!瞬间掀起滔天之浪! 那些原本决意死战的叛军死忠,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们自己死,是罪有应得,但若能以自己一死,换取家人的平安! 这几乎是绝境中唯一的,也是最能打动他们的条件! 苏子孝给了他们一个体面,且能保护家人的路! “总兵大人此言可是当真?” 一人开口问道。 苏子孝表情平静。 “我说话一言既出駟马难追,若有违背,人神共弃!” 闻听此言,这些死忠脸上露出一丝的惨然又如释重负的微笑,隨后他们齐齐向著苏子孝拱手一拜道。 “我等多谢总兵大人恩典!若有来生当牛做马报答!” 话音未落,开口之人他反手横刀,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脖颈上一抹! “噗——!” 血光迸现,尸身重重倒地。 有人带头,其余人也是面面相覷,但是此刻自尽以求家人活路,已经是他们最好的下场了。 隨后在眾人的注视之下,这些死忠或是举刀自尽,或互刺身亡,顷刻之间,全部伏尸於地,血染长街! 整个过程快的让人根本没有反应的空间。 许阳望著眼前的一幕心中不由的暗道。 “这位五舅哥果然不是一般人。” “仅凭这一句法外开恩的话,便是瞬间拿捏了所有人的心。” “在武川镇的军中,轻而易举树立出一个恩威並施、言出必践、杀伐果断的统帅形象!” “今日之战,不仅清除了杨莽这个最大的毒瘤,更是巩固了苏子孝在武川镇的绝对权威。” “从此刻开始,苏子孝才算是真正坐稳的了武川镇总兵镇將的位置!” “此等把握人心的手段当真是厉害,而自己不过是成了他手上的一把刀而已!” 一念至此,许阳望向苏子孝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的忌惮。 天空之上的雨彻底停下!远处的天际,露出一丝的鱼肚白! 一夜雨尽!寻常的百姓又是过著和昨日一样的生活,然而却殊不知武川镇在悄无声息之中已经发生过来一场巨变! 第125章 秘不发丧,引蛇出洞 总兵府內,灯光摇曳。 苏子孝坐在上位,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平静。 许阳依旧是那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而一旁的张浩之则是惴惴不安。 毕竟今夜的这件事苏子孝直接將他排除在外,是否证明自己已经不得信任。 然而就在张浩之胡思乱想之际,苏子孝平静的声音忽然传来。 “杨莽虽然已死了,但是此事却不能就此了结。” “这些年杨莽能在武川镇经营如此之久,背后定然有贵人相助。” “眼下若是直接宣布杨莽之死讯,无异於打草惊蛇,其背后之人必然要蛰伏起来,到时候再想查到些许的蛛丝马跡就难了。” 闻听此言,许阳和张浩之立刻明白了苏子孝话语之中的意思。 但是许阳並未率先开口,而是將机会让给了张浩之。 见状,张浩之不由的向著许阳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许阳之所以让出这次的机会就是为了帮他洗脱嫌疑。 於是张浩之立刻开口道。 “总兵大人的意思是,秘不发丧!引蛇出洞?” 苏子孝闻言讚赏了看了张浩之一眼,而后道。 “正是如此。” 得到了苏子孝的肯定,张浩之瞬间鬆了一口气。 “此番之战,需要给武川镇的百姓一个交代,故而对外便是可以公布杨莽犯下的种种罪行,走私军械,叛国投敌,贪墨军餉,欺行霸市。” “但是,不可说其已被斩杀,而是要对外放出消息,杨莽已经被擒获,现在打入武川大牢等待审讯,一定要让其背后之人知道杨莽还活著!” 张浩之闻言,顿时心中泠然,苏子孝果然不似他外表展露的这般青涩,其智谋之深远,心思之老辣当真是远非常人能及。 念头压下,张浩之连忙拱手讚嘆道。 “总兵大人果真是高招,如此那些跟杨莽所有牵连之人,必然如坐针毡,害怕到时候杨莽胡乱攀咬。” “如此一来他们必然要想方设法的灭口,到时候自然就会露出马脚。” 苏子孝点了点头,张浩之虽然领兵的能力不咋地,但是脑子还算是活络。 “武川大牢那边,此番需要布下重兵把守,外松內紧,我倒是想要看看这些牛鬼蛇神哪个率先蹦出来。” 说罢,苏子孝最后点了张浩之一句道。 “张参將也跟著从中辅助。” 张浩之闻言大喜过望,这等重要的事情让他参与,虽然不至於完全洗清自己的嫌疑,但至少证明苏子孝已经开始接纳他了。 “末將领命!” 二人齐齐拱手回道。 计策已经商议完毕,当日关於杨莽作乱被擒的公告便是贴满了整个武川。 当武川镇的百姓得知自家参將这些年竟然做著勾结满韃的事情,一瞬间都是把杨莽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 与此同时,那些跟杨莽有关的產业纷纷被关停,跟杨莽有关係的人也纷纷被抓走。 一时间整个武川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为了把事情做得更真实一些,许阳特地让选了一个身材跟杨莽差不多的汉子假扮其人,走了一遍下狱的流程,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有人自投罗网了。 整个地牢看似与往常並无区別,但实则內外都已经被设下了重兵把守。 是夜,张浩之的参將府邸內灯火通明。 一桌奢华的酒席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繽纷闪耀。 张浩之亲手为许阳斟满一杯酒,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酒桌之上气氛微妙,二人之间的关係在悄然之间已经发生了转变。 张浩之心中百味杂陈,很难想像二人初见之时,许阳不过区区一个卒长罢了。 前后不过月余的时间,许阳已经能跟他平起平坐,甚至自己还要巴结於他。 似乎是察觉到了张浩之心中的烦闷,许阳当即笑道。 “参將大人何故如此客气,这些日子若非没有你的帮助,我许阳也走不到今日。” “若是参將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末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浩之闻言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许阳竟然会如此的客气,丝毫没有半点居功自傲的样子。 顿时胸中对许阳的怨气也是消散了半数。 张浩之带著三分笑容重新落座,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的轻鬆。 “此番平定杨莽之乱,你居功至伟,张某实在是佩服。” “总兵大人对你也是信任有加啊,此等大事竟然只召了你折衝营八百人入武川。” “我等军官却是丝毫不知,实在是愧疚难当。” 许阳闻言端起酒杯,表情平静,他自然明白张浩之话语之中的意思。 而今杨莽已死,武川镇两大参將仅剩他一个,而自己这位后起之秀与总兵走得太近。 张浩之这是害怕苏子孝將他排除在核心权力之外,甚至於担心解决了杨莽之后,自己就是下一个清算的目標。 毕竟张浩之明白自己现如今的地位,都是走后门换来的,根本经不起深究。 一旦苏子孝铁了心要办他,他的下场不会比杨莽好到哪里去。 “张参將过誉了,若无张参將的重金资助,折衝营也根本无法建立起来。所以此番平叛张参將也是居功至伟。” 许阳先是肯定了张浩之的功劳,而后特地压低了声音小声道。 “其实也非是我要刻意隱瞒於张参將,实在是有些秘密不能公之於眾。” 看著许阳脸上神秘的表情,张浩之顿时来了兴趣,隨后只见他一摆手。 房间內侍奉的佣人,侍女纷纷离开,偌大的房间內便是只剩下他与许阳二人。 许阳见状也是没有隱瞒,品了一口杯中的酒水之后开口道。 “其实在下拙荆与总兵大人乃是失散的兄妹,不久之前六镇军演之时方才相认。” 听闻此言,张浩之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抖! “竟有此事!” 一瞬间!张浩之感觉自己的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一切的事情似乎都有了一个趋於完美的解释! 怪不得苏子孝如此信任和器重许阳,竟然將秘密平叛这等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他,原来二人之间竟然有这一层的裙带关係啊! 如此一来,一切的事情那都说得通了! 许阳看著脸上表情变幻莫测的张浩之,心中明白火候已经到了,张浩之也算是一条大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许阳也不想跟他翻脸。 况且这些时日自己跟他之间的合作进行的也是很好,自己给他输送功劳,张浩之也没在金钱之上亏待他。 在乱世之中多一个朋友肯定比多一个敌人要更好。 於是许阳继续跟张浩之推心置腹的说道。 “张参將也无需过多的疑虑,总兵大人初临武川,並无深厚的根基。” “杨莽之事牵扯太大,总兵大人当时也是迫不得已,害怕打草惊蛇,放跑了杨莽,並非有意隱瞒於你,更不是对你有所疑虑。” “毕竟当时谁也不敢保证,杨莽在武川经营多年,是否还有其他的不为人知的眼线.....” “所以此事少一人知道,便是少一分的危险,折衝营乃是由我一手建立,杨莽的手伸不过来。” 许阳话中表达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当时苏子孝不知道你是否乾净,如果贸然调动张浩之手下的兵,其中会不会有杨莽的人,提前去通知他? 这都无法预料,正因如此苏子孝才会动用人员组成更为乾净,而且跟自己有裙带关係的许阳和他麾下的折衝营。 张浩之也是一个聪明人,在许阳这一番苦口婆心的解释下,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心中最后那一点的芥蒂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反而生出几分庆幸。 於是张浩之连忙举杯,语气之中带著几分真诚的开口道。 “今日听得许兄弟一言,令我茅塞顿开,日后只要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许兄弟知会一声便可。” “日后还需要许兄弟在总兵面前帮我多多美言几句,我张浩之必忠於总兵大人。” 这一声许兄弟直接拉近了二人的关係。 这也就代表著,张浩之將许阳看作了跟自己同一层次的人,而非之前的上下级关係。 二人举杯对碰,就在房间內的气氛趋於融洽之际。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而后便听得周安民低声道。 “回稟参將大人,校尉大人!地牢那边传来异动!” 二人闻言立刻起身,眼神之中都闪过一丝的精光! 许阳和张浩之都明白,鱼儿上鉤了! 第126章 请君入瓮,地牢搏杀 武川镇地牢深处。 空气之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霉味,陈年不去的殷红血跡爬满了四周的墙壁。 油光的光晕不断地跳动,映照出几条扭曲的人影。 让本就阴森的地牢更显得恐怖。 正当此时,一名当值的狱卒,眼神不断地闪烁,目光紧紧的盯著在牢门的方向。 此刻他的袖口里面藏著一块足色的金锭,这是他办事的定金。 而自己需要做的就是放“几位爷”进地牢里来看看亲人。 这种事情在牢狱之中很常见,况且昨日武川的地牢內突然押进来不少的军官显贵。 据说都是杨莽的亲信隨从,这些人往日在武川那可都是大人物,个个富得流油。 所以放他们的家人进来看最后一眼,对於这个狱卒而言也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小事罢了。 能藉此机会捞一笔,心中自然是无比的开心。 子时三刻,夜里最安静的时候。 正当这狱卒在思考拿了钱该怎么花的时候,门外响起三声猫叫。 狱卒闻言心臟狂跳,这正是他们约定的暗號。 於是狱卒连忙收起定金,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地牢的一处备用的铁门前,而后不动声色的將其打开。 下一刻,几道宛如融入黑夜的身影迅速的闪入其中,同时还把一块金锭交到了狱卒的手中。 地牢的走道伸手不见五指,唯有狱卒手中的火把亮著微弱的火光。 狱卒一边將金锭放在嘴里轻咬鑑定真偽,一边开口催促道。 “老子就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时间到了立刻给老子滚出去,否则.......” 话音未落,黑夜之中忽然寒光一闪! “额.......” 狱卒根本来不及惨叫,下一刻喉咙已经被利刃割开。 扑通一声狱卒连带著手中的金锭一起倒在了血泊之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而后一名黑衣人立刻上前,从狱卒的衣服里搜出来两块满是牙痕的金锭,不动声色的塞进了衣服里。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並未阻拦,而是冷冷的开口道。 “赶快办事!不要留任何的活口!杀了杨莽立刻撤离武川!” 几个黑衣人闻言齐齐点头,隨后立刻向著地牢深处狂奔而去。 这几名黑衣杀手仿佛幽灵一般在地牢之內快速行进,地牢的岗哨在他们眼中仿若无物一般,被轻而易举地绕开。 这些黑衣杀手的目的明確,直奔关押著杨莽的地牢深处的死牢而去! 这一路几个黑衣杀手几乎是毫无阻碍的便是抵达了死牢所在之处。 死牢之內,光线昏暗,唯有中央一个身著囚服的,披头散髮的汉子被铁链死死地捆住背对著大门跪在中央。 为首的黑衣人上前一步,用嘶哑的声音开口道。 “杨莽。” 听到这声音,死牢之中的身影微微一颤。 见此情况,为首的黑衣人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寒芒, 隨后立刻有人上摸出腰间的匕首用力一挥。 火光闪烁!下一刻锁著地牢的铁链瞬间被斩断。 在地牢大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为首的黑衣人立刻下令道。 “动手!” 余下眾人纷纷从腰间拔出武器,直刺向“杨莽”的后心! 刀剑刺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声音! 那种铁器刺入肉里的感觉没有传来,相反几人仿佛是一剑戳中了铁石一般,回震的力量让他们手中的武器险些脱手。 就在这几个黑衣杀手愣神之际,只见那跪在地上的“杨莽”猛地一个转身,旋即手臂一挥!下一刻,一大蓬白色的粉末劈头盖脸地洒向衝进来的杀手! “不好!是蒙汗药!快闭气!” 为首的黑衣人立刻大吼!但是双方之间距离太近,加之事发突然,还是有两个黑衣人中了招吸入了不少。 顿时这两个黑衣人便是感觉一阵无力感袭来,隨后便是头晕目眩,脚步虚浮。 就在此时,下一刻!原本黑暗的四周牢房忽然亮起无数的火把! 冲天的火光,直接將整个死牢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 咚!咚!咚! 四周拱卫著“杨莽”所在的死牢牢门立刻被撞开! 偽装成死囚的折衝营士卒立刻上前將这几名杀手死死地围住! 剎那之间!死牢內外便是被围的水泄不通! 此刻傻子都知道自己中计了! 没有任何的犹豫,这几名杀手便是开始著手突围。 手中的武器挥动翻飞仿若蝴蝶一般,很明显这些人都是江湖上的高手。 然而!正所谓是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何况这不大的死牢之地,足足有好几百的菜刀! 任凭这些江湖高手武有多高,在绝对的人数面前,只要你不是修仙的那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鸳鸯阵堵在前方,神臂弓在后方点杀。 “颼!颼” 两道破空声响起,下一刻刚才那两个吸入了蒙汗药的杀手来不及躲闪,立刻就被射杀了。 年轻人就是好,倒头就睡。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而此时许阳和张浩之也恰巧赶到。 望著死牢之內的激斗,张浩之立刻下令道。 “留活口!” 张浩之打算用这些杀手来撬出幕后的真凶。 然而这些杀手却比张浩之想像中的更为决绝! 眼看身旁的同伴一个接著一个的倒下,自己这边也是突围无望。 为首的黑衣人脸上露出一丝的惨然笑容,当即吼道。 “莫要辱了咱们的名声!” 话音落下,为首的黑衣人立刻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囊。其余杀手也毫不犹豫,纷纷效仿。 许阳见状当即大吼道。 “阻止他们!” 然而毒药发作的速度远超过了许阳的预料,只见他在服毒的瞬间身体便是开始剧烈的抽动起来。 隨后口鼻中溢出黑血,眼神迅速黯淡,相继倒地气绝,无一例外! 这一切来得太快,根本没有人能反应过来。 死牢之內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张浩之见状一拍大腿。 “可恶啊!” 正当张浩之懊恼的时候,许阳立刻上前查看。 將覆盖在他们脸上的黑布扯下,下一刻只见他们的脖子之上赫然绣著一个殷红如血,线条诡异的彼岸花刺青。 第127章 绣金杀手,大战落幕 许阳蹲在地上仔细的打量却看不出任何的端倪,而此时张浩之也是走近,眼神之中尽然是没有抓住活口的懊悔。 见到蹲在地上的不语的许阳,张浩之不由的问道。 “许兄弟可是有什么发现?” 许阳闪过身子指了指这些杀手脖子上的刺青,而后问道。 “这个刺青,张参將可曾见过?” “刺青?” 张浩之一愣,旋即蹲下来,扒开一名杀手的衣领赫然也是见到了这宛如鲜血一般的彼岸花,一瞬间张浩之的脸上变得无比凝重起来。 “这是绣金楼的標誌!” “绣金楼?” 许阳有些疑惑。 张浩之语气之中带著几分严肃的开口道。 “这绣金楼乃是当今江湖之上第一的杀手组织,朝廷剿灭多年但是依旧活跃於天下。” “这绣金楼的楼主无人见其真顏,麾下杀手以奇花异草为记。” “其中这彼岸花代表著杀伐之道!能刺此等刺青的代表此人乃是绣金楼乙等的杀手,想让他们出手起步便是一万两!” “这绣金楼,如其名一般,认钱不认人。” “只要是找到了他们,不管用不用都要给钱!” “而且只要你给得起银子,王公贵族他们也敢下手,不过是价钱多寡罢了!” “而且这些杀手行事狠辣,极少失手。没想到杨莽背后之人,竟然能动用绣金楼的力量来灭口!” 许阳闻言顿时一颗心也是跟著一起沉寂了下去。 既然是职业的杀手而非是圈养的死士,那想要从这些人的身上追查幕后的僱主那简直是难如登天一般! 而今这些杀手全部服毒自尽,更是死无对证,看起来线索到了这里就断了。 许阳想过事情棘手,但是没想到如此棘手。 正当许阳打算放弃从这些杀手身上追查线索的时候,下一刻周安民却是突然开口道。 “校尉大人,您看。” 许阳扭头望去,只见周安民的手上摆著两枚铸造精美,成色极足的金锭! 许阳接过金锭在火光下仔细一看,下一刻眼神忽然收缩成针尖的大小。 只见那金锭下方的火印赫然刻著两行小字“辽州库房”“伍拾两” 这金子竟然是辽州的库金! 许阳將金锭递到了张浩之的手中。 张浩之仅看了一眼,便是立刻认出来这金锭的样式和来源。 “是辽州府的库金!若非朝廷拨付或特许,寻常人绝不可能持有!” 顿时二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能用库金作为酬劳,明显这人在辽州必然位高权重! 许阳和张浩之没有立刻带著金锭赶往了总兵府。 书房內,苏在孝望著摆在自己面前的金锭,眼神闪烁。 最终还是到了他考虑到的最坏结果,走私军械的真正主谋来自辽州高层! 边疆高官私通满韃,到底是养寇自重还是另有图谋,眾人都不敢多想。 “绣金楼,辽州库,杨莽,军械.......” 苏子孝呢喃自语,良久之后呵呵一笑。 “当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沉吟片刻之后,苏子孝对著许阳开口道。 “此事牵扯太大,朝廷的水太深了,杨莽背后的参天大树非你我现在可以撼动,贸然继续深查,必然遭到反噬,所以此事暂时到此为止即可。” “反正杨莽已死,事到如今便给他们一个放心的结果便是,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放下戒备,露出马脚。” 说罢,苏子孝望著一旁的张浩之道。 “放出消息,就说杨莽在地牢之中遇刺身亡,刺客身受重伤不知所踪。” 张浩之闻言连忙拱手道。 “末將领命!” 就在张浩之抬头之际,苏子孝的目光紧紧地盯在他的脸上。 “今天的事情你们谁都不许透露出去半分明白吗?” 很明显苏子孝这话就是在说给张浩之听的,毕竟谁都知道张浩之背后的靠山就是辽州节度府,如果张浩之將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很有可能就被潜藏在其中的幕后主使听去。 苏子孝那强大的压迫力直接袭来,张浩之额头之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连忙拱手道。 “还请总兵放心,这件事末將一定烂在肚子里。” 苏子孝闻言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 “你们先下去吧,关於杨莽作乱走私军械的事情我会亲自报告给节度使大人,此间你们二人的赏赐节度使自有定夺。” 言罢了之后,二人离开。 张浩之的后背此刻已经湿成了一片,作为当今辽州节度使的小舅子,他也算是见过无数的高官將军,但是他们给自己的压迫力完全不如身为总兵的苏子孝十分之一。 总兵府內,苏子孝把玩著手中的两枚金锭,眼神之中带著几分的寒冷。 “想玩,咱们就奉陪到底。” 第128章 郑瑞请求,震慑边军 隨著杨莽的叛乱被平定,武川镇的权力格局再次迎来一次洗牌。 不过这次洗牌的主导者是苏子孝,藉此机会苏子孝迅速的將自己的心腹郑瑞擢升成为了参將,接替了杨莽的位置,实现了对武川镇军权的绝对掌控。 许阳这边由於本身的功劳巨大,所以必须由节度府进行安排。 本来许阳这边在清点了伤亡之后都打算暂时先返回戊字堡了,因为赵瑾尘那边来了消息,杯莫停卖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以至於第一批送来的酒水已经告急了。 然而许阳这边刚刚打算离开,后脚新任的参將郑瑞便是找上门来了。 见到郑瑞,许阳哈哈一笑道。 “恭喜郑兄升任参將啊。” 郑瑞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的苦笑,根本没有任何升迁的喜色,相反却是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焦虑。 二人之间本就交情不浅,郑瑞也是没有绕弯子直接单刀直入的开口道。 “许兄,这次你得帮我一把啊。” 许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的疑惑,郑瑞拉著许阳在一旁的小桌前坐下,而后有些惆悵的说道。 “承蒙五公子信任,让我接了杨莽的职位,但是边军向来桀驁不驯你也是知道的。” “尤其是杨莽麾下的这些骄兵悍將,跟著杨莽久了,盘根错节,野性难驯,我麾下驍骑营满打满算不过百人,而且皆是以骑兵为主。人数太少,我怕到时候压不住场面啊。” 许阳听闻此言立刻明白了郑瑞的顾虑,虽然我们都知道杨莽是个十恶不赦混蛋。 但是对於杨莽麾下的那些士卒而言,杨莽还算是一个不错的主官,所以其中不少人对杨莽还是心存感激的。 而且杨莽在武川经营多年,旧部眾多,其中桀驁之辈层出不穷,而今郑瑞作为一个空降过来的领导,自然不得人心。 加之杨莽被杀,亲信下狱,整个武川军中也是人心惶惶,此时最容易滋生事端。 现在的武川军中就如同一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郑瑞而今在武川资歷尚浅,一无重功压身,二无强兵压阵,单枪匹马前去接管杨莽留下的烂摊子,的確是很可能被人架空,甚至遭到羞辱和牴触。 而就在此时系统的声音適时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抉择!” “抉择1:拒绝郑瑞的请求,返回戊字堡休整。奖励:风箱联动水排设计图,提高炉温。” “抉择2:答应郑瑞的请求,去往校场內帮他压阵。奖励:云南白药配方,快速止血。” “请宿主做出抉择!” 听著系统的声音许阳倒也没有什么犹豫的。 於公,稳定武川军务乃是当务之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於私,郑瑞与自己私交不错,朋友求援,自己自然也得帮忙。 一念至此,许阳开口道。 “郑大哥,无需担心,你我相交已久,无论是看在总兵的面子上,还是你我的交情上,这个忙我自然都会帮你,明日校场点卯,我折衝营定到。”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奖励已发放!” 听闻此言,郑瑞大喜过望,整个人也是重重的鬆了一口气。 有许阳麾下的折衝营压阵,明日校场之上自己也是多了几分的底气压制这些骄兵悍將。 翌日清晨,武川镇的校场之上。 黑压压的数千士卒聚集在点將台下。 队伍歪七扭八,甚至有人连甲冑都未曾穿戴,所有人的表情也都是懒洋洋的一副我开摆了的样子。 其中不少的老兵油子也是得知了杨莽作乱被杀的消息,作为曾经的杨莽旧部,他们眼神带著审视,疑虑的扫视四周。 但是无一例外所有人的身上都浮现著一股浓浓的桀驁之气。 校场之上这些人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整个校场之上瀰漫著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正当此时,一阵呜咽的號角声响起,旋即便是阵阵鼓声犹如海浪一般的袭来。 下一刻,身披战甲的郑瑞,缓缓走上点將台。 看到这位新任的总兵,台下瞬间就开始躁动起来。 郑瑞的副官开始宣读总兵的任命文书和后续的军务安排。 副官的声音洪亮,但是点將台之下那骚动议论的声音却是更大,很明显这些人根本没有把郑瑞这个空降的领导放在眼中。 等到任命宣读完毕,郑瑞的目光扫过这些边军悍卒开口道。 “从今天开始我便是尔等的参將!军中大小事务皆要经过我的允许!令行禁止,不得擅动!” 此言一出顿时台下哈哈大笑起来,人群之中顿时传来一道讥讽。 “嘿嘿,是不是上厕所拉屎都要经过这位参军的同意啊?那这位参军未免管得也是太宽了吧。” 这讥讽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清晰无误的传到了郑瑞的耳中,顿时引来台下一片哄堂大笑。 郑瑞目光冰冷,事情果然是如他所预料的一样,这些骄兵悍將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然而正当校场之上这些杨莽旧部並未將郑瑞放在眼中的时候,忽然校场之外响起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轰!轰!轰! 脚步声宛如闷雷一般从校场的入口传来,瞬间压过了在场所有的嘈杂之声。 校场之上的眾人纷纷扭头寻声望去,下一刻便见到穿戴整齐的折衝营,迈著整齐划一的脚步,鸦雀无声的向著校场內走来。 这些折衝营士卒宛如一座沉默的钢铁长城一般,每一步都踏在了这些杨莽旧部的心坎之上。 一瞬间,校场火热的气氛骤然下降几分,折衝营士卒冷漠的眼神从他们的身上扫过,那双眼睛仿佛不含丝毫的情感,望著校场之上的千人宛如看著一群待宰的羔羊! “折......折衝营!”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瞬间原本躁动的校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杨莽率领千人作乱,然后被折衝营以八百人全歼的事情早就已经传开了。 加之这些半年以来,戊字堡彪悍的战绩,瞬间让那些心怀不轨,准备给郑瑞这位新任参將一个下马威的杨莽旧部纷纷感觉自己的咽喉好像被一双无形之手死死扼住! 边军的规则很简单!强者享受一切,弱者只配被蹂躪!这就是生存的法则! 就在气氛紧张之时,身著常服的许阳,缓缓走入校场之中,折衝营立刻分列两旁让出一条小路。 在校场所有人的注视下,许阳缓缓走上点將台,来到郑瑞的身后,衝著他微微頷首。 从头到尾,许阳未说一句话,然而就是这无声的威慑,让现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第129章 雷霆手段,势压全场 许阳和折衝营的到场的確让这些骄兵悍將收敛了一些。 於是郑瑞开始拔高了声调,继续宣读新的编制和军令。 主要的两大项便是將原本的杨莽旧部全部打乱重新分配,避免他们在军中抱团对抗自己。 其次便是对之前跟杨莽走得近的军官进行降职或者是调用。 对於一般的士卒而言此举虽然有些难受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换在谁手下卖命不是卖命。 但是对於那些好不容易聚拢起一帮亲信的杨莽旧部而言,此举完全是断了自己在军中的根基。 顿时人群之中便是有几个杨莽之前的旧部,开始眉来眼去用小动作和眼神进行交流。 殊不知,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尽在许阳的注视之下,不过许阳並未出手阻止。 他明白光靠气势是无法震慑这些人的,只有鲜血和利刃才能让他们低头。 在几个游击,校尉的眼神示意下。 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著一道贯穿整张面孔伤疤的汉子,猛地从队列之中踏出一步,直接打断了正在点將台上发言的郑瑞。 此人名叫王彪,也是武川镇之中的一名悍將,而且资歷不浅。 这些年仗著自己的勇力和资歷,在杨莽的纵容下王彪也是成了骄兵悍將之中的代表人物。 王彪上前一步,拱手抱拳道。 “郑参將!您初来乍到不懂咱们武川镇的规矩。” “武川的兄弟们那都是出生入死多年的,互相之间的配合也是亲密无间。” “你怎么能一上来便是要动兄弟们的编制,改咱们的规矩呢?” “杨参........杨莽虽然死有余辜,但是这些年为了武川镇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难道你一上任就著急清算我们这些杨莽旧部吗?” “咱们兄弟跟著杨莽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说改就改,说降就降,怕是难以服眾吧?” 此言一出,顿时现场的气氛便又开始躁动起来。 就仿佛是在即將熄灭的灰烬中,又吹入了一口邪风,顿时校场之內嘰嘰喳喳叫个不停。 “对!没错!杨莽作乱又不是我们作乱!凭什么降我们的职!” “老子就在锐勇营哪也不去!想让老子挪地方,做梦!” “没错!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我们不认!” ...... 校场之上的气氛瞬间又被搅动起来,骚动甚至比之前的更加剧烈,以至於竟然有了营啸的前兆! 人群之中的王彪看著被自己挑起的一幕,眼神之中充满的得意,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位新任的参军该怎么应对! 如果郑瑞选择强行压下继续推行,势必会引起所有人的愤怒,成为千夫所指。 但如果郑瑞选择退一步,那他就会被所有人看不起,认为他是一个懦夫,到时候再想管理这些人就不是这么容易了! 可以说王彪觉得自己已经立於不败之地!无论郑瑞如何选择最后受益的只能是自己。 此刻王彪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而点將台上郑瑞脸色有些阴沉,面对这种公然的挑衅,郑瑞不由地將目光投向了身后的许阳。 见到郑瑞久久不语,那几个游击,校尉顿时都也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本以为能逼得郑瑞让步的时候,一直沉默站在郑瑞身后的许阳,动了起来。 许阳没有理会台下躁动的士卒,也没有理会那几个得意的游击和校尉,而是默默的给周安民投去一个眼神示意。 得到许阳號令的周安民,立刻下令道。 “给我拿下作乱者!” 声音落下,早就蓄势待发的折衝营士卒,犹如猎豹一般的扑了出去! 在王彪还在洋洋得意的时候,直接就被几个折衝营的士卒给死死的按住!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王彪顿感不妙,他连忙的大喊道。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老子不服!老子不服!” 折衝营的雷霆行动,直接让现场的骚动戛然而止! 那几个游击和校尉都是惊愕地望著被死死按在地上的王彪。 就在此时,许阳方才缓缓的上前一步,目光宛如刀锋一般扫过点將台下的眾人,最后落在还在挣扎的王彪身上。 许阳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清楚无误的传达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祸乱军心!顛倒是非!咆哮上官!按照大胤律法!当斩!” 此言一出,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王彪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那几个始作俑者的游击和校尉更是被嚇出一身的冷汗,他们看著许阳仿佛是看恶鬼一般。 难道许阳真就不怕杀了王彪从而引起营啸吗? 事实证明,许阳根本就不怕。 毕竟当初在戊字堡他就敢以六百人就对战满韃的八千联军,而今在武川镇內自己有八百装备精良的士卒,又怎么会害怕这些连满韃都不敢杀的区区府兵? 被压在地上的王彪眼看许阳是玩真的,他连忙叫喊道。 “许阳你不能杀我!我为武川流过血!我为辽州负过伤.........我要见总兵!我要见总兵!” 然而许阳根本就不给王彪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冷冷下令道。 “斩!” 一声令下,一名折衝营士立刻拔出腰间配刀大步上前,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害怕,当著校场上千人的面上,直接落刀!寒光一闪而过!鲜血喷涌而出! 王彪的脑袋瞬间掉落在地,死不瞑目。 无头的尸体抽搐了两下之后便是再无动静! 瞬间!整个校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唯有风吹动校场旗帜猎猎作响。 许阳杀人没有丝毫的犹豫,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许阳这雷霆一击给嚇得战慄当场。 鲜血依旧温热,许阳的目光扫过点將台下这些脸色煞白的,噤若寒蝉的士卒。 最终目光定格在那几个在背后指使王彪的游击和校尉身上。 被许阳的目光盯上,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们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尔等还有谁不服,儘管开口,我许某人今日一定给他一个交代!” 许阳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死寂,那股从尸山血海之中淬炼出来的杀气近乎凝成实质! 一人孤身压全场! 见无人说话,许阳继续道。 “军令如山!谁敢不从?” “我话说完,谁赞同?谁反对?” 第130章 返回戍堡,瑾尘来访 许阳的声音落下,校场依旧很安静。 见此情况,许阳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又回到了郑瑞的身后。 郑瑞的额头之上也是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若是刚才真的发生了营啸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不怪不得许阳能得到五少爷的看重,光是这份胆子就足以秒杀九成的为將者。 在有了王彪这个前车之鑑在,杨莽的那些旧部再也不敢有人跳出来,生怕许阳把他们也连著一起宰了。 隨著郑瑞的將接下来的军务宣读完毕,校场之上者上千人齐齐跪地高呼道。 “我等愿听郑参將调遣!” ....... 在帮助郑瑞顺利接管杨莽旧部之后,许阳终於是得以抽身离开,返回戊字堡。 这边刚刚下令折衝营拔营,但是没有料到赵瑾尘的马车却是早就等在了营门之外。 温热的日光洒下,今天的赵瑾尘身著一套淡雅的长裙,亭亭玉立,见到许阳,赵瑾尘嫣然一笑。 面对突然出现的赵瑾尘,许阳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赵小姐,怎么有空过来给我送行?” 赵瑾尘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 “非是送行,而是我要与你一起去戊字堡。” 闻听此言许阳一愣,不等反应,赵瑾尘便是给了一个许阳根本无法挑剔的理由。 “许哥哥,这『杯莫停』可是你我共创之基业,而今第一批的酒水反响极佳,后续扩大酿造乃重中之重。” “小妹既为合作者,自当亲赴戊字堡监督酿酒流程,查验窖藏环境,亦是分內之事。想必许哥哥不会介意吧?” 赵瑾尘的声音带著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听得许阳身后一眾汉子心都要跟著一起融化了。 许阳用余光一瞥,感觉身后这几百人就差把赶快同意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虽然他们都知道自己跟赵瑾尘不是一路人,但是跟美女相伴而行,光是看著也感觉心情极好啊。 果然,从古至今顏值永远都是一个人最大的本钱。 不过许阳可不会被赵瑾尘这宛如温顺小猫一般的外表所迷惑,他深知眼前的赵瑾尘绝对是一个心思玲瓏的商业伙伴。 此行也並非仅仅是“监督酿酒”这么简单,恐怕是想要藉机打探自己的酿酒工艺才是真实目的。 不过面对赵瑾尘这充分的理由,许阳一时半会也想不到拒绝的理由,无奈之下只能开口应允道。 “赵小姐言重了,此事自当无妨,如此便是一路同行吧。” 於是在返回戊字堡的队伍之中,折衝营內又多了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 负责驾车的小风坐在车前,眼神不断地从折衝营的士卒身上扫过,心中不由的暗道。 “好一支精锐的强军!若是自己出手恐怕也不能从这些人手中討便宜!” 一行人都是各怀心思,接近日落之时,眾人方才抵达戊字堡。 当从马车之上下来的赵瑾尘看到眼前的景象之际,著实让见多识广的赵瑾尘也是不禁的动容。 只见戊字堡三座戍堡如同参天巨柱一般矗立在苍茫的大地上。 堡墙坚固,旌旗鲜明,哨塔林立,守卫士卒精神抖擞,眼神锐利。 更重要的一点是戊字堡內充满了一种名为希望的生气。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灿烂的笑容,不似其他边疆军镇一般散发著那种沉闷的死气。 堡內虽谈不上繁华,却秩序井然,工匠、妇孺各司其职,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与寻常边塞军堡的破败沉闷截然不同。 赵瑾尘刚一下车,脚便是踏在了水泥路上。 感受著脚下传来的奇怪触感,赵瑾尘的眼神瞬间一亮! 怪不得刚才一路行来竟然没有丝毫的顛簸,原来是戊字堡的路如此坚硬且平整。 扭头望去,所有的路面宛如浑然一体一般延伸向了四边八方,这种材质赵瑾尘从未见过。 一旁的一名折衝营士卒告诉赵瑾尘,这叫水泥路,是许校尉搞出来的建材之物,用此物浇筑出来的墙壁地面,等干了之后宛如山石一般坚硬。 隨后这名字折衝营士卒指著不远处冒起的黑烟道。 “哪里便是校尉新建的水泥厂。” 作为一名顶尖的商人赵瑾尘一眼就看出了铺在地上的这种水泥路的爆款潜质! 自古以来,土建一直都是最赚钱的项目之一! 如果自己能代理这名为水泥之物,岂不是又多了一条財路? 此刻的赵瑾尘敏锐地察觉到,这次临时决定的戊字堡之行一定会给他带来更大的惊喜! “《將进酒》『杯莫停』『水泥路』你到底还要给我多少的惊喜呢?” 赵瑾尘美眸之中异彩更盛。 许阳这边在安排折衝营有序入堡,赵瑾尘適时带著小风和小姚凑了过来。 “许哥哥治军理民,果然有过人之处。” 赵瑾尘由衷赞道。 许阳闻言微微也是有些自得,毕竟把一个破败的戊字堡建设成如今这铜墙铁壁的模样,自己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正当许阳和赵瑾尘在堡门閒聊之时,忽然一道清婉中,带著几分焦急的声音从戊字堡內传来。 “相公,你回来了。” 赵瑾尘闻言抬头望去,只见远处一道倩影提著裙摆,快步从堡內走出,来者不是苏含雪又是能是谁呢? 只见今日的苏含雪也身著一套长裙,脸上虽然不施粉黛但仍然是绝色,尤其是那股天生的贵胄气质更是难以隱藏。 见到许阳归来,苏含雪的脸上带著几分笑意,双颊微微泛起一丝的红晕,眼波流转,更是明艷不可方物。 苏含雪快步来到许阳的身边,一把挽著许阳的手臂,上下打量似乎是要看看许阳哪里受伤了。 看著亲密无间的二人,不知为何赵瑾尘的心中升起一丝的不悦又或者是嫉妒? 只见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这位便是许哥哥的髮妻吗?果真是天生丽质美人。” 听到这声音,苏含雪方才发现跟在许阳的身边竟然还有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 此刻二女相见,宛如火星撞地球一般! 两朵明艷的鲜花,在许阳身旁两侧绽放。 苏含雪露出一个得体,但是却带著一丝审视的意味的浅笑向著许阳问道。 “夫君,这位妹妹看得眼生,你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第131章 双姝初会,夜半春色 两个绝世美女,一个温婉如水,暗藏锋芒,一个傲雪如梅,进退有度。 此刻將许阳一个男人夹在中央,顿时引来周围无数人投来艷羡的目光。 但是此刻的许阳却是顿感头皮有些发麻,开口对著赵瑾尘介绍道。 “这位乃是在下的娘子,苏含雪。 在表明完苏含雪的正妻地位之后,方才开口介绍到。 “这位乃是赵氏商行的管事:赵瑾尘赵小姐,是戊字堡酒水生意的合作伙伴。” 赵瑾尘並未向许阳袒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 对外也只是宣称自己不过是刚刚接手父亲职位的一名赵氏商行的管事之女罢了。 许阳对於赵瑾尘的身份虽然存疑,但是也不曾去深究,毕竟谁没点秘密呢? 介绍的声音落下,苏含雪挽著许阳手臂的指尖微不可查地微微一动。 脸上虽然依旧掛著和煦温婉的笑容,但是眼底却是闪过一丝的瞭然和审视。 苏含雪自幼在镇国公府长大,乃是真正的钟鸣鼎食之家。 而眼前的赵瑾尘,虽然做普通的商女打扮,但是那份融入骨子里面的从容和眉宇之间不经意流露的疏离和自信,绝非寻常一个管事之职能薰陶出来的。 电光石火间,苏含雪忽然回忆起以往的一点记忆,镇国公府作为大胤第一豪门,赵氏商行的大公子当初高中进士之时,曾经便是前来拜访过。 苏含雪正巧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而这位赵家大公子的风仪气度外貌五官,与眼前这赵瑾尘竟有五六分神似! 一瞬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苏含雪脑海之中成型。 眼前的赵瑾尘根本就不是什么赵氏商行的管事之女,而是切切实实的赵家之女,甚至还是赵家的嫡女! 而与此同时,赵瑾尘的心中也是掀起一阵的波澜。 “苏含雪?苏姓?” 望著眼前苏含雪难以掩饰的大家风范,赵瑾尘的脑海之中也是闪过一个念头。 一年之前,镇国公府被朝廷以谋反罪名抄家,其嫡系家眷被流放三千里,难道眼前之人就是苏家嫡女?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之中再次交匯,但是这一次却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丝心照不宣的深邃。 她们隱约都猜到了对方那层隱藏在表象之下的真实身份。 不过双方並没有当场点破,身为戊字堡的女主人,在猜出赵瑾尘的真实身份之后,脸上的笑容也是越发的温婉亲切起来。 作为苏氏嫡女他知道,以许阳的能力未来势必会吸引到很多的高层的目光,而能吸引男人的无非財,权,色三字。 所以自己註定无法独享许阳,所以与其让以后那些心怀不轨的女子趁机靠近。 那不如自己这个作为正室的妻子帮他好好的筛选一下。 而眼前的赵瑾尘,无论是外貌,还是身份又或者是能给许阳提供的助力,在苏含雪眼中都算是合格。 故而心中对赵瑾尘的敌意也是少了三分。 就在许阳感觉二女之间的气氛越发诡异的时候,苏含雪忽然开口道。 “原来是赵小姐,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年轻,当真是年少有为,不逊男子。” “而今夫君的酒水生意刚刚起步,后续还要承蒙赵小姐的鼎力相助。堡中简陋,还请赵小姐莫要嫌弃。” 赵瑾尘的脸上亦回以无可挑剔的浅笑,將那份源自家族的傲然悄然內敛,语气显得格外真诚。 “苏姐姐当真是客气了,能来戊字堡做客,乃是瑾尘的荣幸岂会嫌弃,该是我麻烦叨扰了才对。” 二人之间的谈话可谓是滴水不漏,殊不知二女已经在私底下进行过了一次无形的交锋。 见场面如此和谐,许阳这颗悬著的心也算是落了地。 正当许阳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苏含雪却是柔声开口道。 “夫君,瑾尘妹妹远来是客,我们又岂能怠慢,正巧我们那小院之中尚且还有几间空房,不如便请瑾尘妹妹住进家中如何?如此一来你与我夫君二人商议生意的事情,也方便些。” 苏含雪直接將称呼从赵小姐变成了瑾尘妹妹,无形之间便是拉进了二人的关係,而且將自己姿態放得很低,理由更是十足的贴心,既全了待客之道,又平添了几分亲近之意。 更点出了“与许阳商议生意更方便”这个让赵瑾尘根本无法拒绝的关键理由。 若是让许阳在战场之上拼杀,他自认不输任何人。 但是若论弄懂女人的心思,十个许阳绑在一起研究十天十夜也搞不明白。 毕竟这可是自从人类诞生以来最难解的命题了。 许阳丝毫没有察觉到苏含雪言语之中的他意,於是望著赵瑾尘问道。 “赵小姐觉得如何?” 赵瑾尘是何等的剔透之人,虽然不太明白苏含雪此举的用意,但是隱约之间却能感受到,苏含雪对自己好像没有刚开始时候那样的牴触。 更何况苏含雪给自己列出的理由自己也是实在无法拒绝。 於是赵瑾尘压下心中的疑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感激道。 “苏姐姐如此盛情,妹妹岂能推辞,如此便是要叨扰姐姐的清净了。” 苏含雪上前一步握住赵瑾尘白皙的手掌,笑道。 “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日后还需要你多多帮衬相公呢。” 不知为何赵瑾尘总感觉苏含雪这话里有话。 於是在苏含雪的热情招呼下,赵瑾尘欣然同意地住进了苏含雪所在的主院西厢房內。 在將马车上的东西搬入厢房之后也是已经夜深,於是赵瑾尘和许阳约定明日再去酒坊查看。 是夜,明月高悬。 正所谓小別胜新婚,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下,给苏含雪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辉。 今夜的苏含雪不知为何烫得厉害,一双眼睛仿佛能冒出桃花来。 夜半赵瑾尘躺在西厢房的床榻之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觉,只能独自盯著房梁发愣。 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 赵瑾尘的房间和许阳苏含雪的房间仅有一墙相隔。 夜深人静,原本正是安寢之时,然而隔壁的主屋內却是隱约传来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起初不过是一些模糊的低语和窸窣的声响,但是很快啊!那声音便是逐渐开始清晰起来。 苏含雪那带著一丝娇蛮与热情的喘息清晰无误的传入了赵瑾尘的耳畔。 隨之,许阳那粗壮有力的呼吸声也似是呼应一般的隨之此起彼伏。 接下来是床榻细微而规律的摇曳声,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最为热烈的缠绵交响。 而这些声音仿佛是带著鉤子一眼,无孔不入的钻入赵瑾尘的耳朵中。 本来就有些失眠的赵瑾尘,此刻听著隔壁那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断断续续,绵延不绝的传来时候,修长的五指不由的紧握起来。 白皙的脸颊之上更是迅速的飞上一层红霞,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了脖颈, 心臟更是不爭气地跟著砰砰跳动起来,那喘息声音,娇哼声音,仿佛是在赵瑾尘的耳边擂鼓一样。 赵瑾尘捂住耳朵,但是苏含雪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三分,那声音似是穿透了一切阻碍一般的传入她的耳中。 眼中的房梁似乎一瞬间扭曲成了那挺拔的身姿和苏含雪交织缠绵的模样。 “呜~夫君........” 苏含雪的这一声带著三分的哭腔,三分的满足和三分的嫵媚,此刻在寂静的黑夜之中显得无比清晰。 赵瑾尘猛地坐起,起身来到桌子边拎起水壶,便是往自己的喉咙里猛灌凉水,胸口不断地起伏。 赵瑾尘轻咬贝齿,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的羞恼,更闪过一丝的不甘,以及她自己根本不愿承认的悸动。 赵瑾尘终究是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所以何曾听过见过这般活色生香的场面? 这一夜註定是难熬的,也註定是辗转反侧和难以成眠的。 隔壁屋的动静直到后半夜才逐渐平息下去,而赵瑾尘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一闭眼,满脑子就是那令人脸红羞耻的模样。 而此刻主臥之內,云雨初歇。 苏含雪依偎在许阳宽广的胸怀中,听著耳边平稳的呼吸,还有隔壁是不是传来的细微动静,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胜利微笑。 第132章 食堂见闻,瑾尘心动 次日清晨,戊字堡的食堂內,人头攒动。 士卒,工匠,乃至一些平常早起务工的百姓,都井然有序的在排队打饭,气氛融洽。 而当许阳携手苏含雪走进食堂的时候,立刻引来了眾人的目光,在场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上的动作,齐声高呼道。 “参见校尉大人,苏校长。” 许阳摆手道。 “诸位隨便就可,无需多礼。” 眾人闻言这才继续开始手上的事情。 经过了昨夜的滋润之后,今日的许阳精神奕奕,目光炯炯,很明显整个人休息的甚好。 而一旁的苏含雪也是容光焕发,眉宇之间更带著一丝被滋润后的满足和慵懒,皮肤透亮,嘴角依旧噙著温婉的笑容,只是比平日有多了几分的娇艷。 然而当紧跟著苏含雪之后出现的赵瑾尘,却是跟苏含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赵瑾尘依旧美丽,但是在美丽的外表之下,那一丝的疲惫和眼下的两道青黑却是怎么也无法掩饰。 眉宇之间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很显然昨夜的事情对她衝击很大。 反倒是侍女小姚和护卫小风二人的精神十分的抖擞,昨夜睡得早同样也不似赵瑾尘这般有心事睡得也沉。 许阳和苏含雪的缠绵並未打搅到他们二人。 所以在进入食堂的一瞬间他们便是十分好奇的四处张望,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香味,两个人都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口水。 “好热闹啊!比江南最大的酒楼都热闹。” 小姚望著周围攒动的人头一时间不由的感嘆道。 戊字堡的食堂是由许阳亲自下令搭建的,刚开始时候是为了让堡中的流民士卒在工作完了之后定额配比食物。 而现如今隨著时间的流逝,食堂越扩越大,百姓也是习惯了早上来食堂用饭,不仅方便,而且食堂的价格也是十分的平价,味道更是没话说。 当然现在的食堂许阳也是做了一些改变,將士卒打饭用餐的地方和百姓打饭用餐的地方隔离了起来,以免到了饭口的时候,百姓太多延误了士卒训练的时间。 而更重要的一点则是士卒饭堂吃饭都是不要钱的,能吃多少便打多少,而且顿顿有荤腥。 在进入了士卒食堂之后,赵瑾尘的手中被发了一个铁製的餐盘用於打饭。 看著手中这新奇的玩意,小姚和小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相反之下,赵瑾尘显得整个人有些兴趣缺缺,许阳见状不由好奇地问道。 “赵小姐,可是初来乍到,在戊字堡睡得不习惯吗?看你似乎有些疲惫啊。” 赵瑾尘听到了许阳的声音,脑海之中瞬间闪过昨夜那扰人清梦的娇哼和喘息,顿时脸颊之上浮现起一丝的红霞,心中暗自有些恼火,自己为什么睡不好,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只是心中这般想著,面上却是只能维持著得体的笑容道。 “无妨,只是我有些认床罢了,劳烦许校尉掛念了。” 赵瑾尘话音刚落,一旁刚刚咬了一口肉包子的小姚便困惑的开口道。 “小姐你认床?我怎么不知道啊?你肯定是昨夜又有心事没睡著吧。” 话音刚落,赵瑾尘连忙慌张的一个脑瓜崩便是弹在了小姚的头顶上,而后冷冷的说道。 “吃你的包子去。” 被无辜弹了一下的小姚,有些不太理解,自己这是又说错了什么话? 一旁的苏含雪见状,嘴角浮起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赵瑾尘见状心中顿感五味杂陈。 眾人各自在窗口选了一些食物坐下用膳。 戊字堡虽然物资供应充足,但其实可选的食物本就不多。 粟米饭,饃饃,包子,白粥,一些咸菜,鸡蛋,烙饼,虽然称不上精致,但是分量足,油水也管够。 在这个没有被饿死就算是活的成功的时代,早上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已经是最高的享受了。 赵瑾尘用她的纤纤玉手捏起包子放在口中轻咬了一口,味道竟然还是出奇的不错。 而在用膳的时候,赵瑾尘也终於有机会来好好观察一下这个令他感觉到神奇的地方。 许阳作为一名武官,竟然跟这些士卒,百姓坐在同一处用餐,言谈间毫无架子,不时还有老兵或工匠过来打招呼,许阳也一一回应,气氛融洽自然,绝对不是做做样子给自己看。 而一旁的苏含雪也是这样,安静地用著饭,对周遭的环境没有流露出丝毫嫌弃或不適。 甚至於时不时还有几个孩童跑过来寻苏含雪询问功课上的事情,苏含雪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而是耐心的教授他们学问。 如此一幕,让出身巨富之家、见惯了等级森严的赵瑾尘感到无比诧异,许阳倒也就罢了,毕竟他本就是军中之人,与將士同甘共苦本就是为將者的责任。 但是苏含雪那可是曾经的国公嫡女啊!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顶级豪门。 而今竟然也能这般平等地与百姓同乐,简直是有些骇人听闻。 许阳治理下的地方,不知为何赵瑾尘总感觉有一种与眾不同的活力和平等。 饭后,苏含雪优雅的擦了擦嘴角的,而后柔声对著许阳开口道。 “夫君,今日我还需要去教那些孩子识字,如此便不能陪你和瑾尘妹妹同行了,生意上的事情妾身也不太懂,夫君便带著瑾尘妹妹在堡中好好走走吧。” “也让瑾尘妹妹看看我戊字堡的不同之处,方便日后的合作。” 苏含雪表现得落落大方,將一个贤惠,有事业心的主母形象塑造得无可挑剔。 许阳自然是应允,而后伸手將苏含雪鬢角的碎发捋顺道。 “我已经让安民发布去六镇发布招收先生的公告的,到时候有人能帮你分担一下学校的压力。” 苏含雪闻言一笑,这一笑宛如春风拂面,让人心旷神怡。 “任凭夫君安排就好” 於是在用完早饭之后,许阳便是带著赵瑾尘开始今日的戊字堡视察之旅。 首先便是合作最重要的酿酒坊,作为二人合作的第一个项目,自然是不能马虎。 於是许阳便带著赵瑾尘简单地看了一遍“杯莫停”生產设备和製作流程,顺便许阳也跟赵瑾尘提了窖藏的概念。 听著许阳侃侃而谈那些她从未听过的知识,什么气化,液化,冷凝等等,让赵瑾尘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头有些胀胀的感觉像是要长脑子了一般。 在看完了酿酒坊之后,许阳紧接著带著赵瑾尘便是来到了铁匠铺。 这里算是许阳戊字堡的第一盈利点了,自从在见识了神臂弓的恐怖威能之后,六镇军械的订单便是如雪花一般的飘来,整个铁匠铺7x24小时连轴转。 改良的箭矢和冷锻技术的加持下,戊字堡军工的名声也是越来越高,甚至隱约间要盖过辽州兵造局。 铁匠铺的规模也是迅速的膨胀起来,而今竟然达到了將近四五百人的规模,除了军械之外铁匠铺也会尝试製作一些更为精巧的农具和工具。 望著眼前这叮叮噹噹的火热场面,让赵瑾尘感受到了蓬勃的生机。 而最让赵瑾尘感觉到震惊的便是水泥厂了。 看著那灰扑扑的粉末加水混合后,竟能变得坚硬如石,用於加固堡墙、铺设路面,赵瑾尘的商业嗅觉立刻意识到,此物若能量產,其价值恐怕不比“杯莫停”小! 只可惜许阳给他浇了一盆冷水,想要水泥的结构更稳定就必须要有更坚硬的钢筋作为支撑才行,而眼下戊字堡暂时还无法做到生產出足够耐腐蚀的钢筋。 所以眼下的水泥最多不过是用於铺设地面和製作水泥砖来辅助土建加强建筑强度。 不过饶是如此,水泥的潜力也是已经很大了。 隨后,许阳又带著赵瑾尘看了戊字堡规划出来的农田,新建的一號堡和二號堡,还有伤兵理疗营等等地方。 每到了一个地方,许阳都能侃侃而谈,从原理到实际的应用,再到每一处的规划和用意,思路清晰,而且目光长远。 对女子也没有任何的歧视,相反则是保持著足够的尊重,就如同那些身著白衣神采奕奕的护士们。 即便是在富庶的江南,赵瑾尘也从未在一个女子的脸上看到过这般明媚的自信。 许阳的言语没有引经据典,也没有华丽的辞藻,更没有空谈理想的迂腐之气,相反每一句话都落在了实处,每一个想法都围绕著如何让戊字堡变得更强,如何让身边的人过得更好。 赵瑾尘跟在许阳的身后,就这么安静地听著,望著许阳专注而自信的侧脸和他与工匠百姓,真诚而平定的交流,赵瑾尘心中的那一丝好奇,逐渐转变为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和悸动。 第133章 情至深处,郎才女貌 身为赵氏商行的嫡女,赵瑾尘见过太多的青年才俊,他们之中有人才华斐然,有人诗书传家,有人吟风弄月,然而这看似高雅的背后实则不过是一群只会高谈阔论,要么是汲汲营营、钻营利禄的官僚。 赵瑾尘也从未见过像许阳这般,既有沙场破敌的勇武,又有惊世诗才的浪漫,更有脚踏实地、经世致用的实干精神的人。 这种复杂而又独特的魅力,当真是如同窖藏已久的美酒一般,让赵瑾尘在不知不觉之间,越陷越深。 正当赵瑾尘看得出神之时,许阳忽然转过头来,笑著问道。 “赵姑娘可是还有什么不解之处?” 赵瑾尘闻言连忙低下头不敢与许阳对视,生怕许阳发现了她脸上的一丝红晕。 夕阳西下,远处的晚霞洒落在二人的肩膀上,此情此景,许阳也是忍不住的感嘆道。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这一句许阳不知道是感嘆眼前的美景,还是感嘆大胤这个岌岌可危的王朝。 在戊字堡巡视了一天之后,赵瑾尘返回了与许阳主我仅一墙相隔的房间。 此刻小姚正在整理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开口道。 “这位许校尉真是厉害,酿酒,打铁,水泥这些东西我在江南都从未见过。” “而许校尉一人竟然就知道这么多的知识。” 听著小姚的感嘆,赵瑾尘的脑海之中也不由的浮现出,白日里许阳侃侃而谈,从容自信的身影。 “小姐?小姐?小姐?” 小姚的一阵急呼將赵瑾尘从回忆之中拉回现实,望著赵瑾尘这一副恍惚的模样,小姚有些疑惑的说道。 “小姐你是生病了吗?怎么自从来了戊字堡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看著小姚脸上疑惑的表情,赵瑾尘连忙扭过头去,生怕被小姚发现自己的囧状。 “我没事,倒是你白天吃了这么多的东西,晚上也不怕积食。” 小姚闻言尷尬一笑道。 “这戊字堡的伙食实在是太好了,小姚就嘴馋了一下下嘛。” 戊字堡的伙食以重油重盐为主,对於油水不足的人而言具备著莫大的吸引力。 主僕二人各自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著,不一会的功夫小姚的鼾声便是渐起。 赵瑾尘又是百无聊赖的望著房梁,然而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將领。 令人面红耳赤的缠绵之声,仿佛是縈绕在赵瑾尘心头的魔音一般,无孔不入的传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或许是苏含雪有些雪食髓知味,或许是某种无言的宣示,今夜这靡靡之音仿佛比昨夜更加清晰、更加持久。 赵瑾尘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但是依旧无法隔绝那摄人心魄的声音。 夜深人静,赵瑾尘只觉得浑身同样跟著燥热起来,心跳如鼓,脑海之中许阳和苏含雪那缠绵的样子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隨著时间的流逝赵瑾尘的脑海逐渐变得不清楚起来,眼前与许阳那缠绵的人竟然忽然变成了自己的模样。 婉转承欢,上下其索,不知疲倦。 一时间赵瑾尘的呼吸都不由的跟著一起沉闷起来,白皙修长的手臂似两条毒蛇一般將自己死死裹住。 赵瑾尘的眼前开始出现一层的水雾,口中也是不断地吐出一层层的白雾。 屋外,夜深。 白露匯聚掛上绿叶之上,顺著叶子的脉络匯聚在叶尖,最后滴落在地摔得一个粉身碎骨。 第二天的清晨,当赵瑾尘再次出现在食堂的时候,昨日的疲惫好似一夜之间一扫而空,整个人虽比不上苏含雪一般容光焕发,但也好似多了一层的嫵媚。 苏含雪见状不由的捂著嘴巴轻声笑道。 “妹妹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听到这话,赵瑾尘的脸上忽然变得红润起来,整个人更是有些不敢直视苏含雪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轻咬嘴唇低下头道。 “承蒙姐姐关心,妹妹昨日......昨日睡得安稳。” 苏含雪闻言一把挽著赵瑾尘的手臂道。 “如此便是甚好,若是妹妹不嫌弃,不妨便是在戊字堡多住些时日,我这几日实在匆忙,都未曾与妹妹谈心。” 赵瑾尘不知道苏含雪这是在示威,还是在宣誓主权,又或者是无心之举,总而言之他现在在气势上已经弱了苏含雪三分。 面对苏含雪盛情邀请,赵瑾尘也是只能手足无措的答应。 正巧此时,许阳刚刚结束早操也来到食堂。 见到赵瑾尘和苏含雪二人牵手的模样,心中也是疑惑,这二人的关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赵小姐,昨夜睡得可还安好?” 又是同样的问题,然而这一次开口的却是许阳。 赵瑾尘抬头,见到髮丝上掛著几缕汗珠的许阳,顿时脑海之中浮现出昨夜那自己幻想的场面。 肌肤相切,水乳交融。 一瞬间,原本就有些红得发烫的脸颊,更好似要被捏出水来。 不知为何,赵瑾尘身体的力气也好似被抽空的一般有些微颤。 许阳见状连忙道。 “赵小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生病了?需不需要找个军医看看?” 赵瑾尘闻言连忙摆手道。 “无妨,无妨。” 正当此时,食堂之外响起一阵十分热闹的锣鼓声。 藉此机会,赵瑾尘连忙转移话题问道。 “今日莫非堡內有什么大事不成?”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堡外大街上早已清空,露出大片的空地,道路两旁的房子更是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空地两侧,一方是有些拘谨却难掩兴奋的折衝营及戊字堡辅兵士卒,这些人都穿著乾净整洁的军服,並且努力的挺直了腰板。 而另一方则是聚集了不少的女子,其中有从一窝蜂中解救出来的可怜人,也有这段时间逃到戊字堡的流民女子。 今日她们也是穿上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画上了一层淡雅的妆容,脸上带著一丝的羞涩,忐忑还有一丝对未来的期盼和迷茫。 见著这么奇怪的阵仗,赵瑾尘不由的问道。 “这是要做什么?” 许阳闻言笑著说道。 “而今戊字堡人员渐多,折衝营中许多兄弟们,年岁也都到了,之前因为戍边之苦和囊中羞涩,难以成家,而今他们也是急需一个立命安身之所。” “故而我想著,既然郎有情,妾有意,便不如由堡內出面,办上一次『相亲大会』让他们必须相看,若是有缘,便可喜结连理,也好安定人心。” 闻听此言,赵瑾尘的脸上露出一丝的茫然。 在她的印象中,成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时候还能自己当家做主了? 许阳似乎是看出了赵瑾尘脸上的困惑,於是笑著说道。 “真正的幸福,始於心动,成於相知。” “有情者天不负,而非自困於门第之见,父母之言。” 第134章 相亲大会,落魄才子 听著许阳的话赵瑾尘只觉得天马行空,离经叛道。 但是不知为何心中却隱约有些火热,似乎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戊字堡的大街之上,红布高掛,人声鼎沸,双方男女此刻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其中不少人其实早已经看对了眼,就等今日把事情给的定下了。 就比如人群之中的蒋九,不久之前就看中了一个他从黑风寨解救出来的女子。 二人私底下早就已经接触多次,若不是为了给今日这相亲大会多个添头,二人早就迫不及待的结婚了。 而就在相亲大会即將开始的时候,负责此番会场秩序的王大茂却是麻爪了,因为事先定好负责写婚书,记录名册的先生迟迟未到。 边疆之地可不似江南那样的文风鼎盛,能找到一个会写婚书的先生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 而今这相亲大会马上开始了,左等右等等不到这人的身影。 站在戊字堡门口的王大茂著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额头之上满是汗珠。 就在此时,一个军汉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此人正是王大茂派去接写婚书先生的人。 见到他,王大茂一把抓住,连忙低声吼道。 “人呢?这相亲大会马上都要开始了!” 军汉的脸上露出一丝的无奈,拱手抱拳道。 “百长,实在是不怪我啊!那先生家中老娘突生急病,昨日连夜带著人去往辽州了,今日实在是赶不回来了。” 闻听此言,王大茂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相亲大会可是许阳亲自交代並许诺下去的事情,若是连个写婚书的都没有,这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而许阳也是成了言而无信之人了吗? 何况在这大喜的日子触霉头,王大茂光是想想就感觉头皮发麻。 可惜他一个大老粗,让他舞刀弄枪,杀人越货还可以,但是让他提笔写字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正当王大茂急的团团转,打算去堡內强行拉几个识字的文书过来之时,守门的士卒忽然领著一个人缓缓走了过来。 “百长!堡外来了个书生,说是前来应聘教书先生的。” 听闻此言,瞬间王大茂好似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扭头望去。 只见在这士卒的身后赫然站著一个身高八尺,容貌俊伟的青年书生。 与其外貌不符的则是身上那身洗的发白,並且打了好几个顏色各异的补丁的儒衫,头髮也梳理得一丝不苟,透著一股落魄却不失风骨的气质。 王大茂望著眼前的青年开口问道。 “你是何人?” 这青年微微有些出神,声音之中带著几分自豪的开口道。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下姓贾,名旭,字文奇。” 王大茂闻言一笑道。 “认字?” 听闻此言,贾旭脸上露出一丝涨红的无奈。 王大茂此问乃是无心之举,但是落在贾旭心中却是如同刀子一般。 他本是辽州贾家嫡子,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古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八岁精通诗词歌赋。十八岁登堂入室获得举人之名! 但是而今二十五岁却因为家中落败,不得已来戊字堡应聘做个教书先生。 而今眼前的这军汉,竟然询问自己认不认字? 这简直是莫大的耻辱啊! 若是放在以前,心高气傲的贾旭必然立刻拂袖离去! 但是此刻贾詡的脑海之中是自己妻子那面黄肌瘦的脸颊,是家中孩子喊饿的声音縈绕在耳畔。 心中种种彻底击碎了贾旭曾经的骄傲。 此刻的贾旭心中唯有一句。“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贾旭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拱手,言语之中带著读书人最后一点矜持的说道。 “在下虽不敢言字字珠璣,但饱读诗书,笔墨之道,自是嫻熟。” 王大茂这些日子虽然也在苏含雪的夜校上课,但是他读书的天分实在是不怎么高,现如今也不过认识百余个常见字罢了,所以根本听不懂贾旭这文縐縐的话。 只是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贾旭言语之中的自信和那嫻熟二字。 於是王大茂也是不由的卖弄起来自己从许阳那边学来的两句诗词来。 “这还是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听闻此言,贾旭神情微微一动! 他疯狂的在脑海之中思索!但是却从未听过这两个诗句。 他万万没想到此等千古名句,竟然能从一个粗鄙的武夫口中说出! 正当贾旭感到惊讶之际,王大茂却是一把拉住了贾旭的胳膊道。 “好好好!会写就行!你跟我来,俺这边有急事交给你!” 不等贾旭反应,他整个人便是被王大茂半拉半拽的来到了喧闹的校场上。 当贾旭看清眼前的景象之时,纵然一直都是冷静沉著的贾旭也是不禁的目瞪口呆。 只见大街之上,男女混杂,兵卒和女子公然谈笑,甚至拉拉扯扯,互诉衷肠......这.....这成何体统?!简直是离经叛道,有伤风化! 眼前的一幕与贾旭所知的任何礼法规矩都背道而驰!自古以来都是男女授受不亲! 此刻的贾旭眉头紧锁,心中涌出强烈的不適和批判之意,下意识的便要拂袖而去。 然而,脑海再次中浮现出家中面黄肌瘦的妻儿,那点读书人的清高瞬间被现实的压力碾碎。 贾旭暗自嘆了口气,为了五斗米,此刻也只能折腰了。 一旁的王大茂丝毫没有察觉到贾旭內心的煎熬,反倒是看了一下他身上满是补丁的儒衫,立刻开口道。 “这大喜的日子,你这证婚人,怎么能穿得如此朴素。” “来人啊!给....给.......” 王大茂卡了两下,一旁的贾旭无奈道。 “贾旭....字文奇。” 王大茂一拍脑袋哈哈一笑道。 “对!没错!给这位贾先生换衣服!” 不等贾旭反应立刻有几个负责服化的女子便是立刻向著贾旭围了过来。 这一瞬间,贾旭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誒!誒!誒!” 不等著贾旭反应,下一刻身上打著补丁的儒衫便是被脱下而后整整齐齐的摆放好,隨后將一套大红色的新衣穿戴在了他的身上。 这正所谓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新衣服一换上!曾经的贾家嫡子,辽州举人的气质便是展现无遗! “还愣著干什么!来坐这!” 此刻的贾旭完全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王大茂隨意的安排著坐在一个书案之前。 此刻书案上早就铺好了红纸,好了墨。 一旁的王大茂在旁边催促道。 “贾先生,赶紧写婚书!成了的新人还要登记造册!” 贾旭看著眼前简陋的笔墨和喧闹的环境,心中五味杂陈。 他堂堂贾家嫡子,辽州才俊,竟沦落到在如此“荒唐”的场合,为这些粗鄙的军汉民女书写婚书? 但是此刻,势比人强,万千无奈的复杂情绪此刻只能如鯁在喉的死死压下,最终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第135章 婚书落成,贾旭心惊 写婚书对於才思敏捷的贾旭而言並非是什么难事。 这边刚刚坐下,蒋九便是带著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来到书案之前。 据说这女子之前乃是辽州六镇的豪门之女,后来被一窝蜂绑到了黑风寨,因为无顏回家,方才跟著蒋九一起来了戊字堡。 这女子长相俊秀,算得中上水平,跟蒋九这粗獷的外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颇有一种美女与野兽的感觉。 站在贾旭身后的王大茂望著蒋九这小人得志的样子,不由的酸溜溜开口道。 “真让你小子捡了便宜,就你这长相,活该一辈子当光棍。” 蒋九丝毫闻言丝毫不觉得恼怒,在他看来王大茂这就是在纯纯的嫉妒自己。 “嘿嘿!你啊,就嫉妒我吧,就你家的那个母老虎,以后有你受得,哈哈哈哈!” 王大茂闻言后背不由的升起一丝的恶寒,回头望了望確定自己家的婆娘没来,这才安心道。 “哼!你懂什么!老子就是喜欢这种征服感!” 蒋九见状嘖嘖嘖一笑,而后再也不去管王大茂这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转而望向贾旭,恭敬的开口道。 “在下蒋九,这是吾妻刘瀟,还请先生为我写下婚书,登记造册。” 蒋九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见蒋九如此尊重自己,贾旭也是掩下心中不快,提笔在红纸之上写下,一行行端正秀丽、自带风骨的小楷。 当贾旭提笔的一瞬间,整个人好似陷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態。 沉稳內敛的样子与这西安闹的校场格格不入,但是却越发的引人注目。 在食堂之中的许阳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位新晋的证婚人。 隨著贾旭笔走龙蛇,一副简短的婚书跃然纸上。 蒋九和王大茂一起看去,但是却看不出一个好坏。 而一旁蒋九的妻子刘瀟却是大户人家小姐出身,於是便捧起婚书却是轻声念道。 婚书:乾造蒋九 戊字堡百夫长,籍贯辽州,年廿五,忠勇勤勉,志在保境安民。 坤造刘瀟 原籍辽州,流离至堡,年廿二,性婉品端,勤於织造,心向安稳。 今有戊字堡主官许公阳,念士卒戍边之苦,恤流民无依之艰,特设此会,以结良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蒋九与刘瀟,一见倾心,两情相悦,愿缔白头之约,共担风雨之责。 谨以天地为证,戊堡为媒,立此书为凭。 从兹比翼双飞,连理共枝。 盼夫妇同心,家室和睦,早续香火,以固边陲。 戊字堡贾旭谨书。 当“一见倾心,两情相悦”“比翼双飞,连理共枝”被刘瀟读出的时候,瞬间一层红霞便是披上了她的脸颊。 曾几何时她以为自己最后的下场就是被一窝蜂那些贼人蹂躪,最后腐朽烂死在那黑风寨之中。 但是谁能想到短短月余自己的人生又再次迎来了曙光。 刘瀟的脸上闪烁著激动和幸福的光芒,一旁的蒋九跟王大茂文化方面虽然都是半斤八两,但是看著自己妻子那欣喜的模样,蒋九就感觉这文縐縐的话特別的顺耳,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写得实在是太好了!” 蒋九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洪亮的声音顿时引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看著被自己嚇了一跳的贾旭,蒋九连忙道。 “先生这婚书真是写到俺的心坎里了!” 言罢,蒋九从怀中掏出一枚银锭不由分说地塞到了贾旭的手中。 “先生,这点喜钱聊表心意,你可千万不能推辞,要不是您俺这婚书岂能写得如此体面?” 感受著手中的银子,贾旭顿觉有些发烫。 若是放在以前这区区一二两的银子,他完全不放在眼中。 但是事到如今这银子便是全家救命的希望,贾旭本想著按照读书人的礼节推辞一番,但是这『举手之劳,不足掛齿』的话还没说出口,蒋九便是已经提前把他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过几日俺摆酒庆祝,还请先生务必到场来喝一杯喜酒,让我们夫妻俩好好的谢谢您。” 蒋九的眼神真挚,这银子並非施捨,而是发自內心的感谢。 一旁的王大茂见状,也是哈哈得意的大笑道。 “贾先生快收著吧,这姓蒋的家底丰厚得很呢!” “能得了他的喜钱,说明你这婚书他是真的稀罕啊。” 握著手中沉甸甸的银子,和蒋九夫妻真诚的邀请,还有王大茂毫不吝嗇的夸奖。 这让本来有些排斥此情此景的贾旭內心悄然之间发生了转变,似乎眼前的一切也没有他想像之中的那么不堪。 贾旭自认自己饱读诗书,自詡才高,却因为家族落败穷困至此。以往所见都是官场倾轧、世態炎凉。 何曾想过,在这边陲苦寒之地的戊字堡,却会因为他为士卒写就的一纸婚书,受到如此真诚的礼遇和厚重的回报?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此刻那所谓的离经叛道,在贾旭眼中看来似乎也不是这么难以理解。 若是这种离经叛道能给天下人都带来此等喜悦,那这天下也未尝不可倾覆。 此刻的贾旭浑然不知一颗种子已然悄悄埋下,並且会在未来成长为一棵足以顛覆天下的参天巨树。 “那.......贾某便却之不恭了。届时,定当叨扰。” 贾旭终是收下了银子,语气虽然依旧保持克制,但是那份不適和疏离之感已经悄然淡化。 有了蒋九开头之后,后续便是不断有新人蜂拥而至,婚丧嫁娶人生大事,谁不想办得体面一些。 所以贾旭这里便是成了他们人生之中的重要环节。 而贾旭也从一开始的勉强適应,再到后来下笔越发的流畅起来。 甚至於能根据新人的不同情况,在固定的格式之中稍作调整,保证每一份婚书之上都有独特的祝福,而非千篇一律。 虽然贾旭依旧觉得眼前这长慢跟自己所学圣贤书有所出入,但是手中的笔,心中的抗拒,却在一声声真挚的道谢,一份份礼轻情意重的喜钱中,慢慢软化,接受。 此刻的贾旭在浑然不觉之中,已经被戊字堡默默地同化了。 而这种同化所用的时间竟然不足一日! 第136章 大会落幕,收服人才 夕阳西下,晚霞在天边连成一片火烧云。 戊字堡的相亲大会已经临近尾声,但是大街之上依旧洋溢著喜庆的氛围。 成双成对的新人们带著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逐渐散去。 而那张被临时搬来的书案之后,贾旭此刻的脸色有些发白,强忍著手腕的疼痛,写完了最后一封婚书。 贾旭本就身材瘦弱,而今日在这相亲大会之上更是从早上一直忙到了晚上水米未进。 连续高强度的不断书写,几乎是耗尽了贾旭的心力。 此刻贾旭只觉得手腕酸麻无比,眼前更是阵阵的发黑,额头之上更是渗出密密麻麻的虚汗。 刚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丝的力气,整个人几乎都要坐不稳的倒下了。 正当此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贾旭的耳边响起。 “今日辛苦先生了。” 贾旭抬头,只见不知何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来到案前。 这道身影挺拔,面容刚毅,虽然年不过双十,但是眼神的深处却隱藏著一丝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深邃,而来者不是许阳又是何人呢。 此刻的旭阳手中拿著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递到了贾旭的面前。 “今日事多,想来先生还未用饭,先垫一口吧。” 许阳手中的馒头白得发亮,乃是用最好的精面製作而成,散发出来的诱人香气,让贾旭喉咙一动。 许阳脸上的笑容宛如初春的阳光一般,温暖而不热烈。 贾旭没有推辞从许阳手中接过馒头,身体飢饿让他忍不住的想要立刻吃掉手中的馒头。 然而这种想法仅是生出了一瞬间,贾旭便只是从馒头之上掰下一小块放在嘴里,略微缓解了一下腹中的飢饿感,而剩下的大半则是被他揣进怀中。 看著许阳眼神之中露出的不解,贾旭有些尷尬的说道。 “家中妻儿尚且未吃,此等精面製作而成的馒头,在下想留给妻儿享用。” 许阳闻言方才恍然大悟,当即喊来周安民道。 “速速去为先生打包一些饭菜,记得肉食多些,米麵更是不能少了。” “尊领!” 吩咐完了之后,许阳道。 “先生还是快用吧,免得饿坏了身子。” 许阳也並不催促,静静的等著贾旭將一个馒头吃完。 兴许是被饿的时间久了,吃完之后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许阳见状方才笑道。 “先生可还够,若是不够,再吃几个也是无妨。” 回国一口气的贾旭却是摇了摇头道。 “久饿,不易过饱,如此多谢这位官人了。” “不知道官人姓名,想来也是这戊字堡有头有脸的人物。” 许阳抱拳笑道。 “在下许阳。” 听到这名字,贾旭一惊连忙起身道。 “原来您就是许校尉!竟然如此年轻?!” 贾旭也是没想到在辽州威名赫赫的折衝校尉竟然是一个年不过双十的人。 许阳淡然一笑。 “不过些许名声而已不足掛齿。” 言罢,许阳望著贾旭,目光灼灼。 许阳已经观察贾旭一天了,他所写的婚书也都看过,绝对是一个文采斐然之辈。 此等人才在辽州这等边疆之地绝对是不可多得的,而眼下自己就是缺少一些文官帮自己出谋划策,所以眼前的贾旭就是不二的人选。 不仅有才,而且从刚才藏馒头的举动也能看出更是一个有情之辈。 故而,许阳拱手道。 “先生,今日之事,你也见到了。” “让戍边的將士有所依,让流离的百姓有所归,让有情人能成眷属,这便是许某之追求。” “然一人之力终究有限,想让这天下更多的地方,更多的人,脸上都能露出如他们今日一般的笑容,不必再受战乱流离之苦,不必再忍饥寒交迫之痛,非一朝一夕,一人一地可以做到。” “故而今日,在下想请先生留下,助我一臂之力,共同图此业。” 许阳的话语之中,没有华丽的辞藻,更没有空泛的许诺,有的只是真情实感和最直接的邀约。 正所谓真诚永远都是必杀技! 望著许阳脸上那毫无遮掩的驰骋和那看似遥不可及却令人心潮澎湃的志向,一瞬间让贾旭这颗沉寂的心再次跟著躁动了起来。 治国修身平天下!这是所有读书人的终极梦想! 而现如今这样一个机会摆在你的面前,谁又会拒绝! 此刻的贾旭已经是处於人生的谷底,现在无论向哪走都是向上! 一念至此,贾旭立刻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褶皱的衣袍,拂去手上的馒头屑,而后整理好自己的衣冠,郑重其事的向著许阳拱手,行礼。 再抬头,贾旭眼神之中的疲惫,审视乃至於那最后一丝的不適,尽数退散而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决然的目光。 “在下,一介落魄书生,蒙校尉不弃,一饭之恩,知遇之情,铭感五內。” “校尉之志,光风霽月,心系黎庶,乃真豪杰所为!” “若校尉不嫌贾旭才疏学浅,在下,愿效绵薄之力,追隨校尉,共图大业!” 闻听此言,许阳的脸上露出欣然的笑意,上前一步扶起贾旭道。 “今日得先生之助,如虎添翼也。” 这一幕,正巧被不远之处的赵瑾尘看在眼中。 仅凭一个馒头,一番肺腑之言,竟然能使得一个儒生如此折服,投效,此等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没人比赵瑾尘更明白招揽人才之难,尤其是招揽真正的有才之士,此等人往往需要许以重利,高位,甚至以家族势力相压,而许阳却只用了一份最质朴的关怀和一个更宏大的理想,便是做到了。 夕阳下,赵瑾尘望著正在和贾旭侃侃而谈的许阳,一颗心有不爭气的加速跳动起来。 许阳的真诚,理想那那种发自肺腑要照亮一方的气魄,比起他以往所有见过的那些追求功名利禄或是沉溺风花雪月的男子都截然不同。 就是这种纯粹的魅力,让赵瑾尘有些越陷越深,甚至无法自拔。 正当赵瑾尘被许阳的侧顏而吸引之时,苏含雪的声音忽地传来。 “瑾尘妹妹,可是觉得我的家夫君,与眾不同?” 第137章 二女心思,贾旭归家 苏含雪的话瞬间让刚刚回过神来的赵瑾尘神情一愣,扭过头来正巧对上苏含雪那双含著三分笑意的杏眼。 只见那眼神清澈,温婉依旧,但是此刻却仿佛能看清楚赵瑾尘內心深处的那一丝悸动一般。 不知为何,赵瑾尘的心臟猛地好似漏了一拍,脸上更是不受控制地浮上一层的红霞,宛如远处天边的火烧云一般。 赵瑾尘强行压下心中的羞耻,毕竟看別人夫君看的如此入神还被正主发现了,的確是太羞人了。 “许哥.....许校尉的確与眾不同,我.......” 苏含雪微微摆了摆手,打断了赵瑾尘有些侷促的话语。 她將目光也投向正在与贾旭交谈的旭阳,言语平淡的,甚至带著一丝感慨一般的说道。 “当初镇国公府被以谋反论处,五个哥哥下落不明,家眷百人流放千里,然而最后到这边疆之地却仅剩我一人还活著。” “若非当时遇到了夫君,恐怕而今我不过是辽州乱葬岗上一具白骨而已。” 听闻此言,赵瑾尘脸上也是浮现出一丝的落寞,镇国公府满门忠烈天下皆知道,谁能料到最后却落得一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可是而今天下南有蒙韃,北有满韃,鸟还未尽,弓却先藏,如此下场岂不是让人心绪难寧。 正当赵瑾尘伤感之际,苏含雪轻声道。 “我夫君,便如这辽州的风一般,註定不会只停留在一处庭院。” “他是一只即將腾空的雄鹰,目光所及皆是未来更广阔的天地。” 说著,苏含雪扭头望向赵瑾尘,嘴角浮现起一丝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虽为她正妻,却非是他的牢笼。” 苏含雪的声音轻柔,但是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轰的一声! 苏含雪的话好似惊雷一般在赵瑾尘的脑海之中炸响,二女都是心思玲瓏之辈,有些话根本无需说得太清楚。 此刻苏含雪近乎是明確地告诉赵瑾尘,我知道你对许阳的心思,而我並不反对。 此刻的赵瑾尘只觉得脸上滚烫得厉害,心臟快速地跳动好似要跃出胸腔。 作为赵氏商行嫡女,赵瑾尘自认面对再复杂的谈判,再难缠的对手她都能游刃有余的应对。 但是!此刻在苏含雪这三言两语之间,竟然这么快的就败下阵来,甚至有些溃不成军。 赵瑾尘害羞得几乎要抬不起头来,自己心中的一点小心思被苏含雪如同轻鬆的点破,这让她既感到惦记她人之夫的无地自容,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和激动。 “苏姐姐这是在说什么,瑾尘有些听不懂。” 赵瑾尘此刻有些语无伦次,转身便是要逃离此处。 然而不料这边刚刚扭头向前踏出一步,正巧撞上了带著贾旭一起过来的许阳。 顿时赵瑾尘好似投怀送抱一般没入了许阳宽广的胸膛中。 赵瑾尘抬头正巧对上许阳疑惑的目光,顿时赵瑾尘化身成为一个烧开水的水壶一般,从耳朵中喷出两道热气。 “许.....许校尉。” 看著赵瑾尘这慌慌张张的样子,许阳有些困惑。 “这是怎么了。” 赵瑾尘闻言似是想到了苏含雪刚才的虎狼之词,连忙后退一步摆手道。 “没事,没事......” 望著赵瑾尘这侷促的模样,许阳只觉得有些无厘头,於是转身介绍道。 “这位是贾旭先生,日后便在戊字堡做事情。” 贾旭上前望著眼前二位绝色美女心中也是震惊,没想到这位许校尉竟然有此艷福。 於是贾旭向著面前的苏含雪和赵瑾尘拱手道。 “后学贾旭,拜见二位主母。” 此言一出,赵瑾尘立刻被羞得找不到东南西北,一时间竟然忘了反驳贾旭的话。 好在是一旁的许阳及时开口道。 “这位才是我的妻子苏含雪。” “这位是我的酒业合作人,赵氏商行的管事赵瑾尘赵小姐。” 贾旭闻言方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实在是在下眼拙,还请二位息怒。” 苏含雪一笑,上前道。 “今日先生之风采,我等尽看在眼中,还望日后,先生切莫藏拙辅佐我夫君。” 贾旭闻言连忙回道。 “自当尽力而为。” 简单的寒暄了两句之后,贾旭便是告辞,毕竟他要赶快將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的妻儿,並將他们全都先接回戊字堡。 许阳特地为贾旭安排了一辆马车,並派遣了王大茂带人亲自前去帮忙。 此刻的贾旭归心似箭,他迫不及待的要將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妻儿。 一行人连夜赶往贾旭位於怀朔镇边缘落魄巷口的家中。 巷口极窄,马车不得通行。 这边眾人刚刚將马车在巷口的位置停稳,下一刻贾旭便是听得自家的小院內传来女子的哭泣声音和幼童的惊恐尖叫声音,那声音之中还夹杂著几个粗野男子的叱骂。 刚下了马车的贾旭顿时脸色一变,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读书人的礼节,跳下马车之后便立刻向著院子內衝去。 王大茂见状眉头一皱,当即带著眾人紧跟在贾旭的身后。 推开房门,下一刻只见破败的小院內,几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汉子正在拉扯著一个妇人单薄的衣衫,一旁的幼子奋力的想要阻挡但却於事无补。 领头的汉子脸上带著狰狞的笑意。 “小娘子!你还是莫要反抗了!你那相公借了咱们的印子钱,而今利滚利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与其跟在他身后受苦,不如便宜了兄弟们,也让你再过上几天的好日子。” 被拉扯的妇人正是贾旭的妻子,曾经也是辽州豪门之女,可是而今满脸的疲惫,不过饶是如此依旧能看出曾经的风韵容貌。 见此一幕,贾旭目眥欲裂,当即大吼道。 “都给我住手!” 混混扭头一看,正瞧见一身红衣的贾旭,当即忍不住的耻笑道。 “哈哈哈!贾大才子,这是去哪当新郎了?今天倒是威风的很吗?” “你来了倒也是正好,省得老子再去寻你,今日签字画押,把你老婆卖给我,那你我之间的债务便算是一笔勾销了。” 贾旭的妻子此刻绝望的哭泣,他们本是富家子弟落魄根本不懂人世的险恶,之前从这些混混手中借了几两银子度日却没想到竟然是高利贷,而今利滚利已经达到了上百两。 贾旭拼死拼活还钱也跟不上利息的增长,贾旭之所以会远赴戊字堡寻机会也正是因此。 “夫君,快走!” 贾旭的妻子厉声大喊。 混混见状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冷笑道。 “走!走去哪?今天你们夫妻俩一个都走不了!” 如此一幕让贾旭直接冲昏了头脑,作为一个男人他无法忍受自己的妻儿在自己面前受辱,哪怕是死他也要爭一口气。 就在贾旭准备上前拼命的时候,一双大手按住了贾旭的肩膀。 “此等小事,何须先生动手!” 说罢,王大茂带著折衝营的士卒从院外的阴影中走出,他们眼神凌厉宛如死神一般看著院子里的几个混混道。 “敢欺负我们戊字堡的人!妈的!给老子废了这群不长眼的傢伙!” 第138章 教训恶霸,前路光明 话音落下,折衝营的士卒犹如铁塔一般的冲入了原本就不大的院子里。 如此一幕瞬间嚇得这几个混混双腿发软。 “你......你们要干什么!” 王大茂拧了拧手腕,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道。 “干什么?你等下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院子里的这些折衝营士卒瞬间如狼似虎一般向著这些混混扑了上去。 这些人之中不少都是白天承蒙过贾旭写过婚书的,也都纷纷邀请过贾旭到时候来喝喜酒。 而今看著自己的贵客被如此的欺负,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了! 瞬间!原本不大的院子內便是响起了一阵惨叫声。 这些混混平日里只会欺压良善,怎么可能会是这些沙场老卒的对手。 不过三拳两脚之间,这些混混便是被尽数打翻在地。 个个鼻青脸肿,倒在地上哀嚎不止,手脚尽数都被折断,日后再想欺负人恐怕也是难了。 为首的那个混混更是被王大茂一脚踢在了肚子上,整个蜷缩在地,好似一只虾米一般。 王大茂转身望著贾旭道。 “贾先生,这人便交给你处理了。” 贾旭闻言上前一步,当他路过王大茂身边的时候,直接伸手从王大茂的腰间拔出了长刀。 见此一幕,那为首的混混立刻被嚇得魂不附体,连忙道。 “贾大才子!贾先生!別!別杀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饶.....饶我一命!” 然而此刻贾旭的脸上却是露出无尽的寒芒,他举起刀站在那混混头子的面前道。 “刚才是哪只手打了我夫人?” 混混被嚇了一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等这混混回答,下一刻刀光一闪而过! 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只见这混混一只手臂被贾旭齐齐切断。 鲜血喷溅而出洒在贾旭的身上让这件本就鲜红的衣袍变得更加亮丽。 一旁原本正在看戏的王大茂心中也是不由的升起一丝的敬佩。 倒在地上的混混头子捂著自己的断臂不断地哀嚎。 贾旭从怀中掏出白天攒下的那些喜钱,直接洒在了地上,叮叮鐺鐺足有十几两。 寒月如水一般的洒下,贾旭目光冰冷的说道。 “从此以后,你我两不相欠!” “滚!” 王大茂见状冷笑道。 “听不懂贾先生的话吗?” 院子里还能动弹的几个混混瞬间如蒙大赦一般,连忙抬著周围的兄弟们狼狈不堪的逃走。 瞬间原本喧闹的院子便是安静了下来。 贾旭的妻子和儿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给惊呆了,他们呆呆的望著贾旭,眼神有些害怕又有些感激的望著站在贾旭身后这些凶神恶煞的汉子。 贾旭上前扶起惊魂未定的妻儿,隨后声音带著几分哽咽的向著他们解释道。 “莫要怕,这几位都是戊字堡折衝营的士卒,隶属於折衝校尉许阳麾下,今日前来便是要接你我去戊字堡过好日子的。” 贾旭说著便向著王大茂介绍道。 “这位乃是在下妻子刘贾氏。” 王大茂上前抱拳笑道。 “原来是刘夫人,我等奉命前来接你们一起去往戊字堡。” 刘贾氏虽然听不懂这些人的来歷,但是此刻她却明白自己的夫君终於要出人头地了,自己和儿子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的忍飢挨饿了。 巨大的惊喜和安全感涌上心头,泪水忍不住的从刘贾氏的眼眶中流出。 “爹爹,我们是有饭吃了吗?” 年幼的儿子扯著贾旭的衣角,怯生生的问道。 此言,顿时让贾旭眼眶一红,连忙抱起儿子说道。 “有饭吃,从今往后,都有饭吃。” 幼子闻言当即开心的大笑起来。 “有饭吃咯,有饭吃咯,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如此一幕方才让王大茂感慨,若非有许阳在,恐怕自己而今也是这般的下场。 “你们两个赶快去马车把校尉大人准备的饭菜拿来。” “其余人都去帮贾先生搬家。” “尊领!” 当下,王大茂便是帮贾旭一家收拾细软,但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贾旭本就是家徒四壁,除了几本破书和几件破旧的衣裳之外,其余的都没有什么价值。 贾旭一家坐上马车,在王大茂的护卫下连夜返回了戊字堡。 许阳早就在戊字堡帮贾旭安排了一处独立的小院作为住所,小院不大但是却胜在乾净整洁,一应生活用品俱全,米缸之內也是早已经装满了粮食。 见此一幕,贾旭的妻子再次流下热泪,开口对著贾旭道。 “夫君,这位许校尉当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贾旭闻言一把握著自己妻子的手,也是感嘆道。 “常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穴相报。” “从今往后,我贾旭必然竭尽所能辅佐於许校尉。” 在贾旭抵达戊字堡之后,许阳並未立刻给他安排职位,而是任由他在戊字堡閒逛暂时先了解一下。 於是接下来几日戊字堡的各处都能看到贾旭穿行其中的身影。 校场,食堂,学校,铁匠铺,水泥厂,酿酒坊,马厩等等各处地方都被贾旭逛了一个遍。 中间还抽空去喝了好几场的喜酒。 越是在戊字堡的三座戍堡之中乱逛,贾旭眉头之间便是锁得越紧。 贾旭自幼熟读圣贤之书,自认为天下间便没有他不了解的东西。 但是当他看到戊字堡那些新奇的玩意,听著酿酒坊的汉子说什么蒸馏,冷凝,听著铁匠铺的汉子说什么,冷锻,高温,一场场一幕幕无时无刻不在衝击著贾旭的大脑。 更让贾旭感觉到震惊的便是许阳这位校尉,吃住也好,训练也罢都是与普通士卒一般,没有半分的优待,而且整个戊字堡对工匠都有一种敬畏和尊重,即便是许阳也不例外。 而陪在许阳身旁的那两位绝色美女更是引人侧目,虽然许阳已经说了其中那个叫赵瑾尘的姑娘,只是生意的合作伙伴而已,但是贾旭却是敏锐的察觉到,这位赵小姐对许阳感情根本不一般。 夜半时分,贾旭坐在桌子边,脑海之中不断的闪过这几日的所见所闻。 一旁的妻子趁著火光在缝补衣服,幼子则是躺在床上早早的睡去,明日还要早起去学校识字。 戊字堡的窗外的风声很大,黑夜迷茫让人看不清前路。 然而,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贾旭却是无比清楚的看到了前路。 爱民如子,勇力无双,礼贤下士,造福万民。 当这四个成语在贾旭的脑海之中出现,隨之便是一个念头无法挥去。 “许阳当拥天下!” 第139章 军议大事,贾旭献策 接连几日,贾旭都未见许阳召唤,心中难免是有些忐忑了。 毕竟自负才学无双,而今投在许阳麾下除了报恩之外那就是为了能大展宏图,而今这般遇冷,让他心中不禁的怀疑起来,难不成是许阳一时兴起这才招揽了自己? 正当贾旭按捺不住打算去找许阳问个究竟时候,王大茂忽然火急火燎的赶来。 “贾先生,校尉大人紧急召集议事,还请你赶快跟我走吧。” 贾旭闻言也是精神大定!终於是等到自己发挥的时候了,於是他不敢耽搁立刻整理好了衣冠跟著王大茂前往议事大厅。 等贾旭赶到的时候议事大厅已经是坐满了人,除了那折衝营的几个百长之外,最让贾旭瞩目的便是一个风尘僕僕,面容憔悴穿著破烂的满韃汉子。 见到此人贾旭心中疑惑,隨后不动声色的坐下,打算先静观其变。 见到核心人员到齐,也似乎是察觉到了贾旭的疑惑,许阳也是没有任何的隱瞒直接对著贾旭开口介绍道。 “这位乃是之前在戊字堡前英勇就义的烽火堡堡主杜良的义子——刘路。” 贾旭闻言脸上方才露出恍然的表情。 当初若非是许阳阵斩索绰罗但是尸体被满韃带走,又遇到了贺章抢功,正是臥底刘路的突然返回,方才帮许阳证明了清白。 在索绰罗死后,刘路本来就在烽火堡暂时留下,但是没想到后来烽火堡被胡戈和萨尔满攻破,刘路也是再次成了俘虏,被押送回了黑狼旗成为了一名奴隶。 刘路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经歷,隨后眼神一凌扫过在场的眾人道。 “正因为我再次被抓回去当了奴隶,方才窥得了黑狼旗现如今的虚实情况!” “之前胡戈和萨尔带著黑狼旗的全部家底席捲而来,却被许校尉尽数斩杀,而今黑狼旗內部已经是怨声载道,黑狼旗旗主古尔泰现如今已经是独木难支,十分的虚弱,此乃天赐之良机。” “只要许校尉愿意发兵,我刘路愿为嚮导先锋,带著您直抵黑狼旗所在之地,斩杀古尔泰!为我义父报仇!为惨死在满韃屠刀之下的兄弟们报仇!” 刘路的话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丟下一颗巨石,瞬间掀起一阵波涛! 这些年一直都是满韃肆无忌惮的进攻边疆,屠戮汉人,掳掠女子,焚毁麦田! 而边疆的汉人们只能被动的忍受这种欺辱! 而时至今日一个反击的机会就摆在眾人的面前,这如何不让早就一肚子窝火的眾人感到了兴奋? 蒋九,刘墨等人个个都是摩拳擦掌,眼神之中战意勃发!恨不得现在就去端了黑狼旗的老窝。 王大茂更是一拍桌子喊道。 “好机会啊!老子受了这些韃子这么多年的鸟气!这次终於能还回来了!” “没错!” 陈二狗也是立刻附和道。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对满韃的畏惧,有的只是对战功的渴望,还有一雪前耻的躁动。 正当此时,许阳的脑海之中系统的提示声音也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抉择!” “抉择1:拒绝出兵,稳定固守。奖励:化肥一万斤,提高土肥,促进作物生长。” “抉择2:答应出兵,突袭满韃。奖励:石墨坩堝製作方法,熔铁炼金,必不可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叮咚!请宿主做出抉择!” 系统的声音落下,许阳並未直接表態,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刚刚入席,並且一直在沉默倾听的贾旭身上。 “贾先生,此事你怎么看?” 许阳平稳的声音传入贾旭的耳中,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位新来的书生身上。 此刻的贾旭顿时感受到一道道或是审视,或是期待,又或者是怀疑的目光。 贾旭明白这是许阳给自己的第一次考验,也是许阳给他在戊字堡眾人面前立足的机会。 於是贾旭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脑海之中在飞速的权衡利弊,片刻之后,方才起身拱手道。 “校尉大人,在下认为,此战.......当打!” 此言一出,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书生向来都是求稳之辈! 能不打咱们就不打,好好和平发育不好吗? 然而贾旭这个书生却是大大的超乎了他们的预料。 不等其他人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贾旭竖起三根手指,不急不缓的陈述理由。 “其一,在於除恶务尽,以绝后患。” 说罢,贾旭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道。 “黑狼旗此番遭受重创,乃是仰仗许校尉之神威还有诸位的拼死。” “其旗主必然怀恨在心,若是我等番因循守旧,坐视其舔舐伤口,恢復元气。” “待其缓过劲来,以其满韃子睚眥必报的秉性,到时候必会集结更多力量,对我戊字堡发动更疯狂、更猛烈的报復!” “到时候我等又要陷入一场苦战之中!胜负难料,百姓必然也要跟著一起遭殃,所以与其养虎为患,不如趁他病要他命!” “其二,在於主动出击,保境安民。” “眾所周知,满韃歷来有『打草谷』之恶习。” “每当粮食成熟之际,满韃便会劫掠,烧杀,毁我粮草。” “而今戊字堡开荒数千亩良田,若我等只是被动守御,即便能击退来敌,田中之粮恐也已损失大半,” “到时候便是有些得不偿失,白白浪费了一年的努力。” “若是此番我们主动出击,直捣满韃巢穴,如此便能直接將秋收之威扼杀於摇篮之中,此举更能震慑宵小之辈,保我戊字堡今年之丰收。” “其三,在於扬威立万,名震辽州!” 贾旭的第三根手指落下,整个人站在桌前,言语之中带著几分煽动性的开口道。 “黑狼旗乃是满韃的八旗之一,虽是垫底的存在,但是也並非无名之辈!” “若是能藉此机会,一举將其剿灭,到时候满洲八旗只剩其七,此等功绩,必然让许校尉之威名不止响彻辽州而是响彻於天下!” “如此一来只需要许校尉振臂一呼,到时候各方豪杰必然来投!如此实在是名利双收之举啊!” 三条理由说完,贾旭总结道。 “如此三点,绝后患,保秋收,扬威名!” “此战之收穫远高於风险!故而我认为此战该打!並且可以压上全部身家力求全功!” “贏了便是赚的盆满钵满,输了到时候也能从容而退!” 第140章 趁病要命,千骑出塞 贾旭的一番话,思维縝密,逻辑严縝,层层递进!不仅分析了此战的必要性,更是阐述了此战之后的长远影响! 此言落下,即便是刘路也是觉得颇有几分道理。 他之所以来找许阳不仅仅是为了报仇,也是因为当今辽州六镇之中唯一有可能正面对决战胜满韃的只有许阳的折衝营。 在听完了贾旭的分析之后,许阳眼神之中的讚赏之意越发的明显起来,很明显他知道自己这次找对人了。 望著大厅之內眾人请战的神色,许阳一拍案几起身决然道。 “正如贾先生所言,此战收益大於风险,焉有不赌的道理!” “若是畏惧而错失良机,方才是我许阳害怕之事!” 说罢,许阳的眼神如刀子一般扫视过麾下眾人道。 “传我军令!全军准备准备十日乾粮,一人双马,带起装备,准备出征!”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奖励已经发放!” 眾人闻言起身齐声道。 “末將领命!” 说罢许阳望向衣衫襤褸的刘路道。 “你为大军嚮导,此战若胜,你当居首功!” 刘路闻言脸上露出大喜的神色。 要知道就是因为他满汉混血的身份,所以刘路他一直得不到重用。 即便是在杜良的手下被认为义子,却也只能做一个臥底。 在刘路的內心他渴望在战场之上建功立业!他渴望別人认可的他的身份! 而现在许阳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就必须要把握住! 正当眾人起身打算前去准备的时候,贾旭忽然道。 “许校尉,此战还请让我同行。” 许阳闻言有些为难,战场之上难免会有风险,而贾旭是眼下许阳唯一一个谋士,让他上战场许阳有些不放心。 似乎是看出了许阳內心的为难,贾旭拱手道。 “既入校尉麾下,自当生死相隨!” 此言一出,许阳明白自己便是再也没了拒绝的理由於是上前开口道。 “贾旭听封!” 本来都打算离开的眾人纷纷停下脚步,目光齐齐向著贾旭看去。 许阳高声道。 “从今日起来,擢升贾先生为戊字堡隨军主事,与尔一天时间安顿家小,明日启程若有延误,军法处置。” 贾旭闻言心中久违的涌起一股久违的被看重!被需要的热流!强忍著眼中的泪水,贾旭高声道。 “贾旭,领命!” 军令既下,那便是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整个戊字堡就像是瞬间被上紧发条的战爭机器一样,迅速的运转了起来。 等贾旭回到家中,也是將自己明日要隨军出征的消息告诉了自己的妻子。 妻子闻言手中缝补的衣服瞬间落地,但是仅愣神的片刻之后,她便是立刻默默地捡起了衣服,没有想像之中的阻拦,也没有哭泣,贾旭的妻子就是这么默默的走进里屋,如同机器一般的帮贾旭准备出征的衣服和乾粮。 此刻无声却是胜过万千言,贾旭上前轻轻抱住妻子言道。 “大丈夫当歷经沙场,火炼精金。” 次日拂晓之时,晨曦微露。 戊字堡的校场之上,八百折衝营士卒已经披甲执锐,肃然列阵。 八百人眼神之中没有畏惧,只有锐利,坚毅,此刻的他们完全就是一只虎狼之师。 除了八百折衝营士卒之外,另外还有两百负责押运粮草物资和府兵和一些医疗兵,合计一共千骑,人衔枚,马裹蹄,虽无声,却有一股冲天的煞气瀰漫开来。 高台之上,许阳身著陷阵明光鎧,手持霸王枪,腰配钨钢宝刀,后別特种匕首,马背之上侧掛著撼岳神弓,立於阵前。 没有什么激情昂扬的演讲动员,更没有什么虚无縹緲的许诺,许阳目光扫过在场眾人高声道。 “出发!” 隨著许阳一声令下,千骑犹如洪流一般涌出戊字堡奔向远方。 而就在许阳胯下战马迈出戊字堡的一瞬间,堡墙之上两道倩影並肩而立目视远方。 赵瑾尘望著许阳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瞬间空落落的,仿佛缺少了什么一般。 因为早起二女並未打扮,苏含雪凝望远方,轻声道。 “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適为容。” 无言相送,胜千言万语。 千人洪流衝出戊字堡,略过边疆呼啸的狂风,径直向北而去,出辽州,入草原! 铁蹄踏碎了清晨的寧静,捲起漫天的烟尘,在身披战甲的刘路带领下直奔黑狼旗的所在的营地而去! 与此同时,黑狼旗营地。 与戊字堡的斗志昂扬相反,自从黑狼旗的家底被胡戈和萨尔满彻底葬送之后,整个黑狼旗都瀰漫著一股压抑,颓败的气氛。 此刻的仅存的黑狼旗勇士,完全丧失了以往那种南下劫掠的凶悍和贪婪之感,取而代之的只有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黑狼旗的大量男丁战死,这也就代表今年的冬天他们註定无法获得充足的食物。 而没有食物在寒冷的冬天他们就会被冻死,饿死,绝望笼罩在黑狼旗营地的上空久久的挥之不去。 黑狼旗旗主古尔泰此刻坐在营帐之中,曾经英姿勃发的脸此刻也是长满了鬍鬚,一股憔悴之感油然而生,挥之不去。 古尔泰一口饮下杯子中劣质的酒水,脸色更是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周围服侍的下人和侍女都低著脑袋不敢与他直视,生怕等下便是被迁怒而被斩杀。 这段时间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死在古尔泰手上的下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几乎每天古尔泰的营帐中都会拖出来几具尸体。 而最近这种杀性更加的严重了,因为前不久古尔泰去往了盛京参加八旗的会议。 本来就是身处下三旗之一的古尔泰,因为手下的人在围攻戊字堡一战之中全军覆没,自然遭到了其他的人无情讥讽,即便是跟自己要好的苍鹰旗旗主也未曾给自己说一句好话。 那一场八旗会议近乎成了古尔泰的但方便挨批大会。 如此赤裸裸的羞辱,让古尔泰的心中对许阳越发的怨毒起来。 “许阳!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古尔泰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那劣质的酒水瞬间撒了一地。 周围服侍的人立刻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古尔泰咬紧了牙关,他知道自己现在元气大伤,根本无力组织大规模的进攻,如此他只能儘量的收拢残部,並用最严酷的手段操练那些新抓来的奴隶和胆怯的牧民! 藉此勉强维持著黑狼旗的体面,而今的古尔泰就像是一头受伤的野狼,躲在阴暗处不断地舔舐著自己的伤口,慢慢的积蓄力量,幻想著有朝一日能恢復实力,再去寻找许阳报仇。 而就在古尔泰愤怒的思考下一步的计划之时,门外一个汉子走了进来,而后单膝跪地,言语之中带著几分恐惧的说道。 “回稟旗主大人,昨夜又逃跑了一批奴隶,不过您放心他们已经都被抓回来了。” 古尔泰闻言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因为自己操练的太狠,最近总是有人逃跑,这让他感觉自己身为旗主的权威被挑衅了。 古尔泰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看来他们都没有把我这个旗主放在眼里啊!很好!很好!” “传我的命令剁了他们的四肢,將他们掛在黑狼旗的旗杆之上风乾!让其他人看看再敢逃跑的下场!” 此刻的古尔泰已经彻底疯了! 第141章 夜袭黑狼,利刃已至 关外的蛮子为什么会难以剿灭,其核心其实就一点。 这些人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拥有高度的机动性,使得中原王朝即使发动大规模远征,也难以追踪和彻底消灭其主力,而深入草原或者大漠,中原王朝则会因为补给线过长从而导致陷入劣势之中。 而冠军侯霍去病之所以能封狼居胥饮马瀚海,最重要的一点也恰恰是因为他的队伍之中有很多匈奴的士卒,这些人就是天生的嚮导,能让霍去病一直在正確的方向和道路上直捣黄龙。 而同样作为对照组的便是李广了,因为打仗经常迷路最后落得个李广难封的下场。 当这些关外的蛮族没有了隱藏位置的优势之后下场会如何?元朝的忽必烈已经告诉了天下人,那就是迎来覆灭式打击! 作为整个华夏唯一一个同时解锁了南下擒龙和封狼居胥的皇帝,他可是太清楚游牧民族的危害了。 所以在当上天子的第一件事那就是北伐,而他的那群穷亲戚都猫在什么地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草原出身的皇帝,加上战斗力爆棚的汉人士卒,堪称是究极精准制导的飞弹了!瞬间把这些人炸的生活不能自理。 而眼下,虽然许阳无法跟霍去病和忽必烈相比,但是此刻做出的事情也是极其伟大的。 千骑在苍茫的草原之上狂奔了三日,风餐露宿,人困马乏,但每个折衝营士卒的眼神依旧锐利。 嚮导刘路也是没有辜负眾人的期望,凭藉著之前在满韃当臥底和在黑狼旗营地做奴隶的记忆,精准的带著眾人抵达了黑狼旗营地的外围。 在確定抵达黑狼旗营地之后,许阳並未直接下令进攻,而是命令全军全部潜伏在一处起伏的草坡之后。 隨著许阳抬手,全军立刻悄无声息地停下,瞬间涌入草原的阴影之中。 而许阳则是取出系统奖励的望远镜,悄悄的扒开枯草,向著数里之外的黑狼旗营地望去。 镜筒之中,黑狼旗所在之处,大片连绵的营帐直达天际,营地的轮廓更是清晰可见。 营帐虽多但是布局十分的散乱,帐篷也是新旧不一,很多看起来都是十分匆忙搭建的或者是破损还未修復的。 而营地內巡逻的士卒也是稀稀拉拉,一个个更是无精打采,远处的旗杆上正掛著几个被剁断了四肢,且已经风乾的尸体,他们隨风而动互相拍打。 一股极致的腐朽气息笼罩在黑狼旗的上空。 侧方马厩內的战马数量也是不足千匹,跟黑狼旗的顶峰时期相比,堪称落寞到了极点。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营地中央那一顶最大,最豪华象徵著旗主权威的黑狼大帐了,此刻在许阳的眼中那就是一个醒目无比的靶子。 “果然如此!” 许阳的眼神一亮,正如刘路所言的一样,黑狼旗现在就是最虚弱的时候,元气大伤,戒备鬆懈。 藉助望远镜,许阳將黑狼旗的大致分布画在了一张草图上。 其中標註了防御最薄弱的马厩还有粮草堆放的位置。 在一切確定无误之后,许阳收起望远镜顺著原路慢慢的返回,隨后將眾人召唤到了身前开始布置作战任务。 將那张潦草的地图放在地上,顿时周围的几个人差点忍住没笑出声音来。 许阳轻咳了一声,並未在意而是指著地图开口道。 “刘墨!” “属下在!” “你带领麾下百人爆破队,带上所有新研製的木质手雷,趁著夜色的掩护,迂迴到了黑狼旗营地的侧后方,目標是他们的马厩!” “不必强攻!只需要投掷手雷,引起马厩的混乱,惊散他们的战马,让他们无法形成有效的骑兵衝锋即可!” “属下,明白!” “冯才、蒋九、王大茂、丁和、葛洪!” “末將在!” 五人低声应命。 “你们五人,各自率领麾下队伍,等到马厩爆炸声起来,趁著营地大乱之际,从营地左右两侧同时发起进攻,记住!要快!要狠!將整个黑狼旗的营地彻底给我搅乱!立刻打乱他们的建制!” “隨后焚烧他们的粮草,让他们无法专心抵抗。” “得令!” “周安民、陈二狗!” “在!” “你二人隨我正面突袭,目標!直奔营地中央黑狼大帐!” “我等誓死追隨校尉大人!” 最后,许阳看向贾旭道。 “贾先生你率领二百辅兵,在此处观战,若是遇到突发状况,再率兵冲入以做驰援!” 贾旭作为书生谋划计谋是他的长处,临阵搏杀是他的短处,所以留在后方作为操控全局的隱藏力量才是最佳的选择。 “请许校尉放心,贾某必不负校尉期望!” 下达完了所有命令之后,许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而后道。 “將所有人哨骑都散出去,大军就地休整,等到晚上再进行作战计划!” “领命!” 隨著许阳命令的下达,各部依计行事,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咬合转动。 千骑吃著手中带的乾粮还有一些风乾的肉条,默默地补充著能力,为晚上的大战积蓄力量。 没有一人大声的吆喝,所有人隱藏在黑暗之中宛如鬼魅一般。 隨著黑夜逐渐开始降临,刘墨率领的爆破队,带上大量的木质手雷消失在夜空之中。 这种木质手雷的设计参考了后世,火药被填装在木柄的顶端圆头內。 而拉动木柄的引线,隱藏在其內的浸满白磷的拉火绳便会被点燃,拉火绳点燃引线,从而实现延迟引爆。 只不过许阳並未研发出雷管和tnt炸药。 所以现在的木质手雷威力有限,许阳在火药之中掺杂了很多的钉子,用於提高爆炸后的威力。 饶是如此这已经是当下最先进的发明了,而今夜的黑狼旗很显然就是最好的实验对象! 第142章 马踏烈火,死神降临 黑夜如墨,草原上的风带著刺骨的寒意。 刘墨带领爆破队,犹如一条潜行的毒蛇一般,凭藉著黑夜的掩护,快速且致命地通过大迂迴的战术悄然摸到了黑狼旗后方的营地內。 草原苍茫黑狼旗的士卒根本没想过有汉人会突袭,所以他们晚上的巡夜都是十分散漫的。 加上最近这几天古尔泰发了疯一样的训练,让这些本就疲惫的士卒更加的疲惫,而且吃饭也吃不饱,让他们一个个脚步虚浮。 草原之上多为肉食,少有蔬菜,因为缺乏维c,所以绝大多数的满韃都患有夜盲症,晚上根本看不清楚远方。 种种条件叠加在一起,让刘墨的潜入行动十分的顺利。 黑狼旗的马厩十分的简陋,不过是用一些柵栏和毛皮搭建而成,其中上匹战马匯聚在一起,此刻正在安静的休憩。 几个负责看守的满韃士卒裹著羊皮,靠在柵栏边打盹,对即將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刘墨在观察了一番之后,立刻用手势交流,百人的爆破队立刻一分为三,保证了整个马厩都会被手雷的爆炸面积所覆盖。 隨著刘墨挥手落下!身后的所有爆破队成员们,立刻心领神会,几乎是子啊同一时间,他们用腰间拔出木质的手里,而后立刻拉动藏在木柄之內的引线,隨后手臂用力猛地投掷而出! “嗖!嗖!嗖!” 上百颗手雷,带著微弱的破空声,在黑夜之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而后翻越过柵栏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马厩之內。 细微的声响,似是惊醒了那几个看守的士卒,他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不耐烦的喊道。 “什么鬼动静?” 就在这人声音落下的一瞬间!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彻在平静的天空之下,仿若惊雷一般撕裂草原夜晚的寧静。 在一阵火光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破碎的木屑混著藏在火药之中的铁钉到处激射。 灼热的气浪和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在马厩之內瀰漫开来。 “唏律律——!!!” 这些马厩之內的战马何曾经歷过这样恐怖的景象?巨大的爆炸声音,和刺眼的火光,以及那飞溅的碎片,瞬间让这些本就暴躁的战马发狂,他们拼命的挣扎,而那简陋的马厩根本无法承担这样的撞击,纷纷断裂。 一瞬间,带著悲鸣的战马,开始疯狂的逃窜起来,他们想要逃离这个犹如地狱一般的地方。 数千匹战马犹如决堤的洪流一般,撞破马厩,向著黑狼旗营地的四面八方奔逃! 它们不顾一切的衝击,践踏,將沿途所遇到过的一切帐篷,物资,火炉,乃至於尚且还在睡梦之中的黑狼旗士卒撞翻,踩碎。 瞬间黑狼旗的营地便是陷入混乱和无序之中。 “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打雷了吗?” “不好!战马受惊了!快跑!” “啊啊啊啊!” 整个黑狼旗的营地,在爆炸响起的第一时间,就陷入了极致的混乱之中。 那些刚刚从睡梦之中惊醒的士卒根本还没清楚发生了什么,听著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还以为是天罚降临世间! 受惊的马群,牧民的哭喊,士卒的惊呼,被踩踏者的惨叫交织在一起,让整个黑狼旗的营地变成了修罗地狱一般。 指挥者?黑狼旗的五大战將早就被许阳尽数擒杀! 组织抵抗?此刻在混乱的现场更是天方夜谭! 刘墨的爆破队,仅用了一轮手雷的投掷,便直接让满韃最依仗的骑兵力量完全的瘫痪。 见此情况,刘墨哈哈大笑。 “把带著的手雷都给老子投进去!” 隨著刘墨一声令下,无数手雷宛如下雨一般被投入了黑狼旗的营地之中。 那连绵不绝的爆炸,让原本就混乱的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远处,早已蓄势待发的许阳在看到这冲天的火光和爆炸声音后,当即下令道。 “全军听令!” “杀!” 一声令下,犹如惊雷一般! 七百折衝营士卒犹如七把利剑一般直接插入了混乱不堪的黑狼旗营地之中。 面对突然出现的折衝营士卒,这些黑狼旗的人瞬间都傻了。 “不好!是汉人来了!” “是汉人杀过来了!” “快逃啊!” 那种久违的,被支配的恐惧再次縈绕在这些满韃的头顶之上。 七百折衝营士卒的衝锋犹如一把重锤,直接砸的他们找不到东南西北。 折衝营的士卒,个个养精蓄锐,身强体壮,而且装备精良,战意高昂,犹如下山的猛虎一般。 而这些黑狼旗的士卒,则是军心涣散,食不果腹,此刻早就是肝胆欲裂,士气崩溃,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守反击。 甚至於许多人都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已经被砍翻在地。 此刻的黑狼旗营地已经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火焰吞噬了他们连绵不绝的帐篷,那些还没来得及从睡梦中醒来的人,则是彻底的葬身火海之中。 惨叫声不绝!一如这些满韃当初在汉人的城池之中所做的一样,只不过此刻双方的立场互换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古尔泰从黑狼营帐之中衝出,然而望著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目眥欲裂。 只见营地之中火光冲天,人影憧憧,儘是自己麾下的士卒被追杀屠戮的景象。 而那象徵著荣耀的黑狼旗则是被践踏在泥泞与血泊之中。 “是谁!到底是谁!” 古尔泰双目血红的大声吼叫著! 然而当他看到飘扬的红色镰刀锤头旗的时候,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许阳!又是许阳!啊啊啊!” 这两个字仿佛是梦魘一般縈绕在古尔泰的心头! 自己没有去找许阳的麻烦,他倒是自己敢送上门来! 古尔泰的双目血红,隨手拉过一匹受惊的战马,而后握紧手中重型弯刀,咆哮著冲入了人群之中,大声的怒吼道。 “许阳!你在哪!你在哪!” 古尔泰的实力不俗,隨著手中弯刀一闪而过,几个折衝营的士卒立刻被他斩落马下! 见此情况,古尔泰哈哈大笑道。 “杀光这些汉狗!杀光这些汉狗!” 此刻的古尔泰,宛如降临世间的魔王一般,显得格外醒目! 然而正当古尔泰沉溺於杀戮的快感之中时,下一刻!侧边燃火的营帐突然炸开! 一道人影自火光之中飞跃而出!漆黑的夜空下,身上的鎧甲反射著烈火的光芒,让他犹如九天的神將一般马踏烈火,下凡而来! 尘埃落定!古尔泰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就是他此刻最想见到,也是最想要杀死的人! 戊字堡,折衝校尉,许阳! 第143章 古尔泰亡,黑狼旗灭 火光中,这註定生死相向的二人终於相遇。 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迟疑,古尔泰一把拉过一匹战马,而后翻身跃上,隨后咆哮一声一夹马腹,持刀向著许阳衝来。 胯下战马犹如离弦之箭一般,马背之上古尔泰抡圆了手中的弯刀,刀锋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裹胁著火光,直接劈向许阳的头颅! 这一刀,蕴含了古尔泰心中的愤怒和所有的力量,势必要將许阳直接连人带马一分为二! 火光映照之中,许阳临危不惧,眼神之中同样燃起熊熊战意! 面对古尔泰的蓄势一击,许阳不退反进!催动胯下战马,手中霸王枪犹如蛟龙出海一般,毫无花哨技巧地迎了上去! “噹啷!” 燃烧著烈火的营地之中瞬间掀起一阵刺耳的錚鸣之声! 刀枪碰撞仿佛是两口铜钟一般,迸发出无尽的火光! 马背之上二人的身影皆是一震,胯下战马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隨后被这反震的力量压迫的各自后退数十步。 古尔泰心中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年轻人竟然有此等伟力,即便是自己硬拼之下竟然也不是对手! 不过此刻愤怒早就吞噬了古尔泰的理智,相反!许阳的强大更加的激发了他的凶狠! “来得好!” 咆哮一声之后,古尔泰再次催马而上,手中弯刀在黑夜之中化作一片片雪亮的光轮,犹如狂风暴雨一般向著许阳攻击而去,每一刀都在宣泄著古尔泰的愤怒,每一刀都势大力沉,直逼许阳的要害之处。 许阳面色丝毫不变,手中霸王枪不断地挥动,或刺、或扫、或挑、或砸,將古尔泰的攻势一一化解。 枪影刀光交织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连绵不绝,如同打铁一般密集! 古尔泰虽然底蕴在八旗之中垫底,但是个人武力却是不俗! 双方都是以力见长的猛將,所有的招式都是大开大合,硬碰硬! 每一次的撞击都仿佛让周围的大地也隨之一起颤抖起来,双方你来我往,气浪翻滚带动周围的烈火越来越旺盛,凶煞的血光逼得周围混战的双方士卒都不由自主的让开,完全空出一片场地,给二人单独较量。 这是一场纯粹的力量和个人勇武的碰撞,让周围所有人看得都是血脉喷张! 在场的眾人都知道这场双方將领的顶级博弈直接决定了胜负的走向! 十回合!三十回合!五十回合! 二人越打速度越快,越打下手越狠! 古尔泰仿佛就是输光了一切的赌徒一般,刀刀搏命! 而许阳则是稳如泰山,枪枪凌厉,丝毫不相让! 然而还未等他们二人杀的尽兴,胯下战马却是再也无法承受这般的高强度对撞! 只见两匹战马皆是口吐白沫,四蹄颤抖,很明显他们已经无法承受马背之上的主人一次又一次的碰撞所带来的反噬! 刀枪再次碰撞而上! 终於二人的战马在同一时间都无法再坚持下去! “唏律律——!” 两道哀鸣之后,两匹战马同时前腿一软,轰然跪倒在地! 古尔泰和许阳反应都十分敏捷,在被甩飞出去的一瞬间,便是立刻下马稳住了身形! 双方没有因为战马的支撑不住而停下,没有丝毫停歇的再次撞在了一起。 此刻双方尽情的宣泄著自己的力量! 没有了战马的缓衝,双方之间的对决就变得更加凶险起来。 每一次都是最极致的力量碰撞,那种反噬的力量结结实实的作用在了双方的身体之上。 古尔泰喘著粗气,双目赤红,手掌虎口之处早就崩裂,鲜血似潮水一般的不断涌出。 反观许阳虽然气息也是略显侷促,但是眼神锐利,手臂丝毫没有任何的颤抖。 霸王枪配合上许阳从上次六镇军演之中学来的各路枪法,如同附骨之蛆,紧紧缠住古尔泰。 四周的火光越来越旺盛!惨叫的声音也开始逐渐的熄灭! 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层层叠叠的己方尸体,此刻的古尔泰明白自己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即便今天侥倖杀了许阳击退了这些汉人,那他也会因为实力大损而被其他的那些所谓的“兄弟”吞噬。 黑狼旗將会成为满洲勇士永远挥之不去的污点! 一念至此,古尔泰彻底的发狂! 这一切都是拜眼前之人所赐!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杀了他! 古尔泰双腿微弯曲,整个人犹如蓄势待发的弹簧一般,双手举刀,目光死死的盯著许阳! 许阳明白古尔泰这是打算要拼命了! 不等许阳推测古尔泰的下一步动作,古尔泰瞬间从原地弹起,双手握著刀以泰山压顶之势直劈向许阳而来! 这一击古尔泰捨弃了所有的防御!不成功!便成仁! “许阳!拿命来!” 听著这迴荡在耳边的怒吼,许阳目光不变,就在刀锋即將劈中自己的一瞬间,许阳的身形猛地一侧! 刀锋贴著面门而过,斩落许阳的几缕头髮。 这是对距离的绝对把控!更是许阳艺高人胆大的证明! 古尔泰神情一愣,他没想到许阳反应的竟然如此之快,一刀不中古尔泰立刻想要后撤,但是许阳怎么可能再给他反击的机会! 只见许阳瞬息之间,直接用左手拔出腰间的钨钢宝刀,直接重重的拍击在了古尔泰的脸上! 同一时间霸王枪宛如毒蛇出洞一般,抓住古尔泰身形不稳的空档猛地刺出,一击直接贯穿了古尔泰的大腿將他死死地钉在地面之上。 “啊!” 古尔泰一声惨叫,脸上瞬间露出狰狞的表情,手中弯刀似是发疯了一般的向著身侧挥舞。 许阳握著钨钢宝刀將这些杂乱无章的攻击尽数挡下,隨后鬆开握著霸王枪的手,从腰间拔出那把尘封已久的特种匕首! 刀锋出鞘,带著丝丝的寒光! 许阳目光冷厉,反手一刺! 锋利的特种匕首直接顺著古尔泰的太阳穴刺入,从另一个方向冒出! 古尔泰的动作瞬间凝固!脸上尽然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的声音,他扭头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许阳那冰冷的目光! 噗呲! 匕首拔出,带出喷涌的鲜血! 古尔泰那庞大的身体宛如推倒金山玉柱一般的向前倒去,瞬间激起来一片的烟尘! 火光之中许阳傲然而立,四周的打斗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静止,他沉声道。 “古尔泰已死!黑狼旗灭!” 第144章 良心责问,李代桃僵 清晨的阳光刺破了草原的薄雾,同样也照亮了黑狼旗的惨状。 空气之中瀰漫的硝烟尚且还未散去,零星的惨叫与哀嚎依旧縈绕在苍穹之下。 古尔泰一死,黑狼旗的残余士卒便成了待宰的羔羊,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阻击。 茫茫的草原空地上,无数的黑狼旗男女被折衝营的士卒看押在一片空地,这些牧民的脸上带著惊恐和绝望的表情,他们低声的啜泣,尤其是那些妇女和孩童,眼神空洞而又无助。 缴获的工作在贾旭的指挥下迅速进行,所有还能用的战马全部集中起来,这些是最重要的战利品。 至於那些数量庞大的牛羊牲畜,则被军令无情地驱赶到一处洼地。 传令兵的声音冰冷的开口道。 “校尉有令,牛羊尽数屠戮,不予资敌!” 一瞬间,刀光闪烁,箭矢纷飞,牛羊的哀鸣,鲜血瞬间染红了这片洼地的泥土。 看著自己赖以生存的牛羊被屠杀,这些被看押在一起的黑狼旗牧民哭泣的更加大声了,他们之中有的人跪在地上用听不懂的语言似是在祈求一般。 此刻负责看押这些牧民的一个折衝营士卒有些於心不忍的开口道。 “这些牧民也都是老弱妇孺之辈,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呢?不如给他们留条活路吧。” 此言一出,立刻也是引起了几个军汉的赞同,毕竟耳边縈绕的这种哭泣声实在是太过悽惨了一些。 正在巡视战场的许阳正巧也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许阳尚且未开口,一直在旁边观察局势的贾旭却是先一步走了过来。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双腿打颤,整个人像是刚刚脱水了一般。 作为一个书生第一次上战场还能维持最基本的体面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听著这几个士卒带著怜悯的话语,贾旭眼神锐利的扫过他们的脸庞。 虽然贾旭刚刚加入不久,但是那种独属於读书人的上位者气息,却是直接压得这几个人抬不起头来。 贾旭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最先开口的士卒身上,声音不高,但却字字如冰的开口道。 “活路?” “诸位可曾想过这些黑狼旗的满韃,在铁蹄南下踏碎我大胤边疆,焚烧我百姓的房屋,掠夺我兄弟姐妹为奴,刀杀我父母妻儿之时,他们可曾想过给我们留下一条活路?” 贾旭的声音不大,但是落在他们的耳中却是宛如惊雷一般,他扭头望向那些哭泣的牧民,言语之中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今日他们哭,固然可怜,但是他们享受黑狼旗掠夺带来的粮食,布匹,奴隶时,心中可曾有过半分的愧疚?” “既享受了掠夺之利,便要承受寻仇之果,此乃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贾旭的目光环伺过在场的眾人,隨后陡然提高了声调。 “乱世边疆之地,容不得半分妇人之仁!尔等今日的心慈手软,来日便是我大胤百姓的灭顶之灾!” “留下活路给他们,等到他们的丈夫,孩子恢復过来,他们就会重新提起弯刀,跨上战马,屠戮我们的妻儿父母,兄弟姐妹。到时候谁又会给他们一条活路?” “是你?是你?还是你!” 贾旭的目光从这几个士卒的身上扫过,声音犹如铁锤一般砸在他们的天灵之上,顿时让他们脸色发白,更是羞愧的低下了头。 许阳知道贾旭这是在替自己开口,恶名污名心狠手辣他帮许阳背了。 许阳缓缓起身望著这几个士卒,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且记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几个人闻言当即抱拳道。 “我等明白了。” 许阳向著贾旭投去一个讚许的眼神,刚才所言將许阳心中所想却未完全明晰的道理,阐述的淋漓尽致。 许阳需要自己的將士们有同情心,但是这种同情心是对百姓,是对战友而非敌人。 许阳上前一步,目光扫视那些正在哭泣的牧民妇孺,而后沉稳决绝的开口道。 “记住!我们折衝营不会滥杀手无寸铁之辈,但是也不会行心慈手软之事。” “杀了他们的牛羊,他们依旧可以靠著这些肉去投靠其他的部落。” “如果他们的部落不能接纳他们,那这是他们这个民族的悲哀。” “传我军令!所有带不走的粮食,帐篷,全部付之一炬!一颗粮食,一片毛皮,也不给他们留下!” “全军集合,带上战马,伤员和缴获,立刻撤离!” “尊领!” 折衝营全军齐齐抱拳领命,此刻再无一人对许阳的命令有所异议。 贾旭望著许阳游刃有余的样子,心中再次生出敬佩之情。 仅仅三言两语便將这个棘手的良心问题拋给了满韃自己,这一手李代桃僵简直太过完美。 如此一来折衝营的士卒心中也不会有太多的愧疚,毕竟虽然他们杀死了这些人赖以生存的牛羊,但是至少肉食还留给了他们。 他们完全可以靠著这些肉食撑到去投靠其他的满洲七旗。 当然如果其他的七旗愿不愿意接纳那就不是自己要考虑的事情了。 很快,黑狼旗营地冲天的火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彻底吞噬了黑狼旗最后的存粮和物资,火光映照下是这些牧民彻底绝望的哭嚎。 许阳率领著缴获了大量战马,近乎满载而归的折衝营,宛如死神一般静悄悄地来,留下满地的杀戮,隨后再静悄悄的离开。 而就在许阳撤离之后的半日,急促的马蹄声再次打破了黑狼旗营地残骸的寧静。 在得到溃散逃跑的黑狼旗士卒的报信,距离黑狼旗最近的苍鹰旗骑兵援兵匆忙抵达。 然而当他们勒马停下,看清眼前的一幕之时,即便是这些以凶悍著称的苍鹰骑兵,也是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到阵阵的头皮发麻。 昔日还算兴旺的黑狼旗营地,此刻已经彻底化为一片焦黑的瓦砾。 残存的木料和帐篷仍在噼啪燃烧,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地面上遍布人畜的尸体,凝固的暗红色血液將土地浸染得一片狼藉,而那象徵著黑狼旗荣耀的旗杆上,旗主古尔泰的无头尸体,赫然被掛在其上! 望著眼前的一幕,这些苍鹰旗的脑海之中只浮现出一句话。 “黑狼旗,彻底完了!” 第145章 弱肉强食,丛林法则 几名苍鹰旗的骑兵上前查看情况,確定没有埋伏之后,方才让大部队进入其中。 望著周围惨烈的一幕,纵然是这些苍鹰旗的精锐也是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震惊。 毕竟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他们去劫掠汉人的城池,从未有过汉人奔袭千里剿灭他们的事情发生。 而今在短短的一夜之间,曾经还算是昌盛的黑狼旗竟然被汉人的军队,以如此酷烈的手段,直接连根拔起,彻底剿灭。 此刻他们明白必须赶快將这件事告诉自己的旗主才行,至於那些倖存下来的黑狼旗牧民,为首的骑兵眼神冷漠的扫视而过。 这些人多是妇孺老弱,根本没有任何的价值。 而在茫茫的草原之上,所有的水资源都是紧张的,没有价值就代表著不配得到资源的倾斜,那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他挥了挥手,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开口道。 “活著的男人全部带走,女人和孩子,都按照老规矩办吧。” 这所谓的老规矩,便是沦为奴隶。男人將会在无尽的压榨中耗尽最后的力气,而女人则將会被重新分配,孩子被培养成为新的勇士,至於那些老弱,等待他们之后死亡罢了。 这就是草原之上失败者的命运,残酷而又真实。 没有任何的人感觉到不对,弱肉强食,这就是这片土地最基础的原始法则。 黑狼旗倒下了,那等待他的就是被分食。 苍鹰旗的骑兵们如同驱赶牛羊一般,將那些还有价值的黑狼旗牧民,用绳索串联起来,隨后带离开,而那些没有价值的老弱病残,则是被留在废墟等死。 ....... 五日之后,当戊字堡的哨塔之上再次响起嘹亮的號角声音。 地平线上,一支庞大的队伍缓缓的出现,旌旗招展,正是满载而归的许阳及其麾下折衝营! “是校尉回来了!” “打开堡门!打开堡门!” 在一阵激动人心的吶喊声音中,戊字堡的大门被缓缓的打开。 当看到一身戎装的许阳,完好无损的骑在马背之上,一直守在戊字堡的苏含雪和赵瑾尘,不约而同的都齐齐鬆了一口气,而一直紧绷的心弦也是终於在此刻放鬆了下来。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四个字。 大军入堡,將缴获的战马引入早就准备好的马厩之中,现如今许阳手上的精锐战马达到了將近三千匹,若是论价值,许阳可以说是整个天下最富有的校尉了。 待诸事稍定,赵瑾尘整理心情,登门拜访,向许阳辞行。 这段时间为了等待许阳凯旋而归,赵瑾尘逗留了太久。 武川那边没有赵瑾尘坐镇,光靠吴管家一人难以支撑。 所以在確定许阳活著回来之后,赵瑾尘也没有遗憾,打算离开返回武川继续经营生意。 听闻赵瑾尘辞行,许阳倒是也不显得意外。 毕竟武川镇和戊字堡之间相距不远,赵瑾尘想要回来不过半日的车程罢了。 正好难得有机会,许阳也是拉著赵瑾尘开始阐述下一步的计划。 主要包括对蒸馏酒的扩產和销售,並且针对蒸馏酒不同的度数开闢新的品牌。 从酿造到包装再到最后的营销,许阳几乎是將后世的营销手段事无巨细的全部和盘托出。 而坐在桌边的赵瑾尘望著许阳侃侃而谈,目光明亮的样子,不知为何心臟却是跳动的越发厉害起来。 烛光闪烁,许阳这近乎完美的侧顏,一时间让赵瑾尘看的都有些呆了。 作为赵氏商行嫡女,她见过无数的风流才子,但是此刻却都没有许阳这般的吸引人。 “赵小姐?赵小姐?” 许阳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赵瑾尘的发愣,回过神来正巧对上许阳那有几分不满和无奈的表情。 许阳抬手捏了捏赵瑾尘的脸,略带著严肃的问道。 “我说的事情你都听明白了吗?” 赵瑾尘一把傲娇的扭过头去,不让许阳发现他脸上的一抹俏红。 “听明白了,许大校尉。” 见此情况,许阳也是无奈,这赵瑾尘怎么突然变得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 不过许阳也是相信赵瑾尘的能力,於是在说完蒸馏酒的事情之后,许言再次开口道。 “此番我嗨哟一件事情想要拜託赵小姐,我希望赵小姐能利用山商行的渠道,帮我秘密筹集一批药材。” 说著许阳便將事先准备好的清单交到了赵瑾尘的手中。 清单之上罗列了很多种药材,其中便是有云南白药的核心原料,许阳並未直接泄露配方,毕竟这东西是真正的战略级药品。 望著手中的清单,赵瑾尘眉头紧锁,总觉得似乎別有洞天,许阳见状也是开口解释道。 “这些都是用於特效金疮药的原料,止血生肌效果远胜寻常药物,於军中大有裨益。” 许阳话音落下,赵瑾尘开口道。 “你还懂医术?” 许阳闻言尷尬一笑,他懂个屁的医术,只能扯了一个藉口说是在一本古籍之上看到的药方。 赵瑾尘並並未继续追问,而是默默的收好了纸条,郑重应下。 “许校尉放心,此事关乎將士性命,瑾尘必定竭尽全力,儘快將药材筹措齐全。” 二人又是一番攀谈之后,许阳方才起身离开。 书房內,烛光摇曳。 望著许阳逐渐消失在黑夜之中的背影,赵瑾尘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这木头怎么就能跟自己足足聊了一个多时辰生意上的事情? 难不成自己的长相对他就没有一丁点的吸引力吗? 一时间让这位在江南胭脂榜上赫赫有名的赵家大小姐都感觉到有些不自信了。 书房外,小姚探出脑袋,望著轻抚自己脸颊的赵瑾尘,有些困惑的问道。 “小姐,你看起来怎么这么失望啊?” 赵瑾尘:人在无语到了极致的时候真的会笑~ 次日,赵瑾尘带著新一批的酒水,离开了戊字堡,她的离去,让堡內似乎安静了些许,却也带走了某种微妙的情愫与期待。 而自从赵瑾尘离开之后,苏含雪也似乎突然平静了下来,晚上再也没有缠著许阳索取。 仿佛一瞬间生活就又变得平淡起来。 而送走赵瑾尘,许阳也没有閒著而是立刻投入到戊字堡的內部建设之中。 第146章 调令抵达,心思莫测 首先便是把这次系统奖励的东西全部安排到位。 许阳前往了水泥厂,將石墨坩堝的製作方法交给了水泥厂的工人,这东西製作起来並不算太难,知道了原理和方法很快就能被製作出来。 而有了石墨坩堝冶炼的温度就能大幅度的上升,从而製造出更坚硬的钢铁。 这对以冷兵器为主的时代绝对是一项跨时代的发明。 水泥厂的工匠们按照许阳教授的方法开始製作,当第一批採用石墨坩堝冶炼的铁水出炉后,经过锻打,其韧性、硬度远超以往! 这意味著戊字堡的兵器甲冑质量將再上一个台阶,士兵的战斗力得到间接提升。 在確定了石墨坩堝的作用之后,许阳立刻下令从水泥厂调拨了一部分人专门烧制,供应给沈老爹的铁匠铺。 与此同时,在戊字堡的最深处,一片被划为禁区、由许阳亲兵日夜看守的区域。 这里是许阳亲手开闢了半亩田地,他小心翼翼地將系统奖励的红薯种子取出,如同对待绝世珍宝般,亲自栽种、培育。 他深知此物一旦成功推广,其意义將远超千军万马,是活人无数、稳定根基的神物! 不过眼下消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以免引来其他人的覬覦。 就在许阳忙於整顿缴获、烧制坩堝、秘密培育红薯,將戊字堡经营得如火如荼之际,一纸来自辽州节度府的调令,打破了堡內的平静。 调令写的很简单仅有一句话:擢升原戊字堡折衝校尉许阳,为阳关县团练游击! 团练游击,听上去似乎职权更大,统管一县军事。 但许阳接到调令后,眉头却微微皱起,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阳关县距离戊字堡不算太远,但是地理位置却更偏向辽州地腹地,並非戊字堡这样的前沿之地。 最关键的一点则是阳关县乃是普通的郡县,其行政,军事体系与纯粹的军镇截然不同。 团练游击听起来是一县武官之首,但实际上在文官主导的县衙体系內,权力大小、能否真正掌控地方武装,都充满了不確定性。 看似是从校尉擢升成为了游击將军,但是实则却更像是將他调离的苦心经营,如臂使指的戊字堡根基之地,放入一个可能充满掣肘的全新环境中。 “明升暗调。” 许阳的脑海之中瞬间闪过这四个字。 “这是有人不想我再掌边军实权?还是另有图谋?” 许阳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脑海中闪过杨莽背后的走私网络、辽州库银、乃至更高层的影子。 此刻书房內贾旭坐在许样的旁边二人都对这一纸调令感觉到疑惑。 这调令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择了在自己剿灭黑狼旗,风头正劲的时候。 而且调令不是按照正常的军镇体系,將许阳调入武川为將,而是直接將他调出了辽州六镇体系,到了一个普通县中任职。 贾旭品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开口道。 “校尉大人莫非是在辽州节度府內得罪了人?” 许阳眼神晦暗,心中隱约好似猜到了什么。 然而,节度府的调令既然已经下达,那就容不得许阳公然违抗。 不管许阳愿不愿意,这阳关县必然是要去的。 沉思良久之后,许阳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决断。 隨后立刻召集了麾下的將士,进行安排。 议事大厅之內,许阳对著麾下眾人展示了节度府的调令,隨后开口道。 “节度府调令已下,命我前往阳关县任团练游击。” 此言一出,眾人先是一喜,但是旋即都回过味来。 王大茂一拍桌子开口道。 “他娘的!节度府这是要把咱们从戊字堡调走?这戊字堡可是咱们的心血啊!” 蒋九也是附和道。 “没错啊!在这戊字堡咱们想干嘛就干嘛,要是到了那狗屁的阳关县,必然要被那些穷酸的文人所掣肘”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眾人的议论。 眼看情况有些要失控,许阳抬手制止了眾人的议论,而后道。 “军令如山,必不可违。阳关县必须要去走一趟。” “冯才!” “末將在!” “我走之后,暂时由你统责戊字堡防务,其余人皆是听从你的命令。” “陈二狗,周安民你二人领麾下士卒与我共赴阳关县,其余人在堡內听从冯才的调遣。” “记住戊字堡乃是我们的根基,寸土不可失,军权更不能旁落!” “若有宵小敢覬覦此地,无论是谁,可先斩后奏!” 戊字堡是许阳最核心的武力和经营最久的地盘,必须要交给信得过的部下看守,如此才能进可攻,退可收,拥有最大的底气。 冯才闻言当即起身道。 “末將领命!必与戊字堡共存亡!” 冯才的声音鏗鏘,王大茂等人也齐声应诺,他们明白,守住戊字堡,就是守住自己的后路。 安排完了眾將之后,许阳再次將目光落在了贾旭的身上。 “此番还请贾先生带著古尔泰的首级走一次武川镇。” 贾旭闻言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应下。 因为他知道许阳此举是为了用军功稳定住自己的地盘,而古尔泰的脑袋就是这次的交换条件。 今日的这一纸调令既然是机遇也是挑战,只要能在阳穀县立足,许阳可以控制的地盘就会扩大。 而相比於贫困危险的边疆之地,深处辽州腹地的阳穀县,更安全稳定。 因为深处辽州腹地,远离直接的战火威胁,生產活动不易被战爭打断。 如此便是为需要长期,稳定投入的工业生產提供了必要条件。 只要许阳能再掌控阳穀县,如此就能和戊字堡形成双核心的联动。 当然这一切在现在来说都是未知的问题。 次日一早,许阳带著二百名折衝营精锐士卒,轻装从简,暂时离开戊字堡,直奔阳穀县而去。 第147章 初抵阳关,整顿军营 许阳带著陈二狗和周安民以及两百折衝营士卒,一路无话抵达阳关县。 阳关县名义上是县,但是实际相比於六镇更大也更繁荣。 因为地处辽州腹地所以百姓相对而言更加的富足。 许阳並未直接带人入城以免引起骚乱,而是先让大部队在城外驻扎,自己带著周安民和三十人前去探路。 饶是如此当许阳身后这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折衝营士卒入城时依旧是引来了不少的注视。 按照官场惯例许阳本打算先去拜会此处的县令,然而这边刚到阳关县的县衙,门房却是懒洋洋的告诉许阳。 “县令大人外出体察民情,归期未定,还请游击大人改日再来。” 许阳倒是没想到刚来第一天就结结实实的吃了一个闭门羹,调令明明写清了今日抵达,然而县令却是提前离开,如此异常的举动,让许阳明白这恐怕是一个下马威。 普通郡县不似军镇一般乃是由文官主导,而大胤王朝重文轻武,即便是同级別的文武见面,武官都要给文官行礼。 所以许阳这团练游击不受待见也是正常现象。 不过许阳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他不动声色的转身离开,隨后直奔阳关县的军营而去。 阳关县驻守了足足一个团都司,大约得有两千人左右。 许阳刚到军营外还未走近,迎面便是一股破败之气扑面而来。 营寨的柵栏歪歪斜斜,甚至还有破损,哨塔之上更是空无一人。 门口只有几个衣衫襤褸的守卫,一半在打瞌睡,一半在閒聊,丝毫没有一丁点军营该有的样子。 许阳骑马刚刚上前,便是立刻被几个军汉拦住去路。 “什么人!军营重地你也敢乱闯!眼睛瞎了吗?” 马背之上的许阳並未开口,而一旁的周安民则是厉声呵斥道。 “睁开尔等的狗眼好好看看,这位乃是阳关县新上任的团练游击许阳,许將军!” 此言一出,那几个军汉方才看清跟在许阳身后那三十个全副武装面露凶煞之气的折衝营士卒,顿时一个个全都被嚇得摔在了地上。 看著这些看门人如此不堪的模样,许阳已经能想像到阳关县的军营其他人到底是何等的惨状了。 “打开营门让我进去。” 许阳的声音冷冷传来,这些守门的士卒闻言连忙起身將那还能算是被称作营门的柵栏打开。 刚一踏入营內,许阳便是看到了平日里用於训练的校场之上杂草丛生,远处的兵器架上更是锈跡斑斑。 营內寥寥无几的士卒或是聚在一起赌钱喧譁,或靠著墙根晒著太阳打瞌睡。 而且一个个衣衫不整,面有菜色。放眼望去尽然都是老弱病残和眼神闪烁的兵痞。 望著眼前一幕,跟在许阳身后的周安民也是目瞪口呆。 这军营內的士卒连当初戊字堡的堡兵都不如呢。 见到许阳等人的到来,这些人也只是懒洋洋的瞥了几眼,隨后便是不再理会,很显然他们根本没有把许阳放在眼中,毕竟这些人也都是散漫惯了。 周安民见状刚想呵斥,然而却被许阳抬手阻止。 只见许样面色平静的从马背之上跃下,隨后眼神冰冷地扫过军营,最后將目光落在了那早已腐朽的点將台上。 许阳缓缓上前走上点將台,台上那面军鼓布满了青苔很明显已经很久未曾响过了。 阳关县深处辽州腹地,最前线有各大戍堡挡著,戍堡之后还有六镇这条防线,所以满韃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影响不到这里。 正因如此,没有外部的威胁才让这些人如此的散漫。 许阳深吸一口气,握住一旁的鼓锤,隨后抬手重重的砸下。 瞬间!一阵沉闷的战鼓声音迴荡在军营的上空,顿时吸引来了这些兵痞们的注意。 一处军舍中,匆匆忙忙衝出来一个光著上半身的军汉,听著耳边的鼓声,他骂骂咧咧的喊道。 “谁他娘的找死!敢擂军鼓,不要命了吗?” 然而话音刚落,这人便是看到了校场之上那全副武装的折衝营士卒还有点將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姿。 跟在这人身后出来的军汉也是骂骂咧咧的说道。 “怎么了校尉大人,是谁敢扰了咱们的兴致?” 被唤做校尉的汉子闻言,直接一个激灵连忙道。 “完了!完了!大事不妙了啊!” 隨著许阳敲响军鼓,四周的目光瞬间向著他聚集而来,许阳运足中气,声如洪钟说道。 “全军集合!” 隨著许阳的声音落下,周安民和那三十人立刻齐声高呼附和。 沉闷的声音迴荡在校场之上,那些懒散的士卒闻言也只是骚动了一下,隨后带著不满的神情,磨磨蹭蹭的向著校场聚集。 那裸著上半身的校尉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连忙对著手下的人吩咐道。 “快!赶快去通知李公子,告诉他新任的团练游击大人到了,让他赶快回来点卯!” “遵命!遵命!” 看著点將台上许阳那傲人的身姿,这位校尉也是长嘆一口气道。 “也不知道这位又能撑的几日,真是折磨我等啊~” 好一会的功夫,校场之上才稀稀拉拉聚集了百余人,而且队伍歪七扭八,毫无军纪可言。 点將台上,许阳看著这些乌合之眾,眼神之中充满了寒意,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是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口言道。 “本官许阳,奉节度府令,掌阳关县团都司。” “今日初到,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重整队列。” “一炷香后,未至者,军法处置!” “军容散漫者,军法处置!” “衣衫不整者,军法处置!” 话音落下,周安民立刻点燃了一炷香,插在一旁的香炉內。 或是许阳那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气势起了作用,或是被那三十个全副武装的折衝营士卒震慑,又或是那“军法处置”四个字有些分量,台下的那些人还真的稍微变得整齐了一些。 而那些散漫的军汉也是慌忙地冲回军舍之中翻找自己的甲冑武器,而其中有些人则是面露苍白之色,因为他们的甲冑武器早就被他们卖了买酒喝了,而今上哪再去找。 短短片刻,许阳便是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各色的表情。 许阳心中感嘆,边疆腹地的军队尚且如此,简直无法想像大胤內部又该是混乱腐朽成了什么样子。 如此的大胤就像是一个糠了心的萝卜,只是外表光鲜亮丽,內里实则早就空虚不堪。 第148章 杀鸡儆猴,威慑全场 一炷香很快燃烧殆尽,大部分人已经到场,虽然大多数都是一些老弱病残,但是起码人数还算过得去,没有吃空餉吃得太严重。 然而,就在香燃尽的最后一刻,一小撮人才簇拥著一个身著锦衣、满身酒气的年轻公子哥,嘻嘻哈哈、大摇大摆地走进校场。 那公子哥甚至还打著酒嗝,对台上的许阳视若无睹。 在这个公子哥抵达校场的一瞬间,所有人的脸上都是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许阳不由的皱眉冷声道。 “何人迟到?” 那公子哥醉眼惺忪地瞥了许阳一眼,嗤笑道。 “哪儿来的鸟官,聒噪!爷爷我昨日在庆香楼喝多了,今日睡过头了,怎的?” 这公子哥向著侧边啐了一口唾沫,那模样有恃无恐,似是吃定了许阳不敢对他动手一般。 见此情况,许阳眼神一愣,当即道。 “藐视上官,军容散漫,衣衫不整,集结迟到!按照大胤军法,重打五十军棍!” 此言一出,那公子哥仿佛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直接一把推开了搀扶他的人,而后指著点將台上许阳的鼻子骂道。 “敢打老子的军棍?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了!老子乃是辽州李家的三房子弟,李如光!” “我叔父乃是当今辽州行军司马!你区区一个团练游击,芝麻大点的官,也敢打老子的军棍?” “趁老子今天心情好,赶紧从点將台上给老子滚下来!赔礼道歉!看在你年少无知的情况下,老子还能饶你一命,否则前任阳关县的团练游击就是你的下场!” 此言一出,跟在李如光身后的几个军汉立刻齐声大笑起来。 “若是我记得不错,上一任游击大人,现在估计还在那个营中当伙夫吧!” “没错!得罪了咱们李公子,莫说区区一个游击了,便是六镇的总兵也落不得一个好下场。” 听著周围人的吹捧,李如光整个人神色变得更加囂张起来。 听到辽州李家,台下不少的士卒脸上都露出幸灾乐祸又或者是畏惧的神情,很明显作为辽州世家子弟,李如光在这军营之中作威作福已久。 若是遇到寻常人,辽州李家的名声或许还能嚇住,只可惜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乃是许阳,很快李如光就要为他的狂妄付出代价! 只见许阳面色不变,只是重复的下令道。 “拿下!重责五十军棍!” 许阳的声音落下,然而军营之內这些阳关县的士卒都是面面相覷却无一人敢动! 李如光见状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在这个阳关县,谁他妈敢动我李如光!” 话音未落,许阳侧目望向身旁周安民,没有任何言语,更没有任何的命令,周安民立刻心领神会,当即怒吼道。 “折衝营將士何在!” “在!” 三十名折衝营士卒齐齐发出一声怒吼,声音震慑苍穹,虽然只有三十人却胜过千人! “拿下!重打五十!” “诺!” 下一刻,三十名全副武装如狼似虎一般的折衝营士卒便是向著李如光冲了过去。 感受著扑面而来的煞气,李如光这才慌了神,酒此刻也是醒了大半,他立刻色厉內荏的大吼道。 “谁敢动我!我叔父不会放过你们的!” 然而折衝营的士卒只听许阳的命令,根本无人理会李如光的呼喊。 下一刻便是直接將李如光给扑倒在地,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军汉也被一併控制住。 隨后扒开衣袍,抡起水火棍就打了下去! “啪!啪!啪!” 沉重的棍棒著肉声和李如光杀猪般的惨叫声顿时响彻校场! 刚开始的时候李如光还在叫骂,但是隨著十军棍下去顿时那叫骂的声音就变成了哀嚎。 当二十军棍下去,李如光便是连哀嚎的声音都发不出了。 一旁的阳关县的军汉们见状,皆是面露恐惧之色。 谁都没想到这位新上任的团练游击真的敢对李如光下手。 李如光和他身后那些跟班的惨叫迴荡在营地的上空。 等到李如光身上的五十军棍打完,他已是奄奄一息,如同一条死狗般瘫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所有阳关县的士卒,无论是老弱还是兵痞,都面色惨白,噤若寒蝉。 许阳走到点將台的边缘,目光如刀锋一般扫视全场。 “从今天开始,在这阳关县的军营內,我许阳的话,就是军令!违令者!第一次军法处置!第二次定斩不饶!” “自今日起,整肃军纪,汰弱留强!尔等,好自为之!” 说罢,许阳便是转身走下点將台。 而被五十军滚打的昏死过去的李如光,则是被如同一滩烂泥般被拖走,校场之上血腥气未散,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惊惧的目光。 立威,这只是许阳在阳关县的第一步。 整军结束之后,许阳让周安民唤来了主管营中军务的校尉。 阳关县一共三个校尉,而刚刚被许阳打得晕过去的李如光便是其中之一。 不一会的功夫许阳的面前便是站著一胖一瘦两个人,这二人正是阳关县剩余的两个校尉。 胖的叫钱贵,瘦的叫孙德。 二人怀著忐忑的心情进入军舍內,迎面便是看到了坐在主位之上,面无表情的许阳,一瞬间李如光那撕心裂肺的惨叫立刻迴荡在二人的耳边,当时这二人腿肚子便是有些发软。 孙德更是心中叫苦,刚才他就看出眼前这个青年绝非善类,没想到刚来就差点把素来囂张跋扈的李如光给差点打死。 他们两个人虽说平日里不像是李如光这样的跋扈,但是也是靠著盘剥军餉、巴结李如光混日子,何曾见过许阳这样二话不说,就因为迟到一点小事就要把人往死里整的狠人。 “卑职钱贵(孙德),参见许大人!” 两人连忙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阳並未让他们立刻起身,而是用指节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无形的压力让钱贵和孙德额头冒汗,腰弯得更低了。 “阳穀县的军纪一直都是这样吗?” 许阳那不含一丝情感的声音传来,瞬间让这二人感觉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连忙叩首道。 “卑职,卑职等御下不严,致使军纪涣散,还请大人责罚!” 钱贵,孙德二人知道眼前的许阳绝对是一个狠人,连辽州李家的面子都不给,更別提他们区区两个毫无背景的校尉了。 见著二人颤抖的样子,许阳知道自己杀鸡儆猴的效果已经达到,於是也不再恐嚇他们,而是直接开口道。 “从今天开始,阳关县军营的一切事务,都需要本官核准,所有兵员的名册,粮餉帐目、军械库存,限你二人三日之內,整理清楚,送至本官案前!若有隱瞒、虚报……” 许阳没有说完,但是言语之中的寒冷已经说明了一切。 钱贵和孙德连忙保证。 “卑职不敢!定当如实稟报,绝无隱瞒!” 见二人如此识趣,许阳平静的开口道。 “李如光能给你们的,我也能给!” “李如光给不了你们的,我还能给!” “日后怎么做,该怎么选,尔等心中想好了。” “下去办事吧。” “是!卑职遵命!” 两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直到走出厅外,才发觉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是泛起惊涛骇浪,恐怕从今天开始,阳关县不会太平了! 第149章 县令观望,阳关暗流 夜晚烛光摇曳,映照出阳关县县令张明远那张略显富態的脸颊,他年约四旬,在阳关县当县令已经足足有將近十个年头了。 按照大胤的律法,地方的县令基本上是三年一换,然而张明远似乎是被朝廷遗忘了一般。 作为一县之长,张明远看似风光,但是实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之所以能坐稳这县令之位,全靠自己的谨小慎微和背后的些许关係。 书案旁,幕僚周文垂手站在一旁,低声的向著张明远匯报今日的阳关县的情况。 “回稟老爷,那新任团练游击许阳,今日刚刚抵达军营,便以集结迟到为由,將李司马的侄子李如光公子,当眾重责了五十军棍!听闻李公子当场昏死,伤势极重。” 听闻此言,张明远的脸颊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李家在辽州可是首屈一指的氏族门阀,即便是节度使大人有时候想做什么事情都得跟他们商量。 故而李家族人在辽州向来都是囂张跋扈,即便是只是第三房子弟的李如光,在这阳穀县內也能呼风唤雨,便是他这个县令都不敢得罪。 张明远也是没想到刚刚升任团练游击的许阳竟然敢对这样的人出手。 “真的打了?还是重伤?” 周文的脸色凝重。 “回稟老爷,千真万確。” “军营里面的士卒都能作证,而且还是许阳带来的亲兵动的手,听说下手极重,李公子还没等棍子打完就晕死过去了。” 张明远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整个人眉头紧锁。 “早就听闻这位新任的折衝校尉不简单,没想到下手竟然如此的狠辣。” “年轻人不懂得收敛锋芒,迟早害人害己。” 一旁的周文闻言也是附和道。 “没错,听闻这许阳短短一年之內,由一名堡兵升任团练游击,此等擢升的速度堪称奇蹟。” “在就任咱们阳关县团练游击不久前,听说他亲自率兵剿灭了满韃八骑之一的黑狼旗,並且当阵斩杀旗主古尔泰,堪称武川第一猛將。” 张明远闻言冷笑一声道。 “第一猛將又能如何,在这阳关县是龙他给我盘著,是虎他也要给我臥著。” 闻听此言,幕僚周文当即是附和道。 “那是,那是,谁不知道在这阳关县內县令大人您才是说一不二。” 面对幕僚这拍马屁的行为,张明远十分的受用。 不过对於突然空降过来的许阳他也还是有几分忌惮的,毕竟他也知道许阳军功卓著。 若是在其他地方也就罢了,偏偏此处乃是边疆之地强敌环伺,不能强行以文压武。 故而今天在许阳抵达阳关县的时候,张明远才会选择避而不见,以此先给许阳一个下马威。 不过张明远也是没想到,许阳处理事情的手段如此激烈。 一般来说,许阳初来乍到,即便是想要整顿军务,那也要徐徐图之,以免引起兵变,但是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得如此酷烈,这余下两把火会怎样当真是无法预测。 况且许阳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內实现阶级跃升,若说许阳背后没有靠山,王明远必然不信。 见到张明远脸上露出的沉思神色,周文开口道。 “大人,这许阳对李如光公子动手,必然要引起李司马大人的震怒。” “但是,他又手持节度使大人的调令,而且新立大功,风头正劲,而且敢如此酷烈行事,背后......” 周文的话未说完,但是想要表达的目的很明显。 恐怕是上头有人打算对权倾辽州的李家动手了。 张明远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若是贸然插手此事,无论是偏向哪边,恐怕都会引火烧身啊。” 周文点了点头道。 “大人高见,依我看不如咱们来个坐山观虎斗,且看看李司马那边会作何举动,如此我等稳坐钓鱼台,方为上策。” 王明远闻言点了点头。 “好!就按照你说的去办,且看他们二人爭斗。” “传令下去,告诉县衙之中的诸人,都不许和军营那边起衝突,对於那位新上任的团练游击,儘量敬而远之。” 经过一番分析之后,王明远也是下定主意,打算先置身事外,等看清楚风向再做行动。 而与此同时,阳关县的一处豪宅內。 李如光躺在铺著软缎的床榻上,臀部血肉模糊,疼得他齜牙咧嘴。 脸色因失血和愤怒而显得苍白扭曲,身旁的几名侍女战战兢兢地为他擦拭上药。 “许阳狗贼!老子跟你势不两立!” 李如光愤怒的大吼,吼声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痛苦传来,让他的额头之上青筋爆起。 从小到大他都是锦衣玉食,何曾受过此等屈辱和皮肉之苦。 “公子息怒,小心伤势啊。” 一个心腹家奴在一旁劝道。 “息怒?你让我如何息怒!” 李如光低吼道,眼中的怨毒恨不得溢出来。 “此仇不报,我李如光誓不为人!” “你立刻差人写信,给我父亲大人送去,让他请叔父大人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许阳,你给我等著!等你被扒了这身官皮,我看你还如何囂张!到时候,我定要让你跪在我面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如光咬牙切齿地发誓,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晕厥过去。 第150章 法不责眾,釜底抽薪 在阳关县作威作福已久的李如光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於是当天夜里便是招来了自己一营的心腹军官。 望著躺在床上不断哀嚎的李如光,几名心腹都是装作气恼的样子开口道。 “这许阳简直是目无王法!李公子他都敢下手!” “没错!此等狂徒,万不可留!” ........ 房间內的眾人纷纷对许阳的行为发出谴责,李如光此刻的情绪也是被调动了起来,他用力一拍床沿道。 “这许阳如此的目中无人,本公子迟早要教训他!” “而今眼下必须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告诉你这阳关县到底是谁做主!” 此言一出,房间內一眾亲信纷纷开口道。 “愿意听李校尉调遣!” 李如光面色一冷,而后將眾人招来悄悄的吩咐。 翌日清晨,阳关县军营校场之上,气氛诡异。 本应该是热火朝天的操练上午,然而校场之上却是稀稀拉拉仅有百余人在心不在焉的操练。 许阳望著眼前的一幕表情平静仿佛早有预料一般,而此时一脸无奈的周安民上前一步匯报导。 “启稟游击,今日有大半的士卒称病告假。” “其中多数都是李如光麾下那一营的將士。” 闻听此言,许阳冷冷一笑,而后道。 “身上有病好医,心中有病难治啊。” 很明显这就是李如光的蓄意报復,让自己麾下的心腹带头,鼓动大部分士卒拒绝出操。 李如光打的正是法不责眾的算盘,想用这种方式,给自己一个下马威,逼自己认输妥协。 事实也正如许阳所预料的一样,远处的军舍之中,昨夜齐聚李如光府邸的那几名心腹全都在一起,透过窗户望著冷清的校场,脸上都浮现出一丝的冷意。 “哼!区区一个团练游击也敢跟李公子作对!” “这种毛头小子老子可是看多了,来的时候都是威风凛凛,最后哪个不是被李公子整的狼狈逃走。” 此言一出,房间內眾人都是哄堂大笑。 一名百长见此情况,有些担心说道。 “听说这许阳可是一个狠角色,在辽州六镇的时候可是立下了不少的功劳。” 此言落下,房间內其余人发出一声冷哼。 “立下再大的功劳又有什么用,还能比得过李公子的家势吗?” “他很会打吗?他会打有个屁用?出来混要有势力,要有背景,他许阳算是哪个道上的?不过是一个小瘪三罢了。” 此言一出,顿时房间內又是一阵大笑,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副要看热闹的样子,他们也是好奇许阳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校场之上,望著眼前的一幕,周安民和陈二狗二人都是被气得青筋直跳。 望著校场两侧那些閒逛,又或者是对著校场指指点点的士卒,陈二狗按著刀柄对许阳请命道。 “將军!这群惫懒货色,哪有半点生病的样子!分明就是存心不来训练!依我看抓几个带头闹事的,军法处置,直接砍了脑袋!我看谁还敢不听號令!” 周安民也是在一旁附和道。 “没错!若是今日不教训了他们,恐怕来日必將得寸进尺!” 许阳闻言神色平静,目光扫过那些或倚或坐,等著看笑话的士卒,开口道。 “杀人很容易,但是想要收服人心很难。” “今日杀了几个带头的,明日还会有人继续带头,便是如同野草一般,难不成还能將这些人全都给杀了吗?” “武力镇压,只能得其形,而不能得其心。此时执行军法,正中李如光下怀,他会立刻煽动说我们苛待士卒,只会让更多人离心离德,彻底倒向他那边。” 闻听此言,周安民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难不成就任由他们如此囂张不成?” 许阳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既然他出招了,那我岂有不应之理?” “既然他们想要玩法不责眾,那我便来个釜底抽薪!” “安民,二狗!” “末將在!” “你二人立刻去往市集,买几口大锅,叫几名厨子再买十头上好现杀的大肥猪。” 周安民和陈二狗闻言呆愣当场。 “买猪?” 二人根本跟不上许阳的脑迴路,也不理解这买猪肉请厨子与解决眼前的麻烦有什么联繫。 但是面对许阳不容置疑的命令,二人也是立刻遣人去办。 此刻校场之上,钱贵,孙德二人对视一眼,他们自然清楚这是许阳和李如光之间的斗法。 毕竟这样的招数李如光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前面几次那叫一个屡试不爽。 仅凭这一招便是让新任的团练游击和下面的士卒离心离德,隨后用不了半年的时间,这新任的团练游击便是会被李如光整走。 此刻在他们二人看来,许阳也是难免这个下场。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一身肥肉的钱贵不由得嘆了一口气。 往日几次李如光几次斗法,哪次不是得死个几十上百人。 孙德也是无奈道。 “我可是打听过了,这位许阳那可是一个杀神,恐怕这次不会这么容易得善了啊。”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出两个字“心累” 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此刻都在许阳的眼中看著。 而许阳只是会心一笑,若无金刚钻怎揽瓷器活。 临近中午,几口大铁锅在校场的边缘支棱了起来,大火燃烧锅內的水不断沸腾。 而在锅边十头肥猪被宰杀洗净,大块大块的五花肉堆成了小山。 此等壮观的一幕,顿时引来的整个军营的士卒瞩目。 毕竟在这边疆之地,吃饱饭尚且不易,一年到头更別提能沾点荤腥了。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的时候,下一刻只见身著围裙的许阳缓缓走出人群。 看著许阳这滑稽的一幕,顿时引来那些士卒的一阵鬨笑。 然而许阳却是丝毫不在意,扭头对著几口大锅前的厨子说道。 “接下来,我怎么做尔等便是怎么做。” 几个厨子闻言也是一头的雾水,但是看在许阳给出的丰厚报酬份上纷纷点头。 於是在眾人的注视之下,许阳不急不慢的挽起袖子。 隨后从堆积如山的猪肉中拎出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几下切成麻將块,抬手一翻,肉块入锅,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周安民见状立刻上前给锅添柴,而许阳则是头也不抬,大块的五花肉焯水后,放入热油中翻炒,加入冰糖炒成糖色、隨后酱油、黄酒和各种香料不断下锅。 一瞬间,那股冲天的肉香味如同核弹一般在军营上空轰然炸开! 肉香顺著拂面而过的夏风吹拂到营房的每一个角落! 红烧肉! 这来自后世、经过千锤百炼的烹飪方法所產生的香气,对於这个时代、这些平日里难得见几次荤腥的普通士卒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这香气如同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所有士卒的胃和心。 营房內,那些被鼓动的士卒们瞬间变得坐立难安,口水直流。 正所谓工程为下,攻心为上! 许阳清楚,在这个腐朽的时代,没有什么比吃饱饭三个字更具备诱惑力了! 第151章 致命诱惑,兵不血刃 浓油赤酱的红烧肉,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是致命的诱惑。 那些厨师在见识了许阳的厨艺之后,纷纷大惊没想到这位看著年轻的將军,竟然还有此等厨艺! 於是他们不敢怠慢,连忙回忆著许阳的步骤开始製作红烧肉。 瞬间那如同肉山一般的猪肉,被快速的消耗。 冲天的香味好似海浪一般滚滚向著四周泛滥。 校场边缘,几口大铁锅底下柴火正旺,锅里浓油赤酱的肉块“咕嘟”作响,隨著汤汁的收浓,香气愈发霸道。 许阳还专门蒸了十几口锅的白饭,散发的香气同样十分的诱人。 许阳带来的亲卫和那百余名上午坚持训练的士卒,正排著队,每人碗里都盛满了颤巍巍、红亮亮的红烧肉。 对於折衝营的士卒而言这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一顿午饭,但是对於阳关县的这些人而言,他们这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玩意。 顿时这百余人端著碗像是手捧著金子一般,或蹲或站,大口扒饭,狠狠咬肉,吃得满嘴流油,酣畅淋漓,满足的嘆息声和咀嚼声交织在一起。 如此的景象和这勾人的香味,对於那群被李如光和他心腹鼓动“请假”的士卒而言,无异於最残酷的刑法。 这刑法没有打在他们的身上,却比杀了他们更让人煎熬。 “咕咚——” 不知是谁先咽了下口水,声音在寂静的营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香啊!太香了!我这辈子没闻到这么香的味道~” “他们吃的好痛快啊!” “早知道,老子上午也去训练了,要不然现在老子也在大口的吃肉了!” 顿时房间內,羡慕、嫉妒、懊悔,种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几个汉子趴在窗户望著校场之上正在酣畅淋漓大吃的同袍,不由的念叨道。 “妈的!王老二,怎么这么能吃!就这一会老子已经看了他吃三大碗了!他是饿死鬼托生吗?也不怕撑死了!” 说著这人也是忍不住了咽了一口唾沫,很明显他这是太过嫉妒了!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锅里面的肉也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毕竟平时可是吃不上这么好的东西,所有人都是在拼了命的吃,仿佛吃完这一顿就算是下地狱也满足了。 终於,房间內一个身材干瘦的年轻士卒有些按捺不住了,这简直是就是钝刀子割肉啊! 他怯生生的在眾人的注视下,走到校场边缘,然后眼巴巴的看著那些大快朵颐的同袍。 最后鼓起勇气向负手而立、面带微笑的许阳问道。 “將.....將军,俺......俺能不能也.......” 这青年士卒的话未曾说完,但是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十分的明显。 许阳的目光扫过他脸上那既渴望又忐忑的表情,而后平静的问道。 “想吃?” 闻听此言,那年轻士卒连忙点头道。 “想吃,想吃。” 许阳回道。 “想吃可以。” 顿时,这年轻士卒脸上露出喜色,刚想衝过去,但是却被周安民和那些装备精良的折衝营士卒拦下。 许阳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而后声音不大却是清晰无误的传到周围那些正在咽口水看热闹的士卒耳中。 “想吃可以,但是要按照我许阳的规矩来!” “去將今日上午缺的训练补上,才有肉吃。” “看到那几锅肉了吗?数量有限,先练完,先吃!后练完的,或者练不完的,今日这肉,就没份了!” 此言一出,那些被鼓动请假的士卒面面相覷,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一边是李校尉的命令和可能的事后追究,一边是近在眼前、香气扑鼻的红烧肉...... 然而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校场之上的肉锅又空了一个。 那些正在吃肉的士卒,仿佛是害怕有人会跟他们抢一般,瞬间加快了几分吃饭的速度。 见此情况,有人怒吼道。 “妈的!王二勇你他娘的饿死鬼托生吗?给老子留一点!” 被唤做王二勇的汉子闻言抬头衝著他笑了笑,说道。 “老钱啊!你是不知道这玩意有多香啊!那一口下去满嘴流油,老子现在死了都值了!” 一边说著,这王二勇一边不忘往自己的碗里大勺大勺的蒯肉。 见到这一幕,终於是有人按捺不住大声的吼了一嗓子道。 “不管了!老子也要吃肉!老子这就去训练去!” 话音落下,这人立刻衝到了校场上,拿起那早已上锈的武器开始练习突刺。 如此便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犹豫瞬间被食慾衝垮。 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向校场,自发地开始跑步、举石锁、演练阵型。为了那口肉,他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和速度。 远处营房內,看著这一幕,李如光那几个心腹瞬间都变得脸色难看起来。 “妈的!这群狗东西!竟然敢违反咱们的命令!老子等会剥了他们的皮!” 就在这怒骂的声音落下,房间內不知道是谁肚子也不爭气地跟著叫唤了起来。 顿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这红烧肉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要不然咱们也......” ........ 校场之上热火朝天,周安民和陈二狗望著眼前一幕,脸上儘是震惊之色。 没想到仅用了一个上午自己家將军就让这些人心甘情愿出来的训练了。 许阳淡然开口道。 “安民,二狗,看明白了吗?” “性之欲,有时胜过刀剑之威。” “一顿红烧肉,可抵千言万语,更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看著这些为了吃肉而拼命训练的士卒,再看表情平静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的许阳,二人的心中升起惊涛骇浪,眼中更满是佩服。 “將军洞悉人心,末將心服口服!” 第152章 阳关暗流,风波再起 夜色如墨,將阳关县军营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那些睡梦中的士卒还在回味著白天红烧肉的香味,而与此同时,李如光的府邸內,却涌动著一股几乎要衝破屋顶的暴戾之气。 “哗啦”一声脆响! 趴在床上的李如光面色狰狞的將床边的茶壶,药罐全部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漆黑的夜空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顿时臀背的杖伤因这剧烈的动作而崩裂,渗出殷红的血丝,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但这疼痛远不及他心中屈辱的万分之一! “区区一碗红烧肉,就破了老子的局!?” 李如光低声怒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 他此刻又惊又怒,惊的是许阳用一招就破了自己的必杀之局,怒的是那些阳关县的士卒敢忤逆自己的意思! 此刻的李如光的脑海之中不断的迴荡著刚才心腹的匯报。 那些平日里跟在他身后公子长,公子短的所谓亲信,在今天却像是像闻到腥味的野狗一样,被区区肉香勾出营房,如何在许阳三言两语的鼓动下,像是发情的公猪一样在校场上拼命表现,只为了爭一口吃食! 而他堂堂辽州李氏三房的话,在那一碗碗油汪汪的红烧肉麵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李如光发现自己所谓的掌控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 “废物!都是废物!”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白眼狼!” 李如光狠狠地砸在床沿上,发出一阵脆响! 在发泄结束之后,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李如光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帮助他维持著最后的理智。 一旁的亲隨开口道。 “公子不过是区区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既然他能做您也可以买上些吃食散给营中军士啊!” 此人话音刚落,下一刻李如光的巴掌便是落在了他的脸上。 “放屁!你是想让老子死吗?!” 李如光心中明白,自己这次输得不冤,但是却又憋屈至极! 许阳这一手,看似简单粗陋,实则狠辣刁钻,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许阳乃是阳关县的团练游击,是整个阳关县的武官第一人,所以他能自掏腰包以“激励操练”为名,犒赏全军,这乃是名正言顺的鼓舞士气。 即便是告到了辽州节度府,这也是足以扬名的好事,甚至还能落得一个善於治军、体恤士卒”的美名。 但是他李如光呢?不过是区区一个校尉罢了,若是敢私自拿出大笔钱財来学著许阳的样子大规模的犒军,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叫什么?那叫“厚敛士卒,收买军心”!是武將最忌讳、最容易被扣上谋逆嫌疑的罪名! 许阳完全可以凭藉这一点,直接用军法將他拿下!甚至於当场格杀! 到时候他那个远在辽州城的叔父都根本来不及救援!甚至为了避嫌,他都得躲的远远的! “许阳!该死!该死啊!” 趴在床上的李如光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咒骂许阳,胸口因为愤怒而被堵得要炸开。 这种明明有力量却无法使用,被对方用规则和名分死死压制的滋味,让他憋闷得想要吐血。 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此刻的李如光算是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 但是奈何这些年在阳关县他沉迷於享乐,寸功未立,导致他在校尉这个职位上一直得不到升迁。 而今被许阳压了一头,让李如光內心十分的不甘。 “家中还未来信吗?” 李如光大声的怒吼道。 一旁的亲隨连忙跪在地上开口道。 “恐是三老爷那边有些事情给耽误了。” 李如光心中愤恨! “此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此刻李如光的眼神之中闪过怨毒的火焰,短短两日,许阳先是辱他顏面,隨后又伤他躯体,最后连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权利也被瓦解。 如果自己不赶紧反击回去,那这些年在阳关县积累下来的威望名声全都要散尽了! 李如光强行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硬碰硬看来是不行了,许阳此人武力强横,手段诡异,更占著大义名分,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阳关县,可不仅仅只有军营这一亩三分地! 李如光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鷙而冰冷。 在这阳关县,跟他李家盘根错节的世家可是不少,而且县里那些商户哪个不是仰仗李家的鼻息生活? 就凭许阳这个外来户,还想在阳关县立足!简直就是做梦! “你能餵饱那些泥腿子一天,还能餵饱他们一年吗?你能管得了军营,还能管得了这阳关县的天吗?” 李如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压低声音开口道。 “来人啊!” “少爷,您吩咐。” 亲隨小心翼翼地问道,低著头不敢看李如光那扭曲的脸色。 “去,再给我叔父修书一封,详述今日之事......不,要说得更严重些!就说许阳囂张跋扈,无故责打將领,又擅用私財,蛊惑军心,其心叵测!” 李如光眼中闪烁著阴冷的光。 “另外,持我的名帖,去请县令大人,还有县中各大世家,商户,帮头,就说明晚本校尉设宴『庆香楼』有要紧的事情跟他们商量!” “小人遵命!” 亲隨连忙起身离开,去按照李如光交代的事情去办。 房间內,烛光闪烁,李如光这次要动用自己的所有关係,在暗地里给许阳编织一张巨大的罗网。 他要让许阳知道,在这阳关县,得罪了他李如光,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寸步难行! 夜色深沉,许阳同样並未安寢,此刻摆在他面前是这些年,阳关县团都司的帐目。 火光摇曳,映照著许阳越发凝重的面容。 帐目之上的数字,数字混乱不清,多有涂改,显然被人动过手脚。 更让许阳心头火起的是,在核查属於团都司的官田册簿时,许阳发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事实。 登记在册,本应產出军粮以补贴军用的上千亩良田,近几年的產出记录几乎为零! 看著这触目惊心的数字,许阳心中冷笑! “看来这阳关县的水,不是一般的深啊!” 第153章 侵占军田,许阳之怒 因为辽州乃是边疆之地,粮草运输线路太长,过程之中损耗太大,所以为了弥补军餉不足减少路上开支,大胤的边镇常由朝廷划拨或军队自行垦植田亩,称为“营田”或“军田”,產出用以补贴军用,抚恤伤残。 而按照阳关县团都司的帐目记载,当有上等田一千二亩,中等田一千八百亩,下等田地八百亩,散落在县郊各地。 而这帐目之上近十年来,关於这些军田的產出记录几乎为零,只有寥寥几百斤的粮食象徵性的入库,与那將近三千亩的军田產出,简直是九牛一毛! 而帐目之上仅是含糊地写著几个理由:“年景不佳”“田亩贫瘠”“佃户逃亡”等等。 看著帐目之上的记载,许阳脸上泛出一丝的冷意。 “连续十年,年年不佳?” 这些人当真是胆大妄为,哪怕是连最基础的假帐都不愿意去做,糊弄都不愿意去糊弄。 许阳的手指轻点在桌面上,脑海之中回忆起刚刚抵达军营时候,阳关县士卒那面露菜色的模样,当即明白之所以阳关县的团都司会腐朽成这个样子,恐怕与这军田被侵占脱不开关係! “安民。” “末將在。” 守在门外的周安民应声推门而入。 许阳平静的开口道。 “去將钱贵和孙德两位校尉叫来。” “领命!” 不一会的功夫,钱贵和孙德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见到许阳,连忙躬身行礼道。 “卑职参见游击大人。” 许阳並未开口让他们坐下,而是直接將那几本有问题的田亩帐目推到了二人的面前。 “你们应该会有很多话想跟我说。” 看著摊在桌案之上的帐目,钱贵,孙的二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恐慌二字。 许阳不语,他倒是想看看这二人会给自己一个怎样离谱的理由。 看眼搪塞不过去,钱贵也是只能硬著头皮开口道。 “回稟大人,这军田收成实在是近年天时不正,佃户逃亡的厉害,故而收成甚是艰难啊。” 孙德闻言也是连忙附和道。 “没错,这些田地位置偏僻,水利也是年久失修,加之满韃犯边严重,实在是没有什么收成。” 许阳闻言神色微微发冷,宛如两把利刃一般刺得钱贵,孙德,让二人心发慌,身体也是跟著颤抖起来。 “到底是田亩贫瘠,还是人心贪婪,到底是佃户惫懒,还是有人中饱私囊,將朝廷划拨的军產,当成了自家的私田?” “你们想好了再说,我只会给你们一次机会。” 许阳的声音幽幽传来,顿时让这二人身体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人明鑑啊!小人万万不敢!” 许阳冷笑。 “不敢?那我且问你,这將近三千亩的良田,为何十年间仅有百斤的產量!剩下的粮食都哪里去了?” “今日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莫怪本游击军法处置!” 此言一出,顿时钱贵,孙德二人被嚇得脸色苍白。 別的游击敢不敢连斩两个校尉,他们二人不知道,但是眼下的许阳绝对敢。 在许阳那近乎凝结成实质的煞气逼迫下,二人的心底防线瞬间崩溃。 钱贵连忙叩首道。 “非是我等不想说,实在是这军田之事,牵扯太大。” 孙德也是连忙开口道。 “这些年阳关县的军田,早就没有进项了,即便是帐本上那几百斤的粮食,小人也是从未见过啊。” “而今这军田,早就被阳关县的几家大户给瓜分了,歷年產出,也是都被他们给分润了,营中莫说残羹冷炙,便是连口汤都喝不上啊!” 虽然许阳已经猜测出来一个大概,但是真正亲耳听到方才觉得心中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侵吞军產,蛀空军队根基! 这些人说好听点都是些贪心的硕鼠,说难听点那就是在动摇国本。 许阳无法想像若是六镇被满韃突破之后,就靠军营之中这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士卒该如何护卫这阳关县万户人家? 许阳强压下立刻拔刀杀人的衝动,深吸一口气,声音反而变得异常平静,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尔等可曾同流合污?” 听闻此言,二人抖若筛糠一般,连忙道。 “我等升任校尉之时,这军田早就被瓜分完了,便是想要同流合污,人家也是看不上啊。” 闻听此言,许阳厉呵一声道。 “滚下去!” 钱贵和孙德闻言立刻如蒙大赦一般,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等著二人离开,顿时一股疲惫之感,涌上心头。 房间內烛光摇曳,许阳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冰冷如铁。 土地兼併这是每个封建王朝末期都无法避免的事情。 只不过许阳没想到而今竟然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程度。 朝廷划拨的军田这些县中大户都敢侵吞。 若说这些人背后没有靠山,许阳定然是不信的。 而在这条利益线条上到底牵扯了多少人,更是无法估量。 而今想要改变阳关县士卒的现状,那就必须要收回这些军田。 不过吃进嘴里的肉,他们自然不可能吐出来,想要靠谈判要回军田,那无异於与虎谋皮。 想要解决这件事那就必须要有绝对的力量,足以碾压一切反抗的力量。 一念至此,许阳也不再犹豫,立刻將周安民唤来,而后郑重其事的说道。 “你立刻赶回戊字堡,令冯才除留下必要的兵力之外,点齐折衝营所有士卒,披甲执锐,三日之內抵达阳关县,不可有误!” 周安民闻言当即抱拳道。 “末將领命!” 当夜,一匹快马离开阳关县直奔戊字堡而去。 此番许阳此举不仅仅只是为了收回几块田地,而是这阳关县立威的第一步。 他必须要將整个阳关县盘根错节的旧事势力全部拔起,才有可能將阳关县变成自己如臂指使的第二据点。 许阳的目光望向窗外,隱约能看见阳关县那些大户隱匿在黑暗之中的高墙院落,似乎是呢喃又似是自语,许阳声音森寒的说道。 “我的东西,谁吃了,就得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第154章 鸿门夜宴,刀斩逆贼 翌日清晨,在许阳的人心攻势之下,校场之上前来训练的人明显更多了。 除了几个李如光的死忠还在做著无谓的抵抗之外,其余士卒基本上都在校场之上操练。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但是实则真正的博弈刚刚开始。 当夜,休养了几日好不容易能下地行走的李如光迫不及待的穿上了一身绸缎,在佣人的簇拥下直奔庆香楼而去。 就在李如光出门的一瞬间,黑暗之中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军营值房內,陈二狗匆匆来报。 “启稟游击大人,李如光出门了。” 正在查看帐目的许阳缓缓放下手中的帐本,嘴角浮现出一丝的笑意。 “真是不消停啊,去哪了?” 陈二狗拱手回道。 “回稟將军,根据眼线来报李如光去了庆香楼,而且根据散出去的眼线回来的消息,今夜李如光在庆香楼设宴,邀请了阳关县的所有大户,包括县令大人也在邀请之列,恐怕对將军不利!” 许阳闻言缓缓合上帐目,嘴角浮起一丝的笑意。 “此等盛事,本將岂有不至之理?” “二狗,备车跟我走一趟!” ....... 庆香楼,整个阳关县最负盛名的酒楼。 而今夜,三楼最豪华的“锦绣阁”內,此刻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宴席主位之上赫然是一直在外体察民情的县令张明远,此刻的他表情淡然,捻须不语,仿佛只是来当个泥塑的菩萨。 其下首,便是脸上还带著几分杖伤未愈的戾气,却强装笑顏的李如光。 再往下则是阳关县內各大有头有脸的人物。 其中有一人格外的惹眼,只见此人身材魁梧,满脸的横肉,身上穿著一件极不合身的皮甲,腰间掛著一把长刀,身后同样站著两个身著半甲满脸煞气的护卫。 此人名叫韩彪,乃是阳关县最大的马帮帮主,控制著整个阳关县的骡马运输行当,堪称是阳关县的第一地头蛇。 此刻一身匪气的韩彪在在这满是文人官吏与富商为主的宴席上,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如此却恰恰彰显了李如光在阳关县盘根错节的势力,堪称是黑白通吃。 酒宴齐备,李如光强忍著身上的杖伤,起身笑著说道。 “诸位,想必也是知道我今日请诸位来所谓何事。” “那许阳区区一个边军卒子,不过是仗著自己立下的微末的功劳,便是要骑在我们的头上拉屎撒尿,实在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今日本校尉请大家来此,也是希望诸位能看在我李家的面子上,齐心协力,让这许阳明白,在这阳关县,不是他一介莽夫能撒野的地方!” 此言一出,当即有人附和道。 “李校尉所言极是,阳关县这些年风平浪静,全是仰仗李校尉和张县令励精图治,而今区区一个边军小卒就想搅动风雨,我第一个不答应!” 眼下这席间的眾人都是知道李如光的背景,所以纷纷开口向著他表忠心。 韩彪猛地一拍桌子,声若洪钟,震得杯盘乱响。 “他娘的,一个外来户,也敢在咱们阳关县耀武扬威!” “李校尉你且放心,若是他敢动咱们的碗筷,老子这马帮几百號的兄弟饶不了他!” 韩彪的声音落下,身后两个护卫也是不由的挺了挺胸膛,身上的甲冑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音。 李如光见状心中大喜,而一旁的县令张明远却是如同一个吉祥物一般,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房间內,眾人纷纷附和,气氛热烈,仿佛已经將许阳拿捏在手。 然而就在此时,只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李如光面色一冷,刚想发怒却不料下一刻,锦绣阁那两扇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瞬间,满堂的喧譁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愕的望向门口。 下一刻,只见一人身著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龙行虎步的迈入房间,来者不是许阳又是何人? 在见到许阳的一瞬间,李如光顿时感觉屁股上的疼痛感又加重了几分,手中的酒杯也因为惊恐而掉落在地,杯中酒水溅了他一身。 “许.....许阳!你怎么会来这?” 许阳的嘴角浮起一丝的笑意,隨后自顾自的走到桌前,目光在韩彪及其护卫身上的皮甲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隨即大马金刀地坐下,正好与主位的张县令相对。 听著李如光这又惊又恐的声音,许阳平静的问道。 “李校尉在此处大宴宾客,本官同为阳关县僚属,来不得?” 许阳的声音之中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定格在李如光的身上。 “莫不是,诸位在此商量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怕本官知道?” 此言一出,顿时让李如光心中一紧。 “你莫要血口喷人!” 主位之上的张县令眼皮抬了抬,依旧捻著鬍鬚,隨后淡淡的说了一句。 “既然许游击来了,那就座吧。” 张浩之和许阳並未见过,但是而今在这宴席之上能坐主位置,除了阳关县的县令之外恐怕也不会有別人。 於是许阳抱拳笑道。 “原来县令大人在此,许某失礼了。” 这番变故,让在场眾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那韩彪本就是桀驁不驯的亡命之徒,见许阳孤身一人,又如此年轻,心中轻视,加之被许阳刚才那审视的目光看得不爽,顿时勃然大怒,猛地站起,指著许阳喝道 “许游击此番乃是我等的私人宴会!你未曾受邀,便是私闯未免也太不把我等放在眼中了!” “况且此处都乃是我阳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与你何干?识相的那就赶快滚回你的军营去,否则莫要怪老子不客气!” 此言一出,韩彪身后两个护卫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刀柄,面露凶光。 眼下的韩彪就是仗著有李如光和县令作为靠山,料定了许阳不敢乱来。 若是寻常之辈,恐怕还真的会因为投鼠忌器而被这阵势嚇住。 但是许阳,可並非寻常之辈! 就在韩彪声音落下的一瞬间,许阳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这目光宛如两道寒星直接锁定了韩彪和他身后的两个身著半甲的护卫。 “与我何干?” 许阳缓缓起身,声音却是好似刀锋一般直逼而来! “本官奉命整顿阳关县团练,职责乃是保境安民。” “而你竟然敢私藏甲冑,蓄养死士,依《大胤律》,私藏甲冑三副者,等同谋反!” 许阳伸手指著韩彪和他身后护卫身上的半甲,厉声道。 “尔等不过一介平民,何来军中甲冑!” “汝身披甲冑,聚眾於此,是想密谋造反吗?!” 造反二字一出,顿时宛如炸雷一般! 韩彪被这顶大帽子扣得一愣,他这甲冑乃是他低价从一些兵卒手中收来的,平日里穿著显摆威风,也觉更有底气,却从未想过这会成为“谋反”的证据! 韩彪立刻下意识辩解。 “你.......你放屁!这甲是老子........” 然而许阳根本不容韩彪辩解半句,当即厉声呵斥道。 “证据確凿,尔还敢狡辩!” “谋逆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许阳身形如电,整个仿若猛虎一般向前踏一步,腰间钨钢宝刀瞬间出鞘! 刀光如匹练,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直斩韩彪脖颈! 韩彪也是刀头舔血之辈,惊骇之下想要拔刀格挡,但许阳身负霸王之力,区区一个韩彪怎么可能挡得住这一击! “鏘!”的一声脆响! 韩彪刚刚拔出的长刀被钨钢宝刀一击斩断! 噗呲!紧接著便是利刃割裂血肉骨骼的闷声! 瞬间!一颗斗大的头颅飞起!韩彪那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无头的尸身喷涌著鲜血,晃了晃,重重倒地! 韩彪身后两名护卫见状,顿时被嚇得魂飞魄散,刚想要有动作,然而许阳岂能给他们机会,刀光再次一闪而过! 噗!噗! 又是两道血柱冲天而起! 韩彪两名护卫的脑袋顿时滚落在宴席的桌子之上。 鲜血横飞,许阳的目光扫过全场,而后冷声问道。 “尔等还有谁是此逆贼的同伙?” 第155章 无法无天,暗流不止 许阳的声音落下,整个“锦绣阁”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狠辣果决的杀戮彻底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许阳竟敢在县令面前,以如此酷烈的藉口,直接动手杀人! “杀人啦!杀人啦!” 几个胆小的士绅嚇得尖叫起来,整个人瘫软在地,甚至有当场失禁。 顿时房间內血腥味混杂著尿骚味扑面而来。 一直坐在主位之上的县令张明远,一直淡然的脸色充裕发生的剧变,他猛的起身怒斥道。 “许阳!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当著本县令的面杀人!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本县令!” 许阳闻言甩了甩钨钢宝刀之上的血珠,而后收刀入鞘,目光平静的望著暴怒的张明远道。 “回稟县令,按照《大胤律》私藏甲冑一副,即视同谋逆!” “此獠及其党羽,身披至少三领甲冑,持刀聚会,其心可诛!” “本官依法格杀谋逆乱党,何错之有?” “莫非,县令大人是觉得,此等谋逆之行,不该杀?” “还是说,县令大人与这谋逆之辈,有什么牵连,想要包庇不成?” 许阳此言直接將一顶“包庇谋逆”的帽子扣了过去! 张明远瞬间被气得脸色铁青,胸口更是剧烈起伏,他手指许阳,但是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此刻的许阳占著大义的名分,而且行事又如此酷烈不留余地,他若强行阻拦,恐怕自己也难以脱身。 许阳不再去理会张明远,而后是將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视过全场那些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大户豪绅,最后將目光落在了面白如纸,冷汗直流的李如光身上。 “既然李校尉今日都能出来喝酒吃肉了,那想必身上的伤也是好的七七八八了,若是明日本將在校场看不见你,修怪军法无情” 许阳的声音带著一丝的冷意,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是十分明显。 此刻房间內韩彪的血还未冷,谁都不敢触许阳的眉头,生怕等下被打成谋反的乱党。 说罢,之后许阳扭头离开,独留房间內的眾人面面相覷。 锦绣阁內的死寂足足持续一炷香的功夫。 浓郁的血腥气挥之不去,地上韩彪及其两名护卫的无头尸首狰狞可怖,无声地诉说著方才的惊心动魄。残羹冷炙混合著鲜血,將原本丰盛的餐桌搞得一片狼藉。 县令张明远脸色铁青,半晌之后才用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挥衣袖,將面前的所有杯盘全都扫落在地,发出一阵刺耳的碎裂声音。 “回衙!” 此刻的张明远再也无法在此处再多待片刻,只能用愤怒来掩饰自己內心的惊恐和屈辱。 许阳最后那一句“包庇谋逆”的质问宛如一根毒刺,一般深深的扎入他的心底,让他又惊又怕。 张明远的心中不断的盘算著,一股冷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 回府衙的马车之上,张明远的额头之上冷汗不断的涌出。 片刻,张明远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唤来自己的心腹幕僚周文吩咐道。 “你现在立刻去將府衙內,所有关於军械更迭的文书全部焚毁!绝对不要留下一点的蛛丝马跡!” 周文闻言脸上也是露出一丝的紧张。 “大人,莫非是那许阳察觉到了什么不成?” 张明远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你莫要忘了杨莽可就是栽在了他的手里!小心驶得万年船。” “卑职明白了。” 黑夜如墨,锦绣阁內,一片悽然的气氛。 一人声音带著几分颤抖的问道。 “李....李校尉,这可如何是好啊。” 回过神来的李如光,面色阴沉仿佛能捏出水来,他色厉內荏的吼道。 “许阳当眾杀韩彪,马帮的那群亡命之徒,岂能会善罢甘休!且等著吧!许阳此举必然是在自取灭亡!” 李如光的话似乎是在安慰自己,也同时是在安抚在场的眾人。他希望马帮的残余势力能和许阳拼个你死我活,最好两败俱伤。 许阳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李如光的全部部署,本想著藉此机会把阳关县的大户们全都拧成一根绳对付许阳,没想到今日许阳却来了个杀鸡儆猴。 剩下的几个士绅豪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许阳不按规矩出牌,行事狠辣决绝,根本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今天他能以“私藏甲冑”杀了韩彪,明天就能以其他的罪名要了他们的命!毕竟在场的那个人底子都不太乾净。 李如光的目光扫过全场,他不要太了解这些欺软怕硬之辈,见到了许阳如此残暴,必然心生忌惮,想让他们再帮忙出手对付许阳,无异於痴心妄想。 “李......李校尉,在下刚想起来家中还有些事情未曾处理,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在下就先回去了。” 闻听此言,其余人也是纷纷开口,以各种藉口想要离席。 李如光无力阻止,顿时房间內眾人也是作鸟兽散。 原本热闹的锦绣阁,转瞬之间就剩下李如光和他的几个亲隨,还有韩彪和他那两个小弟的无头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 李如光看著空荡荡的阁间,闻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如光心中清楚,经此一事,自己好不容易维繫起来的联盟,在许阳的雷霆手段下,已经出现了裂痕。 许阳的手段比他想像的更迅速更酷烈! 一念至此,李如光的眼神闪过一丝更深的怨毒,胸中的那股愤恨也变得越发浓厚起来。 “许阳!咱们走著瞧,看谁能笑到最后!” 第156章 祸水东引,借刀杀人 看著倒在地上的三具尸体,李如光瞬间计上心头,於是对著身旁的亲隨开口道。 “你们几个把韩彪的尸体抬回马帮。” “韩彪是怎么死的,死在了谁的手里,一定要原原本本的告诉马帮那群亡命之徒。” 说著,李如光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冷意,笑道。 “就告诉马帮那些人就说这许阳不仅要夺了他们的饭碗,还要將马帮整个连根拔起。” 身旁亲隨闻言当即笑著开口道。 “公子此招甚妙啊,这叫祸水东引,借刀杀人!” 李如光的脸上因为愤怒和仇恨早已扭曲的不成样子。 “哼,马帮那群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许阳这次得罪了他们岂能全身而退。” 与此同时,在返回军营的路上,陈二狗紧跟在许阳身后,低声道。 “將军,这李如光此人睚眥必报,今日被將军如此侮辱,恐怕必然要伺机报復回来。” 许阳闻言语气平静。 “蛇不出洞,如何打七寸?” 陈二狗闻言心中一震,当即明白许阳这是以自身为饵,要引蛇出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若是这些人不露出点破绽和机会,许阳又如何將他们连根拔起。 隨著许阳当眾斩杀韩彪,阳关县瞬间变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马帮总舵內,看著韩彪的无头尸体,眾人瞬间群情激奋。 “大哥!” “是谁干的!老子要杀了他!” ...... 房间內外密密麻麻沾满了阳关县马帮的核心人员,这些人大多面目凶狠,眼神桀驁,炎炎夏日身著短打,露出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刀疤箭痕,所有人都是一脸的戾气。 马帮看似以走马载货为生,实则多年来,劫掠商队、强占田產、收受黑钱、垄断市价,乾的儘是刀头舔血的勾当,可谓是一群真正的亡命之徒。 相比於那些落草为寇的山匪,他们唯一的区別就是还有一个良民的身份。 然而此刻,帮主韩彪惨死,这瞬间激发了这群人的凶性。 这些年马帮在阳关县可谓是横行无忌,何曾受过今日这等的奇耻大辱! 此刻韩彪的尸体就如同投入热油之中的一滴水,瞬间让整个马帮翻腾不止。 压抑的喘息声,拳头攥紧的骨节声,以及低沉的咒骂声在大堂內交织。 站在一旁的李如光亲隨见此一幕,心中大喜过望。 这些马帮的人越是混乱和激愤越是能將事情给闹大,李如光不要太了解这些马帮无法无天的性子,只要稍加推波助澜,这些人就会成为他手上最锋利的刀。 人群之中李如光的亲隨轻咳了一声,隨后装出一副悽然的样子开口道。 “各位兄弟们啊,那许阳可不是只杀韩帮主一人了事!” “我亲耳听见,他在庆香楼说了,马帮上下,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盘踞阳关的毒瘤,是依附在军產上的蛀虫!” “他下一步,就是要调集大军,將咱们马帮连根拔起,彻底剿灭!別说饭碗,连脑袋都保不住!” 一瞬间,大堂之內噤若寒蝉。 当即一个身材魁梧满身刀疤的汉子从人群之中走出,直接一把拎著这亲隨的衣领,死死的盯著他说道。 “那该死的许阳真是这么说的?” 亲隨闻言身体抖若筛糠,连忙点头道。 “小人岂能敢欺瞒各位兄弟!我所言句句属实!若是有假,天打雷劈!” “而且那许阳还说.....还说......” 见亲隨支支吾吾,这壮汉当即怒斥道。 “还说了什么!” 亲隨闻言装出一副被嚇到的样子方才开口道。 “那许阳还说了,什么私藏甲冑都不过是藉口罢了,他就是要用马帮所有人的命,来染红他身上的官袍,助他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啊!” 一瞬间,这话宛如是一点火星溅入了火药桶,瞬间炸开了锅。 “妈的!这狗官!狗官!” “韩大哥竟然死在这种卑鄙小人的手上!” “杀了许阳为韩大哥报仇啊!” “没错杀了他!” “还想让咱们成他的垫脚石,大不了就是一个鱼死网破!” “对没错!跟他拼了!老子也不是孬种!” 群情瞬间被点燃,愤怒与恐惧交织,演化成歇斯底里的疯狂。 “二哥你说句话啊!” 所有马帮的汉子都红了眼,目光齐齐看向坐在首位、脸色阴沉变幻的二当家陈琳。 这陈琳和韩彪乃是八拜之交,二人关係莫逆。 此刻因为愤怒陈琳脸上的刀疤宛如一条蜈蚣不断地扭曲蔓延,陈琳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送来尸体的亲隨问道。 “那许阳当真是不打算给我们留条活路?” 亲隨闻言连忙跪在地上高呼道。 “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啊,不信,不信您去问我家公子。” 话音落下,陈琳猛地一拍桌子,嘶吼道。 “妈的!既然这许阳小儿不给咱们活路,那横竖都是一个死!老子也是从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了!岂能怕了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当真是以为咱们马帮的上千兄弟们都是泥捏的不成!” 说罢,陈琳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而后冷冷问道。 “现在谁要是没卵子的孬种,不想给大哥报仇,现在就滚出去,老子就当自己瞎了眼认错了兄弟!” 话音落下,在场帮眾齐声吶喊道。 “跟他干了!干了!” “谁怂,谁就是孙子!” 声音仿佛要將大堂的屋顶给掀飞了一般! “好!” 陈琳一拍桌子,脸上尽然是鱼死网破的疯狂! “大勇,仇四!” “二哥!” 人群中走出一高一矮两个汉子,陈琳咬牙切齿的说道。 “传令下去,所有马帮的兄弟,不管现在再做什么事情,全都给我放弃,所有人返回阳关县!” “让著姓许的知道知道,在著阳关县得罪咱们马帮的下场!为大哥报仇!” 陈琳振臂一呼,大堂之內眾人齐声怒吼道。 “报仇雪恨!报仇雪恨!” 狂热的吶喊声中,马帮这群亡命徒彻底被煽动起来,跪在地上的亲隨见此一幕,心中大喜过望,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煽动。 “公子果真是料事如神啊!” 就在马帮这些人,打算来个鱼死网破的时候,他们並不知道,这番“同仇敌愾”的疯狂举动,正一丝不差地落入了许阳和李如光共同期待的剧本之中。 只不过,李如光期待的是两败俱伤,而许阳要的,却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名正言顺的犁庭扫穴! 而无论如何,马帮都將会是这场交锋中最先消亡的棋子。 第157章 准备动手,军田惨状 返回军营之后,许阳並未因为自己的雷霆手段而鬆懈。 他明白按照李如光的性格,必然也不会善罢甘休,而被自己斩杀的马帮则必然是其入手点。 於是许阳当即招来了对阳关县更为熟悉的钱贵和孙德询问马帮的事情。 钱贵拱手回道。 “回稟大人,马帮在阳关县仗势欺人已久,这帮人无恶不作,除了欺男霸女之外,他们还垄断了阳关县的陆运,恶意抬高运价,盘剥商旅。” “但若有不服者,轻则货物被劫,重则性命不保!帮主韩彪仗著跟李如光的关係,还有手下一群亡命之徒,即便是县衙之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孙德也是在一旁开口补充道。 “咱们军营的军田,有八百亩就是被马帮占了去,之前的团练大人也曾派人去收缴粮食,但是无一例外都被打伤,莫说一斤粮食,便是一粒米也未曾要回来。” 当兵当到他们这个份上,被当地黑帮欺负成这样也算是没谁了。 正说话间,周安民快步进入房间,风尘僕僕但是却面带喜色,单膝跪地开口道。 “將军,折衝营五百精兵已在路上,不日將抵达阳关县。” 许阳闻言眼神之中闪烁过一丝的精光,折衝营的到来,便是意味著许阳手上掌握了一支足以碾压阳关县任何反抗力量的绝对武力。 许阳眼神锐利。 “这些马帮恶贯满盈,侵占军田,为祸地方,更是胆敢私藏甲冑,其心可诛!” “钱贵,孙德。” “卑职在。” “明日你们二人各带一百精兵,隨我收回军田,清算其罪。” 二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的惶恐。 “大人,马帮人多势眾,且多为亡命之徒,我们是否等折衝营弟兄到了之后......” 二人话未说完便是被许阳直接开口打断。 “不必,我倒是要看看这群马帮当真是无法无天之辈!” 见许阳执意如此,钱贵孙德二人也是无奈只能开口道。 “卑职领命。” ....... 翌日清晨,许阳带著陈二狗,周安民,钱贵,孙德还有两百人的阳关县士卒,策马从军营离开直奔被马帮占领的军田而去。 刚到军田外围,沿途的景象便是已经让许阳的眉头紧紧锁起。 时值初夏,本该是禾苗青翠、生机盎然的时节,但眼前的景象却是一片破败与死寂。 田埂边,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军户们如同惊弓之鸟,见到呼啸而来的官兵,立刻躲闪开,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和麻木。 继续往军田深处而去,见到的情况更加的令人触目惊心。 田埂荒芜,杂草丛生,仅有的那些禾苗也显得蔫黄稀疏,显然是缺乏照料。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田间劳作的,几乎看不到壮年男子,只有一些鬢髮斑白,佝僂著身躯的老者,以及几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妇人,在用枯瘦的手勉强侍弄著庄稼。 他们身上的衣衫襤褸不堪,补丁叠著补丁,与脚下这片本应肥沃的土地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围绕在上好的军田之外,放眼望去尽然是低矮破败的茅草屋,几个骨瘦如柴的孩子,躲在门口,睁大眼睛惊恐地望著马背之上的许阳一行,整个庄子里都瀰漫著一股绝望的死气。 见此情况,许阳面色凝重,此处哪里还像是能养活一营兵马的军田?分明像是一片被吸乾了血的死地。 许阳翻身下马,拦下一个正要躲回屋子里的老汉,那老汉见状连忙跪在地上开口道。 “拜见各位大人。” 许阳伸手將老汉从地上扶起,而后儘量言语温柔的问道。 “老丈,莫要怕。” “本官乃是阳关县新任的团练游击,今日来此乃是为了清查军田。” “尔等可都是这军田的军户?” 闻听此言,老汉的脸上露出一丝的挣扎之色,但是良久之后还是开口道。 “回稟大人,老汉正是此处的军户。” 军卒,军户,军田在边疆之地乃是三位一体。 军户打理军田產出供养军卒,军卒则是从军户之中补充。 而军户在大胤的地位低微,乃是世代相传,除了靠军田收入之外,几乎没有其他的谋生手段。 正因如此,才保证了军卒战死之后,有足够的人补充进去,其本质还是一种盘剥製度。 而正常按照道理来说一家军户起码有十多亩的田地,其中產出一半要上缴军营,若不是灾荒之年,起码都能混一个温饱。 但是而今此处的军田,荒废甚多,简直是暴殄天物。 再看这庄子內,尽然是老弱病残,连些许青壮都没有,如此一幕著实是让许阳感觉到困惑,明明有田地然而却无人耕种。 许阳环顾四周望著那些躲在家中惶恐投来目光的军户,开口问道。 “既是初夏之日,为何田中无人耕种,庄子何至於荒废至此?” 闻听此言,老汉身子微微发抖,旋即似乎是下定决心一般,不顾许阳的阻拦直接跪在地上开口到。 “还请大人,求求你,救救俺们吧,俺们是实在活不下去了。” 眼前这老汉一跪,宛如是洪水开闸一般,当即四周破败的草屋內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音。 一些老妇也是纷纷走出房门,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诉苦。 而通过这些老弱们断断续续,夹杂著血泪的控诉,许阳也算是弄清楚了此处发生了惨剧。 自从马帮通过“投献”的手段,占领这庄子的军田之后,原有的所有军户,便是直接沦为了他们的佃户,甚至比起佃户还不如,用奴隶来形容更为贴切一些。 而所谓的“投献”就是马帮仗势欺人,强行逼迫军户献出土地,比起夺买更加的恶劣。 阳关县的其他的军田,多数都是被县中大户以一个极低的价格收购,这个收购起码还给这些军户一点餬口的钱財,而“投献”那就纯属是无本的买卖。 跪在地上的老汉,伸出他那乾枯的手指,悲愤道。 “大人可知道这些马帮抽成何其狠毒。” “一亩良田,打下十石粮食,他们就要拿走九石!” “只给俺们留一石掺著糠皮的餬口粮!这哪够吃啊大人!” “俺那几个孙子,孙女都被活生生的饿死了。” 话音落下,又有一个老妇,捶胸顿足的开口道。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 “还有那青苗贷!阎王债!” “年年春耕的时候没种子农具,他们就逼著俺们画押借钱,借九两银子就要还他十三两银子!利滚利,驴打滚,一辈子也还不清啊!” “若是到了时间不还钱,他们便是抢闺女。” “可怜我家小丫,才十三岁啊,去年就被他们抓走了,说是抵债,可是而今也不知道被他们卖到哪里去了。” “我这命啊!怎么就这么苦啊!” 声音落下,庄子內当即响起一阵的哀嚎之声,钱贵和孙德,望著眼前的一幕齐齐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此刻光是站在许阳的身后就已经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 第158章 目无王法,马帮杀至 隨著老妇的声音落下,顿时引来周围一片悲鸣。庄子內仅存的这些老弱,几乎家家都有类似的惨剧。 不是女儿被强行夺走,便是儿子被因为反抗被打残打死不知所措。 壮年的难顶要么早已逃亡,要么则是被马帮的人抓去做了苦力,生死不明。 望著眼前悽惨的景象,还有耳边迴荡的血泪控诉,周安民,陈二狗个个都是双目赤红,拳头更是握得咯咯作响。 他们都是流民出身,深知民间疾苦,此刻感同身受,胸中杀意翻腾。 许阳面色阴沉如水,眼神之中的杀意更是毫不遮掩。 此刻的许阳就宛如即將爆发之前的火山平静的可怕。 许阳上前將在地上哭泣的老妇扶起,而后问道。 “老人家,起来。告诉本官,这样的『春苗贷』,你们庄子里,谁在掌管?马帮的人,现在何处?” 许阳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周围哭泣的军户们纷纷安静下来。 那老军户指著庄子中央,一处装饰豪华的茅屋恨恨的说道。 “大人,前面那处便是刘管事的住处,他就是马帮的狗腿子,专门管著咱们收粮和放贷。” “平日里跟著十几个马帮的大手,在庄子里欺男霸女,催租逼债,横行霸道!” 闻听此言,许阳当即冷声道。 “钱贵,孙德。” 二人闻言自是清楚许阳要干什么,一想到马帮那些穷凶极恶之辈,他们两个便是双腿发软。 但是许阳他们更是不敢得罪,连忙上前拱手道。 “卑职在。” “带上你的人,去將那院子给本官围上了!一个人也不许放走!” “但凡有反抗者,杀无赦!” 许阳的声音冷冽之中带著毫无感情的淡漠。 杀这些畜生丝毫不会让许阳有任何的负罪感。 钱贵,孙德对视一眼,正所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二人当即挥手大声喊道。 “兄弟们给我来!” 阳关县的士卒虽然基本上都是老弱病残,但是矮个子里拔高个,这两百人也算是钱贵和孙德的压箱底了,毕竟到了在这边疆之地,若是真没有点靠谱的兄弟做后盾,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二百人如狼似虎一般的汉子在钱贵和孙德带领下冲向了庄子中央的茅屋。 许阳则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眼前这些饱经苦难、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希望的军户,一字一句,说道。 “诸位乡亲受苦了。从今日起,这片军田,由本將收回!” “尔等被夺走的粮食,被强占的田亩,受过的欺负,本將,会替你们,连本带利,討回来!” “马帮欠下的血债,今日,便用血来偿!” ....... 就在孙德和钱贵合围茅屋的时候,正巧被一个外出撒尿的汉子撞见。 望著突然出现的数百官兵,这汉子当即察觉到了不对,顿时尿意全无,当即如同受惊的野狗般,拼了命地往马帮总舵方向狂奔报信去了。 钱贵和孙德见状,暗道一声不妙,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也是没有什么好犹豫的,直接率领麾下兄弟,拔刀踹开院门冲了进去。 面对突然出现的官兵,茅屋內的孙管家还还有一眾打手顿时一愣。 但是旋即他们便是反应了过来立刻开始反抗。 顿时茅屋小院之內鸡飞狗跳,钱贵孙德带著的这些所谓精兵愣是跟著数十个打手缠斗了半天,最后才仗著人数优势给拿下。 等到许阳带著周安民和陈二狗抵达的时候,脑满肠肥的孙管事还有几个打手已经被押在了院子中央。 见到突然出现的许阳等人,孙管事心中大惊失色,当即喊道。 “你们要干什么!我们可都是良民!难不成你们要草菅人命不成!” “你们的眼中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法律!” 许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的冷笑。 “良民?王法?你们也配提这二字?” “强占军田,强放高贷,欺压百姓,贩卖人口,尔等眼中还有王法吗?” 闻听此言,孙管事的面色一变,当即辩解道。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这可是有正经田契,借贷文书!何来强占,强放一说!” “而且那军田都是他们自愿耕种的,又何来欺压一说。” 此刻的孙管事色厉內荏的大吼,周围围观的眾人听到他这不要脸的说辞,纷纷是气的大骂。 然而孙管家却是梗著脖子大喊道。 “你们这些刁民!刁民!是不是你们陷害我!” “大人!你一定要明察秋毫啊!都是这些刁民污衊我!” “咱们办事要讲究证据啊!我这里有他们的欠条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说著,孙管事扭动著自己肥胖的身躯,想要从怀中掏出那些尽满了血泪的纸条。 “不必拿了!” 许阳厉声打断孙管家的动作,声音如同最终审判。 “尔等罪状,罄竹难书!” “强占军產、盘剥百姓、放贷逼命、贩卖人口,条条皆是大周律法明正典刑之死罪!” “今日我许阳,便要便依律行事,为民除害!” “来人!” 许阳猛地一挥手,声如雷霆。 “將此獠,就地正法!” 孙管事闻言,瞬间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一股腥臊恶臭顿时从裤襠瀰漫开来,竟是嚇得大小便失禁。 他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知错了!” 许阳闻言冷笑一声。 “你不是知错了,你是知道你要死了!” 就在两名亲士卒架起瘫软的孙管事,雪亮钢刀即將落下之际,一道怒喝的声音自远方传来。 “住手!!” “谁敢动我马帮的人!” 声音落下,庄子之外无数的黑影,马蹄声由远及近,宛如潮水一般的涌来,便是將瞬间將整个庄子外围的水泄不通!粗略看去,竟有近四五百人之眾! 话音落下,人流自动一分为二,下一刻满脸煞气的陈琳纵马而出。 望著人群之中的许阳,陈琳冷笑道。 “此人,我保下了!谁敢动他,就是跟我马帮作对!” 第159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听著陈琳的话,孙管事脸色大喜,就在他以为自己性命得以保下之际。 “斩!” 许阳的声音冰冷如铁石,没有丝毫犹豫,悍然落下! “噗.....”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陈二狗一刀落下,这孙管事的脑袋便是应声滚落在地,无头的尸体轰然倒下,脖颈处喷涌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许阳脚下的地面。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跟在陈琳身后匆忙赶来的帮眾,那震天的喧囂,叫骂声音也是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陈琳更仿佛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般,他难以置信的望著眼前这个满脸平静的年轻人。 他!他怎么敢?!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怒吼! 陈琳面色露出凶悍的表情,他死死的盯著许阳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许阳垂手而立,平静道。 “阳关县,团练游击,许阳。” 听到许阳这二字,顿时如同往油锅里面加入一瓢水,瞬间炸开! “许阳!!就是他杀了韩大哥!” “为韩大哥报仇!” “为韩大哥报仇!” ......... 现场的气氛顿时鼓譟起来! 钱贵和孙德见状当即额头上冒出来密密麻麻的冷汗。 自己这边总共也就两百人,而对面的马帮足足有四五百人,而且这次来的都是马帮的精锐。 陈琳面色扭动,脸上的伤疤因为愤怒而变得宛如一条青紫色的蜈蚣。 “许阳!我问你!我大哥是不是你杀的!” 许阳闻言平静点头。 仿佛此刻在他面前不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匪徒,而是一群臭鱼烂虾一般。 见许阳如此轻浮的模样,陈琳瞬间暴怒! “好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你杀我大哥在先,而今又当著老子的面行凶!莫不是真以为我马帮的儿郎都是吃素的不成!” 许阳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惧意,也不懂到底是谁给他们的勇气,竟然敢质问一个掌管三千兵马的游击將军,是梁静茹吗? 人无语到了极致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而眼下许阳就是如此,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的讥讽的冷笑。 “行凶?本將诛杀罪大恶极之徒,何来行凶之说?倒是你们,聚眾持械,围困朝廷命官,是想造反吗?” “造反?” 陈琳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环顾左右,挥舞著手臂,无比囂张的吼道。 “许阳你也不看看你的左右!现在这里都是老子的人!所以这里老子说的算!” “在这天高皇帝远的阳关县,老子人多,刀多!老子就是王法!” 看著陈琳这囂张的模样,许阳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笑问道。 “人多,就能为所欲为?” 陈琳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没错!人多就是能为所欲为!识相的,立刻跪下磕头认罪,老子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话音落下,陈琳身后四五百人齐齐鼓譟,刀枪並举,寒光闪烁,声势骇人。 一旁的钱贵和孙德闻言,连忙压低声音道。 “大人,这好汉不吃眼前亏啊,要是真的拼起来,咱们这两百人根本不是对手。” 许阳扣了扣耳朵,似乎是没有听到这二人的话一般,只是在口中轻轻重复了一句。 “人多......就能为所欲为?” 许阳的嘴角讥笑越发的明显起来。 陈琳见状此刻心中已经盘算好了,杀了许阳,將这件事全都推给韃子,只要自己稍加运作一番,给韩彪报了仇,自己就能顺理成章的接管马帮。 一念至此,陈琳的脸上尽然露出癲狂的神色。 与此同时的李府之內,当李如光听到马帮的人出县去跟许阳的人火併了,李如光当即兴奋的从床榻之上蹦了起来。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的计划进行的如此顺利,作为辽州李家的三房,他可是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秘密。 韩彪的马帮这些年之所以能在阳关县乃至整个辽州横行霸道,乃是因为马帮在帮辽州某个大人物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所以马帮和许阳火拼,无论是什么结果他都能接受。 若是许阳在火拼中死了,他就是大仇得报。 要是马帮败了,那许阳就会得罪马帮背后的大人物,到时候不用自己出手,就会有人对付他。 最不济双方两败俱伤,到时候也能动用自己叔父的关係,治许阳一个胆大妄为的罪名! 一念至此,李如光当即兴奋的喊道。 “来人啊!备车!老子要亲眼去看看许阳的惨状!” 相比於李如光的得意,现场的钱贵和孙德二人则是面若死灰一般,马帮的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真打起来自己手下这些人根本不是对手。 估计马帮的人一个衝锋,自己手下好不容易拼凑出来的二百人就会鸟做兽散。 此刻他们二人都是后悔跟许阳一条路走到黑了。 而就在陈琳及其手下狂態毕露,以为胜券在握之际。 远处的天边忽然响起一阵低沉雄浑的角號声。 这声音宛如从地狱传来,骤然划破长空! 紧接著,便是如同闷雷滚过大地一般的马蹄声。 “轰!轰!轰!” 整齐划一,沉重如山,隨著马蹄声音逼近,铁甲碰撞的金铁交鸣之声!同时传来! 声如雷阵一般,瞬间让马帮这些人胯下的那些駑马开始躁动起来。 陈琳面色微微一变,扭头望去下一刻脸色骤变。 只见在马帮之外,一阵烟尘骤然而起! 隨后一面绣著镰刀锤头的红旗自烟尘之中破空而出! 而在红旗之下,是宛如铜墙铁壁一般的折衝营士卒! 战马嘶鸣!队形严整!刀枪如林!劲弩猎猎!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瞬间將马帮这群乌合之眾反包围在內! 冯才,王大茂,丁和,刘墨四人齐齐出列,拱手怒吼道。 “折衝营拜见將军!” 冯才冷冷扫过在场,声如雷霆。 “逆贼安敢猖狂!” “敢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声音落下,四百数百锐卒齐声应和,声浪震得马帮眾人耳膜生疼!弩手上前,冰冷的弩箭对准了马帮眾人,只要谁敢乱动,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亡! 而就在此时陈二狗也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烟花点燃。 嗖的一声!烟花自天空之上爆开! 隨后远处再次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阳关县內的两百折衝营士卒,也是自从远方匯聚而来! 局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囂张不可一世的陈琳和马帮眾人,此刻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他们看著外围那武装到牙齿、杀气腾腾的折衝营士卒,再看看自己手中参差不齐的刀剑棍棒,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臟。 许阳望著马帮眾人脸上惊恐的表情,而后道。 “你说的,人多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第160章 血流成河,马帮覆灭 望著周围全副武装的六百折衝营士卒,陈琳只觉得手脚冰凉,心中更是惊骇不已! 折衝营的士卒可不是阳关县的这些废物,个个身披冷锻铁甲,手持精铁钢刀,眼神之中闪烁著冰冷的寒意,宛如是择人而噬的猛虎。 冯才厉声大吼道! “放下武器!跪地不杀!” “虎!虎!虎!” 声音落下,六百折衝营士卒齐齐怒吼! 此刻陈琳的脸色煞白,嘴唇有些哆嗦。 但是作为一群亡命之徒,陈琳困兽犹斗的凶性被激发出来,只见他猛地举起刀望著被自己包围的许阳,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许阳!你以为你贏定了吗?別忘了你可是被老子包围!” “兄弟们!这狗官不给咱们活路!咱们反了!杀了许阳!为韩大哥报仇!” “杀!” 在陈琳的鼓譟下,这些亡命之徒瞬间如同被打了鸡血一般,红著眼向许阳所在之处衝来。 “保护將军!” 陈二狗,周安民的,钱贵,孙德等人脸色大变,立刻结阵迎敌。 然而,下一幕,却让钱贵,孙德等人,还有陈琳麾下的马帮让所有看到的人,永生难忘! 面对汹涌扑来的数百亡命之徒,许阳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整个人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霎时间脚下的地面都仿佛微微一震! 腰间的武钢宝刀瞬间出鞘!发出一阵龙吟之声! 周身一股狂暴无匹、宛若实质的杀气轰然爆发! 许阳表情平静,目光冰冷的厉声道。 “找死!” 许阳吐气开声,如同虎啸山林! 身影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主动冲入了马帮之中! 手中刀光,如同匹练般绽放! 霎时间!血肉横飞!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刀光的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淒艷的血花和一声短促的惨叫! 许阳在马帮之中来回穿梭,霸王之力展现无穷,配合上锋利无比的钨钢宝刀,所过之处尸横遍野!刀法狠辣,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每一刀都精准的收割著马帮眾人的生命! 鲜血之中,许阳犹如地狱之中归来的杀神,这些自詡凶悍的马帮精英,在许阳眼中宛如砍瓜切菜一般的倒下。 一人!一刀!硬生生如同大坝横亘节流洪荒!將四五百亡命之徒的衝锋之势死死地扼住! 周围他周围丈许之地,竟然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地上躺满了抽搐的尸体和哀嚎的伤者! 钱贵和孙德带著亲兵本来要上前助战。 然而却被这恐怖的杀戮效率惊得呆立当场。 此刻他们握著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们看著许阳在人群中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就是他们的团练游击!简直就是天神下凡! 与此同时,这一幕也是被刚刚赶到的李如光看见。 望著许阳在人群之中宛如杀神一般的样子,李如光直接被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李如光之所以能做到校尉这个位置,完全就样仗著家中的势力。 而自从来到阳关县之后,李如光也是日日只懂得玩乐,每日流连於温柔乡之中,何曾见过此等血腥的一幕。 马背之上的陈琳望著手下的眾人宛如麦子般被收割,心中顿时升起无尽的恐惧,许阳手持钢刀一步一步杀来,望著那道月越来越近,如同魔神般的身影,陈琳终於知道怕了! 这许阳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人! 只见陈琳手中韁绳一抖,当即就要策马逃离! “现在想走?晚了!” 许阳冰冷的声音如同索命魔音,在他身后响起。 陈琳扭头向后望去,只见尸山血海之中,许阳的脸上浮起一丝的笑意。 就是这种毛骨悚然的笑意,让陈琳顿时觉得心中骇然。 只见许阳缓缓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劣的长矛,隨后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 下一刻反手握住长毛,径直向著许陈琳透支了过去。 半空之中飞射的长矛带著死亡的尖啸,宛如流星一般重重的向著陈琳撞来! 噗呲一声!长矛自陈琳后心撞入,自从胸前穿出! 强大的力量直接將陈琳从马背之上掀翻,整个人定死在地面之上。 如此一幕,震的周围马帮成员全部目瞪口呆。 “二哥!” 马帮眾人怒吼一声! 然而不等他们做出决断!下一刻外围的折衝营士卒动了起来! 呼啸的箭雨破空而来!噗噗噗!刺入他们的身体之內! “杀!” 王大茂一声怒吼! 六百折衝营士卒如同洪流一般冲入庄子內! 许阳脚踏鲜血走到陈琳身前,感受著扑面而来的杀意,陈琳內心恐惧的大喊道。 “你不能杀我!我与辽州兵马使大人........” 话音未落,许阳抬手一刀直接落下! 陈琳只觉得脖颈一凉,隨即天旋地转,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还被钉地上,然后.......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他。 “二哥死了!” 隨著陈琳被杀,剩下的马帮徒眾彻底崩溃,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许阳持刀站在持刀立於尸山血海之中,玄色衣袍已被鲜血浸透,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 他目光扫过战场,如同君临天下的死神。 “马帮聚眾造反,证据確凿!” “传我军令:所有负隅顽抗之核心党羽,尽数诛绝!” “余者,但凡有不降者,尽杀之!” 许阳的命令,伴隨著浓郁不散的血腥气,同时也宣告者阳关县马帮的彻底覆灭! 马帮核心骨干或被阵斩,或跪地乞降。 折衝营士卒如虎入羊群,对庄內残余的,依旧负隅顽抗的马帮分子展开了最后的清洗。 刀光剑影,惨叫不绝! 这些马帮成员,平日里欺负一下百姓,劫掠一下客商尚且还行,但是真正面对,许阳麾下的精锐之师根本不堪一击。 霎时间,整个庄子已然化作一片修罗屠场。 尸骸枕藉,断臂残肢隨处可见,温热的鲜血匯聚成涓涓细流,浸透了田垄沟渠,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冲天而起,几乎凝成实质。 躲在暗处窥探的李如光,早已是心惊胆裂,面色惨白如纸。 他亲眼目睹了许阳如同魔神般砍杀四五百人的骇人场景,又见折衝营如同精密杀戮机器般高效屠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快走!快走!” 李如光此刻也是没了看热闹的心思,连忙催促亲隨驾车离开。 然而就在此时,李如光的耳边响起一阵轻蔑的声音。 “李校尉既然来了,何必再走呢?” 第161章 斩李如光,以儆效尤 许阳的声音落下,隨后便见李如光的马车附近出现数十个身披战甲的折衝营士卒,硬生生拦住了他左右前后逃跑的道路。 弓弩虽未上弦,但那冰冷的眼神已足以说明一切。李如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本想著过来看个许阳的笑话,没想到却是把自己给搭上了。 无奈之下,李如光只能强压著心中的恐惧,从马车之內走出。 李如光挺著胸膛儘量装作一副自己並不害怕的样子。 但是走在马帮眾人的尸林之中,双腿仍然是忍不住打颤。 “许大人,別来无恙啊。” 许阳一边擦拭刀上的鲜血一边开口戏謔的问道。 “李校尉今日该在军营才对,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许阳的声音淡漠,但是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气。 李如光被嚇得一滯,但是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说道。 “听闻马帮眾人异动,卑职身为阳关县领兵校尉,自然是要跟过来看看的。” 许阳闻言冷笑一声。 “那李校尉都看到什么了?” 李如光被许阳的目光刺得心头一慌,硬著头皮道。 “大人,此举实在是不妥。” “纵然马帮有罪,也当交由县衙审讯,明正典刑!” “您如此滥杀,与屠夫何异?” “这些人中,焉知没有被胁迫的无辜者?大人此举,置国法於何地?!” 李如光此刻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妄图用『国法』来向许阳施压。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阳闻言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无辜之辈?” “我且问李校尉,谁家无辜之辈的良民,会手持利刃,聚眾上千,围攻朝廷命官?” “又是哪家的『被胁迫』者,会强占军田,放贷逼命,贩卖民女?!” 许阳的声音越来越高,杀气也越来越盛。 “你口口声声国法,那本將问你,马帮在此地为恶多年,强占军產,祸害乡里,你身为阳关校尉,驻守此地,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 “亦或是........你本就与他们,蛇鼠一窝,同流合污?!” 许阳提刀一步一步向著李如光逼近,那脚步宛如死神逼近一般,每一步都踩在了李如光的心头。 李如光被许阳步步紧逼的气势骇得连连后退,脚下被一具尸体绊倒,“噗通”一声,竟直接瘫软在地,狼狈不堪。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身上名贵的锦绣衣袍。 “什么意思!你莫要血口喷人!” 望著许阳脸上冰冷的表情,李如光当真是后悔过来看热闹。 本来对於他而言无论今日火併到底是什么结果都可以接受,而自己偏偏犯贱要过来看看一看许阳的狼狈模样。 这下可好,看著许阳那宛如杀神的模样,恐怕自己也是要交代在此处。 心中强烈的恐惧,让李如光骨子里世家大族公子的懦弱展现而出,他本就不过是一个花花公子而已,面对许阳这种从尸山血海之中拼杀出来的狠人,气势上就先矮了一截。 內心的恐惧让李如光也是顾不得这么多了,他指著许阳色厉內荏的开口道。 “许阳!你不要猖狂!我乃辽州李家嫡系子弟!我叔父乃是辽州司马!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李家必与你不死不休!朝廷也饶不了你!” 听著这句话,许阳觉得自己耳朵都要起老茧了。 总有些傻子看不清眼前的状况,事到如今竟然还想著用家族权势和朝廷官威压垮许阳。 而就在李如光声音落下的一瞬间,许阳的脑海之中响起系统冰冷的声音。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抉择!” “抉择1:迫於世家权柄,暂时放过李如光。奖励:精煤一万斤。” “抉择2:无视威胁,斩杀李如光。奖励:简易车床製作方法。” “叮咚!轻宿主做出抉择!” 听完系统的声音,许阳再次看向李如光。 见许阳不语,李如光还以为他被自己震慑了,於是当即讥讽道。 “想你这种泥腿子出身的人我见多了,別以为立下了些许的功劳就能为所欲为,在我眼中,你不过就是一个粗鄙之辈罢了!” 许阳闻言冷笑一声。 “辽州李家?司马大人?” 许阳的笑声宛如六九的寒冬一般,让倒在地上的李如光感觉如坠冰窟。 “好大的官威啊!” “若是本官不知道,还以为你才是辽州司马呢!” 闻听此言,李如光当即感觉到一丝的不妙。 “许阳!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辽州李家!” 许阳闻言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变,声如寒铁交击,冷漠道。 “本官眼中,只有国法军规,只有这阳关县的朗朗乾坤!” “你李如光,身为朝廷命官,却与马帮叛逆勾结甚深,侵占军產,纵容其荼毒百姓!” “今日更是在马帮聚眾作乱之时,袖手旁观,其心可诛!此刻又跳出来为其张目,阻挠本將平乱!” “你到底是何居心!” 声音落下,李如光刚想辩解。 然而许阳却根本不给他任何的机会,声音猛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传遍四野。 “本將现在怀疑,你与马帮勾结,意图不轨,形同谋反!来人!” 正在打扫战场的钱贵、孙德等人见状,瞬间觉得心头狂跳不止! 李如光在这一刻也终於真的慌了。 “你要干什么!” “我可是阳关县的校尉!你不能杀我!” 许阳嘴角浮现出一丝的讥讽表情。 “参將我尚且杀过,你区区一个校尉又算得了什么!” “王大茂!” “末將在!” “將此逆贼同党,给本將拿下!就地正法!”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 许阳的声音落在李如光耳中,宛如惊雷炸响。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李……” 李如光惊恐万状,涕泪横流,刚想手脚並用地向外爬去,然而却被五大三粗的王大茂一把抓住了头髮。 任由李如光如何挣扎都无济於事。 雪亮的刀光闪过! “噗——!” 李如光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颗充满极致恐惧和难以置信表情的头颅飞起,鲜血,溅了旁边他那些亲隨一脸,那些人早已嚇得瘫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许阳冷冷扫过全场,最后下令道。 “將这些逆贼贼首的头颅,悬於阳关县城门之上!以儆效尤!” 第162章 马帮帐目,通敌卖国 李如光授首,马帮覆灭,只在弹指一挥间! 当他们这些曾经在阳关县呼风唤雨的人,脑袋高悬在城门之上的时候,整个阳关县所有的百姓都沸腾了! “看清楚了!?真的是马帮人的脑袋?” “誒呦,赵大哥就马帮的那群杀神我还能看错吗?” “好!好!好啊!这些丧良心的狗东西终於死了!” “我的丫丫啊!你看到了吗?这些欺负你的狗东西都死了啊!” ...... 一时间整个阳关县奔走相告,马帮的覆灭相当於是悬在阳关县百姓头顶的一把利剑消失。 整个阳关县的百姓谁没受到过马帮的欺负,而今这些畜生终於得到了应有的制裁,所有人都是喜极而泣。 甚至有人直接將过年的鞭炮放了起来庆祝。 相比於百姓的兴奋,阳关县的那些世家大族个个都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马帮在整个阳关县那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势力,谁能想到覆灭不过是在旦夕之间! 当折衝营那些身披铁甲凶神恶煞的士卒纵马进入阳关县的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阳关县的天变了! 而那些占著阳关县军田的几个大户惶惶不可终日,毕竟许阳行事实在是太过无法无天,根本不按正常套路出牌。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直接给你安插一个罪名,隨后就是带兵平推,根本不给你任何找背后靠山帮忙的机会。 在这些世家大族的眼中,现在的许阳就如同一个拿著刀的疯子,谁惹他谁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当李如光被杀的消息传到县令张明远的耳中之时,他整个人宛如遭到雷劈一般。 “李如光死....死了?” 幕僚周文的脸上也尽然是不可置信之色。 “回稟县令大人,死了.....我看的清清楚楚。” “据传回来的消息,许阳以勾结马帮造反为由,当场就给杀了。” 啪嗒! 张明远瘫软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不得了!不得了的!司马大人那里我该怎么交代啊!李家那边我又该如何交代啊!” 张明远整个人有些恍惚。 毕竟当初李如光来阳关县,那就是李家亲自安排的,张明远清楚李如光的分量! 许阳此举看似只是杀了一个李家三房,但是实则是在挑战辽州李家的权威!李家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一念至此,张明远连忙问道。 “许阳呢?他现在在哪?” 周文连忙拱手回道。 “好像带著人去往马帮的总舵了。” 张明远闻言整个人瞬间惊起来,大叫一声不好! “赶快备车!” 与此同时,昔日里喧囂跋扈、门庭若市的马帮总舵,此刻被折衝营士卒死死围住。 许阳来得实在是太快,以至於陈琳等人授受的消息都未曾传来。 在围住马帮总舵之后,折衝营的士卒如狼似虎一般地冲了进去,迅速控制了马帮內留守的所有人。 “搜!仔细地搜!所有文书、帐册、信件,片纸不留!” 王大茂站在门口沉声下令。 士卒们轰然应诺,立刻展开地毯式搜查。 不一会的功夫,一箱箱帐本、一卷卷文书被集中抬到了总舵大堂之中。 许阳坐於昔日韩彪的虎皮交椅上,台下是许阳刚刚请来的数十个阳关县的帐房先生。 许阳的手上也是拿著一本帐目仔细的翻阅著。 起初,帐目上记录的还多是些田租、借贷、商铺收益等马帮明面上的生意,虽然数额巨大,盘剥惊人,但尚在预料之中。 然而,当许阳翻到一本封面没有任何標记,內页却用特殊符號记录的厚厚帐册时,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许阳虽不是会计出身,但是作为一个后世之人,他一眼便是看出这本帐目不对。 而此刻跪在大堂之內的马帮帐房,望著许阳手中拿著的无名帐本,整个人也是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种种反常的表现告诉许阳这本帐册绝对不简单。 许阳皱著眉头仔细的翻阅,这本帐册记录了大量粮食的出入,数量极其庞大,动輒以万石计,但最终的去向却含糊其辞,只有一些代號和简略的路线標记。 与此同时,查看帐目的数十个帐房先生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十多个人对视一眼之后,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缓缓起身上前一步道。 “启稟这位大人,马帮的帐目收支尚且还算是清楚,只是其中田亩粮產和损耗相差甚是大,光是近三年足有將近五十万斤的粮食不知去向。” 话音落下,另一个帐房先生也是附和道。 “马帮明面上的存粮,与这帐册上记录的出库数量完全对不上。” 许阳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目光落在了一旁颤颤巍巍发抖的帐房身上。 “我问你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若是不想你的脑袋也悬在城门之上,那就老实些。” “记住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想活命那就考虑好了再说。” 闻听此言,这帐房连忙叩首,脸上尽然是恐惧之色。 “军田收缴的粮食在何处?” “回....回稟大人,去年收缴二十万斤粮食,除去一年开支损耗,还剩五万斤都在马帮粮仓內。” “那这帐目之上近三年无故消失的五十万斤粮食都去往了何处?” 帐房闻言当即眼神有些闪躲,口齿不清的说道。 “小人....小人不......” 最后一个字未曾说完,许阳一个眼神,王大茂当即拔刀走到帐房身后冷冷道。 “想好了在说,你的命可是只有一条!” “马帮已经覆灭,继续瞒下去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帐房闻言脸上惶恐之色更甚!感受著脖子处刀锋的冰冷,帐房先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 “回稟大人,这些粮食都被马帮转运走了,在帐目之上未曾详细记录,只是在大人手中的总帐之中略作標记。” 许阳闻言翻阅这本无名帐目,果然其中记录了大量粮食的出入,数量极其庞大,动輒以万石计,但最终的去向却含糊其辞,只有一些代號和简略的路线標记。 “这些粮食到底去了何处?如实说来。” 许阳隱约好似是猜到了什么。 帐房深吸了一口气,隨后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方才开口道。 “回稟大人,具体卖给了谁小人真的不知。” “小人只知道,马帮有一条商道乃是自辽州出关外到满洲,帐目之中含糊的粮食,大多都是从这条路线走出。” 许阳闻言闭目养神,事情果然如同他所预料一样。 这些消失的粮食,都被马帮的人卖给关外的满韃了! 第163章 深挖真相,县令到场 帐房的话说得隱晦,但是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性子耿直的王大茂当即一脚將这帐房踢翻在地,怒吼道。 “他娘的!老子在前线拼死拼活,你们倒好竟然给这群韃子送粮食!” 帐房嚇得惊慌失措,宛如一个鵪鶉一般。 “小人,人微言轻,不过就是个帐房罢了,运送粮食都是大当家他们做出的决定,我又岂能阻拦。” 王大茂见他还在狡辩,抬脚便是要再踢,然而却被许阳厉声制止。 望著倒在地上的帐房,许阳冷冷问道。 “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帐房闻言似也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当即转身跪在地上如同竹筒倒豆一般开口道。 “回稟大人,除了粮食之外,有时候也会接待一些生铁,药材,甚至…甚至还有........一些兵甲,都是...都是通过隱秘小路,绕过官军哨卡,藏在粮食之中运往满洲。” 此言一出,许阳神色微微一变!当即拿起那本无名帐本快速的翻阅起来,脑海之中也顺势浮现出之前钱贵,孙德二人呈上来的阳关县军营帐目。 其中关於军械一项记载模糊,阳关县每年都向辽州府申请军械甲冑淘汰换新,数十年来未曾间断。 但是之前许阳视察的时候仓库之中囤积的皆是一些生锈淘汰下来的武器,数量上根本对不上。 本来许阳以为是军营內的这些士卒將自己的甲冑军械拿去卖钱了,但是而今看来恐怕根本不是这样。 若是所料不错,马帮走私的这些军械就是从阳关县军营之內流出去的。 一条触目惊心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马帮不仅走私粮食,更利用其掌控的运输线路,长期的將阳关县军营中“淘汰”的军械偷偷运往关外,卖与关外的满韃。 “怪不得......怪不得阳关县军营的军械帐目上,刀枪甲冑的淘汰更替如此频繁,但营中库存却儘是些锈蚀破损不堪之用!” 许阳眼中寒光凛冽,之前查看军械库时的疑虑此刻豁然开朗。 “好一个『淘汰』!原来这淘汰下来的利器,都『淘汰』到韃子手里去了!” 许阳心中明白,这件事光靠马帮绝对是无法完成的,其背后必然还有人与之配合。 就如同武川镇一般,一窝蜂不过是杨莽的黑手套罢了,没有他这个参將在武川镇內暗箱操作,这些军械根本不可能被运出武川。 那阳关镇內的“杨莽”究竟是谁呢? 此刻的许阳脑海之中第一个浮现出来就是李如光,李如光完美的符合了所有的作案条件。 身份上他乃是军营的校尉军械进出所有的环节他都可以参与,其次作为辽州名门根基深厚,扶持一个马帮轻而易举。 此刻一个近乎完整的真相似乎已经出现在许阳的眼前。 李如光利用职位之便,以旧换新、以次充好,甚至直接虚报损耗,將尚能使用的军械暗中扣下,再通过马帮的渠道运出。 而再结合之前的『杨莽』事件,许阳几乎可以確定,辽州李家跟走私军械的事情绝对脱不了干係! 甚至於这件事背后的主谋之一就是当今的辽州司马! 一念至此,许阳豁然开朗。 怪不得堂堂李家三房的子弟要来区区一个阳关县做校尉。 正当许阳打算继续深挖,儘可能多地掌握一些线索的时候。 忽然马帮之外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下一刻便见县令张明远带著数十名衙役,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 张明远官袍有些凌乱,额角见汗,脸上堆砌著恰到好处的震惊与焦急之色。 刚一进马帮总舵的大堂,便是见到了这满地的狼藉和那些跪在地上的马帮俘虏。 张明远顿时捶胸顿足,痛心疾首道。 ““哎呀!本官来迟一步!真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啊!” “这马帮竟敢聚眾围攻將军,实乃十恶不赦!” “幸得许將军神武,將其剿灭,还我阳关县一个太平!” 张明远一边说著,一边將目光从大堂之內的那些俘虏身上扫过。 当他看到那个跪在中央正在受审的马帮帐房之际,眼神深处顿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言罢,张明远扭头望向许阳,神情恳切的说道。 “许將军实在是辛苦了,这些剩下的帮凶、帐目人等,就交由本县带回衙门细细审讯吧。” “將军放心,本官定会秉公执法,查个水落石出,给將军,也给朝廷一个交代!” 不等许阳开口拒绝,张明远立刻对身后的幕僚周文使了一个眼色。 周文当即道对著跟来的衙役挥手道。 “还愣著干什么!赶快將这些案犯统统押回县衙大牢!” 这些衙役刚想动手,许阳的声音却是適时响起。 “慢著!我看谁敢动!” 话音落下,四周折衝营的士卒立刻拔出腰间武器! 张明远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而后问道。 “许將军这是何意?” “按照大胤律法,县中大小罪责,都该由县衙审判,而后送往州府。” 许阳並未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来,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之中交匯。 一个是老谋深算的狐狸,一个是初出茅庐的猛虎。 二人的目光互不相让,但是许阳那种从尸山血海之中磨礪而出的煞气,终究是让张明远矮了一头。 素来养尊处优的张明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县令大人倒是来得及时。” 许阳的声音平静,但是言语之中却是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但是!马帮一案,牵扯甚广,已非寻常械斗或地方恶势力那么简单。” “根据本官的审查,这马帮不仅长期走私粮食,甚至贩卖军械,资敌牟利!此乃通敌叛国之重罪!” “按大胤律,当由军方与地方有司联合会审,並即刻上报州府乃至朝廷!” 张明远脸色微变,强忍著心中不悦开口道。 “正因事关重大,才更应谨慎!由本官將人犯押回县衙,详加审讯,取得扎实口供,再一同上报,方为稳妥之道啊。” “许游击刚刚经歷廝杀,还是先回营休息,这些琐碎之事,交由本官便可。” 张明远之言语,看似合情合理,但是实则包藏祸心。 此刻双方几乎是已经明牌!马帮之所以能在阳关县为祸一方多年,没有张明远这个县令包庇是绝对不可能的。 甚至於这走私军械,资敌卖国的事情上,张明远也分了一杯羹! 只要这些人进入了县衙大牢,那张明远想要灭口,篡改口供、甚至製造意外,都易如反掌! 整个阳关县从上到下,早就已经是糜烂到了根子里。 第164章 咄咄逼人,幕后真凶 许阳岂能看不穿张明远的把戏? 人现在交出去容易,但是想要再要回来那就难如登天了。 “县令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此案关乎边关安危,军国大事,岂能儿戏?” “人犯,必须由本將亲自看押审讯!帐目文书,也需由我军中之人逐一核对!” 张明远闻言脸色当即变得十分难看。 “我尊你方才叫你一声许將军!你可知在这阳关县內!我才是县令!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许阳闻言也不装了,目光如刀直逼向张明远道。 “张县令莫非是觉得我没有资格审理此案?” “或是张县令跟这些马帮逆贼有所勾连!急於將人带走,是为了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四个字,许阳咬的极重。 张明远此刻脸上的假笑终於是再也维持不下去了,他没想到许阳竟然如此强硬,丝毫不给自己这个县令一丁点的面子! “许阳!你是要造反吗?” 张明远声音落下,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折衝营士卒手握按在刀柄之上,目光冷峻的盯著这些衙役。 阳关县的衙役平日里欺负欺负百姓也就罢了,面对这些真杀过韃子的狠人悍卒,他们根本不敢与之对视片刻! 见状,张明远胸口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这是信不过本官了?” 许阳闻言负手而立,语气斩钉截铁道。 “许某只信证据,只信国法!在此案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休想从本將手中带走关键人证物证!” “张县令若真想协助破案,不如好好想想,马帮在你治下如此猖獗,走私数年,你这位父母官,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有意纵容?又或者参与其中?”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张明远浑身一震,指著许阳,气得手指发抖。 “许阳!你不要血口喷人!” “本官乃是一片好心!你竟然如此污衊於我!” “好好好!本官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能审出一个什么结果来!” “若是审不出一个五六七八!我必然將此事上报到节度使大人那里去,必须要治你一个不敬上官之罪!” 话音落下,张明远猛地一甩袖袍,带著一眾面色惶惶的衙役,灰头土脸地离开了马帮总舵。 看著张明远离去的背影,周安民低声道。 “將军,这张明远怕是做贼心虚了。” 许阳眼神冰冷。 “他越是著急,越是证明这条线上,有他脱不开的干係!” “马帮走私多年,光靠一个李如光岂能如此顺畅,若是没有这位阳关县县令保驾护航,又岂能做的天衣无缝。” 许阳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马帮成员,隨后下令道。 “这些人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允许见!” “遵领!” ....... 满脸阴鷙的张明远灰溜溜的从马帮离开。 许阳手掌执掌折衝营,这让张明远投鼠忌器。 回到县衙后堂之后,张明远立刻屏退左右,坐下之后方才发现自己官袍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凉颼颼地贴在身上。 许阳那锐利如刀的眼神,宛如梦魘一般在他的脑海之中迴荡。 “完了!” 张明远瘫软的坐在太师椅上,整个人面色惨白,呢喃自语。 他知道有些事情根本经不起查,马帮走私这件事明面上他並未参与,但是暗地里他也是攫取了大量的好处。 仗著自己县令的身份,为马帮的货物出入阳关县提供了无数便利。 虽然县衙之內的记录都被张明远处理了,但是如今马帮被连根拔起,帐册落入许阳之手,一旦深挖下去,自己也绝对脱不了干係! 就凭马帮那群人的尿性,必然也是掌握了不少他的秘密! 一旦东窗事发,自己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不行!绝对不可坐以待毙!” 张明远猛地起身,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决绝,当即唤来幕僚周文。 “周先生,你现在立刻动身,连夜前往辽州府,务必將阳关县发生的一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司马大人!” “你我能不能活,就看司马大人愿不愿意拉咱们一手了。” 周文立刻心领神会,他自是知道自家县令这些年帮著司马大人干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於是也不敢耽误,立刻领命前去。 快马加鞭,翌日清晨周文便是抵达了辽州府。 作为辽州真正的核心之地,辽州府城规模宏大。 周文不敢耽搁立刻前往当今辽州司马李弘府上,在递上名刺之后,周文被管家引著去了后院的书房。 不一会的功夫一个长相清癯身的中年人便是走入了书房內。 此人正是李如光的叔父,当今辽州李家的掌门人辽州司马李弘。 见到周文,李弘脸色平静道。 “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那侄儿说,阳关县最近不大太平啊。” 周文此刻脸色也是微微一变,而后强忍著心中恐惧拱手道。 “回稟司马大人,李三公子卒了。” 话音落下,周文捧著茶杯的手一顿,脸上尽然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胡说!” 毕竟前不久李弘还收到李如光的信件,但是奈何那时节度府事情太多还未曾回信。 眼看李弘发怒,周文不敢耽搁立刻將阳关县这些两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李弘。 在听完在听完周文的密报后,李弘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书房內,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李弘强忍著心中怒意,开口道。 “来人啊!” “大人。” “去拿著我名帖,请都知兵马使熊大人来府一敘。” “遵命。” 不一会的功夫,书房外便是走进来一个宛如铁塔一般的汉子。 此人正是当今辽州都知兵马使熊迫,辽州最高统兵官。 书房內,当熊迫听完周文的话之后,他猛地一拍桌子,气得鬍鬚直抖。 “废物!李如光在阳关当了五年校尉!而今非但没能压制住那许阳,反而把自己的人头送了进去!还留下了如此大的把柄!” 李弘脸色同样阴沉,但是奈何此事是自家弟子闹出来的,他自然要去帮忙擦屁股。 “熊兄,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 “关键是那本帐册!马帮往来帐目记得虽隱晦,但若落到有心人手里,顺藤摸瓜,难保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这些年,通过阳关县那条线出去的军械、粮食,可不是小数目,比起『杨莽』那条线多了十倍不止!” 房间內,二人的声音落下,隨后便是死一般的沉默。 第165章 李弘思量,见棺发財 李弘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也是未曾想到,这许阳竟然如此棘手,行事毫无顾忌,狠辣果决!短短几日就將整个阳关县搞得天翻地覆。” “这许阳到底是什么来头?熊大人对此人你可曾了解?” 李弘乃是辽州司马主管乃是政令,后勤之事,对於军確实不太了解。 熊迫作为辽州统兵的最高官,对於许阳这个后起之秀自然是了解更多一些。 “说来也怪,这许阳就像是地里面的春笋,突然冒出来!” “他本是武川镇的一个堡兵,后来连打了好几个胜仗,六镇军演之时,一举夺魁获封折衝校尉!” “前不久竟然连满洲八旗之一的黑狼旗都被他所剿灭了!” 听闻此言,李弘的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 “如此!按照道理来说许阳升迁,该在六镇之中才对!” “熊兄!你可曾想过,这许阳为何偏偏被派到阳关县?” “而且据我所知,这调令乃是节度使大人亲自下发!” 此言一出,熊迫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起来。 节度使,乃是统领一州军政的顶级封疆大吏,地位远在他们之上! “莫非是.....节度使大人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李弘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此言一出,顿时让二人后背发凉。 有些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些年,李弘藉助李家在辽州盘根错节的关係,伙同熊迫一起做起了走私的生意。 先上来不过是一些陶器,布匹,但是隨著来往的密切,便是开始走私铁器,粮食,直到如今军械,甲冑他们早就已经无法割捨清楚了。 而他们二人不过是整个大胤的一个缩影而已。 书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之后,熊迫口中发出一道不屑的吼声。 “而今这天下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落入自己口袋里的银子才是真的。” “想当初镇国公何其风光,最后还不是落得一个谋反抄斩的下场!” “你我赚的这点银子跟朝廷之上袞袞诸公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便是真的被发现了又能如何,大不了老子就反了!” 李弘闻当即道。 “不能慌!越是如此,越不能自乱阵脚!” “即便那许阳真是节度使大人派去的探子又能如何?只要他掌握不了证据,即便是节度使大人也奈何不了我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弘起身,在书房之內来回的踱步。 “许阳此子,乃是一把利刃!” “我们先不直接与他衝突,以免落下更大的把柄。” “我先以司马的身份亲往阳关县一趟,申飭他擅杀之过。” “而后暗中敲打,若是能收为己用,必然利大於弊!” 熊迫闻听此言,沉吟片刻之后也是点了点头。 “这许阳当真算得一员猛將,而今辽州之中面对满韃还能取胜者唯他一人!” “李兄便先去试探一下许阳的態度和底线。 “若他识相,懂得適可而止,或许还能爭取一些转圜的时间。若他冥顽不灵非要与你我作对.....” 熊迫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过的杀机,已经说明了一切。 若是换做寻常之辈,就凭李弘和熊迫而今的权势,只需要动动手指便能让区区一个团练游击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但是奈何,许阳而今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也不得不谨慎对待。 不知不觉间,许阳未曾发觉他已经开始由棋子向著执棋者转变了。 与此同时,阳关县內,在剿灭马帮之后,许阳立刻开始了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许阳没有选择与那些侵占军田的大户们一一谈判,也没有发布冗长的告示。 而是直接命人在营中,连夜打造了数十口薄皮棺材! 棺材用料粗糙,漆黑一片,未上任何漆料,但光是摆在那里就透著一种令人心寒的质朴与不祥。 棺材做好之后,许阳派出士卒,抬著这些棺材,大张旗鼓的送往阳关县內所有侵占军田的士绅大户门前! 没有公文,没有催促,只有这样一口无声无息,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棺材,被重重的放在各家府邸的大门口。 一瞬间!这骇人听闻的礼物,顿时给阳关县所有士绅大户家中笼上一层的阴影。 “棺......棺材?!许阳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阳关县孟氏家的老爷得到下人稟报,连滚带爬地跑到门口,看到那口黑漆漆的棺材时,直接嚇得瘫软在地,裤襠处一片湿润。 其他各家,无一例外,都在自家门口收到了这份许阳送上的“厚礼”。 阳关县门前,李如光和马帮眾人的脑袋尚且还在滴血,而今许阳送棺上门,意味著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捲了所有收到棺材的大户。 这已经不是警告,而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许阳用最直接,最野蛮,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告诉他们,如果不按照他的想法做,这口棺材,就是你们全家老小的最终归宿! 一时间,阳关县的各家家主,纷纷去往县衙想要求张明远为他们做主。 但是而今张明远尚且自身难保,於是直接选择了闭门谢客。 如此一来,让这些大户家主一颗心更是沉入了水底。 在绝对的武力威胁和血腥手段面前,任何侥倖心理都荡然无存。 “来人啊!备车!带上田契!隨我去拜访许游击大人!” “对对对!备车!备车!” ..... 一时间阳关县的有头有脸的士绅大户们,再也顾不得体面,爭先恐后地涌向的团练军营,生怕去得晚了,那口棺材就要派上用场。 军营辕门外,车马排成了长龙。 一个个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豪强,此刻如同鵪鶉般,战战兢兢地捧著田契,表示愿意“归还”军田。 然而此刻,军营值房內,许阳对面却坐著一道倩影。 透过窗户,望向外面焦急等待的豪强,赵瑾尘轻声笑道。 “能將这些世家大族训得如此服帖,恐怕整个辽东也只有你许大人能做到了。” 第166章 登门还契,猛敲竹槓 今日的赵瑾尘身著月白锦袍,腰束玉带,手持一柄泥金摺扇,乍一看任谁都要夸讚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许大人,而今威震阳关,適才我从城门而入,那掛著的脑袋当真是让我嚇了一跳。” “只是许大人,初入阳关便是用此等雷霆手段,肃清寰宇,后续恐怕是风波不小,还需早做提防才好。” 赵瑾尘的言语看似是出於对合作伙伴的分析,但是实则却是夹杂私心的提醒。 对於赵瑾尘的提醒,许阳神色不变,而是为她斟了一杯的茶水,轻笑道。 “唯有雷霆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不过,想来赵小姐,也非是特地来寻我敘旧的吧。” 闻听此言,赵瑾尘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是旋即便是又恢復她那精明的模样开口道。 “你我之间既是合作,岂能有便宜不占之理?” “而今阳关县,百废待兴,正是商业布局的良机。” “所以我想要在此处开设一家酒楼,以阳关县为跳板,进军辽州府。” 许阳所酿造出来的酒水商业价值巨大,光是一个辽州六镇已经无法满足赵瑾尘的胃口。 许阳闻言沉吟一会之后,也是点头道。 “此事容易,作为辽州腹地核心之所,往来商客眾多,若是开家酒楼想必生意定然不错。” 赵瑾尘脸上也是露出一丝的喜色道。 “是吧,日后本姑娘的酒楼若是开起来,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正聊著,门外周安民忽然开口道。 “回稟大人,贾先生到了。” 话音落下,风尘僕僕却精神奕奕的贾旭便笑著走了进来,见到房间內正在对坐而谈的二人,贾旭脸色微微有些古怪。 “贾旭拜见许將军,赵小姐。” 见到贾旭回来,许阳脸上也是难得的露出一丝的笑意。 凡事亲力亲为当真是让许阳心力憔悴,而今贾旭一到能缓解一下自己的压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贾先生回来的正好。” 许阳指了指,窗外大排长龙的队伍开口道。 “外面那些『客人』,就劳烦先生去接待一下吧。” “告诉他们,田契是他们『买』去的,我们不好强取。” 贾旭是何等机敏之人,光看许阳的表情,立刻便明白了七八分,会意一笑。 “属下明白,定將此事办得『妥帖』。” 见著二人脸上露出的不怀好意的笑容,赵瑾尘便是明白等下有门外这群人受得了。 毕竟赵瑾尘可是清楚,许阳绝对不是一个吃亏的人。 贾旭整理了一下衣袍,不慌不忙地走向营门外。 此刻钱贵和孙德正被那群七嘴八舌、爭先恐后要献田的豪强弄得头大如斗。 贾旭上前一步站定,隨后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是却清晰无比的压过现场的嘈杂道。 “诸位乡贤,静一静。” 眾人闻言纷纷扭头向著贾旭望去满脸的疑惑,一旁的周安民开口介绍道。 “这位乃是军中主事贾先生,诸位有什么要求都可以与他说说。” 贾旭上前一步拱手道。 “贾某有礼了。” 闻听此言,在场乡绅互相对视一眼,虽然对许阳没有亲自出面有所不满。 但是此刻他们只想著把手里的田契全都送回去,至於到底是谁拿著那都不重要了。 在场眾人皆是眼巴巴的望著贾旭。 贾旭脸上露出一丝的歉意,回道。 “诸位的心意,我家大人已经心领了。” “只是这些军田田契,听闻都是诸位昔年真金白银购得的,我家大人乃是遵纪守法之人,岂能无缘无故收缴诸位的私產,此事实在是不妥啊。” 贾旭的这番话如同冷水泼头,让在场一眾豪强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今天不收下他们的田契,恐怕明日那些棺材就要用上了。 人群之中年龄最大的孟家老太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开口道。 “贾先生明鑑啊!” “这些田契咱们不过是代为保管,而今乃是奉还军產,何来收缴一说。” “小人愿无偿献出,分文不取,只求物归原主,求將军和先生给小人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其余眾人闻言也是纷纷跪在地上高呼道。 “是啊!我等愿无偿献出!” “恳请將军收下!否则我等心中难安啊!” 难以想像这些向来吃人不吐骨头的乡绅,此刻竟然声泪俱下地要献出家產。 这就是武力的作用,他可以帮你破除一切的规则。 如果没有李如光和马帮的前车之鑑,恐怕他们说什么也不会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 见到这些人如此诚恳,贾旭明白火候也是已经差不多了,只见他轻咳一声,而后故作为难的嘆了一口气道。 “难得诸位如此深明大义,一片赤诚,若是再推脱,倒是显得我们不近人情了。” 在场眾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的喜色。 但是不料,贾旭忽然话音一转。 “只是,这些军田荒废多年,其间本该產出的粮食,皆是亏空。” “若是就此了结,我家大人恐怕难以向朝廷,和麾下將士们交代啊。” 贾旭话音落下,当即周围的折衝营士卒齐齐的向前踏出一步,令人胆寒的煞气扑面而来,嚇得这些乡绅一个不稳纷纷摔倒在地。 贾旭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方才缓缓道。 “这样吧,田契,我军便勉为其难,暂且收下。” “至於这十年来的积欠.......便请诸位,按照往年正常收成的七成,折合成粮食,补缴入库。” “如此,將军也好对上对下有个交代,诸位乡贤的『心意』也才算圆满。如何?” 此言一出,顿时在场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十年的积欠?还要七成?!” 孟老太爷眼前一黑,直接瘫软在地,阳关县將近四千亩的军田,其中半数都被他孟家占去了。 按照这个比例补缴,那就是要直接將整个孟家搬空啊! 其他豪强也是如丧考妣,心中滴血,这简直是要將他们多年侵吞的利益连本带利吐出来! 他们想过许阳狠,但是没想过许阳竟然这么狠! 眼前的贾旭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但是下起手来简直是黑得没边了! 见著一个个脸上露出如丧考妣的表情,贾旭一笑道。 “其实也无妨,既然诸位不愿补,那我也不做强求。” 说罢,贾旭扭头便是要离开。 见此情况,这些乡绅们顿时急眼了! 毕竟那口大黑棺材还就在他们家门前摆著呢! 孟老太爷几乎是泣血一般的开口道。 “贾先生莫要走,这粮我孟家愿意补缴。” 有了孟家作表態,其他家也是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纷纷表態。 “我杜家愿意补缴。” “我孙家愿意补缴。” .... 接下来的几日,阳关县通往团练军营的道路上,运粮的车辆络绎不绝,蔚为壮观。 一车车金黄的穀物被送入军营粮仓,堆积如山。 第167章 建军背嵬,选拔猛士 困扰阳关驻军十年的军田积欠问题,在许阳雷霆手段下,短短几日便是解决,阳关县的这些大户根本不敢拖欠。 而眼下手握充足粮餉,许阳並未耽於享乐,反而立刻著眼於提升军事实力。 鸳鸯阵虽然精妙,但是本质乃是面对沿海的倭寇所设计,擅守城与复杂地形作战。 但若在开阔地带遭遇大规模骑兵衝击,尤其是以弓马见长的满韃,蒙韃骑兵,其灵活性与衝击力仍是巨大威胁。 所以眼下许阳需要一支能正面抗衡,乃至於反衝击骑兵的强大力量。 军营校场之上,许阳目光扫视而过。 阳关县的团练都司虽然经过许阳的整顿之后焕然一新,但是其中不少人都已经是老兵油子,缺少了那一股锐利进取之意,靠这些人若是上了战场,恐怕用不到满韃一个衝锋就要散了。 於是许阳將贾旭唤来。 “文奇。” 贾旭拱手道。 “大人有何吩咐?” 许阳望著校场之上正在训练的士卒而后道。 “鸳鸯阵乃是守御利器,然进攻不足,尤惧骑兵奔袭。” “欲定边关,光能守不够,还需能攻。” “大人的意思是?” 许阳开口道。 “打算择团练中精锐,再从阳关县內选拔青壮,另组一营,號为背嵬军。” “营中士卒,需身长八尺以上,膂力过人,能开强弓、举石锁者!一经入选,餉银加倍,家眷优先安置!” 贾旭闻言面露难色,许阳这要求实在是太高。 光是身长八尺以上这一条,就足以隔绝百分之九十五的青壮了。 要知道身长八尺按照后世换算那就是得一米八以上的大高个,而且还要膂力过人,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时代,此等人才无异於是百里挑一。 这难度不亚於许阳要创建一支由武松,鲁智深,林冲这样的猛人组成的队伍。 虽然很难完成,但是贾旭还是硬著头皮接下。 当天下午,贾旭就亲自写好了告示张贴在阳关县各处。 因为条件苛刻,所以许阳开出的待遇也是相当的丰厚,比起折衝营士卒的待遇还要高了一倍。 如此一来,阳关县乃至於周围的村镇都沸腾了起来。 而今许阳本就是名声在外,加之又短短几日又歼灭马帮这样的祸害,在百姓心中许阳无异於青天大老爷,所以在听闻许阳要组建新营之后,各地青壮都是爭先恐后前来报名。 贾旭本想著按照许阳的要求应该是很难能招募到人。 然而当第二天,贾旭看到军营之外人山人海的样子,贾詡心中一惊还是低估了许阳的影响力。 阳关县本就是地处边疆之地,民风彪悍,多有习武的习惯,故而前来应徵的壮汉也是不在少数。 背嵬军乃是南宋抗金名將岳飞的亲军,曾以五百精兵破十余万金军於朱仙镇,打破“拐子马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神话 正因如此,所以许阳对於背嵬军的选拔尤其严格,绝对不能丟了背嵬这二字的脸面。 为了表示公平此番选拔,折衝营的士卒也可以参与进来,但是选拔的条件一律相同,没有任何的优待。 身高不足八尺者直接淘汰,臂力需能轻鬆举起百斤石锁,开得动一石五斗的强弓。 光是这三条,即便是折衝营的士卒都足以刷去八成。 正因如此,背嵬军的选拔结果並不理想。 第一日能入选者不到百人,其中多数还是折衝营的精锐士卒。 饶是如此,许阳依旧不愿意降低標准。 背嵬军乃是精锐之中的精锐,战场之上需要身披重甲,手持扎麻刀或者大斧硬抗骑兵衝锋的,所以绝对不容半点马虎。 折衝营的几个百长,也是只有王大茂一人勉强入选。 人数虽少但也是给许阳喘口气的机会,毕竟按照目前戊字堡的锻造能力,还不足以大规模的生產重甲。 而背嵬军的训练,从第一天开始就是绝对的高强度。 负重行军,举锁练力,刀劈斧砍,每一天都是衝著力竭去的。 此等训练的强度,即便是折衝营的人看了都是胆战心惊的。 当然训练强度高,营养也是必须跟上,一日三餐顿顿有肉,待遇比折衝营更高。 此等待遇水平引得其他人都是羡慕嫉妒。 而这一批的背嵬军中,有两个人比较吸引许阳的注意。 一个名叫王虎乃是猎户出身,整个人犹如黑塔一般,虎背熊腰,声若洪钟,百斤重的石锁他轻鬆举起舞动如风,两石的强弓,也是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著实是一员猛將的好苗子。 而领完一个名叫李青乃是鏢人出身,身材看似精瘦,但筋骨强健,举重若轻,开弓平稳,眼神锐利如鹰。 第一日训练结束之后,只有他二人和王大茂尚且还算是有些人样。 於是许阳直接下令將他二人担任卒长之位,而百长则是由王大茂担任。 而就在校场之上训练如火如荼的时候,阳关县李府之外,掛起白綾,魂幡。 掛在城墙之上的李如光首级也被取下。 许久未曾见客的阳关县县令张明远更是出现在李府之內。 此刻张明远慌张不已,盛夏的时节,但是他却感觉如坠冰窟一般。 而此刻满是縞素的李府大堂之上,坐著一个满脸阴鷙的中年男人,他的目光扫过如同鵪鶉一般站在大堂中央的张明远道。 “张县令!吾儿之死!你今日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第168章 李崇抵达,煽风点火 昔日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府邸,此刻已被一片刺目的白色笼罩。 高大的门楣上悬掛著惨白的灯笼,门廊下垂著招魂的幡旗,府內人人身著縞素,面色悲戚,空气中瀰漫著香烛与哀伤的气息。 府邸大堂正中,停放著李如光那具以沉香木打造的昂贵棺槨。 棺槨前,李如光的生母早已哭成了泪人,鬢髮散乱,由两名侍女搀扶著才勉强站稳,嘶哑的哭声断断续续,当真是令闻者心酸伤者落泪。 听著耳边迴荡的声音,张明远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无他,因为此刻发问的正是李如光的父亲,当今辽州司马李弘的三弟——李崇。 此刻的李崇坐在棺槨旁边的木椅上脸色铁青,紧抿的嘴唇以及眼中压抑的怒火与悲痛,都显示出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李崇老来得子,所以对李如光十分的溺爱,正因如此李如光才会如此的跋扈,不知天高地厚! 而今自己这唯一的儿子竟然惨死在阳关县內,自己落得一个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下场,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李崇一夜之间仿佛苍老的数十岁。 “张县令!” 李崇的声音如同寒冰,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压力。 “我儿如光,奉命驻守阳关,即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究竟是所犯何等罪孽!能让他头悬於城门之上七日不绝!” “你身为阳关县的父母官!当时在哪!为何不阻止!” 张明远被这连番质问嚇得一哆嗦,腰弯得更低了。 李崇虽然没官位在身,但是就凭李家三子这一个名头就足以震慑整个辽州! “李公还请息怒啊!下官......下官当时得知消息赶到的时候,惨剧已然发生。” “那许阳,根本就不按照律法行事,囂张跋扈,仗著手下有一支悍卒,无法无天!” “而今更是手握阳关县兵权,根本不將下官这个县令放在眼中啊。” “不仅如此,更是当眾扬言,若是谁敢阻拦,便是以同党论处,下官.....下官实在是人微言轻,力有不遂啊!” 张明远三言两语將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许阳,反倒是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有心无力,受尽委屈的弱势官员。 “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你让娘可怎么活啊!” 李母听到这里,更是悲从中来,猛地挣脱侍女,扑到棺槨上,捶打著棺盖。 “老爷!这许阳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光杀了我儿还不算,竟然还要诬陷他!欺辱他!我李家何曾受过此等侮辱啊!” “一定要让这个狠毒之辈给我儿陪葬!陪葬!” 李崇望著悲惨欲绝的妻子,再联想到不久之前取下自己儿子头颅之时的惨状,此刻他胸膛之中的怒火和恨意再也压制不住! “许阳!区区一个团练游击!安敢如此欺辱我李家!” 李崇眼神之中杀机显露丝毫不加以遮掩。 “莫要以为他手中握著几千兵马就能在辽州为所欲为!” 李崇猛地转向张明远,语气不容置疑 “张县令,你立刻以县衙名义,行文那许阳,令他即刻解除兵权,自来我府上,跪於光儿灵前谢罪!听候发落!” 闻听此言,张明远当即被嚇得魂飞魄散! 让许阳来谢罪,还要解除他的兵权?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许阳那可是杀起人来不眨眼之辈!李如光他尚且敢杀!马帮的上千帮眾他也敢杀!自己去解除他的军权,恐怕还没到他面前,自己就要被他手下那一群悍卒剁成肉沫了! 这完完全全就是让自己去送死啊! “李公.....这....这恐怕......” 张明远支支吾吾,面色如土一般。 李崇闻言面色阴鷙的望著张明远道。 “你怕他!就不怕我?” “別忘了!这些年我李家可是待你不薄啊!若是连这点事情你都办不好!我李家养你到底还有什么用?” 此言一出,张明远顿时身体一颤。 他知道李崇绝对不是在恫嚇自己,现如今李崇中年丧子,內心定然是十分崩溃的,若是做出来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他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而且按照李家在辽州官场的影响力,只需要李崇一句话就足以决定他的生死。 当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左右都是一个死,张明远此刻也是只能咬牙道。 “下官.....下官这就去办!” 看著张明远连滚爬爬离开的背影,李母依旧伏在棺上哭泣,而李崇则望著灵堂外阴沉的天色,拳头紧握,骨节发白。 此刻在得知李如光父母赶到,阳关县的那些大户也是纷纷前来弔唁。 毕竟像是李崇这等身份的豪门世家他们平日里可是没资格见的,这些大户也因为之前被许阳狠狠的敲诈了一笔心中很不痛快,见到李崇也是纷纷开始诉苦道。 “李公您一定要为如光公子,还有我们做主啊!那许阳当真是无法无天之辈!” “您是不知道啊!那许阳前几日,竟派人抬著棺材送到我们各家门口!威逼我等交出祖產田契,更是强行索要十年积欠!那哪里是积欠,分明是巧取豪夺,与强盗何异啊!” “他根本不讲王法,不循规矩!” “动輒以谋反,资敌之名扣下大帽子,稍有不从,便是刀兵加身!” “韩帮主,陈当家,还有.......还有李校尉,都是这么被他害死的啊!” “此人狼子野心,无法无天,视我阳关士绅如猪狗,长此以往,这阳关县哪里还有我等立足之地?!” 这些大户你一言,我一语將许阳描绘成了一个残暴不仁,贪婪无度的混世魔王。 李崇听著周围这些人的“血泪控诉”胸中的怒火便是越发旺盛起来。 “好!好一个许阳!” 李崇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香案,贡品滚落一地。 “尔等放心!李司马已经在前往阳关县的路上了,等到司马大人赶到,定然能还尔等一个公平!” “到时候让著许阳!血债血偿!” 第169章 司马之子,倨傲无边 在场眾人听闻辽州司马大人竟然也会亲临,顿时个个脸上都露出激动的表情。 辽州司马,那可是掌管一州军事武备的顶级高官,权势滔天! 若能藉此机会,在司马大人面前露个脸,哪怕只是混个眼熟,攀上一丝半点的关係,对於他们这些地方豪强而言,都將是家族未来数十年发展的巨大助力! 想到此处,在场几个大户心中激动不已,更是打定主意要紧跟李家,不惜一切代价扳倒许阳。 不仅是为了出一口被敲诈的恶气,更是以此作为投靠司马的“投名状” 隨著时间的流逝,李崇的脸上露出一丝的不耐烦。 这阳关县总共就屁大点的地方,何至於叫个人用这么长的时间? 一旁李母的哭泣声音不止,让李崇德心中也是十分难受。 “別哭了!再哭能把光儿哭活过来吗?” 听闻此言,李母当即爆发的喊道。 “若是你有些本事!我儿也不至於落得个如此下场!” “可怜我的儿啊!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 就在李崇山等得心焦气躁,几乎要再次爆发之时,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辕停稳的声响。 隨后门外的管家急匆匆的衝过来稟告道。 “老爷,州府来人了。” 闻听此言,李崇的脸色微微一变,当即衝著趴在棺材上的李母说道。 “別哭了!肯定是大哥来了,快跟我去迎接他!” 李崇快步从灵堂之內走出,身后的阳关县大户们也是纷纷整理衣冠,屏息凝神,翘首以盼,都想在司马大人的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李府之外,一辆装饰奢华、有著州府司马徽记的马车稳稳停住。 李崇站在门口,脸上露出恭敬的表情。 然而下一刻,车帘掀开,走出的却是一名身著华贵锦袍、面容与李弘有几分相似的青年。 这青年眉宇之间带著几分倨傲和酒气之色,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明显是被掏空了身子的样子,在几名健仆的簇拥和搀扶下从马车之上走下。 大户们见状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司马大人怎么如此年轻?” “胡扯!这人怎么可能是司马大人?” 就在这几个大户窃窃私语的时候,青年上前一步对上迎出来的李崇开口道。 “叔父,还请节哀。” 见到这青年,李崇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臂道。 “原来是晟儿。”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司马李弘的长子,当今辽州李家的长孙李晟。 李晟脸上露出一副十分沉重悲伤的表情。 “侄儿听闻如光堂弟噩耗,心如刀绞!特地先我父亲一步,前来弔唁。” 李崇山见到这位代表著司马兄长的侄子,如同抓住了主心骨,老眼一红,哽咽道。 “晟儿......你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你如光弟弟他…他死得冤啊!” 李晟扶著李崇向著灵堂內走去,当他路过李母身边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的向著李母投去。 虽然李晟脸上依旧是一副沉痛悲伤的模样,但是眼底却是闪过一丝的贪婪,舌头也是忍不住的从嘴唇舔过。 正所谓要想俏一身孝,李母本就年不过三旬,此刻一身白衣的確是十分的靚丽、 而李母似乎也是察觉到了李晟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隨后又低头啜泣。 入了灵堂內,李晟的目光扫过院內的一片縞素,还有灵堂中央那具显眼的棺槨,当即怒道。 “叔父还请放心!此事我父亲已经將来龙去脉告诉於我了,那许阳当真是无法无天之辈!” “区区一个团练游击芝麻大小的武官,竟然如此猖狂!仗著自己有些军功在身,手下有几百兵马,就敢擅杀朝廷命官!还將如光堂弟如此折辱!此等行径!简直是不把我李家放在眼中!” 李晟这番话,声音不小,同时也是清晰地传入了灵堂內所有人的耳中。 在场几个大户闻言纷纷心中窃喜,李晟作为李司马的长子,他的態度就表明了司马大人对许阳的態度,而今看这情况,许阳今日定然是凶多吉少! 於是这些人纷纷上前,开始藉机巴结李晟,口中也是说著“公子节哀”“恳请公子主持公道”之类的话。 看著周围人俯首称臣的样子,李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虽然他乃是李弘的长子,但是李晟为人生性浪荡,不喜读书,是一个妥妥的败家子,所以时常遭受自己父亲李弘的怒斥。 而今被这么多人追捧,一时间让李晟有些飘飘欲仙,心中顿时涌起一种头马的感觉。 不过对於这些阳关县的大户,李晟依旧是保持著自己李家长孙的姿態,微微頷首,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叔父大人不必担心!父亲此行就是为了处理阳关县的事情。” “那许阳胆大包天,敢杀了如光堂弟,我爹定然不会放过他!” “而今这许阳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日了!” “等我父亲一到,定会以雷霆手段,將此獠拿下,以正国法,以慰如光堂弟在天之灵!” 听闻此言,李崇的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虽然自己这个侄儿平日里不太靠谱,但是而今表明了立场也算是让李崇心中稍安。 毕竟李崇並没有官位,想要制裁许阳还是得靠身为司马的大哥才行。 “好!好!有晟儿你这句话,叔父就放心了!” 一旁的李母见状也是上前抹擦著眼泪说道。 “一定要让那许阳死无葬身之地!用他的命来祭奠我儿在天之灵!” 李晟闻言上前一把扶住李母,而后不动声色的从李母腰肢抚过,脸上顿时露出酥麻的感觉,而后道。 “还请,叔母放心,这件事我定然会为了如光堂弟做主的!” 李晟的到来,以及他带来的李司马即將亲临的消息,如同给灵堂內所有仇恨许阳的人打了一剂强心针。 看著灵堂飘动的魂幡,李晟的脸上露出一丝倨傲的怒意。 “来人啊!赶快去让那许阳滚过来,为我如光堂弟扶灵偿命!” 第170章 红衣弔唁,当眾掌摑 李晟的话音刚落,便是听得灵堂宅穿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喧闹与呵斥声,其间还夹杂著一声短促的惨叫。 在场眾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变,李崇的眉头也是紧促起来。 不等他们派人出去查看,下一刻只见灵堂大门处光线一暗,隨后一个身影宛如沙包一般被猛地丟了进来,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之上,隨后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在场眾人方才定睛一看,无不骇然失色!因为被丟进来的正是之前被李崇硬逼著去“传唤”许阳的县令张明远。 此刻的张明远官帽歪斜,官袍沾满尘土,因为脑壳磕在地板上,此刻正巧隆起一个大包,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李崇看清来人之后当即是又惊又怒。 “张县令?这是怎么回事?” “许阳人呢?” 张明远被摔得七荤八素,听到李崇山的怒吼,嚇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跪好,指著门外,面色惨白如纸地说道。 “来了,来了。” 一旁的李晟见张明远这狼狈的样子,不由得心生鄙夷道。 “堂堂一县之长,岂能如此狼狈慌张?是谁来了?说清楚!” 不等张明远开口,下一刻一个平静之中带著不容置疑之力的声音,自灵堂之外的大门,清晰无误的传达入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难道不是在等我吗?” 隨著话音,一道挺拔的身影迈过门槛,踏入这縞素满堂的灵堂。 来人身著並非素服,而是一袭醒目的暗红色锦袍,在这满堂白色之中,显得格外刺眼,如同雪地中燃起的一簇火焰,他步伐沉稳,目光如电,当在场眾人看清之时,方才尖叫出声音。 “许......许阳!” 声音落下,灵堂之內的那些大户纷纷后退,生怕被这杀神盯上。 而此刻在许阳的身后,上百位身披重甲目光如电的背嵬军士卒分列两旁。 虽然只是训练了短短几日,但是那高大的壮硕的身材,配合上漆黑如墨的重甲,手中拿著的长刀,压迫力直接拉满。 许阳目光扫过灵堂,掠过惊愕的李崇,最终定格在脸色难看的李晟身上,嘴角似乎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许阳虽然不认识李晟,但是看著周围人眾星捧月的模样就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来歷不浅。 望著四周飘动的魂幡,还有灵堂中央硕大的棺材,许阳负手而立道。 “李校尉虽然罪孽深重,但是也是我阳关县校尉。” “本將身为阳关县团练游击,今日特地前来弔唁。” 此言一出顿时让整个灵堂炸开了锅。 谁家好人穿著一身红衣,带著一大帮子人前来弔唁? 这明显就是过来找事的吧! 狂妄!囂张!跋扈!无法无天! 所有人都被许阳这举动给惊呆了。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许阳这是完全没有把辽州李家放在眼里! 顿时房间內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李晟,李崇叔侄二人的身上。 李崇被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许阳,嘴唇哆嗦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李晟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铁青,他从小到大,何曾被人如此轻视、如此羞辱过? “许!阳!” 李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怒火喷薄欲出。 “你竟敢身穿红衣,擅闯灵堂!你这是对死者的不敬,是对我李家的挑衅!” 望著愤怒的李晟,许阳毫不在意地问道。 “你是?” 李晟闻言,冷哼一声。 “本公子你都不认识!简直是瞎了狗眼!” “竖起耳朵听好了!本公子乃是当今辽州司马之子,李家长孙李晟!” 许阳闻言冷笑一声问道。 “不知道李公子你身负何职?位列几品?可有朝廷敕封的功名在身?” 李晟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这些年李晟留恋於花丛之中,读书学习根本不上心,便是他父亲李弘亲自为他安排走后门的考试,他都因为宿醉青楼而错过了,以至於而今莫说是官身了,就连功名也是没有。 见到李晟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许阳冷笑道。 “你一无官身,二无功名!不过一介白身,一介紈絝!安敢在本朝廷命官面前咆哮公堂,指手画脚?!谁给你的胆子!” “王虎!” “末將在!” 许阳身后走出一个犹如铁塔一般的汉子,踏前一步,地面似乎都微微一震。 “此獠目无尊上,咆哮朝廷命官,给本將——掌嘴!” “遵令!” 王虎没有任何犹豫,蒲扇般的大手带著风声,直接就朝著李晟那张因愤怒和惊愕而扭曲的脸扇了过去! “你敢!!” 李晟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想抬手格挡,但他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在王虎这等身高八尺的壮汉面前,简直如同纸糊一般! “啪——!!!” 一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声,在寂静的灵堂中炸响! 李晟只觉得一股自己无法抵御的巨力传来。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离地飞起,在空中转了半圈,才“嘭”地一声重重砸在摆放祭品的案几上! 霎时间杯盘碗盏“哗啦啦”碎了一地,瓜果贡品滚得到处都是。李晟趴在一片狼藉中,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破裂,渗出血丝,他头晕眼花,耳朵里全是嗡鸣声,半晌都没能爬起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灵堂之內,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骇人听闻的一幕。 打了!许阳竟然真的下令把辽州司马大人的公子给打了?! 孟家老爷这些阳关县的大户豪强嚇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李崇更是目眥欲裂,指著许阳,手指颤抖,喉咙里“咯咯”作响,李母更是被嚇得尖叫出声。 整个灵堂瞬间乱作一团! 李晟摇摇晃晃在僕人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来,此刻半张脸已经肿胀的如同猪头一般。 李晟没想到自己抬出父亲名头之后!许阳还敢动手! 愤怒顿时让他冲昏了头脑!作为辽州李家的嫡孙长孙!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许阳当眾掌摑於他,简直是让他把脸都丟光了! “许阳!你这个狗贼!敢打我!” 话音落下,许阳目光冷厉。 “看来教训还不够!” “王虎!本將不说停!你就不许停下!给我服务到李公子,懂得什么叫『尊重』二字为止!” 第171章 灵堂对峙,铁证如山 听闻此言,李晟如遭雷劈一般! “你!” 话音刚落,下一刻王虎便是再次冲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李晟不出意外地又被一巴掌扇飞出去! 王虎是何等力道?两巴掌下去,李晟那原本还算俊朗的脸庞便已高高肿起,青紫交加,嘴角、鼻孔都在外淌血,彻底变成了一个悽惨无比的猪头模样。 被抽飞在地的李晟彻底的懵逼了。 作为辽州李家长孙,自小他都是家中的天之骄子,掌上明珠。 即便是他父亲辽州司马李弘气到极致的时候也不过是怒斥他两句罢了,平日里莫说是打了,碰一下都不敢。 而今在这大庭广眾之下,自己竟然被连续打了两个巴掌,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之中的奇耻大辱啊! “许阳!你真敢打我?” 李晟捂著肿成猪头的脸,眼神之中满是惊恐和怨毒。 然而许阳回应他的却是只有一个冰冷冷的眼神。 啪!啪!啪!啪! 王虎双手开弓,连续不停地扇在李晟的脸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残暴的一幕让周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堂堂辽州司马的儿子竟然被打成这幅猪头的模样!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与李晟杀猪般的惨叫、李崇山惊怒交加的喝止声混杂在一起,在这肃穆的灵堂內显得格外刺耳。 阳关县的那些大户们,此刻早就被嚇得魂飞魄散了!此刻在灵堂內他们蜷缩在一角,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生怕等下被许阳注意到。 这些人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原先他们本以为许阳只是手段狠辣,现如今却是没想到他竟然残暴至此!而且无法无天! 就连司马大人的儿子,他都敢在灵堂之上,当著眾目睽睽的面殴打成这幅样子,这已经不是囂张跋扈了!这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啊! 一旁的县令张明远,神色慌张连滚带爬的躲在一旁生怕被波及。 眼看自己侄子被如此虐待,还是在自己亲儿子的灵堂之上,李崇此刻已经是被气得浑身发抖,血脉僨张,几次想要衝上前阻止,却被许阳身后那些背嵬营士卒冰冷的目光和隱隱出鞘的刀锋逼退。 李崇指著许阳,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锐扭曲。 “许阳你.....你竟然如此残暴!不仅殴打上官之子!还大闹我李家灵堂!你.....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二字!” 许阳闻言终於缓缓抬手,示意王虎停下。 王虎见状立刻后退重新站在许样式身后,这肃穆站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凶神恶煞的汉子根本就不是他一般。 而此刻李晟倒在地上,一张原本俊秀的脸颊此刻已经是看不清武官。 一旁跟著李晟过来的僕人们见状方才敢上前。 “少爷你没事吧!” 可惜回应他们的只有李晟的哼唧声。 许阳將目光扭向一旁的有些气急败坏的李崇,嘴角浮现出一丝的冷意。 “王法?你竟然还有脸跟我提王法二字!” 话音落下,许阳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叠文书,狠狠地摔在李如光的供桌之上。 强大的力道直接將供桌之上的瓜果碗盘击飞在地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纸张在供桌之上散开漏出写在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这些文书之中密密麻麻记录著往来的帐目,还夹杂著一些画押的口供。 “勾结马帮,欺行霸市,走私粮草,军械与关外满韃,牟取暴利,致使边关不稳!这是哪门子的王法?” “强占军田,以九抽一重租盘剥军户,逼得人家破人亡,鬻儿卖女!这又是哪门子的王法?” “纵容马帮,放印子钱,名曰『春苗贷』,实为阎王债,逼良为娼,拆人家庭!这他妈的就是你李家的王法吗?!” 许阳每喝问一句,便上前一步,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凌厉,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李崇的心头! 许阳一把抓起供桌之上的文书,而后拋向李崇,漫天的供词和帐目副本宛如雪花一般在灵堂飘洒! 白纸之中李崇脸色青一阵紫一阵,胸口剧烈的起伏! “这些都是本將从马帮之中搜出来的铁证!上面有你儿子李如光亲笔画押的条子,更有马帮上供孝敬给他的银子,还有他在阳关县这些年欺男霸女,逼良为娼的证词!” “白纸之上字字血泪!句句心酸!李崇!难道这就是你李家的王法!只许你李家欺负別人,只许你李家无法无天!” 李崇捏起一张落在自己身上的状纸,颤颤巍巍的低头望去。 只见那纸上触目惊心的血泪控诉,宛如一条条毒蛇一般,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臟,让他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单是这一页的罪名就足够李如光死伤十次也不够了! 一旁的李母见状,当即发狂的大吼道。 “你胡说!我家光儿最是乖巧!一定!一定是你诬陷他!” “这些刁民!这些刁民的口供有什么用!胡说!都是在胡说!” 许阳並未理会李母的狂吠,而是將目光死死地盯在李崇的身上。 有些事情不上檯面没有三斤重,但是若是上了台面千万斤也止不住! 而今的大胤那个权贵不是视百姓为猪狗,隨意的蹂躪践踏!这几乎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但是许阳偏偏要把天给捅破了!把这些血淋淋的事情摆在檯面上,以大义,王法强压世家! 李崇手握状纸,欲要辩解一二,但是此刻证据確凿,任何的否认,都是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李崇脸上的愤怒此刻被巨大的惊恐所取代,手指颤抖地指著那些纸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走私军械!这四个字直接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一旦坐实!这可是足以诛九族的大罪啊,到时候整个辽州李家都要被牵连在內! 他无法想像自己这个浑蛋儿子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许阳看著许阳看著他这副模样,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如同死狗般的李晟,又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阳关县大户和县令张明远身上,最后落在那具豪华的棺槨上,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许阳冷冷道。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倒是要看看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闸刀更硬!” 现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然而就在许阳声音落下的一瞬间,灵堂之外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许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第172章 辽州司马,气氛紧张 传来的声音之中带著著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瞬间打破了灵堂內凝固的气氛。 灵堂內的眾人循声望去,下一刻便见一个面目威严的中年男子在一眾气息精悍的护卫簇拥下,迈步踏入灵堂。 见到此人,李崇的脸上露出一丝的激动,连忙上前拱手道。 “大哥,您来了!” 眾人闻言瞬间明白,眼前这位周身散发著浓浓上位者气息的中年男人就是当今辽州司马李弘! 李弘显然刚到不久,看著灵堂之內狼狈的样子面色铁青。 如同死狗般瘫在地上的李晟,一见到李弘,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著爬起,顶著那张肿如猪头、血跡斑斑的脸,踉蹌著扑到李弘脚边,抱著李弘的腿嚎啕大哭。 “爹!你终於来了!你要是再不来,儿就要被他们打死了!” 李弘低头第一时间还未认出李晟来,直到看清他身上的衣著,方才反应过来这个脸肿的如同猪头一般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儿子! 李晟此刻心中万般委屈仿佛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一般,声音含糊不清的哭诉道。 “爹!您要为孩儿做主啊!这许阳......这许阳他疯了!他敢打我!他把我打成这样!他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啊!呜呜呜......” 李弘看著自己儿子这副悽惨无比的模样,尤其是那张几乎看不出原样的脸,饶是他城府极深涵养极好,此刻也是感觉一股滔天怒火直衝顶门! “晟儿!” 李弘弯腰將李晟扶起来,此刻心如刀绞一般。 原本他打算前来阳关县跟许阳好好谈一谈最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毕竟眼下许阳也不是一般的团练游击,在节度使乃至京城许阳都有几分名声。 然而此刻看著自己儿子的惨状,纵然李弘教养再好心中也是升起了將许阳千刀万剐的衝动! 好在此刻灵堂之上人多眼杂,李弘为了维持自己的身份脸面,此刻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意,冷冷道。 “许阳!你身为阳关县团练游击,擅杀驻军校尉,已是重罪!” “如今又无端殴打本官之子,致其重伤!如此囂张跋扈,目无法纪,你真以为这辽州,没人治得了你吗?!” 面对著李弘这滔天的威压,许阳身板依旧挺直,神色更没有丝毫的变化,更没有因为李弘司马的身份而变得諂媚,他平静地迎上李弘的目光,语气淡漠却字字清晰。 “回稟司马大人,下官並非无端行事。李晟白身之人,咆哮辱骂朝廷命官,按律当惩。下官不过是依《大周律》行事,小惩大诫,何来囂张跋扈之说?” 声音落下,在场眾人像是看疯子一般看向许阳,谁能想到许阳区区一个团练游击竟然敢这样囂张的跟一州司马说话!? 不等眾人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许阳再次开口道。 “司马大人日理万机,想必对孩子也是疏於管教故而才养成了此人张扬跋扈,目中无人的性格,今日遇到下官,尚且不过是小惩大诫,他日若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怕是要连累整个李家啊!” “故而今日,下官帮司马大人好好教育一下,想必司马大人也不会怪罪我吧。” 许阳这一番茶里茶气的发言,直接让李弘一口气憋在了嗓子眼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堵得厉害。 李晟闻言当即含糊不清的怒斥道。 “许阳!你不要伶牙俐齿!我告诉你在这辽州!我李家就是天!我父亲的话就是王法!” 李晟的声音之中充满了不屑的嘲讽。 许阳闻言冷笑一声。 “看来李大公子还是被教育的少了,若是李司马没空,下官还能代劳。” “王虎!” 话音落下,身材魁梧的王虎当即上前一步。 见状,李晟顿时双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脸颊两侧隱隱约约又传来一阵剧痛。 正当此时,李弘身后一名抱刀护卫,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李晟和王虎的中间。 此人身材不算高大,但步履沉稳异常,周身散发著一股凌厉无匹的刀意,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柄出了鞘的宝刀! 在此人上前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撒合一直接瀰漫开来,一瞬间灵堂的空气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李晟见状顿时感觉有了底气,当即哈哈一笑道。 “许阳!你莫要囂张!知道他是谁吗?” “他可是江湖人称『断魂刀』的方震!” 李晟此言一出,顿时灵堂之內的眾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竟然是他!我以为他早就死了呢!” 一个大户闻言露出疑惑的表情,身旁的朋友当即给他介绍道。 “这『断魂刀』的方震,號称辽州第一刀威震江湖!” “曾经一人一刀血洗仇家满门五十余人!” “也正因如此,方震仇家眾多,据说被整个辽州的武林下了追杀令,巔峰之际曾有七十二名辽州有名的高手围杀,后来不知所踪,所有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竟然在司马大人手下做护卫!” 闻听此言,这大户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之色,旋即惊喜说道。 “那此人乃是江湖高手咯!” “绝对是一流的高手!据说方震的刀快如闪电,狠辣无比!” 听著周围人的吹捧,李晟的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也爆发出狂喜和怨毒的光芒。 一旁的李弘见状丝毫也没有要制止的样子,看来他也是想给许阳一点教训。 毕竟只有让许阳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认清了自己的能力之后,有些事才好谈一些。 方震没有说话,只是右手缓缓握上了刀柄,那动作看似缓慢,却给人一种下一刻石破天惊的感觉。 他目光如同盯住猎物的毒蛇,牢牢锁定许阳,显然是要替主子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面对这號称“辽州第一刀”高手的逼人气势和凛冽杀机,许阳身后的王大茂等人瞬间紧张起来,肌肉绷紧,手按刀柄,准备隨时拼死护主。 然而,许阳本人,却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方震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辽州第一刀?” 许阳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想跟本將动刀?那就做好死在此处的准备。” 第173章 擒拿显威,暴打方震 一瞬间!灵堂之內,气氛瞬间绷紧至极限! 方震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李弘,见李弘並未出言阻止心中便是已经明了。 旋即只见,方震向前猛然踏出一步,气机如同出鞘利刃,牢牢锁定许阳。 方震號称辽州第一刀,绝非浪得虚名,此刻杀意迸发,整个灵堂都仿佛被无形的刀锋笼罩,灵堂之內的眾人此刻都觉得遍体生寒。 躲在李弘身后的李晟,眼神之中闪烁出復仇的快感!在他看来许阳这种年轻人怎么可能是老辣的方震对手! 此刻的他仿佛已经看到许阳被方震一刀劈成两半的样子了。 而李弘脸上的表情淡漠,眼神冰凌,他要藉此机会好好挫一挫许阳的锐气! “小子,跪下给司马大人和公子磕头认罪,或可留你全尸。” 刘震声音沙哑,如同刀刮铁石,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漠然。 许阳闻言却是笑了,那是一种看到螻蚁试图撼动大树的讥誚笑容,他伸出手指向著方震勾了勾。 “辽州第一刀?我看看怎么个事?” 方震闻言眼神露出一丝的杀意!作为名震江湖的狠人他何曾受过此等轻视? 只见他眼神之中一抹狠辣之色一闪而过,当即不再多言,下一刻身形犹如猎豹向著许阳扑了过去,腰间的那把曾经染满鲜血的长刀顺势出鞘! “蹭——!” 一道悽厉的寒光如同闪电般亮起,直劈许阳面门! 这一刀速度快得惊人,刀锋闪烁!带起一股锐利的破空声!刀刃闪烁一丝的寒光!这一击狠辣、刁钻,力求一招必杀! 功夫便是杀人技!一出手就是必杀之招!方震完全没有给许阳任何的迴旋余地。 一出手就是奔著直接要了许阳性命来的! 灵堂之內响起一片惊呼之声,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许阳在这一刀之下不死也必然是重伤之际。 许阳终於动了起来,在刀锋劈下的一瞬间一脚捲起身旁的凳子便是踢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方震来不及躲闪,手中长刀和凳子瞬间撞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霎时间,刀锋毫无疑问地將凳子一分为二,但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滯,许阳一个健步已经来到了方震身前。 刘震瞳孔猛缩,心中骇然,他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贴近他的刀锋! 方震想要抽刀回防,但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已然慢了一瞬! 不等方震变招,许阳左手如电探出,五指如鉤,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一股如同铁钳般的巨力传来,刘震只觉得手腕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 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的刀势被许阳生生止住! 方震刚想用力挣脱许阳的控制,而许阳又岂能会给他任何的机会。 黑龙十八手瞬发而至,第一招,青龙探爪!右手五指賁张,筋骨齐鸣,如同龙爪般带著一股腥风,闪电般扣向刘震持刀的右肩井穴!这一抓若是抓实,瞬间便能废掉他一条胳膊! 方震毕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危急关头勉强侧身,试图避开要害。 但许阳的变招更快! “怪蟒翻身!” 扣向肩井的龙爪陡然一变,化抓为掌,手臂如同巨蟒翻身,带著一股螺旋劲力,狠狠拍击在刘震的右臂外侧! “嘭!” 一声闷响,霎时间!方震只觉得右臂一阵酸麻剧痛,长刀几乎脱手! 此刻的方震心中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厉害! 这怪异的擒拿手法是他从未见过的!以至於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破招! 方震脚步一变,党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如此方才能发挥长刀的优势。 然而许阳却根本不给他任何的机会!脚步当即跟上如影隨形,攻势更是如同狂风暴雨,根本不给方震任何的丝毫喘息之机! 龙盘玉柱!抱膝击头! 许阳这一击自上而下,直接用膝盖撞上了方震的脑袋。 巨大的力量撞击而来,顿时让方震感觉眼前一黑。 许阳抓住这瞬间的空隙,右手並指如戟,直插刘震心窝! 指尖未至,那股锐利的劲风已刺激得方震胸口皮肤起栗! “黑龙掏心!” 这一击嚇得方震魂飞魄散,此刻的他只能放弃手中握著的长刀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就在许阳这一招即將击中的一瞬间许阳瞬间变换! 整个人抽空后退一步,隨后匯聚全身力量於大腿之上,侧身一脚踢出! 这一击蕴含了山裂石之势,重重踹在方震空的胸膛上! 方震只听得耳边传来一阵清晰的骨裂之声,下一刻整个人便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口喷出鲜血,隨后在半空之中划出一道惨烈的弧线,直接撞碎了灵堂的门槛,隨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双臂在这一脚之下,直接弯曲成了诡异的九十度! 光是看一眼便是让人感觉手臂已经开始疼痛起来。 从方震出刀,到被许阳以一套刚猛暴烈、行云流水的“黑龙十八手”彻底打垮踹飞,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此刻灵堂之內,再次陷入沉寂!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震惊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像是被释了孙悟空的定身法一般,全都目瞪口呆地望著门外生死不知的方震。 什么断魂刀!什么辽州第一刀?此刻倒在地上抽搐得宛如蛆虫一般。 许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掸了掸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冰冷地扫过全场,冷声道。 “就这?我以为多狠呢?” 第174章 胁迫县令,李弘之怒 此刻的方震瘫软在地,胸骨塌陷,口鼻溢血,只有出地气没有进地气,显然已是重伤垂危,再无丝毫反抗能力。 难以想像这样一位一夜之间能连杀五十余人,逼得辽州江湖七十二位高手围杀,最后还能全身而退的狠人,就这样被许阳三拳两脚直接打得差点死了!? 本来打算是看好戏的李晟瞬间呆愣在原地,许阳一个眼神投过去,剎那间李晟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脸上原本的怨毒和快意此刻全都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恐惧。 面对许阳凌厉的眼神,李晟根本头都不敢抬起来。 而此刻李弘的脸色同样铁青,阴沉的更是能滴出水来。 他目光死死地盯著许阳,心中不由的升起一丝的忌惮! 他想过许阳强,但是没想过许阳竟然强得如此离谱! 方震是什么实力他最清楚,如若不然当初也不会冒著风险將他保下来。 但是而今这个自己最依仗的护卫,竟然被许阳彻底打废,此举无异於当眾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灵堂之中,许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他看都没看门外生死不知的刘震,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在灵堂扫视,最后將目光定格在了躲在一旁的县令张明远身上。 许阳声音平淡。 “王虎。” 王虎声如洪钟,大步上前。 “末將在!” “將门外那凶徒,拿下。” “得令!” 王虎没有任何犹豫,带著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衝出灵堂。 隨后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將瘫软如泥,昏迷不醒的方震粗暴地拖了起来,用铁链牢牢捆缚。 做完这一切之后,许阳方才上前伸手將躲在角落位置的张明远一把揪出。 此刻灵堂中央,张明远在眾人的注视之下,宛如一只落了水的鵪鶉一样,面如土色,浑身抖若筛糠哪里还有半点一县之长的样子。 这其实也著实是不怪张明远,实在是许阳表现的太过残暴了。 许阳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重压对著张明远开口道。 “县令大人!” 张明远嚇得一个激灵,差点瘫软在地,好在是被许阳扶了一把才不至於太过难看,听闻许阳的声音,张明远躬身到几乎要对摺。 “许......许將军有何吩咐?” 许阳指了指被王虎像拖死狗一样拖著的方震,语气森然道。 “据刚才在场眾人所言,此人手上沾满鲜血,该是朝廷在逃之重犯!” “而今更是在灵堂这等肃穆之地,手持利刃,行凶刺杀本官!” “眾目睽睽,证据確凿!” “张县令,你身为阳关父母官,执掌一地刑名,按《大胤律》,此等凶顽,该当如何处置?” 许阳声音落下,张明远顿时额头之上冷汗如同瀑布般淌下,后背瞬间湿透。 他感觉两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一道来自面前杀气未消的许阳,另一道,则来自脸色铁青,眼神阴鷙的司马李弘! 此刻的张明远被夹在中间,只觉得左右两侧都是万丈悬崖。 抓了方震那便是得罪了司马大人,那他这个县令也算是到头了。 但是不抓方震那就是得罪了眼前这个杀神,恐怕自己都等不到明天的太阳。 毕竟眼下这灵堂之內可就摆著一个不听话之人的下场。 “县令大人!” 许阳的声音再次响起,此刻在张明远的耳中就如同魔音一般。 “许.....许將军。” 张明远声音结巴,有些不知所措。 “莫非,县令大人是觉得此人无罪!?还是觉得今日下官该血洒当场才对?” 许阳的声音带著森然的寒意,这话就是最后的通牒。 一旁的李弘负手而立看似平静,但是眼神却是死死盯在张明远的身上。 “我....我....” 张明远一时间只觉得手脚发麻,若非现在还被许阳捏在手中,恐怕早已晕死过去。 “杀!杀!杀!” 忽然,灵堂之外王大茂率领的背嵬军百人齐齐发出一声怒吼,这怒吼宛如晴天霹雳一般砸在张明远的心头。 张明远浑身一颤,此刻再也顾不得李弘那要吃人的目光,毕竟现在要是不答应许阳的话,恐怕真的要死了,於是他一咬牙,对著灵堂外早已经嚇傻的衙役捕快们大吼道。 “你们一个个都耳聋了吗?没听见许將军的话吗?” “赶快將这胆大包天的凶徒拿下!给我押入县衙大牢!严加监管!没有本官和许將军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等到验明正身之后,立刻处斩!” 那些衙役被许阳的威势所慑,又见县令下令,哪里还敢怠慢。 於是一个个连忙上前,从王虎手中接过奄奄一息的方震,拖著沉重的铁链,踉踉蹌蹌地將人押往县衙大牢。 看著方震被押走,李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许阳那全然不將李家,不將他这辽州司马放在眼里的囂张姿態。 当著自己面废掉刘震,强逼县令抓人的行径,如同一条毒辣的鞭子,彻底抽碎了李弘最后一丝试图通过威压或谈判解决问题的幻想。 很明显眼前的许阳就是一个油盐不进的疯子! 怒火如同岩浆一般在李弘的胸膛之中翻涌!他死死地盯著许阳宛如一条毒蛇! “好!好!好!” 李弘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磨出来,带著彻骨的寒意。 “本司马之前念在你尚且有几分才能,这才给了你一个悔过的机会!” “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不识抬举!冥顽不灵!无法无天!” 说罢,李弘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方印璽!將其高高举起,闪烁的阳光下,印璽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此印璽正是辽州司马大印,在整个辽州仅次於节度使和节度副使。 “眾人听令!” 李弘声嘶力竭,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形,却努力维持著官威。 “本官以辽州司马之名,裁定你:大逆不道,擅杀驻军校尉李如光!心狠手辣,屠戮马帮帮眾!滥用职权,殴打本官之子!而今更是拥兵自重,对抗上官,形同谋反!” 李弘每说一条罪状,声音就拔高一分,试图在气势上压倒许阳。 “现依《大胤律》及本官职权,即刻解除你阳关团练游击之职,夺其兵权!” “现在命你立刻交出印信、虎符,自缚於本官面前,听候发落!若有迟疑,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第17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此刻灵堂內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既然你许阳处处办事都讲究一个王法!那现在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弘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冷的笑意!作为辽州司马,他拥有的权柄可以隨意碾死许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游击將军! 见到李弘拿出司马印璽,在场那些被嚇得魂不附体的大户和脸色铁青的李崇,顿时脸上又露出一丝的喜色! 拿出印璽那就代表司马大人真的要动真格的了! 在他们看来只要许阳没了兵权,那他就什么都不是! 许阳他办事不是讲究王法吗?现如今王法就摆在眼前!他们就不信许阳能公然对抗朝廷! 然而现场,许阳的脸上並未露出一点的惧色,相反嘴角还浮现出一丝的笑意。 “解除职务?夺我兵权?” 许阳缓缓重复著这几个字,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司马大人?你——也——配?” 许阳最后这三个字咬的极重!让在场眾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放肆!” 李弘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大喝道。 “许阳!你休要猖狂!” “本官手持印信,代表朝廷法度!” “你口口声声王法,如今王法在此,你敢不遵?!难道你真要造反不成?!” 此刻眾人见李弘用许阳最喜欢的泼脏水这一招,心中別提有多痛快了。 在他们看来,许阳既然之前一直强调王法。 那此刻在“王法”的代表,的司马大人的印璽面前,必然束手无策! 李晟见状也是知道自己父亲这次是真的动了怒气,於是当即开口附和道。 “对!爹!许阳他就是要造反!赶快把他抓起来!” 见许阳站在原地不动,李弘脸上露出一丝的畅快的笑意! “来人啊!还愣著干什么!给我卸了他的配刀!押下监牢!等候发落!” “遵令!” 就在就在李弘自以为抓住了许阳的软肋,胜券在握,准备下令隨行护卫强行拿人之际。 灵堂之外,忽然又传来一道高亢的通报声。 “辽州节度副使!到!” 节度副使?! 这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猛然在灵堂內炸响! 李弘脸上的怒容和自以为是的表情瞬间僵住,其余人已经被震惊的麻木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大人物一个接著一个! 先是李家三房李崇,隨后又是李家长孙李晟,再接著司马李弘,而事到如今竟然连节度副使大人都到了! 辽州节度副使!那可是地位仅在节度使之下的封疆大吏,权柄远在李弘这个司马之上! 只是没人明白!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小小的阳关县?而今更是恰巧出现在这李府的灵堂?! 门外的通报声音落下,让灵堂內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一滯。 所有人,包括手持印璽,怒气勃发的李弘,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下一刻,只见一个身著官袍,气度雍容沉稳,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如潭的中年官员,在一眾气息內敛、眼神锐利的亲隨护卫下,缓步踏入灵堂。 此人正是之前与许阳在六镇军演之时有过一面之缘的辽州节度副使柳安邦。 踏入灵堂的刘安邦仿佛没有看到这满地的狼藉一般,而是开口道。 “今日李府这灵堂倒是热闹。” 言罢,柳安邦上前一步来到李崇的面前,李崇见状连忙躬身行礼然而却被柳安邦一把扶住,隨后开口安慰道。 “人死不能復生,李兄节哀,还请务必以保重身体为重。” 柳安邦的这番姿態,给足了李家面子,让李崇惶恐中还带著一丝感激,连忙躬身还礼。 隨后柳安邦將目光定格在了尚且还举著司马印璽的李弘身上。 “李司马?你这是做什么?一些地方上的小事,何至於动用印信,闹到如此地步?快快收起,成何体统。” 柳安邦一句话直接將,许阳杀李如光,殴打李晟,侮辱李弘的事情归类为一件不痛不痒的小事。 顿时李弘的脸上就如同吃了十斤粑粑一样难受,但是碍於柳安邦的身份只能连忙將印璽收起来,隨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 “下官拜见柳大人,今日不知柳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此刻的李弘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他不知道柳安邦这个节度副使怎么会突然出现,这彻底打碎了他的所有部署。 而且看柳安邦这个架势完全就是向著许阳的。 李弘是何等的狐狸,他明白柳安邦绝对不会平白无故来阳关县只为了给李家三房的一个子弟弔唁这么简单,如此举动的背后必然还有其他的深意! 正当他思量之际,抬头正巧与许阳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对上! 一瞬间,李弘只觉得背后一冷,心中顿时冒出万千种想法。 就在李弘愣神之时,李崇开口问道。 “不知今日副使大人为何而来?” 李崇的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心中疑问。 柳安邦负手而立,目光却是落在了站在一旁的许阳身上。 “此事说来也巧合。” “数日之前,节度使大人收到了许將军传来的密报和请罪的文书。” “文中详细的记载了阳关县的马帮长期走私军械,粮草到关外卖与满韃,资敌牟利的事情。” “书信之上附上了,缴获的帐目,认罪的口供,可谓是铁证如山。” “许將军言明,事急从权,已依法將首犯等人格杀,並判断此案背后必有主使,恐其狗急跳墙,反扑构陷,故请求节度府支援。” 此言一出,顿时李弘的脸色煞白如纸一般。 而正巧此时,柳安邦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根据许將军的推测,幕后之人得知事情败露,定会亲自前来阳关县,消灭证据,杀人灭口。” “故而节度使大人亲自派我前来追查此事,只是没想到正好遇上了前来弔唁的李司马,你说这事.....巧不巧?” 柳安邦最后巧不巧三个字念得极重! 轰——! 柳安邦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李弘脑海之中炸响! 原来如此!李弘彻底的恍然大悟! 原来许阳早就將事情捅到了节度使府! 许阳今日的种种“囂张”行径,並非单纯的莽撞,而是早有依仗,步步为营!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被许阳算计在其中! 而自己竟然还浑然不知!瞬间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本以为是来兴师问罪,拿捏许阳,没想到自己早已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成了自投罗网的瓮中之鱉! 第176章 大义灭亲,祸水东引 隨著柳安邦的声音落下,现场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寧静之中。 灵堂之外时不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嗩吶之声,魂幡飘荡,香烛裊裊。 而此刻的李弘只觉得遍身生寒!柳安邦的话几乎已经表明了,李弘和熊迫合作走私的事情已经露出马脚了! 一瞬间,李弘的额头之上冷汗不断的涌出。 虽然在辽州李家势力庞大,但是面对这等足以抄家灭门的罪过,仍然是难以抵抗! 而且今日柳安邦亲至,那就代表著节度使大人要动真格的了! 作为混跡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他最清楚审时度势这四个字! 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如何教训许阳这个无法无天之辈,而真正该考虑的乃是如何赶快从这件事中脱身! 一念至此,李弘心中的怒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顺著柳安邦的话带著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 “下官也是没想到如此巧合!” 说罢,李弘指著灵堂之上的棺材,义愤填膺的开口道。 “我也是刚刚才得知我这侄儿竟然如此的胆大包天!利用我辽州李家的关係和他这校尉的职权,伙同马帮走私军械,粮草!犯下这等滔天大罪!” 说著,李弘还特地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在下身为李家长子!对家中子弟疏於管教,放在致使他误入歧途!下官愿意承担失察之责,请求朝廷处分!” 说罢,李弘拱手低头摆出一副任由柳安邦处置的態度。 站在自己儿子棺槨边的李崇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双眼喷薄出无穷的怒火,更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李崇万万没想到李弘竟然將所有的脏水全都泼到了自己的儿子身上! 李如光作为李崇的独子,虽然因为溺爱而导致他囂张跋扈沉迷享乐! 但是李崇清楚知道走私军械,这种抄家灭门的大事,他根本就不敢做! 所以这件事必然有人在背后挑唆!而李如光这个校尉的职位就是当初李弘亲自安排的! 而今想起来,一切似乎都有跡可循! 李弘將李如光安排到了阳关县,利用他校尉的权柄来参与走私! 而马帮的背后靠山乃是知兵马使熊迫! 李如光和马帮的韩彪等人就是李弘和熊迫遥控指挥的黑手套! 而今东窗事发,现在李弘为了將自己摘个乾净,便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已死的李如光身上,想要来一个死无对证! 一念至此,李崇的胸膛起伏不定!他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大哥一般,李崇举起手指颤颤巍巍的指著李弘道。 “大哥!做事可是要凭良心的啊!光儿那可是你的亲侄子!” 李崇此刻老泪纵横,声音悽厉无比,若不是此刻柳安邦在场,他都恨不得扑过去生吞了李弘! 他要好好的问一问他李弘凭什么这么对待自己的儿子! 此刻的李弘在李崇的逼问之下,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自己这件事做的不地道,但是眼下没有办法,若是他真的坐实的走私军械,粮草的事情,那后果就是整个辽州李家跟著一起覆灭! “三弟!光儿做下此等孽事!难道要拉著整个李家跟著一起陪葬吗?!” “我知道你痛失爱子,心中悲切!但是法理昭昭!而今铁证如山,岂能容你因私废公!如光犯下大错,你这个当父亲的当是首责!回家我便表明父亲大人,当你好好反思!” “而今节度副使大人亲至,吾等更应吸取教训,勿要再一错到底!” 李弘將『一起陪葬』四个字咬得极重!世家大族断臂求生本就是常事,毕竟你身在这个利益集体之中享受了世家大族带来的好处,那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此刻的李崇纵然心中怒火焚天,但是此刻也是只能咬牙忍下。 因为一旦这件事牵扯到了身为李家长子的李弘身上,到时候整个李家都有倾覆之危! 李崇咬牙切齿此刻只能低下头,整个人身体不断地颤抖,若非李母在一旁扶著,恐怕早就跌倒在地。 对於李家这狗咬狗的一幕,柳安邦表现的十分平静。 “李家乃是辽州首屈一指的世家,出几个无法无天的小辈也是可以理解。” “而今边关局势诸位皆是有目共睹,满韃铁骑虎视眈眈,隨时准备侵犯我大胤的土地!” “故而辽州內部,自然要以稳定为上,团结为重。” “李如光老夫也是见过几面,观其言行举止,虽然略显轻浮,但是也非是大奸大恶之辈。” “而今犯下此等滔天大罪,以至於身死,必然是受到了身旁奸佞小人的蛊惑和挑唆!” 闻听此言李弘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顿时被冷汗浸湿,生怕下一秒柳安邦就指著他的鼻子说奸佞之辈就是他! 好在,柳安邦话锋一转,又让他鬆了一口气。 “马帮这些人为祸一方,盘踞阳关县多年,势力根深蒂固,而且个个行事狠辣,皆是一些亡命之徒!韩彪,陈琳等人更是凶残狡诈之辈。” “李如光年龄尚浅,驻守此地,难免被这些匪类盯上,最终被威逼利诱,逐渐拉下水以至於酿成今日惨剧,恐怕也並非是不可能之事。” 闻听此言,让原本已经绝望的李弘瞬间双眼冒出精光! 因为从柳安邦的话语之中他明显的察觉到,这位节度副使想要將事情的主谋往马帮的身上迁移! 如此一来李家在这其中责任顿时就小了很多。 不过李弘是何等精明之辈,他明白柳安邦绝对不会突然卖给自己这么大的一个人情。 简单思索一下之后,李弘立刻想明白了其中关键!马帮的背后靠山乃是都知兵马使熊迫。 而这件事必须要有一个顶锅的人!李弘如果想要从中脱身,那就要將所有的脏水都泼到马帮和他们背后的都知兵马使熊迫身上! 这就是一个赤裸裸的阳谋!柳安邦此举就是为了分化他们二人之间的合作! 一念至此,李弘只觉得一颗心臟即將跳出胸膛一般。 但是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相比於自己身败名裂,整个李家跟著一起陪葬,明显牺牲掉一个外人更加划算! 半空中,李弘和柳安邦的目光交匯,两个老狐狸顿时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此刻尚在辽州府內的熊迫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这场博弈之中最先被拋弃的棋子! 第177章 背信弃义,丟车保帅 仅仅只是一瞬间的犹豫,李弘立刻脸上露出痛心疾首和恍然大悟的表情,顺著柳安邦的话继续开口道。 “节度副使大人所言即是!我那侄儿虽然混了些,但是根本没有到此等胆大包天的程度,必然是受了那马帮的蒙蔽!” “这些恶人欺我侄年龄尚浅,故而以利诱之!將其一步一步拉上贼船!” “可怜我那侄儿啊!定然是受其胁迫,身不由己啊!” 一边说著,李弘还一边真的掉下来几滴眼泪,若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眼前这位是一个爱侄如子的好叔父呢。 一旁的许阳静静的看著他们的表演,心中也是不由的感嘆道。 “真正的演员不在好莱坞,而在政坛之上啊。” 光是这一幅悲切的模样都是够后世那些演员学习个千百遍了。 李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而后郑重其事的说道。 “下官还请柳大人务必要彻查出马帮背后主谋之人!揪出所有跟本案有关的宵小之辈!绝对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绝对不能冤枉一个好人!” “下官!不!我李家必然全力配合柳大人,绝对允许此等祸国殃民之辈逍遥法外!” 李弘声音落下,柳安邦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此举李弘已经是在向他表明,投诚节度使大人,承诺配合接下来对熊迫的清算。 “李司马如此深明大义,本官甚是欣慰啊!此乃我辽之幸,等本官返回州府之后,定然向节度使大人稟明此事,还你李家一个清白!” 见此情况,王大茂不由的凑上前来问道。 “將军,这明显就是眼前这个叫李弘的傢伙在背后搞鬼,为何这节度副使大人要还他一个清白?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许阳闻言平静的低声道。 “马帮背后之人在辽州之內必然身居高位,甚至有可能手握兵权,稍有异动就有可能引起辽州不稳。” “而李弘乃是文官,在军中根基不多,若是先动李家,如此那位手握兵权的人就会察觉到危险,从而狗急跳墙,有可能直接引发辽州动盪,后果必然是不堪设想。” “而现在暂时先稳住『李家』集中力量,藉由此案之名义,先剪除这个隱患,等到辽州內部军权稳定之后,再来慢慢清算李家,如此风险就会小了很多。” 闻听此言,王大茂方才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许阳负手而立眼神平静,柳安邦此举乃是典型的,“分化瓦解、步步为营”的高明策略。 力求以最小的代价,完成对辽州內部不稳定因素的清除。 而李弘为了保住自己和身后的李家,必然要对此人狠狠出手,如此二人便是狗咬狗,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就只会是当今的节度使大人。 在这个大方针之下,什么李如光之死,什么马帮之死其实都不足为重。 甚至於在这种铁证如山的情况下,真相也並不被他们这些高官所重视。 一念至此,许阳心中顿时升起一丝的无力感。 正当此时,柳安邦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他这位大功臣的身上,此刻的柳安邦脸上带著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欣赏。 “许將军此番在阳关县內,不畏强权,锐利整顿,不仅一举剷除了为害多年的马帮,更是深挖出了这样一条触目惊心的走私之案!” “虽然处理事情的手段有些激烈,但是瑕不掩瑜,功莫大焉!” 此番夸奖,丝毫不加以吝嗇,既是对许阳功劳的肯定,也是將他彻底推到了台前,表明他乃是节度使青睞之人。 一旁的李弘见状嘴角不断地抽搐,心中更是五味杂陈,风向转变的实在是太快了,即便是他这个司马都险些当场翻船。 此刻纵然心中恨意冲天,但是也不敢流露出半分,於是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前道。 “柳大人所言即是!许將军当真是年少有为,而且行事果决,乃是我大胤不可多得之將才!下官心中也是十分的佩服!” “刚才与许將军有些许的衝突,实在是一时气恼,还望许將军莫要放在心上。” 这一番中的每一个字都仿佛一根刺,狠狠地扎入了李弘的心里。 许阳闻言笑道。 “司马大人说的哪里话,大家都是为了朝廷,此等小事不足掛齿。”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交匯,从对方的眼神之中他们都读出一句话。 “今天这事没完!” 柳安邦见状微微頷首点头,对於李弘如此识趣感到满意,对许阳如此谦卑也是十分的欣慰,旋即柳安邦目光一转,直接扫向了一直躲在角落试图降低几分存在感的阳关县县令张明远身上。 “阳关县县令何在!” 柳安邦冰冷的声音陡然传来。 一时间嚇得张明远连忙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呼道。 “下官阳关县县令张明远,拜见节度副使大人。” 柳安邦看著张明远这颤颤巍巍宛如死狗一般的模样,眼神之中闪过无尽的冷意。 “你身为阳关县的父母官,竟然纵容马帮做大,为祸一方!” “更是对其走私军械的行为充耳不闻,置之不理!你简直对不起身上这一套的官服!” “此等严重失职之责,有负圣恩!来人啊!” “末將在!” 从柳安邦身后走出几个护卫。 “即刻起,解除张明远阳关县县令之职!押送州府,交给按察司审讯,务必查清你与马帮勾结之內情,揪出幕后指使之人!” 闻听此言,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彻底的將张明远给击溃!他清楚一旦入了按察司那十九八九就是一条腿踏入了鬼门关! 张明远惊恐万分的望著站在一旁的李弘厉声道。 “李司马!救我!救我啊!” “李司马!您快为下官说句话啊!” 李弘闻言脸上露出冷笑,刚才他配合许阳带走了自己的护卫方震的事情还歷歷在目! 现在知道自己要死了却来求自己帮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眼看,李弘对自己的求救充耳不闻,张明远当即厉声道。 “这些年下官办的事情,可都是按照您的心意来的!事到如今您不能不保我啊!” 此言一出,李弘脸色大变! 张明远的確帮他做了不少的事情,这些事绝对不能拿到檯面上来说! 不等张明远继续开口,李弘当即厉声打断,眼神凶狠的说道。 “你瀆职枉法!罪有应得!而今死到临头,竟然还敢胡言乱语,诬陷上官!简直是罪加一等!” “来人啊!此人满嘴胡言,隨意攀咬!给我掌嘴!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第178章 升任县令,阳关变天 话音落下,李弘身后的护卫立刻气势汹汹的上前,对著张明远便是一顿狠狠的耳光。 许阳他们不敢动,但是对付一个已经失势的县令他们可谓是轻车熟路。 啪!啪!啪! 耳光一下接著一下!看的灵堂內的眾人都是一阵心惊胆战。 堂堂一县之长此刻被打得口鼻窜血,所有的声音话语全都变成了含糊的呜咽声。 然而此刻谁都不敢上前阻止,生怕也是会被牵连。 而柳安邦则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並未出手阻止。 他现在需要暂时稳住李弘,到时候他和熊迫文武联手把整个辽州搅动的鸡犬不寧。 同时柳安邦也需要一个人来彻底终结阳关县的这场闹剧,而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张明远就是那个最合適的替死鬼。 十几个巴掌下去,张明远已经被打的头晕目眩,望著冷漠的李弘和站在一旁平静旁观的柳安邦,张明远已经是彻底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了弃子,再无翻身之日。 一念至此,张明远瞬间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整个人宛如烂泥一般瘫软在地。 李弘一个眼神,护卫立刻明白当即便將昏死过去的张明远给抬了出去,此后等待张明远的无外乎一个死字罢了。 处理完了张明远,柳安邦的目光扫过灵堂之內的眾人,这些人纷纷低头根本不敢与之直视。 “今日的事情,本官希望诸位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自己的心里,若是有谁口风不严,那就莫怪柳某...不近人情了。” 此言一出在场一眾阳关县的大户们纷纷点头答应,並且拍著胸脯保证他们绝对不敢乱说一个字。 见此情况,柳安邦方才满意的將目光重新定格在许阳的身上。 “国不可一日无军,县也不可一日无长!” “许將军屡立战功,先斩黑狼旗旗主古尔泰,而今又揪出此等大案!若无封赏岂不是显得朝廷无情?” “故而本官决定,暂时由许阳代领阳关县县令一职,总览全县军政要务,直至朝廷新的委任抵达!” 闻听此言,全场皆惊! 让一个武官暂带文职?而且还是统领一县的军政要务?那岂不就是地方的土皇帝了? 一时间灵堂內的那些阳关县大户个个面如死灰一般,之前许阳是团练游击的时候就已经把他们压的抬不起头了,而今竟然又暂代县令一职,那这日后在阳关县岂不是冰火两重天!? 一旁的李弘闻言也是面露惊愕之色,当即面露迟疑,低声道。 “柳大人,这武官代掌县政,恐与体制不合,容易滋生弊端,是否再斟酌一番?” 柳安邦看了李弘一眼,回道。 “不过是暂代而已,无伤大雅,何况此事並非是本官一拍脑袋就决定的,节度使大人早就知道许阳颇有几分治国之才,想当初那戊字堡不过是简陋戍堡,却被许阳治理的井井有条,发展神速。” “而今若是让他治理阳关县,必然也是事半功倍。” “虽说许將军而今乃是武官,但是李司马莫要忘了,许將军可是身负秀才之功名的,让暂代县令一职也並无不可啊。” “阳关县在张明远的治理下,存在诸多的沉疴积弊,非雷霆手段,军政一体不能廓清!”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故而此事无需再议了。” 柳安邦的语气十分的坚决,李弘这才得知此事竟然是节度使大人的意思,虽然心中有所恨意,但是也只能闭口不言。 见无人再出言反对,柳安邦方才上前一步拍了拍许阳的肩膀道。 “后生可畏啊,节度使大人对你期望很高,你务必要以张明远为前车之鑑,勿要重蹈覆辙,明白吗?” 许阳闻言当即抱拳道。 “末將定然不负柳大人和节度使大人之望。” 见到许阳欣然领命,柳安邦上前一把扶正许阳道。 “莫要担心,放手去做,万事有节度府在。” 此番表態无疑是对许阳的巨大支持。 做完这一切之后,柳安邦方才开口道。 “州府之內本官尚且还有事情便不在此继续停留了。” 说罢,柳安邦便是在一眾护卫的簇拥下,离开了这纷扰已久的李府灵堂。 目送柳安邦离开之后,李弘也是明白自己大势已去,继续留在此处也不过是自取其辱,於是他面色阴沉的走到了许阳的面前,而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许县令....当真是恭喜了!希望你这县令之位,能多坐些时日。” 许阳闻言脸上依旧平静,反正双方已经撕破了脸,此刻也是装都不装了。 “那就不劳李司马费心了,您还是多考虑一下自己吧。” 李弘闻言当即被许阳这一句话给噎的半死,冷哼一声之后,便是转身离开。 跟在李弘身后的李晟,此刻脸上依旧红肿如猪头一般,联想到今日所受的委屈,李晟死死的盯著许阳道。 “许阳!你有种!咱们走著瞧!看谁能笑到最后!” 对於李晟这种紈絝子弟,许阳都懒得废话,直接下令道。 “王虎!” “末將在!” 王虎的声音宛如洪钟一般,上前踏出一步,那双宛如铜铃的眼睛立刻锁定了李晟,隨后那宛如蒲扇一般的大手已经开始微微抬起,准备预热了! 见此情况,李晟顿时被嚇得魂飞魄散,当即尖叫一声,也是顾不得什么顏面二字,立刻连滚带爬的跟在李弘的身后,死死的抓住自己的父亲的衣角,逃离灵堂。 见到自己儿子这一幅窝囊样子,跟许阳的威风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时间心中气也是不打一处来! 若不是因为李晟,自己也不至於跟许阳闹的如此僵!而今更是要背上叛徒的名头,这让李弘顿时感觉百味杂陈! “烂泥扶不上墙!” 李弘怒斥了一句,隨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隨著柳安邦,李弘父子的离去,灵堂当即变得安静下来。 阳关县的那些大户,当即换了一副嘴脸上前道。 “许將军.....哦不对!许县令!当真是英明神武啊!” “日后阳关县有你主持大局,定然是蒸蒸日上。” “我等日后为您马首是瞻,尽心竭力,配合县令大人治理地方!” 看著这些人前倨后恭的嘴脸,许阳冷笑一声,也是懒得跟他虚与委蛇,直接扭头离开。 轰隆隆!身披重甲的背嵬营士卒跟在许阳的身后逐渐消失在天边。 独留下这一群拿著热脸贴了冷屁股的乡绅大户们,此刻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出了苦涩二字。 他们知道从今天开始,阳关县的天彻底变了! 第179章 戍堡安排,举家迁移 李府灵堂內的一出闹剧隨著许阳的离开而结束。 这些大户向著李崇又说了几句奉承的话之后,都藉口家中有事急匆匆的离开。 转瞬之间,原本热闹的灵堂,终於彻底的冷清下来。 李崇望著满地的狼藉和飘动的魂幡,一瞬间好似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此刻的李崇深知李家遇上了大麻烦,於是也不敢在阳关县继续停留,当天夜里就带著李如光的棺槨返回了辽州府。 阳关县的局势初步的稳定,而今许阳军政大权尽握在手中也是时候將戊字堡的核心成员转移到阳关县了。 在简单的交接了一番之后,许阳直接將县中的事务全都暂交给了贾旭,得到任命之后的贾旭心中百感交集,谁能想到数月之前自己还是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落魄子弟,而今在许阳的帮助下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名义上的一县之长? 人生的机遇当真是变化无穷,贾旭眼含热泪道。 “下官定然不负將军嘱託!” 许阳拍了拍贾旭的肩膀表示信任。 隨后军营的训练则是交给了冯才,孙德,王大茂三人。 三人各自统领折衝营,阳关县军,背嵬营三部分。 安排完这一切之后,许阳带著周安民,陈二虎和一队精锐亲兵,轻车简从,策马直奔戊字堡。 而今的戊字堡已经从一处破败的戍堡转变为一座坚不可摧的要塞。 听闻许阳返回,苏子孝也特地抽空从武川前往戊字堡。 当天夜里,戊字堡的小院內,苏子孝,苏含雪,许阳三人齐聚一堂。 许阳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家常小菜,款待这位五舅哥。 小炒牛肉,红烧肉,还有几道时令的蔬菜,看的苏子孝也是震惊,没想到许阳不仅马上能打仗,马下能治国,而今连这厨艺之道都略懂几分。 饭桌之上,许阳简单的將在阳关县经歷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听到许阳被马帮千人围困之时,苏含雪脸上露出的惊慌的表情,许阳言语虽然儘量的让事情很平淡了,但是落在苏含雪耳中还是犹如惊雷一般。 苏含雪有些哀怨的望著许阳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夫君,日后切莫再要弄险了,妾身会担心的。” 许阳闻言笑著应下,看著这夫妻二人甜蜜的样子,苏子孝心中也是长鬆了一口气。 隨后许阳將阳关县走私军械的事情和盘托出,苏子孝此刻不禁的皱眉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杨莽背后之人果然是辽州高官。” 眼下这件事既然已经被抬到了檯面上,那后续就不需要许阳去考虑了,毕竟现在已经涉及到了辽州官场的震动,许阳现在也仅仅是一个小小游击而已,根本上不了桌。 就如同李如光之死没人在意一样,走私军械这件事就是节度使整顿辽州官场的一把利剑。 苏子孝端起酒杯轻声道。 “李家那些人我知道,他们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从老到小一个个都是睚眥必报之人。” “这次你让他们翻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他们必然要报復於你,日后可是要小心些。” 许阳闻言点了点头。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看许阳如此自信,苏子孝便也没有继续说什么,毕竟他知道许阳是一个聪明人。 “而今既然你去往阳关县,那这戊字堡该如何处理?” 苏子孝先一步开口问道。 现如今的戊字堡那绝对是一块香餑餑,光是六镇军械的订单,每年都是一大笔的进帐。 而今许阳去往阳关县,不知道多少人盯著这块地方呢。 许阳闻言不假思索的说道。 “戊字堡乃是我之根本,绝对不能假於他人之手!” 戊字堡许阳投入了诸多的心血,而且后院现在还有半亩的红薯等待秋收。 所以许阳绝对不允许戊字堡脱离自己的控制。 苏子孝毕竟也是收了许阳的好处,那古尔泰的项上人头可比一个戊字堡的官位要值钱多了。 若非苏子孝不愿意太过张扬,否则就凭这一个功劳,他就至少能从总兵的位置直接跨越成为辽州一军的兵马使。 许阳沉思片刻之后开始安排道。 “蒋九乃是戊字堡老人,也是最先跟隨我的下属之一,让他暂管戊字堡,无论是资歷还是经验都已足够。” 苏子孝闻言点了点头,他尊重许阳的决定也相信许阳的战略眼光。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按照道理来说,原先的戊字堡两位卒长,丁和与葛洪资歷更久,但是这二人並非跟许阳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所以许阳对他们二人並不放心,为了避免日后人心思变,所以许阳才安排蒋九驻守。 苏子孝和许阳一直谈到夜半,若非苏含雪赶苏子孝恐怕能跟许阳谈到天明。 因为苏子孝发现许阳的很多治国,治军的观点都別出心裁,这是他以前从未听说过的。 什么特种作战,斩首行动,简直是给苏子孝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等到苏子孝被赶出小院大门的时候,站在门外他也是不由的感嘆一句。 “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啊~” 夜半时分,床笫之间,苏含雪疯狂的索取,似乎是要將这段时间缺失的全都补回来。 翌日清晨,露珠掛绿叶,一片好时节。 许阳蒋戊字堡核心人员聚集隨,后当眾便是宣布了这个决定。 闻听自己要被留在戊字堡,蒋九当场就崩溃了,差点跪在地上求著许阳把他带走。 好在是许阳跟他一番好好的交代安抚这才稳住了他,並且承诺等阳关县安排妥当之后就派人来接手他的位置,如此蒋九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留下。 紧接著许阳要带走的就是铁匠铺的沈老爹,沈老爹也不墨跡带著自己几个子弟便开始收拾行事。 隨后水泥厂,酿酒坊,伤兵营的护士许阳都带走了一半的骨干,有这些人很快就能在阳关县復刻同样规模的厂房。 此番前往阳关县,所需要运输的东西杂七杂八的很多,足足收拾了两天方才结束。 第三天的早上,许阳召集队伍准备出发。 苏含雪恋恋不捨的锁上房门,望著眼前这个不大不小的院子,苏含雪的內心百感交集,她亲眼见证了自己的人生从一片昏暗,变成一片光明,而今她又要奔赴去更好的远方了。 “走吧。” 苏含雪不再犹豫扭头登上马车,马背之上许阳望著身后夹道相送的百姓,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恭送许將军!” 不知道人群之中是谁喊了一句,顿时引来无数人齐声高呼。 “恭送许將军!” “恭送许將军!” ....... 声音绵延不绝,似要將天际捅破。 而许阳一笑翻身上马!接下来他將会面对的是更广阔的天地,同时也有更加严峻的挑战! 第180章 风平浪静,有条不紊 歷经两日,戊字堡的大部队方才抵达阳关县。 相比於贫瘠的戊字堡,阳关县更大更豪华。 几个从未出过六镇的铁匠学徒望著阳关县,满眼冒星星。 “誒呦!这么大个地方!可比咱们那个山坳坳好多了,你看著城墙一眼望不到头都,俺要是能住在这里面,死了都愿意了。” 话音刚落,沈老爹的菸斗直接就敲在了他的脑袋上。 “鼠目寸光!这阳关县不过就是一个小小县城,赶明许將军这官越做越大,老夫带著你们这一群混小子去京城看看,我告诉你们,京城的城墙那才叫一个一眼望不到尽头呢。”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其余几个学徒的好奇。 “师傅,你见过那跟天一样高的城墙?” 沈老爹的脸上露出一丝的自豪,口中猛地吸了一口菸斗。 “那可不,老夫还参与过修缮呢,你们一个个好好学习,若是能学到了老夫半成功力,日后辅佐许將军住进京城里,那才是人上人的生活嘞。” 说著沈老爹还不忘给他们好好描绘了一下京城的繁华,一时间让这几个学徒听得满眼冒星星。 抵达城门口,贾旭早早的便带著阳关县的眾人等候在门口了。 见到许阳眾人齐齐拱手道。 “拜见许大人。” 贾旭上前一步拱手道。 “大人,您与夫人下榻之处已经准备好了。” 整个阳关县最好的院落莫过於李如光的府邸了,现在李如光一死,李崇离开,整个李府便是成了无主之物,所以贾旭也就直接自作主张將李府打扫一遍换上了许府的牌匾。 李如光也不愧是世家子弟,李府的装修十分的阔绰,其中不少的材料都是从辽州快马加鞭运送而来的,比前任县令张明远的住所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许阳这边刚刚带著苏含雪入驻李府,紧接著赵瑾尘就登门拜访了。 许阳成为了阳关县的代理县令,对於赵瑾尘而言绝对是一件毋庸置疑的好事。 李府大堂之內,三人面对而坐,赵瑾尘开口道。 “真是没想到许大人短短几日竟然就掌控了阳关县。” 坐在许阳身旁的苏含雪闻言,嘴角浮起一丝的笑意,而后道。 “瑾尘妹妹与我夫君也是相识已久,何必张口一个许大人,闭口一个许大人,岂不是显得生分。” “我夫君虚长了瑾尘妹妹几岁,日后便是以兄妹相称吧。” 闻听此言,赵瑾尘脸上不由的露出一丝的红晕,虽然她偶尔也叫许阳一声哥哥,但是那都是为了从许阳身上扣下来一点好处,而今在苏含雪这位正妻面前还真的是有些说不出口。 犹豫再三,望著苏含雪脸上期待的表情,赵瑾尘方才好似下定了决定一般开口道。 “许哥哥。” 听到这软糯的声音,许阳也是不由的一震,连忙咳嗽了一下把这件事给带了过去。 “酒楼的事情如何了?” 一提到商业上的事情,赵瑾尘立刻就换了一副姿態。 “而今在县中的东临街上看上了一处地方,位置尚且不错,原本乃是一家绸缎庄,本来是马帮旗下的產业,而今马帮覆灭,这绸缎庄急於出手,便是落在了我的手上,只需要稍加改建一下,便是可以营业。” 闻听此言,许阳点了点头,而今隨著队伍的不断扩大,每日的消耗都是海量的,能多一个赚钱的路子都对接下来的发展所有帮助。 许阳和赵瑾尘之间又关於酒楼的装修和卖点进行一番磋谈,而苏含雪就是这样静静的坐在一旁並未打搅。 一个时辰过去,正事倒是也谈得差不多了。 苏含雪望著赵瑾尘,开口道。 “瑾尘妹妹一介女子在阳关县奔波也是十分不易,而今这府邸之內空房很多,不如瑾尘妹妹便是搬来府中同住著如何,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闻听此言,赵瑾尘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搬来同住?” 这四个字瞬间勾起了赵瑾尘脑海之中一段尘封的回忆,好像上次在戊字堡也是被苏含雪这样请到了小院里面住下的,好傢伙那几晚上堪称赵瑾尘这人生二十年最煎熬的几个晚上。 听著隔壁苏含雪那难以抑制,压抑而婉转的轻吟,以及许阳低沉的喘息和床榻细微的摇曳之声,宛如魔音一般灌入耳中,挥之不去, 这种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折磨,赵瑾尘可不想再经歷一次! “不必了!” 几乎是不假思索,赵瑾尘立刻脱口而出,声音都比平时多了几分急切。 看著许阳那疑惑的表情,赵瑾尘明白自己的失態,连忙挤出一个笑容道。 “而今酒楼筹备在即,妹妹时常要外出奔走,早晚难归,若是住在府上难免有所叨扰,而且我习惯独处,住在县中客栈反倒是自在一些。” 赵瑾尘寻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藉口,语气之中拒绝的十分乾脆。 苏含雪见赵瑾尘拒绝,颇有一种干坏事落空的感觉,不过脸上依旧微笑道。 “无妨,隨妹妹心意就好,若是有所需要,隨时开口。” 看著苏含雪脸上的笑意,赵瑾尘总觉得她之前那次的安排是故意的。 赵瑾尘在府中又坐了片刻之后,便是起身告辞,生怕等下苏含雪又要求他在府中住下。 见到赵瑾尘这匆匆离开的背影,许阳颇有些疑惑,而一旁的苏含雪嘴角却是浮现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接下来几日,许阳忙的飞起。 铁匠铺的安置的安置,伤兵营的布置,酿酒坊重开,水泥厂招工,还有秘密设置的火药工坊。 这些都需要许阳亲力亲为的去安排,在安排好了位置之后,许阳便是开始著手大兴土木和招募工匠。 阳关县军营也是迎来了第一次的扩建,大把的银子撒进去,各类房屋也是拔地而起。 在此期间许阳去寻沈老爹,將系统奖励的简易工具机图纸交给他研究。 得到这个图纸之后,沈老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里进行研究,颇有一种若是照著图纸手搓不出来,就一头撞死的架势。 许阳对沈老爹的研究也是大力的支持,从阳关县调了好几个经验丰富的铁匠木匠一起配合。 再有了石墨坩堝配合灌钢法製作出来的高碳钢,手搓工具机就不是梦了,首先强度材料就已经达標。 其次带动工具机可以採用水车和畜力驱动,虽然效率低但是眼下也是够用。 有了工具机之后,就能对铁器进行精加工,甚至於拉出膛线来,对於工业的发展至关重要。 毕竟作为后世之人,他太清楚火器对冷兵器的降维打击有多厉害了。 第181章 高速发展,辽州巨变 隨著大量的工厂在许阳的授意下开始建立,整个阳关县的所有青壮似乎在一夜之间就都变得十分忙碌,甚至於路边的乞丐都被拉去干活了,靠著自己的力气吃上一口包饭。 如此一幕,让整个阳关县的所有大户们都惶恐不安生怕许阳吞了他们的產业,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出言阻止,生怕再次惹上许阳这个煞星。 如此便是相安无事的过了一个月,赵瑾尘的新酒楼在阳关县內拔地而起。 酒楼之中不少巧思都是由许阳设计,所有的服务人员更是由许阳统一培训,前堂的伙计也被许阳全都换成了女子,她们身上的工服也是由许阳亲自设计的修身旗袍装扮。 所以在酒楼营业的第一天,当客人抱著好奇的的心態踏入酒楼,看到那一个个身著各色旗袍的女服务员时,双眼顿时都被吸引了。 在这个还比较封建的时代,旗袍的出现可谓是一抹亮色。 雅而不俗,魅而不妖,將每一个女子的身材曲线都勾勒展现的淋漓尽致。 瞬间,旗袍这个款式便是火了起来,阳关县不少的大户主母都派人来打听这叫旗袍的衣裳。 不过因为这些旗袍都是酒楼的女子服务员在穿,虽然这些女子十分喜欢,但是碍於体面谁都不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而许阳也是敏锐的发现了商机打算开一家旗袍专卖店,用了足足一个晚上的奋斗,方才说服了苏含雪作为许氏旗袍的代言人。 当第二天,身著苏绣牡丹旗袍的苏含雪,出现在这些阳关县这些主母们的集会上之际,瞬间引来的无数人瞩目的目光。 许含雪本就美丽,而今再配合上旗袍勾勒出来的身线,简直让女子也沉沦了进去。 堂堂阳关县县令的妻子都穿了旗袍,那这些大户女子还有什么好顾虑的,纷纷开口询问苏含雪这旗袍怎么卖。 於是苏含雪顺势给许阳打算新开的旗袍店做了一个gg,於是这些大户人家的主母,小姐纷纷在苏含雪这里开始预定。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蒸馏酒的生意也是传来大好的消息。 赵瑾尘利用阳关县作为跳板,將『杯莫停』打入了辽州府內,而与『杯莫停』一起传遍整个辽州府的还有许阳的那一首《將进酒》 辽州六镇的人只知道这酒水好喝,喝一口能驱散身上半数寒意。 而辽州府作为整个辽州最繁华的地方,匯聚著眾多的世家学子,所以比『杯莫停』更先火起来的是许阳的《將进酒》 如此相辅相成,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杯莫停』便是销售出去了將近四千斤,现如今整个阳关县的酿酒坊三班倒都有些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而今那蒸馏器里面流出来不是酒水而是真正的银子了。 经过一个月的忙碌之后,许阳终於有机会把心思重新落在军营內。 而整顿阳关县军营的第一步就是要將其中的那些老弱病残,心思不正之辈全部剔除。 若是没有什么过错,许阳都会给他们安排一个比当兵更好的职位,若是有过错,就比如之前李如光麾下的那几个刺头,无一例外全都被许阳下狱处理,经过贾旭的审判之后,全部打包送去水泥厂赎罪去了。 有缺便是有补,许阳又开始在阳关县內募兵,短短几日便是补齐了阳关县三千兵马的编制。 加上折衝营和背嵬营,整个阳关县的军力达到了四千人。 许阳將四千人重新分配,冯才被任命为折衝营校尉,王大茂被任命为背嵬营校尉,孙德,钱贵二人各领阳关县剩下的两营青壮,许阳分別將其命名为先登和破虏。 许阳所需要的是一支完全脱產的职业战兵,所以每日的训练强度都是很高,但同时伙食和军餉自然也是跟上。 短短几日新募之兵便是有了几分精兵的样子。 虽然军中抱怨声不止,但是每次训练这些人还是全力以赴。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毕竟在这个年代能有一份吃得饱饭,嗨哟足额银子拿的工作实在是太弥足珍贵了。 就在整个阳关县在许阳的治理下,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之时,一个重磅的消息传来。 五日之前,辽州司马李弘突然在辽州军议之时,当场发难,悍然举报辽州都知兵马使熊迫勾结外敌,私蓄兵甲,走私粮草,意图不轨! 熊迫猝不及防之下,又惊又恐,並未当场矢口否认,而李弘似乎是早有预料,当即拿出了铁证!顿时引来满堂皆惊! 隨后辽州节度使亲自下令,以“谋逆大罪”为理由,当场將熊迫捉拿,並未將其麾下几名核心党羽当场格杀,血溅大堂。 紧接著,便是以雷霆手段,节度府联合按察司,根据李弘提供的证据连夜进行审问,迅速的逮捕,处置了熊迫在军中和地方上的党羽上百人! 其中不乏一些辽州的高级將军和实权官员,整个辽州的军,政两届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经此一役,盘踞辽州多年手握重兵的熊迫势力被连根拔起,瞬间烟消云散。 而『戴罪立功』的李弘,虽然暂时保住了自己的司马之位和身后的李家,但是因为此举背刺,导致其威信大损,不少与之相好的世家纷纷切割,李家在辽州的势力大幅度严重缩水。彻底失去了与节度使抗衡的资本。 许阳清楚知道,柳安邦与节度使的计划十分成功。 以阳关县走私案为引,分化李弘和熊迫二人,集中力量雷霆一击,彻底剷除了风险最大的熊迫,整合了辽州的军权,举直接扫清了辽州节度使的两大绊脚石,堪称一石二鸟! 许阳在听完了消息之后,长吐出一口气,而后幸灾乐祸的说道。 “恐怕现在李家恨不得生吞了我啊。” 第182章 月黑风高,杀手骤至 辽州巨变的消息宛如插上了翅膀一般迅速的传遍了各地。 没人想到堂堂辽州最高统兵官,都知兵马使熊迫竟然在短短七日之內被剷除的乾乾净净。 谁能想到促成这一切的人竟然只是区区一个团练游击。 夜深人静,万籟俱寂。 书房內,烛光摇曳,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整个阳关县焕然一新。 不过许阳清楚眼下不过是万里长征迈出第一步罢了,绝对不能自满。 想要在这个天下有一丝的立足之地,那就必须要自己全力以赴,而非是仰仗著谁的鼻息。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自己才是唯一的出路。 正当许阳规划阳关县下一步的发展计划之时,书房之外忽然颳起一阵狂风,书房內的烛光瞬间跟著一起摇曳起来。 书案之前许阳眼神微微眯起,手中的炭笔也为之一凝。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书房之外,一道细微,但是却近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宛如毒蛇一般,从四面八方悄然渗透。 许阳缓缓放下手中炭笔,口中轻声道。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就在许阳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半空之中陡然传来一道呼啸的破空声! 下一刻!一根闪烁著寒光的標枪从窗外激射而来! 许阳抬脚踢中面前的书案,强大的反作用力直接將许阳连带著屁股下的凳子一起从原地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 半个呼吸之后,许阳刚才所处的位置地上的青石板已经被標枪插碎! 许阳抬脚向著地面重重一跺!整个人瞬间凌空飞起,顺势握住掛在书房之上的撼岳弓,反手將钉在地面之上的標枪拔出。 转身!张弓!拉弦!放箭!一气呵成! 標枪瞬间从破开的窗户之中穿梭而出!宛如流星一般撞出! 隨后只听寂静的夜空中传来一道闷哼的惨叫! 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隨后许阳没有任何的犹豫,整个人宛如猎豹一般暴起,直直的从另一个窗户撞出! “哐当!”一声!木屑纷飞! 就在许阳撞出去的一瞬间,数十道乌光宛如鬼魅一般从刚才的窗户內射入。 “篤!篤!篤!” 一阵脆响传来,许阳刚才所在之地,瞬间被射成了马蜂窝! 而激射出来的箭矢呈现著诡异的紫色明显是淬了巨毒! 木屑纷飞落下,许阳的身影刚刚落在屋外。 下一瞬,六道如同融入黑夜一般的身影,静静地站在书房对面的房顶之上。 这六道身影皆是身著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手中兵刃各异,但是都闪烁著致命的寒光! “不愧是名震辽州的许阳,当真是有几分的本事!”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声音沙哑,宛如两片生锈的铁片摩擦一般,光是听著便让人不寒而慄。 在这名为首的黑衣人身旁,此刻还躺著一个胸口被標枪贯穿的尸体。 “今日你能死在绣金楼的手上,也不枉费你一世英名了!” 闻听此言,许阳淡定的掸了掸衣袍上的木屑,眼神平静的扫过面前六人道。 “绣金楼?看来我这条命似乎是有人出了大价钱啊。” 许阳言语之中颇带著几分调侃的语气,但是旋即话音一转,冷笑道。 “不过只可惜,今日你们的买卖註定要亏本了。我的命,你们取不走。” “狂妄!” 一名黑衣刺客,身形一晃,宛如鬼魅一般贴近许阳,手中一对短刀直取许阳咽喉而来,速度之快让人心惊。 然而许阳早有准备,就在这杀手出招的一瞬间,整个人脚下步伐微微一错,宛如游鱼般避开刀刃的锋芒。 旋即左手如同闪电一般精准的扣中了手持对方持刀的手腕,下一刻!猛地用力一拧! “咔嚓!”的骨裂声,在安静的夜空下清晰可闻! 这名刺客惨叫一声,手中的短刀立刻脱手,许阳接住短刀,反手寒光一闪从此人的咽喉划过! 噗呲!月光下喷涌的鲜血宛如点点绽放的寒梅! 这此刻双眼之中瞪大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许阳手中连一招都走不过,他捂著咽喉似乎想要以此来减缓鲜血的喷涌。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啪嗒一声,尸体倒地! 转瞬之间!七个杀手便已去其二! 许阳杀人一气呵成!丝毫没有任何的手软! 月光下许阳冷漠的眼神扫过仅剩的五个杀手,而后冷冷道。 “我数五个数,老实交代是谁派你们来的。” 剩余的五个人心中骇然!他们没想到许阳实力竟然如此之强! 为首的黑衣人眼神闪过一丝的寒芒,当即道。 “一起上!” 下一瞬,五道黑影宛如鬼魅一般从许阳四面杀来。 许阳嘴角浮出一丝的微笑,一身霸王之气瞬间展露而出,他嘴角噙笑,口中轻声念道。 “五!” 手中握著的短刀猛然向著正前方的那为首的黑衣人投去! 短刀带著呼啸的风声,转瞬之间就抵达这领头黑衣人的面前,速度之快此刻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过这领头黑衣人也非善类,就在刀锋即將刺中自己的一瞬间,腰间长刀悍然出鞘挡在胸口。 然而不等这领头心中大喜挡住,下一刻,令他震惊的一幕传来! 只见那短刀之后,许阳不知道何时已经跟进! 不等这领头的黑衣人做出反应,许阳一脚踢在短刀的刀把之上! 短刀宛如飞弹一般狠狠地撞击在领头人的长刀之上,下一刻!他只觉得握刀的虎口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隨后那股无法抵抗之力,顺著刀身传到手臂。 “咔嚓!”领头的耳中传来一阵清晰无比的碎裂声!旋即双臂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痛! 那带著霸王之力的短刀竟然直接將他手中的百炼长刀击飞出去! 来不及做出反应,许阳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许阳抬手一把握住这名领头黑衣人的脑袋,隨后五指用力一捏! 余下四人只听砰的一声!下一刻他们的队长脑袋便是如同西瓜一样爆开! 鲜血混杂著乳白色的脑浆喷溅得到处都是,许阳伸手擦去脸上温热的鲜血,眼神泛著寒意,嘴角却浮出一丝的笑意,呢喃道。 “四!” 第183章 瞬间秒杀,送礼上门 见自家老大被许阳如此轻而易举的干掉,剩余的四个人好似发狂了一般向著许阳衝杀而来。 四人结成一个诡异的合击阵法,刀光剑影犹如暴雨一般向著许阳攻去! 彼此之间默契配合,攻势凌厉无比,直接封死了许阳所有闪避的空间。 而许阳虽身处围攻的中心位置,但是却如同大海之中的灯塔一般稳如磐石。 黑龙十八手的刚猛刚猛暴烈施展到了极致,拳,掌,指,腿,无一不是杀人利器! 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內辗转腾挪,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隨著一声闷响或惨叫! 一名身材魁梧的杀手,手持一把手斧向著许阳一劈而下! 许阳余光一扫当即侧身躲开,斧刃贴著面门劈下。 趁此空挡!许阳两指並如刀,直接狠狠地切在了这魁梧壮汉的咽喉之上! “扼!” 这魁梧壮汉当即双眼爆出,手斧应声落地,整个人捂著喉咙当即瘫软倒地,隨后没了呼吸。 “三!” 许阳口中的倒数似乎丧钟一般,每吐出一个数字,便是代表一条性命的沦丧! 许阳俯身从地上捡起掉落的手斧,快速的砸向面前一人手中的短剑上! 斧刃如狂风暴雨,每一次的砸击都带出一阵绚丽的火光! 这手持短剑的刺客只觉得双臂传来一阵阵的剧痛,旭阳每一次的砸击都如同泰山压顶一般! 砰的一声!许阳再次一斧落下,这名此刻手中的短剑终於再也无法阻挡!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在剩余二人的注视之下,许阳手中的斧头直接將面前这名刺客自从头顶而下一分为二! “二!” 霸王之力谁可匹敌!莫说这区区七个刺客,便是千军万马又有何妨! 许阳甩去斧刃之上的鲜血,望著仅剩下的两个人说道。 “时间不多了咯。”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原本的七人杀手团队,此刻仅剩二人。 望著站在尸体中央的许阳,这二人的眼神之中爆发出了无尽的惧意。 “任务失败!快撤!!” 没有任何的犹豫,二人对视一眼之后立刻分头逃跑。 然而许阳岂能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一!” 最后一个数字吐出口,许阳冷笑道。 “既然都不愿意说,那就全都留下来吧!”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才对!” 话音落下,许阳一个健步上前,直接一把扣住了其中一名刺客的肩膀。 这名刺客见状也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个扭动肩膀瞬间脱臼。 本以为已逃出升天,然而没想到许阳抬脚直接踢在了他的膝盖上,一瞬间这名刺客的膝盖便被折断! 骨头带著血肉直接从前面刺出,剧烈的疼痛直接让这名刺客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许阳一把捏住他的脑袋,用力一拧便是当场结束了他的痛苦。 此刻仅剩的一名刺客,已经爬上了屋顶,扭头望著自己的同伴惨死,他的眼神之中充满的恐惧,他现在必须立刻返回告诉楼主,这许阳根本就不是乙等刺客可以对付的!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破空声传来。 下一刻这仅剩的一名刺客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扭头一看,手斧精准的嵌入了他的后背。 瞬间,这名刺客便是从房顶之上跌落在地,许阳不慌不忙的上前,將这仅剩下的一名刺客拎起来。 捏著咽喉的五指微微用力,下一刻这名刺客的脸就因为缺氧而变得煞白起来。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许阳手指微微用力,这名称刺客的耳中便是迴荡著脊骨被捏碎的声音。 然而这名刺客口中只是发出荷荷的声音。 许阳伸手扯下覆盖在他脸上的黑色面巾,如此方才发现眼前这名刺客的舌头竟然被剪断了。 “绣金楼?有意思。” 话音落下,许阳用力一捏! 下一刻,这最后一名刺客的咽喉便是瞬间被捏断,露出其后背那一朵诡异妖艷的彼岸花。 其实不用审问许阳也知道这些人到底是谁指使的。 按照之前张浩之的说法,绣金楼的要价极高,尤其是这种绣著彼岸花的杀手,想要请动他们杀人,起步就是一万两银子。 而眼下一次性出动了七个人,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而今放眼整个辽州能愿意花费这么多钱对付自己的有且只会有一个那就是“辽州李家” 在联想到之前那些刺杀杨莽的绣金楼杀手,所以答案简直就是写在了明面上。 至於真正指使的是被自己摆了一道的李弘,还是刚刚丧子的李崇,那许阳就摸不准了。 不过这件事算在李家的头上绝对没问题。 正当此时,听到动静的周安民方才带著大批的士卒赶到,望著院子中的惨状,他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大人,您没事吧。” 许阳摇了摇头道。 “我没事。” 望著满地的尸体,许阳冷笑一声。 “来而不往非礼也。” 翌日,绣金楼的七个刺客首级便是被用石灰醃製,隨后整齐的码放在一个精致的木匣之內,由王虎带领五十名背嵬军士卒亲自到辽州府的李家。 一路招摇,在辽州府百姓的注视之下,王虎將木匣抬到了李府那朱红色的大门前。 见到王虎这阵仗,李府的管家当即怒斥道。 “尔等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要造反吗?” 王虎闻言脸上露出冷漠的表情。 “奉我家大人之令,將此礼物亲自送到李司马府上,大人有言,此物还请司马大人亲启!” 说罢,王虎也不顾李府管家那愤怒的眼神,直接扭头离开。 望著周围围观的百姓,管家怒斥道。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开!” 百姓闻言迫於李府权威纷纷散开。 管家虽不知这木匣之內装了什么,但看著如此精美也是不敢打开,连忙叫来一个健仆將木匣抬入府內,隨后通稟了正在书房內办公的李弘。 听闻许阳给自己送来了礼物,李弘满脸的不可思议。 双方就差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了,这许阳怎么会无缘无故给自己送礼物。 管家在一旁諂媚的说道。 “想来肯定是那许阳得知老爷在此番风波之中屹立不倒,心中有所悔恨害怕,故而才派人送来礼物,想要討老爷心欢,不与他计较。” 李弘闻言心中虽有疑惑,但是也还是投笔道。 “哼,本官倒是要看看这许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罢,在管家的带领下,李弘向著前堂走去。 第184章 礼尚往来,李弘大怒 李府前堂,望著这个精美的木匣不知为何李弘的心中升起一丝不详之感。 於是他挥手屏退了周围的佣人,隨后示意管家將木匣打开。 满脸笑意的管家立刻上前费力的將木匣之上的盖子挪开,然而就在盖子挪开的一瞬间,一股冲天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捧著盖子的管家低头一看,瞬间被嚇得脸色煞白无比!手中的盖子也是应声摔落在地。 李弘见状怀著困惑上前一步,然而当他看到木匣之內那七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之时,纵然是城府极深的他,此刻也是不由的怒火衝天! 示威!这就是许阳赤裸裸的示威! 就在李弘怒火中烧之际,正好瞥见木匣之內还放著一封信件,李弘伸手取出,展开,只见上面赫然只有一行铁画银鉤、力透纸背的字。 “承蒙李府『厚赐』,许阳铭记於心,来日方长,必当百倍奉还!” 信件之上虽只有的短短一行,但是那股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李弘將信件死死的握住,眼神之中闪过无尽的杀意! “许阳!竟敢如此挑衅於我!” 堂堂辽州李家在许阳手上一而再而三的被羞辱,简直是欺人太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今日此举,就是將李家的脸面,死死的按在地上摩擦,然后还要吐上几口唾沫! 正当李弘愤怒的时候,管家却是颤颤巍巍的指著一颗头颅的脖颈道。 “老....老爷....你看。” 李弘顺著管家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朵彼岸花的刺青赫然映入眼帘之中。 原本暴怒的李弘当即如坠冰窖一般!这印记他不要再熟悉! “绣金楼的杀手?!” 李弘懵了!最近这几日都在应付节度府的盘查,他可没有閒工夫去找绣金楼的刺客去刺杀许阳。 但是而今七个绣金楼的杀手首级就摆在自己面前,却让他不得不相信此事。 “给我查!到底是谁下的单!” 有了李弘的命令,事情很快就查的水落石出,准確来说並未去查,李弘的儿子李晟在听闻管家问询此事,当即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而下单绣金楼杀手的钱乃是李晟从他母亲的嫁妆中获取的,至於这绣金楼的联繫方式也是他偷听李弘与熊迫谈话时候得来的。 至於为什么一来是为了给自己出口气,二来自然是为了给李家立威。 毕竟若是许阳不死,对李家的威望就是致命打击。 听完管家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李弘当即就是暴怒地衝到了李晟的住处。 此刻的李晟正揽著一个新招入府中的丫鬟上下其手,脸虽然恢復了之前的样貌,但是仔细看还能看出有些红肿。 正当李晟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宛如一头暴怒的雄狮的李弘一脚踹开了房门。 见到自己父亲这愤怒的模样,李晟满脸的疑惑。 “蠢货!你这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弘的咆哮几乎要將整个李府的房顶都给掀开了! 李晟见状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错当即道。 “父亲您別生气.....这是又怎么了。” 李弘闻言当即一脚將李晟踢翻在地,而后指著他怒道。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说!是谁让你雇绣金楼的杀手去杀许阳的!” “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在如今这个时候还敢顶风作案!是嫌弃我李家死得不够快吗?” 闻听此言,李晟当即明白了什么,於是他连忙辩解道。 “爹,我这也是为了给如光堂弟报仇,给您出气,维护我李家的脸面啊!” “那许阳如此囂张跋扈!不把我李家放在眼中,若是不给他一个教训,岂不是让別人都知道我李家软弱可欺!?” 听闻此言,李弘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整个人差点要昏死过去,自己堂堂一州司马怎么会生出一个如此傻的儿子来! “出气?你真以为你在当英雄呢!” “你这是在给我李家掘墓你懂不懂!” 李弘愤怒地上前又给李晟一脚,他拎起李晟的衣领双眼赤红的低声吼道。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李家稍有不慎就有倾覆之危!” “熊迫而今尸骨未寒!节度使正借著整顿的名义大肆清洗!你难道也想让我李家步了他的后尘吗?” “现如今,节度使大人正愁著没有理由对我李家动手,你倒好敢去僱佣杀手动节度使大人最看好的人,你这是把刀往那个姓庞的手里面递啊!” “信不信只要你前脚杀了许阳!后脚姓庞的便会派人查验此事,很快就能查到我们的头上!到时候等著我李家的就是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说罢,李弘用力將李晟摔在地上,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 “只要许阳还在辽州,老子我还是辽州的司马!那我就有一百种方法能弄死他!” “我们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手段!官场之中岂容他一个小小团练游击放肆!让他身败名裂,让他生不如死,简直轻而易举!” 李弘越说越是激动,抬脚又是一下接著一下的踢在李晟的身上,若非一旁的管家阻拦,李晟就要被暴怒的李弘打死了。 “你真以为熊迫死了,是因为走私那点破事吗?那是因为他不知进退,拥兵自重,早就成了姓庞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今熊迫一死,辽州下一个钉子就是我李家,现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忍耐!是藏起尾巴装孙子!等这件事风平浪静的过去!到时候凭藉我李家在朝廷的关係,依旧可以在辽州风生水起!” “而不是你这样,主动跳出来,把自己变成下一个靶子!你这是把我李家往火坑里面推啊!你是想让我们都跟著熊迫一起陪葬吗?” 李弘的这一番怒吼嚇得李晟瑟瑟发抖,这一番话如同冰锥一般让李晟幡然醒悟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愚蠢。 此刻的李晟早已经是面无血色,抖如筛糠。 看著自己儿子这般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李弘只觉得又心累又失望,他仿佛已经看到李家未来在他的手中衰败,乃至破碎! “从今天开始收起你的心思!若是再有半分妄动,我亲手废了你!” 处理完了自己这个愚蠢的儿子之后,李弘当即命令管家亲自前往绣金楼解除对许阳的刺杀行动。 然而令李弘感觉到绝望的是,绣金楼一旦接了任务不完成就不会结束! 而且此番许阳让绣金楼跌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若是不將他解决,对绣金楼的名声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打击,所以无论如何许阳必须要死!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李弘內心明白必须赶在绣金楼刺杀许阳之前,以一个更正当的理由將他杀死才行,这个理由必须让別人抓不到一丝的把柄! 一念至此,李弘的眼神犹如一条潜伏在黑暗之中的毒蛇,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冰冷的算计。 第185章 烽火再起,李弘毒计 属於李弘的机会很快就到来,就在许阳在阳关县励精图治大力发展的时候,一场席捲整个大胤边疆巨大风暴,毫无徵兆的降临而来! 七月末,一封八百里加急军报宛如惊雷一般炸响在了辽州府內。 去年刚刚与大胤签订兄弟之约蒙韃悍然撕毁盟约,由当今蒙韃二太子完顏弘文,三皇子完顏弘毅,四皇子完顏昭武,领兵十万,分三路大举南下!而与蒙韃接壤的大胤九边之一的蓟州首当其衝。 由於没想到蒙韃短短一年就撕毁盟约,故而蓟州守军猝不及防之下,防线频频告急! 其中以蒙韃四皇子完顏昭武所率部属进攻最为迅猛,其兵锋一路横推,剑指蓟州西陲要塞——铁石关! 一旦铁石关被攻破,完顏昭武就能长驱直入,席捲蓟州腹地,甚至於兵临京城之下!其后果不堪设想! 蓟州节度使只能连夜向与蓟州毗邻的辽州发文求援! 然而就在蒙韃大举进攻之时,几乎在同一时间满韃七旗陈兵辽州边疆,虎视眈眈,大战似乎也是一触即发! 辽州军主力此刻屯兵边境遥相对峙,此刻也是根本无力抽调兵力驰援蓟州! 节度府內,气氛严峻。 在刚刚经歷了熊迫事件之后,整个辽州府內的血腥味似乎还未散尽。 而此刻在一个巨大的沙盘前,一名身著铁甲身材魁梧的汉子正皱眉思索,此人正是当今辽州节度使庞令明。 房间內一眾大小官员沉默不语谁都不愿意率先打破这份寧静。 庞令明面色严峻,身为辽州节度使他自然清楚蓟州和辽州之间乃是唇亡齿寒的关係! 一旦蓟州沦陷,那辽州就將会沦为一块飞地,到时候朝廷的路上粮道就会断绝,这对整个辽州而言无异於是灭顶之灾! 到时候满韃与蒙韃两面夹击,辽州顷刻之间就有沦丧之危! 所以而今救援蓟州就是在保卫辽州! 但是!眼下却有一个棘手的问题!谁来领兵前去支援? 毕竟前不久熊迫连带他麾下一眾亲信刚刚被处死,而今军中人心惶惶,加之满韃陈兵边境,六镇兵马也是脱不开身,而满韃此举摆明了是为了帮蒙韃牵制辽州兵力。 更何况,相比於最近十年方才崛起的满洲韃子,那群草原上的蒙韃自从大胤朝建立以来就是老对手了! 蒙韃骑兵百年来在大胤朝內都是凶名赫赫!其军中拐子马,来去如风,铁浮图重甲骑兵衝锋起来,更是无坚不摧,乃是天下强军。 前往救援,那就是以卵击石,更何况还要穿越两州边境局势不明的局域,此举风险极大,堪称是九死一生! 厅堂之內,辽州一眾將领皆是沉默不语,毕竟谁也不愿意去接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干得好了功劳不大,但是若是玩砸了那就是死路一条啊。 庞令明目光从在场眾人的脸上扫过,而后沉声问道。 “此事该如何解决,尔等都没个主意吗?若是蓟州被蒙韃攻破,下一个就是我们辽州了!” 此言一出,房间內稍微热闹了一下,但是很快又归於平静。 柳安邦见此情况也是不由的开口道。 “眼下满,蒙二韃携手出兵,当真是將我们辽州钉死在了原地!” “一旦我们大规模出兵去援助蓟州,满韃就会趁机发起进攻,到时候辽州百万人就会陷入险境之中。” 有了柳安邦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其余將领们也是纷纷开口道。 “没错,而今军中上下人心惶惶,不少熊迫部下士卒都是疑神疑鬼害怕被牵连,若是此时派他们去往蓟州援助面对蒙韃,估计他们就会认为是节度使大人要把他们派过去送死。” “到时候恐怕到时候大军还未出辽州,他们这些人就先兵变了。” 熊迫之事在辽州的確是影响太大,短时间內根本无法消除这种影响。 闻听此言,庞令明的脸上露出一丝的恼怒。 “难不成没了他熊迫,我辽州军將士都成了狗熊不成!” 话音落下,在场將领们纷纷沉默不语。 然而就在这令人沉默的窒息之中,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 “驰援蓟州铁石关乃是必行之事!眼下我辽州虽然兵力紧张,但也並非完全无人可用。” 闻听此言,眾人纷纷扭头望去,这才发现开口的竟然是辽州司马李弘。 因为他背刺熊迫的事情,李弘最近在节度府內可是相当的不受待见,眼下虽有司马之名,但是已无司马之实。 庞令明闻言当即问道。 “李司马有何高见?” 李弘轻咳一声,而后顿了顿道。 “其实在我辽州还有一支铁军可堪大用!” “这支军便是团练游击將军许阳所率的阳关县军。” 闻听此言,在场眾人方才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而李弘的脸上则是浮现出一丝的笑意道。 “这许阳而今代行阳关县县令之职,自从赴任以来,剿马帮,清军田,整飭地方,练兵有方,其麾下兵卒驍勇善战,军纪严明。” “想当初满韃八旗之一的黑狼旗便是由他亲率麾下折衝营奔袭数百里斩杀!” “六镇军演之时,更是力压群雄,三战三胜,以一己之力单挑五位校尉大获全胜。” “此等良將精锐之师!眼下正当时为国效力之时!” 说道此处,李弘清了清嗓子,而后郑重其事的言语道。 “故而下官举荐,阳关县团练游击將军许阳,亲自率麾下將士,火速驰援铁石关,以解蓟州燃眉之急!” 闻听此言,在场的柳安邦眉头一皱,他自然知道李弘和许阳之间的深仇大恨,此刻举荐许阳就是要借刀杀人! 然而其余將领脸上却都是露出一丝的喜色。 李弘此言瞬间戳中了在场不少將领的心思,毕竟有人顶在前面那么他们就不用去送死了,故而当即有人赞同道。 “李司马此言即是,这许阳我也听说过,当真是我辽州第一勇將。” “许阳如此强横,其麾下必然也都是精兵,如此必然可以以一当十,若是派他前去蒙韃不足为虑!” “没错!阳穀县身处辽州腹地,前有六镇为屏障,阳关县军正好可以调出,此刻正是他报效朝廷之时!” ....... 听著耳边眾將士的附和,李弘的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许阳!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活!” 第186章 秣兵厉马,战前训话 听著耳边传来的嘈杂声音,庞令明也是清楚眼下辽州真正的可战之兵也只有许阳麾下这一支了。 虽然明知这是李弘在陷害许阳,但是眼大敌当前庞令明也別无选择。 一念至此,庞令明当即下令道。 “传我军令!擢升许阳为辽州参將,命令他立刻率领麾下士卒前往蓟州驰援铁石关!”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要知道许阳一年之前才不过是一个堡兵而已,眼下竟然直接升为了参將!一年五升简直是匪夷所思! 厅堂內一名兵马使不由的开口道。 “节度使大人,这许阳年不过二十出头,而今竟然官拜参將之位,是不是有些太过激进了些?” 庞令明闻言冷笑一声道。 “若是你愿意率领你本部兵马立刻去驰援铁石关,本节度使立刻封你为都押衙如何?” 闻听此言,这名兵马使立刻沉默不语。 命重要还是官位重要,他心里可是门清。 便是把自己封为都知兵马使,自己也得有本事从蒙韃那群疯子的手里活下来啊! 被庞令明这么一呛,在场一眾將官都没有了话。 见眾人没有意见,庞令明立刻遣人,將封赏和命令一起带去。 李弘见状冷笑一声。 “参將?只怕你有命担任,无命享受啊。” 此刻的李弘仿佛已经能看到许阳这几千人马被蒙韃铁骑碾碎的样子了。 翌日清晨,一匹快马打破了阳关县的寧静,战爭来得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跟著任命和军令一起来的,还有一封柳安邦的亲笔书信,其中详细的记载了当日乃是李弘开口举荐许阳出兵驰援的事情来龙去脉。 看著手中参將的任命官文,许阳嘴角浮出一丝的冷笑。 李弘的毒计他自然一眼看出,就如同当初柳安邦挟持利用走私案件挟持李弘一样,这就是一个在合理规则內的阳谋,李弘这是逼著他去送死,而且许阳还无法拒绝。 不过李弘万万没有想到,这看似的必死之局,对於许阳来说则是扶摇直上的东风。 折衝营,背嵬营,火药,神臂弓,床弩许阳从一开始的假想敌就是满韃! 可以说许阳积攒了这么长时间的力量,就是为了这一刻! 乱世之中,只有军功才是最大的进阶之路!危险之中,同时也蕴含著巨大的机遇! 收下任命的官文之后,许阳也是立刻下令开始筹备。 庞令明只给了许阳三天的准备时间,三天一到就要立刻奔赴蓟州驰援铁石关。 时间紧任务重,许阳也是容不得半点的马虎,立刻点齐军备。 一千背嵬营身负重甲,手持扎麻刀和巨斧,这些人是许阳对付蒙韃拐子马的秘密武器。 对於背嵬营许阳倾注了最多的心血,光是这一千套重甲就足足用了许阳將近五万贯钱,堪称是用银子堆砌起来的军队。 而且这些重甲统一都是经过石墨坩堝淬炼出来的精铁,再经过冷锻技术打造出来的,无论是韧性还是坚固程度都远超当代。 其次就是折衝营作为许阳的基本盘,折衝营的士卒乃是阳关县军的主力,其中都是上过战场手刃过韃子的老兵。 他们身上的装备虽然不如背嵬营这样的金贵,但是也是武装到了牙齿,神臂弓,百炼刀,冷锻甲也是全都安排上。 最后就是钱贵,孙德率领的阳关新军,经过这將近两个月的训练也是有了精兵的雏形,所有的士卒也都算是弓马嫻熟。 隨著许阳的任务下达,阳关县四千將士瞬间行动起来。 沈老爹治理的军械司,昼夜不停地赶工箭矢,修补,打磨兵刃甲冑。 贾旭因为要坐镇阳关县帮助许阳处理县中军务,所以此行他不能跟隨,不过饶是如此他依旧在阳关县內奔走,將一袋袋的乾粮,醃肉调配安排。 马厩內从满韃那边缴获来的战马全都被餵饱了精料,蹄铁被重新钉牢。 火药坊內一个个贴著封条的木箱被搬入了刘墨的队伍之中,高浓度的酒精也是分配到一人一份。 三日的时间转瞬而逝!第四日拂晓,天色微熹。 阳关县的军营校场之上,沉闷的鼓点声音响起。 四千全副武装的士卒整齐的站立在校场之上,任由狂风吹拂而过,跳动的火焰映照著这些人坚毅的面孔。 点將台上,许阳身著陷阵明光鎧,猩红披风垂至膝下,按刀肃立於点將台之上,目光从台下每一个士卒的脸上扫过。 许阳並未下令直接开拔,而是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声若洪钟的一般,说道。 “兄弟们!” “今日我知,尔等许多人心中忐忑!因为我们即將要面对的乃是当世第一的强军!” “但是!而今我们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许阳的声音宛如重锤一般砸在校场之上所有人的心头。 “我等当兵吃餉从不是为了苟活於世!而是为了能护佑一方平安!” “身上的甲冑,手中的钢刀!都是为了让我们的父母妻儿,能在我们脚下的这片大地上,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让他们不用担心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异族的铁蹄蹂躪!” 话音落下,许阳手指向蓟州的方向,声音仿佛要穿越虚空一般。 “而今在蓟州!在我华夏的土地之上!蒙韃的铁骑正在肆虐!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想要用铁骑让我们屈服!他们想要用弯刀劫掠走我们的粮食,妻子,屠杀我们的孩子,父母!” “今日我且问诸位尔等可愿意!” 许阳声音落下,校场之上四千人齐声怒吼道。 “不愿意!” “不愿意!” ....... 声如雷阵!仿佛要震碎苍穹! 许阳抬手,一瞬间校场的声音戛然而止! “有人说!蒙韃的铁浮图不可战胜!有人说蒙韃的拐子马天下无敌!这就是放屁!” 许阳怒骂的声音传遍四野。 “今日我告诉尔等!这天下没有不可战胜的敌人!也没有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有怯战的懦夫!认怂的孙子!” 许阳猛地拔出腰间钨钢宝刀,雪亮的刀锋直指苍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今日我许阳与诸位共赴国难!不为高官厚禄!不为个人恩怨!只为驱逐韃虏,护我河山!” “告诉我,尔等可惧!” “不惧!不惧!不惧!” 山呼海啸的怒吼声音,直衝云霄之上,似乎要將天上的乌云震散! “告诉我,战旗所指,当如何?!” “杀!杀!杀!!” 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 许阳之所以今日开口,就是为了让麾下的士卒明白自己为何而战! 许阳挥刀而出!怒吼道。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诸军听令!” “在!” “目標!蓟州!铁石关!” “开拔!” 第187章 初入蓟州,血战涪陵 低沉的號角在阳关县的城头响起,四千人马如同钢铁洪流一般涌出门外。 还未散去的月光反射著甲冑之上的寒光,一股肃杀之气瀰漫向远方而来。 就在许阳领兵踏出阳关县的一瞬间,城墙之上忽然亮起。 无数大红色的灯笼自城墙之上绵延向著远方,灯笼之后是无数女子,上至白髮老嫗,下至新婚少妇,她们不约而同地换上了自己最鲜艷的红衣,红裙,有的甚至只是繫上了一条红色的头绳或腰带。 他们在城墙之上踮起脚尖,焦急在的人群之中找寻自己熟悉的那个身影,或是自己是父亲,或是自己的儿子,又或是自己的丈夫。 鲜艷的红色此刻,不是喜庆的象徵,而是化为了最深沉的与最炽热的牵掛。 那是妻子对丈夫的思念,是母亲对儿子的担忧,是妹妹对哥哥的祝福,是儿女对父亲的祈求。 他们要用这最醒目的顏色,將自己烙印在出征將士们的眼中,心中,让他们知道家中始终有人期盼著他们归来。 而在那人群之中,苏含雪身著一席水红襦裙,此刻显得格外惹眼,她轻抚摸著冰冷的墙壁,目光遥望向队伍最前端的那道身影。 绣著镰刀锤头的红旗迎风招展,红旗之下是许阳挺拔不屈的背影。 此刻无言胜过千言万语,而在苏含雪的身旁,赵瑾尘同样凝望远方,身姿挺拔,眼神平静似乎看不出一丝的悲喜。 不同於苏含雪,她只能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握紧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掌,口中轻声念道。 “愿君此去,武运昌隆,逢凶化吉,天官赐福。” 出城的队伍中,不少的士卒也看清了城头之上那跳动的一抹红晕,这就是他们要守护的一切,此刻他们迈向远方的步伐更加的坚定。 许阳扭头望去,目光似乎穿过遥远的夜幕,与城头之上的那两道目光短暂的交匯。 他没有挥手,也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旋即猛地调转马头,猩红色的披风在夜空下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策马扬鞭,匯入疾驰的大军之中。 红衣送铁甲,寒刀赴沙场! 为了能赶快驰援铁石关,阳关军四千人皆是骑马而行速度极快! 顺著辽州官道路一路前往蓟州可谓是畅行无阻,日行百里,向著北疾驰。 入了蓟州之后,沿路之上所见的景象触目惊心。 废弃的村落,焚毁的农田,道路两侧隨处可见的被野狗啃食的尸体,一幕幕无不在挑动著许阳和麾下这一群血气方刚士卒的脑神经。 军情如火,许阳也是不敢有丝毫的耽搁,毕竟谁也不知道铁石关还能撑多久。 根据地图的提示,许阳正前方乃是一座名为涪陵的城池,此处乃是通往铁石关的必经之地,也是一个重要的补给点,送往铁石关的粮草輜重都要经过此处。 於是许阳决定前往涪陵城暂时休整一下,补充一些食水,毕竟磨刀不误砍柴工。 不过,就在许阳抵达涪陵城外不足十里的时候,周安民匆匆来报。 “参將大人,前方涪陵城內浓烟滚滚,有喊杀之声!” 许阳闻言,顿时瞳孔收缩!难不成铁石关已经被突破?许阳立刻催动战马,登上一处高坡隨后从怀中掏出望远镜向前望去。 下一刻,只见远处涪陵城之上插满箭矢,城门洞开,黑色的浓烟滚滚宛如一条黑龙一般直衝天际。 城郊的平原之上,零星可见数十个身披铁甲的蒙韃游骑,正在挥舞弯刀肆意的屠杀逃出城来的百姓。 显然涪陵城已经沦陷,许阳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系统的提示声音当即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抉择!” “抉择1:从涪陵城绕开,避免不必要的死伤,直接支援铁石关!奖励:改良棉花种子一斤。” “抉择2:驰援涪陵城,协助涪陵城守军对抗蒙韃骑兵。奖励:玻璃烧制技术。” “叮咚!请宿主做出抉择!” 听著系统传来的传来的声音,还有远处迴荡的惨叫。 许阳根本没有任何的犹豫,人命从来不值得被任何物品衡量!如果今日自己从涪陵成绕开,那自己之前所说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 “全军听令!” 许阳猛地握紧手中的霸王枪,声音带著低沉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决绝道。 “涪陵城已陷!隨我夺回来!”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 话音落下,四千骑犹如波涛一般向著涪陵城衝击而去! 早就被路上惨状刺激的士卒们此刻仿佛是在一瞬间找到了发泄口一般,宛如喷发的火山。 许阳一马当先衝锋在前,整个骑阵將速度瞬间提升到了巔峰!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朝著混乱的涪陵城衝去! 此刻涪陵城內惨不忍睹,百姓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道路两侧。 正当这些蒙韃享受胜利带来的快感之际。 涪陵城外忽然传来一阵宛如奔雷的马蹄声。 城外那些正在肆意屠杀的蒙韃抬头向著前方望去,只见天际一股烟尘宛如洪流一般遮天蔽日! 不等他们反应!下一刻烟尘之中传来无数道带著死亡尖啸的破空声! 噗!噗!噗! 神臂弓的箭矢刺穿烟尘,宛如流星一样撞击在尚且还在发愣的蒙韃骑兵胸口! 强大的力量直接將他们从马背之上射落在地! 胸前他们引以为傲的铁甲,宛如豆腐一般被直接刺穿! “敌袭!” “敌人的援兵!” 城外残存的蒙韃骑兵瞬间被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向城门逃窜。 然而许阳岂能给他们逃跑的机会,烟尘之中一道红旗率先衝出!仿佛是敲响了这些蒙韃死亡的丧钟! 隨后许阳跃马而出,手中霸王枪迴转,口中怒吼道。 “给我死!” 一点寒芒先至,隨后枪出如龙! 霸王枪裹挟著风雷之力量,直接將一名全副武装的蒙韃撞碎! 面对著一支神兵天降,这些正在劫掠的蒙韃明显有些懵逼。 许阳目光扫过这近乎化为废墟的涪陵城,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寒意,声音冰冷的下令道。 “尽杀之!一个不留!” 第188章 釜底抽薪,歪打正著 涪陵城外的蒙韃被一轮神臂弓齐射迅速的消灭。 抵达门外之后,四千人马並未直接冲入涪陵城中,而是纷纷选择下马。 城池之內地形狭窄本就不適合骑兵衝锋,四千人若是骤然涌入容易造成自己人堵塞。 很明显这一支蒙韃的军队此刻已经深入城中劫掠,根本没有发现城门前的巨变。 许阳当即开始下令部署。 背嵬营一千人身披重甲由王大茂亲率手持扎麻刀和巨斧顶在最前方。 折衝营士卒则是拉来数十辆輜重车,神臂弓手站在车上负责定点狙杀,刀盾手挡在前方放置箭矢,狼宪手护卫在两侧。 剩余的两千阳关军,则是手持弓弩长枪跟在輜重车两侧,负责以箭矢火力压制,更避免蒙韃骑兵衝击。 涪陵城的街道之上,四千人犹如推土机一般向前不断的行进。 阳光反射著他们身上的甲冑,放眼望去明晃晃的一眼看不到尽头。 森严的长枪密密麻麻宛如一片竹林,弓手被护卫在中心位置,眼观全局隨时可以进行狙杀。 隨著队伍的不断前进,钱贵和孙德率领的两千人开始分散没入周围的房屋之中,又或者是爬上房顶,以大街为中央,攻击半径向著两侧无限的延伸。 行进百米不到,大街的尽头骤然响起一阵激烈的马蹄声音。 下一刻,便见无数蒙韃骑兵从四面八方匯聚向著许阳的队伍横衝直撞而来。 蒙韃骑兵的速度在大街之上不断的加速,许阳见状嘴角浮现出一丝的冷意。 这些蒙韃似乎习惯了只要他们一衝锋,汉人的军队就会四散而逃一般,浑然不顾此处乃是狭长的街道,根本没有留给他们迂迴的位置。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鼓点声响起,车上的神臂弓手立刻扣动手中的扳机。 下一刻,在强大的推力作用下,粗壮的箭矢带著千钧之力,直接与衝锋而来的蒙韃骑兵撞上。 一瞬间!前方的街道上立刻人仰马翻! 神臂弓那可怕的破甲能力,在此刻完美的展现出来。 这些蒙韃身上所穿戴的铁甲,在宛如纸糊的一般,被神臂弓射出的箭矢轻而易举的射穿! 噗呲一声!连人带马被一箭贯穿!马儿吃痛倒下顺带將背上的骑兵也一併甩飞出去。 摔在地上的蒙韃骑兵还来不及起身,立刻就会被身后疾驰而来的骑兵踏碎。 蒙韃的惨叫声第一次响彻在涪陵城的上空。 篤!篤!篤! 马车之上的神臂弓手熟练的重新將神臂弓上弦,隨后又是一轮箭雨破空而来。 正如许阳所预料的一样,只要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溃散,这些没有任何迂迴空间,和躲避障碍物的蒙韃的骑兵就是活靶子。 隨著尸体的不断堆积这些反倒是成为了后方蒙韃骑兵衝锋的障碍物,想要继续衝锋就必须越过这些尸体,然而一旦飞跃,速度就会大幅度降低,此消彼长之下,这些蒙韃骑兵的衝锋速度变得越来越慢! 许阳所率四千人沿著涪陵城的大小街道层层推进,背嵬军重甲在前,折衝营轻甲在后,遇到敌人见面就是一轮箭雨先招呼,完全就是饱和式覆盖打击。 毕竟在驰援石铁关之前,铁匠铺可是打造了大量的箭矢以供使用。 现在的阳关县军四千人,简直就是富得流油。 精锐的士卒配上远超时代的武器,所能爆发出来的力量,完全就是碾压式的,这还是建立在刘墨率领的爆破队没有动用的情况下。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了日头西斜,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並没有任何的波澜。 冲入城中的蒙韃本就在隨意的劫掠,所以在面对许阳突然出现的大军,他们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组织抵抗。 加之在城中路线复杂,蒙韃最引以为傲的骑兵衝锋也无法发挥原本的实力,所以整场战斗近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当最后一小股的负隅顽抗的蒙韃被围堵在了一处府邸內,隨后被王虎率领的背嵬营硬生生劈开了大门,將他们屠戮殆尽之后,涪陵城內的喊杀声音终於这时的结束。 夕阳的余暉洒在涪陵城破败的城墙和街道上,日光將尚未乾涸的鲜血照耀的更加刺眼,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烧焦的糊味,远处不断有悽苦的哀嚎声音传来。 许阳麾下眾將士都在默不作声的打扫战场。 过了一会之后,冯才脚踩鲜血上前开口道。 “回稟参將,此番共斩蒙韃两千余人,城中並无漏网之鱼,军中轻伤三十五,重伤二十一,战死十八人。其中背嵬军折损三人,折衝营折损五人,阳关营折损十人。” 折损不到百人便是却斩获了两千蒙韃的首级,这一战若是说出去恐怕无人敢相信。 要知道平时大胤和蒙韃之间的战斗,即便是最精锐的陷阵营正面对决最好的战损比也才不过是二比一。 通常情况下都是蒙韃一轮衝锋,寻常的州县府兵就会一触即溃,这等辉煌战绩一般都是对面的。 “重伤的和战死的兄弟,暂时都留在涪陵城休养,等到战事结束之后,再返回阳关县。” 正当许阳在下令安排的时候,周安民和几名亲兵抬著一个浑身浴血的中年汉子抵达。 “启稟將军,此人自称是涪陵城的守將。” 许阳闻言抬头望去,只见这人甲冑残破,一条手臂更是被整齐的削断,此刻虽被用白布裹住,但仍然不断地向外渗出鲜血,看这情况很明显也是死里逃生。 见到许阳,这位涪陵城的守將强忍著身体的疼痛便是要挣扎著上前行礼,毕竟若是没有许阳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罪將龚鸣多谢许將军施以援手.......咳咳咳” 许阳抬手道。 “龚將军不必多礼。” 互相寒暄了一句之后,许阳便是开口问道。 “龚將军,此处乃是铁石关的后方,为何会出现蒙韃骑兵?莫非铁石关已经破?” 闻听此言,龚明的脸上露出一丝的愤恨。 “非也!前不久我方才派人前往铁石关运输粮草,铁石关而今虽面对蒙韃数万人围攻,但是短时间內不会被攻破。” “按照我的推测,这一支两千人的蒙韃,乃是一支偏师,以迂迴之策绕开了铁石关,杀入蓟州腹地,想要一词搅乱后方,切断铁石关的粮道。” “不久之前蒙韃二太子完顏弘文便是用的此计,破开了金谷关,若非节度使大人亲自领兵援助,恐怕蓟州危也!” 闻听此言,许阳心中也是明了。 若非自己临时决定在涪陵城修整,恐怕铁石关就要步金谷关的后尘了。 这一招釜底抽薪的计谋的確狠毒! 第189章 铁石关下,其心可诛 短暂的在涪陵城休息几个时辰之后,许阳决定趁夜出发。 涪陵城距离铁石关八十余里,星夜兼程,战马的铁蹄碎清冷的月光。 许阳率领麾下眾將歷经半夜行军,终於在黎明时分抵达此行的最终目的地铁石关。 关如其名一般,铁石关位於两山之间,通体漆黑如墨,宛如一头匍匐在大地的巨兽,扼守著通往蓟州腹地的咽喉。 关墙高大厚重,其上满是刀刻斧凿的痕跡,城头之上旌旗林立,空气之中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顺著狂风席捲而来。 关门之前,许阳勒马停下,而后高声喊道。 “我乃是辽州参將许阳,奉辽州节度使之令,率部驰援铁石关!请开关门!” 关墙之上的守军探出脑袋望去,只见许阳这一支队伍风尘僕僕,但是难掩一股冲天的杀气,於是不敢怠慢连忙回应道。 “还请许將军稍等片刻!待我去通知守將大人!” 闻听此言,许阳点头而后下令全军下马休整。 与此同时,铁石关守將房內,守將曹雄,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中年將领,此刻正看著堂下打开的十几个大木箱,眼中闪烁著难以掩饰的贪婪。 阳光透过窗户射入,箱子內泛起一阵晃眼的光亮,仔细看去其中放著的赫然是白花花的银子,看这数量足有上万两之多。 而在这些盛满了白银的箱子旁,站著一个脸上掛著三分笑意的中年文士,此人唤叫李福,乃是辽州李家的管事之一。 此刻李福捏著下巴上的山羊鬍子的笑著说道。 “曹將军,这些银子您可还满意?” “我家司马大人,知道曹將军镇守边將关隘,劳苦功高,特备此薄礼,聊表心意,还望將军笑纳。” 闻听此言,曹雄的脸上露出一丝的笑意。 “司马大人怎得如此客气,此等大礼曹某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若是司马大人有什么指示,在下定然全力而为。” 莫要看曹雄一副大老粗的模样,但实则心眼颇多,混跡官场多年,曹雄自然明白这天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白掉的馅饼。 李福闻言当即上前一步,低声道。 “曹將军这说的哪里话,指示二字我家司马大人可是愧不敢当,只是有几句话想要与曹將军交代交代。” 曹雄笑道。 “先生但说无妨,今日此房內的对话,说得你口,入得我耳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李福见曹雄如此上道,也是直接单刀直入的开口道。 “我辽州派来驰援的参將许阳,此子凶横异常,为人还十分霸道,麾下兵卒更是精锐之师,而且只听此人调遣,此番关键战事,面对蒙韃大军,还望將军能酌情安排,多让这位许將军和他麾下的儿郎,能多多为国尽忠,衝锋在前。” 李福的话说得极其隱晦,但是曹雄又岂能不懂他话语之中的意思,当即脸上闪过一丝的瞭然和讥讽。 李弘此举是想要借刀杀人,借满韃的手,除掉许阳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望著房间內数十个箱子,还有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曹雄心中一瞬间就有了决断。 许阳不过是辽州一个参將,又不是自己人,虽然此番前来是为了支援自己,但是什么事情能比银子更重要? 到时候死的是辽州的人,消耗的是辽州的兵,自己还能卖李弘一个人情,还能白得这么多的银子,岂不是一举两得,自己根本没有半点损失啊。 一念至此,曹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道。 “还请李司马放心,正所谓能者多劳,许阳既然有此等能力,自当要多多为国效力,曹某身为铁石关守將,自当量才施用,岂能埋没可用之人?” 此言一出,房间內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对於他们而言,关外的蒙韃从来都不是第一敌人,赚银子,维护家族的体面才是他们真正在乎的。 正当此时,门外亲兵匆忙来报导。 “启稟將军,辽州援军已抵达关门之下,领兵之人自称辽州参將许阳,请求入关。” 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曹雄和李福互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而后曹雄轻咳道。 “蛮韃狡猾,听闻之前就有蛮韃扮做援军骗开城门之事,故而必须要先验明正身不是蒙韃奸细才行。” 於是曹雄带著一眾亲兵,倨傲地登上铁石关高大的关墙,俯视著下方风尘僕僕却军容严整的阳关军。 “我乃是铁石关守將曹雄,关外何人!” 马背之上许阳抱拳道。 “辽州阳关县参將许阳!” 话音落下,曹雄的目光从最前方背嵬军身上的重甲一扫而过,当即皱眉质问道。 “胡说!我大胤朝何时有此等军甲了!看尔等装束尔等莫非是蒙韃铁浮屠!” 曹雄此言一出,当即来王大茂,王虎,李青等一眾背嵬营士卒的不满,这分明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刻意刁难! 许阳抬头,望向关墙之上的曹雄眼神平静,许阳自认从未得罪过眼前之人,却不懂他为何刁难自己。 不过眼下许阳明白不能意气用事,於是耐著性子开口解释道。 “朝廷拨付的军械有限,多有不足,为了能为保境安民,在下不得已自筹钱粮,聘请工匠,仿古制並结合边军实战所需,自行打造了这批甲冑兵刃,此事辽州军中尽知。” 许阳声音不卑不亢。 曹雄闻言却是冷笑一声,很明显不打算就此罢休。 “自行打造?你说的倒是轻巧!而今两军对垒,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之境,本將不能冒此等风险,放任尔等身份不明之辈入关。” “如此还请许將军见谅,只好委屈你和麾下的兄弟们,暂时在关外安营扎寨几日,等本將行文上官,核实了尔等的身份之后,再放尔等入关也不迟。” 闻听此言,许阳身后眾人当即开始躁动起来,曹雄此举无异於当眾將阳关县军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况且,此时虽然正值盛夏,但是蓟州之地昼夜温差极大,尤其是在关隘之下,夜晚必然寒风凛冽,呵气成霜。 若是让许阳这一支疲惫之师,在这荒郊野外的冻上几晚上,恐怕不少人都会生病!以至於战力锐减! 曹雄此举对阳关县军士气乃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许阳双目陡然迸出一道寒芒,这曹雄,其心可诛! 第190章 针锋相对,关內暗流 此刻关上关下,气氛全部陡然一变。 既然確定曹雄此举乃是刁难,那许阳脸上最后一丝耐心和礼貌也消失不见。 “曹將军,我乃是奉辽州节度使大人之令,星夜驰援铁石关!一路急行,且在昨日涪陵城与蒙韃血战,斩首两千余,方才赶至此地!將士们人困马乏,急需入关休整!” “而今曹將军,以莫须有之罪,强行拒我於关门之外,置我四千援军於风寒险地之中,到底是何道理!” 听到许阳口中之言,曹雄冷笑一声。 “还请许將军莫要多想,此举不过是为了验明真偽罢了。” “验明真偽?” 许阳只觉得曹雄的话十分的可笑,於是许阳直接猛地调转马头,而后声音陡然拔高道。 “全军听令!前军变后军。” 见许阳此举,曹雄顿时感觉到一丝的不妙,不等曹雄搞明白许阳要做什么,只听许阳冷冷说道。 “既然曹將军怀疑我等身份,铁石关不愿欢迎我等,那我们这就离去支援其他关隘。” “届时本將倒想看看,蓟州节度使大人问起,我辽州援军为何不入铁石关之际,你该如何解释这延误军机,逼走援军之举!” 说罢,许阳再也不看曹雄一眼,立刻调转马头,作势就要离开。 隨著许阳声音落下,三千九百余骑立刻转动阵型,战马践踏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看起来真的是打算要离开了。 这一下,曹雄当即慌了神! 他本想著给许阳一个下马威,好好拿捏一下,但是没想到许阳竟然如此刚烈,根本不接招,反而直接以撤军相胁!一言不合就要跑去其他的关隘。 许阳本就是前来支援的,无论去哪都属於情分。 但是他曹雄无端怀疑友军,貽误战机,那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尤其是此刻关外还有数万蒙韃虎视眈眈。 眼看许阳的队伍已经掉头开始移动,曹雄的额头之上当即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来。 此刻也是顾不得什么下马威还有李弘的银子了,赶忙趴在垛口的位置,脸上挤出一丝的笑容道。 “许將军还请留步!误会!都是误会啊!” 曹雄连忙开口解释道。 “本將军也是职责所在,故而谨慎了一些,既然许將军乃是身负辽州节度使大人的军令,自然可以免查。” “刚才是本將思虑不周,言语冒犯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还请许將军一定要以大局为重,速速入关休整!” “来人啊!” “还他娘的愣著干什么?赶快打开关门,让许进来。” 闻听此言,守军立刻上前扭动绞盘,在一阵沉闷的摩擦声中,铁石关的大门被缓缓的打开。 许阳见状这才勒马停下,冷冷地瞥了一眼关墙之上的曹雄方才下令道 “入关!” 看著许阳率领的阳关县军昂首挺胸,井然有序的踏入铁石关內,曹雄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是被当眾抽了一记耳光。 此刻曹雄脸上虽然掛著丝丝的笑意,但是袖袍之中的拳头却已经狠狠的握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胸中一股邪火蹭蹭地往上冒。 多少年了,在这铁石关內,他曹雄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尤其是被许阳这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年轻后辈折辱! “好一个许阳!果然如同李福所言一般,是个凶横霸道!目无尊上的狂徒!” 此刻的曹雄当真是恨的牙根痒痒,本想著拿捏一下许阳,没想到反而是被拿捏了。 本来曹雄对李弘想要借刀杀人的想法还有些不屑,但事到如今满腔的怒意全都化为杀意。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了!” “任由你许阳再强又能如何,难道还能以这区区四千人马对抗关外数万蒙韃铁骑吗?” “在这铁石关一亩三分地上,是龙你要给老子盘著,是虎你要给老子趴著!” 曹雄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的冷笑,而后抬手一招,副將王昊便是快步上前。 “將军有何吩咐?” 曹雄收敛了一下心神,重新恢復了一关守將的威严,而后对王昊吩咐道。 “將辽州的这些援军,安置在城中西侧的那片营地中。” 王昊闻言微微蹙眉道。 “將军,那一片那是荒废的营地,將援军安排至此,是不是有些不妥?” 曹雄闻言冷冷地瞥了王昊一眼道。 “你对本將的安排有什么疑问不成!” 感受到曹雄散发出来的杀意,王昊连忙低头道。 “末將不敢。” 曹雄冷哼一声,而后继续安排道。 “至於他们的粮草,就说关中粮草紧缺,一切按照最低限度,分批拨发!让他们克服一下。” 王昊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的无奈。 许阳千里迢迢赶来铁石关支援,而自己这边竟然如此对待援军,实在是太令人心寒。 不过王昊身为铁石关副將,无奈人微言轻只能开口道。 “末將明白了。” 说罢,王昊扭头前去安排。 曹雄望著王昊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暗暗道。 “迟早有一天老子连你一起办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说罢,转身拂袖转身,走下关墙。 返回房间之后,还未离开的李福看著满脸怒意的曹雄道。 “想必將军已经见识到此子的蛮横了吧。” 曹雄闻言猛地一拍桌子。 “此子简直是无法无天!当真是以为天下无人能制的了他了吗?竟然敢当眾折辱威胁於我!” 李福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的喜色道。 “只要曹將军能帮我家司马大人这个忙,等事成之后还有大礼相赠。” 曹雄闻言两眼迸发出一道精光。 “还请李先生回去告诉司马大人,此事我曹雄义不容辞,就让他在家中等著好消息吧!”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发出一阵狞笑之声。 第191章 故意刁难,大战將起 在曹雄的授意下,王昊带著许阳一行人前往驻地,然而入关之后越走便越是偏僻,直到最后来到关西一片明显废弃已久的营地內。 放眼望去此处尽然是一片低矮破败的营房,不仅屋顶漏光,而且墙壁透风,地面潮湿,空气中更是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莫说是给人住了,就算是阳关县堆放杂物的地方都比这里要好。 王昊站在这一片营房之前,脸上带著几分尷尬的开口说道。 “许將军,关內营房紧张,只能暂时委屈贵部在此安置了。” 王昊虽是曹雄副官但並非曹雄心腹,但是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对於曹雄的决策他也难以反驳。 但如此刁难一支驰援而来的友军,於情於理曹雄此举都是太过分了一些。 陈二狗,王大茂等人看著这一片给狗狗都不住的地方,顿时脸上涌出一片怒色。 队伍中的王虎,李青等人上前轻碰营房大门,还未用力那早已腐朽的大门便是应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王虎见此情况当即大怒道。 “这破地方也能住人?咱们千里迢迢赶来支援他们,刁难我们入关就罢了,现在竟然还让我们住狗窝?” 一旁的李青也是皱著眉头瓮声瓮气的说道。 “简直是欺人太甚!” 许阳抬手止住了,眾人的躁动,隨后目光从眼前的营房扫过,脸上也是看不出喜怒之色,只是扭头望著带路的王昊说道。 “有劳王副將了。” 王昊闻言连忙低头不敢与许阳对视,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开口道。 “另外......而今关內粮草物资紧缺,各处都要调配,诸位的军粮伙食,暂时只能按照最低限度供应,还请许將军体谅一下。” 所谓的最低限度就是保证人不饿死就行了。 这一下就连最沉稳的冯才脸上都露出一丝的怒色,剋扣军粮,这可是动摇军心! 若是连吃都吃不饱何谈去与那些蒙韃拼命?曹雄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似乎是感受到了四周传来的怒意,王昊在传达完了曹雄的命令之后,连忙逃离了这一片让他感觉到十分压抑的地方。 虽然心中对曹雄此举十分不齿,但是现如今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让许阳一行人暂时委屈一下了。 望著王昊慌忙离开的背影,周安民忍不住的愤然道。 “將军!这曹雄当真是欺人太甚了!我们千里支援,还在涪陵城血战一场,保住了铁石关的粮道,而今他们竟然如此对待我等,这口气如何能忍?” 许阳眼神平静,缓缓的开口道。 “不过跳樑小丑罢了,既然他出招了,那本將接招便是,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立刻修缮营房,熬粥做饭补充体力,这笔帐暂且记下,来日必让曹雄加倍偿还!” 许阳深知眼下情况不明更有大敌当前,不宜和曹雄彻底撕破脸皮,不过对於曹雄的刁难,许阳也不打算坐以待毙,眼下必须儘快找到机会掌握主动权才行。 与此同时,铁石关外,蒙韃的营帐绵延不绝数里。 蒙韃的营地內没有血战之前的肃杀,此刻瀰漫著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残忍和绝望。 营地的边缘,用简陋木柵围起的区域,挤满了从周边村庄掳掠来的大胤百姓。 这些百姓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而恐惧,宛如一头头待宰的羔羊。 人群之中不断传来哭泣,哀嚎的声音与看守的鞭子声和打骂声混杂在一起。 忽的木柵栏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的蒙韃壮汉走入其中,將一名女子强行拖出人群,还未到门口,便已经被迫不及待的蒙韃当眾撕碎衣服凌辱,悽厉的惨叫声划破天空,但是旋即又被更大的喧囂声所淹没。 营地到处躺著横七竖八试图反抗或者早已死去的尸体,无人收拾,任由蝇虫盘旋。 空气中更是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汗臭味,还有牛羊的腥臊味,混杂在一起显得此处不似军营,更像是炼狱一般。 而与这惨烈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营地中央那金碧辉煌,装饰华丽的金顶大帐,此处正是蒙韃四皇子完顏昭武的住所。 蒙韃是大胤对他们的蔑称,而他们更愿意称呼自己为金国人,“金”字寓意政权如金不变不坏,长久不衰。 此刻即便是正值盛夏,营帐內依旧铺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四皇子完顏昭武斜倚在铺著完整虎皮的座椅上,手中把玩著一柄镶嵌著宝石的黄金匕首。 他的身材並不像是寻常金人一般魁梧高大,相反甚至带著几分阴柔的美感,一双上挑的丹凤眼中,闪烁著如同毒蛇一般阴冷的残忍的目光。 此刻的他之所以没有立刻进攻铁石关,是因为他在等那支他派出去的奇兵,给他带来一个令人兴奋的战果。 然而,完顏昭武等来的却是一个浑身浴血的,连滚带爬冲入营帐內的溃兵。 “启稟四殿下,大事不好了。” 这名溃兵的声音沙哑,眼神之中充满了惊恐和无措。 “乌尔罕和涂丹两位蒙安率领的两千人,在绕过山脉突袭涪陵城时,遭遇一支不明汉军的袭击,全......全军覆没了.....” “咔” 完顏昭武手中把玩的黄金匕首猛地停顿,原本凹陷在椅子內的身体缓缓坐正,脸上原本的慵懒瞬间被森寒所取代,营帐內的温度也仿佛在这一瞬间之间下降数十度。 “全军覆灭?” 完顏昭武的声音不大,但是落在营帐內其他人的耳边却是如同惊雷一般,带著一股难以言语的压迫力。 “两千名我大金的勇士全军覆灭?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难道是遇到了胤军增援的主力了?对面有多少人?” 溃兵闻言连忙匍匐在地。 “回稟殿下,对面的兵力大概有四千人左右,极其悍勇,尤其是马下步战,实力惊人。” “乌尔罕和涂丹两位蒙安大人,因为在涪陵城中无法发挥骑兵勇猛,被他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未能战胜....” 完顏昭武,缓缓从椅子上走下,居高临下地站在这名溃兵的身前,冷冷道。 “你是说对面区区四千人就团灭了我大金朝足足两千勇士?” 溃兵身体颤抖的点了点头,刚想解释,下一刻完顏昭武手中的黄金匕首直接刺穿了他的头颅。 喷涌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完顏昭武身上名贵的狐裘。 四周的金朝的將领们纷纷跪地,谁都不敢抬头与完顏昭武对视。 此刻营帐內的气氛冰冷到了极点。 完顏昭武脸上浮现出一丝的怒意,他精心策划的迂迴穿插,釜底抽薪之计,尚未见效便折损一臂,这无疑是对他威望的打击。 “四皇子殿下,您的计谋失败了,而且还白白损失了两千勇士,现在您在铁石关前已经耽误了足足十天的时间了!如果再不进攻,二太子那里恐怕您將要无法交代。” 完顏昭武猛地拔出沾满鲜血的黄金匕首指向身后一个中年文士,眼神之中带著厌恶的说道。 “你不过就是我二哥养的一条狗罢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点我?再敢多言我就杀了你!” 中年文士的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仿佛对完顏昭武的羞辱浑然不觉一般,他只是平静的说道。 “四皇子殿下隨时都可以杀了我,但是若是耽误了二太子的大事,恐怕......” 中年文士的尾音拉得很长,营帐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完顏昭武终究没有杀了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文士,而是將脸上所有的情绪收敛,隨后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非人的冷酷。 既然奇袭失败,那就正面的碾压他! 完顏昭武扭头对著金顶大帐外厉声下令道。 “传令!” 营帐內外所有金朝將士纷纷跪地。 “派出所有的游骑,扩大搜索范围,將百里之內,所有汉人的村落,给本皇子像梳头髮一样梳一遍!把所有能找到的两脚羊,不论老弱妇孺,全部驱赶到关下集合!” 完顏昭武的声音平静,但是却带著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后日拂晓!以这些两脚羊为前驱,填平壕沟,消耗守军箭矢滚木!” “本皇子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他们的城墙硬,还是这些汉人的骨头更硬!” 第192章 夜尽天明,血战开场 王昊在安排好了许阳之后返回曹雄的府邸。 王昊躬身行礼道。 “回稟將军,许阳所部已安置在西营。” 书案后曹雄手中端著茶杯,故作一副文雅的姿態,而后慢悠悠的问道。 “哦,那许阳可曾有所抱怨,又可曾动怒啊?” 曹雄的言语之中似乎有些期待,期待听到许阳气急败坏的消息。 然而王昊只是摇了摇头,语气之中带著一丝的复杂回道。 “许將军並未有任何的不满,只是说了一句『有劳』隨后便带著麾下人手去修缮营房了。” “其手下士卒虽多有不忿,但是全都被许將军压下。” 闻听此言,曹雄放下茶杯,眉头微蹙。 本来曹雄以为许阳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硬骨头,被自己如此苛责对待,必然会爆发反抗,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忍了下来,如此倒是让自己早就想好责罚的计策失了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此刻曹雄的心中对许阳越发的忌惮起来了,不愧是能让一州司马都惦记的人物果然不简单。 正当此时,门外亲兵来报。 “启稟將军,涪陵城守將龚鸣將军之子,龚俊,押运粮草至关,正在门外求见。” “让他进来。” 不一会的功夫,一个风尘僕僕,头裹绷带的年轻小將大步走入堂內,来者正是龚俊。 龚俊上前向著曹雄拱手行礼,隨后將粮草文书呈上,见到龚俊这幅模样,曹雄当即想到之前许阳入关前所言在涪陵城与蒙韃血战一场的事情,於是立刻对著龚俊询问此事。 龚俊也没有隱瞒,將涪陵城之战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曹雄。 “若非,许將军率领四千铁骑血战半日,將城中两千蒙韃尽数斩杀,恐怕此时涪陵城已破,铁石关就成了孤地了。” “许將军麾下这一支精兵无愧悍勇之名,竟然只损失了七十余人。” 听闻此言,曹雄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尽然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斩杀两千蒙韃骑兵,只损失了七十余人?” 曹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里这是听到了什么?这等辉煌的战绩是他镇守边疆数十年以来也从未听说过的。 一时间曹雄心中对许阳的忌惮瞬间又拔高了几分。 之前曹雄只当许阳是个有点本事,但是性格囂张的愣头青,但是而今听完龚俊这一番话之后,方才发现这许阳就是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一旁的王昊听得也是目瞪口呆,没想到许阳竟然强成这个样子。 曹雄缓缓坐下,心中顿时涌起波涛! 怪不得李弘愿意出这么大的价格原来如此,此事若是处理不好很有可能引火烧身。 一想到许阳那冰冷的眼神,曹雄便是感觉到一阵的后怕。 “绝对不能让他继续立功了!” 此刻曹雄对许阳的忌惮和杀意达到了顶峰。 龚俊此刻自然不知道曹雄心中想法,领了回文之后,便是告辞离开。 出了曹雄府邸之后,龚俊並未离开,而是打听到了许阳的驻扎之地,而后带著几名亲兵直奔西营而去。 然而当龚俊看到许阳所在的这一片破败不堪的营房时,脸上顿时涌出一股的怒火。 “我父亲早跟我说这曹雄嫉妒贤能,没想到他竟然敢如此苛待许將军!” 说罢,龚俊强忍著心中怒火找到了正在观察蒙韃营地的许阳。 “在下龚俊乃是涪陵城守將龚鸣之子,今日前来铁石关运输粮草,奉父亲之命特地前来感谢许將军援助之恩!” 许阳伸手將龚俊扶起道。 “分內之事,不必如此。” 龚俊起身,言语之中压著怒火说道。 “许將军血战来援蓟州,但而今却受此等不公正之待遇,末將心中实在是难安。” 说罢,龚俊扭头对著手下亲兵说道。 “將此番运送来的粮草,分出五成,即刻卸车,送入许將军营中!若有阻拦者杀无赦!” “出了什么问题,此事我一力承当。” “尊领。” 龚俊的父亲龚鸣和曹雄同为守將,品阶一致,纵然龚俊此举有违军制,但是曹雄也无力阻止,毕竟这事若是捅到节度使那里,曹雄还是不占便宜。 龚骏的举动,很快便传到了曹雄耳中。 曹雄气得摔了杯子。 “龚俊小儿安敢如此!” 本想著趁机刁难一下许阳,但是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此刻曹雄心中剷除许阳的念头,愈发迫切起来。 而这个机会也很快到来! 就在许阳率部抵达铁石关的第三天,初升的太阳尚且未完全驱散夜晚的黑暗。 铁石关外低沉而苍凉的號角声便如同来自地狱的呜咽,骤然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完顏昭武,终於忍不住开始攻城了! 铁石关內,接到急报的曹雄,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紧张,相反竟然还有一丝阴狠的得意,於是他当即下达军令。 “来人啊!” “传我军令,让许阳所率辽州军立刻登城,负责防守正门及两侧百米关墙!此乃关防重中之重,若有所失让许阳提头来见我!” 正门和周围百米关墙,乃是蒙韃主攻的方向,也是整个铁石关最危险,伤亡最严重的地方! 而曹雄此举意图已经是昭然若揭,他要利用蒙韃的凶猛攻势,来消耗许阳和其麾下士卒的命! 命令传到西营,许阳面色冷峻,没有任何的废话,当即下令登墙。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阳关军將士整装待发,闻令立刻如同高效的战爭机器般运转起来,迅速奔赴指定的城墙段。 然而就在许阳率领阳关县军踏上铁石关的城墙,望向关外之时,眼前的一幕却是让在场所有人目眥欲裂! 只见铁石关前黑压压的一片,而被驱赶在最前方的根本就不是蒙韃的士卒,而是成千上万衣衫襤褸,哭喊声连天的大胤百姓。 在呜咽的號角声中,他们扛著简陋的梯子如同潮水一般涌向铁石关的墙壁。 而在这些百姓身后,是手持弯刀,弓箭,如同驱赶牛羊般的蒙韃步兵。 更远处,蒙古骑兵来回游弋,虎视眈眈。 而在敌军阵中,一面巨大的日月大纛之下,金甲白袍的完顏昭武,正悠閒地驻马观战,仿佛在欣赏一出与他无关的戏剧。 战场从来都是弱者的血泪,强者的游戏! 第193章 残忍一幕,关前逞凶 望著不断向关墙不断涌来的百姓,铁石关的守军们此刻有些手足无措,纷纷看向曹雄。 而此刻的曹雄脸上也是露出纠结的神色。 当然並非是他心繫百姓,而是担心落得一个屠杀平民的恶名,担心节度使大人追究下来。 而就在这时,许阳抬手落下! 瞬间无数的箭雨犹如飞蝗一般的落下,铁石关下顿时响起一片惨叫。 正所谓慈不掌兵义不掌財,许阳清楚战爭註定要有牺牲,而此刻铁石关后是蓟州百姓,是神州大地容不得半点圣母心。 此刻若是因为怜悯放任这些百姓靠近铁石关,架起梯子,后面的韃子精兵就会趁机蚁附而上。 隨著许阳放箭,曹雄心中大喜! 若是后面追究起这件事完全就可以全部推到许阳的身上。 “放箭!放箭!给我射死这些刁民!” “不要让他们靠近关墙!这些该死的刁民!” 曹雄声嘶力竭的大吼著,仿佛此刻被驱赶的百姓才是他的仇敌一般。 “哈哈哈!对!就是这样,用力地射吧!好好的浪费你们的箭矢!” 百姓之后,一名身披铁甲的蒙韃猛安在勒马大笑。 对於他们而言,这些百姓就是耗材而已,只要能消耗守军的箭矢就是他们的最大价值。 “乌尔曼!” 负责指挥的猛安大声的喊道吗,隨后一个身材纤细但是双臂狭长的汉子走出,此人乃是其麾下神射手。 马背之上的猛安脸上带著狰狞的笑容衝著他说道。 “今天就是你在四皇子殿下面前展现你勇武的机会!只要得到了四皇子殿下的赏识,以后你就可以平步青云了!” 乌尔曼闻言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说道。 “叔父放心,今天我一定不会丟了我们乌尔部落的脸!” “我会让这些南蛮子知道我们草原人的勇猛!” 负责指挥的猛安闻言板著脸道。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在军中要称职务!” 乌尔曼嘿嘿一笑,似乎战爭在他的眼中就是过家家一般。 “猛安大人放心,这些南蛮子不过是我们圈养的牛羊罢了,只要我想,杀他们如同杀鸡一样!” 说完,乌尔曼张弓搭箭,瞄准铁石关上一名正在嘶吼的將领,而后弓弦爆响! 一根狼牙箭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误的射中了这名正在指挥的將领,箭矢正中咽喉,哼都未哼一声便栽下城头! 站在一旁的曹雄见状瞬间被嚇得大惊失色,立刻大吼道。 “保护我!” 身旁几个亲兵立刻举起盾牌挡在曹雄身前,此刻的曹雄只敢透过缝隙向著关外看去。 关墙之上的守军见状,立刻向著乌尔曼的方向激射箭矢,然而这些箭矢飞到乌尔曼所在的位置已是强弩之末,软绵绵地落下,毫无威胁。 乌尔曼见状哈哈大笑立刻翻身上马,而后策马上前,摘下头盔,拉弓射箭! 嗖!嗖!嗖! 三声箭响!铁石关的城墙之上,立刻又有三名守军中箭跌落! 马背之上乌尔曼猖狂的用生硬的汉话大声吼道。 “你们这些南蛮子,都是些没用的废物!让我送你们去见长生天吧!哈哈哈!” 猖狂的大笑迴荡在战场的上空,此刻仿佛將那些百姓的惨叫全部盖住! 乌尔曼身后的蒙韃们也是跟著发出一阵的鬨笑,士气瞬间达到了顶峰! 日月旗下,完顏昭武嘴角含笑,当即对著身旁的將士说道。 “看到没有!这才是我们大金的勇士!” “就凭这些汉人,怎么可能抵挡的了我们!你们汉人之中有这样的勇士吗?秦先生?” 完顏昭武望向身旁的中年文士,言语之中带著挑衅。 这中年文士名叫秦贵,原先乃是大胤的进士,官拜蓟州屯田巡官,两年前金朝二太子完顏弘文入侵蓟州的时候秦贵被俘,后来因为秦贵文采斐然被二太子完顏弘文收入麾下成为心腹幕僚。 此番进攻蓟州因为四皇子完顏昭武乃是第一次领兵,故而完顏弘文就將秦贵送到完顏昭武麾下担任幕僚。 只不过完顏昭武为人狂傲,对於秦贵这个败军之將根本毫无尊重可言。 眼下见到自己麾下勇士如此强横,便是忍不住的讥讽起秦贵汉人的身份来。 面对完顏昭武的挑衅,秦贵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淡然道。 “四皇子殿下切不可小覷天下英雄。” “大胤朝立国三百年,朝中上下猛士不少,若是太过刚愎自用,恐怕有倾覆之危。” 完顏昭武闻言对秦贵的很是不满,当即大声的下令道。 “来人!上次这名勇士!一百头羊!一百头牛!等战事结束之后,本殿下亲自为他封赏!” 闻听此言,蒙韃的军中囂张气焰近乎达到了顶点! 乌尔曼骑在马背之上高举著手中的强弓得意的嘶吼! 然而正当完顏昭武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无法压制的时候! “嗡” 一道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弓弦震鸣,如同闷雷般自铁石关正门城楼响起! 瞬间关墙之上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都被这声音吸引过去。 下一刻,只见关墙垛口前,许阳手握撼岳弓,整张弓背拉成一个满月,一根特製的三棱箭矢已然搭在其上! 箭簇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死亡光泽,远处躲在盾牌之后的曹雄见状不由的讥讽道。 “这许阳倒是会装腔作势!此处距离那蒙韃足有將近五百步!难不成他还能射中?” 一旁正在指挥的王昊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的厌恶。 曹雄身为守將此刻竟然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虽然王昊也觉得许阳这一射,射中的概念如同天方夜谭。 但是而今士气低落,曹雄身为守將不思提振士气,却躲在盾牌之后大说风凉话,简直是不当人子! 垛口前,许阳的目光宛如苍鹰一般,穿越了整片战场,死死的锁定正在马背之上狂傲炫耀的乌尔曼。 身为神射手的乌尔曼似乎也是察觉到了一丝恐怖的杀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直窜头顶!他下意识地就想缩回马背之后。 然而此刻想躲开!已经是为时已晚! “嗖!” 箭矢离弦的声音尖锐刺耳,几乎要撕裂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三棱箭矢在苍穹之下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以超越所有人理解的速度,破空而去! 箭矢所过之处,在这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 一秒!两秒!三秒! 关墙之上的眾人见状,不由的开口道。 “没中?” 许阳缓缓放下手中的撼岳弓,平静道。 “让箭矢,再飞一会!” 第194章 三箭显威,横勇无敌 隨著许阳的声音落下,远处乌尔曼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此刻他的瞳孔之中只见一道寒芒急剧放大! “噗呲!” 两军阵前,血光迸发! 撼岳弓飞射的箭矢精准无误的从乌尔曼的咽喉穿过,强大的力量直接瞬间摧毁了他的脊椎,箭头带著鲜血混杂著碎骨从后颈猛地贯穿而出! 箭上的势能不减!直接又续贯穿了乌尔曼身后两个叫唤声音最大的蒙韃骑兵,隨后狠狠的嵌入了第三人胸前的甲冑之中,箭头整个没入,箭尾兀自剧烈颤抖! 马背之上乌尔曼脸上惊恐的表情瞬间凝固,在周围人难置信的目光中,他的身体从马背之上跌落,一条腿卡在马鐙之上。 受惊的战马拖著乌尔曼死的已经不能再死的尸体,在猛韃数万人的大军之前来回的游荡。 一瞬间!原本躁动的蒙韃大军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 那些正在张弓搭箭防止被俘来的百姓逃跑的监工们也是全都愣住。 在这一刻,战场之上的风声,哭喊声,廝杀声全部戛然而止。 无论是城墙之上的曹雄,王昊和一眾守军,还是此刻关外观战的完顏昭武,秦贵,和一眾蒙韃將领,全部目瞪口呆,仿佛被死死地扼住了咽喉。 负责指挥的猛安,愣在马背之上,自己这个不可一世的侄子,竟然在自己面前被他最引以为傲的箭术射杀! 日月旗下,完顏昭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僵硬,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的铁青和难以掩饰的震惊,他握著韁绳的手指此刻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一旁的秦贵见状並未开口,只是脸上的略带讥讽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心中的想法。 “许將军无敌!” “许將军无敌!” ....... 在短暂的寂静之后,铁石关之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音,所有望向许阳的身影皆是充满的敬佩和渴望。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此刻躲在盾牌之后一脸铁青的曹雄。 然而就在乌尔曼被一箭毙命,令整个战场都为之失声的时候,许阳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留,他宛如丛林之中最冷静的猎手, 手指从箭囊之中再取出一根箭矢,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乌尔曼身旁那个正在指挥攻关战斗的猛安。 “嗡!” 弓弦震颤!宛如死神的催命符一般响起! 第二根箭矢,宛如白日流星,撕裂长空,直接向著这名猛安胸膛撞去!此刻他尚且沉浸於侄子被当著自己面射杀而內疚之中,浑然不知死神已经来到! 噗呲! 又是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这名猛安只觉得胸口一痛,低头一看,只见一根染血的三棱箭矢已经刺穿了他身上厚厚的铁甲! 这名猛安瞬身巨颤,他张了张嘴,但是喉咙里却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来,在一阵不甘与恐惧之中,旋即一头从马背之上栽落在地。 “猛安!” 周围的亲兵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阵前指挥被一箭射杀,负责此番攻城的蒙韃前军已然出现了不小的骚动! 然而,许阳並未结束他疯狂的表演! 铁石关之上,寒风凌冽!吹乱了许阳鬢角的长髮! 只见他第三次从箭囊之中捏出一根箭矢,这根箭矢更加的沉重,前头呈扁平的铲状,並非是改良之后的破甲三棱箭!而是一根专门用於断旗的重箭! 风劲角弓鸣,將军猎渭城! 此时此刻,许阳的目光跨越了一个更远的距离,无视了那些正在惊慌失措抢救蒙安的蒙韃士卒,而后牢牢锁定了蒙韃数万大军最中央那一桿高高飘扬,象徵著完顏昭武身份与权威的——日月大纛! “开!” 许阳怒吼一声!一身霸王之力尽数激发而出! 额头之上微微有青筋浮现而出,双臂鼓动肌肉宛如铁石一般似乎要將臂鎧撑碎!一身汹涌之力尽数灌入双臂之中,撼岳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整张弓近乎被拉成了一个完美的月圆! “嗖——轰!” 这一箭威势远超刚才两箭之总和!在离弦的剎那宛如惊雷一般! 漆黑的箭矢犹如一条黑色的怒龙!以一种近乎蛮横无敌的姿態,贯穿虚空! 此刻日月大纛之下,完顏昭武正因为乌尔曼和站前指挥的猛安之死而惊怒交加,忽然完顏昭武似乎察觉到一种让他灵魂也为之战慄的恐怖杀意! 完顏昭武骇然抬头向前望去,只见天边一点寒光在他的瞳孔之中陡然放大! 凌冽的杀气让完顏昭武心中一骇,手忙脚乱之下竟然直接从马背之上摔落。 一旁的亲卫队长似乎是发现这致命的一箭,当即举盾怒吼道。 “保护四皇子殿下!” 数十名悍不畏死身披重甲的亲卫立刻策马而上,举起厚重的包铁盾牌挡在狼狈不堪的完顏昭武身前。 然而让他们感觉到意外的是,这根箭矢並未射向完顏昭武,而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径直的撞上了那面象徵著完顏昭武这位金朝四皇子荣誉和地位的日月大纛。 嘭!的一声巨响! 那由硬木削制而成的巨大旗杆被许阳这一箭硬生生地射断! 日月大纛晃了晃,隨后发出一道哀鸣之声,在无数道惊恐的目光注视之下,颓然倾倒,而后重重的砸落在铁石关前的平原上! 一瞬间烟尘四起! 大纛一落,不明真相的蒙韃中后军瞬间大乱! “大旗倒了!” “殿下!是四殿下出事了!!” “长生天啊!主帅被射杀了!” 一瞬间,恐惧宛如瘟疫一般的在军中快速的蔓延,原本凝聚的军心也在这一瞬间彻底的崩溃。 此刻倒在地上的完顏昭武,被亲卫的巨盾牌死死的护在身后,虽然毫髮无伤,但是看著眼前倒塌的大纛,他知道这一次自己的脸面被狠狠的按在了地上摩擦! 耳边传来军中慌乱的呼喊,完顏昭武整个人被气得发抖,几乎要吐出血来! 秦贵纵马而来,望著倒在地上脸色铁青的完顏昭武,他立刻翻身下马,而后急切的说道。 “四殿下,大纛一倒,军心涣散,士气大跌,此刻再战下去已是无意,还请您速速鸣金收兵,重振旗鼓啊!” 完顏昭武闻言死死的攥著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流出来殷红的鲜血,他何尝不知道眼下的局面? 但是此番他作为第三路大军出征,好不容易遇到第一场大战,竟然以如此耻辱的方式收场,实在是让他太过不甘! 但是看著已经开始溃散的大军,完顏昭武现如今也是无可奈何! 半晌之后,完顏昭武方才从牙缝之中挤出四个字。 “鸣金!收兵!” 第195章 撕破脸皮,互不相让 匆忙的鸣金声音,响彻在铁石关前的上空。 本就军心涣散的蒙韃军队,立刻如同潮水般的退去,只留下满地的尸体。 而与蒙韃慌乱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铁石关的城墙之上,在经歷了短暂的安静之后,立刻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我们贏了!贏了!” “三箭!许將军三箭退敌!简直是神了!” “此处距离那蒙韃的大纛足有八百步之远!许將军竟然能射落,简直是天神下凡!” “许將军!威武!” “许將军!威武!” ...... 热烈的欢呼声不断地迴荡! 此刻所有的守军无论之前对许阳有什么看法,此刻全部化为最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在边军之中强者为尊!而此刻许阳展现出来的实力足以受到所有的膜拜! 躲在盾牌之后的曹雄看著眼前的一幕,脸色阴沉的似乎要滴出水来,心中既是嫉妒又是恐惧! 许阳只用了三箭就达到了甚至超越了他在铁石关苦心经营十年的声望! 本来想著此番借刀杀人,没想到反而是將许阳推上了神坛! 周围將士的欢呼仿佛如同千万根刺一样刺得曹雄心臟忍不住的剧痛起来。 此刻他感觉自己这个铁石关的守將权威,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嫉妒立刻吞噬了他的理智,只见曹雄猛的从盾牌阵后面窜出来,而后对著正在欢呼庆祝的守军厉声呵斥道。 “喊什么喊!都给本將军闭嘴!” “蒙韃不过是暂时退兵了而已,有什么可欢喜的?” “区区一次小胜,就让尔等高兴的忘乎所以了吗?” “而今蒙韃数万大军还在关外驻扎,恶战还在后面呢!都给我打起精神,严守岗位,若是有人再敢喧譁,军法处置!” 曹雄的一番话瞬间如同一桶冷水泼在眾人的头顶之上,让原本热烈的氛围瞬间冷却下来。 关墙之上的將士们顿时面面相覷,虽然知道曹雄这是对许阳的威风心生嫉妒,但是谁都不敢多言。 一旁的副將王昊见状有些无奈,曹雄此举无疑是对士气的极大打击。 许阳也是睥睨地歇瞥了曹雄一眼,並未与他继续做口舌之爭,反而是將目光落在了关门之外。 此刻关门外还有成千上万的惊魂未定的百姓,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聚集在关墙之下,他们的眼神之中充满的祈求和恐惧。 许阳见状立刻下令道。 “打开瓮城城门,放这些百姓入关安置。” 闻听此言,曹雄立刻跳出来反对道。 “不行!这些人鱼龙混杂,其中很有可能混著蒙韃的奸细!若是放他们入关,里应外合,铁石关危也!” “此门绝对不能开!这些刁民百姓,让他们四散逃离即可!” 曹雄看似是为铁石关好,实则不过是不想担责而已。 城下这些百姓个个面黄肌瘦,而且皆是以老弱病残为主,蒙韃身材高大若是混在其中一眼便能发现。 说到底,曹雄这不过是下意识的跟许阳对著干。 闻听曹雄的理由,许阳冷冷的转过头去,声音不大却清晰无误的传达到了在场眾人的耳边道。 “依照大胤律法,凡军之所至,当无刊其木、发其屋、取其粟、杀其六畜、燔其积聚,示民无残心。” “边军守將,若遇敌逼近,当护卫治下百姓,不可弃民於不顾,见死不救!” “而今蒙韃已退,百姓迫於荒野之中,隨时可能再遭韃虏屠戮!而曹將军,却拒收同袍,到底是何道理?莫非是要置这数千百姓於死地不成?” “况且若是今日不放他们入城,明日再被蒙韃抓住,用来攻城岂不是本末倒置!” 许阳声音宛如一把把利剑直刺向曹雄心间!言辞犀利,字字珠璣。 曹雄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的怒色,然而不等他继续开口反驳,许阳又冷冷的说道。 “若是曹將军执意如此,末將自然也不会阻拦,但是必会將今日之所见所闻,以及曹將军口中『防止奸细』『见死不救』之言,详细记录,连同曹將军刁难我入关之事情,一併呈与上官定夺!” 许阳之言虽然平静,但是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若是这见死不救的事情真的被蓟州节度使知道,虽然不至於对曹雄现在的身份地位有什么实质的影响。 但是必然会在节度使大人心中留下一个见死不救,罔顾人命的罪状,到时候前途就断了啊! 曹雄闻言心中暗骂道。 “这姓许的可真阴损啊!” 曹雄此刻被许阳懟的脸色发青,一口气淤在了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一时间周围的守军也是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许將军所言极是,关外这些可都是咱们大胤的百姓,这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谁说不是啊!若是放任他们被屠戮,恐怕我今晚也是睡不好了。” ........ 站在曹雄身旁的副將王昊,轻咳嗽了一声,而后道。 “曹大人,许將军此言在理,毕竟律法如山,虽然此刻战况紧急也不能不遵啊。” “况且铁石关內许多工事年久失修,正需大量的民夫修缮,让这些百姓入关,正好也能派上用场,如此可谓是一举两得。” 此刻关墙之上竟无一人站在曹雄这一边。 此时此刻曹雄顿感自己好像是被孤立了一样,身为守將的权威和脸面瞬间荡然无存! 望著许阳那平静的眼神,曹雄只觉得胸中一口恶气差点要把自己给堵得炸开了,现如今的曹雄也知道许阳携大胜之威,自己註定今日无法阻止了,於是当即气的发抖指著身旁眾人道。 “好!好!好!” “你们一个个都翅膀硬了!都反了天了!” 说罢,曹雄恶狠狠的望著许阳道! “既然你要迎这些刁民入关,那若是出了紕漏,本將定然饶不了你!” 撂下这句话之后,曹雄也是不打算继续在这受赌,当即猛地一甩衣袖,在一眾亲兵的簇拥下,灰头土脸的离开。 见曹雄退走,许阳也是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下令道。 “打开翁城城门,將关外百姓放入翁城之中。” “安民!你带人去仔细甄別登记这些百姓的身份,分批將百姓放入关內安置。” “冯才,丁和,葛洪你们三人带领麾下部卒,搭建窝棚,分发食水,救治伤患!” “末將领命!” 许阳麾下眾將闻言,立刻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蒙韃的营地內,气氛低沉的有些可怕!宛如一个隨时都会爆炸的火药桶一般。 第196章 屠杀泄愤,阴谋再起 金顶大帐之內,气氛的压抑得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完顏昭武一脚踢翻了摆在自己面前黄金酒案,上面盛放的各种美酒和珍饈全部散落一地。 此刻他俊秀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一双丹凤眼之中燃烧著仇恨的火焰。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完顏昭武大声地怒吼著!他不明白三箭!就三箭!就如此轻易的击溃了他数万大军!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先是乌尔罕和涂丹两个废物竟然被区区四千汉人就全歼!” “今日阵前就连本皇子的大纛都让人射落了!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完顏昭武愤怒的拔出腰间那镶满了宝石的弯刀,而后重重的砍在金顶大帐的支柱上! 当即木屑横飞,刀刃在支柱上留下数十道深痕。 “护纛营!护纛营在哪?!” 完顏昭武大声的怒吼著。 门外负责守卫大纛的护纛营猛安连滚爬爬地进来,隨后立刻跪在地上,颤抖著开口道。 “还请四皇子恕罪.......” “恕罪?你们今日让本殿下的脸都丟光了!还有脸让我饶恕你们?” “来人啊!” 完顏昭武的话音落下,门外立刻走进来两个身材魁梧的亲卫,他狰狞的说道。 “护纛营,守护大纛不力,不问缘由!当斩!拖出去,全部处死!一个不留!” “饶命啊!饶命啊!” 任由这名猛安如何求饶,但依旧被那些如狼似虎的亲卫们毫不留情的拖走。 片刻之后,金顶大帐之外那悽惨的嚎叫声,立刻戛然而止。 浓烈的血腥味被狂风裹挟倒灌入营帐之內,此刻营帐內的一眾蒙韃將领皆是低头不敢言语,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杀光整个护纛营之后完顏昭武依旧觉得不解气,他的目光立刻扫过今日负责指挥的猛安麾下的几个谋克和蒲輦,而后冷冷的说道。 “还有你们这些废物!作战不利!导致大军溃散!按照我大金朝的军法,猛安战死,尔等不问缘由皆拔队斩!” “来人!把他们给我拖出去,杀了!” 此言一出,原本就气氛紧张的大帐之內,更是噤若寒蝉。 完顏昭武此举完全是疯了,先杀了护纛营一千人,现在又要再杀数十个中下军官,此举完全就是在自毁长城啊!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秦贵终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道。 “四殿下,此举万万不可啊!” “而今大战在即,怎可阵前斩將?如此大规模的屠杀军官,恐怕有损士气。” “此乃自断臂膀之举,而且今日之败,非是他们之过,只怪那铁石关內有奇人,箭术通神,实属意外。” “而今当务之急该是稳定军心,从长计议才对,如此........” 钱贵的话还未说完,便是被完顏昭武冷冷的打断。 “闭嘴!你是在教本皇子做事吗?” “拔队斩!乃是我大金朝先祖定下的规矩!岂能隨意更改!” “若是不给他们一个教训,如何能彰显本皇子的威严!” “你们这些汉人就是因为太过软弱,顾忌太多所以才会一直失败!” “在我们大金朝的眼中,只有贏的人才配活下去!” “而失败的下场就是一个字『死』” 此刻的完顏昭武完全听不进去任何的人的劝阻,刚愎自用嗜杀成性的性格此刻展露无疑! 秦贵见状自知道继续劝下去也是无用之举,只能无奈地默默退到一旁。 在完顏昭武的命令下,不管这数十个谋克和蒲輦如何求饶,依旧被亲卫拉出去斩杀。 此刻整个蒙韃的营地都笼罩在一股极其恐怖的氛围之中,因为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轮到谁。 在发泄完了怒气之后,完顏昭武方才重新落坐在他的虎皮椅子上,眼睛之中闪过的怨毒之色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第一次领兵出征就败在一个小小的铁石关面前,他要向自己的父皇,哥哥们证明自己的强大! 所以现在他急需一个机会来洗刷自己今日的耻辱! 须臾之后,完顏昭武的眼中闪过一丝的狠毒,他沉声下令道。 “让阿木尔过来见我!” 不一会的功夫,一名身著重甲,连面部都覆盖著狰狞铁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巨汉,如同移动的铁塔般走入帐內,他每向前踏出一步,仿佛整个营帐都会隨之颤抖。 巨汉在看到完顏昭武之后,立刻单膝跪地,以拳顶住胸口说道。 “阿木尔拜见四皇子殿下!” 望著眼前的巨汉,完顏昭武眼神之中透露著自信和欣赏。 铁浮屠,大金朝之中最精锐的重甲战士!只有最强壮,最勇猛的勇士才有资格担任。 他们所有人都是身披三层重甲,即便是他们胯下的战马也是一样,刀枪难入。 衝锋起来宛如钢铁洪流一般无可阻挡!是大金朝攻城略地的大杀器,穷尽整个草原之力也仅打造出有五千骑而已! 此番进攻蓟州,共计出动两千铁浮屠,其中一千在二太子完顏弘文麾下,三皇子完顏弘毅和他这位四皇子麾下各自只有五百骑。 別小看了这五百骑,一旦铁浮屠投入战场只需要一个衝锋就能瞬间扭转局势。 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是不会动用这些金疙瘩的。 但是此刻,完顏昭武早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现在要毫不犹豫的打出这张自己的最强底牌! 他要用最无敌的姿態,从铁石关上碾压过去,从而洗刷自己的耻辱。 完顏昭武看著跪在地上的阿木尔道。 “今天,这些南蛮子取巧打贏了本皇子,按照我对这些汉人们的了解,他们必然会因此沾沾自喜,所以今夜里铁石关的防御必然十分空虚。” “我现在命令你今夜,趁此机会利用铁爪飞索,本皇子悄无声息地爬上铁石关,解决守兵之后,不要恋战!” “然后趁机打开城门,届时本皇子將会亲率大军杀入关內,將这些汉狗,南蛮屠杀殆尽!” 完顏昭武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神色,只要自己的计划能成功,自己必然会在父皇面前大放光彩! “听明白我的话了吗?” 阿木尔闻言,漆黑的铁面之下,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是一头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他用拳头狠狠地锤击自己胸口的重甲说道。 “还请四皇子殿下放心,阿木尔一定不辱使命!” 完顏昭武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只要攻破了铁石关,我要把关內所有的汉狗都抽筋扒皮!哈哈哈哈!” 第197章 浮屠铁甲,狭路相逢 夜半时分月黑风高,厚重的乌云遮蔽了天上的明月,铁石关前一片混沌,似乎此刻连老天爷都在帮著完顏昭武。 阿木尔率领麾下百名铁浮屠,宛如黑夜之中潜行的毒蛇一般迅速的向著铁石关逼近,不一会的功夫便绕过了哨卡,抵达了铁石关一侧近乎垂直的悬崖下。 山崖之上怪石嶙峋,植被稀疏,常人根本难以攀援,故而此处守军极其稀疏。 加之今日许阳三箭退敌极大的提振了士气,故而整个铁石关难得从紧绷之中放鬆了下来,关墙之上巡逻的士卒十分鬆懈。 两名负责瞭望的哨兵,一个正靠在垛口打盹,另一个则是刚好尿急正脱下裤子准备放水。 正当此时,两道破空声呼啸而至! 这两名哨兵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立刻被铁浮屠精准射来的毒箭一箭封喉,悄无声息的夺走了性命。 解决了守军,阿木尔当即低声道。 “壁虎,看你得了。” 名字可能会起错,但是外號一定不会错。 话音落下,当即从黑暗之中走出一个身材矮壮但是双臂奇长的汉子。 壁虎上前接过一个布包掛在身后,旋即口中衔著短刃,利用精钢製作而成的铁爪,死死的扣在砖墙的缝隙之上,隨后手脚並用的爬上了数十丈高的关墙。 黑夜之下,当真是宛如壁虎一般贴著城墙快速的攀援而上。 等壁虎爬到关墙之上確定安全之后,立刻解下后背的布包,从中取出准备好的绳梯固定好了之后,从垛口处放下。 下方阿木尔和其余的铁浮屠甲士,虽然卸去了不忿的外围披掛,但是核心的甲冑依旧沉重。 但饶是如此,却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的怨言,皆是面无表情的开始向上攀爬。 沉重的甲冑和城墙摩擦,发出一阵细微而尖锐的声音,此刻在这夜空之下显得格外清晰,好在是关外狂风呼啸,將这声音稳稳盖住。 不一会的功夫,阿木尔和他麾下的铁浮屠尽数登上关墙,事实果然如同完顏昭武所预料的一样,白天的胜利让这些守军放鬆了警惕,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换班的哨兵。 漆黑寒冷的甲冑之上映照出跳动的火把,这百个铁浮屠甲士此刻在黑夜之中宛如来自地府的恶鬼一般。 铁面之下阿木尔的双眼迸发出一道嗜血的精光,握紧手中的狼牙棍,低吼道。 “直取正门!迎四皇子殿下入关!” 声音落下,在阿木尔的带领下,这百人的铁浮屠小队宛如一道钢铁洪流,沿著关墙快速的向著正门的方向猛扑了过去。 一路上偶尔遇到零星几个巡逻或者是打盹的守军,他们还未来得及发出任何的警报,便是立刻被呼啸而来的狼牙棒,铁骨朵砸成了肉泥。 近战之下身披重甲的铁浮屠就是无敌的存在,每一个人都仿佛是一辆横推过去的坦克一般,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然而就在阿木尔带著自己麾下的甲士势如破竹一般的即將接近铁石关正门的防区之际! 忽然铁石关的上空掀起一阵狂风,狂风呼啸著卷过城头,將天空之上厚重的乌云一併吹散! 清冷皎洁的月光,瞬间如同水银泻地,將这片城墙照得亮如白昼!同时也照亮了阿木尔的正前方! 下一刻只见一支好似铜墙铁壁一般肃立的巡逻队正好与阿木尔撞上! 放眼望去,这支巡逻队穿著的装备丝毫不比铁浮屠差,甚至还要更好! 漆黑的冷锻甲冑在月光下泛著一层幽深的光泽。 他们有的人手持长柄麻扎刀,有人手持重斧或者是重戟。 百人无一例外皆是身材高大魁梧,眼神冰冷黝黑,此刻在夜空下宛如一尊尊沉默的雕像。 为首的一个巨汉宛如铁塔一般,此刻手持一把好似门板一般的麻扎刀,在月光的照耀下,好似地狱之中的修罗鬼魅,而这人不是別人正是负责今晚值守的百夫长王虎! 而他身后的也正是许阳倾尽所有的资源,专门针对蒙韃铁浮屠拐子马打造而成的重甲部队背嵬营! 许阳深知曹雄为人並不可靠,所以即便是白天他三箭退敌也从未有放鬆过一丝的警惕,更何况现在曹雄正在想著怎么找自己麻烦呢,许阳更不可能给他任何的机会。 所以针对自己的正门防区,许阳下令由背嵬军轮班值守,严加戒备以防不测。 然而没想到,许阳一丝警惕正巧在今夜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此刻,铁石关上,狭路相逢! 一方是蒙韃引以为傲,攻坚破阵无的铁浮屠。 一方是许阳呕心沥血,不惜血本打造的背嵬军! 双方都是重甲兵,也同时都是各自阵营之中的骄傲和王牌。 阿木尔望著眼前这一支装备,气势,以至於身材都丝毫不逊色於自己的重甲兵卒,铁面之下的瞳孔猛地一缩成针尖大小! 然而此刻他已经是退无可退!只有杀穿眼前这些人,打开城门放四皇子殿下入关,才有一线生机! 一念至此,阿木尔整个人的凶性立刻被激发开!他手持狼牙棒怒吼一声道。 “大金的勇士们!碾碎他们!” 此刻面对突然出现的铁浮屠,王虎心中也是大惊! 短暂的失神之后,王虎的心头瞬间燃起一股冲天的战意!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打败了眼前这些人,那自己就是当世第一强军! 一念至此,王虎声音在夜空下宛如炸雷一般的怒吼道。 “背嵬军何在!” 王虎身后百人齐齐发出一声怒吼。 “背嵬军!在!” 没有丝毫的废话,王虎刀尖直指阿木尔怒吼道。 “刀山敢前!火海不退!” “杀!” 轰!的一声巨响! 两道钢铁洪流在皎洁的月光下,瞬间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 剎那间,甲冑的猛烈碰撞声!兵器劈砍的刺耳摩擦声!骨骼碎裂的闷响声!以及双方甲士压抑的怒吼声音,骤然爆发而出!在铁石关的城墙之上谱写成一曲残酷至极的死亡交响乐! 第198章 关墙血战,刚愎自用 双方都是身披重甲,防御力可谓都是点满了,所以拼杀起来都是悍不畏死,完全就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阿木尔率领的铁浮屠手持的多为钝器,捶打起来对破甲有奇效! 此刻上百位铁浮屠挥舞著手中的,狼牙棒,铁骨朵,包铁锤试图以绝对的蛮力压制砸碎背嵬营的军阵。 然而王虎在第一时间自然也是察觉,於是立刻下令三人一组互相配合! 一名手持包铁重盾的挡在前方,利用长柄武器的距离优势以长击短! 王虎手持麻扎刀,在铁浮屠的军阵之中来回的挥动,每一次的挥舞都带著恐怖的呼啸声,每一次的劈砍都仿佛带著开山裂石之力。 虽然麻扎刀的破甲能力一般,但是在王虎双臂之力的加持下,即便是身披三层重甲的铁浮屠也难以招架抵抗。 一刀劈中往往都是连人带甲一起倒退著吐血。 月光之下,火光四溅! 而阿木尔同样挥舞著手中的狼牙棒,一棒下去即便是举著铁盾也会被砸退数米远! 正此时,王虎和阿木尔都发现了对方! 一瞬间二人都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是亮亮失控的卡车直接撞上! 砰的一声!刀棒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闷响! 铁浮屠谋克vs背嵬军百夫长。 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激烈程度瞬间达到了顶峰! 背嵬军和铁浮屠之间的惨烈搏杀,那震耳欲聋的甲冑撞击声和怒吼声音,打破了寧静的夜晚,也惊动了铁石关內其他地区的守军。 “敌袭!有敌袭!” “在哪!敌人在哪!” “许將军的防区!在正门!在正门!” “快!赶快擂鼓!集结!” 沉闷的鼓点声音宛如暴雨一般骤然响彻!黑夜之中宛如一头沉睡猛兽的铁石关瞬间惊醒沸腾。 无数火把被点燃,铁石关內的各处营房,在军官们的呵斥下,仓皇的向著正门的方向集结。 因为实在是太过突然,整个铁石关乱作一团。 西营內,许阳在听到鼓点的一瞬间立刻惊醒,隨后当即吹响號角。 下一刻,整个西营之內所有的士卒立刻从睡梦之中醒来,没有任何的疑惑和抱怨,所有人整齐划一的开始穿戴甲冑,拿起武器出门集合。 这是在戊字堡和阳关县每日必须要训练的一项——紧急集合。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在铁石关其他守军尚且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时候,西营之內三千余人已经整备完毕。 许阳没有犹豫立刻带人向著正门的方向衝去。 而与许阳反应迅速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曹雄。 此刻的曹雄正躺在自己的府邸內,搂著美娇娘做著自己的春秋大梦。 忽然一阵急促的鼓声和呜咽的號角將他惊醒,浑身赤裸的曹雄眼神有些迷茫,正当此时一名亲卫直接闯入房间內,急切的说道。 “將军不好了,蒙韃人杀进来了!” 听闻此言,原本还一脸困意的曹雄立刻精神起来,脸色更是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差点从床榻之上跌落下来。 好在是一旁的美娇娘扶了他一把,才不至於在自己手下面前丟人现眼。 不过此刻曹雄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当即问道。 “来了多少人?” 亲卫闻言摇了摇头道。 “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但是杀进来的乃是蒙韃的铁浮屠!” 铁浮屠三个字犹如惊雷一般在曹雄的耳边炸响,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再也坚持不住瘫坐在地。 铁浮屠的凶名他不要再清楚,这些人就是地狱之中的恶鬼,索命的阎王!遇上他们那就是死路一条。 一瞬间,强烈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曹雄心中的一切! 眼下什么权利,什么地位,什么前途一切都比不得自己的性命啊! “快!赶快收拾东西!把府內的金银全部装上车,我们从后门走!” 曹雄的声音尖锐带著难以言喻的恐惧,此刻的他满脑子就一个想法,立刻逃离这里。 曹雄此刻连甲冑都顾不上装备整齐,立刻带著自己同样惊慌失措的一眾亲信,胡乱的將金银细软搬上马车,仓皇无比的衝出自己的府邸,向著南门逃去。 直接將铁石关內所有的將士和自己身为守將的职责拋之脑后。 而就在曹雄仓皇逃离的同时,铁石关外漆黑的大地之上,完顏昭武正烦躁的等著阿木尔的开门信號。 然而左等右等,等来的只有铁石关上越来越响亮的喊杀声,却是迟迟不见铁石关的大门开启。 “到底怎么回事!阿木尔在干什么?” “为什么铁石关的大门还未打开!” 完顏昭武急躁的宛如热锅之上的蚂蚁一样。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完顏昭武再也忍不住了,当即下令道。 “全军准备!给我强攻铁石关!接应阿木尔!” 闻听此言,一旁的秦贵当即上前劝阻道。 “四殿下此举万万不可啊!眼下关內情况不明,杀声虽盛,但却不见火光移动,而且现如今夜色深沉,情况不明。” “若是此刻全军强攻,风险极大啊!当下该是暂时按兵不动方为上策!只有这样.......” 秦贵的话还未说完,便是被完顏昭武冷冷的打断! “你还要让本皇子等到什么时候?” “阿木尔乃是我大金朝的勇士,他麾下的铁浮屠更是天下第一强军,无人可挡!” “眼下虽然略微遇到了些许的麻烦,但是肯定也不足为惧,只要我现在出兵强攻,帮他分散压力,阿木尔肯定能杀到正门前帮我打开城门!” “如此一来今夜铁石关就能攻破!你若是再阻挡,本皇子便按照动摇军心军法处置!到时候你看二哥能不能救得了你!” 此刻的晚宴昭武根本听不进去任何的劝告,对於秦贵的建议更是全当耳旁风。 秦贵闻言只能无奈长嘆一口气,心中默默想道。 “二太子殿下,非是秦某不作为,实在是四皇子殿下太过刚愎自用,听不进去任何的諫言啊。” 见秦贵不语,完顏昭武当即举起马鞭指向铁石关道。 “擂鼓!攻城!” 第199章 王虎逞凶,夜战开始 “咚!咚!咚!” 沉闷的鼓点敲响寧静的夜空,无数的火把陡然亮起形成一条接著一条的火龙,放眼望去铁石关外好似繁星坠地一眼望不到边际! 在完顏昭武的命令下,数万蒙韃士卒扛著云梯手持火把宛如潮水一般涌向铁石关,一场惨烈的夜战瞬间拉开帷幕! 而此刻关墙之上,月光与火光交织,映照出一片鲜血飞舞的惨烈景象! 王虎和阿木尔之间的激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二人都是力大无穷之辈,兵刃的每一次碰撞爆发的音浪都震得周围眾人耳膜发痛。 阿木尔好似疯熊一般,挥舞著沉重的狼牙棒宛如风车一下又一下的砸在王虎手中的麻扎刀上,此刻完全就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若非王虎手中的麻扎刀乃是经过由石墨坩堝熔炼,再以冷锻之法打造的百炼之兵,恐怕早就在阿木尔这近乎蛮横的打击下断裂了。 王虎此刻面色沉稳,手中麻扎刀或格或挡,或劈或砍!眼神不断的打量试图寻找阿木尔的破绽! 隨著四周守军的不断涌入,纵然是再勇猛无比的铁浮屠也奈何不了人数上的压制。 仅剩下的铁浮屠不断地向著中心靠拢,勉强的抵抗著巨斧,重戟的砸击! 此番行动本就是弄险之举,若是没有遇到王虎所率领的背嵬军,恐怕铁石关的大门早就被攻破!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世上更没有后悔药可吃。 此刻的阿木尔在被王虎的背嵬军缠下已经知道,自己而今已是瓮中之鱉,绝无生路可言了。 一念至此,阿木尔大吼一声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给我死!” 这一声咆哮带著绝望和孤勇!此刻的他完全放弃了任何的防御,將全身所有的力量都灌输在手中的狼牙棒內,这一击自上而下轮成半个满月,宛如泰山压顶一般向著王虎猛烈砸来。 这一击完全是捨弃了一切,抱著与王虎同归於尽的打法! 就在狼牙棒即將砸中王虎的一瞬间,王虎双眼之中精光陡然爆射而出! 整个人不退反进,后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腰带胸腹,腹带著双臂,此刻整个人似乎与手中麻扎刀融为一体!刀刃自下而上向著阿木尔一往无前的狠狠劈砍而去! 此时此刻!王虎的脑海之中唯有许阳曾言的一句话! “狭路相逢!勇者胜!” “鐺啷——”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在夜空之下爆开! 兵刃碰撞的火星宛如烟花一样灿烂! 阿木尔手中的狼牙棒被王虎这一击所蕴含的巨大力量磕地向上扬起,一瞬间阿木尔的中门大开。 王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百炼钢刀,隨后整个人向前扑去,將阿木尔死死的压在身下。 双手握住刀柄,而后向著阿木尔面甲和身甲中间的缝隙狠狠地刺去! “噗呲!” 锋利的刀刃顺著甲冑之间的空隙刺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滋了王虎一脸。 阿木尔还想要反抗,然而王虎岂能给他这个机会,握著刀柄的手利用向著侧边宛如铡刀一般的按下。 剎那间,阿木尔的高举的手掌在半空停滯,隨后重重的砸下。 面甲之下,阿木尔不甘的双眼死不瞑目!他不懂为什么这区区的铁石关內竟然会出现一队比起铁浮屠还要悍勇的重甲兵! 然而此刻,他只能带著无尽的悔意死去! 王虎一把扒开阿木尔的面甲,隨后刀光一闪而过,阿木尔的头颅便是立刻尸首分离! 王虎伸手拎起阿木尔的头颅,大声的怒吼道。 “敌將已被我王虎斩杀!尔等跪地受死!” 见到阿木尔的人头,仅剩下不足二十人的铁浮屠瞬间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因为按照蒙韃的拔队斩习俗,谋克战死余之人不问缘由皆斩! 然而就在这些铁浮屠怒吼著发起最后的衝锋之际,忽然一阵呼啸的狂风迎面而来! 啪!啪!啪! 一阵神臂弓的箭雨迎面撞击而上! 许阳带领援军已然赶到!在这不足三百步的距离下,神臂弓的破甲性能被发挥到了极致! 即便是身披三层重甲的铁浮屠,依旧免不了被万箭穿心的下场! 在这不甘之中,仅剩的二十余名铁浮屠尽数成了神臂弓的箭下亡魂。 王虎见到赶来的许阳,当即单膝跪地道。 “启稟將军,末將奉命值守,遭遇蒙韃夜袭,而今敌將已经梟首!” 许阳上前一步,不等开口安抚,下一刻关外震天的喊杀声音已经袭来。 望著关外不断向著城墙匯聚的火光,许阳当机立断道。 “结阵!迎敌!” 一声令下,三千八百余人立刻上前站定,这等令行禁止的动作早就演练了不知道多少遍。 王大茂背嵬军在前守住垛口,冯才折衝营握紧长矛,狼宪!神臂弓各自瞄准完毕!其余两千人,张弓搭箭只等许阳一声令下。 隨著火光的不断逼近,许阳也是在心中默默的估算距离! 八百步!六百步!五百步!当蒙韃的先锋军抵达神臂弓三百八十步的最有效射杀范围之际,许阳立刻下令道。 “神臂弓!放!” 嗖!嗖!嗖! 一瞬间箭矢如同飞蝗一般撞入蒙韃的衝锋队伍之內。 此刻这些蒙韃手持火把在黑夜之中就是最明显的靶子,一轮箭雨落下这些蒙韃步卒当即如同麦子一般的倒下。 惨叫声霎时间响彻在苍穹之下。 远处完顏昭武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双方相距起码在三百五十步以上!铁石关上的守军怎么可能射中!难不成他们都是神射手不成!” 三百八十步的击杀距离让这位自认见多识广的四皇子都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的秦贵脸上更是凝重无比,因为他从未听说过大胤朝还有能在三百五十步之外杀人的神兵利器! 然而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现在就鸣金收兵,对士气的打击將会是前所未有的! 一念至此,完顏昭武当即大吼下令道! “不许退!谁若是临阵退缩!本皇子诛他的九族!” 第200章 不战而逃,许阳接棒 在完顏昭武的强烈命令下,蒙韃数万大军只能头顶倾泻而下的箭矢奋力攻城,宛如一群扑火的飞蛾前赴后继。 黑夜之中视线不佳,即便蒙韃个个弓马嫻熟,但是此刻也无法有效的利用箭矢来压制铁石关上的箭雨。 每向前一步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看著麾下的勇士一个接著一个的倒下,一名蒙韃猛安上前一步道。 “我在明敌人在暗,殿下,继续这么攻打下去,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完顏昭武一双丹凤陡然射出一道寒芒,手中马鞭啪的一声就落在了这名猛安的脸上,墙筋的力道立刻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你是在教本皇子如何打仗吗?再敢有乱言!军法处置!” 闻听此言,余下的將领们只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闭嘴。 隨著时间的流逝,铁石关上的攻防战儼然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在蒙韃悍不畏死的衝锋下,数十架云梯被固定在了关墙之上,隨后便有人冒著雷石滚木不要命的想著城头攀爬而去。 惨烈的搏杀在铁石关的每一处关墙都展开,鲜血喷涌,尸体层层叠叠的混在一起。 铁石关副將王昊此刻挥舞著手中的战刀,声嘶力竭的指挥著麾下的士卒填补被蒙韃衝击出来的缺口。 说话间,手中的战刀猛然砍下,將一名刚刚冒头的蒙韃斩杀! 此刻的王昊浑身浴血,甲冑之上更满是刀痕箭伤。 正当战斗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王昊的一名亲卫冒著飞射的箭矢连滚带爬的来到王昊身边,急切的稟告道。 “回稟副將大人,守將府......守將府空了!” “曹將军和他的一眾小妾都......都不见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闻听此言,王昊瞬间感觉头皮发麻,因为按照他对曹雄的印象,一个十分可怕的想法呼之欲出。 就在王昊心存侥倖认为曹雄至少该有点为將的底线之际,又是一名亲卫匆匆赶到抱拳道。 “回稟副將,有人看到守將府数辆马车出了南门逃命去了!” “什么!” 闻听此言,王昊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的破灭! 整个人因为瞬间的打击而变得脸色苍白! 在这等铁石关生死存亡之际,守关大將竟然不战而逃?若是消息一旦传播出去,这无疑对铁石关的士气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若是因此铁石关被破,蓟州数十万百姓都將遭到蒙韃屠戮!自己就是千古的罪人啊! 一念至此,王昊扭头向著四周望去,藉助微弱的火光,果然事情如他所预料的异样,因为没有曹雄的统一调度和指挥,铁石关各段城墙的守军已经开始陷入各自为战的困境之中。 有的防区因为军官战死,无人指挥,儼然已经出现了溃逃的现象。 而有的地方因为被蒙韃强攻,此刻已经是独木难支,周围守军更没有一丝要去救援的意思! 整个铁石关的城墙之上已然成了一个巨大的碾盘,蒙韃士卒和守军混战在一起,整个防线岌岌可危,被攻破只在旦夕之间! 王昊此刻心急如焚,他想要大声的呼喊,以接管战局,阻止反击。 然而他的声音在震天的喊杀之中显得如此微弱,因为曹雄这些年的打击,王昊声望太低,根本无法指挥这些骄兵悍將! “不行!继续下去铁石关必破!” 王昊当即一咬牙,隨后对著身旁的亲卫喊道。 “尔等给我拼死也要守住这里!我去去就回!” 说罢,王昊当即躬身冒著漫天的箭雨向著许阳的防区衝去!因为他知道眼下能扭转战局的有,且只有一人!那就是辽州参將——许阳! 此刻许阳所处的正门,正在遭受蒙韃最猛烈的攻击。 无数蒙韃步卒犹如发了疯的蚂蚁一样不断的涌上,然而还不等他们露头立刻就会被长枪刺翻在地! 身著铁甲的背嵬军,宛如一道铜墙铁壁,让这些进攻的蒙韃感觉到了绝望! 所以许阳的处境看似风雨飘摇,但是却是整个铁石关最稳的一段! 王昊躬身穿越混乱的战场终於抵达的许阳的防区,而后立刻开口喊道。 “我乃是铁石关副將王昊!快带我去找你家许將军!” 听到声音的一名折衝营士卒立刻带著王昊抵达许阳的面前。 此刻的许阳表情平静,丝毫没有因为无数蒙韃的进攻而表现出任何的紧张和不安。 不知为何见到许样子和服表情,王昊原本慌乱的內心也跟著平和了不少,不过眼下时间紧迫,王昊也是来不及寒暄当即开口道。 “许將军,曹雄那廝,弃关而逃了!” 闻听此言,许阳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是泛起一丝的波澜,似乎是没想到曹雄竟然真的如此无耻。 王昊继续急切的开口道。 “而今铁石关各处守军各自为战,在下能力有限无法调度,还请许將军看在关后百万黎民的份上,接管铁石关城防重任,带著我等击退蒙韃!” 此刻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许阳明白去追究曹雄的责任毫无意义,他心中更是清楚眼下也不是推三阻四的时候。 一旦铁石关被破,蒙韃的骑兵就可以冲入关內,在骑兵对决之上,即便是自己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战胜他们! 许阳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运足力气,声音宛如惊雷一般的怒吼道。 “从此刻开始!铁石关城防由我许阳接手!但有不从者!斩!” 许阳的这一声吼叫宛如石破天惊一般,当即让整个战场也为之一滯。 话音落下,许阳没有任何停顿,语速极快,命令清晰地下达。 “陈二狗带著你的人,去接管右侧一里防区!” “李青带著你的人去给我吧突入城墙上的韃子,全都给老子压下去!” “冯才由你安排,让折衝营將官接管各处防务!若遇到不从调遣者,可先斩后奏!” “钱贵,孙德!你二人率领麾下士卒,作为预备,填充各处缺口,不得有误!” “丁和,葛洪你二人率领本部支援左侧防务!” “遵令!” 被点到名字的將领,当即毫不犹豫的率兵领命,执行许阳的安排。 此刻许阳展现出来的领导能力和临危不乱的担当让王昊感觉到了钦佩,更让他因为之前的刁难而感觉到羞愧。 眼下许阳將值守正门的兵力分散到了铁石关的各处,这也就意味著许阳將以绝对弱势的兵力,再次面对蒙韃的进攻! 然而许阳的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惧怕,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钨钢宝刀,厉声道。 “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第201章 霸道接管,谁有不服 许阳一声怒吼,彻底拉开反攻號角! 不过作为客军许阳想要接管城防並非易事。 许阳並未公布曹雄不战而逃的消息,因为一旦公布就如同王昊所想一般,必然会对士气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甚至会直接导致守军將士们的溃散,毕竟守將都逃了,他们这些士卒还留著干嘛。 正因如此,当陈二狗带领麾下折衝营士卒来到右侧一里处的防区准备接手防务之时,便是立刻遭到了此处守官的激烈反抗。 此人乃是曹雄的一名心腹裨將,之所以负责值守此处也是为了能监视许阳,以期能找到对付许阳的证据,而眼下陈二狗突然带人来要接管此处,这名裨將自然是不同意。 “此处乃是曹將军亲命我来负责,尔等无需插手!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带著你的人,从哪来给我滚回哪里去!” 这名裨將手按著刀柄,態度十分的倨傲,面对好心过来帮忙的陈二狗充满了敌意。 作为最早跟著许阳的一批人,陈二狗早就褪去了一身稚气,此刻双眼含怒,死死的盯著这名裨將。 “我奉命前来,此处由我接手。” 裨將闻言冷冷一笑。 “奉命?奉谁的命?在这铁石关老子只认曹將军的命令!” “至於你家的將军,我呸!什么烂......” 这名裨將的话还未说完,下一刻陈二狗腰间的百炼钢刀一闪而过!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一瞬,一道血光直衝天际! 这名裨將捂著自己的咽喉满脸的不可思议,他没想到陈二狗出手竟然如此凌厉迅猛。 周围裨將手下的士卒也是一愣,他们就这么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將军死在自己眼前。 咚的一声,裨將倒地死不瞑目。 陈二狗甩去刀上的鲜血冷冷道。 “违抗军令者,死!” 陈二狗冷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守军,那扑面而来的杀意瞬间將这些人震慑在原地不敢动弹。 “我家將军已接手铁石关防务大权,此地由我阳关县军折衝营接管!” “尔等谁再敢抗命不尊!迟疑不前!临阵退缩者!依此为例!绝对轻饶!” 陈二狗话音落下,身后数百折衝营士卒猛地上前踏出一步,刀甲鏗鏘,煞气扑面。 这些守军虽然也是军中悍卒,但是面对摺冲营的士卒,在气势上瞬间便是弱了七分,加之此刻关门之外蒙韃强攻不止,自家裨將说砍就给砍了,眼下谁还敢有任何的异议,纷纷点头应诺,选择听从陈二狗的调遣。 见此情况,陈二狗当即点头,隨后立刻將自己麾下士卒堵上垛口,用实际行动告诉眾人,折衝营士卒不会贪生怕死,只会冲在第一线。 其余守军见此情况,纷纷也是被鼓舞了起来。 “妈的!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老子怕了他们不成!” “没错!不能让这些辽州人看扁了我们蓟州人!” “兄弟们拼了!杀光这些韃狗!” ........ 同样的场景,在关墙之上其他几处由曹雄旧部所把持的防区同时上演。 被许阳派出去的冯才,丁和,葛洪等人或是当场斩杀不服从调遣者,或是凭藉麾下精兵强压,反正都是以最快的速度和方式肃清了阻拦的障碍,將指挥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尤其是当李青,王虎率领的杀气未消的背嵬营,宛如移动的钢铁长城一般进入那些被蒙韃占领的缺口时,原本一边倒的战局瞬间翻转。 重甲对重甲,面对强悍的铁浮屠,背嵬营眾人都不怕,此刻面对这些蒙韃的普通步卒,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麻扎刀,巨斧,巨戟挥舞直接將这些好不容易突入关墙的蒙韃士卒绞杀,推下城墙。 许阳稳坐整个战场最激烈的中央地区,一边奋勇杀敌,一边眼神扫过全场,纵观全局。 只要哪里压力增大,许阳立刻让周安民挥动號旗,通过旗语调动相邻的防区进行增援。 如果哪里出现的疲软的状態,许阳也会立刻命令,钱贵,孙德率领的预备军投入战场。 “左翼三號烽火台告急!右翼二段派一队弓手压制其下方云梯!” “中段预备队,前出五十步,堵住那个缺口!” “告诉王昊,让他的人节省体力,用滚木,不要硬拼!等我背嵬营的人去支援!” 一道道情绪无比且十分及时的命令,不断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断地有新的增员涌入濒临崩溃的战场之中,这让原本已经打算放弃的铁石关守军瞬间又重拾信心。 相比於铁石关越发高涨的士气,攻城的蒙韃此刻却是有苦难言。 漆黑的四周让他们根本无法有效的避开飞来的箭矢和突然从天而降的雷石滚木。 眼看著云梯之下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不少的蒙韃都已经开始萌生退意。 此刻,关外完顏昭武望著依旧在黑夜之中傲然屹立的铁石关,整个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如同他所预料的混乱並未出现,相反不断有云梯被推翻倒下,往日里勇猛无比的大金勇士,此刻却是如同一个个浮游一般不堪一击。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还攻不下来?” “阿木尔不是说铁浮屠天下无敌吗?为什么连区区一个铁石关都攻破不了?” 完顏昭武被气的几乎要吐血,言语之中不断的催促部队加强进攻。 其实明眼人早就看出今晚这一战已经没有了继续下去的意义,铁石关现如今根本不可能被攻破。 但是没人敢多言一句,生怕等下自己就被完顏昭武派出去送死。 一旁的秦贵见状也是无奈嘆息一口气,完顏昭武跟二太子完顏弘文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这位四皇子实在是太急功近利和刚愎自用了,所以今夜的血败也在情理之中。 时间不断的流逝,铁石关上不断发出一阵阵的怒吼。 就在这激烈交锋中,远处的天边渐渐由深黑转为墨蓝,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终於一直在默默观察的秦贵忍不住了,他驱马来到已经杀红眼的完顏昭武面前,开口道。 “四皇子殿下撤兵吧,今夜咱们.......败了。” 第202章 鸣金收兵,恬不知耻 听到秦贵的声音,完顏昭武猛地转过头来,泛著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汉人,眼神之中闪烁的杀意已经有些遏制不住。 然而秦贵却是仿若浑然不知一般继续开口道。 “天色將明,夜袭之利已失。” “若是我所料不错,阿木尔所率百位铁浮屠恐怕也已经遭遇不测。” “而今铁石关的守军儼然已经稳住阵脚,而且看守军调度有方,士气高涨。” “而我军强攻一夜,伤亡惨重,士卒疲惫,继续再战,也是徒增伤亡罢了。” “还请四皇子殿下,能以大局为重,暂时鸣金收兵,整顿兵马之后再来一决雌雄。” 秦贵的话音落下,远处的天边一丝太阳的光芒洒下,此刻的完顏昭武沐浴在光辉之中,望著远处依旧如同磐石般的铁浮屠,顿时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和挫折感涌上心头。 此番他精心设计的夜袭策略,被他寄予厚望的铁浮屠,以及他不惜屠杀上千人所换来的威严,在铁石关前撞的头破血流。 虽然此刻的他恨不得杀了秦贵,但是理性却让他压下心中的怒火,指节因为愤怒而握紧发白,最终完顏昭武抖动手中的韁绳,喉咙中发出一道低沉的怒吼。 “鸣金......收兵!” 说罢,完顏昭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战场。 悽厉的鸣金声再次响彻在苍茫而荒凉的大地上,猛烈进攻的蒙韃宛如潮水一般的快速退去,只留下来满地的尸体和一片的狼藉。 铁石关內的守军望著退去的蒙韃皆是发出一阵欢呼,王昊见状更是一屁股瘫倒在地,扭头望去只见许阳手按刀柄屹立在阳光之下,宛如神明一般。 若非有许阳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今夜铁石关会经歷何等惨烈的状况当真是无法想像。 “打扫战场,清理残尸,收集甲冑,武器,收集。让之前放入关內的百姓一起来帮忙协同修补城墙。” 许阳开始继续下发命令,整个铁石关宛如一台精密的仪器一般快速的运转起来。 而与此同时,仓皇逃跑的曹雄,久久看不见蒙韃的追兵,於是心生疑惑,但是由於害怕他也不敢靠近铁石关,就这样在铁石关外二十里整整呆了一个晚上,直至隱约听到蒙韃收兵的鸣金声音。 半晌之后,一名被曹雄派去去打探消息的心腹返回,他的脸上带著兴奋的笑意,连忙翻身下马开口道。 “回稟將军,铁石关守住了!蒙韃退兵了!咱们大胜!大胜啊!” 闻听此言,曹雄先是一愣,而后瞬间脸上爆发出狂喜之色。 “贏!贏了?而且还是大胜?” 这一刻曹雄好似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毕竟即便他真的逃跑了,但是因为丟失铁石关的原因也必然会被追究,到时候能不能活下来还真是两说。 但是眼下铁石关並未失守,而且还是大胜!只要自己运作的得当,临战脱逃的事情完全可以掩盖过去,不仅如此作为铁石关守將,他完全可以藉此机会平步青云! “当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一瞬间,曹雄脸上的惊慌失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和庆幸和盘算。 “將军,既然贏了咱们快回去了,这一路上可是顛死奴家了。” 一名美娇娘趴在曹雄怀中,娇嗲地开口。 曹雄闻言这才一拍大腿道。 “没错!赶快!赶快回去!” 马车立刻匆忙的掉头向著铁石关狂奔而去。 路上因为马车內存放了大量的金银实在是速度太慢,曹雄便是直接选择换马带著一帮亲信火急火燎地往回赶,留下自己的美娇娘和几个护卫带著金银慢慢驶回。 只要抢在消息还没有完全传开的时候回去,重新掌握铁石关的大权,那一切就都来得及。 当曹雄一行人风尘僕僕的返回到铁石关的时候,铁石关內已经开始打扫战场。 见到曹雄返回,守关的士卒一愣。 之前因为大战在即和许阳的出色指挥,所有人都忘了为什么不是守將曹雄在发號施令。 而此刻,望著在刚刚抵达南门门口的曹雄,眾人方才好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正当他们愣神之际,门外的曹雄厉声怒骂道。 “瞎了眼吗?看不见老子?赶快打开城门!” 听到曹雄这熟悉的怒骂声音,守军不敢耽搁立刻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入。 曹雄骑马进入铁石关內,此刻铁石关內虽然一片狼藉,但是却井然有序。 前日放进来的百姓正配合著守军在搬运尸体,修补城墙一切看起来都是岁月静好。 然而当曹雄骑马路过的时候,这些百姓和守军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目光齐刷刷的望向他。 那眼神之中有鄙夷,有愤怒,有冷漠,一时间让曹雄感觉心中有些发虚。 但是饶是如此他依旧强装镇定,脸上甚至带著一丝倨傲之色。 为了赶快逃离,曹雄立刻驱马来到了自己的守將府外,刚到门口却发现自己的府邸外站著的都是许阳麾下的兵士。 见此情况,曹雄脸色陡然一变,当即翻身下马上前怒斥道。 “让开,本將军回府了!” 门外负责守卫的乃是周安民麾下的许阳亲卫,他们自然是认识曹雄,並且知道眼前这个人不仅刁难自己,而且还临阵脱逃,於是当即挡在曹雄面前道。 “还请曹將军稍等,我家將军正在与王副將在府內处理军务,清点战损。” 闻听此言,曹雄当即像是一只炸了毛的鸡一样,厉声怒斥道。 “此处乃是本將的府邸!他许阳有什么资格在这处理军务!” “在这铁石关內!你竟然还敢阻我!真是不要命了!来人啊!” 曹雄话音落下,身后一眾心腹当即拔刀威胁。 负责值守的许阳亲卫也是丝毫不怂,当即拔出腰间百炼钢刀怒目而视! 就在守將府门前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候,许阳在一眾將领的簇拥下从府內走出。 双方正巧碰上,望著去而復返的曹雄,许阳表情平静的问道。 “曹將军还知道回来?” 第203章 舌有龙泉,悲催曹雄 本就因为被阻拦而愤怒的曹雄在听到许阳这略带几分讥讽的言语,瞬间勃然大怒,面对蒙韃我唯唯诺诺,面对自己人我重拳出击! “混帐!府乃是本將之地,你一介援兵有何资格在此处理军务!” 不等许阳开口,一旁的王昊此刻也是决定不在隱忍,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昨日之战將军临阵而逃,幸得许將军指挥和辽州同袍血战,方才保全铁石关,而眼下自当在守將府邸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闻听此言,曹雄脸上的怒意戛然一止,旋即有些心虚的开口道。 “胡....胡说!本將岂能是那种临阵脱逃之辈!” “本....本將这是知道蒙韃夜袭,心中焦急,直到关中守兵不足,这才连夜去往他地求援!” 听到曹雄这无耻的发言,在场的眾人眼神之中都露出一丝的鄙夷。 见过厚顏无耻之辈,但是像曹雄这样能把临阵脱逃,美化成外出求援的还是头一个。 许阳闻听此言,嘴角浮出一丝的冷笑,言语之中丝毫不加以遮掩的讥讽道。 “哦,原来如此,曹將军原来是拋弃了关中將士独自带著一家老小去求援了啊。” “那请问曹將军这援兵在何处?为何昨夜我等血战之时,却不见一兵一卒前来增援。” “曹將军这求援的地方,未免也是太远了一些吧。” 许阳的询问和讥讽宛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曹雄的脸上。 剧烈的羞愤感让曹雄的脸当即红得如同猴屁股一般,当即辩解道。 “这...援兵调遣尚且需要一些时间,本將担心关中安危方才提前赶回。” 曹雄自知道这件事只会越描越黑,於是当即绕开这个话题说道。 “本將做事难不成还要向你们说明不成!” 眼看曹雄如此胡搅蛮缠,不要脸面,一旁的王昊当即忍不住就要发作。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曹雄的心腹衝到曹雄耳边,將昨晚许阳接管城防其麾下將领陈二狗擅杀铁石关裨將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曹雄。 一听自己的心腹被许阳麾下人给杀了,曹雄当即大怒,而后好似发现了什么把柄一般怒吼道。 “好你的许阳!竟然敢趁乱纵容手下擅杀军中同袍!如此行径与谋反何异!” “来人啊!把许阳麾下陈二狗给我拿下!本將要军法处置!以儆效尤!” 曹雄这明显是要借题发挥,以军法大旗来强压许阳,只要能杀了这陈二狗,既能帮自己出一口恶气,还能藉机打压许阳的威信,如此简直是一石二鸟! 曹雄身后心腹亲兵闻言,立刻上前就要拿人。 身披重甲的王大茂当即上前一步怒吼道。 “妈的!我看谁敢!” 手中重斧狠狠地砸在地面之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巨响! 近乎凝成实质的杀意扑面而来,尤其是配上他甲冑之上乾涸的鲜血,简直令人望而生畏! 同一时间,冯才,周安民,丁和,王虎等人也是按住刀柄,只要曹雄麾下的人敢动手,立马就剁了他们的狗爪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被此等气势一震,曹雄麾下的亲卫也是不敢乱动。 许阳微微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他缓缓走到曹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而去,许阳的目光平静,但是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曹將军,若是论军法,战时守將脱岗,该当何罪!” 许阳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带著丝丝冰冷的杀意。 不等许阳继续开口,身后的周安民幸灾乐祸的开口道。 “按照《大胤律》主將临阵隱匿者,以临阵脱逃,玩忽职守论处,当斩!若因此指使战败,当夷灭三族,以儆效尤!” 许阳最重视便是军律,所以许阳麾下所有人在都会进行文化教育,而文化教育的第一步那就是熟悉《大胤律》和《军律》。 而眼下曹雄竟然想以军法论处陈二狗,此举完全就是撞在了许阳的枪口上。 若是按照规矩办事,那没人比许阳更懂规矩两个字。 听著周安民的话,曹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而许阳继续冷冷的开口道。 “依《大胤军律》,主將不在时,副將代领其职,而王副將已经將其领兵权转让与我,那我便是主將!” “按照军法,战时违抗主將,貽误战机者,又该当何罪?” 许阳每问出一句话,便是向前一步,此刻的曹雄完全被许阳的气势所震慑,整个人忍不住的后退。 许阳气势越发的强横起来。 “陈二狗斩杀抗命之徒,乃是以大局为重,稳定防线为主,执行的更是本將的军令!且问何来残害同袍一说!” “反倒是曹將军,你身为守將,弃关而逃,致使军心崩溃,险致关隘失守!” “若以军法论处,你首当其衝,该斩!” 忽然,许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声音宛如惊雷一般。 “昨夜若非我麾下士卒死战不休,今日你以为你还能站在我面前与我爭辩?” “此时此刻,当著关內上万將士之前,你有何脸面与我谈军法二字?” 曹雄被许阳的气势嚇得整个人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我是去求援的!不是临阵脱逃!” 看著曹雄这色厉內荏的样子,许阳冷笑一声。 “是也好,不是也罢。” “总之今日你动不了我的人。” 说罢,不等曹雄从震惊和惶恐之中回过神来,许阳已经带著人离开,独留下曹雄一人在风中凌乱。 王昊望著曹雄声音冰冷的开口道。 “今日之事,我自会写明清楚上表节度使大人,还望將军日后好自为之吧。” 说完,王昊扭头离开,望著这个被自己一直压制的副將,竟然敢如此囂张,顿时让曹雄感觉到怒气直衝髮丝! 然而不等曹雄发泄出这一股愤怒,远处一匹快马急速行来,抵达曹雄面前立刻勒马,隨后只见一个身中数箭的汉子从马背之上摔落。 曹雄一看这不正是自己留在马车的亲卫吗? 此刻这名亲卫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告诉曹雄又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夫人......夫人带著將军你的银钱,跑......跑了。” 说罢,这名亲卫彻底没了声息。 闻听此言之后,曹雄愣在原地,下一刻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晕死了过去。 第204章 叔侄密谋,阴损至极 守將府內,躺在床上的曹雄幽幽的甦醒过来,当他睁开双眼的第一件事便是无能的狂怒。 “贱人!这个贱人他怎么敢的!” 曹雄手臂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要知道那马车之內装著的可是他这些年贪污,吃空餉所攒下来的全部身家,现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瞬间,曹雄只觉得一股腥甜直衝喉咙,几乎又要被气的晕死过去。 好在周围的心腹亲卫们请来了军医,这才保住了曹雄不至於他继续怒火攻心。 此刻的曹雄躺在床上,面色煞白,眼神涣散,口中不断的呢喃咒骂、 “贱人.....贱人.......枉费老子对你如此好,还带著你逃命,而今你竟然就这么对我!” “那可是老子的全部身家啊,你这比杀了老子还让老子难受啊。” 曹雄堂堂一个大老爷们,此刻憋屈的差点哭出声音来。 这种背叛的打击远比被许阳羞辱来得更加痛彻心扉。 巨大的损失让此刻曹雄原本就阴暗愤怒的內心彻底的扭曲。 “许阳!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老子何至於落得如此的下场!” “老子现在这么惨,都是因为你这个狗娘样的!啊啊啊啊!” 曹雄此刻状若疯魔一般,不断的用力锤击著床榻的边缘,正当此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曹叔,息怒啊。这钱財乃是身外之物,只要人还在,那就总有办法不是。” 曹雄闻言望去,只见开口的乃是一个眯著三角眼的青年,这人曹雄有印象名叫曹安,乃是自己一个远房亲戚的儿子,算起来也是自己的子侄。 听到曹安这话,曹雄当即愤怒的大吼道。 “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就算是把你剁成臊子卖了,都不值我那家產的百分之一。” 被曹雄呵斥的曹安並未害怕,相反脸上闪烁著狡黠的笑意。 “曹叔,你莫不是忘了,那从辽州来的许阳,可是骑了三千多匹的战马过来的。” “那些战马,小侄特地去瞧过,清一色的都是上好的蒙古马!在市场上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隨便一匹起码都能卖个四十两银子,这三千多匹那可就是数十万两的银子!” 听到曹安的话,本来颓废到了极点的曹雄双眼陡然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你可莫要骗我!” 曹安一笑道。 “侄儿岂敢,只要曹叔隨便去打听一下,便可验证真偽。” 话音落下,曹雄当即从床上蹦了起来,整个人像是重新焕发了光彩一般。 “没错!战马!许阳的战马,还有他们身上的甲冑那可都是无价之宝啊!” “许阳这四千人光是军械战马起码价值二十万两!若是能被老子搞到手,那不岂不是发財了!” 见此情况,曹安继续开口道。 “莫要忘了,许阳在那涪陵城可是还有全歼两千蒙韃的军功,若是许阳一死,只需要曹叔你稍加运作,到时候........” 房间內这叔侄二人对视一眼,当即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不过旋即,曹雄的脸上又露出一丝颓然。 “只是这许阳不仅人强马壮,而且牙尖嘴利,此刻在关內威望甚至比我这个守將还高,如此怎么可能夺了他们的战马军械?” 曹安闻言脸上阴险一笑。 “既然我们不能,那便来一个借刀杀人如何?” “借刀杀人?” 曹雄有些困惑。 曹安则是小声附在曹雄耳边道。 “而今曹叔还是阳关守將,那许阳虽说勇猛但是仔细算来还受曹叔辖制。” “既然如此那一切便是有操作的空间。” “曹叔大可下令让那许阳夜袭蒙韃军营,一来可以提振士气,二来可以探明敌军虚实。” “若是那许阳不从便是违抗军令,曹叔大可以此为由直接斩了他!” 听闻此言,曹雄低头沉思似是在思考可行性。 “那若是许阳答应去夜袭又该如何?” 曹安哈哈一笑,声音之中带著几分的阴冷。 “那就更好了!” “到时候曹叔您大可秘密派人出关,將夜袭之事告诉蒙韃。” 曹雄瞬间眼神一亮,顺著曹安的话继续道。 “如此蒙韃必然早有准备,设下埋伏,到时候让许阳和他麾下精锐一头扎入。” 曹安嘿嘿一笑继续开口奉承道。 “曹叔英明!” “届时许阳必然深陷重围之中,死伤惨重。” “即便是可以突围逃回.......” 说话间,曹安的脸上露出一丝狠毒的表情。 “到时候曹叔大可下令紧闭关门,不许他入关!” 曹雄的脸上露出一丝的纠结之色。 “如此岂不是显得我故意坑害於他?” 曹安闻言不屑一笑道。 “许阳届时身后必然跟著万千蒙韃追兵,岂能因他一人置铁石关还有蓟州数十万百姓安危与不顾?” “况且,只要许阳死了,曹叔重新掌握铁石关大权,到时候谁敢忤逆您的意思?” “等许阳和他的人马被蒙韃骑兵屠杀殆尽,您再以箭雨逼退蒙韃,隨后派人接收许阳遗產,如此一切都说得通。” “到时候曹叔不仅能挽回损失,还能除掉心腹大患,更能重新树立威信,还能顶替许阳军功,如此简直是一举四得,一箭四雕啊!” 说著曹安继续恶狠狠的说道。 “更何况若是许阳不死,那弃关而逃,还是外出求援,可就说不清了。” 闻听此言,曹雄顿时眼神之中闪烁著狠厉的光芒,整个人更是因为激动而剧烈的颤抖,仿佛已经看到许阳惨死关外的样子。 而且按照许阳如今在蓟州立下的功劳,只要自己多用些金银贿赂一下上官,到时候把自己从这边疆的苦寒之地调入京城享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念至此,曹雄当即咬牙道。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老子就不信许阳这次你还能不死!” “记得去通知蒙韃的人,一定要是信得过的。等他通信好了之后........” 说著曹雄在脖子之上摆出一个杀的动作。 曹安当即心领神会,拱手抱拳道。 “叔父放心,此等小事不劳您费心。” 曹雄闻言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许曹安的肩膀道。 “好!只要此事能成,加官进爵,封妻荫子我少不了你的。” 曹安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 “多谢曹叔抬举!” 守將府的上空,当即迴荡起阵阵奸笑之声。 第205章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既然定了计划,那曹雄便是迫不及待的行动起来。 带上几名心腹之后,曹雄直奔许阳驻扎的西营而来。 刚到西营,曹雄的目光便是越过正在忙碌的士卒,而是將目光死死地盯在临时搭建起来的马厩內。 此刻马厩內,精壮的战马正在咀嚼专门配置的豆料。 看著那高高隆起的肌肉,曹雄嘴角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许阳这次带出来的都是之前从黑狼旗手上缴获的上等战马,比大胤禁军的战马甚至更好。 一想到这些战马马上就要落在自己手上,曹雄的心便是激动的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一般。 正巧此时,许阳带著一眾將领刚刚商討完军务从房间內走出,见到突然造访的曹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困惑,见他的眼神毫不遮掩的盯在自己的战马之上,顿时心中闪过一丝的瞭然。 不过表面上仍然是不动声色的的开口道。 “听闻曹將军突然晕厥,而今不在守將府內休养,突然造访有何贵干?” 听著许阳言语之中的讥讽,曹雄心中十分的恼火,但是为了自己的计划此刻他只能强行忍下。 隨后望著许阳清了清嗓子,摆出守將的架子,故作威严的开口道。 “昨夜我军大胜,蒙韃又缝一败,故而本將军断定,此时蒙韃军中必然军心涣散。” 许阳闻言敏锐的察觉到了曹雄话语之中的阴谋。 “曹將军此言何意?” 曹雄轻咳一声而后道。 “此等大好的机会必须要乘胜追击,所以本將命令你今夜子时,你带著麾下所有可战之兵,出关夜袭蒙韃军营,务必要给予蒙韃一个重创,扬我铁石关之军威!” 此言一出,不等许阳开口,身后的王大茂,周安民等人率先坐不住了。 要知道昨夜他们可是拼死抵抗方才击退蒙韃的大军,而今人困马乏,急需休整,若是此时贸然出关夜袭,伤亡必然骤增。 其余人也是立刻明白了曹雄的阴谋,当即怒斥道。 “放屁!老子老子气还没喘匀呢?又让老子去送死?” 裹著绷带的王虎瓮声瓮气的怒骂道。 闻听许阳麾下眾人皆是反对,曹雄的嘴角浮起一丝的冷笑,当即脸色一沉故作愤怒的说道。 “放肆!我乃是铁石关守將!尔等虽为援军,但也受我辖制!今日本將给尔等命令,便是军令如山!尔等若是不遵军令,莫怪本將军法处置!” “我倒是要看看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本將军的刀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闻听此言,许阳身后眾人立刻都炸了毛。 “什么鸟的守將!不过是一个临阵脱逃的懦夫罢了!现在还想让咱们去送死!信不信老子先砍了你!” 王大茂是一个火爆的脾气,一言不合便是要拔刀。 曹雄见状也是被嚇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色厉內荏的言道。 “哼!今夜你若是不出兵夜袭,那就莫要怪本將军法无情!” 说罢,不等许阳开口辩驳,直接带著人匆忙的离开。 等到曹雄一走,西营之內当即就炸开了锅。 “將军这不能去啊!明显这姓曹的就没安好心!摆明了是让我们去送死啊!” “没错,那蒙韃军营之中少说得有三四万骑,突袭容易但是想要甩掉他们何其之难?” “真是岂有此理!我等拼死守关,一点的好处都没有,反倒是遭这鸟人如此算计,老子真咽不下这口气!” “將军昨夜一战,咱们死伤了三四百的兄弟,而今竟然还被逼著去送死,这援怎么还增他作甚?不如直接回咱们的阳关县去算了!” 一时间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吵闹不停,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曹雄这是有阴谋,那许阳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都住嘴。” 许阳平静的开口,打断了正在愤慨的眾人。 原本喧闹的西营瞬间恢復安静。 许阳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而后道。 “曹雄此举乃是阳谋,若是我们不遵,便是落下了他的把柄。” “不过想要算计我们也並非这般的容易。” “丁和。” 话音落下,丁和从人群之中走出。 “你带上所有的伤员和战死的兄弟们,立刻返回涪陵城安置。” 丁和闻言当即抱拳道。 “末將领命。” 许阳扭头望向冯才,刘墨,王大茂等人道。 “尔等通知各部,今日儘早休息,夜里巳时埋锅做饭,亥时用餐,子时带足十日粮草輜重出营。” 见许阳早有定计,眾人当即抱拳道。 “末將领命!” 与此同时,离了西营之后曹雄一路未停返回了守將府內,也不知为何明明自己乃是铁石关的守將,为何要惧怕区区一个许阳。 但是一联想到许阳身后那些將领凶狠的眼神,曹雄內心还是有些打鼓,若是刚才自己继续出言挑衅,恐怕真的会被那些无法无天的狂徒给砍死。 长鬆了一口气之后,曹雄方才开口对著出主意的曹安问道。 “你说许阳那小子会不会上当?” 曹安上前给曹雄倒出一碗茶水,而后恭敬奉上,笑著说道。 “曹叔多虑了,您眼下乃是铁石关的守將,您的命令那就是军令,他许阳若是不从,今夜按兵不动,明日你就能將他法办,即便是许阳再强,莫非还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铁石关不成?” “况且若是他真的不去,那正好说明这许阳乃是怯战之辈,曹叔您大可以此大做文章,削弱他的威信。” “所以此番他许阳去活不去,主动权都在曹叔手上。” 听完曹安的话,曹雄心中这才放下心来,於是脸上重新露出狠辣的表情道。 “好!那咱们就按照计划行事!” “安儿,你立刻去安排一个信得过的兄弟,想办法悄悄的潜出关去,务必將今夜子时,许阳要夜袭的事情告诉蒙韃手中。” “记住一定要强调,昨夜击退他们进攻的一战,就是这许阳所指挥的。” 闻听此言,曹安拱手一笑道。 “曹叔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今夜保证让那许阳,有去无回!” 第206章 通敌叛国,危机再临 等到日落时分,黑暗再次吞噬了大地。 曹安带著一名心腹悄悄的来到了铁石关最侧边的一处垛口,左右一瞧確定无人之后方才开口道。 “交代给你的事情都记住了吗?” 这名心腹连忙点头道。 “放心,都记在我心中了。” 曹安闻言一笑道。 “此事若成,你当立头功,到时候我亲自帮你向守將大人表功!想来一个校尉之职是少不了的。” 闻听此言,这心腹脸上露出大喜的表情。 “多谢曹兄抬举,此事我自当义不容辞。” 曹安一笑,此刻夜黑这人却是看不出那一抹藏在眼底的狠辣。 通敌叛国这种能灭九族的事情,自然是少一个人知道那就多一份的安全。 “好好干,我跟守將大人亏待不了你。” 说罢,曹雄握紧绳子一点一点顺著关墙把这人给放了下去。 落下之后,这名心腹立刻撒丫子向著蒙韃大营的方向狂奔,不一会的功夫便是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之中。 此刻蒙韃的大营之內,气氛低沉,连续两场大败对士气是致命打击。 而金顶大帐內气氛更是无比的低沉,虎皮椅上完顏昭武独自一人在喝著闷酒。 两侧的將领们纷纷低头不敢直视,生怕得罪了这位四皇子殿下。 先是派出去搅动铁石关后方的两千人马被灭。 隨后自己亲率大军进攻,竟然被铁石关守军三箭击退! 昨日夜袭,一百铁浮屠更是有去无回,自己再次惨败收场。 接二连三的挫折给完顏昭武这张俊秀的脸上蒙上一层的阴霾。 铁石关久攻不下,而且损失惨重。 这对第一次领兵出战,急於打出名气的完顏昭武而言是根本无法接受的! 正当完顏昭武感觉胸中无数的怨气无法松出的时候,门外忽然有亲兵来报。 “启稟四皇子殿下,斥候巡营的时候抓住一个汉人的探子,他说有很重要的情报要当面稟告殿下,还说此事关乎我军生死。” 闻听此言,醉醺醺的完顏昭武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这但小事也配来麻烦於我,定然又是那些狡猾的汉狗想要来散播谣言,给我拖下去大卸八块!” 完顏昭武话音刚落,一旁的秦贵立刻上前开口阻止道。 “殿下且慢!” “而今两军对垒,情报乃是第一要务!虽难辨情报真偽,但是此人敢冒险前来,那就不妨听他一言,若是胡言乱语散播谣言,再杀也是不迟。” 兴许是这几日被许阳打昏头了,完顏昭武罕见的决定听从秦贵的建议。 “先带上来,若是有一句假话,本皇子定然让他活著比死了还痛苦!” 不一会的功夫,曹安派出来的心腹便被推到了完顏昭武的面前。 “说吧,你有什么重要的军情,必须要当面跟本皇子说。” 完顏昭武居高临下的冷声询问。 这人当即叩首道。 “回稟殿下,小人得到消息,今夜子时,铁石关內辽州参將许阳会率领其麾下士卒,出关前来夜袭军营。” 闻听此言,完顏昭武猛地坐正身体。 “许阳?此为何人?” 心腹闻言连忙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完顏昭武。 包括许阳如何在涪陵城歼灭两千蒙韃,铁石关三箭退敌,还有昨夜许阳亲自领兵抵御完顏昭武进攻的事情,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许阳!原来就是他!就是他,让本皇子顏面扫地!” 完顏昭武在听完了之后整个人宛如一头暴怒的狮子。 相比於完顏昭武的愤怒,站在一旁的秦贵却是敏锐察觉到了更重要情况,他一步上前皱眉质问道。 “此言当真?” 心腹闻言当即道。 “千真万確,绝对容不得半分的作假。” 此刻的完顏昭武也是反应过来,醉意瞬间就消散了大半,双眼之中陡然折射出精光。 若是能將这许阳直接围杀,那就能一洗这些日子的耻辱! 一念至此,完顏昭武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短暂的兴奋之后,完顏昭武在大帐之內来回的走动。 毕竟仅凭此人的一面之词,完顏昭武也分辨不清消息真假。 一旁的钱贵似是看出了完顏昭武的心中担忧,当即开口道。 “四皇子殿下,根据这几日的战况来看,这许阳绝对乃是当世的一名悍將!” “虽不知道为何此人將消息告知我等,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加强军中戒备,严阵以待,绝对没有任何的损失。” “到时候若是消息为假,也是无伤大雅,反倒是显得四皇子殿下行军之谨慎。” “但!若消息为真!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虽然完顏昭武的確是看不起汉人出身的秦贵,但是秦贵这一番话的確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面去了。 现在的完顏昭武太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了。 一念至此,完顏昭武当即下定了决心道。 “好!那就按照秦先生所言!” “传我军令,各营暗中戒备,若是那许阳真敢来,本皇子定然让他有来无回!” “尊领!” 大帐之內的一眾將领立刻点头答应。 说罢之后,完顏昭武的目光又重新落回这报信之人的身上,隨后冷冷下令道。 “来人啊,把他给我绑起来。若是到时候这许阳不来夜袭,便是他谎报军情,本皇子最恨就是有人骗我了,届时本皇子要亲自將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听闻此言,这报信之人心中叫苦,没想到自己好心过来通报,反倒是成为人质了。 此刻的他只能祈求那许阳真的会按照曹雄所命令的那样子时发起进攻,唯有这样自己才能留下一条命。 完顏昭武隨手一挥,这人便被拖了下去。 黑夜之中,隨著完顏昭武的命令下达,整个蒙韃军营都隨之行动起来。 看似还和往常一样鬆弛,但是实则暗处早已布满了埋伏,一切就都等著许阳这条大鱼上鉤了! 第207章 临战之际,许阳叮嘱 铁石关的西营之內,炊烟裊裊,一口口的大锅被架起,锅內煮著肉乾和精米,空气之中瀰漫著饭食的香气。 营地內的士卒则是在检查兵刃,擦拭甲冑,餵养战马,一副厉兵秣马,准备大战的景象。 藏在暗处的曹安见状,连忙一路小跑將事情告诉了曹雄。 听闻许阳真的打算去夜袭,曹雄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而后神情振奋的开口道。 “真的!你没看错?那许阳真的正在为夜袭做准备?” 曹安笑著拱手道。 “千真万確啊,此刻正在埋锅做饭,整顿军械呢!恐怕再过一会就得出关了!” “哈哈哈哈!好!好啊!” 曹雄激动的在房间內来回踱步,一双手更是来回的摩擦,好似中奖了一般。 “这许阳果然还是惧怕本將军的军令!” “通知蒙韃事情办妥了吗?” 曹安闻言立刻笑著回道。 “还请曹叔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曹雄顿时上前拍了拍曹安的肩膀笑道。 “哈哈哈,好!任由这许阳奸猾似鬼,这次也是难能逃出老子的手掌心!” 此刻的曹雄仿佛已经看见,不久之后许阳在关外祈求自己放他进来的样子了。 这场面光是想想曹雄就觉得解气!再一联想价值数十万的军马就要落入自己的手中,这感觉简直就像是,升官发財,死老婆一样美妙。 “安儿,这次的事情你居功至伟!等到事成之后,我赏赐你五千两银子!还有许阳麾下的那些战马隨你挑选三匹........不,五匹!” 闻听此言,曹安的脸上大喜过望。 这一匹战马就相当於后世一辆跑车了,而且还有五千两银子的巨款,曹安摇身一变从一个小小的边军亲卫,立刻就成为腰缠万贯的富豪了。 此刻这叔侄二人相视而笑,充满了阴谋即將得逞的得意。 不过有人欢喜便是有人忧愁,在得知许阳被曹雄命令让他夜袭蒙韃大营之后,王昊也是急匆匆的赶到西营之內。 自从见识过许阳麾下士卒的勇猛,还有许阳那卓越,冷静的指挥能力之后,王昊对许阳也是打心眼里佩服。 作为跟曹雄共事多年之人,王昊简直不要太了解曹雄是什么人。 曹雄不仅器量狭小,而且为人睚眥必报,许阳得罪了他这么多次,曹雄心底早就憋著坏呢! 所以眼下命令许阳去夜袭,十成有九成九是在坑许阳。 王昊找到正在检查战马的许阳,语气急切的说道。 “许將军,此事你万万要三思啊!” “曹雄此举,乃是借刀杀人之计!” “按照我对曹雄的理解,此人做事毫无底线,若是我所料不错,此刻蒙韃军中必然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你一头扎进去了。” 许阳伸手轻拍了拍战马的鬃毛,而后平静说道。 “自从蒙韃入侵以来,我等便是被动防守,但是需知道只有千日做贼,岂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正所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若是不將他们打服,日后此等生灵涂炭之战,便不会停歇。” “曹雄不可信,这铁石关也非万全之地,我此去,不是为了军功,而是为了蓟州黎民百姓。” 说罢,许阳扭头看著身后王昊道。 “曹雄此人志大才疏,心思阴沉,若是铁石关继续被他主导,被破不过是时间问题,此番我领兵离开,届时之后还望王副將早作打算,以免铁石关被破之后,蓟州遭难。” 闻听此言,王昊心中一紧,而后肃然问道。 “还请许將军为我指条明路。” 许阳沉声道。 “若是铁石关守不住,勿要纠缠,立刻带著麾下士卒赶往涪陵城。” “涪陵城地处於要道之中,蒙韃必然还要强攻,然涪陵城內物资充沛,可抵蒙韃围城之难。” “且城中留有本將麾下伤残士卒近八百人,这些人都是我悉心栽培而出,更有我麾下百户丁和坐镇,守城不成问题。” “切记存地失人,则人地皆失。存人失地,则人地皆存。” 闻听此言,王昊当即面色凝重,心中明白事情的重要性,当即点头道。 “在下谨记许將军教诲。” 就在此时,已经全副武装的周安民,快步上前道。 “回稟將军,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许阳闻言点了点头,而后翻身上马,对著王昊抱拳,王昊也同时抱拳行礼。 天空之上乌云盖顶遮蔽了月光,许阳扭头望向身后仅存的三千余骑。 短短数日便是损失了將近四分之一的兵力,但是许阳並不心痛,並非是他铁石心肠,而是他知道战爭就会有伤亡,慈不掌兵义不掌財。 自己所需要的是一把能平定乱世的利剑,而想要铸成此剑就必须要歷经血雨腥风! 宝剑锋从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许阳眼神坚定,而后沉声道。 “出发!” 隨著许阳一声令下,铁石关的侧门被缓缓的打开仅容一人一马通行的缝隙。 许阳一马当先,率领这一支沉默的铁骑轰隆,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入关外的黑暗之中。 不消片刻,便是彻底消失。 而铁石关的城墙之上,曹雄和曹安叔侄二人前后站立,二人脸上都洋溢著止不住的笑意。 “任你许阳本事再大又能如何?这次本將布下天罗地网,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要怪就怪你太过无法无天,得罪了李司马还有本將!这次老子倒是要看看你,还怎么活下去!哈哈哈哈!” 一旁的曹安也是附和道。 “侄儿恭喜,曹叔马上就要加官进爵了!” 闻言,曹雄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明显,畅快大笑几秒之后,曹雄的脸上立刻换上一副阴沉的表情。 “安儿,你立刻拿著本將的军印,去接管铁石关的城门防务!” “若是有谁敢不从,立刻以违逆军法为由给我杀了!务必要確保,等许阳逃回来的时候,不能有人给他开门!” 曹安闻言立刻点头道。 “侄儿这就去办!” 曹安的脸上闪烁著得意的神色,立刻去执行曹雄的命令。 在得知曹雄派人重新掌握了城门的防务之际,王昊心中长嘆一口气道。 “许將军之担心终究还是要兑现了吗?” 旋即,王昊眼神一冷,立刻召来心腹道。 “传我的命令,先打开北门,將铁石关內所有的百姓,连夜送往涪陵城。” “其余的兄弟们,枕戈待旦等我命令!” 此刻的王昊下定决心,只要情况不妙,那就立刻按照许阳指示,退往涪陵城继续抵抗。 第208章 黎明之前,熬鹰战术 铁石关外,夜色浓稠如墨。 许阳率领三千余骑,並未出关直接杀向蒙韃军营,相反而是在距离蒙韃军营不远,一处背风的洼地悄然停下。 人衔枚,马裹蹄,如同暗夜中蛰伏的狼群,耐心地潜伏下来。 见此情况,有些急切的王大茂不由的低声开口问道。 “將军,为何咱们不趁著今日夜黑直接掩杀过去?” 许阳此刻坐在地上,从腰间取出望远镜仔细的擦拭起来,借著微弱的月光观察远处的蒙韃大营,声音平静的说道。 “急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先等等。” 听闻许阳的话,王大茂也是无奈只能耐下性子开始等待。 夜晚的寒风宛如刮骨的利刃一般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蒙韃金顶大帐之內,相比於许阳的鬆快,此处显得尤为紧张。 完顏昭武身披烫金铁甲,腰间掛著镶嵌满宝石的长刀,脸色十分的阴沉。 大帐之內其余的將领同样如此,都是甲冑在身分列两侧,隨时准备出击。 而至於被曹安派来通风报信的人,此刻也被捆得如同端午节的粽子一般,被丟在角落的篝火旁。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出这人惨白的脸颊。 子时已过,丑时也將尽,营外除了风声和巡逻队的脚步声,一片寂静。 如完顏昭武预想之中的喊杀声音和火光声始终都没有出现。 终於,完顏昭武再也按捺不住了!他猛地一拍桌子,一双丹凤眼布满血丝的望著那个前来通风报信的人,厉声道。 “为什么!为什么那许阳还未来?你莫不是在戏弄本皇子!” 闻言这人被嚇得浑身发抖,连忙艰难的叩首道。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啊!这消息千真万確,绝对不会错!那许阳一定会来夜袭的!” “至於为什么子时没来,恐怕....恐怕是被什么事情给耽误了,还请也殿下再等等,再等等啊!” 一旁的秦贵虽然心中也是升起一丝的不確定,但是仍然出言建议道。 “殿下,反正已经等这么长时间了,再多等一会也无伤大雅。” “更何况,夜袭之事本就讲究一个出其不意,哪有一个確切的时间呢?” “若是此时撤防,恐怕有些得不偿失。” 闻听此言,完顏昭武也是只能强压怒火,又继续耐著性子等待。 隨著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完顏昭武双眼之中布满了红血丝,大帐之內其他的將领们也是隱约有些站不稳了,全都是一副摇摇欲坠要昏睡过去的样子。 饶是如此眾人依旧在忍耐,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寅时將至,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然而还是没有一丁点要夜袭的样子。 军营之中埋伏了一整夜的士卒已经开始忍不住的打哈欠,精神和肉体都疲惫到了极点。 然而,营门外依旧是毫无动静,莫说马蹄声了,就连风声都已经开始逐渐停息。 “混帐!敢耍我!” 完顏昭武最后的耐心终於还是被耗尽了!他猛的起身来到那被捆住的人面前,眼神宛如寒冰一般死死的盯著他。 “根本就没有什么夜袭!你这汉狗就是在骗本皇子!为的就是消耗我军中士气!” “枉费本皇子竟然相信了你之所言!白白浪费了军中精力!” 说罢,不等这人辩解,完顏昭武一脚直接將他踢入了身旁的火堆中。 霎时间,此人便是被烈火吞噬。 “啊!啊!啊!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来,浑身燃烧著烈火的这人还在不断的辩解。 “这事乃是铁石关守將曹雄所言,是他让我来通知你们的,怎么会是骗你们的呢?怎么会呢?” 然而此刻完顏昭根本不听他辩解,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他被烈火烧焦,瞬间空气中传来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处决了这通风报信之人后,完顏昭武依旧觉得心中怒气未消! 此刻因为一夜未眠整个人不仅疲惫而且十分的暴躁,一暴躁他就想要杀人,好在完顏昭武及时压制了这种衝动,隨后他烦躁的下令道。 “哼!这些汉狗都不可信!” 完顏昭武此言似乎是在说这通风报信之人,也似乎是另有所指。 “传我军令,全军解除戒严,各自回营帐之中休息,养足精神,明日再跟我强攻铁石关!” “尊领!” 大帐之內的眾將也是领命,白白熬了一个晚上眾將心中也是十分的不爽快。 一旁的秦贵张了张嘴,本想著再劝一下,但是看著一身戾气未消的完顏昭武,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此刻的亲贵也是感觉到疑惑,按理来说此事不像是作假。 尤其是最后那人辩解的一番话,此人竟然受了铁石关守將的意思前来报信的,那可信度便是又上升了三分? 可是,为何这许阳偏偏就是不来呢? 隨著军令下达,精神紧绷了一夜的蒙韃士卒如蒙大赦,纷纷拖著疲惫的身躯,卸下甲冑,回到营帐倒头便睡。 连巡逻队的脚步声都变得稀疏,懒散起来,整个蒙韃大营,如同一个终於鬆懈下来的巨人,不一会的功夫上空便是响起一阵阵宛如雷鸣的鼾声。 然而蒙韃军营所发生的一切,此刻尽数被许阳的望远镜看在眼中。 见蒙韃纷纷开始卸甲休息,许阳嘴角浮起一丝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此时此刻正值黎明之前,也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 关外苍茫的大地好似与天空浑然一体,唯有闪烁著几缕篝火的营地显得尤为显眼。 许阳当即翻身上马,而后用低沉的声音开始下令! “全军听令!目標蒙韃大营!衝锋!” “杀!!!” 压抑了整个半夜的杀意和战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而出! 三千铁骑宛如决堤的洪水,犹如地狱之中衝出的鬼魅,直接杀向了完顏昭武的军营! 铁蹄轰鸣!好似一阵阵的惊雷!轻轻敲响完顏昭武沉睡的心灵! 真正的夜袭之战!在完顏昭武放鬆警惕的这一刻,方才正式开始! 而许阳註定要再送给他一个难以忘怀的『礼物』 第209章 夜袭军营,皇子逃遁 夜幕苍穹之下,许阳一马当先衝锋在前。 身后三千余骑宛如翅膀一般在许阳身体两侧展开! 此刻蒙韃大营之內,因为连日的征战和熬了一夜所有人都在呼呼大睡,浑然不知死神的镰刀已经悄然逼近。 军营门口,负责警戒的蒙韃步卒靠著长枪几乎就要睡著了。 正当此时,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颤抖之声。 塔楼之上的哨兵抬头望向远方,下一刻天际的黑暗之中无数的人影衝出! 不等他看清楚来人,下一刻一道呼啸的风声迎面袭来! 箭矢宛若流星直接刺穿了哨兵的咽喉! 尸体当即从塔楼之上掉落在地,正当这些蒙韃士卒懵逼的时候,一道战马的嘶鸣声骤然在苍穹之下响起。 “辽州参將!许阳在此!” “尔等蛮夷!纳命来!” 许阳的一声怒吼,似乎要將这苍穹震碎! 手中霸王枪横扫而出,一名尚且还在发愣的蒙韃步卒直接被拦腰劈碎! 长枪宛如游龙直接砸开了蒙韃军营的大门。 三千骑如洪水一般冲入军营之內! 此刻军营之內本就因为一夜的埋伏而疲惫,面对突然杀出的阳关县军,这些往日里勇猛无比的蒙韃也是直接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许阳一枪挑起军营之內的火把將他投入了四周的营帐之上。 霎时间,烈火冲天而起,营帐密集,一个被点燃隨后便是以点成线以线成面! 短短片刻,烈火便是直接將整个军营吞噬! 不少还在睡梦中的蒙韃直接就被活活的烧死在营帐之內! 顿时惨叫之声音不绝,营帐之中不断衝出来一个个浑身燃满烈火的火人,狂奔数十步之后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慌乱宛如瘟疫一般在蒙韃的军营中之中肆意的瀰漫。 许阳麾下士卒不断的衝杀,那些刚刚被惊醒衝出来的蒙韃士卒,根本来不及穿上甲冑拿起武器,便是直接被斩杀在地。 鲜血横飞瞬间染红了他们脚下的土地。 三千铁骑犹如狼入羊圈一般肆意的屠杀。 足足数万蒙韃士卒的军营,许阳却是来去自如,丝毫不受任何的阻拦! 正当许阳肆意拼杀之时,远处一个营帐內衝出来一个彪形大汉! 见到眼前一幕这彪形大汉当即愤怒地大吼道。 “这些该死的汉狗!” 此人名叫特木尔乃是军中出了名的悍卒! 见到许阳將自己麾下的人当西瓜砍,特木尔当即大怒握住一把重锤,而后拉住一匹受惊的战马翻身而上,直接向著许阳冲了过去。 马背之上,特木尔转动手中铁锤,根据许阳身上华丽的甲冑他一眼就能认出此人绝对是汉人军中將领,只要能杀了他自己必然也能成就猛安之位! 一念至此,特木尔心中大喜过望,隨后挥动铁锤带著千钧之力迎面向著许阳砸下! “给我去死吧!” 马背之上许阳纵马而立,丝毫没有任何要躲闪的意思。 特木尔见状心中兴奋之情溢於言表之上,在他看来眼前这个汉人就是被自己给嚇傻了! 然而就在特木尔这一锤即將砸中许阳的一瞬间,许阳抬手挥动长枪自下而上,后发先至! 噹啷一声!枪锤碰撞! 特木尔只觉得手臂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巨震之感! 隨后手中铁锤惊人控制不住的向后扬去!一瞬间特木尔的中门打开,丝毫没有任何的阻拦。 许阳顺势转动枪桿,直接横砸在了特木尔的腰间。 特木尔只觉得自己好似被飞驰的骏马撞上了一样,整个人瞬间从马背之上摔落在地。 不等他从巨大的痛苦之中反应过来,下一刻许阳的长枪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 长枪拔出,带出点点鲜血。 杀他宛如碾死了一只蚂蚁! 在特木尔绝望的目光中,许阳战马从他的尸体之上一跃而过,目標直奔军营中央的金顶大帐而去! 营帐之外的动静,终於惊醒了金顶王帐內刚刚合眼不久的完顏昭武。 此刻的完顏昭武带著十分强烈的起床气,大声的吼叫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 话音落下,一名金狼亲卫慌慌张张从门外跑进来,这名见多识广的亲卫此刻脸色煞白,声音带著几分急躁的对著完顏昭武说道。 “殿下!不好了!那许阳杀进来了!” “什么?许阳?” 一瞬间完顏昭武感觉如遭雷劈一般,浑身所有的困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甚至直接从床榻之上跳了起来。 “好一个许阳!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来人啊给我披甲,取刀!本皇子要亲自杀了他!” 亲卫闻言当即死死的拉住要去犯傻的完顏昭武。 正当此时,匆忙穿上衣服的秦贵也是赶到,望著要去跟许阳拼命的完顏昭武,他立刻开口道。 “殿下!万万不可啊!那许阳十分的勇猛!就连军中悍卒特木尔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您乃是万金之躯,岂可亲身犯险?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这里,集结部队,再图反击!” 听著耳边不断传来的喊杀声音,完顏昭武只觉得怒意冲天! 作为大金朝的皇子,他何曾如此狼狈过? 此刻竟然被一个汉人逼到要逃跑,鬱闷,羞耻之情瞬间涌出! 秦贵见完顏昭武这执拗的样子,当即喊道。 “还愣著干什么?赶快带著四殿下先撤!若是四殿下受伤,你我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闻听此言,护卫们也是顾不得太多,连忙给完顏昭武穿上甲冑,隨后架著他离开金顶大帐。 秦贵也是连忙跟上,生怕在此停留被许阳抓住杀了。 而就在完顏昭武这边被亲卫护送著刚刚爬上马背的时候,一道声音宛如惊雷炸响。 “哪里走!” 话音落下,完顏昭武扭头望去,下一刻只见一道宛如天神降临的身影从火光之中衝出! 马背之上许阳一眼便是看到了被护卫在中央的完顏昭武,当即掏出撼岳弓,张弓搭箭瞄准了完顏昭武。 冰冷的箭簇在火光映照下,对准了完顏昭武的后心!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去! 就在此时一名亲卫飞跃而起,噗呲一声箭矢狠狠地嵌入了他体內,这名金狼亲卫当即暴毙。 此刻完顏昭武瞬间被嚇得魂飞魄散,死亡的威胁让他浑然顾不得什么皇子的威严,猛地一夹马腹,伏低身子,疯狂地催马向前逃窜! 情急慌乱之下,连腰间那柄镶嵌著宝石,象徵著他四皇子身份的黄金佩刀掉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许阳见状立刻张弓搭箭就要再发一矢,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沉闷的声音由远及近! 下一刻!火光中,匆忙赶来护驾的四百铁浮屠宛如移动的城墙一般,死死的挡在了许阳和完顏昭武的中间! 第210章 血光冲天,浮屠尽灭 没有任何的言语和寒暄,四百铁浮屠立刻向著许阳发起衝锋。 许阳无奈只能暂时放下手中的箭矢,抬起霸王枪直面应对这些当世的最强骑兵! 因为许阳衝锋太快早已把身后眾人甩开,此刻许阳孤身一人,饶是如此许阳依旧不惧,身体之中的霸王之力在此刻被催动到了极限。 战马嘶鸣!许阳冲入铁浮屠军阵之中,手中长枪左右翻飞,一击落下宛如石破天惊! 即便是这些蒙韃军中最悍勇的铁浮屠也非许阳一合之敌! 孤身陷阵的许阳,凭藉个人勇武连续挑翻数十个铁浮屠,但是奈何数量太多,这些铁浮屠宛仗著身上重甲层层逼近,沉重的狼牙棒,铁骨朵,源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砸来。 许阳的活动空间被不断的压缩,这些人悍不畏死,试图將许阳这头闯入军阵之中的猛虎困死,耗死! 眼看就要形成合围之势的时候,远处天边猛地传来一声怒吼。 “將军,速速让开,刘墨也来!” 听闻此言,许阳嘴角浮现出一丝的冷笑,隨后毫不迟疑,猛地一蹬马鐙,战马人立而起,同时长枪如龙,盪开正面砸来的两柄铁锤,藉助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同游鱼般向侧面一滑。 在铁浮屠即將合围之时,从军阵缺口处硬生生飞跃而出! 而就在许阳衝出包围圈的一瞬间,刘墨带领百余个身背著奇特木匣的士卒,如同鬼魅一般快速的逼近。 在確定许阳已经衝出的一瞬间,刘墨没有丝毫的迟疑立刻扯开衣服,只见衣服內掛著数十个木柄手雷! 马背之上刘墨脸上露出一丝狠厉之色,这些日子每逢大战许阳都不允许刘墨出手,无他因为手雷数量有限,必须要在最重要的时候使用。 正因如此,刘墨可谓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而今终於是找到发泄的出口了。 这些铁浮屠对於蒙韃而言,每一个都价值连城,此刻在军营之中他们地形狭窄不易分散,此时不炸他们更待何时? “我乃玉面手雷王!尔等蛮夷!受死!” “投弹!” 话音落下,上百个木柄手雷被拉开引线,冒出一阵阵刺鼻的白烟,而后掐准时间向著铁浮屠的军阵之中就投了出去! 鐺!鐺!鐺! 手雷砸在铁浮屠的铁甲之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闻著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味,这些铁浮屠都是一头的雾水。 “这是什么东西?” “哈哈哈!这些汉狗莫非是想靠著这玩意砸死我吗?” 一时间铁浮屠的军阵之內响起一阵鬨笑之声。 然而不等他们笑过三秒钟。 下一刻! “轰隆!”“轰隆!”“轰隆!” 一连串震耳欲聋,宛如天崩地裂的巨大声音在军阵之中猛然的爆开! 炽热的火焰裹挟著狂暴的衝击力,向著四周猛烈的扩散而去! 距离这木柄手雷最近的一些铁浮屠,即便是身披三层重甲,此刻在手雷这恐怖的爆炸威力下,也是瞬间如同纸糊的一样被狠狠地掀飞出去。 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重甲,在这剧烈的爆炸之中瞬间扭曲,甲冑之內的肉体也在这瞬间被震碎,撕裂! 残肢断臂伴隨著破碎的甲片四处飞溅,宛如下雨一样壮观。 而即便是距离稍远一些的铁浮屠,虽然不至於被直接炸死,但是那巨大的声浪和衝击波也足以让铁甲之下的蒙韃头晕目眩,耳鼻溢血,如同喝醉了酒般踉蹌的从马背之上摔落,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四周赶来支援的蒙韃见此情况皆是愣在原地。 他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更没有在黑夜之中看清刘墨投掷的东西。 此刻在他们眼中就是这些往日里无敌的铁浮屠,突然被凭空的惊雷炸得皮开肉绽,到处乱飞! 这种场景对常年生活在草原之上的蒙韃是极具衝击力的。 “是.....是长生天发怒了!” “是神雷!是天降的神雷!” “长生天在惩罚我吗?快跑!快跑啊!” 倖存的蒙韃看著铁浮屠的惨状,无论是士卒也好,还是將领也罢纷纷都被嚇破了胆子。 人对未知的恐惧在这一刻被无限的放大!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蒙韃的军中快速扩散,天神之怒让这些蒙韃的士卒根本顾不上什么军令,全部都跪在地上不断地叩首,期望得到上天的饶恕。 一瞬间,原本即將就要组织好有效防御的蒙韃军营,立刻又变得如同无头苍蝇一般。 而就在这些铁浮屠被炸的头晕目眩,找不到东南西北之际。 苍穹之下又是一道怒吼声音响起。 “背嵬营!冲!” 王大茂的吼声宛如地府的魔音一般迴荡在所有人的耳边。 仅剩下的八百背嵬军挥动著手中的巨斧,巨戟,麻扎刀,宛如轰鸣的推土机一般带著碾碎一切的可怕气势,狠狠地撞入了这些被炸的七荤八素,晕头转向的铁浮屠军阵之中。 对於这些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铁浮屠而言,等待他们的就將会是一场屠杀! 若是这些铁浮屠比做是铁罐,那背嵬军就是最好的开罐器! 巨斧挥动,狠狠地砸在他们的铁甲之上,一瞬间连人带甲都被一分为二! 每一次的挥动,带起一蓬淒艷的血花和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 四百铁浮屠此刻毫无还手之力,就是一群杵在地上的木桩而已。 周围蒙韃的士卒也好似忘记了支援,任由这些最强的战力被背嵬营的人全部屠杀殆尽。 短短片刻的功夫,金顶大帐之前,尸横遍野。 四百铁浮屠,无一人逃跑,尽数被王大茂率领的背嵬军屠杀殆尽。 而王大茂麾下的人只有数十人受了点轻伤,竟无一人阵亡! 此等傲人的战绩若是说出去,恐怕天下都要为之震颤! 面对这一切,许阳倒是显得稀鬆平常。 在绝对的科技碾压下,战场就是这样一边倒的结果。 自从火药问世的那一刻开始,人数优势那就真的只是一个数字罢了。 蒙韃的军营之內,已经彻底被烈火吞噬。 远处的天边也是泛起一丝鱼肚白,今夜的夜袭大获成功。 而许阳也知道现在该是撤离的时候了,许阳大吼一声。 “全军撤退!” 不过许阳的下一句话撤退的目的地並非是铁石关。 “隨我向草原深处进发!” “此番,我带诸君,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第211章 北上犁庭,钱贵心惊 听到许阳的命令,所有的人都是心中一惊,但是旋即又燃起无尽的战意。 封狼居胥,饮马瀚海这是无数武將的终极梦想,也是一个男人最无法拒绝的八个大字! 许阳以枪指北,声音之中带著无尽的豪迈。 “寇可往,我亦可往!” “凭什么他们蒙韃能南下劫掠,我汉人铁骑,为何不能北上犁庭?” “今日我许阳偏是要杀得他们胆寒,杀得他们再不敢轻易南顾!” “我要让这草原,记住我许阳的名字,记住我汉人的锋芒!” 这就是为什么许阳要让所有人准备十天口粮的原因! 许阳从来都不是为了执行什么曹雄的命令,他的真正目標是给予蒙韃最致命的打击! “北上犁庭!” “北上犁庭!” “北上犁庭!” 一声声的怒吼之后,许阳率领麾下眾骑,宛如离弦之箭一般,自从军营南门而入,再次杀穿北门而出! 向著草原深处,义无反顾的疾驰而去!身影逐渐消失在即將黎明的天际线上! ...... 许久之后,蒙韃军营的大火逐渐熄灭。 確定许阳已经撤离走远之后,完顏昭武方才在一眾惊魂未定的將领簇拥下返回。 看著眼前已近乎成为废墟的军营,完顏昭武脸色铁青。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完顏昭武愤怒的大吼!然而更让他感觉到绝望的还在后面。 当他返回金顶大帐,眼前这一幕让他直接呆愣在原地。 只见大帐之前,四百铁浮屠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没有一个活口,因为近乎所有的尸体都是四分五裂。 破碎的战甲和到处散落的残肢飞溅得到处都是。 脚下土褐色的地面此刻也被鲜血染成一片暗红。 完顏昭武见状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晕死过去。 “啊啊啊啊!许阳!许阳!我与你势不两立!势不两立啊!” 完顏昭武发出一阵宛如野兽一样的嘶吼,声音之中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要知道这些铁浮屠可是他们大金朝的当之无愧的瑰宝! 整个大金朝百年才堪堪培育出三千之数!每一个都是弥足珍贵! 大金朝倾斜在他们身上的资源可谓是海量。 万里挑一的精锐,不惜代价的铁甲,经年累月的歷练,方才打造出这些攻坚的利器! 以往征战之中,即便是损失几十个都足以让自己那位父皇心中滴血。 然而此刻在他完顏昭武的手中,足足损失五百铁浮屠!而且还成建制的全军覆没! 甚至於!铁浮屠的死亡並未带来一丁点的战果! 此刻的完顏昭武已经能想像到一旦消息传回草原王庭,他的父皇將会何等的震怒! 自己的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他们又將会以何种的方式来攻击自己! 他的前程!他的未来!甚至他可能的汗王之位!都將会化为泡影! 这一切全都是葬送在了许阳的手中!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能告诉我!谁能告诉我!” “为什么天下无敌的铁浮屠,竟然会全军覆没!” “啊啊啊啊啊!” 完顏昭武好似发了疯一般的怒吼,他抓住一名谋克厉声的质问。 这名谋克被嚇得脸色苍白,语无伦次的开口道。 “殿下!是长生天发怒了!是长生天发怒了!” “长生天降下了神雷,是神雷炸死了这些铁浮屠!” 听闻此言,完顏昭武的愤怒变得更加的剧烈! “放屁!放屁!什么长生天发怒!分明就是你们无能!不要为你们的无能而找出这么蹩脚的藉口!” 不等这名谋克继续解释,他所见到的那令人震惊的一幕,完顏昭武直接拔出腰间的黄金匕首直接杀了他!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完顏昭武这俊秀的脸颊! 此刻的他宛如地府之中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杀了一人他还是不解气,直接將数十个面对铁浮屠被屠,而没有支援的谋克,猛安,蒲輦处死。 一时间整个军营內人心惶惶,完顏昭武已经失了智,此刻妄图用鲜血和杀戮来掩盖自己內心的惶恐和不安。 军营之內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唯有秦贵强忍著现场刺鼻的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在金顶大帐之前来回的走动观察。 他俯身从动地上捡起一些细小的木屑碎片,又抽动了一下鼻子,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味道秦贵有印象,就是过年时候放了鞭炮之后的味道。 “火药?” 秦贵將木屑的碎片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眉头紧紧锁起。 一瞬间,他好似想通了什么。 这所谓的神雷根本就是一种爆炸威力极大的火药! 一念至此,秦贵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许阳莫非是掌握了一种,可以剧烈爆炸的武器?” “类似爆竹,烟花,但其威力,简直天壤之別!” 想著,秦贵眼神扫过四周,此刻再看那些被炸的四分五裂的尸体和甲冑,秦贵只觉得心中一阵发寒。 若是这等武器被批量的製造出来,那么对於依赖骑兵和重甲衝锋的蒙人军队而言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一念至此,秦贵的心中升起一阵无力感。 他本就是汉人,之所以在蒙韃为关,自然也是为了活下去。 更重要的一点则是在秦贵的印象中,大胤朝早就已经是冢中枯骨了,毕竟就连镇国公这样的人物都被以谋反的罪名处死了,那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可救之处呢? 所以钱贵料定不出十年,甚至更快大胤朝便会被大金朝所取代。 然而!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却让秦贵的內心发生了动摇。 因为这样的武器一旦问世,蒙韃最后一点优势也都没有了! 在这种威力的爆炸之下,什么勇气,什么悍骑都是炮灰罢了。 瞬间!秦贵的內心涌出一丝的不安和深深的无力。 纵然知道这是一种威力极大的火药又能如何,他秦贵也研究不出来。 不过好在这只是初见端倪,一切还有机会! 只要大金朝的优势足够大!这些火药也不足以改变战局! 一念至此,秦贵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直接起身对著正在发怒的完顏昭武开口道。 “殿下!而今我等已经没有退路!” “若是不破铁石关,后果不堪设想!” “而今军中士气大跌,但是!正所谓哀兵必胜!” “眼下!是该决死破关的时候了!” 第212章 攻心之计,军心已失 此刻的秦贵在想见识了这宛如神罚一般武器之后,心绪难平。 钱贵深知,若不能儘快取得一场的胜利来弥补损失,提振士气,並获取更多资源来研究应对之策,等待他们的將是更加深重的灾难。 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迫切的建议完顏昭武进行决战,一个铁石关已经拖了他们太久了。 听著秦贵的声音,完顏昭武有些难以置信的看著他。 要知道往日里秦贵一直都是十分保守的,从未主动建议他进兵。 反倒是时常劝阻自己,怎么现在突然转变性子了? 不等完顏昭武回答,一旁的一名猛安当即道。 “进攻?放屁!我军新败,士气低落。” “而今铁浮屠更是尽丧,如何进攻?姓秦的,你莫不是疯了?” 闻听此言,秦贵心中急切说道。 “殿下,此刻我们绝对不能给铁石关任何的喘息之机!” “若是我所料不错,昨夜这通风报信之人所言都是真的!” “只是这许阳未按常理出牌,一直等到我们放鬆警惕方才出兵夜袭!” “由此可见,这许阳与铁石关的守將必然是貌合神离,甚至於早已决裂!” “这铁石关的守將想要借我等之手杀了许阳!” “所以此番许阳撤走,乃是从北门而出,非是原路返回,恐怕是逃遁到了其他地方!不会再回铁石关了!” “这也就是说而今的铁石关乃是最虚弱的时候!” “殿下大可藉此机会,骗铁石关之人,就说许阳被他们的守將出卖,已经战死军营之內!” “如此铁石关守军必然心生怀疑,以至於內訌!” “毕竟许阳带著他们贏了如此多次,必然在守军心中威信大增!” “而今许阳被自家守將害死,必然对军心打击极大!心中生出惶恐之情!如此这正是我们破关的大好机会!” 完顏昭武听著此番钱贵的攻心之计!心中顿时出现了一丝的动摇。 短暂思考的一会之后,完顏昭武脸上的颓丧和惶恐之色当即褪去!而后果断下令道。 “秦先生所言甚妙!既然如此就按照先生所言!” 此刻完顏昭武脸上露出一丝的狠辣之色,旋即他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些带著惶恐的部下,而后声音冷如寒铁一般的说道。 “传我军令!全军集结!饱餐战饭,一个时辰后,全力进攻铁石关!” “此番攻城,有进无退!若日落之前,还不能攻破铁石关.......” 完顏昭武尾音拉得很长,而后道。 “所有谋克之上!尽斩!” “本皇子要死!尔等全都跟我一起陪葬!” 听闻此言,在场所有的將领们都是浑身一颤! 他们明白这位四皇子这次是真的要拼命了! 毕竟五百铁浮屠死在他手上,若是还不能戴罪立功,等战事结束之后他必然没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现在完顏昭武是在逼著他们拼命,而他们也毫不质疑完顏昭武命令的可信度,以为他已经疯了! 强烈的求生欲望,瞬间化作了疯狂的斗志,他们齐齐喊道。 “誓死破关!” ....... 与此同时,同样跟完顏昭武一样,曹雄也是等了整整一个晚上,此刻眼睛都要望穿了。 但是始终不见许阳率兵返回,心中原本的振奋和志得意满渐渐被一丝不安所取代! 难不成许阳全都战死在蒙韃军营中了? 若是如此那些战马岂不是都白白便宜了蒙韃了? 一念至此,曹雄立刻晃了晃脑袋。 虽然他不喜许阳,但是许阳的勇猛他认同的。 此等悍勇之辈,怎么可能全军覆没,再怎么说也得逃出来一批啊! 正当曹雄感觉到心烦意乱的时候,远处忽然翻涌起无数的烟尘。 曹安见状立刻来了精神当即道。 “曹叔,你看肯定是许阳回来了!” 一念至此,曹雄立刻上前趴著垛口向前望去。 然而隨著烟尘逼近,曹雄脸上的兴奋顿时被恐惧所取代。 远处烟尘之中並非是他日思夜盼的许阳,而是宛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的蒙韃大军!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数量远比之前任何一次进攻都要多! 更可怕的是,那股决死衝锋的气势,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 “蒙韃!是蒙韃!” 曹雄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这样骇人的气势哪里像是刚刚经歷了三场大败的样子?分明就是气势如虹啊! 一股寒气瞬间从曹雄脚底板直接天灵盖! 嗖!嗖!嗖! 蒙韃军中无数的箭矢呼啸而来! 曹安脸上的笑意还未消散,便是被流矢一箭刺穿了脑袋! 一瞬间,曹雄只觉得头皮发麻,当即回过神来怒吼道。 “快!快准备防御!滚木礌石都搬上来!快啊!” 曹雄声嘶力竭的大吼著! 至於曹安之死仿佛只是一只蚂蚁而已无人在意。 正当曹雄仓促之间准备应战的时候,关门之下响起一阵呼喊的声音。 “铁石关的守军全都听著,尔等守將,嫉妒贤能!昨夜已经將那许阳要夜袭的消息告诉我们了!” “而今那许阳已经被斩!尸体在此!” 说著蒙韃军中拖出来一具汉人的尸体,看体型真跟许阳差不多。 而此刻双方距离太远只能看清一个大概,饶是如此守军心中已经是开始动摇。 “什么!许將军被害死了!” “害死他的人竟然是曹將军!为什么?为什么!” 一瞬间关墙之上议论纷纷。 无数道怀疑,愤怒,甚至於仇恨的目光向著草胸部投来。 关门之外,蒙韃继续大喊道。 “哈哈哈!这样的小人,竟然还值得尔等卖命!简直是笑话!” 蒙韃的挑衅瞬间激怒了关內的守军,曹雄弃关而逃早就是人尽皆知,而今他竟然嫉妒贤能因此通敌叛国害死了千里迢迢赶来支援的许阳。 这种寒心和愤怒瞬间让他们感觉到无比的羞愧! 曹雄闻言当即又惊又怒,於是立刻气急败坏的说道。 “胡说八道!这就是在胡说八道!” “不要听信他们的谣言!给我放箭射死他们!” 然而命令下达响应者却是寥寥无几。 一名士卒鼓足勇气大胆的开口问道。 “曹將军,真是你里通外贼,害死了许將军吗?” 曹雄被这质问瞬间又惊又恼,当即拔刀不由分说砍死此人,鲜血喷涌,让曹雄显得如同恶鬼一般。 “你也配来问老子!就算是老子要弄死许阳又有何妨!” “尔等这些刁卒!要造反吗?” 听闻此言,铁石关內瞬间安静下来,士气也是跌入谷底之中。 完顏昭武见状心中大喜过望,明白时机已到,立刻下令大吼道。 “全军进攻!今日势破铁石关!” 第213章 军心涣散,铁石关破 咚!咚!咚! 沉闷的鼓点宛如死神的脚步,无数的蒙韃悍不畏死地向著铁石关发起衝锋。 而此刻铁石关上气氛诡譎,曹雄虽身为守將,但是之前不战而逃,已经是人心尽丧,现如今竟然还卖国通敌,害死的许阳,如此是可忍孰不可忍。 顿时军心在这一刻跌到了谷底,曹雄还在为自己而辩解,但是已经无人关心。 而蒙韃的决死衝锋和近乎疯狂的进攻让本就离心离德的铁石关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儘管副將王昊在拼尽全力的嘶吼指挥,甚至身先士卒想要效仿许阳接管防务。 然而王昊並没有许阳的实力,麾下没有如同背嵬营这样决定性的战斗力。 面对发了疯的蒙韃一切都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士气已跌,人心涣散。 无数的士卒眼神迷茫不知道该为何而战,有人动作迟缓,甚至开始慌忙后退想要保全自己的性命。 关墙之上,曹雄挥舞著手中的佩刀,大声的怒吼。 “不许退!不许退!谁要是退!老子军法处置!” 然而此刻曹雄的命令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一道道愤恨的目光从四面八方传来,即便是曾经的一些心腹,此刻望著曹雄眼神之中也只有恨意和不屑。 上行下效,许阳的勇猛会感染並肩作战的同袍。 而曹雄的懦弱同样也会让他麾下的士卒开始惜命。 最终隨著负责指挥正门防御的裨將逃跑,整个铁石关的防线彻底的崩溃。 关內守军犹如绝地的洪水一般,尖叫著向著关內逃跑。 见此一幕,曹雄瞬间面如死灰! 他本想著许阳能守住,自己也肯定能守住! 然而现实结结实实的给了他一个大鼻竇! “完了!全都完了!” 在反覆念叨了两句之后,曹雄不顾一切的直接扭头逃跑。 身边几个亲兵见状,也是立刻跟上。 守將逃跑,这就是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就濒临崩溃的军心彻底涣散。 仅剩的抵抗也瞬间跟著瓦解,整个铁石关陷入了无序的混乱之中。 关墙之上,王昊用尽全力劈死一名刚刚冒头的蒙韃,隨后看著崩溃的守军还有不断涌上关墙的蒙韃,心中顿时悲愤交加! 没想到在许阳手中两败蒙韃的铁石关,仅仅在曹雄手中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破了。 此刻王昊的脑海之中迴荡起来许阳夜袭之前留给他的一句话。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一念至此,王昊当机立断的下令道。 “全军听令,放弃所有輜重,所有人隨我从南门撤离去往涪陵城!” 隨著命令下达,正在溃散的士卒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遵从王昊的命令。 边军虽然糜烂但是无可置疑他们还是大胤朝廷的最强战力。所以只要保住这些有生力量,未来就还有夺回关隘的可能。 而就在王昊指挥人马开始撤离的时候,仓皇逃下关墙的曹雄脚步一顿,当即一拍脑袋说道。 “不行!老子的最后的家底还在守將府呢!” 说罢,他看向身后跟著一起逃命的亲卫道。 “快!赶快隨著回府!把东西带上!” 闻听此言,这些亲卫们都是面面相覷。 现在可是逃命的时候啊!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弥足珍贵。 而在这个节骨眼,曹雄竟然要返回去拿钱,这简直是捨命不舍財啊。 望著关墙上已经开始杀下来的蒙韃,一名亲卫急切的开口道。 “將军!来不及了!韃子已经杀进来了!现在不走,就走不了了!” “何况钱財乃是身外之物,没了大不了再赚就是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逃出去啊!” 闻听此言,曹雄却是根本不做理会,而是发疯了般怒吼。 “不信!这些都是老子的命根子!” “况且此番失关,朝廷必然怪罪下来,到时候若是没钱上下打点,等著老子的就是死路一条!” 说罢,曹雄也不顾身旁人的劝阻,执意冲向了守將府。 大街之上到处都是溃兵,对於逆流而上的曹雄根本无人在意。 好不容易,返回守將府內,曹雄这边还没来得及將仅剩的家產打包装车,下一刻守將府门外的街道上便传来的蒙韃马蹄声音。 当下,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蒙韃发现了这座显眼的府邸。 打草谷这么多年,这些蒙韃早就打出经验来了。 像是这样装饰华贵的府邸,要么是住的是有钱人,要么住的就是当官的。 总之无论是哪个,都能让他们大赚一笔。 於是这数十个蒙韃便是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般冲了进来,正好將还在收拾细软的曹雄给堵在了里面。 “抓住那个穿著甲冑的胖子!” 一名蒲輦指著曹雄大声的怒吼。 很明显他们一眼就看出来,曹雄是个当官的,抓住了他肯定是一份大功! 听到这一生怒吼,曹雄顿时被嚇得瘫软在地,当即一股尿骚味迎面袭来 此刻的曹雄哪里还有之前趾高气扬的样子,连忙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求饶。 “別杀我!我投降!我有钱!我都给你们!” 然而杀红眼的蒙韃骑兵根本懒得听曹雄的废话。 接二连三的失败让他们早就疯了,加之完顏昭武下令一旦破关,立屠关內所有人,以泄心中之愤! 所以他们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张弓搭箭。 “放!” 为首的蒲輦大吼一声。 霎时间十支利箭如同飞蝗般射向曹雄! 噗呲!噗呲! 箭矢入肉!发出一阵闷响。 在一阵不甘之中,曹雄直接被射成了刺蝟。 至於他惦记的金银財宝,最后也不过是成了他人的战利品。 轰隆隆! 就在曹雄被乱箭射杀的同一时间,铁石关那厚重的大门缓缓的推开。 隨后身披甲冑的完顏昭武,在一眾蒙韃士卒的簇拥下,趾高气昂的踏入了这座关隘。 象徵著大胤王朝的龙旗被一脚踢翻,隨后象徵著草原大金王朝的日月旗被掛上,隨风飘摇。 坚守数十日的铁石关,在许阳离开之后不足一天,便是被攻破! 而此刻,许阳带著身后三千骑,已经踏上了草原! 第214章 血海深仇,命运弄人 广袤无垠的碧波,是草原人的天堂,也是汉人的噩梦。 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互相爭斗了数千年,从未和平相处。 许阳在踏上草原的第一步那就是要找到一个蒙韃的部落。 想要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中精准的找到蒙韃的王庭,方向就一定不能选错。 既然要效仿霍去病,封狼居胥,饮马汗。 那就要巧妙的运用“以夷制夷”的策略。 正是因为冠军侯霍去病的队伍中有不少的匈奴人。 所以霍去病才能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之中直插敌人的心臟。 是不是像李广一样,时常迷失方向。 而当下许阳麾下的骑兵之中都是清一色的辽州汉人。 这些人之中绝大多数甚至连草原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看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在决定直插草原的时候,许阳的心中就已经制定好了策反蒙韃做嚮导的计划。 草原之上的蒙韃其实不过是大胤王朝对他们的一个统称罢了。 实际上他们是由多个部落组合而成的,因为如此,他们绝对不可能是上下一条心。 所以想要策反他们並不是一件难事,而且他们也並没有接受像中原汉人那样忠君爱国的思想。 背叛对於他们而言也是稀鬆平常。 在经歷了两天的狂奔之后,许阳的面前出现一片绵延到远方的部落。 部落並不大,但是依稀可以看见里面成群的牛羊。 此刻在这个部落中,一个身著破旧衣袍,身形单薄的年轻汉人,正麻木的挥动著手中的皮鞭。 在他面前是上百头的牧羊,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早上將他们赶出去吃草,晚上再將他们赶去圈中。 这样的生活他已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他本名叫做吴正,乃是蓟州的一名秀才。 在蓟州这种边疆之地,文教不兴,培养出一个秀才,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然而就在吴正感觉人生充满希望的时候,蒙韃来打草谷了。 吴正所在的康平县,被蒙韃无情地摧毁。 本来有著光明前途的吴正也被未能倖免,同其他被掳来的乡民一道,被驱赶到了这千里之外的草原,沦为了最低贱的奴隶。 数年的奴隶生活早就抹去了曾经高中秀才时候的意气风发。 有的只剩下刻骨铭心的仇恨和深入骨髓的麻木。 吴正抬头望了望这湛蓝的天空,本该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美景,但落在吴正的眼中,却只觉得这天空蓝得是如此刺眼,如此的令人绝望。 正当此时,一双温热的手忽然从后面捂住了吴正的眼睛。 隨后一个少女清脆的嗓音响起。 “猜猜我是谁?” 吴正拿著皮鞭的手微微一僵,隨后无奈地嘆了一口气,说道。 “阿如娜,別闹了。要是被你父亲看到,我又要挨鞭子了。” 听闻此言,这女子方才鬆开了自己的手。 吴正扭头望去,只见身后站著的是一个身著洁白羊皮袍,脸上带著一丝丝高原红晕的少女。 她正是这个部落首领的小女儿阿如娜。 他的父亲就是吴正的主人,同样也是亲手摧毁了吴正家园,屠杀了他父母亲族的刽子手。 此刻的阿如娜两眼亮晶晶的,就宛如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 望著吴正的眼神之中也是带著丝毫不加掩饰的爱慕。 少女的天真烂漫和吴正的饱经风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正当此时阿如娜兴奋的拉住吴正的袖子,而后笑著说道。 “阿爸已经同意我跟你成婚了。” “再过几天你就不是奴隶了,而是我的丈夫。” “阿爸用了五个奴隶和五十头羊,从南边来的商人那里给我换来了最好最漂亮的汉人丝绸。” “我打算用这些丝绸来编织我的嫁衣,到时候我一定是草原上最漂亮的女人。” “到时候我们会有新的毡房,也会有属於自己的牛羊。” 少女眼含星星的在为自己编织著未来的美梦。 而反观吴正,嘴角只能露出一丝苦涩到了极致的笑容。 成婚?不再是奴隶?这一切听起来多么的美好。 这可是无数被掳掠来的奴隶无法企及和奢望的事情。 大多数的奴隶最后只会累死在牛羊圈,或者是饿死冻死在风雪中。 但是这对於吴正而言,不仅不是恩赐,相反这是最残酷的折磨。 他的父老乡亲都惨死在这位“岳父”的刀下。 如今他却要靠著娶杀父仇人之女而换来自由。 这一切是有多么的讽刺呀! 这让吴正不得不感嘆,命运捉弄,何其残忍。 吴正望著坐在自己身边阿如娜那天真烂漫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阿如那是这片绝望土地上,唯一给予过他温暖的人。 她单纯善良,没有因为吴正是奴隶而轻视他。 吴正也会同他讲那些流传在中原土地上的神话故事。 什么嫦娥奔月,后羿射日,大禹治水。 每当阿如娜听著这些故事的时候,她的眼睛总是亮亮的。 但是那血海深仇和故土沦丧的苦楚,又怎么会因为这男女之情而消弥。 每当夜梦之时,吴正的脑海中总是闪回著父母妻子惨死的样子。 他亲眼看著自己的未婚妻被那些畜生一样的人玷污,最后杀害,自己却无能为力。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无比痛恨著自己和造成这一切的蒙韃。 “吴郎,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开心吗?” 望著吴正脸上露出的纠结的神色,阿如那小心翼翼的问道。 闻听此言,吴正连忙压下了翻涌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不高兴呢?” “我是在想著我们以后该如何生活。该养育几个孩子?养多少头牛羊?” 听到这话,阿如娜的脸上迅速的披上一艘红霞,假如熟透了的苹果一样。 眼前的吴正別无办法,只有暂时的忍耐才能找到復仇的机会。 阿如娜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隨后她依偎在吴正的身边,憧憬著未来。 “就知道你一定会开心的。” “等我们成亲之后,一定要带我去看看汉人的中原是什么样子,尝一尝那又酸又甜的糖葫芦是什么味道。” 正当阿如娜在自顾自的畅谈著未来之时,远处的天边忽然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声音。 阿如娜好奇的抬起头,望向远处。 “是要下雨了吗?” 然而相比於阿如娜的天真无邪,吴正却对这声音无比的熟悉。 这是战马踏碎草地的声音,而且这声音是从南方来的。 第215章 绝望曙光,天降之师 吴正猛的起身,目光望向远方。 只见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细线正在迅速的变粗扩大,宛如席捲草原的黑色风暴。 隨著天边的那道黑影不断的逼近,原本的闷雷声化作了清晰可闻,宛如暴雨倾盆般的轰鸣。 此刻吴正感觉自己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那些牧羊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开始四散逃离。 阿如娜还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吴正当机立断,拉起她的手,向著部落內跑去。 蒙韃的各个部落之间並非一团和气,因为草原之上物资稀缺,所以经常会发生部落之间互相倾轧的情况。 所以此刻吴正脑海之中的第一想法就是其他部落的骑兵杀来了。 此刻吴正来不及多想,立刻拉住已经有些嚇傻了的阿如娜,猫著腰,在混乱的人流和帐篷之中不断的穿梭。 拼了命地向部落边缘,一处堆放著杂草的破旧小帐篷跑去。 这里是整个部落最不显眼的地方,同样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吴正在帐篷中左右的观察,最后將地上的一把木叉捡起来握在手中。 似乎手持武器能给自己带来一些底气。 而就在此时,部落內也瞬间炸开了锅。 悽厉的號角声突兀的响起。 部落之中的蒙韃纷纷从自己的帐篷之中衝出来,开始试图保护自己的家园。 帐篷之中,吴正的內心一片的冰凉。 对於他们这些奴隶而言,战爭的胜负多也不过是换一个主人罢了。 该牧羊的还是牧羊,该放牛的还是放牛。 但是对阿如娜这样的部落女子而言,这绝对是晴天霹雳。 吴正此刻的他紧紧的抓著阿如娜的手,对於这个单纯的女孩,若是落在敌人的手里,下场不堪设想。 被拉进帐篷那里阿如娜心急如焚,她刚想出去看一看情况,却被吴正厉声的呵斥。 “有完没完?不要乱动。” 这是吴正第一次对阿如娜说重话,阿如娜似乎也被无证这个状態给嚇住了,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而吴正则是拿起木叉,微微地撩开了帐篷的帘子,透过缝隙向著外面看去。 然而下一刻,吴正原本惊慌失措的目光,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因为此时此刻,吴正终於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一幕。 现如今在部落之中肆虐的並非其他部落的骑兵。 而是身披著铁甲的汉人骑兵。 那隨风飘荡的红色军旗,仿佛给吴正惊慌失措的心扎了一针稳定剂。 多少个日日夜夜,吴正都在期待著朝廷的大军能够解脱自己於苦海之中。 然而此时此刻,望著那些勇猛衝锋的汉骑,吴正的心中竟然生出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一瞬间吴正是觉得浑身激动到了颤抖。 帐篷內看著吴正的背影,阿如娜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吴郎,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阿爸他们怎么样了?” 听著阿如娜的声音,吴正的脸上露出一丝的挣扎神色,刻在他的心里有一股声音。 “报仇雪恨!杀了她!” 吴正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木叉。 然而就在那一丝丝的理性即將被吞噬的时候,吴正一把扔掉了手中的木叉。 阿如哪的父亲与自己有血海深仇,自己不能把这份仇恨转移在这个天真无邪的女孩身上。 君子有所谓,有所不为! 一念至此,吴正这咬著牙上前道。 “你在这里千万不要乱走,等我回来。” 说完之后,不等阿如娜挽留,吴正毅然决然的从帐篷之內冲了出去。 此刻部落之內喊杀声四起。 这些蒙韃根本没有想过在草原之上会突然出现一只汉人的军队。 许阳的衝锋实在是太过突然,根本没有给他们一丁点准备的时间。 部落中央一处稍显奢华的帐篷內,听到突然杀出了一支汉军,部落的首领阿乌古神色十分的震惊。 “不可能!二太子,三皇子和四皇子,他们正在进攻蓟州,怎么可能突然有汉人的骑兵出现在草原上?” “阿爸,我看的清清楚楚,衝进来的就是汉人的骑兵。” “他们很厉害!我们快逃吧!” 开口的是阿乌古的三儿子,是现在阿乌古唯一的长子。 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战死了,正是他们的死亡才带来了部落的荣耀。 听著三儿子竟然让他逃跑,阿乌古瞬间暴怒。 “放屁,我是大金朝的勇士。你的哥哥们都是英勇的战死在疆场上。” “你身为他们的弟弟,怎么可以逃跑?现在必须要保护好自己的子民!” “何况汉人的骑兵他们都是废物!需要一个衝锋,他们就会自己溃逃!” “你在害怕些什么?” 说完之后,阿乌古立刻拿起自己的弯刀冲了出去。 就在阿乌古衝出营帐的一瞬间,无数的战马嘶鸣。 冷冽的杀意,宛如死神的镰刀从脸上轻抚而过。 凡是汉骑所过之处,部落之中的人根本无法阻挡。 阿乌古绝望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阿乌古最引以为傲的部落骑兵,在许阳麾下的精兵面前,就宛如不堪一击的稻草。 一轮衝锋之后,他们便是成片成片的倒下溃逃。 这一战根本无需许阳亲自出手,只需要下达命令,然后站在远方静静的观望即可。 本次正面衝锋的任务交给了冯才率领的折衝营。 剩余的人则是向著左右对这个部落形成一个包围圈。 仅仅是一个衝锋,这个部落便再难组织有效的抵抗。 望著眼前的一幕,身为部落首领的阿无骨瞬间暴怒,他在溃散的人群之中不断的大喊。 “不要跑!不要怕!” “我一起杀退这些汉狗。” 就在阿乌古试图组织人手开始反抗的时候, 殊不知在暗处一双冒著冷光的眼睛已经死死的锁定住了他。 第216章 报仇雪恨,尘埃落定 此刻的阿乌古浑然不觉,仍然也声嘶力竭的大声呼喊著。 然而四周的部民都在逃跑,根本没有人响应阿乌古的呼唤。 往日威严的部落首领,此刻在烈火之中显得狼狈而狰狞。 火光映照出吴正狰狞的表情,就是眼前这个人他带著蒙韃的骑兵杀入了自己的家乡,也正是他把直接带到了这个千里之外的草原,让他日日接受折磨,日日饱受欺凌!更是他亲手毁了自己的前程! 让直接从一个读书人变成一头猪狗不如的奴隶! 这刻骨铭心的仇恨是吴正日夜都不敢忘记的!而今隱忍多年报仇雪恨的机会就在眼前! 没有任何的犹豫吴正弯腰从一具尸体旁边捡起一把染血的弯刀,而后怒吼一声,宛如饿虎扑食一般想著阿乌古冲了过去。 “给我死!” 正在试图挽回颓势的阿乌古,听到身后这充满仇恨的怒吼,当即猛地回头。 当看到状若疯魔一般向著自己衝过来的吴正,阿乌古整个人一愣,但是旋即心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愤怒和轻蔑。 “就凭你这个卑贱的奴隶也敢向著你的主人露出獠牙!” 阿乌古挥刀正面的迎击而上,两把弯刀在半空之中相交,噹啷一声!火光四溅。 此刻的吴正虽然內心充满了愤怒,但是多年的折磨和奴役早就让他身体被掏空,力量远远不如虽然年老但是依旧彪悍的阿乌古。 一瞬间,吴正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將自己震得连连后退,手腕,虎口都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儼然已经被震得裂开,流出涓涓不息的鲜血。 阿乌古狞笑著不断的逼近,手中的弯刀带著呼啸的风声,不断的劈向吴正。 “为什么!你这个卑贱的奴隶要背叛我?” “我明明都已经答应让我的女儿嫁给你!你很快就能成为伟大的草原勇士的女婿!” 听到阿乌古的话,吴正只觉得可笑。 他毁了自己的一切却妄图用一点点的小恩小惠让自己忘掉仇恨。 吴正没有回答阿乌古的疑问,只是手中不断劈砍的弯刀已经给出了答案! 短短片刻呼吸,双方之间已经是交手了数十下。 阿乌古不愧是曾经的军中悍卒,即便已经年老但是战斗力依旧是堪称顶级! 不过吴正也凭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身体的灵活,狼狈地格挡,躲闪,並且反击。 此刻吴正的身子上已经多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身上的长袍。 然而饶是如此,吴正依旧死死的咬著牙,此刻心中復仇之火越烧越旺,每次一次拼了命的格挡都是险象环生,刀刃一次次贴著吴正的脖子而过,只要再往前半寸吴正就要血洒当场。 然而上天似乎也在眷顾著他,几次的拼杀阿乌古总是差了一点,相反吴正这种以命搏命的打法,反而是在阿乌古的身上留下的几道刀伤。 阿乌古纵然再强但是在时间面前也终究不过是螻蚁,再强大的战士也会拜到在岁月的摧残下。 久战不下,又被吴正这同归於尽的气势所慑,阿乌古的气息开始紊乱,动作也慢了下来。 又是一次双方拼尽全力的劈砍之后,吴正直接被阿乌古巨大的力量震翻在地,而一直稳如泰山的阿乌古,在此刻竟然也是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这一瞬间的机会,吴正果断出击,整个人宛如野狗一般不要命的想著阿乌古扑了过去。 猝不及防之下,阿乌古直接被撞翻在地,手中的弯刀也在这时候脱手而出! 二人瞬间扭打在一起,终究是吴正年轻力壮占据在些许的上风,阿乌古此刻被他狠狠地压在身下。 吴正的双手恶狠狠的掐住了阿乌古的咽喉,任凭阿乌古如何的捶打吴正都不鬆手。 这些年奴役的生活唯一给吴正带来的好处就是让他忘记了疼痛,因为每天他都在疼痛中度过,这种程度的痛苦他早就习以为常! “呃.....嗬.....” 阿乌古被掐得眼球暴突,脸色发紫,拼命挣扎,但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眼看阿乌古就要被吴正活活掐死的时候,阿乌古的三儿子提著刀从远处跑了过来。 见此情况,阿乌古瞬间又燃起活下去的希望,用尽全力的喊道。 “特穆图,救我!” 听到自己父亲的呼喊声,特穆图也是注意到此处的情况,刚想立刻衝过来解救,然而远处一支陈二狗率领的骑兵已经发现了此处的情况,正在策马衝来。 特穆图的脸上闪现出极致的恐惧和挣扎,他看了一眼垂死的父亲,有看了一眼那杀气腾腾的汉人骑兵,最终求生的欲望压过了一切,什么亲情,什么父子一切都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於是特穆图猛地一跺脚,竟然转身就逃走,头也不回地扎入了混乱的部落深处。 “特.....穆图。” 阿乌古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拋弃自己,一瞬间眼神之中最后的一丝希望和神采也迅速的暗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灰败。 支撑著阿乌古最后的一丝心气,也隨著特穆图的逃跑而彻底的消散。 阿乌古彻底的放弃了挣扎,空洞的眼神望著被浓烟遮蔽的湛蓝天空。 吴正感受到了阿乌古不再挣扎,看著这个他日思夜想也要弄死的仇敌,心中並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有的只是一片冰冷的空虚和巨大的悲愴。 吴正鬆开了手,反而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弯刀,最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向著阿乌古狠狠的劈下! 就如同当年他屠杀自己的亲人父母一样!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吴正的脸颊!他缓缓拎起地上的头颅,衝著四周大声的怒吼道。 “阿乌古已经死!跪地投降不杀!” 吴正的声音宛如洪钟一般传遍四方,那些还在零星抵抗的人,听到阿乌古死了,瞬间就彻底放弃了抵抗,首领一死,他们继续抵抗下去也是竹篮打水。 於是自吴正开始,周围的部民宛如涟漪一般开始跪地投降,就如同狼群一般,老狼已死亡,新王登基! 第217章 收编吴正,无辜之论 隨著阿乌古的战死,部落內的抵抗也彻底消失。 折衝营开始接管,在部落內不断的穿梭,收缴兵器,將剩余的牧民全部都聚集在一起看押起来省得生乱。 而杀了阿乌古的吴正则是被陈二狗带到了许阳的面前,陈二狗拱手笑道。 “將军,就是此人杀了这个部落的首领。” 许阳坐在战马之上,目光如炬的王者这个浑身血跡,衣衫襤褸的奴隶。 此刻许阳能敏锐的察觉到吴正周身散发出来的那种狠决,还有一种迷茫的状態。 “你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 许阳开口询问。 吴正深吸一口气,强心压下因为刚刚亲手杀人而產生的噁心感,旋即挺起了脊樑,拱手回道。 “在下吴正,字简之,乃是蓟州人士,身负秀才功名。” 蓟州的秀才?许阳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惊讶,没想到在这草原深处竟然还能碰上一个读书人。 “看你样子该是大仇得报,而今有何打算,可是要返回蓟州?” 许阳再次开口询问。 闻听此言,吴正的脸上露出一丝的迷茫和悲凉之色,他苦笑著摇了摇头。 “回去蓟州又能如何?家毁人亡,我而今不过是一介孤家寡人而已,天下之大我却无处可去。回家也不过是触景伤情,了此残生罢了。” 听闻此言,许阳却是开口道。 “既无处可去,不如便隨我军中,去看看那大金王庭如何?” 许阳的话音落下,吴正震惊地望著马背之上的这道身影。 大金王庭?这可是金人最神圣的地方! 大胤立国三百年,也从未有一人打到过此处。 然而眼前这个青年,仅带著三千骑便要扬言去看一看那大金王庭,简直是......简直是异想天开。 然而当吴正对上许阳那坚定的目光,一瞬间他似乎明白这话绝对不是作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眼前这个青年是真的有鸿鵠之志! 一瞬间,吴正眼神之中重新燃起炽热的烈火! 杀了阿乌古之后吴正本以为此生已无憾,然而此刻许阳却再次给了他一个新的目標——青史留名! 一念至此,吴正当即跪地道。 “將军天降神兵,救我於水火之中,於我以报仇之机!自当以性命相报!此生此世愿追隨將军鞍前马后,永不相弃!虽万死,亦不辞!” 马背之上的许阳点头,眼下他需要的就是如贾旭,吴正这样的读书人。 “好!既如此那你便入我军中,本將许阳,此行北上,意在效仿冠军侯,封狼居胥,饮马瀚海,直捣黄龙!” 吴正闻言,浑身跟著一起颤抖起来,而这种颤抖並非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封狼居胥!饮马瀚海!这是何等的豪情壮志!他一个阶下囚,而今竟能参与此等壮举,这是吴正以前从未想过的。 “吴正,叩谢將军!必竭尽所能,以报將军知遇之恩!” 吴正躬身再拜。 许阳並未理会什么虚礼,眼下时间紧急,所以直接下令道。 “你既入我军中,需立功。你在此地为奴数年,对草原部落,路径乃至金国王庭方位,可有所知?” 吴正闻言立刻道。 “回將军,小人虽为奴,平日放牧,亦留心观察,且与其他被掳汉人有所交流。” “部落每年需向王庭进贡,有固定路线。小人愿为將军寻得熟悉路径,且可信之人作为嚮导。” 许阳立刻开口吩咐道。 “好!此事便是交给你去办,事关重大,务必谨慎,查明真偽,若是功成,你当居一等!” “遵令!” 吴正立刻扭头,进入部落中,开始寻人。 而正当此时,被聚集起来的部民中,一阵骚动。 没人知道这些突然出现的汉人將他们聚集在一起要做什么。 心中的恐惧让他们难免开始胡思乱想,眼看情况就要大乱,人群之中阿如哪鼓起勇气,走到了人群前方,而后用一口流利的汉话开口道。 “我是阿如哪!部落首领阿乌古的女儿!我的哥哥逃跑了,那现在我就是部落的头人!” “你们这些汉人,要杀就来杀我吧!请你们放过我的族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此刻阿如哪的虽然害怕得声音发抖,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努力挺直那单薄的胸膛,试图承担起保护族人的责任。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阿如娜的身上。 此刻的阿如娜努力昂著头,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为身后的族人爭取一线生机。 负责警戒的王大茂闻言,嗤笑一声,而后冷冷说道。 “你这小丫头片子倒是有几分胆色。” “可惜道理並不是这么讲的,你说你们无辜,但是你们部落南下劫掠我汉家百姓之时,你可曾站出来说过话?” “那些被抢来的粮食,財物,你们又可曾拒绝过享用?尔等既然享受了劫掠带来的好处,哪自然就是要承担被报復的后果!这就是天理!” 王大茂的一番话宛如千钧重锤一般砸在阿如娜的耳边。 此刻的他想起了阿爸和哥哥们每次外出时候带来丰厚战利品,此刻的她头上就插著一个阿爸从汉人手中抢来的金簪。 而她身上穿著的锦缎,吃的精细食物,用的铁锅,的的確確每一样都沾著南方汉人的鲜血。 一瞬间,阿如娜的脸色惨败如纸,娇小的身躯晃了晃,眼中充满了绝望。 毕竟王大茂的话落在她的耳中,那就几乎是表明了要將他们屠杀殆尽,以报復之前他们对汉人所作的事情。 就在阿如娜绝望的时候,马背之上的许阳缓缓而来,他望著阿如娜开口道。 “尔等自当清楚,不为孽不代表不助孽。” “不过今日你既有勇气站出来承担,本將可以给你,也给你的族人一个机会。” “我军北上,只为诛灭首恶,荡平王庭,並非嗜杀之辈。” “此刻聚集尔等,只为补充行军所需之粮草、牲畜,待物资齐备,自会放你们离去。” 阿茹娜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许阳,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你真的不杀我们?” 许阳淡淡道。 “我军令既出,绝不食言。” “但若有人胆敢暗中作乱,或提供虚假情报,则全族连坐,绝不容情!” 第218章 哈达林节,万事俱备 听到许阳的话,阿如哪心中方才稍安,毕竟在草原之上即便是部落之间的倾轧,动輒都是要进行屠杀的。 而许阳承诺不杀他们已经是十分的仁慈和宽容了。 “不会的,我们一定听话。” 阿如哪连忙保证,紧绷的心神也是稍微放鬆下来,一时间整个人好似被抽乾了力量一般虚脱倒地。 许阳不再多言,而是继续指挥麾下士卒清点物资,看管俘虏。 莫约又过去了半个时辰之后,浑身裹著绷带,勉强止住血的吴正带著几个面有菜色的奴隶还有几个战战兢兢的蒙人赶来復命。 “拜见將军。” 吴正此刻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任务完成的振奋。 许阳倒是没想到吴正办事效率竟然这么快。 吴正指著身后几个人开口道。 “这几个人去年都跟著阿乌古去过王庭进贡,对通往王庭的路线、沿途水草分布乃至王庭外围的布局都颇为熟悉。” “不仅如此,而且末將还打探到一个更重要的消息要稟告。” 看著吴正这兴奋的样子,许阳也是来了兴趣。 “什么消息?” 吴正抱拳道。 “今年乃是蒙韃十年一次的哈达林节,此节乃是蒙韃祭祀长生天,会盟各部,確立权威的重大庆典!到时候蒙韃的各路王公贵族都会齐聚王庭之內。” 此言一出,饶是许阳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意味著,届时,蒙韃的核心统治阶层,几乎都会集中在王庭之內! 如果许阳真的能带兵杀到王庭,將会对蒙韃的整个王室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许阳的心臟也跟著猛地一跳,这简直是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绝佳战机。 只要在这个时候突袭王庭,有可能直接导致蒙韃內乱,从而迫使入侵蓟州的蒙韃军队回援,一举接触蓟州之危! “消息可靠吗?” 许阳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问道。 吴正拱手,斩钉截铁地说道。 “消息绝对可靠。” “刘二你来说。” 话音落下,被带来的几个人中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汉子走出。 “拜见將军,这消息千真万確!从年初开始,阿乌古便开始精心准备这次上贡的礼物了,各种物品比往年丰富了十倍不止。” “我在草原为奴已经二十年了,根据我的这些年的观察和了解,往年王庭都会定期搬移,只有在各部上供之前派出使者联繫各部。” “而金人王庭今年不会进行迁移,位置跟去年的一样,都在斡难河上游的圣遗之地。” “之所以如此也是为了,能让各部提前准备,而且如今蒙韃之所以派人袭击蓟州,也是为了掠夺財富以支持大会开支,俘虏人口用於大会连续七天的祭祀长生天之用。” 隨著刘二的声音落下,一名被带来的蒙古汉子也是用磕磕巴巴的汉话开口道。 “没.....没错,哈达林节是大汗王展示权威的时候,在大会上大汉王將会展示自己的財富和武力,只有这样才能让其他部落的首领和其他的王族臣服。” 听完了二人的话之后,许阳的双眼陡然射出一道寒光。 天时,地利,人和三位一体。 哈达林节提供了將敌人首脑一锅端的绝佳时机,固定的王庭位置解决了寻找目標的难题,而吴正的投效则解决了路径问题! 此时此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好一个哈达林节!” 许阳猛的一拍胯下的马鞍,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油然而生。 想当年冠军侯霍去病不过俘虏匈奴王子,便足以名震天下,千古同颂。 而今摆在许阳面前的是金朝的汗王,许阳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而后道。 “此乃天赐良机,助我成就冠军侯未竟之功!” 言罢,许阳立刻唤来周安民,下令道。 “通传全军,一刻钟內补充好輜重粮草,全军轻装从简,一刻钟后立刻进军。” “末將领命!” 周安民拱手一拜,立刻转身离开前去通知。 吩咐完了之后,许阳望著吴正一眼而后道。 “吴先生可去军中领甲冑战马一副,一刻钟后隨军出征。” 吴正闻言心情激动万分,立刻拱手道。 “末將领命!” 隨著许阳命令下达,部队开始集结,多余的物资尽数被拋弃,只留下的必备的粮草。 部落之內战马嘶鸣,三千骑兵肃穆而立。 吴正换了一身甲冑,褪去了那身伴隨著他数年的破旧长衫。 这长衫乃是他高中秀才之时,用上好的蜀锦缝製而成。 既代表了他的荣耀,同样也代表了他这些年的所有痛苦和屈辱。 而今褪去长衫换上甲冑,这也代表著从今往后他吴正將会开始一段崭新的人生! 吴正上前检查了一下马鞍,隨后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翻身上马,正当此时,吴正的身后传来了一道他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吴郎~” 吴正的身体一僵,他缓缓转过头去,只见阿如哪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此刻他的脸上带著未曾擦净的烟和两道清晰可见的泪痕。 一双宛如星星的眼睛蓄满了泪水。 此刻草原之上,狂风呼啸,两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吴正的內心如同被狠狠的撕裂。 他恨蒙韃,恨他们毁了自己的家园,杀了自己的亲人,践踏了自己的尊严。 可眼前的这个少女,是这片残酷土地上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 是她在自己快要被饿死的时候给自己送来食物。 是她在自己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时候挡在自己身前。 也是他不顾其他族人的目光,执意要嫁给自己这个卑贱的奴隶,试图帮自己摆脱这个枷锁。 这份情意他如何能忘,他如何敢忘? 然而国讎家恨,此刻在两肩之上,犹如泰山一般。 此刻又岂能被儿女情长所困? 他这一生已经浪费了大半,而最后这一半他不愿意屈居於牛羊之中,苟全於恩爱之时。 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一念至此,吴正狠心的避开阿如哪炽热的目光,而后声音乾涩的说道。 “回去吧,忘了我,另找一个良人,我非你良配。” 第219章 突袭王庭,蓟州战乱 吴正的声音落下,阿如哪的眼泪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河水一般涌出。 她上前拉住吴正的韁绳,仿佛只要他鬆开下一刻她心心念念的吴郎就会消失一般。 “不!我绝对不嫁给別人!” 阿如哪用力的摇晃著脑袋,眼神之中充满了草原女子的倔强。 泪水滴落在吴正的手背之上,此刻竟然感觉比岩浆更为热烈。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吴正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 阿如哪抬头望著身披战甲的吴正,眼神坚毅的说道。 “我等你,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回来娶我!” “你说过要带我去看十里长街,带我去看比星星还要多的烟花,带我去吃跟玛瑙一样的冰糖葫芦。” “你说过!你说过!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阿如哪的声音单纯而又执著,带著少女最纯真的期盼,此刻这一句一句宛如一根根的针一样扎在吴正的心上,让他感觉到一阵的刺痛。 看著她哭红的双眼吗,还有因为奔跑而散落的髮髻,以及那双紧紧握著韁绳而发白颤抖的双手。 吴正的內心终究还是败下了,家国大义儿女情长,在这一刻疯狂而又激烈的碰撞。 此刻的吴正多么想留下来陪著眼前的女孩共度余生,国讎家恨却让他痛苦不止。 吴正深吸一口气,猛地將阿如哪拥入怀中。 肌肤相交感受著怀中少女那颤抖的温热,吴正的声音沙哑和哽咽,薄唇覆在阿如哪的耳边,轻轻开口承诺。 “如果.......如果这次我能活著回来,我一定带你离开。” “我带你去中原,带你去看最美丽的烟花,带你去吃最甜的冰糖葫芦,带你去看最漂亮的十里长街。等我!等我!” 吴正的声音似乎是在说给怀中的女孩,又似乎是在说给自己。 言罢,吴正猛地鬆开双手,不敢再看阿如那流泪的双眼和泛红的脸颊,他猛地扭头,乾净利落的翻身上马,隨后手中韁绳一抖! 远处的天边传来一阵呜咽的號角,这是集结的信號,也是分別的提示。 吴正纵马离开,匯入开拔的军队洪流之中。 独留下,阿如哪站定在原地,望著吴正决绝而去的背影,还有那一面飘扬著的镰刀锤头红旗。 她努力的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然而眼睛之中的泪水確实怎么也止不住的流下。 耳畔依旧縈绕著吴正留下的热气久久不愿散去。 直到骑兵的背影消失在天边,部落內的部民缓缓的匯聚在阿如哪的身后,他们眼神迷茫的望著她。 冷风吹去了阿如哪脸上的泪水,她擦去灰尘仿佛在这一瞬之间长大,扭头望著身后迷茫的部民,阿如哪平静的开口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部落的头人。谁赞同?谁反对?” 部落声音沉默,许久之后一个少年跪下,隨后带著万千部民一起跪下。 许阳率领重新补充之后的三千骑,在吴正和几个嚮导的带领下,沿著斡难河,如同一支射出的利箭,向著草原深处疯狂突进。 他们贯彻著当年冠军侯霍去病“就食於敌”的方略,人歇马不歇,每日强行军近两百里! 每当沿途遇到一些中小部落,便是立刻以雷霆之势进行突袭。 隨后缴获的牛羊直接宰杀补充军粮。 疲惫的战马与部落中的良马轮换,缴获的箭矢补充消耗。 每次攻破一处部落,便是由吴正亲自出面,对俘虏进行审讯,反覆的核对通往金朝王庭的路线和哈达林节的情报,確保万无一失。 如此一路突袭一路掩杀过去,三千骑宛如一把不断淬炼的宝剑,变得越来越锋利。 吴正也在战斗的过程中迅速的成长,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奴隶,变成一个足以骑马衝杀的战卒。 千里的奔袭让许阳都感觉到了些许的疲惫,不过所有人此刻心中都憋著一口气,而今只为一个目標,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而与此同时的千里之外,蓟州战火已成燎原之势。 金朝二太子完顏弘文,相比於完顏昭武,用兵更加的老辣,而且麾下都是百战的精锐,虽然面对的乃是蓟州节度使亲率的蓟州边军主力,但是依旧不落下风。 最后连续血战数日,终於攻破了號称蓟州第一天险的山寧关! 蓟州节度使赵功权,身负重伤不得不率领残部退守蓟州府城,依託城墙坚固抵御完顏弘文的进攻。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三皇子完顏毅,勇猛剽悍也是一路高歌猛进,连破数城。 兵锋直指蓟州城下,与完顏弘文的大军形成了钳形攻势,对蓟州城构成了合围之势。 唯有四皇子完顏昭武吗,因为在铁石关前,损兵折將,尤其是作为决定性战斗力的五百铁浮屠全军覆没,导致实力大减,士气低落。 虽然靠著完顏昭武强压,勉强攻破的铁石关,但是而今却被堵在了涪陵城下,连续数日不得寸进。 这等战绩与他两个哥哥光辉战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此刻完顏弘文的中军大帐之內,气氛欢乐。 一头烤得滋滋冒油的肥羊不断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桌案之上美酒飘香。 在场的所有將领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恭喜二太子攻破山寧关!而今这蓟州城也是囊中之物了!” “只要拿下了蓟州城,而蓟州之地便是再也无险可守!到时候我大金男儿便能驰骋劫掠!” “没错!不仅如此,携此等大胜之威,还能让那胤朝的皇帝签下盟约,到时候索要岁幣,开通边贸,我大金国国力必將更上一层楼!” 四周不断的传来讚美的声音。 大帐主位之上,金朝二太子完顏弘文志得意满的饮用著杯中的美酒,品了一口之后,脸上方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听闻此酒名叫『杯莫停』果然酒如其名字一般,一杯子入肚,让人停不下来啊。” 闻听此言,台下一名汉人文士笑著开口道。 “二太子有所不知,这『杯莫停』来歷不素!以此酒还有一首千古名句,名为《將进酒》” 二太子闻言一笑。 “王先生对此有所了解?” 被轻唤了一声的中年文士,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道。 “听闻这词的作者,乃是辽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 “名叫『许阳』” 第220章 抵达王庭,秘密潜入 手中拿著酒杯的完顏弘文微微愣神,似乎是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一般。 “许阳....许阳?” 话音落下,完顏弘文的脸微微一变。 前几日他派往完顏昭武麾下的谋士秦贵给他来信,信中便是说到了这许阳的彪悍战绩。 涪陵城全歼两千金朝勇士,铁石关上三箭退敌,夜袭军营绞杀五百铁浮屠! 这一桩桩一件件听得完顏弘文只觉得秦贵是在跟他开玩笑。 直到最后完顏昭武请罪的摺子递来,完顏弘文才知道这一切尽为真相! “许阳。” 完顏弘文的心中再次念道一句,此刻的他只觉得心中忽然涌出一丝不妙的感觉,正当帐內气氛热烈之际,完顏弘文忽然起身开口道。 “传我军令,联繫二皇子,从今夜开始强攻蓟州城!” 面对著突如其来的命令,正沉浸於美酒佳人的眾將都是一愣。 但望著完顏弘文那冰冷的目光,所有人都明白这绝对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 帐內的舞女迅速撤去,原本一脸嬉闹之色的將领们,立刻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 完顏昭武端著酒杯来到一副羊皮绘製而成的地图前,冷冷下令道。 “五日之內攻破蓟州城!將缴获的財物,俘虏立刻运往王庭!” “遵令!” ...... 此刻草原之上,歷经十日的奔波奔袭两千余里之后,许阳率领的三千铁骑终於宛如鬼魅一般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蒙韃王庭。 山坡之上,许阳用望远镜远远地观察,饶是心中早有准备但依旧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斡难河畔,一座巨大的城池拔地而起! 虽然不如中原雄关那般砖石垒砌,也没有州府城墙那样蔚为壮观。 但是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这座由巨木搭建而成的巨大城市依旧宛如一头沉睡的雄狮一般匍匐在地。 一根根合抱粗的巨木深深打入地下,相互嵌合,构建成了高达三丈有余的坚实木墙。 墙头之上旌旗招展,刀剑林立,隱约还能看见身披甲冑的士卒在上面来回的行走,巡逻。 城墙之外还挖出了一个环绕城池的巨大护城河,引斡难河水注入,正门之上的吊桥搞搞掛起。 城內人声鼎沸,喧闹声音震天而起。 无数的帐篷宛如雨后的蘑菇一般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了视线的尽头,逐渐与天际融为一体。 城门外无数装载著货物的车马不断的进出城门,显然这些都是从草原各地赶来上供的部落队伍。 许阳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眼神微微皱起。 周安民见状也是惊嘆道。 “这城池比辽州城还要大!” “光是从外看去,便是知道城內的守卫力量定然不少。” “將军若是要强攻,光是越过那灌水的护城河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啊。” 许阳的目光微凝,眼神缓缓扫过远方。 周安民所言不错,正面强攻乃是下下之策,此举无异於以卵击石。 而此行的目的乃是斩首!以製造最大的混乱,而不是与猛韃王庭的守军硬碰硬,必须要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战果。 许阳沉声道。 “必须要出其不意,方能攻其不备。” 话音落下,许阳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的观察。 良久之后许阳便是发现了一丝的机会,王庭虽然守卫森严,但是筛查確实及其的鬆懈,对於那些来上贡的部落队伍,盘查一番后便会放行。 毕竟哈达林节在即,草原四方部落都会前来参与,人员繁杂,不可能面面俱到的仔细盘查。 敏锐抓住这一点之后,许阳立刻召集麾下眾人,说出的著急的计划。 “既然强攻不行,那就从內部攻破!” 说罢,许阳望著吴正道。 “我带十几个机灵些的兄弟和会蒙语的嚮导,扮成前来上贡的小部落。” “入城之后,查清王帐位置,兵力分布。” “再等一个合適的夜间时分,里应外合,设法夺下城门,放下吊桥,接应大军入城!” 听闻此言,在场眾人脸色皆是震惊! 毕竟王庭之中危险重重,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冯才当即道。 “將军不可!你乃是一军之主!岂能孤身犯陷?不如让末將领兵,即便到时候暴露,也不至於损失太过严重。” 许阳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目光坚定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既身为一军统帅,自当肩扛重担。” “此事需得机灵,隨机应变,我去最为合適。此事我意思已决!不必再议。” 眾人见劝不动,只得领命。 蒙古人相比中原汉人更加壮硕,所以许阳特地从背嵬军中挑选二十人精壮好手,分別由王虎和李青二人带队。 加上吴正和几个金人嚮导正好凑齐三十人的规模。 所有人都换上金人的装束,虽然这些年大金和大胤之间爭斗不断。 但是中原文化也在时时刻刻的入侵草原,故而如今的草原贵族也都是多以汉人蜀锦丝绸为尊。 许阳扮上之后便是吴正见了也是不由的惊呼。 在之前的部落中,吴正也被阿乌古叫来陪过金朝人高层的贵族,而他们的气质和容貌当真是与许阳別无二样。 加之李青王虎等人身材高大,这三十人的队伍妥妥的像是许阳的护卫。 正当一切准备就绪准备出发的时候,周安民忽然抱著一个黑色的布包,神秘兮兮地递到了许阳的面前。 “將军这是之前蒙韃的皇子丟下的武器,想来必是不凡,不如將军隨身携带,如此也算多一个保证。” 许阳闻言打开黑布,只见一柄华丽无比的金刀映入眼帘。 刀鞘之上镶嵌著各色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刀柄末端雕刻著狰狞的狼头,而金狼正是蒙韃皇族身份的象徵! “好” 许阳將金刀带上,有了皇室的凭证,入了王庭城中想来也是可以省去一些麻烦,也更容易接近王庭探查位置。 许阳將金刀掛在腰间,身后三十人也是整装待发。望著远处王庭,许阳將脸上的面纱掛上,而后道。 “从现在开始,我就叫完顏宗弼。” 第221章 金刀贵族,初入王庭 有了金刀傍身,许阳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当即带著一行三十人趾高气扬的来到了王庭城门之下。 此刻城门口守卫森严,草原之上实力为尊,即便是大汗王一旦势弱依旧会被顶替。 这也就是为什么要办大会的原因,主要就是为了震慑其他人,展示自己的肌肉。 吊桥前方,数十个披甲持矛眼神锐利的金朝士卒正在眼神锐利的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 所以的贡品都需要严格的审查,確保没有可疑之物。 许阳这边骑著战马刚刚抵达门口,便是立刻被门口的士卒盯上。 而之所以如此,正是因为许阳这一行人人数虽少,但是个个精神內敛,杀气腾腾,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善类。 负责守卫的队长当即上前堵在许阳队伍的面前,冷冷的开口道。 “尔等何人?是哪个部落的?贡品清单都交上来检查!” 话音刚起,许阳队伍之中的王虎,李青等人立刻紧张起来,手不自觉的的想著腰间摸去。 正当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吴正笑著上前,隨后从怀中掏出一些银子递在守卫队长的手中道。 “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递上了银子之后吴正將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一一道出。 然而守门的队长见吴正乃是一个汉人,顿时冷哼一声不屑。 “大汗王已经下令,无论是谁进出王庭都要检查,你以为这一点点的银子就能收买我吗?” 说罢,不等吴正反应立下一挥手,身后的士卒当即上前就要对许阳的队伍进行搜身。 眼下许阳队伍之中藏著甲冑和武器,若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而就在此时一直默默观察的许阳忽然纵马上前来到了这个队长的身前,而后没有任何的纷说直接將手中的马鞭恨恨的甩在了他的脸上。 顿时一阵清脆的声音迴荡在城门之外,队长的脸上也是瞬间出现一道血痕。 见此一幕,王虎,李青,吴正的心顿时都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在一瞬间都摆出了战斗的姿態,只要许阳一声令下他们马上就能將门口这些守卫全部解决。 然而就在这名金人队长即將发怒的时候,许阳伸手不动声色的撩开了自己的衣袍,一瞬间那把镶嵌满了宝石的狼头金刀便是暴露在他的视野之中。 黄金狼头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宝石的闪耀让周围的人根本无法直视。 而那脸上还在流血的队长在看到这狼头金刀的一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劈,浑身猛地一颤! 作为王庭护卫,他岂能不认识这象徵著王室核心人员才能拥有的金狼刀! 此刀唯有大汗王的直系亲属或者是有重大功勋者才有资格佩戴。 而能拥有著金狼刀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大金朝最顶尖的那一拨人。 这样的人打一口喷嚏都足够他全家死上一百次了。 “噗通”一声。 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中,这王庭护卫的队长直接跪在了地上,以额头触地,声音中带著无比的惶恐。 “是小人有眼无珠,衝撞了贵人,还请贵人息怒。小人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说罢这队长不顾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巴掌一下接著一下的抡在自己的脸上,直到两个脸颊全部高高肿起。 许阳的目光平静,似乎不含一丝的感情。 这些蒙韃虽然自封为大金朝,但实则本质还是一个奴隶制的社会,贵族高高在上,如果得罪了他们,那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有金刀在身,许阳只需要摆出贵族的气势就足够震慑他们了。 直到这队长的脸肿的已经几乎看不到眼睛,许阳方才点了点头。 一旁的吴正立刻上前阻止。 那队长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卑躬屈膝地让开道路。 几个守卫见状上前来问道。 “还查吗?” 队长闻言恶狠狠的看著开口那人,而后一脚將他踢翻,隨后带著几分諂媚笑容的说道。 “贵人您请。” “放行!快放行!” 声音落下,门口的护卫们纷纷让开,任由许阳趾高气昂的进入王庭城中。 如此轻而易举的便是入了城,许阳的嘴角也是不由的浮出一丝的笑意。 这金刀还真是有几分的作用。 入了城之后,许阳的目光立刻扫视著城內。 只见街道宽阔,人来人往,无数的帐篷绵延向著的远方。 而在王庭城的最中心,有一片高出其他帐篷许多的巨大帐篷群。 帐篷之上点缀著金色的狼纹,日月旗帜隨风飘扬。 不用想就知道此处一定是这些蒙韃皇室所居住的地方。 正当许阳思考该如何靠近皇室营帐所在的地方打探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中带著些许嫵媚的声音。 “这位贵人,还请留步。” 马背之上的许阳扭过头去,下一刻只见在一眾凶神恶煞的护卫中缓缓走出一个身著华丽锦缎长袍,头戴镶嵌满宝石毡帽,容貌俊俏的年轻女子。 女子向著马背之上的许阳行了一礼,隨后目光向著刚才许阳撩开金狼刀的位置看去。 “我叫阿格勒,乃是血鹰部落首领的女儿,这次前来是为了代表我父亲上贡大汗王,不知道贵人姓名,可否认识一下。” 女子十分坦然的向著许阳介绍起了自己的身份。 而一旁的吴正听到血鹰部落四个字,脸上当即露出一丝的震惊,立刻上前踮起脚尖对著许阳开口道。 “这血鹰部落我曾经听说过,乃是草原上最近新崛起的部落,战斗力很强,短短两年便是吞併的不少的中小部落。” “不过正因如此,血鹰部落遭到了其他部落的联盟针对,这次血鹰部落的首领派遣一个女子前来王庭,恐怕是为了藉机在王庭之中寻求帮助。” 闻听此言,许阳当即心中一喜。 若是他所料不错,眼前的阿格勒肯定是在门口时候也看到了自己腰间的金狼刀,然后將自己认为是蒙韃皇室成员了,所以才会前来接触。 而眼下许阳正皱愁没有身份来掩护自己,毕竟若是拿著一把金狼刀乱晃悠肯定很快就会被识破。 但是有了血鹰部落这个虎皮,自己就可以完美的隱藏起来。 一念至此,许阳当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笑意,继续摆出一副贵族高高在上的样子说道。 “我叫完顏宗弼。” “你可可以叫我金兀朮。” 第222章 血鹰之女,假扮王子 听到完顏二字,阿格勒当即眼神一亮,因为完顏正是金朝皇帝的姓氏。 但是阿格勒在脑海之中快速的思索,却始终没有思索到完顏宗弼到底是大汗王的哪个皇子。 根据来时自己父亲的嘱託,而今大汗王之下最受宠的乃是二太子完顏弘文,不过眼下他正在蓟州作战不在王庭城內。 阿格勒轻咬贝齿,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继续开口询问道。 “不知道兀朮哥哥,生母是哪位王妃呢?” 此言一出,许阳当即明白阿格勒这是在变相打探自己的身份呢。 毕竟金狼刀必然是及其受宠的皇子才能获得,所以只要知道生母的身份,自然就清楚了眼前的“金兀朮”的身份。 听闻阿格勒的话,吴正的內心有些紧张,生怕露馅了。 不过好在许阳根本就是临危不乱,嘴角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而后目光眺望向远处的王帐方向说道。 “此事皇室机密,你还是莫要打听了,免得有人听了心里不舒服。” 听著许阳的声音,格勒的脑海中在这一瞬之间浮现出了无数的深宫大戏。 草原与中原不一样,讲究的就是一个民风开放。 所以即便是皇室也会有不少的私生子。 此刻在此刻在阿格勒的眼中,许阳这极有深意的一句话就是在表明自己私生子不见光的身份。 所以在许阳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阿格勒的眼神之中就闪过了一丝瞭然。 皇室的私生子这个身份的確是非常的尷尬。 但是阿格勒看著许阳那挺拔的身姿,还有腰间配著的金狼宝刀,心中也是立刻做出了评估的判断。 虽然眼前这个完顏宗弼的身份很有可能是皇室的私生子,但也绝对是一个十分受宠的私生子。 不然不可能有资格佩戴金狼刀,如果能跟这样的人攀上关係,对於他整个血鹰部落都是十分有益的。 毕竟眼下的血鹰部落风雨飘摇,实在是需要一个更大的靠山来震慑其他的部落联盟。 一念至此,阿格娜很快就有了定论,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轻视的表情,相反上前轻声细语的安慰道。 “宗弼哥哥何必妄自菲薄?中原人有句老话叫做英雄不问出处。” “我看哥哥你气宇轩昂,未来必定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 “想必哥哥也是第一次来这王城,不如你我结伴而行,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许阳压下嘴角的笑意,脸上故意摆出一副纠结的表情。 阿格勒见状,立刻向著身后投去一个眼神。 当即人群之中便有几个精壮的汉子抬出来一个木箱。 阿格纳上前缓缓的將木箱子打开。 “我与哥哥一见如故,这便算是妹妹送你的一点小小的礼物,如何?”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著木箱子被阿格纳纤细的玉手掀开,下一刻只见在阳光的照耀下,里面摆放的金银散发著熠熠生辉的光芒。 看样子里面的金银价值起码得有上万两。 许阳倒是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少女竟然出手如此的阔绰。 既然如此,许阳便也装作一副不好推脱的样子,笑著说道。 “妹妹,这说的哪里话?既然你诚心要与我相交,我又岂能拒人於千里之外?” 听闻此言,阿如娜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喜色。 我能用万两白银就换来一位顶级皇族的关係,这笔买卖无疑是十分划算的。 阿格勒深受汉人文化的洗礼,在他的部落之中,有不少都是被俘虏来的中原文人。 所以阿格拉耳濡目染,对中原文化也是十分的嚮往,故而人情世故四个字,她也是习得一二。 正因如此,他的父亲才会派他前来王庭参加这次的哈林达会。 见许阳答应与自己同行,阿格勒的心中十分的得意。 她也明白,所有的合作都是相互的。 虽然许阳已经展现了他的身份,那自己也必须要展现自己真正的硬实力。 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自己在接下来的相处过程之中不落下风。 只见阿格勒拍了一拍手,下一刻他的队伍之中便是掛起一个大大的红色血鹰旗帜。 这是他们血鹰部落的部旗,在草原之上也是威名赫赫。 “宗弼哥哥跟我来,驾!” 阿格勒挥动手中的马鞭,带著许阳一行人大摇大摆的向著王庭最核心的区域行去。 沿路上所有把手的士卒看到这面旗帜,立刻向著两边分散。 血鹰部落的赫赫威名,他们都是听说过的,在草原这个以实力为尊的地方,只要你足够地能打,那就会获得足够的尊重。 所以许阳这一支队伍,在阿格纳的带领下,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 吴正的內心也是十分的惊讶,要知道这王庭之中等级森严,自己这一支鱼目混珠的队伍,可以骗过外围的那些普通的守卫。 但是王庭周围的那些护卫都属於大汗亲卫,一旦许阳敢暴露自己的金狼刀,那马上就会有人过来核实他的身份。 到时候许阳的真实身份立刻就会暴露。 而眼下有了血鹰部落作为掩护,暴露的风险就会降到最低。 马背之上,许阳目视前方。散发出来的王霸之气,让阿格娜频频的扭头望去。 心中顿时升起一种別样的情愫。 毕竟女人天生就是慕强的。 而许阳那冷峻的气度,腰悬金刀华贵和俊俏的面容,都让阿格勒忍不住的想要心动。 不一会的功夫,阿格勒就將许阳带到了距离最中心那顶金色的王帐不远处的一片空地。 很明显这片空地都是为草原上最尊贵的客人和最顶尖的部落所准备的。 而血鹰部落正好就是其中之一。 “宗弼哥哥,你看这里如何?” 阿格勒指著面前的这一片空地,语气之中带著一丝的炫耀。 “此处紧邻大汗王的金帐,乃是最好的扎营位置之一。” “以前乃是属於蛮牛部落的,后来蛮牛部落被我们吞噬了,现在这里就属於我们。” 说到我们二字,啊搁那的言语之中带著一丝的娇羞。 许阳放眼望去,这个位置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因为这里不仅靠近王帐,而且地势比周围略高,看看此处正好可以俯瞰大半个王庭核心区域。无论是观察还是对后续的行动都极为有利。 听著阿格纳的声音,许阳转过头来轻轻地撩动他的髮丝,笑著说道。 “好,你安排得很好,此地甚合我意。” 第223章 各怀心思,情敌上门 得到许阳的肯定,阿格勒当即更是心花怒放,立刻指挥自己的隨从和许阳带来的人一起,开始在这片最佳地段安营扎寨。 血鹰部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宣告著他们的到来。 许阳站在刚刚搭建而起的帐篷前,眼神扫过远处那座巍峨的金色王帐,还有那些王帐周围的巡逻卫队。 王帐周围那些帐篷,看似隨意搭建,但实则隱隱形成拱卫之势。 此刻的许阳尽力的记著每一处的细节,因为隨便一点的疏忽,都会关係到三千兄弟的生死,乃至於整个蓟州的战局。 然而,许阳这番专注而冷峻的“观察”,落在身旁的阿格勒的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意味。 少女怀春,又带著部落的功利考量,她见许阳久久凝视著那代表草原最高权力象徵的金色王帐,眼神深邃,表情复杂,心中不由得一动。 “『宗弼哥哥看得如此出神.......那眼神,有渴望,有凝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此刻在阿格勒的眼中,许阳就是在因为他私生子的身份而伤怀。 望向的王帐,那也是他父亲所在的地方,心中此刻必然百感交集吧。 既嚮往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和认可,又因为自己的出身而倍感隔阂。 这种纠结的感觉实在是太令人痴迷陶醉了。 此刻的阿格勒越想越觉得合理。 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了徐阳腰间那把华贵非凡的金狼刀上。 这样华丽的配刀,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王子能够佩戴的。 一瞬间,阿格勒好似想到了什么。 许阳其实不是什么普通皇室的私生子,而是当今大汉王所生的皇子。 当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便如同野火一样在阿克拉的心中蔓延起来,一瞬间他的心跳加速,脸颊之上泛起一丝的红晕。 如果真的是如同她所猜测的这样,那许阳的身份实在是太过尊贵了。 即便此刻的这个男人,名声还不显耀,但是就凭这一把金狼刀,足以见得大汗王对她的喜爱,日后他也绝非池中之物。 若是自己能在微末之时与他结交,甚至更进一步。 对於整个血鹰部落而言,必然是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而自己也能藉助这位皇子的势力飞速崛起,甚至成为整个草原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一想到这里,阿格勒看向许阳的眼神更加的炽热。 心中的窃喜几乎就要溢满了出来,她觉得这次赌真的是赌对了,捡到了天大的宝贝,撞上了天大的机缘。 阿格勒那轻轻的挪动脚步,更加的靠近许阳。 清了清嗓子之后,用儘量柔媚体贴的声音轻声问道。 “宗弼哥哥,可是在思念亲人?” 阿格娜的话点到为止,既不冒犯,又显得十分善解人意。 许阳被阿格勒打断了思绪心中虽不开心,但是脸上依旧不动声色,顺著他的话,故作深沉地嘆了一口气道。 “近在咫尺之间,却远在山海之外。” 只要这句话一语双关,符合他偽装的身份心境,也道出了他此刻的真实处境。 距离金人大汗王的王帐不过百步之遥,但是中间却隔著重重的守卫。 此刻的阿格勒自然不懂得许阳心中的意思,只是听著这有些感伤的话,心中对许阳又多了几分怜惜。 “宗弼哥哥,不必伤怀,血浓於水,总有一天.......属於你的东西还会归还於你。” 闻听此言,许阳心中便是明白,眼前这个女人脑补的实在是太多了。 於是他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以免言多必失。 “算了,算了。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阿格勒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种別样的心思。 而今的血鹰部落虽然强大,但是缺少一个足够尊贵的靠山。 而眼前的许阳虽然尊贵,但是碍於身份无法掌握应有的力量,从而夺回自己的一切。 那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投资於他,到时候许阳一旦上位血鹰部必然少不了好处。 但是该怎么开口,却让阿格勒有些犯了难。 虽然草原之上的女子十分的豪迈开放。 但是婚嫁大事还是需要双方的父母开口。 营地內二人各怀心思。 一个想著如何利用对方的身份攀上高枝。 而一个想著如何利用对方达成自己的战略目標。 是平静的营地內,实则暗流涌动。 正当二人都在思索下一步的计划时, 营帐,忽然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让阿格勒出来见我,为什么她一直不见我?”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阿格纳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索尔图?他怎么也过来了?” 阿格勒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慌乱,於是连忙对著许阳说道。 “宗弼哥哥,我有些事情先去处理。” “你便是在营地之內隨便逛逛吧。” 说罢,阿格勒也不得许阳开口,直接扭头就离开。 搁那一走,许阳倒是落得清閒。 周围没人注意到自己,是许阳偷偷的从怀中將望远镜拿了出来,藉助望远镜继续观察远处的王帐兵力安排。 然而就在许阳默默地记下周围的兵力安排和计划突袭的方案之时。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是不是这个小白脸就凭你也敢抢走我的女人?” 说罢,许阳只听耳后传来一道呼啸的拳风之声。 明显这一拳就是衝著自己后脑而来。 阿格勒见状,口中发出一道尖叫。 就在这一拳即將砸中许阳的一瞬间,许阳直接微微的前倾了自己的脑袋。 拳头擦著头髮呼啸而过,不等出拳的索尔图反应。 下一刻,许阳猛地转过头来。 一瞬间,五指紧握成拳,拳头宛如龙捲风一样重重地砸在了索尔图的胸口。 营內的眾人只听轰隆一声。 那一刻便见一道人影直接倒飞了出去。 索尔图重重地摔在地上,连续翻滚了数十圈方才停止下来。 跟过来的阿格勒看著被一拳轰飞到索尔图,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惊。 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人,竟然有著堪比雄狮的力量。 第224章 营地对决,戏弄灰熊 此时此刻营地之內全场寂静无声。 索尔图那可是灰熊部落的首领子,堪称灰熊部落这些年以来的最强勇士。 人人刺客这位一向以勇猛著称的汉字,竟然被需许阳这个看似柔弱的汉子,如此轻描淡写的一拳放到? 远处索尔图被摔的七荤八素,整个人拼尽了全身的力气这才勉强爬了起来。 许阳出拳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轰飞了出去。 而今看著周围人向著他投来的惊惑目光,索尔图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疼。 强烈的羞耻心让他不甘,於是索尔图指著许阳声嘶力竭的吼叫道。 “你!你竟然敢偷袭我!” 此言一出,即便是不想与他纠缠的许阳都忍不住的被逗乐了。 阿格勒见状立刻上前说道。 “索尔图你不要再闹了,宗弼哥哥乃是我的贵客,你不能衝撞了他!” “宗弼哥哥?” 索尔图瞪大了眼睛,呼吸也是不由的变得急促起来。 似乎阿格勒这亲昵的叫喊声音让他有些破防了。 一瞬间这个灰熊部落中最强的男人轻轻的碎了。 短暂的失神之后,索尔图立刻重振旗鼓望著许阳冷冷的说道。 “刚才那一拳不算!有本事你就在长生天的见证下,跟我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决!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如果我贏了,你就立刻就滚出王庭!!” “如果你贏了!我索尔图发誓!永远不再纠缠阿格勒!” 原本还想著平息此事的阿格勒在听到这话之后,忽然停顿住了脚步。 似乎是想要试探一下自己在许阳心中的地位和价值。 草原崇尚勇武,公开挑战是常见习俗。 如果拒绝,对於被挑战者的名声將会是极大的打击。 虽然这点名声对许阳而言本就无所谓,但是若是不迎战,很有可能会被阿格勒怀疑身份。 就在许阳纠结之时,脑海之中系统久违的声音再次传来。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抉择!” “抉择1:拒绝应战,暂避锋芒!奖励:现代牛皮行军靴一双。” “抉择2:答应迎战,力挫锐气!奖励:特效泻药十斤。” “轻宿主做出抉择!” 听著系统传来的声音,许阳若有所思。 一旁的阿格勒见状一颗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 二人虽然只是第一天认识,但是阿格那对许阳这个身份成谜的“皇子”已经有了不少的好感。 若是此番许阳答应迎战,那就说明她在许阳的心中也有几分的地位,到时候在想要进行下一步可就简单多了。 见许阳不语,索尔图哈哈大笑道。 “你是不是不敢?我就知道你就是一个软蛋!” “阿格勒是草原最美的花儿,这样的人只有草原最勇猛的战士才配拥有。” 索尔图的声音落下,身后跟过来的护卫也是齐齐的发出一阵附和的吼声。 眼见如此,许阳表面上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而后对著索尔图淡淡的说道。 “你要战,那便战!”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 听著许阳的声音,索尔图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刚才被许阳一拳轰飞,索尔图认为自己也不过是大意了而已,现在堂堂正正的对决,眼前这个许阳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好!算你有种!今天老子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的乾净!” 说罢,索尔图一挥手,四周立刻给二人让出一片空白的区域。 阿格勒站在门外看著许阳那挺拔的身影,心中顿时变得春心萌动。 毕竟眼下这个男人是为了自己而战! 相比於许阳的平静,另一边的索尔图就显得十分兴奋。 他直接一把扯下身上的衣服,露出衣服下那扎实的宛如钢铁一般的肌肉。 不等许阳反应下一刻索尔图怒吼一声,真的宛如一头髮了疯的熊一样向著许阳冲了过来。 没有丝毫的技巧和花哨我武技,有的只是以命相搏的悍勇。 若是寻常之辈遇到恐怕真的会被索尔图这凶悍的模样嚇到,但是而今的许阳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可能被他嚇住。 只见许阳立於原地,丝毫不见要躲闪的意思,阿格勒见状呼吸瞬间都停滯了下来。 就在索尔图即將触碰到许阳的一瞬间,许阳微微侧身,索尔图正好侧身扑过,与此同时许阳脚下微微一勾,索尔图当即就像是撞上了铁鉤一般。 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前载了出去。 噗呲一声,索尔图的脸结结实实的在地上来了一个狗吃屎。 周围人见状想要笑出声音却又不敢,一个个憋的脸色涨红。 许阳手按著腰间,眼神带著一丝挑衅地望著倒在地上的索尔图。 索尔图见状瞬间脸色羞得通红,当即以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隨后五指握拳,向著许阳猛攻而来。 每一次的抡拳都带著十足的力气,仿佛隨便一拳都会將许阳打到。 然而许阳確实如同飘落的羽毛一样,每当索尔图的拳头即將触碰到许阳的时候,许阳就会被拳风吹跑。 他逃他追,空地之內,二人一个火爆拳风如雨,一个平静,身轻如燕。 索尔图空有一身的力气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施展,急得他不断挥拳,但越是挥拳便越是无法靠近许阳。 此消彼长之下,索尔图隱隱约约力量开始有些跟不上,挥拳的速度也是变慢了不少。 索尔图大口大口的喘息,见许阳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带著几分戏謔的望著他,內心的愤怒再也止不住。 “你!你!你只会像是苍蝇一样的到处乱跑吗?” “是男人就不要逃!正面的击败我!” 听著索尔图的声音,许阳逐渐收起眼神之中的戏謔,而后站定在原地,手指握拳,衝著索尔图道。 “来!” 索尔图见状哈哈一笑!旋即將全身的力量匯聚在右拳之上,整个人好似一根即將弹射而出的箭矢。 就在此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许阳微微眨眼,索尔图大吼道。 “就是现在!给我拿命来!” 第225章 心服口服,泻药计划 索尔图这一拳宛如泰山压顶,带著无尽的怒火! 阿格勒见状刚想要惊呼出声,然而下一刻,许阳的双眼猛然的睁开,眼神之中带著自信的戏謔。 索尔图这一拳看似无比凌厉,但是在许阳的眼中却是漏洞百出! 许阳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身,便是直接避开这一圈的锋芒! 而后在索尔图震惊的目光中,隨即一道迅猛宛如闪电的拳头在他的瞳孔之中逐渐放大! 砰的一声!索尔图用他的脸狠狠地撞击在了许阳的拳头上。 这一拳正好打在索尔图的鼻子上,一瞬间鲜血迸发而出,鼻子歪在了半边,好似开了一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索尔图眼睛都无法睁开,整个人在一瞬之间也好似被抽乾了力气一样,直直的要向后倒去。 然而许阳岂能给他这个机会,一把按住索尔图的肩膀,隨后抬起一拳再次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拳直接打的索尔图眼稜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將出来。 仅仅两拳,刚才还囂张的不可一世的索尔图,双眼翻白,直接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昏了过去。 这还是许阳不愿意闹出人命,所以收了力量,否则按照身体之中的霸王之力全力输出,恐怕第一拳索尔图就已经要倒下了。 看著倒在地上的索尔图,许阳甩了甩手上的鲜血,而后衝著人群之中的阿格勒微微頷首,隨后便是转身走入了自己的帐篷內。 仿佛打败索尔图不过是碾死了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阿格勒看著许阳的背影,眼神之中眼中异彩连连,只觉得这位“宗弼哥哥”愈发神秘强大。 不仅背景足够神秘,而且行为十分的儒雅,不似其他草原汉子一般的鲁莽。 更重要的是这霸道蛮横的实力,要知道索尔图可是灰熊部落的最强一辈,即便是自己的几个哥哥都比一定是他对手。 然而自己的这位“宗弼哥哥”仅用了两拳就击败了他,这样的实力,堪称是逆天了。 等到许阳的背影消失在了阿格勒的视线中,阿格勒这才重新恢復她血鹰部落长女的身份气度。 毕竟眼下在王庭城內,她阿阿格勒就代表著血鹰部落。 几个灰熊部落的汉子连忙上前將索尔图扶起来,隨后用部落中代代相传的古老办法给索尔图做心肺復甦。 不一会的功夫,满脸是血的索尔图悠悠的甦醒了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 索尔图的脑袋刚开始还有些不太清晰,等到营地內的小风一吹,他这才回忆起刚才那致命的两拳。 作为草原顶级的勇士,索尔图明显感觉到许阳並未用尽全力,而是给自己留下了一线生机。 一念至此,索尔图的內心疯狂地跳动起来,他浑然不顾周围人的劝阻强忍著脸上的疼痛站了起来。 一旁的阿格勒见状,立刻紧张起来,隨后望著索尔图道。 “你已经输了,別忘记你的誓言!” 索尔图闻言並未理会,而是直直地向前走去。 阿格勒见状不由地皱眉道。 “你是要挑战我血鹰部的权威吗?” 然而就在阿格勒的话音刚落,索尔图却是对著许阳的帐篷直接跪下,单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 “索尔图多谢您的不杀之恩!” “按照我们草原的规矩!你打败了我!那我就愿意成为你的僕从!追隨你的左右!还请您收下我!” 此言一出,营地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向著此处看来。 阿格勒也是感觉大脑有些宕机,根据她的了解,索尔图是何等高傲的人,然而此刻却是跪在自己“宗弼哥哥”的帐外求收留,这简直是对她的衝击力太大了。 此刻的索尔图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周围人怪异的目光一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回想起刚才的惨败,尤其是对方那碾压般的力量和技巧,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敬畏涌上心头。 草原人崇拜强者,他索尔图也不例外,而这次所许阳展现出的实力彻底折服了他。 所以他萌生出了在许阳麾下战斗的想法! 帐篷之外,听著索尔图的呼喊,许阳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怎么变得这么麻烦。” 许阳低语了一声,一旁的王虎,李青见状哈哈笑道。 “这还不是因为將军神威令人折服。” 许阳无奈,只能对吴正开口道。 “去告诉他,我不需要僕从,让他离开吧。” 吴正闻言点了点头,立刻起身来到营帐之外,开口道。 “我家贵人说了,他不需要僕从,您还是离开吧。” 闻听此言,索尔图脸上却是露出坚毅的表情。 “我一定会获得你的认可的!无论要用多少时间!” 说罢,索尔图看了阿格勒一眼之后,这才起身离开去收拾自己脸上的伤势。 没了索尔图的打扰,许阳终於是清净了下来。 於是开始互相交换著几个时辰各自打听来的情报。 虽然时间尚短,但是有用的情报却是已经不少。 就比如吴正发现,王帐的守卫每隔一个时辰就会进行一次轮换。 中间会有一炷香左右的空隙时间。 听著吴正的发言,许阳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一个计划,於是他伸向袖口中,隨后从系统空间內取出奖励的十斤强力泻药,而后道。 “此物乃是强力泻药,今夜可趁著王帐守卫换班的时候,將此物投入王帐用水之中,到时候一旦药效发作,便能极大的削减王帐护卫的实力。” 听闻此言,眾人的眼神之中都亮出一道精光。 这绝对是一个好玩意,不似毒药会引起恐慌从而使得王庭戒严,这东西入了水中,守卫们指挥是觉得自己迟坏了肚子,不会有丝毫的察觉。 等他们都因为腹泻而脱水的时候,埋伏在城外的三千铁骑再趁机杀入其中,到时候必然能事半功倍! 许阳將十斤的强力泻药,分给麾下眾人,只等今天晚上,趁机行动起来。 第226章 王帐下毒,走错路了 与此同时灰熊部落之內,刚刚包扎好的索尔图跪在地上,而在他的正前方站著一个身材佝僂的部落长老。 此刻营帐之內气氛凝重,从里到外都被灰熊勇士包围,確保不会有一丁点的消息泄露出去。 “糊涂!” 灰熊部落的长老,厉声对著跪在地上的索尔图大声的质问。 一向囂张跋扈的索尔图,此刻却是沉默著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长老用手中的木棍指著索尔图道。 “索尔图!不要因为你的个人之举,坏了我们灰熊部落忍辱负重二十年的辛苦!” “我已经老了,我这辈子最想要看到的事情就是,诛杀完顏骨碟那个篡位的逆贼!然后拥立小主人重新登临汗王之位!” “而现在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完全弃大局於不顾!” 索尔图闻言,低下头,五指紧握成拳。 “长老,我已经知道错误了。” 草原的权力继承也是充满了腥风血雨,上一任金朝大汗王去世之后,本应该继承汗王之位的乃是大太子完顏图尚。 然而就在完顏图尚即將继位的前一晚上,身为二太子的完顏骨碟带著麾下的亲卫袭杀了完顏图尚。 因为事情实在是太过突然,所以完顏图尚根本来及不反应就被诛杀。 存活下来的大太子护卫带著尚在襁褓之中的太子幼子杀出王庭。 为了保护大太子的幼子,剩余的太子亲卫们就组建了而今的灰熊部落。 此番前来王庭参加哈达林会,就是为了趁此机会,斩杀谋逆的完顏骨碟。 “算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多的呵斥也是无用。” 营帐內另一个长嘆息了一口气,而后从怀中掏出几个布包递给了索尔图道。 “这是我们重金从中原上购来了的巴豆,药性猛烈,索尔图你身手好,趁著今夜守卫换班的时候,想办法潜入王庭护卫的马厩內,將这些巴豆混入他们的马料之中。” “切记此事关乎到了我部落二十年心血和大太子的血仇,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索尔图闻言立刻小心翼翼的从长老手上接过巴豆,而后將其收好,郑重其事的点头道。 "索尔图领命,我绝不辜负部落重託!" 是夜,临近子时。 许阳这边刚刚安排好任务,下一刻门外便是传来了,阿格勒的声音。 “宗弼哥哥,你睡了吗?长夜漫漫,小妹备了些马奶酒,可否赏脸一敘?” 听到这声音,许阳的眉头微微一簇,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许阳对著王虎,李青,吴正等人说道。 “这里先由我来对付,你们速战速决,切勿惊动城中守卫。” 三人闻言齐齐点头,而后顺著帐篷的后门离开。 调整了一下情绪之后,许阳按下性子,掀开帐帘,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阿格勒妹妹心了。” 阿格勒端著酒壶酒杯,笑靨如花地走了进来。 而今长夜漫漫,孤男寡女出,阿格勒想要做什么自然是一目了然。 很显然是想趁著夜色更进一步拉近与许阳的关係。 眼下还要靠著血鹰部落遮掩,只能笑著將阿尔勒引入营帐內。 营帐中烛光闪烁,阿格勒今夜里特地换上了一身,薄薄的长纱裙,曼妙的身姿被勾勒的淋漓尽致。 配合上她本就嫵媚的脸颊,此刻一品一簇尽显曖昧之色。 阿格勒坐在贴著许阳坐在桌边,轻轻的给许阳杯子中倒入马奶酒,而后笑著说道。 “来品尝一下。” 一瞬间,奶香混杂这酒香扑面而来,让人分不清这种香味到底是来自哪里。 与此同时,吴正带著王虎,李青还有二十名背嵬营中精锐,趁著夜色不断地在王庭营地之中穿行。 王庭营地是典型的外紧內松,毕竟草原不似中原皇城一般法度分明。 不一会的功夫吴正便是找到了用於王帐周围用於取水的水井。 隨后立刻將许阳给的药粉混入其中,接连围绕著王帐周围的几个水井都被投入了药粉,確保混了药粉的水会被使用。 而就在吴正这边如火如荼的进行之际,天空低垂的夜幕下,索尔图带著另一队灰熊部落的勇士也在悄咪咪的向著马厩的方向摸过去。 他们也运气也是不错,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摸到了马厩的附近。 隨著索尔图一声令下,隨行的人立刻解开隨身携带的布包,然后將巴豆混入王帐战马的草料之中。 正当索尔图认为一切都进行的天衣无缝的时候,突然一名正在往马槽里面拌入巴豆的汉子,犹豫过程太过毛躁,惊动了一匹马厩之中的战马。 一瞬间战马受惊发出嘶鸣,一匹马嘶鸣立刻带动周围的战马一起跟著躁动起来。 索尔图当即心中预感不妙,立刻喊道。 “快走!” 果不其然隨著索尔图命令下达,一道守卫的惊呼声音划破夜空。 “有奸细!” 霎时间,警哨声四起,火把纷纷亮起! 索尔图见行踪暴露,当机立断,带著手下人转身就逃。 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索尔图带著麾下人手在帐篷和阴影间穿梭,试图摆脱追兵。 王虎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波及,被迫改变了撤迴路线,在混乱中仓促奔逃。 茫茫夜色,人影憧憧,双方人马都是慌不择路。 片刻之后,只听砰的一声! 两方人马在一个路口撞了个满怀,因为双方都是穿著夜行衣,加之夜色黑暗,所以在第一时间根本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听著耳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索尔图当即厉声道。 “跟我走!” 不明所以之下,王虎等人也是只能跟著索尔图一起走。 可是越走王虎越是觉得不对劲,这个方向好像不是望自己营地去的方向。 回过神来再看周围的人,不对!十分!得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自己来的时候人数没有这么多啊! 甩开了追兵之后,不等王虎反应,索尔图已经带著他们一头扎入了灰熊营地之中。 灰熊部落的人本就神经紧绷,准备起事。 见索尔图带著將近二十个陌生的汉子进入营地,立刻如临大敌,数十名彪悍的战士瞬间將李青,王虎等人团团围住,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王虎此刻也是反应过来,妈的!自己这是跟错路了! 第227章 剑拔弩张,许阳驾到 “你们是什么人!” 营地暗处头髮花白的部落长老,目光死死的盯在王虎等人的身上。 索尔图听闻此言也是当即反应过来,此刻追兵渐歇,灯光也是逐渐亮起。 扭头望去自己身后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二十余个陌生的汉子。 一瞬间,索尔图只觉得汗毛炸立! 若是灰熊部落的事情泄露,那整个部落都会有倾覆的危险! 王虎等人也是反应过来跟错人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背对背站齐,隨后从腰间拔出百炼刀! 眼神死死的盯著周围的剑拔弩张的灰熊部人! 灰熊部的长老望著王虎等人手持的战刀还有背靠背的军阵,当即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精光。 这种行为举止,眼神气质,绝非草原出身! 一念至此,灰熊长老立刻厉声道。 “说!你们潜入我部落到底有什么意图!” 王虎等人牢记许阳的命令,绝不能暴露身份,一个个紧闭嘴唇,眼神警惕地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准备拼死一战。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奉命在外接应,目睹了混乱和同伴误入敌营的吴正,连滚爬爬地冲回了许阳的帐篷,此刻吴正也顾不得阿格勒在场了,直接急声道。 “公子,大事不好了!王虎他们被西南边那个灰熊部落的人围住了!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听闻此言,许阳心中猛地一沉,若是王虎等人暴露,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一旦爆发衝突,引来王庭的守卫,那就一切全部前功尽弃! 此刻的许阳也顾不得太多,只见他眼神一冷,不等阿格勒反应,猛地出手如电,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在她的颈后。 阿格勒闷哼一声,软软地晕倒在地。 “看好她!” 许阳对吴正丟下一句,身形一晃。 已如猎豹般衝出帐篷,朝著灰熊部落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到片刻,许阳便是衝到了灰熊营地的外围。 此刻的灰熊营地內原地警戒异常,数十个身强体壮的汉子守在外围。 见到突然出现的许阳立刻开口呵斥道。 “停下!此处乃是我们灰熊部落的领地,不许再往前一步。” 然而许阳的眼神之中陡然射出两道寒星,五指握成拳头,旋即一拳轰出。 拳风裹挟著寒风,挡在前面的灰狼部落的勇士,顿时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飞出去。 看著许阳这彪悍的样子,周围的人也立刻反应过来,立刻大吼著向许阳飞了过来。 然而这些人纵使英勇,但在许阳的面前也不过嘍囉而已。 此刻灰熊营帐之內气氛紧张。 索尔图担心自己的事情败露,王虎等人也担心自己的身份被识破。 双方之间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部落长老当即下令。 “先抓住他们,绝对不能让我们的大事败露了。” 索尔图闻言,立刻就要上前擒拿王虎等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时,营帐之外,顿时倒摔进来一道黑影。 碰的一声,將营帐內的酒桌全部打翻在地。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索尔图更是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隨著营帐外一阵狂风呼啸而来,下一个许阳单手拎著一道人影,缓缓的走进营帐之中。 隨手一甩加一名生死不知的灰熊部落的士卒丟在一旁。 见到许阳的到来,王虎等人全都鬆了一口气,分单膝下跪。 索尔图看著我许阳这披靡天下的气势,瞬间也被震慑住了。 这种扑面而来的杀气,比当初跟他对决的时候更强,更让人產生出一种难以遏制的恐惧。 部落长老看著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男子,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震惊。 营帐之中的动静,让灰熊部落隨行而来的人,快速向著中心匯聚而来。 眼看情况有些遏制不住,避免今天晚上的事情暴露,灰熊部落的长老立刻下令到。 “索尔图去告诉外面的人,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允许进来。” 索尔图点了点头,立刻著手去办,將聚集在营帐周围的部落人全部驱散。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也为之缓解一些。 部落长老望著挺拔站立的许阳,开口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 许阳並未回答部落长老的话,而是转头望向王虎。 王虎上前一步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低声说道。 “本来我们今天晚任务已经完成了,但是这些人不知道去干了些什么,惊动了守卫,这才导致我们慌不择路,跟著一起跑进了他们的营地。” 听到王虎的声音,跟著索尔图一起去执行任务的几个人也是梗著脖子辩解的。 “胡说,分明是你行踪诡异,这才引来了护卫,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眼看二人要继续爭执,许阳直接开口打断。 通过王虎的话,只要能够察觉出灰熊部落的人,肯定也是其心不轨。 不然的话,他们早就通知王庭的守卫將王虎一行人一网打尽了。 既然双方都各怀目的,那一切就都很好谈了。 许阳不紧不慢的坐在了部落长老的对面。 “此时追求谁对谁错,已经是於事无补,与其继续爭论下去,我想著如何把今天的事態平息。” “若是王庭的那些护卫查过来,你我之间恐怕都会有些麻烦。” 部落长老的眼神闪烁,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是眼下他却捏不住准阳这一行人的来歷。 毕竟灰熊部落的事情还是刺杀大汗王的大事,一旦败露,整个部落都会迎来灭顶之灾。 许阳继续道 “我观贵部,人人带甲,枕戈待旦,绝非寻常前来朝贡的部落。” “而贵部方才围住我的人,第一反应是质问而非直接呼喊护卫,可见……亦有所图。” 许阳此言直接点破了窗户纸。 部落长老瞳孔微缩,死死盯著许阳。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三言两语之间,许阳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许阳缓缓的坐下,眼神玩味地看著对面的部落长老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 “我能不能帮你完成你们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第228章 孤注一掷,泻药发威 许阳的声音落下,灰熊部落长老神色一变。 对上许阳的双眼,颇有一种秘密被识破的感觉。 “你想要做什么?” 然而没想到许阳並未回答,而是直接反问道。 “你们想要做什么?夜半时分潜入王帐区域,还惊动了守卫,恐怕所图不小吧。” 灰熊长老沉默不语,似乎內心在挣扎。 许阳见状继续逼问道。 “而今的情况,乃是分则两害,合则两利,若是我想走你们拦不住我。” 说罢,许阳从腰间解下那把金狼刀放在灰熊长老面前。 “你觉得若是我出去胡言乱语,外面的守卫是信我,还是信你们?” 望著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的金狼刀,部落长老的脸上终究是漏出摆下阵来的表情。 金狼刀乃是最高权威的代表,即便部落长老知道眼前这个中原人,绝非金人贵族,但是此刻他不能赌,一旦赌错了,那就是满盘皆输。 而且看许阳这一路横推来的实力,部落长老也明白,光凭今日带来灰熊勇士根本对付不了他们。 一旦战起自己部落二十年的努力就要付之一炬。 一念至此,部落长老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第三次开口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许阳没有逃避,而是揭开盖在脸上的薄纱,平静道。 “大胤辽州,参將许阳。” 虽然部落长老心中早有料到,眼前这些人绝对都是中原人。 但是当许阳自己承认的时候,部落长老的內心还是十分震惊。 上百年了!从未听过有汉人杀到了此处! 知道了许阳的真实身份之后,灰熊部落的长老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而今灰熊长老可以確定一点,那就是许阳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一念至此,灰熊长老方才开口道。 “哈哈哈哈,估计完顏骨碟怎么也不会想到,在他的眼皮地下,竟然会混进来一群汉人,哈哈哈哈。” 隨著灰熊部落长老的大笑,营帐內的其他人也跟著一起狂笑起来。 这次的哈林达会本来该是完顏骨碟巩固自己家族地位的机会。 但是而今恐怕將会成为埋葬他的墓地。 虽然许阳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完顏骨碟是什么人,但是有一点可以確定他们的目標也是金朝的皇室之人。 双方的目標都是一致的,既然如此那就一切都很好商量了。 灰熊长老试探著问道。 “你打算怎么做?” 许阳平静的回覆。 “夺门,突袭,杀人,撤离。” 简简单单四个词,但是落在灰熊部落长老的耳中却是宛如惊雷一般。 要知道而今这王庭城中,聚集了诸多的勇士,许阳竟然直接夺门突袭,这胆子已经不是一般的大了。 “可有把握?” 灰熊长老沉声问道。 如果许阳真的能夺门之后突袭王庭,那必然会引起王庭动乱,到时候想要刺杀完顏骨碟难度就將会大幅度的降低。 许阳此刻平静的望著营帐之中的眾人说道。 “我既然敢来自然有把握。” 看著许阳这自信的样子,灰熊长老也好似下定决心一般。 “索尔图。” 听著长老喊道自己的名字,索尔图立刻上前单膝下跪。 灰熊长老望著许阳道。 “带著你的人,从现在开始听从许將军的调遣。” 索尔图闻言一愣,但还是遵从长老的安排。 他本来就钦佩许阳的英勇,而今在见识过许阳真正的实力之后,自然不会有任何的不满。 许阳见状心中也明白,把索尔图派到了自己身边看似是帮助,实则是监视。 不过许阳並不担心这些,反正他只需要结果,过程並不重要。 “现在能带著我的人离开了吗?” 许阳开口问道。 部落长老躬身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许阳当即便是带著王虎等人离开。 直到许阳走远之后,其他的灰熊部落之人方才凑上来道。 “这样的大事,岂能相信一个汉人?” “没错!要是他们泄露了怎么办?” 正当营帐之內眾人喋喋不休的爭论之际。 这名长老猛的一拍面前的桌案道。 “我们还有的选择吗?” “错过了这次机会,那就要再等到十年之后了!” “你们要等到那些乱臣子贼,彻底忘记大太子的荣耀吗?” “不管如何!这次都要拼一把。” 听闻此言,营帐之內的眾人方才逐渐安定下来。 没有选择!现在他们只能孤注一掷! 离开了灰熊营地之后,许阳的目光同样凝重。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那就等不及做更详细的部署了。 一念至此,许阳当即下令道。 “明日子时!行动!” 眾人闻言都是心神一凌! 当即纷纷抱拳道。 “末將领命!” 翌日清晨,整个王帐之內都炸开了锅。 最先发作的是那些饮用了井水的贵族和王庭守卫。 刚开始不过是腹中隱隱作痛,他们並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但是很快那种疼痛变成了难以忍受的绞痛,胃中仿佛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接下来便伴隨著一股难以抑制的便感。 “不行了,我的肚子。” “让开,让开,让我先去。” “怎么回事儿我也受不了!” ....... 此起彼伏的哀嚎,打破了王庭內的热闹气氛。 原本肃立职守的护卫个个紧夹著双腿,脸色发白不断的有虚汗冒出。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再也无法忍受。 一个个要么奔向茅房,要么直接找个阴暗的角落直接自己解决。 但是这强力泻药岂非是儿戏? 一旦开始,便如同黄河决堤一般一发而不可收拾。 王庭城內本就不多的茅房外面排起了长队。 城內的贵族也好,还是守卫也罢,个个都是哀声载道。 有些人还未等到如厕开始便已经失守。 瞬间一股难以言明的恶臭味扑面袭来。 剧烈的腹痛让这些人身体中的水分大量的流失。 短短半日的时间,很多的守卫就出现了脱水的症状。 此刻的他们莫说是拿起武器了,就连站著都是奢望。 同样发威的还有索尔图昨夜投入马厩之中的那些巴豆。 战马吃了掺了巴豆的草料之后,立刻开始焦躁不安地用蹄子刨击著地面,隨后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哀鸣。 紧接著便是稀里哗啦的腹泻声,战马的肠胃太过脆弱,所以巴豆的作用尤为的明显。 当源源不断的消息,向著许阳这边匯总回来。 许阳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万事俱备,如今只欠东风。 第229章 夜色如墨,杀机骤显 此刻中心那顶最辉煌的王帐內,整个草原最尊贵的男人,而今的大汗王完顏骨碟同样是腹痛难忍。 整个人倒在床上感受著腹部传来的阵阵绞痛,脸色发白。 一旁的医师,脸上不断的冒出冷汗。 各种的方法他们都用过了,但是依旧无法缓解完顏骨碟的腹泻情况。 正当完顏骨碟捂著肚子忍受著难以言语的痛苦之际,门外的王帐大臣匆匆来报。 “启稟大汉王,王庭之中许多的护卫和战马都腹泻不止,我等暂时还找不到源头。” 此刻的完顏骨碟只觉得心烦意乱,隨后摆了摆手道。 “让所有的医师去治!绝对不能耽误这次的哈林达会!” “尊领!” 隨著完顏骨碟的命令下达,整个王城內上下变得混乱,守卫力量也是降低到了极点。 夜色深沉,王庭的混乱在泻药的催化下愈演愈烈。 直到夜晚方才逐渐停歇,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恐慌与污秽交织的诡异气味。 血鹰的营地之中,许阳,王虎,李青等人已经穿上甲冑,跟著一起过来的索尔图等人也已经准备就绪。 在营帐的角落,阿格勒的双手双脚被捆住,看穿上甲冑的许阳等人眼神之中充满了惊慌。 “宗弼哥哥。” 听著阿格勒的呼唤,许阳转过头来望著她,而后轻声道。 “我叫许阳,汉人。” 听著许阳的声音,阿格勒的眼神之中露出一丝绝望。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直想巴结的人,竟然是一个汉人。 而许阳並不打算杀她,而是扭头带著人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许阳.....许阳!” 啊格勒似乎要將这个名字深深的烙印进自己的脑海之中。 苍茫大地之下,夜幕深深。 徐阳一行人宛如鬼魅一般,在王庭城內不断的穿行直奔外围的吊桥方向而去。 此刻因为王帐守卫腹泻太多,不得已从城门处调遣守卫,完顏骨碟也从未想过,在这草原的腹地还会藏著三千汉人的铁骑。 隨著大量护卫被调遣,导致城门处守卫薄弱。 这一路在索而图的带领下,许阳一行將近四十个全副武装的壮汉,根本没有被发现,轻而易举的就抵达了城墙处。 草原的黑夜阵阵寒风宛如刮骨的利刃一般。 三三两两的守卫匯聚在一起互相依偎著取暖。 一名金人士卒看著空旷的城墙,不由的担心道。 “城门处守卫如此薄弱,要是遇到了进攻岂不是会被轻而易举的攻破?”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了周围眾人的讥笑。 “胡说,除了鬼之外,谁会来进攻此处?莫非那些南人汉狗还能杀过来不成?” “哈哈哈就是,我可是听说了,二太子,三皇子,四皇子现在可是率领將近十万勇士在外征战,怕不是那些汉狗现在早就被嚇破胆子了。” “嘿嘿,与其担心这些,不如尝尝我这马奶酒,保准够劲!” 闻听此言,城门出本就不多的守卫纷纷聚集过来,等到酒壶打开,顿时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一丝陶醉的表情。 “让我先来一口!” 说罢,一人抢过酒壶仰起头便是灌入。 然而正在眾人眼巴巴等著分一口的时候,下一刻!夜色之中一道呼啸的风声骤然响起! 嗖的一声! 箭矢破空而来直接连著酒壶一起將这名金人士卒的咽喉射穿! 一瞬间鲜血夹杂著马奶酒喷出! 温热的鲜血喷在了距离最近的那个金人士卒的脸上,他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脸,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只听咚的一声!中箭的士卒跌倒在地,酒壶中的马奶酒瞬间也撒开。 “死.....死人了!” 一声尖叫传来周围的金人士卒方才如梦初醒一般! 然而此刻,许阳已经带人杀到近前。 夜色如墨,杀机骤显! 许阳拔出腰间钨钢宝刀,沉声下令道。 “杀!” 许阳一声令下,王虎与索尔图如同两头出闸猛虎,率先暴起! 王虎手中战刀挥舞,带著恐怖的破风声,瞬间將一名试图敲响警钟的守卫劈飞! 索尔图也是不遑多让,手中铁骨朵挥动,直接將一名守卫脑袋敲碎。 喷溅的血花宛如夜空下绽放的玫瑰。 四十人分作两股,左右杀上城墙。 而正对门的这一片则是留给了许阳表演。 黑暗之中,数十个手持各式武器的守卫齐齐的想著许阳杀来! 面对围攻许阳丝毫不慌,握紧钨钢宝刀犹如蓄势待发的猛虎一般。 双腿微弯,凝聚全身之力。 下一刻!整个人好似激发的子弹!向著这数十个护卫直直的撞了上去! 砰!砰!砰! 武器碰撞,在夜空下绽放出一道又一道的绚烂光芒! 钨钢宝刀削铁如泥!配合上许阳的霸王之力! 一击劈砍而下!这些护卫根本无法阻挡!瞬间连人带著手中的武器被一分为二! 鲜血喷溅!目光冰冷如水! 这些护卫何曾见过此等神勇之辈!纷纷是又惊又怒! 许阳的身影宛如鬼魅!在黑夜之中不断的辗转腾挪! 手中迸发的刀光一次快过一次! 城墙之上正在奋力拼杀的索尔图见状,心中生出无尽的嚮往! 这所向无敌的男人才是他毕生的追求! 短短片刻呼吸!许阳再次站定!挥挥手甩去刀刃之上的鲜血,再回首身后数十个守卫尽然倒地再无声息! 城墙之上,一眾精锐一拥而上!刀光闪烁之间,迅速的將剩余的所有维护处理乾净! 李青探出脑袋对著许阳开口道。 “回稟將军,已经肃清!” 许阳闻言立刻低声下令道。 “打开城门,放下吊桥!” 眾人闻言立刻合力上前,扭动沉重的绞盘。 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巨大的城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那横亘在护城河之上的吊桥也隨著一阵剧烈的摩擦声而轰然落下! 许阳快步上前,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火箭,旋即將手中撼岳拉成满月! 王虎上前点燃火药的引线,许阳立刻鬆开手指! “嗖——!” 火箭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划破漆黑的夜空,在王庭上空炸开一团耀眼的火光! 远处黑暗之中瞬间无数双眼睛亮起! 王大茂,冯才,刘墨,陈二狗等人嘴角浮现出一丝的笑意! 天空之上绽放的烟花,就是今夜总攻的信號! 哗啦啦! 三千人宛如一人一般,翻身上马! 王大茂一嘞手中的韁绳,大吼道! “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就在今日!” 第230章 神兵天降,血洗王庭 三千铁骑在夜空中之下宛如洪流一般奔袭而来! 沉闷的马蹄声!裹挟著死亡的尖啸,毫无阻碍地撞入了王庭城內! 许阳和王虎等人立刻翻身上马!和索尔图等人齐齐的向著王帐的方向杀去! 白天里还华贵的地毯,此刻尽数成为了马蹄的裹脚布。 王帐外围的守卫正在百无聊赖的巡逻,然而下一刻!漫天的火箭袭来宛如流星一般的袭来! 嗖!嗖!嗖! 剎那间连绵成片的王帐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不好了!著火了!” “汉人!是汉人的铁骑!” “怎么可能!王庭城內怎么可能有汉人?” 一瞬间,激烈的喊叫声响起! 王大茂带领的背嵬营一马当先,手中锋利的战斧轻而易举的斩断守卫身上的甲冑! 平日里那些作威作福的金人贵族,纷纷从著火的帐篷之中衝出,狼狈的模样哪里还有一丝的光彩。 “救驾!赶快救驾!” 不断有金人贵族开始急切的呼叫,然而王帐原本的守卫们早就因为腹泻而手脚发软,此刻连刀都无法拿住,更別提抵抗住许阳麾下这养精蓄锐的三千人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的金人贵族开始寻找战马想要逃离,然而往日神俊的战马,此刻却是耷拉著尾巴,四肢打颤,连站直都困难,更別说驮人狂奔了。 许阳和索尔图所下的药开始显现作用,顿时整个王帐之內开始涌现出绝望的哭喊,还有垂死的哀嚎。 三千铁骑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这些守卫根本无法抵抗便是被立刻斩杀! 铁骑衝锋的號角谱写成一曲草原帝国末路的輓歌。 三百年的汉人王朝已经开始腐朽,但是同样三百年的草原帝国一样烂到了根子里。 眼下这个时代就是一个比烂的时代,这些金国人的上层贵族也早就失去了他们先祖驰骋疆场的血性。 遇到袭击的第一件事就是溃逃而不是反击。 当屠杀开始,不管你往日是多么尊贵的贵族,此刻都是刀下的亡魂罢了。 最先反应过来组织反击的是拱卫王帐的铁浮屠。 作为草原之上最精锐的部队,虽然此刻他们也近乎被泻药搞得脱水。 但是强大的意志力仍然让他们披上重甲,对著胆敢进犯的敌人发动毁灭性的进攻。 “铁浮屠!挡住他们!” 轰隆隆!一千铁浮屠宛如移动的钢铁城墙一般奔腾而来。 在被火焰映照的如同白昼的营地內显得十分狰狞可怖。 一些躲在暗处的贵族见状不由的大喜过望! “铁浮屠!杀光这些人!杀光他们!” 铁浮屠在他们的眼中那就是无敌的象徵,只要他们投入战场除了胜利之外没有第二个选项! 然而,他们所面对的是早有准备的许阳! 在铁浮屠衝击而来的第一时间,许阳便是厉声大吼道。 “刘墨干掉他们!” 话音落下,三千骑立刻放缓速度,隨后位於队伍最中央位置的刘墨所率领的百骑涌上最前方。 “爆破队!准备!” 刘墨冷静的下令,马背之上的爆破队成员立刻从布包之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木柄手雷。 隨著双方距离的不断靠近,刘墨在心中不断的盘算著距离。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投!” 隨著刘墨一声令下,数百枚木柄手雷在半空之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而后精准地落入铁浮屠密集的阵型中。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再次成为战场的主旋律! 火光冲天,破片横飞! 汹涌的气浪將横扫而出,让四周熊熊燃烧的火焰都为之一滯! 在这种激烈的爆炸之中,再厚重的铁甲也是显得如此脆弱! 一瞬间,这些所向无敌的铁浮屠士卒仿佛是秋天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的倒下! 严密的宛如城墙的阵型一瞬间被撕开无数个缺口! 投弹结束,王大茂怒吼一声! “背嵬军!碾碎他们!” 话音落下,许阳麾下最锋利的尖刀背嵬军再次成为利刃的刀锋! 漆黑的甲冑反射著周围跳动的火焰,三千人宛如黑潮一般狠狠的撞入那些缺口之中。 马背之上,巨斧和巨戟疯狂的挥舞,將那些尚且还未从爆炸之中回过神来的铁浮屠逐一砍倒! 背嵬横扫而过!冯才麾下的折衝营开始收割! 长枪精准无误的刺入铁浮屠甲冑之间的连接点,鲜血宛如喷泉一般的不断涌出。 倒在地上的铁浮屠挣扎几下之后便是彻底没了声响! 仅仅一个衝锋完顏骨碟耗费二十年倾尽草原王朝之力培养而出的铁浮屠就损失了將近三分之一! 如此一幕,惊得那些躲在暗处的贵族们面色惨白。 “铁.....铁浮屠败了?” “不可呢!这怎么可能?” “那震耳欲聋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神雷!是长生天发怒了!他们降下了神雷炸翻了铁浮屠!” “这些汉人是天上的神兵!他们掌握了天罚之力!” 一瞬间,惶恐宛如瘟疫一般的蔓延。 在这些贵族的眼中,唯有天降神兵这四个字才能解释,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些汉人骑兵的来歷。 还有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在他们看来也唯有天上的神雷才能解释其威力! 这是天威!而天威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 一瞬间,这些金朝的贵族们纷纷跪在地上祈求著长生天的原谅! 与此同时,灰熊部落內,气氛同样的凝重。 因为没人知道今晚的计划能不能完成。 就在灰熊部落的人即將失去最后的耐心之际,一名跟隨在索尔图麾下的士卒,急匆匆的冲入,看著营帐之中的眾人,他单膝跪地,言语激动的说道。 “那些汉人从天上请来了神雷!” “那些铁浮屠都被神雷炸死了!整个王帐区域都乱成了一片!” 听闻此言,灰熊部落的长老猛然的站起来,双眼之中爆发出一道精光! 隨后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他一把折断手中的拐棍,隨后从腰间拔出锋利的弯刀。 部落长老双眼泛起一丝的血红,他用尽全身的力量沙哑的嘶吼道。 “为了大太子殿下!诛杀逆贼!” “杀!” 第231章 无尽恐惧,可汗夜遁 一道响彻苍穹的怒吼声自灰熊部落的上空响起! 上百名早已准备就绪的灰熊部落勇士,红著眼睛衝杀而来!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不顾一切的向著最中央那一顶金色的王帐衝去! 任何挡在他们面前的,无论是守卫还是其他部落的人,都会被他们无情的砍杀! 今夜是他们洗刷耻辱的一夜!也註定是他们名震天下的一夜! 而此刻金顶王帐之內,满脸煞白的完顏骨碟听著外面震天的喊杀声还有爆炸声惊恐不已。 腹中的绞痛和心中的恐惧近乎让他崩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位整个草原最尊贵的大汗王此刻嘶吼著问道。 一名护卫急匆匆的衝进来,稟告道。 “启稟,大汗王!是......是汉人杀过来了!” 完顏骨碟闻言,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汉人?怎么可能!草原的深处怎么可能会出现汉人的踪跡?” 守卫支支吾吾根本无法解释,完顏骨碟见状一把將面前的美酒佳肴全部扫倒在地。 “废物!都是废物!” “铁浮屠呢!让铁浮屠杀光他们!” 完顏骨碟大声的怒吼著! 护卫闻言面若死灰一般的说道。 “外面的汉人请来了天上的神雷,铁浮屠......铁浮屠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闻听此言,完顏骨碟好似一瞬间被抽乾了力气一样。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轰隆!轰隆!轰隆!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音袭来! 躺在床上的完顏骨碟被嚇得立刻惊起,此刻的他顾不得什么大汗王的威严了。 他已经享受了二十年的至高权利,这让他早已丧失了身为一个王者的血性。 现在的他只想要快点逃离这宛如地狱一般的地方! “走!赶快护送著本王离开这里!” 完顏骨碟大声的对著仅剩下的几个护卫怒吼。 护卫们带著惊慌失措的完顏骨碟立刻向著门庭的地方逃跑。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身著华丽衣服的女子急匆匆的闯入帐篷內。 跟在她身后还有无数金朝的臣子。 此人正是完顏骨碟的妻子,金朝的皇后耶律瑶光。 在知道王庭被人入侵了之后,耶律瑶光第一时间来寻找完顏骨碟。 见到急匆匆想要逃离的完顏骨碟,耶律瑶光立刻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道。 “您是我们草原的可汗!是我们大金朝的王上!您绝对不能逃啊!您现在必须要出去主持大局,击退这些该死的入侵者!” “这些汉人的骑兵数量一定不会太多,只要您在王帐之中坐镇,王庭城內其他部落的增援很快就会赶到!” 轰隆隆! 外面的爆炸声越来越近。 完顏骨碟闻言瞬间暴怒!衝著耶律瑶光大声的怒吼道。 “滚开!滚开!你没有听到外面的那些汉人拥有天罚的力量吗?” “铁浮屠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你竟然想让我在这等死?” 此刻恐惧已经充满了完顏骨碟的內心。 闻言,耶律瑶光丝毫没有要后退一步的意思,反而直接挡在了出口处。 “如果您执意要逃跑,那就踩在我的尸体上离开吧!” 闻听此言,完顏骨碟立刻衝著周围怒吼道。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拖走!” 护卫闻言刚打算上前,然而耶律瑶光却是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道。 “我是大金帝国的皇后!你们谁敢动我!” 这些护卫顿时被耶律瑶光的气势所震慑,纷纷停下了脚步。 见此情况,完顏骨碟怒气直衝顶峰! 正当耶律瑶光还想要再劝一句的时候,完顏骨碟直接拔出了腰间那把镶嵌满了宝石的弯刀,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刺入了耶律瑶光的腹中。 一瞬间,温热的鲜血喷涌在完顏骨碟的脸上。 耶律瑶光不可置信地望著刺入腹部的弯刀,而后整个人重重地倒下。 鲜血从他的口鼻之中不断的涌出,倒在地上的耶律瑶光口中不断发出“荷荷”的声音。 见此情况,完顏骨碟惊恐的说道。 “你这个贱女人!都是你逼我的!你为什么要逼我!” “皇后!” 一眾跟在耶律瑶光身后进来的金朝臣子们大惊失色! 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汗王杀了自己的皇后?! 杀了自己的皇后之后,完顏骨碟好似是彻底丧失了底线一般。 此刻他的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字,那就是“逃” 只有活著才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只有活著才能继续掌握那至高无上的权利! 看著那些还挡在门口的臣子,耶律骨碟的双眼泛起血红之色,手中染血的弯刀不断的滴落,发出一阵滴答!滴答的声音! “你们谁还想挡著我?” “说!” 完顏骨碟怒吼一声!这些臣子们瞬间被嚇得瘫软在地。 “疯了!汗王疯了!”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句! 下一刻,整个王帐之中都立刻沸腾起来。 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臣子贵族们,纷纷向著王帐之外逃去,生怕晚了一秒就会被完顏骨碟给杀了。 完顏骨碟不做理会,拎著弯刀脸上露出癲狂的笑容。 看王帐的门帘就在眼前,完顏骨碟欣喜若狂! 他快步上前,用手撩开绣著狰狞金狼的门帘,苍穹之下,火光近乎將黑夜映照成了白昼! 然而就在完顏骨碟以为自己要逃出升天的下一刻! 苍穹之下,忽然响起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远处的天边,一匹战马迅速的放大! 那扑面而来的杀意,让完顏骨碟心中一惊!立刻怒吼道! “拦住他!拦住他!” 四周无数的护卫挡在完顏骨碟之前! 这些护卫装备精良,一个个都是金朝最精锐的士卒! 此刻他们护卫在完顏骨碟的身前,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人墙! 然而这道身影,却是仿若魔神一般! 手中长枪抖动!横扫而出的一瞬间无人可挡! 玄甲浴血!战马嘶鸣!枪出如龙! 面对著横亘在自己面前的人墙,手中韁绳一抖! 胯下战马瞬间腾空而起!遮天蔽日的黑影彻底的將完顏骨碟吞噬! 月光在他的身后凝结成霜! 马背之上许阳目光宛如利剑一般锁定著手持金刀的完顏骨碟,而后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辽州!许阳!” “请尔!” “赴死!” 第232章 马踏王庭,刀斩太子 声如洪钟!宛如雷鸣! 这一刻,许阳仿佛就是天降的神兵! “保护汗王!” 反应过来的护卫们立刻向著许阳衝杀而来! 四周火光摇曳,將廝杀的人影映照在王帐的布墙之上,此刻就宛如皮影戏之中那尸山血海的地狱一般。 长枪挥动,鲜血横飞,洁白的布墙一瞬间被染成醒目的红色。 粘稠的血液顺著许阳手中的霸王枪滴落在地,逐渐匯聚成一滩血潭。 马蹄每向前逼近一步,都带起一阵血色的涟漪。 马背之上的许阳半张脸隱匿在黑暗之中,半张脸再被火光映照,宛如地狱之中的走出杀神! 完顏骨碟彻底傻眼,双腿一软整个人率倒在地,臃肿的身躯因为剧烈的恐惧而隨之颤抖。 眼前哪些百里挑一的勇士,此刻宛如稻草一般躺在许阳的马蹄之下。 “拦住他!拦住他!” 完顏骨碟惊恐的怒吼!因为恐惧就连声音都变得尖锐了许多。 见此情况,完顏骨碟身旁仅剩下的四个护卫向著马背之上的许阳发起进攻。 四人咆哮著从四个角度封死了许阳任何可能的闪避空间。 锋刃呼啸!將四周的火光都压得的忽明忽灭! 然而马背之上的许阳目光宛如寒冰一般亘古不变,面对著围杀之局,许阳丝毫不惧! 最先迎面刺来的长枪被许阳宛如闪电一般的握住,隨后手臂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 长枪直接被许阳硬生生的扭断! 如此一幕让著持枪的护卫面色骇然,不等他反应许阳直接將手中半截枪头丟出! 嗖的一声!半截长枪直接刺穿的这名护卫的咽喉! 与此同时许阳握著霸王枪的手向著侧边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与迎面劈来的巨斧狠狠相撞! “鐺!”一阵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骤然响起! 这手持巨斧的护卫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大力量顺著斧柄传来! 一瞬间虎口崩裂!双臂麻木,手中的巨斧直接脱手倒飞出去,直接砸中了侧翼准备进攻的另一名护卫。 斧刃呼啸直接嵌入了这人脖颈之內!霎时间鲜血喷溅而出! 一个呼吸之间三人已死!而第四个人的刀锋即將触碰到了许阳的后背!眼看就要得手之际,许阳猛地拧动身,手中长枪后发而先至! 以一击漂亮的回马枪直接刺穿最后一名护卫的咽喉! 电光火石之间!完顏骨碟身旁最后四个护卫尽数成为许阳枪下亡魂! 眼见如此一幕,完顏骨碟只觉得胯下一片湿热,顿时一股刺鼻的腥臊味道瀰漫开来。 完顏骨碟手脚並用的向著王帐之內爬去,此刻的他只想快点远离这个杀神! 而就在此时,许阳身后传来一道宛如惊雷的怒吼! “父汗莫慌!儿臣在此!” 话音落下,只见黑夜中一道金甲身影直衝而来,来者不是別人正是而今的金朝大太子完顏宏鼎! 此刻完顏宏鼎手中那根鑌铁狼牙棒布满尖刺,在火光下闪烁著死亡的寒光,径直向著许阳砸来! 这一击宛如泰山压顶,势必要將许阳直接砸成烂泥! 许阳见状当即扭过身子,手中霸王枪自下而上正面向著狼牙棒迎击打而去! “鐺——!!!” 这一声巨响,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碰撞,如同洪钟大吕在王帐內炸开! 许阳胯下战马一瞬间,四个马蹄尽数折断! 这轰鸣的声音直接將附近几个还未来得及逃离的朝臣震得耳鼻出血,踉蹌后退。 两匹战马发出一阵哀鸣,而后轰然倒地! 二人齐齐从马背之上翻身而下,重新站定! 完顏宏鼎脸上惊骇不止,握著狼牙棒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双臂剧痛如折,虎口彻底崩裂,鲜血淋漓。 反观同样落马的许阳,则是纹丝不动,甚至於脸上都没有丝毫的表情。 一瞬间完顏宏鼎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作为金朝的大太子,完顏宏鼎不仅天生神力,而且为人勇猛!堪称草原第一勇士!在力量方面从未输给任何的人! 然而此刻,面对许阳他竟然无法战到丝毫的上风。 就在完顏宏鼎失神的剎那,许阳脚尖轻一点,整个人宛如旋风一般直接一枪刺出! 完顏宏鼎也不愧是草原第一勇士,在这生死攸关之际立刻做出反应!手中狼牙棒立刻挡在身前! 然而下一瞬!一股无法言语的恐怖力量沿著棒身倒卷而回。 枪棒碰撞的一瞬!完顏宏鼎只听耳边传来一阵清晰无比的『咔嚓』声。 隨后握著狼牙棒的手臂应声而断! 剧痛尚且还未传遍全身,下一刻许阳反手已经从腰间拔出钨钢宝刀! 刀光宛如银河倾泻,又似雷霆横空! 一瞬间,完顏宏鼎只觉得脖子一凉,隨后便是眼前的视野变得天旋地转起来! 而完顏宏鼎最后看到了的是直接那句穿著金甲的无头尸身,兀自挺立,颈血喷涌如泉! “大太子?死.....死了!” 一瞬间,目睹了眼前一切的所有人都被嚇得魂飞魄散! 號称草原第一的金朝大太子竟然被眼前这个汉人只用了三招就给解决了! 刚刚赶到的太子护卫见到眼前的一幕,瞬间一个个都是撕心裂肺! “杀了他!给太子报仇啊!” 一瞬间这些骑兵仿佛是发了疯一样,向著许阳疯狂的涌上! 然而就在此时,火光出再次传来一道怒吼! “將军!背嵬营来也!” 王庭之外,蹄声如雷,杀声震天!王大茂一马当先,身后背嵬营重甲骑兵,宛如钢铁洪流一般的涌出! 背嵬军未至!神臂弓的弓弦已经开始炸响! 弩箭泼洒,瞬间將混乱的太子护卫射翻大片。 双方瞬间再次缠斗在一起。 背嵬营的士卒宛如移动的山岳一般,刀光闪烁之下,人马俱碎,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完顏宏鼎麾下的太子侍卫虽然也是草原精锐,但是他们手中的弯刀砍在背嵬营士卒的重甲之上,只迸溅出点点火星,而麻扎刀挥过,便是连人带马劈成两段! 在斩杀了完顏宏鼎之后,许阳快步上前,杀出一条血路!直抵达金朝的王旗之下! 许阳吐气开声,手中钨钢宝刀带著万钧之力狠狠劈在碗口粗的旗杆上! “咔嚓……轰隆!” 象徵大金国至高权柄的金色狼头王旗,连同旗杆一起,轰然倒塌,重重砸在泥泞与血泊之中。 完顏骨碟在少数亲卫拼死护卫下,趁乱割破帐后,仓皇如丧家之犬般向北遁逃。 第233章 化为焦土,挑衅示威 隨著王旗坠落,整个王庭城內彻底崩溃! 此刻完顏骨碟到底生是死,已经没人在意。 人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哭喊著,推搡著,只想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而在这极致的混乱中,血鹰部落的阿格勒也是挣脱了束缚。 阿格勒看著眼前这復仇与混乱的盛宴,眼中闪过一丝野性的光芒。 她没有逃跑,反而迅速召集起自己血鹰部落的忠诚部下。 眼下的王庭城內,与血鹰部落敌对的那几个部落联盟的人也都在。 而眼下城中混乱,正是袭杀他们千载难逢的良机! 虽然阿格勒心中对许阳的欺骗耿耿於怀,但是眼下她也必须要感谢许阳弄出来的混乱! 此刻火光下的阿格勒褪去了女子的嫵媚,转而双目爆发出点点的寒芒。 “血鹰部落的勇士们!现在我们的机会来了!杀光卡塔部!鞥卢部!科尔沁部!” “让他们知道对抗我们雪鹰部落的下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声音落下,阿格勒悍然带著麾下的士卒杀向与血鹰部落有仇怨的三部联盟的营地! 阿格勒的举动,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火星! 復仇!劫掠!清算旧帐! 整个王庭,彻底陷入了无政府状態的疯狂混乱之中。 在这种极致的压抑和恐惧之下,草原各部之间往日积累的仇怨在此刻爆发,人们为了財富、为了草场、为了私仇,疯狂地互相攻杀。 火光四处燃起,惨叫此起彼伏。 曾经的那些奴隶,趁机挣脱了束缚。 他们捡起了落在地上的武器,开始疯狂向著那些压榨他们的主人悍然的发起进攻!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被这些发了疯一样的奴隶从燃烧著烈火的营帐之中拽出来。 他们哭喊著,祈求原谅。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无情的刀锋!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今夜註定是一场血腥的狂欢! 此刻位於混乱中央许阳,提起完顏宏鼎的首级,扭头望著这一片有他亲手缔造的人间炼狱,脸上並无任何的悲喜。 虽然让完顏骨碟逃跑了,但是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 金朝的中枢王庭已经被捣毁,相信等过几天消息传到蓟州的时候,入侵的蒙韃大军就会立刻回撤。 一念至此,许阳立刻下令道。 “传令全军,带上首级!立刻撤退!” 许阳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十分清晰地压过了战场之上的喧囂。 从夺门到现在方才不过两个时辰,但是取得的战果已经是相当丰厚了,所以根本没有必须要继续贪下去。 一旦等王庭城內的守卫们集结起来,再想要撤离那就很难了! 隨著许阳命令下达,眾人立刻宛如潮水一般向著预定的方向撤去。 折衝营和背嵬营交替掩护,阵型严正,丝毫不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草原的天边再次泛起一丝的光亮。 烈火燃烧一整夜,將原本华丽的王庭城化为焦土! 城中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而许阳的人马就如同鬼魅一般,神秘的出现,然后收割无数人的生命,再悄悄的离开。 原本应该是展现汗王势力和威严的哈林达会,此刻却成为了完顏一族最大的耻辱! 等到太阳高悬的时候,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援兵方才抵达。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眼下的金朝採用的乃是勃极烈制度。 勃极烈是女真语,意思是“治理眾人”意思和后世的清朝的“贝勒”一词差不多。 而眼下匆匆赶来的此人正是金朝左国论勃极烈——斡也,也就是金朝廷左丞相。 斡也望著眼前化为焦土的王庭城他双眼露出的无比惊恐的表情。 要知道王庭城不仅是他们大金王朝的政治忠心,更是整个草原荣誉的象徵! 然而此刻,这一片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却化为的一片焦土!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斡也的心头,他立刻带著麾下的骑兵冲入王庭城內。 刚一入城,迎面呼啸而来的便是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血腥味。 屠杀直到清晨还未停止!零星的惨叫声依旧响彻在耳边。 斡也怀著沉重的心情继续向著王帐的方向进发。 然而越往里走,道路两旁的尸体便是越积越多。 直到斡也看到了成片倒下的铁浮图之时,双眼才陡然爆发出无尽的绝望。 铁浮图这可是整个草原最强的勇士了,然而此刻他们的鲜血却是匯聚成了一片汪洋。 斡也的脚步踩在地面上,吸满了鲜血的地面立刻宛如喷泉一般涌出血污。 整个王帐营地寂静的宛如坟地一般! 斡也身后跟著的將领们,脸色都是煞白。 谁都没想到短短的一夜之间,整个王庭竟然就沦为了这幅场景! 斡也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向中央走去,此刻的他一颗心已经沉入了水底。 眼下的他已经预想到了最坏的结果,那就是身为大汗王的完顏骨碟在这次的袭击之中也被杀死。 一旦如此,整个金朝必然要因为爭夺汗王之位而分崩离析! 每一次的权利交接都是一场腥风血雨。 而眼下金朝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然而就在斡也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一道震惊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拉回。 “大......大.....大太子!?” 听到这声音,斡也猛地抬起头望去。 然而下一刻,却让斡也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 只见王帐之上,那本该掛著象徵著金国荣耀的王旗处,此刻掛著的却是一个无头的尸体! 尸体之上穿著的金色甲冑此刻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殷红的鲜血顺著甲冑流下,最后滴落在地。 啪嗒!啪嗒!啪嗒! 每一声都仿佛是千钧重锤一般砸在斡也的心头! 挑衅!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斡也只觉得全身血液仿佛要逆流而上! 但是此刻斡也必须冷静下来,他需要將这件事的恶劣影响降到最低! 一念至此,斡也强行压下怒火下令道。 “將大太子的尸体取下,然后立刻派人去寻找大汗王陛下!” “马上派人去通知二太子殿下,让他速速撤离!” “还有!马上纠集人马!务必追回大太子殿下的头颅!杀光这些胆敢来犯的汉人!” 第234章 损失惨重,蝴蝶效应 斡也的计划终究是落空的。 当他的人马赶到之际,许阳率领麾下眾骑已经连夜衝出王庭城三百余里。 在確定没有追兵之后,许阳方才下令就地休息。 刚一坐下,王大茂贱兮兮的声音就传来过来。 “俺这一辈从来没有像是昨晚这么风光过,马踏王庭啊!嘿嘿嘿,我王大茂是不是也得青史留名了?” “嘿,那可不是,这事要是跟现在还驻守在戊字堡的蒋九说,他肯定得一个月都睡不著觉。” “一个月?哈哈哈!要是我啊,起码得一年!” “痛快!实在是太痛快了!昨晚我是拿著一把百炼刀,从东砍到西,从西砍到东!老子一把刀都砍卷刃了!” 歷经一夜大战,又狂奔了一夜,虽然眾人都觉得精疲力尽,但是一想到昨夜的壮举,所有人都是激动的睡不著。 一年之前他们有的人是流民食不果腹,有的是堡兵朝不保夕,而现在他们是能奔袭千里马踏王庭的英雄!是足以青史留名,威震草原的猛汉! 往年被满韃,蒙韃欺负的憋闷,在此刻全都烟消云散,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豪迈,胸中的鬱闷之气,此刻一扫而空! 正当此时,周安民快步上前,开口道。 “骑兵將军,经过统计此战战死三百二十八人,重伤七十二人,轻伤六十八人。” 马踏王庭,刀斩金人大皇子,仅损伤了不到五百人,这若是说出去恐怕將会引起全天下的震惊。 然而这个伤亡在许阳的耳中仍然觉得刺耳,眼下四千阳关县军,已经损失近半。 但这就是战爭,许阳也只能被动的接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正与周安民閒聊的时候,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音响起。 许阳扭头望去,隨后只见数十匹快马急匆匆的衝来。 刚刚歇息的眾人立刻警觉起来,刚想拔刀,然而马背之上却是传来一道吼声。 “许將军!许將军!” 许阳凝眸望去这才发现来者竟然是灰熊部落的索尔图。 索尔图快马上前隨后立刻翻身飞跃而下,见状许阳皱眉道。 “我与你们部落的合作已经结束了。” 索尔图闻言却是单膝下跪道。 “从我被你打败那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僕从,还请你让我追隨左右。” 许阳闻言也是一愣,没想到这个草原汉子竟然如此的执著。 在见识了许阳的勇猛之后,索尔图就已经下定决定要追隨许阳。 所以在许阳从王庭城撤离之后,索尔图告诉了部落长老完顏骨碟的逃跑方向之后,就离开带著自己的几个心腹追上了许阳的大部队。 见许阳不语,索尔图內心紧张,连忙继续开口道。 “这片草原我非常的熟悉,我可以带著將军安全的返回边疆。” 听闻此言,许阳也是不好再出口拒绝,於是平静的开口。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隶属於背嵬营。” 索尔图闻言,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之色。 男人之间的交流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是代表著认同。 有了索尔图的加入再配合上吴正,许阳率领眾人以一个十分夸张的速度向著蓟州的方向撤离。 而与此同时,王庭之內,身披紫色锦袍的斡也,神態有些呆滯,绣著金边的袍袖此刻沾染了灰烬。 听著手底下人的匯报,斡也的脸色阴沉如水。 “回稟......回稟,左国论勃极烈......护卫王庭的铁浮屠战死五百二十三人,重伤一百九十一人,轻伤四十二。” 听闻此言,斡也只觉得心在滴血啊。 然而更让斡也崩溃的还在后面。 “大太子殿下.....战死.......首级被南蛮掠去。” 回稟消息的猛安声音哽咽,完顏宏鼎不仅是金朝的大太子,更是草原第一的勇士,是他们荣耀的象徵。 如果不是因为他要负责主持这次的哈林达会,那本次进攻蓟州的战役就將会是由他只会。 而今完顏宏鼎不仅战死,连首级都被掠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旦传出去必然对金朝的士气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斡也只觉得喉咙处传猛地涌出一口腥甜,他强行压下,而后从牙缝中里挤出三个字。 “继续说!” 这名猛安深吸了一口气,强忍著心中的恐惧和颤抖,继续开口道。 “皇后大人因为阻拦大汗王逃离,而汗王被杀死。” “左国论勃极烈粘罕大人……死於乱军之中,尸骨无存。” “阿买勃极烈斡鲁大人死於腰斩。” “昊勃极烈阿息保,都尉习泥烈,宗室完顏设也马,完顏胡沙.......皆是战死。“ 曾经无比显赫,手握权柄的名字,此刻都变成了冰冷的死亡记录。 每报出一个名字,帐內的温度就仿佛降低一分,斡也握著的拳头不断发出咔咔的声音。 这些人的死亡对整个金朝的打击是无比巨大的,统治核心出现了巨大的真空,这也就意味著很长一段时间內,金朝的高层都会陷入內斗之中。 负责匯报的猛安声音变得越来越低。 “经过初步清点,王庭护卫,朝贡的部落、各部贵族......战死者超过一万,伤者无数,粮草,军械,焚毁无数,战马损伤七成......” 此言一出,斡也內心的愤怒再也无法遏制! 他一脚將面前的书案踢翻在地,书案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斡也猛地转过身!往日那张沉稳的脸上,此刻已然是无比的铁青扭曲,双目更是充血仿佛要喷出来一般。 “大汗王找到了吗?” 斡也紧咬著牙冠问道。 对於完顏骨碟此刻的斡也心中只有失望二字! 作为草原的王!他竟然被一次突袭打的落荒而逃! 更是为了逃跑杀了自己的皇后耶律摇光! 这种种跡象已经表明他根本不配再称为大汗王! “回稟左国论勃极烈,大汗王已经寻到,但是昨夜他被一伙逆贼追杀,身上中了一箭,此刻已经在狼卫的护送下,去往忽里勒台修养。” 听闻此言,斡也稍微鬆了一口气,只要完顏骨碟还没死,那他们大金朝的政权就暂时还未彻底的崩溃。 饶是如此,这次的打击也实在是太大,斡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须臾之后,斡也眼神冰冷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下令道。 “第一!立刻封锁大太子殿下战死和大汗王受伤的消息!” “第二!立刻调查昨夜突袭王庭的这一伙人的身份!” “第三!立刻再次派遣信使將王庭发生的事情全部告知二太子,命令他立刻返回忽里勒台准备主持大局!” “第四!派出使者,联繫满洲的爱新觉罗家族,还有漠北诸部,许以重利,务必稳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趁火打劫!” “第五!停止一切战斗,所有的部队立刻回撤!” 此刻,许阳的一次突袭直接改写了整个边疆的战局! 第235章 残阳如血,蓟州城危 与此同时,蓟州城內,残阳如血一般。 城头之上,一道壮硕的身体扶著城墙凝眸远望。 身上曾经璀璨的甲冑早已经暗淡满是刀痕,华贵的兽纹吞肩也被削去了一半。 城头之上冷风呼啸,映衬著他有些花白的头髮还有孤寂的身影,此人正是当今的蓟州节度使——陈昂。 啪嗒!啪嗒!啪嗒! 渗出来的鲜血顺著陈昂的手指滴落在地,此刻的他仿若未觉一般。 自从蒙韃攻破山寧关围攻蓟州城截止至今已经是第四日了。 这四天的时间,陈昂已经不知道至今打退了蒙韃多少次进攻。 城中守军而今也仅剩两千余人,而且个个带伤,危在旦夕。 “朝廷援兵还未说什么时候抵达吗?” 陈昂的声音仿佛是两块生锈了的铁片贴在一起摩擦一样。 “回稟节度使大人,派出去的信使都在城外被截杀了,朝廷的援军何时抵达,下官也不知。” “况且若是朝廷有援兵,恐怕早在山寧关被破之前就抵达了,何至於蓟州城都被围了四日还不见声响。” “朝廷之上那些人是什么德性节度使大人还能不知道吗?是战是和,恐怕他们早就吵翻天了没个定论,哪里会有援兵呢?他们只考虑自己升官发財,哪里还有空管我们的死活?” 开口的人乃是当今的蓟州司马,言语之中颇为自嘲。 闻听此言,陈昂的目光不由的顺著垛口望向城外。 此刻城外,旌旗摇曳,人头攒动,无数的云梯正在被一辆接著一辆的从军营內运出,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的阴影。 很显然片刻之后,又將会是一场血战。 陈昂扭头望向只见的身后,一瞬间无数的蓟州边军缓缓起身齐齐望向他。 他们有人裹著染血的布条,有的依靠著城墙或者是手中的兵器才能勉强站立。 残破的甲冑,卷刃的兵器,每人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二字。 想当年镇国公还在之时,蓟州何曾被如此蹂躪过。 然而时至今日镇国公方才离世不过一年,蒙韃的铁骑就已经开始蹂躪大胤的百姓。 而今的朝廷奸臣当道,皇帝昏庸,他陈昂如何能不知。 蒙韃入侵的消息半个月前就已经送去京城之中,然而直至今日除了辽州派出一支援兵之外,朝廷,其他边州没有一丝一毫的援兵。 偌大一个蓟州竟然沦为一个孤岛之地! “兄弟们!” 陈昂的声音因为缺水而变得沙哑,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清晰无比的传达入了每一个士卒的耳中。 “在外面身后是蓟州的父老乡亲!是我们的妻儿老小!” “山寧关我们没守住走了!安道城我们没守住又走了!” “而今这蓟州城!是生我们,养我们的地方!这次我陈昂不走了!” “城外的蒙韃皆是豺狼虎豹!一旦蓟州城被破!等待我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的妻女会被他们凌辱!我们的孩子会被他们掳掠为奴隶!” “我们的家园將会成为一片焦土!” 说著,陈昂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一张纸或是年轻或是沧桑的脸颊。 “今日尔等告诉我!尔等可愿意看到这一天!” 陈昂的声音落下,仅剩下的两千余人齐齐发出一阵怒吼! “不愿意!” 声音宛如惊雷一般直衝云霄,匯聚成一股悲壮的声浪,將縈绕在蓟州城上空的绝望衝散几分。 陈昂闻言,苍老的脸颊之上浮现出一丝的笑意。 “好!都是我的好儿郎!不坠我蓟州之志!” “噌!”的一声响起! 陈昂拔出腰间那把已经崩口的佩刀,刀尖指向城外开始蠕动的蒙韃军队,而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怒吼道。 “既然如此!那就隨老夫血战到底!誓与蓟州城共存亡!” “死战到底!共存亡!!” “死战到底!共存亡!!” 残存的守军举起手中残破的兵刃,发出震天的怒吼。 所有的疲惫和绝望都在这一刻被决死的意志所取代。 即便他们之中很多人知道自己不会看见明天再次升起的太阳! 但是在这一刻他们选择站著死!只为了身后的亲人,父母,子女!他们要流尽最后一滴血! 陈昂深吸一口气,混合著恶臭与血腥的空气刺入肺腑。 远处呜咽的號角声再次响起,宛如潮水一般的蒙韃再次驱赶著被掳掠来的百姓向著蓟州城发起进攻。 陈昂收回目光,眼神之中剩下的唯有坚毅,他刀锋向前,声音冰冷如铁的下令道。 “弓箭手,预备!” “滚木礌石,抬上来!” “诸君准备!杀敌!杀敌!杀敌!” 此刻蒙韃大营之內,完顏弘文面色平静,接连几日强攻麾下士卒已经死伤不少。 站在完顏弘文身后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此人正是三皇子完顏毅。 相比於四皇子完顏昭武的阴柔,完顏毅更具备一个草原人的狂野,而在他的心中最敬佩的人就是他的同父异母的大哥,被誉为草原第一勇士的完顏宏鼎。 帐外的喊杀声不止,完顏弘文望著面前的蓟州城地图轻声问道。 “准备的怎么样了?” 完顏毅脸上露出一丝的笑意,当即抱拳道。 “二哥放心,最迟今夜子时,地道必能挖通。” “陈昂那老狗,还有城头那些残兵败將,注意力都被我们白天的佯攻吸引在正面,绝不会想到,我们真正的杀招,是从他们脚底下钻出来!!” 完顏弘文点了点头,连续四日的强攻不过是完顏弘文的障眼法罢了。 他知道蓟州城坚固,而陈昂也是一个硬骨头,五天之內想要强攻下,损失必然惨重。 所以在与完顏毅匯合之后便是立刻定下了整个计谋,明面上派兵强攻迷惑陈昂,吸引守城军队的注意力。 暗地里则是从军中挑选士卒和汉人工匠,日夜不停从蓟州城墙一里之外的洼地开始,挖掘出一条直通蓟州城內部的地道! 为了计划的进行,完顏弘文不惜以麾下士卒的鲜血来麻痹陈昂。营造出自己只会强攻的假象! 一切都准备就绪,完顏弘文笑著看向面前的地图道。 “今夜,蓟州城可破!” 第236章 危险降临,蓟州城破 夕阳西下,夜幕深沉。 蓟州城上亮起点点火光,蒙韃犹如潮水一般的退去,只留下了城墙脚下无数堆积如山的尸体和縈绕著无法散去的血腥味。 已经年过半百的陈昂扶著残破的垛口,望著退去的敌军,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守住了!” 陈昂的声音沙哑,整个人摇摇欲坠几乎要倒下,好在一旁的儿子上前扶住了他。 “父亲,您没事吧。” 望著自己儿子染血的脸颊,陈昂一笑道。 “老子身体还硬朗的很呢,这些蒙韃子夺不走我的性命。” 说著,陈昂靠著城墙缓缓坐下,片刻之后方才喘匀了气。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而后声音沙哑的说道。 “朔儿,蒙韃新退,看看能不能派出一名信使,无论如何也要把求援的消息传出去。” “父亲我这就去办,您还是先內城去休息吧,此处孩儿来守。” 听闻此言,陈昂没有继续逞强,而是道。 “蒙韃狡猾,切记不可大意了。” “孩儿明白。” “来人!送节度使大人回內城府邸休息。” 月明星稀,夏风瑟瑟。 子时刚过,蒙韃的大营之中。 三皇子完顏毅快步走进中军大帐,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欣喜。 “二哥,地道打通了!” 闻听此言,完顏弘文的眼中陡然爆射出两道精光,他当即起身道。 “好!按照原定机会,令图尔苏带领五百铁浮屠立刻沿著地道入城!” “传我命令其余人枕戈待旦,一旦蓟州城破,立刻冲入城中!” 完顏弘文命令下达,早已准备好了五百铁浮屠当即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一般,依次潜入幽深的地道之中。 五百铁浮图身披重甲,头戴铁面,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手持巨斧或者是铁骨朵,沿著狭窄的地道前行。 甲冑因为摩擦而发出细碎且冰冷的声响迴荡在地道內,五百人沉默不语宛如幽灵一般。 此刻蓟州城上的守军浑然不知,在自己的脚下一支利刃已然逼近! 蓟州城內,一个喝醉酒的汉子晃晃悠悠的往家赶,一瞬间一股尿意袭来,汉子连忙跑的墙角根,解开裤子,便是想要来上一泡。 忽然,汉子只觉得脚下的泥土仿佛好似开始鬆动起来。 月光之下,泥土之中好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汉子迷迷糊糊的上前刚想要看清,然而下一瞬一把明晃晃的弯刀从泥土之中突然刺出! 下一瞬!原本平整的土地猛然陷出一个深坑,隨后一阵沉闷的脚步声自从深坑之中传来。 汉子鼓足勇气向前看去,然而一低头正巧与一名刚刚出来的铁浮屠对上! 一瞬间,一股寒意直衝天灵!汉子顿时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摊在地上。 回过神来刚想手脚並用的逃跑,然而下一刻黑夜之中刀光一闪而过! 一把锋利的弯刀直接砍断了汉子的咽喉,至死汉子都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音。 最先出来的铁浮屠將尸体拖回,冒出头看向四周確定没人之后,他立刻打了一个手势,旋即身后的同伴们鱼贯而出,动作迅速而又敏捷,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此刻城墙之上的守军疲惫到了极致,连日的进攻早就榨乾了他最后一点精力,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发现在墙角的阴影处,突然出现的这一支奇兵。 钻出地道的铁浮屠,立刻集结起来。 为首的乃是铁浮屠的三大蒙安之一苏尔图。 在苏尔图的命令下,五百人立刻直接扑向最近的城门。 黑夜之中五百人犹如鬼魅一般,在靠近城门之后,五百人立刻分为两队。 一队衝上城墙,一队则是直扑城门! 晚上负责守门蓟州守军,迷迷糊糊之间远处似乎有无数团黑影在急速的靠近。 守卫以为又是城中的醉汉,立刻高声呵斥道。 “什么人!城门重地!立刻止步!” 然而黑影毫无动静,依旧在向著城门靠近。 正当此时,狂风大作,吹散了天空之上的乌云! 皎洁的月光撒入城中,直到这时守军方才看清,那哪里是什么醉汉,分明就是全副武装的蒙韃! 然而守卫还来不及高呼,下一刻,一轮箭雨迎面飞射而来! 嗖!嗖!嗖! 城门处的守卫一瞬间宛如麦子一般的倒下! 而此刻城墙之上负责警备的士卒也是发现了异常,顺著街道向前望去,立刻看见的偷偷潜入的五百铁浮屠! “不好!敌袭!蒙韃杀进来了!” “快!快敲钟!蒙韃来了!!” 咚!咚!咚! 悽厉的警报声还有惊恐的呼喊声音同时划破了蓟州城寂静的夜空! 五百铁浮屠,宛如杀戮机器一般涌入门洞之中。 尚且还在休憩之中的守军,面对著五百突然出现的铁浮屠根本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想要抵抗,但是他们的武器砍在铁浮屠的重甲之上,仅能留下一刀白痕。 然而铁浮屠手中的巨斧一击挥下,却是直接將他们一分为二! 苏尔图轻而易举的將守门的士卒尽数屠戮乾净! 隨后上前握住斧柄,匯聚全身的力量立刻向著门閂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木屑横飞!当第四斧劈下,被狠狠锁死的门閂应声断裂! 隨后苏尔图后退一步,立刻有人上前奋力的推动。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音中,蓟州城这厚重的城门被缓缓的推开一条缝隙! 而与此同时城墙之上的战斗也已结束,上百个守在城门墙之上的守军,此刻全部成了铁浮屠的刀下亡魂! 血腥的气味冲天而起令人作呕! 一名铁浮屠踩过蓟州守军的尸体来到垛口处,隨后举起火把在夜空中不断的挥舞。 城外,飞舞的火光犹如大海之上的灯塔一般,在黑夜之中十分的明显。 马背之上,完顏弘文身披铁甲,脸上浮现出一丝自信从容的笑容,他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刀,剑指蓟州城,厉声的下令道。 “全军进攻!踏平蓟州城!” “呜~呜呜~” 总攻的號角声震四野!无数火把瞬间点亮,如同星河倒泻。 早已蓄势待发的大军主力,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如同决堤的洪流,向著洞开的城门汹涌而入! 第237章 死战不退,老將悲歌 一瞬间蓟州城內火光冲天而起!无尽的喊杀声骤然响起。 凶神恶煞的骑兵挥舞著弯刀闯入城中,一场屠杀就此拉开序幕。 当消息传到內城节度使府邸的时候,外城已经近乎彻底沦陷。 火光和狰狞的笑声在不断的向著內城逼近。 刚刚入睡不久的陈昂得到急报,整个人踉蹌一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陈昂扶著案几,暂时稳住身形,眼中是滔天的痛苦和绝望。 “启稟节度使大人,那城外的蒙韃不知道什么时候挖通的一条直通城內的地道,派出重甲精兵里应外合突袭的城门。” 听闻此言,陈昂的脸上尽然是绝望之色。 没想到日防夜防最后,还是没有注意到这蒙韃的诡计! 连续四日的猛攻猛打,为的就是今夜一举破城! 陈昂望著窗外燃起来的火光,他声音之中带著一丝颤抖的下令道。 “传我军令!让所有还能动弹的將士们,护卫百姓全部退入內城!准备.....准备死战!” 当死战二字脱口,陈昂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起来。 门外陈昂的髮妻闯入,看著满是伤痕白髮苍苍的夫君,她强忍著悲痛说道。 “夫君,蓟州城守不住了!先撤吧!” 陈昂闻言一把推开自己的髮妻,平静的开口道。 “我陈昂世受国恩,此刻岂能弃城而逃!” “今日唯有战死的陈昂!绝无逃跑的陈昂!” 话音落下,陈昂当即道。 “来人啊!给老夫穿甲!” 外城之內,鲜血横飞! 蒙韃的骑兵在往日繁华的街道之上来回的衝刺! 四周的房屋被烈火吞噬,此刻的他们在尽情的释放自己的怒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跟我杀敌啊!” 一道怒吼声传来,之间陈昂之子陈诚浑身浴血,衝著正在肆虐的蒙韃嘶吼。 陈诚手持长枪直刺而出,將正对面的一名蒙韃骑兵刺落马下。 而正当此时,一名蒙韃谋克也是注意到了陈诚,没有过多的犹豫,他立刻策马向著陈诚冲了过来! “汉狗!受死!” 谋克怒吼一声,手中弯刀宛如流星一般向著陈诚砍来! 噹啷一声! 刀枪碰撞! 这名猛打谋克骑著战马,带著衝锋之势头,一刀劈砍而下,震得陈诚手中长枪差点脱手。 好在陈诚自由追隨父亲陈昂征战沙场,他本人也是百战精锐。 强忍著双臂的酥麻之感觉,陈诚咬牙握紧手中的长枪! 二人一击而错,陈诚瞬间以一招回马枪直刺而去。 这名谋克也是蒙韃军中悍骑,面对这必杀一击,他竟然在马背之上强行扭动自己的身体。 枪刃贴著他的脸颊而过带下一大片的皮肉! 这谋克强忍著疼痛,將手中的弯刀狠狠的向著陈诚肩膀砍下! 噗呲一声!刀锋如肉,却被甲冑死死地卡住! 陈诚见状怒吼一声,单手握住这谋克的手臂用力一扯,直接將他从马背之上拉下。 手中长枪顺势举起便是要向著这谋克的后心戳下! 正当此时,又是一匹快马直衝而来,一瞬间直接將陈诚撞飞了出去。 倒在地上的陈诚口吐鲜血,全身的骨头也尽数断裂。 而刚才被扯下马的蒙韃谋克,握著弯刀缓缓起身,脸上带著狰狞的笑容走向陈诚,手中弯刀举起,好似厉鬼一般的怒吼道。 “汉狗!去死吧!” 弯刀刚要落下!“咻!”一根箭矢破空而来,直接刺穿了他的咽喉! 隨后数十个蓟州城守军从火光中衝出,將已经不省人事的陈诚拉起来。 “送大公子入內城!” “我等受节度使大人多年恩情!今日一併报了!” “兄弟们!跟我杀光这些蒙狗!” “杀啊!” 这样近乎惨烈的战斗,每时每刻都在蓟州城內上演。 边军作为整个大胤最强的力量,此刻他们的悍勇在濒临绝望之际最大程度的爆发了! 正面对决不过!那就转入巷战! 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 面对汹涌的蒙韃,这些仅剩下的残兵不曾后退!不曾求饶!也不曾逃跑! 整个蓟州城都沦为了最后的战场! 內城的城墙之上,狂风吹拂在陈昂苍老的脸颊上! 当望著远处烈火不断的吞噬房屋!蓟州守军一个接著一个的倒下! 陈昂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退却之色! 这就是边军的使命!这就是军人的使命! 不为朝廷之上庸碌的滚滚诸公,只为了城中苍生黎明! 老將守孤城!誓死不退罢! 没人知道陈昂此刻內心在想些什么,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节度使大人还在!那蓟州城就还在! 与此同时,蓟州之內的另外一个战场同样惨烈。 涪陵城之上,王昊凝眸远望。 自从铁石关被攻破之后,王昊就立刻践行的许阳的计划。 带著铁石关的守军退入了涪陵城內,凝聚涪陵城守將龚鸣麾下两千士卒,丁和所率领的八百阳关县残兵,三方之力共计四千人坚守涪陵城。 而接连几日,完顏昭武也是下令强攻。 涪陵城终究不过是一座小城,面对完顏昭武的数次强攻,也是好几次都差点被破城。 好在是有丁和所率的几百残卒,他们拼死將衝上城头的蒙韃士卒给杀了回去。 此刻通力的並肩作战,王昊才彻底明白许阳麾下这一支阳关县军的恐怖之处! 除了勇猛之外,最让王昊感觉到心惊胆战的是,几乎每一个士卒都有独立思考和组织进攻的能力。 什长战死,伍长立刻接任指挥! 伍长战死,军中资歷深的老兵立刻接任指挥大权! 没有因为长官战死就出现大面积的溃败的情况! 彼此之间的配合默契,还有信任程度堪称顶级中的顶级! 可以说许阳留下的这几百人,即便是最普通的那个士卒,都足以去其他边军营中担任伍长一职! 许阳麾下这一支军队,完完全全就是一支教导总队! 王昊难以想像,对这一支军队,许阳到底倾注的多少的心血。 如果此刻不是他们,恐怕即便是加上铁石官的溃兵,涪陵城也早在完顏昭武进攻的第一日就被攻破了! 第238章 消息传来,鸣金收兵 涪陵城外,突然暴雨倾盆而下。 完顏昭武的大营之內,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压抑。 不过今日在这种极致的压抑之下,还瀰漫著一股暴躁之感。 金顶大帐之內,完顏昭武一脚將面前的酒案踢翻,案上的美酒佳肴飞溅了一地。 此刻他年轻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扭曲,金顶大帐门帘对著的正是那在雨幕之中依旧屹立的涪陵城。 “废物!尔等都是废物吗?” “四天了!整整四天了!竟然连这样一座小城都拿不下!要尔等到底有什么用!” “二哥,三哥现在恐怕已经在蓟州城里面喝庆功酒了!而本皇子却还在这里啃这块硬骨头!” “本皇子的脸面都被你们丟光了!” 声音落下,大帐之內的將领们都是低头沉默不敢应答。 这几日为了泄愤这位四皇子殿下已经连续屠了附近好几个村子了。 现在他们的首级就掛在营门之外的旗杆上,正对著涪陵城的方向。 “四皇子殿下倒也不用著急,涪陵城虽抵抗激烈,但是毕竟不过是一个小城,城中箭矢粮草终有用尽的时候。” “只要等到那时,涪陵城不攻自破。” 开口的是秦贵,眼下整个大帐之中还敢给完顏昭武提建议的也只有他了。 听著秦贵的话,完顏昭武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 “早晚?哼!本皇子要的是现在!立刻!马上!” 完顏昭武强烈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与自己兄长的竞爭之中落后。 就在完顏昭武思索等雨停之后,他要立刻对涪陵城发起下一次猛烈进攻的时候,忽然大帐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喧闹的声音。 完顏昭武皱眉正向询问发生了什么,下一刻便是见一个风尘僕僕传令兵,不顾周围人的阻拦,直接踉蹌著闯入了大帐之中,见到主位之上的完顏昭武,他立刻声音悽厉的开口道。 “启稟四皇子殿下!大事不好!王庭急报!” 听闻此言,完顏昭武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妙,他立刻开口问道。 “王庭?王庭发生了什么事情?” 传令兵猛地抬起头来,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声音之中带著几分颤抖的说道。 “四日之前,王庭被一伙汉人突袭!大……大太子殿下英勇战死,被……被梟首!” “王帐被焚,王旗被踏碎!大汗……大汗也受伤,已移驾忽里勒台修养!” “王庭……王庭损失惨重,贵族、官员死伤无数啊!” 传令兵的话宛如晴天霹雳一般在完顏昭武的脑海之中炸响! 他猛地向前窜出一步拎起传令兵的领子,怒目而视道。 “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传令兵神情恐惧的开口道。 “四....四日前,王庭被一个叫做许阳的汉人带兵突袭。” “大太子被梟首,大汗王受伤,朝中官员,贵族死.....死伤无数。” “左国论勃极烈斡也大人,命令立刻班师回朝!” 一瞬间,完顏昭武的身体一个踉蹌,隨后猛地后退两步绊倒在台阶上,整个人的脸色也是一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王庭被攻破了? 自己那位被称为草原第一勇士的大哥被梟首了? 父汗也受伤了?! 这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惊,让完顏昭武一时间根本无法笑话。 营帐之內的其他將领们也是纷纷呆愣,此刻全都是面面相覷,难以置信。 站在一旁的秦贵更是仿佛遭受雷击一般。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金朝的王庭被许阳攻破了?而且还斩杀了他们的大太子? 大胤立国三百年,即便是那位惊才绝艷的镇国公都从未做到过! 而今竟然被区区一个辽州小卒做到了? 在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完顏昭武立刻回过神来,他起身对著传令兵厉声问道。 “的母妃大人呢?她怎么样?她有没有事情?” 此刻的完顏昭武最关心的並不是什么大哥,也不是什么父汗,更对那些金朝的贵族,臣子不感兴趣。 他现在所关心的只有自己的母亲! 要知道自己现如今的地位,全都是靠著自己那位出身寒微的母亲一点点为自己爭取过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完顏昭武著急想要立功的原因!这是他唯一的软肋和牵掛!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母妃有任何的事情! 传令兵此刻也是被完顏昭武这宛如疯魔的样子嚇到了。 “回稟四皇子殿下,大汗王后宫的诸位妃子生死並未来得及统计,不过想来四皇子殿下的母妃一定是吉人自有天相。” 闻听此言,完顏昭武一脚將这个传令兵踢翻在地。 一瞬间完顏昭武只觉得之间心乱如麻。 见此情况,秦贵上前道。 “此时王庭之內动盪不止,既然斡也大人已经下令,四皇子殿下不如即刻班师回朝吧。” 完顏昭武闻言,望著雨幕之中的涪陵城只能狠狠的撂下一句狠话,隨后当即下令立刻拔营。 与此同时,完顏弘文也是接到了传令兵的消息。 “二殿下!三殿下!王庭……王庭急报!” “四日前,汉將许阳突袭王庭!大太子殿下……战死!王旗被毁,王帐焚毁,大汗受惊移驾!” “斡也大人严令,所有兵马,即刻放弃一切,回师草原!!” 如同完顏昭武一样,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他只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马背之上握著韁绳的手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 一旁的完顏毅也是目瞪口呆,手中的马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有汉人杀到了王庭?” “王庭的那些护卫都是废物吗?” 传令兵跪在地上,根本不敢回答。 完顏弘文的脸色急剧变幻,仅仅过了一瞬间,他便是立刻做出了决断。 眼下没有什么事情比维大金朝的稳定更为重要了! 如果没有足够的兵力震慑草原之上的那些狼子野心之辈,那他们的完顏家族的统治就將会分崩离析! 一念至此,完顏弘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调转马头,面向同样惊疑不定的麾下將领,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 “鸣金!收兵!!” 第239章 百思不解,撤兵真相 听闻此言,完顏弘文身旁的完顏毅当即劝阻道。 “二哥!而今蓟州城攻破在即!” 话音未落,完顏弘文眼神凶狠地瞪了过去。 “闭嘴!” “你没听到王庭的急报吗?” “现在!立刻!马上!放弃所有的缴获!释放所有的俘虏!轻装从简,全速返回草原!” 完顏毅还想再劝,然而却被完顏弘文凶狠的眼神给逼退。 夜空之下,撤退的號角声骤然响起。 正打算拼死一搏的陈昂,愕然的发现城內外原本杀气腾腾的蒙韃大军,宛如潮水一般的迅速后撤。 马蹄践踏的声音,厉声呵斥的声音乱作一团。 原本凶狠的蒙韃脸上尽然是错愕和不解,但是军令如山他们必须遵从。 缴获的金银財宝散落一地,正在行苟且之事的也立刻系上的裤腰带。 此刻的他们甚至来不及收拾自己同袍的尸体,数万大军以一个极其混乱却是极快的速度向著北门喷涌而出。 “这是怎么回事?” 城墙之上的陈昂面露茫然之色。 他不明白原本形势一片大好的蒙韃为什么突然撤离了? “是诱敌之策?” 陈昂呢喃自问自答,但是转念他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现在用这种诱敌之策简直就是画蛇添足。 完顏弘文是一个聪明人绝对不会干出这样的傻事。 除非........陈昂的闹海之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但是都被他一一否决。 “节度使大人,蒙韃撤兵了!” 直到身旁的兵马使急匆匆的衝来,兴奋的声音这才將陈昂从沉思之中拉回现实。 不管蒙韃是因为什么原因撤离,但是陈昂都知道现在是绝无仅有的机会,於是陈昂立刻下令道。 “传我军令!立刻派人斥候出城探查,其余人抓紧时间救治伤员,加固城防。” “让赵司马带著城中文官立刻安抚百姓,招募乡勇,以防有人趁机作乱!” 陈昂不敢大意,一条条的名利立刻下达。 整个蓟州城並没有因为蒙韃的退去而稍显放鬆,所有人依旧是十分的警惕以防有诈。 翌日清晨,坚守了一夜的陈昂並未遭到他预想中的反击,一夜之间蒙韃好似鬼魅一般直接彻底消失了。 在听到这確切的消息之后,陈昂一个踉蹌直接昏死在地。 这一夜大起大落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涪陵城的铁石关副將王昊,阳关县百户丁和,涪陵城守將龚鸣。 “回稟父亲大人,孩儿已经查明,门外蒙韃的军营已经彻底人去营空。” 龚俊脸上带著一丝震惊还有一丝的不解。 一夜大雨之后,完顏昭武突然消失了。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 要知道这次蒙韃出兵將近十万之眾,可以说是最近几年规模最大的了。 而且兵分三路入侵而来,明显是要一举攻破蓟州防线,甚至於打算马踏中原,南下擒龙。 而且一切进展的都十分顺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蒙韃的二太子和三皇子就已经兵临蓟州城下了,整个蓟州近乎被一举锤烂了! 然而就在他们一路平推的时候,却突然选择了不吭不响的撤兵。 这让陈昂乃至整个蓟州上下的將领官员们都感觉有些摸不著头脑。 清醒过来的陈昂,立刻下令派出斥候巡查蒙韃踪跡,其余各处也要將自己的消息匯总。 隨著大量的消息宛如雪花一般飘入蓟州节度府,陈昂惊讶的发现,蒙韃真的撤了,不仅如此撤离的还十分匆忙。 战马,遗体,军械,粮草,俘虏缴获一切可能拖慢行军的东西全部被他们拋弃。 甚至於跟蓟州接壤边疆蒙韃守军都后撤了数百里,斥候一路奔袭连一个蒙韃都未曾见到。 各方消息匯总而来,陈昂坐在书房內整个人有些恍惚。 面对蒙韃的突然退兵,陈昂依旧觉得有些不解。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他们如此急切的离开,甚至不惜放弃到嘴的肉呢? 正当白头白髮的陈昂不解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节度使大人,下官有大事相报!” “进来吧。” 得到陈昂应允,满头大汗的蓟州司马急匆匆走入,衝著陈昂一拱手而后道。 “下官刚才安抚城中百姓的时候,遇到了一支从草原而来的商队,据他们说,他们知道蒙韃因何而退兵。” 闻听此言,陈昂立刻起身道。 “赵司马立刻將他们召来。” 赵司马闻言立刻衝著门外喊道。 “將商队把头带上来。” 不一会的功夫,一个身材黝黑的中年汉子颤颤巍巍的进入书房,见到陈昂之后立刻跪在地上开口道。 “草民拜见节度使大人。” 陈昂不愿多绕圈子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赶快將你知道的消息都告诉本官,那蒙韃到底因何原因退兵?” 商队把头闻言也是不敢隱瞒立刻说道。 “回稟大人,小人不久之前去往草原做生意,无意间偷听到了这次蒙韃退兵的真正原因。” “就在数十日之前,一位名叫许阳的辽州悍將,带著一支骑兵跨越千里突袭了草原王庭。” “一战梟首了蒙韃大太子完顏宏鼎,蒙韃大汗完顏骨碟在混乱中负伤,据说伤势极重,生死不知!” “王庭里的贵族,官员,被斩杀无数,堆积如山!” “小人还听说连带王庭都被一把火烧了乾净。” 商队的把总越说越是激动,毕竟被蒙韃欺压了这么多年,突然有人去把蒙韃的老窝给扬了实在是太解气了。 “蒙韃那边还想要封锁消息,但是那一日王庭之中匯聚了草原各部上贡的队伍,这天底下怎可能有不透风的墙,所以现如今整个草原都已经传疯了。” “听闻草原之上都將这位许阳將军和他麾下的士卒称为天兵天將,当真是狠狠的为咱们出了一口恶气!” “正因如此小人方才可以断定,进攻蓟州的蒙韃之所以退兵,就是为了回援王庭。” “不仅如此小人还听说,那完顏骨碟在逃跑的时候,当著一眾大臣的面杀了拦路的皇后。” “现如今草原之上流言四起,说这完顏骨碟根本不配当他们的大汗王。” “在小人返回的时候,草原之上灰熊部和血鹰部已经联合起来,共同拥立前任大太子完顏图尚之子为新任大汗王。” “不少曾经支持完顏图尚的部落都已经起兵响应了!这位许將军当真是凭藉一己之力將整个草原搅成了一锅粥!” 第240章 彪悍战绩,水淹计划 听著商队把总的声音,陈昂的书房內安静得落针可闻。 此刻的陈昂只觉得心臟在剧烈地跳动,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作响。 他征战了半辈子,与蒙韃歷经大小上百余战,但是莫说突袭王庭了,就连草原深处都未曾去过。 现如今的大胤已经是病入膏肓,朝廷之上的百官只知道互相倾轧,对於边疆根本毫不在意。 而大胤九边也是糜烂到了根子里,喝兵血,倒卖军械都已经是司空见惯。 陈昂本以为这一辈子蒙韃都將会是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剑! 然而今日这把锋利的剑刃却被硬生生地折断。 “许阳......许阳......” 陈昂努力的在脑海之中思索这个名字。 一旁的赵司马连忙上前开口道。 “节度使大人忘了,当初辽州节度使庞大人曾派出一支兵卒驰援铁石关,而这支兵卒的將领便是许阳。” 听闻此言,陈昂猛然响了起来,他立刻在自己的书案之上翻找,果然从中找到了一封铁石关副將王昊还有一封涪陵城守將龚鸣,呈上来了奏报。 烛光摇曳,陈昂仔仔细细的將奏报之上的內容看完。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当真是让陈昂嚇了一跳。 涪陵城全歼两千蒙韃骑兵,铁石关三箭退敌,夜袭之时力抗蒙韃大军强攻,隨后率兵突袭完顏昭武军营。 此刻这隨便一件事都足以名震天下,然而这种种神跡竟然都出自一人之手! 陈昂倒吸了一口凉气,花白的鬚髮在微风中颤动,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之后,万千的感嘆只化为三个字。 “好!好!好!” 收起奏报,陈昂起身来到窗边,望著天上明月,陈昂脸上带著止不住的笑意道。 “天佑我大胤啊!竟然除了此等名將!” “这许阳是老夫的救命恩人,也是整个蓟州的救命恩人啊!” 赵司马闻言也是感嘆道。 “封狼居胥,饮马瀚海,当真是大丈夫也!” 陈昂闻言哈哈大笑。 “等那许阳回来,老夫要亲自帮他请功,此等人才当为国所用!” 话音落下,陈昂又是有些担心道。 “若是按照时间来推测,此时许阳应该返回蓟州了才对,为何直到现在也没有半点消息?” 就在陈昂疑惑之际,斡难河畔,许阳仅剩的两千余下人正在安营扎寨。 此处距离蓟州仅剩两百余里,日夜兼程只需一天一夜便可抵达。 然而许阳截止至今日已经在此安营扎寨两日了。 许阳站在斡难河边,凝望远方,斡难河夏草丰茂,河水在夕阳下泛著粼粼金光,蜿蜒流向草原深处。 王庭一战虽然取得光辉的战绩,但是许阳並未因此被冲昏头脑,相反此刻的他更为的冷静和肃杀。 散出去的斥候宛如斡难河的流水一般不断往来,將最新的情报源源不断匯聚在许阳的手中。 “启稟將军,根据消息蒙韃三路大军都已从蓟州撤出,此刻三方人马匯聚共计五万骑,正在回撤草原,距离此处最多两日的路程。” 许阳闻言眼神平静,手中捏著一根草茎,轻轻捻动,片刻呼吸便成了碎片。 思绪回到两日之前,许阳本打算直接返回蓟州。 然而在与索尔图閒聊的时候,索尔图告诉了许阳一个秘密的消息。 斡难河是草原的母亲河,同样也是草原的枷锁。 蒙韃的大军开拔几乎不会预备多少的粮草,而是抵达边境之后直接掠夺以满足军队的日常开销。 而在草原之內因为无法掠夺,所以他们必须要儘可能的减少损耗,而蒙韃每次出征少则几千,多则数万,人吃马嚼,每日耗水惊人。 草原虽大,但能同时满足如此多兵马饮用的活水,唯有斡难河! 所以每次他们入侵大胤都会必沿河而行,这是最快也是最稳妥的路线! 而草原之上越往深处地势越高,河道相对狭窄。 所以在听完索尔图的消息之后,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许阳的脑海之中逐渐成型! 而眼下许阳驻扎此处草原上叫做古瑞峡,用汉话翻译古瑞就是鹰嘴的意思,形容此处的狭窄。 而在鹰嘴峡驻扎的这两日,许阳已经將麾下人马全部散出去,在草原之上寻找石块,树木,用於堵住鹰嘴峡。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许阳的意图已经相当的明显了,许阳想要修闸蓄水,打算用水淹死从蓟州撤离的这数万蒙韃大军。 所以在get到了许阳的计划之后,全军都是兴致勃勃。 毕竟人在打算干坏事的时候是不觉得累的。 不过草原地势平坦想要让水攻发挥最大的威力,除了天时,人和之外还需要地利。 经过这两日的寻找,许阳在鹰嘴峡不远处寻找到了一处洼地。 一旦洪水奔泻而出此处必成一片汪洋,而蒙韃都是旱鸭子会游泳的人少之又少。 为了能精准的控制洪水奔袭的方向,许阳特地日夜赶工专门在鹰嘴峡的侧边开了一个豁口。 所以只需要將这些蒙韃大军引入这一片洼地,然后炸开水坝,到时候就能毕其功於一役! 对撤出蓟州的蒙韃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至於怎么样才能让这些蒙韃按照计划进入那一片洼地,许阳自然是早有预谋,毕竟眼下许阳的手上还有一个完美的诱饵,那就是完顏宏鼎的项上人头! 而到了今天经过两千余人日夜不停的赶工,鹰嘴峡已经被土块树枝堵死,用於引水的缺口也已经开凿完毕,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完顏弘文上鉤了。 而就在此时,原本晴朗的草原天空霎时间阴云密布,不过片刻呼吸,暴雨便是倾盆而至! 暴雨打湿了许阳的头髮和衣衫,让他显得有几分狼狈,然而此刻的许阳非但没有苦恼,相反嘴角的笑意更加的止不住了。 按照计划两日后等撤退的蒙韃大军抵达的时候,斡难河的蓄水量回到嘴角语气的八成,而眼下有了这一场大雨,斡难河的需水量將会大幅度的上升,到时候能爆发出来的威力必然是成倍的增加。 许阳將手中的草根丟入斡难河荡漾的水面之上,而后笑道。 “天时地利人和,尔等死期已到!” 第241章 草原之上,有人堵门 纵然盛夏,草原的气温依旧怡人。 不过对於碰头的完顏弘文,完顏毅,还有完顏昭武三人而言,这几日十分的煎熬。 隨著消息的不断传来,三人也是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许阳在夜袭了完顏昭武的营地之后,並未选择返回蓟州,而是直接北上了草原,在奔袭千里之后,抵达的王庭,隨后趁机混入其中,趁夜打开城门,放入了埋藏在王庭之外的骑兵。 当事实的真相摆在眼前,完顏弘文和完顏毅都齐刷刷的望向了完顏昭武,眼神之中的无语简直都要溢出来的。 尤其是完顏弘文在听完秦贵的匯报之后,他的心中对自己这个四弟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不过联想到完顏昭武是第一次领兵出征,纵然心中有所不满此刻也是只能压著。 三方大军匯聚之后,各自盘点了损失。 其中完顏昭武的损失最大,带出去的两万八千人折损过半,五百铁浮屠全军覆没,堪称惨重。 完顏毅因为完顏弘文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蓟州城,並且放弃了所有的缴获心中对这位二哥越发的不满。 五万大军沿著斡难河一路北上,虽然已经身处草原,但是此刻的完顏弘文依旧不敢放鬆,大量的斥候被散了出去。 临近傍晚,五万大军就地安营扎寨。 原本一切都很是正常,直到正在喝闷酒的完顏毅突然接收到了一个十分荒唐的消息。 “骑兵三殿下,营地之外,发现有汉人挑衅!” 闻听此言,正在喝酒的完顏毅足足愣神了好几秒,隨后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酒桌,当即一声不吭地拿起弯刀向著营地外走去。 当完顏毅纵马来到营门口的时候,此刻的他只觉得一股难以严明的愤怒涌上心头。 只见在营地远处的山坡上,五骑而立,其中四骑在后一字排开。 一桿绣著镰刀锤头的红旗迎风飘扬,草原之上没有高大的树木遮挡,所以完顏毅看的十分清楚。 而四骑之前一匹高大的战马之上,端坐著一名身披亮银色铁甲的汉子,腰间掛刀,战马左右各自掛著一壶箭矢,一把长弓夕阳之下,铁甲反射著日光,不断的闪烁让然无法直视。 完顏毅在看看清楚了前来挑衅之人的配置之后,不由地发笑起来。 人无语到了极致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音。 极致的荒谬感之后,完顏毅立刻命人给自己披上甲冑。 一边披甲冑,完顏毅的目光一边向著四周望去,平原广袤,四周並无遮挡,难不成除了这五骑之外,当真是没有其他的伏兵? 完顏毅不太理解,毕竟按照他的认知,即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以仅仅五骑就来挑衅自己五万大军? 有些拿不定注意的完顏毅一边备战,一边將消息传达给中军大帐之內的完顏弘文。 然而当完顏毅准备就绪,打算领兵出击灭了这五个狂妄之辈的时候,完顏弘文之传达来一个让他十分不解的命令。 “不许出击!” 闻听此言,完顏毅心中对这位二哥的小心谨慎更加的不满了。 区区五个人难不成还能压得自己五万骑不敢出战? 不知道是因为闷酒喝多了,还是他迟来的逆反心理上头了。 完顏弘文不让他做,他偏要试试。 一念至此,完顏毅当即找来麾下数十个蒙安,谋克。 完顏毅望著远处斜坡之上的五道人影,开口道。 “尔等都是草原之上的勇士,面对此等挑衅,若是不应岂不是显得我大金朝无能!” “今日谁能帮我在营门前杀了领头的汉子,谋克升猛安,猛安本皇子保他一个军帅。” 完顏毅的声音落下,被叫过来的数十人都是喜上眉梢。 这可是绝无仅有的升职加薪的好机会! 而且完顏毅身为皇子,他的话绝对有可信度! 虽然他们本身就是草原贵族,但是能更进一步谁会不乐意呢? 所以在完顏毅的话音落下,当即这数十人便为了出战的名额吵闹了起了。 最后还是完顏毅眼看天都要黑了,直接选定了其中一个身材最魁梧的谋克。 被选中的谋克大喜过望,当即抱拳道。 “一定不负三皇子的期待!” 说罢,立刻抖动手中的韁绳,连甲冑都没穿直接纵马向著远处的斜坡飞奔而去。 战马在草原之上狂奔,夕阳將这名谋克的影子拖得很长。 完顏毅转头刚想对著麾下的亲卫让他们去准备庆功宴,然而话还未说出口,下一刻,只听苍穹之下响起一道刺耳的破空声。 完顏毅抬头望去,苍茫的草原之上便是只剩下一匹战马在距离城门不足百米的地方不断的打转。 “人呢?” 完顏毅脸上露出一丝的不解,自己一低头的功夫马背之上的人怎么不见了? 沉默片刻之后,身旁一名猛安方才指著远方一处密集的牧草处说道。 “回......回稟三皇子殿下,术尔顿死.....死了。” “他刚衝出营门不过百米,便被迎面一箭射杀了,尸体就倒在拿出水草里面。” 闻听此言,完顏毅满脸的不可思议,但是在短暂的震惊之后,是无与伦比的愤怒。 “废物!废物!未免草原勇士的脸面都被他给丟光!” “下一个谁去!” 完顏毅的声音落下,很明显这次没有刚才那样爭吵的场面出现。 术尔顿在他们之中论武力足以排进前五,然而就是这样的勇士,连那斜坡之上人影的衣角都没摸到就死了。 不过面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一点適用於任何朝代和族群。 “我来!” 话音落下,一个身材略微矮小的汉子不信邪地纵马而出! 这一次他吸取的术尔顿的教训,整个人贴在马背之上,然而下一刻!又是一道破空声响起! 在完顏毅的眼中只见这名谋克也是未能衝出营门前百米就被连人带马一起射杀! 一瞬间!营门前眾人沉默不语。 这箭术简直是太过出神了一些! 不仅射得远!而且还射的这么准! 完顏毅原本平静的脸上,顿时变得扭曲和铁青,作为三皇子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麾下都是一群连百米都冲不出去的废物! 原本的戏謔此刻彻底成为了完顏毅要证明自己的时候! “阿杜木!你上!” 第242章 极致羞辱,无敌之姿 完顏毅的声音落下,被点到名字的汉子,当即身体一颤。 此刻完顏毅的声音那就跟阎王点卯没什么区別啊。 见被直接点到名字的猛安不语,完顏毅当即冷冷问道。 “怎么你是害怕了吗?” 阿杜木闻言当即身体一颤,旋即立刻强装著镇定开口道。 “三皇子殿下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怕他!” “我这不过是在心里想著用什么方法杀了他,才能为您解气罢了。” 闻听此言,完顏毅当即道。 “好!只要你能杀了他!本皇子再赏赐你一千头羊!” 此刻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阿杜木当即纵马向著营內而去,周围人见状皆是不解。 直到片刻之后,阿杜木穿齐了甲冑,连胯下的战马都没放过。 整个人活脱脱成了一个铁罐子,眾人这才明白过来。 但是此刻没有一个人敢出言讥讽,毕竟谁都料不准阿杜木能衝出多少米去。 远处斜坡之上,陈二狗举著战旗,望著正前方的许阳开口道。 “我什么时候能像是將军一般的威风,一个人压得蒙韃五万大军不敢出门。” 周安民闻言道。 “嘿,便是把你一百个绑在一起也不如將军一根手指啊。” 闻听此言,陈二狗竟然是没有丝毫的反驳,相反不由的感嘆道。 “能跟在將军身后便已经是我的荣耀了,岂能奢求与將军比肩?” 话音落下,一旁的王虎道。 “別聊了,蒙韃军营里面又来人送死了!” 话音落下,远处的天边再次传来一道沉闷的马蹄声音。 “誒呦,这个装备齐全啊。” 刘墨见状不由地打趣道。 马背之上正在木闭目养神的许阳猛地张开双开,旋即张弓搭箭一气呵成! 蒙韃营门前的阿杜木在马背上来回的摇摆,妄图以此来让许阳射空。 完顏毅身旁的的谋克,猛安们见状纷纷开口道。 “阿杜木自幼在马上长大,他的骑术堪称顶尖!这次定然......” 话音未落,一道闷响再次传来。 隨后只见身披铁甲的阿杜木被一箭射穿喉咙,整个人从马背之上跌落,一只腿卡在马鐙上,受惊的战马立刻托著阿杜木死不瞑目的尸体返回了营门前。 一瞬间所有人脸上的笑意都凝固,气氛显得有些尷尬。 “脱雷!你去!” 被点到名字的脱雷脸上当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堪的笑容,但是此刻军令在前他不敢不去。 於是只能穿戴齐了甲冑,在一眾將领默哀的注视下衝出营门,然而脱雷刚刚衝出去五十米,便是立刻嘞住了战马,隨后衝著斜坡之上大声喊道。 “那汉將!若是个男人那就休要在远方暗箭伤人!有本事就跟我真刀真枪的拼一把!” 听闻此言,许阳身后的陈二狗,周安民等人差点笑出声音来。 找死的方式有很多种,你偏选择了最绝望的一种。 马背之上的许阳並未多言,直接纵马从斜坡之上衝下。 脱雷见状大喜过望,当即扭头喊道。 “三皇子殿下!且看我如何杀敌!” 声音落下,脱雷立刻纵马向著许阳衝去! 双方之间相距不过数百步,两马衝锋转瞬而逝! 不等完顏毅开口,下一刻两马相错,脱雷直接被许阳一枪刺穿胸口从马背之上扯了下来。 “好杀!” 斜坡之上陈二狗等人齐声高呼,兴奋异常。 营门前,完顏毅脸色铁青,其余人也是沉默不语。 见此情况,一名谋克上前道。 “三皇子殿下,此人再强终究也是一人,汉人有句古话叫做,以己之长,攻彼之弱!” 完顏毅闻言不由地皱眉道。 “有话直说!別跟本皇子弯弯绕绕!” 这名谋克闻言,立刻道。 “我愿领麾下精锐出营而战,到时候万箭齐发保证將他射成刺蝟!” 闻听此言,周围眾人纷纷向著他投来鄙夷的目光。 毕竟以多欺少实在是有辱草原勇士的威名。 完顏毅闻言脸上露出纠结之色,但是旋即便是点头。 毕竟若是不赶快將许阳斩杀,他的脸面当真就是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这名谋克闻言,当即大喜过望立刻冲入营中调遣了数十骑精锐,转穿戴整齐之后,向著许阳便是冲了过来。 王虎见状当即怒道。 “呸!这些蒙韃真不要脸!想要以多欺少!” 王虎话音刚落,一旁的刘墨立刻开口道。 “嘿!將军一个人把对面全都给包围了!” 过来打酱油的四个人齐齐望去,下一瞬之间许阳宛如下山的猛虎一般直接杀入人群之中。 那谋克厉声大吼。 “放箭!” 霎时间无数箭矢宛如蝗虫一般向著许阳撞来。 许阳见状不退反进!手中长枪旋转! 噹啷!噹啷!噹啷! 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迎面激射而来的箭矢直接被许阳全部挡飞出去! 一瞬间,马背之上领头的谋克呆愣! 泥马!这跟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不等他反应,许阳已经宛如流行一般撞入! 手中长枪挥动每一击都带著搅动风雷之势! 刀光枪影之下!不过片刻呼吸! 原本数十人的队伍便是被许阳挑杀的只剩下那为首的蒙韃谋克! 营门前,完顏毅见状目眥欲裂,以多欺少还被人当西瓜砍? 仅剩下的谋克彻底被许阳嚇破了胆子,根本不敢继续迎战,立刻调转马头向著营门狂奔而逃! 许阳站在尸体中央,不急不慢的从马侧取下撼岳弓,隨后从箭壶之內取出一根特製的重箭,而后將弓弦拉得如同满月!箭头直指逃跑的谋克头颅。 这谋克丧命狂奔,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冷冽杀意! 就在他已经衝出將近两百步,眼看就要返回营中的时候。 忽然一道熟悉的破空声再次袭来! 箭矢化作一抹流光飞射而出! 完顏毅见状立刻下令道。 “盾手!给我......” 完顏毅的命令还未说完,下一刻许阳激射出去的箭矢直接刺穿了这名谋克的脑袋! 霎时间,鲜血喷溅而出!尸体在惯性的作用下直接向前甩出。 砰的一声闷响! 这名逃跑谋克的尸体,不偏不倚正巧躺在完顏毅的脚下。 远处,营门前!许阳缓缓放下弓箭,伸手向著完顏毅的方向缓缓竖起中指! 虽然不懂这个中指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一股巨大的侮辱感瞬间衝上心头! 第243章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夕阳將许阳的身影无限拉长,完顏毅见状心下已经明白来者绝非善类。 “看住他们!” 说完,完顏毅纵马向著军营內而去。 虽然此番进攻蓟州兵分三路,但是其实只有完顏弘文才是这支大军的主帅。 加之现在大太子完顏宏鼎战死,所以这次返回草原完顏弘文很有可能会顶替完顏宏鼎的位置,成为新任的大太子。 此刻营帐之中,完顏弘文和秦贵面对而坐。 二人並未饮酒,而是品茶。 “二太子此番返回草原,只要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接任大太子的位置。” “这许阳虽將王庭搅得一塌糊涂,但是此事对二太子著实有利。” 秦贵一边喝茶一边开口。 完顏弘文的脸上也是露出一丝苦笑。 大胤和大金毗邻百余年,双方不仅在互相征伐,也在互相影响。 而眼下大金的继承制度就是对大胤继承制度的草原本土化版本,本质同样是嫡长子继承制。 不过相比於大胤王朝的单一,草原通常会立下两位太子。 之所以如此为的就是让他们互相爭锋,磨炼能力,类似於养蛊一样。 而到了他这一代,完顏宏鼎的实力实在是太过耀眼,军事能力,荣耀地位,血统名声,身为二太子的完顏弘文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按照正常时间线来发展,未来一定是完顏宏鼎继承汗位。 而眼下,许阳將完顏宏鼎斩杀,直接导致原本没有任何优势的完顏弘文变成了第一顺位继承人。 对於完顏弘文而言,也算是因祸得福。 正因如此,所以完顏弘文才会无比的稳重,眼下他容不得任何的错失。 正当二人閒聊的时候,完顏毅闯入大帐之中,而后直接单刀直入的开口道。 “二哥,外面的汉人绝不简单,还请你派出一队骑兵立刻將他们捉拿!” “眼下那人已经连斩了我麾下数名大將!而今军心浮动,不杀他士气必跌。” 听著完顏毅急切的话语,完顏弘文眉头不由的蹙起。 他已经下令不许出战,但是完顏毅还是违背了他的命令。 完顏弘文不是傻子,相反他很聪明。 既然人家敢明目张胆的前来挑衅,那就必然存有后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休息结束之后,赶往忽里勒台稳定大局,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见到完顏弘文沉默不语,完顏毅有些急躁。 “二哥你说话啊!” 眼见气氛有些沉闷,坐在完顏弘文对面的秦贵这才开口道。 “三皇子殿下,城外挑衅的有多少人?” 虽然完顏毅看不起秦贵这样投诚的汉人文士,但是眼下也是只能强忍著性子开口道。 “一共五骑。” “五骑?” 秦贵微微有些震惊,心中思绪翻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当即继续问道。 “那为首的汉將长什么模样?” 完顏毅闻言沉思片刻之后道。 “双十的年龄,身著一套亮银甲,腰间掛刀,手持一桿长枪,手中一把长弓极其有力,百步之外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 隨著完顏毅的话音说完,秦贵的脸上露出一丝的不可置信表情。 完顏弘文也是察觉到了秦贵的异样,当即问道。 “秦先生这是怎么了?” 秦贵闻言猛地一拍桌子,而后拱手道。 “二太子殿下!您绝对不能放过这个人!” 完顏弘文皱眉。 “此言何意?” 秦贵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道。 “回稟二太子,三皇子殿下,若是我所料不错,此人就是突袭了王庭,梟首的大太子的许阳!” 此言一出,大帐之內的气氛骤然凝固。 没想到这许阳在突袭了王庭之后,竟然没有立刻逃跑,相反在自己这边大军回撤的时候还敢来挑衅,这简直是不能用吃了熊心豹子胆来形容了。 完顏弘文和完顏毅对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愤怒二字。 毕竟眼下没人比他们兄弟二人更恨许阳了。 明明蓟州城已经尽在手中,然而却因为许阳一次突袭,他们只能被迫放弃到嘴的鸭子,狼狈逃跑,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完顏毅刚想开口却被完顏弘文直接摆手打断,他缓缓起身道。 “刚才不让你们出兵乃是因为我不愿意在这区区几个汉骑身上浪费时间。” “但是眼下若对方真是许阳,那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必须將他擒住!” “此人不仅辱我王庭,伤我父汗,而且更是掠走了大哥的头颅,若是不杀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我还正愁该如何寻他,这许阳倒好直接撞了上来!” “不过据我所知这许阳狡猾如狐,此番前来挑衅必然存有后手,该如何擒拿他们追回大太子的首级,洗刷王庭的耻辱,需要得有所计划。” 完顏毅闻言当即一拍桌子道。 “这些汉人在草原之上岂能是我们的对手,不如直接派出铁浮屠將他们全部绞杀!” 然而完顏毅话音刚落,却是被完顏弘文立刻打断。 “不行!根据四弟所言,这许阳手上有些奇怪的武器,铁浮屠太过珍贵,不容有失!” 正当此时,秦贵忽然开口道。 “中原有句古话,叫做: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此番那许阳带著四骑前来挑衅,为的就是骗出营中骑兵然后趁机围杀,此乃诱敌之策。” “但是这许阳麾下最多不过两三千骑,而如今二太子麾下匯聚三路精兵足有五万之数!” “若是五万大军齐出,纵然这许阳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是二太子的对手。” 闻听此言,完顏毅当即拍手叫好。 “没错!在我五万铁骑面前,纵然这许阳再强,又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完顏弘文听完之后也是觉得很有道理。 许阳虽强但是终究是人,是人那就力量有穷尽之时。 与其担心他在何地设下伏击,不如一把压下麾下所有的人马,来个一力降十会!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罢了。 一念至此,完顏弘文也是重重的点了点头,而后道。 “好!就按照秦先生所言!五万大军齐出!势必绞杀许阳此獠!” 第244章 按照计划,诱敌深入 营门前,腥风血雨。 数十具尸体被串成一串钉杀在地上。 军营门前无数人怒目而视,远处夕阳下许阳纵马而立。 就在完顏毅离开后不久,许阳派出陈二狗和王虎等人前去挑衅。 最后完顏毅麾下这些人终究是没能忍住,又派出了数十人前去挑战。 当然最后的结果很明显,凡是出去挑战的尽然被杀! 此刻还被做成的人肉大串,钉在了营门前以做羞辱。 “將军,你说这些蒙韃会上当吗?” 陈二狗有些担心的问道。 “嘿,要是这些人都是王八成精那老子就认了。” 王虎开口附和道。 周安民和刘墨则是微微一笑,神態之中尽然是对许阳的信任。 正当四人先聊到的时候,许阳忽然厉声下令道。 “撤!” 话音落下,许阳立刻纵马扭头而去。 周安民,陈二狗,刘墨,王虎也是立刻反应过来,当即跟在许阳身后狂奔而去。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军营之內响起一阵进攻的號角! 呜咽沉闷的號角声在苍茫的草原之上响起! 无数骑兵宛如黑潮一般从营门衝出! 五万骑在大地之上践踏,发出一阵宛如惊雷的声音。 这种骑兵奔腾的气势宛如海浪倾天,根本不是个人勇武可以对抗的。 无数的箭雨衔尾而来,好在是许阳带领的这四人骑术都是精湛,箭矢总是贴著他们身体呼啸而过。 冒著漫天箭雨,刘墨不由的喊道。 “特娘的!老子的命可就交给冯才那个混蛋了!” 许阳亲自作为诱饵,而今坐镇鹰嘴峡指挥的便是冯才了。 作为最初跟著许阳四人之中最冷静的一个,许阳对他也是十分的器重。 不过器重归器重,眼下自己身后可是跟著五万骑,这些骑兵可是足以横扫天下的力量,要是冯才没能按照计划炸开堵住鹰嘴峡的堤坝,自己百分百就会交代在这。 “许阳有种就別跑!” 马背之上完顏昭武厉声的怒吼! 此刻许阳这个名字几乎成为了他毕生耻辱的代名词! 本以为没有机会再去洗刷,但是完顏昭武没想到许阳竟然会自投罗网! 所以在得知了这一消息的一瞬间,完顏昭武就立刻赞同了完顏弘文的计划。 五万大军倾巢而出,在这种实力下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 看著许阳狼狈逃窜的样子,完顏昭武的內心只觉得快意无比。 就在狂奔之时,许阳抬头四周天气渐黑视线受阻,於是毫不犹豫的在草原之上来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转弯,將身后数万人带离斡难河,引向之前就准备好的洼地去。 见到许阳突然调转方向,完顏弘文虽然心中有所警惕,但是也容不得多想,直接领兵冲了过去。 兵力上带来的自信,让他直接忽视了可能存在的危险。 许阳率先撞入洼地之中,完顏弘文带领的五万骑兵紧隨其后。 此处洼地从天空之上俯瞰,就如同一个摆在苍茫草原之上的巨大勺子一般。 五万衝锋起来势头虽然遮天蔽日,但是冲入洼地之內却依旧是渺小的宛如沧海一粟。 率先冲入洼地之后,许阳带领麾下四人衝上一处山坡而后勒马停下,旋即扭头对著刘墨开口道。 “看你的了。” 刘墨闻言嘴角浮起一丝的笑意,隨后从隨身携带的布包之內取出木柄手雷。 在完顏弘文五万大军冲入洼地的一瞬间,將手中的木柄手雷投了出去。 手雷在半空之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而后落地。 下一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巨大的音波宛如涟漪一般向著四周扩散而去。 完顏弘文胯下战马被这巨大的爆炸声一惊,立刻勒住四蹄,衝锋之势瞬间凝滯。 “停!” 完顏弘文当即下令大军停止,隨后皱眉道。 “这就是秦先生口中所言的那许阳的古怪武器?” 听著耳边迴荡的嗡鸣,完顏弘文只觉得心有余悸。 若是刚才那玩意投到了自己脚底,即便是身披重甲恐怕也会被直接死。 面对这种未知的神秘物体,完顏弘文果断选择暂且观望一手。 一方是五万大军,一方是五个骑兵,双方之间竟然在这洼地之中就这般的诡异停下,形成了一个莫名的平衡。 “这就是那天雷吗?” 完顏弘文呢喃开口。 “没错!许阳那卑鄙小人就是用此物炸死了我麾下四百铁浮屠!” 一提到这件事完顏昭武就恨得牙根痒痒。 秦贵也是点头道。 “此物想来是根据中原的烟火爆竹改良而来,爆炸的威力惊人。” “若是能得到此物的配方,未来我大金铁骑必然能无敌於天下。” 秦贵话音刚落,完顏毅冷笑道。 “胡说!战马弓箭乃是我大金立足之根本,若是用了这等取巧之物,只会消磨我草原勇士战斗力。” 完顏弘文听著耳边的爭论沉默不语,良久之后方才开口道。 “这许阳当真是一个人才。” 闻听此言,一旁的秦贵立刻心有所感。 “二太子这是动了爱才之心?” 完顏弘文点了点头道。 “这许阳虽然与我有血海深仇,但是此等人才实在是太过惊才绝艷!” “尤其是这爆炸之物,实属罕见!” “我大金铁骑野战无敌,而这些年之所以不能入主中原,就是因为中原城墙高大,骑兵之威,攻城之时百不存一。” “但若是能有此物,便是可以炸开城墙,让我麾下铁骑长驱直入!如此十年之內!天下可平!” 完顏弘文越说,双眼便越是发亮! 无论古今,这个天下都从来不缺聪明人。 所以在看到许阳木柄手雷的一瞬间,完顏弘文就联想到了此物的用途! 秦贵闻言心下思绪搅动,隨后便是纵马上前道。 “我乃是中原人,与这许阳乃是同胞之情。” “既然二太子有惜才之心,不如让在下趁此机会前去劝降一番如何?” 对於立刻洞察了自己心思的秦贵,完顏弘文十分的满意。 “好!若是秦先生能劝降此人,日后高官厚禄我一手奉上!” 第245章 秦贵劝降,许阳怒斥 秦贵一拱手,而后纵马上前,直到许阳身前百步方才停止。 “来者可是辽州参將许阳?” 许阳环顾四周,为了能最大程度的杀伤敌军,许阳打算天黑动手,到时候洪水来袭他们再想跑就来不及了。 而此刻距离天色完全黑下来尚且还有些许的时间,於是许阳便是打马上前与秦贵遥遥相望。 秦贵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道。 “在下姓秦名贵,原是蓟州人,身负举人功名,而今眼下在大金二太子完顏弘文麾下做谋士。” “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棲,二太子殿下观许將军乃是有才之辈,故而心中生出惜才之心。” “而今你虽勇,但是麾下最多不过两三千的兵力,根本不可能是二太子麾下五万铁骑的对手。” 听著秦贵的话,许阳並未回復,只是静静地望著。 跟在许阳身后的陈二狗却是忍不住的开口道。 “你既身为汉人,岂能为这些蒙韃所用?简直是辱没了祖宗!” 秦贵闻言却是苦笑著摇了摇头。 “而今天下大胤已是冢中枯骨,镇国公乃是国之基石,尚且不能自保,落得一个全家流放的下场,这样的朝廷,昏君许將军又何必继续效忠呢?” “最后也不过是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而我大金虽未占据中原龙兴之地,但是麾下士卒勇猛,锐利无敌!” “二太子殿下更是机敏过人,胸怀韜略,若是能得许將军辅助,天下可定!” “只要许將军愿意弃暗投明,还回大太子殿下的首级,以往种种,二太子可以既往不咎。” “並且保你一个军帅之位,如何?” 许阳闻言冷笑一声,而后道。 “汝身为汉人却甘居蛮夷之手为之驱使,此为不忠!” “领蛮夷之兵侵害同胞之骨血,此为不仁!” “欲以奸诈狡猾之计,窃我华夏千年传承,此为不义!” “顶著秦家名声,走狗於辱没先祖名声,此为不孝!” “尔等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也配招降於我?”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辈!” 许阳声音不大但是却清晰的迴荡在秦贵耳边,一瞬间秦贵的脸色大变,他立刻辩解道。 “王朝兴衰,此乃天理循环,我之所举乃是顺乎天意!” “而今大胤已然穷途末路!大金当兴!” 面对秦贵此言,许阳毫不犹豫的立刻回懟。 “蛮夷之辈也配窥伺神州!尔等之所举,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罢了,可曾想过蛮夷入主之后,神州沦陷,百姓浮沉?” “为了自己一己之私慾,置天下百姓於不顾!” “尔不仅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更是自私!自利!见利!忘义!之徒!” “尔之名註定会记载於《奸佞榜》之上,遗臭万年!” 许阳的声音宛如滚滚洪钟一般迎面袭来! 秦贵瞬间只觉得心中血气翻涌,整个人眼前一黑差点从马背之上跌落。 “许阳!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若是等你被擒住,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现在投降,尚且还有一丝生还之机!一旦大军压上,尔等顷刻之间便是化为齏粉!” 此刻的秦贵被许阳骂的有些破防了,尤其是遗臭万年四个字,对於他这种读书人而言,无异於核弹攻击。 许阳闻言冷笑,长枪遥指远处日月旗之下,朗声道。 “我许阳的头颅便在此处,尔等何时来取?” 话音落下,许阳扭头纵马,独留下秦贵一人愣在原地气喘吁吁。 秦贵也是没想到许阳此人竟然如此牙尖嘴利,自己劝降不成反倒是被羞辱了一顿。 然而就在秦贵打算返回稟告的时候,天空之上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彻底的吞噬。 完顏弘文麾下举起火把,霎时间洼地之內泛起一片火光粼粼。 “二哥何必去与那许阳多说,大军压上抓住之后严刑拷打,我便是不信他不交出那什么狗屁的配方!” 完顏毅冷冷说道。 在场之中除了完顏昭武之外,最恨许阳的莫过於是他了。 完顏弘文面色平静道。 “草原之上文脉贫瘠与中原王朝相差甚远!” “若是想要入主中原,那就必须要吸纳人才,而非一力蛮干。” 完顏昭武在一旁开口道。 “只怕二哥想得好,那许阳不会给咱们面子。” 隨著完顏昭武话音落下,秦贵也是无奈的返回,向著完顏弘文拱手道。 “在下无能,没有劝得动那许阳。” 完顏弘文表情平静,似乎是早有预料一般。 “无妨,凡大才之辈岂能轻而易举居於人下。” “不过这等骄纵之辈,也是需要给他们一些教训才好。” “虽然不知道这许阳將我们引到此处所谓何事,但是也需得让他知道实力的差距,便是再厉害的计谋也是无法抵抗。” “传我军令!全军准备出......” 完顏弘文的话音还未说完,下一刻漆黑的天空之上骤然炸亮起一朵璀璨的烟花。 烟花亮起在黑夜之中显得尤为明显。 一瞬间,完顏弘文不知为何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妙之感。 “传我军令,全军压上!立刻给我抓住这许阳!绝对不能让他逃了!” 呜咽的號角再次响起!五万大军仿佛是重新启动的机器一样发出巨大的轰鸣,远处的许阳扑了过来。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几道闷响! “打雷了?莫不是要下雨?” 完顏弘文心中不妙之感再次涌起。 虽然他明知许阳將他们引来此处必然是有所埋伏,但是在完顏弘文看来,许阳最多不过两三千人,自己这边五万之数,他们无论怎么翻腾都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於是完顏弘文强压著心头这种不妙之感,继续下令擒住许阳! 只要能从许阳口中拷问出纳火药的配方,日后天下便是他完顏弘文的。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的天边忽然传来一阵宛如闷雷的声音。 一股冷风迎面呼啸而来,让完顏弘文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 洼地之內正在衝锋的蒙韃骑兵,忽然看到黑暗之中的天际仿佛有一条苍龙在沿著大地匍匐前进一般。 “那.....那是什么东西?” 第246章 洪水滔天,杀机尽显 轰隆隆的声音不断传来,这一瞬间,仿佛天地也隨之倾倒。 五万铁骑忽然好似被勒住韁绳的野马一般,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望向前方。 秦贵眯眼望著远处,忽然心中涌出无尽的惶恐。 “水?” 不等秦贵思索,在爆炸响起的一瞬间许阳带著陈二狗等人已经向著侧方狂奔而去。 此刻的他们已经接近奔上洼地四周的坡顶。 天色昏暗等五万大军反应过来的时候,再想逃跑已经是为时已晚。 凶猛的水浪宛如吞噬天地的巨龙一般,携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力袭来。 轰隆隆! 河水怒吼的声音又如同地狱的低语,无情地收割著活人的生命。 砰的一声!汹涌的水浪和五万铁骑在茫茫夜色之下轰然相撞。 在大自然的力量之下任何的人力都是显得如此渺小且无力! 奔涌的河水在触碰到了四周山坡的一瞬间立刻迴转带著更加汹涌的力量横衝直撞。 一瞬间在战阵中央的完顏弘文脸色骤然一变! “洪水?为什么草原会泛起洪水?” 此刻月光洒下,汹涌的河流好似水印一般。 一瞬间,完顏弘文好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厉声道。 “斡难河!这是斡难河的水!” “到底是什么时候?!” 忽然完顏弘文猛地抬头。 “鹰嘴峡!” 这一瞬间,完顏弘文好似將一切都想通了! 为什么许阳区区五骑就敢来挑衅自己!他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自己麾下那些精兵悍將!而是他天马行空的谋略! 而刚才的从远方传来的闷响,恐怕也是炸毁鹰嘴峡堤坝的声音! 从一开始,许阳就没打算跟自己正面对决! 一切都想通了之后,完顏弘文此刻只觉得深深的绝望。 “快撤!快撤!” 他好似疯了一般的怒吼!调转马头疯狂的向著洼地之外狂奔而去! 隨著草地被河水浸湿,这洼地彻底形成了一片泥泞的沼泽! 马蹄艰难的向前迈出一步,但是很快就会陷入泥內。 往日无敌的战马此刻却是成为了他们的累赘! 此刻除非这五万大军麾下个个都是神马的卢,否则面对这天地造化之力,任何的挣扎都是渺小的! 完顏弘文下令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面对汹涌的水浪,他们依旧是如同螻蚁一样。 巨浪呼啸撞上,一瞬间冲在最前方的完顏毅立刻就被拍飞出去! 倒在地上不等完顏毅爬起来,汹涌的河水立刻没过了他的身体。 完顏毅想要挣扎起身然而四周一片黑暗,根本无人注意到他! 无数被拍落在水的人拼命的挣扎不断的把即將起身的完顏毅拉倒。 “咳咳咳!” 冰冷的河水不断灌入完顏毅的口中,此刻的他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一样。 但是喉咙此刻却是发不出一点的声音,呼救此刻也是成了奢望! 作为世代在草原上奔跑的汉子,这些骑兵根本无人会水,一旦落入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亡。 渐渐地,完顏毅只觉得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直到最后彻底被黑暗吞噬。 “二哥快走!快走!” 完顏昭武衝过来,將尚且还在发愣的完顏弘文搀扶上马。 “甲冑浸湿之后太重了!快脱甲!” 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的秦贵此刻狼狈的大喊著。 反应过来的完顏弘文在身旁护卫还有完顏昭武的服侍下,將身上的甲冑解开而后隨意的丟在水中。 铁甲入水溅起的水花扑在完顏弘文的脸上,让他微微回过神来。 月光好似银辉一般的洒下,远处山坡之上,许阳傲然而立。 “许阳!我杀了你!” 这一刻,纵然是一直都表现的极为冷静的完顏弘文都有些破防了。 要说许阳突袭王庭最多不过是造成大金朝的权力真空罢了。 那此刻的水淹之法,则是直接敲断了他们的脊樑! 完顏弘文无法想像今夜这一场洪水之后,五万铁骑最后能活下来的还会有多少! 许阳凝眸远望,嘴角浮现出一丝的笑意。 此战之后,边疆起码有十年太平! “接下来就交给冯才了。” ......... 洼地內涨水的速度实在是超乎了完顏弘文的预料,战马涉水而行速度被极大的拖慢。 跑得慢的此刻已经被汹涌的水浪彻底淹没。 落水之后,他们只能拼命的挣扎然后耗尽所有的力量被淹死。 洪水固然凶猛,但是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真正让完顏弘文绝望的尚且刚刚开始。 胯下的战马开始陷入泥泞之中彻底无法动弹,即便是脱去了所有的负重依旧如此。 此刻明明距离洼地的边缘只有数百米,但是这数百米却是犹如天堑一般无法逾越。 完顏昭武原本俊秀的脸上此刻也是露出一丝的绝望和愤怒,他拔出腰间的配刀向著远处怒吼道。 “许阳!你难道只会这些阴谋诡计吗?” “有本事出来!我们单挑啊!” 然而就在完顏昭武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洼地四周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著马蹄声之后,便是一阵密集的破空声! 无数的箭矢从天而降! “嗖!嗖!嗖!” 箭矢落下,將那些好不容易从洪水之中逃出生天的骑兵射杀在坑內! “保护两位殿下!” 周围的亲卫立刻上前举起盾牌护在完顏弘文和完顏昭武身边。 一行人顶著箭雨艰难的向前爬行! 没错!他们此刻已经放弃了战马,採用了最狼狈,最耻辱的方式向上爬去。 泥水沾满了他们的华贵的衣服,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子,此刻却是犹如泥鰍一般狼狈。 “二太子殿下,四皇子殿下!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要衝出去了!” 看著近在近在咫尺岸边,浑身已经湿透的秦贵兴奋的大叫起来! 然而下一刻!在完顏弘文的注视之下,一根箭矢直接刺穿了他的脑袋! 噗呲!强大的弓力直接將秦贵的脑袋射爆! 此刻在月光下就宛如刚才冲天而起的烟花一般璀璨。 来不及为秦贵的死而嘆息!完顏弘文扭头望去,下一刻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之上! 只见在自己的正前方,无数把散发著寒光的神臂弓已经死死地瞄准了他! 人群之中,冯才上前一步,目光好似腊月的寒风一般,冷冷下令道。 “准备!” “瞄准!” “放!” 第247章 事了拂衣,损失惨重 无数的箭矢在黑夜之中反射著寒光扑面射来,將那些好不容易衝上洼地边缘的骑兵逼退。 箭矢砸在完顏弘文护卫的盾牌上发出一阵极富节奏感的噼啪声音。 原本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曙光被突然出现的骑兵箭雨给彻底的浇灭。 隨著滚滚的洪水倾泻而来,虽然没有了之前那样的滔天巨浪,但是洼地之內的水面在不断的提高。 仅仅是被耽误了片刻,水位便是已经再次没过了完顏弘文的小腿。 扭头望去眼前儘是哀嚎和挣扎。 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无数双手拼了命的挣扎,但是最后只能是耗尽了力气然后沉入水中,这一切对於完顏弘文而言仿佛是噩梦一般。 原本五万大军呼啸而来,完顏弘文根本想不到怎么输,但是眼下望著在水中挣扎的大军,完顏弘文一颗心彻底也隨著这一汪洪水彻底沉沦。 这些纵横草原的骑兵到死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在草原之上被活活的淹死。 隨著时间的流逝,水面之上挣扎身影越来越少,不少已经被淹死的尸体开始浮出水面。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 即便是有人从四面八方爬上洼地,但是也会被等待已久的阳关县军射杀。 洼地四周已经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只要蒙韃骑兵敢露头,等待他们的就是无情一刀。 见此情况,完顏弘文立刻下令让还活著的人向著他这边匯聚而来,准备集中兵力突围出去。 山坡之上许阳傲然而立,他知道草原存不住水,一旦等时间流逝,水面渐消,蒙韃骑兵就会恢復战斗力。 所以在围著洼地连续拼杀了两个时辰之后,许样悄然下令撤离。 两千余骑牵著马,悄无声息的就这样消失在了夜空之下。 良久之后匍匐在地的完顏弘文听不到上面传来的嘈杂声音,苍穹之下一片死寂,就连呼救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见此情况,完顏弘文强忍著身体之上的寒意,下令道。 “赛斯黑,阿尔度,你们两个悄悄的摸上去看看。” “尊令!” 黑夜之下,二人匍匐著一点一点的向著洼地之上爬去。 预想之中的喊杀並未出现,苍茫的草地之上一丝一毫的人影都没有。 確定四周没有埋伏之后,赛斯黑,阿尔度二人立刻返回將事情告知了完顏弘文。 不过饶是如此完顏弘文已久没有下令突围,因为他生怕这只是许阳的计谋,一旦等他们上岸之后,就会又迎来一场屠杀。 忍受了一夜的寒风之后,直到天空大亮,完顏弘文方才敢从洼地之內出来。 天亮之后,又过去了奖金两个时辰,洼地之內的水才慢慢的退去,露出泥泞不堪的地面和一片狼藉的景象。 完顏弘文极力的想要稳定自己的情绪,但是当他看到洼地之地內那密密麻麻泡得发白,肿胀的尸体。 饶是再好的教养此刻也是再难绷住。 泥泞之中,战马,尸体互相相互枕籍,姿態扭曲,破碎的旗帜,散落的兵器混杂在一起,惨烈的景象让完顏弘文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良久之后,铁青著脸的完顏昭武上前,此刻他身上沾染的泥土已经结痂,身为堂堂大金四皇子,他何曾如此狼狈过。 “回稟二哥,此番被水淹死的足有將近三万人,被射杀的也有將近三千之数,战马损失更是无法计算.......” 完顏昭武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 王庭被突袭尚且不至於伤筋动骨,但是此刻一战损失三万余人,当真是在剜肉,短时间內草原將再无南下之力。 而相比於人员损失更为严重的则是战马。 洪水之下战马根本无法逃离,一夜之间被淹死的战马將近八成。 这对於以骑兵立国的大金而言,是比人员损失更沉重的打击。 正当完顏弘文听著完顏昭武的那近乎是泣血的匯报之时,一名士卒急匆匆地衝来跪下。 “启.....启稟二太子殿下,三......三皇子殿下找到了。” 看著这名士卒如此慌张的样子,完顏昭武的心中升起一丝的不妙。 在这名士卒的带领下,完顏弘文在一片泥泞之中见到了面色青紫,浮肿狼狈,气绝多时的完顏毅。 看著这具尸体,完顏弘文的手在颤抖。 没想到他这位素来勇猛的三弟,没有死在拼杀的战场之上,却如此憋屈地被溺死在了洪水之中! “啊!许阳!我要杀了你!” 完顏弘文仰天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充满了无尽的愤怒,悔恨和痛苦。 此刻的他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 跟在身后的完顏昭武此刻脸色煞白,心中对许阳也从曾经的愤怒转变为了恐惧。 “二哥,我们还追吗?” 完顏昭武开口问道。 “追!” 完顏弘文猛的转头,双目血红的指著面前无数的尸体,声音嘶哑的问道。 “拿什么追?!” “我们的马!我们的马都没了!两条腿去追许阳的骑兵吗?!” 完顏弘文紧咬著牙关,恨恨道。 “这许阳太过恶毒!此仇不报!我完顏弘文誓不为人!” 纵然心中再愤怒,完顏弘文此刻也只能压下,他厉声下令到。 “二皇子麾下所有护卫全部斩杀!” “猛安之下所有將领不问原由,尽数拔队斩!” “集结剩余的兵力散出去,讲周围所有部落的战马都给征过来!能徵用多少是多少!” “放弃所有的輜重,只带十天的乾粮,轻装简从,立刻向王庭方向撤退!” 完顏弘文的声音之中带著冷厉的杀意。 他明白此战之后,大金將会彻底陷入动乱之中。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立刻返回,稳定局面,整合力量! 至於向许阳復仇的事情,只能留待日后! 日落夕阳,仅剩下的一万余名士卒,宛如丧家之犬一般,丟下了所有的輜重,在沉默中消失在草原的天际。 此战之后,许阳之名將会彻底响彻整个草原! 所有人草原人都会恨不得生吞其骨,生吃其肉! 第248章 庆功酒宴,推杯换盏 两日之后,许阳率军抵达铁石关。 此时的铁石关之上,一眾百姓正在修补蒙韃进攻留下的痕跡,城墙垛口旌旗招展,戒备森严,此刻儼然已恢復了边关雄镇的肃杀气象。 关內的王浩听闻许阳返回,当即亲自出关迎接。 “辛苦许將军了!蓟州能得以保存,全仰仗许將军力挽狂澜!” “来人啊!立刻打开关门!迎许將军入关!” 伴隨著一阵轰隆隆的摩擦声音,铁石关的大门再次打开。 许阳率军进入关內。 守將府內王昊將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许阳。 而今的王昊已经升任铁石关守將,算是因祸得福。 虽然论官职王昊比许阳更高,但是此刻面对许阳王昊却丝毫没有上官的倨傲,相反他十分的谦卑,甚至隱隱有些討好的意思。 “曹雄虽死於关內,但其怯战畏敌、貽误战机之过,无法抹杀。” “节度使大人已上奏朝廷,判其抄家之罪,其在蓟州三族皆已流放。” “而今蓟州之內正在加紧恢復民生,重整防务。” 许阳闻言微微点头,对於曹雄的下场他早有预料。 隨后许阳也是將自己在草原之行发生的事情简述一遍告诉了王昊。 当听闻许阳孤军深入草原,突袭蒙大王庭,斩杀蒙韃大太子完顏宏鼎,焚毁蒙韃王帐,逼得大汗王逃遁之时,王昊脸上的表情已经凝固,手中端著的茶杯都差点摔在地上。 本以为这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但是没想到让王昊感觉惊天动地的还在后面。 当许阳將在斡难河的鹰嘴峡铸造堤坝,隨后孤身引诱完顏弘文五万骑兵入洼,隨后引水灌之,淹死其人无数之后,王昊惊讶的直接站了起来。 手中茶杯的热水猛地溅射而出他都浑然未觉。 “孤军深入,突袭王庭,梟首太子,水淹三军!” 此刻的王昊失魂落魄的呢喃自语,许阳所言隨便一个功劳那都是足以平步青云的! 然而现如今这所有的功劳都被许阳一人立下,简直是太过匪夷所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將军之功当真是旷古烁今,此战之后恐怕蒙韃十年之內都没有能力再来扣边了。” 说罢,王昊起身向著许阳躬身一拜道。 “我代替蓟州百姓多谢许將军,解我边疆百年之患!” 王昊此刻心中的激动无以復加,许阳此举直接改变了蓟州乃至整个边疆的战局! 当天夜里,许阳返回的消息传达到涪陵城。 涪陵城守將龚明立刻派遣其子携带大量的食物前往铁石关,以此劳军! 是夜,铁石关內,灯火通明。 之前种种阴霾此刻全部都一扫而空! 虽然没有大肆的铺张浪费,但是该有的酒肉一点不少。 席间龚俊望著许阳眼神之中尽然是敬佩和仰望之情。 王大茂和索尔图在席间开始拼酒。 一个是东北大汉一个是草原勇士,二人之间的比拼堪称是针尖对麦芒!难分伯仲之间! 龚俊起身举起酒杯对著许阳道。 “家父重伤未愈不能亲至,还请许將军勿怪!” “而今许將军之功名震天下,未来必然又是名垂青史的一代名將,今日我龚俊斗胆敬许將军一杯!” 许阳自然是来者不拒,此番草原之行神经一直都是紧绷的状態,而今返回蓟州他也是终於能放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久违的醉意涌上。 一名铁是关裨將举杯笑道。 “若是许將军能一直留在此处就好了。” “日后只要是那蒙韃见到了许將军,恐怕立马就会被嚇得屁滚尿流,哈哈哈。” 脸色红得如同猴屁股一般的王昊笑骂道。 “日后许將军那可是要登堂入室的存在,留在这铁石关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等此战之后,许將军成为一方封疆大史也不为过也。” 许阳闻言一笑,此刻的他也是尽力的克制著自己內心的喜悦。 “在下不过是碰巧打了几场胜仗,若非得到诸位倾力之助我许阳岂能有今日。” “诸位举杯,今夜我等不醉不休!” 龚俊摇摇晃晃的起身道。 “没错!起身!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无论是涪陵城的守军,还是铁石关的守军,他们无一例外心中对许阳都是感激的。 如果不是许阳扶大厦之將倾,挽狂澜於既倒,恐怕今日他们早已经是冢中枯骨,怎么可能还坐在酒桌之上言笑。 一席酒宴不知道喝了多久,等许阳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许阳捂著脑袋,只觉得头痛欲裂,口中乾渴。 昨夜的所喝的酒水虽然都是些低度数的米酒,但是奈何不住量大啊,许阳昨夜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被敬酒,不知喝了多少。 加之在草原之上连日紧绷的神经突然放鬆,所以终究是没有抗住贪杯醉倒。 许阳这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正打算起身寻水,然而目光扫过房间,动作忽然一僵。 之间房间角落的椅子上,此刻正端坐著一名老者,老者手中捧著一本书正看的津津有味。 一瞬间,许阳心中警铃大作,睡意瞬间全无! 毕竟许阳可是得罪过绣金楼的人,那些杀手会隱藏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许阳下意识的向著后腰摸去,然而却是摸了一个空,很明显匕首也收走。 许阳的动作引起来房间內这老者的注意,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册,望著许阳笑道。 “呵呵,许將军醒了。” 见许阳依旧紧绷,老者缓缓起身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了许阳面前,而后笑道。 “不必惊慌,老夫並无恶意。” 话虽如此许阳並未因对方言语而放鬆,眼神依旧锐利,身体微微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只要眼前之人有一丝一毫的异动,他立刻就会出手扭断他的脖子。 毕竟一个陌生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臥房,由不得他不警惕。 见到许阳依旧如此警惕,老者轻抚下巴之上的鬍鬚笑道。 “不愧是能杀穿草原的飞將军许阳,这等警惕之心实在是让老夫敬佩。” 许阳微微蹙眉道。 “阁下是什么人?” 老者一笑,这才不慌不忙的继续开口道。 “老夫姓陈,单名一个昂字,添为蓟州节度使。” 第249章 节度使至,封赏全军 陈昂的声音刚刚落下,门外王昊踉蹌地冲入许阳的房间內。 明显昨夜王昊也是喝了不少。 见到房间內的陈昂,王昊连忙单膝跪地抱拳开口道。 “铁石关守將王昊,拜见节度使大人!” 见王昊开口,许阳这才相信眼前之人的身份,於是连忙起身抱拳道。 “辽州参將许阳拜见节度使大人。” 陈昂连忙上前將许阳扶起,隨后笑著对王昊道。 “你也起身吧。” “坐都坐下说话。” 落座之后,许阳心中也是微微有些震惊。 一州节度使那可就相当於一州土皇帝般的存在,手握军政大权,生杀予夺隨心而欲。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的顶级人臣,大早上的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內。 一旁的王昊轻咳一声而后对著许阳解释道。 “节度使大人昨日听闻你返回蓟州,於是连夜骑马抵达铁石关要与你见上一面。” “只是听闻许將军宿醉未醒,这才坐在许將军房中。” 听闻此言,许阳这才明白过来。 但是也没想到堂堂一方边疆大帅,竟然会为了见区区一个参將而日夜兼程赶来。 对於许阳的惊讶,陈昂到是显得无所谓。 “昨夜听闻你凯旋而归,本想传令让你来蓟州城一敘。” “但是奈何老夫有些急不可耐,实在是想要见见敢孤军深入草原,突袭王庭,斩杀蒙韃大太子的胆大包天之辈到底是什么样子,这才突然而至,许將军还请海涵啊。” 许阳闻言连忙起身拱手道。 “末將不知节度使大人亲至,有失远迎,多有怠慢,还请节度使恕罪!” 陈昂笑著摆了摆手手,示意许阳不必多礼。 隨后上下在许阳身上打量,眼神之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赏与感慨。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许將军而今年龄几何?家中尚且还有何人在世?又可曾婚配啊?” 许阳闻言恭敬道。 “末將正值双十,家中父母皆是惨死於满韃之手,正因如此末將方才弃文从武,而今已有婚配。” 听到许阳已有婚配,陈昂的脸上不由的闪过一丝的可惜。 毕竟这样的人才未来必然是扶摇直上,若是此刻能將他笼络为自己的女婿绝对是一场划算的买卖。 虽然可惜於许阳已经有了家室,但是陈昂觉得无伤大雅,毕竟那个大丈夫不是三妻四妾。 而他陈昂的女儿虽比不上公主郡主之流,但是在大胤內身份地位能比她更高的也是凤毛麟角。 不仅如此自己的女儿长相也是倾国倾城,只要到时候让许阳去了蓟州城,与自己的女儿见过一面之后,许阳必然倾倒在自己女儿石榴裙下,到时候许阳那个平凡的髮妻就做个平妻也就可以了。 一念至此,陈昂心中原本的一丝可惜瞬间消散。 而此刻的许阳虽然不知陈昂脑子里在想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就在刚才的一瞬间,陈昂看他的眼神忽然变了。 颇有一种.......宠溺感。 正当许阳疑惑的时候,陈昂起身道。 “带我去看看你麾下的將士们吧。” 陈昂除了来见一见许阳之外,对许阳麾下的將士也有几分兴趣。 陈昂既然开口,许阳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於是立刻带著陈昂去往营地。 须臾,铁石关的校场之上,一股肃杀之气直衝云霄之上! 许阳麾下士卒此刻一整列队完毕,所有人並没有因为昨夜醉酒而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在集合的哨声响起的一瞬间,就立刻穿戴整齐,隨后衝出了自己的房间。 陈昂扭头望去,只见那刚刚点燃的一炷香尚且还未燃烧完十分之一。 光是这集合的速度就已经让陈昂瞠目结舌。 即便是是京城之內的进禁军都不可能集合如此之快,此等速度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 以小见大,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见得许阳治军的能力。 阳光洒下,甲冑泛起冷冽的金属光泽。 虽然经歷了多次的血战,甲冑之上也布满了刀痕箭创,但是所有人的甲冑武器都是被擦的乾乾净净。 每一名士卒都站的笔直,仿佛一棵棵青松一般。 眼神锐利,周身瀰漫著一股自信,从容,无敌的煞气! 虽然只有两千余人但是爆发出来的凶悍之意,纵然两万边军也是比不上的。 陈昂上前打量过背嵬军身上的甲冑,而后惊奇道。 “此等甲冑恐怕不是朝廷所制吧。” 许阳闻言点了点头道。 “这甲冑乃是由我麾下军械司所制,每一片甲冑都用了特殊的工艺打造而成。” 说著,许阳拔出一名士卒腰间的佩刀。 此刻刀刃之上虽带著细微的卷刃,但是更显得狰狞。 陈昂用手指轻轻一弹,刀身发出一阵脆响,隨意挥舞几下,只觉得十分顺畅,陈昂也是不由得感嘆一句。 “好刀!好刀啊!” 陈昂此刻越是细看,他心中的震撼与钦佩便越是强烈。 自从十五岁从军,一生经歷战事不下百场,他自认见过无数精锐之师,但是从未见过眼前这等將悍勇,军纪,装备完美结合的军队,毫无短板,更无傲意,实在是生平仅见! “好一支虎狼之师!好一群百战精锐!” “难怪尔等能创下这么多的旷世奇功!” 陈昂忍不住的扶手讚嘆,声音因为震惊和激动而带著一丝的颤抖。 许阳不仅有勇有谋,更是有一手治军的好本领! 此等人才实在是不容错过!陈昂此刻內心更加的坚定要把自己小女儿许配给许阳的决心了! 虽然自己那个小女儿不喜欢武人反而喜欢一些诗词歌赋,但是婚配之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她总有一天会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一念至此,陈昂扭头转身,面对全体士卒,运足中气,声音清晰地传遍校场。 “诸位將士们!尔等深入草原,浴血奋战,立下了不世之功!” “不仅是拯救了我蓟州百姓!更是扬我国威,震慑胡虏!” “蓟州节度使陈昂,在此代蓟州百万军民,谢过诸位!” 声音落下,陈昂竟然真的对著全军將士,微微躬身一礼。 若非当时许阳突袭王庭,恐怕此刻蓟州城早就成为一片废墟。 而他陈昂也会战死在城中,所以这一拜他陈昂真心实意! 校场上一片寂静,唯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所有士卒的身姿依旧挺拔,眼神之中却是多了一丝自豪之情! 陈昂起身,继续开口道。 “本帅今日前来就是要告诉你们,此战所有参与的將士,皆是按照我大胤军功最高標准!赏银三十两!绢布五匹。” “战功卓著者,另行敘功重赏!” “所有功劳,本帅將亲自撰写奏章,八百加急,直送天听,为尔等请功!朝廷封赏,不日即至!” “谢节度使!!” 两千余人齐声怒吼,声浪直衝云霄之上。 此战之后,大胤军中一颗將星冉冉升起! 第250章 陈昂心思,前往蓟城 犒赏完毕,气氛愈发高涨。 陈昂將许阳拉到一旁,脸上带著诚挚的笑容。 “许將军乃是我蓟州的大恩人,眼下本帅已经在蓟州摆下庆功宴,全城百姓皆是等待一睹许將军之风采。” “还请许將军务必要赏光,隨老夫去往蓟州城一趟。” “辽州那边老夫自会书信一封,许杨將军无需担心。” 许阳闻言有些无语,你这直接把直接的后路都堵死了,根本就没有给直接拒绝的余地嘛。 不过看著眼前这位节度使如此殷切的目光,许阳也是不好拒绝,於是只能抱拳道。 “节度使盛情,末將敢不从命。” 见到许阳开口答应,陈昂这才心满意足。 “好,好,好。” “眼下蓟州城內尚且还有些事情需要老夫去处理,许將军也无需召集,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安排好,再来蓟州便可。” 说罢,陈昂大笑著离去。 送走陈昂之后,许阳立刻收敛了心神,隨后开始处理收尾的事情。 此番驰援蓟州,阳关县军损失大半,所以许阳也必须加紧安排。 “二狗。” “末將在。” “你带著百人护送完顏宏鼎的首级立刻前往辽州节度府,务必要將首级安稳送达。” “末將领命!” 眼下许阳手中最大的功劳莫过於这颗头颅了,但是这颗脑袋既是军功也是烫手的山芋。 毕竟大胤王朝的骨头已经软了,从他们处置镇国公一事就能看出。 朝廷之內必然已经被汉奸所占据,所以一旦金朝前来討要这颗脑袋,朝廷之上那些人保不齐会把自己给送出去。 所以將这颗首级送给庞令明让他分润军功,一来可以卖给他一个人情,二来也是想让他帮自己分担朝廷之上的压力。 毕竟辽州之地天高皇帝远,庞令明又手握兵权,朝廷之上的那些汉奸做起事来必然要顾忌一些。 “冯才。” “末將在。” “你带领余下所有人返回阳关县修整,所有战死的兄弟,此番抚恤加倍,务必要亲自送到其家人手中,若有任何的困难,让贾旭通过县衙解决。” “还有返回之后立刻开始募兵,务必在最快的时间补齐人马。” “末將领命。” 冯才肃然应允。 “王大茂。” “俺在!” “你点齐还剩下的背嵬军,护送夫人立刻动身返回戊字堡。” “若是我所推算的不错,眼下我种下的红薯也该成熟了,此物乃是重中之重,关乎的天下万民的生机,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的闪失!” “一切听从夫人的调遣,收取后,妥善储藏,待我回去再行处置。” 见到许阳如此重视,王大茂也是立刻开口道。 “末將领命!” “好!此番结束之后,等我返回再行封赏之事。” “末將领命!” 所有人齐声应喝。 待一切安排妥当,许阳自身並未多做休整。 召来周安民之后,开口叮嘱。 “带上十名好手,轻装从简,隨我前往蓟州城。” “末將领命。”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许阳告別了王昊之后,一行人便是纵马前往蓟州城。 一路上虽称不上满目疮痍,但是也绝对算是千疮百孔。 路过的村子十有八九都被屠戮殆尽,墙面之上的鲜血早已乾涸嵌入土墙之中。 短短不过数日绿油油的青草便是已经爬满。 望著眼前这一幕,许阳也是不由的感嘆一句。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与此同时,蓟州城,节度使府邸后宅。 一身风尘僕僕的陈昂坐在椅子上,在他面前是一个容貌娇美,年方二八女子,此女正是陈昂的小女儿陈婉儿。 陈婉儿乃是陈昂老来得子,所以对她十分的宠溺。 而陈婉儿也是不坠陈昂的名声,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俱佳,乃是蓟州第一才女也,倾慕她的人不知道几何。 然而此刻这位颇有才情的女子却是有些愤怒。 “爹,女儿不喜欢那些那些舞刀弄枪的武夫,粗鲁不文,浑身血腥,况且那许阳还是有妇之夫,你让女儿日后如何在这蓟州之內自洽?” 闻听此言,陈昂当即一拍桌子怒道。 “你爷爷是武夫,你爹我也是武夫,你大哥还是武夫!我陈家世代將门之后,难不成都是粗鲁不文之辈?” “那许阳乃是天纵之姿!未来的人中龙凤。” “岂能是那些只懂得吟风弄月、无病呻吟的酸腐文人可比?” “这许阳能於万军从中取上將首级,还能挽狂澜於既倒,这才是真男儿,大丈夫!” 陈婉儿闻言刚想开口,却是立刻被陈昂开口回绝。 “嫁娶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容你胡闹?” “婉儿你不可任性!此事为父心意已决,只等许將军抵达蓟州城,我便安排你们见面!” “从今天开始,你便待在府中,好好静思己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隨意出府!” 说罢,陈昂也不看陈婉儿那泫然欲泣,满脸不服的模样,命令下人看好小姐,隨后甩袖离开。 见此一幕,陈婉儿只觉得心中涌出一丝绝望之情。 站在一旁的陈诚也是不忍心见自己妹妹如此,只能上前宽慰道。 “小妹莫要任性。” “这许阳乃是我们整个蓟州的恩人,若非他突袭王庭,迫使蒙韃撤兵,恐怕蓟州城早就成为白地。” “父亲此举,也是为了你,为我陈家寻了一个好归宿。” 陈诚虽未见过许阳,但是心中对许阳也是存有感激之意。 见自己大哥都不为自己说话,陈婉儿当即道。 “出去,出去,婉儿最討厌你了!” 此刻的陈婉儿什么都听不进去,哭著將陈诚给推了出去,隨后直接將闺房的大门给关上。 此刻闺房之內,只剩下她和侍女小春二人。 陈婉儿扑在床上,小声的啜泣起来。 一旁的小春也是觉得天都塌了,作为小姐的贴身侍女,自家小姐结婚,自己也是要一併嫁过去做通房丫鬟的。 偏偏二女都是自幼读书,十分嚮往书中才子佳人的浪漫爱情故事。 而今突然告诉嫁们要嫁给一个素未蒙面的武夫,她们的內心自然是崩溃的。 片刻之后,陈婉儿好不容易擦去了眼泪不在哭闹,坐在床上抱著腿望著小春似是问自己一般。 “小春,你说那许阳是什么样子?” 小春闻言思索一会之后道。 “书中都说,像是这种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的人,必然都是豹头环眼,膀大腰圆,饿了生吞胡虏肉,渴了痛饮敌人血,凶神恶煞......” 小春绘声绘色地描述著,书中武將的形象,浑然没有发现床榻之上陈婉儿那越发绝望的表情。 第251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夜色浓重,蓟州城在战火初歇后显得格外沉寂。 “小姐当心。” 漆黑的夜色之中,小春紧张的在墙下接过陈婉儿。 翻过家墙重新落地之后,陈婉儿只觉得心臟宛如擂鼓一般,砰砰乱跳的厉害。 白天在小春绘声绘色地描述下,陈婉儿已经觉得许阳就是一个长相如熊的怪物了,所以在经过几个时辰的思想斗爭之后,陈婉儿决定出逃! 於是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逃出节度府之后,两人互相搀扶,专挑昏暗小巷行走。 好不容易等到天明之后,这才混入百姓之中出了蓟州城。 此刻的陈婉儿根本不知,她所期待的自幼將会让他经歷怎样的危险。 去往蓟州城的官道之上,十一匹快马奔驰,带起来烟尘铺天盖地。 “吁!” 许阳勒住战马,隨后下令开口道。 “散出两人警戒,其余人下马休息。” “尊令!” 夏日炎热,人马狂奔都有些受不了,一行人下马,周安民取出乾粮和水递到了许阳面前。 “將军,再往前五十里便是蓟州城了。” 许阳靠在一棵树下,藉助树荫遮蔽这毒辣的阳光。 周安民灌了一口水,隨后擦了擦额头之上的汗水道。 “若是继续这么晒下去,恐怕又要来一场大旱了。” 许阳闻言沉默不语,古代百姓抗风险能力太弱,面对大旱洪灾毫无抵抗之力。 正当许阳沉思之时,散出去的护卫忽然匆匆返回道。 “启稟將军,远处发现有山匪正在围攻百姓。” 闻听此言,许阳当即目光一冷,山匪竟然如此囂张!要知道此处距离蓟州城不过半日车程!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抉择!” “抉择1:置若罔闻,不惹火上身。奖励:锦缎一千匹。” “抉择2: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奖励:燧发枪一支。” “请宿主做出抉择!” 听著系统的声音,许阳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道。 “上马,救人!”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奖励已经发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刻,官道之上,二三十名百姓惊恐地被三十余名山匪围困在一起,外面鲜血横流,已经有数个百姓被砍死在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黄土。 为首的山匪扛著一把长刀狞笑的说道。 “识相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要是不然,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今天谁都活不了!” 此言一出,人群立刻又慌乱起来。 而就在人群的中央位置,好不容易逃出城的陈婉儿和小春也是赫然在列。 本想著跟著人流一起离开,寻个地方落脚,但是没想到刚出城不过半日便是遇到了这一伙流窜的山匪。 身旁几个还想反抗的汉子已经都被砍翻在地,恐慌的情绪不断的蔓延出来。 听著那濒死的惨叫,陈婉儿只觉得浑身冰凉,瑟瑟发抖。 之前的她被陈昂保护得太好,根本不知道边疆的险恶。 而今所谓的追寻自由的雄心壮志,全都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一旁的小春更是紧紧抓住她的衣服,面无血色。 正当二女惊恐不安的时候,一个眼尖的山匪当即注意到了陈婉儿。 “嘿!大哥你看,那边还有两个水灵的小娘子!” 闻听此言,所有的山匪都顺著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眼睛瞬间都挪不开了。 “漂亮!漂亮!好標致的美人,比老子在宜春院玩的那些漂亮多了!老子这下是有口福了!哈哈哈。” 一帮山匪瞬间双眼放光,一个个口乾舌燥的怪叫著。 匪首简装眼神之中也是爆射出淫邪的光芒。 “今日运气真不好,遇到这么些的肥羊,还有这么漂亮的小娘子。” “兄弟们去把她们给我抓过来,今晚咱们好好的开开荤。” “得令!” 一瞬间这些山匪就好似闻到腥味的鬣狗,朝著陈婉儿和小春扑来! “你们不要过来!” 小春捡起身旁的土块就扔了过去,然而根本没有一丝的杀伤力,相反这种程度的抵抗让他们更加的兴奋了。 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让开,根本不敢站在陈婉儿身旁,受到了牵连。 陈婉儿看著这些面目狰狞的山匪,心中顿时一片的冰凉。 “我乃是蓟州节度使的女儿!你们要是敢碰我,我让我爹杀了你们!” 闻听此言,这些山匪哈哈大笑。 “你爹要是节度使,那我爹就是当今皇上!” “更何况就算是你又能如何,你以为你今天还能活著回去吗?” “小娘子我劝你还是认命了吧,乖乖的把老子们给伺候的舒服了,老子还能饶你一命!” 闻听此言,陈婉儿彻底陷入绝望志宏,她寧可死,也绝对不受侮辱! 陈婉儿猛地拔下头髮之上的银簪,紧紧地握在手中,锋利的尖刺对准了自己的咽喉,只要他们再敢上前一步,她就会毫不犹豫刺穿。 作为將门之女,陈婉儿虽不喜欢舞刀弄枪,但是骨子里也有將门女子的倔强和决绝! 见此,一眾山匪哈哈大笑。 “只要身还热乎就行!” 闻听此言,陈婉儿彻底的绝望,举起银簪就要狠狠地刺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破空声袭来! 一根利箭带著死亡的尖啸直接入刺一名正在狞笑的山匪咽喉。 霎时间血光四溅!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匪首震惊万分! “什么人!” 然而回答他的,是如同闷雷般的马蹄声! 只见官道尽头,一阵烟尘冲天而起!数十骑如同黑色闪电般狂飆而至。 “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如同死神镰刀挥过! 七八个尚且还未反应过来的山匪,当即应声倒地! 此刻他们眉心或是咽喉之上都插著一支仍在颤动的羽箭! “不好!是官军!快跑!” 匪首闻言当即怒吼道! “废物!都不准跑!谁跑老子杀他全家!” “对面不过就十个,咱们兄弟还剩二十多个!不管怎么说!优势在我!杀了他们咱们就能扬名立万了!” 就在匪首的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双眼之中泛著一丝冷意的许阳已经打马杀到,腰间钨钢宝刀瞬间出窍! 寒光一闪!一名山匪立刻举刀格挡,然而下一刻却是连人带刀被一分为二! 血光喷涌,许阳目光冷厉地扫视过这剩下的山匪,声音宛如从九幽传来一般。 “一个不留,尽杀之!” 第252章 英雄救美,进入蓟城 许阳声音传来,匪首惊恐的怒吼道。 “狂妄!兄弟们先杀了他!” 一瞬间数十名山匪就向著许阳衝来。 陈婉儿见状刚想开口提醒却不料下一刻,许阳直接翻身下马冲入人群之中。 手中长刀上下翻飞!一瞬间残肢断臂横飞,山匪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人群之中的许阳每一刀都挥舞得极其到位,仿佛此刻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进行一场华丽的表演一般。 鲜血沾染在许阳俊朗的脸颊之上,让他更显得有些几分妖异之色。 山匪的刀锋贴著许阳的身体滑过,无论他们如何挥动,愣是碰不到许阳一丝的衣角。 人群中握著银簪的陈婉儿看的有些呆愣了,她从未想过杀人竟然还能如此的华丽。 在陈婉儿最绝望的额时候,这道身影宛如天神一般下凡而来,在匪群之中所向睥睨,每一次的刀光闪烁都能轻而易举的带走一条性命。 尤其是刚才许阳那纵马而来,凌空一斩的身影,那凌厉无敌的气势,那英武绝伦的身姿,如同烙铁般,狠狠地烙印在了、陈婉儿的心底。 匪首见状,心中恐惧宛如洪水一般涌来。 “鬼!鬼啊!” 尖叫医生之后,匪首竟然直接丟下武器逃跑。 然而许阳岂能给他机会,最后身后周安民等人纵马衝来,等待这些山匪的就只有一场彻底的屠杀! 这场战斗毫无悬念,前后不过片刻,三十余名山匪尽数成了刀下亡魂。 一番检查之后,周安民上前拱手道。 “没有逃跑一个。” 许阳闻言这才点了点头,而后转身道。 “诸位不必担心,我等都是路过的官军,这些山匪已经伏诛。” 劫后余生的巨大的喜悦让这些百姓都鬆了一口气。 人群之中陈婉儿握著银簪的手也不知道在何时鬆开。 一旁的小春则是兴奋的拉著陈婉儿的手说道。 “小姐太好了!我们获救了!” 陈婉儿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流下泪来。 许阳收刀入鞘,隨后走到眾人面前开口道。 “匪徒已除,此地不宜久留,尔等速速离去。” 对於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的百姓还有商贾而言,此刻他们哪里还敢继续走,於是当即有人鼓足勇气道。 “这位军爷,眼下这蓟州乱的很,我等想跟著军爷返回蓟州可好?” 眾人闻言也是纷纷开口请求。 秉承著送佛送到西的原则,许阳也是答应。 原本骑马只需要一个时辰的路程,因为护送这些百姓被延长了数倍,等许阳抵达蓟州城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傍晚。 残阳如血,染红了天边。 望著蓟州城巍峨的城墙和往来的人流,许阳確认已经没有危险,最后便是勒住韁绳,对著身后眾人微微頷首,旋即调转马头,带著周安民等人径直离开。 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停留,更没有向他们索要任何的財物。 夕阳將许阳的影子拉得很长,陈婉儿站在人群之中,目光不由自主的跟著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知道他消失在街角。 不知为何二人只不过是今日一面之缘,甚至连话都未曾说过一句。 但是看著他离开的背影,陈婉儿的心中却是生出一种悵然若失的感觉。 一旁的小春將自家小姐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看在眼里,隨后嘴角浮出一丝的笑意,凑上前带著几分调侃的语气低声道。 “小姐,你莫不是看上这个军汉了?眼睛都快长到人家身上哩!” “呀!你……你胡说什么!” 陈婉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而后急忙收回目光,有些恼羞成怒的瞪了小春一眼,下意识地反驳道。 “我.....我怎么会喜欢一个粗鄙的武夫呢?” “我.....我只是想起来忘记问他的姓名了,日后却不知道该如何寻他报恩而已。” 小春见自家小姐这口是心非的样子,也不点破,而是抿嘴笑道。 “是是是,我家小姐是为了报恩,才不是懂了春心呢。” 陈婉儿轻敲了一下小春的脑袋,而后道。 “多嘴。” 小春吐了吐舌头,而后望著蓟州城內人来人往,茫然的问道。 “小姐,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还出去吗?” 陈婉儿闻言当即又回想起半日前的血腥一幕,顿时只觉得胃里面翻江倒海,原本俏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起来。 “不.....不出去了,回府,还是先回府吧,许阳的事情再想其他的办法。” ......... 蓟州城虽然被蒙韃入侵,但是好在来得快去的也快,所以蓟州城被焚毁的不算太严重。 此刻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难以想像此处半个月前刚刚遭受重创。 许阳一行人牵马走在前往驛馆的路上,几个护卫也是忍不住的开始閒聊起来。 一名圆脸护卫笑著开口道。 “嘿嘿,你看到没,刚才那群百姓里面,有个顶漂亮的小姑娘,从咱们將军救了她开始,那这一路眼睛就没从將军身上挪开过。” 话音落下,旁边一名高个子护卫也是立刻接口道。 “咋没看到呢,那眼神,亮得比昨晚的星星都亮,直勾勾的,依我看啊,肯定是看上咱们將军了。” 一旁一名黑汉子一拍大腿声音与有荣焉的开口道。 “嘿!你他娘的净说废话,咱们將军是什么人?” “文武双全!那可是天上的神將下凡!” “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万军丛中取上將首级跟玩儿似的!” “今日將军衝去,去砍那些山匪,那叫一个威风!” “我要是娘们儿,我他妈现在就想给將军生孩子!” 他这话说的粗俗又响亮,顿时引来周围其余亲卫们的哄堂大笑,就连路边的行人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哈哈哈!我呸!张黑子就你这个糙样,下辈子也轮不上你!” 张黑子闻言有些不服。 “俺咋了,俺这也是前凸后翘,要是投胎成了女人,保准能生养!” 许阳走在前面,將这些混帐话听得一清二楚,额角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胡言乱语什么?再敢聒噪,回去加练两个时辰!” 闻听此言,那兴奋的张黑子立刻就偃旗息鼓。 许阳望著蓟州城,心中总感觉好像又有一堆麻烦事涌上来,此刻的许阳越发的想念苏含雪那光滑的身子了。 第253章 蓟州商女,瀟湘诗会 陈婉儿安然无恙地返回府邸之中,这让笼罩在节度府上下的阴云立刻消散。 在早上发现陈婉儿消失不见之后,陈昂立刻下令搜索,但是一天的时间搜遍了蓟州却是根本没有发现陈婉儿的身影。 陈母见到女儿回来了,当即一把將他揽入怀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连声音念道。 “婉儿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若是不见了,你让娘怎么活啊。” 见自己母亲如此悲伤,陈婉儿也是不由的流下泪来。 听闻陈婉回来,尚且在府衙內商量军务的陈昂立刻返回。 见到相拥在一起的母女二人,陈昂没有表露出过多的情绪,但是那紧握著的拳头和微微放鬆的表情,却是泄露了他內心的担忧和后怕。 毕竟眼下的蓟州並不太平,蒙韃横扫而过,不少的盗匪都是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涌出来。 跟著过来的陈诚也是拿出了大哥的架势教训道。 “小妹你怎么可以如此任性,不告而別,你可知道父亲和母亲大人何其担心你!” 面对自己大哥的指责,陈婉而並未如同之前一般的反驳,而是垂下头低声认错道。 “父亲,母亲,大哥,婉儿知错了。是女儿任性了几分,让家人担忧了,日后婉儿定然不会再犯。” 见到陈婉儿这般温顺的態度,陈诚顿时感觉好多话都卡在了嗓子里,不上不下实在是憋的难受。 一旁匆忙赶回来的陈昂,一肚子教训的话语也是憋在下,最终也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罢了,而今蓟州城不安稳,人能平安回来就好,禁足便......便暂时先解除了。” “只是日后若是出府记得多带几个隨从僕役,告诉你母亲稟明去处。” 陈婉儿行了一个万福而后道。 “女儿知道了。” 在见识了那些凶残的盗匪之后,陈婉儿也是明白了自己的渺小。 返回房间后,白天的经歷尚且还是让他有些心有余悸,但是躺在床上陈婉儿的脑海之中却不断的闪回著那道无敌的身姿,眼神之中也是闪过一丝不同於往日的复杂情绪。 正当陈婉儿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闺房的大门忽的被推开,人为至,声先到。 “婉儿听说你消失了,担心死我了。” 陈婉儿起床望去,只见一位身著綾罗绸缎长相俏丽的女子疾步而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见到陈婉儿她立刻扑了上去,隨后开始仔细的检查起来。 “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別人欺负。” 陈婉儿见状有些无奈的苦笑,此人乃是她的闺中密友当今蓟州第一富商南宫傲的女儿南宫雅。 “雅雅,我没事。” 隨后陈婉儿將自己白天遇到盗匪然后又被解救的事情告诉了南宫雅。 在听完了之后南宫雅脸上的表情近乎呆滯。 “婉儿你还真是福大命大。” 陈婉儿完顏也是长鬆了一口气道。 “只可惜未曾问了恩公的名字,不知道日后该如何报答他。” 南宫雅闻言却是笑道。 “既然你那恩公入了蓟州城,那迟早就有见面的一天。” 闻听此言,陈婉儿心中倒也是放鬆了许多,隨后对著南宫雅问道。 “雅雅你今日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南宫雅闻言最后有些神秘的对著陈婉儿开口道。 “婉儿,明日瀟湘馆有一场盛大的诗会,你可知道?” 陈婉儿闻言微微蹙眉道。 “瀟湘馆?那不是风月之地吗?你我女儿家,怎好谈及此处。” 南宫雅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面对陈婉儿此刻,她也是不以为意的说道。 “风月之地怎么了,谁规定我们女子就不能谈论了。” “况且而今蓟州刚刚经歷一场大战,正需要风雅之事提振士气呢。” “而且此番诗会也有所不同,瀟湘馆的花魁紫苏姑娘已经放出消息要从诗会之中挑选一位才子做她的入幕之宾。” 闻言陈婉儿表情刷的一下就红了,南宫雅见状立刻开口解释道。 “別多想,不过只是谈诗论赋,切磋琴艺,你別想歪了!” “紫苏姑娘身世悽惨,十二岁时候便是被卖入青楼了。” “这些年若非她勤学苦读,成就了花魁之位恐怕也难免要以色娱人。”、 “而今瀟湘馆生意不佳,却没想到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了!” 说道此处南宫雅有些气恼。 “我与紫苏姑娘私交不错,作为朋友我岂能看她被那些庸俗的男子品头论足,更不希望她如同货物一般地被爭抢。” “所以今日只能来求求你了。” 陈婉儿闻言一愣。 “求我?” 南宫雅当即双眼冒出星星的说道。 “对呀,婉儿你自幼饱读诗书,乃是当今蓟州第一才女。” “你若是参加这诗会,那夺魁岂不是探囊取物?到时候只要你夺魁了,按照规矩便是能成为紫苏的入幕之宾。” “到时候你二人畅谈一夜,既全了瀟湘馆想要借著紫苏名头赚钱的心思,也是抱拳了紫苏,不让那些臭男人近身,岂不是两全其美?” 陈婉儿完顏有些犹豫。 “若是那紫苏姑娘是想挑一位如意郎君呢?” 南宫雅闻言一愣,她似乎没有想过这件事,不过她转念当即摇了摇头。 “这蓟州才子都是些什么货色你我还能不知道吗?比起江南那些才子简直是差远了。” “誒呀,婉儿你就来帮帮我吧。” 南宫雅有些撒娇的说道。 陈婉儿心中虽然有所心动,毕竟她对自己的才学也是有几分自信,但是去风月之所参加诗会,这对她而言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 “雅雅,这恐怕这恐怕於礼不合吧?若是传出去……” 南宫雅当即打断了陈婉儿的话,而后掐著腰言语之中带著几分不服的说道。 “这有什么好怕的,凭什么那些男子就能流连青楼,吟风弄月,还能被赞为风流才子。” “而我们女子去了便是於礼不合?这谁定下的霸道规矩?” “况且此番前去乃是以诗会友,没有什么齷齪的心思,我们这是光明正大。” “而且你若是能夺魁,也是为我们蓟州的女子扬眉吐气,叫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男人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才情无双!” 南宫雅的声音,好似一块巨石投入陈婉儿的內心之中,一瞬间就翻起一阵惊涛骇浪。 转念一想若是日后真嫁给了那许阳,恐怕再也没有这等风流雅事了,到时候那人一定会把自己囚禁在家中日日折磨。 一念至此,陈婉儿的心中顿时涌出一丝强烈的不甘,若是真如自己所预料的一样,那日后可就没有自己施展才华的机会了。 一念至此,顿时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涌上心头,陈婉儿將心一横,当即目光坚定的开口道。 “好!雅雅我答应你!” 南宫雅闻言立刻欣喜的抱住陈婉儿。 “太好了,我就知道婉儿你一定会的答应的!” “这样我明日上午先去紫苏那边打听一下她准备的题目,然后交给你让你早做准备。” “等到了晚上酉时,我来接你,我们悄悄地去!” 二女击掌为盟,这件荒唐事便是被这般的定下。 第254章 燧发枪至,瀟湘馆外 入了蓟州城之后,许阳去往驛馆住下,第二天一早便是去了府衙拜会陈昂。 陈昂见到许阳抵达,自然是十分的热情,言语之中更是充满了欣赏和感激。 不过陈昂原本打算在许阳抵达之后就將他邀请到家中先与自己的小女儿见上一面。 但是一想到昨晚自己女儿夜遁的一幕,陈昂还是並未选择操之过急。 毕竟若是现在安排见面只会適得其反,於是只能强行將心思按压下来。 隨后告诉许阳將庆功宴定在了后日,並且热情的让许阳这两日务必在蓟州城內毫升歇息,领略一下边城风光。 许阳从府衙內出来,返回驛馆,一时间倒是也难得的清閒了下来。 穿越至今许阳的精神状態一直都是紧绷的。 每一步都面临的是生死的危机,不过好在而今算是苦尽甘来,自己现在也是有了一些自保之力。 隨后许阳在房间內將系统奖励的燧发枪取了出来。 放在手中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之后,发现此物基本上已经有了后世步枪的雏形。 燧发枪出生於十六世纪中叶,相比於火绳枪,则是將引火的撞锤替换成了燧石。 这就让燧发枪点火的可靠性显著高於火绳枪,即便是在大风天或者是雨天的环境下也能点燃。 而且燧发枪的操作步骤更加的简单,射速提升也比较的明显,相比於火绳枪的每分钟1-2发,熟练的燧发枪射手一分钟可以激发4次。 而且瞄准的精度也是大大的提升了。 火气相比於弓箭在眼下最有优势一点並非是他们的杀伤力,而是在培养射手的时间上。 一名熟练的弓手往往需要半年以上的训练才能勉强达標。 但是一名火枪的枪手只需要突袭训练一个月就足以掌握射击的方式。 对比之下,培养一名火枪手比起培养一名弓箭手简直是太轻鬆了。 拿上燧发枪许阳来到驛馆的后院,隨后按照系统教授的方式对燧发枪进行填装,之后瞄准了后院的一棵树当即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火药爆炸的声音响起,激起一片烟火。 在火药爆炸的推动下,弹丸瞬间喷出,隨后许阳上前仔细的观察,只见射出去的弹丸此刻已经狠狠的嵌入了大树之內。 经过一番推算这把燧发枪在一百米以內有著惊人的杀伤力。 於是许阳立刻唤来五名护卫,隨后將包裹起来的燧发枪交到了一人的手上,当即交代道。 “用最快的速度將此物送回阳关县,然后交给沈老丈,让他立刻著手开始研究尝试仿製。” “此物的使用方法和改进方案我已经都包在一起,无比重视。” 五名护卫闻言立刻点头。 “末將领命。” 虽然不知道许阳交给他们的是什么东西,但看著许阳严肃的表情,五人便是立刻下定决心说什么也要將此物送到。 在叮嘱完毕之后,五人立刻背上燧发枪纵马离开了蓟州。 有了这把燧发枪,再配合上石墨坩堝的炼钢技术和手动车床的拉销方式,沈老爹很快就能仿製出一把膛线滑膛枪,相信用不了多久,许阳就能拥有一整支现代化的火枪部队。 作为后世之人许阳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明白火器的重要性。 在送走了燧发枪之后许阳只觉得心情大好,於是留下三人照看战马之后,许阳带著周安民还有张黑子一起出门去逛逛。 相比於辽州城,蓟州城因为更靠近中原和京城所以更加的繁华。 而蓟州城更是分为內城和外城,外城是后来扩建的新城,而內城虽然是老城区但也是整个城中最繁华的地方,青楼酒肆,还有各种达官贵人,商贾富豪都住在內城之中。 並且这次蒙韃入侵併未攻破內城,所以內城毫无损伤。 作为见识过后世繁华大都市的许阳而言,蓟州城虽然繁华但是也算不上有什么衝击力。 男人逛街其实並没有多大的意思,一行三人换了便装颇有一种紈絝子弟出门欺压良善的感觉。 而穿上长衫的许阳就像是紈絝子弟,周安民则是书童,至於张黑子自然就是恶僕了。 三人在大街之上走走停停,不知多久之后天色便是逐渐暗淡起来。 正当此时,一处装饰颇为雅致,灯火尤为明亮的楼阁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当然引起他们三人注意的並不是阁楼有多好看,而是阁楼之上那些挥舞著手臂招揽客人的妓子。 盛夏之时本就炎热,这些妓子站在阁楼之上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一阵阵芬芳的味道扑面而来。 只要是你是男的並且取向正常相信此刻都是有些走不动路。 张黑子原先也是戊字堡的一个糙汉他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当时眼睛就直了,盯著那进进出出的曼妙身影,脚下如同生了根,挪不动步。 张黑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而憨笑著说道。 “將军,嘿嘿嘿....这....这地方气派啊。” 穿越至此许阳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的“娱乐场所”,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毕竟前世的时候作为一名社畜,就连连商k都没去过,颇有几分遗憾。 不过这青楼其实跟后世的商k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別的。 青楼原本指的乃是青砖碧瓦的楼阁庭院,多用於帝王显贵居所。 如《晋书》“北望青楼”及《南齐书》记载兴光楼涂青漆而称“青楼”。 魏晋至唐代逐渐引申为女子居所,曹植《美女篇》、庾信《春日观早朝》等诗作皆有体现。 唐代起与娼妓產生关联,杜牧“贏得青楼薄倖名”等诗句强化此意象。 宋元以后,青楼多指妓院,成为主流用法,王冕《对景吟》、李渔《慎鸞交》等作品均以此指代风月场所。 不过正规的青楼和妓院还是有所区別的。 青楼之內的女子是卖艺而非卖身的,因为她们从小成长於此,受到严格的训练,不仅容貌出眾,个人修养也相对高雅,精通琴棋书画等多种艺术。 而他们的主要工作也是陪,客人喝酒,唱歌,跳舞等优雅的交流,不涉及过夜服务。 正因如此,不少的文人雅士都喜欢光顾青楼。 虽然眼下许阳对青楼有几分嚮往和探究之心,但是一想到家中还在等著自己的苏含雪,许阳也是立刻压下心中的那点念头,而后正色道。 “此地非我等该去之处,走吧。” 张黑子闻言有些失望,然而当三个男人聚集在一起,就会隨机刷新一个点子王。 周安民跟隨许阳良久,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许阳眼神之中的“嚮往” 於是当即上前一步对著一名正在点头哈腰的龟公问道。 “请问今日贵馆为何如此热闹?” 龟公闻言笑著说道。 “回稟公子的话,今日我瀟湘馆內正在举办诗会,此乃大雅之事,整个蓟州城的才子都会来参加。” “若是哪位公子诗会夺魁,还能成为我家头牌花魁紫苏小姐的入幕之宾,怎么样,这位公子可要进来瞧瞧?” 周安民闻言立刻扭头对许阳道。 “將军,我打听清楚了,此刻里面正在举办诗会,这可是文人雅士切磋的地方。” “將军乃是辽州的秀才出身,此等雅事將军既然遇到了岂不是得进去参与参与,切磋切磋?” “如此也算是让我等沾沾文气,见识一下蓟州才子的风采,想必夫人一定会理解的。” 周安民的话说的巧妙,许阳闻言自是知道他这是给自己找台阶和理由呢。 於是许阳轻咳一声,而后故意装作恍然的样子说道。 “哦,原来如此,既是文雅之事,那便进去看看也好,正好见识一下蓟州才子都是何等水平。” 门口守著的龟公见状取出三块手牌交上,而后立刻高声喊道。 “拿好手牌,贵宾三位,请楼上请!” 第255章 四大才子,针锋相对 龟公引著许阳三人来到大厅,此刻大厅之內已经是人满为患。 不得不说这瀟湘馆布置的的確是十分的雅致。 龟公笑著向许阳拱手道。 “不知道公子是想入散座还是雅间。” 许阳环视望去,所谓雅间也不过是几块帘子屏风隔起来罢了,於是对著龟公开口道。 “带我们去一处僻静些的地方就好。” 龟公闻言便是继续引著三人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坐下,虽然不显眼,但是却能清晰的看清舞台与大部分的席面。 隨后龟公指著之前入门时候递过来的精巧木牌道。 “公子这是您的號牌,上面所刻的乃是您的雅称。” “稍后若是有佳句,可將诗句与木牌一同递上,方便记录点评。” “一来免了直接通报名讳的俗气,二来也省了互相衝突的麻烦。” 许阳闻言拿起自己的木牌只见上面赫然刻著“松风”二字,而周安民手上的则是“竹影”张黑子手上的则是“石珀”三人的雅称倒也是十分的应景。 “公子先坐,我这就遣人给您送上瓜果。” 说罢之后,龟公转身离开。 三人也是围绕小桌坐下,此处没有椅凳皆是跪坐,这让许阳有些不太舒服。 不一会的功夫,酒水瓜果送上,只是寻常一壶酒加上几碟乾果蜜饯,竟索价三十两银子! 虽然许阳早有预料但是当真的把帐单奉上,仍然是觉得有些肉疼。 这价格足够一副上好的铁甲了,即便是寻常百姓家这三十两银子也足够人吃口嚼一整年还有富裕了。 然而此刻在这瀟湘馆內不过也是几盘蜜饯一壶没啥滋味的酒水罢了。 咽下一块蜜饯,许阳无奈摇头自古以来有钱人的世界都是无法理解的。 正当许阳感嘆之际,忽然瀟湘馆的门口传来一阵殷勤的高呼声音。 隨后便是见大厅之內的龟公侍女都纷纷衝到了门口,笑著喊道。 “宋玉,宋公子到!甲字一號雅间预备著!” 声音落下,隨后便见一个身材苗条,穿著一套月白锦袍,手持摺扇,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几分矜傲之色的年轻公子,在一眾僕从和同窗的簇拥下,施施然走了进来。 刚一踏入大厅之中便是瞬间引来无数目光。 “是宋公子!观察使大人的独子,咱们蓟州四大才子之一!” “那可不是,宋公子不仅身份尊崇,更是紫苏姑娘的忠实拥躉,为了听她一曲,一掷千金眼都不眨!” “没错,看今日宋公子这气势,今日是志在必得啊!” 宋玉手中拿著摺扇不断的摇晃,吹起鬢角的长髮。 很明显他十分享受这种被万眾瞩目的感觉,他的目光投向二楼的一个房间,那里正是当今瀟湘馆头牌花魁紫苏姑娘的闺房。 此番前来,他自然是准备充分,心中打定主意要成为紫苏的入幕之宾。 然而正当这边在激烈討论这位宋玉公子的时候,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道高亢的通报声。 “上官明公子驾到,门口堵路的,通通闪开。” 眾人的目光再次被门口的方向吸引过去,隨后只见一位穿著墨绿色长衫,身材面相都有些阴柔的男子,在一眾身材高大的健仆簇拥下,走入瀟湘馆內。 此人正是蓟州城內的富商之子上官明,不仅是一个富二代,而且更是位居蓟州四大才之一,是真正意义上的有钱又有才。 “上官公子也来了!他也是紫苏姑娘的倾慕者!” “这下有好戏看了!宋公子家世显赫,上官公子家財万贯,文采又都不凡,今日这诗魁之爭,怕是激烈了!” 瀟湘馆的大厅之內,二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冷哼,空气之中仿佛有火花迸发而出。 宋玉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没想到今日上官兄竟然有空,不去操持你家中那些生意了?” 宋玉此言看似普通,但实则暗藏玄机。 士农工商次第高下,商人排在最低,虽然大胤对商人有所优待,但是在读书人眼中,商贾依旧是卑劣之辈。 所以宋玉此言看似是询问,实则是藉机贬低上官明的出身。 上官明自然也明白宋玉口中的锋芒,於是也毫不犹豫的讥讽回去。 “宋兄今日也未曾被宋大人圈在府中读书,宋大人可是期望著你哪日高中能继承他的衣钵呢。” 此言就是在讥讽,宋玉不过是靠著他的父亲而已。 宋玉脸上浮现出一丝的怒意,然后甩袖说的。 “我对紫苏姑娘倾心已久,今日这诗魁之味,我宋玉志在必得。” 上官明闻言也是丝毫不加以掩饰的冷笑。 “诗魁之名,各凭本事,你我今日正巧分个高低看看谁才配得上紫苏姑娘。” 说罢,二人各寻了相距不远的雅座坐下,儼然成了全场焦点。 许阳在角落看著这一幕,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场景,与他前世听闻的追星族为偶像打榜、富二代爭风吃醋何其相似。 他摇了摇头,自顾自斟了一杯酒,只当是看个热闹。 二楼一处房间內,女扮男装的陈婉儿和南宫雅自然是將大厅之內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著这二人的针锋相对,南宫雅不屑的说道。 “瞧瞧这宋玉和上官明的做派,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二人有权有势一样。” “紫苏姐姐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之辈!” “要是被这种人夺走了诗魁之位,对紫苏姐姐何其的不公!” 说罢,南宫雅望向女扮男装的陈婉儿道。 “婉儿,今天晚上你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一下他们。” 陈婉儿闻言也是一笑道。 “白天有了你的题目,我已经有数首诗词在胸,今日便让这些自以为是的才子看看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第256章 紫苏姑娘,诗会开场 瀟湘馆顶楼,最为雅致清净的闺房內,一面古朴的铜镜前坐著一位绝色的美女。 她轻轻挽起自己的秀髮,插上一根点翠的髮簪,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身著淡紫色流仙裙,气质清冷如空谷幽兰,此女正是当今瀟湘馆的花魁——紫苏姑娘。 侍女翠儿一边帮著他整理身后的裙摆,一边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 “小姐,你没见到今天外面的场景!真是热闹的厉害,感觉整个蓟州城的才俊都到场了。” “上官明和宋玉公子也都来了,现在就在大厅之內的雅间呢。” 说到这二人翠儿双眼有些冒星星。 “这两位公子那可都是咱们蓟州最有名的才俊,无论是家世,相貌,还是才学那都是一等一的。” “尤其是宋玉公子对小姐你可是倾心已久,恐怕今天是少不了一番龙爭虎斗了。” “不过他们虽好,我家小姐也是不差。” “这次说不准小姐真能选中一位称心如意的郎君呢。” 铜镜映照出紫苏平静的脸颊,她拿起眉笔轻轻划过,动作优雅,眼神丝毫不见波澜。 眉宇间看似舒松但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依旧可见。 听著侍女翠儿的话语,紫苏只是苦笑著摇了摇头,而后朱唇轻启,声音之中带著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 “我等风尘女子想要寻得一位如意郎君不易於水中捞月,这些公子看似对我青睞,实则不过是贪恋我这一身的皮囊罢了。” “待到新鲜劲过去,年老色衰,又或是新人入眼,而今的殷勤还能剩下几分?” 紫苏放下手中的眉笔,而后望著镜子內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往日这张脸为她挣来了名声,钱財,而今这张脸却也成了她的桎梏和枷锁。 紫苏长嘆一口气道。 “翠儿你记住,我们这种风月之人,身似浮萍,命如草芥。” “即便是他们真心,但是以我的出身,入了那高门大户,最多也不过是一个玩物似的妾室而已,终日看人脸色,仰人鼻息罢了。” 话音落下,她缓缓起身將房门推开一条缝隙。 瀟湘馆的大厅之內人声鼎沸,丝竹之声混著呼喊好似要將房顶衝破,望著这些为了“紫苏”二字而来的公子贵客们,她的眼神之中越发的有些悲凉。 “人在青楼之內,便是身不由己。” “纵然我已经是花魁,看似风光无限,但是实则与这馆中一桌一椅,一琴一画並无区別,不过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罢了。” “而今他们可以捧著我,是因为我还有几分的价值,尚且能为他们招揽商客,赚取金银。” “若是真等哪天生意冷淡,或者有了更年轻貌美的姑娘可以取代,我同样也会被推出来,如那桌椅一般再被卖掉。” 闻听此言,一旁的翠儿脸上的笑意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疼和无奈。 “小姐何必这般的悲观呢。” 紫苏闻言幽幽一嘆,似乎是在感嘆自己的命运又似乎是在感嘆这吃人的世道。 木门將大厅处传来的喧囂隔绝,闺房之內重归於寂静。 这世道,女子本就不易,何况是她这种青楼女子,从被选进来的那一刻,命运早已註定,自己想要左右,谈何容易。 正当紫苏深感无力之时,门外侍奉的龟公小心翼翼的敲动房门,而后问道。 “紫苏姑娘,时辰差不多了,楼下的公子们都等著呢,您看今日这诗会该以何为题?” 龟公声音落下,闺房內陷入沉默,他也不敢催促只是恭敬的站在一旁等著。 良久之后,紫苏走到书案之前,隨后將一张上好的桃花笺铺开,狼毫笔沾满了墨汁,却是久久未曾落下。 万千的思绪涌上心头,半晌之后都化为了一声长嘆,隨后她抬腕,笔走龙蛇,在桃花笺上写下了一个清秀但是又好似重达千钧的字。 翠儿上前將桃花笺捧起,只见那桃花笺的中央赫然写著一个字。 “情” 见此情况,翠儿一时间心有所感,望向坐在床边的小姐,心中生出一阵心疼之意。 打开房门,將桃花笺递到了龟公手中。 龟公拿了字帖,连忙转身离去。 房间內,紫苏頷首,世间文字八万个,唯有情字最杀人。 ......... “鐺!” 一声清脆的铜锣声响彻大厅,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议论。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投向了舞台中央那个满脸笑意的龟公身上。 龟公一手提著铜锣,一手拿著鼓槌,清了清嗓子之后高声道。 “今日小人代表瀟湘馆多谢诸位公子的捧场!” “诸位想必也已经知道,今日诗会乃是为了我瀟湘馆头牌花魁紫苏姑娘挑选入幕之宾。” “那小人也是閒言少敘,先与诸位说说这今日诗会的规矩。” 声音落下,大厅之內立刻鸦雀无声,眾人屏气凝神。 “本次诗会共分为三轮。” “这第一轮在场诸位皆可参加,以同一题目赋诗一首,由我瀟湘邀请的蓟州大儒初步筛选出意境,格律上佳者进入第二轮。” “而这第二轮,则由紫苏姑娘亲自品评,从入围诗作中再择优选,决出最终三位魁首候选人!” “第三轮,便是最终角逐!三位魁首候选人需当场再赋新诗,由紫苏姑娘与馆內几位清客共同评定,决出最终诗魁!” “夺魁者不仅能成为紫苏姑娘的入幕之宾,其手牌更能高悬於这瀟湘馆的鎏金榜上,自此之后便是我瀟湘馆最尊贵的客人。” 规则宣布完毕,整个大厅立刻开始议论起来。 扬名立万,美人青睞,这双重的诱惑让现场的所有人都是热血沸腾,个个摩拳擦掌。 雅间之內宋玉收起手中的摺扇,嘴角浮起一丝的笑意,此番诗魁他志在必得。 与之相对的另一处雅间內,上官明也是停下了把玩手中玉珠的动作,而后冷笑道。 “紫苏姑娘果然是妙人,若是能一亲芳泽,也算是不虚此生了。” 房间內的僕役见状当即笑著说道。 “公子才高八斗,拿下这紫苏姑娘绝对是易如反掌。” “没错,没错!” 角落处,许阳饶有兴致的看著这古代版的“非诚勿扰”觉得也是颇为有趣。 这时,龟公示意眾人安静,然后郑重地请出了一方托盘,上面覆著红绸。他猛地將红绸揭开,高声宣布: “诸位,请静听!本届瀟湘馆诗会,第一轮的题目便是” 他拖长了音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猛地吐出那个字。 “情!” 第257章 情字何解,诗会衝突 情?! 这一个字仿佛有著魔力,瞬间点燃了全场! 仅仅一个字,却包含了万千可能,足以让所有人心思浮动。 “情字!竟然是情字!” “这紫苏姑娘以此为第一题,莫非是......莫非是动了凡心?!” “是的!是的!肯定是这样!紫苏姑娘名满蓟州,而今正是鼎盛之时,按道理来说何必在此时挑选入幕之宾!但若是紫苏姑娘是想要藉此机会挑选意中人的话!那一切就都说得清了!” 此言一出,顿时將整个瀟湘馆引爆! 毕竟紫苏乃是当今蓟州第一花魁!那是人人艷羡的梦中情人! 而今竟然要挑选意中人了!这对整个蓟州的才子而言绝对是一个重磅炸弹! 一时间,瀟湘馆的大厅之內各种猜测甚囂尘上! 雅间之內宋玉和上官明更是激动的难以自持! 若是真能藉此机会贏得美人芳心,那当真是名色双收,更会成为蓟州一大美谈! 顿时现场的气氛被这区区一个字推到了高潮! 所有人此刻全都是绞尽脑汁,准备將自己毕生所学和满腔爱意都灌输於笔尖之上! 龟公见状当即满意地退下,而后高声宣布道。 “这第一轮以一炷香为限,还请诸位才子落墨吧。” 话音落下,四周的侍女们捧著文房四宝鱼贯而入,大厅中央的高台之上细香被点燃,青烟裊裊升起。 侍女捧著文房四宝来到许阳所在之处,而后柔声问道。 “几位公子可要参加者诗会?若是要若要赋诗,需另付五十两润笔之资。” 侍女话音刚落,一旁的张黑子两眼一瞪,嗓门好似惊雷一般的炸开。 “什么玩意?就写几个字要五十两的银子!你们这里是穷疯了?还是打算明抢了?” 张黑子本来就嗓门洪亮,再加上此刻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的思考下笔所以整个大厅尤为的安静,这一嗓子顿时在大厅之內迴荡开来。 距离许阳所在之处不远的雅间內,宋玉正凝神提笔,灵感將至,被这突如其来的粗豪嗓音猛地一惊,手腕一抖,一滴浓墨“啪”地落在雪白的宣纸上,晕开一团污跡,好不容易聚集的意境瞬间消散。 “混帐!” 宋玉怒吼一声,猛地將手中毛笔拍在桌子上,而后怒气冲冲的命人將屏风推开。 此刻那侍女也是被张黑子一声吼叫给嚇的瘫在地上惶恐不安。 宋玉用他手中上好的摺扇指著张黑子,声音之中带著几分鄙夷和怒意的说道。 “这瀟湘馆乃是文雅之地,你这等粗鄙之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区区五十两银子的润笔费都如此大惊小怪,可见囊中羞涩,胸无点墨!” “若是给不起这银子,趁早滚出去,莫要在此扰了本公子的雅兴,污了紫苏姑娘的清听!” 宋玉的话音落下,身后跟著一起过来的几个文士也是纷纷开口道。 “宋公子所言即是,跟这等粗鄙之人为伍,简直是有辱斯文。” “我一眼就看出这一桌都是粗鄙之辈不堪教化!赶快滚出去莫要耽误了我们。” “哼!这黑贼恐怕连字都不认识吧!还有他旁边那个装的人模狗样!” 张黑子见状当即怒上心头,一只手下意识的向著腰间摸去,他可以忍受这些人看不起自己,但是绝对不允许他们侮辱许阳! 正当此时许阳伸手一把按住了差点要暴走的张黑子。 许阳面色平静的望著这些讥讽自己的人,而他们口中的话语对於许阳而言不过是过耳清风。 许阳的目光落在宋玉那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嘴脸之上,冷笑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 闻听此言,宋玉的脸瞬间铁青起来,与此同时对面雅间內的上官明笑著拨开窗帘。 “哈哈哈,宋兄没想到在这蓟州城內竟然还有人敢不给你面子。” 虽然明知道上官明这是在挑事情,但是许阳一句话也是將宋玉的怒火激起。 在这蓟州城內,除了节度使大人之外谁敢不给他们父子二人面子。 而今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无名小卒侮辱,还是在瀟湘诗会这样的地方,这让宋玉感觉自己的脸面好似被按在了地上摩擦。 “好一个狂妄之辈!” “来人啊给我拿下他!” 宋玉话音落下,身后跟著的僕役立刻上前准备对许阳动手。 然而面对这种只会狗仗人势的家僕,许阳根本无需出手,周安民和张黑子二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见这宋玉竟然还敢蹬鼻子上脸,当即起身出手! 张黑子一拳砸出,直接將一名刚刚衝上来的家僕轰飞了出去。 周安民虽然力量上不如张黑子,但是这些时间常伴在许阳左右,耳濡目染之下实力也是不容小覷。 一脚踢出带著烈烈风声直接將一名宋家僕役踢翻在地,僕役重重倒下將木质的地面砸出一个坑来。 一拳一脚瞬间连废二人,此等场面让这些本就只会欺凌弱小的家僕全都愣在原地谁都不敢上前。 见此一幕,宋玉心中怒意更盛。 “你是要跟本公子作对吗!?” 许阳闻言面色平静道。 “作对?你还不配。” 许阳这满不在乎的样子瞬间让宋玉感觉到了自己被侮辱! 但是眼看自己手下的人不是许阳的对手,宋玉也是不敢轻易上前。 於是眼神一转当即道。 “哼!此处乃是风雅之地,而非校场之上!” “有本事咱们就来个文赌!莫要让別人以为我宋玉仗势欺人!” 许阳闻言顿时倒也是来了几分兴趣。 “怎么个文赌法?” 宋玉见许阳上当,当即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很简单就赌你写的诗能不能通过这第一轮的筛选!” “若是能通过,本公子亲自给你奉茶赔罪!” “但若是过不了,那就立刻带著你的人从这瀟湘馆给本公子爬出去!” “从今往后再也不许踏足此处半步!” 说罢,宋玉一展手中的摺扇,而后冷笑著望向许阳问道。 “怎么样,这个赌你敢不敢打!” 第258章 文斗赌约,自不量力 此刻在宋玉眼中,许阳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傢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物,並且他为了这次的魁首这些日子不断的苦修,自认在诗词一道之上已经是登峰造极。 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自信的对著许阳挑衅。 许阳闻言只是平静一笑,隨后將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好。” 一个好字简短而又有力。 在眼下这个时代,没有李白,杜牧,也没有白居易,孟浩然所以华夏千年的文脉就是自己的底牌! 区区一个蓟州的才子而已,许阳马上就让他知道什么是来自后世九年义务教育的降维打击。 见到许阳答应,宋玉冷笑一声。 “好!有胆子!” 说罢,宋玉环顾四周负手而立道。 “今日也请在场的诸位做个见证,省得到时候输了不认帐!” 话音落下,周围眾人纷纷开口道。 “宋公子放心,我们都看著呢!若是真有人不要脸,我等定然让他在蓟州无法立足!” “没错!宋公子放心就好!” 周围的人嘰嘰喳喳叫个不停,此刻在他们的眼中许阳註定会输。 大厅的吵闹声也是引得二楼女扮男装的陈婉儿和南宫雅的注意,打开窗户向外看去。 陈婉儿忽地一愣,因为她在人群之中赫然见到了昨日救了自己的那人。 虽然相距甚远,但是陈婉儿一眼就看出许阳此刻情况有些窘迫,一瞬间陈婉儿的心不由的有些紧张起来。 一旁的南宫雅似乎是感受到了陈婉儿心情的变化,於是开口问道。 “婉儿怎么了?” 陈婉儿指了指大厅內被围住的许阳,而后道。 “雅雅,还记得昨天我跟你说遇到山匪获救的事情吗?” 南宫雅点了点头,而后陈婉儿指著被宋玉带人围住的许阳道。 “那人就是昨日救了我的將军。” 南宫雅闻言顺著陈婉儿手指的方向看去,她的目力极好当即便是看到了在人群之中从容不迫的许阳。 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南宫雅不由的笑道。 “莫非是这人英雄救美,让婉儿你心动了?” 陈婉儿闻言脸颊陡然一红,连忙摆手道。 “当然不是,只是他救了我一命我未曾报答,眼下恩人遇险......” 陈婉儿的话还未说完便是被南宫雅直接开口打断。 “婉儿这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个,莫要因为他救了你一命你就要对他心生好感。” “你看这人看似是正人君子,今日还不是来了这瀟湘馆內凑热闹。” “正所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人看样子是得罪了宋玉,婉儿你也莫怕,大不了等下若是宋玉真对他出手,我帮你出面摆平,这也算是你还了他一个人情了。” 陈婉儿闻言还想开口,然而却被南宫雅拉回了房间。 “雅雅,別忘了我们今天过来的目的,这些臭男人要爭风吃醋就隨他去唄。” “现在一炷香的时间可是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他们爭吵的越厉害,耽误的时间越多,对我们就越有利!” 陈婉儿闻言倒也是点了点头,只能强行压下心中对许阳的担心,而后屏气凝神开始落笔。 而大厅之內,宋玉与一个无名之辈的文赌瞬间传遍了整个瀟湘馆。 在眾人的眼中看来许阳此举无异於以卵击石。 “宋玉公子那可是咱们蓟州四大才子之一,诗词双绝!” “没错!就这区区一个无名之辈也敢来挑衅,简直是不知死活!” 一瞬间,瀟湘馆的气氛又被推高,所有人都等著看许阳的笑话。 角落的小桌边,刚才被张黑子嚇倒的侍女已经重新战战兢兢的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许阳身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毕竟许阳得罪了宋玉公子,若是自己也被迁怒日后在这瀟湘馆的日子定然不好受。 正当侍女进退维谷的时候,许阳平静的声音传来。 “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闻言一愣,隨后確定眼前的公子是在询问自己之后,方才低头开口道。 “我叫灵瑶。” 许阳扭头看了一眼,这灵瑶莫约十六七岁,虽然算不得绝美之辈,但胜在未曾沾染青楼的胭脂气。 此事因张黑子而起,自己这个做大哥的自然也要帮忙善后,於是继续开口问道。 “你可会写字?” 灵瑶闻言一愣,虽不明白许阳话语之中的意思,但是也是老实回道。 “会写。” 许阳闻言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指著自己身旁说道。 “铺好笔墨纸砚,我说你写。” 灵瑶闻言也是立刻按照许阳的交代去办。 瀟湘馆內传来一阵丝竹之声,许阳不急不缓的跟著节奏打起了拍子。 一旁早已准备就绪的灵瑶看著中央高台之上一炷香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而后有些著急的问道。 “公子还不落笔吗?” 许阳眼皮都未曾抬起的说道。 “时间尚早,不著急。” 一旁的周安民和张黑子也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对於许阳他们有一种近乎著迷的信任。 灵瑶见状只觉得许阳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於是强忍著心中对张黑子的恐惧开口道。 “这位公子想必不是蓟州人吧,恐怕您有所不知,这宋玉公子才学斐然,在诗词一道之上的造诣更是堪称蓟州之最。” “其写下的诗词曾经入选过大胤文集百句之中,蓟州文坛大儒曾评价宋玉公子文通古今,诗词无双。” 闻听灵瑶此言,许阳依旧没有抬头似乎沉醉在了音乐之中,灵瑶见状刚想开口再劝,然而许阳却是自信道。 “今日有我在,那他就夺不得这诗魁之位。” 闻听此言灵瑶哑然,正当此时一道清脆的惊呼声响起。 “宋玉公子交诗。” 话音落下,一人捧著一张上好的宣纸向著中央高台而去。 等待已久的龟公当即接过,隨后急匆匆的送往高台侧面的房间而去。 周围人见状纷纷开口惊呼道。 “半炷香就写完了?宋公子不愧是被誉为诗词无双的才子!” “对啊!此等文采我等只能望其项背。” 雅间之內宋玉轻摇摺扇,余光透过屏风缝隙望向还在闭眼假寐的许阳,而后冷冷道。 “此等狂妄之辈,今日本公子定然让他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宛如鸿沟一般不可跨越!” 周围人闻言皆是夸讚道。 “宋公子诗词之妙,我等难以企及!” “这无名小辈,不过是仗著有几分勇武罢了,不足为惧。” 周围的喝彩声不停,宋玉的脸上也是露出一丝的自得。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厅之內八成文士已经交卷,唯有许阳依旧不急不躁。 一炷香已经燃烧到底,灵瑶无奈看来眼前这人真的只是一个胸无点墨的狂徒罢了。 正当灵瑶打算收拾笔墨准备的时候,许阳的忽然开口道。 “写!” “佇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第259章 诗词比拼,千古名句 许阳的声音落下,灵瑶整个人神情瞬间恍惚起来。 短短一句话,却是充满了无限愁苦之情,仿佛看见一个失意人独倚高楼,暗自神伤的场面。 “小姑娘愣什么神呢?没听见我们家公子的声音吗?赶快写啊!” 张黑子的声音传来,將尚且还在发愣的灵瑶思绪拉回。 回过神来的灵瑶当即定了定心神而后,提笔在宣纸之上落下。 隨著许阳一句句读出,灵瑶的眼神越发的震惊起来。 一句哀愁高过一句,此刻灵瑶只觉得手中笔好似千钧重! 与此同时,侧房之內,三位鬚髮皆白的蓟州名儒从龟公手中接过厚厚一沓的诗稿。 隨意拿起一张,品读过之后,却是摇了摇头,刚开始的诗作,多为大多中规中矩之作,或直抒胸臆,或表达对美人的倾慕之情,又或者诗借景抒情,隱喻相思,多为辞藻堆砌,华而不实。 三位夫子看的都是连连的摇头,偶尔將一些尚可的诗词放在一旁。 正当此时,一名夫子惊呼道。 “这首诗词算的上佳之作。” 其余二人闻言立刻凑了过来,其中一人开口诵读道。 “瀟湘夜雨润青丝,惊鸿琼姿落玉墀。” “一片冰心何所寄?琴台鹤影月明时。” 开口诵读的夫子轻抚下巴之上的鬍鬚道。 “不错,不错,好一个瀟湘夜雨,字词高雅。” 另外一人也是赞道。 “冰心,琴台鹤影,喻己之高洁与对知音的嚮往。” “虽未直言『情』字,然倾慕之意含蓄而雅致,意境清远。” “不过此诗颇有一些柔情,不似宋公子又或者是上官公子的风格,木牌也並非是二人常用的雅號” “果然今日前来参加诗会学子之中的还有白玉蒙尘啊。” 三人一笑將这诗稿放在过关的那一摞。 隨后三人又是拿起一张诗稿。 “曾觅沧海见枯石,巫山云雨话未诗。” “忽有青鸟衔星至,原是前生旧相识。” “沧海枯石,巫山云雨,此等磅礴大气之感定然是宋玉公子之作。” “前世情缘今生续,宋玉公子对紫苏姑娘当真是用情至深啊。” “宋观察使家的公子当真是情根深种啊。” “如此这首诗可为这第一轮之最!诸位觉得如何?” 房间內三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虽说此刻一炷香时间还未结束,但是三人已经觉得必然没有人能超过这位诗词双绝的宋公子了。 然而正当他们打算盖棺定论的时候,忽然见一名龟公捧著一张文稿快步而来。 “三位夫子且慢,这还剩下一首。” 三人闻言扭头望去却见一炷香的时间正好燃尽。 见此情况,三人摇了摇头。 “时间將近方才憋出一首诗,恐怕也非佳作。” 坐在门口的白髮老者接过这最后一篇诗词,其余二人也未曾当回事,正当他们打算整理过关的诗稿上交之时,那坐在门边的老者忽然一声怒喝。 “二位且慢!” 这老者声音之中略带著几分的颤抖,原本微眯著的眼睛此刻也是完全睁开,仿佛是见到了什么鬼怪一般。 其余二人目光被吸引过来,而后其中一人道。 “孙兄这是怎么了,你这一大把年纪什么风浪没见过,怎么会如此失態?” 二人当即也是来了兴趣,毕竟这位孙兄曾经乃是京城书院的夫子,可谓是见多识广,能让他如此震惊的诗词他们也是十分的感兴趣。 孙夫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將心中的震惊压下,而后清了清嗓子开口诵读道。 “佇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声音落下,原本有些喧闹的房间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余下二人此刻脸上嬉闹的表情也是瞬间戛然而止! 仅仅第一句就將他们彻底震慑!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孙夫子的声音继续传来,没有丝毫的华丽辞藻堆砌但是却能感受到了最深层次的忧伤。 仅仅一个上联就足以封神! 然而让他们震惊的尚且还在后面! “擬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轰! 三人只觉得脑子之中好似有一座火山直接喷发了一样! 呆愣!震惊!不可思议!各种心思涌上心头! 此刻在他们的眼中仿佛已经看见一个登楼远望的孤寂身影,还有挥之不去的哀思忧愁。 孙夫子的声音越发颤抖起来,连带著他下巴上的鬍子也跟著一起微微晃动!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將最后一句念出。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完美!此刻三人的脑海之中唯有这二字可以形容! 执著无悔,深情无边! 这种细腻入微的愁绪刻画,和那种百转千回却坚如磐石的情感,瞬间击中了三位饱读诗书的老者。 “这词!” 孙夫子拿著宣纸的手微微开始颤抖!最后两句他不断反覆的吟诵。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世间竟然有人能痴情至此!” “通篇之中情景交融,愁绪百转千回!却又矢志不渝!这等笔力,这等情怀,非真情实感,深諳词道三昧者!不能为!是何人所作?”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向著结尾看去,只见上面赫然写著一行字,辽州散人所作,瀟湘灵瑶代笔! “辽州散人?!” 三人齐齐对视一眼,却是从未听过这样一號人物! 孙夫子当即招呼龟公將隨著宣纸一同带过来的木牌拿来,接过木牌之见上面赫然写著『松风』二字。 三人再次面面相覷!因为这木牌之上的雅號实在是太过普通。 蓟州之內的才子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瀟湘馆都有独属於自己的木牌。 因为诗词之道也讲究一个灵感状態,若是那天状態不好做出的诗句太差,凭藉这熟悉的木牌,裁判也会勉强將他往上拔高一下,不至於因此丟了脸面,这算是他们蓟州文人圈子的共识。 然而此刻这松风的牌子实在是太过普通,未曾听闻是那个才子的专属雅號! 不过此刻继续爭辩这『松风』真实身份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此等诗词已经是千古名句! 无论是意境,还是情感深度还是言词功力,都是断层式的碾压! 孙夫子长嘆一口气道。 “未曾想老夫此等年纪竟然还能见识此等诗词!不枉此生!不枉此生啊!” “此等诗词当为这第一轮的魁首!诸位觉得如何?” 孙夫子的声音斩钉截铁。 其余二人回过神来也是纷纷开口道。 “当如是!当如是!” 与此同时,大厅之內。 宋玉推开屏风再次居高临下的来到许阳面前,而后冷冷道。 “趁著本公子今日心情好,现在滚出去本公子尚且还能饶你一命。” “如若不然........” 宋玉话音未落,许阳放下酒杯一身的杀意宛如实质一般向著宋玉扑去,一瞬间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降低了几度。 许阳冷冷道。 “聒噪。” 第260章 鎏金榜上,高居头名 许阳的声音不大,但是却清晰无误的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宋玉被许阳一句冰冷的“聒噪”噎得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黑,如同刷了一层锅底灰。 所有人都震惊的望著许阳,作为蓟州的顶级公子宋玉何曾被人如此的侮辱过! 宋玉一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中那把价值千金的摺扇也是开始变形!然而他刚想发作,目光触及许阳身后如同铁塔般肃立的张黑子,瞬间满腔的怒意仿佛是被泼了一层的冷水。 宋玉深吸了一口气,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勉强的维持著自己世家公子的体面,只是眼神望向许阳的时候变得越发阴冷起来,他在心中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这个狂徒付出代价! “好一个牙尖嘴利之辈!別忘了我们的赌约!” “本想著给你留下几分顏面,但是没想到你如此的狂妄!本公子就看等下你如何夹著尾巴滚出去!” 许阳闻言,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杯中的酒水,隨后抬眼平静的望著许阳道。 “时间还未到呢,你急什么?” 宋玉顿时被许阳这不急不慢的样子给弄得火大,刚想开口讥讽,然而就在这时,高台之上铜锣的声音骤然响起。 噹啷一声脆响! 瞬间將大厅之內所有人的注意全都吸引过来。 位於二楼的陈婉儿和南宫雅也是趁机打开窗户向外看去。 高台之上龟公清了清嗓子而后开口道。 “诸位公子安静一些,第一轮品鑑已经完毕,共有十八位才子入围第二轮!” “接下来小人將入围者的木牌雅號掛上鎏金榜之上!” 龟公话音落下,瀟湘馆內顿时传来一阵惊呼。 “什么!只有十八人?” “竟然如此之少!要知道此番前来瀟湘馆的足有上百人之多!” “不愧是为了紫苏姑娘挑选入幕之宾!此等概率实在是太过严格了!” 第一轮直接淘汰了將近八成,这让原本满怀期待的眾人都是心如死灰一般。 话音落下,隨后只见几名身强体壮的龟公將一面镀金的木板搬到中央高台之上。 瀟湘馆內烛光闪烁,只见那鎏金的木板闪闪发光好不华丽。 安置好了鎏金榜之后,一名龟公开始高声唱名悬掛。 “第十八位『山海』公子。” 话音落下,一块刻著山海二字的木牌被放置在了鎏金榜的最底端。 当即人群之中站起来一人,面带喜色的向著四周拱手,虽然名次乃是倒读数第一,但是能入榜已经足够荣耀! “第十七位『春景』公子!” “第十六位『仲夏』公子!” ....... 木牌被依次掛上,每掛上一人便是引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和议论。 被念到了名字的人自然是欣喜若狂,而没有被念到的人则是越发的紧张起来。 瀟湘馆大厅之內,气氛凝重,落针可闻。 “第四名『浮云』公子!” 话音落下,只听远处的隔间內传来一道清脆的破碎声音。 这浮云二字正是上官明的雅號,取意乃是千金皆浮云。 雅间之內上官明原本还算淡定的眼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第四!他堂堂上官家的大公子,蓟州四大才子之一!现在竟然只排在第四名!甚至连前三甲都未曾进入! 这对上官明而言简直是就是奇耻大辱! 上官明的目光猛地扭向评判的房间內,此刻的他已经下定决心等会结束之后一定要去找那三个老东西问问这第四名是怎么评出来的!若是给不了自己一个满意的解释!他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听到上官明只得了第四,宋玉原本铁青的脸色忽然有了一丝的缓和,以往魁首都是在他们二人之间流转,而眼下上官明竟然只得了一个第四,那就说明这第一轮的魁首必然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与许阳之间不过是意气之爭罢了,说到底宋玉真正的对手只有上官明而已! “呵呵,看来今日上官兄发挥不佳啊。” 雅间內的上官明听著宋玉的讥讽,眼神阴冷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然而宋玉脸上的笑容还未过三秒钟,高台之上龟公的声音再次传来。 “第三名,『才绝』公子!” 声音落下,宋玉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的笑容瞬间僵硬。 才绝正是他宋玉的雅號,然而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只得了一个第三! 宋玉的目光不可置信的望向那鎏金榜,而后厉声道! “这.....这怎么可能!是不是弄错了!是不是把本公子的木牌弄错了!” 听闻此言,上官明立刻派人將隔著的屏风挪开笑道。 “宋兄此言何意?莫不是在质疑屋內的几位夫子吗?” 此刻的上官明见到宋玉吃瘪心中別说有多开心了,被判为第四的愤怒也瞬间烟消云散! 本来他上官明就不以诗词见长,诗词一道一直都是宋玉的长项。 然而此刻宋玉在他最擅长的领域吃了瘪,简直是貽笑大方! “呵呵,我以为宋公子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是个第三罢了。” 许阳的声音幽幽传来,这无异於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 宋玉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被许阳这话气得浑身发抖,他手指许阳,声音也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起来! “即便本公子是第三,也比你这个不入榜的废物强上千倍!百倍!!你有何脸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宋玉声音落下,他带来的一票同窗也是立刻开口附和道。 “就是!再不济宋公子也是三甲之一!这狂徒榜都未上竟然如此猖狂!简直是不要脸!” “没错!宋公子心胸宽广不与这等人一般见识!没想到他竟然还得寸进尺!” “要我说等下就该把他直接丟出瀟湘馆去!让他在蓟州再也无法立足!” 面对四周的讥讽,张黑子刚想起身,然而却被许阳一把按下,他目光望著鎏金榜,而后笑著说道。 “急什么?这不是最后还有两个名额没有揭晓吗?” 许阳的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厅。 所有人一愣,一股荒唐之情涌上心头。 宋玉也是不由的讥讽道。 “原本以为你不过是一个狂徒而已!现在看来你就是一个失心之辈!” “就凭你也配那榜首一二的位置!” 就在宋玉这边话音刚落,龟公的声音再次传来。 “第二名『桃花』公子!” 话音落下,在场的整个瀟湘馆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桃花?这又是哪位公子的雅號?” “不知道未曾听说过有人常用此號?” ....... 大厅之內议论纷纷,对於这『桃花』雅號都是满脸的不解。 而此刻二楼的房间內,南宫雅听到桃花二字,当即兴奋的一把抱住了许陈婉儿。 “第二名誒!我就知道婉儿你最厉害了!” 然而此刻被南宫雅抱住的陈婉儿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欣喜。 首先第一点她们早就从紫苏姑娘的口中得知了题目,那这对於陈婉儿而言就是开卷考试,优势不是一般的大! 其次陈婉儿有信心自己呈上去的这首诗绝对是自己最近这些年以来的上佳之作,而且在这种有限的时间比拼下,能做出的诗词必然比一般情况下都要差一点。 所以按照道理来说这第一轮的榜首该是自己才对? 正当陈婉儿感觉到诧异的时候,龟公的声音再次嘹亮的响起。 “第一轮!榜首!” “『松风』公子!” 龟公的声音落下,坐在许阳身旁的灵瑶一瞬间兴奋的蹦起来说道。 “公子,公子!榜首!是榜首啊!” 第261章 降维打击,一败涂地 灵瑶兴奋的声音在此刻安静的大厅之內显得十分突兀,一瞬间就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此刻再是傻子也已经知道『松风』的身份了。 见所有人都不说话,意识到了闯祸的灵瑶连忙低头,身体往许阳身后躲了躲。 谁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连五十两润笔费都抠抠搜搜的人竟然能登顶榜首之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道愤怒而又包含屈辱的咆哮猛地炸响! 宋玉脸色涨红的宛如刚刚刨出来的猪肝一样,他猛地將面前的书案踢翻,而后指著许阳厉声怒吼道。 “这绝对不可能!就凭他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之辈!怎么可能登顶榜首之位?” “此事定然是有黑幕!瀟湘馆这是特地找了一个托,想要来羞辱我吗!” 此刻的宋玉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自己堂堂蓟州四大才子之一,號称诗词双绝,而今竟然败给一个狂徒!而且还是区居第三的位置! 这下不仅仅是输了赌约,更是將他的骄傲和自信按在地上摩擦! 此刻大厅之內也是一片的喧譁,议论的声音不断响起。 毕竟虽然宋玉为人高傲,但是其中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而眼前的许阳虽然也有几分儒相,但气质刚硬不似文人,再结合宋玉的指控,难免也生出几分疑竇。 “难不成这真的是瀟湘馆在做局吗?” “肯定是这样!否则以宋公子的才学怎么可能只是第三名!” “没错!定然是黑幕!黑幕!” 一瞬间四周情绪立刻被宋玉调动了起来,高呼黑幕的声音此起彼伏。 眼看情况就要控制不住的时候,忽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屏风之后传来。 “何人在此喧譁!又是何人在质疑老夫的公正!?” 声音落下,只见三名负责此番瀟湘馆品鑑诗词的夫子沉著脸走出。 为首的孙夫子更是浮现出一丝的怒意,很明显门外之人的质疑让他感觉十分的不痛快。 作为曾经的京城书院夫子,他比任何人都痛恨黑幕二字! 见到这三人,上官明当即笑著上前道。 “晚辈上官明,拜见三位夫子。” 三人点头示意,明显互相之间也是认识。 起身之后上官明望著宋玉笑著说道。 “宋兄对今日这第一轮诗会的榜首有所不解,今日恐怕还要麻烦三位夫子解惑。” 上官明这话看似是为了宋玉说话,但是实则是用心险恶直接將宋玉的退路给堵死了。 故而宋玉闻言之后脸上当即升腾起一丝的怒意,但是碍於在三位夫子的面前他也是不好发作,只能强忍著心中怒意开口道。 “三位夫子,並非是晚辈无礼,实在是此事太过蹊蹺。” “眼前这人行为举止根本不似文人做派,而且蓟州城內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个人物。” “而今突然出现,並且直接得了一个榜首之位,实在是无法让晚辈不心生怀疑。” “晚辈並非是怀疑夫子弄虚作假,而是怀疑此人提前找了他人代笔!以此蒙蔽了三位夫子,辱没了您的名声。” 宋玉的话音刚落,孙夫子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让宋玉越发的紧皱眉头。 忽的笑声戛然而止,孙夫子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的怒意! “胡说!你是在质疑老夫三人的眼光,还是在质疑老夫的鑑赏之力!” “老夫三人浸淫诗坛四十年,代笔之作岂能看不出来!” 孙夫子这一声怒喝,让宋玉为之一震,当即拱手道。 “晚辈不敢,只是.......” 宋玉话还未说完,便是被另一名李夫子直接开口打断。 “这位松风公子所作的诗词乃是千古之名句!老夫空活六十载从未见过此等绝妙之诗!” “若是此等诗词能用金钱衡量,老夫寧愿供出全部身家只为换这一首青史留名之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目露譁然之色! 谁能想到竟然这『松风』一首诗词竟然能获得此等评价! 要知道这位李夫子可是蓟州鸿儒,不仅桃李满天下,更是家財万贯! 而今为了一首诗词竟然能至於此,如何不让人震惊? 孙夫子目光锐利的扫过在场的眾人最后定格在了宋玉的身上。 “宋公子你之诗作堪称蓟州年轻一代的典范,但是诗词一道,有时候並非努力和家世所能尽达。” “这位『松风』公子所做的诗词,格局气象非止於此间诗会。” “即便是在我大胤三百年词海之中,亦足以名列前茅,流芳百世!此非人力可以强求!更非是什么黑幕二字可以造就。” “宋公子虽然才情无双,但也需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位列第三,乃是因为你今日这第一轮的诗词只能排第三。” “而这位『松风』公子能高居榜首,乃是因为这鎏金榜只有榜首之位,仅此而已。” 孙夫子的声音宛如千钧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许阳的心头!同时也將整个瀟湘馆的大厅彻底震慑! 能为三位夫子如此力挺,甚至给予流芳百世这样至高的评价,实力的差距已然是云泥之別! 宋玉如遭雷劈一般,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色迅速的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胸膛剧烈起伏,喉咙滚动但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1 巨大的羞耻感和衝击感,让他险些晕倒。 当著整个瀟湘馆这么多人的面,他不仅输了!而且输的一败涂地! 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才气,被对方踩在脚下狠狠地碾压直到彻底的粉碎。 “不可能!不可能!” 一瞬间!宋玉好似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整个人厉声怒吼道。 “是你们在联手做局骗我!骗我!” “我宋玉堂堂蓟州四大才子之一!诗词无双!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狂徒!” “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都是你们在骗我!” 宋玉似乎是发疯一般的怒吼,而与宋玉的疯狂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许阳的平静,二者之间高下立判! 三位夫子见状此刻也是无奈摇头,他深知今日之事对这位自詡无双的才子將会是何等的打击。 就在宋玉即將要彻底疯了的时候,大厅之內传来了一道裊裊的琴音,而在琴音之后,一道婉转的唱声传来。 “佇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擬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声音传来,大厅之內眾人瞬间惊呼。 “这是,紫苏姑娘的声音!” “这唱词,似乎从未听过啊!” “好词!好词啊!” 一直保持平静状態的许阳,在听到这悠扬的琴声之后,嘴角不由的浮现起一丝的笑意。 “紫苏?有几分意思。” 第262章 衝突升级,花魁紫苏 一曲唱罢,余音绕樑。 诗词之中的词之一词,本质上就是一种配乐演唱的歌词,故而也被称为““曲子词” 正因如此,所以才需要严格的匆匆词牌名的隱约格律,以便於歌唱。 许阳倒是没想到短短不过片刻的时间,这紫苏姑娘竟然就能將这首柳永的《蝶恋花》编曲歌唱出来。 瀟湘馆的大厅內,三位夫子扶须而笑道。 “紫苏姑娘不愧是瀟湘楼的花魁,这编曲的功力当真是无人可比。” “诗词刚刚送去没想到紫苏姑娘就已经编曲完毕,当真是好词配好曲啊。” 孙夫子望向愣神的宋玉开口道。 “宋公子可曾听清楚了?这便是『松风』公子所作之诗词。而今你可明白为何老夫几人要將此词排在榜首之位了吗?” 此言犹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宋玉的心理防线! 然而更让他感觉到崩溃的还在后面。 啪嗒!啪嗒!啪嗒!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珠帘轻响,隨后只见一道淡紫色的倩影,缓缓步下楼梯。 眾人寻声望去,却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发出惊呼。 只见素来將自己束之高阁的紫苏姑娘今日竟然破天荒的出门了,只见她今日略施粉黛,比平日更显清丽脱俗,怀中抱著一把素琴,在那一曲作罢之后,眉宇间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哀愁。 紫苏的美眸流转,轻轻的扫过大厅,声音不大却是十分温柔的开口问道。 “適才所唱之诗,千古无双,词意深婉,情怀悱惻,令人紫苏心折,不知道这位『松风』公子在何处,小女子斗胆询问此词之名。” 紫苏的声音落下,一瞬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聚焦到了在角落依旧安坐的身影之上。 此刻的许阳神色依旧平静,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在他的心中掀起波澜一般。 紫苏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问道。 “请问公子,这词何名?” 紫苏的姑娘宛如四月的春风一般和煦,然而许阳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的將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隨后放下酒杯,目光平静的望著紫苏。 许阳此举,此刻在眾人眼中,无异於一种极致的傲慢和侮辱! “放肆!” “岂有此理!以为做出一首诗词就能对紫苏姑娘无礼了吗!” “粗鄙之人!狂妄之辈!” 一瞬间,群情激奋。 毕竟紫苏在他们心中那绝对是高高在上的女神,而今眼前这个人竟然让自己的女神给他斟酒! 这对所有紫苏的拥躉而言绝对是侮辱!而宋玉见状更是被气得浑身发抖起来,毕竟在他的眼中紫苏早就是他的禁臠了!许阳此举已经不仅仅是挑衅这么简单。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紫苏望著许阳那古井无波的眼睛,先是微微一愣,而后竟然真的上前放下手中素琴,端起酒壶为许阳斟满了清洌的酒液。 动作之优雅,姿態之谦和,令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公子,请。” 紫苏轻声开口,將斟满的酒杯推到了许阳面前。 这一幕,宛如一个无声的惊雷一般,瞬间炸开! 原本喧囂的瀟湘馆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堂堂瀟湘馆头牌花魁!蓟州无数才子的梦中情人,而今竟然当眾为一个陌生的男子斟酒,这简直就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啊!” 此刻的宋玉只觉得眼前瞬间一黑,一股逆血直衝天灵之上,一瞬间他好似感觉到自己身体之中那根名叫理智的弦彻底的崩断! 此刻亲眼目睹自己的心上人如此低姿態的对另一个男人示好,而且这个男人就在刚刚还狠狠地碾压了自己。 愤怒!屈辱!嫉妒!疯狂!无数的情绪宛如毒火一般不断的焚烧著他的五臟六腑!將他的理智一点点的烧毁殆尽! 一旁正在旁观的上官明心中也是不由的对许阳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虽然也喜欢紫苏姑娘,但是也並未非她不可。 作为蓟州富商上官家的独子,他的婚姻大事註定无法自己抉择,而作为一个风流才子他更明白,女人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 爭夺紫苏更多的是因为他看不惯宋玉这个高傲的人,而今看他吃瘪心中自然是畅快无比。 只不过作为蓟州出了名的紈絝,他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比自己还装! 望著已经要失去理智的宋玉,上官明当即心下明白等下又要有一场好戏要看了。 许阳端起酒杯品了一口,而后道。 “你们的酒水真不怎么样。” 此言一出,饶是紫苏都愣了一瞬。 自己这么大一个美女坐在你身边,你竟然只关注杯子中的酒水? 紫苏的脸上浮出一丝尷尬的笑意。 “瀟湘馆的酒水已经是蓟州最好的了,莫不是公子喝不惯吗?” 许阳闻言只是摇了摇头,心中也是在思考是不是要通知赵瑾尘將蒸馏酒卖到这边来。 “不知道公子可否为奴家解惑?这词牌名为何?” 许阳放下酒杯,而后方才缓缓开口道。 “蝶恋花。” 紫苏闻言口中呢喃两遍,而后轻声道。 “紫苏多谢公子解惑。” 宋玉完全被紫苏晾在了一旁,见这二人如此亲昵的样子,宋玉再也忍不住了,他好似发疯了一般衝上前去,而后双目血红的指著的许阳,声音也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沙哑变形! “你!你!你欺人太甚!” “方才不过是侥倖贏我一局而已!” “就凭你一个狂妄之徒!无名之辈!也能写出此等千古名句?” “以我看来你不过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而已!这什么《蝶恋花》恐怕也是抄袭而来吧!” “你要是真有本事那就在跟我赌上一局!真正的较量一下!” 宋玉声音落下,他身后跟过来的同窗也是纷纷附和道。 “没错!刚才不作数!应该重新比上一局才对!” “此等狂徒,怎么可能配得上紫苏姑娘!唯有宋公子与紫苏姑娘才是绝配!” 话音落下,紫苏眉头微微一皱,对於这种將自己划为禁臠之言她十分不喜。 许阳慢悠悠的端起紫苏斟满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状若疯狂的宋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再赌一局?宋公子,你方才的赌约似乎还没兑现呢。奉茶赔罪,宋公子是打算赖帐了?” 第263章 豪赌一场,宋玉失智 “你!” 宋玉被许阳这一句堵得一窒,脸皮紫涨,但是此刻他早就已经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此刻的他哪里还顾得上之前的赌约。 宋玉恶狠狠地望著许阳。 “之前的赌约不算!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有本事就跟我重立一个!若是这次再输,我许阳立刻滚出瀟湘馆,从此之后子啊蓟州地界,见你我便退避三舍!绕道而行!” 此言一出,让上官明也是一愣。 他也是没想到宋玉竟然这么狠!这次是完全压上了自己的名声了! 话音落下,宋玉扭头环顾四周厉声道。 “但若是你输了!今天就从本公子的胯下钻过去!然后像是一条狗一样从这瀟湘馆爬出去!你敢不敢!” 宋玉的声音响彻在大厅之內,一旁跟来的同窗此刻也是有些胆战心惊的说道。 “宋兄何必如此呢?” “对呀何必跟一个无名小卒斤斤计较,平白拉低了您的档次。” 然而此刻的宋玉根本听不进去任何的劝解,而今他的眼中只有许阳! “你敢不敢!” 宋玉开口咄咄逼人!这个赌约比起上次更加的恶毒!宋玉就是要彻底的摧毁许阳,让他声名狼藉,让紫苏看看他刚才侍奉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大厅之內响起一片吸气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许阳,等待他的回应。 紫苏此刻也是眉头紧锁,毕竟宋玉的身份摆在这里,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碰瓷的。 许阳缓缓放下手中酒水,眼神平静的迎上了宋玉疯狂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依旧平淡,但是眼底深处的冷意却是越发浓重起来。 一旁跟过来的周安民和张黑子当下已经明白,自家將军这是真的动怒了! 许阳望著宋玉,轻声道。 “既然是赌,那就不如赌得大一点!这小打小闹算个屁啊。” 闻听此言,宋玉一愣,而后下意识的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阳缓缓起身,一旁的灵瑶连忙让开位置。 许阳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俯看著宋玉,那从尸山血海之中拼杀出来的煞气瞬间释放,四周的空气也仿佛在这一瞬之间降低了几度。 宋玉心中顿时生出一丝的恐惧,因为他似乎感觉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啪的一声! 宋玉脚下一个稳整个人瞬间摔倒在地上,书桌之上的墨水瞬间將他的长袍染成黑色,额头之上更是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他颤颤巍巍的指著许阳色厉內荏的问道。 “你!你想干什么!” 许阳向前踏出一步,一身汹涌无比的气势尽数展露无疑! “你的尊严!你的前途!在我眼中连屁都不是!” 许阳的眼神微微眯起,望著已经被嚇破胆的宋玉开口道。 “今日我就与你来赌上这一双手臂如何?” “若是我输了,我就剁了我这一双手臂!” “但!若是你输了那我就剁了你一条腿!” 一瞬间,瀟湘馆內寒风拂面而来! 紫苏震惊了!三位夫子也是震惊了!上官明眼神之中更是露出一丝的狂热! 二楼包间內,陈婉儿更是心中一紧! 这赌注实在是太大了! 喧闹的大厅再次安静下来,这次没人敢说话,也没人能说话! 原本已经几乎丧失了理智的宋玉,此刻竟然也是回过神来! 在他的眼中许阳才是真正的疯子! 见到宋玉脸上露出的表情,许阳不屑的问道。 “怎么?怂了?” “你不是堂堂蓟州四大才子之一吗?你不是號称诗词双绝吗?怎么?现在怕了?” 许阳的声音宛如毒药一般,让宋玉的理智彻底丧失! 紫苏也是没想到原本一场好好的诗会,怎么弄成了如今的样子! 宋玉的眼神从原本的错愕再次转变为疯狂的愤怒! 一旁跟过来的同窗立刻劝阻道。 “宋兄!你今日未曾准备,贸然应战恐怕有些不妥啊!” 话音刚落,跟过来的张黑子毫不留情的开口讥讽道。 “原来这就是蓟州的才子吗?今日俺倒是长见识了。” “莫非日后別人上门抢你媳妇的时候,你也得提前准备准备,没准备好,就先把媳妇让了?” 张黑子的话简直是无差別攻击! 一瞬间,宋玉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他望著许阳厉声喊道。 “你莫要以为老子怕了你!別以为抄了一首诗词就能无法无天!” 说罢,宋玉扭头望向三位夫子,而后开口道。 “今日也请三位夫子做个见证!今日我宋玉应战了!若是赌输了!本公子亲自剁了自己这条腿赔给他!”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周安民在一旁看著不由的低声笑道。 “自家公子这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把人彻底逼死啊。” 三位夫子也是立刻劝阻道。 “少安,不可如此啊!尔等都是我大胤少有之才,何必做意气之爭呢?” “松风公子,此事......” 话音未落,眾人只听一阵脆响! 下一刻,许阳直接拔出张黑子腰间配刀用力劈砍在了身旁的屏风之上! 砰的一声,屏风瞬间四分五裂! 刀刃死死地卡在地板之上! 锋芒闪烁!映射出寒光点点! 许阳望著宋玉道。 “如若有违,如同此屏!” 宋玉起身目光狰狞的望著许阳,冷冷说道。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一瞬间,现场的气氛立刻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眼看二人之间的纷爭已经无法避免,宋玉的一名同窗立刻悄悄的唤来一名僕役而后在他的耳边低声叮嘱。 隨后这名僕役立刻扭头离开瀟湘馆,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宋玉扭头望著紫苏,而后冷冷的开口道。 “现在诗会尚未结束!还请紫苏姑娘继续出题!” 紫苏见状自知道此刻已经无法收场,只能无奈的长嘆一口气道。 “既然如此,我奴家便是出题,二位公子且听。” “奴家听闻辽州有一员悍將,名叫许阳,其人奔袭千里,马踏王庭,逼得蓟州蒙韃不得不归。” “我蓟州百姓皆承其恩,既然如此二位公子不如便以这『征虏』为题各写一篇如何?” 第264章 饮酒百杯,诗冲云霄 眾人闻言皆是点头称讚。 “没错!我也是听家中长辈曾经提起过这许阳,当真是悍勇之辈!” 一时间眾人议论纷纷。 紫苏望著三位夫子轻声问道。 “三位先生可有意见?” 三人闻言轻抚下巴之上的鬍鬚道。 “紫苏姑娘看著办就好。” 紫苏点了点头,隨后望著宋玉开口道。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便依旧是以一炷香为限如何?” 宋玉冷笑一声。 “我自然是无妨,就怕有些道貌岸然之徒害怕。” 说完之后,宋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走书案之前开始沉思。 许阳却是一笑,而后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晃了晃桌子之上的酒壶道。 “吟诗作对岂能无酒?” 话音落下,一旁的张黑子当即扯著嗓门大叫道。 “耳朵聋了吗?来人上酒!” 张黑子这一声宛如雷霆一般,周围的龟公见状连忙上前道。 “不知道公子想要喝哪种酒?我瀟湘馆內有,上好的春日醉,茯苓白.......” 龟公刚开口,却是被许阳硬生生的打断。 “有多少上多少便是。”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闻听此言,周围人当即讥讽道。 “狂妄!这瀟湘馆內酒水匯聚天下奇珍,足足有百样之多,莫非你还能千杯不倒不成?” “呵呵,依我看此人就是想要以喝醉来逃避与宋公子的赌约!” 周安民闻言目光一冷,而后表情平静道。 “尔等坐井观天之辈,实在是可笑,汝不能做到何故以为我家公子做不到?” “別把你们的无能转移到其他的人的身上。” “你!” 周安民一句话把周围人气的半死!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僕人!” “真是羞与尔等为伍!” 周围学子公子们纷纷不屑冷笑。 紫苏见状微微有些担心道。 “公子莫要逞强啊。” 许阳自信一笑却是抖了抖自己的衣袍,示意上酒。 见此情况,紫苏也是不再劝解而是开口对著身旁的侍女道。 “翠儿去告诉妈妈,让她给『松风』公子上酒。” 隨著紫苏话音落下,一杯杯酒水被成群结队的侍女送来。 一阵阵的酒香似乎要衝破天际一般。 许阳端起一杯酒入喉,酒香醇厚,回味悠长。 一杯酒入腹,便好似打开了闸门一般,一杯接著一杯,一壶接著一壶。 周围人从不屑开始变得震惊起来,莫非眼前之人真是酒仙不成? 二楼之上,南宫雅看著一杯接著一杯饮酒的许阳,不由的开口道。 “婉儿你的这位恩人倒是真的有几分意思。” 陈婉儿望著许阳心中有些担心。 毕竟许阳虽然很强但是在诗词之上宋玉的造诣明显更高一些。 深吸一口气后,陈婉儿也是下定决心,若是等下赌约输了,她就直接暴露自己的身份,说什么也要將眼前这位恩公保下来。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许阳面前已经是摆满了酒杯。 此刻的许阳敞开胸怀,露出衣襟之下健壮的身躯。 髮丝张扬,嘴角含笑颇有一种古之狂士的感觉。 啪嗒一声!雅间书案之前,宋玉投笔。 眾人望去只见那一柱清香方才燃烧过半。 宋玉缓缓起身,眼神不屑的望著有些醉酒的许阳,而后道。 “晚生诗作已成,还请三位夫子品鑑。” 说罢,一方宣纸便是被递了过来,刘夫子接过隨后高声诵读道。 “汉帜连云压戍楼,夜吹寒甲满雕弓。” “风生大漠千蹄裂,雪卷黄河一箭通。” “白骨曾铭都护印,青山不许美人封。” “归来若问封侯事,笑指边关半月虹。” 诗句作罢,顿时引来一阵喝彩之声。 三位夫子也是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前后不过半柱香就能做出此等诗词,宋公子果真是才情无双啊。” “不错,不错,诗词恢宏大气,慷慨激昂,当真是上上佳作。” 听闻三位夫子的评论,宋玉的脸上不由的浮现出一丝的傲气。 他望著半醉半醒的许阳冷冷道。 “你这一双手臂,本公子要定了!” 许阳闻言又將一杯酒水饮尽,一旁围观的眾人不由的讚嘆道。 “这是第几杯了?” “一百二十八杯了!” “此人当真是海量啊!” 啪的一声,酒杯被许阳重重放在书案之上,望著自信过头的宋玉,许阳只是淡淡说道。 “聒噪。”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宛如两把利剑一样刺向宋玉。 宋玉顿时被憋的满脸通红,当即甩袖道。 “哼!本公子看你等下如何收场!” “你以为花点钱买来一首诗词就能称霸天下了不成!” “假的终究是假的!做不得真!別想著用装醉来混过去!” 宋玉话音刚落,一旁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的上官明开口道。 “宋兄啊,这时间才刚过一半这么著急干嘛。” 宋玉闻言只是冷笑。 “哼,我只不过是看不惯有些人装神弄鬼罢了。” 话音落下,许阳饮酒的动作一停,而后嘆息一口气道。 “苍蝇太多,实在是扰人清净。” “既然想找死,那我便是满足你!” “灵瑶。” “公子。” 许阳晃晃悠悠的起身而后以手指天道。 “我说,你写。” 灵瑶闻言立刻將手中毛笔沾满了墨汁,整个人神情紧张仿佛一把蓄势待发的弓箭一般。 许阳一步三晃向前走去,此刻天地仿佛倒悬,此刻世界仿佛被笼上了一层迷雾,脑海之中万千先贤的身影不断的涌出。 是李白,是杜牧,是李贺,是陶渊明! 拿起酒壶直接开口灌入腹中,清澈的酒水顺著脸颊划过沾湿了衣衫,而就在所有人面露鄙夷之色的时候,许阳的第一句话,宛如晴天霹雳一般高声吐出。 “满江红!” 一声落下,眾人齐声道。 “是一首词!” 不等眾人思考,下一刻第一句话,好似龙腾九霄一般突兀响起! “怒髮衝冠!凭栏处,瀟瀟雨歇!” 一瞬间,一股冲天战意夹杂著丝丝缕缕的哀愁之感扑面而来。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话音落下,原本自信的宋玉脸上露出一丝的慌张! 三位夫子呼吸开始沉重!仅仅两句已有千古名句之姿! 难道说今日他们能一日之间连见两首足以流传千古的好词!? 许阳从一名龟公手中再次拿起一壶酒,撇开盖子,酒水三分入腹,其余七分化为剑气向著四周扩散而去!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乐,莫等閒,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油灯的灯光噼啪作响,许阳的声音似乎引起无数人心中豪情! 一句一句宛如千钧一般! 然而就在此时,许阳的声音忽然再次拔高! “蓟州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声音落下,眾人瞬间回想起当日蓟州城內的惨状!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一股怒意忽的涌上心头! 而就在此时,许阳宣泄的缺口骤然拋出! “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轰隆一声!一瞬间好似有惊雷在在场所有人的耳边炸开!所有人久久无言!即便是刚才一直在讥讽许阳的人此刻也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许阳摇摇晃晃的身躯忽然停止,以手指天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闕!” 一词作罢,所有人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二楼之上,陈婉儿听著迴荡在耳边的诗词,心中久久无言! 许阳所言,不正是他父亲毕生所想吗?! 啪嗒一声,突兀响起。 眾人望去,只见宋玉呆愣,那把加之千金的摺扇,此刻已经被折成两段! 第265章 千古之句,宛如雷雨 许阳沿著台阶坐下,望著满脸震惊的宋玉道。 “服了?” 声音传来,宋玉仿若未闻一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年不过二十,怎么可能写出三十功名来!” 话音落下,宋玉好似想通了什么一般,当即厉声道。 “抄的!这绝对是你抄来的!” “哈哈哈!没错!被我猜中了吧!” 宋玉的同窗们闻言方才立刻附和道。 “没错!他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有此等心境!” “这诗词定然不是他所做!” “这局该是宋公子贏了!” 二楼之上南宫雅见状气得跳脚。 “嘿!这宋玉当真是够无耻的!怪不得紫苏姐姐看不上他!” 其余人虽然也感觉宋玉此举无耻,但是心中对许阳著实是生出几丝的怀疑。 毕竟一首《蝶恋花》和这一首《满江红》前后风格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同一人所作。 但是任凭他们如何绞尽脑汁,却是从未听这两首词的来歷。 然而就在眾人疑惑不解的时候,忽然一阵大笑声传来。 眾人望去,只见坐在台阶之上的许阳笑的前仰后合,笑的极其讽刺。 宋玉见状厉声道。 “你笑什么!” 许阳捂著脸用了好一会才平復自己的心情,而后他微微坐正望向周围人笑著开口道。 “没错!抄的,都是我抄的!” 许阳声音传来,眾人一愣。 没想到许阳竟然直接开口承认了?这著实是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宋玉闻言瞬间也是狂喜! “哈哈哈!大家都听到了吧!” “紫苏姑娘,三位夫子你们都听到了吧,他承认了!他承认了!这个欺世盗名之辈!他承认了!” “这场赌约是我贏了!是我贏了!哈哈哈哈!” 宋玉兴奋的大叫,此刻哪还有半点翩翩公子的样子,分明就是將小人得志四个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旁的上官明见状瞬间感觉有些索然无味,本以为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决,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潦草的结果。 然而正当上官明打算离开的时候,坐在台阶之上的许阳忽然开口道。 “既是抄袭,不如多抄几首又有何妨?” 宋玉闻言一愣,却是没想到许阳此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所有人都不解的时候,许阳忽然开口道。 “因为我不过二十出头,不曾识忧愁,所以我写不出愁苦之意,故而抄来了一首。”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因为我不过二十出头,不曾该有沙场之阅,故而应该写不出军中诗,所以抄来了一首。”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髮生!” “因为我不过二十出头,体会不到哀思之情,故而我又抄来了一首!”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许阳的声音越来越快,四周的也是变得越来越安静。 上官明也是停下了脚步,原本平静的脸上掀起惊涛骇浪。 宋玉杵在原地更是不知所措,仿佛一瞬间与世界隔离。 许阳饮下一杯酒,便是开口吐出一首诗。 “我不曾体验过与心上人分別,故而抄来了一首。”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諳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说到最后许阳已经不是讥讽,而是纯粹的进入了背诗的模式,也不管旁人怎么看,他今晚就是要打死在坐的所有人,或者被在座的所有人打死!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鮫綃透。桃花落,閒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別鸟惊心。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 接连不断的千古名句脱口而出,让在场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宕机之中。 紫苏脸上震惊的表情彻底凝固。 三位夫子则是如同见了鬼一样。 上官明站定在原地仿佛灵魂被抽走。 宋玉则是一屁股摔倒在地,身体跟著许阳的声音不断的颤抖起来。 此刻许阳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为他敲响了死亡的丧钟! “別说了!別说了!別说了!” 宋玉好似是发疯了一般的大叫,他捂著脑袋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撕裂。 这种在自己最擅长,最自信的领域被彻底碾压的感觉对他的精神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即便是宋玉的那些同窗,此刻全都哑然不知道该如何为宋玉辩解。 这么多千古名句,隨便一个都是他们一辈子甚至於十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抄袭? 这么多的千古名句去哪抄袭? 面对许阳在场的所有人仿佛如同一粒浮游见青天一般,自己的渺小实在是太过可笑。 紫苏望著许阳只觉得喉咙干哑说不出半点话来。 二楼的陈婉儿和南宫雅都被震慑住。 即便是才学不好的南宫雅此刻都能明白,许阳所诵读的诗词每一首都足以载入史册之中! 良久之后,南宫雅艰难的扭过头望著陈婉儿道。 “婉儿你这位恩公到底是从哪来的怪物?” 陈婉儿一双美眸彻底的无法从许阳的身上挪开。 此等瀟洒之姿,此等无敌之態这不正是她毕生所追求的吗? 一瞬间陈婉儿的眼睛好似迸发出了点点星光,而这些星光都匯聚到了许阳的身上。 许阳缓缓起身,走到了精神有些崩溃的宋玉面前,而后问道。 “怎么样?宋大公子,还需要我再抄写一些来吗?” 第266章 无耻之徒,撕毁赌约 许阳的声音宛如地狱之中的魔音,让宋玉直接崩溃。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於从云端之上跌落到十八层地狱之中。 远处上官明望著宋玉心中无奈的嘆息一口气,今日的事情实在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预料。 可以想像自此之后宋玉將会成为整个蓟州的笑柄,甚至於因此彻底崩溃墮落成为一介庸才。 上官明同样在许阳的面前感觉到绝望,这样的人根本不是山峰,而是擎天之柱,是他拼尽全力也无法翻越的存在! 许阳伸手將卡在地板上的刀踢到宋玉的面前,而后道。 “你自己来,还是让我亲自动手?” 大厅之內,没人敢开口为宋玉求情。 神情有些恍惚的宋玉颤颤巍巍的想要拿起掉在地上的钢刀,他想要儘量的维持自己的体面。 然而就在他的手触碰到了刀柄的一瞬间就好似触电一般的快速缩回来。 这一下他心中仅存的那一点底线也被彻底的突破,宋玉好似一只受惊的老鼠一般蜷缩在屏风的角落,口中呢喃的喊道。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救命!救命!来人啊!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宋玉疯狂的大喊著,然而四周却根本无人响应一句。 正所谓一诺千金,现在是许阳和宋玉之间的赌约,跟其他人没有关係! 许阳上前一步,宋玉便是猛地后退了三步,身体撞翻了椅子,撞倒了屏风,他状若癲狂的大喊道。 “滚开!这赌约我不认!是你们!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的!” 此刻宋玉这一幅公然耍赖,歇斯底里的模样,引得大厅之內一阵鄙夷的目光和嘘声。 就连跟在宋玉身旁的同窗们,此刻都是默默的后退与宋玉拉开了距离。 许阳眼神冰凌,一步一步的向著他靠近,人教人百次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而今天许阳就是要好好让他明白人可以有傲骨但是不能有傲气! 然而就在这气氛紧张的时候,瀟湘馆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而又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刻,一群身著铁甲的巡防兵丁直接粗暴的將瀟湘馆的大门撞开。 哗啦啦,甲冑碰撞的声音响彻在大厅之內。 隨后一名身披铁甲的横肉大汉在一名家丁的带领下走入大厅。 此人正是刚才被宋玉同窗指使出去搬救兵的。 横肉汉子一进来当即便是看到了被逼到了角落的宋玉,他当即脸色一变立刻快步上前,隨后厉声大吼道。 “什么人!竟然敢在老子的地盘行凶!” “竟然还敢对观察使大人家中的公子不敬!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说罢,这横肉汉子立刻向著宋玉单膝跪地。 “宋公子,末將乃是今夜的巡城校尉庞飞虎,还请宋公子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碰你一根汗毛!” 原本还一脸惊慌的宋玉,在听到这一番话之后瞬间,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当即指著许阳大声道。 “庞校尉你来得正好!赶快將这人拿下!此人身份可疑,並且隨身携带凶器。” “今日混入瀟湘馆的诗会之中,形跡可疑,鬼鬼祟祟!方才竟然还想对我不利,我怀疑他是蒙韃遗留下来的奸细!赶快將这人拿下,然后严加审问!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大厅之內眾人譁然。 没人想到这位名满蓟州城的才子此刻竟然会顛倒黑白,如此的无耻! 此刻就连紫苏都忍不住的开口道。 “宋公子,输贏乃常事,何必如此污衊?” 三位夫子也是开口劝道。 “宋公子,此事不如就此作罢吧。” 然而此刻的宋玉已经是破罐子破摔,心中更是下定决心要弄死许阳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所以他也不管什么风度,什么证据了,只要能弄死眼前之人,他寧愿一辈子背负骂名! 站在一旁的庞飞虎也是瞬间明白过来,恐怕是眼前这个小子得罪了宋公子。 庞飞虎眼神一转心中大喜,眼下这情况不正是巴结观察使大人的好机会吗? 一念至此,庞飞虎当即是下定决心,要好好的帮宋玉出这一口恶气! 於是挺著肚子上前冷冷问道。 “哼!尔等鬼鬼祟祟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將尔等的文牒拿出来,让本校尉查看一番!” 闻听此言,张黑子当即发怒。 此番乃是受了陈昂之邀来蓟州城参加庆功宴,所以来的召集文牒自然是没有的。 那就算是有,谁家好人逛青楼的时候带这玩意啊! 眼前这个傢伙明显是就是在没事找事! 见许阳拿不出文牒,庞飞忽当即认定了自己拿捏住了许阳的把柄,於是立刻冷声笑道。 “果然如宋公子所言,尔等乃是蒙韃的余孽!” “来人啊!把这形跡可疑的三人给我拿下!若是敢反抗格杀勿论!” 命令下达,庞飞虎带来的士卒立刻上前將许阳一行人围住。 周安民和张黑子见状,立刻闪身挡在许阳面前,目光冷冽的扫过这些蓟州兵卒。 “谁他娘的敢上前一步!老子活劈了他!” 张黑子丝毫不遮阳自己的杀意! 周安民將手按在了刀柄之上,冷冷扫视。 “尔等胡乱抓人难道眼中就没有王法了吗?!” 庞飞虎见状,冷笑道。 “好!好!好!尔等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赶快给老子把他拿下!” 蹭蹭蹭! 寒刀出鞘!瞬间指向许阳! 宋玉见状哈哈一笑道。 “你纵然再有才又能如何!在这蓟州城內本公子的话就是王法!” “今日老子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在这蓟州,我宋家要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杀了他!出了什么事情,本公子担著!谁若是能杀了中间那人,本公子赏赐他五百两银子的安家费!” 有了宋玉这句话,庞飞虎再也没有顾虑,当即拔出腰间的配刀狠狠地说道。 “妈的!竟然敢拘捕!兄弟们给我上!”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的时候,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庞飞虎!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让你在这蓟州城內胡乱抓人!” 第267章 千金驾到,静观其变 声音传来顿时让庞飞虎火冒三丈! 在这蓟州城內他多少也算是一个人物,而今正打算动手岂能容旁人打断,拂了他的面子。 “妈的!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胆子不小竟然还敢管老子的閒事!是不是活腻歪了!” 话音未落便是见两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缓缓走出,走在前方那个身材纤细,个头不高,眉宇之间更是清秀的过分。 庞飞虎见状不由的冷笑。 “这他娘的哪里来的兔爷?竟然敢直呼你庞爷爷的名字!” 宋玉见状立刻开口催促道。 “庞校尉別管他了,赶快將此人给我拿下!” 庞飞虎闻言哈哈一笑。 “宋公子放心,今日这人逃不住老子的手掌心!” 说罢,庞飞虎正待再骂,却刚才开口的那人抬手,竟一把撕下了唇上贴著的假鬍鬚,又抽掉了束髮的玉簪。 一瞬间,一头青丝如瀑,瞬间滑落。 瀟湘馆的灯光骤然亮起,映照出了她的脸庞,一张盛怒却难以掩饰绝色的容顏! 庞飞虎在看到这张脸的一瞬间,脸上的凶悍之气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无尽的惶恐之情! 双目瞳孔骤然收缩,仿佛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怪物一般! 一旁的宋玉见庞飞虎愣住,不由的皱眉,刚想开口继续催促,然而却是看见身材魁梧的庞飞虎双腿开始打颤。 原因无他,因为这张脸他庞飞虎实在是太熟悉了! 庞飞虎之前乃是蓟州节度使陈昂的亲兵,这次因为蒙韃来犯蓟州城七成武將战死,庞飞虎因为表现勇猛被陈昂委派为了巡城校尉。 而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张脸,庞飞虎简直是不要太熟悉了! 这位不正是节度使大人的千金小姐——陈婉儿! 扑通一声! 庞飞虎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额头之上当即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就连声音都因为惊嚇而变得尖锐。 “小......小姐,您怎么会在这?” “末將庞飞虎,衝撞了小姐,还请小姐治罪!” 庞飞虎这一棍,瞬间如同往滚烫的热油之中泼进一瓢冷水,整个瀟湘馆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小姐?女的?” “能让巡城校尉如此惊恐,此女身份不简单啊!” “我想起来!我终於想起来了!眼前此女乃是当今蓟州节度使大人的千金啊!” “节度使大人的千金?那不就是號称蓟州第一才女的婉儿姑娘吗?” “天哪!真的是婉儿姑娘!她今日怎么会出现在这瀟湘馆內!” 人群之中有眼尖之辈,当即看到了陈婉儿掛在腰间之上的木牌,只见那木牌之上赫然刻著『桃花』二字! 所有人都没想到那瀟湘馆的鎏金榜第二,『桃花』公子竟然就是女扮男装的陈婉儿! 一瞬间,无数道惊讶,好奇的目光齐刷刷的向著陈婉儿匯聚过来。 毕竟一州节度使的千金那绝对是无数男子的梦中情人,而今得见真顏面自然是要瞧一瞧,这位名满蓟州的才女到底是什么样子! 一旁的南宫雅此刻也是解开了自己的束髮,露出一张明媚娇俏的脸蛋。 隨后南宫雅对著对著人群里一个正悄悄往门口挪动的身影脆生生喊道。 “上官明!你想往哪儿溜?见著本小姐不过来行礼,是想我回去告诉你爹你又在青楼鬼混吗?” 眾人闻言立刻扭头望去,正打算趁机开溜的上官明脚步一顿,当即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隨后慢慢的扭过身子衝著南宫雅笑道。 “雅雅,你怎么也在这。” “竟然是南宫雅小姐!” 一瞬间人群又是惊呼出声音,南宫雅蓟州第一富商之女,这可是真正的『富婆』啊! 南宫家与上官家多有生意之上的往来,而上官明和南宫雅更是从小一起长大,可谓是青梅竹马! 但是,別看上官明在外囂张跋扈,但是面对南宫雅那可真是一物降一物。 因为南宫家不仅是上官家重要合作伙伴,南宫雅更是深得上官明父母的宠爱。 而南宫雅非常喜欢告状,尤其是告他这青梅竹马的状,所以从小到大上官明没少因为南宫雅挨揍,正因如此,上官明几乎都是避开南宫雅走,他去西边自己就去东边,他白天出门,自己就晚上出门。 但是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两个人竟然在青楼里面碰上了,眼下这情况当真是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一时间竟然尬住了。 面对南宫雅的目光,上官明无奈只能返回站在了南宫雅的身边,开口道。 “青楼之地,你一个清白女子怎么能来呢?” 闻听此言,南宫雅不屑道。 “凭什么你们男人能来,我们女人就不能来。” “况且我跟紫苏姐姐可是好朋友,今年我还要捧她做花魁,今夜可不能让你们这些臭男人碰她一根指头。” 说罢,南宫雅上前一把抱住了紫苏。 紫苏也是无奈一笑,怪不得白天南宫雅这么殷勤的跑过来询问自己今日诗会的事情,没想到是怀著这样的心思,而今竟然连节度使大人的千金都请了过来。 不得不说今日这瀟湘馆的诗会实在是太热闹了。 蓟州观察使家的公子,蓟州节度使家的千金,蓟州两大豪商家的嫡子嫡女,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诗狂人。 紫苏姑娘已经能想到明日蓟州文坛该陷入何等的震惊之中。 而此刻陈婉儿无暇理会南宫雅和上官冥的小插戏。 陈婉儿的目光如寒霜,直接落在了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宋玉身上。 “宋公子倒是好大的官威啊,杀了人你担责?莫不是宋公子不懂,大胤律法之中杀人偿命四个字的分量吗!” 陈婉儿的声音落下,宋玉整个人瞬间一愣。 而许阳身前的张黑子眼神一亮,当即道。 “誒!这不是昨日被將军您解救的那个小妮子吗?” “昨日来蓟州的时候,她可是偷偷瞅了咱们將军一路。” 一旁的周安民也是开口道。 “没错我有印象,只是没想到这姑娘的身份竟然是陈昂大人的千金。” 许阳见状一身的气势陡然鬆懈下来,本想著出手直接杀人,但是而今看这情况,想来也不用自己出手了,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多一件事不如少一件事。 一念至此,许阳不语,便是打算开始静观其变。 第268章 婉儿说情,出手教训 陈婉儿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带著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 “方才的赌约大家都可以作证,输了便是输了,自有公论!” “而今你此番作为,又是何等道理?” “输了文采比试,便是要动用家中权势,诬良为奸,调动官兵,以力压人?” 眾人闻言无人应答,南宫雅当即瞥了一眼上官明,上官明见状只能无奈的捂著脸而后道。 “宋兄此事的確是你的不对了,大丈夫男子汉,有错就要认,知错就要改,挨打要立正,敢作敢当。” 眾人闻言纷纷憋著儘量不让自己笑出声音来。 宋玉见状心中怒气飆升,但是面对陈婉儿他也是只能强行压下,而后拱手辩解道。 “陈小姐息怒,並非是我宋玉仗势欺人,实在是这人太过诡异!” “我大胤立国三百年,能流传千古之名篇不过百余,而他今夜所诵无一例外尽为顶尖之作!此等人才,为何以前从未听说过?” 闻听此言,张黑子啐了一口唾沫道。 “我呸你这人真是小肚鸡肠,什么时候才华太高也是罪过了?” “你没听说过那是因为你孤陋寡闻!关我家公子什么事?” 被张黑子如此讥讽,宋玉的脸面当即是有些掛不住。 “你这粗鄙的武夫!我......” 宋玉的话还未说完,陈婉儿缓步上前,每向著宋玉走去一步,她周身的气势便是强上一分。 “在这蓟州城之內,到底是谁给了你宋大公子此等顛倒黑白,无法无天的权利!” “是令尊宋观察使吗?还是你觉得这蓟州的节度府就是一个摆设!管不了你宋家!?” 陈婉儿的最后一句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落在宋玉的耳中却是宛如惊雷一般! 宋玉被陈婉儿质问的连连后退,额头之上汗如雨下。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节度使大人的女儿竟然如此强横,言语竟然如此的犀利! 这让他之前的所有底气,在陈婉儿面前瞬间化为乌有! 若是今夜这件事真的捅到了节度府去,自己一定会吃不了兜著走的!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甚至有可能自己的功名都会被褫夺! 要知道这位蓟州节度使最是疾恶如仇!也最是痛恨自己这种仗势欺人之辈! 跪在地上的庞飞虎根本不敢抬头,生怕等下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现在的庞飞虎心中已经把宋玉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本以为是一场自己的造化,没想到这是在鬼门关前打滚! 要是这位姑奶奶將这件事告诉节度使大人,自己別说还能不能往上再爬了,这条命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乾燥,宋玉只觉得喉咙发痒,四周投来的目光有幸灾乐祸,也有不屑,他知道从今夜之后他宋玉的名声在这蓟州城之內算是彻底臭了! 但是此刻的宋玉他又无可奈何,他张了张嘴,但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看事態已经被自己震慑住,陈婉儿目光再次望向许阳,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而后道。 “今日这宋玉虽然言行无状,冒犯了恩公,確是该受教训。” “但是其人年轻气盛,其父与我父亲颇有交情,还望你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故而还请恩公可否请公子高抬贵手,暂且饶他此次?婉儿代他赔个不是。” 陈婉儿的一番话十分得体,既点明了利害关係,避免事態进一步的恶化,也给了许阳一个台阶下,更是以节度使千金的身份亲自为宋玉说情,算是给足了许阳面子。 大厅之內气氛陡然一凝,所有人都看向许阳不知道他会做出何等的回应。 一旁的紫苏也是鬆了一口气,毕竟若观察使的儿子在瀟湘馆出了事情,他们一定无法逃脱罪责。 那宋观察使不会对陈婉儿出手,但是捏死他们这些青楼女子还是宛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许阳看著陈婉儿清澈中带著恳切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而就在此时,系统冰冷的提示声音再次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抉择!” “抉择1:答应陈婉儿的请求,放过宋玉,化干戈为玉帛,息事寧人。奖励:陶瓷防弹衣一件。” “抉择2:拒绝陈婉儿的请求,给宋玉一个教训。奖励:左轮手枪一把,弹药十发。” “请宿主做出抉择!” 看著系统给出的选择,许阳嘴角一笑,虽然他不是嗜杀莽撞之人,自然明白陈婉儿的用意。 但是既然已经得罪了,许阳自然也是不怕,陈婉儿的面子要给,宋玉的教训也要给。 一念至此,许阳开口道。 “既然是陈小姐说情,我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他今日既然敢掀桌子耍赖,动用官威诬陷於人,就该知道要付出代价。” “安民,黑子。” “公子!我在!” 周安民和张黑子早就有些按捺不住了,二人齐声高呼上前一步。 许阳冷冷道。 “给这位宋公子更衣,然后给我丟出去,让他自己爬回去吧。” 声音落下在场眾人噤若寒蝉,这简直是比剁了手还要狠毒啊! 砍断手臂也不过是一时之痛,当眾扒光衣服丟出青楼,这对於一个极度看重顏面,自詡风流的世家公子而言,简直是比死还难受的奇耻大辱! 从今往后,在这蓟州之內,他宋玉將会彻底沦为笑柄,再也没有任何的体面可言。 “你敢!” 宋玉厉声的尖叫,整个人拼了命的想要往外跑。 陈婉儿也是立刻反应过来,此举无异於也是將宋家得罪死了啊! “不可......” 然而话音未落,张黑子已经一个箭步衝到了宋玉的身前,而后咧嘴一笑道。 “过来吧你!” 一声怒吼,宋玉身上的衣服瞬间被张黑子扯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宋玉想要反抗但是根本无济於事,在张黑子的面前他就如同一个婴儿一般毫无抵抗之力。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宋玉便是被剥得只剩一条褻裤,白花花的身子暴露在无数道目光之下,刺耳的鬨笑声,惊呼声,窃窃私语声瞬间將他淹没。 宋玉捂著自己的私处,尽力的维护著自己最后一点体面。 然而张黑子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捏住宋玉的脖子將他如同垃圾一般的拎到门口,而后抡圆了手臂,直接將这位蓟州观察使大人的儿子,就这么给丟了出去。 砰的一声!瀟湘馆的门外传来一道悽厉的嚎叫,陈婉儿见状立刻衝著已经被嚇傻的宋家僕役道。 “还愣著干什么!赶快把宋公子带走!” 宋家僕役这才如梦初醒的衝出去,只不过宋玉的脸面早就丟光了! 第269章 表明身份,震慑全场 宋玉被赤条条丟出去的一幕显得荒唐又滑稽,瀟湘馆的大厅之內气氛诡异,混杂著震惊茫然还有后怕。 许阳此举算是与宋家彻底撕破了脸,所以日后必然会迎来宋家的报復。 陈婉儿定了定心神,对於许阳这处置的手段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深吸一口气后陈婉儿上前一步开口道。 “前日多谢恩公搭救,婉儿铭记於內,只是还未曾询问恩公姓名,也好让我报答一番。” 许阳闻言语气平静的开口道。 “在下,辽州许阳。” 辽州?许阳?瞬间宛如两道无声的惊雷一般砸落! 陈婉儿脸上的表情也是瞬间凝固住了,整个大脑仿佛被千钧重锤击中,瞬间一片空白。 此刻陈婉儿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之前自己父亲的所言所语,望著眼前的许阳,陈婉儿心中对武夫粗鄙的刻板印象彻底粉碎。 而不止是陈婉儿,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许阳这两个字惊的目瞪口呆。 短短一个时辰,今夜前来参加诗会的眾人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已经麻木了。 站在南宫雅身旁的上官明摸著自己的下巴而后反覆咀嚼道。 “许阳?这名字有些耳熟啊?” 忽然上官明一拍大腿,当即失声惊呼道。 “许阳!我想起来了,这不正是那个奔袭千里,马踏王庭,斩杀蒙韃大太子完顏宏鼎,的那个辽州悍將吗?” 许阳闻言並未开口反驳。 反倒是一旁的张黑子嘿嘿一笑道。 “你们知道的还是太少了,我家將军在返回蓟州的路上,可是水淹了蒙韃数万大军!” “若是论功绩,我家將军堪称军神!” 张黑子此言宛如一滴火星点燃了炸药桶一般!彻底坐实了许阳的身份! “他就是许阳!万万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 “年少有为!文武双全!此等天骄简直让我嘆为观止!” “武能上马安天下,文能挥墨定乾坤!天啊!既生许阳!何生我等?” “我的老天爷啊,一个能纵横沙场,杀人如麻的將军,写起诗词来竟然能把宋玉给秒成渣渣!这是何等的妖孽啊!” ....... 四周的议论声音,惊呼声音,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瞬间所有人看向许阳的目光全都改变了,毕竟若非是许阳蓟州早就沦为人间炼狱了。 谁都没想到这位战神级別的人物竟然会出现在瀟湘馆这样的风月场地之中。 而且还是以如此惊艷的方式出场,这跟他们想像之中的样子实在是反差太大!太过震撼了! 而此刻陈婉儿也是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只是脸颊之上的红晕却是怎么也消不下去,心中更是乱如麻花一般。 她没想到这世间的缘分竟然如此奇妙,又如此的令人不知所措。 此刻她之前的抗拒,逃离在这一瞬竟然显得是如此的可笑和幼稚。 那个被他认为是粗鲁不文的武夫,此刻却是以她心中最完美的夫君模样登场。 一旁紫苏姑娘此刻也是秀口微张,虽然她久居在青楼之內,但是消息却並不闭塞,相反青楼之地消息最为灵通,所以他对许阳所作所为自然也是了解,不然他也不会以许阳之壮举为题。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传闻之中杀神竟然能写出“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样般缠绵悱惻,直击人心的词句。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心中对许阳的好奇与探究欲,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正当陈婉儿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许样的时候,紫苏已经整理好了情绪。 只见他她裊裊婷婷地上前一步,而后一双美眸扫过大厅,声音也是恢復了往日的冷清和悦耳。 “既然宋公子已经离去,不知道在场的诸位,可是还有哪位才俊想要挑战许阳公子,爭夺今日诗会魁首的位置?” 声音落下,大厅之內安静无比。 挑战许阳?开什么玩笑?宋玉这个前车之鑑还在眼前! 蓟州年轻一辈的诗词第一人都不是许阳对手,自己出手那不是凑著把自己的脸递过去给扇吗? 文比不过,武更是被碾成渣渣!眾人闻言,也是纷將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后退,表明绝无此意。 紫苏姑娘见状嫣然一笑,而后望向三位夫子。 “三位先生,既然无人挑战,那许阳公子之诗才当是冠绝全场,理应获得今日魁首之名。” 刘夫子等人当即抚摸著鬍鬚笑道。 “自然,自然!许公子文武双全,实在是实乃天纵之才!此番魁首之位,非许公子莫属!” 话音落下,紫苏笑意忽然变深,而后眼波流转,落在了许阳的身上,隨后在眾人的注视下,竟然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拉住了许阳的手腕。 紫苏的动作之中带著一丝的亲昵和嫵媚,作为瀟湘馆的花魁,虽然平日里紫苏走的都是高冷御姐的路线,但是作为自幼被青楼调教的女子,高冷和嫵媚的切换可谓是轻而易举,毫无痕跡。 “既然许公子乃是今夜诗会的魁首,那按照约定,还请许公子隨我去三楼,容奴家为您煮茶,也好向许公子请教这诗词之道。” 眾人闻言纷纷投来一个羡慕的目光!能被紫苏姑娘相邀,简直是太幸福了! 然而就在紫苏姑娘话音刚落,另一边还沉浸在复杂心情之中的陈婉儿,顿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清醒过来! 看到紫苏竟然当眾拉住许阳的手,还要带他去“单独请教”,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和强烈的占有欲瞬间衝上心头,隨后脱口而出大喊道。 “不行!” 第270章 偃旗息鼓,二女爭魁 陈婉儿的话语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比她想像中的更为急切和响亮。 不等紫苏反应过来,在南宫雅等人错愕的目光中,陈婉儿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拉住了许阳的另一侧手臂。 如此情况顿时让现场所有人大跌眼镜,四周那些自詡风流的文人雅士们此刻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一个是当今红极一时的花魁,另一个则是拥有蓟州第一才女的节度使之女,而今这两个绝色美女竟然只为了爭夺一个男人,竟然不惜在大庭广眾之下拉扯! 这简直是杀人还要诛心啊! 眾人的目光纷纷落在眼前这荒唐的一幕上,反应过来的陈婉儿瞬间脸色像是红透了的苹果一样,连忙开口道。 “许......许阳子乃是我蓟州的贵客,更是我父亲的座上宾,今日之事已毕,想必许公子一定是睏乏了,现在应当.......应当.......应当回去休息才对!岂能继续在此地耽误?” 陈婉儿的俏脸通红,虽然慌张但是却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加理直气壮一些。 紫苏闻言脸上依旧掛著笑意,但是眼角却是狂跳不止。 “婉儿姑娘此言差矣,长夜漫漫,我与许公子还有很多话想说。” “许公子在诗词之上的造诣,实在是令奴家佩服。” 说著紫苏微微用力將许阳往她的怀中拉了拉。 陈婉儿见状也是不甘示弱的用力,而后昂著脑袋道。 “既然是討论诗词明日也是可以,何必夜半时分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呢!” “若是传出去对紫苏姐姐的名声也是不好。” 紫苏闻言表情平静。 “奴家本就是青楼女子,风月之人,何来名声二字,反倒是婉儿姑娘乃是大家闺秀,继续在这瀟湘馆逗留恐怕是不妥吧。” 一时间瀟湘馆的大厅內,蓟州节度使的千金和瀟湘馆的花魁,一左一右,分別拉著许阳的两条手臂,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又紧张的对峙状態。 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今晚的刺激当真是一浪高过一浪! 被夹在中间的许阳,感受著左右两边传来的不同力道和温度,脸上的表情有些尷尬,心中更是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这局面简直是比他奔袭千里马踏王庭还要复杂百倍。 陈婉儿和紫苏一左一右的拉扯,让这位在千军万马中都能面不改色的许將军,头一次感到了比战场更棘手的麻烦。 许阳微微一运力,不动声色的同时挣脱开了两女的掌控,而后轻咳一声道。 “陈小姐,紫苏姑娘,二位好意,许某心领。” 许阳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与这二女拉开了些许的距离,神色再次重归於静。 “咳咳,今日夜色已深,许某本就是前来凑凑热闹,却不料生出了这般许多的事端。” “而今我尚且还有一些杂事,明日还需要去拜会陈节度使,实在是不宜久留。” “魁首之名愧不敢当,权当是一场游戏罢了,许某便是不再继续打扰了。” 说罢,之后许阳拱手一礼,便转身欲走,毫不拖泥带水。 紫苏见状,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失落,但是旋即心中又浮起三分的笑意。 从许阳的眼神之中紫苏没有见到別人那样的贪淫之色,也没有看到因为她是青楼女子的鄙夷。 相反对她和对节度使千金都是同样的態度,这让紫苏心中有种莫名的悸动,她快步上前,隨后从袖子之中取出一块小巧玲瓏的紫檀木牌,木牌做工精致,正面阴刻一朵紫苏花,背面是一个小小的“苏”字。 隨后不等眾人看清楚,直接將这木牌不由分说的將这木牌子直接塞进了许阳手中。 紫苏压低了几分自己的声音,隨后言语之中带著一丝细不可查的幽怨与期盼,轻声呢喃道。 “此物乃是奴家的信物,若是哪日许公子得了空閒,还请公子来瀟湘馆一敘,凭此牌可直入三楼,无人敢拦。紫苏扫榻以待,愿再与將军品茗论诗,一醉方休。” 紫苏说完之后,便是深深的看了许阳一眼,隨后转身离开,只留给眾人一个遐想无限的背影。 “哗!” 大厅之內陷入久久的沉默,但是仿佛所有人都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紫苏姑娘的私人信物!这是自从她成为花魁之后首次送出,这几乎是明示倾心了! 纵然知道许阳的实力,但是在场无数男子依旧是嫉妒的双眼发红! 一旦今夜的事情传出去,恐怕整个蓟州城不知道多少人要心碎欲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彻夜难眠。 许阳手中握著那尚且还带著女子三分体温和文芳的木牌,心中无奈一笑,只能將木牌收起,而后开口再次道谢,隨后转身大步向著门外走去。 张黑子弯腰把掉在地上的佩刀捡起来,而后笑著说道。 “我家將军当真是到哪都威风。” “这个小娘子也算不错,不如將军收了她吧。” 跟在一旁的周安民闻言,冷冷笑道。 “你这话有本事到夫人面前说上两句。” 张黑子闻言连忙訕笑两声跟上许阳。 然而刚走出瀟湘馆的大门没有两步,身后便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唤。 “许公子还请留步。” 许阳回头望去,只见月光下,陈婉儿微喘息著追了上来。 夜风吹起她的髮丝,那张清丽的脸庞在瀟湘馆灯笼的光晕下更显娇艷,此刻似乎是因为跑的太过急切脸上带著几分明显的红晕之色。 许阳停下脚步,开口问道。 “陈小姐可是还有什么事情?” 陈婉儿在许阳身前站定,隨后平復了一下呼吸,这才躬身行礼道。 “许公子之前遇险多谢你出手相助,婉儿一直铭记於心,感激不尽,刚才在瀟湘馆內,人多眼杂,未及正式道谢。还请许公子原谅。” 许阳摆了摆手。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过是分內之事,陈小姐不必掛怀。” 陈婉儿闻言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变得严肃起来。 “许公子,今日之事恐怕还未了结。” 第271章 蓟州暗流,宋玉告状 冷风呼啸而过,陈婉儿的目光犹如黑夜之中的一汪深水。 “宋玉此人看似风雅,但实则心胸狭隘,睚眥必报。他今日受此奇耻大辱,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宋家在这蓟州城內经营多年,其父宋廉官拜蓟州观察使多年,在这蓟州城內势力盘根错节,耳目眾多。” “许公子虽然悍勇而且身负滔天之功,但是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此番你如此羞辱宋玉,必然招来宋家报復,还望许公子在这蓟州城內,还需要多加小心。” 许阳闻言嘴角浮起一丝的笑意,一州司马他尚且不惧,还会惧怕区区一个观察使吗? 不过面对陈婉儿的善意提醒,许阳还是回道。 “多谢陈小姐的提醒,许某心中记得了。” 陈婉儿闻言脸上再次浮现出一丝的红晕,而后从自己发间取下一支式样简单却用料极佳的玉簪,隨后双手递到了许阳面前,有些害羞的说道。 “这支玉簪乃是家母所赠,婉儿自幼佩戴。还......还请许公子收下。” 陈婉儿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也是越来越烫,低著头根本不敢直视许阳的眼睛。 “许公子在蓟州城內,若.....若是在这蓟州城內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 “又或者宋家的人暗中使绊,你可以凭此簪直接来节度府寻我,府中下人见到此簪,必然不会阻拦。” “婉儿虽然力量薄弱,但是也能帮公子传句话,或请父亲出面斡旋一二,也好让我报答许公子的救命之恩。” 陈婉儿不愧是高门女子,明明是因为不满紫苏给许阳送了木牌的原因,而今却是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言语之中即便是让许阳也挑不出半点的毛病。 陈婉儿虽然说的句句得体,但是一个未出阁的大家闺秀,將贴身的髮簪赠与男子,其意义不言而喻。 许阳看著手中这枚尚且还带著少女发间温热与馨香的玉簪,再望著陈婉儿那羞怯的神情,心中那种无奈的感觉更甚。 本来不过是顺手救人,顺手装个逼,没想到怎么就惹上了这样的“桃花债” 瀟湘馆花魁的木牌尚且还在怀中,而今节度使家千金的玉簪又递到了眼前。 这美人恩情,当真是世间最难消受之物。 沉默片刻,看著陈婉儿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许阳无奈还是伸手接过了玉簪。 簪子质地十分温润,即便是不懂玉石的许阳也能看出,此物绝对价值不凡。 簪子握在手中似乎还残留著陈婉儿的体温,许阳拱手。 “多谢陈小姐的提醒,也多谢陈小姐的信物,此事许某自会当心。” 陈婉儿见许阳收下了自己的簪子,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欣喜和不易察觉的惶恐,隨后连忙拱手不敢直视许阳的眼睛,低声道。 “那婉儿便是不打扰许公子休息了,公子保重。” 说罢,陈婉儿便是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立刻转身慌乱的逃跑,只在夜空之下留下一缕独属於少女的幽香。 许阳独立街头,左手是紫苏的紫檀木牌,右手是陈婉儿的珍珠玉簪。 夜风微凉,他望著远处陈婉儿消失在夜空中的轮廓和瀟湘馆依旧通明的灯火,摇了摇头,將两件信物仔细收好。 “回驛馆吧。” 许阳不再停留,带著周安民和张黑子快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然而殊不知,许阳今夜所作所为方才刚刚开始发酵。 夜深人静,蓟州观察使的府內气氛却是异常的压抑。 宋玉裹著下人的衣服,披头散髮样子狼狈到了极点,脸上还带著惊魂未定的仓皇和深入骨髓的怨毒,此刻跪在自己父亲宋濂的面前,涕泪横流,声音嘶哑的將自己在瀟湘馆內发生的事情,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艺术加工。 剔除了自己咄咄逼人的一幕,將自己完完全全的塑造成了一个被受害者,而许阳则是一个囂张跋扈目无法纪的狂徒! “父亲大人,我本意那是为了维护我蓟州士子的斯文,这才不得不与那许阳理论!” “却不了此人实在是蛮横!竟然当眾如此欺辱於我!” “父亲那廝本就是一介武夫,根本不通文墨,所做的诗词定然是提前找人代笔!孩儿一时不察,著了他的道!” 宋玉此刻捶胸顿足!仿佛是受尽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那许阳以作弊取胜,竟然还得寸进尺,不仅当眾將我羞辱,还將我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丟出瀟湘馆!” “父亲!那可是眾目睽睽之下啊!蓟州所有有名的文人雅士都在瀟湘馆內!他.....他却!” 宋玉的声音哽咽说到此处直接捂著自己的脸,泪水仿佛是决堤一般的涌出! 宋玉刻意的將自己欲指使庞飞虎將许阳以內奸的身份拿下的事情隱去,所以此刻在宋濂看来自己的儿子就是被许阳这个外来的武夫仗著些许的功绩给欺负了。 宋玉不仅是宋濂的长子,更是眼下整个宋家的希望和门面。 而今却被区区一个武夫如此羞辱!让他顏面尽失!让宋家门楣扫地! 而且这种情况还是发生在在明知宋玉乃是自己之子的情况下,这根本就是不给他这个观察使一丁点的面子了! 宋濂年龄莫五旬上下,整个人尤为的清癯,此刻一双细长的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缝,作为蓟州高官,那种久居人上的威压仿佛要將四周的空间碾碎。 听著自己独子的哭诉,宋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握著椅子的手此刻也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 他宋濂在这蓟州城內多少也算是一方人物,向来爱惜自己的羽毛和宋家的脸面。 宋玉更是他老来得子,所以十分的宠爱,將他视为未来家族的希望,精心培养其文名。 而今一招尽丧,甚至声名狼藉,所有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这简直是把宋家的尊严扒下来扔在地上任人践踏! “岂有此理!!” 宋濂猛的一拍桌案!文房四宝瞬间被震的乱跳! “区区一个武夫,安敢如此囂张!欺我宋家无人乎?!” “此仇不报!我宋濂势不为人!” 第272章 宋濂之怒,文魁影响 宋濂震怒的声音响彻在观察使的府邸上空。 见到自己父亲真的动怒了,宋玉当即继续添油加醋的说道。 “父亲这许阳实在是太过囂张了!仗著他有了些许的功劳,竟然不將父亲你这观察使放在眼中。” “节度使大人之女当时也在场,並且也为我规劝过许阳,但是谁知那许阳却是连节度使大人都不放在眼中!” “父亲!他不仅仅是在侮辱孩儿,更是在藐视朝廷命官,藐视我大胤的法度啊!” “若是日后让他继续成长起来,恐怕连陛下他都不放在眼中!此等人狼子野心实在是不得不防啊!” “何况士农工商!我等文人位居第一!而今他一介武夫却要压我一头,这是对我们文人的蔑视和侮辱!” 被宋玉这添油加醋的鼓动,宋濂直接气的是鬍鬚抖动。 “放肆!放肆!一个狂妄无知的匹夫!安敢如此!” 宋濂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虽然他也知道宋玉所言必然不是全貌,但是这件事如果宋家不出手好好教训一下许阳,以后势必在这蓟州城內沦为笑柄。 “玉儿,你放心,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 “此仇不报,我宋家如何在蓟州立足?你受的屈辱,为父定要让他百倍偿还!” 宋濂走到床边,望著外面苍茫的夜色眼神之中闪烁著冰冷的计算光芒。 许阳而今的功劳实在是太大,若是等朝廷的封赏下来恐怕自己就无法对付了。 所以必须在许阳离开蓟州之前下手! “哼!一介武夫自持有些勇武,便是无法无天,立下些许的战功就目中无人!” “这种人老夫遇到的还少吗?不懂官场规矩,不通人情世故,到最后也只会死无葬身之地罢了。” “而今这许阳战功赫赫,已经是触碰到了不少人的利益,想让他死的人也不在少数。” “而这蓟州也不是他一个外来户能撒野的地方!” “父亲,我们而今该怎么做,这一口气我实在是咽不下。” “而且我看节度使大人的千金对那许阳似乎有几分的意思。” 宋玉提到陈婉儿,也是恨得咬牙切齿。 要不是陈婉儿突然出面制止庞飞虎,那自己早就直接將许阳给拿下了,若是如此岂还有后面的事情! 宋濂冷笑一声。 “陈昂?” “哼!陈节度使是一个明白人,即便是对许阳再青睞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为了一个不知根知底的外人,得罪我们整个蓟州的权贵吗?” “况且这许阳当眾行凶,你乃是朝廷钦点的举人,此事我宋家占理,欺辱有功名在身者,就是藐视我大胤的律法!就算此事闹到朝廷去,老夫也不怕!” 宋濂的言语之中充满了自信,在他看来许阳不过是一个愣头青罢了,跟自己这种高门大户相比不过是无根之浮萍。 说完之后,宋濂扭过身子对著宋玉吩咐道。 “这几日你就留在府中静养,不要再给我外出惹事,此事为父自有主张。” 宋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我要这许阳再也翻不起任何的风浪!我要他活著比死还难看!” “对了!还有紫苏那个贱人!” 此刻的宋玉一想到紫苏对许阳的礼遇,心中嫉妒之火就熊熊的燃烧! 正所谓是爱的有多深,恨意就有多强! 闻听此言,宋濂冷笑一声。 “区区一个妓子而已也配让你动怒?你是我宋家的嫡子!做事一定要稳重!明白吗?” “女人不过是身外之物而已,且不可因小失大。” 宋玉闻言拱手道。 “儿子受教了。” 宋濂见宋玉这幅表现十分的满意,殊不知在宋玉低头的时候眼神之中的怨毒已经要溢出来了。 “紫苏!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我了!” 翌日清晨,许阳还未从宿醉中清醒。 昨日在瀟湘馆喝的酒水度数虽然不高,但是奈何量多啊。 强忍著没有在瀟湘馆露出狼狈样子,返回驛站之后便是倒头就睡了。 然而隨著门外一阵高过一阵的嘈杂声越来越近,许阳也是终於被吵醒了。 捂著脑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起身打开驛馆的窗户,然而当他看到门外的一幕时,一身的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只见驛馆之外有成百上千的人聚集而来,看那装束模样都是文人墨客。 其中有年少者也有白髮老者,总之一个个都是十分的亢奋。 “松风先生可在驛馆之內?在下蓟州刘学良,前来拜会!” “学生仰慕先生高才,今日特来求教!” “《蝶恋花》《满江红》两首诗词前后风格反差如此之大,还请许公子教我如何才能创作出这等诗词!” “在下愿意拜许公子为先生,侍奉其左右!” ....... 呼喊声,议论声,恳求声混杂在一起,如同潮水般衝击著驛馆不算厚实的墙壁。 门外周安民一脸紧张的带著张黑子几个人守在门口,生怕他们冲了进去。 这些人都是慕名而来,而且基本上都是身负功名,周安民等人也不敢强行驱逐,以免给许阳带来麻烦。 於是双方之间就这般的僵持了下来。 周安民语重心长的开口喊道。 “我家將军昨日饮酒太多,今日尚且还在休息,诸位公子不如等我家將军甦醒了再过来吧。” 门口的这些士子们也都是犟种闻听此言,当即回道。 “我等一心钻研文学,今日得见松风先生之才,必然要一见,若是今日见不到我等便是不走了。” “对!没错!况且而今天色尚早,我们也都等得及。” 周围人闻言也是纷纷附和,看这架势今日见不到许阳恐怕他们也是不会善罢甘休。 此刻因为驛馆的热闹,也是引来了不少百姓的围观,直接將驛馆门前的道路都给堵得水泄不通。 许阳见状捂著脑袋有些无奈,没想到昨夜一时衝动竟然会引来这么大的麻烦。 正当此时,人群之中一个眼尖的文士正巧看到了站在窗边的许阳,立刻高声道。 “是松风先生!他醒了!他醒了!” 此事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门外好不容易被周安民安抚的文士们立刻又开始躁动起来。 张黑子和几名护卫堵在门口,就在驛馆门前秩序即將失控,张黑子快要和几个想硬闯的年轻书生发生推搡之际,一阵威严的呼喝声和整齐的马蹄声从街道另一端传来。 “节度使大人到!” “閒杂人等,速速退避!” 第273章 士子堵门,陈昂解围 声音落下,隨后便见街角处出现一队盔明甲亮的依仗甲队。 堵在驛馆门口的人群当即四散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隨后只见陈昂身著一套黑色的常服,骑在战马之上,在一眾僚属的簇拥下,来到了驛馆门前。 陈昂的面色肃然,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沉声道。 “尔等聚集在此处喧譁,成何体统!” “许將军乃是朝廷命官,边关悍將,而今更是为朝廷立下不世之功,而今正需静养,岂能容尔等如此惊扰!” “速速退去,再有鼓譟者!莫怪老夫以军法处置!” 陈昂在蓟州之內的威望极高,他出面亲自呵斥,身后又跟著如此多的亲兵,这些文士虽然很轴也很犟但没有一个是傻子。 毕竟来寻许阳隨便一个时间都可以,但是若是得罪了陈昂那以后可能就没法在蓟州立足了。 短暂思考之后,围绕在驛馆门口的文士还有看热闹的百姓便是不敢再继续喧譁,隨后乖乖的散去,不再停留。 陈昂下马,而后开口吩咐道。 “莫要让別人继续来打扰许將军的休息了。” 麾下僚属闻言立刻开口道。 “末將领命!” 陈昂点头而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扭头向著驛馆之內走去。 至於他是不想让別人打扰许阳,还是怕有人抢走了他这个女婿那就不得而知了。 走入驛馆之內,周安民立刻上前拱手行礼,而后引著陈昂向著许阳所在的二楼走去。 打开房门,许阳上前一步拱手尷尬笑道。 “多谢节度使大人解围,让您费心了。” 陈昂上前將许阳扶住,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化开,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 昨夜的许阳在瀟湘馆大杀四方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许阳带给陈昂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文武双全而且皆是顶尖的水平,这样的人只要可以说只要不死,未来註定位极人臣!现在简直是就是拿著標准答案在投资! 所以对於陈昂而言这简直就像是双喜临门! 陈昂拉著许阳到一旁的桌子前坐下,而后上下打量著许阳,眼神之中充满著长辈看晚辈的慈祥和溺爱。 许阳被这眼神盯著的浑身有些不太自在,並且许阳也是感觉到陈昂好像是有些热情过头了。 “许將军何必多礼,昨夜的事情老夫已经知道了,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陈昂拿起亲自给许阳倒了一杯醒酒茶,而后笑著说道。 “原本只知道许將军勇冠三军,用兵如神,乃是国之栋樑!” “而今也是没想到许將军竟然还有这等锦绣文采。” “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此等豪迈之句当真是该流传千古!” “老夫昨日听闻小女所述之后顿时感觉心潮澎湃,恨不得现在就挥师北上,封狼居胥!” 陈昂捋了捋自己的鬍子,说话间神采飞扬。 被陈昂如此的夸奖一时间让许阳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是谦虚的开口道。 “节度使大人谬讚了,正所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在下当不得如此盛讚。” “昨夜贪杯狂妄了一些,倒是让节度使见笑了。” 陈昂闻言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道。 “年轻人意气风发,喝点酒算什么?” “老夫若是有你这等的文采,便是到了金鑾殿上都敢扯下那些文士的帽子当尿壶用。” 许阳尷尬一笑,这位节度使大人当真是与眾不同。 一番夸讚之后,陈昂隨即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笑意更深,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问道。 “老夫听说昨夜的事情闹得不小,我那不懂事的丫头,好像也是给许將军添了些麻烦。” 许阳闻言脑海之中再次浮现出昨夜那个红噗噗的脸颊的少女,陈婉儿送给自己的髮簪尚且还被摆在床头的位置。 “回稟节度使大人,婉儿姑娘心性纯良,况且那些事情对於我而言也不算什么麻烦。” 陈昂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甚,但是忽然笑声戛然而止,他望著许阳郑重道。 “宋家在蓟州城深耕也是多年其门下关係错综,即便是老夫也是有所不如。” “你这次得罪了宋玉这个宋家的麒麟子,想必宋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也是救过小女的性命,此事我必然会在中间斡旋。” “但是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你虽强但是也切记要防备这些人狗急跳墙,暗箭伤人。” 许阳闻言脸上的笑意也是逐渐敛去,而后望著陈昂开口道。 “多谢节度使大人提醒,末將心中明白。” 闻听此言,陈昂脸上的笑意再次浮现出来。 宋家的確是麻烦,但是对於陈昂而言也並非是不可解决的事情。 作为一州节度使他手握兵权,而今就算是一方的土皇帝。 当然想要陈昂帮助许阳,自然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一念至此,陈昂清了清嗓子,而后对著许阳问道。 “昨夜许將军想必也已经见过小女了吧,你觉得小女如何?” 许阳闻言一愣,但是瞬间就明白陈昂想要打一个什么主意,於是当即开口道。 “大人之女天资聪颖,文采也是斐然,昨夜瀟湘馆诗会之中,更是力压宋玉夺得榜眼之位。” “女子能有此等文采当真已经是当世罕见了。” “而且婉儿姑娘不仅文采远超同辈,胆识更不一般,昨日末將被宋玉请来的校尉威胁,也是婉儿小姐挺身而出呵斥那人,解了在下之围。” 听许阳对陈婉儿评价如此之高,作为父亲陈昂脸上的笑意自然是更加浓厚起来。 “哈哈哈,小女哪有你说的这般好,从小也是被老夫给宠的坏了。” “前些日更是夜半时分逾墙而走,若非中途遇上你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昨夜竟然还男扮女装去那风月之地,简直是不让老夫省心啊。” 说著陈昂不由的嘆息了一口气。 “但是身为父亲,我也捨不得训诫,只等日后若是嫁了人夫家方才能安稳些。” 许阳闻言一笑道。 “婉儿姑娘如此聪慧,想来日后夫家定然是疼爱的不行。” 然而就在许阳话音刚落,陈昂却是忽然开口道。 “许將军觉得我小女可能配得上你?” 第274章 联姻之意,世道之论 陈昂的声音宛如平地惊雷一般瞬间在许阳的闹海之中炸开。 果然这是图穷匕见了,之前这么多的铺垫就是为了眼下这句话而已。 许阳放下手中的茶杯,心中也是瞭然,於是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谦逊,对著陈昂拱手言道。 “节度使大人说笑了,婉儿小姐乃是您之前进,大家闺秀,才貌双全,更是有冀州第一才女之美誉,身份尊贵,才华出眾。” “而摸奖不过是一边军卒子,侥倖立下微末的功劳,而且家中已经有髮妻相守。” “而在下无论是身份,还是门第,末將都是自惭形秽,实在不敢高攀,也配不上陈小姐。” 许阳的一番话十分的体面,既然抬高了陈婉儿,也表明了自己还有家室,於情於理都不应该再娶,再加上自己身份地位,更是配不上节度使之女。 此言有理有据,也算是给足了陈昂的面子,也留下了斡旋的余地,不至於直接撕破脸。 陈昂闻言,脸上的笑容依旧,並未有任何的改变。 似乎他早就预料到许阳会这么说,所以他丝毫不觉得有任何的意外一般。 望著许阳的眼神之中也没有任何的恼火和愤恨。 陈昂作为一州节度使,一生的阅歷无数,像是许阳这惊才绝艷之辈他也是见过不少。 所以陈昂心中明白,这种人都有傲气,若是强行逼迫他们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通常都会適得其反。 眼下许阳此言已经足够委婉足够给自己面子了,所以陈昂並不生气。 陈昂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依旧温和,但是言语之中確实带上了几分长辈提点后背的语重心长。 “许將军过谦了,你之才学纵观大胤三百年无人可出其右,你只功绩前望五百载,后数五百载都堪称天下无双。” “门第之见不过是留给庸人而已,並不是针对你这等的金石之才。” “髮妻之情,固然可贵,此乃將军重情重义之处,老夫钦佩。” “不过......” 陈昂话音一转,隨后轻抚鬍鬚而道。 “男子三妻四妾不过是寻常之事,尤其是许將军这样的才俊,未来青睞你的女子必然如山海一般。” “尤其对於身处高位者而言。此非好色,而是时势使然。” 陈昂放下手中茶杯,目光变得逐渐幽深起来,言语之中也是多了几分的郑重之色,面对许阳他也不打算继绕圈子而是单刀直入的开口道。 “而今的你,早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戍边的小卒了。” “你灭满韃黑狼部,震慑辽州,突袭王庭,阵斩敌酋,解蓟州之围,水淹数万金军.......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泼天之功!” “朝廷的封赏不日就將会抵达,届时,你便不再是区区参將,暂代县令。” “一跃成为朝廷重臣,甚至成为大胤最年轻的侯爷!手握实权,名动天下,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所以眼下的你早已经不能用普通人三个字来形容!” 陈昂的身体微微向著许阳倾斜,声音似乎都在这一瞬之间压低不少,但是语气更加的沉重。 “正所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你崛起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而且也太过的迅猛,功勋如此之著,必然会引来无数目光。” “这些目光之中不乏嫉妒者,畏惧者,愤恨者!乃至於欲將你除之而后快者!” 陈昂的声音传来,许阳也陷入沉思之中。 这些年朝廷对边疆每年都投入上千万两的银子,但是收效甚微! 边军依旧是该败的败,该死的死! 或许者本身並不是真的打不过,而是边疆之中有些人不想打的过。 如果不一直死人,他们如何一直向著朝廷要钱,他们如何吃亏空喝兵血? 本来这一切都好好的,直到自己的强势出现,满韃也好,蒙韃也罢,都被自以雷霆之势剿灭,而且次次都是以少胜多,不费吹灰之力。 如此一来朝廷之上的那些人会怎么看边军?看似自己一路上小心翼翼但是实则自己的强势崛起已经威胁到了很多人! 所以陈昂此言绝对不是在危言耸听,恐怕现如今边军之中已经有不少人恨不得自己身首异处了! 一旦让他们找到机会,必然会落井下石,將自己异类彻底的拔除! 所以眼下的许阳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想通这一点之后,许阳心中升起万丈惊涛,但是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沉默不语的听著陈昂接下来的话。 见许阳如此,陈昂心中更是喜欢。 有傲骨而无傲气,甚至还能听进別人的建议,此等心性实在是世间之罕见! 一旦给他时间让他崛起,未来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一念至此,陈昂也是不吝嗇多指点许阳一些。 “朝堂之上,世家门阀盘根错节,他们惯用的手段,將军可知?” 许阳摇了摇头,將舞台让给陈昂。 陈昂不急不缓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便是拉拢,將你变成自己人,或是以金钱利诱,或者是以美色诱之,而联姻便是其中最快捷,也是最有效的手段。” “將家中適龄的、出色的女子嫁与你,从此利益捆绑,一荣俱荣。” “你接受了,便是入了他们的圈子,日后自有他们的照应,在朝廷之上自然也会平步青云,但同时也难免也要受其掣肘。” “其二。” 陈昂的声音逐渐变得冰冷。 “若是拉拢不成,他们便是会想方设法的搞垮你,毕竟朝廷之上不是朋友那就是敌人,而且高官之位,本就是狼多肉少,少一个敌人那就多一份机会。” “明枪暗箭,栽赃构陷,弹劾攻訐,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会找出你身上任何一点瑕疵,將其无限放大,直至將你从云端拉下,摔得粉身碎骨!” 陈昂的声音之中带著一丝的恨意,很明显他对那些当权者的这一套很是清楚和愤恨,但是又无可奈何! 说著,陈昂望著许阳平静的开口道。 “就比如你昨日对宋玉所做的事情,这便是一个很好的藉口。” “宋玉乃是蓟州的举人,身负功名,在士林之中名声极好!號称蓟州四大才子之一!” “而你不过是秀才出身,行伍之人,若是有心人將此事利用,你便是会被扣上,囂张跋扈,张狂无度,甚至於欺辱官眷,侮辱文人之恶名!” 第275章 庆功宴前,思绪万千 陈昂的话既真实又带著些许的无奈,许阳听到这里心中也是跟明镜一样,这套路他也是似曾相识。 大抵不过是“请客,斩首,收下当狗”的古代官场版。 陈昂望著许阳脸上露出的表情便是已经懂得他已经听明白了自己的话。 “所以眼下的你看似根基深厚实则似无根的浮萍,想要在朝廷之上活下去,那就必须要有一个靠山。” “一个比那些想要拉拢你或搞垮你的门阀,更强、更稳的靠山。一个能替你挡住明枪暗箭,又能让你不必受制於人的靠山。” 陈昂的目光灼灼地望向许阳,话语之中想要表达的意思却是再明显不过。 他陈昂乃是蓟州节度使,位高权重,而且手握兵权,並且对许阳十分的青睞,眼下就是最现成,最直接,也是最可靠的靠山。 许阳手指摩挲著茶杯,他自然明白陈昂话语之中的意思,官场险恶,人心更险恶,而眼下许阳已经不是无名小卒,相反他而今已经是举足轻重。 拒绝所有的好处,那就相当於把自己置於孤立无援的泥潭,但是相反若是轻易的接受也只会从一个泥潭被拉入另外一个更深的泥潭罢了。 其中的度该如何的取捨,这才是真正要思虑的事情。 陈昂见许阳久久沉默不语,也没有催促,相反只是淡然一笑,重新放鬆的坐下。 “我相信以你的智慧,一定能明白其中利害,你也不必著急著给我答覆,你我都是明白人,心中必然自由权衡,以你之智,也会做出一个最优的选择。” 说罢,陈昂缓缓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又重新恢復刚才那大大咧咧的武人样貌。 “好久没有与你这样的小辈说这么多的话了,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想法,我老了许多话说了你也只会觉得烦躁,所以有些话和有些事情也只能適可而止。” 许阳闻言连忙拱手说道。 “岂敢,节度使大人之言让末將受益良多。” 陈昂上前拍了拍许阳的肩膀。 “能听得进去就好,其中深意你还需要自行体会。” “对了庆功会提前到了今晚,老夫的府邸之中已经安排妥当,只等你大驾光临了。” “到时候蓟州大小的官员文武都会到场,將军昨日文采震惊四座,今晚这庆功宴,怕是更要热闹了!你且好生准备,晚间老夫派人来接你。” 陈昂话语之中全部二字咬的极重,这也是在提醒许阳到时候宋家的人也会到场。 许阳昨日让宋玉丟了脸面,今夜的庆功宴他们自然不会放过你。 所以这准备二字也是一语双关。 说完了之后,陈昂哈哈一笑隨后背著手离开,將房间留给许阳独自思考。 原本喧闹的房间重归於静,许阳独自坐在窗边,细细的品味茶杯之中略带苦涩的茶水。 陈昂的话语不断迴荡在许阳的脑海之中。 世家,门阀,阶级,党爭,这些他曾经都无法参与的事情而今都隨著自己的强势崛起而迫在眉睫。 陈昂是第一个,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他的招揽既是橄欖枝,同样也是无形的压力。 怎么样抉择都会关乎到许阳未来的发展甚至於生死。 而今晚的庆功宴恐怕也绝对不会安稳,甚至於还有杀机逼近。 许阳放下茶杯望著窗外人头攛掇,车水马龙,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既来之,则安之。 他到是想要看看这蓟州到底还能给他几分的压力,自始至终许阳都只信任一句话,打铁还需自身硬。 返回府邸的路上,陈昂端坐在马背之上,脸上依旧残留著和煦的笑意,只是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正当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开口的人乃是陈昂幕僚,方才在门口陈昂和许阳的对话他也是听得到一二。 此刻看左右无人,忍不住的凑了过去,压低声音开口道。 “节度使大人,那许阳实在是太不识抬举,婉儿小姐何等的人物,金枝玉叶,才貌双绝,多少世家公子求而不得!” “今日大人您亲自开口,已是给了天大的脸面,他竟敢推三阻四,以各种理由搪塞,仗著些许微末的功劳,竟然不给您面子,此举当真是给脸不要.........” 幕僚的话还未说完,便是被陈昂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 “闭嘴!” 陈昂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宛如闪电一般甩在他的脸上。 方才的和煦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冷厉。 “蠢才!鼠目寸光!” 陈昂即便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了,但是依旧能听出他言语之中的愤怒。 “许阳是何等的才俊,马踏王庭,阵斩敌酋,一战扭转北疆局势的绝世將才!诗传千古,力压宋玉的文武全才!” “此等之人百年乃至千年难遇!岂能是你可以妄加评论的?” 幕僚被陈昂训斥的嚇了一个哆嗦,差点从马背之上跌落,额头之上的冷汗瞬间冒出,连忙拱手道。 “是小人失言了,还请节度使大人责罚!” 陈昂冷哼一声,但是语气却是稍缓,不过依旧带著几分教训的意味。 “切记对於这等即將可以一飞冲天的人物,只能拉拢绝对不能得罪!” “今日我之试探已经是在冒险,后续切记不可继续莽撞!” “即便日后不能成为老夫的女婿,那也要成为老夫的朋友!” “他那番推脱之词,固然有其道理,但也未尝没有试探和待价而沽之意。 “年轻人,尤其是骤然显贵的年轻人,有点傲气,想要待值而沽,也是常情。” 话音落下,陈昂隨后闭上眼睛,手指在韁绳之上轻轻地敲打,恼火之中也是在飞快的思索。 许阳虽然算是一口回绝,但是却也留下的余地。 说明联姻之事並非全然不可为,或许眼下的许阳只是许阳一些推力才能让他更好地下出决断。 一念至此,许阳缓缓张开双眼,眼神之中露出一丝盘算的神情,他轻轻抚摸自己下巴上的鬍子,呢喃道。 “许阳莫要怪我,有些事不经歷岂能知道有靠山的好处?” 第276章 沐浴更衣,许阳赴宴 此刻在陈昂的心中一个念头逐渐升起,昨夜在听闻婉儿在向自己敘述瀟湘馆內的事情之际,陈昂就敏锐地发现自己的女儿对许阳已经完全没有了敌意,相反竟然还有一丝的悸动。 而今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许阳能答应,那事情一切就都可以顺理成章! 有了自己这个节度使作为靠山,日后许阳在官场之上必然也能走的更远。 而陈昂自己也有许阳作为在朝廷之中的眼线,一个在中央一个在地方翁婿二人可谓是强强联合! 虽然陈昂十分青睞许阳,但是正如之前幕僚所言一样,有些事必须要上上压力他才能知道面子的重要性。 一念至此,陈昂的嘴角浮现起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隨后对著刚才被自己呵斥的幕僚说道。 “今晚的庆功宴一切照常,但是要记住多加派护卫,宋家那边有任何的动静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 陈昂的声音微微拉长了一些,隨后方才开口道。 “另外告诉婉儿,今夜庆功宴务必让他盛装出席。” “是!大人!” 幕僚闻言连忙应下,不敢继续多嘴。 傍晚时分,节度使派来的马车准时抵达驛馆之外。 隨行过来的不止有马夫,还有数名侍女,入了驛馆之后不由分说便是拉著许阳沐浴更衣。 许阳无奈也是只能耐著性子任由他们的摆布,等到一切准备完毕走出房门的时候,周安民张黑子还有其余几个护卫见到许阳之后都是瞪大了双眼。 只见许阳褪去了一身便於行动的劲装武袍,换上了一袭月白色暗云纹锦缎长袍,腰束玉带,悬掛一枚温润玉佩。 长发以玉冠束起,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在侍女精心的修饰之下,许阳那张原本因为征战而略显风霜的脸颊瞬间变得柔和起来,若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站在自己面前的乃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张黑子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嘿嘿笑道。 “將军今日这打扮若是去了那庆功宴上,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大户人家的小姐啊。” 一旁的周安民也是开口道。 “將军本就英武,而今配上这月白长袍更显得风採过人,想必今晚定然要惊艷全场。” 许阳对著铜镜看了一看,此刻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身的行头的確是好看,但是总觉得有些束手束脚,作为一个后世之人,对於这种层层叠加的穿衣方式十分不適应。 毕竟在后世夏天的时候只需要一个大裤衩一个大背心一双凉拖鞋就好。 不过许阳也是明白,这必然是陈昂刻意安排,於是在马车的护送下,许阳一行人来到了气派恢宏的蓟州节度使府邸。 今夜的节度使府门前,前张灯结彩,车马如龙,早已是一片热闹景象。 许阳这边刚从马车之上下来,迎面便是走过来一与陈昂眉宇之间颇有几分相似的汉子,而这人除了陈昂长子陈诚之外又会是何人呢。 见到从马车之上下来的许阳,陈诚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著热情而真诚的笑容,拱手道。 “来者可是许阳许將军?” “在下陈诚,家父乃是蓟州节度使,今日特地奉父亲之命在此等候许將军。” 许阳闻言上前还礼道。 “陈公子过誉,许某愧不敢当。” 陈诚闻言却是一笑道。 “许將军切莫谦虚,若是没有您奇袭王庭,逼得蒙韃退军,我陈家上下恐怕也难以保全,此等之恩情,没齿难忘!” 陈诚的声音诚恳丝毫没有任何的做作表演的成分在。 说罢,陈诚让开道路,隨后侧身引路道。 “许將军快快请进,宴席即將开始。” 在陈诚的陪同下,许阳带著护卫步入装饰奢华的大厅之內。 此刻大厅之中已经聚集了不少的蓟州文武官员,见到一身白袍的许阳进来,纷纷是投来好奇的目光。 许阳或许很多人不认识,但是许阳身旁的陈诚在场的人却是十分清楚其身份。 作为蓟州节度使使的长子,能让他亲自出门接引的必然也不是寻常之辈! 就在许阳进来的同一时间几个壮汉也是向著陈诚聚集而来。 “末將拜见陈公子!” 这几人身材魁梧一看就知道绝对是军中悍將。 陈诚上前对著这几人开口介绍道。 “这位便是千里奔袭,马踏王庭,水淹金军的许阳,许將军。” 几个汉子闻言当即双眼一亮,立刻抱拳道。 “在下陆沉安,蓟州左军兵马使!今日得见许將军果真是年少有为啊!” “哈哈哈,听闻许老弟马踏王庭,阵斩蒙韃大太子,当真是给咱们提振士气啊!老子听说了之后当真是兴奋的一晚上没睡著觉!出气!实在是太出气了!” “哈哈,忘了介绍,在下破阵军主帅杨战,不知道许兄弟有要不要打算来我破阵军,只要你来,老子让你做副帅!!” 杨战话音刚落,一旁的另一个汉子立刻丝毫不给面子的说道。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让许兄弟给你做副帅,你脸可是真大啊!” “咱们许兄弟这次立下的可是泼天之功,等朝廷的赏赐下来,那可就是一飞冲天!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一旁的陈诚开口向著许阳介绍道。 “这位乃是平津军的统帅侯伟,与杨帅並称为我蓟州双雄!” 侯伟闻言摆了摆手笑道。 “什么蓟州双雄,我看啊就是蓟州双虫罢了。” “若非许兄弟大败蒙韃,我等恐怕早就成为阶下囚了。” 杨战闻言当即道。 “嘿!臭猴子!你他娘的真不会说话啊!今晚这可是庆功宴,你怎么净说这丧气话!” 侯伟闻言当即掐著腰回懟道。 “姓杨的你他娘的还好意思说!你麾下破阵军足足四万人,固守康平关怎么让那个什么完顏毅七天就给攻破了!” “这次要不是节度使大人给你求情,你啊!等著被砍头吧!” 侯伟和杨战二人互不相让,正吵架的时候,许阳的许阳忽然在角落处发现一个熟人。 许阳嘴角一笑,正所谓是冤家路窄啊,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昨日在瀟湘馆时候帮著宋玉要捉拿自己的巡城校尉庞飞虎。 第277章 宴席之前,宋濂抵达 好在是杨战和侯伟之间的纠纷並未持续多久,毕竟还有陈诚这个节度使之子在,所以他们也不敢闹得太过分。 而在陈诚將这几位蓟州城的將军一一引荐之后,许阳忽然迈步向著庞飞虎的方向走去。 本来庞飞虎还在暗自庆幸许阳並未注意到自己,然而正当他在跟自己几个兄弟吹牛打諢的时候,自己的后背忽然被拍了一下。 一瞬间,庞飞虎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后身体缓缓的向后转去,当看到许阳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就在眼前的时候,庞飞虎瞬间被嚇得魂飞魄散,脸上的肌肉也跟著不自觉的抽动起来。 一双腿更是酸软差点直接给跪了,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自从昨夜在瀟湘馆知道自己得罪的人是许样子之后,庞飞虎顿时感觉前途无望。 毕竟这许阳绝对是狠人之中的狠人,宋玉尚且被他如此的羞辱,庞飞虎简直无法想像若是许阳对他出手自己该是死的得有多难看。 此刻的庞飞虎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衝著许阳道。 “许......许將军......末將.....末將.....” “末將昨日有眼无珠,还请许將军见谅。” 许阳看著他这副嚇得快要尿裤子的模样,心中那点因为昨日被诬陷而產生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毕竟眼下的庞飞虎不过是一个小角色而已,跟这样的人继续纠缠下去没有什么意义。 “昨日之事,到此为止,你好自为之。” 许阳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庞飞虎如蒙大赦,连连鞠躬作揖,感激涕零。 毕竟他这样的人,现在只需要许阳动动手指就能把自己给碾死, “多谢將军宽宏!多谢將军!末將一定谨记,绝不敢再犯!” 许阳不再理他,转身回到陈俊身边。 庞飞虎虽然不过是一个小角色,但是正所谓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对於许阳的举动,一旁的陈诚默默的看在眼中,许阳此举宽宏大量让陈诚心中也是难免佩服。 要知道往往少年得志者,总是自视清高,不將其他人放在眼中,故而往往都会树敌无数,最后一招落败则是无数人落井下石。 而许阳之心性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处事之手法,待人接物,言语情绪皆是上乘,就仿佛在这一个二十岁的身体之內塞入了一个四十岁的魂魄一般。 陈诚越看越是觉得许阳不简单,此刻的他也是更是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如此的看重许阳了! 本想著自己小妹下嫁给许阳实在是不美,毕竟许阳早已有婚约在身,根据父亲所言逼迫许阳休妻肯定是行不通的。 如此一来那小妹嫁过去最好也不过是平妻,对於一州节度使的女儿而言此举实在是是委屈了。 但是眼下仅仅是通过这片刻的了解,陈诚就可以判断出眼前的许阳绝非一般人。 正当陈诚在心中盘算的时候,府门外的司仪忽然提高了声音,用一种清晰而略带抑扬顿挫的语调通报导。 “蓟州观察使——宋濂宋大人到——!” 隨著司仪那一声拖长了调子的通报,原本略显嘈杂的大厅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著,齐刷刷地从各处匯聚。 首先落在刚刚成为眾人焦点的许阳身上。 隨即又迅速转向大厅入口,最终定格在那位正缓步踏入的蓟州观察使,宋濂身上。 今日的宋濂可谓是全盛姿態出击,身著一套淡紫色的官袍,头戴乌纱,面容清癯,步履沉稳,脸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仿若昨夜那让他宋家顏面扫地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 不过在场的那个不是人精,宋濂表情虽然平静,但是眼神之中的那一丝怨毒却是怎么样无法遮掩。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呼吸都仿佛放轻了不少,而空气之中更是瀰漫著一股无声的紧张。 昨夜瀟湘馆的事情早已经是人尽皆知,更是以烽火燎原之势传遍了整个蓟州。 堂堂宋家长子,蓟州四大才子之一的宋玉,竟然被许阳扒光了衣服直接丟了出去! 隨著时间的发酵越来越多的事情被破漏而出,宋家也是彻底的沦为笑柄。 而今,宋玉的父亲,当代宋家的掌门人,蓟州大佬之一的宋濂与后起之秀,迅猛成长的许阳正面碰上,这到底会擦出怎样的火花?所有人都不知道但是所有人都在期待著! 这一场根基深厚的前辈和如日中天的后辈之间的对决!真正的针尖对麦! 在宋濂踏入大厅的一瞬间,许阳就感受到了从宋濂眼神之中投来的敌意和恨意。 双方之间早已经是撕破脸皮,但是此刻在官场之上却都要维持最基本的体面。 所以纵然心中再愤恨,此刻二人也是只能掛著笑脸相迎。 许阳没有主动出击,而是平静的站在原地,只是腰背微微挺直了一些。 宋濂的目光也几乎是在第一瞬间就锁定了许阳,而他脸上的笑意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更深了,这是一种皮笑肉不笑,十分阴冷的感觉。 在眾人的注视之下,宋濂竟然直接向著许阳的方向走来。 陈诚见此情况,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下意识想上前半步,想要帮许阳阻挡,然而许阳却是先一步拉住了他的手。 几个呼吸之间,宋濂已来到许阳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五尺。 仿佛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想必这位便是最近名动边疆,更是扬威我蓟州文坛的许阳许將军吧?” 宋濂率先开口说话,声音不高不低但是却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 声音无悲无喜更是听不出一点喜怒。 “老夫宋濂,忝为蓟州观察使。” “早就听闻许將军年少有为,屡建奇功,今日得见,果然气宇轩昂,非同凡响。” “只是老夫不懂,许將军既然为武官,何必做文士打扮,如此一来岂不是显得颇为有些异类?” 许阳闻言嘴角冷笑,果然!这老东西就没安好心,刚说两句话就开始原形毕露了! 第278章 针尖麦芒,宴席开场 许阳心中冷笑一声,而后语气平淡的开口道。 “想来宋大人对我不太了解,许某参军之前,忝为辽州秀才,入军伍之中不过是为父母报仇而已。” “况且自己从武时间不过两年有余,而读书则已寒窗十载。” 许阳的声音也是十分清楚的传达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看似是为自己打扮解释,实则是向著所有人包括宋濂炫耀。 自己而今不过是从军不过两年便是已经有此等成就,而你不过空活这数十载而已。 许阳言语看似平静但是实则宛如利剑一般向著宋濂刺来。 二人之间一次短暂的问候,乍一听都是官场常见的客套恭维,毫无锋芒。 但在场的都是人精,谁都能听出那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汹涌。 闻听许阳的回覆,宋濂的眼皮微微一跳。 “许將军年少有为,老夫也是佩服啊。” “按照许將军的文采,若是继续走科举的道路,恐怕日后成就必然不小。” “武可安邦,文能提笔,难得....难得啊。” “更重要的是,许將军行事果断,不拘小节,此等文武双全之辈,当真是世间罕见。” “小子能得许將军指点,当真是三生有幸。” 宋濂將三生有幸四个字咬的极重,看似在夸讚许阳,实则暗指昨夜宋玉被羞辱的事情,语气之中的深寒简直要溢出来了。 许阳闻言心中冷笑,自然知道他这是要为了自己儿子找回场子,但是表面上却是装出一副听不懂宋濂话语之中意思的样子。 “宋公子年轻气盛,锋芒毕露,也是人之常情。” “末將身为武人,行事直接了些,若有不妥之处,还望宋观察使海涵。” “只是还望宋大人知道,这天下间的事情可没有绝对谁比谁强,日后若是自己不行,还是莫要逞强了,以免自取其辱啊。” “有些规矩,无论是文场还是其他地方,都是要守的。不然,下次遇到的,恐怕就不只是『提点』了。”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之中短暂的交匯,此刻仿佛有无数的电光一闪而过。 周围的眾人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多喘息一下,生怕错过了任何二人博弈的细节。 宋濂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是隨即又恢復自然,只是眼底的寒意更浓,望向许阳恨意也是更加重了几分。 “许將军之教诲老夫定然当转告犬子。” “只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偶尔有所衝突也是正常不过。” “然而我大胤以礼法立国,万事总逃不过一个『理』字,一个『法』字,凡是过犹不及,將军以为然否?” 许阳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宋大人所言极是,理法为大,无人可违。” “若是有人恃强凌弱,枉顾法理自当有人仗义执言,以震宵小之辈!” 两人的对话,你来我往,看似平和,实则每一句都暗藏机锋,寸步不让。 宋濂指责许阳做事太过火,而许阳则是点名宋玉恃强凌弱,枉顾法理! 二人之间虽然没有到撕破脸皮的高声爭吵,但是这无心之间的互相针锋相对,也是让大厅之內的气氛有些凝固。 而就在双方之间的对峙谁都奈何不了谁的时候,內厅的方向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著便是一道洪亮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宋观察使,许將军,你们二人都是老夫的贵客,怎么在此敘起话来了?快请入席,宴席就要开始了!” 眾人闻言循声望去,只见蓟州节度使陈昂,缓步走出。 今日的陈昂身著一席緋色官袍,身姿挺拔,一头的银髮也是被梳得一丝不苟。在一眾僚属的簇拥下吗,满面春风地大步走来。 隨著陈昂的到来,原先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凝滯感瞬间就被打破,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都被拉了回来。 “下官拜见节度使大人。” “末將拜见节度使大人。” 宋濂和许阳二人齐齐向著陈昂行礼,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根本不存在一样。 陈昂见状满面红光的哈哈一笑,而后上前一把拉住了二人的手腕。 “宋大人和许將军,皆是国之栋樑,日后你们二人还是要多多交流才好啊,良辰已到了,二位还是隨我快快入席吧。” 陈昂的声音虽然高亢,但是言语之中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熟稔与掌控。 陈昂带著二人向著大厅最前方的主宾席走去。 那席位设在略高的台基上,正对著整个大厅,视野极佳。 这种级別的宴席,位置座次都是很有讲究的。 而陈昂將许阳带到此处便是足以证明对他的重视。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 总之陈昂將宋濂和许阳安排到了对面而坐。 冤家路窄这顿饭很明显陈昂也是不打算让二人好好吃了。 宋濂面色如常,只是落座时袖袍拂动的幅度略大了些。 而许阳则是依旧保持著自己的最初想法,既来之则安之,写过陈昂之后坦然入座。 见到陈昂已经入席,其余人也是纷纷落座。 隨著一道悠远的铜锣的声音响起,陈昂便是起身开口说了一番洋洋洒洒的祝酒词。 这些都是场面话,无非就是感谢皇恩浩荡,庆祝百姓无忧,等等。 席间陈昂还对一些有功劳的將士进行了表彰,对战死的將士告以慰藉。 在场眾人齐声应和,饮下第一杯酒,如此一来这宴会的气氛才算是在正式开始活络起来。 酒过一巡,陈昂似乎兴致颇高,他拍了拍手,示意乐声稍歇,然后对著在座眾人笑道。 “今日难得诸位都在,光是饮酒吃菜,未免单调。” “小女婉儿,平日里也略通些琴箏曲艺,趁著今日诸位都在,便让她出来献丑一番,也算是为宴席助兴,聊表我陈府待客之心。诸位觉得如何?” 眾人闻言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让节度使的千金亲自献艺助兴?这可是极大的面子! 不管眾人怎么下官,明面上自然都不会拂了陈昂的面子,纷纷是齐声叫好。 陈昂含笑点头,余光在许阳的身上略微扫过,而后方才开口道。 “婉儿,莫要让为父失望啊。” 第279章 婉儿奏乐,气氛旖旎 陈昂的声音落下,一道香风袭来,下一刻烛光闪烁,只见身著盛装的陈婉儿怀中抱著一把琵琶登场。 今夜的陈婉儿好似夜空之中最明亮的那颗星星一般,浑身上下都在闪烁著耀眼的光芒。 足上的银铃,隨著她每向前一步便是发出一阵悦耳的声音,莲步轻移好似最唯美的乐章。 陈婉儿出场对著主位和宾客方向盈盈一礼,螓首微垂时,目光似有似无地从许阳脸上飞快掠过,原本白皙的脸颊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微发烫。 不过这细微的变化仅存在一瞬,隨后陈婉儿便是立刻端坐在准备好的位置上,玉指轻拨,琴弦震颤,隨后一串清越空灵,宛如珠落玉盘般的乐音便流淌而出,声音空灵,宛如天上的仙女一般。 而此番陈婉儿所演奏的正是昨夜根据许阳所作《满江红》改编而成。 隨著琵琶的声音越来越高亢,配合著陈婉儿清澈的嗓音,一字一句缓缓而起。 时而饱含哀愁,时而激烈,宛如刀枪迸发,琵琶声和唱和的声音迴荡在大厅之內。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文臣还是武將心中都是在暗自点头。 曲好,词更好! 陈婉儿这一手琵琶的技艺,的確是不凡。 宋濂此刻端著酒杯微微闭眼,表情平静,却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许阳虽然不通音律,但是也能听出陈婉儿这曲子谱得极好。 大厅之內灯火通明,陈婉儿那长长的眼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將她贵族的气质展现无疑。 陈婉儿之所以今日演奏要用这个曲子,自然也是因为昨夜在瀟湘馆的时候,紫苏已经谱那一首《蝶恋花》而他这一首《满江红》便是用来与之打擂台的。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大厅內静默片刻,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婉儿姑娘不愧是蓟州第一才女,这诗词音律当真是无一不通。” “哈哈哈,若是谁能娶了婉儿姑娘,怕不是十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婉儿小姐心中可有所属,我家中有一犬子......” “嘿,你那儿子就算了吧,也能配得上节度使大人的千金?要我说能配上婉儿小姐的,起码也得是状元之才!” .......... 周围的讚嘆之声不绝,不仅是因为陈婉儿乃是蓟州节度使的女儿,更是因为她早已是扬名在外。 听著周围人的讚美,陈婉儿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一时间更是让人著迷,只是她的眼神却是时不时的向著许阳的方向瞥去。 宴席间陈昂哈哈一笑,显得十分开怀。 “婉儿,过来。” 陈昂向著陈婉儿招手,示意她上前来,而后对著周围眾人开口道。 “小女拙技,承蒙各位不弃。” “婉儿,你今日就坐在为父身边吧,也好替为父招呼一下许將军这位贵客。” 此言一出,大厅之內不少人眼神微微一动。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宋濂都猛地张开双眼。 陈昂此举本来並无不妥,虽然这个时代男女大防,女子地位相对较低,重大节日宴席都不会上桌,但是这次有陈昂亲自安排也算不得什么。 而重要的是陈昂的那一句“替为父招呼一下许將军这位贵客”这其中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有很多了。 表面上来看不过是对许阳的看重和青睞,但是在场眾人心中都是明白,此举就是陈昂在向著许阳拋出橄欖枝! 成为一州节度使的女婿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一瞬间许阳只感觉无数道愤恨的目光向著自己投了过来,顿时让人有些坐立难安。 陈婉儿在听到自己父亲的话语之后,脸颊更是红得仿佛能掐出水来,隨后轻轻的“嗯”了一声,隨后在侍女的引导下坐在了陈昂的左手边,许阳的右手边。 “许將军,好久不见。” 陈婉儿红著脸不敢直视许阳的眼睛,只是行了一个万福之后便是默默在许阳身边坐下。 见此宋濂脸上的表情也是为之一僵,他万万没想到陈昂对许阳竟然能如此的看重,不仅把仅仅是参將的许阳安排到了主席之內,竟然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女儿来笼络於他。 此刻许阳和陈婉儿相距不过几寸的距离,甚至於可以清晰的闻到从陈婉儿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这是独属於女子的体香。 陈婉儿低头给许阳倒满了一杯酒水,而后轻声道。 “许.....许將军,用......用酒。” 陈婉儿的声音细若蚊蝇一般低不可闻,许阳想要听清那就不得不再靠近一点,顿时许阳便是又感觉到无数道羡慕,嫉妒,好奇,玩味的视线,都聚焦在他和身旁这位节度使千金身上。 许阳接过陈婉儿递过来的酒杯道了一声谢,陈婉儿紧张的手心出汗,低头不敢回应,只能借著整理衣服来掩饰自己內心的慌乱,偶尔偷偷抬眼瞥一下身旁许阳的侧脸,又飞快地低下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现场的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 陈昂坐在主位之上,谈笑风生,与左右的官员僚属互相应酬。 而陈婉儿和许阳二人却好似被遗忘了一样,任由二人处於一个若有若无的尷尬距离。 坐在许阳对面的宋濂,隨著庆功宴的进行,脸色也是越发阴沉起来,他品了一口杯中的酒水,冰凉的酒液,却是怎么也无法压下他心中的邪火。 宋濂望著泰然自若与旁人閒聊的许阳,又看了一眼坐在许阳身旁虽然羞怯却不时偷偷望向许阳的侧影,心中的那一丝怒火再也忍不住。 凭什么他许阳一个区区边军卒子而今能坐在这里谈笑风生,甚至於被眾星拱月,而他宋濂之子而今却是要沦为整个蓟州的笑柄!前路尽毁! 一念至此,宋濂只觉得一股恶气直衝脑门。 宋濂心中也是明白若是今夜无法打压一下许阳这囂张的气焰,等今日之后,许阳真的跟节度使的千金结成姻亲,自己再想动许阳就难了。 宋濂放下手中的酒杯,而后对著坐在他手下不远处的一名文官,使了个眼色。 而这细小的动作当即便是被许阳察觉,心下当即瞭然,这该来的还是要来了,许阳坦然一笑,倒是要看看这宋濂到底有什么本事。 第280章 针锋相对,唇枪舌剑 在接收到了宋濂传来的意思之后,这名官员当即也是心领神会,轻咳一声之后,当即举杯对著陈昂的方向开口朗声道。 “节度使大人,今日乃是我蓟州盛宴,各地文武齐聚一堂,当真是空前无后。” “而今更是有许將军这等英雄登场,当真是我蓟州之幸。这一杯下官敬您,也敬许將军!” 说罢此人当即將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酒水入腹之后,这人便是图穷匕见,眼神在许阳和陈婉儿身边扫过,而后言语之中带著几分疑惑和醉意问道。 “下官斗胆,心中尚且还有一事不明,也是想要请教一下许將军,也好让诸位同僚帮我参谋一二。” 他开口顿了顿,现场热闹的气氛顿时为之停滯下来,见到眾人的目光都被自己吸引,他方才继续开口道。 “按照我大胤的礼制,宴席座次,最重尊卑有序,长幼有別。” “许將军不过一参將而已,安能坐在此等主位之上?” “而且据我所知,许將军已有家室,陈小姐千金之躯,闺阁典范,与许將军毗邻而坐,虽说是节度使大人爱女,意在亲近贵客,但终究男女有別。” “如此安排,是否也是显得有些欠缺妥当之处,恐怕也是有损陈小姐的清誉,容易引来他人非议。” 此言一出,顿时大厅內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放下了酒杯,屏气凝神,这名官员看似是在抨击座次安排不妥,实则是將矛头直指许阳和陈昂二人。 陈婉儿闻言,当即原本羞红的脸颊瞬间变得煞白起来,她的手指紧捏著衣角,心中惶恐不安。 然而陈昂脸上的笑容却是不见丝毫的变化,只是默默的端起酒杯细细品味其中滋味。 许阳自是明白此人此言完全就是衝著自己来的,至於对陈婉儿不过是顺带而已,於是许阳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目光玩味地望向开口这人问道。 “好一个尊卑有序,长幼有別,却是不知这位大人又该如何称呼?” 那官员闻言一怔,下意识答道。 “在下马明远,乃是蓟州监察巡官。” “原来是马大人。” 许阳嘴角微微一笑,言语之中十分的平和。 “看这样子马大人也是熟读的大胤理法之人。” 马明远闻言自信一笑道。 “那是自然,本官当初高中之时,便是以理法之论扬名天下。” “你这等地方秀才,不懂伦理纲常也属常態,本官並不怪你,但是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能因为立下了寸末的功劳就违背理法二字。” 见此情况,许阳脸上並无怒意,而是开口反问。 “既然如此,那许某有一事不明,也想请教马大人,不知道可否解惑?” 马明远闻言冷笑道。 “许將军但说无妨,正好想来这些年投身於军伍之中想必也是將书中所学忘了个七七八八了,今日本官正好教教你。” 许阳见状轻轻扣动桌面,发出一阵极有节奏的啪嗒声音。 “今日之宴,乃是庆功宴,而非正宴,此宴乃是节度使大人,为了款待同僚,酬谢將士,庆贺蓟州转危为安所设之家宴,私宴。” 许阳不急不缓继续道。 “既然是家宴私宴,主人如何安排座次,款待哪位宾客,应是主人家情谊与心意所系。” “陈小姐乃奉父命,以主人之女协助招待宾客,乃是尽孝道,彰礼节之举,何来马大人所言欠妥二字。” “莫非按照马大人所言,陈小姐当违抗父命,当眾驳斥父亲的面子,以不孝,逆反之名,来维护自己的清誉?” “马大人是想让陈小姐背负上一个不孝之名吗?还是想让陈小姐被背上一个不洁之名?” “还是说马大人觉得在座诸位,皆是心术不正,会因为座次相邻便生出非分之想的齷齪小人?” 闻听此言,马明远脸色骤然一变。 他本想以理法纲常二字来羞辱许阳德不配位,但是没想到许阳反手把一个更大的帽子给扣了过来。 若是坐实了许阳此言,那绝对是將节度使大人得罪死了,日后还怎么在蓟州混的下去。 马明远神色一僵,当即摆手道。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马明远被许阳一顶帽子扣过来有些不知所措,而许阳则是不会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开口道。 “不是这个意思,那马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要陷陈小姐於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境地之中吗?” “在下曾经听闻过一句话,叫做內心齷齪之人,看什么事情都是齷齪的。而今看来马大人这书也算是读进狗肚子里了。” 许阳这一句话宛如一把利剑直接插入马明远的心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又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眼看被许阳已经逼到了绝路的之时,陈昂忽然开口道。 “马大人想来是今夜喝得太多了,来人啊,扶马大人去后院客房休息吧。” 闻听此言,马明远瞬间如蒙大赦一般,连忙顺著陈昂给的阶梯往下走。 “誒呀,下官这是今晚太高兴喝的实在是太多了,以至於酒后失言,还请诸位莫怪。” 说罢,也不管周围人投来的目光,立刻掩面在侍女的引导下往后院走去。 宋濂见状心中也是暗自感慨一句,好一个牙尖嘴利之辈。 陈昂的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將此事揭过,既维护了许阳和陈婉儿,也没让赵明远太过难堪。 但是眼下眾人心中都明白,马明远是宋濂下官,正常人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对许阳下手,所以这件事背后必然是有人指使。 而隨著马明远的离开,在场的眾人纷纷將目光落在了宋濂的身上,谁都知道马明远敢冒头绝对是受了宋濂的授意。 只是眾人没想到马明远竟然会被许阳两句话给驳倒,根本是毫无反抗之力。 宋濂见许阳言辞如此的犀利,当即眼神又投向另外女眷桌上的一个女子。 这女子长相十分標致,更重要的一点则是此女对宋玉十分的倾心。 在昨日听闻宋玉被辱之后,她也是当即发誓定然让那许阳付出代价。 於是就在马明远刚刚离开之后,这女子便是直接起身衝著许阳抱拳道。 “小女潘灵,拜见许將军,小女子不懂得什么弯弯绕绕,今日也是只想问许將军一件事,为何昨日在瀟湘馆內,竟然將宋玉公子扒光了衣服,丟了出去?” “纵然宋公子有万般的不是,但许將军就不感觉自己做事,实在是太过狠辣了一些吗?” “宋公子再怎么说也是我蓟州才子,许將军之举实在是有失我大胤武將仁恕之道,將军如此行事,就不怕寒了蓟州將士与百姓的心吗? 第281章 强词夺理,开口反驳 许阳闻言颇有些无奈,这是什么柳如烟式的发言? 不等许阳开口,那名为潘灵的女子便是继续开口道。 “在整个蓟州谁不知道宋公子乃是谦谦君子,才学无双。” “纵然与许將军有些口角误会,那许將军也不至於用此等恶劣的手段,尽毁了宋公子的前程。” “许將军此等行事的风格与那市井无赖,有何区別?你可曾想过,宋公子的名声,又可能顾忌我蓟州文人的体面?” 潘灵的一番话让在场眾人也是一惊,毕竟以女子之身进行逼问,本来就是已经占据了上风。 若是许阳辩解几分便是落得一个心胸狭隘的名声,但若是不辩解,那岂不是坐实了潘灵所言。 而且此番潘灵十分聪明的学会了扯虎皮,將整个蓟州的文人全都带上,將本来是许阳和宋玉之间的私人恩怨上升到了一州读书人的脸面之上。 陈婉儿见状心中不由的担心起来,刚想开口以女子身份帮许阳辩解一二。 然而许阳却是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隨后向陈婉儿投来一个自信的眼神。 许阳望著情绪有些激动的潘灵,而后笑著问道。 “听潘小姐此言,莫非昨夜也是在场?” 潘灵闻言当即声音一滯,而后道。 “此事我虽不在现场,但是事中原由早已传遍整个蓟州城,而今是人人皆知,正因如此,宋公子方才不敢出门,明明宋公子有状元之才,而今却是落得如此下场,当真是.......” 潘灵的话音未落,却是被许阳直接开口打断。 “既然潘小姐不在现场,又岂能知道全貌?” “仅凭市井流言,便在此断定许某是『市井无赖』,指责许某行为『粗鄙不堪』?” “我观潘小姐也是饱读诗书之辈,当知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更应知,女子闺誉,首重言行端庄,不妄议是非,尤其是不明真相之事。” 许阳的声音平稳,但是却带著一股锐意之势头。 先是点名了潘灵消息来源並不准確,隨后又讥讽其中言行有失闺秀风范。 潘灵的脸顿时一红,而后强行辩解道。 “苍蝇不叮无缝蛋,宋公子人品有目共睹,岂能会无缘无故招惹於你,肯定是你......” “潘小姐!” 许成声音微发沉,对於这种强盗式的理论让他很不爽了。 “你一口一个宋公子,言语之中对其人品深信不疑,可见情义之深重。” “但是有些事情並非你看见的便是事情真相。” “你口中这位温文尔雅,才学无双的宋公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赌约输后非但不认,反而调集官兵,诬陷许某为敌国奸细,欲当场格杀!” “此等行径,在你眼中,可还算『谦谦君子』?”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言一出,潘灵当即一愣。 昨日的事情虽然传的沸沸扬扬,但是其中真相却是没几个人敢说。 毕竟宋家在蓟州势力庞大,若是乱说都怕被记恨上。 所以即便是陈婉儿,或者是上官灵,南宫雅都未曾出面对这件事进行辩解。 而潘灵在听闻许阳的话语之后,当即脸色一变。 “怎么可能!我宋哥哥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见潘灵还是不信,许阳直接开口道。 “庞大人这件事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被点到名字的庞飞虎当即面色变得煞白。 一个是风头正盛的许阳,一个是盘根错节的宋家,这怎么看都像是一道送命题啊。 庞飞虎起身支支吾吾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但是有些时候不表达就已经是最好的表达了。 庞飞虎的支支吾吾相反更是告诉眾人许阳所言就是真相。 毕竟若是宋玉没干这事情,庞飞虎直言不讳就好,何必如此遮遮掩掩,明显就是害怕得罪人。 而此番庆功宴之后许阳就会离开蓟州,自然是奈何不了他,那庞飞虎在害怕谁的报復已经不言而喻。 见此情况,潘灵脸上的血色也是逐渐褪去。 毕竟在他心中宋玉那就是翩翩公子的形象,而许阳现如今的言语却是直接打碎了她对宋玉的滤镜。 见潘灵沉默不语,许阳继续开口道。 “在下身为朝廷命官,戍边將领,遭受此等诬陷,难不成要坐以待毙,束手待擒吗?” “还是说应该成全你口中所谓的蓟州文人之脸面,而甘愿赴死!” “我为武將若也不能维护自己之清白,惩治诬陷之人,若是寻常百姓,岂不是要被凌辱致死?永无寧日?” “我....我.....” 潘灵当即被许阳问得哑口无言,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见到潘灵如此模样,许阳倒是放缓了语气,並非他打算放过潘灵,而是在这种庆功宴上,如果自己表现的太强势,太咄咄逼人,必然会被背上一个心胸狭隘,气度狭小之名。 而这才是真正著了宋濂的道。 他从未想过用这区区两个就將自己辩倒,而是要用这两个人来激起许阳心中的怒火,让他失態,让他破防这才是宋濂真正的目的。 若是寻常年少之辈,面对这种无理的挑衅,必然已经愤怒失衡,以至於將整个庆功宴搞砸,到时候根本不需要宋濂出手,许阳的风评自然会下降,那些嫉妒,愤恨的人自然会藉此机会出手。 只可惜,宋濂算盘打得很好,却是没料到许阳乃是两世为人,而不是一个愣头青。 “正所谓关心则乱,潘小姐的心情,许某自然能够理解,但是人心复杂,叵测难料,有些事情亲眼所见尚且不能为真,何况是何况道听途说?” “女子立世,更当明辨是非,自尊自爱,切莫轻易的被別人当了枪使,损了自家清誉,也枉费了父母教诲。到时候也只会伤人伤己。” “既是自己喜欢之人,当多去了解,而非被他表象所迷惑。” 许阳之言十分得体,既照顾了潘灵身为女子的尊严,也表明了她是被有心之人利用。 潘灵眼圈一红,当即向著许阳行了一个万福,而后道。 “今日多谢许將军教诲,灵儿明白了。” 隨著潘灵认输,宋濂的一张脸更是黑得如同锅底一般。 他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倒是痛快,却是根本没有意识到,刚才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已经是將宋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个乾净了! 陈婉儿望向坐在主位之上的陈昂,本想让他开口,然而陈昂却好似看不见陈婉儿目光一般,自顾自的品酒,嘴角上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眼看局面已经一边倒,宋濂终於是再也安奈不住了,他知道今晚自己若是再不出手,宋家的顏面就彻底丟光了。 第282章 顛倒黑白,胡言乱语 “许將军所言即是,有些事不知全貌自当不可妄下定论。” “犬子宋玉年轻气盛,囂张跋扈,也是被老夫宠坏了,昨日衝撞將军,实属不该。老夫管教无方,在此也代犬子,向將军赔个不是。” 话音落下,宋玉將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是將刚才的事情翻篇,这一招以退为进当真是十分的高明。 眾人见状也是心中暗自说道,不愧是一只老狐狸说起话来都是这样的滴水不漏。 而就在宋濂放下酒杯之时,他却是忽然嘆息,而后言语带著几分沉重的说道。 “昨日之事,虽事出有因,但犬子再是不肖,那终究也是朝廷钦定的举人,身负功名在身,见官不拜,代表著朝廷的体面。” “而许將军当眾將他扒光衣服羞辱,打的不仅仅是我宋家的脸面,更是將我朝廷对文士的优待,乃至於天下读书人的体面都踩在了脚下啊。” 宋濂的目光扫过在场不少文官,而后继续道。 “我朝太祖开国之时曾有言,文乃立国之本。將军此举,岂不是寒透了天下士子之心。”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不少於宋家教好,或者对武將所有偏见的文官赞同。 自古以来文武对立,尤其是大胤王朝从立国开始至今发展已有三百年。 九边情况特殊,因为要抵御外敌,故而由节度使为一州之尊掌管军政,但是朝廷之上依旧是以文为尊,奉行的还是以文驭武。 同等级別之下,武官遇见了文官还要先行拜见之礼。 这也是为什么宋濂在蓟州之內如此有底气的原因。 隨著宋濂声音落下,不少文官也是开始议论纷纷。 “宋大人所言不错,许將军此举实在是有辱斯文啊。” “宋公子虽然言行有所失,但是终究是蓟州文人的典范,被如此的侮辱实在是不该。” ........ 宋濂听著周围人的议论,而后嘴角浮现起一丝的笑意,隨后陡然声音拔高继续开口道。 “犬子之事不过微末小事罢了,今日老夫心中尚且还有一个疑惑想要许將军回答。” “许將军既然是奉命率兵前来蓟州支援,那为何没有固守铁石关,与蓟州守军互为犄角之势,稳扎稳打。” “相反则是弃铁石关於不顾,孤身入草原之中,行那弄险之举?” 说罢,不等许阳开口,宋濂继续上前一步咄咄逼人道。 “许將军今日奇袭王庭立下不世之功,解了蓟州之围,的確是功在千秋!” “但是你可曾想过,此举若是失败了呢?若是你所率部属在草原之上全军覆没,那铁石关一破,涪陵城一破,蒙韃三路大军齐匯聚於蓟州城下,又当如何?” “许將军此举究竟是胸有成竹,还是为了贪图那不世之功?兵行险招,置我蓟州百万军民於不顾,弃你之军人职责於不顾?” “若是赌贏了,则成为英雄名震天下。可是这破天之功的背后,是多少人命悬一线的侥倖?” “许將军行事如此弄险,只顾著给自己立功,可曾想过大局二字?此等行径,难道不是好大喜功,急功近利吗?” 宋濂不愧是久居官场之人,他知道光凭自己儿子被羞辱的事情根本动不了许阳一根汗毛。 即便是贏了最多也就是给许阳扣上一顶囂张跋扈,有辱斯文的帽子,对於许阳而言根本无伤大雅。 但是若是从许阳功绩开始入手,那就才真是打蛇打七寸,拿捏了许阳命脉。 不管许阳如何的辩解,只要今夜自己的一番言论传出去,那势必会对许阳的名声造成打击。 到时候只需要自己再运作一番,许阳的功劳起码就要打个折扣,若是得到了朝廷之中大人物的认可。 许阳此举非但无功相反还有可能会被治罪,毕竟堂堂镇国公尚且被以谋反之罪论处,何况区区一个边军小將。 席间的陈诚心中一凌,没想到这宋濂开口竟然如此犀利。 直接將许阳立下的旷世之功,奇袭之举说成了“弄险”“侥倖”。 更將“好大喜功”“不顾大局”的帽子狠狠扣了下来,若是让在场这些文人將事情坐实,对许阳的名声將会造成重大的打击。 正当陈诚打算为许阳辩解两句的时候,还未开口下一秒陈昂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二人既是父子也是上下级的关係,所以仅是一个眼神就让陈诚明白自己父亲想要表达的意思。 虽然不懂为什么自己父亲要坐视许阳被如此刁难,但是父命不可违,他也是只能將话憋了回去。 跟著一起过来的周安民,张黑子等几个护卫,听著宋濂这顛倒黑白的话,个个都是怒目圆睁,血气翻涌。拳头更是捏的咯咯作响,若非此刻乃是身出宴席之上,他们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好好教训一下这老狐狸! 陈婉儿心中担忧,谁能想到这好好一场庆功宴,却是变成了鸿门宴。 宋濂这一番话已经超出了施压的范畴,完全就是衝著將许阳搞臭了的方向去的,此等言语已经几乎是构陷了! 若是许阳接不住宋濂这一招,他的所有功劳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陈婉儿急切的看著自己的父亲,然而陈昂却依旧是一副优哉游哉,丝毫不著急,也不打算出面打圆场的样子。 陈婉儿也不是傻瓜,她瞬间明白自己父亲这是在借著宋濂的手敲打许阳呢。 此刻大厅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许阳的身上,许阳脸上的表情也是依旧的平静,从未因为宋濂的“构陷”而做出任何的改变,更是丝毫不见一丝一毫的惊慌和错愕。 许阳不紧不慢的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而后望著宋濂道。 “宋大人乃是文臣,不懂疆场之事实在是正常。” “当初我刚到铁石关便是被铁石关的守將曹雄刁难,不仅將我军安排在边角之地,更是妄图与蒙韃陷害於我,逼我出关夜袭。” “且问若当时宋大人身处此等陷阱,前有饿狼后有猛虎,当如何?继续以愚忠之举,固守铁石关?还是甘心去送死,將我麾下儿郎葬身於关外?” “依我看按照宋大人所言,若我不『弄险』求一个破局之法!这才是对蓟州百万黎民安危的不顾!” 第283章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所有人都知道宋濂这是在故意的刁难许阳所以没人开口帮许阳说一句。 许阳缓缓起身,语气陡然转冷。 “兵者,诡道也。” “为將者,当审时度势,因敌制胜。” “战机稍纵即逝,若困守关隘,坐视敌酋从容调度,才是真正的误国误民!” “我深入草原,是弄险,但也是唯一可以扭转乾坤的机会!” “末將麾下眾人皆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但是无人退缩半步。”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身后便是父母妻儿,家中老小!此战非是我功,而是我之责任,此举也非是弄险,而是担当!”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许阳声音不大但是却无比清晰的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 “好!哈哈哈!好一个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许將军当真是说出了我等武將的心意!” 杨战哈哈一笑拍著桌子大笑。 许阳向前迈一步,周身的气势陡然攀升,他望著宋濂开口问道。 “宋大人张口闭口都是文人风骨,言语之中对我等武人极致不屑,但是你可知,文武之道,一张一弛,皆为朝廷基石,百姓屏障。” “武人戍边,马革裹尸,文人安邦,笔耕不輟。本应相辅相成,共保社稷,何来高下之分?” “若是没有我等武人在前线生死拼杀,为国捐躯!那尔等之风骨,百姓之体面又何在?” “末將也是敢问宋大人一句话,您坐镇蓟州府城之內,可见过边关將士冻裂之伤口,可曾听过百姓被俘之时的哭嚎?” “若是没有我弄险之举,而今蒙韃的弯刀早就落在你的头上了!” 许阳这一连串的质问,掷地有声,当即让不少的武將也是热血沸腾。 宋濂被许阳的气势震慑了片刻,一时间也是有些语塞,但是隨后却是恼羞成怒的说道。 “哼!按照你的意思是,若没有你,我蓟州城就守不住吗?” “任由你花言巧语,也改变不了你行事鲁莽,好大喜功的事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不过是一秀才出身,侥倖得了几场军功而已,安敢在老夫面前谈论什么文武之道?家国担当?实在是可笑至极!” 宋濂此言实在是连演都不演了,直接开始人身攻击了。 许阳闻言不怒反笑,一身的气势也陡然收敛,而后望著宋濂问道。 “宋大人所言即是,末將的確是秀才出身,学识浅薄。” “那今日藉此机会也正好问宋大人,这等学富五车,朝廷栋樑之辈一个问题。” 许阳的目光扫过全场,而后缓缓开口问道。 “在您看来,所谓读书人,毕生所求,应该是什么?” 闻听此言宋濂不屑一笑,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官服上的褶皱,而后昂首道。 “这有什么难的?我等文人寒窗苦读数十年,自然为的是『上报朝廷,下安黎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此乃我辈读书人应有之志!” 宋濂声音落下,当即引来不少文人点头称是。 所谓读书不就是为了,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吗? 许阳闻言哈哈一笑,只是这笑声落在眾人耳中显得格外刺耳。 宋濂此刻眉头微蹙,而后问道 “你笑什么?难不成还老夫说的不对吗?” 许阳闻言摇了摇头,而后说道。 “宋大人所言没错,但是你所阐述的不过是读书人的小道而已,並非大道。” 此言一出在场一眾文官面面相覷,就连陈昂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宋濂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得十分难看。 “小道?哼!难道你还有大道不成?!” 许阳神秘一笑,缓缓开口道。 “《论语》有言,三人行则必有我师,宋大人既已经过了年少轻狂的时候,为何还能说出这等没有见地的话来。” 宋濂被许阳这一句话呛得脸色通红,当即一拍桌子道。 “好!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若是今日那你能说出比老夫之言更为精妙的文之大道,那老夫甘愿拜你为师!” 此言一出,瞬间宛如一颗石头投入水塘之中,当即惊起来阵阵涟漪。 宋濂那可是蓟州文人的代表之一,此刻竟然跟许阳做出如此赌约,若是败给了一个武夫,一个秀才,那宋家就不止是顏面扫地,而是要被彻底钉在耻辱柱上了! 望著许阳平静的表情,宋濂继续开口道。 “但若是你输了,那就要亲自登门下跪给我宋家磕头认错!” 许阳闻言当即道。 “君子一言。” 宋濂立刻开口回道。 “駟马难追!” 不得不说当真是有什么样的父亲就会有什么样的儿子。 正当此时,陈昂开口了,因为他发现眼前的局面似乎是有些控制不住了。 “今日乃是庆功宴,何必闹得如此不愉快呢。” 宋濂闻言心中却是冷笑,刚才你不开口打圆场,现在倒是要来装好人了,眼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於是宋濂开口道。 “节度使大人,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今日下官也是想听听许將军到底是有何等的高见。” 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陈昂也不做阻拦。 对於许阳他虽然只是接触了几次,但是陈昂比任何人都明白,许阳绝对不是如宋濂所说的一般,喜欢弄险的人。 所以他既然敢打赌,那就说明他有绝对有必胜的把握。 陈昂望著宋濂,无奈的摇了摇头仿佛已经能看到宋濂等下狼狈慌张的模样了。 “许將军,请吧。” 宋濂咄咄逼人的开口道。 一旁的陈婉儿见状,当即起身开口道。 “来人,给许將军准备笔墨。” 陈婉儿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著对许阳的支持。 须臾,一张方桌被摆好,节度使府邸的僕役铺开宣纸,正当他打算研磨墨水的时候,陈婉儿忽然上前,接过墨条,手腕扭动,墨水在砚台之中慢慢融开。 节度使之女亲自帮忙研墨这是何等的殊荣! 红袖添香夜读书,顿时引来无数人的羡慕。 许阳上前执笔,饱蘸浓墨,目光沉凝如古井,隨后腕悬停片刻,隨即落笔!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晦涩难懂的典故,一张宣纸之上唯有朴实无华的四行字,但是又宛如重若千钧一般,隨著许阳那沉稳的笔锋,一字一句,烙印在雪白的宣纸之上。 一旁的陈婉儿向著宣纸望去,秀口微张隨后將许阳所写之句吐出。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最后一笔落下,许阳掷笔於案,负手而立。 第284章 文心武胆,横渠四句 陈婉儿的声音迴荡在宴会大厅的上空。 一瞬间那些本还想著看许阳笑话的人全都哑口无言,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尤其是那些文官,哪个不是饱读诗书之辈,他们在听闻这四句之后,先是茫然,隨后变成了惊愕,最后转变为了无与伦比的震惊和震撼! 短短四句,简简单单,想要表达的意思也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是这四句话又宛如一道撕裂苍穹的闪电一般,將他们所谓口中的冠冕堂皇,假大虚空彻底破碎! 这四句话直指所有文人的內心最深处!这是所有人文人最高!最远的追求! 他超越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物理层面,直抵最终极的目標和精神的本源!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担当! 与之相比之下,宋濂所言“上报国家,下安黎民”虽然正確,但是却显得实在是太过渺小! 宴席间有一白髮老者颤抖著起身,激动开口道。 “此.....此乃圣贤之言啊!振聋发聵!振聋发聵!我辈读书人,当將此四句奉为圭臬!” 陈昂此刻心中也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是当许阳这四句出口,他依旧觉得惊悚!为什么,一个区区年不过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却能说出这等至理名言来! 许阳的眼神平静,仿佛是早有预料一般。 陈昂与之对上仿佛看见的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潭一般! 陈昂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还有多少不可深不可测之处! 距离最近的陈婉儿此刻更是如遭雷劈,口中不断反覆咀嚼著这四句。 望著许阳挺拔的身躯,陈婉儿的內心激动的难以自制,这才是真正文心武胆!顶天立地! 宋濂呆愣的瘫坐在自己的位置之上,脸色剧烈的变化起来,先是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简直是比京剧变脸还快。 宋濂张了张嘴巴,想要反驳些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根本无法出声,他所有的言辞在这四句面前,都是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庸俗不堪! 这四句话就宛如一面镜子,將他內心深处的阴险丑恶,个人计较,家族荣辱,派系斗爭,全都映照的无所遁形。 这让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溃败感,这已经不仅仅是爭论的失败,更是在精神境界之上的碾压。 这是对他毕生追求的否定,和对他口中那文人风骨,家国情怀的抨击。 他所有一切的尊严,在这四句面前都宛如大厦一般突然崩塌! “你.....你......” 宋濂指著许阳,声音颤抖,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刻的他只觉得胸闷气短,头晕目眩,仿佛整个大厅都在旋转。 而那些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无声的讥讽和嘲弄。 “宋大人?宋观察使?” 旁边有人发现他状態不对,连忙呼唤。 宋濂此刻猛地后退一步,身体顺势撞翻了身下的椅子,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此刻的宋濂不敢直视许阳更不敢再去看那四句至理之言。 现在他只想赶快逃离这里,让自己的脸面能少丟一些就是一些。 此刻的他更是无顏面对满座的同僚,和那些挚友的复杂难言的目光! 昨夜瀟湘馆,许阳醉酒写名篇,將宋玉和宋家的脸面狠狠的摩擦! 今夜庆功宴,许阳挥毫落名言,將宋濂和他所有的体面全都狠狠的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宋濂知道一旦今夜过去这四句话势必会成为士林追捧的圭臬之句! 然而当那些人提起此句的时候必然会提到宋家的不自量力,宋家五代人积攒下来的名声,在今夜,在许阳写出这横渠四句的一瞬间全部崩塌! 如此简直是比杀了宋濂更让他难受一万倍! 此刻的他终於感觉到了后悔!终於感觉到了面对许阳那种无力感! 就仿佛面对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一般! 一瞬间,宋濂只觉得喉咙一甜,隨后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身旁人见状连忙上去搀扶,陈昂也是开口道。 “快去寻医师!” 宋濂闻言当即摆手道。 “多谢节度使大人的好意,老夫只是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適。” 宋濂的声音沙哑,开始有些语无伦次。 “节度使大人,还有诸位同僚,恕罪,老夫可能要失陪了......” 说罢,宋濂身体踉蹌,在几名家僕的搀扶下向著门外走去,背影十分的狼狈。 然而就在这时许阳的声音悠悠传来。 “宋大人莫不是忘记了些什么事情?” 此言一出,宋濂的脚步一顿,整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宋濂自然清楚许阳所说的忘了什么事情是指什么。 但是此刻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叫许阳这个小辈一声老师,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许阳的声音迴荡,现场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宋濂缓缓转过身子,望著那道烛光之中的身影,他挺拔,他无畏,他好似能將这天地撑起!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交匯,仿佛在这一瞬间碰撞出无数的火花。 良久之后,宋濂的身体仿佛都在这一瞬间之间苍老了不少。 而后在眾人的注视下,宋濂挣脱开了周围僕役的搀扶,紧咬著牙关拱手向著许阳一拜。 “学生宋濂,今日多谢许师解惑!” 声音落下,宛如一颗重磅的炸弹!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句话意味著什么!许阳凭藉一己之力硬生生打断了宋家的脊樑! 从宋濂说出这一句话之后,宋家在许阳面前將再无出头之日! 短短两日!蓟州城的宋家便是被许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送上了耻辱柱! 宋濂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剧烈的咳嗽起来,隨后身体踉蹌著扭头离开了庆功宴。 之前刚来的时候有多囂张,此刻离开的就有多狼狈! 大厅之內无数道复杂的目光向著许阳匯聚而来,有敬畏,有崇拜,有深思,也有惭愧。 而许阳只是默默的走回自己的位置,將陈婉儿为他斟的那一杯酒水一饮而尽,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第285章 宴席散场,各方动態 隨著宋濂离开,许阳彻底成为了这场宴会的主角。 若说之前诗词不过是小道,但是自从今夜许阳提出这横渠四句之后,他的地位在文坛將一跃攀至顶峰! 无数人前来敬酒,攀谈,目光之中充满了敬畏和探究。 而许阳则是不卑不亢,从容地应对所有的来人,脸上虽然依旧掛著笑意,但是心中却早已萌生退意,蓟州乃是是非之地,必须要儘快离开。 宴席在一种近乎诡异的气氛之中结束,陈昂亲自將许阳送到门外,至於联姻的事情,陈昂则是闭口不谈,只是反覆叮嘱许阳,若是日后有所需要,开口无妨。 返回驛馆之后,周安民等人还在打呼过癮。 毕竟见到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对自家將军如此客气,心中就不免的与有荣焉。 虽然以他们的文化程度听不懂这横渠四句到底有什么精妙之处,但是他们却明白自家將军只用了四句话,就让那不可一世的宋濂尊称他为老师,逼得他落荒而逃! 听著周围人的声音,许阳一笑,隨后吩咐眾人早些休息,明日一早便是去与陈昂辞行,返回阳关县。 而就在许阳这边熄灯就寢的时候,节度使府邸內却是灯火通明。 陈昂和陈诚这一对父子相对而坐,面色凝重。 许阳今夜的发挥大大的超乎了他们的预料,谁能想到许阳仅用四句话不仅震慑的全场,还让宋濂狼狈逃走。 如此一幕直接將陈昂的计划全部打乱,他本想著等许阳被宋濂逼到绝境,自己再出面摆平,用实际行动告诉许阳有一个强有力的靠山到底有多么重要。 然而许阳的表现却是狠狠地將陈昂打脸。 “诚儿,今日你乃是第一次见许阳,你观这许阳如何?” 陈昂缓缓开口询问,一张脸半个隱没在黑暗之中。 陈诚並未著急开口,而是思量片刻之后方才斟酌著说道。 “许阳此子,深不可测。” “不仅勇武过人,而且谋略超群,並且拥有者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沉稳和圆滑,就像是一个二十岁的身体之中,塞著一个六十岁的魂魄一般。” “寻常之辈,文武一道能有其一达到顶峰便已经是人中龙凤,而许阳所展现出来的文采丝毫不弱於他的武功!” “今夜宴席之上,面对宋濂的发难,更是机锋犀利,步步为营,尤其是最后那震慑全场的四句.......” 提到此处,陈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良久之后方才继续开口道。 “此等之句,非大胸襟,大气魄,大智慧者不可言说!这已经超出所谓才智的范畴,而近乎达到了......圣人之言!” 陈诚开口之时,眼神微颤,足以见得他內心的震动。 陈昂闻言也是长嘆一口气道。 “是啊,此子绝非池中之物,本来为父还想著,许阳此人虽然是千里马之才,但是还需要伯乐提点,还需靠山依仗。” “而今现在看来,倒是为父实在是太小瞧与他,此子心智之坚定,格局之宏伟,乃是鯤鹏之才,仅凭我这蓟州方寸的池塘,实在是容不下他,若是强行拉拢恐怕只会適得其反。” 陈诚闻言不由地问道。 “父亲大人的意思是?” 陈昂缓缓起身烛光闪烁將他整张脸映照得清晰明亮,深邃的眼眸之中露出一丝的精光。 “顺其自然,结下一个善缘即可。” “若是他真的与婉儿有缘分,那自然是天作之合,我陈家自然会倾力相助。” “但是若是他不愿意,也绝对不能勉强,更不能因为交恶。” “此子之前途,不可限量。与他交好,利在长远,与之交恶,恐怕祸及家族。” 此言一出,陈诚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想到自己父亲对许阳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要知道他父亲可是边疆一州的节度使啊,而许阳而今才不过是区区一个参將罢了。 双方之间的地位犹如鸿沟一般无法逾越,然而自己的父亲却是对他如此的忌惮。 强行平復心情之后,陈诚再次问道。 “父亲,那宋家?” 陈昂微微皱眉。 “宋濂心胸狭隘,量小气狭,今日受到此等侮辱,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不过这老贼也是聪明人,若是我所料不错,他定然会等此番风波过去之后再动手。” “你切派人前去暗中留意宋家的动静,若是有异况及时报告给我,许阳在蓟州期间绝对不能发生任何的事情!” “孩儿遵命!” 同样睡不著的除了陈昂父子之外同样还有宋家父子二人。 宋府之內,此刻气氛紧张。 往日里典雅的书房,此刻早就是一片狼藉。 加之千金的砚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古文字画更是被撕扯得稀巴烂。 木椅之上,宋濂脸色灰白无比,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数十岁一般。 得到消息的宋玉匆匆赶来,望著自己父亲这幅模样,心下当即一惊,连忙上前。 “父亲您这是怎么了?” 宋濂久久无言,只是握著拳头指甲近乎要嵌入肉里。 “父亲那许阳......” 宋玉话音还未说完,宋濂猛然抬头厉声怒吼道。 “闭嘴!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 宋玉一愣,没想到自己父亲听到许阳的名字比自己还大,他不懂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想开口继续询问,宋濂却是猛然坐起,直接把宋玉给嚇了一跳,整个人一个踉蹌直接摔倒在地,十分的狼狈。 宋濂此刻红著眼睛,宛如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恶鬼一般,他一把拎起宋玉的衣领,厉声道。 “从今日开始,在许阳离开蓟州之前你都给我老老实实带在家中,没有为父的允许,你绝对不能踏出府门半步!更不允许你对许阳出手!” 宋玉闻言如遭雷劈一般。 “父亲,难道就任凭那许阳欺辱我宋家?我.......” 话音未落便是被宋濂硬生生的打断。 “你懂得什么!” 宋濂的胸膛起伏不定,他眼神晦暗地开口道。 “许阳此子绝非寻常的武夫!其心机,手段,才学都非同小可!” “今日宴会之上,为父尚且一败涂地,顏面扫地,你又如何是他的对手!” 第286章 宋濂告诫,事有突变 宋濂的声音颤抖,仿佛每一句话都重若千钧。 宋玉简直无法想像,自己那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父亲,而今竟然被区区一个许阳嚇成这幅模样。 宋玉此刻心中也是气恼,当即厉声质问道。 “那许阳到底有什么本事让你堂堂蓟州观察使畏惧成这个样子?” “本事?哈哈哈!” 宋濂不由的大笑起来,只是这笑声之中充满了悽厉。 於是接下来宋濂將在庆功宴上的事情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宋玉,毫无一丝的保留,说道关键之处,声音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当宋玉听到许阳写下的那四句话,宛如天塌了一般,即便没在现场,他的脸色依旧煞白无比。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许阳他不过是一介武夫罢了!怎么可能写出这等四句圣贤之言来!?” “武夫?哼!” 宋濂惨笑一声,他今日之悲惨不就是因为將许阳认为成了一介无脑的武夫而已! “能写出那等千古名句和悟出此等四句名言之辈,岂能是一个简单的武夫!?” “玉儿,许阳此人已经成了气候!节度使大人更是有意將他的女儿许配给许阳,眼下与他硬碰硬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宋濂狠狠的握住宋玉的手腕,声嘶力竭的告诫道。 “你且听好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现在你我父子需要做的便是忍!等什么时候摸清了他的底细,寻到了他的弱点,等到合適的时机之后,再行动手。” “在此之前,绝对不要轻举妄动,坏了大事!否则即便是为父也保不下你!听明白了吗?” 宋玉被宋濂握的手腕有些发痛,但是他却也不敢有丝毫的挣扎,因为他从自己父亲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恐惧看到了害怕,纵然內心宛如毒蛇撕咬一般的不甘,但是此刻也是只能答应道。 “好!父亲,孩儿知道了。” 宋玉说话间低下头不敢与自己的父亲对视,但是那低垂的眼眸之中那一丝的怨毒和疯狂之色却是丝毫没有减少! 他堂堂蓟州观察之子,安能受到此等侮辱却无法反抗。 父亲怕了!但是他不怕!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许阳动不了!那就动他身边的人! 总之这口气自己绝对咽不下去! 夜深人静,看似安稳却实则暗流涌动。 翌日清晨,许阳洗漱完毕,正当他打算前往节度使向陈昂辞行的时候,刚出驛馆迎面便是见一辆精致的马车在驛站门口停下。 隨后车帘掀开,一身盛装的陈婉儿在侍女的搀扶下从马车內走出。 “许公子。” 陈婉儿上前盈盈一拜,脸上带著几分愧疚和不安。 许阳望去,虽然陈婉儿已经涂上了些许的脂粉,但是依旧难掩齐下的憔悴,想来昨夜定然是没有睡好。 “陈小姐。” 许阳礼貌回礼,分寸把握的刚刚好。 陈婉儿低头不敢与许阳直视。 “昨夜宴上,家父....还有宋大人......” 陈婉儿的声音支支吾吾,好似蚊蝇一般让人听不清楚,直到最后陈婉儿方才提高了几分声调。 “婉儿未能帮许公子说句话,实在是惭愧。” 许阳微微頷首,而后坦然道。 “陈小姐言重了,昨日的事情与你无关。陈节度使也自有他的考量,许某心中自然理解。” 许阳的语气十分的平和,仿佛真的不將昨日的事情放在心上一般。 但是越是如此越是让陈婉儿感觉到心痛,因为这种疏离感让陈婉儿感觉到一丝的绝望。 看著驛馆內挣扎收拾的周安民等人,顿时心情感觉有些慌张。 “许....许公子这是今日便要离开?” 许阳点了点头。 “阳关县之內事情繁多还等著我去处理,蓟州之內便是不宜久留。” 陈婉儿闻言张了张嘴想要挽回,但是不知道为何心中纵然是千言万语此刻却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沉吟半晌之后,陈婉儿只能从袖中掏出一个香囊,递到了许阳面前。 “许公子这香囊乃是我亲手缝製,其中放了些草药,能助许公子安神。” “还望许公子日后战场奔波,千万要记得保重身体,” 许阳接过香囊,感受著从中传来的淡淡芬芳,其中似乎还藏著些少女的期望。 “多谢许小姐美意。” 话音落下,陈婉儿只觉得心中宛如刀割一般。 正当二人还想敘旧的时候,驛站的街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和呼喊的声音。 “许公子救命!救命啊!” 许阳和陈婉儿寻声望去,隨后只见一个青衣小婢髮髻散乱,满脸泪痕,气喘吁吁地狂奔而来,许阳定睛一看来者正是紫苏的贴身婢女小翠。 小翠衝到许阳近前,而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隨后一把抓住许阳的衣角声嘶力竭的开口道。 “许公子,陈小姐,还请你救救我家小姐!救救她吧!小翠愿意来世当牛做马报答您!” 说话间小翠扣头宛如捣蒜一般,不等陈婉儿反应小崔的额头已经磕破,喷溅出鲜血染红了驛站门前的青石板。 眼见小翠又要磕头,许阳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起来,而后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慢慢说。” 许阳的声音好似带著某种亲和力,顿时让有些慌乱的小翠冷静下来,他擦去脸上的鲜血和眼角的泪水,声音颤抖的说道。 “宋......宋公子刚才带人去瀟湘馆,把我家小姐掳走了,我们拦不住他们,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来求求许公子,看在我家小姐当日尽心服侍的份上,您救救她吧。” 小翠的声音颤抖,但是也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许阳眉头紧蹙,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寒芒。 宋玉看似是对紫苏动手,实则是藉机出气报復自己,紫苏姑娘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一旁的陈婉儿闻言也是花容失色,当即道。 “宋玉?光天化日之下,他....他竟然敢强抢民女?” 小翠闻言哭诉道。 “天亮的时候,宋玉公子带了数十个家僕,个个凶神恶煞,要请我家小姐去宋公子所在的竹林小筑一敘。” “我家小姐不肯,宋玉便是指示麾下僕役,直接强行將我家小姐架入马车之內,往著城西而去了。” “奴婢追不上去,只能前来求助许公子了。” 许阳闻言眼神冰凌,这宋玉果真是贼心不死,不敢对付自己,却別人泄愤! 这宋玉已有取死之道! 第287章 竹林小筑,宋玉疯狂 一瞬间许阳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意近乎凝结成为实质,一旁的陈婉儿也是被嚇了一跳,她望向许阳,不知道他会做何等的抉择。 而就在此时,系统的提示声音再次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抉择!” “抉择1: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按照原定计划返回蓟州。奖励:酱油製作工艺。” “抉择2: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前往竹林小筑解救紫苏。奖励:定装弹製作工艺。” “请宿主做出抉择!” 听著系统迴荡的声音,许阳当即下令道。 “安民,黑子点齐人马,隨我去竹林小筑。” 许阳转头隨后对著陈婉儿道:“陈小姐,此事不小,还请你立刻赶回府中,將此事告诉陈节度使。” 陈婉儿闻言连忙点头应道。 “许公子放心,我这就去告诉父亲,你此去一定要小心。” 许阳点了点头,隨后立刻翻身上马,周安民,张黑子等人也是立刻集结,虽然只有五人但是个个杀气凌然。 许阳伸手直接將小翠揽上马背。 “指路!” 马蹄声急,许阳带著五名亲卫一路向著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婉儿也是匆匆上车,催促车夫立刻快马加鞭返回节度府,陈婉儿明白今日恐怕要发生大事! 就在许阳纵马赶往救援的时候,竹林小筑內,此刻却是被一股紧张暴戾的气氛所笼罩。 小筑之外原本雅致的景色此刻早已经被纷杂的脚步所破坏。 房间之內,紫苏的身上淡紫色的衣裙已经被撕开无数道裂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髮髻散乱,额头之上磕破渗出点点银红的鲜血,宛如红梅一般。 此刻的紫苏显得十分狼狈,哪里还有之前那翩若惊鸿的模样,嘴角渗出一点点的鲜血,手掌却是死死的护住胸前,背靠这冰冷的墙壁。 虽然处境不妙,但是眼神之中却满是决绝的焰火。 “宋玉!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衣冠禽兽!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受到你的侮辱!” 紫苏的手中紧握著一根玉簪,玉簪的尖头死死地抵著雪白的颈间,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但是却异常的清晰。 宋玉站在几步之外,原本清秀的脸颊之上掛著几道新鲜的血痕,这自然是紫苏挣扎时候留下的杰作。 鲜血流淌而下让宋玉显得有些狰狞可怕,难以想像这人两天前还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然而紫苏的挣扎非但没有让宋玉还害怕,相反更是点燃了他心中的扭曲和疯狂。 房间內的宋玉喘著粗气,眼神阴冷而淫乱,仿佛是一头盯上了猎物的饿狼一般。 “死?哈哈哈!” 宋玉大声的狞笑,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內来回的反弹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能杀本公子的人还没出生呢!” “紫苏!本公子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了?跟著我锦衣玉食,綾罗绸缎,到底有什么不好?你非要故作矜持!” “甚至去服侍许阳那个莽夫!他到底有哪点好!哪点比得上我!?” 说著,宋玉向著侧边啐出一口唾沫,言语越发的恶毒起来。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瀟湘馆的花魁?青楼的头牌?才女?仙子?我呸!” “你说到底不过是一个靠卖笑卖唱、取悦男人为生的婊子!” “本公子肯碰你,那是抬举你!那是给你脸!” “然而你呢?却是给脸不要脸!放著锦绣的前程不要,非得自己下贱!” 说话间,宋玉一步上前,目光在紫苏身上裸露的肌肤上来回的扫视,眼神之中充满了贪婪。 “许阳算什么?不过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莽夫而已!” “会写几句歪诗淫词,杀了几个蛮子,他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吗?” “我呸!他懂什么风花雪月!他懂什么怜香惜玉?” “他不过是一个边疆卒子!他能给你什么?他能让你脱离贱籍吗?” 宋玉的声音忽然拔高,言语之中充满了怨毒。 “只有我!只有本公子才能待你登堂入室!” “然而你呢?是怎么报答我的?” “当著所有人的面將你的木牌给了他,哈哈哈哈!”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货!今天本公子就让你知道,谁才是那的主子!” “等我本公子玩腻了,就把你赏给府里最下贱的奴才,让他们也尝尝这瀟湘馆的花魁到底是什么滋味!到时候我看看你还怎么装出这副清高的样子!” 说罢,宋玉上前双手粗暴地爪向紫苏身上仅剩下的衣服。 “滚!” 紫苏尖叫一声,用尽全身的力量將手中的簪子狠狠的刺入了宋玉伸过来的手臂。 噗呲一声!鲜血喷溅! “啊!” 宋玉吃痛,高呼一声。 手臂之上渗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身上的衣服。 疼痛和鲜血此刻更加刺激了宋玉的兽性! “贱人!还敢伤我!” 宋玉暴怒,一巴掌直接扇在了紫苏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紫苏被打得偏过头去,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手中的银簪也脱手飞出,叮噹落地。 紫苏的半个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红肿起来。 宋玉上前一把扯住紫苏的长髮,用力狠狠的將她摜倒在地。 “敬酒不吃吃罚酒!” 宋玉居高临下地望著倒在地上神志不清的紫苏,眼神之中满是征服的兴奋和残忍。 “本公子今日就让你知道,在这蓟州城內,我宋玉就是规矩!” 说话进,宋玉狰狞一笑,开始撕扯自己的腰带,同时一把扯住紫苏如玉一般的脚踝。 此刻的紫苏虽然意识模糊,但是求生的本能和刻在骨子里的屈辱让她在无意识的时候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她猛地蜷起腿,用膝盖狠狠顶向宋玉的胯下! 一瞬间!宋玉只觉得一阵直衝天灵的痛苦传来。 “啊!” 宋玉惨叫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捂著自己的下体不断的打滚后退! 整张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痛苦扭曲,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紫苏趁此机会,挣扎著起身想要向门外衝去。 “婊子……我杀了你!!!” 宋玉从剧痛中缓过一口气,眼中杀机毕露,彻底疯狂。他顺手抄起旁边一个沉重的青瓷花瓶,咆哮著朝紫苏的后脑砸去! 这一下若是砸实,紫苏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嘭!”的一声巨响! 然而这並非是宋玉手中瓷器破碎的声音,而是整个房门被踹飞的声音! 第288章 禽兽不如,许阳救场 木屑纷飞之中,一道宛如闪电的身影猛然掠入,带起凌冽的杀意还有阵阵狂风,立在了紫苏的面前。 宋玉被震惊的倒地,手中的瓷瓶也应声落地率地粉碎。 “什么人!敢坏了老子的好事!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然而当宋玉定睛一看,整个人被嚇得呆愣当场。 “许......许阳!你怎么会在这?” 此刻宋玉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有些颤抖,他下意识的后退两步,连手被瓷瓶的碎片扎了都浑然不觉。 许阳站在房间之內,阳光从他的身后直射而来,让宋玉看不清他的脸,但是那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杀意却让宋玉感觉如坠冰窟。 许阳没有理会惊恐万分的宋玉,而是扭头查看起紫苏的伤势。 红肿的脸颊,被撕碎的衣服,还有那近乎绝望的眼神。 一切的一切都在刺激著许阳的神经。 此刻的许阳只觉得心中的怒火好似一座火山一般即將喷发而出,但是转瞬之间又被极致的冰冷所包裹。 这並非是因为许阳对紫苏的喜欢和中意,而是对这个人吃人的时代一种最彻骨的恨意! 这並非来自於情绪上,而是来自於两个阶级之间的根深蒂固的对立! 凭什么位高权重者就能隨意践踏別人的生命? 凭什么强权就能为所欲为,隨意的践踏社会的规则和法律的底线! 凭什么只需要他一句话,就能枉顾別人的意愿! 许阳解开身上的衣服,將它轻柔地盖在了紫苏颤抖的身体之上,而后低声开口道。 “闭上眼睛不要看。” 隨后在不经意之间,將系统奖励的那把左轮手枪递到了紫苏的手中,轻柔道。 “若是有人要伤害你,瞄准他扣动这里。” 紫苏在看到许阳的那一刻,紧绷的心弦轰然断裂,巨大的委屈还有后怕宛如潮水一般袭来。 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一般涌出,但是她仍然是紧咬著牙冠,乖乖的听话將眼睛闭上,但是手中却是紧紧握著许阳交给他的那件冷冰冰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之后,许阳方才转头望向宋玉。 而此刻的宋玉在经过短暂的恐惧之后已经冷静下来。 望著许阳对紫苏那无微不至的关心,再想想刚才自己的狼狈和紫苏的激烈反抗。 嫉妒,怒火,羞愤,惊恐在宋玉的心中不断的交织,这让他本就不多的理智再次开始扭曲! “许阳!谁允许你进来的!这里可是我宋家的產业!” “紫苏是我的女人!我跟他两情相悦!管你什么事情!” 宋玉厉声的大吼,仿佛只要声音足够大,那自己就是有理的一方。 但是殊不知声音越大只能表现他越是心虚。 “宋公子口中的自愿,便是带人强行將他掳掠到此,行姦淫之事?” 许阳的声音安静的可怕,他的眼神在杂乱的四周,还有地上的碎裂的瓷瓶之上扫过。 “遇到抵抗便要杀人,这就是宋公子所谓的两情相悦?” 许阳逼问犹如锋芒的利剑一般直戳本心! 宋玉被责问的发慌,当即辩解道。 “胡说!这只不过是些许的爭执罢了!” “况且这不过是些许的闺房之乐,我等文人墨客的事情你这等武夫懂个什么?” 许阳闻言心中明白继续在说下去,也不过是些废话,这种人早就已经无药可救! 许阳一步一步向著宋玉走去,每走一步便好似是重重的踏在他的心跳上。 每向前一步都会让宋玉惊恐万分!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爹可是蓟州观察使!我更是朝廷钦点的举人身负功名!来年来便是要去京城参加春闈!” “你若是敢对我动手!我爹!朝廷都不会放过你的!” 宋玉一边后退一边挥舞著手臂,试图用身份来嚇退许阳。 然而宋玉所谓的身份在许阳的眼中不过是垃圾罢了。 “宋大!刘必!你们他娘的死哪去的!还不赶快来保护我!” 宋玉大声的怒吼著呼唤著自己门外带来的护卫! 然而就在宋玉声音落下,门外却是传来了几道戏謔的声音。 “怎么宋公子是在叫他们吗?” 宋玉惊恐的扭过头去,下一刻之间自己的护卫全都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地上,一个个不断的哀嚎,四肢被拧成了诡异的九十度。 见此情况,宋玉心中的恐惧瞬间被无限的放大! 他手脚並用地向后逃跑,希望能逃脱许阳的魔爪,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门外衝进来的张黑子抬起就是一脚,直接踢在了宋玉的下巴上。 一瞬间宋玉好似皮球一般被直接提到许阳的面前,许阳抬脚直接踩在宋玉的后背之上。 这一脚轻轻鬆鬆,但是任凭宋玉如何挣扎都无济於事。 许阳居高临下的望著被踩在脚下的宋玉,周身的气场不断的向著他压下。 此刻的宋玉只觉得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耳边似乎也一併响起了骨头开始碎裂的声音。 这一瞬间,宋玉彻底被恐惧所吞没。 因为他知道別人说杀他最多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考虑到他父亲的身份地位还有宋家在蓟州的名望,必然会留他一条性命。 但是许阳不一样,许阳是仅带著三千人就敢奔袭千里马踏王庭的狠人! 在这样的人眼中,宋玉不过是路边的一直螻蚁,碾碎他轻而易举。 宋玉努力的想要起身,余光撇向身后,他看到了许阳眼神之中那最纯粹,也是最毫无动摇的杀意! 那是真正视他如螻蚁、如秽物的眼神! 在这一刻,宋玉终於是彻底的崩溃了!他发出了宛如杀猪一般的嚎叫,裤襠处传来一片湿热,瞬间臊腥的臭味在不大的房间內瀰漫开来。 张黑子不由的捏住鼻子,讥讽道。 “嘿!什么贵公子,我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孬种,我家將军还没用力你就被嚇尿了!这等的烂怂软蛋,当真是废物之中的废物!” 许阳冷冷的开口,仿佛是带著对宋玉的审判。 “强掳民女,意图施暴,人证物证俱全。顽抗伤人,罪加一等。” “按照大胤律法!当斩!” 然而就在许阳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大门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隨后陈昂的惊呼声音瞬时响起。 “许將军,手下留人!” 第289章 命悬一线,刀下留人 一阵急促的高呼声音伴隨著杂乱的脚步冲入竹林小筑之內。 陈昂的脸色极其的凝重,身后跟著气喘吁吁的陈婉儿还有上百名蓟州士卒。 陈昂进入房间內,目光快速地扫过。脸颊重重瑟瑟发抖的紫苏,地上碎裂的瓷瓶还有簪子,以及被许阳踩在脚下,裤襠湿润,满脸惊恐的宋玉。 情况一目了然,陈昂心中自然也是立刻將事情的来龙去脉思量清楚。 纵然陈昂对宋玉的行为也是十分不齿,但是眼下宋玉绝对不能死! 一念至此,陈昂望著许阳,声音之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道。 “宋玉虽有罪,但是罪不至死!现在不能杀他。” 许阳不动稳如泰山一般,丝毫没有要放过宋玉的意思。 “节度使大人,此人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意图施暴,而今人证物证都在,为何杀不得?难不成留此等畜生,让他危害百姓不成?” 陈昂闻言知道此刻的许阳杀意正浓,连忙开口解释道。 “非也!许將军有所不知,这宋玉乃是今科秋闈中举,已获明年春闈资格的『贡士』” “在我大胤,有功名在身的士子,受到《科举律》的保护。” “未经学宫核实罪状,革除功名之前,任何官员不可对其动用死刑!” “更別提私自处决,此乃朝廷体恤士子之优待,更是我大胤立国之本!” 此刻二人的身份都十分的棘手,若非陈昂对许阳身份看重,恐怕此刻早就命人出击將许阳拿下了。 许阳毕竟是他看好之人,又存心想要与之交好,故而陈昂才会如此耐心解释。 “况且就算宋玉罪大恶极,那也需要经过有司审讯,查明案情,依律定罪,上呈天子之后,方可处置!” “而许將军虽为朝廷命官,但是乃是边军將领,並无司法之权。若是將宋玉在此就地格杀,於法理二字不合!” “到时候朝廷若是追究下来,纵然你有千百种理由,也难免落人口实,陷入被动之中,对你的前程也是有所影响!” 陈昂之言字字在理,处处都是为了许阳考虑。 杀一个宋玉虽然能让许阳出了一口恶气,但是之后呢? 没有经过朝廷的审判,那这件事在官方就没有一个定性,没有革除功名,那宋玉就依旧受到大胤律法的保护。 陈昂的话说的也很清楚,不是不杀宋玉,但是最基本的司法程序要走,许阳越权杀人会授人以柄。 许阳的眼神微眯,脚下的力量也加重了几分。 他自然知道这个时代的规则功名特权,门阀特权,阶级特权。 自己若是强行杀了宋玉,痛快是痛快,但后果极其严重,这就等於公然挑战朝廷的科举制度和司法体系,更是对所有文人的公开宣战! 如此一来就是把一把最锋利的刀递给了自己的敌人手中! 而现在的自己虽然有了自保之力,但是还不具备掀桌子的能力,更不足以改写或者无视这些规则。 正当许阳在权衡利弊的时候,一道悽厉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玉儿!我的玉儿!!” 眾人回头望去,只见满头白髮的宋濂气喘吁吁的带著一眾家丁赶到。 刚一进屋便是看见自己最宝贝的儿子被许阳如同死狗一般踩在脚下。 一瞬间宋濂只觉得时目眥欲裂,心如刀绞。 不过宋濂也是老狐狸,当即扫过一眼就看清了形式。 许阳杀气腾腾,陈昂带兵在场,紫苏伤痕累累再加上这竹林小筑乃是宋家场地,很明显这就是自己儿子理亏在先,而且现在还落在了许阳的手里。 若是硬拼不但救不走自己的儿子,甚至还有可能激怒许阳,让他痛下杀手! 许阳而今功劳太大,即便是杀了宋玉,也能用功劳来抵扣,所以得不偿失。 电光火石之间,宋濂便是想清楚了,立刻压下心中所有的怒意,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许阳的面前。 这一跪著实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陈昂还有陈婉儿。 毕竟宋濂的地位在蓟州绝对算得上是顶级。 “许將军息怒啊!” 宋濂说话间老泪纵横,声音淒凉,哪里还有半点观察使的威风? “是老夫教子无方,才让这孽畜鬼迷心窍,犯下大错。” “这千错万错,都是老夫一人之错,老夫代这孽畜给许將军赔罪。” “还请许將军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念这孽畜年少无知,又有功名在身的份上,暂且绕他一命。” “老夫保证必然日后严加看管.......不!老夫亲自押著他去府衙投案自首!交给有司审判,让他们依法处置,该打该杀还是该罚,老夫绝无任何怨言!” 宋濂此言声泪俱下,姿態更是放低到了尘埃之中。 为了救下宋玉宋濂连自己多年的面子和官威都不要了! 一旁的陈昂见状,也是顺势开口劝道。 “许將军,既然宋大人已经承诺亲自將他押送府衙,不如暂且留下他一条性命,交给官府查办。” “老夫以蓟州节度使之名誉担保绝对还紫苏姑娘一个公道!若是这宋玉当真是罪无可恕,本官便亲自將他上交学宫之內,请求革去他的功名,而后在依照律法严惩不贷!绝不徇私!” 一州观察使扣头求饶,一州节度使出面作保,这可谓是给足了许阳面子,一时间现场的情况有些僵持了下来。 宋玉眼神之中阴鷙一笑,因为他知道今天自己死不了了。 “许阳,我早就说过,你杀不了我!” 宋玉的声音阴惻惻的传来用仅能让两人听见的高低开口道。 “你能护的了紫苏一时,你能护的了她一辈子吗?” “只要你离开蓟州,紫苏依旧是我的囊中之物!” 许阳闻言眼神平静,纵然心中翻腾起来无尽的杀意,但是理智告诉许阳现在强杀,利大於弊,自己必须找一个机会,光明正大的处决他,却不留下任何的把柄! 一念至此,许阳扭头望了一眼靠著墙壁奄奄一息的紫苏,隨后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成型! 第290章 道心崩碎,正当防卫 许阳缓缓鬆了几分脚下的力气,宋玉被憋红的脸微微放鬆,而后大口大口的呼吸。 “节度使人,观察使大人,戛然二位都如此说了,许某自然是要给你们几分面子。” 二人闻言纷纷都鬆了一口气,只要许阳不杀人那就一切都好说。 正当二人感觉此事暂且终了的时候,许阳目光如刀狠狠地刺向宋玉。 “宋玉你身为读书人,却行此等禽兽之举,玷污斯文,枉顾律法,更辜负你父亲的舔犊之情!” “为人子让你父亲因为跪地,此乃不孝。” “身为文士,强掳女子,此乃不仁。” “身为紫苏倾慕者,却行不轨之事,此为不义!” “身为举人,枉顾国法,此为不忠!” “你这般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徒!当真无顏面苟活於世!” “今日留你性命,非你罪不该死,乃是因为国法条陈,功名护体!” “但是你记住,自今日之后,你之文名已臭,你之文心已脏,你之文才已破!” “你这般沽名钓誉之辈,不配立於士林之中!” “你之风骨更是滑天下之大稽!形如齏粉!” “从此往后,你便带著这等耻辱,苟活於世吧!好好滚回去反思!” 许阳的声音传来,宋濂脸色巨变! 此乃攻心之言!许阳这是要彻底毁了宋玉。 然而来不及阻止隨著声音落下,许阳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抬脚,狠狠踢在宋玉的肋部! “啊!” 一声惨叫!宋玉直接被踢飞出去,这一脚许阳用了三分的力气,饶是如此宋玉也是撑不住,在地面之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直到撞上了竹墙卸下了几分力道方才停止下来。 宋濂见状手掌紧紧握住,指甲深深嵌入肉里,他望著许阳眼神之中尽然是怨毒之色! 陈昂见状没有多说什么当即说道。 “带走。” 陈昂身旁的亲兵立刻上前將宋玉从地上扶起,看似是控制实则也是一种保护,以放许阳突然又动手。 知道此刻,门外的小翠这才敢跑进来,哭著將摇摇欲坠的紫苏扶起。 “小姐,你没事吧。” 望著紫苏脸上的伤痕,小翠只觉得心如刀绞一般。 若是今日没有许阳及时救场,小翠简直不敢相信自家小姐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紫苏披著许阳的衣服摇了摇头,在小翠的搀扶下,步履蹣跚的起身,隨后向著许阳走去,声音带著几分颤抖的说道。 “今日多谢许公子出手相助,若是没有你恐怕奴家已经命丧。” “若是公子不嫌弃,紫苏愿做公子侍女,一辈子侍奉在公子左右。” 闻听此言,刚刚被扶起来的宋玉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身体因为愤怒而不断的颤抖,紫苏寧愿去给许阳做侍女,也不愿意跟他在一起,这到底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许阳闻言却是没有正面答应下来紫苏的事情,只是开口道。 “先回去把伤养好。” 许阳没有直接开口拒绝,紫苏也是识趣的点了点头,而后在小翠的搀扶下向外走去。 当他经过被两个士卒架起来的宋玉时,紫苏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宋玉的眼神开始泛红。 就在紫苏即將迈过门槛,背对著宋玉的剎那间。 原本还萎靡不振,痛苦呻吟的宋玉,忽然眼神之中爆发出极度的怨毒,疯狂,嫉妒,还有不甘的凶光! 自己父亲的下跪求饶,自己被踩在脚下当做玩物,而今竟然还被一个妓子无视羞辱,这一切的一切彻底的摧毁了他最后的理智,將他彻底推向癲狂的深渊! “贱人!都怪你!我要杀了你!” 一道宛如野兽的怒吼响起,宋玉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他猛地挣脱开了搀扶他的士卒,顺手抽出了一名士卒腰间的长刀。 寒光乍现,宋玉双手握刀,眼神之中充满了疯狂!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未有许阳眼神依旧平静。 宋玉状若疯魔,望著近在眼前的紫苏,咬紧牙关狠狠地向著她劈了过去。 一切变故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 宋濂怒目圆瞪,若是宋玉当场杀了紫苏那一切都无法挽回了!猛地上前一步,想要阻止。 “蠢货!” 然而此刻的宋玉却是根本不管不顾,直接一把推开了自己的父亲。 “都怪这个贱人!要不是他我不会落得如今这幅田地!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就因为宋濂这一阻,紫苏也是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冷风和咆哮。 紫苏转头望去,只见一点寒芒快速地向著自己逼近,死亡的气息瞬间將她笼罩在內。 宋玉此刻眼神之中儘是疯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他也绝对不允许其他人得到。 陈婉儿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到紫苏惨死的一幕。 然而就在下一刻,本该到来的惨叫並未传出,隨后眾人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下一刻,宋玉劈砍向紫苏的刀猛然在半空停下。 宋玉脸上怨毒的表情瞬间变成迷茫和无措,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胸口处已经炸开一个血洞。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手中明晃晃的长刀也是咣当落地。 向前衝锋的势头猛地停下,在他的眼神之中,紫苏那张原本最让他痴迷,最让他陶醉的脸颊开始迅速地模糊定格。 “啊!玉儿!” 倒在地上的宋濂惊恐地尖叫。 “你这个贱.......” 最后的几个字含糊在喷涌而出的血沫之中,宋玉长了张嘴,想要继续说些什么,但是身体摇晃,隨后直接仰天向后倒去。 宋玉的眼睛瞪得很大,死死地望著湛蓝的天空,隨后便是再无任何的声息。 宋玉,死了! 紫苏被强大的后坐力震得倒地,手中的左轮枪还在冒出一阵细微的白烟,她身体颤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的她只记得许阳交代的那句话。 “若是有人要伤害你,瞄准他扣动这里。” 在所有人都还在愣神的时候,许阳快步上前趁人不注意將左轮手枪从紫苏的手中夺走藏起,隨后厉声高呼道。 “宋玉此人罪大恶极,被拘捕之时,竟然敢暴起伤人!欲图谋杀,而今已经被就地击毙!此乃正当防卫!” 第291章 事態失控,逗留蓟州 许阳的声音落下,全场皆静。 宋濂倒在地上呆愣愣地看著自己儿子汩汩冒血的尸体,又看看倒在地上神情惶恐的紫苏和一脸平静的许阳,瞬间眼前一黑,喉咙中发出一阵“荷荷”的声音,最后直接晕死了过去。 周围的家丁见状立刻上前扶住宋濂急切地呼唤。 “老爷,老爷你这是怎么了?您別嚇唬我啊!” “还愣著干什么!赶快把老爷送回府邸,再去寻医师啊!” 一眾家丁们这才反应过来,隨后手忙脚乱地將昏死过去的宋濂抬走。 此刻偌大的院子內只剩下一片的死寂,直衝脑门的血腥味,还有眾人震惊复杂的目光。 陈昂站在院子之中只觉得脑子有些疼的厉害。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和控制。 宋玉死了,不是死在许阳的手下,而是死在一个青楼妓子的手中,若是换做以往,一个妓子而已杀了平息眾怒也就罢了,花魁也好,头牌也罢,名声再好不过一个妓子,死了也就死了,百姓很快就会將他遗忘。 但是此刻这个妓子的身后站著一个功过千秋,当世无人匹敌的猛將,那这件事就会非常的难办了。 而且宋玉还是光天化日之下,当眾欲图杀人,按照大胤律法,紫苏所为也正是如许阳所言的正当防卫,杀之並不负罪。 若是强行动用权利杀了紫苏势必会引起许阳的不满,而且按照许阳的性格,不將整个蓟州闹翻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以说眼下的局面,简直是比许阳直接杀了宋玉还要棘手和复杂。 毕竟杀子之仇宋濂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若是面对许阳尚且还能权衡利弊,但是面对一个妓子,宋濂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 陈昂深吸了一口带著几分硝烟和血腥的空气,隨后便是让自己冷静下来,作为一州节度使,这点事情还不足以让他慌乱。 相比於宋玉的死,他所真正好奇的是紫苏杀宋玉的那把暗器。 即便是如自己这等征战沙场多年的猛將都没看清,宋玉到底是怎么死的。 “大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僚属的声音传来,將陈昂的思绪重新拉回。 事已至此,懊悔无用,陈昂不去思量其他,眼下必须立刻控制局面以免失控和事態的进一步恶化。 “来人!” “末將在!” “將送玉的尸体小心收敛起来,等待仵作查验。” 陈昂沉吟片刻之后,又道。 “將今日所发生的事情整理成册,送往有司衙门。” 陈昂的话是说给许阳听的,不仅仅是在表示自己公事公办的態度,更是表明了对许阳之前承诺的履行。 几个士卒上前立刻將死去的宋玉抬起,隨后陈昂望著尚且还处於惊恐之中的紫苏开口道。 “紫苏姑娘,你而今已经捲入了命案之中,虽宋玉行凶在前,但是也许要暂时將你收押起来,配合有司衙门的调查,等到理清案情之后,自然会还你清白。” “来人將,紫苏姑娘带去节度使衙门,单独安置,好生看管,没有本官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陈昂亲自开口安排,自然不是为了真的收押紫苏。 相反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聪明人,通过陈昂的言语便是能听得出来,所谓看押不过是变相的保护罢了。 毕竟紫苏不过是一介妓子,若是任由他返回瀟湘馆,等宋濂醒过来有一百种方法能弄死他。 但是扣押到了节度使衙门之后,即便是宋濂也得看几分陈昂的面子不敢乱来。 而今整个蓟州之內也只有节度使府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陈昂声音落下,几个幕僚上前从许阳手中接过惊魂未定的紫苏。 “还请紫苏姑娘跟我走一趟吧。” 紫苏闻言有些紧张的望了许阳一眼,许阳对他微微頷首,见此情况,紫苏也不在多言,跟著陈昂的僚属顺从地离开。 处理完了这些之后,陈昂方才看向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的有些过分的许阳。 此刻的陈昂心中当真是涌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许阳来蓟州前后不过才几天的功夫,就闹出了这么多的大事。难以想像若是日后真去了朝廷,不知道能掀出怎样的风浪来。 从瀟湘馆的诗词,再到庆功宴的四句,再到今日的宋玉身死,每一次有许阳在场的时候,都会將局面搅得天翻地覆。 但是偏偏每次许阳还都是占理的一方,让人根本抓不到任何的把柄。 一念至此,陈昂长嘆了一口气而后道。 “许將军。” 陈昂的声音之中带著几分的疲惫和凝重。 “宋玉的身份想来也不需要我过多的赘述了,此事虽然简单明了,但是也需要审理,以免落下把柄和口实,如此便还需要你在蓟州多留下几天,隨时等候有司衙门的召见了。” 许阳对此也是早有预料,他点了点头,语气相当平淡的开口道。 “末將明白,陈大人依法办事,末將理当配合。末將在驛馆等候传唤便是。” 见许阳如此淡定,陈昂也是不由的低声开口问道。 “紫苏杀宋玉的那个暗器是何物?为何我从未见过?” 许阳闻言也只是含糊其辞的说道。 “不过是一些塞了火药的暗器罢了,並没有什么高明之处。” 陈昂闻言半信半疑,不过见许阳如此的配合,陈昂也是没有继续深究下去,他嘆了一口气,隨后拍了拍许阳的肩膀说道。 “此事,宋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许將军在蓟州城內小心些。” 说罢,陈昂不再继续停留,带著士卒和一眾僚属,匆匆离开。 眼下的事情还需要他亲自去处理,等宋濂甦醒过来,必然会发疯,若是不给他一个交代恐怕也是很难善了。 转眼间原本热闹的竹林小筑便是只剩下陈婉儿和许阳的一眾亲卫们。 陈婉儿一直都是在提心弔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此刻见到父亲带人离开,方才敢走到许阳的身边,声音带著几分颤抖的说道。 “许將军,宋家一定会將这件事全都怪罪到你的身上,若是遇到危险,记得拿簪子来寻我。” 许阳闻言表情平静道。 “我倒是怕宋家不来找我的麻烦呢!” 第292章 风波再起,滔天恨意 许阳此言让陈婉儿一愣,不过他並未过多的解释,而是开口道。 “紫苏姑娘未曾过人,此番虽是正当防卫,却也难免被审讯。” “故而我还请陈小姐能代为照看一二。” 陈婉儿闻言微微一怔,心中旋即涌出一丝复杂难耐的情绪。 既对紫苏的遭遇感到同情,但也同时因为许阳对她的关心而感觉到一丝的酸涩。 “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 陈婉儿不自觉地低声开口,许阳见状问道。 “陈小姐说什么。” 闻言陈婉儿连忙道。 “没事,没事。” “紫苏姑娘遭此大难已是让人怜惜,我与她也算朋友,此番定然会在府內照顾与她,还请许公子放心。” 许阳闻言抱拳开口道。 “有劳陈小姐了。” 陈婉儿脸颊一红,连忙还礼,而后怯生生地说道。 “许公子本就对我有救命之恩,此等小事不足为奇,只是........只是........” 陈婉儿的脸上泛起一丝的红晕,声音也是跟著有些支支吾吾的。 见此情况,许阳问道。 “陈小姐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陈婉儿闻言,旋即好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鼓起勇气道。 “许公子本就是我救命恩人,又与我父亲交好,若是再称呼我为陈小姐岂不是显得生分,我年纪比许公子小,不如我便称呼许公子为许哥哥,你也称呼我为婉儿如何?” 声音落下,陈婉儿连忙低头不敢直视,此刻的她似乎都能感受到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臟。 许阳闻言也是一笑,少女的心思总是藏不住。 “如此就麻烦婉儿了。” 听到许阳的称呼,陈婉儿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当即点头道。 “这几日还请许哥哥小心。” 说完之后,陈婉儿连忙转身慌忙地离开,生怕多呆一秒钟自己都会羞耻。 竹林小筑彻底的安静下来,此刻只剩下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道还有血腥味。 许阳明白宋家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一念至此,许阳开口道。 “先回驛馆,等过两日此事平息了再回去。” “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驛馆,同时安民你带一个兄弟留意宋府的动向,尤其是宋濂甦醒之后的反应。” “末將领命!” 许阳翻身上马,最后环视了一圈之后,纵马返回。 宋府之內,浓郁的药草味也压不住空气中瀰漫的悲伤与暴戾。 刚刚甦醒过来的宋濂躺在单独的病房床榻上,面色灰败,嘴唇乾裂,眼睛虽然睁开,却空洞无神地盯著帐顶。 短短两天宋濂好似苍老了二十岁一样,鬢角的白髮此刻仿佛都多了不少。 原先的意气风发此刻尽数消失,有的只是空洞和麻木! 庆功宴之上被许阳羞辱,当眾丟了他积累多年的脸面。 而今自己最看好的儿子惨死在了自己的面前,白髮人送黑髮人。 这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於此! “老爷好些了吗?” 床边的宋府管家小心翼翼地查问。 “大公子人死不能復生,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声音落下,宋濂原本空洞的眼睛逐渐开始聚焦,下一刻在竹林小筑之中发生的一幕幕宛如洪水一般冲入他的脑海之中。 “啊!玉儿!我的玉儿!” 一道悽厉的声音从宋濂的口中传出,这声音就好似一头受伤的野狼在嚎叫一般! 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宋濂整个人直接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的起伏,仿佛一颗心臟要衝出来一般,脸色涨红,隨即又转为骇人的青白。 “老爷!老爷!您没事吧!快!快去吧回春堂的刘大夫请来!” 宋管家想要上前搀扶,然而却被愤怒的宋濂一把推开! “滚开!” 宋濂怒吼一声宛如悽厉的恶鬼。 正当此时,房间的大门被重重地撞开,隨后一个鬢髮散乱,双目红肿,形容憔悴的中年美妇踉蹌著扑了进来。 这名中年美妇正是宋玉的母亲柳氏。 “老爷!老爷!玉儿他!玉儿他!” 柳氏的声音急切,上前一把抓住了宋濂的手臂,声音嘶哑,话不成句。 “玉儿他死了吗?怎么可能是不是这些贱婢在骗我!我就知道肯定是这些贱婢在骗我!” “她们竟然敢开玉儿的玩笑,我要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柳氏此刻状若疯魔一般,看著自己妻子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宋濂也没有要隱瞒她的意思,直接开口道。 “玉儿........死了。” 听到这四个字,柳氏宛如遭受雷劈一般。 “玉儿死了?死了!好好一个人怎么会死了呢?” “昨天晚上玉儿还跟我说今日想吃辽参呢?娘早就帮他准备好了,怎么......怎么....” 柳氏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哽咽,旋即又好似是疯了一样,厉声道。 “是谁杀了玉儿!老爷!你一定要给玉儿报仇啊!” 柳氏撕心裂肺地哭嚎,如同尖刀再次扎进宋濂的心口。 宋濂一闭眼,自己儿子那张惨死的脸就会不自觉地涌现出在他的眼前。 巨大的悲痛和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將他撕裂。 报仇!一定要报仇! 许阳!紫苏!还有那个陈昂! 如果不是陈昂有意偏袒许阳,事情怎么会落得如今这个地步! 还有紫苏那个贱人!杀了自己的儿子,那就一定要让他千刀万剐给玉儿陪葬! “玉儿!我的玉儿!你死了,让娘怎么活啊!” 听著耳边传来的柳氏哭喊,宋濂猛地张开眼睛,双眼之中已经是一片赤红,其中燃烧著疯狂的恨意。 “闭嘴!” “哭?哭有什么用?难道哭就能把害死玉儿的那些人哭死吗?” 宋濂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柳氏的哭嚎戛然而止,被丈夫眼中那从未有过的狰狞嚇住了。 宋濂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翻腾的气血。 “玉......玉儿的尸首在哪?” 宋濂的声音冰冷得可怕,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冰窖之內捞出来的一般。 一旁的宋管家连忙道。 “回稟老爷,大公子的尸体而今正在仵作房內,等待仵作勘验。” “仵作!?” 宋濂的脸上露出一丝的冷笑! “人都已经死了,还要让那些下贱的仵作去做贱玉儿的尸首?” 宋濂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老爷!您的身子.......” 柳氏和宋管家连忙劝阻。 “滚开!” 宋濂甩开他们,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中的狠厉支撑著他站了起来。 “给我更衣!备车!去仵作坊!” 第293章 神秘暗器,宋濂要尸 蓟州城的仵作坊內,光线晦暗,空气中瀰漫著石灰,草药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气味。 此刻几名经验丰富的仵作正围绕在一张硬木台案。 台上躺著宋玉已经冰冷僵硬的尸体,胸口那个被左轮手枪轰开的伤口经过了简单清理,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几个仵作验尸多年,但是从未见过这样狰狞恐怖的伤口,他们也是无法想像这到底是什么暗器才能造成的伤害。 为首的仵作满头的白髮,此人名叫郑大风,在蓟州干了三十年的仵作,堪称祖师爷级別的人物。 此刻的他手法稳健在宋玉已经被轰烂的胸口处仔细地翻找,半晌之后郑大风颤颤巍巍地从血肉这种剥离出一枚扭曲的铜疙瘩。 郑大风连忙將其清洗乾净,快步向著前堂走去。 此刻前堂內陈昂和陈诚父子儿子正面对而坐。 仵作自古以来都是下九流之一的行业,堂堂一州节度使亲临此处,自然让这些仵作十分的惶恐。 “父亲大人此处腌臢,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孩儿就好,何必亲自来呢?” 陈昂缓缓张开双眼。 “有些事还是亲眼所见为好。” 正常陈诚不知道自己父亲言语之中意思的时候,郑大风急匆匆的赶到,对著陈昂叩头开口道。 “启稟节度使大人,我等对宋公子的死因已经查明。” “宋公子致命的伤口来自胸前的血洞,其周围有明显的灼伤痕跡和烟晕。” “此物是从宋公子的身体之內取出的东西,还请节度使大人查看。” 陈昂上前接过郑大风手中的弹头。 这弹头约莫小指指甲盖大小,原本应是球形或接近球形,此刻却因巨大的衝击力而严重扭曲变形,表面还粘连著骇人的血肉。 在阳光的照耀下,隱约能看到其质地並非寻常铁丸,而是某种黄铜合金,做工颇为规整。 郑大风则是继续开口道。 “此物虽小,但是造成的伤害奇高,虽然胸口处仅有一个小洞,但是实则胸內五臟连带骨头皆是被击穿,最后此物定在了宋公子的脊骨之中方才停下。” 陈昂听著郑大风的介绍心中暗自心惊,这小小一枚铁丸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威力! 此刻的陈昂心中疑竇丛生,对许阳那神秘的“暗器”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和隱隱的忌惮。 若是此等暗器边军之中人人配上一把,那將会把战斗力提升到何等恐怖的地步! 一念至此,陈昂心中对许阳除了好奇之外,又多了几分的忌惮。 然而就在陈昂沉思的时候,仵作坊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压抑的脚步声,以及衙役试图阻拦的低语。 “滚开!今日谁若是阻拦我接回玉儿,我就杀了他!” 一道沙哑而又愤怒的声音响起,来者正是宋濂。 陈昂闻言眉头皱起,隨后將弹丸交还到了郑大风的手中,示意他仵作的工作继续,將宋玉之死整理成册,以方便后续有司来查。 隨后陈昂自己则是转身迎了出去,刚刚到门口,迎面便是撞见了一脸阴沉的宋濂。 虽然只是几个时辰不见,但是此刻宋濂的状態却是让陈昂大吃一惊。 虽然身上的官服依旧穿得一丝不苟,但是脸色灰败,眼窝深陷,眼圈发黑,唯有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 面对这位突然老年丧子的同僚,陈昂也是只能拱手道。 “宋观察使,还请节哀。” 宋濂闻言抬头望著陈昂,似乎也是在好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短暂的惊讶之后,宋濂的嘴角浮现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节哀?” 话音落下,连基本的回礼都省了,宋濂的声音乾涩。 “节度使大人,下官且问我儿的尸体尚在何方?下官要將他带回家,入土为安。” 陈昂闻言微微蹙眉。 “此事刚刚上报有司,还未做详细的勘察,宋玉的尸体还是.......” 陈昂的声音还未说完,却是被宋濂恶狠狠的打断。 要是在以往宋濂绝对不敢对陈昂如此大声的说话。 但是而今自己的独子已死,自己的家业,事业都已经没有了传人,自己这一脉已然断绝! 所以是非对错宋濂早已不想关心,人情世故也被他拋之脑后! “节度使大人!您还要勘验什么?” 宋濂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三分!言语之中带著无法压抑的激动和悲愤。 “犬子无端掳掠民女,是他不对,意图行凶,更是罪该万死!” “这些本官都认了!现在我儿已死!以命相偿!还有什么不够的!” 说话间,宋濂猛地上前一步,泛著红光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陈昂道。 “陈大人!老夫自认为官数十年,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百姓!” “而今老夫白髮人送黑髮人已是人间惨剧!老年丧子更是人生至痛苦!” “我儿纵有千般错处,如今也已用性命偿还!” “难道现在我想让自己的孩儿入土为安,这一点点小小的要求都无法做到吗?” “节度使大人!你究竟还要查出来什么!” “是要排查出来我儿还有什么同党!还有什么幕后指使不成!” “是不是必须要將老夫也牵扯进去才好!你才满意?” 宋濂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悲愴,他的言语也带著一丝近乎绝望的质问。 认罪!丧子!乞求! 宋濂的每一句话都將陈昂至於一个刻薄,冷漠,赶尽杀绝的境地之中! 陈昂闻言也是理解宋濂。 毕竟宋玉在此之前,一直都是蓟州人人经验的才子,更是宋濂的骄傲,宋家的未来。 而今突然老年丧子,任谁也是无法接受。 陈昂放缓了些语气,而后道。 “本官绝无此意,令郎之事朝廷自有法度,勘验遗体,是为了查明致命伤情,確认凶器,完善案卷,並非针对宋大人。” “况且此案涉及贡士身死,若不按程序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日后朝廷查问,你我都无法交代。” “交代!交代!交代!” 宋濂闻言怒吼,一瞬间好似一头髮狂的野兽! “我千里迢迢来蓟州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做官!” “我他妈的跟谁交代!” 第294章 取走尸体,鸿门宴席 宋濂的声音含著无尽的愤恨,似乎要將整个仵作坊的房顶都给掀了。 陈昂闻言脸上也是闪过一丝的不悦。 “宋大人!我知道你丧子心痛,而今本官也能理解。” “但是此事涉及一个刚刚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的將军,还有一个即將春闈科举的贡生!宋大人应该知道!此事若是稍微处理不当,就会发生更大的变故!” “本官身为蓟州节度使,一切都要依照律法而行,如此才能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百姓!” 陈昂的声音带著几分的冷意,同时也是在告诫宋濂此事的复杂程度。 宋濂闻言身体微不可查地晃动了几下,眼神之中的怨毒变得更加深邃了几分! 他不是傻子自然也听得懂陈昂言语之中的意思,许阳现在动不得! 宋濂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几乎要喷出来的怒火和恨意,而后声音带著些许疲惫的说道。 “节度使大人,是下官有些失態了!” “此事,实在是我儿咎由自取,怪不得其他人。” “下官也无意將此事闹大继续深究些什么,如此下官可以等勘验完毕之后,再带我儿回家停棺七日入土为安如何?” 听著宋濂的声音,陈昂心中也是明白继续扣留尸体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相反只会彻底的计划他们之间的矛盾。 眼下宋玉到底是怎么死的陈昂心中也已经有数,相比於这件事陈昂更在乎那发射铜丸的暗器是什么。 一念至此,陈昂沉默片刻之后,最终点头对著郑大风说道。 “郑仵作,將宋公子的遗体整理妥当,隨后交给宋大人吧。” “是。” 郑大风应了一声,而后对著宋濂拱手说道。 “还请宋大人稍等片刻,待我们將宋公子穿戴整齐便送出。” 宋濂闻言並未回话,也不曾继续多说一句话,一瞬间仿佛被手感了所有的力气,只能挺直了脊樑,站在原地眼神空洞的等待著。 须臾之后,宋玉的遗体被整理好,並且盖上了一块崭新的白布,几个仵作帮忙抬出来,看著白布之下的轮廓,宋濂身体难以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他缓缓上前伸手想要触摸,然而却又在半空之中停下,最后狠狠地握成了拳头。 “来人啊!请公子回家!” 宋濂声音落下,身后的家丁当即抬出来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隨后將宋玉的尸体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字之后,宋濂这才缓缓转头向著面无表情的陈昂拱手一拜,而后道。 “拜別陈大人。” 说完,宋濂不再做停留,直接转身离开。 宋管家高呼一声。 “起棺!接公子回家!” 数十个家丁扛著棺材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出了仵作坊。 此刻夕阳西下,远处的红霞好似鲜血一般的瀰漫,在昏暗的日光下,宋濂的身影显得十分孤寂还有森冷! 陈昂站在仵作坊的原地,目送著宋濂带人缓缓离去,紧皱的眉头从未舒展。 宋濂最后眼神之中怨毒,陈昂记忆尤其的深刻,他知道宋濂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把玩著手中的铜丸,陈昂心中越发的沉重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宋玉的尸体被接回宋府之后,整个宋府便是陷入一片死寂的哀慟之中。 白幡高悬,縞素遍地,压抑的哭泣声音此起彼伏,日夜不绝。 而宋濂更是直接告假闭门,不见外客,似乎沉浸在丧子之痛中。 蓟州城关於宋玉身死的消息和议论从未停歇,虽然陈昂阳已经下令封锁消息,但是天下怎么可能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宋玉强掳紫苏姑娘,欲行不轨之事,最后却被紫苏姑娘击毙的消息不脛而走。 蓟州城內对宋玉的评价顿时斗转急下,从原本的蓟州四大才子之一,迅速墮落成为好色之辈。 虽然明面上宋家有人出面平息此事,但是暗地里还是无法遏制舆论的发酵。 驛馆之內许阳平静的度过了四天的时间。 这四天之內,除了有司曾经派遣一人前来官例行公事般询问了当日的经过並录下口供外,再无人打扰。 陈婉儿在閒时倒是来过几次,除了告诉紫苏的近况,还有就是以各种理由赖在许阳身旁閒聊。 难得清閒许阳倒是也乐的跟陈婉儿这个小姑娘多聊几句。 驛馆之外,陈昂增派了人手,说是保护,实则也是防止宋家狗急跳墙,更重要的则是陈昂想要得知许阳那神秘的暗器。 陈昂让陈婉儿旁击侧敲的询问过,但是许阳也总是含糊其辞。 久而久之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下来,一切原本都十分的平静,直到第四天驛馆之外来了一个身著縞素,面色沉稳的中年人,隨后给在驛馆之中的许阳送上了一封素白的请柬。 周安民接过请柬仔细的审查了一番之后询问其来歷。 让周安民感觉到意外的是,此人正是宋府的管家,確定请柬没有问题之后周安民將其交到许阳的手中。 “將军,是.....是宋府送来的请柬。” 许阳闻言微微有些诧异,隨后接过请柬打开,快速的了解了一下请柬之上的內容。 片刻之后,许阳放下请柬整个人略微有些恍惚。 周安民在一旁开口问道。 “宋府这又想玩什么把戏?” 许阳轻轻敲动桌面,发出一阵极有节奏的啪啪声。 “宋濂邀请我今夜赴宴。” 话音落下,周安民一愣。 现如今自家將军跟宋府之间可谓是不死不休,这时候宋府竟然会送请柬请自家將军赴宴?简直是太过离谱了一些。 “將军这个时候邀请您赴宴,恐怕是宴无好宴。” 一旁的张黑子也是直接开口骂道。 “这老匹夫假惺惺的,儿子刚死,就邀请我们去赴宴,这明显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將军您可千万不能上当,可能他们这是打算在宴席里面的酒水里面下毒,又或者是藏了杀手准备暗算你啊。” 其余几个护卫也是开口劝道。 “將军宋濂此人睚眥必报,而且此番还是杀子之仇,而今前来邀约,其中必然有所蹊蹺!” 正当此时,系统的声音跟著护卫们的声音一起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出发抉择!” “抉择1:答应赴宴。奖励:工兵铲一千把。” “抉择2:拒绝赴宴。奖励:焦煤一万吨。” “请宿主做出抉择!” 第295章 素白请柬,宋府灵堂 听著身边人的劝阻,许阳伸手摩挲著素白的请柬,既然人家已经出招自己又如何能不接招,若是不去岂不是显得自己倒是怂了。 何况即便是蒙韃的王庭自己都敢杀进去,何况区区一个宋家。 许阳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一眾护卫,而后道。 “宋濂恨我,欲除我而后快,此乃必然。” “他送此请柬,无论目的为何,都说明他坐不住了,要出招了。” 许阳缓缓起身,语气骤然转冷。 “与其让他躲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冷箭。不如亲眼过去看看,他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鸿门宴也好,陷阱也罢,若是连这摆在明面上的宴席都不敢过去,岂不是显得我许阳当真是怕了他宋家不成。”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 “系统奖励已经发放!” 眾人闻言深感如此,张黑子上前一步摇头晃脑的说道。 “有我们兄弟几个在,即便是那宋家是龙潭虎穴也是不怕!” 话音刚落,却被许摆手制止。 “既然是去赴宴,带人太多倒是显得本將反显得我心虚怯懦,也给了他口实。” “今晚赴宴就让安民跟我一起,其余人自不必跟著。” 眾人闻言还想再劝,许阳却是开口打断。 “我身负功劳,朝廷的奖赏尚且还未发放,宋家必然不敢对我出手。” “否则朝廷和陈昂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如此一来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玉石俱焚罢了。” 按照许阳对这些门阀世家的了解,不到万不得已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做。 所以今夜的宴席最多不过是对自己的挤兑,威胁又或者是噁心。 见到许阳心意已决,眾人也是不再继续劝阻。 “还请將军千万小心。” 下午许阳只著一身朴素的玄色常服,未著甲冑,带著周安民自驛馆而出,直奔宋家而去。 宋府在蓟州城的內城城东位置,堪称整个蓟州城最尊贵的地方。 从进入城东开始,便是白綾一路绵延到了远方。 周安民见状也是不由的感嘆好一个大户人家。 许阳脸上並无其他表情,隨著白綾一路向前,最后抵达了宋府门前。 纸钱遍地,白幡晃动。 此刻宋府门前並未如许阳想像之中的人来人往,相反此刻显得格外冷清。 门房见到许阳似乎是早有准备一般当即上前拱手道。 “且问您可是辽州许阳,许將军?” 许阳点了点头,门房当即道。 “我家老爷有吩咐,若是许將军来,直接迎您入府就好,还请您跟我来。” 说罢,门房在前引著许阳进入宋府之內。 宋家不愧是蓟州大家,府邸之內路径曲折,庭院深深,在这贫瘠之地依旧堪称是一步一景。 府邸之內虽然处处縞素,但是收拾的却是异常的乾净,偌大的府邸之內却是见不得任何的閒杂人等,气氛更是压抑的让然呼吸都觉得停滯。 自从进入宋府之后,许阳心中便是升起一丝的警惕,毕竟在水沟里翻车的事情许阳见过太多了。 引路的门客步履沉稳,呼吸绵长,全程更是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故而一路上十分的沉默,在门房的引导下,许阳並未去往所谓宴会厅,而是来到位於宋府的灵堂前。 相比於外面的乾净整洁,此刻宋玉的灵堂之前却是阴森可怕。 地上一层接著一层的落著纸钱燃烧后留下的灰烬。 夕阳宛如残血一般照耀而下,更让著灵堂显得狰狞可怖。 灵堂的中央一口漆黑的棺槨静静的放置在哪里,四周跪地的宋家子弟在听脚步声之后齐齐抬头,目光全部匯聚在了许阳的身上。 他们的眼神仿佛是择人而噬的毒蛇一般,怨恨,愤怒,阴冷。 “回稟老爷,许將军来了。” 门房的声音落下,隨后在灵堂深处的黑暗之中传来一道沙哑至极的声音。 “许將军。” 声音传来,灵堂內的烛光好似忽然明亮了不少,下一刻,宋濂那张宛如鬼魅的脸颊忽然出现。 此刻的他眼窝深陷,面颊深凹,头髮凌乱不堪,整个人哪里还有半点蓟州观察使的威风。 宋濂脸上平静,一双手拄著一根拐棍仿佛若是乾尸一般坐在那里。 烛光闪烁映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灭。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之中交匯,良久之后宋濂沙哑的声音方才继续传来。 “许將军,如此结局你可还满意了?” 许阳闻言並未回復,宋濂似乎也未曾期待许阳能给他一个交代。 正当此时,一道悽厉的声音传来。 “许阳!你还我儿子性命来!” 声音落下,旋即披头散髮的柳氏从灵堂之內衝出。 身后几个侍女拼了命的想要拽住,却是怎么可无法阻止。 柳氏冲向前去,但是脚下一个不稳將宋玉棺材之前贡品全部扫倒。 见此情况,柳氏顿时慌张的犹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连忙跪在地上將被打翻的贡品捡起来,口中还在呢喃的说道。 “对不起,是娘错了,是娘错了,你不要生娘的气好不好,好不好。” 看著柳氏这手忙脚乱的样子,许阳內心也是有些触动。 一切並非是许阳想要逼死宋玉,而是他的自大害死了他。 “把夫人带下去。” 宋濂的声音传来,几个健仆上前连忙將已经发疯的柳氏带走。 宋濂望著许阳,冷冷的开口道。 “看清楚了吗?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许阳闻言表情平静。 “今日宋大人请我过来就是为了看你们家的惨状吗?” “若是如此,那宋大人你的目的达到了。” 宋濂闻言哈哈一笑。 “惨状?老夫还没有下贱成这个样子。” 说话间,宋濂缓缓起身,他步履蹣跚的上前一把扯下,垂在宋玉棺材前的魂幡。 隨著魂幡落地,许阳这才发现在宋玉棺材前掛著两个散发著幽光的灯笼。 其中一个已经做好,而另外一个则是只有骨架。 灯光跳跃,空气之中不知为何传来一阵腥臭的肉焦味。 许阳望著那一盏已经做好的灯笼,心中忽然闪过一丝的不妙。 宋濂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疯狂,而后道。 “小翠这个名字,许將军你还记得的吗?” 第296章 抽筋剔骨,人皮做灯 听著宋濂的话,许阳心中不安陡然增强。 当初正是小翠急匆匆的赶来让自己去救的紫苏。 可以说若是没有小翠出门,恐怕自己现在已经返回了辽州。 若是站在宋濂的视角上来看这件事,小翠可以说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而今宋濂突然提到这个名字,让许阳的內心十分的不安。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到许阳的声音,宋濂忽然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这个贱人不过是区区一个瀟湘馆的贱婢罢了。” “要不是他去通知你!又怎么会酿成现在的惨剧?” “我儿可曾亏待於她?而她一个吃里扒外的狗!” 说著说著,宋濂的神情突然开始激动起来。 他拿起手中的拐棍颤颤巍巍的指著掛在棺材前的那盏完好无损的灯笼道。 “我儿子乃是天上的文曲下凡!未来是要带著我宋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 “而今却是死在了这样一对贱婢主僕的手上!” “这样吃里扒外的贱人!我留著他干什么?” “我要让这个贱人世世代代为我儿子引路长明!” “所以我把这个贱人抽筋拔骨!剥皮作灯!让她的魂魄世世代代永不超生!为我儿子赎罪!” 隨著宋濂的声音落下,许阳原本平静的目光开始涌出无尽的怒火! 怪不得他从一看到这灯笼的时候就感觉到身体有些不適! 怪不得这灵堂之內充斥著一股肉焦的味道! 许阳的五指紧握,眼神之中的森寒似乎要溢出来一样! 跟在许阳身后的周安民此刻也是脸色大变!他望著掛在上空的灯笼惊恐说道。 “这是!人皮灯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安民的声音落下,宋濂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没错!” “灯火闪烁!我要这贱人永远都得不到安息!” 宋濂苍老的身体策颤抖,他的脸上露出癲狂快意的笑容,就宛如地狱之中的鬼魅一般! 忽然!宋濂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的盯著许阳,声音宛如磨盘一般。 “许將军,你可知道我是怎么將她剥皮製灯的吗?” “我把他死死的捆住,然后命人一片一片的將她拨皮!然后一点一点的剔开她的骨头。” “就在这里!就在你现在站著的地方!” “我要让我的玉儿亲眼看著!她一点点的死去,一点一点的断气!” “她喊疼痛!她好吵!她扰了玉儿的安息!” “於是我就用滚烫的热蜡灌入她的喉咙,这样她就再也无法呼喊了!安静!真安静!” “那滋味,肯定是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 宋濂的脸上露出笑容,那种笑容让人不寒而慄。 说话间宋濂上前一把扯开一条魂幡!下一刻更让许阳愤怒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魂幡之后,是一句被剔乾净的白骨! 白骨被摆成一个跪拜的姿势,双手高高举起,而手中则是放著一根白烛。 不用想!这具白骨坐灯就是小翠! 此时此刻!看著眼前的一幕许阳终於回过神来! 他方才醒悟!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血腥野蛮的时代! 所谓的人命!在这些世家门阀,权贵豪族的眼中,跟路边一条狗,碾死的一支蚂蚁没有任何的区別! 杀一个人就如同宰了一只鸡,一头猪一样简单! 宋濂的脸上露出畅快的表情,仿佛看著许阳吃瘪比他升官了更让他畅快! “这另一个灯笼就是留给紫苏那个贱人的!” “一个大贱人!一个小贱人,两个人换我儿一条性命,也算是她们赚了。” “等到了地府里面,我也要让她们一辈子服侍我的儿子!” “这两盏灯笼只要我宋家一直存在,那我就永远不会让这盏灯笼熄灭!” 说话间,宋濂伸手抚摸著宋玉的棺材,而后神情悲悯的问道。 “怎么样?玉儿你还喜欢为父的安排吗?” “既然你生前得不到她,那死后我就让她们一起跟著你陪葬!” 说完了之后,宋濂突然转头望著许阳。 “许將军,你觉得我这灵堂布置的如何?” “算算日子,紫苏那个贱人也快要被放出来了吧。” “你纵然能护得了他一时,但是又岂能护得住她一辈子呢?” 宋濂的声音落下,许阳没有回覆,整个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然而就是这一步却让在行的所有人为之心惊! 之见许阳踏步所在的那块青石板直接被一脚踏的粉碎! 许阳脸上没有表情,但是內心的愤怒却已经再也压抑不住! 宋濂见状开口冷笑! “许將军!这里可是宋府!容不得你乱来!” “我宋家儿郎何在!” 话音落下,两侧前来弔唁的宋氏子弟纷纷上前仿佛在告诉许阳,只要他敢再上前一步那就拼个鱼死网破一般! 对於这些宋家子弟而言,死了一个青楼的婢女根本就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罢了。 甚至於將这名婢女,抽筋剔骨,剥皮作灯都不过不足掛齿罢了。 他们的眼神之中不见丝毫的对小翠的怜悯,也不见丝毫的愧疚和不安! 或许在他们眼中婢女根本就不是人,甚至连畜生都不算,她们只不过是可以任由自己支配的资產,货物而已。 此刻许阳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他现在只想捏爆宋濂的脑袋!让他下去跟他那个畜生的儿子作伴! 面对眾人的阻挡,许阳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让开!” 声音冰冷,宛如腊月寒冬的冷风一般! 然而这些宋家的子弟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非但没有退相反还都纷纷上前一步。 “我们都是学宫弟子!皆是身负朝廷功名!你敢无故杀我,朝廷定然要治罪与你!” “对!没错!你不过是仗著自己立下了些许功劳而已!在我们眼中这些都不足掛齿!” “有本事你今日就杀光我们所有人!否则你若是再想要再羞辱宋大哥,那就是痴人说梦!” 周围人嘰嘰喳喳叫个不停,许阳却是不顾再次上前。 见此一幕,宋濂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当即大声喊道。 “许將军!別生气啊!今日正好老夫再介绍你认识一个人!” 第297章 惨绝人寰,狼狈为奸 宋濂幽幽的声音传来,隨后轻轻拍了拍手,隨后只见从灵堂侧方缓步走出来一个美妇人。 美妇人向著许阳恭敬一拜而后方才开口道。 “奴婢,林晓儿拜见许將军。” 许阳並未说话,而是停下向前的脚步要看看宋濂还想玩什么花样。 见自己並未被宋濂理睬,林晓儿也不气恼,一旁的宋濂则是开口道。 “想必这位林晓儿许將军也不认识,那便是让老夫帮你介绍一下。” “此人正是瀟湘馆的老鴇。” 许阳目光冰冷。 “所以你想要表达什么?” 不等宋濂开口回復,一旁的林晓儿则是微微一笑,隨后从怀中掏出一张契约,而后对著许阳开口道。 “许將军恐怕有所不知,在四天之前宋大人已经从瀟湘馆的手中將小翠还有紫苏姑娘的卖身契都买走了。” 许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的冷笑。 “有了卖身的契约就能滥杀无辜了?” 闻听此言的宋濂脸上露出一丝的讥讽。 “许將军看来对我朝律法还是不太精通啊!” 隨著宋濂的话音落下,人群之中再次走出来一个身著长衫的中年汉子。 这中年汉子衝著许阳微微拱手而后道。 “吾乃是蓟州城推官吕俊。” 所谓推官主管的便是一州司法,主管刑狱事务。 而这吕俊除了是蓟州推官之外,还有一个身份便是宋濂的弟子,二人之间曾几何时也是被誉为蓟州美谈。 吕俊突然出现在宋玉的灵堂之內既然不会是偶然,很显然是宋濂早有准备。 吕俊上前一步迎著许阳开口道。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今日乃是宋公子之丧期,正所谓是死者为大,还请许將军莫要得理不饶人。” 许阳闻言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人无语到了极致当真是会笑出声音。 “吕大人觉得是我许某得理不饶人?” 许阳的声音含著森森的杀意,让本就阴冷的灵堂此刻温度骤然又下降了几分。 吕俊闻言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恐惧,而是道。 “宋大人乃是奉公守法之人,在蓟州也是颇有名声在外,若有不法之事本官自然不会放过。” 正说话间,林晓儿上前將卖身契递到了吕俊的手上。 吕俊接过卖身契隨后眼神一扫,当即扭头继续对著许阳开口道。 “实不瞒许將军这契约之上写得很清楚,宋大人以三千两银子的价格將紫苏姑娘这主僕二人从瀟湘馆买下。” “她们主僕二人都是奴籍,而今既然被宋大人买下,那就是宋府的私奴。” “按照大胤的律法擅杀私奴,只需要罚银五百两!” 话音落下,吕俊扭头望著宋濂开口道。 “宋大人此事您怎么说?” 宋濂闻言哈哈一笑,当即一招手,当即有家僕抬著一口箱子而后重重的放在灵堂之前。 宋濂上前一把將箱子掀开,隨后里面白花花的银子闪耀无比。 “哈哈哈!这里是一千两的银子!还请吕大人过目!” 吕俊上前一步目光从银子上扫视而过,当即道。 “如此一来便是合乎规矩了。” 吕俊的脸上掛著丝丝的笑意,一旁跟过来的周安民愤怒的涨红了脸。 很明显今日这就是宋濂和吕俊合起伙来羞辱许阳。 五百两银子可以买一个人的性命,而眼下这里有一千两,宋濂的用意实在不要太明显,其余的五百两银子就是为了买紫苏的性命。 你许阳不是要保著紫苏吗?我宋濂偏要杀了她!而且是正大光明的杀!你又能耐我何? 灵堂之內,宋濂敛去脸上的笑意。 “而今那著两个贱人都是我宋府的私奴,” “杀她们不过是就是杀一只鸡而已!” “不就是罚些银子吗?若是许將军觉得这一千两不够!那老夫就再给一千两!一万两!” “些许银子而已,我宋家给得起!” 说著宋濂一脚將面前盛满了银子的箱子踢翻在地。 哗啦啦! 银子当即如同倾泻的水银一般倒在地上顺著斜坡滑到了许阳的脚下。 宋濂的声音笑的十分张狂,灵堂之內烛光闪烁。 许阳站在前方久久无语,灵堂之內用小翠人皮製作而成的灯笼还在散发著幽光。 宋玉那口漆黑的棺木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周安民蹭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配刀,整个人好似一头髮了狂的野牛一般。 “尔等这些畜生我杀了你!” 吕俊见状当即上前一步,冷冷道。 “许將军!此处乃是蓟州城!不是你们辽州!若是你麾下士卒杀了人,即便是有滔天的功劳你也保不住他!” 话音落下,许阳一把拉住周安民。 许阳此刻还保持著最基础的冷静,他知道今天这一切都是宋濂设下的局。 只要自己敢在宋府动手,那他宋濂就有对付自己的理由了! “將军!跟这些畜生废什么话?” 周安民双目血红,丝毫没有了之前的风趣幽默。 许阳冷冷瞥了他一眼而后道。 “走!” 许阳转身离开。 宋濂没想到许阳竟然真的能忍下来,於是当即上前一步讥讽道。 “哈哈哈!许阳任凭你再神通广大又能如何?奔袭千里,马踏王庭!你救得了天下人!但是而今你连一个女人都救不下!” “回去告诉紫苏那个贱人!等到我儿头七那日,老夫便亲手拨下她的皮做成一盏长明灯!让她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濂的笑声癲狂,然而许阳却是没有丝毫的理会,他带著周安民一步一步跨过宋府蜿蜒的小路,走到宋府门前。 此刻夕阳似乎要完全落下,残阳如血铺满了整个天边! 吕俊和林晓儿跟在许阳的身后一起出门,似乎是想要看一看这位无敌於天下的猛將吃瘪到底是什么样子。 周安民低著头,握紧了拳头。 “將军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任由这些狗贼们如此囂张?” 宋府门前,许阳停下脚步。 夕阳將他的影子无限的拉长。 吕俊见状不由的开口道。 “许將军,听我一句劝,有些人你控制不了,有些人你也救不了,不如趁此机会赶快回去辽州吧。” 就在吕俊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许阳直接將周安民腰间的配刀拔出,而后一步一步走向身后的吕俊。 滔天的杀意近乎凝成实质!吕俊见状当即惊恐道! “许阳你想干什么!我可是朝廷命官!” 许阳不语只是继续上前,凌厉杀气让吕俊直接摔倒在地。 许阳双腿微弯,握刀一跃而起! 手中刀光闪烁!吕俊见状连忙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 然而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下一刻吕俊的耳边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坠落声音。 吕俊强忍著惊恐抬头望去,只见宋府门前那高悬著“万事师表”的匾额轰然碎裂! 许阳丟下手中仅剩下的半截刀把,而后道。 “宋玉头七之日!也是你宋府灭亡之时!” 第298章 沆瀣一气,不死不休 一刀落下,激起无数的烟尘。 吕俊倒在地上眼神之中写满了惊恐,若是这一刀落在自己身上恐怕自己就要一分为二了。 “许阳!你不要放肆!” “死的不过是贱奴罢了!你何必去跟宋府闹得鱼死网破呢!” 许阳闻言低头瞥了色厉內荏的吕俊一眼,强烈的杀气直接让吕俊失声。 跟著吕俊一起出来的林晓儿更是被嚇得花容失色。 许阳丟掉手中已经断裂的百炼刀,而后转身离开。 没有言语,更没有吕俊想像之中的狠话。 眼前的许阳冷静得不像话,冷静得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 望著许阳的背影,吕俊的心中生出一丝的不安。 “不愧是能攻破蒙韃王庭的狠人,光是这等杀意就让我受不了了。” “誒!你若是识相一些,何必將事情弄到现如今这无法收场的样子。” 吕俊的话音刚落,便是听到耳边幽幽的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怎么你怕了?你若是怕了就此离去,老夫绝不怨你。” 听到这声音吕俊连忙起身,向著从门內走出来的宋濂拱手。 “老师说的哪里话,身为您的弟子,纵然是刀山火海我也在所不辞。” 听闻此言,宋濂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我能把你捧到而今的位置,我便是能把你拉下来。” “別忘了你的荣耀,地位,財富是谁给你的。” 吕俊闻言连忙惶恐地低头不敢与宋濂直视。 宋濂扭头望向一脸惊恐的林晓儿。 “此事你做得很好,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万两银子本官今晚就派人给你送过去。” 原本一脸惊恐的林晓儿闻言顿时变得喜笑顏开。 “多谢宋大人,若是等那紫苏回来,奴家一定第一时间给您送来。” 宋濂挺直了脊背,望著面前二人道。 “现如今你我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我宋家在这蓟州一天,就少不了你们一天的好处。” 吕俊闻言拱手有些担忧的说道。 “老师,此番如此得罪了这许阳,按照此人的性格想必定然不会吃了这个哑巴亏吧。” 宋濂闻言不屑的冷笑。 “我宋家在蓟州毅力多年,就凭他许阳,不过是蚍蜉撼树罢了。” 说著宋濂的目光遥望宋玉灵堂的方向。 “玉儿你放心,该死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要让他们通通给你陪葬!” 返回驛馆的路上,许阳安静得可怕。 马背之上周安民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 “將军,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宋家在蓟州关係势力盘根错节,而且此番做事也是滴水不漏,那吕俊明显偏向宋家。” “不如我们去求节度使大人帮忙,暂时先带著紫苏姑娘返回辽州.....” 对於周安民的声音,许阳恍若未觉。 此刻在他的脑海里只有那一盏熊熊燃烧的人皮灯笼,还有那悽惨无比的白骨灯架。 那一日小翠跪地求援的事情尚且歷歷在目,她不过是一个才刚满十六的孩子,她本应该还有大好的年华去享受! 然而仅仅四天不见,她就成了一具累累的白骨! 如同吕俊所言死的不过是一个贱奴,根本不值一提!也不足掛齿! 而他许阳身负滔天之功,未来一片坦途,只要他现在闭上双眼就可以继续享受特权阶级带来的一切,他也可以视人命如草芥。 毕竟这天下无时无刻不在死人,冻死,饿死,被打死,被淹死太多太多了! 但是他许阳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 他自己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无法接受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的眼前被製作成一盏灯笼,更无法接受一个花季的少女被处以此等残酷的极刑! 或许老天爷让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就是为了改变眼前这一切! 马背之上,许阳冷冷的开口。 “世间多不公,以血引雷霆!” 周安民闻言有些不解,返回驛馆之后,许阳一头栽进了自己的房间內。 看著自家將军这副样子,张黑子等人也是立刻询问发生了什么。 当周安民將自己在宋府所见的一切告诉眾人的时候,无一例外所有人都炸了。 尤其是性子最为火爆的张黑子,小翠那个姑娘他是亲眼见过的,绝对是一个好丫头。 然而这才几日不见,再听闻她就已经被製作成了灯笼! “你们都別拦著我!老子今天非得砍死那个老匹夫!” 张黑子厉声的怒吼,其余几个人连忙拼了命的拉住。 周安民则是厉声开口道。 “没有將军的命令你若是敢擅自行动,坏了將军的大事,我必以军法处置!” 张黑子听到这话知道周安民绝对不是在跟他开玩笑,於是他一把丟了手里的刀蹲在一旁的角落开始生闷气。 正当此时,陈婉儿匆匆赶到驛馆,见到周安民等人怒不可遏的样子,当即开口问道。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黑子闻言当即跳出来又將在周安民在宋府看见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陈婉儿原本红扑扑的脸颊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的身体也是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人皮灯笼,人骨灯架。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千钧重锤一样砸在陈婉儿的心头。 “这.....这都是真的吗?宋家怎么能做出这等天怒人怨的事情来。”、 周安民无奈地长嘆了一口气而后道。 “回稟陈小姐,张黑子所以句句实,这一切都是在下亲眼在宋府所见。” 陈婉儿闻言整个人有些瘫软,好在是被身后的侍女扶住。 “许.....许哥哥他怎么样了?” 周安民闻言指了指二楼而后道。 “將军从宋府返回之后,便去了二楼一直到现在也未曾出来,我等也是不敢打扰。” 陈婉儿闻言心中有些担心,在得知许阳去往宋府之后,她便是有不妙之感,所以在许阳返回驛馆之后,她便是立刻前来。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宋家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正当眾人思考要不要上去通报的时候,二楼的房门忽然打开,隨后便见许阳缓缓走出。 许阳见到脸色有些发白的陈婉儿,当即道。 “婉儿来了,正巧我有些事情想要劳烦於你。” 第299章 世间不公,血引雷霆 陈婉儿见许阳平静的表情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毕竟宋濂他们不知道许阳的厉害,但是陈婉儿可是亲眼看到过许阳是如何以摧枯拉朽之势斩杀那些拦路的山匪的。 所以陈婉儿也是害怕许阳一激动做出些什么过激的事情,若是真是如此那一切就真的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许哥哥,你没事吧。” 陈婉儿上前一步有些担忧地问道。 许阳並未回復此事,反而是邀请陈婉儿在大厅坐下。 隨后对著陈婉儿开口问道。 “婉儿,在这蓟州城內你可曾认识会印刷的书店?” 陈婉儿闻言略作思考,良久之后方才开口道。 “我倒是认识一家在城西,平日里我常派人去那里买书。” “这家店的老板婉儿现在可能联繫得上?” 陈婉儿立刻叫来侍女,隨从取出自己的腰牌递到了侍女手中。 “去將关老板请来驛馆,与许哥哥见面。” “尊领。” 侍女立刻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陈婉儿虽不知道许阳要做些什么,但是依旧选择帮助他。 差遣完了侍女之后,陈婉儿方才询问。 “不知道许哥哥寻那会印刷之人所谓何事?莫非是与宋家有关?” 许阳点了点头。 “想来宋家的事情你也已经知道了。” 陈婉儿点了点头,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惶恐。 毕竟这种事情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宋家此举的確是太过分了,但是按照吕俊所言,此事宋濂做得天衣无缝,许哥哥想要寻他的麻烦恐怕不易。” 许阳闻言却是道。 “凡天下之事,没有天衣无缝。” “所谓坚不可摧,不过是未曾遇到更强大的力量而已!” “纵然万丈高峰,人心齐,亦可移。” “星星之火虽小,但是可成燎原之势。” “匹夫虽弱,但是一怒能血溅五步!” 陈婉儿闻言满头的问號,却是不懂许阳话语之中的意思。 半晌之后,侍女去而復返,身后还跟著一个胖乎乎的中年汉子。 见到陈婉儿中年汉子立刻上前跪地行礼道。 “小人关良拜见陈小姐。” “起身吧,今日要见你的乃是这位许將军。” 关良闻言立刻扭头向著许阳再次行礼,许阳摆了摆手,而后从怀中掏出一张双开的宣纸递到了关良的面前。 “两日之內,此物我需要印刷两千份,你可能做到?” 关良闻言从许阳手中接过宣纸,然而只是看了一眼宣纸之上的內容,关良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整个人的身体更是颤颤巍巍,说话都有些不清楚了。 “许.......许將军......这.....这东西。” 见到关良如此恐惧,陈婉儿带著几分好奇地取过宣纸,也是仅看了一眼之后,陈婉儿心中顿时泛起惊涛骇浪。 因为这宣纸之上的內容一旦放出去,势必会对整个宋家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此刻的陈婉儿终於明白了刚才许阳那一番话语的意思。 看著惊恐不安的关良,许阳开口道。 “此事不会牵扯到你,我只需要你在两日之內帮我印刷出来两千份,想必此事对你来说不难吧。” 关良闻言目光望向坐在一旁的陈婉儿,毕竟这宣纸之上的內容一般曝光出来,那必然是跟宋家不死不休的,而自己不过是小小的一个书店掌柜如何能得罪得起宋家这样的庞然大物。 然而就在关良惶恐的时候,陈婉儿开口道。 “此事,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去做,出了事情本小姐帮你顶著。” 关良还想要再爭辩几句,然而这时张黑子等人却是不自觉地靠了过来。 见此情况,关良心中悲催,明白今日这活不接也得接了。 现在得罪宋家起码还能多活几天,但是现在要是不接,估计自己也是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一念至此,关良只能点头。 “小人尽力而为。” 送走了关良之后,许阳继续对著陈婉儿开口道。 “我麾下士卒不多,还请婉儿能帮我再寻些帮手来。” “此事不管后果如何,我许阳一人承担。” 陈婉儿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 “既然此事我已知道,那不管是为了公道二字,还是为了惨死的小翠,我身为蓟州节度使之女便是不能坐视此等人渣苟活於世!” ........... 接下来的两日整个蓟州城都是风平浪静。 节度府內,陈昂表情平静,望著有些不安的站咋自己面前的陈婉儿,开口道。 “这两日你倒是去的许阳哪里勤快。” 陈婉儿闻言脸颊一红,却是开口道。 “如此岂不是正合了父亲你的意思?” 陈昂闻言捂著脑袋颇感无奈,之前本以为许阳年少有为乃是良配,正因如此才动了將女儿许配给他啊的心思。 然而经过这几日的相处,陈昂知道许阳此子乃是一个敢把天都捅出一个窟窿的狂徒跟安稳这两个字根本不沾边。 而且那一日宋濂邀请许阳去往宋府的事情陈昂也已经知道。 所以这两日许阳的平静绝对不是认怂了,按照他对许阳的理解,眼下的许阳肯定是在酝酿些什么。 虽然陈昂不知道许阳会怎么对付宋家,但是陈昂能察觉到整个蓟州城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而眼下这件事,自己的女儿似乎也参与其中。 如此一来倒是让陈昂有些犯了难。 “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参与的,听为父一句劝,明日便是宋玉的头七了,这两天安心在家呆著,宋府根基深厚,即便是为父也不一定动得了。” 陈婉儿闻言眼神坚定地望著自己的父亲,父女二人目光在半空交匯。 良久之后,陈婉儿缓缓地吐出曾经许阳所言的一句话。 “世间多不公,以血引雷霆!” 第300章 风雨欲来,许阳之计 陈昂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丝,杯子中的茶水也跟著洒出来了几滴。 目光再次看向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复杂之色,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如今已经陷地太深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世间多不公,以血引雷霆。” “许阳啊,许阳,你非得要把这天捅破一个窟窿吗?” “不过也好,这大胤三百年的世家也该动一动了。” 陈昂的声音呢喃,似乎是在对陈婉儿说的,又似乎是对自己说的。 “罢了,罢了,婉儿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你自己当有决断,为父老爷,少了些衝劲,日后陈家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小辈。” “许阳此子非常人,他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宋家也是名里该有此一劫。” “你们要做什么事情就去做吧,为父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落下,陈昂长长的无奈嘆息了一口气,仿佛一瞬间卸下千钧重担一般。 声音带著些许的疲惫也带著些许的解脱,他望向自己的女儿,眼神温和了下来。 “宋家而今已经是疯狗,做事千万要小心,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陈婉儿对著自己父亲躬身一拜。 “女儿明白,多谢父亲。” 陈昂的默许对她而言已经是最大的支持了,宋家在蓟州百年,势力盘根错节,一旦事发对整个蓟州城都是一场不小的风波。 从自己的父亲房间內走出,陈婉儿並未直接返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唤来自己的贴身侍女小春,隨后低声在她的耳边吩咐了几句。 片刻之后,陈婉儿换了一身装束,乘坐马车从节度使的后门离开,前往蓟州內城的军营。 许阳身边只有五个护卫,但是办事需要很多的人手,所以眼下陈婉儿需要寻找一些帮手,而眼下陈婉儿的目標便是,当今的巡城校尉——庞飞虎。 蓟州城作为边疆重镇,夜里也是要实事宵禁政策的。 所以在这个时候,只有巡城营的人才能方便活动,其次自从上次瀟湘馆的事情之后,庞飞虎一直都是惴惴不安。 不仅得罪了而今风头正盛的许阳,也害怕现因为宋玉之死,宋濂迁怒於当日办事不利的自己。 故而这几日庞飞虎是越想越怕,但是越怕又越想。 直到今夜,陈婉儿亲自来寻他,庞飞虎又惊又怕。 听完陈婉儿的来意之后,庞飞虎的內心有些犹豫,现在整个蓟州城都知道宋家和许阳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若是现在去帮助许阳,岂不是就彻底得罪了宋家。 见庞飞虎还在摇摆不定,陈婉儿直接將小翠的惨事告诉了庞飞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庞校尉,而今的宋家已经彻底疯了,一个小小的婢女尚且不会放过,而当初若非是你『保护不利』后续可就没有这么多的事情。” “若是等许將军从蓟州离开,你觉得反应过来的宋家会不会对你动手。” 陈婉儿的话直接击中了庞飞虎心中最害怕的那一点。 见到庞飞虎动摇,陈婉儿不动声色地开口道。 “我父亲乃是蓟州节度使,整个蓟州都归他辖制,我今夜来访军营,你觉得我父亲会不知道吗?” 就这一句话,顿时让庞飞虎整个猛地一颤! 难道说!这是节度使大人打算对宋家动手了? 一念至此,庞飞虎越篤定这件事背后绝对有节度使大人的意思! 否则堂堂一州节度使的女儿为什么会突然来访? 宋家再强,在这蓟州之內还能强过节度使三个字吗? 想通此处之后,庞飞虎摇了摇牙,当即单膝跪地道。 “末將愿听陈小姐吩咐!愿为许將军效犬马之劳。” 於是庞飞虎当即带著麾下的兄弟跟著陈婉儿去往了许阳所在的驛馆。 驛馆之內此刻堆放著数十个扎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裹,包裹里面装著的自然就是许阳两日前写下的东西。 见到陈婉儿竟然將庞飞虎请过来帮忙,许阳当真是感觉有些意外。 不过眼下也来不及多说,明日便是宋玉的头七了,也是紫苏要放出来日子。 许阳撕开一个包裹,隨后从中取出一摞尚且还散发著油墨清香的纸张,递给了庞飞虎。 “庞校尉,今夜我要你將,这些东西,贴遍蓟州的各处,城门,衙署,菜市口,学宫,酒楼,茶馆,以及所有醒目的墙壁!” “要快!要广!我要让明天一早,整个蓟州城所有的百姓,学子,达官显贵都看到这大字报之上的內容!” 庞飞虎闻言连忙从许阳的手中接过纸张,借著房间內跳跃的烛光,看向最上面的一张。 纸张坚韧,墨色浓黑。 而在这纸张的最高处赫然有八个硕大无比,力透纸背,仿佛带著千钧怒火与血泪的隶书大字。 “扒皮门阀!剔骨宋家!” 简单简单八个字,却是让庞飞虎整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瞬间庞飞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此刻的他拿著纸张的手都微微开始发抖。 他虽然不是文人墨客,但是这八个字扑面而来的杀伐,狠辣,挑衅让他这个武夫都觉得心惊肉跳! 再往下看,这字报之上並没有什么拗口的句子更没有什么之乎者也! 密密麻麻的正文之上,將宋玉强掳民女,宋濂活剥人皮,製作灯笼,以银钱辱人格,公然挑衅公理人伦的经过详细写出! 文字如刀,將宋濂披著官皮和律法外衣的魔鬼行径,血淋淋地公之於眾! 这绝对不是寻常的告示!这是许阳的战书!是挑战的檄文! 许阳要藉助汹涌的民意,化作一把锋利的快刀,將宋家这个毒瘤彻底的斩除! 一旦这些东西被公之於眾,那宋濂乃至於整个宋家都会彻底被定死在耻辱柱上!接受全城,乃至整个天下的唾弃,辱骂! 庞飞虎的喉结滚动,他看向许阳,对上的只有许阳那宛如深渊一般的眼睛。 “许將军.....这....这是.....” “你害怕了?” 许阳淡淡的问道。 庞飞虎整个人一激灵,明白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退路! 宋家,许阳他只能选择一个! 而在现在看来,明日之后恐怕蓟州就再无宋家一说了。 一念至此,庞飞虎当即把心一横,整个人挺直了腰板当即道。 “这宋家禽兽不如!人人得而诛之!” “此事!末將定然不负陈小姐,许將军之託!” 说罢,庞飞虎扭头望向身后的人,当即道。 “诸位兄弟!拿上东西!今夜血引雷霆!” 第301章 夜色深沉,血色雷霆 庞飞虎身后的数百人齐齐低声怒吼,他们都是底层人,更是一个个有血性的男儿,听闻一个女子竟然被如此的对待,心中自然是愤怒至极!而今日能参与这等“大事”,竟有种莫名的兴奋和豪情。 隨著眾人將准备好的大字报全部都拿好,庞飞虎一声令下,眾人迅速的消失在黑夜之中。 今夜本就是庞飞虎当值,所以行动起来根本没有任何的阻拦。 为了行动效率,庞飞虎特地將回下的百人分两人一组共计五十余组,隨后在蓟州內城和外城之间散开。 先贴学宫,酒楼,茶馆这等人流量最大的地方,隨后再是城门,街巷这种居住大量百姓地方。 黑夜之下,庞飞虎和他麾下的士卒宛如鬼魅一般的在蓟州城內来回地穿梭。 等到第二日天明之时,这些字字泣血的文字就能被整个天下所得知。 子时刚过,万籟俱寂。 整个蓟州城尚且沉浸在无边的夜色之中,只有更夫孤零零的梆子还有时不时传来的几声狗叫,让人觉得心烦意乱。 宋府,灵堂之內,幽光闪烁。 白烛高烧,香火繚绕,让整个灵堂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之感。 宋濂独自一人坐在宋玉的棺材旁边,身材消瘦得好似人干一样,宽大的衣袍在夜晚的寒风下呼呼作响,宋玉的身材挺得笔直,仿佛就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 人皮灯笼忽明忽灭,让宋濂原本那张清癯的脸颊更显得阴鷙而狰狞。 宋濂浑浊的双眼望著棺槨之內,已经有些腐烂的宋玉,眼神逐渐由温和转变为愤怒和扭曲。 他一把捏碎曾经他送给儿子的那一枚温润的玉佩,言语森冷宛如幽灵一般的呢喃。 “玉儿!你放心,为父不会让你白死的!” 宋玉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阴冷刻毒,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冰窖之中蹦出。 “许阳这个匹夫,以为劈了我宋府的牌匾这事就算完了!” “哈哈哈!老夫要让他身败名裂!老夫要让他所有的功劳最后都成为他的催命符!” “老夫也要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被万人唾弃的滋味!” “还有那个贱人紫苏!她以为躲在节度使府內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我有的是办法弄死她!不过是一个青楼妓子而已!能服侍你是她的福分!我要让她去地下给你做牛做马,永生永世赎罪!” “还有陈昂那个老狐狸!他以为他能左右逢源!等我料理了许阳这个匹夫,下一个就是他!这蓟州节度使的位置他做得太久了!以至於他都忘了这蓟州到底是谁的天下!” 此刻的宋濂已经彻底的疯狂,眼神之中闪烁著阴冷的算计。 这几日他已经在暗中联络人手,准备证据,策划步骤,寒风吹拂而过,宋濂一句一句似乎是在诉说,又似乎是在向著棺材里的宋玉报告。 良久之后,灵堂的蜡烛忽然熄灭! 黑暗之中宋濂伸出那乾瘪的宛如枯树一般的手指,抚摸过宋玉冰冷的脸颊,而后道。 “玉儿,你再等等。” “用不了多久,为父就会让所有对不起你!看不起你!伤害过你的人!都付出代价!血债,必须用血来还!十倍!百倍!” 宋濂握紧棺材的边缘,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这蓟州的天,该变一变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窗外的月光忽然被乌云遮住,宋濂整个人也骤然隱没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节度使府,书房之內。 陈昂也同样心神不寧。 他披著一件外袍,站在书房的窗前,静静地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中端著的茶杯也早已凉透,他却是浑然不觉一般。 心神跳动,情绪不寧。 这是一种久居高位者对即將到来的危险一种模糊的预感。 恐怕今夜之后整个蓟州城都不会太平。 陈昂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之中不断迴荡著陈婉儿复述许阳的那一句。 “世间多不公,以血引雷霆!” 声音迴荡震耳欲聋,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当真是心情复杂无比。 一方面担心自己女儿的安危,一方面心深处那丝被官场磨礪得几乎熄灭的热血与正义感,似乎也被隱隱点燃。 宋濂今日之举实在是天怒人怨,也超出了作为人的底线。 若是真的让这等衣冠禽兽继续逍遥法外,继续作恶,那他这个蓟州节度使做著还有什么意思? 但是同时,陈昂也比任何人都知道,挑战这些世家门阀的难度到底有多高,又是何等的危险! 朝廷之上那位坐在龙椅之上的人,尚且无法应对。 而眼下仅凭他们又如何破局? 许阳这个雷霆一个不好,没把宋濂劈死,很有可能先把自己给劈死了。 “山雨欲来啊......” 陈昂低声喟嘆,眉头紧锁。 此刻的他仿佛已经站在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口,脚下的大地已经开始微微的颤抖。 滚烫的眼睛开始在深处涌动,但是陈昂却是不知道他到底会从哪个方向喷出来,然后席捲一切! 良久之后,陈昂唤来长子陈诚。 “你妹妹今日做了什么?” 陈诚闻言略作思量,隨后將陈婉儿今日去军营面见庞飞虎的事情告诉了父亲。 “庞飞虎?” 陈昂呢喃著这个名字,毕竟庞飞虎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巡城校尉而已,这样的人物面对庞大的宋家根本没有任何的招架之力,婉儿去寻找他能做些什么。 虽然不知道许阳和陈婉儿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是陈昂还是对陈诚开口道。 “婉儿是你的妹妹,所以明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一定要保护好他!” “还有传我的军令,蓟州城內城兵马全部准备,我有预感明日定然药发生异常大事!” 陈诚闻言当即拱手道。 “孩儿明白了。” 吩咐完了这一切之后,陈昂返回书案之前坐下,夜色深沉,然而他却没有丝毫的睡意,望著窗外静静地等待著未知的黎明到来。 蓟州城城东之处,庞飞虎亲自带队,来到了蓟州府学宫那面巨大的“仁义礼智信”照壁前。 这是蓟州文人士子心中的圣地,每日都会都蓟州学子前来参拜。 庞飞虎上前,深吸一口气,亲自將一张檄文,端端正正地贴在了照壁最中央的位置,覆盖了那个巨大的“仁”字。 “啪!”的一声!在黑夜之中十分的刺耳。 “我呸!狗屁的仁义!!蛇鼠一窝的浑蛋!” 庞飞虎低声啐了一口,心中竟有种莫名的快意。 他很期待明日等这些自命不凡的学子起来看到这张檄文到底会是怎样的表情。 昨晚这一切之后,庞飞虎立刻转身离开。 同样的事情在蓟州城不同的地方同时上演。 隨著时间的流逝,天边开始泛起一丝的鱼肚白。 黑夜即將过去,黎明也即將到来! 第302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天光渐亮,薄雾未散。 蓟州府学宫,这座承载著无数士子梦想与清谈的庄严之地,最先被打破寧静。 一名早起的学子,揉著惺忪睡眼走向前堂的影壁,准备像往常一样温习前日功课。 然而,他远远就瞥见那面象徵文教,刻著“仁义礼智信”的巨大影壁上,似乎覆盖了一层异样的白。 这名学子见状当即大怒。 “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敢辱没我蓟州学宫!” 怒骂声当即引来几个刚刚起床的学子。 “孙尚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言,名叫孙尚的学子指了指前方的影壁,而后道。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胆的狂徒,竟然在影壁之上作乱!” 眾人闻言纷纷也是大怒! 隨后几个学子立刻加快脚步上前,准备清理一番。 然而当眾人看清影壁之上的东西之时候顿时一惊,因为那影壁之上沾著的东西並非污渍,而是一张硕大的宣纸。 而且那纸张最上方,赫然写著这八个力透纸背,触目惊心的大字。 眾人凑前当他看清这八个字的时候,原本的愤怒瞬间被震惊所取代! 一名学子颤颤巍巍的將那杀人诛心的八个字读出。 “扒皮门阀!剔骨宋家!” 八个大字,宛如八把染血的铡刀一般! 狠狠地劈入了眾人的眼帘,每一笔都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愤怒与控诉。 围观的几名学子纷纷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臟更是跟著忍不住的剧烈跳动起来。 他们下意识地往下看去,只见那八个泣血的大字之下,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揭露的罪行更是令人髮指! 活人剥皮做灯,死后剔骨做架! 吕俊以律法包庇宋濂的恶行,瀟湘楼的老鴇与之同流合污,蛇鼠一窝! 紫苏在蓟州城之內本就有所名声,拥躉眾多! 而今这宋濂竟然要冒天下之大不韙,行此等倒行逆施之举,如此自然是为天下人所不容! 作为后世经歷过信息大爆炸的人,许阳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懂得舆论的重要性,也更懂得更清楚如何操纵民意! 大字报虽然只是一项落后於许阳那个时代半个世纪的舆论手段,但是在而今的大胤那就是降维打击!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学子呢喃自语,光是看著大字报之上的內容就已经浑身冰冷! “宋濂大人诗书传家,门生故旧遍布州府,怎会做出如此禽兽不如、堪比妖魔之事?!” “纵然丧子心切,也不该拿一个女子出气啊!如此岂不是玷污了宋公子的雅名?” 声音落下,其余几个人也是忽然回过神来。 “扒皮剔骨?以人皮做灯?!宋观察使竟然做出此等人畜不如的事情来?!”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假的!定是有人恶意中伤!污衊朝廷命官!宋大人何等贤明岂会如此?” “可是这上面写得极其清楚,时间地点,乃至於过程,甚至於那人皮灯笼的模样都写清楚了,不像是作假啊!” “哼!此人连露面都不敢,肯定也绝非正人君子,如此这纸上所言不可信也!” 顿时几个学子因为此事的真假开始爭辩起来,影壁前的热闹当即吸引了不少的人过来。 当时所有人看过那纸上的內容之后都觉得宛如晴天霹雳一般。 当即有人快步將此事报告给了学宫的先生,得知此事之后学宫的先生夫子们也是面面相覷,毕竟他们觉得宋濂不会干出这等天怒人怨的事情来。 然而当一眾夫子赶到影壁看到纸上內容之后,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当此时蓟州学宫的祭酒也是闻声赶来,他於宋濂认识多年,虽然不相信宋濂会做出此等事情,但是纸上言之凿凿,他也不敢乱下定论。 於是直接唤来马车准备去往宋家一探究竟。 其余学子们见此情况,也是当即回过神来。 “若是要知道此事真假,也是简单!” “不如大家就跟著祭酒的身后,去往那宋家看看,有没有这纸上所说的人皮灯笼,白骨灯架不久行了!” “若是有没有,则证明这纸上內容乃是子虚乌有。” “若是真有,则是证明宋家当真是藏污纳垢!” “那我等学子,熟读圣贤书,明辨是非,岂能坐视此等灭绝人伦、践踏律法根本的禽兽行径?!理应为士林除此一害!”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眾人的赞同! “没错!没错!大家同去!大家同去!”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走!” 当即,学宫之中的学子们开始呼朋唤友,於是越来越多的学子被惊动,向著门口匯聚而来。 震惊,愤怒,怀疑,求证的情绪如同野火一样蔓延。 队伍从最初的十几个人,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便是匯聚成了上百人的队伍,大家群情激奋,浩浩荡荡的想著宋家府邸而去! 同样的一幕,在蓟州城不同的低昂几乎是同时开始上演。 城门外,那些进城卖菜的农夫,赶早市的商贩,过往的行人,都被城墙上那张巨大的白纸黑字所吸引。 他们虽然认字不多,但是也都纷纷聚集在大字报之前,指指点点。 “这上面写著啥?” “我看看,嗯~好像是写著宋家的老爷,杀了人,还把人皮给剥了做成了灯笼!” “什么!竟然有此事?那宋老爷我知道可是咱们蓟州城的大官!” “嘿!大官又能如何?这些当官的哪个不是禽兽之辈!剥人皮做灯笼,这等畜生的事情他竟然也做得出来?” “我呸!这些当官的真是无法无天了!” 人群之中,一些热心的之辈,开始自发地帮这些不认字的百姓,大声的朗读著纸上的內容。 他们身材魁梧,声音洪亮,感情更是充沛无比,將宋家父子的恶行描述的绘声绘色! 尤其是那活剥人皮,做灯笼的事情更是仔仔细细! 人群之中,一个面夹黝黑身材壮硕的汉子,大声开口道。 “宋濂那老贼!简直是丧尽天良!” “只为泄私愤,便將一个十几岁的小丫鬟,活生生剥皮剔骨,做成了人皮灯笼,掛在自己儿子的灵堂前!” “更是与那蓟州推官吕俊,瀟湘馆的老鴇林晓狼狈为奸!蛇鼠一窝!” “大言不惭!说什么依律法而行!我且问诸位咱们这大胤律法之上什么时候写著,可以用剥人皮做灯笼了?” “大家听听这还是人话吗?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第303章 民意沸腾,齐聚宋府 隨著这黑汉声音落下,在场的百姓们纷纷被感染鼓动起来。 他们的脸上表情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地转变为震惊,继而变成熊熊燃烧的怒火! 这些百姓虽然听不懂什么律法,但是他们平生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还有这些逼死人的狗官! 尤其是那黑汉言语之中的“活剥人皮”,“以人制灯”这种突破人性底线的暴行,足以点燃最他们心中最朴素的正义感与恐惧。 “畜生啊!简直是连畜生都不如啊!” “当官就能无法无天吗?” “可怜那小翠姑娘,才是十六岁啊!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些人官官相护!该杀!都该杀!” 眼看百姓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人群之中那黑汉上前一步,指著之上最后一行字开口道。 “大家看看这个一句话写的是什么!” 他的嗓门很大,顿时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过来。 见所有人都被自己以吸引,於是这黑汉清了清嗓子,指著上面文字开口诵读道。 “今日若我等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为我摇旗吶喊!”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眾人的共鸣! 谁知道这等祸事他日会不会降临到自己身上,自己的儿子女儿会不会也被製作成人皮灯笼,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见到眾人不语,黑汉知道这是火山爆发之前的平静,而现在只需要自己再添一把火。 “这纸上说得好啊!今日他宋家能因为一个丫鬟为了救他家小姐而报信,就活剥了他,若是等明日谁家孩子若是不小心衝撞了他宋家的车马,岂不是也会被打死打残!” “咱们平头百姓,在这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眼中,跟那些签了死契的奴才有什么区別?” “不就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们宰杀?” 这黑汉所言便是如同隨后一勺热油,浇在了已经熊熊燃烧的沸腾民怨之上! “不能忍!为了老子的儿女此事必须要找个公道!” “对啊!咱们平头百姓也不能受到此等欺负!” “走!去宋府向他们要个说法去!” 黑汉见状心中窃喜,当即振臂高呼道。 “兄弟乡亲们,是真是假,咱们一看便知!” “去那宋府问问,让他宋濂老贼给咱们一个交代!” “若真的做出了这等天怒人怨的事情来,咱们蓟州的百姓绝不答应!” “这兄弟说得对!不知道兄弟高姓大名!” 黑汉闻言脸上的表情一怔,隨后方才抱拳道。 “叫我雷锋就好!” “雷锋兄弟爽快!咱们这就去宋府!要个公道!” 这黑汉不是別人正是许阳麾下的张黑子。 而他之所以在此也是受了许阳的安排,专门在这城门口给那些不认字的百姓讲解纸上的內容。 千百年来世家之所以能稳坐钓鱼台,就是因为他们垄断了读书认字的权利。 底层的百姓不认字,他们自然无法理解国家的政策,明白国家想要表达的意思。 在这过程之中他们只需要稍微曲解一下,便能从中获得无数的利益! 然而现在许阳直接打破了他们这种垄断的模式!让他们最强大的武器反而成为了自己的催命符! 整个蓟州城在早上这区区一个时辰的时间彻底沸腾了。 从学宫內涌出的学子,从城门口,菜市口,酒楼里,茶馆內,街巷中匯聚而来的百姓越来越多,同样也越来越凶猛! 愤怒的呼喊声,质疑声,混杂著脚步声,议论声,彻底打破了蓟州城清晨的寧静,所有人匯聚成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从四面八方向著同一个目標——宋家! 此刻宋府之內,一片素白之中暗藏著无尽的压抑和疯狂。 今日乃是宋玉的头七,按照习俗当做法事,迎送亡魂。 所有的下人低著头,脚步匆匆,生怕因为一些小事直接被打死。 空气中瀰漫著香烛纸钱焚烧的呛人气味。 后堂花园之內,宋濂一夜未眠,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之內,但是整个人却是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之中。 在他的眼前,那些身著道士服装的人,正在摆弄著他们手中的法器,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真的能沟通天地生灵一般。 “老爷,蓟州学宫裴祭酒来了。” 宋管家匆匆来报。 “裴祭酒?” 宋濂感觉到些许的意外,蓟州学宫祭酒虽然品级不高,但是只有在文坛之中颇有名望之人才能担当。 而这位裴祭酒就是蓟州文坛中的名宿,不仅德高望重,而且桃李满天下。 宋濂跟裴祭酒之间虽然不算至交好友,但是平日里也有往来,而且宋玉还曾拜在其门下听过几堂课,勉强算有师生名分。 今日乃是宋玉头七,作为曾经的老师前来弔唁一番,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宋濂未曾怀疑有他,便是开口道。 “裴祭酒乃是我蓟州文坛领袖,绝对不能怠慢,你且告诉裴祭酒待我主持完了小儿的法事之后便去见他,对了的任何要求一定要尽我宋府之力满足。” “小人明白。” 宋管家得了宋濂的命令之后,立刻前往灵堂招待裴祭酒。 然而不等宋管家去往灵堂招待,一道急切的脚步声已经传来。 “誒,裴大人您不能硬闯啊!还请容小人通报一声。” 门房的话音刚落,一道苍老且带著丝丝愤怒的声音传来。 “给老夫滚开!” 说话的不是別人正是当即蓟州学宫的裴祭酒。 裴祭酒一路横衝直撞根本没人胆敢阻拦,穿过宋府幽深的小径,裴祭酒直接抵达了盛放宋玉尸体的灵堂。 此刻灵堂之內白幡飘动,烛火摇曳。 宋玉的棺槨停在正中,前方供桌上香烛果品齐全。 裴祭酒站定,而后抬头望去。 只见宋玉的棺槨之上赫然掛著一盏散发著幽光的灯笼,而另一侧也如那纸上所言是一盏没有覆纸面的半成品灯笼。 宋家乃是蓟州大户,根本不存在没钱买灯笼的情况! 那如此就只有一个解释!如那纸上所言,这剩下的一盏灯笼就是给还活著的紫苏姑娘准备的——人!皮!灯!笼! 第304章 背弃人伦,作恶多端 裴祭酒仔细地望去,只见整个灯笼散发著一股极其不自然,且带著些许纹路的淡黄色光泽! 透光度很好,但是却给人一种阴森之感滑腻之感,只是多看了一眼,裴祭酒便是感觉浑身都不太舒服。 而顺著那灯笼洒下的光芒看去,下一瞬裴祭酒只觉得浑身上下汗毛炸起! 只见在宋玉的棺材一侧,一架被剃乾净的白骨正以一种屈辱跪的方式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而在她的手心放著一根蜡烛正在幽幽地燃烧。 白骨的骨节处皆用钢钉固定,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浑身颤抖不止! 到了此刻,裴祭酒已经对那纸上所言信了个七七八八! 他万万没想到堂堂蓟州大族,被称为万世师表的宋家竟然会真的做出这等天怒人怨的事情来! 裴祭酒深吸了一口气强行不让自己倒下。 正当此时,宋管家匆匆而来见到裴祭酒正在死死的盯著灵堂之內的人皮灯笼和白骨灯架,顿时感觉后背一阵的发冷! 宋管家自然知道自家老爷做得到底有多过分,但是奈何他一个下人管不了这么多。 事到如今他是只能硬著头皮上前,拱手道。 “拜见裴祭酒。” 裴祭酒並未理睬宋管家,而是声音嘶哑地颤颤巍巍指著那掛在灵堂之上的灯笼,开口问道。 “这.....这是何物?” 裴祭酒的声音之中夹杂和难以掩饰的失望和愤怒。 宋管家闻言,脸色被嚇得煞白,他支支吾吾根本不敢说话。 见此情况,裴祭酒猛地转身一把揪住了宋管家的衣领!苍老的身体之中却是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他死死的盯著宋管家厉声质问道。 “说!这灯罩....是....是不是用人皮製作而成!” “还有那灯架是不是用一个名叫小翠的姑娘活人剔骨而成?说!你说啊!” 宋管家被裴祭酒的气势还有眼神之中的怒火瞬间就嚇破了胆子,整个人有些语无伦次。 “裴....裴祭酒,饶命啊....这....这是老爷吩咐的,小人.....小人也不敢忤逆啊!” “而且是...是这贱人,害死了公子,就应该用贱人的皮给少爷点天灯,给少爷赎罪,只有这样少爷的灵魂才能安息啊。” 宋管家的声音落下,彻底的將裴祭酒心中最后一丝的可能性击破! 他本以为这件事宋濂並不知情,只是手底下人的瞒著他去乾的,但是眼下按照这宋管家此言,整件事宋濂不仅知情,而且完全就是宋濂授意的! “混帐!混帐!” 裴祭酒被气得浑身发抖,隨后一把推开宋管家,仰天悲呼! “苍天啊!我大胤士林之中怎会出现此等丧心病狂之辈!” “我蓟州官场之中岂能有个扒皮的观察使?” “简直是丧心病狂!衣冠禽兽!剥皮製灯!剔骨为架!这是连蛮夷韃虏都做不出的恶鬼行径啊!” “而今竟然会出现在一个诗书传家,万世师表之家!” 裴祭酒整个在灵堂之前老泪纵横,既是愤怒,又是悲哀! 他这一生教书育人,讲的是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然而所授弟子出了个抢掳民女,欲图不轨的宋玉,所交朋友之中出了个剥皮剔骨的宋濂! 正当场此时,在后堂花园做完了法事的宋濂快步走到了灵堂。 见到裴祭酒这捶胸顿足的样子,还以为裴祭酒这是在因为自己儿子之死所以感到痛心,一念至此宋濂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当即上前一步对著裴祭酒拱手道。 “裴祭酒不必悲伤,生死有命,这是玉儿命里该有此劫。” “今日裴祭酒能来送玉儿最后一程,想必玉儿泉下有知,必然感谢师恩。” 然而宋濂话音刚落,裴祭酒直接擦去眼角的泪水,猛地转过头来死死地望著宋濂。 二人目光在半空之中交匯,宋濂从裴祭酒的眼神之中没有看到悲悯,相反他看到了愤怒难以遏制的愤怒,失望,鄙夷,还有冰冷! “宋濂!” 裴祭酒直接高呼其名!言语之中没有丝毫的尊重! 原本慟哭的声音停止,取而代之的石是无尽的森寒! “老夫今日的確本打算起来弔唁一番宋玉!” “老夫虽然未曾亲自教授过他,但是他毕竟也听过老夫几节课,算是老夫的半个学生。” “纵然他做过一些错事,但是而今人死债销。” 宋濂脸色微不可查的一变。 “裴祭酒说的是,玉儿他.......” 宋濂的话还未说完,裴祭酒便是硬生生的將其打断! “你丧字心痛,老夫也能理解!但是而今老夫看到的!” 说话间,裴祭酒指著宋玉棺槨之上掛著的人皮灯笼厉声道。 “看到的不是一个父亲在送別儿子!老夫现如今看到的是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畜生!在欣赏自己丧尽天良的杰作!” “是一个恶鬼在用无辜者的血肉,祭奠另外一个作恶多端的亡魂!” “宋濂!你看看你身上的朝服!再看看这灵堂之上的人皮灯笼!而今的你可还有半点朝廷命官的样子,可还有半点读书人的影子!还有半点人性吗?” 宋濂被裴祭酒如此训斥,原本笑著的脸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整个人更是羞愤交加,此刻的宋濂也是明白,这裴祭酒根本就不是来弔唁自己儿子的,而是来找麻烦的! 一念至此,宋濂的脸色也是骤然转冷。 “裴祭酒,此言实在是太过了吧!老夫所行之事,一切都合乎国法!处置一个私奴有什么大不了的?” 闻听此言裴祭酒不由地仰天惨笑。 “好一个合乎国法!宋濂你而今说得再多也无法掩饰你犯下的禽兽行径!国法无外乎人情!” “而今你所行之事,禽兽不如,简直是玷污圣贤之书,践踏人伦底线!” “你以为披著这层合乎国法的皮,利用律法之空缺,打通些许关节就能为所欲为,就能让著漫天的神佛全都闭嘴闭眼了吗?” 裴祭酒猛地上前一步,强大的威慑力直接让宋濂后退数步险些摔倒!他用眼神逼视著宋濂,一字一顿地开口道。 “今日老夫就告诉你!宋家灭亡,就在旦夕之间!” “不过非是亡在刀刃之下,而是亡在你这罄竹难书的罪行之下!亡在你这盏人皮灯笼点燃的滔天民怨之下!亡在你背弃人伦,禽兽行径之下!” 第305章 民怨沸腾,割袍断义 裴祭酒的声音宛如洪钟一般在宋濂的耳边炸响! 此刻的宋濂心头震颤,但是又觉得荒谬无比。 “裴祭酒何处此言?我宋家在这蓟州之內好歹也算是名门望族,世代读书写文,门生故吏也是遍布朝野上下,岂能会因为处置了一个贱奴而亡?” “裴祭酒莫非是听信了什么小人的谗言,还是有人故意要陷害我宋家!” 裴祭酒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的冷笑。 “谗言?陷害?而今事实就摆在眼前一切还有什么好说的!?” 裴祭酒这边话音刚落,宋濂尚且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十分浩大的喧囂声音。 那声音宛如闷雷一般滚动,又好似惊涛拍案一般袭来,隱约之间能分辨出,这是由无数人呼喊匯聚而成的声浪。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门房连滚带爬地衝到灵堂之前,整个人慌乱的不成样子,脸色更是煞白,声音之中带著一丝哭腔还有惊恐。 “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宋濂厉声怒斥。 门房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平復下来,而后这才开口道。 “回稟老爷,门外,门外来了好多人!数不清,根本数不清,现在已经將咱们府门前的一条街都堵死了!” “人群里面有学宫的弟子,还有无数的百姓,他们都叫喊著让.....让老爷您出去给他一个交代!还说了......还说了......” 门房支支吾吾,宋濂见状怒吼道。 “还说了什么!” 门房惊恐的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说道。 “他们还说了,要是老爷今日给不了他们一个交代,他们就闯进来!” “他们还说老爷您,您.....您是扒皮的老贼,剔骨的屠夫,还说您丧尽天良,猪狗不如...还说.....” “別说了!別说了!” 宋濂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眼前发黑。他转头猛地看向身后的裴祭酒,似乎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信息。 然而裴祭酒眼神森寒,並且毫无意外之色,只有一片冰冷的瞭然和彻底的决绝。 “宋濂你可听到!这门外的声音便是亡你宋家的利刃!” “这就是民怨沸腾!这就是你口中的贱民!愚夫!” “他们不懂你口中的国法!但是他们分得清善恶!辨得了人鬼!懂得了正邪!” “而你宋家已经犯下眾怒!而今已经是天怒人怨!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裴祭酒扭头再次看了一眼灵堂之上高悬的人皮灯笼,隨后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宋濂,最后甩袖转身,缓缓而道。 “从今日起,革除宋玉一切功名,將其逐出学宫,从此之后宋玉与我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还有你宋濂,今日之后,一刀两断,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裴祭酒不再停留,拂袖转身,大步朝著府外走去,背影决绝而苍凉。 眼下的事態已经绝非他一个学宫祭酒可以处理的了,民意汹涌稍有不慎整个蓟州都要闹翻天! 所以眼下裴祭酒必须立刻前往节度使府將这件事报告给陈昂,只有请他出面才能平息今日之事。 宋家灵堂之內,只剩下宋濂一人,呆呆的愣在原地,耳边是门外越来越响的,宛如海啸一样的怒吼,眼前是自己儿子冰冷的棺槨和那散发著幽光的人皮灯笼。 裴祭酒的声音宛如魔咒一般迴荡在宋濂的耳边。 “宋家的灭亡就在旦夕之间!” 宋濂猛的一个机灵,霎时间浑身冰冷。 “是谁?到底是谁!” 宋濂好似发狂的野兽一样怒吼,这件事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推动! “陈昂还是许阳!”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煽动起如此规模的民变,陈昂有这个能力!但是他身为蓟州节度使,蓟州的稳定才是他最需要做的事情。 按照宋濂对陈昂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因为自己杀了一个私奴而就跟自己撕破脸的。 至於许阳,他不过是一个外乡来的人,即便是有几分才华和能力,又岂能在这么短时间內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难道说许阳的背后还有其他势力? 此刻的宋濂心乱如麻,正当他疑神疑鬼的时候,一名僕役连滚带爬的冲入了灵堂之中,手中还紧紧的握著一张被揉得有些发皱还有些破损的纸。 “老爷!老爷!今日我出门採买,发现整个蓟州城到处都贴满了这个!” “学宫门口,城门前,茶馆外,大街小巷全都是这个东西!” 此刻这个僕役神色慌张,手中抓著的东西好似是烫手的山芋一般。 宋濂有些心烦意乱地一把將僕役手中的东西躲过,而后厉声道。 “废物,一点点的事情就让你慌成这个样子!” 说话间,宋濂將蜷缩在一起的纸张展开,隨后目光向前扫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苍劲有力的八个大字。 “扒皮门阀,剔骨宋家。” 这八个字宛如惊雷一般直接拍在了宋濂的脑门之上! 一瞬间,宋濂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咙更是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此刻宋濂强撑著身体没有倒下,目光快速的向下移动。 八个泣血的大字之下,密密麻麻全都是对宋家罪行的控告! 一字一句宛如一把把最锋利的剑向著宋濂刺来。 上面的文字十分的直白,也十分的通俗。 將他们父子二人的罪行,用最犀利,最血淋淋的方式,公之於眾! 纸张之上的每一个字,都宛如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宋濂的眼睛里面! 此刻的宋濂终於明白了一切! 这纸上写的东西,根本不是陈昂那个匹夫能弄出来的。 这绝对是许阳的手笔,也是许阳的做事风格! 此刻的宋濂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裴祭酒会如此的愤怒! 为什么此刻门外会匯聚这么多的百姓和士人! 为什么那些愚民,贱妇敢在他宋府门前怒吼! 为什么这一切来得如此突然,来得如此猛烈! 这一切的一切背后的始作俑者都是一个人! 许阳! 是许阳想要彻底摧毁整个宋家! “啊!” 宋濂怒吼一声直接將手中的字报撕成为碎片!隨后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地。 因为宋濂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306章 胸中正气,衝击宋府 啪嗒一声!宋濂瘫软地坐在灵堂之前,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古怪声音。 不久之前他还在计划如何通过宋家的关係,败坏许阳的名声,用律法的漏洞將紫苏那个贱人置於死地,然而此刻在许阳迅猛的反击下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显得如此可笑,可悲。 在许阳这直白如刀,迅猛如雷的大字报面前,他那些阴损的算计,依仗的规则,此刻全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许阳压根就没打算在自己构建的棋盘之上你来我往地落子!而是直接一把火,一把名叫民怨的火將整个棋盘焚毁!不仅如此他还要將下棋的人一併烧死。 “许阳!你该死!该死啊!” 宋濂的喉咙中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悽厉的声音之中还夹杂著一丝的恐惧和绝望。 “你好狠!你好阴损!就为了两个贱人!你竟然要让我宋家万劫不復!” 宋府门外,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同时也越来越激动。 裴祭酒一脸沉重的从宋府之內走出,他的身形佝僂,整个人仿佛都苍老了几岁。 在裴祭酒出现的一瞬间,宋府门外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无数学宫士子夫子,他们多是裴祭酒的门生又或者同僚。 此刻的他们有些焦急的望著裴祭酒,似乎是在等著一个答案。 人群之中曾经在瀟湘馆担任过裁判的孙夫子缓缓从人群之中走出,他向著裴祭酒拱手一拜而后问道。 “裴祭酒,您既然已经从宋府之內出来,想必也已经知道那宋府灵堂之上,是否有如那檄文所言的东西?宋观察使可曾做下那等天怒人怨的事情来?” 孙夫子的声音宛如刀尖一般直刺向裴祭酒的心头。他艰难地抬起头来望著站在自己面前这一张张年轻,热忱,充满希望的脸庞。 裴祭酒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 他这一辈子治学严谨,为人刚正不阿,更是从不妄言。 但是让他亲口告诉这些学子,宋府之內发生的那惨绝人寰的事情,无异於亲手撕掉了蓟州文人的遮羞布! 然而,沉默並不能打消他们的疑虑,相反有些时候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孙夫子望著裴祭酒微微颤抖的鬍鬚还有紧紧握住的拳头,此刻的他心中已然明了,一丝绝望涌上心头。 一瞬间,宋府门前的眾人一片譁然。 “祭酒大人这是默认了吗?” “难道堂堂一州观察使竟然真的会做出此等天怒人怨之事来!” “宋濂老贼该死啊!” “禽兽不如!禽兽不如!” 此刻在场所有的学宫弟子心中最后一丝的侥倖也被裴祭酒的沉默彻底的击碎。 怒火宛如火山一般的爆发而出,这些学宫士子还未被官场世俗磨礪,所以他们心中尚且存有一丝的热血。 人群之中几个性格刚烈的士子,双目猩红!他们多数都是贫苦出身,寒窗苦读数十年也是为了能为天下百姓谋一个太平盛世。 而今这天下不平之事就在眼前,如此这般让他们怎么能忍。 即便面对的乃是一州权贵,门阀世家他们依旧不惧! “滚开,让我进去!” “吾等亲眼看看那宋濂畜生的罪证!” “宋濂!你枉为一州观察使!你对得起万世师表这四个字吗?” 这些学子怒吼著上前,浑然不顾宋府家丁的阻拦,此刻他们要亲眼看看宋濂到底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进来!” 门內的家丁总管大声的怒吼,要是让这些人冲入了宋府之內,那他这个总管也算是做到头了。 寻常百姓若是见了这些气势汹汹的家丁恐怕还有几分害怕,但是这些士子学子岂能怕了他们。 几个气血方刚的学子上前一步,厉声呵斥道。 “我等都是朝廷有功名在身的士子!今日前来质问枉法悖论之徒!尔等谁敢阻我!” 这些学子的声音洪亮,正气凛然,一时间让这些家丁们也是投鼠忌器。 毕竟若是寻常百姓还好,打了也就打了,但是这些人那可都是朝廷的脸面啊,尤其是在这眾目睽睽之下,殴打士子那是触犯了国法的。 所以这些家丁们虽然凶悍,但是谁也不敢出手,只能用身体组成人墙堵在宋府的大门口之前。 见这些家丁被震慑,又有一人上前大声道。 “正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今日我等士子若是见了这等畜生不如的事情,自当代替朝廷,代替天子,质问一下宋大人!他就是这样治理一州的吗?” “今日谁敢阻拦我等!那就是助紂为虐,与禽兽同列!” “没错!助紂为虐者!当以同罪论处!” 说话间这些士子已经逼近门口,气势夺人,让这些拦路的家丁也不禁的后退数步。 家丁总管望著站在一旁的裴祭酒高呼道。 “祭酒大人,这些士子都是学宫门生,还请您制约他们一二,莫要衝撞了我宋府的门庭!” 裴祭酒闻言冷笑一声,他知道眼下这些人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现在越是制止他们只会值適得其反,所以堵不如疏,於是裴祭酒望著这些士子开口道。 “诸位都是饱读圣贤书之辈,需要知道万事都要以国法为限,若是有谁触犯了国法,那即便是老夫的弟子也绝不轻饶!” 说罢,裴祭酒不顾宋家家丁总管那求救的眼神,立刻坐上马车前往节度使府邸,他现在需要儘快將这件事报告给陈昂,以免引起更大的波动! 见裴祭酒没有出面阻止他们,这些士子更是有了底气,当即几名激愤的士子,猛地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家丁,而后直接冲入了宋府的大门之內! “快!快拦住他们!” 家丁总管被嚇得魂飞魄散,连忙指挥人手將空缺补上。 然而这时候已经是完了,几名冲在最前方的学子,目標明確直奔宋府的灵堂而去。 今日这是非曲直,忠奸善恶,他们要自己分辨! 第307章 怒如潮水,吞天而来 宋府的灵堂之內。 宋濂已然是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是明白了为什么外面的百姓学子们如此愤怒的原因。 一旁的宋管家最先从恐惧之中找回一丝的理智,他颤颤巍巍的上前对著失魂落魄的宋濂说道。 “老爷,眼下外面这么多人,可谓是群情激奋。” “若是被人闯了进来,那灯笼,还有那灯架的事情咱们可就说不清楚了!” “您看是不是先收起来,等这件事平息了之后再做处理?” 宋管家的提醒让宋濂从惊恐之中反应过来。 眼下只有许阳和裴祭酒看到过这个东西,只要暂时將这些东西先藏起来,让这些人无法发现自己的罪证,之后自己有的是方法可以將这件事盖过去。 一念至此,宋濂立刻下令。 “快!快將这些东西全都给我收起来!別让那些刁民看到了!” 宋管家闻言立刻招呼手底下的下人,手忙脚乱地去摘那悬掛著的人皮灯笼,拆卸白骨灯架。 灯笼的触感阴冷而又滑腻,白骨的灯架更是入手沉甸甸,冰冷冷的,这让动手的两个僕役,脸色惨白,几乎都要吐了出来。 一旁的宋管家见状,忍不住的大吼道。 “手脚都给老子麻利点!別弄脏了少爷的供桌!” 就在宋管家手忙脚乱地命人,將人皮灯笼从掛鉤之上取下,將白骨灯架搬起拆开,还不等他们两个完全的將这两样东西收起来。 下一刻,只听一阵喧闹的声音传来。 “你们不能进去!不能进去!” “给我滚开!” 声音落下,几个穿著襦衫的学子宛如旋风一般闯入了宋玉的灵堂之內。 一瞬间,正好与那两个正在取灯笼和灯架的僕役撞了个满怀。 剎那间,世间好似凝固了一般。 烛光通明的灵堂之內,双方都僵硬在了原地。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形如枯槁的宋濂,隨后便是看到了这两个僕役手中那盏散发著淡黄色诡异光泽的灯笼,还有刚刚拆开散落在地的白骨。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闯进来的学子目光死死的盯在那人皮灯笼之上。 外形,光泽,还有空气之中瀰漫的那股焦臭味,一切都跟那纸上所写的內容吻合。 散落的白骨阴森森,空洞的双眼注视著这些学子,仿佛是在告诉他们自己曾经承受的痛苦。 “真....真的.....有人皮灯笼!呕!” 一名学子喉咙里发出倒抽冷气的声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翻江倒海。 “那白骨定然就是紫苏的姑娘的贴身侍女小翠的!没想到只是几日不见,她......她竟然酒杯剥皮剔骨了!” 一名常去瀟湘馆的学子,指著地上散落的白骨,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畜生啊!真是畜生啊!” 领头的学子,双目斥候,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这几个字。 那声音宛如是受伤的野兽一般,之前所有的侥倖和质疑,都被眼前这一幕彻底的砸的粉碎。 那纸张之上所言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都是现实! 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宋濂你到底还有什么想解释的!没想到你身为朝廷命官竟然行此等倒行逆施之举!” “你枉读圣贤书!灭绝人伦,你简直不配被称为人!你连边疆的那些蛮夷都不如!” 面对这些突然出现的学子,宋濂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冷厉起来。 他没想到这些人来得竟然会这么快,但是此刻已经来不及怒斥守门的那些人都是废物。 听著门外的喧囂声音,宋濂彻底丧失了最后了理智。 “解释你们也配让老夫解释!” “来人啊!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宋管家听闻此言,顿时只感觉头皮发麻,自家老爷这是彻底疯了,现在竟然还要抓这些士子! 宋濂话音落下,灵堂內的几个家丁僕役立刻向著衝进来的几个士子扑了过去。 “宋濂!你罪上加罪!竟敢对士子动手!朝廷绝不会放过你!” 被制住的学子目眥欲裂,厉声痛骂。 宋濂闻言冷笑。 “当真以为就凭你们这些人就能搞垮我宋家吗?” “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声音落下,整个灵堂立刻陷入混乱之中。 这些学子此刻也是拼尽全力的反抗,一名身材瘦削的学子,瞅准机会从猛地撞开挡路的僕役,隨后手脚並用的向著宋府的门外衝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 “宋濂疯了!灵堂之內人皮灯笼,白骨灯架具在!那纸上所言都是真的!” “赵师兄,柳师兄被那宋濂抓住了!他们想要杀人灭口啊!” 这名学子的话语,成为彻底点燃炸药桶的火焰! “什么!那宋濂竟然丧心病狂至此!连我等士子他都敢拘杀!?” “各位同窗们!冲入宋府解救赵师兄,和柳师兄啊!” “此等恶人绝对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一瞬间门外的人群彻底的沸腾! 所有的顾忌都被他们拋到了九霄云外,文人最是团结,尤其是在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的时候。 人群之中,一直在暗中观察局势的张黑子,看准了时机猛地跳上宋府门前的台阶上,而后用他那宛如炸雷一般的嗓门,运足了力气,大声的怒吼道。 “父老乡亲们!士子兄弟们!这宋濂丧尽天良!而今人赃並获他们竟然还想要杀人灭口!王法何在!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要还是心中有血性的男人,汉子那就衝进去,擒住宋濂这个披著人皮的亲手,將他送去见官!” 话音落下,张黑子一个箭步宛如黑塔一般的衝出,直接將挡在门口的家丁撞翻在地。 “冲啊!捉拿宋濂!” “救人!擒贼!” 张黑子的声音犹如进攻的號角,彻底引爆了积压已久民怨洪流,早已按捺不住的百姓和士子,嗯,发出震天的怒吼声,隨后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冲入了宋府的大门。 家丁总管见状连忙大吼道。 “关门!快把门给关上!” 然而仅凭他们如何能对抗著陈倩上完的百姓!在无数双手的推搡之下,宋府的大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隨后在眾人的注视下,轰然向內倒塌!激起万丈烟尘! “衝进去!” 人流如同狂暴的潮水,瞬间衝垮了门口试图阻拦的零星家丁,淹没了前院,朝著府邸深处席捲而去! 在距离宋府不远处的一座茶楼內,许阳静静的看著眼前的一幕,一旁的陈婉儿目瞪口呆,她从未想过,区区一张纸竟然能引起此等惊天的民怒。 此刻她也终於明白许阳口中那就,世间多不公,以血引雷霆的最终含义了! 望著站在窗边的许阳,陈婉儿不禁呢喃道。 “这就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吗?” 从象徵著宋府顏面的大门被愤怒的百姓摧毁的那一刻开始,也代表著宋家在这场博弈中彻底的失败了! 第308章 疯狂落幕,两败俱伤 就在愤怒的人群冲入宋府的时候,蓟州节度使府邸之內。 裴祭酒几乎是踉蹌著冲了进去,见到陈昂的一瞬间,不等陈昂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便是立刻老泪纵横的,开口道。 “节度使大人!出事了!” “宋濂犯了眾怒,为了泄愤,也是为了给宋玉报仇!他.....他竟然以人皮做灯,剔骨为架!” “这些都是老夫亲眼所见!绝无虚假!而今那宋濂已然是疯魔了!” “此刻宋府门前聚集了无数的士子和百姓,群情激奋,若是再不制止恐怕要出大问题了!” “老夫无力阻止,眼下还请节度使大人出兵!以免引发民变!” 陈昂听到裴祭酒传来的消息,整个人一愣! 於是裴祭酒便是將那大字报还有去宋府灵堂所见的一幕,全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了陈昂。 在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陈昂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果然他的预感没错!许阳这次是直接把蓟州的天给捅了一个窟窿! “人皮灯笼!白骨灯架!他宋濂怎么敢如此行事!” 陈昂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颤,相比於这些他更怕的是许阳用大字报来激怒百姓,从而导致民变的发生! “那纸上所言句句为真!绝无虚言!还请节度使速速处理啊!” 裴祭酒的声音沉重而急促。 “宋濂这个该死的蠢材!” 此刻的陈昂也是顾不得什么官场的平衡,同僚情面了,眼下他必须以最强硬的手段控制局面。 “来人!” 陈昂猛地转头对著门外厉声怒吼。 “传我军令!內城士卒立刻集结,火速前往宋府!” “第一!驱散府之外的人群百姓,以方式事態扩大!” “第二!控制局面,保全士子和百姓的安危。” “第三!立刻保护好所有证物,严密封锁宋府各出入口,防止宋濂出逃!” 陈昂的语速很快,而且调理清晰,也是在转瞬之间就做出了最优的决断。 稳定大於一切,而眼下宋濂激起了民怨,那此刻的他就不再是一个朝廷的官员,而是一个隨时会引起蓟州大乱的毒瘤和疯子! 命令下达之后,陈昂深吸了一口气,隨后立刻对著陈诚下令道。 “你现在立刻拿著我的手諭,告诉许阳此事到此为止了!” 许阳的手段陈昂当真是领教到了。 陈诚闻言当即领命,离开。 不一会的功夫,蓟州城內便是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聚兵鼓声。 一队队甲冑齐全的官兵在军官带领下,如同黑色的铁流,迅速开拔,朝著城东宋府方向疾驰而去。 军营之中庞飞虎脸上浮现出一丝的笑意,因为他知道这是许阳的计谋成功了。 “从今日之后,蓟州再无宋家。” 宋府之內一片狼藉,愤怒的百姓和士子们几乎要將整个宋府的地皮都给掀翻了。 当那血淋淋的人皮灯笼出现在眾人的眼前,愤怒犹如火山爆发! 宋濂,吕俊终究是朝廷命官,百姓不敢怎么样,但是瀟湘馆的老鴇林晓儿那就惨了。 无数愤怒的士子和紫苏的拥躉涌入瀟湘馆內,直接將藏在库房的林晓儿来拉了出来一顿暴打。 对於这种蛇鼠一窝之辈,没人会同情於她半分。 蓟州內城的士卒衝到宋府勉强控制了局面,但是面对愤怒的百姓,陈昂不得不亲自出面,承诺这件事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所有涉案之人,严惩不贷!绝不姑息,绝不徇私! 裴祭酒也是子啊一旁给蓟州的士子们喊话,並且压上了自己的士林清誉。 而陈昂的承诺和裴祭酒的人格担保之下,汹涌的民意这才被平息。 此刻宋府之內一片狼藉,草木摧折,器物散乱,灵堂的白幡被扯得七零八落,香烛供桌翻倒。 唯有宋玉那口阴森的棺材还在灵堂中央。 宋濂一脸苍白的坐在棺材前的台阶之上,头髮散乱,衣衫襤褸,整个人狼狈不堪,眼神之中更是一片如死一般的沉寂。 直到陈昂缓步走来的时候,他的眼神之中方才闪过一丝的波动。 看著宋濂这幅模样,陈昂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但是万千话语终究化作一声长嘆。 “宋濂你身为朝廷命官,饱读圣贤之书,竟然做出此等人神共愤,自绝於天下之事,更是险些激起民变,酿成蓟州大乱!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宋濂闻言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一丝的冷笑。 “成王败寇而已,陈大人又何必假惺惺的,我宋家输了,我宋濂认了!” 见宋濂依旧是执迷不悟,陈昂长嘆一口气道。 “非是成王败寇,而是你亲手葬送了宋家的清誉,葬送了你的前途,也葬送了你儿子最后一丝的体面!事已至此,你等著朝廷的发落吧。” 临走之时,陈昂看了宋濂一眼,而后道。 “你好自为之吧。” 曾经门庭若市的宋府,而今彻底成为人人喊打的鬼蜮。 就在陈昂带人离开后不久,宋府之內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踩在折断的树木之上发出一阵的脆响。 宋濂闻声缓缓的抬起头望去,当他看清楚来人之时,他死灰的双眼之中陡然爆发出愤恨的光芒! 来者不是別人,这一切的幕后推手!许阳! “你来了。” 宋濂的声音沙哑乾涩,但是却异常的平静。 “你是来看我宋濂的笑话?欣赏你的杰作!” 许阳的脚步在距离宋濂不远处停下,他平静地扫过眼前的一切,与三天前並无区別,但有好似有天壤之別。 “这就是你希望看到的场景吧。” 宋濂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他眼神死死的盯著许阳,好似地狱之中的恶鬼一般。 “我宋家三代人的基业,今日一朝尽丧。” “我宋濂也是要遗臭万年,身败名裂。许阳你贏了!这下你满意了吗?” 许阳的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波动,更没有丝毫的喜悦,在这场博弈之中没有贏家。 宋家是这样,而他许阳也是这样。 “毁了宋家的人,从来不是我。” 第309章 天下为公,人民万岁 听到这话,宋濂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 “不是你?那还能是谁?那贴满蓟州的檄文是不是你写的?” “扒皮门阀,剔骨宋家!许阳啊许阳!你当真是有几分的本事啊!” “是你煽动了那些愚民,贱人,是你把我逼到了这一步!” 许阳闻言表情平静。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许阳的声音带著一种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是你的贪婪,是你的溺爱,也是你对百姓生命的蔑视,对人伦底线的践踏!” “是你自己亲手!一步一步將整个宋家推入深渊之中!” “而我只不过是把你的隱藏罪恶的遮羞布给揭开了而已。” 宋濂闻言呼吸急促,他死死地盯著许阳,冷冷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一个遮羞布!许阳你真的以为你贏了?” “我告诉你!你现在不过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取死之道而已!” “今日你煽动这些愚民毁了我宋家,便是毁了这大胤三百年的世道规则!” “而今这个天下的规则不是那些贱民掌握,而是我们这些世家定製!” “今日你打破了规则,而今你就是整个大胤所有世家的敌人!”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不过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边疆悍卒而已!” “就凭你,也想撼动这千百年来的规矩!?” 宋濂的声音带著一丝的癲狂,百姓,世家这是完全的两个阶级! 世家掌握读书写字的权利,所以他们可以愚弄百姓,这就是世家千百年来定下的世道规矩! 无论龙椅之上的人怎么换,这个世道的规矩是不变的。 然而眼下许阳却是倒反天罡,以百姓之力推翻了世家统治,破坏了这种规则,这对於所有的世家而言都是无法接受的!更是不能开的口子! 所以日后的许阳註定要被所有的世家所针对! 然而在宋濂的笑声之后,许阳微微扬起了嘴角。 “规则?” 许阳的声音之中带著一丝的轻蔑,还有一丝的不屑。 “这天下灭有亘古不变的规矩!也没有铜墙铁壁的规矩!” “你们所谓的规矩不过是为了维护你们的利益而已,所以这种规则不要也罢!” 宋濂闻言整个一愣。 许阳上前一步,扫视著已经成为废墟的灵堂,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心。 “我来到这个时代,不是为了遵守你们这些狗屁的!腐朽的,不公的规则!” “恰恰相反!我正是为了打破这些,重塑它们而来!” 许阳的声音落下,宋濂的瞳孔微缩,这一瞬间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眼前这个人年轻人他身体之中似乎存在著一种狂妄到了极点的可怕野心! 许阳的恨意,从不针对宋家,而是针对所有的世家门阀!所有的特权阶级!所有的官僚集团! “你?你疯了!?” 宋濂声音沙哑的开口。 “你简直是不自量力,螳臂当车!” “你以为你是谁?古之圣人?还是天命之子?” “眼下这世道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你想要打破这世道的规则,简直是痴人说梦!” “许阳!你的下场一定会比我惨烈百倍!” 面对宋濂的讥讽,许阳嘴角一笑,只是这笑容让宋濂感觉到心悸,更感觉到害怕。 “盘根错节也好,牵一髮而动全身也罢!”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全部推翻重新来过!只不过往后的规矩!我来定!” 宋濂披头散髮,喉咙之中发出荷荷的冷笑。 “你不过是棋盘之上一枚卒子而已,安能改变局面!?” “只需要上头人的一句话,顷刻间你就会灰飞烟灭!” 许阳闻言,並没有继续辩解,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好似在积蓄著些什么。 片刻之后,许阳轻开口道,吟诵出一段宋濂从未听过的诗词。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声音落下,宋府之內狂风大作。 词句鏗鏘,意境浩渺。 当最后一句落下,好似一道闪电直接劈开了宋濂脑海之中所有人的混乱和疯狂。 “哈哈哈!好一个换了人间!好一个换了人间啊!” 宋濂疯狂的大笑,似乎是在嘲讽著许阳的不自量力,似乎也是震惊於许阳的雄伟志向! 啪啪啪! 宋濂不知为何竟然给许阳拍起掌来。 “好好好!老夫会在地府之中看你如何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的!” 宋濂的笑声逐渐归於平静,直到最后彻底化为一种了无生气的绝望。 他知道许阳这种人的出现,意味著他们曾经所依赖的,玩弄的,寄生的一切,都有可能会被彻底的推翻。 而他宋家不过是第一个撞死在这洪流之中的石子罢了。 许阳最后看了一眼宋濂,而那眼神之中並没有任何的得意,有的只是对將死之人的悲悯,他上前捡起掉在地上的那盏人皮灯笼,而后吹灭了其中燃烧著的烛光,隨后转身向著门外走去。 就在许阳的背影即將消失在这黑暗之中的时候,宋濂用尽的全身的力量缓缓站起来,隨后走到了宋玉的棺材边,当即衝著许阳喊道。 “许阳!你所求的到底是什么?” 宋濂的声音幽幽传来。 许阳顿了顿脚步,他並未转头,只是用宋濂可以听到的声音开口说了八个大字。 “天下为公,人民万岁。” 声音落下,许阳的背影宛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的融入了门外的夜色之中,直到最后彻底的消失不见。 空荡荡的宋府之內,寒风呜咽而起。 “天下为公,人民万岁?” 宋濂反覆的念叨著许阳最后留下的话语,眼神呆愣愣的望著许阳消失的方向。 “狂徒,狂徒啊!” 说著,宋濂缓缓起身,用尽全身的力量取下了一根燃烧的蜡烛,烛光闪烁,映照著宋濂忽明忽灭的脸颊。他转身缓缓的將灵堂之內的白幡点燃。 隨后靠在宋玉的棺材之前,看著烈火逐渐將整个灵堂吞噬。 没有惨叫,没有呼喊,只有在烈火之中发出的一声似嘆息,又似解脱的呢喃。 “换了.......人间.......” 第310章 尘埃落定,引火自焚 一场冲天的大火在蓟州城的深夜显得格外刺眼。 火光映照了半边天,也烧尽了宋家最后的体面和罪孽。 等到天明的时候,宋濂自焚的消息传遍蓟州的每一个角落。 “看到了吗?昨天宋府烧了一夜呢!” “可不是,那火势旺得很啊!” “宋濂那老贼好像也是被烧死在火里了!” “死了?活该!这是苍天有眼啊!” “嘖嘖,偌大一个宋家就这么被一把火给烧没了?当真是令人唏嘘啊。” “报应懂不懂?这就是宋濂触动天怒人怨的报应!谁让她做出了这等不是人的事情来!”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震惊,也有人唏嘘,然而更多的人是感嘆,宋家在蓟州毕竟也是一方大族,谁能想到最后竟然以这种方式草草收场。 宋濂放火自焚,无异於是承认了所有的事情,以这种方式自绝於天下。 虽然惨烈,但是也算是这件席捲全城的人皮灯笼风波画上了一个句號。 蓟州百姓和士子们的愤怒,也隨著这一把火烟消云散。 不过仍是有百姓觉得宋濂这么死了,有些便宜了他。 但是奈何人死如灯灭,更何况还是以这种身败名裂的方式,所以纵然心中不忿,此刻也是只能唾骂两句罢了。 节度使府邸之內,陈昂在听著麾下僚属的报告。 “启稟节度使大人,昨夜等我们发现火起的时候,火势已经无法控制。” “整个宋府被烧毁了大半,宋节度使也被烈火吞噬,尸首已经成了焦炭。” “根据衙役的调查,那火是从灵堂而起,並非有人刻意纵火。” 听著麾下僚属的报告,陈昂心中百感交集。 “引火自焚?宋濂还算是有些文人的骨气。” “算了,既然如此,那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陈昂的声音之中充满了一股深深的疲倦还有寒意。 他跟宋濂之间毕竟同僚多年,虽然偶有齟齬,但是也算不上生死仇敌。 相反在完顏弘文率兵攻来的时候,宋濂还曾组织家丁登墙反抗。 但是而今这一切都隨著一把大火烟消云散。 短短七日陈昂便是见证了宋家的兴衰,虽然那他早已料定宋濂此番绝对难逃发网,毕竟他做嚇的恶事情实在是引来后果太过恶劣了一些。 但是也没想到宋濂会以此等酷烈的方式结束一切。 “许阳......” 陈昂开口呢喃这个名字,昨夜许阳去往宋府的事情陈诚已经告诉了自己,不过他並不知道许阳和宋濂说了些什么,最后导致宋濂疯狂地自焚。 此刻的陈昂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有些看不懂许阳。 勇武,果决,狠辣,文采,还有那神秘的暗器,到现在煽动人心的手段!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总让陈昂心中隱约感到了一丝的不安。 这样的人到底是国之利器,还是大胤王朝更大的隱患呢? 陈昂一时间有些分辨不清了,但是有一点他知道,而今的大胤已经立国三百年,中原之地暴乱频发,边疆之地,若非许阳以一己之力平定蒙韃,满韃之乱,恐怕整个大胤此刻已经是末日之相。 “大势將倾,天下將乱!” 良久之后,陈昂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隨后眼神重新的变得坚定起来。 事已至此再去多说已经无意,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將此事给善后,以免引发更多的麻烦,同时也是给蓟州的百姓和士人一个交代。 “来人啊!” “末將在。” “传我命令將暂时看押的紫苏姑娘释放,一定要好言安抚,並且解除她的奴籍。” “尊领!” “另外在城內张贴告示,將宋家这些年犯下的罪行全部罗列清楚,告之全城百姓士子。” “言明,官府已经查清案情,宋濂畏罪自杀,蓟州推官吕俊,瀟湘官老鴇林晓儿,全部拘押,送往京城交由三府司审讯!依法严惩,绝对不姑息。” “望百姓士子各安其业,勿要再以讹传讹,聚眾生事。若有所违者,依照国法论处!” “再,擬写详细奏章,將宋濂父子罪行,民变经过,宋濂自焚及官府处置情况,八百里加急,呈报朝廷!” 隨著陈昂一道接著一道的命令下达,蓟州官府开始消化这件事情所带来的衝击力,试图恢復秩序和平衡。 一日之后,蓟州城外,乱葬岗旁的一处新坟。 泥土尚新,墓碑淡雅,只见上面刻著小翠二字。 紫苏一身素縞,未施粉黛,静静地站在坟前。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短短几日便是遭逢此等大难,对於她而言实在是难以接受。 紫苏並未哭,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小小的土堆,脑海之中不断地闪烁著主僕二人曾经的时光。 良久之后,紫苏方才蹲下去,轻抚墓碑,声音请得宛如耳语一般。 半晌,眼泪方才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最后无声地渗入泥土之中,消失不见。 身后传来脚步声,紫苏並未回头,因为她知道来的人是许阳。 许阳负手而立,眼神望著墓碑,沉默片刻,而后开口道。 “宋濂已死,宋家已灭。但是蓟州已是是非之地,你不宜继续停留,瀟湘馆也终究不是你的归宿。” 紫苏缓缓起身,转身望向许阳,日光之下映照出的是许阳稜角分明的脸颊,还有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 若非许阳,恐怕而今她也已经成了冢中枯骨,若非许阳,也不会有人会为了一个情侣婢女敢与宋家为敌。 “天下之大,何处又是我的容身之地。” 许阳没有什么弯弯绕绕而是直接开口道。 “既然你无处可去,那便隨我返回辽州,吾与吾妻在阳关县开有学堂,你懂文墨,识大体,可做些文书,教习之类的事情,如此也算是重新开始你这一辈子。” 没有询问,也没有安慰,只是一个简单的邀请和安排摆在紫苏的面前。 去或者不去,都由紫苏一人决定。 然而就是这份直白,却让紫苏那已经死寂的心湖,再次泛起一丝的涟漪。 第311章 蓟州事了,打道回府 此刻的紫苏眼神有些闪躲。 “奴家乃是风月之人,岂能担当得起教习二字。” 面对紫苏的自卑,许阳坦然道。 “吾之妻也是罪臣之后,女囚出身,然而世间之事从不以出身论英雄。” “纵观千古,又有几人功成名就之时,乃是一生顺遂。”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鸡两翼,飞不过鸦。” “马有千里之程,无骑不能自往。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 “眼下的困境岂非能困你一生,紫苏姑娘又何必自卑。” 许阳的声音不大但是落在紫苏的耳中却是震耳欲聋。 良久之后, “多谢许公子,奴家明白了。” “奴家愿意与许將军同往辽州。” 紫苏轻轻的点头,言语之中带著一丝的决绝,离开蓟州,离开这片充满噩梦回忆的地方,或许就是她眼下唯一的出路。 “不过眼下还请许公子能多等我几日,我与小翠主僕一场,此番离去,不知道何日才能归来,且容我.......” 紫苏的声音有些哽咽,许阳自是明白,於是转身开口道。 “三日之后,起程辽州。” 接下来的三日,蓟州十分的平静。 除了陈婉儿偶尔会来之外,便是再无他人。 即便是陈昂现如今都是在刻意的保持与许阳之间的距离。 三日之后,蓟州北门之外。 寒风凌冽,天色阴沉。 许阳一行人早已安排妥当,除了周安民等人之外,此番返回多了一辆隨行的马车。 马车之內的紫苏换了一身朴素的锦衣未著粉黛,饶是如此依旧难掩其之身段和美貌。 若是將苏含雪比作傲雪而不屈,凌寒独自开的红梅,赵瑾尘比作自强不息,身不染尘埃的百合,那紫苏就是出身贫贱却洁身自好的兰花。 北门之外,陈昂带著长子陈诚女儿陈婉儿亲自出来送行。 面对许阳陈昂的內心有些纠结,本来是打算好好的结交一番,甚至於成为翁婿,但是在见识过许阳这能把天捅破的能力之后,陈昂的內心已经有些些许的忌惮。 不过忌惮归於忌惮,对许阳陈昂也是发自肺腑的欣赏。 “许將军此行,一路保重。辽州苦寒,蒙韃凶狠,你之责任重大。” “此番返回之后,必然是步步高升,以你之雄才,必能大展宏图。” 陈昂拱手,话语说得十分漂亮。 “蓟州之事我自会上表朝廷陈明原委,你且放心。” 许阳闻言拱手还礼。 “劳烦陈大人了。” 二人之间自然是客气,陈婉儿站在自己父亲的身后,眼神有些闪躲。 今日的他打扮得十分素雅,眼眶微微发红,很显然在家的时候已经哭过了。 眼看许阳就要离开,陈婉儿终究是安奈不住走上前去,但是此刻心中纵然有千言万语却都是堵在胸口,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半晌之后,陈婉儿最终只是上前,將那绣著平安二字的锦囊塞到了许阳手中,方才低声道。 “许公子,此去保重,愿......愿他日有缘再见。” 许阳接过这满怀著少女心思的锦囊,而后点了点头。 “婉儿妹妹,也多保重,想来日后必有机会再见。” 闻听此言,陈婉儿脸上当下浮出笑脸。 没有更多言语,许阳翻身上马,隨后一声令下。 “出发!” 车马粼粼,向北而行,逐渐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陈昂望著远去的烟尘,神色复杂,而陈婉儿则久久佇立,直到人影完全不见,才被侍女小春劝回。 许阳一行人离开了蓟州城,几日之后抵达辽州境內。 因为有紫苏的马车在所以一行人每日前进的距离不算太远。 一路上许阳与紫苏说了不少辽州的见闻,这让紫苏原本忐忑的內心开始变得安定起来。 马车这边刚刚进入辽州边界的驛站,尚且还未歇息,当即便是有衣甲鲜明的骑兵疾驰而来。 眾人见状立刻拔出腰间的配刀,严阵以待! 然而那些骑兵在距离许阳不远处齐齐停下,隨后为首军汉翻身下马,隨后单膝跪地,拱手道。 “请问前方来者可是许参將!” 许阳纵马上前。 “在下便是许阳。” 见来者没错,为首的军汉当即开口道。 “奉节度使大人之令,许参將返回蓟州之后,无需返回阳关,即刻转道,前往辽州城。还请將军速行,不得延误。” 命令来得很突然,许阳无奈只能转头对著身后眾人开口道。 “牛犇,刘二,王六,你们三人带著紫苏姑娘先回阳关县保平安。” “安民,黑子你们二人隨我前往辽州。” “卑职尊令!” 紫苏在马车中听到安排,掀起车帘一角,望向许阳,眼中带著担忧,却未出声。 许阳对她微微頷首,示意安心。 两队人马在驛站分道,牛犇带著紫苏继续前往阳关县,而许阳则是带著周安民和张黑子两人前往辽州城。 眾人一路风尘僕僕,用了不到两天便是抵达。 许阳刚刚抵达城门,还未来得及验明身份,当即便是听到一句熟悉的声音。 “许参將好久不见。” 许阳寻声望去,只见蓟州城的门洞之內,一个身著官袍,气质精干的中年文士正笑著看向自己。 许阳一眼便是认出的此人的身份,正是之前来阳关县帮许阳主持公道的蓟州节度副使柳安邦。 许阳下马上前。 “参见柳副使。” 柳安邦一笑上前一把握住了许阳的手臂,而后笑道。 “许参將这次当真是狠狠地让我辽州扬眉吐气啊!” “三箭退敌,奔袭千里,马踏王庭,阵斩敌酋,水淹三军!隨便一个那都是足以名扬青史。” “没想到啊!我蓟州竟然出了你这等的人中龙凤!” “完顏宏鼎当初屡次率兵犯我边疆,不知道多少百姓將士死在他的手里!” “你可知道庞大人在看到完顏宏鼎的头颅之时有多高兴,一连摆下了三日的流水席!当真是壮观啊!” 柳安邦的言语之中丝毫不吝嗇对许阳的夸奖。 说了半天之后,柳安邦方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最重要的事情没说,於是连忙告个罪,最后清了清嗓子言明了这急匆匆唤许阳来辽州城的原因。 “许將军,朝廷派来传旨的钦差已经在辽州城內等候多时了,此番就等你回来,宣读圣旨了。” 第312章 圣旨到来,少年將军 一路之上柳安邦喋喋不休,对许阳充满了讚赏。 穿过戒备森严的庭院,许阳抵达节度使府。 而此刻节度府的正堂门口,辽州节度使庞令明身著一席紫衣,见到柳安邦带回来的许阳,庞领明主动上前迎了几步。 柳安邦对著许阳开口介绍道。 “这位便是蓟州节度使庞大人。” 不等许阳行礼,庞令明率先扶起了许阳,而后重重地拍了拍许阳的肩膀道。 “蓟州之事,我已全部知晓,你小子当真是给我一个大惊喜。” “我都害怕陈昂那老贼扣著你不给你回来呢。” 许阳闻言並未表现的太过轻浮,而是拱手道。 “些许微末功劳而已,全仰仗將士们齐心协力,朝廷洪福齐天,还有节度使大人运筹帷幄。” 闻听此言,庞令明一笑。 “何必自谦,你的功劳本官看在眼里,朝廷自然也看在眼里。” “来先与我进去,本官已经派人前去通知钦差大人。” 庞令明亲自出面引著许阳进入正堂內,可谓是给足了许阳面子。 此刻內堂之中已经坐了不少蓟州的高官,庞令明一一向著许阳介绍。 最后当许阳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人身上时,现场的气氛陡然一变。 庞令明好似浑然未觉一般,开口道。 “这位李司马,想来你们也曾见过一二。” 李弘缓缓起身,虽然脸上掛著笑意,但是眼底的那一抹阴鷙还是挥之不去。 “许將军当真是英雄了得,此番奔赴蓟州驰援,將我辽州军的军威都打出去了,李某实在是佩服。” 李弘虽然话说著客气,但是语气之中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许阳脑海之中回想起,离开铁石关的时,王昊曾经无意间向自己透露的一件事情。 曹雄之所以处处针对许阳,乃是因为有人在许阳来之前,辽州有人给曹雄送了一笔银子。 而许阳在辽州真正得罪过的人,那就只有辽州司马的李弘了!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交匯,似有金铁交鸣。 估计李弘也是没想到自己花钱非但没让曹雄除掉许阳,相反竟然间接让许阳立下了此等功劳。 估计此刻的李弘都要恨得牙根痒痒了,心里面更是把曹雄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 许阳对人的道理很简单,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欺我一时,我欺他一世。 李弘此番敢在背后搞鬼,那以后只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 正所谓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李弘今日能买通曹雄,明日就可能勾结其他什么人,在自己背后捅刀子。 辽州是根基所在,绝不能让这么一条毒蛇潜伏在侧。 心中虽有杀意,但是许阳表面上依旧做得滴水不漏,面对李弘假意的恭维,许阳也是拱手回礼道。 “李司马过奖了,末將不过是职责所在而已,成不得如此盛誉。” 二人之前的气氛诡譎,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自然都能感觉到。 节度使府之內,表面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半晌之后,节度使的正堂之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紧隨其后的是一道刻意拉长,带著些许尖锐的通传。 “圣旨道!” 庞令明闻言,立刻起身,整理衣冠。 堂內眾官员也纷纷起身,垂手肃立。 在眾人的期待的目光中,一个宦官模样的打扮的太监端著圣旨缓步进入,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当著眾人的面开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 “自从大胤立国三百余栽,蒙韃蛮夷屡犯边疆,欲屠我百姓,裂我疆土。” “赖有忠勇之臣,戍边御侮,保境安民,功在社稷。” “辽州节度使庞令明,统御一方,整军经武,御下有力。” “使辽州晏然,边备修飭,今特晋尔为正三品征北將军,仍兼辽州节度使,赐紫金鱼袋,赏金千两,帛五百匹。” “望尔总揽北疆军务,襄赞戎机,为国藩屏,勿负朕望!” 从“节度使”加授“征北將军”,品阶虽未变动,但意义重大。 “征北將军”乃重號將军,非寻常加衔,意味著皇帝正式赋予庞令明其统御整个北疆的军事权利。 此番庞令明能得到如此的恩赏,自然是少不了许阳送来的那颗完顏宏鼎的脑袋。 毕竟是蒙韃大太子的脑袋啊,说是价值万金都不为过。 钦差太监的声音落下,庞令名號拱手而道。 “臣庞令明,叩谢天恩!” “定当鞠躬尽瘁,镇守北疆,以报陛下隆恩!” 钦差太监微微頷首,而后重新换了一张圣旨继续宣读。 许阳所立下的功劳太多,所以基本上整个辽州的文武都受到了嘉奖。 其中最让人意外的便是李弘了,毕竟许阳可是他开口举荐的。 所以李弘也是获得了不少的奖赏,並且官升一级,成为了行军司马,兼任御史之职。 李弘出列谢恩,此刻的他心中也是有些复杂。 本想著藉机弄死许阳,然而却是没想到反倒是因为许阳自己竟然升官了。 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微臣,李弘,谢陛下洪恩!” 李弘起身接过圣旨站在一旁,而此刻正堂之內尚且还跪著的人只有许阳一人。 钦差太监清了清嗓子,拿起托盘之中放著的最后一道圣旨,而后朗声宣读道。 “辽州参將许阳,听旨!” 声音落下,一瞬间房间內的所有人目光都齐刷刷的聚焦在了许阳的身上。 所有人都在好奇,朝廷究竟会给许阳一个怎么样的封赏。 李弘更是竖起了耳朵,眼神复杂。 “辽州参將许阳,以孤军深入草原,奇袭王庭,阵斩敌首,扬我国威於漠北!” “束水铸坝,水淹蒙韃三军!忠勇智谋,冠绝一时,实乃国家干城,將士楷模!” “今特晋尔为正五品平北將军,开府建牙,许自募亲兵五千。” “赐金八百两,帛二百匹,精铁甲冑百副,战马五百匹,以资军用。” 旨意宣出,堂內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正五品平北將军! 將军號有很多种,“平北”属於“四平將军”之列,是地位较高的重號將军,远非那些杂號將军可比。 副將,参將,裨將虽然也可以称呼为將军,但是充其量也不过是军中的低级將领罢了。 而这四平將军,那可是真正的重號將军!可以开府建牙,自募亲兵,实权在辽州之中地位仅次於,庞令明的四证將军! 这意味著许阳正式脱离了参將,代县令这类地方临时或佐贰官职。 一跃成为大胤王朝正儿八经,有独立名號,可开府治事的將军! 虽然只是正五品,但以他二十出头的年纪,这晋升速度堪称骇人听闻! 从边军小卒到正牌將军,许阳只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这种晋升的速度,堪称恐怖! 而且这还是朝廷考虑到许阳年龄太小,且朝廷之內没有根基,故而可以压制的。 若不然,仅平凭此等功劳,封侯也是轻而易举! 然而让眾人震惊的远不止於此。 第313章 平北將军,圣眷正浓 钦差太监放下手中圣旨,然而宣读却是並未结束。 “陛下口諭!” 说话间一名小太监手捧著一个上好紫檀木打造而成的木盒缓缓走出。 钦差太监上前一步將木盒打开,眾人纷纷垫脚想要看清盒子里放著的是什么。 “辽州许阳,忠勇可嘉,锐气勃发,特赐『白玉螭纹腰带』一围,望尔常佩在身,勿忘君恩,砥礪前行,永为国之利刃!” “白玉螭纹腰带?” 正堂之內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站在刚刚获封征北將军的庞令明都脸色微动。螭纹样式乃是权利和地位的象徵,在大胤境內更是身份的表示。一般来说只有皇室子弟才配用。 然而此刻却將此物赏赐给一个少年人,这可比单纯的官职升迁更为重要,更显得恩宠。 正堂之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眾人望向许阳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羡慕了,少年得志,简在帝心!许阳的腾飞已经无法阻止。 不远处,手握著圣旨的李弘脸色十分的难看。 毕竟刚开始听到许阳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不过是边疆一个小卒,而今转瞬之间方才过去不到两年的时间,许阳已经一跃成为了大胤的重號將军! 虽然只是正五品的官职,但是却拥有皇上御赐的白玉螭纹腰带,这代表著圣眷正浓,比起那四征將军之位更显得重要。 辅兵,卒长,校尉,团练游击,参將,征北將军! 寻常人一辈子都难以走完的一条路,却被许阳仅用了区区一年多就走完了。 李弘的眼神之中闪过浓浓的忌惮之色。 若是寻常征北將军也就罢了,毕竟在这辽州之內,无论是多大的官职都要受到节度使辖制。 但是眼下许阳了有了御赐的腰带,这就代表皇帝已经认可了他,这时候自己若是在想动许阳,那就要考虑一下朝廷哪里的反应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阳此刻单膝跪地,虽然表面看著平静,但是心中已经泛起波澜。 封赏相比於许阳立下的功劳而言不算丰厚,毕竟当初霍去病封狼居胥之后直接是被封侯了,而许阳不过是被封赏为一个五品的將军。 霍去病能被封侯除了本身足够优秀之外,汉武帝刘彻那可是霍去病的舅舅,而且军中卫青这个顶级靠山。 但是要知道许阳在朝廷没有一丁点的根基,能被封赏至此已经是十分的不错了。 不仅给了实权的將军职位,还有开府的权利,甚至还有御赐腰带以示殊荣。 朝廷对自己的態度起码是积极的,很显然也是要用自己这个后起之秀,平衡边疆之態。 不过福祸相依,正如宋濂所言,自己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很多边疆將领的利益。 所以此等厚赏也是无异於將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此番之后不知道会引来多少的嫉妒和暗算。 不过此时想得再多已是无用,许阳压下心中思绪,而后躬身行礼道。 “臣许阳,叩谢陛下天恩,定当恪尽职守,练兵御边,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钦差太监捧著玉带上前,递到了许阳的面前,而后笑著说道。 “陛下对许將军可是讚嘆有加,还望许將军莫要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啊。” 许阳抬手接过玉带,而后恭敬回道。 “多谢陛下,臣定当不负天恩。” 钦差太监一笑,而后起身环顾四周道。 “圣旨已经宣读完毕,咱家也就不在此叨扰诸位的了。” 庞令明闻言上前笑道。 “这几日辛苦天使等候了,此番我已在府內设下宴席,款待天使,並且为许將军庆功,还请天使切莫要嫌弃。” 钦差太监闻言一笑。 “既是节度使大人相邀,咱家自当给您一个面子。” 庞令名闻言哈哈一笑。 “来人啊,设宴!” 须臾之后,宴席开始。 辽州虽然地处边疆,抡美食的精致程度自不如京城。 但边疆自有京城也品尝不到的美味,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堂之內的气氛也是逐渐活络起来,对许阳的恭贺之声更是不绝於耳。 曾经那些高不可攀的官员们,纷纷围到许阳的身旁,嘴上说著恭喜的话语,试图跟许阳拉进几分的关係。 更有甚者直接询问许阳是否婚娶,家中正好有一个適龄的女儿孙女十分的与许阳相配。 诸如这般实在是不胜枚举,许阳也是无奈只能疲於应付,有跟陈昂一样心思的人实在是不在少数。 宴席间,李弘也是挤了过来,脸上堆起笑容,拱手道。 “恭喜许將军,不对!该是恭喜平北將军了。” “將军年少有为,圣眷优隆,真是我辽州之福啊!” “日后你我同在辽州为官,日后一定要同心协力,为国效力啊。” 李弘的脸上的笑意不减,但是眼神之中的忌惮之色很明显更重了几分。 原先的算计之谋已经失策,许阳一飞冲天之势也已经无法阻挡,所以眼下必须要重新谋划。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看似一团和气。但许阳知道,这一团和气的背后是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弄死自己。 未来该如何走,眼下自己必须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314章 升任统帅,花园閒谈 等到许阳再次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好汉架不过群狼,即便许阳能千杯不倒,也应对不了这些人的连番轰炸。 见许阳甦醒,周安民立刻端了一碗醒酒汤过来。 一剂汤药下去,许阳方才感觉舒坦了不少。 还不等许阳从宿醉的痛苦之中彻底抽身,门外便是有一名辽州亲卫进来。 “拜见平北將军,节度使大人有令,许將军甦醒之后立刻前往节度府正堂內参加军议。” 许阳闻言微微頷首,隨后穿戴整齐便跟著这名亲卫去往正堂。 此刻正堂之內,整个辽州的高层武將基本上都在。 见到许阳抵达,眾人的目光纷纷向著他投去。 庞令明望著许阳开口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將军可还舒坦?” 许阳颇有些无奈,昨夜宴席之上,就数这位节度使大人劝酒最厉害,自己舒不舒服你心里能不清楚?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是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回稟节度使大人,下官身体无碍。” 庞令明一笑,指著一个空著的座椅。 “先坐。” 等到许阳入座之后,庞令明方才继续开口。 军议之中的內容很是复杂,许阳在一旁听的兴致缺缺。 此刻的许阳只想赶快返回阳关县,毕竟仔细算来已经与苏含雪分別两个月了。 戊字堡的红薯如何了,燧发枪的研製又道了什么程度,这一切都是许阳十分关心的问题。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庞令明的一道声音打断了许阳的沉思。 “平北將军许阳听令!” “末將在!” “现在命令为六镇总兵统帅,统领辽州六镇兵马,抵御满韃,即日道任!” “末將领命!” 庞令明的任命来得十分突兀,但是却让许阳鬆了一口气。 只要还在六镇范围之內,那自己的根基就还在。 不仅如此升任六镇总兵统帅,直接將阳关县,六镇,戊字堡连成了一片。 接下来,庞令明又陆续的下达了几道命令,基本上都是人事方面的调动。 军议结束之后,庞令明拦下了打算离开的许阳。 “许將军可有空,不如与我走走如何?” “节度使大人相邀,下官岂敢拒绝。” 隨后二人来到节度府后花园。 庞令明换了一身常服,望著池塘之中的残荷,而后开口道。 “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升你为六镇总兵统帅?” 庞令明开门见山的询问。 “还请节度使大人明示。” 许阳並未妄加猜测,而是將发挥的空间留给了庞令明。 “蓟州之事,本帅已经知道。” 庞令明並未扭头,而是碾起一点鱼食放入水中。 剎那间,无数锦鲤涌来爭夺,睡眠之上泛起无数涟漪。 “而今之大胤就仿佛是这一潭死水一般,朝廷之中袞袞诸公只知道分食,而不知道死期將至。” 许阳並未回復,毕竟庞令明著话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去,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庞令明转身目光投向京城的方向,眼神似乎已经看透了千山万水。 “我大胤立国至今,已有三百年。” “三百年对於一个王朝而言,已是亘古未有之长寿。” “然而,长寿,有时也意味著.......衰老,腐朽。” 庞令明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起来,眼神之中带著一丝的疲惫和无奈。 “朝廷之中,党爭激烈,宦官弄权,財政空虚,各地天灾不断,人祸不止。” “地方隱有割据之势,而今这天下看似平静,实则已经是千疮百孔,暗流汹涌,只差一步便是大厦將倾。” “而今之北疆看似的安稳,实则不过是表面功夫,蛮夷之间整合未毕,大胤余威尚存,空虚尚不为外人所知。” 许阳安静的听著庞令明的话语,心中虽然震动,但是脸上表情並无波澜。 毕竟眼下庞令明之言已经完全超过了寻常边军將领议论国事的范畴。 “此番若非蒙韃王庭被你突袭,迫使他们不得不回援,否则大胤这虚弱的壳子便是要被彻底的打碎。” “破蓟州之后,一路南下不到半月就能抵达京城门外。” “一旦京城有失,边疆这些蛮夷就会意识到,这个看似强大的王朝实则早已虚弱不堪。” “节度使大人.....是不是多虑了?” 许阳试探著开口问道。 庞令明闻言扭头看了一眼许阳。 “大势將倾,你不是早就开始准备了吗?” 此言一出,许阳瞬间感觉头皮发麻,但是他立刻压下心中惊恐,而后道。 “末將不过是为了寻写自保之力罢了。” 庞令明看著许阳这紧张的样子,不由的一笑道。 “自保也好,別有用心也罢。” “眼下的你已经不再是棋盘至上的棋子,而是执棋人,未来的路要怎么走,老夫管不了你,也不想管你。” 话音落下,庞令明的眼神忽然变得正中起来,声音之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大胤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必乱!” “到时中若乱!必然是群雄並起,逐鹿天下!” “届时辽州这道屏障至关重要!” “无论中原如何纷爭,最后是谁入主天下,那终究是我汉家儿郎自己的事情。” “但是若是蛮夷入主,则天下生灵涂炭!” 说著,庞令明扭头望向许阳道。 “你年轻,果敢,有锐气,知进退,而今我將辽州门户交付给你,便是信你有能力拦得住那些蛮夷!” 许阳迎上庞令明的目光,方才明白此番他的深意。 庞令明擢升自己,不仅仅是因为功劳和能力,更是在为可能到来的天下大变局提前布局! 一州节度使能知道消息肯定比许阳多得多,而庞令明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就代表大胤的情况可能比许阳想像之中的更为恶劣。 否则蓟州城被围困也不至於一个朝廷的援兵都看不见。 许阳缓缓起身,而后肃然抱拳。 “末將必然不负大帅所託。” “许阳在此立誓,只要我许阳尚存一息,必然竭尽全力,镇守辽州边疆吗,绝不让蛮夷铁骑踏入中原一步!” “中原纵有纷爭,不过是兄弟鬩墙,肉终究是烂在锅里,而这些蛮夷若是想要趁火打劫,那就先从我许阳尸之上他过去!” 许阳目光凌厉,五胡乱华之惨剧,必然不会在许阳眼前重现! 第315章 许阳之诺,李弘算计 许阳的这番话掷地有声,庞令明抬手拍了拍许阳的肩膀。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辽州远离朝廷,很多事情即便是皇帝也管不了。” “而今你是平北將军,有开府之权,有些事情你可以自行处理,不必太在乎別人的想法。” “有些人的身份,我自然会帮你隱瞒下来,但是你自己也需要做得果决些。” 庞令明的话包含深意,毕竟如果许阳一辈子都只是一个边军小卒,那永远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可惜而今恰恰相反,而今的许阳已经引来了无数注视的目光,那只需要一点点的小事,就足以让许阳身败名裂。 而眼下许阳最大的破绽莫过於苏含雪,毕竟她可是曾经的镇国公府嫡女,身份实在是特殊。 若是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后果不堪设想。 许阳知道庞令明这是在提点自己与苏含雪进行切割,毕竟为了一个女人耽误了前途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望著庞令明的目光,许阳面色平静的说道。 “到时候我自不会让庞大人难办。” 庞令明闻言点了点头,还以为许阳是听懂了他话语之中的意思,殊不知许阳这段话还有半句未曾告诉庞令明。 “如果实在难办,那就別办了!” 从始至终许阳积累实力扩大势力只是为了两个字。 自保!若是在自己超越时代的认知和系统的帮助下,自己连的身边人都保不住,那还不如直接找个南墙撞死算了。 庞令明望著许阳的脸颊,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欣慰。 “今日的话出的我口,入得你耳,切莫让第三个人知道了。” “记住你对本將的承诺,今日便回阳关县吧,好生经营六镇之地,练兵,积粮,收拢流民,巩固城墙,以不变应万变。” “朝廷的封赏和本將领的信任,就是你的护身符。” “辽州城之內有些苍蝇,虽然无伤大雅,但是难免噁心人,本將会帮你看著他们,但是你自己也要小心。” “末將遵命!” 许阳衝著庞令明深深行礼。 庞令明再次蹲在水池旁,继续餵养池子里的锦鲤,隨后挥了挥手,示意许阳离开。 许阳再次拱手旋即转身离开节度使府。 与此同时,辽州李府之內。 书房的房门紧闭,李弘背著手在厚重的地毯之上来回地踱步。 香炉之中青烟裊裊,饶是如此却依旧驱散不了瀰漫在空气之中的焦躁和阴冷。 “父亲这件事难道咱们就这么算了?” 李晟的声音因为激动显得有些尖锐,之前被王虎扇肿的脸颊此刻已经恢復。 “曹雄那个废物!枉费爹你给他送了这么多的银子,不仅没弄死他,反倒是让他因祸得福了!” “平北將军啊!这可是朝廷的重號將军!这许阳当真是运气好!他怎么就没死在草原上呢?” “还有庞令明那个老匹夫更是昏了头,竟然把六镇的地盘都交给了他!这下咱们李家跟满洲的生意岂不是彻底断了!” 李晟越说越气,一拳头狠狠地捶在了书案之上,顿时笔墨纸砚被震得叮噹作响。 “爹!咱们这前前后后因为许阳损失了数十万两的银子,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著许阳踩在咱们李家的头上耀武扬威吗?” 李弘猛地停下脚步,隨后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厉色。 “闭嘴!嚷嚷得这么大声!是生怕別人听不见吗?” 李晟被父亲这么一吼,整个人瞬间如同爽打了的茄子一样,气势陡然一滯,但依旧是仍旧梗著脖子,压低声音爭辩。 “爹,不是儿嚷嚷,实在是那许阳欺人太甚啊!” “当初在阳关县他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扇了我数十个嘴巴子!” “爹!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儿的脸都要丟光了!” 说著,李晟起身凑到了李弘的身旁,声音刻意压低,但是言语之中更显得急切。 “况且父亲你想,许阳此人睚眥必报!” “宋家的事情你想必知道的肯定比我早,不过是一些口角爭端,杀了一个贱婢而已,那许阳竟然直接逼得宋濂举火自焚!这等人简直是蛇蝎心肠!” “而且他行事如此的狠辣,还如此的不择手段,若是让他知道了当初曹雄让他去送死,乃是有我李家在背后授意,那等他坐稳了平北將军和六镇总兵统帅的位置之后,那我李家在辽州岂能还有立足之地?” 李晟的话宛如冰锥一般狠狠地刺入了李弘的心中。 李弘如何不知道这件事的隱患,李家在蓟州也有生意,所以在许阳在蓟州城的所作所为,李弘早就知道。 宋濂那可是正四品跟自己同级別的高官,宋家的实力和影响力跟李家也是不相上下。 然而许阳逼死宋濂,灭了宋家仅仅只用了七天!七天! 这让李弘感觉到了恐惧,感觉到了后怕! 他害怕李家也步了宋家的后尘! 更害怕自己也被逼到举火自焚的地步! 而且隨著蓟州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多,李弘的心中就越来越心惊。 许阳在蓟州对付宋家的手段,根本就不是寻常的官场斗爭!而是直接掀桌子!以雷霆手段直接摧毁世家的根基! 如此偏偏还让他做成了!宋家从曾经的名门望族,直接墮落成为了士族之耻! 李弘缓缓的坐下,手指无意识的在手边的桌子上敲打,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晟的话虽然说得衝动,但是却也暴露出了最残酷的一点事实!那就是李家和许阳,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阳关县的事若说还能掀过去,那买通曹雄除掉许阳的这笔帐,他绝对不可能不记下! 以许阳的性格和能力,他绝对不会允许一个曾经暗算他的敌人继续存在的! 等到许阳根基夯实,羽翼丰满的时候,就是李家灭亡的时候! 而且以许阳的手段,届时李家的下场很有可能比宋家还要悽惨百倍! “许阳!许阳!” 李弘恶狠狠地念叨著这个名字,眼神之中闪过挣扎,恐惧,最后终究被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所代替! 身为当代李家的家主,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眼下他必须趁著许阳根基不稳的时候,在搏一次! 第316章 双管齐下,绝命归途 李弘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你说得不错!若是放任许阳坐稳位置,等他腾出手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李家!” 说话间李弘的眼神锐利如刀一般,再无半点的犹豫。 “此子不除我李家永无寧日!甚至还有灭族之危!宋家便是前车之鑑!” 李晟闻言精神当即一震。 “父亲您打算怎么办?” “因为上次走私军械暴露的事情我李家子这辽州之內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而且眼下许阳圣眷正浓,庞令明也是明显偏袒於他,在这辽州城內恐怕难以动手啊。” 李弘闻言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寒光。 “这件事我们不能在辽州城內动手,痕跡太重,容易引火烧身。” “必须在许阳返回阳关县的路上动手,山高路远,盗匪横行,出点什么意外,再正常不过了。” “如此才能摘开我们李家的关係!” “此番许阳被庞令明急匆匆地叫来辽州城听旨,身边总共携带了两名护卫,此番正是天赐良机!” 说话间,李弘起身走到书案之前,隨后铺开一张信纸,提笔沾满墨汁。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必须要先做两手准备。” 李晟闻言露出几分的好奇。 李弘提笔飞快在信纸之上写下一行字,隨后又盖上一枚印章,做完这一切之后將信纸封装好,递给了李晟。 “你持此物去往城南锦绣绸缎庄,寻崔掌柜,將这信纸交给他,务必说清楚,只要能杀了许阳,价格隨便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李晟眼睛一亮,小心接过密信和信物,这城南的绣绸缎庄正是绣金楼在辽州的联络点。 李弘脸色阴沉,望著李晟开口交代道。 “告诉崔掌柜,最后不管能不能杀得了许阳,都绝对不能追查到我李家的头上!绣金楼必须自己擦好屁股!” 李晟闻言点了点头,眼下绣金楼已经在许阳手上吃了不止一次瘪,若是这次再不成,从此之后绣金楼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隨后李弘再次取出一张空白的信纸,提笔再次在上面写上一行字,旋即唤来了李福,上次去铁石关给曹雄送钱便是李福办的,虽然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是李福的办事能力毋庸置疑。 “李福你立刻动用府內飞鸽將这信纸之上的內容传去满洲。” “想来满洲那边的人只会比我更想让许阳去死!” 闻听此言,李晟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父亲竟然胆子这么大。 “父亲这可是通敌卖国啊!若是被发现了.....” 李晟的话还未说完,便是被李弘恶狠狠的打断。 “晟儿记住!有些事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更不能瞻前顾后!你这样优柔寡断,估计太多日后怎能成事?” 李晟闻言连忙拱手道。 “孩儿受教了。” 李弘放下手中笔,將信交给李福,隨后眼神之中闪烁著狠辣的算计。 “许阳之勇武异於常人,即便是名震江湖的绣金楼也是接二连三在他手掌折戟,此番纵然我许下重利,能成与否谁也不知道,把鸡蛋全部放在一个篮子里,碎了那就是一无所有。” “许阳之前灭了黑狼部,满州韃子对他也是恨之入骨,加上这次他获封为六镇总兵统帅,日后必然是满州大敌,这些蛮夷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作势一个敌人成长起来的。” “绣金楼的杀手,满洲的八旗精锐,双重保险之下,若是许阳还能逃出生天那就代表老天不眷顾的李家。” 李弘深吸一口气,言语之中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去办吧,记住这两件事一定要办得隱蔽!即便是最后都失败了,也绝对不能查到我李家的头上!” 李弘此番可以说是拼尽了全力,光是绣金楼的赏金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加上这次通敌满洲的风险,双重杀居之下,若是还不能除了旭阳,许阳气运之盛,实力之强,已远超他们想像。 届时,李家將再无机会,只能眼睁睁看著许阳携滔天之势崛起,而李家恐怕真要先於这垂垂老矣的大胤朝廷,步上蓟州宋家的后尘。 “孩儿明白,还请爹爹放心!” 李晟神色凝重的拱手,此刻的他儼然已经明白,现在已经不是自己跟许阳的私仇,而是整个李家和许阳之间的生死抉择! 此计若成了,许阳死而李家依旧是蓟州大族,此计若败了,许阳活著返回阳关县,担任六镇总兵统帅,那李家就是冢中枯骨,覆灭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辽州城,驛馆之內。 许阳独自坐在书案之前,手中摩挲著刚刚送来的平被將军印还有六镇总兵统帅的调令。 至於那条玉带许阳並未带在身上,一来是因为太过扎眼,二来也是不想被这所谓的忠勇二字捆住。 时代的发展必然是滚滚向前的,而大胤王朝已经是身处於车轮之下,许阳不会去做什么大胤的忠臣良將,但是他永远都会是汉人的屏障。 “將军,一切都收拾妥当了。” 周安民上前拱手。 许阳沉默,脑海之中闪过昨夜宴席之上李弘那皮笑肉不笑的阴冷眼神。 “李弘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许阳低声呢喃自语,眼神锐利宛如刀锋一般。 许阳太清楚这些世家门阀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就是华夏千年社会阶级分化的残酷写照! 这些人垄断官场,掌控经济,甚至於左右皇权的更迭。 皇权之下,他们儼然在地方就是一个独立的国中之国! 所以这些人不会容忍有人挑衅他们的权威,他绝对不会坐实自己这种隱患做大。 而今的自己不仅获得圣眷更是得到了庞令明的大力提拔,权利地位都在急速地膨胀。 对於李弘而言这已经不是面子受损,財路被挡这么简单了,现如今是实实在在的关於家族的生死存亡。 “我若安坐阳关县,训练新军,稳扎稳打,逐步掌控六镇,李弘便如同臥榻之侧的老鼠,日夜难安。” “他绝对明白,一旦我根基稳固,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李家。” 许阳开口冷静地分析。 “所以眼下就是他可能动手的最好机会!我刚刚获封不久,立足不稳,根基不深,而且此番返回,孤身几骑,山高路远,正是他下手的最好机会!” 一念至此,许阳猛地抬头对著周安民和张黑子开口道。 “此番归途,大凶!” 第317章 互相算计,登门李府 二人闻言一愣,快步上前。 许阳示意二人坐下,隨后压低声音將自己的擦测和盘托出。 “若是我所料不错,李弘定然会在我返回阳关县,立足不稳之时动手截杀!” 闻听此言,张黑子当即怒目圆睁。 “李弘那个老匹夫敢!老子这就去把他李家上下杀个乾净!” “不要鲁莽行事,莫要给人留下把柄。” “何况无凭无据,擅杀朝廷命官,更是大罪,正好落人口实,你乱行事,我也保不住你。” 许阳抬头制止了张黑子的危险发言。 张黑子闻言挠了挠头。 “俺这不也是心急嘛。” 周安民皱眉问道。 “將军此番我们总共就三人,若是李家铁了心要下手,恐怕情况危急啊。” “不如我们想节度使大人求援,让他派出一队兵丁护送我们返回?” “若是如此那李弘想必也会投鼠忌器、” 许阳闻言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决然和算计。 “不求援,不仅如此我还要给他这个机会!” 此言一出,周安民和张黑子齐齐吃了一惊。 “將军!?” 许阳声音平静。 “我要以身为饵,钓出李弘的杀招!” “李弘若是动手,也就这几种手段,收买盗匪,僱佣杀手,勾结外敌。” “只要他动手,那不论他如何隱藏,最后都会留下痕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许阳眼神灼灼,若是不让李弘动手,他如何能动得了李家。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不留痕跡的事。 “此番我不仅要化解危机,更要藉此机会,暂平后患,只有这样才能让李家暂时安定下来,留给我充足的时间去经营六镇兵马。” 张黑子闻言当即热血沸腾。 “將军以身为饵,末將愿为先锋!定然杀那些狗贼一个片甲不留!” 相比於张黑子的热血,周安民更加谨慎。 “將军!此事实在是太过凶险了一些!若是那李弘派来的人马势大,后果则不堪设想啊,更何况.......” 周安民的话还未说完便是被许阳直接开口打断。 “所以,我现在需要你去我需要你去搬救兵。” 说著,许阳起身摊开一张信纸,隨后在上面写下调令隨后交给周安民,当即叮嘱道。 “你持我令信,骑快马,即可从后门乔装出门,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阳关县,让冯才带领折衝营,王大茂带领背嵬营,轻装从简,来阳关凹接应!” 阳关凹正如其名,两侧山峰高耸仅留下一条路向前,许阳无法绕开,乃是去往阳关县的必经之路。 其他路线许阳可以绕路而行,但是阳关凹必然无法绕开,而且许阳断定,李弘绝对不敢在辽州城的附近动手,所以这里也是唯一李弘可以下手的地方! 周安民闻言面色严峻,他知道这个任务的分量。 自家將军这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託付给了他搬救兵的速度和准確性! 许阳开口道。 “我会故意地放缓行程,等到明日午后再出发,沿途之中多做停留,给你和李弘的布置留下充足的时间。” “按照脚程计算,四日之后我会抵达阳关凹,你需要確保三日內,背嵬营和折衝营能够就位。” 闻言周安民的声音略带著几分的颤抖。 “將军!此举实在是太过冒险了啊!您若是有所失,让我如何对其他人交代!” “若是调令不及或者是推论有变.......” 许阳缓缓起身,隨后拍了拍周安民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周安民点了点头,隨后身影当即消失在驛馆之內。 片刻之后,驛馆房间之內便是只剩下许阳和张黑子二人。 张黑子咧嘴一笑,而后摩拳擦掌地问道。 “將军,咱们接下来干什么?难不成,就等著那群龟孙子过来找死?” 许阳眼神之中寒光一闪。 “当然不能干等,必须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 翌日清晨,许阳换了一身衣服,带上张黑子直奔李府而去。 李府的书房之內,李弘一夜未眠,双眼之中此刻布满了血丝。 两件事皆已经办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兴许是因为精神的巨大压力,此刻的李弘心中充斥著巨大的不安和焦躁。 许阳的勇武,晋升的速度,诡辩的能力,都让他压力倍增。 眼下这次的双重杀居,已经是李弘能拿得出手的最后底牌,成败皆是在此一举。 正当李弘焦躁不安地视乎,门房忽然急匆匆地跑过来稟告。 “老爷,老爷,不好了!” “许......许阳登门了,说要来拜会老爷。” 李弘闻言豁然旗起身,脸色当即变得煞白! “他来做什么?难不成是自己的计划暴露了?” 李弘的心中隱约升起一丝的不安。 许阳登门绝对没有什么好事,但是眼下若是拒而不见,方才显得可疑。 於是李弘无奈只能换上一副笑脸,而后道。 “去请许將军去正厅奉茶......不!本官亲自前去迎接。” 李弘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隨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之后,快步向著府门走去。 李府门外,许阳富手而立,身姿挺拔,今日许阳不仅换上了五品平北將军的官服,还带上了皇帝赏赐的腰带。 整个人站在阳光之下,显得英气逼人,目光冷漠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片刻,李弘从府门之內走出,望著许阳勉强挤出一丝的笑容道。 “许將军亲自登门,当真是让我李家蓬蓽生辉。” 许阳见到李弘亲自出门迎接,於是也拱手回礼,只是眼底的笑容却是带著一丝的冷意。 “承蒙之前李司马举荐在下去蓟州驰援,否则也不能立下此等大功,在下明日便要返回阳关县,估计今日特地前来拜会以表谢意。” 李弘闻言眼皮微微一跳,许阳这话简直是杀人诛心。 “许將军何故言谢,你我都是为朝廷做事而已。” “还请入府一敘。” 李弘侧身相请,让出一条入府的道路。 许阳抬脚刚想踏入,然而却是一顿,隨后转身笑呵呵的望著李弘道。 “今日来得匆忙,倒是忘了给李司马带些礼物。” “於是沿街买了些东西,向来李司马日后是用得到的。” 说罢,跟过来的张黑子强忍著笑容,將一份单据递给了李弘。 李弘一笑,隨后接过单据,然而仅是看了一眼脸色却骤然变得阴冷起来。 许阳见状一笑。 “如何,这些东西想必李司马迟早都能用得上吧。” 李弘脸色铁青,但是依旧掛著笑意。 只是手上用力近乎要將这单据捏碎,因为这单据之上赫然写这一行字。 辽州平北將军许阳,赠辽州行军司马李弘,上好金丝楠木棺材二十八口! 第318章 以身为饵,引蛇出洞 李府门前,二人四目相对。 气氛瞬间凝固,良久之后,李弘的脸上已久掛著笑容,只是这笑容之中充满了冷意。 “许將军这礼物,本司马收下了,但是日后这上面的东西到底谁用得上还真说不定。” “请!” 许阳本来就是想噁心一下李弘而已,作为李家的掌舵人,自然不会被这小伎俩所激怒。 二人沉默著来到李府的正厅之內,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 “许將军新晋高位,而今又得庞大人重用,当真是少年英雄啊。” 李弘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一般。 “李司马过誉了。” 许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並未饮用,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李弘。 “许某能有如今的地位,还是少不了李司马的帮助和磨礪啊!” 李弘闻言心头一跳,他自然是明白许阳话语之中的一丝,只是脸上已久掛著淡笑。 “许將军说笑了,你天赋异稟,战功赫赫,自当有此殊荣。” 许阳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压得低了些。 “当初自己初入蓟州,奉命驰援铁石关,而铁石关的守將,曹雄对许某充满了敌意。” “说来也是奇怪,许某跟曹雄从未见过,却是不知道这敌意从何而来?处处都想置我於死地。” 许阳说话的时候目光紧紧的盯在李弘的脸上。 若是寻常之辈此刻恐怕早就露馅,但李弘也不愧是为官多年,即便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是波澜不惊。 “竟然还有此等事情?” 许阳表情平静。 “据说当时有人看见一位从辽州来的人去过曹雄的房间,並且还奉上了不少的银钱。” “李司马觉得此事,是否也有些蹊蹺?” 许阳的话说得含糊其辞,但是却字字如刀,一刀又一刀地砍在李弘的心理防线之上。 虽然李弘自认这件事做得很是乾净,而且曹雄已死,这件事必然牵扯不到李家的头上。 但是此刻面对许阳,李弘的心中总是有些打鼓。 毕竟许阳行事从不按照套路出牌,而且今日登门拜访到底是何用意李弘也不清楚。 “许將军此言意思是有人在背后陷害你?” 话音落下,二人目光在半空交匯,隱有火光迸发,良久之后许阳忽然一笑。 “陷害也好,买凶也罢,若非此人助力我许阳当不可能立下此等滔天之功,李司马说的是否?” 李弘闻言双手紧握手中的茶杯也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音,脸上的笑容也近乎凝固。 “许將军气运无双,能化险为夷,还能立下此等功劳,当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李弘此刻心中愤恨,若是知道许阳能从小小一个卒子成就而今的地位,那当初在武川镇就应该派人宰了他,否则也不至於如今,被他登门羞辱。 只可惜这世间灵丹妙药有很多,但是唯独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此刻的李弘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从容,许阳今日登门摆明了就是宣战。 “不过许將军须知,气运二字太过虚无縹緲,而今你已经是正五品的平北將军,这天下不知道有多少明枪暗箭在等著你呢。”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本司马也替许將军定下一棺寿材,以备不时之需如何?” 一瞬间房间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凝固,话已至此,李弘也不需要继续装了。 许阳哈哈一笑,只是笑声之中充满了丝丝冷意。 “多谢李司马提醒,我这个人有个习惯,讲究一个恩怨分明。” “有恩我十倍报之,有仇......” 许阳话音一顿,而后目光宛如闪电一般直射向李弘。 “我百倍还之!” 许阳最后四个字,斩钉截铁,杀气凛然! 李弘身体如遭雷劈一般,微不可查地一颤。 许阳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李弘。 这件事我知道是你背后搞鬼,这个仇,我记下了!而且,我不会等很久! 李弘刚想开口,然而却是被许阳打断,隨后將手中这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明日末將便是要返回阳关县,接任六镇总兵统帅,今日叨扰李司马了,日后你我同在辽州之內,打交道的机会还有很多。日后还希望李司马,好自为之,这二十八口棺材,算是许某一点小心意了。” 说罢之后,许阳放下茶杯而后衝著李弘拱了拱手。 “告辞!” 说罢,许阳不在去看李弘那铁青的脸,而后带著张黑子大步离开李府,扬长而去。 等到许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李弘面前的时候,李弘终於是再也绷不住了,直接將手中上好的茶盏摔了一个粉碎! “许阳小儿安敢如此欺我!” 李晟也是匆忙赶到正堂之內,看著自己父亲这暴怒的样子,李晟当即道。 “许阳此人实在是太过狂妄!当真以为我李家动不了他不成!” “区区一个卒子,安敢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李弘用力將桌子之上的所有茶盏全部扫翻在地,而后一圈捶在茶案之上,双拳紧握,指甲近乎要插入肉里,眼神之中更是充满了愤恨和怨毒。 “告诉绣金楼的人,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这次一定要杀了许阳!” “还有满韃的人!告诉他们!这次如果他们杀不了许阳,以后的合作都免了!” 许阳的这次登门拜访,看似只是言语的交锋,但是其实是一次无比精准的心理战还有逼宫! 他要彻底激怒李弘,彻底击垮他心中最后一丝的侥倖。將他逼到了要么立刻动手除掉许阳,要么坐等许阳腾出手来清算李家的绝境! 只有在这种时候,李弘才会露出马脚和破绽! 许阳走出李府,算算时间周安民已经提前半日离开辽州城了。 而眼下自己要做的就是一切如常不让李弘察觉到异样。 只等周安民带人抵达伏击的地点之后,彻底的给这件事来一场了断! 饵料已撒下,怒火已点燃。 蛇,也已经要出动。 而阳关凹,便是最终的猎场。 第319章 夜宿野庙,爷孙登门 从李府离开之后,许阳好似没事人一般在辽州城閒逛起来,仿佛无事发生。 时而出入茶馆酒肆,听些市井閒谈,时而在兵器铺,马市流连,为阳关採购些寻常物资。 並且还受邀去辽州不少高官家中做客,一副少年得志,志得意满的样子。 李府之內李弘听著暗探传来的消息,脸上露出一丝的阴冷。 “许阳!任由你得意还能再得意几日!” 他的声音嘶哑,宛如两片生锈了的铁片在一起摩擦一样。 “等你离开了辽州城,就是你的死期!那二十八口的棺材,还是留给你全家吧!” 第二日的傍晚,残阳如血,將辽州城的城墙染成一片悽惨的红色。 许阳带著张黑子一人三马从辽州城离开,出了北门,直接踏上了返回阳关县的官道之上。 马蹄轰鸣,掀起一阵烟尘,不一会的功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李府的书房之內,收到確切消息的李弘,推开窗户,望著北方天际最后一丝余暉,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 “此去黄泉路远,许將军,好走不送!” ....... 许阳出城之后,立刻纵马急行。 確认离开城门守军视线范围后,许阳低喝一声。 “加速!!” 张黑子闻言脸上也是敛去了平日里的没心没肺的笑意,他知道这一路必然是危险重重。 “尊领!” 张黑子齐声应和,立刻催动战马,两人六马,立刻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在逐渐暗淡的天色之下,向著阳关凹的方向一路疾驰。 夜幕完全降临,日月无光,寒风刺骨。 约莫戌时末,许阳和张黑子终於抵达了官道旁一处山坳,而在这山坳之內,赫然有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盛夏已过,而今正值深秋,夜晚的辽州寒意刺骨,一夜奔袭八十里,人马皆是已经到了极限。 “今夜暂在此处休息吧。” 二人下马向著山神庙走去。 靠近之后方才窥见山神庙的全貌,残垣断壁,庙门歪斜,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显得格外荒凉阴森。 张黑子沿著山神庙四周探查,確定没有人异常之后,方才稟告许阳入庙內。 “这鬼地方当真是阴森森的,莫非是藏著妖怪呢。” 张黑子一边捡些乾柴生火,一边开口吐槽。 这座山神庙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庙內的供奉的神像早已没有了脑袋,让人不知道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张黑子將庙內一片尚且还算规整地面打扫一番之后,方才开始生活。 二人面对而坐,食用一些从辽州城临走之时买来的乾粮。 夜深人静,许阳和张黑子二人轮流休息,战马拴在殿后勉强完好的偏殿內,咀嚼著草料。 除了风声和偶尔的马匹响鼻,四周一片死寂。 时间流逝,许阳抬手给篝火內投入一些碎木,木头入火之中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子时前后,正是一个人最睏倦的时候。 庙门之外的寒风忽然陡峭了几分,捶打著破烂的窗户发出一阵噼啪的声音。 正当此时,庙门之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和压抑至极的咳嗽声。 许阳猛地抬头目光望向庙门外的黑夜。 “吱呀!”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音响起,那扇本就歪斜的庙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隨后在微弱的星光和火光下,隱约见到两个互相搀扶的身影缓缓进入。 一个是佝僂著背,腰间掛著一把胡琴的老者,另一个则是身形单薄,手中抱著一把木琴的少女。 一男一女,一老一少,这组合怎么看著怎么觉得怪异。 “咳咳,请问这庙中可有人啊?” “老朽和小孙女是云游卖艺的苦命人。” “今日错过了宿头,这荒山野岭的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爷孙俩进去避避风,歇歇脚?” “天亮就走,绝不敢打扰贵人。” 老者的声音沙哑,言语之中带著一丝的恳求。 少女的声音怯懦,略带著几分的哭腔。 “求求老爷了,这辽州的风太冷了......” 张黑子此刻也是甦醒过来,望著门外站著的二人,心中闪过一丝的怜惜。 “將军,这二人一看就知道是可怜的江湖卖艺人,不如让他们进来也避避风寒吧。” 一个行將就木的老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张黑子怎么看也不觉得有可能对他產生任何的威胁。 “这位大哥当真是好心肠。” 那少女衝著张黑子娇媚一笑,就这一下直接让张黑子感觉心神荡漾。 张黑子的目光投向许阳,许阳並未立刻回应,然而是仔细的观察起著一老一少二人来。 老者身形佝僂,但扶著门框的手,指节粗大,稳如磐石。 少女看似柔弱,但是脚步站著极稳,明显不似普通人。 更何况,辽州荒凉盗匪横行,更有野兽出没。 这一老一少,两个人卖艺人,如何能安然的走到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荒郊野庙? 破绽实在是太多了。 许阳一笑,没想到李弘送来的礼物到的竟然这么快。 看著样子若是寻常之辈,当真只会以为他们是路过的卖艺人呢。 “进来吧。” 许阳终於开口,只是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角落里有地方,自己生堆小火取暖,莫要吵闹。” “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老者连连拱手道谢,连忙拉著孙女进入破庙之內,仿佛完了一步许阳便是会后悔一般。 爷孙二人入了庙,寻了一处距离许阳不远的空地坐下,隨后老者哆哆嗦嗦的取出火摺子,点燃了地上一些乾燥的枯草。 片刻之后,一小堆篝火燃起,橘黄色的光芒照亮了老者布满皱纹的脸和少女苍白清秀的面容,也映出他们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迅速隱去的精光。 破庙內暂时恢復了寂静,只有柴火噼啪的轻微爆响。 许阳依旧坐在原处,仿佛闭目养神。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似乎那对爷孙真的只是入庙取暖一般。 蜷缩在地的老者,偶尔低声咳嗽,那妙龄的少女却是眼神灼灼的望著许阳,殷红的舌头微微舔过如若樱桃的嘴唇,万籟俱寂之时,这少女抱起木琴缓缓向著许阳靠近,许阳並未声张,而是任由这女子坐在自己身旁。 隨后,只见那女子缓缓解开自己胸前的衣扣,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火热道。 “贵人,长夜漫漫,不如你我深入浅出,交流一番以排寂寞如何?” 第320章 夜色正浓,破庙围杀 说著,不等许阳拒绝,少女那宛如白玉一般的手指已经向著许阳的胸膛摸去。 破庙之內,篝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滚滚的热浪似乎要將所有人吞噬。 少女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火热的欲望,就好似一头择人而噬的母虎一般。 衣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点点的春光。 就在少女的手指即將触碰到自己的一瞬间,许阳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少女见状丝毫不惧直接顺势倒在了许阳的怀中,言语之中带著一丝的曖昧。 “贵人当真是心急,莫怕长夜漫漫,你我纵乐的时间还多著呢。” 正当此时,许阳忽然抬头目光对准了倒在自己怀中的少女,而后道。 “辽州之地,半夜寒风如刀,更兼野兽出没,盗匪横行。” “你们一老一幼,身无长物,仅凭卖艺,却能安然行至这荒僻之地,当真是好运气。” 许阳最后三个字可以加重了几分。 少女闻言,掩嘴一笑道。 “贵人说的哪里话,我这等下贱人,若是真有好运气也不至於流落至此。” “何故说这些,贵人而今长夜漫漫,不如你我早登极乐如何?” 见这少女还在装模作样,许阳也是不再打算陪著他们演戏。 “绣金楼的杀手,扮相倒是不错,只可惜,戏太多了。” 话音落下,原本依靠在许许阳怀中的少女脸色骤然一变,刚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好似被铁钳夹住一般根本无法挣脱。 少女眼神之中的色慾此刻彻底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冰冷的寒光。 身份既然已经点破,那继续装下去也就没了意义。 一旁蜷缩著假寐的老者也是缓缓张开双眼,原本佝僂的背瞬间停止,眼中精光爆射,哪里还有半分老態? “不愧是敢千里奔袭,马踏王庭的丧將军!果然非同凡响!” “丧將军?” 许阳开口呢喃。 倒在许阳怀中的少女闻言一笑。 “恐怕许將军还不知道吧,自从你在草原杀了一个对穿之后,草原之上的那些蛮子都喊你一声丧將军。” 少女话音刚落,忽然寒光一闪!直奔著许阳手腕而来! 许阳眼疾手快当即用力直接將少女甩飞了出去。 少女身体灵活被甩飞出去之后再半空翻转几圈之后稳稳的落地,她抖了抖手腕,撒娇似的开口道。 “许將军好大的力气,让奴家的手腕都痛了。” 正当此时,动静也让张黑子的甦醒了过来。 眼看破庙之中双方对立,张黑子立刻明白了发生什么,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拔刀护在许阳身前。 那眼冒冷光的老者上前一步,冷笑道。 “既然丧將军已经看出来,那咱们也无需再遮掩了。” “在下绣金楼甲字號杀手,承蒙江湖上的兄弟们看得起,唤我一声夺命弦师。” 那少女也是一笑。 “本想著送將军上路之前,也让奴家尝尝这等人杰是什么味道,可惜许將军实在是太不解风情了一些。” “奴家萧媚儿这厢有礼了,今夜特奉楼中命令,请许將军,赴死。” 话音落下,那老者杀手从腰间的二胡之中,拔出一把细若柳叶的长剑,刀口在残余的火光下泛著幽蓝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而另一手则是握著形如八棱铁锤的二胡本体。 张黑子面色凝重,对方虽然只有两人,但是那种股凝而不发,如同毒蛇般的杀气,却让人心悸。 许阳淡然一笑,笑容之中不带半分惧意。 “赴死?今夜谁死,尚未可知!” 许阳缓缓拔出腰间佩带的钨钢保刀,刀刃在火光的映照下散发出淡淡寒光,刀锋出鞘,一股沉重压抑的锋锐之气瀰漫开来。 “先动手为强!” 夺命弦师怒吼一声,在许阳抽刀的同一时间宛如猛虎一般向著许阳砸了过去。 手中那把看似是木头製作而成的二胡,实则乃是由精钢製作外覆木皮而已! 铁二胡带著呼啸的破空声,直劈向著许阳的面门! 这一锤势大力沉,似要將许阳直锤碎! 萧媚儿则是瞅准时机一个箭步上前,从地上抄起木琴,隨后一把抓住琴弦,抬著木琴的手扣动下面的机关,下一刻琴弦的前方木排翻滚露出数十根淬毒的箭矢。 “奴家亲自谈这一手曲子,为许將军送终!” 话音落下,五指鬆开,琴弦好似弓弦一般炸响,那固定在木琴之上的箭矢瞬间发出一阵破空响声向著许阳急速射来。 这合击之技,乃是他们二人的成名之计! 一远一近,一刚一柔,一明一暗,杀机凛然! 许阳抬脚直接將还未反应过来的张黑子一脚踢飞。 隨后丝毫不避,手握钨钢宝刀硬著老者手中的二胡重锤悍然上前! 老者杀手见状,心中冷笑。 他这一把二胡重达六十斤,任由什么宝刀一锤下去也是必断!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在破庙中炸开,火星四溅! 一瞬间,老者只觉得自己以精铁製成的二胡之上传来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当即震得他双臂发麻。 老者心中骇然!这许阳的力气,远比情报之中来得更强! 与此同时,许阳脚步诡异地一错,那数十跟箭矢贴著许阳鼻尖而过,隨后重重地刺入了身后的断头佛像之中! 萧媚儿一惊,没想到许阳反应竟然如此之快,来不及多想,萧媚儿当即木琴背后掏出两把峨眉刺! 趁著老者被许阳一击砸飞,许阳转身躲避暗箭之际,手中峨眉刺直杀向许阳咽喉! 此刻许阳身体后传,在萧媚儿看来,这一击已经得手,许阳根本无法躲避!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冷冽的杀意忽然传来! 这是一种萧媚儿多年行走於刀尖而锻炼出来第六感! 一念至此,萧媚儿立刻转身后撤! 然而即便她所有察觉,依旧是慢了半拍。 只见许阳另一个未曾握刀的手上赫然已经拿著一把十分怪异的小巧武器。 不等萧媚儿弄明白这玩意是什么,下一刻只听破庙之內,突然想起砰的一声! 霎时间火光四溅!萧媚儿的眉头瞬间迸发出大片的血花! 第321章 刀光剑影,极限反杀 烟尘散尽,等那夺命弦师回过神来,萧媚儿已经倒在地上眉心炸开,死的是不能再死了。 “媚儿!” 一瞬间,老者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愤怒!! “没想到堂堂平北將军许阳,也会暗箭伤人!” 许阳闻言表情平静。 “跟你们这些杀手还讲什么正大光明?” “今夜你们两个人都会死在这里。” “黑子,堵住门別让他跑了!” “得嘞!將军!” 张黑子持刀拦在夺命弦师的身后。 夺命弦师闻言怒吼一声。 “狂妄!” 旋即身形再动,攻势更加凌厉诡譎! 手中铁锤宛重重的想著许阳砸去,一锤落下,隨后手中淬了毒的柳叶剑化作流光不断的想著许阳周身的要害刺去! 一锤一剑,一重一轻,一缓一快,配合的天衣无缝,重锤佯攻,柳叶剑才是杀招! 一点寒光之后,便是剑如疾风!专攻想许阳身体薄弱之处。 这锤剑的合击之法,很显然是经歷过千锤百炼的! 只能说不愧是绣金楼的甲字號杀手,若是寻常人恐怕此刻早就成了这二人的剑下亡魂! 不过许阳这一身的刀法也是从战场之上磨炼而出的,加之恐怖的霸王之力,一刀劈出,仿佛带著万钧之力! 简单,高效,直接,毫无花哨,但是却在每次,夺命弦师即將得手之时,以力破巧。 手中钨钢刀跟老者手中铁锤碰撞在一起,发出阵阵刺耳的鸣叫之声! 破庙之內,刀光剑影!寒气逼人!木屑纷飞,尘土瀰漫! 激烈的打斗声音,刺破的荒野的死寂! 越打夺命弦师便越是心惊,他在江湖之上已经是堪称一流的高手! 然而眼前的许阳,无论是在体力,还是耐力,又或者是反应速度已经远超他数倍! 那把黑色的刀更是邪门,沉重无比又锋锐异常,与这精钢铁锤碰撞数次竟然还未折断,依旧锋利无比! 还有那邪门的暗器,更是快若闪电一般,萧媚儿在绣金楼中便是用暗器的高手,但是依旧无法躲过。 夺命弦师深吸一口气,心中也是明白若再不拼命恐怕真的就要死了。 一念至此,老者咆哮一声。 周身的肌肉猛然的膨胀起来,整个人宛如一枚炮弹向著许阳冲了过去。 手中精铁製作而成的二胡向著许阳猛然砸来! 许阳抬刀阻挡,然而就在锤刀即將碰撞的一瞬间,老者直接脱手將精铁二胡直接扔了出去。 虚虚实实,惑人耳目。 重锤为幌,真正的杀招乃是那淬了毒的柳叶刀! 精铁二胡脱手,夺命弦师反手握住柳叶刀直取许阳后心。 “绝杀!” 老者的脸色露出一丝的狠辣,这一招乃是他钻研已久的杀招,这些年行走江湖不知道多少人死在这一招之下! 然而半空之中二人目光陡然之间对视。 许阳眼神之中寒光一闪!刀锋重重地砍在精铁二胡之上,借著反震之力,身体微微一侧,左手如电般探出, 贴著夺命弦师淬了毒的箭刃的边缘滑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锋刃,然后五指如鉤,狠狠扣住了夺命弦师持箭的手腕! 夺命弦师见状,心下一惊。再想脱手已是为时已晚! 许阳吐出一口浊气,而后手掌霸王之力爆发而出! 下一刻,破庙之內只听咔嚓一声! 夺命弦师口中惨叫一声,隨后那握著柳叶剑的手腕竟然被许阳硬生生的捏碎,柳叶剑脱手落下。 许阳一招得势,便是丝毫不让半步!扣住他的手腕而后猛地向著怀中一拉! 右手的钨钢宝刀顺势化作一道乌黑的闪电,自下而上,斜掠而过! “噗嗤!”血光迸现! 夺命弦师那佝僂的身体瞬间呆在原地,脖子处出现一道细细的长线,隨后头颅歪斜,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轰然倒地! 转瞬之间荒凉的破庙之內便是多了两具新鲜的尸体。 篝火燃烧发出一阵噼啪的声音。 许阳擦去刀刃之上的鲜血而后开口道。 “检查尸体,看看有无標识信物!” 张黑子上前,翻找了一下二人的尸体,果然从他们的后颈处发现了两朵牡丹样式的纹身,隨后又掏出一枚金色的令牌。 令牌的正面刻著一个一道龙纹,龙纹四周以此环绕六中花样纹身,北面则是刻著一个甲字。 张黑子將令牌递给许阳。 “將军你看这是什么玩意?” 许阳接过令牌,打量了一下之后开口道。 “想来此物乃是绣金楼的身份令牌,绣金楼乃是江湖之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如此一来他们必然在江湖之上树敌无数,想来这令牌便是表明身份的物件。” “暂时將此物收起来,以防日后有用,现在收拾东西,立刻上马,连夜离开!此地不宜久留!” 张黑子闻言立刻收拾行礼,片刻之后许阳和张黑子衝出破庙,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庙內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那堆早已熄灭的篝火余烬。 许阳离开后半个时辰不到。 几个宛如鬼魅一般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破庙四周。 他们动作轻盈,落地无声,显然都是轻功卓绝之辈。 为首一人身材高瘦,穿著一身紧窄的夜行衣,脸上覆著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惨白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冰冷的眼睛。 他抬手做了几个手势,身后六七名同样装束的黑影立刻散开,呈扇形將破庙包围,警惕地搜索著四周痕跡。 瘦高面具人则身形一晃,如同飘絮般滑入破庙敞开的破门。 庙內,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 借著微弱的星光,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两具尸体。 黑衣人並未上前而是警惕的站在门口,眼神在破庙之內来回的扫视,最后確定没有危险之后方才將视线重新定格在这两具尸体上。 他缓步上前蹲下身子,开始仔细的检查尸体。 先是男尸,脖颈处乾净利落的一刀,几乎斩断了大半个脖子,伤口平滑,握著刀的手骨碎裂。 隨后是女尸,其他的伤势並没有,致命伤来自额头的那圆形的伤口,周围隱约还有烧焦的痕跡。 为首的面具人,又掀开他们的衣领,看到了那代表绣金楼甲级杀手身份的牡丹纹饰。 “是楼內的甲级杀手!” 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毫无情绪波动。 说完之后,他又起身走到那一团刚刚熄灭的篝火前,用手试了一下余温,而后道。 “人刚走,不超过半个时辰!” 第322章 三方势力,匯聚阳关 面具男话音落下,庙门外一名负责搜索的黑衣人闪身进入。 “头儿,外围没有发现其他埋伏痕跡。” “马蹄印向北而去,很清晰,他们走得很急。” 瘦高面具人微微頷首,隨后负手走出破庙。 外面的黑衣人见状纷纷都聚集过来,沉默地看著他。 夜风吹拂,带著刺骨的寒意和浓郁的血腥味。 “弦师和琴女,失手了。” “那许阳肯定已经有所防备了!而且此人绝非善类!” 面具男的声音依旧冰冷平静,但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话语之中那一丝凝重。 能做到绣金楼甲字號杀手的那都是在江湖上有著赫赫威名的。 而且弦师和琴女这一队组合,在绣金楼內论实力也足以排进前二十之列。 但是从现场的打斗来看,並不算是激烈。 四周被破坏的也不是很严重,那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二人几乎是在几个回合內被正面强杀的! 一名手下忍此刻不住低声道。 “头儿,这许阳.......真有这么厉害?情报说他只是个边军將领?这种人咱们这些年杀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面具男的脸上露出一丝的冷意。 “根据辽州分堂给的情报,楼內已经有不少的兄弟直接或者是间接折在此人手上了。” “这次有人花了大价钱,要买他的命,所以这次其他州的兄弟们也会过来帮忙围杀。” “而这许阳能在铁石关三箭退敌,隨后又千里奔袭,马踏王庭,足以说明此人乃是至强之辈!” “而且根据破庙之內的打斗痕跡来看,弦师和琴女完全不是此人的对手,双方之间实力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闻听此言,在场的眾人都是心中一凌。 虽然他们也是绣金楼的甲登杀手,但是跟弦师和琴女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 而许阳能如此乾净利落的斩杀这二人,那换做他们去办下场估计也是差不多。 “这笔买卖,烫手了。” 人群之中另一名手下沙哑道。 “烫手也得做!楼主亲自下令,这次的目標许阳,必须死。” “不仅是为了酬金,此事更关乎我绣金楼在北地的声誉。” “若是失败,咱们也不用回去了。” 面具男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仿佛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绣金楼规矩森严,任务失败,尤其是这种楼主亲自关注的重大任务失败,惩罚极其残酷。 “那头我们现在怎么办?要追上去吗?” “现在他们人困马乏,而且又经歷的一场大战,若是追上或许.......” 话音未落,却被面具男直接开口打断。 “此事不急,根据楼中传来的消息,这位背后的这位金主为了截杀许阳,还联络了满洲的那些蛮子。” “现在估计他们还在路上了,我们贸然出击最后只会让他们白捡了便宜。” “倒不如让他们先消耗一下许阳的体力和人手,然后我们再动手。” 说罢,面具男抬头对著手下的眾人吩咐道。 “將弦师和琴女失手的消息,传信给其他路的兄弟们,隨后让他们来破庙集合。” “另外放出驯养的『寻踪隼』,盯住许阳的大致方向,” “不要靠太近,只需確定他们的行进路线和速度即可。” 手下领命,当即有人从怀中掏出一枚特製的骨笛,吹奏几声之后不久,夜空之中传来极其轻微的扑翅声,一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小隼落在了一名黑衣人手臂上。 黑衣人快速將一片浸染了庙內血跡和气息的布条绑在隼腿上,低语几句,手臂一振,黑隼无声无息地再次融入夜空。 几乎在同一时间,辽州北部,一处地形极为崎嶇隱蔽的山谷中。 百道如同钢铁浇铸般的身影,正默默地检查著装备。 这些人脸上都带著统一的黑色金属面具,整张脸只露出冰冷而锐利的双眼。 他们的身材並不高大,但每一个都肌肉賁张。 身穿鞣製过的深色皮甲,外罩灰褐色斗篷,背负强弓劲弩,腰间掛著弯刀和短斧,腿上绑著匕首,装备精良且煞气凛然,这些人正是满洲八旗军中最精锐的王牌部队——索伦营! 是满洲八旗专门培养的暗杀小队。 虽然只有百人但是每一个都是千里挑一的好手! 此番在得到了李弘的飞鸽传书之后,满洲八旗的高层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將他们派出来了。 归根结底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忌惮许阳了! 毕竟草原之上的大金可是刚刚在许阳手上吃了一个大亏! 据说金朝的大汗王已经要不行了,应该是撑不过这个秋天了。 不仅如此,草原之上还有人部落打著上一任金朝大太子的旗號进行反叛。 整个草原算是乱成了一锅粥,即便最后重新安定下来,也必然是元气大伤! 而造成的一切的人就是许阳!让这样的人统领六镇,那他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所以眼下他们不惜让这支他们花费了大量时间的精锐部队,冒著被围杀的风险潜入辽州截杀许阳! “根据李家提供的路线和时间,许阳应该已经离开辽州城,正沿官道向北返回阳关。” “我们潜行入关,绕过边防,不能暴露。” 这一支索伦兵为首的乃是一个叫血狼的汉子,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粗糙的辽州地图,隨后將手指点在一处山坳。 “许阳要返回的乃是阳关县,想要从辽州城返回阳关县,那就必须要经过阳关凹,官道穿行於两山之间,两侧密林丛生,地势险要,截杀了许阳之后,我们也能方便的撤离!” “绣金楼的那些老鼠恐怕也会在这里附近动手。” 血狼收起地图,眼神锐利的扫视过麾下眾人,而后道。 “按照时间推算,我们跟许阳会在同一时间抵达阳关凹!记住我们的目標是许阳!其他人不必纠缠!得手之后立刻撤退,绝对不要恋战!” 眾人闻言同时点头,上百人宛如一台精密的机器一般,最后检查完毕身上带著的装备后,彻底的將身影融入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而与此同时阳关县內,折衝营和背嵬营也同时消失在黑夜之中,一同消失的还有数十个铁匠铺的汉子和一批根据许阳送过来的东西仿製而成的新式武器。 第323章 截杀围剿,攻守易形 一路狂奔,人歇马不歇。 从天黑直到天明,一口气又奔出八十里地。 “將军已经连续赶路两个时辰了,纵然人不歇息,马匹需要歇歇了。” 张黑子看著胯下战马口中冒出的白沫担忧的开口。 许阳抬头看向天色,远方的天边已经微微泛起一丝鱼肚白。 此刻他们距离阳关凹已经不足百里,中午便是可以抵达。 “暂且休息片刻。” 二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坐下来修整。 一味的狂奔只会耗尽体力,在可能到来的恶战前,保持状態至关重要。 许阳昂背靠著山坳闭目养神,仔细地捕捉著周围一切细微的声响。 张黑子蹲在一旁的火堆,一手摆弄著烤热乎的乾粮,一边开口问道。 “將军,你说那绣金楼的杀手吃了亏,会不会就此罢手?” 许阳並未睁开眼,只是淡淡回復。 “这是李弘截杀我的最后机会,所以他必然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放我们离开。” “无论是为了酬金,还是为了绣金楼在辽州乃至整个北疆的声望,他们都不会轻易地放弃。” 二人坐下不到半个时辰,天空之上忽然传来一道嘹亮的鸟鸣之声音。 隨后便见到一直黑色的鹰隼盘旋在自己上空,许阳目力极好即便鹰隼飞得极高,也能看清在那鹰隼的脚上帮著一块染血的布条。 许阳当即起身下令道。 “绣金楼的人追上来了!不能在此久留。” “改变路线,不走官道,从左侧的山坳穿过去,绕点路,直奔阳关凹!” 张黑子立刻上前將篝火覆盖熄灭,隨后二人翻身上马,不再沿著明显的官道前进,而是拐入旁边一条狭窄崎嶇的枯木山道。 马蹄踏在乱石上发出杂乱的声响,速度不得不减慢,但胜在隱蔽。 似乎是因为失去了咪錶,鹰隼开始在许阳刚刚停留的地方盘旋。 须臾之后,一直將近五十人的队伍齐齐抵达。 骨笛声音响起,鹰隼重新落灰一名黑衣人的手臂之上。 “头儿,许阳就是在此处失踪了,想来是进入了山地之中,寻踪隼无法继续追踪。” 为首的面具男试了试刚刚熄灭不久的篝火,而后又掏出怀中简陋的地图,沉吟片刻之后道。 “方向没错!人也没走多久!路线可能改变,但是目標不会,现在我们立刻顺著官道前往阳关凹,如此一来正好能把缺的时间补回来。” 面具男身后眾人齐齐点头,这些人几乎是匯聚了整个辽州乃至北疆绣金楼的全部甲等高手。 话音落下,五十人便好似鬼影一般迅速地消失在原地。 ....... 午后的阳光被高耸的山脊一分为二,阳关凹这片葫芦形的狭长谷地大部分笼罩在阴影之中,更添几分肃杀寒意。 许阳和张黑子又狂奔半日,出现在南端的入口。 他们刚穿过最后一段崎嶇山路,眼前豁然开朗。 张黑子指著前方隱没於黑暗之中的山谷开口道。 “將军到阳关凹了!” 许阳点了点头,隨后缓缓拔出腰间的钨钢宝刀,看著身旁的张黑子问道。 “此去便是九死一生,你可怕?” 张黑子闻言脸上露出没心没肺的笑容。 “能跟將军並肩作战九死而无悔!” 话音落下,二人纵马向著阳关道內走去。 寒风呜咽,阴冷肃杀。 许阳走入其中百步之后,赫然发现阳关道前方的中央空地上,静静矗立著数百道如同铁铸般的身影。 他们面覆黑甲,仿若利剑一般。 即便是许阳也能感受到这百人绝非善类。 而这些人正是刚刚赶到阳关凹的索伦营。 正当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嘹亮的鸟鸣之声,隨后树影婆娑。 阳关道北端入口处,出现了五十道身影,他们穿著杂色衣物,看似普通旅人猎户,但行动间那股阴冷的气质和手中悄然亮出的奇门兵刃,暴露了他们的身份——绣金楼杀手! 前后夹击,退路已绝! 许阳扫视前后,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 血狼上前一步望著前方二人,隨后用生涩的汉话开口道。 “许阳,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绣金楼內那为首的面具男也是越眾而出,惨白面具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诡异。 “许將军,你锋芒太甚,能伤人也容易伤己。” “此处风水极好,想来作为您这位千古英豪的葬身之处也是极其合適的。” 前后强敌,语气篤定,仿佛许阳已是瓮中之鱉。 许阳闻言,脸上却是露出一丝的讥讽笑意。 “千古英豪四个字许某称不起,但是就凭你们这几条藏头露尾的野狗,和几个满洲的蛮夷,也想留下我?” 许阳话音落下,绣金楼的面具男冷冷一笑。 “许將军何必再自欺欺人,今日你已经是必死之局,不如坦然些,也省些许力气。” “这次我们绣金楼可是出动了足足五十名甲等杀手,放眼我绣金楼成立百年以来,从未有过要杀一人需要动用这般大的阵仗。” “许將军去了黄泉地府足以自傲了。” 话音落下,血狼也是上前一步。 “这天底下没有人能从我们索伦兵的手下逃走!” 许阳闻言微微抬起眼皮望向眼前的雪狼和身后的绣金杀手。 “我既然敢孤身返回阳关县,那怎么可能就没有半点准备呢?” “李府的人没有告诉你,我是带著两名亲兵去的辽州城吗?” 此言一出,面具男的脸色一变! 两个亲卫!但是这一路上许阳身边只有一个人!那另外一个人去了哪里? 当初许阳登门羞辱李弘,为的就是吸引李弘的注意,隨后让周安民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果然上头了的李弘只顾著想怎么整死许阳了,浑然没有在意许阳身边少了一个人。 看著此刻被围在中央却是丝毫不惧的许阳,面具男心中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人布下的一个局? 一念至此,面具人只觉得脑子轰鸣! 不可能!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人那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呢?除非......除非这个人对自己,还有对自己麾下士卒的实力有著绝对的自信! 话音落下!两侧原本寂静的山林之中,陡然间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不是喊杀声,而是无数巨石、滚木被推落的巨响!尘土漫天,声势骇人! 绣金楼和索伦营的人当下意识到不对! 一名索伦兵脸色大变的怒吼道。 “不可能!我已经在周围搜索过根本就没有埋伏!” 然而下一刻,明明被反覆確认过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之间,树影摇动。 就在这惊骇欲绝的瞬间,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几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再普通不过的枯黄草甸,忽然活了过来! 那些枯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顶起,簌簌抖动,然后猛地向两旁分开! 从下面赫然站起一个浑身覆盖著枯草、泥土、碎叶,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草人! 紧接著,旁边一株看似早已枯死的小树,也突然折断,下半部分同样站起一个偽装的极其精妙的士兵! 一个!两个!三个!眨眼之间,在他们周围,那些原本被视为自然地貌一部分的草堆!土包!枯树!乱石堆,纷纷蠕动著站起显露出人形! 一瞬间!阳关凹之內,攻守易形了! 第324章 山坳袭杀,火枪逞凶 轰隆的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到索伦兵和绣金楼的人反应过来,阳关凹两侧已经站满了人! 周安民,冯才,王大茂,刘墨四人齐齐从人群之中走出,望著阳关道內的许阳躬身行礼。 “末將拜见將军!” 身后数百人齐齐发出怒吼之声。 “拜见將军!” “拜见將军!” “拜见將军!” .......... 声如涟漪一般不断地向著四周扩散而去,至於山林之中飞鸟惊叫! 当偽装伏兵如同地府阴兵般从草石枯木中站起,两方为首的头人,心中都扬起一阵惊骇,但是可入骨髓的战斗本能让他们在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杀许阳!” “挡伏兵!” 两道命令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从血狼和面具男的口中迸发,言语之中带著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索伦兵和绣金楼的杀手立刻分作两股,雪狼亲自带著半数索伦兵立刻向著许阳和张黑子冲了过来。 面具男也是在一瞬之间做出了和血狼同样的举动。 双方都像是受伤的濒死的狼群扑向同样垂死的猎物一般! 不顾一切完成任务!只要许阳死了,那他们全部都死在这里那就是有价值的。 刀光剑影!杀气近乎凝结成为实质!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所以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將许阳斩杀! 与此同时,另外一股百人各自由副手带队,怒吼著向著迎上两侧周安民带来的伏兵。 无论是索伦兵和绣金楼的杀手,他们人数虽少但是个个眼神凶悍,气息剽戾,无一例外皆是千里挑一,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精锐。 此刻在他们眼中看来,四周伏兵虽多,但是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边军羸弱乃是共识,只要让他们近身,这些伏兵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衝上去!杀光这些人!” 一名绣金楼的轻功杀手,厉声呵斥,隨后身形宛如飞燕一般陡然拔高,整个人仿佛是一根没有重量的羽毛,乘著这阳关凹之內的寒风扶摇而上。 此人江湖之上名唤血手飞燕,一身轻功堪称当世一流。 即便是万箭齐发也伤不得他分毫,在绣金楼內论轻功当属第一! 血手飞燕的脚尖在陡峭的山壁上连点数下,竟然逆著山坡,朝著伏兵阵地最前沿的一处岩石平台飞掠而去。 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血手飞燕自信凭藉自己绝世的轻功,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伏兵之中的將领,而是直接將伏兵的阵型捣乱,隨后再从容撤退! 即便是將领身边有强弓手他也不怕,这世间就没有能伤得了他的箭矢! 血手飞燕一边在两侧山崖纵跃,一边开口讥讽,声音冷厉在山坳之內迴荡。 “尔等这些边军的废物!这些年老子不知道杀了几凡!真以为人多就能为所欲为了?设下埋伏就能奈何得了爷爷了?今日我便让尔等知道,这天下没有我血手飞燕杀不了的人,也没有我血手飞燕逃.........” 他的话语之中充满了对边军的不屑,也充满了对自己轻功的绝对信任! 在他看来,即便是被这些边军埋伏,只要自己近身,杀了他们几个人之后,他们便是会立刻崩溃,就像是他们面对那些满韃一样。 然而就在他口中的话语还未落地,整个人已经宛如一只飞鸟一般飞跃在伏兵阵地最前沿的那一处岩石平台之上。 不过迎接他的並不是如他所预料的边军慌张的面孔,也不是仓促刺来的长枪,而是数十个黑洞洞的,泛著冰冷光泽的枪口。 整整一排的伏兵,似乎早就恭候多时了一般。 他们手中拿著的正是许阳送过去的燧发枪仿製版。 这些火枪手半蹲在岩石后面,手中的燧发枪问问地指向半空中的血手飞燕,眼神冷漠仿佛是在看著一个蠢货一般。 血手飞燕脸上的笑容和讥讽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他虽然不知道那黑洞洞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但是多年行走江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东西很危险! 他下意识地想要在半空之中扭动身体闪避,施展他最为那首的云游步伐。 然而这一切都太迟了!在他孤身飞跃而上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为他宣判了死刑! 火枪手后方的刘墨眼神一冷,当即下令道。 “放!” 冷酷而短暂的命令,仿佛是对他的最后宣判!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几乎连成一片!数十枚铁弹在近距离形成的弹幕,瞬间笼罩了血手飞燕周身所有闪避空间! “呃?啊!” 一道短促且悽厉的惨叫声传来,他最引以为豪的身法,此刻在这机密的弹丸之下显得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他的身体在半空猛地一顿,隨后宛如一个破烂的布偶一般,被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打的向后飞去。 身上原本平整的黑衣此刻也是瞬间炸开了数十个血洞! 鲜血混杂著碎肉喷洒而出,口中那最后一句话也是永远的噎在了他的喉咙內。 噗通一声! 尸体重重的摔落在下方的乱石堆內,抽搐了两下之后,便是再也没有了声息。 瞪大的眼睛此刻还凝固著死前那无与伦比的震惊和茫然。 他不知道这黑漆漆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只能听到声音,而无法躲避!? 刘墨上前一步衝著山坳下,啐了一口唾沫。 “傻逼。” 刘墨没有理会血手飞燕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而是迅速的转头,声音洪亮的下令道。 “第一排后退!清理枪膛,快速填装!” “第二排,上前!自由瞄准!优先射杀那些手持弓弩著!带队进攻者!!” “尊令!” 隨著刘墨命令下达,刚刚完成第一轮齐射的士卒动作嫻熟地后退,隨后从腰间取出弹药袋开始填充。 而第二排士兵迅速补位上前,他们不再追求齐射的震撼,而是依託岩石,树木掩体,如同老练的猎手,冷静地瞄准下方山坳中那些正在衝锋的绣金楼杀手还有索伦兵。 “砰!” 一名刚刚张弓搭箭瞄准山坡的索伦兵应声倒地,额头上多了个血洞。 “砰!” 两名试图藉助巨石掩护,交替衝锋的绣金楼杀手,其中一人刚露头,就被弹丸掀开了头盖骨。 “砰!砰!” 点射声不断响起,每一次爆鸣,几乎都伴隨著一声闷哼或惨叫。 精准,高效,冷酷的杀戮! 所有的个人勇武,在热兵器面前,都不值一提! 第325章 尘埃落定,山谷孤魂 此刻负责阻拦这些伏兵的杀手和索伦兵全都愣住了! 所有人只听到了砰砰作响的爆炸声,还有不断激起的烟尘,隨后身体之上变得瞬间出现一个血洞。 绣金楼的面具男和索伦营的血狼正在围攻许阳,但是听到后方那连绵不断爆炸声音,以及手下接连传来的惨叫,心中的寒意越来越浓。 他们抽空向著身后看去,只见他们派出去的阻挡伏兵的精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员,別说衝上山坡,连自保都显得艰难! “赶快杀了许阳!” 绣金楼的面具男发出一声怒吼,数十人向著许阳直接杀。 血狼也是意识到了不对,那诡异的枪声根本无法阻挡! “衝过去!” 一瞬间,阳关道內的廝杀呈现了白热化。 雪狼手中的弯刀!绣金楼杀手的奇门兵器,以及他们诡异刁钻的进攻手段,宛如狂风暴雨一般倾泻在许阳和张黑子的周围!刀光剑雨近乎要將二人吞没! 张黑子此刻早已经是浑身浴血,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如注。 但张黑子宛如发狂的猛虎,嘶吼著挥舞战刀,死死护住许阳侧翼,以命搏命,竟暂时挡住了三名杀手的猛攻。 而被围攻的许阳,此刻也是毫无保留的展现出了他那令人肝胆惧碎的恐怖战力! 手中削铁如泥的钨钢宝刀,配合上霸王之力,一击之下根本无人可当。 长刀宛如许阳身体的延伸一般,挥动之时带著沉默的破空声。 刀法毫无花哨,就是最简单的劈!砍!撩!扫!格!! 然而就是简单到极致的招式下,却蕴含著无与伦比的力量。 “鐺!” 血狼势在必得的一记斜劈被许阳反手一刀精准格开! 霎时间!火星四溅!血狼被震退数步!此刻只觉得手臂酸麻,弯刃几乎脱手。 噗呲一声!在击退的血狼进攻的同时,许阳刀锋顺势向后一抹! 一名从旁偷袭的绣金楼杀手捂著喷血的喉咙踉蹌后退。 “给我死!!” 面具男直接按住一名绣金楼的杀手將他当做人肉炮弹扔向了许阳! 许阳双手握住刀,一击横劈而下! 那被投来的杀手瞬间被一刀斩成两段! 而就在此时,隱藏在尸体之后的面具男手中毒刺直接刺向许阳面门。 千钧一髮之际,许阳整个人后仰而去,毒刺贴著面门闪过! 许阳侧身迴旋,以刀柄狠狠地撞在了面具男的手腕之上。 与此同时远处一名索伦兵拉弓放箭向著许阳激射而来。 许阳在这方寸之地辗转,直接將面具男挡在自己身前! 噗呲一声!箭矢射入面具男的后心之中! 许阳顺势抬刀一击斩过!面具男的脑袋瞬间冲天而起! “头儿!” 余下的几个杀手见状厉声大叫!立刻向著许阳再次衝来! 山坳小道之內,许阳辗转腾挪!步伐诡异而稳健! 长刀挥动,泼水不进。 正当此时,远处传来周安民的声音。 “將军接枪!” 话音落下,周安民將许阳的霸王枪投来。 长枪在半空之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许阳当即弓步宛如弹簧一般从原地飞跃到半空之中,一把握住长枪。 重新落定在地面之上,激起无数烟尘! 不等这些索伦兵还有其他杀手反应过来,烟尘之中许阳持枪而出! 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如龙! 许阳宛如一头人形的凶兽一般,一手持枪,一手持刀!將这些想要截杀自己的人直接杀穿! 刀法刚烈!枪法刁钻!刀枪结合远近无敌! 每一次刀锋飞掠而过!必然带起一蓬鲜血或一声惨叫。 围攻他的,无一不是江湖或战场上的顶尖好手,但此刻,他们竟生出一种无力感! 即便是人数占优!但是许阳就仿佛是一座不可摧毁的钢铁堡垒一般! “这许阳到底还是不是人了?” 一名绣金楼的杀手被许阳一枪震的飞出,口中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眼神之中满是骇然!他们暗器,毒药,合击之法尽出!然而却连在许阳身上留下一个像样的伤口都没有! “这就是草原之上盛传的丧將军吗?!” 绝望瞬间笼罩在这些杀手的头顶! 一旁的血狼同样如此,索伦兵乃是八旗之下第一的强兵!他自负勇力冠绝索伦,但与许阳硬碰数记,每次都是他吃亏。 对方的力气简直大得不像话,那柄黑刀和长枪更是邪门,沉重锋利无比,他的弯刃已经多了好几处崩口。 “不能拖了!” 血狼急声喝道,声音带著焦躁。 山坡上那持续不断如同催命符沈声音,以及外围手下越来越稀疏的抵抗和惨叫声,让他心头髮凉。 几道刺耳破空声从两侧山坡更高处传来! 只见悬崖峭壁之上,不知何时垂下了数十条粗壮的绳索! 紧接著,一个个身著重甲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顺著绳索急速滑降而下! 动作矫健迅猛,落地后立刻结阵,正是许阳麾下最精锐的背嵬营! 王大茂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这些人胆敢对將军不利!全给杀了!” 紧隨其后,冯才带著折衝营的精锐也是落地,在落地的一瞬间,鸳鸯阵瞬间组成! 背嵬营和折衝营地,滑降的位置极为刁钻,正好落在了索伦兵和绣金楼杀手外围防线的侧后方,瞬间完成了战术包抄! “盾手在前!长枪手次之!神臂弓手!自由射击!绞杀残敌!” 冯才冰冷的命令下达!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盾牌如墙!长枪如林!神臂弓不断的激发! 特製的破甲箭矢犹如飞蝗一般扑来! 那些在江湖之上享著赫赫威名的杀手,此刻全都成了瓮中之鱉! 左右已经被落石封锁!山坳上方有刘墨的火枪兵! 官道之內有装备精良的背嵬营和折衝营!今日这就是一个必死之局! “完了!” 血狼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 前后左右,天上地下,全都是敌人! 血狼也红了眼睛,他知道,突围的希望已经渺茫。 现在唯一的目標,就是拉著许阳一起死! 然而冯才等人岂能会给他这个机会! 一瞬间,无数的箭矢向著血狼笼罩而来! 一炷香之后,阳关凹之內尸横遍野,无论是绣金楼的杀手还是满洲八旗的索伦兵全部都成了此处的一缕孤魂! 第326章 返回阳关,久別重逢 一切尘埃落定,受伤的张黑子被抬走治疗,隨后冯才,王大茂,刘墨,周安民等人上前衝著许阳拱手一拜。 “將军没事吧。” 许阳甩去了刀上的鲜血,表情平静。 “有活口吗?” 周安民闻言当即一挥手,立刻有人带上来几个受伤的绣金楼杀手。 “回稟將军,这些杀手还有活口,那些满洲兵个个倒是凶悍的厉害。” 许阳闻言点了点头,隨后看著这几个受伤的绣金楼杀手道。 “將他们治疗好,审出来背后的主谋。” “尊领!” “把他们带下去,严加审问。” 虽然许阳明白想要从这些杀手口中审问出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几乎是不可能,但是留下几个舌头终究还是有几分的用处。 隨后许阳將刘墨唤来,从刘墨的手中接过燧发枪打量起来。 样式结构基本上跟许阳送回来那把没有什么区別。 而且今天的实战也是让许阳看到此物的威力。 要知道无论是绣金楼的杀手还是索伦兵,这些都是十分凶狠的战力,但是在火枪之下眾生平等。 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只要扣动扳机,射出来的子弹跟成年人一样危险。 “现在一分钟能射出几发来?” 刘墨闻言当即道。 “回稟將军,若是熟练著一分钟能激发四次。” “四次吗?也不少了。” 若是配上许阳的定装弹技术,这个激发次数还能再翻一倍。 有了火枪之后,许阳方才算是有了掀桌子的本钱。 阳关凹的血色硝烟,被拋在了北方的群山之后。 许阳率领眾人,一路疾行,终於在傍晚的时候,望见了阳关县那熟悉的城墙。 当阳关县的眾人见到一路许阳领兵归来,城內城外陡然爆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音。 “是许將军回来!” “真的是將军回来了!” “將军威武!” 一身青衣的贾旭缓步上前,隨后衝著许阳躬身一拜。 “下官贾旭恭迎將军凯旋。” 一別数月,阳关县一切並无变化。 但是许阳已经从曾经区区一个团练游击一跃成为了大胤王朝的正五品平北將军。 贾旭身后所有人齐刷刷跪倒一片。 “恭迎將军凯旋!” 许阳翻身下马,將贾旭从地上扶起,眼神扫过身后一张张,激动,憧憬的面孔而后道。 “诸位,我回来了。” “將军万胜!” 欢呼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驱散了北归的疲惫和战爭的阴霾。 周安民上前一步道。 “將军,夫人在府中等候。” 听到夫人儿子,许阳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柔情,他点了点头,而后对著贾旭开口道。 “军中善后的事情就暂时交给先生了。” 贾旭闻言拱手道。 “將军放心就好。” 说罢,许阳不再多言,直接翻身上马,在眾人的注视下,穿过欢呼的人群,向著阳关县的府邸而去。 残阳西斜,將天边映照得宛如火烧一般。 府邸门前,苏含雪眼神好似秋水一般向著前方望去,晚风吹拂她鬢角的秀髮。 “夫人莫要著急,贾大人听说已经去城门前迎接了。” 苏含雪的身后紫苏同样站定,虽然仅仅来了几日,但是紫苏已经成为了苏含雪学宫之中的得力助手。 二女前后站立,眼神同样锁定在官道路的尽头。 落日之下,两道身影显得有几分的单薄。 苏含雪的心中紧张,这几日许阳的所作所为她都从回来的將士还有紫苏的口中听说了。 铁石关拼死退敌,草原之上千里奔袭,混入蒙韃王庭之中,阵斩敌酋,隨后又水淹三军,去了蓟州,又斗倒了宋家,而今归来阳关还被杀手追杀。 这一路的坎坷光是听著就已经让人感觉揪心。 正当苏含雪忧心的时候,身边的紫苏忽然惊喜的开口道。 “夫人,你看,是许公子回来了!” 话音落下,苏含雪抬头望去。 只见那夕阳下一道纵马而来的身影,由远及近,由小变大。 紫苏的这一声提醒,宛如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之中瞬间炸开。 苏含雪凝眸远望,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颊变得越来越清晰,一瞬间眼角一行泪水此刻忍不住的流下。 “吁!” 许阳勒马停下,隨后翻身而落。 残阳之下,夫妻二人四目相对。 此刻纵然心中有万般的言语,现如今全都换做了一句话。 “夫君。” 听著这一道酥柔的声音,许阳快步上前一把將苏含雪揽入怀中。 “我回来了。” 许阳低声在苏含雪的耳边附和,那语气是紫苏从未听过的温柔。 熟悉的声音和这带著微微血腥气的怀抱,让苏含雪一直强撑著的坚强彻底瓦解。 泪顺再也抑制不住地滚滚落下,浸湿的许阳胸前的衣衫。 苏含雪紧紧地拥抱著许阳,似乎要將自己嵌入他的身体一般,声音哽咽此刻更是说不出半点话来。 紫苏见状,不由地默默低头,隨后在悄无声息之中转身离去。 相拥结束之后,不等苏含雪反应过来,许阳一把將他整个人抱在怀中,而后大步的向著府邸之內走去。 苏含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整张脸瞬间红得宛如熟透了的苹果一般,恨不得將整个人深深地埋入许阳的怀中。 砰的一声!府邸的大门被狠狠地关上! 夕阳落下,四周归於寂静。 房间之內烛光闪烁。 分別的思念,劫后余生的悸动,还有此刻寧静温馨的氛围,种种情绪交织,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许阳伸手轻轻抚过苏含雪的脸颊,指尖虽然带著薄茧,但是触感却无比温柔。 苏含雪脸颊发烫,却是没有躲闪,相反她微微仰起脸颊,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好似蝶翼般轻颤。 “夫君,吻我。” 声音落下吗,一双薄唇相接。 起初不过是温柔的触碰,但是转瞬之间化作为灼热的缠绵。 衣衫不知何时落下,房间內闪烁的烛光骤然熄灭,只留下一缕月光穿过窗户,朦朧地映照出床榻之上交叠的身影、 深夜渐浓,红帐之內,被翻红浪,春意融融。 第327章 崭新开始,下个目標 翌日清晨,许阳甦醒,苏含雪则是红著脸將自己整个人埋在被子里,昨夜的折腾可是差点让她散了架。 许阳低头在苏含雪的额头轻轻一吻,隨后道。 “安心休息。” 苏含雪点了点头,声音好似蚊蝇一般,低声道。 “坏人。” 许阳会心一笑,刚想离开房间,却是被苏含雪一把拉住。 “紫苏妹妹就在隔壁,我让她替我帮夫君穿戴。” 许阳闻言刚想开口解释,然而却是被苏含雪直接打断。 “紫苏妹妹是个可怜人,你想做个薄情的人,但是我可不想做个善妒的人。” 隨后不等许阳拒绝,便是唤来一名侍女,在她耳边请语了几句。 隨后侍女上前拉著许阳去往紫苏的房间內。 打开了房门,紫苏早已穿戴整齐。 二人四目相对,气氛一时间有些尷尬。 紫苏的脸上泛著一丝的红晕,毕竟昨夜那声音动静太大,她自然也是听得清楚。 侍女上前附在紫苏耳边低声几句,紫苏的脸瞬间红得宛如熟透了的苹果一般。 等待侍女离开,紫苏方才上前低声道。 “还请奴家帮许公子更衣。” 许阳无奈也是只能勉强答应。 片刻之后,许阳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五品武官常服,腰佩御赐白玉螭纹带,整个人不怒自威,少年將的形象跃然纸上。 紫苏低著头送別了许阳,隨后立刻关门,一颗心扑通扑通的好似要从胸口跳出来。 此刻的紫苏脑子里只迴荡著,侍女给她带来的苏含雪那句话。 “有些事事,別人帮不得,需要你自己去爭取。” 思绪落下,紫苏望著许阳远去的背影,嘴角溢出来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阳关县的县衙之內许阳的核心人马齐聚。 正所谓是小別胜新婚,所以眾人也是十分默契的没有去寻许阳。 见到许阳出现,眾人齐声拱手一拜道。 “拜见平北將军!!” 周安民从辽州返回的时候,不仅带来了许阳的军令,也將许阳升官的事情告诉了眾人。 正五品的平北將军啊!这对於他们而言绝对算得上是天上的人物了。 看著许阳身上的五品將军武官常服,眾人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笑意。 这意味著,他们的主公,从此正式躋身大胤高级將领行列,拥有了开府建牙,自置属官,辖一方军镇的实权!而他们这些跟隨许阳的人,都有机会水涨船高。 许阳挥手示意眾人安静下来,隨后贾旭上前给许阳匯报了最近这段时间的阳关县的事情。 阳关县和戊字堡开垦的荒地內的庄稼长势良好,而今年老天爷特別给面子,辽州之內算是风调雨顺,再过两个月到了深秋时节,必然是一次好收成。 而且这段时间,阳关县內的,酒坊,水泥厂,铁匠铺,发展態势十分的迅猛。 每天都有不少的流民涌入城內,而贾旭也是贯彻了许阳以工代賑的想法,对整个阳关县进行了一场扩建。 而阳关县的那些大户,因为之前李如光的事情,早就被许阳给嚇得没脾气了。 加之这些日子隨著阳关县的基建不断的扩大,他们也从中获利不少,甚至也跟风开了不少的场子,整个阳关县可谓是一副良性循环欣欣向荣的场面。 要说阳关县发展最好的產业,莫过於赵瑾尘的酒坊和酒楼,堪称是印钞机的存在。 赵瑾尘这些日子更是忙的脚不沾地,在许阳返回阳关县的前三天出去谈生意到现在还未回来。 贾旭也是感嘆,辽州本就是地广人稀之地,从未在一县之內看到过这么多人过。 隨后许阳特地將蒋九唤来,询问他红薯的种植情况。 说道红薯蒋九也是来了精神,虽然只种下了半亩,但是產量却是足足將近千斤。 本来蒋九还因为许阳去蓟州立功没带他而烦恼,但是在看到了红薯那夸张的產量之后,蒋九方才明白留守戊字堡的重要性。 这是绝对可以活人无数的瑰宝! “回稟將军,此番半亩地的红薯总共收穫的九百八十二斤,按照將军您的要求,都已经妥善保存起来。” 红薯绝对是许阳当下对高级的机密之一,因为这东西一旦泄露出去,不只大胤会疯,蒙韃,满韃所有人都会虎视眈眈,所以眼下许阳必须要暂时保密,以免泄露,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红薯此物乃是绝密之中的绝密,此番收穫的这些红薯和藤蔓,你去寻些口风严实的百姓继续进行种植。” “虽然你此番未曾与我们去往蓟州,但是这一功却是少不了你的,做好了此事,不亚於封狼居胥,也足以让你留名青史。” 蒋九闻言当即欣喜若狂的拱手道。 “多谢將军!” 紧接著许阳又派人去將沈老爹请了过来,询问燧发枪的事情。 火器的发展是歷史的必然,而阳关凹一战也足以证明火器的威力。 火枪之下眾生平等!对於以步兵见长的汉人而言,火器就是对付那些从小生长在马背之上蛮夷的绝杀利器! 毕竟在机关枪发明之后,所有的游牧民族都变得能歌善舞了。 整个阳关县,许阳投入精力和银钱最多的就是军械司了。 有投入自然也是有收穫,许阳虽然只仅仅吧燧发枪送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但是铁匠铺已经放置出来將近一百杆了,现在全都装配在刘墨的爆破队內。 而眼下阳关县的铁匠铺隨著工匠越发的嫻熟,已经可以达到每日生產出来五六桿之多。 在听完了沈老爹的匯报之后许阳满意的点了点头。 “沈老爹,这火枪乃是我们的底牌,绝对不容泄露!一旦泄露出去后患无穷!” “等下你去寻贾先生,从帐房內再支取十万两,將军械司进行扩大,打算组织一支三千人的火枪营,未来他们將会是我们平定整个北疆的利器!” 沈老爹闻言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如此,那也让老朽这把老骨头再给许將军添上一把火!” 隨后许阳將系统奖励的,定装弹技术和玻璃的烧制技术全都交给了沈老爹,作为御工出身,只需要一眼沈老爹便是能参透其中奥妙。 而今的许阳已经不同往日,所以一些琐事已经无需他去理会,但是这並不意味著许阳可以放鬆,相反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而今蒙韃已废,一时半会恢復不过来,那而眼下许阳的就要趁此时间,厉兵秣马,干掉满洲的那些杂碎! 这天下给谁都行!唯独它们!不可! 第328章 军心凝聚,以魂锻刀 询问完了红薯和火枪的事情之后,许阳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县衙之內的眾人身上。 “蓟州一战,可谓惨烈,虽然立下大功,但是损伤也是不小。” “兄弟们的血不能白留,兄弟们的名,也不能湮没。” “文奇。” “下官在。” “你且去安排一下,今夜在军营之中设宴,一来为庆贺此番受封与凯旋,二来是为了祭奠告慰阵亡將士英灵!” 眾人闻言,脸上结束露出一丝的缅怀。 这一战的辛苦和危险,只有他们自己心中清楚。 “吴正。” “属下在!” 吴正作为许阳麾下为数不多的读书人,吴正在返回阳关县之后,直接就被贾旭抽去做了助理。 “你在县內择一醒目处,立『英烈碑』,將此次以及日后所有为阳关、为北疆战死將士的姓名,鐫刻其上,供后人瞻仰缅怀。” “属下领命!” 吴正躬身领命,神情肃然。 隨后许阳又看向房间內的眾人道。 “战死將士,抚恤按我之前所言,三倍发放。” “此外,凡战死者,其直系亲属,享受以下优待:子嗣若愿从军,优先录入我麾下各营,並给予额外关照。” “妻女若无生计,可优先安排进入县內工坊做工。” “父母年迈无人奉养者,由县衙每月拨付钱粮,並安排人员定期探望,確保其安度晚年。” 此言一出,县衙之內瞬间一静,在这个战死能收到抚恤就已经极其幸运的时代,竟然有人会为了战死將士的遗孀考虑的如此周全。 一瞬间所有的武官脸色都激动的发红,贾旭,吴正这两位文官也是暗自点头。 许阳此举不仅仅是优待了烈士遗孀这么简单,更重要的一点则是解决了所有將士们最大的后顾之忧!那就是自己战死沙场之后,自己的妻儿老小无人照料。 而眼下许阳此举,等於是给所有追隨他的將士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自此之后,许阳將会拥有之一支独属於他,而且只会忠心於他的军队! “將军高义!” 丁和率先上前第一个抱拳高呼,他做了多年的卒长,太知道底层士卒最怕什么。 而许阳这一手,比发多少赏银都更能凝聚军心! “誓死追隨將军!” 周安民、冯才、刘墨,王大茂等人齐声吼道,声震屋瓦。、 许阳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我们想要在这辽州立足,想要让追隨我们的弟兄们过上好日子,想要让身后的百姓安居乐业,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手里锋利的刀枪,靠的是严明的纪律,但更要靠的,是万眾一心!” “我们要让所有的將士们知道,今日他们不是在为我许某卖命!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妻儿,父母!是在为了他们自己的未来而战斗!” “所有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有意义的!他们会被铭记!会被报答!” 许阳的目光宛如灼热的烈火一般。 “记住,想要笼络人心,从来不是靠一句两句的空话,更不是靠一点的小恩小惠。” “唯有真正解决將士们的后顾之忧,让他们无牵无掛!只有如此才能激发最强的战斗力!” “此乃我军军魂!我们是护国之军!也是百姓之军!” “能打胜仗!作风优良!此事,关乎我军根本!若是让我知道有谁敢剋扣军餉,拖延军务!休怪我军法处置!” “谨遵將军之令!” 眾人轰然应诺,个个神情激昂。 一军之魂!就是在这点滴之间凝结而成! ........ 是夜,阳关县的军营之中,一片肃穆与庄重! 每一桌都未曾坐满人,而空著的位置属於他们曾经的同袍! 没有丝竹歌舞,没有喧譁笑闹。 宴席开始前,许阳亲自带领所有与会者,来到庭院中央临时设下的香案灵位前。 香案上,摆放著上千个崭新的牌位。 许阳手持三炷清香,面向灵位,深深三鞠躬,然后將香插入香炉。 身后上千將士跟著一起鞠躬,气氛凝重! “诸位兄弟!” 许阳转身举起一杯酒,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之中传得很远。 “你们先走一步!这一碗酒,敬你们英魂不散!铁骨錚錚!” “敬英魂!” 一碗烈酒入腹,好似滚烫的岩浆一般。 话音落下,许阳再次举起第二碗。 “这一碗,敬你们不畏生死!保家卫国!” 眾人举杯,在这上前灵牌之前,重重饮下! 此刻军营之內寒风呼啸,仿佛是苍穹之上兄弟们给予的回应! 许阳放下第二碗,第三碗酒已然在手。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端著酒碗,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入席间,走到那些与他同生共死、伤痕犹在的將士们中间。 许阳的步伐走过王虎,周安民,李青,索尔图,走过每一个百长,走过那些身上缠著绷带却依旧挺直脊背的伤兵.......他的目光与每一个人接触,或鼓励,或讚许,或安慰。 最后许阳回到军营的中央,举起这第三碗酒,声音不高,但是仿佛带著千钧之力,又如洪钟一般响彻在眾人的耳边! “这第三碗酒,敬诸位!” “敬你们闻鼓则进,遇敌则战的勇猛!” “敬你们令行禁止,生死相托的信义!” “敬你们不惧生死,不畏强敌的忠勇!” “我许阳不过边疆一卒,幸得诸位不弃,生死相隨!” “能得今日之功!非我一人之力,而是诸位齐心!血汗所铸!” “未来之路,或许更险!更危!但是只要我等同心协力!肝胆相照!这天就塌不下来!这一面红旗就永远不会倒下!” 许阳的声音陡然拔高! “生死相隨!肝胆相照!” “生死相隨!肝胆相照!” “生死相隨!肝胆相照!” ....... 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似乎要將这茫茫的黑夜掀翻!似乎要將这苍穹衝破! 此刻所有人,无论官职大小!无论伤势轻重!此刻全都热血沸腾! 双眼之中闪烁著炽热的光芒!將手中一碗烈酒再次一饮而尽! 三碗酒,一碗敬天地!一碗敬英烈!一碗敬同袍! 三碗酒过!一把最锋利的刀,此刻淬火出炉! 第329章 大乱已至,表明心思 三杯酒过,军营之內的气氛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许阳推杯换盏几次之后,缓步走出酒宴。 纵然许阳离开让然感觉到一丝的悵然,但是酒宴的气氛也是更加的热烈了起来。 作为后世一个牛马他深知,领导的存在只会让原本欢闹的宴席变得严肃。 少了许阳这份威压,果然酒宴之上的气氛更加的热烈了起来。 划拳的声音,鬨笑的声音,感慨的声音,乃至於哭泣的声音,在军营的上空交织杂糅。 充满鲜活烟火气的一幕,也冲淡了几分祭奠带来的悲伤。 许阳独自踱步走到军营外围的迴廊,此处原理喧囂,只有屋檐下掛著的灯笼闪烁著微弱的烛光隨风摇晃。 此刻的许阳依靠著廊柱,抬眼望著被高大的城墙轮廓切割的深邃夜空,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酒碗,里面是半碗残酒。 “高处不胜寒。” 许阳的声音呢喃,反覆品味著这句话的含义。 纵然他一再强调兄弟之情,同袍之义,但是隔阂依旧会隨著地位的不断提升而產生。 这是人性,也是现实,即便许阳尽力去拉近,但是地位的悬殊永远是无法填补的鸿沟,所以许阳必须要儘快接受这份孤独,並且明白隨著地位的提升这份孤独会越来越重,直到最后他成为一个孤家寡人。 沉思间,一道细微的香味扑面而来。 许阳並未回头,而是將手中那半碗残酒一饮而尽。 辛辣刺激的感觉顺著咽喉一直烧到胃中。 “回来了?” 许阳的声音平静。 “刚刚进城,听闻你在此,便寻著热闹过来看看。” 月光如水一般洒下,照亮的许阳身前的黑暗。 赵瑾尘的声音依旧如同往日一般清脆悦耳,只是比起以往多了一丝的疲惫。 她缓缓走到许阳的身旁,同样依靠著廊柱,昏暗的灯光下,更显得她侧脸的绝美。 微风拂面而过,酒香淡淡。 沉默良久之后,赵瑾尘忽然开口说了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 “蜀州反了。” 许阳拿著酒碗的微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 而赵瑾尘则是继续开口,语速不快,但是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当然不止蜀州,蜀州叛乱自从大胤立国三百年来,多如牛毛。” “然而此番却是非同寻常,荆襄,淮南,乃至江东,都有大小势力响应,或是流民揭竿,或是豪强割据。” “而今大胤中央,党爭越发激烈,宦官赚钱,各地苛捐杂税,更是压得百姓抬不起头来。” “今年辽州尚且还算是一个好时节,而中原十州,却是天灾不断,民怨沸腾。” “蜀州大旱,赤地千里,易子而食,荆州大水,一片汪洋,颗粒无收。” “江南大疫,死者不止凡几,而各级官员,却只知道中饱私囊,贪墨賑灾银粮。” 说著,赵瑾尘转过头看著许阳在光影之下忽明忽暗的脸。 “这天下要乱了。大胤三百年江山,已经到了风雨飘摇的时候。” “辽州地方便宜,等消息传来会慢些,但是用不了多久,辽州,蓟州,乃至整个大胤九边,都会受到这场风暴的余波。” 秋日的夜晚总是要更冷些,辽州的冬日也来得更快些。 许阳紧了紧衣服,赵瑾尘声音一顿,隨后开口问道。 “天下混乱在即,许將军有何打算。” 说话间,赵瑾尘的眼神灼灼的盯著许阳。 若说以前不过是看中的许阳的些许才华而已,但是自从他在蓟州立下此等滔天之功的那一刻开始,赵瑾尘与许阳之间就不再是合作这么简单。 而今的许阳手握边疆军权,麾下士卒更是堪称精锐之中的精锐。 赵瑾尘去过京城,也看过那些所谓大胤第一的禁军。 多年的偏安早已磨灭了所有禁军的血气,禁军的神话只差一场战役就將会被彻底的打垮。 届时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所谓强盛的大胤其实早已危如累卵,不堪一击。 而赵瑾尘也是好奇,以不足两年时间一路扶摇而上的许阳,是继续做这个大胤的平北將军,忠於这个摇摇欲坠的朝廷,还是趁势而起,割据一方? 许阳並未立刻回答,而是自顾自取来一壶酒,给自己倒了一碗,之后又给赵瑾尘也递过去一碗。 赵瑾尘微微一怔,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碗壁和温热的酒液。 许阳端起自己的酒碗,看著碗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仿佛看到了其中倒映的即將燃烧的烽火与破碎的山河。 许阳並未直接回答赵瑾尘的问题,而是举起酒杯开口吟诵道。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诗句被许阳平平无奇地念出,並未刻意加重语气。 然而就是这平淡的一句话,却是带著一股金戈铁马的气势,带著凌霜傲雪之姿,更带著一种睥睨天下!捨我其谁的霸道! “冲天香气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短短四句落下,但是却让赵瑾尘手中端著的酒碗差点摔落。 她缓缓的扭头望向许阳,这哪里是回答,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野心! 这是等待时机,蓄势待发,一旦出手就要横扫天下的,令群雄俯首的磅礴气魄! 许声音虽然平淡,但是却宛如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剑一般。 听著身后军营之內不断传出来的喝彩声音,赵瑾尘似乎感觉到了,眼前这个男人比自己想像中的野心更大。 赵瑾尘扭头望去,黑夜之中许阳的身影似乎陡然之间变得高大而又深远。 仿佛与身后的无边夜色融为一体,又仿佛即將化作一把刺破黑暗的光芒。 此刻的赵瑾尘明白,许阳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在边关之中挣扎求生的卒子了,而是已经有资格登上天下这盘大棋的执棋人。 赵瑾尘的心中此刻翻江倒海,乱世將至,英雄辈出! 而此刻与她並肩的这个男人无疑將会是这个天下最耀眼,也很有可能是走到最后的那一个。 赵瑾尘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將碗中酒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激起一阵咳嗽,脸上也飞起红晕。放下酒碗,赵瑾尘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赶了几天的路,乏了,將军也早些休息吧。” 说罢,赵瑾尘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而就在赵瑾尘的身影即將没入阴影之中的时候,她从怀中掏出一封早已经被他体温焐热的信件。 信件的边缘已经磨损,明显赵瑾尘已经反覆翻阅数次。 信件之上的內容也很简单,其中描述了中原乱象,家中命令她立刻放弃所有的事情,返回江南避祸。 赵瑾尘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他纤细的手指微微用力。 撕拉一声! 清脆的纸张撕裂声在寂静的迴廊中格外清晰。 两半信纸如同枯叶般飘落在地,被她毫不犹豫地踩过,迅速被夜风捲走,消失不见。 赵瑾尘的嘴角扬起一丝的笑意,此刻的他用仅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呢喃。 “大乱之世,也是大爭之世。” “我相信我选择的男人。” 第330章 李弘绝望,机会尽失 就在阳关县气氛火热,所有人都沉浸在酒宴的快乐之时,辽州的李府之內却是冰冷一片。 摇曳的烛光,无法驱散那近乎凝成实质的阴冷和绝望。 书房之內瀰漫著一股窒息的味道,被打翻在地的墨水,混杂著昂贵的香薰,还有时不时传来的低沉哀嘆。 此刻李弘坐在椅子上,仿佛一夜时间被抽走了脊樑一样,头髮凌乱,眼窝深陷,布满骇人的血丝,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就连身上的衣服的纽扣都扣错了。 原本十分精神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只是直勾勾的盯著摆在书案之上那两封信件。 两份信件几乎是同时抵达李弘的面前,而他们也是如同两把铁锤一般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心头。 两封信件一封来自绣金楼,一封来自满洲。 而信件之上的內容也是十分简单:行动失败,全军覆没! 信纸之上的每个字都仿佛是一把烧红了的烙铁一般狠狠地印在李弘的眼睛里,將他心中那最后一丝的侥倖彻底烧成灰烬! “中埋伏!全军覆没?” 李晟瘫软的呢喃,脸色更是惨白如纸一样,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断的颤抖。 他虽然不如他父亲老谋深算,但是此刻这两封信意味著什么,也已经不言而喻。 绣金楼五十名甲级杀,满洲八旗最精锐的索伦兵,这样的两股力量脸上,最后竟然被许阳反杀了个乾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败二字这么简单,这代表著从一开始,李家就被许阳死死的算计在內! 李弘不惜花费了李府的半数身家,甚至不惜背上『通敌叛国』的风险,从而布下的必杀之局,以一种最绝望,最滑稽,最血腥的方式被许阳彻底的碾碎! “父亲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绣....绣金楼的人都杀不了他!满洲的那些人也是废物!” 李晟的声音颤抖,带著一种无法抑制的恐惧。 “许阳一定知道是我们干的!否则他不会亲自登门来给我们送棺材的!” “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他一定会报復我们的!” 李弘此刻嘴唇也哆嗦了起来,怎么办?他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许阳返回阳关的时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他也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但是最后依旧无济於事。 当初许阳登门逼宫,送来那二十八口棺材订单时,他虽然惊怒恐惧,但內心深处,未尝没有一丝“鹿死谁手犹未可知”的赌徒心態。 他还能动用绣金楼,他还有满洲的底牌!他还有机会!只要將许阳还未站稳根基的时候將他杀了! 然而现在自己已经所有的底牌尽出,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手段。 而许阳不仅没死,而且还完好无碍的回到了阳关县,甚至连伤都没有受。 反杀绣金楼杀手,团灭索伦兵,许阳的声望將会在上一层楼。 而他们李家呢? 背负著刺杀朝廷新晋平北將军之罪! 背负著勾结外敌,叛国族灭之罪! 这两条罪名隨便一个坐实,都足够让整个李家彻底消失在辽州! 满门抄斩都是很好的下场了,诛九族也不是不可能。 眼下许阳手握六镇兵权,圣眷正浓,等他腾出手,捏死李家还不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更不要想著庞令明会保住自己,自从走私军械的事情暴露,自己帮他除掉了熊迫之后,自己就彻底没有了利用的价值了。 庞令明现在恨不得李家立刻去死呢!所以许阳对李家出手也必然是他乐意看到的一幕! “完了!全都完了!” 李弘终於从沙哑的嗓子內挤出一丝乾涸的声音。 此刻李弘仿佛已经看到,日后不久,李府被许阳践踏的一幕了。 “爹!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李晟一把抓住了李弘的手,用力的摇晃,试图將李弘的神志重新唤醒。 “我们还有家產!祖爷爷在朝廷之中也有些门生故旧,不行咱们求求他们帮忙呢?让他们去陛下那参许阳一本!” 闻听此言,李弘脸上露出的绝望更深。 朝廷之上的那些人只认利益,他们怎么可能为了已经落魄的李家去得罪一名如日中天的边军大將呢? 见自己父亲不语,李晟又开口道。 “若是不行,咱们就离开辽州!去江南!去蜀州!去哪里都行!我就不信这大胤如此广阔,许阳还能追著我们不放!” “逃?我们又能逃去哪里?” 李弘惨然一笑,眼神开始变得涣散起来。 “你信不信只要现在我们离开辽州城一步,那我们怎么死的都不会有人知道!” “许阳现在已经不是一个边军小卒了,只需要他动动嘴皮子,很多人会很乐意给他卖命的。” “况且我李家的根基就在辽州,我更是辽州的司马,擅离职守便是死罪!” 李弘话音落下,李晟一脸绝望的摔在地上。 父子二人此刻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正当此时书房被一脚踢开,隨后便见一个满身酒气的蓬头垢面的中年人走入房间。 藉助月光看去,此人正是李弘的三弟,李如光的父亲,曾经风光无限的李崇。 自从李如光死了之后,李崇整个人就有些疯疯癲癲,终日饮酒作乐。 看著房间內倒在面如死灰的李弘父子,李崇的眼神之中唯有仇恨。 若不是他们利用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儿子又岂能会枉死在阳关县。 李崇一步一晃衝到了李弘的书案之前,不等李弘反应,李崇已经將两封信件起来。 “三弟你这是要做什么!” 李崇看过信件之上的內容后,並没有想像中的惊讶又或者是愤怒,相反他竟然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大哥!没想到你也有算错的一天啊?” “刺杀朝廷新晋平北將军,勾结满洲通敌叛国!大哥你这是要把我李家往绝路上带啊!” 李弘脸色阴沉,上前想要把信件抢回来。 然而李崇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眼神怨毒的望著李弘道。 “大哥!是你毁了李家!你是害死了我们所有人!” “你不该去招惹那个煞星!更不该走著最后一步的魂棋!” “李家,完了!完了!哈哈哈哈!” 第331章 奖赏到来,犒赏眾人 第二日的清晨,许阳在苏含雪的服侍下穿衣。 “夫君打算什么时候去六镇上任?” “五哥可是已经等你很久了。” “也就最近这两三天吧,总不能我刚刚回来,连休息一下的时间都没有吧。” 许阳颇有些无奈。 苏含雪闻言一笑。 “听闻昨日赵妹妹回来?” 许阳点了点头。 “还给我带来了一些中原的消息,天下將乱。” 苏含雪给许阳穿衣的手微微一颤,毕竟这个天下是曾经他父亲拼死也要守护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没想到自己父亲刚刚故去不到两年的时间,天下就要乱了。 “天下兴亡,苦的都是百姓。” “而今的大胤已经烂到骨子里了,一切推到重来也算是解脱。” “起码百姓还能有个念想,若是一辈子都这样那才是真的绝望。” 许阳闻言沉默不语,每一次的改革换代,都註定带著阵痛。 而其中百姓必然是第一个受到波及,良久之后,苏含雪一把从后面抱住了许阳的腰,轻声呢喃道。 “夫君,若是累了,妾身会一直在家等你的。” 许阳拍了拍苏含雪的手臂,刚想开口,却不了苏含雪又是开口道。 “最近几日妾身身体不適,夫君可以去寻赵妹妹和紫苏姑娘。” 此言一出,许阳顿一愣,还想解释,却被苏含雪再次的打断。 “大丈夫生於时间,自当多是红顏知己,我非善妒之人,但是夫君也不可做那薄凉之人。” “好了,县衙之中事情颇多,兄弟们都在等著你的赏赐呢,快去吧。” 说罢,苏含雪直接將许阳给推了出去。 出了门的许阳有些无奈的望了一眼身后的府邸。 “真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离开府邸之后,许阳先去了一趟军械司。 以前的小小的铁匠铺,而今已经发展成为占地面积比肩半个阳关县面积的军械司了。 沈老爹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赶来陪同。 而今的军械司被改为两部分,一部分军用,一部分民用。 其中军用部分又分为两部分,除了日常生產刀剑甲冑之外的还有新成立的火器司。 火器司虽然不大,但確实整个阳关县守卫最为森严的地方。 许阳拿起一把新出厂的燧发枪,放在手中把玩了片刻之后对著沈老爹开口道。 “火器乃是天下大势所趋,更是我们立足之根本。” “所以必须要时刻研究,不断的精进,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始终保持横压当世。” “除了火枪的结构改良,对於弹药也需要一些改进,定装弹技术,不过是一个起点。” 紧接著许阳便是跟沈老爹讲起了未来子弹和火枪的发展方向。 无论是枪械还是子弹其实都很好製作,其中最难的东西乃是子弹之中的底火。 过去底火里的东西叫雷汞,也叫雷酸汞,这种物质脾气暴躁,而且十分敏感,稳定性也很差。 正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许阳只知道其作用,却是不懂该怎么製作,包括三酸两碱的提取许阳也是只知道一个大概。 不过好在现在许阳已经不需要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许阳也丝毫不怀疑这个时代人们的智慧。 於是將这些东西的大致思路告诉沈老爹之后,让他亲自去帐房支取银钱用於科学研究。 正所谓是科学技术是第一生產力,许阳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隨后沈老爹又带著许阳去看了准备建造的玻璃厂房的选址。 玻璃这东西说起来十分简单,就是加热的沙子。 不过在这个时代玻璃製作物是十分昂贵的,乱世將至许阳需要在乱世来临之前儘量的用这东西来换取资源。 离开军械司之后,许阳又去阳关县的其他的工厂视察了一番。 眼下整个阳关县就像是一个轰轰运作的机器,每时每刻都在生產。 眼下许阳虽然也是非常的富有,但是马上许阳就要进行扩军,阳关县的四千人许阳打算来个翻倍。 兵力的压力同时也会转变为经济压力,许阳无奈长嘆一口气。 “看来依照现在,还是只能做大胤的忠臣良將啊。” 这是眼下无可奈何的事情,大胤虽然要倒了,但是他依旧庞大。 仅靠一个阳关县的產值自然是无法养活这几万的大军,所以必须还得依靠朝廷帮忙。 不过这皇粮也不是这么好吃的,毕竟吃了人家的饭,那就要给人家做事。 在许阳抵达阳关县的第三天,朝廷和庞令明的赏赐一起来了。 其中包括对阵亡將士的抚恤,还有奖赏的银钱,包括一些朝廷划发下来的武器和装备。 此番阳关县军立下的功劳实在是太大,所以抚恤金也是十分的丰厚。 即便是战死的士卒都有足足三十两银子的抚恤,好在是阳关县军人数不多,否则朝廷那便也不会如此痛快的割肉。 对於这些抚恤许阳自然是全部发放没有一丝的剋扣,许阳此举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在自己的手下做事,不仅后顾无忧而且还很能赚钱,一旦名声打出去,后续再想招兵就很容易了。 除此之外,朝廷对官职的封赏也是一併送来。 所有人官升一级,伍长升什长,什长升卒长,卒长凭功劳高低升百户和副百户。 刘墨,周安民,蒋九,葛洪,丁和等人升任校尉,冯才,王大茂,两人则是一步登天升任了游击。 原先的阳关县校尉钱贵,孙德二人同样被擢升为了游击,不过被朝廷调任到了其他地方。 听到调任,钱贵,孙德二人可谓是哭爹喊娘的,说什么都要留在阳关县內。 看著他们二人演戏,许阳也是觉得无奈。 钱贵,孙德二人並没有什么大能耐,否则也不会被李如光一直压制。 这次去了草原还能活著回来已经是不容易了,別看他们现在哭的撕心裂肺,好似要跟阳关县军生死共存一样,其实他们心里早就想要跑了,毕竟这次他们能侥倖活下来,但是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在许阳麾下做事收益高,风险同样很高。 所以在陪著钱贵,孙德二人演完戏后,许阳特地多送了二人两百两银子,拿了银子之后二人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自此之后整个阳关县从上到下都是自己人了。 第332章 出发六镇,打磨利剑 时间有限,许阳再次將眾人唤来,做著前往六镇之前的最后准备。 “丁和,葛洪你们二人带著麾下兵卒留守阳关县,阳关县乃是我们的根本之所在,期內的军械司更是不容有失。” 二人闻言拱手一拜当即道。 “末將领命!” “贾旭隨军,阳关县一切事物交给你吴正处理。” 曾经那个草原之上的卑微奴隶,短短几个月之间竟然成为一县之长,此等境遇实在是妙不可言。 “下官领命,定然不负將军所託!” 许阳看著眼前三人沉声道。 “阳关县乃是虽然地出辽州腹,但是也绝对不能放鬆警惕。” “水泥,军械,酒水,玻璃,每一项生意都要大理好,若是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便派人去六镇寻我。” 说罢,之后许阳將刘墨唤来。 “我打算组建一支戊千人的火器营,这一营由你统领,你麾下百人乃是军中为数不多会用火器的,我让你也在阳关县暂时留下,一边招募兵源,一边训练士卒,一边测试火器。” 刘墨闻言当即感觉肩膀之上压力颇大,但是这既是压力同样也是动力。 “末將领命!” “王大茂!你麾下背嵬营,正式更名为背嵬军,兵额一万。” “王虎,李青二人为代理校尉,等到去往六镇之时,我会从六镇兵马之中择优选取冲入你军中。” “末將领命!” 折衝营乃是许阳麾下的老营,无需做过多的安排。 吩咐完了一切之后,许阳开口道。 “各自回去准备,两日之后跟我返回六镇!这次誓灭!满韃!” “尊领!” 两日之后,折衝军和背嵬军的人马在校场聚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补充,此刻许阳麾下的人马勉强达到了六千人。 在许阳带兵离开阳关县的时候,道路两旁占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 许阳虽然仅在阳关县呆了几个月的时间,但是带给阳关县的变化却是肉眼可见的。 “恭送將军!” “恭送將军!” “恭送將军!”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音,好似要將这苍穹给震碎。 走在去往六镇的路上,许阳心中也是不禁感嘆,走时自己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卒,而今回来却是成为了统领六镇的人物。 似乎是感受到了许阳心中泛起的波澜,苏含雪从马车之內探出头来默默地望著许阳的背影。 这道背影孤傲,清高似乎是扛著无数的重担。 “夫君,何故让自己活得这么累呢?” 苏含雪的声音从马车之內传来。 许阳闻言勒马顿足,眼神望向远方。 “因为我看过一个更好的世界,因为我也知道一切可能会发生的悲剧。” “所以註定我无法无视这时间的疾苦,也註定会拼劲一切阻止悲剧的发生。” 声音落下,苏含雪若有所思,她伸出手来轻抚著许阳的脸颊。 从这话语之中苏含雪听出了,许阳承载了太多的压力。 “无妨,不管未来的路怎么样,我都会与你一起走。” 许阳闻言点了点头,苏含雪算是他在这个时代为数不多的温柔。 “將军前方就是六镇了!” 周安民策马来到许阳的身旁。 许阳纵马而去,往日熟悉的一幕幕再次在眼前重演。 在距离武川镇外不远,武川总兵苏子孝和其余五镇总兵已经在此等候。 许阳翻身下马,而后来到眾人面前。 “诸位好久不见。” 苏子孝望著眼前身姿挺拔的年轻人,眼神之中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才过去多久,粮食都没有收过一季呢。 而眼前的人已经从区区一个边疆卒子成为了足以左右边疆的实权人物,甚至还成为了自己顶头上司。 “我等拜见许將军!” 同样跟苏子孝有一样感慨的还有其他五镇的总兵。 有些事当真是人比人的死,货比货的扔啊。 苏子孝上前一步,笑道。 “许將军分別不过数月,再见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啊!” “三箭退敌,千里奔袭,马踏王庭,水淹三军,当真是打出了我汉人的赫赫威名!” 若说以前苏子孝只是觉得许阳算是一个不错的人才,未来苏家有可能在他手上实现復兴。 那现在许阳就是苏家唯一的希望!甚至还能让苏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许阳拱手道。 “区区虚名不足掛齿,诸位拱卫边疆抵御蒙韃方才是功在千秋。” 许阳此言顿时引来眾人心中一片火热。 少年得志,竟然还能如此平易近人,这让其他五镇总兵心中一颗悬著的石头都放鬆了不少。 毕竟许阳作为六镇总兵统帅,未来整个六镇可是都在他一人的治理之下。 “在下沃野总兵段恆拜见將军!” “怀朔总兵刘正拜见將军!” “下官抚冥总兵程金拜见將军!” “末將柔玄总兵陈导拜见將军!” “末將怀荒总兵蒋石拜见將军!” 接连数十个將领向著许阳自报姓名,隨后向著许阳行礼。 一个个都是百战的老兵,其中也是不乏一些熟悉的面孔。 许阳一个个点头示意,六镇之兵算是整个辽州之中的精锐了,虽然这些年战绩一直都不怎么好看,但是其中缘由是什么,许阳心中也是清楚。 往往王朝魔剑边军都会很羸弱,但是这种羸弱並非是因为军力不行而是多方面的原因。 手挡其中的便是粮餉问题,虽然朝廷每年都往边疆投入上千万两的银子,但是最后真正能落到士卒手里的不足十之一二。 吃饭尚且吃不饱又怎么可能打得贏仗呢? 而且边军天高皇帝远,所以欠餉的事情发生的十分频繁。 想当初明朝万历四十六年辽东欠餉三十四个月,士兵营养严重不良甚至“日食仅0.8升”,引发频繁兵变。 而其次便是大胤王朝的一招昏棋,把名震天下的镇国公给杀了。 如此一来,將领为了拥兵自保,自然会选择养寇自重。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的原因,导致边军战力崩坏。 但是此番许阳坐镇六镇,心中也是早已有了对策,边军之兵只要稍加打磨,又是一把横扫天下的利剑! 第333章 入驻帅府,故人踪跡 “许將军一路辛苦,此处风寒,不如隨我去武川镇內一敘,许將军下榻的府邸已经准备好了。” 苏子孝侧身相请,一行人便是再次踏入武川。 只不过相比於以往这次许阳入武川並未遭到任何的人的阻拦,不知不觉之间,许阳也已经成长为了別人所仰望的存在。 苏子孝为许阳准备的府邸,乃是之前杨莽的参將府。 府邸之內已经被彻底的翻新,明显能看出来苏子孝这是专门用了心思的。 许阳此番前来带了五千人马,这些人是许阳的亲兵,所以暂时安置在武川的军营之內。 收拾院落,搬理杂物的事情都並不需要许阳著手安排,贾旭自会將一切安排妥当。 总兵府的书房之內,许阳,苏子孝,苏含雪三人坐在桌前品茶。 “雪儿比以往胖了些。” 苏子孝脸上带著几分淡然的笑意,开口打趣了起来。 苏含雪闻言有些慌张,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似求助是的望著许阳。 “夫君,我胖了吗?” 许阳闻言哈哈一笑,心境也是难得的放鬆下来。 “在我眼中雪儿一直都是最美的。” 苏含雪当即脸上飞上一层的红晕。 “哼,油嘴滑舌,想来在那蓟州你也是这么把紫苏妹妹骗到手的吧。” 许阳闻言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好在是一旁的苏子孝並未追究此事。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你就能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正五品的平北將军啊,这可是能排上號的重號將军。” “你麾下的那些士卒,光看其军容就知道,必然都是精锐之师。” “脚踏王庭,执掌六镇,当真是不可小覷。” 许阳闻言谦虚道。 “五哥过誉了,不过是侥倖而已。” 苏子孝摇了摇头。 “这天下的所有事情,都不是一句侥倖能解释的。” “若是没有实力,即便是再大的侥倖摆在你面前也无济於事。” “此番你执掌六镇未来打算怎么做,六镇的水也是不浅。” 苏子的孝的声音开始变得郑重起来。 许阳默默地品了一口杯中的茶水。 “求財者给其財,求权者予其权,求名者全其名,顺我者活,逆我者死。” 闻听此言,苏子孝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虽然只是风轻云淡的一句话,但是其中所蕴含的腥风血雨,苏子孝已经察觉。 “不管你怎么做,为兄都会支持你。” “多谢五哥。” 天下將乱,留给许阳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內,整顿六镇將他们的兵马为自己所用。 所以不用一些手段,怎么可能收服得了这些骄兵悍將。 若是他们所求的东西许阳都已经给了他们,他们却仍然不知道满足,那许阳就只能把这颗绊脚石搬开了。 苏子孝摆了摆手。 “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何故言谢。” 话音落下,苏子孝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他沉默片刻之后开口道。 “正巧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想来也得让你们知道。我找到大哥他们的踪跡了。” 此言一出,书房內的气氛为之一滯。 苏含雪瞬间坐直了身子,而后望著苏子孝激动的问道。 “大哥!大哥他们都没死!” “五哥你真的找到他们的下落了?” “他们在哪,他们过得好不好。” 许阳此刻也是神情一凛,侧耳倾听。 苏氏五虎这个名头实在是太响了。 望著苏含雪脸上期待的表情,苏子孝却是无奈地长嘆一口气。 “据我所知,月余之前有人曾经在蜀州看到过他们的身影。” “蜀州?!” 苏含雪一愣,却不知道自己大哥他们去蜀州做什么。 然而许阳听到这个地方瞳孔却是一缩,因为根据赵瑾尘带来的消息,蜀州已经叛乱了! 而苏含雪的几个哥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蜀州,这很难不让许阳將蜀州的叛乱和他们联想起来。 望著许阳忽然一变的表情,苏子孝一嘆道。 “看来妹夫已经听到一些风声了?” 听著自己二人打哑谜,苏含雪有些著急了。 於是许阳便將蜀州叛乱,天下响应者云云的事情告诉了苏含雪。 苏含雪不是傻子自然瞬间就明白,蜀州的叛乱背后肯定跟自己那几位哥哥有关。 “五哥,蜀州叛乱的事情跟大哥他们有关係吗?” “叛乱一起不知道多少百姓要生灵涂炭,五哥能联繫上大哥,劝劝他们吗?” 苏子孝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深邃。 “难,他们行事极为隱秘,我得到的也只是模糊的踪跡,而且按照大哥的性子,血仇未报,他绝对不会停手的。” “现在去劝他,无异於火上浇油,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当初父亲被召回京城,大哥掌握五千边军精锐,父亲被赐死之后,大哥带著五千精锐也一同消失了。” “若非顾忌於此,恐怕朝廷之上那些人也不会留下你的性命。” 说罢,苏子孝望著许阳开口道。 “蜀州叛乱的事情若是真的有我大哥他们参与,恐怕会很难办。” “就朝廷之中那些废物的武將,恐怕根本不可能是大哥他们的对手。” “你是朝廷的平北將军,六镇总兵统帅,若是我所料不错,一旦等蜀州叛乱做大,朝廷必然会让你领兵前去平叛,届时........” 苏子孝的话未曾说完,但是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是十分明显。 届时双方可能就是对手了。 许阳迎上苏子孝的目光,並未立刻回答,反而是端起了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苦涩之后,竟有一丝回甘。 “现在,甚至於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在没有完全有掀桌子能力的时候,我都会是朝廷的忠臣良將。” 此言一出,苏含雪一怔,神情不由得有些落寞。 然而就在此时,许却又一把握住苏含雪因为恐惧而有些发冷的手掌,继续道。 “但是,若是大哥他们真的能把天给捅破,届时我也会是拨乱反正的一股力量,这天下本来就没有什么永远的朋友,也没有什么永远的敌人。” “而且我是武將,只有天下越乱,才越能发彰显我们的重要性。” 第334章 故人来访,接风洗尘 有些事看似是危机,同样也是机缘。 许阳继续开口道。 “朝廷如何,天下如何,非我一人可定,但是我知道有些帐,有些仇,迟早要算,有些规矩也必须要改。” 声音落下,苏子孝眼神之中精光一闪而过,他只是深深地望了许阳一眼,而后便是不在多言,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 “好了,此事暂且压下吧,而今的天下大事还不是你区区一个五品將军能参与的。” “今天夜里,其他五镇总兵在武川陈设宴给你接风洗尘。” 许阳闻言一笑。 “接风洗尘是假,打探口实才是真吧。” 苏子孝白了许阳一眼。 “人活得这么清楚是很累的。” “六镇早就是一潭死水了,而他们也早就適应了其中的舒坦。” “你若是贸然搅动,有些人会觉得很不舒服的。” 许阳一笑。 “舒服那是留给死人的。” 一番交谈之后,苏子孝方才起身告別。 许阳也是返回了自己的统帅府, 隨著许阳返回,武川镇內的一些老朋友也是隨之登门拜访。 首先就是而今的武川参將张浩之,二人见面,张浩之率先拱手行礼。 “武川参將张浩之拜见许將军。” 许阳身前將张浩之扶起。 “你我之间分別不过数月,怎么变得如此生分了起来。” 张浩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的尷尬,毕竟谁能想到当初小小的一个卒长,而今竟然能成为威震天下的平北將军。 “以前是末將不太懂事,还请许將军勿怪。” 庞令明早就派人前来支会过张浩之,將许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了他。 张浩之跟许阳之间虽然有过一些合作,自己用钱来买走许阳的军功,但是当初也算是自己仗势欺人,而今许阳位高权重,若是报復回来,恐怕自己会有些受不住啊。 所以张浩之这才在第一时间赶来拜会。 看著张浩之脸上尷尬的笑容,许阳道。 “当初若非张参將鼎力相助,我也不会有如今的成就。” 当初许阳不过是一个小人物,即便是立下了再大的功劳,最后也不过是被瓜分,什么都拿不到。 张浩之虽然仗势將军功都拿走了,但是起码是一个诚实守信之人,每一份军功都给了银子,双方之间谁都不算亏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若是没有张浩之的赞助,许阳也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內培养出一支精兵。 所以双方之间许阳认为不仅没有什么仇怨相反更是有几分的恩情在。 张浩之听闻此言,心中顿时阳涌出一阵的暖意。 “多谢將军,而今末將在將军麾下,但有差使末將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於张浩之表忠心的行文,许阳自然是乐得收下,毕竟多一个朋友肯定是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二人又寒暄了片刻之后,周安民前来告诉许阳门外又有故人来访。 许阳让他们將人请进来,隨后之间二人並肩而来,许阳看去果然还是两个老朋友。 一个是许阳曾经的堡主刘达,另外一个则是而今武川的另外一名参將郑瑞。 二人上前给许阳行礼,许阳连忙將二人扶起来。 “你我之间患难与共,何必这些虚礼。” 刘达和郑瑞闻言纷纷一笑。 “来之前我还以为许將军而今高升会看不起我们呢,现在想来是我多虑了啊。” 郑瑞哈哈一笑道, 一旁的刘达也是附和道。 “许將军乃是重情义之人,断然不会如此。” 说著,刘达望著许阳和许阳身后的周安民。 没想到短短一年不见,许阳竟然真的脱胎换骨。 当初若是自己没有离开戊字堡去武川当个校尉,此时会不会有其他的境遇。 许阳似乎是看出了刘达心中的落寞,於是上前对著刘达拱手道。 “当初在戊字堡若非刘校尉照顾,我早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而且刘校尉还给自己做了一个如此好的媒,刘校尉对许阳的恩情,许阳没齿难忘。” 刘达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宛如喝醉酒的红色,连忙將许阳扶起来道。 “当初戊字堡的一个小卒,而今已经成长为了参天大树了啊。” 话音落下,房间內不由的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四人之间也是开始追忆往昔,虽然双方认识的时间都不算长,但是都好似是老朋友一般,总是有很多的话都说不完。 一直到天色渐晚,张浩之,郑瑞,刘达三人方才离开。 三人这边刚走,苏子孝那边也是派人前来传信了。 六镇总兵设宴给许阳接风洗尘。 说是接风洗尘,其实也不过是为了探探许阳的口风罢了。 不过作为六镇而今名义上的统帅,这个接风宴他也必须去。 虽然只是秋日,但是夜晚的武川寒风已经好似刮骨的刀子一般。 武川镇內新开的望北楼內,灯火通明,炭火暖融,驱散了窗外的凛冽寒气。巨大的圆桌上,珍饈美饌,佳酿飘香。 六镇总兵此刻尽然在座位,而许阳则是居在主位,席间还有几位副將幕僚作陪。 宴席开始还是十分老套的恭维,眾人轮番向著许阳这位新上司敬酒。 什么少年有为,国家之幸,辽州之幸这样的恭维话好似不要钱一般往外蹦,但是其中有几分真话几句假话谁也分不清楚。 许阳也是一一回敬,態度平和,既然没有上官的架子,但是也没有过分的热络。 许阳知道这些人个个手握兵权,而且都是百战的老兵,在他们眼里自己不过是有幸立下了一些功劳,方才能压在他们头上的毛头小子罢了。 此刻的恭敬说是对许阳,不如说是对许阳背后的节度使和朝廷的权威的尊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话题渐渐从风土人情,边防軼事,转向了更实际的方向。 抚冥总兵程金,趁著酒意,小秘密的举起杯子而后道。 “许將军此番荣升,总率六镇,实在是我辽州之福啊,不知道许帅对我六镇防务有什么高见啊?” 话音落下,原本热闹的气氛忽然一滯。 许阳脸上的笑意也是逐渐敛去,这一场接风宴到现在才算是刚刚开始。 第335章 总兵发难,火枪镇场 程金的话问得委婉,毕竟六镇之间防务本就是各自为战。 他们这些总兵在各自的地盘那就等同於土皇帝一样,自己的地盘自然是不想其他人伸进来。 所以程金此言看似是不经意之间询问,实则是將在场大多数人的心思都说了出来。 你若是守城慰问那就是保持现状,你若是锐意进取,那势必就会影响他们的权利。 沃野总兵段恆长嘆道。 “这些年满韃日大,麾下骑兵更是来去如风,我等守城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怀荒总兵蒋石也是捋著下巴上的白胡也是开口道。 “边疆防务之事,无非守御二字,诚如段总兵所言,满韃骑射无双,来去如风,这些年咱们能守住关隘城池,已属不易。” “若是开城野战,恐怕顷刻间边疆就会不稳,故而锐意进取是好事,但也得知进退,不能好高騖远,轻启边衅,反害了將士性命。” “我知道许將军擅长弄险,以小博大,但是六镇关乎边疆安稳,还请许將军行事,需要慎重一些。” 蒋石乃是六镇总兵之中上任时间最长的,正因如此他才敢仗著自己的资歷开口劝解。 相比於程金和段恆的委婉,蒋石可谓是单刀直入,表明了不想打。 面对蒋石的挑衅,眾人瞬间都將目光落在了许阳的身上。 毕竟若是连一镇总兵都无法降服,更別说统领六镇了。 许阳缓缓放下酒杯,最后不急不慢的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了窗外北方的无边黑暗之中。 许阳的眼神锐利,好似能將夜幕穿透。 “诸位总兵,我许阳承蒙朝廷信任,节度使大人提携添居此位。” “正所谓是既在其位,当谋其政。许某此番来六镇,只有一个目的。” 许阳的声音微微一顿,隨后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隨后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的开口道。 “灭了满韃!” “噗!” 怀柔总兵陈导刚刚入口的酒水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更是被呛得连连咳嗽。 程金脸上的笑容也是瞬间僵硬,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段恆,刘正也是面面相覷,眼神之中尽然是不解之色。 蒋石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许將军未免也太不將满韃放在眼中了吧!” “你可知道满韃有多少控弦之士?知道他们的骑兵有多快?知道他们的王庭有多远?” “就凭藉我们这些步卒为主的边军,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鉅城而守,我们尚且还有三分胜算,出城野战必败无疑!如此怎么灭满韃?” “莫非是许將军觉得我们都是废物,数十年都无法平息的满韃之乱,您一上任就能灭掉?” 坐在许阳身旁的苏子孝闻言,微微皱眉。 毕竟此刻的蒋石实在是有些倚老卖老了,许阳纵然年轻,但是怎么说也是而今的六镇总帅,蒋石如此言语,已经不仅仅是不给许阳面子这么简单了。 但是此刻苏子孝不能开口帮许阳做任何的辩解,因为只有靠他自己解决眼下的麻烦,六镇的人才会服他,否则他这个六镇总兵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面对蒋石的讥讽许阳丝毫没有在意,而是淡淡然一笑。 “蒋总兵所言,的確是实情。” “满韃骑兵,確是我边军多年心病,野战难敌,追击不及,困守则疲。” 许阳话音忽然一转,眼神锐利地直射向蒋石。 “但,那不过是以前!” 在眾人的注视之下,许阳轻轻的拍了拍手。 下一刻,一名亲卫捧著一个蒙著黑布的木架走了进来,放在厅中空处。 眾人见状纷纷露出不解的表情,蒋石不动声色的品了一口杯中的酒水,他倒是想要看看许阳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许阳上前將黑布掀开,木架之上赫然放著的乃是一把燧发枪,以及旁边摆放整齐的定装弹药,通条等配件。 乌黑的枪管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这奇特的东西让这些见惯了刀枪弓弩的边军將领们感到陌生。 “这是什么东西?莫不是烧火棍?” 段恆发出一阵疑惑,顿时引来一片哄堂大笑。 许阳上前將燧发枪拿起而后,將准备好的定装弹扯开,导出一部分火药在火门內,隨后將剩余的火药塞入枪管之中,隨后再用通条压实。 整个过程许阳仅用了不到八秒钟。 蒋石见状不由的冷笑道。 “莫非许將军就想凭藉此物,对付蒙韃的骑兵吗?” 许阳不语,而是默默的抬起燧发枪,瞄准了不远处的一个灯笼,隨后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爆鸣响起!远处的灯笼应声碎裂! 如此一幕,瞬间让正在饮酒的一眾总兵全都目瞪口呆! 好快的速度,好大的威力! 不等这些总兵反应,许阳手上的动作不停,再次开始填装。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急促的爆鸣!远处另外四个掛著的灯笼接连碎裂! 整个望北楼似乎在一瞬间之间都暗淡了不少。 在座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何物!为何我等连看都看不清,那灯笼就炸开了?” “此物威力巨大,而且间隔的激发的时间也是极快,若是有成百上千支,齐齐发射.......” 一瞬间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他们每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许阳拿出来的这东西的厉害之处。 蒋石此刻脸上的笑容也是凝固,手中端著的酒杯定格在半空。 许阳扭头望著目瞪口呆的眾人道。 “此物名为火枪,射程与弓相当,但是精度,射速皆是远胜过寻常弓弩。” “火枪配合上特定的战术阵列,足以在野战之中对衝锋的骑兵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不仅如此,培养一个火枪手,最多也就半个月的时间就好。” “从此之后,骑兵將不再是无法战胜的神话!”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所听到最重要的一点是培养一名火枪手竟然只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要知道一名合格的弓手,最起码需要培养三年! 两相比较之下,优劣高下立判! 可以说这火枪就是为了战爭而生的杀人利器! 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许阳那一句灭了满韃底气何在了! 第336章 断人財路,展示財富 许阳將燧发枪交给身旁的护卫,隨后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眾人,言语之中也是带了几分冷意。 “本將知道,辽州苦寒,朝中粮餉多有不足,诸位总兵要养著麾下兵卒,不仅要维持防线,还要打点关节。” “故而难免私下里可能要与北边人做些生意,马匹,皮货,乃至於粮草,军械。” “此等小事,许某心中自然清楚。” 此言一出,现场的气氛陡然一滯。 当初杨莽走私军械闹得沸沸扬扬,而整个辽州自然不止杨莽一人。 六镇之內那个將领没有跟北边那些满韃做过生意,即便没有直接做生意,但是间接的放一些商人过路,也是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封口费。 这些事情纵然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也算是不成文的规矩,但是从未有人將这件事摆在明面上来说过。 而此刻许阳此言却是將这件事提到了檯面上。 从一开始就难为许阳的將石此刻更是冷哼一声。 此刻除了苏子孝之外其余的五镇总兵脸上的表情都有几分不自然。 许阳话锋陡然转厉,声音如同六九的寒冬一般,冷得似乎能掉下来冰渣。 “以往之事本將可以不再追究,但是从今日之后,所有与满韃的私下交易,必须立刻彻底断绝!一粒粮食、一块铁,都不许再流过去!” “违令者!” 许阳顿了顿!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杀机。 “以通敌叛国论处,立斩不赦!其部属连坐,家產抄没!” 阴冷的杀意瞬间瀰漫了整个望北楼,四周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度。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是骤然一变!几个总兵眼神之中更是闪过一丝怒色和惊恐! 正所谓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许阳此举无异於断了他们一大经济来源,麾下將士的额外犒赏=,自己的灰色收入,都会大受影响! “许將军此言何意!莫非我等在你眼中都是通敌叛国之辈吗?” 蒋石拍案而起,整个人好似一座即將要爆发的火山一般。 许阳见状抬手打断蒋石的话,脸上的森然寒意也是一瞬之间掩去。 “蒋总兵稍安勿躁。” 许阳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诸位是否也觉得在下是狗拿耗子有些多管閒事了。” 眾人闻言连忙起身拱手道。 “末將不敢!” 许阳见状却是不再多言,再次拍了拍手。 声音落下,当即再次出现两名亲卫抬著一样东西走了进来。 眾人见状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许阳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將盖在那东西之上的红绸掀开! 剎那间,整个望北楼似乎被瞬间点亮! 隨后只见一尊流光溢彩的琉璃大佛出现在眾人的面前,在琉璃大佛的四周还摆著各种造型精美的酒壶,花瓶。 有的上面点缀著精巧的纹饰,有的则是镶嵌著金丝银线,此刻在烛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这!这是琉璃!?!不对!此物怎么比琉璃还要晶莹剔透!” 在坐的六镇总兵之中,玄柔总兵陈导曾经出身京城陈家,虽然只是支脉但是也算是名门之后,故而也是见多识广。 在其余人都被这琉璃大佛震惊的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的时候,他率先开口道出了其中诀窍。 不顾眾人的惊讶,陈导快步上前仔细的打量著面前的这一尊琉璃大佛。 纯净透明,而且毫无杂质气泡! “好东西!好东西啊!即便是京城皇宫恐怕都没有如此完美的琉璃大佛吧!” 其余眾人也是目瞪口呆,就连一直找麻烦的蒋石此刻也是被这精美的器物吸引了目光。 他们虽然虽然都是武官,不懂什么艺术!但是他们却是懂得价值二字! 这样纯净剔透的琉璃製品,在京城和江南这样的富庶之地,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奢侈品!甚至可以作为贡品! “此物许將军是从何得到的?莫非是陛下赏赐?” “不对!不对!此等神物!陛下怎么可能捨得拿得出来!?” 陈导不断的自言自语,仿佛是疯了一样。 许阳见状也是一笑道。 “诸位觉得此物价值如何?” 许阳此言一出,眾人回过神来,纷纷陷入沉思,片刻之后,还是陈导率先开口道。 “若是在京城此物,足以价值白银五万两!” 此言一出,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万两的白银!这是何等的天价! 然而不等眾人震惊,陈导却是又道。 “琉璃本就稀有,何况是这等浑然一体的琉璃大佛,若是被京城皇觉寺的那些老和尚看见,恐怕便是再翻一倍的价格他们也得买走供奉。”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麻木了! 十万两的雪花银啊!便是他们拼死拼活半辈子也不一定能赚到这么多的钱! 就在所有人都震惊於这琉璃大佛的价值之时,忽然眾人只听嘭的一声! 下一刻,那流光溢彩的佛像便是被许阳一枪打碎! 碎裂的琉璃蹦得到处都是,整个地面都仿佛在折射著五彩的光芒。 突如其来的一枪,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愣愣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陈导整个人两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十万两白银啊!十万两白银啊!许將军你这是作何!为何啊!” 陈导跪在地上用手不断的归拢著碎裂的琉璃,眼神之中尽然是心疼的样子。 蒋石此刻也是回过神来,当即怒斥道。 “许將军这是在侮辱我等吗?莫非你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了!” 此言一出,顿时也是引来了眾人的愤怒。 苏子孝见状眼神也是落在许阳的身上,他一时间也是搞不懂许阳这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这等赤裸裸的炫富,简直是太拉仇恨了! 即便是自己看到许阳一枪崩了那价值十万两白银的琉璃大佛心中也是有些生气了。 见眾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许阳终於脸上露出一丝的笑容。 眼前这一幕正是他想要做的! 想要彻底收服这些人的心,除了武力之外,更重要的还有展现自己的財力! 虽然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但是!若是重新给他们找一条能赚更多钱的路子,那自己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许阳双手撑著桌子,眼神灼灼的扫视过眾人而后道。 “这尊琉璃大佛虽然好。” “但是!” “若我还能拿出来更好的呢?” 第337章 利益捆绑,见钱眼开 许阳声音落下,房间內落针可闻。 正在收拢琉璃碎片的陈导也是一愣。 这些东西本就是许阳来六镇之前,让沈老爹按照系统教授的玻璃炼製之法连夜赶製出来的。 在这些人眼中是洁白无瑕的琉璃大佛,但是在许阳眼中那就是地摊上十块钱一个的玻璃製品。 许阳明白要想统领边军这些人那就要拿出来足够的利益,將他们跟自己绑在一起,只有组成的利益共同体这样才能上下一心对付蒙韃。 而眼下许阳手中最值钱的东西莫过於琉璃了,在大胤琉璃是绝对的奢侈品,隨便一件那都是上百两的银子。 而许阳作为后世之人自然知道,这琉璃其实就是玻璃,材料就是路边最不起眼的沙子。 而这种东西只要许阳愿意,想造出来多少就造出来多少。 而且这琉璃因为价值的愿意,只有大胤的富户能买得起,生產的再多,也只会割那些富户的韭菜,不会影响的百姓的生死。 故而没有什么东西比他更適合笼络人心了。 在听闻许阳的话语落下之后,眾人纷纷是咽了一口唾沫。 在场都是聪明人,仅从许阳这一句话就能听出,许阳手上这样的好宝贝绝对不少,否则他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直接將一尊价值十万两的琉璃大佛就这么给崩了。 回过神来的眾人纷纷闭嘴想要听听许阳接下来的话,而跪在地上巴拉碎片的陈导也是反应过来,连忙起身有些尷尬的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方才有些激动,还请將军恕罪。” 许阳摆了摆手,表示此事他並未放在心上。 许阳上前拿起一个琉璃杯子开口道。 “此物乃是琉璃,想必诸位也是知道其中的价值,就在下手中这一个小小的杯子,若是运到了京城,卖价起码在三百两的银子。” “且为诸位,若是靠你们盘剥商贾,一粒粒的走私粮草,一车车的贩卖铁器,要多少趟才能赚够这一百两的银子?” 许阳声音落下,所有人都是陷入沉思。 走私军械,粮草这可都是杀头的大罪,一旦被东窗事发,免不了一个满门抄斩! 但是边疆之地赚钱的机会本来就少,若是有的选他们自然也不会去干这种把脑袋掛在裤腰带上的事情。 毕竟摆在他们面前,这已经是来钱最快的方法了。 然而此刻,许阳拿出来的琉璃製品,直接將他们之前冒著杀头的勾当做的生意,全都踩在脚下。 一座琉璃大佛,只要送到了京城,那就是价值十万两!这是他们走私多少趟都赚不来的银子。 而且还不需要承担任何的法律风险!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总兵的眼睛都亮了!许阳这是要带著他们一起发財啊! 辽州苦寒,而且还有蒙韃在侧虎视眈眈,说为国家尽忠效死的终究只是少数,多数的人还是想著怎么在任上多捞些银子,然后找个舒服的地方安顿。 见眾人双眼放光,许阳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本將也与在下交个底,这琉璃之物本將手中不少,诸位都是我许阳同袍,正所谓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只要诸位乐意,这琉璃的生意在下愿意与诸位共享。” 此言一出,顿时房间內炸开了锅。 光是一个琉璃大佛就是价值十万两,那这琉璃的生意能赚多少钱他们简直是无法想像。 “许將军这如何使得!” “对啊!许將军这琉璃价值堪比黄金,我们何德何能啊!” ........ 瞬间房间內议论纷纷,一个个都装出一副无功不受禄的样子,但是其实一个个心里恨不得现在就跪下来给许阳当狗,只求把生意分他们一份。 许阳见状也是不挑破他们心所想,隨后摆出一副愤恨的样子。 “诸位都知道我许阳原本乃是一介文人。” “若非父母惨死在满韃手中,我也不会入军中!” “这些年来父母之恨犹如烈火日日灼烧,若是此生不能为父母报仇雪恨,我何当人子!” “所以今日许某承蒙节度使大人恩宠,添为六镇总兵统帅,方才有些一些报仇雪恨的实力!” “身为人子,而今有所成!必將杀尽满韃,以告慰我父母在天之灵!”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方才醒悟过来! 许阳不说他们倒是都忘了,许阳的父母都是死在了满韃的手中,许阳和满韃之间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怪不得许阳如此执著於灭了满韃,原来是出於一片孝心。 一念至此,在场眾人心中对许阳的敌视也是消散了不少。 毕竟他只是想灭了满韃给他父母报仇罢了,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对吧!况且人家竟然还愿意待你赚钱,自己怎么能不给这样財......孝子一个机会呢! 许阳看环视周围眼睛发亮的好似饿了好几天的野狼一般的眾人道。 “只要诸位能断了和满韃的生意,损失的钱財,许阳愿意用这琉璃生意之上的利润来弥补。” “而且这乃是合理合法的生意,不需要诸位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也不必担心那日东窗事发,生命垂危。” “这琉璃的生意,不仅安全,而且利润丰厚,许某可以承诺给在座的所有人总兵一人一成的乾股。” “若是不想要乾股也行,这琉璃製品本將愿意以成本价卖给你们,到时候你们再运往其他的地方,能赚多少钱都算是你们的。” 苏子孝见状心中也是不由的感慨,许阳这御下之术简直是玩得炉火纯青!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断掉危险的走私財路,却打开一条更暴利!更安全的合法財路。 而且將所有人的利益跟自己牢牢地捆绑在一起,到时候这六镇还不是隨便他操控! 对於许阳的魄力,苏子孝也是十分的敬佩。 这琉璃起码是上百万两银子的生意,许阳竟然说分就给分了!此等魄力即便是他也大有不如啊! 现如今苏子孝终於明白,为什么许阳能在短短两年之內如此快速地崛起了! 这人简直是就不像是一个年仅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反而像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狐狸一样!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该付出怎样的代价! 懂得捨得!知道进退!有勇有谋!这样的人不成就一番大事才有鬼了呢! 第338章 马首是瞻,收服人心 望北楼內,所有人脸上都露出盘算的神色,包括刚开始时候叫得最凶的蒋石。 其余人也是纷纷在心中盘算如何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许阳则是不紧不慢地重新落座。 先以火枪立威,隨后再以琉璃收拢人心。 一硬一软,如此一来既不会让这些人对自己心生怨懟,同时也是稳住了六镇的人心,更重要的一点则是断了他们和蒙韃之间的交易。 一旦交易断绝,蒙韃势必会大举进攻六镇。 到时候那就是所有人的利益受损,大家必然会全心全意地对付满韃。 琉璃这东西眼下整个大胤只有许阳有,琉璃刚开始的时候必然是暴利行业,但是久而久之当琉璃在市面上十分的常见的时候,那琉璃就不值钱了。 而这个时间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都有可能。 时间长短主要取决於这些人是否贪心,若是贪心大量出货,跌价那就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而且根据消息天下將要乱,而乱世之中银钱是最没用的东西。 等他们这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许阳已经掌握了六镇的兵马,到时候他们就翻不起任何的风浪了。 “许將军当真是天纵英才啊!能在许將军麾下做事当真是我等的福分!” “这琉璃的生意我自要占上一份,而且若是真的隨许將军踏平了满韃,到时候我等武夫也算是青史留名了啊!” “如此我等必要举杯来敬许將军一杯!诸位说是不是啊!” 苏子孝忽然举杯,开口便是为了不给这些人继续思考抉择的时间。 见苏子孝率先表態,其余无人互相对视一眼。 程金率先开口道。 “许將军少年英才,我老程日后必然为许將军马首是瞻!” “我敬许將军一杯!” 见此情况,其余眾人也是纷纷举杯。 “干了!” 眾人將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脸上都露出一丝的笑意。 没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利益更让人动心了。 许阳环顾四周,语气带著几分篤定。 “本將与满韃之间是灭门之仇,无论是想要赚钱也好,还是平步青云也罢,一切的前提都是灭了满韃!” “只有彻底的打垮这个心腹大患,咱们辽州才能彻底的安寧!也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安心的赚钱!生意才能长久地做下去。” “我想诸位心中也都是有所抱负的,辽州六镇之地太小太窄,不如便拿著满韃的人头给咱们铸出一条通天大道,也让诸位看看这天上到底是怎样的风景? 此言一出,蒋石的脸色终於泛起了一丝的变化。 他年龄已高这辈子最后一点奢望那就是能再往上爬一步,为了后代子孙谋一个前程! 而今许阳此言,当真是点中了他心中所想。 “许將军有能力,有气魄,也有手段!老朽为刚才的不敬赔礼!” 蒋石將杯中一杯酒一饮而尽,在场眾人纷纷叫好。 许阳这个资歷最老的人都决定臣服,其他人自然不必多说什么 总兵看似很大,但是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小官罢了。 现在有人不仅带你去赚钱,而且还带你立功,里子面子全都给了,若是在倔强,那就真是给脸不要脸了。 许阳见状嘴角一笑,心中明白这些人虽然不会彻底被自己收服,但是至少明面上不会有人再跟自己对著干了。 “靠人永远不如靠自己,想要咱们生意永远做下去,想要赚钱,想要升迁,就记住一句今日本將的一句话,练兵!备战!整飭防务!” “本將言尽於此,若是日后谁敢阳奉阴违,耽误了大局,耽误了大家赚钱,升迁,那就別怪我许阳无情了!” 威逼,利诱双管齐下! 在场的六镇总兵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由资歷最深的蒋石牵头。 “许將军深谋远虑,既然有破敌之利器,又能为兄弟们谋得银钱,蒋某佩服!” “这一杯敬將军,也敬六镇!我怀荒镇愿意听从许將军號令,厉兵秣马,共灭满韃!” “怀朔镇附议!” “抚冥镇愿从!” “柔玄镇无异议!” “沃野愿隨將军往!” 苏子孝最后举杯,微笑道。 “武川镇唯將军马首是瞻!” 见状,许阳举杯相迎。 “好!” “本將愿与诸位同心协力,安定辽州,共灭韃虏,共享富贵!干!” “干!!!” 酒杯碰撞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觥筹交错间,少了试探与隔阂,多了一丝对未来那庞大利益的炽热渴望。 酒席一直到了夜半方才结束。 许阳將带来的琉璃製品均分给了六镇总兵,隨后跟著苏子与诸位一一告別。 等到其余五镇的人都走乾净之后,二人脸上的醉意一瞬间一扫而空。 茫茫黑夜,许阳和苏子孝並肩而立。 “没想到啊一场接风宴你就搞定了其余五镇的人。” “这琉璃的生意依我看足有上百万之多,没想到你说分就分,倒是真的捨得。” 许阳目光凝望远方。 “以利相和,终会以利相分。” “何况这琉璃的生意,未必会是我亏。” “此物其实製作起来十分容易,成本价值也是很低,只不过是物以稀为贵罢了。” “这天下没有不贪婪的人,也没有完全可以信任的人,所以他们不会想著只拿一成的乾股,他们必然会从我这里拿货然后以更高的价格卖到其他的地方。” “苏总兵知道这天下什么生意最赚钱吗?” 苏子孝闻言摇了摇头,许阳一笑道。 “垄断的生意最好赚钱,我坐庄將东西卖给他们,那东西是亏是赚可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此言一出,苏子孝似乎是想通了什么。 “你就不怕他们报復回来?” 许阳摇了摇头道。 “若是等他们反应过来,我还没能掌握六镇兵马,那我活该被报復。” 说罢之后,许阳转身进入望北楼,苏子孝无奈一笑。 自己这个妹夫简直是跟妖怪一样。 抚冥总兵程金在亲卫的搀扶下进入马车,而就在车帘关上的一瞬间,程金脸上的醉意也是瞬间消失不见。 隨后他从拿出许阳送给他的那个玻璃杯子,整个人若有所思,隨后唤来自己的一名心腹道。 “你今夜快马加鞭,將此物带到京城,看看能卖出多少的价钱!” “末將领命!” 做完这一切之后,程金摩挲著自己的下巴道。 “好一个许阳,好大的手笔!若是此物真如你所说这般的值钱,那替你卖命又有何妨!” “朝廷?哼?冢中枯骨罢了。” 同样的事情在其他四人身上一样上演,四道骑兵带著许阳製作的琉璃器具出武川,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之中。 第339章 暗香浮动,绣金往事 今夜的武川註定是喧囂的。 许阳拒绝了苏子孝安排护卫相送的好意,只带著周安民和几名护卫,踏著清冷的月色返回府邸。 四周寂静,未有零星的大更声在半夜迴响,然而越是靠近府邸,许心中那股莫名的警兆便愈发强烈。 一起返回的周安民也似乎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当即上前道。 “將军这夜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许阳点了点头,隨后在府邸门前下马,此刻府邸的大门虚掩著,一切都是显得如此诡异。 周安民上前目光陡然一变。 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之中都闪过一丝的冷意。 不对劲。 太安静了。 许阳平静的下令。 “散出去看看。” “將军你.....” 周安民还想开口,却被许阳摆手打断,他缓缓从腰间拔出特种匕首,推开虚掩著的房门向內走去。 见此情况,周安民也是只能带著几名亲卫去巡查设定的哨位。 许阳一步踏入院落之中,整个院子寂静无声,仿佛一瞬间被所有人抽走了活物一般,寒风袭过院子內的一颗小树莎莎作响。 空气之中似乎瀰漫著一种异样的甜味,许阳握著特种匕首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角落。 “出来吧,既然来了何须藏头露尾。” 许阳的声音不大但是在此刻这空荡荡的院落內显得极其突兀。 寒风呼啸,似乎根本没有回答。 许阳眼神宛如猎鹰一般在院子之內扫视,他能感觉到在暗处有一道目光正在牢牢的锁定自己。 “若是还不出来,那我只能调兵前来了。” 许阳的话音落下,周身散发出来的森然寒意已经锁定在院落之中那棵隱藏在黑暗之中的槐树旁。 寒光出鞘,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一瞬间,遇到娇媚之中带著一丝慵懒的声音自从那槐树的阴影中传来。 隨后,天上的月光好似被某种力量牵引一般,悄然向著阴影处偏移了几分,恰好將其照亮。 下一刻,一道倩影宛如水墨之中的仕女图一般从黑暗之中缓步出现在月光之下。 这是一个美艷的令人窒息的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身姿高挑曼妙,穿著一袭裁剪得体的玄色长裙,裙摆曳地,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缓步而出,仿佛將无边的夜幕披在了身上。 五官精致,一顰一笑似乎都带著无边的风情,寻常男子只一眼恐怕就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凤眸上挑,眼波流转,明明穿的十分朴素,但是却给人一种无边嫵媚的感觉。 乌黑的长髮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綰起,几缕髮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慵懒魅惑。 此刻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许阳面前,仿佛是整个院子的中心泉眼。 天空之上那冷清的月光似乎都因为她而变得柔和的许多。 然而此等美人在面前,许阳却是更加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因为他从眼前这个女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內敛,却是不容忽视的危险气息。 就如同那最美艷也最致命的罌粟一般。 “我的人呢?” 许阳开口,声音带著腊月的寒风。 “许將军莫要担心,奴家不过是让他们都睡了一会而已。” 许阳闻言眼神依旧冰冷,似乎是察觉到了许阳眼神之中的敌意,这女子继续缓缓开口道。 “不过是奴家调配的一点小小的安神香而已,剂量精准,只会让他们小睡两个时辰,对身体无害的。” 女子的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眼神在许阳的身上来回的打量。 “许將军当真是好敏锐的五感,好凝实的杀意,难怪我绣金楼派出五十名甲等杀手都未曾动你分毫。” “就连梟那个傢伙也死在了你的手里。” 女子的声音落下,许阳一瞬间便是明白了他的身份。 “你就是绣金楼的楼主?” 女子闻言掩嘴一笑道。 “算是,又不算是。倒是奴家忘了跟许將军介绍。” “奴家名叫萧眉,乃是绣金楼楼主之一,掌管辽州乃至整个北疆的生意。” 听闻此言,许阳若有所思,萧眉向著许阳款款走来,每一步都带著无边的风情。 “將军可知我们这绣金楼的来歷?” “来歷?” 按照许阳现在已有的情报看来,绣金楼就是一个江湖上的杀手组织,而且胆大包天,天潢贵胄,门阀世家,文武百官,只要钱到位似乎就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 萧媚儿一步三晃的走到许阳身旁,一瞬间那股扑面而来的香味便是瞬间縈绕在四周。 “今日奴家前来,也是想与许公子谈个生意,既然是要谈生意,自然是要表现出几分的诚意。” “绣金楼不过是我们最近百年的名字罢了,而我们以前的名字乃是叫大胤玄衣卫。” 话音落下,许阳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寒光。 因为这玄衣卫在这具身体的记忆之中存在过,准確来说整个大胤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玄衣卫乃是由大胤开国皇帝亲手组建的机构,是名副其实的朝廷鹰犬,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剑! 在大胤王朝被视作死亡的象徵!许阳心下明白,这玄衣卫就跟后世的锦衣卫一样,是一个直属於皇帝的特务机构。 这样的存在势必会被朝廷上下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果然曾经有多风光,摔下来的时候就有多惨。 在大胤立国一百五十年后,当时的皇帝仁宗在文武百官的不断劝解下,下令废除的玄衣司。 没有了皇权的保护,那些曾经被玄衣司迫害的百官开始疯狂地上奏攻击,最后在朝廷所有党派的合力围剿之下,玄衣司所有人被连根拔除,牵连者达到五万之眾。这便是大胤王朝的仁宗玄衣案。 自此之后玄衣司彻底消失在大胤。 而此刻再从萧眉的耳中听到玄衣司三个字许阳只觉得恍惚。 一瞬间,他似乎把所有人的事情都联繫了起来。 怪不得他们如此大胆,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没有丝毫的尊重之心,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朝廷打磨的一把刀,一把专门杀百姓,杀勛贵,杀世家,杀百官的利刃! 第340章 天下大势,商谈合作 看著许阳脸上恍然的表情,萧眉笑著开口道。 “许將军果然是聪慧过人,仅凭奴家一句话看来就已经猜到了我绣金楼的来歷。” 萧眉上前伸出来一根纤细的手指在许阳胸前划过,而后笑著说道。 “我们的父辈曾经是大胤皇帝手中的刀,帮他们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腌臢事。” “所以后来他们捨弃我们的时候也是十分的果决。” “玄衣卫从上到下,朝廷之上的那些人一个也没打算放过。” “就如同当初玄衣卫对待他们一样,寧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只不过玄衣卫在大胤经营一百五十年,怎么可能有没有点自保的手段。” “於是在熬过朝廷的清剿之后,剩余下来的玄衣卫和他们的遗孀就全部转入了暗部之中,五十年后凭藉曾经的玄衣卫手段,玄衣卫的先辈们便是成立了绣金楼。” “除了养家餬口之外,绣金楼从成立的那一天开始就带著无边的復仇怒火!” 萧眉的声音落下,院子之中寒风滚滚。 “与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不过是从暗地里的老鼠变成一群反贼而已,本质还是一样,我为官,你为贼。” 闻听此言,萧眉一笑。 “而今的大胤还能再撑几年呢,天下大乱迟早的事情而已,而在我眼中许將军绝对是不是甘居人下之辈。” “上一次的袭杀,让奴家麾下损失惨重,但是也让奴家发现许將军的才能。” “所以今夜奴家冒昧来访,不是为了復仇,更不是为了抱怨,而是想与许將军做个合作。” “合作?你让我相信一个前不久还恨不得我死的人?” 萧眉闻言不仅不恼火,反而掩嘴一笑话,声音宛如银铃一般。 “许將军说笑了,江湖事,不过是生意而已,李家出钱,我们出力,这是规矩。” “技不如人,任务失败,我们也认。” “生意场上的事情本来就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你说对嘛。” “李家!” 萧眉果断把李弘给卖了。 萧眉上前將整个贴在许阳身上。 “天下將乱,奴家虽贵为楼主之一,但是也难逃被大势裹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將军应该明白,乱世之中我们绣金楼这样的存在,作用定然不小。” “楼內的那些老傢伙们盼了今日不知道盼了多久,所以他们现在很急切要给自己找一个主子。” “不过我从来不相信他们的眼光。” 许阳闻言陷入沉思,作为曾经大胤王朝的第一特务机构,虽然被打击的支离破碎,但是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尤其是又经过了一百多年的发展,而今的绣金楼到底有多庞大似乎无法想像。 而暗杀之事最讲究的就是情报二字,玄衣卫正是干收集情报起家的,如此也就代表著绣金楼手上有一个近乎恐怖的谍报网络。 作为后世之人,许阳再明白不过情报二字的重要性! 而眼下玄衣卫的那些人藏在黑暗里太久了,他们太渴望一个洗白的机会! 但是他们作为罪臣之后,在大胤王朝根本就没有洗白的可能性。 如此一来他们就必须要灭了大胤,重新扶持一个王朝。 恐怕这大胤王朝之所以乱的如此之快,背后必然是少不了绣金楼的推波助澜! 现在的绣金楼就像是风投集团,他们投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帮他们完成灭旧朝立新朝的目標就行。 但是!谁投的人能最后达成这个目標,其背后的投资者必然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而这就是萧眉今夜来寻许阳的目的,经过上次阳关凹的刺杀之后,萧眉看到了许阳的潜质,而今天过来就是想要做许阳的天使投资人! “眼下的天下混乱未分,所以我不想现在就这么快的站队。” “不过在我看来无论他们最终选择扶持哪一方逐鹿中原,或者乾脆自己下场搅局,但有一条是共识,那就是边疆不可失!” “至少,不能乱到让异族有大规模趁虚而入的机会。而今放眼天下只有你许將军可以做到。” 萧眉眼神灼灼的望著许阳。 “许將军有勇有谋,而且身居要职,手握新军利器,有爭雄的本领,也有稳定边疆的能力。” 许阳眼神微眯。 “你想表达什么?” 萧眉抬头,二人四目相对,仿佛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 “所以我想与许將军合作,共谋天下。” “当然我也知道许將军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的就相信奴家,而今距离天下大乱还有些时日,足够我们互相了解建立信任。” “所以在共谋天下之前,奴家打算先与许將军合作,共灭满韃。” 许阳闻言一愣,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一个杀手组织,一群反贼,现在跑过来说要跟自己合作去打异族,这简直是有些开玩笑。 “理由。” 许阳表情平静,即便是寧眉要把自己剥乾净送到了许阳的嘴边了他依旧不为所动。 “三个理由。” “第一,合谋天下,那你我之间必须有足够的信任,而想要获得你的信任,满韃就是奴家必须献上的投名状。” “第二,將功折罪。此番辽州分楼因將军损兵折將,楼內那些老傢伙对我颇有微词,若是能在许將军灭满韃这件事上分一杯羹,想来足够让那些老傢伙闭嘴了。” “其三,长远投资。奴家虽贵为楼主之一,但是奴家为女子,若非承蒙父恩,自己根本做不到楼主的位置,而今即便是楼主,但是在绣金楼內也根本少有话语权。所以奴家需要一个足够有潜力的合作者。” “而今天下各方势力之中,许將军虽然不是起点最高,实力最强的,但是潜力,手段,以及对时局的判断力,都让妾身觉得值得下注。” “正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就在寧眉声音落下的一瞬间,系统的提示声再次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抉择!” “抉择1:答应和萧眉的合作。奖励:手摇式鼓风机製作方法。” “抉择2:拒绝与萧眉的合作。奖励:珍妮纺纱机製作方法。” “请宿主做出抉择!” 第341章 达成合作,互惠互利 许阳陷入沉默,此刻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情报绝对是现在自己最缺少的东西,辽州的地方太过偏僻,很多的消息都无法及时的得知。 正所谓一步慢则是步步慢,天下大势之中,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是万劫不復。 而且绣金楼和玄衣卫几乎是覆盖了整个大胤王朝三百年,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地下王国了。 其中他们的情报网络,他们的走私渠道,如果能將他们化为己用那个,势必对未来针对满韃的行动还有爭霸天下之路,成为助力。 但是!与虎谋皮,同样风险也很大。 至少眼前的萧眉就不是一般的女子,稍有不慎便是会被她吃干抹净。 “既然是要谈合作,萧楼主是否也得拿出你的诚意来。” 萧眉似乎是早有预料一样,当即从自己的胸口出拔出一枚尚且带著体温的玉牌。 玉牌之上刻著繁复难懂的花纹,隨后有从袖子中拿出一份裹著火漆的密封卷宗。 萧眉先將玉牌交到了许阳手中,入手温润,似乎还带著淡淡萧眉的体温。 “此物乃是玄衣令,凭藉此物可以调动我辽州绣金楼的三成资源和部分的情报。” “而这份卷宗之中,记载著我绣金楼在辽州大部分的联络据点,还有这些年收集来的满洲情报,还有一条,可以绕开满洲关隘的渗漏路线图,如此算不算奴家有所诚意?” 说著萧眉的向著许阳靠近几分,一张红唇近乎要贴在许阳的脸上。 “其中情报的真偽,许將军自可派人前去验证,合作本就是一个互相试探,建立信任的过程,所以奴家並不著急。” “这段时间妾身也会留在武川,將军若是有任何需要联繫协助之处,大可来望北楼寻奴家。” “是否合作,相信许將军心下自有判断。”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许阳的声音平静传来。 “一个绣金楼的楼主,玄衣卫的余孽,想来朝廷也是很感兴趣的。” 声音落下,寒风滚滚。 萧眉对上许阳的眼神,那是一种冷漠至极的眼神,仿佛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似作假一般。 “以许將军的实力,现在只要你出手奴家就是你的人了。” 话音落下,萧眉肩膀上的衣服顺势滑落,隨后露出大片雪白肌肤,肌肤在清冷的月光下散发著淡淡的光辉。 一瞬间气氛旖旎,萧眉垫起脚尖不断地向著许阳逼近。 就在双唇即將触碰的一瞬间,许阳一个闪身直接躲开。 萧眉身形不稳当即向前摔去,眼看就要摔一个狗吃屎,萧眉忽然扭腰整,后翻个人在半空中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强行旋转了一下身子,隨后平稳落地。 “辽州夜冷,萧楼主得多穿几件衣服才好啊。” 许阳的声音似笑非笑的传来,因为就在刚刚萧眉抬腿后翻的时候,似乎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玄衣之下似乎再无其他。 此言一出,萧眉的脸瞬间变得宛如熟透了的苹果一般。 “无耻!” 萧眉咬牙切齿,自己送上门不要,偏偏还得调戏自己! 作为绣金楼第一美女,她何曾受到过此等侮辱。 许阳的手中把玩著尚且带著几分体温的玉牌,隨后开口道。 “这件事我会考虑的。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萧楼主请回吧。”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 就在许阳转身的一瞬间,一道寒光直接刺向萧眉! 不等萧眉反应,砰的一声!那把许阳手中握著的特种匕首已经狠狠的钉入了萧眉身后的槐树之中。 许阳脚步微微停顿,整个人却是並未回头的冷声道。 “你能来谈合作许某很开心,但是你登门的方式,许某不喜欢。” “日后若想登门,走正门。” 话音落下,许阳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见此一幕,萧眉先是愤怒,但是旋即脸上却是掛上一丝的笑意。 没有明確的拒绝就是答应。 萧眉的红唇舔过嘴唇,手指轻抚过白皙的脖颈。 “好一个许阳,你不会让奴家失望吧。” 话音落下,院子之中似乎渐起一丝的薄雾逐渐將萧眉的身影隱匿,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片刻时辰之后,被萧眉以安神香放到的明暗岗哨以及內院僕役,纷纷悠悠转醒。 院落內,许阳坐在石桌之前正在望著手中的案宗。 甦醒过来的亲卫们,猛地做起,环顾四周之后只觉得脑袋一阵昏沉,寒风吹过,眾人打了一个冷战,隨后双眼瞬间恢復了清明。 然而当他们看到坐在自己面前的许阳,还有周围刚刚甦醒过来的同袍之时,后背瞬间惊出一身的冷汗! “都醒醒,这是怎么了?” 急切的声音传来,其他人也是陆续甦醒过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幅景象,所有人心下骇然! 他们竟然在执勤的时候睡著了! “別急,头晕是正常的。” 许阳的声音传来,眾人连忙起身单膝跪地。 “末將失职!竟然在值夜的时候睡著了!还请將军责罚!” 许阳的目光在卷宗之上来回地扫视,头也未曾抬起。 “此事不怪你们。” 眾人闻言皆是抬头愕然,然后瞬间眼神之中都露出一丝的恐惧! 一个人昏睡可能是意外,但是所有人昏睡那就代表是背后有人搞鬼! 若真如此那他们当真是死罪。 正当眾人惶恐之时。许阳淡然道。 “来人所用的手段特殊,非寻常警觉可防。” “安民,此事也给我们上了一课,日后切不可再犯。” “毕竟这次你们可以安然无恙,那下次就不一定了,我不希望你们死得不明不白的。” 周安民作为护卫长,此刻也是低头道。 “末將明白!必当吸取教训,加倍小心!” 许阳摆手眾人方才离开。 不一会的功夫府邸之內再次恢復平静,许阳捧著卷宗返回房內。 苏含雪尚且还在安睡,脸上掛著丝丝的笑意。 许阳不再理会其他,而是重新將注意力转移的到萧眉送来的卷宗之上。 此刻的许阳方才感觉到有一个情报组织的重要性,因为此刻这卷宗之上的內容,足以顛覆整个满洲八旗! 第342章 满洲现状,著手整军 卷宗开篇之上便是一份极其复杂用不同顏色和符號標註的势力关係图谱。 满洲八旗分为上三旗,中二旗和下三旗。 而许阳之前灭掉的黑狼旗便是下三旗之一。 八旗之中势力最强的莫过於上三旗,黄龙,白隼,苍鹰。 其中黄龙旗乃是满洲大汗直属,实力最强,装备最为精良,乃是满洲大汗的亲卫核心。 也是满洲大汗维护自己统治的基础,当然黄龙旗之內也是派系林立,而今的满洲大汗年事已高,几位成年的贝勒,对黄龙旗內的职位爭夺激烈。 再往下便是由满洲大汗弟弟统率的白隼旗,白隼旗旗主在有雄才大略,在满洲八旗之中威望极高,与满洲大汗的黄龙旗之间,有种颇为微妙的制衡关係。 满洲汗位並非是固定的嫡长子继承制,虽然这些年满洲大汗一直在学习大胤的礼法,想要將满洲从部落变成一个真正的国家。 但是这件事任重而道远,下一任的满洲汗位到底是谁继承还真的说不准。 白隼旗之下便是苍鹰旗,也是当今六镇主要面对的敌人。 苍鹰旗乃是由满洲之中战功卓越的將领统领,其內既有忠於大汗的老臣,也有被白隼旗旗主拉拢的少壮派。 再往下便是中二旗,战虎旗和雷熊旗,这二旗的旗主由黄龙旗和白隼旗旗主兼任,一般情况下只有战时才会专门选出一个旗主进行管理。 而下三旗相当於八旗之中的先锋军,时常更换,地位不如其他五旗。 从卷宗之上的內容来看,满洲八旗之间互相有制衡,有忌惮,並非是铁板一块。 而这卷宗之中有一个內容很关键,那就是满洲大汗年事已高,隨时都有可能病死,一旦满洲大汗病死,满洲八旗必然会陷入一场爭权夺势的內乱之中! 而这內乱就是许阳覆灭他们的机会! 看完了卷宗內的第一部分內容之后,许阳翻开第二部分。 这上面详细的记录了这些年绣金楼渗透在满洲打探的路线。 包括满洲的一些重要城池的名称,方位,防务情况。 这可以说是眼下许阳最缺少的东西!因为这些年边军一直在被满韃压著打,城尚且不敢出,更別提去绘製详细的满洲地图了。 不过对於这份地图的真实性,许阳还是需要派人亲自前往验证一下。 毕竟就这个时代的製图水平,许阳真的是放心不下。 地图上的一点偏差,在现实的战场上那就有可能相距十万八千里。 这第二部分的路线图记录下来之后,许阳打算明日派遣一些斥候深入满洲实地探查一番,对手中的路线进行校对。 卷宗的最后,上面写了几个地方的名字,这些就是绣金楼在辽州的联络地点。 而武川的联络地点赫然就是今夜接风宴所在的望北楼。 有了萧眉送来的这份情报,一瞬间许阳脑海之中的计划又清晰了不少。 正当此时,烛光闪烁。 躺在床上的苏含雪幽幽甦醒过来,许阳放下卷宗快步上前扶住苏含雪。 见到许阳苏含雪眼神有些迷茫。 “夫君,你回来了。妾身这是怎么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许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的笑意,並未告诉她被迷晕的事情,只是开口安慰道。 “想来是车马劳顿所以累了,正好早些休息吧。” 苏含雪贴在许阳身上,忽然鼻尖微微抽动,隨后眼神上下打量起许阳来。 良久之后苏含雪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將许阳按在床上,而后大马金刀的坐在了许阳身上。 “夫君是妾身没能满足你了吗?我知道夫君虎猛,若是我一人服侍不得夫君,那还有紫苏妹妹,还有瑾尘妹妹,夫君何故取麻烦其他人?” 闻听此言,许阳一愣,当下明白苏含雪肯定是闻到了自己身上萧眉的体香,这是吃醋了。 许阳刚想开口解释,下一刻苏含雪的红唇便是吻了上来。 房间內蜡烛熄灭,寒风摇曳。 有道是:云鬢花顏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翌日清晨,白露为霜。凝在叶片之上,化为点点落下。 接下来的几日许阳有条不紊的开始推进计划。 首先便是从军中挑选了数十个斥候好手,由陈二狗亲自带队,按照萧眉给的路线绕开关隘进入满洲之內,对路线还有城池的坐標进行一个校准。 这件事必须秘密进行,毕竟一旦事发让满洲知道,势必会对计划產生影响。 当天夜里,陈二狗便带著二十个斥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了武川的军营內。 没人询问更没有人去探查,仿佛直接消失了一般。 派人出斥候之后,许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便是摸清六镇的家底,掌握真能能握在手里的实力。 名义上每一镇定额府兵有一万,六镇加起来那就是六万边军人马,如此足以在辽州边境形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但是!许阳明白,六镇军制败坏,边镇吃空餉,虚报兵额,老弱充数,训练废弛乃是普遍现象,甚至可说是顽疾。 当初许阳初到了阳关的时候也是面临一样的困境,后面是许阳投入了大把的银子,方才將阳关县军整肃为可战之兵。 而今面对顽疾更重,关係盘根错节的六镇,情况只会更复杂。 所以许阳以巡视防务,检查兵员,以方便调度的名义,发文六镇,要求他们在十日之內,上报详细的军机名册,还有马匹军械,以及钱粮仓储帐目。 不过许阳心中也清楚他们肯定不会老实的交代。 於是许阳將贾旭唤来,命令他抽调一支精锐核查小队,持他手令和印信,分赴各镇,进行隨机抽查,起码要让自己知道六镇到底烂成了什么样子。 知道了病症才能方便许阳对症下药。 命令传达,六镇的反应不一。 武川镇的苏子孝作为许阳娘家人,自然是无条件配合。 更何况军中还有郑瑞,张浩之这二位的帮忙,短短一天之內许阳就知道了武川镇的现状。 只不过情况传来却是让许阳一时间有些抓耳挠腮。 原因很简单眼下的武川镇,兵员不足半,其中可战之兵更是不足三千人。 军械老旧,战马病老,自己这位五舅哥的確没有瞒著自己,但是也没把自己当人看啊! 这个亏损若是让朝廷知道了,最少都是一个杀头的罪过。 “许將军你也理解一下苏总兵吧。” “武川镇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去年冬日黑狼旗的一次突袭,武川镇的府兵死的死,逃得逃。” “朝廷下发的军餉,真正能到总兵手上了不足三成,这五千人马还是苏总兵拼劲全力方才募集到的。” “你且等过几日,其他六镇的情况传回来,你就知道苏总兵到底是何等清正廉洁了。” 听著郑瑞的话,许阳只觉得脑袋有点疼。 第343章 糜烂到根,杀鸡儆猴 最后经过统计,按照朝廷配比的一万兵额,武川镇真能达到可用这两个字的仅仅三千两百人,还不到四成!记住这是可用,可战之兵到底有多少那就真的不知道了。 就这个数据已经是六镇之中的佼佼者了,得益於镇国公的教导,苏子孝不贪污军餉,也不喝军血,麾下府兵的田地他也从未贪墨半亩。 而武川镇的確也是没有办法,去年一次黑狼旗的突袭,整个武川镇被焚毁了大半,仅剩下的一些士卒也在张浩之的带领下被黑狼旗伏击,连带著其他镇的援兵一起被包了饺子。 並非所有人都如许阳一般有系统相助,在这个比烂的时代,苏子孝能做到这样已经是人中龙凤了,並且武川镇的士气也算不错,稍加打磨尚且还是一把利剑。 然而当其他镇的消息传来,许阳方才明白为什么这些年六镇一直被满韃压著打。 紧接著在武川镇之后怀朔总兵刘正也很快呈报了册籍,帐目清晰,条条分明!然而就是这样越乾净的帐目,才越让人觉得有问题。 果然贾旭派回来喝茶怀朔镇的小队传来了一个十分不幸的消息,怀朔镇一万的兵额,其中八成都是虚假了,剩下的两成府兵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不能算是兵了,而是怀朔镇將领们的农奴。 整个怀朔镇真正能打仗的只有刘正麾下的一千五百家兵部曲。 剩下的四镇跟怀朔镇也都大差不差,兵额是虚假的,战斗力是没有的,本该属於將士们的田亩地產也早就被瓜分了乾净。 看著手中贾旭传来的奏报,许阳无奈地长嘆了一口气。 六镇糜烂的情况比许阳想像中的更狠,加起来可用之兵不足一万,怪不得他们只敢守城不敢野战呢,除了步兵不是骑兵的对手之外,他们恐怕也是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麾下这些兵丁是个什么水平。 眼下六镇所面临的困难跟明末时候的基本上一样。 首先便是土地兼併严重,军官和豪强侵占,兵卒土地,导致兵卒,没有田地可以耕种,粮食產量急剧的下降。 其次军餉也被层层地剋扣,別看每年朝廷往边疆投入上千万两的银子,但是其实能给到底层兵卒了不过百一而已,如此也是导致边军的生活雪上加霜。 能领到军餉的已经是边军之中的佼佼者了,更普遍的现象是官员腐败,肆意地剋扣本来就不多的军餉,中饱私囊,导致很多边军数月甚至数年都领不到军餉。 这些边军为了生存,有些时候不得不採取一个更加激进的手段。 比如卖妻鬻子,走私军械,叛逃军镇。 有的士卒甚至会为了一口饭,几卷步,將自己身上赖以生存的甲冑,武器给卖了。 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下,边军能有战斗力就怪了。 根据贾旭传回来的报告,除了武川镇因为之前被突袭和杨莽走私的事情上下都被清洗了一遍,现在尚且还算克制之外。 其余五镇的军官个个说是剥皮抽筋的恶鬼都不为过,辽州苦寒乃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这些五镇军官为了能谋取高位调离这里,不惜搜刮钱財贿赂上级。 根据贾旭所言,在调查过程中层进亲耳听到沃野镇的一名游击为了一个参將的位置,曾经贿赂了上官三千两的银子。 而想要获得上官的推荐,即便是自己有资歷,有军功,有本事那也得五六百银子起步,六镇之中每一个位置价值多少钱早就是明码標价。 如此一来也就导致这些將领在获得职位之后,迫切地想要钱財於是就变本加厉地剥削搜刮钱財。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导致六镇边军的战斗力不断地下降,下降再下降! 在这个过程中竟然也是催生了出了不少的边军逃去满洲,寧愿做满洲韃子的包衣(家奴)奴才,也不愿意在大胤当兵。 久而久之之下,满洲韃子通过这些逃来的军户,难民不断地发展壮大,而大胤则是不断的萎缩衰败,逐渐沦为满洲韃子的血包。 当然除此之外,满洲八旗而今能做大最重要的还是一点,那就是边军的自己纵容。 毕竟数十年前满洲也就不过是区区一个小部落而已,是当时的边军將领们想要养寇自重,毕竟若是边疆没有匪患他们如何能一直伸手向著朝廷要钱呢? 只可惜最后玩脱了,满韃真的被他们养起来了成为了真正的边疆大患。 所以一个民族的崛起绝乃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共同促进导致的。 眼下满洲韃子这个苦果只能他们自己来吃了。 除了兵额之外,军械,粮草也是一笔烂帐。 战马短缺,兵器老旧,鎧甲不全,至於存粮,表面上看著数字漂亮,但是实际上有多少的粮食,恐怕连他们这些总兵都不知道。 整个六镇就像是一个到处漏风的危房,只要满韃进攻,隨时都可能会倒塌。 “当真是一笔烂帐!” 许阳將贾旭送来的文书重重地拍在书案之上,纵然早就有所准备,但是当他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数字时,內心却依旧是忍不住的颤动。 “这样的军队,守城尚且吃力,更別谈什么主动出击了。” 坐在一旁正在喝茶的贾旭则是开口道。 “天下积弊已深,若非一副重药,將一切掀翻重来,而不可医。” “自古边军多精锐,而今边军尚且如此,朝廷如何羸弱可见一斑。” “若非天下有镇国公和將军您这样的人给打胤续上一口气,恐怕这天下早就亡了。” 贾旭说得直白,毕竟在许阳面前他也没有什么好隱瞒了。 “將军若是有心整顿,便是需要雷霆手段根治顽疾,最后再以时间缓缓图之,毕竟六镇之內关係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將军初来乍到,需要谨慎行事,以免出乱子。” 许阳闻言陷入沉思,眼下他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图谋,天下將乱,再次之前自己必须要將六镇控制,再將整个满韃杀得不敢北下! “文奇,其余五镇之中,最贪財者是谁?” 贾旭闻言沉思片刻之后,方才道。 “六镇之中论贪財者,抚冥总兵程金可称第一,抚冥百姓以上古凶兽饕餮称呼其名,此人之贪婪可见一斑。” 许阳闻言,当下心中一个大胆的计划浮现。 眼下的六镇如同一个危房,想要保持危房不倒,那就得抽去其中腐朽的梁栋,加固其他的支撑。 所以必须要来一场杀鸡儆猴震慑他们才行,而抚冥就是最好的那只鸡。 不过杀鸡之前,最好先將鸡头稳定下来,如此才能保证鸡群不暴动。 而交易的本质其实不过是利益的互换罢了,只要利益足够,许阳相信这位总兵大人还是很乐意当鸡的。 一念至此,许阳唤来周安民道。 “你连夜去往阳关,让沈老爹做一个精致的琉璃玉佛出来。” 第344章 琉璃诱惑,第二把火 周安民得了命令当下就走了。 隨后许阳又扭头望向贾旭道。 “还得劳烦先生了。” 贾旭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一笑道。 “能为將军尽心尽力,乃是我的福分。” 於是接下来许阳便是让贾旭亲自带著命令,將六镇游击和以上的武官都喊来武川开会。 而开会的名头只有一个那就是发餉。 虽然不知道许阳想要做什么,但是从许阳的眼神之中,贾旭能看到五个字:有人要死了。 隨后在贾旭离开之后,许阳又下令让人拿著自己军令去阳关县將刘墨的火枪营调来一千人。 冯才的折衝军和王大茂的背嵬军,也在许阳的命令下立刻行动了起来。 想要杀人那自然要把刀给磨得锋利一些,以免有人头铁也想来试试。 ....... 抚冥镇,总兵府邸。 程金望著摆在自己面前的二百两白银,双眼放光。 “这真是那一个玻璃杯子卖来的?” 亲卫闻言连忙拱手道。 “回稟总兵大人,千真万確。” “若非您给了小人时限,若是在京城再多待几日,恐怕那盏琉璃杯还能卖出更高的价格来。” “您是不知道啊,京城的那些富户看到了小人带去的琉璃杯那简直是连眼睛都挪不开了。” “他们都说就连皇宫里,恐怕都没有这般的好的琉璃。” 听著亲卫绘声绘色地將京城內,那些富豪爭抢琉璃杯的场面道出,程金的脸上露出止不住的笑意。 不过笑意在持续了片刻之后又慢慢的暗淡了下去,转而变成了一丝的幽怨。 亲卫见状不由地问道。 “总兵这一个琉璃杯就卖出了二百两银子,您怎么还是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闻听此言,程金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小小的琉璃杯就能卖出来二百两的银子,那被许阳打碎的那一种琉璃大佛,很有可能真的卖出十万两银子的高价! 若是自己有十万两银子还乾的屁的总兵啊,早就去江南享受了。 自己辛辛苦苦一辈子才攒下来不到两万两的银子。 一想到这里程金就觉得心臟疼啊。 宝宝心里痛,宝宝不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將二百两银子存入自己的小金库之后,程金脸上的表情再次恢復平静。 “帐目的事情,咱们这位许帅可曾来了消息?” 下属闻言摇了摇头道。 “將帐目送上去之后,並未有人前来询问。” 程金手指在桌面之上的不断的敲击,从而发出一阵极富节奏的声音。 许阳想要做什么,程金自然是清楚。 他知道这位新上任的六镇总兵统帅,绝对不止是来做做样子这么简单。 收集六镇帐目也是为了探查六镇而今的底细。 但是,即便是探查清楚了又能如何。 他在总兵这个位置上已经坐著了八年了,六镇到底是一个什么鸟样子他心中最清楚。 也就是现在还能仗著六镇墙坚还等抵抗一下,等到了以后满韃真打过来,恐怕不要一战,镇內的人自己就跑光了。 也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程金才会如此疯狂地敛財,希望在满韃真的打过来之前,攒够了钱然后去江南养老。 从镇国公被以谋反罪诛杀的那一刻开始,这个王朝的所有武官对朝廷就已经丧失了信任。 堂堂镇国公尚且落得一个如此淒凉的下场,自己卖命又为了什么? 不如得过且过,搜刮好了银子过了江去江南享受呢。 这不是他们看开了,而是他们在无奈之中的摆烂。 “许阳啊,许阳,你若是真有本事,我老程帮你一把又如何,但是你若是没本事把六镇弄得一团糟,坏了我老程的赚钱大计,那可就別怪我老程不给你面子了。” 程金这边话音刚落,当下便是有一名亲卫急匆匆的赶到。 “將军,门外有人求见,手上拿著许將军的手令。” 程金闻言连忙道。 “快点將人请进来。” 片刻之后,贾旭走入府邸之中衝著程金拱手道。 “下官贾旭拜见程总兵。” 程金知道贾旭乃是许阳身边的谋士,连忙上前將他扶起来。 “贾先生当真是折煞我了,快快上座,来人上茶。” 贾旭落座之后,程金便是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知道贾先生这是又来传达许帅什么命令。” 见到程金如此单刀直入,贾旭也不废话,直接拿出许阳的手令开口道。 “在下奉了许將军之令,请镇中游击以上的军官去往武川开会。” “当然其他人下官也会去通知的。” “开会?” 程金有些疑惑。 贾旭则是笑著解释道。 “许將军知道朝廷已经拖欠边疆军餉多月,这次召集他们前往就是为了发餉钱。” “发餉?” 一瞬间程金感觉脑袋更加糊涂了,既然要发军餉把钱派人送过来就好了,何必將六镇的游击,参將等人唤去武川?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程金对上贾旭的眼神似乎想要从中看出来什么,但是贾旭依旧是一副和煦的笑容,只是这笑容让程金心里毛毛的。 这次开会绝对不是发餉这么简单!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望北楼的接风宴是第一把火,烧的是他们这些六镇总兵,程金没想到这第二把火来得竟然如此快。这次烧的是六镇的中层军官。 虽然摸不清许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眼下许阳兵强马壮还有钱,在见识了琉璃的可怕利润之后,程金还想著日后许阳带他赚钱呢。 所以於情於理这个会他都不能拂了许阳面子,於是当即哈哈一笑道。 “竟然还有这等好事,有许帅坐镇当真是我们之幸啊!” “还请贾先生放心,我这就通知下去,让这些兔崽子们连夜就去武川。” 话音落下,贾旭一笑。 “还是程总兵爽快,不过这军令尽然已经下了,许將军还托在下私人给程將军带个话。” 程兵眼神一转,不动声色地问道。 “贾先生且说,许帅有何见教?” 贾旭道。 “许將军想要请程总兵也能一起来武川,不过非是开会。” “不是开会我去作甚,在下乃是一镇总兵岂能轻易离开。” 程金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拒绝,中层將领去了,连自己这个总兵都去了。 若是许阳下黑手,岂不是全都交代了。 为官多年,程金不得不把人往黑了想。 然而下一刻,贾旭却是一笑道。 “我家將军最近有得了一尊琉璃大佛宝贝,虽然不如当初那尊,但是也是天下罕有,所以想要与程总兵共赏一下。” “不过既然程总兵没空,那我这边就去帮你回绝了许將军,让他另外再找人一起欣赏吧。” 此言一出,程金脸色一变,当即大义凛然道。 “贾先生这说的哪里话!既然是许帅相邀,再大的事情我老程也能放得下!” “贾先生在此稍做准备,我老程这就去收拾一下行李,等下咱们就返回武川!” 第345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军令下达,虽然不知道许阳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毕竟他们也如程金一样已经把许阳赠送给他的琉璃器具变现了,事实也正如许阳所说的异样,价格不菲! 所有人都从中看到了暴富的机会!毕竟能赚钱谁会不乐意呢。 而且此番许阳召集他们开会的名义还是发餉,那就更没有拒绝了理由了。 两日后周安民带著一尊大约半米高的琉璃玉佛返回,经过將近一个月的训练,这次送来的琉璃玉佛已经趋於完美了,虽然在许阳眼中依旧是有所瑕疵,但是在放在这个时代已经是足够的惊艷。 同时跟周安民一起返回的还有刘墨带领的一千火枪兵。 火枪兵不似弓兵需要长期的训练,经过一个月的短暂的突击,这一千火枪兵已经完全的掌握了火枪的用法,具备了初步的战斗力。 眼下甜枣和棒子都已经到位,就等主角们登场。 在命令下达的三天后,六镇的中层將领们陆续抵达武川。 每一镇有参將两名,游击四名,六镇加起来此番前来参加会议的足有三十六人。 这些人就是整个六镇的核心中层將领。 程金相比於这些人提前了半日抵达武川,入了武川之后也是马不停蹄的赶来许阳家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二人刚一见面就显得十分熟络,仿佛是多年未曾见过的朋友一般。 “程总兵远道而来实在是辛苦了。” 许阳上前笑著拱手。 “岂敢劳烦许帅亲自出门迎接,实在是折煞下官了。” 程金也是连忙还礼,但是眼神却是在许阳身后来回的打量似乎是在寻找,贾旭口中的那尊琉璃大佛。 许阳见状心下也是明白,这爱財如命的性子,果然是跟传闻一样吧,正所谓是有起错的名字,绝对没有叫错的外號。 互相寒暄几句之后,许阳便是领著程金来到后院一处偏厅之內。 偏厅陈设极其的雅致,檀香裊裊,而在偏厅最中央的的檀木桌子上赫然用丝绸盖著一样东西。 许阳上前退左右,只留两名亲卫守在门外。 而后拉著程金走到桌子前,隨后笑著问道。 “怎么样,之前接风宴上我送给程总兵的东西可曾出手了?” 闻听此言,程金露出一丝的不好羞愧。 “还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许帅,那东西实在是太贵重,我老程是个粗人,哪里能用得了那个玩意,於是我將他转赠给有缘人了,如此也能发挥它的作用,还请许帅治罪啊。” 程金虽然贪財,但是却不傻,准確来说能做到这个总兵这个位置的,多少都有些別人注意不到的智慧。 “哈哈哈!程总兵何罪之有啊,不过是些许的小物件罢了,不足掛齿。” 许阳一笑,表现出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见许阳没有怪罪自己,程金心里也是鬆了一口气。 “想来程总兵也是知道今日我唤你来所谓何事吧。” 许阳神秘一笑,瞬间勾得程金心痒痒。 “我知道程总兵对金银珠宝颇有研究,正好我这里得了一些好东西,今日特地请程总兵过来掌掌眼。” 说罢,许阳抬手將盖在桌子上的那绸缎缓缓揭开。 隨著绸缎之下的东西出现,下一瞬,整个偏厅似乎都明亮了不少。 程金瞪大了眼睛,只见在他面前一尊大约有半米高,通体晶莹剔透,不见半分杂质的琉璃佛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佛像乃是一尊弥勒佛,雕工十分的细腻,面容慈祥,衣袂流畅。 窗外的阳光洒下,折射出七彩迷离的宝光,实在是美轮美奐,让人看了一眼就诺不开。 “啊这!” 程金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差点要从眼眶之中蹦出来了,整个人更是差点要贴在玉佛之上,口中呢喃自语。 “无价之宝!这是无价之宝啊!” “这琉璃竟然如此纯净,此等宝光,当真是世间罕见!许帅此物实在是.......” 许阳站在一旁笑著观察程金的反应,看著他那恨不得现在就把琉璃佛像抱走的样子,许阳就知道鱼儿已经上鉤了。 “此物名为琉璃弥勒佛,全天下即便是皇宫之內,也寻不出来第二尊。” “程总兵觉得此物如何啊?” 听著许阳的话,程兵咽了一口唾沫。 “此物只当天上有,人间能得几次见!便是用我全部身家来换,我也愿意啊!” 程金的眼睛根本无法从这尊琉璃佛像上挪开,好似他眨眨眼这东西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程將军觉得此物要是卖,能卖多少两银子?” 许阳继续开口,將程金心中的贪慾勾出来。 “此物若是送到了京城或是江南,价值不可估量!” 这种好东西程金没见过,所以他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但是程兵知道一件事物以稀为贵,此物价值甚至比之前被许阳一枪崩的那尊玉佛更值钱! 虽然个头比那个小,但是论纯净程度和雕工细腻程度,这个远超之前! 程金此刻心中火热,已经在思量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什么样的说辞,才能將这尊琉璃佛像据为己有。 正当程金还在思考的时候,偏厅之外贾旭的声音传来。 “启稟將军,六镇的將领们都到了,等候將军训示。” 许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程总兵,你看著军务紧急,不得不去。” “这尊琉璃佛像就劳烦程总兵好好的欣赏一番,等我会议结束,再来与你细聊,如何?” 此刻的程金早就被这琉璃佛像迷得神魂顛倒,哪里还会在意许阳开不开会,忙不迭地点头。 “许帅还是要以军务为重,下官在这里等候您的回来,这宝物还请容我仔细的观摩。” 许阳一笑,隨后离开。 然而许阳再离开了偏厅之后,一个转身就进入了与偏厅仅有一墙相隔的议事厅內。 如此安排自然不是隨意而为,许阳就是要让程金听到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並且在適当的时间出面,来帮助自己一把! 杀鸡儆猴的时候,若是连鸡头都站在自己这一边,想必能带来的威慑力会更强。 第346章 军议开始,许阳施压 程金这边缓缓做下,心中此刻已经是奇痒难耐,他想过直接將这琉璃佛像从许阳府邸之中偷出去,但是转念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除非他打算直接跟许阳翻脸,否则这件事肯定是行不通的。 不过程金心中也是不慌,他知道今天许阳叫他过来並非是欣赏著琉璃玉佛这样简单,否则也不会只喊了他一个人。 所以说这尊琉璃玉佛是收买他的投名状,只是要付出什么代价程金眼下还並不知道。 正当程金打算坐下来准备喝口茶好好思考一下的时候,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诸位都到了?是稍微有些事情耽搁了,诸位莫怪。” “下官不敢,拜见许帅!” 声音传来,让程金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抖,这开会的地方竟然就在偏厅的隔壁! 程金是聪明人,所以他明白这绝对不是偶然而已! 这是许阳故意的!他就是故意要让程金听到自己的开会內容! 一念至此,程金的內心瞬间开始忐忑起来。 而与此同时,隔壁的议事厅內。 周安民挎著刀,刘墨背著枪,二人的眼神扫过在场的三十六人。 大厅之內,三十六个六镇中层將领除了以郑瑞,张浩之为首的武川一脉之外,其余眾人心中都是有些不安。 此刻他们在行礼过程中,不断的用余光打量著这位新来的六镇总兵统帅。 对於这位许帅,他们简直是如雷贯耳啊! 杀满韃,杀蒙韃直接或者是间接死在他手上的人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 这是绝对的狠人之中的狠人! 许阳坐在大厅中央,心中也是有些唏嘘。 去年的时候自己猜不过是一个小小卒子,在场隨便一个人都能轻而易举的捏死他。 然而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自己他们却已经变成要看自己脸色的小人物了。 身份的转变就是这样让然猝不及防。 窗外的阳光洒在许阳的身上,让他的一张脸忽明忽灭,在场眾人也是看不清许阳脸上的表情是喜是悲。 或许是因为地位不同了,所以眼下的许阳心態也是有所变化。 纵然眼下这个屋子里坐著六镇的中层核心力量,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很有可能改变六镇的格局,但是他却丝毫也不觉得有什么压力。 问好之后,议事厅便是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孩子中。 房间內的眾人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坐在主位之上的许阳不开口,其余人也是不敢说话。 就在这有些阴冷的氛围下,所有人都只觉得胸口好似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沉甸甸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许阳在让他们来之前已经大致的调查过他们了在场的只能说是全员恶人。 不过许阳也能理解,六镇就是一个臭水沟,自己还能指望臭水沟里出现一条金鱼吗? 短暂的沉默之后,许阳终於开口说话了。 “今日寻诸位过来乃是为了三件事情,当然发餉也是其中一件。” 许阳的声音不大但是能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隔壁的程金全都听清楚。 “这第一件事那便是诸位这些年所贪墨,挪用的財物,边军本就苦寒,这些財物田地都是士卒的血汗钱,而今距离年底尚且还有些时日,等你们回去之后,趁著这些时间將所贪和挪用的银钱粮食归於镇库之中,所侵占的田亩尽数返还给士卒,如此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我许阳可以承诺既往不咎。” 话音落下,议事厅內安静的落针可闻。 隔壁的程金喝茶的手也是一抖! 果然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二把火就烧到了他们这些人的头上! 许阳目光扫过,在场这些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的难看,毕竟他们为什么费劲巴力的往上爬,不就是为了贪污受贿吗? 现在许阳竟然要让他们把这些年吃进嘴里的肉吐出来,这件事比杀了他们更让他们难受! 然而更让他们难受的还在后面! “这第二件事也很简单。” “今日诸位暂且在武川镇住下,明日所有人去军营参加考校,按照我大胤军法,边军將领以守射术为考。” “三石弓,十中十者为优秀,十中八者为上佳,十中六者为合格,十中五个以下的则为不过。” “不过者,按照大胤军法处置,不仅要因为你的懈怠而打板子,还要降你们的职位。”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心更是咯噔一下! 这些年他们一门心思都在想著怎么敛財和享受上了,手上的功夫早就撂下了,莫说十中五六了,能不能拉开弓还是两说呢! 许阳目光再次从眾人脸上扫过。 “此乃大胤军法,非是我许阳要难为你们,诸位明日可要全力以赴啊,我许某也不想做个坏人。” 此刻许阳的声音落在他们的耳中,他们只是觉得一阵恶寒。 谁都不会质疑这话的真实性,许阳说打他们的板子那就,一定打他们的板子,说將他们职位那就一定会降他们的职位。 隔壁的程金脸上也是露出一丝的震惊,许阳此举简直是在玩火!稍有不慎就是引火上身啊! 若是將他们都逼得叛逃了,那可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这前两件事我已经说完,诸位谁赞同,谁反对?” 议事厅內安静一片,仿佛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寧静。 许阳不急他已经出招了就看这些人怎么应对。 沉默的压抑了许久数息之后。 终於,一个坐在后排面色黝黑的汉子忍不住了,他猛地起身,而后道。 “许帅,末將有话说!” 许阳目光望向他,隨后身旁的贾旭立刻上前附在许阳耳边帮他介绍。 “此人乃是怀朔镇游击,名叫胡彪,为人尚且还算耿直。” 听完了贾旭的话后,许阳平静的开口道。 “讲。” 胡彪此刻的情绪有些激动。 “启稟许帅,您也是边军出身,应当知道边军之苦。” “这些年朝廷军餉,时常拖欠,即便是到手也不足十分之一。” “將士们要吃饭,要穿衣,要养家餬口,仅靠那点微薄俸禄和时断时续的餉银,如何够活?” “侵占些许田亩,挪用些微钱粮,很多时候很多时候也是迫不得已,那银钱已经花了,粮食已经吃了,现在您要咱们还回去,咱们如何能还的上啊!” 许阳表情平静,並未打断。 而那胡彪也是继续开口道。 “末將在边军呆了三十年,从未刻意贪墨过,但是小人也有一家子人要养,若是一点常例不拿,那是假话,但是这也是为了维持军心,维持局面啊。” “许帅此举,实在是寒了我们边军將士之心啊!” 第347章 贪官污吏,准备动手 有人带头,当下议事厅便是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立刻有人开口附和。 “没错!这些年朝廷何曾管我我们的死活?边疆的苦寒我们又何曾贪墨什么银子?” “对啊!那些田亩都是无主之物,我等是捨不得看著他们荒废啊!又何来侵占一说?” “还请將军明察,体谅我们的难处啊!” 哭穷,诉苦,喊冤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他们不是贪污受贿,而是被朝廷逼到了绝路的可怜人,议事厅內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混乱。 许阳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的表演,听著他们的诉苦,任由他们去发泄。 这正是他所需要的效果,要是他们直接认怂,许阳还真找不到那他们开刀的机会。 许阳的目光在这些哭喊的將领中间来回地扫视,最后將目光落在了一个年龄大概在四十多,眼袋虚浮,面颊凹陷,身体浮肿的汉子身上,一看就知道是被美色榨乾了。 而此人正是抚冥镇的两大参將之一吴亮,人如其名,他犯下的罪状一点不比杨莽要少,此刻正在大声的诉苦,唾沫横飞。 “许帅您是不知道啊!我们抚冥镇,地处偏僻,补给最是困难,足足三年未曾见到朝廷一个铜板!” “我麾下的兄弟们那都是饿得前胸贴后背,战马都瘦得只剩骨头了。” “末將为了维持著烂摊子,那是掏空了家底,四处借贷,就差把內裤给当了,何来贪墨一说呢!” “侵占田亩?那都是无人打理的荒废之地,不开垦也是浪费,將军若是不信,大可去查抚冥镇的帐目,这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小人可是清官啊!” 吴亮说的那叫一个声泪俱下,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一把鼻涕一把泪,若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一个实打实的清官呢。 许阳並不著急,安安静静地等著吴亮表演完,正当他喘口气打算坐下的时候,许阳却是忽然开口,声音之中带著一丝的寒意。 “吴参將你说完了吗?” 吴良闻言一愣,然而当他对上许阳那双冰冷的眼神之际,心中莫名的一突,饶是如此他嘴上依旧是强硬的说道。 “末將,末將所言句句属实啊。” 闻言,吴亮的其他几个同僚也是立刻开口附和。 “没错!没错!吴参將最是清廉了!” 许阳闻言不由的哈哈一笑。 笑声在议事厅內迴荡,只是这笑声却是让吴亮感觉一阵的发寒。 “好一个句句属实。” 话音落下,许阳的手中便是多了一份卷宗,这卷宗自然是萧眉动用绣金楼的情报网络弄来的。 许阳此举也算是给了萧眉一个准確的回覆,所以这件事萧眉办事的速度很快。 许阳將卷宗铺开,隨后不急不缓地开口念道。 “去岁朝廷拨付抚冥镇修缮城墙五千两,吴良以征伐徭役为名,强征百姓六百人,修缮材料更是以次充好,实际支出仅用了一千二百两银子。” “余下三千八百两,其中两千五百两,存入辽州隆兴银號之中,余下一千三百两在怀朔购入田產三百亩,登记在其妻弟名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两年前,朝中军粮调拨,抚冥镇应得糙米八千石,实际入库不足五千,缺三千石。” “吴良以运输损耗,鼠雀偷食为理,私自扣下。两个月后,辽州大旱,粮价疯涨,黑市之上多出大量来路不明的糙米,以数倍於市价兜售,而经手人正是吴参將家中的僕役。” “三年前,朝廷下拨军械,其中甲冑一千套,战马一百匹,刀枪各三千之数,入库之时由吴参將验证签名,而今这批军械却是在库房內不翼而飞。” “此外,吴参將还侵占了军田六百二十亩,其中上等水浇地五百亩,尽数划归吴参將及其亲信名下,租给佃户,所得租金分文未入军帐。” “这还有剋扣阵亡將士抚恤,截留军餉,虚报战功,冒领赏银,杀良冒功,纵容麾下亲兵,强占民户妻女......” 隨著许阳將吴参將这些年犯下的累累罪行,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 时间,人物,地点,乃至於贪墨的金银总数都清晰无误,其中细节甚至连吴良本人都有可能不知道。 但是!许阳却是清清楚楚!丝毫不漏! 每念出来一条,吴亮的脸色就惨白一分,隨著许阳的语速越来越快,吴良脸上的笑容也早已消失,冷汗如浆,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刚才还为他说话的几个同僚,此刻都是目瞪口呆。 议事厅內的喧囂声逐渐停止,只剩下许阳不急不慢念书的声音。 越是念,在场的所有人心中便越是胆战心惊! 隨著隨后一条念完,吴良过去的所作所为全都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了眾人面前。 许阳合上卷宗,心中也是感嘆绣金楼著恐怖的情报收集能力。 恐怕盯上吴良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样的情报非是一年两年可以积累的。 啪的一声!隔壁传来一道脆响。 程金脑门之上冷汗直留下!手中的茶杯也已经摔成碎片! 这些事情他都知道,甚至有些事情还是他默许的,吴亮赚的钱其中不少也曾孝敬给他。 若说吴良是一条害人的恶狗,那他程金就是养狗和纵容的主人! 而今许阳將这些读出来,看似杀的是吴亮,实则挥刀砍的是程金! 一旦这件事要深入的调查!自己绝对不可能安然无恙!最次也是一个斩立决的罪名! 一瞬间,程金看向房间內那尊金光闪闪的琉璃佛像,此刻的他一颗心当真是沉入了水底。 这是什么投名状啊!这他妈的分明就是卖命钱! 然而眼下自己在武川,因为来得匆匆身旁也没有人手,现在只需要许阳一声令下,程金感觉下一刻自己的脑袋就会被掉在武川镇的城门上,成为受人唾弃的贪官污吏! 隔壁,议事厅內的气氛也是达到了高潮! 许阳眼神如电一般扫过已经愣住的吴良,隨后道。 “这卷宗之上的一桩桩,一件件,你吴参將,认还是不认?” 第348章 面色巨变,请君入瓮 许阳的眼神宛如利剑一般刺向吴亮,现场的议事厅內所有人都寂静无声,根本没有一个人敢为他爭辩半句。 因为许阳手上拿卷宗所写下的罪行,他们都做过,有些人甚至做得更过分。 有些事不上桌没有八两重,但是一旦上了桌那就是一万斤也打不住! 所有人此刻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吴亮完了! 很明显许阳在开会之前早就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吴亮给调查了个底掉。 吴亮这些年的罪证都在,那是不是说明许阳的手中,也握著他们的罪证? 一念至此,所有人的心中都涌出一股寒冷,从脚底板直衝天灵! “我......我......我........” 吴亮脸色惨白,声音哆嗦,面如死灰一般。 他想要辩解什么,但是却发现此时此刻任何的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只需要有心人去隨便一查验便会知道许阳所言没有一丁点的掺假! 巨大的恐惧让吴亮的脑子一片的混乱! 然而许阳这次本就是为了杀鸡儆猴,所以眼下他必须把这只鸡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於是许阳並未就此放过吴亮,而是语气厉声道。 “朝廷的確是拖欠军餉,变镇也的確是十分的艰苦!” “但这就是你中饱私囊,肆意贪墨,喝兵血,截军餉,损公肥私的理由吗?” “你侵占的那些田亩,是多少士卒养家餬口的根本!是多少家庭活下去的希望!” “是你逼得那些士卒逃亡!也是你逼得他们背叛国家!” “你看看你麾下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那些衣不蔽体的兵丁,你的良心是被狗给吃了吗?” 许阳的声音振聋发聵!让吴亮的脑子越来越混乱! “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这是在诬陷我!” 闻听此言,许阳倒是笑了。 “诬陷你?若是这卷宗之上有一件事是假的,我这六镇总兵统帅的位置就让给你了!如何!” 此言一出,在场的眾人包括吴亮都清楚,许阳这是绝对不打算善了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吴亮,此刻的他彻底的崩溃了! 吴亮猛地从自己的座位上蹦起来!手指许阳,双目血红!装若疯癲一般! “许阳!別以为你当个什么狗屁的六镇总兵统帅,什么狗屁的平北將军就能为所欲为了!” “老子在边疆呆了二十年!为国效力了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动得了我吗?” “整个六镇!谁不贪污,谁不受贿!在场的所有人谁的裤襠里面是乾净的?” “我做的事情,他们哪一个没做过!” 瞬间,整个议事厅炸开了锅。 吴亮这是明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想要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拉下水! “疯了!疯了!吴亮你疯了吗?” “住嘴!你不要在许帅面前乱说话!” 最先站出来怒斥的恰恰是刚才维护吴亮的那些几个同僚。 刚才他们有多同仇敌愾,此刻他们就有多怨恨! 面对吴亮犹如疯狗的攀咬,他们恨不得现在就一刀把他给捅死。 吴亮望著坐在自己身旁,唾沫横飞的抚冥镇另外一个参將冷笑道。 “周正!老子这些年赚的钱可没有跟你少分啊!” “那些田亩里面好像也有不少在你的名下吧!” 此言一出,抚冥镇的另一名参將周正面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当即跪在地上高呼道。 “许帅明鑑!吴亮!吴亮他疯了!” “我知道前几年,吴亮看上了镇中一个妇人,便是命令人趁著黑夜將那个妇人掳走,姦淫一番之后,直接投入水井內淹死了,后来还將那妇人一家八口人全都杀了!” “还將这八口人的脑袋剃成金钱鼠尾辫,说他们是满韃子的探子!” 此言一出,双方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正所谓是鼓破万人捶,眼下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啊! 其余抚冥镇的四个游击也是立刻开口控诉吴亮这些年犯下的罪状! 许阳一笑静静地看著一场狗咬狗的闹剧! 然而这一切却是苦了隔壁的程金,此刻的他越听越是心慌,越听越是恐惧。 他此刻已经確定了!许阳这是要那他抚冥镇开刀立威! 想要彻底的掌控六镇!不见血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想要立威最好的方法就是杀人!杀到所有人都胆寒! 而很不幸抚冥镇就是被许阳选上立威的目標。 程金起身想要离开,然而刚刚走到房门向外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府邸之內各处都站著人,他们的后背背著那黑漆漆的烧火棍。 程金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在接风宴上许阳展示的新式武器,好像叫什么火枪! “程总兵这是想要去哪?” 一道声音在程金耳旁响起,隨后只见一名背著火枪的士卒上前,脸上虽然带著和煦的笑容,但是埋在笑容之下的寒冷却是做不得假。 程金可以断定,只要自己敢走出这个房间,下一刻自己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没事,没事,坐久了起来活动活动身子。” 说完之后,程金立刻返回又坐了下去。 此刻身旁的琉璃佛像也不香了,那弥勒佛的笑容程金怎么看怎么觉得嚇人。 而隔壁的议事厅內,气氛已经是紧张到了极点。 吴亮被轮番的攻击,此刻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 “哈哈哈!好一群狼心狗肺之辈!” “老子就知道今日你唤我们前来没有好事!” “我告诉你许阳!你要是真的敢动我一根汗毛!信不信老子手下的人马上就投了满韃!” “让你这个什么六镇总兵统帅,变成一个光杆的司令!” 吴亮被气得浑身发抖,这话几乎是不过脑子就喊了出来。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本来对他还尚且有几分同情或者是同病相怜的將领们,此刻都是脸色巨变! 投敌叛国!当汉奸!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们跟满韃打了这么多年,谁没几个亲朋好友死在满韃手里? 他们虽然贪污受贿,但是他们骨子里还有身为汉人的骄傲! 无论如何当汉奸就是他们最看不起的人! 即便是对朝廷再怎么不满!这话也不能说! 果然隨著吴亮的话语落地,许阳平静的脸上终於是泛起一丝的涟漪。 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第349章 把水搅浑,拖人下水 许阳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恨意,有的只是最极致的冷意,仿佛要將整个议事厅都要冰封了一般。 就是这样的表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脖子一冷。 “很好,很好。” 许阳缓缓起身,脸上表情平静得可怕,语气之中带著一丝杀意。 “吴参將,你这是终於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 “投靠满韃,这就是吴参將的后路?” “看来在你的心里,什么家国大义,什么將士性命,都不过是你的筹码罢了。都抵不过你心中那一点私利,是吗?” 许阳的声音幽幽地传来,隔壁程金的脸宛如死灰一样。 当这句话说出来的一瞬间,吴良就已经是死定了,没有任何的可能性。 六镇乃是辽州边防重地,一旦有失那整个辽州都將会万劫不復。 “完了,都完了!” 一瞬间程金好似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议事厅內,吴亮也是反映了过来,自己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话,整个人瞬间被冷汗浸湿,声音都开始打结。 “不是我....我是一时口快....心中绝无此意!” 然而许阳却是丝毫没有理会吴良的辩解,而是將目光冰冷的扫视过在场的眾人。 “诸位都听到了,这就是我六镇的栋樑之才。” “这就是口口声声清正廉洁的將才?” “边镇艰难,可以诉苦,朝廷有弊,可以上奏。” “但是贪墨军资,截留军餉,损公肥私这就是罪!” “动摇军心!投递叛国!更是罪无可赦!” 许阳的声音落下,仿佛是给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立刻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久久沉默之后,原本四肢瘫软的吴亮不知道从何处爆发出来的力气,他强忍著惊恐站起来,指著许阳厉声道。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许阳!你这是在针对我!我不服!我乃是朝廷正式任命的抚冥参將!” “你有什么权利私自裁撤!定罪?你没有经过朝廷的审判!你没有確凿的证据!你这是滥用职权!你这是公报私仇!” 许阳闻言面无表情,似乎在等著吴亮將这件事彻底的闹大。 吴亮剧烈地挣扎,声音尖锐得似乎要將天给捅破了一般。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告诉你!老子在抚冥镇经营了二十年!抚冥镇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人!” “这些年经过我手的钱粮,每一笔我都有后帐!” 说著吴亮的目光扫过周正那几人,此刻他们根本不敢抬头跟吴亮对视。 吴亮见状心下更是狂妄起来。 “我告诉你!只要今天我死在这,我可以保证不出三日,抚冥镇必乱!” 吴亮恶狠狠地盯著许阳,好似一头濒死的饿狼一样。 “更何况老子这些年捞地钱,大头都孝敬的程总兵,杀我?哈哈哈!你要是有本事连程总兵一起杀了!” 此刻的吴亮算是彻底豁出去了,他寧愿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最好能將整个六镇的水都给一併搅浑。 许阳初来乍到,动他一个参將或许还敢,但像是程金这样的实权总兵,他要是想动,必然投鼠忌器! 只要把程兵拉下来,许阳为了大局的稳定,或许就不敢轻易的乱来,如此自己才可能有一线的生机。 许阳嘴角冷笑,吴亮此举看似聪明,实则是愚蠢至极,这是完全向著绝路上走。 要说程金之前还是跟吴亮乃是利益共同体,他还能想著怎么帮吴亮脱身,那眼下吴亮就是最危险的定时炸弹,一旦引爆会將他也一起吞噬! 所以眼下吴亮会和许阳站在同一战线,核心的目標都是一个那就是怎么样吧吴亮给弄死! 吴亮此番落下著总兵下水的威胁和爆料,让议事厅內的所有人军官都是心惊肉跳。 他们低著脑袋根本不敢与许阳直视!心中对於吴亮这愚蠢而又疯狂的行为鄙夷至极! 在这个时候攀咬上官!是嫌弃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而且此番之后,六镇总兵和麾下的参將游击们必然心生嫌隙,毕竟有吴亮这个前车之鑑在,其他的总兵怎么能確定,自己手下的人在被逼急了的时候,不会把自己咬出来? 简简单单的一场会议,彻底上六镇多年形成的利益堡垒开始出现裂痕! 此刻所有人方才明白眼前这个六镇总兵统帅那恐怖的能力! 隔壁房间內,程金瘫软在地。 吴亮对自己的这一番攀咬他听得清清楚楚,每一句话都宛如一把刀子狠狠的捅入了他的心臟之中。 “吴良你这个该死的狗贼!你这个混帐!” 程金此刻在內心疯狂地咆哮!脸色由白转青,隨后再由青转红,最后变成酱紫色!他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衝过去將吴良这张嘴给撕烂! 这些年他的確收过吴良不少的孝敬,很多贪墨之事情他也是心知肚明,但是这种他妈的事情,怎么能他妈的说出来呢? 现在还是被许阳抓了一个现行,简直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啊! 许阳听著吴良的嘶吼和威胁,脸上並无一丝的怒色,相反却是露出了一丝更加玩味和冰冷的笑容。 那笑容让已经疯癲的吴亮感觉到一阵的恶寒。 “吴参將的意思是,这些年你犯下的累累罪行,什么侵占军田,贪污军餉,损公肥私,剋扣抚恤,虚报战功等等等,这些都是程总兵在背后示意你去乾的?” “这一切都是程总兵跟你同流合污,甚至於他才是这些事情的主谋,而你不过是从犯而已?” 许阳的声音不急不慢,语气之中带著一丝引导的意味。 然而此刻的吴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走向一个许阳布下的局!一个他的必死之局! 吴亮现如今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要把水给搅浑,趁机把程金给拉下水,以求一线生机! 听到许阳这样问,吴良几乎是不加以思索地顺著杆子往上爬!当即嘶吼道。 “没错!没错!其中很多事情都是程总兵让我去做的!我......我只不过是按照他的意思去办!跟我没有一丁点的关係!我也不过是帮程总兵牵线搭桥而已!赚来的钱,全都进入了他的口袋里面!” “我就是一个跑腿的办事的!许帅,你要明察秋毫啊!程总兵才是主谋!我不过是听命行事!” 第350章 胡乱攀咬,必死之局 吴亮越说越是激动,因为他看到许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和煦,他以为是自己找到了一线生机! 此刻的吴亮好似是明白了什么! 自己不过是一个小螻蚁而已,许阳真正的目標恐怕是自己背后的总兵程金! 所以自己只要帮他把程金给干掉!自己非但没有过错还有功劳! 如果程金死了!那他的位置!? 吴良一瞬间都有些激动的不敢往后想! 难道这一切都是许阳为了对付程金而设下的局? 一念至此,吴良瞬间感觉自己好似是参悟了什么! 於是开始不留余力的想著程金身上泼脏水,无论是不是程金乾的,反正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有程金的影子! 除了程金之外其他人也是逃不掉! 既然他们都盼著自己死!那在死之前自己也得把他们都带上! 於是吴良开始將周正等人的罪行也娓娓道来,隨著不断的敘述,许阳脸上的笑意也是越来越丰富。 隔壁的程金此刻只觉得自己要吐血了! 他没想到吴良这个狗贼!为了自己能活命,竟然如此的无耻!如此的血口喷人! 他虽然跟很多的事情都脱不了干係,但是就这么当眾被下属揭发,他身为总兵的脸都丟光了! 可想而知从今日之后他將会彻底沦为六镇的笑柄! 他也將会成为眾人口中的边军蛀虫,贪墨主犯!算是彻底被吴正给钉在了耻辱柱上! 而且隨时!只需要许阳愿意,立刻就能上表朝廷把自己这个总兵给拿下来! “混帐!混帐啊!” 程金双目血红!牙齿更是咬得咯吱作响!之前的恐惧此刻被滔天的愤怒所取代! 现在的他志向亲手撕碎了吴亮这个狗贼! 议事厅內听著吴亮的供述,许阳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起来。 等到吴亮差不多说完了之后,许阳这才缓缓的开口道。 “吴参將你说的如此情真意切,当真这一切的背后主谋都是程总兵吗?” “依我看你这是在攀咬上官,企图减轻自己的罪责啊!” 此言一出,吴良当即像是即將要溺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许帅!在下所言绝非虚假,这些年我帮程总兵做的事情,我都有记录,往来支出都有帐本为证!那帐本就藏在我臥房的横樑的暗格之內!” “只要许帅派人去取就知道我所言非虚!而且许帅你还可以抄了程总兵的家!逐个比对他的家產!如此一定能跟我所说的对上!”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狠!太狠了! 吴亮此言算是跟程兵不死不休了! 周正等人此刻也是一脸的苍白,万千的话语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们不是傻子一样就看出来,这是许阳引导吴亮说出来的。 隨著吴亮的攀咬,整个抚冥镇算是彻底被许阳瓦解了! 吴亮的话音落下,许阳点了点头,似乎是被他给说动了。 “那按照吴参將所言,你还是此事之中的受害者啊!” 吴亮闻言连忙点头。 “没错!没错!许帅明察啊!若是许帅想要对程总兵动手,在下愿意作为证人指认他!只求许帅能给在下一条活路!” 现在的吴亮完全就是病急乱投医! 许阳一笑,当即扭头望向身旁的贾旭,隨后用一个十分清晰且高亢的声音开口道。 “贾先生,既然吴参將口口声声说自己做下的事情与程总兵脱不开干係,甚至可能是主谋,你觉得此事如何?” 许阳的声音很大让隔壁的程金也是能听得清楚。 一瞬间,程金坐直著了身子,他想知道许阳到底是一个什么態度,自己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贾旭闻言会心一笑,自己这位將军大人实在是太坏了。 不过二人早有默契,於是贾旭开口道。 “回稟將军,正所谓口说无凭,为了表示公正,也为了弄清楚真相,將军何必將程总兵请来,亲自和吴参將来一个当面对质!如此一来不就是水落石出了吗?” 许阳一拍桌子,发出一阵闷响。 “好!那就按照贾先生所言,来人啊!去將偏厅內的程总兵请来与吴参將当面对质!我倒是要看看到底谁说的才是假话!” 隨著许阳的声音落下,吴良如遭雷劈一般! 脸上好不容易涌出来的血色瞬间褪的一乾二净! 他猛地扭头望向出去的贾旭,只见他刚刚出门便是扭头走入了隔壁偏厅內。 一瞬间,吴亮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跟著冷了下来! “程总兵就在隔壁!?” 这个念头一升起来便是当不住! 从一开程金就在隔壁!那也就意味著自己所说的话,程金一字不漏的全都听到了? 那些攀咬!那些指控!那些他为了活命而泼出去的脏水! 程金全都听了一个清楚!? 完了!全都完了! 此刻的吴亮只觉得头晕目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许阳竟然去將程金请来当面对质!而不是直接將他拿下下狱!光是这一个举动就足以说明很多的事情了! 吴亮不仅没有吧程金拉下水,相反彻底的把程金给激怒了! 把程金最后一点可能看在双方是同袍,是共犯,是同伙的最后保一保的希望,亲手掐灭! 现在的程金恐怕比许阳更想弄死自己! 吴正张了张嘴巴!想要收回刚才的话! 可是他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哑,丝毫髮不出一丁点的声音来。 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彻底的將他淹没! 议事厅內,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许阳的手段实在是太狠毒了!他故意让程金在隔壁听完了全程! 然后再刻意引导吴亮肆意地攀咬,最后再请程金过来对质! 这是要把两个人往死里面逼啊!让他们互相狗咬狗!互相的撕扯! 他们两个人最后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而谁能活下去这个决定权在许阳的手上!他想让谁活谁就活!他想让谁死谁就得死! 第351章 利益交换,谁活谁死 偏厅內,琉璃佛像依旧宝光流转,映照著程金那张因愤怒,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地上碎裂的茶杯残片和洒出的水渍,无声诉说著他刚才的失態。 贾旭推门而入,脸上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笑意,对於程金的狼狈之样,贾旭视若无,目光在那尊流光溢彩的佛像之上略微的停留了片刻,而后方才面向程金拱手道。 “程总兵,这琉璃佛像如何?” 听闻此言,程金一愣,隨后方才压下心中惊恐道。 “巧夺天工,天下无双。” 贾旭淡然一笑,而后方才继续道。 “我家將军说了,等军议结束之后,再来与程將军商量此物该如何去留,程將军辛苦而来,必然给您一个皆大欢喜的处理方式,” “眼下议事厅內出了些小问题,所以我家將军想请程总兵去当面对质一番,也好澄清真相。” 程金闻言原本暗淡的双眼陡然爆发出一阵精光。 因为他敏锐地从贾旭的话语之中提取到了两个关键的信息! 其一!许阳军议结束之后还要跟自己见面。 其二!许阳让自己过去不是认罪,而是澄清真相! 如此一来岂不是代表著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一瞬间程金浑身一震!他不是傻子立刻听懂的贾旭的弦外之音! 既然是皆大欢喜!那到底是谁欢喜? 程金此刻脑海之中掀起一阵风暴!许阳眼下想要的欢喜,就是整顿军纪,將六镇全都握在自己手里!而自己想要欢喜那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和官位。 而怎么才能让两个人都欢喜呢? 一瞬间答案呼之欲出!那就是让隔壁那个正在胡说八道的吴亮彻底闭嘴! 许阳杀他可以在六镇立威,程金杀他可以让自己从泥潭之中脱身! 这是许阳在向著自己要一份投名状!一份彻底与过去切割,只向许阳表明忠心的投名状! 而这份投名状的內容便是参將吴亮的性命! 只要吴亮死了,那很多事情就会死无对证!程金自然就可以脱身。 而当著六镇所有中层將领的面,杀了自己麾下一直帮自己办事的人,势必会让他们寒心,那自己就只能彻底地倒向许阳!再无回头路! 好狠毒的算计!好毒辣的手段! 程金此刻內心闪过无数的念头! 吴亮跟了他这么多年,的確帮他办了不少的事情,同样也知道了他太多的秘密! 若是看在自己往日的情分又或者是站在一镇总兵的角度上,都必须要保下吴亮,最差也得带回家自己处理! 如此才能维护自己身为一镇总兵的威严! 但是此刻吴亮在许阳的设计下已经开始胡乱的攀咬,为了活命他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眼下他已经成为了自己最大的隱患和敌人!要是不杀吴亮,许阳这一关他过不了! 要是自己不按照许阳的计划走,那被杀的鸡就只可能是自己! 一念至此,程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两害相权取其轻。寧死道友,不死贫道!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程金眼神之中最后一点的犹豫和恐惧都被狠辣所代替! 贪財者必然贪生!这是永远不变的道理! 於是程金深吸了一口气对著贾旭拱手一拜道。 “还行贾先生引路,程某......自当知道该怎么办!” 闻听此言,贾旭脸上的笑意不变,从程金的眼神之中贾旭已经知道,他已经想明白了自己的暗示。 的確这一切都是许阳的计划,以利诱程金来武川,隨后將他安排在议事厅的隔壁,让他清楚地听见吴亮对他的攀咬。 隨后想要活命,程金就必须要弄死吴亮,以此来向许阳表忠心和摘出来自己的嫌疑。 如此一来,许阳不仅掌握了程金的把柄,还让他公然表態,一场会议,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拿捏了一镇总兵。 思绪结束,贾旭侧身道。 “程总兵请。” 二人一前一后从偏厅走出,隨后扭头进入了议事厅內。 议事厅的厅门打开,程金一眼便是看到了面色煞白的吴亮。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之中对上,在见到城金之后吴亮的眼神之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惊恐和害怕。 而此刻的吴亮已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刚才的那一丝活路实则不过是许阳留给她的假象!为的就是让他能彻底把程金拉下水! 现在的许阳就是持刀人!而隔壁的程金已经被自己的攀咬和污衊,打磨成了一把锋利的刀! 这把刀很快就要砍在自己的身上! 许阳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之上,看著缓缓走进来的程金,脸上的依旧带著平静的表情。 “今日真是劳烦程总兵了,本来想让程总兵多歇歇片刻,却没想到今日议事竟然出了些许的变故,故而不得不请程总兵来当面对质一番。” 隨后许阳又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虽然程金在隔壁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但是此刻他必须还装作刚刚听闻一般,配合著许阳將这齣戏演完。 来龙去脉说完之后,许阳对著程金道。 “程总兵,事关重大,故而许某觉得,还是你们当面说清楚比较好,也免得许某愿望了好人。” “吴参將,你说程总兵指使你贪墨军资,截留军餉,杀良冒功,侵占军田。” “他是主犯你是从犯,而今程总兵就在你面前,你有什么话想要说的,一一说来,我许某人帮你做主!” 许阳话音落下,房间內眾人只觉得心中涌出一阵寒冷。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此刻房间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程金缓缓上前走到了吴亮的身前,那高大的身影一瞬间將吴亮彻底的笼罩! 程金死死地盯著吴亮,眼神宛如无数把锋利的刀刃一般刺来!目光之中再也灭有了往日收受孝敬时的半分熟络与温和,只有无尽的杀意和遭遇背叛之后的愤怒! 吴亮被这眼神嚇得魂飞魄散!声音当即变得语无伦次的喊道。 “程.....程总兵!我刚才都是胡说八道!我都是被逼的啊!您相信我!我对程总兵您可是忠心耿耿啊!” 第352章 激烈衝突,唇枪舌剑 吴亮这前后反差的样子,著实是引来了在场所有人的鄙夷,包括许阳。 程金望著慌里慌张的吴亮,声音沙哑,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最大的笑话一般。 “忠心耿耿?” 这四个字程金几乎是从牙缝里面蹦出来的,其中那种难以抑制的愤怒,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得到。 “吴亮!本总兵自认待你不薄!” “你身为一镇参將,不思报效朝廷,整顿兵卒,却反而是贪得无厌,中饱私囊,损公肥私!” “本总兵看在你为朝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多次规劝於你!但是没想你竟然阴奉阳违!非但不听军令,竟然还如此变本加厉!背著本总兵做下了如此之多天怒人怨的事情来!” “而今东窗事发!你竟然还胡乱攀咬上官!在许帅面前肆意污衊同僚,詆毁上官!你简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帐!” “而今证据明確,你非但不思悔改,竟然还要混淆视听!妄图以此来减轻自己的责罚!” 程金猛地上前一步,手指吴亮的鼻子,厉声怒吼道。 “你口口声声说这些都是本官指使你去做的?那且问你人证呢?物证呢?” “本官行的端坐得直!岂能容你血口喷人!” “我程金乃是朝廷亲封的抚冥总兵,身负守土之责!岂能会做出此等自毁长城的事情来?岂能会做出此等天怒人怨的事情来?” “依我看分明是你利慾薰心,欺上瞒下!而今事情败露,竟然还想拉著本官跟你一起下水!当真是其心可诛!” 程金的声音迴荡在议事厅的上空,这一番义正辞严的呵斥,直接將刚才吴亮所有的攀咬和脱罪之词全都否定!將其定性为了混淆视听,欺上瞒下! 反倒是將自己撇得乾乾净净,甚至还塑造了一个曾经苦心规劝下属,但是奈何无力的上官。 程金一番输出之后,吴亮听得是目瞪口呆! 虽然自己其中有些的確是污衊,但是其中八成都是真话! 毕竟他只是一个参將,若是没有程金的授意他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去办事吗? 眼下没想到程金为了自己能活命,直接翻脸不认人,不仅如此还倒打一耙,把所有的祸事全都推到了他的身上。这特么是恨自己死得还不够快啊! 吴亮开口想要反驳!但是当他对上程金那冷得能把人冻死的目光和许阳那饶有余味的眼神之际,吴亮彻底明白了。 从许阳掏出那一卷自己的这些年所犯下的罪名的卷宗之时,自己就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他无论说什么,最后都无法改变自己必死的结局。 这件事需要一个完美的句號,而自己的死就是最好的选择。 “程金你好狠毒啊!” 吴亮此刻发出了最绝望的嘶吼! 许阳眼神冷漠,慈不掌军,义不掌財!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想要立威那就得杀人!更何况吴亮死有余辜! 这些年直接或者间接死在他手上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杀他不过是为民除害罢了! 至於程金许阳也是不会放过,只是眼下自己还动不了他,自己还需要他帮自己稳定抚冥镇。 等程金彻底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天,才是许阳要亲手清算他罪恶的一刻! 程金不去理会嘶吼的吴亮,而是扭头对著许阳抱拳道。 “许帅!吴亮此人贪墨军资!败坏军纪!而今证据確凿!” “在这议事厅內,竟然还信口雌黄,攀咬同袍!污衊上官!动摇军心!其人罪孽深重,简直是罄竹难书!” “末將身为抚冥镇总兵,驭下不严,亦有失察之过,甘愿受罚!” “但是吴亮此人乃是国之蛀虫!绝对不能轻饶!还请將军明正典刑!以肃军纪,以正视听!还我六镇一个朗朗乾坤!” 亲自开口要求处死自己的下官,这等彻底宣告吴亮沦为弃子!同时阳向许阳献上了那血淋淋的投名状! 程金声音落下,议事厅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应接不暇的剧情给打得头晕目眩! 许阳看著程金的这番表演,心中冷笑,但是脸上依旧露出一副沉吟之色,似乎真的是在考虑这件事一般, 吴亮见许阳沉默不语,而程金也是杀意已决!他知道自己再无生还的可能! 极度的恐惧之下反而是激发出了吴亮身为边军的凶性!他猛地拍打桌子,对著程金怒吼道。 “程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老子帮你做了多少的脏事!恶事!事到如今你竟然想要杀老子灭口!” “我告诉你就算是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还有许阳你这个狗........” 吴亮的污言秽语还未说完,只见程金眼神之中凶光一闪而过,直接一个箭步衝到了吴亮的面前,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冷意,不等眾人的反应,直接伸手掐在了吴亮的脖子上。 “事到如今竟然还想污衊许帅!当真是该死!” 咔嚓一声! 一道清脆的骨裂声音响起! 程金直接出手捏断了吴亮的脖子! 吴亮双目瞪出,他难以置信的望著程金,谁都没想到程金竟然敢当面杀人灭口! 吴亮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隨后眼神迅速地暗淡了下去。 脑袋一歪,整个人便是再无任何的气息。 程金鬆开双手,吴亮的尸体嘭的一声摔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神骇然地望著地上吴亮的尸体。 谁也没想到程金竟然如此的果决狠辣!亲自动手!当著所有人的面,杀了曾经最忠诚於自己的手下! 做完这一切之后,程金深吸一口气,他心中明白。 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有人相信自己,而自己的把柄也会被许阳死死的捏住,自己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许阳! 许阳让他活他就活,许阳若是想要他死,也是轻而易举! 许阳看著眼前这一幕,单手托著自己下巴,直到此刻他的脸上才露出一丝的满意的笑容。 他望著程金,声音带著一丝笑意,又带著一丝冷意的说道。 “当著我的面杀人,程总兵你好大的官威啊。” 第353章 杀鸡儆猴,笼络军心 许阳的声音落下,程金连忙跪在地上。 “下官一时激愤,还请许帅治罪!” 周安民上前查验了一番之后开口道。 “回稟將军,死了。” 许阳闻言当即故作愤怒地拍著桌子道。 “好一个程金!当真是胆大妄为!吴亮乃是朝廷亲封的参將!你竟然敢当著我的面杀他!你眼中可还有朝廷!可还有我大胤的军法!” 程金低著头,不敢与许阳对视。 “不过!” 许阳的声音忽然一顿,隨后又重新落座。 “这吴亮也的確是该死!即便你不杀他!今日我许阳也要杀他以整肃军纪!” “既然人已经死了,那说得再多也是废话!” “抚冥镇参將吴亮,贪墨军资,损公肥私,杀良冒功证据確凿!” “军议之时,不仅咆哮公堂,更是污衊上官!其心可诛!” “程总兵激於愤怒出手惩治,虽行为鲁莽,但是其维护军纪以证自身清白之心,苍天可鑑!” “吴亮既然已经认罪伏诛,便不追究程总兵肆意之行了。” “不过吴亮虽死,其中贪墨之事並未了解。” 许阳话音落下,目光转向程金,隨后道。 “程总兵,此番你驭下不严,有失察之过!今日念在你为国有功劳的份上,命令你戴罪立功,整肃抚冥军纪,我给你一个机会,在一个月之內將吴亮贪墨之所得尽数补齐,侵占的良田,截取的抚恤,尽数追缴归还!你可能做到?” 许阳的声音落下震耳欲聋,程金此刻哪里还敢多说半个不字!许阳现在已经给了他活命的机会,要是不答应,门外那些人背著的火枪可不是好说话的。 於是程金连忙跪地道。 “下官多谢许帅宽宏大量!下官定然竭尽全力,戴罪立功,一个月之內一定给许帅一个交代,若是不能完成,下官愿意提头来见。” 许阳见许程金如此识趣,也是笑著点了点头。 隨后目光又看向了其他的六镇將领们。 “吴亮的下场想必诸位也都见到了,还请诸位不要自误。” “许某所述前两件事情,诸位谁还有异议?此刻大可说出来。” 许阳声音落下全场噤若寒蝉,吴亮的尸体还摆在那里呢?谁敢多说一个字? “我等谨遵將军之令!” 此刻无论他们心中作何想法,全都起身抱拳应诺。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望向许阳的目光也是多了十足的敬畏。 杀鸡儆猴的作用已经达到了。 程金此刻也是彻底的被绑在了许阳的战车之上,生死都由许阳一人掌握。 不过许阳知道光有威慑还不够,只有足够的利益才能稳定他们。 於是许阳一挥手,吴亮的尸体迅速地被拉走。 原本属於吴亮的位置此刻则是由程金暂时坐著。 此刻议事厅內的气氛十分的让人窒息,所有人都不敢大声的呼吸,生怕下一个杀机就降临到了自己的身上。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许阳会藉此机会继续向著他们施压的时候,许阳却是忽然缓和了几分神色。 “前两件事情我已经说完了,接下来便是该这第三件事情了。” “本將知道辽州苦寒,守边不易,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诸位也有诸位的辛苦。” “这些年拖欠军餉,的確是不爭的事实,將士们要吃饭,你们家中子女也要吃饭,所以贪墨一些银子也是无可奈何。” 许阳话锋陡然一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他们惊疑地抬起头,不知道许阳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而许阳仿佛是没有看到他们的疑惑一样,直接拍了拍手。 下一刻,门外便是有人抬进来好几口大箱子。 箱子落地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许阳上前拍了拍这些木箱子,而后继续道。 “所以本將也並非要將诸位逼上绝路,归还贪墨所得乃是正本清源,乃是我许阳整顿军纪,重拾人心的必须举措。” “不过本將也不是不近人情之辈,所以今日然诸位来便是为了这第三件事,发餉。” 发餉? 这两个字宛如惊雷一般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开。 朝廷拖欠了他们多少年的军餉,他们都已经数不清了。 以至於军餉这两个字他们都有些陌生了,但是而今许阳竟然开口要发军餉!这简直是让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不等眾人反应,许阳直接伸手將一个木箱的封条撕开,隨后亲手打开了木箱。 箱盖掀开! 剎那间,一片耀眼的白光晃花了眾人的眼睛! 只见那巨大的木箱之內,整整齐齐码放著白花花的银子! 窗外的阳光洒在银子之上,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光是这一个箱子之內放著的白银都不下五千两! 隨著第一口木箱被打开,其余的木箱也被依次打开。 整整八大箱白银,粗略估算,至少有三四万两! 六镇之中將士眾多,这些银子若是均分到了每一个人的头上可能不多! 但!这可是实打实的现银!是一个希望!是他们被拖欠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军餉! 其象徵的意义远超著三四万两银子本身!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银山而被震撼得不知所措。 他们眼睛等的老大,目光紧紧地盯著,嘴巴里的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这些年他们见习惯了纸面之上的数据,也见习惯了以各种东西抵达的欠款,何曾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就堆积在自己的眼前? 许阳一个眼神示意,当即两名士卒將一箱银子直接倒在了桌子之上。 白花花的银子跟桌子的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这声音落在他们的耳中简直是比天上的仙乐还要美妙一万倍! 望著眾人那震惊,贪婪,又难以置信的表情,许阳缓缓开口,声音清晰的说道。 “这些银子乃是我许阳从满韃那里赚来的,朝廷所欠的军餉,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补足的,但是我可以承诺,以后朝廷发下来的多少钱,我许阳就用多少钱在你们的身上。” “我许阳身为六镇总兵统帅,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你们挨饿受冻,更不能看著边防空虚!” “这些银子是对你们坚持的奖赏,也是对你们生活的保障!只要你们愿意跟我许阳干!老子保证你们顿顿有肉!你们只会死在衝锋的路上,不会饿死在六镇城內!也不会被冻死在风雪之中!” 第354章 恩威並施,双管齐下 听著许阳的声音眾人心中都是翻涌起惊涛骇浪。 几万两的银子说拿出来就拿出来这种豪横的行为他们是见也未见过。 许阳一把抓起银子,而后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视。 “前两件事是我规矩,谁碰!吴亮就是下场!” “而这第三件事便是我许阳对你们承诺!也是对边军六镇所有將士们的承诺!” “从今往后只要上下一心,大家就有钱拿!有饭吃!有衣穿!” 许阳的声音震耳欲聋,表达的意思也是十分的直白,颇有一种江湖之上认大哥的意思。 许阳將一锭银子拋到了郑瑞的面前,而后道。 “让你们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不是要断了你们的財路!而是要断了你们这饮鴆止渴,败坏根基的歪路!” “只要你们愿意听从我许阳的话,那我便是可以保证,从今往后你们赚的钱只会比现在更多,该有的军餉,该有的奖赏,权利地位一样不少!” 先是一击血淋淋的杀威棒!隨后又捧出来一座实实在在的银山! 许阳这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的手段太高明!也太狠辣了! 先用吴亮的性命迫使程金立下投名状,巩固了他身为六镇最高统帅的威名,让这些骄兵悍將知道他许阳的手段!杀伐酷烈!只要触碰了底线那就是死路一条! 隨后再拋出实实在在的利益,真金白银永远比空口白话来得更加实在! 此举无异於是给了边军这些本已经绝望的士卒们一个希望! 也给了这些靠喝兵血,勉强度日的將领们一个更合法也更稳定的財路和预期! 如此一来双管齐下,恩威並施。 六镇之中那些想要反抗许阳的力量將会忌惮,那些原本处於底层被剥削被奴役的中下层军官也会期盼著许阳能带著他们走出绝境! 而那些冥顽不灵的人,在杀头和金银的诱惑下,很大可能性都会选择配合,起码錶面上不会反对。 毕竟许阳虽然断了他们一条路,但是却没有把他们逼到了绝境,如果还有活路,甚至於乃是一条更光明的活路,他们谁还会选择鱼死网破呢? 生路!死路!绝路! 该怎么选,这似乎並不难抉择。 程金看著桌子之上那白花花的银子,又感受著脑子里那还未消散而去的恐惧,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此刻的他终於感受到了许阳的恐怖! 那种把人心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恐惧!而今自己已经完完全全落入了许阳的掌控之中。 反抗就是死路一条,顺从还有活著的希望! 甚至未来可能还会获得他意想不到的利润!一念至此,程金默默地低头將一枚银锭握在手中把玩起来。 其他的將领们见状,当下心思急转,程金堂堂一镇总兵都选择了屈服,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 於是纷纷开始触碰这些白花花的银子,脸上的笑意也是再也止不住。 六镇不似江南,本就没有什么油水可捞,所以他们归顺许阳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起码还有钱拿。 许阳將这些人的反应全都尽收在眼底之下,当这些人开始拿钱的时候,许阳就明白自己的计划成功。 他不需要这些人真心地归附,他只需要这些人感到畏惧,然后服从於自己,在利益的驱动下,配合自己的整顿和改革。 许阳真正的想要获得支持的目標从来不是他们,而是六镇这数十万的百姓还有將士! “这一箱银子算是本將送给诸位的一点见面礼,至於各位的军餉,我会派人核实,而后分批拨付。” 说著许阳缓缓起身。 “莫要忘了许某刚才所言的事情,我等著诸位的好消息。” “还有明日的校场考校,也望诸位好生准备,没有其他的事情就散了吧。” “末將告退!” 眾人连忙起身应诺,隨后鱼贯而出,临走之时不少人都是忍不住望向那一箱箱的白银。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便是只剩下许阳和程金二人面对而坐。 许阳亲手给程金斟了杯热茶,语气平和。 “程总兵,方才之事我也是迫不得已,你不会怪我吧。” 程金闻言浑身颤抖,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单膝跪地。 “在下岂敢!吴亮那廝实在是罪大恶极,贪墨军资,败坏军纪已经是死罪!” “竟然还攀咬同僚,污衊上官实在是死有余辜!” “许帅能不追究我擅杀他的罪过,还给了下官戴罪立功的机会,下官已经是感激不尽,又怎么可能会怪罪许帅呢?” 程金的声音说得情真意切,言语之中全是对许阳的感激和吴亮的怨恨。 见此情况,许阳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程金重新坐下。 “程总兵能如此深明大义,以大局为重,许某当真是甚是欣慰。” “镇中的事务还得劳烦程总兵多多费心,补足兵额,追缴钱粮,退还军田,一定要办得漂亮。” “只要程总兵能见此事办好,我可以承诺既往不咎,而且还有重赏。” 程金闻言连忙开口应答道。 “下官定然不负许帅所託,竭尽全力而为!” 程金知道许阳这是在考验於他,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自己这个总兵也就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了。 说罢,许阳的目光落在了那尊琉璃佛像之上,隨后微笑道。 “对了,这群琉璃弥勒佛,程总兵也是品鑑多时了,觉得如何?” 程金闻言心下一紧,於是连忙道。 “此物晶莹剔透,毫无瑕疵,实在是是末將生平仅见之珍品!” “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许帅能得此等宝贝当真是福缘深厚!” 许阳抬眼望了程金一眼。 “程总兵不愧是爱財之人,此物当真是被你欣赏到位了。” “既然如此程总兵对此物有这般高的评价,不如许某便是忍痛割爱让与程总兵如何?” 此言一出,程金心跳立刻加速! 这投名状刚刚交上去,好处难道这么快就来了! 这尊琉璃佛像要真的拿去市场上售卖,最少也是五万两白银! 程金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而后小心翼翼的望著许阳问道。 “许帅的意思是?” 第355章 买卖生意,暗中布局 许阳微微一笑,而后伸手在琉璃佛像之上来回地摩擦,言语平淡,好似手中把玩的不过是一袋米,一节木头一样。 “这尊琉璃弥勒佛既然程总兵喜欢,我便只收你一个成本价四万两,卖给程总兵。” “至於程总兵拿去了之后,是珍藏把玩,还是转手牟利,能卖出五万两,六万两甚至更高的价格,那都是程总兵的本事,所得利润我分文不取,也绝不干涉。” 此言一出,程金瞳孔猛地一缩,四万两的价格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 以这尊琉璃弥勒佛的品相,若是运送到了京城或者是江南富庶之地,又或是遇到了识货的富豪巨贾达官贵人,可以轻而易举地卖出五万两的高价,甚至於更高,这绝非不可能。 一转手便至少是一万两银子的纯利!而且许阳还表示绝对不干涉他转售,所得利润全部归他,如此一来岂不是白送了自己一条財路! 一万两银子要是靠自己一点一点的积攒没有个十年根本攒不下来。 而眼下许阳只是一句话便是让自己获得了十年的財富,程金內心的震动可想而知! “这就是投名状之后,许阳给的奖励吗?” 程您的內心之中默默想道。 这前一刻还是生死困境,后一刻就变成了发財大梦。 人生的机遇当真是如同过山车一般。 程金咽了一口的唾沫,心中思绪万千。 四万两的白银几乎是他这些年全部贪墨,经营攒下来的家底了。 虽然说在抚冥镇还有些田產,店铺但是这些短时间內都无法出手。 一下抽调走自己四万两的现银,对於程金而言绝对是伤筋动骨! 若是这玉佛转手不顺,或者是中间出现了什么岔子,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此刻的程金內心是天人交战,脑海之中快速的盘算著利弊。 就在成金权衡之际,许阳逐渐收敛去了脸上的笑意,隨后轻嘆了一口气,语气略显的有些遗憾道。 “看来程总兵是觉得此物不止这个价,既然如此买卖不成仁义在。” “程总兵不愿意与我做这个生意,许某去寻別人就好,想来这辽州之地还是有人识货的。” 说罢,许阳当即作势便是要將琉璃佛像收起来。 “且慢!” 程金心下一急连忙脱口而出。 许阳话语之中的意思再是明显不过,这玉佛你不要,有的是人要,我待你发財你不给面子,那就別怪我了。 自己这刚刚交了投名状就忤逆了许阳,许阳要是不给自己穿小鞋那才怪呢! 何况此事本就是许阳有意要让自己赚钱,只不过是自己胆怯而已。 若是真的在许阳心中立下一个,胆怯懦弱,不堪大用的印象,那他程金在许阳心中的分量恐怕会直线下降,未来还能不能保住抚冥镇总兵的位置都难说! 绝对不能再犹豫了! 一念至此,程金猛的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言语之中更是带著几分豪爽。 “许帅误会了!如此宝贝莫说是四万两,便是五万两也值啊!” “方才下官只是在想该如何地儘快筹措银两,以免耽误將军而已!岂能有嫌贵之理?” 话音落下,程金一咬牙,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承蒙將军厚爱!能將此等宝物相让,下官自然是感激不尽,如此岂能让许帅吃亏!” “这样下官愿意出四万五千两,以此价格购入此佛,以示诚心,还望將军成全。” 程金主动加价五千两,一方面显的自己识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向许阳表忠心。 四万五千两虽然让程金十分的肉疼,但是一想转手之后能获得的利润和前程,那也算是值了! 许阳闻言脸上中心露出一丝的笑容,他摆了摆手,故作推辞道。 “哎呀,程总兵这是做什么,说好四万两便是四万两,岂能让你多出,如此倒是显得本帅不厚道了。” 程金闻言连忙顺杆子往上爬。 “许帅此言差矣!此宝有价,我与许帅的情义无价!许帅以诚信待我,下官又岂能不知道好歹?” “这多加的五千两,便是下官对许帅的一点心意,还请许帅千万不要推辞,否则下官心中难安啊。” 二人又是推让了一会,许阳最后方才无奈地嘆了一口气点头道。 “既然程总兵执意如此,盛情难却,许某便是认下程总兵这个朋友了。” “四万五千两我给程总兵半月个月的时间筹集,若是日后本帅还有好东西必然第一个想到你!” 程金闻言心中一块大石头当即落地,半个月的时间也算是足够了。 等他变卖一些资產,收回一些印子钱,勉勉强强凑齐四万五千两也並非不可能。 许阳端起茶杯一笑。 “好了,此事就暂时这么定下来了。” “程总兵此番回去之后,一方面要抓紧筹措银两,另一方面也要赶紧整顿好抚冥镇的事情,我可是等著程总兵给我好消息呢。” “是!下官定然不让许帅失望!” 程金连忙斩钉截铁的保证。 接下来二人又閒谈了聚集,程金方才告辞离去。 看著程金离开的背影,许阳俩和尚的笑意逐渐淡去。 四万五千的两的银子几乎是將程金的所有家底全部掏空了。 吴亮留下的亏空也需要他去补齐,双管齐下程金现在只能老老实实地跟自己绑定在一起。 贾旭上前拱手笑道。 “將军当真是经商的圣体,区区一尊琉璃佛像竟然就让將军卖出了此等高价。” “这四万五千两的银子除去今日发的军餉,我等竟然还能再赚几千两的银子。这一招实在是高明。” 那琉璃或者说玻璃本身就不值钱,像是这样的弥勒佛许阳一天能生產出来几百个。 不过眼下这种东西只有许阳的手上有,那许阳说他值多少钱他就值多少钱。 程金这是被自己卖了还给自己数钱呢。 许阳放下手中的茶杯,而后笑道。 “掏空他的家財不过是第一步罢了,想要將他彻底绑在我的灭满战车之上,还需要关键一笔。” “文奇,你说若是他这玉佛被满韃抢走了,程金会不会疯了呢?” 第356章 校场考验,积弊已久 贾旭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的苦笑,自家將军这是打算把人往死里逼啊。 许阳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 “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所以特殊时候必须要用些特殊的手段。” 翌日,辰时。 武川镇的校场內,旌旗招展。 高台之上许阳端坐,身旁跟著的是苏子孝,至於程金昨夜连夜跑回抚冥了。 台下是六镇被召集而来的游击和参將,除了吴亮之外其余人都在。 此刻已经是都换上了戎装,按镇列队,人人神色紧张。 经过昨天那件事之后,所有人此刻都不再敢小看这位统帅大人。 校场四周,围著不少人,都打算看热闹。 隨著许阳一个眼神示意,考校正式开始。 此番所用的都是三石弓,按照大胤表军想要拉得二百斤的力气。 之所以用此弓来作为考校便是为了测试这些將领的臂力,而臂力之后方才是准头。 所以简简单单的一次步射其实考验的乃是两方面的力量。 靶垛设在八十步外,这个距离对於精锐射手而言不算远,但对於普通边军將领,也足以检验其基本弓术是否荒废。 第一个上场的乃是许阳的老朋友而今的武川镇参將郑瑞。 作为曾经的苏家亲兵,郑瑞的实力自然不容小覷。 郑瑞深吸一口气,张弓搭箭,动作十分流畅。 “嗖”一箭射出,中靶心! “第一箭!靶心!” 一箭射出之后立刻有人书记官上前记录。 听到声音之后,郑瑞调整呼吸连续射出剩余的九箭。 九箭射完之后郑瑞只觉得双臂酸痛无比,而这边成绩也是出来了。 十中八已经是上佳的水平了,毕竟射术不算是郑瑞的长处。 郑瑞这第一炮算是打响了,接下来便是张浩之,隨后再是武川镇的其余四位游击。 武川镇六人射完,成绩都还算不错,起码没丟苏子孝的脸。 而等武川镇结束之后,现场的情况便是开始斗转直下。 怀荒镇的一名参將莫说射箭了,就连这三石的弓都拉不开,直接宣布凉凉。 其余人虽然可以拉开弓,但是根本射不上靶,连续射出五箭之后便是脱力。 场边观看了王大茂,王虎,李青等人见状不由的响起一阵嗤笑的声音。 许阳坐在台上目光平静,似乎眼前这个局面他早就有所预料一般。 怀荒镇的一眾將领全都低著脑袋到了校场的另一边排队站好等著许阳的惩罚。 隨后考校继续,几个时辰过去,考校结束,跟在怀荒镇那些將领身后又多了数十个人。 一次考校直接將六镇的底裤都给掀开了。 射术考校下来,初步统计,不合格者竟然超过了半数!达到二十三人之多! 高台之上,许阳脸上的表情也是不太好看。 他知道边军糜烂武备鬆弛,但是没想到竟然能鬆弛到了这种程度。 这些人可都是六镇的中层乃至於高层將领啊,他们平日里就是靠著这些本事领兵打仗的? 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 坐在一旁的苏子孝也是无奈道。 “六镇积弊已久,上行下效,领兵將士如此,士卒战力如何便是可想而知了。” 许阳没有立刻发怒,只是让书记官將他们的情况仔细记录下来。 接下来许阳也没有閒著,而是將这些人一个个唤来,让苏子孝挨个地考校了一下指挥能力。 事实也不出许阳的预料,这些人哪里还有什么指挥的能力,光是听见满韃两个字就已经被嚇得两腿发抖了。 许阳捂著脑袋,怪不得朝廷不给他们发军餉呢! 要是换做自己,自己也不发! 现在的六镇就像是一个成立了上百年的国企一样,所有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一切都是如同一潭死水一般。 临近傍晚时分,考校全部结束。 许阳起身走到了高台的边缘,目光冷冷地望著这些成绩不达標的將领,眼神冰冷。 “今日考校已经结束,结果相信不用在下多说吧,你们心中也是有数。” 闻听此言,这些將领们连忙低头不敢与许阳直视。 许阳深吸一口气,而后声音陡然转厉。 “尔等身为参將,游击,乃是朝廷命官,边军栋樑!麾下统兵数百上千!肩负守土御敌之责!” “然今日观之,弓马生疏者有之,阵战不明者有之!如此本领岂能服眾!又该如何领兵?若是遇到战事,岂不是视士卒性命为儿戏!” 军营校场之內一片死寂,只有风吹动战旗的声音猎猎作响! “本將军昨日有言,不合格者,依律处置!” 许阳的声音毫不留情。 “凡是不合格者!武艺不精者!怠於操练之军官者!杖三十,降职一等,罚俸三月!” “来人!行刑!” 许阳的声音落下,不合格的將领们纷纷面如死灰一般。 这大庭广眾之下被打棍子,简直是把脸都丟光了。 不等这些人反应,校场两侧早就准备好的执法队便是冲了出来,隨后不由分手將那些面色如土的將领拖到校场一侧专门设置的刑凳前,按倒,扒去甲冑外袍,一切一气呵成。 啪!啪!啪!啪! 厚实的军棍狠狠地落在皮肉之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伴隨著压抑的惨叫声和周围无数双眼睛的注视。 三十军棍不算太多,但是当著这么多人和同僚的面被打,这份羞辱感,远比肉体的伤害更甚。 行刑完毕,二十三名將领齜牙咧嘴,一瘸一拐地被搀扶起来。 此刻他们个个面如死灰,羞愤难当,却无一人敢有半句怨言。 毕竟昨天吴亮之死还歷歷在目,现在这个时候谁敢触怒许阳。 “都记住了!” 许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顿军棍,是打醒你们!身为將领,武艺谋略,乃是立身之本!” “从今日起,各镇將领,必须带头操练,精研战阵!本將军会定期巡查考校!望诸位好自为之!” “末將谨记將军教诲。” 此刻所有的將领无论是否被打,全都齐声应诺,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第357章 整顿抚冥,忍痛割爱 军棍打完,这些將领们也是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全都连夜返回。 短短两日校场演武的消息,连同议事厅的腥风血雨,你宛如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地传遍的六镇。 有人惊嘆於许阳的手段,也有人暗恨许阳的酷烈。 总之这些人眼下也是明白,许阳绝非善类。 返回六镇之后的这些將领们终於也是开始割肉了,不割肉不行啊,吴亮的尸体现在还掛在武川镇的城墙上呢。 许阳並未著急让他们把全部贪墨的东西都吐出来,人心总是贪婪的,更何况现在许阳在六镇之中威望还没有达到风声鹤唳的程度。 只要他们能按照许阳的意思去做,起码让六镇的百姓和士卒知道许阳这是在帮著他们好就行了。 名声和威望都是这样一点一点地养出来的。 许阳所做之事的余波此刻方才刚刚开始。 程金在返回抚冥镇之后,立刻著手整顿和凑钱。 五日之后,总兵府內,一脸憔悴的程金坐在椅子上,在他面前是一份密密麻麻的帐目。 窗外的天色晦暗,就如同他此刻的內心一般, 程金的儿子程安上前,声音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爹,咱们那辽州城西街的那三间铺子,银號那便只愿意给三千两,比市价低了足足三成。” 程金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的挣扎,良久之后方才道。 “卖了!告诉他三千两银子,我要现银!三日之內交割。” 程安闻言欲言又止。 “爹,那三间铺子当初咱们可以花了六千两的价格才盘下来,这可是辽州城地段最好的三间铺子了,这可是您的养老钱啊。” “卖!” 程金直接开口打断了自己儿子的话,眼神之中透露出一股子的狠劲。 “不止这三件铺子要卖,城外的田產,地契全都给老子掛上去,按照市场价格的八成,十天內必须出手!” “还有你亲自带人,把这些年我们家放出去的印子钱全都收回来,利息也不要了,若是那些人三天还不上,老子亲自带人抄了他们的家!” “爹!你这是自掘坟墓啊!” 程安此刻有些忍不住了,自从自己爹从武川镇回来之后,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自掘坟墓?你信不信老子要是办不好许阳交代下来的事情,咱们父子二人別说坟墓了!能不能有个下葬的地方还两说呢!” “许阳给了你爹我半个月的时间筹措银两,你觉得他是在跟我说的玩的?” 程金转过身子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吴亮死的时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我在偏厅之中听得清清楚楚,许阳是怎么样一步步將他给逼到绝路的,又是怎么样等著我亲手杀了他,递上投名状的,这个人算准了我要走的每一步!” “估计现在在其他人眼中我已经是许阳的人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程金的话音落下,程安便是不敢多言。 本以为许阳不过是有些勇武,没想到心思竟然也如此的深沉!跟这样的人做对手实在是太可怕了。 “去吧,按照我说的去做。” 程金挥了挥手,而后继续道。 “对了让,周正他们带上这些年的私帐过来,別想著藏私,老子要是死了,他们也活不下去!” “孩儿明白了。” 一个时辰之后,总兵府內气氛凝重。 程金翻看著他们这些年做下的累累罪行!越看越是心惊。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很贪了,没想到这些人背著自己几乎要將整个抚冥镇的地皮给颳了一遍! 周正此刻脸色苍白,声音带著几分的沙哑。 “总兵大人,这些年兄弟们做得的確是过分了一些,但也是因为朝廷实在是拖欠军餉太久了,我们也是没有了活路啊,实在是没有了办法。” “没有办法!” 程金直接將面前的帐目扫在地上,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凶光,他气愤的不是这些人贪得无厌,他气愤的是这些人竟然背著自己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这帐目之上隨便一件事只要被曝光出来,別说他们了,程金自己也是逃不了! 周正脸色苍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只能一股脑的將所有的事情全都推到了吴亮的身上,毕竟死人是不会为自己辩解的。 程金拿起一本帐目,这是在吴正家里搜出来的,许阳並未派人取走,恰恰这对於程金而言才是最恐怖的,因为他不屑於用这个帐目要挟程金。 这代表著什么显而易见,许阳手上有更神秘的情报组织,只要他想要,隨时隨地都可以让程金死无葬身之地。就如同当时的吴亮一样,许阳暗地里早就把你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好一个吴亮!好一个贼子!光是一个修筑城墙便是贪墨了这么多的银子!” 程金愤怒得好似一头暴怒的雄狮一样。 “周参將!你麾下领兵两个游击,兵额度四千人,实际上有多少?八百!空著三千两百人的军餉,粮草,棉被服,这一年下来是多少银子,需要本总兵给你算算吗?” 程金一个个地点过去,每说一件事,在场被点到的將领脸色便是苍白一分。 一名校尉此刻忍不住地问道。 “总兵大人,这些年咱们都这样过来了,何必因为一个许阳,要了兄弟们的命呢,大不了咱们......” 话音未落,程金直接拍案而起! “老子现在不是在要你们的性命,而是在护你们的性命!” “你以为我是在害你们吗?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吴亮死在了武川!老子亲自动的手!武川的校场之上他打了六镇大小二十三个將领的板子!” “而今这新官上任三把火,两把火已经烧完了!你觉得他这第三把火会烧到谁的头上!是你!是你!还是你!” 程金的手指从在场的所有人身上扫过! “恐怕许阳现在恨不得你们谁跳出来做点傻事,他才好借题发挥!” 程金闭上眼安静自己麾下怎么都是这样一群傻子,此刻的他脑海之中迴荡起那些背著火枪的士卒,恐怕这些人就是许阳专门调来武川的底牌。 要是有人敢叛乱!等待他们的就是这黑漆漆的枪口! 程金深吸了一口气,隨后將声音压低了几分,言语之中却是更显得有些阴森。 “年底之前將你们贪墨的钱粮,侵占的田地,截留军餉全都补上,再把麾下兵额全都补齐!” “能做到,以前的事情咱们既往不咎,以后就跟在许帅身后发財!” “要是做不到!休怪我不念旧情!老子要死!一定会拉著你们全家陪葬!” 第358章 最后警告,送去质子 总兵府邸之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良久之后参將周正方才开口道。 “总兵要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只要能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而且我看咱们这位许帅也不是一般人,若是能在他手下立下些功劳,日后也能封妻荫子!” 闻听此言眾人齐齐的点了点头,能有这等手腕不是他们可比的。 见状程金点了点头,眼下这些人虽然不全是自己的心腹,但起码也算是自己人,若是让他都杀了,还是真的有些捨不得,毕竟共事多年,用起来也是顺手。 一念至此,程金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道。 “第一!现在把你们屁股上的屎都给老子擦乾净,贪的钱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得给老子补上!” “第二!空额兵员,限半个月內补足。你们各自去招兵,去拉壮丁,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要看到名册上的人站在校场上!” “第三!从明天开始,军营每日卯时点卯,辰时带兵操练。许帅可是说了,他会定期巡查考校。下次谁再给我丟脸,军棍都是轻的!” 眾人闻言纷纷是面面相覷,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舒適圈待久了谁愿意去折腾,但是当他面对上程金那能吃人的眼神之后,终究是齐齐点头答应。 “对了!还有一件事!既然吴亮已经死了,那他留在抚冥镇的根基也都不需要了,那些亲近他的人全都给老子打散,別让他们闹事了,若是谁敢闹事!哼!” 程金声音冰冷,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想要表达什么已经清楚。 “去吧。” 程金疲惫地挥了挥手,最后叮嘱道。 “记住了,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 等到这些人鱼贯而出,程金独自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怔怔出神。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不思进取也不是一天能形成的。 曾经的程金也是边军小卒,曾经的他心中也是有报国为民的忠勇,只可惜隨著时间的流逝,这些忠勇早就不知道被他丟到哪里去了。 而今却是被许阳强行从心理给调了出来,程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长路漫漫,程金心中万千话语最后都化作一声长嘆。 接下来的几天,抚冥镇好似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彻底炸开了锅。 程金也是说到做到,第二天便是贴出告示,將自己侵占的田地全部退还。 还有之前巧取豪夺的铺子也是如数归还。 镇中的百姓都是震惊,难不成这饕餮是改性子了?吃进肚子里的东西竟然还能吐出来! 不过震惊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抚冥镇的其他將领们也是各显神通。 周正连夜返回老家,变卖了祖產凑银子,几个游击和校尉也是狠了心把自己家底都拿了出来。 这些年贪墨的钱財一次性可算是全都打了水漂。 短短几日抚冥镇的库房就前所未有地充盈了起来。一箱箱的白银,铜钱,粮食被搬入,一沓的底气,房契也是被归拢入册。 很多他们侵占田地的军户早已经逃亡,而这些无人认领的都暂时归入库房之中,等有了新的士卒再行分配。 程金更是直接住在了库房亲自监督將收拢来的东西登记造册。 有了银钱之后,招兵的事情就容易了不少。 为了快速地將抚冥镇的一万兵额补齐,程金开出的银子十分丰厚,並且承诺绝对不剋扣军餉,如此一来倒真的是吸引了不少的青壮前来应募。 短短十日,竟招募了一千五百余人,虽然多是走投无路的流民或贫苦农户,但总算是把空额补上了大半。 而在第几天的时候,程金也是终於凑够了四万五千两的白银。 看著摆放整齐的银箱,程金的內心没有半点的喜悦,有的只是心在滴血。 为了凑齐这些银子,程金算是把自己能变卖的所有家当都给变卖了,甚至於连自己妻子的嫁妆都给补上了。 程安上前道。 “爹,都清点好了。四万五千两没有差一分。” 程金闻言点了点头,隨后道。 “备车你亲自押送这些银子去往武川交给许帅。” “银子送到了,再派人將那琉璃佛像送回来,至於你就暂时留在许帅身边做事吧。” 程安闻言有些不知所措自己这是过去做人质啊! 程金完全没有理会自己儿子的想法,而是上前轻轻的抚摸装满了银子的箱子。 以往都是別人给他送钱,这次倒是好了,自己一次性把自己家底全都送出去了。 不过正所谓有舍有得,那一尊琉璃弥勒佛,只要能出手一次性转来的钱財肯定比现在自己送出去的多。 只不过需要承担的风险也是不小罢了。 一念至此,程金的心里倒是也没有这么难受了。 当天夜里,程安带著人马押送著银子便是上了路。 马车之內程安闭上双眼,心中怀著激盪之情。 他而今方才二十多岁,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所以对於把自己父亲嚇得如同丧家之犬的许阳甚是不服。 但是心里不服归不服,而今的许阳的確是所有边军將士们心中嚮往的对象。 三箭退敌!千里奔袭!马踏王庭!水淹三军! 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跃成为平北將军,这种爽文试问谁能拒绝呢? 等车队抵达武川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程安没有休息直接前来求见许阳。 在统帅府的后院之內,程安第一次见到这个可能比自己还小几分的平北將军。 此刻的许阳身著一套儒衫丝毫没有武將的样子,手中拿著一份军报正在研读。 见到程安被周安民引进,许阳放下手中的文书,程安连忙道。 “在下抚冥镇百夫程安,奉家父之命前来运银,四万五千两银子,俱已运到还请许將帅点查。” 许阳忘了程安一眼当下嘴角一笑,程金这是自己不敢来,生怕被扣这才让自己儿子来。 “程总兵有心了。” 许阳並未询问程金是如何凑齐这么多钱的,而是示意程安坐下,上了茶水之后方才平静的开口道。 “不知道程总兵在抚冥镇整顿得如何了?” 第359章 程安归附,第三把火 程安也没有做隱瞒,这是临出发之时程金特地交代的。 根据程金的猜测许阳手下很有可能有一支极其神秘的情报网络,所以一切的隱瞒对於许阳而言都是无济於事,与其如此不如实话实说。 “回稟许帅,在末將离开抚冥镇之时,已经招募新兵一千五百由余,而今镇中兵额已经达一半。” “各层將领们也在纷纷將贪墨所得的军餉,银粮上交库房,目前已清点出白银一万八千两,粮草四千石,田亩两千三百亩” “我父亲同时在抚冥镇中严查走私实在是脱不开身方才让我领队前来。” 许阳闻言一笑。 “哦,那你父亲还说什么了?” 程安当下拱手道。 “父亲还让我留在许帅身边供您驱使。” 许阳点了点头程金还是十分识相的,起码知道有敬畏之心,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许阳望著程安问道。 “程公子可知道我为什么执意要让他们將这些年贪墨之物归还?” 程安闻言一愣。 “末將实在是愚钝。” 许阳缓缓起身一身儒衫隨意地垂落在地。 “我们的百姓乃是天下最好的百姓,他们信信奉难,也坚信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背弃养育他们的土地。” “但是事到如今,这些百姓已经被逼得放弃祖宗坟地,跑去满洲给那些蛮子当包衣的奴才,可见六镇人心已失。” “边军哭,我知道,朝廷有所亏欠我也清楚,不过於我而言这不是你们喝兵血,欺压军户百姓的理由。” “你们贪墨一两的额银子,那射向满韃就可能少一根箭矢!你们侵占一亩田地,那对抗满韃的军户就可能饿死一家。” “长此以往,六镇危也,而那些满韃则是越发壮大,知道最后將我们给一口吞了!” 窗户前的许阳猛地扭过头来望著程安道。 “我要的不是將你们逼上绝路,我要的是重整边军,让该拿到军餉的拿到军餉,该杀敌的人拿到刀枪!该活下去的百姓才能活下去!只有这样辽州才能守得住,天下才能守得住!” 许阳声音不大,但是在程安的耳中却是宛如惊雷一般。 这些话他从未听別人提起过,哪怕是自己的父亲! 程安自小时候开始,他看到的要么是同流合污,要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面对满韃他们是能退则退,能避则避。 却从未有人能如许阳这般將道理讲得如此直白,此刻程安只觉得心中好似有一团火被点燃了一般。 许阳望著程安开口道。 “不知道程公子可愿意隨我將这天下烦乱拨正!匡扶我汉人江山!不让蛮夷称雄天下?” 声音落下,程安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当即双膝跪地开口道。 “末將愿意追隨许帅!” 声如洪钟振聋发聵! 许安上前一把扶起程安,隨后从抽屉之中取出一份文书而后道。 “如此甚好。” “这乃是玻璃生意的契书。你父亲在抚冥镇配合整顿有功,我许你们父子半成乾股。” “今后每年分红,不会少於你今日送来的数目。” “你若是愿意留在我麾下做事,便去背嵬军中先从百户做起吧。” 程安双手接过契书,手有些抖。此刻的他已经彻底被许阳所折服。 “末將谢过將军!” 许阳摆了摆手。 “不必谢我。” “这是你们父子应得的,只要你们真心办事,我许阳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 “但是若三心二意,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许阳並未將话说完,但是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是再明显不过。 程安见状连忙单膝跪地。 “末將誓死追隨许帅!” 正当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门外贾旭急匆匆地赶到。 “將军,柔玄镇急报!游击將军郑元魁,因不满追缴贪墨之令,率本部一千余人,占据了雁回山脚下的黑石堡,看著情况似乎是打算投靠满韃了!” 此言一出,房间之內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固。 “郑元魁?” 贾旭闻言方才开口道。 “这郑元魁乃是柔玄镇陈导总兵的小舅子,仗著这层关係在,这些年在柔玄镇作威作福多年,贪墨甚巨。” “此番校场考核的时候此人连三石的弓都拉不开,不仅被打了三十军棍,还被直接降职一击成为了代游击。” 一旁的程安闻言开口附和道。 “回稟许帅,这郑元魁我曾听我父亲提起过,此人不仅贪得无厌,而且为人囂张跋扈。” “仗著自己是总兵的小舅子,在柔玄镇犯下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情,便是我们抚冥镇也是有不少人听过他的名头,私下里都叫他郑阎王。” 贾旭也是开口继续附和道。 “根据玄柔送来的军报,陈导对於此事似乎並不知情。” “这郑元魁前日以巡查防务的名义,率领麾下部曲和本部人马出营,直奔玄柔的黑石堡而去。” “这黑石堡乃是玄柔镇对抗满洲白隼旗的前沿之地,若是被这郑元奎魁献给了满韃,那玄柔镇的防线將会出现漏洞。” “陈导已经派人前去围困,只是.......” “只是他不敢强攻,一来害怕伤到了自己的小舅子,二来也是想要藉机试探一下我的实力。” 许阳接著贾旭的话继续说了下去,只是脸上並无一丝的怒色,相反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程安在一旁听的那是心惊肉跳,自己父亲这边刚刚服软,立刻就有不要命的跳出来想要再试探一下许阳的火候。 许阳转身踱步到墙边悬掛的辽州地图前,目光在黑石堡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这黑石堡位置在玄柔和武川的交界之处。 许阳开口道。 “黑石堡,地处雁回山隘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堡中存粮可支撑半个月,水源自堡內深井出,不怕围困。” 许阳的声音平静就好似在点评一道菜一样,没有丝毫的波澜。 “郑元魁选这个地方,倒不算太蠢。” 第360章 火烧眉毛,出兵平乱 看著许阳这游刃有余的样子,程安当即上前一步道。 “回稟许帅,这黑石堡我曾去过,作为柔玄镇防线第一堡,墙高城厚,光凭三百人就能抵挡满韃三千人的大军,而今这郑元魁突然带了一千人涌进,起码得一两万方才能攻破。” 许阳闻言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那按照你所言该当如何?” 程安闻言沉思片刻之后方才道。 “应该立刻匯聚柔玄和武川两镇兵马对黑石堡进行围困,隨后等待堡內水尽粮绝之时,再大举进攻!如此必然能轻鬆拿下。” 许阳闻言一笑道。 “程公子所言极是,但是我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在这耗著。” “若是不能以迅雷之势將黑石堡叛乱扑灭,到时候我好不容易立下的威信就会付之一炬。” 说罢,许阳转头望著成安,脸上带著几分淡淡的笑意。 “反正也是閒来无事,不如我便请程公子一起去看一齣好戏如何?” 程安闻言一愣,还未明白许阳话语之中的意思,便是听到许阳下令。 “刘墨带领一千火枪队,轻装从简,带起弹药,隨我出发。” “尊领!” 周安民立刻转身前去传达许阳的命令。 一旁的程安闻言听得是目瞪口呆。 “仅带著一千人就去平叛?” 若是一千对一千程安尚且还可以理解谁胜谁负,拼的便是勇武。 但是眼下郑元奎这些人可是占据黑石堡,柔玄总兵陈导率领一镇之兵,尚且不敢强攻,而许阳只带著一千人便去平叛?这简直是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不等程安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伴隨著一阵脚步声,一千火枪兵已经列队完毕。 他们身上並未穿著沉重的鎧甲,只是一层轻便的皮甲,腰间配著一把短刀背后背著一根黑漆漆的好似烧火棍一般的东西,胸前是由牛皮製作而成的口袋,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塞了些什么,马背两侧掛著好似是木瓜一般的铁疙瘩 总而言之在程安的眼中这些人很奇怪,他们根本不像是一群很强的精锐之兵,相反他们其中很多人的面孔很青涩,很明显是从未上过战场之人。 程安不懂就凭这些人他们是怎么去平黑石堡的叛乱? 郑元魁既然敢叛乱那此番一定是带足了自己麾下的精锐,为將者兵就是本钱,他既然想要投靠满韃,那就必须证明他的价值,而这些精锐的战兵就是郑元魁在满韃立足的根本。 两相对比之下,一方是刚刚招募的新兵,一方是百战精锐的老兵。 而且这些老兵还占据著坚固的城池,这怎么看都像是自己过去送死啊! 看著程安脸上露出的不解,许阳也並不打算解释。 有些事光靠说是没有用的,只有亲眼看见才行。 许阳翻身上马而后对著有些不安的程安说道。 “程公子放心一些,从今日之后,六镇之中再也不会有人质疑我的命令了。” 闻听此言,程安的脸上露出一丝尷尬的苦笑。 “许帅神威,在下自然信服。” 许阳不做解释,只是摔手中的马鞭下令道。 “出发!” 一千骑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向著黑石堡的方向冲了过去。 马蹄声好似惊雷一般踏破黑夜,扬起一路烟尘。 与此同时,黑石堡。 郑元魁站在堡墙上,望著堡外稀疏的柔玄镇围困部队,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他年约三十五六,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此刻披著一件鎧甲,腰间挎著镶金佩刀,倒真有几分“將军”模样。 郑元魁原本不过是柔玄镇的一个小混混,要不是他姐姐因为长相漂亮被陈导娶了,恐怕他这一辈子最多也不过是一个泼皮而已。 这些年仗著自己姐夫是总兵,在柔玄镇算是坏事做尽了,贪墨的银子更是不少。 而此番许阳让他们归还银子这简直是在要他的命啊,加之校场考验的时候,郑元魁因为连弓都拉不开,不仅被同僚耻笑,更是被打了三十军棍,面子是丟得一乾二净。 回来之后他是越想越气,感受著背后传来的火辣辣疼痛,在想著要把自己这些年好不容易攒得下的钱都交上去,於是在手底下几个心腹的鼓动下,郑元魁直接选择了叛逃。 “我这个姐夫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了点,要是继续在他手下做事,那还不得一辈子被那个姓许的压在脚下!” “等老子在满韃那边坐稳了,再联络一下其他几个镇被许阳逼得活不下去的兄弟,到时候......” 郑元魁的话音未落,身旁的心腹便是立刻开口阿諛道。 “到时候必然是一呼百应,应者云集!等他们都投靠了过来,满韃那便还不得封您一个交的上號的將军噹噹。” 郑元魁闻言哈哈大笑,当即拍了拍这名心腹的肩膀道。 “说得好!等老子事成了!老子封你一个参將噹噹!” “谢將军!” 信服闻言当即又是阿諛一顿。 郑元魁抚摸著黑石堡的城墙,冷笑著开口问道。 “对了,满韃那便有回信了吗?” 心腹闻言连忙开口道。 “末將正打算跟將军说呢,满韃那便已经派人前来接应了,不日就將抵达,只要到时候將军和满韃合兵一处,整个六镇必然是无人可挡!” 郑元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的笑意。 “就凭这黑石堡的铜墙铁壁,就算是那许阳带来两三万人老子也起码能挡住他十天!” “只要满韃的援军一到了,到时候老子就来一个里应外合,前后夹击!杀他们一个屁滚尿流!” “若是被老子抓住了那许阳,老子一定要好好的折磨他!让他看著自己被砸成肉泥!” 心腹闻言道。 “那许阳外面牛皮吹得震天响,真到了战场上岂能是您的对手?” 郑元魁脸上露出一丝的笑意,对於这样的追捧他明显是很受用。 “你回去告诉手下的兄弟们,只要跟著我郑元魁混,保证他他们日后吃香的喝辣的!” “但是谁要跟老子玩心思,老子第一个杀了他祭旗!” “尊领!” 此刻的郑元魁是意气风发,脑海之中儘是投靠满韃官拜將军的场面! 第361章 陈导愤怒,许阳抵达 黑石堡外两里,柔玄镇的临时营地內。 作为柔玄镇的总兵,陈导在营帐內不断地来回踱步,手中的茶盏是端起来就放下去,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杯子中的茶水也早已凉透了。 作为京城陈家的分支,他虽然不受宠也不受重视,但是这些年凭藉自己的努力也是一步步成为了边军之中的实权人物。 但是谁能想到眼下自己的小舅子竟然公然叛国投敌,这对陈导的仕途而言是致命的打击。 此刻的陈道在营帐之中坐立难安,额头不断地渗出细密的汗珠。 “总兵大人,郑游击给您来信了。” 闻听此言,陈导猛地转身厉声问道。 “那个混帐还敢给我来信!信呢?老子到时要看看他还能说些什么!” 亲卫闻言连忙把信送了过去。 陈导结果信件开始仔细地阅读起来。 “姐夫见字如晤,非是我要投递叛国,实在是许阳那小儿不给我六镇眾人留一条活路啊!” “我今日举事也並非为了一己之私,而是为了六镇的兄弟们討一个公道!” “若是姐夫还及亲情,当与我共举义旗,联络各镇受欺压之同袍,共诛奸佞!弃暗投明!” “若是不然,我纵然是死,也得让那许阳知道,我边军男儿的厉害!” 一封信结束,陈导只觉得脑袋疼。 信里面说的冠冕堂皇,其实一肚子都是自己那点男盗女娼! “浑蛋!浑蛋!他要害死老子不成!” 陈导气得直接將这封信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隨后又觉得不解气,上前又踩了几脚! “这个蠢货!他以为举起造反,投递叛国是儿戏吗?脸联络其他人!其他人恨不得你去做这个出头鸟呢!” “他们恨不得六镇大乱,好看老子的笑话!” 营房之內一片的寂静,面对暴怒的陈导谁都不敢多说话。 短促地喘了几口气后,陈导强压心头的愤怒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远超自己的想像。 郑元魁是自己的小舅子,这一点整个六镇所有人都知道!而今郑元魁公然起兵造反,要投靠满韃,无论这件事他知不知情,一个“御下不严、亲族不轨”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要是郑元魁被抄家灭族,自己也是在他九族的范围之內跑不掉的! 眼下这件事已经不是自己能解决的了。 眼下这件事许阳会怎么想? 他刚刚在武川镇杀了吴亮立威,逼得所有將领归还贪墨,转头自己小舅子就造反要投敌,任谁来看这件事背后都跟自己撇不开关係。 要是许阳將这件事捅到了庞令明那里,自己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一念至此,陈导心里就越发的烦躁起来。 此刻的他恨不得现在就衝进黑石堡把郑元魁这个狗东西给弄死!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陈导越发的感觉绝望,要是现在起兵强攻,自己势必会损失惨重! 麾下的兵丁是自己最后的底牌了,要是连他们都没有了,那自己真的就没有活路了。 眼下这情况是进一步的死,退一步还得死!骑虎难下啊! “报!总兵大人,南边来了一队人马,打著红旗,掛平北將军的军幡,约千人,已至营外!” 听到传令兵的声音,陈导浑身一颤。 他本以为许阳会派人前来协助,万万没想到许阳竟然亲自来了! 陈导连忙整理驛馆,带著麾下眾將出门迎接。 营门之外,许阳勒马停驻,一千名火枪兵在他身后静静列队。 陈导见状快步上前道。 “末將陈导,拜见许帅!末將治军无方,亲族不轨,酿成此祸,请许帅责罚!” 陈导的姿態放得很低,因为他知道现在自己的性命就握在许阳的手里,他远在京城还有家人在,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像是郑元魁一样叛逃,一旦如此,自己的家族就要被自己连累。 许阳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半晌不语。 这样的沉默,让陈导的心中不由的陷入绝望之中,此刻的他后背冷汗不断將衣服打湿,以为长时间跪在地上小腿也忍不住的跟著打战起来。 其余的將领们也是低著头不敢与许阳直视,他们之中有跟郑元魁称兄道弟的,也有跟郑元魁同流合污的,若是许阳借题发挥,他们这些跟郑元魁走得近的人一个都跑不了都得死! 就在气氛凝固到了极点的时候,马背之上的许阳终於开口了。 “陈总兵起身吧。” 听到许阳的声音,陈导方才缓缓站起,然而他却依旧弓著腰不敢与许阳对视。 “郑元魁之事,我已知晓。” 许阳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柔玄镇內可还有其他人跟著参与?” 听闻此言,陈导连忙开口否认道。 “绝对没有!郑元魁此举乃是瞒著所有人,以巡查的名义私自出营的,末將得知消息之后立刻率兵围困了黑石堡,此刻正打算强攻。” 闻听此言,许阳脸上露出一丝的笑意。 “强攻?陈总兵这是打算要用多少人的性命去填你小舅子犯下的过错?” “若是我记得不错,整个柔玄镇真正的兵卒也就三千人吧?他郑元魁不过是一个游击,一次性竟然能带走你们柔玄镇將近三分之一的兵马,你这个总兵对家里人倒是真的不错啊。” 闻听此言,陈导心下一沉,他知道此时若是辩解,只会让许阳更加的厌恶,於是直接开口道。 “还请许帅治罪!” 见陈导还算是识相,许阳没有继续难为他,而是翻身下马。 望著远处沐浴在黎明光辉之中的黑石堡,许阳嘴角一笑。 “带著你的人推到五里开外。” 陈导闻言整个人一愣,许阳则是继续开口道。 “郑元魁的事情现在由我亲自处理。” “你现在只需要做两件事,第一件事现在埋锅做饭,我的人马奔袭了一夜继续要补给。” 陈导闻言当下立刻吩咐,隨后连忙拱手继续问道。 “那第二件事,还请许帅明示。” 许阳扭头望著陈导一笑,只是这笑容在陈导眼中带著几分玩味和冷意。 “第二件事。” 许阳一顿,隨后坐在一块石头上举起脚说道。 “给我擦皮鞋。” 第362章 眾人不解,掘土作业 声音落下,四周寂静。 陈导的脸色更是青一阵紫一阵,他堂堂六镇总兵,许阳竟然让自己给他擦皮鞋? 许阳笑容玩味,远处那杆郑字大旗飘动在黑石堡的城头。 此刻的陈导心中天人交战,最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陈导躬身將许阳靴子之上的浮土擦乾净。 做完这一切之后,陈导深吸一口气,而后继续拱手。 “许帅,可还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 许阳缓缓站起来,而后伸了一个懒腰,方才看向满脸不服气的陈导。 “让你擦一次鞋子,保住你全家的性命,已经很赚了。” 说罢之后,许阳开口对著身后的刘墨道。 “让所有人立刻下马休息,吃饱饭后,开始掘土作业。” 刘墨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的笑意,当即点头,隨后带著麾下一千人向著军营內走去。 许阳也没有理会径直地向著黑石堡的方向而去。 望著这一千步伐整齐的士卒,陈导心中泛起一丝的波澜,直到所有人都走远之后,陈导麾下的一名参將方才道。 “陈总兵,许帅好似就带了一千人?而且没有携带任何的攻城器械,难不成他要靠这一千人强攻黑石堡不成?” 陈导闻言也是不由的皱眉。 他虽然在接风宴的时候见过火枪的威力,但是黑石堡城墙坚固,火枪即便是再厉害打在城墙之上连个坑都留不下,许阳只带著了一千火枪兵去有什么用?难不成要劝降郑元魁吗?还有刚才许阳口中的掘土作业又是什么意思? 此刻的陈导当真是心里十万个为什么? “总兵那咱们?” 身旁的参將开口询问。 陈导深吸了一口气。 “没听到许帅的命令吗?咱们的人全部后退五里!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靠近黑石堡方向!也不允许去打探任何的消息!” “是!” 听到陈导的命令,麾下眾人立刻开始行动起来,整个军营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柔玄镇军营的异动很快就传到了正在酣睡的郑元魁耳朵里,听到许阳率兵前来援助了,郑元魁直接从床上惊起。 “什么!他们竟然来得这么快!看清楚了吗?有没有带什么大型的攻城器械?” 心腹闻言连忙道。 “回稟大人末將看得清楚了,柔玄镇的军营里面飘著一道镰刀锤子的红旗,还有平北將军的军幡大纛呢?探子来报说那许阳今天早上的时候带了一千人来援。” “不过这大型的攻城器械倒是真的没看到,反倒是我看陈总兵带人从军营里面撤出去了。” 闻听此言,郑元魁满头的雾水。 “什么就带来一千人来援?” 听闻心腹的话语,郑元魁的脸色先是由震惊转变为了愤怒! “就带一千人就敢来!这许阳当真是没有把我和这黑石堡放在眼里啊!” “老子占据著黑石堡,即便是来两万人老子都挡得住!就来一千人看不起老子是不是!” 心腹闻言当即笑道。 “我以为这许阳真的如外界所传那样厉害呢,原来也不过是一个狂妄自大之辈!” “就凭藉他这一千人怕不是连咱们黑石堡的墙皮都打不破!满人那边来消息了,只要將军能撑到晚上,援军就会抵达!到时候只需要將军与满人里应外合,大事可成啊!” “若是能抓了那许阳,將军您恐怕更是可以一飞冲天啊!” 闻听此言,郑元魁只觉得自信心爆棚啊! 擒杀许阳那就是青史留名啊!谁能决绝这四个字的诱惑! “哈哈哈!天意如此让我郑元魁青史留名啊!” “既然如此,传我军令,能擒杀许阳者,赏万两!” 隨著军令下达,黑石堡內的叛军一个个都是热情高涨! 若非忌惮陈导带领的柔玄镇府兵就在两里之外,他们恐怕现在就衝出去了。 而军营之內许阳並不著急,而是和成安坐在营门前开始喝茶。 程安此时有些坐立难安,毕竟若是许阳此番不能打下黑石堡势必会影响他在六镇的威望。 而黑石堡又十分的坚固,寻常手段根本不可能攻破,此番为了快速行军更是连攻城的器械都没有带。 程安真的是不知道许阳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正当程安思绪不寧的时候,刘墨上前道。 “回稟將军,黑石堡西墙土质鬆软,地势较低,而且还有一些灌木丛遮蔽,从堡墙上很难看清。” 许阳闻言了点了点头。 “就按照你选的地方开挖。” 刘墨得了命令当下立刻召集人手,他们立刻从腰间写下工兵铲,这些铲子正是之前系统的奖励,眼下一千把铲子正好配给这一千名火枪兵。 掘土作业对於这个时代的其他人而言绝对是一个高大上的名字,但是对於刘墨而言算是轻车熟路,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刘墨上前扛著工兵铲道。 “两个时辰內,老子要挖到黑石堡墙根!大家有没有信心!” 刘墨声音落下,一千人齐齐发出一声怒吼。 確定好了方向之后,刘墨下令三人一组,开始挖掘,动作迅捷而安静,显然受过专门训练。 程安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神之中尽然是不解的表情。他跟著自己父亲身后,见过云梯攻城,见过衝车撞门,但就是没见到过这种挖地道攻城呢? 莫非自眼前这位许將军是打算挖穿城墙,然后领兵衝进去吗? 要知道这种事情都是偷偷干,或者是晚上干,因为一旦被发现他们守军只需要堵在洞口的位置,那就是你来多少人杀多少人。 而眼下许阳不仅是白天开始挖,而且还是光明正大,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开始挖!这城上面的人是眼睛瞎了吗? 程安不理解,因为许阳的做法实在是太过超乎他的预料了。 望著程安不解的眼神,许阳也未曾做过多的解释。 还是那一句话,亲眼所见比你说一百遍更具说服力。 城墙之上郑元魁自然也是將许阳所作所为看在眼中,此刻他不由的哈哈一笑。 “这许阳当真是傻子!竟然敢当著老子面挖地道!他以为他能將这城墙给挖塌了不成?” 一旁的心腹见状立刻开始奉承道。 “將军!看来这许阳不过是徒有其名罢了!这下您真要名震天下了!” “若是擒杀了许阳!在满人哪里,一个將军哪里够起码也得是个侯爷!” 郑元魁哈哈大笑。 “说得好!派人盯紧挖地道的这些人,看著他们打算从哪进,老子今天也来个守株待兔!” 第363章 一声巨响,降维打击 此刻战场之上好似陷入了一种十分诡异的状態,只见尘土飞扬却是丝毫不见喊杀的声音。 一个时辰之后,地道距离黑石堡已经不足百步。 城墙之上箭矢宛如蝗虫一般向著地道扑去,而刘墨也是早有预料,立刻命令人在地道之上架起木板。 啪!啪!啪! 箭矢宛如下雨一般钉在木板之上,然而却是丝毫不会影响地道內的掘土作业。 火枪队的士卒宛如一个盾构机一般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向著城墙根靠近。 隨著时间的推移,地道慢慢地向著黑石堡的城根底下靠近。 两个时辰不多不少,地道正好挖到了黑石堡西墙的墙根下。 刘墨將两块木板顶上拼成一个金字塔的形状以此来抵御城墙之上不断丟下来的雷石滚木。 几名士卒立刻上前,轻车熟路地在黑石堡的墙壁之上扩出一个药室,隨后將准备好的五个炸药包依次放入其中。 眼下这些炸药包內填充的火药,是经过火药工坊二次提纯的,威力比起之前是更上一层楼。 放置好了炸药之后,引线被小心翼翼的接长一直拉到了地道之外。 刘墨亲自检查一遍確认无误之后,当下立刻下令道。 “所有人撤退到百步之外!” 火枪队的士卒迅速撤离。 隨著一道点火的命令下达,火星顺著引线迅速地窜入地道的深处。 在这一刻,时间似乎也跟著一起凝固。 城墙之上郑元魁一头的雾水,他不明白许阳好不容挖到了墙根底怎么不挖了,他另一边已经埋伏好了人就等许阳冒出来打地鼠了。 然而很快郑元魁就什么都明白了。 一息!两息!三息! 轰隆! 伴隨著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大声音!大地都隨之震动起来! 黑石堡西墙根部,猛然向上隆起,隨即整段墙体如同被巨兽从內部撕开,砖石崩飞,烟尘冲天而起! 爆炸的气浪將周围的灌木连根拔起!碎石宛如雨点一般地落在四周。 程安手中的茶杯被猛地震掉,整个人更是被嚇得从椅子之上蹦起来。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远处黑石堡彻底被浓烟笼罩,让然看不清样子。 不等程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下一刻一阵狂风吹过,笼罩在黑石堡的烟尘瞬间散开。 程金目瞪口呆地向前望去!只见黑石堡的那坚固无比的城墙,此刻竟然被炸开了一个將近三丈宽的缺口! 缺口边缘转石碎裂,墙体垂直倒塌形成一个小山一样砖山,堡內的景象此刻一览无余。 黑石堡內的守军被这一炸彻底炸懵了!距离最近的数十个守军当场被活埋,郑元彪被爆炸的余波直接掀飞出去,整个人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其余人也是被这惊天一炸,嚇得呆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而就在此时,许阳缓缓起身,面色平静的下令道。 “进攻!” 话音落下,早已准备好的一千火枪兵宛如猛虎出闸一般冲向黑石堡的缺口。 在黑石堡內的眾人还被爆炸的余波所震惊的时候,迅速上前占据的缺口处。 城墙之上郑元魁回过神来被心腹从地上搀扶起来,看著自己眼前的惨状,郑元魁整个人人都嚇傻了。 他不懂是何等的力量才能造成眼前这样的破坏。 “墙.....这墙怎么回事?” 不等郑元魁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手下的心腹立刻惊恐的说道。 “不好了!许阳的人杀进来了!” 闻听此言郑元魁猛地惊醒过来,他走到缺口处一看便是见到无数杆黑漆漆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 郑元魁根本不知道这好似烧火棍一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当下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刀怒吼道。 “给老子杀光.......” 一句话还未说完,隨后只听一阵噼里啪啦好似下雨一般的声音响起。 隨后郑元魁的胸口瞬间炸开了血花,郑元魁低头望向缺口处,眼神之中最后看到的是正在冒烟的燧发枪。 “这是?” 郑元魁还想说什么,但却只是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然后轰然从城墙之上摔落了下来。 “不好!郑游击死了!” 一瞬间一股难以严明的恐惧向著四周扩散,在这些守军的眼中,他们只是听到了爆炸的声音,隨后郑元魁的胸口就被炸出了血花! 如此一幕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人对未知的恐惧总是无限的,尤其是在濒临死亡的时候。 刘墨不紧不慢地下令道。 “轮换射击!第二轮!放!” 啪!啪!啪! 又是一轮密集的枪声,那些从四面八方衝过来的援军,瞬间好似麦子一般纷纷倒地。 没有被直接一枪射死的此刻倒在地上鲜血横飞不断的哀嚎。 那个跟过来的士卒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只听见响声,然而人就死了!” 恐惧瞬间向著四周蔓延而去,那些衝过来的士卒纷纷停下了脚步不敢向著火枪队靠近。 然而刘墨却是不会给他们发呆的机会,有了定装弹之后,一分钟之內激发速度能达到五六次,在配合上轮排发射的阵法,几乎做到了无缝衔接。 一瞬间黑石堡內好似响起了一阵瓢泼大雨的声音。 每一次的枪响都代表著一条生命的逝去。 面对这种射速极快的武器,黑石堡的內的守军很快就崩溃了。 虽然他们之中也有不少射箭的好手,但是面对这种不间断的齐射他们根本没有拉弓的机会,露头就被秒! 而郑元魁的死带来的影响相比於火枪更大,主將一死其他人也是没有了反抗的心思。 刘墨也是趁此机会大声喊道。 “此番只诛恶首!绝对不牵连其他!”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声音落下,其余人也是立刻开口附和。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 主將战死,武器凶猛,黑石堡被炸开,接二连三的事情宛如巨石一般压在所有人的心中。 终於当有一个人放下手中武器的时候,这种情况便是如同瘟疫一般迅速的传播。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整个黑石堡彻底陷入了火枪队的控制之中。 第364章 无法形容,满骑又至 当陈导重新站在黑堡的面前之际,眼神之中满是震惊。 一个三丈宽的豁口宛如巨兽狰狞的嘴巴一样,边缘的砖石呈放射状崩裂,露出里面焦黑的夯土。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郑元魁麾下的叛军被一个接著一个地押解出来,一个个脸上都是极致的惊恐之色,仿佛是经歷什么噩梦一般。 陈导上前用手轻轻的抚摸缺口,此刻似乎还能感受到爆炸之后的温度。 “这....这简直.......” 陈导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自己所看见的一切了。 而站在陈导身后的將领们也都是纷纷露出骇然的表情,他们都是百战的老兵,自然知道攻城的难度。 这黑石堡作为柔玄镇的对抗满韃的重要前线,论攻击难度在六镇之中绝对算得上是第一梯队! 往日想要攻破这黑石堡,起码也得准备一个月的粮草輜重,然后再打造足够的攻城器械,隨后以数倍於守军的兵力进行围攻,在付出大量的伤亡之后才有可能拿下。 然而眼下!许阳从战斗打响到结束前后不过才用了半个时辰的功夫! “这许阳莫非是能引来九天的神雷不成?” 一名校尉此刻失神的望著眼前的一幕,除了引来九天神雷將城墙劈碎之外,他们想不到其他的方式能对黑石堡的城墙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面对自己认知之外的东西,这个时代的人们总是会將其跟神跡联繫在一起。 完顏昭武他们是这样,柔玄镇的將领们也是这样。 在短暂的震惊之后,陈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眼前这一幕就是许阳刻意展示给他看的,以雷霆手段灭了郑元魁的叛乱即自己武力的展示也是对陈导的威慑。 正当陈导思绪不寧的时候,许阳的声音悠悠传来。 “怎么样这一双鞋子擦得可还值得?” 陈导闻言连忙转身拱手道。 “值得!太值得了!” 陈导知道这是许阳在给他一个台阶下,既然擦了鞋那就代表向许阳服软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而许阳回馈他的方式便是以最小的代价將郑元魁叛乱的事情平息。 现在只要许阳不上报,那这件事很快就会消散,毕竟此番郑元魁之乱也就才死了一两百人而已,这点伤亡在边疆实在是太正常了。 程安则是一脸木訥地跟在许阳的身后,这一战对他的认知打击是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他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消化。 善后的工作自然不需要许阳去处理,陈导很自觉地就將事情给做了起来。 “收拢俘虏,轻点伤亡。” “將那几个攛掇郑元魁叛乱的都给老子杀了!” 陈导眼神冰冷的下令,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將这件事处理完,將事情的影响给降到最低。 正当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在进行的时候,忽然一名斥候急匆匆的飞驰而来。 “报告!总兵大人不好了!北边,北边来了一队骑兵!看旗號应该是白隼旗的人!” 听闻此言,陈导脸色大变!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雁回山以北三百里才是他们的驻牧地啊!” 听到麾下將士的话,陈导当下立刻反应过来。 “一定是郑元魁这个浑蛋!他暗中联繫的白隼旗的人来接应!” 声音落下,陈导额头之上瞬间冒出来冷汗。 白隼旗乃是满韃的上三旗之一,更是上三旗之中战斗力最强的。 因为白隼旗的领兵將领都是满洲之中的功勋卓著者! 这些年陈导也曾不止一次跟白隼旗打过交道,但最后都是鎩羽而归!不得不仗著城池固守! 黑石堡四周一马平川,若是两军对垒陈导明白自己绝对没有胜算。 而眼下黑石堡的缺口短时间內也无法修復。 “来了多少人!” 陈导厉声问道。 斥候闻言思索片刻后,声音带著几分的颤抖。 “具体数量看不清,但是烟尘很大,都是骑兵,至少有八百骑!” 八百骑! 陈导闻言一颗心当下沉入了谷底,柔玄镇这次带来围困黑石堡的,总共也就一千五百人,其中骑兵只有三百。 若是与这八百白隼骑的骑兵野战,那绝对是必败无疑! 所以眼下的最优解就是全员龟缩进入黑石堡內,隨后儘可能地將缺口堵上,等待满韃骑兵自己退去。 一念至此,陈导立刻前往许阳那边匯报军情。 “启稟许帅,根据斥候来报,有一支满韃白隼旗的骑兵正在靠近,大约估计有八百骑左右,黑石堡周围无险可守,不如我们暂时退入黑石堡中固守待援,或者立刻撤退返回柔玄。” 闻听此言,许阳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惊慌,反而是露出一丝的笑意。 白隼旗满韃的上三旗,这是满韃的真正战力。 眼下既然有送上门的肉,岂能有不吃的道理。 “一次退!便是次次退!若是面对满韃的骑兵我们没办法打回去!那一辈子被都將只会是缩头的乌龟!” 许阳的声音平静,但是落在陈导的耳朵里犹如惊雷一般。 “况且陈总兵你该知道,在这样的旷野之上,一旦背对骑兵逃亡,会是什么下场?” 陈导闻言瞬间语塞,他当然知道。 固守黑石堡尚且还能有一线生机,若是现在退逃步兵在骑兵米麵前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若是正面接战......” 陈导回头望著麾下的已经被满韃骑兵嚇得白了脸的士卒,他看不到任何的胜算。 毕竟这些年他们跟满韃之间的战斗就从来没有贏过。 许阳见状冷笑一声而后上前一步道。 “在我的家乡曾经有人告诉过我这样一个道理。” “要是遇到难搞的人,你就要一定跟他搞到底。” “要是遇到凶的人呢,那你一定要比他更凶!” “想要这些不服你的王八蛋听你的话,唯一的办法那就是要吃得住他们!吃得他死死的!” “让他们在街头看到你的时候,就远远地闪到街尾去!” 许阳的话很平静,但是平静之中却有带著一种直白的霸气。 “陈总兵,且记住一句话。” 陈导一愣。 “还请许帅赐教。” 许阳望著远处宛如闷雷的马蹄声而后道。 “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365章 狭路相逢,勇者可胜 许阳说罢,便是不再解释,隨后声音陡然转厉,直接下令道。 “传我军令!柔玄镇步卒,列圆阵於后,弓弩上弦,长枪前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妄动!” 陈导一愣,他知道许阳这是打算要跟满韃拼命了! “將军此事!” “刘墨!” “末將在!” 许阳完全没有理会欲言又止的陈导,而是自顾自的下达命令。 “一百二十步之外布诡雷!” “百步之內,將所有子弹全部倾斜出去!” “是!” 隨著许阳命令下达,火枪队立刻行动起来。 只见这些火枪兵立刻从马背之上取下几个形状好似香瓜的铁疙瘩,隨后用將这些铁疙瘩上面的圆环用细麻绳串在一起。 隨后,这些串联好的手雷被小心地埋进土里,只露出拉环连接的麻绳,绳子另一头则延伸出去,固定在二十步外的几处不起眼的小木桩上。 “这是在做什么?绊马索吗?不对!这些麻绳太细了根本不能绊得住!” 陈导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许样子这是在做什么。 刘墨动手的速度极快,这样的动作他们早就在阳关县的时候演练了无数次。 隨著时间的推移,远处的烟尘变得越来越大,大地在震颤。 马蹄声从闷雷化作暴雨前的滚雷,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柔玄镇的士卒们此刻脸色已经开始由白转青,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往后缩。 面对骑兵的衝锋能保持不溃散就已经是精兵了。 而岳飞的岳家军之所以能被称为北宋第一强军!那就是因为他们面对金人的骑兵衝锋,不仅不会溃散,而且还能从容地发起反击。 此刻面对著八百骑兵犹如排山倒海的衝锋面前,火枪营的一千人竟然还在从容不迫地布置陷阱! 如此冷静的一幕跟陈导身后面色惨白的柔玄军形成的鲜明的对比! 要知道这次陈导带出来的士卒都是柔玄军的老卒,然而此刻他们的表现却是比许阳麾下这一千火枪新兵可差远了! 若是光轮战斗力柔玄的这些老卒必然可以碾压火枪兵,而他们面对满韃的骑兵衝锋之所以有这样大的差別,主要就是因为两个字!心气! 虽然火枪兵都是新招募的新兵,但是从他们一开始入伍接受的信息都是满韃並不是不可战胜的,相反他们不过是一群仗著有些悍勇的蛮夷而已! 久而久之在这种环境的影响之下,这些火枪兵面对满韃他们不会產生多少的畏惧。 然而这些柔玄的老卒他们失败的次数太多了,所以对於满韃的恐惧早已经是根深蒂固。 正因如此所以他们面对满韃天然就是弱势!面对著他们衝锋过来的阵势,內心就会生出无尽的恐惧! 而眼下许阳就是要培养出他们的心气来!培养出一个无敌的心气!只有这样他们面对满韃才能真正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诡雷阵布置结,一千人立刻返回组成枪阵! 百人一排彼此接踵,第一排半跪,枪口平举,第二排站立,枪托抵肩;第三排预备,手按扳机。 前方,白隼旗的骑兵已经进入三百步距离。 衝锋的骑阵最前方,是一名头戴戴白羽盔的將领,此人乃是白隼旗將领巴林,此番也是奉命前来跟郑元魁接触。 然而当他看到黑石堡前,严阵以待的士卒之时,巴林当即明白郑元魁应该是已经被剿灭了。 “真是废物!区区三天竟然都无法坚持吗?” 见此情况,巴林身旁的一名副官开口问道。 “我们要撤退吗?” 巴林闻言望著前方列队整齐的汉人士卒,脸上闪过一丝的不屑。 “这些汉狗是疯了吗?竟敢在旷野列阵迎我铁骑!” “既然来了一趟若是不让这些汉狗见见血岂不是白来了!” 巴林的眼神之中闪过凶光,而后当即下令道。 “衝过去!踏平这些汉狗!” 命令传达,身后八百骑兵立刻齐齐发出一阵的怒吼,毕竟在他们眼中汉人都是不堪一击的废物,只需要他们一个衝锋他们就会不攻自破,他们只需要挥舞弯刀,这些汉人就会跪下来求饶。 “呜~呜呜~~”牛角號悽厉响起。 八百骑兵齐齐催动战马,速度再提一成! 马蹄踏得如擂战鼓,烟尘冲天而起,整个骑阵化作一把漆黑的箭矢,向著那单薄的火枪阵狠狠凿去! 面对骑兵的衝锋,这些火枪兵们此刻也是手心冒汗。 要说不怕肯定是放屁,毕竟他们也不过是一群新兵而已! 但是要说后退甚至於逃跑,他们也不屑! 因为从他们入伍的第一天开始,军中的那些老兵们就不止一次告诉过他们,蛮夷並非不可战胜的! 这些蛮夷在別人眼中或许是洪水猛兽,但是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个个的军功罢了! 想出人头地吗?想腰缠万贯吗?想要封妻荫子吗? 只要你轻轻扣动手中的扳机!这一切都唾手可得!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火枪阵依然沉默!他们的眼神冷静得可怕,仿佛前方衝来的不是八百铁骑,而是八百头待宰的牲畜。 “放箭!” 巴林大吼!衝锋中的骑兵纷纷张弓,箭矢如蝗飞出! 然而这个距离,骑兵在马上顛簸射出的箭矢,准头和力道都有限。 大部分箭矢落在火枪阵前十数步外,少数射到的也被这些火枪兵用身体硬扛下来。 他们穿著的皮甲可並非表面上看去这么简单,整套皮甲採用了三层的结构。 两层皮甲中间还夹著铁质的甲片,虽然防御力不如重甲,但是胜在更加的轻便。 双方加兹安这个距离下,只要不是要害中箭,一时並无大碍。 一百四十步! 一百三十步! 一百二十步! 就在此时!巴林率领的冲在最前方的几十骑,丝毫没有察觉地已经踏入了诡雷阵的范围! “咔嚓!”“嘣!” 细微的断裂声被淹没在喊杀声中! 但是紧接著!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瞬间响起! 至少二十枚串联的手雷被同时触发!诡雷阵呈一个不规则的弧形,正好覆盖了骑兵衝锋最密集的正面!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冲在最前的三四十骑包括巴林! 霎时间!破片四射,战马惨嘶,人体被掀飞!浓烟和尘土瞬间腾起,形成了一道死亡屏障! 第366章 碾压之战,火枪之威 突如其来的爆炸和四散飞溅的弹片,让白隼旗最前方的骑兵衝锋之势瞬间停下。 前方一犹豫,后方正在跟著衝锋的骑兵只能立刻拼了命地拉动韁绳,將速度降低下来。 否则就会因为速度太快,而导致撞到了自己人,正因如此,骑兵衝锋的气势瞬间为之一顿。 剧烈的爆炸声让他们胯下的战马此刻也是焦躁不安。 而作为最高將领的巴林此刻被爆炸的弹片贯穿了身体,整个人倒在地上胯下的战马死死的压在了他的身上,鲜血不断地从鼻腔还有喉咙之中溢出来。 看著前方悽惨的同伴,跟在后面的不少骑兵都是犹豫了起来,此刻他们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巴林的副官身上。 “杀!” 短暂的犹豫之后,副官立刻再次发出怒吼! 巴林死了,按照拔队斩的规矩副官肯定也是活不下去,但是若是能杀了这些汉人,占据黑石堡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最终在恐惧和愤怒的驱使下,这些常年生活在关外的铁骑没有选择退缩,他们將手中的马刀挥舞得更高,不断地催动著胯下的战马试图从眼前的诡雷阵之中绕过去,然后宛如猛虎一般扑向前方的火枪阵型! 砰!砰!砰! 即便是他们再小心,但是还是有一部分人触发的诡雷的拉环,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起,让骑兵的衝锋之势根本无法起来。 等他们好不容易从诡雷阵之中衝出来的时候,他们衝锋的速度还有衝刺的阵型都显得极为散乱! 不过饶是如此,当他们看到那些愣在自己战马前方一动不动的汉人之时,他们的脸上跨市绽放出血腥残忍的笑容! 这是他们多年不断胜利而积攒下来的自信!即便遇到再多的损伤,但是他们依旧是上天的宠儿!只要他们还在马背之上,那他们就是天下最无畏的军团! 而现在他们衝过了宛如修罗地狱一般的诡雷阵,他们战胜了汉人布置下的神秘手段!那现在他们就要跟往常一样!用手中的武器收割眼前这些懦弱汉人们的性命了! 火枪阵之中,许阳在心中不断的计算著双方的距离。 跟在许阳身后的程安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他何曾这样直面过满韃的骑兵衝锋。 眼下前方这些人並没有坚固的堡垒,更没有拒马,壕沟这样抵御骑兵衝锋的工事。 一旦骑兵衝过来等待自己的就只有一场屠杀! 然而身旁的许阳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环顾四周这些火枪兵的脸上同样平静。 程安不懂,明明在自己眼中畏惧如虎的满韃在他们眼中却好似无物一般! “八十步!” “七十步!” “六十步!” 终於在许阳的念道声音之中,满韃的骑兵进入了火枪的最佳杀伤射程之內! “射击!” 许阳的声音一瞬间响彻了天地,好似也將那轰隆隆的马蹄声一起盖下。 “砰!砰!砰!” 无数宛如炒豆子一般的声音在程安的耳边响起。 在那声音响起来的一瞬间,无数弹丸在空气之中以笔直的轨跡重重地砸向了衝来的骑兵阵型之中。 一瞬间整个火枪兵前线之前硝烟瀰漫,程安倒吸了一口,整个人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 刚才离得远看不清火枪的具体威力,这次离得近了,他才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许阳能这么自信。 而此刻正在衝锋的满韃骑兵看到火枪兵军阵之中升腾起来的硝烟,眼神之中並未產生任何的恐惧。 在他们的认知中能杀伤人的远距离武器不是只有弓弩,而眼下这群人手中拿著的肯定不是弩或者是弓,更何况双方之间距离这么远,若是他们放箭,这些骑兵也有信心能躲过去。 然而只是心中刚刚升起来这个想法,下一刻正在衝锋的骑兵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似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撞了一下。 “什么情况?” 还不等这些脸上闪烁著凶光的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一刻眼前一黑整个人便是已经从马背之上栽了下去。 被火枪射中的战马第一时间没有死亡,当下便是因为受惊而胡乱地蹦起来,如此一来直接將这些骑兵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衝锋之势再次捣乱。 犹豫这一次火枪的动静並没有手雷爆炸那样的大,所以后面的骑兵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减速,瞬间便是跟前方撞了上去。 而就在此时,火枪阵也开始变动! 第一排的射击的火枪兵立刻犹如潮水一般没入身后的军阵之中开始有序的装弹,而第二排早已准备好的火枪兵立刻开始扣动扳机。 “射击!” 又是一阵熟悉的炒豆子的声音响起,这声音虽然他们只听了一遍,但是此刻在这些骑兵的耳中就宛如魔音一般,他们知道这代表著什么! 前排的骑兵慌乱地想要调转马头妄图规避这神秘的武器,然而当枪声响起的一瞬间,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砰!砰!砰! 上千发弹丸形成一片雨幕直接劈头盖脸地就砸了下来。 冲在前面的骑兵瞬间也是宛如下雨一般从马背之上栽落。 “別冲了!別冲了!” 一名满韃骑兵绝望的大吼,然而迎接他的却依旧还是那宛如死神一般的声音。 “射击!” 砰!砰!砰! 又是一阵枪声的响起,此刻在火枪阵前的五十丈之外满韃的骑兵已经堆积得好似小山一般。 三轮齐射,间隔不到四息!白隼旗的前锋已经倒下了近三百骑! 加上之前被诡雷阵炸死炸伤的此刻八百骑兵已经损失过半! 然而此刻他们距离火枪兵的军阵还剩下最少四十步!但是骑兵衝锋的势头已经停止,没有了速度的优势,他们不过是活靶子而已! 这区区的四十步就宛如天堑一般! “射击!” 第四轮射击如期而至!丝毫没有留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绝望,恐惧,害怕宛如瘟疫一般的瀰漫而出。 远处那些已经被嚇得瑟瑟发抖的柔玄镇士卒们此刻全都是目瞪口呆。 往日那些无敌的满韃骑兵,此刻全部都如同麦子一般的不断倒下,没有反抗能力,甚至连衝到许阳麾下这群火枪兵面前的能力都没有! 这完全就是一场屠杀! 第367章 口乾舌燥,柔玄大捷 “总......总兵大人,咱们还干看著?” 陈导身旁的参將咽了一口唾沫开口问道。 眼下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满韃已经没有了作战能力,现在上去那就是纯粹的捡功。 要是把这功劳上报到了朝廷,稍微运作一下,这可就是柔玄镇多少年没有过的大捷啊! 然而此刻的陈导却是不敢,不是不敢出击,畏惧满韃。他是不敢得罪了许阳,没有许阳的命令他竟然不敢出兵。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大大的超乎了陈导的预料,让他这辈子好不容易塑造的价值观也跟著一起崩塌了。 正当陈导愣神的时候,一名火枪兵前来传信。 “许將军有令,命令尔等立刻出兵追击,勿使贼人归还!” 此言一出,陈导方才回过神来,连忙下令道。 “快!快!出兵!出兵杀贼啊!” 隨著陈导的一声令下,麾下一千五百士卒立刻宛如潮水一般地想著已经阵型大乱,死伤惨重的满韃骑兵衝去。 眼下这是捡功劳的大好机会,这一辈子也没有遇到过一次啊! 一瞬间这些人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士气,他们挺起长枪,挥舞刀盾,如决堤洪水般从火枪阵两侧涌出,杀向混乱的骑兵! 见此一幕,许阳也是立刻下令道。 “自由射击!清空所有的弹药!” “砰!砰!砰!砰!砰!砰!” 枪声瞬间变得密集如暴雨!一千人的轮换射击,在战场之上几乎没有任何的火力空隙。 弹丸好似泼水一般向著混乱的骑兵群倾泻而去。 这八百白隼旗的骑兵彻底被打懵了。 先是诡异的爆炸和浓烟,现在是两侧是不断地涌来的步卒,还有正面好似永远不会停歇的枪声。 胯下战马嘶鸣,骑手不断地从马背之上掉落,活著的骑兵想要调转马头逃跑。 但是这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 在陈导的带领下,柔玄镇的步卒已经杀到了眼前。 长枪捅刺,刀斧劈砍,专砍马腿。 坠马的骑兵在地上挣扎,立刻被几把刀同时砍中。 黑石堡之前此刻在上演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仅剩下的骑兵好似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快撤!快撤!这些汉人能引来天雷!他们能引来天雷!” 不断地有人惊恐地吼叫,此刻的他们已经被嚇破了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只可惜当他的声音落下,一颗弹丸便是已击中了他的后心,瞬间胸前炸开血花,这名骑兵长了张嘴巴,最后不甘心地从马背之上栽落,刚一落地迎接他的便是数把钢刀。 柔玄镇的士卒追著白隼旗的骑兵砍杀,一口气追杀出去三里地,方才停下。 八百骑最后逃出去的不过数十骑罢了,余下的全都留在了黑石堡之前。 战场逐渐变得安静下来,远处残阳如血。 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之中弥散,混合著硝烟还有尘土的味道。 柔玄的士卒看著满地的尸体,许多人此刻还是难以置信,他们竟然贏了! 他们竟然真的在野战之中,正面击溃了满韃白隼旗的八百骑兵! 而且自己这边的伤亡几乎是微乎其微! 火枪兵这边也是开始清点伤亡,一千人的队伍,最后仅仅阵亡了五个人,轻伤十一个人,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被流矢或坠马骑兵的垂死反扑所伤。 毕竟眼下燧发枪的射速还是太慢,需要並排射击才能有足够的杀伤力,大家並排在一起人员密集,伤亡也是正常。 而柔玄镇这边一千五百人,阵亡了大约八十人左右,受伤的超过百人。 虽然满韃的骑兵已经被火枪队嚇破了胆,但是临死前的反扑还是造成了不小的杀伤力。 不过,饶是如此这对柔玄镇而言已经是一场辉煌到了不可思议的大胜了! 陈导起码缓缓从战场之上走过,看著地上满韃的尸体,看著他们胸前被贯穿炸开的血洞,眼神之中满是惊骇。 这杀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也太凶猛了! 陈导的目光落在了火枪队的位置。 那里,一些士卒正在將未引爆的手雷被小心地回收。 其余人则是正在清理枪膛,给空枪重新装填。 陈导下马从地上捡起一片手雷爆炸之后的残片,他想不到这不过拳头大小的玩意怎么可能爆发出这样的威力来。 “陈总兵。” 许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陈导整个身体一颤。 “今日感觉如何?” 陈导抬头深深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疑虑,怨懟,不甘,全都烟消云散。 灭满韃,许阳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在无的放矢。 他是真的有能力,也有实力可以做到! “许帅。” 陈导深吸了一口气,纵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此刻事实就摆在眼前。 “许帅之能力,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下官大大小小打了数百场战,而今方才明白何为战爭。” 他打了半辈子仗,自以为懂得兵事。可今天这一战,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原来仗可以这样打。 原来步兵也是能碾压骑兵的! 那些不起眼的东西所能爆发的威力竟然是如此的致命。 那些黑漆漆的烧火棍,却能让八百骑兵胆战心寒。 许阳的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满洲的方向。 “时代在变化。” “弓马的时代即將要过去,未来將会是火器的时代。” “若是不能跟隨潮流,那势必会被潮流所淘汰。” 说罢,许阳缓缓收回了目光,而后望著陈导。 “陈总兵的柔玄镇,想要跟上这个时代吗?” 陈导闻言身体猛地一颤,他太明白许阳话语之中的意思了! 若是自己也拥有了火枪,那再让他面对满韃,那就將不会是毫无抵抗的能力。 这些年在满韃手上吃的瘪,受的怨,他都可以尽情的释放出来。 一念至此,陈导当即单膝下跪道。 “末將愿誓死追隨將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一次,是真正的心悦诚服。 许阳伸手將陈导扶起。 “此事,好说。” “带著你的人,打扫战场,收缴战马兵器。” “距离你们功成名就的时候,不会太远了。” 第368章 坐稳位置,提速进度 黑石堡大捷与白隼旗覆灭的消息,如同燎原野火,在短短数日內席捲了整个辽北六镇。 当陈导带著缴获的两百余匹完好战马,堆积如山的弯刀弓矢,以及那將近八百颗用石灰醃製好的首级返回柔玄镇时,整个柔玄镇都沸腾了。 无数的百姓夹道欢迎,毕竟这是多少年从未有过的大捷。 马背之上陈导心中思绪万千,这次郑元魁叛乱,许阳非但没有落井下石,相反竟然还送给了自己这样一个天大的功劳,一时间让陈导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许阳了。 返回总兵府邸之后,陈导將柔玄镇的所有將领都唤来,而他也只说了一句话。 “从今往后,许阳的话便是我陈导的话,谁要是敢阳奉阴违,別怪我陈导不客气!” 隨后几天,黑石堡大捷的消息还在发酵。 沃野镇总兵段恆在房间內来回地踱步,手中捏著一份从柔玄镇送来的详细战报,这封战报他已经看了第三遍了。 战报之內的所有字他都认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连在一起他就不认识了。 仅仅损失了不到百人便是正面消灭了八百满韃骑兵,而且这些骑兵还是满韃之中最精锐的白隼旗骑兵。 段恆停下脚步,看向墙上悬掛的北疆地图。 地图上,武川、抚冥、柔玄三镇已经被他用硃笔圈了起来。 武川镇苏子孝跟许阳之间关係匪浅,抚冥镇的程金也是被许阳拿捏了命门,加上这次一次柔玄镇的陈导也被许阳用一场大战彻底收服。 短短一个月不到的功夫,许阳已经收服了六镇之中的一半。 段恆深吸一口气,此刻的他终於是体会到了,那些草原之上的蒙韃金人面对许阳的无力感。 良久之后,段恆深吸一口气。 “备马。” “我要亲自去一趟武川,拜见平北將军。” 同日,怀朔镇总兵刘正脸色也是一样的惆悵。 校场上,麾下士兵操练,弓马刀枪,依旧是老一套。 刘正手里握著军报,眉头紧锁。 “火枪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看来这六镇果然是要变天了啊。” 怀朔镇参將附和著开口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半个时辰攻破黑石堡,与白隼旗八百骑野战並且全歼,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刘正也是深吸一口气。 “准备一份厚礼,送去武川。怀朔镇,不能当那个出头的鸟。” 怀荒镇的蒋石在看到送来的军报之时,双眼陡然爆发出精光。 许阳的能力实在是大大的超乎了他的预料。 尤其是那火枪的威力,而今的满韃最大的优势便是骑兵的野战能力。 若是能用火枪来克制,那满韃就不会是六镇之患,而是六镇的军功了! 三把火烧完,许阳这个六镇总兵统率才真正算是坐稳了。 接下来的几日,许阳开始有条不紊地推进计划。 被派去满洲覆核路线的陈二狗不断地派人送回来更確切的消息。 许阳这边则是从六镇之中又遴选了三百名铁匠,將他们送到了阳关县內。 阳关县的军司中,锻锤轰鸣。 一名来自怀朔镇的老铁匠,正盯著眼前通红的铁条,额头冒汗,他姓胡祖上三代打铁。 此刻他身边站著一个少年,这名老铁匠不知道这个少年的身份,只是听军械司內的都叫他质检员。 此刻这名质检员手里拿著卡尺和图纸隨后对著老铁匠说道。 “胡师傅,您看这枪管的壁厚,这边多了半毫,这边少了半毫。” 年轻质检员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將军说了,火枪要的是『一模一样』。这根,回炉重锻。” 胡师傅张了张嘴,他打了三十年铁,从未有过这般严苛的要求,竟然要量到“毫”这个级別。 本想著反驳两句,但是最后话到了喉咙里还是卡住了,毕竟许阳给他们开出的薪资可是不低,这是难得的好工作,他绝对不能给弄丟了。 一念至此,胡师傅把话咽了回去,他默默接过铁条,重新扔进炉中,在这里重要的不要你觉得,重要的是符合標准二字。 玻璃工坊那便许也是来了不少的新人,玻璃眼下不仅是许阳敛財的手段,更是打造望远镜,瞄准境的重要材料,所以绝对不能马虎大意,隨著时间的推移,玻璃工坊內生產出来的玻璃也是越发的纯净起来。 有了许阳这个六镇统帅总兵当靠山,赵瑾尘的蒸馏酒生意也是蒸蒸日上。 酿酒工坊也是迅速的开始扩张,而且在搭配上玻璃工坊產出的玻璃酒瓶,蒸馏酒的价格直接实现了爆炸式的飞跃。 赵瑾尘直接组建了商队,將这些用玻璃瓶装的酒水源源不断地销售往中原富庶之地换取暴利。 除了用於销售的蒸馏酒之外,一些更高度数的酒精则是被严格地管控起来。 除此之外赵瑾尘还给许阳带来了一个消息,之前许阳打算製作的云南白药之中的一些原材料,赵瑾尘通过苏家商行的渠道基本上都找齐了,云南白药也终於步入生產阶段。 虽然许阳在极力地推动火器的发展,但是这个时代终究还是以冷兵器为主。 所以酒精的杀菌消毒和云南白药的止血抗炎都是极为重要的战略物资,都是许阳未来掀桌子的底气之一。 除此之外,许阳下令让贾旭在六镇之內进行矿山的搜寻和开採。 辽州之地虽然贫瘠但是土地下的矿產资源却是十分的丰富。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贾旭便是已经搜到了一处小型优质煤矿、两处铁矿、甚至还有一处疑似铜矿的矿脉被陆续发现。 发现之后就地设立的冶炼场开始冒出滚滚浓烟,將矿石变为生铁,熟铁,再通过初步加工,送往阳关的工坊区。 两座矿產资源的发现,可以极大地缓解许阳的军械製造压力。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目的,是新军的选拔与编练。 许阳先从六镇老兵之中挑选了一部分精锐,冲入折衝军和背嵬军中,补齐了两万人的缺口。 隨后再从六镇之中招募青壮一万人,匯聚在武川镇外新开闢的大营,许阳將这一万人称为新军。 新军的选拔標准极其严苛:年龄十八至二十五,身强力健,能开硬弓,家世清白,並且可以通过简单的识字与算术测试。 许阳从建军一开始,目的就很明確,他所需要的不是“好勇斗狠”的兵痞。 而是能够理解命令,操作复杂火器,甚至未来能够担任基层军官的“现代士兵”胚子。 正因如此,他才没有重新训练六镇的士卒,相比於將这些已经被满韃打怕了的兵痞重新塑形,不如新招募一部分人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训练。 加上刘墨的五千火枪兵,眼下许阳手中的可用之兵达到了三万五千人。 而这三万五千人,就是许阳未来立足的根本! 第369章 满州建国,国號大清 就在许阳在六镇厉兵秣马,夯实根基之际,千里之外,白山黑水之间,一场巨变也在悄然发生。 赫图阿拉,满洲王庭。 恢宏而粗獷的大殿之內,炭火熊熊燃烧,然而即便是热浪滚滚却依旧驱散不了空气之中那一丝的浓重和不易察觉的兴奋。 而今的满洲大汗努尔太极高坐在铺著虎皮的汗王之位上,而今他已经年过五旬,此刻鬚髮花白,脸上刻满岁月的风霜还有战火的痕跡,虽然年老但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宛如雄鹰一般。 而在他的左侧乃是当今三大贝勒,阿善,代敏,古尔贝,而右侧则是以慕达为首的八旗重臣。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汗位之上,他们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句。 “诸位都是我满洲的勇士。” 努尔太极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苍老但是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自本汗以十三副遗甲起兵,整合满洲诸部,创立八旗,至今已四十余载。我等从满洲一隅,到如今雄踞北地,虎视天下。而今大胤腐朽,內乱频仍,此乃长生天赐我族之良机!” 努尔太极声音稍微一顿,而后缓缓从汗位之上站起,虽然身形有些佝僂,但是周身的气势却是猛地攀升。 “然,名不正则言不顺,大胤欺我称我等为韃,『金』之名號,早已被草原上的完顏部用烂了!” “草原上的金国竟然被一个小小的许阳踏碎!百年的偏安已经让他们忘记了我们女真人的荣耀!这种腐朽不堪的国度岂能与我们並立?” 努尔太极的声音落下,大殿之內的眾人呼吸皆是停滯下来。 满洲八旗名义上来说还是金朝的僚属,这些年跟草原上的完顏家族也是相互守望。 而眼下努尔太极的话语代表著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而今的完顏家族因为许阳的突击已经陷入了內乱之中,大胤王朝根据线人传来的消息也是叛乱频发! 这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已经预感到了! 努尔太极目光灼灼地望著麾下的一眾將领,他声音一字一句宛如铁锤一般的砸下! “我意已经决!自从今日之后我们再也不是『大金』的僚属!我要建立一个新的国家,一个属於我等满洲勇士,席捲天下,开创万世基业的新国!” 努尔太极的话音在大殿的上空不断地迴荡著。 “这个新的国號就叫『大清』而朕將会是大清的第一人皇帝!” 努尔太极的话音落下,大殿之內先是安静的落针可闻,隨后立刻爆发出巨大的喧譁声。 “大清?好!清澈、明朗,涤盪寰宇!” “去金立清,正合我族新兴之气!” “大汗.....不对!陛下英明!” 阿善,代敏,古尔贝,少明这四个贝勒率先跪下。 “恭贺陛下,大清朝万世永昌!” 立国意味著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从此刻开始他们满洲八旗就將不会是任何人的僚属,而是独立的政权! 当然这是挑战也是机会!而今草原的完顏家,中原的大胤王朝都已经陷入了內乱,所以现在正是他们立足的好机会! 努尔太极挥手示意眾人安静,而后继续开口道。 “立国须有新政。” “八旗乃我大清立国之本,若想要脱离『大金』之掌控,先从制度入手!” “为强根基,明赏罚,聚全力,朕决意,於八旗之內,全面推行『牛录製』代替『猛安谋克制』” 牛录在满语职中是大箭之意,原是女真人氏族行猎生產的基本单位。 努尔太极早年將其改造为军政合一的基层组织,每三百丁编为一牛录,设牛录额真统领。 如今,他要將这一制度全面深化,固化,以此来表明他们已经不再是金朝的附属,而是一个独立全新的政权! 努尔太极的声音不停继续开口。 “各旗之下,设固山额真(都统),梅勒额真(副都统),甲喇额真(参领),牛录额真(佐领)四级。” “每牛录三百丁,五牛录为一甲喇,五甲喇为一固山(旗主)。” “牛录丁口,平时耕种渔猎,战时全员为兵!每牛录需备甲冑兵器,定期操练,赏罚一体!” “黄龙,白隼,苍鹰,战虎,雷熊,血豺,黑狼,黑犀,从今日起,尽数废除!改编为:黄龙改编为正黄旗,白隼旗改编为正白旗,苍鹰旗改为镶黄旗,此三旗为上三旗,由朕亲自统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都是譁然一片。 “苍鹰,战虎,雷熊,血豺,黑狼,黑犀,各改为,正红,镶红,正蓝,镶蓝,镶白。” “从此之后,尔等不再是各自为战的部落,而是我大清朝麾下的將士!大清不灭!尔等便与国同休!” 努尔太极心中明白,想要建立一个统一的政权,那就要將內部整合! 之前的黄龙,白隼,苍鹰,战虎,雷熊这些基本上都是各自部落的名称,而现在將他们改为正黄,镶黄,正白旗则是要弱化他们这种部落认知。 让他们心中明白,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王权至上!从思想上率先將所有人统一! 努尔太极环顾眾人,尤其是目光在几旗主的脸上略做停留。 “自从今日开始,各旗需要在三个月內,完成所属牛录的清查,编订造册,但凡敢隱匿丁口,虚报兵员者,朕將会严惩不带!” “各旗牛录数目,丁口多寡,战力强弱,將直接关乎未来之战功封赏,土地人口分配!” 努尔太极此言一出,大殿之內几位旗主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要说之前的努尔太极不过是满洲名义上的大汗,那从此刻建国改制开始,这就意味著他要对各旗,乃至於各牛录的控制力,一套深入到了最基层! 过去那种旗主之间相对独立,內部事务各自为主的局面,將会被彻底的改变! 资源,人口,兵力將会被努尔太极精確地掌控和调动,整个满洲的战爭机器將被拧得更紧,效率更高,但相对应各旗主的权力,也必然受到制约。 第370章 大战在即,加快脚步 大殿之內的沉默震耳欲聋,然而努尔太极却好似並未察觉一般,继续开口道。 “辽州战事,关乎我大清国运,而今大胤虽乱,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尤其是那许阳,朕已经不知道听过了多少次他的名字了!” 当许阳二字被努尔太极说出,大殿之內的气氛陡然一冷。 前任黑狼旗被灭,千里奔袭將完顏家族的大金朝搅得鸡犬不寧,不久之前更是团灭满洲之內最精锐的索伦部,黑石堡更是近乎团灭白隼旗的八百骑兵,这些耻辱的败计早就已经传了回来。 现在许阳之名在满洲之內是如雷贯耳了。 “此子不除!日后必然成为我大清朝的心腹大患!” 努尔太极声音低沉。 “根据在六镇的耳线传来的消息,这许阳而今正在辽州六镇之中整顿军务,改革兵制,打造武器!此人其志非小。” “现在必须趁著他根基不稳之际,给予他雷霆打击!” “慕达。” “末將在。” “你乃是征辽主帅,而今秋高马肥,你素来多谋,朕命你统筹此事,调集镶黄,正蓝,镶蓝,镶白四旗精锐,寻机南下,一举摧垮六镇边军,擒杀许阳!此战,许胜不许败!” 慕达闻言立刻出列上前,单膝跪地。 “末將领命,末將定然不负陛下所託,斩下许阳的首级献於驾前!” 慕达低头时,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许阳这两个字此刻在他的脑海之中宛如噩梦一般。 黑狼旗的古尔泰跟他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然而他却是死在了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许阳手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而现在虽然杀许阳乃是当务之急,但是慕达更在意的是努尔太极想要藉此机会进一步的整合和消耗各旗的力量。 改编后了正黄和正白旗本就是努尔太极的亲卫,上三旗之中只有由苍鹰旗改编的镶黄旗,乃是由功勋卓著的將领统领,努尔太极对镶黄旗的影响力不如正黄和正白旗。 而这次努尔太极直接让自己调用镶黄,正蓝,镶蓝,镶白四旗协同作战,硬刚六镇,其中的制衡与深意,也是耐人寻味。 不过眼下,慕达无法拒绝努尔太极的命令。 看著单膝跪地的慕达,努尔太极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他的目光望向南方,仿佛能穿透殿墙,看到那片广袤的中原大地。 他而今已经五十多岁了,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部落首领,发展到而今足以撼动天下,而今整个天下即將陷入混乱,这让他原本已经逐渐熄灭的野心再次膨胀起来。 建立自己的国家登基称帝,逐鹿中原,南下擒龙,这十二个字仿佛如同烙铁一般不断刺激著他的灵魂。 “大清既立,当以雷霆之势,廓清寰宇!诸卿,与朕共勉!” “万岁!万岁!万岁!” 山呼声响彻大殿。 ......... 大清立国的消息迅速通过在满洲打探情报的陈二狗传到了许阳的耳中。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是却依旧足以让许阳瞳孔紧锁。 “满洲改国號『大清』,改制牛录,整军备战。” 这一切似乎都在向著许阳所熟悉的那个歷史发展。 合上陈二狗传来的消息,许阳眼神一冷。 “想要伸手触碰我华夏神州,老子先把你手给剁了!” “將军,有您的请帖。” 正当许阳思量的时候,周安民匆匆赶到。 拿过请帖一看,许阳颇感无奈,下请帖的不是別人正是绣金楼的萧眉。 自从上次用了萧眉的情报系统之后,许阳便是再也没有跟萧眉联繫。 而今这般看来是萧眉有些急不可耐了,毕竟合作是相互的,许阳已经动用了绣金楼的力量,但是具体要不要合作许阳还没有给萧眉一个具体的回覆呢。 当天夜里,许阳换了一身常服来到瞭望北楼。 刚刚进入,许阳便是被一名侍女引来了二楼。 刚一进入房间,便是闻到了一种扑面而来的花香。 此刻茶案之上火炉泛著红光,水壶之中沸水滚滚,而那股浓郁的花香便是从壶中传来。 而在水壶之侧,萧眉依旧是穿著一套贴身的玄色长衫,明明很普通的一件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却是风情万种。 见到许阳抵达,萧眉款款起身朝著许阳盈盈一拜。 “许將军能百忙之中前来一敘当真是难得。” 许阳从萧眉的言语之中自是听到了一些责怪。 “六镇糜烂,事务繁多。” 许阳在萧眉对面坐下,眉宇之间也带著一丝的疲惫。 萧眉抬手给许阳酌了一杯茶水。 “上好茉莉花茶,还请许將军品鑑。” 许阳端起茶杯仔细地观察,一旁的萧眉见状颇有些不爽利的说道。 “莫非名震天下的许將军害怕奴家在这茶水里面下毒了不成?” 许阳闻言不动声色地一笑,只是脑海之中忽地闪过张无忌他娘殷素素的一句话。 “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 张无忌虽然道理都懂,但是根本没有鸟用。 朱九真很美,他被朱九真骗了。 小昭很美,他被小昭蒙了。 周芷若很美,他被周芷若骗了。 赵敏很美,他一直被赵敏玩弄於股掌之上。 要不是张无忌有主角光环,恐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而很明显眼前的萧眉完美地符合这两点。 许阳端起茶杯浅浅地尝了一口,茉莉花香瞬间充斥了口腔。 “好茶。” 许阳不由得讚嘆一句。 萧眉见状嘴角浮现出一丝风情万种的笑容。 “许將军也是个识货的人。” 话音落下,房间之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之后,还是萧眉率先打破。 “想来最近许將军烦心事不少吧。” “不如让许將军猜一下妾身能不能帮你解决这个烦心事。” 许阳闻言似乎是来了几分兴趣。 “说来听听。” 萧眉缓步起身走到了许阳身前,將修长的手指沾了沾杯子之中的茶水,隨后在茶案之上写下一个字。 许阳低头望去,隨著萧眉的手指挪开,只见那茶案之上赫然写著一个『钱』字。 萧眉不动声色的坐到了许阳的腿上,而后整个人贴在许阳耳边轻声开口道。 “钱能解决世间九成的烦恼,而剩下的一成则需要更多的钱。” “许將军觉得奴家说得对吗?” 第371章 望北楼內,谈个合作 “许將军手上有很多的生意,而眼下许將军想要练兵,想要打造军械,这一切都离不开一个钱字。” “只要钱能解决许將军的烦恼不就消失了。” 萧眉口中吐出热气縈绕在许阳的耳边。 “许將军的基业先从戊字堡再到阳关县再到而今的六镇,跨度太大,积累的时间太短,纵然发了几笔横財,还有赵家的那个小丫头帮你,但是想要支撑起来一支数万人的大军,就眼下而言,许將军的產业规模还是太小。” “而今许將军经略六镇,必然是想要將阳关县的那些產业扩大做起来,渠道,投入,原料,缺一不可。” 萧眉的声音落下,一双宛如白玉的手臂揽住许阳的脖子。 许阳面色平静。 “你们对我调查了多少?” 萧眉闻言不由的一笑,笑得花枝乱颤。 “水泥,杯莫停,神臂弓,床弩,琉璃,还有一种神秘的粮食。” 萧眉不紧不慢地掰著手指细数。 闻听此言,许阳平静的表情终於是泛起了一丝涟漪。 绣金楼对自己的调查比自己想像中的更详细,水泥,蒸馏酒,神臂弓这些都还算是寻常,但是红薯作为许阳保密之中的保密,绣金楼竟然也能查到,这让许阳对绣金楼的情报能力更加好奇起来。 “萧楼主对我的调查倒是详细。” 萧眉闻言整个人贴在许阳的身上。 “不过是一些正常的调查而已,何必放在心上,我们既然是要合作,自然是越了解越好。” 修长手指在许阳的胸口不断地打转,那一句越了解越好似乎別有他意。 “只要你开口,我绣金楼乐意来帮你这个忙。” 萧眉的话音刚落,许阳一个翻身直接將萧眉儿压在茶案之上,一瞬间萧眉肩上的衣服顺势滑落,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萧眉轻咬贝齿,脸上带著一丝的红晕。 “许將军倒是好生心急啊。” 许阳並未理会萧眉的勾引,而是开口道。 “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萧眉闻言故意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与许將军一见如故,不仅一见面就送了你玄衣令,还给了你这么多的绝密消息,难不成在许將军眼中,奴家就是这样一个满眼只有利益二字的人吗?” 说著萧眉微微挺起胸膛,霎时间衣服继续向下滑落,大片的春光瞬间展露无疑。 许阳伸手捏住了萧眉的下巴,眼前这个女人很美而且他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来让男人放鬆警惕,然后落入自己的陷阱。 只可惜许阳並非好色之人,或者说苏含雪已经把许阳对美色的閾值无限的拉高了。 有苏含雪这样绝色的女子为妻,寻常女子在许阳眼中也不过是凡俗而已。 所以无论萧眉如何色诱,许阳从始至终都是双眼澄澈,不见丝毫的色慾。 “既然要合作,萧楼主不放打开天窗说亮话,何必动用这些手段。” 说著,许阳伸手向著萧眉胸前摸去,就在萧眉以为许阳终究免不了凡俗之时,许阳却是一把捏住萧眉身上下落的玄衣,隨后一把將他提了上去遮掩了大片的肌肤。 见此一幕,萧眉愣住了。 作为绣金楼的第一美女,萧眉对自己的美色一直都很有自信! 而事实也是如她的自信一样,凡是男子只要见了她那双眼睛就无法挪动。 任凭你是正人君子也好,王侯將相也罢,终究会被她玩弄於鼓掌之中。 然而眼前的许阳眼神之中却是没有丝毫的色慾,仿佛自己的美色在他的眼中就这般不值一提。 这是萧眉人生之中第一次对自己的相貌產生怀疑。 她望著许阳上下打量起来,心中思绪万千,莫非眼前的许阳喜欢男的? “我许某是有妻之夫,若是想用你对付別人的手段对付我,那还是我劝萧楼主还是省省吧。” 萧眉闻言冷哼一声,旋即起身坐在了茶案之上。 “真是无趣的男人。” 许阳並未理会,而是笑著说道。 “说说你能做到的事情。” 见色诱无用,萧眉也是只能端正態度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奴家也与將军说些敞亮话。” “我绣金楼在大胤经营百年,不仅情报系统遍布天下,生意伙伴更是不少。” “只要许將军愿意,我绣金楼可以帮你解决渠道,原料等等这些问题。” “赵氏商行虽然大,但在我绣金楼眼中也不过是一个后起之秀罢了。” “绣金楼能掌握的力量和渠道不是小小的一个赵氏商行可以比擬的。” “只要我愿意,京城也好,江南也罢,甚至於而今正在战乱的蜀州,乃至整个大胤的所有州县,我绣金楼都有能力將商品送到。” 许阳闻言脸上表情不变,萧眉没有看到那种让她满意的震惊表情,心中颇有些不爽。 “不过既然是合作那就是取长补短,许將军的很多產业在我看来都很有前景,所以我想要跟你合作,至於利润,许將军只需要生產,我们绣金楼包运包销,只需要五五分帐。” 当真是图穷匕见,许阳闻言一笑。 “在商言商,萧楼主自当知道这五成的利润意味著什么,你们的胃口倒是真的不小。” 眼下许阳的確是很缺钱,虽然之前赚了几笔快钱,但是而今已经有些入不敷出。 赵瑾尘的能力的確不弱,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已经將蒸馏酒的生意遍布了整个辽州,但是这个速度还是太慢了。 眼下满韃已经建国大清,天下大乱在即,许阳必须抓住每一分每一秒赚钱,然后再將赚来的钱转变为战力。 绣金楼的情报网络很发达,这也就代表著他们的触手遍布整个大胤乃至於草原。 像是望北楼这样的据点整个大胤不知道会有多少,所以有他们的帮助,对於自己產业的扩张必然有很大的裨益。 但是!五成的利润绣金楼的胃口实在是太大,许阳给不了,也不能给,一旦鬆口自己就將会沦为绣金楼的血包,一切都將会给他们做嫁衣。 萧眉掩嘴一笑,目光幽幽地望著许阳。 “做生意本来就是你来我往,既然我开了价,那许將军也得还个价嘛。” 许阳闻言伸出一根手指。 “九一分,我九你们一。” 第372章 九一分成,开拓渠道 萧眉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九一分那绣金楼不就是成了纯打工的了吗? “许將军说我绣金楼胃口不小,依我看你的胃口才是最大的。” 许阳脸上笑意不变。 “萧掌柜知道这天下什么生意最好做吗?” 萧眉摇了摇头。 许阳则是不紧不慢的开口。 “垄断的生意最好做,而放眼整个天下这些东西只有我许阳能做得出来。” “绣金楼的渠道的確宽广,但是若是没有足够的產品去支撑,也不过是一只不会下蛋的鸡而已。” “一成的利润已经不低了,做人不应该这样贪心才对。” 许阳的话语之中透露著自信,而且他断定萧眉现在肯定比自己还著急。 像是绣金楼这样的杀手组织许阳从不相信他们会顾忌什么面子亲情,在他们的眼中只有利益二字。 萧眉作为辽州绣金楼的楼主,这段时间是损失惨重,所以她必须要做出一些业绩向上证明她还有价值,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被取代。 死亡的杀手需要抚恤,补充人手也需要工资,维持庞大的情报网络和各地的暗装,无一例外都要钱。 这是许阳的烦恼而又何尝不是整个绣金楼的烦恼。 而绣金楼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大体不过是杀人,勒索,走私而今天下大乱,各路的势力都在收紧钱袋子,將有限的財富转变为及时的战斗力,想来这杀手的生意也是不好做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因如此,萧眉今天才回找上自己,无论是蒸馏酒,还是水泥,又或者是其他的军械,对於绣金楼而言都是十分暴利的,且长久的生意。 正如许阳所说萧眉手上掌握的渠道如果没发变现,那就是捧著一只不会下蛋的鸡而已。 二楼的房间內一片寂静,茶案之上的水壶不断发出一阵沸腾的生意,縹緲的雾气映得萧眉脸颊有些模糊。 二人四目相对,似乎都想从对方的眼神之中发现一丝的异样。 然而萧眉註定是失望的,连她最引以为傲的美色都无法起作用,所以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註定萧眉是下风。 良久之后,萧眉的口中吐出一口气,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也是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就眼下而言,萧眉的確很需要许阳的这次合作,毕竟现在上面给她的压力已经不小了。 若是再不能给楼內一些满意的交代,恐怕他这个北地楼主的位置也就做到头了。 一念至此,萧眉开口道。 “好,成交。” 许阳仿佛早有预料一般所以並不显得惊讶。 “合作愉快。” 萧眉也是无奈,往日那个男人见了她不是上赶著的送钱,没想到这次却在许阳手上栽了跟头。 无论是跟绣金楼的合作也好,还是跟赵瑾尘的赵氏商行合作也罢。 背靠著这两棵大树的確可以迅速地將自己的產业销路铺设出去,但是其中也有一个难以避免的弊端,那就是销售渠道不在自己的手里,一旦与他们闹翻,势必会被卡脖子。 所以眼下当务之急还是需要一条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销售路线,而至於该让谁去开拓却是让许阳犯了难。 而今许阳麾下的猛將的確是不少,但是经商的人才还是太少了。 思索片刻之后,许阳的脑海之中蹦出一个人紫苏姑娘。 紫苏作为瀟湘馆的头牌,无论是学识还是情商必然都是人中龙凤。 所以將扩展渠道这件事交给她许阳也觉得可以,毕竟眼下自己手下真的没有什么可用之人。 在敲定了合作之后,萧眉一改刚才那热情的样子,或许是因为对分成不满,又或者是对许阳这个闷油瓶不爽,总之聊完了合作之后,立刻就被送了出去。 返回府邸之后,许阳將在望北楼的事情都跟苏含雪交了个底,对於许阳想要让紫苏去拓展渠道的想法,苏含雪也是表示赞同。 眼下紫苏只是在阳关县做个教书的先生,苏含雪也是觉得颇有些可惜。 “不如將紫苏唤来武川问一问她的意愿如何?若是她愿意,此事也好定下,若是她不愿意,夫君也好另寻他人。” 许阳点了点头也是赞同苏含雪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许阳便是派人去往阳关送信,隨后许阳来到武川的新军大营。 对於这一万新军,许阳是包含期待。 所以从衣食住行许阳都是按照后世练军的方式和標准进行。 许阳走在军营中之中,时不时便是有人向著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毕竟许阳的传奇之名早就传遍了,而今这些新军之中的不少人都是在听了许阳的威名之后才选择投军的。 而之前那些跟著许阳活著从蓟州回来的士卒而今都成了新军之中的骨干成员。 有这些许阳的重新拥躉,所以许阳的威信很快就在新军之中建立了起来。 隨后几天紫苏和赵瑾尘一併来到了武川,在经过一番商討之后,紫苏答应了许阳的请求,正式担任起来开拓商路渠道的任务。 萧眉这边动手的速度也很快,在敲定合作之后的第三天,萧眉便是给许阳派来了一个管家,后续所有的货物只需要跟他对接就好。 赵瑾尘虽然可以动用赵氏商行的渠道,但是终究可以动用的规模还是太少了,光是一个蒸馏酒就已经让她忙得不可开交了。 而这次来武川也是为了扩產酒坊,增大產量,最好在六镇之中都开设一个酒坊,对於赵瑾尘的要求,许阳自然是满口答应。 正当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之时,贾旭风尘僕僕地闯入了许阳的书房之內。 “將军,出事了。” 许阳闻言,缓缓抬头问道。 “慢慢说,何事能让文奇你如此惊慌?” 贾旭闻言深吸一口气,隨后从怀中掏出一本帐册放在了许阳的面前。 许阳接过帐目一看,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杀意。 见状,贾旭方才继续开口道。 “六镇之中还有人在走私,而且规模不小!” 第373章 边疆蛀虫,著手处理 隨后贾旭將自己发现走私的事情来龙去脉告诉许阳。 最近这段时间奉许阳之灵,贾旭在六镇之中不断地搜寻矿脉,而就在几日前贾旭率队深入一处名为野狐岭的山脉附近之时,竟然在人跡罕至的山林之中发现了一条由车轮反覆碾压而成的隱秘小路。 隨后贾旭便是带人在小路附近埋伏,皇天不负苦心人在埋伏的三天后,贾旭果然发现了一支庞大的车队顺著山路而来。 贾旭仔细数了一下足足有三十辆车,而且每一辆车都装得满满当当。 听著贾旭的敘述,许阳的眼神逐渐变得更加冰冷起来,他已经有所预感。 “车內装的都是些什么?” “粮食,生铁,药材,茶叶,精盐,布匹。” 贾旭的声音沉闷,每说出来一样,都能感受到了四周的空气温度仿佛降低了一分。 “车队之中不仅有彪悍的护卫还有一些管家模样的人,皆是气度不凡之辈,不似是寻常的商贾。” “於是属下当机立断,趁著並未被他们发现之时发动突袭,將他们全部拿下,无一漏网。” 说著,贾旭指了指许阳手上拿著的帐本。 “这帐本就是从车队之中那管家模样的人身上搜出来的。” “不仅如此还从他们的身上查货了不少的往来信件,这车队之內的东西来源於六镇的好几个世家。” 许阳打开一封信件,信纸质地精良,其中內容是以暗语写成,结合帐本翻译,意思很清楚。 之上写的是约定时间,地点,货物种类数量,以及换回的皮毛、金沙、马匹如何分配。 “世家。” 许阳冷笑。 “这些蛀虫。” 贾旭继续开口道。 “六镇的这些將领在將军的威慑下,的確是已经不敢与满韃进行私下的交易。” “但是这些地方豪强,世家大族,他们根植在地方数十年乃至上百年,他们的產业遍布田庄,商铺,工坊,关係盘根错节。” “將军能管住军队,却难在短时间內完全掌控地方民政经济。” “虽然没有了军中的便利,但是他们仍然是可以暗中串联,避开官道关隘,开闢这些人跡罕至的秘密小道,继续与满韃部落交易!” “此番缴获的车队之中,发现了上百把神臂弓,此举已经不仅仅是走私这么简单了,这完全就是在资敌。” “仅仅被查到的一处就走私了这么多的东西,那些没有被查到的地方,究竟走私了多少,犹未可知。但是窥一点儿见全貌,而今六镇表面上的走私已经停止,但是私下这些世家的走私却是变得更加活络起来。” 许阳放下手中的信件和帐本,眼神之中寒意越发的浓厚起来,其实对於这一点他早有预料。 资本论曾经就有说过:“当利润达到10%的时候,他们將蠢蠢欲动。当利润达到50%的时候,他们將鋌而走险。当利润达到100%的时候,他们敢於践踏人间的一切法律。当利润达到300%的时候,他们敢於冒绞刑的危险。” 这些盘亘在六镇之內的世家他们不仅仅是资本更是地头蛇。 许阳通过强力的手段让军队回归正本,这也就意味著走私的难度將会大幅度的上升,难度的上升势必会引起利润的增高。 而这些世家大族他们又怎么会放弃这到嘴的肉。 整顿六镇的军务只是第一步,六镇地方的积弊和蠹虫同样深重。 而今的六镇就像是整个大胤的缩影一样。 军队腐朽不堪,世家豪门无视国家的利益,只要能赚钱他们就会疯狂在掘根。他们完全不会在意覆巢之下无完卵。 只不过许阳还是小瞧了他们的贪婪。 “抓了多少人,货都在哪里?” “管事三人,护卫五十,车夫杂役三十二,共计八十五人,现在已经全都秘密关在武川外的新军大营之內,由背嵬军看守。” “三十车的货物也已经全部封存,其中有十五车粮食,五车生铁,五车药材,五车各式军械,预估价值在五万两白银左右。” 贾旭轻车熟路地將情况一一匯报给许阳。 “为首的管事嘴很硬,但是下面几个小管事和护卫先扛不住审讯已经交代了不少,这只不过是其中一条线而已,根据他们的交代像是这样的走私路线,在六镇与满洲接壤的山区,至少还有三四处!” “参与的地方世家,涉及沃野镇的马家,柔玄镇的孙家,怀荒镇的吴家等五六家。” 许阳缓缓起身,目光落在房间之上悬掛的辽州地图上,手指划过发现走私的地方,嘴角浮现出一丝的笑意,只是这笑意却是让人不寒而慄。 “好!很好,这些吃里扒外的蛀虫。” 说罢,许阳转过头来望著贾旭,声音平静的说道。 “此事暂且保密。” “那抓获的这些人,可需要处理掉?” 许阳摇了摇头。 “杀了他们容易,但是会打草惊蛇,我所需要是连根拔起。” “既然他们敢伸手那就別怪我把他们的手都给剁了。” 许阳之所以要率先控制六镇的兵马,就是为了能握稳这把刀。 只要握住了军队握住了杀人的刀,任凭这些世家再如何的蹦躂也不过是砧板之上的鱼肉而已。 许阳站在书房內沉吟片刻之后,方才道。 “首先,加强审讯,把另外几条走私的路线给我问出来,问出来之后只需要监视,切莫打草惊蛇,放长线钓大鱼。” “其次,你立刻去调查眼下六镇所有的军官之中,有多少人是与地方世家豪强所有牵扯,这些人全部重点標记下来,先行监督。” 贾旭闻言心下一凛!跟许阳共事这么久,他知道每当许阳要这般下令的时候,就代表他又要打算杀人了!於是贾旭当下点头。 “明白,下官这就去办。” 想要拔掉这些写跗骨之蛆,那就需要先將腐烂的皮肉掀开。 隨后许阳写了一封信,让周安民交给萧眉。 许阳需要依靠绣金楼的情报系统,来分辨六镇之中的世家情况。 天下的乌鸦並非一般黑,世家豪强之中也有好坏之分,而不能一棒子全部打死。 不过水至清而无鱼,这些相对来说好的世家豪强,並非不代表他们没有犯下什么过错,只是相对而言他们还在许阳能容忍的范围之內。 而至於那些已经突破了许阳底线的世家,那只有死亡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乱世当用重典! 第374章 利益薰心,刀尖起舞 沃野镇马家大宅,作为镇中的第一大户,马富贵这些年是风光无限, 家中两个儿子考取了秀才,明年便是要去往辽州考取举人了,若是真的能中举,三年之后再去京城,到时候花钱运作一下,中个举人不大,如此也算是给他马家光耀门楣了。 不过今夜的马贵脸上却是有些发白,后院的书房內陈设华丽,墙壁之上掛著古画,尽显家族底蕴,桌子上更是摆著新鲜的瓜果茶水。 桌案边此刻围坐著六七个人,纵然美酒美食在面前,但是他们却也都是无心享用。 良久之后,马贵率先打破沉默。 “诸位,想必把您们叫来所谓何事,也不必我多说了吧。” “三十车的好货,八十五个好手,连人带货全都没了。” 马贵话音落下,下首一位麵皮焦黄的中年男子放下手中摩擦的茶杯,此人名叫孙文才,与马贵不一样,他只能算是一个大点的地主,因为家里並没有出过读书人,也没有当官的亲戚。 孙文才声音沙哑地开口。 “刘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马车的护卫可都是你找的好手,怎么会好端端的怎么会连人带车一起消失了呢?” 话音落下,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喊,猛地一拍桌子。 “姓孙的!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是老子把货给吞了不成!” 开口的人乃是六镇有名的恆顺鏢行的当家的名叫刘彪。 “老子派出去的可都是老子鏢行內的高手!他们消失不见了老子比你们还著急呢!这么多的生意老子都做不了,你知道老子一天损失多少钱吗?” 孙文才闻言冷笑。 “野狐峪的路最是隱蔽!不是你的人下手黑吃黑,难不成还能再山里遇到山匪了不成!” 刘彪闻言当下大怒,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坐在角落里的怀荒镇吴家家主吴德兴立刻开口道。 “孙兄,马兄先息怒,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兄弟,理应同舟共济,眼下这时候可不能先自己乱了阵脚。” “野狐峪那条路咱们走了三五年了也没出过事情,这突然损失了这么大一笔货,总归要有点蛛丝马跡的。” “咱们这八十多人寻常的山匪根本就不放在眼里,除非.......” 吴德兴的话没有说完,刘彪瞬间脸色难看的开口道。 “除非是碰到了府兵!” 此言一出,瞬间书房內就安静了下来,只有油灯的灯芯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孙文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是说,遇到了许.....许阳的人?” 当许阳二字一开口,瞬间书房內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度。 马贵身体不自觉地一颤。 “应该不至於吧,咱们路线这般的隱蔽,难不成他还能日日死盯著咱们吗?况且咱们这是地方上的买卖,也轮不到他来管啊。” 刘彪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的冷笑。 “地方上的买卖?我说马大官人你醒醒吧。” “许阳在武川的时候逼著程金杀吴亮的时候,可没管这是军务还是私怨!” “他灭了郑元奎的叛乱,杀光了白隼旗的骑兵,你以为这只是平叛而已吗?这就是在展示他的能力!” “这许阳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现在他断了军中走私,咱们却顶风作案,还被他撞个正著,你以为他会放过咱们?” 此言一出,房间內的气氛更加的凝重。 “咱们可都是在六镇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就不信这许阳敢对咱们下手!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朝廷饶不了他!” 孙文才有些色厉內荏的开口道。 刘彪见状脸上露出冷笑。 “而今许阳手握六镇的兵马,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总兵,而今一个个都成了被嚇软了的鵪鶉。” “满韃许阳尚且都不怕,他还会怕区区民变不成?” “我可是听说了蜀州那边已经反了,而今天下马上就要乱了!朝廷而今自顾不暇,哪里还管得了一个边疆將领杀几个地方豪强啊。” 刘彪环视眾人,目光灼灼。 “依我看,这野狐峪就是他派人干的!” 这话说得眾人心头俱寒,毕竟许阳的凶名他们都是清楚的。 此刻,马贵擦汗的手绢都湿透了,因为这次的走私可是他马家牵头的,要是出了问题他第一个跑不了。 “如此一来若是按照刘兄之意,咱们该如何是好?难道就此收手?” “收手?” 刘彪眼神顿时一瞪。 “现在若是收手了,那咱们的损失可就彻底没了,足足五六万两的银子呢!谁来补!” “更何况满韃那便咱们又该如何交代?” “那许阳断了军中走私的路子,也算是便宜了咱们,这几趟满韃那便足足把价钱提高的三成还多。” “那可都是上好的皮子,马屁弄回来,隨便一转手就是七八倍的利润,你们愿意就这样放手了?” 刘彪压低了声音,开口道。 “你们都是当地的豪门,莫非就这般愿意给一个小辈踩在脚下?” “这些年,咱们在六镇也是投了不少的银子!衙门里,甚至军中,哪里没有咱们的人?” “许阳他想动咱们,就得把天捅个窟窿!” “他这刚站稳脚跟,需要地方稳定,真敢同时得罪咱们这么多家?” 马贵闻言有些犹豫。 “若是这许阳上门问罪又该如何?” 刘彪冷笑。 “问罪?空口无凭!咱们只要要死不认,说那是家奴背主私贩,咱们也是受害者!” “他许阳还能把咱们全抓起来严刑拷打不成?” 闻听此言,在场的一眾人眼神之中又闪过一丝的贪婪。 “刘兄说得没错!无论这天下谁做主,到了这地方还不是得靠著咱们。” “我们这叫什么,我们这叫替天牧民,若是许阳敢动我们,到时候六镇一乱,他也得跟著吃掛落!” 原本凝重的氛围瞬间开始变得活络起来。 吴德兴看了看其他人,见马贵和孙文才都露出意动之色,也只好小声道。 “话虽如此,但是咱们还得小心一些,那许阳也不是善茬。” “这是自然!” 刘彪拍胸脯。 “各家出最可靠的嫡系子弟带队,护卫全部用家生子!下次出货必然万无一失。” 几人又密议了许久,確定了细节,这才各自悄然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马贵,刘彪等人自以为隱秘,却不知,就在他们离开的一瞬间,墙角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当天夜里,望北楼內,萧眉的茶案之上便是多了一封信件,而信件之上赫然写清了他们今夜的密谋。 萧眉拿起信件一笑。 “用你们的命来多换半成的利润,也是值得的。” 第375章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接下来的数日,表面平静的六镇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六镇之中参与走私的世家豪强並未因为一次损失而收手,相反在利益的驱使之下,更是加紧了筹备粮草。 最近这几日满洲那边缺口甚大,这些世家豪强也是得到了消息,满洲的韃子打算建国了。 正因如此才会大量地採购粮草,铁器,甚至於价格又加高了一成。 现如今走私一趟比起往日来足足多了五成利,除了六镇之外其他地方的商贾也悄然来到六镇做起了走私的生意。 许阳明面上禁止得越是厉害,他们暗地里走私的便越是频繁。 许阳自然不会放任他们走私,不过既然撒了网那就要儘可能的多捞一些鱼来。 等鱼上鉤的时间,许阳也没有閒著,而是抽空返回了阳关县。 现如今整个阳关县就是许阳的后勤基地,算是许阳的心臟所在。 在沈老爹的带领,许阳步入了军械司之內。 “谁能想到,当初戊字堡小小的一个铁匠铺,而今竟然能变成这幅模样,人生二字当真是妙不可言啊。” 沈老爹解下腰间的葫芦猛地灌了一口,脸上瞬间便是泛起一丝的红晕,只是不知道这红晕究竟是因为酒水还是因为激动。 军械司內的铁匠们见到了沈老爹纷纷行礼,不仅仅因为沈老爹乃是军械司的头头,更是因为沈老爹的打铁的手艺。 说实话若是没有沈老爹坐镇军械司,光是这一项就要耗费许阳不少的精力。 二人並肩而行,其中不少的工匠也是认出了许阳,纷纷上前来感谢许阳的救命之恩。 这年头百姓活得还不如猪狗,许阳能给他们一份能养家餬口的工作已经是功德无量的事情了。 正当许阳和沈老爹在视察军械司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壮汉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见此情况,沈老爹皱眉问道。 “吴阿大,什么事情如此紧张?” 名叫吴阿大的壮汉,此刻脸色煞白,整个身子也是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回稟许將军,沈师傅,不....不好了,昨夜军械库內丟了两把燧发火枪。” 此言一出,瞬间许阳和沈老爹的面色一凝! 火枪乃是许阳未来立足天下,对抗满韃的最大依仗!技术和工艺秘密绝不容有失! 没有丝毫的犹豫许阳立刻下令道。 “传我军令!立刻封锁阳关县!只许进不许出!” “带路!去库房!” 许阳的脸色阴沉得好似能捏出水来,火枪丟了事情干係太大! 阳关县,军械司库房。 库房位於阳关县城西北角,原本是县衙的备用粮仓,后被改造成军械重地。 外墙高厚,日夜有精锐值守,进出需经三道关卡核验,可谓戒备森严。 等到许阳赶到的时候,库房內外灯火通明,气氛十分的浓重。 负责值守的护卫上前单膝跪地,满脸的愧色。 “將军,是在下失职,竟然让贼人钻了空子!还请將军责罚。” “先看看怎么回事。” 许阳沉声开口,脸色平静,但是双目之中却是闪烁著森然的寒意。 库房厚重的大门此刻完好无损,內部货架排列整齐,並无明显翻动痕跡。 存放燧发枪的区域,一个木盒此刻被打开,里面只有乾草而本该存放在內的两把燧发枪已经消失不见。 “什么时候发现的?” 许阳开口询问。 “回稟將军,是今日午间,理性清点之时发现的。” 负责库房管理的管事名叫王三,年龄四十出头,面色忠厚,乃是当初戊字堡的老兵,后来因为战场之上负伤,这才被安排过来看守库房。 此刻王三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回稟將军,在下每日早晚清点两次,昨日戌时关门落锁,关门之前我还仔细清点过。” “因为库房之內每存够一百把火枪就会出库交给火枪营的兄弟们,昨日入库之后正好存够一百,因为昨日那一批的燧发枪入库太晚,我便想著等明日再出库。” “今早开门后一直有人进出领用军械,直到午时才有空整体清点,这才发现少了!” 许阳闻言双眼之中闪过一丝的寒光。 “如此说来,这火枪失窃的时间就在昨夜道到今日午间。” “昨夜值守的是谁?可有什么异样?” 话音落下,一名折衝营的什长立刻单膝跪地道。 “回稟將军,昨夜是属下带地班,库房外墙四周各有两名兄弟值守,两个时辰一换,绝无间断!” “整夜未曾听见任何异响,也未见任何人靠近库房外墙!” 什长的声音落下,许阳眼神一冷。 库房外墙无懈可击,內部也无破坏痕跡。 如此说来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丟了的火枪就不是外贼作祟,而是家贼! 许阳走到那处空货架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只见空盒下面散落著很多的木屑,许阳捏起一点放在鼻尖,微微一嗅,这些木屑正是火枪之上用到的硬木。 许阳起身目光望向王三道。 “昨夜戌时清点后,到今天午时,有谁进过库房?何时?何事?” 王三闻言立刻努力地开始回忆, “今早辰时开库后,军械司的刘师傅送来过一批甲冑。” “巳时左右,火枪营的陈什长来领过一批配刀。” ........ 王三將今天所有来过库房的人一一报出,並没有存任何的疑点。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执勤的士卒开口道。 “王管事漏了!今天巳时三刻的时候,伙房的老张头送来拿走了昨日饭菜的食盒。” 王三话音刚落,许阳眼神猛地一凝! “库房重地,饭食为何要送进来?” 王三闻言一愣,连忙道。 “以往都是到点去伙房吃,或者是让人门口值房里吃。” “可昨天下午,老张头说伙房新进了几坛好酒,还有刚滷好的羊肉,说最近几日军械进出频繁,上头说要给库房的弟兄们也该犒劳一下,晚上给送些酒菜来。” “下官当时没多想,就答应了。昨晚戌时清点完,老张头確实送来了酒菜,就在旁边值房里,下官和两个轮值的弟兄一起用了。” 话音落下,许阳猛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於是转身立刻下令道。 “传我军令!立刻將伙房的老张头带来!” 第376章 真凶出水,捉拿家贼 隨著许阳一声令下,周安民立刻有人冲向伙房。 然而片刻之后,周安眠脸色有些难看的返回。 “回稟將军,伙房內的老张头不见,问过其他人,说是刚才说家里老娘病了,要回去看看,一个时辰之前出城去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偷火枪的人找到了! 许阳眼神之中寒光大盛当即下令道。 “带著火枪他肯定走不远,立刻派人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命令迅速传达,阳关县本就不大,四门封闭,背嵬军和折衝军迅速动员,开始逐街逐户的盘查。 许阳则起身走到值房,只见值房之內的一张小桌上,还残留著昨晚酒菜的狼藉,几个空酒罈歪倒,桌子上的残羹剩饭显得有些狼藉。 许阳拿起一个酒罈子,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而后冷冷问道。 “昨夜你们喝了多少?” 王三闻言脸色煞白,因为许阳早就有明文规定,寻常之时军中不许饮酒,更何况还是当值的时候。 但是面对许阳的逼问,王三也是不敢隱瞒。 “回....回稟將军,不......不记得了,老张头说是好酒,不喝可惜了,后来........” “后来怎么样了?” 许阳的声音传来让王三直接身体一颤直接跪在了地上。 “后来只觉得这酒水的劲大,不知不觉就喝晕了过去,等......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今早,躺在值房的床上了。” 王三的声音越来越低,很明显他此刻也是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恐怕昨夜他们喝的那些酒水有问题。 站在一旁的沈老爹立刻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若是老夫所料不错,定然是那伙房的老张头以犒劳的理由给库房的王三送来了掺杂著迷药的酒肉,將他们迷晕之后用王三的钥匙打开的库房,將两把火枪偷走。” “只是老朽有一点不明白,火枪足有两臂长,这老张头是如何將这两把火枪带出去,而不引人注目的?” 许阳闻言捏起散落在值房地上的木屑而后道。 “若是我所料不错,他是先將火枪的枪托木锯断,隨后將火枪装入盛放饭食的提盒內运出的。”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儘早负责执勤的士卒也是瞬间恍然开口道。 “怪不得今日觉得那老张头提著的提盒有些变扭!原来如此!那提盒比往日的都大了不少!” 看著值房內没有收拾的碗碟,沈老爹也是明白了其中关窍! “怪不得房间內的这些碗筷都没有收拾,原来腾出的空间被装了其他的东西!” 整个计划算不上完美,更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但是这恰恰能说明一件事,整个阳关县根本没有居安思危的意识! “好好好!一个区区的伙房伙计,竟然能从库房之中光明正大的偷走两桿火枪。” 王三闻言身体一软,直接跪在地上,颤抖著求饶道。 “將军!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贪图这一时嘴快,还请將军饶命啊!我可是跟著您从戊字堡出来的老人啊!” “住嘴!” 许阳厉声开口打断了王三的话语。 “一时嘴快,你可知道若是这两桿火枪落入满韃之后,將会是什么后果?” “一旦火枪入手他们就可以进行仿製!他们也能研究出克制之法。” “因为你的一时口快,未来战场之上將会有多少將士因你而枉死!你一句一时口快就能抵得了这滔天大祸吗?” 说罢,许阳转身下令道。 “王三玩忽职守,致军械重的失窃按律当斩!拖出去,於库房前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当即有人上前按住王三。 身为管事,火枪失窃他罪不可逃。 纵然许阳心有不忍,但是他必须要这么做,用王三的死来惊醒整个阳关县的所有人,居安思危! “將军!饶命啊!” 王三哭嚎挣扎。 沈老爹见状上前一步,拱手道。 “將军,王三虽然有玩忽职守之罪,但是他毕竟也是戊字堡的老人,而且跟隨將军日久,若是杀了他恐让那些老人心寒啊,不如网开一面,留他一条性命,让他戴罪立功。” 许阳看著沈老爹,沉默片刻,而后方才缓缓道。 “沈老,军中无儿戏,律法无情。” “若是今日我饶了他,明日他人再犯,我又该如何?难道就因为他是戊字堡的老人,我就要区別对待吗?” “若是寻常军械丟失也就罢了,但是火枪乃是我军中命脉,绝对不容有失!所以此先例绝对不可开,更不能因为是老人就有特殊优待。” “与我而言,新人也好,旧人也罢自当一视同仁。” 许阳声音稍微顿了顿,但是依旧坚定。 “拖下去,行刑。” 王三的哭嚎的声音逐渐远去,片刻之后一声惨叫,一切再次归於平静。 库房內外,所有人军士,工匠无不垂头,背后生出寒意。 所有人都知道许阳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许阳负手而立道。 “从今日起,再调配三倍兵力驻守库房,军械重地,关乎万千將士的性命,任何人,无论资歷多老,功劳多大,敢玩忽职守,疏於防范,王三就是下场!” “谨遵將军之令!” 眾人齐声应喝。 火枪失窃这让许阳心中也是明白,恐怕已经有人盯上了这里。 “来人!” “末將在!” “传我军令!” “立刻对阳关县进行彻底的盘查,尤其是最近新入的户籍,来歷不明之人!” “军械司,火药司,水泥作坊......” 许阳一连串將而今阳关县的所有產业都念了出来。 “其中所有工作人员,重新核验身份。” “加强阳关县四门守卫,增设暗哨。从今日起来,军械司库房守卫力量增加三倍,换岗时间改为一个时辰一岗,进出查验,必须按照订单出库,所有人经手人必须签名!” “是!” 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阳关县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许阳的意志下高速运转起来,开始了一场內部的清洗和筛查。 第377章 孝心可悯,其罪可诛 一个时辰之后,前去追击的老张头的队伍返回,给许阳带来了两个消息,好消息:人找回来了,坏消息:火枪已经没了。 阳关县的大牢深处,一处黝黑的刑讯室內。 闪烁的火把將墙壁上的刑具映照得张牙舞爪,火光之前许阳坐在一张简陋的木质椅子上,手中翻阅著老张头的个人情况。 余光扫过,看著被镣銬锁在刑架上的老张头。 老张头不过是一个外號,实际的年龄才不过三十出头,但是岁月却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不属於他这个年龄的痕跡。 一眼看过去,若是不知道还真以为他的有將近五十岁,老张头的情况才是正常的百姓模样,被生活压弯的脊樑,老实朴素的面容,谁能想到这样的人竟然敢去军械库偷火枪。 “张顺。” 许阳直接开口念出了他的本名,声音在寂静的刑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被叫到了名字的张顺,整个人身体一颤,低著脑袋不敢应声。 “抬起头来。” 许阳平静地开口。 张顺艰难地抬起脸,火光下能看到他眼角的泪痕和深深的愧疚。 从张顺的个人资料来看,他早些年也是六镇的流民,去年年末方才入籍阳关。 “说说吧,为什么偷火枪,或者说是谁在背后指使你做这件事。” 许阳的声音十分平静,听不出什么喜怒。 “继续硬抗下去对你没有什么好处,反正火枪已经出手了,你的责任也已经结束了。” “只要你老实地交代,你死之后你母亲县中还可以帮你照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阳的声音落下,张顺整个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起来,一瞬间好似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一般。 其实对於张顺为什么会偷火枪,许阳在看过他的个人资料之后心中已经明白。 张顺是一个孝子,而他家中还有一个重病的母亲。 许阳並未咄咄相逼,反而是给了张顺足够的时间。 良久之后,张顺长嘆一口气,隨后郑重地向著许阳叩首。 “多谢將军!” “小人之所以偷盗火枪,是为了钱。” “小人是被猪油蒙了心,但是小人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说著张顺的眼泪决堤而出。 “小人的娘亲,久病缠身,请了无数的医师,试遍了无数的方法,家中的积蓄早就花光了,小人那点工钱连药都买不起,眼看.....眼看我娘就要.....” 张顺的声音泣不成声。 “前些日子有个来伙房送调料的,悄悄找上小人,说.....只要能从库房之內弄出来两把火枪,就给小人二百两银子。” “这可是二百两的银子啊!小人便是一辈子也赚不来这么多的钱啊,有了这笔钱,就能请最好的大夫,买最贵的药,我娘!我娘就有救了!” 张顺说著,眼神之中似乎闪烁过一丝光彩。 而许阳则是静静的听著,脸上的表情並没有任何的变化。 可怜之人必然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悲之处。 张顺抹了把眼泪,继续道。 “小人当时也是嚇坏了,说那是要掉脑袋的!” “可是那货郎说只要按照他的办法就一定能办成,他们还给了小人二十两的银子,还给小人请来了阳关县最好的医师。” “小人拿了钱买了药,我娘的病,真的见好了。” 张顺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希冀,隨即又被更大的痛苦淹没。 “小人知道不该这么做,是许將军给了小人一口饭吃,若是没有许將军,小人去年根的时候就已经被冻死了,小人这条命就將军给的,本不该这样做。” “但是......但是小人也没办法啊!要是不买药,要是不请医师,小人的娘就要死了。” “我爹死得早,这些年都是我娘一手將我拉扯长大,吃尽了苦头,做孩儿的岂能眼睁睁看著他病死!” 刑房之內此刻只剩下张顺压抑的哭声不断地迴荡。 良久之后,哭声渐止,许阳方才缓缓开口道。 “孝心可悯。” 张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 “但国法难容。” 许阳接下来的话,將他打入冰窖。 许阳缓缓起身走到张顺的面前,眼神冷冷的看著他。 “你为救母,故而行此险招情有可原。” “但是你可知道那两支火枪若是落入敌手,將会是什么后果?” “而今满韃正在厉兵秣马,意图南侵。” “我们的火枪,是我们能以少胜多,以步克骑的最大依仗!” “若是被他们夺走,拆解仿製,研究出克制之法。” “未来战场上,会有多少將士因此丧命?会有多少家庭,会因你失去至亲?” “你可曾想过这件事的后果!你只考虑你自己,却不顾他人的死活!” 许阳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字字如锤一般砸在张顺的心上。 对於这种人,许阳理解他,但是不能原谅他! “你娘的命是命,前线將士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阳关县,乃至於整个辽州!整个大胤的安危就可以因为你一人的孝心而被置於险地之中吗?” 许阳一把捏住张顺的衣领,厉声问道。 此刻的张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许阳说得对,他也明白,但是当张顺看到病床之上奄奄一息的母亲之时,他狠不下心来。 “小人知罪,只求速死。” “还希望许將军能看在我那母亲实在是可怜的份上,等他百年之后能安然下葬。小人愿意来生做牛做马报答將军!” 张顺颓然地低下头,眼泪顺著脸颊流落砸在地面之上。 许阳望著张顺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张顺不是大奸大恶之辈,他只不过是一个被逼到了绝境的可怜人而已!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显得悲哀! 真正让人痛恨的是指使张顺去做这件事的人! 许阳深吸一口气,眼下不是追究问题的时候。 “火枪交给了谁!接头的人是谁?你们又怎么联繫?” 追回失窃的火枪这才是重中之重! 一旦这两把火枪被送到了满韃的手中后果就將会不堪设想! 第378章 罪不容诛,搜查真相 张顺摇了摇头,而后无奈道。 “那人只是告诉我事成之后,將火枪用油布包好,然后埋在城南乱葬岗第三棵歪脖子柳树下的石头缝里,到时候自会有人来取,等放好的火枪之后,再去城北山神庙里,到时候尾款钱就会放在佛像下面。” “小人放好了火枪之后,隨后就去了山神庙,里面並未有任何的钱財,小人这才警觉被骗了,於是急匆匆的返回乱葬岗想要取回火枪,可是等小人再去寻时,那火枪早就不见踪影了。” 张顺的脸上露出一丝的灰白,自己拼了命把火枪给偷了出来,到头来却是没有拿到尾款,为了二十两的银子便是白白的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那货郎长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徵?” 张顺闻言陷入回忆,片刻之后方才道。 “那货郎大概將近四十的模样,一只脚坡了,左眼角下还有一颗黑痣。” 许阳闻言陷入沉思之中,按照张顺的话来看,火枪实际上失窃的时间还不到两个时辰,所以可以断定火枪现在还在辽州之內。 而偷盗火枪的人必定也是为了卖给满韃,毕竟上次黑石堡处理郑元魁叛乱的时候,那白隼旗的骑兵还逃回去了十多个人,想来是他们將火枪这东西告诉了满韃的高层,然而后满韃的高层才会派人来寻此物。 许阳转头对著周安民的吩咐道。 “立刻派人去乱葬岗进行查看,然后扩大搜索的范围,重点巡查有谁认识这个坡脚的货郎,我要知道到底是在幕后指使这件事。” “遵令!” 吩咐完毕之后,许阳的目光看向张顺。 此刻的张顺双眼之中已经没有了刚才被抓时候的惶恐,如今只剩下了任命一般的平静。 须臾,张顺拖动著沉重的镣銬,朝著许阳的方向艰难跪下,重重地叩首道。 “小人自知道罪该万死,不敢求饶,只求將军能法外开恩,那二十两银子小人还未曾来记得花完,全都藏在伙房灶台下的地砖里面。”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还请將军能给我那可怜的娘亲开上几副药,也.....也让他走得安心些。” 张顺的头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带著几分的哽咽。 刑房之內陷入沉默,良久之后许阳方才道。 “来人,去给张顺母亲请来一个好大夫,一应支出从县衙之中支取。” 张顺该死,而且是罪不容诛! 若是这两把火枪流落到了满韃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其心却可鑑,自古以来忠孝两难全,仅此而已。 听著许阳的话,张顺浑身一颤,再次向著许阳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小人谢將军大恩大德,小人来生做牛做马报答將军!” 话音落下,张顺猛地起身,不等刑房之內眾人反应,张顺一个箭步直接撞向刑房的墙壁。 砰的一声!血浆四溅。 张顺的尸体宛如一条被抽走的骨头的鱼儿一样瘫软在地,鲜血涓涓而出。 望著地上张顺的尸体,许阳久久沉默。 此刻的他心中对背后之人的痛恨又增强了几分。 走出刑房,许阳深吸一口气,夜晚的空气带著丝丝的寒意,被吸入肺中,让他格外的清醒。 张顺该死吗?按照律法该死! 可是该死的又何止是张顺一人,该死的是著吃人的世道,是逼得人走投无路的贫穷和疾病,是那些躲在暗处,以金钱诱人墮落的老鼠。 “传我军令。” 许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之下显得格外清晰。 “自从今日起,阳关六镇所有的军属,遗属,凡有重病无钱医治者,皆可至当地衙门登记,由军中出资,延医问药。” “此令,永久有效。” 许阳声音落下,跟在许阳身后的沈老爹身体一颤,当即眼眶一热。 “將军仁德,老朽代六镇和阳关的百姓谢过將军。” 许阳摆了摆手,並未说什么。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此刻的许阳方才明白那一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许阳做这些也不是为了收买人心,更不是因为被张顺的悲剧而触动。 而是许阳明白,想要一支真正忠诚,无畏的军队,就必须解决將士们的后顾之忧。 让人心安稳,比任何严刑峻法都更重要。 而此番火枪失窃,也给旭阳敲醒了一记警钟,盘子在短时间內铺得太大就会难免留下漏洞,而一个小小的漏洞就有可能引起致命的危机。 许阳顿足对著身后的沈老爹开口道。 “將火枪的生產,研发从现在的军械司之中独立出来,成立兵工厂,从现有的工匠之中挑选,家室清白,知根知底的工匠重新组建团队。” “另外从现在开始,向整个辽州发帖,招揽火器,火药,兵器方面的人才,成立研究院。” 隨后许阳从怀中掏出那把系统奖励的左轮枪交给了沈老爹。 “此物名叫左轮手枪,其结构十分精巧,眼下还剩下几颗配套的子弹,沈老找寻一个靠谱的人才进行拆解研究。” “尤其是这子弹底部的这东西,此物名叫底火,其中主要成分名为雷贡,具体该如何提取我也不清楚,但是谁要是能製造出来此物,我许阳赏赐他一万两白银。” 隨后许阳又跟沈老爹简单说了一下,三酸两碱相关的知识。 经过这次事件,许阳心中明白隨著战爭的进行,火枪势必早晚都会暴露。 而想要一直占据战场的优势,那就必须要不断地对火枪进行叠代,让自己的技术始终处於时代前沿才行。 隨著许阳一道道的命令有条不紊的下达,因为火枪失窃而造成的混乱迅速的平息。 王三,张顺的死不过是一个开端而已,眼下重要的事情是追查两桿火枪的去向,並且对整个阳关县,乃至於六镇之中可能隱藏的间谍和不稳定因素连根拔起。 发展得太迅猛,以至於许阳都忘记了一棵大树想要成长得茁壮,根部首先不能出问题。 而许阳也能隱约的察觉到,火枪的失窃跟最近这段时间六镇世家的走私脱不开关係。 很有可能这件事是满韃在背后指使,实际操作的人就是六镇的那些世家! 第379章 六镇戒严,查明真凶 阳关县戒严,隨后六镇也隨之戒严起来。 六镇新军以调查丟失火枪为由头开始进入六镇之中进行轮防,整个六镇所有的世家全都被密切的监视起来。 许阳並未在阳关县停留太久,等他返回武川的时候,绣金楼和贾旭的情报也一併送了过来。 赵氏商行的渠道加上绣金楼的渠道,整个大胤一明一暗两条最大的渠道全都为许阳所用。 阳关县生產出来的烈酒,水泥等物被迅速地销售出去。 为了能好好的利用著两个渠道,许阳又祭出了肥皂,香水两样究极的大杀器。 肥皂製作方法十分的简单,即便是没有系统的帮助,许阳也能记得起来,毕竟只是造化反应而已。 而至於香水则是基於蒸馏酒的二次研发產品,其中最难的也不过是香料的萃取。 这一点也难不倒许阳用蒸馏酒同样的蒸馏法就可以提取。 这两样东西,一样是大眾都所需要的,讲究一个薄利多销,而另一样则是属於专门赚有钱人的东西,配合玻璃瓶堪称是收割这个时代女性的绝对利器。 本来只占了一成利还让萧眉有些不爽利,但是在许阳又推出肥皂和香水之后,萧眉瞬间就变得干劲十足,一样生意占一成,那这么多样东西加起来,那可不就是聚宝盆一样。 有了钱萧眉自然干劲就更足了,短短几日关於六镇所有世家的情况都被摆在了许阳的面前。 绣金楼对將领,官员,豪绅,世家的调查从来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不至於將他们每一个人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但是他们这些年做下的事情十之七八都有记录。 而根据这些记录,谁善谁恶自然是一目了然。 火枪失窃两天之后,周安民匆匆前来復命。 “回稟將军,卑职已经查明,那两把火枪还在六镇之內。” “有人曾经在柔玄镇看到过张顺口中的那个货郎。” “柔玄镇。” 许阳眉头微蹙。 周安民继续道。 “根据这几日的走访调查,这货郎真实身份乃是柔玄镇马家的管家。” “若是卑职所料不错,眼下这两把失窃的火枪就在马家坞堡之內!” 许阳闻言手指轻轻在桌面之上敲打。 “马家。” 许阳似乎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许阳伸手从书柜之上取下一本帐目,隨后翻阅起来。 片刻之后许阳终於想起来,这柔玄镇的马家正是上次贾旭查货的那一批走私的东家之一。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似乎联繫到了一起。 白隼旗的溃兵返回之后,告诉了满韃高层火枪之事,隨后满韃便跟马家联繫上,並且许以重利,让他弄来两把火枪。 作为六镇豪强,马家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知道火枪乃是產自阳关县。 隨后便將自己府內的管家派往阳关县,並且找上了张顺,策划的偷窃火枪的事情。 “好一个马家,当真是胆大包天!我还没对你下手,你倒是先把注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许阳的眼神之中燃起怒火。 想当初明朝为了遏制满清的崛起,对他们实行了严格的贸易封锁,试图以经济制裁搞垮对手,就如同现在许阳所做的一样。 然而晋商利用地理优势和常熟的贸易网络,却打破了这一封锁,直接导致明朝经济制裁的手段失效。 並且晋商不断地向满清走私,粮食,布匹造兵器所需的铁器,硝石等战略物资,缓解了满清的物资危机,这才使其得以维持战爭机器。 甚至到了后期晋商不仅走私货物,还被后金髮展为间谍网络,刺探並传递明朝的边防部署,军力调动等情报,甚至於努尔哈赤发表的『七大恨』討明檄文,就是通过商人的渠道在明朝境內传播的。 正因许阳知道这些曾经在华夏大地发生的事情,所以他才会如此的痛恨这些走私的人。 在这些世家豪强眼中这只不过是一场生意而已,但是在许阳眼中这就是叛国,资敌的行为。 书房之內,烛光摇曳,许阳深吸一口气,眼下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许阳一声令下开始收网了。 许阳知道一次性將六镇之中的世家全部拔出势必会引来反噬,但是许阳更清楚这些世家而今已经成为了六镇的毒疮,若是不忍痛將他们一次性拔出。 等以后许阳跟满韃全面开战的时候,他们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许阳刻不想自己在前面死战,背后还有人偷偷地捅刀子。 在满韃打过来之前,许阳必须要以雷霆的手段將整个六镇整合成一块铁板。 纵然其中必然少不了流血和镇痛,但是许阳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知道何时,苏含雪已经走近將一件大氅披在了许阳的身上。 “夫君,夜深了,莫要著凉。” 许阳並未抬头而是望著窗外皎洁的月光说道。 “雪儿你说,这世界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苏含雪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的柔情。 “总归会比现在更好。” 许阳闻言一愣,而后哈哈一笑道。 “是啊,总不可能比现在更烂了!” 一瞬间,许阳好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他起身缓缓地走向窗边,窗外寒风扑面而来,皎洁的月光高掛夜空之上,纵然月光洒下將眼前照耀得如同白昼,但是远处却依旧沐浴在黑暗之中。 许阳一字一顿的冷冷开口道。 “內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轰隆隆!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蒙上一层的乌云,而乌云之中似有雷霆酝酿。 许阳的声音好似黑夜之中的鬼魅一般,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杀伐之声。 “传我军令,明日收网!” 第380章 烫手山芋,准备收网 与此同时,柔玄镇外,马家坞堡內。 昏黄的烛光下,马贵的额头之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此刻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摆著两桿乌黑鋥亮的燧发火枪,火枪的枪托被用锯子,锯成了两段,但是依旧难掩那种扑面而来的杀意。 昏暗的光线下,两桿火枪散发著一种冰冷而危险的美感。 “五千两!这两桿烧火棍竟然值得满韃花这么大的价钱。” 马贵伸手在火枪之上抚摸,声音略带著一丝的沙哑。 站在马贵身后的是一个坡脚的汉子,此人正是之前跟张顺接触的货郎,而他的真实身份乃是马府的管家马洪。 “老爷,满韃这次开价这么高,说明这两根烧火棍对他们而言至关重要。” “这次咱们的计划实在是太粗糙了,若是那许阳向查很快就能查到咱们的身上。这东西有点烫手了啊。” 马贵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的寒意。 “谁能想到就这区区两桿烧火棍丟了能让那许阳跟疯了一样!” “柔玄镇里最近多了不少新军的面孔,天天盘查进出的车辆和行人,搞得最近咱们的货都走不出去了。” 马洪连忙开口道。 “眼下只要咱们將这东西安全的送出去,到时候即便是那许阳查到了咱们这里,他也是死无对证,只要咱们咬死不认,他们便是奈何不了我们。” 闻听此言,马贵一拍桌子。 “现在想要送出去谈何容易,现在每个门都设卡了,过路的运菜车都要被翻个底朝天,这两根铁管子咱们怎么藏?” 马洪问道。 “不如咱们把他拆开了一样一样运出去呢?” 马贵瞥了马洪一眼。 “拆开了你还能装回去吗?要是装不回去,满韃那便可是不会给咱们结钱,那岂不是一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房间內陷入沉默,良久之后马洪方才继续道。 “老爷,这些年咱们在柔玄军中也是有些关係,您这些年花了这么多钱,养了这么多人,不就是为了现在用的吗?” “那个守南门的王校尉,还有管輜重的陈游击,这些年可没少拿咱们的好处。如今正是用他们的时候。” 马贵闻言心中有些踌躇。 “他们那些人现在估计自身都难保,许阳的新军可就在镇里面驻扎著,陈导也是被许阳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要让他们顶风作案,难,太难了。” “况且此时多一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为了討好许阳,把咱们给卖了!” 事情似乎是陷入了家僵局之中,这两桿火枪现在也是成了烫手的山芋。 “老爷,事到如今咱们也是没有回头路了。” “现在这两桿东西在咱们手上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必须儘快送出去!” 说著马洪的脸上露出一丝狠辣的表情。 “老爷这些年可没少给他们递银子,虽然这段时间被许阳嚇到了,但是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老爷你愿意多分给他们一点钱,他们肯定心动。” “更何况咱们只是借道而行,把东西夹带出城,又不用他们亲自押运,风险,总比咱们自己硬闯要小。” 马贵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的犹豫,这两把火枪实在是太过烫手,按照许阳现在这查验的程度,马贵可以断定一旦被发现了,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 至於马洪口中的王校尉,陈游击这些人虽然这些年都收了他不少的好处,明面上双方关係都不错。 但是马贵清楚这些人都是些兵痞,一个个都油滑得厉害,他们最懂得权衡利弊四个字。 “若是他们告密怎么办?” 马贵的心中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马洪闻言冷笑道。 “老爷,他们这些年从咱们手上拿了多少的银子,帮咱们行了多少的方便?要是真的捅出去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况且他们又不知道咱们要送出去什么东西。只要不露馅,这件事眼皮一抬就过去了。” 马贵闻言沉默良久,望著桌子之上的这两桿火枪,终於是狠狠一咬牙,必须要儘快把这东西给满韃送过去了,不然留著太危险了! “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明天南门我记得是王校尉当值,你从帐房里支取三百两银子今夜就去给王校尉送过去,明天咱们从南门走,绕一圈再北上。” “只要他能答应盘查的时候帮帮忙,事成之后再给他三百两的尾款。” “老爷英明!” 马洪伸出手指赞道。 马贵继续安排到。 “火枪运出去之后,为了安全起见,现在城门外的客栈等两天,跟下一批货一起走。” “尊领!” 马洪领命立刻转头离开,顺手將房门关上。 月光皎洁,马洪的脸上露出一丝的笑意。 “嘿嘿,之前坑了张顺一百八十两银子,这次再赚点差价想来老爷也不会发现。” “这一来一去平白到手了两百两,舒坦,真舒服啊。” 书房內,马贵独自一人看著桌子之上的那两桿火枪。 本以为不过是寻常的军械而已,毕竟这些年他走私的军械也是不少。 即便是神臂弓丟了,也不见有什么大动静,而今不过是丟了两把火枪却是弄得满城风雨。 马贵拿起火枪仔细地打量却是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甚至於连这玩意怎么用都不清楚。 他也不懂为什么满韃对这玩意如此感兴趣,不过马贵也不打算去深究,毕竟他也不过是一个生意人而已,区区走私两把火枪而已,马贵不认为有多严重。 当天夜里,马洪从帐房內支取了三百两银子,趁著夜色前往王校尉的家中。 须臾之后方才离开,烛光闪烁,王校尉看著面前的二百八十两银子面色阴晴难定。 这些银子自然是马洪送来的,为的就是明日让他搜查的时候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马洪还承诺时候还有三百两的银子奉上。 將近六百两的银子的確诱人,但是这也代表著马家想要走私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结合这几日传来的风声,王校尉几乎可以断定,马家要走私的就是最近阳关县失窃的火枪。 黑夜之中王校尉闭上眼睛,此刻在他的脑海之中不断地迴荡著当初在黑石堡前,火枪齐射,满韃骑兵犹如割麦子一般倒下的场景。 王校尉知道这火枪绝对是国之利器!一旦走私到了满韃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看著面前的银子,又回想起火枪的威力。 王校尉的心中有些纠结,此事对於他而言很简单不过是睁一眼闭一眼的事情而已。 但是让马家离开,一旦火枪落入满韃手上,未来又有多少兄弟会因此丧命。 夜深人静,良久之后,王校尉深吸一口气將面前的银子用包起而后出门唤来自己家中的护卫道。 “备马!我要连夜见总兵大人!” 第381章 肃清內患,整飭地方 柔玄镇总兵府的后堂。 陈导看著被亲兵带进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王平,又看了一眼摆放在桌子之上散开的银子,脸色阴沉得好似能滴出水来。 “王平!你身为柔玄镇的校尉!竟然敢做出这等通敌叛国的事情来!你知不知道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王平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忙衝著陈导叩首。 “总兵大人,末將知罪,是末將糊涂!可是末將还未曾答应於他啊!还请总兵救我!” “末將察觉到了不对劲,便是立刻带著银子前来向您稟告了,还请总兵大人明察,末將虽然平日里跟马家有所往来,但是末將可不敢叛国啊!” 陈导闻言深吸一口气坐在椅子上,而后沉声道。 “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若是敢有一句假话,我饶不了你!” 王平闻言好似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將马洪送礼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到了出来,根本不敢有丝毫的隱瞒。 陈导听完之后,脸色稍微缓,不过表情依旧严肃。 “算你还有几分脑子,知道悬崖勒马!要是你真的帮了那马家运送火枪,老子也饶不了你!” 话音落下,陈导缓缓起身向著房间內的一处屏风开口道。 “许帅,此事还请你看在王平迷途知返的份上,饶他一命。” 陈导的声音落下,隨后只听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传来,下一刻屏风之后缓缓走出一个人影,来者不是许阳又是何人。 当王平看到许阳的一瞬间,整个魂都要被嚇得散开了,连忙跪在地上开口道。 “下官拜见平北將军,下官该死,下官糊涂!还请饶下官一条性命,下官愿意戴罪立功!” 许阳缓缓走到了主位置之上坐下,在得知了马家就是偷窃案的真凶之后,许阳便是连夜抵达了柔玄,准备亲自坐镇覆灭马家。 许阳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平,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银子。 房间內的气氛凝固,王平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此刻大气都不敢多喘息一下。 “起来吧。” “今夜你能来便是代表你良心未泯,我自然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在武川的时候我就已经说了,以往走私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 许阳的声音平静。 “从马洪离开马家府,再到他去找你,这一举一动皆是在本將军的监视之下。” 许阳捏起一锭银子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足色,马家还真是捨得花钱。” 闻听此言,陈平如遭雷劈一般!恐怕许阳早就知道火枪失窃这件事背后是马家所为了,否则他也不会突然出现在柔玄镇! 而整个马家也早就在许阳的监视一下,他们的一举一动许阳早就清楚了。 现如今的马家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什么时候死只取决於许阳什么时候动手而已。 冷汗瞬间湿透了王平的衣服,后怕宛如潮水一般的袭来將他淹没。 要是刚才自己鬼迷心窍答应了马洪,恐怕自己明日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扑通一声! 陈平再次跪在地上,心中满是恐惧和庆幸。 “將军明察秋毫,末將多谢將军不杀之恩!” 许阳將手中把玩的银子放回去,而后道。 “既然这些银子是马家送给你的,那这就是你的。” “明日一切如常就按照他说的去做,我要来一个人赃並获。” 王平闻言心下一凛,许阳亲自来柔玄那就代表这件事绝对不能擅了。 马家这次是真的踢中了铁板,区区两把火枪可能要让马贵全家的命来还了。 一念至此,王平连忙开口道。 “下官明白该怎么做了!” 许阳点了点头道。 “好了,回去吧,莫要让他们看出了端倪。” 王平闻言拿著银子转身离开总兵府,在踏出大门的一瞬间,寒风吹来,王平身体一颤,心中对许阳的恐惧又增强了几分。 等到王平离开之后,许阳看著陈导问道。 “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陈导闻言连忙点头。 “回稟许帅,都已经安排好了,明日柔玄镇他们一个走跑不了,只是......” 陈导声音有些犹豫。 “只是你觉得他们根深蒂固,牵一髮而动全身吗?” 陈导见自己心思被点破也是开口道。 “自古以来都是皇权不下乡,这些世家豪强在地方经营数十年之久,若是贸然將他们连根拔出,恐怕会引起百姓惶恐和不安啊。” 许阳闻言淡然一笑道。 “毒疮不拔,病死那就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陈导闻言一时间哑然,陈导本就是世家的一份子,他何尝不知道世家的危害,但是许阳此举那就是完全站在了世家的对立面,未来许阳所要走的路將会是困难重重。 夜色深沉,將整个天际笼罩。 远处的天边一丝亮光似乎要刺破云层。 六镇两患,一为兵卒,二为世家。 相比於兵卒的直截了当,世家豪强对地方的剥削压榨隱藏於暗处,他们宛如春风化雨一般柔和,但是当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却也早已陷入泥潭之中。 翌日清晨,凝聚了半个多月的风暴终於落下涤盪时间的雷霆! 那些在在六镇换防的新军,按照绣金楼和贾旭调查之后所列下的名单,开始对六镇之內那些多年为祸一方的世家豪强进行清洗! 在清洗这些毒瘤世家豪强之前,许阳第一步先將他们在军中的眼线拔除控制。 寅时末,天將破晓,辽北六镇仍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然而这片黑暗之下,却涌动著肃杀的铁流。 “按名单,动手。” 命令只有四个字,却带著浸透纸背的血腥气。 一瞬间六镇之中那些跟世家豪强牵扯过深的將领,直接在睡梦中被抓,没有任何的分说,也没有任何的理由,直接全部隔离起来。 一切来得都太过突然,让这些六镇的將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更別提向外传出任何的消息了。 武川镇之中,苏子孝披甲按剑,立於镇守府校场点將台。 台下三千武川府兵鸦雀无声,火把闪烁映照著他们身上冰冷的甲冑。 “奉平北將军,六镇总兵统帅之令,肃清內患,整飭地方!” “郑瑞!” “末將在!” “令你立刻带领麾下眾人去往城北,武川镇四门!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一人出去!” “尊领!” “张浩之!” “末將在!” “命令你按照名单,包围城西李家,城北周家,东市郑氏货栈!” “反抗者,格杀勿论!” 第382章 鱼儿上鉤,人赃並获 柔玄镇,许阳亲临,此刻的他站在柔玄镇南门的城楼之上,俯看著下方在晨雾之中若隱若现的连绵屋舍。 “回稟將军,各要道,城门,军营,我们的人已暗中接管。” “名单上十七名涉嫌与马家等勾结的军中人员,已全部被陈总兵以『紧急军议』名义控制。” 贾旭拱手言道。 “接下来怎么办?” 许阳微微頷首,而后目光似乎透过薄雾落在了马家府邸之內。 “接下来就等鱼儿上鉤。” 怀荒镇內。 蒋九领著新兵手捧许阳亲笔手令,直接接管了怀荒镇的城防之权。 “传我军令,奉平北將军之令,关闭怀荒四门,余下新军隨我包围吴府和城中所有的商铺,货栈!凡有异动者!杀!” 沃野镇,王大茂带著背嵬军如狼似虎一般闯入名单之上列好的世家豪族之中,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就是拿人。 任凭这些世家豪族如何挣扎,在背嵬军面前都是无用的努力! 抚冥镇则由冯才带领折衝军直扑韩家。 韩家以武立家,府中私兵眾多,但当看到门外森然的军阵和那闪烁的刀芒之际,所有的悍勇都化作了恐惧。 同一时间,六镇之中,超过三十家地方豪强,蛇无极走私子弟,盘剥百姓,勾结军中败类的世家大族,被同时围困。 一张由许阳亲手编织的大网,在黎明之前轰然收紧! 柔玄镇,马家大宅內。 马贵一夜未眠,此刻的他心神不寧。 自从拿到这两把火枪之后,马贵的眼皮就跳得厉害,要是早知如此就不接下这满韃的这一份工作了。 此刻这两把用绸缎包裹的火枪在马贵眼中就宛如两条噬人的毒蛇。 “来人啊!” 马贵沉声喊道。 门外当即走进来一个汉子,马贵沉思片刻之后开口道。 “你立刻遣人去通定城,让大少爷立刻回家一趟。” “尊领。” 僕役汉子出了门,马贵心中的不安却是更重了几分。 “马洪!” 不一会的功夫,马洪急匆匆地赶到。 “带上这两样东西,不要让別人发现了,等天一亮立刻带著东西出门。” “出了城门之后也別等著下一批走私的商队一起了,你花钱僱佣两个猎户带著你直接去满洲將这东西交给他们。” 马洪闻言心中一惊。 “老爷这是怎么了?因何如此著急?” 马贵眼神阴晴不定。 “我总觉得心有不安,这两桿火枪趁早出手才好。” 马洪闻言也是不敢多说什么,立刻叫来两个亲信,用两个装书画的长匣子將火枪小心装好,外面裹上普通粗布,隨后將其放在一辆马车的底部。 马洪带著车队按照昨夜的安排望著王平值守的南门走去。 此刻天色微明,城门刚开一道缝,门外早就等著满准备进城做生意的百姓。 马洪领著车队上前正巧看见到王平,於是连忙上前脸上堆满了笑容的说道。 “王校尉,辛苦了。” 说著趁別人不注意將一枚银锭递到了王平的手上。 “家中一些山货,还请王校尉行行方便。” 王平面色如常地接过银子隨后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而后道。 “这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一下的。” 说罢,王平不等马洪反应,一个眼神手下的兵卒立刻上前检查起来。 见此情况,马洪心下当即感觉到了一丝不妙,於是连忙开口道。 “王校尉,咱们昨晚不是说好了吗?” “您可不能......” 马洪的话还未说完,王平冷笑一声。 “能让马管家一次性拿出来这么多银子,想必你这次走私的东西不简单吧。” 马洪闻言脸色一变。 “王校尉,这些年我们孝敬你的银子可不少,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啊。” 此言不说还好,一说王平只觉得心中更加恼火。 若非昨夜自己及时將事情上报,等今天事发哪不仅自己得死,自己全家都得跟著陪葬。 一念至此,王平一把捏住了马洪的脖子。 “你该死!” 马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嚇了一跳。 “王校尉你这是做什么!” 而正当此时,那些查验马车的兵卒也是从马车之內的隔间中拿出来两个长条状的木盒。 见此一幕,马洪瞬间被嚇得魂飞魄散。 “不可!” 王平则是厉声道。 “打开!” 隨著盒子被打开,马洪的脸上露出一丝的绝望,伴隨著裹在外面的精锻被解开,两桿乌黑鋥亮,结构精巧的燧发火枪,赫然暴露在渐亮的天光下! 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王平的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孙福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 王平將马洪丟在地上,上前一把拿起火枪,隨后仔细看了看,目光冷冷的瞥向马洪,眼神之中那最后一丝的阳犹豫也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和怒意。 “马管家。” 王校尉的声音不大,但是此刻却是清晰无比的落在马洪的耳朵里。 “你可知道走私军械,通敌叛国,是什么罪名!你马家好大的胆子!” “不......不对!这火枪是谁放在我马家的车队之內的!这是诬陷!” 王平闻言冷笑。 “马管家还真是见多识广,知道此物名为火枪!” 冰冷的声音传来,马洪此刻有些语无伦次。 “王校尉,你.....你听我解释,这是误会....这是误会啊!” “拿下!” 王平厉喝。 周围的府兵一拥而上,將马洪和两名护院死死按住。 王平拿著两桿失窃的火枪快步登上城墙。 “骑兵將军,失窃的火枪找到了!” “是从马家的车队之中翻出来的。” 王平將两把已经被锯断的火枪呈上。 许阳上前从王平的手上接过火枪,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寒芒。 东风已至!偷窃军械!资敌叛国!马家必死! “传我军令,立刻包围马家搜查罪证,胆敢有反抗者,以通敌叛国论处!格杀勿论!” 第383章 包围马府,负隅顽抗 马家大宅,占据了柔玄镇的半条街,远远望去绵延向著远方看不见尽头。 然而此刻这座曾经象徵无上荣耀的大宅门口此刻却是被一片肃杀之意包围。 一千火枪兵已经將整个宅院团团地围住,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门內,只需要许阳一句话,马家隨时都会从柔玄镇內抹除。 而此刻马家大宅之內,无数的家僕同样也是严阵以待。 早在马洪被王平截查的时候,就有眼线將这件事告诉了马贵。 马贵在得知消息的一瞬间就明白一切都完了,火枪的事情暴露了! 於是马贵立刻调集家僕,这些家僕虽然对外名义上是家僕,但是实际上都是马家这些年豢养的私兵。 在马贵得知事情败露的一瞬间,马贵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不过此事也全然不是绝路,只要能得到自己大儿子返回,那事情就还有转机!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马家大宅的大门被缓缓的推开,隨后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上前,此人乃是马家大宅的护卫首领,望著眼前的包围府邸的士卒,他不屑的说道。 “尔等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此处乃是马老爷的私宅吗?” 闻听此言,刘墨脸上露出一丝的讥笑。 说眼前这个人没有眼力见好,还是说他看不清楚形式才好,眼下这个情况竟然还敢对自己放狠话。 许阳和陈导纵马来到马府之外,望著眼前对峙的双方,许阳看了身旁的陈导一眼,其中想要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导也是无奈道。 “马家祖上曾官拜户部员外郎,在我来柔玄镇任职之前,便已经是当地大族了。” 刘墨上前向著马背之上的许阳拱手道。 “拜见將军,陈总兵。” 许阳望著大宅之內刀剑森然的家僕,脸上闪过一丝的冷意。 这些家僕在柔玄镇內已经算是一股不小的武装了。 根据绣金楼传来的情报,这些年马家仗著自己在柔玄的人脉和武力,不仅强占了不少百姓的田地,更是低价抢收百姓手中的粮食,然而走私以高价卖给满韃。 每年因为马家而冻饿致死的人不下百人,可以说马家这座雕樑画栋的大宅完全就是在百姓的骨血之上建立的。 当然这也只不过是马家这些年犯下的累累罪行之中的一点而已。 若是细究便是看上三天三夜也看不完。 “金碧辉煌之下尽然是藏污纳垢之地!” “这种地方留著干嘛?” 听闻此言,刘墨立刻心领神会,隨后上前一步道。 “尔等立刻放下手中武器,若是三声之后还不投降,便是视作造反!” “三!” 闻听此言,马家的护卫头领当即道。 “兄弟们別怕!他们不敢对我们动手!” “二!”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只要等到大少爷回来,咱们都有银子拿!” “一!” 隨著刘墨声音落下。 砰!砰!砰! 宛如炒豆子一般的声音炸响! “快!快躲避!” 马家大宅之內传来一道惊慌的声音。 这些年马家在柔玄镇也是横行霸道习惯了,从未想过外面的这些兵卒竟然真的敢对自己动手。 要知道即便是柔玄镇的总兵陈导,逢年过节还得来马家拜会。 家中大公子更是在通定城为官,两个小少爷今年也是考中的秀才的功名,而今的马家是蒸蒸日上。 难道眼前这些兵痞就一点不在乎他们马家的权威吗? 马家的这些家僕虽然个个强健,但是面对火枪依旧不过是一群活靶子而已。 一轮齐射之后,马家大院之內便是倒下了数十具尸体。 那些没有被一枪打死的人,此刻倒在地上不断地哀嚎,鲜血在地面上匯聚成为一条小溪。 “怎么办?那黑漆漆的玩意是什么东西!兄弟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倒下了!” 一名手持长刀的家僕靠著假山捂著脑袋问道。 护卫首领闻言脸上也是露出一丝的惊恐,若不是自己刚才逃得快,恐怕自己就得交代了。 “別怕!依我看那玩意最多只能远战,只要兄弟们衝过去贴身近战,咱们就能杀出去!等接到了大少爷,咱们就有活路!” “马老爷这些年对待咱们可是不薄!现在就是兄弟们买命的时候!” 闻听此言,那手持长刀的家僕当即道。 “咱们兄弟这些年也不是练的假把式!就柔玄镇內的这些府兵爷们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范大眼!带上你的兄弟跟我衝过去!老子倒是要看看门外这些兵有什么本事!” 话音落下,数百个手持武器的家丁好似疯了一样从马家大门內冲了出来。 见此情况,刘墨脸上露出一丝的冷笑。 “老子还真是被看扁了啊!” 看著不断衝出来的僕役,刘墨立刻下令道。 “上刺刀!准备白刃战!” 隨著刘墨一声令下,堵在门口的火枪兵立刻从腰间拔出一把军刺然后迅速地和枪桿进行组装。 等马家的这些僕役扑到了火枪兵面前的时候,迎面对上的便是那明晃晃的刺刀! “刺!” 刘墨一声令下,火枪兵齐齐向前刺出,噗呲一声!锋利的刺刀瞬间刺穿了这些僕役的胸膛! 刺刀拔出带出大片的血花! 杀人只需要重复最简单的突刺动作即可! 刚一交手,马家的这些僕役就感觉到了不对! 对方实在是太冷静了!仿佛一点都不害怕近距离的搏杀一样! 马家这些僕役平日里欺男霸女还行,眼下真到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时候,瞬间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虎!虎!虎!” 火枪兵不断地发出大吼,然后並排向前突刺! 这些僕役虽然强健但是根本不懂得什么战阵之法! 靠著一丝悍勇打出来的气势,前后不到三个呼吸便是被硬生生的打停! 当恐惧生出的一瞬间,便是会如同瘟疫一样传播而出。 刘墨脸上露出一丝的笑意,平日里都是练习打靶子和拼刺,眼下有了真人陪练这可是打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 第384章 爆破马家,疯狂反扑 围杀马家的战斗根本就是一场屠杀,衝出去的百余个壮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全都成了地上的尸体。 鲜血將往日门庭若市的马家大宅门口染红。 “怎么办?咱们根本冲不出去啊!” 一名往日里仗著马家作威作福的僕役神情惊恐地问道。 僕役头领见状此刻也是脸色铁青。 “都別怕!只要咱们守住大门!他们就冲不进来!咱们马家可是柔玄镇第一大族!等大少爷,二少爷,三少爷回来,这许阳算个屁啊!” 听到此言,马家大宅之內的眾人顿时都放鬆下来。 马家能成为柔玄镇第一世家自然不仅仅是依靠祖上余荫,自家大少爷乃是通定城的兵马使。 虽然只是一个正五品的武官,但是手上却是掌握著辽州的龙驤骑,而这龙驤骑乃是辽州骑兵之中的精锐,归属於刚刚上任的都知兵马使庞冲麾下,而这庞冲乃是辽州节度使庞令明的胞弟。 所以纵然许阳是平北將军,但是也得给龙驤骑一个面子。 刘墨上前一步拱手都道。 “回稟將军,刚才一番拼杀,火枪营负伤八人,重伤三人,没有伤亡。” 许阳闻言点了点头,火枪营毕竟都是刚训练一个多月的新兵,面对马家这些健僕役能没有阵亡已经很不错了。 望著军容整齐的火枪营,陈导也是不免的感嘆。 “进退有序,军容齐整,难以想像这些人竟然只是训练了一个月的新军,许帅的领兵之才当真是令我佩服。” 许阳闻言目光望向眼前的马家大宅。 “皆说满韃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但是却不知道边军不满餉,满餉亦不可敌。” 陈导脸上露出一丝礼貌而又不失尷尬的笑容。 “马家竟然还敢负隅顽抗,看来他们的手里还有靠山啊。” 陈导將话题重新引到马家身上。 许阳闻言却是冷笑。 “无论他马家手上还有多少靠山,今日都改不了他家必死之局!” 隨著许阳话音落下,噼里啪啦的枪声不断地响起。 马家的僕役此刻早就没了之前那仗势欺人的模样,此刻一个个躲在假山石柱之后神色慌张根本不敢露头。 刘墨则是指挥人手开始对马家的墙壁进行开凿。 望著门外正在忙碌的火枪兵,一名马家僕役开口问道。 “他们这是在干嘛?莫非是打算把咱们家墙给凿开不成!” 僕役头领闻言不屑地开口道。 “我们马家的强那可都是用糯米水粘合在一起的,比起柔玄镇的城墙还要结实,他们想给凿开无异议痴心妄想。咱们只要守住大门就好,等大少爷带人赶到一切就结束了。” 此刻马家大宅內,马贵站在前院正厅前的台阶上,儘管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却还在强作镇定,试图稳住人心。 “慌什么!都给我站住!” 马贵嘶声对著一群惊慌失措,抱著细软想要往后院躲的孙家子弟和女眷吼道。 “我马家在这柔玄镇扎根七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光是这道墙,都是当年老祖请最好的工匠,用糯米浆混著三合土夯的!” “箭射不透,火烧不穿!他许阳就算有火枪,一时半刻也打不进来!” 马贵的话暂时压住了一些慌乱。 马家几个年长的族老也颤巍巍地站出来附和。 “家主说得对!咱们马家乃是柔玄大族!岂能是麵团捏的!” “大不了跟那许阳拼了!他敢动我们那就是跟整个六镇的士绅为敌!” 马贵见人心稍定,於是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扭曲的异色,隨后压低声音对著身旁的护卫说道。 “你去把药方內的宝贝都拿出来,然后掺到水里,然后发给前院所有僕役,每个人都得给我灌一碗。” 护卫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起来,就连声音都带著几分的颤抖。 “老爷,这可使不得啊,那虎狼散药性太猛了,上次试药的那几个农户,可是都疯了,要是万一控制不住.....” “给老子闭嘴!” 马贵厉声打断了护卫的话,眼神之中冒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老子养了他们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用上他们!” “那许阳手上的火枪厉害,咱们就用不要命的疯子填进去,一定要拖到我儿回来!” “吃了虎狼散之后,力大无穷,不知疼痛,见人就杀!” “他许阳的兵再快,能杀得光几十上百个疯汉吗?这是咱们最后的杀招!” 马贵口中的虎狼散,算是他的一桩秘密,也是他无意中弄出来的玩意。 马贵而今已经年过五旬,身体早就被酒色掏空了,加之这些年吃喝不知节制,身体每况愈下,每逢阴天下雨身体便是疼痛的厉害,隨著年龄加剧,马贵对死亡的恐惧也越发重了起来。 於是他痴迷於长生和重振雄风,不惜花费重金从江湖上搜罗各种偏方邪术。 而那些术士为了骗取钱財,投其所好,炮製出各种成分不明,药性猛烈的“仙丹”“壮阳散”等药物。 马贵不仅自己吃,他还喜欢在別人身上试药。 这些年马贵利用马家的权势,不断地从流民,农户,甚至暗中掳掠来一些无亲无故的药人,將他们关在后院的丹房之內。 每当马贵得到新的丹方或是新药的时候,他就会强迫这些药人服用。 隨后观察记录他们的反应,刚开始不过是为了检验这些药品是否有用,隨著时间的发展马贵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是爱上了这种感觉。 於是他不断地研究新的仙丹,为的就是看著这些药人,疯癲,发狂。每当这时候他都会感觉自己十分的有成就感。 在马贵看来自己这是在验证药效,是在行医道,他有一本厚厚的笔记,上面详细的记载了每个药人,服用不同仙丹之后的反应和死状,马贵还將自己这本笔记成为神农宝典。 这些年死在丹房之內的药人,不下上百,其中有老人,妇女,甚至於还有孩童。 而这虎狼散便是马贵这些年研究的集大成製作,只要服用了虎狼散之后,就能让人暂时的狂暴,失去理智,不畏生死。 不过此物副作用也很大,一旦药力消散,人也就死了。 本来马贵不想用这玩意的,但是眼下许阳逼得太紧,要是不动用一些底牌,怕是等不到自己大儿子赶来救命了! 第385章 天怒人怨,神仙毒物 “还愣著干什么赶快去办啊!” 马贵厉声催促。 护卫闻言眼神有些犹豫,但是对上马贵那疯狂的眼神,也是不敢多劝,只能咬牙带人去办。 然而就在此时,轰隆一声巨响!好似地动山摇一样。 那面被马贵寄予厚望的东侧院墙,靠近大门的地方,猛地向上隆起,砖石如同被巨兽从內部撕咬,轰然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如雨点般溅射! “墙.......墙飞了!” 马家大宅之內一片惊骇的尖叫声响起,所有人马家子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给嚇得懵了。 “这是打雷了?神雷把咱们家的墙给劈开了!?” 惊慌失措瞬间笼罩在所有人的头上。 耗费多年建造的城墙,却在一个呼吸之间就被攻破。 烟尘还未散尽,下一刻,一队队黑色的身影,仿佛是从地狱之中涌出来的幽灵一般,踏著废墟和硝烟,从豁口迅速地涌入。 他们三人一组,动作乾脆利落,手中火枪平举,冰冷的眼神透过还未消散的尘埃,迅速地锁定了大宅之內每一个手持武器的僕役。 “放下武器!跪地不杀!” 冲在前方的火枪兵厉声大吼! “快!快放箭!” 僕役头领被嚇得肝胆俱裂,立刻嘶吼尖叫,同时疯狂催促身后的眾人。 “赶快將老爷送来的符水喝下去,喝了之后咱们就不怕他们!喝了之后咱们就是刀枪不入!” 宅院之內几个嚇傻了的家丁下意识地鬆开弓弦,几支稀稀拉拉的箭矢飞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马贵的护卫抱著几个罈子出现在门口的位置,身后还有人正在拖带拽地將七八个眼神浑浊、衣衫襤褸、似乎神志不清的汉子往前院赶。 砰!砰!砰! 火枪的声音再次响起,刚才那几个放箭的僕役当场被射杀。 身后浓烟之中不断地有火枪兵进入马家大宅內,他们迅速占据有利地形开始射击。 “快吃药!快吃药!” 僕役头领从护卫手中接过黑罈子,隨后直接仰头灌了一大口,喝下掺著虎狼散的井水之后,僕役头领双眼瞬间发红,嘶吼著挥动手中的武器,向著距离最近的火枪兵扑杀了过去。 虎狼散似乎是在瞬间就起了作用,僕役头领此刻双眼斥候,速度和力量真的比平时打了不少,整个人状若疯魔一般。 有僕役头领带头,其余人纷纷灌入,隨后他们齐齐发出一阵宛如野兽般的嚎叫声音,同时挥动著手中的棍棒柴刀,不管不顾地冲了上来! 砰!砰! 僕役头领瞬间被射中两枪,但是即便如此他竟然还能拖著流血的身体向前扑来。 刘墨见状眼神一冷当即到。 “这些人不对!瞄准头部射击!” 隨著刘墨一声令下,所有的火枪兵立刻临危不乱的开始调整阵型,更加精准的点射响起。 瞬间,冲在最前方的那几个药人纷纷头部中弹而后栽倒在地。 僕役头领借著那一口猛药和疯狂,竟躲过了第一轮射击,嚎叫著继续前冲,眼看就要扑到一名火枪兵面前! 就在此时,一道呼啸声音响起。 下一刻,一桿长枪自从浓烟之中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將这名发狂的僕役头目钉杀在地上。 许阳纵马从门外走入,眼神之中带著一丝的寒冷。 “旁门左道,邪魔外道。” 被霸王枪贯穿的僕役头目挣扎了几下之后便再也无法动弹。 僕役头目一死,其余人此刻也是根本不敢继续抵抗。 马贵研究出来的虎狼散的確厉害,若是冷兵器对拼,被砍中了几刀根本不会立刻死亡。 但是只可惜他们面对的是许阳的火枪,一枪发出直接击碎的是他们的五臟六腑。 在热兵器面前,人类肉体凡胎就是这样的脆弱。 许阳看著几个倒在地上不断地抽搐的药人,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不屑。 对於后世电视剧之中那些行尸走肉,许阳总感觉太过离谱。 为什么这些丧尸片里面没有军队的出现,因为一旦军队出现,你就会发现丧尸在高射炮,机关枪面前是多么弱小和无助了。 许阳纵马上前將染血的长枪拔出。 前院大堂之內马家子弟和女眷哭嚎一片,彻底崩溃。 许阳踏过地上的尸体,走到庭院中央,看了一眼那几个死状悽惨的药人,隨后从周安民的手上接过那几个装著刺鼻药汁的罈子,眉头不由的紧锁。 罈子的內部掛著一些黑若浆糊的东西, “立刻搜查马宅!查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许阳皱著眉头下令。 得到命令的刘墨立刻安排人手对整个马家进行搜查,马贵和一眾马家子弟则是被堵在前院的大堂之內。 不一会的功夫消息传来,许阳並未理会马贵而是前往的马家的丹房。 丹房一打开,瞬间一股混合著草药和腐烂的怪味扑面而来。 丹房之內的景象,让火枪营之中不少的老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而那些新兵则是直接当场呕吐起来。 说是丹房其实更像是一个地窖,里面是一个简陋的牢房。 几个铁笼子里站著几个骨瘦如柴,眼神呆滯,身上布满各种农疮的烂人,角落处竟然还有几具尚未处理的尸体。 见到突然闯入的火枪兵,那些被关在铁笼內的烂人立刻扑上前去,厉声吼叫道。 “再给我一点!再给我一点!马老爷只要你再给我一点神仙膏,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对!神仙膏!我要神仙膏!” 说著,这些被关著的人开始不断地抓挠著自己的身体,即便將皮肉抓破也不曾停止。 “好疼,好疼啊!给我神仙膏!给我神仙膏!” 眼前这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已经完全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刘墨抓来一个丹房里面没来得及逃跑的术士將他一把摜在地上。 术士见状连忙向著许阳扣头道。 “小人,小人拜见將军,將军莫要杀我,你无论问什么小人都必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阳看著丹房之內的惨状,而后冷冷的开口问道。 “虎狼散和神仙膏是什么东西?” 术士闻言身体一颤,一旁的周安民见状直接拔出腰间佩刀抵在术士脖子上,而后道。 “不说?就是死!” 术士见状也是把心一横,隨后从袖中掏出一罐黑色的东西。 “回稟將军此物就是神仙膏,那虎狼散內也是掺了此物。” “凡是吸食了此物的人,便会上癮,一辈子也离不开了。” 许阳闻言心中生出一丝的不妙之感。 “这神仙膏的主要成分是什么?” “成分?” 术士疑惑,一旁的周安民立刻解释道。 “就是製作此物的东西!” 术士闻言思索片刻而后道,又从怀中取出一个乾瘪的果实,方才继续说道。 “这神仙膏就是用此物提取而成,此物采自南州,而南州当地人称此物为——罌粟。” 第386章 马家后手,必死之局 当术士的声音落下,许阳瞳孔骤然收缩! 前世零散的记忆碎片翻涌上来——罌粟!鸦片!毒品! “好一个神仙膏!” 许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混帐!” 许阳罕见的失態,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架上,架子轰然倒塌,瓶罐碎裂一地。 刘默等人嚇了一跳,从未见过將军如此暴怒。 “將军此物有什么不妥吗?” 刘墨小心翼翼地问道。 许阳此刻眼神之中的寒光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此物之毒,比砒霜更强十倍!比蛇蝎更狠更毒!” “只要是沾上了这玩意,就能让人倾家荡產,卖儿卖女,形销骨立,生不如死!” 闻听此言,刘墨心中惊骇! “这小小的一块东西竟然有此等威力?” 许阳深吸一口气看著那些被关在铁笼之內的人。 “他们就是吸食了神仙膏的人,只要沾染上了就是这样的下场,一旦毒癮发作,浑身犹如万千蚂蚁啃食一般,即便是將皮肉抓破也难以控制。” 跪在地上的术士闻言心中惊骇,这神仙膏乃是一样十分新奇的玩意,也是他从南州边境之地带来的,此物的確能让人上癮,而这也是在他多年的试验下才得知的真相。 而许阳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能知道此物的厉害,这让这名术士实在是太过震惊。 “马府之內还有多少神仙膏。” 许阳目光凌厉地望向术士。 这一瞬间术士好似感觉有无数把刀剑刺向自己一般。 “回......回稟將军,大概还有几罐,就藏在丹房的隔间內。” 许阳深吸一口气,隨后下令道。 “將这些神仙膏还有虎狼散立刻全部收缴起来,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接触!” “是!” 刘墨立刻安排人手拎著术士前去寻找神仙膏。 而许阳则是转身大步的走出丹房,去往前院。 前院马贵和一眾马家子弟全都被堵在大堂之中。 看著周围黑漆漆的枪管,马贵厉声道。 “我马家是触犯了那条律法!尔等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强闯民宅!” 然而任凭马贵如何叫喊,火枪营的人都是视若无睹一般。 正当此时,许阳缓缓走到前堂之內。 马贵和许阳虽然从未见过,但是他却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就是而今名震天下的平北將军! “许將军是以什么罪名查抄我马家!” 马贵话音落下,跟著一起过来的陈导冷声道。 “你府邸之內的管家马洪偷窃火枪,今日在南门人赃並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马贵闻言冷笑一声。 “陈总兵既然你都说了那是马洪所为,既然是他所为自然该杀他一人,与我偌大一个马家有什么关係,总不能因为他是我马家的管家,就要因为他一人牵连我整个马家吧!” “你!” 陈导也是被马贵的无耻气到了。 然而不等陈导继续开口,却见许阳从人群之中走出。 纵然马贵和许阳未曾见过面,但是此刻马贵却是知道眼前这个青年就是名震天下的平北將军。 许阳伸手將那装著神仙膏的盒子丟在地上,啪嗒一声盒子碎开,里面的神仙膏当即撒了一地。 许阳声音冰冷刺骨。 “解释一下吧,这是什么!” 马贵看著地上的神仙膏,脸上却不见一丝的恐惧。 “此物乃是老夫从南州术士手中得到的仙丹,只要吸食的此物,就能飘然若仙,烦恼尽消,痛苦全无,快乐似神仙一般,所以老夫叫他神仙膏,这可是好东西,人间至乐。” “许將军莫非是对这神仙膏也感兴趣?” 许阳闻言双眼之中的杀意已经止不住的涌出。 “人间至乐?好一个人间至乐!” “这东西能害得人家破人亡,害得人形如鬼魅!这就是你所谓的人间至乐?” 马贵闻言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一样。 “害人?许將军何出此言。” “要怪只能怪他们没有福分,受不住这仙家宝物!那些泥腿子,穷军汉,活著也是受苦,用了我的神仙膏,好歹能快活一阵子,这有什么错呢?” 面对马贵的狡辩,在场的眾人都是怒目而视。 尤其是刚才见过了那丹房惨状的人更是心有余悸! 马贵望著许阳高声道。 “我马家世代书香,享国恩,纳皇粮,乃是辽州望族!” “你许阳不过是个侥倖得势的武夫丘八,安敢对我马家喊打喊杀?” “今日你若是敢动我马家,那就是与天下世家为敌!你必会遭到天谴!” 许阳闻言好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天谴?” “尔等也配提天谴二字!” “若是老天真的有眼,第一个就该劈了你这藏污纳垢的马家!” “尔等资敌叛国,虐杀百姓,侵占田亩,做出这么多天怒人怨之事!也好意思提天下二字!” 马贵脸上满是不屑和怨毒。 “不过是死了些许贱民而已,如何能跟我马家的基业相比!我马家可是受国恩而治......” “住嘴!” 许阳直接打断了马贵的狡辩,跟这样的人多说一句话,许阳都觉得噁心。 “收起你那狗屁士绅特权!在我眼中只有王法国纪,只有天理人心!” “你马家所作所为,天怒人怨,人神共愤!今日我许阳便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为国锄奸!” 马贵闻言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就凭你一个侥倖得势的武夫丘八也配锄我马家!若是你今日敢动我马家一根汗毛!我儿子定然不会饶了你的!” 话音落下,一名兵卒冲入马家大宅之中,旋即立刻单膝跪地道。 “启稟许將军,南门处有一支轻骑闯入柔玄镇內,此刻正在往马家大宅而来!” 马贵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的喜色。 “哈哈哈!许阳你以为这辽州没有人能治得了你了吗?” “我儿来了!你毁我马家门楣,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若是你不给我一个交代!就算是捅到京城去老夫我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陈导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的纠结道。 “马家长子,乃是辽州龙驤骑兵马使,而龙驤骑乃是辽州精锐,此事......” 许阳冷嗤一声。 “莫说他马家的靠山是区区一个龙驤骑的兵马使,便是今日辽州节度使亲至,马家也是必死!” 第387章 龙驤骑至,胡搅蛮缠 许阳话音刚落,远处的天边便是传来一阵厉声呼喝和短暂的兵刃交击声,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 紧接著马家大宅门口的大街上传来一阵急促如雷的马蹄声,尘土飞扬。 隨后一队大约两百人的精悍骑兵,宛如旋风一般衝来,他们无视街上百姓的惊呼避让,顺著大街直奔马府的方向。 这些骑兵穿著清一色的玄鳞甲冑,带著暗红色的披风,马鞍两侧则是掛著统一制的马刀和骑弓,马颈下还悬著小圆盾,行动间杀气腾腾,显然都是百战精锐。 而这支队伍的最前方,则是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此人身材高大魁梧,眉宇之间带著一股骄横戾气,他身穿五品武官袍服,外罩精铁山文甲,腰佩镶玉战刀,此人正是马贵的长子,而今辽州通定城的龙驤骑兵马使马冲。 马冲纵马而来远远的便是望见自家大宅升起的烟尘,由远及近便是看到了门口森严的士卒將整个马家大宅围得水泄不通。 门口两侧还倒著上百具尸体,鲜血將地面染红。 一瞬间一股不详之感涌上马冲的心头,因为那些尸体看装束全都是自家的僕役! 等他带兵衝到近前,看清楚宅子门口的景象之时,整个人更是目眥欲裂! 门前躺满了尸体,大门侧边的墙壁更是被炸出来一个触目惊心的打动。 往日里雅静的院子內此刻更是被糟蹋得一塌糊涂!鲜血染红了院子內的假山流水。 府內的家丁此刻全都抱著脑袋蹲在地上,惶恐和不安縈绕在马府上空。 “尔等住手!” 马冲怒吼一声,立刻勒住胯下战马!身后两百龙驤骑也齐齐地停下,马蹄刨打地面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一条大街之上,龙驤骑和火枪兵相隔不过二十余步,冷冷对峙,一瞬间现场的气氛剑拔弩张! 身后负责值守南门的王平带著柔玄府兵匆匆赶到,一个个都是十分的狼狈。 马背之上马冲手持马鞭厉声怒吼道。 “许阳!你身为朝廷平北將军,安敢私自带兵查抄劫掠士绅府邸!捆绑朝廷命官家眷!尔这是要造反不成!” 许阳和陈导並肩而出,陈导指著马背之上气急败坏的那人开口道。 “此人就是马家长子当今龙驤骑指挥使马冲。” 面对这位不速之客,许阳的脸上並不见任何的惊慌,相反十分的平静。 “本將奉节度使之令,节制辽州六镇,整飭边防,肃清奸佞。” “今查你马家不仅违反朝廷律令走私资敌,更是遣人偷窃军械,今日更是被我查出汉中炼製神仙膏这样的毒物,戕害军民,流毒无穷!而今证据確凿,罪不可赦!” “胡说!” 马衝破口大骂! “我马家诗礼传家,忠君爱国,岂会做此等事?” “定然是你贪图我马家家產!构陷忠良!什么神仙膏,戕害军民,简直是一派胡言!” 许阳冷笑,这马冲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一个眼神,身后周安民立刻拿出来无数的走私帐目,还有在马家丹房之內抓住的那名术士。 “事实就在眼前,不容你狡辩。” 马冲扫了一眼周安民拿出来的东西,脸色微微一变。 走私一事马冲早就知道了,辽州贫瘠,走私便是唯一的获得暴利的机会。 这些年六镇走私之事不胜枚举,民间也好军中也罢,几乎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而今日许阳却以此为由对他马家下手,这在马冲看来就是许阳在找事针对他马家! 还有那神仙膏,那东西他父亲曾给他送过一点,用菸斗吸了之后整个人飘然欲仙,疲惫一扫而空,此物在马冲眼中也不过是平日里解乏的小玩意而已,许阳那什么戕害军民,就是在给马家扣帽子。 一念至此,马冲的脸上露出一丝的讥讽。 “就凭这些?帐册可以偽造!这些破烂玩意儿,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从哪个贼窝找来栽赃的?” “许阳你休想用这些莫须有的东西来污衊我马家!” 说著马冲陡然提高自己的声音,指著许阳,厉声吼道。 “许阳!你无凭无据,就敢擅自动兵,围困士绅府邸,杀伤人命,现在你已经是犯下了弥天大罪!” “我身为通定城龙驤骑兵马使,有护卫地方,弹压不法之责!” “我现在以扰乱地方,擅启兵衅,戕害士绅之罪,命你即刻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即刻隨我前往辽州城,等候听候都知兵马使大人和州衙发落!” “若是还敢反抗!便是抗命不尊!形同谋反!” 马冲声音落下,身后两百龙驤骑,齐齐拔出腰间的马刀,刀光散发著寒芒,锐利逼人,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剑拔弩张! 刘墨麾下火枪兵此刻也是不甘示弱!前排半跪,后排站立,燧发枪平举,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龙驤骑。 只要许阳一声令下,他们顷刻间就能让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龙驤骑变成马蜂窝! 一方是百战精锐,一方是初生牛犊,双方之间杀气对冲,谁也不落下风!互相之间更是丝毫不逊! 见此一幕,马衝心中更是愤怒! 龙驤骑乃是辽州之精锐,而许阳麾下这些人是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废物而已,眼下这些人无名之辈竟然敢公然对抗於他,这简直是不把龙驤骑放在眼中。 “许阳你纵然是平北將军,但是你以为你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在这辽州地界,你仍然受到辽州都知兵马使大人节制!” “而我龙驤骑兵乃是辽州精锐,直属都知兵马使!你今日若是敢抗命!便是於整个辽州军政为敌!” “你若是识相那就乖乖地跟我走,或许在都知兵马使大人面前还能分说一二!若是继续执迷不悟休怪我马冲不给你面子!” 看著马衝著色厉內荏的样子,许阳忽然的一笑。 这笑声之中既然有对马冲的讥讽,更有对所谓精锐的不屑。 “今日莫说你马冲只不过是区区一个龙驤骑的指挥使,即便当今的都知兵马使亲自来,我六镇的事情他也无权干涉!” 第388章 马冲疯狂,江湖私斗 闻听此言,马冲的脸色更加的难看。 当今的都知兵马使可是辽州节度使的弟弟,他没想到將都知兵马使都搬出来了,许阳还是这样不给他任何的面子! “许阳你狂妄!” “莫非今日你要与我拼个鱼死网破不成!?” 许阳闻言负手而立,冷冷地望著马冲道。 “你身为龙驤骑指挥使,没有军令擅离守地!此乃一罪!带兵强闯柔软镇,此乃二罪!包庇罪犯,扰乱治安此乃三罪!你已经是触犯的军法!若是继续执迷不悟,休怪我无情!” 马冲闻言脸色巨变! 诚如许阳所言一样,他现在带兵强闯六镇,已经是违法的军法! 若是真的与许阳產生了衝突甚至造成了伤亡,那即便自己背后的靠山都知兵马使也是救不了自己! 但是看著马家大宅之內的家人,马冲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咽下这口气。 “今日若是我袖手旁观!岂能称为人子!” 许阳此刻双眼血红,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的狞笑。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平北將军!” “即便是触犯的军法又能如何!今日我既然来了,那想要灭我马家就要从我的尸体之上踏过去!” 说罢,马冲转头对著身后两百龙驤骑道。 “今日之事与尔等无关,我马冲一肩挑之!” 话音落下,马冲拔出腰间的马刀指著许阳厉声道。 “许阳!你可敢跟我一战!” 此言一出,陈导当即厉声道。 “胡闹!你们二人都是辽州军將,岂能效仿江湖私斗!” 然而马冲面对陈导的呵斥,却是置若罔闻一般,只是眼睛死死的盯著许阳。 “许阳!你口口声声说我马家罪大恶极!” “但是我马冲自认无愧於朝廷!我十四岁从军,十七岁入龙驤骑,二十三岁任兵马使,这些年我在杀满韃,剿山匪!灭流寇!老子这一身功名,乃是我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今日你查抄我马家,可曾想过我马冲这些年在辽州的功绩!今日你要灭我满门,我身为人子,若是不能挺身而出,便是猪狗不如!” 许阳面色平静地望著马冲。 “你若是觉得自己有冤屈,可以去辽州城申诉,但是而今你不仅带兵擅离职守,而且直接衝击办案现场,已经是触犯的大胤的律法!此刻束手就擒,等候发落,念在你往日功绩还能从轻处罚!” 马冲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发落!等什么时候从轻发落!等你將我马家人一个个推上刑场,还是等我娘,我马家妻女被充作官奴?许阳,换做是你,你能等吗?” 马冲一把撕开罩在面前的官服,露出里面的锁子甲,隨后握紧腰间配刀,而后翻身下马摆出架势! “今日我孙冲,不为官职,只为了我马家满门,你要灭我马家,就必须要从我马冲的身上踏过去!否则今日谁再动我马家一人,那就是死!” 马冲也算是一个真汉子,他刀指许阳厉声道。 “许阳你要还是个男人就与我应战!若是你贏了我马冲甘愿伏法!如若不然!我马家便是拼个鱼死网破,也誓不罢休!” 马冲的话极具煽动性,跟著马冲一起来的龙驤旗眾人当下立刻发出一声怒吼道。 “谁敢动我龙驤骑指挥使!” 两百人齐声怒吼,气势冲天。 在场兵卒望向马冲眼神之中也是多了几丝的敬佩,別的不说马冲此举当真算得上是真男人了。 陈导见状也是急得跳脚,龙驤骑可是辽州精锐,虽然马冲是只是五品武官,但是在辽州地位却是非同寻常。 许阳身为平北將军兼六镇总兵统率,更是深受朝廷和节度使的栽培。 正当此时,许阳的脑海之中系统的提示声音久违地再次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触发抉择!” “抉择1:拒绝比斗,直接镇压。奖励:花生种子。” “抉择2:答应比斗,正面斩杀。奖励:辣椒种子。” “请宿主做出抉择!” 二人谁死谁伤此事都不好收场,然而就在他开口想要阻止的时候,却被许阳抬手拦住。 “陈总兵,不必多说了。” 许阳缓缓走向马冲,事已至此谁都不能退缩,双方之间距离不过两丈。 “你既然要为家族一战,我许阳便是成全於你!”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择!” 刘墨上前道。 “將军何必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只需要你一声令下,我立刻拿下他!” 许阳摆了摆手。 “无妨,既然是男人,那就以男人的方式结束这场闹剧!” 许阳缓缓拔出腰间的钨钢宝刀,宝刀出鞘寒光四射! 许阳此举让周围人都是为之一愣,一方是龙驤骑指挥使,一方是平北將军,这一战堪称是针尖对麦芒! 见此一幕,马冲脸上露出浓浓的战意。 “不愧是能千里奔袭,马踏王庭的猛將!算你还是个男人!也有些胆色!” “但是我马冲纵横沙场二十年也非浪得虚名!” 许阳望著马冲表情平静。 “你当有赴死的觉悟。” “正合我意!” 马冲大笑一声!隨后不再废话,直接向前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向许阳! 马冲的確有桀驁的资本,能在二十三岁就成为辽州精锐龙驤骑的兵马使,除了马家在背后帮忙打通关节之外,他本身的实力也是关键! 这一衝如其名字一般,宛如骏马衝锋!步伐沉稳,刀锋凌厉!带著战场上磨礪出的杀伐之气,直取许阳咽喉! 然而,在许阳眼中,这一刀却慢得可怜。 许阳甚至没有出刀。他只是微微侧身,马冲那势在必得的一刀便擦著他的衣襟而过。 马衝心中一惊,顺势变招,刀锋横扫,削向许阳腰间。 许阳只是向后轻退半步,刀锋再次落空。 马冲连攻七刀,刀刀狠辣,却连许阳的衣角都没碰到。 许阳始终站在原地,只是偶尔挪动脚步,或侧身,或后退,动作幅度极小,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刀锋。 在外人看来,孙冲攻势如狂风暴雨,许阳却如激流中的磐石,岿然不动!高下立判! 第389章 斩杀马冲,涤盪六镇 连续数刀被躲!马冲气喘吁吁,心中更是又惊又怒! 马冲感觉自己像是在与一道影子搏斗,每一刀都砍在空处,这种无力感让他几欲发狂。 “许阳难不成你只会躲吗?” 马冲厉声怒吼! “你的刀太慢了!” 许阳平静的声音传入马冲的耳中,让他抓狂! “给老子闭嘴!” 马冲大怒!此刻他宛如猛虎一般再次冲向许阳,刀光如匹练般罩向许阳上中下三路! 此刻的马冲已经没有了章法! 许阳终於动了起来,只见他右脚微微后撤,身体如柳絮般向左飘开,同时右手探出,在马冲第三刀力道將尽未尽的瞬间,屈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 噹啷一声脆响! 马冲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刀身之上传来,霎时间虎口巨震,整条手臂瞬间酸麻起来,几乎是握不住刀柄! 马衝心中骇然许阳的力量简直让他匪夷所思! 就在马冲愣神的一剎那,许阳的左手如鬼魅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马冲见状心中大惊,立刻想要挣脱,然而许阳的手指却宛如铁箍一般,纹丝不动! “你!” 马冲眼神之中寒光一闪! “你向灭我马家,那就得给我马家陪葬!” 话音落下,马冲左手忽然摸向自己的小腿,那里竟然藏著一具小巧的手弩! 谁都没想到,马冲竟然真的要鱼死网破! 眼下的马冲知道许阳绝对不会放过马家,既然如此想要救马家就只有一个方式,那就是自己直接跟许阳互换! 只有这样才能让都知兵马使看在自己曾经的功绩上,饶马家一面! “將军小心!” 周安民,刘墨,陈导三人齐声惊呼! 然而马冲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只见左手猛地抬起,袖中机括响动,一支三寸长的短箭激射而出,直取许阳面门!两人距离不过三尺,这一箭几乎避无可避! 在马冲看来在这一招之下,许阳绝对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许阳的右手闪电般抬起,五指如鉤,竟在箭尖即將触及眉心的瞬间,一把將箭矢牢牢捏住!箭尾的翎羽犹在颤抖。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没人能想到许阳反应竟然如此之快!空手接住弩箭!这需要何等惊人的眼力、速度和力量? 马冲见状更是如见鬼魅,呆立当场,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然而这一幕就確確实实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许阳握著那只那支短箭,冷冷看著孙冲。 “暗箭伤人!这边是你龙驤骑的荣耀吗!” 马冲闻言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阳鬆开扣住他手腕的左手,后退一步。 “在你心中,终究只有自己的不甘还有家族的利益,而非忠义!” 马冲闻言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愤怒。他看著许阳手中那支短箭,再回头他所带来的那些龙驤骑此刻眼神之中也是闪过一丝的鄙夷和失望。 作为辽州精锐他们有自己的荣耀,而马冲身为指挥使竟然玩起了暗箭伤人,此举就是在给龙驤骑兵抹黑! 一瞬间,马冲知道自己完了!无论这一战胜负如何,自己刚才用暗箭偷袭的行为,已经彻底葬送了他最后一丝尊严和人心。 不过马冲怎么说也是从战场之上拼杀出来的汉子,骨子里的狠辣还是在的! 在这种绝境之下,马冲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疯狂和决然。既然已经身败名裂,那就拉著许阳一起死! 一念至此,马冲怒吼一声,隨后不顾一切地再次挥刀扑了上去! 这一刀毫无章法,完全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见此一幕,许阳眼神之中最后一丝怜悯也消失。 在马冲扑来的一瞬间,许阳右手手腕一抖,那支被他捏住的短箭,化作一道乌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向射出! 噗呲一声! 短箭精准地没入孙冲的咽喉。 马冲的势头猛然顿住!手中的马刀也是噹啷一声落地! 他双手握住自己的喉咙,鲜血不断地从指缝之中涌出!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许阳,眼神之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最后一眼马冲看向了马家大宅之內的家人,他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冲儿!” 马贵厉声大吼! 许阳眼神平静,看著马冲的身体晃了晃,隨后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之后,便是再也无法动弹,鲜血顺著咽喉涓涓而出。 全场鸦雀无声。 狂风吹过带出一阵腥风。 马冲死了,马家最大的靠山也倒了。 马贵颓然地倒在地上,厉声怒吼道。 “许阳!你为什么要针对我马家!为什么!” 许阳闻言並未回復,他所针对的从来不是一个马家而已,他所针对的是整个世家阶级! 今日之后,六镇之內的所有世家都会成为一条温顺的狗!而不是悬在百姓头上的一把利剑! “马家走私粮草,偷盗军械,资敌叛国,虐民製毒,证据確实!按照大胤律法,除以死刑!” 马贵指著许阳道。 “你......你不得好死!” 许阳並未转身,而是道。 “反正你是看不到了。” 说罢,许阳看著面前跟著马冲一起过来的两百龙驤骑。 “今日之事尔等如实上报就好,若是上面追究起来,让他们大可来武川寻我。” “滚!” 话音落下,两百龙驤骑带著马冲的尸体立刻从柔玄镇离开。 隨著马家这颗毒瘤被拔出,其余五镇同样传来捷报。 三万五千新军散入六镇,以雷霆之势扫除六镇百年积弊! 短短一日六镇之中血流成河!往日那些高高在上的士绅豪强,全都化作为刀下亡魂。 六镇之中那些没有被清算的士绅也是心神巨震,许阳这一手闪电战直接嚇破了他们的胆子。 一瞬间许阎王的名號传遍的六镇,那些士绅家的人光是听到许阳两个字都会浑身忍不住的打摆子。 辽州六镇的天空湛蓝如洗。 持续了数十年的世家垄断,军將割据、走私猖獗的沉沉暮气,被这场凌厉无比的风暴涤盪一空。 第390章 环环相扣,平息风波 六镇士绅的轰然倒塌,首先带来的不是权利的真空,而是混乱和慌张。 无论是世家也好,地方豪强也罢,他们很多事情都是干在暗地里,明面上还是十分顾忌自己的顏面的。 正因如此,在不少的百姓眼中,这些世家豪绅虽然算不上好,但是跟坏人也不沾边,起码在灾年的时候他们还会帮衬一把。 这突然间往日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公子们全都被剷除了,可以想像那些曾经以依附在世家豪强下面的百姓会何等的惶恐。 许阳自然也是知道,刀剑可以剷除毒瘤,但是若想要真正的將伤口癒合,重塑肌体,需要的不仅是威慑力,更重要的是人心二字。 所以在以雷霆手段剔除六镇士绅之后,许阳立刻开始下一步计划。 这首当其衝的一件事就是要公示这些世家的罪恶,以正视听。 在六镇世家清扫行动开始之前,许阳已经秘密让贾旭进行办报的事情。 在六镇世家被诛灭的第二天,大胤第一份报纸“六镇时报”横空出世。 印刷工坊的工匠日夜赶工,採用活字印刷术,这些报纸之上的內容是许阳事先准备好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作为后世经歷过信息大爆炸的现代人,许阳太懂这个时代的人喜欢看什么了。 六镇报纸头条各不相同,但是无一例外都突出八个引人注目,触目惊心。 报纸之中详细地列出了从六镇士绅各家之中查抄出来的罪证,其中还包括了一些受害者的口供,还有走私的帐目那惊人的数字。 文字通俗易懂,而且还配上了简单的插图,即便是不识字的百姓,听人念出也能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 六镇时报一出,百姓譁然。 那些往日里乐善好施,修桥铺路的乡绅形象彻底崩塌。 百姓们这才惊觉,这些士绅早就烂到根子里面了。 “我就说王家大郎怎么突然就消失了!原来是被这马家抓去试药了!” “该死!该死啊!这些人简直是枉为人子!” 愤怒如野火般蔓延,最初对兵乱的恐惧,迅速转化为对世家罪行的切齿痛恨。 原本许阳那阎王的名號也是迅速地被洗白了,这样一个为民除害的人怎么可能是抽筋扒皮的阎王呢。 往日里这些世家掌握的舆论权,瞬间被许阳的报纸破开。 现在这些世家才是真正的感受到了被舆论反噬的感觉。 在占领的舆论的高地之后,许阳立刻开始进行第二步的计划,正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些六镇世家子弟犯下的累累罪行自然不能就这样轻易的就算了,那些攀附在士绅之下的蛀虫也必须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由冯才亲自带领折衝营士卒,按照查抄到的各家族谱,將那些侥倖逃脱第一波抓捕又或者是在外面游学的世家子弟,全部缉拿归案。其中就包括了马贵那两个刚刚考中秀才的儿子。 许阳直接下令。 “首恶必办,从犯必究。” “凡年满十六,知情不报或参与利益分配者,皆按律论处。” 许阳此举就是要一把將六镇世家的根全部给掘了!让他们再也没有復甦的可能性。 紧接著六镇之中设定“鸣冤鼓”凡是六镇百姓,过去十年之內,若是由冤屈者,皆可击鼓鸣冤! 许阳直接设立“巡迴法庭”將往年挤压下俩的冤案错案重新审理。 巡迴法庭的法官都是许阳麾下的识字明理的老兵,一个个都是嫉恶如仇,公平正直,许阳亲自出面指定了简单的审案流程和原则:重证据,轻口供,依法理,速查速决。 一时间六镇之內击鸣冤鼓声此起彼伏。 有的人是田產被世家强占,有的人则是家人被冤杀,又或者是女儿被掳走抵债,一桩桩一件件,在公开庭审的时候被翻出。 证据確凿的直接,当堂宣判,退还田產,惩处恶徒,查无实据或年代久远的,也是耐心查验,记录在案。 这个过程,不仅仅是平反冤案这么简单,这是许阳对旧的秩序一次彻底的清除和否定。 许阳就是要让六镇的百姓都知道,六镇的天亮了! 此刻无数的百姓在巡迴法庭之上痛哭流涕,那些往日里仗势欺人的恶徒也是迎来了清算。 审理的过程简单粗暴,只要是罪名確凿,直接拉去菜市口斩杀以证法理。 一时间整个六镇上空都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六镇的恶徒瑟瑟发抖,但是六镇的百姓却是欢呼雀跃。 甚至有不少的百姓直接在家供奉起了许阳的长生牌位,由此足以见得许阳此举大获民心。 当然眼下摆在许阳面前的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六镇查抄的这些世家財富该如何的分配。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利益,若是寻常人必然是直接没收。 但是许阳知道此举无异於杀鸡取卵,而將六镇世家彻底灭杀让他们再无翻身的可能性,许阳直接祭出了最后的绝杀一招,重新分配土地和生產资料,说人话就是:打土豪,分田地! 许阳下令,由將查抄的世家財產,全部先封存入库。 隨后许阳从阳关县內,將吴正调了过来,又从赵瑾尘的手上借来了几个靠得住的管家帐房,隨后又从军中寻了几个书记官,三方聚集在一起成立了统筹司和抚民所。 双方同时对財產,田亩,地契,门店进行登记造册,任何人不得擅动。 而最重要的田亩,许阳也是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再分配。 六镇以抚民所为主导,组织人手清丈所有抄没的田亩,结合原有户籍黄册,按照人头分配田地, 並且將人头税和田赋银合在一起一併徵收,直接將后世的摊丁入亩政策在六镇率先实行起来。 那些沦为士绅佃户的百姓,拿到了属於自己的田地,激动之情溢於言表之上。 拿到田契的农户,双手颤抖,热泪盈眶。 他们祖祖辈辈的梦想,竟在这一朝实现,此刻许阳的名字在这些百姓的心中就宛如神明一般! 天上的神仙看不到摸不著,但是许阳给他们的田契却是实实在在。 此刻许阳之名在六镇百姓之中的声望达到了顶尖! 第391章 治世之才,六镇反应 隨著一条条的政令被下发出去,许阳麾下最大的弊端也是开始展现出来。 许阳麾下有精兵强將,但是懂得治理地方的文官胥吏却是少得可怜。 贾旭算一个,吴正算一个除此之外竟然就没了其他可用之人。 而且眼下土地改革需要大量的人手,世家被抓,空缺出来的权利也需要有人补上。 所以许阳將目光投向了那些家世清白的地方寒门子弟。 许阳下令,先让六镇推荐一些人才,隨后许阳亲自在武川镇设下考场,对这些各镇推荐上来的人才进行考验。 当然许阳的考验可不是什么四书五经,经史子集这些东西,而是一些最算术题和对新政的看法。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案件,纠纷的处理方式,许阳的考验首重人品,其次才是才能和心性。 而通过者许阳不会直接將他们任命为胥吏,而是与这些人签订一份合同,合同之中明確了职责,俸禄,考核与奖惩,並且约定任职的年限,並且要求他们遵纪守法,廉洁奉公。 六镇推荐的上百人才,最后能通过考验的只有五十余人,刷掉了其中一半有余。 这些人在经过短暂的培训之后迅速地被安排到了新成立的抚民所和统筹司內。 除了这些六镇举荐的人才之外,许阳对六镇的胥吏也进行了一次清洗。 这些地方胥吏出身底层,更熟知民情,但是他们久居地方,关係盘根错节。 所以许阳在剔除其中一部分毒瘤之后,直接来了一个六镇胥吏大轮换,將这些胥吏从自己舒適圈內调离。 保证了他们不会因为人情世故,对许阳下达的命令阳奉阴违。 整个过程,一环扣一环,一步接一步。 迅速地將六镇世家覆灭之后造成的影响降到了最低。 从舆论造势,再到司法正名,再到地方经济重塑和最后的寒门弟子选拔。 许阳所展现而出的不是一个武夫的莽撞,而是一套完整,縝密,深諳人心的治政手腕。 六镇上下,无论是那些残留的世家,还是军中將领,治下百姓,又或者是刚刚选拔而出的新吏,所有人都无比为之震撼、 他们亲眼看到,许阳是如何通过一个个命令,一个个新政將六镇重塑的。 而眼下经过许阳的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之后,六镇焕然一新。 军法严厉却赏罚分明,赋税减轻却运转有效。 兵卒能拿到军餉,百姓有耕田可以养活自己。 军中的军官可以通过许阳的生意分润钱財,他们不必继续冒著杀头抄家的风险走私。 底层的百姓更是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公平公正和活著的尊严。 此刻六镇总兵面对许阳大刀阔斧的改革心中都是惊嘆。 程金自不必多说,作为被许阳第一个收服的六镇將领,虽然付出了自己所有的家底,但是从琉璃生意之中获得的分润也是不少。 尤其是手上那种琉璃佛像,程金亲自派亲信去了京城打探,一番询问之下竟然有人愿意以八万两收购。 这让程金喜出望外,只要能把这琉璃佛像卖了,自己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至於镇內的军政,程金早就不关心了。 以前拼死拼活还落得不一丁点的好处,现在什么都不用管赚的盆满钵满。 心中对许阳的那一丝不满现在也彻底化作烟消云散。 其余的总兵跟程金的想法也是差不多。 怀荒镇蒋石看著不断传来的消息,心中也是惊讶万分。 许阳展现出来的政治才能和手腕,让他也是感觉到心惊胆战。 “番手段,翻云覆雨,深谋远虑,古之名將能臣,不过如此。” 蒋石心腹闻言也赞同。 “这许阳绝非寻常之辈,文治武功皆是当世一流!” “此等人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区区一个辽州不过是他落脚之地罢了,未来他的成就不可估量!” 听闻此言,蒋石深吸一口气道。 “冲天之势已经无法阻挡。” “我等六镇只能顺其而行了!能追隨这样的人,或许真的可以闯出一番天地来。” ...... 武川镇,望北楼內。 萧眉斜倚在铺著软裘的榻上,手中看著一份最新的《六镇时报》。 报纸之上的內容他读得很慢,是不是的竟然还会笑出声音来。 六镇世家的这些罪行本来就是绣金楼交给许阳的,所以萧眉自然知道。 不过这对萧眉儿根本不值一提,若是让许阳知道了中原那些真正的世家所作所为那才能称得上是触目惊心四个字。 六镇这些小世家充其量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不过饶是如此,许阳能用短短一个月就將他们彻底平定,也是足够让萧眉震惊了。 六镇时报之中除了揭露六镇世家的恶行之外,还將最近许阳下发的新政都做了详细的介绍。 而且用的全都是大白话,即便是不识字的百姓也能听懂,如此一来就避免了有些人扭曲政策,將原本利民的新政变成害民的恶政。 萧眉儿原本只是觉得许阳勇武异常,而今看了他治理六镇的手段才发现,许阳的文治能力竟然丝毫不弱於他的武力。 “雷霆手段,犁庭扫穴,翻云覆雨之间,六镇换新天。” 萧眉轻声的呢喃自语,隨后將报纸放下,一双美眸之中闪过异色。 “这许阳当真是有趣,本以为他不过是一个单纯的武夫,而今看来竟然是还是一个通晓治世的梟雄能臣。” 此刻萧眉的脑海之中不由的回想起当初第一次和许阳见面谈判的时候的情景。 许阳那临危不惧的表情,寸步不让的锋芒,让人生气但是同时也著实是让人痴迷。 不知不觉间萧眉竟然两条大腿竟然忍不住的摩擦起来,原本白皙的脸颊之上此刻竟然也泛起一丝的潮红。 没人知道她此刻脑子在想些什么,只是呼吸越发的沉重起来。 正当此时,房门被轻轻地扣响。 被打断了好事的萧眉脸上露出一丝的不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易容之后,这才开口道。 “进来吧。” 萧眉收敛了神色,恢復了刚才的慵懒模样。 第392章 萧眉震惊,手握金山 隨著萧眉的声音落下,房门被打开。 进来的乃是萧眉派去阳关县的管家,这管家名叫田戈,乃是萧眉的心腹。 年龄大概在四十左右,面容精干,眼神之中透露著商贾特有的精明和谨慎。 萧眉没有经商的天赋,所以这些年她在绣金楼的產业都是田戈在搭理, “拜见小姐。” 田戈躬身想著萧眉行礼,脸上掛著几分激动的神情。 “田伯辛苦了,今日不在阳关县,怎么有空来我这。” 萧眉声音关切地问道。 田戈声音带著几分颤抖的说道。 “自我们与许將军合作已经一月有余,今日正好月度的分帐,老奴算好的帐目这才急匆匆赶来跟小姐匯报。” 闻听此言萧眉的慵懒散去了几分,身子也是微微的坐正。 对於跟许阳的合作萧眉並不打算能赚多少钱,毕竟只有一成的分润,虽然这次帮许阳解决了六镇世家,许阳答应再给半成,那加起来也才不过区区一成半而已。 便是许阳那是天大的生意一成半又能分润多少钱呢。 田戈上前將整理好的帐目交到萧眉的手上。 “这是上个月的通过咱们渠道,销售出去的分成帐目,其中商品包括,琉璃,酒水,水泥,肥皂,香水等等六七样商品。” 萧眉点头,隨后从田戈的手上接过帐册,翻开第一页。 当萧眉的目光扫过最下面的匯总数字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素来镇定从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五?五万两?” 萧眉猛地抬起头,眼神不可置信的看著田戈。 “这只是咱们一个月一成的分润?” 田戈闻言点了点头。 “的確如此,肥皂和香水都是许將军最近新开的生意,所以產量並不是很多,所以渠道出货量也少,故而咱们分润的利润也是少了不少。” “但是许將军已经加紧人手扩展厂房,这个月出货量起码能翻三倍不止。” 田戈的话萧眉每一个字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就有些迷茫了。 “这钱对吗?” 田戈闻言连忙道。 “小姐放心,这帐目金额,老奴反覆核对过三遍!” “阳关那边的帐目清晰,出货记录,销售区域,回款金额,一笔笔都对得上。” “许將军那边的帐房很厉害,咱们想要做些手脚多昧点银钱也是不易啊。” 田戈上前一步,言语之中带著无法掩饰的兴奋道。 “小姐您是不知道啊,阳关县生產的那些琉璃器皿,在江南那边能卖出什么价格。” “一套做工上乘的六件套酒具,在江南的豪商宴会上,能卖出上千两!” “还有用琉璃瓶子装的香水,更是被江南的那些夫人疯抢,一瓶千两还供不应求。” “肥皂,水泥砖虽然价格便宜,但是耐不住销量大啊,薄利多销也是十分的可观。” “只是那蒸馏酒实在是太过烈了,江南那些文人雅士不是太喜欢,不过至少稍加时日必然能將销路打通。” “老奴这派去江南的人回来,据说那江南珍宝阁的大掌柜,还拉著他想要直接包下咱们下一批的所有琉璃器皿呢,价格好商量。” 萧眉儿拿著帐册的手微微有些发颤。 五万两的白银,这还仅仅是修金楼分道的一成半的利润! 那许阳手上握著的八成五,一个月该是何等惊人的数字?三十万两?四十万两? 而且这还是刚刚起步,绣金楼和许阳之间的合作还需要磨合,阳关县產量还有提高的空间。 若是等到日后双方磨合完毕,阳关县的產量也能提高。日后能赚多少钱简直无法想像。 此刻萧眉儿忽然觉得自己当初真的是应了那句话,头髮长见识短。 当初自己还纠结於分成的比例实在是太过可笑了一些。 即便是只有一成半,这也已经远超他以往任何的经营所得。 即便是绣金楼的杀手生意也是比不上! 这可是乾乾净净的生意,风险小,利润却如江河奔涌。 “蒸馏酒,琉璃,肥皂,香水。许阳啊,许阳你到底还有多少点石成金之书?” 萧眉儿呢喃自语,心中对许阳的好奇宛如野草一般疯长。 “小姐,我还有一事告诉你。” 田戈的声音將萧眉的思绪重新拉回。 “说来听听。” 此刻的萧眉无比的渴望听到更多许阳的消息。 “老奴在阳关县的时候,听那边的工人私下议论。” “说是许將军最近在召集人手,筹建白糖厂,和精盐厂,现在已经在选址和招募工匠了,据说年底就能完工投產。” “白糖?精盐?” 萧眉不由得一愣,糖和盐固然是暴利行业,但是也没有什么利润可言,而且这些生意都被朝廷和大商號垄断,许阳能有什么办法打破这种垄断。 “没错!老奴特意打听了一下。” 田戈眼中精光四射! “据说许將军能有秘法,能提炼出洁白如雪、甜而不腻的『白糖』品质远超市面上最好的飴糖和石蜜!” “而那精阳也是如此,许將军可以用法去除盐中苦涩和杂味,让卤盐洁白如雪,堪比朝廷贡品!” 田戈深吸一口气道。 “小姐您想想,若是这白糖和精盐真的被製作了出来,那世面上的那些製糖作坊,私盐贩子还有什么竞爭力?” “这两样可是百姓日日所需之物,其中利润无法想像!” “即便咱们只是占了一成半的利润,但是每个月所能分润的钱財恐怕要翻几倍不止!” “第一个月是五万两,等到明年之后或许便是一个月十万两!一年便是百万白银!” 此言一出,萧眉儿彻底的失神了,她手中的帐本滑落在地,也是浑然不觉。 “一年百万两!”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萧眉的想像边界。 绣金楼辽州分楼以往一年的总利润,刨去上缴总部的和各种开销,能剩下三五万两纯利,已算丰年。 而现在和许阳合作下来,未来一个月能带来数十万两的分红,一年能获利百万! 这哪里是生意?这分明是一座用白银堆砌的金山!而掌握著金山钥匙的,就是那个叫许阳的男人。 第393章 继续加码,加大投资 望北楼內,萧眉突然笑了起来,起初不过是低声的轻笑,再到后来就摆成了畅快淋漓的大笑,软塌之上笑的那叫一个花枝乱颤,眼泪几乎都要笑的流出来。 此刻的萧眉哪里还有一点嫵媚美人的样子。 “哈哈哈,好一个许阳。当真是好一个许阳啊。” 萧眉抹了抹眼角,眼神之中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面的神秘和算计。 而今只剩下最纯粹的惊嘆和炽热的好奇。 “一成半?呵呵,现在就算是只给我半程,我也要答应下来。” 萧眉儿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许阳府邸的方向,眼神迷离。 许阳现在展现出来的武力,智谋,治理能力,赚钱能力全都大大的超乎了萧眉儿的预料。 作为绣金楼的十三位楼主之一,她对天下大势知道的远比任何人都多。 大胤王朝已经是將死之人,而王朝覆灭之后,乱世来临,乱世代表著死亡和混乱,同样也代表著机会。 旧人退位新人登基!而萧眉现在从许阳的身上好似看到了未来一角。 “本以为你不过是一个悍將武夫,最多也不过是懂点权谋之术的梟雄。” “而今没想到你竟然还能点石成金。” “剿灭世家,整顿军政,革新民治,现在手上又握著此等生財之道,许阳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田戈站在萧眉的身后恭敬地垂首,不敢打扰小姐的思绪。 田戈知道,小姐对那位平北將军的態度,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最初不过忌惮,再到后来也不过是合作利用而已,但事到如今恐怕其中已经夹杂了连自家小姐都未必清晰的情感。 女子慕强乃是常態,面对许阳这种强大,神秘而且还能带来无数財富的雄性,女子內心之中那最本能的东西会被唤醒。 “田伯。” 萧眉忽然开口,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老奴在。” “传我命令,立刻发动我们能用到的所有渠道和关係,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內,让阳关县的生意扩大到巔峰。” “还有我记得满洲的那些蛮子,好像是在辽州安插了不少的谍子吧。” 田戈闻言心下一惊。 “小姐您这是要?” 萧眉掩嘴一笑。 “那许阳不是最討厌满韃了吗?有了这样一个摇钱树,满洲那边的皮货生意,药材生意不做也罢。” “將我们掌握得满韃,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清韃子了,將他们这些年在六镇之中安插的谍子擬个名单全都给许阳送过去。” “不过满洲的生意虽然可以不继续做,但是满洲那边安插的碟子可不能废了,你拍几个信得过的人给他们送过去八千两银子,让他们开始打探满洲的情报,无论什么情报都好。” “一旦发现了清韃的异动就立刻传回来,我们绣金楼必须立刻提高在许阳心中的地位。” 田戈闻言心下一惊。 “小姐,此事事关重大,是不是跟其他楼主商量一下?” 萧眉闻言冷笑一声。 “就那些老古董,他们能听得懂什么,他们只会顾忌眼前的利益,根本没有长远的目光。” “乱世將至,只有许阳这样的人才能走到最后。” 田戈闻言有些担心。 “楼中在蜀州那边投入很大。” 萧眉道。 “他们投入他们的,我投我们的,毫不相关。” “这绣金楼原本就是我萧家的,而今已经让给了他们十二份,难道还不够吗?” “他们霸占了我萧家的东西太久,还真以为就是他们的东西了。” “楼中的那些老狗,我迟早让他们把这些年吃进去的全都吐出来。” “按照我说的去办就好,不必顾忌其他。” 田戈闻言连忙点头。 “老奴明白了!这就去办!” 田戈扭头离开房间,萧眉躺在软塌之上將掉落在地的帐本捡起来,隨后用手轻轻抚摸上面的数字。 “若是你真能走到最后,莫说这区区一个绣金楼了,便是把我都给你又能如何?” 萧眉嫣然一笑,眼波流转,如同最精致的琉璃,映照著对那个遥远身影的无限遐想。 “让我来想想,下一步该怎么来帮帮你,才能让你欠下我更多的人情呢?” ....... 辽州城,节度使府邸。 后园小阁內,炭火微温,茶香裊裊。 辽州节度使庞令明与当今的都知兵马使庞冲对坐品茗。 二人相貌有四五分相似,但庞冲更为魁梧粗豪,脸上带著军旅之人的悍气。 自从上一任知兵马使被迫被李弘给坑死了之后,经过辽州內部一番激烈的权利斗爭,最后这知兵马使的官职还是被庞令明把握。 隨后庞令明便是將在辽州精兵之中任职的庞冲给升任了上来。 二人虽然以兄弟相称,但是其实並非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而是同宗的堂兄弟,不过饶是如此他们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不似亲兄弟却更胜亲兄弟。 “大哥,许阳那小子在六镇闹翻天了!” 庞冲將茶盏重重地一放,语气之中带著烦躁和不满。 “六镇那些世家先不说,就光说马冲那个小子,那可是我亲手提拔起来的人啊,我高升之后专门將他安排在龙驤骑做指挥使,为的就是能把这一支精锐骑兵牢牢握在手上!” “但是没想到!这许阳竟然直接把马冲给杀了!这简直是没把我这个都知兵马使放在眼里!” “这些日子,军中不少的旧部,姻亲跑来哭诉,说那许阳实在是仗势欺人,竟然按照家族族谱一个个地抓人!” “马冲的妻子登门求我做主,现在还住在我家中呢!我这都知兵马使得脸都快没地方搁了!” 庞冲拳头捏得咯咯响,对於许阳敢杀马冲,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服。 “要我说,大哥你就该下一道军令,让他滚来辽州城解释清楚!” “若敢不来,老子亲自带兵去六镇拿人!反了他了!” 庞令明看著庞衝著怒气冲冲的样子,脸上却依旧是掛著淡淡的笑容。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著茶叶,悠然道。 “你且稍安勿躁,此事你莫要参与。” “你只看到明面上的鸡飞狗跳,却没看到水底下的蛰伏的草鱼。” 第394章 一潭死水,鲶鱼效应 闻听此言,庞冲也是一愣。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现在已经不止是六镇鸡飞狗跳了,整个辽州都要乱起来了。” “这许阳简直是属鲶鱼的,把辽州这一潭水都给搅浑了。” 庞令明啜了口茶,缓缓道。 “浑了才好。” “我来辽州任职已经五年了,五年间是处处受制。” “辽州这潭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盘根错节的烂泥。” “那些世家大族,都要將整个辽州渗透得如同筛子了。” “就如那李弘和熊迫,一个是能左右辽州的豪族,一个是手握兵权的大將,他们二人联合在一起,还要我这个节度使做什么。” “他们军中吃空餉,倒卖军械,为兄不是不知,只是牵绊太多,动一个,扯出一串,投鼠忌器。” 说著庞令明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若是没有许阳这条鲶鱼,我根本没有机会打开辽州的局面。” “许阳虽然胆大妄为,但是也有真本事,正好替我们把这潭死水搅活,把底下的烂泥都翻上来。” 庞冲闻言沉默不语,因为庞令明所言却是真的。 庞令明就任辽州节度使五年,也没办法让自己升官,然而就是许阳將阳关县走私的事情一捅出来,直接让自己升任成为了都知兵马使,堪称是一步登天。 庞令明继续开口道。 “许阳有手段,而今也受朝廷恩宠,所以行事无所顾忌。” “你难道没感觉到,最近那些平日里对我们阳奉阴违的傢伙,现在是不是都嚇得瑟瑟发抖,拼命想往我们这里靠了?” 庞冲闻言若有所思,他虽然是武將,但是也不是傻子,庞令明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他如何能不理解其中深意。 “大哥是想要借许阳的手收拾这些不听话的世家?” 庞令明嘴角一笑。 “许阳此人心繫百姓,天生就是与那些世家不对付。” “所以许阳此日后必然会成为那些世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我们只需要端坐钓鱼台,不让这辽州乱起来,別让那些异族入侵就好了。” “到最后无论是许阳贏了,还是世家贏了,他们必然都无比的虚弱,到时候自然是要依靠我的。” 庞冲闻听此言,眼神一亮。 “大哥这是想要鷸蚌相爭渔翁得利?明面上让许阳去当恶人,而我们在背后捡便宜......” 说道此处,庞冲声音又是一顿。 “只是许阳那小子邪性得很,不仅打仗厉害,而且还会练兵,治理六镇的手段更是了得。” “而且我看著许阳也绝对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若是真让他在六镇站稳了脚跟,成了气候,到时候咱们怕是不好拿捏他啊。” “而今他乃是平北將军,名义上还归我节制,可是大哥你看,他哪里有半点將我放在眼里的意思?” 庞令明闻言表情依旧平静。 “你可知道最近朝廷给我下旨了?” 庞冲闻言精神一振,连忙道。 “是朝廷又给大哥赏赐了吗?” 庞令明不语,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函,递了过去。 庞冲接过密函一看,一把抓过密函,快速扫视,当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庞令明又品了一口茶水而后道。 “蜀州叛乱,势大难制,短短一个月连破州府数城,朝廷驻扎在蜀州的大军,被打得溃不成军。” “当今陛下派出五万禁军前去平叛,一战而败,禁军统帅甚至被阵前斩杀,大军一溃千里,死伤过半。” 庞冲一把將密函甩在桌子上。 “朝廷禁军那可是大胤的精锐之师,他们竟然败在一群叛军泥腿子的手上,简直.....简直!” 庞冲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件事了。 身为一个武人,他自然清楚这些叛军虽然被称之为叛军,但实际上其中八成不过是一些手无寸铁的百姓罢了。 而大胤禁军装备精良远超边军,就这样看似是必贏的局面,竟然还能输! 这特么就五万头穿著甲冑的猪去冲一圈,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叛军也得重伤。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奇怪,为什么禁军会败得这么干脆利落?” 庞令明声音平静,庞冲摇了摇头。 “我不知。” 庞令明不禁的自嘲一笑道。 “因为这些禁军成平日久,早就忘了怎么打仗了。” “战场之上一人逃,就会带动千百人逃,千百人逃,那大军就会一溃千里。” “京城的驻扎的禁军,从不参与轮换,他们之中不少人早就在京城结婚生子,禁军不过是他们的一份吃饭的职业罢了,就跟那贩烟的小贩,酒楼的跑堂一样。” “他们早就没了军人的血性,自然不会因此卖命,所以败了並不稀奇。” “禁军一败,其他各地叛乱宛如烈火一般迅猛,为了平叛不得不把二十万禁军散出,但是依旧是无济於事。” “朝廷而今已经是无兵可调,无將可用,所以,旨意是给为兄的。命我抽调辽州边军精锐,南下平叛。” “抽调边军?!” 庞冲的声音因为惊讶而变了声调。 “这怎么可行!边疆韃子虎视眈眈,而且尚且也不过是能勉强抵抗而已,若是將边疆精锐抽去平叛,到时候一旦韃子来袭,边疆可危啊!” “朝廷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吗?” 庞冲此刻有些激动的大喊。 相比之下,庞令明却是显得十分平静。 “朝廷给我的期限是四个月,调集兵力,筹集粮草,年后开拔。你说,为兄该奉詔吗?” 庞冲闻言立刻就急了。 “当然不能!大哥,这分明是火坑!” “而今你好不容易坐稳了辽州节度使的位置,现在你我兄弟齐心,辽州便是我庞家的天下!” “现在让你领兵出去,岂不是动摇了我庞家的根本!” “况且叛军势头正猛,而朝廷粮草不济,这是让我们边军去填坑,打贏了功劳是朝廷的,打输了损耗的是咱们的实力。怎么看都是一笔亏本的买卖啊。” 庞令明闻言一笑道。 “你都能看透的事情,为兄又岂能不知道。” “那朝廷那边怎么交代?” 庞冲不解。 “你我乃是朝廷之臣,必须要听从朝廷的调令,所以辽州必须出兵!” “但是!” 庞令明声音一顿。 “出的不一定是我庞家的兵马,领兵的人也不一定非得是我庞令明。” 此言一出,庞冲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 “许阳?!” 第395章 庞家计划,谁是棋手 庞令明抚须笑道。 “不错!许阳便是破局之人!” “许阳而今新立大功,整肃六镇,锐气正盛。” “他麾下之兵虽然都是新军,但是其战力不逊辽州精锐。” “到时候只要我推举许阳,担当大人,让他率领麾下新军为先锋,南下平乱,为国分忧。” “你说到时候朝廷是会责怪我,还是会喜出望外。” 庞冲闻言越想越妙,脸上的怒色此刻尽数退去,转而换上了衣服兴奋之色。 “高啊!大哥!此举实在是高啊!” “让许阳去蹚这一趟浑水,我们便是可以置身事外。” “若是许阳真的立下大功,那也是大哥你举荐有功。” “若是许阳输了,折损的也不是我们的实力,是一石二鸟啊!” 庞冲脑子瞬间就变得活络得起来。 “到时候许阳一走,六镇就空了,他在许阳所做的一切,到时候都成了无主之物。” “在朝廷派人接手前,这辽州,还是大哥说了算!到时候,咱们轻轻鬆鬆,就能把他这几个月的辛苦经营,全盘接收过来!许阳他这是给咱们庞家打白工啊!” 庞令明並未赞同,但是也並未否认。 他对许阳的確是十分的看重,也相信他能按照当初答应自己的那一样,將满洲韃子拒在城门之外。 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大胤崩塌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而庞令明现在还没有积攒出来面对乱世的资本,所以他必须要有一个人能帮他拖延时间,让自己能在辽州安心的发展,而这个人就是许阳。 庞令明放下手中的茶盏,而后望著庞冲道。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许阳闹腾得太大了吗?” 庞冲闻言咧嘴一笑。 “不大!一点都不大!他就算是把龙驤骑都给杀光了,我都觉得不大。” “许阳最好的闹得再凶一点,最好把那些不听话的人都剷除乾净。” “最好是能把他们的油水都榨出来,到时候等咱们接收六镇,也能更省事一点。” 说著,庞冲有些手舞足蹈的说道。 “我算是明白了,咱们不仅不能怪罪许阳,咱们还得他娘的大力支持他啊!” “让许阳放开手脚的去大干一场,最好是把六镇养得肥肥的,到时候才好.......” 庞冲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想要表达什么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庞令明给庞衝倒了一杯茶水。 兄弟二人举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兄弟二人都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许阳不过是一把好用但迟早要回鞘的刀,而执刀人,始终是他们庞家。 眼下时间有限,庞令明觉得还必须要给许阳的发展再加把火才好。 一念至此,庞令明开口道。 “来人啊,去请李司马过来。” ....... 三日后,武川镇內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著不是別人正是李弘,而这次不是李弘要来找许阳的麻烦,而是代表庞令明给许阳下达命令的。 当李弘踏入武川镇的时候开始,就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每走一步都是心惊胆战。 李弘和许阳之间的恩怨,不说人尽皆知那也是大家都有所耳闻。 就凭现在许阳在六镇的威望,只需要许阳一声令下,李弘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彻底消失。 说实话,这一趟李弘也是不想来啊。 此刻马车之內李弘的脸色苍白,虽然身著官服,但是毫无威仪可言,脊背有些佝僂,眼窝深陷,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李弘自然清楚,庞令明派他前来就是不安好心,自己这手里送的不仅是庞令明的命令更是自己的催命符。 庞令明此举是在向著许阳示好,李家已经成为了棋盘之上隨时可以丟弃的弃子。 李弘的生死,甚至李家的存续,此刻都在许阳的一念之间。 李弘甚至可以断定,若是自己死在了六镇之中,庞令明都不会去追究这件事。 统帅府大堂之內,气氛有些凝重和肃杀。 许阳的身旁站著周安民和张黑子。 上次阳关凹的刺杀,张黑子和许阳並肩堪称九死一生,虽然早有布局,但是张黑子也是受到了重伤,最近这一个月才能下地走路,重新回到了许阳身旁,做些跑腿的活。 许阳坐在主位之上,下方两侧则是六镇的总兵还有冯才,刘墨,蒋九,王大茂等將领。 此刻他们目光皆是冷冷地落在李弘身上。 王大茂更是一把握住了腰间的配刀,只需要许阳一个眼神,他立刻就上去砍了李弘。 李弘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腰杆,双手捧起那道盖著节度使大印的公文,上前声音乾涩地宣读道。 “奉辽州节度使令,平北將军许阳,自从受命以来,整飭边防,屡立功勋。” “近闻六镇整肃,清除积弊,雷厉风行,吾心深慰,边镇之安危,关乎我大胤江山之社稷,若有蛀虫自当严惩不贷!” “日后可以事宜从权处置,不必拘泥常例。” “但有所需可以酌情向州府申领,望许將军不服朝廷所託和吾之厚望!” 命令不长,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意味,却让在场眾將心中凛然。 首先肯定了许阳肃清六镇的行动,隨后暗示让他继续大刀阔斧地去干,这已经是公然给许阳站台了。 宣读完毕之后,大堂之內一片寂静,李弘捧著公文,手微微颤抖,等待著许阳的反应。 许阳单手托著自己的下巴,脑子之中在思考庞令明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你忙,除了你父母之外,其他人的帮助都是为了图谋一些东西。 而庞令明身为辽州节度使,他不相信他只是看中自己这么简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阳不开口,李弘也只能像是一个珍稀动物一样站在大堂之內。 六镇总兵除了苏子孝之外,其余五个人都是心下大惊。 李弘可是行军司马啊,乃是辽州真正的实权人物。 但是此刻这位辽州第三人,却是没有许阳的命令根本不敢乱动一下,如此实在是让他们惊讶。 程金,陈导五人对视一眼,心中都得出一个结论。 许阳背后恐怕有比庞令明还大的靠山! 第396章 烫手山芋,格物致知 大堂之內沉默良久,就在气氛近乎凝固的时候,许阳缓缓起身走下台阶来到李弘面前。 许阳並未从李弘手上接过庞令明的命令,而是目光平静的盯著李弘,四周无言但是带给李弘的压迫感却是无与伦比。 “之前辽州城多谢李司马款待,不知道我送的礼物李司马可还满意?” 许阳声音传入李弘耳中,瞬间李弘浑身颤抖起来。 他自然知道许阳所指的款待是什么,也知道许阳所说的礼物又是什么。 李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隨即强自镇定,低下头,將公文高高举起。 “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许阳的声音很低,低的只有李弘能听到。 许阳绝非是以德报怨之辈,所以这份仇他不会放下。 说罢,许阳从李弘手中接过公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弘额头渗出冷汗,喉结滚动,他想要解释什么,但是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 “有劳李司马跑这一趟。” “回去稟报庞大人,许阳定当尽心竭力,守土安民。” “我一定带到。” 说罢,李弘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过多的停留,更是几乎不敢再看许阳和周围那些將领的眼神,隨后匆匆告退。 看著他几乎是仓皇逃离的背影,王大茂冷笑一声。 “迟早砍了这廝!” 有了庞令明的军令在身,六镇这些总兵心中最后一点小心思也被压下。 毕竟清洗六镇世家这么大的事情,庞令明都能忍下,那到时候若是许阳一个不开心把他们也给清洗了,那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了。 对內许阳有手段镇压,在外有庞令明做靠山。 而今六镇就是许阳的一言堂。 庞令明的命令下达完毕,六镇总兵心思各异地返回自己的驻地。 而这边六镇世家百年的积蓄,也是如同洪水决堤一般涌入许阳新设立的府库之中。 当最终的帐目被呈报上来的时候,即便是早有准备但许阳也是被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银,黄金,珠宝折价二百二十七万两。 粮食八十万石。 各类,各类田契,房契,商铺地契,不计其数。 仅良田便超过四十万亩。 古玩字画,珍奇器物,堆积如山,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铁料,铜料,皮革,药材等物资,足以支撑六镇边军三年用度。 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都疯狂的財物,但是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烫手山芋。 看著帐目之上的数字,许阳只觉得触目惊心。 这些数字的背后所代表的是六镇世家对六镇百姓接近百年的敲骨吸髓。 是不知道多少人家破人亡的悲剧,这些粮食,金银玉器之上沾满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鲜血。 虽然六镇分配田地已经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但这也不是一件很快就能完成的事情。 所以眼下许阳必须要合理將这一笔钱发放下去,用於接济百姓,起码让他们能熬过今年的冬天。 於是经过跟贾旭的一番商量之后,许阳决定从六镇抄家来的银钱中取出一部分用於给百姓低息贷款,许阳將其命名为青苗贷,利息只需要一分半。 青苗贷歷史上由王安石推行,后来王安石变法失败,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青苗贷在地方推行的时候,从低息贷款被贪官改成了高利贷,本来是利民利国的好事,最后却变成了害民的事情。 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许阳直接让蒋九带人成立了六镇督查小队,一旦发现有人阴奉阳违便是直接斩杀,以强权避免了青苗贷变成恶政。 隨后许阳又將一部分的银钱成立专项资金,主要用於六镇之中的公共项目,让六镇百姓在农閒之时还能去做工来补贴家用。 首先拨款三十万两,用於整拓宽六镇之间及通往各要害堡垒的官道,桥樑,设立驛站,確保军情民生物资畅通。 以工代賑,招募流民、贫民参与,管饭发餉。 拨款二十万两,於各镇选址,兴修或加固水利设施,开挖水渠,修筑堤坝,改善灌溉,防范春旱秋涝。 拨款十五万两,在各镇及重要军堡,建立常平仓,丰年平价收购余粮储入,灾年或青黄不接时平价放出,平抑粮价,稳定民生。 其次將所有查获的铁料,铜料,皮革等,全部划归统筹司,用於全力扩大军械生產。 阳关县的兵工厂在一年之內迎来第三次的扩建,並且在六镇之中六镇择地设立分厂,招募和培训工匠。 並拨款二十五万两,专项用於火药原料採购,工匠薪酬提升,新式武器研发奖励。 许阳直接发布政令。 “凡有能改进工艺,提升威力,降低成本者重赏!钱財!田地!皆可赏!” 以上的措施,都是许阳在原本的基础上进行的升级。 而接下来才是许阳规划的重中之重。 那些从六镇之中查抄出来的古玩字画,许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通过绣金楼,苏瑾尘还有紫苏的渠道全部出售换成真金白银。 许阳知道马上乱世来临,这些古玩字画通通都会丧失其价值。 所以必须在他们贬值之前全部换成金银,用於提高战斗力。 许阳在阳关县设立了格物院,这个名字取自格物致知之意。 而格物院所研究的也不是传统的儒学,而是研天地之理,匠作之巧,富民强兵之术。 格物院下设数科,分別是研究,机械,工具,武器设计的机工科,研究冶炼,纺织,制瓷,酿酒的百工科。 研究改良作物,畜牧,水利的农桑科,专门研究数学,测量,会计的算经科,还有研究天文,地理,医药,矿物的博物科。 除此之外,许阳还特別设立了研究军事理论,后勤,情报分析的军事科。 最令所有人震撼的是许阳宣布的格物院铁律:“凡入院学习,实验者,一应衣食住行,由六镇供给。 “所需物料,书籍,工具,尽力满足,科研经费,没有上限!” “只要你的想法有益於国计民生,有益於强军固边,便可申请经费,大胆去试!成功,重奖!失败,不究!” 格物院刚刚成立,所收的人並不多,主要也是因为六镇太过贫瘠,可用的人才还是太少。 整个格物院满打满算才不过百人,不过许阳知道这百人就是未来科学奠基者。 许阳看著被选中的格物院第一批科研者,隨后掷地有声地开口道。 “诸位且记住我许阳今日之言。” “读书人皓首穷经,固然可敬,但能让粮食增產,让织机更快,让刀剑更利,让百姓生活更好的,才是格物之学。” “我们格物院要的不是空谈道德的圣人,而是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智者,巧匠,实干家!” “诸君记住,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產力。” 第397章 详细地图,委以重任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隨即,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在不少人心头涌动。 而此番被选拔出来的人,不仅有儒生,还有那些出身寒微但是却有一技之长的百姓。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许阳这一句话堪称是划破时代的光芒。 他们之中很多人不喜经史子集,本以为此生都要埋头於四书五经之间荒废一生。 但是没想到竟然被许阳选拔进入了格物院之內,在这里他们可以发挥自己的长处,做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他们不会被同窗看不起,认为他们只会一切奇技淫巧之物,在格物院內他们会受到尊重,也可以找到自己可以为之付出一生的追求。 尤其是许阳所说的“科学技术是第一生產力”这些闻所未闻的理念,好似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被传统观念束缚已久的心扉。 许阳的政令下达,整个六镇立刻开始雷厉风行地执行起来。 原本好似一潭死水的六镇,在短时间內爆发出了一幅前所未有的热火朝天的景象。 往日里隨处可见的六镇流民,现在全都被带去做工,或是兴修水利,或者拓宽路基。 以往淤堵多年的河道,也开始疏浚清淤,新式的军营开始投入使用。 一座座工坊在六镇之中拔地而起,兵工厂內的炉火日夜不熄,锤声叮噹不绝。 大量的肥皂,香水,蒸馏酒等东西被生產出来,隨后利用绣金楼,苏氏商行,还有紫苏开拓的渠道销售出去。 原本是贾旭做的矿產勘探工作,现在也落到了格物院博物科的学生身上,提高一个人能力最快的方法那就是干中学。 许阳亲自批准將六镇之中的一处世家庄园改造成了格物院的宿舍还有实验室,原本的花园苗圃变成了试验田和物料场。 当然格物院也在持续地招生,而这消息宛如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辽州之內传播。 其中有好奇者,也有不屑者。 格物院的建立对大胤现有的儒学制度绝对是一场极大的衝击。 创立格物院的许阳甚至被有些激进的儒生打上了异类的標籤,不少人对他口诛笔伐。 而经过许阳这一番折腾,搜刮六镇世家的钱財基本上都被挥霍一空。 在外人看来许阳这纯纯就是败家的行为,上百万两的银子,眼皮子都不眨地全都撒了出去,光是听听都让人觉得心痛。 但许阳心中明白这些银钱放在库房內那就是没有用处的黄白之物,只有將他们在市场上开始流动起来,银钱才会真正的发挥出他们的作用。 就在改革如火如荼地进行中的时候,之前被许阳派去满洲验证地图的陈二狗回来了。 当风尘僕僕的陈二狗被带到许阳面前的时候,许阳差点没有认出来。 相比於两个月出发时候的机敏跳脱,此刻的陈二狗瘦得颧骨凸出,眼窝深陷,皮肤被北地的寒风颳得粗糙皸裂,但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见到许阳之后,陈二狗单膝跪地,隨后声音带著一丝沙哑的开口道。 “回稟將军,属下陈二狗,幸不辱命。” 说罢,陈二狗將背上背著的皮筒交给了许阳。 “根据绣金楼拿来的地图加上这两个月末將亲自带人在满洲的走访,而今绘製出来的这一份地图已经是十分的精確。” 许阳上前將陈二狗从地上扶起来,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讚赏。 “不错,二狗此番辛苦了。” 陈二狗闻言咧嘴一笑道。 “將军將此等大事交给我,末將岂能懈怠。” 许阳伸手拍了拍陈二狗的肩膀,隨后示意亲卫去搬来凳子让陈二狗坐下,隨后又派人去端来温水喝热食。 “不急,先喝一口热水,吃点东西,缓口气。” 陈二狗感激地看了许阳一眼,也確实是又渴又饿,不再客气,先灌了几大口水,又就著热水吃了些乾粮,脸上这才恢復了些血色。 待陈二狗喘息稍定,许阳才將那个皮筒缓缓地打开,从中取出一卷用上等羊皮纸绘製的地图。 许阳將地图在书案之上铺开。 相比於六镇残留的那些陈年地图,这一份满洲地图堪称详尽无比。 其中不仅標註了山川走向,河流脉络,还有满洲一些大部落的所在之地。 有了这份地图日后许阳反攻满洲的时候就相当於有了指路的明灯。 许阳在观察地图,而陈二狗也是在一旁帮忙解说这两月的所见所闻。 可以想像著两个月的时间陈二狗是如何冒著生命的危险,风餐露宿,才能获得这些极其珍贵的情报。 跟陈二狗一起去满洲的斥候,最后能回来的也只有一半人手,剩余的一半则是永远的沉眠在了满洲的黑山白水之中。 这一次陈二狗的满洲之行堪称是惊心动魄,毕竟是孤军深入,还没有补给,一切只能靠自己。 “將军,在我离开满洲的时候,满洲的韃子已经开始调集人手了,恐怕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对六镇动手了。这次满韃建国大清,所图不小。” 许阳点了点头,这一点绣金楼的人已经告诉过他了。 满洲建国大清,此举无异於是公开宣战。 而六镇作为辽州屏障,乃至於是大胤的屏障,他们必然会第一个选择对六镇动手。 只有攻破了六镇他们才有机会染指中原。 而这段时间许阳也是在积极的备战,新军的操练,军械的打造,火枪的生產,火炮的研究,这一切的一切就等著在这些满韃子身上实验呢。 “二狗,你这次立下的大功了。” 许阳抬头望著陈二狗,语气十分的认真。 “有了这幅地图,未来与满韃交锋,我们便是占据了先机。你为我六镇,乃至於天下都立下了不朽的功勋。” 陈二狗被许阳如此郑重的夸讚弄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將军过奖了,这都是属下该做的。” 许阳摆了摆手道。 “功就是功,赏就是赏。” “你冒著生命危险立下这等大功我自然要重上与你。”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你可要认真地考虑一下。” 第398章 第二选择,神秘老者 陈二狗闻言立刻挺直了身板。 “將军请讲。” 许阳缓缓开口道。 “最近六镇清洗,其中不少的蛀虫也被拔出,故而六镇军中空出了不少的实权职位。” “以你的功劳和能力,我可以直接任命你为六镇之中的游击將军,统领千人,独当一面,有实权,有地位,是光宗耀祖。” 游击將军!陈二狗的心臟猛地一跳,要知道陈二狗全年还不过是一个辅兵而已,要不是许阳他估计一辈子都是一个辅兵,后来跟著许阳立下了功劳成为了百夫长。 而今去了一趟满洲回来竟然要成为游击將军了,这升职的速度简直比许阳都快。 不过陈二狗並没有立刻答应,因为许阳还给了他第二个选择。 “而这第二个选择就是我暂时不给你显赫的官职和厚赏。” “你需要去格物院的军事科进行为期半年的学习深造,等深造学习结束之后,我会围著你再打造一支教导总队,而你就是队长。” 陈二狗闻言整个人一愣。 格物院,军事科,深造学习?这些词对陈二狗实在是太过陌生了。 许阳似乎是看出了陈二狗眼神之中的疑惑,於是开口解释道, “这军事科不是教你怎么衝锋陷阵,那里教的將会是更高层次的东西,那里会教你怎么看懂沙盘,怎么分析敌我的態势,怎么计算后勤的补给,如何运用新的侦查手段........” 许阳事无巨细的將军事科未来要培养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告诉陈二狗,话语说得很慢,就怕陈二狗听不懂。 军事科许阳打算亲自带班,將现代化的一切战爭技巧交给他们,用於打造一支现代化的军队。 而陈二狗就是许阳选定的其中一员,可以说现在格物院的军事科就相当於后世的黄埔军校。 许阳望著陈二狗语重心长的说道。 “二狗,你有天赋。” “胆大心细,观察入微,记忆力超群,更有在绝境中完成任务的不屈意志。” “这些都是成为一个优秀侦察兵,甚至低级军官的素质。” “但!” 许阳的话音一顿。 “也仅此而已。” “如果你想要看到更广阔的未来,那仅以你现在的能力是不够的,你还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想要成为一个独挡一方的大將,那就要不断地学习。” “只有这样你才能在更大的舞台上,拥有自己的位置。” 许阳看著陈二狗平静的开口道。 “现在选择权在你的手上,是要现在游击將军的风光,还是暂时放下眼前的荣耀,去换取未来更广阔的天地和更重的担子?” 许阳的声音落下,房间內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陈二狗低著头,心中陷入了激烈的挣扎之中。 游击將军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这可是他一辈子都达不到的职位。 但是许阳刚才跟他说的更大的舞台,更重的担子却是让他心跳加速。 陈二狗能感受到许阳话语之中的期待和看重。 回想起这两个月在满洲的经歷,陈二狗深吸了一口气。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而许阳並未催促陈二狗做出抉择。 有些路必须要自己去选,別人只能给你建议,最后下决断的还是自己。 终於,陈二狗抬起头,眼神之中的挣扎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豁出去的坚定,他单膝跪地抱拳道。 “將军,属下选择第二条路,我愿意去深造半年。” “属下想要追隨將军去看看那更大的舞台。” 此言一出,许阳的脸上露出一丝的笑容。 陈二狗终究是通过了自己的考验,並未著眼於眼前的顶点利益。 许阳將陈二狗扶起来,隨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好!二狗我没有看错你,终有一日你也会为你今天做出的决定而骄傲。” “现在你先下去好好的休息,养好的身体之后我会安排好你入学的一切。” “多谢將军!” 陈二狗大声应道,隨后拖著疲惫的身体离开。 看著陈二狗离开的背影,许阳缓缓的收回目光。 正所谓千军易求,一將难得。 六镇还是太小了,而许阳的野心又实在是太大了。 目光短浅的人是无法於自己同行的。 人才,尤其是具备现代化思维和专业技能的人才,是许阳未来宏图上最紧缺的资源。 像是陈二狗这样的苗子,值得许阳花费时间去培养。 虽然现在起步稍微低一点没有关係,许阳所需要的不是一时衝锋的猛將,而是能理解並执行他战略意图的骨干力量。 正当许阳聚精会神地审视著满洲地图,谋划著名未来的战略方向时,门外张黑子的通报打断了他的思绪。 “启稟將军,门外有个老头前来求见。” 许阳闻言眉梢微挑。 张黑子继续开口道。 “门外那老头不愿意透露身份,大约六十左右,穿著一身布衣草鞋,若是將军不想见他,我这就把他赶走。” 许阳闻言思量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去见一面。 “请他至偏厅奉茶,我稍后便到。” 虽然不知道这个老者的来歷,但是许阳却总觉得来者不凡。 於是许阳稍作整理之后,便是来到偏厅。 刚一进门便是见到一个老者已安坐客位,正悠然品茶。 老者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脚下是一双寻常麻鞋,鬚髮皆白,面容清癯,但一双眼睛却澄澈明亮。 许阳光是看了一眼就知道眼前这老者绝对不是寻常乡野村夫。 见到许阳进来,老者放下手中茶盏,然而却是並未起身,只是微微頷首,声音平和温润。 “老朽山野之人,今日不请自来,还请將军见谅。” 许阳上前在主位之上坐下,笑著道。 “老先生客气,我观先生绝非凡俗之辈,不知道今日前来寻我所谓何事?” 老者闻言抚须而笑道。 “素问许將军心中有韜略,故而今日前来想与將军谈论一二。” 许阳闻言倒也是来了兴趣。 “不知道老先生想要谈论什么事情?” 老者闻言伸手在茶杯之內沾了点水,而后伸手在桌子之上写下二字。 “这便是老朽今日要与许將军谈论的话题。” 许阳看去,只见茶案之上赫然写这两个大字——天下! 第399章 论断天下,破而后立 许阳心下一凛,天下二字看似简单但是实则包罗万象。 眼前的老者敢以这二字为论题,便是代表了他身份不凡。 此刻的许阳收起了轻视之心,而后道。 “还请老先生赐教。” 许阳从来不会小瞧古人的智慧,更不会以一个后世之人凌驾於这个时代之上。 老者一笑,对於许阳的谦卑倒是有几分满意。 毕竟年少成名之辈,多有傲气,能如许阳一般即便是身处高位依旧平和待人之辈实在是少之又少。 光是这一份不卑不亢,不傲不卑的心性就足以让这老者高看一眼。 不过也仅是一眼而已,具体如何老者还是打算先辩上一辩。 “老朽游歷四方,近日方至辽州,闻將军之名,见將军之行,心有所感,故冒昧前来。” “老朽观將军,自从入辽州以来,行事步步为营,却又雷霆万钧。” “整军纪,肃边防,铲世家,均田亩,育人才,桩桩件件看似守土安民,但实则格局深远,所图非小,窥一斑而知全豹,將军此举意在当下,图在天下。” “故而老朽且问將军,这天下二字,分量几何?” 许阳神色不变,淡然道。 “愿闻其详。” 老者抚胡缓缓而道。 “天下者,非仅山河疆土也,纵观歷史千年,有功盖万世者,鞭挞宇內,囊括四海,其疆域不可谓不广,然却依旧泯於尘埃之中。” “有文治武功冠绝天下者,一时鼎盛,然免不了內乱迭起,百姓荼毒。” 老者目光灼灼的望著许阳道。 “盖因为天下之之重,首在制度,次为道兵!制度不善,则政令不通,刀兵不利,则难御外敌。” “许將军於辽州此举重铸根基,革新制度,锻造刀兵,所为乃是非常之法,所为乃非常之政,然而许將军可曾考虑,重病之人以重药灌之,病未消,人先亡,所行所举是否太过酷烈?” 许阳闻言心中微凛。 这老者寥寥数语,竟似將他近期作为的本质和潜在矛盾点了出来。 许阳现在的很多举措,的確带著超越时代的色彩,与当下的大胤乃至於现如今的整个时代的主流思想和社会结构都存在巨大的衝突。 就如同那火药一样,乃是一把双刃剑,火药会推动这个时代的进步,同样也会导致热兵器的时代提前千百年到来,而这千百年间又会因此而死亡多少人,没人知道。 所以许阳让火药提前问世,到底是好是坏没人可知。 在六镇之中,许阳可以凭藉自己的军权和民心强推自己的政策,但若是放大到了整个天下,阻力又將会呈几何倍增长。 到时候自己所面对的就不是区区六镇的世家,而是整个天下所有的既得利益者! 许阳略作沉吟,隨后深吸一口气道。 “老先生所言的確有道理,然,时事移易,法亦当变。” “而今大胤积弊已深,朝廷昏聵,权贵贪腐,世家糜烂,区区六镇边防之地,已是空虚无度,民不聊生。” “若是若仍抱残守缺,拘泥於旧制陈规,这天下不过分崩离析,虽用重药,可能会死,但是也可能会赋予新生。” “若是只是畏惧生死二字,便任由重病之人,发脓溃烂,引来无数苍蝇蛆虫啃食殆尽,不如破而后立!置之死地而后生。” “拔毒疮,剜腐肉,纵然疼痛,但是还有一线之活路。” “这天下非谁不可死,非谁不可杀!当今之天下,乃是天下人之天下!” “若顾忌一二人之生死,一二世家之存亡,便畏手畏脚,何谈天下二字!杀一人而利天下,我心何惧?” 许阳声音不大,但是却带著一种破而后立的拒绝。 “故而天下二字,该如何评判?当以是否能让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衣,学者有其途,武者有其功,匠者有其尊!” “能让孩童不夭折於饥寒,老者不倒毙於路旁,冤屈有处可申,才智能得所用!如此方为天下二字的分量!” “故若行天下,当除旧害!” “盘剥地方之豪强!该杀!走私资金之蠹虫,该杀!毒害军民之奸佞,该杀!” “旧有规则既然已腐朽,便是当以打破!” 说罢,许阳望著身旁的老者,声音决绝。 “不破不立,大破大立!” “天下乃是万民!万民之重!便是天下之重!” 老者听著许阳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论,脸上並无惊怒,反而露出一种深沉的激动与欣慰。 “好一个天下乃是天下人之天下!” “好一个不破不立,大破大立!” “许將军此言,当真是振聋发聵,直指根本!” “天下当为万民,而非一家一姓!” 老者声音微微发颤,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粗布衣袍,对著许阳郑重的拱手作揖。 “老朽,墨家巨子,墨渊。今日能得许將军提点,三生有幸。” “墨家巨子!” 许阳豁然起身!脸上第一次露出无法掩饰的震惊之色。 此刻在许阳脑海之中关於墨家的记忆碎片宛如潮水一般的涌来。 墨家那是一个在战国时期能与儒家並称『显学』的存在。 然而隨著时代的发展,墨家在后世逐渐式微,近乎消失。 墨家以兼爱,非攻,尚贤,节用为核心,实践二字为所用,重视技术,而且组织十分严密,甚至於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这要是放在后世那就是妥妥的一个由科学家组成的武装团伙。 墨家!不是那些空谈道德义理的儒生,也不是追求逍遥避世的道家门人,而是一群身体力行,將理论与手艺结合,致力於“兴利除害”的实干派! 他们的机关术,逻辑学,几何学,远超时代,可以说这些人就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工程师与科学家! 许阳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与自己谈论天下的老者,竟然就是墨家的领袖! 一个本以为已经灭绝,只存在於歷史典籍之中的学派,此刻竟然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不仅如此,还跟自己进行的一番的辩论?此刻的许阳只觉得恍如隔世一般。 第400章 墨家巨子,格物致知 “后辈许阳拜见墨先生。” 墨渊闻言哈哈一笑,上前將许阳扶起。 “老朽不过是一个將死之人罢了,称不上许將军一句先生。” 许阳起身二人再次坐下,此刻的许阳內心激动,毕竟这可是活著的墨家巨子啊! “墨家学说,许某早有所闻,心嚮往之。” “尤其佩服墨家『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的宗旨』和『摩顶放踵利天下』的践行精神。” “今日能见墨家巨子,实在是三生有幸。” 墨渊轻抚鬍鬚,他没想到眼前的许阳明明是儒家秀才,但是却对墨家学说如此的清楚。 不仅知道更是了解墨家的核心思想,此刻的墨渊眼神之中泛起一丝激动的光彩。 而今天下独尊儒术,百家罢黜已有千年,能遇到许阳这样一个知己,对墨家而言何其珍贵。 “许將军竟然知我墨家精意,当真是让老夫震惊。” “我观许將军在六镇推行的新政,尤重百工之学,讲究实际效用,破除世家特权,老朽便是隱隱所有感,许將军或许与老朽乃是同路之人。” “今日前来一番辩论更是应证了老朽心中所想,老朽对许將军所创立的格物院十分感兴趣。”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產力,此言直到现在老朽还是觉得振聋发聵。” “只是老朽还有一点想要请教许將军。” 许阳一笑道。 “墨先生但说无妨。” 墨渊深吸一口脸上带著一丝疑惑。 “格物二字,乃是儒家八目之首。更是儒家修心养性,诚意正心之基。” “其『格物』,多指穷究事物之理以通达天理,偏重內心道德体悟。” “而许將军所创格物院,乃是重视实际技艺,实用之学,似乎与这儒家格物致知四个字有所出入?” 墨渊问得十分的委婉,但是想要表达的意思却是十分的明確。 你许阳搞的是实实在在的技术与科学,怎么掛上了儒家修身养性的名头,这明显是前后不搭啊。 许阳闻言微微一愣,隨后无奈一笑,不愧是当初能与儒家爭雄的墨家,对细节的把控竟然如此细致入微。 於是许阳也没有隱瞒,当下开口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世人皆以为『格物致知』乃儒家独有,是向外求索天理人慾。” “然则,许某对此四字,另有解读。” 墨渊闻言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的震惊,然而不等他反应,许阳继续开口道。 “依照许某浅见,『格物』之『格』,非仅『穷究』,更有『探究』『实践』『接触』之意。” “『物』,乃天地万物,自然规律,技艺器用,乃至人情世故。” “『致知』则是通过『格物』这一过程,获得真知,实学,有用的知识和道理。” 许阳望著脸上露出震惊之色的墨渊继续开口道。 ““故『格物致知』,在许某看来,便是在实践与探究具体事物的过程中,获取真知灼见。” “欲知稻麦如何高產,需亲自下田,观察节气,试验种子,改良农具,此乃格农桑之物,致增產之知!” “欲知兵甲如何更利,需反覆锻造,测试坚韧,改进工艺,此乃此乃格军器之物,致杀敌之知!” “欲知桥樑如何更固,需计算力理,试验材料,观摩水文,此乃格营造之物,致坚固之知!” 许阳语气逐渐增强,整个人好似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態之中。 “故而真知,非是闭门苦读圣贤书便能获得,更不是凭空冥想天理就能领悟。” “他的来源必须是对真实世界的观察,实践,总结,復验。” “如此这才是许某心中的格物致知之理。” “也是为何我讲百工技艺之地,命名为格物院的原因。” “我所想格物院內不空谈道德文章,穷天地之理,要格的乃是实实在在的世间之物,要『致』的是能富国强兵,利民实用的『知』!” 许阳话音稍微一顿,望著已经听得愣神的墨渊继续道。 “故而格物致知,当为知行合一!” “知而不行,只是未知,行而不知,是为盲动。” “唯有將自己所知付诸於行,在行中检验和完善知,让知行合一,方才能不断地接触真理。” “而格物院便是探索知行合一的最佳之地。” 许阳的声音落下,墨渊的脑海之中却好似跟炸开了一样。 “知行合一!” 墨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宛如被一道惊雷击中! 他猛地站起来,双目望著许阳,眼神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知行合一!知行合一!” 墨渊反覆地念道著这四个字。 每念一遍眼神之中那炽热的光芒便是再盛一分。 “好一个知行合一!” “这四个字竟然道尽了我墨家信念的精髓!更是將知行二字的关係提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许將军此言.....此言!” 墨渊身体剧烈地颤抖,就连声音都跟著有些变形。 “此言乃是圣人之言啊!” 许阳闻言心中大定,毕竟这可是圣人王阳明的心学之言。 王阳明就是凭此龙场悟道,一步入圣!堪称千古第一完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儒释道三家集大成者! 而所谓的王阳明心学,便是在修炼潜意识和显意识。 用所学的知识去行动,在实践中获得新的知识,用良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说起来简单,但是真正做起来才知辛苦! 龙场悟道,一步入圣,这即便是放在玄幻小说之中那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啊! 所以也不外乎墨渊会如此的激动 深吸一口气之后,墨渊郑重的向著许阳一拜,从此刻开始,墨渊不再將许阳视作后辈,而是平辈相交。 “许將军老朽有一个不情之请,还希望许將军可以答应。” 许阳闻言连忙將墨渊扶起来。 “墨先生儘管说来,只要是我能做到必然帮忙。” 墨渊闻言苍老的脸颊之上浮现出一丝的严肃和决绝。 “墨家当代巨子墨渊,恳请许將军答应,让我墨家弟子入驻格物院內。” “墨家愿將千年所学,尽献將军,不求闻达天下,不求高官厚禄,只愿將先贤『兴利除害』之志,与將军『知行合一』之道,发扬光大,泽被苍生!” 第401章 惊为天人,墨家投效 许阳闻言心中大喜过望! 此刻的再望向墨渊那就如同看到了瑰宝一样。 “能得墨家相助,乃是我许阳之幸,乃是格物院之幸,更是天下之幸!” 许阳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喜悦。 眼下许阳面对的最大的困难就是辽州人才贫瘠,六镇之中人才更是缺乏,很多事情只能从头研究,如此一来进展太慢! 但是而今对內大胤天下將乱,对外还有大清虎视眈眈,留给许阳发展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但是有了墨家的帮助!那这一切都不可同日而语! 墨家不仅有成熟的理论知识,更是有精於实践的骨干力量,这正是许阳眼下最许要的支柱力量! 许阳拉著墨渊坐下,语气热切。 “有了墨家加入,格物院必然能脱胎换骨,以往很多东西只停留在理论之上,若是有墨家子弟的加入,就能將理论变成现实!此举无异於脱胎换骨一般!” 有了墨家许阳就相当於拥有了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科研和工程团队! 如果再加上许阳来自现代的理念和方向指引,再加上系统奖励的超越时代的物品的帮助,三方结合之下所能带来的化学反应足以顛覆整个时代! 墨渊此刻也是感受到了许阳发自肺腑的狂喜,心中最后一丝因为学派式微而產生的忐忑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责任感还有澎湃的激情! 墨渊望著许阳郑重说道。 “能得许將军如此看重,我墨家定然不负所托!” “老朽立刻传讯,召集散落在各地的门人弟子,让他们立刻北上。” “眼下隨老朽在此的有十二位门人,他们皆是老朽亲传的弟子,明日便能隨我入驻格物院,熟悉情况。” 许阳闻言当即抚掌道。 “好!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立刻安排墨先生入学格物院內。” “我可以给墨先生最高的权限,一应的物资,经费皆是可以优先的保障。” 墨渊闻言也是心花怒放,许阳此举不仅仅是接纳了墨家,还给了墨家继续发展的机会! 许阳和墨渊是相见恨晚,就墨家入驻格物院之后的具体安排,还有研究方向等细节,二人又深入了商议了许久,越谈越是投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最后,还是墨渊年龄大了有些撑不住这才作罢。 “许將军就莫要送了,今日与许將军一谈方才觉得学海无涯。” “那万有引力定律,槓桿原理,三角函数,热力传导公式都让老夫大受震撼。” “没想到这天地间竟然还有这等学问,待我先回去將这些知识消化一番。” “明日便携门人入驻格物院,研究许將军所述的这些理论。” 许阳点头道。 “日后时间还长,墨先生可以慢慢研究。” 墨渊闻言长嘆一口气。 “可惜了,若是老朽能早些遇见许將军就好了。” “只嘆残生太少,无法穷尽许將军所述的科学之奥妙。” 说罢,墨渊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望著墨渊离开的背影,许阳站在院中,心中依旧心潮澎湃。 有了墨家的加入,格物院的引擎终於是装上了最关键的部件。 武川镇,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內,此刻灯火通明。 刚从许阳府邸离开的墨渊此刻正在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师尊,许阳不过是一边疆卒子,哪里值得我们投效?” “二师兄说得对,我观那许阳在六镇所谓甚至酷烈,短短月余死在他手上之人不下千百之数,此等残暴之辈我们岂能助紂为虐?” 此刻房间內的这十二个人都是墨渊的亲传子弟,也是当今墨家的当代精英。 他们的年龄跨度很大有男有女,最大的已经三十四五,而最小的方才不过十之三四。 虽然年龄跨度大,但是无一例外都是人中龙凤的天才之辈。 毕竟能被墨渊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天资都不会太差。 这十二个人所精通的方面也是各不相同,这些年他们隨著墨渊游歷四方,是见多识广,但是同样也都是心高气傲。 现在自己老师突然告诉自己要去加入一个刚刚成立不久的格物院,这让他们心中十分的不快。 毕竟格物二字可是儒家的思想,他们墨家若是入了格物院岂不是就矮了儒家一头。 一名面容刚毅的男子上前一步,此人乃是墨渊的四弟子,精通锻造之术名叫秦离。 “师尊,那许阳虽然勇武,但是终究不过是一边將而已,官职不过五品罢了,而且根基浅薄,困守辽州边陲之地,我墨家虽然不负先秦显赫,但是也是传承千年之学派,何必屈尊投效此人?” 一眾弟子听闻秦离的话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赞同之色。 他们敬重自己的师尊,但是也同样在乎墨家的荣耀。 墨渊对自己弟子们的反应並不意外,毕竟他们这些人都是天才之辈。 天才从来都是不负管教的。 墨渊抚须而笑道。 “尔等只知道许阳乃是边疆武將,却是不知道他心中装著的是何等天地。” “即便是我与他相比,也不过是萤火之光比之皓月罢了。” 闻听此言,眾人顿时惊讶。 因为在他们眼中自己老师已经是学究天人之辈,然而与那许阳相比竟然只是如同萤火之光? “师尊此言是否太过夸大了。” 一直未曾发言的墨渊大弟子齐桑终於开口了。 齐桑年龄不过是二十左右,长相雍容华贵,虽然穿的是粗布麻衣,但是一身高贵的气质却是难以掩盖,齐桑乃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少年时候被墨渊收为弟子。 隨后这些年隨著墨渊辗转天下,无论是学识,还是能力都堪称当代墨家之最,也是墨家公认的下一代巨子所在。 见到齐桑眼神之中闪过的疑惑,墨渊便是將自己白天在与许阳所论的天下和知行合一娓娓道来。 原本所有人还都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但是隨著墨渊的话一句一句的到来,他们脸上不屑的表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相信的震撼! 第402章 墨家惊嘆,编写教材 墨渊的声音平和,缓缓道来。 但是这些话语落在墨渊的十二位弟子耳中便是宛如晴天霹雳一样。 尤其是那一句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產力,直扣这些人的心。 他们之中有铁匠出身,有木匠出身,一个个都是社会的最底层。 这些人隨著墨渊见识的越多,越能明白一句话: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纵然他们在各自的领域再优秀,但是在世人眼中他们依旧不过是一群奇巧淫技之人。 许阳这一句话直接肯定了他们的作用,这让他们如何不激动,如何不嚮往。 当墨渊再次说道那令人震惊的知行合一理论,更是让他们如同拨开云雾见青天一样。 墨渊深吸一口气,將许阳对“格物致知,知行合一”新解娓娓道来。 小院之中此刻一片死寂。 油灯的火苗在弟子们瞪大的双眼中跳跃。 他们这些人不仅是墨家的当代精英,更是墨家的实干派。 他们所看重的就是实践和效用,最反感的就是儒家的空谈。 而许阳的这一番格物之言,就如同一把钥匙,瞬间將他们心中的鬱结已久的困惑解开。 “知行合一。” “实践之中出真理。” “这.....这不正是我墨家宗旨之精髓!许阳此人竟然有这等见解?” 小院之內,墨渊的十二个弟子全都面面相覷。 就连公认最天才的大弟子齐桑此刻都被惊得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四弟子秦离更是直接躬身道。 “是弟子眼拙了,没想到这位许將军竟然有此等学问。” 其余人此刻也都彻底的心服口服,没人会去质疑这番话到底是不是许阳所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少这个世界从未见过此等的言论,能让墨渊都为之嘆服,这些弟子又怎么可能抵抗。 墨渊环视一眾弟子,语气转变成为肃然。 “我墨家沉寂已久,先贤『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之志,难道真要隨我等埋入黄土?” “而今大道可寻,目標已明,是继续游歷天下,空怀技艺而无所用,还是投身入洪流之中,以我墨家之学,助其成事,践行先志?路已经摆在你们面前,你们会怎么选?” 墨渊的声音落下,小院之內沉默得落针可闻。 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十二位弟子互相对视一眼,似乎都从彼此的眼神之中看到了那燃起的烈火。 那是理想被点燃,照亮前方之路的感觉。 良久之后,身为大师兄的齐桑率先起身,隨后对著墨渊深深一拜。 “听师尊一席话,弟子方知天外有天。” “我愿意隨师尊,践行我墨家理想!” 齐桑的话音落下,其余人也是纷纷开口道。 “弟子愿意往!” “弟子愿意隨著师尊入驻可格物院。” 一时间房间內七嘴八舌,皆是慷慨应诺。 墨渊看著眼前这些焕发斗志的弟子,不由地欣慰起来,隨后捻须微笑。 “好!好!好!” “这方才是我墨家子弟!我已经与许將军商量好,明日我等便可以入驻格物院。” “未来不止你们,散落各地的墨家门人都会陆续前来。” “许將军乃是心怀大抱负之人,更是心怀苍生之人。到时候你们尽可在格物院內,践行尔等所思所想,这辽州之地就是我墨家復兴之地!” 眾人闻言,眼神之中都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谨遵师尊之令!” ..... 墨渊这边说服了自己的弟子,许阳坐在油灯之下也是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心中那股因为墨家来投奔的激动和热情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更深沉的思索。 现在有了墨家的帮忙,格物院的发展势必会进入到一个高速的阶段。 许阳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和未来的道路。 他现在是六镇总兵统帅,需要面对即將到来和可能到来的风暴,如此便是註定许阳不能像是全职教授一样,长时间泡在格物院內。 所以格物院需要自主地去运转,除了学员们的自驱力之外,还需要一套能引导研究方向,启发创新思维,培养人才的核心知识体系。 墨家已经带来了他们的传承,但是许阳不希望以后格物院变成墨家院,所以许阳需要有理论知识,不一定要多优秀,但是至少要能抵抗墨家传承的同化。 而眼下许阳最多的优势便是来自后世,虽然很多的知识原理他不懂,但是他手握著答案,將答案告诉格物院的学员,然后让他们通过答案去反推过程也是不错的。 许要许要给格物院灌入的,是超越这个时代,更系统,更基础的现代科学思想和架构! “必须要把我知道的东西,儘可能的留下!”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能看到的更多!” 许阳坐在书案前,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此刻许阳已经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留下火种! 而这个所谓的火种,就是科学的方法论还有探索的精神。 有了这些,墨家和格物院的学员们就能少走一些弯路,更快地突破技术的瓶颈。 “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说干就干,许阳铺开一层纸,隨后拿起炭笔。 “数学是所有学科的基础!也是所有工程技术和理论研究的语言和工具!就从数学开始!” 眼下这个时代的数学虽然在某些领域已经达到了世界领先水平,但是却缺乏了系统的符號体系们还有严密的逻辑和广泛的公式化基础。 许阳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在纸上疾书。 没有什么华丽的语言,而是只有最简洁,直白的敘述。 首先就是阿拉伯数字的应用从0-9,这一点许阳早就开始了应用。 隨后便是基本的算数运算符號包括加减乘除这些,还有括號的运用。 有了上面的基础之后,许阳便是可以根据基础进行延伸。 比如代数xyab这些,隨后是几何基础明確点、线、面、角、平行、垂直等基本概念,由此可以引出勾股定理。 紧接著就是强调统一度量衡的重要性。 许阳写得很专注,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停笔凝思,在记忆的海洋中打捞那些最基础,最核心的片段。 许阳知道自己无法写出完整的《几何原本》又或者是《数学原理》但是许阳可以搭建出一个框架,指出方向,留下一个关键的定理和公式作为路標。 第403章 小漏一手,整点狠活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亮起, 许阳的书案之上也是堆砌起来厚厚一沓写满了符號,图形和文字的纸张。 许阳揉了揉发酸的手臂和乾涩的眼睛,看著这一部十分潦草的作品,心中既有疲惫,也有一种更强烈的使命感。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许阳无奈的感嘆了一句,数学之后还有物理,化学,生物光是想想许阳就觉得有些头大。 许阳只是伏案休息了不到两个时辰,便被门外的周安民唤醒。 “將军,墨先生携十二位门人弟子,已至府外求见。” 许阳闻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隨后强行打起精神,简单的梳洗了一番之后,换了一身常服快步来到前厅。 前厅之內,墨渊依旧身著那一套朴素的布袍,立於最前,在他的身后则整整齐齐站著十二位年龄不等的男女。 这些人的风格基本上跟墨渊一样,都是粗布麻衣,但是无一例外站的都是笔直。 此刻他们的目光齐刷刷的向著走进来的许阳看去,那眼神之中充满好奇,探究之色。 这十二人都是墨家精英,各自都是身怀绝技,难免心高气傲。 虽然昨天被墨渊转述的许阳那一番言论而震惊,但是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看著眼前的许阳如此的年轻,这让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 “拜见墨先生和诸位墨家贤达,许阳有失远迎,怠慢了!” 许阳拱手一笑,快步上前。 “许將军言重了,是我等叨扰才对。” 墨渊回礼,二人之间以平辈之礼相交。 “许將军这十二人皆是老朽的亲传弟子,这些年隨著老朽游歷四方,常伴左右。昨夜老朽將许將军所讲转述给他们,他们心中都是大受震撼,故而今日特地隨我前来。” 隨后墨渊逐一给许阳介绍这十二个弟子的姓名和所擅长的领域。 十二人隨著墨渊的介绍,依次向著许阳拱手行礼。 这些人对许阳虽然看似礼貌,实则眼神之中还有一些的轻视。 这一点许阳看在眼中,他知道仅凭墨渊转述自己的三言两语,还不足以让这些天才真心折服,自己还需要展现更多自己的能力和本事。 “诸位远道而来,风尘僕僕,在下本该先尽一下地主之谊,然而时间有限,我知诸位也都是求真务实,惜时如金之人。想必也不会拘泥於这些虚礼。” “不如这就隨我前去格物院,哪里是否让诸位满意一见便知道。” 许阳一番话直接是说到了这些人的心坎上,他们的確对物质追求都不高,所以也都不想要浪费时间在寒暄客套之上。 许阳如此的直率,倒是贏得了他们心中的一丝好感。 “固所愿也。” 眾人齐声应道。 “好,还请诸位先隨我来。” 许阳也不言,直接带著眾人出了武川直奔格物院而去。 这一路上,这十二位墨家弟子惊讶地发现,无论他们谈论什么话题,许阳总是能插上两句,而且还不是没有营养的废话,而是一番真知灼见,甚至三言两语之间竟然还解决了许多困扰他们良久的事情。 作为一个后世经歷过信息大爆炸的有志青年,虽然很多事情他懂得不是很深,但是无论你聊什么他总是能知道一些。 而作为后世之人,许阳的很多知识都是经过千百年总结的精髓,自然不是他们这些从零开始研究的人能比的。 “春秋之时,铸剑师长以身殉剑,如此那些原本难以融化的铁英,便能被烈火炼化。” “故而方才能有干將莫邪这等绝世好剑的出世。” “我等后辈匠人百思不得其解,血肉之躯,入得洪炉,瞬息成灰,於冶炼金属何益?莫非真的有鬼神相助吗?” 开口说话的正是墨渊的四弟子秦离,他乃是铁匠之后,自由对冶炼一事颇有天赋。 秦离话音落下,其余几个墨家弟子也是好奇的看了过来,他们也想知道许阳有什么见解。 许阳闻言一笑道。 “寻常铁矿,需经高温熔化,去除杂质,方得生铁。” “而生铁脆硬,需再经炒炼,锻打,去杂增韧,方能成钢,是也不是?” 秦离闻言点了点头。 “然也。” 许阳继续道。 “木炭燃烧温度仅能达到1200°左右,而纯铁的熔点高达1500°左右。” “正因如此,寻常木炭烈火所以才不能融化铁石。” “而人体之內存有两种物质,一种名为脂肪,一种名为碳水化合物。” “当这两样东西在炉內高温之中便是会分解出大量的碳元素,这些活性炭与铁矿石发生反应,不仅能降低铁的熔点,还能通过氧化反应释放出额外的热量!” “然而事到如今隨著冶炼技术的发展,可以风箱加压增高炉內温度,如此达到了熔点之后自然不必再以身殉剑,也能炼製出绝世好剑。” 许阳的话说出,让在场所有人宛如坐在云端一样。 什么熔点,什么脂肪,什么碳水化合物,他们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名词。 一切都是云里雾里,但是似乎其中有有一丝真知灼见。 秦离陷入沉思开始思考许阳所说的这些崭新的知识。 一路上眾人说说停停,气氛也是十分的融洽。 半日之后,眾人抵达格物院。 白墙灰瓦,並无奢华装饰,但布局规整,门前牌匾之上赫然写著『格物院』三个大字。 走入院內,是豁然开朗,许阳上前一步开口道。 “诸位此处便是格物院,目前格物院分为多科,每一科涵盖不同的方向。” “而今经过的选拔,院內有学生百余人左右,或有手艺,或喜琢磨,或对算数格物有天然兴趣。” “格物院內不分大小,眾人平等,不问出身,一切都已科学研究为己任,只要能有利於天下,有利於百姓,院內全力支持。” 墨渊和他身后的一眾弟子们听得眼神之中异彩连连! 许阳的格物院完全是按照后世大学的標准去建造的。 宿舍楼,食堂,研究楼,是一应俱全。 楼內的窗户都安装的玻璃,光是这一样就让所有的墨家弟子大吃一惊。 毕竟如此透彻的琉璃他们从未见过,若是放在市场之上起码价值千金。 然而这些东西在格物院內却只配做窗户! 看著眾人脸上惊讶的表情,许阳决定给他们再来点狠话! 第404章 大开眼界,震撼不止 许阳带著眾人顺著一条整洁的石板路,向著格物院深处一片更为开阔的区域走去。 还未走近,远远的便是看到几座在阳光下闪烁著奇异光芒的房子! 那房子非寻常的砖木结构,其墙壁还有屋顶,竟然是大片大片的镶嵌著平整透明的琉璃。 纵然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墨渊此刻也是震惊了。 用珍贵的琉璃建房子著简直是太过奢侈了,即便是大胤皇宫恐怕都做不到吧! 许阳带著眾人走近其中一座琉璃房,走近了之后便是更能感受其精巧之处。 琉璃板镶嵌在坚固的木框之內,接缝处用胶泥密封。 房间內温暖潮湿,与外面的寒意形成鲜明的对比。 透过晶莹的琉璃,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並非奇花异草,而是一垄垄整齐的,生长著青翠藤蔓的作物,土壤是精心调配过的黑色沃土。 “这是玻璃温室,我也叫他大棚。” 许阳开口解释道。 “利用琉璃透光之性,人为营造出適宜作物生长的温度,可让一些喜温作物在北方寒冷季节也能生长。” “不过眼下正在实验阶段,还需要不断的改良,才能发挥出大棚的最佳效果。” 在许阳的带领下,眾人走进温室大棚之內,刚一进入温暖潮湿的空气便是扑面而来。 大棚之內一位身著粗布短衣的老农正在垄间小心地查看作物长势,见到许阳等人进来,连忙行礼。 许阳摆手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周不必多礼,这些都是墨家弟子,未来也都会是格物院的同窗。” 老周闻言哈哈。 “誒呀,同窗好啊,同窗好啊。” “俺这在地面刨食一辈子,还能有同窗,美得很,美得很呢。” 许阳和气一笑,丝毫没有因为眼前老者是农夫就轻视於他。 “让这几位新来的同窗,看看我们的宝贝吧。” “好嘞!” 老周满脸自豪,隨后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已从茂密的藤叶,露出下面辽州特有的黑土。 隨后用手轻轻的扒开一小块,几个纺锤形,外皮紫红的块茎便露了出来。 “此物名为红薯,耐旱耐瘠,適应性强,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则是,此物亩產能达千斤以上,若地力好,照料得当,甚至可达数千斤。” “亩產千斤?数千斤?” “这怎么可能?” 墨离身后一个女子惊呼!此人名叫曾瑾专精农事。 而今大胤即便是南方良田,丰年之时亩產最多不过三石(360斤),而许阳却说眼前这名为红薯的东西竟然能亩產千斤!这是什么概念! 不等许阳开口,一旁的老周便是咧嘴一笑,似乎这些人震惊的样子让他十分的开心,毕竟自己第一次丰收的时候也是这般。 “诸位刚来,不信也是常理,此物乃是最高机密。” “老汉我当初也是不信的,可今秋丰收的时候,老汉我可是亲手挖的,我那一分地里面可是挖出了將近三百斤来。” “红薯个头个个都有拳头大,甜著呢!將军说这东西蒸煮烤皆可,顶饱,藤蔓还能餵牲口!” “不过眼下数量太少,藤蔓都收起来等著来年继续耕种了。” “就因为老汉我那一分试验田伺候的好,將军这才吧老汉我从田里面提拔上来,入了这格物院的农桑科,专门照看这些宝贝东西。” “老朽现在不仅要伺候这些东西,平日里还得去学习,跟其他的农桑科同窗交流。” “將军说了,这些温室大棚里面的东西就是我的毕业论文,谁养得好,谁就能当老师。” “嘿嘿,周老狗,刘老愣他们绝对不是老汉我的对手,这老师啊,我当定了。” 老周质朴的话语比任何的华丽的宣传都要更加有力。 此刻墨家眾人內心的震撼已经无以復加。 曾瑾蹲下看著黑土之中的红薯,眼神泛起一丝的热烈。 她的追求就是能让天下百姓吃饱饭,而眼前这名为红薯的东西一旦可以推广出去,那天下何来饥饉?这简直是活人无数、功德无量的神物! 说著许阳,又指了指角落里面几株掛著细长绿色果实的植株,说道。 “这是辣椒,乃是一种调味品,辣味比起茱萸强上百倍,產自遥远的海外,我偶然得之。” 墨家眾人已有些麻木,只是连连点头,看著那玻璃大棚,仿佛看到了未来粮仓满溢的希望。 那名叫曾瑾的姑娘入了大棚便是挪不动步子了,无奈之下墨渊只能將他留在大棚。 於是许阳带著剩余的墨家十一个弟子开始参观其他的地方。 一处工坊之內,巨大的炉灶,连接著奇特的铜管子和冷凝装置,酒香混合著粮食发酵的淳厚气息瀰漫。 炉火熊熊,蒸汽通过管道冷却,一滴滴晶莹剔透,酒香浓烈远超寻常浊酒的蒸馏酒便流淌出来。 许阳上前介绍道。 “此乃蒸馏提纯之法,用此法可获得高度烈酒,不仅可以饮用,还能用於消毒,製作香水或者是溶剂。” 许言话音刚落,一个乾瘦的汉子两眼放光。 “这就是享誉辽州的杯莫停吧!没想到竟然是这样製作出来的!” 说著,这乾瘪的汉子快步走到一个酒罈子面前,不由分说舀起刚刚蒸馏出来的酒水便是一饮而尽。 许阳都来不及阻止,这里蒸馏出来的酒水,最低都是六七十度,刚才那一碗起码有半斤,就这么一口气给干了? “嗝~” 乾瘦汉子打了一个酒嗝,还不等他说话,直接倒地晕死了过去。 周围的墨家弟子见状纷纷大惊。 “六师兄!你没事吧!” “方师弟!你这嗜酒如命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墨渊见状无奈捂著脑袋道。 “这位乃是我的六弟子,叫方致远,为人嗜酒如命,让许將军见笑了。” 许阳哈哈一笑。 “真性情,当真是妙人啊。” “来人將这位方师兄送去宿舍休息吧,这一碗酒下去,估计得到明天才能醒过来了。” 醉死过去的方知远被拖走了,原本十二个人的队伍,此刻就剩下了十个人。 不过格物院带给他们的震撼远远不止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