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律师,把人家律所连窝端了》 第1章 师哥,你要案子不! “等等,您再把刚才您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于洋坐在自己刚开办的君倾律师事务所椅子上,皱起眉头,怀疑是不是刚才自己听错了当事人刚才的话。 “额,我说,我能不能分到一半的拆迁款。” “不是,再上一句。” “我说,我现在租住的房东家拆迁,我能不能分到一半的拆迁款。” 于洋脑袋瞬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挥手: “办不了,办不了!另请高明吧!” 坐在于洋对面的当事人是个35岁左右王姓妇女,她还不甘心: “分不了一半,少分点也行啊。於律师你帮我想想办法,我找了好多家律所都不愿意接......” 于洋已经绷不住,起身到门口开门,撵人送客了。 “於律师,你再考虑考虑,那房子我来申城之后已经租了快10年,对那房子我也是投入了感情的呀!” 王姓氏妇女满脸真诚和期待。 于洋再也听不下去了: “王女士,我这里是律所,不是许愿池。” “您出门后,马路对面光华大学站12號线转18號线,隆华寺站下车,对著门口池子里面王八许个愿,那边的成功率应该比我们律所高得多。” 好不容易把这位王女士请到门口,没想到她突然折返,把桌上刚来諮询时于洋给她拿的矿泉水揣到了包里。 得,今日收入:矿泉水-1。 一瓶蓝標矿泉水,价值1元。 送走了这尊大神,于洋不禁怀疑穿越回25岁研究生刚毕业时的自己身上,到底能不能逆天改命。 虽然也觉醒了【情绪收集系统】,除了发现能从前来諮询的当事人身上吸取一些情绪积分,至今也没发现有啥作用。 尤其这几天自己的君倾律师事务所开张以来,可能因为没有名气,来的都是一些其他律所不愿意接的奇葩: 什么租客想分房东一半拆迁款。 什么男朋友劈腿,男的(此处没写错)要求赔偿青春损失费。 什么无业游民张大爷质问为何国家没给他交社保。 什么諮询自己改名后,能否申请一笔死亡赔偿金。 还有个最离谱的,是于洋的研究生同学,打电话和于洋探討“我有个朋友pc没给钱,是不是就不算pc?” 于洋电话里骂了他一顿,毕竟都是学法律出身的,不守法也就算了,你还pc。 你那不叫pc,你那是强x! ...... 于洋感觉自己十年前刚毕业进入律所实习时,也没觉得社会上有这么多奇葩呀。 当然,他那时候是进的其他律所实习,这一世是光华大学法学硕士毕业后,直接开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之所以这么干,是因为于洋自信自己前世十年摸爬滚打的律师经验,肯定能在这个世界大杀四方! 毕竟,前世他的事业刚有起色,就在去医院看望研究生导师的路上被撞死亡。 他不甘心。 既然上天给了他重来一世的机会,当然要大展宏图做一番事业! 为此,于洋也不敢掉以轻心,穿越过来的这一个月,他也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法律也和前世稍有不同,比如: 这个世界龙国的法律扩大了刑事案件自诉的適用范围、《律师法》中有关一人律师事务所的规定到目前为止还未修订等等。 也正是因为《律师法》还未修订,所以于洋才抓紧时间一毕业就註册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自己给自己打工,少走10年弯路。 “叮铃铃~~” 君倾律所玻璃门上的铃鐺被拨动,一个年轻靚丽的身影闪进室內。 “师哥,你要案子不!” 进来的是于洋研究生导师的女儿林苏婉,比于洋小3岁,也在光华大学法学院读书,今年她大四刚毕业也拿到了法律职业资格。 在前世,于洋就和导师女儿关係不错,师兄弟们都叫她小师妹。 这一世,于洋知道前世小师妹后续十年的不幸遭遇、以及导师后来的身体状况,就格外照顾这个小师妹。 林苏婉已经抱著一叠资料到于洋对面坐下,一瀑深黑色长直发搭配一身浅蓝色连衣裙,身上隱隱散发出成熟女人的气质。 于洋转身给师妹拿了一瓶价值1元的蓝標矿泉水,又泡了一杯热茶,这才说道: “什么案子,把小师妹兴奋成这个样子。” 边说边翻看起那叠资料。 林苏婉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充满期待的眼神,问道: “师哥,这个案子中原被告双方都是我同学他家小区的住户。” “事发当天,被告人严俊坐电梯发现后来死亡的老人邱大强正在电梯里面吸菸,便出言劝阻。” 于洋边听著小师妹讲述这起案件,边翻看著手中的案卷。 这起案件其实于洋是有所耳闻的,现在直播、短视频刚刚兴起,网络上的热点传播很快。 于洋也是想著能否从网上寻找到案源,因此对这类热点很是关注。 听罢林苏婉的介绍,于洋心中有了基本判断,便说道: “这案子的材料是你同学给你的?我需要见一下当事人,如果材料属实,我接没问题。” 林苏婉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瞬间变得更有神,兴奋地说道: “真噠,师兄,太好了,我那同学找了好几家律所,都不愿意接,我想你刚开了一家律所,就来找你了!” 于洋一脸黑线,心想: “原来又是別人不接的案子想起我来了,小师妹你这讲话的情商还得练啊。” 于洋衝著林苏婉摆手道: “小师妹,你可別高兴的太早,我接这个案子可是有条件的。” 第2章 【1】只不过两句话,人就死了? 林苏婉一脸茫然。 “条件?师哥你说什么条件?” 于洋嘴角微扬,邪魅一笑: “我这正好缺个助理律师,你不是已经拿到了法律职业资格吗,正好暑假来给我当助理律师。” 林苏婉眉眼笑成了月牙,比了个ok的手势: “没问题师兄,你还要其他助理律师不?我们宿舍还有好几个同学没找到实习单位呢。” 于洋顿时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拒绝。 好傢伙,也就是骗骗小师妹林苏婉这种天真无知少女来当免费劳动力,顶多赔一顿饭。 要是找了其他人当助理律师,那可是要掏真金白银出去的。 就凭于洋现在的財务状况,是万万负担不起一个正规助理律师的开销的。 ...... 很快,林苏婉同学赵芊芊就带著被告人严俊的家属来到了君倾律师事务所。 来人是严俊的母亲和妻子,其中老大娘眼睛都哭得红红的,看得出来这几天为严俊的事情操碎了心。 几人落座,严俊的母亲看到律所律师竟然就是个嘴巴没毛的小年轻,不禁看了儿媳妇一眼,两人双双皱起了眉头。 这也不怪他,毕竟这个案子一审败诉后,他们找了好几家律所,都不愿意接,这么棘手的案子交给眼前这小伙子,多少不让人放心。 于洋看得出来两人的担忧,给小师妹林苏婉使了个眼色,让其端茶倒水,便直接切入正题: “两位,严俊的案子基本情况我都了解了,需要了解一些详细情况。” “第一,你家平时和死者邱大强一家是否有过纠纷?” “第二,严俊声称在电梯里就说了两句话,为何之后被邱大强追逐辱骂时一言不发?” “第三,事发当天邱大强追逐严俊被物业拦下后发生了什么。” 其他的信息于洋都从案卷中看到了,基本情况就是电梯里严俊提醒了一句“这是公共场合,请別吸菸。”,之后就是被邱大强劈头盖脸辱骂,严俊回了一句“你这么大年纪了,你怎么张嘴就骂人呢?!”。 总共严俊就和死者邱大强说了两句话。 严母最先开口: “我们一家人住在11楼,邱家住在5楼,我们一向是老实巴交,邱家倒是经常在邻里之间闹事,我家躲他家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之前会和他们家有纠纷呢?” 于洋注意到自己的【情绪收集系统】开始工作,严母头顶不断冒出『气愤+1』、『委屈+2』等红色字符。 “我家因为有小宝宝,我经常抱著通过电梯下楼,因此严俊当天见到邱大强穿著短裤光著膀子在电梯里抽菸,就出言提醒。” “见到邱大强破口大骂,严俊也知道邱家人不讲理,就想著忍气吞声算了,因此后来一直没有还嘴。” “当天严俊出了小区门去拿快递,回来见到邱大强躺在地上。后来听物业说,邱大强在物业也是脏话不断,越骂越激动,后来两眼一翻,捂著自己胸口就躺下了。” 于洋边听便点头,看来情况和他料想的不错,便开口道: “这起案子我们律所代理没问题,就目前情况看二审撤销对严俊的刑事判决可能性很大,民事赔偿方面好的话也不需要赔钱。” 严母和他妻子同时睁大了眼睛,不约而同出声: “真的?!” “真的?!” 于洋见到两人头顶有字符闪过,『惊喜+3』、『惊喜+3』。 于洋认真地点点头,拿出事先让林苏婉准备好的合同,说道: “没问题的话现在我们就可以委託代理签合同。” 严母眼中闪烁的光又黯淡下去,有点怯生生地问道: “於律师,这代理费的数额......” 于洋知道这家人是外地来申城安家的“新申城人”,上有老下有小,经济条件肯定不宽裕,便说道: “这个律师代理费不用担心,代理费2万元,虽然不算少,但只需要胜诉之后支付给我即可,如果败诉,不需要支付。” 严母二人眼中已经是充满感激,起身向于洋鞠躬致谢。 于洋也赶紧起身让林苏婉和赵芊芊上前安抚两人坐下。 “那您两位看下合同,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严俊的妻子和赵芊芊粗略看完合同,落笔签字的一剎那,于洋脑中【情绪收集系统】闪出一个界面“获得代理合同数量1,法庭胜诉可解锁【神念延息】技能。” 于洋眉毛一挑,估计积累的情绪分数就是用於发动技能,看来自己作为律师打贏官司就是这一世的主要任务。。 很快,委託代理合同,于洋让赵芊芊陪著严母二人回到小区,去查询事发前后的小区监控视频。 于洋则是带著林苏婉去申城金丘区法院复印卷宗。 ...... 在去法院转地铁的路上,于洋跑去商店买了一包华子。 林苏婉惊讶地问于洋: “师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吸菸啊?” 于洋嘴角微勾,邪魅一笑,拿著华子在林苏婉眼前一晃: “我才不吸菸呢,这是人情世故的敲门砖。” 林苏婉虽然是光华大学法学院学生,但还没去过法院,尤其是从小到大都在林教授身边没出过象牙塔,对社会上的人情世故知之甚少。 这次跟著师兄于洋去金丘区法院,难掩心中的兴奋。 『兴奋+2』、『好奇+1』。 于洋因为前世10年的执业经歷,对於这一套当然是驾轻就熟,到了法院特意来到了一个窗口。 窗口是一位姓谢的年轻办事员,于洋前世没少和他打交道,因为他谢顶的厉害,于洋都管他叫“老谢”。 此时的老谢,还是头髮浓密的小谢。 于洋装模作样地看著小谢的胸牌,递过去委託合同和相关申请,一本正经地说道: “谢老师,请麻烦复印一下案卷材料。” 本来无精打采的小谢,见到隨著案卷一同递来的一根华子眼前一亮,露出一脸笑容,高高兴兴拿著材料去复印。 大概四十分钟,小谢拿著一摞卷宗就回来交给于洋。 于洋提鼻子一闻,还有一股烟味,便隨手又递过去一根给小谢。 “辛苦谢老师。” 小谢又露出一个微笑,接过了那根华子。 第3章 一根算人情,一包算案情 出了金丘区法院大门,于洋把手中的卷宗和抽剩下的华子交给林苏婉。 “案卷抱好了,千万別丟了。” “这包烟还剩18根,回去用密封袋包好,下次这道具还用得著。” 林苏婉嗯了一声,但又好奇地问道: “师兄,为啥要拆开一根一根散烟,不直接把一包烟都给谢老师。” 于洋额头黑线陡生,脸上故作高深: “一根一根散烟算人情世故,一包一包直接送出去算违法违纪线索。” 小师妹林苏婉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又是一亮,似乎是我又懂了的感觉。 “师兄就是师兄,为人处世就是厉害!“ 『崇拜+1』。 其实前世于洋和谢了顶的老谢很是熟络,现在一根一根送,主要是自己没啥钱,否则也不会大老远坐地铁。 话又说回来,老谢要不是因为特別爱抽菸,估计也不会十年內就从头髮浓密的小谢谢了顶。 邱大强电梯吸菸丟了命,小谢老师吸菸谢了顶。 这吸菸,还真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啊! 被小师妹这样一恭维,于洋更是感觉脚下生风,带著林苏婉快步走向地铁站,直奔看守所。 鑑於严俊两句话气死邱大强一案网上爭议巨大,一审法院的裁决还没有正式下发,严俊目前还在被羈押在看守里。 于洋也知道,看守所羈押有一定期限,需要抓紧时间面见当事人,早日提起二审,否则于洋就被弄到申城缝纫机专修学校里去了。 到了看守所,于洋见办事员是一位30来岁的女士,便整理自己的白衬衫,领著林苏婉上前。 “您好老师,我是君倾律师事务所的于洋律师,这位是我的助理。” “我们受到当事人家属委託,来见当事人严俊。” 于洋边用自己那浑厚的男中音一板一眼地说明来意,一边双手恭恭敬敬把案卷递给办事员。 办事员见来人是个178的帅小伙,穿著精神、声音磁性,不由得眼前一亮。 “于洋律师是吧,呦,这么年轻就是律所主任啦!我来给你加快办理。” 边说边给于洋走程序。 于洋心想,我这律所是一人律所,我不是律所主任谁是。 突然,他发觉身边小师妹林苏婉昂著下巴,一脸骄傲,脑袋上还顶著一个『自豪+1』,看来小师妹越发对自己崇拜了。 很快,一个穿著制服的高个头民警过来告知于洋申请已经通过,可以马上见到当事人严俊。 于洋回身给窗口的办事员道了声感谢,就和林苏婉隨著民警来到了传唤室。 在传唤室门口,于洋並没著急进去,而是拿出道具,分给高个民警一根,给其点上。 自己也拿出一根点上,但是没抽。 高个民警吸了一口烟,例行公事说道: “传唤室面见犯罪嫌疑人限时2小时,不准携带手机、电话、录音笔等录音录像设备。” 于洋当然知道申城看守所的规定,已经和林苏婉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准备暂时上交。 民警看了下时间,又吸了口烟: “时间还不急,於律师你们进去之后,我再开始计时。” 于洋微微一笑,点头道: “非常感谢。” 陪著民警抽完烟,于洋和林苏婉进入传唤室第一眼就看到一个精神颓废、鬍子拉碴的中年男子。 等高个民警出了门,于洋开口问道: “你好严俊,我是受你父母和妻子委託的代理律师于洋,这是我的助理林苏婉。” 严俊大学毕业后独自在申城打拼,三十五岁才算有点积蓄贷款买了房,前年刚结婚,小孩才一岁多。 这次摊上官司,自己一审被判2年,经歷一审的审理和自己的了解,感觉到二审也没有什么希望,瞬间人生跌入谷底。 “於律师,我也知道我这官司不好打,您看二审能否爭取减刑,实在不行这民事赔偿部分是否能够降低......” 还没等严俊说完话,于洋已经把委託合同递给严俊,说道: “对於你的案子,我们律所意见是爭取免於刑事处罚,民事赔偿部分如果证据確凿的话,我儘量爭取也不需要赔偿。” 严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毕竟他这起案子在社会上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很多普法博主都说据目前的证据严俊的判决整体上没有问题。 严俊又迫不及待翻看起委託代理合同,发现果然和眼前这位君倾律所的律师签订的条款是刑事部分免责,否则不收取律师费。 並且,还是在官司打贏之后才收钱,还要为严俊爭取国家赔偿。 严俊暗淡的双眸顿时闪烁起了希望的光彩。 于洋见严俊重燃斗志,於是便问道: “还有几处细节,我需要和你確认一下。” 严俊双眼放光,重重地点头看向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律师: “於律师。您说!” 于洋注意到严俊头顶『真诚+1』的字符一闪而过,接著问道: “事发当天,你进入电梯后,確实只说了『这是公共场合,请別吸菸。』、『你这么大年纪了,你怎么张嘴就骂人呢?!』这两句话?” 严俊再次重点点头,郑重地说道: “我確实就说了这么两句话,我知道邱家人尤其是这个邱大强经常和左邻右舍起纠纷,要不是那天我进入电梯,不光看到他抽菸,还光著上身弄得电梯里面一股怪味,我都不愿意和他说话。” “之后,他骂我骂的特別难听,我忍不住从才又说了一句。” “之后出了电梯,任凭他如何骂我,我都没有还嘴,更没有动手,谁能想到等我取快递迴来,他就心臟病突发死亡了!” “这些虽然电梯视频没有声音,但是可以拍摄到我没有动手,事后出了电梯到室外更是有小区监控拍到我没有再和他纠缠。” 于洋点了点头,抓住了严俊对话中的一个细节: “你是说,你进入电梯时间,邱大强不仅光著膀子,还一身汗味?” 严俊回答道: “是的,邱大强是我们小区有名的扰民专业户,他每天早上都一大早起来晨练,一边晨练还一边嗷嗷怪叫喊口號。” “我们年轻人上班就够累的了,遇到周末假期睡个懒觉,每次都被他吵醒,投诉的人很多。” “为此,邱家的人多次堵著投诉人家的门破口大骂,这一点小区里的人都知道。” 果然,严俊的话印证了于洋的猜测,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第4章 打断狗腿 于洋又问了严俊一些事发当天的细节,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便带著林苏婉离开了看守所。 当然,出门时,于洋不忘再给高个民警大哥施展了『华子道具』,又再和窗口微笑著与美女办事员打了招呼。 回律所的路上,于洋让林苏婉给赵芊芊发了消息,让她注意收集小区监控视频时,再注意收集下事发当日前后电梯里的视频、楼栋门口的视频。 並且,要赵芊芊找到小区物业、保洁,確认了一件事情。 两人回到律所,于洋给林苏婉拿了一瓶一元的蓝標矿泉水,又沏了一壶茶。 “苏婉,我手机上给你发个模板,你照著写一封起诉书,我们儘快提起二审诉讼。” 小师妹林苏婉水都没顾上喝,眼睛里面充满惊喜: 这就要起诉了? 这就要打官司了! 太棒了! 哦耶! “激动+2”。 “还有,赵芊芊拿到视频后,一定要她找物业和派出所盖一个证明。然后第一时间你或者她来律所拷贝给我,我需要进一步確认一些事情。” 林苏婉连连点头,给于洋比了个ok的手势。 “没问题,师兄。估计今晚芊芊就能回学校一趟,我把视频到时候拷贝给你。” 于洋也回了个ok的手势,嘴上却说道: “今天就到这,辛苦师妹了,撤退!” 林苏婉却是一脸茫然,布灵布灵的大眼睛透露著纯洁的期待。 “撤退?往哪撤?快到晚饭点了,师兄我们不大餐一顿庆祝一下吗?” 于洋一脸黑线,原来小师妹在这等著呢。 还吃大餐?今天那包华子道具,就已经是这个月除了房租水电之外律所最大的支出了。 自己这刚毕业就创办律所的人,哪里有的閒钱吃大餐? 一般自己的晚饭都是吃泡麵或者乾脆不吃。 “额额。” 林苏婉见于洋一脸囧相,终於想到自己的这位师兄目前是穷鬼一个,便连忙说道: “要不这样师兄,今晚上你去我家吃饭,你毕业后也好久没去我家了。” “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让她给你做顿好的犒劳一下。” 于洋赶紧拦住林苏婉准备拨通手机的手,十分真诚地说道: “苏婉,千万別麻烦师母,我这边律所刚开业,事情比较多,改日等官司贏了我再去拜访你爸和师母哈。” 林苏婉似懂非懂,布灵布灵的大眼睛透露著清澈的愚蠢: “那好吧,那师兄你可一言为定,等我们打贏官司,一定要去我家哈。” 于洋这时额头已经冒汗,好傢伙,要是被你爸林教授和苏师母知道我这一天带著他们宝贝女儿大热天挤地铁办案,非把自己的狗腿打断不可。 “一定一定!” “不过我们办案的事情你要给你爸妈保密,等有眉目了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林苏婉一脸期待,两眼放光、小嘴微翘,十分真诚而又坚定地“嗯!”了一声。 『真诚+1』。 好不容易送走林苏婉,于洋烧了一壶开水,准备泡麵。 经过这一天的奔波,于洋心中更加有底,这起案子于洋已经有充分的把握能够打贏。 现在于洋的考虑的重点在於,死者邱大强的家属过於难缠,如何在官司打贏之后避免邱家给自己的当事人再找麻烦。 虽然这一点並不在当事人委託的范围內,但于洋作为一名富有正义感和责任感的律师,有必要为自己的当事人爭取最大的利益。 又看了一会案卷內容,于洋开始纠结今天晚上是吃酸菜味泡麵,还是吃红烧牛肉味的泡麵。 “叮铃铃~~” 此时,君倾律所的玻璃门又被推开,林苏婉拎著一个保温餐盒走进门来。 于洋惊讶地问道: “苏婉,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苏婉显然是从家里拎著一路的保温餐盒,虽然重量不重,但毕竟大热的天,从家里一路过来额头还是出了不少汗。 “师兄,我到家里正好开饭,我怕你没吃,就打包过来和你一起吃了!” 边说,林苏婉的眉眼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于洋心中升起一股暖流,自己的研究生导师和师母对待自己的学生確实非常好,这更坚定了于洋想要在这一世想办法帮助自己导师避免悲剧的决心。 土豆烧牛肉、清炒豆芽、鸡蛋炒西红柿,还有冬瓜汤,这些家常菜被林苏婉精心包装在保温餐盒里面。 牛肉味泡麵,哪里有真正的土豆烧牛肉香。 于洋掰开两双一次性筷子,递给林苏婉一双,师兄妹两人一起吃晚饭。 满嘴的美食也没堵住林苏婉的嘴,她迫不及待地和于洋討论著案情,表达著自己对案件的想法。 “对了师兄,赵芊芊把你要的资料都带回来了。” 说著,林苏婉拿出一个小熊优盘,递给于洋。 于洋打开自己的笔记本,一边吃饭,一边拷贝。 饭后,于洋想要把碗刷了,林苏婉却手疾眼快放回到餐盒里,说要带回家自己洗。 于洋拗不过他,拷贝完监控视频,天色已经不早,嘱咐林苏婉赶紧回家,路上小心。 第二次送走小师妹,于洋这才打开小区物业的监控视频和赵芊芊走访物业、街坊们的录音,逐一查找自己想要的证据。 小区物业正对严俊家楼栋的监控视频中,早上6点半,死者邱大强身穿白色背心和黑色短裤,便出现在监控中。 监控中,邱大强好像在锻炼身体,一边挥动著胳膊迈大步高抬腿走,一边看上去口中还喊著什么口號。 奇怪的是,邱大强出现在视频中3次,每次都只看到了他出楼栋大门,没有见过他进入的情况。 其中最后一次,已经是早上8点多钟,严俊出现在监控画面中,邱大强更是光著膀子从后面追上来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 果然,不出于洋所料,一审的辩护律师忽略了很多前因后果,造成了对严俊十分不利的被动局面。 除了监控和录音,还有赵芊芊今天拍摄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严俊家501室门外,已经被住在7楼的邱家摆了几个圈,还设立了香案。 看来,这邱家人確实不好惹。 看著照片上那大大的“奠”字,于洋嘴角微扬,邪魅一笑。 不好惹,嘿嘿,我于洋搞的就是不好惹的主! 于洋迅速整理了诉讼证据,修改完善了一下林苏婉起草的诉讼请求, 明天再辛苦小师妹跑趟腿,就可以坐等开庭了! 第5章 我们这次不坐地铁了? 很快,君倾律师事务所便陆续接到申城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诉案件受理通知书》和开庭通知。 与此同时,“两句话气死人案”在网络上也是沸沸扬扬,获得了很多关注。 为了回应公眾关注,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更是按照新的规定,破例决定通过[今日给个说法]栏目进行庭审网络直播。 开庭这天一大早,林苏婉就穿著正装来到了君倾律师事务所。 于洋今天也是西装革履,把公文包往小师妹手里一递。 “走,小师妹,我打了车,跟著师兄我去一中院杀他们个乾乾净净!” 林苏婉一脸惊讶: “啊?师兄,今天我们这次不坐地铁了?” “不坐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坐地铁了,我们可是精英律师,穿的这么正式,怎么能挤地铁呢?” 实际上,于洋是今天穿的太正式,怕挤地铁一身汗,到了法庭一身狼狈。 “嗯嗯,跟著师兄混,就是有前途!” 于洋心中苦笑,小师妹你可能真单纯、真容易知足,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又便宜哪个渣男。 二人来到申城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赫然发现竟然有几家本地媒体等在门口。 于洋眉毛一挑,邪魅一笑,昂首阔步走向记者。 几名记者看到走来的竟然是两个年轻人,虽然穿著正式,但明显也就20岁出头,一时之间竟然面面相覷。 有人甚至怀疑,是不是这起案件翻盘可能性太低,接了这起案子的律所故意派两名年轻律师来背锅的。 于洋整理了下他的西装和领带,微笑著走向眾人,用他那中气十足又充满磁性的男中音朗声道: “各位记者朋友,我是本案二审原告方严俊先生的代理律师,我来自君倾律师事务所,我叫于洋。” 见到这眼前这位年轻的律师泰然自若的样子,记者们都感觉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出现偏差,看上去成竹在胸的样子,莫非二审真的能翻盘? 一名年轻的女记者抢身上前,把话筒递到于洋身前,语速很快地问道: “那请问於律师,这次二审原告方的抗辩理由,您有多大把握能够爭取减刑?” 于洋嘴角微翘,两眼真诚地看著女记者,十分认真地回答道: “我们不爭取减刑,我们要求推翻一审判决,宣判无罪、免於民事赔偿。” 眾记者们愕然,虽然这起案件网上舆论汹汹,很多人也为严俊抱不平,但很多法律博主也分析从定义严俊寻衅滋事的角度来看,很难免责。 于洋注意到记者们的表情,他依旧保持风度,继续说道: “同时,我们將基於现有证据,计划在本次庭审后,对死者邱大强家属另行通过检察院提请敲诈勒索罪公诉,或提出自诉!” 啥? 不仅这次要为严俊脱罪,还要反告邱大强一家敲诈勒索。 眼前这位年轻的律师难道真的有本事把这件全网关注的案子搞一个天翻地覆吗? 于洋注意到,记者中有一家是[今日给个说法]栏目组的记者和摄像师,便微笑著对著镜头,郑重说道: “请大家相信我们龙国的法律公正性,一定会还清白者公道,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作恶者!” “再次给大家介绍一下,我是来自君倾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于洋,有案件请找我们君倾律师事务所。” 呵呵,敢情于洋在这里藉助媒体打上gg了。 说完这些,于洋不再多讲,把身份证明递给工作人员查验后,带著林苏婉走进法庭。 不同於一般地级市,申城作为龙国四大直辖市之一,18个区分別设置有区法院作为基层法院,基层法院之上分別设置第一、第二、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为中级法院。 严俊的案子发生在金丘区,一审由金丘区初级法院审理,二审上诉就是对口的第一中级法院了。 前一世,于洋没少在一中院代理打官司,今天刑事庭的陈设自然是再熟悉不过,心中涌起豪情,一定要在这熟悉的战场中打一个漂亮的胜仗! 于洋一方和公诉方检察院检察官分別落座的同时,音响设备中开始播放庭审注意事项: “为维护法庭秩序,保障审判程序顺利实施,现在宣读法庭纪律” “一、所有到庭人员必须服从审判长的统一指挥,严格遵守法庭秩序。” “二、审判长或审判员宣读法庭裁判时,全员必须起立。” “三、......” “四、......” 在听著法庭纪律的同时,于洋观察著现场: 于洋这边分別是自己和林苏婉两名律师代理人,以及当事人严俊旁,旁听席中还坐著严俊的父母和妻子。 对面,是申城第一中级检察院的两名检察官。 看来,今天邱家人是来看严俊出丑的。 来的正好,今天就一次性为当事人解决问题! 与此同时,[今日给个说法]栏目也在进行网上直播庭审,法制解说名嘴卫天晓正在给网友解说: “大家好,欢迎收看[今日给个说法]栏目,我主持人卫天晓。今日给个说法,今日给大家普法,” “回应社会热点,推动法治进步,我们不定期为大家直播解说法庭庭审、解说热点案件。” “今天是备受关注的电梯制止吸菸致人死亡案的上诉庭审,组成合议庭的是申城一中院副院长郑启民审判长,李霞、张志辉两位法官作为审判员。” “由於是刑事二审上诉案,公诉方应诉的是一审金丘区检察院上级机关申城第一中级检察院的方正哲、齐玄两位检察官。” “被告席上是被一审金丘区法宣判2年有期徒刑、赔偿受害人家属40万元龙国幣的严俊。” “我们看到严俊的家属,原告死者邱大强的家属今天也都在旁听席旁听。” “特別说明的一点是,被告人严俊的上诉律师是来自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的......” 看到这里,卫天晓明显停顿一下。 “......于洋律师,在全国律师执业网上,该律所营业还不到一个月,並且是一人律师事务所。” “这位于洋律师本人看上去还很年轻,我们判断可能执业履歷还不丰富。” “于洋律师的助理律师是......林苏婉,我们在全国律师执业网上没有查到她的信息,看年龄应该是法学院学生暑期实习......” ...... 第6章 [今日给个说法]栏目直播间 网友看到卫天晓的介绍,纷纷在[今日给个说法]栏目留下评论和弹幕: “现在法考这么不值钱了吗?刚毕业的大学生也能直接开律所了?” “看著两人这么年轻,应该是来法庭上出风头的。”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流量真是什么都敢干,竟然想到来打官司。” “楼上的,我倒是看好这两位年轻的律师,俊男美女,看著就养眼!馋~~” ...... 相对于洋、林苏婉,检方的方正哲、齐玄两位检察官都已经接近50岁,可以说上诉方律师两人加一起没有检方一人年龄大。 看到被告方有点稚嫩的面庞,方正哲检察官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本来,作为一名颇具正义感的检察官,方正哲认真研究严俊的案件后,也觉得被告人严俊量刑过於严重。 虽然不排除此案是因为基层部门为了息事寧人,採取的雷霆手段,但从法律规定上確实也无可厚非。 方正哲甚至在开庭前隱隱期待上诉方律师具备丰富的经验,找到能够为严俊爭取减刑的理由。 当然,这一切的基础都是双方经过充分的法庭辩论,在尊崇法律应有的正义和公平基础上的。 可看到对方两名乳臭未乾的年轻律师,更像是为了博取流量而浪费了当事人宝贵的上诉机会,方检察官不禁凝眉看了一眼搭档。 齐玄检察官看懂了方正哲的眼神,他心中也颇有同感。 “篤篤篤”。 书记员核对信息无误,审判长郑启民敲响了法槌。 审判长郑启民: “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申城市第一中级法院组成合议庭,对'6.28'青堤阳光小区严俊寻衅滋事一案被告人上诉公开开庭进行审理。” “首先由我简要宣读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证据及判决结果。” “被告人严俊,系本市金丘区青堤阳光小区4幢501室居民,於2015年6月28日上午8时13分至8时15分,因严俊不满同单元701居民邱大强在4幢一单元电梯中吸菸行为,两人发生口角。邱大强因情绪激动,突发心臟病,於8时21分在小区物业倒地死亡。” “一审由金丘区检察院对被告人严俊提起公诉,並附带民事赔偿,检方提交了相关视频、笔录和现场勘查等相关证据。” “按照《刑法》第293条相关规定,以及最高法、最高检《关於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相关解释》,金丘区法院认为被告人严俊在电梯中言语刺激邱大强,造成邱大强情绪激动,最终死亡。由於死者邱大强患有冠心病,並於2013年3月进行心臟搭桥手术,一审判决被告人严俊寻衅滋事罪过失致人死亡,判处有期徒刑2年,赔偿受害人家属合理费用40万元整。......” 就在审判长郑启民宣读一审判决的同时,[今日给个说法]网上直播间正疯狂涌入网友,评论区更是目不暇接: “我听说邱大强家属坚持要检察院以杀人罪起诉判严俊小哥死刑呢,並且民事方面是开口要了250万。” “不懂就问,邱大强不是有心臟病吗?那岂不是谁刺激他谁倒霉?” “楼上的,心臟病不是护身符,精神病才是无敌霸服。” “我觉得被告人挺冤的,他也是出於好心。” “就是就是,我最討厌有人在电梯里面吸菸!” “在电梯里吸菸就是不对,制止他有什么错?怎么能是寻衅滋事呢?”. “我就说吸菸有害健康吧,邱老头抽了根烟,命都没了.....” [今日给个说法]栏目的主持人卫天晓,是龙国顶尖的燕都大学法学院毕业,具备非常高的法律素养。 卫天晓见直播间的討论热烈,其解说也就有意向討论法理方面引导: “直播间的朋友们,一审法院认定严俊『寻衅滋事』罪名成立,是基於此罪的构成要件:主观上存在故意,和客观上给他人造成困扰或扰乱公共秩序。” “其中主观上的故意,也是一审控辩双方爭论的焦点。” “恰恰是一审被告人严俊一方强调其知道邱大强本身患有心臟疾病,平时基本不敢与其发生口角。被控方抓住,认为严俊是在明知道邱大强具备刑法意义上的『特殊体质』情况下,並且知道其有在电梯里吸菸的不良习惯、常与邻里发生口角后,还出言劝解,这才诱发了邱大强的激动情绪,最终导致其死亡。” “这一点,严俊也承认。邱大强及其家人,多次在小区业主群和线下宣称邱大强有心臟病,谁惹邱大强,就讹谁。” “至於是否是以辱骂、殴打等何种手段给他人造成困扰,一审法院认为基於死者在小区內眾所周知易与人发生爭执的性格,严俊看似善意的提醒其不要在电梯里面吸菸,在邱大强看来,就足以引发爭执。因此,判定严俊在主观上存在著故意,或最起码是存在放任引发衝突的故意因素。” “我已经注意到弹幕里好多网友都在刷严俊唯二的两句话『这是公共场合,请別吸菸。』和『你这么大年纪了,你怎么张嘴就骂人呢?!』,这里我可以举一个极端的例子。” “我们平时和陌生人遇到,眼神相遇,基本上没有问题。但如果我们明知道对方是个有暴力倾向的精神患者,也就俗话讲的『武疯子』,还主动上前看热闹和其对视,那么这种行为就有著挑动事端的主观故意倾向了。” “基於以上我个人的分析,二审上诉一方律师如果能够论证严俊是基於一般人善意提醒心理,或者因严俊家中有老人小孩乘坐电梯考虑,这才事出有因出言提醒的话,我分析还是有可能在二审为严俊爭取到减刑的。” “各位网友,马上就到上诉方陈述上诉诉求和理由了,让我们听听上诉方严俊的君倾律所的于洋律师如何陈述。” 此时,法庭上审判长郑启民: “下面,由一审被告人代理律师,即,二审上诉方律师陈述上诉请求和理由。” 于洋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看向了被告席上的严俊。 第7章 我家死了人,还要赔钱道歉! 严俊似乎感受到于洋的灼灼目光,他本来低著的头微微抬起,看向于洋年轻的面庞。 那一刻,严俊似乎在于洋的眼神中看出一抹与之年龄不符的成熟和老练,这让他一时间突然间对庭审充满信心,头一下子昂了起来。 于洋见严俊对自己有信心,向他微微頷首,而后才转向审判席,用他那充满磁性的男中音,掷地有声地陈述到: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下面我方陈诉四点上诉请求!” “第一,撤销金丘区法院一审刑事判决,宣判我方当事人严俊先生无罪。” “第二,基於刑事方面无罪判决,免於我方当事人民事赔偿责任。” “第三,对於邱大强家属在我方当事人门前摆放遗像、圈、播放哀乐等行为,要求其向我方当事人赔礼道歉,並给予精神损害赔偿。” 说到这里,于洋顿了一顿。 检方的方正哲、齐玄两位检察官稍稍皱眉,但觉得上诉方这样要求也无可厚非,毕竟望乎其上、得乎其中,上诉方一开口要价高一点,最后弄个减刑甚至缓刑,也就不错了。 旁听席上开始鸦雀无声,隨著于洋开出的“价码”越来越高,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几名邱大强的家属更是面露不屑之色。 “第四!” 于洋特意抬高了声调。 “我方保留对邱大强家属以敲诈勒索罪进行起诉的权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石激起千层浪,旁听席上顿时交头接耳,死者邱大强的儿子更是脱口而出: “你放x!” “篤!篤!” 审判长郑启民敲响了法槌。 “肃静!” “法警,维持旁听席秩序,警告一次,再出现喧譁扰乱庭审秩序,责令退出法庭!” 见到2名身著制服的法警走过来,旁听席顿时安静下来。 于洋分明看到,邱大强儿子邱元山头顶冒出字符: 『恼羞成怒+3』。 同时,在[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吃瓜的网友顿时沸腾起来: “就是要宣判小哥无罪,不能让好人蒙冤!” “我好像看到死者邱大强的家属要闹事。” “这邱家人也太可恶了,人死了还不依不饶。” “我小区也有这样的邻居,霸占公共走廊不说,还经常从11楼往下扔东西。” “这要是宣判无罪,再追究邱家的刑事责任,可就有意思了。” ...... 庭审现场,审判长郑启民: “请被告方律师逐一陈述上诉请求理由。” 于洋瞅了一眼林苏婉,后者微微点头,把一份答辩词递给于洋。 实际上于洋早就对当庭要讲的话烂熟於心,只不过是出於前世的习惯,总是爱在答辩时手里拿著点什么。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对於一点,我方诉求撤回金丘区法院一审刑事判决,改判我的当事人严俊先生无罪。理由是在事发当天,也就是2015年6月28日上午我方当事人在本单元电梯中遇到邱达强吸菸时,主观方面是因为了家里有刚满一岁的宝宝后续也要通过电梯上下,出於对宝宝健康的担忧,才出言提醒邱达强不要在电梯里吸菸,不存在主观故意招惹、激怒死者的情形。” “同时,在客观表述方面,我方当事人严俊先生的“这是公共场合,请別吸菸”也属於一般人通常认为的正常表述,远远不属於『寻衅滋事罪』构成要件中的辱骂条件。” “反倒是面对邱大强的出言不逊,严俊没有进行反击,仅仅说了一句『你这么大年纪了,你怎么张嘴就骂人呢?!』。” “以上,足以说明我方当事人严俊的克制。所以,我方认为主客观方面的要件都不成立,我方委託人严俊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审判席上审判长郑启民,审判员李霞、张志辉没有什么表情。 见于洋第一轮发言完毕,郑启民的头转向公诉人检察院一方。 “对於被告人针对刑事方面的申诉理由,公诉人是否有异议?” 两位检察官目光一碰,眼神中都是对上诉方这年轻人伶牙俐齿的惊异,隨即方正哲辩称: “报告法官,检方对上诉人所称免於刑事处罚的理由有异议。” “根据一审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收集相关材料,我方受害人及其家属,曾经多次在公开场合宣称自己患有心臟疾病,並且被告人严俊在笔录中也承认自己对受害人这一特殊情况是了解的。” “基於我方受害人『特殊体质』,被告人当时所说的话虽然属於一般意义上的劝阻,但足以对我方当事人构成言语刺激,並诱发情绪激动,进而死亡。” “我方发言完毕。” 见检方反驳理由仅限於此,于洋此时举手示意需要发言。 郑启民审判长示意于洋发言。 “尊敬的法官同志,刚才检方分析的受害人因特殊体质原因就能够认定我方当事人正常言语就可以构成寻衅滋事刺激的分析,我方坚决不赞同。” “首先,死者邱大强曾经多次在小区中和邻里发生口角,这一点我方已经在庭前提交了证据材料,其中多数情况均是邱大强类似本案情况,最先出言不逊辱骂对方造成。我们绝对不能把邱大强这种难以与人为善的性格带入到一般社会评价中,这样既违背常理,更助长了谁闹谁有理的不良风气,违背了公序良俗。同时,最高法有关『寻衅滋事罪』的司法解释中也明確『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嚇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財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更何况我方当事人根本就没有一般社会评价中认为的『殴打、辱骂、恐嚇』的情节!怎么又能被认定为寻衅滋事呢?” “其次,检方的指控逻辑都是基於邱大强具备心臟病不能被刺激的这一类『特殊体质』,但请注意的是严俊、邱大强的矛盾激化,也是由於邱大强一方对於我方当事人正常言语的辱骂、追逐造成的。一般的言语刺激,没有必然的刑事责任因果联繫,造成邱大强死亡的直接原因恰恰是检方口中他本身的『特殊体质』,而引发这一切的是邱大强本身!这一点,『寻隙滋事罪』相关司法解释中明確指出『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不被认定为寻隙滋事!” “综上,我方请求撤销对我方当事人『寻隙滋事罪』的判决。” “我方发言完毕!” [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中,主持人卫天晓激动的一拍桌子。 “精彩!” 第8章 今天活阎王怎么没打鸣? 直播间中不知情的吃瓜群眾们: “嗯?(⊙o⊙)…” 卫天晓带著稍微激动的语调解释道: “上诉方律师于洋,抓住了检方最根本的逻辑漏洞,因为检方所有的论证都是基於死者邱大强是具备特殊体质者。” “要给严俊定罪,就得认定死者邱大强容易受刺激造成死亡的『特殊体质』。” “但是,基於以上这一点,要给严俊判定为『寻衅滋事』,就得承认该『寻衅滋事』中的主要矛盾是死者邱大强引发的,这样反而没有办法给严俊定罪!” 卫天晓语速很快,直播间的吃瓜群眾有的听懂,有的似懂非懂,有的不懂装懂。 顿时,直播间弹幕: “牛x!” “绝杀!” “牛xplus!” ...... 法庭上,检方的方正哲检察官心中一惊(于洋眼中他的脑袋上冒出『震惊+1』的字符)。 作为老检察官,他也很快反应过来给严俊定罪的逻辑漏洞。 原本,检方在出庭前还认真梳理了一遍证据材料,做好了被告人从主观动机、证据材料两方面做减刑辩护的应对准备。 没想到对方这个年轻律师,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从逻辑上否定了刑事指控的可能性。 “篤篤~” 郑启民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对於上诉方关於撤销刑事罪名判决的理由,检方有无异议?” 方正哲和齐玄两人互相对视一眼(→_→)(←_←),表情越发严肃。 “检方有无异议?!” 审判长又催促一句。 方正哲內心再无挣扎,郑重说道: “检方没有异议。” 被告人席上,严俊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他通过于洋慷慨激昂的言语,和检方略显低沉的脸色判断,似乎是自己这一方占据了上风。 旁听席上,邱大强的弟弟邱二强、儿子邱元山、儿媳李秀娟面面相覷,和大多数旁听者一样,还没反应过来。 见到似乎法官脸色没啥变化,邱元山慑於法警威严,低声嘀咕一句: “我爹有心臟病,谁敢惹谁倒霉!” 见检方已无异议,审判长郑启民接著说道: “下面,由上诉方陈述有关免於民事赔偿诉求的理由。” 于洋眉毛衝著林苏婉轻挑一下,邪魅一笑,眉目中分明在说: “怎么样,师哥是不是很牛!” 林苏婉作为已经过了司法考试的光华大学法学院优秀毕业生,当然已经明白刚才师哥于洋已经完成了对检方的绝杀,刑事罪名大概率会撤销,接下来的民事部分,就是看能给当事人爭取多少利益、少赔偿多少钱的问题了。 林苏婉头顶显示『崇拜+2』,她的右手纤细的玉手偷偷衝著于洋挑起大指,也挑了下眉毛作为回应。 于洋迅速回归一脸严肃,说道: “第二,我方有关免於民事赔偿的理由如下:” “一审法院判定我方民事赔偿的理由是因我的当事人因寻衅滋事过失致人死亡,我方理由首先是已经表述过我方当事人没有刑事犯罪,就谈不上过失致人死亡。因此,我方没有民事赔偿责任。” 稍微顿了顿,于洋紧盯著检方,正色道: “其次,理由是经我方认真查证,造成邱大强死亡的原因也並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受到刺激引发心臟病,而是因邱大强自己剧烈运动造成的!因此,我方委託人严俊,对邱大强的死亡不具备任何责任!” 言毕,于洋表情严肃继续盯著检方。 一时之间,审判席上审判长和审判员面面相覷,检方两位检察官也是吃惊非小。 旁听席上,邱家3名旁听家属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就连被告席上的严俊,也是心中一惊。 于洋则是顿时收割十几分的惊讶值。 审判长郑启民: “对於上诉律师陈述的邱大强死亡另有诱因,是否有相关证据?” 于洋微微一笑,他等的就是这个,隨即发言: “审判长,我申请询问我的当事人。” “可以。” 于洋转向严俊,问道: “请问当事人,8月28日上午8时13分许,你在你所居住的单元楼电梯中看到邱大强时,邱大强是怎样的一个装束?除了烟味,是否还闻到其他味道?” 严俊刚开始也是一愣,隨即回答道: “那天我是去取快递,顺便扔垃圾。” “邱大强和我一个单元,我家是501,他家701。” “那天我进一入电梯,首先就是一股很浓的烟味,因为我本身不抽菸,所以对烟味很敏感。” “电梯里面,邱大强是光著上身,浑身是汗,只穿著一条运动短裤。” “对,当时我还闻到了很浓的汗味,也是邱大强身上的。” “电梯里面烟味混杂汗味,很是难闻,我才出言制止的。” 于洋点点头,扭身朝向审判席: “审判长、审判员,根据我的当事人描述,当天死者邱大强是经歷了剧烈运动后,又在电梯里面抽菸。” “邱大强在明知自己心臟不好,做过搭桥手术情况下,还进行剧烈运动、吸菸,这才是诱发其死亡的主要原因!” 检方两人听到于洋的辩护,头都大了,他们没想到于洋连招不断,一招比一招难以反驳。 难怪刚才于洋没有从质疑证据角度开展辩护,原来在这里等著,看来该来的还得来! 方正哲举手示意: “审判长,我对上诉方律师发言有异议。” 审判长郑启民示意检方发言。 方正哲: “对於上诉方律师提出事发当天死者邱大强曾经做过高强度运动一事,一审侦查过程中检方也做过调查。” “確实邱大强有晨练习惯,这一点曾经造成扰民投诉,但是事发当天申城普降小雨,邱大强当天没有晨练。” “这一点,我们调取了小区內当天监控,没有发现邱大强日常跑步锻炼的身影。” “同时,我们走访经常被邱大强锻炼高声吼叫骚扰的居民,他们也反应当天没有听到邱大强的叫声。” 一边说,方正哲还示意工作人员播放了几张一审过程中收集的证据材料。 一个名叫“4单元701吐槽大会”的群聊记录: 【金铲铲大王(4號楼101)】:『今天活阎王怎么没打鸣啊?』 【大唐山上而来(6號楼202)】:『是啊,好不容易周末睡了个懒觉。』 【女儿国国王(6號201)】:『隔壁的,你都ptsd了!』 【浑身是胆结石(7號101)】:『是不是没听到老叫驴的声音还有点不適应?(表情包:斜眼笑,狗头保命)』 ...... 第9章 法警,把邱家人架出去! “邱大强的家属也证明,邱大强事发当天没有锻炼。” 方正哲补充道。 于洋微微一笑,早已料到,就等你说邱大强家属,隨即举手发言: “审判长,我申请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新的证据材料?! 几方都是吃了一惊。 于洋提前了解过,这个世界的法律程序除了《律师法》尚未修订、扩大刑事案件自诉范围等,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內合理实施“证据突袭”。 法警从于洋手中接过了装著电梯和单元楼门口监控视频、相关走访的影像材料。 初步检查视频有公安机关的盖章,经合议庭同意,相关视频当庭播放: 正对严俊家楼栋的监控视频,显示早上6点半,死者邱大强身穿白色背心和黑色短裤,出现在监控中; 视频中,邱大强一边挥动著胳膊迈大步高抬腿走,一边高喊著什么口號,然后消失在视频中; 如此反覆3次,每次都只看到了邱大强走出楼栋大门,却没见他返回电梯井的情况; 视频一直到8时15分左右,报告人严俊出现在视频中,而他身后则是光著膀子的邱大强,一边追逐一边辱骂。 隨后,又播放了对小区保洁和物业的走访录像: 视频中,青堤阳光小区保洁声称,6月28日晚些时间她打扫4幢一单元楼梯间时,发现了一件白色背心; 后来保洁找不到失主,就把白色背心交到了物业; 物业证明了保洁说的相关情况属实,並且由於那几天处理邱大强死亡事宜,也没顾上查监控是谁丟的背心。 最后,播放的4段电梯中监控视频,每段都是邱大强从17楼坐电梯下楼; 其中最后一段中,电梯行进到5楼时,拍到了严俊进入电梯劝阻邱大强吸菸的画面。 ...... 播放视频的同时,于洋不紧不慢地解说道: “尊敬的合议庭成员,青堤阳光小区4单元共17层楼,经我方实际攀爬和事发前电梯视频佐证,死者邱大强在事发前曾高强度攀爬1楼至17楼四次!” “其中,第四次爬楼梯过程中,应该是邱大强由於剧烈运动出汗,他把上衣白色背心脱下,搭在了一楼楼梯扶手上。” 隨著视频的播放和于洋的解说,旁听席上的邱家人已经坐立不安。 检方的方正哲、齐玄两位的脸色越发难看,他们很清楚于洋提供的视频资料意味著什么: 不仅仅是视频资料確定了死者邱大强的死因极有可能是因自己剧烈运动造成,更意味著一审检方的证据查找不足。 原本,检方计划即便刑事罪名不成立,在民事行为上也可以本著公平原则,要求严俊进行一定数额的经济赔偿。 可没想到,现在不仅二审案件难以维持一审判决,隱隱还要有把检方查找证据不清问题挖出来的势头。 [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內,卫天晓瞪大眼睛,激动地说道: “网友们,没想到今天的庭审如此精彩!” “我得承认,一开始我小看了这位年轻的于洋律师,我甚至有过这名律师是为了譁眾取宠而来带来这起案件的想法!” “于洋律师,我记住你了,这么精彩的庭审辩论,要么你是有高人指点,要么你就是个高人!” 见检方脸色难看,一言不发,审判长郑启民轻敲法槌: “检方对於上诉方视频证据和辩护理由是否有质疑?” 质疑? 还能质疑什么,视频材料有公·安机关的盖章认可。 再说对方律师不可能蠢到自己作偽证。 方正哲脸色越发难看,嘴里挤出来几个字: “检方没有异议。” 到现在为止,就算是个法盲也看得出来二审极有可能推翻一审判决了。 死者邱大强的儿媳李秀娟抓著丈夫邱元山的胳膊: “我听这意思是不是咱爹白死了?那40万还能不能拿到啊!” “老公你说句话呀!~” 邱元山一脸铁青,扒拉开自己媳妇: “我特么怎么知道!” 庭审还在继续。 审判长郑启民: “下面,请申诉方律师就第三点诉求陈述理由。” 于洋下巴微扬,先衝著眼神放光的严俊微微点头,继而说道: “第三点,我方要求邱大强家属对於在我方当事人门前摆放遗像、圈、播放哀乐,並对我方当事人家属辱骂行为公开道歉,並给予精神损害赔偿。” “补偿金额两万三千......” “你放屁!” 还未等于洋说完,邱元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竟然在张口骂人的同时,脱下一只鞋扔向于洋。 还没等于洋反应,于洋身边的林苏婉以迅雷不急掩耳盗铃响叮噹之势,迅速用手中案卷材料把鞋给挡了出去。 与此同时,邱元山老婆突然暴起,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嚎: “老天爷呀,我那苦命的公公爹呀,你死了竟然不给赔钱,还要我们掏钱啊!~~” 审判长郑启民皱起眉头,狠敲法槌: “法警,法警,把邱家人架出去!” 旁听席一片混乱之际,邱二强眼看事情不妙,竟然脱下两只鞋,迅速朝著审判长扔了过去! 一边扔鞋,邱二强还一边高喊: “狗官!我们不服,我们绝不赔钱!” “砰!” “砰!” 在于洋和合议庭成员惊讶的眼神中,林苏婉竟然接连拋出两卷案卷,不偏不倚正中邱二强那两只鞋! 这次轮到于洋竖起拇指,狠狠给小师妹点了个赞! 检察院的方正哲已经捂上了自己的脸,不忍再看这混乱局面。 齐玄检察官也是一脸黑线,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面,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吶,这邱家人也太能折腾了吧,怪不得小区里总投诉他们。” “哈哈,笑死我了。还『狗官』,那老头是不是还以为是县太爷升堂。” “我要是摊上这么一家邻居,我连夜卖房子搬家!” “当庭袭击法官,都不用严俊提起反诉,我看这家人是一起进去踩缝纫机了。” “那个小区叫『青堤阳光』是吧,有这么一家子,估计小区楼盘得降价。” 卫天晓作为法制节目主持人,虽然解说中因节目需要有著一定情绪引导的成分,但还是要保持严肃性。 嗯,保持严肃性,除非忍不住! 卫天晓以手扶额,兀自窃笑几秒钟(罒w罒),然后摆出一副严肃面孔: “网友们,现在庭审出现了意外,大概率审判长会宣布休庭,同时合议庭商议后公布审判结果。” 果然,审判长郑启民一脸严肃,猛敲法槌: “现在休庭,一小时后开庭宣布二审判决!” 第10章 煽情有用还要法律做什么 申城一中院刑事庭合议室內。 张志辉审判员重重地坐到沙发上,忿忿不平道: “这邱家人也太不讲道理了,竟敢当庭闹事。” 被扔鞋的审判长郑启民反倒是非常淡定: “不要被突然情况干扰合议庭判决,两位都说说,针对本案有什么意见吧。” 张志辉仍然有些气鼓鼓的: “撤销一审判决,当庭宣判无罪释放!” 郑启民追问道: “理由呢?” 张志辉眼睛瞪起,挥舞著双手: “刑事方面,上诉方律师以彼之矛攻比之盾,堵死了检方的嘴。” “民事方面,你们也看见了,邱家人看到上诉方找到了新证据,顿时急眼。” “依我看,死者家属就是想讹诈一笔钱,我们决不能助长这种不良风气。” 郑启民又把视线转向李霞。 李霞是一位40多岁中年女法官,歷来知书达理,也从没见过今天法庭上邱家人这种大闹法庭的情况,便是说道: “我同意张法官的观点,同意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严俊无罪当庭释放,免於民事赔偿责任。” “並且,从一审法院的判决来看,本案最初就是因为求家人闹事,把尸体抬到政府部门门口2天,为了平息事態,把严俊定性为寻衅滋事。” “可事实证明,邱家仍旧不依不饶,为了获得民事赔偿,就以寻衅滋事罪名提起诉讼,加上一审辩护律师没有有力反驳,才造成了一审判决。” “不能让邱家这种无理取闹的原告再继续下去了!” 审判长郑启民微微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见,撤销一审判决。” “同时,建议上诉方要求邱大强家属道歉、精神赔偿,以及起诉其涉嫌敲诈勒索罪的指控,建议其另案处理。” ....... 一个小时的休庭时间很快过去,合议庭三位法官很快又重新走上审判席。 【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有人刷屏: “来了来了!大的要来了!” “宣判宣判,把邱家人都送进去!” 审判长郑启民敲响法槌: “篤篤。” “休庭结束,现在开庭!” “请检方做最后陈述。” 检方也觉得一审量刑稍重,但原本计划也就是对方律师爭取减刑,然后最多最多爭取判二缓三就很厉害了。 现在没想到对方直接无罪辩护,而且现在刑事判决上翻盘已经绝无可能,只能在民事方面爭取部分赔偿。 方正哲轻吸一口气,缓缓道: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经当庭初步质证,6月28日早晨死者邱大强確实存在剧烈运动情况。” “但这不能排除邱大强心臟病突发和严俊的言语刺激没有必然联繫。” “考虑到邱大强已经是67岁的老年人,並且眾所周知患有心臟疾病,抗压能力確实低於常人。” “同时,考虑到受害人家属的悲伤情绪,其在严俊家门口出现的部分过激行为,也可以体谅。” “检方要求合议庭酌情判处被告人严俊承担部分刑事责任,並本著公平公正原则给予受害人家属一定补偿。” “检方陈述完毕。” 听了检方最后陈述,[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內网友顿时热烈发言: “我靠,脸都不要了,都到现在了还要判严俊小哥徒刑,我看严俊才是受害者吧。” “要说寻衅滋事,邱老头才是寻衅滋事好不好!” “我不接受这样的判决,一定要严惩死者,还严俊一个公道。” “扔鞋的邱家人呢,咋不一起弄上来宣判?” “楼上的,法律讲究一事一议,要审判邱家人,也得后续另案开庭......” “摆圈还体谅?要是我,我早打上楼去,踏平邱家......” ...... 卫天晓见直播间刷屏刷的已经快看不清文字,便微笑著向网友解释道: “大家不要著急,从检方目前的发言来看,检方已经退让了很多。” “如果是检方不赞同上诉方申诉理由,检方发言完全可以坚持一审判决。” “但目前检方只是要一定程度的刑事判决,並爭取一定数额的经济补偿,依我看形势已经非常明朗,一审判决看来要被推翻了。” 法庭上,审判长郑启敏轻敲法槌: “上诉方,请进行最后陈述。” 于洋轻轻合上答辩词,目不转睛地望向审判席: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6月28日早晨发生的事情,是一场悲剧,无论对於死者邱大强与其家属,还是我的当事人严俊和他的亲人。” “检方说邱大强作为一名67岁的老人,毕竟是死者,需要一定合理的补偿。” “但我的当事人,严俊先生,和他的家人来到申城打拼,他作为家里的顶樑柱,蒙受冤屈入狱,他的父母妻儿又该如何自处?” “法律確实讲求公平公正原则,但前提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 “目前我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和陈述的理由,我相信法官同志已经明確这起案件的悲剧完全是由死者邱大强引发,死者家属的无理纠缠更是给我的当事人和其家属造成严重困扰。” “我相信法律会还我的当事人严俊先生,这位爱护幼子的父亲、这位孝敬老人的儿子、这位肩负家庭重担的丈夫,一个完完整整的清白!” “我方发言完毕!” 于洋一口气说完,看到旁听席上冒出几个“激动+1”。 于洋心中暗笑: “小样,都最后陈述了,还想通过打感情牌,道德绑架当事人,爭取民事赔偿。要说煽情、调动情绪,我可是內行!” 待于洋陈述完毕,审判长郑启敏敲响法槌: “咚!咚!咚!” 书·记员“全体起立,现在请审判长宣布判决!” 庭审现场全员起立,静待审判长宣判。 尤其是被告席上的严俊,他时而看向于洋和林苏婉,又时而紧张地望向旁听席上的家人。 “本案一审由申城市金丘区检察院提起公诉,经金丘区基层法院审理。” “二审申城市第一中级法院具有管辖权,由金丘区检察院上级申城市第一检察院派员应诉,程序合法合规,充分保障了控辩双方合法权益。” “本案判决全部依据龙国国內法律,经合议庭集体研究,现二审宣判如下: 第11章 宣判无罪,当庭释放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九三条有关寻衅滋事罪相关规定,和最高法、最高检关於適用『寻衅滋事罪』相关司法解释。” “基於证据材料和相关人员笔录,被告人严俊没有对邱大强寻衅滋事的主观意愿和客观行为。” “撤销一审判决对被告人严俊的寻衅滋事罪刑事判决。”” “经调取相关监控视频和经查询医院邱大强医疗记录,排除被告人严俊对於邱大强的死亡富有责任的可能性。” “对原告申请的40万元赔偿金予以驳回。” “同时。” “对二审上诉人诉求一审原告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追究一审原告敲诈勒索罪的诉求予以驳回,建议另案向基层法院起诉办理。” “本次宣判为二审终审宣判,双方若认定本判决有错误,可在法定期限六个月內,向上级法院、检察院申请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或再审。” “判决书將在闭庭后5个工作日內送达双方。” “咚!” 隨著一声法槌落下,审判长郑启敏庄重宣布: “闭庭!” 比现场反映更迅速的是[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网友们的弹幕顿时沸腾起来: “逆风翻盘!撤销一审判决了!” “好耶,严俊小哥不用踩缝纫机了。” “好什么好,姓邱的一家老小还没进入体验缝纫机套餐,我不服。” “前面的著什么急,审判长不是说了么,追究邱家敲诈勒索罪要另行起诉。” “虽然说严俊可能获得国家赔偿,不过之前犯了刑事案件,工作大概率也丟了吧......” ...... 法庭上,严俊反倒是表情木訥,不知道是因为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晕了头脑,还是大劫难之后的漠然。 旁听席上,严俊的老母亲和妻子已经是喜极而泣。 本来期望的减刑,最好不过也不过是判处缓刑,没想到这位年轻的于洋律师一出手就是无罪释放。 这也意味著,没有了刑事罪名,也不会影响到严俊幼子以后的人生选择。 同时,对邱家进行民事赔偿,又是喜事一件。 相对而言,检方两位检察官脸上看似波澜不惊,实际心中波涛汹涌。 尤其是方正哲检察官,一方面他心中有著庭审败诉的不甘和遗憾,但另一方面他也由衷佩服对方律师于洋清晰的辩护思路和认真查证的態度。 “谢谢!谢谢!” 刚才还在发愣的严俊,突然像是缓过神来,从被告席上探出身子,伸长胳膊向著于洋方向拱手。 站在严俊身后的两名高大的法·警下意识想要控制住严俊,但又觉得不太合適,便不约而同望向审判长。 审判长郑启民还是一脸严肃,面无波澜。 两位法·警对视一眼,都后撤半步,给严俊让开了一条路。 严俊绕出被告席,衝到于洋和林苏婉辩护人席前,抓住两人的手,握了又握,口中不住道谢。 '感激+5'。 于洋微笑著握住严俊的手,发现他眼中已经噙满泪,便劝慰道: “严俊,不用感谢,这都是我们应该为当事人做的。” “你家人还在旁听席上,赶紧去看看他们吧,这几天你母亲、你妻子为你的事情奔波劳累很是辛苦。” 看著严俊奔向旁听席和家人相拥而泣,于洋轻轻整理下领带,衝著林苏婉剑眉轻挑: “小师妹,打完收工,我们打道回府!” 林苏婉高兴的像一只欢腾的小鹿,两眼弯弯成月牙: “师哥真棒!下次出庭你一定还要带上我呀!” 当两人走出法庭时,正好看到大批记者蜂拥围住严俊一家人,七嘴八舌正在採访当事人。 至於之前被法警架出去的邱家人,倒是没有看到。 见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和林苏婉,于洋快步走出法庭大门,上了网约车,直接回君倾律师事务所。 回君倾律师事务所的路上,于洋心中把今天的庭审復盘了一遍: 庭审中,既然一审法院认定严俊存在『主观故意』的情况,那么反过来邱大强明知道自己心臟不好,还到处惹是生非、高强度锻炼身体,並且放出狠话『谁惹我我讹谁』,那么他也存在主观故意。这也就意味著,要不二审法官推翻一审结论,要不二审承认邱大强敲诈勒索。 同时,检方应该也清楚一审之所以判决对严俊非常不利,一方面是邱家人闹得厉害,最开始给定的『寻衅滋事』罪名非常对被告人不利;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一审前收集证据不足,造成了误判。 当然,于洋也清楚,检方初期证据收集不足,很大程度上估计是邱家人刻意隱瞒。 因为他们最重要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寻求法律公正的判决,就是想要狮子大开口讹严俊家一笔钱。 復盘结束,于洋调出系统,发现情绪积分已经增长到173,並且系统界面中已经有一个暗灰色待解锁界面,上面字符正在闪动: 胜诉1场,满足解锁技能【神念延息】条件; 技能描述:宿主使用技能【神念延息】,技能发动条件每一秒钟消耗1积分;技能效果,可在技能发动期间获得时间延长和过目不忘记忆力...... 于洋心中一喜,毫不犹豫解锁技能,但是目前积分只有173。 “173个积分,也就能发动技能不到3分钟,去哪获得大量的积分呢?” 正在于洋心中想著去哪里获得大量情绪积分的时候,林苏婉打开手机,点开[今日给个说法]栏目回放,一边看网友们的发言,一边认真听节目主持人卫天晓的锐评。 “师哥,这下你的君倾律师事务所可算是一炮而红了!” 林苏婉兴高采烈地把手机递到于洋面前。 于洋盯著手机画面,突然,隨著每一条网友的评论弹幕闪过,手机上就冒出来“+1”“+2”的提示出来。 于洋邪魅一笑,赶快拿出自己的手机,也打开[今日给个说法]直播栏目回放,发现也可以通过自己的手机获取到直播中的情绪积分。 不过,之前已经在林苏婉手机上看到过的评论,就没办法再获得情绪积分了。 “看来我自带的系统还挺智能的。” 于洋心中想著,眼前系统界面上显示的情绪积分正在疯狂上涨。 等到两人回到律所,直播回放也差不多结束。 于洋得到的情绪积分竟然到了12219! 那也就是能够发动【神念延息】技能3个多小时的时间! 就在于洋心中狂喜的时候,林苏婉却是眯著她的大眼睛,神秘兮兮地凑上来: “师哥~~~”(* ̄︶ ̄) 这一下把于洋嚇了一跳,盯著林苏婉奇怪的表情问道: “你...你想干吗?!” 第12章 案子还不算彻底贏? 林苏婉盯著于洋邪魅一笑: “师哥。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么,要是这起案子打贏了,你就去我家吃饭嘛......” 听到林苏婉这么讲,于洋悬著的心这才放鬆下来。 于洋状態很快调整到之前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继续用他那充满磁性的男中音对林苏婉教育道: “师妹呀,现在我们可能不能半场开香檳。” 半场开香檳?林苏婉一脑门子问號。 见小师妹一脸疑惑,于洋不紧不慢地走向自己那79块钱网上买的简陋茶水柜,用烧过的热水泡好一壶绿茶。 为了防烫,于洋用两个一次性杯子叠放,给林苏婉倒上一杯绿茶,又给自己玻璃杯中倒上茶,这才不紧不慢解释道: “首先,我们还没有收到市一中院的判决书,当事人严俊的案子就还没算完成。” “其次,虽然邱家人大概率不会上诉,但是保不准会找严俊和他家人的麻烦,这个是我们要客户考虑的,最好要儘可能一次性帮当事人解决后续可能的麻烦。” “最后,严俊这次被羈押这么多天,是要有国家赔偿的。 我想,我们还是要为他爭取一下,毕竟他因为官司丟了工作,一家人估计生活困难。” 林苏婉大眼睛眨巴眨巴,很认真地听著,表情似乎有些失落。 “所以呢,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于洋说著,还打了个响指。 虽然失落,但是林苏婉还是没有放弃,她拿著笔在面前的纸杯上边涂鸦、边说: “那师哥我们可一言为定,等帮严俊拿到了国家赔偿,就去我家做客,我爸妈也好久没见你了。” 于洋也悠哉悠哉喝了一口自己玻璃杯里面的茶水,认真诚恳地说道: “一定一定,再说现在你师哥我律所刚开张,经费紧张,等我拿到第一笔律师费,也好去你家的时间买点东西不是?” 林苏婉这才又高兴起来,眉眼又笑成月牙,喝完纸茶杯中的茶水,见时间不早就要起身告辞。 于洋眉毛一挑: “你家可以不先去,不过今晚我们可以先出去搓一顿,叫上你那个同学赵芊芊。” 林苏婉一听当然高兴,但又有些忧虑地说道: “师哥你不是目前经费紧张吗?” 于洋大手一挥: “经费再紧张,请两位美女吃顿火锅的钱还是有的。” 林苏婉点头同意,说道: “那我叫上芊芊,顺便回学校换身衣服,否则这身正装就被火锅味道污染了,后续还怎么和师哥一起上法庭打官司。” 于洋微微一笑,挥挥手: “去吧去吧,我也正好换身衣服,稍后我们牧场捞火锅店见。” 林苏婉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快步要出去,又马上折返回来。 在于洋奇怪的目光中,她用热水烫洗了刚才用过的一次性纸杯,甩乾净里面残留的热水,认认真真把它放进了于洋的茶水柜里。 见到于洋盯著自己,林苏婉回眸一笑: “师哥不是经费紧张嘛,下次我来还用这个杯子,一次性扔掉两个纸杯,怪浪费的。” 于洋无奈摇摇头,对著已经走到门口的林苏婉说道: “一会咱们去买个新的玻璃杯,別用这个了!” 林苏婉却是在门口驻足: “別浪费,等你拿到代理费再说。” “那纸杯可千万別给我扔了呀!” 说著话,人已经走出律所,消失在拐角处。 于洋苦笑著摇摇头,起身走到茶水柜前,拿出林苏婉刚才用的那两个叠放的纸杯,发现纸杯上被了林苏婉涂鸦上了一个猫猫头,还在下面写了一行娟秀的小字: “婉婉专用”。 于洋拿出手机,找好角度,把纸杯上的涂鸦和字跡拍下来。 ...... 牧场捞火锅店。 于洋、林苏婉、赵芊芊围上火锅店提供的围裙,边向鸳鸯锅里面下著各种食材,边討论著今天白天庭审的情况。 虽然赵芊芊已经在[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全程看到了今天的庭审,但当林苏婉绘声绘色向其描述今天庭审情况时,于洋还是看到赵芊芊的脑袋上冒出“+1”“+2”的字符。 见他俩聊得热闹,于洋再次打开手机,回放[今日给个说法]栏目,发现因为前面已经全程看一遍,目前已经不能从直播回放中获取积分了。 不过于洋也发现,有些看直播回放进行评论的內容,还是可以提供一些积分,但明显没有直播当时留下的积分多。 “叮~” 于洋手机简讯响起,于洋退出直播回放,点开一看: 『申城银行通知:您的帐户今日19时35分41秒,转入收入龙国幣5万元整。』 『转帐留言:律师代理费,严俊。』 『帐户余额:52063.78元。』 就在于洋惊诧於严俊这么快就转帐时。 “叮铃铃~” 于洋的手机电话铃响起,显示来电人正是严俊。 “於律师,律师费已经收到了吧?” 电话那头的严俊话语中还是难掩激动。 于洋微笑著回话: “严先生,你不用这么著急的,毕竟判决书还没有正式下发。” “再说,后续邱大强的家属估计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电话那头的严俊却是打断了于洋话语: “於律师,您听我讲,本来我们就是想著能够减刑,真是没想到经过您的辩护,我不仅当庭释放,还免於赔偿邱家。” “至於邱家找麻烦的事情,您也不必担心了,我正要向您说这个事。” 于洋听到这里,眉毛一挑,难道还有意外收穫? 林苏婉、赵芊芊见于洋接的是严峻的电话,便也凑过来。 于洋打开免提,音量调到3人都能听到又不至於扰民,只听那头严峻说道: “今天我和家人被记者拦住,所以回家迟了些,本来我们心中都很忐忑,感觉邱家人会继续闹事。” “可等我们回到家,却发现我们家门口的圈、邱大强的遗像都不见了。” “听邻居们说,邱家人因为法庭上袭击法官被立案,已经躲到乡下去了。” 于洋、林苏婉、赵芊芊三人互相对视一笑,看来这邱家人色厉內荏,真的上纲上线,马上就怂了。 第13章 经费充裕,上高档菌菇拼盘! 於是,于洋便说道: “那严先生后续您是否要继续起诉邱家敲诈勒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嘆息: “哎,不起诉邱家我內心当然出不来这口恶气,但是考虑到我孩子还小,家中还有老人。 只要邱家以后不闹事,我就放弃起诉他们敲诈的诉求。” 林苏婉、赵芊芊两人涉世未深,听到严俊这么说,一脸的忿忿不平。 于洋倒是理解严俊这种上有老,下有小的无奈: “严先生,我尊重您的决定,不过我善意的提醒您我国刑法规定敲诈勒索罪是有追诉期的。 我建议您每隔两三年就找邱家要求他们道歉,即便是找不到人,也可以延续追溯期,这样防止过了追诉期后邱家人反咬一口。” 电话那头严峻对于于洋的建议连声感谢: “谢谢於律师提醒,你不说的话我还真没想到,反咬一口这种事情,邱家人还真做的出来。” “对了,於律师,您跟我说的申请国家赔偿的事情,我想还要麻烦您帮忙指点。” “当然,相关的諮询或者代理费用另算。” “不过,现在我没工作,之前的5万元还是找亲戚凑得,所以这次的费用得需要赔偿金下来之后才能给您。” 于洋微微一笑,回应道: “严先生,申请的文书我已经帮您写好,您直接签字后向一中院提交即可。” “至於律师费用,您不用担心,您是我开办律所以来第一位顾客,感谢您和您的家人对我的信任,申请赔偿不过举手之劳,就不需要费用了。” 电话那头传来严俊急切的声音: “於律师,这怎么好意思!您帮我和家里人这么大的忙,后续又不收费,这恩情让我们如何报答!?” 于洋无奈,又好言安慰严俊几句,让他別多想,拿到赔偿后安心找个工作。 好不容易掛断电话,于洋把早就写好的申请赔偿材料通过聊天软体传给严俊,这才眉毛一挑,对林、赵二人道: “好了,律师费已经到帐,经费已经充裕。” “服务员!再上两份牛羊全拼、一份虾滑......还有,上高档菌菇拼盘!” 为了感谢师妹林苏婉和赵芊芊在办案中的辛苦付出,于洋又提出邀请2人去申城有名的蒂斯霓乐园。 两位美女也是欣然应允,並且积极为于洋开拓案源渠道积极献言献策。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芊芊突然想起什么,对于洋说道: “不知道你们关注没有,最近网上有一条关於我们光华大学的新闻很火。” 这几天于洋和林苏婉都在忙於严俊的案子,自然社会新闻关注的比较少。 赵芊芊继续说道: “我们光华大学法学院的一名新生,在来申城报到的火车上,因为火车长时间停运在半路上,没有空调没有通风,砸碎了车窗玻璃,被铁路部门起诉了!” 赵芊芊这么一说,于洋和林苏婉突然想起似乎是有这么一条新闻。 大概的事情经过是一名叫齐继的光华大学法学院大一新生,在家人陪同下坐火车来申城报到。 不想火车出现故障,停在半路上,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车里面没有了空调又没有通风,一时之间旅客们热的难受。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苦熬,这名叫齐继新生的母亲,更是热的昏厥! 齐继出於救母心切,用破窗锤砸碎了火车车窗玻璃,虽然当时遭到列车员阻止,但获得了旅客们的称讚。 同时,其他旅客也受此启发,纷纷砸碎玻璃通风。 事后,铁路部门报警把砸碎玻璃的旅客进行批评教育,带头砸玻璃的旅客更是以『涉嫌破坏交通工具罪』被铁路部门自诉到铁路运输法院! 听到这里,于洋皱起眉头,打断赵芊芊的讲述,问道: “芊芊,铁路部门在我国都是国有单位,要起诉的话,应该首选的也是铁路检察院进行公诉,怎么会是铁路部门自诉呢?” 赵芊芊和林苏婉一样,也都是法学院毕业的大四学生,当然理解于洋的疑惑,便解释道: “这起案件受到社会广泛关注的点也就在这里,本来紧急情况下旅客打破列车窗户的事情也发生过,大多数都是符合规定没有被追责,顶多也就是被批评教育,只有少部分恶意打破窗户的被铁路公安立案调查。” “而这次的列车不一样,它是由星洲资本投资运营的国內第一条中外合资铁路。” “虽然国內占51%股份,控股,但出让的都是土地和建设股本。” “基本的运营和维护都是外商星洲资本投资建立的铁路公司在负责,所以严格意义上讲,企业可以提起刑事自诉。” 于洋的眉头皱起来,星洲资本,这家外资企业他在前世非常熟悉,正面负面的交道也打过不少。 一瞬间,许多回忆涌上于洋的心头...... 林苏婉早已打开手机,查询相关情况,待赵芊芊介绍完基本情况,便接著读道: “代理星洲资本开展刑事自诉的,是申城有名的红圈所膺翔律师事务所。” “从目前网上的评论分析来看,膺翔律师事务所这次势在必得,想通过这次刑事诉讼代理,进而获得星洲资本的法务代理授权。” “星洲资本本次在国內试水投资项目,申城铁路项目是第一笔投资,象徵意义重大。” “对破坏列车窗户的旅客进行刑事诉讼,明显有著投资企业想要杜绝此类事件,保障铁路正常运营盈利的考量。” “同时,国內司法机关对於本案的判罚也很谨慎,毕竟牵扯到招商引资和社会舆论的平衡。” “星洲资本,作为南洋星洲共和国国有投资公司,掌握著星洲共和国海量的资金。” 赵芊芊补充道: “社会上的律所面对这么大的爭议和红圈所膺翔律师事务所,都不愿意代理这件案子。” “这件事情在我们光华大学反响很大,很多同学对这名还未报到的同学遭遇很是同情,法学院已经发起了为齐继同学辩护的活动。” 林苏婉切入状態很快,信息收集和整合能力更是令于洋刮目相看。 赵芊芊对於案件信息的敏感性也非常不错,同时颇具正义感。 看来大四毕业的林苏婉、赵芊芊,已经具备了当一名合格助理律师的资格。 “膺翔事务所、星洲资本,我知道了。” 于洋眼睛微眯,一脸严肃,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 林苏婉和赵芊芊从未见过一脸阳光的于洋如此如临大敌,也是面面相覷,一时无言。 第14章 【2】K3731次列车 转过天来,于洋拜託赵芊芊把齐继的母亲请到了君倾律师事务所。 在赵芊芊和几位同学的陪同下,齐母一进门就显得怯生生的,一看是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农村妇女。 齐母已经年近50岁,但看上去比自身年龄还要苍老。 于洋和林苏婉赶紧忙活起来,给齐母和几名光华大学学生拿出矿泉水、倒上茶水。 赵芊芊介绍道: “张阿姨,这位就是于洋律师,也是光华大学法学院毕业的,是齐继和我们的师兄。” “他现在自己开律师事务所,愿意代理齐继的案子。” 听到愿意代理自己儿子的案子,齐妈妈张阿姨脸上闪现喜色。 可是等到看清于洋那张略显年轻稚嫩的脸庞,脸上又露出难色。 林苏婉看出张阿姨的顾虑,连忙安慰道: “张阿姨,于洋师兄是光华大学法学院研究生毕业,一毕业就开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非常年轻有为。” “况且,齐继是我们光华法学院的学弟,我相信于洋师兄也和我们一样,肯定会不遗余力帮助齐继和您打好官司!” 听到这些话,张阿姨脸色才稍显安稳。 毕竟,在近半个月为儿子奔走的过程中,在申城寻找律所已经连续碰壁很多次。 “於律师,你可一定要救救俺们家小齐呀!” 张阿姨一开口口音很重,眼泪就扑簌簌流下来,积压了这么多天的委屈终於有人愿意为之申诉。 于洋急忙紧紧握住张阿姨的双手,安慰道: “张阿姨,作为校友,我们绝对不会对齐继的事情袖手旁观。” 于洋这样说话当然是有一定技巧在其中: 要是第一次见面就以一种坚持正义大义凛然的態度,很难获得张阿姨的信任; 反倒是拿出“校友”牌,藉助这么多天来齐继同学对於张阿姨的帮助,能够迅速拉近关係。 “案件的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一定全力以赴。” “现在,我需要再详细了解一下当天事情发生的情况,没问题的话,今天您就可以在授权委託合同上签字。” 张阿姨听罢,连忙把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向其他人讲述的当天发生的事情,又讲述一遍。 遇到张阿姨口音太重,于洋听不懂的地方,赵芊芊等几位同学帮忙做『翻译』。 事情发生在半个月前的8月18號晚上,张阿姨和他的儿子齐继乘坐中州至申城的 k3731普速列车,在刚刚开行到申城金丘区眼看就到达申城火车站时,突然撞上了一列货运列车。 万幸的是,k3731次列车剎车比较及时,碰撞並不严重,只造成了k3731次列车火车头破损。 但是,火车头也就是列车机车的损坏,导致k3731次丧失了动力和供电来源,因此列车就被迫停在线路上等待救援。 齐继的母亲张阿姨丈夫早年去世,她一个人在工地上干活才辛苦拉扯齐继长大,自己落下一身病痛。 炎炎夏日夜晚,列车车厢密不透风,旅客们被困其中2个多小时! 虽然列车员全力安抚旅客並儘可能提供饮用水,但还是出现了老人和小孩中暑的情况。 张阿姨和齐继更是为了省钱,是一路20多小时坐票,本来就体力透支,很快张阿姨也中暑晕倒。 齐继是个孝子,他看到有的车厢窗户上写著『紧急情况打碎玻璃』,旁边还有破窗锤,便不顾列车员劝阻,打碎了列车车厢玻璃透气。 周围旅客见有带头的,纷纷效仿,也都击碎標著『紧急情况打碎玻璃』標誌的窗户。 虽然更换火车头后k3731次列车继续开行,但是因为有部分车厢玻璃被砸碎,速度一直不能太快,更是加剧了列车晚点情况。 一直到后半夜,k3731次列车到达申城站后,齐继和刚刚恢復精神的张阿姨刚一下车,便被铁路公·安带走问话。 一同被带走的,还有其他几名当时和齐继一样砸碎玻璃的旅客。 因为这条铁路线路是星洲资本在龙国试点投资的第一条线路,第二天齐继等被带走的旅客就受到了星洲资本的刑事自诉。 到目前为止,被带走的几名旅客中,已经有几人认罪认罚,被判处了缓刑,判三缓二。 但是齐继决一样认罪认罚,一旦他的行为被认定为『破坏交通事故罪』,即便是缓刑,也会影响到他的入学! 听了张阿姨的描述,于洋微微点头。 看来这件事情的背后,是星洲资本对於后续业绩经营的考量。 加上膺翔律师事务所为获得其法务代理资格心切,硬生生把这件事上纲上线搞成了刑事案件! 同时,于洋也了解到齐继被羈押后,张阿姨在申城四处为儿子伸冤,本来不多的钱早就光了。 好在齐继未曾谋面的光华大学校友伸出援手,帮忙安排住处,还发起捐款为齐母解决燃眉之急,这才让她坚持下来。 但是,每当齐母张阿姨在学生们陪同下,去申城找相关律所代理齐继案的辩护时,对方一听起诉方是大名鼎鼎的膺翔律师事务所,纷纷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无奈,光华大学法学院学生们只能自行收集相关证据材料,爭取在法院指派公职辩护律师时,提供帮助。 毕竟,在认罪认罚的几名砸窗旅客中,有的是自己找了律师,有的是接受了法律援助律师,但案子判下来仅仅也都是缓刑。 看来,作为申城四家顶级红圈所的膺翔律师事务所,这次是下了血本,卯足了劲在星洲资本面前好好表现。 于洋又拿来张阿姨手中的相关资料翻看起来,认真思索: 严格意义上讲,这起案子从法理上確实难以翻盘; 法院最后判定的认罪认罚都是缓刑,显然也是考虑到了人之常情; 齐继这边坚持无罪辩护,反而可能丧失了认罪认罚的轻判机会,造成缓刑成为实刑的情况出现。 总之,想要爭取无罪宣判,就要冒著风险硬刚红圈所! 一旁的林苏婉也意识到,目前法院已经对认罪认罚的旅客判处了缓刑,那么为齐继作为无罪辩护的难度就非常大! 第15章 哥哥~你给我买这个,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吧? 见到于洋凝眉思考,张阿姨一时慌了神,她非常怕眼前的年轻律师和之前的律所一样,拒绝为齐继代理辩护。 于洋把材料轻轻放在桌面上,拿出代理委託合同,郑重地对神色紧张的张阿姨说道: “张阿姨,您放心,齐继的案子我代理了,並且我们做无罪辩护!” “没问题的话,您就在代理委託合同上签字吧。” 张阿姨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但在马上就要落笔时,看到合同上律师费的金额,又忐忑地问道: “於律师,俺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这几天吃饭住宿还都是学生们帮衬著我,这10万块的律师费......” 于洋微微一笑,安慰道: “张阿姨,您放心,你可以看下合同中的补充条款。” “条款中明確律师费是不胜诉,不收费的。” “况且,胜诉后收取律师费,我们也写明要求开展自诉的对方支付。” “即便没有达成要对方支付的诉求,那也是您在拿到原告方赔偿后支付的。” “所以,合同上虽然写了10万元律师费,但实际上不用您掏钱。” 张阿姨听到于洋的解答,连忙把合同翻到补充条款,果然如于洋所说。 于洋接著安慰道: “张阿姨您放心,这起案子打贏我还是有把握的,並且胜诉后我会向起诉方申请一笔赔偿金,这笔费用应该可以补贴齐继上大学的学费和你们的生活。” 一时之间,张阿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谢的话好,盈盈的泪在眼圈中打转,颤抖的手郑重在合同上籤下了『张翠』的名字。 剎那间,于洋眼前又出现系统界面: 『办理2起案件並胜诉,可解锁【察言观色】技能。』 『当前办理案件数1起,当前连胜数0起。』 坑爹呀,解锁第一个技能【神念延息】只需要办理1起案件,而解锁第二个技能竟然要2起,並且还要连胜! 不管了! 这起案件的对手可是鼎鼎大名的膺翔律师事务所! 在前世,于洋刚毕业那几年的事业和感情不顺,就是和这家律师事务所有关! 如今这一世,没想到第二起案子就遇到了老冤家,于洋又怎会不全力以赴? 在送走张阿姨后,于洋特意让林苏婉和赵芊芊留一下。 两位美女还以为于洋是有什么案件上的事情又要拜託自己去做,难掩兴奋。 谁知道,等眾人离开律所,于洋神秘兮兮地从柜子中拿出两个漂亮的礼盒: 竟然是两份sk-ll高级护肤品! “两位学妹,这一阵你们辛苦了!” “这几天为了案子的事情,两位美女在烈日炎炎下跑来跑去不容易。”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这两份礼物是于洋昨天吃完火锅,抓紧去专柜买的,每一套价格都超3000块。 林苏婉和赵芊芊当然知道这礼物的价值,既惊喜又觉得不好意思。 于洋便说道: “这是你们该得的,要是你们是我律所的实习律师,我还得给你们发工资和分成,一套化妆品还算是我赚了呢。” “况且上次严俊的案子,是你们介绍的案源,即便是从这一方面考虑,这些也是你们应得的。” “我还希望两位师妹多多给我介绍案源呢!” 话说至此,林苏婉和赵芊芊也就不再推辞: “谢谢师哥!”o(* ̄︶ ̄*)o 于洋看两个小姑娘一脸高兴的样子,微微一笑,趁热pua道: “这次齐继的案子,还希望两位师妹继续鼎力支持。” “当然,我也知道你们研究生院已经开学,平时学业忙的话就帮我查查资料就好。” “这次10万元律师费拿到后,我按照市场价的实习工资或者分成比例,给予相应的报酬。” 林苏婉和赵芊芊的家庭都不错,尤其是林苏婉本身就是申城本地人,父母都是大学教授。 但是,哪个法学院的学生能够拒绝在学校期间兼职做实习律师,就可以拿到工资的诱惑呢? 於是,在于洋丑恶资本家的嘴脸的忽悠下,纷纷表示一定为了齐继学弟的正义好好努力! 正巧赵芊芊有事著急要走,林苏婉却神秘兮兮又留了下来: “师哥!~”(#^.^#) 于洋心里一哆嗦,心想林苏婉一定是还要拉自己去导师家吃饭。 没想到,林苏婉却拎出来于洋送的sk-ll高级护肤品,两眼一翻,学著网上一个很火的段子,嗲声嗲气道: “哥哥~你给我买这个,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吧?” 于洋悬著的心,终於死翘翘了。 坏了,忘记了前世这个时间,师妹已经知道自己追求郑雪琪的事情了! 郑雪琪,和于洋是研究生同学,两人毕业后都进入到了膺翔律师事务所。 在前世,于洋毕业前就已经和郑雪琪有过曖昧,这一点林苏婉是知道的。 当然,最后于洋和郑雪琪没有走到一起...... 这一阵刚刚穿越过来,于洋忙於开办律所和办理案件,要不是刚才林苏婉的提醒,早就忘记了这个前世的『准女友』。 于洋老脸一红: “別瞎说,我啥时候有女朋友了?” 林苏婉故作惊讶: “师哥,你这不行啊,我记得你研三毕业前就开始追求那个什么,郑什么来著?” 于洋一脸黑线,看来还前世自己嘴快,啥都被这小妮子知道了: “郑雪琪。” “对对对!郑雪琪!” “师哥,你不会是自己开了律所,事业有成,就不要我雪琪嫂子了吧?” “你可不能做於世美额!” 林苏婉一边说著,还一边夸张地用手掸去化妆品礼盒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于洋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坦然地说道: “苏婉,郑雪琪最近已经签了律所成为律师。” “你知道她在哪家事务所吗?” 林苏婉摇摇头。 于洋盯著林苏婉的眼睛,眉毛一挑,郑重说道: “郑雪琪就业的律师事务所,就是我们这次的对手膺翔律师事务所!” 林苏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隨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和期待: “师哥,你这是要为了事业坚决捨弃掉爱情呀!” “这种电视剧里才能出现的剧情,师妹我实名制表示爱看。” 第16章 学点知识咋就这么难 “这次的齐继的案子,我一定要参加,即便是师哥你不给我开工资,我自带乾粮也要参加!” 于洋不由得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这小师妹看似人畜无害,竟然如此爱吃瓜。 想到这里,于洋轻轻挥手: “你想多了,我对她可能有年少无知的欣赏,但现在想来远谈不上什么爱情。” “我俩本来也没什么关係。” “话说,现在都已经到晚饭点了,你还不快回家!” 林苏婉微微一笑,显然不太相信于洋的话,毕竟这才过了几个月,于洋就可以认为自己之前是年少无知了? “我爸这去南山市学术交流了,要下个月才能回来。” 听到这里,于洋终於鬆了口气,看来这几天不用去见林教授,顿时底气陡增,摆出师兄的谱来: “那就剩下师母一个人在家,你更应该赶快回家了!” 林苏婉莞尔一笑,拎起那套化妆品,眼睛一眨: “好啦好啦,就知道赶我走。” “还是谢谢师哥啦!”⊙_< 送走林苏婉,于洋立刻就在律所里用电脑不断查询著铁路相关的行业標准和规定。 实际上,于洋之所以这么快就决定代理齐继这一起看似困难的案件,他的心里是有底的。 因为在前世,齐继这场『敲碎列车玻璃救母』案影响特別巨大。 在旷日持久的庭审、上诉、討论之后,时隔数年,终於裁定齐继等人无罪。 于洋虽然前世没有参与这起案件,但他清楚地记得就是当年光华大学法学院师生经过长时间的努力,查阅大量资料,从铁路专业角度出发进行论证辩护,最终在再审时才让齐继被判无罪释放的。 但漫长的庭审和拖延,齐继的学业和几名被告人的人生也都受到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因此,这一世,如何在短时间內找到前世让齐继案件翻盘的相关规定依据,就成为了案件翻盘的关键。 可是因为铁路系统比较专业、封闭的原因,网上的相关资料非常稀少。 即便是在网上想购买铁路方面的实体书,一方面是內容太多买不过来,另一方面三天后就要开庭时间也来不及。 越是在网上查询铁路相关规定標准、论文材料,于洋的眉头皱的就越紧。 『看来,不能这样没头苍蝇一样乱找,得找个专业人士諮询一下。』 想到这里,于洋便在手机通讯录中翻看联繫人。 在翻到一个叫『邹培明』的联繫人时,于洋眼前一亮: 申城交通大学法学院硕士! 这个人是于洋读研期间,在学术交流会议上认识的。 不同於申城光华大学、申城法学院属於龙国法学界顶尖的『四院五系』,申城交通大学虽然也是龙国四大名校之一,但实际上是一个工科见长学校,法学院的存在感很低。 正因为如此,于洋才会对这位只有过一面之缘,在顶尖工科名校却读法学的邹培明有著深刻印象。 事不宜迟,于洋立即拨通了对方电话: “餵?是于洋兄弟吗,怎么这么晚还想起给我打电话呀?”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略带惊讶又惊喜的声音,于洋面带微笑,回应道: “这不是大家都毕业了,我想了解下邹兄弟你去哪高就。” “毕竟都是学法律的,以后工作上还是要互相照应啊。” 电话那头邹培明嘿嘿一笑: “兄弟你那可就过於自谦了,作为光华大学法学院高材生,要说在法圈,还得看你们『四院五系』的!” “言归正传,现在我在利克所实习呢!兄弟你呢?” 于洋听到邹培明一毕业就能在著名的申城利克律师事务所实习,看来他也不简单,便笑著回覆: “利克所,红圈所呀,恭喜恭喜。” “我这不毕业后想著自己创业,就单独自己开了一家律所,名字叫君倾。” 电话那头传来邹培明惊讶的声音: “可以呀,兄弟!不愧是光华大学法学院高材生!” “要是哪天兄弟我在利克混不下去了,你可得收留小弟呀!” 叮~电话里面飘出一个“佩服+1”,看来邹培明这人不错,是发自內心佩服于洋创业。 于洋知道对方是在客气,也就不再废话,直入主题道: “邹律说笑了。今天给你打电话,实际上是有个事情想要諮询下。” “最近我们律师事务所代理了一起案件,可能牵扯到一些铁路方面的专业知识。” “我想到邹律你毕业於申城交通大学,虽然学的是法学,但应该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有关铁路交通专业行业的事情。” “或者有认识的铁路专业的校友帮我引荐一下,我想找一些有关铁路方面的规章制度规定。” 邹培明那边却传来爽朗的笑声: “於律师,这个你算是问对人了,不过我建议你不需要找人,直接到我们学校对面那条街上。” “那条街上,全都是出售各类交通行业图书、行业標准的书店,应有尽有。” “我虽然没有买过,但是我確定肯定有你需要的。” “如果实在是找不到,你再联繫我,找校友帮忙从我们学校图书馆去查,绝对能够满足你的需要。” 听到这里,于洋豁然开朗。 对呀,从学校图书馆或者专业书店肯定能够找到答案的,之前自己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 在感谢了邹培明的帮助之后,于洋放下电话,趁著时间还早,便翻看起齐继案的相关资料。 龙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破坏交通工具罪:该罪是指行为人破坏火车、汽车、电车、船只、航空器等交通工具,足以使这些交通工具发生倾覆、毁坏的危险行为。 从齐继的行为和后果来看,膺翔指控齐继等人砸窗的造成列车受损、最终严重晚点的指控也是没有问题的。 参考其他认罪认罚人员的判决信息来看,法院已经考虑到了砸窗救人的主观动机,但没有被认定为『紧急避险』。 同时,列车晚点对於整条铁路运营秩序的影响也是巨大的,牵一髮动全身,这也是对於『危险行为』判定的一条有力支撑。 膺翔律师事务所作为申城四大红圈所,执业律师超过800人,这次为了能够成为星洲资本在龙国法务代理,必定也是精锐尽出。 看来,就在於和前世一样,能否在事实证据方面找到对齐继有利的专业性规定,实现绝地翻盘了! 第17章 什么!买书还要工作证? 第二天一大早,齐继便背著书包搭乘地铁来到了申城交通大学对面的书店一条街。 不同於光华大学在市区水榭公园旁幽静、典雅的风格。 申城交通大学位於郊区文航区的大学城,占地面积广大,教学楼、学生眾多。 不费什么劲,于洋就找到了邹培明口中的『铁道书店』。 “叮铃铃~” 于洋推开玻璃门,带动门上的铜铃清脆急促地响了起来。 书店面积不大,但进去之后发现,里面除了墙上掛著石英钟的位置是空的,其他地方都层层叠叠摆满了铁路行业相关的专业书籍。 一名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女店员,手捧著一本《我在异界当律师》的小说,津津有味地看著,于洋走进来后,连头都没抬。 于洋粗略估算一下,这间60平米左右的书店里,排除图册、存货和重复的书籍,铁路相关的资料资料起码有上千本! 这要是一本一本看,得看到什么时间! 既然是上法庭打官司,用到的应该就是相关规定,这样排除技术类的书籍的话,应该可以缩小一些范围。 终於,于洋在书架最下面角落里,看到了一部大开本、砖头一般厚的书籍《铁路行业规章制度目录大全》。 把书搬上来后,于洋打开一看:嘶!o(╥﹏╥)o! 『规章制度目录』还真的只是目录! 书里面都是列举的铁路行业相关规章制度的目录,但是这本书就足足有1000多页厚了! 事到如今,只能按图索驥,照著这本书看看目录中有木有什么线索,这样一本本找了。 既然是照著找,难免勾勾画画,于洋就想把这本《目录大全》买下来。 翻开定价一看:1080.00元。 于洋揉揉眼睛,確定自己没有多看一个0,或者看错小数点。 怪不得网上找不到相关资料,原来这些资料这么值钱呢。 咬咬牙,于洋还是把书拿到了收银台。 “你好,这本书,有没有折扣?” 身著铁路制服的女店员,还是头都没抬,眼睛没离开那本《我在异界当律师》,嘴里嘟囔道: “工作证。” “什么?您说什么?” 于洋在怀疑自己眼睛看错定价之后,又对自己的耳朵產生了怀疑。 女店员这才抬起头,在看到于洋那张年轻帅气的面庞后,语气陡然温和了一些: “工作证,铁路部门规定,购买铁路行业相关专业书籍,需要出示铁路员工工作证,否则不予出售。” 于洋一脸懵逼。 我代理打官司, 还要学习, 学习要买书, 买书我自己钱, 我钱还要出示工作证? 难怪都说铁路系统这么封闭,难怪连店员都身著铁路制服。 看到于洋一脸惊愕,估计不是铁路职工,女店员便改口道: “不是铁路职工也可以,出示一下学生证,证明是学的是铁路专业也可以。” 于洋没办法,便掏出自己的律师证,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和店员商量: “您看,我是一名律师,办案需要想学习一些铁路知识,能否通融一下?” 一听对方是律师,女店员眼睛一亮,合上了她那本《我在异界当律师》: “这样吧,你先挑,我帮你找个工作证號码登记一下就行。” 同时,女店员头顶冒出『好感+3』的字符。 于洋微微一笑,表示感谢,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有【神念延息】技能没有使用过,何不今天使用一下? 调出系统面板,于洋看到积分已经有12241积分,按照发动技能1秒钟消耗1积分计算,差不多能使用三个半小时。 于洋手中还拿著那本1000多页的《铁路行业规章制度目录大全》,心念所致,【神念延息技能】悄然发动。 于洋瞬间感觉自己的感官变得异常灵敏,似乎能够洞察身边的一切细节! 眼前的系统界面中,出现一个倒计时:技能发动时间剩余03:24:01。 適应了几秒钟后,眼前倒计时才变成03:24:00。 于洋晃晃脑袋,感觉似乎眼前的倒计时和自己感受到的时间流速不一致,於是下意识看向了书店里面的石英钟。 石英钟的时针和分针停留在上午9点10分,秒针则是在“3”(四分之一圈)的位置一动不动。 于洋的心中疑惑,再去看向女店员,不过感觉自己的动作变的很慢。 女店员似乎也正在偷瞄于洋,看到于洋扭过头看她,她迅速低头又去假装看小说。 但是,女店员的动作在于洋看起来就和电影里面看到的『慢动作』一样。 『咔嚓!』 石英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在于洋耳中十分清晰,待于洋再看向石英钟时,秒针不过走了1小格,也就是才过了1秒钟。 系统的倒计时变成了03:23:59。 于洋又验证了几次,发现在【神念延息】技能发动过程中,自己感受到的时间流速慢了10倍。 也就意味著,在其他人看来,于洋的思维快了10倍! 于洋心中狂喜,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手中这本《铁路行业规章制度目录大全》...... 大开本的《目录大全》中印刷的却是小四號字,密密麻麻一页有一千字不止。 于洋一眼盯上去,都不用目光换行去看,瞬间感觉內容就已经印在脑海中,並且內容是理解吸收的! 如此『看完』一页,于洋不紧不慢翻开看下一页。 下一页的目录也是密密麻麻的,每一条都是一个规章制度的名称,然后下面几行更小的字体进行简要介绍。 什么《铁路交通事故应急救援和调查处理条例》《铁路车务部门行车管理规范》《铁路信號灯使用管理规则》《铁路运输旅客服务標准》...... 要是在平时,即便是于洋这样国內顶尖大学的硕士生,这些生硬的文字不下点功夫也是不能记下来的。 可在【神念延息】技能的加持下,于洋虽然也限於一些专业名词能不能完全理解,但绝对是把《目录大全》內容牢记於心。 翻看完《目录大全》,于洋心中对铁路行业的管理制度有了一个概括清晰的认识,接下来就是找一些目录中提到可能与案件有关的规定来详细看下。 此时在门口女店员的眼中,那个自称是律师的小帅哥,拿著那本厚厚的《目录大全》翻阅了大概一刻钟,就嘴角微翘,把书放回了原位。 然后,这位律师帅哥又翻出一本又一本规章制度,不紧不慢地一页页翻看...... 第18章 打的就是精锐! 转眼间,三天时间就已经过去,齐继被告破坏交通工具罪一案,在申城三中院开庭审理。 之所以一起简单的刑事自诉案件由中院审理,是因为原来的铁路运输法院併到了三中院当中。 因此,本次案件的审判长,由三中院副院长李立铭亲自担任。 李立铭也是之前合併前的申城铁路运输专门法院院长,可以说三中院是对本次案件格外重视的。 重视的原因是因为本案本身社会关注大,网上网友们的討论可以说是铺天盖地。 现实的原因也是因为绝大多数砸窗的旅客都已经认罪认罚,被判处缓刑,只有这名光华大学法学院的大学新生提起抗辩,不得不重视。 于洋带和林苏婉一起走进三中院铁路运输审判庭,看到被告人齐继已经在被告席上坐好。 齐妈妈在赵芊芊等几名光华大学学生的陪同下,也来到法庭,在旁听席落座。 因为是刑事自诉案件,对方原告席上是星洲资本旗下星洲铁道集团公司的代表袁飞,另两位则是膺翔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武秩、张利鹏。 于洋眉毛一挑,果然不出所料,膺翔律所这次下了血本! 膺翔律所的武秩、张利鹏两位律师,于洋在前世和他们都在一个律所中就业,虽然交流不多,都是认识的。 尤其是武秩律师,今年已经50多岁,但目光灼灼,是膺翔律师事务所刑事案件的王牌律师! 至於张利鹏,虽然年轻,只有30出头,但于洋记得他也是膺翔律所中商事案件中的翘楚。 于洋微微一笑,心中默念: 『来的正好,就怕膺翔律师事务所不排除精锐,老子今天打的就是精锐!』 『可惜了,今天的庭审没有直播,更没有上[今日给个说法]栏目,否则又能同时收割不少积分。』 ...... 在各方都进入铁路运输审判庭后,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 “一,......” “二,......” “三,......” ...... “法庭纪律训读完毕,现在请审判长、审判员入场。” “请全体起立!” 待审判长李立铭,审判员冉思华、岳晓琳入场落座。 书记员再次开口: “庭审各方均已就位,符合开庭条件。” “篤篤!” 审判长李立铭登时敲响了法槌,並同时开口: “现在宣布开庭!” “请全体就座。” 一片呼呼啦啦的就座声音后,审判长李立铭扶了扶金丝眼镜宣布道: “今天申城市三中院铁路运输庭公开审理星洲铁路集团公司起诉齐继破坏铁路列车一案。” “下面,核实出庭人员身份和委託代理资格。” ...... 与此同时,申城市环宇金融中心大厦顶层,星洲资本资方代表周云毅正坐在他宽大的办公室內,手捧咖啡,俯瞰著脚下一片工地。 那边工地,是星洲资本在龙国投资兴建的总部大厦,计划修建101层,477米,建成之后將超过他脚下79层的申城环宇金融大厦,成为龙国,乃至东半球最高的建筑。 而办公室中,还有两位客人,分別是膺翔律师事务所主任钟建德,和他儿子钟耀扬。 钟建德今年已经50多岁,虽然年富力强,但一直想把他儿子钟耀扬推到律所前台接班,因此刻意每次重要场合都带上儿子。 钟建德窗边的周云毅抬腕看了下手錶,便適时说道: “周总裁,您不必担心,那个光华大学大学生的案子,虽然对方不愿意认罪认罚,但今天开庭,我们膺翔律所一定能够胜诉,毕竟已经其他人都已经认罪认罚,已经不会有其他变数了。” 周云毅虽然是星洲人,但祖上也是龙国移民,因此说的一口流利龙国语,他皱了皱眉,转过身说道: “我是个商人,不是很懂法律,尤其是刑事方面。” “所以这次我们星洲资本和贵所合作,希望膺翔律师事务所能够把事情完美解决。” 钟建德一脸坦然和胸有成竹: “周总裁您放心,虽然今天的庭审只是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小律所律师代理,但我们还是派出了我们所最强的刑事和商事方面律师!” “可以说,我们这次是狮子搏兔,全力以赴,足以见到我们膺翔律师事务所对於和星洲资本合作的诚恳態度。” “您不放心的话,我们膺翔律所实力雄厚,光是执业律师就有700多人,绝大多数毕业於龙国法学方面顶尖的『四院五系』......” 周云毅对钟建德的话不置可否,反而轻轻摇头,打断了钟建德的话,继续说道: “不不不,钟主任可能没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 “我们星洲资本到贵国投资,不仅仅是获得经济收益,也要兼顾社会影响。” “用龙国政府部门的要求讲,就是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兼顾。” “这起案件现在已经引起了广泛討论,尤其今天这名被告还是一个刚入校大学生,而且是龙国四大名校光华大学法学院学生。” “我在考虑,贵所严厉的处罚策略,会不会给我们带来不利影响。” 钟耀扬是个急性子,看到周云毅似乎对膺翔律所的策略有疑虑,便著急说道: “周董,您放心,砸碎列车车窗都是缓刑,既震慑了后续可能对贵司铁路运营的影响,也展现了我们的仁慈。” “至於今天这个不愿认罪认罚的犟种,正好判个实刑,让他们知道我们膺翔的厉害!” “您如果选择我们膺翔律所作为星洲资本在龙国法务总代理,绝对没错,无论商业还是刑事,我们都能够大杀四方.....” 钟建德见自己儿子说话没边,狠狠瞪了他一眼,补充道: “周董,龙国是一个法制健全的国家,我们是按照法律办事,只会彰显贵司守法、知法、懂法、用法的形象,绝对不会有负面影响。” “况且,本案是个学法律的大学生,他本身就更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我们並非是欺负大学生,更不会因为光华大学的原因退缩。事实上,今年我们所招聘的新员工中,就有几名来自光华大学法学院。” 周云毅喝著咖啡,一边细细体味著钟家父子的话。 第19章 申请判12年有期徒刑 庭审现场,审判长李立铭在核实完出庭的各方身份信息和代理权限后,再次敲响法槌. “篤!” “人员信息核实完毕。” “依照龙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条,最高法有关《刑事诉讼法管辖地司法解释》第五条相关规定,铁路列车上实施犯罪的,列车途径地视为犯罪发生地,由当地基层法院或铁路专门运输法院实施管辖;” “列车行进中犯罪行为持续,或不能確定犯罪实施地点的,由列车目的地基层法院或铁路专门运输法院实施管辖。” “申城市第三中级法院铁路运输庭,为途径申城及目的地为申城的铁路列车案件专门法庭,对本案有管辖权。” “本次审理合议庭成员,审判长李立铭,审判员冉思华、岳晓琳。” “各方对於本案合议庭成员组成是否有异议,是否申请迴避?” 于洋:“无异议,不申请迴避。” 武秩:“无异议,不申请迴避。” “下面,简要陈述本案案由:” “原告方星洲铁道集团有限公司起诉被告自然人齐继,於今年8月18日夜,在被告人乘坐的星洲铁道公司所有的k3731次列车上,带头砸碎其所在车厢窗玻璃,造成列车损坏,並致使列车严重晚点和整条铁路运输秩序受到影响。” “在起诉前阶段,被告坚称自己无罪,拒绝认罪认罚。” “故原告以被告涉嫌犯『破坏交通工具罪』委託本市膺翔律师事务所发起刑事自诉。” “原告代理人,案由是否属实?” “案由属实,审判长。” 膺翔所武秩律师回答道。 “好,请原告方继续陈述起诉申请和理由。” 武秩律师点头感谢审判长后,拿出相关材料,不紧不慢、底气十足地说道: “尊敬的合议庭成员。” “我方作为星洲资本在龙国投资企业星洲铁道集团委託代理人,现就我们起诉申请和理由陈述如下:” “第一,被告人齐继在8月18日,在我方委託人星洲铁道集团所运营的k3731次列车上,在列车员多次劝阻情况下,仍然使用破窗锤暴力砸开其所在车厢车窗,存在明显的主观故意。” “第二,被告人齐继破坏的k3731次列车旅客车厢玻璃窗,为列车行驶必须的安全保护设施,客观上造成了火车的损坏,达成了刑法规定的『毁坏』火车的判定条件。” “第三,同时,被告人的行为引起其他旅客效仿,纷纷砸碎本车厢窗户,造成恶劣影响。破坏车窗后的车厢容易造成旅客坠落列车风险,造成k3731次列车不得不限速运行,给整条铁路运输秩序造成影响,构成严重后果。” “综上,我方认为被告人齐继主观上存在破坏火车的故意,客观上破坏了火车车厢,並且造成严重后果,主客观一致,违法行为后果清晰且严重。依据《刑法》第一百一十六条、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申请判处被告人齐继有期徒刑12年。” 被告席上的齐继登时一惊,齐继母亲张翠都愣住了。 法庭旁听席也是一片唏嘘。 太狠了,要知道之前那些认罪认罚的旅客,不过都是判三缓二。 因为依据《刑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破坏交通工具罪“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判三年並且缓行,摆明了就是擦著底线判罚,並且不需要执行。 到了齐继这里,直接按照《刑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破坏交通工具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標准来起诉。 林苏婉在辩护人席上,心里想的和于洋差不多: 『对面这个叫武秩的律师咋这么不要脸呢,还好意思以產生严重后果来给齐继定罪。』 『你怎么没说说你们的火车在线路上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旅客们被迫在没有空调的闷热车厢里面待了两个多小时的事情啊!』 审判长李立铭见法庭上的眾人纷纷交头接耳,便敲响法槌: “篤!篤!篤!” “肃静!” “原告代理人,你方陈述理由和申请是否完毕?” 原告代理律师武秩显然对於自己的诉求说出来后大家的反应有所预料,脸上波澜不惊: “报告审判长,原告方诉求还未陈述结束。” 审判长李立铭也能感觉到原告方律师的咄咄逼人,但也只能让武秩继续陈述。 武秩的语调更加鏗鏘有力: “同时,我方追究被告人齐继赔偿砸碎火车玻璃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700元整。” “审判长,我方陈述完毕。” 审判长李立铭翻了翻被告人齐继的资料,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隨即敲响法槌: “咚~” “下面,请被告方陈述抗辩理由。” 于洋意识到,武秩不愧是膺翔律师事务所的刑诉王牌,一上来就把对齐继的判处拉满。 不过,对比武秩在刑事处罚方面的狮子大开口,而在民事赔偿方面只要求了直接损失的赔偿,而没有计算间接损失。 于洋已经判断出,武秩或者说膺翔的律师团队绝对没有弄清楚铁路行业方面管理规定。 因此,自己前两天通过【神念延息】恶补的铁路方面知识,绝对能在今天的庭审中绝地翻盘! 心念至此,于洋轻挥手中一份案卷,底气十足地抗辩道: “审判长,我方认为原告的刑事和民事方面的诉求和理由均不成立。” “在此,我方做无罪辩护,申请法庭驳回对方的诉讼申请。” “我方的抗辩理由如下:” “首先,针对原告方律师提出我方当事人齐继存在破坏火车,也就是交通工具的主观故意,我方有三点抗辩理由。” “一,当时的情形是包括我方当事人齐继和其母亲张女士在內的k3731次列车旅客,因为铁路方面故障原因,已经在没有空调、不通风的车厢里被困超过2小时,当时虽然是晚上,但是气温高达36摄氏度。 我方当事人的母亲张翠女士出现晕厥,其他车厢里的老人小孩也出现晕厥现象。 而此时的列车员却以列车並非在车站內停靠,开门容易造成旅客摔伤为由,拒绝打开车门。 再此情况下,我方当事人出於紧急避险、救护亲人的心理,这才击碎玻璃。” 第20章 搞我心態是吧,我马上就搞你 “二,我国刑法上所谓的『主观故意』,是指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状態明知道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或者放任不作为,会造成触犯刑法条款的內容。 而我方当事人的心理是击碎窗户救人,主观上並没有破坏列车窗户的想法。 这一点在开庭前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有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证实。” “三,对於原告律师提出当时列车员多次劝阻我方当事人敲碎玻璃的情况。 经过与我方当时核实,列车员只是强调不建议击碎玻璃,因为车窗破损后会造成列车限速运行。 这一点有列车员当时自己佩戴的记录仪视频可以佐证。” 于洋说到这里,武秩突然出言打断: “对原告方第三点列车员劝阻的理由不同意,劝阻不能以理由和程度来界定,而是应当以目的来界定。” 审判长李立铭“咚”的一声敲响法槌: “警告原告律师一次,不得隨意打断被告方律师发言。” 武秩面无表情: “好的审判长,我一定注意。” 被打断发言的于洋心里暗暗冷笑: 『哼哼,都是千年狐狸精,別给我在这里玩聊斋!』 『武秩你作为一名资深刑辩律师,能不知道法庭纪律隨意打断別人发言吗?』 『你就是故意为之,打断我发言的思路,提出对於细节的反驳,搞我心態。』 『搞我心態是吧,那好,我马上就搞你!』 于洋衝著审判长微微頷首表示感激,继续发言道: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其次,对於原告方对於我方当事人客观行为造成火车损坏的描述,我方有两点不同意见:” “其一,我方承认火车车厢玻璃是列车重要且必须的安全保障措施,但击碎车厢玻璃远远不能构成《刑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破坏交通工具罪中所界定的『毁坏』程度。 因为被击碎的玻璃本身,就是设置了击碎点和配备了破窗锤的,並且醒目处还写著『紧急情况下击碎玻璃』,而当时就是紧急情况。” “其二,击碎玻璃,只是为了能够通风,客观上保障了中暑旅客的生命健康权,生命健康权明显大於一块价值1700元的玻璃价值,因此与对方所主张的击碎玻璃威胁到旅客安全恰恰相反。” “最后!” 于洋说到最后的抗辩点,特意加重了语气,手中捲成一卷的案卷轻微挥动,似乎隔空能够打在原告律师的脑袋上。 “对於原告律师所称我方当事人齐继打碎车窗后,引发其他旅客纷纷效仿,造成恶劣影响和严重后果,我方不同意此说法。” “一,k3731次列车共有17节硬座、臥铺车厢,每节车厢大概长20多米,不排除临近我方当事人车厢的旅客受到齐继破窗启发,进而破开窗户。 但绝不会是瞬间我方行为就影响了这列几百米长的列车全部旅客,更多的破窗旅客,就出於自救目的实施的行为,这一点其他破窗旅客的认罪认罚材料里面有相关描述。” “二,我方当事人齐继破开列车窗户的行为发生在申城市金丘区,当时列车距离目的地申城火车站仅仅有47公里的铁路线路长度。 而即便是考虑到因包括我方当事人齐继在內的旅客破窗行为造成列车限速80公里运行,也只比列车在城区100公里的时速稍慢。 折合47公里路程,大概只让列车晚点7分钟到达终点站。 而列车所在线路在8月18日晚间出现的大面积晚点,是本身之前k3731次列车撞击货物列车事故造成的,不能把铁路部门出现的事故造成的晚点,嫁祸到旅客行为上!” “如果原告方坚称当天的整条中州到申城的铁路线出现的大面积晚点,是『严重后果』,那么我建议对星洲铁路有限公司的行为发起调查,判断一下到底是谁的责任!” 武秩暗自吸了一口凉气,看来小看了对面这嘴巴无毛的年轻律师。 对方把自己的东家星洲铁道公司掺合进来,明显就是让自己投鼠忌器,直接截断了指控齐继的行为造成『严重后果』的可能性。 毕竟,如果以严重后果来定罪,至少是10年有期徒刑起步。 不过,好在自己本来的策略就是保底要判处齐继实刑即可,只要比认罪认罚的『判三缓二』刑法重,就可以给钟主任交代,给星洲资本那边也就说得过去。 因此,武秩心中稍微震惊之后,马上就调整回心態,准备好自己接下来的反驳。 “咚!” 审判长李立铭再次敲响法槌: “被告方代理律师,你方抗辩是否陈述完毕?” 于洋嘴角微翘,怎么可能陈述完毕呢,搞对面律师的心態还没搞到位呢! “报告审判长,我方还有两个小点没有陈述完毕,主要是对对方律师陈述中言语错误的提醒。” 审判长李立铭也觉得于洋这是没事找事,纯属要搞原告方心態,便微微皱眉道: “被告方律师所需陈述內容,是否与本案有关,如果无关或者仅为对方言辞瑕疵,就不要再讲了。” 于洋马上报告: “报告审判长,我所要陈述內容与本案有关,並且关係到对方律师可能做偽证。” 审判长李立铭听到于洋这样说,也只能示意其继续陈述。 于洋嘴角微翘: “第一,请对方律师注意刚才和后续言辞细节,请在描述我方当事人和旅客破窗行为时,用『破窗』或者『击碎窗户』,而不是带有倾向性的『砸开窗户』这类似於描述,毕竟每节车厢上,都有一扇紧急逃生窗,就是写著『紧急情况下击碎』的。 我想,对方律师可能很少乘坐绿皮火车,所以在这里普及一下常识。” “第二,除了我方当事人齐继先生没有认罪认罚以外,当时列车上破窗的其他16名旅客,均表示认罪认罚,判三缓二,受到批评教育,但都没有赔偿1700元的车窗玻璃。 现在我方当事人不认罪认罚,坚持抗辩,对方就坚称我方构成严重后果,要求重判12年徒刑,还要求民事赔偿。 明显原告方有刻意打击报復、夸大危害影响的嫌疑,涉嫌诬告我方当事人! 因此,我方此次诉讼的律师费用和其他合理费用支出,我方申请由原告方承担。” “同样作为律师,请对方律师牢记《刑法》第三百零五条偽证罪相关条款!” “我方陈述完毕!” 第21章 工作时称职务 “嘶~” 这下原告律师武秩真的吸了一口凉气,你这不是单纯搞心態了,你这是红果果地威胁我了! 武秩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抹慍怒。 『怒气+3』。 林苏婉察觉到了对方律师脸色有变化,小声对于洋说: “师哥,对方律师脸发绿了~”。 于洋也低声回应道: “工作时间称职务,別师哥师哥的叫。” “篤。” 审判长李立铭轻敲法槌,按程序提醒道: “通过双方陈述,双方就被告人齐继是否具有主观故意、是否客观造成列车损坏、是否造成严重影响存在分歧。” “接下来,由原告方对被告方抗辩理由进行陈述。” “原告方,你方对被告方抗辩称其行为不构成『造成严重后果』的抗辩,是否有异议?” 作为刑诉界的『老法师』,武秩知道于洋的『威胁』確实有理有据,尤其是法官先问了『是否造成严重后果』爭议点,这代表审判长已经有倾向性,认为確实不能判定齐继的行为造成严重后果。 於是,武秩很快就调整好心態,回答道: “我方没有异议。” 审判长李立铭点点头,他心中確实已经有了判断,原告方肯定会放弃『严重后果』这个判定,否则就是原告律师自己想要换工作,从事服装製造行业了。 “原告方,你方对被告方称没有主管破坏交通工具的故意,是否有异议?” 武秩再次抖擞精神,知道这个才是法庭辩论定罪的关键点之一。 只要认定齐继存在主观故意,然后在客观方面,破坏交通工具是已经存在的既成事实,纵然构不成『毁损』,对方也难以辩驳,那么被告人的实刑就没跑。 到时候,即便对方那个年轻律师巧舌如簧、辩论技巧再怎么厉害,也只能围绕刑期打转,主动权就依然在自己手里。 “审判长,我方对被告方认为不存在主观故意存在异议。” “正如刚才我所言,当时的情形我的委託人星洲铁道公司列车员,已经多次劝阻被告人齐继不要击碎车厢玻璃,並告知了其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 纵然被告人当时的出发点是想通风缓解车厢旅客的不適,但完全可以推断被告人当时是知道自己击碎车窗的后果是导致火车损毁,並且抱著这种目的实施的砸窗行为。” “同时,对於对方律师抗辩声称当时的情景属於『紧急状態』,我方也不赞同。 我方承认当时的天气很热,但每个人体质不同,个別旅客出现的身体不適,不能代表全体旅客或者大眾通常认识中的紧急状態。 对方律师明显是夸大当时的处境,为被告人击碎车厢玻璃的犯罪行为强行解释合理性。 综上,被告人齐继明显是具备刑法上破坏交通工具罪主观故意的判定条件的。” 于洋听到这里,终於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关键词』,连忙举手: “审判长,我方不同意原告方律师陈述理由。” 审判长李立铭敲响法槌: “请被告方律师发言。” 于洋轻轻抿了一口矿泉水,脸上带著一抹微笑,不紧不慢直视著武秩: “我想请问原告方律师,是不是如果当时我方当事人和旅客处於『紧急状態』,其破窗行为就是合理的?也就是不存在毁坏交通工具的主观故意了?” 武秩被这年轻人盯的有些诧异,按照常理来讲,对方应该是下一步要陈述当时其母亲晕倒、车厢里一片混乱,进而来陈述当时確实属於紧急状態。 但看对方这位年轻律师的神態,不像是急於从这一点上进行反驳的。 既然当时车厢里面的玻璃上写著『紧急情况击碎玻璃』的提示语,自己肯定要赞同对方律师的意见,否则就確实显得自己的言论站不住脚了。 武秩:“这一点我方没有异议,確实如果列车处於『紧急状態』,旅客当然可以击碎车厢玻璃。” “但我要再次重复提醒被告人律师一点,车厢里当时的情况,远远达不到紧急的程度。” “当时,我方列车员在实施劝阻的同时,已经不断向旅客免费发放矿泉水和中暑药品,並告知旅客列车稍后就可以通电、发车。” 于洋心想你这老讼棍,当时车厢里旅客都晕倒了的事情,你是一点也不提,实打实的避重就轻。 不过没关係,接下来就让你哑口无言。 于洋表现出来的,却是嘴角含笑、微微点头,似是在对武律师的发言表示赞同: “那么,请问武律师,造成我方当事人乘坐的k3731次列车临时停在线路上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星洲铁道公司另一列货运列车侵入客运线路,造成客运列车剎车不及时,造成的相撞?” 武秩见对方依旧往自己委託人身上扯,知道对方肯定是来者不善,急忙看向审判长: “报告审判长,对方律师的发言和本案无关,我方申请拒绝回答该问题。” 审判长李立铭: “被告方律师,你的发言是否与本案有关?” “报告审判长,我的问题与本案有关,並且直接关係到对於我方当事人是否处於『紧急状態』的判定。” 于洋气定神閒地回答道。 “篤篤。” 审判长李立铭轻敲法槌。 “被告律师提问与本案有关,请原告方律师正面回答。” 武秩律师眉头一皱,不太清楚于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k3731次列车在半路上停车的事情,確实是因为火车头撞击了另外一列铁路货车。” “但这个只是事情发生的诱因,我方认为与本案的判定无任何关係。” 于洋嘴角微翘,嘿嘿,你承认就好: “请问原告方律师,从k3731次火车车头撞击前方铁路货车,到我方当事人齐继先生击碎车厢玻璃的一共多长时间?” 武秩明显没有料到对方律师会问这样一个细枝末节的问题,他连忙翻看手中案卷材料,寻找相应的时间点。 武秩身边张利鹏律师也连忙翻找资料,隨后递给武秩律师。 第22章 没有技巧,单纯记性好 武秩拿著张利鹏递来的资料,念道: “根据事发后相关调查材料显示,8月18日下午18时35分,k3731次列车与前方一列进入线路的铁路货车相撞,造成k3731次列车电力牵引机车损坏,火车丧失动力和空调通风系统电源......” 很明显,武秩没有找到齐继破窗的具体时间,进而读完这一段后,继续翻找相关案卷。 于洋不紧不慢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申请由我方当事人齐继先生作相关陈述。” 审判长李立铭: “同意被告方辩护人申请。” 于洋看向被告席上的齐继,此时眼神中已经充满了胜利色彩: “请问我方当事人,你是什么时间用破窗锤击碎车厢玻璃的?” 齐继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我是在8月18日晚上20时47分,用破窗锤击碎的车厢玻璃。” “这个时间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列车员给我说,现在火车已经停了超过2个小时,相关救援和备用火车头都快到位,劝我不要击碎车窗玻璃。” “我当时就看了表,还给列车员说,下午18点半左右就停在这里,现在都快21点,我母亲都晕倒了,大家也都受不了,必须马上破窗通风。” 于洋点点头,示意齐继可以了。 原告两位律师那边终於找到了当时列车员的陈述和视频描述文字记录,確实和齐继说的情况一致,20点47分左右破窗。 但武秩和张利鹏两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于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于洋终於解开了他的谜底: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刚才原告方律师也赞同,如果当时包括我方当事人齐继在內的k3731次列车上的旅客处於『紧急情况』的话,採取破窗行为是不被认为存在刻意破坏交通工具嫌疑的。” “根据龙国铁道部发布的现行有效铁路行业规章,《铁路交通事故调查处理规则》第十五条第21款之规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行车设备故障,耽误铁路客运列车行车1小时以上的,构成铁路交通一般事故。』” “在我国应急管理部门发布的《安全生產事故应急救援和调查处置条例》中明確: 『发生安全生產事故等紧急情况下,相关部门应及时採取应急救援措施』。” “而我方当事人和相关旅客所乘坐的k3731次旅客列车已经因为相撞,停留了2小时12分钟,早已经达到了《铁路交通事故调查处理规则》中所明確的一般事故判定標准,也就是处於了『紧急情况』下。 在此情形下,我方当事人和其他破窗旅客的行为没有任何问题!” 武秩听著于洋的陈述,手里还不断翻找著案卷相关资料,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什么《铁路交通事故调查处理规则》,哪个又是《安全生產事故应急救援和调查处置条例》? 我是刑事诉讼律师好不好,怎么扯到了事故调查上? 不过对方律师于洋说的如此掷地有声,不像是假的。 如果于洋所引用的规定內容確实存在,那么绝对可以认定当时的情况属於『紧急情况』,直接就否定了被告人的主观犯罪意图。 更不用去费劲去考虑客观上的损失程度。 想到这里,武秩不由得看向了自己委託人代表星洲铁道集团公司的袁飞。 袁飞只是资方代表,没有铁路行业实际经营经验,也不知道相关事故认定方面的规定。 他被武秩求助的眼神一看,心中不由的发毛: 『別看我呀,我只是来吃瓜的,打不贏官司也跟我没关係。』 审判席上的三位法官也是互相看了一眼,毕竟于洋提出来的相关规定属於新的证据,如果规定属实,那確实对原告方非常不利。 “咚!咚!” 审判长李立铭重重敲响法槌: “我宣布,现在休庭,一个小时后庭审继续!” 武秩此时额头上的汗水越冒越多,听到审判长说休庭,不由得用纸巾擦了擦汗水,撇了对面于洋一眼,赶紧离开了席位。 在法庭休息室,审判长李立铭坐在沙发上,对两位审判员说道: “目前书·记员已经通过法律规章资料库检测,確认被告方律师于洋说的铁路行业相关规定是存在,並且现行有效的。” “那么对於8月18日晚上k3731次列车当时的情况,认定为处於『紧急情况』两位法官有无其他意见?” 岳晓琳是一位40岁左右的中年妇女,之前在铁路部门工作过,有著一定的铁路行业工作经验: “审判长,本身这起案件,我个人觉得星洲铁道公司代理人膺翔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就有些狮子大开口。” “从我从事铁路相关案件办理来看,像这种旅客在紧急情况下破窗的行为,不仅不会被制止,相反一定程度上鼓励。” “只有少部分乘客判断失误造成破窗损失的,也只会进行批评教育和赔偿。” “像是这次星洲资本安排律师,对破窗人员要求判处刑罚的情况,非常少见。” “所以,我完全赞同当时火车处於『紧急状態』,齐继的行为不构成任何犯罪。” 听完岳晓琳的陈述,审判长李立铭又转向另一位审判员冉思华。 冉思华微微有些皱眉,不无忧虑地说道: “我也同意岳法官的意见,但是这起案件本身牵扯到外商投资企业,再加上又有之前十几名旅客的认罪认罚,如果不判处被告人刑罚,怕是之前侦查阶段做的裁决也要推翻。” 李立铭大手一挥: “冉法官,你可不能这么想,我们法官判案,一定要基於事实证据。” “铁道部和应急管理部门的现行有效规章,也是法律法规的重要组成部分,外企来龙国投资自然也要遵守。” “侦查阶段的执法人员肯定不了解铁路方面的详细规定,限於知识所限,造成了一定失误。” “毕竟要不是这次被告方律师引用相关条款,可能多方都没有意识到这一问题。” “我相信,只要我们公正公平判决,不仅会还那位年轻的当事人一个公道,即便是原告方也认为一个法制健全的社会,才能提供一个良好的营商环境。” 冉思华、岳晓琳法官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第23章 证据突袭?我没有 休庭的一小时很快过去,又到了开庭的时间。 在书记员再次宣布开庭的声音中,已经商议妥当的三位合议庭成员在审判台落座。 “篤篤。” 审判长李立铭短促的法槌敲击声响起。 “休庭结束,庭审继续。” “原告方、被告方你们还有无其他理由需要陈述?” 原告律师武秩抓住机会,连忙举手: “审判长,我方认为对方律师提出的有关铁路事故调查处理相关规章制度,属於证据突袭,法庭应酌情考虑不予採纳!” 所谓『证据突袭』是指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在未提前通知法院或者没有通过对方同意情况下,跳过法庭质证阶段,突然在法庭庭审阶段提出新的证据材料。 因为这种行为的突发性,一方面破坏了庭审的节奏,影响法院判决效率; 另一方面,这种突然提出新证据的行为,也使得对方难以在短时间內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作出验证判断,有影响法庭审判公平的嫌疑。 所以,即便是在开庭前不久才获得相关证据材料,一般也都会先经过法庭质证,否则即便是突袭成功,法院也会酌情对採取证据突袭策略的一方进行惩罚。 到现在原告方膺翔律所的律师都开始纠缠『证据突袭』,说明他们是真的没招了。 于洋心里很清楚,对方已经黔驴技穷、困兽犹斗了。 “审判长,我方提出的铁路事故调查和认定相关规定內容,属於行业规章的引用。” 于洋不紧不慢举手示意,並回应武秩律师的质疑。 “根据我国最高法《有关诉讼证据材料的司法解释》规定:自然规律及定理、定律,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无需质证。” “因此,对方律师提出的异议,完全没有法律根据。” 于洋说完,嘴角微翘,知道的是保持风度的微笑,不知道的还以为衝著对方在呲牙。 身边的林苏婉更夸张,骄傲的嘴巴都已经翘起来,像是被无形的鱼鉤勾起的翘嘴。 武秩当然知道自己是在胡搅蛮缠,否则他刚才提出于洋涉嫌『证据突袭』时,就直接引用《刑事诉讼法》有关证据体系相关条款了。 他这样说,不过是想拖延庭审时间,在辩论中期待转机。 毕竟,刚才休庭阶段,他已经回去查询了相关的规定,確如于洋所讲。 这样一来,法官的判决倾向性就会对己方非常不利。 这次別说是判决被告人齐继无罪,即便是判决其刑罚低於之前那些认罪认罚的乘客,自己这名刑事律师的饭碗就不太好保住! 毕竟,之前律所主任钟建德授意自己威胁这些破窗的乘客,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没想到遇到个光华大学法学院的新生,在法学院学生帮助下坚决不认罪认罚,闹到现在这种不可收拾的局面! 要不是钟建德承诺自己事成之后星洲资本满意,获得其龙国法务代理权后就晋升自己当高级合伙人,自己也不会冒险干这种事情! 事到如今,真是后悔不已! 他身边的商事律师张利鹏也是懊恼不已,虽然他不太懂刑事诉讼方面规定,但现在他也看清官司大概率是要败诉了。 本来自己跟著武秩就是打个酱油,官司胜了之后律所摆上一桌庆功宴,见一见星洲资本驻龙国代表,露露脸,混个脸熟。 这一下子,脸没露出来了,看来要露屁股了。 “篤篤。” “下面对於本案其他两项爭议点进行认定。” “原告方,你方对於被告方抗辩齐继不存在毁坏列车的主观故意,是否有异议?” 审判长心中已然有了判定,直接询问原告律师。 武秩的脸真的绿了,他內心十分不甘,但又不得不说: “原告方没有异议。” 排除了主观犯罪故意的判定,齐继的罪名顶多就是个过失损坏財物,赔钱都不见得赔。 审判长李立铭: “原告方,对於被告方抗辩不构成毁坏火车交通工具情形,你方是否有异议?” 武秩还能说啥,要是不考虑金主,他极有可能在这一点上爭辩一下,爭取一个『过失毁坏財物』让齐继赔钱,但是投鼠忌器,过多纠缠下去只会把星洲铁道公司拉下水。 於是,武秩几乎是咬著牙说道: “报告审判长,原告方没有异议!” “咚咚!” 伴隨著两声沉重的敲击声,审判长李立铭宣布: “下面,请原告和被告方做最后法庭陈述!” “原告方律师,还是由你方先陈述。” 武秩作为刑诉老律师,知道现在合议庭要求做最后陈述,那么判决的大局已定,判处齐继实刑肯定是不可能的。 只能抓住最后机会,看能否判决齐继赔钱道歉,挽回一些顏面。 想到这里,武秩强打精神,陈述道: “尊敬审判长、审判员。” “火车作为我国基础公共运输设备,关係到眾多旅客的生命財產安全。 被告人的行为不仅造成了事实上的列车晚点,更给乘坐列车的旅客生命造成严重威胁。 即便是考虑到列车当时处於事故状態,齐继造成的车厢损坏是客观存在的,其民事赔偿责任必须承担。” “况且,在刑事方面,已经有16名当时破窗的旅客认罪认罚,被基层法院裁定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两年缓期执行。 被告人齐继作为第一名破窗的人员,也应当承担一定的刑事责任。” “我方陈述完毕。” 嘖嘖嘖,硬要在最后陈述中拉上之前认罪认罚的情况,明显就是想要和法院系统捆绑在一起。 要是法院这次不对齐继进行判罚,那么之前在侦查阶段,对那些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的人员『判三缓二』的判决就要被推翻。 怎么著法院考虑这一点,多多少少也得给齐继判一点吧? 看来原告方律师已经不讲证据,讲情绪了。 于洋对武秩的小心思很清楚,对方的律师最后陈述看似言之凿凿,实际上没啥实质內容。 第24章 被告人无罪释放 审判长李立铭: “篤篤。” “下面,由被告方做最终陈述。”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于洋的话语还是那么不紧不慢,习惯性手里拿著一本案卷。 “上个月18日晚间,星洲铁道公司所有的一列客车和货车发生碰撞,新闻对此有过报导。” “但因为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所以没有引起广泛关注和討论。” “反而是我的当事人齐继先生,以及其他16名在火车停止期间破窗自救的旅客受到关注。” “在此,我不想说再谈论网上那些对於这些破窗自救人员支持的声音,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是基於朴素的情感进行的支持。 我也不想过多描述一个中州农村来的18岁年轻人,能够考上光华大学法学院的不易与艰辛。” “在法庭上,讲求的就是法律。这也是为何在已经有16人认罪认罚的情况下,我的当事人拒绝签署具结书的原因。 他不仅仅是对於自己学业的考量,更是对自己所选的光华大学法学专业的信任,他坚信法律是公平公正,讲求证据和事实,一定会给他一个公平的判决。” “辩论环节,已经论证了无论主观、客观我方当事人都没有犯罪的情况,我想合议庭一定有一个明確的判断。” “星洲铁道有限公司,作为星洲资本在龙国投资的铁路企业,一定是看好我国的投资环境和经济增长预期。同时,既然在龙国投资,也一定是要遵守我国的法律法规和行业规章制度。 我相信,一家有责任心的企业,在考虑盈利的同时,更要考量的是兼具的社会效益。但星洲铁道公司却在火车发生事故的紧急情况下,不想著积极营救旅客,却將无辜的17名旅客以刑事自诉的刑事,迫使大部分人认罪认罚,获得无妄之灾。 更是把我的当事人告上法庭,妄图判有期徒刑12年!这不是一家负责任、有远见的跨国大型企业应该做的!” “我希望法庭不仅还我方当事人一个公道,也为了其他16名破窗自救旅客,以及可能乘坐星洲铁道公司列车的乘客一个公道!” “我方陈述完毕。” 听著于洋的陈述,不仅仅是膺翔律师事务所的武律师和张律师,就连星洲铁道公司的代表袁飞也是一身冷汗。 今天的庭审幸好没有全网直播,否则星洲铁道公司在自家火车出现事故的时候,不积极救援,还要把自救旅客告上法庭的事情,肯定会被人喷死。 “咚!” 审判长李立铭把法槌重重敲击在桌面上。 “双方陈述完毕,现在宣判。” 书记员:“全体起立!” 隨著法庭上眾人呼呼拉拉全部起立完毕,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审判长李立铭身上。 李立铭郑重宣判道: “本案申城市第三中级法院审理。” “针对星洲铁道有限公司以破坏交通工具罪自行起诉被告人齐继一案,具有管辖权。” “本院对於本案的判决全部拿基於龙国现行法律法规。” “下面宣布合议庭判决结果: 依据我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破坏交通工具罪的判定標准。 被告人齐继在8月18日事发当日因处於危险之中,救人心切使用列车配备的专业破窗工具,击碎车厢紧急出口车窗玻璃,不存在破坏交通工具的主观故意。 其行为,为应对危险紧急情况的正常行为,对被破坏的车厢紧急出口玻璃不需要进行赔偿。 即,驳回原告方对於齐继构成破坏交通工具罪的刑事责任指控,宣判无罪,当庭释放。 驳回原告方对於齐继对破损车厢玻璃赔偿得到要求。 同时判处原告方星洲铁道集团有限公司,赔偿被告方在诉讼期间合理支出的费用。” “本判决为申城市第三中级法院铁路运输厅一审判决,若原告方不服本判决,认为本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或適用法律错误,可在规定期限內向上级法院申请上述或提请监察部门审查。” “本案判决书將在五个工作日內,邮寄给各方留存的地址。” “咚!咚!” 伴隨著两声响亮的法槌声响起,审判长李立铭郑重宣布: “闭庭!” 隨著闭庭的宣布,膺翔律师事务所的武秩律师呆愣在原地。 虽然心中对於判决早有预期,但真的听到审判长宣布被告人齐继无论在刑事、民事方面都不用负责任后。 武秩的內心还是难以接受。 主要是回去之后,如何给律所主任钟建德交代呀! 一旁的张利鹏看到武秩律师双眼无神,一直在发冷,不禁提醒道: “武律师?我们这就输了!要不要继续上诉?!” 武秩这才回过神来,上诉?怎么上诉! 当对方律师于洋拿出来什么铁路事故调查的规定出来,这起案件就已经是铁案了。 当前最要紧的不是什么上诉,而是如何和齐继以及16名认罪认罚的人员达成和解,否则他们回过神来,反诉星洲铁道公司,我们律所想要代理星洲资本法务的事情可就全完了! 想到这里,武秩意识到现场还有一位星洲铁道公司的代表袁飞,回头望去,只见袁飞正在打著电话。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给星洲资本在龙国的总裁周云逸告知今天庭审的结果! 武秩脑袋嗡一下,看来膺翔所高级合伙人的资格想也不要想了,能够保住自己现在的职位就已经算烧了高香。 即便再难,硬著头皮也要面对钟建德! 话说,庭审前自己也是查过对方这个君倾律师事务所的,是一个刚成立一个月的一人制律师事务所。 凭藉膺翔所在申城的地位,凭藉自己在刑事诉讼领域的江湖地位,本来已经没有什么律所愿意代理这起案件,和之前那16人一样,逼著对方认罪认罚就是最优解。 没想到光华大学法学院那些学生多事,卖力支持齐继的母亲打官司,还找来于洋这个这么厉害的律师! 他是怎么这么精准,短时间內就找到铁路上这么专业而生僻的规定的? 对!他也是光华大学法学院毕业的! 一定是他们法学院有高人指点,或者光华大学法学院护犊子,和膺翔所作对! 想到这里武秩似乎对自己的前途有了一丝希望,找到了绝佳的辩解理由。 第25章 主任,你也不想我把以往的事情说出去吧? 环宇金融大厦顶层星洲资本临时总裁办公室內。 钟建德、钟耀扬父子正在力邀周云逸参加今晚的晚宴。 “周总裁,你放心,庭审马上就要结束了,相信胜诉的消息就要过来......” 其实钟建德心中也有些打鼓,按照以往的情况,这样一起简单的案件,早就应该庭审结束,武秩也早就应该发来消息或者打来电话报告情况了。 难不成发生了什么意外? 不可能,武秩可是申城刑诉方面数得著的人物,对方据说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律师,肯定不是膺翔的对手。 况且一起派去的张利鹏虽然擅长的是商事诉讼,但头脑灵活、能言善辩,两大金牌律师强强联手,一定没有问题。 『it's not until you fall that you fly~』 『when your dreae alive you're unstoppable~』 听到手机声音,钟建德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机,没想到接起电话的却是周云逸。 之前为了套近乎,钟建德把自己的手机铃声调成和周云逸一样的铃声了。 “周总裁,庭审结束了,我们这一方败诉。” 听到电话那头袁飞的匯报,周云逸的眉头皱起一个疙瘩。 钟建德父子耳朵很灵,听到了电话里面的一些只言片语,知道已经败诉。 钟耀扬赶紧起身到办公室角落里,拨通了武秩的电话: “喂!武律师,怎么搞的,我怎么听说案子败诉了? 你怎么搞得,这么简单的案子也能败诉?!” 武秩接起电话还没回话,就被钟耀扬劈头盖脸一顿批,顿时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 再怎么我和你爸一个年纪,当年也算是膺翔所的元老,就为了一起案件就对我这么说话? 可毕竟是输了官司,武秩也没办法,只能忍气吞声地说道: “对方是光华大学法学院的团队,引经据典,找到了星洲铁道公司的问题,我也是出於对客户的考虑,束手束脚,这才败诉的。” 一听果然是败诉了,钟建德抢过儿子钟耀扬的手机: “武秩!你之前怎么给我保证的!” 这么重要的官司你都输了,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否则我饶不了你!” 武秩一听钟建德这傢伙不讲昔日情面,乾脆也就不再委屈求全: “钟主任,话可不能这么说,当时对著17名旅客提起自诉时,我就向你提出过法律风险。 是你坚持要从客户利益最大化出发,要求对他们追究刑事责任的,还说事成之后晋升我为高级合伙人。” 钟建德已经顾不得是在星洲资本的总裁办公室里: “姓武的你xx,案子输了还有脸说!” 吼出这一句,钟建德意识到还在周云毅办公室里,连忙压住火气,掛断了电话。 “周总裁,这一定是个意外!” “您放心,我们膺翔律所实力雄厚,我们马上组织上诉,一定为星洲铁道公司爭取最大利益!” 周云毅接到袁飞电话后,来回在宽敞的落地窗前踱步。 听到钟建德劝说继续上诉,他停下脚步,郑重对钟建德说道: “钟先生,我们星洲资本来龙国投资,赚钱是目的,但也要考虑社会影响。 我觉得我们的理念和贵所目前还是存在差异的,后续是否上诉,请等我们通知吧。” 钟建德不甘心,走上前几步: “周总裁,那今晚的晚宴,还请您拨冗参加......” 周云毅没有理会钟建德,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打开免提,径直拨通了秘书电话: “通知全部在申董事会成员,立即召开董事会。” “对,是立刻、马上。” “记得安排企业宣传部门人员参会。” 然后,周云毅扭身对钟建德说: “不好意思,钟主任,我们马上要召开董事会,吃饭的事情,还是改天吧。” 说罢,周云毅拿起桌上的文件批阅起来,明显是要送客。 钟耀扬还想上前说几句,被钟建德一个眼神拦住: “周总裁,那我们今天就不打扰了,改日,改日!” 走出环球大厦,钟耀扬一边给司机打电话,一边大骂武秩: “武秩干什么吃的,听说对方就是个小律所才职业的律师,竟然输的这么惨! 还t金牌刑诉律师,一年一百多万的钱就把官司打成这样?” 钟建德倒是冷静了下来,翻开手机,看到武秩的3个未接电话,和他发来的消息: 『钟主任,这次案子输了,確实是我的责任,但对方绝对是有光华大学整个法学院在背后指点。后续是否上诉您拿主意,但我不建议后续再纠缠了。这次是我的失误,看在这么多年我为律所干了这么多工作的份上,请钟主任体谅我这一次。』 钟建德看著手机上的信息,久久不说话,也不回信息。 似乎是感应到钟建德踟躕,手机上又出现了武秩发来的消息: 『钟主任,这么多年,我可为膺翔,为您办了不少事情,我对您可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不该说的我绝不乱说,不该讲的我绝不乱讲!』 钟建德看到信息,眉头一皱,钻进车里的同时给武秩打去了电话: “老武,刚才地库里信號不好。 刚才我们正好和周云毅总裁在一起,面对客户,我言辞激烈了一些。 打官司嘛,胜败乃兵家常识,后续是否上诉,我们等周总安排吧。 今晚的晚宴我们继续,正好我们兄弟也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 ...... 君倾律师事务所內。 从法院出来后,齐继母子在光华大学赵芊芊等几名同学陪同下,最先就来到了于洋这里。 林苏婉在律所里面轻车熟路地招呼著几位同学沏茶、倒水。 “於律师!” “我和小齐太感谢您了!” “要不是您的帮助,我家齐继不进学上不成,还要坐牢。 他要是坐了牢,我也没法活了!” 说到这里,张翠已经是泣不成声。 于洋还是他那標誌性的微笑: “张阿姨,齐继,还你们公道的是法律的公允,如果说这其中有谁帮了忙,我想你们最应该感谢的是光华大学的同学们。” 齐继和张翠又向同学们道谢。 张翠从自己破旧的小包里面,掏出来一个薄薄的笔记本,打开给齐继看: 第26章 星洲资本的转变 “小齐呀,这里面是这么多天以来你的同学们帮我找住的地方、吃饭掏钱等销,我记下来的帐,你后续一定要都还给你同学。” 齐继接过帐本,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流水帐: 8月20號,学校招待所,40块,王班长; 21號,吃饭,7块,赵姑娘; 中午饭,刘老师掏的钱,好像是12块; 22號,买水,2块,一个长头髮女学生...... 齐继眼含热泪: “谢谢你们,谢谢同学们!” 张翠不忘给于洋说: “於律师,你的那10万块律师费......” 于洋微笑著说道: “张阿姨,法庭上您不是听到审判长判决了么,律师费是星洲铁道公司付款给我的,您这边不需要掏一分钱。” 张翠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你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恩,还不用我们出钱,这叫我们如何报答你啊?” “那10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铁道公司不会不给你吧?” 于洋嘴角微翘,和林苏婉相视一笑: “张阿姨您放心,星洲铁道是个大企业,不会也不敢赖法院的帐的。” “再说了,他要是敢赖帐,那可就不是1万块的事情了。” 然后,于洋转身对齐继说道: “齐继,国家赔偿还是要提交申请的,我这里有个模板,你照著填写一下信息和详细情况。” 齐继点点头,然后对于洋请教道: “於律师,星洲铁道公司对我们破窗旅客的起诉,是不是涉嫌诬告?” “我们能否反过来起诉他们?!” 还没等于洋说话,张翠急忙拦住齐继: “小齐呀,你可千万別惹事,这么大的公司,我听说给他们打官司的律所有好几百律师,可不是咱们惹得起的!” 于洋笑著安慰张翠: “张阿姨,齐继也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然后对齐继说道: “在我们龙国,刑事诉讼属於公诉案件,一般都是公·安机关侦查、检察院发起公诉。” “所以你被羈押这么多天,申请的也是国家赔偿。” “这是私权利向公权力的一种让渡,也就是剥夺公民人身自由、政治权利乃至生命权的权利只能由公权力行使。” “你们的这个案件,不同於抢劫、凶杀等案件,属於较轻的刑事案件,俗称『民不举官不究』。” “所以可以由受侵害人,也就是由星洲铁道公司委託律所开展自诉,检察院、公安机关只在侦查阶段介入。” “简而言之,更像是民事案件。” 这一点于洋也是穿回这个世界后,了解到的和前世法律规定的细微不同。 在前世龙国的法律中,刑事案件是严格要求进行公诉的,几乎没有刑事自诉案件发生。 这样一来,在这个世界中,很多刑事案件,律师面对的就不是检察院检察官,而是对方的代理律师。 “你想要『诬告罪』起诉,恐怕很难。” “我国《刑法》中对於『诬告罪』的定义是,捏造事实,向法院作出虚假的告发,意图陷害他人。 虽然我们都感觉得到星洲铁道公司或者说膺翔律所,是有意加重了对你们的控告量刑。 但是击碎车厢玻璃是一个事实,顶多是对方对事实认识偏差,远不能说是捏造事实诬告陷害。” 听到这里,齐继点点头: “於律师,您懂得真多,看您也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就可以自己开律所,太厉害了。” 于洋笑著说: “齐继,你刚上大学,以后在光华大学法学院要学的还很多,我7年前也是18岁进入大学时,远不如你现在的成熟稳重。” “面对星洲铁道和膺翔律师事务所,你和张阿姨表现出来的勇气才是最值得我们学习的。” “还有就是我们光华大学法学院的师生们的鼎力支持,他们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说到这里,于洋话风一转: “据我了解,这次对你们以刑事案件起诉,是膺翔律师事务所想要获得星洲资本的法务代理,急於表现想出风头。” “至於星洲铁道公司或者说星洲资本那边,大概率现在会急於和膺翔律师事务所进行切割。” “我想,很快星洲铁道公司就会找到你们17个人,和你们达成和解,並且给予一定的赔付补偿。” 听到于洋这样讲,他身边的林苏婉拿著手机说道: “哇,师哥,你料事如神啊。” “你们看,星洲资本已经发了公告。” 齐继和同学们都围上来看林苏婉的手机: 致龙国广大用户的公开信: 近期,因我司『8.18』星洲铁道事故发生后,部分旅客破窗自救的行为引发的相关司法案件,给社会各界带来困扰,对此我司深表遗憾。对於相关司法程序办理过程中,因我司法务人员对龙国法律不熟悉、外包业务人员较为激进的策略引发一系列爭议,我司绝不推卸责任,目前已召开董事会专项研究善后措施。对於受到司法程序影响,个人人身和名誉受到侵害的相关旅客,我司將积极联繫给予补偿。 在此声明,我司为国际知名投资企业,高度重视商业信誉,严格遵守所在国法律法规,坚决承担应有的社会责任。请社会各界严格监督我司和我司员工行为,共同为社会繁荣稳定作出贡献。 星洲资本(龙国)投资集团董事会 2015年9月3日 于洋微微一笑,星洲资本作为国际大財团反应还是很迅速的,他们的做法于洋早有预料。 输掉了这场案件,老冤家膺翔律师事务所大概率是无法再拿到和星洲资本的法务服务授权了。 与此同时,网上对於这起『砸窗救母』案的评论热度再次掀起了高潮。 本来大家对於案件本身的判罚就很关注,加上星洲资本態度转变的公开信,网上出现了热议: “我看星洲铁道公司,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官司输了、知道哭了。” “话不能这么说,感觉星洲资本也被蒙在鼓里,无良的还是代理律师。竟然想把人给送进去!” “律师也都不是无良的,为齐继伸张正义的那个什么于洋律师,不就是正义的光吗。” “我在想,星洲资本会给这些被诬告的17名旅客每人多少钱?下次坐火车,我也去砸玻璃。” “楼上的,人家是紧急情况砸碎的逃生通道,你要是砸了,没下火车就被帽子叔叔带走了,到时候可没有于洋律师救你。” ...... 第27章 【3】投桃报李 其实,虽然在『砸窗救母』案中为学弟昭雪,给了膺翔律师事务所一记重击,但于洋总感觉还是少了点什么。 在送走眾人后,于洋调出系统,这才回过味来这次案件缺了点什么。 积分! 这次没有直播,相对於之前的『电梯劝阻吸菸死亡案』缺少了[今日给个说法]栏目的直播,获取积分的渠道大打折扣。 总共这次庭审,不过才获得了145个积分。 要知道,在申城交通大学对面的铁道书店里面,于洋为了查找资料,发动【神念延息】技能就耗费了一万多积分。 现在,仅剩下了1856个积分,也就再能发动半个小时的技能。 亏大了,绝对亏大了! 『叮~』 似乎是心有所感,于洋的手机简讯响起。 于洋打开手机一看,原来是星洲铁道公司的10万元律师费已经打了过来。 于洋不禁感慨,这家跨国资本公司的雷厉风行,办事情绝不拖泥带水。 看来,他们后续给齐继等人谈的补偿条件也不会太差。 加上齐继获得的国家赔偿,母子两人的生活应该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 想到这里,虽然自己这次亏了一些积分,但后续如果能够接到进行网络直播的案件,还是可以迅速回血的。 经过这场案子,系统中【察言观色】的解锁条件显示为『当前办理案件数1起,当前连胜数1起,还需胜诉1起。』。 于洋又拿出手机刷了刷网上的评论,果然可从一些对於君倾律师事务所的只言片语中,获得一些积分。 但因为本次大家都是对案件本身和星洲资本的反应比较关注,所以于洋获得的积分也有限。 于洋思考一下,又点开了『蒂斯霓乐园』官网,发现仍旧没有抢到票,看来答应林苏婉和赵芊芊的游乐园之行又要推迟了。 之所以于洋选择去蒂斯霓,当然是女孩子们喜欢这一类项目,更重要的是于洋想在这种人多的游乐园中感受他人情绪,看能否也可以收集一些积分。 于洋想到,这次案件实际上多亏了利克律师事务所的邹培明律师。 虽然自己也有信心在找到相关铁路规章翻盘,但確实邹培明的指点让自己少走了很多弯路。 有时间还是要见一见邹培明,请吃顿饭,当面感谢一下。 於是,于洋拿起手机拨通了邹培明的电话。 没想到,还没等于洋说话,就传来了邹培明兴奋的声音: “于洋兄弟,恭喜呀,你一出手就把膺翔所的金牌刑诉律师武秩斩於马下。” 于洋笑著回应道: “哪里哪里,还不是多亏了邹律师的及时指点,否则我也不可能那么快找到案件的关键依据。” “邹律师哪天有空,我得宴请您一下当面表示感谢。” 不成想,对面的邹培明却笑得比于洋还开心: “过奖了於律师,见面吃饭是必须的,不过不是你请我,而是我请你!” 于洋纳闷,怎么这位仁兄这么高兴,似乎话里有话。 只听邹培明继续说道: “你今天不是让膺翔败诉了吗,本来膺翔和我们利克在申城就是竞爭对手。” “这次星洲资本在申城寻找法务合作伙伴,本来利克被膺翔抢了先机,可经过这次案件的判决,今天下午星洲资本又再次和我们利克接触了!” 听到这里,于洋也笑了起来,看来自己著实让膺翔狠狠吃了一记闷棍。 在前世,膺翔就是藉助成为星洲资本的法务代理,迅速压过申城其他三家红圈所,独占鰲头的。 “你这样兄弟,咱们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如何?” “明天你来我们利克所,这边有几家不错的海鲜店。” 于洋还是笑著回应: “千万別,还是我请邹律师你,即便算帮忙,也是你先帮的我,吃饭还得是我请客,还是来我这边吧。” 邹培明连忙说道: “那可不成,后续如果我们利克所获得了星洲资本的法务代理,这可不是一顿餐能解决的。” “这样,你还是明天来我这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你明天来我这边,吃完饭后,来我办公室,我这边有一些案源,你挑一个!” 听到邹培明这么说,于洋眼前一亮,现在君倾律师事务所最缺的实际上就是案子,毕竟小所没啥名气缺少案源。 既然邹培明这样说,那明天必须得去利克所那边一趟了。 ...... 翌日。 于洋很早就来到了和邹培明的约定地点,找到了约定的『临海亭』海鲜店,提前支付了2000元押金,避免餐后邹培明买单。 果然邹培明来的也很早,还拿著一瓶高端酒水:百粮醇。 两人把酒言欢敘了旧,对膺翔律所这次一败涂地的事情一直详聊到下午。 “走!兄弟,去我那!” 已经喝得面红耳赤的邹培明耷著于洋的肩膀,似乎余兴未尽。 “虽然说咱哥俩算这次总共就见了两面,但是一见如故。” “这次膺翔律所倒霉碰上了兄弟你,可算是给我们出了口恶气。” 于洋喝得也不少,但没有邹培明醉的这么厉害。 “膺翔律所倒霉,是因为他们过於急功近利。” “我始终认为,我们学法律的人,应当避免把自己懂法当成武器去故意残害他人。” “自己手里拿著一把锤子,但绝不能看谁都是钉子。” 邹培明挑起大拇指: “说的太对了,兄弟!” “你別看我现在搞法律,那是迫不得已,要不是......” “算了算了,不说了,已经到了。” 申城利克律师事务所,是申城四大红圈所之一,职业律师有接近900人,在龙国各地也有分所。 于洋和邹培明来的是利克律师事务所的全国总部,位於申城黄歇江畔一栋办公楼,占据了办公楼三分之一的位置。 等于洋隨著邹培明进入他办公区,于洋吃了一惊: 宽敞的办公室,宽大的落地窗,巨大的办公桌...... 光是这间办公室里面的会客区,就比自己的君倾律师事务所都大了! 要知道,这可是寸土寸金的黄歇江畔办公楼啊! 这是实习律师的办公位? 第28章 什么,主犯有期,从犯却被判死缓? 邹培明没有注意到于洋的惊诧,兀自从文件柜里面抱出来一堆资料。 “兄弟你是打刑事官司的是吧,这里都是刑事案件。” “其他商事、民事官司虽然赚钱,但你不是这一专业的,我就不给你看了。” 于洋心中鬱闷,我打了两场刑事官司,並不代表我只会刑事案件啊。 不过,人家想给自己介绍案源,是一片好意,怎么能推三阻四呢。 趁著于洋看案卷的功夫,邹培明沏了一壶绿茶。 “来,兄弟,醒醒酒。” “不著急看案卷,时间还早。” “看上哪个直说,这些案子我们利克都还没正式接,看上了,我直接推荐给你们律所。” 于洋不断翻看著案件材料: 『持模型枪抢劫银行未遂』案; 『留守妇女怀孕,起诉情夫强x』案; 『200万元雇凶杀人层层转包,最后剩下5万块』案; 『租客诉房东猥褻,要求分一半拆迁款』案...... 嘖嘖嘖,大律所就是牛,案源多,奇葩案件也就多,简直就是一场人类群星闪耀时...... 突然,一起案件映入于洋眼帘,倒不是因为案件够奇葩,而是于洋在自己寻找案源时,也经常刷到网上对於该案件的报导。 简单来说,就是一起绑架致人死亡案件中,『主犯被判15年,从犯却被判无期徒刑』! 这样违背常识的判决,造成网络上爭议很大,知名的[今日给个说法]栏目近期也在跟进报导。 没想到,这起案件竟然到了利克律师事务所这边。 于洋见邹培明还在喝茶醒酒,迅速动用【神念延息】技能,在2分钟內把整套案卷研究了个遍。 然后,于洋把案情资料抽出来,递给邹培明。 自己则是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上一口绿茶: 『嗯?这茶怎么这么好喝!』 于洋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手中的绿茶,只见茶叶整齐立於杯底,茶汤清冽甘醇。 『回去我也买两斤,这可比自己从网上买的20元一斤明前龙井好多了!』 邹培明接过递来的案卷,看到于洋竟然选了这起案件,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酒也醒了一半。 “兄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于洋看到邹培明脑袋上:『震惊+4』。 “你可別看目前一审宣判的结果引起爭议,但我研究过判决也是没问题的。” “要代理这起案件的二审抗辩,风险可不小的,证人证言、证据材料对被告人非常不利!” “並且,据我所知,不仅是被告人想著二审上诉,现在就连检察院那边也要抗诉,要给被告人加刑!” 于洋微微一笑,他何尝不知道代理这起案件困难重重。 不过之前他就对这起案件有所耳闻,刚才又认真研究了相关材料,心中已然初步有了辩护方案。 最为主要的是,这起案件的二审庭审,极有可能通过[今日给个说法]栏目进行庭审直播。 这样一来,能够获得大量积分自不必说,也能顺势给君倾律师事务所打出gg,获得广泛的案源。 于洋郑重说道: “我粗略研究了一下这起案件,虽然证据材料、证人证言都指向判决没有问题。” “但是量刑方面,我觉得还是有很大疑点的,完全可爭取给这名叫白泽龙的被告人减刑。” 邹培明还是力劝于洋再考虑考虑: “这都怪我,这些送到我们律所的案件良莠不齐,这些都是我们还没有接的。” “本来应该把这几个不著调的案件挑出去的,今天一喝酒我就忘了。” “我劝你还是再考虑考虑,这起案件不光困难,而且据我了解被告人家里经济条件也不好,不会给太多律师费。” 于洋摆摆手,又喝了一口绿茶:『嘖嘖,真好喝。』 “邹律师,没关係的,不光是因为我对这起案件有信心。” “说实话,更重要的是这起案件社会关注度高,我也想藉此案件打出君倾律师事务所的名气。” 见于洋態度这么坚决,邹培明也无奈,只好说道: “既然兄弟你非要接这起案件。” “那这样吧,这起案件发生在河口市,二审上诉可就要在海州省高院。” “我们利克所在海州省省会河口市有分所,如果你確定下来打这起官司的话,我找我们所的律师在当地提供些帮助。” 听了邹培明的话,于洋非常感动,邹培明这人著实不错。 只因为于洋无意间为利克所出了口气,邹培明就能诚心实意介绍案源,还提出在外地提供帮助。 看来,邹培明不仅人好,在利克所的地位也绝不是一个实习生这么简单。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准备一下,在河口市检察院抗诉给被告人白泽龙加刑之前,到海州省高级法院提起上诉。 之所以这起案件二审要到高院上诉,是因为一审这起案件判罚中有『死刑缓期执行』的內容。 龙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於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应由中级法院实施管辖。 而河口市的这起案件,检察院以绑架致人死亡起诉,申请判处犯罪嫌疑人死刑,因此一审是在河口市中院审理判决的。 所以,无论是检察院对於一审判决量刑过於轻提出抗诉,还是被告人提起二审,都需要向海州省高级法院提出。 这就和普通的刑事案件在初级法院审理,抗诉或者二审在中院审理有所区分了。 实际上,于洋也意识到,要想在海州省高院打贏二审,还存在著一个隱形的困难。 那就是被告人白泽龙的死缓判决,是在海州省高院覆核的! 这也就意味著,海州省河口市中级法院对白泽龙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的判决,如果海州市高院覆核通过,那么高院肯定是倾向於支持河口市中院的判决。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被害人家属、河口市检察院还声称要抗诉,如果过了法定期限,海州省高院肯定会覆核通过对於白泽龙的死缓判决。 到那时,就不是现在二审上诉这么简单,要提出审判监督程序,也就是二审,推翻一审判决就更加困难。 所以,事不宜迟,需要抓紧出发海州,联繫被告人一方,提出上诉! 第29章 你说这是优质龙井茶叶?这分明是绿化带! 回到自己的君倾律师事务所,于洋还在回味著邹培明绿茶的味道。 他给自己泡了一杯之前20元一斤买的『优质明前龙井』,喝了一口,噗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和邹培明的绿茶一比,我这茶哪里是龙井,这分明是绿化带呀!』 『不行,现在也算有钱了,我得买点好茶叶!』 想到这里于洋在淘乐乐网上,找到之前的茶叶店,下单了两斤200元一斤的『一级明前龙井』。 同时,顺手给林苏婉发了个消息: “师妹,今天有课吗?没课的话,一会来律所。” 林苏婉回了个: “收到!马上来!”(*?w?) 不出五分钟,一辆小电驴停在律所门口,铜铃『叮铃铃~』一响,林苏婉戴著头盔推门而入。 “我来了额,师哥!嘻嘻。”(#^.^#) “有案子吗?” “需要师妹我帮忙吗?” ...... 于洋一惊: “婉婉师妹,你怎么这么快就到我这里了?” 林苏婉摘下头盔,捋了捋秀髮: “我买了一辆小电驴呀,想著师哥的律所隨时可能有事情,这样我就能更快到你这里来了。” 于洋摇摇头,自己这小师妹还真是上心。 “是这样的,师妹。” “我今天接了个案子,要去河口市,需要出去一段时间。” “你现在还在读书,估计没办法和我一起过去,我想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律所的事情就拜託你照看一下。” 林苏婉: “啊?!”(ΩДΩ) “没事的呀,是什么案子,我可以向学校请假和你一起去的呀。” 于洋摆摆手: “这个案子还是比较复杂的,刑事案件二审上诉,估计需要一段时间。” “你还是学业为主。” “另外,我给你转10000元,我不在这几天,你帮我把律所里面的陈设缓一缓。” “这些桌椅都换成好一点的,买一些茶具,以后不用纸杯了......” 说著话,于洋从他那79的茶水柜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双层玻璃杯,递到林苏婉面前: “喏,送给你的!” 林苏婉接过玻璃杯,发现这是一个定製款,上面不仅印著『婉婉专用』,还印著自己当时在纸杯上涂鸦的猫猫头。 看来,是于洋拍照下原来的纸杯图案后,找商家定製的。 “哇,谢谢师哥!”(≧?≦)? “好啦,给我个帐號,我把钱给你打过去!” “你的小电驴,我也给你报销了,不能让你自己钱上班,我可不是资本家。” “我不在律所这几天,你就当家做主啦!” ...... 从申城飞往河口市的飞机一落地,邹培明帮忙联繫的利克所在河口市分所的律师田白就联繫上了于洋。 两人见面后,马不停蹄赶往看守所,去见被告人白泽龙。 利克所作为红圈所,不仅位列申城四大所之一,在全国也有著一定的影响力。 所以约见被告人的相关准备工作,田白律师基本都已经准备好,並且联繫了白泽龙在老家的家人,拿到了代理合同。 有了利克所的帮助,于洋在起飞前就约定好了见白泽龙的时间。 当然,作为被判处死缓的重刑犯,河口市看守所也很慎重,安排人员认真查验了于洋的『三证』:律师执业证书、律师事务所证明和被告人家属的授权委託书。 带著于洋他们走到律师会见室门前,看守所的民警还在最后强调: “我再向两位律师强调一遍,依据海州省相关规定,律师会见在押人员过程中,不得传递信件、財务、食物和药品,確实需要转交的,需要向我所打报告申请,由我所检查后代为转交。 严禁使用或者传带通信设备,两位需要把手机等通信设备交给我来暂时保管。” 于洋和田白把各自手机交给了眼前这位管教民警。 “两位,最后再確认一下,两位均是律师,不是或没有带家属或者其他无关人员?” 于洋点点头: “我们两人都是执业律师。” 管教民警把两人手机放进会见室门口一个隔离柜中,锁上柜门,然后打开会见室的门: “请进吧!两位律师稍等。” 十几分钟过去,两人先是听到了哗啦啦的镣銬声音,之后一个年轻的身影闪现在会见室门口。 白泽龙,是这起绑架致人死亡案件的被告人之一。 可能是因为已经被羈押三个多月的原因,白泽龙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25岁的年纪,看上去有点像30多的感觉。 管教民警安顿白泽龙坐在于洋他们对面,又不厌其烦地强调了一下会见纪律,时间限制在2个小时以內,便走出会见室,关上了门。 “白先生,我是来自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的于洋,这位……” 于洋说到这里停顿一下,因为田白律师是其他律所的刑事律师,不太好介绍。 田白倒是反应很快: “我是于洋律师的助理,田白。” 于洋点点头,接著说道: “我们之前已经联繫了你在干州市的父母,我们获得此次二审代理权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 白泽龙点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 “於律师,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真的没有参与绑架!” 于洋和田白对视一眼: “白先生,你別激动,我们抓紧时间,大概情况我们已经通过案卷进行了初步了解,现在请你再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白泽龙点点头,说起了案件的情况: 当事人白泽龙今年25岁,老家在龙国西北的甘州市,中学毕业后,自己一个人在河口这边打工好几年了。 主要是河口这边房地產经济繁荣,有很多装修公司,白泽龙肯吃苦,就不断跟著装修队到处搞装修。 当然,自己一个人在外,交的朋友难免鱼龙混杂,来来回回就认识了几个捞偏门的朋友,但平时也只是吃吃喝喝的交情。 大概从去年开始,那几个朋友找白泽龙一起去一家催债公司,说赚的多,需要年轻人。 但是白泽龙性格本身就比较老实,考虑了几天感觉不是很靠谱,就没有和他们一起去参加討债公司。 第30章 不要轻易借给別人房子 不过这几个人还是经常来到白泽龙的出租屋,喝酒吃饭打牌,偶尔也在白泽龙这里商量如何去討债。 实话讲,白泽龙一个人在外,不想惹事,即便对这几人有不满,但又觉得惹不起他们,所以也就只能和他们保持这种酒肉朋友的关係。 久而久之,白泽龙对他们那套催债套路也就熟悉了,也开过玩笑说要是要是哪天要是自己这边装修队没活了,也去参加他们公司。 就在今年5月下旬,白泽龙有个在河口郊区装修的活,需要跟著装修队到郊区住一阵子。 正好自己租的房子空著,便把钥匙交给了自己的一个朋友刘佳奇,以便有啥事情可以拜託朋友过来下。 刘佳奇听白泽龙说可能要出去一个多月,便提出自己来这边住几天。 想到反正自己的出租屋里面没啥贵重物品,碍於情面,又觉得得罪不起刘佳奇,也就同意了。 就在5月23日那天早上,刘佳奇、谢洪涛、肖军等三个人,带著一个白泽龙不认识的年轻人来到出租屋。 白泽龙见到这么多人,心中难免不悦,把钥匙交给刘佳奇时,问这个年轻人是谁。 刘佳奇说年轻人叫孙宇凡,欠著公司的钱,正好带来白泽龙这里,看著孙宇凡还钱。 同时刘佳奇表示,今天只是恰巧遇上,孙宇凡和另外两个兄弟不会在这里居住,仅仅借用白泽龙出租屋『提醒』一下孙宇凡还钱。 因为白泽龙知道他们平日里经常找人討债,虽然不愿意沾染这类事情,但碍於平时这几个『道上混』的朋友淫威,也不得不硬著头皮同意了几人要求。 在此期间,孙宇凡和白泽龙也没有言语交流。 过了几天白泽龙给刘佳奇打电话,听到好像他们还住在自己的出租屋里,显然是没有没有信守承诺都住在了里面,就有些不高兴。 刘佳奇说需要把孙宇凡留在这边几天,他家里人不出钱,就不放人。 白泽龙想了想,反正自己这几天又不回去住,他们在那边也行。 不过白泽龙觉得他们几个人住自己房子太久,自己有点亏,就给刘佳奇说,住我的房子,要是你们要钱成功了,可得分自己一笔。 电话那头的刘佳奇,想了想,便在电话里同意了白泽龙的要求。 可谁曾料想,刘佳奇这几个人把所谓欠钱不还的孙宇凡困在白泽龙出租屋中,最开始確实是要赌债,但后来在发现孙家的財大气粗后,乾脆就打起了勒索赎金的念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就是从非法拘禁,演变到了绑架勒索。 更严重的是,因为怕孙宇凡逃走,刘佳奇等人用白泽龙家的绳子將其捆在椅子上,没想到孙宇凡被勒得太紧,窒息死亡了! 当然,据白泽龙说,这其中的转变和后续被害人的死亡,他是不知情的。 于洋和田白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的意思两人都明白: 白泽龙的话要谨慎相信,否则,万一当事人当庭翻供,作为辩护律师很容易被认为有教唆的嫌疑。 不过,从白泽龙父母提交的案卷和看守所里面白泽龙的表现来看,白泽龙说的大概率是真实情况。 目前的情况是,实施绑架的刘佳奇、谢洪涛、肖军这三个人一口咬定,绑架勒索的主谋是白泽龙。 与此同时,知情者被害人孙宇凡死亡,没办法提供证词,这样就对白泽龙非常不利。 田白皱著眉头,右手手指不耐烦地轻轻敲击著会见室的软包桌子,似乎在思考著这起棘手的案件如何处理。 于洋则是双手扶桌面,姿势大开大合,两只眼睛紧紧盯著白泽龙: “白先生,就你刚才的描述,我需要和你再確认几个细节,请你认真回忆。” 白泽龙明白律师如此说话,肯定是其中的细节关係自己的官司,便郑重点点头。 于洋说道: “第一,6月2日你给刘佳奇打电话时,说过要是对方要钱成功,就分自己一些,具体都说了哪些话?是『分一些钱』还是『给我一些钱』?” 白泽龙想了想,回忆道: “我当时听到电话里还有有孙宇凡的叫骂声,就很不高兴,和他们说的话也很多。 因为想到这几个人在我房间里吃喝拉撒这么多天,一定搞得很糟糕、很乱。 便想著要一些钱,多少算是对糟蹋我房间的补偿。 对,我当时说的是『得给我一些钱,不能白住』! 后来因为被告了么,他们几个说我也要分他们的钱,我就说我分钱是相当於房租,也就说习惯了。” 于洋点点头,接著问了下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死者孙宇凡被捆在椅子上后,因为綑扎太紧和封住嘴巴造成窒息死亡,你是否知情?” 白泽龙听到这个问题,显然有些激动: “於律师!我绝对没有参与他们的绑架杀人!你要相信我!” 于洋依旧是冰冷的眼神,死死盯著白泽龙的眼睛。 白泽龙被于洋的眼神刺激,回过神来,迅速冷静,继而回答道: “我不知道他们绑架的事情,更没有参与。” “况且,5月23日我见到他们把孙宇凡带到我的住处时,孙是没有被绑著的!” “之前我也见过他们討债,有时也是把欠钱的人堵住,或者乾脆控制到一个地方,逼著还债。” 于洋点点头,表情严肃: “白先生,你一定要记住当时的细节,將来到了法庭上,对不符合当时情况的情形,也要据理力爭。” 白泽龙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 于洋接著说道: “最后一个问题,捆绑死者用的绳索、毛巾,经查验都是你的物品,你是否事先准备了这些作为犯罪工具?” 白泽龙摇摇头: “我本来就是个干装修的力工,住的地方放一些工具、绳子没啥问题吧?” “毛巾什么的都是生活用品,我也不知道他们用来堵住孙宇凡的嘴啊。” 于洋问完了相应的问题后,再次认真地对白泽龙说道: “白先生,你今年才25岁,人生还很长,所以为了最大限度地为你爭取减刑甚至无罪,我希望你刚才说的都是实话。” 白泽龙在听到『减刑甚至无罪』这几个字时,眼神中分明闪现了一抹光彩: “於律师!您真的可以为我辩护减刑吗?” “我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 “刘佳奇、谢洪涛、肖军,就是为了脱罪,诬陷我是绑架的主谋!” 第31章 直接无罪辩护 于洋看到白泽龙情绪激动,便马上压手示意他冷静下来: “白先生,你不要激动,目前从证词方面来看,確实对你非常不利。” “但我们做减刑辩护的成功率还是有的。 至於能否最后被判无罪,目前我们也不敢完全保证。” 白泽龙在看守所里面『进修』了这么久,他当然知道自己目前的情况想要做无罪辩护几乎不可能。 如果能够爭取到大幅度减刑,对他来说就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结果! 已经为自己交友不慎而懊悔不已的白泽龙,此时见到了减刑甚至脱罪的希望,对于洋和田白知无不言、千恩万谢。 直到白泽龙被管教民警带离会见室,他戴著手銬的双手依然在向于洋和田白两位律师行礼。 ...... 走出看守所,田白忍不住问于洋: “於律师,我看白泽龙不像是说的假话。” 于洋点点头,认真地说道: “我和你有同感,刘佳奇几个人有著为自己开脱罪行的行为动机! 这也是为什么证人证词和物证对白泽龙如此不利的情况下,法院只是判处白泽龙死缓的原因。” “这样吧,距离法院开庭还有两天时间,这两天需要麻烦咱们律所送我去几个地点走访一下。” 田白微微一笑: “於律师不必客气,您可是我们利克所的贵人。” 申城总部那边交代的很清楚,在办理白泽龙案件期间,我们將全力配合您在海州当地的活动。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一辆商务车,我和另外一名实习律师,会全程陪同配合您的工作。” 于洋再次紧紧握住田白律师的手: “太感谢利克所这次的帮助了!” ...... 两天后,『从犯判死缓,主犯却判有期』案,在海州省高级法院刑事庭公开审理。 因为该起案件备受舆论关注,因此[今日给个说法]栏目同步进行庭审直播。 直播间里,依然是知名法评人兼主持人卫天晓主持。 趁著书记员宣布法庭纪律,卫天晓正在给网友们介绍本案的相关背景: “本案由海州省河口市检察院提起刑事公诉,一审由河口市中级法院宣判被告人白泽龙、刘佳奇、谢洪涛、肖军犯绑架过失致人死亡罪。” “主犯刘佳奇、谢洪涛、肖军被判12年有期徒刑。” “提供绑架实施场所、捆绑被害人工具的从犯白泽龙被判死刑缓期执行。” “之所以该案在网上引发重大爭议,主要就在於在大眾一般认识中从犯的刑罚应该比主犯要低,但本案判罚却截然相反。” “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主要是主犯刘、谢、肖三人案发后向警方投案自首,並检举同案犯白泽龙,属於自首加立功表现,因此判罚要轻。” [今日给个说法]栏目直播间里,不断涌入观看庭审的观眾: {关注这起案件很久了,我一直感觉判决不公平,凭什么一个没有绑人、没有拘禁的白泽龙,判得比那几个人都要重呢?} {楼上你认真听讲了没有?卫老师不是说了么,其他几个人虽然具体实施犯罪,但是有自首和检举揭发情节,所以有减刑。} {那也不应该呀,就算白泽龙判刑重了,但是另外三个人只判刑12年,相对而言也轻了吧?} {確实对那三个人量刑太轻了,所以被害人孙宇凡的家属鼓动检察院还要抗诉。不过今天是被告人白泽龙的上诉庭审,依我看,双方的官司还有的打。} 看到直播间里面眾多网友的討论確实有著一定的法律常识,但是不多,卫天晓便接著说道: “本案白泽龙被判刑,主要是该起案件被认定为『团伙犯罪』。 团伙犯罪这种犯罪形態,性质上属於情节恶劣,因此该罪对犯罪分子的惩罚具有『个人要对团伙所犯罪责承担责任』特徵。 据此,白泽龙在一审中被判定为该团伙成员,並且参与了该团伙对被害人孙宇凡的绑架勒索,则要对绑架过失致人死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经过卫天晓一番解释,网友们也就理解了对白泽龙的判罚。 直播间里,刚好书记员宣布审判长、审判员进入法庭。 主持人卫天晓也早就知道,本次为被告人白泽龙做辩护的是于洋律师。 他对于洋在『电梯劝阻吸菸案』中逻辑思辨能力印象深刻,所以在直播间也给大家介绍起于洋: “今天出庭为上诉人,也就是一审被告人白泽龙做辩护的律师,是来自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于洋律师。 于洋律师很年轻,刚毕业就开了一家一人律师事务所。 ......” 直播间里面,还真有认识于洋的网友: 网友『浑身是胆结石』:{於律师!我认识,他可是帮我们小区剷除了公害,保住了我们小区的房价呀!} {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印象,不过我记得他身边有个身材哇塞的小美女,这次怎么没见到?} {对对对,那小美女身材,简直横看成岭侧成峰!} ...... 卫天晓见直播间的评论有点走偏,连忙提醒大家: “庭审马上就要开始了,让我们拭目以待本次双方的表现。” 庭审现场,全体起立落座后,审判长胡天扬简要介绍了一审判决情况。 于洋和田白坐在一起,观察著合议庭和检察院一方情况。 本次案件影响较大,海州省高院派出了刑事经验丰富的胡天扬作为审判长,颖洁、石全作为审判员。 检察院方面,履行出庭义务的是一审河口市检察院的上级检察院,也就是海州省检察院的欧建辉、吕方阳两位检察官。 同时,一审同案被告人刘佳奇、谢洪涛、肖军作为白泽龙上诉的证人出庭。 『篤!篤!』 两声清脆的法槌敲响,审判长胡天扬宣布: “人员信息核实完毕。” “下面我宣布,依照龙国《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对於一审判处死刑案件,上诉或抗诉案件由一审判决所在地高院负责审理。” “故,海州省高级法院对白泽龙不服河口市中级法院一审判决其死缓上诉一案,依法具有管辖权。” “本次审理合议庭成员,审判长胡天扬,审判员颖洁、石全。” “上诉方和公诉人方面,对於本案合议庭成员组成是否有异议,是否申请迴避?” 于洋:“无异议,不申请迴避。” 欧建辉:“无异议,不申请迴避。” “下面,简要陈述本案案由:” 第32章 你跟我玩有罪推定是吧 “2015年5月23日至6月6日,被告人白泽龙因参与绑架勒索被害人孙宇凡,过失致人死亡,无自首或检举揭发等情节,由河口市中院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被告人白泽龙不服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內上诉至我院。” “下面,由上诉人律师陈述上诉申请和理由。” 隨即,审判长的目光看向于洋这边。 于洋早就调整到最佳状態,起身向合议庭微鞠一躬,用他那磁性的男中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我是来自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于洋,今天我为我的当事人白泽龙先生做无罪辩护。” 说到这里,于洋特意顿了顿。 顿时,[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炸开了锅: {疯了吧!无罪辩护!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再怎么说孙宇凡也是死在了白泽龙家里,无论如何白泽龙也逃不开干係吧。} {直接无罪辩护,这律师即便是想出名,也不能冒这么大的险啊。} ...... 其实,于洋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毕竟本案通过网络直播,广泛的关注不仅给君倾律师事务所创造了免费打gg的绝佳机会,更是震惊网友获得积分的绝佳契机。 相对於广大网友的热议,合议庭和公诉人倒是波澜不惊。 给刑事案件被告人做无罪辩护,也是一种策略,有著討价还价的意味在其中。 当然,被告人辩护律师也不能每个案件都上来就是『无罪辩护』。 明知道自己的当事人罪大恶极、证据確凿,却非要口口声声无罪辩护,很容易因为做偽证或者教唆当事人做偽证,把自己搭进去。 于洋感觉到效果已经拉满,继续陈述: “之所以为我方当事人白泽龙先生做无罪辩护,基於以下两点理由:” “一,我方当事人白泽龙並不存在主观绑架被害人孙宇凡的主观犯罪故意。” “二,白泽龙没有实施绑架並控制孙宇凡的具体犯罪行为。白泽龙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团伙成员,更不是一审庭审中公诉人指控的『犯罪团伙首要分子』。” 针对于洋提出的两点理由,也就是判定点公诉人显然早就有所预料。 从主观和客观都做否定,或者某一项做出『主客观不一致』否定,是通常的辩护策略。 但对于于洋如此斩钉截铁把白泽龙摘得一乾二净、做无罪辩护,公诉人还真是没有料到。 毕竟,在一审时,公诉人河口市检察院凭藉其他三人的证言,是指控白泽龙为犯罪团伙首要分子的。 到后来,基於一审当时的证据不足,这才只把白泽龙认定为团伙普通分子。 而在一审宣判后,检察院又做出了补充侦查,截至目前又增加了一些证据。 这也正是为何检察院的抗诉到现在还没开始的原因。 於是,听到这里两位检察官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尤其是吕方阳检察官,心中暗想: 『这个申城来的愣头青律师,不会是不知道我们检方正在补充侦查相关证据正要进行抗诉吧?』 『要是他知道现在检察院补充的证据,还坚持做无罪辩护,搞不好,要把自己搭进去!』 另一边,于洋看到两名检察官头顶分別闪现『震惊+1』,嘴角微微上翘。 同时,于洋看了一眼正在对三个证人怒目而视的白泽龙,示意其不要慌,便不紧不慢继续陈述辩护理由: “针对我方第一点申请,我方当事人在5月23日被害人孙宇凡被刘佳奇等三人带到其住处之前,並不认识被害人。 我方当事人与被害人没有直接或者间接利益衝突,不存在拘禁、绑架被害人的动机。 並且,自始至终我方当事人都是和刘佳奇等三人联繫,联繫的事宜都是与我的当事人白泽龙住所相关的问题,没有涉及到任何有绑架被害人的犯罪意图。” 于洋说到这里,吕方阳突然举手: “审判长,我方反对被告人律师陈述的理由!” 对於吕方阳的突然打断,于洋早有预料,法庭上不仅是证据和证言的对抗,更是心理情绪的博弈。 对此,于洋倒是很有风度,没有申诉检方的打断行为。 审判长见于洋表情波澜不惊,便敲响法槌: “篤~” “下面,公诉人就你方反驳理由进行陈述。” 吕方阳下頜微抬,直视于洋道: “被告人律师辩称的白泽龙与被害人孙宇凡並不认识、没有纠葛,以及案发过程中白泽龙並没有直接和受害人联繫的情况,並不直接能够推定被告人白泽龙当时没有绑架孙宇凡的犯罪意图。 况且,被告人的犯罪意图可以是在本案5月23日孙宇凡被绑架到其住所之前產生,也可以是5月23日其见到被害人当天產生,或者可以是在5月23日后被害人在被非法绑架或拘禁过程中產生。 同案中其他被告人刘佳奇、谢洪涛、肖军的证言,都证实白泽龙预先安排了对孙宇凡的绑架犯罪行为。 被告人不承认自己的犯罪意图,百般狡辩,这並不影响我们基於事实对其具备犯罪主观意愿的推定。” 于洋忍不住打量了自己面前慷慨陈词的吕方阳几眼。 原本想著省检察院的检察官能说出什么高论,没想到竟然还是仅凭藉其他三人的证言,就推定白泽龙是主谋。 不去讲事实,过分强调所谓的证人证言,实质上还是『有罪推定』那一套! 更何况,这三个所谓的证人是污点证人,有著强烈的陷害白泽龙进而减轻自身刑罚的嫌疑。 于洋呲牙一笑,向审判长举手示意: “审判长,公诉人的反驳陈述显然有背我国《刑法》『无罪推定』的基本原则,单凭其证言,主观上认定我方当事人具有犯罪意图! 而提供证言的三人,都是绑架行为的现行犯,他们有著为自己开脱,诬陷我方当事人的强烈动机。 所以,我有充分的理由认为,检方对於我方当事人具有犯罪意图的指控纯属自行揣测!” 吕方阳的脸瞬间变红,他本来就是想突然打断于洋发言,打击一下对方的气焰势头。 却没想到于洋反应很快,抓住没有实际证据这一点,反將一军。 第33章 没想到吧,我找到了监控视频 吕方阳头顶冒出『急迫+3』的標誌,急忙辩解道: “一审检方对於白泽龙所犯罪行的判断,並非是没有证据,相关证据已经在一审法院进行了提交: 在实施绑架犯罪中,被告人白泽龙提供了房屋处所,以及捆绑用的绳子、塞嘴用的毛巾,还在该出租屋內囤积了大量食品。 这些都足以证明白泽龙、刘佳奇团伙对被害人孙宇凡的绑架是早有预谋的,並且在这其中白泽龙在犯罪准备和实施阶段发挥了重要作用!” 吕方阳似乎找回了状態,气势越来越足,接著说道: “更进一步,检方也有理由认为,被告人白泽龙不仅在犯罪过程中参与,更是犯罪的主要策划人。” “依据我国《刑法》第26条,犯罪的组织者、指挥者或者主要获利者,或在犯罪预备阶段起主导作用,为主犯。 同时,在司法解释中国对主犯的界定中,明確如果房东在绑架案中,策划分赃方式、协助选取据点等,可以被认定为主犯。” 话说到这里,很明显,公诉人在表示对於一审判决的不满。 被告席上的白泽龙,听到公诉人还要继续认定他为主犯,更是忍不住要站起来。 于洋则是向白泽龙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其沉住气。 与此同时,[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中,卫天晓適时解释道: “目前,对於孙宇凡被绑架勒索死亡一案,公诉人和被告人对於一审判决结果都不满。 可以说如果这次被告人的上诉官司如果打不贏,隨之而来面临的就是公诉人的抗诉。 被告人和公诉方手中是否掌握了新的事实证据,证据才是决定这场庭审结果的关键。” 于洋作为被告人的辩护律师,当然了解到目前被害人家属和公诉方这一段时间一直在收集证据,准备抗诉。 对此,于洋这两天也没閒著,早就有所准备: 他左右手分別拿起两份案卷材料复印件,朝著审判席和公诉人展示了一圈: “我现在左手拿的,是一审侦查过程中我方当事人白泽龙先生回忆的5月23日上午,他与刘佳奇、孙宇凡等四人在出租屋楼下见面时说过的话。 主要是白泽龙和刘佳奇之间的对话,总共不超过5句话。 大概情况就是白泽龙表达了对刘佳奇带这么多人过来的不满,和不愿牵扯他们討债业务的表达。” “而我右手拿的,是对当天上午同一事件,刘佳奇、谢洪涛、肖军三人的描述。 他们的证词则显示,当天他们三人按照白泽龙预先的安排,將孙宇凡胁迫至白的住处,並且白当天面授机宜,双方对话有几十句。 那么现在,姑且不管刘、谢、肖三人的证言如出一辙,尤其对於细节的回忆出奇一致的情况。” “四个人,两类证言最直观矛盾的地方就在於当天他们说话交流的时长。 按照我的当事人证言,他们从见面到说话结束的时间不会超过20秒;而刘、谢、肖的证言如果属实,则按照正常语速,交流时间不会低於2分钟。” 对于于洋的分析,无论是合议庭成员、公诉人都没有任何异议。 毕竟于洋拿的两份证言,都是一审中使用过的。 于洋把两份证言材料放下,拿起一个优盘: “非常幸运的是,我前天在白泽龙租住的房屋街对面,找到了一家店铺的监控。 监控刚好拍下了几人从见面,到说话,最后分开的情景。 虽然因距离太远未能录下对话,但可以明確见面时间长度,共计仅18秒钟!” “审判长,我方申请当庭播放监控录像。” 公诉人欧建辉和吕方阳明显没有料到于洋能把调查工作做得这么细致,不由得心中一凛。 而此时在证人席上的刘佳奇、谢洪涛、肖军等三人更是面色陡变,他们在一审前三人的证词是事先串通好的。 现在有视频证据確认当时的对话时间,他们之前编造的所谓详细內容的证词反而坐实了他们做偽证! 要知道,这些討债公司的『员工』都是有过培训: 如何触犯法律后狡辩逃脱制裁,事发后如何给自己辩护,怎样利用程序漏洞辩驳,如何串通证词,甚至於如何栽赃给其他人便於自己脱身...... 当然,这一次是他们三个人临时见財起意,失手致人死亡,否则根本不会被提起公诉。 审判长胡天扬敲响法槌: “同意在技术人员检查视频可信性后,当庭播放被告人提供的监控视频。” 顿时,[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眾网友纷纷热议: {这起案件我看过一审的判决书,当时就是白泽龙和另外三个被告人说法不一致,当时另外三个人一口咬定白泽龙是主谋,现在找到了视频白就可以翻盘了。} {我看没有那么简单,我要是主谋,没准也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被拍到也只能是对我有利的证据。} {这个申城来的律师这么厉害,竟然能找到视频,该不会是自己合成的吧?} {於律师不是说了吗,最主要看当时他们几个人碰面的时间,如果真的很短,那另外三人说的详细证词也就是確凿的偽证了。} ...... 庭审现场,经过技术人员的初步检查,確认视频没有剪辑编辑痕跡,当庭播放。 因为是5月23日上午,白泽龙居住的出租房马路对面商铺拍摄,所以里面的声音都是机动车和近处商贩的噪音。 上午8时14分27秒,刘佳奇、谢洪涛、肖军三人带著被害人孙宇凡出现在白泽龙房子楼下。 画面中,可以看到刘佳奇不断给谢洪涛和肖军交代著什么,孙宇凡则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8时17分30秒,白泽龙从楼上走下,出现在画面中。 虽然距离很远看不清表情,但可以確认白泽龙只和刘佳奇说了些什么,便把什么东西交给了刘。 隨后,白泽龙背著包,拿著一卷行李离开了画面,此时的时间是8时17分48秒。 与此同时,刘佳奇则是指挥著谢洪涛、肖军推搡著孙宇凡走上楼梯。 视频播放结束后,于洋紧接著继续发言: “我想请问公诉人,对於视频中双方见面时长仅18秒、交流不多的情况与刘佳奇等三人证言严重不符的情况,该做如何解释?” 第34章 证人被迫退庭 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审判席上审判长胡天扬轻敲法槌: 『篤~』 “公诉人,请你方回答被告人律师提问。” 回答? 公诉人面对如此铁证能回答什么! 欧建辉和吕方阳在看视频过程中,就已经明白刘佳奇等三个人绝对是做了偽证。 作为经验丰富的检察官,他们又不是被告人的辩护律师,现在当然不会为这几个作偽证的犯罪嫌疑人多说一句话,避免把自己搭进去。 见法官都已经敲了锤,实在是躲不过去回答,欧建辉略一沉吟,开口道: “鑑於被告人方面当庭提供了新的证据,相关矛盾情况,还需要当事人进行解释。 下面,我申请法官要求证人发言。” 欧建辉乾脆把球踢给了证人席上的三个人。 自己挖坑自己埋,別想省检给你们三个污点证人背书。 胡天扬点点头,面向证人席。 “证人,你们对被告人律师提交的证据和你们证词间的矛盾,如何解释?” 刘佳奇、谢洪涛、肖军三个人面面相覷,完了,作偽证的事情暴露了! 『震惊+2』、『慌乱+1』、『震惊+3』。 这该死的监控,怎么事先就没有发现呢! 也怪一审判决三人分別被判12年,相对而言对已经算是比较轻的判决,討债公司那边放鬆了警惕。 实际上,三个人中刘佳奇是头目,也是智囊,他怎么可能甘心这样就被当庭確认做偽证: “报告法官,我们三个人可能是记得不清楚,搞错了。” 这句话,刘佳奇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脱口而出,用『我们』给了另外两人提醒。 进而,刘佳奇似乎又想到什么: “法官大人,我怀疑这视频是合成的,是假的! 我要求再检查视频,是不是合成的! 我发誓,绑架孙宇凡的事情,绝对是白泽龙安排给我们的!” 刘佳奇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状態,一看就是面对证据陷入到了恐慌后,急中生智的辩驳。 並且,这三个人在一审中的证词是分別询问的,但出来的內容却是几乎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是没记清楚呢? 法庭上几方立即就做出判断,绝对是串通做偽证! 白泽龙更是忍不住叫出声来: “姓刘的!我连你们平时乾的催债都没参与过,怎么可能指挥你们绑架?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于洋顾不上制止白泽龙的衝动,趁著刘佳奇还没回过神来给另外两人传递信息,立即向审判长举手发言: “审判长,目前的情况判断出庭的三名证人有串供作偽证嫌疑。 为避免他们三人当庭交流,再次串供做偽证,我请求立即终止证人发言! 我申请法庭立即要求证人退庭!” 审判长胡天扬庭审经验丰富,他也想到了这一点,几乎是在于洋话音刚落,便敲响了法槌: “证人立即终止发言! 后续庭审过程中,未经本厅允许,证人不得再做发言。 请法警將三名证人带离法庭,注意避免证人间的交流。” “被告人白泽龙,保持安静,除非经本庭允许,否则不得发言。” 本来刘佳奇、谢洪涛、肖军三人就是分別待在三个存在一定距离的证人席上。 此时两名身材高大的法警,分別站在三人中间,把三人之间可能的交流通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刘佳奇刚要左右观望,似乎要给另外两人使个眼色,立即就被法警一个严肃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紧张地低头不断思考著下一步该怎么办。 谢洪涛和肖军原本就是头脑简单的討债公司打手,没了刘佳奇这个主心骨,马上就慌了。 看到三个证人被依次带离法庭,白泽龙也冷静下来,缓缓坐回了被告席座椅上。 直播间里,主持人卫天晓解释道: “被告人律师于洋当庭制止涉嫌作偽证的证人发言,是为了避免刘佳奇在后续发言中,提醒另外两人,可能进一步明確之前证词来源的时间等细节,造成可能的再次串供。 看来,这次庭审之后,检察机关会对三人再次进行分別审讯,从三人回答的矛盾处进行突破。” 庭审现场,欧建辉庆幸还好自己反应快,把球及时踢给了证人。 虽然三名证人一审中的证词出现问题,但公诉人显然依旧没有放弃对白泽龙主观犯罪意图的认定,欧建辉继续发言道: “虽然证人证言有待进一步確认,但河口市检察院不是没有提交证据材料。 请问被告人律师,白泽龙事先准备的绳索、毛巾和大量的食物,如何解释? 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物证!” 听到公诉人还在就论证白泽龙具备犯罪意图进行论证,于洋於是从面前的材料中抽出一沓,衝著欧建辉晃了晃,然后面向审判席: “审判长,排除刘佳奇等三人的严重涉嫌偽证的证词,公诉人所提出的相关证物,均是『间接证据』,不能直接推断出我方当事人是否存在犯罪主观意图。” “进而,基於这些所谓物证,公诉人方面对於一审中指责我方当事人所谓犯罪预备阶段所做相关准备的情况,经过这几天我方走访调查,我做以下解释说明: 借房子给朋友住,是一般的社会性行为,並不必然导致绑架或者协助绑架的发生。並且,5月23日当天,刘佳奇也只是说借用白泽龙房屋让孙宇凡还钱,这类事情白泽龙知道刘佳奇等人做过多次,但並不涉及控制人身,所以认为对方只是暂时借用自己房屋。 我请大家注意,我方当事人白泽龙是一名装修工人,家中存放的不仅有用於綑扎、悬吊用的绳索,还有抹刀、锤子等工具。经过走访工友,確认这些都是白泽龙经常使用作业工具。鑑於目前绳索在检方证物部门,绳索是有在工地使用痕跡,检方可以自行做检测。 对於毛巾,这是属於正常生活用品,我觉得无需多做辩驳。毛巾只是被其他实施绑架的三人偶然用於堵塞被害人口鼻,更加无法推定是我的当事人特意准备。並且,检方同样可以对毛巾的使用痕跡做检测。 最后,关於白泽龙在出租房內储备了大量食物一事,確实容易给检方造成是为了拘禁他人而准备的印象。但我在这里要提醒检方的是,我的当事人作为装修工,是一名重体力劳动者,日常食量很大。这一点,我通过走访白泽龙的工友,现场拍摄了他们每顿饭吃的食物总量,发现远远大於脑力劳动者。並且,我也查询了以往白泽龙一人居住时日常食物购买量,与案发前购买频次和数量没有明显区別。 以上均有白泽龙工友走访记录、照片视频和相关购买记录作为证据,请法庭採纳。” 第35章 好险,差点被下级坑了 虽然两名公诉人已经对判定白泽龙在案发前具备犯罪意图不抱什么希望,但在面对于洋这个外地来的律师时,还是不甘示弱。 尤其是吕方阳,刚才一开庭就被于洋抓住发言漏洞当庭怒懟,非常不甘心。 吕方阳快速和欧建辉耳语几句,对方点点头,进而吕方阳马上发言: “审判长,检方也有新的证据提交法院,申请进行鑑定,请法庭採纳。” 审判长胡天扬不由得暗暗皱眉,没想到刚一开庭控辩双方便火药味十足,分別拿出新的证据大招。 看来这次高院没有急於核准对於白泽龙的死刑缓期执行判决,是非常正確的。 否则万一此时已经核准了被告人的刑罚,后续再被上诉或者抗诉推翻,高院的权威就会被质疑。 胡天扬徵得两位审判员一致意见后,敲了两下法槌: “篤篤” “鑑於公诉方和上诉方都提出新的证据,虽已经经过调查阶段的初步质证,並且要对证人採取隔离措施,本厅宣布休庭30分钟。” [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一眾网友却有些不满: {不会吧,我生啤酒瓜子仁都准备好了,就这?还要再等半个小时?} {不要哇,再等的话,庭审就要拖到中午饭点了!} {那三个人一看就是作偽证啊,你看中间那个什么证人慌乱的样子,这法庭还能信他?公诉人怎么能用几个坏人的话做证据呢?} {为啥不当庭讯问这几个证人啊,非要休庭不可吗。} {死刑死刑!磨嘰什么,我要是当法官,不审了,统统都判死刑。} {话说我怎么感觉庭审是1v2啊,感觉于洋律师身边那个律师就是个摆设,全是于洋一个人对两个检察官。} ...... 卫天晓见直播间网友们对突然休庭感到不满,便迅速解释道: “目前来讲,三名证人的证言確实可信度不高,因此公诉人为了挽回被告人犯罪意图这个判定点,也拿出了新的证据。” 直播一开始我就说过,本次庭审看似是被告人白泽龙上诉,实际上只是比公诉人的抗诉时间抢先了而已。 双方都在一审判决生效前,也就是高院核准一审判决前,抓紧收集了新的证据,因此本次庭审完全可以看做是一审的延续。 还是那句话,本次庭审的结果,核心焦点在於双方新收集的证据到底是谁的更有说服力。” “大家可以稍事休息,稍后开庭后,核实证人的证词后,双方肯定会围绕新的证据再开展新的一轮论辩。” 相对於討论热烈的直播间,更为忙碌的是海州省检察院的两位公诉人。 一回到公诉人休息室,吕方阳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河口市检察院的电话: “老李!你们到底怎么搞的?!” “刘佳奇、谢洪涛、肖军这三个人,明显有作偽证的嫌疑,这样的证词,你们还要提起抗诉,还要拉省检察院下水!?” “幸亏我们补充了新的证据,否则就他们涉嫌做偽证这一条,省高院这边就通不过......” 电话那头传来了河口市检察院李姓检察官唯唯诺诺的回答: “吕检,我们也是本著不能放过一个坏人的原则。 这些人都狡猾得很,尤其那个白泽龙,看似一脸忠厚,实则心狠手辣,肯定是主谋,这一点毋庸置疑! 当然这三个作证的也不是啥好鸟,本身都是催收公司的马仔,文化水平不高、记性不好,证词难免有出入。” 吕方阳心烦难忍,打断对面说话: “行了行了,我不管好鸟坏鸟,这三个人必须马上进行再审讯,你们抓紧派人过来,我们审讯马上开始。 不掌握真实情况,后续的庭审我们会很被动。” 电话那头: “吕检,您放心,我就在高院附近,马上就到,让审讯的警察同志等下我!” 与此同时,欧建辉检察官已经组织好法警、看守所管教民警等几方,安排三间审讯室,分別对刘、谢、肖分別进行审讯。 吕方阳掛断电话,马上和欧建辉商討下一步的抗辩策略: “欧检察,看来在白泽龙是否存在预谋犯罪这一点上,我们被河口市检察院给坑了! 三名污点证人的证词起码存部分在串通情况,能否判定白泽龙存在预谋上,就看合议庭是否採纳我们提交的新证据了。” 在法庭上沉稳干练的欧建辉,此时却眉头紧锁: “事实上,你我都知道,仅凭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很难说服法官判定白泽龙犯罪意图。” 顿了顿,欧建辉不无忧虑地说道: “並且,刘佳奇、谢洪涛、肖军即便是对白泽龙的指控口供后续不翻供,也不会对白泽龙更不利,白泽龙目前最多也只能认定一个绑架罪的普通参与犯。” 吕方阳在庭审上吃了瘪,刚才又只光顾著电话里冲市检察院发火,头脑一时还没转过来: “为什么这么说? 他们三个人如果坚持咬定白泽龙是主谋,不是对自己的减轻刑罚有利吗?” 欧建辉摇摇头,自问自答道: “不一定,吕检你想想,稍等下开庭后,如果高院认定该起绑架案不是有预谋犯罪,那么对这三个切实实施了绑架的被告人,最有利的情况是什么? 最有利的情况是他们咬定是白泽龙6月2日给他们打电话以后,他们才开始绑架,而在此之前,他们顶多是非法拘禁。 这样一来,矛头就又指向白泽龙,让白泽龙陷於自证。 否则,他们面临的將是从5月23日起就涉嫌绑架罪的指控。” 吕方阳点点头,確实如欧建辉检察官所讲,这样做是这三名嫌疑人后续修改口供的最佳方案。 但是,吕方阳也就欧建辉的推测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问题是我看这三个嫌疑人除了刘佳奇机灵点之外,另外两个完全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他们肯定都不懂法律,在后续讯问中会这样这样说吗?” 欧建辉摇摇头: “老吕,你忘了,咱们省检拿到这起案子的应诉材料后,就发现这三个人的证词惊人一致的情况。 这其中要说没有实现串供,我肯定不信。” “所以后续的庭审,我建议不要为了维持一审判决,就对任何一审中存疑的证据过分坚持,否则......” 吕方阳此时也彻底回过神来,背后不由生出一层冷汗: “还真是,万一这其中.....” 吕方阳和欧建辉的目光碰撞,他们同时想到了这其中市检察院可能不仅是审核不严的问题。 欧建辉嘆了口气,说道: “唉,那我们別过分执著於白泽龙是否减刑,还是尊重我们自己能够掌握的事实。 把主要精力放在后面的判定点上吧。甚至,......” 欧建辉欲言又止: “做好只给白泽龙判定为参与非法拘禁的准备,这个罪名,他是跑不掉的!” ...... 第36章 判定预谋犯罪不成立 30分钟的休庭时间很快过去,各方人员陆续返回庭审现场。 『篤篤篤』 胡天扬敲响法槌: “休庭结束,庭审继续。” “经本庭在法庭调查阶段的初步质证,初步核实控辩双方提供的证据未发现偽造变造情况。” “首先,由上诉方出示相关证据材料,请书记员当庭播放展示。” 很快,书记员將自己电脑投屏到法庭两侧的两块电子屏幕上,同步播放于洋提供的相关材料。 首先是一段手机录製于洋和田白出镜的视频,看来是田白的助理律师录製的。 视频中于洋正和几名正在吃饭的工人攀谈: “各位大哥,那我们就现在就正式开始录製。 我重头介绍,你们按照真实情况回答问题就好。” 视频中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汉子,正面对著手机镜头,显得有些侷促,下意识就要放下碗筷。 视频里于洋说道: “不用这么正式,就按照刚才我们表明来意时的状態,你们继续正常吃饭就好。 大家好,我再重新介绍一下,我是白泽龙的代理律师,是来自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的于洋。 我有几个问题和大家核实一下。” “第一,白泽龙这个人平时人品怎么样,有没有听说过他参与討债或者欺负別人?” 距离于洋最近,皮肤黢黑的工友愤愤不平道: “泽龙这小伙老实得很,这回摊上官司,绝对是被冤枉的。他这人怎么会掺和那些捞偏门的事情。” 其他几个工友也隨声附和,都表示白泽龙本分老实,没有听闻什么不好的传言。 于洋点点头: “第二个问题,你们知道白泽龙和刘佳奇、谢洪涛、肖军几个人是朋友的事情吗?他们平时在一起多不多?” 听到这个问题,正对镜头那个年长的汉子还是放下的碗筷,气愤地说道: “咋不知道!我是泽龙的老乡,最开始泽龙还是跟著我出来河口打工的呢。就是因为前两年,租房的时候和姓刘的那小子租在一起,他们开始认识的。 后来姓刘的那小子不学好,我们还怕把泽龙带坏,劝他不要和他们一起玩。但是泽龙这孩子太老实巴交了,不知道是抹不开面子还是被姓刘的威胁,就经常和他们一起出去吃饭,每次都是泽龙掏钱。 ......” “第三个问题,5月23日到现案发,白泽龙一直都在你们现在这个工地上搞装修吗?” 还是那个正对镜头的大哥: “这个我拍胸脯保证,泽龙一直都在工地,没有去干什么绑架的事情,一定是警察搞错了!” “对,我们也可以作证,一直到6月7號他被警察带走调查,他都没离开过工地......” 其他几位工友也附和道。 于洋又指著一旁的干活用的抹刀、绳索等工具,问道: “这些工具都是你们个人的吗?” 工友们都回答是他们自己带来的工具,並且指出哪一个工具是哪一个人的。 一位工友还起身拿来一个斜挎包,里面也装著一些工具: “这个包就是白泽龙的,这么多天了一直在这里放著。我们都用自己的工具习惯了,就算是回家过年,也找个地方存起来,明年继续用。” ...... 在问了几个有关白泽龙人品、装修队日常工作情况的问题后,于洋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几位师傅,我们聊得时间也不短了,我看你们这顿午饭吃的都非常多,你们平时就吃这么多的吗?” 听到于洋这样问,那位年长的大哥似乎有些难为情: “哎呀,不好意思於律师,应该叫你们一起吃的。我们这工地上都是自己煮点麵条、胡乱燉点菜,怕你们看不上就没好意思叫你们一起吃。 干活的人怎么可能吃的不多呢,吃的不多,干活没劲啊! 你看这次我们是来河口郊区装修,这些个锅碗瓢盆、米麵粮油都是老张弄过来的,干完活我们再把吃的钱分摊一下。 要是我们这些干活的人去小饭馆吃饭,钱多不说,还可能吃不饱,不如自己做饭。......” 视频的最后,几位工友都留了姓名和联繫方式,表示有需要隨时可以出庭为白泽龙作证。 法庭上,于洋看向审判长,在得到允许后,发言道: “相信通过这段真实的走访调查影像,合议庭对公诉人所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力已经有了判断。” “並且,我们还了解到白泽龙购买大量米麵粮油等食材,也是因为存在工友用他的物资做饭的情况,我们还调取了他在农贸市场购买食材的支付记录。” “基於一般社会生活逻辑,和白泽龙工友的佐证,完全可以排除白泽龙留存绳索、存储食品的行为不支持对其存在实施绑架作案动机的推断。” 审判长胡天扬微微点点头,询问公诉人: “公诉人,对於被告人律师认为一审所提供的证据、口供不支持判定白泽龙具有事先犯罪故意的申诉,你方有无异议?” 吕方阳和欧建辉才不想为河口市检察院侦查不清、口供瑕疵的错误买单,反正现在有了新的证据,在后面的判定点拉扯也不为迟。 吕方阳回答道: “公诉人对一审口供、证据不能判定被告人白泽龙存在案发前的存在预谋犯罪故意无异议。” 胡天扬点点头,郑重地砸了一下法槌: “咚!” “合议庭认定控辩双方就被告人白泽龙在5月23日前不存在犯罪故意,未特意准备犯罪所使用工具观点达成一致。” 虽然这仅仅是于洋申请诉求中第一个主观犯罪意图中的一部分判定点,但是没有预谋犯罪在高院认定后,至少是能给白泽龙进行减刑的。 换句话说,死缓已经至少变成了无期。 被告席上,白泽龙的眼神中明显从愤怒转变成了希望。 公诉人省检察院两位检察官虽然在预谋犯罪判定上不再纠缠,但还是基於事实提出了质疑。 吕方阳开口道: “审判长,虽然基於目前证据无法认定被告人白泽龙对绑架孙宇凡存在预谋,但刘佳奇等3人挟持被害人孙宇凡到白泽龙住处实施非法拘禁后,6月2日被告人白泽龙是给刘佳奇打过电话的。 检方有合理怀疑白泽龙通过电话指示刘佳奇等人实施了绑架。” 第37章 一字之差很重要 此时,[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中,卫天晓適时解说道: “目前,虽然看上去检方依旧对给白泽龙定重罪不依不饶,公诉人已经是採取保守的应诉策略。 否则,刚才吕方阳检察官就会直接提出合理怀疑在案发前四人交往中,白泽龙存在策划绑架案的嫌疑。 现在检方的指控,等於是默认了白泽龙顶多是一名参与非法拘禁到绑架的『转化犯』。” “在这里,天晓也著重提醒各位网友,有多余房子出租的,一定要確认好租客没有犯罪企图。 更为重要的是,如果租客告知了房东自己有犯罪意图,或者主动提出来事后分房东一些钱,那完全就会被认为是事先通谋的共同犯罪。” 直播间里从不缺乏段子手,马上就有人在直播间刷屏: {卫老师,我出房子参加绑匪团伙,分钱时能算我两份吗?} {gg:本人在漓城郊区有別墅一套,环境幽静,適合藏人,诚邀各路豪杰共襄盛举、共谋大事!}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法庭上的于洋当然也想明白了这一点,甚至他开庭前就料到了控辩双方会到现在这种境况,毕竟于洋始终认为省检的检察官肯定是有著一定水平的。 想到竟然与自己料想的一样,于洋嘴角微不可查地微微翘起。 看来,省检察院的检察官们反应很快,寧愿庭审败诉,也不愿给有瑕疵的证词和证据背书。 审判长胡天扬看向于洋: “被告人辩护律师对於检方指控,你是否有抗辩理由?” “有的审判长。” 于洋不疾不徐从田白手中接过一张案卷复印件,郑重对公诉方说道: “这是公安机关在本案一审前调取的6月2日我的当事人给刘佳奇拨打电话的记录。 记录显示通话时间为6月2日晚上21时27分25秒,到27分57秒。 除此之外,警方未发现5月23日至6月6日案发期间,白泽龙与三人存在其他通话或者联繫。” “至於通话內容,白泽龙和刘佳奇的笔录基本一致。 大概內容都是电话刚接通,白泽龙发觉刘佳奇等人还都在自己的居所居住,因此不满,问了『是否要到了钱』,要到的话,自己的房子可不能白住这么多天,要『给我一些钱』作为补偿。” “在这里,我需要说明的是,通话期间,我的当事人白泽龙听到了孙宇凡和其他人的叫骂声,因此断定他们住了很长时间,因此他所讲的『给我一些钱』意思是作为长期占用自己房屋的补偿。” “综上,白泽龙对6月2日刘佳奇等人利用自己房屋实施绑架犯罪,並不知情,也不存在打电话索要分赃的情形。” 实际上,关於6月2日白泽龙和刘佳奇通电话的內容,確实双方笔录差不多。 毕竟最开始刘佳奇等人是要把白泽龙陷害为本次绑架案的主犯,而一个电话的时间太短,显然难以作为主要证据,因此刘佳奇的证言才基本和白泽龙保持了一致。 没想到,在推翻实施绑架的三人前面的证言后,反而在此处的证言对白泽龙有利。 吕方阳耳朵很灵,抓住了重点,迅速请求发言: “审判长,我反对被告人律师所陈述的理由。 刘佳奇的证言中,白泽龙在已经听到孙宇凡呼喊的情况下,说的不是『给我一些钱』,而是『分我一些钱』,显然他是有参与到绑架犯罪的主观意愿中去的。 在一审的证据材料中,白泽龙的笔录也是『分我一些钱』! 难道被告人你想要当庭翻供吗?” 于洋也不甘示弱,立即据理反驳道: “审判长我反对公诉人直接对我方当事人的质问,公诉人明显是用激烈言语刺激我方当事人情绪!” 『篤!篤!』 审判长胡天扬敲了两下法槌: “反对有效,请检方应诉人注意法庭纪律,需要被告人发言,需要向本庭提出申请。” 转而,胡天扬又看向于洋和白泽龙: “被告人、被告人律师,对於检方的指控,你方谁来进行抗辩?” 于洋鼓励的目光看向白泽龙,白泽龙举手示意自己直接发言: “尊敬的合议庭,我必须承认,当天我確实听到了孙宇凡的呼喊,但当时我確实没有多想,因为他的喊叫声不像是求救,这个我对老天爷发誓! 我当时说的是『给我一些钱』,我感觉他们在我的屋子里一定搞得很乱、很糟,换做平时也就算了,但当时我听到呼喊的不止孙宇凡一个人,所以很生气,就觉得要给一点补偿。 然后,刘佳奇沉默了几秒钟后,说会给我一些钱作为补偿。 我绝对没有说『分我一些钱』,因为我虽然知道他们可能还是在控制著孙宇凡,但他们平时要债的这种行为,我知道和敲诈勒索差不多,从来我不敢去掺和这种事情。” “当时我也没注意之前笔录里面记录的是『分钱』,是因为一审中不断和刘佳奇等人爭论是不是要分绑架得到的钱,因此我就说顺嘴了,没有意识到这一个字的含义差別。” 吕方阳微微眯起眼,本来他想利用细节搞一下白泽龙的心態,但发现似乎对方律师于洋已经预判了他的预判。 看来庭审前于洋一定是引导白泽龙对可能出现的问题都做了预先演练,否则就衝著白泽龙在一审中的表现,刚才就已经掉到了坑里。 不过不急,毕竟还有证据! 吕方阳不再纠缠这一些细节,毕竟6月2日的这个电话双方笔录差不多,很难从简短的对话中找出策划、教唆犯罪的意图,只能从侧面突破: “审判长,我方申请播放补充侦查的证据。” 经过审判长同意,书记员点开了监察机关补充侦查的证据视频: 视频是来源於一个大排档的监控,时间显示为5月15日凌晨,白泽龙和刘佳奇、谢洪涛、肖军等人在喝酒。 因为大排档人很多,虽然监控有声音,但是难以辨別几人说了什么。 仅可以看到白泽龙坐在其中略显拘谨,其他刘佳奇等几个人聊得十分热络,似乎还在划拳喝酒。 视频很长,拉到后面,重点看了最后是白泽龙去结了帐。 视频播放完成,吕方阳隨即说道: “请合议庭注意,新的证据表明,被告人白泽龙长期和刘佳奇等人混跡在一起,交流很频繁。 因此检方有合理理由怀疑,之前白泽龙等几人就已经组成实质性的团伙,並且密谋过对不特定人的绑架。 进而,6月2日当白泽龙和刘佳奇通话时,完全双方可以心照不宣,达成犯罪意图的一致!” 第38章 於律疯了?被告人都认罪,却还做无罪辩护! 于洋都要笑了,什么『心照不宣』,看似吕方阳慷慨陈词,实际都是虚张声势。 看来省检察院原来准备的证据因为证人的退场,丧失了强有力的证明性,只能通过爭取合议庭的主观感受倾向性,来指证白泽龙可能参与绑架了。 就连审判长胡天扬都不由得皱了皱眉,转头对于洋说: “被告人辩护律师,对检方的说法,你方有何陈述?” 于洋没有急著反驳,而是同样向审判长申请道: “审判长,我方收集的相关证据材料还没有全部展示,我方申请展示全部证据材料。” 经过审判长的同意,书记员挨个展示起于洋提供的证据: 首先展示的,竟然和检方播放的视频一样,也是白泽龙和刘佳奇等几个狐朋狗友在一起吃吃喝喝的情景,大多也是白泽龙较为拘谨,最后起身结帐。 当然这些大同小异的视频都做了快速播放或者拉进度处理。 此时,观看庭审直播的网友们有人开始发言: {我x,白泽龙这哪里是和刘佳奇是朋友,这分明是付款大冤种嘛!} {你给我讲这几个人里面每次都付款的白泽龙是团伙首领?要是有这么好的团伙首领,赶紧叫上我,我也参加。} {我算是看明白了,刘佳奇就是平时欺负白泽龙惯了,这次纯纯把他顶到前面顶罪的。} {所以我们看到的每个视频都是真的,但是看的不全,看全了就看出门道了......} 庭审现场,书记员又播放了于洋收集的白泽龙的近半年的付款记录。 付款记录显示白泽龙除了定时给老家父母寄钱以外,最大的花销就是给刘佳奇等人的吃喝付钱,甚至超过了自己买的米麵油。 並且,细心的人观察到,白泽龙给自己买的食品几乎没有酒水和高端食材,一个精打细算的打工人形象呼之欲出。 于洋见差不多了,发言道: “尊敬审判长,正如检方从一个白泽龙和刘佳奇等人吃饭的视频中能够推断出他们之前可能存在犯罪密谋一样。 从这么多视频和付款记录中,我相信,我们更能直观的推断出,白泽龙在刘佳奇等人眼中,实际上是一个被欺负的对象,是在需要付钱时拉过来的酒肉朋友。” “因此,检方对我方当事人属於刘佳奇团伙的推断,完全站不住脚。” “是非曲直,一目了然,自有公断。 我方发言完毕!” 吕方阳和欧建辉对视一眼,眼神中的含义非常明確: 『想要判处白泽龙绑架罪成立,已经不可能了。』 审判长胡天阳隨即敲响法槌: “公诉人,对被告人律师提交的有关证明白泽龙未参与绑架策划和事实的证据,有无异议。” 吕方阳心中明了,这一阶段败局已定,没必要再爭: “公诉人无异议。” 胡天阳点点头,又衝著另外两名审判员看了一眼。 其实,合议庭成员在刚才休庭的半小时內,就已经就白泽龙是否策划参与绑架达成了一致意见。 审判长继续询问公诉人: “合议庭基於控辩双方提交的证据、证词和陈述,判定被告人白泽龙参与绑架孙宇凡並过失致人死亡不成立。 对此,公诉人是否存在异议?” 还是吕方阳: “报告上审判长,公诉人对合议庭对被告人未参与绑架被害人的判定无异议。” 被告席上的白泽龙已经眼含热泪,要知道,目前的情况意味著他的『绑架过失致人死亡』已经被判定不成立! 起码“死缓”的刑罚没有了。 [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卫天晓也对网友解释道: “看来公诉人因为证据材料不充分,放弃了对於被告人白泽龙直接参与绑架罪的判定。 接下来,公诉人肯定会抓住白泽龙参与『非法拘禁』这一点,给被告人认定罪名。” 直播间有网友在提问: {卫老师,如果公诉人抓住白泽龙参与了对孙宇凡的非法拘禁,进而过失致人死亡,不也一样可以判决白泽龙重罪吗?} 卫天晓注意到这一条提问,隨即解释道: “这位网友的问题是一个好问题。 在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明確,『非法拘禁罪』指的是非法剥夺他人的人身自由,可以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但这条的描述,仅仅指的是非暴力性的非法拘禁。 如果参与非法拘禁的犯罪嫌疑人,同时对被拘禁人实施了殴打、侮辱等行为,则会从重处罚。” “非法拘禁致人重伤、死亡的,都会加重刑罚。最高可判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网友: {那岂不是,公诉人抓住白泽龙参与非法拘禁这一点,法院依旧可以判处重罪?} 卫天晓点点头: “不错,所以我猜测,公诉人之所以因为证人证言瑕疵迅速放弃了对白泽龙绑架罪的指控,就是因为也可以以『非法拘禁罪』给白泽龙定重罪。 接下来庭审中,我猜想控辩双方会围绕白泽龙参与的非法拘禁是否成为后续绑架案的转化犯、在被害人孙宇凡起到多少作用来展开辩论。” ...... 而此时的法庭上: “被告人律师,对於否定你的代理人白泽龙犯非法拘禁罪,你有什么辩诉理由?” 隨著审判长胡天阳这句话出口,各方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于洋的身上。 公诉人席上两位省检察院检察官此时的脸上竟然少见地带著一抹玩味: 『白泽龙参与非法拘禁是铁板钉钉的事,就连白泽龙见刘佳奇等人胁迫孙宇凡的监控视频都是你自己给法庭的,看你能有什么理由狡辩?』 合议庭上的审判长胡天阳则是觉得被告人辩护律师应该见好就收,毕竟今天的庭审已经取得了巨大胜利,没必要非要为彻底的无罪辩护矢口狡辩,否则很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被告席上的白泽龙感激地看著于洋,他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对於参与非法拘禁的指控做无罪辩护于洋承担了多大的风险,但他知道於律师確实做到了仁至义尽。 確实,虽然是刘佳奇等人欺负自己,但自己软弱的性格和交友不慎也是造成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的重要原因。 所以对於参与非法监禁的指控,白泽龙心中也是承认的。 只有坐在于洋身边的利克所律师田白,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到现在他越来越佩服身边这位年轻的律师后辈,不得不说,于洋这几天来算无遗策、步步为贏! 于洋先是看向了白泽龙,眼神中给出的信息分明是『现在的胜利还远远不够』。 在白泽龙惊异的目光中,于洋缓缓起身: “尊敬的审判长,我方认为检方对我方当事人的参与非法拘禁的指控不实,我方坚持做无罪辩护!” 第39章 对不起,连非法拘禁都不构成 于洋此话一出,別说把检方两位检察官气的够呛,就连直播间里也是一片唏嘘: {虽然说初生牛犊不怕虎,但被告人律师这么头铁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要是被检方抓住作偽证的把柄,这位申城来的年轻律师恐怕是回不去申城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卫天晓也不由微皱眉头...... 法庭上,吃了于洋几次瘪的吕方阳嘴角不由微微上扬,顾不上审判长说话,抢白道: “作为公诉人,我需要提醒被告人律师。 根据《最高法、最高检关於开展刑事案件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试点工作的决定》相关规定,在案件侦查、审判阶段,犯罪嫌疑人或者刑事案件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签署具结书的,可以对其依法从宽处理!” 说罢,吕方阳不再看向于洋,而是目光灼灼盯著被告席上的白泽龙。 很明显,吕方阳的话可以认为是对于洋『囂张態度』的警告,也可以认为是对白泽龙进行认罪认罚的劝导。 被吕方阳侵略性的目光盯著,白泽龙先是心中一沉,但想起刚才于洋那充满胜利火焰的额目光,顿时心中涌起莫大勇气,竟然也迎著吕方阳的目光回盯了过去。 于洋把一切都看在心里,不紧不慢又拿出一份材料: “审判长请允许我向法庭提交有关本案被害人孙宇凡生前部分经济活动的证据。” 此言一出,无论是合议庭还是公诉人,全都懵了。 于洋你是被告人辩护律师,你怎么搜集了被害人相关的证据? 即便是干搜集证据的活,顶多也只是搜集刘佳奇等人的就可以了。 被害人孙宇凡客观上已经死亡,再怎么搜集证据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难不成你发现孙宇凡没死?或者死者不是孙宇凡? 审判长胡天扬安排书记员拿到于洋提供的证据,直接通过投影在大屏幕上播放: 证据1:《借据》(复印件)今向张xx借款10万元,约定周利息10%,一个月內还清本息。5月1日,孙宇凡,(手印)(身份证复印件)...... 证据2:《借据》(复印件)今向刘x借款5万元,约定周利息9%,15日內还清本息。5月3日,孙宇凡,(手印)(身份证复印件)...... 证据3:(复印件)4月27日,欠王xx15万元,以本人孙宇凡名下奔马车一台抵扣...... 证据4:(原件)今欠同学李xx共500元,本月底还清,不还是狗!4月20日孙宇凡...... ...... 证据7:(影印件)河口市理工大学关於孙x凡退学处理决定......经查,2014级孙x凡,因参与网络赌博,影响恶劣,...... 证据8:(原件)孙宇凡xx行银行卡流水....... ...... 一张张从几百块到十几万数额不等的欠条,一份份有关孙宇凡参与网络赌博的证据,一颗颗鲜红的手印,都无声地告诉所有人,孙宇凡在被害前的几个月,深陷赌博、欠高利贷的困境。 欧建辉和吕方阳嘴巴微张,对於被害人孙宇凡参与赌博欠下高利贷,他们是知情的,否则孙宇凡也不会被催债公司的刘佳奇给盯上控制住。 之所以检察院没有深究孙宇凡参与赌博的事情,一方面与死者被非法拘禁、绑架关係不大;另一方面,死者家属也不愿意把儿子赌博欠债的事情公之於眾。 现在被告人律师把这些资料摆到檯面上,难道是想搞一个『受害人有罪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况且,更令人费解的是,一个律师,他是如何获得这么多证据的?证据中竟然还包含孙宇凡的银行流水! “审判长!我对被告人律师获取证据的合法性表示质疑!” 吕方阳脱口而出,不过他没有质疑证据真实性,毕竟他也了解一些內容,仅仅对于洋获取证据的渠道作出质疑。 审判长胡天扬也是一脸问號,据他所知法庭根本就没有签发过给于洋的律师调查令,对於被害人银行流水一类的证据于洋不可能拿到的。 “篤!” “被告人律师于洋,需要你先解释你的证据合法性来源!” 于洋微微一笑: “审判长,以上相关证据均通过合法来源获取,並且有相关人员的姓名、联繫方式。” “关於孙宇凡的处分决定,之前就张贴在河口理工大学校园墙,在校园网上也有公示,並且我这里还有部分知情同学的聊天录音和记录。 大部分的欠条,是我通过找到孙宇凡的债权人,通过购买复印件的形式,花100元至200元不等购买的复印件,至於原件,当事人表示还要留著找孙宇凡家属要帐。 对於部分孙宇凡同学的欠条,我直接帮孙宇凡还给了同学们,因此拿到了原件。 孙宇凡参与赌博的相关资料,一部分是其同学提供,一部分是学校公开的相关资料和反网络赌博资料。 至於孙宇凡几张银行卡流水,是部分债权人將孙宇凡起诉至河口市几个区的基层法院时,相关人员调取的材料。 所以,这几份材料的真实性只需要向几个基层法院核实一下就可以了。 ......” 于洋的解释打消了合议庭成员和网友的疑惑,但隨之而来的,是对于洋展示这些证据目的的困惑,就连法庭上也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肃静!” 胡天扬又敲了两下法槌,追问道: “书记员,向以上几家基层法院核实证据材料的真实性,” “被告人律师,现在陈述你对被告人未参与对被害人非法拘禁的理由!” 于洋点点头,指著银行流水说道: “请大家注意,这几份银行流水除了显示被害人孙宇凡在生前的借款行为外,还有频繁的向境外赌博网站转帐的记录。 这其中,包含了5月23日至6月3日的记录! 之所以只能到6月3日,是因为部分债权人联繫不到孙宇凡,於是6月初到法院起诉了被害人,调取的银行流水只到6月3日。 也就是说,孙宇凡在5月23日被刘佳奇等人带到被告人白泽龙住处后,至少在6月3日之前,是可以自由使用自己的手机,一直在参与网络赌博的,根本不存在什么非法拘禁!” 于洋说到这里,眼神坚定地看向白泽龙: “我的当事人確实见到刘佳奇等人『胁迫』孙宇凡到了自己住处,但他没有想到的,孙宇凡几人到其住处只是为了参与网络赌博,根本没有非法拘禁的目的。 况且,孙宇凡早在5月中旬,就已经和家人、朋友断联,可以推测目的是为了躲债。 因此,我的当事人,只是误认为自己涉及到了对孙宇凡的非法拘禁,实际上只是自己『假想犯罪』而已!” 第40章 公诉方顶不住了 于洋的一番话,別说公诉人,就连白泽龙的大脑也是消化了好一阵: 『我都做好了为自己交友不慎、为自己第一时间没向警方揭发去救孙宇凡被判刑的准备了。』 『现在竟然发现,我没犯罪?原来孙宇凡和刘佳奇几个是去我那赌博?』 『那为什么6月2號我打电话,听到了孙宇凡和另外几个人的嚎叫、吼声?』 ...... 『我是谁,我在哪?我,我,我......』 接著,白泽龙被自己可能完全脱罪,无罪释放的巨大幸福感衝击得晕头转向! [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弹幕则是一个接一个,应接不暇: {我x,赌狗赌狗,赌到最后一无所有!这货都死了还祸害一个好人。} {楼上的,別那么说,毕竟被告人律师提供的证据不一定是真的。} {我有个疑问,这些情况为啥一审时间没有去查清楚?难道是因为保护被害人隱私吗?} {你们看到没有,粗略统计这个被害人大学生这几个月內输的钱就有上百万!......} 两名公诉人检察官头脑稍微冷静下来,吕方阳的脸都有些微微泛红了。 『惊讶+3』、『惊讶+4』、『懵圈+2』...... 吕方阳瞪圆了双眼,与其说是在质问,更像是在为自己辩驳: “被告人律师,虽然银行流水显示被害人在5月23日至6月3日之间存在向网上赌博网站转帐行为,但实际是否是被害人被人操作只是你的猜测! 更何况,6月2日夜间,被害人就向其父母求助过,说自己被绑架的情况,並声明绑匪索要赎金。这就证明了最迟在6月2日,被害人的手机就已经被刘佳奇等人控制住,即实质上被非法拘禁甚至绑架。” 于洋则是嘴角微翘,早就料到公诉人会指出这个问题,吕方阳的话刚一落定,便是解释道: “请公诉人认真看一下证据8、证据9和证据12,都是在最后一页。 显示在6月2日22时07分,被害人在向家里打电话声称自己被绑架后,孙宇凡家人即按照孙宇凡的要求,在短短5分钟內,完成一次性匯款50万元! 这50万元中,有32万余元被孙立即转帐给刘佳奇提供的所谓其公司帐户,即完成了对刘佳奇一伙所谓的借债还款。 其余的钱款,则陆续在不同时段通过网络赌博转走。 並且,在6月3日开始,刘佳奇所在公司,又给孙宇凡打钱5万元、3万元两笔。明显是在孙的钱再次输光后,又向其借款。” “试问,如果6月2日第一次被绑架或被非法拘禁为真,刘佳奇所在的小贷公司,又怎么会向孙再次借款?” 此话一出,公诉人登时哑口无言,对面律师的脑子是计算机吗? 怎么可能短时间內看得出这么多细节!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欧建辉和吕方阳知道败局已定,但这败局完全是一审没有查清事实造成的! 现在他俩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 对面这个年轻的律师,是如何在孙宇凡这十几张银行卡,上千笔来来回回的转帐记录中,在这么短时间內抽丝剥茧,梳理出来龙去脉的呢? 要知道,孙宇凡生前短时间內,和不同赌博网站的往来的流水进进出出就足以让人眼花繚乱,更別提纷繁复杂借款人信息,除非侦查机关下大力气製作表格梳理,否则一般人即便拿到证据,也难以理顺。 法庭上,一片寂静。 直播间里: {哪位兄弟对刚才证据展示截屏了?我来分析算一算。} {你可拉倒吧,截屏了也没用,我用电脑投屏看的,银行流水字小的一比,根本不可能看得清。} {如果被告人律师说的是真的,我可不可以这样推测,实际上6月2日孙宇凡被控制,可能是自愿或者非自愿,声称自己被绑架进而向父母要钱,要的钱是还债也是赌资?} {好吧,原来以为是绑架勒索,看到最后竟然是聚眾赌博!} {小额放贷,无抵押,放款迅速,利息低至4.9起,速联131xxxxxxx.....} {阿弥陀佛,赌狗赌狗,赌到最后,一无所有~} {我去,小额贷gg都做到这里来了,是直播间里『赌』字触发什么机制了吗?} ...... 审判席,审判长拿到了书记员向基层法院核实证据的材料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隨即,几位合议庭成员简单交流了几句后,审判长胡天扬重重敲响了法槌: 『咚!咚!咚!』 “鑑於本案案情复杂,部分新的证据需要鑑定时间,本庭宣布今天的庭审到此结束。 择期宣判!” ...... 直播间里: {择期宣判?什么意思,这还带出续集的?} {我有种感觉,这起案子没那么简单,你看公诉人那边那俩人,脸都绿了......} {好想知道最后的结果呀,卫老师,给我们分析分析后续可能判决的情况啊。} {是呀,是呀,卫老师,您分析下后续白泽龙,额,还有其他几个人,都会被判什么刑啊?} 眼看法庭现场的画面已经结束,卫天晓这才转过身正对镜头,给网友们分析起今天的庭审和后续可能的判决: “网友们,今天的庭审可以说是一波三折。 先是污点证人因为涉嫌做偽证被退庭,这已经就给检方造成了很大压力。 不过检方採取的策略是以『非法拘禁』罪造成严重后果,指控白泽龙犯重罪。” “如果当时按照这个思路下去,很有可能的策略是对白泽龙因为非法拘禁提供居所、且不报警,存在主观放任倾向,进而坐实其参与『非法拘禁』。 然后再以被害人死亡的情况,爭取法院以结果加重犯判罚。要知道,即便是非法拘禁罪,如果涉及暴力控制和被害人伤亡,其刑罚也可以到无期徒刑甚至死刑。 当然,更进一步,如果检察院一方能够结合6月2日打电话的情况,论证白泽龙是参与非法拘禁到参与绑架勒索的『转化犯』,进而要求高院对其进行数罪併罚处理。” 说到这里,卫天晓见直播间里的网友已经在纷纷討论让其给检察院支招,继续和被告人辩护律师死磕时,他摇头笑了笑。 “要给大家说明的是,以上只是我基於庭审情况的推测,实际情况是被告人辩护律师提交了新的有力证据。 当然,目前部分证据还需要进行鑑定核实。” “反倒是我建议大家多关注一下对其他几名污点证人后续的处理,从目前庭审暴露出的信息来看,其他几人不是之前简单的参与绑架过失致人死亡,考虑检举揭发情节从而从轻判罚。” 卫天晓这么一说,网友们又纷纷討论起另外几个被告人的情况。 “好了,今天的直播时间已经很长,我们將在得到法院再次开庭的通知后,继续跟进进行直播。 请大家记住我们的口號:今日给个说法,今日给大家普法。 我们坚持回应社会热点,推动法治进步,不定期为大家直播解说法庭庭审、解说热点案件,感谢您的持续关注。” 第41章 罪恶的冰山 法院里。 于洋和田白好不容易拨开蜂拥而至的记者,挤出一条路走出法院大门,坐进利克所为于洋准备的商务车。 关上车门的瞬间,田白再也忍不住,问道: “於律师,虽然很多证据都是我们配合您走访调取的,但为何我们不提前交给法庭,这样就避免了当庭质证。” 于洋挑挑眉毛,当然不可能告诉田白,自己是由於考虑到庭审效果,以便於最大限度的收割关注者的情绪积分。 想了想,于洋开口忽悠道: “之所以我没有提前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是基於三点考虑: 第一,你也知道我们走访收集证据的时间很紧迫,很多证据实话讲我们也没有来得及细看,所以有些內容是我昨晚熬夜翻看的,当然不可能把自己还不熟悉的证据提交给法院,万一其中有对当事人不利的內容呢。” “第二,部分证据是银行出具的流水和基层法院已经质证过的內容,这方面只要法庭稍加核实,便足矣证明证据的真实性。 当然今天没有当庭宣判,相信你也看得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案件翻转太大,其他刘佳奇等犯罪嫌疑人极有可能有其他犯罪情节没有交代,所以才宣布休庭。” “第三,我越是调查这起案件,越发现这其中有著隱情。极有可能在案件的背后有著一个分工严密、涉及网络赌博、非法放贷、暴力催收的犯罪团伙。 我们不提前向高院提交证据材料,也是为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否则刘佳奇几人可能就不是当庭翻供这么简单,也就不可能有今天当庭逼得他们退庭这样的契机了。” 听罢于洋的一番解释,田白律师瞪大了双眼,恍然大悟: “啊!您不愧是申城来的律师,果真是算无遗策,胆大心细!我得多学习学习!” 说著话,田白还掏出了手机,打开直播回放: “马上我就復盘一下!於律师您可得不吝赐教,到关键之处再给我讲讲当时您的策略是怎样想的......” 于洋见到田白律师头上冒出『佩服+2』的字符,不由得笑了笑。 反正正好通过看直播回放收割情绪价值,于洋就陪著田白看起了庭审直播回放。 ...... 与此同时,就在审判长胡天扬宣布庭审结束、择期再判的那一刻。 河口市某豪华別墅內,一名长相和刘佳奇有几分相似,穿著唐装的中年男人,一声怒喝,直接把手中观看直播的平板电脑狠狠摔在地上。 旁边几名满是纹身的寸头小伙,都被嚇得一激灵。 “打电话!给姓李的打电话!” “xx的,告诉他,要是我弟弟佳奇后续被判的严重,就让他想想他儿子会是什么下场!” 一个脖颈上纹著齜牙咧嘴蟒蛇头的小伙,见中年人怒气稍减,便拿著电话凑上前来: “老板,庭审刚结束,现在给姓李的打电话,他会不会在同事们暴露啊?” 中年男人两眼一瞪: “tm的,平时叫你们学学法律,学学法律,你们就知道吃喝玩乐,一点也不认真!枉费了老子还聘了律所律师专门给你们上法律风险课!” “李意昌是河口市检察院的检察官,又不是省高检的! 被告人被判了死缓,上诉到省高院,出庭的是省高检的,现在就没李意昌那老小子什么事情!现在给他打电话,他现在能有啥事! 都火烧眉毛了,再这样下去,我弟弟要是被判个无期徒刑,到时候都没好果子吃!” 说罢,中年男人一把夺过手机,翻找通讯录,找到了『李意昌,备註:市检察院,儿子李程143万』,拨了过去。 不巧,对方电话竟然一直占线。 中年男人没好气地盯著眼前的几个小弟,拨打几次依旧占线后,说道: “都別在这杵著了!去叫咱们的律师,也赶紧想办法,这样下去拔出萝卜带出泥,谁都別想跑!” 小弟们听到老大这样讲,如蒙大赦,顿时吆五喝六纷纷行动起来,一窝蜂似的往外就走,纷纷去找他们的公司聘用的律师。 刚才那个被呵斥的蟒蛇小伙一出门,嘴里就嘟囔著: “还叫我们学法律,我要是爱读书学得会,我还来你这混?! 你弟弟刘佳奇倒是学得好,学得好去绑票还被人抓了!该,活该!” 没等大家迈出別墅大门,就听见身后中年男人又是一声大喊: “回来!都给我回来!” 蟒蛇小伙被嚇得一个哆嗦,心想老大都快50的人了,耳朵竟然这么好使?听到我说他弟弟坏话了? 不过等眾人回到別墅前厅,发现中年唐装男脸色已经稍稍缓和: “叫你们去联繫律师,又没叫你们全去,用得著这么多人吗?” “阿崽,你先给载明的汪主任打个电话,打声招呼,然后带著钱直接去所里商议对策。 记住,带现金!” “獐子,你马上叫技术部门的人把网上的盘口先关了,没我的允许,决不能再开。 还有,你亲自去机房,把那些个女大学生的照片都转移走,千万別留下!” “串豹,给催收的兄弟们群发消息,通知到位,就说这几天不要追的太急,必要时可以先停一停......” 看这几个人光点头不动,中年人眼睛一瞪: “还愣著干哈,赶紧的!” 被安排了工作的几个人马上点头称是,迅速离开了別墅。 见到其他人都走了,中年男盯向蟒蛇小伙,几秒钟都没说话,直把对方看得发毛。 “刘蟒。” 老大一开口,反而是比较温和的语气,叫刘蟒的蟒蛇纹身小伙这才鬆了口气。 “我徒弟里面,你是最机灵的一个,我可是一直把你当亲弟弟看啊。来来来,里面坐。” 刘蟒受宠若惊,被中年男拉著按到沙发上。 “老大,我......” 中年男眉头一皱: “叫老大多生分!和佳奇一样,叫我哥!“ 刘蟒的喉头鼓了鼓,纹在脖子上的蟒蛇嘴巴、眼睛翕动,像是活了过来在思考: “佳伟哥......” 原来,唐装中年男叫刘佳伟,是被告人之一刘佳奇的亲哥哥。 只见刘佳伟从茶几抽屉里面拿出来几份合同,抽出一管钢笔递给刘蟒: “刘蟒你也知道,自从这几个月佳伟进去之后,我的心思就没在生意上。 现在风声这么紧,我看河口很有可能要捨弃掉一些东西,我又顾不上。 除了我亲弟弟佳奇,能信得过的年轻人只有你了! 这样,我们签个协议,先把一些公司业务转给你,你接下来和载明所的律师联繫,这样......再这样......” 听著刘佳伟的面授机宜,刘蟒的脸上显现出惊诧之色...... 第42章 演技拙劣刘佳奇 庭审结束当天,河口市看守所。 经过高院的这次庭审,省检察院对河口市检察院非常不满,庭审一结束,当天下午就指示侦查部门开始了对案件的重新侦查。 河口市看守所一號审讯室內,被束缚在问询椅中的刘佳奇局促不安地挪动著屁股。 对面的两位民警中年纪较轻的一位,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 “刘佳奇,別以为不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糊弄过去,后续开庭后你也没法和另外两个人交流。” 虽然刘佳奇已经有些动摇,但还是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咽了一口唾沫,隨即带著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诉苦道: “哎呀,警官,我確实上了法庭就脑袋疼,很多事情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我可能记错了,你们让我缓缓,让我缓缓。” 『篤篤篤~』 一號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两位民警一怔,一个身著制服的人脑袋探了进来: “警官好!我是河口市检察院的检察官李意昌,是这起绑架案的一审公诉人,我也来参加对当事人的审讯。” 说著话,把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刚才在束缚椅子上蔫巴著的刘佳奇一听来人是李意昌,顿时来了精气神,伸长了脖子向门口张望。 两位民警明白能进来这里的,肯定身份没问题,况且是检察院的检察官。 果然接过证件一看,河口市检察院检察官:李意昌,並且也看到了李意昌作为孙宇凡案一审公诉人的证明材料。 於是,年长的警察便示意李检察官坐在旁边。 李意昌屁股刚落定,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两眼盯著刘佳奇的脑袋: “刘佳奇,你怎么回事,怎么我看你脑袋確实像是有伤啊?” 一直观察著李意昌的刘佳奇被问得一脸问號,倒是两名民警立刻警觉起来,年长的惊诧说道: “李检察官!你对犯罪嫌疑人说这话什么意思?!” 李意昌不慌不忙从包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两根根递给两位民警。 年轻的警员表示自己不会吸菸。 年长的警察还在迟疑是否要接烟时,李意昌则是迅速拿出打火机为对方点上,面带微笑,像是对两位民警说,又像是对刘佳奇说: “上午的庭审直播嫌疑人家属也看到了,三名证人的家属一致认为画面中三人脸上、头上有伤,现在已经委託律师申请伤情鑑定,投诉市公安局了。” 这句话中,『脸上、头上有伤』这几个字,李意昌咬得格外清晰。 年长的民警听李意昌这么说,反倒是变得波澜不惊,坦然地接过香菸抽了起来。 他眯著眼睛若有所思,稍许开口道: “李意昌,你可是市检察院的检察官,我看你也50多岁的人了,你可要想清楚。 我看你还是本案一审的公诉人,我不知道你今天在这里说这种话,是站在谁的立场上!” “不要让这种没有证据的话,玷污了你身上这身制服!” 李意昌像是被警官的话踩中了尾巴,顿时炸了毛: “正因为我是检察官,所以我才站在正义的立场上,决不允许你们这些执法者採用非法手段刑讯逼供。” “造成嫌疑人的脸上、头上有伤!” 到这里,就算刘佳奇再怎么反应迟钝,也明白过来了。 顿时,刘佳奇惨叫一声: “哎呀~救命哇!” “疼!疼死我了!检察官救命啊,看守所对我刑讯逼供!” 年长的警官没有理会演技拙劣的刘佳奇,而是狠狠掐灭了手中的香菸,盯著李意昌一字一句说道: “李意昌,你要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负责!” 李意昌有那么一瞬间,脸上闪过一丝懊悔,但瞬间又一脸决绝: “我作为检察官,怀疑市看守所管教民警存在殴打犯罪嫌疑人、刑讯逼供的情况,我要向检察院报告,对你们开展调查......” ...... 当于洋得到消息,市看守所里面的刘佳奇突然一口咬定自己遭受到刑讯逼供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他正在坐在利克河口分所主任办公室,一边喝著咖啡一边和田白閒聊,討论著何时孙宇凡案件可以继续开庭审理。 通过昨天的庭审和直播,于洋收穫了22000多积分,底气变得更足。 但美中不足的是,昨天没能当场进行判决,否则也就可以达成解锁【察言观色】技能条件。 于洋看著田白用电脑屏幕展示给他的消息,眉毛一挑: 有意思,原本只是为本案直播能够赚取足够的积分,没想到案情牵扯麵这么广,果然市检察院个別人有问题!』 想到这里,于洋对田白说: “田主任,看来你我猜测没错,市检察院的这个一审公诉人李意昌果然有问题。 怪不得一审能够把大部分罪责推给无辜的白泽龙,原来本身和这个李意昌就是和討债公司蛇叔一窝的!” 田白是利克河口分所主任,说是主任,但实际利克在海州省省会河口市的分所仅有7名执业律师,这还是包括了田白在內。 对於看守所的消息,田白却是有著自己的疑问: “於律师,我有一点不明白。 李意昌作为一名检察官,他去市看守所这样毫不掩饰的给刘佳奇带消息,这简直无异於自爆! 他这么做究竟有什么好处?!” 于洋小啜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说道: “让他这么做的,不一定是好处,也可能是规避某种坏处。” “这只能说明,这起案件让我们所看到的仅仅是冰山一角。” 田白不无忧虑地对于洋讲: “可是这样一来,孙宇凡被绑架一案的后续开庭时间就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您可能还要在河口多待一段时间。” “我估计,就算是顺藤摸瓜,把自爆的李意昌查清楚,这也需要很长时间了。” 瞬间,田白又有些兴奋: “不过,这一段时间,您可以多指点一下我们所的业务。 我们所的一些案子您可以隨便参与,分成我们给到最高! 或者河口市,或者海州省有什么您想要参与的案件,我们也全力配合! 这样一来,您在这边也不算白等,毕竟白泽龙这起案件没有多少代理费的。” 于洋微微一笑,放下咖啡杯,对田白神神秘秘地说道: “要说在河口办案子,我还真想和某个律所较量较量,反正这几天閒著也是閒著。” 田白被于洋这么一说,一脸懵圈: “某个律所?您说的不会是我们利克分所吧!” “不可能,不可能!” 田白自己立刻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于洋往椅背上一靠,舒展身体,玩味地说道: “田主任,李意昌这样的自爆,就是在为刘佳奇等人换取时间。” “而现在能救刘佳奇的,也是除了当事人和李意昌之外,可能知道最多內幕的人,会是谁?” 田白的眼神从迷茫到明亮,惊讶地说道: “你是想.....” 于洋点点头,手指按在了电脑屏幕的一行文字上: 『河口市戴明律师事务所就被告人刘佳奇等三人疑似被刑讯逼供向公安机关举报......』 第43章 戴明律师事务所是吧?开门!销户! 戴明律师事务所主任汪戴明今天心情不错,前天刘佳伟派人给自己送了20万元现金,要自己再想办法救救他弟弟刘佳奇。 並且那个绰號叫『阿崽』的传话人说了,事成之后,还有至少30万元! 本来这起案子一审时,汪戴明就已经收了刘佳伟40万。 没想到现在一波三折,半路上杀出个申城来的律师竟然上诉翻了案。 嘖嘖,想不到自己还能继续从刘佳伟那里榨出更多油水,谁叫他的钱都不是好来的呢,不赚白不赚! 尤其前天自己灵机一动,出主意卖掉了李意昌让他去想办法通知刘佳奇,反正现在公诉人倒了霉,任谁也想不到被告人辩护人身上! 谁叫李意昌他儿子李程参与网络赌博,欠了刘佳伟100多万呢。 现在刘佳奇这场案子的水已经被搅浑,昨天已经约好去看守所见当事人刘佳奇,只要把自己的招数让自己律所律师在会见时传递给刘佳奇,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想到这里,汪戴明端起茶杯美美地品上一口太平猴魁,这可是当年的极品新茶,那叫一个美~~ “不好了!主任,胡四海出事了!” 慌慌张张的律所执业律师黄丙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汪戴明眉头微皱: “慌什么,有话慢慢说。给你们讲过多少次,遇事不要慌。” 说著话,汪戴明还泰然自若地给进来报信的黄丙山倒上一杯茶: “像你这样慌慌张张,上了法庭就先输了气势!” 黄丙山和他嘴里的胡四海都是戴明律师事务所的『四大金刚』之一,当然,整个律所算上汪戴明就只有5名执业律师而已。 黄丙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稳了稳心神,这才说道: “汪主任,胡四海不是常去给刘佳伟的討债公司讲课嘛。 上次刘佳伟弟弟刘佳奇他们绑架案昨天翻案后,刘佳伟的公司连夜就被查了! 警察们还从短视频网站上找到了胡四海给刘佳伟小弟们讲课的录像,有教唆犯案后作偽证的內容。” 汪戴明的眉头这次算是真的皱起来了: “我不是给你们三番五次讲过,我们代理刘佳奇的案子,但是不能和他们掺和太深吗? 胡四海怎么这么不小心,不光给非法贷款公司讲法律课,还上传自己讲课的视频?太不想活啦!” 黄丙山嘴一咧,哭丧著脸: “刘佳伟的那群小弟整天不学无术,就知道胡吃海喝,见到律师来讲课,就有人拍了小视频在网上炫耀,还標註了我们律所的名字......” 汪戴明真是被这蠢人气的无语了,不过好在他自己和刘佳伟一直都是通过中间人『阿崽』传话联繫,连通话记录都没有,万一出现问题,就把自己律所律师当挡箭牌推出去,自然查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想到这里,汪戴明嘱咐黄丙山道: “赶紧的,以我们律所的名义,弄一份开除胡四海的声明发到网上,赶快做切割,该怎么写不用我教你吧?” 黄丙山连连点头,对於这样做,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戴明律师事务所,一直以来商誉非常稳定:从来不乎胜诉率、更不在乎名声,一心向钱看、向厚赚,遇到律师出事就切割,大不了过一阵风声过去,再偷偷回来继续和大家同流合污...... 『嗡~嗡~』 就在黄丙山掏出笔记本电脑,准备起草开除胡四海声明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刚听两句,黄丙山的脸就变了顏色。 虽然电话声音小,但身边的汪戴明听得一清二楚: “你是戴明律师事务所的黄丙山吗?” “我们是河口市公安局,现在有人举报你涉嫌参与多起虚假诉讼,请立即到区公安局配合调查!......” 黄丙山好不容易硬著头皮应付完公安局的电话,刚掛断,就被汪戴明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xxx黄丙山,你干什么吃的!” “你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是不是你找的那几个虚假诉讼的老演员穿帮了?” “我早就提醒过你,多找几个人,不要老是那几个熟面孔。 你这头蠢猪也不琢磨琢磨,他们光在网上扮演老中医卖药都多少次了,早早晚晚得穿帮!” 黄丙山一时之间脸色铁青,被汪戴明这么一说,觉得最有可能自己东窗事发的原因还真就是坏事在那几个老演员身上。 汪戴明嘆了口气,自己今天的好心情被胡四海、黄丙山两人全都给毁了: “你自己闯的祸,你自己处理掉,不要影响所里的声誉!” “哎,幸好这次担当被告人辩护人除了胡四海,还有白双迪,否则就真的被你们给坑惨了!” 可是听到汪戴明这话,黄丙山的脸扭曲的更加难看: “那个....主任,我刚想说,其实白双迪他......” 汪戴明瞪大双眼,简直惊了,这白双迪可是他手下『四大金刚』里面学歷最高、屁股最歪、法庭上最能狡辩的干將。 最主要的是,白双迪要是和胡四海一样栽了,那谁给刘佳奇做辩护的律师啊? “白双迪怎么了?他也给刘佳伟的那群嘍囉们讲课了?” 黄丙山支支吾吾终於说了实话: “不是讲课,白双迪没那么蠢。 不过,他研究生毕业论文造假,被人从知网上扒了出来。” 汪戴明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正在关键时期,白双迪怎么能出这种事呢?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跑的太急,还是因为自己的事情已经暴露,黄丙山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我也是早上翻微博刚看到的。” “不过,由於前天省高院法庭上孙宇凡的案子因为直播的原因热度很高,现在拔出来被告人的代理律师学位论文造假,瞬间引发全网关注討论,昨天下午还有人还发了消息还给学校做了举报,现在一大早各大媒体都在转载。” “您,.....您没看微博吗?” 这下轮到汪戴明脸色惨白如纸,没想到一个上午,律所一共5个人,就折损了60%的战斗力。 白双迪论文造假的事情被扒出来后,极有可能造成他后续不能够再上法庭代理刘佳奇等人的辩护案。 想到这里,汪戴明的心中不知怎的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律所里可就剩下自己和爱徒柳依依了! 今天这么倒霉,不会自己和柳依依婚外情的事情被曝光吧...... 第44章 田白:幸好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 更要命的是,如果白双迪麻烦缠身,自己就要硬著头皮从幕后走上前台,亲自替刘佳奇辩护了。 『嗡~嗡~~』 汪戴明和黄丙山同时被手机铃声嚇了一激灵,接二连三的噩耗和公安局的电话已经给他们造成了心理阴影,这铃声好像催命符一般。 汪戴明拿起电话的手都有点颤抖,接起来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竟然和刚才区公安局来电是同一个男声: “请问,你是戴明律师事务所主任汪戴明吗?” 汪戴明心中一沉,心中暗暗叫苦,但还是硬著头皮强装镇定道: “我是汪戴明,请问您是哪位?”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对方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怎么又是你们戴明律所的事情,你们所的律师个个都是人才吗,这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 “我这里是河口市儋城区公安局,你所律师柳依依因涉嫌在网上教唆多名女性通过离婚官司谋取財產,刚被我们拘留了。” “你今天有时间就过来配合调查,然后还要去司法局处理一下......” 后面的话,汪戴明脑袋嗡嗡直响,根本没听到讲什么。 至此,戴明律师事务所里胡、黄、白、柳『四大金刚』无一倖免..... 汪戴明咬咬牙,想著坚持一下,大不了过几天刘佳奇的案子自己一个人亲自上法庭,反正辩护策略已经想好了。 还有30万尾款,不能轻易放手! 在黄丙山惊讶的目光中,汪戴明艰难地说出一句话: “丙山,你打个车,区公安局那边我们俩一起去下!” 此时,面对接二连三倒霉的事情,汪戴明已经隱隱感觉今天的事情不对头了。 两人刚挪到大门口,迎面却撞上几个身著税务局制服的人走进律所。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制服美女手中执法证一亮: “你们谁是汪戴明?” 汪戴明现在都已经麻了,双眼空洞,下意识机械地回答: “我.....” 那位税务局制服美女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们是儋城区税务局的执法人员,有人在网上发现线索,举报你们律所严重逃税漏税,请你跟我们回去调查!” 汪戴明听到税务局说他偷税漏税,犹如早了一记闷棍,但还是咬紧牙关强装镇静: “税务局的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可一直都是守法公民啊!” “我开律所,就是为了维护公平正义,我学法律快30年了,怎么可能知法犯法?” 一名浓眉大眼的税务局稽查员打断了汪戴明的狡辩,拿出一摞列印文档: “汪戴明,这是近三年你给税务局报税的资料,显示你所每年纯利润只有大概10万元。” “这个是举报人整理的近三年你所代理的案件,粗略统计代理律师费就有270多万!並且这些案件的真实情况,我们也做了初步核实,確认存在。” “这里还有你以个人名义提供法律諮询,实际代理诉讼案件降低纳税税率的证据。” 汪戴明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瘪了下去。 按照汪戴明之前的计划,他让刘佳伟威胁市检察院的李意昌,让李把消息带给看守所里的刘佳奇。 这样虽然牺牲了李意昌这颗棋子,但能够爭取到时间,紧接著就是今天白双迪去看守所以代理律师会见当事人的名义,把后续计划告知他。 反正后续也是和省检察院打对抗赛,高院的庭审现场刘佳奇等人作偽证的情况已经暴露,市检察院的李意昌也算是发挥了最后的作用。 现在可倒好,今天没看黄历,还没出门,汪戴明和他的胡黄白柳『四大金刚』就全部遇到了麻烦。 好在白双迪今天已经去看守所去见刘佳奇,但愿能把计划带给他。 眼下,汪戴明也只能希望自己儘快补缴完税款,利用首犯免罚条款脱身。 否则自己逃税漏税的罪名可是要判刑的啊! ...... ...... 利克(河口)律师事务所主任室里,田白正在给于洋沏茶,杯底放的是龙井。 还没等茶叶沏好,田白就迫不及待地问于洋: “於律师,您怎么这么厉害,这才过了一天时间,您就找到这么多证据!” “我看这些绝对够戴明律师事务所喝一壶得了!” 于洋客气地笑了笑: “哪能呢,利克所一向奉公守法,你们对代理的案件也非常谨慎,这才是你们做大做强的根本。” “至於这个戴明律师事务所,他们的黑料实在是太多了,实际从接白泽龙这起案件开始,我就做了一些调查。” “他们这么多黑料很容易就被都找出来了。” 田白哪里能知道,于洋实际说了谎话: 证据材料和线索確实是于洋找的,但不是这几十天的功夫,而是昨天于洋动用了一个多小时的【神念延息】技能,同时打开3台电脑、2部手机从网络上广泛挖掘整理出了戴明所的『黑料』。 其实,最开始于洋是打算找一下戴明所现在代理的案子,然后直接和其打对抗赛的。 可万万没想到,只要稍微用心,就发现戴明律师事务所黑料简直就是多的不可胜数! 远远用不著去直接和戴明所律师打官司那么复杂,这也算他们多行不义必自毙! 胡四海给刘佳伟的非法小贷公司团伙讲课,教人如何在违法犯罪的边界疯狂试探、左右横跳的短视频,没费什么劲就用“戴明律师事务所”在短视频平台上搜索了出来。 视频发布者“伟奇金融公司豹子头”还在视频下赔了文字:成功不是凭运气,是努力的收穫! 估计,他自己根本没认真听讲,甚至没有意识到胡四海讲的內容不能发到网上。 这证据材料,得来全不费工夫,既找了胡四海的麻烦,又直接牵扯出来刘佳伟公司的犯罪证据。 黄丙山被发现是因为他专攻虚假诉讼。 常年找几个老年人群演,说是购买了一些商品出现质量问题,或者食品变质造成伤害,找商家索赔,不给赔钱就起诉,然后黄丙山做他们的代理律师。 可这些个黄丙山找来的演员,偏偏个个都是人才: 昨天还在还在法庭上哭诉自己老年人被无良商家坑害退休金,第二天就现网络节目华丽转身成为了『某某秘方传人』,纷纷作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兜售某某药品,简直是仙之人兮列如麻。 于洋稍一对比网上的资料,就整理出来了违法线索,立即就进行了举报...... 第45章 全面发起进攻 白双迪被扒出来论文造假的事情,在于洋看来稍微有些技术含量,算是耗费时间最长的。 毕竟白双迪刚毕业没几年,表面看上去还算是比较乾净。 于洋顺藤摸瓜找到他法学硕士论文,凭藉自己前世读研丰富的文献阅读功底,很快发现了白的论文是『中译英再英译中』的杰作,用了十几分钟,列出了抄袭来源和数据造假情况,反手懟脸发给了白双迪的研究生毕业学校。 巧的是,几个月前毕业季,网上有个凹学霸的號称博士毕业的演员,直播时被扒出来论文造假,因此对论文造假这件事关注度这一段时间一直很高。 在接到于洋举报和网上舆情后,白双迪的学校今天一早马上就作出了回应,发布微博澄清,並迅速开展了调查...... 柳依依的被抓则纯属她自己过於招摇,当晚正在网上搞直播,人设是美女律师、知心姐姐,专门为家庭不幸福的女性姐妹分析情感问题,实际就是怂恿女方离婚,她好从离婚官司中获利。 于洋一个电话打给林苏婉,让她假装諮询要离婚分財產的富婆,在直播间里联繫上了柳依依。 柳依依一看,竟然真的是大城市申城ip位址,而且一听夫妻双方共同財產不下3000万,顿时疯狂私信林苏婉,搞得林苏婉还没来得及施展于洋教给她的话术,柳依依就自己发来了她帮助姐妹们离婚夺得財產的诸多『案例』,也算是光速自爆...... 汪戴明这条老狐狸则是栽在了自己的贪婪上面。 原来于洋发现,汪戴明本人长期在网上以『諮询』、『建议』等名义做gg,直接向代理人收取费用,这样就可以只交3%的所得税,而不是代理服务收入6%增值税! 同时,对戴明律师事务所这几年代理的案子所涉及金额稍微加权,就发现与其在税务局网站標註的纳税登记严重不符...... 於是,于洋整理了这几年汪戴明代理过的案件和標的金额,直接发给了税务局。 ...... 当然,这些细节于洋肯定没有给田白讲,他只是接过茶杯,不疾不徐地说道: “田主任,本来我还想著,和这个戴明律师事务所过过招的。” “但是转念一想他们黑料实在太多,这种货色,根本不需要、也不值得后续开庭和我们对线。” 田白点点头: “確实,戴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都是河口律师圈有名的无底线讼棍,为打贏官司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让他们陷入麻烦境地,最好是取消他们的代理资格,避免他们再和刘佳奇等人串通。” “於律师,那接来您有什么打算?” 于洋微微一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材料: “接下来,我们主动出击,先找白泽龙拿到授权,然后我们向刘佳奇和他背后的势力提出自诉!” 田白吃了一惊: “自诉?” 于洋点点头: “对的,我昨天已经收集分析了一些证据材料,我判断刘佳奇的背后是他哥哥的『伟奇金融公司』。” 田白想了想,点点头说道: “这样也好,可以直击对方要害。那我们起诉的罪名是诬告陷害罪?” 于洋摇摇头,呲牙邪魅一笑: “单纯一个诬告陷害罪起诉,太便宜他们了!” 田白惊诧于于洋的狠辣果决: “那於律师您的意思是......” 于洋摊开那一叠资料: “你忘了之前我们走访被害人孙宇凡的同学发现的线索了吗?” “我准备广泛徵集受害人证据,向检察院提交证据和线索,只有全面向刘佳奇一伙开战,才能最快速度找到突破口。” 田白高兴的一拍桌子: “好!” “於律师你安排吧,我们所这六七个人,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于洋点点头,也不客气,挨个拿出资料交代给田白: “实际上我这么做已经超出了原本计划帮白泽龙打贏官司的范围,感谢田主任全力配合。” “首先,是基於李意昌昨天的表现,向省高检提出举报,要求检察院查清李意昌是否和刘伟奇一伙存在勾结。 他目前还只是涉嫌违纪,我们直接就以他贪赃枉法,涉嫌虚假诉讼向检察院举报。 我甚至感觉,从他身上能够找出更多的黑幕。” “第二,针对戴明律师事务所,要继续深挖,现在还仅仅只是给他们找了麻烦,要用实际犯罪证据把他们连窝端。 这里有一些戴明律师事务所代理过的离婚案、向商家索赔案,都要联繫一下这些被告人,告知他们当时被判败诉的真相,接下来由我们代理他们的上诉大概率可以获胜出一口恶气。 针对戴明律师事务所最重要的,是抓住胡四海给刘佳伟的『伟奇金融公司』教唆作偽证、搞串供的证据不放,直接起诉戴明律师事务所给伟奇公司非法放高利贷提供帮助。” “第三,直接针对这家所谓的伟奇金融公司放高利贷、涉嫌组织网络赌博的情况开展诉讼。 一方面,我看当时河口理工的学生中就有不少是受害者,我还听说有人借了裸贷,我们可以找这些孩子和他们家长、老师,发起诈骗、名誉侵权集体诉讼代理,或者收集刑事证据交给检察院。 另一方面,向警方举报网络赌博的情况,被关在看守所里面的刘佳奇就是现成的突破口,他们犯的是绑架过失致人死亡的命案,警方深入查找他们的手机等电子设备应该不难。只要找到网络赌博的资金转帐流水,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更多受害者,一起起诉他们。” ...... “最后,是去看守所,告诉白泽龙可以以诬告陷害罪起诉刘佳奇一伙。 这个我们两个亲自跑一趟,我看白泽龙这小伙子性格有点懦弱,否则也不会被刘佳奇这伙人吃定这么久。 我们把摆明利害关係,他肯定会听的。” 田白点点头,立刻在利克(河口)所群里发消息,把于洋的安排给大家说清楚。 “於律师,你就放心吧,大家看了你的安排,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我们要是把这些案件都办成了,也算是为河口市除了一只害群之马! 不对,是两只害群之马! 不,应该是很多坏人!” 说著话,田白还把群里大家兴奋的发言给于洋看。 于洋笑了笑: “替我感谢大家的努力,忙完这一阵,我请大家吃大餐!” “我相信,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是每一名肩负正义感的律师应该做的: 不让无辜者蒙冤受难,不让作恶者逍遥法外!” 第46章 多管齐下同时审讯 9点30分,河口市检察院纪委办公室。 当李意昌见到省检察院的欧建辉、吕方阳,以及公安部门的人员也在场时,悬著的心终於死掉了。 “李意昌,我们是省检察院的欧建辉、吕方阳。” 平时和李意昌认识並且关係还算不错的欧建辉开口道,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 “现在我们掌握了你涉嫌瀆职,包庇孙宇凡绑架案犯罪嫌疑人相关线索和证据,纪委正式把你移交给省检察院。” “我希望你作为一名曾经的检察官,迷途知返,立刻交代自己所犯罪行。” “刘佳伟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能让你放弃自己的原则和大好前途,为其弟弟刘佳奇当庭开脱、公然在审讯中通风报信!” 在听到『刘佳伟』这三个字后,本就濒临崩溃的李意昌终於彻底扛不住,以手掩面,嘶吼道: “不要给我提刘佳伟这三个字,他就是个魔鬼!” 等到李意昌再次抬起头来,他已经是泪流满面: “这群天杀的魔鬼,盯上了我儿子,骗他参与网络赌博,等我发现时,已经欠他们100多万!” “我怕丟人,就想著就算卖掉房子也要把钱还上。” “可这时他们给我讲,现在有个案子,只要我按照他们的意思办,这笔钱就免了。” “都怪我,觉得按照他们的意思办,也没什么太大的瑕疵,算不上枉法,就办了......” 说到这里,李意昌已经是脸色煞白: “可没想到,他们继续拿这些要挟我,我就越陷越深......” 欧建辉和吕方阳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 9点50分,守所会会见室外。 白双迪刚刚拿到自己的手机,就发现竟然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他皱著眉翻开一看,有律所同事打来的,还有朋友和大学同学打来的。 刚想挨个拨过去问问情况,就有一个陌生的座机號码打了进来: “请问是白双迪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后,对方亮明身份: “我们是儋城区公安局,你所在的戴明律师事务所因涉嫌多起虚假诉讼,正在被依法接受调查。” “你现在在哪?请立即来我局配合调查......” 白双迪翻了个白眼,骂了一声: “神经病!还想骗老子,我可是律师,法学硕士!” “能上你们这群电信诈骗骗子的当?” “我现在就在河口市看守所会见当事人,你们有本事你们来抓我呀!” 说完,立即就掛断了电话。 可不成想,立刻就有大学同学的电话打了进来,白双迪马上接起。 “双迪!给你打了一早的电话了,你怎么都不接呀?” 白双迪也想找对方问个清楚: “我在看守所会见当时呢,没带手机。”、 对方电话里急得不得了: “那你赶紧看看微博吧,咱们当年买论文的事情被人扒出来了!” 白双迪的脑子嗡的一声,急忙放开免提,一边接听同学电话,一边上网去看舆情。 要知道白双迪可是法学生,被拔出来硕士文论造假,极有可能造成自己的执业资格被註销,那可是自己的饭碗啊! 就在白双迪在看守所会见室门前手忙脚乱时,快步走来两位管教民警: “你就是白双迪?” 白双迪还没从刚才自己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手里拿著手机,眼睛直勾勾看著两位警察: “嗯?”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一人说道: “儋城区公安局给你打电话,要你去配合调查,你为什么掛断了电话?” 白双迪简直要晕倒了,今天这是什么日子? 难道是因为出门没有看黄历,怎么倒霉的事情凑一起了...... ...... 10点15分,看守所內。 今天审讯刘佳奇的人员,除了昨天那一老一少两位警察,还有一位省检察院的检察官参与。 坐在中间的姓常的警官,把茶杯往桌子上『咚』的一声一蹲: “刘佳奇,你老实点!” “现在医院都检查过了,你根本就没有伤!” “你口口声声说你在看守所里被管教刑讯逼供,逼著你们说白泽龙是绑架罪主谋,你有什么证据?” 与戴明所派来的律师白双迪见面后,刘佳奇明显更有底气了、演技也更加『嫻熟』: “常警官,这话你都问我不下五六遍了。” “我都说了,在看守所里是哪个管教打的我,当时关了灯,我也没看清。” “反正当时黑灯瞎火的,管教民警就是让我们这么说的,否则为啥我们三个人的口供完全一致?”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这次进来的,是一位管教民警,他把一份材料递给年轻的民警,隨即退了出去。 常警官接过那份材料认真看了看,隨即又递给省检察院的检察官看。 再次转过头看向被审讯的刘佳奇时,常警官的嘴角已经浮现一丝浅笑: “刘佳奇!不要再负隅顽抗了!” “昨天给你传递消息的李意昌已经因涉嫌瀆职罪,被依法批捕。 上午来看守所会见你的律师白双迪,现在也正在被依法调查!” 刘佳奇在听到李意昌被逮捕时,还能强装镇静,但听到就连上午来的白双迪都被调查时,身体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三名审讯人员把刘佳奇的细微变化看在眼里,常警官趁热打铁道: “你老实交代,你和肖军、谢洪涛是如何串供的?” “又是怎么样和戴明律师事务所、还有李意昌勾结,在一审诬陷白泽龙是绑架案主犯的?” 刘佳奇眼珠咕嚕嚕乱转,心中在判断常警官所说是不是在诈自己。 最后想了想,觉得还是上午白律师告诉自己的方法是最优解,於是心一横,一口咬定: “没有人和我串供,情况就是我之前说的那样......” 常警官一声冷笑,拿出一份鑑定报告: “这是省检察院重新安排侦查后,破解你手机后发现你手机隱藏另外一个作业系统的相关记录!” “这里面有什么內容,还用我给再给你提醒一下吗?” “刘佳奇,我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坚持不讲实话,我们就直接去审讯肖军、谢洪涛了!” 听到已经破解了自己手机的另外一个隱藏系统,本打算顽抗到底的刘佳奇顿时瘫坐一团,看来自己是非要牢底坐穿不可了! 精神崩溃崩溃之下,刘佳奇竟然大喊大叫起来: “哥!你在哪?!” “哥,你快来救我啊!” ...... 第47章 全面收网 11时20分,河口市儋城区税务局。 不知道是因为没吃早饭血糖低,还是庆幸自己认罪认罚能够离开,汪戴明在签补缴税款和罚款通知书时,拿笔的手一直都在颤抖。 要知道一下子补缴税款和罚款就是72万多! 但他自己懂法,知道逃税漏税有『首犯不罚』的条款是难得的脱罪机会。 当然,这个『首犯不罚』指的是不进行刑事处罚,除了税款要足额补缴,还要接受罚款。 为了不被拘留,汪戴明认罪认罚態度非常的好,十分配合地承认自己的律所存在偷税漏税情况,並对税务局一上午计算出来的补缴税额以及相应的罚款照单全收。 签字时,汪戴明嘴上给税务稽查员诚恳承认错误: “哎呀,我这么多年的律师真是白当了,打的官司都是刑事案件。” “税务方面的事情我还真不太懂,我一定以这次事情引以为戒,绝不再犯!” “感谢政府对我的宽大处理,感谢税务局放我一马,回去后我一定儘快把罚款和税款缴纳完毕。” 脸上笑嘻嘻,嘴上说著『谢谢』,汪戴明心里却在流血,暗暗咬牙发誓: 『要是被我逮到是哪个王八蛋检举揭发的我,我一定搞死他!』 美女稽查员认真看完汪戴明的签字,点了点头: “好了,你这边没啥事情了。” 汪戴明如蒙大赦: “那我可以走了吧?” 美女稽查员看都没看他一眼,起身拉开了会见室的门: “你稍等一下,有人找你。” 汪戴明一脸懵圈,赫然发现门外走进几名警察,后面还有司法局的人员。 走在最前面的警官掏出警察证和一张逮捕令: “汪戴明!你因涉嫌多起虚假诉讼,被依法逮捕,跟我走一趟吧。” 汪戴明张大嘴巴,两眼瞪得溜圆,牙咬得咯咯直响。 一直吭哧了好几秒,汪戴明才接受了眼前的事实,勉强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说你们衔接的挺好啊!!”(?`?Д?′)!! ...... ...... 同时几方的审讯展开的,是警方对於『伟奇金融公司』人员的抓捕。 实际上,早在于洋他们举报该企业之前,警方就已经开始了对这伙犯罪分子的侦查。 因为白泽龙上诉庭审在网上的爆火,警方发现了团伙头目刘佳伟存在潜逃跡象,因此就在今天同步实施了抓捕。 十几辆警车从河口市公安局开出,直到接近目的地,才拉响警笛,呼啸著围向伟奇金融公司新的办公点--一套郊区的三层楼別墅。 刚被老板刘佳伟提拔上任三天的刘蟒,正悠閒地坐在三楼老板办公室里,一面学著刘佳伟的样子喝茶,一面用对讲机指挥著监控视频中的小弟们干活: “快点,快点,你们几个还真是懒驴上套屎尿多!” “让你们搬个机房,磨磨唧唧两天都没弄好!” 对讲机里传来了小弟抱怨的话语: “这以前都是刘老大亲自指挥安装的,我们就懂得用电脑操作盘口,哪会组装啊。” “设备一根线不差的都能搬过来,就算不错了。” 此时,刘蟒耳边传来了警笛声。 刘蟒怕是自己听错了,回头一看监控视频竟然也黑了。 他拍了拍显示器没有啥反应,无奈用对讲机问道: “一楼的?我怎么听到有警笛的声音?” 一楼正在干活的小弟有点不服气,凭什么前几天大家都是马仔,你摇身一变就高高在上了: “你不会自己站在窗户口看看!” 说完,对讲机里就没了声音。 刘蟒又呼叫了两声,见没人回应,便急忙收起二郎腿,冲向別墅三楼阳台想要朝外张望。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隨之蜂拥而入的,是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瞬间几管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刘蟒。 刘蟒嚇得愣怔在当场,手里的对讲机咣当一声落下砸到脚面,他都竟然没能察觉。 “刘佳伟在哪?” 一名带头的警官询问道。 刘蟒下意识看了下桌上自己的手机,咽了口唾沫回答道: “老大,不,刘总这几天不舒服,一直在家休息。” 警官接著问道: “那你是谁?和刘佳伟什么关係?” 刘蟒大脑有点宕机,下意识回答说: “我是刘佳伟远房侄子,后来给刘佳伟当小弟,额不,当弟弟......” 警官皱了下眉,看了下手中的逮捕令,给旁边一名警员使了个眼色。 『咔嚓』 直到一双鋥光瓦亮的手銬拷住双手。 几名公安机关的而技术人员,正在从搭建到一半的伺服器中查询犯罪证据。 刘蟒这才反应过来刘佳伟大概率前天就跑路了,意识到自己成了替罪羊,突然想想起来戴明律所胡四海给大家讲的內容,大喊道: “警官!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都是刘佳伟让我乾的,我要爭取立功减刑!” ...... ...... 河口市国际机场值机厅,几名化妆成旅客的民警,注意力都在一名身穿唐装的中年男子身上。 他头上戴著一顶与服装並不匹配的鸭舌帽和大墨镜,坐在座椅上,旁边放著一个大號拉杆箱,左手上缠著標誌性的一串念珠,不断东张西望,似乎非常警觉四周的变化。 在得到可以抓捕的命令后,几名警察互相对视点头,悄无声息地向其接近。 感觉到有人迅速接近自己,中年唐装男突然暴起,一个弹跳起身,越过两排背靠背座椅,就往人群密集的地方跑。 突如其来的变故,在大厅引起一阵骚动。 好在警方在这里埋伏的警员比较多,终於在围追堵截之下,把中年人按倒在地。 当一名便衣警察气喘吁吁摘下对方墨镜,和嫌犯刘佳伟的照片比对时,赫然发现眼前这个人竟然不是刘佳伟! “你是谁!刘佳伟呢?” 那人被几名干警按在地上,气喘吁吁,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 “我是刘佳伟的小弟,平时给他开车......” 眾人这才意识到,中了刘佳伟的调虎离山之计。 立刻有人给监视刘佳伟家的警员打去电话,让他们火速破门抓捕刘佳伟。 几天来,一直安排有人监控其居所,今天这个身穿刘佳伟服装的司机一出门,抓捕布控就开始了。 没想到,地上趴著的冒牌货一句话,让大家心凉了半截: “刘佳伟三天前庭审一结束,他就走了,去哪我也不知道......” “今天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化妆成他的样子来机场......” 可惜了! 可惜犯罪证据从伺服器上找到后,才签发的逮捕令,还是晚了一步! 海州省是龙国的一个岛屿省份,想要离开河口外逃,尤其是跑到国外,最快的方式就是坐飞机。 因此警方把重点放在了对河口机场的布控上。 现在看来,刘佳伟这名犯罪团伙头目,具有极高的判断力和执行力,早在看到他弟弟刘佳奇庭审失利后,马果断放弃国內一切黑產,立即动身潜逃! 除了机场他不可能走掉,这几天还有往来各地的轮渡、游轮,也只能寄希望於刘佳伟还没来得及逃出海州岛......。 第48章 刑事併案审判 对於刘佳伟团伙以及检察人员、戴明律师事务所人员相关案件的侦办,在河口市乃至海州省引发了巨大轰动。 在公检法部门对证据进行了几天的全面侦查补正之后,终於由河口市检察院提起对一审判决的抗诉。 於是检察院的抗诉和白泽龙的上诉,今天一併在海州市高级法院公开开庭审理。 这么大的事情,[今日给个说法]栏目组当然也如约而至,全程进行转播解说。 在高院的等候室內,身经百战的田白都有些激动,深呼一口气破解紧张情绪。 虽然说于洋和他代理的白泽龙的上诉案已经是胜券在握,但刚才进入法院时被记者围住堵截的情景,仍然让他对接下来庭审的表现感到压力。 于洋看出来田白的紧张,微笑著示意其不用担心。 今天的重点在於对刘佳奇、肖军、谢洪涛三人犯罪事实的认定和改判。 本来,于洋早就可以飞回申城,没必要等到这起必贏的案件宣判结束。 但这次案子影响巨大,全网直播,于洋想看看这次能够获取多少积分。 于洋他们两人等了將近半个多小时,法庭工作人员才叫眾人进入刑事庭。 跟著工作人员的步伐,于洋等原告方辩护律师进入到法庭时,才明白为何等候这么长的时间。 原来,被告方及其辩护人、省检察院一方和旁听席上已经坐满了人。 这一次,因为案件影响巨大,加上之前戴明律师事务所被连窝端,整个河口本地没有律师愿意为被告方刘佳奇等人进行辩护,只能由法庭指派法律援助律师为他们做辩护。 坐在公诉人席位上的依然是欧建辉、吕方阳两位检察官。 不过,这次白泽龙虽然也在被告席上,但某种程度上今天的庭审于洋和田白已经是要和检方並肩作战了。 因此双方对视的目光中多了一份善意。 和于洋这边坐在一起的,另一侧是由司法局指定的刘佳奇三人的法律援助辩护律师:鲁业维、何生阐。 被告席上的除了白泽龙之外的几人都垂头丧气,尤其是刘佳奇,脸上忐忑不安溢於言表。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刘佳伟仍然在逃,有传言他在上次庭审的当天,就偷渡去了南洋的坤甸。 旁听席上,这次包括孙宇凡等被害人家属在內的近50人列席旁听。 除此之外,还有部分允许记录的记者、直播人员在场。 书记员已经开始宣读法庭记录和庭审流程: “一,......。” “二,......。” “......,......。” 宣读完毕,书记员继续开口道: “法庭纪律和相关注意事项已经宣读完毕。” “在这里需要再次特別强调两点: 一是今天的庭审为併案审理、宣判,案情复杂、流程较长,各方发言要言简意賅、抓住重点。 二是今天到庭人员较多,要严格遵守法庭纪律不得喧譁干扰庭审,请法警注意维护法庭秩序。” “下面,全体起立!” “请审判长,审判员入厅。” 『哗啦啦~~』 庭审现场,全员起立。 审判长胡天阳和另外两名审判员入场。 于洋看去,从左至右:审判员花颖洁(女)、审判长胡天阳、审判员石全。 庭审台上,三位法官站定后,书记员: “请全体就座。” 又是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之后,胡天阳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敲响法槌: “现在开庭!” “现在开始核验原告方、被告方以及代理辩护人身份。” ...... 核验双方出庭人员身份信息的过程中,白泽龙和死者孙宇凡家属的眼睛一直狠狠盯著刘佳奇。 于洋对此很欣慰,这个老实甚至有些懦弱的年轻人,想必经歷这次事件之后,会变得更坚强。 『咚!咚!』 审判长胡天扬再次敲响法槌: “现在,庭审人员的身份信息已经全部核查完毕。” “今天开庭是对河口市检察院对河口市中级法院对刘佳奇、谢洪涛、肖军、白泽龙等绑架孙宇凡过失致人死亡案,和白泽龙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案的併案审判。” “依照我国《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对於一审判处死刑的案件,上诉和抗诉案件均由一审判决所在地高院负责审理。” “故,本高院对白泽龙不符河口市中级法院一审判决上诉案件、河口市检察院对被告人刘佳奇、谢洪涛、肖军一审判决期量刑畸轻抗诉案件,依法具有管辖权。” “並对以上案件,决定併案审理。” “本次审理合议庭成员,审判长胡天扬,审判员花颖洁、石全。” “上诉方和公诉人方面,对於本案合议庭成员组成是否有异议,是否申请迴避?” 于洋:“无异议,不申请迴避。” 鲁业维:“无异议,不申请迴避。” 吕方阳:“无异议,不申请迴避。” “下面,简要陈述本案案由:” “2015年5月23日至6月6日,被告人刘佳奇、谢洪涛、肖军、白泽龙等因涉嫌对被害人孙宇凡实施绑架並过失致人死亡,一审海州省河口市中院一审判决被告人白泽龙死刑缓期执行,被告人刘佳奇、谢洪涛、肖军有期徒刑12年。” “被告人白泽龙不服一审死刑缓期执行判决,在法定期限內上诉至我院。” “经前期合议庭审理和侦查机关补充证据,针对白泽龙上诉一案事实基本清楚,认为上诉理由充分,相关证据真实可信,本院均予以採信。” “对於以上判定,公诉人有无异议?” 欧建辉: “公诉人无异议。” 隨即,审判长的目光看向于洋这边: “下面请上诉人辩护律师发言。” 于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顺便给被告席上的白泽龙一个肯定的眼神,起身向合议庭深鞠一躬:、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我是来自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于洋,作为我的当事人白泽龙的代理人,我是第二次站在海州省高院的刑事审判庭上,坚持为我的辩护人做无罪辩护。” 于洋还是习惯於手中拿著一卷案卷,虽然不看,但配合动作显得非常有气势: “我是在用法律为一个无罪之人洗清冤屈,更是为一个被命运残酷捉弄的年轻人吶喊。” “我的当事人白泽龙,今年只有25岁,但已经有9年来河口打工的经歷。在老乡和工友口中,他诚实、善良,同时也胆小、不想惹事。因一时的被迫交友不慎,因为借给朋友房子,造成自己惹上了麻烦。” “他的经歷,是一个信任被背叛、清白被玷污,彻头彻尾的悲剧!” 第50章 正义的宣判 “白泽龙与本案其他被告相识,不过是因为年轻人心思单纯,渴望友谊。在发现刘佳奇等人从事可能违法的放贷催收行为后,白泽龙也曾试图远离。” “但是,稍显懦弱的性格却裹挟著他和另外几名被告人推杯换盏、称兄道弟。” “他却始终没有意识到,这人对他的所谓友谊,不过是打牙祭时的结帐机,更可怕的是在出事时的背锅人。” “他本出於善意和信任,在自己外出时出借自己的房屋,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份善良却被他人策划,变成了囚禁他人的居所。” “他对所谓的绑架孙宇凡的计划毫不知情,更没有参与预谋或者实施。” “直到今年6月6日案发后,在工地上的白泽龙被警方传唤才知道悲剧发生。” “他之前那些所谓的朋友,那些住他的吃他的喝他的朋友,刘佳奇、肖军、谢洪涛却早就建立攻守同盟。” “这些所谓的朋友,当面对被害人孙宇凡不幸死亡,为了脱罪,竟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找白泽龙作为替罪羊!” “更有甚者,在开庭前检方侦查所得证物中,竟然发现刘佳奇等人竟然接受过某些律所这一类栽赃陷害、避重就轻,逃避法律制裁的培训!” “而心思单纯的白泽龙,他的房子作为案发现场、他的物品作为行凶工具,一切似乎都是那么水到渠成,就连我的当事人自己曾经都决定要为自己的过失负责--当然,这个过失仅限於自己没有及早帮助孙宇凡。” “一审中检方所依赖的间接证据链,恰恰建立在这样一个精心编织的虚假证据上,它是由真正的罪犯精心偽造、意图误导侦查的產物!” “在这里,我和我的当事人再次对被害人孙宇凡的不幸身亡表示哀悼,对家属表示歉意。” “但我们更要善意提醒您们的是,真正的凶手不是白泽龙,我和我的当事人一样期盼真相被揭开,犯罪者得到惩处的来临!” “最后,我恳请合议庭,依照法律和证据事实,给予这个年轻人重拾清白的机会。” “以法律的公平睿智,守护一个无辜者的未来。” “我的陈述完毕,谢谢。” ...... 一时之间庭审现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此时,[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面中,有刚进直播间的网友发弹幕提问: {眾爱卿,为何满朝文武一言不发?} ...... {臥槽,牛逼,我发誓我绝不是因为看了一审庭审觉得白泽龙无罪,单凭於律师这番陈词,我就觉得白泽龙是无辜的。} {哈哈,还用你说,现在证据都懟在脸上了,这要是合议庭不判被告人白泽龙无罪,估计就別想干了。} {白泽龙的判决只能是开胃小菜,后续对另外几个被告人的判罚才是重点!} ...... 『哗啦啦~』 直到几秒钟后,旁听席有人鼓掌...... 伴隨著掌声,于洋注意到在场的几乎所有人头顶都冒出大小不一的数字,大多是『感动+2』、『同情+1』等字符。 只有被告人刘佳奇他们几人,头顶冒出的字符是『恐惧+2』、『后悔+1』...... 于洋微不可查地撇撇嘴,轻轻喝了一口水: 『看来自己准备的演讲陈词效果还不错,这一下收集的情绪值就有上千,以后自己可得多多演讲』。 审判长胡天阳並没有制止旁听席的扰乱法庭秩序行为,而是耐心等待了几秒钟后,敲响法槌,问检方: “公诉人,对於白泽龙不服一审死缓判决上诉一案,请你方做最后的陈述发言。” 吕方阳摇摇头: “报告审判长,公诉人对於白泽龙上诉案,认为后续侦查补充的事实充分、真实可信,被告人辩护人辩护理由充分。” “公诉人没有其他要陈述的了。” 检方放弃了对白泽龙上诉的最后陈述,態度和结果不言而喻。 审判长胡天阳点点头,与另外两位审判员眼神稍一交流,而后郑重敲响法槌: 『咚~!』 “现在本厅对白泽龙不服一审判处其死缓上诉一案,进行判决。” 一旁的书记员听到审判长的指令,马上高声道: “现在全体起立,请审判长宣布判决!” 『哗啦啦~』 法庭上的人全员起立,静待审判长宣判。 于洋注意到,旁听席上被害人孙宇凡的父母也站了起来,一脸驀然。 而自己身边被告席上的白泽龙虽然已经知道自己已经铁定翻案,但还是紧张地握紧双手,两只手的指节都发白...... “本案一审由河口市检察院提起公诉,经河口市中级法院审理,一审判处被告人白泽龙死刑缓期执行。” “因本案涉及死刑判决,被告人不服一审判决后上诉至本法院,本院作为省高院具有管辖权,並由省检察院作为河口市检察院的上级派员应诉。” “相关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切实保障了双辩双方的合法权益。” “本案判决全部依据龙国国內现行法律,经前期庭审充分质证、法庭辩论和补充侦查,经本合议庭集体討论研究,现宣判如下:”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罪、第二百三十九条绑架罪及其司法解释,没有证据支持被告人白泽龙参与、策划、实施对被害人的非法拘禁、绑架勒索,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人证言经补充侦查判定为偽证。” “本厅当庭宣判,对白泽龙犯非法拘禁罪、绑架罪的指控不成立,白泽龙与被害人孙宇凡的死亡之间没有联繫。” “撤销一审法院对被告人白泽龙因绑架过失致人死亡的判决。” “改判白泽龙,无罪!” 纵然早就知道可能是这个结果,白泽龙的眼泪还是夺眶而出! 审判长胡天阳继续宣布: “本次宣判为二审终审宣判,双方若认定本判决有错误,可在法定期限六个月內,向上级法院、检察院申请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或再审。” “判决书將在闭庭后5个工作日內送达双方。” 『咚!』 “对白泽龙上诉一案,宣判完毕。” 审判长宣判完毕后,书记员立即发言: “请法警除去被告人白泽龙戒具,当庭释放。” 不知道是激动还是苦尽甘来的喜悦,法警过来打开白泽龙手銬时,白泽龙的上半身一直在抖动。 “请白泽龙到证人席就座,请白泽龙的律师到旁听席就座。” 第51章 检察院抗诉 在审判正宣判的剎那,于洋的系统界面亮起: 『恭喜宿主,已满足办理2起案件並胜诉条件,现在可以解锁【察言观色】技能。』 『是否解锁?』 于洋心中默念: 『解锁!』 系统: 『解锁【察言观色】技能成功』 『技能描述:宿主使用技能【察言观色】,技能发动条件观察对象一个字消耗1积分;技能效果,可在技能发动期间以不同色彩甄別说话人的真实情绪......』 于洋眉毛一挑,原来【察言观色】技能,真的是通过色彩来甄別对方说话的情绪,也就是某种程度上判定对方所言真假。 不过,这个技能需要谨慎使用,否则对方要是来一段刚才自己那样千八百字的演讲,那么自己的积分可真扛不住。 于洋心中顾不上多想,在听到法官让自己和田白去旁听席落座时,举手示意发言: 胡天扬眉毛微微一皱,但还是准许了于洋发言: “白泽龙辩护律师于洋,你有什么话要讲?” 胡天扬转变很快,宣判后直接用了『白泽龙』,而不是『嫌疑人白泽龙』或者『被告人』。 于洋起身,微微向合议庭鞠躬: “尊敬的合议庭,请允许我最后为我的当事人白泽龙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 请允许我的当事人白泽龙更换掉现在的囚服,再到证人席就坐。” 胡天扬点点头: “准许请求。” 说著,审判长胡天扬敲了下法槌: 『咚~』 “现在临时休庭10分钟,10分钟后本庭继续对被告人刘佳奇、谢洪涛、肖军等三人绑架並致人死亡一案审理。” “休庭。” 已经离开被告席的白泽龙,感激地看向于洋,轻声说了声: “谢谢!” 于洋在白泽龙开口的瞬间发动【察言观色】技能,发现伴隨著『谢谢』两个字出口,白泽龙的脸色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橘红之中。 系统显示: 『橘红代表真诚感激,积分-2,当前剩余积分16719。』 于洋微笑著点头,又用眼神示意白泽龙不要仅向自己致谢。 白泽龙秒懂,马上转身向著合议庭方向,深鞠一躬...... 由於是临时休庭,厅上其他人都没有离开。 其实不到10分钟,白泽龙就换了一身于洋拜託田白早就准备好的正装出现在了证人席上。 与此同时,[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中,眾网友纷纷发来贺电: {终於撤销对白泽龙的一审判决了,还了无辜之人清白之身!} {一审也是够离谱,竟然把没罪的人,判决成死缓,太可怕了。这要不是遇到这个申城来的厉害律师,被告人真是跳进大河也洗不清......} {话说,白泽龙被无辜羈押这么多天,应该有国家赔偿吧?不过让我选的话,我肯定不想通过被诬陷判死缓赚钱。} {白泽龙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现在接下来就看对那几个犯罪分子的正义审判了!} ...... 『咚!』 这一下,审判长胡天扬似乎把法槌敲击的格外响亮。 “现在继续开庭!” “现依法对海州省检察院对河口市中级法院一审判决刘佳奇、谢洪涛、肖军等被告人12年有期徒刑判决提出抗诉一案,继续审理。” “首先,由省检察院就提请抗诉的理由和申请进行陈述。” 庭审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公诉人席欧建辉、吕方阳两位检察官处。 欧建辉检察官早就蓄势待发,在眾人的目光中站立起身; “尊敬的合议庭成员,我是海州省检察院的四级高级检察官欧建辉。 现在由我代表省检察院对河口市中级法院对刘佳奇等被告人所犯罪行,一审判决量刑畸轻提起抗诉。” “省检察院对本案一审判决的理由和诉求如下:” “第一,一审河口市中级法院,对被告人刘佳奇、谢洪涛、肖军等三人所犯罪行侦查不清,存在漏罪的情形。 根据省检察院、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发现,被告人刘佳奇等三人对被害人存在引诱被害人孙宇凡参与网络赌博,並从中非法牟利的情况,即涉嫌触犯诈骗罪; 被告人刘佳奇等三人於今年5月23日至6月2日间,採取哄骗、威胁等手段胁迫被害人孙宇凡,虚构自己被绑架情形,骗取孙宇凡家属50万元,涉嫌触犯诈骗罪; 被告人刘佳奇等三人长期以来,对包括本案被害人孙宇凡在內的不特定人群,搭建伺服器、组织网络赌博,涉嫌触犯开设赌场罪; 被告人刘佳奇等三人在一审侦查阶段、庭审阶段,作证指证白泽龙策划、实施绑架案,致使法院错误判罚,涉嫌触犯偽证罪; 被告人刘佳奇等三人,在本案一审侦查、审讯阶段,串通供词,编造诬陷白泽龙为绑架案的主犯情节,涉嫌触犯诬告陷害罪。 综上,一审法院仅对刘佳奇等三人绑架过失致人死亡进行判罚,存在对其三人涉嫌触犯诈骗罪、开设赌场罪、偽证罪、诬告陷害罪的量刑判罚。” “第二,一审法院对刘佳奇等三人所犯绑架並造成过失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认定不清,量刑畸轻。 被告人刘佳奇等三人於今年6月3日至6月6日间,採取暴力手段,控制被害人孙宇凡人身自由,经查期间以刘佳奇为主的三人多次对受害人实施殴打、辱骂等暴力行为,並因捆绑、堵塞口鼻的行为,最终致使被害人孙宇凡不幸死亡,涉嫌触犯绑架罪。 经一审后检察机关和公安机关检查补正,刘佳奇等人实为策划、实施对被害人孙宇凡的绑架勒索,並因暴力控制、胁迫被害人,造成被害人死亡。 应按照龙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绑架罪之规定,以敲诈勒索財物为目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並处罚金或者没收財產;同时,兼有故意伤害被绑架人,致人重伤、死亡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並处没收財產。 综上,提请省高院依法就绑架並致人死亡这一项罪名,判处被告人刘佳奇死刑,没收財產;判处谢洪涛、肖军有期徒刑20年,並没收財產。” “第三,一审法院对被告人刘佳奇等三人刑事附带民事判罚过轻,且公诉人诉请增加赔付对象。 鑑於公诉人刑事判罚诉求要求没收刘佳奇、谢洪涛、肖军等三人財產,建议对被害人孙宇凡家属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对被诬告误判的受害人白泽龙赔偿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 赔付標准,参照海州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收入和有关规定办理。” “以上,公诉人抗诉诉求和理由,陈述完毕。” 第52章 法律援助律师 公诉人的陈述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庭审现场鸦雀无声,似乎公诉人洪亮的声音,就是被害人孙宇凡激烈的控诉,是被诬告者白泽龙强有力的反击。 与庭审现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的网友们的聊天消息,隨著公诉人每提出一项诉求、陈述的拋出,评论区的弹幕就会暴增一下: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三个人渣还有诈骗罪呢?] [网上开设赌场太可恶了,坑害了我们村好多年轻人......] [我都晕了,这么多罪名,这是把龙国《刑法》照著犯了一个遍吗?] [等等,为何我听到了两次『诈骗罪』指控,是我听错了,还是公诉人说错了?] ...... 卫天晓的眼睛迅速瀏览网友们的评论,时而点点头,適时开口道: “我发现网友们对海州省检察院公诉人的指控疑惑点还很多,鑑於庭审还在继续,稍后我再见缝插针,结合被告人辩护律师的辩护,为大家一一作出解答。” ...... 于洋在旁听席听著公诉人欧建辉將全部指控拋出,也是微微頷首,对省检察院的水平表示认可。 实际上,之前于洋和田白在收集刘佳伟、刘佳奇兄弟等人的罪证后,就对他们的罪行开展代理,组织受害人进行了自诉,当然这些罪行有的和白泽龙被诬告陷害有关,有的则无关。 这其中于洋尤其关心的是刘佳伟等人通过开设网络赌博、放高利贷、採用暴力催债,甚至对有些女大学生实施裸·贷等手段,毒害河口市部分大学学生的恶行! 因此,今天公诉人指控被告人的罪名中,也有很多是于洋藉助利克(河口)所向检察院提请自诉中的诉求。 但检察机关认为本案影响重大、牵扯方面多、罪行涉及严重刑事犯罪,所以还是没有同意自诉请求,依旧以公诉形式开展了对后续其他案件的办理。 至于于洋本人,倒是无所谓,他现在觉得虽然没能继续跟进办理相关案件,错失了短期內迅速办理多起案件的机会,但毕竟自己可以儘快回申城,那里才是他的主场。 法庭审判席上,审判长胡天扬微微点头,翻了翻手中的资料,轻敲法槌: “下面,由被告人辩护人对公诉人指控逐一进行抗辩。” 被告人刘佳奇、谢洪涛、肖军的法律援助律师,是来自海州省司法局的鲁业维、何生阐。 两人都是具有长期法律工作经验的老律师,这次案件没有社会律所愿意为被害人辩护,因此他们承担了相关工作保障被告人相关权益。 鲁业维推了推眼镜,缓缓起身,向审判席微微欠身: “尊敬的合议庭成员,我是来自海州省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师鲁业维,这是我的同事何生阐。 我们受海州省高级法院指派,承担本案被告人刘佳奇、谢洪涛、肖军的法律辩护工作。” “下面,由我针对公诉人第一项有关被告人涉嫌触犯诈骗罪、开设赌场罪、偽证罪、诬告陷害罪的指控,进行辩护如下:” “一,我方承认刘佳奇等三人存在引诱被害人孙宇凡参与网络赌博的情节,但三人並未直接从孙宇凡本人参与的赌博中获取抽成、分润等直接经济收益;並且考虑孙宇凡参与的网络赌博盘口设置並非被告人三人所设置,所以不存在『诈骗罪』中误导受害人並处置其財產的构成要件,因此就公诉人指控三名被告人涉嫌触犯诈骗罪的指控,我方予以否认。” “二,就公诉人指控三名被告人採取哄骗、威胁手段胁迫被害人孙宇凡,虚构自己被绑架情形,骗取孙宇凡家属50万元赎金涉嫌触犯诈骗罪情况,我方同意按照诈骗罪定罪。 但同时,我方对定罪人员存在不同意见。理由是目前三名被告人证词差异较大,其中刘佳奇认为该行为为他与谢洪涛、肖军共谋实施;但谢洪涛、肖军证词基本一致,认为该行为为主要为刘佳奇策划指使,由两人实施。” “三,针对公诉人指控刘佳奇等三人组织网络赌博,涉嫌触犯开设赌场罪,我方持完全反对意见。理由是网络赌博主要是被告人刘佳奇的哥哥刘佳伟组织人员搭建伺服器、开展网络赌博,被告人刘佳伟、谢洪涛、肖军仅仅是整条网络赌博非法產业链中负责一部分资金投放高利贷,不具备『开设赌场罪』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提供场所、空间、赌博器具进行或者经营赌博的行为的构成要件。” “四,我方对公诉人指控被告人刘佳奇等在一审侦查、庭审阶段,作为污点证人串通虚假证词诬陷白泽龙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鑑於刘佳奇等三名被告系本案直接参与者,不具有必然自证义务,肯定法院考虑酌情减轻偽证罪刑罚。” “五,我方对公诉人指控被告人刘佳奇等三人,在本案一审侦查、审讯阶段,串通供词,编造诬陷白泽龙为绑架案的主犯事实无异议,愿意接受法院以诬告陷害罪对相应犯罪事实的判决。” “综上,被告人辩护人陈述辩护理由完毕。请合议庭结合案件事实,考虑被告人犯罪具体情节,给予量刑。” 被告人的法律援助律师的发言中规中矩,肯定不会像于洋一样上来就作『无罪辩护』。 一方面,確实刘佳奇等三人的罪行证据確凿、辩无可辩; 另一方面,作为法院指派的法律援助律师,鲁业维、何生阐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律师,绝对不会为了这几个犯罪分子冒险把自己搭进去的。 审判长胡天扬点点头,看向公诉人席位: “公诉人,针对被告人辩护律师的发言,你方是否认同?” 公诉人席位上,欧建辉和吕方阳两位检察官互相看了下对方的记录,简单交换了一下意见。 隨后,吕方阳检察官站了起来: “报告合议庭,公诉人对被告人辩护律师相关辩护陈述存在异议,下面將逐项对存在异议的四项內容进一步补充陈述。” 第53章 针锋相对,互有攻防 在公诉人交换意见,整理反驳被告人辩护律师资料时,[今日给个说法]主持人卫天晓適时给出解释: “各位网友,我们今天普法一个概念,可能老粉比较熟悉,但最近节目新增的粉丝朋友很多,所以这里再囉嗦一下。” “公诉人最开始说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漏罪』的情况,为此补充了5项漏罪的指控。 漏罪,指的是各级法院在对犯罪分子的判决生效后,又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还有其他没有被判处的罪行。 由於本案一审后,白泽龙不服判决上诉,之后检察机关和公安机关都进行了补充侦查,造成以身河口市中级法院的判决已经生效,因此我们可以说『刘佳奇、谢洪涛、肖军』三人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犯罪分子』,而不再是『犯罪嫌疑人』,针对他们应该被判决而没有发现或者被判决的罪名,也就是漏罪了。” “发现已经被判处刑罚的罪犯,还存在漏罪情况的,意味著该犯罪分子至少存在一人在犯有数罪的情况,那么在此次抗诉中,公诉人也就要求高级法院对漏罪和之前的刑罚执行並罚。” “好了,我们看到公诉人吕方阳检察官已经开始对被告人辩护律师的发言开始抗辩,我们暂停解说,继续看庭审。” 法庭现场,正是吕方阳检察官起立发言: “......下面將逐项对存在异议的四项內容进一步补充陈述。” “第一项爭议罪名,三名被告人引诱被害人孙宇凡参与网络赌博,是否涉嫌触犯诈骗罪的问题。 检方认为,被告人刘佳奇等三人,在明知道给孙宇凡的网络赌博平台是赔率受到其团伙人为操控的情况下,依然骗孙宇凡进行赌博並且从中获利,满足《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欺骗的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財物』的定义,完全符合该罪名的判定条件。” “第二项爭议罪名,被告人辩护律师认为三名被告人对於哄骗、胁迫孙宇凡以假绑架诈骗孙宇凡父母50万元的量刑不准確问题。 检方认为,刘佳奇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诈骗罪既遂,数额特別巨大,且50万元在6月2日到孙宇凡帐户后,三人又通过网络赌博等形式在短时间內將50万元全部从被害人帐户转走。 因此,没有必要区分在这一三人均有强烈意愿、並已经既遂的犯罪事实中三人具体分工,可按团伙犯处理,量刑均按照『诈骗数额特別巨大,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並罚金』判罚。” “第三项爭议罪名,关於三名被告人是否触犯『开设赌场罪』的爭议问题。 检方认为根据最高法、最高检出台的《关於办理赌博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开设赌场罪』的內容解释:以营利为目的,利用计算机网路建立赌博网站,或者为赌博网站担任代理、接受投注,属於《刑法》第三百零三条所规定的开设赌场,应该依照刑法规定追究刑事责任。” “第四项有关三名被告人诬告陷害白泽龙的的刑罚,被告人辩护律师以不具备必然自证义务为理由,申请减轻被告人刑罚的问题。 检方认为,白泽龙与被害人孙宇凡被诈骗、绑架一案无直接牵连,三名被告人出於自保,將与本案无关的人员诬告为绑架案主犯,不具备任何减轻刑罚的情节。建议按照《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最高司法机关认定该条规定的犯罪是诬告陷害罪。 考虑被害人白泽龙一审被判处死缓,且已实质性被羈押超过一个月,因此符合『造成严重后果』判定,建议合议庭判处被告人刘佳奇、谢洪涛、肖军每人五年有期徒刑。” “以上,为检方对被告人辩护律师有关辩诉的反驳理由,请合议庭採纳。” 审判长胡天扬微微皱眉,没想到仅就漏罪这一项內容,控辩双方分歧就如此之大。 胡天扬轻敲法槌,询问被告人辩护律师: “被告人律师,你方对公诉人抗辩理由有无异议?” 趁著鲁业维、何生阐两位律师商议的空档,[今日给个说法]主持人卫天晓继续说道: “检方补充漏罪指控5项、4个罪名,被告方律师完全接受1项、要求减轻或者改判刑罚2项,不予认可2项。” “实话讲,法院指定的法律援助两位律师还是非常用心的,可以说目前为止,是最大限度保障了被告人的合法权益。” 评论区却对被告人辩护律师的作为表示不理解: {这三只人渣,也有必要浪费唾沫为他们辩护吗?} {我看这两个什么法律援助律师也是人模狗样的,为啥就想尽办法为坏人说话呢?} {楼上几个,跑偏了哈,被告人也有辩护的权利,这是法律赋予的权利。} {犯罪证据確凿,直接毙了的了,纯属浪费纳税人的钱和法院的时间......} ...... 卫天晓眼看直播间的討论確实有点跑偏,便及时澄清: “法律援助制度呢,是我们龙国《刑事诉讼法》中明確的规定,是在刑事诉讼中,被告人因经济困难或其他原因没有委託辩护人的,法院便可以指定承担法律援助的律师为其提供辩护。 尤其是被告人可能被判处死刑而没有委託辩护人的,更应该指定律师为其辩护,以便確实保障被告人的合法权益。” “虽然犯罪分子可能罪大恶极,但是也享有基本人权法律保障,这是我国法治完善的体现。” “好了,被告人辩护律师站起来要发言了,我们把时间继续留给庭审现场。” 法庭上,鲁业维律师起身,向著审判长胡天扬微微頷首示意: “尊敬的审判长、合议庭成员。” “经过方才公诉人的辩诉和我方律师討论,我方对存在爭议的四项漏罪罪名作以下辩诉。” “首先,我方对於公诉人指控被告人犯诬告陷害罪、诈骗50万元诈骗罪两项罪名不再持有异议。” “其次,针对检方指控被告人犯开设赌场罪、利用赌博获取財物构成诈骗罪,我方认为检方两项罪名指控均逻辑链条均不完整,建议两项罪名合併构成诈骗罪。” 法庭旁听席上的于洋和田白对视一眼,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这两位被告人的法律援助律师水平还是很高的。 其辩护策略既避免了和检方的正面衝突,又確实为被告人爭取权益,看来对於这次法律援助律师的发言建议,极有可能检方会予以接受形成阶段性合议。 第54章 你说这只是非法拘禁? 果然,在审判长胡天扬要求公诉人发言后,吕方阳和欧建辉互相对视交流了一下眼神,同时微微点了点头。 欧建辉起身发言: “尊敬的合议庭,公诉人对被告人辩护人刚才的发言无异议。” 审判长胡天扬点点头,转向被告席: “被告人刘佳奇、谢洪涛、肖军,对於公诉人和你方辩护人的意见,你三人是否有异议?” 刘佳奇低著头,双眼在咕嚕嚕乱转; 谢洪涛和肖军却是你瞅我、我看你,最后都看向了刘佳奇。 大约过了三四秒钟,审判长胡天扬再次问话: “被告人,你三人对公诉人和你方辩护律师的意见,是否存在异议?” 直到这时,处於被告席中间的刘佳奇才抬起头来: “报告法官大人,我没有別的意见,我认为他们说得对。” 隨之而来的,是谢洪涛、肖军的发言: “法官大人,我们对检察院和律师说的没有意见。” “法官大人,我也没意见。” 旁听席上的于洋,则是在这三个人发言时,瞬间打开了【察言观色】技能: 于洋发现,虽然三个人的说法一致,都对於检方和己方辩护律师的意见没有异议,但是明显刘佳奇是三个人中的主心骨。 因为刘佳奇的发言是黑灰色,代表处心积虑的灰; 而谢洪涛和肖军,却都是惨澹白,代表隨波逐流的白。 于洋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察言观色】这个技能对於一名律师来讲用处非常大。』 『可以说是放大了观察对象的情绪表现,更能分辨出说话人的真假,甚至可以判断有几分真假......』 与此同时,卫天晓在[今日给个说法]栏目中解说到: “各位网友,目前控辩双方已经就被告人漏罪的情况达成一致意见。” “这里我需要给大家做一个细节的解释,不知大家注意到没有,检方认为被告人诈骗数额达到了『特別巨大』的程度。 实际何为『数额巨大』,实际上最高法、最高检发布过《关於办理诈骗案件具体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规定了诈骗钱財数额的参考標准分为『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別巨大』三类,其標准为:诈骗公私財物价值龙国幣六千元以上的,为数额较大;十万元以上的,为『数额巨大』;五十万元以上的,为『数额特別巨大』。 注意,该司法解释中的『以上』是含本数的。 据我所知,海州省是原封不动执行最高法、最高检发布的这一项司法解释的,没有单独制定自己的地方標准。 所以,综合司法解释將五十万元及其以上认定为数额特別巨大,对三名被告人来讲,量刑方面无疑加重了其刑罚。” 隨著卫天晓的解释,很多网友都在评论: {冥冥中自有天定,活该多判这几个人渣几年!} {太巧了,这几个人也是贪婪,本来我记得好像孙宇凡欠的赌债没有50万那么多的,他们非要诈骗50万这么多!} 卫天晓见大家评论的热闹,在直播间里笑了笑: “好了,对於漏罪的情况判定,双方已经没有异议,接下来对於绑架过失致人死亡的罪名量刑,才是决定本案判罚的关键。” “让我们继续关注庭审现场。” 『篤!篤!篤!』 审判长胡天扬快速敲了敲法槌,高声道: “结合法庭辩论,检方和被告人双方对漏罪情况初步达成一致判定。” “下面进入下一环节,请被告人辩护律师就检方提出一审对刘佳奇、谢洪涛、肖军三人犯绑架过失致人死亡量刑12年有期徒刑畸轻,进行辩护陈述。” 庭审终於进入了最为关键的阶段。 于洋注意到被害人孙宇凡父母的脸色更加紧绷,双双攥紧了拳头...... 法院律师何生阐缓缓起身,同样对著合议庭方向微微躬身致意后,开口道: “尊敬的合议庭成员,对於检方认为一审判决被告人量刑畸轻的抗诉,被告人律师不予认同。” “我们的理由是,被告人刘、谢、肖並非是自一开始就策划了对被害人的绑架,而是在与被害人孙宇凡共谋实施诈骗后,再次实施共谋诈骗不成,进而进行非法拘禁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由於激烈的手段控制受害人,……” 还没等何生阐把辩护理由说完,法庭上就已经出现了一阵骚动,尤其是于洋看到孙宇凡的父母开始不安地起身,似乎要站起抗议。 陪在被害人孙宇凡身边的一名中年人,似乎是他们聘请的律师,正在说著什么,安慰这对夫妻。 “肃静!” 边说,审判长胡天扬边急促地敲了几下法槌: “法警,旁听席、公诉人保持安静,维持法庭秩序。” 好在很快法庭上恢復平静,审判长胡天扬示意何律师继续。 何生阐似乎对刚才眾人惊诧的反应早有预料,依旧保持刚才的语速语调,不紧不慢地成熟抗辩理由: “被告人三人在首次和被害人孙宇凡一起诈骗获得50万以后,意图再次利用同样的理由再次实施诈骗时,因孙宇凡中途反悔,刺激到刘、谢、肖三人,造成一时之间临时起非法拘禁的犯意。 加之客观上使用暴力控制,造成了孙宇凡的死亡。” “综上,由於被害人孙宇凡的死亡,基於现有证词证据,无法推断刘、谢、肖三人是在实施绑架时造成的被害人死亡。 因此,辩护人建议合议庭对被告人所犯罪行按照非法拘禁过失致人死亡量刑。” 此时,伴隨著何律师的辩词,在网络直播空间中,不少网友则是直言不讳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等等,我没听大明白,辩护律师的意思是,这三个人渣的罪行不是绑架罪,而是非法拘禁罪?} {网友们,听哥一句话,我就没见过法律援助律师这么卖力给被告人辩护的!这其中绝对有啥py交易!} {让子弹飞一会吧,我听辩护律师的辩护理由,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我咋觉得这姓何的说话不对味啊,大家注意到没有,他的意思,诈骗罪里面怎么死了的孙宇凡还要算一个罪犯名额?} …… 第55章 询问被告人刘佳奇 对於被告人辩护律师的辩护策略,主持人卫天晓及时给大家做了解释: “相对於绑架过失致人死亡,非法拘禁过失致人死亡的罪名明显更轻。 何况,被告人律师还暗示了是因为被害人共谋诈骗態度的转变,刺激到被告人刘佳奇等三人,才成从共谋诈骗变成了非法拘禁。” “龙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中明確,非法拘禁罪是指非法剥夺他人身自由,可以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如果,在非法拘禁过程中存在殴打、侮辱情况,將会从重处罚。 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要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相对而言,《刑法》第二百三十九绑架罪,规定以勒索財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或者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並处罚金或者没收財產; 致人重伤、死亡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並处没收財產。” “现在被害人孙宇凡已经死亡,之前这三人承认犯有绑架罪是为了诬陷栽赃给白泽龙,现在轮到他们自己为主要犯罪嫌疑人,极有可能有人支招让他们向只犯有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罪名上靠。” ...... 公诉人席位上,欧建辉和吕方阳两位检察官显然没有料到被告人辩护律师会推翻之前绑架致人死亡的罪名,直接以非法拘禁的罪名进行辩护。 也不怪他们没有预料到,毕竟作为法律援助律师,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冒险给证据確凿的犯罪分子冒险做推理性质的辩护的,否则很容易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而在法庭旁听席上,于洋和田白却是互相对视微微一笑。 于洋通过戴明律师事务所的表现,就分析了汪戴明派白双迪去会见被告人,会带去什么样的策略。 果然,这家黑心律师事务所想出了这么个阴毒的招数: 这不仅是欺负已经死亡的孙宇凡不能说谎,还要给其安上一个『诈骗犯』的罪名! 毫无疑问,这样的辩护即便是不成功,也会再次给受害人的家属带来二次伤害,毕竟之前孙宇凡的父母就是因为考虑社会影响,刻意迴避孙宇凡参与赌博、骗家里钱还赌债的情节,才给刘佳奇等人诬陷白泽龙策划的是绑架案製造了条件。 不过,于洋对刘佳奇等人的做法既然已经做出预判,当然也就是筹划了应对策略。 只是现在于洋已经在旁听席上,要实施这个策略,就需要一个能够在法庭上发言的人。 而这个人,就是之前的一审被告人,现在的证人白泽龙。 当然,于洋在三名被告人的辩护律师何生阐发言时,也动用了【察言观色】技能,发现对方说的也都是真话。 这说明,应该是刘佳奇等人將自己只犯有非法拘禁罪的偽证词给两位法律援助律师,而两位律师则是忠实地履行了自己为被告人变化的义务。 至於证词的真假,正是今天这场庭审上需要还原真相的。 审判长胡天扬看向公诉人席位: “公诉人,就被告人辩护律师认为一审界定三名被告人並非触犯绑架罪过失致人死亡,而是非法拘禁並过失致人死亡的抗辩,你方有何意见。” 吕方阳检察官举手后起身发言: “报告审判长,检方不同意被告人律师的推论,並且我在这里需要提醒对方律师的是,在一审庭审中现在的三名被告人提交的证词显示,他们承认自5月23日一开始,他们就执行的绑架计划。” 何生阐律师立即举手起身: “审判长,我反对!” “检方律师所说的一审中被告人提供的证词,已经在后续的补充侦查中证明是偽证词,不能再继续採信。” 吕方阳也不甘示弱: “正因为现在的被告人三人存在作偽证的先例,所以我想请问被告人变化律师,你们得出的三人对被害人实施的是非法拘禁犯罪而非绑架,是基於什么证据? 难道也是这三名被告人的证词吗?” 何生阐点点头: “公诉人,我方的结论確实只有被告人的证词。 但是请公诉人注意的是,作为刑事法律案件,我国法律的基本原则是『无罪推定』,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我方当事人实施的是非法拘禁,那就不能推定当时实施的是绑架勒索犯罪。” “至於三名被告人存在作偽证的情况,这一点我方不否认。 但也正因为三名被告人的偽证是承认一开始是绑架罪致人死亡的重罪,说明三人对绑架、非法拘禁等罪名不是很清楚利害关係,也就客观说明现在的证词具备一定的可信性。” 吕方阳微微皱眉,看来被告人的法律援助律师確实有些难缠。 目前控辩双方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到底被告人对被害人到底做了什么,为今之计,只能从被告人的证词中找到漏洞或者从逻辑上辩驳。 思忖至此,两位检察官眼神稍微交流,欧建辉便举手向法官提出申请: “报告审判长,公诉人申请询问被告人。” 审判长胡天扬看了向被告人律师一眼,见对方没有什么表示异议的意思,又与两位合议庭成员简单交换意见,便马上开口道: “同意公诉人询问被告人。” 欧建辉对合议庭微微躬身表示感谢,隨即双眼紧紧盯著刘佳奇: “被告人刘佳奇,按照被害人孙宇凡死亡的6月5日当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洋的目光也看向刘佳奇,发动【察言观色】技能盯著对方。 刘佳奇双眼没有去看问话的检察官欧建辉,而是微微低著头,看上去有点像在地上找什么东西: “嗯,那天孙宇凡不知道怎么回事,说好的要一起再骗他父母100万,但不知道为何他就突然后悔了。” “然后,我们三个就比较著急,说好的的事情,他不愿意了,我们就用绳子把他捆在凳子上,然后他又在大喊大叫,我们害怕他引来其他人,就用毛巾堵住他的嘴。” “然后,然后....” 刘佳奇唯诺几句,才继续说道: “然后,也不知道怎么著,他就憋死了。” 隨著刘佳奇这句话说出来,旁听席上孙宇凡的母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56章 白泽龙的提醒 于洋用【察言观色】技能,很直接就看出刘佳奇在撒谎,起码被害人孙宇凡死亡的当晚,绝对不是刘佳奇说的这样。 欧建辉继续追问: “死者孙宇凡尸检报告指出,死者生前受到了暴力击打,你们三个人是什么时间对被害人实施的暴力侵害?” 刘佳奇还是低著头,既没有看公诉人,更没有被旁听席上孙宇凡母亲的哭嚎声干扰: “孙宇凡身上的伤,应该是我们捆绑他的时候造成的吧,至於有没有人打孙宇凡,到底是谁打的,我记不清了。 或者,是他自己挣扎时勒伤的?” 欧建辉眼神凌厉,厉声道: “你撒谎!” “在一审的证词中,你们三人明確指出是之前白泽龙教你们如何控制受害人,逼迫受害人,以便於胁迫受害人家属交出赎金。为什么现在你又不承认对被害人实施过暴力行为呢?” 何生阐律师举手示意: “审判长,我对公诉人对我方当事人恶劣的询问態度,表示抗议!” 审判长胡天扬敲了一下法槌: “公诉人,注意你的语气。” 欧建辉向审判长微微低头: “不好意思审判长,抱歉,后续问话我会注意。” 只不过对於欧建辉检察官的问话语气,被告人刘佳奇倒是没有什么表现,依旧是低著头,慢慢回答: “这个我真的记不清了,之前一审的时候我们三个撒谎,也是6月5號看到苏宇凡死了,我们三个特別害怕就临时商量了一下,想出来栽赃给白泽龙的办法。” “我说的都是实话,確实我们四个人去白泽龙那,就是早就商量好的。 孙宇凡欠著我们公司的钱还不起,我们和他一起想办法,他当时实在是从家里拿不出钱来了。 还是他想出来的让我们装作绑架他,这样从家里要钱的法子。” 旁听席上的孙宇凡父亲再也忍不住,吼道: “你撒谎!” 『咚!咚!』 审判长胡天扬敲响了法槌: “安静!~” 法警也及时上前,孙宇凡的父母这才勉强控制住情绪,继续在旁听席上观看庭审。 刘佳奇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干扰,继续描述著当天的情况: “刚开始第一次还挺顺利的,孙宇凡给他父母打了电话,说自己被绑匪控制了,要50万元的赎金,不能报警。 然后,很快就大概几分钟吧,他爸妈就把钱打过来了。” “之后,我们三个就通过他的电话说,你儿子已经被我们放了,我们讲道理。” “他就还了我们的钱嘛,然后他不想走,还想耍耍钱。” “结果当天晚上剩下几十万也输光了,就又向我们公司借了钱。” “我们说你这钱也得抓紧,他说那就再给他爸妈打电话,还是要钱。” “於是我们就又照著前面的,又给他爸妈打电话,谁知道打电话时他就大喊大叫,我们就掛了电话,然后......” “然后就是我们怕他大喊大叫,把他绑起来了。” 欧建辉继续追问: “既然孙宇凡不愿意再给他爸妈打电话骗钱,那你们为何还不放他走?” 刘佳奇虽然还是低著头,但是明显用手挠了挠自己鋥亮的光头: “他不是又欠了我们钱嘛!他不还钱,我们怎么能放他走呢?” 欧建辉: “他是怎么欠的你们的钱?一共又欠了多少钱?” 刘佳奇: “嗯,就是,还是耍钱嘛。” “他又输了40多万。” 欧建辉: “那就是赌债了?” 刘佳奇摇摇头: “不是赌债,是他从我们这里借钱,然后耍钱,他把从我们这借的钱输给了网上的平台。” 欧建辉: “你借给孙宇凡的钱是现金?还是筹码或者是別的什么?” 刘佳奇这次才稍稍抬起来一点脑袋: “怎么说呢,就是我在网上给他帐户划过去钱,然后他就有钱了。” ...... 在旁听席的于洋摇摇头,刘佳奇的话就是在胡扯,就是仗著被害人孙宇凡已经死亡没法当庭指证反驳。 公诉人显然也明白,於是欧建辉问完后,转而向肖军和谢洪涛问话,得到的答覆和刘佳奇所说几乎一模一样。 欧建辉进而看向被告人律师: “请问两位被告人律师,你们从三名被告人处得到信息是否和我刚才询问被告人所说一致?” 鲁业维、何生阐没必要为了法律援助的几个相对证据確凿的犯罪分子撒谎,於是都点点头: “刚才的问话和他们对我们所讲述事情经过一致。” 欧建辉点点头,进而对审判席说道: “审判长,我申请继续询问证人白泽龙。” 审判长微微点头: “同意。” 欧建辉看向证人席上的白泽龙: “证人白泽龙,6月2日晚,你给刘佳奇打电话除了和他的通话之外,还听到了什么?” 白泽龙郑重道: “那晚我打电话过程中,听到后来的死者孙宇凡叫的很惨,好像是谁在打他。” “我也同时听到了肖军的呼喊声,似乎是很兴奋地模仿孙宇凡的叫喊声。” 欧建辉点点头,刚要结束问话,白泽龙却开口道: “欧检察官,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个情况需要说明。” 一时之间,除了三名被告人依旧低著头之外,庭审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白泽龙身上。 “在一审时,我们四个人的辩护律师是来自戴明律师事务所的胡四海、白双迪两名律师。” “当时我没有意识到这两人是刘佳奇他们公司请的,我还以为我只是被冤枉配合调查的。” “但是胡律师和白律师,一直给我强调,我是不是5月23日当天见到被害人进去我住处了,是不是我中间6月2日给刘佳奇打过电话並且要过钱......” “经过这一阵的羈押,我也认真了解法律,我意识到,他们两个人在我这里骗取我的信任,实际上是在帮助另外三个人栽赃给我!” “我有理由相信,他们三个人的说辞,肯定有胡四海、白双迪两个人的指使!” 直到白泽龙这句话出口,刘佳奇的头才扭向他的方向,用眼角的余光恶狠狠地盯著这个以前在他眼里懦弱的25岁青年。 于洋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欧建辉、吕方阳两位检察官也是对视一眼。 欧建辉继续道: “审判长,为充分还原事实,我方申请传唤胡四海、白双迪到庭接受询问。” 合议庭很快就同意了检方请求,实际上胡四海、白双迪因为涉嫌偽证罪双双被羈押。 这其中,胡四海是因为网上流传出来的他教唆刘佳伟『企业』打手们的视频,被于洋直接举报的; 白双迪则是因为白泽龙对他提起的诉讼,而这起诉讼正是于洋协助白泽龙,安排利克所律师代理进行的。 这就是于洋早就料到当庭刘佳奇大概率会用『非法拘禁』代替『绑架』以便於减轻罪行。 第57章 『囚徒困境』让嫌犯们当庭狗咬狗 在传唤戴明律师事务所的胡四海、白双迪的空档,[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面,眾人热烈地討论著: {要是这两人律师和三名被告人建立攻守同盟,不承认他们串通作偽证怎么办?}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如果我犯了绑架罪,然后我把被绑的人杀了,就可以狡辩是非法拘禁?怪不得电视剧里绑匪们都撕票,原来是为了减轻罪责。} {楼上的,你想的简单了,撕票就触犯了杀人罪,还是要加重刑罚的。} {来了来了!注意这两个戴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还没被剃光头。} ...... 庭审现场胡四海和白双迪被带到证人席,两个人目前都因为涉嫌偽证罪被羈押在看守所。 书记员: “证人已传唤到场,公诉人可以继续。” 欧建辉检察官点点头,开始对胡四海进行询问: “证人胡四海,今天4月1日,在发布者『伟奇金融公司豹子头』短视频帐號下发布的教唆非法从事高利贷相关人员作偽证的视频中人是不是你。” 胡四海是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自从被带到证人席上就一言不发。 于洋已经提前施放【察言观色】技能,欣赏著这群人的表演。 见胡四海一言不发,欧建辉再次询问: “证人胡四海,你作为曾经的律师职业者,应该很清楚作偽证的惩罚。” “我再问一遍,在『伟奇金融公司豹子头』短视频帐號发布的教唆视频中讲课的人是不是你?!” 胡四海其实被抓时证据確凿,因此被查实后很快河口市司法局的行政决定就撤销了他的律师职业资格,因此刚才公诉人说他是『曾经的律师』。 胡四海的头埋得更低了,实在没办法,只能点点头: “视频里的人是我。” 欧建辉点点头,继续询问道: “你在当天的授课中,是否教唆过包含今天三名被告人在內的伟奇金融公司相关人员如何避免非法拘禁罪指控等防止法律风险的內容。” 胡四海: “有。” 欧建辉: “在孙宇凡绑架案一审过程中,你作为被告人的辩护律师,是否教唆;刘佳奇、谢洪涛、肖军三人串通证词、作偽证,诬告陷害白泽龙?” 胡四海那边,又是好几秒钟的沉默。 隨后,胡四海瞄向白双迪。 白双迪似乎感受到如芒在颈,也扭头看向胡四海。 欧建辉皱皱眉,继续追问: “胡四海,你想清楚,你作为曾经的律师很清楚作偽证......” 还未等欧建辉发言完毕,胡四海突然高喊一声: “法官、检察官!我都承认,我要检举揭发,我要戴罪立功!” 胡四海突然起来的一声,给在场所有人和直播间的网友嚇了一跳。 旁听席上的于洋则是嘴角微翘,因为他通过【察言观色】技能看到,胡四海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他这是陷入了『囚徒困境』。 而这个『囚徒困境』局的设计者,正是于洋本人。 就在胡四海高声吼出来他要戴罪立功的剎那,白双迪也突然仰起头,高声道: “我也要检举揭发,我要戴罪立功,我才26岁,我不要坐牢!......” 紧接著,胡四海和白双迪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在一审中如何教唆被告人刘佳奇、肖军、谢洪涛诬陷白泽龙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两人在法庭上爭先恐后地描述当时的情况,互相补充印证,唯恐自己交代的少或者交代的慢,就成为了对方戴罪立功的功劳簿。 于洋当然通过系统机能,检验两人说的都是真实可信的。 [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炸开了锅: {这两人怎么回事,怎么作著作著证,就开始检举揭发了?} {真是看傻了我,两个讼棍无疑,教唆別人作偽证,自己还是拎得清的,马上就摇身一变就成了污点证人。} {好傢伙,献祭队友,法力无边~} ...... 于洋设计这个『囚徒困境』的巧妙在於,他利用白双迪和胡四海之间信息的不对称,分別以不同的罪名羈押两人,然后通过白泽龙让两人也出庭作证。 在法庭上作证相见一剎那,两人心中就会產生疑问:怎么他也被抓了?是不是对方已经出卖了自己? 之所以胡四海先崩溃,是因为他的录像证据已经被侦察机关掌握,相对於白双迪而言他无法抵赖。 当然,胡四海不知道白双迪是因为毕业论文造假和抗诉期间涉嫌教唆串供被羈押的,他只认为是对方是要先检举揭发他们一起教唆过伟奇金融的员工作偽证。 所以,当胡四海看到白双迪也被带到证人席时,他首先怀疑的是白双迪是不是已经出卖了他,先开口举报他和白双迪教唆作偽证,以求不落於人后爭取日后审判的减刑。 起码,不能只自己死扛,让自己成为別人减刑的垫脚石! 换到白双迪的视角,他也不知道胡四海被抓是因为讲课视频的事情,因此想法和胡四海一样也怀疑对方出卖了自己。 因此,当胡四海要荐举揭发时,他顾不上还没轮到他发言,马上就抢白,竹筒倒豆子一般承认罪行。 于洋则是微微一笑,其实好戏还在后面。 果然,就在两名律师互相揭发对方,也自爆自己的时间。 被告席上的刘佳奇突然也大喊一声: “报告法官,报告检察院! 我要检举揭发戴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教唆我们作偽证!” “不仅是在一审中教唆,还在不久前在看守所会见室里面,教唆我一些偽证词,说要把绑架罪爭取说成是非法拘禁罪!” “我要检举!我要揭发!我要立功!” ...... 公诉人席上的欧建辉、吕方阳两位检察官当然不知道,这是一开始于洋就设计好的一次心理陷阱,他们你看我我看你,准备好的一堆论证、证据材料现在都没用了。 就连合议庭成员也是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为何被告人和证人突然都互相检举揭发起来。 此时此刻,庭审现场的录音录像设备把这几人互相攀咬的丑態和所犯罪行全部都记录了下来。 相关画面更是通过网络直播,让网友们看了个真切。 第58章 证据確凿,最终审判! [今日给个说法]栏目直播间里面,网友们也都是懵了: {兄弟们,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指甲,都互相揭发了?} {我去,畜生啊,这俩讼棍,给这三个人渣是教了多少坏主意,要是打官司摊上这样讼棍算倒霉了。} {爽是很爽,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间他们之间就狗咬狗,互相揭发了呢?} {卫老师,你给我们讲讲,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吧?} {是啊,卫老师,你给我们讲讲吧。} ...... 卫天晓看到直播间里大家的呼唤,反倒是笑了笑,开始解说: “诸位网友,其实这个情况也不需要我来解释。” “因为这个情况应该没有涉及到什么法律问题,而是一个心理问题。” “这种情况,是心理学上叫做『囚徒困境』。” “『囚徒困境』简单来讲,就是警察抓到两名共同犯罪的犯罪嫌疑人之后,分別羈押审讯,並且给出他们一个选择: 如果两人都拒不认罪,那么两人每人都將被判10年徒刑; 如果两个人都坦白犯罪事实,那么每个人都只会被判刑5年; 但是如果两人中有一人坦白罪行,也就是相当於荐举揭发对方,那么属於重大立功表现,那么坦白的人將只会被判刑1年,而拒不坦白的人將会被判刑20年。” “在这种情况下,对於两个互相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犯罪分子而言,最优的方案就是谋求自身利益最大化,而非维护集体的利益。” “让我们站在两名共同涉嫌犯有偽证罪的律师角度,他们目前互相不信任,一旦有一方抢先坦白共同犯下的罪证,那么另一方將成为对方减刑的『牺牲品』。 因此,他两人作为律师,明白要给自己爭取利益最大化,当然是积极检举揭发,也就形成了这种局面。” “而这种情况,被三名犯罪嫌疑人看在眼里。 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两名律师很有可能把他们教唆自己作偽证的情况也给坦白出来,爭取减刑。 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的死扛不承认,也就成为了別人获取减刑的垫脚石。” “因此,一旦想明白了这一点,当然也就会把律师教唆自己在这次抗诉庭审前的作偽证的事情检举出来。 也就是把自己的律师献祭,让他自己得到减刑。” 此时,[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面,充满了欢乐愉快的氛围: {原来是狗咬狗,一嘴毛,活该!} {君子以义和,小人以利和,今天我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两个律师反应这么快我理解,但是三个被告人一看就是粗人,怎么也反应这么快?要是我是被告人,我现在还傻乎乎期盼著律师或者同伙別揭发我呢......} {楼上的,龙国有句古话『队友祭天,法力无边』~~~} ...... 看著弹幕里眾网友欢乐的討论,卫天晓笑了笑,继续说道: “大家可能忽略了一个细节,正是这两个教唆犯罪分子逃避罪责的举动,才让三名被告人之前刻意去诬陷白泽龙,现在为了自保,第一反应去举报自己的律师。” “可以说,这两名律师的行为就是个迴旋鏢,最后交给三个被告的招数,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虽然,卫天晓看似风轻云淡在解说,实际自己冥冥之中也存在疑惑: 这么巧的庭审,同一时间这些犯罪分子一起出现难道是巧合吗?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在旁听席上稳坐如钟的于洋,这个年轻人出现的庭审,总是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 庭审现场上,两名讼棍和三名被告人的互相指责、揭发已经接近尾声: 一场场秘密谋划诬陷、教唆的交易被揭露出来; 一件件对被害人孙宇凡殴打、胁迫的细节暴露出来...... 旁听席上,孙宇凡的父母了解到自己的儿子是如何一步步被引诱染上赌癮,又如何被教唆偽装成被绑架骗家里50万元时,已经泣不成声。 更让人气愤的是,原来让三名犯罪分子对孙宇凡起绑架勒索的原因,竟然是第一次孙家人支付所谓的50万元『赎金』太快,让刘佳奇等人意识到,孙家人原来这么有钱! 於是,他们又胁迫孙宇凡给家里打电话,最终从假的绑架,演变成为了真的绑架...... 真相大白,令人唏嘘。 审判席上,审判长胡天扬冷眼看著这场狗咬狗的闹剧,终於在五个人互相指责得筋疲力尽时,敲响了正义的法槌: 『咚!』 “鑑於出现眾多新的证据,本厅决定暂时休庭1小时。” “1小时后,本厅將当庭就刘佳奇、谢洪涛、肖军三人涉嫌绑架並过失致人死亡的一案,当庭宣判!” “休庭!” 隨著审判长和审判员起身离开,庭审暂时停止。 于洋笑了笑,看来自己的布局设计已经完美实现。 于洋转身对田白说道: “田主任,我们可以撤退了,请派车送我去机场吧。” 田白一愣: “怎么,於律师,您这么快就要回申城?至少等到庭审结束吧?” 于洋笑了笑: “不用了,犯罪分子遭到惩处,已成定局。” “况且,我这次来河口,本来不就是为白泽龙打贏官司、获得清白的么,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 田白越发佩服眼前这位年轻律师,似乎一切都在他的计算掌握之中: “那好吧,於律师我听你的!” 在于洋和田白走出法庭的瞬间,白泽龙看到他们,想要追上来和于洋打招呼。 于洋转身对著白泽龙招了招手,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瀟洒离开。 白泽龙默然站在庭审现场,然后,朝著于洋和田白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 直到于洋的飞机落地申城红桥机场,打开手机后,通过[今日给个说法]直播回放,才知道本次案件最终判罚结果: 刘佳奇、谢洪涛、肖军三人因犯有绑架並过失致人死亡,分別被判刑无期徒刑、有期徒刑12年、12年。 同时,三人因犯有偽证罪、诈骗罪並且数额特別巨大、开设赌场罪、诬告陷害罪,最终数罪併罚,决定对被告人刘佳奇判处死刑缓期执行,对谢洪涛、肖军分別判处有期徒刑18年、18年。 最令于洋欣喜的是,自己在[今日给个说法]直播回放中收割积分时发现,不仅在法庭宣判白泽龙无罪及其之前有效,就连后续对於两名律师、三名被告人询问和几人对峙揭发时也能获得积分! 看来,自己所拥有的系统,还挺智能的,就连自己设计参与的庭审,也能获得积分。 这一次庭审,于洋获得了接近3万积分。 算上之前自己剩余的积分,目前于洋在系统里共有47387个积分! 而于洋自己,已经期待著下一场案件,以及系统能给出的新的技能! 第59章 【4】结婚32天,逼死新郎 回到申城,于洋的心情格外舒爽。 一走近君倾律师事务所的玻璃门,就看到小师妹林苏婉和赵芊芊,在律所里泡好了茶在等著自己。 尤其是看到小师妹林苏婉把律所整修得焕然一新,更是心情大好。 “怎么样,师哥,你不在申城这十几天,律所的陈设焕然一新吧。”(#^.^#) 于洋点点头: “不错,不错。你这是有专业装修眼光啊?” “你要是不学法律,去建筑系,也是出类拔萃的!” 听到于洋夸讚自己,林苏婉小脸上一脸傲娇: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师妹!” 于洋接著问道: “软装和这些家具花了不少钱吧?我给你的经费够用吗?” 林苏婉嘻嘻一笑: “够用,够用!” “师哥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不是在河口那边帮一个叫白泽龙的打官司吗?” “本来咱们律所就这么一间房,软装就花不了多少钱。” “装修队的师傅不知道怎么知道你是这家律所主人,便主动成本价给装修,还介绍了这些家具的卖家。” “他们知道你在河口也是在帮一个装修工打官司,说你肯定是个好律师。” 说著话的同时,林苏婉还不时给一边的赵芊芊打眼色。 听到林苏婉这么讲,于洋只当她说的是真的,虽然白泽龙的案件在网上有一定影响,但也不至於让申城的装修师傅们都知道自己吧? 更何况,还减免了费用。 大概率是眼前这个小妮子,动用了自己导师的关係,找了师兄师姐帮忙搞定的。 虽然想到这一层,不过于洋却没有点破,反而逗林苏婉: “嘖嘖,可惜呀,虽然律所被我师妹收拾的这么好,但是这里还是有点小了。” “师妹,我下一步准备接几个民事、商事类的案件,咱们向钱看、向厚赚,有了钱,我们也换个大的地方办公。” 一边说著,于洋一边回忆起比自己整个律所都大的利克所『实习生』邹培明办公室的会客区...... 没想到,林苏婉听到于洋讲这话,却反而有点失落: “那好吧,我还想著给你介绍个案子呢......” 于洋眼前一亮,没想到小师妹还有惊喜在等著他,想到自己开律所以来第一个案件就是小师妹带来的,便是说道: “额?什么案子,说来听听。” 林苏婉撅起嘴,訕訕道: “是个遗產继承的案子,可能赚不了什么钱。”→_→ 于洋听罢嘿嘿一笑: “小师妹介绍的,我一定努力嘛。赚钱换办公点的事情,不著急。” 话锋一转,于洋略带惋惜地说道: “更何况,现在这间律所我小师妹刚刚整修好,不用一下,简直暴殄天物啊。” 林苏婉一脸小傲娇: “这还差不多!” “师哥,我给你讲,这个案子呢,其实是芊芊她家小区一个新婚不久的年轻人自杀死掉了。” “然后这个死掉的男人,他的母亲和他老婆就在爭夺他的遗產。” 于洋听到这里,眉毛一挑,看向赵芊芊: “你家小区?” “我记得你家小区是『青堤阳光』小区吧?” 青堤阳光小区,今年6月28日发生的『电梯劝阻吸菸死亡』案,是于洋代理的第一个案件,所以记得很清楚。 赵芊芊稍显不好意思,摇摇头: “不是青堤阳光,是另一个小区。” “帝景豪院。” 林苏婉瞪大眼睛: “啊?芊芊,咱们四年同学,我都不知道你是富婆啊!” “你竟然在申城有两套房!嘖嘖。” “一套竟然还是在帝景豪院,那可是申城有名的富人別墅区。” 赵芊芊有点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青堤阳光是爸妈买给我自己的。” “这次发生案件的小区是我爸妈的小区......” 于洋轻轻咳嗽两声: “咳咳~” “芊芊,你继续说案子是什么情况。” 赵芊芊回归正题,继续说道: “是这样的,前不久我们小区一个男业主跳桥自杀身亡。” “他原来是个程式设计师,后来和几个朋友创业,编制了一款小游戏,爆火之后赚到第一桶金。” “然后就在我们小区买了两套房,额,我说的是帝景豪院小区。” 于洋、林苏婉都一脸惊讶:Σ(⊙▽⊙“a! 尤其是林苏婉: “程式设计师这么赚钱的吗?” “帝景豪院的別墅,少说也得接近1000万一套吧?” 进而,林苏婉扭头对于洋说道: “师哥,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后续你一定要代理几个富婆离婚、大企业合同纠纷的案子。” “你赚了大钱,换个大的办公场所,也去买別墅,我,我也蹭著住几天......” 于洋瞪了林苏婉一眼: “別打岔,听芊芊继续说!” 赵芊芊继续说道: “死者名字叫做粟祥贸,本来平时和我们交流也不多。” “前不久他自杀身亡之后,他的母亲和妹妹来到申城,和他老婆瞿馨爭夺他的遗產,一时之间闹得挺厉害,我们小区的人这才知道事情原委。” 于洋眉头微皱: “他们结婚了多久?” 赵芊芊: “就一个月,准確地说是32天。” 旁边的林苏婉听出来于洋在思考什么,从刚才的一脸財迷相,瞬间一脸严肃分析道: “男的粟祥贸確实是自杀身亡,跳得黄歇江蓝浦大桥,有视频监控和很多目击者。” “所以,排除了他杀嫌疑。” 于洋点点头,看来自己的小师妹反应確实很快,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于洋接著问道: “遗產继承在《民法典》『婚姻家庭篇』中有明確规定,死者的妻子和母亲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除非有遗嘱,否则应该不会有什么爭端。” “难道是因为结婚时间太短,对財產是否属於婚前財產有爭议?” 赵芊芊摇摇头: “比这个还要严重,粟祥贸死前是留有遗嘱的。” “遗嘱明確,所有的財產,全部留给了他新婚不久的妻子。” 于洋两眼一亮,嘴角微翘: “有意思!” “苏婉,你帮我查查现在网上对这起案子討论热度怎么样,整理下相关资料?” 林苏婉嘿嘿一笑: “师哥,你在河口那边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现在这起案件都上了热搜啦!” “不过师哥你可想好,很多律所都不想接这起案件,毕竟你也说了,有遗嘱存在,死者母亲胜诉的概率很小。” 说到这里,林苏婉对著于洋眨眨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再说了,这起案子应该赚钱也不会太多不是?”(*^▽^*) 于洋轻轻拍了拍林苏婉脑袋: “不不不,你不懂,这个案子也能赚不少呢.....” “这个案件我于洋代理定了!” 第60章 別墅与出租屋 第二天是星期六,一大早,于洋打了一辆网约车,让赵芊芊带路和林苏婉三人一起去了帝景豪院小区。 不过网约车最开始並没有直接到小区,而是在小区一条马路对面的小区停下来。 这个小区是个老旧小区,属於申城上个世纪末新建的商品房,虽然也在市中心,但都是六层洋房,没有电梯,设施老旧。 于洋皱了皱眉: “芊芊,死者粟祥贸的母亲和妹妹住在这里?” 赵芊芊点了点头: “具体情况为什么我也不清楚,好像这里是他们租住的。” 于洋三人进入小区后,很快找到7单元302,敲响了房门。 『篤篤篤~』 门內很快传来脚步声,隨之而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声: “谁呀?” 于洋给林苏婉递了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 “你好,我们是君倾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请问你粟祥贸的家属吗?” 隨著一声咔嚓的声音,老旧的木门被打开,一个看上去也就大学刚毕业的年轻女孩身影出现在门后: “君倾律师事务所?律师?” 于洋点点头,礼貌地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女孩。 女孩看到名片上確实写著是律师事务所律师,眼睛中明显逐渐闪烁起光来。 “你们是为了我哥的事情来的?” 于洋认真地点点头: “嗯嗯,是的。” “我们想了解一下你哥哥粟祥贸的详细情况,听说你们和你嫂子,也就是粟祥贸的妻子有遗產纠纷,可以的话,我们君倾律师事务所愿意派人作为你们代理律师。” 女孩眼中的光越发闪亮,隨即,衝著房间里面欣喜地喊道: “妈妈!有律师来上门,问我哥的事情。” “他们愿意代理我们的案子!” 说著话,女孩便把三人往屋里让。 于洋三人进门后,发现这间公寓房一室一厅,墙上和玻璃上还有没有来得及接下来的『囍』字,而客厅里现在则是堆放著半打包好的行李和锅碗瓢盆,看上去是要搬家。 与此同时,一位看上去接近60岁的大妈从臥室走了出来,想必就是粟祥贸的母亲,看得出对方身体很虚弱,似乎是正在生病。 双方在客厅茶几两旁坐好后,于洋表明了来意。 粟祥贸的母亲和妹妹也简单介绍了自己: 死者粟祥贸的母亲叫李秀华,今年58岁;妹妹叫粟莉,今年22岁,刚刚从申城师范大学毕业。 李秀华最近因为儿子死亡的事情,伤心过度,一直身体不太好,听说于洋他们愿意代理自己的案子,显得有些不可置信: “於律师是吧,我儿子遗產的案子,你们愿意接?” 当李秀华说出『儿子』和『遗產』两个字时,明显眼圈又有些泛红。 李秀华身边的粟莉也有些疑惑,便也开口说道: “我和我妈与瞿馨关於我哥遗產分配的案子,我们这一阵也问了很多律所,都不愿意接。” “我们想要以我哥哥自杀的蹊蹺来发起刑事诉讼,但是公安局和法医那边说確实死於自杀......” 当粟莉说到这里,李秀华再也忍不住悲伤,开始小声啜泣起来。 于洋和林苏婉、赵芊芊交换了一下眼色,便开口道: “李阿姨,粟女士,我们也是觉得粟祥贸先生的死亡以及他的遗產分配存在很大问题,所以今天才主动冒昧登门拜访。” “能否把详细情况给我们说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君倾律师事务所愿意代理你们的遗產分配官司。” 听到于洋这么说,粟莉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了一摞资料,递给于洋: “这是我们准备起诉瞿馨的相关材料,但是没有律所愿意接我们的案子,给多少钱也不愿意......” “我和我妈准备自己自行起诉,但是我们也知道相关规定,瞿馨手里有我哥的遗產分配遗嘱,我们很难打贏官司。”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哥刚结婚不久,就自杀,还把所有遗產都给了瞿馨?......” 说到这里粟莉的情绪明显越发低落。 于洋拿到粟莉给的材料后,开始一页页迅速翻看,实际上已经启动了【神念延息】技能,把相关材料记在心中。 与此同时,听著李秀华母女的讲述,基本还原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李秀华在生下粟祥贸的妹妹粟莉后,她的老公便在一次煤矿塌方事故中丧生。 李秀华靠在煤矿附近给矿工洗衣服、卖小吃拉扯两个孩子长大,过得非常不容易。 好在一双儿女聪明伶俐、学习刻苦,双双都考上了大学。 尤其是粟祥贸,虽然自小没有父亲,性格上有些孤僻、自卑,但是学习成绩特別好,在考入申城理工之后,又迷恋上了编程。 大学毕业之后,粟祥贸先是被某家知名的网际网路公司高薪招聘,在干了几年之后,粟祥贸觉得在公司里面人际关係太过於复杂,自己又不善於交际。 同时也是为了趁著年轻多赚钱,便自己开始独立创业。 正好赶上龙国网际网路大发展的风口,粟祥贸编写的一款聊天软体『我信』大火,赚了几千万。 这些钱,粟祥贸平时生活节俭,除了在帝景豪院花1200万全款买了一套別墅外,就没有怎么花过。 直到大概小半年前,粟祥贸通过相亲中介认识了瞿馨,不仅花钱开始大手大脚,还在瞿馨的劝说下在帝景豪院又购置了一套別墅。 好不容易才两人在6月初结婚,谁成想才结婚32天,粟祥贸不知为何一时想不开,就跳黄歇江自杀。 更为诡异的是,粟祥贸临死前还把自己名下的软体公司、存款和两套別墅,全部都留给了妻子瞿馨,遗嘱中只字未提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刚开始,母亲和妹妹怀疑是不是瞿馨和粟祥贸的死亡有关係,遗嘱是不是假的,但是警方经过侦查,排除了他杀可能。 遗嘱也经过鑑定,確係粟祥贸死亡前一天亲笔所写。 警方又调取了两人的聊天记录,各类资料,除了发现瞿馨因为花钱大手大脚造成婚后两人经常爭吵外,就没有其他的线索了。 ...... 于洋听李秀华母女讲完来龙去脉,眉头微皱,问了一个问题: “李阿姨,您觉得瞿馨这个儿媳妇人怎么样?” 李秀华眼神默然,摇摇头: “实话讲,我和她接触不多,在祥贸和瞿馨领证之前,也就见过她一面。” 说著话,她环视四周: “这套房子,还是祥贸和她没结婚的时间,租给她住的。” “后来,祥贸出事,瞿馨她拿出遗嘱,就把我和粟莉赶出了祥贸的別墅,搬到这里来住......” 说到此处,粟母已经开始哽咽,难以再说下去。 第61章 瞿馨婚后的转变 见到母亲再也讲不下去,粟祥贸的妹妹粟莉接著说道: “我哥哥在结婚前,曾经把母亲和我接过来在他的別墅里住过一阵。” “那时候,他花钱给瞿馨租了现在这套公寓。” “当时瞿馨表现的非常好,在別墅见面时,还送了我妈妈礼物。出门时,还搀扶著我妈妈。” “她人长得漂亮,又比我哥小8岁,我哥很是迷恋她。” 于洋边听边点头,又继续追问道: “那她结婚后是不是態度转变很大?” 粟莉看了母亲一眼,点了点头: “是的。” “结婚之后,瞿馨突然以没有安全感、不想和我妈住在一起为由要我哥再买一套房子,也就是帝景豪院里面的第二套別墅。 这件事情,还是买了第二套房子之后我才知道的。” “当时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我哥確实通过他的小公司赚了些钱,但是公司虽然只有3个人,但运营日常也需要开销。 他把钱买了房,流动资金就没有了。” “而且,据我所知,结婚以后她大肆购买奢侈品,花钱大手大脚,和结婚之前判若两人。 结婚前,她还买了两部新款水果手机,分別自己用和送给我哥一台,说是情侣之间专线联繫用。 但是婚后,別说她再给我哥买礼物,短短婚后一个月的时间,我感觉她从我哥身上花的有几百万。” “刚开始我和我妈不太清楚,后来知道一些就劝我哥,但是我哥好像有什么苦衷,一直愁眉苦脸也不说话。 我妈实在忍不住,就当面给她说不要花钱大手大脚,结果她立刻就和我妈吵了起来,这也是她要另外买一套房子的主要理由。” 听著粟莉的描述,于洋都一一记在心里,而旁边林苏婉不时记著记录,赵芊芊则是用录音笔在录音。 于洋又问道: “除了那封把財產都分配给瞿馨的遗嘱,你哥就没给你们留下別的什么信息了吗?” 听到这话,粟莉眼神中的光黯淡下去: “有的,於律师,这个也正是我和妈妈怀疑我哥的死与瞿馨有关係的原因。” 说著话,粟莉把自己的手机打开,翻到聊天软体自己与哥哥粟祥贸的界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莉莉,我的公司资金炼断裂,不能再维持下去了。我今晚就要走了,我对不起咱妈的养育之恩,你照顾好妈妈。小心瞿馨这个女人,我好后悔和她结婚,你们斗不过她,以后一定离她远一些。』 聊天软体显示的时间,是今年的7月7日凌晨3点钟,距离粟祥贸跳江自杀只有不到半小时。 粟莉再次看到这条消息,眼圈也止不住红了: “那可是我哥哥,我和妈妈怎么可能对他的死不管不顾,我们想知道真相,想到法院告瞿馨,但是我们没有证据......” “我们在网上发帖子求助,谁知道这个瞿馨竟然恶人先告状,说我们暴露她的隱私,还要告我们。” “现在网上舆论很大,有的支持我和妈妈,也有人说我们是骗子,公司是我哥和瞿馨打拼开拓的,遗產本就应该归瞿馨。” “现在,我哥没了,我们母女也没有经济来源,这个出租房也快到期,虽然之前我哥在世时间,给过我和妈妈一些钱,但毕竟我还没工作,会坐吃山空。” “所以,我和妈妈决定先搬家,也是离开这个伤心地,然后我再找个工作,再给我哥哥伸冤......” 说到这里,粟莉和李秀华一样,开始哽咽难以言语。 于洋表面上轻抚下巴倾听对方说话,但实际已经动用【察言观色】技能,发现粟莉母女两人都是真情实感流露,说的话都是真的。 等到粟莉母女的情绪稍稍稳定,于洋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一式三份代理合同: “李阿姨,粟女士,你们的案件確实有很大蹊蹺。” “如果你们愿意委託我们君倾律所作为你们的代理人,今天我们就可以签合同。” 粟母和粟莉很是惊讶,眼前这名年轻帅气的律师,这么快就要代理自己的案子。 粟母不无忧虑地问道: “於律师,我们母女现在没有多少钱,我们也知道这种遗產官司,律师费很贵的。 你看,你需要多少律师费啊?” 于洋微微一笑,安慰粟母说: “李阿姨,您说之前找过不少律师事务所,想必你们也知道,遗產纠纷或者说赠与合同纠纷的案件收费,是按照纠纷金额的比例收费的。 一般来说,纠纷数额十万元以下,收取百分之十; 纠纷数额十万至一百万以下的部分,收取百分之七; 一百万至一千万的部分,收取百分之五; 以此类推。” “您儿子相关財產的纠纷,我通过简单了解和你们的描述,大概涉及到2500万到3000万之间。” “粗略计算,大概律师费为125万至150万之间。” 李秀华和粟莉母女两人眼睛对视一眼,这个报价,和他们之前在其他律所了解到的差不多。 甚至,之前即便是有律所勉为其难表现出要接粟祥贸的案子,因为败诉风险太大,要求预付50万现金,並且败诉不退;而如果胜诉,则至少要300万不还价。 因此,于洋的报价实际上已经非常公道了。 粟莉为难地说道: “於律师,是这样的,我们现在確实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您看是否可以胜诉之后拿到遗產之后再支付给您?” 于洋当然知道他们母女的顾虑,便郑重说道: “李阿姨,粟莉,你们不用担心。” “我要和你们签的合同,是这样写的: 如果胜诉,委託人拿到遗產,则按照上述约定比例支付。也就是我刚才说的大概125万至150万左右。 如果不幸败诉,君倾律师事务所將不收取任何费用。” “同时,代理你们的案件,我需要提前收取定金或者其他费用。” 李秀华和粟莉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眼前的年轻律师竟然给出这么好的代理条件。 要知道,125万到150万元虽然很多,但是考虑到能够获得粟祥贸几千万的遗產,实际上这种代价绝对是值得的。 再加上于洋承诺,败诉的话不收取任何费用,也不需要预支付任何费用,毋庸置疑眼前的合同就是母女两人当前最好的选择。 粟莉拿过合同,认真翻阅起来,发现果然和于洋说的一模一样。 接著,粟莉又看到合同后面附著的君倾律师事务所执照、于洋的职业资格和律师证复印件...... 就在粟莉准备和妈妈签合同时,李秀华却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於律师,不是我们信不过你,我们之前找过很多律所,都说这个案子打贏的希望很小,我看你又这么年轻......” 旁边好久没有说话的林苏婉说道: “李阿姨,这方面您不用担心。 于洋律师虽然年轻,但是办案经验丰富,执业以来胜诉率百分之百,不信的话你们可以上网查一下。” 与此同时,赵芊芊已经打开手机搜索栏,把于洋负责过的案子相关报导展现出来: 《『电梯吸菸案』今日落定,新人律师庭审表现精彩》; 《君倾律所为光华大学学弟鸣不平,星洲资本下场长文致歉》; 《申城大状为民请命,洗刷年轻小伙罪名》; ...... 第62章 业主群里的『閒置物品』 从出租屋里出来时,于洋已经和粟莉母女签订好了委託代理合同。 不出意料,在签订好合同的剎那,系统给出了下一阶段奖励和达成条件: 奖励技能【言出法隨】。 技能描述:在庭审中,宿主援引现行成文法律条文后,可以对对手造成短暂精神震慑效果。该技能每次发动需消耗积分1000,短期內强行发动需要翻倍消耗积分…… 技能获取条件:连续贏得4场庭审案件。 …… 在眼前看到“4场”这个数字时,于洋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于洋急忙眨眨眼,又揉了揉,確认自己没有看错,系统给出的条件就是“连续贏得4场庭审案件”! 坑爹的系统啊,第一个技能【神念头延息】贏得1场诉讼胜利即可,第二个技能【察言观色】需要2场胜利。 本来于洋想著,第三个技能,按规律来讲是贏得3场胜利。 可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坑爹的系统不是按照线性的加法计算,而是按照指数计算的! 照这样下去: 第1个技能1场胜诉, 第2个技能2场胜诉, 第3个技能4场胜诉, 第4个技能就需要8场胜诉,…… 还得是连胜!⊙?⊙? 看到于洋突然表情怪异,还在眨眼揉眼睛,林苏婉和赵芊芊停下脚步。 林苏婉关心地问: “师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于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连忙说: “额,没啥,突然迷了眼而已。” 林苏婉突然脸色微微一红,小声道: “要不……要不我给你吹吹?” 于洋没注意到林苏婉脸色的变化,忙摆手道: “没事的,现在已经好了。” 林苏婉则是“额”了一声,语气中似乎略带失落。 说话之间,赵芊芊已经领著两人进入小区,走到了她家门口。 在看到赵芊芊家独栋大別墅时,林苏婉不禁掐了她一下: “芊芊你隱藏的挺深呀,同学这么久都不知道你家住豪宅。” 赵芊芊脸色一红,不好意思道: “怪我没有请同学们来家里做客,今天我爸妈都在家,先在我家坐一坐,方便於师兄研究下案子接下来怎么办。” 于洋还是稍微有些尷尬: “芊芊,我和苏婉第一次来你家,总该买点什么东西,空手去不好吧。” 赵芊芊却是莞尔一笑: “啊呀,於师兄,没有那么多讲究。” 说罢,便向著別墅里面喊: “爸妈,我带著同学来家做客了!” 果然,当三人走进一楼客厅,赵芊芊的爸妈已经准备好了水果茶水。 赵芊芊的妈妈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一看就是在职场也有一定地位、见过世面的女人: “于洋和苏婉吧,芊芊经常提起你们。 苏婉,大一我们送芊芊上大学时,咱们还一起吃过饭呢。 快进来坐,都別客气。” 于洋和林苏婉盛情难却,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赵芊芊父母看到于洋阳光帅气,不免多看上几眼。 赵芊芊的父亲赵青华给几人倒上茶水,笑著问于洋: “刚毕业就自己开设律所,於律师真是年轻有为、少年才俊啊。” 赵青华谈吐自然,稳重大气,一看就是在商场久经风浪的大佬。 还没等于洋开口谦虚几句,赵芊芊的母亲就开口道: “于洋今年你25岁是吧? 有对象了没有啊? 对象是哪的人啊?” 于洋一脸尷尬,林苏婉一脸黑线...... 好在赵芊芊在一旁开口: “爸妈,於师兄的对象姓郑,是一位美女律师呢。” 赵母也觉得有些失態,但难掩稍许失落: “额,额,我就说小於这么优秀,怎么可能没对象呢? 本来,我还想著芊芊表姐还单身,能牵个线呢。” 赵芊芊和林苏婉对视一眼,没好意思拆穿芊芊的表姐今年已经38岁了。 还是赵青华把话题拉回正轨,喝了口茶,不疾不徐说道: “於律师,听芊芊说你想代理我们小区那个跳江自杀小伙子的案子,实话讲,確实有些难度啊。” 于洋放下茶杯,眼神诚恳: “赵叔叔,我和芊芊、苏婉是同学,又没大上几岁,您叫我小於就好了。” “这个遗產纠纷的案子,確实有难度,但是疑点也很多。 刚才,我已经去过了粟祥贸母亲和妹妹那边,已经签了代理委託合同,正式成为这起遗產纠纷案件的代理律师了。” 赵青华点点头,不无讚许地说道: “我听芊芊讲过代理打贏的几场官司,可以说水平非常高。 確实,虽然我们和死者粟祥贸交集不多,但在小区里也听闻一些关於他家的事情。 他的那个老婆,叫什么瞿什么的,確实做得太过了!” 一旁起身给几人倒水的赵母池慧芳,也插话道: “就是就是,我们家老赵多豁达的一个人,都看不过去了!” 于洋和林苏婉对视一眼,看来这其中还有些隱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池慧芳打开手机,翻到一个聊天界面: “诺,小於,你们看看,这是那个姓瞿的女的,瞿馨,也就是死者粟祥贸的老婆。 她刚结婚那几天就从业主群里面,加上了我的聊天帐號。 刚开始,还挺正常,说什么这几天迎亲过门吵闹到各位邻居了,有什么影响的话可以直接给她讲.....” “可是,他老公刚死,她就问我讲,她要卖掉现在小区的房子,问我要不要买?” “我觉得这人好奇怪,就礼貌的拒绝了。 后来我一问,乖乖,不得了,她几乎把全小区別墅业主都加了一遍,问要不要买她的房子。” “所以呀,阿姨断言,粟祥贸就是被他这个老婆害死的! 要不然,她这么著急卖房子干什么呢!” 赵青华点点头,补充道: “不仅如此,她还在业主群里面开始处理各种物品,美其名曰閒置出售。” 赵青华说著,一旁的赵芊芊打开自己的手机,给于洋发了几个截屏,都是瞿馨在业主群里出售各种『閒置』物品的文字和配图。 这些所谓的『閒置物品』,都是一些奢侈品,有些竟然还没有打开过包装! 于洋皱皱眉,看来这个叫瞿馨的女人,非常不简单。 第63章 师哥你个大猪蹄子,刚分手就相亲! 从赵芊芊家的別墅出来,林苏婉看于洋的眼神都有些变化。 赵芊芊今晚在爸妈家住,所以只有于洋和林苏婉打车回律所。 林苏婉忍不住问于洋: “师哥,我看芊芊爸妈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于洋眉毛一挑,故意逗林苏婉: “怎么可能,不是要把她表姐介绍给我么? 再说了,你不知道我还有个郑学姐么?” 林苏婉脸色微微一变: “额,还真是。”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于洋嘴角微翘,衝著林苏婉神秘一笑: “去『一网情深』婚恋交友线下门店。” 林苏婉懵了,一脸狐疑搞不懂于洋想干什么,瞪大眼睛问道: “去婚恋交友门店干什么?” 于洋两手一摊: “还能干什么?相亲唄!” 说著话,二人就钻进了计程车里。 『叮铃~~』 于洋在后座还没坐稳,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打开手机一看,竟然是利克所的邹培明: “哈哈,厉害呀兄弟!” “恭喜恭喜,不仅在河口市给白泽龙洗刷了冤屈,还协助警方端掉了一个犯罪团伙,团灭了一个讼棍律所!” 于洋听到电话里邹培明兴奋的话语,眉毛一挑: “欧?是吗。” “我最近还没太关注进展情况。” 电话那头邹培明兴奋不减: “你快看看吧,[今日给个说法]全程直播了对河口市戴明律师事务所、伟奇金融公司团伙的庭审直播!” 于洋微微一笑,刚想客套两句,却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叮铃~~~』 于洋拿开电话,一看写的来电人名字『郑雪琪』。 坐在于洋身边的林苏婉也看清了来电人的名字,眼神飘忽一下,装作不经意看向了前方。 于洋毫不犹豫掛断了郑雪琪来电,继续和邹培明通话。 在两人约定好下次在哪聚聚之后,才结束了通话。 而后,于洋在计程车里打开[今日给个说法]栏目直播回放,看到刘佳奇等犯罪分子数罪併罚,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和有期徒刑不等,戴明律师事务所的那几个讼棍被以偽证罪等罪名也被判处有期徒刑。 唯一侥倖潜逃到坤甸的头目刘佳伟,也被缺席审判为死缓。 最令于洋感到意外的是,系统判定这次审判中有于洋的功劳,自己竟然在评论区刷到了4000多积分,可以说是一笔意外之喜了。 『叮铃铃~~~』 正在于洋刚看完庭审,上网查询资料时,电话铃声又在于洋手机上响起。 林苏婉下意识地瞄了于洋手机一眼,发现来电人还是郑雪琪。 于洋似乎没有注意到林苏婉的表情变化,皱皱眉,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一个听上去颐指气使、穿透力很强的女声传来: “于洋,我说不联繫了,你就真的不给我打电话联繫了是吧!” 虽然没有打开免提,但是郑雪琪声音很大,于洋把手机听筒放的距离自己耳朵远一些。 听筒里,郑雪琪的抱怨还在继续: “我让你和我一起来膺翔所,是为了你好!” “你刚毕业,没什么根基,怎么可能自己单打独斗开律所闯出一片天?” 于洋面无表情,声音很冷: “那我就给你说的再清楚一些,走什么路,是我自己的选择,以后还是按你说的,別联繫了。” 电话里传来郑雪琪的爆喝一声: “你!” 可隨之而来的,却是郑雪琪突然180度大转弯的冷静下来的语气: “于洋!我之前那说的不都是气话吗?” “明说了吧,我知道你喜欢我,你来膺翔所,以后难道不是离我更近么?” “我知道,你最近贏了几个案子,我也为你高兴。、 当然,你的案子里面有打贏膺翔所的案子,你再来膺翔所的话,可能有所顾忌。 这个你放心,我最近认识了膺翔所的太子爷钟耀扬,我给他说说,不打不相识,他们一定还是非常欣赏你的......” 于洋在听到钟耀扬这三个字后,眉头皱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隨即恢復了平静: “好了,好了。 郑雪琪,我正式通知你,我对你没感觉。 至於什么膺翔所,我更没有兴趣加入。 如果没有什么別的事情,我掛了。” 『嘟』 还没等对方反应,于洋就掛断了电话。 旁边的林苏婉把双方电话的每一个字都认认真真听到耳朵里,脸色逐渐泛红...... 『叮铃~』 『嘟』 『叮铃~』 『嘟』 ...... 在连续掛断三次郑雪琪来电后,于洋果断把对方拉黑。 看著于洋的操作,林苏婉再也忍不住: “师兄你也太狠了吧。” “怪不得你要著急相亲,原来是拜拜了。” “话说......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大猪蹄子的味道?”(*?w?) 林苏婉说到这里欲言又止,话锋一转,似乎有所期待地说道: “话说,你也不是非要相亲不行吧,难道不可以考虑下...... 咳咳,考虑下你的学妹么。 就是像芊芊这样的学妹什么的......” 于洋微微一笑,拉开已经停好的计程车门: “到了,『一网情深』婚恋交友申城总部。” “苏婉,你可別乱想。 你忘了咱们在粟祥贸家里了解到的信息么,粟祥贸和瞿馨可是通过这家『一网情深』婚介所认识的。” 刚从计程车里下来的林苏婉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懵懂。 于洋做了个『嘘』的手势: “我们今天,就是来『相亲』,到底看看这『一网情深』婚恋交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著话,于洋掏出自己的手机,展现了『一网情深』婚恋软体的界面。 上面,赫然是瞿馨的照片! 林苏婉睁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她抓过于洋手中的手机,认真查看起来: 瞿女士,未婚,某某大学硕士,25岁,身高167,体重101,长相甜美、温柔体贴...... 欲寻年龄28至38岁(特別优秀者年龄可放宽)男士为伴,要求为人忠厚、通情达理...... 註册日期是去年7月份。 于洋示意林苏婉继续翻看。 林苏婉发现,于洋在计程车上这么短的时间內,就找到了好几条瞿馨在婚恋交友网站上的註册信息! 当然,大多出现在不同的网站,不同时间。 于洋对著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的林苏婉,贴在其耳边轻轻耳语。 林苏婉越听,眼睛瞪得越大,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好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最后,于洋郑重其事说道: “待会,咱俩可別穿帮了,看我眼色行事。” 第64章 离婚四次的未婚女孩 于洋和林苏婉打开手机录音功能,然后一起走进『一网情深』婚恋交友申城总部大门。 前台接待的小姑娘一看于洋和林苏婉这对俊男美女,眼睛一亮: “先生,您是来諮询婚恋交友的吗?” “有没有註册我们的软体?” 于洋还是那么淡定从容,微笑著说: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今天是来给我妹妹註册的,所以想来线下了解一下。” 说著话,于洋把林苏婉让到前面,林苏婉脸一红,还真有点娇羞的感觉。 前台点点头,例行公事般介绍起来: “余先生,你可能对我们的会员制度已经有所了解。 我们的会员年卡是分6666元的银卡、8888的金卡和9999元的钻石卡,分別可以线下约会5位、10位和15位异性会员...... 当然,您也可以每年直衝3万元,便可以享受至尊会员待遇,安排专属红娘老师为您服务。” 于洋想了想: “这个3万的服务確实不错,就是有点贵。 能不能找红娘老师先了解下?” 前台拿起座机打了个电话,然后便领著于洋和林苏婉来到二楼一间写著『婚恋经理』的办公室门前: “美丽老师,我把客户给您带来了。” 办公室內,一位看上去40岁左右的中年女人迎到门口,把于洋和林苏婉让进去坐下。 女人穿著一身职业装,稍显富態,看到于洋和林苏婉第一眼,也是明显眼前一亮: “我是本店高级会员经理,您叫我美丽老师就可以。” 落座后,于洋把编造的自己表妹林苏婉的信息给对方讲了一遍。 对面这个自称美丽老师的女人,听得很是认真,边听边点头: “不错不错,令妹无论是自身条件还是教育、家庭背景都非常不错! 如果您给她办理至尊会员资格,相信很快就能找到自己的缘分!” 通过系统【察言观色】技能于洋確认,眼前这个女人说的话为假。 于洋不动声色,装作一副心急的样子: “美丽老师,就是这个费用方面,確实有些高了。 有没有什么优惠的渠道?” 优惠的渠道,是于洋之前搜索相关內容时,就有所了解的,但是在这里是引蛇出洞,让婚恋机构的红娘主动说出来。 美丽老师眼神飘忽一下: “30000元换取一段金玉良缘,很值得!” 于洋和林苏婉对视一眼,面色有些为难: “那我们还是考虑下6666的银卡吧。” 见对方確实不上套,红娘经理美丽老师无奈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转过身对于洋和林苏婉说: “这样吧,余先生、林女士,我这里有个合同方案,你们考虑下,如果同意的话,不仅可以减免费用......” 说到这里,美丽老师压低了声音: “甚至还有可能赚钱!” 于洋和林苏婉都是心中一动,但于洋还是装出一副吃惊和生气的样子: “美丽老师!你不会让我妹妹......” 怕对方误会,红娘美丽老师急忙摆手: “余先生,千万別误会。 我说的方案,是让令妹註册成会员之后,根据我方『一网情深』公司安排,和男会员见面。” “当然,成与不成都在林女士的选择。” 林苏婉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表哥,这样不好吧? 这是不是骗人......” 还没等于洋开口,红娘便劝道: “林女士,是这样的。 你交钱成为会员后,每年自主选择线下和男士见面的次数是有限制的。 而如果根据公司安排,和男会员见面的话,一方面不计入您的见面次数,扩大了您的择偶选择范围。 另一方面,就是每次见面有现金抵扣,如果见面次数多的话,完全可以自己不花钱成为会员的同时赚钱。” “和男会员见面只是完成任务,。 当然,能够花钱成为男会员的也都是自身条件很不错的,如果你考虑继续发展是最好,如果不满意也绝没有强制要求。 一举多贏的事情,怎么能是骗呢?” 林苏婉和于洋对视一眼后,双方的脸色变成了有些心动的样子。 红娘老师见对方態度鬆动,便趁热打铁: “林女士,这是好事情。 我们这边有很多女会员都是这样註册的至尊会员,我是看你自身条件確实非常不错,才这么著急主动给你说的。” “当然,可能你同意这个方案之后,我们也会对你的资料进行一些包装。” 见林苏婉明显有些『心动』,红娘经理美丽老师拿出一摞资料: “你看看,这些都是我们这边的至尊女会员。 王小姐,已经在我们这边三年了,一分钱没花,今年根据任务安排见了个富二代,喜结良缘! 李小姐,三个月前同意的这套方案,不仅没有花钱,因为相亲频繁,还赚了钱。 ......” 一旁的于洋若有所思: “美丽老师,您的这个方案好是好,但我妹妹比较单纯,万一要是被对方知道了,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再说了,你给我们看的这么多姑娘,一直相亲,万一习惯了,后续对找对象失去耐心怎么办?” 美丽老师一听,有点急,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张资料表,摊在两人面前: “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只要想得开,一样嫁得好!” “你们看这个姑娘,今年26岁,在我们这里註册了好几年,自己还离婚过四次,今年不就找了个身价千万的老公嫁了嘛!” 于洋和林苏婉都是一惊,这个吃惊是真实反应,因为红娘拿出来的,正是瞿馨的资料。 【察言观色】系统判定,红娘说的是实话! 于洋装作有些恼怒的样子: “老师,你这么说话就好了吧? 我妹妹可不是奔著离婚来的!” 见于洋和林苏婉有些生气,红娘急忙说道: “二位別误会,我举这个例子的意思是,只要姑娘长得漂亮,资料什么的都可以『包装』一下。 反正都是公司安排的任务,资料什么的,我们这边都给认证好。 这个瞿女士,之前离婚过四次,我们直接按照『未婚』填写的材料。 学歷中专,我们也给包装成了硕士。” “后来和她现在老公去领取结婚证,我们给的方案是造了一份老家拆迁按人头分钱,和表哥假结婚过的理由。” “嘿嘿,就这样,她老公都信呢!” “我今天给你们说这些,真的是觉得林女士自身条件太好,不试试的话,太可惜了。” “你们想想,就连这样的都能找个身价千万,自己开公司的老公,更何况你妹妹呢?” “最主要的是,你们想想,要是配合我们『一网情深』安排的相亲,那我们肯定对林姑娘自己选择的相亲不会安排『托』,也算是给你们徵婚创造了好条件啊!” 于洋和林苏婉还得装作一副有些心动的表情: “那就让我妹妹试试?” 说著话,于洋看向林苏婉。 林苏婉脸一红: “行吧~” 红娘脸上眉飞色舞,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这就对了嘛!” 然后连忙拿出《合同》,让林苏婉『签约』。 于洋拿过合同副本,动用【神念延息】看似隨手翻阅,实际牢记於心。 《合同》中果然如这个红娘美丽老师所说,『一网情深』婚恋交友机构,明目张胆招募、包装『婚托』。 第65章 小黄鱼上的关键物证 等林苏婉签好《合同》,红娘美丽老师突然转向于洋: “於先生,你今年多大啦? 有对象了没有啊? 对象是哪的人啊?” 于洋还没什么反应,林苏婉倒是心中一动: 嗯?这三个问题好像刚才在哪里听过。 于洋摆摆手,拒绝道: “不了美丽老师,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不需要在婚恋网站上徵婚。” 红娘美丽老师却还不依不饶: “於先生,你也可以参加我们公司的这项业务呢。” “有女朋友没关係,可以再换嘛! 不想换的话也没问题,我们给您包装一下,凭藉您的外貌条件,效果一定非常好......” 好傢伙,装都不装了。 于洋尷尬一笑,坚决拒绝了红娘美丽老师给指点的『生財之道』。 ...... 好不容易交了6666元的充值费用,成为会员之后,于洋和林苏婉『逃』出了『一网情深』申城总部。 拿著那份所谓配合相亲的《合同》,回到君倾律师事务所,天都快黑了。 林苏婉有些埋怨道: “师哥,你怎么真的给他们钱啊,我又不是真的想相亲。 你这不是赔了夫人又赔钱吗?” 边说著,林苏婉的嘴都撅起来了,分明是心疼那6666龙国幣。 于洋轻抿一口邹培明送的茶叶,缓缓说道: “师妹,不用著急,想要搞到瞿馨这个女人的犯罪证据,还需要耐心等一等。 至於我们交的6666元会员费,这笔钱他们拿著早晚会觉得烫手的。” 看到于洋胸有成竹的样子,林苏婉放心下来,进而继续问道: “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于洋微微一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叫『小黄鱼』的二手物品交易软体。 林苏婉好奇地查看页面,上面是一个网名叫『暗香浮动』的女性用户,售卖的一些物品。 隨后,于洋又滑动页面,是另外一个叫『香如故』的女性用户,也在售卖一些物品。 于洋解释道: “我给你8000元活动经费,你把这两个用户掛在小黄鱼二手交易平台上的这两部手机买下来。” 林苏婉这才注意到,这两个女性用户除了一些二手家具、日用品之外,都在出售同一款二手水果手机。 並且,手机的出售文案一模一样: 『仅拆封轻度使用,95新,包装还在,女生一手自用......』。 林苏婉还是有些疑惑: “师兄,看这种话术,应该是骗子吧? 並且,这二手水果手机的售价我看还不低,否则不可能这都半个月了也没卖出去。” 于洋摇摇头: “今天白天的走访,你忽略了一个关键细节。” 林苏婉睁大眼睛,等著于洋解释。 于洋把林苏婉那个专用刻字水杯续满茶水后,解释道: “上午,在粟祥贸的母亲那里,他妹妹粟莉说婚前瞿馨买了两部水果手机,给粟祥贸和自己作为情侣手机使用。” “然后,在芊芊家,我们看到业主群里瞿馨分明在拋售各种奢侈品套现,甚至连房子都想卖掉。 但惟独没有这两部手机!” “粟家人说过,警察查询相关手机没有发现其他证据。 结合在『一网情深』婚介公司对瞿馨背景的了解,所以我怀疑,瞿馨和粟祥贸极有可能是通过这两部所谓情侣手机联繫,存在一些对瞿馨不利的证据。 而这一点,她从一开始买手机就计划好了,用过之后就卖掉,查无对证。” 林苏婉听的茶杯放在嘴边,都忘了喝下去。 如此说来,这个离过四次婚的瞿馨,是一个骗婚专业户! 她的人设、她的行动,都是彻头彻尾的骗局,是一场对粟祥贸这样人的精心狩猎! 但是,林苏婉有一个疑问: “可是,师兄,你是怎么知道这两个人就是瞿馨的帐號的呢?” 于洋微微一笑,从公文包里拿出粟莉母女整理的相关材料。 这材料里面,有一些是粟祥贸和瞿馨婚后购买物品的清单,作为遗產分割参考用的。 于洋指著其中的一些家具、日用品说道: “婉婉你看,清单上的这几个物品和这两个帐號上卖的东西一模一样。 再看这两个帐號,虽然连地址都不在申城本地,但是拍摄的背景明显就是帝景豪院別墅装修的风格。” 林苏婉认真查看,还真是像于洋所讲一模一样,不由的惊嘆道: “这个瞿馨还真是心机深重,你看她这两个帐號的地址都是在在外地,一般人还真找不到!” 于洋点点头,嘱咐道: “所以,你买的时候也要偽装一下。 別用你自己的帐號买,找两个同学,一男一女,最好帐號也不在申城。” 林苏婉认真地点点头,看来想要挖掘出犯罪分子的罪证,就要比犯罪分子更加谨慎小心。 于洋接著又说道: “你注意到没有,瞿馨这两个帐號的地址,分別是姑苏、湖城两地。 看到这两个地名,你想起什么来了么?” 林苏婉眉头凝在一起,大眼睛忽闪忽闪,努力回忆著今天发生的一切。 突然,林苏婉眼睛瞪大,像是想起了什么,惊讶道: “我知道了! 这两个地方,就是瞿馨在其他婚恋交友平台註册的地方!” 于洋欣慰地点点头,看来自己这个小师妹冰雪聪明,一点就透。 接著,于洋喝了口茶,继续嘱咐道: “你这几天,先好好上课,就抽空把这两台小黄鱼平台上的关键证物买到手就可以。 里面的內容,瞿馨肯定已经刪除过了,我来找人进行恢復处理。” “我这边呢,实际去姑苏和湖城一趟,顺藤摸瓜,还是从婚恋交友平台的信息入手,看一看瞿馨之前的四次婚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至於正式的起诉状,我明天就搞定,早一点上交给法院,早一点遏制住瞿馨变卖粟家財產的行为。” 林苏婉没想到,同样是出去一整天,自己这位师兄竟然同时完成了这么多筹划。 她真的是对于洋越发崇拜。 “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说罢,于洋把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今天跑了一天,师兄我带你去搓一顿! 好好犒劳犒劳!” 第66章 法院:財產保全! 三天后,帝景豪院17號別墅。 “王先生,您看看,我这套別墅是一手精装修,本来用作婚房的。” “哎,可惜我先生出意外走了。” 说到这里,瞿馨的眼中似乎都要流出眼泪。 正在粟祥贸別墅中看房的,是一个40多岁大腹便便中年男人,旁边一个比他年轻十几岁的女人似乎有些不耐烦。 瞿馨看出来对方肯定对粟祥贸的死亡心有芥蒂。 这个没办法,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自己隱瞒,中介早晚也会把这事情捅出去的,那还不如自己『真诚』点。 不过,有一点瞿馨没有撒谎,確实这套房真的没住过人。 而另外一套,瞿馨则是以更低的掛牌价在出售。 见到男人没什么反应,瞿馨给旁边的中介使了个眼色。 穿著西装、掛著胸牌的中介心领神会,马上上前解释道: “王先生,这个您放心。 绝对没有什么风水一类的问题,瞿小姐也是想离开这个伤心地,去燕都发展,所以才低价出售的。” “帝景豪院的品质您是知道的,市场价需要1200万,现在1000万您就可以拿到,绝对是捡漏。” 王姓看房客肥厚的手掌抚摸著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 中介又说道: “要不然,您不介意的话,瞿小姐还有另外一套別墅。 和现在这一套一模一样,装修和家具风格都一致,就是用作婚房了一个月。 那套更便宜,业主出价900万就可以。” 王姓看房客眼睛一亮: “哦,那一套在哪?带我过去看看那一套吧!” 中年男人身边的美女有些不情愿: “哎呀,老王~~~” 老王却是不做理会,跟著瞿馨和中介直奔只有几步路的粟祥贸最开始买的那套13號別墅。 瞿馨撇撇嘴,没办法,谁叫自己急於出手,外加粟祥贸那个死鬼,坏了好事! 要不是粟祥贸不禁嚇唬,也不至於威胁几天就跳江自杀。 好在自己经验丰富,做事谨慎,否则专用手机里面的聊天记录要是被警方知道,很容易怀疑上自己。 要说也是粟祥贸这人小心眼,死了就死了吧,正好所有遗產都归自己! 谁知,几人刚到別墅门口,一个快递员正好过来: “哪位是瞿馨女士?” 瞿馨一愣,这几天自己一直在网上便宜处理粟祥贸生前买给自己的各种东西,几乎没有买什么,快递员怎么会找自己? “我就是瞿馨,有我的快递?” 快递员点点头,翻开手上两个信件: “和您核实下,您的身份证號码是32xxxxxxxxxx?” 瞿馨点点头,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快递员先把一封快递信和一支笔递给瞿馨: “这是申城市靖安区法院的传票,请您签收一下。” 瞿馨明显一愣,隨即签收后,快速拆看。 果然,是自己丈夫粟祥贸的妹妹粟莉、母亲李秀华委託一个叫君倾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財產欺诈的名义,告到了靖安区法院。 『这两个阴魂不散的女人,遗嘱不都给警察验证过了吗?』 『遗產给我一点问题都没有,为什么就是揪著我不放!』 『等等!欺诈?』 『用诈骗罪起诉的我!』 瞿馨看著法院传票上『诈骗罪起诉』几个字样,手就一直在颤抖。 看房客和中介看在眼里,感觉莫名其妙,但又不好上前询问。 快递员则是不慌不忙又拿出另外一封信,同样递给瞿馨: “瞿女士,这里还有一封法院的財產保全指令书需要您签收一下。” 瞿馨一听是『財產保全』四个字,脑袋嗡的一下,作为老江湖,她可太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了。 当瞿馨撕开第二封快递信件,里面赫然是靖安区法院签发的《財產保全指令书》。 中介和看房客纷纷凑过来,清晰地看到《財產保全指令书》上写明: 『......因被申请人瞿馨存在有转移、隱匿財產的跡象,靖安区法院裁定对帝景豪院13號、17號別墅......等財產进行冻结保全,....... 財產保全申请人李秀华需要在30日內,自行或委託代理人,向本院提起遗產分割诉讼,逾期本保全指令书將作废......” 中介和看房客互相对视几眼,都摇摇头,转身就走。 瞿馨猛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拉住看房客: “王先生,您別走哇,价格方面还好商量......” 就连一旁的中介都看不下去了: “业主,我们也不瞎,你的房產都被法院保全了,你怎么还敢往我们网站上掛牌出售! 你这不就是欺诈么!” 王姓中年看房客也是甩开了瞿馨的手,领著年轻的美女,头也不回离开了13號別墅。 瞿馨一时之间,有些气急败坏。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卢律师吗? 没打扰您休息吧。” “不好意思,我也知道您一般是晚上直播,白天休息。 但確实现在遇到麻烦,被您给说著了,粟家母女还是不肯放过我!” “嗯嗯,律师费好商量,只要能帮我保住財產,钱不是问题!” ...... 刚从外地回到君倾律师事务所的于洋,给自己泡好茶,打开电脑。 邮箱里,前不久拜託邹培明恢復的两台水果手机聊天记录,已经完完整整列明。 同样作为法律界人士,邹培明还贴心地找了公正所、专业鑑定机构给相关材料做了公证和鑑定,证明了所恢復数据的真实可信。 于洋点点头,看来邹培明这个朋友交得很值,下次一定要好好感谢感谢他。 然后,于洋又打开几个网页,上面赫然有几个最近热门的帖子,一看就是瞿馨找水军写的: 《恶毒婆婆赖上我》; 《我和丈夫辛苦供小姑子上大学,她竟反咬一口》; 《女强人助力丈夫创业成功,现如今夫妻財產被惦记》; 《不顾遗嘱法律效力,亡夫亲属竟將我告上法庭》...... 于洋点开这几个帖子,稍稍瀏览一遍,不禁哑然失笑。 帖子下面,还有明显是瞿馨僱佣的水军,清一色刷评论支持瞿馨,为其摇旗吶喊。 更有一个叫『律师菲菲姐』的帐號,几乎每一个帖子下面都有其『专业法律分析』评论,论证粟祥贸的財產绝对全部归属未亡人瞿馨。 其他有一些理性分析或对粟祥贸死亡有疑问的帖子,都被淹没在了一片討伐声中。 于洋心中暗想: 『有意思,看来这个律师菲菲姐,就是瞿馨的军师,没准这场网络舆论风波就是她让瞿馨发动的。』 于洋又顺藤摸瓜,果然在短视频平台上看到了『律师菲菲姐』的帐號,是一个叫卢菲菲的女律师所开,专门以情感諮询、婚姻諮询为主。 第67章 诈骗罪起诉 比预想的还要快,瞿馨的代理律师卢菲菲在开庭日期前一天就联繫上了于洋。 联繫的目的很简单,提出庭外调解。 电话里,于洋直截了当告诉卢菲菲: “我方可以接受调解,但要瞿馨接受以下调节条件要求,否则免谈: 第一,瞿馨净身出户,並且返还在粟祥贸为其购买礼物、物品的欠款; 第二,承认自己一开始就是奔著粟祥贸的钱,申请法院裁定婚姻关係无效; 第三,澄清网络上的不实言论,向粟祥贸母亲和妹妹道歉。” 电话里的卢菲菲气得好几秒钟没说出一句话,而后竟然出口成脏: “tmd,姓於的,你也太狂了吧! 遗嘱上写的清清楚楚遗產都归属我的当事人,我们是出於好意,避免一家人为了遗產反目成仇,才提出的庭外调解。” “你提出的这三个条件,比你贏了庭审都严重,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同意?” 发泄完,卢菲菲没好气地掛断电话。 于洋拿著电话嘿嘿一笑,不出意料,对方肯定不会接受。 不接受就不接受,如果只是只是那个条件,那也太便宜瞿馨这个毒妇了! 准確的说,根据于洋现在掌握的证据,关於瞿馨对粟祥贸的所作所为,准確地说是涉嫌敲诈勒索罪,但为了先保全粟祥贸的遗產,于洋决定先以诈骗罪,也就是骗婚起诉瞿馨。 这样,就可以从根本上否定两人婚姻的关係,也就避免了瞿馨转移、变卖財產的行为。 至於底牌,于洋是断然不会在开庭前就亮出来的。 甚至,对於一些关键证据,于洋要在法庭上当庭突袭,达到震惊大家的效果。 毕竟这次的案件没有[今日给个说法]栏目的直播,就得靠自己製造效果获取更多积分了。 ...... 申城靖安区元绣律师事务所內,瞿馨眼睁睁看著坐在对面的卢菲菲骂了一句,然后怒气冲冲掛断了电话。 看著余怒未消的卢菲菲,瞿馨忍不住问道: “菲菲姐,怎么样,对方不接受调解吗?” 卢菲菲强压怒火,脸色瞬间切换成她在直播间里和顏悦色的样子: “调解对方倒是愿意,但是要求太过分了! 要求你把所有財產都给李秀华,还要你给他们道歉!” “还有呢,还要让你给法院主动申请你和粟祥贸的婚姻无效? 搞不懂,怎么想的,简直莫名其妙!” 在听到『申请婚姻无效』这几个字时,瞿馨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 “菲菲姐,你可得帮帮我,本来李秀华和粟莉就是两个难缠的人,现在又来了这么个无良律师。” 卢菲菲显然没有捕捉到瞿馨眼神中那一抹不安,还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放心吧! 咱们元绣律师事务所,是全女律师团队,都是知心大姐姐,专门为姐妹们发声。” “尤其擅长离婚財產分割,为好多姐妹从男方手里爭夺来了財產。” 瞿馨嘴角掛上一抹笑意,狠狠点了点头: “嗯嗯!” “我是菲菲姐网络直播忠实的粉丝呢,这次也是遇到事情,第一时间就想到找菲菲姐为我代理官司。” “只是......” 瞿馨说到这里,似乎有些迟疑: “只是,菲菲姐你也说了之前都是代理的离婚案件。 难免案情复杂,我这个是有遗嘱的,毫无爭议,纯属因为我想通过您们这些专业律师,合理合法地解决我的麻烦。” “所以,您看这律师费,能不能打个折扣。” 对於律师费的事情,瞿馨之前也几次向卢菲菲表示过,卢菲菲都以自己是律所合伙人,需要其他人同意为由,搪塞过去了。 可后来对方竟然以莫名其妙地诈骗罪起诉,搞得卢菲菲一头雾水。 今天通过打电话试探,感觉对方也没有什么其他把柄,申诉机率是非常大的。 毕竟,即便是遗產有爭议,你用诈骗罪起诉,现在死无对证,怎么可能贏呢? 不过,这一点差別,还是別让眼前的瞿馨知道为好,好歹按照『遗產爭议』来计算律师费是150万左右,但按照诈骗来应诉的话就是双方协商了。 想到这里,卢菲菲也不想多纠缠,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瞿馨,我看你也是孤身一人,被李秀英母女欺,对你的不幸遭遇十分共情。 这样,我们给姐妹一个共情价格,在之前递进计算大概150万元律师费基础上,打折,只收你100万。” 瞿馨听罢,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脸色逐渐委屈,最后竟然扑簌簌落下泪来: “菲菲姐~~” “我名义上是粟祥贸留给我这么多財產,但是都是纸面上的,现在变现根本不值那么多。” “我现在根本拿不出那么多,您要是坚持100万这么高的代理费的话,我確实拿不出来,只能再去求助其他......” 卢菲菲也知道,瞿馨很有可能是在极限拉扯,毕竟这么多天,瞿馨每次只肯掏钱上千的『諮询费』,却从不签合同。 现在开庭在即,万一对方真的有后手,自己岂不是白忙活? 想到这里,卢菲菲假作温柔: “瞿馨,那你有多少钱,能够一次性付掉?” 瞿馨冥思苦想一阵: “大概自己的现金,加上首饰和一些包包卖掉,...... 能够凑50万吧......” 卢菲菲顿时摆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瞿女士,我確实很想帮你,但是律所也有律所的制度。” “我虽然是主任,但合伙人那边也不好同意。” “你看这样吧,一口价75万!” “算你我各退一步,你平时看我直播,我每次和姐妹们连线的要价你也是知道的。” 瞿馨顿时也是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 “菲菲姐,我確实一时拿不出那么多。” “您要是非要这么多,能不能我先付款25万。” “后面的50万,等胜诉以后,我卖房子卖车,给您凑齐!” 卢菲菲实在是怕眼前煮熟的鸭子飞掉,便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那好吧,確实你也不容易。 讲真,我代理过几十起姐妹离婚財產爭议的案子,可都是上百万下不来的!” 说著,卢菲菲在电脑上修改了合同文本,瞬间列印出来。 在把印表机上的代理合同拿给瞿馨看时,卢菲菲突然隱隱感觉有些不安: “瞿馨,对方怎么脑子秀逗了,用诈骗罪起诉你? 你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瞒著我呢吧。” 瞿馨一脸平静镇定: “菲菲姐,你要相信我,你想想警察也都查验过了,这可是命案啊! 我要是有问题,难道还能自由身到今天?” “我感觉,就是李秀华她们狗急跳墙,污衊我!” 卢菲菲想想也是,眼前这个26岁的小姑娘,量她也没这个胆量和心机。 第68章 可惜这次庭审没直播 在法庭等候室里,林苏婉难掩兴奋。 这已经是她跟著师兄于洋第三次参加庭审,除了外地河口市那次她没有参与之外,全部庭审都是胜诉。 可以说,现在于洋是一名百分之百胜诉的律师。 本来作为法学教授的女儿,林苏婉自小耳濡目染,一直想当一名检察官。 但陪著于洋参加了几次庭审之后,她觉得自己做一名律师也不错。 尤其是刑诉律师,那种帮人洗刷冤屈或者將犯罪分子绳之以法的感觉太爽了! 于洋看了一眼莫名其妙一脸兴奋的林苏婉: “婉婉,你笑什么呢?” 林苏婉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没什么,没什么。”(*^▽^*) 于洋笑著摇摇头,继续问道: “『一网情深』相亲网站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苏婉一听这个马上脸色有点红温: “那个红娘美丽老师把我拉入了一个培训群。” 说著话林苏婉把自己手机打开: “师哥你看看,这些人怎么能够坏成这个样子!” “还有专门打著婚恋交友名义骗人的教材,在群里这些人交流心得。” “那些花钱冲会员找对象的男人太冤了!” 于洋摇摇头: “婉婉你忘啦,不止是男人,当时她不也劝我加入去骗女人么?” “坏的是这群骗子,而不是男人或者女人。” “现在我们拿到了证据,这次帮粟家人遗產官司打贏之后,我们就收拾收拾这家婚恋网站!” 林苏婉点点头。 正巧,这时法庭工作人员走进等候室,领著于洋和林苏婉进入法庭。 于洋起身,朝著林苏婉嘱咐道: “別忘了......” 林苏婉比了个ok的手势,一脸严肃地说道: “知道啦!工作的时间称职务嘛,对不对,於律师。” 于洋笑著点点头。 法庭上,于洋和林苏婉第一次看到了当事人瞿馨和她的代理律师卢菲菲。 其实,一起陪瞿馨上法庭的还有另外一名卢菲菲的助理律师。 之所以一眼就可以认出瞿馨、卢菲菲,是因为看过瞿馨的照片和卢菲菲的法律諮询网络直播。 瞿馨显得很年轻,身材苗条匀称,皮肤白皙,扎著一个高马尾,第一眼看上去有种邻家女大学生的感觉; 卢菲菲则是比直播的样子看上去脸显得更圆、皮肤也更差,估计在直播时美顏滤镜开的太大。 双方律师和当事人进入大厅就座之后,法庭的书记员开始宣读法庭纪律: “......” ...... 担任今天合议庭的法官是申城市靖安区法院的王启新、彭贞琴、程凯三位法官。 其中,王启新法官担任审判长,彭贞琴是一位女审判员。 三位合议庭成员走上审判席落座,王启新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咚!』 “现在开庭!” “首先,核实控辩双方当事人和代理律师身份信息。” ...... 核实身份信息无误,审判长王启新开始宣读案由: “本案由原告方李秀华、粟莉对被告人瞿馨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原告主张被告人瞿馨採取欺骗手段以获得粟祥贸財產为目的,与其结婚,並诱使对方错误处分財產。” “下面,由原告方陈述申请诉求和理由。” 审判长王启新转向于洋: “原告方,可以开始了。” 于洋微吸一口气,起身站立,向著审判席微微鞠躬。 然后于洋看向原告席上的李秀华、粟莉母女,轻轻点点头,给了她们一个坚定的眼神: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我是原告李秀华、粟莉的代理律师,来自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 说到这里,于洋轻微停顿一下,看向了旁听席。 这次庭审没有类似[今日给个说法]一类的网络直播,但是旁听席上还是坐著很多记者。 事情闹得全网关注,还要感谢卢菲菲给瞿馨出的主意: 在网上写小作文,詆毁李秀华、粟莉母女! 现在,很多家媒体都在关注这场庭审的情况,以至於旁听席上大多数都是媒体的记者。 想到这里,于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不疾不徐说道: “下面,我来陈述我方诉讼请求:” “第一,我方控告被告方瞿馨,犯有诈骗罪。 因为对方打著结婚的幌子、並且採取虚张声势的威胁手段,造成被害人粟祥贸错误处分自己的財產。 申请法庭依法判处被告人瞿馨诈骗罪,並返还其诈骗所得。” “第二,我方申请法院裁定粟祥贸和被告人瞿馨婚姻无效。 基於被告方瞿馨对我方被害人粟祥贸的一开始就存在诈骗目的结婚,我方申请法院宣布已经死亡的粟祥贸和被告人瞿馨婚姻关係无效! 同时,要求被告人赔偿我方因婚姻关係而付出的钱款,並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金。” “第三,我方指控被告人瞿馨涉嫌触犯敲诈勒索罪! 被告人瞿馨採取编造事实、谎称有背景等手段,谎称被害人粟祥贸的公司存在巨额偷税漏税情况,从而逼迫被害人粟祥贸违心留下遗嘱后跳江身亡。 敲诈勒索金额特別巨大、造成被害人死亡后果特別严重,申请法庭从严从重对其判处!” 于洋刚说完第三条,瞿馨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你tm血口喷人! 粟祥贸的死和我没关係!” 本来看上去柔弱可人的瞿馨突然爆发,別说其他人,首先就把她身旁的卢菲菲和她的助理律师张媛嚇了一跳。 这种过激反应,不禁让卢菲菲有吃惊,旁听席上一时之间也是一阵骚动。 审判长王启新是一个非常沉稳、经验丰富的法官,他等待几秒钟后,庭审现场安静了下来。 于洋丝毫没有被瞿馨的爆喝乾扰,反倒是微微一笑。 因为他刚才用【察言观色】判定了瞿馨那句『粟祥贸的死和我没关係』是假话,顺便又从刚才大家的震惊中收割了10多积分。 “咳咳。” 于洋轻咳两声,又继续说道: “第四,我方要求对方承担本次诉讼產生的费用。” 其实,于洋的诉求,就连李秀华都感觉到很意外。 尤其是对于于洋指控粟祥贸的死亡和瞿馨有关联,之前于洋也只是暗示过粟莉,並且嘱咐儘量晚一点告诉李秀华。 现在于洋能够当庭指控,看来于洋一定是已经查到了什么证据。 第69章 『情绪大师』卢菲菲 现在在法庭上,心里最慌的是卢菲菲! 因为她平时都代理离婚官司,对於煽动情绪对立、博取同情很是擅长,但却很少接触刑事案件。 本来,那天她给于洋打电话,就是想探探对方虚实,毕竟这起案子有可能关係到上百万的律师费! 电话里,一方面于洋的要求著实让她生气。 但是另一方面,卢菲菲確实也觉得于洋是无理取闹虚张声势,何况当时眼前的瞿馨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而现在,于洋一板一眼、一词一句,真的是按照刑事自诉的流程,以诈骗罪起诉的自己一方当事人。 转念一想,在法庭上,经常也有一些律师使用过激言语或者大话空话去嚇唬对方律师,进而影响对方情绪,看来于洋这个年轻的律师也是这样打算的。 对,一定是对方诈我! 尤其是看到对方当事人李秀华也是一脸惊讶的表情,更坚定了卢菲菲这种想法。 再说了,我们有王牌--粟祥贸的遗嘱。 千万不能陷入到对方律师预设的情绪陷阱中去,一定不能在是否有诈骗上面纠缠。 於是乎,打定主意后卢菲菲立即举手示意,要发言反驳于洋的诉讼请求。 审判长王启新也是微微皱眉,本来这起案件是一起遗產纠纷,警方已经对粟祥贸的自杀给出了结论。 可是原告方律师竟然以诈骗罪起诉,想来也是为了敲山震虎。 不过,王启新法官毕竟经验丰富,他也遇到过一些『別出心裁』、『一鸣惊人』的辩护律师,因此他很快就见怪不怪: “原告方律师,你的发言是否结束?” 看著对面跃跃欲试的卢菲菲,于洋一点也不著急,四平八稳地回答道: “报告审判长,原告代理人发言完毕。” 审判长王启新点点头,轻轻敲了两下法槌: 『篤篤~』 “下面,请被告人瞿馨的辩护律师发言。” 王启新法官的话音刚落,卢菲菲立即就如同脱韁一般,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审判长,原告方律师的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根据,又涉嫌诬告陷害。” “本质上,原告方李秀华、粟莉母女无非是想爭夺本就属於瞿馨的財產,竟然无耻编造出来一个诈骗的幌子! 简直是对我方当事人的污衊!” “我方当事人和死者粟祥贸真心相爱,携手步入婚姻殿堂,就不存在什么以骗取財產为目的的结婚。” “结婚就是结婚,哪里会有什么假结婚!” “眾所周知,女性在婚姻中处於弱势地位......” 审判席上的王启新法官这次真的是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个被告人辩护律师这么回事? 怎么一上来就是一股浓浓的情绪对立的味道? 看著其他彭贞琴、程凯两位法官也是微微摇头,审判长王启新还是敲响法槌,打断了卢菲菲的发言; 『篤!篤!篤!』 “被告人辩护律师,请注意法庭辩论环节节奏! 要针对原告方律师所陈述诉讼请求和理由发言,要以事实和逻辑进行陈述。” 于洋和林苏婉此时相视一笑,对方律师卢菲菲是网络直播煽动情绪对立习惯了吧,这说的都是啥? 更高兴的是于洋,对方不愧是个离婚律师界的小网红,就刚才那几句味道很冲的发言,就给于洋贡献了40多个积分! 『高手,果然是高手!』 『要是每次卢菲菲直播说的话题都和自己有关係,自己有可能不用代理诉讼,光听她直播情绪积分就蹭蹭往上涨了!』 卢菲菲当然不知道于洋现在心中怎么想的,她慷慨激烈的『陈词』被审判长打断后,却並没有气馁。 对於她来讲,搞情绪对立,本就是她的拿手好戏。 既然对方于洋以诈骗罪来给自己的当事人瞿馨扣帽子,自己也马上回敬对方一下。 所以,卢菲菲非但没有因为审判长的制止而丧失锐气,反而轻吸一口气,接连开始了反驳: “好的,法官,我注意。” “下面,我將逐条反驳对方律师的荒谬诉求。” “第一,我方当事人瞿馨和粟祥贸的婚姻是领了结婚证、真实有效、合理合法的,是受到《民法典》中『婚姻篇』法意保护的。 作为死者粟祥贸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之一,並且在有死者经鑑定真实有效的遗嘱情况下,我的当事人瞿馨继承死者遗產是完全合法,没有任何异议的? 对方律师说我方当事人採用一些手段造成死者生前错误处置財產,你有什么证据吗?就在这里血口喷人!” “第二,两个人的婚姻合法並且已经存续一段时间,现在想要钱了,你方主张婚姻无效,其心可诛!” “第三,死者粟祥贸是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男性,並且凭藉自己努力和我方当事人瞿馨贤內助得到助力,成功积攒下大笔资產。 试问这样一个有能力、家庭幸福美满的年轻人,又怎么会像对方律师所说,受到自己心爱的女儿的所谓威胁呢? 粟祥贸的自杀死亡是一个悲剧,对他自己是这样,对我的当事人瞿馨更是这样! 对方律师提出粟祥贸的死亡和我方当事人有关係,更是血口喷人!涉嫌诬告陷害!” “第四,对方律师竟然恬不知耻要求我方承担本次诉讼费用。 嘖嘖,好大的口气!” “现在,我也正式提出反诉! 反诉对方虚假诉讼、诬告陷害,並且要对对方承担本次诉讼费用!” 卢菲菲这段辩词一出,于洋简直要给对方鼓掌! 对方这律师的辩论有点菜市场吵架的味道啊,最主要是卢菲菲脑袋顶上冒出来的情绪积分太多了。 审判长王启新皱皱眉,继续问道: “被告人辩护律师,你的发言是否结束?” 卢菲菲立即回答: “没完!” “审判长,我们这边有遗嘱、粟祥贸的自杀死亡鑑定书,申请呈堂!” 而后,卢菲菲才一脸傲气地看向于洋: “报告审判长,我的发言结束了!” 卢菲菲不是不懂法,更不是不会用法言法语来对于洋的诉讼请求进行反驳,而是她太习惯、也依赖这种挑动情绪的方式。 在她眼里,自己这一方已经有遗嘱、死亡鑑定等铁证。 这些铁证就是杀手鐧,早点拿出来,早点锤死对方,就能早点结束庭审,早点拿到75万代理费。 这钱,赚得还真是易如反掌啊! 第70章 致命的『情侣专线』 很快,法庭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卢菲菲申请出示的证据。 证据1:《结婚证》,粟祥贸、瞿馨,签发机关申城市靖安区民政局,2015年6月6日...... 证据2:《粟祥贸遗书》“本人粟祥贸,因公司现金流枯竭,经营难以为继,走投无路之下自杀。......我的房子、车子和全部在我名下的財產,都归我的妻子瞿馨。......粟祥贸,2015年7月8日。” 证据3:《关於『7.8』黄歇江溺水死亡人员粟祥贸的死亡鑑定》“......综上,经法医鑑定,死者粟祥贸排除他杀可能,系跳江自杀......” ...... 而与此同时,粟祥贸的母亲李秀华看到儿子生前的笔记和『死亡鑑定』则顿时止不住放声哭泣。 审判长王启新是个非常通情达理的老法官,他当然没有制止死者母亲的情绪发泄。 隨著法庭大屏幕上证据的不断播放,卢菲菲的嘴角越发压不住,她下意识看向瞿馨,递给她一个胜利的眼神。 但是对於己方证据的自信,让她忽略了此时瞿馨的眼神不断的闪躲,昭示著她的脑子正在飞速思考著什么。 『篤篤』 王启新法官敲响了法槌: “就遗產爭议方面,被告方展示了有力证据。” “原告方对此有无异议?” 于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异议。” 卢菲菲此时的嘴角简直比机关枪还要难压: 『小样,还敢跟你菲姐斗,都不知道你哪来的勇气敢刑事自诉!』 『承认我的杀手鐧就好,接下来老娘要给你弄个诉讼罪,让你进去踩一踩缝纫机!』 还没等卢菲菲颅中的喜悦多巴胺分泌结束,于洋却突然发难: “但我方有证据支持我方对被告方涉嫌诈骗、敲诈勒索,並涉嫌逼死粟祥贸诉讼请求的证据!” ??? 合议庭、卢菲菲都愣了一下。 你有证据,为啥不早拿出来? 要知道,当庭质证的话很耗费时间的。 当然,这也可能是对方就是想採取证据突袭的手段,打被告人方面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这种做法在合议庭看来確实不会留下什么好印象。 他们哪里知道,这是于洋特意安排的保留节目,以便於实现翻转收割积分。 更何况,这样可以慢慢折磨瞿馨,让她在恐惧中走完庭审流程! 审判长王启新不由得微微摇头,心想原告方这位年轻的律师怎么这多事,为何不提前提交法庭质证? 但王启新法官还是点点头,安排书记员取证。 于洋把一个优盘交给书记员,隨之而来的就是在法庭大屏幕上播放相关证据材料。 於此同时,于洋开始隨著相关证据材料的展示,进行著解说: “这是被告人瞿馨在聊天软体中声称自己掌握了粟祥贸公司偷税漏税证据材料,要求粟祥贸支付给自己再买一套別墅,並且登记在自己名下。” “这是瞿馨在聊天软体中声称自己的舅舅在国税局,要求粟祥贸抓紧把公司全部资產都交给自己,並且离婚,让粟祥贸净身出户。” 大屏幕上,是瞿馨和粟祥贸的聊天记录。 刚开始,是情侣间的日常,粟祥贸还首先感谢了瞿馨掏钱买了两台手机作为『情侣专线』,说多少钱自己给报销..... 但是隨著日期从6月初到7月8日当天,逐渐充满了瞿馨给粟祥贸不断索要钱財的內容: 『宝宝,人家今天看上个包包,才23000块。』 『我妈要过生日了,你作为新女婿,包个10万块红包不过分吧。』 『房子必须有我的名字,我都嫁给你了,还要给你生孩子,我没有安全感!』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公司应该按照13%的商品税纳税,而不是按照3%的高新企业优惠税率纳税!』 『我实话告诉你,结婚那天我家亲戚中的二舅,就是税务局的局长!你逃税漏税可是重罪。』 『这个没得商量,別墅必须买,我管你能不能经营下去?我没把你送去踩缝纫机就是念著夫妻情分呢。』 『实话告诉你,別耍花招给你妈留下钱,我已经在外边有上千万的债务,都算作夫妻共同债务,你也得还!』 『你跳啊!你就算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妈和你妹,留下的债还得她们继续还。』 ...... 短短一个多月的聊天记录,越是往后翻看,旁听席上的骚动就越是激烈,从窃窃私语最后变成了一片惊嘆討论之声。 粟祥贸的母亲更是看到儿子被眼前这个儿媳妇拿捏,最后以至於纵身一跃自杀摆脱纠缠,顿时哭得近乎晕厥; 粟莉也恍然大悟,怪不得哥哥嘱咐自己不要去招惹瞿馨,原来自己这个32天的嫂子,温婉可怜的外表下是个彻头彻尾的吸血鬼! 卢菲菲被这突如其来的证据材料打懵了,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身边的瞿馨: 难道,自己的委託人竟然真的是这样一个敲诈勒索犯? 此时的瞿馨,也是心中七上八下: 为什么自己手机中的聊天记录,能被对方律师丝毫不差的获取? 自己专门购买的手机不是都格式化了吗? 两部手机自己不都是通过不同帐號,在外地卖掉了吗? 自己还留意两部手机的买家,是在不同时段,一男一女购买的,绝不是同一个人...... 但瞿馨知道,现在这种局面,自己一定要咬死不承认,否则就完了! 於是瞿馨不管法官是否询问,立即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这是偽证!” “我手机里面的聊天记录,你怎么会知道的?” 被证据懟脸的卢菲菲如梦初醒,立即举手示意法官发言。 就连审判长也觉得眼前这些聊天记录出格的有些难以置信,立即打断于洋的解说,示意卢菲菲发言。 卢菲菲立即提出质疑: “对方辩护律师提供的这些所谓聊天记录,肯定是编造的,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我当事人和其丈夫粟祥贸的聊天记录。” “退一万步讲,你是怎么能够获得我方当事人的聊天记录的呢?” 于洋看著瞿馨脑袋上不断冒出的『恐惧+6』、『震惊+4』、『心虚+7』等字符,嘴角一勾,微微一笑: “审判长,这项证据是我通过合法渠道购买的两部二手手机中获得。 而这两部手机的主人,恰巧就是被告人瞿馨和死者粟祥贸! 这是两部手机,有关部门对聊天记录真实性出具的技术鑑定报告。 还有,这两部的手机的入网许可证,与当时被告人以情侣机购入时的一致,这是电信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 第71章 『冰清玉洁』瞿女士 很快,书记员开始联繫技术鑑定结果和相关证明材料。 在进行鑑定过程中,卢菲菲越发震惊,都说我是离婚分財產大师,但如果对方律师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那眼前自己的这个委託人来钱才是真的快啊! 瞿馨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嚇的,她的手一直在抖。 于洋从她头顶上冒出的积分看到是『愤怒+3』、『心虚+4』、『著急+2』和『不甘+7』。 『呵呵,这蛇蝎女人竟然还不甘心,看来为了粟祥贸的遗產真是绞尽了脑汁。』 果然,被告席上的瞿馨直接起身,歇斯底里地为自己辩护道: “审判长,对方律师提供虚假证据!” “情况根本就不是这样的,聊天记录肯定是他们偽造的!” ...... 审判长王启新皱皱眉,一边敲响法槌,一边指挥法警: “法警,法警,维持法庭秩序!” 两名身材高大的法警走上前来,控制住情绪激动的瞿馨。 旁听席上,来自各媒体的记者、自媒体的撰稿人也都纷纷窃窃私语: 『我看被告人瞿馨哭得稀里哗啦的,不像是个坏人啊。』 『难道原告方律师真的胆大包天,敢公然当庭提交偽证?』 『都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还是让子弹飞一会,鑑定结果应该很快就会出来。』 ...... 很快,书记员走上审判台,到审判长身边把一份鑑定报告拿给审判长。 王启新看到报告的一剎那,也是流露出震惊的神色,下意识看了一眼已经是哭成泪人的瞿馨。 而后,审判长將鑑定报告传阅给其他两位审判员,两人也都是摇摇头。 书记员在得到审判长同意后,高声朗读技术鑑定结果: “经本厅向申城市网络技术鑑定中心、市公正部门致电证实,原告方律师提供的证据真实可信,相关数据確係两部手机原始记录。” 王启新看向被告人辩护律师卢菲菲: “被告人代理人,你有什么要说的?” 卢菲菲张著嘴,再也不是刚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她確实最擅长煽动情绪,虽然刑诉不是她擅长的,但是最基本的应诉法律常识她还是懂的。 她盯著审判长两秒钟,又看向自己身边哭得梨花带雨的瞿馨,咽了口唾沫。 终於,卢菲菲还是摇摇头: “报告审判长,作为被告人代理律师,我对以上证据所展示的內容毫不知情。” “对於相关事宜,请审判长直接问询我的当事人。” 于洋微微一笑,衝著身边投来目光的林苏婉挑了挑眉毛。 两人意思都懂: 『算你卢菲菲跑的够快,否则就要和瞿馨一起去踩缝纫机了。』 卢菲菲身边还有一个助理律师张媛,平时没少接受卢菲菲那套挑动对立情绪、拋开事实不谈的理论影响, 看到卢菲菲突然哑火,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立即起身: “我......” 卢菲菲见状,眼睛一瞪,按住张媛肩膀,低声吼道: “你给我坐下!” 审判长王启新没有理会卢菲菲和张媛,目光越过她俩,看向被告人瞿馨: “被告人瞿馨,你对原告方提交的证据有什么异议?” 这时,瞿馨也算是弄清了法庭辩论的基本套路,虽然眼前已经指望不上卢菲菲她俩,她也还做困兽之斗: “审判长!” “我承认我確实买了两部手机,作为我和我丈夫粟祥贸的情侣联繫手机。 但是这些聊天记录绝对是偽造的,我申请其他部门再次做技术鑑定!” “我和我丈夫绝对是真心相爱,我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呢?” “我是一个农村来申城的女孩子,都没怎么谈过恋爱,通过相亲遇到了粟祥贸,也没经歷过什么大风大浪,又怎么会用刚才那些所谓证据里面那些话术呢?” “她们处心积虑搞到我的手机,又偽造了这些聊天记录!” “请法官大人明鑑,我真的冤枉啊!” 说著话,瞿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好一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 “一定是她们,” 瞿馨用手一指李秀华和粟莉。咬牙切齿地吼道: “一定是她们合起伙来陷害我!” 于洋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因为他通过【察言观色】判定对方在彻头彻尾地撒谎。 不过,于洋早就想到了对方可能使用的伎俩,便举手示意发言。 审判长王启新看向于洋: “原告代理人律师,你有什么要说的?” 于洋起身,微微欠身: “报告审判长,我所提供的证据绝对真实可信,如果被告坚决抵赖,我们可以进行第三方鑑定,或者申请鑑定机构出庭作证。” “但是,我要提供被告人的是,这样就会在诈骗、敲诈勒索等罪名的基础上,再加上一条『偽证罪』!” 隨著于洋的话语拋出,就像是被人拨动了开关,瞿馨的泪水像是关了闸门,突然间就截断不流了。 于洋继续说道: “刚才瞿女士说自己的是农村来申城打拼的女孩子,以前没怎么谈过恋爱。” “看来,我得再提供几份证据材料给合议庭,也顺便帮被告人回忆回忆,纠正一下记忆偏差。” 法庭上,无论是审判席还是旁听席,都是你看我我看你。 眼前这个年轻律师,像是揣著任意门,变著花样地拿出各类证据。 很快,于洋提交的几份证据材料经初步检查后,在法庭当庭播放: 证据1,《前夫甲对瞿馨通过婚姻骗取彩礼后消失的控诉》: 视频中,是一个一看就老实巴交的农村小伙,长得倒是很精神。 他拿出和一个女人的结婚照,照片中的女人正是现在被告席上的瞿馨。 同时,小伙的父母正在不断控诉著他们的儿媳『瞿花花』的罪行,拿到18.8万彩礼后,婚礼当天直接人间消失,让他家在宾客面前丟尽了脸面...... 证据2,《前夫乙对瞿馨通过合伙做生意诈骗的控诉》: 这个证据材料中,是一个中年男人,拿著一摞报案和到法院起诉的证据材料。 原来这位外地的中年老哥,在相亲机构认识了名叫『瞿馨怡』的女人。 女人给她说,她的二舅在交通局工作,能够拿到工程,但是需要以自己的名义开的公司承揽工程。 中年男人一方面確实想做生意,另一方面和这个叫『瞿馨怡』的女人发生了关係,准备领证。 想想,咬咬牙,便把自己的公司大部分套现给瞿开了公司。 两个人连结婚照都照好了,但等领证那天怎么也等不来未婚妻,打电话对方也关机。 中年老板这才反过来,连忙去工商局查询,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把自己的钱注入公司,早就带著300多万逃之夭夭...... 第72章 拋开事实不谈,遗產总该有我一半吧? 证据3,《前夫丙对曲馨馨涉嫌诈骗起诉书》: 这份证据是一份对名叫『曲馨馨』的起诉书,內容显示两人在婚恋机构结婚后,曲馨馨以在城里买房为由,从前夫处获得了首付款之后,便人间蒸发。 还是从两人的结婚证上看,这名叫『曲馨馨』的女人,就是被告席上的瞿馨...... 证据4,《前夫丁家人对王馨洗房的描述》 这个证据材料更令人唏嘘,原来是化名『王馨』的瞿馨在申城银滩区与前夫丁名义上为了绕开限购买房,通过假结婚、然后离婚把丁的房子判决到自己名下,之后再由申城市户口的丁去买第二套房。 可没想到,这名叫『王馨』的女人在拿到前夫丁的房產后,马上低价出售,然后就离开银滩区。 前夫丁赔了夫人又赔房,一时想不开患了抑鬱症,至今没有走出来...... 隨著大厅大屏幕上有关瞿馨之前几个『前夫』的证据曝光,旁听席上眾多听眾瞪大了眼睛、张开嘴巴。 值! 太值了! 这次来旁听这段庭审,够写好几个爆款小作文了! 审判席上的审判长王启新经验丰富,有过几千场庭审经验,但遇到瞿馨这样的被告人还真是第一次。 待到证据播放完毕,审判长沉默了几秒钟,才敲响法槌: “被告人、被告人辩护律师,对於原告方提出的新证据,你方是否有异议?” 卢芳芳的头脑已经彻底清醒,马上发言: “报告审判长,我个人没有任何异议!” “对於以上情况,我也毫不知情。” 好傢伙,一点点之前签代理合同时的姐妹情深的样子也没有了。 卢菲菲的表现不出意外,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到被告人瞿馨身上。 此时,被告席上的瞿馨已经完全不再哭,脸上已经闪现出一抹决绝: “审判长。” “恋爱和婚姻自由受到法律保护,我个人之前的经歷不应该对这次纠纷判决產生影响。” “我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律师要对我以前的经歷造谣,起码这些不管真假,都属於我个人隱私。 我要起诉对方律师暴露我个人隱私!” 于洋微微一笑,冷眼看著瞿馨没理搅三分、顽抗到底。 于洋举手申请发言,审判长同意: “审判长,以上相关內容都是我实地找相关人员获得,並且被告人瞿馨的四名『前夫』都已经起诉瞿馨。” “这里是这几位『前夫哥』在外地起诉的案卷,我申请法庭当庭验证。” 审判长对著书记员点点头,书记员马上按照于洋提交证据材料中涉及到的法院进行联繫。 果然,于洋所提交的证据確凿。 更重要的是,这其中部分案件已经在之前进行了缺席审判,也就是证据材料已经具备了法律效力,可以直接引用。 瞿馨的脸上终於闪现一抹惧色,开始冒出了冷汗。 但是,她还是不甘心: “我以前的经歷,不能说明我对粟祥贸的感情是假的!” 于洋微微一笑,又向法庭提交了林苏婉潜伏在婚恋机构获得证据材料: “这是我从死者粟祥贸、瞿馨认识的『一网情深』婚介机构中获取的有关所谓『培训资料』。 大家可以简单理解为通过安排婚托骗取会员钱財手段。 请注意,这里面的第四项培训案例,就是现在被告人瞿馨的真实情况,案例中所描述的如何骗取程式设计师钱財的手段和经过,和瞿馨对粟祥贸施展的手段如出一辙!” 大屏幕上,是林苏婉潜伏在『一网情深』婚托群中所获得的所谓培训教材,其中还有包括瞿馨成功嫁给粟祥贸的案例。 瞿馨的脸上已经闪现出阴狠的表情,和她之前威胁粟祥贸的话语十分契合: “审判长!” “就算我之前有过不好的经歷,我欺骗了粟祥贸的感情,我確实也骗过粟祥贸。 但是,我和粟祥贸的婚姻是真的,我也没有造成粟祥贸的死亡。 拋开事实不谈,就衝著我是粟祥贸合法的妻子,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遗產至少要分我一半!” 法庭上,眾人已经被瞿馨的无耻嘴脸惊讶到了。 粟祥贸的母亲李秀华已经哭成泪人,恨不得衝过去撕扯瞿馨。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那么优秀的儿子,竟然遇到这么一个毒妇; 她更没有想到,婚前表现得温柔、通情达理的瞿馨,竟然是一个诈骗惯犯,最终导致了自己的儿子死亡...... 没办法,为了保证庭审秩序,法警將李秀华带离了庭审现场。 于洋看著瞿馨最后的表演,摇摇头,举手发言: “审判长,我对被告人的发言存在异议。” “请大家注意,被告人瞿馨的四名『前夫』,除了第二位没有领取结婚证,第四名已经实质性离婚以外,被告人瞿馨分別用不同的化名,分別存续两段婚姻关係!” “在我国,重婚本就无效。” “请法院首先裁决被告人瞿馨和死者粟祥贸的婚姻无效!” 听到『婚姻无效』这几个字,瞿馨如遭雷击,她最看重钱大概率是拿不到了。 眼见钱已经拿不到,瞿馨现在的心思就是考虑如何对刑事指控脱罪了,她的眼睛看向身边的律师卢菲菲。 卢菲菲被瞿馨的目光看到身上,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 『我怎么就信了这个蛇蝎女人的话,我也是被那75万的代理费蒙了心,太可怕了!』 “卢律师!卢律师!” 瞿馨几声求救的呼唤,卢菲菲只当没听到。 不过,瞿馨的变脸天赋確实牛x,难怪会骗了好几任前夫,她立即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小声说道: “卢律师,对不起我確实有些事情隱瞒了你,但是这些事情和你也没关係。” “我答应给你的律师费我还会给你,我还有钱!” “你帮帮我,你快帮帮我。” 很快,审判长王启新敲响法槌: 『咚!咚!』 “被告人,保持安静!” 卢菲菲咬咬牙,那75万的律师费確实太诱人了,自己累死累活搞直播当网红,也没真的代理到几个高资產离婚案件。 该怎么帮到瞿馨呢? 卢菲菲丰富的挑动情绪经验,让她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第73章 保命绝技抑鬱症 想到这里,卢菲菲从牙缝里面蹦出几个字: “审判长,我这里有新的情况需要向法庭说明!” 于洋眉头一皱,本来想著对方这个卢菲菲律师已经吃了哑巴亏,就不敢蹦躂了。 现在看来,还真应了那句古话:『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看来对方为了拿到律师费,也是豁出去了。 审判长王启新示意被告人律师卢菲菲可以发言。 卢菲菲微微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个什么决断一般: “报告合议庭,我方当事人在与其丈夫粟祥贸共同生活过程中,与粟的母亲、妹妹相处並不融洽。” “这个有很多记录和证据可以证明,导致我方当事人患上了抑鬱症。 因此,请法庭在刑事判罚和粟祥贸財產分割方面,酌情考虑我方当事人精神状態。” ...... 抑鬱症! 这一招是卢菲菲在之前代理离婚案件中,屡试不爽的招数。 甚至在男方无明显过错情况下,她都能凭藉这一点为女方爭取到一定补偿。 因此,他这次也早早通过特殊关係,为瞿馨搞到了一张抑鬱症诊断证明! 林苏婉看到对方律师这般无耻狡辩,不无忧虑地小声说道: “师哥,额,不,於律师,她们真的拿出了瞿馨患有抑鬱症的证明,这样的话,该不会让这个女人逃脱制裁吧?” 于洋嘴角翘起,虽然眼睛没有看向林苏婉,但是小声嘀咕的声音让其听得分明:、 “林律师放心,抑鬱症又不是精神病,拿出这个证明有什么用?” “况且~ 你看她这样子,像是有抑鬱症的吗?” 林苏婉摇摇头: “法庭上一会喊一会叫,头脑清晰,脸皮超厚,看著確实不像有抑鬱症的。” 于洋呵呵一笑: “看著不像就对了,你看我怎么让姓卢的闭嘴!” 就于洋和林苏婉小声嘀咕时,法庭上卢菲菲还在义正言辞做著她关於瞿馨抑鬱症的发言。 本来对这段话术,卢菲菲就运用的驾轻就熟,更何况这次原本是想用这段作为结案陈词博取大眾同情来著。 现在倒好,只能先保命要紧,赶紧拋出必杀技,为自己的律师费做最后一搏。 就在卢菲菲发言到最后,情绪要进入高潮之时: “......拋开对方律师摆出的所谓事实不谈,就算我的当事人对其丈夫粟祥贸存在言语上的过激言辞,但也要考虑这些言语的原因! 一个农村来申城的弱女子,本想著相夫教子,没想到遇到了对自己百般挑剔的婆婆,还有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心里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因此,她对自己新的角色適应,对自己未来的生活保障有一些诉求是非常正常的。 这也就是解释了粟祥贸生前以我的当事人瞿馨女士自己一个人的名义购买的第二套別墅的原因,也就让对方律师展示的所谓聊天记录造假的可能性大大增强......” 卢菲菲偶然下意识看了对方律师,也就是于洋一眼,发现对方脸上掛著一抹玩味的微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即將谢幕的小丑。 于洋的样子,让卢菲菲不禁咽了一口唾沫,顿时底气泄了一大半: 『我说到哪来著?』 『该死,不能再看他,看他我心虚......』 终於卢菲菲再也装不下去,连说话都带颤音了: “嗯~嗯~” “嗯~,审判长,我的发言完毕。” 卢菲菲坐下来,宽慰自己: 『没事的,撒手鐧已经使出。』 『虽然这次遇到了这个不靠谱的委託人,而且还是诈骗罪的刑事案件,但是毕竟归根到底双方都是为了財產。』 『自己这招抑鬱症大法屡试不爽,起码能给委託人爭取到减刑,甚至获得一部分財產。』 『哼哼,旁边这个瞿馨看似十八个心眼,骗了那么多钱,殊不知我早就在代理合同里埋下隱藏条款,即便是输了官司,也要给一部分钱的......』 想到这里卢菲菲觉得自己稳了,后续瞿馨是被判刑10年还是12年和自己没关係,只要拿到遗產后足额给自己支付律师费就好。 审判长王启新转过头看向于洋: “原告方律师,对於被告律师陈述的新情况以及诊断证明书等新的证据材料,你方是否存在异议?” 于洋直接起身: “报告审判长,针对刚才卢菲菲律师所讲的情况,我这里有新的证明材料提交法庭。” 听到于洋又有新的证据材料提交,卢菲菲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不知怎么的,就有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果然,当大屏幕上的证据材料展现出来时,卢菲菲顿时眼前一黑: 那些证据,都是于洋偽装成一个要离婚的富婆花钱进入卢菲菲內部諮询群的聊天记录,这其中就有卢菲菲今天在法庭辩护中所引用的话术。 更要命的是,于洋把卢菲菲代理过十几起离婚案件判决资料都找了出来,发现其中高达80%都存在女方患有『抑鬱症』的情况。 一时之间,旁听席上人们纷纷交头接耳: 本来以为今天见到这位瞿馨就已经勇猛异常,没想到她的代理律师卢菲菲更是猛料频出! 卢菲菲也不上什么法庭发言程序要求了,立即反驳道: “我代理的离婚案件,本身就是因为很多女性权益受到损害,出现抑鬱问题多很正常吧?!” 于洋耸耸肩,针锋相对道: “我没否认你说的情况,我提供你办理过的案件中女性抑鬱者频发的证据材料,是为了说明其他情况。” 其他情况? 別说卢菲菲,就是在场的其他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于洋转身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据我了解,对方律师卢菲菲所代理的这十几起离婚案件中所涉及的12名当事人,所患抑鬱症证明材料,均出其同一名医生刘霖之手。” “至於这位刘霖医生,也不用麻烦法庭传唤作证,我已经在开庭前向靖安区卫健委举报。 我估计现在对他的调查情况也差不多出来了。” 太猛了! 这个于洋简直算无遗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碰著死挨著亡。 书记员都已经轻车熟路,在审判长王启新发出核实信息要求之前,就已经开始找到了卫健委电话。 果然,当庭电话核实之后,这位长期和卢菲菲合作的刘霖医生,现在已经因为涉嫌开具虚假医疗证明,被移交调查了。 完了! 卢菲菲眼前一黑,到最后还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接下来,自己坚决不能再为这个女人说一句话了! 泥菩萨过江,现在自身难保,就都各自自求多福吧。 可此时,任谁都没想到,好久没有发言的瞿馨,却突然举手: “报告法官! 我有新的情况要向法庭提供!” 第74章 律师祭天,法力无边 整个法庭的人都看向被告席瞿馨这里。 谁知道这个隱藏著眾多秘密过往的女人,接下来还会作什么妖! 审判长王启新皱皱眉,看了下其他两位审判员,然后点点头,敲响了法槌: 『咚!』 “被告人瞿馨,本庭准许发言。” 此时的瞿馨完全变成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態: “报告法官!” “我承认我犯了罪,我骗了粟祥贸和他的家里人。” “对之前我犯的错误,只要是触犯法律的,我也不否认。” “我希望法庭考虑我的主动认罪,给予我轻判!” 瞿馨的突然转变,让大家感到措手不及。 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为何瞿馨这么快就认罪认罚,只有对面的于洋眯起眼睛,用【察言观色】技能审视著这个女人。 瞿馨身边的卢菲菲心里还有些欣慰: 『身边这个女人好在最后反应快,既然不能逃脱法律制裁,那么儘快认罪认罚就是最优的选择......』 以至於卢菲菲还有点欣慰,不自觉地微微点头。 “我还要检举揭发,我要立功!”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果然,眾人又是一惊,看来还有大瓜可以吃到! 真是看不出来,眼前这个女人还有多少罪行需要揭发。 “她!” 瞿馨右手重重一指身侧的卢菲菲: “今天法庭上如何抗辩,都是她教我的!” “我承诺给她75万律师费,她教我如何撒谎脱罪!” 卢菲菲: 『嗯~?!』 『我好心最后帮你,你还要攀咬我?!』 容不得向法庭申请发言,卢菲菲立即向瞿馨反驳: “你这个坏女人! 竟敢在法庭上当庭血口喷人!” “你对我隱瞒真实情况,现在又倒打一耙,纯粹是为了逃避自己的罪责!” “审判长,鑑於我的当事人的精神状態和所作所为,我申请当庭解除与瞿馨的代理关係!” 瞿馨此时阴鷙地看著卢菲菲: “哼哼,卢律师,你敢说你没给我教唆一些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招数吗?” “我可是都有录音的!” 卢菲菲被当场懟得哑口无言,和魔鬼合作,就要做好被魔鬼拖入深渊的准备。 常言道,『苍蝇不叮无缝蛋』。 瞿馨绝对是个坏女人,但也是个聪明女人,她从一开始给自己物色律师,就找了卢菲菲这个擅长闪动情绪、又存在法律意义上『污点』的律师。 至於是否从一开始,瞿馨就做好了最终献祭律师,减轻自己刑罚的准备,那倒也不至於。 毕竟,单就粟祥贸的遗產爭夺来说,瞿馨胜诉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谁知道对面这个年轻的于洋律师不走寻常路,直接按照刑事案件起诉。 不过,此时在卢菲菲眼里原来瞿馨答应给卢菲菲的75万,就纯属是她给自己买的一条退路! 卢菲菲再也没有了往日在情感直播间里面的从容淡定、谈笑风生,再也不顾什么法理逻辑,瞬间和瞿馨吵成一团...... 『咚!咚!咚!』 审判长王启新再也看不下去,重重地敲响了法槌: “法警!” “將被告人律师带离法庭!” 四名身材高大的法警冲向被告席和被告人律师席,把卢菲菲和她的助理带离了庭审现场。 留在被告席上的瞿馨则是在法警看护下,稍稍恢復了平静。 话锋一转,瞿馨继续发言道: “审判长,我还要举报『一网情深』婚恋网的红娘美丽经理,她组织婚恋网诈骗......” 于洋和林苏婉对视一眼: 『不要哇!』 『我俩好不容易『牺牲色相』潜入『一网情深』婚恋机构,就是为了拿到证据,后续起诉他们,没想到被瞿馨这个女人抢了先!』 『现在摆在明面上,很快查证后,检察院就会提起公诉,而于洋他们再提起刑事自诉或者民事诉讼就没必要了。』 瞿馨这个女人,就算是认罪,也打乱了于洋下一步计划! 不过,好在这次庭审戏剧性非常强,翻转和惊喜不断。 虽然没有进行网上直播,但是旁听席这么多媒体人,后续一见报,定然也给于洋能够带来不菲的积分回馈。 最最重要的,是完全可以告慰死者粟祥贸,惩处这个恶毒女人,保全了李秀华和粟莉的財產。 另一边,瞿馨的攀咬还在继续。 越扯越远、越说越多,她乾脆一股脑把她能想到的一起和她进行过诈骗的人都抖落出来。 反正她要进去,財產也没了,不如爭取个立功表现,早几年出来。 王启新法官敲响法槌: “被告人注意!” “只交代与本案有关情况就好,其他的情况另案办理。” 瞿馨像是被抠了电池的玩具,疯狂的表演戛然而止,微微张著嘴巴,神態木然。 王启新又正式宣布: “现在休庭30分钟,休庭后,將对李秀华等诉瞿馨诈骗、敲诈勒索一案当庭宣判!” 『咚』的一声,隨著法槌重重落下,庭审告一段落。 原告这边,只剩下粟莉已经是眼含热泪,哥哥的枉死终於可以昭雪,坏人终於要得到惩罚。 被告人瞿馨那边则是形单影只,颓然坐在了椅子上...... ...... 法院合议庭休息室內,审判长王启新坐在中间的沙发上,轻轻喝了一口茶: “彭法官、程法官,两位都说说吧,对这起案件的判罚意见?” 彭贞琴是一位40多岁的中年妇女,本身她就对这起原告和被告都是女性的案子格外关注,院里也是特意安排她来参与这起案件的审理,就是为了从女性视角来审视这起案件。 於是彭贞琴法官发言道: “除了一部分外围证据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之外,被告人瞿馨触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的事实已经很清楚了。” “我的意见是按照诈骗罪中的『数额较大』,也就是三万元至十万元量刑,判处四年有期徒刑,並处罚金4万元整。 敲诈勒索罪的话因为涉嫌的房子、遗產数额特別巨大,並且客观上促成了被害人粟祥贸的自杀,建议从重判处12年有期徒刑,並处罚金20万元。” 王启新法官点点头,又转向程凯法官: “程法官你的意见呢?” 程凯是个年轻法官,今年刚进入员额,听到审判长问自己,便回道: “我同意彭法官的量刑建议。” 王启新又点点头,然后对两位法官说道: “我们还要考虑一件事情,就是被告人瞿馨涉嫌重婚罪的问题。” 程凯和彭贞琴对视一眼,程凯不解地问道: “审判长,恐怕瞿馨是否涉嫌重婚罪,与本案的判罚没有直接关係吧?” 王启新法官又喝了一口茶,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时间还早。 便说道: “確实,瞿馨是否触犯重婚罪完全可以另案审理。 但是,这个问题关係到死者粟祥贸的遗產,到底是通过双方婚姻无效,进而以遗產判决的形式返还给第一顺位继承人李秀华,还是通过返还诈骗钱款的方式给粟祥贸的家属李秀华、粟莉。” 这一点,其实彭贞琴和程凯不是没有想过,但毕竟李秀华和粟莉是母女,完全可以忽略这两项判决途径的差异。 想了想,还是年长经验丰富一些的彭贞琴说道: “审判长,既然这样,那我还是给瞿馨加上一条『重婚罪』,当庭宣判粟祥贸和她的婚姻无效。” “这样一来,省去了后续辨別遗產的麻烦,更重要的是为原告贏得了彻底胜利,有助於让原告更快摆脱瞿馨带来的心理创伤。” 王启新点点头: “不错,我赞同你的意见。” “我也相信李秀华、粟莉母女会懂得我们的良苦用心。” 第75章 最后陈词 30分钟的休庭时间很快过去,旁听席上的眾人都已经批不系带回到了座位上。 其实,旁听席里面很多自媒体和记者,都已经趁著这30分钟写好了一些稿子,只待判决一下来马上就发出去。 在现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可能前后几分钟的差距,就能够决定是谁抢占了先机。 于洋和林苏婉走上原告律师席时,身边的李秀华和粟莉已经坐好。 她们母女两个没有一丝贏得巨额遗產的喜悦,反而脸上有种就要大仇得报的决绝。 隨后,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瞿馨是被两名女性法警左右看著,走进法庭的。 看来,她之前在外地诈骗、重婚的行为已经查实,大概率是公安机关发来了拘捕令。 严格意义上讲,现在的瞿馨已经是犯罪嫌疑人,甚至是在逃犯了。 最后,合议庭的王启新、程凯、彭贞琴三位法官才走上审判席。 书记员高声道: “现在开庭,全体起立!” 王启新法官最先坐下,然后轻敲法槌: 『篤~』 “休庭结束,现在庭审继续。” 说罢,王启新法官看向被告人瞿馨。 现在的瞿馨不光是形单影只,而且神態恍惚,似乎还没有从自己丧失千万財產后,马上就要丧失自由的噩梦中醒来。 审判长王启新开口道: “被告人瞿馨,现在请你做最后的答辩陈述。” 瞿馨已经向献祭了自己的律师卢菲菲,只能之际上场做最后陈述。 她木然地抬起头,竟然早已是泪流满面: “法官大人,我不想为我自己犯下的罪行做什么辩护,我確实是个坏女人,我骗人、我敲诈別人的钱也就算了,我连我老公都不放过。” “甚至,我老公粟祥贸的死亡,很大程度上也和我的敲诈有关係。” “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他的胆子那么小,他那么聪明,白手起家赚了几千万,竟然被我几句话就忽悠住了!” “呜呜~~” “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以前也很善良的,小时候爸爸走得早,妈妈好不容易把我和弟弟拉扯大。 但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是给弟弟,我自己常常吃不饱、穿不暖。” “我也羡慕同学们穿漂亮衣服,吃肉菜,......” 说到这里,瞿馨竟然哽咽的难以继续。 就在法庭很多人都在反思,是什么原因造成了瞿馨走上今天的道路时。 坐在对面的于洋却是冷眼旁观,他看得很清楚,瞿馨又在撒谎。 当然,如果有什么能够让于洋动容的话,就是瞿馨的表演天赋! 如果不是自己用【察言观色】技能,保不齐还真的让对面这个女人骗到! 不过,于洋早就调查过瞿馨的家庭背景: 瞿馨確实早年『丧父』,但是因为她妈妈带著她拋弃了他爸; 她也確实有个弟弟,不过是继父的儿子; 至於在学校里面吃不饱、没有新衣服穿,那纯属胡编; 她在学校里爱慕虚荣,玩弄利用追求者倒是真的。 ...... 瞿馨的『最终辩护』还在继续: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我不敢奢求法庭给予我从轻判罚,因为返还本就属於原告的財產我没有任何异议。” “我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再喊对面原告李秀华一声『妈妈』,希望您早一点走出因为我的出现给您带来的不幸.....” “呜呜~~” “妈妈,你能原谅您儿媳的一时糊涂,能再满足我最后这个愿望吗?” “我会为我犯下的罪名承担应有的惩罚,对於给您和小妹造成的伤害,我愿意用金钱补偿。” “我只求您给我一个原谅,好吗?妈妈!” 瞿馨的话,在这个场合確实显得有些矫揉造作,但是不得不承认她的表演確实很到位。 就在瞿馨说完,充满期待的眼神看著李秀华母女时,于洋和林苏婉也在看著她们的反应。 李秀华和粟莉似乎是在休庭期间刚刚哭过,此时她们对瞿馨的发言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林苏婉看到李秀华母女没有什么反应,她恐怕李秀华一时糊涂,紧张地拉住了于洋的左手: “师....,於律师,她们......” 于洋用右手轻轻拍了拍林苏婉的手背,示意她不要紧张。 当然,林苏婉不知道,在此时于洋的眼中,表面平静的李秀华母女两个头顶正在疯狂冒出: 『愤怒+2』、『愤怒+4』、『愤怒+5』......的字符出来! 终於,李秀华突然起身直视瞿馨,她的目光在和瞿馨那双冷眼接触的剎那,像是被点燃的怒火烧得赤红: “我不要你的赔偿! 我只要你为我儿子的死付出代价!” 本来,还存著一丝侥倖的瞿馨被李秀华这一句带著浓重口音的话语如当头棒喝,愣著著坐回了被告席。 审判长王启新没有对原告李秀华的突然发现进行制止,他知道那是一个失去儿子母亲的吶喊。 在沉默几秒钟之后,愤怒的李秀华颤抖著嘴唇,在女儿粟莉的搀扶下缓缓坐下。 最后,止不住的眼泪再次在这位母亲的眼眶中决堤。 于洋转头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王启新拿起法槌: 『篤!』 “现在,由原告方律师做法庭最后陈述。” 于洋整理了下西装,隨后缓缓起身: “尊敬的合议庭成员,各位旁听席上的先生女士: 实话讲,由我这名律师在代表委託人做最后的陈述,我的心情是十分沉重复杂的。” “心情沉重,是因为摆在我面前的,不仅仅是一摞厚厚的卷宗,更是一个早逝的年轻灵魂,两个被撕裂的家庭,四个被贪婪占有欲折磨的人生悲剧,和一段被褻瀆的婚姻。 今天,我代表委託人发言,不是因为委託人不善於精巧的法律词汇和精妙逻辑,而在於每当她们面对这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回忆起的总是那个从小学习刻苦、白手起家的优秀儿子,那个早早懂事、承担家庭重担的哥哥。 无言的控诉,最是震耳欲聋; 言语的痛陈,百不及其其一。” “对於被告人的罪责刑罚,我相信法院已经做出了公正的判罚,而我今天要讲的,是在我收到委託代理后,从被告人瞿馨的所作所为、『一网情深』婚恋网站的齷齪勾当、青年才俊粟祥贸先生的人生悲剧等等事件中,所引发的个人感悟。” 第76章 最终判罚,15年有期徒刑! 于洋继续用他那磁性的声音,平缓而稳定地继续他的陈述: “所以今天在这里,我们不仅是在追究敲诈、诈骗犯的法律责任,更是在捍卫婚姻本身的神圣与尊严。” “婚姻的神圣和尊严,不仅仅是法律文书中的冰冷的条款,它更是现代人类文明立足的根本,是龙国建国以来立国的根本之一: 男女平等,婚姻自由。” “婚姻,是两个人基於信任和爱情,在最庄重的时刻承诺下的最神圣的誓约: 无论贫穷或者富有,无论困苦还是疾病,都將相伴终生。 它展现了人性中最为闪光的品质,意味著牺牲、责任与守护。” “然而,今天的被告人瞿馨女士,却把这片圣洁的婚姻殿堂,当成了她精心设计的狩猎场!” “她用婚姻处心积虑编造一场场毒计,用虚偽的甜言蜜语和精心包装的人设吸引受害人,用虚假的海誓山盟作为工具。” “短短几年內,竟然让包括本案粟祥贸在內的五名受害者受到侵害。 被害人损失的不要仅仅是財產上的损失,更是对婚姻二字的失望。 这都是因为被告人玷污了信任,嘲弄了真诚,让象徵幸福和美满的词汇蒙上了阴谋和背叛的阴云。” “本案的被害人粟祥贸先生是不幸的,面对仅仅结婚32天的爱人,他到结束自己生命那一刻,想来是极度痛苦的。 他用自己的真诚换来的是悲剧的结局,他用自己拼搏奋斗来的財產招来的是算计和欺骗。 本该他最为信任的枕边人,却成为了他最终纵身一跃黄歇江的催命符。 他的逝去,詮释了阴谋算计对人性和生命的践踏!” “作为一名学习法律,运用法律的律师,我在这里不得不说: 法律是冰冷的,它能够维护正义,保护合法婚姻; 但同样,在坏人手中,就成为其谋取利益,催逼老实人的利刃!” “我希望,今天的案件,不仅仅是让法律成为维护社会正义的最后底线,维护婚姻制度的神圣性,更重要的是,让我们看到法律不会让这种把婚姻当成工具,把感情当成商品甚至犯罪诱饵的行为逍遥法外!” “因此,今天的判决,我確认將超越本案本身,其意义重大。 不仅仅是对被告人应付的法律责任的宣判,是对其涉嫌包括本次在內五次诈骗、敲诈行为的认定,更是对我们整个现代社会、青年男女的一次郑重宣告: 婚姻神圣,法律庄严,不容侵犯! 情感,不容玩弄! 正义,必须伸张!” 说到这里,于洋放下了他习惯拿著的一卷卷宗,郑重向著审判席微微鞠上一躬: “我代表我的委託人,也代表我个人,代表处於婚姻也將要处於婚姻的人们,恳请合议庭,对褻瀆婚姻神圣、法律尊严的犯罪分子基於最严厉的审判!” “希望藉由本次审判,用以慰藉粟祥贸先生在天之灵,用以抚平粟祥贸家属和被被告人侵害的其他受害者的创伤,更是对被践踏的社会公序良俗进行一次修復,重新擦亮『婚姻』二字本应具有的神圣与光辉。” “谢谢审判长,谢谢审判员。” 于洋对著审判席鞠躬致谢后,转身对著旁听席也深鞠一躬。 隨后,于洋又转身,带著林苏婉一起,对著李秀华和粟莉母女深鞠一躬...... 于洋的最后陈词之后十几秒钟,偌大的法庭上鸦雀无声。 但是,于洋分明已经看到从眾人的头顶,纷纷冒出的情绪值。 看来,自己的这番演讲效果不错! 用咬文嚼字的说法就是: 达到了法制效益和社会效益的双丰收。 其实。于洋的演讲最基本的是想要技惊四座、获取积分,但实际上,他也想通过演讲,潜移默化影响法官判罚,进而在本次庭审中宣布粟祥贸和瞿馨的婚姻关係无效。 沉默过后,没有人鼓掌。 並非是于洋的演讲不够精彩,而是这场胜利来得太过於沉重。 审判长王启新终於郑重敲响了法槌,同时示意书记员; 『咚!咚!』 立刻,书记员高喊: “全体起立,现在请审判长宣布判决!” 庭审现场全员,呼啦啦起立,静待审判长王启新的宣判。 “现在本厅对李秀华等诉瞿馨通过虚假婚姻诈骗、敲诈一案,进行宣判。” “原告李秀华,系申城市靖安区居民粟祥贸母亲;被告人瞿馨,系申城市靖安区居民。 本案由原告委託君倾律师事务所代理,以被告人涉嫌诈骗为由,提起刑事自诉。 我院申城市靖安区法院依法享有该案管辖权,程序合法合规,充分保障了控辩双方合法权益。” “同时,因本案在网络上影响重大,因此庭审中邀请了新闻媒体旁听,保障了公眾的知情权。” “本案判决全部依据龙国国內法律,经合议庭集体研究,现宣判如下: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有配偶而重婚的,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以重婚罪论处。 鑑於被告人瞿馨,多次假借结婚名义骗取钱財,犯重婚罪造成后果情节严重,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基於被告人瞿馨犯有重婚罪,根据我国《民法典》第五编<婚姻家庭>中第一千零五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裁决粟祥贸、瞿馨婚姻无效。”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被告人犯有诈骗罪,且诈骗財物金额约10万元,属於『数额较大』情况,本院判处被告人四年有期徒刑,並处罚金4万元整。”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罪相关规定,被告人瞿馨敲诈粟祥贸金额达上千万元,且多次敲诈,对最终被告人自杀死亡负有一定责任。 属於数额特別巨大且情节特別严重的情况,本庭从重判处被告人瞿馨12年有期徒刑,並处罚金20万元。” “另,本案所附带民事部分,即原告李秀华诉被告人瞿馨就死者粟祥贸遗產纠纷问题,鑑於粟祥贸与瞿馨婚姻关係无效。 同时,基於被告人瞿馨的诈骗、敲诈勒索行为,本庭依照《民法典》第六编『继承』第一千一百二十五条『第(五)项『以欺诈、胁迫手段迫使或者妨碍被继承人设立、变更或者撤回遗嘱,情节严重的丧失继承权』之规定,裁决死者粟祥贸的遗嘱不是死者生前真实意思表达,被告人瞿馨无权对粟祥贸遗產进行继承。 死者粟祥贸遗產应按照《民法典》第六编『继承』中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法定继承』顺序,由其唯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死者母亲李秀华继承。” “综上,被告人瞿馨犯重婚罪、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合併判处有期徒刑15年,並处罚金24万元整。” 第77章 做大做强 “对於本案中出现的被告人瞿馨涉嫌其他重婚罪、诈骗罪等行为,建议被害人另案向法院起诉办理。 对於相关证据材料中涉及的严重刑事犯罪,本院已转交检察机关侦查办理,確实构成犯罪標准的將另案提起公诉。” “本次宣判为一审宣判,双方若认定本判决有错误,或对本判决程序、量刑不服,可在法定期限六个月內,向上级法院上诉,申请二审。” “判决书將在闭庭后5个工作日內送达双方。” “咚!” 隨著一声法槌落下,审判长王启新郑重宣布: “闭庭!” 庄严的判决宣布之后,李秀华、粟莉母女相拥而泣。 于洋给林苏婉递了个眼色,林苏婉点点头,上前劝慰母女两个。 另外一边,两名警察走到被告人瞿馨身边,拿出一张《逮捕令》: “瞿馨,你涉嫌多起骗婚、敲诈勒索案件,请你和我们回去调查。” 在休庭前,瞿馨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命运,只能颓然地签好字,在警察的提醒下伸出双手戴上了手銬...... ...... 与此同时,申城『一网情深』婚恋机构总部。 名字叫『美丽老师』的红娘经理,正在『申城本地高端婚恋(女)群』里面挥斥方遒。 这几天美丽老师可是心情非常美丽,因为最近有个年轻女孩被她成功发展成了『婚托』。 这个女孩在群里的网名『林妹妹』,外在形象好、气质佳,尤其据说还是全国知名高校光华大学的研究生...... 嘖嘖,这样的女孩子备受高端相亲市场欢迎。 別说从她的谈吐上真的能够看出她的学歷、教养,就算她没有这么好的家庭背景,『美丽老师』自己也有信心把她培养成花魁。 额,呸! 什么花魁,应该是高端婚恋市场的宠儿! 话说,在现在的婚恋机构,哪个『婚恋经理』手上没有几个只相亲、不结婚的『宠儿』? 对於这些『婚托』来讲,確实自己也能从相亲机构获得不少好处,有人乾脆就趁著年轻把完成相亲任务当成自己的职业了。 除非有人真被对方的多金打动,上了岸、结了婚。 就像是之前有个叫瞿馨的,才来申城半年,就在各个婚恋机构掛单,赚了个盆满钵满。 要不是听说她在申城银滩区和人结了婚,又骗人家离婚买房,否则还轮不到美丽老师作为她的经理呢。 不过这个女人真的是天生干这行的,刚转会来『一网情深』没俩月,在一次安排的相亲任务里面,就被一个钻石会员看上。 后来瞿馨发现这个钻石会员看上去闷闷的,是个程式设计师,实际上竟然是自己创业身价千万的小老板! 嘖嘖,想到这里美丽老师自己也不禁感嘆,有钱人真是好骗。 不过接下来自己得多pua一些像是『林妹妹』这样的资源,否则很快自己手里的『高端婚恋宠儿』就不够用了...... 正在红娘『美丽老师』在二楼办公室兀自畅享事业发展时,几辆没有拉响警笛的警车突然停靠在门口。 此时,前台的两位接待正在接待一位30岁出头的男人,见到有十几名警察突然衝进来,稍显诧异: “警察同志你们......” 大多数警察直奔这家婚恋机构的各处房间,其中两名中年警察快步走到前台: “我们是靖安区公安分局的,有人举报你们门店涉嫌诈骗活动,这是《搜查令》。” 前台两个小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嚇得一句话不敢说。 倒是来諮询的小伙有些诧异,似乎刚刚被前台说动,要上楼去諮询婚恋老师从充值个8888的会员卡什么的。 刚才拿出搜查令的中年警察瞥了他一眼: “小伙子,赶紧回去吧,算你幸运,这家『一网情深』婚恋机构已经因为涉嫌诈骗被依法立案调查了。” 对方听闻这话,一吐舌头,一溜烟离开了大堂。 ...... 于洋和林苏婉是离开法庭,回到律所查看相关报导的时候,才得知『一网情深』婚介机构被连窝端的。 林苏婉还一脸惋惜: “师哥,我觉得我的臥底还没有完全发挥作用,犯罪分子的老巢就被帽子叔叔抄了家,真没意思。” 于洋苦笑著摇摇头,抿了一口茶: “我也鬱闷呢,本来还想著带你马上对她们开展民事诉讼,看样子现在直接被检察院截胡了。” 林苏婉一边和于洋聊天,一边翻看著手机里有关这次粟祥贸遗產案件的报导: “还不是这些记者、自媒体,把事情炒的沸沸扬扬,全申城甚至全网都在关注。” “师哥,你看看这些个报导的標题写的多夺人眼球,嘖嘖: 《痴情男纵身黄歇江,贪財魔女今日终伏法》; 《一个女人和五个男人的肉体、金钱关係》; 《女子瞿某多次重婚罪,可继承哪一任丈夫遗產》; 《三个女人的千万遗產爭夺战》...... 这写的都是什么呀! 净是些博人眼球的报导。” 于洋撇嘴笑了笑,確实写的有够狗血,但是同样给于洋带来的情绪积分很多呀。 当然,网上也不乏一些客观、专业且有深度的报导,从法理和公序良俗等角度分析了瞿馨被判处15年有期徒刑的依据。 並且,网上还有些网友,根据本次庭审透漏出的瞿馨涉嫌其他案件的犯罪情况,给出了后续如果发现漏罪的话,数罪併罚的量刑情况。 最后,于洋也在网友们討论的热帖下面发言: 『根据《刑法》中有关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和《民法典》中有关婚姻家庭篇的规定,以及瞿馨可能还触犯的洗钱罪,数罪併罚瞿馨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的可能性。』 发言之后,于洋悠哉悠哉往靠椅上一躺,舒舒服服看著网友们继续评论。 林苏婉凑过来看到于洋竟然也在网上討论,忍不住建议道: “师哥,难道不考虑考虑我们君倾律所也在网上开个直播帐號什么的吗?” 于洋眉毛一挑:、 “开了帐號谁做?” “今天咱俩离开法院时的架势你也看到了,这次我们律所是打出了一点名气,但现在人手紧张,开了直播,谁来运营啊?” 于洋不是没想过开帐號,这样一来估计收穫的情绪值就更多了。 但確实现在律所严格来讲就他一个人,现在最重要的是赚钱,难免顾此失彼。 林苏婉闻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芊芊细手往胸上一拍: “师兄,我呀!” “我来搞网络运营,咱们律所做大做强,我义不容辞!” 好嘛,装都不装了,直接律所成『咱们』的了。 于洋摇摇头,他不是信不过林苏婉,他甚至巴不得林苏婉来他这里当律师,避免重复前世做检察官的覆辙: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业,懂不懂?” “等你什么时间研究生毕业了,再考虑全身性地来我这里,或者去法院、检察院。” 林苏婉一听这话还挺不满意,隨即又有一抹喜色: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可要做合伙人!” 于洋哈哈一笑: “没问题,没问题,你来做合伙人那是必须的!” “但是现在,我们得去吃饭去了!” “粟祥贸这起官司,可是有100多万费用,稍后吃饭时我得好好给咱律所合伙人林律师算算有多少分红!” 林苏婉光顾著刷网上的评论,差点忘记这起案件可不是一起简单的遗產纠纷案件。 按照財產纠纷案件的代理合同,从法庭认定的財產標的来看,这次于洋他们保底有100万元的进帐! 想到这里,林苏婉的大眼睛里已经亮起了小星星。 隨即,林苏婉像是想起了什么: “师哥,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不会忘了吧?” 于洋一愣,这才想起来,之前答应过林苏婉贏了案子要去拜见导师和师母的。 之前于洋不愿意过去,主要原因確实是因为自己刚穿越过来开律所,没有接到什么案子,经济压力很大。 现在虽然这笔1000多万的代理费还没有拿到,但是之前在河口市办理的案子律师费已经到帐。 终於可以任性买点好东西登门去看望下导师一家,不仅是看导师,也是对小师妹这一段时间帮助的回馈。 想到这里,于洋问道: “你爸爸这几天学术会议结束,回申城了? 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 林苏婉脑袋一歪,秀髮微微飘动: “还不是怕你打官司分心,前天就回来了。” “这样,择日不如撞日,明天我爸就没课,中午如何?” 于洋当然是没有异议,反正接下一个案子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 况且,有了这次的100多万以后,于洋就可以安安稳稳找一些社会影响巨大或者涉案数额巨大的案子来办。 “不过,师妹,咱们亲兄妹,明算帐。” “按照市场行情,这次你和芊芊功劳都不小,但是案子毕竟是芊芊介绍的,可能分成方面,你百分之五左右,芊芊百分之七。” 100多万的百分之五、百分之七,怎么说也得五六万、七八万了! 林苏婉再次瞪大了眼睛: “真的吗师兄,额,不,於律师!” “我没意见,没意见!”o(n_n)o 第78章 【5】快递小哥杀人了! 林苏婉的热情明显是被于洋的『分红』给点燃了: “那我马上给我爸打电话,让他们明天多弄几个好菜。” 于洋都无语了,合著我不分红还不给我吃好吃的了? 想了想,于洋拦住林苏婉说道: “林老师那边的电话还是我来打吧。” 林苏婉想想也確实于洋打电话比较合適,於是于洋拨通了导师林一哲电话,电话那头林教授的语气显得有点兴奋: “于洋啊,你小子自己开了律所也不告诉我一声,还是婉婉这丫头给我看你们上法庭的庭审视频我才知道。” “你把你师妹婉婉当做助理律师使唤,给她开了多少工资啊?我和你师母在家里可都没捨得使唤这丫头!” 于洋顿时满头冒汗,幸好自己刚才大大方方给小师妹说了分红的打算,否则被老师知道自己拐骗他宝贝女儿给自己打黑工不是啥好事。 一边电话里应付著林教授,于洋一边衝著林苏婉瞪眼,师兄妹双方都是嘴唇翕动却不发出声音,分明是林苏婉破坏约定提前告诉林教授自己在于洋律所打黑工的事情爭论。 在这无声的爭论中,林苏婉显然理亏,乾脆两眼一眯,小嘴一撅,衝著于洋『略略略~』,耍起了无赖。 于洋刚作势要打,电话里林教授那头就说到关键之处: “......于洋啊,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说了明天,那就明天中午。 正好这几天我有个小师弟在申城,明天中午你们都来我家,我介绍你们认识。” 一听自己老师要给自己介绍大佬,于洋马上在电话这头恢復一本正经的样子: “林老师,不知道您的师弟是哪位大咖?” 林一哲在电话中轻笑一声,打趣道: “嘿嘿,暂时保密,他可是认识你的,你明天见了他,你也就知道其实你也是认识他的!” ...... 第二天一早起来,于洋就忙著採买去林苏婉家拜访的菸酒茶糖,又去进口商店买了一些热带水果。 直到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于洋又洗漱打扮一番,向林教授家赶去。 于洋的心情非常激动,自己穿越而来,除了远在家乡的父母,在申城最为惦念的也就是导师一家了。 林教授的家在光华大学家属楼,是90年代建设的一批6层步梯房。 当于洋走上4层时,发现林教授家402的门竟然是敞开的,里面混著诱人的锅气传来的还有林苏婉和师母的说笑声。 “篤篤篤~” 即便是门开著,于洋还是礼貌地敲了敲门,引起主人的注意。 “于洋来了呀!” 客厅里,林教授的声音响起。 于洋探身往里一看,见林教授和另外一名40多岁中年男子朝自己走来。 原来是他! 林一哲教授笑著介绍道: “于洋,这位是我在燕都大学的师弟,卫天晓,我们两个人的博士生导师是同一人。” 于洋赶忙放下手中的水果和其他礼物,伸出双手和对方握手。 “卫老师,久仰久仰,我可是[今日给个说法]栏目的忠实观眾!” 于洋这话说的还真不假,他確实在前世確实没少看[今日给个说法]栏目,在这一世更不用说,很多情绪积分都是通过观看节目获得的。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卫天晓竟然算是自己的师叔。 想到这里,于洋急忙改口道: “卫老师,那我应该叫您师叔,您不介意吧。” 卫天晓和他在节目中表现出来的性格一样,爽朗一笑,也双手握著于洋: “没意见,没意见,我也没想到庭审中表现如此亮眼的青年才俊,竟然是林师兄的爱徒!” 此时,林苏婉和师母苏红英也从厨房出来迎接,苏红英埋怨道: “快让于洋进来吧,你们先坐著喝点茶。” 苏红英看到于洋的瞬间,于洋发现师母仔仔细细打量了自己好几眼。 並且...... 並且师母的头顶出现了个『欣赏+3』的字符! 隨后,几人落座,林苏婉毫不客气地撕开于洋带来的茶叶包装,给大家重新沏上茶,嘴里还在念叨: “来来来,先说好这茶叶可不能算我师哥送的,这可是我暑假打黑工的赚的!” 于洋瞪了林苏婉一眼,用口型对其说道: 『下次再也不带你出庭了!』 林苏婉急忙改口: “行行行,算你孝敬我爸的行了吧!怕了你了!” 几人都哈哈一笑,苏红英道: “婉婉,別捣乱,让你爸和于洋聊一会。” 林苏婉却是不服气: “妈!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嘛,我都过了司法考试了,而且上过法庭打贏了案子,於律师还给了分红。” “今天是法律界人士聚会,我也是有发言权的嘛。” 林苏婉特意把『分红』两个字发音咬得特別重,让人一听就有五位数那么多。 於是,在林苏婉的坚持下,她也列席了客厅里的座谈会,就剩下苏红英一个人在厨房忙。 卫天晓先开口: “于洋律师,上次直播你有关严俊电梯劝阻吸菸被判寻衅滋事罪上诉一案,你的表现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后来没想到在河口白泽龙被诬告的案子,竟然也是你从申城过去代理的。” “我无意间给林师兄推荐看后面那次的庭审回放,没想到林师兄说于洋律师您就是他的爱徒!” “当然,更令我惊讶的是,在你身边的林苏婉律师就是师兄的女儿!” “也怪我常年在燕都,多少年没拜会林师兄了。” “这次正好有事来申城,就想著拜託师兄邀请一下於律师,认识一下。” 于洋赶紧摆摆手: “卫师叔,您是长辈,以后有什么事情您隨时联繫我就行,我来扫您一下微信。” 说著话,于洋打开手机开始添加卫天晓好友。 卫天晓边打开手机聊天软体,边半开玩笑地说道: “於律师,既然你这么讲,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隨即,卫天晓看向林一哲: “师兄,我这么快就拜託你徒弟办事情,你这当导师的不会有意见吧?” 林一哲把茶杯放下,呵呵一笑: “天晓哪里的话,于洋他自己开律所,你要是给他介绍案源,我们师徒谢你还来不及呢。” 卫天晓一笑: “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师兄咱们丑话可要说在前面,我介绍的案子可都是具有较大社会影响的大案要案。” “隨之而来的,肯定是案情或者法律適用方面存在著一定爭议。” 说到这里,卫天晓真诚地看著于洋: “於律师虽然是青年才俊,但难免在一些经验上可能有所谓欠缺,真的到了需要师兄您出山的时候,还希望您不吝出手啊。” 林一哲挑眉一笑: “好嘛,我说你大老远从燕都大老远跑来申城,不是光为了看我,原来是设个圈套把我们师徒都套进去了!” 卫天晓也是哈哈一笑: “师兄哪里的话,你也知道我因为参与《刑法》编制,没有办法作为律师出庭,实际上我也是有个当庭力挽狂澜、扶危济困的梦想的。” “现在,这个梦想只能靠於律师这样的青年人实现了!” 听到这里,林苏婉插话道: “卫叔叔,我也是青年律师,我也要参加。” “你都不知道,于洋和我到目前为止代理的案子,全部百分之百胜诉!” “於林组合,在申城法庭上嘎嘎乱杀!” 听了林苏婉的发言,几人都哈哈大笑。 卫天晓神秘一笑: “那可就坏了,我给你们介绍的案源,还真没发生在申城。” 正巧此时苏红英端著盘子走进客厅,听到卫天晓这句话,便说道: “那小於可要注意了,我听婉婉说你上次在河口市很是惊险,被告方还牵扯到犯罪集团,还有人漏网跑了呢......” 看来林苏婉这丫头,把于洋的动態给父母匯报的事无巨细。 于洋和林苏婉急忙起身帮忙端了菜品上桌,几人这才正式围坐在一起。 卫天晓方才继续说道: “我说的这起案件呢,大可放心,虽然也牵扯到一些所谓的『社会大哥』,但依我看都是些小角色,嫂子没必要担心。” 林教授和苏红英对视一眼,看来这起案件真的不简单,是不是要考虑不要让两个孩子接...... 于洋却是端起一杯酒: “师叔,什么案子您说吧,我相信您的眼光和见识,我也一定全力以赴。” 卫天晓喝了于洋的敬酒之后,这才说道: “这起案件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你们可能也有所耳闻,就是申城隔壁姑苏市坤山区的外卖员防卫过当致人死亡案。” “一审被判处防卫过当,社会上有观点认为完全可以做无罪判决。” “实际上,我个人也持这种观点,所以我想通过於律师代理这起案件的二审上诉,为外卖员季涛做无罪辩护!” 此话一出,別人倒是没什么,于洋倒是看到苏红英头顶接连冒出『担心+3』『可怕+1』的字符出来。 对於这起案件,于洋不光是最近才有所耳闻。 即便是在前世,这起案件影响范围之广、牵扯利害之深都是少有的,曾经引发了社会关於防卫过当的大討论,促使进一步出台了司法解释,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司法的进步。 这样一个社会影响巨大,又能发挥自己专长的案子,怎么可能不接? 想到这里,于洋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再次举杯道: “老师、卫师叔,这个案子我知道的。” “相对而言,刑事案件方面我比较擅长,我也知道这起案件爭议比较大,但我有信心打贏二审!” 第79章 坤山你蛟哥,人狠肠子多 卫天晓见于洋爽快地接下了这起防卫过当案件,非常高兴,便接著说道: “本来这起案件一直都在是在姑苏市办理,一审请的也是姑苏本地的律师。” “一审败诉之后,姑苏本地的律师考虑到社会影响很大,都不太愿意接。 我所在的燕都倒是有几个律所有意,但考虑到路程遥远,又是公益案件,都在犹豫。” “於律师接下这个案子,申城距离姑苏也很近,也是再合適不过了。” 于洋点点头: “卫老师不必客气,方便的话您还是把案件简单讲一下吧,毕竟我都是在网上看到的报导。” “现在这些公眾號、自媒体您也知道,很多事情掌握的信息並不太准確,而且报导有时也比较片面。” 一旁的林苏婉已经瞪大了卡姿兰大眼睛,一眨一眨等著卫天晓讲述案件详情。 苏红英见于洋和林苏婉都对办理案子这么上心,也就不好说什么。 林一哲则是一直看著他们几个聊天,保持微笑。 卫天晓在餐桌上也不便於把一起致人死亡的案件细节描述的过於清楚,只是简单从法理上对案件进行了概述。 这起案子发生在上个月8月27日晚上,一名名叫张江明的外卖小哥23点左右在送外卖的时间,差点与一辆宝马小轿车发生碰撞。 隨即,小轿车上下来两男一女,其中一名满身纹身、满嘴酒气的男子不仅对著张江明辱骂、拳打脚踢,甚至还从车上拿出一把砍刀砍了张江明两次! 张江明一时害怕,趁著对方手里的砍刀掉落,捡起砍刀將这名男子砍伤,最终这名叫刘江蛟的男子因救治无效死亡。 后续快递小哥张江明被警方採取刑事强制措施关进了看守所,后续检察院以防卫过当致人死亡对张江明提起公诉。 一审宣判之后,尤其是当晚的路口的监控录像被人放到网上之后,引起了网上的眾多爭议。 于洋和林苏婉当然也注意到这起案件,但这几天一直在忙著调查粟祥贸的遗產案件,也就没有过多关注。 听了卫天晓的讲述,反倒是林苏婉妈妈苏红英態度有了转变,最先开口: “你们四个人都是学法律的,要我这不懂法的家庭妇女来讲,这样大街上拿刀砍人的人就该杀,难道还要为这种人坐牢甚至抵命?” 一边说,苏红英还拿出手机想要你看看当时的监控视频。 林苏婉拦住了苏红英: “妈,正吃饭呢,別搜,视频我看过,死者肠子流了一地,怪噁心的。” 苏红英听罢放下手机: “好好好,那我就不搜了。 不过我可不怕,你真以为你妈我是家庭妇女呀,好歹我也是医生,什么没见过。” “当年在医学院,上完解剖课,马上就去吃午饭.....” 话锋一转,苏红英对于洋说道: “于洋啊,我看这案子你接就对了,以我这样一个不懂法的人朴素情感来看,这个叫什么明的快递小哥就没有罪。” “凭什么別人拿刀砍人,不准他也拿刀砍对方的? 难道就挺著脖子任人杀?” 林一哲听老婆一直在抢话,便制止道: “行了行了,我们几个都是学法的,可比你懂。” “知道什么是『防卫过当致人死亡』不,意思就是面对危险时的防卫,是正当的,但超过了明显的防卫限度,就成了『过当』,也就要为了过分的防卫行为承担责任。” 苏红英瞪了林一哲一眼: “行行行,你是大学法学教授,你懂!” “你这么懂,你让于洋去打官司,你自己也上不就行了。” “依我看啊,你们学法律的都是搞出来一大堆拗口又复杂,老百姓听不懂的名词来故作高深!” 话一出口,苏红英又觉得不合適,对著卫天晓一笑: “卫老师,我的话的意思没有说你哈,我说的都是我家老林这样的老学究!” 说罢,眾人都哈哈大笑,餐桌上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不过,卫天晓还是郑重对于洋提出: “於律师,我也知道坤山这起案子虽然社会关注度大,但是毕竟是公益案件,可能律师代理费就比较少。” “这次是我通过师兄的途径主动找的你,后续我会再介绍一些案源给你。” 对於卫天晓的承诺,于洋当然是求之不得。 要知道,卫天晓主持的[今日给个说法]节目在网上非常火爆,全国很多知名律师的案件排著队等上节目直播。 很多感觉判罚不公、或者有诉求的当事人,都想找卫天晓帮忙找律师主持公道。 要是后续能够长期搭上卫天晓这条线,可比林苏婉出的那个什么搞直播寻找案源的方法靠谱多了。 想到这里,于洋又敬了卫天晓一杯酒,表示感谢。 一旁的林苏婉看在眼里,突然眼睛一亮: “誒!?!“” “卫叔叔,你找我爸才找到了于洋,那这案源的介绍费可得有我一份啊!” 卫天晓和林一哲一愣,隨之哈哈一笑: “好,好,好,都给你,反正我们也不能收取报酬费用。” 林苏婉一听非常高兴: “一言为定!” “师哥,额,不,於律师,你可听好了,不要剋扣我的血汗钱,可不能当黑心资本家呀!” 苏红英脸色一沉,对林苏婉说: “婉婉,你师兄刚创业,正是用钱的时候,你帮帮忙,还找你师兄要钱,真不应该。” 林苏婉嘿嘿一笑: “妈,你不知道吧。” “于洋我们刚打完的那个离婚分財產的案子,光代理费就有100多万呢!” 苏红英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多少?100多万!” “乖乖,赶上你爸和我三四年的工资了。” 苏红英在看到于洋微笑著不说话,才真的確认自己女儿没有开玩笑。 卫天晓也適时说道: “所以嫂子,为啥我说这次拜託於律师代理坤山这起案件后,我要进行补偿呢。” “於律师到目前为止虽然代理的案件不算多,但是社会影响都很大,后续估计就是我主动介绍好的,人家都看不上嘍!” 说吧,眾人又是一阵说笑。 林一哲此时对于洋认真说道: “于洋啊,我前一阵听婉婉说你的那个君倾律师事务所搞了装修,但是其实地方很小。” “你现在业务越来越广泛,有没有考虑多招几个人、扩大一下办公地点?” 于洋眼前一亮,果然之前林苏婉帮自己整修律所那么『多快好省』是找了林教授帮忙,便是说道: “我也是有这个打算,您那有好的学生也可以介绍给我。” 林一哲却是摇了摇头: “人就不先给你介绍了,毕竟婉婉已经在你那帮忙,再给你塞人,恐怕我就得掏钱入股了。” “我想说的是,最近光华大学北侧新建设了一个高端小区,小区外边的商业区正在招商,你可以关注下。” “我建议你要是想把律所的事业做下去,最终还是要找个宽敞的地方招兵买马、做大做强。” 于洋认真地点点头: “好的。老师我记下了。” 五个人在林教授家聊得很是愉快,卫天晓帮于洋联繫了在姑苏的朋友,约定好了于洋去姑苏见被告人张海明父母的时间。 临分別之际,卫天晓还不忘嘱咐于洋: “於律师,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你的表现也有目共睹。”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姑苏检方对这起案件也非常重视,因此在一审中就派出了强大的检察官团队。” “这次如果二审上诉,更是会全力以赴,所以你面临的挑战著实不小。” 对此,于洋当然早就有心理准备: “卫老师您放心,我也会全力以赴打好二审的。” 卫天晓点点头: “这起案件想要让被告人张天明减刑应该可以做到,但是要进行无罪辩护非常困难。”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算我欠你欠师兄一个人情,我都会帮你介绍案源。” “当然,如果你有意去燕都拓展业务,我更是欢迎,那边的案源什么的我还是很多的。” 于洋再次表示了感谢。 ...... 出了林教授家,林苏婉非要送于洋一程。 两人走出光华大学,后于洋往左一拐直奔北区公园附近。 林苏婉奇怪地问道: “师哥,咱们律所在南边,你往这边走干啥?” 于洋眉毛一挑: “刚才你爸说啥你忘了?” “我这个不是马上过去考察一下这边商业氛围,筹划一些律所搬家,做大做强的规划嘛。” 林苏婉这才如梦方醒,看来自己的这位师兄执行力真的没话说。 两人步行十几分钟,就穿过了紧挨光华大学校园的北区公园,到了林一哲所说的新建別墅区。 果然,一大片別墅建设工程已经进入封顶收尾阶段,售楼处的gg也已经摆了出来。 与之一街之隔的商业区,则是已经有商户陆续入驻。 于洋和林苏婉两人逛了一圈,对三楼临街的一处办公区比较满意。 隨即諮询了招商人员,这一处办公区域面积168平米,租金每月6万元。 现在商业区新开业有优惠,一年以上租金的话,只需要5万元一个月。 第80章 林苏婉:別耽误我攒嫁妆 林苏婉一听,倒吸一口凉气,拉著于洋就要走。 于洋倒是觉得这个地方很不错,紧挨著光华大学,去哪里都方便。 尤其三楼的视野非常好,可以俯瞰整个北区公园。 虽然远远比不上邹培明利克所办公室的视野,但也別有一番意境。 尤其是当看到林苏婉在盯著新建的別墅区发呆时,于洋想起了前世后续这里成为了高端社区,一点都不比赵芊芊的帝景豪院差。 后来这里因为紧靠近公园和光华大学,房租和房价一涨再涨。 想到这里,于洋就坚定了要租在这里的决心。 在諮询后续还需要进一步装修后,于洋交了3万元订金,约好装修好后再来签约租赁合同,正好那时粟祥贸案件的代理费应该也会到帐了。 离开商业区,两人去往君倾律师事务所路上,林苏婉埋怨道: “师哥,你就不再考虑考虑了,一个月租金5万元吶!” “现在就算上来帮忙的芊芊,我们只不过才三个人。” 于洋耸耸肩: “谁说我们只有三个人了,等这边装修好,验收没问题的话,我们搬进来后马上招兵买马。” “我这几天要去姑苏,要不然你就负责这件事情吧。” 林苏婉一脸不愿意: “怎么又是我搞后勤,我就不能和你一起去姑苏办案子吗?”[○?`Д′?○] 于洋假意上下打量了一番林苏婉,故意逗她: “你??” “你和我出差住一起还是分开住?分开住不是多了一笔支出么!” “况且,学业为重,等你毕业的了,来师哥这里当合伙人。” 五万块的房租眼都不眨,五百块的旅馆必须省下,还真是该省省该花花。 林苏婉头一昂: “於律师,我现在也有是分红的人,出差住宿不用走公帐,我就是想参与办案子。” “至於学校那边,这一阵课程少,我只当实习给导师请假,没问题的。” 没办法,于洋拗不过这小师妹,只能答应两人收拾收拾今晚就去姑苏见当事人父母。 ...... “於律师!救救我们家江明啊!” 于洋和林苏婉都没想到,他们紧赶慢赶刚到姑苏刚住下,张江明的父母就迫不及待赶过来。 张江明的父亲名叫张宝林,母亲叫穆喜姑,看上去都是60岁左右。 一见面,两位老人要给他们两个下跪。 两人赶紧侧身躲开,热庵后扶起两位老人: “大爷大妈,別这样,我们既然代理了张江明的二审上诉,帮助当事人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好不容易把两位老人劝的情绪稳定下来,张江明的母亲眼中含泪说道: “於律师,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儿子。” “现在他媳妇还在家里照顾两个孩子,老大还得了病正需要钱。” “我和江明他爸种地也赚不了几个钱,江明是全家唯一的顶樑柱。” “本来想著跑外卖比种地强,能多赚几千块。” “谁成想.....谁成想摊上这个事......” 说吧,张江明母亲再也控制不住,又掩面痛哭起来。 一旁张江明的父亲虽然没再落泪,但是难掩愁容: “於律师、林律师,我儿子的案子一审的时候吧,我们没钱就没有请律师,是司法局给指派的法律援助律师。” “人家也不是不好,也没收咱们钱,但是就是道理没讲清楚还是怎么著,反正就是败诉了。” “二审上诉这回,我家就是砸锅卖铁,也要请一下外边的律师,就在网上找了那个[今日给个说法]的卫律师。” “人家也答应给帮忙,但是说他自己因为啥事来著,不能亲自辩护,就帮俺们找的你们。” “嗯......” 于洋看出对方想说的话,便主动说道: “张叔叔,您別难为情。” “本身我们来代理张江明的案子,也是出於公益出发,不会收取太多律师费的。” 老两口一听于洋这么说,显得特別惊讶。 毕竟他们这一阵到处求助、找律师,都说他儿子的案子找大律师都得大几十万起步,而且还不保障能够打贏或者减刑。 所以于洋的话就让他们很是意外。 于洋看了看林苏婉,对方从公文包里面拿出了君倾律师事务所的代理合同,直接翻到代理费用相关条款,然后拿给老两口看。 虽然老两口文化水平不高,但是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在胜诉之前不需要支付律师费用。 甚至于洋针对这次代理,特意把条款修改成连预付费用都不需要。 张宝林和穆喜姑没想到这次自己聘用的律师给出了这么好的代理合同,一下子感动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苏婉对这个情景很是熟悉,之前第一次跟于洋代理电梯劝阻吸菸案,于洋就是这样办理的。 然后,林苏婉又向对方解释了具体的条款。 如果能够帮助对方爭取到减刑,那么需要支付5万元律师费; 如果能够帮对方爭取到免於刑事处罚,则是需要支付律师费10万元。 对於老两口来讲,他们当然寧愿支付10万元,也要换儿子一个清白! 现在一审已经判处张江明2年有期徒刑,並且赔偿死者家属20万元。 要是能够在爭取到不承担刑事责任,只做赔偿的话,还能得到一笔国家赔偿,已经是求之不得了。 5万元或者10万元,对于于洋来说不是最重要的。 他看中的是通过这起案件,展现自己的法律素养能力,交上卫天晓这个朋友。 后续卫天晓一定不会食言,案源肯定是不发愁的,这也是他为何那么快就决定租用新的办公地址的原因。 签订合同之后,林苏婉又给老两口打了一辆网约车,安排送他们回到张江明租住的地址。 送走老两口之后,林苏婉询问接下来这几天于洋打算怎么办,是不是要查找证据、找寻新的证人。 于洋反而是摇摇头,这次的案件和之前在河口的白泽龙案件不同。 他清楚地记得前世,这起案件纯属是从法理上驳倒了监察机关,进而判定张江明的行为属於正当防卫,不用负法律责任。 因此,本案的关键就在於对现有证据的研究和法律的推敲。 於是,于洋对林苏婉讲: “不用著急,其实对於这种涉及到死亡的案件,我相信检察院已经把证据收集的很全面了。” “尤其是现在连网上都可以搜得到当天刘江蛟被反杀的路口监控视频,有这些就足够了。” 林苏婉很快反应过来: “那么於律师,我来安排一下明天我们去复印案卷、见当事人的行程。” 林苏婉这么快就不叫『师哥』,改叫『於律师』了,看来进入工作状態挺快的嘛。 于洋点点头,隨即又对林苏婉嘱咐道: “你也研究下法条中有关『正当防卫』的相关规定,这次的案子是高端局,我们要面对的检察院绝不是泛泛之辈。” “更重要的是,据我所知之前类似的案件几乎都是判了反杀或者对抗的人『防卫过当』,有这么多判例在前,我们要挑战的不仅仅是单纯一个姑苏市检察院这么简单。” “所以说,刚才张大爷所讲的一审中公益律师没有发挥好不一定是真的,有过先例在其前,法院现在判处张江明2年有期徒刑、20万元罚款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林苏婉认真地点点头,牢牢地记下了于洋的嘱託。 于洋起身,就要从酒店大堂返回楼上睡觉。 林苏婉也同时起身: “於律师你先上去,我去买点东西。” 于洋眉头一皱: “时间都这么晚了,你出去干吗?” 林苏婉微微一笑。做了个点菸的动作: “明天不是要去姑苏市法院和看守所吗,我去买包道具。” 于洋笑著点了点头: “我陪你一起吧,我也好久没逛一逛姑苏的夜景了。” 一听这话,林苏婉有些惊讶: “於律师以前来过姑苏很多次吗?” 对于于洋,林苏婉还是很熟悉的,申城和姑苏虽然很近,但是没有听他提起过来这边的事情。 其实,于洋是想起了前一世来这边办理案件的事情,一下子有感而发说漏了嘴。 瞬间,气氛有些尷尬,于洋动了动嘴: “嗯~~,算是来过吧。” 林苏婉瞬间『秒懂』,然后带著戏謔的口吻说道: “该不会是陪著那个雪琪学姐来的吧~~” 于洋不置可否,撇撇嘴没有回答。 林苏婉却是依旧不依不饶,接著说道: “师兄你呢,现在接了大案子,又打出了名气,以后有了钱,也能买一个像芊芊家那样的大別墅......” “没准雪琪学姐就回心转意了呢,就愿意嫁给你了呢,要不,要不然你给她再打个电话?” 于洋有点被气笑了: “谁说要娶媳妇就得大別墅的,我看你自从上次知道芊芊家有大別墅之后,就有点红眼病了。” 林苏婉还不服气: “现在女孩子都现实的很,哪一个结婚不要很多彩礼和大房子啊。” 末了,林苏婉想了想,似乎想到瞿馨的案子,又补充一句: “嗯,当然男人也很现实。” 于洋笑著问林苏婉: “那你结婚的话,想要多少材彩礼啊?” 林苏婉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不不不,我们申城女孩子结婚不要彩礼,申城的房子已经很贵了。” “我不光不要彩礼,我还要努力攒嫁妆!” 说著话,林苏婉的语气又变得正式起来,对于洋的称呼再次从『师哥』换到了『於律师』: “於律师,你可能不能拖欠我这分红和工资额,要不然我攒不够嫁妆,嫁不出去,我就赖上你了!” 于洋听罢,哈哈一笑: “好了好了,我们赶紧先把资料放回楼上去,要不然时间太晚啦。” 第81章 认命的被告人 第二天,太阳很大...... 一早,于洋和林苏婉便从宾馆打车直接去姑苏市坤山区法院。 因为之前卫天晓已经帮忙找人做了联繫协调,所以他们提交材料之后,很快就进入了材料复印流程。 不过,让林苏婉有些失望的是,这次负责对接的是一位女性工作人员,显然对方不吸菸,自己昨晚和于洋买的华子『道具』没能派上用场。 于洋倒是无所谓,有一搭无一搭和对方聊著天。 女工作人员长相很是清秀,带著一股江南女子特別的温婉: “你们是申城来的律师呀,这个案子判了之后网上爭议很大,我们法院也在注意现在的舆情呢。” 女工作人员倒是不避讳,看来极有可能她也是持判罚不公观点的。 一旁的林苏婉倒是品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怎么感觉每次师哥于洋遇到的女工作人员,都对于洋客客气气的呢?』 『师哥的魅力这么大?』 于洋没有理会胡思乱想的林苏婉,一说一笑,还是在和女工作人员聊著天: “那您觉得这起案件判了张江明防卫过当,且被判罚了实刑2年,是否公正呢?” 对方一笑,露出浅浅的酒窝和四颗牙齿,很是有亲和力: “这个我就不方便发表观点了,反正院里很重视。” “不过,之前全国那么多判例都是按照防卫过当判罚的,这次虽然引起了很大爭议,但应该也没啥问题。” 说著话,工作人员已经把复印好的一审案卷材料递给于洋。 于洋接过材料,一边和林苏婉翻看,一边对对方说: “有过判例,也不代表就是正確的。 或者起码说,之前的判例在现在的形势下是正確的。” “虽然我是律师,但我也理解法院、检察院也有他们的规定和风格。” “毕竟,敢於打破常规,需要很大的勇气。” 显然法院的工作人员对于洋这番话感到很意外,眼前这名年轻的律师身上有著一种远超同龄人的豁达。 於是,对方忍不住问道: “君倾律师事务所的于洋律师是吧,那您觉得这次二审,您这边胜诉的概率大不大?” 于洋此时已经翻看完全部案卷。 当然,在此期间于洋动用了【神念延息】技能,毕竟他可不想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姑苏出现什么紕漏。 要是这次少复印了部分材料,再跑过来可能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確认所复印的材料都没问题后,于洋抬起头,勾起嘴角一笑:、 “尽人事,知天命。” 说罢,卷宗往公文包里面一塞,带著林苏婉离开了坤山区法院,马不停蹄打车赶往姑苏市看守所。 在去看守所的计程车上,于洋把公文包递给林苏婉: “林律师,抓紧看看案卷材料吧,稍后我们就见当事人。” 林苏婉接过材料,一页页认真翻看起来。 于洋在一旁说道: “从一审的案卷中可以看到,实际上和我们想的不一样,张江明的法律援助律师实际上水平很高,辩护也非常尽力。” “这起案件在一审中的失败,很大程度上就在於考虑之前的判例。” “这是坏事,也是好事。” 林苏婉不解,抬头问道: “坏事我理解,好事指的是?” 于洋微微一笑,似在闭目养神,实际上他已经通过刚才的发动技能把案卷烂熟於心: “坤山区法院是一个基层法院,对於这类爭议很大的案件,最稳妥的做法就是萧规曹隨,按照之前的判例或者最高法指导案例进行判罚。” “否则,无论判的是轻还是重,都会有不同人发表不同意见,法院自己也就处於风口浪尖。” 林苏婉听出了于洋的意思,没好气的说道: “那他们的做法岂不是置被告人的利益不顾?” “或者说是用他们的所谓的『无能』来掩饰矛盾!” 于洋被林苏婉的直率逗乐了,张开眼睛: “哎呦,我们的林律师还真是一针见血。” “不过这个社会运转是复杂多变的,没有什么非黑即白的事情,世间大多数情况只不过是一种灰色状態。” “咳咳,扯远了,还是回到案卷本身。” “我翻看了一下,觉得这起案件的判定点有三个: 第一,是过失致人死亡还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这一点一审辩护律师已经尽力,起码没有坑的被告人成为杀人犯,所以这一点我们没必要在二审提出来了; 第二,张江明对於刘江蛟的反击,是否被属於正当防卫的合理范畴,这也是关乎刑事判罚的最关键点; 第三,被告人张江明是否对死者具有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义务。” 林苏婉点点头,赞同于洋的说法。 于洋接著说道: “你看一审的法庭辩论环节中,明显张江明的律师的努力方向有些问题。” “被告人律师一直在试图证明当施加伤害的刘江蛟一方拿出刀具,那么张江明抢夺刀具之后的对刘江蛟的伤害是『对等互害』,这样就被检方抓住漏洞,被判定为防卫过当。 检方认为张江明在夺取刀具后,已经和刘江江处於一个武力值不对等状態,不属於『对等互害』程度。” 林苏婉翻看到这一页,再次点点头: “確实,法律上的正当防卫不属於民眾通常认识中的『对等报復』或者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那师哥,你打算採取什么辩护策略?” 于洋看看林苏婉,又看了看前排的司机师傅,没有明说,而是颇有深意地讲道: “我们来辩护,就要跳出这个『对等』的衡量,从更高维度来论证什么是防卫的正当性。” 林苏婉秒懂,就没有在计程车中继续深入討论这个话题。 很快,二人来到姑苏市看守所。 因为张江明是在一审判决后的法定期限內上诉,所以严格意义上一审判决还没能生效,所以目前张江明还在看守所羈押,而不是已经进入监狱。 还是通过卫天晓的关係介绍,非常顺利確定今天下午就可以安排会见。 虽然已经確认可以会见,于洋还是撕开道具包装,给对方管教民警点上。 管教民警是一位40多岁的大哥,身材壮硕,推辞一下后,也就半推半就点上了香菸。 抽了一口烟,管教大哥欲言又止。 于洋看出来对方有顾虑,便和林苏婉带著大概来到了看守所院落角落。 大哥狠狠吸了几口烟,像是在自言自语道: “其实呢,被羈押的张江明也挺可怜的。” “对於这个案子,虽然外边有不同意见,但是我看得出来张江明是个老实人。 毕竟是拿刀捅死了人,他自己也认为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说罢,管教大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 “老弟你还没成家吧?” 于洋点点头。 管教大哥又说道: “哎,毕竟我和他一样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要是他一个人还好说,你说他这一大家子人怎么办?” 于洋和林苏婉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看来对於张江明这起案件,即便是司法系统內部的人,持有同情观点的人也不少。 于洋笑了笑,又抽出一根,递给管教民警,也好像是在自言自语道: “国法无外乎人情,如果一个案子法律判罚有罪,老百姓觉得无罪,那么肯定是我们对法律的理解出现了偏差。” 管教大哥笑了笑,接过来于洋递过来的第二根烟: “於律师,下午你们早点过来,我提前把相关手续帮你们办好!” ...... 中午于洋他们两人根本就没离开姑苏市看守所太远,下午一上班,两个人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果然,管教大哥已经把手续都办好,很顺利两人就被带到了会见室。 会见室里,被告人张江明已经坐好。 在看到于洋和林苏婉进来后,张江明的脸上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波动。 看来,在这段日子里,张江明肯定也了解到自己的案子想要翻案確实很难。 见到张江明表情木訥、眼神恍惚,于洋没办法先是轻咳了两声: “咳咳~” “你好,张先生,我是你父母委託的二审辩护律师,于洋。” “这位是林苏婉律师,我们都来自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 于洋刚开始说话时,张江明还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在听到『申城』时,明显眼神亮了一下。 没想到,张江明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於律师,你们是申城来的律师,代理费很贵吧......” 这句话出口,张江明已经开始落泪。 林苏婉急忙安慰对方: “张先生,你不要担心。” “你的事情已经引起了法学界很多人的关注,我们两人严格意义上也是半公益性质的。” “至於律师费,简单来说在和你父母签署的委託合同中,不胜诉的话,是不收费的。 即便是胜诉收取的费用,也是可以等国家赔偿的钱来支付。” 和张江明父母一样,他本人也是吃了一惊,感觉到不可思议。 隨即,张江明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我的大儿子生了病,在老家急需用钱。” “我的案子我这几天也了解过,基本上没有翻盘的可能性。” “所以.....” 说到这里,张江明再次低下了头,用带著手銬的手开始抹眼泪。 “所以还不如认了,省下钱给孩子治病。” 第82章 早点回去睡觉 听到对方这样讲,林苏婉有些心急: “张先生,事情还远远没有到那个地步。” “这次於律师和我过来给你做二审辩护,还是很有希望爭取减刑的。” 但是张江明的神色看上去还是无奈,带著手銬的双手捂住脸: “一审能爭取的都爭取过了,二审还有希望吗?” 于洋此时发言: “张先生,毋庸讳言,確实像你这种情况的判决,因为死了人,基本上都会判处反抗者一个『防卫过当』。” “但是这並不意味著我们二审就没有希望。” “这段时间你在看守所里面,可能不知道外边的信息。” “现在不光是你的父母在为你的事情奔走,到处求人,就连社会上的很多人也都觉得对你的判罚有不公平的地方。” “包括这次我们过来,是[今日给个说法]栏目的主持人卫天晓老师介绍的,卫老师的大名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所以,我希望你想想你的父母,你的老婆孩子,振作起来,无论前途如何,我们都要试一试。” 听到[今日给个说法]栏目,张江明的眼神中真的闪烁起希望的光: “[今日给个说法]? 你们真的是卫老师请来的?” 张江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年迈的父母能够请的动全国知名节目的主持人帮忙。 这个[今日给个说法]栏目,张江明当然知道,他自己以前也看过几期,很多都是直播或者评价一些大案要案,或者有爭议的案子。 在龙国老百姓的心中,这个节目就有种代表公平公正、能够伸冤的含义。 于洋看出了张江明的变化,他的头顶冒出了『希望+3』的字符,便郑重点点头: “是的,是卫天晓老师介绍我们来的。” “並且,你的二审上诉庭审,目前也安排了[今日给个说法]栏目的直播。” 听到自己的二审会安排直播,张江明明显对自己的案件能够爭取到减刑信心更足了。 张江明下意识挺起了腰杆,眼睛里已经不见了泪水,被手銬拘束的双手紧紧撑著桌面: “於律师、林律师,你们说吧,我需要怎么配合!” 于洋从林苏婉手中接过公文包,拿出来上午在法院复印的一审案卷,交给张江明: “张先生,请你认认真真看一下一审中的证据材料,和当时的情况有没有出入。” 张江明接过案卷材料,一页页翻看起来。 因为手上戴著手銬,林苏婉不时在另一侧帮忙翻阅。 翻了一会之后,张江明確认道: “没有什么出入,写的很清楚了。” 于洋点点头,果然不出所料,因为现场有路口的监控视频的原因,检方把证据还原的非常细致。 隨后,于洋拿过来这些复印案卷,交给李素婉,对张江明说道: “张先生,还有几个问题,我需要確认一下。” “你之前和死者刘江蛟是否认识,是否存在过过节?” 张江明摇摇头: “从来没有见过他,更没有过交际。” 于洋点点头,继续问道: “事发当晚,包括刘江蛟在內的三个人下车后,你有没有看到刘江蛟身上的纹身?” 对于于洋这个问题,张江明明显一愣: “看到了,他当时穿著一件敞开的坎肩,最开始第一眼我还以为他里面穿了一件紧身体恤衫,走近了才发现是身上的纹身。” 于洋接著又问道: “那么张先生你身上有纹身吗?” 张江明摇摇头: “我没有纹身过,从小爸妈就教育说一般好人不会纹身。” 想想说这话可能太合適,张江明补充道: “我的意思不是说纹身的都不是好人,反正总觉得那种大面积纹身的人,看上去都有点凶。” 于洋又点点头,继续问道: “当刘江蛟返回车里,拿出砍刀指向你的时候,你当时怎么想的?” “我指的就是他刚拿出刀过去,还没有动手的时间。” 张江明想了想: “那个时间的话,说实话我有点害怕,但也没有那么害怕。” “那个时间,我主要是在跟另外一男一女理论,男的叫赵奇志、女的叫方芳。” “因为刘江蛟其实是三个人中最后一个从车里出来的,之前一直是我和另外两个人理论。” “刘江蛟出来到近前,我就感觉到一股浓浓的酒味,他跑过来骂了我几句后,就又跑回到车里。” “然后再出现时,就是你说的,他拿著一把大概这么长的砍刀,指著我又在骂。” 说话间,张江明用带著手銬的手勉强在桌前比划了一下。 “我当时以为就是一个人喝多了,也没太在意。” “当然,我也注意到他拿著刀,所以下意识就想离开他远点。” “谁知道,他看我向一边躲,瞬间就砍过来了!” “並且是直接砍的我的脖子。” 于洋认真听著,林苏婉不时在记录。 张江明说到这里则是费力地把两只手都伸向自己脖子左侧,展示当时留下来的砍痕。 “虽然我了解到他当时用的是刀背砍的我,但脖子上突然传来凉凉的感觉,我以为我的脖子真的被砍断了。” 说这话的时间,虽然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但是张江明的眼神中还是闪现著恐惧。 于洋看到,张江明的脖子和左侧锁骨位置,仍然有一条浅浅的红印,说明当时虽然是刀背砍,但確实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张江明说的这些细节,于洋其实通过笔录都已经有所了解。 因此,于洋打断张江明的发言,继续问道: “刘江蛟的刀落地后,你先他一步抢到刀后,在已经捅了他一刀的情况下,当时是怎么想的,为何又要继续追著砍杀他?” 张江明面露难色: “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我哪里能有什么想法,只是想著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不能再让他伤害我。” “你看,他砍完我的脖子,又砍下来,我用左手下意识遮挡,砍得我左手手臂都骨裂,这才把砍刀弄到了地上。”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捡起砍刀,刘江蛟也过来抢夺,我反手一捅,对方转身就跑。” “要知道当时还有另外两个人,我害怕他们上来,就拿著刀追了上去。” 于洋注意到,穿著短袖看守所羈押服的张江明左手橈骨处明显被缝了十几针,並且到现在还是红肿高起的。 于洋对林苏婉讲: “林律师,你这边有什么要问的吗?” 林苏婉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于洋对张江明说道: “张先生,谢谢你的配合,过几天二审法庭上再见。” “一定要记得,就按照今天真实的回忆讲述,不要再增添或者刪减什么细节。” “毕竟这次有监控能证明一切,基本事实是很清楚的。” “我相信你今天说的都是当时的真实情况,毕竟一个普通人在那种紧急情况下,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多想是很正常的。” 说完,于洋起身,和张江明握了握手。 张江明一脸懵逼,感觉眼前这个俩位年轻的律师也没怎么详细了解情况啊。 还不如之前一审的法律援助律师问东问西了解的多,虽然是卫天晓老师介绍的,但感觉上怎么有点不靠谱? 没办法,看对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到现在也只能靠他们了。 ...... 两人走出会见室时,时间还早,远远没有把规定的时间用完。 就连守在门口的管教民警大哥都很诧异。 于洋来到管教民警跟前,和他一起抽了根烟,然后很自然地把剩下的大半包华子都塞给了民警,带著林苏婉打车离开了看守所。 林苏婉也有些不解: “师哥,咱们今天对当事人的询问是不是有些简单了。” 于洋摇摇头: “放心,对於这起案件,爭议这么多、社会关注度这么大,检方和一审辩护律师一定已经把能挖掘的出来的细节都挖掘出来了。” “所以在证据和细节方面,不用我们再去费劲寻找。” “至於当事人方面,我看他是个老实人,就按照他说的实话就可以。 如果我们和他说的太多,反而有可能干扰了他的思绪。” “要知道,人在紧张或者感到不安的时候,很有可能会『脑补』出很多当时並不存在的一些所谓『细节』,可能並非是主观上想要作偽证,单纯只是人脑的一种应激反应,但客观上存在作偽证的嫌疑。” 林苏婉嗯了一声,原来如此,懂了懂了,师哥就是厉害。 “还是那句话,这个案子关键在於如何从法律规定的解释方面推翻原有定罪逻辑。” 林苏婉马上说道: “好的,师哥。 那晚上我俩加个班,把今天的案卷和证据梳理下,好好准备准备。” “那个,......那个,去你房间还是来我房间?” 于洋眉毛一挑: “这不还有2天时间么,著什么急,明天再说。” “回去之后,我联繫一下卫天晓老师,匯报一下这边一切顺利,开庭那天安排直播的事情就完了。” “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今天都跑动跑西一整天了,回去洗个澡,早早睡觉休息。” 林苏婉听于洋这么讲,也不好反驳什么,只能『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第83章 什么!不光无罪,你还要赔偿? 张江明防卫过当的案子,在网上掀起了很高的热度,尤其是[今日给个说法]栏目確定要直播庭审之后,引发了很多討论。 网上的舆论绝大多数都是支持张江明的,毕竟將心比心每个人都可能遇到这种情况,而如果一旦反抗就会被定性为『防卫过当』的话,反而更会纵容行凶者。 于洋也关注到了网上高涨的舆论,同时自己在评论较高的帖子底下留下自己的留言。 他现在,自己在网上针对案件的发言,如果有人评论、点讚的话,也会获得积分。 看来,张江明这起案件,自己接下来收益会非常高。 ...... 开庭的日子很快到来了,于洋和林苏婉坐的计程车来到法院门口时,姑苏区法院门口已经围满了记者。 计程车司机有些诧异: “你们二位不会是今天正当防卫案子的辩护律师吧?” 于洋笑笑没说话,领著林苏婉下了计程车。 看到有两个年轻人下了计程车,几个记者拎著长枪短炮冲了过来。 “请问你们是张江明的辩护律师於律师、林律师吗?” 因为[今日给个说法]直播节目的预告,所以对于于洋和林苏婉的信息是知道一些的。 不过,因为从车上下来的这两个人实在是长得有些过于帅气、漂亮,不太像是经验丰富律师的样子,因此大多数记者並没有一股脑全衝过来。 于洋还是他那副標准的微笑样子: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各位新闻界的朋友大家好,我是来自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的于洋,这位是林苏婉律师。” “今天有关张江明先生二审的案子,由我们作为代理律师出庭。” 听到这个年轻帅小伙真的是今天上诉人的代理律师,眾多记者蜂拥冲了过来。 “於律师,今天的案子你胜诉的把握有多大?” “於律师,我是江南日报记者,对於一审判罚,你有哪些反驳理由?” “林律师,你和於律师是什么关係......” ? 怎么感觉这群记者中间出现了奇奇怪怪的问题? 于洋没有急於回答记者们提问的细节性问题,只是笼统地回答道: “请大家相信龙国法律的公平公正,相信法院会会给出我们一个公正的审判。” 对於这个答案,记者们当然还是不依不饶: “於律师,那你究竟对这次二审胜诉有没有把握,看你这么年轻,不会是为了譁眾取宠而代理的这起案件吧?” 这名带著眼镜瓜子脸的女记者的问题,成功地引起了于洋的注意。 于洋盯著这位女记者,郑重回答道: “到底是譁眾取宠,还是为了还当事人获得一个公正的审判,今天上午的庭审就会给出答案。” “如果真如你所说,我是为了博人眼球、譁眾取宠而代理这起案件的话,请大家记住我律所的名字: 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 “但是如果,今天我和林律师能够胜诉,还被告人张先生一个清白,请大家也记住我们律所的名字“ 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 好嘛,于洋来这里做gg来了。 不过效果確实很不错,很多记者已经开始打下腹稿: 如果眼前这帅哥美女败诉,自己一定写一篇嘲讽度拉满的报导,把这个于洋的名字和君倾律所的名字放大字號单列一行在前面; 但是如果他俩胜诉,那就更有话题度了,到时候再炒一炒两个人的cp,流量这不就有了么! 偏巧这时间,姑苏市检察院的公诉人的车也到了法院门口。 记者们见到是检察院的车,立即一群人围拢上去,减轻了对于洋和林苏婉的『包围』。 趁此机会,于洋抓紧时间护著林苏婉挤出记者群,进入到法院。 身后检察院的车因为提前和法院有过联繫,公诉人根本没有在法院门口下车,而是直接按喇叭开了进去。 记者们还想跟进去,但除了有採访预约的之外,大部分都被拦在了门口外边,只能等待著庭审的结束。 ...... 很快,处在等候室里面的于洋和林苏婉就等来了工作人员的消息,可以上法庭了。 进入到法庭,于洋首先注意到的是已经在被告人席上的张江明。 看上去张江明的精神状態已经比前几天见到他的时间好了很多,不知道是自己之前的话起到了作用,还是因为这几天张江明了解到自己胜诉的辉煌歷史增强了信心。 隨后,于洋看到了对面的公诉人阵容。 公诉人是来自姑苏市检察院的牛孟甲、何青旋两位检察官。 对於两个人的背景情况,于洋和林苏婉都提前做了功课。 牛、何两位检察官都是姑苏市检察院资深检察官,今年都是50岁左右年纪,不仅有著丰富的办案经验,而且职业生涯涉及很多大案、要案。 看来这次市检察院把他们两位顶级高手派出来,是想要全力维持一审判决。 同时,于洋也看到法庭上还摆放了『证人席』,由此看来今天与死者刘江蛟同乘一辆车的另外一男一女也会出庭作证。 书记员已经开始宣读法庭纪律: “一,.......” “二,......” “三,对於本次庭审,法制频道的[今日给个说法]栏目,將在网络上开启同步直播。请参与庭审现场的控辩双方、旁听人员,务必注意法庭纪律和礼仪......” “四,......” 书记员一口气宣读完毕之后,接著放下相关材料,高声道: “下面,全体起立,请本次庭审合议庭入场!” 呼啦啦,法庭上全部人员都站立起身。 审判长仇行知与另外两名审判员宋远舟、丁城一起走上审判台。 三位合议庭成员在各位位置站好后,审判长仇行知开口道: “请坐!” 呼啦啦,法庭上的眾人纷纷落座。 对於这三位法官的背景资料,于洋当然也是做了功课的,尤其是针对审判长仇行知。 于洋了解到,仇行知法观念是姑苏市中院的副院长,平时就以执法甚严闻名,这次为了审判好这次案件,看来姑苏司法系统也是精锐尽出了。 与此同时,书记员仍然在推进著庭审的继续: “报告审判长,本次庭审的上诉方被告人、被告人代理律师,检方姑苏市检察院检察官均已到庭。” “相关证人、证物均已准备就绪,现在可以开庭。” 审判长仇行知点点头,拿起法槌: 『篤!篤!』 “我宣布,现在开庭。” “今天组成合议庭的是姑苏市中院的仇行知、宋远舟、丁城,其中我作为审判长,其他两位同志为审判员。” “首先,请工作人员核实出庭人身份。” ...... 双方信息很快核实完毕,审判长仇行知继续道: “下面,我来简述本次案件案由。” “今年8月27日夜间23时左右,被告人张江明骑一辆电动自行车,在本市占城路和新官路交叉口,与一辆掛本市牌照小轿车疑似发生剐蹭。 事发后,小轿车上的刘江蛟下车后持砍刀威胁、砍伤被告人,被告人张江明在反击过程中,失手將刘江蛟用砍刀刺、砍致死。 一审姑苏市坤山区法院判处被告人张江明防卫过当致人死亡,有期徒刑2年,附带民事赔偿20万元。 被告人对一审判罚不服,在法定期限內,向本院提请上诉。” ...... “被告人律师,以上案由是否属实?”、 于洋迅速站起来回答审判长问话: “报告审判长,以上案由属实。” 审判长仇行知点点头: “下面,请上诉方陈述上诉理由和诉求。” 于洋微微躬身,又下意识確认了一下[今日给个说法]栏目的摄像机正在对著自己,这才开口道: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我是一审被告人也就是上诉人张江明先生的代理律师。” “我是来自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的于洋,这位是林苏婉律师。” “我方上诉的全部依据和理由,都是基於我国《刑法》第二十条『正当防卫』条款的规定和相关司法解释。 8月27日晚间,我方当事人张江明先生和包括死者刘江蛟在內的小汽车中三人发生爭执,是没有任何前兆或者纠纷在前的,本应是一起交通纠纷。 但死者刘江蛟却在口角后,返回汽车內拿取砍刀,直接砍伤我方当事人,我方当事人在生命遭受到威胁情况下,奋起反击,应该被判定为正当防卫,而非防卫过当。” “对此,我方诉求方面,一共有3点:” “第一,我方当时对本案死者的刘江蛟的行为,属於正当防卫范畴,不应被判防卫过当,因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方当事人无罪。” “第二,基於我方刑事无责的情况,请求法院裁定一审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裁决无效,即免除我方对死者20万元赔偿金。” “第三,我方当事人张江明先先生因一审判决造成的名誉、经济损失,要求公诉人给予一定经济补偿,並且公开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 初步核算,补偿金额为22.47万元。” “以上是我方上诉理由和上诉诉求,陈述完毕。” 于洋的陈述要求,乍一听有点过分,仔细一想,非常过分! 第84章 你怎么敢的? 如果说被告人辩护律师提出来属於正当防卫,要求改判无罪还算是一种討价还价的辩护策略的话, 那么当庭提出来要求检察院对一审错误判决给当事人造成影响进行赔偿,那就是当庭在打检方的脸了。 更何况,今天还是[今日给个说法]栏目现场全网直播,竟然要求检方公开道歉、消除影响! 这位来自申城的年轻律师,你是怎么敢的??? 不仅仅庭审现场的人感觉到惊讶,[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下面的评论区更是热闹: {不会是想出名,想疯了吧?刚才我看这个於律师进入法院的採访直播,就挺狂妄的,那样子就像是来给他的律所打gg似的。} {快递小哥张江明真倒霉,这种毫无服务意识和法律精神的律师也敢请?这还不如一审时间免费的法律援助律师专业呢,好歹人家还知道通过民事赔偿爭取刘家人谅解。} {666~,大家看到没有,我感觉检察院那两位检察官的脸都气的变顏色了!} {当庭要求检察院的赔礼道歉,还赔钱,这律师咋想的?不会脑子生锈了吧。} {楼上的楼上,你感觉错了,不是检察官脸色变了,是你该换个屏幕顏色正常的手机。说到换手机,大家买了新的,旧的都怎么处理.......} {一看你们这帮人,就不是卫老师的老粉,大家不要被这个于洋律师英俊的外表给骗了,你们去搜一下『电梯吸菸案』、『河口从犯比主犯判刑更重案』就知道这个於律师的厉害了!} ...... 实话讲,当看到于洋一上来就火力全开直接对检察院懟脸输出时,卫天晓也皱了皱眉。 虽然检察院是二审的对抗方,但是如果把检察院惹恼了形成对抗情绪,是很不利於后续达成妥协的。 毕竟,现在的诉求等於是让检察院自己打自己的脸,並且这里面还可能包括法院的可能性。 不过,转念一想从于洋之前几年案件貌似一开口漫天要价,最终每一件案件都能如常所愿来看,没准这次于洋也能够彻底打贏这场官司。 想到这里,卫天晓不由得对于洋接下来的表现充满了期待。 要说对于洋的发言不满,最应该不满的当然就是公诉人席上的牛孟甲、何青旋两位检察官。 好在这这两位检察官经验丰富,性格沉稳,对于洋这种听上去过激的言论没什么反应。 于洋陈述完毕之后,审判长仇行知敲响了法槌: “篤!” “上诉人代理律师的申请和理由已经陈述完毕,公诉人现在你方可以进行陈述了。” 法庭上眾人的目光和[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的镜头,都集中到了两位检察官的身上。 牛孟甲检察官面对眾人目光,表情丝毫没有波动,稍微整理了一下西装,缓缓起身: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对於上诉方律师的申请和理由,我方驳斥意见如下:” “第一,上诉方认为当事人张江明在事发状態下处於正当防卫状態,这一点检方不认同。 理由是,根据我国《刑法》第二十条有关正当防卫条款相关描述,属於正当防卫的条件有以下三点: 首先,是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其他人的人身、財產等权利正在受到不法侵害,也就是不法侵害一个进行时的状態。显然,在被告人张江明反击刘江蛟时,砍刀已经从刘江蛟到了张江明手中。此时刘江蛟对於张江明远远不构成威胁,不属於不法侵害正在进行的状態。 其次,法律中正当防卫所採取的暴力措施,目的是制止侵害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伤,不负刑事责任。而本案中,在被告人张江明拿到砍刀后,对刘江蛟,甚至是包括另外两人,都形成了武力压制。此种情况下,使用砍刀捅、砍刘江蛟,明显属於一个超出正当防卫限度的表现。 最后,被告人张江明对死者刘江蛟的捅刺、追砍行为,从现场视频证据来看,是在刘江龙已经被压制,甚至处於劣势时的行为,可以合理怀疑是过激报復行为,存在主观的伤害故意,这也是一审能判处被告人刑罚的主要依据。” “针对第二点,上诉人律师有关刑事无责、民事免责的申请,检方不认同。 理由是,基於前面所阐述被告人属於防卫过当,应当对超出必要防卫限度的行为负有刑事责任,因此对受害对象附带民事赔偿义务。” “第三,上诉人律师要求检察院对被告人一审判决不当造成的名誉、经济损失基於补偿的要求,因为一审案件我方认为判决没有错误,因此建议法院予以驳回。” “我方陈述完毕。” 牛孟甲目光看向审判长仇行知,微微点点头表示尊敬,隨后眼睛盯向于洋,稳稳落座。 看来,即便是于洋一开场就提出了最强烈的『过分』要求,公诉人方面却是见招拆招,不变应万变。 公诉人的策略很简单,我就抓住张江明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定义的要求,只要在刑事上判处了刑罚,其他免除民事赔偿、要求赔礼道歉和基於经济补偿都是扯淡。 简而言之,这场庭审的胜负判定点只有一个: 到底属不属於正当防卫! 审判长仇行知点点头,参与这样一个民间爭议颇大,但是从法理上有据可循的案件,其实他的压力是很大的。 仇行知虽然知道一审按照先例判罚,肯定是有甩锅上级的考虑,但自己也反覆推敲了一审的判决是没问题的。 之所以《刑法》中第二十条自从立法以来,很难有人完美符合『正当防卫』的定义,就是因为法律对案发时行为人的主观意图、伤害是否为真、伤害正在进行难以判断。 换言之,如果『正当防卫』这么好被判定,难免会有人利用这条法律故意激怒对方,然后实施所谓的『正当防卫』。 因此,就连审判长仇行知也觉得检方的辩驳非常完美,於是目光看向于洋: “上诉人律师,对於检方的驳斥你方的理由,你方有无新的证据或者法律依据进行反驳?” 于洋起身,摇摇头: “报告审判长,上诉人没有新的证据材料。” “但我请法庭当庭播放事发当天的路口监控录像。” 上诉人没有新的证据材料,这个不出大家意外。 至於当庭播放监控录像,这个也无可厚非,毕竟视频中可能有大家没有发现的细节或者作出新的解读。 就在法庭上准备播放录像时,[今日给个说法]栏目里,有网友好奇: {为什么法官只问上诉人律师有没有新的证据,而刚才没有问公诉人有没有证据呢?} 卫天晓看到这个一闪而过的问题,特意截屏展示: “这位网友的问题其实是个好问题。” “在刑事上诉或者行政诉讼中,检方或行政机关是不能够在法庭上补充新的证据的,因为这两种诉讼都可以认为是『民告官』。” “大家想一想,在刑事案件中一审已经判定被告人有罪,是基於检察院或者公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 被告人对一审判决不符,当然也就是对一审案件中的证据或者相关法律解释不服气,此时如果检察院说『你不要不服气,我这里还有新的证据证明你犯罪』,那就说明一审判决的依据不足。” “同样的道理,行政诉讼中,都是行政相对人也就是通常说的老百姓这边,对行政机关也就是政府已经作出的行政决定不服进行的诉讼。 而政府的行政行为,也就是『官』方都是基於在作出决定之前获得证据信息作出的。 在诉讼中,就不能够再去补充证据来说明自己作出行政决定的合理性,哪怕在庭审时证据材料就摆在那里。” “简而言之,政府或者检察院要是补充证据,往往就意味著败诉,最起码说明是在作出行政决定或者一审时证据不足、程序违法。” 隨著卫天晓的普法,法庭上8月27日晚的监控视频开始播放了出来。 画面里,先是出现了一辆电瓶车,被告人张江明穿著一件蓝色外卖骑手服、戴著头盔出现在路口,然后停下来开始翻看手机,显然是在辨別道路或者接单。 很快,一辆小轿车出现在路口,明显是到了路口后急著向右转弯,侵入到自行车道,碰到了张江明所骑的电瓶车。 从监控视频的角度,看不到两车碰撞的情况,只看到张江明急急忙忙从电瓶车上下来,退到路边,电瓶车应该是倒在了一边。 马上小轿车的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置分別出来一男一女,也就是本次庭审的证人赵志奇、方芳。 三个人明显就是谁的责任发生了爭执,视频没有声音,但是可以看到张江明指了指倒地的电瓶车和撒掉的外卖,情绪比较激动。 开车的男性,也就是赵志奇在视频中先是和张江明吵了起来,隨后推了张江明一下。 张江明隨后也推了赵志奇一下,隨即双方发生拉扯。 一旁的方芳,也上前拉扯张江明。 视频到这里,一切还算正常。 但是马上小轿车的后门开了一下,一个上半身穿著敞开坎肩、下半身大裤衩的光头钻了出来,这人就是后来的死者刘江蛟。 只见他速度很快,直接衝到已经发生在爭执的三人近前,先是用手指著张江明说什么,看样子应该是在辱骂。 隨即,刘江蛟便跳起来动手开始击打张江明头部,但是因为张江明此时还戴著头盔、刘江蛟的个头又比较矮,所以一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但是视频中刘江蛟迅速跑到小轿车最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来一把两尺多长的大砍刀! 第85章 谁说刀背砍不死人 即便是在视频中,这把两尺多长的砍刀依旧能够清晰地看到反射路灯的灯光,令人心生畏惧。 [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很多人都打出了『太残暴了』、『车里常备砍刀能是什么好人』的字幕。 法庭上,于洋举手示意: “请工作人员暂停画面。” 视频正好停在了刘江郊手里的砍刀挥舞起来,砍向张江明脖子的剎那。 即便是来旁听这场庭审的很多人,之前没在网上看到过相关视频,但在法庭大屏幕上看到原版高清无码视频时,还是有人忍不住『额!』的小声惊呼出来。 于洋还是习惯性地辩论时拿著一卷案卷,此时他用案卷指著大屏幕上刘江龙手中闪著寒光的砍刀: “请问公诉人,此时从死者刘江龙手中砍刀的长度、质地、挥舞起来的力度、砍向我的当事人张江明脖子的角度来看,是否可以一刀致命?” 审判长仇行知没有料到于洋会要求视频在这个时间点暂停,明显皱眉看了看视频画面后,看向了公诉人。 很明显,法官也认为于洋的问题不是个关键性问题。 公诉人牛孟甲和何青旋对视一眼,他们自然也没想到于洋会这么问。 但这个问题看似无关紧要,却是关係到刑事判决,还是要回答的。 想了想,牛孟甲检察官举手起身,回答道: “从视频所记录的情况看,对於当时的被告人张江明来说,確实情况比较紧急。” “但是......” 还没等牛孟甲检察官把『但是』后面的话说出来,于洋先举手並立即发言打断了对方: “我知道公诉人想说的是什么。” “为了提高庭审效率,我替公诉人把理由阐述一下: 公诉人想说,但是当时的张江明没办法判断刘江龙手中的刀是否是真的砍刀,刘江龙挥舞的力度和砍杀的角度是否会真的落在自己脖子上,甚至刘江龙会不会只是因为喝醉了酒,所以耍酒疯嚇唬我的当事人,对不对?” 牛孟甲一时无言,確实,于洋几乎要把他说的话都说了。 等了两三秒钟,看到公诉人仍没有发言,于洋接著说道: “在这里,我需要提醒公诉人的是,我们目前进行的是一起涉及到有人死亡的刑事案件。 我们不能对我的当事人,也就是被告人进行最不利的条件假设。 仅仅能从客观的、一般人的心理、大眾化的反应出发来做出判断。” “对吗?” 牛孟甲看了看坐著的何青旋,对方点点头。 於是,牛孟甲也点点头,回答道: “是,我对对方律师的观点无异议。” 于洋也点点头,微笑著示意工作人员继续播放视频。 在视频被点开播放键的剎那,刘江蛟手中的砍刀瞬间落在了被告人张江明的脖子上。 很明显,虽然是被砍刀背部砍到脖子上,视频中的张江明明显也愣怔一下,呆立在原地没动。 然后张江明迅速用右手捂住被砍到的颈部。 与此同时,刘江龙不依不饶,再次挥刀继续砍向张江明颈部。 另外两人赵志奇、方芳看到刘江蛟用刀砍人,便上前想要制止刘江蛟。 而正在用右手捂著左侧脖子的张江明,下意识用左手格挡砍刀。 不知道是因为刘江蛟当天晚上喝酒过多没有拿稳,还是第二次挥刀用力过猛,总之视频中刘江蛟右手中的砍刀在碰到张江明左臂时脱手而出。 在两尺多长的砍刀落地的剎那,视频中的四个人明显都没有料到是这个情况,都愣了一下。 于洋示意工作人员把视频停在这里,然后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我请求法庭准许我向我的当事人张江明,就视频中这一刻他的想法进行提问。” 审判长仇行知看了看公诉人没有什么反对的表现,便敲响法槌: 『篤~』 “本庭准许上诉人律师对上诉人提问。” 于洋点点头,对法官表示感谢,进而扭头看向张江明: “请问当事人,在看到刘江龙手中的凶器掉落那一刻,你当时是什么想法?” 张江明明显感觉到于洋看他的目光中充满了鼓励和胜利的希望,便开口道: “那一刻我没有什么想法,我只想要活下去。” 于洋故作惊讶,反问道: “不对呀,他都砍你了,你就没有想法捡起刀去砍他?” 张江明摇摇头: “那一瞬间怎么可能想那么多,他第一刀砍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就感觉脖子一凉,而且喘不上来气,我觉得我马上就要死了!” “第二刀砍来时,我用手挡住,实话讲当时虽然流了很多血,但是我都没觉得疼。” “看到他手中的砍刀落地,我下意识马上扑过去抢,我怕他再砍我。” 于洋点点头,对张江明的回答很满意。 毕竟,人在那种情况下,有这种反应非常正常。 此时,公诉人何青旋检察官举手示意发言。 审判长点头示意允许其发言。 何青旋起身,看向于洋针锋相对道: “对方律师应该是忽略了一个细节,刘江龙当时是用刀背砍的张江明,这足以合理推断当时的刘江龙嚇唬被告人的成分居多,且刀背砍人並不能足以致命。” 于洋听到这话眉毛一挑,看来对方这检察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给被告人定罪的细节呀。 马上,于洋反驳道: “反对公诉人的假设推断!” “要说注意细节,请注意我的当事人张江明当时是戴著头盔的,如果真的是嚇唬,为何要衝著最薄弱的脖子砍? 而不是砍在头盔上嚇唬嚇唬?” “况且,刘江蛟当时处於醉酒状態,结合砍刀的形制、后续不慎脱手的情况来看,极有可能当时仅仅是其拿反了而已,並不存在什么用刀背砍人嚇唬人的情况。” “再说到公诉人所讲,刀背砍人不足以致命的问题。” 说到这里,于洋看向了一旁的林苏婉,递给了后者一个眼神,示意其看下桌上的不锈钢保温杯。 “別说是视频中长67公分、重量1.5公斤的砍刀刀背,就算是用人手在某些情况下也可以给人造成致命伤!” 林苏婉会意,拿起保温杯,把剩下的半杯水倒到于洋杯子里。 然后把保温杯放在左手中,右手掌呈刀状,轻轻一喝,对著保温杯砍了下去: 『哈!』 就在法庭眾人的惊讶的目光中,在[今日给个说法]数十万直播间粉丝的见证下,林苏婉左手中的保温杯应声而瘪! 旁听席上又是一阵小声惊嘆。 [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更是迅速刷屏: {我看到了什么,原来以为是普法节目,怎么还有武术表演?} {哈哈,公诉人麻了,要是不听一听上诉人律师讲道理,对方也略懂拳脚。} {林律师,我的梦中情人林律师,你怎么可以这么暴力!我......我更喜欢你了} {这么个温柔可人,前凸后翘的美女,怎么,武力值怎么能这么高?} ...... 就连主持人卫天晓明显也没料到,自己这个师兄的女儿竟然武力值爆表! 于洋微微一笑,这个情节是他之前早就和林苏婉安排好的,为的就是造成震惊效果。 保温杯也是特意买的最便宜、杯壁最薄的那种。 当然,在法庭这种正式场合,確实有譁眾取宠嫌疑。 不过,这样做的效果確实非常好。 一方面,在杯子瘪下去那一剎那,公诉人哑口无言; 另一方面,现场所有人,包括合议庭,顿时给于洋贡献了上千惊讶值。 至于于洋为何知道林苏婉武力值爆表,是因为在邱大强一家人扔鞋那一次,就注意到了林苏婉不凡的身手。 后来了解到林苏婉不仅是法律专业学的好,还是光华大学武术社副会长,拿过全国表演赛亚军...... 这么厉害的小师妹,怎么可能不人尽其才地利用一下? 公诉人明显被法庭上林苏婉这一下武力值展示给震住了,但很快回过神来。 牛孟甲检察官继续追问: “但是,在被告人张江明首先抢到落地的砍刀后,他反手捅刺了刘江蛟一刀。” “这一刀,很难不说张江明存在报復的故意。” “即便排除当时存在故意的可能,捅刺行为本身,也是超出了必要的防卫限度。 这一刀,直接导致刘江蛟后续腹腔內臟,也就是肠子流了出来,是后续其失血过多死亡的主要原因。” 于洋收敛起刚才的笑容,举手郑重反驳道: “对於公诉人怀疑我方当事人存在主观故意伤害刘江蛟的情况,我需要进一步说明下。 我相信,之所以一审中没有按照故意杀人或者故意伤害罪来给我的当事人定罪,而仅仅以过失致人死亡判决,就是因为不能界定我当事人是否具有主观进行伤害对方的意图。” “而对於这一刀是否超过防卫限度的问题,请工作人员放大砍刀部分,並慢放接下来的画面。” 法庭上,工作人员把视频中砍刀落下的位置放大,並且开始逐帧播放接下来的画面。 第86章 这第二刀追砍总该是超出限度了吧 大屏幕上,可以清晰地看到砍刀从刘江蛟手中脱手后,由於惯性掉落在了马路上张江明的右手侧。 短暂的愣神后,张江明俯身去捡砍刀。 刘江蛟则是跨步俯身去捡,慢了半拍。 张江明捡到砍刀还未起身时,刘江蛟正好扑上来抢夺。 张江明下意识把砍刀刀尖朝外,刺向刘江蛟,后者明显浑身一颤,应该是已经被砍刀捅伤腹部。 视频在于洋的要求下,在这里暂停了。 于洋看向公诉人席: “请问公诉人,从该视频所展现的情况来看,双方是在爭夺砍刀。 我的当事人张江明的反应,是否超过了一般人正常的反应?” 还没等公诉人回答,于洋又补充道: “我相信公诉人不会说,现在砍刀已经脱离了行凶者之手,我的当事人张江明面临的危害危险性已经降低了吧?” 还真被于洋说著了,其实公诉人確实想从这个角度来讲。 当然,肯定不能向于洋说的这么直白。 否则,这场全国公开直播的庭审,上百万双眼睛盯著的视频,自己如果硬要这么看似有些强词夺理的讲,会被人骂死。 一个月五千块的工资,玩什么命啊。 于洋的问题问出后足足有半分钟,公诉人牛孟甲律师才缓缓起身,似是在边说边打腹稿: “嗯,当时的情况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不能说被告人张江明的选择是绝对错误的,....... 但是,绝对不是最优的选择。” 于洋都气笑了,嘴角一勾、牙齿一齜: “那么,请问公诉人,此时有个歹徒持刀砍你,並且已经砍了你两刀,恰好歹徒的刀落在地上。 你的最优解是什么。” 包括审判长在內的法庭上全体人员的眼睛都齐刷刷看向牛孟甲检察官。 牛孟甲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一方面这个事情和当前的庭审没有必然联繫,另一方面无论自己如何回答都有可能掉进逻辑陷阱。 可是这个『最优的选择』假设,是自己刚才说出去的,如果自己不再『假设』一下的话,在当前这个判定点上显然就会输掉。 想了想,公诉人牛孟甲还是说道: “如果是我,我也会捡起来砍刀,然后把砍刀扔的远远的。” 此话一出,旁听席上一片譁然。 合议庭三位法官也是皱了皱眉。 眼见大家对自己的发言不买帐,牛孟甲接著解释道: “试想一下,我如果是张江明,我完全可以扔了刀之后,骑上我的电动车,快速远离事发现场。” “这样,即使后续刘江龙再去寻找刀具,也找不到我了。” “而我就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报警,保障自身安全。” 于洋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不知道是因为对方不切实际单纯的想法,还是对方辩论到底的倔强劲。 [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面,对牛孟甲法官的『理性』发言震惊了: {照他这个说法,要不是奥运会铁饼冠军,今天还非得死在这里了。} {不愧是学法律的,怪不得影视剧里面都是『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不会说一句话』,每一步都是算计!} {以后我时时刻刻揣著一本《刑法》,遇到事情先翻看一下。不对,翻看的话来不及,那就把《刑法》背下来。} ...... 好在,于洋发现即便是对方的『逆天发言』对法庭上人员影响,自己也可以从中获得情绪值。 嗯,看来以后得多来一些卢菲菲、牛孟甲这样的对手。 不过对方话糙理不糙,要是反驳对方这种话抓住法条不放、动不动最优解掛在嘴边的法律从业者,还是要从法律和证据角度驳斥。 否则,就会陷入到空洞的法律理解辩论中去,而这一点正是对方所擅长的。 於是,于洋向审判长申请道: “审判长,我方申请出事照片证据。” 审判长仇行知点点头,书记员则从于洋手中拿走了一个优盘。 很快,优盘点开之后,是一组被告人张江明身上伤痕照片和x光检查图像。 照片上张江明脖子上触目惊心的一条血印,这组標註著日期的照片显示,直到30多天后才逐渐消融。 被告人左臂上被刀背所砍伤的位置更是被缝了十几针,並且即便是不懂医的人看到x光也可以知道这里出现了骨裂。 醉酒状態下刘江蛟的这两刀,力道著实不小,如果当时是同样力度但是刀刃砍在张江明身上,恐怕是第一次就会造成其重伤死亡。 于洋指著照片上张江明的伤情,眼睛盯著公诉人问道: “感谢公诉人给出了一个最优的选项。” “但是,我觉得公诉人把自己带入成为我的当事人张江明先生的程度,还远远不够!” “如果非要带入当时情况的话,应该是自己已经被对面一个满嘴酒气、手持砍刀的人,狠狠砍了两刀。 並且这两刀刀刀足以致命!” “我请问对方公诉人,你確定你面临过这样的情况吗? 你確定在这种面临生死考验的关头,你能够冷静分析吗? 你確定你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进行反击吗?” “请公诉人注意,我的当事人面对的是三个人,而不仅仅只有刚才持刀砍人的刘江蛟。” 公诉人当然无言,讲法律,但是更要讲常识。 只是这个判定点如果输了的话,很有可能会给张江明进行减刑,毕竟一审判决中认定张江明这捅刺刘江蛟的第一刀,就已经超过了必要的防卫限度。 当然,这里面有个隱含的理由,就是后续尸检结果显示,刘江蛟大概率是死於这一刀造成的內臟破裂外流和失血过多。 想到这里,何青旋检察官举手起身: “也请被告人辩护律师注意,在被告人张江明拿到砍刀的瞬间,张江明的武力值就已经实质性对刘江蛟形成了压制,也就是张江明后续已经不属於受到违法侵害的状態。 如果接下来,被告人张江明即便没有扔掉砍刀,仅仅使用刀威胁对方或者持刀自卫的话,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张江明选择了立即捅刺刘江蛟,力度之大,直接造成了后续刘江蛟的死亡,明显是超过了正当防卫的必要限度。” 何青旋的话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把刚才于洋反讽说『张江明的武力值已经达到最高』话语换了个说法。 于洋当然知道对方绕来绕去,还是会从机械性理解法律条文的角度来反驳,於是接著说道: “我和我的当事人不否认,正当防卫的定义中要求不法侵害行为正在进行。” “那么,我想我方和公诉人一方的分歧就在於在张江明持刀那一刻是否处於侵害正在进行中,来进而判定我的当事人第一刀的捅刺是否处於正当防卫限度內? 是不是?” 面对于洋抽丝剥茧后的直白提问,牛、何两位检察官对视一眼,然后何青旋迴答道: “对,可以这么说。” 于洋点点头: “很好,那我们就把这个问题简化了。” “审判长,我请求现在提问我的当事人。” 审判长球星智能点点头,表示同意。 于洋向张江明问道: “请问张先生,当时你抢砍刀时,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于洋和林苏婉在看守所见张江明时,已经问过了,张江明当时如实做了回答,于洋也用【察言观色】进行了判定。 並且,于洋还特意提醒过张江明不要过分脑补或者自作聪明编造。 於是,不出意外,张江明的回答和那天在看守所里一致: “我当时哪能想那么多,我就是感觉我的脖子好疼,还有很多血,我觉得我要死了! 我不想死,我就去抢刀,不能再让他砍我了。” 张江明说这些话时,情绪稍微显得有些激动,好像是回忆起当时恐怖的感受。 于洋对张江明的回答非常满意,转头对公诉人: “公诉人,我还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细节,就是从砍刀落地,到张江明捡起砍刀,捅伤刘江蛟,时间为1.2秒。” “从这一点来讲,我的当事人作为一个已经严重受伤,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人来说,他確实也只能作出他所谓的应激反应。” “如果按照公诉人所给出的所谓最优解,我想未免也太难为我的当事人了。” “当然,公诉人还可以合理怀疑我的当事人当时的个人表现,有没有现在视频中所不能够表现出来的细节情况。” “如果有此疑问,我建议公诉人可以向法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 牛孟甲和何青旋都皱皱眉,对方这个年轻律师怎么这么老道,不仅见招拆招,滴水不漏,而且每次都提前把公诉人想要纠缠的细节问题提前堵死! 这真的是一个自称刚毕业的法学硕士所能达到的水平吗? 该不会是有法圈大佬给他背后指点吧? 至於请证人出庭,现在还为时尚早。 毕竟虽然证人是刘江蛟所谓的朋友,但是证人也不会主动说自己的不是、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所提供的情况不会超过眼前高清摄像头拍摄的情况。 万一搞不好,证人说自己当时也被惊呆了,那就更坐实了张江明当时本人受到威胁脑袋空空的状態,反而不利於公诉人一方。 想到这里,两位检察官决定放弃现在这个判定点,毕竟张江明可是后续又砍了刘江蛟的! 放弃这第一刀的判定,,顶多给被告人减刑,因为毕竟这一刀直接关係到刘江蛟的死亡。 但是你于洋再厉害,也不能把后续的第二刀说成是在正当防卫限度內的吧? 两人耳语之后,牛孟甲检察官起身: “审判长,公诉人同意被告人辩护律师对於被告人当时情况的解释。” 这句话一出口,意味著公诉人也认为张江明应激状態下抢到砍刀后捅刺刘江蛟的第一刀,属於正当防卫。 第87章 遇到坏人,我还不能追了? 审判长仇行知看到双方就此项问题达成一致,点点头,敲响了法槌: 『咚!』 “现在,本庭就刚才控辩双方的辩论达成的一致意见,做简要概述。” “被告人一方和公诉人方一致认为,被告人张江明在捡到砍刀后,处於应激状態,並认为自己仍然处於不法侵害过程中,且现场客观情况也存在对张江明的危害可能性。 由此,张江明捡到砍刀后对上来抢夺砍刀的刘江蛟的捅刺行为,属於正当防卫的合理限度內。” “公诉人,你对以上陈述表达是否存在异议?” 公诉人何青旋: “报告审判长,公诉人方没有异议。” 审判长仇行知点点头,看向于洋: “上诉人方,你方对上述陈述表达是否存在异议?” 于洋看了看张江明,对方明显对这一判定点的获胜感到高兴。 隨即于洋对著张江明微微一笑,示意这只是个开始,然后转向审判长: “报告审判长,上诉方无异议。” 审判长仇行知轻舒一口气: “好” 『咚!』 “本厅宣布,控辩双方一致认为被告人张江明在捡取砍刀、第一次用刀捅刺刘江蛟的行为,属於正当防卫范围,不用承担刑事责任!” “我宣布,现在暂时休庭30分钟。” “30分钟后,庭审继续。” 听到这个裁定后,法庭现场並没有什么反应,大家陆续退场,毕竟这仅仅是是个开始。 但是,[今日给个说法]栏目里,却有些网友半场开香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耶!认定正当防卫,可以无罪释放了!} {楼上的,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这才第一刀,庭审进程还早著呢!} {现在是庭审中场休息,不是结束了。} {这仅仅是第一刀就爭论这么长时间,看来这起案件確实复杂。} {要不然怎么爭议这么大呢?} {卫老师,判定第一刀张江明属於正当防卫,是不是后续的可以以此类推,確定被告人无罪了呢?} 卫天晓微微一笑,然后摇摇头,解释道: “当然不能这样简单的类推,本案虽然只是对被告人张江明是否构成『防卫过当』的控辩。” “但是毕竟涉及到人员死亡,所以每一个细节的討论,都是按照刑事標准层层推进。” “刚才的庭审已经明確被告人张江明捅刺刘江蛟的第一刀还属於正当防卫的范围內,实际上对於张江明后续的判罚是有很大意义的。 毕竟后续的尸检发现,刘江蛟的死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一刀对內臟的损伤。” “当然,虽然这一个判定点公诉人已经失守,但並非意味著就要对张江明减刑,这还要看公诉人后续的辩论策略。” ...... 法庭休息室內,审判长仇行知面色严肃: “宋法官、丁法官,目前看来今天的庭审已经是短兵相接,双方对每一个细节情况的判定,都会进行细致的辩论爭夺。” 宋远舟法官喝了一口茶,点点头: “確实,到目前为止,刚刚就事態发生时第一刀的情况进行了判定。 看检方的情况,他们对这个判定点的失守,不是特別在意。 看来,他们会在后续的情节认定上发力的。” 丁城法官也同意其他两位法官的观点,毕竟到目前为止,就连证人都还没出庭作证,要说现在就能够確定裁决方向还为时尚早。 仇行知继续说道: “这起案件本身在司法上就存在一定的正义,在社会上引起的议论风波更是非常剧烈。 我们二审法院在作为终审法院,承担了很大的舆论压力,具体就是我们合议庭的三个人,一定要想清楚啊。” 说到这里,宋远舟倒是说道: “我看这次被告人请来的年轻律师头脑还是蛮清晰的,如果照著刚才庭审的思路下去,还真有翻盘的可能性。” 丁城法官则是摇摇头: “老宋,这个可不见得。 要知道,检方手里的牌有很多。” “就比如,虽然这第一刀的捅刺被认定为正当防卫,但是后续张江明持刀追逐已经受伤的刘江蛟怎么说?” “我现在是充分理解了一审法院法官的处境,从个人情感上,我对张江明的个人遭遇非常了解,更非常同情。” “但是法律就是法律,以往龙国那么多涉及『正当防卫』的案子,为何几乎一次也没有用过《刑法》第二十条? 就是因为细扣细节的话,都会存在这样、那样的瑕疵。” “没有完美的受害人,更没有完美的裁决。” “除非最高法现在出来新的司法解释,否则,即便不作为法官,只作为一个法律工作者,我觉得翻盘的可能性太小了!” 对於丁法官的想法,宋远舟很不认同: “判例是判例,我们还是要就事论事。” “虽然我也认同刚才丁法官所说的话,但是两位法官注意到没有这次其实对於被告人张江明存在一个非常有利的客观条件。” 审判长仇行知微微一笑,看来是和宋远舟想到一起去了: “宋法官说的有利条件,指的是这次案件被视频完整记录下来了吧。” 宋远舟点点头: “不错。” “有完整的案发过程视频,实际上对於被告人是非常有利的翻盘证据。” “我之前学过一些心理学,作为第三人,很难通过文字或者他人转述对当事人形成强烈的共情,除非描写的非常好。” “但是通过影音素材,便可以很好调动观眾的情绪,这也是为什么电影电视剧能够更直观吸引观眾的原因。” “所以,我发现这个叫于洋的律师很聪明,他从一开始就把监控视频当成了一个情绪渲染的工具,在增强他自己言语说服力的同时,也在潜移默化影响著包括我们合议庭在內的所有人。” 仇行知也赞同宋远舟的想法: “这个于洋律师,我在接到上诉材料后查过。” “別看这个人年轻,他代理的案子好几起都是逆风翻盘的刑事案件。” “不瞒你们说,我还看了几场他充当律师的庭审视频,他的辩论风格一贯如此。” “怎么说呢,初看张扬,但总能从法理和逻辑上达到自恰。” “不得不说,如果今天上诉人的律师能够利用这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为被告人翻盘,倒逼司法解释修正也不是没有可能。” 审判长仇行知这话一出,另外两位法官都是一惊: 就眼前这个小小的律师能够推动司法解释修正,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作为这次案件的审理法官,如果能够让这起饱受爭议的案件达到这样的效果,他们当然也乐见其成。 看看表,30分钟的休庭时间已经快到了。 审判长仇行知起身: “诸位,总之今天我们放开手脚,让上诉方和公诉人充分辩论,不用在意多长时间。” “毕竟这样一起爭议巨大的案子,很有可能就在今天,在你我手中创造司法界的新的一页。” ...... 隨著合议庭成员的最后入场,书记员高声宣布道: “休庭结束,现在庭审继续。” 审判长仇行知坐好,敲了一下法槌之后,看向公诉人: “公诉人,现在你由你方继续就反对上诉人律师第一项诉求理由进行陈述发言。” 牛孟甲显然是在刚才休庭的30分钟內,进一步整理了自己的思路,举手起身发言道: “审判长,我方请求继续播放事发当天的监控录像。” 看来,公诉人一方是以其人之道还置其人之身,也要通过视频证据分析,压制于洋的观点。 法庭大屏幕上,事发当天的监控录像继续播放。 视频中,刘江蛟被半蹲著持刀的张江明捅刺之后,明显有一个捂肚子下蹲的动作。 之后,刘江蛟快速转身,迅速朝小轿车后面奔跑。 其速度之快,从视频中在场的赵志奇、方芳的反应来看,他们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的,请暂停!” 牛孟甲要求视频暂停后,视频停留在了张江明起身挥舞砍刀朝刘江蛟追去的画面。 牛孟甲继续说道: “虽然我方对被告人张江明捅刺刘江蛟的第一刀属於正当防卫不予否认,但是依然不能割裂这一行为过失导致刘江蛟死亡的因果关係。” “根据事后对刘江蛟的尸检来看,刘的死亡是因为內臟破裂、失血过多导致。” “大家可以从视频中清晰地看到,刘在受伤后,右手捂住腹部,此时可见肠子已经流出。 此时的刘江蛟已经明显丧失了反抗能力、也未对张江明继续施加伤害,张江明的追砍行为,明显超出了正方防卫的限度。” “並且,在这里我提起合议庭需要特別注意的是,正是因为后续张江明对於刘的追逐、砍杀,进一步加剧的其伤情,造成其不能得到有效救治,失血加剧,依旧造成了刘江蛟的死亡的严重后果。” 听到牛孟甲的发言,于洋嘴角一勾,回应一个冷笑: 『按照对方的说法,別人抢了我的手机之后逃跑,我还不能追了唄?』 『毕竟对方逃跑的时候,没有持续抢我手机这个动作嘛!』 第88章 小轿车里的刀是谁的? 很快,公诉人一方发言刚一结束,于洋便举手发言: “尊敬的合议庭,我对公诉人一方刚才的发言不认同。” “刚才公诉人的发言观点无非有两点: 其一,刘江蛟受伤后、手中没有凶器,张江明对其构成武力压制,此时追击不属於正当防卫范围; 其二,张江明对刘江蛟的追击,造成刘的伤情恶化,导致其死亡。” 说到此处,于洋特意停顿了三秒钟,看了下法庭各方反应,也给参与网上看直播的网友一个缓衝反应的时间。 审判长仇行知点点头,公诉人一方也没有对于洋的总结提出异议。 于洋继续说道: “好,那我就针对这两种观点进行一下反驳。” “首先,我请问一下我的当事人张江明先生,当你看到刘江蛟起身跑开时,你为何要追他?” 这里于洋用了『跑开』这个词,而不是『逃跑』。 被告席上的张江明: “我当时没有意识到那一刀能有那么大杀伤力,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刘江蛟肠子都出来了。” “他当时转身,我脑子还蒙著,第一反应就是这人一定是去车上再拿武器来杀我。” “所以我就起身持刀又去追他。” 于洋点点头,指向大屏幕上刘江蛟起身逃跑的方向说道: “请大家注意,此时刘江蛟逃跑的速度並不快,加上他转身迅速,我的当事人没有意识到刘江蛟受伤严重很正常。 毕竟,大家应该记得,刘江蛟最开始就是从小轿车后备箱里面拿出的这把砍刀,此时他奔跑的方向正是后备箱,按照当时紧张的氛围,我的当事人认为对方是又去拿武器,很正常。” “再说第二点,我的当事人张江明对刘江蛟的追击是否造成其伤情加剧的问题。” “刘江蛟当时跑开的速度是非常迅速的,以我的当事人从其背后的视角来看,刘江蛟並没有受到重创。” “並且,我们切换到刘江蛟的视角,他的主观態度是要再去找武器,还是逃跑,都不能否认一个事实。 在刘江蛟的判断中,无论情况怎样,是否知道背后有张江明在追砍他,他都会是一个急速奔跑的状態。 这一点,从后续张江明追上刘江蛟后再次砍一刀后,刘江蛟的表现就可以看得出来。” 于洋的分析丝丝入扣,否定了公诉人所提观点的必然性。 这下,公诉人面临一个尷尬的境地: 如果割裂了张江明的行为与刘江蛟死亡之间的关係,就难以过失致人死亡罪给其定罪! 这样的话,这场庭审公诉方的败诉或者说改判就会成为定局。 牛孟甲和何青旋两位检察官更加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律师究竟多么难缠,似乎他们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反驳理由,对方早就想好了答辩策略,並且说的滴水不漏。 何青旋检察官举手、发言: “上诉人律师,当然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很合理,检方不否认存在你说的这种情况。” “但你的所有推论,都是基於一点: 当时的情景危急紧张,现场的张江明不能做出理智判断。” “而当事人的主观想法,是你我都不能揣度的,换言之,检方的推测也存在可能性。” 公诉人这话一出,意味著检方已经无计可施,只能从主观可能性上爭取一丝希望。 毕竟,作为刑事案件,坚持的就是无罪推定原则。 现在的庭审在这一环节,已经对公诉方很不利了。 于洋微微一笑,看来公诉方还是不肯放弃给张江明定罪。 只能一招让对方死心,接受要败诉的事实! 於是,于洋向合议庭举手申请: “报告审判长,我方请求证人出庭问话。” 审判长仇行知在休庭期间就已经和另外两位法官达成一致意见,这次庭审要让控辩双方充分发挥,对每一个环节都充分辩论。 因此,没有任何阻碍,审判长就同意了于洋的申请。 本案的证人,也就是事发现场另外的一男一女,赵志奇、方芳走到了证人席上。 两人的情绪都很低落,毕竟谁知道就和这个坤山蛟哥喝了一场酒,就遇到这样的麻烦事。 现在自己的个人信息被人扒到网上,自己和家里人都遭受到了网曝,也算是对自己当时衝动和张江明產生纠纷的报应了。 尤其是刚一上法庭出庭作证,就看到大屏幕上的画面,正是当天晚上张江明持刀追逐刘江蛟的画面,便迅速勾起了不好的回忆...... 于洋见两位证人已经出庭,便询问道: “请问赵志奇先生,请说一下当天晚上事发的情况。” 赵志奇也参与了一审的出庭作证,事情发生后也反反覆覆被公安机关、检察院反诉询问过,因此敘述的很流畅。 赵志奇: “8月27日那天晚上,我和方芳、刘江蛟等人聚餐,然后ktv唱歌喝酒。” “到了晚上,刘江蛟喝的太多,已经醉的不行了,於是便由我开刘江蛟的车,送他俩回去。” “当天晚上我確实也喝酒了,但喝的比较少,所以我开的车,这一点我做的不对,也受到了行政处罚。” 说到这里,赵志奇特意强调了一下,承认了错误。 “然后大概23点左右车辆行驶到事发地段路口时,我向右转弯时,感觉和停在路边被告人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了碰撞。” “想到这车是刘江蛟的,並且这人,怎么说呢,平时也不好惹,我们都挺怕他的,所以我赶紧停车下车去看。” “停车下车时,副驾驶上的方芳也下车,这时副驾驶车门是肯定碰到被告人的电动车的,以至於电动自行车都倒了。” “然后下车后,我和方芳就和被告人理论起来,確实我没搞清楚到底是碰到没有,因为看电动自行车已经倒在地上,就认为是碰上了,所以语言上就比较激烈。 我和方芳当时都骂了被告人,被告人也骂了我们。” “然后我们三个人情绪就比较激动,当然,是我先推搡的被告人,方芳还上来劝了一下。” “本来事情极有可能是个误会,车也没啥损伤,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是没想到,原来在后排喝多了睡著的刘江蛟突然出来,他可能是正好看到了我和张江明的推搡,上来就辱骂了被告人张江明。” “实际上这时候我和方芳都觉得事情要结束了,就上前劝了刘江蛟几句,然后他就快步返回车里。 因为刘江蛟这人平时就喊打喊杀,经常搞高利贷催收什么的,一时暴起很正常,我和方芳就没在意。” “谁知道刘江蛟竟然从他车后备箱里面,拿出来这么长一把砍刀,还是开了刃的!” 说著,赵志奇当庭比划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惊诧和遗憾。 “他还没等我和方芳反应过来,对著被告人张江明连著砍了两刀!” “实话讲,当时我和方芳都嚇傻了,虽然知道刘江蛟脾气暴躁,但是这两刀明显是照著杀人去的!” “不过,我觉得要是刘江蛟当晚没喝那么多酒,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当天晚上,確实是刘江蛟喝酒太多,过於衝动,就连我也觉得当晚他有点过於暴躁,本来这么点小事不至於动刀的。” 于洋插话追问: “那砍刀掉在地上后的情况是怎样的?” 赵志奇嘆了一口气: “我和方芳都嚇傻了,尤其是方芳,都没敢上去劝,我还想著赶紧把刘江蛟拉开,赶紧救一下被砍伤的张江明。” “但是我我也没想到张江明抢到了掉在地上的刀,然后刺了刘江蛟一刀。” 于洋適时又问道: “那这一刀刺下去后,刘江蛟有什么反应,比如是否叫出声什么的?” 赵志奇摇摇头: “没有,其实我也在刘江蛟背后,我都没意识到他被刺伤了。” “还是他转身后,我发现他捂著肚子,流出来好多血!” “对了,他那天晚上是穿著一个敞开的坎肩,所以刀直接刺在肚子上,马上就划开一个大口子,后来他躺在地上,肠子都流了出来.......” 于洋接著问: “那也就是说,事情发生的那一刻你是没有反应过来现场的真实情况的?” 赵志奇撇撇嘴,皱著眉: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我確实没有反应过来。” “再说,那天的刘江蛟喝了太多酒,特別凶神恶煞的,谁也没想到他上来就砍人啊! 他那天幸好是刀拿反了,要不然,要我看当天先躺下的肯定是被告人。” 于洋又问道: “那刘江蛟跑上车后,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赵志奇: “我没什么反应,我都懵逼了,我能有什么反应。” “我也没觉得他是逃跑,他跑得挺快的,我还纳闷,怎么就突然往后跑呢?” 于洋: “那车里还有其他的武器吗?” 赵志奇摇摇头: “这个我当时不知道,车是刘江蛟个人的。 当然,事后我了解到,车里面还放著其他两把砍刀,还有一些钢管等武器。” 于洋: “好的,谢谢你的证言。” 隨后,于洋转向方芳: “方女士,赵先生刚才说的情况和当晚情况一致吗,你是否有什么要补充的?” 方芳点点头: “和当天情况一致,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 第89章 別来忽悠我的当事人 两个证人证言都已经被询问过很多次,並且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过,因此没有什么爭议。 于洋又看向被告人张江明: “张先生,证人所说的情况是否和当天发生的情况一致?” 张江明点点头,认真地说道: “证人所讲和当天的情况一致。” 于洋转向审判长仇行知: “审判长,我对证人的问话完毕。” “从证人证言中可知,当时在场的证人也认为是一个突发的紧急情况,所以我的当事人张江明所做反应是无可厚非的。” 审判长点点头,看向检察院公诉人一方: “公诉人,对於上诉人律师的观点,你方有什么异议?” 审判长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他倾向于于洋的观点。 但是,牛孟甲、何青旋两位公诉人不想轻易放弃这个判定点,否则至少是要给被告人作出减刑处理的,那就意味著庭审会被判败诉。 牛孟甲咬咬牙,举手发言: “报告法官,检方对於被告人律师的发言有不同看法。” 于洋身边的林苏婉皱了皱眉,看来这次检方真的是死咬住不放,非要抓住每一个细节问题来给张江明定罪。 怪不得之前《刑法》第二十条『正当防卫』基本上没有適用过,要是监察机关这样严苛要求反击者的话,確实很难认定一个行为属於『正当防卫』。 想到这里,林苏婉不由得拉了拉于洋的袖口: “於律师.....” 于洋倒是显得一脸轻鬆,在认真听公诉人牛孟甲发言的同时,还给了林苏婉一个安慰的眼神。 只听牛孟甲继续说道: “公诉人注意到,此前被告人律师的发言中曾经辩称,被告人张江明的危险处境因素不仅仅因为刘江蛟的纹身外形、醉酒状態,更重要的是被告人认为当时现场对方有3个人。” “那么,现在我申请询问证人。” 说著,牛孟甲看向审判长。 仇行知一直在聚精会神高度关注著双方辩论进度,立即点头给公诉人以回应。 牛孟甲也点点头: “谢谢审判长。” “请问证人,事发时间,包括从你们和被告人张江明刚產生口角、刘江蛟还未参与的时间,你们是否產生过,或者表现过要以动用或者参与刘江蛟对被告人张江明的威胁?” 证人方芳和赵志奇你看我,我看你,都摇摇头。 隨即,还是赵志奇开口道: “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我刚才说了,其实在刘江蛟突然衝过来之前,我和方芳几乎已经和张江明解除误会,就要散开了。” 仇行知点点头,继续追问: “那么你们在刘江蛟施暴、张江明反击过程中,有无表现出来帮助刘江蛟或者压制张江明的行为?” 实际这个问题,刚才赵志奇已经在于洋问话阶段陈述过,现在公诉人再次特意询问这个细节,明显就是特意强调。 赵志奇看看方芳,如实回答道: “刚才我说过了,我们没想到刘江蛟会衝出来,更没想到他会拿刀砍人。 我们在刘江蛟拿刀砍张江明时,第一反应是別出人命,我们还试图上前拉开刘江蛟。 这个情况在视频中也有所体现。” “至於张江明拿到刀后追著砍刘江蛟,那时间我俩都看傻了。 反正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就算是当时反应过来,看到张江明也是满身是血,我大概了也不会上前劝阻了。” 赵志奇说的很诚恳,確实也是这样的情况。 牛孟甲嘴角浮现一抹微笑,然后郑重看向于洋: “现在,请问被告人律师。” “两名证人,也就是现场除了被告人以及死者刘江蛟之外的两人,在刘江蛟持械伤人期间主动进行了劝阻。 又在后续张江明、刘江蛟抢夺砍刀,被告人追砍死者的时间保持了中立態度。” “请问,这又该如何可以认为被告人张江明是处於面对三个人的危急状態呢?” 牛孟甲这时抓住了于洋的话语中看似矛盾的地方开始反击。 于洋摇摇头,並非是对自己的话被人抓住『矛盾』而惋惜,而是觉得对方检察院的人太认真了! 说实话,他很佩服对方的执著和思路,毕竟將犯罪分子发起公诉、绳之以法是对方的职责。 但在这起案件中,从普罗大眾朴素的情感上看,张江明才是那个遭遇到无妄之灾的受害者。 如今公诉人持续对张江明穷追猛打,不放过任何一个给其定罪的可能性,于洋真觉得有些无语了。 于洋很快恢復了自己的状態,依旧保持微笑,不疾不徐地说道: “公诉人的记忆力很好,我確实刚才庭审中说过类似的话。 但是,请公诉人注意,我说的情景是在张江明遭遇刘江蛟砍杀时的状態。” “刚才我们已经问过最后张江明本人,以及两位证人,当时的情景出来后,大家瞬间都是懵的。” “我的当事人別说像公诉人那样理智地思考,他在当时的状態下就是一种极度紧张、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態,对於和刘江蛟在一起的两个人到底是帮自己还是帮刘江蛟,他不可能瞬时分別的那么清楚。” “紧急情况突现的衝击,受到伤害后应激反应,张江明没有意识到另外两人此时已经不再属於敌对情况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么?” 牛孟甲其实自己的心里也认同于洋的说法,但是检察官的指责让他习惯性吹毛求疵,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点。 这一点,于洋动用【察言观色】技能,就可以判定对方问话就是在纠缠细节。 听了于洋的话,牛孟甲继续追问: “那我有一点不明白,既然当时的张江明分不清对方具有恶意的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三个人,那为何张江明只追砍刘江蛟一人? 难道,这不是一种经过思考的蓄意报復吗?” 此言一出,別说于洋,就连在场的旁听群眾、网上的网友也都譁然: {这人是不是学法律学成一根筋了,刘江蛟砍我,难道我拿到刀后,去砍另外两个人?} {太可怕了,如果都这样机械教条地把法条作为行为圭臬,把人当成时时刻刻保持绝对清醒理性的机器,那真的就没有可能存在『正当防卫』这个概念了。} ...... 于洋笑著摇摇头: “还是请公诉人抓住问题的主要方面,事后也证明,刘江蛟的车里面还存放著其他武器。 在当时的紧急情况下,我认为我们对实际情况的判断,不是我的当事人在瞬间作出一个理性判断,去追击一个对自己存在伤害的人。 而是当时的瞬间,人的大脑都是空白的。 这是一种很自然的应激反应,当然我也不否认可能有人会放弃追击、有人甚至会扔掉砍刀。 但是,我坚信在当时情况下,几乎不会有人有瞬间理性的思考,以上看似不同的行为,都是基於一种应激反应。” 牛孟甲一皱眉,对方这个年轻的辩护律师简直就是台冷静的计算机,自己绕了半天,对方也没有丝毫中圈套。 但凡于洋要是说一句当事人做出当时行为是基於主观的思考或者认识,他就会把张江明的行为往故意伤害上面去扯。 於是,牛孟甲举手: “审判长,我请求询问被告人张江明。” 审判长点点头,同意了公诉人请求。 于洋微微皱眉,不用察言观色,他就知道牛孟甲接下来要问的问题了。 剎那间,于洋看向被告席上的张江明,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此时,牛孟甲眼睛盯著张江明: “被告人,请你认真回忆回忆,你起身追砍刘江蛟时,脑子里面就什么都没想吗?” 果然,牛孟甲问出来的问题和于洋预料的一致! 于洋迅速举手: “审判长,我方反对公诉人的询问,这个问题之前我已经问过当事人,当事人已经回答过!” 审判长仇行知敲了2两下法槌: 『篤~篤~』 “此问题与本案有关,被告人辩护律师反对无效!” “请被告人回答问题!” 听到法官的指令,张江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刚才我已经回答过,我当时的脑子一片空白,我只想活下去。” 这问题早在开庭前几天看守所里,于洋就已经问过张江明,並且提醒过他不要『过分脑补』。 庭审一上来,于洋就已经再次问过这个问题,公诉人又问,那么公诉人想要的答案就很明显了。 更何况,刚才于洋那个肯定的眼神,让张江明很清楚,不用『脑补』,照实回答即可。 牛孟甲还不死心。在张江明回答结束的一剎那,迅速追问: “刘江蛟砍了你两刀,难道你当时就一点报復他的念头都没有吗?” 于洋迅速举手: “审判长,我反对公诉人的提问,明显带有诱导我方当事人情况!” 审判长仇行知: “被告人反对有效!” “现当庭对公诉人进行警告一次,禁止在庭审中对当事人、证人採用诱导性、暗示性的问话。” 牛孟甲见自己的计划没有成功,只能对著合议庭: “抱歉,审判长,我后续注意。” 然后悻悻然坐了回去。 于洋有些恼了,不能继续放任对方这样在细节上纠缠下去! 这样的做法,如果是对故意犯罪、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可以事无巨细,但是对待张江明这样紧急情况下悍然自卫的人,如此苛责,就太过分了。 难怪『正当防卫』难以被认定,如此苛求细节,让被告人辩护方防不胜防,一著不慎就会认定为有过失或者故意伤害的情况了。 不能再拖下去,必须一招制敌! 想到这里,于洋再次举手: “审判长,我请求询问对方公诉人!” 第90章 问我为啥砍第二刀?正当防卫呀! 于洋的话,让审判长和公诉人都很意外。 你今天上诉开庭是为了给当事人辩护的。 可是被告人律师询问公诉人是什么鬼? 审判长仇行知皱皱眉,看了看身边另外两位审判员。 想想刚才在休息室擬定的策略: 让空辩双方儘量多发言,针对每一个细节都做充分辩论...... 仇行知郑重道: “被告人辩护律师,你的问题是否与本案有关?” 于洋很郑重而又坚决地道: “有关!” 审判长点点头: “允许被告人律师对公诉人进行提问。” 牛孟甲和何青旋两位检察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于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于洋看向公诉人席位,非常认真地问道: “请问公诉人,现在如果你走在大街上被人抢了手机,你会不会直接放手让对方抢走?” 牛孟甲想了想: “我拒绝回答被告人律师的提问,该提问与本案无关!” 于洋看向审判长,审判长敲了下法槌: “反对无效,请公诉人继续回答。” 显然,合议庭虽然赞成对每一个爭议点进行辩论,但对两名公诉人逮住细节纠缠的做法也有些不满。 牛孟甲满脸黑线,只能硬著头皮回答: “我当然不会轻易鬆手。” 于洋此时已经开启了【察言观色】技能,判定对方说的是真话。 于洋点点头: “很好。 那么如果对方抢到了你的手机,转身就跑,你会不会追?” 牛孟甲这次明显迟疑了一下,想了想: “会追,但是也看情况吧。” 于洋没等对方发散思维,继续追问: “如果对方拿著你的手机有同伙,正在前面骑摩托车,你还会继续追吗?” 这次牛孟甲明显很快就回答: “当然要追,否则他也上了摩托车,就追不回来了。” 于洋点点头,牛孟甲后面的两次回答都是真话。 进而,于洋看向还在坐著的另一名公诉人何青旋: “何检察官,您呢?” “有人抢你手机的话,你会不会直接给对方?” 何青旋无奈,起身回答: “嗯,不会给!” 这句话是真话,但是说的也真违心。 这句话说出来,和刚才何青旋要求张江明在遇到危险时扔掉砍刀、冷静思考的態度,大相逕庭。 于洋微微一笑,继续问道: “那对方已经拿到手机,转身就跑,你会继续追吗?” 何青旋明显已经明白于洋想干什么,立即回答道: “我,我不追......” 立即,庭审现场一片嘘声。 于洋都没有判定,就知道对方这话说的违心。 [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面,更是眾多有財的网友马上发言: {这是正常人脑迴路吗?怎么可能不追?太违心了吧。} {这律师叫啥,何青旋是吧,我记住你了,以后就叫你『手机哥』。} {这人可不是律师,是姑苏市检察院的,公诉人。} {哼哼,有公职那就更好罢了,我得去查一查他!} ...... 何青旋本想硬著头皮硬扯一下矇混过去,没想到就连法庭上旁听席都让自己过不了关。 於是,何青旋赶紧往回找补: “我的意思不是马山追,是不是起码可以报个警什么的,万一对方有刀呢?” 何青旋又意识到,情景是自己的手机已经被抢走了,马上又改口: “当然,我手里没手机,可以让路人帮我报个警,或者大家一起追......” 说到这里,何青旋注意到对面的律师于洋有意无意看了看法庭对面的直播摄像机。 何青旋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不能扯谎,否则越描越黑,恐怕今天出了这个法庭,自己的胆小怕事、不管他人死活的形象就要在网上传开了。 “嗯,確实,我是要追的,这是正常人在那种情况下的真实反应。” 何青旋放弃了抵抗,说了真话。 “如果於律师要问,对方有同伙骑摩托车接应,我的回答是抓紧追。” 何青旋都会抢答了。 于洋满意地点了点头,两位公诉人能说实话,肯说实话就好。 网络直播还真是个好东西,广大群眾可能不懂法,但是群眾们都懂基本逻辑。 于洋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我的话问完了。” “刚才,我只是举了个被抢夺手机的例子。” “手机被抢,是侵犯了被害人的財產权,被害人,嗯,公诉人第一反应都是不放手、要当场追回手机。 当然,如果对方持械抢劫,是否追击就要考虑考虑了。” 对面的公诉人也点了点头。 于洋接著分析: “我的当事人的生命健康权受到了迫在眉睫的威胁,他的顺势反击实属正当防卫。 至於追击施暴者,也和追击实施了財產侵害的人一样,也没问题。” “更何况,施暴者刘江蛟冲向的是汽车后备箱,我的当事人可是刚才眼睁睁看到他从里面拿出来的砍刀。 现在他又向后备箱跑去,难道不应该是追击制止吗?” “换言之,我的当事人对刘江蛟的追击,莫不要说是一种合理的应激反应,就算当时给了我的当事人充分的反应时间,这种追击行为也是合理的自卫措施! 因为这就如同刚才两位公诉人在看到犯罪分子有同伙接应,再次加快速度追击一样,是一种合理的防御性避险举动!” 法庭上,合议庭和旁听席都有人在点头。 于洋分明看到何青旋、牛孟甲头上都冒出来『失望+2』的字符,看来是又往前爭取了一分! 于洋的发言,从根本上顛覆了公诉人对於张江明的反击是否存在主观故意的纠缠,证明即便是张江明存在故意,也是属於正当防卫的合理范畴。 审判长仇行知適时敲响法槌: “现在,我对双方刚才这一阶段的庭审辩论做简要总结。” “上诉方主张在刘江蛟受伤后、手中没有凶器以及逃跑的情况下,张江明对的追击行为属於正当防卫; 並且,刘江蛟的伤情恶化,与张江明的追击行为並不存在必然关係。” “上诉人律师,我的陈述是否准確?” 于洋点点头: “报告审判长,合议庭的观点陈述准確无误。” 审判长仇行知又看向公诉人: “公诉人,你方对上诉方的以上主张是否认可?” 牛孟甲和何青旋还能怎么说? 刚才的庭审环节中,所有的路子都被于洋给堵死了。 本来想往故意伤害那边扯一下,结果被对方从根上给断开。 没办法,只能承认了: “报告审判长,检方对上诉方相关观点无异议。” 仇行知很满意检方回答,隨即敲了一下法槌: 『咚!』 “本庭判定,被告人张江明对刘江蛟的追击行为,属正当防卫范畴,对其可能造成的伤害免於刑事责任! 同时判定,刘江蛟的伤情恶化,与是否存在追击行为无必然关联,即刘江蛟的死亡与张江明无关!” 此言一出,意味著判定了张江明与刘江蛟的死亡无关,最后至少要被判减刑了。 [今日给个说法]栏目中,很多网友已经开始欢呼: {正义的胜利,上诉人要被判无罪了!} {那个砍人的,死有余辜,要是反抗都要被判刑,还真是天理难容了。} {这两个公诉人真討厌,一直纠缠著不放。} 卫天晓看到直播间里的討论画风有点歪,便说道: “现在只是在张江明与刘江蛟死亡这个判定点上,判定了无关。 后续案件还有其他的判定点需要进一步裁决確认。” “当然,一审判决被告人『过失致人死亡』的罪名肯定是要被推翻了,也就是张江明会被减刑。” 顿了顿,卫天晓继续继续说道: “至於两位公诉人,实际上他们的职责本身就是要打击犯罪,儘可能对犯罪嫌疑人所做的各项细节进行分析。” “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这就是公诉人和辩护律师之间的博弈。” “所以,不要对公诉人的行为过度苛责,毕竟可能有一天的控辩双方互换,我相信两位公诉人也会全力维护被告人的利益的。” “当然,今天的庭审无论如何,看来都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说到这里,卫天晓不由自主地嘴角也勾起一个弧度: 『看来选择于洋来担当辩护人,是对了的。』 『就看后续的庭审,于洋能不能再接再厉,给被告人爭取无罪的结果。』 『要真的是爭取到无罪释放,那样的话可以说就创造了司法上的一个里程碑......』 ...... 法庭上,公诉人也知道被告人减刑已成定局,但是他们仍然会对案件剩下的案情进行刑事指控。 审判长仇行知: “现在,请证人退庭。” “公诉人,请继续针对上诉人申请诉求陈述你方异议。” 牛孟甲和何青旋整理下心情,稍微低声討论几句,隨后何青旋举手起身: “审判长,张江明起身追逐刘江蛟之后,在追逐过程中,再次砍到了刘的身上。” “刘江蛟再次被砍后,慌不择路向路边绿化带跑去,被绊倒后倒地不起,最终死亡。 並且,在此期间被告人张江明存在著持刀再次追逐、逼近刘江蛟的行为,足见其存在主观故意的特徵。 “因此,公诉方认为,张江明这次的挥砍行为存在著明显的故意伤人嫌疑。” “公诉人发言完毕。” 审判长仇行知点点头,不出意外,公诉人虽然明知后续要被改判,但还是没有放弃。 又用『故意伤害』的罪名指控了被告人。 于洋看了看刚刚充满欣喜,而又被公诉人话语浇了一盆冷水的张江明,举手缓缓起身: “审判长,对於公诉人对於我方当事人后续相关行为的刑事指控,我方不予承认。 因为追逐过程中我方当事人的行为,还属於正当防卫的范畴!” 第91章 『行为阻断』 两名公诉人不由皱眉,看来对方这个辩护律师是铁了心要做无罪辩护的! 之前的抢刀后的捅刺、追逐行为,可以归为『正当防卫』,因为是人应激情况下的反应。 但是后面追逐过程中的那一刀,肯定不是应激反应了吧? 虽然后面这一刀並没有对刘江蛟的死亡造成决定性影响,但肯定算作故意伤害,也足以给张江明定义为超过正当防卫限度。 于洋当然也知道这一点,虽然已下一程,但他的目標是让张江明完全无罪。 眼见于洋还要坚持『无罪辩护』,何青旋律师接著解释道: “请合议庭注意,从被捅后刘江蛟起身开始逃跑,到张江明开始追逐,一直到张江明一刀砍在刘的后背上,一共过去了5秒钟。” “这期间,两个人从捡刀捅刺第一刀的地方到第二刀,一共往宝马轿车的方向跑了17米。” “也就是无论在空间上,还是时间上,都已经出现了变化。” “时间和空间上的变动,足以阻断正当防卫的连续性,因此公诉人认为,被告人挥砍刘江蛟的第二刀完全不符合『正当防卫』侵害正在进行的规定,属於故意伤害范畴!” 何青旋说这话时间,信心满满,虽然之前的判定失败,但后面还是可以继续判处张江明防卫过当这个罪名的。 审判长仇行知也是微微点头,確实,刑法中对於行为阻断有著明確规定: 当时间或者空间发生变化,就可以酌情认定为『行为阻断』。 [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面,又有好奇宝宝提问: {卫老师,刚才公诉人讲的这个『行为阻断』是什么意思啊?} 卫天晓见于洋马上就要发言反驳,便抓紧时间普法道: “『行为阻断』这个概念,主要是针对犯罪分子的犯罪行为,如正在偷窃东西,突然被干扰,停止了偷窃,几分钟后又过来偷窃。 那么这就是两次的偷窃行为,就要分別评价,一次未遂、一次既遂,因为中间经歷了阻断过程。 与之相对的,如果一个小偷偷窃钱包过程中,因为原主人比较警惕,小偷下手时犹犹豫豫,不间断地试探,最后还是下手。 那么这个就要以一个完整的行为进行评价,因为该行为没有被中间阻断。” ...... 面对公诉人的指控,于洋知道,本次庭审最为关键的爭议点已经到来。 如果前面针对张江明行为与刘江蛟死亡之间的联繫割裂的辩护,还有著主观意识和客观条件的有利因素的话,那么对於张江明这追逐挥砍的第二刀的辩护,就需要完全从法理的角度来驳倒公诉人了。 于洋稍微整理整理衣服,起身面向合议庭,开始了最为关键的辩护: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 “对於公诉方指控我方当事人在追逐过程中的挥砍行为超过『正当防卫』限度,属於故意伤害的指控,我方不认同。” “具体的抗辩理由如下:” “第一,刘江蛟对我方当事人的侵害是持续且升级的完整过程。 从刘江蛟走下小轿车与我方张江明发生言语衝突、肢体衝突,再到对方折返汽车拿出砍刀,然后挥刀砍杀我方当事人,这个过程是一个连续的、事態不断升级的。 对於我方当事人而言,从他当时的角度看,即便刘江蛟受伤后跑开,刘也未放弃对我方当事人后续侵害的可能性,如刘斌並没有跪地求饶、並且还跑向了可能存放著凶器的小汽车后备箱方向。 也就是说,在这个完整持续的过程中,我方当事人张江明始终处於暴力威胁之中,不应该以时间上的几秒钟流逝、空间上十几米的位移,就作为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事件进行评价。” “第二,从我方当事人的防卫意图上看,后续追逐挥砍的一刀具有合理性。 当时我的当事人张江明先生,虽然捅刺了刘江蛟,但是其並不知道这一刀的达到的伤害效果、刘江蛟的想法,这一点从刚才出庭作证的现场证人证言也可以佐证。 所以,我们不能站在事后冷静分析的角度去评价我方当事人,仍在处於高度紧张、极度惊恐状態下的举动,不能够苛求一个处於应激状態下的人能够精准控制其防卫行为,更不要提要求我的当事人精准计算自己遭受到的侵害和自己施加防抗的对等性! 在我的当事人不能瞬间判断出自己面对的不法侵害可能性没有消除情况下,我方当事人始终是抱著自卫的防卫意图在抵抗不法侵害,全部行动的目的也都是自卫。” “第三,我方当事人的追砍行为是为了进一步阻止可能到来的进一步更猛烈的不法侵害。 刘江蛟逃跑的方向是小汽车后备箱,之前他就从后备箱里面拿出过凶器,完全有理由认为刘江蛟这次再冲向后备箱是为了再次拿取凶器或者打电话召集同伙实施报復。 毕竟在最开始的言语衝突中,刘江蛟就曾提到过『自己罩著这一片』、『我的兄弟很多』之类威胁的话语。 在之前的不法侵害中,刘江蛟使用了管制刀具,连续挥砍我方当事人要害部位,属於《刑法》中认定的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在这种情况下,我方当事人实际上是拥有著『无限防卫权』。 因此,为了制止刘江蛟进一步的现实报復,我方当事人的追砍行为给不法侵害人造成的伤害,依旧属於正当防卫范畴。” 隨著于洋的阐述,法庭上鸦雀无声,包括合议庭和公诉人,都在认真静静聆听于洋的抗辩。 于洋顿了顿,总结道: “综上,我方认为当事人张江明对於刘江蛟跑开后的追逐、挥砍行为,是其整个连续反击的一部分,是在刘江蛟持续不断的不法侵害下,出於自卫的目的而实施的连贯的自救举动,仍然属於『正当防卫』范畴。 公诉人对於我方当事人触犯故意伤害的指控不正確!” “审判长,我方发言完毕!” 明显,这次于洋的长篇大论的反驳,让审判长仇行知也顿了顿。 隨即,仇行知看向公诉人席: “公诉人,对於上诉人律师陈述的抗辩理由,你方有无异议?” 公诉人牛孟甲和何青旋都微微张著嘴巴,他们没有想到对面这个年轻的律师法理功底如此深厚,竟然单纯从法理上就把己方的指控驳了个体无完肤! 『篤~』 见公诉人没有反应,审判长仇行知轻轻敲了一下法槌: “公诉人,检方对上诉律师陈述的抗辩理由,是否存在异议?” 貌似那声法槌敲击的声音,让两位公诉人回过神来。 何青旋看看牛孟甲,对方摇了摇头。 没办法,何青旋举手站了起来,但是明显话语中显露出底气不足的状態: “审判长,嗯,我方认为......” “我方认为,《刑法》第二十条对於『正当防卫』的规定,是严谨苛刻的。” “虽然被告人张江明的追砍行为与之前其受到不法侵害行为之间间隔时间较短、空间位移不大,虽然前面一刀属於正当防卫,但是后面刘江蛟明显是在逃跑,拿取武器、联繫同伙的可能性不大。 被告人在此情况下依旧追砍,所以参考以往案例,应当认定其为防卫过当。” 很明显,公诉人已经没有在法理上和于洋辩驳的勇气,只能拿出来以往的案例,给合议庭,也是在给施压。 审判长仇行知明显也犹豫了一下,毕竟合议庭也明白,当前的案子张江明减刑已经成为定局,也算是《刑法》第二十条『正当防卫』现实应用的一大进步。 但是,要是把张江明的追砍行为也归入到『正当防卫』的范畴,確实这次的『进步』就有些大了。 公诉人说的没错,之前那些判处超出正当防卫的案子,实际上有很多。 其根本原因就是遵循了『对等原则』,即不论实施侵害的人如何,对方確实死了。 死了人,就要有个说法,否则家属会闹、社会影响会不好、法院和检察院会承受巨大压力...... 在这两难抉择之际,审判长仇行知再次看向了于洋: “上诉人律师,你方还有什么需要陈述?” 很明显,审判长仇行知的內心在挣扎摇摆。 于洋皱皱眉,看来以往的『判例』影响还是很大,他得加一把火。 于洋举手发言道: “审判长,我申请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合议庭和公诉人都是一惊,案子已经到了现在这个程度,上诉方竟然还有证据材料没有提交? 就连林苏婉也吃惊非小,连她也不知道于洋手中还有无其他证据,于洋没有给她提起过的。 很快,书记员从于洋手中拿过一个优盘。 审判长: “上诉方律师,你需要解释一下新提交的证据是否与本案有关,大致內容是什么?” 于洋点点头: “我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有关,都是一些关於死者刘江蛟的法律案件判决书。” “判决书的来源均为龙国司法裁判文书网,每一个都具备法律效力。” 审判长点点头,示意工作人员可以当庭播放。 第92章 金句:法不应向不法让步! 很快,法庭的大屏幕上就出现了死者刘江蛟生前的『辉煌战绩』: 19岁,因在老家盗窃,被判入狱6个月; 21岁,因持刀伤人,故意伤害罪被判入狱1年6个月; 22岁,因参与斗殴,被判入狱6个月; ...... 33岁,因非法侵占他人財產,被判入狱2年,处罚款20万元; 36岁,无证开办典当行被工商部门行政处罚; ...... 好傢伙,刘江蛟仅仅38岁的人生,简简单单加法计算,踩缝纫机就10来年,原来是个惯犯。 其实于洋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动用这一招,毕竟有博取同情,爭取舆论支持的嫌疑,这一招好用,但是也容易被反噬。 在原本的计划中,在法理上驳倒检方就可以了。 怎奈检方刚才有一点『不讲武德』,抬出来之前『正当防卫』的判罚案例来向合议庭施压,那么于洋也就在只能出这样招数,反过来给对方施压。 毕竟,刘江蛟这种有特別多案底的情况,通过直播让全网知道后,无论是给合议庭还是公诉方,舆论上都会造成巨大压力。 公诉人牛孟甲立即举手: “报告法官,我认为上诉方律师播放所谓的证据,与本案无关! 请求对相关证据不予採纳,並且停止播放。” 于洋也立即针锋相对: “报告法官,由於本案对於死者刘江蛟的定罪,影响到我方当事人行为的界定,因此和刘江蛟定罪相关的累犯记录,是和本案有关的证据。 请合议庭酌情考虑死者刘江蛟的过往,进而判断在8月27日当时刘江蛟对我方当事人施暴情形,以及后续可能进行的严重打击报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于于洋和检方公诉人的分歧,审判长仇行知没有立即表態。 其实,审判长仇行知等人对案件的详情都是知道的,他们也了解刘江蛟和被告人张江明的身份背景。 只是现在的合议庭確实已经陷入到两难的境地,控辩双方都非常坚持自己的观点。 想要突破之前的案例,判罚张江明绝对无罪,还是需要一定的勇气的。 那就按照刚才休庭阶段既定的策略,继续让控辩双方充分发表意见。 想到这里,审判长仇行知敲响了法槌: “公诉人反对无效。” “上诉人律师,你提供这项证据,想说明什么?”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于洋。 于洋缓缓起身,郑重说道: “我想告诉大家,与刘江蛟的人生相比,我的当事人张江明从没有触犯过法律,也从未受到过刑事处罚,一直都是本本分分从事著外卖行业。 他家里还有两位老人需要赡养,两个孩子需要抚养,並且他的大儿子现在生病还急需一大笔钱救治。 这样的一个人,之所以当天会暴起追逐挥砍对方,完全是从头至尾都处於一种自保的应激状態。 大家从事发当天的监控视频中也可以看到,当刘江蛟被第二次砍伤后,慌不择路跑到路边绿化带中跌倒后,然后就再也没有爬起来。 我的当事人虽然跟了过去,但並未继续进行殴打、砍杀,说明当时我的当事人清晰地判断出不法侵害已经结束,自己也就主动方放弃了实施武力。” “我承认公诉人说的没错,以往的眾多涉及《刑法》第二十条『正当防卫』適用相关的案例,均对反抗者判处了不同程度的刑罚。 但是先例並不意味著正义,更不意味著必然正確! 这仅仅是为了所谓对等原则,给予死者的补偿,可能是因为考虑法律的公平性,也可能是考虑判罚后的社会影响,或者单纯是对生命的尊重,哪怕是死者生前是一个穷凶极恶、罪行累累之人。 但是,这样做的也会带来恶果: 正是这种和稀泥式的纵容、妥协,才会造成像是刘江蛟这样的施暴者,一次又一次肆无忌惮欺负像张江明这样的普通老百姓吗?!” “凭什么刘江蛟用刀砍人,法律可以保护他的生命权,而我的当事人作为受害者就要在法庭上受到苛责! 是好人,就应该被刀砍不还手?! 是好人,就不能拿起刀砍回去?!” “恳请法官慎重思考,今天的判罚將会对以后类似的案件,乃至社会风气產生深远的影响。” “我是学法律的,合议庭成员和对面的公诉人也都是法律工作者,我相信至少我们三方存在存在一个基本共识: 法律是保护合法,打击非法,决不能让法向非法让步!” “还请合议庭三思。” 于洋的发言鏗鏘有力、掷地有声,无形中给合议庭增加了更大压力。 此时此刻,于洋都能看到三名法官头顶冒出了『压力+1』『、压力+2』的字符。 审判长仇行知皱了皱眉,再次敲响法槌: “现在,我宣布,休庭30分钟。” “控辩双方准备最后的陈述词。” 立即,[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眾多网友炸了锅: {说的太好了『法不能向非法让步』!} {於律师这段讲话太燃了,否粉了粉了!} {这个被告人张江明哪里是正当防卫,这是为民除害啊!} {依我说,幸好张江明当场把这个刘江蛟给杀了,否则,后续刘江蛟肯定会对张江明进行无休无止的报復!} {怎么又休庭,这群法官是不是也觉得很难判罚?1} {法官要是看到这种情况,还要再判张江明有罪的话,那么这法官肯定有点什么猫腻......} {也別这么说,我看到这个死者刘江蛟还举报过my的窝点,也算是做过好事吧?} {楼上可別被骗了。人都是复杂的,一码归一码。而且你能保证,他的举报不是为了打击同行?} {这还有啥可犹豫的?直接宣判无罪得了!} {楼上的,你可別想的太简单,这起案件要是宣布被告人无罪判决,影响可就真大了。} 一时之间,直播间里討论的热火朝天,卫天晓看了,急忙制止道: “大家还是要理性討论。” “现在上诉方律师拿出有关刘江蛟之前的犯罪判决情况,这可能会给合议庭的判罚造成一定影响。” “不过,考虑到这是一起刑事案件,尤其刘江蛟当时的行为对於判定张江明行为的正当性有很大影响。” “所以上诉方律师拿出刘江蛟以往的犯罪记录这样的证据,也是符合规定的。” “至於这起案件的判罚问题,如果能够判处被告人张江明无罪,那么將会是龙国司法史上的里程碑事件。” 说到这里,就连卫天晓自己的心臟也在砰砰直跳: 自己选择于洋算是选对了,于洋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咬定要求无罪判罚。 並且,在庭审中的表现也堪称完美,把公诉人的每一次的指控都完全化解。 以至於就连公诉人抬出来之前的判例来给法官们施压,于洋都能针锋相对扳回一城。 于洋说的很对『法不能向非法让步』! 如果这次法官不能宣判张江明无罪,自己就支持于洋继续上诉! ...... 法院休息室內,审判长仇行知一屁股坐在中间的沙发上,他拿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水。 他现在承受的压力確实很大,是否判罚无罪,现在远远不是这一件案子的事情,而是关係到后续长远的影响。 仇行知看向宋远舟法官: “宋法官,对於这起案件,你是什么意见?” 宋远舟几根手指有规律地敲击著沙发扶手,眉头也是凝成了一个疙瘩: “难啊。” “如果按照庭审的情况,我觉得完全可以判决张江明无罪。” “不仅仅是因为上诉方那个叫于洋律师无懈可击的表现,更重要的是本案有现场的视频记录,对上诉人非常有利。” “如果判决上诉人有罪,这段流传到网上的视频,无论到何时都是我们三个人的耻辱柱。” “但是话又说回来,自从《刑法》中『正当防卫』的规定出来后,几乎就没有完全认定过反抗者不负责任的案例,我们三个人开此先河,需要承受的压力也不小。” 仇行知点点头,又看向丁城: “丁法官,你的意见呢?” 丁城法官此时倒是態度坚决: “仇法官、丁法官,我觉得上诉人律师有句话说的非常好:『法不应向不法让步』!” “无论今天是否判罚张江明有罪、无罪,实际上都说得过去,也都说不过去。” “但是,判决张江明有罪的话,就是在用法律的武器保护了不法行为的权益,这个是与立法精神的本意相悖的。 因此,既然无论判处有罪还是无罪都有爭议,也都有压力。 那么,我觉得还是要判处被告人无罪,这样更符合法制的精神!” 这次仇行知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的,两位的意见我都知道了。” “其实,我和你们两位想法也差不多。” “那么今天,就让我们亲手来创造『正当防卫』法律適用的一个里程碑吧!” ...... 30分钟的庭审休息很快结束,眾人又都回到了法庭上。 于洋注意到,自己的当事人张江明的神態明显已经平静很多,毕竟目前即便是最坏的结果,自己也能够得到大幅减刑,余下的无论能否確定是否有罪,都已经是大胜。 甚至,于洋看到坐在对面的公诉人,脸上对抗的神情也消失不见,脸色也变得温和,毕竟他们也是为了维护法律的权威和尊严,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审判长仇行知落座后,敲响了法槌: 『篤~』 “现在休庭结束,继续开庭。” “下面,控辩双方做最后陈述。” “上述人,你方先做陈述。” 于洋点点头,起身后向著合议庭微微鞠躬,之后又向著自己可敬的对手检察院公诉人微微鞠躬: “尊敬的合议庭,尊敬的公诉人以及各位旁听人员。” “我想,今天我们上诉到姑苏中院的这起庭审,其意义远不止是否能够还给我方当事人张江明先生一个清白。 更重要的是辨析法律存在的意义:法,究竟是保护谁,又是在反对谁。” “我想,对於本案大多人都会像我一样,把视角带入到被告人张江明的角色中去,因为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在自己的车里放一把或者几把管制刀具。 作为一个守法公民,每个人可能都是张江明,善良而卑微地活著。 我想我们作为一个守法公民,绝对不会主动去惹是生非、寻衅滋事,更不会隨时携带管制刀具,与人口角几句就挥刀相向。” “那么,今天的庭审就是在研究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突然遇到暴徒的袭击,在生死关头,我们应该怎么办?” “今天的庭审结果,也將回答这样一个问题: 面对这种情况法律是鼓励我们去斗爭,还是阻止我们去斗爭?” “我感谢网上每一个声援张江明的人,都是在用你们的方式守护法律的公平和正义。 都是在用吶喊传递一个共识:当无辜者被迫反抗,法律此时应该是他的后盾而非枷锁。” 说到这里,于洋注意到,全场人员的情绪已经被他调动起来,甚至包括公诉人在內的头顶上都有情绪值积分显现。 于洋画风一转,语气又变得平和、循循善诱: “当然,我也知道在司法实践中,如何把握尺度,如何准確界定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是一个爭议较多的问题。 確实正如公诉人所说,在过去的司法实践当中,只要造成不法侵害者的伤害,防卫人多少都会被判定承担一部分刑事责任,更毋庸说本次造成了刘江蛟的死亡。 但是,我更要说: 我们都是普通人,没有全知全能的视角,不能斤斤计较苛责,要充分考虑事发当时的客观情景,往往事实上的防卫是一个连续反击自保的过程。” “我希望,本次改案的判决结果,不仅能够警示那些恶意滋事之人,更重要的是向社会传递了在法律面前,法不能向不法让步的价值理念!” “谢谢审判长,我方发言完毕。” 第93章 最终判决属於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于洋的发言,特別富有感染力,就连他身边的林苏婉都有点激动,头顶『激动+2』冒了出来。 如果法庭允许鼓掌,现在一定是掌声雷动。 [今日给个说法]栏目中,眾多网友也都非常激动,『法不应向不法让步』的弹幕不断刷屏! 和其他人受到感染相比,两位检察官的脸色略显难看,大概率这次庭审会输的特別彻底。 审判长仇行知: “公诉人,现在由你方做陈述发言。” 何青旋轻舒一口气,缓缓起身,向著审判长微微鞠躬: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以及旁听席和参与网络直播观看的观眾们。” “作为一个普通的个体,我对被告人张江明先生所遭受的无妄之灾深表同情和遗憾,但是作为一名检察官,法律赋予了我和牛检察官还原真相、查明事实的职责。” “在我和牛检察官数十年的职业生涯中,所经歷的案件有很多,遇到过很多在被告席上的人。 他们有的痛哭流涕,有的桀驁不驯,有的沉默寡言。 但是,像今天这样爭议巨大,同时带著审视和同情的眼光去看待被告人的案例,绝无仅有。” “死者刘江蛟和被告人一样,也是有家庭、有生活的活生生的人,对於他生前犯过的过错,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其中就有检察机关、司法机关的共同努力。 甚至,刘江蛟的部分罪行,就是姑苏市相关检察机关和法院系统处理的。” “检察官的天职就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在法律赋予职权的范围內,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坏人。 也就是说,我们检察机关,对事不对人。 正如刚才上诉方律师所言,我们每个人都像是刘江明,可能陷入刘江明的处境。 但陷入刘江明处境绝大多数情况下,是要求寻求正义,严惩肇事加害者,这时候,我们检察院便会始终站在大家的身后,成为追求正义、惩治罪恶最有力的后盾。” “今天对於被告人的判罚无论结果如何,检方都会尊重姑苏中院合议庭的裁决。 感谢合议庭的明察秋毫,感谢上诉人一方律师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所做努力,感谢广大热心群眾对本案的关注!” “谢谢大家,检方发言完毕。” 很明显,公诉人一方已经接受了就要败诉的现实。 毕竟对於检方来说,最最乐观的估计,也是张江明会被大幅度减刑。 即便是减刑,对於检方来说就已经输了。 更何况,按照现在的形势来看,判决张江明无罪的可能性最大,否则凭藉那个申城来的于洋律师的手段,肯定会不达无罪判决的目的,绝不会放弃上诉再审的可能性! 所以,检方现在的发言,爭取同情分的成分多,真正想要翻盘的意图倒是含量很少。 见控辩双方最后的陈述都已经结束,审判长仇行知的目光看向了被告席上的张江明: “被告人张江明,你最后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江明此时眼眶红红的,因为他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和刘江蛟的死亡扯上关係,顶多判自己一个过失伤害,大概率不用坐牢了。 张江明尽力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努力摇摇头: “审判长,於律师已经阐述的很清楚,我个人没什么好说的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 “感谢於律师,感谢支持我的广大群眾,我服从本庭的任何判决。” 仇行知满意地点点头,整理下法袍,缓缓起身: “现在,本庭对庭审结果进行宣判!” 书记员马上高声宣布: “全体起立,请审判长宣布审判结果!” 哗啦啦,法庭上全员起立。 別说在场最为紧张的张江明在等待自己的最终的命运,就连观看直播的很多网友,也是攥紧了拳头,在等到最终的结果。 审判长仇行知扶了扶自己的眼镜,拿出来刚才休庭阶段就已经准备好的判决结果,郑重宣布: “本案上诉人因部门姑苏市坤山区法院一审过失致人死亡判决,遂向本院姑苏市中级法院上诉。” “按照《刑事诉讼法》有关管辖规定,本院依法具有该案二审管辖权。” “本判决所使用法律法规,均依据龙国现行法律法规。 庭审过程中,充分听取了证人证言,所採信证据材料均符合证据侦查获取相关规定。” “在庭审过程中,充分保障了被告人合法权益。” “下面,由我代表合议庭对本次庭审进行宣判。” “经合议庭充分听取控辩双方辩论意见,並经集体研究判定: 第一,针对上诉方认为张江明在8月27日夜间捅刺、追砍刘江蛟的行为属於正当防卫的诉求。 本庭认为,依据龙国《刑法》第二十条『为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其他人人身,財產和其他利益免於受正在进行的步伐侵害,而採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於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对正在行凶,杀人,抢劫,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採取防卫措施,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於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之规定。 判定本案中张江明在面对刘江蛟砍杀的反击措施,属於正当防卫所规定的范围,对刘江蛟的死亡不负刑事责任。 本院判定撤销一审判决,张江明当庭无罪释放!” 此言一出,整个法庭都有些骚动,即便是法警维持秩序,但还是止不住旁听席上的交头接耳。 被告席上的张江明更是喜极而泣,毕竟这个判决意味著自己不用再坐牢了! 两名法警迅速上前,帮助张江明解开戒具,张江明显得有些亢奋,第一时间伸出手向身边的于洋和林苏婉握手,但是被法警拦了下来。 于洋对著张江明笑了笑,示意其不要著急,审判长的宣判还没有结束。 稍等了几秒钟,待到张江明和旁听席群眾情绪稳定下来,审判长接著宣读: “第二,基於被告人张江明不负刑事责任的情况,本院宣判撤销一审法院裁定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裁决无效,免除被告人张江明对死者刘江蛟20万元的赔偿。” 张江明的眼神一亮,意味著自己钱也不用赔了。 20万元对他来讲,著实不是一个小数目,况且他还要急著给大儿子治病。 公诉人席上的两位检察官神情暗淡,这意味著,他们这次输的非常彻底,法院这一次迈出的步伐之大,前所未有。 只听审判长仇行知还在继续宣判: “第三,对於上诉人对於因一审判决造成的名誉、经济损失,本院裁定有关机关应按照《国家赔偿法》等有关规定,给予一定经济补偿,並以適当方式向张江明本人道歉、消除不良影响。 具体赔偿数额和方式,请上诉人与有关机关协商解决。” “本判决为二审终审判决,对於本判决不符的,可以向上级提起审判监督再审程序。” “本案判决书將於5个工作日內,向各方预留地址发出。” 说罢,审判长拿起法槌,郑重敲了两下: 『咚!咚!』 “闭庭!” 顿时,整个法庭沸腾起来。 张江明衝上前来热烈地和于洋、林苏婉握手。 “感谢於律师、感谢林律师,能够正確到这个判决结果,我真是想都没有想到!” 于洋笑著指向旁听席上张江明的父母,张江明这才又奔向两位老人。 牛孟甲、何青旋两位检察官在公诉人座位上先是坐著没动,然后缓缓起身,走上前来主动伸出手,和于洋握了握手。 双方都没有说话,但看得出,都对对方的敬业和专业很是佩服。 此时,还有一个人非常高兴,那就是还在主持[今日给个说法]栏目的卫天晓。 毕竟于洋是自己介绍来代理这起案件的,现在果然打贏了官司,並且还出乎意料地贏的这么彻底! 卫天晓高兴得脱口而出: “棒极了!贏的漂亮!” 话一出口,卫天晓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不过好在此时直播间里的网友们比他还激动,没人注意卫天晓刚才说了啥。 {终於胜诉了,不枉我中午饿著肚子没吃饭等判决结果} {恭喜张江明,获得了自由,还有赔偿,相信法律,正义必胜。} {此时此刻,我想应该感谢刘公子的肠子,用生命激活了第二十条,死得其所,死的有价值。} {有的人,死了的价值竟然比他活著对社会贡献都大!} {我找到了刘江蛟的抖音视频,竟然都是赤膊练武的!大家快来看!} {嘖嘖,本来想找回场子,现在留下了肠子。} {事了扬肠去,未留功与名。} 看到弹幕上一直在刷『扬肠而去』,卫天晓不由得皱皱眉,毕竟这是一档严肃认真的法制节目,大家都这么开玩笑不太好。 於是,卫天晓发言制止道: “我理解大家看到判决后的激动的心情,但是大家还是要对死者抱有一定的尊重。” 听到卫天晓老师这么讲话,直播间里的情绪稍稍平復了一些。 此时法庭的直播信號已经结束,很多人要求卫天晓总结復盘一下这起案件。 卫天晓微微一笑,这个正是他最为关心乐意的: “各位朋友,实话讲,我们真的应该感谢这起案件,某种程度上今天我和诸位共同见证了龙国法制史上的一个里程碑。” “生活中我们难免遇到各种齟齬和摩擦,很多人和今天的被告人张江明一样,认为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了么? 遇到事情顶多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是正是这种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想法、做法,確实纵容了一些不法分子的囂张气焰。” “而真的到了忍无可忍的时间,往往法院又会判决反抗人承担一定责任。 这让很多人不敢反抗,觉得不值当,更让很多人感觉到不公平。” “但是,今天本案向我们宣告,当不法侵害来临时,守法的公民无需退让!” “要感谢这次上诉方律师对於真相执著的追求精神和优秀的法律素养,更要感谢本次姑苏中院坚决对本案进行属於『正当防卫』的认定。 並且,还要感谢姑苏市检察院的公诉人,没有他们近乎於吹毛求疵的指控,对细节的求证,我们也不能完完整整、扎扎实实把本案彻底搞清楚。” “今天的判决,打破了以往司法实践中对正当防卫认定过严的局面。 正如于洋律师所讲『法不能向不法让步』,这让后续案件在判断防卫是否过当时,应设身处地站在防卫人所处的紧急情境中考虑,而非事后以绝对理性的標准进行评判。” “尤其是本起坤山反杀案中后续的追逐砍杀被认定为连续的反击行为,司法机关通过把握案件的整体情境,认识到张江明的行为是在面对持续且严重的暴力威胁时,一个普通人出於自卫本能而做出的连贯反应。 这应该是《刑法》第二十条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完整彻底的胜利,对正当防卫制度的適用起到了標杆性的作用,为以后的判决开创了先例。” ...... 就在卫天晓发表感言时,于洋则是护著林苏婉,和张江明一家人一起从姑苏市中院的门口向外挤。 面对著这样一个网络上討论已久,爭论十足的案子,今天竟然上诉方全胜的案子,记者们当然是趋之若鶩,不能放过本案最大的焦点上诉方律师的採访。 现在的于洋和林苏婉,以及当事人张江明,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流量密码。 “张江明先生,说说吧,您现在被宣布无罪释放,是什么心情?” “于洋律师,本案宣判后,网上有人评论这代表了司法界有关『正当防卫』概念適用的进步,请问您对此有何看法?” “张先生,我是张大泉菜刀厂商,你有没有兴趣代言我们公司的產品......” 于洋不由得皱了皱眉,感觉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人混进了记者群里。 好在此时林苏婉提前打好的两辆计程车已经停在了不远处。 不过,之前早上进入法庭时,怀疑于洋和林苏婉这对俊男美女是来譁眾取宠的眼镜瓜子脸女记者,此时拦在两人最前面: “於律师、林律师,我为我刚才对你们的不尊敬道歉,还请你们留步接受採访,迎著这么重要的一场庭审,您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临上车前,于洋还是对著这位记者微微一笑: “还是那句话,请大家相信龙国法律的公平公正,相信法院会会给出我们一个公正的审判。” “另外,请大家记住我律所的名字: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 说罢,便和张家人分別钻进了两辆计程车,扬长而去。 第94章 『小伙子,我很欣赏你』 当天,于洋婉言谢拒了张江明一家答谢宴的邀请,並且嘱咐他们,等到国家赔偿下来之后再支付本次律师费即可。 同时,于洋还建议趁著现在的热度,张家可以在网络上通过眾筹医药费,来给大宝治疗。 哪怕后续这笔钱再还给眾网友。 现在于洋不著急律师代理费的收入,因为就在今天上午庭审过程中,上一期粟祥贸遗產纠纷官司的代理费已经打入了君倾律师事务所帐户。 这一笔律师费,整整147万元! 看来还是民商官司来钱快呀! 並且,与147万律师代理费一起的,还有粟莉整理的他哥哥详细的遗產清单,一些物品也都按照市场价值作价支付了律师费。 对此,于洋和林苏婉感觉的非常满意,遇到这样的当事人,律师是非常幸运的。 当然,更幸运的是当事人能够遇到于洋这样的律师。 马上于洋分別按照百分之五、百分之七的比例,给林苏婉和赵芊芊转了扣税后的6.4万、9万的分成费用。 拿到钱后,林苏婉却表示,能不能把这钱再还给律所,她想作为入股资金...... 在第二天回申城的动车上,林苏婉正在用『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的微博转发为张江明大儿子筹款的信息,突然她激动地拉正在看庭审录像的于洋来看: “师哥,你快来看!” “卫天晓老师@我们律所微博了,我们要出名了!” 于洋把手中手机视频点了暂停,然后凑到林苏婉手机上去看,果然,註册名字为『今日给个说法卫天晓』的微博帐號下,有这样一条简短的微博: 『法不应向不法让步!』 而这条微博是对转发的一条消息的评论,这条被转发的消息是: 『据权威部门消息,近期备受全网关注的姑苏坤山反杀案已於昨日经姑苏市中院宣判,姑苏中院裁定被告人张江明无罪释放。此案之后,目前最高法、最高检和公安部正在研究发布关於依法適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將进一步细化並明確正当防卫的適用標准,鼓励公民在面对不法侵害时勇於自我保护。』 这条微博下面,卫天晓老师@了姑苏市中院和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的微博。 而这条微博,竟然有著10多万的点讚和转发量! 要知道,卫天晓是全网拥有上千万粉丝的法圈大佬,他的一个微博真的会引起成百上千条评论、转发。 加上张江明这起案件本身就已经在网络上备受关注,卫天晓这一点名君倾律师事务所,肯定会给律所的知名度带来一个巨大的曝光。 面对心情激动的林苏婉,于洋倒是很淡然,然后他微微一笑: “婉婉,咱们回到申城之后,如果北区商场的新办公地址整修得差不多的话,我们就要考虑下招兵买马,扩大律所规模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林苏婉既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律所终於扩展规模,朝著红圈所的目標迈出了一步; 担忧的是自己还没毕业,万一自己合伙人的位置被人顶了怎办? “师哥,你不会以后用不著我了吧......” 于洋看得出来林苏婉的担忧,微微一笑: “你想啥呢,招聘的事情你来负责,先写一个招聘文案,后续差不多了定个时间,我们两个再叫上芊芊一起面试。” 林苏婉反而说道: “芊芊的情况师哥你也看到了,我估计她毕业后大概率会继承家產。 律所的事情,还是咱们两个人多操心......” 于洋点点头,『嗯』了一声,但是自己又觉得林苏婉这话里有话,总感觉哪里不对。 嗯,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 於是,于洋和林苏婉回到申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到北区公园商业区,查看律所新地址的整修情况。 虽然才刚刚过去几天时间,商业综合体的样貌已经大变: 一楼底商多了很多汽车销售门店,各种汽车品牌的汽车在玻璃墙后陈列展示,其中还有很多新能源汽车。 二楼开始,就是办公区域,各种办公公司都在陆续开展著整修、装修工作。 在这栋写字楼一旁,便是大型的商业综合体,吃饭、买衣服、游玩设施一应俱全。 物业人员陪著于洋、林苏婉、赵芊芊三人乘坐电梯到达三楼,也就是于洋他们新地址所在的区域,这一层也大多是諮询公司、网际网路公司等企业办公区域。 于洋看到,和前几天相比,自己选中的那片区域168平米的办公区域,已经完成了整修: 室內两侧侧用玻璃幕墙分別隔开3间办公室、2间小会议室,中间则是两个区域8个工位的办公区。 因为是朝向公园的位置全部落地窗,所以玻璃墙隔开的办公区並不影响採光。 于洋看了看很满意,现场安排林苏婉、赵芊芊后续购置好桌椅电脑等办公用品,並且在网上定製一些带著『君倾律师事务所』標誌的腰封贴纸、文创用品。 于洋检查一遍硬装之后,对物业经理说道: “非常不错,我很满意。” “那么就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每月租金5万元,签订租赁合同吧。” 没想到物业经理竟然露出了一脸笑容: “抱歉於先生,是这样的,这片区域租赁给您的话没有问题。” “但是租金合同方面,需要更改一下。” 于洋眉毛一挑,没想到对方临时要修改合同,毕竟他之前可是订金都交了的。 下意识的,于洋和林苏婉对视一眼,林苏婉娇俏的脸上浮现出来一抹慍怒。 物业经理急忙接著解释道: “於先生,您別急。” “是这样的,前者您的租赁合同在我们法务审核背调时,在了解到您就是当年k3731次火车被告人代理律师后,我们集团高层对您非常欣赏。 因此经研究决定,对您的租金进行减免,减免到每月2万元。” 此话一出,在林苏婉和赵芊芊耳朵里,重点是『减免到每月2万元』,这么一片168平米的办公区域,这么繁华的地段,每个月只要2万元,这简直就是白捡啊! 而在于洋耳朵里,他重点关注的是这商场物业背后的集团是谁。 于洋看著物业经理的眼睛,发动了【察言观色】技能判定。 前者通过代理粟祥贸遗產纠纷案、坤山蛟哥反杀案,于洋收穫的积分可是不少,现在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98647个积分! 在发现对方態度真诚不是在说假话或者下套时,于洋想了想,开口说道: “感谢你方的好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所说的集团应该是星洲资本(龙国)吧?” 物业经理眼神中充满不可思议,隨即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於律师真是聪明绝顶,一下子就猜到了。” 于洋也是善意地一笑,接著说道: “感谢贵公司的善意,你们集团总裁是不是叫周云毅?” “那请代我转达对周总的谢意!” 物业经理摇摇头: “很抱歉於律师,具体是哪位领导下达的决策我也不知道,是法务的袁飞总通知我的。” 听到这话,于洋点点头: “额,袁飞,想起来了。” 袁飞,就是开庭那天星洲资本的代表,庭审那天在法庭上其实他一言未发。 物业经理拿出合同,又继续说道: “你看下合同,没问题的话,我们今天就签完。” “不过这个减免只有一年,后续再签是否有优惠,具体到时候我还要再去请示上级。” 于洋翻开合同,动用【神念延息】快速翻阅,查看所有条款细节都没有问题。 隨即他点点头,郑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即便是只优惠一年,按照原价6万元每月的租金,那也是便宜了48万元一年。 即便是按照之前谈好的5万元每月,一年60万的租金,也是便宜了60%的价格。 看来,上次的案件对星洲资本震动很大,以至於到现在几个月过去,对方还在持续关注著自己的一举一动。 不论对方高层是否是善意的举动,自己都要加强提防才是。 毕竟,前一世的泥头车,也是某一方势力安排的...... 表面上于洋还是不动声色,收好合同副本。 『有便宜不占?哼,不占白不占!』 签完合同,缴纳了当季度6万元租金后,物业经理就离开了三楼,只剩下于洋和林苏婉、赵芊芊三个人。 于洋对两人诚恳说道: “这几个月,两位学妹辛苦了!” “现在君倾越发走上正轨,虽然你们两个人还在上学。” “但我诚意邀请两位加入君倾,並且可以作为合伙人一起。” 林苏婉眼睛冒出了小星星: “师哥,我愿意!” “额,是於律师,於主任,我愿意!” 于洋笑了笑: “好的,没问题林律师!” 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赵芊芊。 赵芊芊显得有些尷尬: “那个,於师兄,不好意思,我可能毕业后要接我爸爸的班,所以......” 这个回答,对于于洋和林苏婉来说並不意外。 毕竟上次去过芊芊家之后,稍微了解一下赵青华是何许人也,也清楚芊芊的家庭背景不允许她加入于洋这种初创公司。 不过,赵芊芊表示,自己对司法案件非常感兴趣,以后也会给君倾介绍案源,並且表示以后条件成熟时,会邀请君倾成为自己家企业的三方法务。 这可是送上门的大客户! 不过于洋也明白,当今之际是赶快抓紧时间扩展君倾事务所的规模,否则即便自己百战百胜,也难以代理特別多案件。 只有藉助团队的力量,才能进一步做大做强。 “婉婉,事不宜迟,这个周末准备一下招聘事宜。” “先招聘一个助理,一名执业律师。 其他专业的律师可以慢慢招聘。” “另外,可以让光华大学法学院的学弟学妹来这里实习。” 末了,于洋又补充一句: “实习工资3000,不白干。” 于洋的意思很明白,不能让其他人认为自己是剥削人的资本家。 林苏婉点点头,询问道: “助理好说,律师的话想要招聘哪个专业的?” 于洋想了想: “先招聘一名商务律师吧,我本身是刑事出身,婉婉是学行政法学的。” “芊芊本身倒是学民商法的,但后续我们忙起来,估计光凭藉芊芊的帮助是不够的。” 其实于洋没有说实话,他的真实想法是无论民商法、刑事、行政类案件自己都可以,但是商务官司赚钱多呀! 先招聘一名商务律师,然后代理及其上千万、甚至上亿的案子,经费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看到林苏婉不断点头,于洋嘱咐道: “就通过我们的微博和短视频渠道打一打gg就可以,现在一共有8000多粉丝了吧?” 林苏婉马上打开手机看了看: “微博和短视频加一起,有1万多名粉丝了!” 于洋点点头,粉丝群体对君倾所的价值观肯定是最为认同的,纵然这里面可能极少数才是从事法律工作的人,但肯定也能找到心仪的候选者。 林苏婉把于洋的安排牢牢记下后,就开始研究招聘文案的写法。 于洋对著两位美女学妹一笑: “最近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时间还早,我得好好请两位搓一顿!” “顺便看看能不能介绍一个朋友。” 说这话,于洋拿出电话,拨通了邹培明的手机號。 马上,对面传来邹培明热情洋溢的声音: “嘿! 兄弟,你终於联繫我了,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 于洋一边微笑,一边回答: “你呀,可別想著拉我入伙了! 你今天有空没有? 过来杨树浦区这边,我请你吃饭,顺便介绍两位美女给你认识。” 电话那边的邹培明似乎很失望: “不是,兄弟,我们利克可是把能开的条件都给开了! 要是能给你合伙人的位置,我要是能给,我也给! 可是现在兄弟我做不了主啊!” “誒? 等等,你刚才说啥,介绍两位美女!? 你等我,我马上到!” 说完,邹培明的电话马上就掛断了。 于洋眉毛一挑,这个见色忘友的傢伙,一听有美女,话还没说完就往这边从。 马上,于洋微信传来提醒。 于洋翻看手机一看,竟然是邹培明发来的语音: “喂,兄弟,在杨树浦区哪里见?是君倾律师事务所,还是直接到吃饭的地方?” 看来,邹培明这傢伙已经迫不及待开车上路过来了。 于洋无奈摇摇头,看看林苏婉和赵芊芊两位美女,真不知道把她俩介绍给邹培明是好事还是坏事。 把北区商业区的地址发给邹培明后,于洋便领著两位师妹去寻找饭馆等待邹培明。 第95章 被打扰的饭局 果然不出于洋所料,邹培明在见到两位美女后就像打开了话匣子: “这位是林律师吧,久仰久仰! 今日一见,人比视频里更有魅力呀!” 邹培明在好几次于洋的庭审直播中见过林苏婉,所以很快认出了林苏婉。 对於赵芊芊则是更热情的不得了,一显暖男姿態。 于洋不由得使用了【察言观色】技能判定: 嗯,还好这小子倒真的只是热情。 想想也是,他第一次和自己认识,也是热情的不得了。 看来,有的人就是天生自来熟,情商高。 吃饭的地方在北区公园商业区五楼,通过落地窗正好可以看到于洋新租的律所办公场所。 落座之后,于洋直截了当给邹培明说道: “感谢利克所对我的认可,但是我想著趁年轻自己创业试试,所以不好意思只能婉拒兄弟美意了。” 自从于洋和林苏婉从姑苏回来之后,邹培明的电话和短消息就没断过,一直在力邀于洋加入利克。 于洋也感觉到,邹培明绝对不是他所讲的自己仅仅是利克的一名实习生。 不过既然人家没有主动说出来,自己也不便於追问。 当然,这期间申城几大律所都注意到了于洋的表现,通过不同渠道向于洋伸出橄欖枝。 尤其是于洋这次案件的代理,是经卫天晓介绍的消息传出后,这种『橄欖枝』给出的待遇分量,就越发加重。 只是这其中有一家律所除外,那就是膺翔。 这个也可以理解,谁叫于洋一出手,就搅黄了膺翔给星洲资本做法务代理的美梦呢。 接著,于洋用手一指不远处写字楼,开玩笑说道: “我决定把君倾律师事务所搬到这里,场地我租了个稍微大一点的地方。” “当然,我新租的地方,也就稍微比兄弟你的办公室大一些。” 邹培明嘿嘿一笑,也开玩笑道: “我说兄弟你太过於自谦,你这样的人才,自己单干不是一个能不能成功的问题。 而是日后必会成为上海红圈所的心腹大患啊!” 说罢几人都哈哈大笑。 眼看著菜品开始上菜,邹培明话锋一转: “实话讲,虽然不能邀请於律师加盟利克,但是还是非常为你的选择和发展感到高兴!” 于洋举起酒杯: “感谢兄弟, 更感谢在河口市的案件,利克帮了大忙。” 邹培明虽也举起酒杯,但是却连连摇头: “要说帮忙,於律师你才是对利克帮了大忙! 星洲资本已经正式和利克合作,利克正式拿下了星洲在龙国的法务代理权!” 听到这个好消息,于洋眉毛一挑,他倒不是为了利克拿到代理权多高兴,而是这样就意味著膺翔丧失了代理权! “那还真是要恭喜利克!” 四个人就在这种愉快的氛围中推杯换盏、品尝美食。 可就在此时,落地窗外却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爭吵声。 四个人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被吸引过去,发现就在写字楼一层特派新能源车销售门店里,似乎有个人站在车顶在大声喊叫。 这可真是新鲜事年年有,这样別出心裁的销售手段还是第一次见。 可马上,四个人就意识到状態不对: 站在车顶的人似乎是个女人,她手中拿一个扩音器,正在大声喊著什么。 因此玻璃整体隔音效果不错,听不清在喊什么。 一向好事的邹培明,转过身把落地玻璃窗上的通风推窗打开,立即对面扩音器传来一个女声: “你们现在就是耍流氓!...... 我作为消费者,不能出了事情之后,你们就不提供数据。 难道这车不是我花钱买的吗?为什么不能给我看后台数据?......” 虽然距离不算远,声音也很大,但因为现场看热闹的人很多,所以传来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没办法,于洋苦笑道: “本来今天还想请邹律师去我新办公地址参观下,给点建议,现在看来我们一时半会没办法过的去了。” 赵芊芊也在说: “好像事情挺严重的,你们看,记者都过来了!” 其他人循声望去,果然,最外层已经围了十几名记者。 看样子,应该是一起汽车销售纠纷。 看热闹不怕事大的邹培明却很兴奋: “几位律师,我们抓紧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吧,没准咱们於律师乔迁新居的第一起案子就找上门来了!” 于洋笑了笑,哪有那么巧。 更主要的是,现在什么情况还不清楚,更妄谈代理法律纠纷。 在邹培明的坚持下,于洋和林苏婉、赵芊芊走出饭店,也过去人头攒动的现场看看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身穿一件印著红色『特派新能源车剎车失灵』字样的体恤,拿著扩音器站在一辆特派车顶上不断喊著: “特派新能源车剎车失灵!” “我作为消费者汽车是我的,其要对事发时的数据有知情权。” 在女子站著的汽车下面,几名戴著口罩的特派汽车工作人员,举著撑开的雨伞,不断遮挡女子上衣的字样。 而周围的十几名记者们,却早就钻到了人群前面,拍摄著一手素材,並伺机採访。 其他上百看热闹的人群中,大多数人也都拿起手机,拍摄、甚至在网上直播著眼前这起维权事件。 在驻足听了几分钟之后,于洋他们大概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女子前不久从这家特派专营门店购买了一辆新款特派新能源汽车。 谁知道就在上星期,据该名女子讲,因为剎车失灵,其所驾驶的这辆特派新能源车追尾其他车辆。 事故造成前方两辆汽车受损,5人受轻伤,其中还包括女子的父母。 事故发生后,交警认定事故全部损失金额高达66万元! 本来,在申城这种大都市,汽车商业险的保险保额都比较高,也不需要女子赔付。 但是,女子认为事故发生时,自己在红绿灯路口明明踩了剎车,可车辆失灵,这才造成了事故。 於是女子要求特派新能源厂家也需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並且自己要把这辆汽车退回门店,全额退款。 这样的要求,汽车厂家和销售门店当然不愿意,要求女子拿出证据证明是汽车剎车失灵造成的事故。 诡异的事情就在此时发生了,本来以智能化、信息化著称的特派新能源,却在女子所开的涉事车辆上找不到事故发生前半小时的数据! 在发现数据无法读取的情况下,女子便向门店討要说法,谁知道门店和厂家互相踢皮球。 一怒之下,今天女子自製了印著『特派新能源车剎车失灵』鲜红大字的t恤衫,以这种极端的方式现场维权。 果然,这一招吸引周围人驻足观看的同时,也迅速引来了很多记者。 就在眼下场面不知道如何收拾时,两名女子领著警察拨开人群,来到闹事女子车下。 于洋和林苏婉对视一眼,刚来的两名女子中有一人他俩都认识: 于洋的緋闻女友,应该说是林苏婉给于洋封的緋闻前女友--郑雪琪。 和郑雪琪一起来的另一名女子,显然是这个门店的店长,只听她指著车顶闹事女子说道: “警察同志,就是她,就是她一直在闹事!” 车顶上的女子见来了警察,也就不敢再又蹦又跳,在警察的要求下,从车顶上走了下来。 一名女警上前: “你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在这里闹事!” 闹事女子瞥了一眼刚才指著她的女店长: “警察同志,我叫臧亚楠。 我今年3月份从她们门店买了车,但没想到4月份就因为剎车失灵出了车祸......” 这名叫臧亚楠的年轻女子,把事情的原委委屈巴巴地给眼前的警察说了一遍。 听完臧亚楠的敘述,几位警察一皱眉,一位中年男警官说道: “有商品质量问题纠纷,也不能闹事啊? 你完全可以去找消费者协会,或者法院起诉。” 臧亚楠显得更委屈了: “警察同志,我也想啊,可是我去了消费者协会,人家要我提供证据,可证据在她们手上,又不给我......” 这时,站在店长身边的郑雪琪抢步上前: “数据怎么能轻易给你?你说是剎车故障就是剎车故障? 数据是特派新能源的公司资產,给你岂不是泄密了?” 警察有些诧异,转身问店长: “吴眉店长,这位是?” 这名叫吴眉的店长立即回答: “这是我们特派新能源龙国法务机构,申城膺翔事务所的郑雪琪律师。” 看来,郑雪琪所在膺翔成为了特派新能源的法务代理。 问话的警察点点头,对郑雪琪道: “怪不得听著声音耳熟,你就是刚才在电话里报警的律师吧,稍后你也和我们去派出所走一趟。” 然后,转头对闹事的臧亚楠道: “臧女士,我们怀疑你寻隙滋事,请跟我们到派出所走一趟!” 一听警察要带自己走,臧亚楠明显慌了,但是摄於警察威严,又不得不跟著警察走。 看到眼前的情况,于洋先是皱皱眉,隨即又漏出一抹微笑。 他俯身对林苏婉耳语了几句,林苏婉听后不住点头。 就在警察带著臧亚楠几人要走出人群时,只见林苏婉快步走到臧亚楠眼前: “警察同志,请稍等片刻。” 被林苏婉这么一拦,几个人停住脚步。 林苏婉不慌不忙对警察说道: “刚才我听道您给臧女士讲她是因涉嫌『寻衅滋事』要被带走? 这个理由不太对吧?” 几名警察显然没料到会出来一个替臧亚楠说话的,『寻隙滋事』不过是个名义,是根据打电话的举报人口述延续下来的。 看到林苏婉对警方执法理由存在异议,郑雪琪走上前来: “我是膺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我姓郑。 你是什么人?” 实际上,林苏婉是之前听这一世宿主于洋提多次起过这个郑雪琪,並且偶然见过几次他和于洋在一起上课的,因此她认识郑,郑对她没什么印象。 林苏婉还是微笑著,大大的眼睛微微弯成大半个月牙: “太巧了郑律师,我是楼上君倾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林苏婉。” 听到对方也是个律师,郑雪琪不免重新打量了几眼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 林苏婉接著对警察说道: “警察同志,刚才您说要以涉嫌寻衅滋事的罪名,带这位臧亚楠女士回派出所调查? 这个罪名恐怕不太妥当吧?” 听到林苏婉这么讲,这几位警察明显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看了看报警的郑雪琪。 郑雪琪眉毛一挑,没等警察回答,她先抢白道: “这个罪名怎么就不合適了? 这个姓臧的女人,跑到店里打砸,毁坏財物,和店员发生肢体衝突,明显就是在找茬、挑衅事端!” 林苏婉还是笑眯眯的: “郑律师,因为我们律所就在楼上,所以我回来就看到臧女士在这里的情况,可能比你看到的更全面一些。” “首先,臧女士踩著的车,是她自己开来的,要求退货的,並没有损坏门店物品; 其次,你所谓的臧女士与店员发生肢体衝突,不过是这几名店员用张开的雨伞遮挡臧女士的体恤衫吧?” 郑雪琪一时被问得哑然。 林苏婉不急不慢接著说道: “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是龙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所规定的违法情形,即便是违法也仅仅是给予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才处以五日至十日拘留並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而寻衅滋事,这个罪名可是《刑法》中规定的罪名之一,违反者至少可以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作为律师,这样的基本常识,我想您应该不会不知道。 既然是您报的警,直接上来给警察说对方涉嫌寻衅滋事,该不会是想著把臧女士按照有期徒刑进行起诉吧?” 林苏婉此话一出口,臧亚楠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警察这么快就来现场要带走自己,竟然是对方已经先找了律师,给自己预设了罪名! 幸好有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妹妹仗义执言,否则今天不光维权不成,大概率还要吃亏。 刚才那名和林苏婉说话的民警也是皱皱眉,刚才在电话里这名叫郑雪琪的律师可是信誓旦旦说有人在特派新能源车销售门前李寻隙滋事的。 没想到这个郑律师竟然有誆骗警方的嫌疑,看来以后再次接特派门店的电话,就要上点心的。 一时之间,郑雪琪有些恼羞成怒: “就算臧亚楠她不是寻隙滋事,那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也是肯定得了吧? 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就不该被警察带走了?” 第96章 【6】新能源车主维权案 林苏婉还是保持了一脸甜美的表情,微微摇摇头: “郑律师,你怕是忘了去年最高法对適用治安管理处罚的相关司法解释,要求对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初犯违法程度轻微的,可以进行批评教育或者口头警告就可了。” “警察同志,是不是这样的呀?” 本来这几位警察出警时,就是因为报案人也就是郑雪琪说这里有人寻衅滋事的。 现在经过林苏婉的爭辩,原来发现闹事者臧亚楠顶多算是扰乱公共场所秩序。 当然,前提是如果这家门店也算是公共场所的话。 几位警察互相看了看,觉得確实事出有因,没必要再把臧亚楠带到派出所。 於是,女警拿出警务设备,在上面输入了臧亚楠身份证號码,確认这次『扰乱公共秩序』確实是首犯。 於是女警对臧亚楠进行了批评教育,要求其穿上外套,遮掉上衣上的文字。 臧亚楠当然马上照做,表示后续不会再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来维权,后续会按照法律程序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警察点点头,对报警人郑雪琪说道: “郑女士,你也是律师,可不能报假警,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这次出警我们结束了。” 郑雪琪在客户面前吃了瘪,脸色憋得通红,恶狠狠盯著林苏婉: “我可是膺翔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你是在哪个律所执业的?!” 还没等林苏婉回答,于洋和邹培明、赵芊芊三个人走上前来。 在看到于洋的一剎那,郑雪琪眉毛皱起: “于洋?” “你怎么在这里!” 于洋微微一笑: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 “我的君倾律师事务所就在楼上啊。” 郑雪琪神情惊诧,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的律所不是在光华大学旁边吗,怎么可能在这边?” 说罢,还不可置信地往楼上看了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对,你的律所不是难道不是一个很小的出租屋吗?!” 于洋耸耸肩: “所以我换了个一个大一点的地方啊。” “不过我这里刚收拾好,今天就不邀请郑律师上去坐坐了。” 郑雪琪的脸色更有些不好看了,已经察觉到眼前这个林律师正是和于洋一伙的: “于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拉你来膺翔所反应这么大,態度转变这么快,甚至於自己单独开了律所!” “不管怎么说,大家还都是同学,以后都在申城律师圈子里。” “没必要针对我,况且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过节吧?” 说到这里,郑雪琪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態度又变得倨傲起来: “于洋,不要以为你前者打官司侥倖贏了膺翔的律师,自己就骄傲起来。” “要知道山高路远,申城的律师圈子就这么大,以后大家难免还会在法庭上见的。” “我劝你以后不要逞能多管閒事!”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针对这次于洋和林苏婉给臧亚楠撑腰说的。 于洋一副满不在乎,漫不经心的表情,没有再理会郑雪琪的威胁,而是扭头对臧亚楠说道: “臧亚楠女士是吧,我是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主任,我叫于洋。” 说著话,就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臧亚楠本来就对于洋他们的仗义相助十分感激,现在又见眼前的这位於律师和特派新能源车的法务对著干,当然很痛快地接过了对方名片。 郑雪琪的脸腾的一下再次红了,原来还以为今天的事情是巧合,没想到看起来于洋现在是竟然是有意要代理臧亚楠的案子,这是铁了心要和自己干到底! 不对,应该是要和膺翔干到底! “于洋,你可要想清楚了,我们客户特派新能源电动车的法务,我们膺翔律师事务所,可不是你能动的。” 于洋身旁的邹培明一听这话,就要挺身而出,却被于洋拦下: “能不能动是你自己认为的,但是敢不敢是我说了算。” 隨即,于洋对警察说道: “警察同志,您看臧女士今天的事情是否已经完结? 可以的话,我想和臧女士就代理相关案件的事情聊一聊。” 领队的警官点点头,表示他们已经对臧亚楠进行了批评教育,他们几人就要收队回派出所了。 说罢,警察们分开人群,朝警车走去。 霎时间,周围的记者们把于洋几个人围住。 也难怪,特派新能源是龙国和鹰国合资的大型新能源车企,膺翔律师事务所是申城四大红圈所之一。 眼前这个年轻的律师,竟敢口出狂言,挑战巨头? 于洋一看,这群记者中竟然有前一个案子堵在姑苏法院门口的瓜子脸戴眼镜的女记者,便上前和她打了个招呼。 女记者当然也认出了于洋: “於律师,原来你的律所在这里呀! 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幸会幸会!” 门店长吴眉和郑雪琪不由得眉头一皱,难道说今天这场戏是于洋自导自演的? 否则,他怎么会认识在场的记者! 可是我们和于洋无冤无仇,为何要处心积虑坑害特派新能源或者膺翔事务所呢? 女记者终於抓住机会,连忙把录音笔递到于洋近前,一股脑问出几个问题: “於律师,您就今天消费者和特派之间关於商品质量的纠纷,有什么看法? 您是否又会代理臧女士起诉特派新能源的案子?” 于洋笑了笑: “关於第一个问题,我对事情了解不多,现在还不能回答你。” “至於第二个问题,要看臧女士的意见。” 然后,于洋对臧亚楠说: “臧女士,不介意的话,今天就一起去三楼我的律所坐坐。 先諮询您案子的话免费,后续如果您有意和我们合作的话再谈,您意下如何?” 被警察教育了一顿,臧亚楠当然也急於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於律师,那这样我先把我的车开到地库里,稍后我上楼找您。” 于洋点点头,安排林苏婉坐到臧亚楠副驾驶位置,稍后领著臧亚楠上楼。 开车前还当著记者和郑雪琪的面嘱咐一句: “臧女士,您的车剎车维修好了吧?下地库可要注意安全!” 顿时,嘲讽感拉满。 见到于洋要刷卡上楼,包括瓜子脸女记者在內,很多记者都给于洋递去名片,想要获得第一时间进展消息。 于洋照单全收,和邹培明、赵芊芊离开门店,转身上楼。 见于洋几人离开,一群记者马上回身,围住吴眉和郑雪琪: “吴店长是吧,请回答一下是不是你们售卖的特派新能源车剎车真的存在问题?” “郑律师,对於今天臧女士大闹特派销售门店的做法,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吴店长,现在网上曝出很多有关特派新能源车电池故障、数据丟失等问题,请问对此您有何看法?” ...... 吴眉气的脸色发白: “请大家不要轻信网上有关我们特派新能源电动车的谣言,更不要被有些闹事之人的做法蛊惑。 我们特派新能源一直以来以未来科技感改变出行生活,给消费者带来舒適安全的出行体验。 並且,一向是高度重视消费者的生命安全,除非消费者个人操作失误,否则绝不会发生剎车失灵、电池自燃的情况!” “对於这些造谣生事、侮辱污衊我们特派品牌的闹事者,我们將坚决採取法律手段维护我们的权益。” 说罢,看向郑雪琪。 郑雪琪今天也被于洋气的够呛,她怎么也不明白,为何自己之前把这小子迷得团团转,怎么突然间他就对自己爱答不理了? 难道是,他知道了...... 来不及多想,郑雪琪开口道: “各位新闻媒体朋友,各位关注、信任我们特派新能源车的朋友。” “对於今天个別心怀其他目的的闹事者,给大家带来的干扰,我们很是抱歉。 但是请大家放心,我们膺翔律师事务所將坚决和特派新能源站在一起,捍卫特派品牌形象,坚决向违法闹事、污衊造谣者说不! 动用法律手段,让这些別有用心之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 另一边,正在上楼的于洋对邹培明说道: “邹律师,我刚才拦著你,是因为我觉得你现在如果以利克所律师的身份出现。 很有可能会让膺翔律师事务所的人,认为是我们之间是串通好,一直在暗中给他们下绊子。 尤其是在利克刚击败膺翔获得星洲资本法务代理权的敏感时期,你说对不对?” 其实,邹培明也聪明得很,于洋拦下来他后,他也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如果自报家门確实不太合適。 邹培明点点头,拍拍于洋的肩膀: “于洋,你考虑的真全面,確实现在利克不適合与膺翔撕破脸。” “不过我有件事情需要告诉你,正是因为这件事,膺翔现在对你恨之入骨。 申城法圈就这么大,我是听闻说膺翔的大公子钟耀扬曾经放出话来,要针对你代理的案件收拾你的! 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电梯已经到了三楼,听到这话于洋走出电梯的同时轻蔑一笑: “感谢兄弟提醒,不过我可不怕他们,我反倒怕的是他们不来找我。 你看今天,我不就抓住机会,主动找他们了么。” 邹培明惊讶的说道: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 不过確实我看你的態度,貌似你和膺翔是不是真有什么过节? 还有就是那个膺翔的郑律师,是不是你俩之前就认识?” 赵芊芊在一旁噗呲一笑: “咳咳,於师兄和郑学姐,以前可是我们光华大学法学院学弟学妹的榜样.....” 听到赵芊芊这么讲话,邹培明恍然大悟,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欧!欧!欧! 原来如此,於律师你这眼光不行啊,我今天看林律师一直对你...” 赵芊芊瞥了邹培明一眼: “咳咳,好好好,我不说了。” 于洋倒是没在意邹培明后面的几句话,倒是对前面邹培明说自己是不是和膺翔有什么恩怨,似乎若有若无说了一句: “现在没有,但以后会有的。” 眼见林苏婉和臧亚楠就要上来,但是三楼君倾律师事务所连一把椅子都没有,还是个空区域。 赵芊芊便提议到隔壁海妖咖啡馆招待一下臧亚楠,几人欣然同意。 於是,在两人上来之后,于洋说明情况,几人便来到了海妖咖啡。 此时的臧亚楠似乎冷静了许多,虽然对刚才于洋等人的仗义相救十分感激,但是见他们空口白牙说这个空著的区域就是君倾律师事务所,还是有些怀疑的。 于洋也不著急,面带微笑说道: “臧女士,这个没关係的。 我们刚才替您解围,也並非是为了代理您的案件。” “不过,我確实需要提醒您,想要告贏特派新能源,绝非易事。” “本身特派的法务团队就很强,他们在申城金丘区投资建厂后,非常重视法务方面工作。 所以聘请了申城顶尖律所之一的膺翔作为第三方法务,而膺翔在几大红圈所里面是出了名的擅长民商法务。” 这一点,于洋並非危言耸听。 当初星洲资本进入龙国投资,第一选择也是和膺翔合作,也正是看中了膺翔在民商领域强大律师团队。 于洋身边的邹培明,见臧亚楠心存疑虑,便掏出了自己的名片: “臧女士,自我介绍一下。 我不是於主任他们君倾律师事务所的,我是来自利克律师事务所的邹培明律师。” “我看您可能对申城律师界不是很清楚,利克律师事务所也是大家口中申城四大红圈所之一,规模和执业律师数量不输於膺翔。” “于洋律师是我的好朋友,我以我们利克所的名誉保证,您找于洋律师代理绝对没错!” “过往战绩可查,胜诉率百分之百,並且大多都是绝地翻盘的案子!” 就在邹培明滔滔不绝为于洋说好话的时间,臧亚楠脸上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那个,那个你们利克所能不能代理我的案子?” 一句话,把邹培明干沉默了。 林苏婉反应很快,接著臧亚楠的话茬道: “臧女士,是这样的,相对於利克所我们君倾还处於创业阶段。 正好今天遇到了您的事情,所以也觉得遇到就是缘分,不找我们代理也没关係。 我们今天可以聊一聊您的案件来龙去脉,毕竟能不能代理,我们律所也得判断一下不是?” “至於利克所,今天邹律师本来是过来庆祝我们君倾乔迁的,所以遇到了。 利克所规模很大,往往代理的案件標的也很大。 不是说您的案件不重要,只是可能利克所商务官司的代理费,往往都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起步的。” 第97章 招聘:没有过司法考试的法学高材生 虽然林苏婉刚才那没有参与电梯谈话,但是她瞬间就理解过来邹培明的难处,便没有挑明利克所现在不便於为了一点小事和膺翔对簿公堂。 小师妹在于洋眼里,真是越发聪明伶俐了。 面对空荡荡连个標誌都没有的君倾律师事务所,臧亚楠表现出谨慎的態度当然是可以理解的。 她確实也对申城的律师界不太了解,因此才讲述了自己购买特派新能源因剎车失灵造成交通事故的详情。 之后,臧亚楠便以再考虑考虑为由,离开了海妖咖啡。 邹培明对臧亚楠的表现有些忿忿不平: “於律师,你好心好意给她代理案件,我看她丝毫不领情。 早知道刚才在楼下,就让警察把她带走算了!” 于洋倒是毫不在意,对著邹培明微微一笑: “我们出手也不是为了要她的代理权,只是路见不平罢了。” 说到这里,于洋咂了一口咖啡,觉得远不如前不久在河口利克分所喝到的咖啡味道。 接著说道: “况且,我断定臧女士很快就会回来找我们君倾的。” 看著于洋嘴角那一抹自信的笑容,邹培明摇摇头,觉得对方也太过於自信了。 于洋继续对林苏婉说: “婉婉,看来邮箱招聘的情况如何,可以的话这周末就可以陆续进行面试。” 林苏婉翻开手机,看了看: “到现在已经收到14封正式的简歷资料。 在短视频平台和微博上留言求职的人更多,粗略估计有上百,但是我觉得都不靠谱。” “不过,这14封简歷都是应聘律师助理的,暂时还没有商务律师应聘。” 于洋点点头,目前的情况不出他的意料。 毕竟成熟的商务执业律师在申城都是拿年薪的,君倾律师事务所虽然目前小有名气,但还不足以吸引有经验的律师应聘。 “没关係,那这周末就先面试律师助理。” “芊芊你有时间的话,也欢迎你来做面试官!” 在得知赵芊芊的家族背景之后,于洋就觉得不能让自己的律所牵扯她过多精力。 毕竟,赵芊芊在外混不下去的话,就只能回家继承亿万家產了。 邹培明却突然发言道: “商务律师啊,有需要给兄弟我讲呀!”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利克所绝对派人支持。” 于洋绝对相信邹培明说这话出自真心,但毕竟这是自己招兵买马,也不能总依靠利克的资源。 不过,想到这里,于洋对邹培明说道: “你还別说,我还真有两件事相求。” 邹培明眼睛一瞪: “说什么呢,兄弟,就凭你让利克获得了星洲每年上千万的代理费......” 说到这里,邹培明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马上压低了声音: “就凭咱们的关係,你有啥需要我绝对支持! 別说两件,20件也行!” 于洋也没在意他说的代理费数字,依旧平静地说道: “第一个请求。 我希望,如果后续利克接到了有关特派新能源车相关的纠纷案件,不考虑代理的情况下,可以介绍给君倾。” 和大家想的不一样,虽说同行是冤家,但实际上律所之间也经常互相介绍生意。 毕竟每个律所执业律师有限,总有自己不擅长的门类。 最明显的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聘请异地律师打官司,毕竟本地律所关係盘根错节,在诸如某些行政案件中难免掣肘。 只不过对於利克所这样规模庞大的律所,执业律师的种类绝对是全的,之所以有些案子不接,单纯是因为利润太少。 除非给新人律师练手,否则利克所一般对这一类小的商业纠纷是看不到眼里的。 邹培明有些懵: “这个不算是什么帮忙吧,我怎么感觉你还是在帮我的忙?!” 于洋笑笑没有解释。 邹培明脑袋一摇: “这个没问题! 那第二件事情呢?” 于洋: “第二件嘛,和那次我找你帮忙的事情差不多。 你不毕业於交通大学么,请你帮我找几位在汽车行业就业的工科校友,我要代理汽车类案件,当然也熟悉一下相关產业。” 这一次不仅是邹培明,就连林苏婉和赵芊芊也都面露震惊: “於律师,你就这么自信,能够拿到臧亚楠的代理权?” “这么小个案子,那辆特派新能源汽车总价也就是20多万,耗费这么大精力不值当啊?” “行行行,这个也没问题,小事一桩。” 于洋: “那太感谢邹律师了,不过第二件事情需要快一些。 我料定,不出三天,臧亚楠就会找君倾求助了。” 面对于洋灿烂而自信的笑容,邹培明有些茫然。 你要说于洋狂妄吧,他確实至今为止未尝一败; 你要说于洋自信吧,明显刚才臧亚明就是客气客气便离开了...... 反正多想也没用,这两件事情对邹培明来说是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说办就办。 “你放心,最多到今晚,不少於4位电动汽车行业从业的博士,就帮你介绍好!” 在嘱咐了一定要找个代驾之后,邹培明载著赵芊芊离开了北区写字楼。 在陪著林苏婉回光华大学家属楼的路上,于洋对林苏婉说道: “婉婉,这几天我可能会很忙,课程不忙的话,你可以多来新地址布置一下。 我就周上午面试的时候再过来了。” 林苏婉点点头: “放心吧,师兄,我挑选了2个学弟学妹,来律所实习,这几天让他们帮我一下就行。” “话说,你还真的去学习下电动汽车呀?” 于洋微微一笑: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 在经歷高强度的两天新能源汽车知识学习后,于洋终於在周日上午决定换换脑子,来到君倾新地址参与入职人员面试。 这几天,林苏婉已经组织人把整个办公区域整飭一新: 两张四格办公桌已经摆放在公共区域,並且配置了电脑和印表机; 最靠近窗户的小办公室,里面为于洋准备好了办公桌和桌上型电脑、电话机; 林苏婉则是在靠近于洋的办公室隔壁,给自己安排好了办公室,算是对自己合伙人资格的肯定; 两间小会议室,也安装了投影仪等设备; 所有办公区域都安置好了绿植,还增设了饮水机、咖啡机、茶歇区; 外墙玻璃上则是贴上了磨砂贴纸,並且附上『申城君倾』的腰封...... 小师妹不仅长得美,个人审美更是在线,全部的布置让于洋很是满意。 而面试,则是在小会议室举行,面试官由于洋和林苏婉担任。 林苏婉找来实习的朱琳、韦浩然帮忙负责会务工作。 林苏婉把7张履歷拿给于洋看: “於律师,那天你问过我之后,又有一些投来应聘我们律所助理的简歷。 我初步筛选了一下,结合今天的面试时间,一共有7人参加面试。” 工作的时间称职务,这一点现在林苏婉切换自如。 于洋点点头,迅速翻动这7张简歷,但是没有动用【神念延息】。 毕竟这几天高强度的学习新能源汽车相关知识,耗费了于洋大量积分! 要不是因为于洋几起庭审视频持续在网上传播,加上因为上一期正方防卫案件最高法最高检修订司法解释的热度持续不退,源源不断给于洋增长积分的话,现在于洋就已经快没有积分了! 好在这些简歷都很简单,毕竟应聘助理的大多都是一些刚刚法学院毕业,才通过法考资格证的年轻人。 翻看之后,于洋皱了皱眉,挑出来一张: “这个叫萧岭方的同学,怎么没过司法考试啊?” 司法考试,后世改成龙国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是法学生必考的考试。 只有通过了司法考试,才能获得国家法律职业资格,从而成为律师、法官或者检察官。 可以说,如果一名法学生没有通过司法考试,基本上可以认为其学习不努力,水平不行。 林苏婉点点头: “是的,这个人我也感觉很奇怪。 师兄你看他的各学科成绩绩点都非常高,各项实习和社会实践也很完美,甚至在这7人中可以说是大学履歷最漂亮的。 按道理讲,这样的人,又是汉阳大学法学院毕业,通过司法考试应该完全不在话下。” “所以,我觉得可以给这个人一个机会,毕竟可能是以为身体或者其他事情错过了大四阶段的司法考试。” 于洋点点头,非常赞同林苏婉的说法。 確实,单单从简歷上来看这个叫萧岭方的同学,全部应聘者中出类拔萃。 如果他的简歷是真实的,那么这样优秀的法学毕业生,本应该是到利克、膺翔等这样的红圈所爭取实习、应聘机会的。 所以这样想的话,萧同学来应聘君倾就不难解释了,因为他没有司法考试资格证,造成了他履歷的硬伤! 于洋接著说道: “难得有这样优秀的应聘者,稍后我们面试重点了解一下情况。” “不过,除了他没有过司法考试之外,还有一点不寻常的地方。” 林苏婉脑袋凑过来,再次认真看萧岭方的简歷。 看了一会,林苏婉摇摇头,表示没有看出来什么寻常。 于洋虽然没有动用【神念延息】,但是似乎这些技能动用次数越多、时间越长,他自己本身的记忆力、领悟力、观察力也就越强。 这也算是动用技能,消耗情绪积分的『副作用』。 只不过这种『副作用』,是正向的。 于洋分別点了点萧岭方简歷上籍贯一栏、学习经歷和家庭背景几栏。 “你看,他本人就是汉阳本地人。” “从上小学、中学也都在汉阳本地,並且是市区的学校。” “加上他父母一栏填写的是国企管理和公务员,说明萧同学的社会关係、生活背景全部都在汉阳本地。” “汉阳虽然比不上申城和燕都这样的超一线城市,但在龙国中部绝对是一等一的大城市。” 林苏婉经于洋点播,马上也明白了其中不合常理的地方。 俗话讲,『族旺留原籍,家贫走四方』。 从简歷上看,萧同学的身份背景如果留在汉阳本地,绝对是如鱼得水,可为何偏偏要远离家乡来到申城呢? 確实让人想不通! ...... 面试很快在10点钟按时进行。 7名面试者按照抽籤顺序,逐一进入到小会议室面试。 不过,于洋特意找了个理由,让萧岭方同学留在了最后面试。 果然,前面6位面试者虽然基本功达標,单纯承担助理工作是能够胜任的,但是在于洋眼里没有那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最后轮到萧岭方同学进来面试,于洋看小伙子长得还比较周正、文雅,不像是偷奸耍滑、欺瞒欺诈之人。 于洋点点头,开始了面试。 林苏婉首先公式化的介绍道: “萧同学你好。 本次我们招聘的是律师助理,按照申城的市场价格,大概是4000元每月薪资。 我们君倾虽然是小律所,处於初创时期,但我们愿意给到5000每月,提成另算。” 这些薪资待遇的事情,对每一位面试者都是要声明的。 君倾不搞什么2500至8000元月薪的套路,直截了当,並且给的比市场上还高出百分之二十。 这也是为什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所,能够吸引到不少投简歷人员的原因。 萧岭方也点点头,不像刚才那几位,对於薪资的介绍脸上似乎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这样印证了于洋的判断,正如简歷里面所写,这位萧同学的家庭背景其实很不错。 他来申城找工作,纯属是为了其他別的事情,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律所罢了。 接下来,于洋主导面试, 在问过了几个和前面几位面试者同样的法律专业知识之后。 于洋和林苏婉进一步確认,萧同学的法律功底没有问题,並且水平和应变能力要明显高於前面几位应聘者。 于洋点点头,接下说道: “萧同学,接下来我问你几个可能涉及到你个人隱私的问题。” “当然,问题不会过於深入,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回答的话,可以不回答。” 萧岭方明显脸色变得紧张了一些,不过他也很珍惜这次机会。 毕竟自己因为没有通过司法考试的硬伤,別说大一点的律所,就是小所看了简歷也是直接扔掉,根本就不给面试机会。 这个君倾自己了解到目前为止口碑还不错,更为重要的是律所主任於律师每起案件办理的都非常有正义感,这一点是萧岭方打心底嚮往的。 萧岭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於律师,您问吧。” 于洋: “你是否有收到过刑事或者行政处罚?” 这个问题,非常尖锐,並且对於这个问题于洋使用了【察言观色】技能判定。 第98章 走投无路的臧亚楠 明显在于洋眼睛里,萧岭方的情绪出现了剧烈波动。 但这种波动于洋感觉得出来,並非是因为自己的问题冒犯了对方,而是因为对方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没有受到过行政或者刑事处罚。” 在常人眼中,萧岭方回答的很乾脆、也很平静。 实际上,既然是找工作,僱主询问有无案底,其实也不算太过分。 于洋点点头,【察言观色】判定对方对方说了实话。 不过,萧岭方也是个聪明人,他马上反应过来是眼前的律所主任顾虑自己没有取得法律职业资格证。 不等于洋问,萧岭方便主动说道: “於主任,我虽然没有取得法律职业资格,但请相信我,我后续会考过的。 並且,我的法律水平绝对不会比已经拿证的人差!” 于洋对他友善地笑了笑: “没关係,是否取得法律职业资格只是我们招聘的参考项。” “毕竟我们在招聘启事中,也没有声明必须要有,只是说持证者优先。” 萧岭方的情绪稍稍安定下来。 接下来,于洋问了一个別人看起来匪夷所思的问题: “那么萧同学,你来到申城就业的原因,是否和你没有获取法律职业资格的原因一致?” 显然,这个问题就连林苏婉都感觉到意外,分明这两件事情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 萧岭方乍一听这个问题也是略显惊愕,而后想了想,只给出了两个字的回答: “是的。” 于洋点点头,他使用【察言观色】发现萧岭方说的是真话。 隨即于洋伸出手: “恭喜你萧同学,欢迎你加入君倾律师事务所!” 对面的萧岭方显然有些愕然,他恍惚一下,才伸出手跨过会议桌和于洋握手在一起。 于洋继续说道: “实习期三个月,实习期工资按照转正工资的百分之八十发放。” “办理案件的分成和正式员工一致,不会打折。” 萧岭方立即同意: “没问题,於主任。” 话锋一转,于洋又说道: “当然,我也有有个条件,就是在入职的两年內通过司法考试。” “毕竟,我不想你一直只当律师助理。” 萧岭方的脸上明显闪现一抹期待神色,隨即又变得似乎悵然若失。 于洋微微一笑: “至於你心中担忧的问题,我来帮你解决。” 萧岭方瞪大眼睛,对眼前这个似乎已经把自己真实情况看穿的男人感觉到难以置信。 “於主任,其实我......” 于洋却是摆摆手: “不用说了,先好好工作,认真学习。 我们以后的路,还很长。” 在给了其他几位面试者打电话通知未被录取的同时,君倾律所还很贴心地给他们每人200元车马费,並且表示以后有机会还可欢迎大家继续申请加盟君倾。 ...... 签订了劳动合同之后,于洋安排给了萧岭方第一个任务: “萧助理,我给你一个文档,里面大概记录了近百起有关特派新能源电动车各类车主投诉、司法案件。” “我需要你逐一对这些材料进行整理,主要是將问题归类,然后寻找这些与特派存在纠纷消费者的联繫方式。 当然,不要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信息,可以找到之前和他们合作的律所或者法院裁决。” “不过这件事不著急,你先回家收拾一下,放你一周假期,下下周一来上班就可以。” 萧岭方显然没有料到君倾的管理这么人性化,实话讲现在已经是临近十月份,和他同期的同学早就找到了工作。 自己孤身一人来到申城,早就盼著自己也能赶快就业,没想到遇到的第一个老板就这么体恤员工。 以至於萧岭方一个劲表示: “於主任,没有什么可收拾的,我在申城本身就是租房,我明天就可以过来上班!” 于洋摇摇头: “萧助理,不需要这么著急,等你回来,会有你忙的。” 送走萧岭方之后,于洋看看时间,已经是临近11点。 于洋对林苏婉说道: “再等半个小时,如果臧亚楠不来,我们四个人就先去吃午饭。” 林苏婉还是对于洋这样的自信感觉得到不可思议: “於主任,你就这么断定臧亚楠会来找我们?” 于洋刚想解释解释,他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于洋看到来电人微微一笑,把手机拿到林苏婉面前晃了晃: 来电人『臧亚楠』,备註是『特派剎车故障』。 林苏婉都震惊了,于洋是怎么料定臧亚楠还会回来找君倾的? 此时,于洋已经不紧不慢接通了臧亚楠的电话。 立刻电话那头传来臧亚楠的声音: “於律师,您好,能和您谈一谈代理我的案件的事情吗?” 于洋: “没问题,臧女士。” “不过,我首先需要知道,我要代理的是特派起诉你名誉侵权的案件,还是你起诉特派產品质量的案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显然对方对于洋把自己现在处境看的如此透彻也感到惊讶: “可能都需要。” “能和您当面聊聊吗?” 于洋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没问题,臧女士你现在在哪?” 臧亚楠: “我现在就在北区商业区,地下停车场。” 不难听出,臧亚楠的声音特別疲惫,似乎她已经在那里踟躕了很久,才鼓气勇气给于洋打了这个电话。 于洋明显嘴角微翘,看来和自己预料的不错: “那臧女士你上来吧,三楼,上次你来过的。” 说吧,便掛断了电话。 很快,神態疲惫的臧亚楠出现在了君倾律师事务所门口。 和前几天相比,这里已经大变样,添置了办公设备,还有另外两名实习员工,有点律所应该有的样子了。 而臧亚楠本人,则是比前几天明显消瘦一圈,完全没有了当天在车顶高声维权的气势。 于洋、林苏婉、臧亚楠的会面继续安排在小会议室。 于洋开门见山: “臧女士,谈一谈特派或者说膺翔律师事务所起诉你名誉侵权的具体情况吧。” 此时,林苏婉也已经从网上查到了膺翔所代表特派起诉臧亚楠的新闻报导,但是她还是好奇于洋是怎么在三天前就料定对方这么做的? 实际上,于洋不光一直都在关注后续特派新能源和膺翔律师事务所的动態,並且以他前世对於郑雪琪个人、对於膺翔律师事务所做事风格的了解,就知道他们一定会这样作! 臧亚楠显得一脸颓废: “於律师,不瞒您说。” “最近不光是他们要起诉我名誉侵权的事情困扰著我。” “我之前还想著要找律师事务所代理我的案子,起诉他们新能源电动车的质量问题。” “可是没想到,真的就如之前那个邹律师所说,大律所不愿代理我的案子,小律所不敢代理我的案子。” 听到这话,林苏婉心中一百个不愿意: 『合著你是真的走投无路,才会来吃我们君倾这颗回头草的呀!』 『稍后的代理费,一定给你定格要!』 于洋对此倒是没有在意,静静听著臧亚楠描述她的情况。 可能是臧亚楠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失言,便找补道: “对不起於律师、林律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確实是我前几天来你们这边,发现你们这一片空白,我也怕遇到骗子。” “当然,后来我查了下那位邹律师的情况,確实属於一个叫利克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 我才確定能和这样大的律所往来的君倾,肯定也差不了的。” “不过我那时不太好意思再回来找您,给您带电话。” “直到昨天,我收到了法院传票!” 说著话,臧亚楠神情激动地从包里拿出一张申城市金丘区法院的传票。 传票上清楚写明了特派新能源电动车(龙国)委託申城膺翔律师事务所,向金丘区法院起诉臧亚楠名誉侵权。 在于洋和林苏婉一起看传票的同时,臧亚楠接著讲述: “我拿到传票后,感觉又著急、又生气。” “著急的是我还没起诉他们,就被他们给告了!” “我生气的是他们顛倒黑白,拿著网上的那些报导,硬说是我造谣,影响了他们的商业信誉。” “本来那天我闹事,就是想通过引起关注,给特派施压,让他们给我数据。” “可没想到適得其反,確实引起了一些媒体的报导,现在网上也开始注意这件事。 特派却抓住这些报导,恶人先告状,告我损害品牌形象,构成名誉侵权!” “於是我赶紧找律所想代理我被特派起诉的案子,我却发现和之前一样,还是找不到敢代理我案子的律所!” “我不知道是我这种案子真的很难打贏,还是其他律所惧怕特派新能源这种商业巨头,或者忌惮膺翔律所的实力,总之没人愿意代理我的案子。” “我听说,如果找不到为了代理案件的社会律师,我就只能接受法院指定的法律援助律师。 很有可能就会降低胜诉概率,毕竟法律援助律师没有考核压力和经济激励。” “於律师、林律师,我不缺钱,我出得起律师费。” “请你们帮帮我!” “你们那天仗义相助,我就知道你们是好人,是有正义感的好律师!” “並且我觉得你们不怕特派新能源,更不怕膺翔律师事务所!” 于洋耐心听臧亚楠说完自己的遭遇,点点头,对於这些情况他早就有所预料。 实际上,这几天他在忙著向邹培明介绍的几位新能源电动汽车业界工程师学习的同时,也一直在收集有关新能源车各种纠纷。 简单一搜索,这类情况还真不少! 他整理了近百个此类投诉、案件,给了萧岭方继续收集信息。 同时,于洋也总结出了特派对待这类事件的处理手段: 第一招是坚决否认。 对於消费者提出的车辆质量问题,一律回答是因为驾驶人员操作不当造成。 如果消费者要查看数据,就以数据涉及商业机密为由,不予透漏。 这就是之前臧亚楠女士所遭遇的情况,只不过臧亚楠因为家人受伤的缘故,坚决不与特派妥协,坚持退车。 第二招是混淆视听。 利用新闻媒体,让诸如郑雪琪等膺翔律所律师或者法务在新闻媒体面前,大义凛然地质问提出问题的消费者是居心叵测。 然后拿出所谓的一些证据,暗示引导这些『闹事』的消费者是存在保险费用或者其他经济诉求,偽造的车辆故障问题。 凭藉特派新能源强大的公关能力,铺天盖地报导堵住消费者的嘴。 当然,这其中有个关键点,那就是一般出头露面的都是第三方律师,这样真的玩脱了,就甩锅给『临时工』。 最后,第三招是反咬一口。 如果前面两招都不好用,那么就恶人先告状,把与特派对抗的人告上法庭。 常见的是以名誉侵权或造谣誹谤起诉,更有甚者出现过以诈骗罪、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最起诉。 要知道这些诈骗罪、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可都是《刑法》中的条款。 事情到这个地步,即便是普通人有道理,甚至拿到了证据,也会被拖入漫长的诉讼程序而心力交瘁最终放弃...... 显然,现在的臧亚楠就面临著对方的这些招数。 只不过一个普通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斗得过这些大企业、大律所呢? 他们有的是钱、资源和精力,甚至是专业的法律知识。 就算是没有理,硬拖著熬,也能把普通人拖死! 于洋很认真地看著臧亚楠,並且同时使用了【察言观色】: “臧女士,如果你確认需要君倾代理你的名誉侵权案件应诉、特派新能源汽车质量问题索赔起诉案件的话,我需要你说实话。” “你和你的家人所遭遇的事故,是否是因为特派新能源车辆剎车故障导致?” 臧亚楠之前也没见过于洋这样的严肃,很是认真地回答: “於律师,我向你保证,確实是当时剎车出现了故障!” 于洋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那么在此过程中,你得驾驶操纵是否存在问题?” 臧亚楠摇摇头: “我的操纵绝对没有问题!” 于洋这才点点头,正反两次判定都通过,看来確认臧亚楠的特派车存在源头质量问题无疑! 隨即,于洋列印出来两式八份律师代理合同,包含了臧亚楠作为名誉侵权被告和索赔原告两起案件。 至於律师代理费,于洋表示: “这两起案件大概率会被病案处理,所以作为被告方代理的案件,我们收取定额1万元律师费。” “对於臧女士你起诉特派的案件,律师费我们按照涉案金额比例收取。 10万元以內,比例百分之十;10万元至100万,比例百分之五。” 臧亚楠当然对这个收费没有异议,甚至她觉得比她想想的还要少得多。 签字前,于洋在再次特意强调: “臧女士,对於第二份代理合同,请你务必注意,这是一份『集体诉讼代理合同』。 也就是届时,我可能会同时代理多起涉及特派新能源质量问题的诉讼,你的诉求被包含在其中。” 臧亚楠认真想了想,觉得对自己的权益没有什么损害。 相反,人多力量大,如果君倾真的能够找到很多同样情况的消费者起诉特派,自己打贏官司的机率就更大了! “於律师,就按照您说的来!” 第99章 集体诉讼 在和臧亚楠签订合同后,于洋赫然发现系统的案件进度竟然只到了第六个案件! 也就是距离拿到第三项技能,除了现在的案子,还需要再代理一个案子。 于洋有些鬱闷,看来这个系统非常智能,竟然判定现在臧亚楠的案子只是一个。 想想也对,否则自己要是接下来几个比较好办的案子,岂不是能够卡住系统的bug? 看来是系统想要锻炼自己。 只不过,这个锻炼自己有什么目的呢? 想到这里,于洋自己也不由自主笑了: 连自己重生、出现系统这种事情都已经发生,去想著系统的目的又有什么用呢? 毕竟,凡人一思考,老天爷就发笑。 林苏婉看到于洋竟然在傻笑,便疑惑道: “师哥?” “於主任?” “你在笑什么呢?” 于洋回过神来,气氛有些尷尬: “嗯,......” “林律师,这样,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岳记者,你帮我联繫下,我们找个时间吃个饭。” 岳记者,名叫岳雯静,就是之前两次遇到的那个戴眼镜、瓜子脸的记者。 岳雯静就职於春申卫视,是春申江流经区域包括申城、姑苏等地很有影响力的媒体。 林苏婉不断地点著头: “嗯嗯,嗯嗯。” 心里却在想著: 『难道是师兄怕我误会,不自己联繫岳记者,让我来联繫的?』 『嗯嗯,肯定是这样的......』(#^.^#) 之前,岳雯静是把自己的联繫方式和于洋、林苏婉都有交换的。 这次轮到于洋看到林苏婉走神了: “林律师,你在发什么愣?” 林苏婉一惊: “没什么,没什么......” 可能是为了缓解尷尬,林苏婉问道: “我们约见岳记者要谈什么呀?” 于洋: “当然是帮我们宣传一下,我们要和膺翔所针锋相对,代理臧亚楠的案件。” “只有把这件事情宣传的尽人皆知,才能够让更多的人找我们代理对特派的诉讼。” “这件事情上,人越多,力量越大。” 林苏婉恍然大悟,面露惊讶: “师兄,原来你真的想开展集体诉讼啊!” 本来臧亚楠的代理合同中有有相关条款,林苏婉还想著于洋是为了多找几个类似案件一起起诉。 毕竟这个案子本身赚不了什么钱,如果一次性代理几个,也不枉劳神费力。 但是如果是真的走集体诉讼的路子,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首先,如果能够打贏这场官司,臧亚楠的判决就会形成判例,给相同案情的消费者鼓舞信心,加入到诉讼中来。 其次,有了打贏一次的判例,其他消费者完全可以支付给君倾一笔费用,查证属实情况下就可以直接判特派输掉官司。也就是君倾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代理费用,而且不必每次都上法庭! 最后,『集体诉讼』如果得到了消费者协会的支持,还可能启动『默认加入』条款。比如臧亚楠这批次的车辆都有同样的问题,需要召回並全额退款,那么买了同型號汽车的消费者只要不声明退出,就可以默认都是召回汽车、全额退款。 当然,这么好的事情肯定有副作用。 那就是面对集体诉讼,特派这样的大公司肯定尽全力和君倾事务所死磕! 林苏婉不得不佩服于洋的果决和大胆,一个只比自己大3岁的男人,竟敢在创业初期就直接挑战特派和膺翔这样的行业巨头组合。 这简直就是游戏里刚出新手村的玩家,凭藉高超技艺直接挑战最终怪物的节奏。 如果之前自己对于洋还是少女对帅哥精英小女人心思的美好爱情畅享。 那现在,绝对被于洋身上的男人领袖气质所折服。 爱了,爱了! 一时间,林苏婉看于洋的眼神中满是小星星。 于洋突然感觉林苏婉看自己的眼神异样,同时她的头顶疯狂冒出很多爱意。 于洋有些尷尬,急忙说道: “那个,婉婉你又在想什么?” 林苏婉: “额,额,没想什么。” “那个,师兄,我有个主意。” 于洋: “你说。” 林苏婉: “是这样的,我们现在在网上找特派相关的投诉、纠纷案件,確实有进展,但不是很多,现在也就几个。” “既然你是想大规模的开展集体诉讼,我们应该去找申城消费者协会!” “我想,消费者协会那边肯定积累了很多对特派的投诉,找他们不正是对口了么。” 于洋点点头,夸讚了林苏婉这个建议非常好。 实际上,于洋也想到了这一点。 不光是想到了这一点,而且在他的记忆中,前世就是申城消费者协会组织公益律师以集体诉讼的名义起诉了特派新能源。 而前世,也正是他所在的膺翔所作为特派新能源的第三方代理人进行的辩护。 所以现在,于洋作为君倾律所的主任,他要整合案源,最先发动对特派的集体诉讼。 这样一来,极大可能后续申城等各地的消费者协会就会跟进,到时候自己就不会是一个人在战斗! ...... 果然是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情,于洋和林苏婉约见了岳雯静之后,很快春申卫视就对臧亚楠的遭遇进行了报导。 但是不同於特派和膺翔一方特意安排的一些攻击消费者报导,明显春申卫视作为官媒是站在中立的角度报导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在这件事情上的公平报导,其本身其实对特派的影响就非常不利了。 更重要的是,春申卫视还同时报导了于洋提供的另外一些和特派新能源存在纠纷消费者案件。 这其中,有因为购买二手车前任车主贷款没还完锁掉电池的、出了事故状告特派结果被反诉成为诈骗犯的...... 最可恨的是一个车主因为去4s店修车太贵,去第三方维修,因为工程师连接了特派车主机就被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起诉的! 在春申卫视新闻报导的最后,特意点名了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已经向金丘区法院正式提出对以上案件开展集体诉讼代理的消息。 一时之间,网上舆论汹汹: [我就说新能源电动汽车不能买,油钱是省了,但开了几年之后,换电池比买车还贵!] [反正能够远程锁掉我的车,我就觉得我买的只是车的使用权,根本就不是所有权。] [我们小区有一家人,就是电池著火,人现在还在icu躺著,可惨了。大家可以的话,请留步给眾筹一下......] [我看就是这个特派欺负人,每次出了事情,都是说是驾驶人操作不当,然后就说人家目的不纯,要敲诈自己。] [就是就是,每次扫黄都有你,每次你都说只是路过,这怎么解释!] [怪不得前一阵那么多攻击那位申城门店车顶维权的女车主的帖子,现在想想,原来是厂家僱佣的水军!] 申城消费者协会注意到网上对这件事的討论后,便找到了君倾律师事务所,有意展开合作。 但是看到君倾的规模如此之小,严格意义上只有于洋一名职业律师后,就有些犹豫。 毕竟,这起集体诉讼案件的体量、难度,都绝不是一个只有一名执业律师,三四名实习律师、助理能够完成的。 就在消费者协会还在犹豫时,突然最高法、最高检、公安部门联合出台了有关於『正当防卫』条款新的司法解释,並且把于洋之前在姑苏办理的案子作为指导案例,要求全国司法系统参照执行。 很显然,这是对于洋的巨大认可,一时之间全网都在谈论这位以一己之力助力司法进步的年轻律师。 这样一来,申城市消协就完全打消了顾虑,当心大胆地和于洋合作起来。 一方面是消费者协会提供了各类案源和与当事人的牵线联繫,另一方面是于洋的知名度提高后全国各地纷至沓来的委託申请,一时之间通过君倾开展集体诉讼的特派新能源车主数量,节节攀升。 于洋也及时起草了起诉书,向金丘区法院正式提出对於特派新能源的集体诉讼请求。 同时,鑑於案件之间的联繫性,法院將特派对於臧亚楠侵犯商誉的案件併案处理,这也算是同时帮臧亚楠再一次解了围。 ...... 『啪!』 金丘区法院的传票,被特派新能源(龙国)副总裁丁威狠狠摔在桌子上。 对面这站著的吴眉和郑雪琪不由得一个激灵。 丁威余怒未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吴经理,这就是你出的好主意?” “我早就说过,现在网际网路的流量是把双刃剑,要注意千万不要被反噬。” “现在倒好,要是之前按照我说的,找这个叫臧亚楠的车主私下和解也就算了,现在搞成了我们被架在火上烤!” “你们知道惹出来了多大乱子吗? 集体诉讼! 现在就连申城消费者协会也都介入,要和那个什么君倾律师事务所合作了!” 吴眉也很委屈,並不是因为领导骂自己,而是之前遇到这样的事情都是这样做的。 並且当是这个提议也不是她提出的,而是膺翔律师事务所的建议,况且领导也是同意了的。 毕竟如果私下和解的事情被捅出去,不仅会让其他同样情况的的消费者也找上门来,还等同於承认了特派的剎车確实存在问题。 想到这里,吴眉瞪了一眼郑雪琪: “郑律师!” “我们特派和你们膺翔合作也有好几年了,每年可都是几百万的费用给你们的!” “现在你们的应对方案出了问题,你们一定要完美解决掉,否则造成的损失,你们膺翔可得负责!” 还没等郑雪琪委屈巴巴说两句,丁威副总裁眼睛一瞪: “损失?赔偿?” “他们赔得起吗?” “这件事情的负面新闻一出来,特派新能源车的销量马上出现下滑。” “別说是损失了,前者你们这个在网上找枪手造舆论的方案,就已经耗费了几十万的预算了吧?” 进而,丁威又盯向郑雪琪: “郑律师是吧!” “我看报导上说,你那天还涉嫌报假警要拘捕臧亚楠。 现在到金丘区法院起诉臧亚楠造谣侵权损坏商誉也是你的手笔吧? 你最好能把这场官司打贏,否则的话,我会在董事会上建议解除和你们膺翔的合作!” 郑雪琪刚遭吴眉的『栽赃』,又受到丁威的威胁。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人家是甲方! 郑雪琪只能涨红著脸,脸上还带著笑: “丁总,吴经理,实在是不好意思,事情竟然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不过您放心,我们膺翔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那个君倾律师事务所我都了解清楚了。 说白了到现在也就有俩三个律师,甚至成立刚三四个月,都是一个叫于洋一个人在执业。” “我们肯定能在法庭上碾压他们!” 这时,吴眉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 “对了郑律师,那个君倾律师事务所的姓於的律师,你俩是不是认识?” 郑雪琪的脸更红了,她不敢说实话他们认识。 更不敢说自己这一年多都是钓著于洋,前两月还想把于洋拉进膺翔继续给自己服务...... “嗯,我和他都是光华大学法学院毕业的,一起上过课,算是认识吧。” “但是我绝对和他没有什么关係,他这个人一直以来就是出了名的爱出风头,不讲情面.....” 听到郑雪琪和于洋曾经是同学,丁威突然叫停了她的讲话: “你等等!” “既然你和于洋是研究生同学,你这样,你给他打个电话试试,问问他能不能我们私下和解。” “价格的话,我们好商量。 当然,要求他在网上、媒体上都要站在我们这一边说话!” 丁威口中的这个『和解』,郑雪琪和吴眉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更知道的,是如果她打了电话,表达了这种意思,按照目前于洋对她的態度,绝对会举报她! 但眼前的关口她必须得过去,只能囁嚅道: “好的,丁总,我稍后就联繫他。” 丁威的情绪这才稍稍稳定一些,头往后靠在转椅背上: “当然,和解只是不得已的招数,要想真正解决这件事情,还是要做好在法庭上应对的准备!” “我听说那个君倾律师事务所,已经联繫了不少以前闹事的人,你们抓紧时间找一找,看看能不能和他们再次和解,避免后续压力过大。” 第100章 庭外和解?想得美! 从丁威办公室出来,郑雪琪整个人都是懵的 那不明白这个于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从毕业之后就处处针对自己? 本来嘛,于洋这傢伙虽然家庭背景不怎么样,但好在长相帅气、人又聪明,算是自己的一个比较满意的备胎。 两个人甚至都说好了一起进膺翔当律师,郑雪琪还计划著在工作中多利用于洋一下。 没想到毕业之后,于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根本就没再联繫过自己。 自己想著抻一抻他,然后借著到膺翔报导的机会问问他。 没想到这傢伙竟然自己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单干! 郑雪琪都怀疑是不是于洋自己傍上了富婆,可自己也侧面了解过,根本没有这么回事。 只是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现在自己已经通过耍手段勾搭上了膺翔的太子爷钟耀扬。 如果现在于洋在膺翔工作,反倒是个麻烦,自己还得想办法把他弄走。 只是现在遇到了集体诉讼的事情,自己又不得不联繫一下于洋。 咬咬牙,郑雪琪还是拨通了于洋的手机。 手机中传来了嘟嘟忙音,直到过了十几秒后,手机屏幕才显示已经接通。 这十几秒,在郑雪琪心中仿佛煎熬了十几天一般,刚接通,便迫不及待地说: “于洋,你现在在哪?” “我们能不能谈谈?” 对面传来了于洋磁性而显得有些慵懒的声音: “郑律师啊?” “我现在正忙,你有什么事情找我谈?” “公事还是私事?” “公事的话让你们膺翔所给我们君倾发一个函,先联繫一下; 私事的话嘛,我觉得我和你没什么私事可聊的。” 电话这头的郑雪琪强压著怒火,摆出一副往日温柔的声调: “于洋,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误会,能不能见面说清楚?” 于洋还是那副语气: “误会?” “没有哇,大家不都是同学,都是律师么,我和你有误会吗?”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要掛了。” 郑雪琪感觉于洋真的会掛断电话,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截了当: “于洋,既然你和我没有误会或者过节,为什么你处处针对我?” 对面的于洋似乎声调稍微变得高一些: “针对你? 呵呵,我哪里针对你了? 我主动联繫过你吗,还是起诉过你、举报过你?” 郑雪琪抢过话头: “你还说没有针对过我! 你明明知道我在膺翔当律师,还特意和膺翔作对,在那起大学生打砸火车玻璃案中强词夺理让我们所败诉!” “你知道我们所失去了什么吗? 一个大学生和几个农民工的赔偿是小事,可我们丟掉了整个星洲资本龙国的法务代理权!” “就连我们律所主任都说了,下次再遇到光华大学的毕业生,要好好甄別甄別!” 电话里,于洋都笑了: “我代理我的官司,和你有什么关係?” “再说了,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那可是一个大学生和十几人的人身自由,难道是小事吗?” 郑雪琪也觉得自己稍微有些失言,便马上打断于洋的话,接著说道: “那么前几天在北区特派新能源车的销售门店是怎么回事?” “你明明看到了我,竟然还派你手下的黄毛丫头律师来抢白我! 真不知道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现在你竟然又搞什么集体诉讼,你能成功吗? 虽然確实有法条依据,但我还没见在哪里有过实践,就更別提成功了。” “更何况,你面对的是特派新能源这种巨型企业,和我们膺翔这样的顶尖律所!” 对面的于洋都笑了: “郑律师,如果你今天要给我说的是这个,我们就免谈吧,这算是公事。” 郑雪琪还是不甘心: “那我们各退一步,见个面,谈一谈和解的可能性吧。” 狐狸尾巴终於露了出来。 说是『各退一步』,实际上已经在向于洋示弱。 于洋还是微微一笑: “和解也可以呀,不过需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郑雪琪眉毛一跳,看来于洋还是会对大企业开出的条件有所期待的! 只听到电话里于洋说道: “第一,向消费者提供每一次事故前后真实完整的行车数据; 第二,就部分电池著火事故公布详细的调查报告; 第三,对因控告消费者侵犯商誉而给消费者造成的损失,赔礼道歉,进行赔偿; 第四,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確有质量问题的车主进行赔偿......” 郑雪琪越听越不对劲,这哪是叫条件,这分明就是对特派宣判了完全败诉啊! 要是能接受这样的和解条件,那乾脆膺翔所就別开算了。 “于洋! 你不要欺人太甚!” 于洋呵呵一笑: “既然不接受和解条件,那就没得谈嘍。” 『嘟~嘟~』 郑雪琪的电话听筒里传来了掛断电话后的忙音。 于洋这倒是怎么回事? 他確实在上学时很聪明、机灵,但性格上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决绝果断。 难道是自己勾搭钟耀扬的事情被他给知道了? 不能啊,自己在勾搭钟耀扬之前,于洋就已经和自己玩起了断联,否则自己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得逞。 再说了,自己之前和于洋也只是曖昧,对他只是利用,从未承诺或表现过什么,为何他突然对自己是这样的態度? 平復了好一阵心情,郑雪这才又拿起手机,拨通了钟耀扬的电话: “餵~” “嗯嗯,是的,耀扬,我在金丘区特派公司这边。” “呜呜,別说了,我受点委屈没什么,主要不能让我们律所丟人......” “好的,我在这等你来接我。” 在给钟耀扬打电话的同时,郑雪琪还抽泣了起来,仿佛刚才在丁威那受到的委屈,全都是为了膺翔的忍辱负重..... ...... 于洋这边,除了积极准备开庭的集体诉讼案件材料之外,他深知和膺翔这样的大所死磕,绝对是在开庭前就要开始战斗。 虽然利克所暂时不能够直接明面帮自己,但是让他们提供案源、线索、打探情报的胆子还是有的。 应该说,不仅有,而且很大。 『咚咚咚~』 于洋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半透明玻璃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萧岭方。 这几天林苏婉课程比较忙,整理案卷的事情大多数都是萧岭方带著两个实习生做的。 于洋果然没有看错人,萧岭方確实能力很强,对法律法规的理解运用和案件的敏感性都不错。 “有事?” 于洋看出来萧岭方的神情显得有些焦躁。 萧岭方把一份文件给于洋: “於主任,我们向法院申请调取特派新能源车数据、维修履歷等信息的申请,被驳回了!” 一听这话,于洋也是眉头一皱。 毕竟,法律有规定,对於这种具有巨大技术壁垒的案件,採取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由控制数据的企业厂商提供数据。 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最明显的就是涉及医疗事故案件中,所有的病人的治疗和用药记录,都是医院提供的。 如果医院或者企业拒绝提供,或者声称相关资料数据已经丟失、损毁,那么很简单,直接认定这些数据对医院或者企业不利,也就往往意味著要败诉。 而这次案件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就连申城市消费者协会都出面了,一个基层的金丘区法院,竟然还违规拒绝要求对方提供数据。 那么,这就很有意思了。 想到一种可能性,于洋轻蔑一笑,对萧岭方说: “萧助理,现在打一辆去金丘区法院的车,另外带上几包华子。” 萧岭方点点头,立即照办。 金丘区法院,前世于洋常来的地方。 即便是穿越到现在,也是在这里打过官司的。 于洋带著萧岭方找了个藉口,来到资料室复印案卷。 当然,这也是顺手的事情,毕竟这次集体诉讼的委託人很多,之前就有人在金丘区法院起诉过特派,但败诉了。 不难理解,特派在金丘区建厂,是申城金丘区的纳税大户。 目前为止,于洋能够检索到的特派在金丘区法院的判决,几乎都是特派一边倒的胜诉。 简直就是『金丘必胜客』了。 资料室里,于洋找到了老熟人,小谢。 好在,这几个月没见,小谢可能家里管得严,抽菸不多,头髮没怎么见少。 在拿过来案卷翻看的时间,于洋又递给小谢一根华子,看似无意在问: “怎么案件的法官,又是这个潘志勇法官啊。” 可能是刚才复议案卷时,两个华子给小谢香晕了,他隨口说道: “怎么可能不是潘法官,一直以来特派的案子都是潘法官在接的。” 于洋点点头,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萧助理,你在这里翻看確认下案卷,我去下洗手间。” 说罢,于洋走出资料室,大摇大摆走到了金丘区法院信息公开橱窗。 『潘志勇,金丘区法院民一庭副庭长,担任法官3年来,多次审理商品质量纠纷案件多起.....』 此时的于洋已经动用【神念延息】,牢牢记住了潘志勇的长相。 然后,于洋的目光又扫过信息公示。 很快,一篇名为《积极与域內企业联建,提升和解率为企业解忧》政务信息內容映入眼帘。 其中的主角正是这位潘志勇法官,而联建的企业中特派新能源(龙国)赫然就在第一名的位置。 于洋的嘴角,不由勾起了弧度,顺手又关注了金丘区法院的微博和公眾號,把相关內容拍摄、截屏。 再回君倾的路上,本来于洋想给林教授打一个电话,问下有无在金丘区法院的学生,进一步了解下潘志勇。 想想还有司机这个外人在场,就只能发简讯给林教授。 发完消息后,于洋对萧岭方说: “岭方,你会开车吗?”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后,于洋半开玩笑地说: “喜欢什么车?” 萧岭方一愣,不好意思地说: “我喜欢新能源车,智能化程度高,坐起来比较舒服。” 于洋嘿嘿一笑: “你整理了这么多有关特派的案子,还觉得新能源电车可靠啊?” 萧岭方一脸严肃: “於主任,不可否认確实出了不少电车的事故。” “但是实际上是因为新能源电动汽车相对而言是一个新生事物,本身就容易引起大家的关注。 再加上您可能也注意到,就是现在很多新能源车企实际上是互相拉踩,嘴上都是『友商』实际上都是竞爭对手。 要是竞爭对手的车出了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就会大张旗鼓地宣传。” “这才给大家造成了电车容易出事的错觉。” “当然,现在的电车確实技术也不是特別成熟,不过油车其实刚出现时肯定也有不少问题,这些都是可以隨著技术的进步解决的。” 于洋点点头,觉得萧岭方的认识確实没错。 包括于洋自己,这几天收集相关技术参数等,也发现很多同样製造电动车的企业,主动向自己提供了特派很多『黑料』。 其中的一部分就是可以直接作为证据使用,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那让你购买特派的新能源电动车,你愿意吗?” 虽然萧岭方明显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 “虽然特派出了很多问题,但不能否认它作为引进的合资企业,像是一条鲶鱼,搅动了龙国电动汽车的市场。” “再说了,实际上特派遇到的问题也是很多新能源车企同样遇到的问题,比如电池自然问题、零部件检修价格高昂问题。” “只是特派这种仰仗自己市场占有率高,企业规模大,就欺负消费者行为为人不知。” “但是实话讲,目前为止,特派还是新能源电动车数一数二的品牌,我会考虑购买的。” 于洋点点头,萧岭方这句话说得也很有道理。 不过,于洋还是半开玩笑滴说: “可惜啦,我最近打算给律所购置一台公务用车,就不能满足你的冤枉购买特派新能源了。” 萧岭方没想到于洋真的要买车,怪不得问自己会不会开车。 看来以后自己也会成为专职司机。 不不不,自己以后是要当律师的,怎么能是司机呢! 毕竟百战百胜的於律师曾经说过,会帮自己解决困扰自己的麻烦,虽然自己没有告诉过於律师是怎么回事,但总感觉於律师已经把自己看的很透彻。 想到这里,萧岭方下意识抓挠大腿根皮炎处的手不由缩了回来。 于洋假装没有注意到萧岭方的神態变化,打趣道: “毕竟是律所的商务用车,我想购置一台6座位车,现在正在考虑gl8还是xt6。” 听到乘客在谈车,计程车驾驶员顿时来了兴趣,插话道: “老板,我建议你买cl8,经典商务车,绝对不丟面。 至於xt6,除了抗撞,有费油、又笨重,没啥优点。” 于洋听到这话,似乎是触动了他前世某一根难忘的心弦: 抗撞! 於是,于洋哈哈一笑: “我还就真喜欢抗撞的,那就卡迪拉克xt6吧,毕竟安全才是最大的豪华。” 见于洋这么说,司机师傅也很会提供情绪价值: “老板说的也对,卡迪拉克確实耐撞,我看到过网上有用大运撞撞卡迪拉克的,车里的假人都没事。” 末了,司机又补充一句: “这个大运,可是大运泥头车哈。” 于洋的脸上,则是显现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 “大运,我当然知道是大运泥头车......” 第101章 刨祖坟 “什么!” “取消我后天有关特派案件的审理权?” 潘志勇在接到金丘区法院院长夏攀的通知后,不敢置信地两眼发楞。 夏攀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皱著眉头: “潘法官,实话讲,我在得到纪检部门的通知后,也是很震惊。” “但是,举报人证据確凿。” “特派相关案件在我们法院经由你审结的案件中,27起,只有3起是庭外和解,其他全部都是特派胜诉。” 说到这里,夏院长停顿了下,想想这话该不该说出口。 看到潘志勇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想要爭辩什么,於是便接著说道: “我也是才知道,外边都管特派叫『金丘必胜客』!” “知道这次为什么控告特派的消费者都找一个叫君倾的小律所代理案子么,因为其他很多律所据说知道来我们金丘就打不贏特派的案子,於是乾脆放弃。” 潘志勇不甘心: “夏院长,您是知道的,特派一直能够胜诉,是因为有客观原因。” “本身大企业的法务就比较强,加上他们请了膺翔这样的大型律师师事务所,確实就是特派的胜诉率大呀!” 夏院长见潘志勇不死心,就又拿出一份申请: “另外,这个君倾律师事务所,已经正式向我们法院提出申请,要求举证责任倒置。 也就是要求我院责令特派向消费者提供车辆数据!” 潘志勇马上反对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夏院长,特派新能源可是我们金丘区引进了最大的一笔国外投资。 这些车辆信息数据,本身就是企业的商业秘密,对於商业秘密的保密要求,这可是有法可依的。” 利用商业法规对抗民事诉讼要求,这是你潘志勇一直以来保护特派新能源的手段之一。 夏院长摇摇头: “对於技术类的事情我不太懂,但是现在君倾律师事务所已经向商务部门、工信部门申请对於车辆运行数据的界定了。” 听到这个消息,潘志勇心往下一沉: 『看来这个叫君倾的小律所,咬牙代理这么大一起商业案件,也是下足了功夫的了!』 但自己作为特派一直以来的长期合作伙伴,这次要是丧失了庭审权,那很有可能以后这类事情都不会让自己参与了。 想到这里,潘志勇决定孤注一掷再次爭取: “夏院长,我觉得这起案件还是由我来担任审判长最为合適。” “毕竟之前有关特派的案件都是我来做的代理,我对被告方比较熟悉......” 潘志勇差一点就说出『企业对我也比较信任』的话来,好在在最后关头憋住了。 夏攀院长见潘志勇还是不死心,没办法只能对他说: “潘法官,你还是不要再纠结这件事情了。 举报人把你和特派新能源一起参加活动的证据材料,都给了有关部门了。” “结合经由你手超高的特派百分之百超高的胜诉率,別说是举报人,我都合理怀疑你和特派之间存在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交往!” 潘志勇听闻此言,有如当头棒喝。 要说特派在他手里能够成为『金丘必胜客』,这里面不存在利益往来是绝不可能的。 关键是,他和特派往来的事情,外人是绝不可能知道的。 难道是自己带的几个法官把自己给出卖了? 也还不能啊,毕竟他们也和特派有过交往,按道理讲不会自爆吧? 夏院长拿出自己手机,点开金丘区法院公眾號: “潘法官,你看看,这是不是上半年你们民一庭和特派新能源这些企业的联建的政务信息。” 潘志勇拿过手机,心中咯噔一下。 不过马上心情又平復下来: “夏院长,这个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这些都是和企业的正常交往,没有干涉到法庭的公正审判。” “再说了,这种和企业的活动多搞一搞,也能够了解企业需求,更好法治服务,为企业规避法律风险嘛。” 见潘志勇还在继续狡辩,夏院长无奈道: “潘志勇法官,你这是在为企业服务吗? 这恐怕在为钱服务吧?” “你要是这么有服务精神,为什么不多去了解下特派新能源消费者的声音?” “这条上半年的信息,表面上看没什么,掛在我们法院公眾號上也没什么,甚至是正面宣传。” “但是。” 夏院长话锋一转: “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有人挖出来。” “就在这个你们民一庭和特派新能源、膺翔律师事务所等共同活动的当天。 特派的员工、膺翔的律师,有晒出来你们去敏感场所的照片?” 这些照片、朋友圈、信息,当然是于洋藉助自己非凡的搜索能力,和个別律所、企业的帮忙,查证的信息。 这下潘志勇的脑袋真的是嗡嗡作响了,他自己千叮嚀万嘱咐民一庭的同事一定要低调谨慎。 可万万没想到,千防万防,没有防住请客一方的炫耀被曝光。 这到底是谁在背后查我? 不,这不是查我,这是在刨我祖坟,查我的底细啊! 也怪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样玩,慢慢就大意了。 看来这次自己確实不能再代理特派的案件了,不过好在民一庭的其他法官大多数也都是特派的朋友。 想到这里,潘志勇额头虽然冒出来细细的汗珠,但还是咬牙说道: “院长,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承认错误。 这次特派的集体诉讼我也就不参与了,我马上安排一下民一庭的其他法官组成合议庭。” 没想到,夏院长无奈地摇了摇头: “潘法官,这正是我找你过来,要说的第二件事情?” 顿时,潘志勇的心中感觉到事情似乎比自己预料的更严重。 夏院长接著说道: “你们民一庭其他部分法官的也有人在网上炒作,包括论文中造假、婚外情......” “现在,因为这起案件社会的广泛关注和舆情,上级已经注意到,因此已经决定这起案件由申城其他法院派员到金丘进行审理。” 潘志勇还想再爭取一下,但是明显夏院长已经低下头不说话,看来是下达逐客令了。 没办法,潘志勇有点失魂落魄地走到院长室门口。 要是自己这次能够帮上特派这个大忙,本来膺翔律所那边,可是承诺给自己一大笔报酬的! 现在不光这笔不菲的报酬打了水漂,听夏院长的意思,还有可能牵连到自己! 就在潘志勇沮丧地拉开院长室大门,走到楼道时,和人发现三名身穿制服的人员早就站在门外: “你就是金丘区法院民一庭的潘志勇?” 潘志勇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点点头。 对方为首的之人说道: “现在有群眾举报你在办理案件中收受贿赂,影响判决公正,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 潘志勇被带走、合议庭法官全员更换的消息,特派新能源和膺翔律师事务所是第二天才得到消息的。 可是眼看明天就要开庭,现在换了以前长期合作的法官,加上法院极有可能裁定要求特派提供相关车辆记录数据,那么这起集体诉讼的官司,对於特派和膺翔来讲,败诉的风险就非常大了。 本来,对这样一起案件,虽然膺翔的律所主任钟建德知道是集体诉讼影响很大,但还是想著叫律所商务王牌律师张利鹏带上自己儿子钟耀扬露露脸。 本来嘛,本身特派新能源法务就很强大,加上又有金丘区民一庭的『帮助』,贏下案子问题应该不大。 但是钟耀扬说对方律师是君倾的于洋时,钟建德就迟疑了。 对于于洋这个人,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太熟悉了! 就是因为于洋,才造成自己痛失代理星洲资本法务的可能性。 鑑於那次于洋是为了一个光华法学院的学生出头,自己放出话来,以后再招聘光华法学院学生一定要加强面试审核! 今天张利鹏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给钟建德报告。 钟建德顿时一身冷汗: 『这要是把自己儿子弄到法庭上去,对方胜诉可能性大大增强,岂不是露脸不成,要露出屁股来?』 “张利鹏! 你怎么搞的,怎么会出现这种紕漏。” “是咱们膺翔所哪个律师这么不开眼,把和潘法官他们交往的事情泄露出去的!” 张利鹏嘴一咧,上次和于洋交手他是在法庭现场的。 虽然自己当时作为商务律师,没有插上武秩和于洋对抗的辩论,但是于洋的厉害他还是感同身受的。 包括败诉之后,钟耀扬在电话里对武秩劈头盖脸的呵斥,他也是知道的。 没想到,这才三个月不到,就轮到自己和于洋对线。 莫非这于洋是专门和膺翔对著干? 遇到他准没好事! 不用问,这些黑料肯定也都是于洋找人爆料的。 不过,这些话到了张利鹏嘴里,就换了个说法: “钟主任,这个也不能怪现在在所里的律师。” “我查过了,这些爆料应该都是从咱们所离职出去的实习律师弄出去的。” 膺翔是个大所,但是对待实习生、新人律师却压榨的很厉害,这也是钟家父子一贯的做事风格。 钟建德气鼓鼓地把张利鹏拿过来的资料摔在桌子上,眼睛骨碌碌直转,马上说道: “张律师你抓紧,这次庭审就別让耀阳上了。” “还是按照原计划,要求特派新能源的法务也和咱们一起上法庭。” 法庭一般只允许原被告选取两名律师上法庭,即空辩双方同一时间全部最对四名律师对抗。 当然这两人的背后到底有多少人的『律师团』,这个是没有限制的。 钟建德的反应没有出乎张利鹏的意外,但还是建议道: “之前咱们就以我们作为三方法务,全权代理的理由,说服了丁威和法务,让我们这边两名律师上场。” “这次即便不让耀阳上场的话,是不是考虑把那个长期和特派合作的郑雪琪派上去呀?” 钟建德摇摇头: “张律师,之前我们上两名律师,是因为我们可以从法律角度辩论胜诉。” “但是现在如果数据到了对方手中,会对我们很不利,这时候就要拉著甲方下水,分担我们的压力。” 好么,原来是眼见功劳全占的计划不成,就只好拉著甲方法务分担可能的败诉压力了。 实际上,钟建德还有一个理由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现在他儿子钟耀扬正在和那个叫郑雪琪的妮子热恋,总不能把可能的未来儿媳妇往眼前的坑里推吧? 儿子可是早就打过招呼了,郑雪琪为了特派新能源的事情,可是没少受特派那边丁威的气! 张利鹏当然也知道,自己这次是从保障太子露脸的任务,切换成了拉著甲方法务背锅的任务。 但是常年的商务官司经歷、膺翔所首席王牌商务律师的名头可不是浪得虚名,他心中也是有办法在法庭上发挥的。 『叮铃~~』 桌上,钟建德的手机铃声响起。 翻开一看,原来是潘志勇法官老婆的来电。 自从无法代理星洲资本的法务工作后,钟建德就把原来和周云逸一样的手机铃声给换掉了。 既然潘志勇已经被带走,他老婆现在来电话,肯定是知道事情后来兴师问罪的。 於是,钟建德果断掛断电话。 反正之前行贿都是自己手底下律师干得,自己现在就装作不认识、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就在钟建德心烦意乱,感觉这次没办法向特派交代时,却发现张利鹏似乎並没有应有的慌张。 看来眼前自己这位商务首席金牌律师,一定是有自己的办法。 想到这里,钟建德便充满期待地问道: “张律师,你不会是有什么绝招能够逆风翻盘吧?” 张利鹏微微一笑: “我哪有什么绝招,我的那些手段还不都是您教我的么。” 听到你这话,钟建德脸色一沉,往宽厚的椅背上一靠: “张律师,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是什么阴损的招数都没教过你的。” 这话说完,二人都明白了互相懂了对方的意思,不由得相视而笑。 第102章 陷害于洋?你还嫩点 君倾律师事务所內,明天就要开庭,于洋这边的相关证据材料都已经备齐,並且提前交给了法庭。 突然,一阵喧譁声从办公室外传来,于洋从玻璃墙向外看去,只见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在和萧岭方在爭执什么。 于洋来到办公室门口,询问萧岭方什么情况。 萧岭方刚要开口解释,中年男子便抢先衝到于洋近前。一张嘴就是不標准的申城口音: “您就是于洋律师吧!” “我可是您的忠实粉丝,看过您每一期庭审直播,我还关注了你们的抖音帐號。” 说著话,男子掏出来手机,给于洋看。 于洋皱了皱眉,萧岭方上来解释道: “於主任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说要加入我们对特派的集体诉讼。” “我给他说我们这一期已经提交了证据,让他可以在判决之后以共同诉讼人名义,加入诉讼。” “但是他非要见你,要这次就加入。” 中年男子没有理会萧岭方的解释,息屏手机,拉住于洋的手说: “於律师,您一定要帮帮我呀!” “要不是我急著给我家女儿看病找钱,我是不会这么著急加入诉讼的。” 没办法,于洋衝著萧岭方说道: “萧助理,你也过来,一起听听吧。” 於是,三人进入到另一边小会议室里面详谈。 中年男人叫李雄,据他说是在申城做生意,去年购买了特派的新能源电动车。 谁知道,在7月份开车接女儿放学时间,也是因为剎车问题,造成女儿头部撞伤,抢救了好几天,现在还在恢復阶段。 可恶的特派和对待臧亚楠一样,放出话是因为李雄自己操纵不当造成,並且拒绝提供相关数据。 现在女儿后期功能性恢復,源源不断需要一大笔钱,自己拿不出来,就指望看能否通过这次诉讼拿到赔偿。 听到男人的遭遇,一旁的萧岭方显然有些同情,想劝于洋把男人的案子补正给法院。 可是看到于洋慢悠悠听著男人讲述,不紧不慢喝茶的態度,只能欲言又止了。 “於律师,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呀!” 说话间,男人竟然哽咽,让人看了特別同情。 于洋盯著男人,询问道: “李先生,那你去年购买特派新能源车辆的购置手续、发票等有没有留存?” 男人点点头: “那当然有的!” 于洋面色平静。 似乎是于洋自己的手机因为收到简讯震动了一下,于洋拿起手机,解锁,划弄了几下。 隨即,于洋再次看向男人,不好意思地微笑: “不好意思,李先生,刚才回了个简讯,我刚问到哪了?” 李雄一愣,隨即说道: “额,您问我有没有留存购买特派新能源车的手续、发票。” 于洋似乎是经过提醒回过了神: “对对对,看我这脑子,实在不好意思。” “那您留存了没有?” 于洋谦虚、真诚、友善的表情,让李雄觉得他刚才確实没注意听到。 “这些我都留存了,於律师您放心。 您看,我都带来了。” 李雄从自己包里拿出来一沓资料,于洋接过来过后,隨手一翻,然后递给萧岭方。 于洋对萧岭方说道: “萧助理,你把这些资料复印一下,我们抓紧递交法庭,这个没问题的。” “顺便把代理合同也列印一下。” 萧岭方点点头,拿著资料走出会议室。 似乎是手机又震动一下,于洋皱了皱眉,对李雄微笑一下以表歉意,然后解锁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李雄耐心地等于洋发完信息,舔舔刚才有点乾裂的嘴唇,小心翼翼问道: “是这样的於律师,我们一家人因为这件事情,恨透了特派新能源!” “不瞒您说,他们还派人威胁过我和我的家人! 想拿10万块钱就和解,我没有答应他们!” 于洋眉毛一挑,放下手机,似乎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你详细说说威胁你和你家里人的事情,这个可以另外起诉他们的呀!” 李雄顿时也两眼一亮: “真的吗,於律师!” “那这样的话,我能不能作为证人出庭,到时候我把他们威胁我的事情也给说出来,我恨死他们了。” 于洋认真地点点头: “没问题,这样庭审效果拉满,当庭就能锤死特派!” 李雄面带喜色,似乎非常高兴: “大概就是本月初,嗯,也就是网上有消息说您这边搞集体诉讼要起诉特派的时候。” “他们就派人找到了我们,说不要让我们趁著这个机会闹事。 如果我们这次不来告,就可以给我们10万元补偿。” 于洋微微一笑: “李先生,我觉得他们不会给你这笔钱的。” 李雄点点头: “就是就是,tmd我女儿伤的那么重,都不赔偿,怎么可能指望他们良心发现。” “我一定要告他们!” “对了,於律师,这个告贏的话,大概能赔偿多少钱?” 于洋顺著李雄的话回答道: “首先肯定比10万元要多得多。” “然后从汽车本身如果確实有问题的话,应该是能够全额退款,再补偿一至两倍的金额。” “再有就是您女儿的具体治疗花销,以及因此產生的您和家人误工、陪护等费用了。” 李雄点点头,一脸表情很激动: “那可太好了,於律师,我就知道我来找您肯定没错!” 此时,刚才去复印的萧岭方回来,顺便拿了代理合同。 因为这次是集体诉讼,代理合同模板都是一样的。 李雄看上去对于洋很信任,甚至是有点崇拜,几乎是没怎么翻看代理合同,就签了字。 于洋看了萧岭方一眼,对方微微点了点头。 签完字,李雄起身再次和于洋握手: “太感谢您了,於律师!” “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我没经歷过这种事情,幸好我平时关注您比较多,能够第一时间想起您来。” “正好您在搞集体诉讼代理,我也算最终赶上了!” 一边说,还一边双手跟于洋握手。 于洋也是满脸笑意,右手握手,左手轻拍李雄手背: “你放心,李先生。” “你回去之后,详细整理下特派威胁你和你家人的情况,然后跟萧助理联繫下。” “我会申请你出庭作证,到时候,这场庭审一定非常精彩!” 李雄笑的更灿烂: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冒昧来访,耽误您时间了,我就不过多打扰。” “告辞,告辞。” 李雄拿起一式四份合同中的两份,放进包里,起身告辞。 于洋赔笑: “萧助理,送一送李先生到电梯。” 萧岭方也微笑著陪著李雄一直走出君倾事务所,走向大厦电梯处。 见二人出了君倾律所的门,于洋起身回到自己办公室。 一边透过落地玻璃窗看著前面广场,一边放下手机拨通了齐继的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齐继的声音,夹杂著风声,对方似乎是在骑车。 “於律师,您放心,我马上就到北区路口了。” 于洋嘴角微微翘起: “好的,刚才萧助理都给你说了吧。” 齐继: “嗯,你放心。” 于洋: “注意点,別被他发现起疑心,最好能拍到他的照片。” “我看到他已经出了大厦大门,稍后到你那,我先掛了。” 齐继: “ok,保证完成任务。” 楼下,是李雄从大厦走出后,匆匆忙忙的身影。 他似乎有什么著急的事情,走得很急,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君倾律所一眼。 于洋的身后,传来敲门声,是萧岭方回来了。 “於律师,我找了齐继帮忙盯著。” 于洋点点头,笑了笑: “坐吧岭方,我已经看到你给我的留言,联繫过齐继了。” 齐继就是于洋第一次因为列车砸窗案与膺翔交锋的当事人,同样是光华大学法学院学弟。 这次于洋招聘学弟学妹做实习生,齐继也在內。 不过于洋让齐继以学业为主,只有一些跑腿的事情让齐继办理,这样既能发给齐继一笔补贴,又获得了一名可以执行『特殊任务』的人员。 于洋给萧岭方倒上一杯茶,笑著问萧岭方: “怎么样,岭方,这个李雄身上的破绽,你看出来了几个?” 萧岭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意识挠了挠头: “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最开始他是闯进咱们律所的,进门就要找您。” “我当时关顾著阻拦他,后来听他讲他也是特派的受害者,就又光顾著同情,甚至还想劝您接下来这个案子。” 于洋笑而不语,抿了口茶,看著萧岭方的眼神充满信赖。 萧岭方接著说道: “实话说,我是看到您的简讯后,我才意识到问题,然后才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的地方的。” 之前在小会议室里,于洋所谓回的信息就是给萧岭方发了一条: 『李雄有问题,你马上安排齐继稍后在北区路口跟踪他,看他去了哪。』 “因为中间我出去了,要说他不对劲的地方,现在想想有两处。” “第一是这人说话存在矛盾,一进门他还说是女儿急著用钱,早就关注了咱们君倾律师事务所,可为何要到最后一天才来递交材料呢。” “第二是这人的表现,不像是他嘴里说的第一次打官司。 你看他不用提醒,就知道四份合同拿走两份。 还有就是我复印他的证据材料时,发现材料太齐全了,都不用再补正什么。” 于洋这次笑出了声,微微漏出了他的八颗小白牙: “不错不错,岭方你比我想想的还要认真仔细。” 萧岭方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于洋看似无意间隨口问了句: “怎么,岭方你是不是身上有皮炎?” 萧岭方一惊: “不好意思於主任,我到了秋冬季有时会过敏性皮炎。 主要是头皮和.....” 说到这萧岭方明显迟疑了一下。 “......和大腿根这两处。” “不过於主任,这个我不是隱瞒病情,这个也不传染的,就是有点痒。” 于洋笑著点点头: “你怕什么呀,我就是隨口一问。” “我估计你这是你脂溢性皮炎一类的,我也有的。” 于洋半开玩笑似的解了围,隨即接著说道: “其实,李雄身上还有很多破绽,他开口说的第一句,我就开始怀疑了。” 似乎是于洋的话语让萧岭方从窘迫中脱离出来: “您这么快就识破他了!?” “教教我,您是什么看出来的。” 于洋又咂了一口茶: “我把刚才的情况挨个说下吧,顺便你看看监控。” 于洋把办公室大屏幕打开,里面播放的正是刚才小会议室录像。 小会议室是有监控设备,这是大家都知道,也都能看得见的。 但是打开设备,却是于洋在確认李雄撒谎之后才打开的。 也就是在于洋装作第一次看简讯时,实际上他在李雄回答问题是用了【察言观色】判定,同时重复问了一遍问题,以便於监控录製下来。 录像开始一点点播放,其中有一部分是萧岭方出门后只剩下于洋和李雄的场景。 于洋边播放监控,便给萧岭方说道: “首先,这个叫李雄的人,绝对不是申城本地人,而又满嘴可以在说申城话,这就是在骗取我们的信任。 当然,你来申城生活不久听不出来,我在这上了七年学,分辨的很清楚。” 这一点于洋没说实话,实际上,算上前世,他差不多在申城待了十几年。 “尤其是我看到他后来拿出来的身份证,是申城本地號码时,就更確定了这一点。 这人就是个找来的临时演员,大概率身份证和这些证据材料都是偽造的。” “其次,一辆特派新能源是三十多万龙国幣,除非是发烧友,很少有想李雄这种看上去和他自己所说经济不宽裕的人来买。 尤其是他说没有钱给他女儿治病,这都是在博取我们的同情心。” “还有一点,在谈到他女儿伤情时,我在他眼中看到的不是伤感,而是偽装出来的愤怒; 在谈到能爭取一大笔赔偿金时,我在他眼中看到的不是欣喜,而是偽装出来的贪婪。 简而言之,演技不过关。” 第103章 法务越强的车企,车越不能买! 对於这些微表情的分辨,于洋当然不能苛责萧岭方。 实际上,萧岭方虽然是经过于洋提醒才注意到李雄的偽装,但能够说出两三个疑点,確实已经非常优秀了。 同时于洋也通过看似无意间的提问,確认了发生在萧岭方身上事情的可能性。 听了于洋结合监控视频的现场讲解,萧岭方激动不已: “於主任,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于洋此时却是看著自己的手机屏幕嘴角翘起,悠悠回了萧岭方一句: “我们当然是將计就计,確保这位李雄先生能够出庭作证!” 隨即,于洋把自己手机上刚收到齐继发来的视频投屏到大屏幕上。 只见视频里面清晰地显示,刚才还愁眉苦脸、义愤填膺的李雄,此时在光华大学北区君倾律所视野看不到的路口,正神態傲然地在登上一辆gl8商务车。 视频中清晰地显示出车牌號,是申城本地牌照。 在gl8关门的剎那,李雄笑著把手中的公文包交给了一名平头中年男人。 ...... 开庭当日的金丘区法院门口,围满了闻讯而来的记者。 甚至已经有部分媒体开启了直播,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今日给个说法]栏目的直播: “今日给个说法,我来给大家普法。” “大家好,欢迎收看本期的[今日给个说法]栏目,我是主持人卫天晓” “回应社会热点,推动法治进步,我们今天直播的是有关『特派车顶维权案』引发的公益诉讼。 提起公益诉讼的,是由申城市消费者协会委託、22名受害者车主委託的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的于洋律师。” “被告一方是被称为新能源电动汽车领域外资第一企业的特派新能源,代理特派新能源的是申城著名的膺翔律师事务所张利鹏律师。 当然,按照法院公告,今天被告出庭的还有特派新能源发法务代表。” “当然,因为这起案件的复杂性,今天的庭审只是双方证据质证阶段。” 直播间里,卫天晓和主持人的解说画面缩小在右下角,主屏界面是金丘区法院大门前翘首以盼的记者们。 “直播间的朋友们,我们都知道前不久发生的这起『特派车顶维权案』,可以说是在网际网路上引起了巨大爭议。 “有人说是消费者求告无门,不得已而为之;但也有人分析是因为竞爭者恶意造谣,影响了特派的商誉。” “在法院没有宣判、宣判没有生效之前,我们不好评价谁对谁错。 但是我觉得,从这起案件本身折射反映的问题,对进一步阐明新型產业如新能源电动车、网际网路等纠纷的认定,具有很强的意义。 比如新能源车电池质保问题、车辆行驶数据的归属权、车载数据的信息安全等等。” “这也是为何拋开这起案件本身『女车主车顶维权』、『合议庭法官被抓』、『异地法官审理』等戏剧性事件之后,本案依旧能够引起广大网友和媒体注意的原因。” “我们看到,两台商务车开了过来,应该是某一方的律师到了,我们通过直播画面去看现场。” 转播画面中,两辆掛著申城本地牌照的gl8缓缓驶来停在法院门口。 自动门打开,前面车里中身穿高定西装、留著平头的张利鹏从容下车。 而后面的gl8中下来的则是一位更年轻戴眼镜的企业律师,特派新能源(龙国)法务部的郭淮。 一看是被告方的律师,早就守候在法院门口的眾多记者涌了上来。 “张律师!张律师!对於这次针对的特派的集体诉讼,您怎么看?” “这次金丘区法院临时更换合议庭,是否会对特派新能源『金丘必胜客』的不败纪录,造成不利影响?” “张律师,能说说这次庭审膺翔所有多大的胜诉机率呢?” “有网上评论说你们吕四事务所和特派新能源是店大欺客,在网上僱佣水军抹黑造谣消费者,对此您有什么回应吗?” “作为申城知名的商务律师,张律师您的战绩有目共睹,对待像君倾这样的小律所,您会全力以赴吗?......” 虽然张利鹏和郭淮每个人都带了两三名助手围在身边,但是仍然挡不住眾多记者的热情。 相对於略显得有些紧张的郭淮,张利鹏此时却有种神券在握的鬆弛感。 张利鹏微笑著递给助手一个眼神,几人心领神会稍微让开。 顿时,数十只话筒都凑到了张利鹏身前。 张利鹏含笑点点头,中气十足地在镜头和话筒面前侃侃而谈,似乎不断闪烁的闪光灯也不能干扰他: “各位媒体界的朋友们! 首先我代表膺翔所以及我方的代理人特派新能源,对近来一些纠纷引发的社会各界討论,给广大市民澄清一下。 对於包括这次集体诉讼的原告方,实际上每一位对我们特派新能源汽车提出意见的消费者,我们都秉持著诚意进行过交流。 但还是有部分目的不纯的人员在网上恶意中伤、造谣我方当事人,甚至牵连我们膺翔律师事务所。 这其中不乏趁机夸大损失、漫天要价、博取同情之人! 更有甚者,甚至我们遇到过编造事实对我们进行敲诈勒索、和不良律师串通一气詆毁抹黑我方当事人诈骗犯!” 在说出『编造事实』、『不良律师』这几个名词时,张利鹏的语气特別沉重,似乎这样的人就在附近。 “对於合法购买使用我们特派新能源汽车的消费者,我们將最大限度保障其合法权益,请大家相信我们特派新能源车的產品品质。 而对於那些心怀叵测,恶意抹黑者,我们也要相信这神圣的法院,会判决给他们应有的惩罚!” 一边说,张利鹏还用手挥舞向金丘区法院方向,给人的感觉好像他才是原告,今天就是来这边锤死另一方的。 “最后,我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次庭审我的搭档,来自特派新能源法务部副主管郭淮律师!” “郭律师呢,原来是特派新能源的技术人员,可以说对新能源汽车的各项技术標准、性能指標、行驶数据等非常了解,是这方面的专家。 同时,郭律师在数年前通过我国的法律职业资格考试后,註册成为特派的法务。 通过多年的企业法务工作,以及各项商业纠纷的处理,可以说是新能源汽车界商务律师界的翘楚。” 一时之间,眾多的镜头对准了看上去也就35岁左右的郭淮律师。 “郭律师,您能解释下为什么你们不向消费者提供车载数据的问题吗?” “对於有消费者声称遭遇你司购车霸王条款的问题,您有何要说的?” “从您兼具法律和技术双重背景来看,您觉得这起备受关注的集体诉讼案件,是牵扯技术层面问题多一些,还是涉及到法理法律多一些呢?......” 一连串的问题,让郭淮皱起了眉头。 不同於歷来张扬行事的张利鹏,某种程度上郭淮是一名『技术性律师』,加上他本身就低调,因此对现在这种乱糟糟的场面很不適应。 不过迫於现在当著眾多媒体的面,郭淮也只能认真地回答道: “请大家相信特派新能源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满意的答覆,也相信法院能够做出合理合法合规的公正判决,还我们特派新能源一个清白。” 说罢,郭淮、张利鹏以及几名助理就开始往法院门內走去,但是还是有几名记者和自媒体不依不饶一直尾隨到大门警戒线才肯罢休。 ...... [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面,有人发问: [卫老师,这个叫郭淮的是什么『企业律师』,这个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直播间把现场画面切换到右下角,卫天晓的画面放到最大。 卫天晓看到现在正是一个空档,原告方律师还没有到法庭门口,於是便详细解答: “这位网友应该是咱们节目的一位新朋友,因为我在之前,当然可能有一年多了,提到过司法部颁的《公职律师管理办法》和《企业律师管理办法》。” “这位网友所提问的『企业律师』,就是目前我国现行《律师法》中规定的律师从业方式的一种。” “律师按照服务对象和本身身份不同,可以分为社会律师、公职律师和企业律师。” “社会律师,就是大家日常所说的狭义的律师。 他们就职於律师事务所或者自己开办一人制事务所,为当事人代理法律案件。 比如刚才出现的被告方代理律师张利鹏,他本人就是在大型的膺翔律师事务所执业。 而本案的原告方律师于洋,他之前开办的就是一人制律师事务所,而现在他如果扩张律所规模,很有可能就会变成合伙制律师事务所。 但无论于洋还是张利鹏,他们都是社会律师,是为不特定人群服务的。” “企业律师,也可以叫企业內部法律顾问,相对於社会律师他们首先就职的是某一家特定企业,往往是这家企业的法务部员工。 根据《企业律师管理办法》,企业律师的执业范围仅限於与本企业有关的各类案件。 就比如前面这位网友提到的郭淮,他首先是特派新能源这家企业的员工,其次才是执业律师。” “公职律师,顾名思义就是身份为政府公务人员的律师。 可能有网友会有疑问,《公务员法》不是规定公务员不能够兼职取薪吗? 所以在司法部出台的《公职律师管理办法》中明確规定,公职律师只可接受所在单位委託,代表所在单位从事律师法律服务。 並且,公职律师不得从事有偿法律服务,不得在律师事务所等法律服务机构兼职,不得以律师身份办理所在单位以外的诉讼或者非诉讼法律事务。” “当然了,关於企业律师、公职律师,也同社会律师一样,在合理合法办理案件过程中享有律师法规定的会见、阅卷、质证、辩论等权利。” “同样的,虽然公职律师、企业律师严格意义上讲是不能代理本单位以外法律事务。 但是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这两类律师都可以代理本人及近亲属的案件。” 说到这里,正好看到两辆计程车停靠在法院门口,几个人从车上下来,其中有一人正是于洋。 于洋今天一身笔挺的西装,扎著蓝色领带,从下车开始脸上就带著他那一抹浅笑。 同一辆车下车的是于洋的助理萧岭方、消费者协会派来的公益律师张真远。 第二辆车,则是实习生朱琳和两位证人李雄、臧亚楠。 因为这次集体诉讼的流程会很长,于洋不愿意耽误林苏婉的学业,並且也需要执业律师上法庭,所以消费者协会派来了公益律师。 在看到于洋出现在镜头前的一剎那,卫天晓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不易察觉的一丝欣赏,隨即直播画面中卫天晓和现场画面互换,观眾的注意力和现场记者一样,都集中到了眼前这个年轻帅气的律师身上。 “於律师!您对这次集体诉讼胜诉把握有多大?” “有人说您执业以来,未尝一败,这次面对膺翔这样的大型律师事务所和特派这样的巨型企业,您有胜诉的把握吗?” “对於网上说你是为胡搅蛮缠、造谣生事者代理的讼棍,你有什么要为自己辩解的?” “对於还没有开庭,金丘区法院民一庭法官就被一锅端的事件,您有什么看法?您猜测会是谁举报的他们?” 面对尖锐的问题,于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慍怒,反而在镜头中显得有些閒庭信步。 于洋稍微停下来,微笑著面对眾多记者和摄像机、闪光灯: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屏幕前的网友们大家好。” “確实有人说我们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是一个小律所,这次作为龙国首个敢於使用集体诉讼『尝螃蟹』者,存在譁眾取宠嫌疑。” “但最终要的,法庭依照法律办理案件,不能因为律师人数的多寡、律所规模的大小、原被告方体量的轻重来推断胜负。 我作为一名法律从业者,君倾律师事务所作为申城眾多有良知、有理想的律所之一,坚决捍卫消费者的合法权益。 我想这也是申城市消费者协会选择和我们並肩作战的理由。” 说这话,于洋將目光看向张真远。 但是对方显然和郭淮一样,不想在公眾面前引发话题,因此礼貌地轻轻摇了摇头。 于洋明白对方意思,就没有介绍张律师,而是提高声调: “在这里,我有一个重要消息宣布!” 一听这话,眾多媒体都屏息凝神,等待于洋。 “我们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已经正式搬迁到光华大学北区公园商业综合体三层办公,现诚邀各界有识之士、执业律师加盟!” !!!!!! 好嘛,你这浓眉大眼的于洋律师,竟然在大庭广眾的法院门口做起了gg! 眼见记者们还没回过神,为了防止他们再用尖锐的问题询问两位证人,于洋几人快步跨入法院大门。 同样的,还是有几名记者不依不饶,追著于洋问这问那。 就在全网观眾以为这一阶段採访就要结束时,一位高个头文质彬彬的男记者,面对于洋的背影问出了一个看似普通的问题: “於律师,刚才我们採访得知,这次不仅是膺翔律所的张利鹏律师出庭。 特派新能源的法务郭淮律师也非常厉害,对此您有什么看法?” 已经和记者们拉开一段距离的于洋突然身形一滯,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眾多记者镜头,高声反问道: “你这个问题是个好问题。 不过,从逻辑上讲,难道不是法务越厉害的车企,它家的汽车越不能买吗?” 此话一出,不仅现场的记者,就是看直播的观眾都愣了一下。 隨即,琢磨过其中的味道,大家心里感受: 讲的真tm对,法务越强的车企,车越不能买! 第104章 法官:明知是偽证你还呈上法庭,玩我吶? 由於案情复杂,涉及的原告数量较多,因此金丘区法院今天安排的主要是必要的法庭质证程序。 于洋来到民事庭后,发现对面的被告席上张利鹏、郭淮等已经在场。 不过看上去张利鹏一副傲然姿態,仿佛已经宣判他们胜诉了。 反而是特派的法务部副主任郭淮,一直在翻阅相关资料,准备对原告于洋一方提出的相关证据进行质证。 至于于洋带来的两位证人臧亚楠、李雄则是在候审室等待。 于洋目光看了看不远处正在直播的摄像头,给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立刻,[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面,眾多网友热闹起来: [嘖嘖嘖,於律师冲我笑了!] [前面的,你不要產生错觉,人家只是对著镜头笑了下。] [大家都知道了吗,刚才於律师那句『法务越强的车企,越不能买』,已经火出圈了,现在汽车论坛上连车企法务排行榜都弄出来了。] [话说今天只是法庭质证,就能引起全网的关注吗?] ...... 庭审现场上,广播已经开始播放庭审注意事项: 『根据龙国《民事诉讼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诉讼作为依法进行的严肃活动,参与庭审的各方,包括旁听人员,必须严格遵守以下法庭纪律要求: 一,进入法庭必须接受工作人员的安全检查,禁止携带照相机、摄像机、录音设备,禁止携带管制刀具、枪枝等危险物品。 二,庭审期间法庭內需要保持肃静,注意不得喧譁、鼓掌、吸菸、隨意走动等妨碍庭审进程的行为。 三,庭审期间要听从审判长指挥,无关人员不得隨意走动、不得进入审判区;任何人员未经允许,不得发言或提问。 四,通信电子设备请关闭。 五,对於违反法庭纪律人员,审判长有权进行警告、责令退庭,涉嫌违规违法的行为,將依法进行罚款、拘留。 六,对实施哄闹、衝击法庭或侮辱、誹谤、威胁、殴打审判人员、原被告人员的行为,严重扰乱法庭纪律的人员,人民法院可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听到这里,于洋突然想起来前一阵邱大强电梯內死亡的案子审判过程中,邱家人打闹法庭后,被通缉的事情,不禁哑然失笑。 不过,也正是邱家人扔鞋的行为,让于洋发现了林苏婉强悍的格斗技巧。 想来自己也要学一学格斗报名技巧,否则单纯指望购买卡迪拉克xt6,是无法確保不“撞大运的。 很快,隨著法庭纪律播放结束,担任本次庭审的合议庭成员步入法庭。 “全体起立!” 书记员高声道。 这次庭审,合议庭全部都是其他区临时借调,其中审判长杨国振还是申城一中院民事庭副庭长。 其他两位审判员潘安明、王步美也是来自申城其他区的法院的法官,可以说这次的合议庭即使有人想要收买法官,也很难做到。 杨国振身穿法袍,不怒自威: “请坐!” 哗啦啦,法庭上的人全员坐下。 杨国振轻敲法槌: “篤~” “现在开庭!” “今天是臧亚楠等原告集体向本院控告特派新能源(龙国)电动车存在质量问题的质证会。” “现在核实双方代理人身份及代理权限。” “原告代理律师。” 于洋举手起身: “报告合议庭,原告方面代理律师于洋,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 这位是公益律师张真远。” “代理权为特別代理权限。” 委託人对律师代理人的权限分两种:一般代理权限和特別代理权限。 拥有前者的代理律师,其权限仅限於程序性权利,诸如出庭、收集证据、起草法律文书等,不会涉及委託人实体权益的处分。 而拥有后者特別代理权限的律师,其权限则能够涵盖实体权益的处分,诸如上诉、和解等,当然这也意味著特別代理权限需要代理人的明確授权。 杨国振又转向被告方: “被告方律师?” 郭淮站起来: “报告审判长,特派法务部郭淮,企业律师,特別代理权限。 郭淮坐下后,张利鹏起身: “报告审判长,执业律师张利鹏,申城膺翔律师事务所,一般代理权限。” 因为膺翔只是特派新能源的第三方法务,所以当然他们只能有一般单利权限。 审判长杨国振点点头,看向于洋: “集体诉讼原告方代理律师,鑑於今天的法庭质证环节通过媒体公开直播,你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是否存在涉及原告代理人个人隱私,或不宜公开的內容?” 于洋认真回答道: “报告审判长,已经和全部原告委託人確认,並经我所初步核对,没有涉及个人隱私或不宜公开的內容。” 这次庭审诉讼,都是一些汽车產品的检测报告或者当事人有关车辆故障、事故的敘述,確实没有什么不便公开的內容。 当然,被告方特派一方却不这么认为,毕竟如果在大庭广眾之下公开特派新能源汽车的一些技术参数和车载记录数据,也算是涉及到商业秘密,因此特派一方是反对的。 当然,因为还不知道那于洋提供的是什么內容,被告方只能等到相关证据材料出来后提出反对。 听到于洋的回答,杨国振点点头: “好,现在由你方逐项出示证据材料,由被告方进行质证询问。” “请书记员播放相关证据材料。” 于洋缓缓起身,轻鞠一躬: “好的审判长。” “第一份证据材料,为代理人臧亚楠女士提供。 涉及购买特派新能源汽车的购买凭证、发票等信息,並附有提车当日相关视频、照片......” 因为这次是集体诉讼,因此隨著于洋的发言,书记员在不断切换著不通用委託人提供的证据材料。 这些材料多是一些购车凭证確认確係特派电动车车主、第三方鑑定机构出具的有关鑑定材料、交警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医院提供的住院凭证、保险公司的理赔单用於確认损失等...... 一方面这些材料经过于洋的【神念延息】技能认真的审视和【察言观色】技能对证据提供人的提问確认,保证了相关证据材料的真实可信。 另一方面,对於检验机关、检验內容和检验结论,被告一方也是知道的。 因此这个环节,除了在一些个別的检验机构、医院出具的报销凭证出现稍许爭议之外,双方倒是没什么过多纠缠。 以至於这个环节竟然显得有些无聊,[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很多观眾都看困了。 直到这22起代理中,最后一个和臧亚楠差不多的材料出现。 也就是李雄提供的证据出现时,一直以来都是没什么异议的张利鹏明显坐直了腰杆,嘴角还莫名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意: 『小赤佬,和我斗! 我在申城叱吒风云打几千万、几个亿的商务官司的时候,你小子还在老家念初中、啃咸菜呢!』 奇怪的是,这次于洋没有按照之前的惯例,把购车合同放在最前面,而是將案情比较详细地描述了出来,也展示了李雄提供的相关书面证据。 张利鹏显得有些焦躁,但是转念一想,应该是于洋想要以李雄女儿小女孩的遭遇博取同情也不一定。 见于洋迟迟不確认李雄的车辆购买信息,张利鹏还是忍不住举手: “报告审判长,我申请对方律师確认委託人李雄的购置特派新能源汽车的真实性。” 刚才还在认真讲解李雄女儿车祸后创伤性应激障碍治疗花费的于洋,也停止了动作,眼角含笑看著张利鹏。 张利鹏也注意到了于洋的眼神,不知怎的,突然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他怎么这样看著我,难道是他发觉了我的计划?』 『不可能呀,否则他为何还要继续提出这项证据呢?』 其实,对于于洋对李雄这件代理案件事无巨细的讲解描述,合议庭也有些烦。 毕竟现在只是庭审前的质证环节,主要是对证据的来源合法性、证据的真实性、证据和本案关联性这三个性质进行確认,除非是证人证言,没必要说的这么清楚。 现在正好被告方律师张利鹏提出异议,审判长正好就势敲了下法槌: 『篤』 “原告方律师,请確认原告方李雄驾驶的发生事故的车辆,確係特派新能源生產,並直接经由特派新能源门店销售。” 于洋就在等审判长这句话,瞬间微微一笑: “好的,审判长。” “我方確认,我方委託人李雄未购置其所声称驾驶的特派新能源车辆,並且相关事故確係偽造。” 审判长点点头,刚想进入下一个环节,却突然回过味儿来: 『怎么个意思? 李雄和这辆车没关係,也没发生过事故? 那你把这证据呈上法庭做什么,玩我吶!』 张利鹏的表现则更有意思,他在于洋开口的剎那,已经抬起右臂直指于洋,正准备跳脚大喊一声: 『对方律师涉嫌作偽证!』 因为一旦于洋確认李雄车辆和特派新能源的关联,那么张利鹏和特派这边就可以声明在销售资料库中未见该车记录为由,反咬于洋一口。 接下来,就需要李雄上场,然后自己装模作样一嚇唬。 李雄则是当庭被嚇得情绪崩溃,反水告于洋怂恿自己作偽证。 这样,即便是最后查证纯属李雄的错,那也只是行政拘留,即便诈骗入刑也会得到一大笔补偿。 而于洋至少会因为程序性问题,遭到全网质疑,到时候再用水军大水漫灌。 即便是不能完全搞臭于洋,也会把该起案件的司法流程无限期延长,並且把水搅浑,给网友一种来起诉特派的消费者中存在诈骗犯浑水摸鱼的感觉。 这一招,张利鹏深受钟建德真传,在尔虞我诈的商场诉讼中屡试不爽。 就连在屏幕前认真听讲的眾多网友,脑子也像是急剎车一样,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只有于洋,神態依然平静,和刚才的敘述口吻基本一致: “在我所审阅李雄所提供的证据材料时发现,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均系偽造、变造。” 这一次,审判长终於確认自己没听错,原告方律师也没说错。 但是审判长杨国振对于洋的表现很不满, 如果真的是偽证,那么你阅卷时间踢出去就行了么,为什么非要在法庭上咧咧十几分钟? 本来这起集体诉讼的案子材料纠纷反覆在,你这样做不是耽误庭审时间吗。 想到这里,审判长不耐烦地敲了敲法槌: 『咚!咚!』 “原告方律师,你需要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对这样一个偽证,不直接剔除或者向本庭说明?” 还没等于洋开口说话,被告代理律师席上的张利鹏已经有些冒冷汗。 要不是法庭庭审程序不允许他此时发言,他现在都想申请让此事赶紧翻篇,千万別让李雄上来对证! 否则,虽然自己花了大价钱,李雄也是老演员,但保不齐就会把自己牵连出来。 于洋还是不疾不徐、一板一眼地回答: “报告审判长,之所以我把相关偽证材料进行呈交,是因为我也是在开庭前今早才最终確认李雄做的偽证。” “对此,我方君倾律师事务所,已经向公安机关举报这名声称名叫李雄的男子,涉嫌偽造身份证、偽造购车证明等材料。” “同时,我方向交管部门提交了李雄声称的其所购置並发生事故的车辆信息,经確认发现该车为今年5月7日,在外地被盗窃的一辆特派新能源电动汽车信息。” 审判长还是皱了皱眉: “原告方律师,请你继续质证环节。 对於你所说的有关李雄涉嫌作偽证、偽造变造相关证据材料的情况,请你寻求公安机关处理或另案提出诉讼请求。 就不要耽误今天的质证程序进行了。” 审判长杨国振的这句话,听到张利鹏耳朵里,他简直想给审判长当场磕一个! 于洋却是摇了摇头: “审判长,李雄涉嫌作偽证的事情,不能够另案处理。” 于洋用手坚定滴指向张利鹏。 “因为作偽证这件事情,和现在站在被告人代理律师席上的张利鹏存在脱不开的关係!” 第105章 李雄,你不知道我知道你是演的。 还没等审判长杨国振提出质疑,对面的张利鹏跳脚就抗议: “于洋!” “你血口喷人!” 审判长杨国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敲响法槌: 『咚咚!』 “肃静!” 一旁的法警跃跃欲试,但始终没有得到审判长的確切指令,只能密切关注庭审现场的动態。 [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面,无论是一直在认真看质证的网友还是刚才因为无聊走神的网友,全部都是一脸懵: 现场这是怎么了,刚才好好的,怎么突然感觉要吵起来的样子。 只有主持人卫天晓脸上带著微笑,静观其变: 『于洋这小伙,总是能够给人意外的惊喜。』 审判长杨国振带著狐疑的目光看向于洋: “原告方律师,对於指责对方律师提供偽证的指控,你有什么证据吗?” 于洋稍微顿了顿,倒不是因为要想什么说辞,而是这样一场『意外』,著实给现场眾人带来震惊,当然对於某些人来说是惊嚇,因此得收割一下情绪值积分。 于洋不慌不忙拿出一个优盘: “报告审判长,这是当事人李雄找到我当天的监控录像,以及......” 说到这里,于洋看向张利鹏,略带挑衅般地微微一笑: “以及李雄当天从我方君倾律师事务所出来后,当街登上张利鹏汽车的视频!” 听闻于洋这样的话语,张利鹏如遭雷击,一时呆愣在原地。 至於后续法官同意于洋的申请,书记员当庭播放两段视频的情况,张利鹏整个人都是恍惚的状態。 在看完视频后,最为惊讶的两个人,反而是张利鹏身边的郭淮和于洋身边的张真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前者惊讶於张利鹏的无耻,后者惊嘆于于洋的手段。 法庭大屏幕上的画面,停留在了李雄把手中的公文包递给车中中年男子的剎那。 而gl8中那个在镜头中露出头的男子,短髮平头、带黑框眼镜,虽然画面因为放大稍显模糊,但是不是张利鹏又是谁! [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面沸腾了: {虚假的商战压低成本、提质增效、搅动市场风云,真正朴实无华的商战拔网线、开水浇发財树,现在又多了个报假案、做偽证!} {这个膺翔的张律师真是不得了,竟然能够做出这么下作的事情来,律师的操守一点也没有了。} {我就是很好奇,这么私密的事情,这位于洋律师是怎么当天就反应过来事情不对的呢?看他的年纪也不大呀。} {太炸裂了,本来我都要睡著了,没想到於律师还有这样一手,看来看於律师的庭审不能够打盹!} {怎么了?我刚才没注意看,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而直播间的主持人卫天晓则是摇摇头,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张利鹏做的,那么接下来的庭审就会对特派新能源、膺翔律师事务所非常不利! 本来网上就舆论汹汹,现在又被证实怂恿他人作偽证搞陷害、扰乱庭审的话,膺翔极有可能就会被踢出后续庭审。 並且,由此给特派带来的损失,膺翔也是要进行赔偿的! ...... 法庭上,包括审判长在內的合议庭成员在看完于洋提供的视频后,也是缓了一阵之后,相互交流了一下,这才由审判长杨国振敲响法槌,对张利鹏问询道: “被告方代理律师张利鹏,对於原告方提供的相关证据,你有什么要说的?” 张利鹏此时口乾舌燥,脑子里面乱的很,一时之间没能想出什么好的理由,只能硬著头皮狡辩: “审判长,这绝对是誹谤!” “原告律师所提供的第二段视频中,车里出现的人根本就不是我。” “或者这个视频完全就是由于洋合成偽造的!” “我要申请司法鑑定!” 审判长杨国振不置可否,因为像现在这种炸裂的情况,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也不多见。 对於这起全网关注度都非常高的案件,杨国振是做过功课的。 提前做的功课当中就包括对於控辩双方律师履歷的了解。 被告方张利鹏来自有名的膺翔事务所,是商务案件领域知名的律师,要说这样年薪上百万的『体面人』公然採取这种拙劣的手段,一时之间杨国振法官確实有些难以相信。 而对於原告方代理律师于洋,最开始审判长杨国振是稍微带一些有色眼镜看他的,毕竟他在网上大张旗鼓开展集体诉讼代理,確实有著譁眾取宠的嫌疑。 但是经过对于洋以往代理案件的一些了解之后,杨国振越来越发现这位年轻的律师有著非常高的正义感和专业素养,只不过確实比较爱出风头、吸引眼球罢了。 尤其是于洋在一些案件中能够有力挽狂澜,总是能够出奇守正,实现从证据、法理上完全胜诉的效果。 因此,对於眼前这段颇具戏剧性的证据视频,杨国振虽然从经验上看不像是真的,但理性逻辑告诉他,既然于洋敢拿出来当庭对峙,很有可能是真的。 想到这里,杨国振拿定主意,看向于洋: “原告方律师,对於被告律师对你所提供视频真实性的怀疑,你有无鑑定证据或者证明材料佐证视频的真实性?” “如果没有的话,就要休庭进行鑑定视频真偽。” “我在这里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作为律师,当庭作偽证的后果多么严重,你是知道的。” 于洋认真地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当庭作偽证的后果。 不过作偽证的对面的张利鹏,自己著什么急? “报告审判长,我手中暂时没有鑑定手续和其他证明材料在法理上证明视频的真实性。” 听到于洋这样讲,张利鹏的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 毕竟,只要不是当庭把自己的设计用李雄作偽证的事情坐实,自己后续就能够从长计议想办法脱身。 哪怕是让李雄一个人把罪名全部认下来,只要多给他钱就是了! “不过......” 说出『不过』这两个字的时候,于洋特意拉长了语调。 张利鹏感觉自己的神经又像是橡皮筋一般,隨著于洋的声调被拉得细长么,仿佛一点微小的刺激,就能够让其崩断。 还在说话的于洋看到张利鹏脑袋上疯狂冒出来的积分,自己都快忍不住发笑了。 『有这样的被戏弄的对手,真好玩,可惜不能一直这样拉扯情绪。』 “不过,报告审判长,我已经在今天早上报了警。” “相关证据材料,我也已经移交警方,相信很快警方就会开展鑑定、进行行动了。” 一时间,张利鹏紧绷的神经终於崩溃。 好厉害的于洋,你下手真是快准狠,一边与明知道是作偽证的李雄谈笑风生进入金丘区法院来开庭; 另一边却不声不响报了警,直接掐断了张利鹏和刘雄的后路。 看来,这段视频的真实性毋庸置疑,否则于洋怎么可能敢报警? 要是警方鑑定视频作假,于洋直接就是报假警、诬告陷害罪没跑。 但是,基於审慎原则,审判长和另外两位审判员商议后,还是对于洋说道: “原告律师于洋,今天只是质证环节,对於你和张利鹏、李雄之间的纠纷,本厅不便作出裁决。” “当然,鑑於李雄是集体诉讼案的证人之一,本庭要求其现在出庭作证,当面解释清楚。” 隨即,审判长盯向额头已经满是汗水的张利鹏: “被告方律师,本庭事先说明,在证人李雄出庭作证期间,你方未经本厅允许,不得发言!” 张利鹏身边的郭淮,也是出过庭的,但是从未见过任何一个法庭上的法官能够把语气说的这么决绝。 震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看看身边微微发抖的张利鹏,看来他今天情况不妙。 很快,一名工作人员把李雄从等候室叫了出来,跟隨其身侧的还有一位法警。 而张利鹏、郭淮身边更是站了两名法警。 郭淮很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表示我可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不干我的事情! 李雄却完全没有意识到法庭上情况的变化,还是很投入地扮演著特派新能源车剎车失灵受害者的角色。 为此,他还特意衝著于洋笑了笑,而后又皱著眉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看向被告人代理律师席。 [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眾多网友们都开启了乐子人模式: {男主角来了!} {让我们品鑑一下李雄的演技如何,哈哈,他还不知道於律师已经揭穿了他和张利鹏是一伙的。} {我反正已经开始录屏,请开始你的表演!} {你们快看那个膺翔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脸都绿了,难道李雄就看不出来气氛不对吗?} ...... 法庭上,审判长杨国振拋开让庭辩双方律师对证人发问的流程,亲自询问李雄: “证人李雄,请把你的身份信息和上诉理由陈述一遍。” 到现在,李雄才感觉一丝诧异: 本来自己上法庭的流程,都是张利鹏提前已经告知过的,並且自己也不是第一次配合干这种事情。 难道不应该是法官允许自己的律师于洋对自己提问吗? 怎么今天一上来,眼前的审判长就亲自对自己发问了? 不过李雄的疑惑稍纵即逝,因为他看到原告律师席上的于洋一脸笑意对著自己。 『嗯,看来没出什么意外,这个叫于洋的二货律师还在傻笑,看来根本不知道被做了局。』 『至於张律师那边看上去有点紧张,有可能是一种欲扬先抑的高级演技,不愧是大律师,演戏也演的真!』 想到这,李雄立刻戏精上身,把自己如何购买车辆、又是如何出的车祸、女儿出车祸后的各种悲惨遭遇,又描述了一遍。 不得不说,他这套说辞背的还挺熟练,几乎和那天在于洋的君倾律师事务所里面说的一模一样。 听到李雄已经陈述完毕,审判长还是没有看向双方控辩律师,而是继续盯著李雄: “证人李雄,你可知道在法庭出庭作证,如果做偽证的话,是要担负法律责任的?” 李雄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答道: “知道啊,法官。” 他確实知道做偽证要受到惩罚,不过之前张利鹏已经给了他一笔钱,即便是被拘留,他也认为赚了。 审判长继续盯著他,又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证人李雄,本庭再提请你一遍,你是否对你所作证负责,保证其真实性。 否则,当庭作偽证,则可能涉嫌触犯偽证罪、虚假诉讼罪、诬告陷害罪!” 这三个罪名从杨国振法官嘴里说出来,李雄有些恍惚: 『原来的剧本里,这三个罪名不应该是张利鹏说出来,然后自己装出很害怕、犹犹豫豫,最后被张利鹏强大的气场震慑之后,当庭悔悟,痛哭流涕,承认作偽证的吗?』 『怎么现在一直都是法官在问话,张利鹏则是像是斗败了的鵪鶉,低著头一直发抖不说话呀?』 『那现在这三个罪名的提示词已经出来了,自己还按不按原来的剧本演啊?』 无论是合议庭还是观看直播的观眾,都已经发现于洋所讲的情况肯定是真实的了。 因为作为原告方,现在的李雄明显有些慌乱,可此时他一直看向观望的却是被告方律师张利鹏的方向! 你作为原告,你不应该看向的是你自己的代理律师于洋? 你看对方律师是啥意思? 而此时的张利鹏更有意思,低著头一言不发,眼神自始至终没有和李雄有任何交流。 没办法,不能按照原来的剧本拉扯一番、逐步升级情绪, 看来现在只能硬转折目前的情况,虽然自己的人身有崩塌嫌疑,但面对法官的多次质问,作偽证的证人情绪崩溃也属正常。 李雄咬咬牙,把自己早就排练好的那套说辞倾泻而出: “报告法官!” “我举报,我真的是作偽证!” “这些话都是这个叫于洋的律师教我这么说的,他说这样可以赔更多的钱! 其实我就是个普通特派车主,是他找到我,承诺事成之后给我一笔钱,让我替他作偽证。” “实际上我买的特派车质量非常好,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至於我女儿的伤,是因为小孩从小自闭,我也是为了给小孩治病,走投无路,著急拿到钱,才不得已同意了于洋这个讼棍的想法!” “呜呜呜~~” 说著话,李雄竟然还哭了起来。 开始,大概只哭了几秒钟,李雄突然就发觉不对劲: 审判席上的三位法官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自己的代理律师于洋,就是被自己指责怂恿自己作偽证的人,此时还是刚才那副笑容看著自己! 至於自己真正的上线张利鹏,此时倒是不低头了,但是目光空洞,好似看向远方,始终没有和自己眼神交流。 第106章 新纪录:还未庭审辩论,就完成了对方律师和法官的双杀 [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网友们纷纷讚嘆: {这演技,不去竖店影视城当演员可惜了!} {大家注意没有,李雄一直在看向被告律师张利鹏,他俩要是没有py交易,我绝对不相信!} {越来越有意思了,不知道后续张利鹏如何应对。} {人怎么能坏到这个程度,竟然安排人假扮原告作偽证。} ...... 法庭上,书记员走上审判台,把一份资料交给审判长。 审判长杨国振看到之后,先是一愣,而后点点头,再把这份资料给另外两位法官看一下。 隨后,审判席上的审判长杨国振面无表情,转向于洋: “於律师,对此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于洋稍微耸耸肩,依旧是面带微笑: “报告审判长,证据都已经提交过了,我相信警方会查明真实情况。” 证人席上的李雄有些懵: 『怎么回事? 怎么还问于洋有没有要说的,而且还说『还有什么要说的』!』 『难道?』 想明白这一点的李雄一个激灵,怪不得张利鹏神態怪异,怎么这么快就暴露了! 不过,对於这种情况张利鹏也教过自己该怎么应对。 只要自己把所有罪名揽在自己身上就可以了,你报警又怎么样,反正我是滚刀肉,踩缝纫机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审判长杨国振示意书记员把刚才李雄和张利鹏见面的视频再次播放一遍。 看到自己在光华大学北区路口登上gl8与张利鹏见面的视频,李雄一下子就楞在当场。 这个和之前预演的不一致啊,我自己扛下罪名可以,但是没说对方有录像啊! 审判长继续看向李雄: “李雄,对於这段视频,你有什么话说? 你是不是之前就认识被告人代理律师张利鹏?” 李雄张张嘴,眼睛眨巴眨巴,又下意识看了一眼张利鹏。 在確认张利鹏不会发言后,李雄牙一咬,斩钉截铁地说: “这视频里面不是我! 我不知道从哪来的这段视频! 我更不认识谁是张利鹏!” 李雄这种拙劣的表演,是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他不光认识张利鹏,而且一直希望看到对方给他指令。 现在铁证摆在眼前,没有別的办法,只能是硬扛著不承认罢了。 这时,于洋举手。 杨国振示意其发言。 于洋: “报告审判长,视频中的悬掛申城牌照的gl8商务车,今天也来到了金丘区法院。 这辆车现在就停在法院的院子里,稍后警方调查一下车辆和司机的行程信息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实际上,审判长杨国振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他点点头,对法警说道: “法警,將今天被告一方汽车的司机全都安排在等候室单独等待,等警方来人问询。” 此时,被明令不准发言的张利鹏,突然起身,捂著肚子。 杨国振一皱眉,敲响法槌: 『咚咚!』 『被告人法官,你坐下!』 张利鹏已经知道事情暴露不可避免,为今之计先跑为妙,哪里还管法官的呵斥: “报告法官,我突发身体感觉不舒服,我申请退庭就医。” 说著话,张利鹏就哎呦哎呦地哼唧上了。 杨国振明显慍怒,要是在法院內部还好说,有法警可以看住对方。 但是现在,现在张利鹏这老油条,自己主动装病退庭,避免了被法官喝令退庭的尷尬,还能为自己爭取时间。 万幸,刚才书记员把金丘区警方的联络函给了自己,他知道张利鹏走出这个大门,就会被警察带走。 因此,审判长杨国振很痛快地点头: “准许张利鹏律师退场!” 末了,杨国振又补充一句: “请书记员跟隨,联繫金丘区警方,做好后续交接。” 两名法警搀扶著张利鹏,张利鹏自己则是捂著肚子,走到民事庭门口,他却又转过头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李雄。 [今日给个说法]直播间里顿时炸了锅: {不是吧,就这么个骗子讼棍律师,还让他装病当场跑了?} {没事的,你们没听法官讲么,要求法警和警方做好对接。} {我赌3包辣条,这姓张的讼棍,绝对一出门就跑的飞快,难道还要等警察抓他?} {不要啊,只要他出了金丘区法院的大门,估计就要串供了!} ...... 大家预料的没错,张利鹏和两名助手一出法院建筑大门,立即直奔金丘区法院门口,打车要走。 鑑於门口还围著很多记者,他们不敢当面打电话联繫。 这些记者们当然也通过直播知道法庭里面发生了什么,但诡异的是竟然都像是等待一齣好戏似的微笑著看著三人。 就在张利鹏三个人长舒一口气,想著可以先脱离法院,从长计议时。 记者群中闪出几名帽子叔叔的身影,其中带头的一名警官站在法院大门外,对著张利鹏点点手。 张利鹏顿时懵住,还用手指了指自己,再確认警察就是在喊自己时,心中只有『完了』两个字。 果然,张利鹏一迈出法院院子大门,领队的警官就掏出一张搜查令: “张利鹏是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涉嫌虚假诉讼、偽证罪,现在需要你的配合调查。” 一听这话,旁边记者们纷纷按捺不住,纷纷把镜头和话筒对准张利鹏: “张律师,对於2个小时前你在这里说的『编造事实』、『不良律师』这两个词,您现在有什么新的心得体会吗?” “张律师,现在网上都说你和李雄串通一气陷害对方律师,你现在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后续有关对特派新能源的集体诉讼案件,你是否还能担任被告一方律师?” ...... 张利鹏用手遮掩著自己的脸,像是过街老鼠一样被警察带到了警车上。 警车里面,那天和李雄接头的司机,已经垂头丧气地坐在里面了。 而警察还特意把张利鹏和司机旁边的车窗玻璃摇下,美其名曰『通通风』。 顿时,膺翔律师事务所王牌商务律师张利鹏被警方当庭带走的照片便出现在了网络上。 坐在警车里面的张利鹏如坐针毡,没办法,他硬著头皮对驾驶位上的警察哀求道: “警察同志,无论去哪搜查,咱们快开车走吧。” 驾驶位置上的警官没搭理他,副驾驶上坐著的正是那位带队的警官: “张律师不著急,还有一个,我们再等一等。” ...... 张利鹏走出民事庭,合议庭成员的目光就集中在了李雄的身上。 审判长杨国振: “证人李雄,刚才本庭已经多次提醒过你,做偽证的法律后果。” “现在的庭审,是通过网络直播的,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后续调查的证据材料。” 说著,审判长还拿出来刚才书记员递给他的警方联络函: “对於你对原告方律师于洋的指控,会进行另案调查。” “而现在,警方先要你配合调查你涉嫌作偽证的事情。” “李雄,你可以退庭,接受警方调查了。” 对於警察对自己的调查,李雄早有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现在自己最大的靠山和心理倚仗张利鹏也退庭了。 这意味著,很有可能张利鹏也会被调查。 加上对方已经拿到了自己和张利鹏见面视频的实质性证据,看来自己即使是承担了全部罪名,估计也保护不了张利鹏了。 但是李雄又捨不得张利鹏之前许诺给自己的那笔钱,思量之下,李雄竟然当著直播的镜头,作出惊人举动: “报告法官,我可能记错了。” 审判长杨国振眉头一皱,他已经不想多和李雄纠缠,更没心思看他表演。 “李雄,你不用再说了,现在本厅责令你退庭,接受警方调查。” 此言一出,两位身材高大的法警围拢上来,架起李雄就要向法庭外拖。 李雄眼见自己要退场,突然大喊大叫: “我有精神病!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苑平南路600號偷跑出来的!” “我有精神病,我要见医生,我要回医院......” 眼前的闹剧,不禁干扰了庭审程序,更是让观看庭审直播的观眾开了眼: {太炸裂了,律师装病退场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律师自导自演安排演员作偽证、老演员竟然自称精神病,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可惜让张利鹏那老小子跑了!} {楼上的,你没看其他自媒体直播间的直播么,张利鹏和gl8司机已经在法院门口被警方当场带上警车了。}[] {大家快去看,这个李雄已经被法警交接给门口的警察了} 不同於刚才的司机和张利鹏,李雄是被法警在法院门口亲手交给金丘区警方的。 一看来接自己的是警察的110,而不是精神病院的120,李雄现场撒泼打滚。 还是刚才那位带头的警察微微一笑,这次拿出来的是一张《逮捕令》,上面的名字是『李熊』而非『李雄』: “李熊!” “你参与盗窃车辆,並且偽造购车证明,编造身份证信息的罪证已经查清,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咔嚓』 一副冰冷的银手鐲拷在了李雄的手腕上,冰凉的质感对李熊来说是那么的熟悉。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去踩缝纫机了。 当然,冒充600號病人是第一次,这是受刚才张利鹏的启发。 “李熊,你还涉嫌参与虚假诉讼、作偽证和诬告陷害,现在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看著李雄被塞进另一辆警车,警笛呼啸著走远。 网络和现场的记者们都沸腾了,这个于洋的年轻律师,创造了异常史无前例估计也很难有来者的记录: 案件还没正式开庭,他已经把本案的审理的法官和对方律师都送进去了! 嗯,现在张利鹏还没进去,但是看直播里面的表现,这傢伙跑不了。 对於把李雄送进去,算不算是把证人也给送进去,这个大家存著爭议。 毕竟大家心知肚明,李雄,应该是李熊,他就是被告一方律师找来作偽证陷害于洋的,严格意义上还算是被告一伙的。 ...... 现在法庭上,被告方律师,只剩下了特派的法务郭淮和于洋他们对线。 全程,郭淮看著这场闹剧一言未发。 郭淮已经对自家企业请的这家號称申城四大红圈所的膺翔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哪里是打官司,这分明就是诬告陷害啊。 看来自己当年不搞技术,来搞法律是不是个错误选择? 今天是自己公司请的三方法务在做小动作,明天没准就是对手也玩阴的。 于洋身边的公益律师张真远更是长大了嘴巴,全程震惊地看完全程。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啥特派新能源相关的案件,消费者投诉到消费者协会之后很难通过司法途径解决。 原来不管是之前的审判者被对方涉嫌收买,更想不到的是对方的律师竟然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直接攻击原告方代理律师! 这哪里是法庭,这分明就是战场。 怪不得一直都有律师非正常泥头车死亡的江湖传说呢! 想到这,张真远看向身边那个始终处变不惊、面带微笑的于洋。 这个年轻的律师,简直料使人如神。 他是怎么一见面就知道对方心怀叵测,是来作偽证的? 他又是怎么做到当天就录下来李雄和张利鹏交接的画面的? 他还把这些材料,特意在今天这个全网直播的场合拿出来,让对方现场社死,太可怕了。 幸好我们是同一战壕的。 张真远不由得看了看对面一脸茫然的郭淮,心疼对方律师三秒钟。 不对,心疼他们干什么,出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反过来想想,有了身边这个于洋律师,胜诉的机率就非常大了! 想想这么大一起备受关注的集体诉讼案,很有可能就在自己配合下胜诉,心中还有点小激动。 于洋当然不知道身边的张真远律师在想什么,只是能看到对方脸上似乎一阵愁容、一阵又发笑。 此时,被告一方唯一的律师法务郭淮举手: “报告法官,鑑於我方退场一名律师,我方申请休庭。 待我方补齐律师后,再进行庭审程序。” 审判长杨国振看向于洋: “原告方代理律师,对於对方律师的休庭请求,你方有无意见?” 第107章 两个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听到审判长的询问,于洋微微一笑,起身道: “报告审判长,我方反对被告方律师的申请。” “理由是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一条有关『委託代理人』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或者当事人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委託一名人或者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 这一条不不仅对於出庭的代理人数量作出规定,並且也没有要求出庭的诉讼代理人必须是律师。” “虽然本案属於重大、复杂、专业性强的案件,被告方如果出庭两名律师会更好应诉。 但现在一方面处於质证期间,另一方面也並非法律强制要求两名律师出庭。” “因此,现在的情况完全没有让被告方合法权益受到影响,我认为质证环节应当继续进行。” “当然,如果现在被告方认为只有一名执业律师在现场的有些单薄的话,我不反对对方从助理里面选择一人出庭共同应诉。” 审判长杨国振当然也不想再次节外生枝,听了于洋的话,点点头: “驳回被告方律师请求,庭审继续。” “被告方律师,你可以选定一名助理出庭,帮助质证。” 实际上,郭淮倒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只是他一直以来都是做企业律师,虽然偶尔出庭,但多是以技术专业背景提供意见。 现在面临这么大的案子,他怎么著也得抓一个膺翔的律所的人出来共同应诉。 好在张利鹏的助理还剩下一个人在这里,並且说是助理,实际上也是一名职业律师。 於是让其顶替张利鹏的位置,继续质证。 后续的质证很顺利,基本上没有什么爭议。 只是特派新能源的郭淮以庭审涉及商业机密为由,要求后续庭审不公开进行,被法庭驳回。 但法庭也同意后续涉及到到商业秘密的信息,如行车的原始数据、车辆构造原理等证据会不再公开展示。 臧亚楠也作为原告方代表,作为证人出庭证实了部分口述记录的真实性。 最后,审判长杨国振宣布: “因本案被告方提出需要更换代理律师,现在宣布休庭,择日开庭。” ...... ...... “蠢货!” “两头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同样在看法庭直播的钟建德、钟耀扬父子,在所谓的证人李雄被法警带走的那一刻,就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钟建德一直以来都是以一副笑呵呵的面貌示人,但是今天的庭审直播,不仅是张利鹏个人,也是让整个膺翔丟了大人。 之前向金丘区民一庭法官行贿的事情还没了结,现在又出来一个自导自演作偽证的事情。 现在的膺翔所,真是多事之秋。 钟建德还在那抱怨: “这两个蠢货,竟然还大摇大摆开著同一辆商务车去法院,这简直就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钟耀扬和几个膺翔的高层在一旁,也是急的不行。 钟耀扬说道: “我现在就给张利鹏打电话,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钟建德马上拦住钟耀扬: “你现在绝对不能给他打电话,八成现在张利鹏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你现在打电话,很有可能就把我们直接牵连进去,为今之计,万一出了问题,只能想著如何和他做好切割了。” 『叮铃铃~~』 钟建德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几人的对话,钟建德似乎看著手机陷入了沉思。 钟耀扬在一旁催促道: “爸,接电话呀。” 钟建德狠狠瞪了钟耀扬一眼,钟耀扬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丁威』。 丁威,是特派新能源(龙国)的副总裁,说是副总裁,实际就是主要负责人。 至於特派新能源(龙国)总裁,是资方派来的外国人,基本不参与日常管理事务。 钟建德的办公室里,就这样包括他们父子在內的5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仿佛现在即便是没有接通,几人的发言也会被对方听到一样。 一直等到一分多钟之后,丁威打来的电话铃声不再响,钟建德这才开口说话: “耀扬,估计下一个他会给你打电话。” “你第一是要说我不在申城,你对张利鹏的事情不了解。” “第二,你要说我们这边可以马上派商务律师配合后续庭审工作,不会耽误客户应诉。” “第三,......” 还没等钟建德嘱咐结束,钟耀扬的手机就响起了铃声,正是丁威的电话。 听到手机铃声,钟建德轻轻摇了摇头,看来也没啥必要再交代得了,没说继续说第三点,示意钟耀扬可以接电话。 电话接通的一剎那,钟耀扬就先打开了手机免提功能,在场的5个人就都能听到丁威的声音: 『钟耀扬!』 『你父亲钟建德哪去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躲著我有用吗!』 『事情搞成这个样子,你们父子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钟耀扬稳了稳心神,一边转著眼珠,一边回答道: “丁总,不要生这样的气。” “您放心,庭审的直播我也在看。” “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我马上了解一下情况。” “我爸在飞机上,等他飞机一落地,我也马上向他匯报情况。” 电话那头的丁威明显不相信钟耀扬的话术: 『我告诉你钟耀扬,你別给我这玩这烟泡鬼吹灯,还坐飞机,我看他就在你身边吧?』 『钟建德你给我听著,这次你们律所这个叫张利鹏的律师给我们特派新能源造成的损失,你们律所要全部承担!』 钟耀扬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在电话这头陪著笑脸道: “丁总,您別生气,我爸他真的在飞机上。” “再说,事情还不至於发展到那种程度,我们马上派出我们的商务律师团队,选取最顶尖的商务律师接替张利鹏后续工作。” 没等钟耀扬说完,对面的丁威就把矛头直指钟耀扬本人: 『钟耀扬!钟建德!你们父子俩別拿我当傻子!』 『事情怎么不严重了,你们膺翔律师事务所是没接通宽带,还是忘记交网费了。 你们现在看看网上铺天盖地的舆论都是些什么!』 『这次特派新能源被你们给坑惨了,股票现在一直在大跌!』 『亏我每年大几百万的律师费用给你们,你们就给我惹出来这么大的祸事!』 钟耀扬刚想继续开口辩解一番,电话里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明显是对面已经掛断了电话。 钟建德在办公桌后双手捂著脸,胳膊肘杵在桌面上,一言不发。 丁威的情绪確实激烈,但他所说的情况確实属实。 当年膺翔律师事务所为签到像特派新能源这样的大客户,在服务合同里面可都是声明要因为自身原因造成败诉的话,要进行赔偿的。 这件事情纵然可以推到张利鹏一个人的身上,但张利鹏一个人的资產赔不起特派这样的损失,到头来还得膺翔出钱。 为今之计,只能盼望特派不要输官司,或者原告方代理律师于洋的人一上来就用证据把特派锤死,这样的话败诉的事情就算不到膺翔的头上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至极。 『篤,篤,篤』 三声短促的敲门声让几个人回过神来,钟建德开口道: “请进。” 人影一闪,进来的却不是钟建德的秘书,而是郑雪琪。 郑雪琪快步上前: “钟主任,有警察带著张利鹏来我们律所了!” 郑雪琪此言一出,钟建德瞬间起身,其他几个高级合伙人也是面面相覷: 警察竟然来的这么快! 原本还以为,警方会先带著张利鹏等人回警察局问话,没想到这么快就衝著膺翔律师事务所来了。 张耀扬咬咬牙: “爸,我过去看看吧,您在这里坐镇。” 事已至此,钟建德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点点头。 钟耀扬看了一眼郑雪琪: “雪琪,我们一起过去吧。” ...... 等到钟耀扬带著郑雪琪等人来到张利鹏办公室的时候,警察已经开始搜查工作了。 之所以警方直接带著张利鹏来的这么快,实际上还是因为李熊交代的太快了。 本来于洋他们刚报警的时间,警方並没有太著急,毕竟这是个一般虚假诉讼的案子,证据又很明確,顶多涉嫌个诈骗什么的。 可立案时,把李雄的真实身份信息李熊导入对比后,赫然发现这傢伙是个七进宫的惯犯! 这个李熊,还真是个人才,光是盗窃车辆就有五六起,看记录还涉及一些『医闹』的纠纷。 而这些『医闹』纠纷的案子,好几个恰好又是这个张利鹏律师做的代理! 整个案件马上就闭环收束,明確指向这个张利鹏不简单,这个李熊很有可能长期和张利鹏等人合作,通过虚假诉讼、製作偽证来贏取官司。 看到已经拉好了警戒线的张利鹏办公室外边围了一圈人看热闹,钟耀扬火不打一出来,高声呵斥道: “都围在这里看什么看! 都回到自己工位上去!” 张利鹏是自身律师,拿年薪的三级合伙人,是有独立办公室的。 钟耀扬刚想带著郑雪琪闯进去,就被口的小警察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不准进去。” 张耀扬向前探身,顺便往里面看了一眼: “警察同志,我是膺翔律师事务所的副主任钟耀扬。” 守在门口的小警察看他一眼,扭过头,对立面带头警官喊道: “閆警官,律所的领导来了。” 这一声喊,引起了张利鹏办公室里面所有人的注意,张利鹏也寻声望过来。 那个姓閆的带队警官,走到门口,看了钟耀扬一眼: “你是这家律所的副主任?” 钟耀扬点点头。 严警官拿出那张在法院门口展示过的《搜查令》: “你们律所的律师张利鹏,涉嫌多起虚假诉讼和作偽证罪名,这是搜查令。” 钟耀扬长大了嘴巴,半晌才不可置信地说道: “警察同志,搞错了吧,我们张律师从业好多年了,怎么可能会办这种事情呢。” 閆警官不置可否: “是不是,搜查一下就知道了。” “那么钟主任,我们可以开始了吧。” 钟耀扬知道,现在是不可能拦得住警察搜查的,无奈只能点点头。 为今之计,只能企盼对张利鹏的搜查,千万別拔出萝卜带出泥,把律所其他的事情牵扯出来。 很快,就有警察在张利鹏的抽屉里,在几份合同中发现了李熊以李雄的名义和于洋签订的法务委託合同。 守在门口的钟耀扬和郑雪琪,眼睁睁看著閆警官拿著一份合同给张利鹏面前一晃: “张律师,原告和原告代理律师签订的合同,竟然出现在被告代理律师的抽屉里,你该不会说这办公桌不是你的吧?” 看到铁证已经被找到,张利鹏难掩慌乱,竟然脱口而出: “这是谁! 这是谁把李雄和于洋签的合同放在我抽屉里了!” 閆警官嘿嘿一笑,瞬间变脸,用严厉的口吻呵斥道: “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这是李雄和于洋签的合同!” 说罢,把合同往面前办公桌上一摔,赫然是另外一份张利鹏和其他委託人之间的代理合同。 被誆骗的张利鹏瞬间泄了气,这时閆警官才转身把那份真正的于洋签订的代理合同拿出来: “看来张律师对於这份合同是看过的呀。” 这一招,从根本上就杜绝了张利鹏狡辩的可能性。 马上,又有警察从张利鹏的电脑中发现了他和李熊以及其他『演员』自导自演的案件剧本,还有一部分聊天记录,坐实了张利鹏长期指使他人以诬告方式陷害诉讼相对人。 『咔嚓』 隨著一声清脆的手銬锁闭的声音,垂头丧气的张利鹏被警察从里面带出来。 而另一边在膺翔律师事务所门口,闻讯而来的大批记者早已经准备好相机,把戴著手銬的张利鹏和『申城膺翔律师事务所』几个大字同时纳入镜头。 亲眼看到这一切的钟耀扬和郑雪琪摇摇头: 完了,一切都完了...... ================== 先把张利鹏送进去,这样就完成了还没开庭,就双杀法官和对方律师的成就-形成极大的社会关注度。 第108章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没有了膺翔律师的参与,质证环节很快结束。 从金丘区法院出来,到上车的路上,于洋被围著的记者好一通的採访。 並且在採访过程中,于洋了解到张利鹏已经被立案抓捕。 好不容易挤上计程车,同坐在后面的张真远对著于洋竖起大指: “於律师,真有你的!” “要不是今天你早有准备,我们肯定会被对方打个措手不及。” “即便是最后查清楚事实,在程序上我们也会被干扰,很可能就和以前一样,把案件拖下去。” 于洋微笑著,眼神却没有离开车窗外围著的记者: “张律师,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我估计很快特派新能源就会找到其他律师来顶替张利鹏,甚至替换掉膺翔。” “真正的庭审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张真远真诚地请教: “於律师,您看后续这起案件,我们需要朝哪个方向准备?” 隨著计程车的开出,于洋略微沉思后才回答道: “今天的质证环节,实际上对我们非常有利。” “商务的案子和其他案件最大的区別就在於对合同的解释! 因此,我认为后续如果特派新能源坚持把官司打下去的话,会从购车合同上寻找对自己有利的条款。” 张真远也是若有所思: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单单从合同文本上看,买卖双方还算是平等的主体。” 于洋笑了笑没说话,毕竟有句话叫做『最终解释权归我司』。 真的到了法庭上,千万不能高估这种企业底线。 ...... 果然,就在质证环节过后第二天,君倾律师事务所就接到了金丘区法院的將於两日后开庭的通知。 于洋手中拿著开庭通知,微微皱眉,拿起电话先后给林苏婉和邹培明发去了消息: 『金丘区法院开庭通知已至,时间定於大后天。 请帮忙核实下特派这次聘请的律师。』 申城律师圈子就这么大,相信很快于洋就能从两人处得到准確的消息。 虽然特派新能源即便不再与膺翔合作,但也很小可能性去找外地的律师。 本身龙国顶尖的律所也就集中在燕都、申城、鹏城等少数几个一线城市,而这其中商务律师最顶尖的首推申城本地。 再加上特派新能源后续的法务大概率还是要选择申城本地的律所合作,所以在申城四大红圈所膺翔、利克、应肯、申拓中排除前两个选项后,剩下的对手极有可能就是在应肯、申拓这两家中產生。 果不其然,很快林苏婉和邹培明先后都发来了消息。 確定特派新能源这次应诉的律师,除了上次质证出庭的郭淮之外,另一位就是申拓的商务律师梅鸣羽。 果然不出于洋所料,毕竟申拓律师事务所是这四家律所中唯一一个稍微体量较小的律所。 这次特派的事情闹得舆论熊熊,膺翔已经被特派踢出局,利克则是刚拿到星洲资本的法务代理不会急於接受这个烂摊子。 相比而言,体量小一点的申拓一定会比应肯更积极主动对接特派,现在看来果然是他们接盘了庭审。 邹培明回復的信息中,还特意强调了梅鸣羽是一个特別强调契约精神的律师,並且总是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予对手一击。 简而言之:不按常理出牌。 而林苏婉的回覆的信息中心,则是说明梅鸣羽是光华大学法学院的学长,在学生时期就是法学院有名的才子。 看来这一次,很有可能將会是一场光华大学法学院师兄弟之间的同校德比对决。 为了打好这场庭审,于洋还专门找来有关梅律师的相关庭审报导和庭审视频观看,研究揣摩对手。 好在距离开庭不到48小时,这位临阵换帅上来的梅律师应该也不会把这起错综复杂、眾多原告的集体诉讼案件了解的特別详细,这就是于洋一方的优势。 现在的难点,是于洋发现这位梅学长果然在法庭上都是咄咄逼人,寸步不让。 可以说梅鸣羽这个律师比较善於从双方证据的细枝末节方面进行论证,进而將法官的思路引向有利於自己的路径。 嗯,確实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 开庭的日子很快到来,这一次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原被告双方都不约而同和金丘区法院协商好,相关车辆直接开进了法院停放。 不过这种做法丝毫没有打消围在法院门口媒体们的热情,很多人都用长焦镜头捕捉著双方走进法庭的身影。 同样,[今日给个说法]节目对今天的庭审做全程直播。 主持人卫天晓: “大家好,欢迎收看[今日给个说法],我是主持人卫天晓。今日给个说法,今日给大家普法,我们在首都燕都为大家现场直播。” “下面,请导播切入来自申城金丘区法院的庭审信號。” “今天是近期网上热议的消费者集体诉讼特派新能源电动车质量不良案正式开庭审理,下面我来介绍一下庭审现场各方情况: 稍后要走上法庭的合议庭成员,首先是来自申城一中院民事庭的杨国振法官,也是今天的审判长; 审判员潘安明、王步美也是从申城其他区法院抽调的法官。” “原告方代理律师来自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的于洋律师,公益诉讼律师张真远; 被告方特派新能源法务郭淮,来自申城申拓律师事务所的代理律师梅鸣羽。” “对於其他几方我们上次在质证环节都已经介绍过,下面重点介绍下梅鸣羽律师。 梅律师同原告方于洋律师一样,毕业於光华大学法学院,但是比于洋早毕业十几年。 有著丰富的商务法律纠纷处理经验,经他手处理的相关案件金额不下数十亿。” “看来今天的案件看点又增加了一项,看光华大学同校师兄弟的比拼。” 此时此刻,书记员已经开始宣读法庭注意事项,意味著庭审马上要开始了。 卫天晓加快了解说进度: “好的,庭审马上开始,我在最后囉嗦几句: 这起案件从一开始,就因为部分车主车顶维权、管辖权爭议、对金丘区法院民一庭法官的刨坟式举报、被告人律师的被抓而饱受关注。 但是,我还是要再次提醒大家,我们该更关注案件本身所代表的意义: 这是龙国首起商业集体诉讼案,並且涉及到信息数据、新能源车等新生事物话题,会对以后相同案件的判罚形成深渊影响。” “好的,话不多说,我们看庭审现场。” 庭审现场,书记员: “请合议庭成员入庭,全体起立!” 『呼啦啦』,法庭上全员起立。 于洋注意到,对面一直在和郭淮咬耳朵的梅鸣羽律师,站起来的剎那,朝著自己看了一眼。 捕捉到这一目光,于洋也善意地向梅律师微微一笑。 对方明显一愣,没想到对面这个年轻的律师一直在注意著自己。 审判长杨国振敲击了一下法槌: 『咚!』 “现在开庭!” “请坐下!” 『哗啦啦』,全体坐下。 杨国振法官拿出卷宗材料,开始了正式庭审: “书记员,参与庭审人员信息是否已经审查完毕?” 书记员: “报告审判长,庭审人员的身份信息已经全部核查完毕,准確无误。” 审判长杨国振点点头: “今天开庭是臧亚楠等21人,集体起诉特派新能源(龙国),以下简称特派新能源,所生產的新能源电动车存在各项质量问题。” “原告臧亚楠等21名原告均系龙国公民,依照《民事诉讼法》属人原则,相关诉讼案件適用龙国现行法律法规。” “同时经查,特派新能源(龙国)註册地址在龙国申城金丘区,依照《民事诉讼法》属地原则,金丘区法院即本院依法享有本案管辖权。” 这里审判长讲的很清楚,虽然特派新能源属於外资企业,但是按照属人、属地原则都应按照龙国法律进行审判。 “本次审理合议庭成员,审判长杨国振,审判员潘安明、王步美。” “原告方代理律师、被告方代理律师,对於本案的管辖权、合议庭成员组成是否有异议,是否申请迴避?” 于洋:“无异议,不申请迴避。” 梅鸣羽:“无异议,不申请迴避。” 因为是全网同步直播,杨国振每一个环节都推进的很仔细,连说话发音咬的都很清晰、很缓慢: “下面,简要陈述本案案由: 原告臧亚楠等21名特派新能源车车主,在近2年內发现各自车辆在制动系统、电池组、控制系统等方面存在多项质量问题,並且因车辆质量问题造成的故障、交通事故给车组生命健康和財產带来损失,於是在民事诉讼有关法定期限內,委託律师诉请到我院,要求特派新能源车辆生產及经营者予以赔偿、补偿。” “原告代理律师,以上简要案由是否属实?” 于洋: “报告审判长,案由属实。” 审判长杨国振点点头: “好。 下面,请原告方律师陈述诉讼理由和诉求。” 于洋缓缓起身,还是標誌性地拿著一叠薄薄的案卷,增强手势的感染力: “尊敬的合议庭成员,我是来自申城君倾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于洋,这位是申城消费者协会指定的公益律师张真远。” “今天我们受到21位特派新能源车主所託,为他们甚至是更多的相关车主因车辆质量问题受到的侵害损失,提起集体代理诉讼。” “由於本次诉讼原告代理人眾多,诉求多样,因此我將相关诉讼理由和请求做归类概括。” “诉请请求一,基於我的委託人因特派新能源车电池起火、剎车失灵等造成的车辆故障和事故事实,请求法院按照《產品质量法》认定特派新能源汽车產品存在系统性质量问题,並通过召回、全额退款、退一赔三等形式,对问题车辆產品进行处理。” “诉请请求二,因被告方车辆產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我方委託人在交通事故中受到的人身健康损害、財產损失,要求被告方进行赔偿、补偿。 其中包括因医疗、误工等带来的损失。” “诉请请求三,因本次诉讼给我方当事人造成的名誉侵权、人身攻击的伤害,要求特派及其第三方相关法律服务单位,进行公开道歉,並给予一定精神损害补偿。” “诉请请求四,我方委託人在前期和特派新能源在產生纠纷时,进行投诉、诉讼过程中,因被告方设置技术障碍、强行加密或刪除相关车辆行驶数据,造成我方委託人难以拿到相关证据材料。 诉请法院裁定被告人特派新能源履行『举证责任倒置』规定义务,向车主公开公布相关车载数据。” “诉请请求五,因本次集体诉讼代表诉讼的性质,要求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在后续相同类型诉讼中採取默认加入诉讼方式,並採取简易程序方式对相关案件进行速裁。” “诉请请求六,要求被告方支付本次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用。” “报告审判长,原告方诉讼理由和诉求陈述完毕。” 于洋洋洋洒洒將原告方诉求陈述完毕后,法庭上久久没有声音。 很多人想到过于洋这一方会对特派全面开战,但是没想到诉求竟然这么全面。 要钱进行赔偿还好,对於当公司来说不算什么,再说大头都已经让保险公司赔偿过了。 关键是要求对方承认车辆存在系统性问题,还要召回,这不是打了特派的脸么? 最要命的是要求法院裁决本次的判决採取默认加入方式,这样一来,后续同类型的案件就会没完没了要求特派赔偿。 对付单打独斗的车主还可以,但要是採取默认加入诉讼原则,特派可就真没有翻身之日了! 相比之下,就连要求特派公开行车数据都是小问题。 此刻,就连审判长杨国振都沉默了一小会,这才看向被告方律师: “被告人代理律师,对於原告方的诉请和理由,你方是否存在异议?” 是否存在异议? 当然有异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新来的这位梅鸣羽律师的身上。 不同於已经去踩缝纫机的张利鹏,梅鸣羽身上显露著一股特別的沉稳: “报告审判长,我方对於原告方提出的诉请全部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