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黄蓉:靖哥哥,我们离婚吧》 第1章 误入香闺,进退两难 三月,桃花岛。 海风卷著花瓣,落在试剑亭的石桌上。残羹冷炙,酒香未散。 今日是郭靖三十八岁生辰。 郭靖高兴,破例让人开了几坛陈年绍兴。就连平日里严肃的柯镇恶,也喝得面红耳赤,拄著铁杖回房时还在哼著谁也听不懂的小曲。 武敦儒和武修文两兄弟,眼珠子更是恨不得粘在郭芙身上,为了爭著挡酒,这会儿早就醉得不省人事,被下人抬了下去。 杨过没醉。 他是后世来的灵魂,这点酒,还不至於让他失態。宴席上他看著大武小武那副舔狗模样,只觉得好笑。 夜深,主臥。 红烛烧了一半,烛泪顺著铜台往下淌。 黄蓉坐在妆檯前,卸下发间的珠釵。铜镜里映出一张宜嗔宜喜的脸。岁月对她格外宽容,三十多的年纪,眼角眉梢没添半点风霜,反而沉淀出一种熟透了的风韵,像掛在枝头最红的那颗水蜜桃,掐一把就能出水。 她透过铜镜,看向坐在床沿的郭靖。 郭靖盘膝而坐,双手掌心朝天,呼吸绵长。他在行功。 黄蓉心里那股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十八年了。 自从怀上芙儿,郭靖就像变了个人。全真教那帮牛鼻子老道,教的什么劳什子內功,说什么先天功要保元固本,锁精关,断慾念,方能登峰造极。 郭靖是个实诚人,师傅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一锁,就是十八年。 黄蓉是个女人,还是个正是好年纪的女人。 “靖哥哥。” 黄蓉唤了一声,声音里带著鉤子。 郭靖眼皮都没抬,內息运转,头顶冒著丝丝白气:“蓉儿,早些歇息,我还要运行三个周天。” 黄蓉转过身,指尖轻挑,罗衣顺著圆润的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边。 那大红色的鸳鸯肚兜被高高撑起,勒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弧度,隨著呼吸微微颤动,似是包不住那满溢的丰盈。 盈盈一握的柳腰下,是丰润成熟的胯骨,裙摆开合间,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若隱若现,肌肤在昏黄灯火下泛著细腻的油光,宛若熟透的水蜜桃,每一处起伏都在无声地叫囂著诱惑。 她走到床边,伸手去拉郭靖的手。 “今日大家都高兴,你也喝了不少……” 手刚碰到郭靖的手腕,就被一道柔和却坚决的內力弹开了。 郭靖睁开眼,眉头皱成川字:“蓉儿,不可。全真心法讲究清静无为,酒气已乱了心神,若再破戒,这十几年苦功便废了。” 废了? 为了那劳什子武功,就要把自己老婆守活寡? 黄蓉胸口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她是大名鼎鼎的黄帮主,也是被宠坏了的黄老邪之女,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练练练!你就抱著你的全真大道过日子去吧!” 黄蓉一把扯过枕头,狠狠砸在郭靖身上。 “滚出去!” 郭靖愣了一下,抱著枕头,一脸茫然:“蓉儿,你这是怎么了?若是嫌我吵,我去书房打坐便是。”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竟然真的推门出去了。 门“吱呀”一声关上,又被风吹得哐当作响。 黄蓉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盏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死木头!臭木头!” 她骂了几句,眼眶却红了。这偌大的桃花岛,这漫长的夜,却只能独守空房。身体里那股燥热被酒劲勾上来,无处宣泄,烧得她心慌意乱。 “来人!” 门外守夜的哑仆听见动静,忙跑了过来。 “备水,我要沐浴。”黄蓉冷著脸吩咐。 …… 半个时辰后。 郭靖已经在书房入定,那是雷打不动。 杨过却怎么也睡不著。 穿越过来这些年,他虽没有系统傍身,但凭著后世的理解,硬是把那几门功夫练得有模有样。 只是黄蓉担心自己天生反骨,不让郭靖教自己武功,反而要亲自教导,但教的也都是些“之乎者也”,真正的武功却没传过一招半式。 “不知道郭伯伯睡了没,正好藉此机会向郭伯伯求情,早点送自己去全真教,也好真正开始剧情。” 杨过翻身下床。他是个行动派,想到了就做。 月色如水,桃花林里影影绰绰。 杨过轻车熟路地摸到了郭靖夫妇的院子。院门虚掩著,里面静悄悄的。 “郭伯伯?” 杨过在院子里轻唤了一声,没人应。 主臥的灯还亮著。 他心想,郭靖勤奋,多半还在练功。 杨过没多想,径直走到门前。 本来想敲门,手刚抬起来,却发现门没锁,留著一道缝。 一股浓郁的热气夹杂著兰花的幽香,顺著门缝钻了出来。这味道太香,不像是桃花,倒像是某种女子的脂粉味,混著水汽,直往鼻子里钻。 杨过是现代人,没那么多讲究。 “郭伯伯,我有事找你。” 推门,跨步,进屋。 这一进去,杨过整个人就僵住了。 屋里水雾繚绕,视线有些模糊。 屋內中央,摆放著一个巨大的红木浴桶。 浴桶里,坐著一个人。 不是郭靖。 那人背对著门口,青丝被水汽濡湿,慵懒地盘在头顶,仅以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著。 那是成熟妇人才有的丰腴和紧致。脊背的线条流畅得像起伏的山峦,蝴蝶骨隨著呼吸微微颤动,白皙的皮肤在烛光和水汽的晕染下,泛著一层淡淡的粉红。 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衬得那截后颈欺霜赛雪,莹白得有些晃眼。水珠顺著圆润优美的香肩滑落,落入沟壑之中。沟壑被木桶挡住,杨过看得並不分明。只是在这雾气氤氳间,桶中女子透著一股朦朧风情。 背影极美。 水面上漂著厚厚一层桃花瓣,遮住了水下的风光,却遮不住那惊心动魄的背部曲线。 杨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这是黄蓉! 也是,除了黄蓉,这桃花岛上哪还有第二个人有这般身段? 跑! 这是杨过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这要是被发现了,別说郭靖会不会一掌拍死他,就是黄蓉那性子,明天早上他就能变成海域的一具浮尸。 他屏住呼吸,脚尖点地,正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出去。 “还知道回来?” 一道慵懒却又勾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杨过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黄蓉並没有回头。 她以为进来的是郭靖。这岛上没人敢不敲门就闯进她的臥房。 加上刚才她发了火,郭靖那木头虽然笨,但心里也是有她的,多半是去而復返,想来赔罪。 黄蓉心里那股气消了大半,反而生出一股隱秘的期待。 她从水里抬起手臂。 那手臂白得晃眼,水珠顺著手肘滴落,发出滴答之声。 她隨手抓过搭在桶边的一块湿热的澡巾,往脸上一盖。 澡巾遮住了她的视线,也遮住了她脸上那一抹因羞赧而泛起的潮红。 “傻站著干什么?” 黄蓉的声音闷在澡巾下,听起来瓮声瓮气的,却更添了几分平日里绝难见到的娇嗔,“既然回来了,就过来帮我擦擦背。刚才水有些烫,背上也没劲。” 杨过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此刻若是出声,说“郭伯母,我是过儿”,那场面绝对惨烈。 黄蓉一丝不掛,他在旁边看著,这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若是退出去…… 门轴年久失修,刚才进来时借著风声还好,现在夜深人静,再开门必然会有响动。到时候黄蓉扯下澡巾,以自己目前的轻功,也断难逃脱。 到时候怎么解释? 杨过额上渗出冷汗。 “还不动?” 浴桶里的黄蓉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身子微微前倾,双臂搭在桶沿上,整个后背完全展露出来。 那腰肢纤细,却不乾瘪,向下延伸出惊心动魄的弧度。烛光跳动,在她背上投下曖昧的阴影。 这哪里是那个智计无双的女诸葛,分明是个熟透了、正等著人採摘的水蜜桃。 杨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十九岁的身体,血气方刚。 既然走不掉,那就只能……將错就错? 这念头一出,便在心里野草疯长。 只要不说话,不让她看见脸,自己再找机会溜走,未必不能矇混过关。 杨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跳,放轻脚步,一步步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地板很厚实,但他觉得脚下像是踩著棉花,软绵绵的。 走到浴桶边,那股兰花香更浓了,熏得人头晕目眩。 他看见了黄蓉后颈上细细的绒毛。 “怎么这么慢……”黄蓉嘟囔了一句,身子在水里晃了晃,激起一阵水声,“力道大些,今日为了靖哥哥的生日,忙得腰酸背痛。” 杨过的手有些抖。 他咬了咬牙,抄起一块儿澡巾,搭在了黄蓉的后肩上。 “嗯……” 黄蓉並未察觉异样,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里透著几分疲惫后的放鬆,“往左边一点,这两日为了给靖哥哥准备生日,肩膀那儿酸得厉害。” 杨过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念头。 他只能机械地听从指令,动作僵硬而规矩。因为过度紧张,他的力道比平日里大了不少。 但这误打误撞的力道,反倒缓解了黄蓉的酸痛。 “今晚手劲倒是大了不少,”黄蓉並未回头,只是隔著那一层氤氳的水汽轻声说道,“平日里总是小心翼翼的,怎么,今晚喝了酒,连力气都不知道收著了?” 杨过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泄露气息。 澡巾顺著肩膀缓缓移动,仅仅是在那紧绷的肌肉上按压。他的眼睛则死死盯著木桶边缘,强迫自己不去看那雾气中若隱若现的背影。 此刻的他,內心除了紧张,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平日里端庄威严、智计无双的郭伯母,此刻毫无防备地將后背交给了他。而她口中唤著的,却是那个此刻並不在场的郭靖。 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错位感,让他额头渗出冷汗。 “嘶……轻点。” 黄蓉突然微微缩了一下肩膀,“弄疼我了。” 杨过嚇得手一哆嗦,澡巾差点滑落,他连忙放轻了力道。 这一瞬的变化,让黄蓉心中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以往靖哥哥的手宽厚粗糙,动作沉稳甚至笨拙。可今晚这双手,虽然也有茧子,却似乎……有些不同。 这细微的差別,让她心头微微一跳。 “靖哥哥……” 黄蓉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试探,她反手抓住了搭在肩头的那只手腕。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凉意瞬间窜上脊背。 坏了! 郭靖常年修习降龙十八掌,手掌宽大厚实,骨节粗壮。而杨过虽然习武,手型却更加修长。尤其是虎口与指腹的老茧位置,两人截然不同! 若是被她细细摸索,顷刻间便是身份败露! 就在杨过想要本能抽手的瞬间,黄蓉却並未立刻鬆开,而是顺势握住,似乎想要將那只手拉到面前细看。 千钧一髮之际! 杨过脑中灵光一闪,想起郭靖平日里那种憨厚迟钝、不善言辞的做派。他当下运气屏息,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动作,在那肩膀穴位上重重一按,同时借力將另一块澡巾快速覆盖在黄蓉眼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一下没用內力,纯靠一股蛮力,显得笨拙而急躁。 黄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身形一晃,重新靠回桶壁,视线也被遮挡。 “你这是做什么?”黄蓉有些讶异,语气中带著几分责怪,“毛手毛脚的。” 她只当是丈夫酒后失了分寸,並未往別处想。 杨过心臟狂跳不已。 危机暂时解除,但他知道,只要再有一个疏忽,今晚怕是难以收场。 看著眼前毫无防备的黄蓉,杨过眼神晦暗不明,那只按在肩头的手,正在微微发颤,不知是该继续,还是立刻逃离…… 第2章 抚背挑情,悬崖勒马 水温温热。 杨过的手掌停在黄蓉的后腰处,並未逾矩,而是按在了肾俞穴上。 这一路赶来桃花岛,加上操持生辰宴,黄蓉確实累极了。 杨过暗运体內微末內力,指力透入经络,替她驱散连日劳累导致的气血淤滯。 黄蓉顿觉一股暖流游走四肢百骸,周身积压的疲乏顷刻间消减了大半。 水声轻响。 “靖哥哥……” 黄蓉並未回头,声音里带著几分惊讶,“你这手法,竟比以往高明了许多。” 杨过心中紧张,额头冒汗,但他不敢停下,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就连喉咙发痒,想要咳嗽一声,也只能死死憋住。 郭靖平日里手重,哪像今日这般精准。黄蓉觉得舒服了许多,便靠在桶壁上。 “往上……肩膀那里有些酸。” 她轻声说道。 杨过心中愧疚。 郭伯母说到底也只是个女人,平日里既要帮助郭伯伯应付外面的阴谋诡计,又要照顾好这么大一家子,著实不容易。 黄蓉此时眼睛被热毛巾敷著,嘴角带笑:“今日怎么这般体贴?是不是觉得平日里太辛苦蓉儿了?” 她以为是丈夫心疼妻子。 杨过不敢出声,生怕引起误会。 这要是被发现了,郭伯母分分钟毁尸灭跡。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这种沉默反而让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不说话?”黄蓉有些疑惑,双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抓身后之人的手,“靖哥哥?” 杨过心知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一旦黄蓉摘下毛巾,或者转过身来,他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眼看著黄蓉的手就要抓过来,杨过心一横。 拿起旁边的澡巾盖在黄蓉脸上。 黄蓉不由得笑了:“臭靖哥哥,你想闷死我啊!” 他以为丈夫是玩心大起,难得老古板今天闷骚了一下,便没有取下澡巾。 杨过见状,长舒一口气。 但也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多待一刻,自己危险就更大一分。 且不说会被郭伯母发现,万一郭伯伯返回,哪怕他再维护自己,自己今天只怕也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隨后杨过不再犹豫,运起全身不多的內力,一指点在黄蓉的昏睡穴上。 黄蓉轻呼一声,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 就是现在! 杨过收手,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脚下生风,落地无声,施展轻功直接窜出了房门,反手轻轻带上门扉。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屋內。 黄蓉趴在桶沿上,缓了好一会儿,那股突如其来的困意才慢慢消退。 主要还是杨过內力太浅,黄蓉武功太高,他的点血效果並不明显。 此刻黄蓉有些发懵。 刚才那一番推拿,手法精妙,最后那几下更是让她浑身舒畅,仿佛沉疴尽去。 可是……人呢? “靖哥哥?” 黄蓉唤了一声。 没人应。 只有浴桶里的水还在微微晃荡。 她扯下盖在眼睛上的毛巾。 视线恢復清晰。 屋內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烛火依旧摇曳,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黄蓉愣住了。 走了? 这算什么? “郭靖!” 黄蓉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一股无名火起。 把自己弄得浑身燥热,不上不下,结果他倒好,一声不吭地跑了?这是什么意思?是嫌弃自己年老色衰? 她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 水珠顺著身子滚落,那具熟透了的娇躯在烛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好你个郭靖,长本事了,学会玩这种把戏了!” 第3章 阴差阳错,各怀心事 水凉了。 黄蓉从浴桶里跨出来,赤足踩在地板上。 水珠顺著小腿滑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圈圈印记。她没急著穿衣,而是走到铜镜前,侧过身去瞧自己的后背。 原本白皙的肌肤上,几道红印清晰可见。 “死没良心的。” 黄蓉嘴里骂著,眼底却没多少怒意,反倒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刚才那一通按摩,虽说手法有些別致,力道也时轻时重,却实打实地把她这一身筋骨给揉开了。 可他跑了。 撩拨完就跑,这算什么本事? 黄蓉披上中衣,系带子的时候手有些抖。她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显然郭靖已经睡下。 “这个榆木疙瘩,长心眼子了,还知道装睡!” 若是换了年轻时的脾气,她这会儿早就提著打狗棒衝进书房,非要揪著郭靖的耳朵问个明白:既然有贼心进屋,怎么没贼胆做到底? 可如今她毕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又是丐帮帮主,又是为人娘亲,脸皮子薄。 若是衝过去质问,反倒自己像是个风尘女子。这种事情她打死也做不出来。 “行,郭靖,你长本事了。” 黄蓉咬著嘴唇,吹熄了蜡烛。 “咱们走著瞧。” 这一夜,黄蓉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才勉强睡去。梦里全是那双带著火的大手,在她身上点火,烧得她口乾舌燥。 …… 东厢房。 杨过也没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他不敢点灯,此刻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黄蓉。 他穿越前也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哪见过这阵仗? 那可是黄蓉。 射鵰里的第一女主,智计无双的女诸葛,全天下男人心里的白月光。 刚才就在那个木桶里…… 杨过握紧了拳头,掌心全是汗。 太特么刺激了。 这就像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脚下就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可那种肾上腺素飆升的快感,却让人慾罢不能。 但隨之而来的却是后怕。 要是刚才没忍住…… 要是刚才郭靖突然推门进来…… 要是黄蓉现在越想越不对劲,跑去找郭靖对峙…… 杨过打了个寒颤。 以黄蓉的脑子,只要稍微盘问郭靖几句,立刻就能发现破绽。 一旦露馅,他在这个世界就真的不用混了。 欺师灭祖,调戏长辈,这两顶大帽子扣下来,別说全真教去不成,能不能留个全尸都难说。 “不行,不能慌。” 杨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翻身下床,在屋子里踱步。 现在的局面是:黄蓉认定那是郭靖。 郭靖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这两个人不把话挑明,这个秘密就能烂在肚子里。 问题的关键在於,黄蓉会不会去问? 杨过仔细回忆黄蓉的性格。她骄傲,极度护短,但也极度好面子。 今晚这事,对她来说既是情趣,也是羞耻。 妻子主动一点,结果丈夫落荒而逃。 这种事,换了哪个女人好意思大张旗鼓当面质问?更何况是心高气傲的黄蓉?她大概率会生闷气,然后冷战,等著郭靖来哄她,但绝不会主动去问“昨晚你为什么要那样”。 只要她不问,这事儿就露馅不了。 杨过停下脚步,嘴角露出一丝侥倖的笑。 只要自己这几天表现得正常点,別露出马脚,这关就算是过了。 甚至…… 杨过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瞒著,只能瞒一时。 要真想瞒一世,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黄蓉搞到手。 …… 翌日清晨。 桃花岛的空气里带著湿润的海腥味。 饭厅里,气氛有些古怪。 郭靖起得最早,练完了一套拳,神清气爽地坐在主位上。他是个粗人,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昨晚在书房打坐一夜,內息精进,心情颇好。 “蓉儿,今日这粥熬得不错。” 郭靖端起碗,呼嚕呼嚕喝了一大口,笑著对刚进门的黄蓉说道。 黄蓉沉著一张脸。 她眼底有些青黑,显然是没睡好。 听到郭靖这话,她把手里的筷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 桌上的酱菜碟子都跟著跳了一下。 郭靖嚇了一跳,嘴边还掛著米粒,一脸茫然:“蓉儿,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黄蓉冷笑一声,眼神如刀子一样在郭靖脸上刮过。 装。 接著装。 昨晚把人火气勾上来了就跑。今早起来跟没事人一样,还夸粥好喝? 这男人,什么时候学会这种两面三刀的把戏了? “没人惹我。”黄蓉声音冷淡,盛了一碗粥,却没给自己,而是重重顿在郭靖面前,“既然这粥好喝,你就多喝点。喝饱了,好有力气去练你那全真內功。” 最后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郭靖挠了挠头,更加摸不著头脑。 他只当是昨晚自己去书房睡,惹得妻子不快,便赔笑道:“蓉儿,昨晚我也是怕酒气熏著你,这才……” “闭嘴!” 黄蓉脸上腾地红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当著孩子的面,胡说什么!” 她以为郭靖要提昨晚浴桶的事。 这种私密事,若是让几个小辈听去了,她这当长辈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郭靖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只能埋头苦吃。 坐在下首的大小武两兄弟,正围著郭芙献殷勤。 “芙妹,这剥了壳的鸡蛋给你。” “芙妹,尝尝这个酱瓜,脆得很。” 郭芙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衫子,娇俏可人,享受著两个舔狗的伺候,下巴抬得高高的,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杨过坐在最末尾。 他低著头,慢慢喝著碗里的粥。 此时听到郭靖和黄蓉的对话,他悬著的一颗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稳了。 看来自己赌对了。 黄蓉果然误会了,而且因为羞耻心,根本不敢让郭靖把话说透。 一个以为在说分房睡的事。 一个以为在说浴桶里的事。 这误会越深,自己就越安全。 杨过嘴角微微上扬,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 真香。 “杨过。” 黄蓉突然开口。 杨过手一顿,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郭伯母。” 他神色平静,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的心虚。 演技这块,他是拿捏得死死的。 黄蓉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少年身形单薄,虽然穿著粗布麻衣,但眉宇间那股英气却怎么也遮不住。特別是那双桃花眼,隱约带著几分杨康当年的影子。 平日里,黄蓉看他这副长相就来气,总觉得这小子心术不正。 但今日…… 不知为何,看著杨过那双修长白净的手,黄蓉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那双大手。 黄蓉晃了晃神。 自己这是魔怔了不成?怎么会把这毛头小子跟昨晚的事联繫起来? 昨晚那人力气那么大,但那种沉稳劲儿,显然是个成熟男子。杨过才多大?刚刚成年罢了。 “过儿。” 黄蓉压下心头那点怪异的念头,语气淡淡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整日里游手好閒也不是个事。我看你平日里练功也不上心,不如去书房把《论语》抄十遍,修身养性。” 又是抄书。 杨过心里冷笑。 这黄蓉防他跟防贼一样,生怕他学了武功去作恶。 但他面上却装作顺从,低眉顺眼道:“是,过儿吃完饭就去。” “妈!” 郭芙不乐意了,撇了撇嘴,“今天说好了要带我们出海去玩的,你让杨过抄书,谁给我们提东西啊?” 在郭芙眼里,杨过就是个跟班下人。 大小武也跟著起鬨:“是啊师娘,杨过虽然武功不行,但力气还是有一把的,正好帮芙妹拿鱼竿。” 黄蓉皱了皱眉。 她本意是想支开杨过,眼不见心不烦。 但看著女儿期盼的眼神,又心软了。 “罢了。” 黄蓉摆摆手,“那就一起去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过儿,你若是再敢惹是生非,別怪我不讲情面。” “过儿不敢。” 杨过低著头,掩去眼底的一抹讥讽。 不敢? 昨晚我都那样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吃过饭,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码头走去。 桃花岛的春天极美。 海风和煦,桃花灼灼。 郭靖因为要继续练功,没跟著去。 黄蓉带著四个小的,上了一艘乌篷船。 船不大,刚好坐得下几人。 杨过负责摇櫓。 他站在船尾,有节奏地晃动著櫓板。船身隨著波浪起伏,轻轻摇晃。 黄蓉坐在船舱里,手肘撑著窗沿,看著外面的海景出神。 海风吹乱了她的髮丝。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裙装,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 杨过一边摇櫓,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她。 白天的黄蓉,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端庄。 可越是这样,杨过脑海里昨晚那副活色生香的画面就越清晰。 那种反差感,简直要命。 似乎是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黄蓉猛地回过头。 杨过立刻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海鸟,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样。 黄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背脊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著她的后背,那种感觉……竟跟昨晚在浴桶里有些相似。 “大武小武,你们看著点芙儿,別让她掉下去。” 黄蓉吩咐了一句,起身走到船尾。 船尾空间狭窄。 她这一过来,离杨过就只有两步之遥。 那种淡淡的兰花香气,瞬间被海风送到了杨过鼻端。 杨过握著櫓板的手紧了紧。 “郭伯母。”他目视前方,不敢乱看。 黄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海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突然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飘忽。 “过儿,你觉得你郭伯伯这人怎么样?” 杨过心里一凛。 这是送命题? 他斟酌了一下,才道:“郭伯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是过儿心中的英雄。” 这种场面话,谁都会说。 黄蓉转过身,背靠著船舷,目光审视地看著杨过:“我是问你,觉得他这人……是不是有时候挺木訥的?” 杨过心跳漏了一拍。 她还在纠结昨晚的事。 看来昨晚那一出,把这位黄帮主的心给搅乱了。 “郭伯伯確实淳朴。”杨过小心翼翼地回答,“不过,大智若愚。郭伯伯心里是有大智慧的。” “大智慧?” 黄蓉嗤笑一声,眼角眉梢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春情和怨气,“我看是大傻瓜还差不多。” 她顿了顿,似乎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隨口抱怨:“有时候做了事又不承认,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 杨过握著櫓板的手心里全是汗。 也不知道郭伯母这是真在抱怨郭伯伯还是意有所指。 好在此时船身猛地晃了一下,一个浪头打过来。 黄蓉没站稳,身子一歪,惊呼一声,直直地朝杨过这边倒过来。 杨过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这一扶,好死不死,正好揽住了她的腰。 软。 这是第一感觉。 紧接著,因为惯性,黄蓉整个人都撞进了他怀里。 那一瞬间,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杨过能清晰地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有些僵硬。 兰花香气炸开,熏得人头晕。 黄蓉也愣住了。 她双手抵在杨过胸口,想要推开,却发现这少年的胸膛竟然意外的结实火热。 更要命的是,那只抱著她的手。 竟然跟昨晚那双“鬼手”,有著惊人的重合! 黄蓉瞳孔骤缩。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杨过。 四目相对。 杨过眼里的慌乱一闪而逝。 “郭伯母,小心。” 他迅速鬆手,后退一步,低下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浪大,您坐稳。” 第4章 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海风骤停。 那一瞬间的触碰,烫得人心里发颤。 黄蓉身子僵了半晌,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推开杨过。力道没收住,杨过踉蹌著退到了船尾,后腰撞在櫓柄上,闷哼一声。 “放肆!” 黄蓉厉喝,胸口那两座山峰还在剧烈起伏。她脸颊緋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杨过低著头,身子缩成一团,像是被这一嗓子嚇破了胆:“郭……郭伯母,过儿知错!刚才浪大,过儿怕您摔著,一时情急……” 他声音发抖,演得惟妙惟肖。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昨晚在浴桶后的囂张? 黄蓉死死盯著他。 这少年垂著眼皮,睫毛很长,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那双手正不安地绞著衣角——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並不像常做粗活的样子,但指腹上確有薄茧。 刚才那一揽…… 位置太准了。 正好卡在腰眼最受力的地方,不轻不重,既稳住了她的身形,又顺势…… 黄蓉脑子里乱鬨鬨的。少年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竟让她有些恍惚。 昨晚那双手,也是这般热度。 不,不可能。 黄蓉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自己从来没交过杨过武功,並且叮嘱靖哥哥也不要插手自己对杨过的教育。 以靖哥哥的性子,对自己言听计从,绝不会阳奉阴违。 但是昨晚那人分明是有內力的,更何况,这小子平日里看著就贼眉鼠眼,若是他,昨晚怎会忍得住不乱来? 定是自己多心了。 昨晚那人一定就是靖哥哥了。 “行了。”黄蓉深吸一口气,理了理鬢边的碎发,语气恢復了平日的冷淡,“我又没怪你。只是男女授受不亲,日后注意分寸。” “是,过儿记住了。”杨过唯唯诺诺地应著,重新握住櫓板。 船舱里,郭芙探出头来,手里还抓著把瓜子,一脸嫌弃:“杨过,你摇个船都能出岔子,笨手笨脚的,要是摔著了我娘,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大小武在旁边附和:“就是,师娘千金之躯,你也配碰?” 杨过低头赔笑,手里的櫓板却摇得更稳了。 他眼角余光瞥见黄蓉坐回了原位,背对著他,脊背挺得笔直。只是那只手,却下意识地抚上了刚才被他揽过的腰侧。 杨过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 船靠了岸。是一座荒岛,离桃花岛不远,平日里少有人来。乱石嶙峋,杂草丛生,只在向阳处开著几簇不知名的野花。 “到了。” 杨过跳下船,裤管卷到膝盖,露出精瘦的小腿。海水冰凉,没过脚踝。他回身去拉缆绳,把船固定在礁石上。 黄蓉没让他扶,轻盈一跃。海风將那袭淡黄罗裙吹得紧紧贴在身上,瞬间勾勒出裙下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线条流畅,纤纤一握。 落地剎那,她膝盖微屈卸力,蹲身的一瞬,那丰润饱满的臀儿绷出一道满月圆弧,与纤细腰肢连成起伏跌宕的绝美曲线,透著一股成熟妇人独有的韵致,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晕。 杨过只瞧了一眼便不敢多看。慌忙別过头去。 “你们去玩吧,別跑远了。”黄蓉揉了揉太阳穴,神色有些倦怠,“我在这歇会儿。” 她找了块背风的大青石,铺了块帕子坐下。 郭芙早就憋坏了,提著裙子就往沙滩上跑:“大武小武,快来,那边有只螃蟹!” 大武小武两兄弟对视一眼,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路过杨过身边时,武敦儒故意撞了他一下。 “还不跟上?想偷懒啊?” 杨过被撞得晃了晃,手里提著的食盒差点掉在地上。他低著头,没吭声,默默跟在后面。 走了约莫百来步,离黄蓉歇息的地方有些距离了,但若是大声喊叫,那边定然听得见。 杨过眼角余光往后瞥了一眼。 那抹淡紫色的身影隱在青石后,若隱若现。 “喂,杨过!” 郭芙停在一片空地上,双手叉腰,那是大小姐发脾气的起手式。她今日没抓到螃蟹,心里正不痛快,转头看见杨过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走那么慢干什么?是不是不想伺候本姑娘?” 杨过把食盒放在地上,赔笑道:“芙妹哪里话,这路不好走,我怕摔坏了师娘爱吃的点心。” “谁是你芙妹!”郭芙柳眉倒竖,手中的马鞭“啪”地一声抽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你也配这么叫?以后叫郭大小姐!” 武修文在旁边帮腔:“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这野种,有人生,没人养,我们是郭大侠的徒弟,能一样吗?” 这话骂得难听。 杨过心里冷笑。这俩草包,除了仗势欺人,还会点什么?若是换了平时,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但今天不行。 黄蓉就在不远处,一旦动手就会发现自己偷练武功。 很显然,这三个草包此刻应该还没注意到黄蓉。 杨过心思电转,看来今日是个绝佳的机会。 他深知自己只要在桃花岛一日,昨晚的秘密就定然不能隱藏,必须得早早离去才行。 此刻不仅不能还手,还得挨打。挨得越惨,离开桃花岛的机会就越大。 “是是是,两位武爷教训得是。”杨过缩了缩脖子,一副唯唯诺诺的窝囊样,“那我不打扰三位雅兴,我先回船边……” “站住!” 武敦儒一步跨出,挡住了去路。他早就看杨过不顺眼了。昨晚生辰宴上,师娘虽然在骂杨过,但眼神却总往这小子身上瞟。就连芙妹,有时候骂归骂,看这小子的眼神也不太对劲。 这小子生了一副好皮囊,模样確实比自己兄弟两个俊俏一些,是个大祸害。 “既然来了,就陪我们练练手。”武敦儒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吧作响,“师父教了我们几招『伏虎拳』,正好缺个沙包。” “別……我不会武功啊。”杨过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大武哥哥,你行行好,我这身板哪经得住你打。” “不会武功正好,练的就是挨打的功夫!” 武敦儒哪里肯听,大喝一声,一拳直衝杨过面门。 这一拳带了风声,虽然內力浅薄,但打在普通人脸上,少说也要鼻青脸肿。 杨过看著那越来越近的拳头,心里计算著角度。 他脚下一滑,像是被石头绊了一下,身子狼狈地往后一倒。 “哎哟!” 这一倒,恰好避开了面门要害,但肩膀却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砰。 杨过闷哼一声,整个人摔在沙地上,还滚了两圈,弄得满身是泥。 “哈哈哈哈!真是个废物!”郭芙指著杨过大笑,笑得花枝乱颤,“大武哥哥,你看他像不像只癩皮狗?” 武敦儒一击得手,信心大增:“起来!別装死!” 他衝上去,对著地上的杨过就是一脚。 杨过蜷缩著身子,护住头脸,任由那脚踢在背上。他暗中运起那点微末內力护住臟腑,但嘴里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別打了!疼!郭伯母救命啊!” 他喊得悽厉,声音刚好能传到青石那边。 远处,青石后。 黄蓉正闭目养神,听到这边的动静,眉头微微蹙起。 她没动。 小孩子打闹,有些磕碰是难免的。 她也想看看,被逼到绝境,杨过会不会使出什么武功来。 沙滩上。 武修文见哥哥打得过癮,也忍不住了:“还敢喊师娘告状,看我不打死你!” 他也冲了上去,对著杨过拳打脚踢。 两个人围著杨过,像是踢皮球一样。 杨过在地上滚来滚去,看起来狼狈至极。他心里却在数著数。 一下,两下,三下…… 差不多了。再打下去,若是还不还手,反倒显得太假。但他绝不能用武功还手。 他猛地伸手,抱住了武修文的小腿,张嘴就是一口。 这一口咬得狠,直接咬在肉上。 “啊!”武修文惨叫一声,拼命甩腿,“鬆口!你这疯狗!” 杨过死死咬住不松,眼神凶狠。 “让你咬我弟弟!”武敦儒急了,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树枝,朝著杨过背上狠狠抽去。 啪! 树枝断了。 杨过背上一道血痕渗了出来。但他还是没鬆口。 “芙妹!快帮忙!”武敦儒喊道。 郭芙见状,也是急了。这杨过怎么跟个无赖似的?她想也没想,抽出腰间的软鞭。这鞭子是黄蓉特意找人为她打造的,上面倒刺虽然磨平了,但抽在人身上也是皮开肉绽。 “杨过,你给我鬆开!” 郭芙娇喝一声,手腕一抖,鞭子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杨过头顶而去。 这一鞭若是抽实了,不死也得毁容。 杨过余光瞥见那鞭影。 却病友闪避的意思。他在赌黄蓉下场来救他。 杨过心中早就算计好了,若是黄蓉不来,哼哼,那就把他们母女两个都祸害了。 要是来救自己,祸害谁那就看心情了。 第5章 委曲求全,巧脱樊笼 “住手!” 一道身影闪过。 黄蓉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鞭梢。 她面若寒霜,紫衣隨风鼓盪,眼中带著从未有过的严厉。 郭芙嚇了一跳,手一抖,鞭子脱手而出。 “娘……”郭芙脸色煞白,她从未见过母亲这般可怕的脸色,“是杨过先咬人的!你看小武哥哥的腿!” 武修文抱著腿坐在地上,裤腿上渗著血,疼得直哼哼。 黄蓉鬆开手指,鞭子落在地上。她看都没看武修文一眼,目光落在杨过身上。 少年满身泥沙,衣衫襤褸,背上的血痕触目惊心。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 但他眼神清澈,没有半分怨毒。 这眼神,像极了当年的穆念慈。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蓉心里一颤。 虽然她恼恨杨康,但是对於穆念慈,心中却也是怜惜。 若不是自己先结识了靖哥哥,只怕穆姐姐才是她的原配吧。 昨晚那双火热的大手,和眼前这个悽惨的少年,在脑海里激烈碰撞。 自己竟然还在怀疑他? 黄蓉啊黄蓉,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都给我站好!” 黄蓉厉声喝道。 郭芙、大武、小武三人立刻站成一排,垂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杨过也挣扎著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站在最边上。 “芙儿,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黄蓉盯著女儿,“同门切磋,点到为止。你刚才那一鞭子若是下去,是要他的命吗?” 郭芙委屈得眼眶红了:“娘,我没想杀他,就是想嚇唬嚇唬他……谁让他咬人……” “他为什么咬人?你们两个打他一个,还不许他还手?”黄蓉目光扫过大小武,“你师父教你们武功,是让你们欺负弱小的?” 大武小武嚇得腿都软了:“师娘,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黄蓉冷哼一声,刚要再训斥几句。 “郭伯母。” 杨过突然开口。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子还有些摇晃,却挡在了郭芙三人面前。 “不怪芙妹和两位哥哥。”杨过低著头,声音嘶哑,“是我太笨了。大武哥哥说得对,我不会武功,陪他们练练也是应该的。刚才是我没忍住痛,才咬了小武哥哥,是过儿的错。” 这番话一出,郭芙三人都愣住了。 这小子转性了?刚才不是还喊救命吗? 黄蓉看著杨过。 少年脸上带著討好的笑,那笑容卑微又刺眼。 “你这是在替他们求情?”黄蓉问。 “不是求情,是实话。”杨过抬起头,眼神诚恳,“郭伯伯是大侠,芙妹他们也是人中龙凤。我杨过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能在桃花岛有口饭吃,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哪敢有什么怨言。” 这一招以退为进,玩得炉火纯青。 他把自己踩进泥里,把郭芙他们捧上天。 黄蓉是聪明人,怎么会听不出这其中的酸楚? 若是杨过哭闹告状,她或许还会觉得这孩子心胸狭隘。可他偏偏这般懂事,这般委曲求全,反倒显得郭芙他们更加面目可憎。 黄蓉心里的柔软被触动。 “过儿……”黄蓉语气软了下来,伸手想去帮他拍掉肩上的灰。 手伸到一半,突然想起昨晚那触感,又触电般收了回来。 “你不用替他们遮掩。”黄蓉嘆了口气,“今日之事,我看得清楚。” 明明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还要帮欺负自己的人开脱。 这孩子,心善得让人心疼。 杨过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一丝精光。 看得清楚就好。 要的就是你看清楚。 郭芙还在哭闹:“谁要他假好心!娘,你看他那副死样子,就是装给你看的!” “你给我闭嘴!”黄蓉指著船,“滚上去!今天谁也不许吃饭,回去都给我跪祠堂!” 郭芙跺了跺脚,哭著跑上了船。大小武也不敢多留,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沙滩上,只剩下黄蓉和杨过。 海风吹过,有些凉。 杨过依旧低著头,手绞著衣角。 “过儿……”黄蓉嘆了口气,语气柔和了许多,“是伯母没管教好他们,让你受委屈了。” 杨过摇摇头,抬起脸。 那双桃花眼里,乾乾净净,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 “郭伯母,过儿不委屈。” 他顿了顿。 “只是……” “只是什么?”黄蓉问。 杨过退后一步,突然跪了下来,对著黄蓉重重磕了一个头。 “郭伯母,过儿想求您一件事。” “你说,只要伯母能办到的,一定依你。”黄蓉此时满心愧疚,只想补偿他。 杨过直起身子,目光直视黄蓉。 “过儿想……离开桃花岛。” “什么?” 黄蓉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 海浪拍打著礁石,捲起白色的泡沫。 杨过跪得笔直,背脊挺峭如松。 “过儿想离开桃花岛。”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决,“求郭伯母成全。” 黄蓉心里那股子愧疚感瞬间翻倍。 她以为杨过是因为刚才受了委屈,一时意气用事。 “过儿,你这是说什么傻话?”黄蓉上前一步,想要扶起他,双手刚碰到他的手臂,却感觉到少年身体微微一僵。 她下意识地收回手,语气却更柔和了:“刚才的事,是芙儿他们不对。回去我定会让让你郭伯伯严加管教,绝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你是靖哥哥的侄儿,桃花岛就是你的家,你能去哪儿?” 杨过没有起身。 他垂下眼帘,“郭伯母,您和郭伯伯待我恩重如山,过儿心里明白。” “但这几年,过儿在岛上,除了惹您生气,让芙妹不痛快,似乎也没干成什么事。”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娘死的早,我爹死得更早。芙妹是大侠之后,金枝玉叶;大武小武也是名门之后。只有我,是个孤儿。” “过儿,別这么说……”黄蓉心头一颤。 这些话,若是以前杨过说出来,她会觉得这小子心机深沉,在卖惨。 可今日,在亲眼目睹了那场霸凌,她只觉得字字诛心。 这孩子,活得太苦了。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郭伯母,过儿虽然愚钝,但也知道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杨过抬起头,眼神清澈,“与其在岛上相看两厌,让大家都心里不痛快,不如放过儿离去。天地之大,总有过儿一口饭吃。” 他说得坦荡。 没有抱怨,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 这正是杨过的高明之处。 他太了解黄蓉了。 若是此时哭哭啼啼,或者愤愤不平,黄蓉反而会警惕,觉得他心存怨恨,日后必成大患。 但他表现得越是懂事,越是为他人著想,黄蓉心里的天平就越会向他倾斜。 更重要的是,只有离开桃花岛,昨晚在浴桶里的秘密,才能真正成为永远的秘密。 只要他在岛上一天,黄蓉早晚会回过味来。 距离,才是最好的掩护。 黄蓉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少年,突然觉得有些看不透他。 那个平日里油嘴滑舌、偷奸耍滑的杨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著錚錚铁骨、却又不得不向命运低头的小男人。 “你想去哪儿?”黄蓉轻声问。 杨过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过儿听说,全真教是天下武学正宗。”杨过拱手道,“当年我爹便是在全真教门下。我想去终南山,去全真教,学点真本事,將来好做一个像郭伯伯那样顶天立地的人。” 全真教。 黄蓉眼神微动。 这倒是个好去处。 郭靖与全真教渊源极深,若是把杨过送去那里,既全了郭靖的一番心意,又能让那些牛鼻子老道帮忙管教,磨磨这孩子的性子。 最关键的是…… 黄蓉看著杨过那张越发俊俏的脸,心里竟隱隱鬆了一口气。 这孩子长大了。 眼神太亮,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邪气和痞气,对女人有著莫名的吸引力。 若是留他在岛上,日后芙儿大了,难保不会出什么乱子。 而且…… 黄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昨晚那双手的触感,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虽然她理智上排除了杨过,但潜意识里,只要看到杨过,她就会想起那个荒唐的夜晚。 这种感觉太危险。 送走他,或许对大家都好。 “全真教……”黄蓉沉吟片刻,“这事儿不小,我做不了主,得回去跟你郭伯伯商量。” “多谢郭伯母!”杨过重重磕了个头。 成了。 只要黄蓉鬆口,郭靖那边根本不是问题。 “起来吧。”黄蓉嘆了口气,伸手將他扶起。 这一次,杨过没有躲。 两手相触。 杨过的手有些凉,指尖带著沙砾的粗糙感。 黄蓉的手温软细腻。 两人一触即分。 黄蓉心里又是一跳。 这手的大小……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杨过的手。 修长,骨节分明。 和昨晚那双在她身上游走的手,似乎……有些像,又有些不像。 第6章 节外生枝,天赐良机 回到桃花岛。 郭靖正在试剑亭打坐。 见眾人回来,且一个个脸色都不对劲,郭靖有些发愣。 “这是怎么了?”郭靖放下刀,“不是去玩了吗?怎么芙儿哭丧著脸?” 郭芙刚想告状,被黄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委屈巴巴地站在一边。 “靖哥哥,我有事跟你商量。”黄蓉走过去,给郭靖倒了杯茶。 “什么事?”郭靖接过茶,憨厚地笑了笑。 “是关於过儿的。”黄蓉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杨过,“过儿想去全真教学艺。” “全真教?”郭靖一惊,“怎么突然想去全真教?在岛上我教他不好吗?” “靖哥哥。”黄蓉按住郭靖的手,柔声道,“过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说想去全真教学武艺,日后像你一样成为大侠,这是孩子的孝心。再说了,全真教玄门正宗,丘道长他们武功高强,定能教好过儿。” 她没提霸凌的事。 若是提了,以郭靖的脾气,非要把大小武和郭芙打个半死,到时候家里又是鸡飞狗跳。 郭靖听了这话,沉默了许久。 他看向杨过:“过儿,这是你自己的意思?” 杨过走上前,跪下:“是。郭伯伯,过儿想去全真教。求郭伯伯成全。” 郭靖看著这个酷似义弟的孩子,眼眶有些湿润。 “好孩子,你有这份心,郭伯伯很高兴。”郭靖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全真教確实是个好去处。既然你想去,那我便亲自送你去终南山!” “多谢郭伯伯!” 事情定下。 当晚,桃花岛的气氛有些沉闷。 郭芙因为被罚跪祠堂,没出来吃饭。大小武也躲在房里不敢露头。 饭桌上只有郭靖、黄蓉和杨过三人。 “过儿,去了全真教,要听师父的话,不可顽劣。”郭靖不停地给杨过夹菜,絮絮叨叨地嘱咐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杨过一一应下,表现得格外乖巧。 黄蓉坐在一旁,看著这爷俩,心里五味杂陈。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入愁肠。 昨晚的酒劲似乎还没散去。 她看著灯下的杨过,少年低眉顺眼,吃相斯文。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个让她防备了几年,討厌了几年的少年,真要走了,她竟然有一丝不舍。 “过儿。”黄蓉突然开口。 杨过放下碗筷:“郭伯母。” 黄蓉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桃花岛的九花玉露丸。”黄蓉声音淡淡的,“你身上……有些淤伤,拿著路上用。” 杨过一愣。 他看著那个精致的瓷瓶,又看了一眼黄蓉。 灯光下,黄蓉微微倾身,那袭淡黄衫子便贴紧了身段,勾勒出她盈盈一握却又不失丰润的腰肢,宛若风中柔柳,透著股成熟妇人才有的慵懒韵味。 隨著她递药的动作,衣襟处现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那雪脯虽藏於衣下,却隨著呼吸轻轻起伏,撑起一片旖旎风景。 杨过想起昨夜见到的风景,心口不爭气的哐哐直跳。 “多谢郭伯母赐药。” 杨过双手接过瓷瓶。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黄蓉的手心。 这一次,他稍微停留了一瞬。 仅仅是一瞬。 他感觉到黄蓉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然后迅速收了回去。 杨过心中暗笑。 “既然决定了,那明日便出发吧。”郭靖一锤定音。 “这么急?”黄蓉脱口而出。 郭靖有些奇怪地看著她:“蓉儿,怎么了?” 黄蓉脸色微红,掩饰般地撩了撩头髮:“没……没什么。早去早回也好。” 她转过头,不再看杨过。 只是那握著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杨过握紧了手里的瓷瓶。 终南山。 小龙女。 还有古墓里的那些绝世武功。 …… 天刚蒙蒙亮。 桃花岛的雾气还没散尽。 一只白鸽穿过薄雾,扑棱著翅膀落在窗欞上。 咕咕的叫声在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鸽腿上绑著一截竹管,封口处点了硃砂,那是襄阳守军的加急火漆。 郭靖起得早。 他正在院中打坐,听见动静,收了势,快步走到窗前。 解下鸽子腿上的竹筒。 倒出里面的信笺。 展开。 只看了一眼,郭靖的脸色就变了。 “靖哥哥,怎么了?” 黄蓉端著早点从迴廊走来。她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葱绿罗衫,头髮简单挽了个髻,没戴什么珠翠,却更显得那张脸白嫩水灵。走动间,裙摆如荷叶般摇曳,腰肢款款,透著股说不出的风流韵致。 杨过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余光却忍不住往那腰身上瞟。 这腰,昨晚若是再往下按两寸…… 他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躁动。 郭靖没注意这些,把绢布递给黄蓉:“襄阳急报。蒙古韃子集结大军,吕文德那廝贪生怕死,竟然想弃城南逃。孟珙將军独木难支,请我速去支援。” 黄蓉接过看了一眼,秀眉也蹙了起来:“吕文德无能,但这襄阳城却是大宋的屏障。一旦失守,江南半壁江山难保。” “正是。”郭靖握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蓉儿,送过儿去全真教的事,怕是要耽搁了。国难当头,我必须立刻启程。”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 不去全真教了? 那怎么行?不去古墓,那一池子玉女心经,那一身白衣的小龙女,岂不是都泡汤了?再说,留在这桃花岛,迟早要露馅。 他刚想开口,黄蓉却先说话了。 “靖哥哥,襄阳事大,你先去。”黄蓉略一沉吟,目光在杨过和郭芙身上转了一圈,“过儿去全真教的事也不能拖。这孩子大了,早一天学艺,便早一天成才。” 她顿了顿,:“这样,你带著大武小武先去襄阳。这两个孩子跟你练了几年,也该去战场上歷练歷练。至於过儿……” 黄蓉看向杨过,眼神有些复杂:“我带芙儿送他去终南山。” 杨过心头狂喜。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郭靖走了,大武小武这两个跟屁虫也走了。这一路上,就剩下他和黄蓉母女。 孤男寡女,路途遥远。 这机会,嘖嘖。 郭靖有些犹豫:“蓉儿,你身子骨刚好,又要长途跋涉……” “不妨事。”黄蓉截断他的话,走上前替他整理衣领。 她身量比郭靖矮些,此刻微微仰头,那截雪白的脖颈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杨过站在侧后方,正好能看见她领口下微微鼓起的弧度,还有那因为动作而绷紧的背部线条。 那线条,他熟。 昨晚每一寸都摸过。 “这几年在岛上待得也闷了,正好出去走走。”黄蓉轻声道,“再说,我不放心过儿一个人上路。全真教那些道士脾气古怪,若是没人引荐,怕是连山门都进不去。” 郭靖是个急性子,既然定了,便不再拖泥带水。 “好!那就这么办。” 他转头看向大小武:“敦儒、修文,去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出发!” 大小武一听要去打仗,既兴奋又害怕,但也知道这是露脸的机会,连忙应声跑去收拾行李。 郭芙却不干了。 “爹!我也要去襄阳!”郭芙拉著郭靖的袖子撒娇,“我才不要跟杨过那个臭小子一起走,我要去帮爹守城!” 郭靖脸一沉:“胡闹!打仗是儿戏吗?刀剑无眼,你去做什么?跟著你娘去终南山,一路上也好长长见识!” 郭芙被吼得一缩脖子,眼圈红了,狠狠瞪了杨过一眼。 杨过一脸无辜,垂著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害怕,实则是在憋笑。 …… 半个时辰后。码头。 海风劲急。 郭靖一身粗布蓝衫,背著包袱,手里提著那根形影不离的马鞭。 “蓉儿,此去终南山,路途遥远,你要多保重。”郭靖看著妻子,眼中满是不舍。 黄蓉眼眶微红,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髮丝:“你也是。到了襄阳,別只顾著衝杀,多动动脑子。若是受了伤……” “放心吧。”郭靖憨厚一笑。 隨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郑重地递给黄蓉:“蓉儿,这封信你收好。见到了丘道长,务必亲手交给他。信里我已写明过儿的身世,也恳请道长看在往日情分上,收过儿为徒,悉心教导。” 黄蓉接过信,妥帖地收入怀中。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在信封上轻轻抚过。 杨过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 那信封贴著她的胸口放进去。 也不知那信封是什么材质,竟能有这般福气。 “过儿。” “郭伯伯。”杨过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郭靖又拍了拍杨过的肩膀,手劲大得差点把杨过拍进地里。 “郭伯伯要去打仗,不能亲自送你了。这一路上,你要听你郭伯母的话” 郭靖语重心长,“过儿,你爹当年……有些事做差了。郭伯伯希望你到了全真教,能修身养性,別走你爹的老路。將来做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杨过只觉得肩膀都要碎了,面上却是一副感动的样子:“郭伯伯教诲,过儿铭记在心。” “好!” 郭靖翻身上船,大武小武跟在后面,还不忘回头冲郭芙挥手。 船帆升起,顺风而去。 很快,船影就变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海天之间。 黄蓉保持著挥手的姿势,久久没有动。 杨过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看著黄蓉的背影。 那腰身在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没了郭靖在身边,这位黄郭伯母,似乎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女人的柔弱。 娘,船都看不见了。” 郭芙有些不耐烦了,扯了扯黄蓉的袖子,“我们也走吧。这风吹得我脸疼。” 黄蓉回过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日里的端庄。 只是眼底深处,还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走吧。” 黄蓉淡淡道,“我们也上船。” 她率先走向那艘乌篷船。 杨过很有眼力见地跑过去,解开缆绳,搭好跳板。 “郭伯母,小心脚下。” 他伸出手,想要去扶。 黄蓉看了一眼那只手。 又想起了那个晚上。 她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杨过的手,自己轻巧地跃上了船头。 “不用。” 声音有些冷。 杨过也不尷尬,自然地收回手,脸上依旧掛著谦卑的笑。 “是,过儿多事了。” 他转身去扶郭芙。 “大小姐,请。” 郭芙哼了一声,也没让他扶,自己跳了上去。 “谁要你献殷勤。” 杨过笑了笑。 没说话。 他解开缆绳,跳上船尾。 双手握住櫓柄。 用力一摇。 船身晃动,缓缓离岸。 水波荡漾,把桃花岛的倒影打得粉碎。 杨过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桃林。 住了十几年的地方。 再见了。 下次回来,这座岛姓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第7章 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乌篷船不大,但船舱里布置得雅致,燃著檀香。 黄蓉坐在软塌上,手里捧著一卷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郭芙嫌闷,跑到船头去吹风了。 杨过负责摇櫓。 这活儿他熟。 乌篷船隨著波浪起伏,一下一下,很有节奏。杨过站在船尾,透过半开的窗扇,正好能看见黄蓉的侧影。 她侧身倚在塌上,一手支著额头,姿態慵懒。姣好身姿展露无疑。 杨过看了一眼,便立马撇过头去不敢多看。 只怕自己越看越上火。 这船摇得慢,晃得稳。 这种晃动,很容易让人犯困,也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黄蓉確实有些睏倦。昨晚那是真没睡好,后来又被郭靖折腾著早起。此刻隨著船身摇晃,她眼皮子直打架。 迷迷糊糊间,她仿佛又回到了昨晚那个浴桶里。 水汽氤氳。 迷雾朦朧。 许是睡不安稳,黄蓉发出一声梦囈。 这一声轻哼,顺著风飘进了杨过的耳朵里。 杨过手里的櫓差点脱手。 这声音,太媚了。 不像是平时那个端庄威严的郭伯母,倒像是春闺里思春的少妇。 他探头看了一眼。 黄蓉似乎是睡著了,书卷掉在塌边。她双颊微红,呼吸有些急促,眉心微蹙,像是做了什么梦。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喂!杨过!” 一声娇喝打断了杨过的遐想。 郭芙掀开帘子钻了进来,手里拿著个苹果在啃:“你没吃饭啊?船摇得这么慢,照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到岸?” 杨过收回视线,脸上瞬间换上一副討好的表情:“郭大小姐教训得是。这不是怕摇快了,晃著郭伯母歇息嘛。” 郭芙哼了一声,看了一眼睡著的母亲,压低声音道:“算你识相,你好好摇!別把我娘晃醒了。” 乌篷船在海上漂了半日。 日头渐渐升高。 船舱里有些闷热。 黄蓉也睡醒了,此刻心里有事,一直没说话,只是靠在窗边看著海面发呆。 郭靖这一走,她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再加上对面坐著个杨过。 虽然杨过现在在摇船,离得远,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哪怕不回头,她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並不放肆,甚至可以说很规矩。 但就是这种规矩,让她觉得不舒服。 太规矩了。 规矩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娘,我饿了。” 郭芙打破了沉默。 她揉著肚子,一脸娇气,“早上就喝了点粥,现在都前胸贴后背了。” 黄蓉回过神,看了女儿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宠溺。 “食盒里有点心,先垫垫。” 她指了指放在角落里的红漆食盒。 郭芙打开食盒,拿出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又嫌弃地放下。 “乾巴巴的,不好吃。” 她把糕点扔回盒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想吃鱼。新鲜的烤鱼。” 她转头衝著船尾喊:“喂,杨过!你会抓鱼吗?” 杨过正在摇櫓。 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没停。 “回大小姐,我笨手笨脚,怕是抓不到鱼。” 他声音恭顺。 “废物。” 郭芙翻了个白眼,“要你有什么用?连条鱼都抓不到。” 黄蓉皱了皱眉。 “芙儿,不得无礼。” “过儿还要摇船,哪有功夫给你抓鱼?” 郭芙撇撇嘴:“那我也不能饿著啊。” “前面有个小镇。” 黄蓉看了看天色,“再过半个时辰就能靠岸。到时候找家酒楼吃饭。” “还要半个时辰啊……” 郭芙瘫在软垫上,一脸生无可恋。 杨过听著母女俩的对话,心里盘算著。 半个时辰。 这乌篷船虽然不大,但五臟俱全。 船舱中间是个小几,两边是铺著软垫的臥榻。 黄蓉和郭芙占了一边。 另一边空著。 杨过一直站在船尾摇櫓,確实有些累了。 这具身体虽然练了点蛤蟆功,但毕竟还没大成,体力有限。 “郭伯母。” 杨过突然开口,“前面水流平缓,顺风。过儿能不能……歇会儿?” 黄蓉愣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 少年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显出瘦削却精干的脊背线条。 日头毒辣,一直在外面晒著,確实受罪。 “进来吧。” 黄蓉淡淡道,“喝口水。” “多谢郭伯母。” 杨过把櫓固定好,任由船顺水漂流。 他掀开帘子,钻进船舱。 一股热气隨著他带了进来。 但这热气里,夹杂著少年特有的汗味。 並不难闻,反而透著一股子阳刚。 黄蓉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身子。 船舱空间狭小。 杨过一进来,显得有些拥挤。 他没敢坐那边的软垫,而是盘腿坐在了门口的地板上。 离黄蓉只有两尺远。 这个距离,很微妙。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兰花香。 远到又保持著基本的礼数。 “喝水。” 黄蓉指了指桌上的茶壶。 杨过也不客气,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船舱里格外清晰。 黄蓉看著他的侧脸。 汗水顺著鬢角流下来,滑过下頜线,滴在领口里。 这小子的轮廓,確实长得好。 比靖哥哥年轻时要俊俏得多。 特別是那双眼睛。 哪怕此时低垂著,也能看出眼尾微微上挑,带著一股子桃花相。 这种面相的男人,最招女人。 黄蓉心里警铃大作。 自己这是怎么了? 老是盯著这小子看什么? 她有些烦躁地移开目光。 “杨过,你那一身汗臭味,熏死人了。” 郭芙捂著鼻子,一脸嫌弃,“离我远点。” 杨过笑了笑,没反驳,只是往门口又挪了挪。 “大小姐教训得是。过儿这就出去吹吹风,散散味。” 他作势要起身。 “坐著吧。” 黄蓉突然开口。 声音有些乾涩。 “外面日头大,別中暑了。到时候还要麻烦我给你治。” 这话有些生硬。 但却是实打实的挽留。 郭芙瞪大了眼睛:“娘?你留他干嘛?” “闭嘴。” 黄蓉瞪了女儿一眼,“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郭芙气呼呼地转过身,背对著两人,不再说话。 船舱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水声哗哗。 船身轻轻摇晃。 杨过坐在地上,低著头,看似老实,实则眼角余光一直在打量黄蓉。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裳,显得有些清冷。 但那衣料轻薄,贴在身上,反而更显身段。 坐姿端正,腰背挺直。 当真是威严端正的家主母模样。 似乎是察觉到了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黄蓉猛地转头。 正对上杨过的目光。 杨过没有躲。 不仅没躲,反而冲她笑了笑。 这笑容很乾净,很纯粹,就像是一个晚辈对长辈的敬仰。 但黄蓉却从这笑容里,读出了一丝別的东西。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黄蓉心头一跳。 这小子…… “郭伯母,您这么看著过儿,是过儿脸上有脏东西吗?” 杨过摸了摸脸,一脸无辜。 黄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疑。 “没什么。” 她冷冷道,“只是觉得你长得像你爹。” “我爹?” 杨过眼神一暗,“过儿没见过爹。听人说,我爹是个坏人。” 黄蓉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紧。她眼皮跳了一下,目光锁死在杨过脸上。 这小子,知道了? 谁告诉他的?柯镇恶?不可能,大师父虽然嘴碎,但这种事关重大的秘密,他分得清轻重。 靖哥哥?更不可能,那木头寧可自己憋死也不会多嘴。 那是谁? 黄蓉心里千迴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听谁胡嚼舌根?”黄蓉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你是你,你爹是你爹。小孩子家家,別听风就是雨。” 角落里,郭芙正背对著两人抠弄著软垫上的流苏,听到这话,耳朵竖了起来,却没回头。 杨过坐在地板上,双手抱著膝盖,下巴搁在膝头,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没人嚼舌根。” 他垂著眼,盯著黄蓉裙摆下露出的那一双玉足,虽然穿著绣花鞋,但仍旧显得小巧玲瓏。 “过儿又不傻。”杨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自打进了桃花岛,柯公公见我就拿拐杖杵地,恨不得把我戳个窟窿。郭伯伯虽然对我好,可每次提到我爹,眼神就躲躲闪闪,还要嘆气。至於郭伯母您……”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黄蓉眼里。 “您教芙妹和大武小武练武,教我读书。我知道,那是为了我好,怕我学了武功去害人。就像我那个没见过面的爹一样。” 黄蓉心头一震。 这孩子,心思竟然通透至极。 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用“修身养性”的藉口不教他武功。 没想到,这层窗户纸,早就被这孩子看破了。 被窥破心事的尷尬涌上心头。 “过儿,你想多了。”黄蓉避开他的视线,伸手去拿桌上的团扇,“读书明理,那是正道。你爹当年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我爹不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他是吃了心术不正的亏。” 杨过打断了她。 黄蓉手里的团扇停在半空。她愕然转头,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少年。 杨过脸上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冷漠=。 “虽然没人明说,但我在市井混了这么多年,拼拼凑凑也猜出个大概。”杨过换了个姿势,盘腿坐直,“他是大金的小王爷,锦衣玉食,有人疼有人爱。郭伯伯当年那么帮他,丘道长那么教他,结果呢?” 杨过冷笑一声:“认贼作父,贪慕虚荣。明明手里抓著一把好牌,最后却把自己打得稀烂。” 船舱里静得只剩下水浪拍打船底的声音。 黄蓉彻底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次杨过得知真相后的反应。会哭闹,会仇恨,会发誓报仇。 唯独没想到,他会如此冷静地评价杨康。 甚至带著一丝……鄙夷? “郭伯母,您说,这样的人,是不是蠢?”杨过歪著头问。 黄蓉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乾。 蠢? 杨康聪明一世,算计人心,最后却落得那个下场。在杨过嘴里,竟然只是一个“蠢”字。 “確实……不够聪明。”黄蓉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所以啊。”杨过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我为什么要学他?我虽然没爹没娘,但我还要脸。” 他说得粗俗,却字字在理。 黄蓉看著他。少年眉宇间確实有杨康的影子,那股子机灵劲儿也像。但此刻那双眼睛里透出的通透,却是杨康至死都没有的。 杨康那是小聪明,这孩子,是大智慧。 一直横亘在黄蓉心头的那根刺,在这一刻,竟然鬆动些许。 她防了他这么多年,原来全是自作聪明? “过儿……”黄蓉嘆了口气,语气里的防备卸下大半,“是伯母……小看你了。” “不怪伯母。”杨过低下头,声音低沉下去,“谁让他是我爹呢。伯母防我,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诛心。 黄蓉心里猛地一揪。 看著少年那落寞的头顶,她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年是不是太过分了? 一个孩子,背负著父亲的罪孽,小心翼翼地在夹缝里求生存,还要反过来安慰她这个长辈。 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胡说!”黄蓉柳眉一竖,语气虽严,却透著关切,“孟子云,人性本善。你只要行得正坐得端,谁敢说你半分不是?” “真的吗?”杨过猛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那郭伯母……不討厌过儿?” 那双桃花眼,水光瀲灩,带著期盼,像极了討食的小兽。 黄蓉心头一软,眼眶有些发热。 “傻孩子。”她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犹豫,轻轻盖在了杨过的手背上。 “伯母若是討厌你,怎会带你去终南山?怎会给你九花玉露丸?” “以前……是伯母想岔了。” 她语气里带著歉意。 杨过低头看著那只手。 白皙,柔软,保养得极好。 並没有因为常年练武而变得粗糙。 他反手。 掌心向上。 轻轻握住了黄蓉的手指。 “郭伯母言重了。” 他没鬆手。 指腹在她的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 动作很轻,状似无意。 但黄蓉感觉到了。 那粗糙的茧子划过掌心,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她本该抽回手。 可看著杨过那双真诚又孺慕的眼睛,她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这孩子刚剖白了心跡,把自己当亲人,握个手怎么了? 自己若是反应太大,反倒显得心里有鬼。 於是她没动。 任由那只大手握著。 船舱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些。 郭芙在一旁看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喂,你们还要握多久?” 郭芙把苹果核扔出窗外,嘟囔了一句。 黄蓉触电般把手抽了回来。 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咳。” 她理了理鬢角,掩饰尷尬。 “既然话说开了,以后在全真教,要好好做人。別给你郭伯伯丟脸。” “是。” “保证不给郭伯母丟人!” 杨过收回手,指尖还残留著那抹温软。 “行了,少贫嘴。”黄蓉別过脸,拿起团扇用力扇了几下。 风带起她鬢角的碎发,拂过那白皙的脖颈。 船舱里闷热。 黄蓉扇了几下,觉得领口有些紧,下意识地扯了扯衣襟。这一扯,锁骨下的那抹雪白便露得更多了些。 杨过眼尖,一眼就瞥见了那领口深处的一抹红痕。 那是前天晚上……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迅速移开目光,装作去看窗外的风景。 第一步,成了。 只要消除了“杨康之子”这个最大的隱患,黄蓉对他的心理防线就塌了一半。 剩下的。 就是水磨工夫,慢慢往里钻。 “娘,我热死了!” 郭芙又出来生么蛾子,把手里的软枕狠狠摔在地上,“这破船要走到什么时候?我要下船!我要洗澡!” 这一嗓子,把船舱里那股子曖昧不明的气氛冲得烟消云散。 黄蓉回过神,恢復了当娘的威严:“叫唤什么?心静自然凉。再忍忍,前面就是镇子。” “我忍不了了!”郭芙大小姐脾气上来,不管不顾,“杨过!你是不是偷懒了?怎么船越走越慢?” 杨过一脸无辜:“大小姐,这顺风顺水的,我也没法让它飞起来啊。” “你还敢顶嘴!”郭芙抬脚就要踹。 船舱狭窄,她这一脚踹出去,没踢到杨过,反而踢到了中间的木几。 “哗啦!” 茶壶翻倒。 凉茶泼了出来,顺著木几流淌,大半都泼在了黄蓉的裙摆上。 黄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站起身。 船身本就摇晃,她这一起得急,脚下一滑,顿时失去平衡。 杨过眼疾手快。 这可是送上门的福利,不接是傻子。 他没用手去扶肩膀,而是身子往前一探,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把黄蓉抱了个满怀。 “砰。” 两人一起摔在地板上。 杨过在下,黄蓉在上。 杨过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触感……比前天晚上隔著水还要真切百倍! “娘!”郭芙嚇傻了。 黄蓉也懵了。 她双手撑在杨过胸口,想要起身,却发现这小子的双臂正紧紧箍著她的腰。那力道大得惊人,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过儿……”黄蓉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气,“鬆手!” “郭……郭伯母,您没事吧?”杨过声音发颤,带著一丝哭腔,“嚇死过儿了,过儿以为您要摔坏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恋恋不捨地鬆开手,却在撤手的时候,指尖“不小心”划过她的侧腰。 黄蓉顿时感觉又没了力气。 这哪里是去全真教的路?这分明是通往极乐世界的快船。 天杀的冤家! 黄蓉手忙脚乱地撑起身子,裙摆湿噠噠地贴在腿上,难受极了。她不敢看杨过的眼睛,只能把火撒在郭芙身上。 “看你干的好事!” 郭芙被吼得缩成一团,不敢吭声。 杨过也爬了起来。他低著头,似乎很是惶恐,但藏在袖子里的手,却还在回味刚才那绝妙的手感。 “郭伯母,衣裳湿了,容易著凉。”杨过体贴地说道,“前面靠岸,过儿去给您买身新的。” 黄蓉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和那一丝莫名的燥热。 她深深看了杨过一眼。 这小子,刚才那一抱,到底是无心,还是有意? 若是无心,那身体反应算怎么回事? 若是有意…… 黄蓉不敢往下想。她发现自己竟然並不反感,甚至在刚才那一瞬间,身体涌起了一股久违的渴望。 十八年的活寡,真的要把人逼疯了不成? “不必了。”黄蓉转过身,背对著杨过,“靠岸后,找家客栈歇息。我隨身带有换洗衣物。” “是。”杨过恭敬应道。 嘴角却勾起一抹邪笑。 第8章 男女授受不亲 船靠了岸。 是个热闹的大镇子,叫双桥镇。码头上人来人往,挑夫的號子声此起彼伏。 黄蓉没急著下船。她坐在舱里,手里拿著团扇,遮著身上那一大片茶渍。 风一吹,身上凉颼颼的。 这副模样,怎么见人? “娘,到了,快走啊!”郭芙早就等不及了,站在船头催促。 “急什么。”黄蓉冷著脸斥了一句。她瞥了一眼正在系缆绳的杨过。 少年背对著舱门,正如老黄牛一般吭哧吭哧地搬著行李。三个大包袱,还有郭芙那一堆零碎物件,全掛在他身上。 “过儿。” “哎,郭伯母。”杨过回头,脸上掛著汗珠子,笑得憨厚。 “把那件披风拿来。” 杨过手脚麻利,从包袱里翻出一件灰布披风。这是郭靖留下的旧物,本来是给杨过御寒用的。 黄蓉接过来,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宽大的披风遮住了那曼妙的身段,也遮住了那让人脸红心跳的湿痕。她这才鬆了口气,扶著舱门站起来。 “走吧。” 一行人上了岸。 正是晌午饭点,镇子里的酒楼饭馆飘出阵阵菜香。郭芙闻著香味,肚子叫得更欢了,拉著黄蓉就往最大的一家酒楼钻。 那是家叫“悦来客栈”的老字號,上下三层,气派得很。 杨过跟在后面,身上掛满大包小包,像个逃难的。他眼睛却不老实,盯著前面那裹在灰披风里的背影。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脑子里全是刚才船舱那一幕。 那触感,真弹。 进了大堂,人声鼎沸。跑堂的小二肩上搭著白毛巾,穿花蝴蝶似的在桌椅间穿梭。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二迎上来,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黄蓉气度不凡,虽然披著件旧披风,但那张脸,那股子贵气,遮都遮不住。 “既打尖,也住店。”黄蓉淡淡道,“给我们开三间上房,再备一桶热水,送到房里去。”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这身湿衣服扒下来。黏糊糊的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小二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苦著脸赔罪:“哎哟,这位夫人,真是不巧。您来晚了一步。” “怎么?” “今儿个咱们镇上有庙会,十里八乡的客商都来了。別说上房,就是通铺都没了。”小二指了指大堂里那些拼桌吃饭的,“您看,这吃饭都得排队。” 黄蓉眉头紧锁。 郭芙一听就炸了:“什么破店!连个房间都没有?本姑娘有的是银子,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这位小姐,这不是银子不银子的事儿。”小二连连作揖,“没房就是没房,您就是把皇帝老子叫来,我也变不出房间啊。” “那怎么办?”郭芙跺脚,“我都要累死了,还要洗澡呢!” 黄蓉心里也烦躁。若是平时,换一家便是。可她现在这身打扮,实在不想在大街上多走动。万一风把披风吹开,让人看见堂堂丐帮帮主这副狼狈样,成何体统? “一间都没有?”黄蓉不死心。 小二挠了挠头,想了半天:“倒也不是绝对没有……后院还有一间『天字號』的大套房。本来是留给一位贵客的,但那贵客刚才传信来说不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只有这一间了。”小二摊手。 一间? 黄蓉脸色一变。 他们可是三个人。 “不行!”郭芙尖叫,“我才不要跟杨过住一间房!男女授受不亲,传出去我还怎么嫁人?” 周围吃饭的食客纷纷侧目,看著这一男两女的组合,眼神曖昧。 黄蓉脸上掛不住,低声喝道:“闭嘴!大庭广眾之下,嚷嚷什么!” 她转头看向杨过。 杨过站在一堆行李后面,低著头,显得格外侷促和卑微。 “郭伯母,芙妹说得对。”杨过小声说,“过儿身份低微,哪配跟伯母和芙妹住一间。我看这大堂里还有长凳,过儿晚上就在这儿凑合一宿,帮你们守夜。” 他说得诚恳,一副完全为大局著想的模样。 黄蓉看著他那单薄的身板。 这孩子刚在船上跟自己掏心掏肺,这会儿又要让他睡长凳?这要是让靖哥哥知道了,还不得埋怨死自己?再说,他身上还有伤。 “胡闹。”黄蓉嘆了口气,“你是靖哥哥的侄儿,哪有让你睡大堂的道理?” 她转头问小二:“那套房里头是什么格局?” “回夫人,那是咱们店最好的房。里外两间,中间有木栏,做了隔断。里间是张拔步大床,外间有张罗汉榻,宽敞得很。” 黄蓉沉吟片刻。 里外两间,倒也使得。 “那就这间吧。”黄蓉拍板,“芙儿跟我睡里间,过儿睡外间罗汉榻。中间有门有屏风,互不干扰。” “娘!”郭芙还要抗议。 “不然你就去睡大街。”黄蓉冷冷一句,堵死了郭芙的话头。 郭芙委屈地撇撇嘴,狠狠瞪了杨过一眼。 杨过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一脸惶恐:“这……这不太好吧?过儿怕打扰伯母休息。” “行了,出门在外,从权便是。”黄蓉紧了紧身上的披风,那种湿黏的感觉让她一刻都忍不了,“小二,带路。热水赶紧送上来。” …… 天字號房果然宽敞。 进门是个小厅,摆著圆桌圆凳。左手边是一张宽大的罗汉榻,铺著锦缎垫子。再往里,是一道雕花的红木月亮门,掛著厚实的珠帘和帷幔。透过帷幔,隱约能看见里头那张描金的大床。 確实是里外有別。 小二把热水送进里间,倒进那个足以容纳两人的大木桶里,热气腾腾,瞬间就把屋子熏得暖烘烘的。 “客官慢用,饭菜一会儿送来。”小二退出去,贴心地带上了门。 屋里静了下来。 黄蓉站在里间,隔著珠帘对外面说:“过儿芙儿,你们就在外面歇会儿。没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是,过儿明白。” 杨过答应得乾脆。他把包袱卸在罗汉榻上,整个人往榻上一瘫。 这位置选得好。 他躺在榻上,侧过头,看向里间。 虽然做了隔断,看不真切,但隔断上沾的都是窗户纸,透光,而且隔音也很差。 里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那是解腰带的声音。 杨过屏住呼吸。 屏风上,映出一道婀娜的剪影。 先是披风滑落。 紧接著,那个人影抬起手,似乎在解领口的扣子。动作有些急切,显然是那湿衣服贴在身上太难受了。 “娘,我也要洗。”郭芙突然出声。 “你等会儿。”黄蓉的声音有些闷,“我身上全是茶水,黏得难受。我先洗,换了水你再洗。” “哦。” 屏风后的影子晃动。 那影子瞬间瘦了一圈,却更加凹凸有致。 他听到了水声。 “哗啦。” 那是入水的声音。 “杨过!” 郭芙突然站了起来出来。 杨过嚇了一跳,赶紧闭上眼装睡。 “別装了,我知道你没睡。”郭芙走过来,踢了踢榻脚,“起来,给我倒杯水。” 杨过睁开眼,一脸迷茫:“大小姐,水壶就在桌上,你自己倒不行吗?” “我是小姐,你是下人,当然是你倒。”郭芙理直气壮。 杨过无奈,只能爬起来给她倒水。 里间的水声还在继续。 隱约能听到黄蓉撩水淋在身上的声音,还有那种极度放鬆后的轻嘆。 郭芙正在喝水,没在意。 杨过端著茶杯的手却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你看什么呢?”郭芙狐疑地看著他。 杨过赶紧收回目光,指了指窗外:“我看这天色不早了,不知道饭菜什么时候送来。” 正说著,里头的水声停了。 “哗啦”一声,出水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阵擦拭身体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珠帘响动。 黄蓉走了出来。 杨过只看了一眼,呼吸就滯住了。 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中衣,外头罩著件淡青色的长衫。头髮还没干透,隨意挽了个松垮的髻,几缕湿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 被热水蒸过,白里透红,像熟透的水蜜桃,一掐就能出水。平日里那种端庄威严的气势被这股子湿气冲淡了不少,反而增添了一种少妇特有的风情。 那一双眼波光流转,看人的时候像是带著鉤子。 “娘,你洗完了?”郭芙放下茶杯,“那我去洗了。” “去吧。叫小二换桶水。”黄蓉走到桌边坐下。 她觉得有些口渴。 杨过很有眼色,立刻递上一杯温茶:“郭伯母,喝茶。” 黄蓉接过茶杯,指尖碰到了杨过的手。 热的。 杨过低著头,不敢看她。但那种男人特有的气息,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有侵略性。 黄蓉有些不自在。 “过儿。” “在。” “这一路辛苦你了。”黄蓉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等到了全真教,我会多给你留些银两。你自己也要爭气。” “过儿知道。”杨过站在她身侧,微微躬身。 黄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几分警告,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你站那么近做什么?”黄蓉皱眉,“坐远点。” “是。”杨过退后两步,坐在了对面的凳子上。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客官,饭菜好了!” 小二推门进来,手里端著托盘。 一进门,小二就愣了一下。 这屋里的气氛,怎么感觉怪怪的? 这美貌妇人脸红得像喝了酒,那少年郎虽然坐得规矩,但那眼神却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 “放下吧。”黄蓉吩咐道。 小二赶紧把菜摆上,逃也似的溜了。 菜很丰盛。 红烧狮子头,清蒸鱸鱼,还有一壶女儿红。 郭芙还在里面洗澡,哗啦啦的水声没停。 外间只有黄蓉和杨过两个人。 “吃吧。”黄蓉拿起筷子,“不用等芙儿,她洗澡慢。” “谢郭伯母。” 杨过也不客气,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好吃吗?” “好吃。”杨过点头,“不过没郭伯母做的好吃。” 黄蓉轻笑一声:“油嘴滑舌。” 这一笑,如百花盛开。 她给杨过倒了一杯酒:“喝点吧,去去疲乏。今天在船上,你也受累了。” 杨过受宠若惊,双手接过酒杯:“多谢郭伯母赐酒。” 两人对饮。 酒是好酒,醇厚绵长。 几杯下肚,黄蓉的眼神有些迷离了。她本就不胜酒力,加上心里有事,更容易醉。 灯光下,对面少年的脸越来越模糊,渐渐地,竟然跟记忆中那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不是杨康。 是靖哥哥年轻的时候。 不,比靖哥哥更俊,更邪气。 “过儿……”黄蓉撑著额头,声音软糯,“你恨你爹吗?” 又是这个问题。 杨过放下酒杯,看著黄蓉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 她醉了。 领口因为动作幅度大,又开了一些。那抹雪白在灯下晃眼。 “不恨。”杨过轻声说。 他站起身,走到黄蓉身边。 “郭伯母,您醉了。” “我没醉……”黄蓉摆摆手,想要站起来,却脚下一软。 杨过顺势伸手一捞。 这一次,没有船身的晃动,没有意外。 他是实打实地把她抱在了怀里。 一手揽腰,一手扶背。 怀里的身子滚烫,软得像一滩水。 黄蓉靠在他胸口,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间,带著浓浓的酒香和兰花香。 “靖哥哥……”她呢喃了一句。 杨过身子一僵,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靖哥哥? 现在抱你的人,可是杨过。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了黄蓉的耳垂。 “郭伯母,我是过儿。” 黄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著眼前这张放大的脸。 桃花眼,高鼻樑,薄唇。 这张脸,真好看。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杨过的脸颊。 指尖微凉。 “过儿……” 杨过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我在。” 就在这时,里间传来了郭芙的声音。 “娘!我洗完了!” 黄蓉猛地惊醒。 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把推开杨过,踉蹌著退后两步,撞在桌子上,碗筷发出一阵脆响。 “娘?你怎么了?”郭芙裹著浴巾探出头来。 黄蓉扶著桌子,大口喘气,脸红得要滴血。 她不敢看杨过,只觉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没事。”黄蓉背过身,声音颤抖,“不小心撞了一下。你快穿衣服出来吃饭。” 杨过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著那温软的触感。 他看著黄蓉慌乱的背影,舔了舔嘴唇。 这酒,劲儿真大。 第9章 偽病藏奸,慈心错付 夜色如墨,双桥镇渐渐安静下来。 客栈天字號房里,一盏油灯如豆,光影摇曳。 里间的大床上,郭芙早已睡熟。这丫头白天疯玩了一天,此刻抱著被角,呼吸绵长,偶尔还咂巴两下嘴。 黄蓉却睡不著。 她侧身向外,隔著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目光有些发直。 外间罗汉榻上,那个少年的身影模糊可见。 酒劲虽然散去了一些,但那种燥热感却像是生了根,在身体里乱窜。 黄蓉翻了个身。 身下的锦被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脑子里乱得很。 一会儿是白天船舱里那一摔,胸口被挤压的触感;一会儿又是刚才吃饭时,那小子大胆的拥抱。 “靖哥哥……”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闭上眼,试图用丈夫那张憨厚的脸来驱散脑海中那个少年的影子。 可越是想,那个影子就越清晰。 那双桃花眼,带著三分邪气,看人的时候像是要把人的魂儿都勾走。 还有那双手。 黄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腰。 “冤家。” 黄蓉暗啐了一口,脸上有些发烧。 自己这是怎么了? 那是过儿,是靖哥哥的侄子。 虽然……这孩子长得確实高大了些,身板也结实了些。 外间。 杨过也没睡。 他盘腿躺在罗汉榻上,身上盖著那床半旧的棉被。 他在练功。 欧阳锋传他的蛤蟆功,讲究的是静中求动,积蓄內力。 每晚他都勤练不绰,从来没有停歇。 他调整呼吸,极力压低声音,让气息在经脉中缓缓游走。 这蛤蟆功虽然厉害,但有个弊端,就是运功时身体会发冷,且四肢会不自觉地痉挛。 杨过听觉灵敏。 里间那翻来覆去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看来,咱们这位郭伯母,今晚是孤枕难眠啊。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睡不著,那就別睡了。 大家一起玩玩。 他收了功,內力散去,身体那种冰冷的感觉还没完全消退。 他故意將被子踢开一半。 整个人蜷缩起来。 牙齿轻轻磕碰,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里间。 黄蓉正觉得口乾舌燥。 晚上的红烧狮子头有些咸,再加上那几杯女儿红,这会儿嗓子里像是冒了烟。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 怕吵醒郭芙,她没穿鞋,只穿著白袜踩在地毯上。 绕过屏风,来到外间。 桌上的茶壶还温著。 黄蓉倒了杯水,刚送到嘴边,眼角余光就瞥见了罗汉榻上的情形。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见杨过缩成一团。 身上的被子大半都掉在了地上。 少年身子微微发抖,眉头紧锁,似乎极为痛苦。 “这孩子……” 黄蓉心头一紧。 刚才吃饭时就觉得他穿得单薄,这会儿夜深露重,怕是冻著了。 她放下茶杯,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被子。 走近了,才发现杨过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苍白。 “过儿?” 黄蓉轻唤了一声。 没反应。 杨过闭著眼,睫毛颤动,呼吸急促。 这是做噩梦了? 还是病了? 黄蓉伸手,想要去探他的额头。 就在她俯身的一瞬间。 杨过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这一眼,差点让他刚压下去的气血又翻涌上来。 黄蓉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 因为是在睡觉,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此刻她弯著腰,那领口便自然垂落。 月光正好打在她胸前。 那一抹雪白,毫无保留地闯进杨过的视线。 深不见底。 甚至能看见那肚兜边缘绣著的精致花纹,隨著她的呼吸,轻轻起伏,颤颤巍巍。 那股子幽兰香气,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体香,直往杨过鼻子里钻。 真大。 真白。 杨过死死咬著舌尖,才没让自己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强忍著身体的衝动,继续装。 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冷……” 他声音沙哑,带著几分淒凉。 黄蓉的手碰到了他的额头。 冰凉。 全是冷汗。 “怎么这么凉?” 黄蓉嚇了一跳。 她顾不得许多,赶紧把被子给他盖好,又伸手去掖被角。 这一掖,身子压得更低了。 那领口里的风光,简直就是懟在杨过脸上。 杨过甚至能感觉到她肌肤散发出来的热气。 这谁顶得住? 必须得动手了。 就在黄蓉的手指划过他脸颊的时候。 杨过猛地伸手。 一把抓住了黄蓉的手腕。 “啊!” 黄蓉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但这小子的手劲大得惊人,黄蓉竟一时没抽出来。 “过儿,鬆手,是我。” 黄蓉低声喝道,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 “娘……” 一声呢喃,带著无尽委屈,从杨过嘴里喊了出来。 黄蓉浑身一僵。 掰手指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娘……別走……” 杨过闭著眼,眼角挤出一滴泪。 “过儿怕……別丟下过儿……” “好冷……娘,过儿好冷……” 这一声声“娘”,让黄蓉心尖一颤。 她看著眼前这个少年。 平日里那个油嘴滑舌的小混混不见了。 穆姐姐死得早。 杨康又是个那样的人。 自己这些年又从来没对他上过心,靖哥哥根本就不会照顾人。 是不是无数个夜晚,都像现在这样,在梦里哭著喊娘? 黄蓉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过儿……” 黄蓉嘆了口气,声音温柔。 “別怕,……郭伯母在这儿。” 她不再挣扎,任由杨过抓著她的手。 甚至反用另一只手轻轻拍著杨过的手背,像是在哄一个婴儿。 “不冷了,不冷了。” 杨过似乎感觉到了温暖。 他抓著黄蓉的手,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直接把那只小手,按在了自己胸口。 “娘……真暖和……” 他嘟囔著,脸颊在黄蓉的手背上蹭了蹭。 那粗糙的胡茬扎在黄蓉手背上,有些痒,又有些麻。 这种触感,顺著手臂,一直传到了黄蓉心里。 她坐在榻边的脚踏上。 看著杨过渐渐平復下来的呼吸。 手被他紧紧抱著,抽不出来。 也不想抽出来。 夜色更深了。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杨过心里乐开了花。 这手感,真嫩。 这味道,真香。 他虽然闭著眼,但能感觉到黄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 虽然他现在非常想直接去推导郭伯母,但理性还是压制了他的欲望。 昨日才刚刚消除黄蓉的戒心,她现在对自己的態度也仅仅是可怜不反感,还远远没到能任意为之的地步。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黄蓉的手贴得更紧一些。 甚至故意让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咚、咚、咚。” 有力的心跳声,透过掌心,传给黄蓉。 这是男人的心跳。 强壮,有力。 黄蓉脸有些红。 她想把手抽回来,但刚一动,杨过就皱眉,嘴里哼哼唧唧。 她只能作罢。 “罢了。” 黄蓉自我安慰道,“就当是行善积德了。”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舒服些。 长夜漫漫。 她竟然就这么守著他,守了半宿。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黄蓉才实在熬不住,趴在床沿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10章 旖旎隨行,祸起斗虫 晨光透过窗纸,斑驳地洒在罗汉榻上。 杨过醒来时,只觉得左臂发麻,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了一整夜。他没动,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 视线里,是一只白皙的手。 那只手正紧紧抓著他的手掌,十指相扣。顺著手臂看去,黄蓉趴在榻边,脸颊枕在胳膊上,睡得正沉。几缕青丝垂落,遮住了半边侧脸,却遮不住那股子慵懒风情。 她呼吸绵长,胸口隨著呼吸轻轻起伏,领口微敞,那一抹细腻的白腻就在杨过眼皮子底下晃悠。 杨过心里暗爽。 他悄悄动了动手指,指腹在黄蓉的手背上轻轻划过。滑,嫩,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嗯……” 黄蓉睫毛颤动,发出一声呢喃。 杨过赶紧闭上眼,装作还在熟睡,甚至故意打了个轻微的呼嚕。 黄蓉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脖子酸痛。刚想动,却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人死死攥著。 黄蓉脸上一热,触电般把手抽了回来。 动作太大,带翻了榻边的小几。 “哐当”一声。 杨过“惊醒”,猛地坐起来,一脸茫然:“怎么了?进贼了?” 他揉著眼睛,眼神清澈又无辜,看著黄蓉:“郭伯母?您怎么在这儿?” 黄蓉此时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眼神飘忽:“没……没什么。我看你被子掉了,给你盖一下。” “多谢郭伯母。”杨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过儿昨晚睡得特別踏实,好像……好像梦见我娘了。” 黄蓉心头一颤。 看著少年那纯真的笑容,她心里的那点旖旎心思瞬间变成了愧疚。 “那就好。”黄蓉转过身,“我去叫芙儿起床。” 里间的大床上,郭芙四仰八叉地睡著,被子早就踢到了地上。 “芙儿,起来了。” 黄蓉拍了拍女儿的脸。 郭芙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娘,再睡会儿嘛……好吵……” “太阳晒屁股了。”黄蓉没好气地把她拉起来,“赶紧洗漱,吃过饭还要赶路。” 郭芙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脸不情愿地爬起来。 早饭是在房里吃的。 气氛有些怪异。 黄蓉一直低著头喝粥,偶尔给郭芙夹菜,就是不看杨过。杨过倒是胃口大开,连吃了三个馒头,还把盘子里的咸菜扫荡一空。 “娘,外面好热闹啊。” 郭芙趴在窗边,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睛发亮,“好像是有集市!” “双桥镇的灯市很有名。”杨过在一旁插嘴,“听说还有杂耍和斗虫的。” “斗虫?”郭芙来了兴致,“我要去!娘,我们去逛逛吧!” 黄蓉皱眉:“还要赶路……” “赶什么路啊,这才刚出来一天。”郭芙拉著黄蓉的袖子撒娇,“再说,去全真教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娘,你就带我去嘛,我都闷死了。” 黄蓉本想拒绝。 但一抬头,正好对上杨过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出去走走也好。 散散心,也散散这屋里的曖昧气。 “好吧。”黄蓉放下筷子,“不过只许逛一个时辰,午时必须出发。” “娘最好了!”郭芙欢呼一声,跳起来去换衣服。 …… 双桥镇的集市果然热闹。 街道两旁掛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虽然是白天,没点亮,但看著也喜庆。 人太多了。 摩肩接踵,挥汗如雨。 郭芙像只刚出笼的鸟,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会儿看糖人,一会儿看面具。 黄蓉走在后面,眉头微蹙。 她不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 尤其是周围那些男人,看到她的容貌,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猥琐的眼神,让她觉得噁心。 突然,一股大力从侧面撞来。 是个挑著担子的莽汉,横衝直撞。 黄蓉正要运功闪避。 一只手臂突然横了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紧接著,一个宽厚的背脊挡在了她身前。 “郭伯母,小心。” 杨过护著她,往旁边一侧。 那莽汉的担子擦著杨过的后背过去,蹭了一层灰。 “没长眼睛啊!”杨过冲那莽汉骂了一句。 莽汉见杨过虽然年轻,但眼神凶狠,也没敢多嘴,灰溜溜地走了。 “多谢。”黄蓉鬆了口气。 “人多眼杂,郭伯母跟紧过儿。” 杨过没有鬆手。 他依旧保持著护卫的姿势,一只手虚揽著黄蓉的腰,另一只手拨开前面的人群。 这姿势,很微妙。 为了挡住周围的挤压,杨过的后背几乎是贴在黄蓉的胸口上。 隨著步伐移动,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发生摩擦。 黄蓉甚至能感受到少年身上温热。 “过儿……不用贴这么近。”黄蓉有些不自在,想要退后半步。 “后面有人推。”杨过头也不回,反而往后靠了靠,“郭伯母抓紧我的衣服,別走散了。” 身后確实有人群涌动。 黄蓉无奈,虽说她武功不错,但这等人潮汹涌,她也很无奈,总不能施展轻功在人头上走。 只能伸出手,轻轻拽住杨过腰间的衣带。 这一拽,倒像是小媳妇跟著相公逛街。 杨过嘴角微翘。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两团柔软,隨著走动,一下一下地撞击著他的背脊。 又软又弹。 这集市,来得太值了。 “娘!快来看!” 前面传来郭芙的喊声。 她站在一座气派的楼阁前,兴奋地挥手。 楼阁上掛著金字招牌——“千金台”。 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叫好声此起彼伏。 “这是什么地方?”黄蓉走近了些。 “赌坊。”杨过扫了一眼,淡淡道。 “赌坊?”黄蓉脸色一沉,“芙儿,这种地方也是你能进的?跟我回去!” “不是赌钱!”郭芙急了,“娘你看,那是斗虫!而且奖品是凤血草!” 顺著郭芙手指的方向,只见门口竖著个牌子,上面写著今日斗虫大赛的彩头:一株通体血红的草药,被封在水晶盒子里。 “凤血草?”黄蓉眼神一凝。 这可是疗伤圣药,千金难求。靖哥哥常年征战,身上旧伤不少,若是能有这株草药…… “娘,我想贏来送给爹爹。”郭芙一脸希冀。 黄蓉心头一软。 这丫头虽然任性,但对靖哥哥倒是真孝顺。 “你会斗虫?”黄蓉问。 “我会啊!在大胜关的时候,大武哥哥教过我!”郭芙自信满满,“而且我刚才在路边抓了一只大將军,黑头黑脑的,肯定能贏!”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显摆似的晃了晃。 “去吧。”黄蓉嘆了口气,“小心些。” 郭芙欢呼一声,钻进了人群。 黄蓉和杨过站在外围。 “郭伯母想要那株草?”杨过问。 “那是凤血草,对你郭伯伯的伤有好处。”黄蓉目光没离开那个水晶盒。 “那芙妹怕是要输。”杨过摇摇头。 “为何?” “这千金台既然敢把凤血草摆出来,就没打算让人贏走。”杨过冷笑,“这种局,我之前在陆家镇见多了。那是钓鱼的饵。” 话音刚落,里面就传来了郭芙的尖叫声。 “你们耍赖!明明是我的大將军贏了!” “小姑娘,愿赌服输。”一个阴惻惻的声音响起,“你的虫子死了,就是输了。刚才可是签了生死状的,输了不仅要赔银子,还得留下彩头。” “我没银子了!” “没银子?那就拿人抵债!” 黄蓉脸色骤变。 身形一闪,就要衝进去。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郭伯母,別动。”杨过低声道。 “放手!他们敢欺负芙儿!”黄蓉眼中杀气腾腾,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打狗棒。 “你看那边。”杨过下巴微抬,指向角落。 那里坐著几个穿著公服的捕快,正悠閒地喝著茶,对这边的闹剧视而不见。 “这千金台背后有官府撑腰。”杨过语速极快,“郭伯伯现在是襄阳守將,若是家眷在外面因为赌博斗殴被抓,传出去,郭伯伯的脸往哪儿搁?大宋律法,聚眾斗殴,可是要下大狱的。” 黄蓉动作一僵。 她不怕官府,但她怕给靖哥哥惹麻烦。 “那怎么办?难道看著芙儿被欺负?”黄蓉咬牙。 “当然不能。” 杨过鬆开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既然是赌坊,那就按赌坊的规矩来。” 他凑到黄蓉耳边,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郭伯母,咱们玩个好玩的?” “什么?”黄蓉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硬抢是下策,智取才是上策。”杨过眼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这帮人不是喜欢做局吗?那咱们就给他们做一个更大的局。” “你想怎么做?” “我扮个败家子,人傻钱多的那种。”杨过指了指自己,“郭伯母嘛……” 他上下打量了黄蓉一眼。 目光在那丰润的身段上停留了片刻。 “您就委屈一下,扮我的……姨太太。” 什么?”黄蓉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胡闹!我是你伯母!” 杨过一脸正经,“只有这种身份,才能让他们放鬆警惕。一个紈絝少爷,带著个美艷y姨太太出来挥霍,这在江湖上最常见,也是最容易被当成肥羊的。” 黄蓉看著杨过。 这小子,胆子太大了。 竟然敢让她扮姨太太? 可是…… 看著杨过那双离经叛道的眼睛,黄蓉心里那股子沉寂多年的邪气,突然被勾了起来。 自从嫁给郭靖,她就成了端庄的郭夫人。 循规蹈矩,相夫教子。 那个曾经叫著“靖哥哥”,把江湖搅得天翻地覆的“小妖女”,似乎早就死了。 “只此一次。” 黄蓉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发紧。 “得令!” 杨过大喜。 两人钻进旁边的一家成衣铺。 再出来时,已经大变样。 杨过换了一身紫色的锦袍,腰间掛著玉佩,手里摇著摺扇,头髮梳得油光水亮,脸上带著七分痞气,活脱脱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少爷。 而黄蓉…… 她换了一身緋红色的罗裙。 腰身收得极紧,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虽说她已年过三旬,但这岁月似乎格外优待於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眼角眉梢竟寻不见半点风霜痕跡,乍眼望去,倒似个二十出头的桃李年华。 那緋红罗裙衬得她面若桃花,娇艷欲滴,此刻俏生生地立在这一身紈絝打扮的杨过身侧,两人这般並肩而行,任谁看了,都只会当是哪家的风流阔少,正带著他那受尽宠爱的姨太太出门游玩来了。 杨过还特意买了一盒胭脂,在她眼角点了一颗泪痣。 就这一颗痣,瞬间打破了她原本的端庄。 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嘖嘖。”杨过围著她转了一圈,眼神火热,“郭伯母,您这模样,怕是要把这千金台给拆了。” 黄蓉脸有些红,不自在地拉了拉领口:“少贫嘴。待会儿怎么做?” “您什么都不用做。” 杨过伸出手臂,示意她挽住。 “您只要负责美,负责花钱,负责……恃宠而骄。” 黄蓉深吸一口气。 她伸出玉手,挽住了杨过的胳膊。 身子轻轻靠上去。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不再是郭夫人。 而是一个跟著情郎出来胡闹的女人。 这种感觉,竟然该死的刺激。 “走著!” 杨过大笑一声,带著黄蓉,大摇大摆地走向千金台。 门口的伙计刚想拦。 杨过隨手甩出一锭金子,砸在伙计怀里。 “给本少爷开路!最好的包厢,最好的酒,还有……” 他一把揽过黄蓉的腰,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她脸上香了一口。 “给我姨太太找个舒服的座儿!” 黄蓉没想到杨过如此大胆,竟然敢如此正大光明的亲自己。 身子一僵,隨机两道目光犹如利剑插向杨过。 但一想到郭芙,隨即配合地娇嗔一声,粉拳捶在杨过胸口。 “死鬼,这么多人看著呢。” 这一声,酥到了骨子里。 整个千金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对“狗男女”身上。 第11章 將计就计,反客为主 千金台內,人声鼎沸。 杨过搂著黄蓉,大摇大摆地挤到了最中间的那张赌桌前。 庄家是个独眼龙,正摇著骰盅,一脸横肉乱颤。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杨过把手里的摺扇往后领里一插,隨手抓起一把金叶子,看也不看,直接拍在“大”字上。 “少爷我今天心情好,全押大!” 周围的赌徒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来的败家子?这一把金叶子,够寻常人家吃十年了。 黄蓉身子一僵。 虽然知道是演戏,但这手笔也太大了。 自己刚才把全部盘缠都给了这小子,没想到他一把就压上了一半。 她刚想开口,腰间就被杨过狠狠捏了一把。 “娘子,別心疼钱。”杨过凑到她耳边,语气轻佻,热气直往她耳朵里钻,“只要爷高兴,这点钱算什么?今晚回去,你好好伺候少爷我就行。” 黄蓉脸腾地红了。 这混小子,占便宜没够了是吧? 她眼波流转,狠狠瞪了杨过一眼,却顺势倒在他怀里,娇滴滴地哼了一声:“死鬼,要是输光了,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这一声娇嗔,听得周围的赌徒骨头都酥了。 独眼龙庄家眼中精光一闪。 肥羊。 还是只带著极品女人的大肥羊。 “开!一二三,六点小!” 独眼龙揭开骰盅,笑得合不拢嘴,“这位少爷,承让了。” 杨过脸色一变,猛地拍桌子:“妈的!怎么又是小?再来!” 他又掏出一锭金元宝,扔在桌上。 “还是大!” “开!二二三,七点小!” “再来!” “还是小!”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杨过带来的金银输了个精光。 他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扯开领口,活脱脱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少爷,您这手气……”独眼龙假惺惺地劝道,“要不今儿就到这儿?” “放屁!”杨过眼珠子通红,扯开领口,一副输红了眼的赌徒模样,“本少爷有的是钱!再来!” 他伸手在怀里摸了半天,却摸了个空。 周围传来一阵鬨笑。 “没钱了?没钱就滚蛋!” “就是,充什么大尾巴狼。” 杨过脸色涨红,突然一把將黄蓉推到桌前。 “谁说我没钱?我还有人!” 黄蓉猝不及防,踉蹌两步,腰肢撞在赌桌边缘。她惊愕地回头,正对上杨过那双疯狂的眼睛。 “把她押上!”杨过吼道,“这可是我花千金买来的姨太太,扬州瘦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赌刚才被你们抓的女子,还有桌上所有银子!” 全场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黄蓉身上,似要透过她的衣服將她看个通透。 独眼龙眯起眼,上下打量著黄蓉。这身段,这脸蛋,確实是极品。若是弄到手,自己先爽一把,转手卖进青楼,那就是摇钱树。 “好!”独眼龙一拍桌子,“这注,我接了!” 黄蓉心里那个气啊。虽然知道是做局,但这小混蛋也太敢说了。扬州瘦马?把自己当什么了? “慢著。” 黄蓉突然开口。她直起身子,不再是刚才那副柔弱模样。她走到杨过身边,伸出玉指,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 “死鬼,你就这么把奴家卖了?” 这一指,风情万种。 杨过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宝贝儿,信我一次。这把一定贏。” “那要是输了呢?” “输了,爷回家拿钱再给你赎出来。” 杨过转头看向独眼龙:“摇吧。” 独眼龙冷笑一声,抄起骰盅。 “哗啦啦——” 骰子撞击声急促而清脆。 黄蓉耳朵微动。听声辨位,这是她的拿手好戏。 三颗骰子在盅里翻滚。 四、五、六。大。 独眼龙手腕一抖,骰盅落桌。就在落桌的一瞬间,他的小拇指在桌底轻轻一勾。 机关! 桌板下有磁石。 骰子里的水银被牵引,瞬间翻了个身。 一、一、二。小。 黄蓉看得真切。这独眼龙手法老练,若不是她在桃花岛对於机关一道颇有研究,根本看不出破绽。 杨过死死盯著骰盅,手心全是汗。 他在赌。赌黄蓉能看穿,赌黄蓉能出手。 “开!”独眼龙大喝一声,伸手去揭盖子。 就在这一剎那。 黄蓉动了。 她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手,理了理鬢角的碎发。 “叮。”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那是她袖口的一枚珍珠扣子,被她用弹指神通的手法崩了出去。 珍珠扣子快如闪电,精准地击中了桌腿的一个节点。 那节点正是控制磁石机关的枢纽。 “咔噠。” 桌板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磁力瞬间消失。 原本被吸住的骰子失去了束缚,因为惯性,在盅里又滚了一圈。 独眼龙毫无察觉,猛地揭开盖子。 “一二三……嗯?” 独眼龙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桌面上,三颗骰子静静地躺著。 六、六、六。 豹子! 通杀! 死一般的寂静。 隨后,杨过爆发出一声狂笑。 “豹子!哈哈哈哈!豹子!” 杨过一把抱住黄蓉,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娘子!你真是我的福星!” 黄蓉被他亲得脸颊发烫,心里却涌起一股久违的快意。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戏耍恶人的感觉,真的太久没有过了。自从嫁给郭靖,她就收敛了性子,成了端庄的黄帮主。 可骨子里,她还是那个无法无天的黄蓉。 她看著独眼龙那张像吃了苍蝇一样的脸,忍不住掩嘴轻笑。 这一笑,眉眼弯弯,眼波流转,哪还有半点少妇的沉稳,分明就是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女。 杨过看呆了一瞬。 真美。 “怎么?输不起?”杨过一脚踩在凳子上,摺扇敲著手心,“都拿来吧!人和银子我都要!” “正好凑一对,晚上一起服侍本大爷!” “哈哈哈哈……” 独眼龙脸色铁青。 他在双桥镇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耍。 “小子,出千出到千金台来了?”独眼龙阴惻惻地说道,“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 “怎么?想赖帐?”杨过冷笑,“刚才大傢伙儿可都看著呢,是你自己摇的骰子,是你自己开的盅。怎么就成我出千了?” “少废话!” 独眼龙猛地一摔杯子。 “哗啦!” 大门轰然关闭。 原本看热闹的赌徒们嚇得抱头鼠窜,躲到角落里。 从后堂衝出来二十几个彪形大汉,个个手持棍棒,满脸横肉,將两人团团围住。 二楼栏杆处,一个穿著黑袍的中年人缓缓走了出来。 这人双手漆黑如墨,眼神阴鷙。 “铁手判官!”有人惊呼。 这是千金台的幕后老板,也是这一带的黑道霸主,据说一双铁手能生撕虎豹。 “在我的场子闹事,还想走?”铁手判官居高临下,声音冰冷,“男的打断手脚扔出去,女的留下。” 黄蓉眼神一冷。 她鬆开挽著杨过的手,正要运功。 “郭伯母,杀鸡焉用牛刀。” 杨过突然拦在她身前。 他慢条斯理地捲起袖子,脸上那副紈絝子弟的表情消失了。 “这帮杂碎,交给我。” 话音未落,杨过动了。 他没有用什么高深的招式。 他抓起桌上那堆贏来的筹码,猛地一扬。 “天女散花!” 数十枚筹码如同暗器般飞射而出。 “啊!我的眼睛!” “我的腿!” 惨叫声此起彼伏。 杨过这一手,没打穴位,专打眼睛、下阴、膝盖。 狠。 毒。 趁著眾人慌乱,杨过抄起屁股底下的实木圆凳,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衝进了人群。 “咔嚓!” 骨裂声让人牙酸。 紧接著,他一脚踢在另一人的襠部。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翻著白眼晕死过去。 插眼、踢襠。 无所不用其极。 黄蓉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打法? 这小子怎么打起架来跟市井流氓一样? 不过转头一想,自己没教过杨过武功,想来这都是之前混跡市井时学到的。 他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绝不拖泥带水。 一个打手举刀从背后偷袭。 杨过头也不回,反手抓起桌上的筷子筒,直接捅在那人脸上。 鲜血飞溅。 那股子狠劲,让黄蓉心惊肉跳。 但不知为何,看著杨过在人群中左衝右突,如入无人之境,她心里竟然没有反感。 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欣赏? 对付这种恶人,讲什么江湖道义? 靖哥哥就是太讲规矩,才会在襄阳守得那么辛苦。 若是靖哥哥有杨过这一半的狠劲…… “找死!” 楼上的铁手判官看不下去了。 他纵身一跃,如一只大鸟般扑向杨过。 双掌齐出,带著呼啸的风声。 这一掌若是打实了,杨过不死也得残。 “过儿!” 黄蓉惊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挡在杨过身前。 她双掌翻飞,迎上了铁手判官的铁掌。 “砰!” 气劲激盪。 周围的桌椅瞬间炸裂。 黄蓉退了半步,胸口微微起伏。 这铁手判官果然有些门道,內力刚猛,不在当年的沙通天之下。 铁手判官更是大吃一惊。 他只觉得一股阴柔的內力顺著手臂钻进来,震得他气血翻涌。 “你是谁?” 他死死盯著黄蓉。 这等身手,绝不是普通的姨太太。 “要你命的人!” 杨过从黄蓉身后钻了出来。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寒光闪闪。 “娘子,攻他上路!” 杨过大喊一声。 黄蓉没有丝毫犹豫。 她身形飘忽,如穿花蝴蝶,双掌化作漫天掌影,罩向铁手判官的面门。 落英神剑掌! 虚虚实实,让人眼花繚乱。 铁手判官只能举起双臂格挡。 就在他视线被掌影遮挡的一瞬间。 杨过动了。 他贴地滑行,像一条毒蛇,滑到铁手判官脚下。 手中匕首猛地刺出。 目標——脚筋! “啊!” 铁手判官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只顾著防备上面的黄蓉,哪里想得到下面还有个如此阴毒的小子? 左脚脚筋被挑断,他身形一歪,站立不稳。 黄蓉抓住机会。 一指点出。 正中铁手判官的膻中穴。 铁手判官身子一僵,轰然倒地。 战斗结束。 大堂里一片狼藉。 杨过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郭伯母,好功夫。”杨过竖起大拇指。 黄蓉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髮丝,看著杨过,眼神复杂。 “你刚才那一脚……” “是不是很帅?”杨过咧嘴一笑。 “是很阴。”黄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谁教你专攻下三路的?” “自学成才。”杨过耸耸肩,“管他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对付这种人,讲什么江湖道义?” 黄蓉愣了一下。 这话……竟然让她无法反驳。 甚至,她心里隱隱觉得,这小子说得对。 “行了,別贫了。去把芙儿找出来。” 杨过一脚踩在铁手判官还在抽搐的断脚踝上,疼得对方冷汗直冒,刚想惨叫,冰凉的刀锋已经贴上了喉结。 “別叫,叫一声,我就在你脖子上开个洞。”杨过笑眯眯地说道,眼底却是一片寒意,“刚才被你们抓走的少女在哪?带路。” 铁手判官咬著牙,看著眼前这个比恶鬼还狠的少年,终於怕了。 “在……在后面密室……” “起得来吗?起不来少爷我拖著你走。” 杨过手上微微用力,刀锋划破了铁手判官的皮肤,渗出血珠。 铁手判官强忍剧痛,踉踉蹌蹌地站起来。杨过挟持著他,黄蓉紧隨其后,三人穿过混乱的大堂,向后院深处走去。 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书房,铁手判官颤抖著手,转动了博古架上的一个瓷瓶。 “扎扎扎——” 沉闷的机括声响起,书柜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暗的甬道。 “走。”杨过推了他一把。 下了台阶,里面豁然开朗。这哪里是什么牢房,分明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地下密室。墙上镶嵌著夜明珠,地上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四周堆放著成箱的金银珠宝。 而在密室正中央的一张太师椅上,郭芙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布团,正惊恐地瞪著眼睛。 一看到黄蓉,郭芙眼泪瞬间决堤,呜呜地挣扎起来。 “芙儿!” 黄蓉心头一痛,快步衝过去,解开绳索,拿掉布团。 “娘!哇——” 郭芙扑进黄蓉怀里,放声大哭,“嚇死我了!这地方好黑,他们还说要把我……” “没事了,娘在这儿。”黄蓉拍著女儿的背,眼神却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这密室如此隱蔽奢华,绝不仅仅是为了关押一个人质。 杨过一脚將铁手判官踹翻在角落里,没理会母女重逢的戏码。他的目光被密室角落的一张紫檀木案桌吸引了。 案桌上供著一个精致的水晶盒子,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杨过走过去打开一看。 通体血红,叶片如羽,散发著淡淡的异香。 “郭伯母,凤血草找到了。”杨过盖上盒子,隨手拋了拋,“这老东西还真把宝贝藏在这儿。” 说完,他目光下移,注意到水晶盒子下方压著一个黑色的油布包。 这包放置的位置极为显眼,显然是被主人经常翻阅或是极为看重的东西。 杨过好奇地挑开油布包。 里面是一叠信件。 信封上没有字,但封口的火漆上,印著一个奇怪的狼头图案,透著一股狰狞之气。 “这是什么?” 杨过隨手拆开一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看不懂。 全是弯弯曲曲的文字,像蚯蚓一样爬满纸张。 “这鬼画符写的是啥?也不像帐本啊。”杨过嘟囔著。 正安抚郭芙的黄蓉闻声回头,只一眼,她的脸色就变了。 “给我!” 黄蓉鬆开郭芙,几步走到案前,一把抢过信件。 她博闻强记,虽然不懂蒙古语,但当年跟著郭靖隨成吉思汗大军西征,多少见过这种文字。而且,这信里夹杂著几个用硃砂圈出来的汉字地名,触目惊心。 “襄阳”……“粮草”……“南门守备”…… 黄蓉的手有些发抖,她猛地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铁手判官,目光如刀。 “这是蒙古文。”黄蓉声音冰冷刺骨,“这千金台,根本不是普通的赌坊。” “那是啥?”郭芙抽噎著问,还没搞清楚状况。 “这是蒙古人的情报点!”黄蓉將信件狠狠拍在桌上,“那个铁手判官,是蒙古韃子的奸细!他们在搜集大宋的布防图,而这一张正是襄阳的!”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儿闹大了。 本来只是想救人顺便黑吃黑,没想到这一脚踢爆了蒙古人的老窝。 他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铁手判官,冷笑道:“难怪这老小子刚才想杀人灭口,原来藏著这么大的秘密。” 黄蓉迅速將所有信件收入怀中,神色凝重:“看来,蒙古人早就渗透进江南了。若不是今日误打误撞进了这密室,后果不堪设想。” 她转头看向杨过,眼神里多了一份讚赏。 若不是这小子机灵,非要来这千金台闹一场,又逼著判官带路进了这核心密室,恐怕这颗毒瘤还不知道要潜伏多久,会给靖哥哥带来多大的麻烦。 “过儿,这次你立了大功。” 杨过嘿嘿一笑,把玩著手里的匕首,凑过去:“那郭伯母有什么奖励?” 黄蓉看著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又想起了刚才在赌桌上的那个吻,脸上一热。 “回去再说。”她避开杨过的视线,拉起郭芙,“此地不宜久留,宰了这奸细,我们走。” 第12章 殷勤备至,母喜女妒 铁手判官没能看见第二天的太阳。 出了密室,杨过没再手软,一刀刺向了他心口。这种通敌叛国的奸细,留著也是祸害。 三人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千金台。 回到客栈,黄蓉立刻叫来店小二,要了笔墨纸砚。 她神色凝重,提笔疾书。信是用丐帮特有的切口写的,旁人看来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流水帐,只有丐帮弟子能读懂其中的十万火急。 “过儿,你去趟镇西头的破庙。”黄蓉將信封好,火漆印上,“找个叫『赖头三』的乞丐,把这个给他。就说『老叫花子想吃叫花鸡了』。” “明白。”杨过接过信,转身就走。 看著少年挺拔的背影,黄蓉长出了一口气,眉宇间的忧色却没散去。 襄阳。 那张布防图若是真的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虽然截获了这一份,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备份?蒙古人的渗透到了什么地步? 靖哥哥性子直,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若是被人算计了…… “娘,我饿了。”郭芙揉著肚子,打断了黄蓉的沉思。 黄蓉回头,看著女儿那张没心没肺的脸,心里一阵无力。刚才在密室里哭得梨花带雨,这一出来,转头就忘了险恶。 “就知道吃。”黄蓉点了点她的额头,“收拾东西,过儿回来我们就走。” “啊?这么急?”郭芙不满地嘟囔,“我还没逛够呢。” “逛什么逛!差点把命都丟了!”黄蓉厉声道,“这次必须听我的,立刻启程去终南山,把你这杨大哥送过去,我就得赶回襄阳帮你爹。” 郭芙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偷偷瞄了一眼门口。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杨过……好像也没那么討厌? 刚才在千金台,他的样子確实有点……威风。比大武小武那两个只会围著自己转的跟屁虫强多了。而且,他长得也挺好看的。 没过多久,杨过回来了。 他还带回了一辆马车。 “郭伯母,马车备好了。”杨过进门,额头上掛著汗珠,“车厢里舖了厚垫子,还备了乾粮和水。咱们赶路要紧,路上就不多停了。” 黄蓉有些意外。 这孩子,办事竟然如此周全。 “辛苦你了。”黄蓉提起包袱,“走吧。” 马车很宽敞。 杨过充当车夫,坐在外面赶车。黄蓉母女坐在车厢里。 车轮滚滚,驶出了双桥镇。 黄蓉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这垫子铺得极厚,显然是用了心的,顛簸感被削减了大半。 “娘,这杨过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勤快?”郭芙掀开帘子一角,看著前面那个挥著马鞭的背影。 “人家一直都懂事,是你以前从未正眼瞧过人家。”黄蓉没睁眼,“这次多亏了他,不然你以为你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郭芙撇撇嘴:“那是他应该做的。爹爹养了他这么多年。” 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没从杨过背影上挪开。 日头偏西。 马车在一处溪边停下。 “郭伯母,歇会儿吧,马也得喝口水。”杨过跳下车,动作利索地搬下脚凳。 他掀开帘子,伸手去扶黄蓉。 “小心,地上有石头。” 黄蓉搭著他的手下了车。 “你也累了半天了,歇著吧。”黄蓉抽回手,语气柔和。 杨过咧嘴一笑:“我不累。伺候郭伯母,是过儿的福分。” 这话听著顺耳。 黄蓉心里受用,面上却嗔道:“少贫嘴。” 杨过没閒著。 他跑到溪边,取了水囊,又找了块乾净的大石头,铺上自己的外衫。 “郭伯母,坐这儿。这儿背风,晒不到太阳。” 黄蓉坐下,看著杨过忙前忙后。 他拿出乾粮,不是那种硬得硌牙的死麵饼,而是特意买的酥饼,还带著温热。 “给。”杨过双手递给黄蓉,“还热乎著呢。” 黄蓉接过来,咬了一口。酥脆掉渣,满口芝麻香。 “你也吃。” “我不急。”杨过转身又去拿水囊,“芙妹,你自己拿一下,在车辕上掛著呢。” 正等著杨过递饼的郭芙愣住了。 她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杨过!你什么意思?”郭芙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凭什么娘的你亲手递,我的就得自己拿?” 杨过一脸无辜地转过头:“大小姐,我有两只手,一只手拿饼,一只手拿水,哪还有手伺候你?再说,你有手有脚的,这点小事还要人伺候?” “你!”郭芙气结。 这要是大武小武,早就把饼掰碎了餵到她嘴里了。 “行了。”黄蓉瞪了女儿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跟过儿计较。自己去拿。” 郭芙委屈得眼圈发红。 她狠狠瞪了杨过一眼,气呼呼地跳上车,抓起那个冷硬的馒头啃了一口。 难吃死了! 杨过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里冷笑。 想让老子伺候你?做梦。 老子的目標只有一个。 他拧开水囊的盖子,先自己喝了一小口,试了试水温,然后才递给黄蓉。 “郭伯母,水温正好,润润嗓子。”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透著细致入微的体贴。 黄蓉看在眼里,心头微动。 靖哥哥虽然对自己好,但是个粗人,哪里懂得这些细腻的心思?这么多年,她既当爹又当妈,还要操持丐帮帮务,早就习惯了照顾別人。 如今突然被这么一个小辈捧在手心里照顾,这种感觉……竟然该死的舒適。 “过儿有心了。”黄蓉接过水囊,喝了一口。 甘甜凛冽。 “只要郭伯母舒心,过儿做什么都愿意。”杨过蹲在她身侧,仰著头,眼神真诚,“过儿没娘,就把郭伯母当亲娘孝敬。” 这一声“亲娘”,把黄蓉心里的那点防备又卸去了几分。 “傻孩子。”黄蓉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角。 指尖划过少年的额头。 杨过没躲,反而像只猫一样,微微眯起眼,享受著这一刻的触碰。 那副乖顺的模样,看得黄蓉心软得一塌糊涂。 不远处的车辕上。 郭芙看著这一幕,嘴里的馒头突然就不香了。 那是我娘! 你怎么搞得跟你娘似的? 还有娘也是,怎么对杨过笑得那么温柔?对自己都没这么温柔过! 一股莫名的酸意在郭芙心里翻腾。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酸什么。是酸娘对杨过太好?还是酸杨过只对娘好,对自己爱答不理? “喂!”郭芙忍不住喊了一嗓子,“还要走到什么时候?天都要黑了!” 美好的气氛被打破。 杨过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转瞬即逝。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小姐说得是,咱们这就赶路,爭取天黑前赶到前面的镇子。” 他又恢復了那副恭顺的模样,但对著郭芙时,那种疏离感谁都看得出来。 …… 接下来的两日,路途越发难行。 越往北走,地势越高,路也变得崎嶇不平。 杨过依旧扮演著那个无可挑剔的“好侄儿”。 早起打水,睡前热奶,车上备好软垫,吃饭挑去鱼刺。 他对黄蓉的照顾,简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那种好,不是刻意的討好,而是润物细无声的体贴。 比如现在。 路边野店,尘土飞扬。 杨过先用袖子把长凳擦了三遍,確认没有一丝灰尘,才请黄蓉坐下。 筷子是用开水烫过的。 茶杯是他隨身带的,没用店里的破碗。 “郭伯母,这野菜有些老,我让店家多放了点猪油渣,您尝尝,別有一番风味。” 杨过夹了一筷子野菜,放在黄蓉碗里。 黄蓉看著碗里翠绿的野菜,心里暖烘烘的。 这两天,她几乎被杨过宠成了废人。 哪怕是当年在桃花岛,靖哥哥也没这么细致过。靖哥哥那是大侠,心怀天下,这种琐碎的小事,从来都是她操心。 如今角色互换,她竟然觉得……很享受。 “你也吃,別光顾著我。”黄蓉夹了一块肉给杨过。 “谢伯母。”杨过笑得灿烂。 一旁的郭芙,正拿著筷子戳碗里的米饭。 米饭有点夹生,硬邦邦的。 她看看娘碗里的野菜,又看看杨过那张笑脸,只觉得胃里泛酸。 “我也要吃野菜。”郭芙伸出筷子去夹。 盘子见底了。 最后一点,刚才全进了黄蓉的碗。 郭芙筷子落空,敲在盘沿上,“叮”的一声脆响。 “没了。”杨过淡淡道,“大小姐要是想吃,我去后厨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 “你!”郭芙把筷子一摔,“我不吃了!” “芙儿!”黄蓉皱眉,“出门在外,哪那么多讲究?不吃就饿著。” 郭芙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娘变了。 以前娘最疼自己,现在有了杨过,娘看自己哪哪都不顺眼。 这杨过就是个狐狸精! 不对,是男狐狸精! 专门来勾引娘的! 郭芙越想越气,起身跑了出去。 “芙儿!”黄蓉想去追。 “郭伯母,您吃著,我去看看。”杨过按住黄蓉的手,“小孩子闹脾气,哄哄就好。” 黄蓉嘆了口气:“这丫头,被我宠坏了。麻烦你了过儿。” “不麻烦。” 杨过起身,慢悠悠地晃了出去。 他在马厩旁找到了郭芙。 郭芙正拿著一根树枝,狠狠地抽打著拴马桩,一边抽一边骂:“打死你个杨过!打死你个臭要饭的!” “大小姐,这木桩子招你惹你了?” 杨过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郭芙嚇了一跳,转过身,脸上还掛著泪痕。 “要你管!滚开!” “我是不想管。”杨过耸耸肩,“但郭伯母担心你,让我来看看別被狼叼走了。” “不用你假好心!”郭芙擦了一把眼泪,“你在娘面前装得跟个人似的,背地里就知道欺负我!” 杨过走近两步。 他比郭芙高出一个头,此时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稜角分明的轮廓。剑眉星目,嘴角带著一抹坏笑。 郭芙心跳漏了一拍。 这混蛋……离这么近干嘛? “我欺负你?”杨过轻笑,“大小姐,讲点道理。一路上我有打你骂你吗?倒是你,左一个下人,右一个要饭的。也就是我看在郭伯母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 “你……你这就是存心冷落我!”郭芙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个词。 “冷落你?”杨过挑眉,“那你想让我怎么对你?像大武小武那样,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闻味儿?” 他突然俯下身,凑到郭芙耳边。 “大小姐,那种男人,你还没腻吗?” 热气喷在郭芙耳朵上。 郭芙浑身一颤,脸瞬间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背抵在了马厩的栏杆上。 “你……你胡说什么……” 杨过声音低沉,带著磁性,“郭伯母是女中豪杰,智计无双,我自然敬重。至於你……” 他伸出手,在郭芙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想要人看得起,先別耍大小姐脾气。什么时候你能像你娘那样独当一面,我杨过自然会对你另眼相看。” 说完,杨过转身就走。 只留下郭芙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心臟扑通扑通狂跳。 刚才那一瞬间,杨过身上的气息,那种霸道又轻蔑的眼神…… 竟然让她腿有点软。 “谁……谁稀罕你另眼相看!” 郭芙对著空气喊了一句,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叫。 她摸了摸刚才被杨过拍过的肩膀。 那里似乎有些发烫。 回到店里。 黄蓉已经吃完了。 “哄好了?”黄蓉问。 “嗯,芙妹就是没睡好,闹觉。”杨过隨口胡诌,“这会儿在外面看马呢。” 正说著,郭芙进来了。 这次她没闹,也没发脾气。 只是低著头,默默地坐回桌边,拿起刚才摔下的筷子,夹了一口冷掉的夹生饭,塞进嘴里。 黄蓉诧异地看了杨过一眼。 这小子,给芙儿灌了什么迷魂汤? 刚才还炸毛的猫,怎么突然变乖了? 杨过冲黄蓉眨了眨眼,一脸“山人自有妙计”的表情。 黄蓉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不仅懂事,还有本事。 连芙儿这种混世魔王都能降得住。 若是…… 黄蓉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若是过儿人品真的端正,日后……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其实郭靖早就提过將郭芙许配给杨过,之前介意杨过是杨康的儿子,一直没答应。 但前几日,杨过跟自己谈心才发觉,这孩子早就知道了真相,而且还心无芥蒂。之前的担忧也就荡然无存。 但是一想到把郭芙嫁给杨过,她心里就空落落的不好受。 像是有一件重要的珍宝被人抢走了一般。 “吃饱了就上路吧。”黄蓉站起身,“爭取早日赶到终南山。” 马车继续前行。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郭芙不再嘰嘰喳喳,而是时不时偷瞄一眼驾车的杨过。 黄蓉则是闭目养神,但心里却在盘算著到了全真教该如何安排。 杨过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鞭子甩得啪啪响。 这一路,风景正好。 人,也正好。 他透过晃动的车帘,看了一眼里面那个风韵犹存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这“求索”二字,妙极。 第13章 划清界限,妒火中烧 天刚蒙蒙亮,客栈里的公鸡还没叫几遍,黄蓉就醒了。 这一觉睡得极累。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一会儿是船舱里那令人窒息的拥抱,一会儿是昨晚那只抓著自己不放的大手,再一转眼,杨过那张带著邪气的脸变成了靖哥哥,正一脸严肃地质问她为何给自己戴绿帽子。 黄蓉坐起身,只觉得头昏脑涨。她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郭芙,又看了看窗外。 外间静悄悄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厉害。 “黄蓉啊黄蓉,你这是怎么了?”她在心里暗骂自己,“那是过儿,是你的晚辈。你怎么能……” 这几日那种被呵护、被宠溺的感觉,让她这个做了十几年帮主、夫人的女人,久违地尝到了一丝甜头。 可这甜头里藏著毒药。 她是郭靖的妻子,是丐帮的帮主。 绝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断了这念头。 黄蓉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她理好衣襟,恢復了平日里那副端庄不可侵犯的模样。 推门出去。 杨过早就起了。桌上摆著热腾腾的白粥,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他正拿著一块抹布,仔细地擦拭著黄蓉待会儿要坐的凳子。 听到动静,杨过回头,脸上掛著那招牌式的灿烂笑容。 “郭伯母,起这么早?粥刚熬好,火候正好,养胃。” 说著,他盛了一碗,双手递过来。 要是昨天,黄蓉定会笑著接过,顺便夸他两句。可今天,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碗粥,没接。 “放著吧。” 声音清冷,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杨过手一顿,隨即自然地把碗放下:“是,有些烫,晾晾再喝。” “过儿。”黄蓉走到窗边,背对著他,“以后这种粗活让小二做便是,你是要练武的人,別把心思花在这些琐事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过眼神闪了闪,在黄蓉脸上转了一圈。 眼底有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眼神闪躲,不敢与他对视。 这是要划清界限了? 杨过心里跟明镜似的。 前几日那一出“姨太太”的戏码,加上这几日的耳鬢廝磨,这位郭夫人的心防已经裂开了缝。 她现在这是在亡羊补牢,想要把那点还没烧起来的火苗子给掐灭。 “是,过儿明白。” 杨过没有半分不满,顺从地放下木盆,甚至还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种“识趣”,反而让黄蓉心里堵得慌。 早饭吃得沉闷。 郭芙还没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依旧嘰嘰喳喳地说著那个密室的事。 黄蓉只顾低头喝粥,偶尔应一声。 杨过则更是沉默,只吃自己面前那盘咸菜,再没给黄蓉夹过一筷子菜。 饭后启程。 杨过依旧坐在车辕上赶车。 只是这一次,他没再时不时回头问“累不累”、“渴不渴”。 车厢里,黄蓉靠在软垫上,手里拿著本书,心思却完全不在书上。 外面那个少年的背影,透过晃动的车帘缝隙,时不时映入眼帘。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她心慌。 “娘,你怎么了?”郭芙凑过来,手里拿著个昨晚买的蜜饯,“从早上起就板著个脸。” 黄蓉回过神,看著女儿那张娇艷如花的脸。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滋长。 只有这样,才能断了自己的念想。 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靖哥哥。 “芙儿。”黄蓉放下信,伸手理了理女儿的鬢髮,“你觉得……你杨大哥怎么样?” 郭芙脸一红,眼神飘忽:“什么怎么样……就,就那样唄。虽然以前挺討厌的,但这几天看著,倒也没那么烦人了。” “若是把你许配给他,你可愿意?” “娘!” 郭芙惊呼一声,手里的蜜饯差点掉在地上。 她羞得满脸通红,扭过身去:“你说什么呢!谁……谁要嫁给他了!” 嘴上说著不要,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黄蓉看著女儿这副怀春少女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掀开了车帘。 “过儿。” 马车缓缓停下。 杨过回过头,神色恭敬:“郭伯母有何吩咐?” 黄蓉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落在路边的野草上:“过儿,你年纪也不小了。过完年就二十一了吧?” “二十。”杨过纠正道。 “那是虚岁二十一了。”黄蓉点点头,“男大当婚。你爹娘去得早,我和你郭伯伯一直把你当亲儿子看。你的终身大事,我们也该操心操心。” 一旁的郭芙猛地抬起头,脸瞬间红透了,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著杨过。 杨过心里冷笑。 这一招,够狠。 拿女儿当挡箭牌?行,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 “全凭郭伯母做主。”杨过低眉顺眼。 黄蓉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本以为杨过会推脱,甚至会……会看自己一眼,露出些许不情愿。可他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 难道真是这几日会错意了? 黄蓉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稳了稳心神,继续道:“我看你和芙儿年纪相仿,又是青梅竹马。这一路上我看你们也相处得不错。等这次回了襄阳,我就跟你郭伯伯商量,把芙儿许配给你。你意下如何?” 郭芙羞得要把头埋进膝盖里,耳朵根都红了。 “全凭郭伯母做主。” 杨过脸上掛著笑,眼神清澈坦荡:“芙妹天生丽质,又是郭伯伯和伯母的掌上明珠。过儿身份低微,能娶芙妹,那是过儿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过儿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有异议?” 黄蓉愣住了。 就这么答应了? 她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慌。 “既如此……那便好。” 黄蓉放下车帘,挡住了外面的阳光,也挡住了杨过那张让她心烦意乱的脸。 她靠回软垫上,闭上眼。 这明明是她想要的结果。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 这一路,风向彻底变了。 “芙妹,这路顛簸,你坐稳了。” “芙妹,渴不渴?前面有条河,我去给你打水。” “芙妹,你看那边的云,像不像那天你贏的那只蛐蛐?” 杨过那张嘴,哄死人不偿命。加上他刻意展现出的温柔体贴,没半天功夫,就把郭芙哄得找不著北。 两人有说有笑,杨过指点江山,郭芙崇拜不已。 黄蓉被晾在一边。 她手里那本兵书,一下午都没翻过页。 耳边全是那两人的欢声笑语。 “杨大哥,你真厉害,什么都懂!” “那是,以后跟著杨大哥,保准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那你以后只许对我一个人好!” “那是自然,你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嘛。” 这一句“媳妇儿”,听得黄蓉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睁开眼,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吵什么?还要不要人休息了?” 车厢里瞬间安静。 郭芙吐了吐舌头,不敢吱声。 杨过却是一脸歉意:“对不住,郭伯母。我和芙妹聊得投机,忘了您还在休息。我们小声点。” 说著,他压低声音:“嘘,咱们悄悄说。” 郭芙也从马车里挪到了外面。 两人凑得更近了。 头挨著头,窃窃私语。 黄蓉看著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衝脑门。 明明是自己提的亲,明明是自己想撮合他们,可现在看著这两人亲密无间,她心里怎么就那么不痛快呢? 那种酸涩失落,混杂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搅得她五臟六腑都难受。 傍晚时分,马车停在一处山脚下。 “今晚就在这儿露宿吧。”杨过跳下车,“前面没店了。” 他动作利索地生火、铺毡子。 “芙妹,过来坐。”杨过拍了拍身边铺著厚厚狐裘的位置,“这儿暖和。” 那是他特意给郭芙铺的。 至於黄蓉,他只在对面铺了一层普通的毯子。 “郭伯母,您坐这儿。”杨过指了指对面,“离火远点,免得烟燻著您。” 黄蓉看著那两处待遇天差地別的座位,脸色更沉了。 以前那狐裘都是给她铺的。 以前那最好的位置都是留给她的。 这才半天功夫,天都变了。 她没说什么,默默地走过去坐下。 杨过烤了几个馒头,又热了些肉乾。 “给,芙妹。”杨过把烤得金黄酥脆、夹著肉乾的馒头递给郭芙,“小心烫。” 郭芙接过来,甜甜一笑:“谢谢杨大哥。” 杨过又拿了一个馒头,隨手递给黄蓉:“郭伯母,给。” 冷的。 也没夹肉。 黄蓉看著手里的馒头,又看了看对面那对“璧人”。 “我不饿。” 她把馒头放在一边。 “哦,那留著明天吃。”杨过也不劝,拿回来自己啃了一口,“真香。” 黄蓉气得胃疼。 这混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她想起身走走,透透气。 刚站起来,脚下一滑。 “哎呀!” 若是平时,杨过早就飞身过来扶住了。 可这次,杨过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嘴里嚼著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道:“郭伯母小心些,这山路滑。” 屁股都没挪一下。 黄蓉稳住身形,看著杨过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凉了半截。 第14章 心防失守,欲拒还迎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鶯乱飞。 而终南山的三月,仍旧是春寒料峭,仍有些冻人。 终南山已隱约可见,山顶积雪未消,在夕阳下泛著金光。 这一路行来,越往北,风越硬。 马车在山脚的一处避风坳停下。这里离全真教还有一日脚程,天色已晚,山路难行,只能明日再上山。 郭芙早早地钻进帐篷睡了。这丫头没心没肺,这几日被杨过哄得找不著北,白天玩累了,晚上倒头就著。 篝火噼啪作响。 黄蓉独自坐在火堆旁,手里拿著根枯枝,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著炭火。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她瘦了。 不过短短三五日,原本丰润的脸颊竟有些凹陷,眼底泛著淡淡青黑。那双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像是一潭死水,透著疲惫。 这几日,她过得煎熬无比。 看著杨过对芙儿大献殷勤,看著两人说说笑笑,她明明该高兴的。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断了念想,成全女儿,也保全了自己的名节和郭家的顏面。 可为什么,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每当杨过对著郭芙笑,她就觉得刺眼;每当杨过喊郭芙“媳妇儿”,她就觉得刺耳。 她堂堂丐帮帮主,郭靖的妻子,竟然在嫉妒自己的女儿。 简直荒唐,简直下贱。 黄蓉扔掉手里的枯枝,深吸一口冷气,想要压下心头那股子烦躁。 “咳咳……” 冷风呛进喉咙,引得她一阵剧烈咳嗽。 一件带著体温的大氅披在了她肩上。 黄蓉身子一僵。 不用回头,光凭那股子气息,她就知道是谁。 “夜深露重,郭伯母身子骨虽好,也经不住这么熬。” 杨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没了白天面对郭芙时的那种轻浮討好,低沉,稳重,还带著一丝心疼。 黄蓉下意识地想把大氅抖落。 “拿走。”她声音沙哑,“去给芙儿盖上,別冻著她。”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头。 力道不大,却刚好让她动弹不得。 “她早就盖了两层被子,冻不著。”杨过绕到她身前,蹲下身子,往火堆里添了几块乾柴,“倒是你,脸色苍白了许多。” 黄蓉別过头:“不用你管。” “我是不想管。”杨过拿起水囊,放在火边烤著,“可你这副样子,要是上了山,让那帮牛鼻子老道看见,还以为我杨过这一路没照顾好郭伯母。” “你……”黄蓉转过头,想训斥他两句,却正对上杨过那双灼灼的眼睛。 火光跳动。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戏謔,只有毫不掩饰的关切,还有一种让她心惊肉跳的……占有欲。 黄蓉心头一慌,下意识地想逃。 “我去睡了。” 她站起身,却因为坐得太久,腿脚发麻,身子晃了晃。 杨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腰。 “小心。” 这一扶,就没有鬆开。 隔著衣衫,掌心的热度烫得黄蓉浑身一颤。 “放手!”黄蓉低喝,伸手去推他。 杨过纹丝不动。他不仅没放手,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將黄蓉半拥在怀里,抵在了一棵老树干上。 “过儿!你疯了?我是你伯母!”黄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惊慌。 “伯母?”杨过冷笑一声,“这几天,你真的把我当侄子看吗?” 黄蓉呼吸一窒:“你胡说什么……” “这几天我围著芙妹转,你心里好受吗?”杨过盯著她的眼睛,步步紧逼,“你吃饭没胃口,睡觉不安稳,连书都拿倒了。郭伯母,你这哪里是像个长辈,分明就像个……” “住口!”黄蓉猛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杨过,你放肆!” “我是放肆。”杨过突然鬆开手,后退半步,眼神却依旧死死锁著她,“我若不放肆,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这么装下去?哪怕心里苦得要命,也要笑著把我和那个蠢丫头凑成一对?” 这一句话,像是撕开了黄蓉最后的遮羞布。 她脸色惨白,身子微微颤抖。 “蠢丫头?”黄蓉难以置信地看著他,“那是芙儿!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妻子?”杨过嗤笑一声,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隨手扔进黑暗里,“郭伯母,你真以为我看上她了?若不是为了气你,我连正眼都懒得瞧她一下。” 黄蓉愣住了。 为了气她? 这一切……都是演戏? “你……”黄蓉指著杨过,手指发抖,“你拿芙儿做局?你混帐!” “是,我混帐。”杨过坦然承认,“我本来就是个小混混,有爹生没娘养。我不像郭大侠那样正气凛然,也不像你那样顾全大局。我杨过做事,只求自己痛快。” 他再次逼近黄蓉。 “可你知道吗?看著你这几天备受折磨,我心里一点都不痛快。我比你还难受。” 黄蓉看著眼前这个少年。 眉眼如画,却含情脉脉。 她心里防线轰然倒塌。 原来,他也是在意的。 原来,这场折磨,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压抑了许久的委屈涌上心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过儿……”黄蓉声音哽咽,软了下来,“別闹了。我们……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杨过反问。 “我是郭靖的妻子,是你死去的爹的义嫂,是你名义上的伯母!”黄蓉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这世俗礼法,这伦理纲常,哪一条能容得下我们?” “去他妈的礼法!” 杨过突然爆发,一把抓住黄蓉的双肩,用力摇晃了一下。 “郭伯伯?他在哪儿?此时此刻,在这荒山野岭,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给你盖衣服的是我,给你热粥的是我,心疼你的是我!” “十八年了。”杨过盯著黄蓉的眼睛,字字诛心,“你嫁给他十八年,除了操持家务,守著襄阳,你还剩下什么?那个古灵精怪的黄蓉哪去了?那个敢爱敢恨的桃花岛主之女哪去了?” 黄蓉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哪去了? 似乎自从穿上这身端庄的衣裳,那个黄蓉就死了。 “过儿,別说了……”黄蓉无力地靠在树干上,泪眼婆娑,“有些事,命里註定……” “我不信命。” 杨过伸手,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指腹粗糙,动作却温柔无比。 “我只信我自己。” 他低下头,额头抵著黄蓉的额头。呼吸交缠。 “郭伯母,你看著我。” 黄蓉被迫睁开眼。 近在咫尺。 少年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著她。 “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杨过声音沙哑,带著蛊惑,“如果有,哪怕只有一点点,我就带你走。去他妈的全真教,去他妈的襄阳。天大地大,我不信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黄蓉的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私奔? 这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那一瞬间,她竟然真的动心了。 远离战火,远离责任,远离那个不懂风情的丈夫。只做一个被宠爱的小女人。 可是…… 理智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她是丐帮帮主。她是孩子的母亲。 若是她走了,丐帮怎么办?芙儿怎么办? 黄蓉痛苦地闭上眼,伸手推在杨过胸口。 “过儿,不行……真的不行……” 她拒绝了。 但那推拒的手,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与其说是推开,不如说是欲拒还迎。 杨过感受到了她的动摇。 火候到了。 但还差最后一把柴。 这把柴,必须烧掉她心里最后的顾虑——那就是伦理枷锁。 杨过没有强行亲下去。 他懂得过犹不及。 他鬆开手退后一步,脸上的疯狂散去,换上冷静和沧桑。 这种表情,绝不该出现在一个二十岁的少年脸上。 “郭伯母,你在意的,无非就是伦理,是我爹杨康。” 杨过转过身,背对著黄蓉,看著远处黑魆魆的山林。 “如果我告诉你,我根本不是杨过呢?” 第15章 借尸还魂,芳心大乱 黄蓉一愣。 她擦了擦眼泪,有些茫然:“你说什么?你不是过儿是谁?这眉眼,这长相,分明就是……” “皮囊是。”杨过打断她,“但这具皮囊里的魂,不是。” 黄蓉皱眉。她博览群书,奇门遁甲无所不通,但这等怪力乱神之说,还是让她觉得荒谬。 “过儿,你是不是糊涂了?別编这种瞎话来骗我。” “骗你?”杨过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你觉得,若是真正的杨过,会不在乎杀父之仇吗?就算不在乎,他难道心中就没一点芥蒂吗?” 黄蓉怔住了。 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疑惑。 杨过竟然真能放下仇恨,而且还客观点评杨康,这根本不正常。 而且杨过这几日展现出来的,无论是见识、谈吐,还是处理事情的手段,都透著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老练通透。 甚至有时候,他在看人时,那种眼神,仿佛是站在云端俯瞰眾生,带著一种看透世情的淡漠。 “那你是谁?”黄蓉下意识地问。 杨过走到火堆旁,坐下。 “我是谁不重要。”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重要的是,我不是真正的杨过。我对你,没有那种血脉上的敬畏,也没有伦理上的束缚。” 黄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夜风呼啸。 “郭伯母,你信借尸还魂吗?” 杨过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號。 “我不信。”黄蓉摇头,“子不语怪力乱神。” “我也不信。”杨过笑了,“直到这事儿发生在我身上。”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 “真正的杨过,或许早就死在那个破窑洞里了,冻死的,饿死的,谁知道呢。醒来后的这个『杨过』,来自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黄蓉觉得自己在听天书。 “那里没有武功,没有大宋,也没有蒙古。”杨过声音平静,像是在讲別人的故事,“那里的人能飞天遁地,日行千里。那里的人……不像这里这么讲究规矩。” 他看著黄蓉,眼神灼热。 “在那里,喜欢一个人,无关年龄,无关身份。只要两情相悦,便可在一起。” “不喜欢,便可以离开,从此互不打扰!” 黄蓉听得有些恍惚。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是胡扯,但看著杨过那双眼睛,她竟然隱隱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因为这就能解释他为何如此特立独行,为何对礼法视若无睹,为何……会对她这个“伯母”生出这般大逆不道的心思。 “你……”黄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所以,郭伯母。”杨过扔掉树枝,身体前倾,越过火堆,抓住了黄蓉的手。 这一次,黄蓉没有躲。 “別拿我是杨康儿子这件事来压我,也別拿伦理纲常来压你自己。” 杨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这里面装的,是一个爱慕你的男人。” “没有什么侄子,没有什么晚辈。” “只有一个男人,想对一个女人好。” 黄蓉的手在颤抖。 她看著杨过,心乱如麻。 这番话太过惊世骇俗。 如果……如果他真的不是杨过…… 那横亘在两人之间最大的那座大山,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不,不行,还有靖哥哥,靖哥哥待我那般好,我怎么能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黄蓉的手终究还是抽了回去。 动作並不快,甚至带著几分迟疑。 掌心的温度骤然消失,夜风一吹,生出几分凉意。黄蓉下意识地將双手拢在袖中,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你……你这番话,实在太过……太过……” 她连说了两个“太过”,却终究找不出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荒谬?惊世骇俗?还是……如释重负? 火堆噼啪作响,爆出一朵火花。 黄蓉身子微微一颤,目光有些游离,不敢去看对面那双灼灼的眼睛,只好盯著那跳动的火焰出神。 若是这皮囊下当真换了魂魄,那所谓的伦理大防,便真如过眼云烟,算不得数了。可即便如此,她终究是郭靖的妻子。 想到“郭靖”二字,她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靖哥哥待她甚好,数十年如一日的敬重爱护。她怎能因为眼前这个男子几句离奇的鬼神之说,因为这几日来心中那点莫名悸动,就生出二心? 可杨过方才那句“只有一个男人,想对一个女人好”,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她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盪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怎么也止不住。 这种直白霸道的倾慕,是她在郭靖身上从未体会过的。 郭靖的好,是细水长流,相敬如宾;而眼前这个“杨过”,却像是一团火,烧得她心慌意乱。 “我……我脑子很乱。” 黄蓉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涟漪,“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你……你容我再想想。” 她站起身来,步履竟有些踉蹌。她没有看杨过,只是低著头,匆匆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鬢髮,像是要掩饰什么。 “今夜……今夜太晚了,你也早些歇息。” 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过身向著马车走去。 杨过坐在原地,没有起身,也没有阻拦。 他看著黄蓉离去的背影,步伐有些凌乱,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笑容。 他拿起地上的树枝,隨手將刚才画的那个符號抹去。 “好。” 他对著那个背影,轻声说了一个字。 “我不急。来日方长。” 黄蓉的脚步微微一顿,却终究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步子,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第16章 观戏动情,暗室依偎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马匹打响鼻的声音吵醒了黄蓉,黄蓉推开车帘,见杨过正蹲在手里抓著一把草料餵马。晨曦落在他肩头,少年侧脸专注,全然不见昨夜那般癲狂模样。 黄蓉心里乱了一拍,忙缩回身子,对著隨身携带的铜镜理了理鬢角。镜中人眼底虽有些青黑,双颊却透著一股少见的红晕。 整理完毕后才下了马车。 “郭伯母,早。”杨过笑著招呼,手里递过一个热腾腾的烤饼,“早上我將乾粮烤了一下,趁热吃。” 语气自然,神色坦荡。仿佛昨夜的表白,都只是黄蓉的一场幻梦。 黄蓉接过烤饼,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像是被烫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往旁边飘。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没敢看他。 杨过也不在意,转头去逗弄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郭芙:“大小姐,今儿个还得赶路,上车再睡?” 郭芙揉著眼睛,嘟囔道:“知道了,囉嗦。” 马车再次轔轔启动。 这一路,杨过没再像之前那样刻意冷落黄蓉,也没再故意只围著郭芙转。 他把水囊递给郭芙时,会顺手帮黄蓉把车帘掩好;休息时给郭芙摘野果,也会给黄蓉折一枝刚开的山花。 润物细无声。 这种恰到好处的温存,反而让黄蓉心里慢慢鬆了下来。她看著手里那枝不知名的野花,花瓣娇嫩,带著露水,心头泛起异样滋味。 若是靖哥哥,断不会给我折花。 日头正中时,马车驶入了长乐镇。 这里是终南山脚下最大的镇子,因为全真教香火鼎盛,这镇子也跟著繁华起来,商铺林立,人流如织。 按照原定计划,今日便该上山,將杨过交託给那群道士,这趟差事便算完了。 马车停在镇口。 “郭伯母,前面就是上山的路。”杨过指了指那条蜿蜒的山道,“趁著天还没黑,咱们一鼓作气上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黄蓉心里咯噔一下。 就要……结束了吗? 上了山,他是全真教弟子,她是丐帮帮主。 从此山高水长,怕是再难有这般独处的机会。 她抬头看向远处巍峨的终南山,云雾繚绕,清冷孤寂。 不知为何,心里忽地生出一股强烈的不舍。 “娘,我腿疼。” 郭芙突然苦著脸,揉著小腿,“这几天在车上顛得骨头都散架了。” “而且刚才路过那家酒楼,闻著好香啊。咱们能不能歇一天再走?我都快饿扁了。” 若是往常,黄蓉定会训斥她娇气。可今日,她看著女儿那张苦瓜脸,竟觉得无比顺眼。 她转头看向杨过。 杨过正倚在车辕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仿佛看穿了她心底那点隱秘的小心思。 “过儿,你看呢?”黄蓉把球踢了回去。 “芙妹身子娇贵,確实经不起折腾。”杨过跳下车,拍了拍衣摆,“反正全真教就在那儿,跑不了。也不差这一晚。” “那就依你们。”黄蓉淡淡道,心里却长出了一口气。 找了家上好的客栈安顿下,天色尚早。 长乐镇极热闹。街道两旁掛满了红灯笼,叫卖声此起彼伏。郭芙一扫白日的疲態,拉著两人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杨过走在中间,护著两个女人。 郭芙像是刚出笼的鸟,买胭脂,看首饰,拉著杨过问东问西。 杨过耐著性子陪著,偶尔回头看一眼走在后面的黄蓉。 黄蓉走得很慢。 她看著前面那一高一矮的身影,心里莫名安寧。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似乎也不错。 不用去想襄阳的战事,不用去管江湖的恩怨。 就这么走著,逛著。 天色渐暗。 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长乐镇的夜市比白天还要热闹。 “娘!快看那边!” 郭芙指著前面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兴奋地大喊。 那里围了好多人,隱约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 走近一看,是个名为“云遮月”的戏园子。 门口掛著大大的牌子——“今晚新戏:梁祝”。 “片儿戏?” 郭芙好奇地探头探脑,“这是什么戏?怎么没见过?” 杨过看了一眼那招牌,心里有数了。 这大概是类似皮影戏或者木偶戏的改良版,在这个娱乐匱乏的年代,算是稀罕物。 “郭伯母,看过吗?”杨过转头问黄蓉。 黄蓉摇摇头。 襄阳城里全是兵戈铁马,哪有这种消遣。 “既然没看过,那就进去瞧瞧。” 杨过笑道,“来都来了,也不差这半个时辰。” 黄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杨过去买了票。 三人走进戏园子。 进了园子,黄蓉才发现这里別有洞天。 这戏园子构造奇特,中间是个巨大的戏台,四周却是一片漆黑。坐席一排比一排高,呈扇形散开,无论坐在哪里,都能將台上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这构造……”黄蓉暗暗称奇,“倒是有些巧思。” 杨过心里暗笑。这不就是后世的电影院布局吗?看来这南宋的民间艺人,智慧也不容小覷。 他买了票,领著两人往里走。 位置在角落,僻静,视野却好。 “坐吧。”杨过指了指那张长椅。 他一屁股坐在了中间。 郭芙自然而然地挨著他左边坐下,抓起一把瓜子就开始磕。黄蓉犹豫了一下,只能在他右边坐下。 三人並排,肩膀挨著肩膀。 “当——” 一声锣响,四周的烛火突然全部熄灭。 整个戏园子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戏台上亮起了数盏聚光的大灯笼。 这种强烈的光影反差,让黄蓉有些不適应。黑暗中,人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她能清晰闻到身边少年身上那股皂角味,混杂著男子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台上咿咿呀呀唱了起来。 演的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这故事在民间流传甚广,虽说真正被文人墨客润色成戏本子还得往后推个几百年,但这长乐镇的艺人显然也是有些本事的,將那草桥结拜、十八相送演得活灵活现。 郭芙哪里看过这种新奇玩意儿,眼珠子瞪得溜圆,手里的瓜子都忘了磕。 黄蓉起初还端著架子,可看著看著,也被那剧情吸引了进去。 那祝英台女扮男装,与梁山伯同窗三载,情深义重,却因世俗礼教阻隔,有情人难成眷属。 黄蓉看著台上那对苦命鸳鸯,心里五味杂陈。她当年与靖哥哥,也是这般衝破重重阻碍才在一起。可如今,她成了那守著规矩的“马文才”,而被她视作离经叛道的杨过,却成了那个敢爱敢恨的祝英台。 戏演到高潮。 祝英台被逼嫁马家,梁山伯吐血身亡。 台上悲乐大作,嗩吶声如泣如诉。 “啊!不要死!”郭芙看得入戏,惊呼一声,一把抓住了杨过的左臂。 杨过眉头微皱,却没推开。 与此同时,一只微凉的手,也颤抖著抓住了他的右臂。 是黄蓉。 她显然也是被那悲剧触动了心肠,下意识地想要寻求一个支撑。 杨过心头一跳。 他没有动,任由两个女人抓著。左边是娇憨的少女,右边是风韵犹存的少妇。这等齐人之福,给个皇位都不换。 但杨过很清醒。 他对左边的郭芙毫无兴趣,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右边。 那只手抓得很紧,微微颤抖。 今日她身著一件淡鹅黄的衫子,衣饰端庄。 虽不再是少女年纪,身姿依然挺拔。 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额角渗出细汗,几缕碎发贴在颊边,呼吸也显得略微急促。此刻的她神色凝重,比起身旁那青涩少女,更多了几分难以言表的不安。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不动声色地翻转手腕,握住了黄蓉的手。 黄蓉瞬间懵了,脑子出现了短暂思考。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再试图抽出双手,可杨过手劲大得出奇。 只要芙儿一转头,就能看到这一幕! 黄蓉羞愤欲死。她想呵斥,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左边的郭芙。 芙儿正哭得稀里哗啦,拿著手帕抹眼泪,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这种感觉,让黄蓉有些喘不过来气,只觉得快要窒息了。 掌心贴著掌心。 黄蓉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手指勾了一下杨过的小手指。 这一勾,便是万劫不復。 杨过身子微震,转过头。 黑暗中,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虽然看不清对方的眼神,但彼此之间的心意却心知肚明。 杨过突然凑近了些。 热气喷洒在黄蓉的耳廓上。 “郭伯母,”他声音压得极低,“戏里的祝英台不敢反抗,最后只能化蝶。你呢?” 黄蓉心头剧震。 “你想做一辈子的祝英台,还是……” 杨过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还是做我的女人?” 那一下轻挠,又酥又麻。 “你……” 黄蓉刚张开嘴,台上的锣鼓声戛然而止。 “好!” 全场爆发出雷鸣掌声。 灯光骤然亮起。 黄蓉嚇得魂飞魄散,猛地抽回手,正襟危坐,脸色涨得通红。 “娘,你怎么了?脸这么红?”郭芙擦著眼泪转过头,一脸疑惑,“是不是这里太闷了?” 黄蓉手忙脚乱地理了理衣袖,不敢看杨过,也不敢看女儿。 “是……是有些闷。”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发虚,“戏……戏看完了,咱们回去吧。” 说著,她逃也似地站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第17章 偷梁换柱,夜半推拿 回到客栈,气氛有些沉闷。 戏园子里那一握,像是把两人心里那层窗户纸捅了个半破不破,谁也没说话。 “芙儿,去让小二备水,我要沐浴。” 黄蓉吩咐了一句,便匆匆钻进了里间。 她现在急需一桶热水,洗去这一身的疲惫,也洗去那心头挥之不去的燥热。 “哦……”郭芙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杨过站在外间,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幽深。 明天就要上终南山。 一旦进了全真教,那便是道士,是清修。再想见这位郭伯母一面,难如登天。即便日后相见,也是长辈晚辈,隔著千山万水。 他不甘心。 那一层窗户纸已经湿透了,就差最后这一指头。 若是今晚不做点什么,这辈子怕是都要后悔。 “杨大哥,你还不睡啊?”郭芙揉著眼睛,从小二手里接过一套乾净的换洗衣服,正准备往里间送,“我好睏啊,给娘送完衣服我就去睡了。” 杨过看著郭芙,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 “芙妹辛苦了。” 这半年来,他夜夜苦练欧阳锋传授的蛤蟆功。虽然不敢在人前显露,但丹田里那股气早已聚成形。对付郭靖黄蓉那是痴人说梦,但对付毫无防备的郭芙,绰绰有余。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 杨过出手如电。 指尖暗含內劲,精准地点在了郭芙颈侧的睡穴上。 郭芙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皮一翻,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杨过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没让她摔出动静。 “对不住了,芙妹。” 杨过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借你娘用一晚,明天还你。” 他將郭芙抱进隔壁房间,轻手轻脚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看著那张娇憨的睡脸,杨过心里没半点波澜。 他转身,拎起地上的包袱。 出门,左转。 站在黄蓉的房门前。 杨过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 手掌贴在门上,轻轻一推。 门没锁。 也是,郭芙刚走,黄蓉等著拿衣服,自然不会落锁。 屋內水汽氤氳。 屏风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杨过反手关上门,落了閂。他放轻脚步,一点点靠近那扇屏风。 透过半透明的屏风,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曲线,起伏跌宕,曼妙妖嬈。 杨过喉结滚了滚。 “芙儿?” 屏风后传来黄蓉慵懒的声音,“衣服放下就行。过来给我揉揉肩,这几日坐车,骨头都快散了。” 她闭著眼,头靠在桶沿上,全然不知进来的是谁。 杨过没出声。 他把包袱放在桌上,绕过屏风。 浴桶里,黄蓉背对著他。湿漉漉的长髮盘在头顶,露出修长的脖颈和圆润的香肩。水面上漂著几瓣乾花,遮住了水下的春光,却遮不住那惊心动魄的背部线条。 杨过走到桶边。 他伸出手,手掌有些颤抖,但很快就稳住了。 双手搭在那两片滑腻的肩膀上。 触手温热,软得不可思议。 黄蓉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 “嗯……力道大些。”她嘟囔著,“怎么没吱声?还在想那戏文里的梁山伯?” 杨过依旧不语。 他拇指按住她的肩井穴,四指扣住肩头,缓缓发力。 这不是他第一次给黄蓉按摩。 手法嫻熟,力道透进肌肉深处,酸爽中带著一丝痛快。 黄蓉舒服地哼了一声。 “往左边一点……对,就是这儿。” 她闭著眼,一脸享受。这几日的疲惫,在那双大手的揉捏下,一点点消散。 只是…… 黄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手劲,是不是大了点? 而且…… 她的皮肤极其敏感。那双手掌贴在肩头,掌心粗糙,带著厚厚的老茧,磨得她皮肤有些发痒。 芙儿十指不沾阳春水,手心嫩得像豆腐,哪来的茧子? “谁!” 她厉喝一声,身子未动,右手却已带起一道劲风,反手向后拍去。 这一掌是落英神剑掌里的杀招,虽未用全力,但若是打实了,普通人非死即伤。 杨过早有防备,但却不想黄蓉掌势来得如此迅猛,竟然没有丝毫躲闪的时间。 掌风凌厉,直逼面门。 就在手掌即將印在他胸口的剎那,黄蓉看清了身后之人的脸。 剑眉星目,嘴角掛著一抹无奈的苦笑。 杨过? 黄蓉瞳孔骤缩。 硬生生收住掌力。 掌风扫过杨过的脸颊,吹乱了他的鬢髮。 “怎么是你?!” 黄蓉惊呼出声。 下一刻,她意识到了什么。 低头一看。 水花激盪,因为刚才那一掌的动作太大,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水面。那惊心动魄的雪白,那傲人的弧度,在烛光下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杨过眼前。 “啊!” 黄蓉尖叫一声,像是受惊的兔子,哗啦一声缩回水里。 水花四溅,溅了杨过一身。 黄蓉双手抱胸,整个人缩在浴桶里,只露出一双又羞又怒的眼睛,死死盯著杨过,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转过去!把眼睛闭上!” 杨过举起双手,老老实实转过身,背对著浴桶。 “郭伯母,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黄蓉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你怎么进来的?芙儿呢?你把她怎么了?” “芙妹太累了,刚把衣服给我,就在门口睡著了。” 杨过信口胡诌,语气诚恳,“我看她实在撑不住,就让她回房歇著了。我想著郭伯母还要衣服,就顺手送进来了。” “胡说八道!” 黄蓉哪里会信这种鬼话,“芙儿就算再累,也不可能让你送进来!肯定是你动了手脚!你这混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滚出去!立刻!马上!” 黄蓉指著门口,声音都在颤。 杨过没动。 他背对著黄蓉,看著屏风上的花纹,声音低沉了下来。 “郭伯母,我就这么遭你嫌弃吗?” “这不是嫌弃不嫌弃的事!这是……这是……”黄蓉语塞,“男女授受不亲,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明天就上山了。” 杨过突然打断她,声音里带著一丝落寞。 “上了全真教,做了道士,以后便是清规戒律。这辈子,怕是再也没机会伺候郭伯母了。” 黄蓉一愣。 那股子怒火,被这句略带淒凉的话浇灭了一半。 “我想著,这一路郭伯母待我不薄。临別之际,也没什么好报答的。正好我以前跟人学过几手推拿功夫,就想著替伯母解解乏,儘儘孝心。” 杨过转过头,眼神清澈,满脸无辜。 “仅此而已。” 黄蓉看著他。 烛光下,少年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淫邪,只有一种即將离別的眷恋哀伤。 黄蓉心中的柔软被触动了, 戏园子里那一幕又浮现在脑海。那只紧紧握著她的手,那句“做我的女人”。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 理智告诉她,该把这小子轰出去,甚至打一顿。 可情感上…… 她竟然有些不舍。 这或许,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从此山高路远,他是全真弟子,她是郭靖之妻。两条线,再无交集。 “你……”黄蓉咬了咬嘴唇,声音软了下来,“你先把衣服放下,出去候著。” “郭伯母,水快凉了。” 杨过没动,反而往回走了一步,“这推拿之术,讲究的就是个热气腾腾,经络才开得快。若是穿上衣服,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你!”黄蓉瞪眼。 “我就按按背,绝不乱看,绝不乱摸。”杨过举手发誓,“若是过儿有半点非分之想,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毒誓都发了。 黄蓉看著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心里那道防线,终於还是裂开了一道口子。 罢了。 就当是……给这段荒唐的缘分,画个句號吧。 “转过去。”黄蓉冷著脸,“不许回头。” “是。”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乖乖转身。 黄蓉深吸一口气,缓缓从水里直起腰身。 水珠顺著脊背滑落。 她趴在桶沿上,將光洁的后背露在外面,前面则紧紧贴著桶壁,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好了。” 声音细若蚊吶。 杨过转过身。 眼前这一幕,比刚才隔著水雾看还要刺激百倍。 那背脊如玉山倾倒,蝴蝶骨振翅欲飞,腰窝深陷,每一寸肌肤都在烛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杨过强压下心头的躁动。 不能急。 这时候要是急了,那就是前功尽弃。 他走过去,拿起搭在桶边的热毛巾,浸了热水,拧乾,盖在黄蓉的背上。 “嘶……” 黄蓉轻颤了一下。 杨过隔著毛巾,双手按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掩饰。 內力运转至掌心,透著一股温热,缓缓渗入黄蓉的体內。 “嗯……” 黄蓉舒服地哼了一声。这热力太霸道,也太舒服,像是无数双小手在帮她梳理经络。 杨过的手顺著脊椎一路向下。 推,拿,按,揉。 手法老练得不像个少年人。 黄蓉趴在手臂上,意识有些飘忽。 这感觉…… 好熟悉。 真的很熟悉。 像是在哪里体验过。 是在桃花岛? 但那不是靖哥哥吗?怎么杨过这小子也会? 杨过手上动作依旧不停。 这个手法!这个力道! 一模一样! 黄蓉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震惊。 那晚的人…… 不是靖哥哥! 是杨过! 这混小子,竟然一直瞒著她,装傻充愣! “是你?” 黄蓉猛地直起身子,也不顾春光外泄,转过头死死盯著杨过。 眼神里带著三分羞,七分怒,还有十分的慌乱。 “那晚在桃花岛……是你!” 第18章 心防失守,春风一度 空气凝固。 烛火爆了个灯花,“噼啪”一声,炸碎了满室寂静。 黄蓉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少年。水珠顺著她发梢滴落,砸在锁骨上,微凉,却压不住心头那把燎原大火。 原来是他。 竟然是他! “你一直都在骗我。”黄蓉声音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那日是你,今日也是你。杨过,你好深的心机。” 杨过没退。 他甚至没把手拿开,依旧搭在她湿滑的肩头,掌心內力吞吐,源源不断地送进热流。 “骗?”杨过笑了,笑得坦荡,“那日我本来是想找郭伯伯,进了你们的房间,我本来想退走,结果是你让我给你按下肩膀的,我有何错?” “住口!” 黄蓉羞愤欲死,抬手便是一巴掌扇过去。 这一巴掌没带內力,全是女人的恼羞成怒。 杨过没躲。 黄蓉自然也没真捨得打下去。 “滚出去……”黄蓉缩在水里,双手护在胸前。 “我不滚。” 杨过乾脆双手撑在桶沿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水面漂浮的花瓣遮不住那一抹雪白。 “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杨过声音低沉,带著蛊惑,“你刚才在戏园子里,手心全是汗。你抓著我不放。那一刻,你想的是谁?” 黄蓉呼吸一窒。 “你敢看著我的眼睛说,你对我没感觉?” “我比你大十多岁!”黄蓉厉声喝道,试图竖起最后一道防线,“你这般做,是要让我身败名裂吗?” “我不怕。” 杨过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护在胸前的手腕。 “啊!”黄蓉惊呼,想要挣脱,却发现这小子力气大得惊人。 杨过將她的手拉开,“在这间屋子里,只有男人和女人。” “你疯了……”黄蓉眼眶红了,泪水在打转,“过儿,別这样……求你……” 她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这一声“求你”,软糯淒婉,带著哭腔,听得杨过心头火起。 “我没疯。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不要再骗自己了!” 黄蓉浑身一颤,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倒在桶壁上。 “別说了……”她闭上眼,泪水滑落,“別说了……” 十八年了。 她是人人称颂的女诸葛,是丐帮的顶樑柱。可谁问过她累不累?谁问过她夜深人静时冷不冷? 英雄註定是属於大家的,不是属於她一个人的。 如今,有人要把整颗心都捧给她。 可它是热的啊。 “看著我。”杨过命令道。 黄蓉颤抖著睫毛,缓缓睁开眼。 那双桃花眼里,倒映著她狼狈又动情的模样。 “蓉儿。” 杨过改了称呼。 这一声“蓉儿”,叫得百转千回,让黄蓉心防彻底崩塌。 可从这少年嘴里喊出来,竟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繾綣霸道。 杨过低头,吻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不可以……”黄蓉最后的挣扎,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可以。” 杨过不再给她思考的机会。 她在沉沦。 良久。 唇分。 杨过看著她这副模样,喉结上下滚动。 “水凉了。” 他声音沙哑,带著火。 这姿势……太羞耻了! “放我下来……”黄蓉根本不敢抬头。 “穿什么衣服。” 杨过大步走向床榻。 “反正待会儿也要脱。” 他將黄蓉扔在被褥上。 黄蓉看著上方的杨过。 衣衫半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壮的肌肉线条。髮丝凌乱,眼神狂野。 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 这个男人,对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过儿……”黄蓉眼神复杂,“你真的……不后悔?” 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后悔?”杨过轻笑一声,“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晚生了二十年。” 衣衫滑落。 黄蓉闭上眼,不再去看,也不再想。 今晚,她只想做当初刚离开桃花岛时的黄蓉。 …… 很久以后。 屋內红烛燃尽。 她闭著眼,呼吸绵长,脸颊上还残留著未退的潮红,那平日里精明算计的眉眼,此刻只剩下一片满足。 良久。 黄蓉缓缓睁开眼,指尖在杨过结实的胸膛上无意识地画著圈,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过儿……” “嗯?”杨过低头,下巴抵在她的额头。 “你……为何会喜欢我?”黄蓉咬了咬唇,终是问出了心中那个盘桓已久的疑问,“我已经三十多岁了,比起那些二八年华的如花美眷,早已是人老珠黄。你这般年轻俊朗,何苦……” 她话未说完,便觉腰间的大手猛地收紧。 杨过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黄蓉身上,酥酥麻麻的。 “傻蓉儿。”杨过捉住她在胸口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那些青涩的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况且在我们老家有一句膾炙人口的话……” “什么话?” “年少不知阿姨好,错把少女当个宝!” 他凑到黄蓉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况且,你姿容不减当年,你若与芙妹一同上街,大家保准把你们当成两姐妹。” 这番话虽带著几分油腔滑调,却听得黄蓉心花怒放。 女人至死都是爱听情话的,更何况是出自心爱之人之口。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却是掩不住的喜色,心里美滋滋的。 见她展顏,杨过心中更是豪情万丈,忍不住畅想起来:“蓉儿,以后我们也去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我给你画眉,你给我做菜。若是你喜欢热闹,我们就去江南,买个大宅子……” “过儿。” 一声轻唤,打断了杨过美好的憧憬。 黄蓉眼中的笑意敛去,她神色复杂地看著眼前之人。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杨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你说什么?” 黄蓉別过头,不敢看他受伤的眼神,狠心道:“今晚……是意外,也是我一时糊涂。过儿,你还年轻,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以后就算不当道士,凭你的武功和才智,日后定能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娶个身家清白的良人,生儿育女,那才是正道。”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颤抖:“而我……我年纪也不小了。我们之间……今晚之后,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断然……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屋內陷入了死寂。 杨过看著眼前这个试图退回安全线內的女人,心中却並没有多少怒气。 他看懂了她眼底的恐惧。 她在怕。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强。 若是他如今已是天下第一,若是他能只手遮天,谁敢置喙半句? 这小妇人心里没有安全感,是因为他现在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无法给她撑起一片可以无视世俗的天空。 杨过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野心。 他没有爭辩,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蓉儿,你且等著。终有一日,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站在我身边。 第19章 做贼心虚,眉来眼去 屋內烛火早已熄灭,只余窗纸透进来的几许微光,惨白惨白的。 黄蓉的话,带著几分决绝。 若是换个正人君子,此刻怕是早已羞愧退去,或者痛哭流涕地表一番衷肠。 可惜,此刻在她身边的是杨过。 杨过没说话,只是低低笑了一声。这笑声在寂静夜里带著让人腿软的邪气。 “蓉儿,你这张嘴,最是厉害。”杨过手指顺著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唇边,轻轻摩挲,“当年在桃花岛,你一张利嘴能把柯公公说得无地自容。如今对著我,也是这般不留情面。” 黄蓉偏过头,避开他的手指,身子微微颤抖:“我是为你好。趁著还没陷得太深……” “晚了。” 杨过俯下身,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刚才那一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候你喊我什么来著?好哥哥?还是冤家?” 黄蓉脸上刚退下去的血色瞬间涌了上来,羞愤欲死:“你……你住口!那是一时糊涂……” “一次是一时糊涂,那再来一次呢?” 话音未落,杨过已再次吻了下去。 “唔……不行……”黄蓉双手抵在他胸口,拼命推拒。 她真的怕了。 …… 四更天的梆子声遥遥传来。 杨过借著微光,贪婪地看著这张脸。 “这次先放过你。” 杨过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动作利索地起身穿衣。 他虽然贪欢,但脑子还清醒。若是等天大亮了再出去,被郭芙撞见,那黄蓉这辈子怕是真没脸见人了。 他收拾好自己的衣物,又细心地帮黄蓉掖好被角。 推门,闪身,关门。 动作行云流水,没发出半点声响。 回到隔壁房间。 郭芙还在呼呼大睡,四仰八叉,毫无睡相。被子被踢到了一边,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杨过摇摇头,走过去帮她盖好被子,顺手在她颈侧的睡穴上点了一下,解开了禁制。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自己房间,钻进被窝。 …… 日上三竿。 客栈大堂里早已人声鼎沸。 杨过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碗阳春麵,正吃得津津有味。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郭芙揉著脖子走了下来,一脸没睡醒的起床气:“这客栈的枕头是不是石头做的?睡得我脖子酸死了,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 杨过咽下嘴里的麵条,抬头笑道:“大小姐,那是你睡姿太差,落枕了吧?昨晚我可是听见你打呼嚕的声音,震天响。” “你胡说!”郭芙脸一红,瞪眼道,“本小姐睡觉从来不打呼嚕!肯定是你听错了!” 她气呼呼地坐下,拿起筷子戳著面前的馒头。 “娘呢?”郭芙四下张望,“怎么还没下来?平时娘起得最早了。” “估计是累了吧。”杨过隨口道,“这几天赶路辛苦,多睡会儿也是应该的。” 正说著,楼梯上再次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很慢。 杨过和郭芙同时抬头。 只见黄蓉缓缓走了下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裙,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一直遮到了下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施粉黛,却透著一股异样的红润。 只是她的神情有些憔悴,眼底的青黑比昨日更重了几分。 “娘!”郭芙招手,“这儿!面都要坨了。” 黄蓉身子微微一僵。 她扶著楼梯扶手,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才慢慢走了过来。 走到桌边,她没敢看杨过,只是低著头坐下。 “娘,你怎么了?”郭芙是个没心没肺的,但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说著,她伸手要去摸黄蓉的额头。 黄蓉像是被烫了一样,猛地向后一躲:“没……没事。就是屋里太闷,热的。” 这一躲,动作大了些,牵动了身上的酸痛处。 “嘶……”黄蓉眉头紧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下意识地扶住了后腰。 “娘,你腰疼?”郭芙更奇怪了,“要不要让杨大哥给你按按?” 听到“按按”两个字,黄蓉手一抖,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她慌乱地捡起筷子,狠狠瞪了郭芙一眼:“吃你的饭!哪那么多废话!” 这一瞪,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显得有些色厉內荏。 郭芙委屈地撇撇嘴:“关心你也凶我?杨大哥按摩挺好的啊……” 火烧到了杨过身上。 杨过正喝著茶,闻言放下茶杯,朝黄蓉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黄蓉差点跳起来。 这混蛋! 他竟然还敢…… 她抬起头,狠狠瞪向杨过。 杨过却冲她眨了眨眼,嘴角掛著那抹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坏笑。 黄蓉秒懂。 脑子差点炸掉。 她低下头,死死盯著碗里的白粥,仿佛那粥里有花。 “吃饭。”她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吃完赶路。” 这顿早饭吃得极其诡异。 郭芙看看娘,又看看杨过,总觉得这两人之间说不出的怪异。 娘从来都是端庄优雅的,吃饭细嚼慢咽,说话轻声细语。可今天,娘一直低著头,只喝粥,连菜都不夹一筷子。而且那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还时不时走神。 杨大哥呢,倒是胃口极好,吃了三大碗面,还一直笑眯眯的,眼神总往娘身上飘。 那种眼神…… “杨大哥。”郭芙忍不住了,放下筷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噗——” 正在喝粥的黄蓉一口呛住,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杨过连忙起身,走到黄蓉身后,伸手帮她拍背:“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他的手掌贴在黄蓉背上。 “我……我没事……”黄蓉推开他的手,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芙儿,別胡说八道。你杨大哥能做什么亏心事?” “那他干嘛老盯著你看?”郭芙直言不讳,“看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黄蓉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看向杨过。 杨过却面不改色,笑嘻嘻道:“因为郭伯母好看啊。咱们就要上终南山了,到时候全是臭道士,哪还有这般神仙似的人物看?我不得多看两眼,存著以后慢慢回味?” 这话半真半假,油腔滑调。 若是平时,黄蓉定要训斥他轻浮。 可此刻,她听在耳朵里,却只觉得脸红心跳。 “贫嘴!”郭芙翻了个白眼,“我娘当然好看,还用你说?不过你也別想了,我娘是我爹的。” “是是是,是你爹的。”杨过坐回位子,意味深长地看了黄蓉一眼,“不过嘛,这眼睛长在我身上,我想看谁就看谁,郭伯伯也管不著。” 黄蓉实在听不下去了。 再这么说下去,她这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饱了。” 黄蓉放下筷子,站起身。 动作太急,又扯到了痛处,她眉心微蹙,身形晃了晃。 “娘!”郭芙要去扶。 杨过却比她更快一步,稳稳地扶住了黄蓉的手臂。 “小心。” 黄蓉抬头,对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 那里面的关切不似作偽,但深处藏著的占有欲,却让她心惊肉跳。 “不用你扶。” 黄蓉抽出手臂,强撑著那一股子傲气,挺直了脊背。 “芙儿,去结帐。过儿,去备车。” 她恢復了那个发號施令的帮主模样,只是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她此刻內心的慌乱。 “立刻上山。” 她必须逃。 逃离这个让她失控的地方,逃离这个让她失控的男人。 只要上了终南山,把他交给全真教,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转身向外走去,背影依旧婀娜,却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 杨过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得嘞,备车去!” 杨过吹了个口哨,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郭芙拿著钱袋,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奇怪……怎么感觉娘像是在躲著杨大哥?” 她嘟囔了一句,摇摇头,转身去找掌柜结帐了。 第20章 终南拜师,师从志平 终南山势陡峭,山道蜿蜒盘旋在云雾之间。 马车只能行至半山腰的山门处。剩下的路,得靠脚走。 若是平日,这点山路对黄蓉来说不过是如履平地。可今日不同,每迈上一级台阶,腰间那股酸软便顺著脊椎爬上来,让浑身没了力气。 “娘,还要走多久啊?”郭芙走在最前头,手里折了根树枝乱挥,回头抱怨,“这全真教真是穷酸,也不修条好点的路。” 黄蓉停下脚步,借著擦汗的动作,手背在身后不著痕跡地揉了揉后腰。 “修道之人,讲究的是苦修。”黄蓉调整著呼吸,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这点路都走不了,日后怎么行走江湖?” 郭芙撇撇嘴,不敢顶嘴,转身继续往上爬。 杨过背著包袱走在最后,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那抹月白倩影上。 山风劲急,吹得黄蓉的罗裙死死贴在身上,勾勒出那截不堪一握的纤细柳腰,而腰线之下,撑起一道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 隨著她拾级而上,裙摆间隱约透出修长笔直的玉腿轮廓,那臀际在行走间轻轻摇曳,每一步的颤动都似在诉说著难言的酸软,看得人心火暗烧。 杨过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郭伯母。”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要不要我背你?” 黄蓉身子一僵,差点踩空。她稳住身形,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警告意味十足,却因为眼角的媚意而毫无杀伤力。 “你自己走好。”黄蓉冷声道,“別在这儿没大没小。” “我是看伯母走得辛苦。”杨过一脸无辜,“昨晚没睡好,今天又爬山,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若是累坏了,郭伯伯知道了该心疼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黄蓉脸上燥热,咬著牙低声道:“你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杨过笑了笑,不再言语。只是走在她身侧,手臂虚抬著。每当遇到陡峭的石阶,他的手便会適时地托住她的手肘。 只是一托,借力便收。 规矩得很。 可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过来,烫得黄蓉心慌意乱。她想甩开,可身子確实乏力,几次险些腿软,全靠这只手撑著才没出丑。 这一路,走得黄蓉心力交瘁。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的道观矗立在山巔,青砖灰瓦,古朴庄严。大门上方悬著一块匾额,上书“重阳宫”三个大字,笔力苍劲。 山门外,几个身穿藏青道袍的年轻道士正在洒扫。 见有人来,一名道士迎了上来,打了个稽首:“无量天尊。几位居士可是来进香的?” 黄蓉理了理衣襟,恢復了端庄神色:“在下桃花岛黄蓉,特来拜会丘处机道长。” 那道士一听“桃花岛黄蓉”几个字,脸色大变,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黄帮主大驾光临。师祖正在殿內讲经,弟子这就去通报。” 说完,转身飞奔进去。 不多时,钟声响起。 三声清越的钟鸣迴荡在山谷间。 大门敞开,一群道士鱼贯而出。为首一人,鬚髮皆白,面色红润,身穿灰色道袍,手持拂尘,正是全真七子之一的长春子丘处机。 在他身后,跟著几个中年道士,个个步履沉稳,显然內功不俗。 “黄帮主!”丘处机大步走来,声如洪钟,“一別经年,別来无恙啊!” 黄蓉上前行礼:“见过丘道长。” 郭芙也跟著行礼:“见过丘道长。” 杨过站在一旁,目光在这些道士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丘处机身上。这老道虽然年纪大了,但双目精光四射,太阳穴高高鼓起,果然是高手。 “靖儿怎么没来?”丘处机往后看了看,没见到郭靖,有些失望。 “蒙古大军压境,襄阳告急。靖哥哥带著两个徒弟去了前线支援。”黄蓉解释道,“我此番前来,是受靖哥哥之託,有一事相求。” “哦?”丘处机神色一肃,“进殿再说。” 眾人进了大殿。 三清塑像高耸,香菸繚绕。 分宾主落座后,有小道士奉上清茶。 黄蓉从怀中取出郭靖的那封亲笔信,双手递给丘处机:“这是靖哥哥的亲笔信,道长一看便知。” 丘处机接过信,拆开细读。 看著看著,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变得复杂,时而嘆息,时而摇头。 良久,他放下信纸,长长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丘处机的目光越过眾人,直直落在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杨过身上。 “你过来。”丘处机招手。 杨过上前两步,规规矩矩地跪下磕头:“杨过拜见丘师祖。” 丘处机没让他起来,而是起身走到他面前,仔细端详著这张脸。 太像了。 眉眼,鼻樑,甚至是嘴角那似有若无的笑意。 简直和当年的杨康如出一辙。 丘处机心中五味杂陈。当年他与江南七怪打赌,分別教导郭靖和杨康。结果郭靖成了一代大侠,而他教导的杨康却认贼作父,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这是他一生的心结。 “你叫杨过?”丘处机声音有些发涩。 “是。杨过字改之。”杨过低眉顺眼。 “好名字。”丘处机嘆道,“靖儿给你取这个名字,是用心良苦啊。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他伸手扶起杨过,手指搭在杨过腕脉上。 杨过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將丹田那一丝蛤蟆功的內力死死压住,只显露出一副毫无根基的脉象。 丘处机探了一会儿,鬆开手:“根骨不错,可惜耽误了。” 黄蓉在一旁说道:“过儿这孩子命苦,自幼流落江湖。后来虽到了桃花岛,但我只教了他些读书写字的道理,並未传授武功。靖哥哥说,全真教是玄门正宗,想让过儿拜入全真门下,一来学些防身本事,二来也能修身养性。” 这话说得漂亮。 既解释了杨过为何不会武功,又捧了全真教一把。 丘处机点了点头:“靖儿信中都说了。这孩子既然是康儿的骨肉,贫道自当尽力教导。当年贫道没能教好他父亲,如今绝不能再让他走上歧途。” 说到“歧途”二字,丘处机语气重了几分,眼神凌厉地盯著杨过。 杨过心中冷笑。 这牛鼻子老道,自己教徒无方,反倒把责任推给徒弟。杨康虽然不是好人,但你丘处机也不是什么好师父。一年到头见不到人影,只知道让人练武,从不教做人的道理,杨康不歪才怪。 但他面上却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过儿一定听丘师祖的话,好好学武,绝不给郭伯伯丟脸。” “好。”丘处机转身看向身后的一名中年道士,“志平。” “弟子在。”那道士站了出来。 杨过抬头看去。这道士约莫二十七八岁,长须垂胸,面相看著正派。 尹志平。 不对啊,自己不应该成为赵志敬的弟子吗? 怎么跟了尹志平? 杨过感觉事情已经朝著不可预测的的角度发展了。 第21章 终南寄跡,临別依依 难道是自己向黄蓉泄露了身份,导致故事线发生了崩坏? 正当杨过胡思乱想之际,丘处机继续道:“这孩子以后就跟著你。他是故人之后,你要严加管教,不可懈怠。” 尹志平瞥了杨过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掩饰过去,躬身道:“弟子遵命。” 事情定下。 大殿內的气氛轻鬆了不少。 “黄帮主一路劳顿,就在山上歇息几日吧。”丘处机挽留道。 黄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杨过。 杨过正垂手站在尹志平身后,一副乖巧徒弟的模样。 “不了。”黄蓉站起身,只觉得腰间一阵酸痛,连忙扶住桌角,“襄阳战事吃紧,我得赶紧回去助靖哥哥一臂之力。既然过儿已经安顿好,我也就放心了。” 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这里是清净之地,三清祖师在上。 只要看到杨过,她就会想起昨晚在客栈里的那一幕幕。那种背德的羞耻感让她坐立难安。 “既然如此,贫道就不强留了。”丘处机也不勉强,“志平,送郭夫人下山。” “是。” 一行人走出大殿。 山风凛冽。 到了山门口,黄蓉停下脚步。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就送到这儿吧。”黄蓉转身,目光落在杨过身上。 此时此刻,真的要分別了。 杨过穿著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粗布衣裳,站在一群道袍整齐的道士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风吹起他额前的乱发,露出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昨晚的狂热和侵略,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眷恋。 黄蓉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过儿。”黄蓉开口,声音有些哑。 杨过走上前两步,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在这里,要听师父的话。”黄蓉强忍著心头的酸楚,摆出长辈的架子,“別惹事,別偷懒。若是受了委屈……” 她顿了顿。 若是受了委屈,又能如何? 她远在襄阳,鞭长莫及。 “若是受了委屈,就忍著。”黄蓉狠下心说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杨过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 “过儿记住了。” “尹道长,劳烦你在前头带路,我还有几句体己话要叮嘱这孩子。”黄蓉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尹志平虽有些诧异,但见黄蓉神色端庄,只当是长辈对晚辈的最后训诫,便打了个稽首:“是。贫道在山门石阶下恭候。” 说完,尹志平带著几个小道士先行一步。 “芙儿,你也先去吧,我有话叮嘱你杨大哥!” 郭芙虽然也有些不舍杨过,但娘亲发话,她却也不敢忤逆,当下也跟著尹志平先行一步。 长长的山道上,顿时只剩下了两人。 云雾繚绕,隔绝了前后的视线。 黄蓉那端著的架子,在確信旁人听不见的那一刻,瞬间垮了一半。她轻咬下唇,美目流转,狠狠剜了杨过一眼,却没说话,转身便要走。 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扣住。 “郭伯母,路滑。” 杨过一步跨到她身侧,借著宽大衣袖的遮掩,那只手顺势向上,竟是大胆地扶在了她的后腰上。 正是她酸痛难忍的那一处。 “你……”黄蓉身子一颤,刚要发作,却感觉到那只手掌贴著罗裙,不轻不重地按揉了一下。 一股温热力道透体而入,恰到好处地缓解了那一处的酸软僵硬。 黄蓉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低吟,隨即死死咬住嘴唇,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放手……”她压低声音,语气却带著几分颤抖,“这是全真教,你疯了不成?” “这里没人。”杨过不仅没放,反而凑的更近了些。 少年的气息带著侵略性,混杂著山间的松木清香,直往黄蓉鼻子里钻。 “刚才在大殿上,伯母看都不看我一眼,过儿心里难受!” 黄蓉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心跳如擂鼓。 她想推开他,可腰间那只手仿佛带著魔力,揉得她浑身乏力。 “你是去学艺,又不是去受刑。”黄蓉强自镇定,侧过头避开他的呼吸,眼波盈盈,“难受什么?” “难受以后没人给伯母揉腰了。”杨过声音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昨晚……是我不知轻重,累著伯母了。” 这一句话,直击黄蓉心底隱秘羞耻。 想起昨夜客栈中的疯狂画面,黄蓉羞愤欲死,猛地停下脚步,一把甩开他的手。 “杨过……”她厉声喝道,胸口剧烈起伏,那饱满的弧度隨之颤动,“你若再敢提半个字,我……” “你便如何?” 杨过看著她。 此刻的黄蓉,面若桃花,眼含春水,虽是发怒,却更像是在撒娇。那副又羞又恼、想拒还迎的模样,比平日里端庄的女侠风范更加勾魂摄魄。 杨过目光暗沉,突然上前一步,將她逼退至山道的石壁旁。 前后无人,云雾漫捲。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杨过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鬢边垂落的一缕乱发,动作温柔。 “伯母回去的路上,坐马车要垫个软垫,別太顛著了。”他眼里的轻浮散去,只剩下关切,“襄阳战事凶险,你……你要护好自己。別只顾著郭伯伯,也疼惜疼惜自个儿的身子。” 黄蓉原本满腔的羞恼,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一衝,竟有些发怔。 她看著眼前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知道了。”黄蓉垂下眼帘,声音软了下来,“你也……好自为之。” 她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小瓷瓶,塞进杨过手里。 “这是九花玉露丸,若是练功伤著了,便吃一粒。” 指尖相触,一触即分。 那种酥麻的电流感让两人同时一震。 “多谢伯母。”杨过紧紧攥著那带著她体温的瓷瓶。 “走了。” 黄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怕再多待一刻,自己真的会失態。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凌乱的衣襟,转身快步朝山下走去。 第22章 別时生妒,回眸许心 山风穿过石阶,带起一阵呜咽声。 云雾渐渐散去,露出半山腰那处平整的石台。尹志平和郭芙早已等候多时。尹志平一身道袍,立在松树下,背著手,倒也有几分出尘模样。 郭芙却是个坐不住的,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著地上的碎石子,嘴撅得能掛个油瓶。 听见脚步声,郭芙猛地抬头。 见只有杨过和母亲两人下来,她眼睛亮了一下,几步跑了过来。 “杨大哥!娘!” 郭芙直接略过了黄蓉,一把抓住了杨过的袖子,仰著脸,满眼的不舍:“你真要留在这破地方当道士啊?刚才那几个小道士我看过了,一个个木头似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你留在这儿,不得闷死?” 杨过低头看著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若是换做以前,他定会觉得这大小姐娇蛮可爱。可如今,刚刚尝过了那熟透了的水蜜桃,再看这就显得有些青涩寡淡了。 但他面上不显,只顺手揉了揉郭芙的脑袋,把她梳好的髮髻揉得有些乱。 “大小姐,这是郭伯伯的安排。”杨过笑道,“再说了,全真教也没什么不好,清静。” “清静个鬼!”郭芙把他的手拍下来,却没鬆开抓著袖子的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些,“我都听到了,刚才那几个道士在扫地时候嘀咕,说这山上连肉都不让吃。你这么馋,受得了吗?” 她说著,眼圈竟有些红了。 “你要是饿瘦了怎么办?要不……要不你跟我回襄阳吧?我去求爹爹,爹爹最疼我了,肯定会答应的。” 少女的情谊总是这般直白热烈。 虽然平日里她总是颐指气使,但这分別关头,那份依赖却是藏不住的。 杨过还没说话,一道冰冷的视线便落在了两人相握的手上。 黄蓉站在后头,看著女儿小手紧紧攥著杨过的衣袖,甚至半个身子都要贴到杨过身上去了。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昨夜这双袖子是被她抓在手里的,这胸膛也是贴著她的。怎么才过了几个时辰,就换了人? 哪怕这人是她的亲闺女,也不行。 黄蓉深吸一口气,袖中的手死死掐著掌心,面上却端起那副严母的架子,冷声道:“芙儿!大庭广眾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还不撒手!” 这一声呵斥,比平日里都要严厉几分。 郭芙嚇了一跳,身子一哆嗦,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她委屈地看向母亲:“娘,你干嘛这么凶?杨大哥都要走了,我还不能跟他说两句话吗?”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黄蓉冷著脸,目光扫过杨过被抓皱的袖口,心里更是不是滋味,“你是大姑娘了,要懂得男女大防。若是传出去,郭家的脸面往哪搁?” 郭芙扁扁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反驳。 她觉得娘今天特別奇怪。 以前她和杨大哥打闹,娘都是笑眯眯地看著,有时候还会说一句“两小无猜”。怎么今天就像是吃了火药,一点就著? 杨过站在一旁,看著黄蓉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哪里是讲规矩,分明是醋罈子翻了。 他也不拆穿,只是冲郭芙眨眨眼,笑道:“芙妹,伯母说得对。这全真教规矩大,刚才我师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要是再拉著我,怕是我今晚就要被罚抄经书了。” 郭芙回头看了一眼尹志平。 果然,尹志平正皱著眉看著这边,神色颇为不悦。 “哼,臭道士。”郭芙小声骂了一句,不情不愿地退后半步,拉开了距离。 黄蓉见状,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但心里的懊悔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当初为了斩断关係,说把郭芙许给杨过。 可现在…… 一想到杨过日后可能会喊郭芙“娘子”,会像昨晚对她那样对郭芙,黄蓉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不行。 绝对不行。 这门亲事,必须得黄了。 “尹道长。”黄蓉转过身,不想再看那两人眉来眼去,对著一直当木桩子的尹志平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下山了。过儿顽劣,日后还要劳烦道长多费心。” 尹志平上前一步,打了个稽首:“郭夫人客气。贫道定当竭尽全力。” 他看了一眼杨过,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 这小子虽然看著油腔滑调,但既然是师父亲自交代的,他也不敢怠慢。 “杨过,还不过来拜別你郭伯母?”尹志平沉声道。 杨过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 他整了整衣冠,走到黄蓉面前。 三步之遥。 这个距离,既不逾矩,又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丝细微表情。 黄蓉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怕自己那一汪春水,会在这大庭广眾之下溢出来。她侧过身,看著山下的云海,风吹乱了她的鬢髮。 “郭伯母。”杨过开口,声音沉稳,“一路保重。” 黄蓉点点头,嗓子有些发紧:“嗯。你也……保重。”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郭芙在一旁抹著眼泪:“杨大哥,你有空一定要写信啊!要是受了欺负就告诉我,我带丐帮的兄弟来给你出气!” “好。”杨过笑著应下。 马车就停在石台边上。 车夫已经套好了马,正等著贵人上车。 黄蓉没有再停留,她怕再多待一刻,自己就会忍不住带他走。 她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也隔绝了那个让她心乱如麻的少年。 车厢里有些昏暗。 黄蓉靠在软垫上,闭上眼,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 “娘,你真的不难过吗?”郭芙钻进车厢,坐在她身边,还在抽抽搭搭,“杨大哥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啊。” 黄蓉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道:“路是他自己选的。人各有命。” “驾!” 车夫一甩长鞭,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轔轔的声响。 就在这时。 车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喊。 “郭伯母!” 是杨过的声音。 穿透了车帘,穿透了风声,直直地撞进黄蓉的心里。 “我们还会再见的吧!” 这声音里带著少年的执著,带著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深意。 马车猛地顿了一下。 黄蓉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 再见? 若是再见,又是何种光景? 理智告诉她,最好不见。相忘於江湖,才是对彼此最好的结局。 可心底那个疯狂的声音却在叫囂:见!一定要见! 郭芙掀开车帘,探出头去喊道:“当然会见啦!杨大哥你等著,过年我就来看你!” 她回头看向母亲:“娘,你也说句话啊。” 黄蓉看著晃动的车帘。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十八年前的那个小乞丐。 那个敢爱敢恨,天不怕地不怕的黄蓉。 那个为了靖哥哥,敢和全天下作对的黄蓉。 黄蓉突然笑了。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百花齐放。 她伸手推开了郭芙,自己探身到了车窗边。 风吹起她的长髮。 杨过站在石阶上,正痴痴地望著这边。 四目相对。 隔著渐渐拉远的距离。 黄蓉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个少年,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狡黠,几分嫵媚,还有几分少女般的灵动。 “你猜?” 清脆的声音,伴著山风,飘进了杨过的耳朵。 杨过愣住了。 那个眼神,那个笑容,分明是在说:等著我。 杨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站在原地,看著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山道的尽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变成了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迴荡在空旷的山谷里,惊起几只飞鸟。 尹志平皱眉看著这个疯疯癲癲的新徒弟,摇了摇头:“莫名其妙。” 杨过低下头,看著手里的那个小瓷瓶。 九花玉露丸。 那是她贴身藏著的东西,上面还带著她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幽香。 杨过拇指轻轻摩挲著瓷瓶,心里默念了一句。 蓉儿,我不猜。 我会去找你。 哪怕把这天捅个窟窿,我也要把你抢回来。 …… 马车里。 郭芙呆呆地看著母亲。 她从未见过母亲露出那样的表情。 那个笑容……太好看了,好看得让她觉得陌生。 “娘……” 郭芙咽了口唾沫。 “你刚才……是在笑吗?” 黄蓉此时已经靠回了软垫上。 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但眼底的那抹亮光却怎么也藏不住。 “怎么?娘不能笑?” 黄蓉斜了女儿一眼,语气轻快。 “不是……” 郭芙挠头。 “就是觉得……好奇怪。” “你刚才那个样子,一点都不像平时。” “像什么?” “像……像个小姑娘。” 郭芙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个形容词。 “而且,你刚才跟杨大哥说『你猜』的时候,那个语气……” 郭芙学著黄蓉刚才的语调。 “好嗲啊。” “啪!” 黄蓉抬手,在郭芙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没大没小!怎么编排你娘呢?” 虽然是在训斥,但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怒意。 郭芙捂著脑门,嘿嘿傻笑。 “本来就是嘛。” “不过娘笑起来真好看。比平时板著脸训人的时候好看多了。” 黄蓉转过头,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 好看吗?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有些烫。 那是久违的青春躁动。 心跳得很快。 第23章 隱忍藏锋,伺机而动 重阳宫的日子,淡出个鸟来。 杨过盯著面前这碗清汤寡水,碗底沉著几片发黄的菜叶子,像极了老道士那张乾枯的脸。米汤稀得能照见人影,连个油星子都瞧不见。 “吃饭。” 尹志平坐在上首,闭目养神,筷子动也没动。 大殿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十个道士咀嚼的声音,连个吞咽声都压得极低。这里的规矩大过天,食不言寢不语,走路要轻,说话要轻,连放个屁都得夹著。 杨过心里骂开了娘。 昨儿个还在芙蓉帐暖,今儿个就是青灯古佛。这落差,简直是从云端跌进了泥坑。他拿著筷子搅了搅那碗粥,脑子里全是昨晚那顿没吃完的烤鸭,还有黄蓉身上那股子好闻的馨香。 “怎么?吃不下?”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志敬端著碗,斜眼睨著杨过。他长了一张马脸,颧骨高耸,看著就刻薄。自从丘处机把杨过指给了尹志平,这赵志敬就没给过好脸色。谁都知道全真教三代弟子里,尹赵二人爭得最凶。 杨过立马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缩著脖子道:“回赵师伯的话,弟子……弟子没吃过这么清淡的,一时有些不习惯。” “娇气。” 赵志敬冷哼一声,“郭大侠何等英雄,怎么送来个这般娇生惯养的软蛋?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杨康的种,天生就是个贪图享乐的胚子。” 这话极毒。 杨过低著头,眼底闪过一丝寒芒。骂他可以,骂他那死鬼老爹也无所谓,但这老杂毛千不该万不该,拿郭靖来压他。 “师兄。”尹志平睁开眼,眉头微皱,“食不言。丘师伯的话,你忘了?” “我是替郭大侠管教管教。”赵志敬把碗重重一放,“咱们全真教是清修之地,不是那富贵温柔乡。要想享福,趁早滚下山去。” 杨过没说话,端起碗,咕咚咕咚几大口就把那刷锅水似的稀粥灌了下去。 “多谢赵师伯教诲。” 杨过放下碗,抹了抹嘴,笑得一脸憨厚,“弟子是个粗人,不懂规矩。以后要是哪里做得不对,还请师伯多担待。” 赵志敬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更堵得慌。他原本想激这小子顶嘴,好藉机发作,没想到这小子滑不留手。 “哼。” 赵志敬拂袖而去。 吃过饭,便是早课。 几百號道士盘坐在广场上,跟著领头的道长念《道德经》。 “道可道,非常道……” 杨过盘著腿,嘴里跟著哼哼,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全真教的武功,讲究个循序渐进,根基扎实。说白了就是慢。按照这帮老道士的教法,练个十年八年也就是个二流水平。他可没这閒工夫耗在这儿。 丹田里,那股蛤蟆功的內力蠢蠢欲动。 这欧阳锋传下来的功夫霸道至极,与全真教的內功截然相反。若是让这帮牛鼻子发现了,怕是当场就要把他废了。 杨过小心翼翼地压制著那股热流,装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杨过!” 一声断喝。 尹志平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戒尺,脸色铁青:“早课期间,东张西望,成何体统?” 杨过嚇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师父,弟子……弟子腿麻了。” 周围传来几声嗤笑。 那是赵志敬门下的几个弟子,正幸灾乐祸地看著他。 尹志平恨铁不成钢。他本想好好教导这故人之后,可这杨过看起来虽机灵,却毫无定性,这才第一天就坐不住了。 “去,把《重阳立教十五论》抄十遍。抄不完,不许吃午饭。” 尹志平扔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杨过撇撇嘴。 抄书? 老子在桃花岛抄了几年书,早就练出来了。 他慢悠悠地晃到藏经阁,找了个角落坐下。笔墨纸砚一摆,却没急著动笔。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瓷瓶。 九花玉露丸。 那是黄蓉留给他的。 杨过拔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药香,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体香。 “蓉儿啊蓉儿。” 杨过把玩著瓷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这时候在干嘛呢?是不是也在想我?” 正想著,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小道士抬著一筐经书进来,一边走一边嘀咕。 “听说了吗?赵师伯又在后山发脾气了,说是那个鹿清篤太笨,连个『金雁功』都练不好。” “嘘,小点声。那鹿清篤仗著是赵师伯的大弟子,平日里横行霸道,咱们可惹不起。” 杨过耳朵一动。 鹿清篤? 那个胖得跟猪一样的道士? 杨过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他把瓷瓶揣进怀里,提笔蘸墨,在纸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字跡潦草,龙飞凤舞。 写的却不是什么《重阳立教十五论》,而是一首打油诗。 “全真道士不吃肉,饿得肚子咕咕叫。若是见了俏佳人,拂尘一扔魂也掉。” 写完,杨过吹了吹墨跡,嘿嘿一笑。 这全真教的水,太清了。 得搅浑了才有鱼摸。 …… 日子一晃过了半个月。 杨过在全真教混得如鱼得水——当然,这是指在摸鱼这方面。 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被罚抄书、扫地。尹志平倒是想教他武功,先传了一套全真教入门的心法口诀。杨过听了一遍就记住了,可真让他练的时候,他偏偏装傻充愣。 “气沉丹田……哎哟,师父,气岔了,肚子疼。” “抱元守一……不行不行,头晕。” 尹志平被气得没脾气,只当他资质愚钝,或者是以前没打好底子,只能让他先去干杂活,磨磨性子。 这天午后。 杨过拿著把禿了毛的扫帚,在后殿的广场上划拉著落叶。 与其说是扫地,不如说是在画符。 “哟,这不是杨师弟吗?” 一个油腻腻的声音响起。 杨过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鹿清篤。赵志敬的大弟子,全真教三代弟子里的一霸。这人长得肥头大耳,道袍穿在身上像个紧绷的粽子,走起路来一身肉乱颤。 鹿清篤带著两个跟班,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一脚踢翻了杨过刚扫好的一堆落叶。 哗啦。 枯叶漫天飞舞。 “哎呀,不好意思。”鹿清篤皮笑肉不笑,“没看见。” 杨过握著扫帚,直起腰。他脸上没怒气,反而堆起一脸討好的笑:“鹿师兄哪里话,是师弟没长眼,挡了师兄的道。” “算你识相。” 鹿清篤得意地哼了一声。这半个月来,他没少找杨过的麻烦。起初还担心这小子有什么本事,毕竟是郭大侠送来的。可试了几次,发现这小子就是个怂包,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顿时胆子大了起来。 “听说尹师叔教了你半个月,你连气感都没练出来?” 鹿清篤围著杨过转了一圈,嘖嘖称奇,“真是个废物。我要是你,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省得丟全真教的脸。” “师兄教训得是。”杨过低眉顺眼。 “光嘴上说有什么用?”鹿清篤眼珠子一转,露出一抹坏笑,“正好师兄我最近练了一套『全真剑法』,缺个陪练。既然你閒著也是閒著,不如陪师兄过两招?” 说是过招,其实就是想找个沙包出气。 周围路过的几个小道士见状,纷纷躲得远远的,生怕殃及池鱼。 “这……师弟不会武功啊。”杨过一脸为难。 “不会武功怕什么?师兄点到为止。” 鹿清篤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呛啷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杨过鼻尖,“看剑!” 话音未落,长剑已如毒蛇般刺出。 这一剑虽然不算精妙,但力道十足,若是刺实了,少说也得见红。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就这? 连芙妹的庄稼把式都不如。 他惊叫一声:“哎呀妈呀!” 身子像是被嚇傻了,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后一倒。 这一倒看似狼狈,却恰好避开了剑锋。 鹿清篤一剑刺空,收势不住,身子往前一衝。 就在这时,杨过手里的扫帚“不小心”往上一扬。 啪! 那满是灰尘的扫帚头,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鹿清篤的脸上。 “啊呸呸呸!” 鹿清篤吃了一嘴的灰,眼睛都被迷住了,脚下又被杨过伸出的腿一绊。 噗通! 那个三百斤的大肉球,像座山一样砸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广场上一片死寂。 隨后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 鹿清篤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那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鼻血混著灰尘,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杨过!我要杀了你!” 鹿清篤恼羞成怒,爬起来就要拼命。 “师兄饶命啊!” 杨过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手里还挥舞著那把扫帚,“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脚滑了!” “住手!” 一声厉喝传来。 赵志敬和尹志平正巧从迴廊转出来,看到了这一幕。 赵志敬脸色难看至极。自己的大徒弟,竟然被一个刚入门的废物弄成这副德行,简直是把他的脸丟在地上踩。 “怎么回事?”赵志敬阴沉著脸走过来。 “师父!”鹿清篤像是见到了救星,指著杨过哭诉,“这小子偷袭我!他用扫帚打我脸!” 杨过一脸无辜,缩在尹志平身后:“师父,鹿师兄非要找我切磋。我说了不会武功,他就拿剑刺我。我一害怕,就摔倒了,谁知道……谁知道扫帚就不听使唤了。” 尹志平看了看鹿清篤那副惨样,又看了看一脸惊恐的杨过,心里也有些想笑,但面上还是绷著:“志敬师兄,小孩子打闹,难免磕磕碰碰。看来清篤这下盘功夫,还得再练练。” 这话简直是打脸。 连个不会武功的人都能把他绊倒,这全真教的功夫是练到狗身上去了? 赵志敬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瞪了鹿清篤一眼:“丟人现眼的东西!还不滚回去!” 鹿清篤捂著脸,怨毒地看了杨过一眼,灰溜溜地跑了。 “杨过。” 赵志敬转过头,目光阴冷地盯著杨过,“好,很好。看来你是个练武的奇才啊,连扫帚都能使得这般出神入化。” “师伯谬讚了。”杨过靦腆一笑,“大概是运气好吧。” “运气?”赵志敬冷笑,“希望你的运气能一直这么好。下个月便是门內大比,到时候,贫道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说完,拂袖而去。 尹志平嘆了口气,转头看向杨过:“过儿,你……” 他想问是不是故意的,但看杨过那副懵懂的样子,又觉得不可能。 “以后离他们远点。”尹志平只能叮嘱道。 “是,师父。” 杨过乖巧点头。 等尹志平走远了,杨过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看著赵志敬离去的方向,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门內大比? 想趁机废了我? 行啊。 那咱们就看看,到底是谁废了谁。 第24章 道士动情,私会龙女 重阳宫的日子,淡得像水煮白菜。 除了吃饭、睡觉、扫地,剩下的就是听那帮老道士念经。 杨过盘腿坐在蒲团上,听得昏昏欲睡。上首坐著的是尹志平,手里拿著本《全真大道歌》,嘴里念念有词。 “大道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閭穴……” 尹志平念得心不在焉。他每念两句,眼神就要往窗外飘一下,看看日头。那模样,不像是在传道授业,倒像是在等什么人,或是急著去赴什么约。 杨过半眯著眼,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半个月来,他这位便宜师父虽然没怎么教真功夫,但也没像赵志敬那样故意刁难。只是这尹志平实在怪得很。每日午后,只要一过未时,这人就跟屁股上长了钉子似的,坐立难安。 “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 尹志平念错了。这句明明是“得之者,常似醉”后面接“日日畅饮长生酒”,他却直接跳到了最后一段。 “行了。”尹志平合上书卷,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今日功课就到这儿。你们各自回去温习,切记不可偷懒。” 说完,他也不管底下弟子有没有听懂,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脚步匆匆地出了大殿。 那背影,透著一股子急切。 杨过看著尹志平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那个方向不是回寮房的路,而是通往后山。 后山是禁地。 入教第一天,赵志敬那个死人脸就警告过:后山乃是先师重阳真人闭关之所,更有活死人墓这等凶险之地,擅入者,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废去武功。 杨过眼珠子转了转。 这尹志平平日里看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怎么天天往禁地跑? 难道又是去偷窥小龙女? 杨过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便悄悄起身,猫著腰溜出了大殿。他没敢走大路,专挑草深林密的小道走。在桃花岛这十几年,別的本事没学会,这捉迷藏、躲猫猫的功夫,他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穿过一片松林,前面的路越来越窄,杂草也越来越深。 远远地,能看到一块石碑立在路口,上书“全真禁地,止步”六个大字,字跡猩红,透著肃杀之气。 杨过躲在一棵大树后,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尹志平站在石碑前,左右张望了一番。確定四下无人后,他竟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小梳子,对著路旁的小水洼照了照,理了理鬢角的碎发,又整了整衣领,这才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了石碑。 杨过看得目瞪口呆。 这臭道士……是在发春? 那副对著水洼整理仪容的骚包样,简直跟戏文里去私会情郎的大姑娘没什么两样。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全真教清规戒律森严,这后山除了那个传说中的活死人墓,连只母蚊子都没有。尹志平这是要去见谁? 杨过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他屏住呼吸,將蛤蟆功那点微末的內力运至双足,落地无声,悄悄跟了上去。 越往里走,寒气越重。 四周静得嚇人,连鸟叫声都听不见。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面豁然开朗。一片绿草如茵的空地,四周种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红红白白,开得正艷。在花丛尽头,立著一座巨大的石墓,墓门紧闭,透著股阴森森的寒意。 尹志平就站在花丛边。 他没敢靠太近,就在离墓门十几丈远的地方停下。 杨过趴在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这距离太近了,若是尹志平內功深厚些,怕是早就发现了他。好在他练的蛤蟆功最擅长闭气龟息,只要不动,就像块石头一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尹志平就那么傻站著,也不喊话,也不敲门,就像个木桩子。 杨过趴得腿都麻了,心里暗骂:这牛鼻子老道是不是有病?跑这儿来罚站?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一阵极其轻微的嗡嗡声传来。 紧接著,那紧闭的墓门开了一道缝。 一抹白影,从那漆黑的墓门中飘了出来。 那人身法轻盈至极,脚尖似乎根本没沾地,如同一缕轻烟,瞬间便到了花丛边。 杨过只觉得眼前一亮。 那是个女子。 一身白衣胜雪,在这荒山野岭间显得格外出尘。她脸上没半点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美得惊心动魄。那种美,不似黄蓉那般艷丽嫵媚,也不似郭芙那般娇俏可人,而是一种冷。 冷到了骨子里。 像是九天之上的玄冰,又像是深山幽谷中的兰花。 山风忽至,吹得她宽大的白衣猎猎作响,布料紧贴向身后,顷刻间勾勒出她掩在宽袍下的身形。 她生得极高挑,身姿透著一股子挺拔劲儿。尤其是那双腿,修长笔直,即便隔著层层素纱,也能瞧出那份舒展。当她微微迈步时,裙摆隨风向后扬起,愈发显得双腿纤长匀称,每一步都似踏在云端,轻盈得没有半分烟火气。 这般身段,少一分则太瘦,多一分则太腴,恰是如那山巔的孤松,清冷挺秀,立於天地之间。 杨过看痴了。 “龙姑娘。” 尹志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平日里在弟子面前端著架子的尹师父,此刻说话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腰也弯了下去,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 “你来了。” 女子的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就像是两块玉石撞击在一起。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人……认识? 而且听这口气,还不止是一般的认识。 按照他前世的认知,全真教和古墓派不是死对头吗?怎么这全真教的第三代首座弟子,跟古墓派的传人私底下会面,还这般……这般熟络? “上次姑娘说想看些外面的书。”尹志平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奉上,“贫道下山搜罗了几本,有《搜神记》,还有几本前朝的诗词话本。不知合不合姑娘心意。” 那白衣女子——也就是小龙女,淡淡扫了一眼那个布包。 “放下吧。” “哎,好。”尹志平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放在一块乾净的青石上,生怕弄脏了,“里面还有一盒桂花糕,是山下『得月楼』的招牌,甜而不腻,姑娘尝尝。” 小龙女微微点头:“多谢。” 这就完了? 杨过趴在草丛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剧本不对啊! 在他的认知里,全真教的道士见到古墓派的人,不说是拔剑相向,至少也是老死不相往来。可眼前这一幕,分明就是个痴情汉在討好冷美人。 而且看样子,这尹志平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龙姑娘。”尹志平没走,站在原地搓著手,似乎在找话题,“近日山上花开得好,姑娘若是闷了,可以出来走走。” “没兴趣。”小龙女转身欲走。 “等等!”尹志平急了,往前迈了一步,“那个……贫道近日练了一套剑法,心中有些疑惑,不知姑娘可否指点一二?” 这藉口烂得杨过都想捂脸。 你一个全真教的高手,找古墓派的人指点全真剑法?这不是南辕北辙吗? 可出乎意料的是,小龙女竟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看著尹志平:“你使来看看。” 尹志平大喜过望,连忙拔出佩剑,就在这花丛边舞了起来。 平心而论,尹志平的剑法不差。剑光霍霍,身形稳健,一招一式都颇有章法。可在此刻的杨过看来,这哪是在练剑,分明就是在孔雀开屏。 每一招都要摆个自认为瀟洒的姿势,眼神还不时往小龙女那边飘,想看看佳人的反应。 小龙女静静地看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等尹志平一套剑法使完,收剑而立,满脸期待地看著她:“姑娘觉得如何?” “花哨。”小龙女吐出两个字,“破绽太多。” 尹志平也不恼,反而一脸受教的模样:“是是是,姑娘说得对。贫道资质鲁钝,还请姑娘明示。” 小龙女抬起手,宽大的袖袍滑落,露出一截皓腕。她隨手摺了一根树枝,轻轻一挥。 “这一招『白虹贯日』,力道太散。” 她手腕轻抖,树枝如剑,瞬间刺出。 没有丝毫花哨,快准狠。 尹志平看得如痴如醉,也不知是在看剑,还是在看人。 杨过趴在草丛里,心里酸味直往上冒。 好你个尹志平,平日里装得道貌岸然,背地里竟然玩这一套!拿著全真教的供奉,跑来给对头当舔狗! 而且看这架势,这两人一来二去的,怕是早就勾搭上了。 虽然小龙女对他冷冰冰的,但这肯收礼物、肯指点武功,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杨过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白衣姐姐长得跟天仙似的,要是被尹志平这头猪给拱了,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行。 这墙角,老子挖定了! …… 杨过心里虽然发了狠,但脑子还算清醒。 现在衝出去,那就是找死。尹志平功夫不弱,小龙女看起来更是深不可测。自己这点庄稼把式加上半吊子蛤蟆功,怕是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到。 得智取。 眼看著那边“教学”还在继续,尹志平越练越起劲,恨不得把这辈子的本事都亮出来。小龙女虽然话少,但偶尔指点两句,都切中要害。 这氛围,竟然出奇的和谐。 杨过越看越不爽。他隨手在地上摸索,摸到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 就在尹志平一招“金雁横空”,身子跃起,想要在佳人面前展示轻功的瞬间。 杨过手指一弹。 咻! 石子破空而去,带著微弱的风声。 他的目標不是人,而是离尹志平不远处的那个马蜂窝。 刚才他就注意到了,那棵老松树上掛著个脸盆大的蜂窝,几只大黑蜂正围著窝转悠。 啪! 石子精准地击中了蜂窝。 嗡——! 原本平静的蜂窝瞬间炸了锅。成百上千只黑压压的野蜂涌了出来,直奔最近的活物而去。 尹志平身在半空,正摆著姿势,突然听到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团黑云就罩了过来。 “哎呀!” 尹志平惊呼一声,哪里还顾得上风度,长剑乱舞,想要驱赶野蜂。可这野蜂数量太多,又凶猛异常,瞬间就在他脸上、手上叮了好几个包。 “龙姑娘快走!” 在这紧要关头,这尹志平倒还算是个爷们,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护著小龙女。他一边挥剑,一边挡在小龙女身前。 谁知小龙女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奇异的甜香飘散开来。 那些原本狂暴的野蜂,闻到这股香味,竟然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不再攻击,反而在空中打起了转。 尹志平捂著肿起半边的脸,惊魂未定:“这……这是?” “玉蜂浆。”小龙女淡淡道,“这些野蜂闻不得这味。” 她目光扫向四周,最后落在了杨过藏身的草丛方向。 那眼神冷冽如刀。 “谁在那儿?” 杨过心头一跳。坏了,被发现了。 这女人的耳朵怎么这么灵? 既然藏不住,那就索性不藏了。 杨过从草丛里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无赖笑容。 “哎呀,好大的马蜂!嚇死我了!” 他一边叫唤,一边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跑了出来,正好停在两人几丈远的地方。 尹志平看到杨过,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杨……杨过?你怎么在这儿?” 他顾不得脸上的疼,心里全是惊恐。这可是禁地!私会古墓派传人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在全真教的前途就全完了! “师父!”杨过一脸惊喜,“原来您也在这儿啊!徒儿刚才在林子里迷了路,被这群马蜂追得满山跑,多亏遇到了师父!” 他这番话那是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 尹志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迷路?迷路能迷到禁地来?还正好撞见这一幕? 但他不敢拆穿。要是拆穿了,杨过反咬一口说他私通外敌,那也是个死。 “你……你这孽徒!”尹志平只能硬著头皮骂道,“为师不是让你在殿里温书吗?乱跑什么!” “徒儿知错了。”杨过低著头,眼角余光却一直往小龙女身上瞟,“这位神仙姐姐是谁啊?师父,难道是咱们全真教供奉的哪位仙姑?” 一声“神仙姐姐”,叫得自然无比。 小龙女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眉清目秀,虽然穿著粗布道袍,却掩不住那一身机灵劲。尤其是那双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他是你徒弟?”小龙女问尹志平。 “是……刚收的劣徒,不懂规矩,让姑娘见笑了。”尹志平连忙解释,生怕唐突了佳人。 小龙女没再说话,只是看了杨过一眼。 “既然有人,我先回去了。” 她不喜欢生人。 说完,她转身便走,白衣飘飘,如同一朵云彩。 “哎,神仙姐姐別走啊!”杨过下意识地喊了一句。 小龙女脚步未停。 那一抹白影很快便消失在墓门之后。石门轰隆隆关上。 只剩下那盒没拿走的桂花糕,孤零零地放在青石上。 尹志平看著紧闭的墓门,一脸失魂落魄。 转过头,看到杨过正笑嘻嘻地盯著那盒桂花糕,气不打一处来。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回去!”尹志平捂著肿脸,恶狠狠地道,“今日之事,你要是敢泄露半个字,为师……为师就將你逐出师门!” “师父放心。”杨过拍著胸脯保证,“徒儿嘴最严了。师父这是在跟神仙姐姐切磋武艺,为了咱们全真教爭光呢,徒儿懂,徒儿都懂。” 第25章 把柄在手,逼师传功 尹志平这张脸,肿得跟发麵馒头似的。 左边脸颊鼓起个大包,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原本还算周正的五官此刻看著滑稽透顶。他坐在蒲团上,手里拿著面铜镜,齜牙咧嘴地往脸上抹药膏。 那是玉蜂针的解药,虽然没中毒,但这红肿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嘶——” 尹志平手一抖,疼得倒吸凉气。 “师父,徒儿来帮您。” 杨过端著一盆热水,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他把帕子拧乾,热气腾腾地递过去,一脸的孝顺模样。 尹志平接过帕子,捂在脸上,闷声道:“算你有良心。” “那是自然。”杨过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尹志平对面,托著腮帮子,“师父对徒儿好,带徒儿去后山见世面,徒儿哪能不报恩呢?” 听到“后山”两个字,尹志平身子一僵,帕子差点掉下来。 他透过那条眼缝,警惕地盯著杨过:“为师那是去……去练功。你也看到了,那地方凶险,以后不许再去。” “懂,徒儿懂。”杨过点头如捣蒜,“那是师父的秘密练功地嘛。不过师父,那位神仙姐姐长得真好看,比画里的观音菩萨还俊。她是咱们全真教哪位前辈的家眷吗?” 尹志平脸色大变,一把捂住杨过的嘴,压低声音吼道:“闭嘴!什么家眷!那是……那是古墓派的传人!是咱们全真教的死对头!” “死对头?”杨过眨巴著眼睛,一脸天真,“既然是死对头,师父干嘛还要送桂花糕?还要给她舞剑?我看戏文里,只有才子佳人私会才这么干。” 尹志平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这小子看著傻,怎么每句话都往他心窝子上戳? 要是让赵志敬那个小人知道他给古墓派送礼,还像个猴子一样舞剑献宝,他在全真教就不用混了。轻则面壁十年,重则废去武功逐出师门。 “过儿!”尹志平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丝慈祥(虽然在肿脸上显得很狰狞)的笑容,“你年纪小,不懂江湖规矩。为师那是……那是为了化解两派恩怨,忍辱负重。这事儿关係重大,你可千万不能跟旁人提起,尤其是你赵师伯,明白吗?” “哦——忍辱负重啊。”杨过拖长了音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师父真是太伟大了!为了全真教,竟然还要牺牲色相去討好那个冷冰冰的姐姐。” 尹志平嘴角抽搐,这“牺牲色相”四个字听著怎么这么刺耳? “不过嘛……”杨过话锋一转,愁眉苦脸地嘆了口气,“徒儿这张嘴,有时候不太严实。特別是练功练不好的时候,心里一烦,就容易说胡话。万一哪天碰到赵师伯,一不小心把师父『忍辱负重』的事儿说漏了……”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尹志平瞪著杨过。这哪里是什么憨厚徒弟,分明就是个小狐狸! 但他能怎么办?把柄在人家手里攥著呢。 “你想怎样?”尹志平咬牙切齿。 杨过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那本《全真大道歌》:“师父,这书上的字我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我就不懂了。什么『九窍原在尾閭穴』,什么『先天气后天气』,徒儿实在参悟不透。师父您学究天人,能不能给徒儿仔细讲讲?” 尹志平鬆了口气。还以为这小子要什么金银財宝,原来只是想学武。 “这有何难?”尹志平摆摆手,“明日早课,为师自会讲解。” “別啊。”杨过把书往尹志平膝盖上一摊,“早课人多嘴杂,赵师伯他们又老盯著我。万一我问得多了,他们嫌我笨,又要罚我。不如……师父现在就给我开个小灶?”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只要我学会了,心情一好,这嘴巴自然就严实了。以后师父再去后山『忍辱负重』,徒儿还能给您把风呢。” 尹志平看著这张笑脸,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 但他不敢。 “行。”尹志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把书拿来。” …… 夜深人静。 重阳宫的道士们早已睡下,只有尹志平的房间里还亮著豆大的灯火。 尹志平盘坐在榻上,一脸的生无可恋。杨过坐在他对面,精神抖擞,手里拿著笔,在书上写写画画。 “这一句,『大道初修通九窍』。”尹志平耐著性子解释,“九窍,指的不是眼耳口鼻,而是人体內的九处关隘。尾閭穴在脊椎末端,是真气上升的第一道关卡。你运气时,需意守此处,待丹田气暖,再引气冲关。” 杨过听得仔细,心里却在暗暗比较。 义父教的蛤蟆功,讲究的是以静制动,积蓄劲力於一点,瞬间爆发。而这全真教的內功,却是讲究绵绵不绝,中正平和。 路子完全不同。 “师父,那这气怎么引?”杨过打断尹志平,“是用力憋著往上顶?还是想著它往上飘?” 尹志平翻了个白眼:“粗俗!什么憋著顶著?那是用意念!意到气到,似有若无。你若是用力过猛,那是走火入魔之道!” “哦,似有若无。”杨过挠挠头,“那到底是『有』还是『无』啊?师父您说得太玄乎了,能不能具体点?比如,这感觉像不像拉屎拉不出来?” “噗——” 尹志平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混帐!”尹志平气得拍桌子,“这是修仙问道的法门,你竟敢用这种污言秽语来比喻?” “徒儿这不是不懂嘛。”杨过一脸委屈,“师父您讲得太高深,徒儿是个粗人,只能这么理解。您要是不讲清楚,我明天就去问赵师伯,顺便问问他知不知道后山有蜜蜂……” “停!” 尹志平只觉得脑仁疼。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故意的。 “听好了!”尹志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所谓意念,就像是你手里牵著一根极细的丝线,去拉一头牛。你不能用力拽,一拽线就断了;也不能不拉,不拉牛不走。你要顺著它的劲儿,轻轻地引,慢慢地导……” 尹志平为了堵住杨过的嘴,不得不绞尽脑汁,把那些玄之又玄的口诀,掰开了揉碎了,用最直白的大白话讲出来。 他讲得口乾舌燥,杨过却听得津津有味。 这全真教的內功心法,虽然进境缓慢,但確实是道家正宗。讲究根基扎实,越往后练,威力越大。 杨过虽然练了蛤蟆功,但那是野路子,根基不稳。如今有了尹志平这般细致入微的讲解,正好补上了他基础薄弱的短板。 “那这一句呢?『鼎中四季长春景』?”杨过手指点著书页。 尹志平看了一眼窗外,月亮都快下山了。他心里惦记著明天还要去后山看看能不能偶遇龙姑娘,实在没心思再讲。 “这句以后再说,今日太晚了……” “哎呀,师父。”杨过嘆了口气,“我这人有个毛病,心里存不住事儿。这句弄不懂,我今晚肯定睡不著。睡不著就想找人聊天,这一聊天嘛……” 尹志平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鼎,指的是丹田!”尹志平咬著牙,语速飞快,“四季长春,是指真气在丹田內循环不息,生机勃勃。你练功时,要观想丹田內有一轮暖阳,照耀全身……” 这一讲,就讲到了天亮。 鸡叫三遍。 尹志平顶著两个大黑眼圈,嗓子都哑了,整个人像是被妖精吸乾了精气。 “多谢师父教诲!”杨过神清气爽地合上书,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师父讲得真好,徒儿全听懂了。今晚咱们接著讲下一章?” 尹志平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榻上。 造孽啊! 他这是收了个徒弟,还是请了个祖宗? 第27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 重阳宫的道士们发现了一件怪事。 那个平日里最讲究仪態、走路带风的尹志平师叔,最近变得越来越憔悴。眼窝深陷,面色蜡黄,走起路来脚下发飘,像是大病了一场。 反倒是那个新来的弟子杨过,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每天笑眯眯的,见人就打招呼。 “过儿,你这全真大道歌练得如何了?” 这日午后,赵志敬背著手,在广场上巡视。看到杨过正盘腿坐在树下打坐,便阴阳怪气地过来盘问。 他身后跟著那个胖子鹿清篤,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等著看笑话。 杨过睁开眼,连忙起身行礼:“回师伯的话,弟子愚钝,练了半个月,才刚刚感觉到一点气感。” “半个月才有点气感?”赵志敬嗤笑一声,“果然是朽木不可雕。清篤,你当初练出气感用了多久?” 鹿清篤挺起胸膛,那一身肥肉跟著颤了颤:“回师父,弟子用了三天!” “听听。”赵志敬斜睨著杨过,“三天和半个月,这就是天资的差距。杨过,你还是趁早下山去吧,別在这儿浪费全真教的粮食。” 杨过低著头,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师伯教训得是。弟子一定加倍努力。” 心里却在冷笑。 三天练出气感?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或者是这胖子自己臆想出来的。 全真內功讲究厚积薄发,若是没有名师指点,光靠自己瞎琢磨,三天能练出个屁来。 这半个月,他在尹志平的“精心辅导”下,虽然进度看似缓慢,但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体內的真气虽然微弱,却纯正无比,没有半点杂质。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这全真內功竟然能和蛤蟆功相辅相成。 蛤蟆功刚猛霸道,容易伤身;全真內功中正平和,正好能温养经脉。两者一阴一阳,一动一静,在他体內竟然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行了,別装模作样了。”赵志敬不耐烦地挥挥手,“去把后殿的柴劈了。练不好武功,就多干点活。” “是。”杨过乖巧应下。 看著赵志敬带著徒弟趾高气扬地离开,杨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全真教的一代不如一代,根子就在这儿。 师父教徒弟,从来不肯把话说透。扔下一本秘籍,念几句口诀,就让徒弟自己去悟。悟出来了是师父教导有方,悟不出来是徒弟资质愚钝。 像赵志敬这种人,心思全在爭权夺利上,哪有功夫去琢磨怎么教徒弟? 也就是他杨过手段高明,抓住了尹志平的软肋,硬是逼著这位全真教的高手给他当了私教。 这份待遇,放眼整个全真教,那是独一份。 晚上。 尹志平的房间。 “师父,这『金关玉锁』到底锁的是哪儿?”杨过又拿著书来了。 尹志平瘫在椅子上,看著这个噩梦般的徒弟,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他今天本来想去后山看看龙姑娘,结果刚走到路口,就想起杨过那句“嘴不严实”,嚇得又折了回来。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锁的是精气。”尹志平有气无力地说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若是不锁住精关,真气就会外泄……” “哦,就是不能想女人唄?”杨过一针见血。 尹志平脸一红,瞪了他一眼:“粗俗!是守住心神,不被外物所扰!” “懂了。”杨过点点头,突然凑近了些,一脸坏笑,“那师父您天天往后山跑,这『金关玉锁』还能锁得住吗?” “你!” 尹志平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过儿只是关心师父的修行。”杨过连忙退后一步,晃了晃手里的书,“师父別生气,咱们接著讲。这一句『三花聚顶』,是不是要把脑袋练开花?” 尹志平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清静经》,才勉强压下把这小子掐死的衝动。 “三花,指精、气、神……” 窗外月色如水。 杨过听著尹志平的讲解,体內的真气缓缓流转。 虽然慢,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强。 这种变强,不是那种虚浮的空中楼阁,而是像盖房子一样,一块砖一块砖地垒起来,坚不可摧。 等著吧。 不管是赵志敬,还是那个死胖子鹿清篤。 等到门內大比的那一天,我会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还有…… 杨过摸了摸怀里那个带著体温的小瓷瓶。 蓉姐姐。 等我练好了本事,我就下山去找你。 到时候,我要让你看看,你的过儿,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你身后的小子了。 第26章 韜光养晦,蓄势待发 全真教的日子,若是没点乐子,真能把人逼疯。 好在杨过是个会找乐子的人。 尹志平现在看见杨过就腿肚子转筋。这半个月,他白天要在人前装得道貌岸然,晚上还得给这小祖宗开小灶,讲得口乾舌燥不说,稍有停顿,杨过就拿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往后山方向瞟。 这一瞟,尹志平就得打个激灵,哪怕困得眼皮打架,也得强打精神继续讲。 “师父,这『金雁功』的提气法门,是不是跟癩蛤蟆蹦躂有点像?” 杨过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抓著个大白馒头啃得正香。 尹志平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捧著杯凉茶,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粗鄙!金雁横空,那是何等瀟洒飘逸,怎能与……与那物相提並论?” “道理不是一样的嘛。”杨过咽下馒头,拍拍手上的碎屑,“都是蓄力,蹬腿,往上窜。只不过蛤蟆是趴著的,大雁是飞著的。” 尹志平懒得跟他爭辩。 这小子悟性太高,高得让人害怕。 寻常弟子要练三个月的运气法门,他听一遍就能融会贯通。明明才练了半个月,那体內的全真內力竟然已经有了模有样,虽然还不够深厚,但胜在精纯。 再加上他原本就有些邪门的底子,现在的杨过,就像是一把藏在破布套子里的利刃。 …… 重阳宫的大比,並非只是打打杀杀那么简单。对於全真教这几百號道士来说,这是三年一度的“排座次”。谁能入內堂听讲,谁要被发配去后山种菜,全看这几日的表现。 整个终南山的气氛都变了。往日里清静无为的道观,如今处处透著火药味。天还没亮,练功房外就排满了人,哼哼哈嘿的练拳声吵得人脑仁疼。 杨过正躺在后殿的一棵老歪脖子树上,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翘著二郎腿,眯眼看著天上的流云。 “过儿!” 树下传来尹志平气急败坏的声音。尹志平手里提佩剑,仰著头,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晒太阳?下来!把为师昨晚教你的『全真剑诀』再练十遍!” 杨过吐掉嘴里的草根,慢悠悠地探出脑袋:“师父,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可这枪要是磨得太薄了,容易断啊。” “你!”尹志平气结,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你知不知道这次大比意味著什么?赵志敬已经放出话来,要让鹿清篤在台上废了你!说是刀剑无眼,实则是公报私仇!” 尹志平是真的急。这半个月来,虽然被杨过抓著把柄折腾得够呛,但这孩子天资实在太高,教著教著,竟也教出了几分真感情。他不愿眼睁睁看著故人之后变成废人。 杨过翻身下树,动作轻盈得像只狸猫,落地无声。 “师父放心。”杨过拍了拍尹志平肩膀上的灰尘,笑得没心没肺,“徒儿皮糙肉厚,抗揍。再说了,咱们全真教不是讲究修身养性吗?要是那个胖师兄真想杀人,眾目睽睽之下,丘师祖还能不管?” “你懂什么!”尹志平恨铁不成钢,“赵志敬是三代弟子首座,平日里拉帮结派,势力极大。若是做得隱蔽些,说是失手,谁能奈他何?听师父一句劝,明日若是抽到了鹿清篤,你上台就认输,不丟人。” 杨过看著尹志平那张满是焦虑的脸,心里稍微暖了一下。这便宜师父虽然是个色胚,又有点怂,但对自己倒还算真心。 “认输?”杨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却冷了下来,“师父,我杨过这辈子,还没学会这两个字怎么写。”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带著体温的小瓷瓶,那是黄蓉留给他的念想。 认输?若是认输了,怎么配得上那一晚的疯狂?怎么有脸下山去找她? “哟,这不是尹师弟吗?” 一道阴惻惻的声音打破了师徒间的谈话。 赵志敬带著一群弟子浩浩荡荡地走过来。他走在最前头,一身崭新的道袍,手里捏著两个铁胆,转得哗啦作响。在他身后,鹿清篤像座肉山一样杵著,手里提著一把比寻常剑宽两指的重剑,满脸横肉隨著脚步乱颤。 “还在临时抱佛脚呢?”赵志敬斜睨了杨过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听说这半个月,这小子连气感都没练稳?尹师弟,你这教徒弟的本事,可是越来越回去了。” 尹志平脸色难看,拱手道:“师兄说笑了。过儿入门尚浅,明日只是去见见世面。” “见世面?”鹿清篤上前一步,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杨过身上。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杨师弟,明日若是遇上了,师兄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这把剑,可是师父特意传给我的,重三十斤,不知道杨师弟这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一下?”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鬨笑,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杨过缩了缩脖子,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身子直往尹志平身后躲:“这么重的剑?那……那要是砸在脚上,岂不是要肿好几天?” “哈哈哈哈!”鹿清篤笑得更狂了,“放心,师兄手稳,只砸骨头,不砸脚。” 看著这一群囂张跋扈的道士,杨过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寒光。 …… 翌日。 天刚蒙蒙亮,重阳宫前的演武场上已是人声鼎沸。 这一场大比,规模空前。不仅全真七子悉数到场,连终南山下的一些俗家弟子也赶来看热闹。几百號人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中间是用青石铺就的一方擂台,四周插满了杏黄色的道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钟声三响,云雾散去。 丘处机端坐在高台正中,鬚髮皆白,不怒自威。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弟子,朗声道:“全真门下,以武入道。今日大比,旨在切磋技艺,印证所学。点到为止,不可伤了同门和气。” 场面话刚说完,铜锣一敲,比试正式开始。 起初几场,都是些四代弟子的菜鸡互啄。你来我往,剑法使得中规中矩,看得人昏昏欲睡。 杨过站在人群最后头,打了个哈欠。这全真剑法讲究中正平和,但在这些庸手手里,就成了刻板僵硬。一招一式都要摆个架子,倒不像是打架,反而有点像唱戏。 “下一场,赵志敬门下皮清玄,对阵尹志平门下姬清虚!” 这一场算是有点看头。两人都是四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台上剑光霍霍,打得难解难分。 赵志敬坐在台下,手里捏著鬍鬚,一脸得意。他的弟子皮清玄攻势凌厉,招招直逼要害,显然是得了他的真传——狠。 果然,不出五十招,皮清玄一剑挑飞了对手的长剑,顺势一脚踹在姬清虚胸口。 “噗!”姬清虚喷出一口鲜血,跌下擂台。 “承让!”王志坦抱拳,脸上却全是傲色。 尹志平脸色铁青,连忙让人去扶起弟子。赵志敬则哈哈大笑,隔空喊道:“尹师弟,看来你这几年光顾著修身养性,把手底下的功夫都落下了啊。”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赵志敬在给尹志平下马威。接下来的几场,只要是赵志敬这一派的弟子遇上尹志平的人,下手都极重,非伤即残。 台下的弟子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下一场!” 负责唱名的道长看了一眼手中的签文,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 “赵志敬门下鹿清篤,对阵……尹志平门下杨过!” 哗—— 全场譁然。 这签抽得太“巧”了。谁不知道鹿清篤是三代弟子中的大力士,而杨过才入门不到两个月? 赵志敬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看向尹志平,眼神里满是挑衅:“尹师弟,这可是天意啊。” 尹志平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泼在了手背上。他想站起来抗议,但这签是当眾抽的,他若阻拦,便是坏了规矩。 “杨过!上台!” 鹿清篤早就按捺不住,提著那把重剑,像头野猪一样衝上擂台。咚的一声,地面似乎都震了一下。 他挥舞著重剑,带起呼呼风声,指著台下吼道:“那个姓杨的小子呢?別躲在裤襠里不敢出来!赶紧滚上来受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个角落。 杨过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他手里拿著把木剑——还是那种给刚入门童子练功用的桃木剑,轻飘飘的,连刃都没开。 他看起来怕极了,两条腿都在打摆子,走一步退半步。 “师……师兄,能不能不打啊?”杨过站在台阶下,仰著脸,一脸可怜相,“我昨天劈柴扭了腰,今天还没好呢。” “少废话!”鹿清篤狞笑,“上来!师兄帮你正正骨!” 杨过嘆了口气,磨磨蹭蹭地爬上擂台。 两人站定。 一边是身高体壮、手持重剑的恶汉;一边是身形单薄、手拿木剑的少年。 这对比太强烈了,连高台上的王处一都皱了皱眉,偏头问旁边的丘处机:“这孩子就是靖儿送来的?看著根基太浅,怕是要吃亏。” 丘处机嘆道:“志平也是糊涂,怎么让他上台了?待会儿若是危急,咱们得出手救一救。” “开始!” 一声锣响。 鹿清篤根本不给杨过喘息的机会,大吼一声:“看剑!” 重剑如泰山压顶,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劲风,直奔杨过脑门劈下。这一剑若是劈实了,別说木剑,就是铁头功也得开瓢。 完了。 尹志平闭上了眼,不敢看那血腥的一幕。 …… 劲风扑面,吹乱了杨过额前的碎发。 在所有人都以为杨过必死无疑的那一刻,他动了。 但他却並未躲闪,而是……摔倒。 “哎呀妈呀!” 杨过发出一声惨叫,像是被那剑风嚇破了胆,双腿一软,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往地上一瘫,顺势打了个滚。 这一滚,极其狼狈,就像是市井无赖撒泼打滚一样,沾了一身的灰。 可偏偏就是这一滚,堪堪避开了那必杀的一剑。 轰! 重剑狠狠砸在杨过刚才站立的地方,青石板瞬间崩裂,碎石飞溅。 “没砍著?”鹿清篤一愣,隨即大怒,“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他提起重剑,横扫千军。剑身太长,覆盖了半个擂台。 杨过刚爬起来,见状又是怪叫一声:“救命啊!杀人啦!” 他抱著脑袋,像只受惊的猴子,在擂台上左突右窜。鹿清篤的剑往左劈,他就往右钻;剑往上撩,他就趴在地上装死。 每一次,都是险之又险地避开。 衣角被削掉了一块,髮髻被削散了,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台下爆发出一阵鬨笑。 “这算什么比武?这是耍猴呢!” “这杨过也太丟人了,全真教的脸都被他丟尽了!” 赵志敬笑得前仰后合:“尹师弟,你这徒弟逃命的功夫倒是一流,看来平日里没少练啊。” 尹志平脸色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睁开眼,看著台上那个抱头鼠窜的身影,心里又气又急:过儿啊过儿,你倒是认输啊!这么耗下去,早晚得没命! 然而,高台之上的丘处机,眉头却越锁越紧。 “不对。”丘处机低声道。 “师兄,怎么了?” “你看他的步法。”丘处机目光如炬,“看似慌乱无章,实则暗合九宫八卦之理。鹿清篤攻了三十六剑,连他的一根寒毛都没伤著。这真的是运气?” 台上。 鹿清篤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那把重剑虽然威力大,但极耗体力。他这一通乱砍,把自己累得够呛,汗水顺著肥肉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死猴子!有种你別跑!”鹿清篤撑著剑,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杨过躲在擂台角的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手里那把桃木剑还在哆嗦:“师兄,你这剑太嚇人了。要不……要不咱们歇会儿?” “歇你奶奶个腿!” 鹿清篤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他怒吼一声,运起全身最后一点內力,双手举剑,整个人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这一击,他用尽了全力,势要將这只滑溜的泥鰍砸成肉泥。 杨过看著衝过来的肉山,眼底那一抹怯懦瞬间消失。 就是现在。 他没有再跑,而是站在原地,像是嚇傻了一样。 等到鹿清篤衝到面前,重剑落下的瞬间。 杨过突然脚下一个滑铲。 这一次,不是往后滑,而是向前滑。 整个人贴著地面,从鹿清篤的胯下钻了过去。 在钻过去的一剎那,杨过手中的桃木剑“不小心”往上一捅。 位置极其刁钻。 正中鹿清篤大腿內侧的麻筋。 与此同时,他的脚尖看似无意地勾了一下鹿清篤的后脚跟。 “啊——!” 鹿清篤只觉得大腿一麻,脚下被绊,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加上他前冲的势头太猛,根本收不住。 那个三百斤的庞然大物,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 砰! 一声巨响,震彻演舞场。 鹿清篤面朝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擂台边缘。手中的重剑脱手飞出,咣当一声掉在赵志敬的脚边,嚇得赵志敬猛地一缩脚。 全场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鹿清篤,又看了看站在擂台另一头,手里拿著桃木剑,一脸“茫然”的杨过。 杨过拍了拍身上的土,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用木剑戳了戳鹿清篤的屁股。 “师兄?鹿师兄?” 没反应。 “哎呀!师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杨过突然大叫起来,满脸的关切和惶恐,“我都说了让你歇会儿,你非要衝这么猛。这下好了,摔晕了吧?” 他转过身,对著高台上的丘处机等人连连作揖:“师祖,各位师叔伯,大家都看见了啊!是鹿师兄自己摔倒的,跟我没关係啊!我……我都没碰到他!” 赵志敬看著地上昏死过去的徒弟,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无辜的杨过,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杨过的手都在哆嗦。 “你……你……” “赵师伯,您別生气。”杨过眨巴著眼睛,一脸诚恳,“鹿师兄太胖了,下盘不稳。回头让他少吃点肉,多练练马步,应该就不会自己摔跤了。”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笑声像是会传染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这一场原本以为是单方面虐杀的比试,竟然以这种滑稽的方式收场。 尹志平坐在台下,看著那个站在台上一脸坏笑的少年,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刚才那一绊,那一捅。 分明是全真剑法中的“定阳针”和扫叶腿法的变招。 这小子…… 把全真教的功夫,练成了阴人的绝招。 第27章 弃道寻经,诱师探墓 夜深了。重阳宫终於沉寂下来。 鹿清篤被抬回去的时候,那条腿肿得跟水桶一样。赵志敬脸黑无比,临走前看杨过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杨过躺在硬邦邦的通铺上,双手枕在脑后,翘著二郎腿。 贏了。贏得漂亮。 可他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一战,看似是他耍小聪明贏了,实则是把全真教的底裤都给扒了。堂堂三代首座弟子的大徒弟,练了十几年的全真剑法,被他一个入门半个月的“废柴”用烂招数给阴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全真教的武功,真的不行。 杨过翻了个身,盯著黑漆漆的屋顶。 王重阳当年华山论剑,那是何等风光,力压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夺得天下第一。靠的是什么?是先天功。 可这老道士死得早,先天功压根没传下来。全真七子资质平平,练了一辈子,也就是个后天顶尖,在江湖上呈呈威风还行,碰到金轮法王这些旧的歇菜,更別提跟郭伯伯比了。 “全真大道歌……”杨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几句口诀,嘴角撇了撇。 这功夫也就是养养生,延年益寿还行。真要把蓉姐姐抢回来,靠这慢吞吞的功夫,得练到下辈子去。 那时候蓉姐姐都成老太婆了,还有个屁用。 杨过心里那股火又窜上来了。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什么名门正派,什么玄门正宗,不能让他变强,就是狗屁。 他要的是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力量。 古墓。 这两个字划过杨过的脑海。 当年王重阳抗金失败,躲进活死人墓,把《九阴真经》刻在了墓里的石壁上。那可是天下武学总纲,里面记载的功夫包罗万象,不仅有內功心法,还有各种阴毒狠辣的招式。 比起还要找个女人脱光了对练的《玉女心经》,这《九阴真经》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只要拿到了经书,谁还在这破道观里受这鸟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问题是,怎么进去? 古墓派那地方,机关重重,还有那个冷冰冰的小龙女守著。硬闯肯定不行,那是找死。 杨过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了一个人。 尹志平。 他这便宜师父,虽然是个怂包,但好歹也是全真教三代弟子里的二把手。而且看上次那情形,他在小龙女面前,似乎还有那么几分薄面。 至少,小龙女肯收他的糕点,肯指点他剑法。 这就够了。 杨过猛地坐起来。 旁边的师兄睡得正香,呼嚕打得震天响。杨过轻手轻脚地穿上鞋,溜出了房门。 月光清冷。 尹志平的房间还亮著灯。 杨过凑到窗边,用手指捅破了窗纸。 只见尹志平正坐在桌前,手里拿著个白玉瓶子发呆。那是上次小龙女给他的玉蜂浆。他看那瓶子的眼神,痴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嘆气。 “咚咚咚。” 杨过敲了敲门。 屋里的尹志平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瓶子塞进袖子里:“谁?” “师父,是我,过儿。” 门吱呀一声开了。尹志平一脸警惕地看著他:“大半夜的不睡觉,又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今晚不讲课了,为师累了。” 杨过笑嘻嘻地挤进屋里,反手把门关上。 “师父,徒儿睡不著啊。”杨过自顾自地倒了杯茶,“今天贏了鹿师兄,徒儿心里慌得很。赵师伯那眼神,像是要吃人。我在想,我在全真教是不是待不下去了?” 尹志平皱眉:“胡说什么。你是凭本事贏的,虽然……虽然手段下作了点,但贏了就是贏了。有师父在,他赵志敬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师父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啊。”杨过嘆了口气,放下茶杯,直勾勾地盯著尹志平,“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徒儿能学到更厉害的功夫。”杨过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师父,全真教的功夫太慢了。我想学点……不一样的。” 尹志平脸色一沉:“你想学什么?蛤蟆功?那是邪门歪道!” “不是蛤蟆功。”杨过摇摇手指,“师父,您跟古墓派那位神仙姐姐那么熟,能不能……让她指点指点徒儿?” 尹志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腾地站起来:“混帐!那是古墓派,咱们是全真教!井水不犯河水,你想什么呢?” “师父,您別激动嘛。”杨过不慌不忙,“您看,您送糕点,人家收了;您舞剑,人家看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神仙姐姐对师父您,那是另眼相看啊。” 这一记马屁拍得尹志平浑身舒坦。他重新坐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得意:“那是自然。龙姑娘性子虽冷,但也是通情达理之人。” “所以啊。”杨过趁热打铁,“师父您想,要是徒儿能得神仙姐姐指点一二,以后在门內大比上大放异彩,那不也是给师父您长脸吗?再说了……” 杨过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徒儿要是能经常去古墓请教,那师父您岂不是也有理由……经常去看看?” 尹志平的心臟猛地跳了两下。 这理由……太诱人了。 他正愁找不到藉口再去见龙姑娘。上次虽然送了糕点,但总不能天天送吃的吧?若是有了“指点徒弟”这个由头,那以后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 尹志平看著杨过,眼神闪烁。 “这……不太好吧?”他嘴上还在推脱,语气却软了下来。 “有什么不好的?”杨过拍著胸脯,“徒儿嘴严,只要能学到本事,保准把师父那点事儿烂在肚子里。而且,徒儿机灵,还能帮师父您……探探口风。” 最后这四个字,彻底击碎了尹志平的防线。 探探口风。 他做梦都想知道,龙姑娘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尹志平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住內心的激动。 “既然你有此上进心,为师……也不好阻拦。”尹志平放下茶杯,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不过,龙姑娘喜静,能不能见你,还得看缘分。” “师父出马,哪有不成的?”杨过笑得像只小狐狸。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重阳宫的道士们还在做早课,后山的小道上,已经多了两道身影。 尹志平走在前面,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道袍,髮髻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提著个食盒。那食盒里装的是他一大早跑下山买的“桂花鸭”,还是热乎的。 杨过跟在后面,手里拎著把扫帚,嘴里叼著根草根,一脸的吊儿郎当。 “把草吐了!”尹志平回头瞪了他一眼,“待会儿见了龙姑娘,规矩点。別给我丟人现眼。” “是是是,师父教训得是。”杨过吐掉草根,整了整衣领,“师父,您这鸭子买得好啊。上次是甜的,这次是咸的。这一甜一咸,正好互补。神仙姐姐肯定喜欢。” 尹志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你也觉得行?” “太行了。”杨过竖起大拇指,“师父您这心思,比那绣花针还细。也就是神仙姐姐不懂风情,换了旁人,早被您感动得以身相许了。” 尹志平老脸一红,脚下步子却轻快了几分。 两人穿过树林,来到那片花海前。 活死人墓的石门依旧紧闭,透著一股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 杨过站在花丛边,眼睛却在四处乱瞟。 他在看地形。 这古墓依山而建,周围除了正门,似乎並没有別的入口。而且这地方阴气极重,连鸟叫声都没有,安静得嚇人。 “咳咳。”尹志平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上前几步,对著石门拱手道:“全真教尹志平,携劣徒杨过,求见龙姑娘。” 声音不大,却用了內力,穿透力极强。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尹志平有些尷尬,回头看了杨过一眼。 杨过撇撇嘴,心想这老道士真是死脑筋。追女人哪有这么追的?站在门口喊话,跟叫魂似的。 “师父,您这么喊不行。”杨过凑过去,“您得有点诚意。” “什么诚意?” “您上次不是被玉蜂蛰了吗?”杨过指了指尹志平的脸,“虽然消肿了,但您可以说还有余毒未清,特来求药。这叫苦肉计。” 尹志平犹豫了一下:“这……这是欺骗。” “什么欺骗?这叫策略。”杨过翻了个白眼,“您不想见神仙姐姐了?” 尹志平咬咬牙,刚要开口,那石门突然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门开了。 出来的却不是小龙女,而是一个满脸皱纹、形容枯槁的老太婆。 这老太婆穿著一身灰布袍子,手里拄著根拐杖,眼神阴鷙,盯著两人的目光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孙婆婆。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太婆看著就不好惹。 “全真教的臭道士,又来干什么?”孙婆婆声音沙哑,语气极冲,“上次没蛰死你,还敢来送死?” 尹志平连忙行礼:“婆婆息怒。贫道……贫道是来给龙姑娘送些吃食,顺便……顺便带劣徒来赔罪。上次惊扰了玉蜂,实在是无心之失。” “赔罪?”孙婆婆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杨过身上,“就是这小子?” 杨过立马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上前一步,深深作了个揖:“婆婆好。晚辈杨过,给婆婆请安了。上次晚辈不懂事,那是被马蜂嚇坏了,才乱跑乱叫。回去后师父狠狠责罚了我,还要我必须来当面道歉。这不,师父特意买了桂花鸭,说是给婆婆和神仙姐姐尝尝鲜。” 他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又把尹志平捧了一把。 孙婆婆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她虽然討厌全真教的道士,但这小子嘴甜,长得又俊俏,看著倒也不那么討人厌。 “哼,油嘴滑舌。”孙婆婆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香气扑鼻,“算你们有点良心。东西留下了,人滚吧。” 尹志平一听要赶人,顿时急了:“婆婆,那个……龙姑娘她……” “姑娘在练功,没空见你们。”孙婆婆就要关门。 第28章 巧舌得药,祸起萧墙 眼看古墓石门就要关闭,尹志平急得直搓手,却又不敢硬闯,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婆婆且慢!” 杨过突然喊了一嗓子,把手里的扫帚往腋下一夹,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孙婆婆动作一顿,那双浑浊的老眼从门缝里透出来,带著几分不耐烦:“还有什么事?老婆子可没閒工夫听你们这帮臭道士念经。” “不是念经,是这鸭子。”杨过几步窜到门前,也不怕被门夹了手,把油纸包顺著缝隙塞了进去,“刚才师父买鸭子的时候,特意让店家多配了一包甜麵酱。这桂花鸭要是没这酱,吃起来就跟嚼木头渣子似的。婆婆您牙口不好,要是噎著了,那就是晚辈的罪过了。” 尹志平在后面听得直瞪眼。这小子,刚才还说咸甜互补,这会儿又成了木头渣子?还有,谁牙口不好了?这老婆子看著內力深厚,咬断他尹志平的脖子都够了。 孙婆婆愣了一下。她在古墓里住了几十年,见过的全真道士,要么是一脸假正经,要么是凶神恶煞。像这般油嘴滑舌、还惦记著给她送酱的小辈,倒是头一回见。 “算你小子有点孝心。”孙婆婆伸手接过油纸包,语气虽然还是冷硬,但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意倒是散了几分,“行了,回去吧。以后少往这儿跑,姑娘喜静,要是惹恼了她,放玉蜂蛰死你们。” “是是是,晚辈这就滚。”杨过笑嘻嘻地应著,却没有马上转身,而是嘆了口气,用一种刚好能让孙婆婆听见的声音嘀咕道,“唉,要是家里长辈还在,哪怕有婆婆一半慈祥,我也不至於在这山上受那胖道士的欺负。” 孙婆婆关门的手又停住了。 “受欺负?”她皱了皱眉,透过门缝打量著杨过。这少年虽然笑嘻嘻的,但眉眼间確实带著几分落魄,身上的道袍也不怎么合身,袖口还磨破了边。 “没没没,没人欺负我。”杨过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师父对我挺好的,真的。就是……就是我想我娘了。我娘死得早,我也没见过外婆。刚才看到婆婆,觉得特亲切,就跟看见家里人似的。” 这一番话,七分假三分真。杨过这从小在江湖底层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演技,那是炉火纯青。尤其是提到穆念慈的时候,眼圈说红就红。 孙婆婆的心稍微动了一下。她这一生无儿无女,守著小姐过日子。如今见这孩子虽是个道士,却也是个没爹没娘的苦命种,难免生出几分惻隱之心。 “全真教那帮牛鼻子,没几个好东西。”孙婆婆哼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顺著门缝扔了出来,“拿著。这是玉蜂浆,治跌打损伤有奇效。既然被人欺负了,就打回去。別一天到晚傻乐,看著心烦。” 杨过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瓷瓶,如获至宝:“多谢婆婆!婆婆您真是活菩萨!比那大殿里的泥胎强多了!” “少贫嘴。” 轰隆一声,石门彻底合上。 尹志平站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完了? 不仅没被骂,还討了瓶药? “过儿,你……”尹志平指著杨过手里的瓷瓶,话都说不利索了,“你这嘴是开过光的?” 杨过把玩著瓷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那孙婆婆虽然嘴硬,但心肠软。只要抓住了这一点,这古墓的大门,迟早得给他敞开。 “师父,学著点。”杨过把瓷瓶揣进怀里,拍了拍尹志平的肩膀,“追女人,不能光靠送礼。得走心。您要想见神仙姐姐,得先搞定这看门的老太太。这就叫『擒贼先擒王,追女先哄娘』。” 尹志平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这话哪里不对,但又觉得好有道理。 “那……那咱们明天还来吗?”尹志平试探著问。 “来啊,干嘛不来?”杨过捡起地上的扫帚,扛在肩上,大摇大摆地往回走,“明天咱们不送鸭子了,送点別的。我看那孙婆婆脸色蜡黄,多半是墓里湿气重,咱们去药房偷……哦不,拿点去湿气的药材来。” 尹志平跟在屁股后面,看著徒弟那囂张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师父当得有点窝囊。 到底谁是谁师父? …… 回到重阳宫,天色大亮。 杨过刚踏进院子,就觉得气氛不对。 平日里这个时候,弟子们都在广场上练剑,吆喝声震天响。可今天,广场上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只乌鸦在老槐树上呱呱乱叫,听得人心里发毛。 “师父,有点不对劲啊。”杨过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尹志平也察觉到了异样,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是赵师兄……” 话音未落,一群道士从迴廊两侧涌了出来,个个手持长剑,面色不善,瞬间將师徒二人团团围住。 人群分开,赵志敬阴沉著脸走了出来。他身后跟著两个壮硕的道士,抬著一副担架。担架上躺著的,正是昨天被杨过“阴”了的鹿清篤。 这胖子现在更惨了。昨天只是腿肿,今天整个人像是被吹了气,脸肿得发亮,嘴里哼哼唧唧,显然是痛苦不堪。 “赵师兄,这是何意?”尹志平强作镇定,上前一步。 “何意?”赵志敬冷笑一声,指著担架上的鹿清篤,“尹志平,你教的好徒弟!昨天比武,这小畜生究竟用了什么妖法?清篤回来后便高烧不退,伤口溃烂流脓,连药石都无用!分明是中了剧毒!” “剧毒?”尹志平大惊失色,“这不可能!过儿用的只是桃木剑,哪里来的毒?” “桃木剑?”赵志敬上前一步,逼视著杨过,“桃木剑能把人打成这样?定是这小畜生在剑上涂了毒,或者是用了什么邪门功夫!杨过,你可知罪?” 杨过看著躺在担架上哼哼的鹿清篤,心里跟明镜似的。 什么剧毒,纯粹是扯淡。 昨天那一剑,他確实捅了鹿清篤的大腿根,但那是穴位。再加上蛤蟆功的內力有一丝火毒属性,这胖子体质虚,受不住那股热劲儿,发炎感染也是正常的。 但这正好是个机会。 杨过脸上露出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身子直往尹志平身后缩:“师伯冤枉啊!我哪有什么毒药?我要是有毒药,昨天就毒死那只大黑狗了,也不至於被它追得满山跑!” “还敢狡辩!”赵志敬怒喝,“来人!把这欺师灭祖的小畜生拿下!送到戒律院,严刑拷打,我就不信他不招!” 周围的道士们齐声应诺,挺剑就要上前。 尹志平虽然怂,但此刻也被逼到了墙角。要是杨过真被抓去戒律院,那不死也得脱层皮,搞不好连他都要受牵连。 “住手!”尹志平拔出长剑,挡在杨过身前,“赵师兄,凡事要讲证据!你说过儿下毒,可有凭据?若是没有,凭什么抓人?” “凭我是三代首座!”赵志敬撕破了脸皮,“尹志平,你要是敢包庇这小畜生,就是同罪!给我上!” 几个想巴结赵志敬的弟子,立刻挥剑刺来。 尹志平只能硬著头皮招架。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杨过躲在后面,看著尹志平左支右絀,心里盘算著时间。 火候差不多了。 这全真教是待不下去了。与其等著被赵志敬玩死,不如搏一把大的。 “师父小心!” 杨过突然大叫一声,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猛地朝赵志敬的面门打去。 赵志敬偏头躲过,却被这一阻,动作慢了半拍。 “过儿快跑!”尹志平此时倒是显出了几分义气,一剑逼退两个弟子,回头吼道,“去找掌教真人!” 第29章 以退为进,谋入禁地 “去找掌教真人!” 尹志平这一嗓子喊得撕心裂肺。 杨过没犹豫。 他脚底抹油,身子一矮,从两个道士的剑网中钻了出去。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赵志敬气急败坏地吼道。 杨过头也不回,撒丫子往重阳宫主殿狂奔。跑路这事儿,他在桃花岛练了十几年,哪怕不用內力,这帮平时养尊处优的道士也追不上他。 风在耳边呼呼地刮。 杨过一边跑,一边把头髮揉得更乱,顺手还在地上抓了一把灰往脸上抹。衣领扯开,袖子撕破,怎么惨怎么来。 既然要告状,那就要做足全套。 衝到三清殿门口,杨过没减速,反而加了把劲,一头撞开了虚掩的大门。 “砰!” 破门声打破了大殿內的清静。 丘处机正盘坐在蒲团上打坐,手里捏著法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眉头一皱。他睁开眼,只见一个衣衫襤褸、满脸污垢的少年滚了进来,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过儿?” 丘处机愣了一下,隨即起身,快步走下高台,“这是怎么了?何人伤你?” 杨过趴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也不说话,只是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招“此时无声胜有声”,他在黄蓉面前试过无数次,百试百灵。 “说话!”丘处机是个急脾气,见徒孙这副惨样,鬍子都吹起来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杨过这才抬起头。 那张原本清秀的脸上全是灰土,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是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师祖……”杨过吸了吸鼻子,“徒孙……徒孙是来辞行的。” “辞行?”丘处机脸色一沉,“你要去哪儿?” “回襄阳。”杨过低下头,看著地面,“郭伯伯送我上山,是想让我学好,別走我爹的老路。可如今……如今徒孙在全真教是待不下去了。” “胡闹!”丘处机大袖一挥,“你是贫道亲自收录的弟子,谁敢赶你走?” “没人赶我走。”杨过惨笑一声,“是徒孙自己没用。师伯说我心术不正,说我比武用毒,还要把我抓去戒律院严刑拷打。徒孙怕疼,更怕……更怕给郭伯伯丟人。” “用毒?” 丘处机眉头锁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赵志敬带著一群弟子气势汹汹地追了过来。一进大殿,看到丘处机站在那里,赵志敬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看到趴在地上的杨过,眼里的怨毒又冒了出来。 “掌教真人!”赵志敬上前一步,指著杨过,“这小畜生在比武中暗施毒手,害得清篤至今昏迷不醒,伤口溃烂!弟子正要將他拿下问罪!” 丘处机目光如电,扫向赵志敬:“你说他用毒?” “千真万確!”赵志敬咬牙切齿,“若非剧毒,清篤怎会伤成那样?” “好。”丘处机冷冷道,“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偏殿。 鹿清篤还在床上哼哼,那条大腿肿得发紫,看著確实嚇人。 丘处机走过去,伸手搭在鹿清篤的脉门上,又仔细查看了伤口。 片刻后,丘处机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就是你说的剧毒?”丘处机盯著赵志敬。 赵志敬心里发虚,但还是硬著头皮道:“真人明鑑,这伤口红肿溃烂,分明是……” “分明是外力重击穴位,导致气血淤积,加上这胖子平日里贪吃懒做,体內湿热太重,这才积热成毒,酿成恶疮!”丘处机怒喝一声,声如洪钟,“赵志敬,你修道多年,连这点医理都不懂?还是说,你是有意构陷同门?” 赵志敬嚇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弟子……弟子不敢!只是这伤势太怪,弟子一时情急……” “一时情急?”丘处机冷哼,“一时情急就要把师侄抓去戒律院严刑拷打?全真教的规矩,都被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赵志敬冷汗直流,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杨过站在一旁,低眉顺眼,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老道士虽然脾气臭,但眼睛还没瞎。 “过儿。”丘处机转过身,看著杨过,眼里的怒意化作了愧疚。 这孩子刚才受了那么大委屈,却一声不吭,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杨康。 若是当年他对杨康也能多几分耐心,少几分苛责,或许…… “师祖。”杨过上前搀扶住丘处机,轻声道,“您別怪赵师伯。师伯也是爱徒心切,关心则乱。再说,確实是徒孙出手没轻重,伤了鹿师兄。” 这一番话,说得大度得体。 丘处机愣住了。 赵志敬也愣住了,猛地抬头看向杨过,一脸不可置信。这小子转性了? “你……你不怪他?”丘处机问。 “师伯是长辈。”杨过垂下眼帘,“全真教最讲究尊师重道。徒孙虽然顽劣,但也知道长幼有序。若是为了徒孙这点小事,伤了教內和气,让外人看了笑话,那才是徒孙的罪过。” 丘处机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杨过的手背。 老怀欣慰啊。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志敬。”丘处机看著跪在地上的赵志敬,语气冷淡,“你听听,这就是你口中的『小畜生』。过儿尚且知道维护教內和气,你身为三代首座,心胸却如此狭隘。回去面壁三个月,把《道德经》抄一千遍。少一遍,唯你是问。” 赵志敬脸色惨白,怨毒地看了杨过一眼,却只能磕头:“弟子……领罚。” 他爬起来,让人抬著鹿清篤,灰溜溜地走了。 大殿里只剩下祖孙二人。 丘处机看著杨过那一身破烂道袍,嘆了口气:“过儿,受委屈了。” “徒孙不委屈。”杨过摇摇头,“只要能在全真教学到真本事,以后能报效国家,这点苦不算什么。” 丘处机点点头:“你有这份心就好。以后若是谁再敢欺负你,直接来找贫道。” 杨过却退后一步,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个头。 “师祖,徒孙还是想走。” 丘处机一惊:“为何?赵志敬已经被罚了,你还担心什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杨过抬起头,一脸诚恳,“师伯毕竟是首座,这次受了罚,心里肯定记恨徒孙。徒孙在明,他在暗。况且……师兄弟们都听他的,徒孙若是继续住在寮房,怕是每天都要提心弔胆,这武功也练不进去。” 丘处机沉默了。 杨过说的是实话。赵志敬那人心胸狭窄,这次丟了这么大的人,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復。他身为掌教,总不能天天盯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而且赵志敬是师兄王处一的弟子,自己也不好处罚太过。 “那你待如何?”丘处机问。 杨过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徒孙想……找个清净地方,躲著他们。” “躲?”丘处机皱眉,“全真教虽大,但弟子眾多,哪里有清净的地方?” “有。”杨过抬眼,目光清澈,“后山。” 丘处机脸色一变。 “后山是禁地。”丘处机沉声道,“除了掌教和几位长老,严禁弟子入內。” “徒孙知道。”杨过连忙道,“可正因为是禁地,师兄弟们才不敢去,徒孙在那里才能安心练功。徒孙也不进去乱跑,就在禁地边缘搭个草棚子。平日里帮师祖扫扫落叶,擦擦石碑。只要没人打扰,徒孙就能静下心来。”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把火:“郭伯伯送我来时,曾说全真教是天下武学正宗。徒孙不想因为这些俗事,荒废了学业,辜负了郭伯伯和师祖的期望。” 这一句“辜负期望”,彻底击中了丘处机的软肋。 当年没教好杨康,是他一辈子的痛。 如今杨过这么上进,这么懂事,只是想找个地方安心练功,他若是连这点要求都拒绝,將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杨铁心? 丘处机背著手,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杨过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却在数著数。 一步,两步,三步…… “罢了。” 丘处机停下脚步,从腰间解下一块铁牌,扔给杨过。 “这是贫道的信物。” 杨过双手接住,铁牌冰凉,上面刻著“全真”二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丘处机嘆道,“你既然想清净,那就去后山吧。不过对外,不可说是去躲避,只说是奉了贫道之命,去后山看守碑林,修身养性。” “多谢师祖!”杨过大喜过望,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吧。”丘处机扶起他,“后山虽清净,但也清苦。而且紧邻活死人墓,那里面住著古墓派的人,性子古怪。你切记不可招惹她们,守好本分。” “徒孙明白!”杨过拍著胸脯保证,“徒孙一定老老实实,绝不惹事。每天除了练功就是扫地,连只蚂蚁都不踩死。” 丘处机看著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去吧。若是缺了衣食,就回来找你师父。” “是,师祖保重。” 杨过把铁牌揣进怀里,恭恭敬敬地退出了大殿。 一出大门,转过拐角。 杨过脸上的恭顺瞬间消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他拋了拋手里的铁牌,回头看了一眼庄严肃穆的三清殿,心里抱歉一声。 老道士,对不住了。 这全真教的禁地,小爷不得不去啊。 第30章 移居后山,邂逅龙女 尹志平在屋里如坐针毡。 他在房里来迴转圈,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看看窗外,手里那把剑拔出来又插回去,插回去又拔出来。 刚才赵志敬那副吃人的架势,实在太嚇人了。 要是杨过真被抓了,把他供出来怎么办? 私通古墓派,这罪名够他在祖师爷画像前跪死一百回。 “吱呀——” 门被推开。 尹志平嚇得一哆嗦,手里的剑差点掉在脚面上。 “谁?” “师父,是我。” 杨过背著个小包袱,手里拎著个破草蓆,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尹志平一看是他,腿都软了,一把將他拉进来,探头往外看了看,確定没尾巴,这才关上门,压低声音吼道:“你……你怎么回来了?赵志敬没抓你?掌教真人怎么说?” “抓我?”杨过把包袱往桌上一扔,给自己倒了杯水,“他倒是想抓。可惜啊,没那个本事。” “到底怎么回事?”尹志平急得冒汗。 杨过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把大殿里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自己装哭卖惨的细节,只说自己据理力爭,大义凛然,感化了掌教真人。 “所以……赵志敬被罚抄书了?”尹志平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还有假?”杨过从怀里摸出那块铁牌,在尹志平眼前晃了晃,“瞧见没?掌教真人的信物。从今天起,我就搬去后山住了。奉旨看守碑林。” 尹志平盯著那块铁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可是掌教令諭! 见牌如见人! 有了这东西,在全真教简直可以横著走。 “你……你真的要去后山住?”尹志平咽了口唾沫,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狂喜。 杨过住后山,那岂不是意味著……他以后去后山更方便了? “那是自然。”杨过重新把包袱背上,“师父,徒儿这一去,是为了咱们的大计。您放心,只要我在后山一天,肯定帮您把神仙姐姐那边的路铺平了。” 尹志平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多好的徒弟啊! 虽然平时顽劣了点,嘴损了点,但这关键时刻,是真想著师父啊! “过儿!”尹志平抓著杨过的手,深情款款,“为师……为师没白疼你。后山清苦,这有些银两,你拿著。想吃什么,儘管下山去买,別亏待了自己。” 他说著,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碎银子,硬塞进杨过手里。 杨过也不客气,照单全收:“多谢师父。那徒儿这就走了?” “去吧,去吧。”尹志平挥手,像是送儿子出远门,“那你……机灵点。要是见到了龙姑娘,记得提一提为师。” “放心吧。”杨过挤了挤眼睛。 …… 后山。 这里离重阳宫其实並不远,但因为那块“禁地”的石碑,平日里连个人影都见不著。 杨过找了个离古墓不远不近的破草棚。 这也不知道是谁搭的,荒废了好些年,杨过猜测八成是当年的王重阳做的,天天盯著古墓,想进又不敢进。 如今四处漏风,顶上还破了个大洞。 但这难不倒杨过。 他在桃花岛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 花了大半天功夫,把草棚修补了一下,铺上乾草,再把破蓆子往上一扔。 齐活。 这就是他的新家了。 虽然简陋,但胜在自在。 没人管,没人骂,不用听那帮牛鼻子念经,更不用看赵志敬那张死人脸。 杨过躺在草堆上,听著远处的虫鸣,心里前所未有的寧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古墓那边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杨过摸出怀里的小瓷瓶,那是孙婆婆给的玉蜂浆。 他拔开塞子,舔了一小口。 真甜。 那种甜,带著一股花香,顺著喉咙滑下去,连心里那点苦涩都被冲淡了。 “神仙姐姐……” 杨过喃喃自语。 他翻身坐起,盘起腿,开始修炼尹志平教的全真內功。 虽然他看不上这功夫,但不得不承认,在这清幽的后山,练起这门讲究“清静无为”的內功,竟然比在道观里快了许多。 气沉丹田,意守尾閭。 一丝丝温热的气流在经脉中游走。 不知过了多久。 杨过突然睁开眼。 有人。 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若不是他练了蛤蟆功,耳力过人,根本听不见。 杨过屏住呼吸,悄悄摸到草棚的缝隙处往外看。 月光下。 一抹白影正站在不远处的花丛边。 是小龙女。 她似乎在发呆。 正在此时,山风骤急,吹得她一身白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衣袍下动人的起伏曲线。 尤其是腰肢往下,轻纱顺著身侧滑落,愈发衬得那一双腿修长笔直,大腿丰润,小腿纤细,匀称至极。 隨著她微微侧身,裙裾被风捲起一角,隱约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小腿,莹白如玉,晃得人眼晕。 杨过只觉喉头微微发紧,目光像是被黏住了一般,顺著那纤细腰身滑向那双若隱若现的长腿,哪怕她神色冷冰,但这副身子骨里透出的风情,也足以叫人血脉僨张,再难挪开半分视线。 就在这时,小龙女突然转过头,目光投向了草棚的方向。 “出来。” 被发现了。 杨过也不慌,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破木门走了出去。 “神仙姐姐,晚上好啊。” 杨过笑嘻嘻地挥手,像是见到了老邻居。 小龙女看著他,眉头微蹙:“你怎么住在这儿?” “被赶出来了唄。”杨过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全真教那帮道士嫌我太笨,要把我关起来。我没地方去,只好来这儿跟姐姐做邻居了。” “这里不是你们全真教的禁地吗?”小龙女冷冷道。 “我知道啊。”杨过指了指腰牌,“我有掌教真人的牌子。姐姐放心,我这人最老实,绝对不打扰姐姐清修。要是姐姐有什么脏活累活,比如扫地啊,抓虫啊,儘管吩咐。” 小龙女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转身欲走。 “哎,姐姐等等!” 杨过叫住她。 小龙女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那个……”杨过挠挠头,“这山里晚上挺冷的。姐姐穿这么少,小心著凉。我这儿刚生了火,烤了几个红薯,姐姐要不要尝尝?” 小龙女没理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杨过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也不气馁。 只要不赶人,那就是好的开始。 他回到草棚,拿起那根还在冒热气的红薯,狠狠咬了一口。 “真香。” 第31章 勤修內功,巧言笼络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后山的日子清苦,却也自在。没人管著几点起床,也没人盯著有没有背诵道经。 杨过盘腿坐在草棚前的青石上,双目微闭。 隨著呼吸吐纳,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顺著脊椎一路向上,过尾閭,通夹脊,直衝玉枕。这全真教的內功心法虽然起步慢,像老牛拉破车,但这一个月练下来,那股子中正平和的劲力,竟真的將他体內那点躁动的蛤蟆功给压服了。 两股真气在经脉里並不打架,反而像是推磨一样,一圈一圈地转。 呼—— 杨过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只觉得耳聪目明,连十丈外草叶上的一只瓢虫都看得清清楚楚。 若是按江湖上的说法,他现在这身手,怎么也算是个二流好手了。要是再碰上鹿清篤那头肥猪,不用耍阴招,正面也能把他打趴下。 只是,这功夫练得再好,心里那团火却没处泄。 杨过转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活死人墓。 “王重阳刻下的《九阴真经》,就在那里面。” 杨过隨手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根据前世的记忆,古墓派的武功虽然飘逸若仙,但真正能让他短时间內躋身绝顶高手的,唯有那刻在石棺盖底的《九阴真经》。只要拿到真经,练成神功,下山后再吞蛇胆,取独孤九剑。 与五绝应该有一战之力。 桃花岛……蓉姐姐…… 想到那个名字,杨过心头火热…… 但现在的难题是,那两扇断龙石尚未放下的石门,对他来说依然是天堑。 自打那天晚上惊鸿一瞥后,那位神仙姐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露过面。 “真能忍啊。” 杨过隨手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心里琢磨著。 这古墓是在山腹里掏出来的,终年不见天日,阴冷潮湿。正常人在里面待三天都得发霉,这小龙女居然能住这么多年。 他脑子里不由得冒出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这人是铁饭是钢,神仙姐姐长得再不食人间烟火,那也是肉体凡胎,总得吃喝拉撒吧?这古墓里头难道还修了茅房? 若是修了,那秽物怎么排出来?若是没修,难道是用恭桶? 一想到那个清冷如仙的白衣女子,也要像凡夫俗子一样解开罗裙,蹲在恭桶上……杨过非但没觉得褻瀆,反而觉得小腹一阵燥热,喉咙有些发乾。 越是高高在上,越是想把她拉进这滚滚红尘里滚上一滚。 “想什么呢,没出息。” 杨过拍了拍自己的脸,把那些旖旎的画面暂时赶出脑海。 硬闯是不行的,那断龙石据说重逾万斤,放下来除了大罗金仙谁也进不去。而且里面机关重重,真要闯进去,怕是还没见到人,先成了刺蝟。 还得从那老太婆身上下手。 正想著,古墓侧面的一条小径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杨过耳朵一动,立马从青石上跳下来,把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收了起来,顺手抄起一把破锄头,装模作样地在草棚边上刨土。 在这个武侠世界里,演技,有时候比武功更重要。 片刻后,孙婆婆挎著个竹篮子走了出来。 老太婆虽然年纪大了,但腿脚利索。她径直走到离草棚不远的一块开垦出来的菜地里,放下篮子,开始拔草。 那菜地不大,种了些小白菜和萝卜,长势倒是不错。 杨过也没急著凑过去,而是等孙婆婆干了一会儿,累得直起腰捶背的时候,才像是刚发现似的,一脸惊讶地喊道:“哎哟,婆婆!您怎么亲自干这粗活?” 孙婆婆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不干谁干?指望天上掉馅饼?” “那哪能啊。” 杨过把锄头一扔,几步窜过去,笑嘻嘻地去夺孙婆婆手里的铲子,“这种力气活,哪能让您老人家动手?若是累坏了身子,那神仙姐姐岂不是要心疼死?来来来,我来。” “去去去,別捣乱。” 孙婆婆嘴上赶人,手却没怎么用力,任由杨过把铲子拿了过去,“你这小道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又惦记什么呢?” “婆婆这话说的,太伤人心了。” 杨过一边熟练地鬆土,一边做出一副委屈样,“我这是看婆婆亲切。我在全真教没亲人,师父虽然对我好,但他那是男人,心粗。哪像婆婆,看著就慈祥。” “慈祥?”孙婆婆嗤笑一声,脸上的皱纹却舒展了几分,“老婆子我杀人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呢。” “那是以前。”杨过手脚麻利,几下就把一垄地的草除乾净了,“现在婆婆就是这山里最心善的老神仙。” 孙婆婆看著这手脚勤快的小子,心里那道防线又鬆了松。 古墓里太冷清了。 姑娘性子冷,一天到晚说不了三句话。她年纪大了,就喜欢热闹,喜欢有人陪著嘮嘮嗑。这一个月来,杨过这小子虽然油嘴滑舌,但確实给她解了不少闷。 “算你有心。”孙婆婆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从篮子里摸出一个野果子扔过去,“擦擦吃了,解渴。” 杨过接住果子,隨便在衣襟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甜!比全真教供奉祖师爷的贡果还甜!” 他一边干活,一边跟孙婆婆閒扯。 从全真教那个胖道士怎么摔的,讲到山下的集市上有卖什么好玩的,再讲到小时候在江南听过的戏文。 杨过这张嘴,那是骗死人不偿命。死的能说成活的,无聊的琐事经他一加工,也能变得跌宕起伏。 孙婆婆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被逗得咧嘴笑,露出几颗残缺的牙齿。 “婆婆,”杨过见火候差不多了,状似无意地问道,“这古墓里头常年不见光,湿气那么重,神仙姐姐身子骨受得了吗?我看书上说,女子属阴,最怕寒湿。” 孙婆婆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谁说不是呢。姑娘自小在墓里长大,练功又是睡在寒玉床上,身子是比常人凉些。不过那是祖师婆婆传下来的规矩,改不得。” “寒玉床?”杨过装糊涂,“那是个什么宝贝?睡觉还能练功?” “多嘴。”孙婆婆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別问。” 杨过立马闭嘴,嘿嘿一笑,转移了话题:“我就是瞎操心。对了婆婆,下次我下山,给您带点红糖薑茶?那个去寒气最好了。” “行了,別贫了。”孙婆婆躬下身,拔了两颗最大的萝卜,扔进篮子里。 “干完活,自己来拿。” 杨过大喜:“得嘞!婆婆您歇著,这片地我包圆了!” 两人一个干活,一个在旁边看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日头渐渐高了。 杨过把最后一块地翻完,正准备去討那两颗萝卜,却发现孙婆婆早就把萝卜放在地上,人却也不见了踪跡。 第32章 戏弄痴道,谋入古墓 午后。 杨过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仰面躺在草棚顶上。那本《全真大道歌》已经被翻得卷了边,正盖在脸上遮阳。 远处的小道上,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摸了过来。 杨过耳朵动了动,没起身,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脚步虚浮中带著急切,每三步一停,显然是心虚。 尹志平。 这位全真教的三代翘楚,此刻正努力挺直腰板,试图维持几分“师道尊严”,可那双眼睛却总是往古墓那扇紧闭的石门上瞟。 “师父,您这脖子要是再伸长点,全真教的道袍领口怕是都要改大了。”杨过懒洋洋地翻身坐起,衝著下面喊道。 尹志平嚇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乾咳两声,背起手摆出一副严师的架势:“胡说八道!为师是在……是在观察地势!看看此处风水如何,是否利於你修行。” “利不利於修行我不知道,反正挺利於发呆的。” 杨过从草棚上跳下来,落在尹志平面前,“师父,您今天又带什么好吃的了?” 尹志平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杨过:“这是山下李记的烧鸡,还是热的。那个……过儿,这几日古墓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比如……有没有人出来赏花?” 杨过接过烧鸡,撕下一条鸡腿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赏花?这大热天的赏什么花?神仙姐姐那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那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尹志平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整个人显得有些颓丧。 杨过一边嚼著鸡肉,一边冷眼旁观。 “不过嘛……”杨过故意拖长了调子,把骨头吐在地上。 “不过什么?”尹志平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了杨过的肩膀:“过儿,你可是看见了什么?”。 杨过嫌弃地抖开尹志平的手,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直到把这便宜师父的胃口吊到了嗓子眼,才从怀里摸出两根带泥的萝卜。 “人是没见著,但孙婆婆给了我这个。” 尹志平愣住了。 “这……这是……” “孙婆婆说,这是神仙姐姐前些日子亲手种下的。”杨过神神秘秘地胡诌,“听说神仙姐姐平日里最爱侍弄这些,每日都要浇水鬆土,旁人连看都不让看一眼。” 尹志平眼神狂热,喃喃自语:“亲手种的……这是她亲手种的……上面还有她的指痕……” 杨过看著尹志平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 “师父,这萝卜……”杨过故意作势要收回。 “给我!”尹志平几乎是低吼一声,一把抢过那两根萝卜,紧紧护在怀里,生怕杨过反悔。 隨后,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態,连忙整了整脸色,强行解释道,“为师是想……这萝卜吸取天地灵气,用来……用来入药或许不错。” “懂,徒儿都懂。入药嘛,相思病也是病。”杨过嘿嘿一笑。 尹志平脸涨成了猪肝色,却捨不得鬆开怀里的萝卜。他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塞进杨过手里,语气急促:“做得好,过儿。以后……若还有这种『灵药』,务必给为师留著。” “放心吧师父。”杨过拋了拋手中的银子,眼神清亮,“而且今天孙婆婆还提到你了呢!” “真的?”尹志平大喜。 杨过看著尹志平那张期待的脸,心里暗笑。 提起你?提你个大头鬼。那老太婆提起全真教就骂。 但这话不能说。 “提了,当然提了。”杨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孙婆婆说,全真教那么多道士,就那个姓尹的看著还顺眼点,至少懂礼数,不像其他人那么討厌。” 尹志平听得心花怒放,整个人都飘飘然了:“当真?婆婆真这么说?” “徒儿哪敢骗师父。”杨过把剩下的烧鸡包好,“师父,您这策略是对的。咱们得徐徐图之。您看,我现在已经成功打入了敌人內部……哦不,是和孙婆婆建立了良好的关係。接下来,只要再加把劲,让孙婆婆在神仙姐姐面前美言几句,您这事儿不就成了?” “有道理,有道理。”尹志平连连点头,看著杨过的眼神充满了慈爱,“过儿,你真是为师的好徒弟。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儘管跟师父说。银子够不够花?不够师父这还有。” “够了够了。”杨过拍了拍怀里鼓囊囊的荷包,“师父您先忙著,我去练功了。爭取早日练成绝世武功,给师父长脸。” 送走了尹志平,杨过看著手里的烧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全真教的道士,一个个修的什么道? 老的想权,少的想色。 也就是自己聪明,在这夹缝里求生存。 不过…… 杨过看向那紧闭的石门。 光靠討好孙婆婆,进度还是太慢了。得想个法子,逼那小龙女出来才行。 或者是……自己进去? 杨过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 但要怎么进去呢? 他坐起身,从怀里摸出那本《全真大道歌》。 这几天练功,他发现这全真內力虽然平和,但极其坚韧。若是能將这股內力逆行……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欧阳锋教他的蛤蟆功,讲究的是经脉逆转,爆发力极强。而全真內功讲究顺势而为。 如果…… 他在孙婆婆面前“走火入魔”呢? 这古墓派既然有玉蜂浆这种疗伤圣药,那对於內伤肯定也有独到的法门。若是自己练功出了岔子,命悬一线,孙婆婆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只要她救不了,就得去求小龙女。 这是一招险棋。 弄不好真把自己玩残了。 但杨过是谁?他是杨康的儿子,骨子里就流著赌徒的血。 富贵险中求,美人……也在险中求。 杨过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赌了。 不过,不能是今天。得再铺垫几天,让孙婆婆对自己更有感情,那时候再“出事”,效果才最好。 正想著,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 琴声清冷,如高山流水,又似寒夜落雪,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寂寥。 杨过翻身爬起,循声望去。 只见月光下,古墓上方的巨石上,隱约坐著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是她。 杨过屏住呼吸,痴痴地望著。 那琴声里,没有丝毫的人间烟火气,却听得人心里发酸。 这样一个神仙般的人物,真的就没有七情六慾吗? 第33章 投其所好,借花献佛 琴声停了。 那抹白影消失在夜色里。 杨过没急著去实施“走火入魔”的苦肉计。 那是最后的一搏,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万一那孙婆婆是个见死不救的主,那这玩笑就开大了。 得先铺路。 要把这路铺得平平整整,让人走上来都不硌脚。 第二天一大早,杨过就蹲在草棚门口,手里拿著根烧火棍,写写画画。 尹志平顶著两个黑眼圈来了。 他昨晚兴奋得一宿没睡,抱著两根萝卜激动半宿。这会儿见杨过蹲在那儿,立马凑了过来。 “过儿,写什么呢?” 杨过头也不抬:“药方。” “药方?”尹志平紧张起来,“谁病了?龙姑娘病了?” “心病。”杨过把木板竖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堆东西,“师父您想啊,神仙姐姐整天待在古墓里,吃的是蜂蜜,喝的是露水。那玩意儿虽然听著雅致,但它不顶饿啊。人一饿,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就不爱搭理人。这就叫『胃口决定感情』。” 尹志平听得一愣一愣的:“那……依你的意思?” “得改伙食。”杨过指著木板,“这是我昨晚琢磨出来的『食疗单子』。您看看。” 尹志平凑近一看,眉头大皱。 “西域孜然?上等精面?天山雪莲蜜?还有这……胡椒?”尹志平吸了口凉气,“过儿,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啊。尤其是这孜然和胡椒,那是西域商队才有的稀罕货,咱们全真教的厨房里只有盐巴和醋。” “师父,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杨过把木板一扔,双手抱胸,“您要是觉得贵,那就算了。反正神仙姐姐饿瘦了,心疼的也不是我。我这就去煮两根野菜,自己凑合一顿。” 尹志平一听“饿瘦了”三个字,心都要碎了。 “买!”尹志平咬牙切齿,手伸进怀里摸了半天,摸出几块碎银子,脸色有些难看,“只是……为师这月的月钱都给买烧鸡了。这……” “师父,您是三代弟子的二把手啊。”杨过压低声音,循循善诱,“咱们观里不是刚进了一批香火钱吗?负责採买的不正是您手下的人?您就说祖师爷託梦,要吃点西域口味的贡品,谁敢查您的帐?” 尹志平嚇了一跳,脸都白了:“这……这是挪用公款!” “什么挪用?这叫借用。”杨过拍拍尹志平的肩膀,“等您追到了神仙姐姐,古墓里隨便拿两件古董出来,不就把窟窿填上了?再说了,为了终身大事,这点变通都没有,怎么成大事?” 尹志平看著杨过那双篤定的眼睛,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也是。 为了龙姑娘,別说挪用公款,就是把重阳宫大殿的瓦片揭了卖钱,他也认了。 “好!”尹志平一跺脚,“为师这就下山去办!你等著,天黑之前,东西一定送到!” 看著尹志平火急火燎跑远的背影,杨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 傍晚时分。 尹志平果然背著个大包袱回来了,累得气喘吁吁。 “过儿,东西……都在这儿了。”尹志平把包袱往草棚里一放,“那孜然粉太难找,我跑了三个集市才买到。还有这麵粉,是磨了三遍的精粉,白得跟雪似的。” “师父辛苦。”杨过打开包袱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您去那边树林里歇著,等著看好戏吧。” “我不去帮忙?” “帮什么忙?”杨过推著他往外走,“君子远庖厨。您是高人,这种烟燻火燎的粗活,哪能让您动手?您就在那边看著,待会儿孙婆婆出来了,您就摆个瀟洒点的姿势,让她远远看一眼您的风采就行。” 尹志平觉得有理,整理了一下衣冠,躲进了五十丈外的一片小树林里。那个位置视野开阔,正好能看到草棚和古墓门口。 杨过见他藏好了,这才开始动手。 他在草棚前的空地上架起几块石头,上面放了一块洗刷乾净的青石板。 这年头没有铁板烧,石板烧也凑合。 他在石板下生起火,把火烧得旺旺的。等石板热得烫手了,刷上一层厚厚的菜油。 “滋啦——” 油烟升腾。 杨过把下午在后山下的套子抓的野兔切好肉片,往石板上一铺。 瞬间,肉香四溢。 接著抓起一把孜然粉和胡椒麵撒了上去。 这味道太霸道了。 在这个饮食清淡、讲究养生的全真教后山,这股带著西域风情的浓烈肉香,简直就是生化武器。顺著晚风,直往古墓那条缝隙里钻。 杨过一边翻烤著肉片,一边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 旁边还放著个陶罐,里面正蒸著他特製的“蜂蜜蛋糕”。 这年头的糕点大多死硬,要么就是甜得发腻。杨过用了打发的蛋清和精麵粉,再加上尹志平花大价钱买来的天山雪莲蜜,蒸出来的蛋糕鬆软得像云朵。 一刻钟后。 古墓的石门果然有了动静。 “轰隆隆——” 门开了一条缝。 孙婆婆探出头来,手里还拄著拐杖,一脸的怒气冲冲。 “臭小子!你在搞什么鬼?”孙婆婆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把这后山弄得乌烟瘴气的!不知道姑娘喜静吗?这什么味儿……阿嚏!” 那孜然味太冲,呛得孙婆婆打了个喷嚏。 杨过早就等著这一刻。 他立马把手里的铲子一扔,端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精致木盘,一脸諂媚地迎了上去。 “婆婆!您可算出来了!” 杨过把木盘举到孙婆婆面前。 盘子里放著两块烤得金黄焦脆的兔肉,旁边还摆著两块白白软软、冒著热气的蜂蜜蛋糕。 “晚辈这不是怕婆婆和神仙姐姐吃腻了冷食,特意琢磨了点新花样嘛。”杨过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您尝尝?这肉我把肥油都烤出去了,不腻。这糕点是用蛋清打的,入口即化,不用嚼。” 孙婆婆原本是来骂人的。 可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都要造反了。古墓里常年清汤寡水,哪闻过这种霸道的香味? 她狐疑地看了杨过一眼:“你做的?” “那当然。”杨过拍拍胸脯,“为了这顿饭,我可是把全真教厨房的墙角都挖塌了才凑齐的料。” 孙婆婆咽了口唾沫,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孜然的异香混合著肉汁在舌尖炸开。 老太婆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 “好吃吧?”杨过赶紧把那块蜂蜜蛋糕也递过去,“再尝尝这个,解腻。” 孙婆婆又尝了一口蛋糕。 软绵,香甜,带著一股淡淡的花香。 “好小子。”孙婆婆脸色彻底变了,那股凶劲儿没了,换上了一副看自家孙子的慈爱,“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手?” “婆婆过奖了。”杨过把木盘往孙婆婆手里一塞,“这一份是专门给您的。锅里还有一份,是用荷叶包好的,您带进去给神仙姐姐尝尝?” 孙婆婆看著手里沉甸甸的木盘,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这……无功不受禄。你这小子,平日里看著吊儿郎当,心思倒细。”孙婆婆嘆了口气,“这些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杨过嘆了口气,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蹭了蹭。 “钱是小事。”杨过声音低沉,“只要婆婆和神仙姐姐不嫌弃,我就算把这身道袍当了也值。我在山上没亲人,就觉得婆婆亲切。这点东西,就是晚辈的一点孝心。”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孙婆婆感动坏了。 这孩子,多懂事啊!自己都过得这么苦,还惦记著她们。 “行。”孙婆婆把木盘收进篮子里,“老婆子承你的情。以后要是那帮牛鼻子敢欺负你,你就往古墓跑,婆婆护著你。” “多谢婆婆!”杨过大喜。 孙婆婆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远处的小树林。 “那边那个鬼鬼祟祟的道士,是你师父?”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太婆眼神真毒。 “啊……是。”杨过挠挠头,“师父他不放心我,怕我把山烧了,特意在那边盯著。” “哼。”孙婆婆冷笑一声,“那尹志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贼眉鼠眼的。也就是收了你这么个好徒弟,算是他祖坟冒青烟。” 说完,孙婆婆拎著篮子,转身进了古墓。 石门轰然关闭。 杨过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远处的小树林里,尹志平见孙婆婆进去了,立马窜了出来。 “怎么样?怎么样?”尹志平抓著杨过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收了吗?龙姑娘收了吗?” “收了!”杨过一脸的疲惫,“师父,您是没看见,孙婆婆一开始还不乐意,说全真教的东西不乾净。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是师父您一片赤诚,为了这点食材跑断了腿,孙婆婆这才勉强收下。” “真的?”尹志平眼眶都红了,“她……她知道是我送的?” “当然知道!”杨过大言不惭,“我特意指了指树林,说师父就在那边守著呢。孙婆婆还往那边看了好几眼,眼神……眼神挺复杂的。估计是被师父的痴情打动了。” 尹志平捂著胸口,脸上露出痴汉笑容,“过儿,你立了大功!大功啊!” 杨过看著尹志平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要是让你知道那老太婆骂你贼眉鼠眼,你怕是要当场上吊。 “师父,这只是第一步。”杨过趁热打铁,“神仙姐姐吃了咱们的东西,这就是欠了人情。接下来几天,咱们得变著花样送。把她的胃养刁了,到时候断了供,她自己就得出来找咱们。” “对!对!”尹志平连连点头,“明天送什么?还要买什么?为师这就去准备!” “明天……”杨过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明天咱们不送吃的。送点……用的。” “用的?” “古墓里阴冷,神仙姐姐练功肯定费衣服。”杨过一本正经地胡扯,“师父您去买几匹上好的苏杭丝绸,要白的,越薄越好,越透越好……哦不,是越软越好。” 尹志平老脸一红:“这……送衣料,是不是太唐突了?” “唐突什么?”杨过白了他一眼,“您是想让她穿著粗布麻衣练功,还是穿著您送的丝绸,贴在身上……” 尹志平的鼻血差点喷出来。 “买!我买!” 第34章 巧施苦肉,盗取神丹 连著三天。 杨过这戏做得足足的,不停给孙婆婆送些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 孙婆婆那是越看这小子越顺眼。 这年头,懂事、嘴甜、还知冷知热的后生不多了。 第四天晌午。 日头毒辣。 杨过光著膀子,躺在草棚里的破蓆子上,手里摇著把破蒲扇。 尹志平来了。 这回他没带吃的,怀里鼓鼓囊囊,揣著那几匹上好的苏杭丝绸。 “过儿。”尹志平一进草棚,就把那几匹料子掏出来,跟献宝似的,“你看这成色,这手感。为师可是跑断了腿,特意挑的『云雾纱』。又轻又软,穿在身上跟没穿……咳咳,跟云彩似的。” 杨过斜眼瞅了瞅。 確实是好东西。白得发亮,摸上去滑溜溜的。 “行啊师父。”杨过坐起来,伸手摸了一把,“这料子要是穿在神仙姐姐身上,那身段……嘖嘖。” 尹志平听得喉咙发乾,脑子里已经开始有了画面,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那……那你今天就送进去?”尹志平急切地问。 杨过没接话。 他把那匹丝绸往旁边一推,盘起腿,一脸严肃地看著尹志平。 “师父,您老实告诉我,您进过那古墓吗?” 尹志平脸色一僵,尷尬地摇摇头:“为师……为师哪进得去。” “那您想不想知道里面啥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杨过循循善诱:“想不想知道神仙姐姐平时睡哪儿?练功在哪儿?吃饭在哪儿?甚至……她闺房的门朝哪边开?” 咕咚。 尹志平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诱惑太大了。 他做梦都在想那古墓里的光景。在他脑子里,那地方肯定跟仙宫似的,龙姑娘就坐在云端里。要是能知道里面的布局,哪怕只是听听,这心里也舒坦啊。 “想!做梦都想!”尹志平一把抓住杨过的手,力道大得惊人,“过儿,你有法子?” “有。” 杨过把手抽回来:“不过,这法子有点险。弄不好,徒儿这条小命就得搭进去。” 尹志平一听要命,稍微冷静了点:“什么法子?” “苦肉计。” 杨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师父,孙婆婆虽然心软,但那是有底线的。我要是好端端的,她顶多在门口跟我嘮嘮嗑,绝不会让我踏进古墓半步。” “那怎么办?” “除非……”杨过眼里闪过一丝狠色,“除非我快死了。而且是死在她面前。” 尹志平嚇了一跳:“胡闹!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杨过反问,“师父您想,我要是练功走火入魔,眼看就要七窍流血而亡。孙婆婆就在旁边,她能见死不救?她救不了,就得去求神仙姐姐。神仙姐姐虽然冷,但也不是铁石心肠。到时候为了救人,她们只能把我抬进古墓。” 尹志平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 “只要进了古墓……”杨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凭徒儿这双眼睛,哪怕只待半个时辰,也能把里面的机关地形摸个七七八八。到时候我画张图给师父,您以后要是想……嘿嘿,那还不是轻车熟路?” 尹志平的心臟狂跳。 这计划,太完美了。 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可是过儿,装病容易被拆穿啊。孙婆婆和龙姑娘都是內家高手,搭个脉就露馅了。到时候別说进古墓,怕是直接被扔出来餵玉蜂。” “谁说我要装病?” 杨过看著尹志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真走火入魔。” 尹志平倒吸一口凉气,腾地站了起来:“你疯了?真走火入魔?那可是会死人的!轻则武功尽废,重则经脉寸断!”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杨过一脸的大义凛然:“师父待我不薄,为了师父的终身大事,徒儿冒这点险算什么?只要能帮师父达成心愿,徒儿就是废了一身武功,也心甘情愿!” 尹志平看著眼前这个衣衫襤褸的少年,眼眶瞬间红了。 多好的孩子啊! 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这么孝顺?为了帮师父追女人,连命都敢豁出去。这哪里是徒弟,这简直是再生父母……不对,是过命的兄弟啊! “过儿……”尹志平声音哽咽,“为师……为师何德何能……” “师父別说了。”杨过摆摆手,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徒儿主意已定。今晚我就逆练经脉,把自己搞成重伤。明天一早,您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说著,他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落寞:“只是……万一孙婆婆她们没救过来,徒儿这条命也就交代了。到时候,那古墓里的图纸,怕是送不到师父手上了。徒儿死不瞑目啊。” 这一句“死不瞑目”,彻底击碎了尹志平的心理防线。 他不能让杨过死。 杨过要是死了,谁帮他追龙姑娘?谁给他画图?谁给他当內应? “不行!绝对不行!”尹志平急得在草棚里转圈,“必须得有个万全之策。既要让你伤得重,骗过她们,又得保住你的命!” 杨过低著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鱼咬鉤了。 “师父,全真教乃天下玄门正宗,难道就没有什么吊命的灵丹妙药?”杨过抬起头,一脸希冀地看著尹志平,“只要有一口气在,徒儿就能挺过来。” 尹志平一听这话,面露难色。 “丹药是有。普通的『护心丹』、『回春丸』,药房里就有。我现在就去给你拿一瓶。” “那些破烂玩意儿有什么用?”杨过不屑地撇撇嘴,“我要搞的是经脉逆行,那是大伤。普通的药丸子有什么用?” 他盯著尹志平的眼睛,一字一顿:“师父,我要那种……能起死回生,阎王爷手里抢人的真宝贝。” 尹志平身子一震 “你……你是说……”尹志平声音发颤,“九转续命丹?” 杨过心中一喜,他本来就是想诈一下尹志平,结果没想到还真有。 还不待杨过说话,尹志平猛地退后两步,连连摆手:“不行!绝对不行!那是镇教之宝!” “这丹药一共只有三颗,据说服下一颗便能增长十年內力,锁在丹房里,由掌教真人和几位长老轮流掌管钥匙。祖师爷有遗训,不到全真教生死存亡之际,绝不可动用。” 哦,这样啊。” 杨过失望地垂下头,嘆了口气:“那算了。看来徒儿这条命,是不值这颗丹药的。也是,徒儿只是个入门没几天的弟子,哪配用祖师爷留下的神药。”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师父,您回去吧。明天一早,您要是看到这草棚里没人,那就是徒儿已经被抬进古墓了。要是看到徒儿躺在这儿凉了……麻烦您给徒儿卷张蓆子,埋远点,別碍了神仙姐姐的眼。”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草棚深处走,背影萧瑟。 “过儿!” 尹志平叫了一声。 杨过没回头,只是摆摆手。 尹志平站在原地,天人交战。 一边是森严教规, 另一边,是古墓的机关图。 如果没有杨过,这辈子可能连古墓的大门都进不去,杨过要是死了,这条线就断了。 以后又是漫漫长夜,又是只能对著那冰冷的石门发呆。 那种日子,他一天都不想过了。 去他娘的教规! 去他娘的生死存亡! 全真教这么大,高手如云,少一颗丹药能亡了不成? 站住!” 尹志平低吼一声,双眼赤红。 杨过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依旧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师父,还有事?” 尹志平咬著道:“今晚……我去拿药。” “师父?”杨过故作惊讶,“那可是……” “闭嘴!”尹志平粗暴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为了……为了大计,顾不得那么多了!今晚子时,掌管丹房钥匙的是刘处玄师叔,他老人家睡得死。我有办法。” “你等著。子时一过,我就把药送来。” 第35章 弄巧成拙,走火入魔 子时三刻。 后山的风吹得破草棚顶上的茅草哗哗作响。 杨过盘腿坐在草蓆上,没点灯。 黑灯瞎火的,只有那一双眼睛贼亮,盯著外面黑魆魆的小树林。 他在等。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才出现。 尹志平跟个做贼的耗子一样,一步三回头,脚底下没根,踩断了一根枯枝,“咔嚓”一声,极其响亮。 嚇得他自个儿猛地一哆嗦,差点趴地上。 杨过看得直摇头。这心理素质,还学人家偷东西? “师父,这儿呢。”杨过压低嗓子喊了一声。 尹志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草棚,一把抓住杨过的胳膊,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腻的。 “师父,您这是去偷药,还是去偷人了?”杨过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嘘!小点声!” 尹志平嚇得浑身一激灵,扑上来就要捂杨过的嘴,被杨过偏头躲开。 “拿到了?”杨过伸出手。 尹志平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那盒子不大,紫檀木做的,上面还贴著全真教特有的封条,不过已经被撕开了。 “为了这东西……为师这条命都悬在裤腰带上了。”尹志平把盒子递过去,手还在哆嗦,“刘师叔睡得死,但我进去的时候,差点碰翻了丹炉旁边的铜铃……过儿,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杨过一把抢过锦盒,啪嗒一声打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那味道很冲,带著股子辛辣和草木的苦涩,闻一口都觉得天灵盖发麻。锦盒中央,躺著一颗龙眼大小的朱红色丹药,表面裹著一层蜡皮,隱隱透著光泽。 九转续命丹。 全真教压箱底的宝贝。 “好东西。”杨过赞了一句,把盒子合上,揣进怀里,“师父辛苦。有了这玩意儿,明天的戏就能唱圆了。” 尹志平看著那盒子进了杨过的怀,眼里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担忧:“过儿,你……你真要这么干?这药虽然灵,但逆转经脉这种事,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要不……咱们再想想別的法子?” 他虽然想追龙姑娘,但也不想真把这唯一的“军师”给弄死。 “师父,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杨过拍了拍胸口,“您就放心吧。徒儿我惜命得很,没把握的事儿不干。这丹药一下肚,护住心脉,我再稍微运运气,弄出点走火入魔的假象,骗骗s孙婆婆足够了。” “那……那你自己小心。” 尹志平也不敢多留。他现在就像是个惊弓之鸟,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觉得是戒律院的人来抓他了。 “事成之后,別忘了画图。”尹志平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忘不了。您快走吧,別让人看见。” 尹志平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看著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杨过嗤笑一声。 这师父,修了半辈子的道,修到最后,胆子还没老鼠大。 草棚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杨过摸出那个锦盒,指腹摩挲著光滑的木纹。 这颗丹药,据说能起死回生,增进十年功力。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就是通往绝顶高手的一把钥匙。 只要进了古墓,拿到《九阴真经》,再配合这丹药的药力,哪怕练不成五绝那样的本事,起码在这江湖上也能横著走了。 “为了蓉姐姐……” “富贵险中求。” 杨过捏碎了丹药外面的蜡皮。 那股药香更浓了,熏得人有些头晕。 他没犹豫,仰头把丹药扔进嘴里,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 起初没什么感觉,就像吃了颗糖果。 杨过盘好腿,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准备迎接药力。 按照他的计划,这九转续命丹药性温和醇厚,乃是全真教纯正的道家丹药。服下后,会有一股暖流护住五臟六腑。这时候,他再运起义父欧阳锋教的蛤蟆功,將经脉逆行。 蛤蟆功霸道,逆行经脉本是找死。 但有这神药护体,就像是在悬崖边上加了道栏杆。他只需要控制好火候,让脸色看起来嚇人点,脉象乱一点,就能把那孙婆婆嚇得魂飞魄散。 只要进了古墓,他立马停止逆行,借著药力调理,不仅没事,还能白得一身內力。 简直完美。 “热起来了。” 腹中突然腾起一股热气。 但这热气来得太快,太猛。 根本不是什么温和的暖流,简直就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火炭! 那股热力瞬间炸开,顺著十二正经疯狂乱窜。杨过只觉得肚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火药,炸得他眼前金星乱冒。 “这……这劲儿怎么这么大?” 杨过咬著牙,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汗珠。 他不敢大意,连忙运起全真教的內功心法,想要引导这股热流归入丹田。 但这股热流根本不听使唤。它就像是一头脱韁的野马,在经脉里横衝直撞。所过之处,经脉胀痛欲裂,仿佛隨时都会被撑爆。 “不行……压不住……”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 他低估了这九转续命丹的威力。 这可是全真教几代人攒下来的宝贝,里面用的都是百年老参、千年灵芝这种大补之物。若是內力深厚的高手服下,自然能慢慢炼化。可他杨过才练了几天功夫?那点微末內力,在这股庞大的药力面前,瞬间就被衝垮了。 杨过觉得浑身的血都烧起来了,皮肤烫得嚇人,血液都要被蒸乾了。 “得泄火……得把这股劲儿散出去……”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义父教的蛤蟆功。 蛤蟆功讲究以静制动,蓄力爆发。最关键的是,它的行气路线与常人迥异,甚至有些经脉是逆著走的。 既然顺著走不通,那就逆著来! 杨过也是被逼急了,死马当活马医。他猛地趴在地上,双手撑地,腮帮子鼓起,喉咙里发出“咕咕”的怪声。 蛤蟆功心法一转。 原本顺流的真气被他强行扭转方向。 这一扭,坏事了。 那九转续命丹乃是纯正的道家至阳之物,讲究顺天应人,中正平和。而蛤蟆功却是西毒欧阳锋的独门绝学,走的是阴狠诡譎的路子,讲究逆天而行。 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杨过的身体里撞上了。 杨过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像是被天雷给劈了一下。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痛。 太痛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火烧,那现在就是有人拿著钝刀子在割他的肉,挫他的骨。 体內的真气彻底乱了套。 那股药力被蛤蟆功一激,变得更加狂暴。它开始疯狂地衝击那些平日里闭塞的穴道。 “啊——” 杨过忍不住惨叫出声。 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身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像是煮熟的虾子。 这次是真的玩脱了。 什么假装走火入魔?这他娘的是真要命啊! 第36章 命悬一线,破例入墓 杨过想要停下来,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那股逆行的真气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拉著他狂奔。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全是嗡嗡的轰鸣声。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儿……” “蓉儿姐姐还在等我……” 杨过死死咬著舌尖,借著那股剧痛强行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想爬起来,可手脚软得像麵条。 体內的热浪一波接一波。 “水……我要水……” 他胡乱地抓著地上的乾草,指甲抠进泥土里,断了都不知道疼。 就在这时,那股狂暴的真气衝到了胸口的膻中穴。 这里是气海所在,一旦被衝破,那就是神仙难救。 杨过绝望了。 他心里那个悔啊。 早知道就不贪这十年功力了!没事瞎折腾什么?这下好了,还没见到神仙姐姐的大腿,自己先要把小命搭进去了。 “蓉儿姐姐……”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到了那个身著黄衫,身姿傲人的郭伯母。 要是能死在郭伯母怀里,做鬼也风流啊。 可惜,现在只有这破草棚,还有这一地的烂泥。 就在杨过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体內的那股热流突然一滯。 紧接著,一股更加剧烈的反噬袭来。 经脉已经承受不住药力的衝击,开始反噬。 “哇——” 又是一大口黑血吐出来。 杨过身子一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但他没晕过去。 那该死的丹药吊著他一口气,让他清醒地感受著身体一点点崩溃的过程。 感受著死亡一步步逼近。 “救命……” 杨过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细若蚊蝇。 他后悔了。 早知道这药这么猛,他就该切成八瓣,一天吃一点。 贪心害死人。 外面的风停了。 后山一片寂静。 杨过躺在地上,感觉身体越来越轻,像是要飘起来。 那是魂魄离体的徵兆吗? 不甘心啊。 还没练成绝世武功,还没光明正大的把蓉姐姐搂在怀中。 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我不死……” 杨过心里发狠,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运起蛤蟆功。 既然顺也是死,逆也是死,那就逆到底! 他不管不顾,任由那股真气在体內肆虐,甚至推波助澜,让它冲得更猛烈些。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是欧阳锋教他的最后一招。 轰隆! 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但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气息从丹田深处升起,那是蛤蟆功修炼出来的至阴內力,终於被这股至阳的药力逼到了极致,开始反扑。 阴阳交战。 他的身体成了战场。 …… 不知过了多久。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古墓的石门缓缓开启。 孙婆婆提著个篮子走了出来。 她习惯性地往草棚那边看了一眼。 往常这个时候,那滑头的小子早就蹲在门口,笑嘻嘻地喊“婆婆早”了。 可今天,草棚那边静悄悄的。 “这小子,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起?” 孙婆婆嘟囔了一句,也没太在意,转身要去菜地。 可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住了。 空气中,飘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孙婆婆脸色一变。 她是江湖老手,对这种味道最敏感不过。 “不好!” 孙婆婆扔下篮子,脚下生风,几步窜到了草棚前。 破木门虚掩著。 她一把推开。 只见杨过躺在草蓆上,紧闭双眼。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孙婆婆以为杨过是搭了什么野味,所以才出现的血腥气。 正想转头离开,突然她发现杨过整个人扭曲成一团,手脚僵硬,肚子高高鼓起,喉咙里还在发出若有若无的“咕咕”声。 “这是……” 孙婆婆上前一步,伸手搭在杨过的手腕上。 这一搭,她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 好烫! 这小子的身体简直像个火炉! 而且脉象乱得一塌糊涂,时而如洪水决堤,时而如游丝將断。几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在他体內疯狂廝杀,把他的经脉搅得粉碎。 “走火入魔?” 孙婆婆大惊失色。 这哪里是普通的走火入魔,这分明是练了什么极其霸道的邪门功夫,又吃了什么虎狼之药,两相衝突,导致真气逆行,爆体而亡的前兆! “作孽啊!” 孙婆婆看著杨过那张痛苦扭曲的脸,心里一阵发酸。 这孩子虽然油嘴滑舌,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是真把他当自家晚辈看了。 昨天还活蹦乱跳地给她送烤肉,今天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醒醒!臭小子!” 孙婆婆拍了拍杨过的脸。 没反应。 杨过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身体还在抽搐。 “救不了了……” 孙婆婆嘆了口气。 这种伤势,除非是大罗金仙下凡,否则谁也拉不回来。 她虽然懂点医术,也有玉蜂浆这种灵药,但面对这种经脉尽断的必死之局,也是束手无策。 “唉,你这命苦的孩子。” 孙婆婆摇摇头,转身欲走,想去拿张草蓆给他盖上,让他走得体面点。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只滚烫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脚踝。 力气大得惊人。 孙婆婆低头一看。 只见杨过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涣散,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求生欲。 “婆……婆……” 他张著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到口型。 “救……我……” 那只手死死抓著孙婆婆的裤脚,不住颤抖。 孙婆婆的心颤了一下。 她这一生无儿无女,心肠早就硬了。可看著这孩子垂死挣扎的模样,那颗老心还是软得一塌糊涂。 “冤孽!” 孙婆婆一跺脚,弯腰一把將杨过抱了起来。 这小子看著瘦,身子却沉得很。 而且烫得嚇人,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 “能不能活,看你的造化了。” 孙婆婆抱著杨过,转身冲向古墓。 断龙石落下,这活死人墓,终究是迎来了第一个男人。 第37章 命悬一线,寒玉续命 活死人墓。 阴冷,这是杨过的第一感觉。但这股阴冷中却又夹杂著淡淡的幽香。 孙婆婆抱著杨过,脚步急促,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 “婆婆……”杨过身子时不时地抽搐一下,身子滚烫,把孙婆婆的衣裳都熨热了。 “別说话,省点力气!”孙婆婆脚下生风,“到了,马上就到了。” 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间巨大的石室,陈设极其简单,除了几张石凳石桌,便空无一物。 而在石室中央,站著一个人。 白衣胜雪,身形清冷。 她背对著甬道,似乎正在看墙上的一幅画,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婆婆,你带外人进来了。” 声音清脆,却清冷无比。 孙婆婆脚步一顿,把杨过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石凳上,这才喘了口气:“姑娘,这孩子……这孩子快不行了。” 小龙女缓缓转过身。 这是杨过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清她的脸。 美。 確实是美。 小龙女的美像是姑射仙子,不染凡尘。她和蓉姐姐的美倒像是两个极端。 蓉姐姐一顰一笑,美在心坎里。但小龙女的美,却只停留在认知上,可远观不可褻玩焉。 那张脸白皙透明,五官精致,眉眼唇角浑然天成,不似人间之物。只是那双眼睛太冷了。 看著杨过,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是全真教的道士。”小龙女扫了一眼杨过身上的道袍,语气里透著一丝厌恶,“祖师婆婆立下规矩,全真教的人,不得踏入古墓半步。婆婆,你忘了?” “老婆子没忘。”孙婆婆急得直搓手,“但这孩子不一样。他在全真教受了欺负,这些日子天天往咱们这儿跑,也没什么坏心眼。今儿个不知怎么练功出了岔子,眼看就要活不成了。姑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杨过躺在石凳上,意识虽然模糊,但这几句话听得真真切切。 心里那个气啊。 这女人长得跟天仙似的,心肠怎么这么硬?老子都快死了,你还在这儿讲规矩?全真教的人怎么了?全真教的人就不是人了? 等老子好了,非得想个法子把你弄出去,送到尹志平那老色鬼床上去。让你清高,让你装! 小龙女看著孙婆婆,摇了摇头:“婆婆,你知道我的性子。生死有命,他既然练功走火入魔,那是他自己的劫数。送出去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 “姑娘!” 孙婆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婆婆伺候了姑娘一十八年,从未求过姑娘什么事。”孙婆婆声音哽咽,老泪纵横,“今日老婆子就求这一回。这孩子要是死在外面,老婆子……老婆子心里过意不去啊!” 杨过心里一震。 他没想到,这刚认识没几天的老太婆,竟然肯为了他给主子下跪。 这苦肉计演到现在,倒真让他生出了几分愧疚。 小龙女的脚步停住了。 她背对著两人,沉默了良久。这古墓里只有她和孙婆婆相依为命,孙婆婆虽是僕人,却如同亲人一般照料她的衣食起居。 这一跪,分量太重。 “罢了。” 一声轻嘆,似有若无。 小龙女转过身,脸上终於有了一丝鬆动:“把他抬进內室吧。” …… 与此同时,古墓外。 日头高照。 尹志平鬼鬼祟祟地从树林里钻出来,手里捏著一把汗。昨晚给完药他就跑了,一晚上没睡著,心里七上八下的。 既怕杨过这小子真玩脱了把自己玩死,又怕杨过没进去被扔出来,还担心自己偷药的事情被发现了。 他猫著腰,一步三停地挪到草棚前。 没人。 破蓆子上空空荡荡,只留下一滩黑血。 尹志平心头狂跳,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滩血跡,已经有些乾涸了。再看看周围,有拖拽的痕跡,一路延伸向古墓那扇紧闭的石门。 “进去了!” 尹志平猛地一拍大腿,差点叫出声来,赶紧捂住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全是狂喜。 “好小子!真有你的!” 尹志平激动得浑身哆嗦。这杨过,果然是个有手段的!居然真的凭著一股子狠劲儿,敲开了活死人墓的大门! 看著地上那滩血,尹志平心里又涌起一股子感动。 为了帮自己追龙姑娘,这徒弟是真把命豁出去了。 “过儿,你放心。”尹志平对著古墓的方向,眼眶微红,喃喃自语,“只要你能把里面的图画出来,为师……为师以后就把你当亲儿子待!这全真教以后要是谁敢欺负你,为师第一个不答应!” 他在草棚里转了两圈,想进去看看,又不敢。最后只能对著石门拜了拜,转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 古墓內室。 这里的寒气比外间更重。 杨过被放在一张石床上,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浑身上下滚烫无比。 小龙女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杨过的脉门上。 那一瞬间,杨过只觉得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顺著手腕传了过来。 真舒服。 就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镇酸梅汤。 他费力地把眼皮抬起一条缝,盯著小龙女的手看。 这手长得真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透著淡淡的粉色。皮肤细腻滑嫩,摸在手腕上,滑溜溜,凉丝丝的。 杨过心里那股子燥热,被这只手一碰,竟然奇蹟般地压下去了一点。 他在心里暗暗咋舌:这娘们儿虽然心狠,但这玉手確实没得挑。要是能摸摸別的地方…… “嗯?” 小龙女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感觉到指尖下的脉搏跳动得极其诡异。 一股极其霸道的至阳热力,正在这少年的经脉里横衝直撞。而在这股热力之下,又有一股阴狠的內力在死死抵抗。两股力量把他的身体当成了战场,杀得天昏地暗。 “怎么会这样?” 小龙女收回手,站起身,摇了摇头。 “没救了。” 孙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姑……姑娘,你说什么?” “他经脉逆行,本就是必死之局。”小龙女语气平淡,“若只是走火入魔,我用內力帮他梳理一番,或许还能保住性命。但他体內不知为何,多了一股极为庞大的药力。这药力至阳至刚,威力极大,连我都压制不住。” 她看了杨过一眼,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此时若是强行施救,只会引火烧身。埋了吧。” 埋……埋了吧? 杨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噎死。 小爷我还有气儿呢!还能抢救一下的啊!你就这么急著要把我埋了? 杨过心里那个恨啊。这女人简直就是个活阎王。等老子好了,非得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 “不能埋!不能埋啊!”孙婆婆扑在杨过身上,哭得撕心裂肺,“他还热乎著呢!姑娘,你想想办法,古墓派武学博大精深,肯定有法子的!祖师婆婆留下的医书里,难道就没有记载吗?” 小龙女看著孙婆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有些不解。 死个人而已,至於这么伤心吗? 但她终究还是不想让孙婆婆太难过。 她沉吟片刻,目光投向石室深处。 “办法……倒也不是完全没有。” 孙婆婆猛地抬头:“什么办法?” “寒玉床。” 小龙女淡淡道,“他体內热毒攻心,寻常药物根本压不住。唯有寒玉床的万年寒气,或许能与那股热力抗衡。若是他命大,借著寒玉床压制住热毒,再自行调理內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寒玉床?”孙婆婆一愣,隨即大喜,“对!对!寒玉床!我怎么没想到!我这就给他送进去!” 第38章 冰火淬体,向死而生 寒玉床。 这名字听著雅致,躺上去才知道什么叫要命。 杨过刚被放到上面,寒气就骨头缝里钻。 “嘶——” 杨过牙关打颤,可能想要蜷缩起来。 可体內的那颗九转续命丹却不答应。 腹中那团火烧得正旺,热气在五臟六腑里横衝直撞。 一时间,他竟也分不清楚自己是冷,还是热。 孙婆婆站在床边,急得直搓手:“姑娘,这……这能行吗?我看他抖得厉害,別没被热死,先被冻死了。” 小龙女神色淡漠,离得远远的。 “寒玉床乃是极寒之物,专克热毒。他体內热力太盛,唯有此法可解。若是受不住寒气跳下来,那就是他命里该绝。” 孙婆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能嘆了口气。 “孩子,忍著点。你若是想活,就得熬过去。” 杨过心里苦笑。 体內的药力像是一头疯牛,根本不受控制。 “不行……得运功……” 杨过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全真大道歌》。 这是尹志平教他的入门心法。虽然他平日里看不上这慢吞吞的功夫,但此刻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大道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閭穴……” 杨过默念口诀,试图引导体內那股乱窜的热流。 起初还有点用。 那股热流被牵引著,顺著经脉缓缓流动。 可没过多久,杨过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全真教的內功讲究的是循序渐进,中正平和。就像是用小勺子舀水,慢条斯理。 可那九转续命丹的药力却是滔滔江水。 小勺子哪里舀得干江水? “噗!” 经脉一阵剧痛,像是被撑裂了。 杨过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姑娘!”孙婆婆嚇得大叫一声。 小龙女眉头微蹙,走近了两步。 她伸出两根手指,隔空虚点了几下,似乎在观察杨过的气息。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没用的。” “刚才把脉我就探过了,他经脉狭窄,显然习武时日尚短,根基极浅。那丹药药力霸道,哪怕是全真七子服下,也需闭关七日方能化解。凭他这点微末道行,根本消化不了。” 孙婆婆脸色惨白:“那……那怎么办?” “等死。” 小龙女转身往外走,“经脉爆裂只是时间问题。婆婆,你准备后事吧。” 这话说的,真叫一个绝情。 杨过躺在床上,听得真真切切。 好你个小龙女! 今天诅咒你爷爷八百遍了吧! 杨过心里那股狠劲儿又上来了。 他这人就是属弹簧的,你越压他,他蹦得越高。 “老子偏不死……” 杨过死死盯著小龙女离去的背影,心里发狠。 你想让我死,我偏要活给你看! 全真大道歌不行是吧? 那就换个法子! 杨过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义父欧阳锋教的蛤蟆功。 这功夫讲究的是以静制动,蓄力爆发。最关键的是,它的行气路线与常人迥异,甚至有些经脉是逆著走的。 既然顺著走不通,那就逆著来! 反正横竖是个死,不如赌一把大的! 杨过猛地翻了个身,不再平躺,而是趴在了寒玉床上。 这姿势怪异至极。 双手撑著下巴,双腿蜷缩。 “咕……咕……”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怪声。 孙婆婆正准备去拿毛巾擦血,听到这动静,嚇了一跳:“孩子,你这是……” 还没等她说完,杨过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原本在他体內乱窜的热流,被这蛤蟆功的心法一激,竟然硬生生地调转了方向。 痛! 比刚才还要痛十倍! 如果说刚才只是经脉被撑开,那现在就是有人拿著銼刀,在他的骨头上生生往下刮。 逆行经脉,本就是逆天而行。 再加上那股狂暴的药力,杨过只觉眼前金星乱冒。 但他咬住了牙。 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那股药力就会反扑,到时候神仙难救。 他强行催动蛤蟆功,將那股药力压向丹田。 孙婆婆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这孩子一会儿脸红得像关公,一会儿白得像无常。 最嚇人的是他的肚子。 隨著呼吸,那肚子一鼓一缩,真像是一只巨大的蛤蟆在吞吐天地。 “这……这是什么功夫?”孙婆婆喃喃自语,她虽然见多识广,但也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练法。 小龙女看著痛苦挣扎的杨过,心里生出一丝疑惑。 按理说,经脉逆行加上药力反噬,他早就该爆体而亡了。 可他竟然撑住了。 虽然看著狼狈,隨时可能断气,但他就像是风中的野草,任凭狂风暴雨,就是不肯折断。 “倒是有趣。” 小龙女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回了自己的石室。 既然没死,那就让他折腾去吧。 …… 夜深了。 孙婆婆守了半宿,实在熬不住,靠在石桌旁打起了盹。 杨过还在熬。 他现在处於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態。 痛到了极致,反而麻木了。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股药力正在一点点被磨碎。 全真大道歌虽然慢,但胜在稳。 蛤蟆功虽然险,但胜在猛。 杨过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內功之间来回切换。 药力太猛的时候,他就用蛤蟆功硬顶回去。 经脉受损的时候,他就赶紧切回全真大道歌,借著那点中正平和的真气修修补补。 这一晚上,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不下百回。 好几次,那股药力差点衝破天灵盖,让他变成个疯子。 但他硬是凭著一股子执念,给压了回来。 “蓉姐姐……” 迷迷糊糊中,他脑子里全是黄蓉的影子。 那个在桃花岛上教他读书写字的女子,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我不能死……我还没练成绝世武功……我还没回去见你……” 这股执念,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不知过了多久,墓中缝隙有光线再次投下。 杨过感觉体內的燥热终於消退了一些。 而且还生出了一股充盈感。 那颗九转续命丹的药力,虽然只被他炼化了九牛一毛,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脱胎换骨。 经脉比以前宽了一倍不止。 丹田里,原本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感,现在已经匯聚成了一条小溪。 虽然还很细,但那是实打实的內力。 “呼——” 杨过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寒玉床上。 汗水早就湿透了衣衫,又被寒气冻成了冰甲,硬邦邦地贴在身上,难受得很。 但他笑了。 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因祸得福。 孙婆婆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第一时间看向寒玉床。 只见杨过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平稳。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子死气已经散了。 “活了?” 孙婆婆不可置信地走过去,伸手探了探杨过的鼻息。 热乎的。 “哎哟!我的老天爷!”孙婆婆激动得一拍大腿,“真是祖师婆婆显灵了!这都没死!” 第39章 望穿秋水,度日如年 杨过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这滋味並不好受。 身下的寒玉床冷得刺骨,肚子里的那团火却还在烧。九转续命丹毕竟是全真教压箱底的宝贝,哪里是他那点微末道行能一口吞下的。 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肚子里揣了个烧红的铁秤砣,外面却裹著层冰。 “手。” 耳边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杨过费力地睁开眼,看见小龙女站在床边。她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仿佛这世间没什么事能让她动容。 杨过乖乖伸出手腕。 微凉的指尖搭了上来。 真滑。 哪怕是在这种半死不活的时候,杨过心里那点花花肠子也没閒著。这神仙姐姐的手指头跟葱白似的,摸在手腕上,那股子燥热似乎都退了几分。要是能一直这么摸著,这罪受得也值。 但一想到小龙女昨日刻薄的样子,杨过觉得还是得给她推到师父床上去。 自己是捂不热这冰疙瘩。 小龙女眉头微蹙,过了片刻,收回手。 “怎么样?姑娘,这孩子还有救吗?”孙婆婆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手里还端著碗玉蜂浆。 “命是保住了。” 小龙女淡淡道,“但他贪多嚼不烂。那丹药药力太猛,淤积在丹田化不开。就像是一个三岁孩童,硬要扛起百斤大石,迟早要把自己压垮。” 孙婆婆脸色一白:“那……那可如何是好?” “慢慢熬吧。” 小龙女转身欲走,“寒玉床能压制热毒,只要他不乱动真气,死不了。至於那身內力能不能化为己用,看他造化。” 说完,白影一闪,人已经出了石室。 没赶人。 杨过心里鬆了口气。只要不赶人,这就是胜利。他躺在床上,衝著孙婆婆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婆婆,我想喝水。” “哎!这就来!”孙婆婆赶紧把玉蜂浆递到嘴边,“慢点喝,这是好东西,能护心脉。” 甘甜的浆液顺著喉咙流下去,杨过感觉稍微活过来了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枯燥且痛苦。 杨过不敢再像那天晚上一样玩命。蛤蟆功太霸道,现在他经脉脆弱无比,再逆行一次,估计直接就去见阎王爷了。 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运起全真大道歌。 这全真教的入门功夫虽然慢,但胜在稳当。丝丝真气从丹田升起,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蚕食著那庞大的药力。 虽然进度缓慢,但好歹能动弹了。 …… 古墓里不知日月,外面的尹志平却是度日如年。 第一天。 尹志平蹲在草棚前的树林里,看著那扇紧闭的石门,脸上带著痴汉的笑容。 “进去了!真的进去了!” 他兴奋的搓著手。 “过儿这孩子,真是有本事。这苦肉计使得,绝了!” 他幻想著杨过在里面画图的样子。 每一条甬道,每一间石室,甚至龙姑娘的床榻朝向…… 只要有了图,这古墓对他来说,就是自家后花园。 到时候,他想什么时候去见龙姑娘,就什么时候去。 甚至…… 尹志平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嘿嘿傻笑。 第二天。 尹志平又来了。 他带了一只烧鸡,想犒劳一下自己的好徒弟。 可一直等到日落西山,石门也没开。 “怎么还不出来?” 尹志平皱起眉头,心里有点犯嘀咕。 “难道是古墓太复杂,还没画完?” “也是,古墓机关重重,想要摸清楚肯定得花点时间。过儿做事细致,多待一天也正常。” 他安慰自己,把烧鸡放在草棚里,在树林里转了几圈,餵了餵蚊子,又回去了。 第三天。 尹志平有点坐不住了。 他在草棚前转圈,把地上的草都踩禿了一块。 “这都三天了!” “就算是画《清明上河图》,也该画完了吧?”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该不会……伤势太重,死在里面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尹志平的脸就白了。 杨过要是死了,这事儿怎么跟掌教交代? 杨过可是丘处机亲自交到自己手里的。 尹志平对著石门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过儿啊,你可得挺住。师父的下半辈子幸福,全指望你了。” 可是转念一想。 杨过要是没死呢? 他在里面干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虽然杨过还是个孩子,但那小子长得俊俏,嘴又甜。 万一龙姑娘看他可怜,亲自给他餵药,给他擦汗…… 尹志平脑子里冒出一些画面。 小龙女那双不染尘埃的手,端著药碗,送到杨过嘴边。 杨过躺在龙姑娘怀里,一脸享受。 “啊——” 尹志平低吼一声,抓著自己的头髮,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放开那个畜生!让我来!” 他恨不得现在躺在里面半死不活的人是自己。 哪怕是经脉尽断,哪怕是武功全废。 只要能让龙姑娘照顾三天,死也值了! 第四天。 尹志平彻底破防了。 他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胡茬子都冒出来了。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妖精吸乾了精气。 “杨过……” 他咬牙切齿地盯著石门,“你小子要是敢对龙姑娘有什么非分之想,为师……为师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想衝进去一探究竟。 可看著那重逾万斤的断龙石,他又怂了。 最后,只能像个怨妇一样,蹲在草丛里,拔著地上的野草撒气。 “骗子!都是骗子!” “说好的画图呢?” “这都四天了!连个屁都没有!” 尹志平越想越委屈,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把肉包子扔给小狗的傻子。 第40章 说话算数,从无虚言 古墓內。 杨过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他揉了揉鼻子,从寒玉床上爬了下来。 躺了四天,骨头都要生锈了。 虽然体內的药力还没化开十分之一,但那种隨时要爆体而亡的感觉已经没了。只要不剧烈运功,正常走路吃饭没什么问题。 孙婆婆正好提著篮子进来,见杨过下地,嚇了一跳:“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下来了?快躺回去!” “婆婆,再躺我就真废了。” 杨过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我想活动活动筋骨。总躺在床上也不是个事儿,我能不能四处走走?” 孙婆婆犹豫了一下。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是真把杨过当自家孩子疼。看他脸色虽然还苍白,但精神头不错,也不忍心一直拘著他。 “走走倒是行。” 孙婆婆指了指东边的一条甬道,“那边是姑娘的內室,你绝对不能去。姑娘喜静,最討厌旁人打扰。要是惹恼了她,婆婆也保不住你。” “明白!”杨过立马点头,一脸乖巧,“我这人最守规矩。神仙姐姐的地方,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闯。” “还有那边。”孙婆婆又指了指西边,“那是储藏杂物和停放棺槨的地方,阴气重,你也少去。” 杨过眼睛一亮。 棺槨? 那不就是王重阳刻经的地方吗? “得嘞,婆婆您放心,我就在四处走走,活动一下。” 杨过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等孙婆婆去厨房忙活的时候,杨过立马溜了。 他正愁找不到停放棺槨的地方,结果孙婆婆主动说了出来,当下便直奔西边那条甬道。 古墓里的路弯弯绕绕,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点著长明灯。 越往西走,寒气越重。 周围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这鬼地方,亏得那小龙女能住这么多年。”杨过搓了搓胳膊,心里暗暗吐槽。 转过几个弯,眼前出现了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空旷,正中间摆著几具石棺。 杨过屏住呼吸,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这里应该就是古墓派祖师林朝英的埋骨之地了。 根据前世的记忆,王重阳当年输给了林朝英,把这活死人墓输给了她。后来王重阳得知林朝英死讯,潜入古墓祭拜,发现林朝英自创的《玉女心经》处处克制全真武功。 王重阳好胜心强,为了破这《玉女心经》,便在深山苦思三年,结果愣是不知道怎么破,最后还是靠著《九阴真经》才解开了难题。 要说在武学天赋这一块儿,林朝英还是胜过王重阳一筹。 杨过走到一具石棺前。 这石棺没有盖严实,留了一道缝。 他用力推了推。 纹丝不动。 “该死,这身子太虚了。”杨过咬著牙,运起丹田里那点可怜的內力,憋得脸红脖子粗。 “给我开!” 轰隆隆—— 石棺盖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终於被推开了一半。 杨过累得气喘吁吁,扶著棺材沿往里看。 空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不是这个?” 杨过也不气馁,又走向旁边的一具。 这古墓里的石棺有七具,其中两具被钉死了,想来应该是林朝英和她侍女的棺槨,另外五具倒都是空的。 他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推开了第二具。 还是空的。 直到推开最里面那一具石棺的时候,杨过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具石棺的盖子背面,似乎刻著字。 他心中狂跳,顾不得休息,整个人趴在棺材沿上,把脑袋探进去,仰著头往上看。 借著微弱的灯光,只见那石棺盖的內侧,密密麻麻刻满了字跡。 笔力苍劲,入石三分。 起首一行大字: “玉女心经,技压全真。重阳一生,不弱於人。” “找到了!” 杨过差点叫出声来。 他死死盯著那些字跡,心臟砰砰直跳。 这就是《九阴真经》的残篇! 虽然只有一部分,主要是破解玉女心经的法门,但也包含了易筋锻骨篇、解穴秘诀、闭气大法等精妙武学。 尤其是那易筋锻骨篇,正是他现在最急需的。 他这具身体根基太浅,经脉狭窄,所以才承受不住九转续命丹的药力。若是练了这易筋锻骨篇,拓宽经脉,强健体魄,那体內的药力就能迅速化为己用。 到时候,內力大增,再配合蛤蟆功…… “蓉姐姐,你等著。” 杨过眼里闪过一抹火热。 他没有急著练功,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白布和炭条。 这是他从尹志平送的那堆丝绸里裁下来的。 得赶紧拓印下来。 这地方毕竟是放棺材的地方,自己总来这儿,要是被小龙女发现了,非得把他扔出去餵玉蜂不可。 杨过手脚麻利,仰著头,一边辨认字跡,一边飞快地在白布上抄写。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这些口诀晦涩难懂,但杨过天资聪颖,读了两遍便觉得奥妙无穷。 正抄得起劲,忽听得外面的甬道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杨过耳朵一动。 这脚步声极轻,不像是孙婆婆那种沉稳的步伐,倒像是…… 小龙女! 杨过头皮一炸。 这要是被抓个现行,那就是偷师学艺,江湖大忌。轻则废去武功,重则当场击毙。 他赶紧把白布往怀里一揣,想要把石棺盖推回去。 可刚才推开的时候是借著一股子兴奋劲儿,现在力气泄了,那几百斤重的石板沉重如山。 “完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杨过急中生智,也不推盖子了,直接翻身跳进了石棺里。 这石棺宽大,躺个人绰绰有余。 他刚躺下,就听见那脚步声停在了石室门口。 “婆婆?” 小龙女在门口喊了一声,似乎是在寻孙婆婆。 杨过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他躺在石棺里,看著头顶那密密麻麻的经文,心里苦笑。 这下好了。 真成死人了。 小龙女似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便走了进来。 白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走得很慢,似乎在检查什么。 杨过听著那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近了。 更近了。 那脚步声停在了他藏身的这具石棺旁边。 杨过透过石棺盖留下的那道缝隙,能看到一截雪白的裙袍。 只要她稍微低头往里看一眼,就能看见里面躺著个大活人。 杨过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冷冽,却又好闻。 “奇怪。” 小龙女低声自语了一句,“这棺盖怎么开了?”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就在他准备跳出来再准备强行辩解的时候,小龙女却並没有探头查看。 她伸出一只手,按在了石棺盖上。 “轰——” 一声巨响。 那几百斤重的石棺盖,被她轻描淡写地推了回来。 严丝合缝。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杨过:“……” 不是,大姐,你都不往里看一眼的吗? 你就这么把盖子合上了? 这石棺密封性极好,盖子一合,里面的空气很快就会耗尽。 这是要活埋啊! 杨过躺在棺材里,欲哭无泪。 从昨晚开始,小龙女就说要埋了自己,她是真说到做到啊! 第41章 胎息功成,易经锻骨 “这死女人……” 杨过在心里把小龙女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孙婆婆不过是想寻张破席將我卷了,你倒好,竟是省了掘坑的功夫,直接给我就地正法,连棺材板都盖得严丝合缝!” 他愤愤然欲要翻身,手肘却撞上石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石棺虽称宽大,却是为死人所备。活人困於其中,那股憋闷压抑,直欲將人逼疯。 不过片刻,胸口便喘不过气来。 棺中存气,已然不多了。 杨过大口喘息,吸入的却是自己呼出的浊气,滚烫无比。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死死扼住了脖子。 肺里火烧火燎,眼前金星乱冒。 “不成……我不能死在此处……” “老子还要练成绝世武功……还要……还要回去寻蓉儿姐姐……” 求生之念如烈火烹油,他疯了一般伸手乱抓,指甲划过石棺內壁,声音听得人牙根发酸。 然这石棺乃王重阳为自己所造,石质坚逾精钢,莫说血肉指甲,便是铁锤来砸,也未必能损其分毫。 意识渐渐迷离。 就在杨过自觉將要魂归地府之际,脑中忽地电光一闪,映出方才石棺盖內侧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闭气……龟息之法……” 他依稀记得,方才匆匆誊抄的《九阴真经》开篇,便有一段专讲呼吸吐纳、藏气敛息的法门,名曰“胎息诀”。 “气沉丹田,意守灵台……闭诸孔窍,胎息自生……” 顾不得了!不管真假,也得先过了眼前这关! 杨过强忍昏沉,依著姿势平躺下来,试著按那口诀调理呼吸。 说来容易,做时方知其难。 人在濒死之际,本能便是大口吸气求活,要逆此本能而行,强行闭气,其痛苦实比凌迟更甚。 初次尝试,刚闭住呼吸不过两息,胸口便如要炸开一般。 “咳……咳咳!” 杨过猛地破功,剧烈咳嗽起来。 杨过猛地破功,剧烈呛咳起来,將本就稀少的空气又耗去了一大截。 脑袋嗡嗡作响,四肢百骸俱告酸麻。 “再来!” 他发了狠,右手运劲,狠狠在自己左臂“曲池穴”上一掐,剧痛传来,神智为之一清。 “吸……沉……锁!” 他死死咬著牙关,把一口气压在肺里,再依经文所示,以意念引导此气,缓缓下沉。 这等滋味,当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肺叶如在烈火上炙烤,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十息。 二十息。 “噗——” 终是功亏一簣。 杨过绝望地张开大嘴,却只能吞咽到一片浑浊。 但他並未放弃。 他骨子里便带著股狠劲儿。愈是身陷绝境,愈能激出他的桀驁悍勇。 第三次。 第四次。 …… 不知试了多少回,杨过只觉自己半边身子都已踏入了鬼门关。 就在他最后一次尝试,几乎要放弃挣扎,听天由命之时,体內忽生一丝奇异之感。 那原本憋闷在胸口的那口气,突然顺著经脉沉了下去,竟融入了四肢百骸之中。 剎那间,周身毛孔似乎尽数闭合。 身子不再向外索取空气,反而在体內形成了一个玄妙的微小循环。 窒息带来痛苦,竟然奇蹟地减轻了几分。 “成了?” 杨过心中狂喜,却不敢有半分大意,死守灵台一点清明,小心翼翼地维持著这“胎息”之境。 十息。 百息。 …… 这一次,他竟足足支撑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虽仍感憋闷,但那隨时可能暴毙的危机,总算是暂时解了。 杨过筋疲力尽地瘫在棺底,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透。 “好险……” 他伸手摸了摸颈侧,脉搏尚在。 只要习得这胎息之法,就算小龙女將这石棺用铁水焊死,他也能在里头苟延残喘个三五日。 但新的难题又来了。 三五日之后呢? 人是铁饭是钢。不被憋死,也得被饿死、渴死。 这石棺里连滴水都没有。 “须得出去。” 杨过运劲於双臂,猛地向上推去。 头顶的石板,纹丝不动。 方才小龙女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推,便合上了这几百斤的石盖,那份功力,自己便是使出吃奶的劲儿,也难望其项背。 “须得练功,须得变强!” 杨过盘膝坐起,黑暗中,双目亮得惊人。 眼下唯一的指望,便是那部《九阴真经》! 其中一篇《易筋锻骨篇》,乃是整部真经的总纲,讲的便是伐毛洗髓、脱胎换骨的无上法门。 这对他而言,不啻於天赐之宝。 他体內尚有九成九的“九转续命丹”药力鬱结未化。之所以如此,皆因他这副身子如同一个漏斗,经脉细如羊肠,丹田小若杯盏,根本承受不住那等灵丹的磅礴药力。 而这《易筋锻骨篇》,正是要將这漏斗化为宝鼎,將羊肠小道拓为江河之途! 一旦练成,体內积鬱的药力便会化作自身內力,届时功力暴涨,推开区区一个棺材盖,又何足道哉? “练!” 杨过闭上双目,脑海中浮现出那几百个字的口诀。 “人徒知枯坐息思为进德之功,殊不知上达之士,圆通定慧,体用双修……” 此篇经文,比那胎息诀又深奥了十倍,修炼起来的痛苦,更是酷烈百倍。 它並非养生之术,而是破而后立的锻造之法! 如何锻造? 便是要將你一身筋骨,生生打断,寸寸揉碎,再以真气重塑! 杨过按照心法,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势。 左手抱头,右手扳足,身子扭曲成一个常人绝难做到的角度。 功法方一运转,体內那股沉寂的药力,立时便被唤醒。 说之前的药力是洪水,此刻在《易筋锻骨篇》的引导下,这股药力竟化作了万千柄小锤! “叮叮噹噹”地敲打著他的骨头。 痛! 万蚁噬骨,烈火焚身! 这等痛苦,比之先前走火入魔,还要酷烈十倍!直如有人正用钢銼,一寸寸銼平你的骨头,再用铁鉤,將你的经脉一根根挑出拉长! “唔……” 杨过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气。 一旦出气,就要吸气,而空气本就不多。 唯有忍! 汗出如浆,很快便在身下积了一滩水洼。 “咔吧——” 一声清脆的爆响,自他脊椎传来。 杨过只觉整条大龙骨仿佛被人硬生生折断,剧痛攻心,险些就此昏死过去。 但他非但未停,反而心头一振。 经文有云,此乃“易骨”之兆,骨节鸣响,正是功行有效的明证! 隨著功法一遍遍运转,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竟渐渐化作一种酸麻胀痛的快感。 体內那股燥热,反而化作一股股暖流,所过之处,滋养著那些被“敲打”过的筋骨。 杨过感觉自己的经脉正在一点点变宽,变得更有韧性。 原本淤积在丹田里的那一大团药力,正以惊人速度消融,化为精纯无比的內息,奔流於四肢百骸。 这种变强的感觉,太让人著迷了。 不知过了多久。 杨过已经彻底沉浸在了这种修炼的快感中。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飢饿,甚至忘记了自己正躺在一口棺材里。 一遍,两遍,三遍…… 每当功行一个大周天,他的体表便会排出一层黏腻腥臭的黑色油泥。 此乃五穀浊气,体內杂质。 若此刻有光,便能看到杨过的肌肤正变得愈发莹白,隱隱透出玉石光泽。 身上的肌肉块垒未增,线条却变得紧实流畅,每一寸都蕴含著惊人的爆发力。 …… 古墓外。 尹志平形容枯槁,双目赤红,已近疯魔。 第五日了。 杨过入墓,已足足五日。 连个鬼影子都没见著。 “完了……肯定完了……” 尹志平瘫坐在草棚里,手里抓著那个早就硬了的烧鸡,眼神呆滯。 “过儿啊……你是为了师父才遭的这个罪啊……” 尹志平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他后悔了。 早知就不该贪功冒进,让这么好的徒弟去送死。 现在好了,美色没捞著,还搭进去一条人命。 要是让掌教真人知道,自己这条小命也別想要了。 第42章 存心作弄,故意为之 这【易筋锻骨篇】確是玄门正宗,奥妙无穷。 杨过也不知躺了多久,只觉丹田那股热气,已被驯服得服服帖帖。先前那是要命的毒火,如今却成了滋养经脉的甘霖。 一遍遍周天运转下来,经脉拓宽了不止一倍,原本滯涩之处,此刻真气游走顺畅无比。那九转续命丹余下的药力,竟已被炼化了三成有余。 他暗自估摸,若是按江湖上的规矩来算,自己此刻这一身內力,怕是已到了二流顶峰。別说四代弟子了,哪怕是全真教三代弟子,其中几个不成器的,现在也能斗上一斗。 杨过心中大畅。 这罪没白受。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胎息诀虽能闭气,却非神仙辟穀之术,终究还是要换气的。哪怕他现在两刻钟才需呼吸一次,但这石棺內的空气,那是吸一口少一口。 胸口那种憋闷感又上来了。 “须得出去!” 杨过深吸一口浑浊之气,气沉丹田,著一股沛然之势,双掌猛地向上一撑。 “起!” 这一撑,那是用了八成力道。若是寻常木板,早给他拍碎了。 哪知头顶纹丝不动。 石盖便如生根在棺身上一般,连一丝缝隙也未曾撼动。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 “再来!” 他一咬牙,不再存半分侥倖,十二正经內真气如怒涛奔涌,尽数匯於双掌。霎时间,他面红耳赤,额角青筋根根坟起。 “给我开!” 轰—— 一声闷响炸开,震得他耳膜生疼。 可头顶那块棺盖依旧稳如泰山。 完了。 杨过这下是真慌了。 难道小爷刚练成神功,就要憋死在这棺材里给林朝英陪葬? 天下哪有这般窝囊的死法! “小龙女……你这狠心的死女人……” “不行,需得再抢救一番!” 杨过发了疯似的挥起巴掌,拼命朝石盖拍去。 “砰!砰!砰!” 声音沉闷,但在寂静石室里,却格外刺耳。 …… 古墓东室。 孙婆婆对著一桌早已冰冷的饭菜,愁眉不展。 三天了。 那个整天嬉皮笑脸喊著“婆婆好”的小子,竟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那日她不过是去厨房热个饭的工夫,回来人影便没了。这几日她找遍了古墓內外,连门口草棚都去了七八趟,哪里有半分踪跡。 “这孩子,莫不是伤重发作,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孙婆婆长嘆一声,撂下筷子,实无半点胃口。 正想著再出去找找,忽听得西边传来一阵异响。 砰、砰、砰。 古墓里空旷幽静,听得真真切切。 孙婆婆浑身一激灵,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方向……那是祖师婆婆停灵的地方啊! “这……这是……” 孙婆婆哆嗦著站起来,那声音还在响,而且越来越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发了狂,正拼命想要钻出来。 “鬼……有鬼啊!” 孙婆婆一张老脸煞白,腿肚子直转筋。她在古墓住了一辈子,虽说这里叫活死人墓,可从来没闹过这种邪乎事。 难道是自己带了外男进来,祖师婆婆不忿显灵了? 还是那薄情寡义的王重阳自知有愧,大白天跑来敲棺材板懺悔? “婆婆。”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孙婆婆嚇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见是小龙女,一把抓住她的袖子,颤声道:“姑……姑娘,你听!你快听!西边……西边那是什么动静?” 小龙女微微侧头,听了一会儿。 那张万年冰封的玉容上,竟闪过一丝古怪神色。 不是害怕,倒像是……有那么几分心虚? 去瞧瞧便知。” “还瞧?” 孙婆婆头摇得像拨浪鼓,“姑娘,万一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她话未说完,小龙女已迈开步子,逕自去了。孙婆婆无法,只得壮著胆子跟上。 越靠近那间石室,声音越响。 等到了石室门口,孙婆婆一眼就看见最里面那具石棺在轻微震动。 “妈呀!” 孙婆婆嚇得往后一缩,躲在小龙女身后,“真……真的是棺材在响!诈尸了!真的是诈尸了!” 小龙女站在门口,眼神复杂。 这小子,竟能撑过三日。 那日她入內察看,便听见里面微弱的呼吸之声。她本只想稍加惩戒,关他个把时辰,让他吃些苦头,长个记性,莫要再胡乱闯入禁地。 谁知这一关,里面竟再无半点声息。 若不是那若有若无的气息还在,她都要以为真把人闷死在里面了。 能在密闭石棺中闭气三日不死,这全真教的道士,倒是有几分邪门本事。 “婆婆,去把棺盖打开。”小龙女淡淡吩咐道。 “啥?” 孙婆婆以为自己听岔了,“打开?姑娘你没发烧吧?这要是放出来个青面獠牙的殭尸,咱俩还活不活了?” “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小龙女无奈摇摇头。 她听著那石棺里的动静已渐渐微弱下去,显是里面那位的力气快要耗尽了。再不放出来,只怕真要变成一具死人。 “罢了。” 小龙女走上前去。 孙婆婆赶紧捂住眼睛,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瞧,嘴里將“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念了个遍,把平生能想到的神佛都求了一遭。 石棺內。 杨过已没了半分力气。 一双手掌早已红肿不堪,眼前金星乱冒,阵阵发黑。 “完了……这趟是真完了……”他心中惨然,“蓉姐姐,咱们来世再见了……”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头顶传来一阵摩擦声。 这声音入耳,无异於九天仙乐。 紧接著,一道光线射了进来,隨之而来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幽兰体香。 杨过猛地坐起,贪婪地大口吸气。 肺部剧烈扩张,呛得他一阵咳嗽,眼泪鼻涕流了满脸。 活过来了! 他从未觉得古墓里的空气竟如此香甜。 等到这口气喘匀了,杨过才睁开眼。 入眼是一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 小龙女便俏生生立在棺材边,正居高临下地瞧著他。她今日未戴那些珠花玉饰,一头青丝只隨意挽了个髻,几缕秀髮垂在凝脂般的耳畔。便是这般素雅,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却愈发清逸。 但此刻,这张素来清冷的脸上,却带著一丝玩味的表情。 嘴角微微上扬,那双好看的眸子里,藏著还没散去的狭促。 便如一个顽皮的坏姐姐,刚把邻家孩童嚇得大哭,正得意洋洋地瞧著对方的狼狈姿態。 杨过望著她这般神情,心头陡然雪亮。霎时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臭女人,她是故意的。 第43章 识破心事,反客为主 杨过坐在棺材沿上,大口喘著气,眼睛却死死盯著面前这个白衣胜雪的女子。 好哇。 原来平日里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居然也有这般促狭的心思。 把他关在棺材里,听他在里面垂死挣扎,拍棺材板拍得震天响,她就在外头听著? 这哪里是仙女,分明是个心黑的小妖女。 若是换了以前的暴脾气,杨过早就跳起来骂娘了。哪怕打不过,过过嘴癮也是好的。 可现在…… 杨过眼珠子一转,心里的火气硬是被他压了下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更何况,这石棺盖子背面的《九阴真经》,他才只记下了皮毛的“易筋锻骨篇”和“胎息诀”,剩下那大半篇才是重点,里面有內功心法,轻工身法,还有疗伤篇,甚至还有克制玉女心经的招式,都还没来得及背熟。 要是现在翻脸被赶出去,那不是亏大发了? 再者说…… 杨过偷偷瞄了一眼小龙女那绝美的侧脸,確实很美。 难怪自己便宜师父神思不属,魂都被勾走了,不给尹志平做点什么,杨过感觉对不起师父给自己偷的丹药。 既然你喜欢玩,那小爷我就陪你玩到底。 想到这儿,杨过脸上的怒气瞬间散去,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他捂著胸口,身子晃了晃,差点从棺材沿上栽下去。 “哎哟……我不行了……” 杨过虚弱地哼唧著,“刚才那一通折腾,把这辈子的力气都用光了。姑娘,你要是再晚开一会儿,我就真成这棺材里的死鬼了。到时候做鬼也得缠著你。” 小龙女见他这副无赖模样,眼里的那一丝笑意瞬间敛去,又恢復了往日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死了便埋了。” 她转过身,声音清冷,“既然还有气,就自己爬出来。这里是禁地,以后少来。” 说完,也不管杨过是不是真的虚脱,径直往外走去。 孙婆婆在一旁看得直抹眼泪,赶紧上前搀扶杨过:“孩子,慢点,慢点。姑娘她就是这性子,其实心不坏,这不是还是把你放出来了吗?” 杨过借著孙婆婆的力道,软绵绵地爬出石棺,心里却在冷笑。 心不坏? 差点把老子憋死,这叫心不坏? 也就是小爷我命大,练成了胎息诀。 “婆婆,我不怪姑娘。”杨过一脸的大度,“是我自己没本事,乱闯了禁地。姑娘教训得对。” 孙婆婆一听这话,心里更是感动。多好的孩子啊,受了这么大委屈还不记仇。 …… 接下来的日子,古墓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小龙女似乎是因为那天的恶作剧,心里多少存了点愧疚。虽然面上还是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但对杨过的態度,明显比之前宽容了不少。 至少,杨过偶尔在那石室里多待一会儿,或者练功动静大点,她也就是皱皱眉,没再提赶人的事。 这天午后,杨过练完了易筋锻骨篇,觉得浑身通泰。 那九转续命丹的药力已经被化解了小半,如今他体內的真气充盈,经脉也比以前坚韧了许多。 閒来无事,他在古墓里溜达。 路过小龙女经常待的那间石室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只见小龙女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捧著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阳光从顶上的缝隙漏下来,打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金边。 那模样,安静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杨过心里好奇。 这古墓派有什么高深的武学秘籍,值得她看得这么入迷?连有人靠近都没发觉? 他屏住呼吸,悄悄凑了过去。 凭藉著刚练成的內力,他的脚步轻得像猫一样。 等凑到跟前,杨过伸长脖子往书页上一瞅。 只见那书页泛黄,上面画著几个粗糙的小人,还配著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那书生深夜苦读,忽闻窗外风声大作,一绝色女子推门而入,自称是这山中狐仙……” 杨过差点笑出声来。 这哪是什么武林秘籍? 这分明就是山下市集上最常见的那种才子佳人的话本小说!而且还是那种印刷粗糙、情节老套的地摊货!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看起来清心寡欲的神仙姐姐,背地里竟然喜欢看这种东西? “好看吗?” 杨过突然出声。 小龙女嚇了一跳,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极其罕见地闪过一丝慌乱,甚至还带了点红晕。 她手忙脚乱地把书合上,想要藏起来,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你……你怎么走路没声?” 小龙女瞪著杨过,语气里带著几分恼羞成怒。 杨过笑嘻嘻地捡起那本书,翻了翻:“《白狐传》?嘖嘖,这都哪年的老皇历了?现在的说书先生都不讲这个了。” 小龙女一把抢过书,板著脸道:“婆婆下山买菜时捎回来的。我就隨便翻翻。” “隨便翻翻?” 杨过指了指书页上被翻卷了的边角,“都翻卷边了,看来这书生和狐狸精的故事,挺吸引人啊。” 小龙女脸更红了。 她自幼生长在古墓,除了孙婆婆,接触的活人屈指可数。 哪怕武功再高,心智其实单纯得像张白纸。 对於外面的花花世界,她嘴上说著不在乎,心里其实也不在乎。 不在乎並不意味著她不感兴趣,最根本的原因是她不了解。 就想一个普通人,他会在乎皇上每天吃什么穿什么吗? 他也不在乎,因为他根本想像不到。 “要你管。”小龙女冷冷地哼了一声,“没事就去疗伤,別在我眼前晃悠。” 换了以前,杨过肯定就灰溜溜走了。 但现在,他抓住了小龙女的“小辫子”,哪里肯轻易放过这个立威风的好机会。 “练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杨过一屁股坐在对面的石凳上,翘起二郎腿,一脸的不屑,“再说了,看这种老掉牙的故事有什么意思?也就是骗骗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小龙女柳眉倒竖:“你说谁没见过世面?” “说你啊。” 杨过指了指那本书,“这故事,不用看我都知道结局。肯定是书生考上了状元,然后为了前程拋弃了狐仙,最后狐仙吐血而亡,书生悔恨终身。对不对?” 小龙女愣住了。 她刚看到书生进京赶考,还没看到结局呢。 “真……真的是这样?” “那还有假?这种酸腐文人写的书,全是这个套路。”杨过撇撇嘴,“你要是真想听故事,还得听咱们这种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过的人讲。” 小龙女抿了抿嘴,虽然不想承认,但心里的好奇心还是被勾起来了。 她看著杨过那一脸篤定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那……山下的人都看什么?” 杨过嘿嘿一笑。 上鉤了。 第44章 胡编乱造,乐不思蜀 杨过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说书先生的架势。 “这山下流行的故事多了去了。但我今天要给你讲的这个,那可是惊天地泣鬼神,比这什么破狐狸精强上一万倍。” 小龙女身子微微前倾,显然是来了兴趣。 杨过也不卖关子,张嘴就来:“话说天地初开之时,在西方灵河岸边,长著一株絳珠仙草。” “仙草?”小龙女眨眨眼。 “没错。这仙草长得极美,日日吸收天地灵气。而在它旁边呢,有一块女媧补天剩下的顽石。” 杨过开始胡编乱造,把前世看过的小说来了个大乱燉。 “这顽石啊,通了灵性。它见仙草每日受日晒雨淋,心里心疼,便挪动身子,紧紧挨著仙草,替她遮风挡雨。这一挡,就是三千年。” 小龙女听得入了神。 石头和草的故事,倒是比书生和狐狸新鲜多了。 而且这“默默守护三千年”的情节,对於她这种从小缺爱的人来说,杀伤力极大。 “后来呢?”小龙女忍不住追问。 “后来啊,这仙草修成了人形,是个绝色的美人儿。她感念顽石的恩情,发誓要报恩。於是她就下凡去了人间,投胎到了一户姓林的大户人家,当了大小姐。” 杨过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这茶是凉的,但他喝得津津有味。 小龙女急了:“你快说啊,那石头呢?石头去哪了?” “那石头啊……” 杨过放下茶杯,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一些,“那石头看著仙草走了,心里急啊。它一急,就炸了!” “炸了?”小龙女瞪大了眼睛。 “没错!轰隆一声,炸得粉碎!从那石头缝里,蹦出来一只金毛猴子!” “猴……猴子?” 小龙女彻底懵了。 刚才还是悽美的爱情故事,怎么突然就蹦出来只猴子?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这猴子可不得了。”杨过手舞足蹈,“他虽然是个猴样,但心里记掛著那株仙草啊。於是他从耳朵里掏出一根这么粗的铁棒子,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满世界地找他的林妹妹。” “他上天入地,大闹天宫,把玉皇大帝的凌霄宝殿都给砸了个稀巴烂,揪著玉帝老儿的鬍子问:我那林妹妹去哪了?” 小龙女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画面感太强了。 一只拿著铁棒子的猴子,为了找一株草,把天庭都给掀了? 虽然听著荒诞,但不知为何,她心里竟然觉得有点……热血沸腾? “然后呢?他找到林妹妹了吗?”小龙女身子不知不觉已经凑到了杨过跟前,一双清冷的眸子里全是求知慾。 杨过看著她这副呆萌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让你关我!让你装高冷! 现在还不是得求著小爷讲故事?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哎呀,这都讲了半天了,口乾舌燥的,肚子也饿了。那个……我先寻点吃的。” 说完,他站起身就要走。 “你……” 小龙女气结。 正听得最起劲的时候,这就没了? 这就好比吃饭吃了一半,碗被人端走了,別提多难受了。 “你站住!”小龙女喊道。 杨过回过头,一脸无辜:“怎么了姑娘?不是你说让我別在你眼前晃悠吗?” 小龙女咬著嘴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是真想听后面那猴子找没找到林妹妹。 但让她求杨过,她又拉不下这个脸。 憋了半天,她才冷冷地挤出一句:“厨房有热好的馒头,婆婆做的。” 杨过嘴角一勾。 成了。 “既然姑娘这么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杨过笑嘻嘻地坐了回去,“不过这馒头乾巴巴的,吃著没劲。要是能有点蜂蜜水润润喉……” 小龙女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起身去拿了一瓶玉蜂浆,重重地顿在桌上。 “吃!吃完快讲!” …… 接下来的几天,杨过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白天,他就去那西边石室的石棺里,借著“冥想”的名义,把《九阴真经》剩下的部分一点点抄录下来。 这活儿得细致,急不得。 他每次只抄一段,贪多容易被发现。 等抄累了,练会儿功,把易筋锻骨篇运行几个周天。 这几天下来,他的饭量见长,身子骨也壮实了不少。原本有些单薄的肩膀,现在看起来宽厚了许多。 到了下午,他就去找小龙女“说书”。 话说那林妹妹本来过得极好,但就好像是忘了前尘往事,后来她家道中落,去投靠了亲戚,谁知道亲戚们天天算计她。 她一怒之下,带著他爹留下来的八十万禁军,平了亲戚的府邸。 这剧情被杨过魔改得面目全非,但他讲得绘声绘色。 小龙女一开始还纠结逻辑问题,后来乾脆放弃思考,听得津津有味。 偶尔杨过讲累了,还能使唤小龙女倒个水,或者让孙婆婆弄点好吃的。 在这终南山下的活死人墓里,杨过竟然过出了一种地主老財的感觉。 至於那个还蹲在古墓门口草棚里,眼巴巴等著他送图纸的便宜师父尹志平…… 早被他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 古墓外。 夜风萧瑟。 尹志平抱著膝盖,蜷缩在破草棚的角落里。 他手里还攥著半个吃剩下的冷馒头,头髮乱得像鸡窝,眼窝深陷,鬍子拉碴,活像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难民。 第八天了。 整整八天了! “杨过……” 尹志平声音嘶哑,带著哭腔,“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 “你说好的画图呢?” “你说好的里应外合呢?” “哪怕你不出来,你好歹扔个纸条出来报个平安啊!” 他盯著那扇紧闭的石门,眼里绝望。 难道真的死了? 还是说……这小子乐不思蜀,把自己这个师父给忘了? 一想到杨过可能正在古墓里和龙姑娘朝夕相处,尹志平的心就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 “啊——” 他猛地把手里的冷馒头摔在地上,发出一声低吼。 “我不等了!” “再过三日……三天后要是再没动静……” 尹志平眼里闪过一丝狠色,“我就……我就去求掌教真人,带人把这古墓给平了!” 第45章 奇谈增功,脱胎换骨 “话说书接上回,那林妹妹一身银甲红袍,手提两柄宣花板斧,领著八十万禁军,浩浩荡荡踏平了荣国府。那一战杀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只为了报那一摔玉之仇!” 古墓內室,烛火摇曳。 杨过盘腿坐在石凳上,一手擎著啃了半边的馒头,另一手在空中虚劈了一下,说得唾沫横飞。 小龙女坐在对面,双手托腮,清冷的眸子里难得露出一丝困惑:“这林妹妹……这般凶悍?” “那是!人不可貌相嘛。”杨过脑子转得飞快,接著胡诌,“但这荣国府虽平,朝廷却不干了。海捕文书发得漫天飞,林妹妹一夜之间成了朝廷钦犯,只得流落江湖。这一日,她被朝廷十八路鹰犬围困在大相国寺的菜园子里,眼看就要香消玉殞……” 小龙女身子微微前倾,显然入了戏:“然后呢?” 这也就是小龙女听得津津有味,要是黄蓉,听到这般顛三倒四的故事,早就一巴掌赏杨过头上了。 “千钧一髮之际!这林妹妹瞥见菜园子旁有棵合抱粗的垂杨柳,只见她气沉丹田,双臂一振,竟將那棵水桶粗的柳树连根拔起!” 小龙女闻言,下意识地低头,摊开自己一双纤纤玉手看了看。那手掌白腻如玉,哪里看得出半分力气。杨过眼尖,嘿嘿一笑,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拍,笑道:“l龙姐姐莫看了,你这双手是用来抚琴的,不是用来拔树的。” 小龙女眉头一蹙,似有不悦,却又觉得他话中之意並无差错,自己確无那等蛮力,便也未发作。 杨过接著道:“正当林妹妹欲持柳横扫之际,忽听天边一声霹雳,那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脚踏七彩祥云,手掣一根碗口粗的金箍棒,当头喝道:『呔!哪个狗胆,敢动俺老孙的林妹妹!』说罢,棒影翻飞,只三下五除二,便將那十八路鹰犬打得筋断骨折,魂飞魄散。” 杨过咬了一口馒头,嘆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淒凉起来:“猴子满心欢喜地转过身,一双火眼金睛里满是柔情,唤道:『妹妹,俺老孙来迟了。』谁知——” “谁知怎样?” 每当杨过说到“谁知”二字,小龙女一颗心便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 杨过看著她那副模样,心里暗笑。 杨过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暗笑:这神仙似的姐姐,心思竟如此单纯,日后若要哄她跟著尹志平,怕也不过是两三个故事的功夫。 “行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杨过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今儿个讲得口乾舌燥,我得去练会儿功,顺顺气。” 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悵然,却也未加拦阻。这数日相处,她已知杨过虽油嘴滑舌,於练功一事上,却著实勤勉,从不懈怠。 杨过虽然真是练功,但也存了自己的心思,这小龙女竟然异常痴迷故事,杨过虽然有讲不完的故事,但真讲起来小龙女总有烦的时候,所以现在得吊著她,吊著他的自己才能在古墓里待得心安理得。 杨过转身,逕自回了那间置有寒玉床的石室。这几日,他夜夜在此床上用功,小龙女也从未出言驱赶。 一踏入石室,一股彻骨寒气便扑面而来。他早已习惯,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寒玉床,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 那颗折磨得他死去活来的九转续命丹,经这数日《九阴真经》心法与寒玉床寒气的內外夹攻,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便是此刻了!”杨过心念一动,丹田內新生的九阴真气立时化作一道洪流,循著易筋锻骨篇开拓的宽阔经脉,向盘踞在心脉左近的最后一团丹药之力发起总攻。 那药力霸道酷烈,如一头困兽,兀自左衝右突。 然而杨过的九阴真气,经这几日修炼,已是绵密坚韧,如百炼精钢,更兼寒玉床的阴寒之气从外渗入,层层合围。 只听体內一声若有若无的闷响,那团顽固药力轰然溃散,化作一股精纯无比的暖流,顷刻间融入他奇经八脉。 杨过只觉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齐齐张开,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泰之感传遍全身,仿佛卸下了千斤枷锁,身子轻得便要御风而去。 原本细若游丝的真气,此刻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已然匯成了潺潺溪流,周流不息。 他猛地睁开眼,两道精光一闪而逝,亮如闪电。 “成了!” 杨过长身而起,翻身下床,右拳一握,对著虚空猛击一拳。这一拳未用什么招式,只凭內力催动,竟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拳风激盪,將远处桌案上的烛火吹得几欲熄灭。 这一拳若是打在人身上,怕是肋骨都要断几根。 “这就是十年功力?” 杨过看著自己的双手,心里乐开了花。 这十年功力,听著似乎不多。江湖上那些成名的高手,哪个不是练了几十年的童子功? 但帐不是这么算的。 寻常人练武,一天十二个时辰,吃喝拉撒睡要去一半,还要处理俗务,心猿意马,真正能静下心来打坐练气的时间,一天能有两个时辰就算勤奋的了。 而且练出来的內力还要去芜存菁,百不存一。 但这九转续命丹不同。 这是全真教几代真人用无数珍稀药材炼出来的,那是实打实的精华。 杨过现在这十年功力,是没有任何杂质、不需要任何提炼的十年。 这就好比別人攒钱,是一文一文地攒,还要花销。杨过这是直接继承了一笔巨款,还是现银。 更重要的是,经过《易筋锻骨篇》的洗礼,他的经脉宽阔坚韧,就像是把原本的小土路修成了官道。以后无论练什么功夫,那都是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嘿嘿,全真教的那群牛鼻子,要是知道他们视若珍宝的丹药,最后便宜了我,怕是气得鬍子都要翘起来。” 他心念一动,试著运起蛤蟆功。往日运功,总觉胸口憋闷,后力不继。此刻內息一催,那股阴寒霸道的劲力便如臂使指,瞬间贯於双臂。 他伏下身子,气劲一鼓,身下坚硬的青石板竟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之声,微微震颤。 “好!好!好!”杨过连道三声好,正自欣喜,忽闻门外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孙婆婆提著个食盒走了进来,见杨过满面红光,神采奕奕,与方才判若两人,不由得一怔:“孩子,你……你这气色,怎地像是换了个人?” “那是。”杨过也不隱瞒,笑嘻嘻地迎上去,接过食盒,“婆婆,多亏了您的照顾,还有这古墓的风水养人,我这伤算是好利索了。” 他打开食盒,见是一碗热腾腾的米粥,还有两碟清淡的小菜。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在这阴冷的古墓里,这就胜过山珍海味。 “好利索了就好,好利索了就好。” 孙婆婆慈祥地看著他狼吞虎咽,伸手帮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头髮,“你这孩子,也算福大命大。若非我家姑娘心善,你怕是早在那草棚里化作一堆白骨了。” 杨过嘴里塞满了粥,含糊道:“婆婆说的是,以后我一定好好报答龙姐姐和婆婆的大恩。” “报答就不必了,只要你別再惹姑娘生气就行。” 孙婆婆嘆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古怪,“对了,孩子,有个事儿婆婆得跟你念叨念叨。” “婆婆您说。”杨过咽下口中的粥。 “我刚出去,发现你那师父在门口焦躁不安,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看。” 第46章 巧言令色,痴心错付 杨过一听这话,手中汤匙险些坠入碗中。 坏了。 这几天光顾著练功、抄经、给神仙姐姐讲故事,把外面那个便宜师父忘得一乾二净。 “婆婆,我出去瞧瞧。”杨过三两口把剩下的粥喝完。 孙婆婆点点头,收拾碗筷:“去吧,別走远了。这全真教的道士,没几个好东西,也就你这师父看著傻里傻气的,不像是有什么坏心眼。” 杨过心里暗笑。 那是您没瞧见他那晚那副色中饿鬼的模样。 …… 古墓外。 日头偏西,林子里光线暗淡。 尹志平蹲在草棚子前头,两眼发直,嘴唇乾裂,活像是刚从难民堆里刨出来的。 八天了。 整整八天。 “过儿,你可千万莫要出事……”他口中喃喃,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忧虑。 可下一刻,这忧虑便化作了狰狞的戾气。“小骗子……你若敢誆我……” 尹志平深色变来变去,一会儿担忧,一会儿凶狠。 他心神大乱,时而惧怕杨过真箇死在古墓之中,时而又恨杨过得了自己的九转续命丹,此刻正在那清冷仙子身旁逍遥快活 “不行,此事必须告诉师父了。” 他霍然起身,便要往重阳宫方向掠去。 就在这时,石门忽然发出“轧轧”的声响。 尹志平身子一僵,转过脖子。 只见一个穿著粗布道袍的少年,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少年脸上掛著那副熟悉的、欠揍的笑容,红光满面,哪里有半点受伤垂死的样子? “师父!” 杨过大喊一声,张开双臂就扑了过来,“徒儿想死你了!” 尹志平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没死? 不仅没死,看著比进去前还壮实了一圈? “你……”尹志平指著杨过,手指头直哆嗦,“你这小……小孽障!还晓得出来!” 杨过跑到跟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尹志平,脸上堆满了委屈:“师父,此话从何说起?弟子在內里可是九死一生,险些魂归离恨天!这刚能下地,便不顾性命之忧,急急奔出向您报个平安。您……您怎还动怒?” “九死一生?”尹志平上下打量他,“我看你是红光满面!说!这几天在里面干什么了?” “养伤啊!”杨过一脸真诚,“那日弟子甫一入內,便人事不省。幸得孙婆婆慈悲,餵了弟子几口米汤续命。这数日来,弟子始终浑浑噩噩,今日方才神智清明。” 尹志平狐疑地看著他,但看到杨过活蹦乱跳的,心里的石头终究是落地了。 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 他一把抓住杨过的手腕,急切道:“休说这些无用之词!图呢?古墓堪舆图可曾绘妥?龙姑娘的香闺位於何处?你……你可曾得见……得见她的仙顏?” 一连串的问话,唾沫星子喷了杨过一脸。 杨过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脑袋。 图? 早忘到爪哇国去了。 “师父,您是有所不知。杨过嘆了口气,一脸的苦大仇深,“这古墓之中,曲径通幽,宛若迷宫。弟子这几日甦醒之时,仅在那一条甬道中打转,便昏头转向了七八回。要將全图绘出,弟子看,若无三年五载的水磨工夫,绝无可能。” 尹志平脸色一垮:“三年五载?届时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嘛……”杨过话锋一转,挤眉弄眼道, “图虽未得,弟子这几日却办成了一桩天大的好事。” “什么大事?” “徒儿跟那神仙姐姐,混熟了。” 尹志平一愣,隨即嗤笑一声:“你便吹嘘罢。龙姑娘性情清冷,连我尚不以顏色,岂会与你这黄口小儿多言?” “师父,您这就小瞧人了不是?”杨过拍了拍胸脯,“徒儿这张嘴您是知道的,那是死人能说活,活人能说笑。我在里面稍微施展了一下口才,那龙姐姐就被我逗得花……唔,心花怒放。” “龙姐姐?”尹志平瞪大了眼睛,““你竟敢如此称呼?她……她没一剑削了你的舌头?” “哪能啊。”杨过嘿嘿一笑,“弟子非但称她龙姐姐,更在她面前,说了师父您不少好话。” 尹志平呼吸急促起来:“你……你跟她提我了?” “提了!必须提!”杨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弟子说,我师父乃全真教中第一等的英杰,文韜武略,品貌非凡。最难得的,是一片痴心!为见龙姐姐一面,甘愿在此风餐露宿,形销骨立。龙姐姐听罢,那真是感动得……热泪盈眶。” 尹志平听得是心花怒放,三魂七魄都轻了三两。理智虽告诉他这小子多半在信口开河,可那份虚幻的甜蜜,却如醇酒令人沉醉。 “当真?” “比真金还真!”杨过见他不信,眼珠子一转,“师父您等著,徒儿这就把龙姐姐给您请出来,让您见见。” “別別別!”尹志平嚇了一跳,赶紧拉住杨过,还想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我现在这副鬼样子,怎么见人?你让我先去洗把脸……” 话音未落,杨过已经转过身,对著那扇半开的石门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龙姐姐——!”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尹志平嚇得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这小子疯了! 敢在古墓门口这么大呼小叫,这不是找死吗? 他想扑上去捂住杨过的嘴,却已然迟了。 “龙姐姐!出来透透气唄!今儿个天气好,我师父想见见你!” 杨过喊完,还回头冲尹志平挤了挤眼睛。 尹志平脸都白了。 完了。 这下全完了。 肯定要被玉蜂蛰成猪头了。 他下意识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就在这时,石门內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其声极轻,其步极缓。 但在尹志平耳中,不啻於九天惊雷。 一道白影,飘然出现在门后。 那一瞬,周围的风都停了。 小龙女俏立於门前,背著光,周身仿佛笼著一层清辉薄雾。她手中还捏著那本未看完的《白狐传》,秀眉微蹙,似有几分薄怒。 “鬼叫什么?” 声音清冷,如碎冰落入玉盘,却又带著不易察可的嗔意。 尹志平感觉自己的心臟都不跳了。 真的是她。 真的是龙姑娘! 而且……真的是被杨过这小子一嗓子给喊出来的! 小龙女本以为杨过要在外面给自己讲故事,谁知道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杨过身边的尹志平。 小龙女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尹志平是杨过的师父,两人在之前便已经见过面。 难道他是来叫杨过回去的? 倘若杨过走了,那书中猴儿的下文,又有谁来讲给她听? 不成。 绝不能让他將人带走。 小龙女虽然不通世务,但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这道士是杨过的长辈,自己总得客气点,免得他强行要把徒弟领回去。 想到这里,小龙女收敛了脸上的不悦。 她目光移向尹志平,嘴角极为生硬地向上牵扯了一下,露出一个自以为得体的笑意。 “尹道长。” 她微微頷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轰—— 尹志平脑子里炸了。 笑……笑了? 龙姑娘对自己笑了? 尹志平僵立当场,张著嘴,口水险些流下。 她一定是听了过儿的话,被我的痴情打动了! 她心里有我! 尹志平激动得浑身剧颤,想回个礼,手脚却全不听使唤,整个人不住地抽搐。 杨过瞧著尹志平这副不成器的模样,嫌恶地撇了撇嘴。 这便宜师父,定力也忒差了些。 他伸出手,在尹志平腰间的“章门穴”上不轻不重地一掐。 “哎哟!” 尹志平惨叫一声,总算是回过魂来。 “师父,你看我说什么来著?”杨过凑到他耳边,低声道,“龙姐姐对您可是另眼相看啊。” 尹志平连连点头,眼眶都红了:“信了……为师信了……” 小龙女见这两人在那嘀嘀咕咕,也不想多待。外面阳光太刺眼,而且这道士看人的眼神,让她觉得身上有蚂蚁在爬。 “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小龙女看向杨过,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赶紧进来接著讲故事。 “天黑了,山里风大。” 说完,她转身就走,白裙飘飘,不带走一片云彩。 石门缓缓合拢。 直到那一抹白色彻底消失,尹志平还没回过神来。 “风大……” 尹志平喃喃自语,两行清泪顺著脏兮兮的脸颊流下来。 “她关心我……她怕我吹风受凉……” 杨过:“……” 第47章 痴心妄想,自不量力 石门关了半天,尹志平还在风里立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痴痴望著那扇紧闭的石门。 “师父。”杨过凑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魂了。龙姐姐都进去好一会儿了,您这深情给谁看?” 尹志平猛地抓住杨过的手,眸子儘是癲狂:“过儿!你看到了吗?她对我笑了!她还关心我!她心里有我!” “有有有,全是您。”杨过忍著手腕被捏的生疼,顺著他的话头往下捋,“刚才那情形,是个瞎子都看出来了。龙姐姐那是什么人?那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平日里见谁不是冷著张脸?唯独对师父您,那是……那是欲语还休,情意绵绵啊。” 尹志平听得浑身舒畅,只觉得这八天的罪没白受,这几日的冷馒头没白啃。 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道:“过儿,还有一事。若是……若是方便,你能否帮为师求一样东西?” “啥东西?” “便是……便是龙姑娘贴身之物。”尹志平那张大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道,“哪怕是一方旧手帕,或者……或者一根髮丝也好。为师想留个念想。” 杨过心里一阵恶寒。 这老小子,玩得还挺变態。 但他面上却是一脸正气:“包在徒儿身上!別说手帕,就是龙姐姐穿旧的……咳咳,那啥,徒儿也给您弄来!” “好!好徒儿!”尹志平感动得热泪盈眶,拍著杨过的肩膀,“那为师就先回去了。全真教那边还得去应付一下,过几日为师再来。” 说完,这道士一步三回头,恋恋不捨地走了。 杨过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声,转身按动机关。 轧轧声中,石门开启。 他刚一踏进古墓,脸上的市侩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討好的模样。 “婆婆,我回来了。” 孙婆婆正拿著扫帚扫地,见他进来,也没多问,只是指了指內室:“去吧,姑娘等著呢。”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 等著? 这死女人该不会又要听猴子和林妹妹的故事吧?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內室门口,往里一探头。 果然。 小龙女正端坐在石桌旁,手里还捏著那本《白狐传》,但眼神却是直勾勾地盯著门口。 见杨过进来,她把书往桌上一扣,下巴微抬,吐出两个字:“接著讲。” 杨过苦著脸走进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龙姐姐,这故事讲究个起承转合,哪能一口气讲完?再说了,我这现在还是全真教的道士,每日也不能光给你讲故事啊,悟了全真假大比,我就要被贬下山去了。” 小龙女眉头微蹙。 这小子说得倒是实情,得当个事办。 小龙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他:“你想如何?” “练手。”杨过站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龙姐姐,我在这寒玉床上躺了这么些天,感觉身上长毛了。您能不能陪我过两招?也不用动真格的,就是……稍微指点指点?” 其实他是手痒了。 刚练成了《易筋锻骨篇》,体內那十年的功力正愁没处发泄。再加上蛤蟆功的底子,他现在觉得自己能打死一头牛。 但他不敢找孙婆婆试,怕伤著老人。 找小龙女正合適。这女人武功深不可测,正好那是磨刀石。 小龙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小子虽然看著嬉皮笑脸,但眼神倒是挺亮。 “依你便是。” 石室宽敞,寒气森森。 杨过站在中央,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现在感觉很好。 非常好。 体內那十年的精纯內力,就像是一座蓄满水的大坝,隨时准备开闸泄洪。虽然他没学过什么像样的高深招式,但俗话说得好,一力降十会。 凭藉这身內力,再加上义父欧阳锋传授的蛤蟆功底子,对付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还不是手到擒来? “龙姐姐,请指教。” 杨过摆了个架势。 双脚不丁不八,双手握拳,护住中线。 这是他在桃花岛看郭靖练功时偷学的,虽然郭靖没教他真东西,但这起手式他模仿得惟妙惟肖,看著还挺像那么回事。 小龙女静静地站在他对面。 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甚至都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態。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扫了杨过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刚学会走路想要摔跤的孩童。 “来。” 她红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得罪了!” 杨过低喝一声,右脚猛地一蹬地面。 “砰!” 青石板震颤,他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裹挟著风声冲了出去。 速度很快。 力量很足。 这一拳若是砸实了,別说是人,就是一头牛也得被轰趴下。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让你之前关我石棺! 让你拿我当猴耍! 今儿个小爷就要重振夫纲……呸,重振师道尊严! 眼看拳头就要砸中小龙女的香肩。 杨过心里还琢磨著,是不是该收几分力道,免得真伤了这神仙姐姐,到时候心疼的还是自己。 然而。 下一瞬,他眼前的白影晃了一下。 真的只是晃了一下。 就像是一阵青烟被风吹散。 杨过只觉眼前一花,原本站在那里的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凭空消失了。 “轰!” 他这一拳收势不及,直接轰在了空气中,带起一阵刚猛的拳风,吹得石室角落的长明灯一阵摇曳。 “人呢?” 杨过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背上一轻。 “啪。” 一只微凉的手掌,在他后背的大椎穴上轻轻拍了一下。 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柔,就像是给他掸去灰尘。 但杨过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要是生死搏杀,这一下若是手里有把匕首,或者是运足了內力,他现在的脊椎骨恐怕已经断成三截了。 “太慢。” 身后传来小龙女毫无波澜的声音。 杨过猛地转身,一记横扫千军。 腿风呼啸,势大力沉。 可小龙女就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隨著他的腿风轻轻飘起,优雅地向后盪开三尺,正好避开他的脚尖。 这身法…… 这也太赖皮了吧? 杨过心里一阵憋屈。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笨拙的大黑熊,在试图抓一只灵活的白蝴蝶。 空有一身力气,却根本没有著力点。 “再来!” 杨过不信邪,运起蛤蟆功的劲力,双掌平推,想要封死小龙女的闪避空间。 第48章 倒反天罡,成何体统 杨过掌风如潮,刚猛无匹。 小龙女这次没有退。 她身形微侧,素手轻扬,那原本极快的动作在她手中变得缓慢而清晰。她没有硬接杨过的掌力,而是手腕一翻,搭在了杨过的手腕上。 借力打力。 四两拨千斤。 杨过只觉一股柔韧至极的劲道传来,原本直衝向前的身体,竟然不由自主地向右侧偏去。 “哎哎哎?” 他脚下步伐大乱,踉蹌著衝出去好几步,差点一头撞在墙上。 “下盘不稳。” 小龙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謔,“空有一身蛮力,却不知如何运用。就像是个拿著金饭碗却只会討饭的乞丐。” 杨过站稳身子,脸涨得通红。 这比喻,太损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小龙女说得对。 他在全真教没学到真东西,在桃花岛只学了读书写字,唯独跟欧阳锋学的蛤蟆功也只是个入门。 现在虽然有了《易筋锻骨篇》,还有凭空得来的十年內力,但他就像是个暴发户,根本不知道这钱该怎么花。 “龙姐姐教训得是。” 杨过转过身,深吸一口气,眼里的浮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贼光。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反正只要能摸……不是,只要能碰到她一下,就算贏。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刚才只是热身,现在我要动真格的了。”杨过嘿嘿一笑。 他再次冲了上去。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味地猛衝猛打,而是开始胡乱出招。 王八拳。 撩阴腿。 甚至还有市井无赖打架用的插眼锁喉。 毫无章法,全是下三滥。 小龙女眉头微蹙。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武功? 全真教乃玄门正宗,怎会有如此猥琐的招式? 她身形飘忽,在石室中穿梭游走。 杨过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 但他並不气馁,反而越打越兴奋。 因为小龙女的身法,確实美。 古墓派的轻功,讲究的是轻灵飘逸,姿態优美。 此刻她在那狭小的空间里闪转腾挪,白衣胜雪,裙摆飞扬。 尤其是那一双腿。 杨过趁著攻击下盘的机会,偷偷瞄了好几眼。 笔直。 修长。 虽然隔著长裙,但隨著她的动作,那紧致流畅的线条若隱若现。 杨过心里那点曹贼之魂熊熊燃烧。 “嘖嘖,这腿,难道真要便宜了尹志平?” 他在心里胡思乱想,手上的动作更慢了。 小龙女何等敏锐。 虽然她不懂男女之事,但杨过那双贼眼往哪儿看,她还是能感觉到的。 那眼神,火辣辣的,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还有些恼火。 这小子,切磋不专心,尽想些有的没的。 该罚。 小龙女身形突然一顿,不再一味闪避。 她脚尖一点,身子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出现在杨过身侧。 杨过正盯著人家的腰肢流口水,冷不丁看到一张绝美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嚇了一跳。 “好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啪!” 肋下一麻。 被戳中了笑穴。 杨过身子一软,差点笑出声来,但紧接著,又是一下。 “啪!” 左肩被拍了一掌。 “嘶——” 杨过疼得呲牙咧嘴。 这已不是指教,而是单方面的殴打! 小龙女似乎是玩上了癮。 她利用身法优势,绕著杨过转圈。 东戳一下。 西拍一下。 这里拧一把。 那里掐一下。 杨过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皮球,被踢来踢去。 最可气的是,小龙女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眸子里,分明藏著笑意。 “死女人……” 杨过心里暗骂。 你给我等著。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曹贼报仇,就在今晚!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既然抓不住你,那我就让你自己送上门来。 杨过卖了个破绽。 他故意装作体力不支,脚步踉蹌,把整个后背和腰部的空档全都露了出来。 这个位置,是人都会忍不住攻击。 尤其是刚才小龙女好像特別喜欢戳他的腰眼。 果然。 一阵香风袭来。 小龙女上当了! 杨过能感觉到那股劲风正朝著自己的左腰袭来。 就是现在! 杨过眼中精光爆射。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了蛤蟆功的內力,腰部猛地发力,想要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迴旋,顺势用擒拿手扣住小龙女的手腕。 只要扣住手腕,凭他的內力,就能把这滑溜的泥鰍给拽进怀里。 到时候……嘿嘿嘿。 想法很丰满。 现实很骨感。 杨过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根本不会轻功。 他的脑子反应过来了,他的內力也跟上了,但他这副身板的协调性,根本跟不上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只听“咔吧”一声。 杨过扭身扭到一半,腰闪了。 原本设计好的帅气转身擒拿,变成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像是蛤蟆蹬腿一样的抽搐动作。 他整个人不仅没转过来,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脚下一滑,撅著屁股向后弹起了一尺高。 这个姿势…… 极其羞耻。 就像是一只被烤熟的大虾,主动把最肥嫩的部位送到了食客嘴边。 而小龙女的手掌,原本是瞄准了他的腰眼。 但因为杨过这突如其来的一跳。 落点变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石室里炸响。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 不偏不倚。 正正好好。 抽在了杨过的屁股蛋子上。 而且因为小龙女这一掌带了內劲,那是真疼啊。 那种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传遍全身,直衝天灵盖。 杨过保持著那个撅屁股腾空的姿势,重重地摔在地上。 “哎哟!” 他捂著屁股,发出一声惨叫。 但他很快就闭嘴了。 因为太丟人了。 他趴在地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辈子没这么丟人过。 被一个女人,还是个绝色美女,当眾打屁股。 以后还怎么混? 还怎么当神鵰大侠? 小龙女也愣住了。 她举著那只手,停在半空中,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刚才那手感是怎么回事。 软软的。 弹弹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杨过。 原本清冷无波的脸上,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緋红。 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真的只是想教训一下这小子,让他別那么轻浮。 谁知道……谁知道会打到那里去? 这……这成何体统? 第49章 啼笑皆非,睚眥必报 古墓之內,一时死寂。 只有杨过若有若无的哼唧声。 便在此时,石室门口“哐当”一声巨响,惊破了这满室尷尬。 二人闻声齐齐转头,只见孙婆婆手里的铜盆已然坠地,清水泼洒一地,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这边。 孙婆婆先看看趴在地上的杨过,又看看满脸通红、手还没放下来的小龙女。 老人家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震惊。 疑惑。 还有一丝……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迷茫。 “那个……” 孙婆婆咽了口唾沫,乾笑两声,“老婆子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我这耳朵不好使,刚才听著里面噼里啪啦的,还以为打起来了。没成想……没成想是在……” 孙婆婆想找个词来形容这个场面,但搜肠刮肚了半天,只憋出来四个字: “打情骂俏?” 杨过:“……” 婆婆,您这成语是用在这儿的吗? 小龙女:“……” 她第一次体验到了脸红是什么感觉。 “不是!婆婆你看错了!” 小龙女语声中竟带上了一丝慌乱,那身清冷之气霎时荡然无存,“是他……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这解释,苍白无力。 孙婆婆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弯腰捡起铜盆。 “没事,没事。年轻人嘛,火力壮,这古墓里冷,多动动也好。” “老婆子这就走,这就走。” “你们继续,继续啊。那个……別太激烈,注意身子。” 说完,孙婆婆转身就走,还贴心地帮他们把石门给带上了。 只留下石室里的一男一女,大眼瞪小眼。 杨过趴在地上,也不装死了。 他揉著屁股,慢慢爬起来,看著小龙女那副羞窘的模样,心里的尷尬竟然莫名消散了几分。 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子,现在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倒是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咳咳。” 杨过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龙姐姐。” 他指了指自己的屁股,一脸委屈,“这也就是我,皮糙肉厚。要是换了旁人,这一巴掌下去,怕是得半身不遂。” “你这一手『黯然销魂掌』,练得不错啊。” 小龙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虽然不知道什么叫黯然销魂掌,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復下来,重新恢復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只是那微红的耳垂,还是出卖了她。 “那是你学艺不精。” 小龙女冷冷道,“身法太慢,脚步虚浮,全身都是破绽。若我是敌人,刚才那一下,打的就不是那里,而是你的命门。” 杨过揉著屁股,嘆了口气:“我知道我慢。这不就是想让姐姐教我嘛。” “我这空有一身內力,却像是背著金山饿死。龙姐姐,咱们古墓派不是有那种……嗖嗖嗖飞来飞去的轻功吗?” 杨过一边说,一边比划,“就是那种,能抓鸟的功夫。”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 “你想学?” “想啊!做梦都想!”杨过点头如捣蒜,“我要是学会了,下次……下次肯定不让你打著。” 小龙女看著他那副猴急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杨过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不祥的预感y涌了上来。 这女人,学坏了。 “姐姐肯教?”杨过试探著问了一句,脚下却不由自主往后挪了半步,“是有什么条件吧?” 小龙女转过身,背著双手,那姿態清雅绝伦,嘴里吐出来的话却让杨过当场裂开。 “想学也可以。” 她微微侧头,眼神里全是戏謔:“叫爸爸。” 杨过整个人僵在原地,r如遭雷击。 这两个字,太耳熟了。 前几日 他为了吊小龙女的胃口,讲那猴子和林妹妹的故事时,每到关键时刻便断章。小龙女追问下文,他便藉机占便宜,让她喊这两个字。 当然,小龙女是不懂这两个字含义的,只当是什么尊称。 谁曾想,苍天饶过谁。 这现世报来得也太快了些! 小龙女看著杨过那张红白交加的脸,心里舒坦w无比。 原来捉弄人是这种感觉。 难怪这小子整天乐此不疲。 “怎么?”小龙女挑了挑眉,“不愿叫?那便罢了。这轻功也就是能在天上飞个三五里地,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功夫。” 杀人诛心啊! 杨过咬著后槽牙,心里那个恨。 这哪里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这分明就是个睚眥必报的小魔女!还学会钓鱼执法了! “你不是做梦都想学吗?只要喊一声,我就教。” 小龙女不依不饶。 “那个……龙姐姐。”杨过乾笑两声,试图矇混过关,“咱俩这关係,谈钱伤感情,谈辈分那不就更生分了吗?再说了,我这一叫,岂不是把你叫老了?” “我不怕老。”小龙女淡淡地回了一句,神色又恢復了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只是眼神依旧盯著他不放,“你叫是不叫?” 杨过看著她那张绝美的脸。 叫? 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间,头可断,血可流,这声“爸爸”要是叫出口,往后还怎么在j江湖上混?还怎么在蓉姐姐面前挺直腰杆? 不行。 这口软饭,硬吃不得。 “哼。”杨过脖子一梗,那股子倔劲儿上来了,“不教就不教!小爷我自己练!我就不信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得那叫一个瀟洒,步子迈得极大。 “你去哪?”身后传来小龙女的声音。 “练功!”杨过头也不回。 走到门口,他还特意停了一下,想著小龙女会不会开口留他。 结果身后一片安静。 回头一撇,小龙女已经坐回石桌旁,重新拿起了那本《白狐传》,看都没看他一眼。 “……” 杨过气得肝疼,一跺脚,衝出了石室。 …… 出了古墓,外头正是晌午。 阳光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 杨过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越想越觉得憋屈。 “臭女人,死女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不就是让你叫了一声那啥吗,至於记仇记到现在?还想当我爹?做梦去吧!” 骂归骂,但这轻功还是得练。 刚才那顿打不能白挨。 他在全真教没学到什么真本事,那全真教的金雁功他又看不上,嫌那起式太慢,还得助跑,跟个大笨鹅似的。 古墓派的轻功倒是飘逸,可惜人家捂著不教。 “我就不信了,离了张屠夫,我还得吃带毛猪?” 杨过脑子里灵光一闪。 等等。 那天在棺材板上抄下来的《九阴真经》,里面好像有一篇专门讲身法步法的?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搜索那密密麻麻的经文。 不多时,一段晦涩的口诀浮现在脑海。 “蛇行狸翻之术……伏地而行,曲身如蛇,翻滚如狸……虽处绝地,亦可保全性命……” 第50章 顏面扫地,两难抉择 就是这个! 杨过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兴奋地跳了起来。 《九阴真经》那是天下武学总纲,这里面的轻功,肯定比古墓派的高明十倍百倍! 只要练成了这个,到时候在小龙女面前露一手,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世武功,到时候让她求著自己教! 想到这儿,杨过干劲十足。 他寻了一块平整的草地,按照经文上的口诀,开始演练起来。 他如今体內有十年的精纯內力,又有《易筋锻骨篇》打底,学起东西来那是极快。 但这“蛇行狸翻”之术,练著练著,杨过就觉得不对味儿了。 第一式,蛇行。 要求身子紧贴地面,全靠腰腹和脊椎的力量蠕动,像是一条没了腿的大长虫,在草丛里滋溜滋溜地钻。 杨过趴在地上,屁股一扭一扭的,蹭得满身都是泥土草屑。 这姿势……怎么这么猥琐呢? 第二式,狸翻。 这更绝。 就是要在地上打滚。 不是那种瀟洒的就地十八滚,而是像只赖皮猫一样,四肢著地,背部拱起,然后在地上疯狂翻滚,以此来躲避敌人的攻击。 杨过练了一会儿,停下来喘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原本还算乾净的道袍,现在全是泥巴印子,头髮上也掛著几根枯草,活像个刚从土坑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这不对啊……” 杨过眉头紧锁,一脸嫌弃。 他心目中的轻功,那是白衣飘飘,脚尖在树梢上轻轻一点,人就飞出去了,那是何等的瀟洒,何等风流。 可这玩意儿? 这是轻功吗? 这分明就是地痞无赖打架打输了,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招数啊! 要是以后行走江湖,遇到个大魔头。 人家一亮兵器,气势如虹。 自己往地上一趴,开始像蛆一样扭动,或者像疯猫一样打滚? 这画面太美,杨过简直不敢想。 到时候哪怕打贏了,这“神鵰大侠”的名號怕是也没脸要了,得改名叫“泥鰍大侠”或者“地滚龙”。 “肯定是哪儿练错了。” 杨过不信邪。 堂堂《九阴真经》,黄裳那个老前辈那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创出这么丟人的武功? 他耐著性子,又把经文默念了一遍。 没错啊。 每一个字都对得上。 这“蛇行狸翻”之术,本就是黄裳为了躲避强敌追杀,在绝境中领悟出来的保命绝招。 既然是保命,那自然是怎么实用怎么来,哪里还顾得上好看不好看? 能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杨过嘆了口气,心里那个纠结啊。 练吧,实在是有损形象,太丑了。 不练吧,他又没別的轻功可学,总不能真回去叫“爸爸”吧? “罢了!” 杨过一咬牙,“丑就丑点,实用就行!只要能躲开那死女人的巴掌,当回泥鰍也认了!” 他又趴回地上,继续扭动。 “气沉丹田……腰马合一……” 杨过在草地上滚来滚去,像个得了失心疯的野猴子。 不过这一练,他倒是发现这功夫確实有独到之处。 身形极低,重心稳固。 而且那种违背常理的扭曲动作,往往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必杀的一击。 若是刚才在石室里用这一招,小龙女那一巴掌绝对打不到他的屁股,因为他当时正趴在地上翻滚呢,最多也就是踩他一脚。 “嗖——” 杨过身子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个弹簧一样,贴著地皮窜出去三尺远。 速度极快。 而且悄无声息。 “有点意思。” 杨过眼睛一亮,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虽然姿势难看,但这爆发力是真的猛。 配合上蛤蟆功的內劲,这一窜之力,足以让人防不胜防。 他越练越起劲。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偏西。 杨过感觉自己已经掌握了这门功夫的精髓。 虽然还做不到经文里说的“翻滚如轮,快若闪电”,但起码不会再把自己给扭伤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看著满地的狼藉,还有自己这副狼狈样,杨过苦笑了一声。 “这要是让龙姐姐看见,指不定怎么笑话我呢。”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不行,还得练练怎么把这招用得好看点。” 杨过琢磨著。 要是能在翻滚的时候,顺势摆个帅气的造型,或者在窜出去的一瞬间,配上一句霸气的台词,说不定能挽回一点顏面。 就在他对著空气比划,试图改良这门轻功的时候。 忽然。 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飘来。 杨过鼻子一动。 这味道……太熟悉了。 幽幽冷香,像是雪山上的莲花。 他身子一僵,机械地转过头。 只见不远处的树荫下,一袭白衣的小龙女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手里还拿著那个装玉蜂浆的瓷瓶,显然是出来餵蜂的。 也不知道她在那儿站了多久。 更不知道她看了多久。 此时此刻。 杨过还保持著一个“蛇行”的起手式——趴在地上,屁股撅著,双手撑地,扭头回看。 这姿势。 像极了一只正准备偷鸡的黄鼠狼。 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一只乌鸦“嘎——”地一声飞过头顶,仿佛在嘲笑这尷尬的场面。 小龙女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杨过分明看到,她的嘴角正在疯狂抽搐。 那是想笑又拼命忍住的微动作。 “那个……” 杨过乾咳一声,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儘量显得自然流畅,“龙姐姐,这么巧啊?你也出来晒太阳?” 小龙女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杨过满身的泥巴,还有那乱糟糟的头髮。 终於。 她还是没忍住。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她嘴里漏了出来。 虽然她很快就收住了,恢復了清冷,但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笑意。 “这就是……你说的骨气?” 小龙女指了指地上那一得被杨过滚平了的草地,“这就是你那……寧折不弯的轻功?” 杨过老脸一红,火辣辣的。 丟人啊。 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刚才自己在地上像蛆一样扭动的时候,居然全被她看见了! “咳咳!” 杨过挺直了腰杆,强行挽尊,“龙姐姐有所不知。这乃是……乃是一门极高深的內家功夫,名曰『地龙翻身』!专门吸取大地之灵气,锻炼腰肾之力的!” “哦~~~” 小龙女似笑非笑,“吸取大地灵气?我以为你在鬆土呢!” 杨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女人,嘴皮子功夫见长啊。 都是跟谁学的? 坏了,好像是跟自己学的。 “练得不错。” 小龙女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嫌弃,“就是太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古墓里进了野猪。” 野猪? 杨过嘴角抽搐。 我在你眼里就这形象? “去洗洗。” 小龙女把手里的瓷瓶递给他,“洗乾净了进来。婆婆做了饭。” 杨过下意识地接过瓷瓶,入手温润。 “那个……龙姐姐。” 杨过看著她转身要走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声。 小龙女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何事?” 杨过咬了咬牙,心想这“蛇行狸翻”虽然实用,但实在是有碍观瞻。 要想真正飘逸若仙,还是得学古墓派的正宗轻功。 刚才那股子寧死不屈的劲头,在被小龙女这一通嘲笑之后,已经消散了大半。 “那轻功的事儿……” 杨过期期艾艾地开口,“还能商量不?” 小龙女回过头,看著他那一脸纠结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能啊。” 她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条件照旧。” 说完,她脚尖一点,身形如同一只白鹤,轻盈地飘向古墓入口。 那身姿。 那气度。 跟刚才趴在地上拱土的杨过,简直是云泥之別。 杨过看著她消失的背影,狠狠地抓了抓头髮。 “妈的!” 他愤愤地踢了一脚地上的草皮,“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看我出丑!” “蛇行狸翻怎么了?丑怎么了?只要能打贏,就是好功夫!” 杨过自我安慰了一番。 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泥,又看了看远处那飘逸的白影。 心里的天平,开始剧烈地摇摆。 到底是当一只实用的泥鰍。 还是为了帅气,出卖一下灵魂,叫一声爸爸? 这真是一个直击灵魂的拷问。 第51章 內外交困,左右为难 杨过心里一口恶气憋得难受。 他在草地上狠狠跺了两脚。 “叫爸爸?想得美!” 嘴上虽硬,心里却是一阵发虚。那“蛇行狸翻”之术虽然实用,真到了关键时刻能保命,可姿势实在是太不体面。 这以后要是带蓉姐姐出门,遇到坏人,自己往地上一趴开始打滚,蓉姐姐怕是都不好意思和自己贴贴。 “不行,必须得学点正经的轻功。” 杨过正琢磨著去哪弄套像样的步法,忽听得林子外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尹志平顶著两个大黑眼圈,急吼吼地钻了出来。 他今儿个显然是收拾了一番,道袍洗得发白,头髮也梳得一丝不苟,就连那胡茬子都颳得乾乾净净。 只是那张脸,蜡黄蜡黄的,看著比前几天还要憔悴。 相思病害死人啊。 尹志平一见杨过,眼睛立马亮了,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一把抓住杨过的袖子。 “过儿!” 这一声喊得,那叫一个悽厉。 杨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动声色地把袖子往回扯了扯。 “师父,您轻点,这袖子本来就不结实,再扯就成坎肩了。” 尹志平哪管袖子不袖子,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白衣飘飘的身影。 “图呢?” 尹志平直勾勾地盯著杨过,“古墓的舆图,画好了没?龙姑娘的闺房在哪?” 杨过翻了个白眼,没动弹。 “师父,您当我是神仙呢?”杨过懒洋洋地回了一句,“那古墓里头黑灯瞎火的,我这才进去几天?能摸清茅房在哪就不错了。” 尹志平僵住了。 他盯著杨过看了一会儿,眼神变得审视。 “过儿。” “你是不是在敷衍为师?”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小子,转性了?以前只要自己隨便忽悠两句,他就找不著北,今天怎么这么难缠? “哪能啊。”杨过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徒儿这不是一直在努力吗?您看我这一身泥,就是在里面探路弄的。” 尹志平没接话。他背著手,绕著杨过走了两圈。 尹志平虽然在情场上是个傻子,但在全真教这种勾心斗角的地方混到三代弟子翘楚的位置,跟赵志敬斗了这么多年不落下风,脑子绝对够用。 之前是被美色冲昏了头,现在冷静下来一琢磨,这几天杨过的表现,確实有点不正常。 “过儿啊。” 尹志平停下脚步,语气变得有些漫不经心,“今儿个早课,掌教真人还特意问起你。问你在后山禁地待得习不习惯,武功有没有落下。” 杨过眼神一凝。 丘处机? 这老道士虽然迂腐,但武功极高,而且极重规矩。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跟尹志平在这儿搞这种勾当,或者知道自己一直在古墓里混日子…… “掌教真人还说,”尹志平似乎没看到杨过的脸色,自顾自地说道,“若是你在禁地待得不顺心,或者练功遇上了瓶颈,大可以把你接回去。毕竟你是故人之后,全真教不能亏待了你。” 杨过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 好个尹志平。 以前只当你是个色中饿鬼,没想到也是个笑面虎。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你要是再不给我办事,我就把你弄回重阳宫。到时候在赵志敬那个小人手底下,有你受的。 杨过脸上懒散瞬间消失。 他站起身,对著尹志平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堆满了笑。 “师父您这是哪里话。掌教真人日理万机,还能掛念徒儿,那是徒儿的福分。” 杨过嘆了口气,“其实吧,不是徒儿不想画图,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尹志平挑了挑眉:“怎么说?” “师父您有所不知。”杨过开始大倒苦水,“这古墓里头,机关重重。很多地方,那是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就说那龙姐姐住的主室吧,门口就是一道深涧,只有几根绳索连著。” “徒儿我这轻功……您也是知道的。那是半点没学到家。每次想过去探探路,都差点掉下去摔死。这要是摔死了不要紧,耽误了师父您的大事,那徒儿就是万死莫赎啊!” 杨过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尹志平的脸色。 尹志平皱了皱眉。杨过这点微末道行,这他是知道的。若古墓內真如他所说,確实是个问题。 “那你待如何?”尹志平问。 杨过搓有些不好意思:“师父,您看能不能……传徒儿几手轻功?也不用太高深的,就咱们全真教那个『金雁功』就行。只要徒儿能飞檐走壁,那画图的事儿,还不是手到擒来?” 杨过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那“蛇行狸翻”虽然实用,但实在太丑,而且只能贴地走,遇到高处就抓瞎。全真教的“金雁功”虽然起步慢,但胜在稳健,能凌空虚渡,正好补了短板。 之前杨过眼高手低看不起金雁功,现在却只能打金雁功的主意。 要是学会了金雁功,配合蛤蟆功的內力,再加上蛇行狸翻的诡变…… 到时候別说碰到小龙女的裙角,就是把她那根腰带解下来……咳咳,那是后话。 尹志平听了这话,却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著杨过,眼神闪烁。 若是放在以前,徒弟想学功夫,做师父的高兴还来不及。但这几天,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杨过这小子太滑头,要是真让他把本事学全了,这只鹰崽子还肯听自己摆布吗?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道理江湖人都懂。 更何况,这小子现在是连接他和龙姑娘唯一的桥樑。必须得捏住他的七寸。 尹志平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神色。 “金雁功啊……” “这可是咱们全真教的镇教绝学之一。虽然不算什么不传之秘,但这功夫讲究个循序渐进。你內功根基尚浅,若是强行修炼,怕是会走火入魔啊。” 放屁。 杨过心里暗骂。 金雁功就是个入门轻功,全真教那些个扫地的道童都会两手,怎么就成绝学了?还走火入魔?老子现在体內有十年精纯內力,怕个球的走火入魔! 但这层窗户纸不能捅破。 “师父,徒儿不怕苦,也不怕死。”杨过一脸的大义凛然,“为了师父的终身大事,徒儿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这轻功练成!” 尹志平被他这副“尊师重道”的模样弄得有点接不住话。 他咳嗽了两声,眼珠子一转。 “过儿,你有这份孝心,为师很欣慰。不过嘛……”尹志平话锋一转,“这金雁功里头,有几处关隘极其晦涩难懂。为师近日也在参悟,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得要领。” 杨过心里冷笑。 “那师父的意思是?” 尹志平往前凑了一步,脸上露出熟悉的猥琐笑容。 “听说古墓派的轻功乃是天下双绝。为师想著,若是能与龙姑娘……一同探討探討,印证彼此所学,说不定能解开这几处疑惑。到时候,为师自然就能把这套完善的金雁功传授於你。” 杨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哪里是想探討武学?这分明就是想让自己拉皮条,把小龙女约出来跟他私会! 还“印证所学”?我看你是想印证一下怎么生孩子吧? 杨过看著尹志平的脸,心里一阵噁心。 现在的局面很尷尬。 小龙女那边,不叫“爸爸”不教轻功。 尹志平这边,不约小龙女不教金雁功。 两头堵。 叫爸爸,那是丧权辱国,丟的是自己的脸,折的是自己的骨气。 帮尹志平约小龙女…… 那是坑师父,丟的是尹志平的人。 寧做真小人,不当乾儿子。 杨过瞬间就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第52章 信口开河,无中生有 杨过黑著脸回到古墓, 刚转过一道石壁,迎面便撞上了孙婆婆。 “回来了?”孙婆婆笑眯眯地看著他,“这衣裳又是泥又是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山里打洞了。” 杨过没心思开玩笑,隨口应了两声,眼神便往內室飘:“婆婆,龙姐姐呢?” “屋里坐著呢。”孙婆婆压低了声音,神色有些古怪,“自打你出去见了你师父,姑娘就一直盯著门口发呆,书也不看了,茶也不喝了。我说孩子,你是不是又惹什么祸了?”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神仙姐姐虽然不通世务,但感觉敏锐得嚇人。尹志平那老小子天天在门口晃悠,身上那股子躁动的荷尔蒙隔著二里地都能闻见,小龙女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她该不会以为自己和尹志平串通一气,要算计古墓吧? 杨过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拖著步子挪进了內室。 石室里静悄悄的。 小龙女端坐在石桌旁,目光落在虚空处,显是有心事。 见杨过进来,她眼睫微颤,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回来了。”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杨过也不敢嬉皮笑脸了,老老实实地行了个礼:“回来了。” 两人相对无言。 往常这时候,杨过早就开始唾沫横飞地讲那猴子如何大闹天宫,或者那林妹妹如何倒拔垂杨柳了。可今日,气氛有些压抑。 小龙女看著他,心里乱糟糟的。 这几天,那个叫尹志平的道士天天来古墓。 她是真担心这道士是来抓人的。 若是杨过被抓回全真教,那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到底有没有找到林妹妹?那八十万禁军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以后漫漫长夜,谁来给自己讲这些离奇古怪的故事? 小龙女不会拐弯抹角,心里藏不住事,忍了半天,终於还是问出了口。 “尹道长找你作甚?” 小龙女突然开口,杨过暗道一声不好。 这肯定不能说实话。若是让龙姐姐知道,自己那师父是个想吃天鹅肉的癩蛤蟆,还想让自己拉皮条,那还不得一剑把自己给捅了? 得想个辙,把这事儿圆过去,还得顺带著把她忽悠出去见尹志平。 “龙姐姐,这事儿说来话长。其实吧,我这师父虽然人看著不咋地,但在全真教里那是出了名的武痴。” “武痴?”小龙女有些疑惑。 那道士看人的眼神倒是有几分痴狂。 “对啊!武痴!”杨过开始信口开河,“他最近练那什么『金雁功』,说是到了瓶颈,怎么都突破不了。听闻咱们古墓派轻功天下无双,心里那是仰慕得紧。只恨平时您深居简出,刚才在林子里拉著我,死活非要让我给传个话,说是求个机会能跟您……咳咳,切磋切磋。” 杨过没敢说“探討人生”,怕小龙女直接拔剑杀出去。 切磋这个词,好。 既显得正经,又能把人约出来。 小龙女冷淡地回道:“我与全真教素无往来,没什么好见的。他若想学,让他找他师父去。” “我也是这么说的的呀!”杨过一拍大腿,语气突然变得愤愤不平,“我说龙姐姐喜静,不愿见客。可谁知……谁知我师父接下来说话就变得难听了。” 小龙女微微蹙眉:“他说什么?” 杨过装作气不过的样子:“他说,名为切磋,实则是想『印证』一下。他说咱们古墓派全是女流之辈,练的轻功虽然飘逸好看,但终究少了些玄门正宗的根基。若是真到了紧要关头,肯定不如他们全真教的功夫扎实。” 杨过故意停住了,拿眼角去瞟小龙女。 这激將法虽然老套,但在江湖上那是屡试不爽。 果然,小龙女的脸色冷了几分。 她虽然不在乎那些虚名,但也绝不不允许古墓武功被全真教的人轻贱。 杨过转而开始温情攻击,他不信这几日相处下来,小龙女对自己如一个陌生人。 他继续道:“而且全真一旦和古墓动手,两派之间无论谁输谁贏,那都伤了和气,我也就在这禁地待不下去了,肯定会被师父抓回全真教。” 小龙女握著书的手紧了紧。 果然。 这道士就是来抢人的。 这怎么行? 那猴子的故事还没听完。 绝对不行。 “他人在何处?”小龙女霍然起身,白裙无风自动,显然是动了真火。 杨过嚇了一跳。 哎哟喂,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明日午时!就在后山那片花林子里!那地儿宽敞,风景也好,正適合……咳,適合切磋武艺。” 其实那地方最適合谈情说爱。 杨过心里暗笑。 尹志平那老小子为了这一面,可是把压箱底的功夫都拿出来换了,要是知道自己在这里面煽风点火,还不得感动哭? “好。” 小龙女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既然事情定了,她也不想多费唇舌。 “讲故事。” 她重新坐回石凳,眼里透出一股子期待,像个等著发糖的孩子。 杨过一愣。 这就完了? 这剧情转折也太快了吧?刚才还是生死攸关的谈判,下一秒就变成故事会了? “不是,姐姐,咱们不准备准备?”杨过试探著问,“明天要见我师父,您不用……挑件衣裳?或者练练招?” “不必。” 小龙女淡淡道,“古墓武功专克全真教的武功。衣裳……前阵子你带来的布料我让婆婆拿去做新衣了,还没裁剪好。” 杨过心头一跳,小龙女说的不会是那一套半透明的布料子吧。 看著眼前俏丽的身姿,杨过脑中已经开始脑补,小龙女穿著那等衣服会是和模样。 “快讲。” 正当杨过胡思乱想的时候,小龙女催促了一句,“昨日讲到林妹妹倒拔垂杨柳,后来如何了?” 杨过看著她那副急切的模样,心里一阵好笑。 这神仙姐姐,平日里看著高不可攀,其实单纯得要命。 “好嘞!您坐稳了!” 杨过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说书先生的架势。 “话说那林妹妹,把一棵柳树舞的虎虎生威,那些泼皮贼子根本无从近身。只听得那林妹妹娇叱一声:『花谢花飞花满天,尔等狗头保不全!』 瞬间便將那领头的泼皮抽得原地转了十八个圈,口吐白沫,直呼『神仙奶奶饶命』!这一战,直杀得是落叶纷飞,满园皆是鬼哭狼嚎,端的是:质本洁来还洁去,一树柳枝扫群魔!” 石室里,烛火摇曳。 少年的声音抑扬顿挫,时不时还比划两个动作。 对面的白衣少女托著腮,听得入神,偶尔还会隨著剧情轻轻皱眉,或者嘴角微翘。 第53章 痴心挨打,甘之如飴 次日清晨,薄雾冥冥。 山谷里,杨过正帮尹志平整理那身崭新的道袍领口。 “师父,记住我刚说的十六字真言了吗?”杨过神情严肃。 尹志平挺直腰杆,眼神深邃:“目中无人,惜字如金,剑不出鞘,只守不攻。” “对!”杨过一拍大腿,“神仙姐姐性子冷,您若是像往常那样点头哈腰,她只会觉得您俗不可耐。您得比她更冷!女人嘛,都有征服欲,您越是不把她放在眼里,表现得越是高深莫测,她就越想探探您的底。” 尹志平有些忐忑:“这……这能行吗?会不会太失礼?” “这叫『气场』!”杨过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您想想王重阳祖师,那是何等威风?您代表的可是全真教的面子,只要您摆出一副『天下无敌』的寂寞感,神仙姐姐定会对您刮目相看。” 正说著,林中寒风乍起。 一道白影踏叶而来,小龙女面若冰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三丈之外。 尹志平心头狂跳,刚想露个笑脸打招呼,猛地想起杨过的叮嘱。他硬生生收回笑容,將下巴抬高四十五度,目光直接越过小龙女,看向远处的虚空。 小龙女秀眉微蹙。 往日这臭道士见了自己,都是拘谨行礼。怎么今日却对自己视而不见,那副轻慢模样,仿佛多看自己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尹道长找我切磋?”小龙女冷冷开口。 尹志平记著“惜字如金”的教诲,只用鼻孔“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垂下来一下。 小龙女眼中寒芒一闪:“那边开始吧。” 小龙女也不废话,手中白绸带卷著一枚金铃,袭向尹志平面门。 尹志平大惊,本能想拔剑招架。 “师父!忍住!” 杨过坐在大石头上,大声喝道:“杀鸡焉用牛刀!师父您不是常说,古墓派这些雕虫小技,连让您拔剑的资格都没有吗?背起手来,让她三招!” 尹志平手一抖,剑没拔出来。心里却是咯噔一下:过儿这牛吹大了吧? 但他转念一想:对啊,我若此刻拔剑,岂不是显得我怕了她?为了高人风范,拼了! 他强行將双手负於身后,脚下踩著金雁功,极其瀟洒地侧身一避。 小龙女一击落空,听了杨过那话,原本三分的怒气瞬间涨到了七分。好一个全真教,竟敢说古墓武功是雕虫小技! “狂妄!” 小龙女身形暴涨,白绸如灵蛇出洞,瞬间幻化出十几道虚影,招招不离尹志平的要害。 尹志平左支右絀,虽然轻功不弱,但不敢还手,瞬间险象环生。 “啪!” 一道白绸抽在尹志平肩膀上,锦缎道袍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尹志平疼得嘴角一抽,正要痛呼出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杨过那充满敬佩的声音適时响起:“好一招『金钟罩铁布衫』!师父,您这是故意散去护体真气,用肉身硬抗,是在怜香惜玉,怕真气震伤了龙姑娘的手腕啊!这份深情,天日可表!” 尹志平一听,原本到了嘴边的惨叫硬是憋成了闷哼。 妙啊! 过儿这话不仅帮我掩饰了狼狈,还藉机向龙姑娘表达了我的爱意!我若是喊疼,那就不帅了;我若是还手,那就是不懂怜香惜玉。 於是,尹志平咬紧牙关,依旧负手而立,脸上强行挤出一抹风轻云淡的微笑。 小龙女见他挨了一记竟然还在笑,只觉得这是莫大的羞辱。 他是在嘲笑古墓派的武功软弱无力吗? “找死!” 小龙女动了真火。她双袖齐舞,这一次直接用出了古墓派绝学“玉女素心剑法”,漫天白影笼罩了尹志平全身。 “砰!砰!砰!” 尹志平身上接连中招,髮髻被打散了,袖子被扯断了,连屁股上都被踹了一脚,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场中乱转。 但他心里却充满了悲壮的豪情。因为杨过的解说实在是太精彩了—— “漂亮!师父这招『隨波逐流』使得出神入化!看似中招,实则是在用身体感悟龙姑娘的招式韵律!” “哎呀!这一脚踹得好!师父您竟然为了让龙姑娘出气,故意露出破绽!换做旁人,早就一剑刺过去了,可您寧愿自己受內伤,也不愿伤她分毫!这是何等的胸襟!” 尹志平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知己啊! 过儿不愧是我看中的徒弟,每一句话都说到了我的心坎里。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打在我身,痛在她心,她现在一定非常伤心吧! 小龙女越打越心惊。 这道士虽然不还手,但那股子轻蔑劲儿简直刻在了骨子里。无论自己怎么打,他都背著手,嘴里还时不时发出不明意义的哼哼声。 既然你看不起我,那我就打到你看得起为止! 小龙女身形凌空倒转,一招“天罗地网”,双手套著天蚕丝手套,直取尹志平天灵盖。 这一招气势汹汹。 尹志平终於慌了,抬头看著逼近的小龙女,下意识地想要抱头鼠窜。 “师父!时机到了!” 杨过猛地站起来,振臂高呼,“龙姑娘这是要与您『贴身肉搏』啊!不要躲!展示您全真教男子汉气概的时候到了!挺起胸膛,用您宽阔的胸怀去接纳她的怒火!” 尹志平闻言,脑中灵光一闪。 贴身?接纳? 他瞬间克服恐惧,张开了双臂,闭上眼睛,露出了一副“来吧,到我怀里来”的深情模样。 小龙女见状,只当这是全真教某种同归於尽的邪门功夫。 她腰肢一扭,避开他的怀抱,然后借著下坠之势,一记势大力沉的窝心脚,正中尹志平那挺起的胸膛。 “咔嚓。” 似乎有肋骨断裂的声音。 尹志平一口老血喷出,倒飞出去。 小龙女飘然落地,呼吸微微急促,冷冷看著奄奄一息的尹志平。 “师父!” 杨过发出一声惨叫,衝过去扶起尹志平,却在暗中给尹志平竖了个大拇指。 “师父,神了!最后那一刻,您明明可以用內力震断神仙姐姐的腿骨,可您却在接触的一瞬间散尽功力,寧可自己断骨吐血,也要护她周全!这……这简直是情圣再世啊!” 尹志平痛得两眼发黑,但听到这话,心中竟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原来我这么伟大吗? 他颤抖著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向小龙女的眼神更加痴迷:“龙……龙姑娘,这一脚,你可消气了?” 小龙女看著这道士满脸是血却还一脸痴笑,只觉得全真教上下全是疯子。 “疯言疯语。” 小龙女只觉得一阵恶寒,再也不想多待一刻,转身施展轻功,瞬间消失在林子里。 等小龙女一走,杨过立马收起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师父,成了。” 杨过一边帮尹志平顺气,一边笑嘻嘻道,“龙姑娘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您一眼,眼神复杂得很。您今儿这齣苦肉计,绝对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那个……《金雁功》?” 尹志平疼得直吸凉气,但心里却美滋滋的。 是啊,她平日里看都不看我一眼,今天却足足打了我不下五十招。 这不是爱是什么? “给……拿去……”尹志平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册子,塞给杨过,“过儿,亏得你在旁指点,否则为师差点就忍不住拔剑伤了她……咳咳,扶我回去,这肋骨……怕是真断了两根,值了,真值了!” 第54章 另闢蹊径,融会贯通 杨过看著尹志平一步三晃消失在林子里,脸上悲戚一收,掂了掂手里的那本册子。 这可是全真教的入门根基,虽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功,但这《金雁功》最大的好处就是扎实。能让人在半空中凭空借力,哪怕只有一口气,也能往上再窜一窜。 杨过把册子往怀里一揣就往古墓走。 刚进石门,孙婆婆正一脸古怪地凑了上来。 “孩子,你师父……没事吧?”孙婆婆指了指外头,“老婆子刚才去倒垃圾,见他满嘴是血,一边走还一边傻笑,嘴里念叨什么『值了』、『爱了』的。莫不是被姑娘给打傻了?” “婆婆,这您就不懂了。”杨过笑道,“这叫痛並快乐著。我师父那是情到深处,身子虽痛,心里甜著呢。” 孙婆婆嘖嘖两声,摇了摇头:“你们全真教的人,脑子都不太好使。姑娘下手没轻没重,他也能乐成那样?我看是得找个大夫瞧瞧脑子。” 杨过差点把茶喷出来。 婆婆您是真理帝。 “姑娘呢?”杨过擦了擦嘴。 “里头练功呢。”孙婆婆指了指內室,“回来就一直冷著脸,你去瞧瞧吧,小心著点,別触了霉头。” 杨过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若是现在进去,多半要被抓著讲故事。 这《金雁功》刚到手,心里痒得跟猫抓似的,哪有心思讲猴子? 得先把这本事练上身。 杨过眼珠子一转,没去內室,反而拐了个弯,去了另一间空旷的石室。 这里平日是用来堆杂物的,地方大,也没人来,正好练功。 他掏出册子细细研读。 “气走丹田,意守足底……提气若雁,凌空虚渡……” “这便是全真教的入门根基?” 杨过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这册子里的口诀,若是放在半个月前,他看一眼都觉得头大如斗。可如今不一样了。 自从肚子里多了那十年的精纯內力,又有《九阴真经》的总纲打底,再看这些玄门正宗的入门功夫,就像是一个读过四书五经的秀才,回过头去看三字经。 杨过合上册子,闭眼琢磨了一会儿。 体內的热流隨著心意开始游走,顺著经脉一路向下,匯聚在涌泉穴。 那种感觉,就像是脚底板下装了两根弹簧,憋著劲儿想往上窜。 “起!” 杨过低喝一声,也没见怎么作势,双膝微弯,身子便拔地而起。 这一窜,劲头有点猛。 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石室顶部的青石板上。 杨过哎哟一声,捂著脑袋落回地面,疼得直吸凉气,心里却乐开了花。 成了! 这全真教的功夫虽然招式板正,但这用劲的法门確实独到。比起那只能贴地乱滚的“蛇行狸翻”,这金雁功简直就是为了装……咳咳,为了行侠仗义量身定做的。 关键是,这玩意儿能配合。 杨过眼珠子一转,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若是用金雁功拔高,再在半空中使出蛇行狸翻的怪异扭动,那岂不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到那时,就不是空中飞蛆,而是飞龙在天了! 杨过是个行动派,想到了就练。 这也就是仗著古墓里地方大,他在石室里上躥下跳,一会儿像大雁冲天,一会儿像泥鰍钻洞。 起初还磕磕碰碰,摔得鼻青脸肿。 但仗著皮糙肉厚,再加上《易筋锻骨篇》赋予的强悍恢復力,不过两个时辰,他竟然真把这两门风马牛不相及的轻功给糅合在了一起。 日头偏西。 杨过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杂物间。 此刻他信心爆棚。 虽然內力还是那样,但这身法速度,比起昨日那是天壤之別。 是时候去找回场子了。 …… 內室里,小龙女正对著铜镜,有些心不在焉地梳理著长发。 镜中人容顏绝世,只是眉宇间带著淡淡疑惑。 那臭道士尹志平,真有那么痴情? 那一脚踹得结结实实,连肋骨都断了,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正想著,门口探进一颗脑袋。 “龙姐姐,忙著呢?” 杨过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 小龙女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没回头:“故事想好了?” “故事隨时都有。”杨过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翘起二郎腿,“不过嘛,今儿个我想换个玩法。” 小龙女放下梳子,转过身:“你想如何?” “练手。” 杨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昨儿个不是说我有內力使不出来吗?今儿个我偶有所得,想请龙姐姐再指点指点。” 小龙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小子,才半天不见,身上的气息似乎沉稳了一些。 “你確定?”小龙女淡淡道,“昨日你屁股上的伤,好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杨过老脸一红,梗著脖子道:“那是昨日!今日之我,已非昨日之我!龙姐姐,咱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若是我能在你手底下走过……嗯,五十招!就算我贏!”杨过伸出五根手指头。 小龙女嘴角微扬,似笑非笑:“贏了如何?输了又如何?” “若是我贏了……”杨过眼神在小龙女那玲瓏有致的身段上飞快地扫了一圈,咽了口唾沫,“你得教我捉麻雀的功夫,还不能让我叫爸爸” “若是输了呢?” “输了,我给你连讲三天故事,再给你洗一个月的衣服!连褻……咳咳,连贴身的小衣我都包了!” 小龙女眉头微蹙。 这小子,嘴里总是没个把门的。 “那便来吧。” 小龙女站起身,白袖一拂,“不用五十招。十招之內,若我抓不住你,便算你贏。” 十招? 瞧不起谁呢! “得罪了!” 话音未落,杨过已经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直衝蛮干。 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轻飘飘地向后盪去,瞬间拉开了三丈距离。 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全真教的金雁功?” 她眼力极高,一眼就认出了这路数。只是这小子才拿了秘籍不过半日,怎么就能练得这般纯熟? “嘿嘿,不仅是金雁功!” 杨过人在半空,身形忽然诡异地一折。 原本向后的势头,竟然毫无徵兆地变成了向前衝刺。 这就不是金雁功了。 这是蛇行术的变种! 小龙女只觉眼前一花,那原本还在三丈开外的少年,竟然像是一条滑溜的游鱼,贴著地面瞬间窜到了跟前。 “著!” 杨过探手,直取小龙女的手腕。 小龙女虽然惊讶,但並未慌乱。 她手腕一翻,五指轻弹,正好弹在杨过的虎口上。 杨过只觉半边手臂一麻。 但他並未退缩,反而借著这一弹之力,整个人在空中团身一滚。 狸翻! 这一滚,姿势虽然难看,但却极其有效。 他直接滚到了小龙女的裙摆之下,目標明確—— 抱腿! 只要抱住了这双大长腿,那是死也不撒手! 小龙女显然也没料到这世上竟有如此无赖的打法。 若是寻常江湖爭斗,面对下三路攻击,要么跳起躲避,要么出腿反击。 但此刻是在切磋,而且对方还是个半大少年。 小龙女又羞又恼,这要是被他抱住了腿,成何体统? 她身形急退,白裙飞扬。 “哪里跑!” 杨过手掌撑地,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將蛤蟆功的爆发力运用到了极致。 “嗖——” 他像是一颗人肉炮弹,贴地飞行,紧追不捨。 石室內空间本就不大。 两人一追一逃,转瞬间便过了七八招。 小龙女越打越心惊。 这小子就像是个沾了油的皮球,滑不留手。 她几次出手想要点他的穴道,都被他用那种极其怪异、甚至有些猥琐的姿势给躲了过去。 第九招。 杨过已经逼到了墙角。 “姐姐,没地儿退了吧!” 杨过大笑一声,双脚猛蹬墙壁,这一次不是贴地,而是借著金雁功的提纵劲,从上方猛扑而下。 若是抱实了,那就是满怀温香软玉。 小龙女退无可退。 看著那张带著坏笑的脸,小龙女心境有些乱了。 绝不能让他抱住。 她迎著杨过扑了上去,使出了“美女拳法”中的一招“西子捧心”。 但这招式在此时用出来,却变了味。 两人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杨过本来是张开双臂想抱人家的腰,结果小龙女动作更快,直接抢入了他的怀中…… 因为惯性,两具身体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一起。 “唔!” 杨过只觉得一股幽冷香气钻进了鼻孔,紧接著便是胸口传来一阵柔软却极具弹性的触感。 那是…… 还没等他细细品味。 天旋地转。 小龙女为了制住他,不想让他那双贼手乱摸,只能选择近身锁拿。 她的左臂穿过杨过的腋下,死死扣住他的肩胛骨。 右腿更是顺势一勾,直接缠上了杨过的腰。 这是一个极其標准的柔术锁技。 但在旁人看来,这姿势就让人想入非非了。 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杨过在下,成了肉垫。 小龙女在整个人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身下石板冰凉,杨过却觉得浑身燥热无比。 身上压著的这具娇躯,虽然隔著几层衣物,但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依旧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来。 尤其是…… 小龙女为了压制他的反抗,大腿正紧紧地夹著他的脑袋。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 “別动!” 耳边传来小龙女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的脸就埋在杨过的脖颈边,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耳垂上。 痒。 钻心的痒。 “第十招……”小龙女的声音有些不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抓住了。” 是为了求胜。 纯粹是为了贏。 小龙女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 刚才那情势太危急,若是不用这招锁技,这滑溜的小子肯定又要跑掉。 所以,这只是比武切磋的必要手段。 没错,就是这样。 第55章 强人锁男,东窗事发 小龙女一招“强人锁男”死死按著杨过,他挣扎半天仍旧难以动弹。 脑袋被那一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锁住,杨过索性便不再挣扎,只是大口喘气,鼻端全是小龙女身上的幽冷香气。 眼见杨过死鱼一样,小龙女没了兴致,鬆开了大长腿,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裙摆。 “服不服?”小龙女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杨过心里憋屈无比。 自己如今內里尚可,轻功尚可,但会的却都是些庄稼把式,根本没法跟古墓派的精妙武功比。 “服。” “龙姐姐这招『仙人锁头』,实在是高。“ 小龙女听他胡乱起名,也不反驳,只是指了指角落里堆著的一堆衣物。 “愿赌服输。” 杨过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那里放著几件换洗下来的白衣,最上面那件,赫然是一件贴身的小衣,材质轻薄,非常透气。 杨过咽了口唾沫。 这要是放在平时,他肯定乐得屁顛屁顛去洗。 但现在输了比武,还要去干这种粗活,这性质就变了。 “怎么?想赖帐?”小龙女声音冷了几分。 “哪能啊!”杨过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弯腰抱起那堆衣服,“能给龙姐姐洗衣裳,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您等著,我这就去,保证洗得比新的还白!” 杨过边走边想,上次尹志平那色道士让自己给他弄点龙姐姐的贴身之物,要不要把此物偷偷藏起来? …… …… 古墓深处有一条暗河。 河水冰凉刺骨,正好用来洗衣。 杨过蹲在河边,手里拿著棒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著石头上的白衣。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手里搓著那件轻薄的小衣,触手丝滑,柔若无物。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被小龙女锁住时的触感。 即使隔著裙裾,他也能感受到小龙女大腿那惊人的弹性。鼻尖縈绕著那幽幽体香,混著剧烈运动后的一丝暖意,直衝天灵盖。 “啪!” 杨过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想什么呢!那是你能想的吗?那是尹志平那老小子的女神!” 况且自己都有蓉儿姐姐了! 一想到蓉儿姐姐那熟透了的滋味,杨过心中又是一阵火热。 他深吸一口气,將杂念排出脑海。 现在不是想女人的时候。 这次比武,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的短板。 光有內力不行,光有轻功也不行。若是被人近了身,再好的身法也是白搭。必须得有脱身的手段。 “缩骨功。” 杨过脑子里蹦出九阴真经里的一段记载。 这玩意儿听著像是江湖卖艺的把戏,但在《九阴真经》里,却是极为高深的法门。若是练成了,全身上下的骨头节都能隨意错位收缩。到时候別说是被那双大长腿锁住,就是被铁链子捆成了粽子,也能滑出来。 说练就练。 接下来的十天,杨过除了给小龙女讲那只猴子怎么机缘巧合得了一根能变粗变大,变小变细的如意金箍棒。剩下的时间全耗在这缩骨功上。 这功夫练起来遭罪。 得自己先把关节卸下来,再用內力强行拉扯筋膜。古墓里,每天晚上都能听见令人牙酸的“咔吧咔吧”声,跟那半夜磨牙的老鼠似的。 第十天晌午。 杨过正趴在寒玉床上,给小龙女讲那猴子偷吃蟠桃。 “那猴子也是个没见识的,放著七个如花似玉的仙女不定住干点正事,非要去啃桃子。”杨过撇撇嘴,“若是换了我……” 小龙女手里拿著根玉蜂针,正对著光亮比划,闻言淡淡道:“换了你如何?” “换了我,自然是先把桃子摘了,送给龙姐姐尝尝鲜。”杨过话锋一转,求生欲极强。 小龙女唇角微扬,也不拆穿他。 正说著,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鸟叫声。 “咕咕——嘎!” 杨过脸色一变。 这是他和尹志平约定的暗號。除非是天塌下来的急事,否则这便宜师父不会在这个点儿来叫魂。 “龙姐姐,我肚子有些不適,去趟茅房。”杨过捂著肚子,装模作样地哎哟了两声。 小龙女头都没抬:“去吧。別掉进去了。” …… 出了古墓,钻进那片熟悉的小树林。 杨过一眼就看见了尹志平。 这老道士在树底下转圈,步子又急又乱。 “师父?” 尹志平猛地回头,那眼神把杨过嚇了一跳。 只见他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眼眶深陷,嘴唇乾裂,哪里还有半点全真教三代弟子的风度。 “过儿!” 尹志平几步衝过来,“出事了!出大事了!” “师父,您慢点说。”杨过退后一步,“天塌了有个高的顶著,您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赵志敬那孙子又给您穿小鞋了?” “比那个严重一万倍!” 尹志平喘著粗气,四下张望了一番,確定没人,才压低声音道:“丹药的事……漏了。” 第56章 丹药事发,叛教求爱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 九转续命丹。 那是王重阳去世之前炼製的圣药,统共就三颗。当初为了救走火入魔的自己,尹志平偷了一颗给他吃了。这事儿要是被查出来,尹志平不死也得脱层皮。 “查到您头上了?”杨过试探著问。 “还没。” 尹志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丘师伯今早去丹房查验,发现少了一颗。现在整个重阳宫都封了,说是要彻查。赵志敬那个小人,平时就跟我过不去,这次他主动请缨,带著人挨个屋子搜查。” “那您怕什么?”杨过故作镇定,“您是掌教弟子,这药又不是您当著人面偷的。只要死不承认,谁能说是您乾的?” “你不懂。” 尹志平苦著脸,声音发颤,“那丹房进出都有记录。那天……那天只有我和掌教真人进去过。若是真的严查起来,我是百口莫辩啊!” 杨过沉默了。 这確实是个死局。 全真教那帮老道士,平时看著仙风道骨,真要动起家法来,那是一个比一个狠。 “那师父您的意思是?”杨过看著尹志平。 尹志平深吸一口气,眼里涌出疯狂之色。 “过儿,为师想过了。” 他盯著杨过,一字一顿道:“这全真教,我不待了。” “啥?”杨过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岔了。 “我说,我不干了!” 尹志平脸上竟露出狰狞笑意,“与其等著被他们查出来,废去武功逐出师门,不如我自己反了!这牛鼻子老道,谁爱当谁当!” 杨过瞪大了眼睛。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按照原本的剧本,不该是自己以后受不了鸟气叛出全真教吗?怎么这便宜师父先把这活儿给抢了? “师父,您冷静点。”杨过咽了口唾沫,“叛教可是大罪。您要是跑了,这天下之大,哪里还有您的容身之处?全真教那帮人肯定会追杀您到天涯海角。” “我有地方去。” 尹志平转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扇紧闭的石门,眼里全是痴迷的光芒,“古墓。” 杨过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一阵恶寒。 “您……您想躲进古墓?” “不行吗?” 尹志平理直气壮,“古墓乃是全真教的禁地。若是龙姑娘肯收留我,就算是师父亲自来了,也不敢擅闯古墓!到时候,我和龙姑娘朝夕相处,双宿双飞,岂不是比在那冷冰冰的道观里当个破道士强上一百倍?” 杨过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这老小子,想得挺美啊。 不仅想当叛徒,还想当上门女婿? 杨过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徒儿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您这股子为了爱情不要命的劲头!这就是传说中的……衝冠一怒为红顏吧?” 尹志平被夸得有些飘飘然,脸上竟泛起红晕:“也是被逼无奈,被逼无奈啊……” “不过……”杨过话锋一转,面露难色,“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得从长计议?您要想躲进古墓,那得神仙姐姐点头才行啊。” “所以才要靠你啊!” 尹志平一把拽住杨过的袖子,这次抓得更紧了,“过儿,你是我的好徒弟。你在里面待了这么久,肯定有办法。你得帮为师把龙姑娘约出来,只要让我见著她,凭我这一片痴心,定能打动她!” “打动个屁。”杨过心里暗骂。 就你这副尊容,再加上这身酸臭味,別说打动了,没把你打死都算是龙姐姐今天心情好。 “师父,这真不行。” 杨过想都没想就拒绝,“龙姐姐最近练功到了紧要关头,谁都不见。再说了,您这要是真叛教进去了,那我怎么办?难道我也跟著叛教?咱们师徒俩挤在一个墓穴里,这……” “杨过!” 尹志平突然变了脸。 他鬆开手,脸上换上了一副阴惻惻的表情。 “你別忘了,那颗九转续命丹,到底进了谁的肚子。” 杨过眼睛一眯:“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 尹志平弹了弹袖子上的灰,慢条斯理地说道,“为师要是被抓了,保不齐就会把你供出来。到时候,我就说是你求我偷的药,也是你自己吞下去的。你是全真教的弟子,又天天往古墓里面偷跑……” 尹志平冷笑一声:“你觉得,掌教是会信我这个看著长大的徒弟,还是信你这个小滑头?” 杨过看著眼前这个变得有些陌生的道士,心里竟然升起一股佩服。 这人为了女人,脑子倒是突然好使了。 这確实是杨过的死穴。 他现在的武功,若是对付个普通弟子还行,若是对上全真七子那个级別,那就是送菜。若是被全真教认定是他吃了丹药,那就只能躲在古墓里不出来。 但那怎么能行? 蓉儿姐姐还在襄阳等著自己! 杨过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师父,瞧您说的。咱们师徒情深,那种大义灭亲的事儿,您哪能干得出来?” 杨过上前两步,帮尹志平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衣领,“徒儿这不是在替您担心吗?既然师父心意已决,那徒儿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帮您把这红线给牵上了。” “好,不愧是我的好徒儿,既然如此,明天我就还在老地方等著龙姑娘,你可不要让师父失望啊!” 说完尹志平也不等杨过答应,便转身离去。 …… 杨过黑著脸回到古墓。他心里窝著一把火。 这尹志平,真是个软骨头。平时看著像个正人君子,一遇到事就成了个小人。 他竟然拿九转续命丹的事情来威胁自己。 但这事儿得了便宜的终归是自己,说不好还真得帮他一把。 只不过怎么才能把小龙女给约出去呢? 直接去跟小龙女说,我师父要叛教,想躲进古墓来当你男人,你见不见他? 杨过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出来,下一秒就会被小龙女一剑钉在墙上。 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 一个既能让小龙女主动去见尹志平,又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在拉皮条的法子。 杨过苦思冥想半天,觉得此事根本无解。 古人云,“真诚才是必杀技!”说不得只能真诚一把了。 不一会儿,杨过搞来纸笔,他在桃花岛武功没学到,但是模仿字跡却是手到擒来。 杨过决定帮尹志平给小龙女写一封情书。 这封信的內容,他已经想好了。 不能太直白,得委婉。 不能太露骨,得深情。 要写出尹志平那种爱而不得的痛苦,以及即將远走天涯的决绝。 他想了想,笔尖在纸上游走起来。 “龙姑娘亲启: 展信如晤。 数日不见,思之如狂。然,人言可畏,尘网所缚,咫尺天涯,不得相见。 志平自知人微言轻,道末技卑,本不该心存妄念,叨扰仙子清修。 然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自那日花林一会,姑娘倩影,日夜縈绕心头,挥之不去。 姑娘那一脚,断的是志平之筋骨,烙下的却是心中不灭之印。 近日,教中风波骤起,恐有大祸將至。 志平心灰意冷,不日即將远遁红尘,离开全真,此生或再无归期。 江湖之大,不知何处可为家。 临行之前,唯有一愿。 明日午时,后山花林,能否再见姑娘一面? 此一別,或为永诀。 若蒙应允,三生有幸。 若遭拒绝,亦是命中注定。 唯愿姑娘此后,安好顺遂,再无烦忧。 尹志平 拜上” 写完,杨过把信纸举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墨跡。 他自己读了一遍,差点没吐出来。 太肉麻了。 什么“思之如狂”,什么“不灭之印”,这要是让蓉儿姐姐看见,非得笑话死自己。 不过,这酸腐的调调,倒是很符合尹志平那痴情道士的人设。 接下来,就是把信送到小龙女手上了,见或不见,全凭她心意了。 若小龙女坚持不见,尹志平事发,自己也只能先躲在古墓里。 至於便宜师父,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第57章 阴差阳错,初试锋芒 杨过手里捏著信,掌心微微出汗。 这封信的內容,三分真情,七分狗血,剩下的九十分全是尹志平那老小子的一厢情愿。杨 过看著神色清冷的小龙女,心里直打鼓。这就像是拿著一本低俗段子的三流小说去给圣人看,怎么看怎么褻瀆。 “龙姐姐,这是……这是我师父托我给您的。” 小龙女正拿著白绸擦拭金铃,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你师父?” “那个被我踢断了肋骨的道士?” “正是。”杨过乾笑两声,“师父他……身残志坚。他说断骨之痛,不及相思之苦万一。这不,刚能下地,就写了这封血书……哦不,情书。” 小龙女眉头微蹙,显然对“情书”二字有些排斥。但见杨过一直举著手,终究还是伸出纤纤玉指,夹过了那封信。 展信。 杨过偷偷抬眼观察。 只见小龙女快速扫过。 起初,她面无表情。读到“思之如狂”时,她眉心微动,似乎有些不解。读到“断骨之痛,心中之印”时,她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显是觉得这道士脑子確实有病。 然而,当读到最后一段时,小龙女的脸色突然变了。 像是有几分焦虑。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难道是用词太猛,把龙姐姐给噁心到了? 完了完了,这下弄巧成拙了。 杨过脑子飞快转动,赶紧找补:“龙姐姐,其实我师父也不是非要来烦您。主要是全真教最近不太平,他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您若是觉得这信写得太……太那个啥,就当是个笑话看,別往心里去。” 小龙女没理会杨过的解释。 她盯著“离开全真”那几个字,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若是尹志平云游四海,做徒弟的自然要跟在身边伺候衣食住行,端茶倒水。 尹志平若是走了,那这只猴子岂不是也要跟著走? 小龙女看向杨过。 这少年虽然油嘴滑舌,又爱占便宜,但故事讲得是真好。那猴子偷了蟠桃之后到底有没有被抓?那定住的七仙女后来怎么样了? “你师父……他是铁了心要走?” 杨过一听这话,只当是小龙女被信里的深情感动了。 “可不是嘛!”杨过一拍大腿,开始大肆渲染,“姐姐您不知道,教里现在查得严,我师父那是心灰意冷。他说这世上除了姐姐您,再无半点留恋。若是见不到您,他就只能背井离乡,云游四海了。” 杨过一边说,一边观察小龙女的脸色,见她眉头锁得更紧,心里更是觉得自己这把火添得对。 “其实我师父这人吧,虽然看著木訥,但心眼实诚。他对姐姐那是真的没话说,为了见您一面,连肋骨断了都不在那哼一声。这等痴情男子,世间少有啊!” 杨过说得唾沫横飞,把自己都要感动了。 小龙女却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杨过背著包袱,跟在那个臭道士身后走出终南山的画面。 “你去告诉你师父。”小龙女打断了杨过的滔滔不绝。 杨过一愣,赶紧闭嘴:“哎,姐姐您说。” “明日午时,老地方见。” 杨过张大了嘴巴,这就……成了? 刚才看她眉头紧锁,一脸嫌弃的样子,杨过都已经在心里给尹志平想好怎么收尸了。这转折来得也太快了些。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人心,海底针”? “姐姐,您……您这是答应了?”杨过试探著问了一句 “怎么?还要我说第二遍?” 小龙女心里打定主意,必须阻止尹志平带走杨过。 杨过哪里知道小龙女这百转千回的心思。 他只当是那封信里的深情厚谊终於打动了仙子。 “不用不用!听清了!”杨过喜上眉梢,一拍大腿,“龙姐姐您真是菩萨心肠!我这就去告诉师父,让他乐呵乐呵!” 说完,杨过生怕小龙女反悔,脚底抹油,一溜烟地钻出了石室。 …… 杨过哼著小曲,顺著山道往重阳宫方向走。 这还是他自从进了后山禁地之后,头一回回全真教。 刚一踏进重阳宫的地界,杨过就觉出不对劲来。 往日里这个时候,演武场上应该是一片哼哈之声,但这会儿却静悄悄的。 路上偶尔碰到几个小道士,一个个都缩著脖子,脚步匆匆。 “至於吗?”杨过撇撇嘴,“不就是丟了颗药丸子?” 看来尹志平那老小子没夸张,这全真教现在真是被白色恐怖笼罩著。 赵志敬那个小人,拿著鸡毛当令箭,这是在搞全教大清洗啊。 杨过也不想多事,只想赶紧找到尹志平报喜,然后回古墓接著练功。 他压低身形,准备从偏殿绕过去。 “站住!”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杨过翻了个白眼。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几个穿著青布道袍的弟子正堵在迴廊口。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肚子溜圆,不是赵志敬的大徒弟鹿清篤还能是谁? 鹿清篤身后跟著三四个跟班,那架势,不像是个修道的,倒像是刚下山收完保护费回来的土匪。 “哟,这不是杨师弟吗?” 鹿清篤阴阳怪气道,“怎么,捨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呢。” 一个月前的全真小比,杨过侥倖贏了鹿清篤一招半式。这事儿一直被鹿清篤引为奇耻大辱。 今儿个正赶上师父赵志敬掌管戒律堂,彻查丟药一案,他手里有了尚方宝剑,正愁杨过在后山不出来没处撒气,没想到他这就送上门来了。 杨过懒得理他,拱了拱手:“鹿师兄,借过。我找我师父有急事。” 鹿清篤冷笑一声,挡住去路,“这重阳宫里,现在最大的事就是查案。你师父尹志平,现在自身都难保,你找他有什么用?” “鹿师兄,慎言。”杨过语气冷了几分,“大家都是同门,说话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鹿清篤哈哈大笑,对著后面跟班说道,“听听!这小子还跟我谈日后?杨过,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杨过眼神一凝。 这胖子,嘴太臭。 要是放在以前,自己武功低微,受了这气也就忍了。 但现在? 丹田处那浑厚精纯的十年內力正缓缓流转。 “让开。” 杨过只说了两个字。 鹿清篤一愣,隨即大怒。 “给脸不要脸!” 鹿清篤怒喝一声,“今天师兄我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话音未落,鹿清篤大手已经照著杨过的脸就抽了过去。 后面的几个小道士都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等著看杨过惨状。 就在手掌离他的脸颊只剩下三寸时候。 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鹿清篤两百来斤的身躯竟然凌空飞起,跌在两丈开外的青石板上。 鹿清篤捂著脸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哀嚎。 再看杨过。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下的步子都没挪动半分。 “废物,就这也敢出来装?” 周围的那几个小道士全傻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鹿师兄怎么飞出去的? 杨过不理会眾人目瞪口呆的神情,转身就去找尹志平。 第58章 装疯卖傻,以一当十 杨过快步流星奔到尹志平的居所。 推开门,尹志平正趴在榻上,手里拿著一卷道经,眼神却是发直的,也不知道看进了几行字。 听见动静,他猛一哆嗦,差点从榻上滚下来。 “过儿?”尹志平见是杨过,眼睛骤然亮起,“怎么样?信送到了吗?龙姑娘……她怎么说?” “师父,您先坐下。” 杨过一脸的高深莫测,“这事儿吧,有点复杂。” 尹志平屁股刚沾凳子,听了这话又弹了起来,脸都白了。 “复杂?怎么个复杂法?是不是她不愿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不配……” “倒也不用那么悲观,只不过过程嘛,稍微用了点猛药。” 尹志平盯著杨过:“什么猛药?你……你没跟龙姑娘乱说什么吧?” “也没啥。”杨过轻描淡写道,“就是那个……徒儿觉得此事要速战速决,索性就替您写了一封情书,给神仙姐姐送过去了。” “情……情书?!” 尹志平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他脸色瞬间涨的通红,“你……你这个逆徒!这种私密之事,怎可……怎可如此草率!我……我还没准备好啊!若是唐突了佳人,若是她觉得我是个登徒浪子……” 尹志平急得直跺脚,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贫道的一世英名,贫道的纯情形象……” 杨过翻了个白眼。 “师父,您就別再玩日久生情那一套了。现在是什么时候?赵志敬那孙子正带著人满世界找偷药贼呢!您要是再不搞定神仙姐姐,別说纯情形象了,您这脑袋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尹志平身子一僵。 也是。 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脸? 他又紧张起来,眼巴巴看著杨过:“那……那结果如何?她……她看了信,是不是把你轰出来了?是不是说再也不想见贫道?” 杨过看著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心里一阵鄙视。 真是个爱情上的雏儿。 哪像自己,略施手段,就让蓉姐姐吃芙妹的醋,倒杆子上。 “那哪能啊。”杨过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师父,您是不懂女人。这女人啊,哪怕是神仙,她也怕缠郎。再说了,徒儿那信写得可是声泪俱下,把你描绘得那叫一个悽惨,那叫一个深情。” “龙姐姐看了信,沉默了许久。” “然后呢?”尹志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然后她说……”杨过故意拖长了音调。 尹志平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说:明日午时,老地方见。” 静,连心跳的声音都没了。 过了好半晌。 尹志平脸上留下两行清泪。 “答应了……她竟然答应了……” 尹志平松露出一抹既哭又笑的诡异表情,整个人像是范进中举一般,开始喃喃自语。 “她心里有我……她心里果然是有我的!我就知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嘿嘿嘿……” “哈哈哈哈!” “苍天有眼啊!龙姑娘心里是有我的!她是被我的真情感动了!” 杨过看著状若疯魔的尹志平,暗道这人没救了。 “师父,您自个儿乐吧,我回去了。” 杨过喊了两声,尹志平根本听不见,杨过耸耸肩,转身出了院子。 前脚刚走没一盏茶的功夫,尹志平院门口又是一阵嘈杂。 鹿清篤肿著半张脸,身后带著七八个全真弟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刚才被杨过打了一巴掌,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於是纠集了一帮平时跟自己混的师弟,直接杀到了尹志平这里。 一进院子,就看见尹志平在那儿又是哭又是笑。 “尹师叔?” 鹿清篤愣了一下。 这尹志平平时最重仪表,今儿这是怎么了?中邪了? 虽然赵志敬和尹志平不对付,但尹志平好歹是长辈,明面上的规矩还得有。 鹿清篤拱了拱手,忍著脸上的疼:“尹师叔,见没见著杨过师弟?” 尹志平:“嘿嘿……嘿嘿……” 鹿清篤脸黑了。 “那……那个,鹿师兄……” “有屁快放!” “我刚才看见杨过师弟往后山去了。” 一个小道童突然插嘴。 鹿清篤狞笑一声:“追!今天不把那小子的腿打断,我鹿字倒著写!” 等鹿清篤走了,尹志平眼中闪过一抹寒色,但很快便又撤去,换上了一副痴傻模样。 …… 杨过正准备回古墓,“禁地”石碑已经遥遥在望,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过!你个小杂种,给我站住!” 鹿清篤的破锣嗓子在山谷里迴荡。 杨过停下脚步,吐只见鹿清篤领著八九个道士,呼啦啦地冲了上来,把他围在中间。 “哟,这不是鹿师兄吗?” 杨过看著鹿清篤那肿得像猪头一样的半张脸,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刚才那掌没把你打醒?这是还要凑上来领第二下?” “你找死!” 鹿清篤被戳中痛处,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他指著杨过,对周围的师弟们吼道:“都给我上!这小子偷袭师兄,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顶著!” 周围那九个全真弟子平时以鹿清篤马首是瞻,此刻一个个摩拳擦掌。 杨过看著这一圈人,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他在这后山修炼,內力是有了,轻功也练了。 但每次跟小龙女切磋,都被虐得体无完肤。 根本积累不了对战经验,可眼前这些臭鱼烂虾…… “正好。” 杨过伸出手指,极其囂张地勾了勾。 “来,別一个一个上,浪费小爷时间。” “我要打十个!” 这话一出,鹿清篤气乐了。 “好大的口气!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鹿清篤大吼一声,“上!” 第59章 两败俱伤,互不相服 鹿清篤被杨过的囂张气焰激得怒火中烧:“给我上!打死算我的!” 一声令下,七八个道士一拥而上。剑光拳影,瞬间將杨过笼罩其中。 杨过不敢托大,脚下一滑,身子贴著地面便窜了出去。正是从《九阴真经》里学来的“蛇行狸翻”。 “这是什么妖法?”一个道士一剑刺空,眼睁睁看著杨过像条泥鰍一样从自己胯下钻了过去,紧接著屁股上就挨了重重一脚。 “哎哟!”那道士扑了个狗吃屎。 杨过一击得手,也不恋战,身形一晃,又窜到了另一个人身后。 “看招!猴子偷桃!” “黑虎掏心!” “双龙戏珠!” 杨过嘴里乱喊著招式名,手底下却全是些不上檯面的阴招。 他一会儿戳人腰眼,一会儿踩人脚趾,再不然就是用头去撞人家的下巴。 仗著体內十年精纯內力,他每一击虽然没什么章法,但力道十足。被打中的道士无不惨叫连连,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鹿清篤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这小子的武功路数简直匪夷所思,既不像全真教的功夫,也不像江湖上任何一派的名门正宗。身法滑溜,而且这小子极其抗揍。 刚才明明看见有个师弟一拳打在了杨过背上,发出一声闷响。若是寻常人早就吐血了,但这小子只是晃了晃,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那师弟脸上,把人抽得原地转了三圈。 “结阵!结北斗七星阵!”鹿清篤大吼一声,提剑加入战团。 这帮道士平日里虽然也是混日子居多,但毕竟上山之后就练这门阵法,一旦结成阵势,威力顿时大增。 杨过顿时感觉压力倍增。 本来单打独斗他能戏耍这些人,但这阵法一成,四面八方的攻击如同织成了一张网,让他那“蛇行狸翻”的身法渐渐施展不开。 “砰!” 一只脚踹在了杨过的小腹上。 杨过痛得闷哼一声,护体真气自然反弹,將那偷袭的道士震开。但他自己也不好受,脚步一乱,脸上又挨了一拳。 “妈的,人多欺负人少是吧!” 他浑然忘了是自己刚才吹牛皮说要打十个。 杨过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心里那股狠劲也上来了。他不再一味躲闪,而是运起蛤蟆功,也不管什么招式,看见人就往上撞。 一时间,场面变得极其混乱。 杨过就像是一头闯进羊群的小野猪,横衝直撞。虽然身上不断挨揍,但他仗著皮糙肉厚和內力深厚硬扛。 反观那些道士,虽然打中了杨过,但自己往往也会被杨过那怪异的反震之力震得手腕发麻,若是被杨过抓住机会来一下狠的,那就是断骨吐血的下场。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杨过脸上青了一大块,道袍也被撕得稀烂,嘴角掛著血丝,气喘如牛。 而对面那七八个道士也没好到哪去。鹿清篤的左眼成了熊猫眼,原本就胖的脸更是肿得像个猪头。其他的道士不是捂著肚子就是抱著腿,哼哼唧唧倒了一地。 “爽!”杨过吐出一口血沫子,只觉浑身筋骨都活动开了,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是在古墓里憋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过的。 但他心里也清楚,再打下去,自己这点內力耗尽了,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鹿胖子,今儿个小爷还没吃饭,没力气跟你玩了!” 杨过突然怪叫一声,脚下用力一蹬,身子如同大雁一般拔地而起,正是刚学会没多久的“金雁功”。 他在半空中也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有种你们就追进来!” 说罢,他在树梢上一点,身形如电,直接窜进了后山禁地的界碑之內。 鹿清篤带著人追到界碑前,却硬生生剎住了脚步。 全真教门规森严,后山禁地乃是王重阳祖师划定的死地,除了掌教真人特许,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重罚。 “杨过!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你出来!”鹿清篤指著界碑里面大骂。 杨过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狼狈的道士,嘿嘿冷笑:“有本事你进来啊!你不是要清理门户吗?进来清理啊!” 鹿清篤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这一架打得,双方都是一肚子火。 杨过觉得自己虽然內力强,但招式太烂,实战经验太少,要是真遇到高手,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鹿清篤觉得自己堂堂全真教四代弟子的扛把子,带著这么多人居然还没拿下杨过这混子,简直是奇耻大辱。 “杨过!你给我等著!这事儿没完!”鹿清篤放狠话。 “没完就没完!”杨过眼珠子一转,心想这陪练不用白不用,“鹿胖子,今儿个咱们都没尽兴。三天后,还是这个点儿,就在这界碑口,咱们再来打过!谁不来谁是孙子!” 鹿清篤一听这话,正中下怀。 今儿个是没准备好,被这小子的怪招打了个措手不及。三天后,带上傢伙,再叫上几个好手,非得把这小子的皮扒下来不可。 “好!一言为定!”鹿清篤咬牙切齿,“三天后,我不把你打得跪地叫爷爷,我就不姓鹿!” 杨过哈哈大笑,转身便往古墓深处跑去。 进了林子,杨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靠在树干上,齜牙咧嘴地揉著脸上的伤。 “嘶……真他娘的疼。这帮牛鼻子下手够黑的。” 这一战虽然狼狈,但收穫却是不小。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內內力,经过这一番激斗,竟然变得顺畅了不少。 而且那种在搏杀中对於招式变化的领悟,是在寒玉床上躺一辈子也悟不出来的。 “看来,这架还得继续打。”杨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想起尹志平那档子事。 “也不知道这便宜师父明天见了龙姐姐,能整出什么么蛾子来。”杨过摸了摸下巴,“算了,隨他去吧。真要事不可为,就让尹志平自求多福吧。自己往古墓一猫,谁也奈何不了自己。” 第60章 高人指点,痴人动情 花林深处,日头正好。 “师父,您这腰还得再挺直些。”杨过用树枝戳了戳尹志平的后背,“记住,现在的您,不是那个犯了错怕被抓的小道士,您是即將看破红尘、远走高飞的绝世高人。那种沧桑感,那种对世俗的不屑,得从骨头缝里透出来。” 尹志平疼得齜牙咧嘴。 那日被小龙女一脚踹断的肋骨还没好利索,这一挺胸,胸口像是又被大锤砸了一下。 但他还是强忍著,把下巴抬得高高的。 “过儿,这样行吗?”尹志平紧张得声音发颤,“为师总觉得……是不是太狂了些?龙姑娘喜静,我这般姿態,会不会惹她生厌?” “师父,您又错了。”杨过语重心长,“以前您那般卑微,结果呢?人家看都不看您一眼。昨儿个那封信送过去,说是要走,她立马就答应见面。这说明什么?” 尹志平眼神迷茫:“说明什么?” “说明她慌了啊!”杨过一拍大腿,“女人就是这样,平日里你在跟前晃悠,她觉得你烦。等你真要走了,她才发现这心里空落落的。这就叫『失去才知珍贵』。” 尹志平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觉得好有道理。 “那我待会儿……该说什么?” “少说话,多装逼。” “不管她说什么,您就用那个鼻孔对著她。问您去哪,您就看天。问您留不留,您就冷笑。记住那个『十六字真言』没?” 尹志平点点头:“目中无人,惜字如金,剑不出鞘,只守不攻。” “对!就是这个劲儿!”杨过满意地点点头,“成了,您在这儿候著,记住啊,千万別崩,一崩就全完了。” 说完,杨过窜上旁边一颗大树。这里视野极佳,既能看清场中局势,又能听到下面的对话。 约莫过了一刻钟。 林子那边有了动静。 小龙女走了过来,一袭白衣胜雪。 她今日也没特意打扮,依旧是一根白绸束髮,但那股子冷冷清清的气质,往这林子里一站,周围那些开得正艷的野花瞬间就失了顏色。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过在树上正好能看见小龙女挺翘的弧度。 小龙女身材不似黄蓉那般丰腴,但胜在匀称,杨过从上往下看去,仅能看见她的鞋尖。 尹志平听见动静,本能地想转身行礼,膝盖都弯下去一半了,猛地想起杨过的话,硬生生把弯下去的腿给绷直了。 他背对著小龙女,双手负后,仰头看著树梢上一只正在捉虫的鸟。 小龙女停下脚步,看著那个背影。 若是往常,这道士见了自己的面,早就满脸堆笑地凑上来,嘘寒问暖。 今日这般作態,確实反常。 “尹道长。”小龙女开了口。 尹志平身子微微一僵,没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嗯。” 这一声“嗯”,三分冷漠,七分不耐,把那种“不想搭理你”的劲头拿捏得死死的。 杨过在草丛里差点笑出声来。 行啊老尹,这演技有长进,这都不带卡壳的。 小龙女眉头微蹙。 她原本想著,见面劝这道士两句,让他打消云游的念头,好让杨过安安心心在古墓里讲完那个猴子的故事。 可这道士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起头。 两人就这么僵著。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尹志平背上全是汗,心里那个慌啊。 怎么没动静了? 她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生气了? 我是不是装过头了? 就在尹志平快要绷不住,想要转身下跪认错的时候,小龙女终於又开了口。 “听说,你要走?” 尹志平心头狂跳。 来了! 过儿说得对,她果然在意我要走的事!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缓缓转过身。 动作很慢,像一只树懒。 “全真教容不下我。”尹志平语气沧桑,“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江湖之大,某去便是。” 这话是他昨晚背了一宿的台词,说出来果然气势非凡。 小龙女没听出其中的豪情,只听出了麻烦。 若是全真教容不下他,那他必须要走。 他一走,做徒弟的杨过自然要跟著师父浪跡天涯。 不行,不能让他走。 小龙女心思单纯,想问题从来都是直来直去。 既然问题的根源是他要走,那就让他別走。 “一定要走?”小龙女问。 尹志平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神终於落在了小龙女脸上,但只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不走又能如何?断骨之痛易好,心死之殤难医。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他又拽了一句词。 小龙女听不懂什么明月沟渠,她只听懂了“断骨”二字。 难道是因为上次那一脚,把他踢得心灰意冷了? 小龙女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如果是因为这个把他逼走了,顺带把杨过也带走了,那確实是自己的过错。 “你的伤,我会让婆婆送药给你。”小龙女说道。 尹志平摇摇头,发出一声长嘆:“药石无用。心若倦了,哪里都是牢笼。龙姑娘,今日一別,山高水长,咱们……后会无期。” 说完,尹志平衣袖一甩,作势要走。 这招叫“欲擒故纵”。 杨过在草丛里捏了一把汗。 这一步最险。 要是小龙女真让他走了,那就全完了。 尹志平迈出一只脚,心里数著数:一,二,三…… “慢著。” 身后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 尹志平那只脚刚落地,心里便炸开了一朵烟花。 成了! 他强忍著想要回身拥抱的衝动,半侧过身,脸上掛著三分讥笑:“怎么?龙姑娘是要看某的笑话?” 小龙女看著他,认真地说道:“你能不能不走?” 此话一出,尹志平感觉自己被雷劈了。 她挽留我了! 她真的挽留我了! 尹志平浑身一颤,差点就破功转过身来喊“我不走了”。 但他还记著“只守不攻”的原则,硬是用指甲掐著掌心,保持著最后的理智。 “给我个理由。”尹志平声音沙哑。 小龙女有些为难。 理由? 毕竟古墓派和全真教向来不和,自己若是因为想留住他的徒弟而让他留下,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反而倒像自己和杨过有点什么似的。 得找个別的说法。 想了想,小龙女觉得还是从实际出发。 “全真教虽乱,但终究是你的根基。”小龙女斟酌著词句,“外面的江湖……可能並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尹志平心里一暖。 她在担心我! 她怕我在外面受苦! 第61章 阴差阳错,一厢情愿 尹志平 听著小龙女关怀的话,感觉浑身骨头都酥了。 他现在真恨不得拉著小龙女的手,大诉衷肠。 但心中却始终记著杨过的十六字真言。 “少说话,多装逼!” 所以他依旧不言语。 小龙女见这道士一声不吭,感觉自己还是没能说动他。 只能接著道:“再者……古墓与全真教比邻而居,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 这话在小龙女嘴里,意思是:这么多年邻居都住惯了,突然换人或者没人了,挺不適应的。 但在尹志平耳朵里,这话自动翻译成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你在旁边守护著我。 尹志平的眼眶湿润了。 原来如此。 原来这些年,自己在古墓门口的每一次徘徊,每一次张望,她都知道。 她只是性子冷,不善表达,其实心里早就习惯了自己的存在。 这种含蓄的表白,简直比那烈酒还要醉人。 尹志平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直视小龙女。 这一次,他不再躲闪,眼神里那股子“高人”的装蒜劲儿褪去,只剩下了浓浓的……的深情。 “习惯了……习惯了。嘿嘿嘿……” 尹志平喃喃自语,“既然姑娘习惯了,那尹某若是再走,岂不是太不近人情?” 小龙女鬆了口气。 看来这道士还是听劝的。 只要他不走,杨过就不用走。 “正是此理。”小龙女点点头,“留下来,对谁都好。” “对谁都好……”尹志平嚼著这几个字,只觉得满嘴甘甜。 这是双向奔赴啊! 她甚至在暗示,我们在一起,对大家都好。 尹志平激动得手都在抖,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说些什么海誓山盟的话。 “那……那我以后……”尹志平结结巴巴地问道,“还能常来这后山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是在试探底线。 小龙女想了想。 这后山本来就是禁地,平日里也没人来。 杨过既然拜了他为师,师徒之间传授武艺,总得有个地方。 若是连后山都不让他来,他又怎么教杨过? 他不教杨过,杨过又怎么在古墓待得住? “可以。”小龙女答应得很乾脆,“这后山清净,你若是觉得全真教烦闷,尽可来此。” 尹志平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是给了“通行证”啊! 以前来这儿那是偷偷摸摸,生怕被发现。 后来杨过过来也仅仅是借著探望杨过的幌子偶尔来一次。 现在这是得到了女主人的首肯,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幽会? “龙姑娘……”尹志平声音都在发飘,“你的心意,尹某……明白了。” 小龙女有些疑惑。 心意?他明白了? 难道他知道了自己不想让杨过走? 但自己始终没有提过杨过啊,他怎么会知道? 不过看这道士一脸感动的样子,应该是把话听进去了。 “明白便好。”小龙女不想再多费唇舌,事情办成了,她还得回去听那猴子的下文,“既然定下了,那便不可反悔。” “绝不反悔!”尹志平指天发誓,“海枯石烂,我也绝不离开这终南山半步!” 小龙女点点头:“那是最好。” 说完,她也不再多留,转身便走。 走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尹志平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白色的背影消失在花林深处,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靠在了树上。 但他嘴巴却越咧越大,最后变成了放声狂笑。 杨过从草丛里钻出来,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掉,一脸嫌弃地看著尹志平。 “师父,收收味儿。”杨过拍了拍身上的土,“哈喇子都快流到脚面上了。” 尹志平一把抓住杨过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过儿!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尹志平使劲摇晃著杨过,“她说她习惯了!她说让我留下来!她还让我常来后山找她!这……这这这……” “听到了听到了。”杨过被晃得头晕,“师父您轻点,我这骨头不禁摇。” “神了!真是神了!”尹志平鬆开手,在原地转圈,“过儿,你那十六字真言简直是绝世神功!比什么金雁功、全真剑法都要厉害百倍!以前我百般討好,她理都不理。今儿个我稍微冷一冷,她反倒主动贴上来了!” 杨过揉著肩膀,心里暗笑。 说实话,杨过心里也没谱,能约出来小龙女他就挺意外的,结果小龙女竟然还能对尹志平说那样的话,这更让杨过意外。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小龙女对尹志平產生了好感? 反正不管怎样,尹志平这烂事儿总归是溜了一条后路。 “师父,这就叫兵法。”杨过一副高人模样,“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如今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以后啊,您就照著这个路子走,保准能成。” 尹志平连连点头,现在杨过说太阳是方的他都信。 “对对对,攻心,攻心!”尹志平此时信心爆棚,“那我明日是不是该带点礼物来?趁热打铁?” “別!”杨过赶紧拦住。 “师父,过犹不及。”杨过压低声音,“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您得保持住这种若即若离的神秘感。您要是明天又屁顛屁顛地送东西,那就破功了!她会觉得您之前的『高冷』都是装的,那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尹志平一听,嚇出了一身冷汗:“有理,有理!差点坏了大事。那……我该如何?” “晾著。”杨过说了两个字,“这几天,您就在全真教里好好待著,把伤养好。也別来找她,就让她心里琢磨,让她猜。等过个十天半个月,您再偶尔出现一次,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到时候,嘿嘿……” 尹志平听得心驰神往:“到时候她定会更加牵肠掛肚!” “这就对了!”杨过竖起大拇指。 “好!听你的!”尹志平拍了拍杨过的肩膀,“过儿,为师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情圣?这次若真能抱得美人归,你就是头功!到时候为师入赘古墓,定然也给你留一间臥室!” 杨过心里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老子现在在古墓就有地方睡,还在龙姐姐隔壁。 “师父,您还是先顾好自个儿吧。”杨过提醒道,“赵志敬那边的丹药案子还没完呢。您这几天別太招摇,万一被他抓住了把柄,龙姐姐就算想留您,那也没辙啊。” 提到赵志敬,尹志平脸上的狂喜稍稍收敛。 “哼,那个小人。”尹志平冷笑一声,“如今我有龙姑娘这颗定心丸,还怕他个鸟?大不了我就真叛教去古墓,反正龙姑娘都答应让我留下来了。” 杨过一阵无语。 这人是彻底没救了。 第62章 咸鱼掌门,不思进取 古墓內,清冷如旧。 杨过心头还在盘算著尹志平这盘棋该怎么接著下,刚转过主墓室,脚步便不由得一顿。 只见小龙女正坐在一块青石台上,一手托著香腮,似乎在出神。 她今日並未练功,身上只穿了一袭极薄的白色丝衣,裁剪得极为合身。从杨过这个侧面的角度看去,那平日里藏在宽袍大袖下的身段,此刻竟展露无遗。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顺著那优美的颈项往下,是一道惊心动魄的柔美弧线,收束在盈盈一握的腰肢处,隨即骤然隆起,勾勒出臀儿那浑圆饱满的轮廓。 那白裙紧紧包裹著,隨著她的一条腿轻轻搭在另一条腿上,裙摆滑落,露出一截如霜似雪的小腿,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著。 这画面,清冷中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慵懒,慵懒中又夹杂著一丝无意识的撩拨。 杨过只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等极品的大白菜,若是真让尹志平那个牛鼻子给拱了,哪怕是自己亲手促成的,这心里头多少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妈的,便宜那老小子了。”杨过心里嘀咕。 但转念一想,蓉儿姐姐还在襄阳等著自己呢。那才是自己心尖尖上的人,成熟,丰腴,知冷知热。 相比之下,龙姐姐整日整治自己,还让自己喊她“爸爸”,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与蓉姐姐一比真是差远了。 而且古墓生活清苦,没什么乐子,真要呆一辈子,那定然是要憋死人。 至於龙姐姐,若是她真属意尹志平,自己横插一槓子也不地道。 况且,九阴真经还没练全,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变强,只要本事到了家,这天下的道理,自然就站在自己这边。 正胡思乱想间,小龙女似乎察觉到了有人进来。 她没回头,只是伸出那只如葱管般白嫩的手,朝著杨过的方向招了招。 那动作隨意得紧,不像是在叫人,倒像是在唤一只养熟了的小狗。 杨过撇撇嘴,心里吐槽了一句“我又不是你养的大黄”,身体却很诚实,屁顛屁顛地凑了过去,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 刚一靠近,一股幽幽冷香便钻进鼻孔。 这香气並非脂粉俗香,而是混杂著古墓清冷气息与少女体香的独特味道,冷冽清雅,闻之令人精神一震。 杨过正襟危坐:“龙姐姐,今儿个咱们接著讲那猴子?上次说到那猴子寻到了林妹妹,但是林妹妹却不记得了他……” “不听猴子。” 小龙女打断了他。 杨过一愣:“那听什么?猪八戒?” 小龙女摇摇头,放下托著腮的手,清澈眼眸紧紧盯著杨过。 “总听你讲,山下的人,日子过得花团锦簇,热闹非凡。真有那般有趣吗?”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头不对啊。 隨即暗笑道:“看来这神仙姐姐当真是动了凡心。先是被尹志平一出苦肉计搅得心神不寧,现在连故事都不听了,开始打听起这花花世界来了。” 这是好事啊! “那可不!”杨过立马来了精神,“山下那是花花世界。白天有庙会杂耍,胸口碎大石、猴子钻火圈;晚上有勾栏瓦舍,听曲儿的、唱戏的。就连吃的,那也是蒸羊羔、蒸熊掌、烧花鸭……哪像咱们这儿,天天不是玉蜂浆就是白水煮菜,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 小龙女听著这些陌生词汇,眼神闪烁了一下。 “既如此,那人活著,便是为了这些?”她突然发问。 杨过被这突如其来的哲学一问给噎住了。 “这……”杨过挠了挠头,“龙姐姐,这问题有点深奥啊。那你觉得,人活著是为了啥?” 小龙女想都没想,理所当然地答道:“我自幼生在古墓,师父教我练功,婆婆照顾我起居。师父说,咱们古墓派的人,生在古墓,长在古墓。若是死了,便往那早已备好的石棺里一躺,这辈子就算完了。” 她说著,指了指內室深处。 那里整整齐齐摆著几具石棺,那是林朝英祖师婆婆早就备下的。 小龙女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之事。 “这就是活著?” 杨过听得直翻白眼。 这叫什么活著?这叫等死! 要是人人都这么想,那这日子还过个什么劲儿? “龙姐姐,您这想法……有点危险啊。” 杨过身子前倾,一脸严肃地看著小龙女。 “你这是消极避世!这叫混吃等死!这是不对的!” 小龙女微微蹙眉:“哪里不对?祖师婆婆是这样,师父也是这样。” “她们是她们,您是您啊!” 杨过有些恨铁不成钢。 “您想啊,若是人人都像您这么想,这世道还能往前走吗?远古时候,那些老祖宗们,一个个披著兽皮,住在山洞里,跟野兽抢食吃。若是他们也觉得『这就行了』,那咱们现在还在树上蹲著啃生肉呢!” 小龙女眨眨眼,似乎在想像杨过蹲在树上啃生肉的画面。 “那不好吗?” “当然不好!” 杨过一拍石桌,“正是因为有人不想啃生肉,想吃熟的,这才钻木取火!正是因为有人不想淋雨挨冻,这才盖起了房子!正是因为有人不想光著屁股乱跑,这才有了咱们身上穿的衣裳!” 他指了指小龙女身上那件做工考究的白裙。 “您这衣裳,那是有人养蚕,有人繅丝,有人织布,有人裁剪,最后才穿在您身上的。这其中每一步,都是人的『欲望』在推著走!” “欲望?”小龙女咀嚼著这两个字。 “对!就是欲望!” 杨过在石室里来回踱步,相当亢奋。 “想吃好的,想穿好的,想住大房子,想娶漂亮媳妇……这都是欲望!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欲望,人才会去琢磨,去奋斗,去拼命!这日子才会越过越红火!” 一番话说完,杨过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哲学家,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智慧的光芒。 他停下脚步,期待地看著小龙女。 希望能从她眼里看到那种“醍醐灌顶”的崇拜。 然而。 小龙女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过了半晌。 她才淡淡地开口:“人类能不能吃上熟肉,能不能盖起房子,能不能穿上衣裳……“ “甚至能不能进步,这些,跟我有什么关係?” 杨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就想在古墓里躺著。” 第63章 富可敌国,混不自知 小龙女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刀。 杨过张了张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绝杀。 这是来自咸鱼派掌门人的绝杀。 你说得天花乱坠,又是人类进步又是社会发展,人家就一句“关我屁事”,直接把你所有的大道理都给堵了回来。 杨过一屁股坐回石凳上,那是相当的挫败。 “行,您贏了。” 杨过摆摆手,“跟您讲大道理,那是对牛弹琴。咱们换个俗点的说法。” 他凑近了一些,神秘兮兮地问道:“姐姐,您知道人生有四大喜事吗?” 小龙女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哪四件?” “这都不知?” 杨过一拍大腿,张口就来:“那自然是吃喝嫖……” 那个“赌”字还没出口,杨过猛地反应过来,赶紧“呸呸呸”连吐了三口唾沫。 妈的,跟那些江湖混混待久了,嘴瓢了。 这话要是说全了,估计下一秒这石室里就要血溅五步了。 小龙女疑惑地看著他:“吃喝……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那是下流话,不说也罢!” 杨过赶紧把话圆回来,正色道:“古人云,人生四大喜,乃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他一边说,一边掰著手指头数。 小龙女听得认真。 “下雨有什么可喜的?古墓里又淋不著。” “见到熟人便是喜吗?我也常见到婆婆和那个道士。” “名字写在榜上又有什么用?” 小龙女逐一反驳,最后目光落在那“洞房花烛夜”上。 “这洞房花烛夜……便是成亲?” 杨过点点头:“正是!这可是人生头等大事!你想啊,两个原本不相干的人,因为缘分走到一起,拜了天地,入了洞房,从此以后,被窝里多个人暖脚,吃饭多双筷子,有什么知心话能互相说说,这多美啊!” 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平日里看那些话本,最爱看的便是才子佳人终成眷属的桥段。 每次看到那些痴男怨女歷经磨难终於在一起,她这心里也是跟著忽上忽下的。 “成亲……真有那般快乐?” 小龙女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著几分探究,“难道两个人在一起,就没有烦恼吗?我看话本里写,哪怕成了亲,也有吵架拌嘴,甚至反目成仇的。” 杨过摸了摸下巴。 “这个嘛,倒也不能说完全没烦恼。” 他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 “俗话说得好,贫贱夫妻百事哀。这成亲啊,光有情那是喝西北风,填不饱肚子的。得有实打实的东西撑著,这日子才能过得顺心。” “什么东西?” “两样。” 杨过伸出两根手指头。 “第一,得有个窝。也就是房子。” 杨过环视了一圈这冷冰冰的石室。 “您想啊,若是成了亲,总不能睡大街吧?得有一处遮风挡雨的宅子。而且这宅子还得讲究,太小了转不开身,太破了漏雨,太偏了买菜不方便。这宅子越大,住得越舒坦,这成亲后的日子自然也就越和美。” “宅子越大越好?” 小龙女反问了一句。 “那自然是!”杨过篤定道。 小龙女站起身,白裙微摆。 “那你瞧瞧,我这古墓,算不算大?” 杨过一愣。 他下意识地脑补了一下这古墓的地图。 前厅、后堂、练功室、臥室、储藏室、兵器室……再加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通道和机关。 这哪里是宅子? 分明是座宫殿。 杨过咽了口唾沫,翻了个白眼。 “大姐,您这……若是单论面积,確实是豪宅中的豪宅,凡尔赛本赛了。” “凡尔赛?”小龙女又听到了个新词。 “就是夸您阔气的意思。” 杨过赶紧解释,生怕她追问。 “不过光有房子还不行,这第二样东西,比房子还重要。” “是什么?” “钱!” 杨过两个指头搓了搓,做出个点钱的动作。 “银子!金子!铜板!这玩意儿虽然俗,但没它真不行。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不要钱?生了孩子要养,病了要吃药,过节要送礼。这手里若是没钱,两口子天天为了几个铜板吵架,那还有什么情趣可言?” 杨过说得唾沫横飞。 “所以说,越有钱,这婚后就越幸福!那些王公贵族为什么三妻四妾还过得滋润?因为人家有钱啊!不用为了生计发愁,自然就有心思风花雪月了。” 小龙女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钱……” 她低声念叨了一句。 隨后,她站起身,对杨过招了招手。 “你跟我来。” “去哪?” “带你看样东西。” 杨过见她神神秘秘的,心里也起了好奇,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几条幽深曲折的甬道。 这里的路杨过从未走过,越走越觉得阴冷。 最后,两人停在了一扇厚重的石门前。 这石门位置极偏,上面落满了灰尘,显然是很久没人来过了。 小龙女也不说话,只是伸出手,在那石门旁的一处凸起上轻轻按了一下。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起。 那扇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开的剎那。 杨过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太刺眼了! 哪怕这石室里並没有点灯,但门开的一瞬间,里面透出的光芒竟然晃得人眼晕。 杨过適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 这一看不要紧,他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只见这间墓室里密密麻麻地堆放著三四十口大箱子。 这些箱子大多都开著盖。 而里面装的,全是金银財宝! 有的箱子装不下了,金元宝就滚落出来,铺了一地。 除此之外,还有几口箱子里装著珍珠、玛瑙、翡翠、玉石。 隨便拿出一颗,那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杨过只觉得喉咙发乾,心臟狂跳。 他这辈子,连带著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啊! “这……这这这……” 杨过指著那些箱子,话都说不利索了,“姐……亲姐……这是哪来的?” 小龙女神色淡然。 “祖师婆婆留下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这些东西一直堆在这里,我也没怎么管过。只有孙婆婆偶尔去山下,会拿上一点!” 杨过吞了口唾沫。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简直就是个笑话。 什么“越有钱越幸福”,在这堆金山面前,那就是个屁。 人家不是没钱,人家是富可敌国而不自知! 小龙女转过头,看著已经完全石化的杨过。 她指了指那一屋子的金银財宝。 “杨过。” “哎……哎!”杨过此刻的声音都变得諂媚了几分。 “你刚才说,越有钱,成亲后就越幸福。” “这里这么多钱。” “我要是成亲了,是不是就会非常非常幸福?” 第64章 拒金练拳,以身餵招 杨过看著小龙女。 此时此刻,她那一身素白布裙,在杨过眼里突然变成了金缕玉衣。面容之上,散发著神圣的“富婆”光辉。 自己刚才还在那儿跟人家扯什么买房难、结婚贵。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杨过突然觉得尹志平那老小子配不上这泼天的富贵。 这种为了花钱而烦恼的重担,这种被金钱腐蚀灵魂的痛苦,怎么能让师父他老人家来承受? “姐姐……”杨过脸上换上了一副极其諂媚、极其狗腿的笑容。 “其实吧,我觉得这幸福不幸福的,跟钱也没多大关係。” “哦?”小龙女不解。 杨过大义凛然地拍著胸脯:“主要是看人!比如像我这种身强力壮、还会洗衣做饭、並且视金钱如粪土的优质青年,才是幸福的关键!” 他眼神火热地盯著小龙女,心里那个曹贼的小人疯狂吶喊: 蓉儿姐姐对不住了! 襄阳城太远,但这金山银山就在眼前啊! 这软饭,我想硬吃一口! 但很快,杨过就给了自己一巴掌,自己能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吗?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蓉儿姐姐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韙惜身於自己,自己怎么能因为这点小钱就叛变了呢? 杨过啊杨过,你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杨过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满满一屋子的金银珠宝啊! 若是有了这些钱,在临安城买个十进的大宅子,雇上百八十个丫鬟伺候蓉儿姐姐,那日子得过成什么样? 但他不能拿。 吃人家嘴短,若是拿了这些钱,小龙女指不定得给自己榨成什么样子。 “姐姐,这些俗物,確实晃眼。” 杨过转过身去,不再看那些差点让自己疯掉的箱子,“但对於咱们习武之人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钱財乃是浮云,唯有自身的本事,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小龙女歪著头看著他,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她虽然不懂世俗,但也听孙婆婆说过,山下的人为了几两碎银子就能打破头。 这少年,刚才还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怎么突然变了? “你不喜欢?”小龙女指了指那堆金子,“你要是喜欢,可以隨便拿。” 杨过嘴角抽搐了一下。 別说了,姐,我求你別说了。 再说我真忍不住了。 “不喜欢!”杨过咬著后槽牙,大义凛然道,“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什么?” “变强!” 杨过眼神灼灼地盯著小龙女,“我跟鹿胖子约了架,姐姐,这三天,我要闭关特训!” 小龙女点了点头,似乎对杨过的选择颇为满意。 “好。” 她素手轻挥,按动机括,那扇厚重的石门缓缓合上。 隨著金光消失在视线中,杨过感觉身体被掏空,一阵肉疼。 但很快,他的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 “《九阴真经》!” 他现在体內有十年的精纯內力,这就像是一个守著宝藏却没钥匙的乞丐。 之前的打斗,他全靠蛮力和並不熟练的蛤蟆功硬撑。 鹿清篤一旦结阵,自己就抓瞎。 必须学招式! 杨过盘腿坐在寒玉床上,脑海中飞速翻阅著记忆中的经文。 上卷是內功,下卷是武功。 內功心法他已经练了“易筋锻骨篇”,这十年的內力如今在体內运转自如,算是打下了底子。 闭气秘诀和收筋缩骨法那是保命逃跑用的,打架时候用处不大。 移魂大法? 那是对付心志不坚的人用的,而且是一对一,对方人多施展来不及。 剩下的,便是外家功夫了。 杨过的目光在那些招式名称上一一扫过。 “摧心掌”?不行,这玩意儿太阴毒,一掌下去五臟六腑皆碎,若是真把鹿清篤打死了,全真教那些老道士非得跟自己拼命。 “白蟒鞭法”?大男人用鞭子,感觉怪怪的。 “手挥五弦”?太文雅,不適合自己这暴脾气。 最后,杨过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处角落。 “大伏魔拳”。 经文上写著:此拳法刚阳之气极重,稳实刚猛,招数神妙无方,拳力笼罩之下,威不可当。 杨过眼睛一亮。 这名字听著就带劲! 而且这拳法刚猛,正好配合自己那十年的浑厚內力。 所谓一力降十会,管你什么全真剑法,老子一拳轰过去,连人带剑都给你砸飞! “就练这个!” 杨过一拍大腿,立马跳起来,照著顶上的图形比划起来。 第一式,起手。 气沉丹田,双脚抓地,腰马合一。 杨过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拳挥出。 呼! 拳风带起一阵啸音。 “有点意思!” 杨过心中大喜。 这大伏魔拳果然霸道,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横劲儿。 只是这拳法虽然刚猛,却也极为消耗內力。 杨过练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觉得丹田里的气有些接续不上,胳膊酸得像是灌了铅。 但他却没有停歇,一旦下了决心,那股子疯劲儿就上来了。 …… 第一天。 古墓石室里砰砰声不绝於耳。 杨过光著膀子,浑身大汗淋漓,对著空气疯狂输出。 小龙女端著一碗玉蜂浆走进来,就看见杨过像个疯猴子一样,在屋里乱窜。 “你在干什么?”小龙女问。 “练拳啊!”杨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姐姐你看我这招『直捣黄龙』怎么样?” 说著,他嘿嘿一笑,一拳朝著小龙女的面门打来。 小龙女眼皮都没抬。 就在拳头快要碰到她鼻尖的时候,杨过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的大活人突然没了。 紧接著,屁股上一痛。 杨过吧唧一声贴在了墙上。 “花拳绣腿。” 小龙女淡淡评价道。 杨过揉著屁股爬起来,一脸的不服气。 “姐姐,您这是仗著轻功好欺负人!有本事咱们硬碰硬!” 小龙女摇了摇头。 “你这拳法,看著刚猛,全是破绽。” “哪有破绽?” “刚才你出拳的时候,腋下空门大开。若是手里有剑,你现在已经死了。” 杨过一愣。 回想刚才那一招,確实是为了追求力量,把胳膊抡得太圆了。 “还有,你下盘不稳。”小龙女指了指他的脚,“出拳讲究力从地起,你脚跟都飘了,这一拳能有多大劲?” 杨过挠挠头,虽然被打击了,但心里却不得不服。 这龙姐姐虽然平日里看著清冷,但这武学造诣確实没得说。 “那……姐姐教我?”杨过立马顺杆爬。 “不教。”小龙女拒绝得很乾脆,“这拳法丑死了。” 古墓派的武功讲究轻灵飘逸,这大伏魔拳刚猛丑陋,確实不入她的眼。 “別啊!”杨过凑过去,拉著她的袖子,“您不教我,三天后我被人打死了怎么办?我要是死了,谁给您洗衣服?” 小龙女想了想。 確实,这猴子虽然烦人,但若是没了,洗衣服倒是其次,重要的是没人讲故事。 “那你打我。”小龙女说。 “啊?” “用你刚学的拳法,打我。”小龙女把碗放下,“打到了,我就指点你。” “这可是您说的!” 杨过心想,我不信我这十年內力,连你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看招!” 杨过大喝一声,大伏魔拳施展开来,拳风呼啸,直奔小龙女而去。 这一练,就是整整一天。 杨过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后来的怀疑人生,再到最后的死皮赖脸。 他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出拳,小龙女总能轻描淡写地躲过去,然后顺手给他一下子。 或是敲头,或是踢屁股,或是绊腿。 杨过被摔得七荤八素,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但他却越打越兴奋。 因为他发现,在这一次次被虐的过程中,他那原本生涩僵硬的拳法,竟然开始变得圆润起来。 那些多余的动作被剔除,出拳的角度越来越刁钻,力道的控制也越来越精准。 最重要的是,他学会了挨打。 第65章 拳脚无情,暗生旖旎 “砰!” 石室里一声闷响不断迴荡。 杨过结结实实地撞在墙上,然后顺著墙根慢慢滑下来。 “嘶——” 杨过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他揉著老腰,齜牙咧嘴地抬起头。 石室中央,小龙女静静立著。白衣胜雪,连个褶皱都没起。她手里没拿兵器,就那么隨意地垂著双手,眼神清冷地看著地上的杨过。 “第三十六次。”她淡淡报数。 杨过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丝,心里苦不堪言。 这哪里是练功,这分明是单方面的殴打。 这大伏魔拳刚猛是刚猛,但打不到人有什么用? 自己如今就是一头大笨熊,对著一只灵巧的白鹤瞎扑腾。每每拳风刚起,小龙女就已经绕到了身后,对著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姐姐,咱能不能换个打法?”杨过扶著墙站起来,两条腿直打哆嗦,“您这轻功太赖皮了,我这拳头还没递出去,您人都没影了。” 小龙女歪了歪头:“敌人杀你,还会跟你讲规矩?” “那也不能光照著屁股踢啊!”杨过抗议,“我还准备传宗接代的啊?” 小龙女没理会他的浑话,只是勾了勾手指:“起来,继续。” 杨过咬了咬牙。 行,你狠。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热流迅速游走全身。虽然一直在挨打,但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一开始挨一下,那是钻心的疼,半天爬不起来。 可这几十下挨下来,身体似乎被打皮实了。每当小龙女的拳脚临身之际,他体內的真气就会自动涌向受击处,像是自动形成了一道护甲,抵御了大半力道。 这难道就是护体真气? “再来!” 杨过大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蹬。 这次他学乖了。 他不求打中,只求不被打飞。 大伏魔拳讲究大开大合,但他偏不。他把身子缩成一团,姿势极其猥琐。拳头不再直来直去,而是走起了那日看欧阳锋演示的“蛤蟆功”的路子,虽然用的是拳法,但发力点却极其刁钻。 右拳虚晃,直奔小龙女面门。 小龙女身形微侧,抬手欲格挡。 就在这一瞬,杨过露出一丝坏笑。 他那轰出去的右拳突然一收,整个人顺势往地上一滚,左腿如毒蛇出洞,直扫小龙女下盘。 这招叫“懒驴打滚”,是他借鑑了蛇行狸翻里面的身法。 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猴子,学得倒快,连这种下三滥的招式都用上了。 她脚尖轻点,身子轻飘飘地浮起三尺,刚好避开那一腿。 杨过一击不中,也不起身,就在地上顺势一滚,直接滚到了小龙女脚下。 “嘿嘿,抓到了!” 他双手猛地探出,想要抱住小龙女的脚踝。 只要把她拽下来,没了轻功优势,凭自己这一身蛮力,怎么著也能占点便宜。 然而,手刚伸出去,就觉得手腕一紧。 一只冰凉的小手扣住了他的脉门。 紧接著,天旋地转。 “啪!” 杨过再次被甩飞出去。 但这回,他没撞墙。 小龙女手腕一抖,一股柔劲將他拉了回来,隨后秀足踩在了他的胸口上,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杨过躺在石板上大口喘气。 视线顺著那只脚往上看。 白袜包裹著玲瓏的足弓,再往上是一截如玉的小腿,被裙摆半遮半掩。 从这个死亡角度看过去,风景独好。 虽然什么关键的都没看见,但那种被踩在脚下的屈辱感中,竟然夹杂著一丝莫名的兴奋。 杨过喉结滚动了一下。 “妈的,我有病。”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小龙女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眸子里带著几分戏謔。 “想偷袭?”她脚尖微微用力,在杨过胸口碾了一下。 “咳咳……姐姐,兵不厌诈嘛。”杨过脸不红心不跳,索性躺平了,“再说了,我想抱大腿那是天经地义,谁让您是大款呢?” 小龙女看著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笑,但又忍住了。 她收回脚,转身走向石台。 “起来,擦药。” 杨过一听“擦药”两个字,浑身一激灵,刚才那点旖旎心思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別!姐姐!我自己来!真不用劳烦您!” 杨过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就要去抢桌上的药瓶。 但这古墓里的玉蜂浆虽然是疗伤圣药,可配上小龙女的手法,那简直就是酷刑。 小龙女手一缩,杨过抓了个空。 “脱。” 她只说了一个字。 杨过捂著领口,一脸警惕:“姐姐,男女授受不亲。虽然咱们关係好,但这要是传出去,师父他老人家非得扒了我的皮。” “你师父要扒你得皮,跟我有什么关係?”小龙女语气平淡,“脱。” 杨过欲哭无泪。 这算什么事儿啊? 他磨磨蹭蹭地解开上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 只是此刻,那原本光洁的后背和胸膛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这一天练出来的“勋章”。 杨过趴在寒玉床上,感觉自己像是刚进宫要被君王临幸的秀女。 一只冰凉小手贴上了他的后背。 “嘶——” 那是真的凉。 小龙女的手指沾著玉蜂浆,在他淤青的地方轻轻按揉。 起初还算温柔,那冰凉的触感配上火辣辣的伤口,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 杨过舒服地哼哼了两声。 “舒服?”小龙女的声音从头顶飘来。 “还行,姐姐您这手艺……” 话没说完。 “咔嚓!” “嗷——” 杨过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眼泪瞬间飆了出来。 小龙女面无表情地把刚才那块淤血揉散,指尖发力,那是真往肉里钻啊。 “淤血不散,好的慢。” “那也不用这么狠吧!”杨过疼得直拍床板。 小龙女似乎很享受听他惨叫。 她手指顺著脊椎往下滑,停在腰眼处的一块青紫上。 “这里,是你刚才那一招『懒驴打滚』露出的破绽。” 说著,指尖用力一按。 “唔!……轻点……姐姐……哎呦……我受不了了……你弄疼人家了……”杨过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哼一声,身子猛地绷紧。 第66章 苦练顿悟,霸气寻仇 杨过说起话来顛三倒四。 只因为小龙女按揉的地方太敏感了。 又疼又痒,还有一股电流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下次还滚吗?”小龙女问。 “不滚了……打死也不滚了……”杨过求饶。 “这拳法,讲究的是气势。”小龙女一边揉,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心里若是想著逃跑,想著耍赖,这拳就软了。软绵绵的拳头,连我也打不过,怎么打得过那个胖道士?” 杨过趴在那儿,虽然疼得齜牙咧嘴,但这番话却是听进去了。 確实。 大伏魔拳,听名字就知道是要降妖伏魔的。 要有那种“老子一拳下去你必死”的霸气。 自己刚才虽然用小聪明躲了几下,但气势一泄,威力大减。 “姐姐教训的是。”杨过喘著气,“明天……明天我跟您硬刚!” 小龙女手上的动作稍微轻柔了一些。 她看著手下这具充满少年朝气的躯体。 虽然嘴上油滑,但这身子骨却是硬朗。十年內力护体,再加上这般抗揍的体质,若是真练出了门道,倒也是块璞玉。 “好了。” 小龙女拍了拍他的屁股,“穿上衣服,滚去练功。” 那一巴掌拍得清脆。 杨过身子一僵,脸腾地一下红了。 这……这算调戏吗? 这绝对是调戏吧! 他翻身坐起,抓过衣服胡乱套上,眼神有些躲闪地看著小龙女。 小龙女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正拿著一块白绢仔细擦拭手上的药渍。 那神情专注,仿佛刚才拍杨过屁股的人根本不是她。 “姐姐……” “嗯?” “那个……师父他老人家……”杨过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这混乱的关係,“他对您可是一片痴心啊。” 小龙女擦手的动作顿了顿。 “那又如何?” “您要是对我这么……这么好,我怕师父他吃醋。”杨过硬著头皮说道。 虽然被美女姐姐调戏很爽,但一想到尹志平那张苦大仇深的脸,还有远在襄阳的蓉儿姐姐,杨过这心里的道德底线就开始疯狂拉扯。 小龙女抬起眼帘,看著杨过。 “我对你好?” 她反问了一句。 杨过指了指自己这一身伤:“虽说是打,但也是为了教我武功。这……这还不叫好?” 小龙女把白绢扔在一旁。 她走到杨过面前,突然凑近了些。 那股冷香瞬间將杨过包围。 杨过下意识地往后仰,心跳如雷。 “我对你师父不也挺好的吗?” 小龙女淡淡道,“上次为了指点他金雁功,还给他肋骨踢断了三根。” 说完,她转身往內室走去。 “今晚別睡了,把你那套王八拳再练五百遍。明天若是连我衣角都碰不到,晚饭就別吃了。” 石门缓缓合上。 留下杨过一个人坐在寒玉床上发呆。 “王八拳……” 杨过嘴角抽搐。 那是大伏魔拳! 不过…… 他摸了摸刚才被拍过的地方,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这龙姐姐,嘴倒是挺硬。” 杨过盘腿坐好,闭上眼睛。 脑海里回放著今天交手的每一个画面。 她的每一次出招,每一次躲闪,还有自己每一次挨打的受力点。 渐渐地,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 “原来如此。” 杨过猛地睁开眼,精光四射。 挨打不是白挨的。 他发现,小龙女虽然快,但每次变招之前,气息都会有极其细微的停顿。 那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虽然只有眨眼的功夫,但对於拥有十年內力的自己来说,够了。 只要能抓住那个瞬间,用大伏魔拳的刚猛硬砸进去,就能破了她的轻灵! “鹿胖子,你给爷爷等著。” 杨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三天后,爷爷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爱的教育』。” 接下来的两天,古墓里简直成了修罗场。 杨过像是疯了一样。 也不管什么招式好不好看,只要能打中就行。 他把大伏魔拳改得面目全非。 原本刚正的直拳,被他加上了螺旋劲;原本稳重的马步,被他改成了隨时能起跳的蛤蟆蹲。 甚至他还把全真教的入门剑法化到了拳头里。 指东打西,指南打北。 小龙女一开始还能轻鬆戏耍他,到了第二天下午,竟然也被逼得不得不认真应对。 有一次,杨过拼著硬挨了一记窝心脚,死死抱住了小龙女的腰,然后一记头槌差点撞在她下巴上。 虽然最后还是被扔飞了,但小龙女那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上,终於留下了两个灰扑扑的爪印。 第三天清晨。 杨过站在古墓出口,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虽然只有短短三天,但他觉得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 身上的伤还在隱隱作痛,但那种充满了力量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找块石头砸碎了助助兴。 “走了?” 身后传来声音。 杨过回头,见小龙女站在阴影里。 “走了。”杨过整了整那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去收帐。” 小龙女扔过来一个小瓷瓶。 “打贏了再吃,打输了就死在那儿,別回来丟人。” 杨过接住瓷瓶,嘿嘿一笑。 “得嘞!您就瞧好吧!” 他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后山界碑走去。 背影囂张,步伐六亲不认。 小龙女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 后山界碑处。 鹿清篤早就带著人等在那儿了。 不仅是他,他还叫来了赵志敬手下的两个得力干將,都是三代弟子中的好手。 加上那天那一帮跟班,足足十几號人。 每个人手里都拿著傢伙,棍棒剑戟,样样俱全。 “鹿师兄,那小子敢来吗?”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道士问道,“別是嚇尿了裤子,早就跑了吧?” 鹿清篤冷笑一声,摸了摸还没完全消肿的脸。 “跑?他要是敢跑,咱们就收在这儿!我就不信他不回重阳宫!” 正说著,只听见林子里传来一阵口哨声。 眾人抬头看去。 只见杨过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双手插在袖子里,慢悠悠地从林子里晃了出来。 那模样,不像是个来赴约打架的,倒像是个刚逛完窑子回来的大爷。 “哟,这么大阵仗?” 杨过停在界碑前,目光扫过那一圈人,最后落在鹿清篤脸上。 “鹿胖子,你这是把全真教的饭桶都给搬来了?” 鹿清篤大怒:“小杂种,死到临头还嘴硬!今天我不把你打得跪下叫祖宗,我就……” “你就改姓猪,我知道。”杨过打断了他,“上次不是说了吗,別废话。”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四根手指勾了勾。 眼神里全是挑衅。 “来,让爷爷看看,这三天你们有没有长进。” “还是那句话。” “我要打十个!” 第67章 拳破剑阵,横扫千军 鹿清篤一声冷笑,手中长剑“刷”地出鞘,指著杨过。 “结阵!” 隨著他一声断喝,身后六名全真弟子身形晃动,脚踏罡步,瞬间散开。 这几人平日里虽跟著鹿清篤狐假虎威,但这全真教的入门阵法“天罡北斗阵”却是练得滚瓜烂熟。 七人占据七个方位,鹿清篤占据天权位,其余六人分列天枢、天璇、天璣、玉衡、开阳、摇光。 剩下三人则在一旁掠阵,查漏补缺。 剑光霍霍,寒气森森。 七柄长剑交织成一张剑网,將杨过牢牢锁在正中。 杨过眯著眼,看著这阵势,心里却也没多少底。 这阵法看著比三天前那乱糟糟的阵法要严谨得多,气机相连,压迫感十足。 显然是挑了好手过来。 “小杂种,今日让你见识见识道爷的真功夫!” 鹿清篤狞笑一声,长剑一抖。 “上!” 牵一髮而动全身。 鹿清篤这一剑刺出,其余六柄长剑同时也动了。 左侧两剑刺向杨过双肋,右侧两剑封锁退路,身后两剑直取背心。 “来得好!” 杨过大喝一声,他身子向下一沉,贴著地面滑了出去。 正是《九阴真经》中的“蛇行狸翻”之术。 这一招他在古墓里被小龙女逼得用了无数次,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嗤嗤”两声。 两柄长剑贴著他的头皮削过,斩断了几根髮丝。 杨过只觉得头皮一凉,心里暗骂一声好险。 但这还没完。 他刚躲过头顶的剑,脚下的步伐还没站稳,迎面又是三柄长剑刺来。 全真教的剑法讲究中正平和,但这阵法一成,却是绵绵不绝,攻守兼备。 杨过避无可避。 他丹田內那浑厚內力猛然爆发,贯注双臂,迎著那三柄长剑就轰了过去。 “大伏魔拳!”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硬碰硬! “当!” 杨过的拳头狠狠砸在中间长剑的剑脊上。 那持剑的道士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著剑身涌来,虎口瞬间震裂,鲜血长流。 道士惨叫一声,长剑脱手而飞。 但这阵法精妙之处便在於互为援引。 这边缺口刚开,旁边的鹿清篤早已补位而上,一剑刺向杨过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然是动了杀心。 杨过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眼看那一剑就要刺穿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杨过脑海中突然闪过小龙女那只踢向自己屁股的脚。 那种被虐出来的本能反应救了他。 他身子向后一折,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硬生生地避开了这必杀一剑。 剑锋贴著他的鼻尖划过。 杨过惊出一身冷汗,隨即一股无名火起。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在古墓里被小龙女当沙包打了三天,心里本来就憋著一股火。 小龙女那是神仙姐姐,打他是为了教他,他忍了,甚至还挺享受。 可你们这群臭鱼烂虾算什么东西? 也敢想要小爷的命? “龙姐姐打我我唯唯诺诺,我打你们重拳出击!” 杨过眼中凶光一闪。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野牛衝进人群。 “砰!” 又是一拳轰在一个道士的小腹上。 那道士连哼都没哼一声,倒飞出去两丈远,昏死过去。 阵法瞬间出现了一个大缺口。 鹿清篤大惊失色。 这小子的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大? 三天前打在他身上虽然疼,但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內。 可刚才那一拳,那是真的能打死人啊! 杨过一击得手,更是得理不饶人。 他感觉体內的內力在疯狂运转,每一次出拳,那种滯涩感就少一分。 经脉中的热流越转越快,像是快要喷发的火山。 “爽!” 杨过大吼一声。 他反手抓住一名偷袭道士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那道士惨叫著跪倒在地,手骨已折。 杨过看都不看,抬腿就是一脚,直接踹在那道士脸上,將其踹得满脸桃花开。 “太弱了!太弱了!” 杨过一边打一边狂笑。 跟小龙女那鬼魅身法比起来,这些道士的动作简直慢得像蜗牛。 不过杨过身上也挨了几下。 若是换做以前,这些伤足够让他失去战斗力。 但在古墓里学会了挨打之后,这些伤都被他有意规避成了轻伤! 以伤换伤,反而是別人受伤更重。 杨过越打越痛快,双眼开始充血,隱隱泛红。 体內的《九阴真经》內力与刚猛暴烈的《大伏魔拳》相互激盪。 一股燥热之气从丹田升起。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要喷发的火山,急需宣泄这股热量。 “杀!” 杨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他盯上了鹿清篤。 这个死胖子。 自从自己进了全真教,他就出处和自己作对。 鹿清篤被杨过那血红的眼神盯著,心里冒出一股寒气。 “拦住他!快拦住他!” 鹿清篤一边后退,一边把身边的师弟往前推。 剩下的几个道士也是硬著头皮衝上来。 “滚开!” 杨过暴喝一声。 他双手成爪,不再用什么招式,完全是凭藉著本能在撕扯。 一名道士刚衝上来,就被杨过一把抓住了衣领。 杨过单臂发力,竟然將那一百多斤的大活人直接抡了起来。 “呼——” 那道士像是一根人棍,被杨过抡圆了,狠狠砸向周围的人群。 “砰砰砰!” 一阵惨叫声响起。 三四个道士被砸得东倒西歪,阵型彻底溃散。 场中只剩下鹿清篤一人还站著。 他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想跑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杨……杨师弟……有话好说……” 鹿清篤牙齿打颤,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咱们是同门……同门师兄弟啊……” 杨过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眼前这个碍眼的东西撕成碎片! 杨过一步步走向鹿清篤。 那股暴戾的气息,压得鹿清篤几乎窒息。 “刚才不是挺狂吗?” “不是要让我跪下叫爷爷吗?” “来啊!” 第68章 走火入魔,力大无穷 鹿清篤怪叫一声,胡乱挥舞著长剑。 “当!” 杨过一拳锤在剑身上。 那柄精钢打造的长剑,竟然被这一拳生生拍断。 鹿清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杨过一把掐住了脖子。 “呃……呃……” 两百斤的肥肉在空中乱蹬,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向外凸起,双手拼命去掰杨过得手指。 但杨过的手纹丝不动。 “死吧。” 杨过眼中红光大盛。 他另一只手握拳,拳头上青筋暴起,內力激盪。 这一拳若是砸下去,鹿清篤的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周围那些倒在地上的道士,一个个嚇得面无人色,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平时虽然跟著鹿清篤作威作福,但哪见过这种真要杀人的场面? 杨过体內的燥热已经到了临界点,理智正在一点点消失。 眼前的鹿清篤,比杀父仇人还要可恨。 “再见。” 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下。 鹿清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嗖——” 一道白影破空而来。 快若闪电,轻若鸿毛。 “叮铃铃……” 隨著人影落下,想起一阵清脆的铃声。 这铃声似乎有著某种魔力,瞬间镇压住了杨过心中的杀意。 紧接著,那条白绸缠上了他的手腕。 一道阴寒內力从白绸上传来。 杨过那刚猛一拳,竟然被这股力道硬生生地拉偏了三寸。 拳头擦著鹿清篤的耳边砸过。 狠狠轰击在他身后的那块界碑上。 那是全真教祖师王重阳立下的“禁地”石碑。 坚硬的花岗岩石碑,在这一拳之下,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碎石飞溅。 鹿清篤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他双腿一软,裤襠里一阵温热,竟是直接嚇尿了。 杨过喘著粗气,眼睛依旧通红。 他猛地转头,看向白绸飞来的方向。 只见林梢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小龙女立在一根极细的树枝上,衣袂飘飘,宛如凌波仙子。 她手中握著那条白绸的另一端,神色清冷,看不出喜怒。 “杨过。”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雪,瞬间浇灭了杨过心头燥热。 杨过愣愣地看著小龙女。 脑海中的那股疯狂渐渐退去,理智重新回归。 他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拳头,又看了看手里已经翻白眼的鹿清篤。 他手一松,隨后鹿清篤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掉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吸著气。 “杨过。” “你要入魔了。” 小龙女身形一晃,从树梢上飘然而下,落在杨过面前。 她伸出一只手,搭在杨过的脉门上。 杨过只觉得一股冰凉彻骨的气息顺著手腕钻进体內。 那股在他经脉里乱窜的燥热內力,遇到这股凉气,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杨过长舒了一口气,身子晃了晃,终是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那一拳,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 风吹林梢,落叶萧萧。 鹿清篤瘫坐在地上,裤襠里的湿热如今已经变成冰凉。 刚才那一瞬,他是真的看见了阎王爷在招手。 “这小子……是个疯子……” 过了好半晌,恐惧才稍稍退去。 他目光看向那道白影消失的方向,鹿清篤咽了口唾沫。 “那是谁?” 他想起刚才惊鸿一瞥间,那一袭胜雪白衣。虽然隔得远,只是一个侧影,但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却比画上的仙子还要迷人。 “这世上……竟有这般好看的女子?” 鹿清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无名业火。 凭什么杨过那个小杂种,竟然能被这样的神仙姐姐救走? 而且看那女子抱起杨过的姿態,显然熟稔。 “妈的!” “杨过!你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他愤愤坐在原地,看向周围倒了一地的师弟们。 这帮人有的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滚,有的抱著断手哼哼唧唧,更有的直接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这一仗,可谓是丟人丟到了姥姥家。 十几个人,围攻一个人,还摆出了天罡北斗阵的架势,结果被人打得落花流水。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以后在全真教还怎么混? “都別嚎了!” 鹿清篤恼羞成怒,“一个个跟杀猪似的,丟不丟人!” 几个清醒些的道士被他这一吼,嚇得缩了缩脖子,呻吟声小了许多。 “鹿……鹿师兄……” 那个尖嘴猴腮的道士捂著猪头脸,凑了过来,“咱们……咱们怎么办?” 鹿清篤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毒,“慌什么?杨过这次死定了!” …… 重阳宫,偏殿。 赵志敬手里捧著一盏清茶,轻轻吹著浮沫。 他今日心情不错。 自从掌管了全真教第三代弟子的刑罚之权,他在教中的威望那是水涨船高。那些平日里对他爱答不理的师弟们,如今见了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一声“赵师兄”。 唯独那个尹志平。 一想到尹志平,赵志敬的眼神就阴沉了几分。 那个假正经的傢伙,仗著师父丘处机的宠爱,一直压自己一头。明明自己武功更高,资歷更老,可掌教真人的位子,似乎总是更偏向那个优柔寡断的尹志平。 “哼,装模作样。” 赵志敬抿了一口茶,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哭爹喊娘的叫唤。 “师父!师父您要为徒儿做主啊!” 这一嗓子哭嚎,悽惨至极,嚇得赵志敬手一抖,茶水溅了几滴在道袍上。 他眉头一皱,放下茶盏,沉声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进来!” 殿门被撞开。 赵志敬抬眼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鹿清篤被人搀扶著,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更是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在他身后,还跟著七八个担架,上面躺著的全是哼哼唧唧的全真弟子。 “这……” 赵志敬霍然起身,脸色铁青,“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鹿清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 “师父啊!是杨过!是那个小畜生啊!” “杨过?” 赵志敬一愣,隨即大怒,“放屁!杨过才上山几天?他连全真剑法的口诀都还没背全,能把你们打成这样?你当为师是傻子吗?” 他虽然知道杨过有些小聪明,但武功一道,讲究的是日积月累。 鹿清篤这帮人,虽说算不上顶尖高手,但好歹也练了十几年,摆出天罡北斗阵,就算是江湖上的二流好手也得掂量掂量。 怎么可能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挑了? “师父!徒儿句句属实啊!” 鹿清篤膝行几步,抱住赵志敬的大腿,“那杨过……他练了妖法!真的!他力大无穷,一拳就把后山禁地的石碑打碎了啊!” 第69章 添油加醋,嫁祸於人 赵志敬眉头紧锁,目光如电,扫视著那些受伤的弟子。 他走到一个断手的弟子面前,伸手捏了捏那断骨处。 “粉碎性骨折。” 赵志敬心中一惊。 这力道,刚猛霸道,绝非全真教的路数。全真武功讲究中正平和,绵里藏针,绝不会有这种纯粹为了破坏而存在的蛮力。 他又查看了另一人胸口的淤青。 那一拳印记清晰,深陷皮肉,显然是一击之下,內力透体而入。 “好刚猛的拳力。” 赵志敬直起身子,眼中惊疑不定,“这小子,哪学来的这等功夫?” 他转头看向鹿清篤:“你刚才说,他身法诡异?” “是!”鹿清篤连连点头,“他在地上滚来滚去,像蛇又像老鼠,滑不留手。咱们的剑根本刺不中他!” 赵志敬眯起眼睛,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刚猛拳法……诡异身法…… 这绝不是尹志平教的。尹志平那两下子他清楚得很,教不出这种徒弟。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赵志敬沉声问道,“把经过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敢漏一个字,我扒了你的皮!” 鹿清篤浑身一颤,赶紧把事情经过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当然,隱去了自己挑衅在先,只说是去后山巡视,发现杨过行踪鬼祟,想要盘问,结果遭到毒打。 讲到最后,鹿清篤压低了声音,神色诡秘。 “师父,最关键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杨过他……他跟古墓派有勾结!” 赵志敬瞳孔猛地一缩:“你说什么?” “徒儿亲眼所见!”鹿清篤指天发誓,“就在徒儿快要被那小畜生打死的时候,从那后山禁地的界碑里,飞出来一个白衣女子!那女子武功高强,只用一条白绸子就救下了杨过,还把他带回了古墓!” “白衣女子……” 赵志敬喃喃自语,脑海中迅速搜索著关於古墓派的传闻。 全真教与古墓派比邻而居,虽不往来,但多少知道些底细。听说那古墓中住著一位极其神秘的女子,也就是那“小龙女”,武功深不可测。 “你看清了?”赵志敬盯著鹿清篤。 “看清了!绝对是从禁地里出来的!”鹿清篤一脸篤定,“而且那杨过跟她很是亲密,那女子还出手护著他!师父,您想啊,杨过这身妖法是哪来的?肯定是在古墓里偷学的啊!” “好!好!好!” 赵志敬突然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浮现狂喜之色。 他在大殿里来回踱步,脚步轻快。 “尹志平啊尹志平,这一回,我看你还怎么装清高!” 赵志敬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著鹿清篤。 “清篤,你这一顿打,挨得值啊!” 鹿清篤一愣,捂著脸委屈道:“师父,这……这也叫值?” “蠢货!” 赵志敬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却没了刚才的怒意,“你想想,全真教门规第一条是什么?” 鹿清篤想了想:“不得欺师灭祖?” “那是废话!”赵志敬恨铁不成钢,“关於后山!” “哦哦!后山禁地,乃重阳祖师划定,全真弟子不得擅入,更不得与古墓派之人往来!”鹿清篤背得滚瓜烂熟。 “这就对了。” 赵志敬冷笑道,“杨过虽然有掌教令牌 ,可以出入禁地。但他结交妖女,偷学外门武功,更是打伤同门师兄!这几条罪状加起来,够不够把他逐出师门?” “够!太够了!”鹿清篤兴奋道,“不仅要逐出师门,还要废了他武功!” “肤浅。” 赵志敬摆摆手,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杨过不过是个小角色,废了他有什么意思?咱们要钓的,是那条大鱼。” “大鱼?”鹿清篤不解。 “杨过是谁的徒弟?” “尹师叔啊。” “那就是了。”赵志敬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摩挲著茶盏边缘,“徒弟犯了弥天大罪,做师父的能脱得了干係?教不严,师之惰。尹志平身为杨过的师父,却教出这么个勾结外敌、残害同门的逆徒,他还有什么脸面去爭那个掌教之位?” 鹿清篤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师父高明!实在是高明!这叫一石二鸟!” 赵志敬得意地笑了笑。 这简直是老天爷送给他的把柄。 尹志平这人,平日里最为谨慎,做事滴水不漏。赵志敬找了他这么多年的茬,愣是没找到什么实质性的错处。 可这回不一样了。 全真教最重名声,也最重规矩。 跟古墓派不清不楚,那是王重阳祖师爷的大忌。 “清篤,你听好了。” 赵志敬收敛笑容,正色道,“这件事,先不要声张。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啊?不告诉掌教真人吗?” “还没到时候。” 赵志敬摇摇头,“现在去告状,尹志平大可以说他不知情,顶多是个失察之罪。咱们要做的,是把这罪名坐实了,最好是能抓个现行!” 第70章 古墓春色,山雨欲来 古墓內寒玉床上。 杨过感觉自己五臟六腑都在沸腾。浑身滚烫,汗水刚冒出来就被体温蒸乾,腾起一阵白雾。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小手贴上了他的胸口。 杨过差点舒服得叫出声来。 那股寒意顺著胸口膻中穴钻进去,硬生生把那股燥热给压了下去。 杨过迷迷糊糊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雪白。 小龙女坐在床边,神色专注。她一只手按著杨过的胸口,另一只手抵在他的丹田,源源不断的真气正渡进他的体內。 两人离得极近。 杨过甚至能数清她那长长的睫毛。 隨著呼吸起伏,一股幽幽冷香直往杨过鼻子里钻。 这味道他熟,但这几天闻起来,总觉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是冷,现在这冷里头,似乎多了点让人心慌的甜味。 “別动。” 小龙女察觉到杨过身子紧绷,眉头微蹙,“想来是你之前吞的药丸留下的后遗症,那药丸太猛,骤然得了一身內力,但你的身子也一时间难以承受,若是我再晚一步,你现在已经经脉寸断,成个废人了。” 杨过咽了口唾沫。 “姐……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死不了。”小龙女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只要把这股乱窜的真气理顺,导归丹田,你这身功夫才算是真正坐实了。” 说著,她按在杨过丹田处的手掌微微用力,顺时针揉动起来。 这一揉不要紧,杨过只觉得一股电流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要知道,这寒玉床本来就滑。他现在上身赤条条的,小龙女的手又软又凉,在他小腹那种敏感地界儿转圈圈。 这谁顶得住? 杨过是个正常的十九岁小伙子,哪怕心里再怎么默念“色即是空”,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起了反应。 他赶紧闭上眼,在心里疯狂扇自己巴掌。 杨过啊杨过,你是个畜生吗? 人家在救你的命,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再说了,这可是师父预定的媳妇! 那是你未来的师娘! 你要是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尹志平那老小子知道了,非得把你剁碎了餵狗不可。 “一定要稳住!这是为了师父的幸福!为了全真教和古墓派的和平!” 杨过咬著后槽牙,在心里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可这思想工作做得再好,也架不住生理反应。 隨著小龙女为了引导真气,身子不得不前倾,那垂落的髮丝轻轻扫过杨过的脖颈,痒酥酥的。 她那宽鬆的领口微微敞开,从杨过这个躺著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腻。 虽然只是一瞬,小龙女便直起了身子,但这惊鸿一瞥,差点让杨过刚压下去的气血再次爆缸。 “噗!” 杨过鼻子一热,两道鼻血很不爭气地流了下来。 小龙女动作一顿,看著那鲜红的鼻血,有些疑惑。 “怎么回事?真气逆行攻心了?” 她伸出手指,在杨过鼻下抹了一把,看了看指尖的血跡,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不是……”杨过赶紧抬手捂住鼻子,尷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大概是……补过头了,有点上了上火……” 小龙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药確实燥热。” 她站起身,从旁边拿过一块湿帕子,也不嫌脏,细致地帮杨过擦去脸上的血跡。 动作轻柔,神情认真。 杨过躺在那儿,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心里头五味杂陈。 蓉儿姐姐,我对不起你。 师父,我也对不起你。 但这真不怪我啊! 这谁能忍得住啊? 这软饭,它是真的香啊! “转过去。”小龙女擦完血,吩咐道。 “啊?” “背上还有几处大穴没通。” 杨过乖乖翻身,趴在寒玉床上。 冰凉的床面贴著滚烫的胸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紧接著,小龙女的手掌贴上了他的后背。 一股浑厚的內力顺著脊椎缓缓推进。 杨过舒服得哼哼了两声,把脸埋在臂弯里,心里那种负罪感和享受感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他痛並快乐著。 …… 古墓外,后山树林。 相比於墓里的旖旎春光,外面的光景可谓是淒风苦雨。 鹿清篤蹲在一棵老歪脖子树下,手里拿著根树枝,百无聊赖地戳著地上的蚂蚁窝。 他的一只眼睛肿得像个烂桃子,半边脸还贴著膏药,活像个刚被人从锅里捞出来的猪头。 “啪!” 他在脖子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摊开手掌一看,是一只吸饱了血的大蚊子。 “妈的!” 鹿清篤骂骂咧咧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这杨过是属王八的吗?都在里面缩了三天了,怎么还不出来?” 旁边那个尖嘴猴腮的道士凑过来,手里捧著几个乾巴巴的野果子。 “鹿师兄,吃点垫垫吧。咱们都在这儿守了三天三夜了,弟兄们都快饿晕了。” 鹿清篤看了一眼那青涩的果子,一巴掌打飞。 “吃吃吃!就知道吃!杨过那小畜生把咱们害成这样,不把他逮住,老子吃龙肉都不香!” 他站起身,望向那阴森森的古墓入口,眼里满是怨毒。 这三天,他们这帮人轮流盯著。 本以为杨过受了伤,肯定要回重阳宫求救。 谁知道这小子死活不出来。 “师兄,你说……那小子会不会已经死在里面了?”尖嘴道士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古墓里全是机关陷阱,还有那个女魔头……” “死了最好!”鹿清篤啐了一口,“要是死了,咱们就直接进去给他收尸!”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没底。 那天那个白衣女子的身手,他是亲眼见过的。 那种压迫感,甚至比师父赵志敬还要强上几分。 若是杨过真成了那女魔头的入幕之宾…… 鹿清篤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耗著了。 杨过在古墓死活不出来,抓现行也住不住,师父那边等不及,已经去掌教真人那里告状了,只要掌教真人发话,就算是那个女魔头,也不敢公然包庇全真教的叛徒。 正想著,远处山道上急匆匆跑来一个小道士。 “鹿师兄!鹿师兄!” 小道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师父……师父传令,让你们赶紧回重阳宫!” 鹿清篤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小道士的领子:“怎么说?掌教真人怎么说?” 小道士喘著粗气:“掌教真人……震怒!已经让尹师叔来……来拿人了!” “好!” 鹿清篤猛地一拍大腿,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齜牙咧嘴,但他却笑得无比狰狞。 “杨过,这回我看你还不死!” …… …… 重阳宫,三清殿。 大殿內气氛凝重。 正中央的三清祖师像高高在上,俯视著下方的芸芸眾生。 丘处机端坐在蒲团之上,此刻脸上阴云密布。 在他左手边,坐著刘处玄、王处一等全真七子中的几位。 而赵志敬,正站在大殿中央,手里捧著一块碎裂的石块,声泪俱下。 “掌教真人!各位师叔伯!” 赵志敬高举著那块石头,声音悲愤,“这可是重阳祖师当年亲手立下的界碑啊!上面刻著『外人止步』四个大字,那是咱们全真教的脸面啊!” “如今,这脸面,被杨过那个小畜生,一拳给砸碎了!” 赵志敬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他不提杨过为什么砸碑,也不提鹿清篤等人为什么会被打,就死死咬住“欺师灭祖”和“毁坏圣物”这两点。 丘处机看著那块碎石,眉头紧皱。 他脾气火爆,最见不得弟子忤逆。 虽然他素来看不上赵志敬这副钻营的小人嘴脸,但这证据確凿,容不得他不信。 “志敬,你先起来。” 丘处机沉声道,“杨过虽然顽劣,但毕竟年幼。你说他勾结古墓派妖人,偷学外门武功,可有实据?” “有!” 赵志敬直起腰杆,指著殿外,“鹿清篤他们就在外面候著。十几个人,全都被打成了重伤!若不是杨过学了妖法,凭他那点微末道行,怎么可能伤得了这么多人?” “而且……”赵志敬压低声音,故作痛心疾首,“清篤亲眼所见,杨过与那古墓中的小龙女举止亲密,甚至……甚至还被那妖女抱进了古墓!” 第71章 想入非非,妒火中烧 重阳宫內,气氛压抑。 丘处机盯著赵志敬,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碎石,最后目光落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尹志平身上。 “志平。”丘处机沉声唤道。 尹志平身子一颤,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弟子在。” “你去后山,把杨过带回来。”丘处机语气听不出喜怒。 尹志平低著头,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赵志敬方才说什么“杨过打碎了界碑”,什么“偷学妖法”,这些他统统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只剩一句“杨过被那妖女抱进了古墓!” 抱进去的。 怎么抱的?是横抱?还是背著? 龙姑娘那般冰清玉洁的人物,平日里连看都不愿多看凡俗男子一眼,怎会去抱杨过那个臭小子? 一股子酸水涌向喉头,烧得他心慌意乱。 “弟子……领命。”尹志平面无表情回应。 …… 去往后山的小径上,尹志平脚下生风。 但他越走,心里越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尹志平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里自我安慰,“杨过那小子有什么魅力?龙姑娘那是何等样人?那是天上的仙子,怎会看上那个小滑头?” “定是赵志敬那廝为了陷害杨过,故意编造出来的污言秽语!” 想到这里,尹志平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他又想起前几日杨过跟他说的话。 “龙姐姐想留您,那也没辙啊。” “龙姑娘都答应让我留下来了。” 这些话在尹志平脑海里过了一遍,被他自动过滤成了——龙姑娘对他尹志平有意,只是碍於全真教的面子,不好明说,所以才借杨过之口传达心意。 “对!定是如此!” 尹志平脚步一顿,脸上浮现病態潮红。 “杨过这小子虽然顽劣,但在撮合我和龙姑娘这件事上,那是尽心尽力的。说不定是他故意闯祸,好给我製造见龙姑娘的机会。” 这么一想,尹志平心中阴霾散去大半。 他整理了一下道袍,扶正头上道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风度翩翩。 不多时,古墓便出现在眼前。 若是换做以前,尹志平定是像做贼一样,躲在树林子里,远远偷看几眼,或是等著小龙女出来,才敢上前搭话。 但今时不同往日。 他觉得自己和龙姑娘的关係,已经有了质的飞跃。 “龙姑娘,贫道来看你了。” 尹志平走到石门前,挺直了腰杆,抬起手在石门上“篤篤篤”地拍了几下。 拍完门,尹志平后退半步,脸上掛著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 “轧轧——” 机括声响起,石门向两侧滑开。 一股冷冽寒气扑面而来。 紧接著,小龙女一袭白衣胜雪出现在门口。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如冰山雪莲,不染纤尘。 尹志平只觉呼吸一滯,心跳陡然加速。 无论看多少次,这张脸总能让他神魂顛倒。 “龙姑娘!”尹志平掩饰不住欢喜,“贫道这厢有礼了。” 小龙女看著门口的道士,秀眉蹙起。 “尹道长?”小龙女语气平淡,“你怎么来了?” 尹志平笑容僵了一下。 这態度……怎么跟杨过说的不太一样? 杨过不是说,龙姑娘对自己早已芳心暗许,只是羞於启齿吗? “哦……那个……”尹志平毕竟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脑子转得也快,立马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贫道是来找劣徒杨过的。” 说著,他眼神往古墓里面瞟了瞟,身子也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想要进去坐坐的姿態。 “龙姑娘,此处风大,不知可否……” 他话还没说完,小龙女身子却没动,依旧像根桩子一样堵在门口,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 “杨过在里面。”小龙女淡淡道,“你等著。”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里走。 尹志平心中苦涩。 这剧本不对啊! 不该是请我进去喝杯茶,然后两人在昏黄的烛光下互诉衷肠吗? 就在小龙女转身的一剎那,石门並未完全合拢。 尹志平不死心,借著那道缝隙,极力向古墓內张望。 这一眼看去,尹志平瞬间石化。 只见墓室通道尽头,隱约可见一张寒玉床。 而在那床边,立著一个赤裸著上身的少年。 正是杨过。 杨过正背对著门口,手里抓著道袍身上套。 他身上还带著些许水汽,背脊上隱约可见几个红印子,像是被人按压过的痕跡。 尹志平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衣衫不整! 赤身裸体! 孤男寡女! 在这古墓里! 而且看杨过那副慵懒的模样,分明是……分明是刚做完什么事之后的状態! “这……这这这……” 尹志平指著里面,手指剧烈颤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尹志平心里疯狂嘶吼。 龙姑娘是仙女下凡,她怎么可能跟杨过这个小畜生…… 哪怕杨过是他的徒弟,哪怕杨过只有十九岁,但这画面实在太有衝击力了。 “你在看什么?” 一道冰冷声音打断了尹志平的思绪。 小龙女不知何时来到身前。 尹志平浑身一激灵,赶紧收回目光。 “没……没看什么……”尹志平结结巴巴地解释,“贫道……贫道只是……” 他不敢问。 他怕这一问,就把那一层窗户纸捅破了。 “一定是练功!对!一定是练功!” 尹志平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洗脑。 “赵志敬说杨过练了妖法,定然是古墓里的武功,这门功夫可能需要脱了衣服才能练!” “那背上的红印子,肯定是龙姑娘传功留下的!” “尹志平啊尹志平,你怎能用如此齷齪的心思去揣度龙姑娘?你简直枉为修道之人!” 一番激烈的心理斗爭之后,尹志平终於把那个可怕的念头压了下去。 但心里的酸楚,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第72章 痴心错付,回宫受审 尹志平深吸一口气,强行给自己脑子降温。 他告诉自己,你是掌教弟子,你要稳重,你要相信龙姑娘的品味。 “师父?” 就在尹志平天人交战的时候,杨过已经穿好了衣服,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脸色红润,精神饱满,虽然身上那件道袍破破烂烂的,但整个人透著一股子精气神。尤其是那双眼睛,贼亮贼亮的,一看就是“滋补”得不错。 这么些天,杨过一直在古墓里都是光著膀子的,根本没有忌讳,刚才小龙女给他推拿完,所以也没有穿衣服。 谁知道这尹志平来得这么巧。 “哟,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杨过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一点都没有闯了大祸的觉悟。 尹志平死死盯著杨过。 目光在他领口那还没系好的扣子上停留了三秒,又在他脖子上那几个疑似红印的地方扫了两眼。 心里的酸水简直要漫出来了。 “把衣服穿好!” 尹志平咬著后槽牙,低声喝道,“成何体统!” 杨过嘿嘿一笑,隨手把领口扯了扯:“这古墓里不通风,热嘛。” 热? 尹志平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在这阴冷的古墓里跟我说热? 这是哪门子的热? 你是心热还是身子热? 尹志平不敢深想,怕自己当场气吐血。他转过头,不再看杨过,而是对著小龙女深深一揖,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深情款款的表情。 “龙姑娘,劣徒无状,这几日给您添麻烦了。” 小龙女面无表情:“还好。不算麻烦。” 尹志平却把这话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不麻烦? 那就是不討厌了? 看来龙姑娘还是给我面子的,毕竟我是这小子的师父。所谓爱屋及乌……想来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容忍这小子的。 这么一想,尹志平心里稍微舒服了点。 “掌教真人有令,命我带这杨过回去问话。”尹志平不忘扮酷,“龙姑娘,那贫道就先告辞了。” 小龙女点点头,没挽留。 她目光越过尹志平,落在杨过身上。 “药拿了吗?”她问。 杨过拍了拍怀里:“拿了,都在这儿呢。” 小龙女嗯了一声。 “去吧。” 她说著,就要关门。 就在石门即將合上的瞬间,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淡淡地补了一句: “早点回来。” 说完,“轰隆”一声,石门紧闭。 这一句话,却把两个男人都劈在了原地。 杨过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石门,心里头有些发毛。 这龙姐姐,平日里话都不多说半句,今儿个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早点回来”? 这是对自己说的? 让自己早点回来干嘛?接著挨打?还是接著讲故事? 杨过摸了摸还有些隱隱作痛的屁股,心里暗暗叫苦。这软饭虽然好吃,但这代价也是不小啊。 而旁边的尹志平也僵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好半晌,尹志平才回过神。 脸上竟然浮现出诡异的潮红之色。 “早点回来……” 尹志平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 她让我早点回来。 她是对我说的! 肯定是对我说的! 杨过那小子这次回去凶多吉少,能不能活著回来都两说。龙姑娘冰雪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 所以,这话只能是对我说的! 之前我说要叛教来古墓,她没答应也没拒绝。 现在她说“早点回来”。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赤裸裸的邀请啊! 她在告诉我,处理完俗事,就赶紧回到她身边! 尹志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起来了,刚才那点关於杨过没穿衣服的芥蒂,瞬间烟消云散。 什么绿帽子?不存在的! 那都是为了考验我! 龙姑娘这是在等我表態呢! “师父?”杨过看著尹志平那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表情,心里有点发虚,“您……没事吧?是不是中邪了?” 尹志平猛地回过神来。 “过儿!” 这一声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杨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师……师父,您有话好好说,別动手。” “好徒儿!真是为师的好徒儿!” 尹志平激动得语无伦次,“你这次做得好!做得太好了!虽然你砸了石碑,虽然你打了人,但在为师眼里,你是立了大功啊!” 杨过一脸懵逼。 这老道士疯了? “师父,您这……” “別说话!我都懂!”尹志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我知道你在里面受苦了,也知道你一直在帮为师美言。你的心意,为师领了!”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深情地望了一眼古墓。 “龙姑娘,你放心。尹某定不负你所望!”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朝前走去。 “走!回宫!” 尹志平意气风发,“哪怕是掌教真人要罚你,为师今天也保定你了!哪怕是拼著这身道袍不要,我也要护你周全!” 尹志平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万一保下杨过触怒掌教,自己正好藉此机会退出全真,来这古墓瀟洒。 杨过站在原地,看著尹志平那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这人……” 杨过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没救了。” 他虽然不知道尹志平脑补了些什么,但看这架势,这老小子怕是已经在那臆想的世界里,跟龙姐姐把孩子名字都取好了。 “罢了罢了。” 杨过耸耸肩,跟了上去。 反正有人顶著是好事。 …… 重阳宫。 当尹志平带著杨过踏进大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杨过身上。 鹿清篤跪在地上,头上缠著厚厚的纱布,活像个印度阿三。一见杨过进来,他立马嚎开了。 “就是他!就是这个小畜生!” 鹿清篤指著杨过,声音悽厉,“看把我打的!把师弟们打的!掌教真人要为我们做主啊!” 赵志敬站在一旁,冷笑连连。 “杨过,你可知罪?” 他上前一步,厉声喝道,“见了掌教真人,还不跪下!” 杨过撇撇嘴,没搭理他。 他目光扫过大殿,最后落在正中间的丘处机身上。 那个白鬍子老道,此刻正沉著脸,威严地注视著自己。 “杨过。” 丘处机开口了,声音洪亮如钟,“鹿清篤说你偷学妖法,残害同门,还毁坏祖师界碑。你有什么话说?” 杨过刚要开口。 就见尹志平突然向前一步,挡在了杨过身前。 “掌教真人!” 尹志平一拱手,声音朗朗,“此事,另有隱情!” 第73章 假意爭罪,错付真情 大殿之內,所有人目光都匯聚在尹志平身上。 赵志敬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尹志平平日里最是爱惜羽毛,做事瞻前顾后,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要替这小畜生强出头? 尹志平上前两步,直接跪在了大殿正中。 “掌教真人,这界碑,不是杨过打碎的。” 丘处机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那界碑,早在半月前,就已经被弟子震碎了內胆。”尹志平信口胡诌,面不改色,“弟子近日修炼內丹功法,略有所得,便常去后山以此碑试掌。外表看著完好,实则內里早已成了齏粉。杨过今日不过是轻轻碰了一下,它便碎了。” 赵志敬差点气笑了。 “师弟,你这话骗三岁小孩呢?”赵志敬指著那块碎石,“这断口崭新,分明是刚猛外力所致。你练的是全真內功,讲究绵柔醇厚,怎么可能打出这种效果?为了包庇徒弟,你连这种谎都撒?” 尹志平转头看了赵志敬一眼,眼神里竟然带著几分轻蔑。 “师兄不懂,我不怪你。” 尹志平淡淡道,“大道三千,殊途同归。谁规定全真內功就不能刚猛?我近日感悟天道,觉得咱们全真教的武功过於阴柔,缺乏杀伐之气,是以尝试改良,未曾想竟有了这般威力。” 说著,他看向丘处机,重重磕了一个头。 “师父,弟子私自损毁祖师界碑,又未及时修缮,致使今日误会,全是弟子的错。请师父责罚!” 丘处机捻著鬍鬚的手顿住了。 这理由……虽然听著有些牵强,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尹志平毕竟是三代弟子中的翘楚,若说他有所顿悟,倒也说得过去。 “那武功呢?”赵志敬不依不饶,“鹿清篤说杨过用的根本不是全真剑法,而是在地上滚来滚去,招式下流,还力大无穷!这你怎么解释?” “那也是我教的。”尹志平接得飞快。 “你教的?”赵志敬冷笑,“咱们全真教什么时候有这种赖皮武功了?” 尹志平挺直了腰杆,一脸正气:“那叫『地煞七十二滚』,乃是弟子根据《道德经》中『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处眾人之所恶』这句经文,自创出来的!” 大殿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连杨过都忍不住在心里给这便宜师父竖了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把“懒驴打滚”说成是“地煞七十二滚”,还扯上了《道德经》,这文化人撒谎就是不一样,不仅不要脸,还显得特別有文化。 尹志平继续慷慨激昂:“杨过入门尚浅,根基未稳。若是强练剑法,反而不美。我便因材施教,让他先练这『地煞滚』,以此锻炼下盘,磨练心性。至於力气大……”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杨过。 “这孩子天生神力,那是老天爷赏饭吃,跟妖法有什么关係?” 赵志敬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把杨过偷学古墓武功的帽子扣死,谁知道尹志平这廝竟然全揽过去了。 说是自创武功,虽然离谱,但只要没证据证明是古墓派的,那就只能算是“探索创新”。 “师父!” 尹志平再次磕头,“弟子教徒无方,让杨过误伤同门;私毁界碑,对祖师不敬;更是私自传授未经验证的武学,险些酿成大祸。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弟子之过!” “弟子自知罪孽深重,不配再做全真弟子!恳请掌教真人,將弟子逐出师门,以正视听!”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逐出师门? 这可是极重的刑罚! 杨过站在一旁,原本是抱著看戏的心態。可听到最后这一句,他脑子动了一下。 这老小子不对劲! 杨过盯著尹志平,突然福至心灵。 这哪是请罪啊?这分明是想借坡下驴! 他要是被逐出师门了,那不就是自由身了吗?没了全真教的规矩束缚,这老小子还不立马捲铺盖捲去古墓给龙姐姐当上门女婿? 杨过心里直呼好傢伙。 刚才在古墓门口,龙姐姐那句“早点回来”,怕是被这老小子当成衝锋號了。 杨过也戏精附体,师父这般为徒弟开脱,自己若是没点表现,倒显得自己太过无情。 “噗通!” 杨过双膝跪地,磕的那叫一个响亮。 “师父啊——” 杨过手脚並用,爬到尹志平身边,一把抱住尹志平的大腿,眼泪说来就来。 “师父!您不能这样啊!” 杨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全蹭在尹志平道袍上,“一人做事一人当!碑是我砸的!人是我打的!跟师父您没关係啊!” 尹志平身子一僵。 他低头看著抱著自己大腿哭嚎的杨过,嘴角抽搐。 鬆手! 你个小兔崽子给我鬆手! 老子好不容易找到个完美的机会脱离苦海,你来捣什么乱? “过儿!”尹志平咬著牙,用力想把腿抽出来,奈何杨过抱得太死,“你还小,你不懂!为师这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我不!” 杨过死死箍住他的腿,抬头看著丘处机,哭喊道:“师祖!您別听我师父的!他这是在包庇徒儿啊!那武功根本不是师父教的,是我……是我自己瞎练的!” 尹志平急了,一巴掌拍在杨过脑门上。 “住口!什么瞎练!那就是为师教你的『地煞滚』!你这孩子,怎么记性这么差!” 说著,他赶紧看向丘处机,一脸痛心疾首:“掌教真人您看,这孩子为了不连累我,竟然要把罪责全揽在自己身上。这……这都是弟子的错啊!是弟子平日里对他太过溺爱,才让他养成了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求掌教真人成全,把弟子逐出山门吧!” “不!逐我!逐我!”杨过扯著嗓子喊,“师父他是全真教的栋樑,不能走啊!我就是个小混混,让我滚蛋吧!” “我是师父我说了算!赶我走!” “我是徒弟我抗雷!赶我走!” 大殿之上,师徒二人抱作一团,爭著抢著要被开除。 这一幕,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赵志敬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正常流程,不该是师父推卸责任,徒弟哭喊求饶吗?怎么这两人跟抢著领赏似的? 坐在上首的丘处机,看著这一幕,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王处一、刘处玄等人。 “师兄弟们,你们看……” 丘处机声音有些哽咽,“咱们全真教,多少年没出过这般有情有义的师徒了?” 王处一也是感慨万千:“是啊。志平平日里看著木訥,没想到对徒弟竟这般回护。寧可自毁前程,也要保全徒弟。这份担当,颇有大师兄当年的风范啊。” 刘处玄点了点头:“杨过这孩子虽然顽劣,但这片尊师重道之心,却是难得。你看他哭得那个惨样,那是真情流露啊。” 第74章 求去不成,反受嘉奖 丘处机平復了一下心情。 “好了!” 他一声断喝,大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尹志平心里一喜。 终於要宣判了! 再见了全真教,再见了臭道士们,龙姑娘,我来了! 只见丘处机走到两人面前。他慈祥地看著这一对“情深义重”的师徒,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都起来吧。” 丘处机亲自弯腰,把尹志平扶了起来,又顺手拍了拍杨过的肩膀。 “志平,你有心了。” 丘处机语重心长地说道,“教不严,师之惰,这话没错。但你为了徒弟,敢於承担责任,敢於自我牺牲,这正是我全真教所提倡的『侠义』二字!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你逐出师门,那我全真教岂不是成了无情无义之地?” 尹志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什么? 不逐了? “掌教真人……”尹志平急了,“这怎么是小事呢?那可是祖师界碑啊!那是咱们全真教的脸面啊!脸都碎了,我必须走啊!” “行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丘处机摆摆手,一脸『我懂你』的表情,“一块石头而已,碎了再立就是。祖师爷立碑是为了警示后人,又不是为了让咱们供著那块石头。你心中有祖师,比什么碑都强。” 尹志平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精心策划的“苦肉计”,怎么就变成了“表彰大会”? “至於杨过……” 丘处机看向杨过,眼神里多了几分喜爱,“这孩子虽然鲁莽,但也是为了维护师门。不仅天生神力,还懂得尊师重道。是个好苗子。” 杨过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波稳了。 他赶紧擦了擦脸上的鼻涕,露出一个憨厚老实的笑容:“多谢师祖夸奖,徒孙以后一定好好听师父的话,再也不惹祸了。” 尹志平看著杨过那张脸,恨不得一脚踹上去。 “可是……” 这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赵志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算什么? 自己费尽心机,又是找证据,又是带伤员,结果反而成全了这一对师徒的美名? “掌教真人!”赵志敬指著跪在地上,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的鹿清篤,“那清篤他们呢?这十几个人被打成重伤,难道就这么算了?杨过那是下了死手啊!这若是传出去,咱们全真教的弟子自相残杀,还要不要在江湖上立足了?” 鹿清篤也反应过来,赶紧配合著惨叫:“哎哟……疼死我了……师祖啊,我的手断了……我的肋骨也断了……杨过那是想要我的命啊!” 大殿內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確实。 这伤势做不得假。 十几个人被打成这样,若是没有个说法,確实难以服眾。 丘处机皱了皱眉,看向杨过:“杨过,你虽是无心,但这下手確实太重了些。同门切磋,点到为止,你怎么能把人打成这样?” 杨过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师祖,这不能怪我啊。” 杨过摊开双手,“是鹿师兄他们非要跟我切磋的。而且……而且师父教我的这『地煞滚』,我才练了三天,根本收不住力啊。” 他指了指尹志平,“师父说了,这武功刚猛霸道,一旦施展出来,就像是洪水猛兽。我当时一害怕,就闭著眼睛乱打,谁知道鹿师兄他们这么不经打啊?” 尹志平感觉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 这奖励又甩回来了? 若是让掌教相信自己真创出了这般厉害的功夫,自己是无论如何也离开不了重阳宫了。 “你……”尹志平指著杨过,手都在抖。 “师父,您別生气。”杨过赶紧扶住他,一脸关切,“我知道您是为了锻炼我。下次我一定注意,哪怕被打死,也不还手了。” 这话说得,又把赵志敬那边架在火上烤。 合著你们十几个人围攻人家一个才练了三天武功的孩子,被打残了还要怪人家还手太重? 丘处机冷哼一声,看向赵志敬。 “志敬,你也听见了。” 丘处机沉声道,“清篤他们身为师兄,平日里不好好练功,十几个人摆出天罡北斗阵,竟然连一个入门不到两月的师弟都打不过。这传出去才是真的丟人!” 赵志敬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反驳。 確实,这战绩太拉胯了。 “罚!” 丘处机大手一挥,做出了最后的判决。 “鹿清篤等人,学艺不精,滋事生非,罚抄《道德经》三百遍,禁足三月!” “赵志敬,身为师父,管教不严,罚俸半年!” “杨过……” 丘处机顿了顿。 杨过赶紧站直了身子,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杨过虽是自卫,但下手没个轻重,毁坏公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丘处机看了一眼尹志平,“志平,把他带回去,严加管教!另外,罚杨过去后山……把那块打碎的界碑重新刻好!什么时候刻好,什么时候算完!” “是!谨遵掌教法旨!” 杨过大喜过望。 刻碑? 这算什么惩罚? “退下吧。” 丘处机挥了挥手,一脸疲惫。 …… 出了三清殿。 赵志敬恶狠狠地瞪了尹志平一眼,带著那一帮残兵败將,灰溜溜地走了。 鹿清篤被人抬著,路过杨过身边时,嚇得浑身一抖,赶紧把脸埋进担架里,生怕这煞星再给他一拳。 杨过心情大好,哼著小曲儿,跟在尹志平身后。 “师父,咱们回哪儿啊?” 杨过笑嘻嘻地问道,“是回您的住处,还是……” 尹志平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盯著杨过。 此时周围没人。 尹志平那张原本正气凛然的脸,此刻竟有些狰狞。 “你个小畜生!” 尹志平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故意的?” “师父这话从何说起?”杨过一脸无辜,“徒儿可是拼了命地保您啊!您看,咱们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欢喜个屁!” 尹志平气得爆了粗口,“谁让你保我了?谁让你哭了?我都要成功了!只要你闭嘴,我就能下山了!我就能去古墓了!” 他一把揪住杨过的领子,眼睛通红,“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的姻缘!你毁了我的下半生幸福!” 杨过看著眼前这个近乎癲狂的男人,心里嘆了口气。 这人啊,一旦当了舔狗,智商真的是负数。 第75章 相思成狂,胁徒窃香 尹志平这会儿是真的急眼了。 他揪著杨过的领子,把他拖到了重阳宫后墙根的一处死角。这里平时堆放杂物,连只野猫都懒得来。 “鬆手,师父,衣服要破了。”杨过拍了拍尹志平的手背。 尹志平喘著粗气,鬆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杨过,你是不是成心不想让我好过?”尹志平指著杨过鼻子,“刚才在大殿上,只要你闭嘴,哪怕只有一盏茶的功夫,我就自由了!我就能被逐出师门,光明正大地去古墓给龙姑娘守门了!你倒好,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把我计划全搅黄了!” 杨过靠在墙上,理了理被扯乱的领口,翻了个白眼。 “师父,您这就不讲理了。我那不是为了保您吗?再说了,您真以为就凭这么点小事儿,掌教真人会放您走?您可是全真教三代弟子的招牌,把您逐了,全真教还要不要面子?” “我不管面子!”尹志平低吼一声,“我只要龙姑娘!” 他颓然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道髻此刻也乱了几分。 “见不到她,我这心里就像猫抓一样。过儿,你不懂,那种相思之苦,能把人活活折磨疯。” 杨过看著这便宜师父,心里也是无奈。这哪是修道的全真道士,分明就是个情种。只可惜,这情种脑子不太好使,还是个单相思。 “行了行了,师父。”杨过蹲下来,拍拍他的肩膀,“来日方长嘛。您现在还在全真教,身份尊贵,以后机会多得是。” 尹志平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血丝,死死盯著杨过。 “机会?什么机会?我今天想进古墓,结果连大门都进不去!” 突然,尹志平眼神一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一把抓住杨过的手腕,力气大得嚇人。 “过儿!只有你能帮我了!”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师父,您想干嘛?杀人放火我可不干啊。” “不用你杀人放火。”尹志平压低声音,语气有些古怪,“你现在要去后山刻碑,还能进出古墓,对不对?” “是啊,掌教罚的嘛。” “好!太好了!”尹志平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既然你能进去,那你能不能……能不能帮为师带点东西出来?” “带东西?带什么?玉蜂浆?” “俗!”尹志平啐了一口,“我要那甜水做什么?我要的是……是龙姑娘的贴身之物。” 杨过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 “贴身……之物?” “对!”尹志平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潮红,声音都在发抖,“你看,我现在见不到人,心里空落落的。若是能有一件她隨身携带、日夜不离的东西放在身边,我也好有个念想。就像是……就像是她陪在我身边一样。” 杨过看著尹志平,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这老小子,玩得这么花? 贴身之物? 日夜不离? 杨过脑子里瞬间闪过前世大学女生宿舍楼下那些迎风招展的布料。 那时候有些心理变態的男生,就喜欢半夜去偷女生的內衣裤。 宿舍里有个哥们就有这爱好,每周都往宿舍带回来一套,跟展览似的。 当时杨过心里也蠢蠢欲动,但到底还是单子小,没有动手。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浓眉大眼的尹志平,竟然也有这种特殊癖好! 而如今,自己也还要被尹志平逼著干这活儿。 “师父……”杨过往后缩了缩,“您这……有点变態了吧?” “什么变態!”尹志平急了,“这叫寄情於物!这叫睹物思人!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情爱!” “我不懂情爱,但我懂律法啊。”杨过撇撇嘴,“这要是让龙姐姐知道了,非得把您剁了不可。再说了,我也不敢啊。龙姐姐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敢偷她……那啥,她能把我皮扒了。” “你不敢?” 尹志平冷笑一声,脸上的痴迷瞬间变成了阴狠。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杨过。 “过儿,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杨过心里一紧:“忘……忘了什么?” “那九转逆命丸的味道,如何啊?”尹志平慢条斯理地说道,“那可是禁药。若是让掌教真人知道是你偷吃了丹药……你说,掌教会怎么处置你?到时候,別说是古墓了,这终南山你也待不下去,直接废了武功扔下山去餵狼!” 杨过咬著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该死的把柄! 当初为了进古墓,確实是走了步险棋。没想到现在被这老道士拿捏得死死的。 “师父,您这是威胁徒弟啊。” “这叫师徒情深,互相帮助。”尹志平重新掛上了那副道貌岸然的表情,“过儿,为师也不想这样。只要你帮我这一次,丹药的事,我就烂在肚子里。” 威逼利诱。 又是这一套。 上次让自己约小龙女见面也是这么说的。 这套路玩得溜啊。 杨过看著尹志平那张虚偽的脸,恨不得一拳打上去。但他忍住了。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行。”杨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被发现了,我就说是您逼我的。” “放心,你这么聪明伶俐,怎么会被发现呢?”尹志平拍拍他的头,一脸慈爱,“去吧,早去早回。记得,一定要是贴身的,最好是……原味的。” 杨过浑身一激灵,差点吐出来。 “死变態!”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转身就跑。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真的动手欺师灭祖。 第76章 师命难违,移花接木 去往后山的小路上,杨过踢飞了一块石子。 “死变態!臭流氓!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杨过嘴里叼著根草根,双手枕在脑后,一脸鬱闷。 偷內衣?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杨过虽然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看见漂亮姑娘也喜欢多看两眼,甚至口花花两句。但这种下三滥的事儿,他还真没干过。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要是被蓉姐姐知道,还不得把自己一对爪子给砍了。 可尹志平那老小子的威胁也是实打实的。要是真被赶下山,其实也无所谓,但真要被教规处置,废了自己武功,岂不是白上这重阳宫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杨过嘆了口气,脚步沉重地走向古墓。 …… 古墓內,杨过熟门熟路地推开石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让他燥热的心稍微冷静了一些。 “回来了?” 小龙女的声音从內室传来。 杨过探头一看,只见小龙女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拿著一本破旧的书册在看。 “回来了,龙姐姐。” 杨过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对面的石凳上,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灌了一大口。 小龙女看著杨过拿著的杯子,神色有点古怪。 杨过却没有注意到小龙女神色,只是觉得这茶水今日颇为甘甜。 小龙女倒好像也並不是很在意,淡淡道:“怎么样?没被打死吧?” “托姐姐的福,不仅没死,还立功了。”杨过放下茶壶,把大殿上的事儿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当然,隱去了尹志平逼他偷东西那一段,只说是师徒俩配合默契,把掌教真人感动得一塌糊涂。 小龙女听完,嘴角微微勾了勾。 “你倒是机灵。” 她放下书,看著杨过。 “既然回来了,那就该干正事了。” 杨过心里一跳:“正……正事?练功吗?” “练功先不急。”小龙女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白花花的东西,“先把那个办了。” 杨过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只见角落的石台上,堆著一堆换下来的衣物。 全是白色的。 白的道袍,白的外衫,还有…… 杨过突然想起来,前两天跟小龙女打赌,赌他能不能在十招之內碰到小龙女的衣角。结果自然是输了。赌注就是给小龙女洗三个月的衣服。 “愿赌服输。”小龙女淡淡道,“去洗了吧。” 杨过看著那堆衣服,喉咙有些发乾。 这……这算不算送上门的机会? “怎么?想赖帐?”小龙女挑眉。 “没!哪能啊!”杨过赶紧跳起来,“我这就去!姐姐的衣服香喷喷的,洗起来那是享受!” 小龙女白了他一眼:“油嘴滑舌。洗不乾净不许吃饭。” “得嘞!” 杨过抱起那堆衣服,一溜烟跑向了古墓深处的地下暗河。 …… 地下暗河边。 水流潺潺,寒气逼人。 这里的水是从终南山深处流下来的,冰冷刺骨。 杨过蹲在河边,把怀里的衣服放在一块大青石上。 古墓里光线昏暗,只有石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散发著幽幽的光。 杨过借著这点光,开始分拣衣服。 小龙女喜洁,衣服虽然换下来了,但其实並不脏,只有些许尘土气息,更多的是那股冷冽的幽香。 外衫、长裤、腰带…… 杨过一件件拿出来,扔进一个水坑里浸泡。 直到最后,他的手触碰到了一块柔软丝滑的布料。 很小。 很轻。 杨过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把那块布料提了起来。 那是一件白色的肚兜。 上面绣著几朵极淡的兰花,针脚细密。 这就是……贴身之物。 杨过手里捏著那件肚兜,感觉掌心有些发烫。 这就是尹志平那死变態梦寐以求的东西。 只要把这东西揣进怀里,带出去交给尹志平,那个把柄就算暂时稳住了。 可是…… 杨过看了看手里的衣服。 小龙女常年生活在古墓,生活极其简朴。她的衣服统共就这么几套。 这肚兜,满打满算也就三四件。 要是少了一件…… “这怎么搞?” 杨过苦恼地抓了抓头髮。 “要是拿走了一件,洗衣服又不及时,那姐姐穿什么?难道真空上阵?” 一想到那个画面,杨过鼻血差点流出来。 不行不行,太罪恶了。 而且,这要是被发现了,那就不是赶下山那么简单了。小龙女虽然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对於这种猥琐之事,绝对是零容忍。 “尹志平啊尹志平,你这是把老子往火坑里推啊。” 杨过把那件肚兜放在手里搓了搓。 布料顺滑,带著淡淡的香气…… 这水太冷了。 杨过嘆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皂角,开始用力搓洗。 “洗衣服!洗衣服!” 他嘴里念念有词,试图驱散脑子里的邪念。 “我是正人君子……我不能干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儿……” 可是,尹志平那张阴惻惻的脸又浮现在脑海里。 “九转逆命丸……” “逐出师门……” “废了武功……” 杨过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看著水里漂浮的那抹白色,心里两个小人疯狂打架。 一个小人说:“拿吧!拿了就没事了!反正就是一块布,大不了以后给龙姐姐买十车最好的丝绸赔给她!” 另一个小人说:“杨过你还要不要脸?那是你师父看上的女人!虽然你师父是个变態,但你也不能助紂为虐啊!再说了,这可是龙姐姐!这几天她对你虽然凶,但也教了你真本事。你这么做,对得起她吗?” “啊——!烦死了!” 杨过懊恼地一拳砸在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冰凉的河水泼在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他拿起那件肚兜,在水里漂洗乾净,然后用力拧乾。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杨过浑身一僵,手里的肚兜差点掉进河里。 “洗完了吗?” 小龙女的声音带著一丝空灵,不断迴荡。 杨过赶紧把那件肚兜塞进那堆洗好的衣服下面,转过身,脸上挤出笑容。 “洗……洗完了!姐姐您怎么来了?这种粗活我来就行,哪能劳烦您亲自视察啊。” 小龙女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目光扫过那块青石,在杨过故意压住的那堆衣服上停留了一瞬。 “水凉,別洗太久。” “还有,洗乾净点。上次那件衣服上还留著皂角味,我不喜欢。” 说完,她转身就走。 杨过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还好还好。 要是让她看见自己手里正捏著她的贴身衣物发呆,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杨过才敢重新把那件肚兜拿出来。 他看著这块小小的布料,眼神变幻莫定。 拿? 还是不拿? 这是一个问题。 突然,杨过脑子里灵光一闪。 “等等……” “尹志平那老小子说要『贴身之物』,也没说非得是这个啊?” 杨过回想起尹志平的话。 “一件她隨身携带、日夜不离的东西……” “最好是原味的……” 杨过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了旁边地上。 那里有一块刚才小龙女隨手扔下的手帕。 虽然不是衣服,但也算是隨身用了好几年的物件了吧? 而且这方手帕极大…… 杨过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他拿起那块擦手巾,比划了一下。 “要是把这玩意儿剪裁一下,弄成个形状……” “反正尹志平那老处男也没见过真的,糊弄糊弄应该没问题吧?” 第77章 弄巧成拙,表错其情 杨过从孙婆婆那儿討来针线剪刀的时候,老太太笑得那一脸褶子都开了花。 “好孩子,这是要缝补衣裳?也是,那道袍破破烂烂的,確实不像样。”孙婆婆一边在针线笸箩里翻找,一边絮絮叨叨,“咱们古墓里虽说不讲究穿戴,但也不能太寒磣。” 杨过接过针线包,也没解释,只是嘿嘿傻笑:“婆婆疼我,我晓得。我就瞎鼓捣,您忙您的。” 揣著傢伙事儿,杨过一溜烟钻回了石室。 他把那块带著皂角香气的大手帕摊在石桌上。这帕子料子一般,不过是等閒的棉麻布料,但上面带著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冷香。 这是小龙女用了好几年的物件,虽然洗得发白,但那股子香味早就醃入味了。 “尹志平啊尹志平,你个老变態。” 杨过一边嘟囔,一边拿起剪刀比划。 “你要贴身之物是吧?你要原味是吧?行,小爷给你造一个。” 他脑子里回想著前世在沙滩上看到的一些绝丽风光。 那时候的布料,那是越省越好。 杨过眯著眼睛,在脑海里勾勒了一下小龙女的身材。 这几天给她推拿,虽然隔著衣服,但手感是实打实的。腰细,胯宽,腿长。 “腰围大概是一尺八……臀围嘛……”杨过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在那帕子上剪了一刀。 这一刀下去,原本方方正正的帕子少了一个角。 杨过也不心疼,他手脚麻利,运剪如飞。没多大功夫,一块呈倒三角形的布片就被他裁剪了出来。 他又拿起针线,笨手笨脚地开始缝边。 “这带子得留长点,系个蝴蝶结……”杨过嘴里嘀嘀咕咕,手上动作虽然粗糙,但好歹能看出个形状,“这要是穿在龙姐姐身上……” “啪!” 杨过给了自己一巴掌。 “想什么呢!这是给尹志平那老变態准备的!杨过你清醒点!” 正当他沉浸在艺术创作中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杨过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坏了!” 他看著桌上那堆碎布头,还有手里那个不伦不类的三角形物件,脑瓜子嗡嗡响。 这石室空荡荡的,连个柜子都没有,往哪藏?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隨著一阵熟悉的铃鐺声。 杨过一咬牙,双手往后一背,把那团东西死死攥在手里,身子顺势往石桌上一靠,摆出一个自认为瀟洒其实僵硬无比的姿势。 “杨过。” 小龙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刚沐浴过,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身上那股冷冽的幽香比平时更浓了几分。 小龙女的身材初看並不劲爆,但她胜在匀称,该有的都有,但却並不夸张。並不是那种看上一眼,便能让人对某一处印象深刻,她所有的比例都刚刚好,巧夺天工,浑然天成。 杨过鼻子动了动,心里那股子刚压下去的躁动又冒头了。 “哎!姐姐!”杨过脸上堆起笑,身子却不敢动弹分毫,“您怎么来了?” 小龙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睡不著。”她走进石室,在另一边的石凳上坐下,“上次讲到那个猴子找到了林妹妹,但是林妹妹却不记得他了,后来呢?” 杨过心里叫苦连天。 这姑奶奶,听故事听上癮了? “后来……后来那猴子为了帮助林妹妹找回记忆,竟然日夜陪在她身边,就如同当初那个石猴一样,帮他遮风挡雨。这猴子天性好动,坐不住,让他端坐一处也真是难为他了。“ “而这林妹妹天生伤感,总是伤春悲秋,但是每次她悲伤的时候,这猴子总来打岔,让她无物可悲……” 杨过一边胡扯,一边用后背蹭著石桌,试图把手里那团罪证悄悄塞到桌子底下。 小龙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只不过眸子清冷,看得杨过心里直发毛。 “你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小龙女突然开口。 “啊?好……好了。”杨过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龙姐姐下手轻,早就好了!” “既然好了,那你为何一直扭来扭曲?” 杨过身子一僵。 “那个……背上痒。可能是刚才洗衣服的时候,被蚊子叮了个包。” 小龙女微微蹙眉。 古墓深处阴寒,哪来的蚊子? 她站起身,朝杨过走了过来。 隨著她的靠近,那股压迫感越来越强。杨过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被教导主任逮住的小学生,手里还攥著刚没来得及收的游戏机。 “手伸出来。”小龙女走到他面前,冷冷说道。 “姐姐,別了吧,大男人的手有什么好看的,粗糙得很。”杨过往后缩了缩。 “拿出来。” 小龙女像个大姐大,语气不容置疑。 杨过还在垂死挣扎:“真没什么,就是……就是刚才搓衣服搓破了皮,怕嚇著姐姐。” 小龙女也不跟他废话。 她身形一晃,杨过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著耳朵上一阵剧痛。 “哎哟喂!疼疼疼!” 杨过歪著脑袋,被小龙女揪著耳朵提溜了起来。 “拿不拿?”小龙女手上稍微加了点劲儿。 杨过这回是真的怕了。这姐姐下手没轻没重,再不拿出来,这只耳朵怕是要跟自己分家。 “拿!我拿!姐姐鬆手!耳朵要掉了!” 小龙女鬆开手,退后半步,伸出一只白玉般的手掌摊在他面前。 杨过揉著火辣辣的耳朵,一脸的生无可恋。 完了。 这下全完了。 他慢吞吞地把一团皱皱巴巴的布料递到小龙手上。 杨过低著头,不敢看小龙女的脸色。他在心里飞快地计算待会是让小龙女打左边屁股还是右边屁股。 然而,等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杨过抬起头,只见捻起那个三角形的物件,举到眼前看了看。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是什么?” 杨过一愣,抬头看向小龙女。 只见她脸上满是疑惑,还有一丝……心疼? 小龙女看著这不伦不类的物状,认出是自己手帕改的。 那可是她用了好几年的帕子,料子舒服,吸水也好,平时最是喜爱。 如今,却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我的帕子……”小龙女声音冷了几分,“你把它剪了?” 第78章 信口胡诌,激动不已 “你把它……剪了?” 杨过咽了口唾沫:“是……是不小心……” “不小心剪成这样?”小龙女晃了晃手里的三角布片,“这是个什么东西?风箏?” 杨过脑子转得飞快。 她不认识! 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对啊!这时代的人哪见过这玩意儿啊! 大家都穿犊鼻裤,穿褻裤,哪怕是青楼里的姑娘,穿的也是抹胸和长裤。 这种快一千年后才出现的款式,在小龙女眼里,那就是一块破布。 既然不涉及“猥琐”和“下流”,那这就属於“损坏物品”。 性质虽然恶劣,但罪不至死啊! 杨过心中大石落地,脑瓜子立马活泛起来。 “姐姐!我这也是一片苦心啊!” 杨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瞬间换上一副痛心疾首、又带著几分委屈的表情。 小龙女晃了晃手里的三角布片,“把我的帕子剪成这样,叫苦心?” “今天说不出子丑寅卯来,当心你的屁股!” 杨过摸了摸刚好的屁股,抬起头,目光诚挚,眼眶微红。 “姐姐,这些时日以来我在古墓里白吃白喝,还得您耗费时间指点我功夫。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他指了指那堆衣服,“刚才给姐姐洗衣服的时候,我发现姐姐的衣裳虽然料子好,但款式太过陈旧,而且……而且太费布料了!” 小龙女一头雾水:“费布料?” “对啊!”杨过站起身,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古墓派讲究清心寡欲,一切从简。可我看姐姐这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的,洗起来费劲不说,穿在身上也累赘啊。若是遇上强敌,这长袖飘飘的,多不利於功夫的施展啊!” 小龙女想了想。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所以呢?” “所以我就想,能不能给姐姐设计一套既轻便,又省料子,还能方便练功的新式衣裳!”杨过指著那个三角裤衩,“这就是我想出来的『新式练功服』的……一部分。” 小龙女拿著那个还没巴掌大的布片,比划了一下。 “这能穿?” 她把那东西往自己身上靠了靠。 “这能遮住哪儿?”小龙女冷冷地看著杨过,“你莫不是在戏弄我?” 杨过冷汗又下来了。 这谎撒大了,有点圆不回来。 “能!当然能!”杨过硬著头皮说道,“姐姐您有所不知,这叫『贴身流』剪裁法。这块布……它是穿在里面的!最里面!” 小龙女眼神更加古怪。 穿在最里面? 穿哪里? “杨过。”小龙女声音沉了下来,“你是觉得我好骗?” “冤枉啊!”杨过赶紧摆手,“这只是个样子!是个……是个试验品!对,试验品!” 他一把夺过小龙女手里的三角布片。 “我这不是没做过衣服嘛,手生。就想著先拿块帕子练练手,试试针脚和剪裁。等我练熟了,再找块大布给姐姐做正经衣裳。” 杨过一边说,一边观察小龙女的脸色。 “这块帕子是剪坏了,我有罪。但我发誓,等我以后下山了,一定给姐姐买十块,不,一百块最好的云锦赔给您!” 小龙女看著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这小子虽然滑头,但这几天確实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而且看他那笨手笨脚缝线的样子,倒也不像是存心捣乱。 “罢了。” 小龙女嘆了口气,“一块帕子而已。” 她理了理裙摆,往外走去,直到门口仿佛才想起什么,慢悠悠道。 “早点把这衣服做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子?” 杨过听完,两眼一翻,这纯纯又给自己挖一大坑。 …… 次日中午,杨过精修一番,揣著缝製好的“宝贝”,出了古墓。 转过两道山弯,前面那棵歪脖子老松树下,早就立著个人影。 尹志平背著手,在那儿来回踱步。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道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只是那双眼睛不住地往路口张望,显得有些心神不寧。 一见杨过露头,尹志平眼睛猛地一亮,那模样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瞧见了肉骨头,哪里还有半点全真高道的风范。 “过儿!” 尹志平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来。 “怎么样?事儿办成了吗?” 杨过心里暗骂了一声“死变態”,脸上却立马换上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哎哟……师父啊,徒儿这条小命,差点就交代在古墓里了!” 尹志平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怎么?被发现了?龙姑娘把你赶出来了?” “那倒没有。”杨过摆摆手,一脸后怕,“要是被发现了,徒儿还能活著来见您吗?只是……只是这东西太难弄了啊!” 他开始信口胡诌。 “您是不知道,神仙姐姐那警惕性有多高。她在古墓里练功,那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去,她都能听出公母来。徒儿为了给您弄这东西,那是潜伏在暗处,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足足蹲了两个时辰啊!” 杨过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尹志平的脸色。见这老道士听得一愣一愣的,便继续加大力度。 “后来好不容易等到神仙姐姐去吃饭,徒儿这才壮著胆子,摸进了她的闺房。那地方……嘖嘖,寒气逼人,机关重重。徒儿每走一步,都得提心弔胆,生怕触动了什么机关,万箭穿心啊!” 尹志平听得心惊肉跳,却又更加心痒难耐。 “行了行了,知道你辛苦。”尹志平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东西呢?到底弄到了没有?” 杨过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慢吞吞地把手伸进怀里。 “师父,您可得接好了。这可是徒儿拿命换来的。” 说著,他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团白布,像是捧著易碎的琉璃盏,递到了尹志平面前。 尹志平呼吸一滯。 只见杨过掌心里,托著一块摺叠整齐的白色布料。那布料看著有些眼熟,像是普通的棉麻,但上面隱约透出的冷冽幽香,却让尹志平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这味道,尹志平这辈子都忘不了。哪怕是在梦里,这股香气也能让他魂牵梦绕,醒来后悵然若失许久。 尹志平颤抖著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布料时,竟像是触电一般缩了一下,隨即又猛地抓了过去,紧紧攥在手心里。 “这……这是……” 第79章 如获至宝,丑態百出 尹志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原本的意思是让杨过顺些个髮簪、玉佩之类的小物件出来。 可手里这布料,软绵绵的,竟然还带著香气! 比那些玩意儿更加难得。 “师父,您不是要贴身之物吗?”杨过凑过去,压低声音,一脸神秘,“这东西,可是神仙姐姐最贴身的。。” 尹志平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最贴身的? 这……这难道是…… 尹志平颤抖著把那块布料展开。 杨过將小龙女的手帕裁剪的非常得体,只不过其形状再尹志平看来非常高奇怪。 他毕竟是个道士,对於古女子服饰,也就是个一知半解。 “过儿,这……这是何物?”尹志平一脸茫然,却又不敢大声询问,生怕褻瀆了这圣物。 杨过心里早就笑翻了天,面上却是一本正经。 “师父,您这就有所不知了。”杨过指著那两根带子,“这是古墓派独有的……呃,护身法宝,护住要害的。” “护住要害?” 尹志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龙姑娘武功高强,用的东西自然与凡俗女子不同。 他捧著那块布,越看越是欢喜。 这布料虽然不大,但每一寸都浸透著冷冽的香气。 “好!好!好!” 尹志平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红。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將那块布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嘶——” 那一瞬间,尹志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那股冷香,混合著淡淡的皂角味,直衝天灵盖。 他闭上眼,仿佛置身於古墓之中,就在小龙女身侧,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 “香……真是香啊……” 尹志平喃喃自语,那副陶醉的模样,看得杨过一阵恶寒。 “师父,您悠著点。”杨过忍不住提醒道,“这还在后山呢,万一被人看见……” “怕什么!”尹志平眼里布满了血丝,满是狂热,“这里是禁地边缘,谁敢乱闯?再说了,为师这是在……在鑑別真偽!” 说著,他拿著那块布,翻来覆去地看。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根带子上。 “过儿,你说这东西是护身用的……那这两根带子,是作何用途?” 杨过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老变態,问题还真多。 “这带子嘛……自然是用来系的。”杨过比划了一下,“系在……系在身上,防止掉落。” 尹志平却像是突然悟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道:“这定是龙姑娘的面巾!是也不是?” “啥?”杨过一愣,“面……面巾?” “你看!”尹志平把那裁剪过后的手帕倒过来,两根带子朝上,“这形状,若是系在脑后,这布片恰好能遮住口鼻!龙姑娘冰清玉洁,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平日里定是用此物遮面!” 他说得信誓旦旦,仿佛发现了这宝物的真正用途。 杨过张大了嘴巴,看著尹志平那副篤定的样子,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脑迴路……简直绝了! 亏你想得出来! “啊……对对对!”杨过赶紧顺坡下驴,竖起大拇指,“师父果然慧眼如炬!徒儿愚钝,之前还没想到这一层。没错,这就是神仙姐姐的面巾!她偶尔出门的时候,山间风大,就戴著这个!” “果然如此!” 尹志平大喜过望。他原本还有些纠结这东西到底怎么用的,如今既然確定是面巾,那便再无顾忌。 面巾好啊! 面巾贴著口鼻,那是呼吸相闻之地! 想到这里,尹志平手有些发抖。他看了看四周,確定无人,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杨过终身难忘的举动。 只见尹志平小心翼翼地捏住那两根带子,將那块布片缓缓地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然后,他在脑后打了个结。 只见严严实实地罩住了他的口鼻和下巴。 看起来……就像是个戴著白色口罩的变態。 “呼……” 尹志平隔著那层布料,深吸一口气。 “过儿,你看为师……像不像那古墓中人?” 尹志平的声音透过布料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但他眼角眉梢的喜色却是怎么也遮不住。他微微仰起头,似乎在感受著那种被小龙女气息包围的幸福感。 杨过站在一旁,看著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五雷轰顶。 他强忍著想要爆笑的衝动,还得拼命控制住面部表情,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太辣眼睛了! 这画面,要是画下来贴在重阳宫大门口,估计能把王重阳气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像!太像了!”杨过咬著后槽牙,竖起大拇指,“师父这一戴上,简直就是神仙中人!那气质,那风度,跟神仙姐姐简直是绝配!” “真的?”尹志平摸了摸脸上的布料,爱不释手,“我也觉得甚是合適。这布料柔软透气,又带著她的香气……戴上它,就感觉龙姑娘在对我……对我吐气如兰。” 说著,他又忍不住吸了两口,眼睛微微眯起,一脸的飘飘欲仙。 杨过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这老小子,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师父,既然东西您也拿到了,要是没什么事儿,徒儿就先回去了。”杨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吐出来,“神仙姐姐那边还得伺候著,出来太久怕她起疑心。” 尹志平这才回过神来,恋恋不捨地解下那“面巾”,小心翼翼地叠好,贴身藏进怀里。 “好好好,你快回去吧。”尹志平拍了拍胸口,仿佛那里藏著他的命根子,“这次你立了大功,为师心里有数。你放心,只要你在古墓里好好替为师周旋,上次那九转逆命丹还有两颗,为师再找机会帮你拿出来!” 第80章 油嘴滑舌,打情骂俏 看著尹志平满脸春色地消失在山道尽头,杨过嘴角翘起。 尹志平这老小子虽然变態,但这变態也有变態的好处。 “两颗九转逆命丸……” 上一颗丹药下肚,借著寒玉床的神效,硬生生给自己省去了十年的苦修。若是再来两颗,那便是三十年的精纯內力! 三十年啊! 在这个武林之中,內力便是一切的根基。招式再精妙,若是內力不济,那也只是花拳绣腿。反之,若是有了一甲子甚至更高的內力,便是那一套最寻常的太祖长拳,也能打出开山裂石的威力。 想那郭靖郭伯伯,资质鲁钝,学什么都慢,可就是因为得了全真教马鈺道长的內功心法,又喝了梁子翁那养了二十年的大蝮蛇宝血,內力深厚无比,这才有了后来降龙十八掌的威震天下。 到时候回了襄阳城,定要在郭伯伯面前露上一手,让他知道什么叫莫欺少年穷。 再然后…… 嘿嘿…… 杨过脑海中浮现出黄蓉那张宜喜宜嗔的俏脸,心中不由得一阵火热。 “蓉姐姐若是知道我有了这般出息,不知会是何等表情?到时候定要將她扛在肩头,让她也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 回到古墓,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嗤嗤”的破空声。 杨过探头一看,只见小龙女正在主室里练功。 她手里並未持剑,只是拿著两根白绸带,手腕抖动间,那绸带便如同两条活过来的白蛇,在空中上下翻飞。 身法轻灵,白衣飘飘,乍一看去,当真是如洛神凌波,美得不可方物。 杨过倚在门口,双手抱胸,看了半晌,却是撇了撇嘴。 美是美了,就是太花哨。 古墓派的武功,讲究的是一个“快”字,一个“巧”字。身法要诡异,出手要刁钻,打得就是一个让人防不胜防。 但这在杨过看来,总觉得差点意思。 他是男人,骨子里崇尚的是那种大开大合、拳拳到肉的痛快。像这样飘来飘去,左躲右闪的,看著是瀟洒,可真要是遇上那种內力深厚、硬桥硬马的高手,比如郭伯伯那种降龙十八掌,你飘得再快,人家一掌拍过来,覆盖面几丈宽,你往哪儿躲? 只要被蹭著一点边,这小身板就得散架。 “祖师婆婆毕竟是个女人。”杨过心里暗自嘀咕,“这功夫也是给女人创的。讲究以柔克刚,以快打慢。但我这性子,还是喜欢一力降十会。” 他想起原本的杨过,前期练了这玉女心经,又学了全真剑法,甚至还练了九阴真经的一点皮毛,结果呢?遇到李莫愁还是被打得满地找牙。 直到后来断了臂,在那海潮之中练剑,悟出了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道理,这才算是一脚踏进了绝顶高手的门槛。再后来创出黯然销魂掌,那更是不讲道理的霸道,一掌就把练成十层龙象般若功的金轮国师给轰趴下了。 那才是爷们儿该练的功夫! 正想著,场中的铃声戛然而止。 两条白绸带如同倦鸟归林,轻飘飘地垂落在小龙女身侧。她微微喘息,额上沁出汗珠,更衬得肌肤如玉,吹弹可破。 小龙女转过身,眸子直直地看向门口。 杨过正靠在石门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脑子里还在琢磨著“降龙十八掌”和“黯然销魂掌”孰强孰弱的问题,目光便显得有些呆滯,直愣愣地落在了小龙女起伏的胸口上。 小龙女麵皮微微一红。 杨过每晚给她讲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故事,什么《西厢记》里张生跳墙会鶯鶯,什么《红楼梦》里宝玉初试云雨情……虽然杨过讲得隱晦,但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些东西,就像是春天的野草,不知不觉就在心里生了根。 再加上杨过这傢伙平日里嘴上没个把门的,总是变著法儿的开车。小龙女虽然大半听不懂,但也知道这小子一露出那种坏笑,准没想好事。 她虽然仍旧不通世务,但也渐渐开了些窍。 知道男女之间,有些地方是不能乱看的。 “看什么?” 小龙女身形一晃,带起一阵香风。 杨过还没反应过来,就觉耳朵上一阵剧痛。 “哎哟喂!疼疼疼!”杨过回过神来,齜牙咧嘴地叫唤,“龙姐姐!轻点!耳朵要掉了!” 小龙女两根如葱白般的手指死死揪住他的耳朵,冷著脸道:“刚才在想什么?这般入神?” 杨过顺著她的力道踮起脚尖,以此减轻耳朵上的痛苦,“我这不是看姐姐练功太入神了吗?姐姐这身法,简直是九天玄女下凡,美得让人窒息,我都看傻了!” “油嘴滑舌。” 小龙女轻哼一声,鬆开了手。 杨过赶紧揉著通红的耳朵,刚想鬆口气,却见小龙女手腕一翻。 一只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杨过浑身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这又是为何啊?”杨过捂著屁股,一脸委屈,“看也不让看,夸还要挨打,这日子没法过了!” 小龙女板著脸,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谁让你眼珠子乱转?”小龙女淡淡道,“练武之人,讲究心神合一。你方才虽然看著我,但心神却不知飘到哪里去了。眼神涣散,毫无定力,该打。” 杨过心里有些憋屈。 打不过。 这女人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那一身內力也不是摆设。 但同时心中也有几分甜蜜,小龙女下手极有分寸,说是打,其实更像是教训不听话的弟弟,带著几分亲昵。 杨过眼珠子一转,心里的老司机之魂又觉醒了。 既然手上功夫不如你,那就只能在嘴上討回点便宜了。 “姐姐教训得是。”杨过凑上前去,嬉皮笑脸道,“我刚才確实走神了。但我是在想,姐姐这绸带功夫虽然使得出神入化,但毕竟是软兵器。若是遇上那种粗硬的兵器,比如狼牙棒啊,熟铜棍之类的,姐姐这软趴趴的带子,能不能缠得住啊?” 小龙女眉头微蹙,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古墓派武功讲究以柔克刚。”她正色道,“只要內力足够,便是百炼精钢,也能绕指柔。缠住又有何难?” “是吗?”杨过嘿嘿一笑,眼神有些飘忽,“那要是对方速度极快,进进出出,让人防不胜防,姐姐这带子还能跟得上节奏吗?” 小龙女总觉得这话听著有些彆扭,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小龙女耐心解释道,“只要我比他更快,便能制住他。你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天罗地网势』,那是专门练手速的。” “手速?”杨过差点笑出声来,“这感情好!我正觉得单身十九年,这手速还有待提高。若是练了这天罗地网势,以后无论是抓麻雀还是……干点別的,那肯定是一抓一个准!” 小龙女白了他一眼,虽然没听懂“单身十九年”是什么梗,但也知道这小子嘴里吐不出象牙。 “少贫嘴。” 小龙女转过身,走到石室角落的一口大木箱前。 她打开箱盖,在里面翻找了一阵,然后拿出一卷东西,转身扔给了杨过。 “接著。” 杨过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入手轻若无物,滑腻如脂。 这是一匹上好的丝绸。 而且布料极薄。 若是对著那长明灯的光亮看去,甚至能透过布料,清晰地看到对面的景象。 半透明的! 这特么是纱啊! “姐姐……”杨过捧著那匹布,喉咙发乾,“这……这是要干嘛?” 小龙女理了理有些微乱的鬢髮,神色淡然。 “你昨日不是说,我的衣服太费布料,也不利於练功吗?” 她指了指杨过手里的布,“既然你这么体贴,就拿这料子,按昨儿的样式做两套出来。” 第81章 奉命量体,香艷杀机 杨过捧著那匹薄如蝉翼的白纱,手心里全是汗。 这哪是布料?这分明是阎王爷下得请帖。 透过薄纱,杨过甚至能看清道道掌纹。这玩意儿要是穿在身上,那跟没穿有什么区別? 若是真要用这半透明的材质,把那三角形的“护身服”做出来…… 杨过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噗——” 他只觉得鼻腔一热,赶紧仰起头,死死捏住鼻子。 “怎么了?” “没……没事!这古墓里太干,上火。”杨过瓮声瓮气地回道,心里却是在哀嚎。 这活儿不能接啊! 要是真做出来了,小龙女往身上一穿,只要不是傻子,立马就能明白这东西有多伤风败俗。到时候別说打屁股了,这姑奶奶要是羞愤交加,把自己活埋都算是轻的。 反正她早就有要把自己埋了的心思。 可要是不做? 那就是不听话,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杨过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人生充满了坎坷。 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目光在小龙女身上扫来扫去。 不得不说,龙姐姐虽然整日里冷著一张脸,但这身段確实是没得挑。常年练武,那一身皮肉紧致得很,该细的地方细,该有的地方……虽然平时裹得严实,但刚才练功出汗时,衣服贴在身上,那起伏的线条可是骗不了人的。 忽然,杨过脑子里灵光一闪。 有了! 既然无论做不做都要挨打,那就只能让她自己放弃! 只要让她觉得这事儿做起来代价太大,大到她无法接受,那这烫手山芋不就扔出去了吗? 杨过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极其专业严肃的表情。 “姐姐,这衣服,我现在还做不了。” 小龙女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为何?” “因为这衣服讲究!” 杨过挺直腰杆,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姐姐您有所不知,这『贴身流』剪裁法,与寻常的裁衣之道大相逕庭。寻常衣裳,宽袍大袖,稍微大点小点都不碍事,穿在身上晃荡便是。”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小龙女的神色,见她並未打断,便继续加大忽悠力度。 “但这『贴身流』不同。它讲究的是严丝合缝,讲究的是人衣合一!每一寸布料,都要紧紧贴合肌肤,隨著肌肉的律动而伸缩。如此一来,在双腿施展轻功之时,才能让姐姐的身法更快,更轻,更灵动!” 说到“人衣合一”这个词的时候,杨过特意加重了语气,显得高深莫测。 小龙女微微蹙眉。 虽然听不太懂什么是“人衣合一”,但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古墓派武功讲究轻灵,若是衣服真能让人身法更快,那確实是一件好事。 “所以呢?”小龙女问。 “所以,这就需要极其精准的数据!” 杨过伸出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肩宽多少?臂长多少?腰围几何?臀围几何?乃至这胸……呃,这大白兔的围度,都必须分毫不差!” “若是差了一分一毫,这衣服穿在身上就会紧绷,或者松垮,不仅起不到辅助练功的作用,反而会成为累赘,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害了姐姐!” 说完,杨过一脸无奈地摊开双手。 “可惜啊,我虽然有心为姐姐效劳,但我这一双肉眼凡胎,实在看不出姐姐这具体的身量尺寸。若是凭空臆造,做出来的衣服怕是不能穿。为了不浪费这上好的料子,这衣服……怕是做不成了。” 杨过说完,心里暗暗得意。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这古墓里虽然没那么多繁文縟节,但最基本的男女大防还是有的。 要量尺寸,那就得近身,就得上手。 以小龙女那冰清玉洁、生人勿近的性子,怎么可能让自己一个大男人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她定然会觉得羞愤,然后冷冷地呵斥自己一顿,最后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杨过甚至已经做好了挨两句骂的准备,只要不挨打,这点委屈算什么? 杨过正等著小龙女发怒,谁知小龙女歪著头,盯著他看了一会儿。 那眼神清澈见底,看得杨过心里直发毛。 “量体裁衣……”小龙女低声重复了一遍。 她自幼生长在古墓,除了师父和孙婆婆,几乎没见过外人。对於世俗的那些繁文縟节、男女大防,她其实並不太懂。在她看来,杨过是孙婆婆带进来的,而且和自己已经这么熟了,算是半个古墓人,既然是为了练功做衣服,又是半个自己人,量个尺寸又有什么关係? 之前的尺寸也都是孙婆婆量的。 想通了这一层,小龙女点了点头。 “你说得有理。” 杨过正低著头窃喜,等著小龙女说“那便算了”,结果却听到一阵衣袂摩擦的轻响。 他抬起头,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只见小龙女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然后缓缓张开双臂,平举在身体两侧,摆出了一个“大”字型。 白衣胜雪,身段窈窕。 虽然穿著宽大的道袍,但那腰肢的纤细,那身形的挺拔,依然让人怦然心动。 “量吧。” 杨过彻底傻眼了。 姐姐您怎么能这么隨便就答应了呢?你应该一巴掌把我扇飞,然后骂我无耻下流才对啊! “怎么?” 见杨过呆若木鸡,小龙女眉头微蹙,“不是说要精准数据吗?还不快动手?” 杨过感觉腿肚子有点转筋。 怎么量? 这石室里空荡荡的,哪来的软尺? 没有尺子,那就只能用手。 用手……在小龙女身上比划? 杨过看了看小龙女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又看了看那虽不夸张但形状极好的大白兔,最后目光落在那被长裙遮住的浑圆臀部上。 这要是上手了,那还是量尺寸吗?那分明就是在量自己还有多少寿命! 更重要的是,杨过自己心里也虚啊。 他虽然嘴上花花,平时脑子里也没少开车,但真到了这种真刀真枪的时候,他这心里还是突突直跳。 这可是龙姐姐。 若是真的碰了,那性质可就变了。 “那个……姐姐……”杨过搓著手,往前挪了两步,又退回来一步,“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小龙女一脸坦荡,“孙婆婆以前给我做衣服,也是这么量的。” “孙婆婆那是女的啊!我是男的!”杨过急得直跺脚,“男女授受不亲,姐姐您不懂吗?” 小龙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也算男人?” 第82章 虎口量腰,少侠心慌 杨过感觉胸口中了一箭。 什么叫我也算男人? 我怎么就不算男人了? 我是不是男人,蓉姐姐不比你更清楚吗? 虽然我现在才十九岁,但我该有的都有,而且本钱还不小……呸呸呸! 杨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姐姐,我当然是男人。而且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杨过咬著牙说道,“您这样……很容易挨炮的。” “挨炮?”小龙女眨巴著眼睛,“什么意思?” 杨过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没好气道:“挨打!挨打懂吗?” 小龙女依旧面无表情,“你武功很好吗?打得过我吗?” 杨过语塞。 打不过。 完全打不过。 “既然打不过,我挨什么炮?”小龙女放下一只手,似乎是举累了,“少废话,赶紧量。再磨蹭,今晚不许吃饭。” 得。 这是被鄙视了。 杨过心里的那股子倔劲儿也上来了。 行! 既然你不怕,那小爷我怕什么?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反正也是你让我量的,到时候真要有什么不可控的后果,那也是你自找的! 杨过一咬牙,心一横,大步走到小龙女面前。 一股幽冷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小龙女身上独有的味道。 杨过离她只有半尺的距离。 这么近,他甚至能看清小龙女脸上细微的绒毛。 杨过的心跳瞬间飆到了八十迈。 “那个……没尺子。”杨过伸出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手指有些微微发抖,“我……我就用手量了啊?” “嗯。”小龙女闭上了眼睛。 这一闭眼,杨过心里的压力顿时小了不少,但那种旖旎的气氛却更浓了。 他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先量哪儿? 胸围? 不行不行,那是禁区。要是第一下就奔著那儿去,估计手还没碰上,人就飞出去了。 腰围。 对,先量腰。 腰部相对安全。 杨过深吸一口气,双手慢慢靠近小龙女的腰侧。 他的大拇指和中指张开,做成一个虎口的形状,虚虚贴在小龙女的腰上。 好细。 这是杨过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这腰肢,怕是两只手就能掐过来。 杨过屏住呼吸,手指轻轻合拢,在衣服上按了一下,以此来確认具体的宽度。 指尖触碰到布料,软软的。 小龙女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但並没有躲开。 杨过心里大定。 既然没挨打,那就只能继续了。 他赶紧记住这个长度,然后把手收回来,在自己大腿上比划了一下。 “腰围……大概是一尺八寸五。”杨过嘴里念念有词,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接下来是…… 杨过目光下移。 那件三角形的“护身服”,最关键的数据,其实是臀围和胯宽。 若是这两个数据不对,做出来的东西根本穿不上,或者是卡得难受。 杨过蹲下身子。 视线正好平齐小龙女的腰臀部位。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曲线更是惊心动魄。 杨过感觉喉咙里像是滑著了一根火柴,干得冒烟。 他伸出手,想要去量那个最宽的地方。 可是手伸到一半,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这可是屁股啊!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小龙女的屁股就能摸了? 杨过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少儿不宜的画面,脸涨得通红。 “好了吗?”头顶上方传来小龙女清冷的声音。 杨过嚇得一哆嗦,手一抖,差点直接拍上去。 “没……没呢!”杨过赶紧缩回手,蹲在地上擦汗,“这……这个部位比较复杂,得……得算算。” “算什么?”小龙女睁开眼,低头看著蹲在地上的杨过,“量个尺寸还要算卦?” “不是算卦,是算……算弧度!”杨过急中生智,“姐姐您这身法飘逸,这胯部的衣服若是做得不好,容易扯著。所以我得算算这个弧度。” “那你倒是量啊。” “我……” 杨过看著那近在咫尺的部位,手在空中抓了抓,就是不敢碰。 这要是碰了,那性质可就真变了。 刚才量腰还能说是为了做衣服,这要是量屁股…… 哪怕是小龙女再不懂事,被人摸了屁股,那也是本能的反应吧? 杨过甚至已经能预见到,下一秒自己就会被一脚踹飞,贴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杨过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个……姐姐,我想起来了!”杨过大声说道,试图掩饰自己的慌张,“我……我可以目测!对!目测!” “目测?”小龙女狐疑地看著他,“刚才不是说必须严丝合缝吗?” “我是天才嘛!”杨过拍著胸脯,一脸的自信,“刚才上手摸了一把……啊不,量了一下腰,我已经大概掌握了姐姐的身材比例。剩下的……剩下的我靠眼睛看就行了!绝对准!比尺子还准!” 为了证明自己,杨过退后两步,眯起一只眼睛,伸出大拇指,对著小龙女比比划划。 “嗯……这里大概是二尺……” “这里……稍微宽点……” 杨过一边装模作样地比划,一边在心里疯狂估算。 反正那三角形的布料是系带子的,只要大概尺寸差不多,到时候鬆紧可以调节。 只要能把这东西做出来,糊弄过去就行。 “好了!” 杨过比划了半天,终於长舒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巨大的工程。 “量完了?”小龙女放下手臂,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 “量完了量完了!”杨过赶紧点头,生怕她反悔又要让自己上手,“姐姐的身材那是黄金比例,我都记在脑子里了。您放心,做出来的衣服绝对合身!”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坐回寒玉床。 “既然量完了,那就去做吧。” 她闭上眼,重新入定。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成品。” “今……今晚?”杨过惨叫一声,“姐姐,这可是细致活儿,得慢工出细活啊!” “那是你的事。”小龙女声音淡淡,“做不完,就在外面睡。” 第83章 布料太省,屁股遭殃 古墓深处,石室寂静。 只有剪刀裁剪布料的“咔嚓”声,偶尔打破这份死寂。 杨过盘腿坐在石桌前,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那匹薄如蝉翼的白纱在他手中翻转,银针穿梭,竟然使得有模有样。 虽然嘴上抱怨这活儿是个坑,但杨过这人有个毛病。 要么不干,要干就得干漂亮。 尤其是给他在乎的人做东西。 虽然现在心里装著蓉姐姐,但这龙姐姐好歹也是自己名义上的师父,这几日相处下来,除了脾气臭点,下手狠点,对自己其实不赖。 “既然要追求极致的『贴身』和『轻便』,那就只能把布料省到极致。” 杨过眯著眼,脑海里浮现出前世那些维密大秀的画面。 这白纱太透,若是单层,那跟没穿一样。 若是叠上几层,倒是能遮羞,但又失去了那份飘逸。 “得设计个既能遮住重点,又得充满艺术感的款式。” 杨过咬断线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在那白纱上裁剪出两个三角形,又细心地在边缘缝上了一圈细密的云纹。这是为了防止布料脱丝,也是为了美观。 两根细长的带子,分別连著三角形的顶端和两侧。 这是上半部分。 至於下半部分…… 杨过看著手里剩下的一小块布料,陷入了沉思。 “这若是做成丁字……怕是会被当场打死。” “还是保守点,做个小三角吧。” 他又是一番裁剪缝合。 足足过了两个时辰,这套惊世骇俗的“新式练功服”终於大功告成。 杨过把它捧在手心里。 轻。 太轻了。 这一整套衣服加起来,恐怕还没有半两重。 叠在一起,甚至能塞进核桃壳里。 “完美。” 杨过弹了弹那根细细的系带,心里既得意又忐忑。 得意的是这手艺没退步,这可是跨越千年的时尚设计。 忐忑的是……待会儿该怎么过关。 “死就死吧!” 杨过深吸一口气,把那团白纱揣进怀里,起身朝主室走去。 …… 主室里,寒玉床散发著森森冷气。 小龙女正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她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清冷如水,却在看到杨过的一瞬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做好了?” 杨过脚步一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做……做好了。”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手伸进怀里,却迟迟不肯拿出来。 “拿来。” 小龙女伸出手。 杨过咽了口唾沫:“姐姐,咱先说好。这衣服是按照您的要求,追求极致的轻便和贴身。而且……而且这是试验品,若是哪里不合適,咱们再改,別……別动手。” 小龙女眉头微蹙:“哪那么多废话。” 杨过一闭眼,心一横,把手里的东西拍在了小龙女掌心。 “给!” 小龙女看著手里那一小团白乎乎的东西,愣了一下。 “这是剩下的布料?” “不……这就是衣服。” 小龙女眼里的疑惑更浓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团东西的一角,轻轻抖开。 “哗啦。” 那两块连在一起的三角形布片,在空中晃晃悠悠地垂了下来。 那两根细得可怜的带子,隨风飘荡。 小龙女拎著那根细带子,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这东西是个什么名堂。 “这是……护心镜?” 杨过低著头,嘴角抽搐:“不……不是护心镜。” “那是面巾?” “也不是。” “这一套衣服,就这几块布?”小龙女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是啊。”杨过硬著头皮回答,“姐姐您不是嫌以前的衣服费布料吗?这款式,那是相当省布料。整匹丝绸,我连十分之一都没用到。” 小龙女看著手里那加起来还没两个巴掌大的东西,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虽然不通世务,但她不是傻子。 这东西要是穿在身上,那还能遮住什么? “杨过。” 小龙女的声音越发冰冷。 “你过来。” 杨过没动,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姐姐,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让你过来!” 小龙女牙齿咬得咯嘣响,“你告诉我,这东西……到底穿在哪儿?” 杨过咽了口唾沫。 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了指小龙女手里那块稍大一点的三角布,然后,手指慢慢下移,指了指自己的屁股。 “穿……是穿这儿的。” 古墓仿佛瞬间进入了凛冬。 小龙女看著杨过指著屁股的手指,又看了看手里那透亮的小布片。 一股热血直衝脑门,小龙女脸上瞬间染上了一层从未有过的緋红。 “杨过!!” 小龙女这一声娇喝,震得石室顶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你个小淫贼!我打死你!” 他隨手抄起鸡毛掸子,身形一晃,瞬间就到了杨过面前。 杨过早有准备,转身就跑。 “姐姐饶命!这是你要我做的!你说要省布料!你说要贴身!这还不够贴身吗?这都贴到肉里去了!” “还敢顶嘴!” 小龙女气得浑身发抖,也不用內力,直接上手就抓。 她一把揪住杨过的耳朵,那力道可比平日里大了不知多少倍。 “哎哟!掉了掉了!耳朵掉了!” 杨过疼得齜牙咧嘴,身子不得不顺著她的力道往回倒。 小龙女把他往寒玉床上一按。 “啪!” 鸡毛掸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屁股上。 “我让你省布料!” “啪!” “我让你贴身!” “啪!” “我让你胡说八道!” 小龙女一边打,一边骂。她平日里话极少,今日却是被杨过气得破了功,一句接著一句,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那鸡毛掸子虽然打得响,但也没用內力,纯粹就是皮肉之苦。 可这也疼啊! 杨过趴在寒玉床上,一边挣扎一边哀嚎:“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是艺术!那是未来!你不懂欣赏就算了,別打屁股啊!打坏了以后谁给你姓福啊!” “你说什么?” 小龙女虽然不明白杨过又在发车,但本能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手底下又是几下狠的。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连住在隔壁石室的孙婆婆都被惊动了。 老太太拄著拐杖,急匆匆地跑过来。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这小子又惹什么祸了” 孙婆婆一进门,便看见平日里冷若冰霜、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此刻正骑在杨过背上,手里挥舞著鸡毛掸子,满脸通红,气喘吁吁。 而被压在身下的杨过,虽然叫得惨,但那两只手还在乱挥,嘴里也不閒著,还在狡辩。 “婆婆救命啊!龙姐姐要打死人了!” 孙婆婆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这一幕,浑浊的老眼里竟然泛起了泪花。 十八年了。 自从小姐懂事起,她就再也没见过小姐这般模样。 没有那冷冰冰的“少思、少念、少欲”。此刻的小龙女,会生气,会打人,会脸红,像个活生生的人,像个十八岁的大姑娘。 “哎哟……” 孙婆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也没上前劝架,反而找了个石凳坐了下来,乐呵呵地看著。 “打得好,打得好。”孙婆婆小声嘀咕,“这孩子皮实,打两下不碍事。只要小姐高兴,拆了这古墓都行。” 她心里暗暗庆幸,当初杨过带古墓,真是这辈子做得最正確的决定了。 这古墓,终於有点人气儿了。 寒玉床上,战况还在继续。 杨过是真的被打急了。 屁股上火辣辣的疼,那寒玉床又冰得他肚子抽筋。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实在是太销魂了。 “不行!再打就要废了!” 杨过心里一横。 若是比武功招式,他肯定不是小龙女的对手。但现在两人贴身肉搏,小龙女又没用內力,纯粹是靠体力压制。 论力气,他一个大小伙子,还能输给一个只喝蜂蜜的姑娘? 再加上最近吃了那九转逆命丸,体內热流涌动,力气更是大了不少。 “姐姐,你再打我可就还手了!” 杨过大喊一声,腰腹猛地发力。 小龙女正打得起劲,没想到身下的“咸鱼”突然翻了身。 一股巨力传来,她身形不稳,直接被掀了起来。 “你还敢躲!” 小龙女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去抓杨过的肩膀。 杨过趁机一个泥鰍打滚,想要从她身下钻出去。 两人这一来一往,全是本能反应,毫无章法可言。 小龙女脚下一滑,身子一歪,整个人向前扑去。 杨过刚翻过身,正仰面躺在寒玉床上喘气,还没来得及庆幸逃过一劫,就看见一道白影压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想要接住。 “砰!” 一声闷响。 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孙婆婆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老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寒玉床上。 杨过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嘴唇上,传来一阵柔软微凉的触感。 那是……小草莓的味道?不,比草莓更软,更甜,带著一股子冷冽的幽香。 那是小龙女的唇。 两人四目相对,鼻尖抵著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第84章 意外之吻,情竇初开 嘴唇上的触感。 软软的,凉凉的,带著一股淡淡的甜味。 那是小龙女的唇。 更要命的是,因为小龙女是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的。 胸前那两团柔软,此刻正紧紧地压在他的胸膛上。 虽然隔著几层衣服,但那种惊人的弹性,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杨过脑子里“轰”的一声,炸成了烟花。 这就是…… 这就是神仙姐姐的味道? 小龙女也懵了。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瞪得溜圆,里面满是不可置信。 她长这么大,別说亲嘴了,连男人的手都没怎么碰过。 如今…… 如今竟然跟这小子…… 唇齿相依。 那股属於男子的温热气息,顺著嘴唇钻进鼻腔,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甚至连起身都忘了。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保持著这个极其曖昧的姿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门口的孙婆婆,此时恨不得把自己眼珠子抠出来。 “哎哟喂……” 老太太赶紧转过身,捂住眼睛。 “罪过罪过……老婆子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她一边念叨,一边踮著脚尖,悄无声息地溜了。 这地儿没法待了。 再待下去,怕是要长针眼。 过了好半晌。 杨过才从那种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他眨了眨眼,看著还在发呆的小龙女,鬼使神差地舔了一下嘴唇。 这一舔,正好扫过小龙女的下唇。 小龙女浑身一颤,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弹了起来。 “你……” 她指著杨过,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水雾瀰漫,不知是羞还是怒。 杨过也赶紧爬起来,双手提著裤子,一脸的无辜加惊恐。 “姐姐!这……这不怪我啊!” “是你自己扑上来的!” “我是受害者啊!” “你夺走了我的初吻!你得负责!” 杨过这廝,哪怕到了这种时候,那张嘴也是不肯吃亏的。 明明占了天大的便宜,还要倒打一耙。 况且他的初吻早就给了蓉姐姐,哪儿来的初吻。 小龙女气得浑身发抖。 负责? 受害者?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杨过!” 小龙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乱撞的小鹿。 她手掌一翻,一股凌厉的掌风在掌心凝聚。 “我杀了你!” 这一掌,可不是刚才的鸡毛掸子了。 这是带了內力的。 杨过嚇得魂飞魄散。 “妈呀!谋杀亲夫……了!” 他提著裤子,撒丫子就往外跑。 这回是真的跑。 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小龙女看著他狼狈逃窜的背影,举起的手掌在空中停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拍下去。 她缓缓收回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那小子的温度。 还有那股淡淡的……男人的味道。 小龙女的脸颊越来越烫。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寒玉床上那两块可笑的“练功服”。 突然,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但这笑容转瞬即逝。 “登徒子。” 她轻啐了一口,声音里却没了刚才那般凛冽的杀气。 “今晚不许吃饭!” 声音传出老远,在古墓幽深的通道里迴荡。 …… 终南山后山,乱石嶙峋。 一道人影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从古墓方向窜了出来,脚底抹油,溜得飞快。直到跑出二里地,確信身后那白衣飘飘的身影没追上来,杨过这才一屁股瘫坐在路边的大青石上,大口喘气。 “乖乖隆地咚,嚇死小爷了。” 杨过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心臟还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刺激。 那是真的在刀尖上跳舞,在火山口上烤肉。 他下意识地甜了下嘴唇。 仿佛还残留著那一抹惊心动魄的凉意。 真他娘的软。 不仅仅是软,还带著一股子沁人心脾的甜味,像是夏天里刚从井水里镇过的糯米凉糕,咬上一口,那股凉意顺著喉咙直钻心底,却又回甘无穷。 “这就是龙姐姐的味道?” 杨过吧唧了一下嘴,眼神有些发直。 他又想起刚才两人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间。 虽然隔著好几层衣服,虽然只是一触即分,但胸膛上那两团极具弹性的触感,却是实打实的。 平日里看小龙女穿得宽袍大袖,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模样,身板看著也单薄,没成想这全是假象。 这哪里是单薄?这分明是深藏不露! 刚才那一下子撞击,差点没把他魂给撞飞了。 “嘖嘖嘖……” 杨过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看著头顶被树叶筛碎的阳光,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面孔。 那是一张宜喜宜嗔、明艷不可方物的脸。 黄蓉。 他的蓉姐姐,郭伯母。 杨过是个诚实的人,尤其是在面对自己內心欲望的时候。他闭上眼,开始在脑海里进行一场极其严肃、极其学术的对比。 蓉姐姐那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成熟妇人的风韵,一顰一笑都能勾人心魄。她的身段是丰腴的,软绵的,像是上好的锦缎包裹著一团温热的棉絮,抱在怀里那是暖烘烘、香喷喷,让人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而且蓉姐姐懂得多,眼神流转间,便知你心里想什么,那股子聪明劲儿,虽然有时候让人头疼,但也让人征服欲爆棚。 而龙姐姐呢? 那就是一块万年玄冰里包裹著的嫩蕊。 外表看著冷冰冰的,拒人於千里之外,可真要是碰触到了里面,那股子青涩、紧致、还有那惊慌失措下的羞恼,却別有一番滋味。 刚才那一撞,虽然没有蓉姐姐那般丰腴浩瀚,却胜在挺拔,胜在弹性惊人。 就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强弓,充满了青春的张力。 “难搞哦。” 杨过嘆了口气,一脸的纠结。 “一个是熟女风韵,一个是冰山少女。一个是温香软玉,一个是清冷幽兰。” 杨过吐掉嘴里的草根,一脸的纠结。 “这就像是红烧肉和清蒸鱼,各有各的好,要是能一顿饭全吃了,那才叫神仙日子。” 想得美。 杨过给了自己一巴掌,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甩出去。 现在还不是做梦的时候。 古墓暂时是回不去了。 刚才那一出闹得太大,龙姐姐这会儿估计还在气头上。要是现在回去,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搞不好真会被那个天罗地网势给网住,然后被那两根白绸带给勒死。 得让她冷静冷静。 女人嘛,气头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等过个半天一宿的,气消了,再回去伏低做小哄一哄,也就过去了。 反正便宜已经占了,打也打了,还能真把自己杀了不成? 而且,如今自己的实力还是个战五渣。 如今体內真气虽然增长了十年,但距离真正的高手还有十万八千里。別的不说,就刚才和小龙女那一番肉搏,若是自己內力再深厚些,直接用內力压制住她,哪还用得著跑? 直接就在寒玉床上把事儿办了! “尹志平那老小子说找机会把剩下两颗九转逆命丸偷过来。” “得去催催他的进度了!” 第85章 为药设局,因吻生情 杨过熟门熟路回到重阳宫,没有惊动任何人。 尹志平正在房中,手里捧著那块三角形的“面巾”,跟捧著祖宗牌位似的。 他把那布料凑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痴呆陶醉的神情。 “龙姑娘……呼……” 杨过看著这一幕,胃里一阵翻腾。 这老变態。 要是让他知道这玩意儿原本是穿在屁股上的,只怕他能吸得更带劲。 还好只是个帕子改的。 “师父!” 杨过猛地窜出去,大喝一声。 尹志平嚇得一哆嗦,手里的“宝贝”差点掉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把那块布往怀里塞,一张白脸涨成了猪肝色。 “过儿,你怎么来了?” 尹志平整理了一下道袍,乾咳两声,“为师还以为你被掌教命令关禁闭,不敢出来了。” “哪能啊。” 杨过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去,“徒儿心里惦记著师父的大事,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闯出来啊。” 他说著,眼神往尹志平怀里瞟了瞟:“师父,那『面巾』……您还满意?” 一提到这个,尹志平的脸上顿时容光焕发。 “满意,甚是满意!” “这几日,为师夜夜枕著它入眠。那上面……確有龙姑娘的气息。每每闻之,便觉心旷神怡,连练功都顺畅了许多。” 杨过心里暗骂一声变態,面上却是一脸崇拜。 “师父果然是性情中人,神仙姐姐若是知道您这般痴情,定会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真的?”尹志平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惜,她始终还没没让我进古墓……” 杨过打断他,“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师父您一表人才,又是全真教的三代翘楚,配神仙姐姐那是绰绰有余。现在万事俱备,就差那临门一脚了。” 杨过搓了搓手,话锋一转:“对了师父,徒儿这几日在古墓里可是为您操碎了心。上次那颗九转逆命丸,效果確实不错,徒儿觉得內力大增,这才有力气帮您跑腿。您看……剩下那两颗?” 他伸出手,在尹志平面前晃了晃。 尹志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有些尷尬地避开杨过的目光,支支吾吾道:“这个……过儿啊,不是为师不给你。实在是最近……最近风声太紧。” “风声紧?”杨过眉头一挑,“怎么个紧法?” “你也知道,赵志敬那廝一直盯著我不放。” 尹志平嘆了口气,一脸的苦大仇深,“自从上次丹药房失窃虽然没查到我头上,但掌教大发雷霆,命赵志敬带著执法队日夜巡逻。丹药房那边更是加派了人手,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为师若是此刻动手,只怕是……” 杨过心里冷笑。 这老狐狸,分明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师父,您这就没意思了。” 杨过脸色一沉,语气里带了几分埋怨,“徒儿为了给您弄那『面巾』,差点被神仙姐姐打断了腿。如今您却跟我说风声紧?那行吧,既然师父有难处,徒儿也不勉强。只是神仙姐姐那边……她最近好像对这红尘俗世彻底厌倦了,说是全真教上下皆是胆小如鼠之辈,正打算放下断龙石,从此封死古墓,再也不见外人了……” “什么?!” 尹志平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一把抓住杨过的胳膊,“放下断龙石?封死古墓?那……那岂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龙姑娘了?不行!绝对不行!” “那徒儿也没办法啊。” 杨过两手一摊,“徒儿內力低微,说话也没分量。若是能有那九转逆命丸相助,徒儿內力深厚了,在古墓里腰杆子也硬,说话自然也就管用了。到时候別说拦住她放下断龙石,就是把神仙姐姐直接给您背出来,那也不是不可能啊。” 尹志平脸色阴晴不定。 他在原地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杨过也不催他,就这么靠在树上,优哉游哉地等著。 过了半晌,尹志平终於停下脚步。 “过儿,你跟为师交个底。龙姑娘……她到底对为师有没有那个意思?” “有啊!当然有!” 杨过大言不惭,谎话张嘴就来,“上次我给她送那『面巾』的时候,她还问起您呢。说全真教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尹道长,最近怎么没动静了?是不是把她给忘了?” “她……她真这么说?”尹志平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都变了调。 “千真万確!徒儿敢对天发誓!” 杨过举起三根手指,心里却在说:老天爷您正忙点其他的事吧,这点小事就別管了。 尹志平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过几日祖师堂会会换一批人值守。为师……找机会把它偷出来!” “但这事风险极大,一旦败露,为师便是身败名裂。所以,你这边也得安排妥当!” 杨过看著尹志平那副既贪婪又疯狂的模样,心里暗骂了一句“老淫贼色胆包天,为了见姑姑连祖师爷都不顾了”。 但他面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连连点头:“师父放心,只要丹药到手,徒儿一定竭尽全力!” …… 告別了尹志平,杨过顺著山道往回走。 原本轻快的脚步,却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约小龙女出来。 这要是放在以前,也就是费点口舌的事儿。 可现在…… 杨过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出寒玉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两唇相触的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电流击中了他。 那股子冷冽幽香,那柔软微凉的触感,让他久久难忘。 “嘖……” 杨过有些烦躁地踢开脚边的一块石子。 原本他是想利用尹志平,把这老道士当个冤大头,骗吃骗喝骗丹药。 在他心里,小龙女虽然漂亮,但冷冰冰的没有人情味。 他杨过喜欢的,是像蓉姐姐那样风情万种、知冷知热的熟女。 把小龙女介绍给尹志平,他心里虽然有点彆扭,但也仅仅是觉得好白菜让猪拱了,並没有太多的牴触。 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从那个意外的吻之后,杨过心里的天平彻底失衡了。 一想到要把小龙女约出来给尹志平看,甚至让尹志平有机会对她献殷勤,杨过心里就像是打翻了醋罈子,酸得直冒泡。 “凭什么啊?” 杨过停下脚步,对著空荡荡的山谷嘟囔了一句,“那老道士除了年纪大点,鬍子长点,哪点比得上小爷我?龙姐姐那样的天仙人物,也是他能肖想的?” 突然,杨过心中对小龙女產生了强烈的占有欲。 那是他的龙姐姐。 她打自己屁股,揪自己耳朵,让自己叫她爸爸。 虽然自己极不情愿,但却也不是別人情愿就能代替的。 可是…… 杨过摸了摸不是很饱满的丹田。 “不就是见一面吗?” 杨过咬了咬牙,在心里自我安慰,“又不是把龙姐姐卖给他。等骗到了丹药,小爷我神功大成,再一脚把这老变態踹飞!” 这么一想,心里的负罪感稍微轻了一些。 但他知道,这事儿难办。 昨天那一出闹得太大,把那“情趣內衣”当练功服给小龙女穿,还意外夺了她的初吻。 这会儿小龙女估计还在气头上,別说约出来了,自己要是敢回古墓,怕是直接就给清理门户了。 “难啊,真是难。” 杨过长嘆一声,只觉得脑仁疼。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一处荒僻的所在。 这里是后山禁地的边缘。 乱石嶙峋,杂草丛生。 一块巨大石碑横躺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那是上次他和鹿清篤比武时,不小心打碎的禁地石碑。 上面刻著的“全真禁地,擅入者死”八个大字,如今分崩离析,显得格外淒凉。 第86章 指力透石,重阳遗刻 日头偏西,终南山的风带著几分凉意,吹得满山松涛阵阵。 杨过瘫在大青石上,眼角余光瞥见那断成两截的禁地石碑,猛地想起丘处机那老道士的惩罚。 重立石碑。 这事儿要是办不好,全真教那帮牛鼻子老道又有藉口找茬。到时候前有狼后有虎,自己这日子可就真没法过了。 杨过吐掉嘴里的草根,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行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把这破石碑修一修。也算是给祖师爷他老人家赔个不是。” 这终南山別的不多,石头那是漫山遍野。杨过在乱石堆里转悠了一圈,目光很快就锁定了一块青褐色的大石。 这石头方方正正,高约五尺,宽约两尺,表面虽然有些粗糙,但胜在平整,只要稍微修饰一下,便是一块上好的碑料。 杨过围著石头转了两圈,伸手拍了拍。 “就你了。” 他扎下马步,气沉丹田。 前阵子吞了那九转逆命丸,又在寒玉床上修炼,虽然没学什么精妙招式,但这內力却是实打实地增长了不少。若是放在以前,这几百斤的大石头,他看著都得绕道走。 可如今…… “起!” 杨过低喝一声,双臂环抱住巨石,腰腹发力。 只听“咔咔”几声轻响,那深埋在土里的巨石竟然晃动了几下,隨后被他硬生生拔了起来。 一股热流顺著经脉涌向四肢百骸,杨过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那几百斤的重量压在肩头,竟然並不觉得如何吃力。 “嘿!看来这丹药没白吃!” 杨过心中暗喜。 这便是內力的妙处。不懂內功的人,只有一把子傻力气,力气用尽了便是尽了。而身怀內力之人,气力悠长,生生不息,只要一口气在,那力道便源源不断。 他扛著巨石,大步流星地走回禁地入口。 “砰!” 一声闷响,巨石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杨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石头是有了,可这字……” 杨过看著光禿禿的石面,犯了难。 立碑得刻字。这“全真禁地,擅入者死”八个大字,那是全真教的脸面,总不能拿木炭画上去吧? 他摸遍全身,別说凿子锤子了,连把像样的小刀都没有。 “这可咋整?难不成回古墓去拿?” 杨过摇了摇头,立刻否决了这个找死的念头。这会儿回去,那就不是拿凿子了,那是把自己送回去当凿子使。 去重阳宫? 也不行。自己正被丘处机关禁闭? “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一把凿子难倒杨大侠。” 杨过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往后一撑,仰天长嘆。 这一撑,手掌正好按在了那块断裂的旧石碑上。 指尖划过那残缺的“死”字,一种异样的触感顺著指腹传了过来。 杨过愣了一下。 他虽然没刻过碑,但也见过不少石碑。寻常石碑刻字,那是工匠拿著铁凿子,一锤一锤凿出来的。字跡边缘稜角分明,摸上去有些扎手,甚至还能摸到凿子留下的细微痕跡。 可这指下的字跡…… 杨过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断碑上。 他又伸出手指,在那笔画沟槽里来回摸索了几遍。 这沟槽內部光滑圆润,就像是被水流冲刷了千万年一般,没有丝毫刀削斧凿的生硬感。而且这笔画的深浅极为均匀,起笔落笔之间,圆转如意,浑然天成。 “不对劲。” 杨过坐直了身子,眉头微皱。 这根本不像是铁器刻出来的,倒像是……倒像是在柔软的泥巴上写字一样。 可是,这是终南山特有的青冈石,质地坚硬无比,寻常刀剑砍上去,顶多也就是留个白印子。 杨过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大胆的猜想,这个猜想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道是用手指头写的?”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死”字的一笔之中。 严丝合缝。 那笔画的宽度,竟然跟他的手指粗细一般无二! 甚至在笔画的转折处,还能感觉到指节压过的弧度。 “我的个乖乖……” 杨过只觉得头皮发麻。 若是这字真是人用手指头硬生生在石头上写出来的,那这人的指力得强横到什么地步? 那得是把这坚硬如铁的青冈石,当成豆腐一样来捏啊! 杨过虽然没见过真正的绝顶高手出手,但他那个疯疯癲癲的义父欧阳锋,那是天下五绝之一。他曾见过义父发狂时,一掌拍碎巨石。 拍碎石头,那是靠著刚猛的掌力,以力破之。 可在这石头上写字,那是两码事。 这需要將全身的內力凝聚在指尖一点,凝而不散,既要无坚不摧,又要控制得妙到毫巔。力道大一分,石头就碎了;力道小一分,便刻不进去。 而且看这字跡,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然写字之人在刻这八个字的时候,那是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丘处机那老杂毛说,这石碑是重阳祖师当年亲手所立……” 杨过喃喃自语,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中神通王重阳。 那个力压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夺得天下第一名头的道士。 杨过知道这人,只觉得是个传说中的厉害人物,並没有什么直观的感受。可如今看著这断碑上的字跡,他才真正意识到,这“天下第一”四个字的分量。 “这等指力,怕是郭伯伯也未必能做到吧?” 杨过心中暗自揣测。 郭靖的降龙十八掌虽然刚猛无双,但那是掌法。若是论起这指尖上的精细功夫,恐怕还真未必能达到这种化石为泥的境界。 “哎,我要是有这本事,刚才在古墓里,还用得著跑?” “一指祭出,龙姐姐不得哭爹喊娘,丟盔卸甲?” 杨过看著自己的手指,有些泄气。 他试著运转体內那点刚得来的內力,把真气逼到指尖,然后对著身下的碎石用力一戳。 “哎哟!” 一声惨叫。 石头纹丝不动,杨过的手指头却差点戳折了,疼得他直甩手,眼泪都快下来了。 “差距啊!这就是差距!” 杨过揉著红肿的手指,一脸的沮丧。 看来这內力虽然有了,但怎么用,却是个大学问。自己现在就是个守著金山的乞丐,空有一身力气,却连个石头都戳不破。 就在他自怨自艾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断碑的断面。 这石碑是从中间断开的,正好断在那个“禁”字上。 断口参差不齐,露出了里面青灰色的石茬。 然而,就在那乱石茬中间,有一小块地方,顏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虽然都是青灰色,但那一小块的顏色略微深了一些,而且质地看起来比周围的石头要细腻那么一点点。 若不是杨过此刻正对著断口发呆,加上此时夕阳斜照,光线正好打在那一处,常人根本发现不了这细微的差別。 “嗯?” 杨过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他凑过去,眯著眼睛仔细打量。 那一块顏色稍深的地方,大概有拳头大小,呈圆形。 杨过伸出手,用指甲在那块地方轻轻颳了刮。 “滋啦……” 指甲划过,带起一层细微的石粉。 这触感…… 不像是石头,倒像是某种混合了石粉的胶泥! 杨过心中一动。 这禁地石碑里头竟然是空心的? 第87章 石破天惊,喜获奇功 夕阳如血,將终南山染成一片暗红。 杨过眯著一只眼,凑在那断碑的截面上细瞧。 那块拳头大小的深色区域,怎么看怎么彆扭。 就像是一锅白面馒头里,混进了个杂粮窝窝头,虽然都是面做的,但这色差在夕阳底下,那是藏都藏不住。 “有门道。” 杨过左右瞅瞅,这荒山野岭的,除了几只归巢的老鴰哇哇乱叫,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伸出手指,在那深色圆块的边缘抠了抠。 指甲盖划在上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这玩意儿虽然看著像石头,但手感不对。 有点软,又有点韧,像是那是风乾了百年的陈年老胶泥。 “重阳祖师爷,您老人家这是玩哪一出?” 这王重阳也是个妙人。 身为天下第一的高手,全真教的开山祖师,竟然也玩这种“灯下黑”的把戏。在这象徵著全真教威严的禁地石碑里藏东西,谁能想得到? 若不是自己误打误撞,把这石碑给干碎了,恐怕这秘密还得再埋个几百年。 “让我看看,这老道士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杨过嘴里嘀咕著,手上却没停。 他气沉丹田,调动起体內內力,匯聚到右手食指和中指上。 没凿子,这两根手指头就是凿子。 虽然他还不能像王重阳那般举重若轻、化石为泥,但要抠开这块已经乾涸多年的胶泥,倒也並非难事。 “起!” 杨过低喝一声,手指如鉤,猛地扣进那胶泥与青冈石的缝隙里。 这要是换了以前,他这手指头非得折了不可。 但这几日吃了九转逆命丸,又在寒玉床上睡了几觉,这內力虽然还没到开碑裂石的地步,但对付这一块风化的胶泥,那是绰绰有余。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一圈胶泥封口,竟然真被他给抠鬆动了。 杨过心中大喜,看来猜对了。 这石碑根本就是个空心的“存钱罐”。 他也不嫌脏,两只手齐上阵,抠住那鬆动的石塞子,一点一点往外拔。 石粉簌簌落下,迷了眼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过呸了两口带著土腥味的唾沫,脚蹬著断碑,腰眼一发力。 “波”的一声。 那圆柱形的石塞子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一股子陈旧腐朽的气息,顺著那黑黝黝的洞口扑面而来。 杨过赶紧屏住呼吸,把头扭到一边,挥手扇了扇。 待那股味道散去,他才把脑袋凑过去往里看。 洞不深,也就半尺来长。 里头静静地躺著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 这盒子做工极其考究,四角包著铜皮,虽然在石头肚子里闷了几十年,但光泽依旧温润,连上面的雕花都清晰可见。 “乖乖,紫檀木的。” 杨过把手伸进去,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掏了出来。 这木头可是好东西,寸木寸金,光这盒子拿去当铺,估计都能换几百两银子买酒喝。 他盘腿坐在大青石上,把盒子放在膝盖头,也没急著开,先是拿著袖子把上面的灰尘擦了个乾乾净净。 盒子没上锁,只是用个铜扣搭著。 杨过手指一挑,铜扣弹开。 揭开盖子。 里头的东西不多,看著有些寒酸。 一封已经泛黄的信笺。 一本蓝皮线装的薄册子。 还有一枚黑乎乎、不起眼的铁戒指。 杨过略微有些失望。 “就这?” “堂堂中神通,全真祖师爷,就留这点家当给后人?” 他撇了撇嘴,隨手拿起那封信笺。 信封上没写字,封口处的火漆早就乾裂脱落。 他抽出信纸,抖开一看。 字跡苍劲有力,铁画银鉤,哪怕只是看著这些字,都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豪气。 “余纵横江湖数十载,未尝一败,人皆称余为天下第一……” 开头便是这般狂傲的语气。 杨过看得直咋舌。 这老道士,口气倒是不小。 不过想想也是,当年华山论剑,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哪个不是惊才绝艷的人物?却都被这王重阳压了一头,这“天下第一”四个字,他还真当得起。 杨过耐著性子往下看。 “林氏朝英,惊才绝艷,余不如也。古墓之中,赌斗输贏,实乃余之幸,亦余之憾。” “立此石碑於后山,非为禁绝往来,实乃护其清净。朝英性傲,若知余暗中回护,必不领情。” 信的內容並不长,大意是说,他王重阳一生不负天下,不负家国,唯独负了一人。 那便是古墓里的林朝英。 当年两人因抗金之事相识,又因武学理念不合而爭斗,最后更是因情生隙,老死不相往来。 王重阳在此立下这块“全真禁地,擅入者死”的石碑,並非是为了羞辱古墓派,而是为了保护。 他深知自己死后,全真教弟子良莠不齐,未必能守住这份基业,更怕有人去骚扰古墓清净。故而立碑示警,严禁弟子踏足后山一步。 “切,假惺惺。” 杨过看到这里,忍不住冷哼一声。 “既然喜欢人家,那就去追啊!又是立碑又是定规矩的,最后把人家气得在古墓里鬱鬱而终,自己也当了一辈子老光棍,这不是有病吗?” 在他看来,喜欢就要去爭取,哪怕是用抢的、用骗的,也得把人弄到手。 像王重阳这种为了所谓的“大义”、“面子”而放弃真爱的做法,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若是换了他杨过,管什么天下大义,先把龙姐姐……哦不,先把蓉姐姐抢走再说。 杨过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 “后辈小子,若能见此信,必是已碎此碑。” “碎碑者,必有非常之力,亦有非常之运。重阳宫与古墓之隔阂,因石碑而立,亦当因石碑而破。” “既破此碑,便是有缘。” “余留下一份机缘,望你能善用之,护我全真,亦护古墓。” 杨过读到这儿,眼睛亮了。 薄礼? 天下第一高手留下的“薄礼”,那能是普通东西吗? 他赶紧把信放下,伸手去拿那本蓝皮书。 书皮有些磨损,上面写著三个古篆大字。 杨过虽然书读得不少,但古篆认得的字却不多。但正好这几个字还是认得的。 《一阳指》。 第88章 神功在手,伯母我有 杨过手一抖,书差点掉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三个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阳指! 这名字他可太熟了! 这可是大理段氏的绝学! 天下五绝,南帝段智兴,也就是后来的一灯大师,凭藉一门“一阳指”独步天下。 这门指法纯阳刚正,专破天下阴毒武功,更是自己还没见过面的义父欧阳锋“蛤蟆功”的克星! “这……这不是段皇爷的绝学吗?怎么会在王重阳手里?” 杨过赶紧又拿起那封信,接著往下读。 原来,当年王重阳深知自己大限將至,而西毒欧阳锋对《九阴真经》虎视眈眈。 为了在自己死后能有人克制欧阳锋,王重阳不远千里赶赴大理,用自己的独门绝学“先天功”,与段智兴交换了这门“一阳指”。 “原来如此……” 杨过恍然大悟。 他又往下看去,只见下面还有一段关於为何没將“先天功”传流传下去的解释。 原来,当年王重阳为了修炼先天功,必须保持童子之身,不能破戒。 这先天功虽然厉害,但却有个致命的缺陷——练了就得当正儿八经的道士,这辈子別想碰女人。 若是破了身,一身功力就会散得乾乾净净。 王重阳自己是个修道的,这倒也罢了。 但他不想这门绝学成了断子绝孙的功夫,后世子孙若是因为练这个而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他就是罪人。 所以,他当年並没有把先天功传下来。 “这老道士,还挺通情达理。” “说什么不忍见弟子断绝人伦之乐,我看是他自己练这功夫练得后悔了,不想让徒弟们也跟著当太监吧?” 不过,这对他杨过来说,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先天功要当童子鸡才能练,他才不稀罕。 他杨过可是立志要当郭伯母身后嘴硬的男人,怎么能为了练功而放弃当初的理想呢? 况且现在自己早就不是童子了,真要得了先天功,那也是练不了一点。 但这“一阳指”就不一样了。 段皇爷当年可是后宫佳丽三千,这指法显然不忌讳女色。 而且这指法既能点穴制敌,又能隔空伤人,练到深处,更是能激发出无形剑气,杀人於无形。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武功招式,能打人的硬功夫! 全真教那些牛鼻子老道的剑法,他早就看腻了,来来回回就那几下子,看著花哨,实战起来软绵绵的。 古墓派的武功呢? 那是给女人练的。 什么玉女心经,什么天罗地网势,讲究的是轻灵飘逸。 让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拿著绸带在天上飞,还要摆出那种羞答答的姿势,他这心里总觉得膈应。 而且,古墓武功太阴柔。 若是遇上一般的小毛贼还好,若是遇上郭伯伯那种降龙十八掌,或者义父那种蛤蟆功,这种硬桥硬马的功夫,古墓派的武功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但这“一阳指”不一样啊! 这可是纯爷们儿的功夫! 指力刚猛,隔空点穴,既能近战又能远攻。 最关键的是,这功夫帅啊! 不用像蛤蟆功那样趴在地上咕咕叫,也不用像降龙十八掌那样打得灰头土脸。 只需要背著手,站在原地,轻描淡写地伸出一根手指头。 “嗤”的一声。 敌人就倒下了。 这才是高人风范!这才是杨大侠该有的排面! 杨过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出画面了。 襄阳城头,战鼓雷动。 郭靖郭伯伯站在城墙上,正准备施展降龙十八掌。 自己一身白衣,从天而降,落在郭伯伯面前。 郭伯伯一掌拍过来,金龙咆哮,声势震天。 自己微微一笑,不闪不避,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在那龙头轻轻一点。 “波。” 金龙消散。 郭伯伯大惊失色,连退三步。 然后自己背著手,下巴微抬,一脸傲然地说道:“郭伯伯,您这掌法虽然刚猛,但在我这一阳指面前,还是差了点火候。” “如今我神功大成,这天下第一的名头,是不是该换换人了?” “还有……” 杨过脸上的笑容变得猥琐起来。 “既然输了,那郭伯母是不是也该……” “嘿嘿嘿……” 杨过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把那本《一阳指》揣进怀里,贴肉放著,生怕它长翅膀飞了。 有了这功夫,再加上尹志平那老小子偷来的丹药…… 杨过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左手搂著小龙女,右手抱著黄蓉,脚下踩著全真七子,走上人生巔峰的画面。 “淡定,淡定。” 杨过拍了拍自己的脸,“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又把目光投向盒子里剩下的那个东西。 一枚黑色的铁指环。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非金非铁,上面连个花纹都没有,看著就跟路边摊上两文钱一个的破烂货差不多。 “这就没意思了。” 杨过把指环对著太阳照了照,也没看出什么花来。 “重阳祖师爷这么大的人物,总不能留个破烂给我吧?” 他再次拿起信纸,翻到最后一页。 果然,信的末尾还有几行小字。 “此指环乃大理段氏信物,名为『铁胆戒』。” “若有缘人能將一阳指练至四品境界,可持此戒前往大理天龙寺。” “天龙寺中,另有机缘。” “切记!切记!” “若一阳指未至四品,万不可踏足天龙寺半步,否则必有杀身之祸!” 杨过看著那三个触目惊心的感嘆號,心里咯噔一下。 四品? 他翻开秘籍看了看。 这一阳指共分九品,一品最高,九品最低。 练到四品,那是能隔空点穴,指力穿金裂石的境界。 当年南帝段智兴,也就是练到了一品,才成了五绝之一。 “四品啊……” 杨过挠了挠头,“这得练到猴年马月去?”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有寒玉床,有九转逆命丸,再加上自己这聪明才智…… 况且王重阳说另有机缘,相比这个机缘是比手中这本一阳指的机缘还要大,那会是什么? 一想到此处,杨过更加斗志昂扬了。 “干就完了!” 杨过把戒指往小拇指上一套。 有点大。 他又换到大拇指上。 正好。 这就是个大扳指。 杨过把信纸折好,重新塞回信封里,然后把那紫檀木盒子合上。 这盒子也不能浪费,回头拿去送给龙姐姐装首饰……虽然她也没什么首饰。 做完这一切,杨过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看了一眼那断成两截的石碑,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被拔出来的石塞子。 “得把这屁股擦乾净。” 要是让全真教那帮牛鼻子知道自己把祖师爷留下的宝贝给掏了,那还不得把自己剥皮抽筋? 杨过捡起那个石塞子,重新塞回洞口。 然后找了块大石头,当锤子使,把那塞子狠狠地砸了进去。 接著,他又抓了一把地上的黄泥,和著口水,把那缝隙抹平。 最后抓了一把干土撒在上面,做旧。 一番操作下来,除非趴在上面拿放大镜看,否则绝对看不出这石碑被人动过手脚。 “齐活!” 杨过满意地拍了拍手。 但他看著自己搬来的石头,不禁又犯了难。 虽说禁地石碑打烂,遂了王重阳的意。 但却不是因为全真和古墓隔阂消除而打破石碑。 纯粹是自己因为比武给打烂的。 所以说,这石碑还得立! 杨过瞅著烂石碑上的字,发现这些字也有些不对劲了。 第89章 指尖玄机,月下佳人 杨过眯著眼,死死盯著烂石碑,想把那几个残字认全。 刚盯了一会儿,眼珠子就开始发酸,紧接著一股子刺痛直衝脑门。 “嘶——” 杨过倒吸一口凉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跟被烟燻了似的。 邪门。 真他娘的邪门。 这破石头上的字,怎么跟长了针似的,看一眼就扎人? 他不信邪,揉了揉眼眶,运起內力,聚在双目之中,再次瞪大眼睛看去。 这一看,更不得了。 那字跡仿佛活了过来,一笔一划都化作了利剑,朝他眼珠子里刺。这一下疼得比刚才更厉害了。 杨过赶紧闭眼,不敢再硬看。 “看来硬看是不行了。” 杨过心里琢磨著,这石碑,果然有点门道。 既然眼睛看不得,那就用手摸。 他伸出手指,顺著那石碑上模糊的凹痕,一笔一画地临摹起来。 这一上手,感觉立马变了。 指尖划过石槽,极其顺畅,就像是鱼儿游进了水里。 杨过心头一跳。 这触感……怎么跟《九阴真经》里的“蛇行狸翻”之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但又似乎比那个更深奥,更狂放。 他闭著眼,手指在烂石碑上游走,一遍又一遍。 起初只是机械地描红,慢慢地,他体內的內力竟然不由自主地跟著手指的动作流转起来。 丹田里內力顺著经脉游走到指尖,再由指尖反馈回心神。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绝世高手,正握著他的手,在虚空中演练一套绝世武功。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过越练越上癮。 他那点好色、惫懒的心思,这会儿全被这神奇的武学给勾走了。 聪明人就是这样,遇到解不开的谜题,比见到没穿衣服的美女还兴奋——当然,如果是没穿衣服的黄蓉郭伯母,那另当別论。 时间一点点流逝。 山林里的光线暗了下去。 杨过完全沉浸在那种玄妙的意境里,手指在石碑上划得飞快,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头顶甚至冒出了淡淡白气。 显然是內力运转到了极致。 “杨过!” 正在此时,一声清冷娇喝,把杨过从那种玄妙的境界里给拉了出来。 杨过身子一抖,手指猛地停住,那种悟道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 该死! 就差一点点! 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明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这石碑武学的门槛,就像是快要解开美女腰带的扣子了,结果被人一嗓子给吼没了。 他懊恼地睁开眼,刚想抱怨两句,一回头,就看见一袭白衣胜雪的小龙女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月光刚爬上树梢,透过枝叶洒在她身上。 那张脸依旧是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子寒气。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白天不小心跟神仙姐姐打了个啵儿,难道还没气消? 这会儿找上门来,莫不是要算帐? 杨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捂著屁股,隨时准备跑路。 “龙姐姐……啊不,神仙姐姐。” 杨过赔著笑脸,身子往石碑后面缩了缩,“这么晚了,您怎么出来了?这山里蚊子多,別叮著您那白嫩的皮肤。” 小龙女眉头微蹙,冷冷地盯著他:“你还知道晚?” “这……”杨过眼珠子乱转。 “天都黑透了,你个混帐小子,不知道回去吃饭?” 小龙女语气不善,往前走了两步,“还要我出来找你!你是不是觉得孙婆婆做的饭菜不合胃口,想在这喝西北风修仙?” 嗯? 杨过愣了一下。 不是来揍人的? 是喊吃饭的? 他仔细瞅了瞅小龙女的脸色,虽然板著脸,但那双好看的眸子里,並没有多少杀气,反倒是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焦急。 原来是担心自己饿著。 杨过心里头顿时就像是被灌了一壶热酒,暖洋洋的。 他在桃花岛那么多年,除了郭伯母偶尔关心两句,大部分时间都是遭人白眼。郭芙大小姐那是把他当狗使唤,大武小武更是恨不得他死。 就算是和郭伯母坦明了关係,但也没有好好恩爱两天,便上了这全真教。 小龙女虽然平时冷冰冰的,还总爱捉弄人,但对自己是真上心。 “嘿嘿,龙姐姐,我这不是练功练忘了嘛。” 杨过挠了挠头,从石碑后面钻出来,一脸討好地凑过去,“我就知道龙姐姐最疼我,肯定捨不得我饿著了。” “少贫嘴。” 小龙女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孙婆婆做了饭,都要凉了。赶紧回去。” 虽然嘴上凶,但她脚步放得很慢,显然是在等杨过跟上来。 杨过赶紧把那块临摹了半天的石碑纹路记在心里,手里抓著木盒子,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龙姐姐,你等等我啊。” 杨过追上去,跟小龙女並肩走著。 不得不说,这小龙女虽然性子冷,但这身段是真的没话说。 走路的时候,那白裙摆动,腰肢纤细看著让人想忍不住搂在怀中好好把玩。 杨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暗暗拿她和黄蓉比较。 郭伯母那是熟透了的水蜜桃,风韵犹存,让人想咬一口流出水来。 这龙姐姐就是天山上的雪莲,清冷高贵,让人想摘下来捂在怀里暖化了。 各有各的好啊。 杨过心里感慨著,曹贼之魂熊熊燃烧。 “你手里拿的什么?” 小龙女余光瞥见他手里那个脏兮兮的木盒子,隨口问了一句。 杨过献宝似的把盒子举起来:“好东西!龙姐姐,这可是我刚才挖到的宝贝,里面是一本绝世武功秘籍!” 杨过对小龙女,倒也没想藏著掖著。 毕竟人家对他不错,有好东西自然要分享。 “武功秘籍?” 小龙女停下脚步,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盒子,眼神里满是不屑。 “这世上哪有什么功夫能比得过我们古墓派的武学。” “这个可不一样,这是当今南帝的绝学《一阳指》” 杨过献宝似的想让小龙女別再练玉女心经了,不然练到最后真得和自己坦诚相近了。 谁知小龙女摇摇头,“我现在连《玉女心经》都还没练好,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做什么?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你不懂?” 杨过愣在原地,看著小龙女曼妙的背影,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龙姐姐啊龙姐姐,你这可真是身在宝山不识宝。 不过转念一想,小龙女这话也没错。 她现在的困境,不在於武功练不好,而在於《玉女心经》练不全。 杨过心里清楚得很,小龙女现在会得只是玉女心经上的招式。 这《玉女心经》,光练招式是不行的,得配合內功心法。 而那心法,就刻在古墓那口棺材板上,还得两个人脱了衣服对著练,以此来散发体內的热气,否则就会走火入魔。 想到这里,杨过的心思又活泛起来了。 要不要告诉她完整版的《玉女心经》怎么练? 第90章 一言失口,情愫暗生 杨过思考著要不要告诉小龙女完整版玉女心经的利弊。 如果不说,凭小龙女现在的功夫,万一哪天李莫愁那个女魔头杀回来,她还真不一定打得过,万一打不过,大家都得玩完。 可要是说了…… 杨过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花丛之中。 他和龙姐姐两个人,坦诚相见,掌心相对…… 咕咚。 杨过咽了口唾沫。 这画面太美,他有点不敢想,又忍不住要想。 说实话,他还没做好这个准备。 虽然他自詡风流,平日里嘴花花,但真要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尤其是对著小龙女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他心里还是有点发虚。 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尹志平。 那个全真教的臭道士,自己的便宜师父。 按照杨过原本的计划,他是想把小龙女介绍给尹志平的。 女人只会影响自己拔刀的速度。 在没上终南山之前,杨过心中只有蓉姐姐一个人。 而他的目標也非常明確,练武,变强,强大到自己明目张胆搂著蓉姐姐腰的时候,没有任何敢多嘴。 就连郭伯伯都不行。 可是现在…… 杨过看著走在前面的小龙女。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天那个意外的吻,那种触电的感觉,像是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不停地挠啊挠。 那可是龙姐姐的初吻啊。 这味道,比桃花岛的桃花糕还要甜上三分。 以前看书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真把小龙女当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个这么极品的大美人,要是让那臭道士拱了,我杨过还算什么男人?我这穿越者的脸往哪儿搁? 这颗好白菜,凭什么让猪拱了? 要拱也是我来拱啊! 虽然郭伯母那里我也捨不得,但小龙女这边……我也放不下啊。 这就是成年人的烦恼吗? 我全都要这种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那是真得有腰子支撑才行。 “喂,你想什么呢?” 小龙女走著走著,发现身后没声了,一回头,就看见杨过站在那儿发呆,脸上还掛著一种极其猥琐的笑容。 那笑容,让她看著有点发毛。 杨过正想得入神,脑子里全是些少儿不宜的废料,再加上刚才那一瞬间的占有欲作祟,嘴巴比脑子快,直接禿嚕了一句: “我在想龙姐姐嘴唇的味道。” 话一出口,杨过才回过神来,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此刻,他只觉得浑身冰冷。 这下真完了。 这不就是当面调戏良家美女吗? 小龙女也愣住了。 白天那是意外! 这混小子竟然还在回味? 而且还敢当著她的面说出来! 哪怕是在夜色里,杨过也能清晰看到,一抹红晕从她的脖颈蔓延到了耳根,然后整张脸都红透了。 那不是羞涩的红。 而是即將爆发的火山红。 “你……你说什么?”小龙女声音发抖,显然是气得不轻。 杨过咽了口唾沫,试图补救:“那个,龙姐姐,我的意思是……我想说今晚的月色真美,你的嘴唇……呃,不是,我是说……” 越描越黑。 小龙女咬著下唇,那模样既羞且愤,眼里都要喷出火来了。 “杨过!你个登徒子!” 她隨手从旁边的树上折下一根手指粗细的树枝,柳眉倒竖,咬著银牙就朝杨过冲了过来。 “我看你是皮痒了!今天不把你屁股打开花,我就跟你姓!” “臥槽!姐姐饶命!” 杨过怪叫一声,撒腿就跑。 “別跑!站住!” “傻子才站住!姐姐我错了,我嘴贱!但我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啊!” “你还敢说!” 小龙女气得跺脚,身形一闪,古墓派的轻功施展开来,像是一阵白风追了上去。 “啪!” “嗷——!” 树林里传来清脆的抽打声和杨过的惨叫声。 “疼疼疼!姐姐轻点!屁股要裂了!” “裂了正好!让你长长记性!” 杨过捂著屁股,像只猴子一样在树林里上躥下跳,往古墓入口狂奔。 虽然被打得嗷嗷叫,但他心里却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他能感觉得到,那树枝虽然抽得响,但並没有带上內力。 与其说是惩罚,倒更像是姐姐在教训不听话的弟弟,或者是…… 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杨过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小龙女。 月光下,她脸颊緋红,髮丝微乱,那生气的模样,比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多了几分烟火气,更加动人了。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尹志平师父,对不住了。 这红线,徒儿怕是牵不成了。 这龙姐姐,徒儿我就勉为其难,替您收了吧! “站住!杨过你给我站住!” “不站!回去吃饭咯!” 两人一前一后,吵吵闹闹地衝进了古墓黑漆漆的洞口。 原本阴森寂静的古墓,因为这两个年轻人的打闹,似乎也多了一丝別样的生机。 …… 进了古墓,孙婆婆早就把饭菜摆好了。 看著气喘吁吁跑进来的杨过,和后面拿著树枝、满脸通红的小龙女,孙婆婆虽然算不得过来人,但也世事通透,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怎么了这是?吃饭前还得先活动活动筋骨?”孙婆婆笑呵呵地问。 “婆婆救命!龙姐姐要谋杀亲……亲弟弟了!” 杨过呲溜一下钻到孙婆婆身后,探出个脑袋,衝著小龙女做鬼脸。 小龙女把树枝一扔,气鼓鼓地坐到石桌旁,冷哼一声:“吃饭!吃完饭再收拾你!” 杨过嘿嘿一笑,也不客气,坐下来端起碗就开始扒饭。 虽然屁股上火辣辣的疼,但这饭吃得是真香。 看著对面小龙女虽然板著脸,但还是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杨过心里那个决定更加坚定了。 不管是全真教的牛鼻子,还是江湖上的什么牛鬼蛇神。 谁也別想动龙姐姐一根手指头。 这古墓,以后就是他杨过的后花园了。 至於那《玉女心经》…… 杨过眯了眯眼,扒拉了一口饭。 看来,得找个合適的机会,跟龙姐姐好好“探討”一下这脱衣练功的学术问题了。 毕竟,为了武学大道,这点牺牲算什么呢? 他杨过,义不容辞啊! 第91章 一夜入门,神指初成 古墓深处,寂静无声。 只有石壁上的油灯偶尔发出噼啪的爆之声,摇曳的火光將杨过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吃过晚饭,杨过便以此为由,一头钻进了放著寒玉床的墓室。 这间墓室之前一直是小龙女在睡,只不过杨过进来之后便被他霸占了。 小龙女也一直没有赶他。 此时他盘膝坐在寒玉床上,怀里揣著那紫檀木盒子,像个守財奴似的,脸上掛著怎么也压不下去的贼笑。 “嘿嘿,龙姐姐不识货,倒是便宜了小爷我。” 杨过搓了搓手,將那本蓝皮线装的《一阳指》秘籍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书页泛黄,透著一股子陈年的纸墨香。 翻开第一页,便是总纲。 “一阳指者,纯阳之气也。以手太阴肺经为基,运极阳之气於指端……” 杨过虽然平日里看著吊儿郎当,但对於武学一道,悟性却是极高。 他在桃花岛虽然没学到什么真功夫,但那些之乎者也的书没少背,对於经络穴位倒也不陌生。再加上后来偷偷练了欧阳锋传授的蛤蟆功心法,对於內息搬运更是有了切身体会。 “手太阴肺经……” 杨过闭上眼,在脑海里勾勒出一条经脉运行的路线。 从胸中焦府开始,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膈属肺,从肺系横出腋下…… 若是换了旁人,光是认全这些穴位,理顺这股气,怕是就得十天半个月。 但杨过不一样。 他吞服“九转逆命丸”已经有些时日,再加上寒玉床的精炼,如今十年精纯內力积压在丹田,正愁没地方宣泄。 此刻有了这《一阳指》的运功法门,那股原本在体內乱窜的热流,就像是找到了河道的洪水,瞬间变得听话起来。 “起!” 杨过低喝一声,意守丹田。 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腹部升起,顺著胸膛一路向上,衝破层层关隘,直达左肩云门穴。 “嘶——” 杨过眉头一皱,额头上顿时大汗淋漓。 疼。 真他娘的疼。 那股运气的法门太过迅捷霸道,就像是一把烧红的铁条,硬生生地在经脉里捅。 “王重阳这老道士,留下的功夫也跟他那牛鼻子脾气一样,又臭又硬!” “也难怪大理段氏的人喜欢当和尚,这等霸道的指力,若不受佛法薰陶,只怕早晚要生杀心!” 杨过咬著牙,心里暗骂。 但他並没有停下。 他虽然怕死,怕疼,但这会儿更怕练不成神功。 练不成神功,就打不过郭伯伯,打不过全真教那帮老杂毛,更重要的是…… 他在龙姐姐面前直不起腰杆子! 一想到白天被小龙女按在腿上打屁股的场景,杨过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就上来了。 “小爷我是要做大侠的人!是要让龙姐姐叫爸爸……咳咳,总之不能怂!” 杨过深吸一口气,强行催动內力。 那股热流衝过云门,过中府,顺著手臂內侧一路势如破竹。 天府、侠白、尺泽、孔最、列缺、经渠、太渊、鱼际…… 最后,直衝大拇指端的少商穴! “著!” 杨过猛地睁开眼,右手食指如电,狠狠地点在身旁坚的石壁上。 “砰!” 一声闷响。 石屑纷飞。 杨过满怀期待地凑过去一看。 只见那青石墙壁上,多了一个指头大小的白印子,大概凹进去半分不到。 而他的手指头…… “嗷——!” 杨过后知后觉,这才感觉到疼痛,疼得抱著手指头,在寒玉床上直打滚。 “断了断了!手指头断了!” 他举起右手一看,大拇指肿得像根胡萝卜,指尖更是蹭破了一层皮,火辣辣的疼。 “这什么破功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杨过对著红肿的手指吹了半天气,眼泪汪汪。 他重新拿起秘籍,翻到后面关於品阶的介绍。 “九品:一阳指入门。指力尚无法离体,需经由肢体接触方能发劲。修炼者需以此指法日夜击打坚硬青石,直至指尖触石如触腐土,且反震之力不再伤及自身经络,方算入门。” 看到这儿,杨过傻眼了。 “日夜击打?” “直至触石如触腐土?” 这要是练成了,手指头不得磨成禿瓢? “不对,肯定有窍门。” 杨过摇了摇头。 王重阳是天下第一,段皇爷也是五绝之一,这两人都是人精,不可能练这种笨功夫。 “反震之力不再伤及自身经络……” 杨过琢磨著这句话。 刚才那一指,他是把全身力气都用上了,硬碰硬,自然是石头硬,肉指头软。 “一阳指讲究的是纯阳之气,是以气运指,而不是以骨肉撞石。” “我是用內力去包裹手指,而不是用手指去包裹內力。” 杨过脑中灵光一闪。 他再次盘膝坐好,不再急著出指,而是闭目凝神,仔细感受指尖那一点內力的变化。 寒玉床散发出的丝丝寒气,顺著他身下的毛孔钻入体內,与那一阳指的纯阳內力在经脉中交匯。 一冷一热,阴阳调和。 原本躁动不安的內力,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下来,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精纯。 “原来如此!” 杨过心中狂喜。 这寒玉床本是古墓派修炼內功的至宝,能压制心火,防止走火入魔。 如今用来修炼这刚猛霸道的一阳指,简直就是绝配! 若是没有这寒玉床,普通人修炼一阳指,光是那股燥热之气就得花大把时间去化解,稍有不慎还会烧伤经脉。 可他坐在寒玉床上,等於时刻有个天然的冷却器在帮他降温。 “天助我也!” 杨过再次运转內力。 这一次,他没有急躁。 內力缓缓流淌,在少商穴处凝聚,不再是横衝直撞,而是像水流一样,层层叠叠,將指骨包裹其中。 指尖渐渐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隱约透著一股温热。 杨过缓缓伸出手指,动作轻柔,不带一丝烟火气。 再次按向石壁。 没有“砰”的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噗”。 就像是手指戳进了豆腐里。 杨过只觉得指尖微微一阻,隨即便是顺滑无比的进入感。 那种坚硬的青石,在这一刻,竟然真的变得酥软如土。 他心中一惊,连忙收指。 只见石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深约寸许的指洞! 洞口圆润光滑,边缘没有丝毫崩裂的痕跡,就像是天生就长在那儿一样。 再看自己的手指。 红肿已经消退了不少,除了指尖有些微微发麻之外,竟然毫髮无伤! 正如秘籍上所述““指力尚无法离体,需经由肢体接触方能发劲。指尖触石如触腐土,且反震之力不再伤及自身经络,方算入门。”” “成了!” 杨过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这就九品了?” “这也太简单了吧?” 若是让大理段氏的那些苦修几十年的弟子听到这话,怕是要气得吐血三升。 旁人修炼一阳指,光是打通手太阴肺经就得三年五载,再打磨指力,適应反震,又得三年五载。 要想练到触石如腐土的境界,没个十年苦功根本下不来。 可杨过这廝,吞了全真教的镇教宝丹,还坐在古墓派的寒玉床上,更有《九阴真经》易筋煅骨篇给他拓宽了经脉。 这三样加在一起,要是还练个三五年,那他可以直接去买块红薯撞死了。 “嘿嘿,九品成了,但那是入门。” “只是將指头练得稍硬一点,横练功夫若是练到一定地步,也能如此!” “要是遇上真高手,人家也不可能站著让我戳。” 杨过翻过一页,看向后面。 “八品。” 第92章 一夜两品,大饱眼福 “八品:指力转柔,劲道初通灵性。此境界重点不在杀伐,而在识穴辨位与疏通经络。修炼者指尖常含温热之气,可为人推宫过血……” “推宫过血?” 杨过眼睛一亮,嘴角那抹不正经的笑容又浮了上来。 “这不就是按摩吗?” “这感情好啊!” “以后要是蓉姐姐累了,我就给她推拿推拿。要是龙姐姐练功岔了气,我也能给她疏通疏通……” 想当初,自己泡上蓉姐姐,就全靠自己一双会按摩的技术。 如今再多了这一阳指,那岂不是更加如虎添翼。 龙姐姐常年居住在古墓里,这里不见天日,又阴又湿,体內肯定积攒了不少寒气。若是自己练成了这八品一阳指,能发出纯阳热力,帮她疏通经络,那岂不是美滋滋? 杨过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龙姐姐衣衫半解,趴在寒玉床上,肌肤胜雪。 自己伸出这根充满“正能量”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 噗!” 杨过只觉得鼻腔一热,两管鼻血喷了出来。 “咳咳,杨过啊杨过,你可是正人君子,想什么呢。” 杨过擦了擦鼻血,强行把思绪拉回秘籍上。 这八品的修炼法门,与九品截然不同。 九品练的是“刚”,是无坚不摧。 八品练的却是“柔”,是控制入微。 要將那刚猛的指力,化为绕指柔肠,既要能透入穴道,又不能伤及经脉。 这就好比是用大铁锤去绣花,难度可想而知。 “识穴辨位……” 杨过看著书上密密麻麻的人体穴位图。 换做旁人,光是背这些穴位图就得头疼死。 但杨过是谁? 那是黄蓉都不得不承认的聪明胚子。 他在桃花岛虽然没学武功,但奇门遁甲、五行八卦那是学了个通透。 这人体穴位,本就暗合周天星斗之数。 杨过只看了两遍,便將那三百六十个穴位记得滚瓜烂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接下来,便是控制火候。” 杨过伸出手指,对著空中的烛火比划。 他要做的,是用指风压低烛火,却不能將烛火熄灭。 “嗤!” 第一指点出。 烛火瞬间熄灭,连灯芯都被指风给切断了。 “劲儿大了。” 杨过摇摇头,重新点燃蜡烛。 “嗤!” 又灭了。 “还是大。” 杨过也不气馁,这玩火的事儿,他小时候没少干。 他静下心来,不再去想什么威力,而是想著那“温热”二字。 想像自己的手指不是兵器,而是一块暖玉,是一缕春风。 內力在指尖吞吐,不再是一股脑地喷涌,而是像呼吸一样,一收一放,连绵不绝。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墓室里的蜡烛熄灭了又点燃,点燃了又熄灭。 地上的蜡油滴了一大滩。 不知过了多久。 杨过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襟,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是越来越盛。 此时,那烛火正如豆般跳动。 杨过缓缓伸出食指,隔著三寸距离,轻轻一点。 只见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流,从指尖溢出。 那原本笔直向上的火苗,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抚摸了一下,微微向后倒伏,弯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却没有熄灭。 待杨过收回手指,那火苗又重新挺直,甚至比之前燃烧得更加旺盛,顏色也带上了一丝淡淡的金黄。 “成了!” 杨过看著自己的手指,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指尖温热,劲力通灵。 隨后杨过连忙在自己身上实验起来。 他擼起袖子,露出小臂。 右手食指缓缓点在左臂的“曲池穴”上。 一股暖流顺著指尖,钻进了穴道里。 酸。 麻。 胀。 紧接著,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顺著左臂蔓延开来。 “爽!” 杨过忍不住叫出声来。 这感觉,比泡热水澡还要舒服。 他又试著点了点其他的穴道。 “手三里”、“內关”、“外关”…… 每一次点击,都能精准地激发出那股温热的指力。 虽然还不算太熟练,有时候力道大了会疼,有时候力道小了没感觉,但那种“指力通灵”的感觉,他已经抓住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墓室里的灯油快要燃尽了,火苗忽明忽暗。 杨过却完全沉浸在对自己身体的探索中。 他在自己身上戳来戳去,玩得不亦乐乎。 若是有人此刻闯进来,看见一个少年大半夜不睡觉,在那儿自己戳自己,还时不时发出“哦~”、“嘶~”、“舒服~”之类的怪叫,怕是要以为这人中邪发疯了。 直到最后一点灯油耗尽。 不是很亮的天光顺著古墓缺口处照进来。 杨过呼出一口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此时的他,只觉得全身通泰,经脉里仿佛流淌著暖洋洋的温水。 “八品,也算是摸到门槛了。” “一夜之间,连破两品!” 杨过深吸一口气,压住想要仰天长啸的衝动。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江湖都要震动。 但他知道,这並非全是自己的功劳。 若无那十年內力打底,若无寒玉床辅助,绝无可能如此神速。 “这就是机缘啊。” 杨过抚摸著紫檀木盒,心中对那从未谋面的王重阳祖师爷,倒是多了几分感激。 “老道士,谢了。” “你没追到的媳妇儿,徒孙我替你追。” “你没练成的神功,徒孙我也替你练了。” 杨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一夜苦修,不仅没有丝毫疲惫,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他看了一眼墙角的滴漏。 此时已是寅时末,天快亮了。 “不知道龙姐姐起床了没。” 杨过躡手躡脚地往小龙女睡觉的墓室摸去。 他屏住呼吸,不敢直接推开石门。 好在这古墓修建之初,王重阳为了保证墓室內的透气与换气,特意在石门闭合处留有些许缝隙,並非严丝合缝。后来林朝英霸占古墓,这里住的都是女子,心思单纯,从未想过防备什么,这门缝便一直未曾补上。 哪曾想,如今这古墓里竟然混进来了杨过这么个血气方刚的男子。 杨过鬼鬼祟祟地凑过去,顺著那道指宽的缝隙往里瞧。 只见小龙女此刻正在熟睡。 杨过一眼看去便是瞠目结舌。本以为小龙女这样的仙子睡觉应该也是个乖宝宝,哪知平日里那端庄冷清的模样荡然无存,她的睡姿极其不雅,那床薄被早就被她踢得乱七八糟,缩在床角,根本没盖在身上。 此刻,她身上只穿著那件连体的白色纱裙,款式颇有些类似后世的连衣睡裙,轻薄透气。也许是睡觉不老实,那裙摆被她无意识地蹬得老高,堆叠在腰际,直接露出了那双修长笔直、完美无瑕的大长腿。 小龙女的腿给人第一印象就是长,她个子大概有一米七,只这双腿便有一米左右。 给人第二印象就是白,仿若牛奶。双腿比例匀称到了极点,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线条流畅,没有丝毫赘肉。 “嘶……” 杨过只觉得鼻腔里的热流又开始蠢蠢欲动,赶紧捂住鼻子,生怕那一抹殷红喷出来溅在石门上。 视线顺著那双惊心动魄的长腿继续往上游走,那纱裙已经快被她蹭到了腰窝处。杨过正看得口乾舌燥之际,小龙女似乎感觉有些凉意,呢喃了一声,突然翻了个身。 这一翻,原本侧臥的姿势变成了背对著石门,面朝里侧。 而隨著这一动,那原本半遮半掩的浑圆挺翘的美腚,瞬间毫无保留地闯入了杨过的视野当中。 杨过顿时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小龙女的翘臀虽然没有郭伯母那般丰腴,但胜在圆润。 然而这还不是重点,杨过震惊也不是因为他看见了什么“非礼勿视”的光景,相反,小龙女是穿著贴身衣物的。 只见在那雪白的肌肤映衬下,几根细得几乎看不见丝带缠绕在腰间,勾勒出惊人的腰臀比。 而在那挺翘的弧度之上,覆盖著的正是那块半透明的三角形布料。 那正是不久前杨过亲手为她量身缝製的“新式防护服”! “她……她居然真的穿上了?” 第93章 晨起试手,色胆包天 看著床上的小龙女,这衝击力实在太大。 杨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鼻孔里那两道热流再也压不住,“滴答”一声,落在青石地板上。 声音在寂静的墓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床上的小龙女似乎有所感应,那双修长的腿微微蜷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嚶嚀。 杨过嚇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被抓个现行,那可不是打屁股那么简单了,怕是直接要被赶出古墓,甚至还得吃上一记玉女素心剑法。 他强忍著再看一眼的衝动,屏住呼吸,脚下施展“蛇行狸翻”之术,贴著地面溜回了自己的墓室。 回到寒玉床上,杨过大口喘著粗气,心臟“砰砰”直跳。 “乖乖隆地咚……” 杨过抹了一把鼻子,看著手背上的血跡,嘿嘿傻笑起来。 “穿了!她真穿了!” “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杨过躺在寒玉床上。身下的寒气丝丝缕缕地钻进体內,试图压制他体內那股躁动的邪火。但这会儿,哪怕是万年玄冰,也冻不住他那颗火热的心。 原本他对这古墓生活多少还有些腻味,觉得清汤寡水,不如外面的花花世界精彩。可现在看来,这古墓里藏著的风景,才是真的绝色。 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仙子模样,背地里却穿著他亲手缝製的、那般羞耻的小衣裳睡觉。 这种巨大的反差,简直比直接脱光了还要让人上头。 “师父啊师父,看来你这辈子註定是个当道士的命了。” “虽然我也不想的,但没办法,这就是命啊!” “我没来之前,你是龙骑士,但我来了,这龙骑士就轮不到你当了!” 杨过翘起二郎腿,看著墓顶,心里那桿秤彻底偏了。 之前他还想著把小龙女介绍给尹志平,顺便在尹志平身上榨一点好处。现在?谁敢动小龙女一根手指头,他杨过第一个跟谁急! 虽然现在还只能叫姐姐,但来日方长嘛。 “这事儿不能急。” 杨过翻了个身,让自己冷静下来。 “龙姐姐性子冷,脸皮薄。这要是让她知道我偷看了,肯定恼羞成怒。得徐徐图之,温水煮青蛙。” “当务之急,是得先把武功练上去。不然真要是哪天想霸王硬上弓……呸,想一亲芳泽,打不过人家岂不是很丟人?” 想到这里,杨过又坐了起来。 反正睡不著,练功! 他重新盘起腿,运转起《一阳指》的心法。这一次,脑子里有了刚才那香艷的画面做动力,內力运转得竟然比之前还要快上几分。 …… 也不知道杨过练了多久,反正困意来了就睡了下去。 再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他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白花花的大腿和那根细得要命的带子。 一会儿是龙姐姐冷著脸让他跪下,一会儿又是蓉姐姐笑意盈盈地喊他过儿。 醒来时,只觉得腰眼发酸,精神头却出奇的好。 “这就是青春啊。” 杨过感嘆了一句,翻身下床。体內的真气自动流转,昨晚刚摸到门槛的八品一阳指力在经脉里突突直跳,指尖更是热得发烫,总想找个地方戳两下。 “啪!” 杨过给了自己一巴掌,把脑子里那点废料拍散。 “淡定,杨过你要淡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吃不了冷美人的豆腐。”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怀里的紫檀木盒子硌得慌,隨手便仍在石床上。 古墓里统共就三个人,孙婆婆年纪大了,对这些武功不感兴趣。 小龙女杨过也没打算提防,她若是想练,便让她练好了。 毕竟杨过已经打定主意,小龙女以后定然是自己的人了,自己的女人实力强一点,他当然没有意见。 出了墓室,顺著甬道往饭厅走。 远远地就闻见一股米香。 孙婆婆正端著个砂锅往石桌上放,见杨过晃晃悠悠地过来,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开了花:“过儿起来啦?快,趁热喝粥。今儿婆婆特意加了红枣和桂圆,给你补补气血。” 杨过心里一暖,嘴上却跟抹了蜜似的:“婆婆您真是我亲奶奶,这世上除了您,就没人这么疼我了。” “贫嘴。”孙婆婆笑骂了一句,给他盛了一大碗,“龙姑娘还在里头梳洗呢,你先吃。” 正说著,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杨过耳朵一动,赶紧放下碗,坐得端端正正,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一袭白衣的小龙女走了出来。 以前杨过看她,只觉得是仙气飘飘,不可褻瀆。可今儿个再看,那眼神就变了味儿了。 眼睛像是带著透视镜,穿过层层叠叠的白纱裙,直往里钻。 她走路的姿势依旧轻盈,但杨过脑子里却自动补全了那裙摆下的风光——隨著步伐迈动,那根系在腰间的带子是不是也在轻轻摩擦? 那半透明的布料是不是正贴著那如玉的肌肤? “咕咚。” 杨过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大。 小龙女脚步一顿,清冷的眸子扫了他一眼:“怎么?饿死鬼投胎?” “没没没!”杨过赶紧摆手,脸上堆起討好的笑,“我是看龙姐姐今天气色真好,像……像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似的。” 小龙女没搭理他的油嘴滑舌,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她坐姿端正,腰背挺得笔直。 杨过坐在她对面,眼睛却不老实,总往她腰上瞟。 昨天晚上看得真切,那带子就是系在腰侧的。也不知道勒不勒得慌?要是勒出红印子来,那多让人心疼啊。 “吃饭。”小龙女敲了敲碗沿,“眼睛不想要了?” 杨过嘿嘿一笑,低头扒了两口粥。 但这心里跟猫抓似的,痒得难受。 昨晚练成了那一阳指的八品入门,指尖能发热,能推宫过血。这手艺要是不展示展示,那不是锦衣夜行吗? “龙姐姐。”杨过放下筷子,一脸诚恳,“我看你刚才走路,肩膀好像有点僵。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小龙女筷子一停。 昨晚確实没睡好。 那新做的……防护服,虽然穿著確实比以前的褻裤透气,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尤其是那带子,稍微一动就有感觉,弄得她一晚上做了好几个光怪陆离的梦。 “没有。”她冷冷地回了一句。 “肯定有!”杨过大言不惭,“我可是跟黄岛主学过医理的。这人睡没睡好,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看你这眼圈,都有点黑了。” 其实小龙女皮肤白皙,哪有什么黑眼圈。纯属杨过睁眼说瞎话。 孙婆婆在一旁听了,倒是紧张起来:“真的?姑娘,是不是这几日练功太累了?要不让过儿给你瞧瞧?这孩子虽然皮,但懂的东西倒是不少。” 这就是神助攻啊! 杨过心里给孙婆婆竖了个大拇指,趁热打铁道:“是啊龙姐姐,我最近刚学了一套推拿的手法,专门舒筋活血,缓解疲劳的。要不……我给你按按?” 小龙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平时没个正形,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但肩膀確实有些酸沉。这古墓终年不见阳光,湿气重,她虽然內功深厚,但也难免有些不適。 “你会推拿?” “必须会啊!”杨过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不信你试试?就试一下,不好不要钱!” 说著,也不等小龙女答应,他直接站起身,绕到了小龙女身后。 杨过心中暗道:“想当初,郭伯母就是被我这手按摩术给拿下的,我就不信拿不下你个小丫头片子!” 第94章 指尖试探,玉女羞嗔 小龙女身子一僵,本能地想躲。 “別动別动,放鬆。”杨过把手搭在她肩膀上。 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感觉到手下肌肤的紧致。 杨过深吸一口气,运转內力。 一阳指,八品劲力。 指尖瞬间温热起来。 他没有用那种大开大合的捏法,而是用食指和中指,轻轻点在小龙女肩井穴上,缓缓画圈。 一股暖流,顺著指尖透入衣衫,钻进肉里。 小龙女原本紧绷的身体,在这股暖流的安抚下,竟然奇蹟般地放鬆了下来。 “嗯……” 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这感觉……確实舒服。 不像是一般人的手掌那种燥热,而是一股温润如春水的热力,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將积压的寒气一点点驱散。 “怎么样?舒服吧?”杨过得意洋洋,“我就说我有两把刷子吧。” “少废话。”小龙女闭上眼,声音虽然还是冷的,但明显软了几分,“继续。” 杨过心里乐开了花。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他一边卖力地输送著那一阳指的內力,一边不著痕跡地把手往下挪。 从肩膀,到后背。 小龙女的背很薄,脊柱沟明显,摸上去手感极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杨过两只手在她背上游走,那股热力透过衣衫,熏得小龙女脸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孙婆婆在旁边看著,一脸欣慰:“你看,我就说这俩孩子有缘。过儿这手艺还真不错,姑娘看著都精神多了。” 说完,老太太收拾了碗筷,转身进了厨房,把这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孙婆婆一走,杨过的胆子瞬间膨胀了十倍。 他的手,已经按到了小龙女的腰窝处。 这里是最敏感的地方,也是……离那个“秘密”最近的地方。 杨过感觉到手下的娇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龙姐姐,这里是不是有点酸?”杨过装作一本正经地问,手指却在腰侧轻轻摩挲。 他在找那根带子。 隔著一层外衫,一层里衣,触感有些模糊。 但他一阳指练到了“触石如腐土”的境界,指尖敏感度极高。 很快,他就摸到了一处微微不平整的地方,像是有个小疙瘩。 就在胯骨上方一点点。 细细的,软软的。 是那个结! 杨过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只要轻轻一勾…… 这种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过儿。”小龙女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手……太低了。” “啊?是吗?”杨过装傻充愣,“这里是带脉穴啊,调节带脉的。龙姐姐你常年睡寒玉床,湿气重,得好好补调理。” 说著,他的手指不但没拿开,反而变本加厉,用指腹在那带结的位置按了按。 一股热力透进去。 小龙女只觉得腰间一麻,像是有一股电流窜过,整个人都软了一下。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又热,又痒,还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羞耻感。 尤其是他按的那个位置……正好是她系带子的地方! 难道他知道自己穿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小龙女瞬间清醒了大半。 昨天这衣服就是他做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带子系在哪儿? 这混小子是故意的! “杨过!” 小龙女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 杨过正沉浸在那种微妙的手感中,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腕一紧。 一只白皙玉手扣住了他的脉门。 “哎哟!疼疼疼!”杨过惨叫出声,“龙姐姐你干嘛?我正给你治病呢!” “治病?”小龙女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筷子,反手就是一抽。 “啪!” 这一筷子抽得结结实实,正好打在杨过那只不老实的手背上。 瞬间红肿起了一道槓。 “我看你是想上天!” 小龙女站起身,一把揪住杨过的耳朵,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杨过撇撇嘴:“上不上天我不在乎,但我想上你!” “哎哟喂!耳朵掉了!真掉了!”杨过歪著头,疼得齜牙咧嘴,“婆婆救命啊!杀人啦!” “你还敢叫?”小龙女气不打一处来。 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了这小子的手指头勾了一下那根带子。 若是再往下一点…… 想到这里,小龙女脸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羞愤交加,手上的劲儿又大了几分。 “我看你这手是不想要了!既然管不住,我就帮你剁了!” “別別別!我要!我要这手还有用呢!”杨过一边求饶,一边还不忘嘴贱,“我要是没手了,以后谁给姐姐做饭?谁给姐姐做……衣服?” 这两个字一出,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小龙女羞得狠狠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滚!” 这一脚没用內力,但力气也不小。 杨过顺势往地上一滚,蛇行狸翻发动,滚出去老远,然后麻利地爬起来,捂著屁股就往外跑。 “好嘞!我这就滚!姐姐你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容易长皱纹!” “你给我站住!” 小龙女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但举到半空又捨不得,只能恨恨地放回去,隨手抓了一把瓜子壳撒了过去。 “噗噗噗!” 瓜子壳打在杨过背上,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杨过跑到甬道口,探出个脑袋,嬉皮笑脸:“姐姐,刚才那手法怎么样?要是舒服,晚上我再给你按按?” “滚!!!” 一声怒吼,震得古墓顶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孙婆婆听到动静,急匆匆地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著把菜刀:“怎么了怎么了?进强人了?” 一看这场面,杨过早就跑没影了,只剩下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的小龙女。 “姑娘,这是咋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孙婆婆一脸茫然。 小龙女咬著嘴唇,死死盯著杨过消失的方向。 那种又羞又气,却又隱隱带著一丝异样的感觉在心里翻腾。 她很少有情绪,这种复杂的情绪更让她难以理解,也难以形容。 只不过刚才那股热力……確实很舒服。 甚至连带著那处被带子勒著的地方,都不那么难受了。 但这混蛋…… “婆婆,以后不许给他饭吃!”小龙女扔下一句狠话,转身回了房,“让他饿著!” …… 杨过一口气跑到了古墓外的小树林里。 靠在一棵大树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气。 手背上火辣辣的疼,屁股上也隱隱作痛。 但他脸上却笑得跟朵花似的。 “嘿嘿,摸到了。” 虽然还隔著衣服,但这可是巨大的进步啊! 今天能摸到结,明天就能解开结。 “不过……”杨过看著红肿的手背,咂了咂嘴,“这也太凶了。以后要是真娶回家,岂不是天天要挨揍?” “不行,必须得把武功练上去。” “现在我是打不过她,只能任她欺负。等我把一阳指练到四品,到时候……” 杨过脑子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小龙女挥著鸡毛掸子抽过来,他只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鸡毛掸子落地。 然后他欺身而上,直接把人扛起来扔到寒玉床上,再用一阳指点住她的穴道…… “嘿嘿嘿……” 林子里迴荡著某人猥琐的笑声,惊起了一群飞鸟。 笑够了,杨过收敛心神。 他想起来昨天自己临摹禁地石碑上的字体,那字体刺得自己眼睛生疼。 刚有一点感悟,结果被小龙女叫回去吃饭了。 今天不妨再去研究一番。 第95章 护妻心切,计赚道长 林子里的风有点凉,吹在刚挨了揍的屁股上,倒是稍微止了点疼。 杨过站在那块被他亲手打断的禁地石碑前,手里捏著一块碎石子,拋上拋下。 他盯著石碑断面上那个被自己砸回去的石塞子,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苍劲有力的刻字——“全真禁地,擅入者死”。 这八个字,笔画深陷石中,边缘光滑如镜,那是王重阳当年以手指硬生生写进去的。 “老道士这手指头,怕是比生铁还要硬几分。” 杨过嘟囔了一句,隨手扔掉石子。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调动起体內那股刚刚练成的八品一阳指力。 经过昨夜的修炼,再加上寒玉床的辅助,他自觉指力已非吴下阿蒙。既然王重阳能在这青冈石上写字,自己如今得了他的真传,又吞了灵丹,就算写不出那般气势,稍微刻个名字总该行吧? “就写……『杨过到此一游』?”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马步微蹲,右手食指缓缓探出。 內力在经脉中奔涌,指尖瞬间充血,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隱约透著一股灼热之气。 “著!” 杨过低喝一声,手指如枪,猛地戳向石碑的空白处。 “噗。” 一声轻响。 指尖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坚硬的青冈石中,就像是戳进了一块风乾的老麵团。 “嘿,成了!” 杨过心中一喜。这“触石如腐土”的境界,果然不是盖的。 然而,就在他准备手指移动,想要横向划出一道笔画时,变故陡生。 指尖刚一发力想要横移,那原本酥软的石头仿佛瞬间恢復了坚硬。手指在石头中艰难推进,发出酸倒牙的“格格”之声。 阻力之大,简直要把他的指骨给硬生生別断。 “起!” 杨过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继续催动內力。 “咔嚓!” 一声脆响。 並非是手指断了,而是那一块石头承受不住这股蛮横的挤压之力,直接崩碎开来。 碎石飞溅,打在杨过脸上生疼。 他赶紧收手,定睛一看。 石碑上哪里有什么字跡?只有一个丑陋不堪的深坑,周围全是放射状的裂纹,就像是被狗啃了一口似的。 “呸!” 杨过看著那个烂坑,气得直跺脚。 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指关节,心中得意瞬间烟消云散。 这就是差距。 王重阳写字,那是举重若轻,指力凝而不散,既要破石,又要护石,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巔。 而自己现在,虽然能破石,但那是靠著蛮力硬捅。一旦想要行文走笔,指力便无法维持那种微妙的平衡,要么石头碎,要么手指断。 “內力还是不够啊。” 杨过嘆了口气,靠在石碑上,看著自己的手指发呆。 虽然有了十年功力,又练了易筋煅骨篇,根基虽然扎实了,但总量比起王重阳那种练了一辈子先天功的老怪物,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要想真正发挥出一阳指的威力,在这石碑上龙飞凤舞,光靠苦练,怕是还得个三五年。 三五年? 杨过摇了摇头。 他等不了。 这花花世界,这江湖风云,还有那如花似玉的龙姐姐和蓉姐姐,哪里有那么多时间让他在这深山老林里当野人? “得走捷径。” 杨过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自己的便宜师父尹志平。 那个对龙姐姐垂涎三尺的老色批。 前几天,尹志平为了让他再帮忙牵线搭桥,可是许下了重诺。重阳宫里,除了自己吃掉的那一颗九转逆命丸,可还剩下两颗呢! 一颗便抵得上十年苦修。 若是把剩下那两颗都弄到手…… 杨过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二十年功力! 再加上自己现在的底子,那就是整整三十年的精纯內力! 有了这三十年內力,別说是在石头上写字,就算是把这石碑当麵团捏个泥人也不在话下。到时候一阳指突破四品,直奔三品而去。 那自己还不是想抢什么就抢什么? 谁敢说一个不字? “可是……” 杨过眉头皱了起来,心里有些犯难。 尹志平那老小子虽然色迷心窍,但也不是傻子。不见兔子不撒鹰,若是见不到小龙女,他是绝对不会把剩下那两颗丹药吐出来的。 “难道真要让龙姐姐去见那个淫贼?” 杨过心里一阵膈应。 现在的局势变了。 以前他把尹志平当冤大头,心里没把小龙女当回事,自然乐得看戏。 可现在不一样了。 昨天早上刚和小龙女打完啵儿,昨天晚上又看到了那惊鸿一瞥的春光,再加上今天早上的那番“推拿”,杨过心里早就把小龙女打上了“杨氏私產”的標籤。 那是他杨过的女人! 哪怕现在还不是,那也是早晚的事儿。 让自己的女人,去给別的男人看?哪怕只是看一眼,杨过心里也觉得像是吞了只苍蝇一样噁心。 这就好比自己珍藏的一块美玉,还没捂热乎呢,就要拿出去给隔壁老王显摆,万一被那老王那双贼眼给看脏了怎么办? “不行不行,这太丟份了。” 杨过摇著头,在原地转圈圈。 “我杨过好歹也是立志要当大侠的人,怎么能干这种拉皮条的勾当?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可是……那是二十年功力啊!” 另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响了起来,带著无穷的诱惑。 “你想想,只要看一眼,又不少块肉。” “龙姐姐那是天仙般的人物,平日里尹志平又不是没有看过?” “况且以后龙姐姐跟自己下山,难道自己能让全天下的人不看龙姐姐吗?” “不行,不行,性质不一样!” “龙姐姐自然是可以让人看得,但让別人看的时候自己得搂著她的腰!” “这就是大方的告诉所有人,这是我媳妇,漂亮吧!你们就乾瞪眼羡慕去吧!” “而让小龙女去陪尹志平,这明显就是去卖了!身为顶天地理的男子汉,怎么能做这种 没底线的事情?” 杨过头脑风暴了一番,很快就否决了让小龙女单独去见尹志平这个方案。 隨后他心思一转,既然如此,那便只能来一把仙人跳了。 第96章 指藏剑意,笔起风雷 杨过心里既然定下了那“仙人跳”的损招,也就不再为此事烦恼。他这人向来是有了主意便要做,但在做之前,得把眼下的好处先捞足了。 他把目光重新投向那块断成两截的石碑。 之前只顾著挖宝贝,后来又忙著练一阳指。 当时这石碑上的字刺得自己眼红,倒是没细细琢磨。 如今正好仔细研究一番。 这石碑上的字,是王重阳当年以手指硬生生写进去的。 “全真禁地,擅入者死” 眼下这石碑上,起首第一个大字,便是一个“全”字。 杨过眯起眼睛,想要看清那“全”字的笔锋走向。谁知刚一凝神,那股熟悉的刺痛感又来了。眼珠子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酸涩难当,泪水瞬间就涌了出来。 “这老道士,死了这么多年,留下的字还这么辣眼睛?” 杨过揉了揉眼睛,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我就不信了,我看不了,我还摸不得?” 他依著之前的法子,伸出右手食指,探入那“全”字的凹槽之中。 指尖底下是一种圆润流畅的触感。杨过闭上眼,手指顺著那笔画游走。 起笔如坠石,行笔如游龙,收笔如断崖。 他在那凹槽里来回划了几遍,只觉得顺畅无比,仿佛有一股气流牵引著他的手指,让他不由自主地跟著那笔势舞动。 “原来如此,这笔法倒也不难。” 杨过心中暗喜,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这字的精髓。 他隨手从身旁折了一根枯树枝,走到一片空地上。地面是鬆软的黄土,正好用来练字。 “看小爷我给你露一手。” 杨过手腕一抖,依著刚才手指在石碑上划过的轨跡,在那黄土上写下一个“全”字。 一笔写完,杨过满怀期待地低头一看。 “……” 地上的字,歪歪扭扭,虽然勉强能认出是个“全”字,但那笔画软趴趴的,就像是蚯蚓爬过一样,哪里有半点石碑上那种铁画银鉤的气势? 別说气势了,就连形似都算不上。 这就是他杨过平日里鬼画符的水平。 “邪门了。” 杨过挠了挠头,把树枝一扔,又跑回石碑前。 他又伸出手指,在那凹槽里划拉了一遍。 那种顺畅的感觉还在,那种气势还在。指尖过处,仿佛能感受到当年王重阳手指留下的余温和劲力。 “没道理啊,我明明都记住了。” 杨过又捡起树枝,再次在地上写了一遍。 还是那个丑样子。 他不信邪,又跑回去摸,摸完又回来写。 如此反覆了七八遍。 地上的黄土被他画得乱七八糟,全是那个丑陋的“全”字,每一个都像是他在嘲笑自己的无能。 杨过把树枝狠狠往地上一插,盘腿坐在石碑前,眉头紧锁。 “明明手感是对的,怎么一离了石碑,就全变了味儿?” 他虽然聪明,但这会儿也有些犯难。这就像是看別人耍大刀,看著简单,一上手差点砍了自己的脚。 “看来,是我想简单了。” 杨过看著那个深陷石中的“全”字,若有所悟。 “这不仅仅是字,这是劲。” “我在石碑上摸,那是顺著王重阳留下的劲道走,是被动地被带著走。等我自己写的时候,没了那股劲道的牵引,自然就画虎不成反类犬。” 想通了这一节,杨过也不急躁了。 既然脑子记不住,那就让身体记住。 既然一遍不行,那就十遍,百遍。 笨办法,往往是最有效的办法。 杨过深吸一口气,拋开杂念,再次將手指探入那“全”字的起笔处。 这一次,他不再去想什么笔锋,什么气势。 他只关注一点:手指的肌肉是如何发力的,手腕是如何转动的,內力是如何在经脉中流转到达指尖的。 一下。 两下。 三下。 ……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照在杨过身上。 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傻子,手指在那石碑上划个不停。 一百下。 两百下。 手指磨得有些发烫,指尖甚至有些微微泛红,但杨过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在找那种感觉。 那种將“意”刻进骨子里的感觉。 慢慢地,他不再需要刻意去想下一笔该往哪儿走。手指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在那凹槽里跳动,每一次转折,每一次顿挫,都变得行云流水,不再有丝毫的凝滯。 甚至,他体內的那一阳指內力,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隨著手指的动作,在经脉中激盪。 每划一笔,丹田內便是一热。 “就是现在!” 杨过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去拿那根树枝。 而是直接以指代笔,猛地转身,对著身前的虚空,狠狠划下。 “嗤!” 指尖划破空气,竟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锐啸。 杨过动作不停,脚下步伐微错,身隨指动,指隨心走。 人字头,撇捺舒展,如苍鹰展翅,大开大合中透著狂放。 王字底,横竖刚正,如泰山压顶,沉稳中藏著霸道。 最后一笔,长长一横,定鼎乾坤。 杨过只觉得胸中一股鬱气隨著这一指宣泄而出,畅快淋漓。 他低头看去。 虽然是在虚空中书写,並没有留下痕跡,但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自己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 他赶紧捡起那根树枝,闭目沉思了片刻。 脑海中,那个“全”字不再是静止的刻痕,而是一个正在舞动的小人,手中拿著长剑,在演练著一套精妙的招式。 “起!” 杨过手腕一翻,树枝点在黄土之上。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笔走龙蛇。 树枝在地上划过,带起一阵细微的尘土。 不过眨眼功夫,一个苍劲有力的“全”字,赫然出现在地面上。 虽然比起石碑上的字还要差上许多火候,但这字架子极稳,笔锋凌厉,竟然隱隱透出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更让杨过惊讶的是,这字写完,那树枝竟然“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了。 那是承受不住內力灌注的结果。 “成了!” 杨过看著地上的字,兴奋地搓了搓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哪里是在写字?这分明是在练剑!” 刚才那一瞬间的福至心灵,让他彻底看破了这石碑的秘密。 那“全”字的人字头,分明就是一套极为精妙的起手式,大开大合,却又不留破绽。 而下边的“王”字,则是疾风骤雨,那是进攻的霸道杀招。 “好个王重阳,好个全真祖师!” 杨过忍不住讚嘆出声。 “把一套剑法藏在一个字里,还要用手指刻在石头上。这得是多大的自信,多高的境界?” “难怪这字看著扎眼,这分明就是剑意外露!” 杨过扔掉手中的断枝,只觉得眼前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如果一个“全”字就藏著这么多变化,那这石碑上可是有八个字啊! “全真禁地,擅入者死。” 若是把这八个字都参透了,岂不是等於白捡了一套绝世剑法? 第97章 美人在怀,深藏不露 杨过心里美滋滋的。 王重阳留下的这剑可比全真剑法带劲多了。 全真剑法那是普惠版,所有人都能练,规规矩矩,一板一眼。 这石碑上的剑意,那是王重阳经歷了华山论剑,打遍天下无敌手之后,晚年隨手所留。 那是返璞归真,大道至简。 “一个是教课书,一个是状元笔记,傻子都知道该学哪个。” 杨过也不嫌累了,屁顛屁顛地又跑回石碑前,准备去摸第二个字。 “真。” 这字笔画更多,结构更复杂。 杨过依葫芦画瓢,手指探入凹槽。 这一次,那种阻滯感更强了。 手指刚一进去,就感觉像是被无数把细小的剑气包裹住,刺得指尖生疼。 “嘿,还带反抗的?” 杨过运转起一阳指的內力,护住指尖,强行在那凹槽里推进。 “滋滋……” 手指与石头摩擦,差点擦出火星子。 杨过咬著牙,额头上全是汗。 这第二个字,比第一个字难了不止一倍。 其中的剑意更加狂放,更加霸道。 如果说“全”字还是起手式,攻守兼备,那这个“真”字,就是大开大合,如同泰山压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老道士写这个字的时候,心情肯定不好。” 杨过一边受虐,一边在心里编排。 “多半是想起了林朝英那个老太婆,心里憋著火,所以这字里行间全是火气。” 他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手底下的功夫却一点没停。 一遍,两遍,三遍…… 杨过就像是个贪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这石碑里蕴含的武学至理。 他知道,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 若是换了全真教那些道士来,顶多就是跪在地上磕头,感嘆祖师爷神功盖世,哪里敢像他这样,直接上手去摸? 这就是他杨过的优势。 没脸没皮,天下无敌。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已经偏西。 杨过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把他从那种玄妙的境界里拉了出来。 “饿了。” 杨过揉了揉乾瘪的肚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 “坏了,错过饭点了。” 要是回去晚了,孙婆婆倒是好说,顶多嘮叨两句。 可那龙姐姐…… 想起早上那顿打,还有那句“不许给他饭吃”,杨过心里就有点发虚。 “不行,得赶紧回去。不然真没饭吃” 杨过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那石碑。 “老道士,咱们明天继续。” “等我把你八字摸透了,我就去把尹志平那老小子的丹药骗过来,到时候……” 杨过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转身,施展起金雁功,向著古墓入口掠去。 …… 回到古墓,里面静悄悄的。 饭厅的桌子上空空如也,连个碗筷都没有。 “真没给我留饭啊?” 杨过有些傻眼。 这小龙女,心眼儿怎么这么小?不就是摸了一下腰吗?至於这么记仇? 他溜进厨房,揭开锅盖。 乾净得能照出人影。 “孙婆婆?婆婆?” 杨过喊了两声,没人应。 这古墓虽然大,但能去的地方也就那几个。 杨过想了想,往小龙女练功的石室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声。 “嗤!嗤!” 那是绸带破空的声音。 杨过躡手躡脚地凑过去,顺著门缝往里看。 只见小龙女一身白衣,手中挥舞著两条白绸带,在那石室中翩翩起舞。 那绸带顶端繫著金铃,隨著她的舞动,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 她的身姿曼妙,动作轻灵,宛如广寒宫里的仙子,不带一丝烟火气。 但杨过此时却没心情欣赏这美景。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两条绸带的末端。 那里,各繫著一个小小的金球。 小龙女手腕一抖,那金球便如流星般飞出,击打在空中的一群麻雀身上。 那是古墓派的独门暗器功夫,也是用来练天罗地网势的法门。 这本没什么稀奇。 稀奇的是,杨过发现,小龙女今天的招式,似乎有些乱。 往日里,她出手极稳,百发百中。 可今天,那金球有好几次都擦著麻雀的边飞了过去,甚至有一次还差点缠在一起。 “心不静。”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看来龙姐姐这心里,也没表面上那么平静嘛。”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既然你也不静,那我就帮你再乱一点。 杨过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捏在指尖。 他没有用一阳指,而是用上了刚刚领悟的那个“全”字里的剑意。 虽然只是皮毛,但那股子锋锐之气,却是实打实的。 “著!” 杨过手指一弹。 石子无声无息地射了进去。 它的目標正是那条正在飞舞的白绸带。 “叮!” 一声脆响。 石子精准地击中了绸带末端的金铃。 绸带被这一击打得一偏,竟然直接朝著小龙女的腰上卷了回去。 小龙女大吃一惊。 她正在走神,脑子里全是早上杨过那只不老实的手,和那股奇怪的热流。 这一变故来得突然,她下意识地想要收招。 可那绸带像是活了一样,竟然顺著她的手臂缠了上来,瞬间把她上半身捆了个结实。 “呀!” 小龙女惊呼一声,脚下一个踉蹌,身子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姐姐小心!” 杨过大叫一声,像是早就埋伏好的小贼一样,推开石门冲了进去。 他身形一闪,在那千钧一髮之际,滑到了小龙女身后。 双手一伸,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软。 这是杨过的第一感觉。 香。 这是第二感觉。 小龙女整个人都倒在他怀里,那被绸带勒紧的身段,更是显得玲瓏浮凸,惊心动魄。 尤其是那腰间。 杨过的手正好按在那根带子的位置。 “龙姐姐,你没事吧?” 杨过一脸焦急,那是影帝级別的演技,“练功怎么这么不小心?嚇死我了!” 小龙女惊魂未定,躺在杨过怀里,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杨过身上那股浓烈的男子气息,还有那双手掌传来的热度。 这让她浑身发软,提不起一丝力气。 “你……” 小龙女张了张嘴,想要骂人,却发现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 “放开我。” 杨过理直气壮,“你现在被绸带捆著,我要是放手,你就摔地上了。这地板这么硬,摔坏了怎么办?” 说著,他还稍微紧了紧手臂,让两人贴得更紧了一些。 “你这绸带系得死扣,我得帮你解开啊。” 杨过一只手搂著她,另一只手假模假样地去解那绸带。 但他解著解著,手指头就不听使唤地往別的地方跑。 “咦?这扣子怎么这么难解?” “是不是缠到里面的衣服了?” “龙姐姐,你別动,我摸摸看……” “杨过!!!” 古墓深处,再次传来了那熟悉的怒吼声。 只是这一次,那怒吼声中,似乎多了几分羞恼,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 半个时辰后。 杨过顶著两个熊猫眼,蹲在饭厅的角落里啃干馒头。 这是孙婆婆偷偷塞给他的。 虽然没菜,但这馒头嚼在嘴里,那是真甜。 “值了。” 杨过摸了摸还在隱隱作痛的眼眶,嘿嘿傻笑。 虽然又挨了顿揍,但刚才那一抱,那手感…… 给个神仙也不换啊。 而且,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小龙女穿上衣服看著纤细苗条,本钱不是很足。 但真只有上手了才知道她本钱到底有多雄厚。 就跟那堆满金银草包的杂物间一样。 平时看著不显山不露水,但只有打开门之后,才能看到里面真正的深浅。 第98章 话本乱心,少女怀春 古墓內的夜,总是静得有些过分。 往常这时候,小龙女早已躺在床上,心如止水,呼吸绵长。 她修习古墓派內功,讲究的就是一个“十二少,十二多”,少思少念,多静多眠。 所以她入睡向来是极迅速,基本上是一挨枕头就著。 可今晚,这规矩算是破了。 小龙女躺在石室的石床上,翻来覆去,身下像是长了刺。 俏脸此刻竟透著几分不正常的红晕。她闭上眼,想运功压下心头的烦躁,可脑子里却乱鬨鬨的,全是杨过。 一会儿是他那张嬉皮笑脸、討好卖乖的脸,一会儿又是他那双带著热气的大手,隔著薄薄的衣衫,在自己背上、腰上游走的感觉。 尤其是腰间那根带子的结扣处。 那种酥酥麻麻、仿佛电流窜过的触感,即便现在想起来,也让她脚趾忍不住蜷缩,浑身发软。 “这混蛋……” 小龙女轻咬下唇,有些气恼地坐起身来。 既然睡不著,她索性不睡了。 她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线装书。这书封皮有些磨损,显然是被翻阅过多次。 这是前些日子,孙婆婆下山採买物资时,特意从那家名叫“洋柿子”的书铺里带回来的话本。 孙婆婆说这书里的主角也叫杨过,虽然开篇有些憋屈,但后面看著极爽,让她看看解闷。 小龙女翻开书页,借著微弱的灯光读了起来。 书里的故事她其实已经看过两遍了。 那里面的“杨过”,本是大家族的天之骄子,却因修为莫名倒退,惨遭未婚妻上门退婚,受尽白眼,最终被家族扫地出门。 谁知机缘巧合下,他竟拜入一位绝色美女师父门下。这师父不仅护短得紧,容不得旁人欺负徒弟半分,更是一眼看穿他並非废柴,而是拥有万年难遇的绝世体质,只因之前眾人的培养方式大错特错。 在美女师父的悉心调教下,杨过修为一日千里,最终称霸一方,把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特別是看到结局那一段。 那曾高傲无比的前未婚妻哭著喊著后悔,想要再续前缘,杨过却看都没看她一眼,转头便抱起自家师父,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每次读到这儿,小龙女虽然面上不显,心中却总觉得有一丝莫名的羞意与……期待? 可今晚,当她再次翻到这一页时,心境却全变了。 看著结局那行“没羞没臊”的文字,小龙女心里忽然泛起了涟漪。 书中那个为了师父敢於对抗全世界的“杨过”,渐渐与平日里那个嬉皮笑脸的杨过重叠在了一起。 小龙女只觉腰间一紧,思绪被拉回了今日白天的石室之中。 那时候,为了救被绸带困住的自己,他也是这般不管不顾地从身后扑上来。 还有…… 小龙女鬼使神差地抚上了自己的唇瓣。 昨日清晨那场荒唐的意外,那两片温热柔软的触感,本该隨著时间淡去,此刻却在这些旖旎文字的撩拨下,愈发清晰滚烫。 她捫心自问:在那一刻,除了羞愤惊慌,自己心里……当真有一丝一毫的厌恶吗? 答案令她自己也心惊肉跳。 没有丝毫厌恶。 甚至,还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便震得她面红耳赤。 “啪!” 小龙女猛地合上书本,手腕一抖,將那本“祸害”远远地扔到了床角阴影处。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我这是怎么了?” 小龙女双手捂著发烫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是古墓派的传人,修的是玉女心经,讲究的是断七情六慾。师父临终前千叮嚀万嘱咐,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可现在,她的心乱了。 “难道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小龙女盘膝坐好,强行运转內力,试图让那颗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可越是压制,杨过的影子就越是在脑海里蹦躂,一会儿是杨过那句“我想上你”,一会儿给她按肩膀,一会儿给她做衣服,一会儿又贱兮兮地喊“龙姐姐”。 这一夜,註定无眠。 …… 第二天清晨。 古墓的饭厅里,气氛有些诡异。 杨过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那是昨天被小龙女一顿胖揍留下的纪念。左眼青紫,右眼红肿,看著像只没睡醒的熊猫。 他小心翼翼地端著碗,屁股只敢坐半边椅子,时刻准备著一旦苗头不对就撒腿跑路。 而他对面,小龙女也顶著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她神色有些憔悴,像是没睡好。眼神却比往日更加冰冷,甚至带著几分躲闪,根本不敢看杨过一眼。 孙婆婆端著咸菜从厨房出来,瞧见这俩人的模样,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哟,这是怎么了?昨儿晚上是遭了贼,还是两人打了一宿的架?” “咳。” 杨过轻咳一声,打破沉寂。 “那个……龙姐姐,今儿这粥不错,孙婆婆手艺越来越好了,你多吃点。” 小龙女拿著勺子的手一顿,低著头,冷冷地“嗯”了一声,机械地往嘴里送了一口粥。 杨过心里直犯嘀咕。 这什么情况? 昨天不是已经打过了吗?气还没消? “龙姐姐,你昨晚没睡好?”杨过试探著问道,“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小龙女手一抖,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清响。 她猛地抬起头,狠狠地剜了杨过一眼。 “吃你的饭!话多!” 说完,她把碗一推,起身就走。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落荒而逃的意味。 杨过看著她离去的方向,挠了挠头,一脸懵逼。 “这又是哪一出?” 孙婆婆在一旁收拾碗筷,看著两人的样子,倒是乐呵呵地笑了。 “过儿啊,你別多想。姑娘这是长大了,有心事了。” “心事?”杨过眨巴眨巴眼,“这古墓里统共就我们三个人,能有什么心事?难道是想男人了?” 孙婆婆瞪了他一眼,作势要打:“你这泼皮嘴,少胡沁!赶紧练功去!” 第99章 剑意难悟,双修在即 古墓后山,禁地石碑前。 杨过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树干上,摸了摸还在隱隱作痛的眼眶。 “女人心,海底针啊。” 他感慨了一句,隨即把目光投向那块石碑。 昨天那个“全”字,让他尝到了甜头。那不仅仅是一个字,更是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起手式。 虽然还没完全吃透,但至少已经摸到了门槛。 而且上次“真”字也是刚能临摹。 “今天再来两个。” 杨过搓了搓手,走到石碑前。 有了昨天的经验,他不再盲目地用蛮力。 运起八品一阳指的內力,指尖温热,轻轻探入第二个字——“真”。 这字笔画虽多,但结构紧凑。 指尖在凹槽中游走,杨过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道士的身影。 那道士手持长剑,身形飘忽。 “真”字的上半部分,是剑走轻灵,如羚羊掛角,无跡可寻。 下半部分的两点,却是稳如磐石,重剑无锋。 虚实结合,真假难辨。 “好一个全真剑法!” 杨过心中暗赞。 王重阳不愧是一代宗师,能把“真”字的含义融入剑法之中。去偽存真,剑招虽然花哨,但杀招却藏在那最朴实无华的一刺之中。 杨过依样画葫芦,以指代剑,在虚空中比划起来。 一遍,两遍,十遍…… 他学得很快。 毕竟有《九阴真经》易筋煅骨篇打底,再加上十年內力,身体的协调性和记忆力都远超常人。 不到两个时辰,这“真”字的架子,他已经学了个七七八八。 紧接著是第三个字——“禁”。 这字带著一股萧杀之气。 林中(木)有示(示),意为告诫,意为止步。 这字里的剑意,全是防守反击的路子。 不动如山,动则如雷霆万钧。 杨过沉浸在练剑的快感中,时间过得飞快。 直到日头偏西,肚子再次抗议,他才停了下来。 看著地上被自己划得乱七八糟的痕跡,杨过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他捡起一根树枝,隨手挽了个剑花,刺向旁边的大树。 “噗。” 树枝入木三分。 威力是不小。 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形似神不似。” 杨过嘆了口气,扔掉树枝。 他在石碑上摸到的,是王重阳留下的“意”。 但他自己练出来的,却只有“形”。 这就像是一个没读过书的莽汉,照著字帖临摹兰亭序。字架子可能搭得不错,那一撇一捺也像模像样,但字里行间那种文人的风骨和气韵,却是怎么也模仿不出来的。 “我没正经学过剑法。” 杨过很快找到了癥结所在。 他在桃花岛,黄蓉只教读书。在全真教,尹志平也没有正经教过功夫。 他那一身功夫,全是东拼西凑来的,不成体系。 蛤蟆功是趴在地上的,一阳指是用手指头的,九阴真经目前只练了內功和轻功。 对於剑道,他就是一张白纸。 一张白纸想直接画出传世名画,那是痴人说梦。 “看来,光靠摸是不行了。” 杨过看著石碑,有些无奈。 这石碑就像是一本绝世秘籍摆在他面前,但他是个文盲,只能看图说话,根本读不懂里面的精髓。 “得找个懂剑的人教教我,或者……找个陪练?” 杨过脑子里闪过小龙女的身影。 龙姐姐是用剑的行家。 古墓派的玉女素心剑法,那是专门克制全真剑法的。 要是能跟龙姐姐切磋切磋,说不定能触类旁通,把这石碑上的剑意给悟透了。 “可是……” 想起早上小龙女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杨过心里又有点打鼓。 现在回去找她练剑,会不会被当成出气筒直接捅死? …… 怀著忐忑的心情,杨过回到了古墓。 一进饭厅,就看见小龙女还坐在早上那个位置。 姿势都没变过。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她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双眼无神地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发呆。 夕阳的余暉顺著通风口照进来,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美是极美。 但也透著一股子死寂。 杨过心里一沉。 这也太严重了吧? 不会是看了个小黄书,做了个春梦,打通了任督二脉,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吗? 这要是放在后世,妥妥的重度抑鬱症啊! “龙姐姐?” 杨过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小龙女眼珠子动了动,慢慢转过头来。 那眼神空洞洞的,看得杨过心里发毛。 “你回来了。” 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天边传来的。 “啊,回来了。”杨过搓著手,凑过去,“那个……饭都凉了,要不让婆婆热热?” 小龙女摇摇头:“我不饿。” 说完,又转过头去发呆。 杨过这下是真急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要是饿坏了身子,以后怎么给他生大胖小子? 而且看她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怕是钻了牛角尖出不来了。 “得给她找点事做。” 杨过脑子飞快转动。 人一旦閒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尤其是像小龙女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宅女,心思单纯又敏感,一旦陷入某种情绪,很难自己走出来。 必须得有个大目標,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开。 练功! 对,只有练功才能让她提起兴趣。 而且必须是那种很难、很复杂、需要两个人配合的武功。 杨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他清了清嗓子,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咳咳,龙姐姐,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跟你说。” 小龙女没反应。 杨过也不气馁,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刚来古墓那会儿,不是天天在棺材里感悟人生吗?当时我怕得要死,就在那棺材里乱摸。” 听到“棺材”二字,小龙女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是师祖婆婆留下的东西,对古墓派来说意义非凡。 杨过见有门,赶紧加大力度:“我本来以为里面会有死人骨头,结果骨头没摸著,倒是摸到了一排排的字。” 小龙女终於转过头来,眼神里多了一丝聚焦:“字?” “对啊,刻在棺材板上面的。” 杨过放下杯子,比划著名,“密密麻麻的,全是些看不懂的经文。而且那字极小,要不是我当时眼睛贴著棺材板,根本发现不了。” “我记得开头好像写著什么……『玉女』什么『心经』之类的。” “玉女心经?” 第100章 神功为饵,静待花开 这四个字一出,小龙女整个人瞬间活了过来。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身后的凳子。 “你確定是《玉女心经》?” 她声音颤抖,眼神爆发惊人的光彩。 那是古墓派失传已久的最高內功心法! 师父临终前一直念念不忘,说是祖师婆婆当年虽然创下了这门神功,却没来得及传给弟子就撒手人寰。只留下了剑招,却没有心法。 没有心法,玉女素心剑法就只是个花架子,根本发挥不出威力。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苦心练功,功夫却始终难有存进的原因。 “我也不识几个字,反正看著像。” 杨过挠了挠头,一脸憨厚,“而且后面还画了好多小人图,看著怪羞人的,我也没敢细看。” “羞人?” 小龙女一愣,隨即想起师父说过,这心法修炼极其特殊。 “快!带我去看看!” 小龙女一把抓住杨过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拖著他就往放棺材的石室跑。 之前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统统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杨过被她拽得跌跌撞撞,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嘿嘿,上鉤了。 只要练了这《玉女心经》,那就得两个人配合。 还得脱了衣服练。 到时候…… 杨过看著小龙女急切的背影,眼里的曹贼之魂熊熊燃烧。 龙姐姐啊龙姐姐,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为了將咱们古墓派的发扬光大,为了你能打败李莫愁那个女魔头,我也是操碎了心啊。 这牺牲,我杨过认了! 哪怕是要坦诚相见,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放置石棺的墓室,是古墓里阴气最重的地方。 平日里除了祭拜祖师,小龙女极少踏足此地。 此时,两人站在那几口石棺前。 “哪一口?”小龙女呼吸有些急促,抓著杨过的手还没鬆开。 杨过指了指最角落那口空石棺:“就那口。” 那棺材就在当初杨过发现九阴真经棺材的隔壁。 小龙女鬆开杨过,快步走上前。她运起內力,双手抵住沉重棺盖。 “起!” 伴隨著一阵咯吱摩擦声,数百斤重的石棺盖被缓缓推开。 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 小龙女顾不上这些,她从怀里掏出火摺子,探身往棺盖內侧照去。 火光摇曳。 只见那原本应该平整光滑的石板上,果然密密麻麻刻满了蝇头小楷。 字跡虽小,却入石三分,笔锋凌厉,透著傲气。 “欲练神功,先断人慾……” 小龙女轻声念著开篇的总纲,越念眼睛越亮。 “气走太阴,逆行经脉,阴阳相济,玉女初成……” 真的是《玉女心经》的內功心法! 而且是完整版的! 小龙女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些刻字,激动得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有了这心法,祖师婆婆留下的武学便算是真正圆满了,昔日修习中难以贯通的关窍,如今看来,不过是水到渠成。 即便全真教的人多生事端,凭藉此功,应当足以护得古墓周全。 “龙姐姐,这真是宝贝啊?” 杨过凑过来,脑袋几乎要搁在小龙女的肩膀上,假装好奇地往里看。 其实他对这段渊源早已瞭然於胸:这《玉女心经》乃是林朝英为了克制全真教武功所创的毕生心血,至於王重阳留下的那些刻字,不过是后来仗著《九阴真经》才勉强想出的破解法门罢了。 但他得装。 “嗯。” 小龙女难得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这笑意如冰雪消融,看得杨过微微一呆。 “这是我派失传已久的內功心法。” 小龙女转过头,看著杨过,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过儿,这次你立了大功。” “嘿嘿,只要龙姐姐高兴就好。” 杨过顺杆往上爬,“那这功夫,我也能练吗?” 小龙女沉吟片刻。 古墓派武功向来不传外人,但若把杨过变成內人? 呸,小龙女暗骂自己不正经。 杨过虽暂居古墓,毕竟名义上还是全真教的弟子,按祖训本不该传授。但这心法既是他所发现,此次又立下大功,若是一概回绝,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而且,她刚才粗略看了一眼,这心法极为凶险,需阴阳调和。若是一人强练,体內热气无法宣泄,极易走火入魔。眼下这古墓之中,也唯有他一名男子可以配合了。 祖师婆婆当年便是因此鬱鬱而终。 若是有个男子在一旁辅助…… 小龙女看了一眼杨过。 这小子虽然平时油嘴滑舌,没个正形,但根骨奇佳,又有十年精纯內力护体。 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修炼伴侣。 “可以。” 小龙女点了点头,“但这武功非同小可,练起来极为凶险。你若是怕死,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不怕!” 杨过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为了龙姐姐,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怕,练个功算什么?” “好。” 小龙女也不废话,“从今日起,你我二人便白天练剑招,晚上练心法。” “没问题!”杨过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 “不过……” 小龙女指著棺材盖的下半部分,脸色微微一红,“这后面的修炼法门,有些特殊。” 杨过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后面刻著几幅练功的图解。 图上画著两个人,一男一女,掌心相对。 重点是,这两个人身上……一丝不掛。 旁边还配了一行小字:“修炼此功,体內热气蒸腾,需敞开衣物,令热气毫无阻滯地散发,否则鬱积体內,必致重伤。” 杨过心里狂笑,面上却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 “啊?这……这还得脱衣服啊?” 他捂住胸口,一脸害羞,“龙姐姐,这……这不太好吧?男女授受不亲,我还是个雏儿呢!” 杨过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小龙女被他这副做作的样子气乐了,原本的那点羞涩也被冲淡了不少。 “你想哪去了?” 她板起脸,“这是练功,心无杂念即可。这也是为了性命著想。你要是不愿意,那就不练。” “练!必须练!” 杨过赶紧放下手,一脸正气,“为了武学大道,这点牺牲算什么?大不了……大不了龙姐姐你闭上眼睛就是了!” 小龙女被杨过的脑迴路震惊的无以復加,到底谁吃亏了? 为什么要我闭上眼睛? 难道我就不是雏儿了? 第101章 八字剑意,杀心骤起 古墓石室,烛火摇曳。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面对这等需要“坦诚相见”的神功秘籍,空气中难免瀰漫著一丝旖旎又尷尬的气氛。 杨过一脸的大义凛然,手都已经搭在了腰带上,似乎隨时准备为了武学献身。 小龙女却是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你想得倒美。” 她清冷的眸子扫过石棺盖上的刻字,指著那行小字说道:“你看清楚了,这『敞开衣物』乃是修炼最后一层『玉女素心』时的法门。眼下咱们连入门都还没入,脱什么衣服?” 杨过一愣,顺著她的手指仔细看去。 果然,那几幅让人面红耳赤的“裸身练功图”是在篇末,前面还有大段大段的运气口诀和招式图解。 “啊?还要分步骤啊?” 杨过语气里难掩失望,訕訕地把手从腰带上放下来,“我还以为这神功一上来就得……咳咳,就得全力以赴呢。” 他不死心地问:“龙姐姐,咱们不能直接练这第三步吗?我看这上面写的,这才是精华啊!你看这姿势,多……多奥妙!” 小龙女白了他一眼,也没戳穿他的那点小心思。 “万丈高楼平地起。连根基都没有,若是直接练这最后一步,別说散热了,怕是刚一运功,经脉就得寸断而亡。” “而且这《玉女心经》博大精深,共分三步。” 小龙女虽然没练过,但林朝英留下的注释极详,她只需照本宣科,“第一步,需练古墓派本门武功,將拳脚兵刃练得纯熟;第二步,则是练全真教的武功;待到第三步,才是將这两种克星般的武功合二为一,阴阳互济,方能大成。” 说到这里,小龙女微微皱眉,看向杨过:“古墓派的功夫我自然会教你。但这全真教的功夫……” “我会啊!” 杨过赶紧举手,“我在全真教待了大半年,那全真剑法和心法口诀,我都背得滚瓜烂熟。” 这倒是实话。 况且杨过就算不会,自己回去找师父或者丘处机那老头问一下,他不信这二人会藏著掖著不跟自己说。 “你会就好。” 小龙女点点头,“这《玉女心经》的精髓,在於『玉女素心剑法』。这剑法需二人同使,一人使全真剑法,一人使玉女剑法。全真剑法主攻,玉女剑法主守,或者反过来,总之要两人心意相通,互为攻守,才能发挥出这门武功的威力。” 杨过听明白了。 合著这前面一大半的修炼过程,自己就是个陪练? 或者说得更直白点,就是个工具人。 小龙女练玉女剑法,需要有个会全真剑法的人来餵招,来当靶子,以此磨合招式中的破绽。 至於那“热气蒸腾,需敞开衣物”的最后关头,那得等到两人把招式都练得炉火纯青,开始修炼內功心法的时候才用得上。 “行吧。” 杨过心里虽然有点小遗憾,但转念一想,来日方长嘛。 这孤男寡女天天在一块儿练剑,磨著磨著,不出火花也能磨出茧子来。 “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杨过问道。 “不急。” 小龙女合上棺盖,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心法口诀我都记下了。前两个阶段,我需独自参悟。你在旁边反而会分我心神。” “啊?不需要我?” “暂时不需要。” 小龙女转身往外走,“这几日我要闭关修炼第一层的运气法门。你自己找点事做,別来打扰我。” 说完,那一袭白衣便飘然而去,留下杨过一个人对著那口冰冷的石棺发呆。 “得,这回真成吃软饭的了。” 杨过摸了摸鼻子,自嘲一笑。 不过这样也好。 小龙女闭关,他正好也落得清閒。 那禁地石碑上的八个大字,他才摸透了两个,剩下六个字里藏著的剑意,够他琢磨一阵子的了。 而且,那一阳指也得加紧练。 接下来的日子,古墓里变得异常安静。 小龙女整日待在寒玉床上,除了吃饭,几乎不出石室。 孙婆婆也是忙前忙后,给两人准备吃食,生怕这两个练功狂魔饿著。 杨过则过上了朝九晚五的规律生活。 白天,他雷打不动地跑到古墓外的禁地石碑前,对著那几个深陷石中的大字“上下其手”。 晚上,则回到自己的石室,盘膝坐在寒玉床上,修炼一阳指和九阴真经的內功。 这日子虽然枯燥,但杨过却乐在其中。 那种一点点变强的感觉,实在太让人著迷了。 此时,古墓后山的小树林里。 杨过站在那块断碑前,手指正插在第四个字——“地”字的凹槽里。 “全真禁地,擅入者死。” 前三个字“全”、“真”、“禁”,他已经烂熟於心。 尤其是那“禁”字,包含了一种极强的封锁之意,剑势如网,密不透风。 而这“地”字,却截然不同。 指尖触感厚重粗糙。 王重阳在刻这个字的时候,指力下沉,劲透石背。 杨过闭著眼,脑海中仿佛看到一个道人,长剑指地,身形如山岳般不可撼动。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但这剑意里,载的不是德,而是杀机。 这是一种防守反击的极致。 不管对手攻势如何凌厉,我自岿然不动。待到对手力竭之时,便是地裂山崩之日。 “好沉的剑!” 杨过猛地抽出手指,隨手摺断一根手腕粗的树枝。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双手握住树枝,模仿著那股沉稳的劲道,缓缓向下一劈。 “呼——” 一声沉闷的风雷之音。 地面尘土飞扬。 那根枯树枝竟然没有断,反而將地面被砸出了一道深沟。 举重若轻,举轻若重。 “成了!” 杨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了这“地”字的剑意,再加上之前的“全真禁”三字,他的剑法已经初具规模。 攻有“真”,守有“禁”,稳有“地”。 接下来,便是那剩下的四个字。 “擅、入、者、死。” 这四个字,才是这块石碑真正的杀招所在。 尤其是最后那个“死”字。 杨过光是看著那个字,就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 那笔画锋利如刀,每一笔都透著决绝无情。 那是王重阳在华山论剑后,看破生死,却又不得不杀生的一缕执念。 杨过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內息,再次伸出了手指。 第102章 神功初成,智取丹药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半个月过去。 这半个月里,古墓外的树林遭了殃。 到处都是被剑气削断的树干,地上也是坑坑洼洼,像是被野猪群拱过一样。 这一日黄昏。 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杨过站在石碑前,整个人气质大变。 以前的他,虽有几分小聪明,但总透著股轻浮的痞气。 但此刻,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锋芒內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他盯著石碑上最后一个字——“死”。 这半个月,他没日没夜地参悟。 手指磨破了皮,结了痂,又磨破。 终於,就在刚才,他悟透了。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但这剑下,只有死,没有生。” 杨过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没有任何蓄力的动作,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向前一点。 “嗤!” 一道无形的指力破空而去。 三丈开外,一只正在觅食的野兔突然僵住。 它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毛髮都没有乱。 但它的生机,却在这一瞬间断绝了。 “噗通。” 野兔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一阳指力,融合了“死”字决的剑意。 不再是单纯的点穴制敌,而是直接截断经脉,震碎心脉。 狠辣,果决,一击必杀。 “呼……” 杨过收回手指,脸色有些苍白。 这一指,几乎抽空了他体內八成的內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威力是大,但这消耗也太恐怖了。 “还是內力不够啊。” 杨过看著自己的手指,既兴奋又无奈。 若是能有五十年……不,哪怕是三十年內力,这一指点出,怕是连岩石都能洞穿。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拿著绝世神兵的小孩,虽然能杀人,但挥舞几下就没力气了。 “看来,是时候去找那个老冤大头了。” 杨过转过身,目光投向全真教的方向。 算算日子,尹志平那老小子应该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吧?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空荡荡的瓷瓶,那是之前装九转逆命丸的瓶子。 一颗丹药十年功。 …… 全真教后山,草木深深。 此处虽是全真禁地边缘,但平时鲜少有人来往。 尹志平此时正躲在一处灌木丛后,神色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身上的道袍有些凌乱,眼窝深陷,显然这几日也是备受煎熬。 自从上次杨过答应帮他牵线搭桥后,他就一直处於一种亢奋又焦虑的状態中。 一方面是对小龙女那绝世容顏的渴望,那是他日思夜想的梦魘;另一方面又是对偷盗丹药的恐惧,那九转逆命丸可是全真教的命根子,要是被发现了,逐出师门都是轻的。 但这几日,杨过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尹志平几次想衝进古墓去找人,但一想到那恐怖的玉蜂和那个据说杀人不眨眼的孙婆婆,他又怂了。 只能天天在这约定的老地方守株待兔。 “这小畜生,该不会是耍我吧?” 尹志平咬著指甲,心里直犯嘀咕,“要是敢骗我,道爷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就在他等得快要抓狂的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尹志平猛地抬头。 只见不远处的树林里,一个少年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双手抱在脑后,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正是杨过! “哎哟,师父!” 杨过隔著老远就挥手,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您老人家怎么在这儿餵蚊子呢?这山里湿气重,当心风湿啊。” 尹志平哪有心情跟他贫嘴,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一把揪住杨过的衣领。 “少废话!人呢?你不是说这几天就带她出来吗?” 尹志平压低声音,眼珠子通红,“我都在这儿等了七八天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杨过也不挣扎,任由他揪著,一脸无辜地摊手。 “师父,这您可冤枉我了。” “您也不想想,那龙姑娘是什么人?那是天上的仙女,是古墓里的宅……咳,隱士。哪是说带出来就能带出来的?” “我这几天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讲笑话,又是送好吃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这才勉强让她鬆了口。” 一听“鬆口”二字,尹志平的手劲儿顿时鬆了不少。 “真的?她答应出来了?” 尹志平呼吸急促,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什么时候?在哪儿?” 杨过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揪乱的衣领,嘿嘿一笑。 “她说这古墓里太闷,想出来透透气,赏赏月。” “至於时间嘛……就在月圆之夜。” “月圆之夜?” “今天已经初八了!” “还有七天时间!” 尹志平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好!好!好徒儿!师父果然没白疼你!” 他搓著手,一脸淫相,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今晚月下会佳人的场景了。 杨过看著他这副德行,心里一阵冷笑,面上却是伸出手,两根手指头搓了搓。 “师父,您先別急著高兴。” “这人我是给您约好了,但咱们之前的约定……” 杨过挑了挑眉,“那『定金』,您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尹志平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没人后,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 “哼,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小滑头。” 尹志平骂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打开锦囊,倒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尹志平晃了晃瓷瓶,里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为了这两颗丹药,道爷我可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差点就被赵志敬那混蛋发现了。” 杨过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哎!” 尹志平手一缩,把瓷瓶攥在手心里,冷笑道,“过儿,师父虽然疼你,但也不傻。” “现在人还没见到,这丹药若是全给了你,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这样,我先给你一颗。” 尹志平倒出一颗丹药,那丹药色泽金黄,异香扑鼻,正是九转逆命丸。 他把这颗丹药递给杨过,剩下的一颗连同瓶子又塞回了怀里。 “剩下这一颗,等我见到了龙姑娘,自然会给你。” 杨过接过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药香直衝肺腑,体內的真气瞬间活跃起来。 是真货,一毛一样。 “师父,您这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杨过把玩著那颗丹药,似笑非笑,“咱俩谁跟谁啊?我是那种拿钱不办事的人吗?” “再说了,到时候龙姑娘出来,花好月圆,那是何等良辰美景?您要是到时候还要分心给我拿药,岂不是大煞风景?” “不如现在都给我,您到时候就只管风流快活,我也好拿著药滚得远远的,绝不打扰您的好事。” 第103章 丹药入口,功力大涨 听完杨过的诱惑,尹志平冷哼一声,把那个装著剩下那颗丹药的瓷瓶往怀里一揣,还特意用手拍了拍。 “少跟师父来这套。”尹志平斜眼睨著他,嘴角掛著一丝冷笑,“你小子那点花花肠子,当我不知道?这九转逆命丸乃是重阳祖师炼製的宝药,一颗便足以让你脱胎换骨。你如今已经吃了一颗,现在又拿了一颗,若是贪心不足,小心撑破了肚皮。” 杨过瞥了尹志平一眼不说话。 尹志平也感觉刚才的话有点直白,笑道:“过儿,非是为师信不过你,实在是兹事体大。这若是让你全拿走了,万一你脚底抹油,师父我上哪儿哭去?你也別废话了,想要剩下那颗,就把龙姑娘带到我面前来。” 杨过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看来这老小子是真开了窍,不见兔子不撒鹰了。 若是硬抢…… 杨过眼角余光扫过尹志平腰间的长剑。虽然自己现在內力大增,真动起手来未必怕他,但这做事做得天衣无缝还好说,若是不甚泄露,弒师的罪名可不是闹著玩的。到时候自己这全真弟子的身份可就保不住了。 这身份留著还有大用,至少还能在全真教薅不少羊毛。 “行吧行吧。”杨过摆摆手,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那就依师父所言。不过咱可说好了,月圆之夜,不见不散。到时候您要是敢赖帐……” 尹志平见杨过答应,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痴迷的神色:“好徒儿,只要能见到龙姑娘,別说一颗丹药,就是你想要这掌教真人的位子,师父也定然帮你爭上一爭。” “得了吧,您那水准,目前怕是斗不过赵师伯吧。”杨过摆摆手,转身就走,“走了走了,回去给您『做工作』去了。” 尹志平对於杨过的话丝毫不介意,斗不斗得过赵志敬,若说以前,他还真想跟赵志敬一较长短,但现在,他有了比得到掌教更加迫切的心思,所以再和赵志敬斗,他已经没兴趣了。 看著杨过离去的背影,尹志平摸了摸怀里的瓷瓶,脸上露出一丝期待又猥琐的笑容。 “龙姑娘……嘿嘿……龙姑娘……” …… 回到古墓,杨过並没有急著去见小龙女。 这会儿龙姐姐还在闭关参悟《玉女心经》的第一层心法,自己去了也是吃闭门羹。 他径直回了自己的石室,盘膝坐在寒玉床上。 这寒玉床乃是极寒之物,若是寻常人坐上去,不出片刻便会冻僵。但杨过修习了九阴真经的易筋煅骨篇,又有十年內力护体,坐在这上面反而觉得神清气爽,体內躁动的热气也能被压制几分。 杨过从怀里掏出那颗刚骗来的九转逆命丸。 金灿灿的丹药,散发著诱人的异香。 “希望能再涨个十年功力。” 杨过深吸一口气,也不犹豫,仰头將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顺著喉咙直衝丹田。 这感觉他熟。 上次吃第一颗的时候,那热流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在他经脉里横衝直撞,差点没把他撑爆。 当时自己靠著全真教的內功心法勉强引导,但效果太差。 这次有了经验,丹药一入腹中,杨过就赶紧运转《九阴真经》中的易筋煅骨篇。 这门內功心法最擅长调理內息,拓宽经脉。此时用来引导这股狂暴的药力,正是恰到好处。 热流所过之处,经脉被撑得隱隱作痛,但隨即便是一阵舒爽。那原本只有涓涓细流般的內力,在这股热流的匯入下,迅速壮大,如同江河奔涌。 杨过紧闭双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头顶更是冒出裊裊白气。 原本狂躁的內息,在心法的引导下,逐渐变得驯服,一点点融入他的丹田气海之中。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杨过头顶冒出腾腾白气,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 杨过猛地睁开眼,双目精光四射。 “呼——” 他张口吐出一口浊气,只觉浑身舒泰,四肢百骸充满了爆炸力量。 “成了!” 杨过內视己身,感受著丹田中那澎湃的內力,心中狂喜。 虽然杨过猜到第二次炼化要比第一次快,但没想到快了这么多。 其实並不是杨过快,而是因为第一次太慢了。 第一次吞丹药时,杨过还是个雏儿,身上半点內力也无,炼化起来自然费劲。 但如今他体內有十年內力打底,又练了易筋煅骨篇,体质要远超常人,所以炼化起来,自然事倍功半。 但很快,杨过又皱起了眉头。 “不对啊。” 杨过挠了挠头。 第一次吃这药的时候,那是实打实地涨了十年功力。那种经脉被撑开的胀痛感,至今记忆犹新。 可这次…… 虽然內力也涨了不少,但明显没有第一次那么夸张。 他细细感应了一番。 “大概……也就涨了六年?” 杨过撇了撇嘴,有些失望。 转头一想,他便明白了原委。 看来这是身体產生了抗药性。就像喝药一样,第一次喝一包就好,但喝多了也就不管用了。这丹药也是同样的道理,吃多了效果就会打折扣。 “算了,六年就六年,蚊子腿也是肉。” 杨过很快就调整好心態。 加上之前的十年,再加上这六年。 如今他体內,足足有十六年的精纯內力! 这可不是寻常弟子那种掺了水的內力。经过易筋煅骨篇的提纯,这十六年內力,质量极高,比起那些修炼了二三十年的全真弟子也不遑多让。 “放眼全真教,就算是赵志敬那个牛鼻子,跟我拼內力,怕是也要吃个大亏。” “如今全真教,只怕全真七子能压自己一头,其他人都是弟弟!” 杨过握了握拳头,感受著掌心传来的力量感。 內力大增,接下来自然是要练那一阳指。 这半个月来,他虽然一直在参悟石碑上的剑意,但一阳指的修炼也没落下。 只是受限於內力不足,一直卡在八品境界,也就是“触石如腐土”的阶段。指力虽然能破石,但只能近身接触,无法外放。 如今內力暴涨,正是突破的契机。 杨过伸出右手食指。 脑海中浮现出那一阳指的修炼法门。 一阳指共分九品,九品入门,一品登峰造极。 之前他是八品,指力虽然能破石,但那是靠蛮力硬捅,而且不能离体太远。 七品境界,讲究的是指力凝聚,具备初步的穿透性。 “指力凝聚……” 第104章 山下流言,比武招亲 杨过盘膝而坐,感受著体內那凭空多出的六年精纯內力。 加上之前的积累,十六年內力在丹田中奔涌激盪,如同脱困的猴子,急需宣泄一番。 “七品……” 杨过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一阳指》关於七品的描述——劲力高度集中,如隱形钢钉,透甲破木,直击內部。 这听起来似乎並不困难。 杨过抬起右手,食指点出。 “喝!” 他低喝一声,试图將丹田內那股磅礴內力强行灌入食指商阳穴。 然而,內力刚一涌入指尖,那狭窄的经脉便难以容纳这股磅礴巨力,顿时传来一阵钻心胀痛。 “嘶——!” 杨过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收回手指。 只见他的食指红肿发亮,显然,经脉狭窄,巨力难容。 “不行,太散了。” 杨过眉头紧锁。以前八品时,內力不多,尚能控制。如今內力暴涨,若是还像以前那样一股脑地往外冲,还没伤敌,这根手指头就先废了。 一阳指的精髓,不在於“多”,而在於“纯”。 要把那如江河浩瀚的內力,压缩凝聚,尽数匯聚於指尖方寸之间,凝成实质。 这不仅考验內力,更考验心神。 杨过闭上眼,不再急於出指。 他开始尝试调动易筋煅骨篇的心法,一点点驯服那些狂躁的內力。 一次,两次,三次…… 汗水滑落,滴在寒玉床上,瞬间结成冰珠。 整整三个时辰过去。 杨过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他忽然想起了石碑上的那个“死”字。 那是一种极致的收敛。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將生与死,都凝聚在那最后的一笔之中。 “死生契阔……唯死而已。” “置之死地而后生!” 杨过心中若有所悟。 他再次抬起手指。 他將体內那十六年的內力,顺著手臂经脉缓缓推进,在到达指尖的瞬间,並没有急著释放,而是用那领悟到的“死”字剑意,將这股力量死死地“锁”住。 压缩。 再压缩。 杨过感觉自己的指尖变得沉重无比,仿佛掛著千斤巨石。指肚因为充血变成了紫红色,指甲盖都在隱隱作痛。 那股內力在他指尖疯狂挣扎,想要衝破束缚,却被杨过以极强的意志力强行镇压。 直到那股力量被压缩到了极致,变成了一个即將爆炸的奇点。 “去。” 杨过对著面前那块坚硬的青石,轻轻点出。 动作很慢,甚至有些迟滯。 指尖触碰到青石的瞬间。 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声音。 杨过收回手指,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大口喘著粗气,那一指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他定睛看去。 只见那块青石表面,只有一个浅浅的白印,看起来毫不起眼。 “失败了?” 杨过一愣,心中涌起一股失望。 他不甘心地伸出手,在那青石上轻轻一推。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块足有磨盘大小的青石,竟然从內部裂开,化作一堆碎石散落一地。 而每一块碎石的断口处,都整齐得可怕,仿佛被某种利刃切过一般。 尤其是中心位置的那块石头,竟然被震成了齏粉! 外表无损,內部尽碎! 这就是七品一阳指的真正威力——透劲! 不再是依靠蛮力砸碎石头,而是將指力瞬间穿透表层,在物体內部產生剧烈爆破。 “嘿……嘿嘿……” 杨过看著那一地碎石,虽然手指巨疼,但他还是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一阳指! 若是这一指点在人的身上,哪怕对方穿著护心镜,內臟也会在一瞬间被这股透劲震得粉碎。 “七品已成!” 杨过並没有就此满足。 他再次闭上眼,继续体悟刚才的心得。 这一练,就是整整一夜。 …… 第二天清晨。 古墓外的树林里,雾气瀰漫。 杨过站在那块断碑前,神情肃穆。 经过一夜的修炼,他对一阳指的感悟更深了一层。 七品已成,接下来便是稳固境界,並尝试著將那一阳指力与从石碑上领悟的剑意融合。 “全真禁地,擅入者死。” 这八个字,他已经全部摸透。 每一个字,都是一套剑法,一种意境。 而一阳指,便是施展这些剑意的载体。 杨过深吸一口气,身形微动。 “全!” 他右手食指点出,指力如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 这一指,大开大合,正气凛然。 周围的雾气被这指力一搅,竟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真!” 指势一变,变得飘忽不定,虚实难测。 “禁!” 指力如网,封锁四方。 …… 杨过越练越顺手,越练越兴奋。 他发现,用一阳指来施展这些剑意,竟然比用剑还要顺手。 因为手指是身体的一部分,心念一动,指力即达。 不需要像用剑那样,还要经过手腕、剑柄、剑身的传导。 指即是剑,剑即是指。 当练到最后一个“死”字时。 杨过眼神一凝,整个人气质陡变。 一股冰冷的杀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指点出。 “嗤!” 一道无形的指力破空而去。 五丈开外。 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树干突然一震。 没有木屑飞溅,也没有树干断裂的声音。 但下一秒。 “咔嚓。” 那棵松树的上半截,缓缓滑落。 切口平滑如镜。 就像是被一把绝世利刃,瞬间切断。 杨过收回手指,看著那棵断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七品巔峰。” 他看著自己的手指,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如今的他,虽然一阳指还未到六品那种气芒外放三尺的境界,但凭藉著这十六年精纯內力和王重阳留下的绝世剑意,这七品一阳指的杀伤力,已经远超常人想像。 杨过心情大好。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朝古墓走去。 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龙姐姐出关了没有。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不仅內力大涨,还练成了一阳指七品,不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 杨过脑海里又浮现出小龙女那张清冷绝俗的脸庞。 “嘿嘿,到时候让她也试试我这一阳指的厉害。” 当然,此试非彼试。 他想的是点穴,至於点哪里……那就看心情了。 刚走到古墓门口,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杨过肚子適时地“咕咕”叫了两声。 “孙婆婆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他推开石门,大步流星地走进饭厅。 “婆婆,今儿吃什么好吃的?” 杨过还没进门就开始嚷嚷。 然而,当他看清饭厅里的情形时,脚下的步子却猛地一顿。 饭桌旁孙婆婆和小龙女分坐两侧。 两人神情凝重,皆不言语。 杨过见气氛有些怪异,忍不住问道:“龙姐姐,怎么了,你和孙婆婆怎么这幅模样?” 孙婆婆苦笑一声,道:“过儿,只怕古墓要起是非了!” 杨过心中凛然,古墓位於终南山后,前面有全真教挡著,能起什么是非? 难道是全真教要攻打古墓? 见杨过皱眉,孙婆婆也不藏著掖著,说到:“老婆子早上下山,听到市井流言,说终南山后古墓中有天下第一美人举办比武招亲!” 第105章 阴谋乍现,借力打力 杨过听完孙婆婆的话,眉毛挑得老高。 比武招亲? 这词儿听著新鲜,但在这种节骨眼上冒出来,摆明了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古墓这种地方,除了全真教那些整天修仙修傻了的道士,外人躲都来不及,谁会閒著没事跑来找媳妇? 除非这媳妇长得倾国倾城,还带著万贯家財。 “婆婆,你听谁说的?”杨过拉过一把椅子,大刺刺地坐下,“这种鬼话也有人信?” 孙婆婆嘆了口气,把手里的菜篮子放下,“满大街都在传。说终南山后有个活死人墓,里面住著个仙女,不仅武功盖世,还守著绝世宝藏。只要能在这比武招亲里拔得头筹,不仅能抱得美人归,还能继承那些財宝和秘籍。” 杨过嗤笑。 財宝?秘籍? 財宝倒是没看见,秘籍確实有几本,但那都是要拿命去换的。 至于美人…… 他斜著眼瞅了瞅坐在对面的小龙女。 龙姐姐美是真美,但这性子,一般人娶回去怕是活不过三天。 小龙女此时正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听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这剧情,我好像在哪本话本里看过。” 杨过一愣,“哪本?” 小龙女认真地回忆著,“就是你上次给我带的那本《傲世赘婿》。里面的女主角也是搞了个比武招亲,结果引来了一群反派。最后男主角从天而降,把那些人全给废了,还顺便收了女主角的家族。” 杨过嘴角抽了抽。 这龙姐姐,书没白看,代入感挺强啊。 “龙姐姐,这现实可不是写小说。”杨过正色道,“这是有人在给咱们挖坑呢。” 孙婆婆点头附和,“过儿说得对。咱们古墓派一向隱秘,知道这里的人没几个。全真教那帮牛鼻子虽然古板,但也从不自找烦恼,惹人上终南山撒野。” 杨过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名字。 最后,定格在一个穿著道袍却杀人不眨眼的女人身上。 赤练仙子,李莫愁。 除了这个被逐出师门的魔头,杨过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损。 李莫愁一直惦记著古墓里的《玉女心经》,但她又忌惮古墓里的机关和那些玉蜂。 如果她放出风声,引诱大批江湖人士上山捣乱,她就能趁乱摸进来。 到时候,古墓大乱,她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是李莫愁。”杨过沉声说道。 小龙女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冷了几分,“师姐?” “除了她,没別人。”杨过分析道,“她这是想借刀杀人。那些所谓的江湖豪杰,说白了就是她手里的炮灰。等那些人把古墓的门给撞开了,她就该现身了。” 孙婆婆也反应过来了,气得一拍桌子,“这没良心的东西!当初就不该放她下山!” “现在说这些没用。”杨过揉了揉下巴,思索著对策。 根据他掌握的“剧情”,李莫愁这一招確实阴狠。 而且在李莫愁出现之前,还有一波麻烦。 那就是蒙古王子霍都,霍都虽然战力一般,但为人最是阴损,小手段层出不穷。 最重要的是他有个脑袋不太灵光的师兄达尔巴。 这人可不是好惹的。 天生神力,那根金刚杵砸下来,一般人根本接不住。 杨过开始在心里盘算。 自己现在有十六年的精纯內力。 《九阴真经》的易筋煅骨篇让他的內力质量极高。 一阳指练到了七品巔峰,能发出透劲。 再加上从王重阳石碑上悟出的那重阳剑法。 对付一般的江湖草包,那是一指头一个。 但对上霍都这种级別的高手,胜算几何? 霍都的实力,大概比赵志敬尹志平之流强上一点,自己如今应该也比全真教的三代弟子强上一点。 但自己和霍都相比,如今还是不好判断。 主要是没见过霍都出手,而自己的实战经验也少得可怜,没有参照物,也就没法进行比较。 “龙姐姐,你那《玉女心经》练得怎么样了?”杨过转头问道。 小龙女淡淡道:“第一层已经入门,但要实战,还差得远。” 杨过点点头,这也在意料之中。 神功要是那么好练,满大街都是绝世高手了。 “婆婆,这几天你下山的时候多留意点。”杨过叮嘱道,“看看都有哪些人在往终南山赶。特別是那种穿得花里胡哨,还带著大批隨从的,重点关注一下。” 孙婆婆应了一声,“放心吧,老婆子省得。” 杨过站起身,在饭厅里来回踱步。 他在想,要不要先把尹志平那老小子给利用起来? 尹志平虽然猥琐,但好歹也是全真教的三代弟子,手底下管著不少人。 如果能让全真教的人在前面挡一阵子,古墓的压力会小很多。 而且赵志敬那个阴险小人肯定会趁机搞事。 “过儿,你在想什么?”小龙女见他神色阴晴不定,开口问道。 杨过停下脚步,嘿嘿一笑,又恢復了那副没正经的模样。 “我在想,要是那群人真衝进来了,看见龙姐姐这么漂亮,会不会直接跪下喊仙女姐姐?” 小龙女瞪了他一眼,“没个正经。” “我是说真的。”杨过凑到小龙女身边,压低声音,“龙姐姐,你想啊,那些人是衝著『比武招亲』来的。万一里面真有几个长得帅、武功高、家里还有矿的,你就不心动?” 小龙女语气平静,“书里说,这种时候,通常会有个反派跳出来。我觉得你现在就很像那个反派。” 杨过吃了个瘪,摸了摸鼻子,“我这叫未雨绸繆。万一你被人拐跑了,我上哪儿哭去?” “你要是怕我被劫走了,就多练练功。”小龙女站起身,往石室走去,“你那一阳指,我看你练得挺勤快,到时候別掉链子。” 杨过看著她曼妙的背影,心里一阵火热。 这龙姐姐,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有水平了。 练功是肯定要练的。 不仅要练,还得练狠。 他回到自己的石室,盘膝坐下。 体內十六年內力缓缓流动。 他伸出食指,看著指尖那层淡淡的紫红色。 七品巔峰。 距离六品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能在那些人上山之前突破到六品,那一阳指力就能透体而出,杀人於无形。 到时候,管他什么霍都达尔巴,通通一指头点死。 杨过闭上眼,开始引导內力衝击指尖的关窍。 经脉隱隱作痛,但他咬牙坚持。 他在想,虽然说这比武招亲是假的,但也可以让它变成真的。 而如果自己真的成了这“比武招亲”的最后贏家,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把龙姐姐给办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体內的內力运转得更欢快了。 果然,欲望才是人类进步的最大动力。 第106章 宵小云集,小鬼拦路 接下来的几天,终南山周围確实变得热闹起来。 不少背著刀剑的江湖客出现在山脚下的集镇上。 这些人三五成群,谈论的话题无一例外都是“古墓美女”和“珠宝宝藏”。 全真教那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刘处玄和丘处机几个人愁得头髮都白了。 他们虽然知道古墓的存在,也知道那是禁地。 但现在这么多江湖人士涌过来,他们总不能全给杀了。 要是强行阻拦,恐怕会引起公愤,说全真教想独吞宝藏。 “师兄,这事儿透著古怪。”丘处机在大殿里走来走去,“那古墓里只有个小姑娘和个老太婆,哪来的什么比武招亲?” 刘处玄摇摇头,“流言止於智者。但可惜,这世上多的是利慾薰心之徒。” “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看著?” “守住入山口。”刘处玄沉声道,“只要他们不衝撞咱们全真教的道观,隨他们去吧。古墓那边机关重重,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此时的尹志平,正躲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听到了外面的流言,心里又惊又怒。 在他眼里,小龙女早就是他的禁臠了。 现在居然有人敢打她的主意? “这群混蛋!”尹志平咬牙切齿,“想抢龙姑娘?问过我手里的剑没有!”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杨过。 杨过说月圆之夜带小龙女出来见面。 算算日子,也就剩下五天了。 “过儿啊过儿,你可千万別在这个时候出差错。” 尹志平在屋里转圈圈,心里像是有猫在挠。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趁乱带点人去古墓“救援”? 到时候来个英雄救美,龙姑娘还不投怀送抱?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那点武功,在江湖高手面前还不够看的。 万一救援不成反被操,那才叫丟人现眼。 …… 终南山后,原本冷清的荒山野岭,这几日竟比山下的集镇还要嘈杂。 杨过站在古墓石门外,手搭凉棚,往百米开外瞧去。 只见林子里密密麻麻扎了不少帐篷。炊烟裊裊升起,伴隨著阵阵肉香和粗鄙的喝骂声,把这清修之地搅得乌烟瘴气。 “龙姐姐,你瞧瞧,这都是衝著你来的。” 杨过指著远处一个正光著膀子劈柴的壮汉,回头对小龙女说道。 小龙女今日换了一身乾净的素雪绢衫,长发仅用一根银丝带松松系住。她站在石门阴影里,目光扫过远处喧囂,眉头微蹙。 “这些人,真信那什么比武招亲?” 杨过嘿嘿一笑,凑近了些,鼻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財帛动人心,色慾迷人眼。李莫愁这招狠啊,她把龙姐姐你说成是天仙下凡,还说古墓里金银堆成山。这群穷疯了又想媳妇想得发狂的江湖散人,哪还管什么真假?就算前面是火坑,他们也得跳一跳。” 他目光在小龙女玲瓏有致的身段上打了个转,尤其是那紧致的腰线,看得他心里一阵火热。 “不过说真的,龙姐姐你这模样,若是真办个比武招亲,怕是连大宋皇帝都得跑来报名。” 小龙女侧过头,白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你让放的那些玉蜂,似乎没把他们嚇走。” 杨过耸了耸肩。 “玉蜂虽然厉害,但毕竟是畜生,范围有限。这群人也精得很,被蛰了几个人之后,就退到百米开外的林子里蹲著了。” 正说著,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阵嗡嗡声。 那是几群玉蜂在巡逻。 只要有人敢踏入古墓百米范围,那些金黄色的小东西就会像密集的箭矢一样扑上去。 片刻后,林子里传出几声杀猪般的惨叫。 “哎哟!疼死老子了!” “这鬼蜂子怎么专门往脸上扎!” 紧接著,就是一阵重物倒地和狼狈逃窜的声音。 杨过乐不可支,拍著大腿笑道:“听听,这惨叫声多清脆。龙姐姐,你这玉蜂阵比全真教那些巡山道士管用多了。” 小龙女收回目光,语气平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婆婆说,山下的人还在增加,而且师姐还没露面。” 杨过点点头,收起了笑脸。 “我知道。这群人里,大多是些不入流的货色,但难保不会藏著几个硬点子。我得去石碑那边再练练,那八个字我虽然摸透了,但剑意还没能隨心所欲。” “你小心些。”小龙女叮嘱了一句。 “放心,若是有人敢找麻烦,正好拿他们试试我新练得剑法。” 杨过摆摆手,身形一晃,施展出《九阴真经》里的蛇行狸翻身法朝石碑处掠去。 …… 古墓禁地石碑前。 杨过站在那块断裂的石碑旁,手指轻轻摩挲著上面的“擅”字。 这半个月的苦修,让他体內那十六年內力已经运转得圆润如意。 “全真禁地,擅入者死。” 他现在要攻克的是这个“擅”字。 “擅”者,擅长,亦是擅自。 王重阳刻这个字时,笔画之间透著一股狂傲。 那是一种“普天之下,唯我独尊”的自信。 你要自作主张?好,那我就用最凌厉的攻势,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杨过闭上眼,脑海中那个持剑的道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那道影不再是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剑尖抖动,化作千万点寒星,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攻敌所必救,这才是『擅』字的真意。” 杨过猛地睁眼,食指点出。 指尖带著一丝紫红色的光泽,显然內力凝聚到极致。 “嗤!” 指力划破空气,发出一声轻响。 他身前的一株小树,树干上出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圆孔,前后透亮。 “还是差一点,这股劲儿不够狂。” 杨过皱眉沉思。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隨著几声不怀好意的低笑。 “哟,瞧瞧,这儿钻出来个小道士。” 杨过没有回头,內力却已经悄然运转至背部,隨时准备爆发。 “看这小子的打扮,应该是全真教的。小鬼,问你个事儿。” 说话的是个粗嗓门,脚步沉重,显然是个练外家功夫的。 杨过转过身,只见三个江湖汉子正站在不远处,一脸不善。 第107章 三人陪练,印证所学 那三个汉子將杨过围在中间。 为首那人满脸络腮鬍,手里提著一把厚背九环大刀。 左边一个瘦子,双手各持一根精钢峨眉刺。右边那个是个矮胖子,盘著一条软鞭。 “全真教的小牛鼻子?”络腮鬍上下打量了杨过一番,见他虽然穿著道袍,但衣衫不整,领口微敞,根本没个出家人的样子,不由得嗤笑一声,“毛都没长齐,也敢学人家出来拦路?” 杨过也不恼,笑嘻嘻地说道:“这位大鬍子哥哥,我看你印堂发黑,眼圈浮肿,近日怕是房事不顺啊?要不要小道我给你画道符,保你金枪不倒?” 络腮鬍一愣,隨即勃然大怒:“小兔崽子,敢拿你爷爷开涮!本来只想赶你走,现在看来,得给你放放血!”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那瘦子阴测测地说道,“这小子油头粉面,看著就不是好东西。把他宰了,咱们也好进那林子去探探路。” “动手!” 络腮鬍爆喝一声,手中九环大刀猛地抡起,带著一股恶风,照著杨过的脑门就劈了下来。这一刀势大力沉,刀背上的九个铁环哗啦啦作响,声势骇人。 与此同时,那瘦子身形一晃,如鬼魅欺近,两根峨眉刺专攻杨过下三路。那矮胖子的软鞭也卷向杨过的腰间。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惯匪,不知有多少好汉折在他们这套合击之下。 杨过站在原地,直到那刀风颳得脸皮生疼,才猛地动了。 他脚下踩出《九阴真经》中的“蛇行狸翻”之术,身子向后一折,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堪堪避过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刀。 “好刀法!可惜就是慢了点。” 杨过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是一凛。 刚才那一避,虽然躲过了大刀,但那矮胖子的软鞭却险些缠住他的脚踝。若是被缠住,那瘦子的峨眉刺怕是就要在他腿上扎两个透明窟窿。 “看来这实战跟自己练功果然不一样。” 杨过收起轻视之心。他这些时日一直是自己独自练功,很少有跟人切磋动手的机会。 如今正是验证自己所学的时候。 杨过脚尖一点地,身形拔地而起,使出全真教的“金雁功”,在半空中连踏三步,瞬间拉开了距离。 络腮鬍一刀劈空,砍在地上,激起一片土石。他骂骂咧咧地把刀拔出来:“小兔崽子,属泥鰍的吗?有种別跑!” “谁说我要跑了?” 杨过落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折断身旁一根树枝,擼去枝叶。 “刚才只是热身,现在,小爷要拿你们练练剑。” 他手腕一抖,那根枯树枝竟发出“嗡”的一声脆响,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柄利剑。 “狂妄!” 三人再次扑上。 这一次,杨过不再一味躲闪。 他脑海中浮现出石碑上那个“全”字。 全者,统揽全局,大开大合。 面对络腮鬍再次劈来的一刀,杨过手中树枝平平刺出,这一招看似简单,却正指在那大刀力道最薄弱的节点上。 “当!” 一声闷响。 那络腮鬍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顺著刀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中大刀差点脱手飞出。 “这小子的內力好邪门!”络腮鬍大惊失色。 看著毛都没长齐,內力竟然如此深厚。 一根破树枝,竟然能硬撼他的九环大刀? 杨过也是心中一喜。 刚才那一击,他將体內真气灌注於树枝之上,虽然还做不到如臂使指,但效果著实惊人。 “再吃我一剑!” 杨过得势不饶人,树枝一转,化作漫天剑影,將三人笼罩其中。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这“全”字剑招虽然气势磅礴,但消耗也大。而且他招式之间衔接生涩,往往上一招刚出力,下一招还没跟上,中间就露出了破绽。 “嗤!” 那瘦子抓住机会,峨眉刺在杨过左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虽然有內力护体,只是划破了皮肉,但那身道袍却是被割开了一个大口子。 “哎哟我去!” 杨过看著袖子上的口子,心疼得直咧嘴,“这可是龙姐姐亲手给我改的衣裳!你们这群混蛋,赔得起吗?” 他这一分神,那矮胖子的软鞭又到了。 鞭梢直接捲住了杨过手中的树枝。 “撒手!”矮胖子狞笑一声,用力一拽。 若是寻常人,这一下兵刃必失。 但杨过体內可是有著十六年的九阴真经易筋煅骨炼化的內力。 “想抢小爷的剑?你也配!” 杨过冷哼一声,不但不鬆手,反而手腕一抖,体內內力如江河决堤涌出。 “给我过来!” 那矮胖子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竟然被杨过用树枝硬生生地拽得飞了起来,直直地撞向旁边的络腮鬍。 “砰!” 两人撞作一团,滚地葫芦般摔出老远。 杨过趁机挣脱软鞭,手中树枝虽然已经裂纹密布,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原来如此。”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让他对“力”的运用又有了一丝新的感悟。 內力不是死水,是活的。 要像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喂,那边的瘦猴,別在那探头探脑的了,你也一起来吧。” 杨过指著那个还想偷袭的瘦子,勾了勾手指。 那瘦子见两个同伴吃亏,心里也有些发怵,但此刻骑虎难下,只能硬著头皮衝上来。 杨过深吸一口气,拋开杂念。 石碑上的字一个个在脑海中闪过。 全、真、禁、地、擅、入、者、死。 刚才用了“全”,现在试试“禁”。 禁者,封锁,压制。 面对瘦子那如雨点般刺来的峨眉刺,杨过手中树枝不再大开大合,而是画起了一个个圆圈。 每一个圆圈画出,空气中似乎都多了一层无形的阻力。 那瘦子只觉得自己的兵刃像是刺进了泥潭里,越陷越深,动作也越来越慢。 “这……这是什么功夫?”瘦子额头冷汗直冒。 他哪里知道,这是杨过取“全真大道歌”中那股中正平和、绵绵不绝的浩然之意,再融合古墓“天罗地网势”的封锁精髓。 一正一奇,一刚一柔,已得阴阳相济之实。 虽然杨过现在还做不到完全的“禁断虚空”,但对付这种二流货色,已是绰绰有余。 “打得爽吗?” 杨过看著瘦子那便秘一样的表情,咧嘴一笑,“现在该我了。” 第108章 剑意初醒,设擂磨道 那瘦子手中的峨眉刺使得极快,专走偏锋,招招不离杨过肋下三寸。这等兵刃短小精悍,最是阴毒,若是被戳中一下,便是血流不止。 杨过脚踩著《九阴真经》里的步法,身如柳絮,看似摇摇欲坠,实则稳若磐石。 手中枯枝划出道道玄奥轨跡。 “禁!” 杨过心中默念此字。 全真禁地,这“禁”字乃是王重阳想到当初和林朝英比武,阻挡林朝英入古墓所刻,字里行间透著一股“此路不通”的决绝。 枯枝轻颤,並没有硬碰硬去格挡那精钢打造的峨眉刺,而是在身前画了一个半圆。这半圆画得极慢。 那瘦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峨眉刺像是刺进了一团棉花里,力道瞬间被卸了个乾乾净净,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倾。 “好个『禁』字诀!”杨过心中暗赞。 但他隨即眉头微皱。方才这一招,虽然挡住了攻势,却未曾將那股“决绝”之意完全发挥出来。王重阳的“禁”,是令人望而生畏,不敢越雷池一步;而自己这“禁”,不过是粘住了对方的兵刃,少了几分霸道。 “再来!” 杨过手腕一抖,枯枝上的劲力陡然一变。 原本粘稠的劲力瞬间变得刚猛无铸。那瘦子还没稳住身形,就觉得手腕剧痛,两根峨眉刺拿捏不住掉在地上。 旁边那络腮鬍大汉见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点子扎手!老三,併肩子上!” 络腮鬍大吼一声,九环大刀捲起一阵狂风,照著杨过天灵盖劈下。与此同时,那被甩出去的矮胖子也爬了起来,软鞭卷向杨过双腿。 三人此时已是拼了老命。 杨过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倒透著兴奋。这等生死搏杀,正是磨炼剑意的最佳熔炉。平日里对著石碑空练,虽然也能领悟,但终究少了这一份临敌时的紧迫感。 “来得好!” 杨过长啸一声,不退反进。 他手中枯枝倏地刺出,这一剑直取络腮鬍咽喉。 这一招,用的是“入”字诀。 擅入者死。这“入”字,本是警告外人莫要闯入,但在杨过手中,却变成了“长驱直入”的杀招。 剑势如虹,后发先至。 络腮鬍的大刀还在半空,就感觉咽喉处传来一阵森寒凉意。那根枯枝看似脆弱,此刻却是索命利器。 若是他这一刀劈下去,恐怕还没碰到杨过的衣角,自己的喉咙就要先被捅个窟窿。 “撤刀!” 络腮鬍嚇得魂飞魄散,强行收招,身躯硬生生往旁边一扭,狼狈不堪地避过这一击。 但他这一避,原本严密的合击阵势瞬间破绽百出。 杨过嘴角噙著笑,脚下一点,瞬间出现在那矮胖子身后。 “死!” 杨过嘴角年初重阳剑法的最后一招。 手中枯枝带著一股肃杀之气,点向矮胖子后心大穴。 这一招若是点实了,即便不用一阳指力,单凭这股锐利的剑意,也能震断对方心脉。 就在枯枝即將触碰到矮胖子衣衫的瞬间,杨过手腕微微一偏。 “噗!” 枯枝点在矮胖子肩头。 “啊——!” 一声惨叫响彻林间。那矮胖子整条右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肩胛骨竟是被这根枯枝硬生生震裂。 “这剑意……还要再收敛些。” 杨过看著手中已经断去一截的枯枝,心中暗自琢磨。方才那一招“死”字诀,杀意太盛,导致劲力外泄,崩断了树枝末梢。 真正的“死”字剑意,应当是內敛到了极致,在触敌的一瞬间才爆发出来,做到无声无息,断绝生机。 自己现在这水平,顶多算是“狂”,还算不上“绝”。 “一阳指太耗內力,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一旦用出来,不是敌人死就是自己死。但这重阳剑法,若是能融会贯通,倒是可以作为依仗。” 杨过心中盘算已定,看向剩下两人的目光愈发热切。 那络腮鬍和瘦子此时已经嚇破了胆。 这哪里是什么全真教的小道士,分明是个披著道袍的小煞星!一根破树枝就能把他们三个老江湖打得落花流水,这要是换了真剑,他们脑袋早就搬家了。 “不打了!不打了!” 络腮鬍把手里的大刀往地上一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小道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真神,您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那瘦子也赶紧跪下,浑身哆嗦个不停。 杨过正打得兴起,刚对那个“死”字有了点新的感悟,正准备找人验证一下,结果这三个陪练居然罢工了。 “这就怂了?” 杨过一脸的不满,用剩下半截树枝敲了敲络腮鬍的脑门,“刚才那股狠劲儿呢?不是要给我放血吗?起来,接著打!” 络腮鬍哭丧著脸:“小道爷,您別玩我们了。您这武功,都能开宗立派了,拿我们这几块烂蒜练手,那不是欺负人吗?” “少废话!” 杨过眼睛一瞪,“我这一招『全』字诀还没使全呢。赶紧把刀捡起来,不然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络腮鬍看著杨过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只觉得脊背发凉。这小煞星虽然在笑,但那眼神的杀意却明晃晃不加掩饰。 “我……我……”络腮鬍哆哆嗦嗦地去捡刀,可手抖得跟筛糠一样,连刀柄都握不住。 杨过嘆了口气。 这种被嚇破胆的废物,就算勉强出手,也是破绽百出,根本起不到磨炼剑意的作用。 “滚吧。” 杨过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把那个死胖子拖走,別脏了这儿的地。” 三人如蒙大赦,络腮鬍和瘦子架起那个痛晕过去的矮胖子,连滚带爬地往林子外跑去,连头都不敢回。 杨过扔掉手中的断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树林深处。 他知道,刚才那一战,看热闹的人可不少。 这古墓外围,如今聚集了不下百十號江湖人士。这些人大多抱著观望的態度,想看看有没有出头鸟去探探路。 “林子里的朋友,既然都来了,都別藏著掖著了!” 杨过气沉丹田,声音朗朗传出。 “我知道你们都是衝著古墓里的宝贝和美人来的。可惜啊,这古墓外围有玉蜂阵守著,若是没有躲避之法,你们连那石门都摸不著。” 此话一出,林子里顿时传来一阵骚动。 显然,不少人都吃过玉蜂的亏。 杨过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继续喊道: “小爷我心善,看不得各位英雄豪杰被蜂子蛰成猪头。今日我就在这儿摆下擂台!谁要是能胜过我手中这根树枝,我就告诉他怎么避开那些玉蜂,顺便把古墓的机关图送给他!” 第109章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林间风起。 杨过重新折了一根树枝,隨意搭在肩头,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哪有半点全真教弟子的清修之气。 “怎么?没人敢来?” 杨过嘴角撇了撇,“刚才不还一个个喊打喊杀,怎么这会儿都成了缩头乌龟?那古墓里的金银財宝,还有那倾国倾城的美人,你们都不想要了?” 此话一出,群情激奋。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群江湖客既然大老远跑来终南山,自然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刚才虽然被杨过那一手震住了,但听著这般挑衅,谁还能忍得住? “小道士休要猖狂!老子来会会你!” 一声暴喝,从左侧林子里窜出一个彪形大汉。这人赤著上身,肌肉虬结,手里提著一根熟铜棍。每一步踏在地上,都震得周围灌木乱颤。 “是『铁臂熊』萧衍!”有人认出了来人,低声惊呼,“这傢伙天生神力,一棍子下去能把牛头砸碎,这小道士怕是要吃亏。” 杨过看著那气势汹汹扑来的萧衍,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睛一亮。 这种纯力量型的对手,正好用来磨练“地”字诀。 “吃老子一棍!” 萧衍衝到近前,没有半点花哨,抡起熟铜棍照著杨过的天灵盖就砸了下来。风声呼啸,这一棍若是砸实了,別说脑壳,整个人都得成肉泥。 杨过不退不避,双脚微微分开,如老树盘根。 就在那铜棍距离头顶不足三寸之时,他轻轻挺起树枝。 演过並没有去硬碰硬,而是顺著铜棍落下的势头,轻轻在棍身侧面一点。 这一点,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暗含了十六年易筋煅骨的精纯內力。 “地势坤,厚德载物。” 杨过手腕一沉,那根枯枝瞬间变得重如山岳。 萧衍只觉得手中的铜棍像是砸在了一团极速旋转的漩涡上,原本直上直下的力道,竟然莫名其妙地偏了方向。 熟铜棍擦著杨过的衣角飞过,,砸在了身侧的岩石上。火星四溅,碎石纷飞。 萧衍用力过猛,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一个踉蹌,空门大开。 “力气不错,就是下盘太虚。女人太多了吧?” 杨过轻笑一声,手中树枝顺势向前一送。 这一送,用的是“擅”字诀中的“长驱直入”。 枯枝虽然没有锋刃,但在內力的灌注下,硬度堪比铁条。这一下正点在萧衍的肋下期门穴上。 萧衍闷哼一声,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下一个。” 杨过看都没看地上的萧衍一眼,目光灼灼地盯著林子。 这一下,林子里的人彻底坐不住了。 “併肩子上!这小子有点邪门,別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拿住后严刑拷打,比他说出进古墓的办法。”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紧接著,七八个手持各色兵刃的汉子一拥而上。有使刀的,有使剑的,还有个拿判官笔的,从四面八方將杨过围在中间。 “来得好!” 杨过长笑一声,不仅不惧,反而觉得体內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那个在桃花岛被欺压的少年,而是当年那个在华山之巔,力压群雄的重阳祖师。 “全!” 杨过身形旋转,手中树枝化作一道圆弧。这一招大开大合,將周围攻来的兵刃尽数盪开。 “真!” 树枝一抖,幻化出数道虚影,点向正前方两人的手腕。那是“全真剑法”中的虚招,虚实相生,让人防不胜防。 “禁!” 面对侧后方偷袭的一柄长剑,杨过头也不回,反手一枝点出,精准无比地卡在对方剑鍔之上,一股粘稠的劲力吐出,竟让那长剑进退不得。 这七八个人围著杨过走马灯似的廝杀,却始终攻不破那一根枯枝构筑的防线。 杨过在人群中穿梭,脚下踩著“蛇行狸翻”的步法,身形滑溜得像条泥鰍。他手中的树枝忽快忽慢,忽刚忽柔,將那从石碑上领悟的八字剑意展现得淋漓尽致。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或兵刃脱手。 但杨过並没有下杀手。 他在餵招。 这些江湖草莽虽然武功平平,但胜在招式杂乱,路数诡异。这种乱战,最考验人的反应和对剑意的掌控。 隨著战斗的推移,杨过对於那八个字的理解越来越深。 原本生涩的转换,变得圆润自如。 “全”字的统筹,“真”字的虚实,“禁”字的封锁,“地”字的沉稳,“擅”字的突进,“入”字的锋锐,“者”字的变通,“死”字的决绝。 这八个字,在他手中被打散,又重新组合,渐渐融为一体。 “痛快!” 杨过一枝逼退最后一名使双鉤的汉子,站在场中,胸口微微起伏。 此时,地上已经躺了十几个人,哀嚎声此起彼伏。 杨过虽然胜了,但也额头冒汗。 这般高强度的连续作战,还要时刻维持著剑意的运转,对內力的消耗极大。 哪怕他有《九阴真经》打底,此刻丹田內的真气也去了六七成。 但他眼中的神采却越发慑人。 那种熟练掌控力量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还有谁?” 杨过將手中只剩半尺长的断枝扔掉,隨手又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睥睨全场。 林子里的江湖客们面面相覷,一个个噤若寒蝉。 这小道士简直就是个怪物! 十几个人围攻,愣是连他的衣角都没摸著,反而被打得落花流水。这还打个屁啊? …… 就在杨过大发神威之时,距离战场百丈外的一处高坡密林后。 几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这边。 “师……师父,那是杨过吗?” 说话的是个年轻道士,正是被杨过整过的鹿清篤。他瞪大了绿豆眼,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站在他身前的,是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道人。 正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领军人物,赵志敬。 此时的赵志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赵志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半年前,这杨过还只能靠耍点小聪明过日子。怎么才过了这么点时间,就能一人独斗十几名江湖好手? 看他的內力,似乎丝毫不弱於自己。 若真是硬桥硬马的拼上一掌,只怕自己討不了好。 这小子才多大,自己练功又练了多久! 而且,他使的那是什么剑法? 看似杂乱无章,甚至招式连全真剑法的影子都找不到,但那股子意境,却又隱隱透著全真教最正宗的道门之气。 尤其是刚才那招“地”字诀的防守,沉稳厚重,竟然有几分掌教师叔的风采。 “这小畜生……难道是在后山得了什么奇遇?” 赵志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第110章 生死一瞬,计中套计 林中风声鹤唳,落叶萧萧。 杨过拄著那根木棍,胸膛剧烈起伏。刚才那一战,看似风光无限,实则透支了他大半精力。体內那十六年精纯內力,如今已经十去七八。 那群江湖豪客被他打得抱头鼠窜,林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掌声突兀地响起。 “好,好得很。贫道今日算是开了眼,咱们全真教竟出了这么个『英雄好汉』。” 这声音阴测测的,听得人后背发凉。 杨过心头一跳,循声望去。 只见高坡后的灌木丛被拨开,两个人影走了出来。当先一人,身穿藏青色道袍,手提长剑,面容清癯,只是那双倒三角眼里,闪烁著掩饰不住的嫉恨。 正是赵志敬。 跟在他身后的,是满脸幸灾乐祸的肥猪鹿清篤。 “哟,这不是赵师伯吗?”杨过强压下翻涌的气血,脸上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您老人家怎么有空来这荒山野岭?莫不是全真教的饭菜太素,想来这儿打两只野味解解馋?” 赵志敬脸色一沉,冷哼道:“住口!你这孽障,满嘴污言秽语,哪里还有半点全真弟子的样子!” 他缓步走下高坡,显然是在蓄势。 “掌教真人罚你在后山面壁思过,你倒好,在禁地前逞凶斗狠,把这清净之地搞得乌烟瘴气!你眼里还有门规?” 赵志敬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可谓是义正词严。 杨过却是嗤之以鼻。 他斜眼睨著赵志敬,“师伯,您这话说得可真好听。我看您是眼红了吧?” “眼红?”赵志敬脚步一顿。 “难道不是?”杨过指了指身后的古墓,“如今江湖传言,这古墓里金银堆积如山,还有神仙姐姐比武招亲,您老人家是动了凡心吧!” 此言一出,周围江湖汉子顿时发出一阵鬨笑。 “原来全真教的道爷也想娶媳妇啊!” “这也难怪,据说那古墓里住的是天上的仙女,谁不想见识见识?” 赵志敬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虽心胸狭隘,但极重面子,被杨过当眾这般调侃,哪里还掛得住? “放肆!” 赵志敬厉喝一声,“满口污言秽语,败坏门风!今日贫道若不替掌教真人教训你这小畜生,我全真教顏面何存!” “想动手就直说,找什么藉口。” 杨过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您累不累啊?” “放肆!” 赵志敬被这番羞辱激得暴跳如雷,眼中杀机毕露。 “鏘!” 长剑出鞘,寒光凛冽,剑尖直指杨过眉心。 “小畜生,今日我就废了你的武功,再把你押回重阳宫发落!” 这一剑,快、准、狠。 没有任何留手的意思,分明就是奔著要命去的。 杨过瞳孔微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赵志敬虽然人品低劣,但这手底下確实有几分真功夫。这一招“白虹贯日”,乃是全真剑法中的精妙杀招,劲力凝而不散,显然浸淫了几十年的火候。 若是全盛时期,杨过或许还能与其周旋一二。 但此刻…… 杨过脚下踩出“蛇行狸翻”的步法,身子诡异地向左侧一滑,堪堪避过这一剑。 “嗤!” 剑锋划破空气,削断了杨过肩头的一缕髮丝。 好险! 杨过惊出一身冷汗。体內那点残存的內力,在刚才那一闪之间,又少了一截。 “跑?我看你能跑哪儿去!” 赵志敬一招落空,手腕一抖,长剑横扫。 “横扫千军!” 剑气如霜,封锁了杨过所有的退路。 杨过避无可避,只能举起手中木棍迎敌。 “全!” 他在心中默念那石碑上的剑意。 木棍画圆,试图卸去对方剑上的力道。 甫一接触,杨过只觉虎口剧痛,那股沛然巨力顺著手臂直衝臟腑,震得他气血翻涌,脚下不由自主地连退三步。 “这老杂毛,內力果然深厚!” 杨过心中暗骂。 到底是全真教的三代首座弟子,这几十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自己虽然吃了九转逆命丸,又有易筋煅骨篇加持,更何况自己现在是油尽灯枯的状態,终究还是吃了亏。 赵志敬见杨过被震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原来是个银样鑞枪头!刚才那股威风劲儿哪去了?” 他看出来了。 杨过的招式虽然精妙,甚至透著一股让他都看不透的玄奥,但內力虚浮,显然是消耗过大。 趁你病,要你命! 赵志敬得势不饶人,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一招快过一招。 “春回大地!” “细斟北斗!” “天绅倒悬!” 全真剑法的杀招接连施展,剑光如网,將杨过牢牢罩在其中。 杨过左支右絀,勉力抵挡。他只能凭藉著从石碑上领悟的“禁”字诀和“地”字诀,苦苦支撑。 木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残影,每一次都在千钧一髮之际挡住赵志敬的必杀一击。 但这木棍毕竟只是凡物。 不过十几招的功夫,那木棍已经被削得坑坑洼洼,短了一大截。 “杨过,束手就擒吧!念在同门一场,我留你个全尸!” 赵志敬狞笑连连,手中长剑攻势更急。 杨过咬著牙,一言不发。 他在等一个机会。 这赵志敬使得虽是全真剑法,但那是经过王重阳改良简化后传给全真七子的版本。招式虽然规矩严谨,却少了几分灵动霸气。 而杨过所学的,是王重阳晚年完善的重阳剑法,每一招都暗含深意,直指武学本源。 在招式上,杨过完胜。 输就输在內力不济。 若是硬拼,自己必死无疑。 唯有出奇制胜。 转眼间,两人已拆了三十余招。 杨过身上道袍被划破了好几处,鲜血染红了衣襟。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似乎连举起木棍都变得吃力。 “就是现在!” 赵志敬眼中精光大盛。 他看准杨过脚步虚浮的一个破绽,长剑直刺杨过心窝。 这一剑,他用了十成力道。 势要將这小畜生一剑穿心! 然而,就在剑尖即將触及衣衫的瞬间,原本踉蹌欲倒的杨过,嘴角突然勾起。 他那看似虚浮的脚步,竟是诱敌之计! 杨过身形猛地一矮,如同灵蛇出洞,不退反进,直接撞入了赵志敬的怀中。 手中那根残破的木棍早已被他拋弃。 他竖起右手食指。 指尖紫气氤氳。 那一指,凝聚了他体內仅剩的所有內力。 一阳指! 七品指力,透劲爆发! 目標——赵志敬胸口“膻中穴”! 这一变故快到周围观战的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去死吧!” 杨过眼中杀机毕露。 “你想杀我,那你也別想活!” 如此近的距离,只要点中,赵志敬不死也得废! 然而。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赵志敬道袍的那一刻。 杨过看到了赵志敬眼中闪过一抹嘲弄。 第111章 卿卿我我,不知廉耻 儘管看到了赵志敬眼中的嘲讽,杨过那一指,终於还是点了出去。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况且此刻他已经没有躲避的力气。 “叮”。 这一指正点在赵志敬的剑脊之上。 赵志敬眼中的嘲弄之色更甚,他这一剑乃是全真教“七星聚会”中的守势,剑身灌注了全身內力,坚如磐石。 杨过早已是强弩之末,这一指在他看来,不过是蚍蜉撼树,自寻死路。 “断!” 赵志敬手腕一抖,想要借著剑刃的反震之力,直接震断杨过的手指。 然而,就在两股劲力相撞的剎那,赵志敬脸僵住了。 一股霸道劲力顺著剑身反噬。这股劲力刚猛无比,仿若煌煌大日。 正是一阳指七品境界特有的“透甲劲”,从內部爆破。 赵志敬只觉虎口剧震,险些握不住剑柄。 紧接著,那柄精钢打造的长剑,剑身竟出现斑驳裂纹。 长剑哀鸣。 显然內部结构已经崩坏。也就杨过强弩之末,若是完好之时,只怕这剑立马碎成七八段。 “这……这是什么功夫?” 赵志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没想到,杨过竟然练成了如此霸道的功夫? 但他毕竟是三代弟子中的翘楚,临敌经验丰富。 惊骇只是一瞬,下一刻,他眼中的杀意反而更盛。 剑毁了,人还在。 “小畜生,给我死来!” 赵志敬借著长剑被抵住的瞬间,左手化掌,运足了十成內力,照著杨过的天灵盖拍下。 这一掌名为“三花聚顶”,乃是全真掌法中的绝学。此时两人距离不过尺许,杨过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再加上刚才那一指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此时他根本避无可避。 掌风压顶,颳得杨过脸皮生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完了。 这次是真的玩脱了。 杨过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仿佛看见阎王爷正在向他招手。 “早知道就不装正人君子,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如今这一死,龙姐姐指不定就要便宜哪个王八蛋了。” “蓉姐姐……以后怕是再难品鑑了……” 杨过绝望闭上双眼。 別了,我的花花世界。 別了,我的美女姐姐们。 …… “砰!” 耳边突然一声闷响。 周围嘈杂之声瞬间消失。 杨过有些纳闷,隨后他听到了一大片吞咽唾沫的声音。 与此同时,鼻尖也嗅到了一股极淡的幽香。 这味道…… 杨过猛地睁开眼。 入眼处,一袭白衣胜雪。 那白衣就在他身前半尺处,挡住了所有杀机与风雨。 “龙……龙姐姐?”杨过眼眶湿润,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站在他身前的,正是小龙女。 此时,小龙女的一只手还保持著挥袖姿势。那只手白皙如玉,手指纤细修长,袖口处探出一条绸带,末梢正缠著一个小圆球。 而在她三丈开外。 赵志敬面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左手更是不住颤抖,掌心处一片红肿。 显然,刚才那必杀的一掌,被眼前这个白衣女子轻描淡写地接下了。 “你是何人?” 赵志敬强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厉声喝问。 小龙女没有理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赵志敬一眼。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一身白衣在微风中轻轻飘荡,长发如瀑,肌肤胜雪。她的脸庞清冷绝俗,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九天之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误入了这污浊的凡尘。 美。 美得惊心动魄。 美得让人窒息。 周围那上百號江湖汉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一动不动,仿佛魂魄被夺走了一般。 “这就是……古墓中的仙子?” 不知是谁,梦囈地嘀咕了一句。 这一声让眾人回神。 “我的天老爷,这世上真有长成这样的女人?” “这哪是人啊,天上的仙子见了只怕也要羞红了脸吧!” “值了!这趟终南山没白来!哪怕进不去古墓,能看这一眼,死也值了!” “我配不上她,呜呜……我配不上她……” 就连赵志敬,此刻也是看呆了。 他自詡见多识广,可眼前这个女子,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以前见过的那些庸脂俗粉,跟她一比,简直连提鞋都不配。 赵志敬眼中的杀意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心头反而涌起了一股占有欲。 “这等绝色……若是能……” 赵志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里生出一股邪火。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这女子美则美矣,但武功却高得嚇人。 刚才那一击,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一股柔韧力道撞在掌心,直接將他的掌力化解得乾乾净净。 “你是那古墓里的龙姑娘?”赵志敬试探著问道,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少,甚至还带著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斯文。 小龙女依旧没有理他。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杨过。 在看到杨过身上的伤口时,原本冷若冰霜的眸子微微波动了一下。 “怎么伤成这样?” 她声音清冷,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但杨过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切。 杨过虚弱一笑,故意往小龙女身上靠了靠,那副样子,三分是真,七分是演。 “龙姐姐,你要是再晚来一步,我就真的见不到你了。” 小龙女眉头微蹙。 她並不习惯这种亲昵的举动,若是平时,早就一巴掌抽屁股上了。但此刻看著杨过摇摇欲坠的样子,她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任由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谁让你逞能。” 小龙女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杨过嘴里。 指尖触碰到杨过的嘴唇,带著一丝微凉。 杨过舌头一卷,將药丸吞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触碰到她的指尖。 小龙女触电般收回手,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风情万种。 杨过只觉得骨头都酥了,身上的伤似乎都不疼了。 “妖女!休要猖狂!” 这时,一旁的鹿清篤终於反应过来了。他见赵志敬吃了亏,又见杨过和小龙女在那打情骂俏,忍不住跳出来大喝一声。 “你们这一对狗男女,竟然在大庭广眾之下卿卿我我,简直不知廉耻!” 第112章 密室上药,嗯啊连连 鹿清篤这话一出,赵志敬脸色也是一变。 他刚才被美色所迷,此刻回过神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自己堂堂全真教首座弟子,竟然被一个女人一招逼退,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更何况,这女人还跟杨过这小畜生如此亲密。 嫉妒心让赵志敬面容扭曲。 “龙姑娘,贫道敬你是古墓主人,这才礼让三分。” 赵志敬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但这杨过乃是我全真教弟子,更是欺师灭祖的败类。今日贫道清理门户,还请姑娘不要插手。” “就是!那小子刚才就在耍我们!” “仙子,这小子不是好人,你別被他骗了!” “跟这小道士有什么好说的,不如跟哥哥我回山寨,做个压寨夫人岂不快活?” 周围的江湖汉子也跟著起鬨。 一时间,污言秽语,此起彼伏。 小龙女本就白皙,此刻脸色更是苍白。 她自幼生长在古墓,除了孙婆婆和师父,几乎没见过外人。哪怕是杨过,也是相处了许久才慢慢適应。 如今一下子面对这么多男人,这让她感到有些不適。 其实这事儿这不怪小龙女社恐。 她原本是清淡的性子,但是自从杨过来了古墓之后,对她改编太多,之前修的摒弃七情六慾的功夫早就被杨过磨去了七七八八。 “龙姐姐?” 杨过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感觉到小龙女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像是非常紧张。 “她社恐犯了?” 杨过心中瞭然。 “龙姐姐,別理这群苍蝇。”杨过握住小龙女冰凉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咱们回家。” 小龙女听到“回家”二字,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不想再多看这些人一眼。 “走。” 小龙女轻喝一声。 她左手揽住杨过的腰,右手长袖一挥。 “呼——” 那条绸带瞬间暴涨数丈,朝著前方的人群横扫而去。 这一招並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但声势骇人。 末端的金球发出尖啸,嚇得那些江湖汉子纷纷抱头鼠窜,生怕被砸个脑浆迸裂。 趁著人群混乱之际。 小龙女脚尖一点地,身形如同一只仙鹤,带著杨过拔地而起。 她的轻功极高,身姿飘逸,眨眼间便掠过了眾人的头顶。 杨过低头往下看,只见底下人群一个个仰著脖子,神情痴迷。 “诸位英雄,別看了!古墓仙子早已名花有主!你们哪儿凉快哪儿歇著去吧,別在这儿做那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美梦了!” 此话一出,人群立时炸开了锅。 “这小子太猖狂了!” “那是全真教的道士?全真教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风流种?” 眾人议论纷纷,却无人敢追。 隨著两人身影消失,树林深处,一道丰腴火爆的熟妇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这女子身穿道袍,眉间透著媚意,却又藏著深深的煞气。 她望著古墓的方向,嘴角噙著笑意。 “嘖嘖,我的好师妹,咱们可是多年不见了。” “没想到你这清心寡欲的性子,竟然也动了凡心,找了这么个油嘴滑舌的小男人。有趣,真是有趣……” 她並没有急著上前,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墓门,转身隱入了林中。 …… 刚入古墓石室,小龙女便鬆开了揽著杨过的手。 “哎哟!” 杨过身子一软,顺势就要往地上瘫,嘴里还不停地叫唤著:“不行了不行了,腿软,站不住了。” 小龙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隨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白色瓷瓶,扔了过去。 “金创药。自己擦。” 杨过手忙脚乱地接住瓷瓶,苦著一张脸:“龙姐姐,你也太狠心了吧?你看我这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连瓶盖都拔不开,怎么擦药啊?” 说著,他还真就把手伸出来,在那儿哆哆嗦嗦地抖个不停,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小龙女静静地看著他表演。 若是旁人,早就被她这冷冽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杨过脸皮之厚,堪比城墙拐角,依旧在那儿哼哼唧唧。 “真没力气?”小龙女问。 “真没力气!”杨过信誓旦旦,“不信你摸摸。” 小龙女虽然不懂什么叫帕金森,但也看得出杨过確实是脱力了。刚才那一战,他一人独斗群雄,最后又硬撼赵志敬,確实不容易。 她犹豫了一下,终於还是嘆了口气:“拿来。” 杨过心中暗喜,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把药瓶递了过去,还不忘顺杆爬:“龙姐姐,先把门关上。” 小龙女警惕地看著他:“为何?” 杨过嘆了口气:“你看我这一身血,要是孙婆婆看见了,肯定要担心。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嚇。” 小龙女一听,觉得甚是有理。孙婆婆確实最疼杨过,若是见他这副惨状,定是要难过许久。 “算你有心。” 小龙女转身关上石门。 杨过心中暗喜。 刚才生死一瞬,心中最大的憾事就是没有把生米煮成熟饭,如今正是天赐的机会。 他迅速解开道袍,露出精壮的上身。 別看他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这身板却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当初在桃花岛被黄蓉防著,没学到什么上乘武功,他就只能没日没夜地打熬身体,伏地挺身,仰臥起坐,搬巨石,练就了一身匀称紧致的肌肉。 再加上这段时间修习《九阴真经》易筋煅骨篇,更是让他脱胎换骨,肌肤虽然不如女子般白皙,却透著一股健康的玉色光泽。 背上几道剑痕触目惊心,那是刚才被赵志敬划伤的,虽然不深,但皮肉翻卷,看著有些渗人。 小龙女走到床边,拔开瓷瓶的塞子,倒出一些白色的药粉在指尖。 “趴好。” 杨过乖乖地趴在石床上,把后背亮给小龙女。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滚烫的肌肤。 杨过浑身一颤。 那药粉带著一股清凉之意,渗入伤口,刺痛中夹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 小龙女的手指修长柔软,显然是没有伺候过人,涂抹药粉的动作不免生疏,但好在极为轻柔。 “嘶……” 杨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紧接著便是一声极其销魂的哼唧。 “嗯……啊……” 小龙女手一抖,差点把药瓶给扔了。 她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羞恼地瞪著杨过:“你乱叫什么?” 第113章 口无遮拦 屁股遭殃 “疼啊……”杨过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却带著一丝明显的笑意,“龙姐姐,你这指甲是不是该剪了?颳得人家心里痒痒的。” “胡说八道!” 小龙女又羞又气,这小子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她手上稍微加重了几分力道,狠狠地按在伤口边缘。 “哎哟!疼疼疼!” 杨过叫得更大声了,身子像条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 “哦~啊~轻点~,你弄疼人家了~” 这声音婉转低回,千迴百转,又骚又浪又贱兮兮的。 小龙女虽然不通人事,但也听过那些话本里的描写,顿时觉得耳根发烫。 “闭嘴!” “可是真的很巴適嘛……”杨过不仅不闭嘴,反而变本加厉,“哦~对咯~,就是那里,下面一点……再下面一点……啊呀~巴適得紧……” 小龙女咬著银牙,恨不得一掌把这混蛋拍晕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默念清心咒,试图压下心头的羞愤。但这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一样,直往耳朵里钻,搅得她心神不寧。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你喊疼,那我就让你真的疼一下。 她两根手掐住杨过腰间软肉,也不用內力,就是单纯地那么一拧。 “嗷——!” 这次是真的惨叫。 杨过猛地抬头,眼泪花都出来了:“龙姐姐,谋杀亲夫啊!” “再乱叫,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小龙女冷冷地说道,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杨过话中占她便宜,但眼底却藏著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 石室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孙婆婆正提著一篮子刚摘的野果,准备给这两个孩子送去。 刚走到石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奇怪的声音。 “欧~哈~矮油~~~~姐姐~,轻咖子咯……” “下头咖子……哎哟,还下头咖子咯!” “太巴適了……” 孙婆婆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活了大半辈子,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这声音……这动静…… 再联想到刚才这两人一回来就钻进这间密室,还把石门给关得严严实实。 孙婆婆的老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那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哎哟哟,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 她摇了摇头,笑眯眯地把手里的篮子放在地上,也不敢去敲门,生怕打扰了里面的好事。 “姑娘终於是长大了啊。” 孙婆婆心里欣慰无比。 她一直担心自家姑娘这冷冰冰的性子,將来怕是要孤独终老。没想到这杨过来了才没多久,两人就有了这般进展。 虽然这地方简陋了点,但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嘛。 “过儿这孩子,看著瘦瘦小小的,没想到还挺有本事。” 孙婆婆捂著嘴偷笑,又听了一会儿墙根,確定里面的“战况”十分激烈,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她得赶紧去准备点滋补的汤水。 这年轻人火力旺,折腾起来没个轻重,得好好补补身子才行。 …… 石室內。 杨过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孙婆婆打上了“能干”的標籤。 他此刻正趴在石床上,享受著痛並快乐著的上药服务。 小龙女虽然嘴上凶,但手下的动作终究还是轻柔了许多。伤口被仔细地清理乾净,敷上药粉,又用乾净的白布包扎好。 “好了。” 小龙女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把衣服穿上。” 杨过慢吞吞地爬起来,试著活动了一下肩膀,发现疼痛已经减轻了不少。 “龙姐姐的手艺真是没得说。”杨过由衷地讚嘆道,“要是以后我也能天天享受这种待遇就好了。”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你想天天受伤?” “那倒不是。”杨过嘿嘿一笑,凑到小龙女面前,那张俊脸上满是討好的神色,“我是说,要是以后咱们成了亲,这种闺房之乐……” “闭嘴!谁要跟你成亲?” “你刚才在外面说我名花有主,那是什么意思?” 小龙女似乎想到了杨过刚才在外面眾人之前的胡言乱语,脸庞有些泛红。 但杨过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小龙女的表情,反而心里咯噔一下,思考著怎么解释。 隨后转念一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若是直接说“名花有主,那个主就是我”,万一龙姐姐恼了,以后这古墓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岂不尷尬?不如先用玩笑话把这层窗户纸捅一捅,若是她不反感,那便是两情相悦;若是她生气,便说是为了气走强敌编的瞎话。 念及此处,杨过眼珠子骨碌一转,故意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无赖模样,凑近了些:“龙姐姐,你想啊,外面那群人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我若不把话说绝了,他们能死心吗?我说你『名花有主』,那自然是说这世上早已有人把你放在心尖尖上,非你不娶啦。” 小龙女微微一怔,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哦?那你说的主,是谁?” 杨过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语气夸张地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除了我杨过,谁还有这福气能配得上神仙一般的龙姐姐?我当时就在想,要是龙姐姐真答应做我媳妇,那我——”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想看小龙女羞涩的反应。谁知他这副油腔滑调、挤眉弄眼的模样,落在小龙女眼里,分明就是拿她在寻开心! 小龙女心中原本升起的一丝希冀瞬间被冷水浇灭。她本以为这孩子终於懂了事,有了真心,没成想他竟是將这等终身大事拿来当作挡箭牌和玩笑话隨口乱说。为了气走眾人,就敢拿她的清白名声胡说八道,末了还要用这种戏謔的口吻来调戏自己! “为了气走眾人,你便能隨口胡诌,拿我取笑是吧?”小龙女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语调里的寒意却比这古墓的寒玉床还要冻人三分。 杨过还没反应过来这寒意从何而来,只觉眼前白影一晃,小龙女不知从哪儿顺手抄起一根鸡毛掸子,一把按住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的杨过,將他死死压在石榻上,腚撅得老高。 第114章 夫妻同心,大破群雄 “哎哟!龙姐姐!好姐姐!我说的是真心话……哎哟!” “砰!” 一声脆响,鸡毛掸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杨过屁股上。 “真心话?我看你是油嘴滑舌!刚才那副轻浮模样,哪里有半点真心?”小龙女咬著银牙,手下却是一点没留情,每下都带著羞恼和委屈, “碰!碰!碰!” “嗷~嗷~嗷~” “啊!疼疼疼!龙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乱开玩笑了!我是胡说八道的!我就是为了赶走他们才编的瞎话!” 杨过疼得齜牙咧嘴,心里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完了完了,龙姐姐果然生气了,她定是觉得我刚才那副样子是在轻薄她,褻瀆了她的清白。我真是该死,她那般冰清玉洁,怎会看上我这混小子,我竟还敢痴心妄想去试探她! 小龙女听他喊著“是为了气走眾人编的瞎话”,心中的怒火更盛了。 好啊,果然只是编瞎话,刚才那番表白果然全是假的! 又是一顿好打,直到杨过求饶的声音都变了调,小龙女才气喘吁吁地停了手,冷哼一声把鸡毛掸子扔在一旁,转过身去不再看他,眼眶微红:“滚出去吃饭!” 杨过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留,只当自己刚才的“表白”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惹恼了仙女,捂著屁股,呲牙咧嘴地挪出了密室。 刚到饭厅,杨过便再也装不出那副没事人的样子了。他一手扶著冰冷的石壁,一手虚托著屁股,每走一步屁股上就火辣辣的,还得时刻提防著牵动身后的伤处。 “哎哟……嘶……” 他一步一拐地挪到石凳旁,试探性地想坐下,屁股刚沾到凳面,就像是被烫了一般猛地弹起,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正巧,孙婆婆端著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鸡汤走了过来。 “哎哟,过儿出来啦?怎么站著不坐啊?” 孙婆婆看著杨过那副扭扭捏捏、站立难安的模样,那眼神慈祥得简直能滴出水来,甚至还带著几分……曖昧? “婆婆,我……我站著吃就行,练功练得腿麻。”杨过强忍著痛,不敢说实话,被孙婆婆看得有些发毛。 “腿麻?是累著了吧?”孙婆婆热情地招呼著,“快,这汤趁热喝。这是婆婆特意给你熬的十全大补汤,里面放了人参、鹿茸、枸杞……最是固本培元,强身健体。” 她特意加重了“强身健体”四个字的语气,目光还若有若无地扫过杨过那不敢落座的下半身。 杨过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这老太太,怕是误会了什么吧? 他看了看那锅浓得化不开的鸡汤,又看了看孙婆婆意味深长的笑容,再联想到自己这副“坐立难安”的窘態…… 得。 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过…… 杨过只能苦著脸,半靠在石桌边,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大口。 真香! 误会就误会吧,反正迟早都要变成真的。 困难只是暂时的,但前途是光明的。 龙姐姐逃不出我的杨过的五指山。 正喝著,小龙女也走了进来。 孙婆婆立马又盛了一碗,递给小龙女:“姑娘也喝点,这汤滋阴补顏,对身子好。” 小龙女不明所以,接过碗喝了一口,只觉得味道甚是鲜美。 “婆婆费心了。” 孙婆婆看著这一对璧人——一个清冷绝俗,一个虽然捂著屁股却也英俊瀟洒,心里那个美啊。 “不费心,不费心。只要你们好好的,婆婆我就高兴。那个……以后动静小点,这古墓虽然偏僻,但也不是无人区……” “噗——” 杨过一口鸡汤直接喷了出来,牵动了屁股上的伤,顿时疼得一声惨叫:“哎哟!” 小龙女一脸茫然:“动静?什么动静?杨过你怎么了?” 杨过赶紧擦了擦嘴,一边揉著屁股一边抢著说道:“婆婆是说练功!练功动静太大了,容易打坏花花草草!是不是啊婆婆?”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孙婆婆使眼色,五官乱飞。 孙婆婆也是个人精,立马心领神会。 “对对对,练功,练功。年轻人练功啊,就是卖力,真是难得!” 小龙女虽然觉得这两人怪怪的,尤其是杨过那副站没站相的样子颇为滑稽,但也没多想,低头继续喝汤。 杨过鬆了口气,屁股虽然火辣辣的疼,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 古墓之外,那帮江湖豪客此刻正三三两两地往山下撤。 来的时候一个个趾高气昂,走的时候却是垂头丧气,不少人还掛了彩,哼哼唧唧地互相搀扶著。 “真他娘的晦气!” 说话之人乃是使熟铜棍的“铁臂熊”萧衍。他的铜棍此刻已经弯了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吐了口唾沫:“那全真教的小道士究竟是什么来路?那一手借力打力的功夫,怎么看著不像全真教的路数,倒有点像是……” “像见鬼了!”旁边那个用峨眉刺的瘦子没好气地接茬,“老子行走江湖二十年,就没见过拿根破树枝能把咱们这么多人当猴耍的。那小子邪门得很。” “嘿,你们还別不服气。”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独眼汉子回过头,“你们光顾著看那小子武功邪门,没瞧见最后那一出吗?” 眾人一听这话,脚步都慢了下来。 “你是说……那个白衣仙子?” 独眼汉子嘿嘿一笑,独眼里闪烁著男人都懂的光芒:“那仙子一出来,咱们这帮人的魂儿都被勾走了。可你们瞧见没,那仙子看咱们那是眼皮子都不夹一下,唯独对那个小道士……” 他嘖嘖两声,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那眼神,那动作,又是餵药又是扶著的。那小道士都快贴人家身上去了,那仙子也没推开。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萧衍是个粗人,脑子没转过弯来。 “笨啊!”瘦子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说明人家早就是两口子了!没听那小道士最后喊的那嗓子吗?『名花有主』!那能是谁?不就是他自己吗!” 眾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萧衍一拍脑门,震得伤口生疼,“怪不得那小道士拼了命也要护著古墓,原来是护著自家媳妇啊!” “这全真教的道士也是男人,守著这么个天仙似的邻居,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嘖嘖,那小子看著油头粉面,没想到那方面本事也不小,能把这么冷冰冰的仙子哄得服服帖帖,也是个人才。” 流言这东西,传得比风还快。 这帮江湖人下了山,进了镇子里的酒肆茶馆,几碗黄汤下肚,那话匣子就更关不住了。 原本只是“杨过护著小龙女”,传到第一个茶馆就变成了“全真弟子杨过与古墓仙子私定终身”。 传到第二个酒肆,就变成了“杨过为了红顏知己,一人独斗三百豪杰,杀得血流成河”。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这流言又传回了重阳宫,版本已经变成了—— “全真教出了个情种杨过,已经和古墓仙子拜了天地,连孩子都快有了,今日那是夫妻同心,大破群雄”。 第115章 纯爱战神,惨遭背刺 重阳宫,后院厢房。 灯火如豆,照著尹志平那张忽明忽暗的脸。 他手里捏著一卷《道德经》,心思却早就飘到了终南山后活死人墓。 “还有四天。” 尹志平放下经书,对著铜镜理了理鬢角的碎发。镜中人面冠如玉,怎么看都是一副得道高人的卖相。 “杨过那小子虽然滑头,但办事还算靠谱。” 为了这月圆之夜的“约会”,他可是下了血本。 那两颗九转逆命丸,乃是全真教压箱底的宝贝。他冒著被逐出师门的风险偷出来,全餵了杨过那张嘴。 “只要能得龙姑娘青睞,哪怕只是一夕之欢……”尹志平眼神迷离,脑海中已经开始自动播放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这两颗丹药,值了!” 他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兄!尹师兄!” 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年轻道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尹志平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道:“慌什么!成何体统!没看见我在……参悟道法吗?” 那小道士喘著粗气:“师兄,出……出大事了!前面大殿都炸锅了!” “什么事值得如此大惊小怪?”尹志平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小道士咽了口唾沫,偷眼看了看尹志平的脸色,小心翼翼道,“是关於杨过……还有古墓那位仙子的瓜……啊不,事儿。。” 听到杨过和小龙女,尹志平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面上还要装作镇定:“哦?过儿怎么了?是不是他把那些骚扰古墓的江湖人都赶走了?哼,这孩子虽然顽劣,但毕竟是我教出来的,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他心里还在暗喜:看来杨过这小子是在为月圆之夜清场呢,做得好! 小道士看著尹志平那副“我很欣慰”的表情,脸都要憋绿了。 “师兄……那些江湖人是被赶走了。但是……但是现在外面都在传……” “传什么?吞吞吐吐的!”尹志平不耐烦地喝道。 小道士喘匀了气,喊道:“外面都在传,杨过和古墓仙子……好上了!” “啪!” 尹志平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茶水溅在他的鞋面上,他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尹志平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再说一遍!” 小道士缩了缩脖子,不明白师兄怎么这么大反应:“师兄,现在整个终南山都在传。说杨过为了护著龙古墓仙子大开杀戒。后来仙子出来,两人……两人当著几百號人的面,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放屁!一派胡言!” 尹志平猛一拍桌子,“杨过有什么好?龙姑娘那样清冷的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他?这一定是那些江湖败类编排出来的!” “真的啊师兄!”小道士急得直跺脚,“赵志敬师伯都被抬回来了!他胸口挨了一掌,说是仙子打的。当时就在场的弟子说,赵师伯要清理门户杀杨过,结果仙子护夫心切,直接出手把赵师伯给打伤了!” “护……护夫?” 尹志平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还有……”小道士看著尹志平这副模样,有些不敢往下说了。 “还有什么?说!”尹志平眼神狰狞得嚇人。 “还有人听见杨过亲口喊的,说仙子早已名花有主。那龙仙子也没反驳,还给杨过擦汗餵药,那模样……那模样就像是新婚的小媳妇伺候相公一样……” “够了!” 尹志平一声怒吼,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向地面。 “砰!” 砚台四分五裂,墨汁飞溅,溅得小道士满头满脸。 他不明白尹师兄怎么发这么大火?不应该是仙关心杨过师侄的安危吗? 尹志平现在怒火中烧,气得浑身发抖。 好你个杨过! 他想起了这半年来,杨过在他面前那副恭顺听话的模样。 原来这小畜生从一开始就在耍他! 拿了他的丹药,练了他的武功,最后却睡了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更让尹志平无法接受的是,自己为了討好杨过,不惜偷盗教中圣药。那两颗九转逆命丸,足以造就一个一流高手。 他亲手把刀递给了杨过,然后杨过反手就捅了他一刀,还抢走了他的梦中情人。 “师兄……您没事吧?”那小道士看著尹志平那张扭曲变形的脸,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尹志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那粗重的呼吸声,却怎么也压不住。 “赵志敬现在在哪儿?”尹志平阴沉著脸问道。 “在……在药房,王师兄正在给他疗伤。” 尹志平站起身,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道袍。但眼中怨毒,却浓烈无比。 “走,去看看赵师兄。” …… 全真教药房。 赵志敬赤著上身,胸口处有一个清晰纤细的掌印,周围一片青紫。 王志坦拿著银针,正在给他过穴行气。 “师兄,这一掌虽然没伤及心脉,但內劲入体,怕是要修养个把月了。”王志坦嘆了口气,收起银针,“那古墓派的武功果然不俗。” 赵志敬眼中满是恨意:“那妖女出手狠辣,根本没把咱们全真教放在眼里。还有那个小畜生杨过……竟然暗中勾结古墓妖人,此事我一定要告诉掌教真人!” 正说著,门帘一挑,尹志平走了进来。 “尹师弟?”赵志敬看到尹志平,眼神有些闪烁。 平日里两人为了三代弟子的首座之位明爭暗斗,关係並不融洽。此刻自己这副狼狈模样被尹志平看到,赵志敬只觉得脸上无光。 “听说赵师兄受伤了,师弟特来看看。”尹志平脸上掛著虚假的关切,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著赵志敬胸口的掌印。 那是小龙女为了救杨过打的。 赵志敬冷哼一声:“猫哭耗子。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师兄误会了。”尹志平走到榻前,压低了声音,“我是来问问,那杨过……真的和龙姑娘……” 赵志敬看著尹志平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报復快感。 他知道尹志平一直暗恋小龙女。 第116章 杨过扶腰,志平破防 全真教上下,谁不知道尹志平没事就往后山跑。眾人都以为尹志平是去后山看杨过。 但只有赵志敬知道,杨过还没上山之前,这尹师弟就经常悄悄往后山跑。 说是练功,其实就是想偶遇佳人。 既然自己不好过,那你尹志平也別想舒坦! 赵志敬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笑意:“尹师弟,你那是没看见啊。那场面,嘖嘖……”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著尹志平的表情。 果然,尹志平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那杨过小畜生虽然可恨,但不得不说,这哄女人的手段是一绝。”赵志敬添油加醋地说道,“当时我一剑刺过去,那小畜生也不躲,就那么直愣愣地往那妖女怀里钻。嘴里还喊著『龙姐姐救我』。” “那妖女也是,平日里跟个冰块似的,一见杨过受伤,那叫一个心疼。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掌,然后当著几百號人的面,就把那小畜生搂在怀里了。” “你是没见那妖女看杨过的眼神,那叫一个含情脉脉,水灵灵的,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那小子。” 赵志敬每说一句,尹志平的脸就黑一分。 说到最后,尹志平已经如暴怒的公牛一般,呼呼喘著粗气。 “够了!” 尹志平再也听不下去了,大喝一声打断了赵志敬的话。 赵志敬却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尹师弟,你也別生气。咱们全真教讲究清静无为,那妖女既然看上了杨过,那也是他们的孽缘。只是可惜了师弟你要少一个好徒弟了,那杨过也不知道功夫怎么练的,现在著实不弱。” 赵志敬装作不知道尹志平心思的样子。 “你闭嘴!” 尹志平双目赤红,瞪著赵志敬,“赵志敬,你少在这幸灾乐祸!杨过那小畜生是我们全真教的耻辱,必须除掉!” “那是自然。”赵志敬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过那小子现在武功邪门得很,连我都著了道。而且有那妖女护著,想杀他,不容易。” “不容易也要杀!” 尹志平声音变得冰冷刺骨,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杨过,你拿了我的给我吐出来,吃了我的给我拉出来! 你想和龙姑娘双宿双飞? 做梦! 尹志平走出药房,抬头看著天上的那轮残月。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那是他原本准备用来迷晕小龙女的“极乐合欢散”。 原本他是捨不得用的,只想著用诚心打动佳人。 但现在…… 尹志平握紧了瓷瓶,指节泛白。 “杨过,这都是你逼我的。” 但在下药之前,还得让杨过把小龙女约出来才行。 …… 月黑风高,终南山的夜风带著一股透骨的寒意。 一道人影在林间穿梭,脚下步法虽然轻灵,却透著一股焦躁戾气。 尹志平停在了古墓外围的那片禁林边缘。 他看著前方的古墓入口,眼中血丝密布。 “杨过……小龙女……” 尹志平牙关紧咬,双手死死攥著。 他自幼修道,一直以来都被视为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翘楚,清心寡欲,持身极正。可自从见了那白衣胜雪的女子一面,他的道心就乱了。 原本以为那是九天玄女,只可远观不可褻玩。 可现在,那个在他心中冰清玉洁、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神,竟然和一个泼皮小子搞在了一起? “既然你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那就別怪我不择手段了。” 尹志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邪火,努力让自己的面部表情恢復成平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运气內功,撮起嘴巴吹了起来。 “咻——” 一声细微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这是他和杨过约定的暗號。 片刻之后。 古墓石门缓缓洞开。 “师父?” 杨过那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紧接著,一个人影钻了出来。 借著月光,尹志平看清了来人。 只见杨过模样颇有些滑稽,他一手扶著后腰,一手捂著半边屁股,走路姿势一瘸一拐,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甚至还有些微微发颤,並不敢併拢。 “嘶……哎哟……” 杨过齜牙咧嘴,脸上极其痛苦。 在看到杨过这副尊容时,尹志平原本强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炸开了。 腿软? 扶腰? 走不动道? 这他娘的是干了什么,只要是个男人都懂! 尹志平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个让他抓狂的画面。 那冰冷的石室…… 那绝色的佳人…… 还有这小子这副被掏空的德行…… “师父?” 杨过一看来人是尹志平,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他刚才被小龙女用鸡毛掸子狠狠抽了一顿屁股,现在那是火烧火燎的疼,裤子都不敢挨著肉。 但这事儿著实有些丟面子,一个大男人被女人打了屁股,说出去终究是有点丟人。 而且自己白天还当著眾人的面说了一句龙姑娘名花有主,当时眾多好汉只怕都听清楚了。 糟了,自己无端污了龙姐姐的清白,难道是这事儿传到这老小子耳朵里了,来兴师问罪了? 不行,得先稳住这老色批,怎么也得等自己拿到最后一颗丹药后再撕破脸。 杨过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上一副惊喜交加的表情。 “师父!您老人家怎么来了?徒儿想死你了!” 杨过一边喊著,一边想往前迎两步,结果步子迈得稍微大了点,牵动了屁股上的伤势,顿时又是一声惨叫:“哎哟!我的妈呀……” 尹志平看著他这副“纵慾过度”的虚弱样,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没忍住直接一掌拍死这小畜生。 但他毕竟城府极深,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过儿,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这般行走?” 杨过哪里知道尹志平脑子里在想什么黄色废料,他总不能说自己被家暴了吧? 於是他只能含糊其辞,一脸苦相地说道:“別提了师父,练功……练功练岔了气,加上今天白天跟那帮王八蛋打了一架,这身子骨……实在是吃不消,软得厉害。” “吃不消?软得厉害?” 好你个杨过! 拿著老子给你的九转逆命丸,补足了精气神,就是为了去干这个? 第117章 师徒飆戏,嫌隙暗生 尹志平心中恨不得把杨过生吞活剥了。 甚至开始连小龙女都恨上了,看似清冷孤傲,实则也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竟然喜欢这种小鲜肉!既然你已经是个破鞋,那贫道玩起来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虽然心里已经把这两人千刀万剐了无数遍,但尹志平脸上却露出了一副“慈祥”的关切。 “过儿啊,看你这就有些气血浮亏了。”尹志平强压下心头妒火,语重心长地道,“年轻人虽然身强体壮,精力旺盛,但凡事也要有个度。若是仗著年轻便不知爱惜身子,一味逞强,只怕会伤了元气,动了根本啊。” 杨过一愣。 伤了元气?不知爱惜身子? 他下意识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屁股,心想:薑还是老的辣,这老道士眼光真毒,一眼就看出我脚步虚浮、下盘不稳。 杨过只当尹志平是在说他今日白天与群雄恶战太过劳累,完全没往別处想。毕竟被龙姐姐拿著鸡毛掸子抽一顿这种丟人事,他是决计不好意思明说的。 於是,他只能含糊其辞地苦笑了一声。 “师父教训的是。”杨过低著头,嘴上便顺著话茬说道,“徒儿也是……身不由己嘛。当时那种情况,火气上来了,哪里还顾得上许多?这一波接一波的……嘿嘿,虽然现在身子是遭了点罪,但当时那滋味,確实也是让人印象深刻,欲罢不能啊。” 杨过本意是说战斗激烈,自己今天感悟颇多,可在尹志平听来,这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火气上来了?一波接一波?欲罢不能? “咔嚓!” 尹志平手里的一截枯枝被捏成了粉末。 他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好,好一个身不由己,好一个欲罢不能。过儿真是好福气,好手段,这种……这种本事,倒是让为师刮目相看。” 杨过听他夸讚自己“本事”大,还以为是夸自己武功进步、赶走了强敌,当下心中得意,也没多想尹志平为何脸色难看。 “都是师父教导有方。”杨过不要脸地拍了个马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尹志平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老子教你这个了? 他强行转移话题,生怕自己再聊下去会忍不住动手:“为师听说,今日你在林中大展神威,一人独斗群雄,护住了古墓周全?连你赵师伯都在你手里吃了亏?” 提到这个,杨过立马挺直了腰杆:“那是!徒儿时刻不敢忘记师父的教诲。那赵志敬老贼,平日里就欺负师父,徒儿自然要替师父出一口恶气!” 这一番话倒是说得情真意切。 尹志平听著受用,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不管怎么说,这小子打伤赵志敬,確实是帮他出了一口恶气。 “做得好。”尹志平点了点头,“不过……为师刚才……可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啊。”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杨过,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阴森:“外面都在传,你为了龙姑娘,不惜与天下英雄为敌。还说什么……你们早已私定终身,连孩子都要有了?甚至有人说,你当眾喊话,那龙姑娘早已名花有主?” 来了! 杨过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这才是尹志平今晚来的重头戏。 这老小子虽然看著软弱,但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要是让他觉得自己被耍了,那最后一颗九转逆命丸可就泡汤了。 杨过脑子飞速运转,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冤枉啊师父!天大的冤枉!” 杨过“噗通”一声假装要跪下,但屁股刚一动就疼得齜牙,只能改成深深一揖:“徒儿对师父的一片忠心,那是日月可鑑啊!那些流言蜚语,分明是赵志敬那帮人为了败坏徒儿名声故意编排出来的!” “哦?”尹志平冷笑一声,“那『名花有主』是怎么回事?这可是几百双耳朵听见的。” “师父!您想啊!”杨过一脸急切地凑上前去,压低声音说道,“当时那种情况,几百號如狼似虎的江湖汉子围著,一个个眼珠子都绿了,恨不得把神仙姐姐……把神仙姐姐给生吞了。徒儿若是不把话说绝了,断了他们的念想,他们能善罢甘休吗?” 尹志平皱了皱眉:“所以你就说她是你的女人?” “哎哟我的好师父誒!”杨过一拍大腿,“徒儿哪有那个胆子啊!徒儿当时喊那句『名花有主』,那『主』……指的可是您啊!” “我?”尹志平愣住了。 “当然是您啊!”杨过说起谎来那是面不红心不跳,表情真挚得能拿奥斯卡,“在徒儿心里,这天底下除了师父您,谁还配得上神仙姐姐?徒儿当时心里想的就是,这神仙姐姐迟早是我师娘,徒儿这是在帮师父您宣誓主权啊!” 尹志平被这一番歪理邪说给绕晕了。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小子在胡扯,但……这话听著怎么就那么顺耳呢? “你是说……你是为了为师?”尹志平狐疑地看著他。 “千真万確!”杨过举起三根手指发誓,“徒儿若是有半句虚言,就让徒儿以后……以后娶个凶神恶煞的老婆,天天拿鸡毛掸子抽我,让我站著不敢坐著,叫我往东不敢往西,一辈子做个没出息的妻管严!” 在尹志平看来,杨过这毒誓发得够狠。 毕竟这是男尊女卑的社会,男人活成誓言这样,多少有点丟脸。 但要尹志平完全相信杨过,仅凭一个誓言完全不够。 他装作心头怒气消散了大半的样子。 “咳咳……”尹志平清了清嗓子,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罢了,既然是为了这般缘故,为师也就不怪你了。只是以后这种话不可乱说,免得坏了龙姑娘的清誉。” “徒儿明白,徒儿明白。”杨过点头如捣蒜。 尹志平看著杨过那副恭顺的样子,心里冷笑:演,接著演。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反正四天之后,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那也只能是我的女人了。 第118章 月圆之夜,宽衣练功 眼见杨过乖巧,尹志平决定再撒点饵料。 “过儿啊。”尹志平突然嘆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在他面前晃了晃。 杨过眼睛瞬间直了。 那熟悉的造型,那隱隱透出的药香…… 九转逆命丸! “师父,这是……”杨过咽了口唾沫。 尹志平將他的贪婪尽收眼底,心中更是鄙夷,但脸上却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今日你力战群雄,虽然是为了古墓,但也算是扬了我全真教的威风。这最后一颗九转逆命丸……看你今日这般虚弱,为师实在是於心不忍啊。” 杨过伸手就要去拿:“多谢师父!师父您真是活菩萨!” 尹志平手腕一翻,將瓷瓶收了回去。 杨过抓了个空,一脸懵逼。 “哎,不急。”尹志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这药力霸道,你现在身子虚,吃了怕是虚不受补。还是等……等大事成了之后,为师再赐给你,助你固本培元,更上一层楼。” 老狐狸! 杨过心里暗骂。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但他脸上却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师父说得是,徒儿听师父的。那……四天后的事情?” 提到四天后,尹志平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光芒。 “四天后,乃是月圆之夜。”尹志平压低声音,凑到杨过耳边,“到时候,你务必想办法將龙姑娘引到上次那片花海之中。” “花海?”杨过一愣,“师父,您这是要……” 尹志平並未接话,说道,“你只需將人带到,剩下的事,就不用管了。” 杨过看著尹志平闪烁的眼神,心里如明镜。这老小子肯定没憋好屁。 不过…… 杨过心中冷笑。你想算计我龙姐姐?正好,小爷我也给你准备一份大礼,让你到时候人財两空。 “师父放心!”杨过拍著胸脯保证,“徒儿一定把人带到!哪怕是绑,我也给您绑过去!为了师父的终身幸福,徒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好徒儿!”尹志平满意地拍了拍杨过的肩膀,“只要此事一成,这九转逆命丸便是你的。以后在终南山,有为师罩著你,谁也不敢动你一根汗毛!” “多谢师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笑得虚偽阴毒,一个笑得狡黠奸诈。 “行了,你也早点回去歇著吧。”尹志平看著杨过那彆扭的站姿,心里又是一阵膈应,“这几天……少折腾点,留点力气办正事。” “是是是,徒儿谨记。” 杨过如蒙大赦,捂著屁股,一瘸一拐地往回挪。 看著杨过消失在灌木丛后的背影,尹志平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名花有主?” “我是主人?” 尹志平从袖口掏出一块手帕,狠狠地擦了擦刚才拍过杨过肩膀的那只手。 “杨过啊杨过,你真当贫道是三岁小儿,由得你这般戏耍?” 他抬头望向那轮残月,眼神狰狞。 “四天后。” “待我得到了小龙女的身子,成了事实上的『主人』,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这欺师灭祖的小畜生!” 尹志平隨手將擦手的手帕扔在地上,一脚踩进泥里,狠狠碾了几下,转身大步离去。 …… 杨过进了古墓,嘴角也勾起狰狞的笑容。 “老东西,还想给我画饼?” “九转逆命丸我要,龙姐姐我也要。至於你……” 小龙女正在打坐,听到动静,微微睁开眼。 “去哪了?” “嘿嘿,没去哪。”杨过凑过去,一脸討好,“就是出去解个手,顺便看看今晚的月色如何。”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 “屁股还疼吗?” “疼!当然疼!”杨过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龙姐姐下手太狠了,估计都肿了。要不……你再帮我揉揉?” “滚。” 简单的字,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杨过嘿嘿一笑,也不生气,乖乖地滚到一旁躺下。 他看著头顶漆黑的石壁,脑海中却在飞速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四天后,尹志平绝对没安好心。 但只要自己和龙姐姐有一人无虞,尹志平就算有阴谋诡计也施展不了。 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对不对,自己唯一要防范的就是没打过交道的义父欧阳锋。 若真赶上这个节点,到时候需得想办法先打发了他。 另一件麻烦事便是重阳內眾人都知道自己和古墓有牵扯,毕竟当初可是眾多英雄好汉见自己亲眼被小龙女抱进古墓的。 此事赵志敬一定会告状? 就是不知道丘处机那老头知道后会如何处理? 不过也无妨,现在谣言都撒开了,想来和霍都那老银批应该也在路上了吧。 誒,怎么把李莫愁给忘了,这才是对自己和小龙女最大的威胁。 杨过突然悲催发现,自己已经置身怒狼狂涛之中。、 但这又何妨,相比未来有一天,官宣自己和蓉儿在一起,那时候应对的挑战,应该会更大吧。 “龙姐姐……” “又怎么了?” “四天后是月圆之夜,听说后山的花海开得正好。咱们……去赏月吧?” 黑暗中,小龙女沉默了片刻。 “好。” 杨过嘴角上扬,闭上眼睛。 沉寂了半晌,小龙女突然出声。 “睡了吗?” “没,怎么了龙姐姐,你要喝水吗?” “不是。”小龙女摇摇头,“我不渴,是我修炼玉女心经之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时日,我已將玉女心经的第一步外功练得圆满。既然你要去花海,那便正好。” “正好?”杨过有些不解。 小龙女似乎在给自己下决心,沉吟了一会儿道:“这几天你调整好息机,把身子养好。四天后,我们正式开始修炼玉女心经的內功心法。” 说到这里,小龙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良久才道:“这门內功非同小可,练功时全身热气蒸腾,必须在空旷无人之处,敞开衣服,让热气立时发散,体內不能有片刻阻滯,否则轻则重病,重则走火入魔而亡。古墓里太过封闭,不適合修炼,那片花海倒是清幽开阔,正合用。” 杨过听得心里一惊,原来龙姐姐答应去花海,是为了修炼这要命的內功? “那……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吗?”杨过试探著问。 “心无杂念即可。”小龙女淡淡道,“还有,这『阴进』功夫须一气呵成,中途万万不能受人打扰。到时候,你我性命相托,切记不可儿戏。” “放心吧龙姐姐,我腚护你周全!” (ps:眾所周知的原因,又换书名啦~~~) 第119章 祖师真传,借力打力 重阳宫,三清殿偏厅。 夜雨淒迷,敲打著窗欞,发出噼啪乱响。 屋內烛火摇曳,將两道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掌教真人!您可要为弟子做主啊!” 赵志敬跪在蒲团上,声泪俱下。他上身赤裸,胸口那道纤细却深陷的掌印触目惊心,周围皮肉呈现出一股诡异的青紫色。 丘处机背负双手,来回踱步。他鬚髮皆白,道袍隨风微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阴霾。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丘处机猛地驻足,厉声喝道,“你是三代弟子首座,如今被一个还没入门多久的师侄打成这样,还有脸来我这儿哭诉?” 赵志敬身子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掩饰过去,只剩下满脸的委屈。 “师叔教训的是,弟子学艺不精,给全真教丟了脸。”赵志敬磕了个头,声音哽咽,“但这並非弟子无能,实在是那杨过……那杨过太过邪门啊!” “邪门?”丘处机眉头紧锁,“如何邪门?” “那小畜生……不,那杨过,也不知从哪儿学了一身旁门左道的功夫。”赵志敬抬起头,添油加醋地说道,“他那一指之力,竟能震碎弟子手中精钢长剑。而且……而且他还勾结古墓中那个妖女!” 提到“妖女”,丘处机脸色更加难看。 全真教与古墓派毗邻而居,虽说井水不犯河水,但重阳祖师当年立下的规矩还在。若是全真弟子与古墓女子有了瓜葛,那可是犯了大忌。 “你是说,杨过与那龙姓女子……” “千真万確!”赵志敬咬牙切齿,“今日在后山,几百双眼睛都看见了。那杨过为了护著那妖女,不惜对同门痛下杀手。后来那妖女现身,两人更是当眾搂搂抱抱,那亲密劲儿……简直不堪入目!外面都在传,说杨过早已入了古墓派,做了那妖女的面首,甚至连那妖女的肚子都搞大了!” “混帐!” 丘处机一掌拍在身旁的红木茶几上。 坚硬的木桌瞬间化为齏粉。 丘处机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他这一生,最重名节。当年因为没教好杨康,致使杨康认贼作父,最后惨死铁枪庙,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如今好不容易寻回杨康的遗腹子,本想好生教导,让其走上正途,以慰杨康在天之灵。 谁曾想,这杨过竟比他老子还要荒唐! “欺师灭祖,勾结妖女,败坏门风……”丘处机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痛惜愤怒,“难道我丘处机註定教不出一个好徒弟徒孙吗?” 赵志敬见火候差不多了,心中暗喜,面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掌教,杨过这般行径,若是不加严惩,我全真教如何在江湖立足?还请掌教清理门户,以正视听!” 丘处机闭上眼,长嘆一口气。 “此事……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虽性烈如火,但也不是糊涂虫。赵志敬平日里的为人,他多少也有些耳闻。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还得看过才知道。 “你且退下养伤吧。”丘处机挥了挥手,神色疲惫。 赵志敬不敢多言,恭敬地退了出去。 待赵志敬走后,丘处机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久久未动。 “过儿……” 这一夜,丘处机彻夜未眠。 …… 翌日清晨。 雨过天晴,终南山空气清新,带著泥土的芬芳。 后山禁地。 此处乃是当年王重阳闭关悟道之所,平日里极少有人涉足。 杨过一身粗布道袍,正蹲在一堆碎石前。 这堆碎石,正是前几日被他一掌震碎的那块石碑。 他手里拿著一把扫帚,有一搭没一搭地清扫著周围的落叶,看似在干活,实则耳朵竖得老高,时刻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他知道,经过昨天那一闹,全真教这边的“大人物”肯定坐不住了。 赵志敬那张嘴,肯定吐不出象牙。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守株待兔。 这块碎石碑,就是他给那位即將到来的“大人物”准备的见面礼。 “沙沙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高手。 杨过嘴角微微上扬,隨即立马收敛表情,换上一副全神贯注、甚至带著几分虔诚的模样,拿著扫帚,轻轻拂去碎石上的尘土。 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 丘处机站在十丈开外,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本是带著满腔怒火而来,准备兴师问罪。可看到杨过这般模样,到了嘴边的呵斥又咽了回去。 这孩子……不像是在作恶啊? 只见晨光下,少年眉清目秀,神情专注,虽然衣衫简陋,却难掩眉宇间那股英气。这眉眼,像极了当年的杨康,却又比杨康多了几分沉稳。 “过儿。” 丘处机开口唤了一声。 杨过身子猛地一僵,像是受了惊的小兽。他慌乱地转过身,看到丘处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丘……丘师祖?” 杨过丟下扫帚,快步上前,纳头便拜:“徒孙杨过,拜见师祖!” 丘处机打量著他,目光如炬,似乎想看穿这少年的內心。 “起来吧。” 杨过依言起身,垂手而立,一副乖巧模样。 “过儿,你可知罪?”丘处机声音低沉,透著一股威严。 杨过抬起头,一脸茫然:“徒孙……不知何罪之有?” “哼!还敢狡辩!”丘处机冷哼一声,“赵志敬说你欺师灭祖,打伤师伯,还与古墓妖女不清不楚,败坏我全真门风!此事,可是真的?” 杨过心中冷笑:果然是这套词。 他脸上露出愤懣之色,眼眶瞬间红了。 “师祖!徒孙冤枉啊!” 杨过噗通一声再次跪下,声泪俱下:“赵师伯那是恶人先告状!徒孙在全真教受尽欺凌也就罢了,可赵师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侮辱先父!” “侮辱你父亲?”丘处机一愣。 这正是杨过的杀手鐧。 他知道丘处机对杨康有愧,只要搬出杨康,这老道士的心就得软一半。 “正是!”杨过抹了一把眼泪,悲愤道,“赵师伯平日便看我不顺眼,动輒打骂羞辱。徒孙入门晚,师伯又是长辈,便任师伯训导几句。想著只等他气消了,便会揭过此事,谁知前几日,他骂我爹是『认贼作父的小杂种』,说我爹是金人的走狗,死有余辜!徒孙气不过,这才与他爭执了几句。” 丘处机脸色一变。 骂杨康是“认贼作父”,这不仅是在骂杨过,更是在打他丘处机的脸啊!毕竟杨康是他教出来的。 “至於打伤赵师伯……”杨过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师祖您是武学宗师,您觉得凭徒孙这点微末道行,能打伤赵师伯吗?那分明是赵师伯想杀我,结果……结果……” “结果怎样?”丘处机追问。 杨过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著丘处机。 “师祖,徒孙不敢欺瞒。徒孙並未学什么旁门左道,徒孙所用的,乃是我全真教正宗的玄门正宗功夫!” “胡说!”丘处机喝道,“赵志敬说你指力霸道,剑法诡异,根本不是全真路数!” 杨过没有辩解。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一旁,折下一根枯枝。 “师祖,请看。” 杨过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起手式。 並非全真剑法中常见的“张帆举棹”或“扁舟一叶”,而是一个极其古朴、甚至有些笨拙的动作。 枯枝斜斜刺出,毫无花哨。 丘处机眉头微皱,这招式……怎么看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然而下一刻。 杨过手腕一抖,那根枯枝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笨拙的招式瞬间变得大巧若拙,枯枝划过空气,竟带起隱隱风雷之声。 这一剑,不求快,不求变,只求一个“重”字,一个“拙”字。 大巧不工,重剑无锋。 虽然手里拿的是枯枝,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剑意,却是浩浩荡荡,如江河倒灌,正大光明! 丘处机瞳孔猛地收缩。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这剑意…… 这气度…… 虽然招式有些生涩,內力也不够深厚,但这股子意境,分明就是当年重阳祖师晚年所创,却未曾传下来的剑道至理! “这……这是……”丘处机声音颤抖,指著杨过,半天说不出话来。 杨过一套剑法舞罢,收势而立,额头上微微见汗。 他將枯枝一扔,对著丘处机躬身一礼。 “师祖,这便是徒孙用来抵挡赵师伯的剑法。” 丘处机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一把抓住杨过的肩膀,激动得鬍子都在抖:“过儿!你这剑法……是从何处学来的?快说!快告诉师祖!” 这套剑法,王重阳当年只演练过一次,说是太过高深,怕弟子们贪多嚼不烂,便没有传授。丘处机一直引以为憾,没想到今日竟然在一个三代弟子身上看到了! 杨过指了指身后那堆碎石。 “就在这儿。” “在这儿?”丘处机一愣,看著那堆乱石,“这是……” “前些日子,徒孙被师祖罚来此处修整禁地石碑。”杨过这次倒是没有说胡话,“无意间发现石碑上刻的字竟然隱含剑法。” “徒孙好奇,便照著那些刻痕比划。谁知越比划越觉得顺手,体內真气也跟著流转。不知不觉间,就学会了几招。” 杨过嘆了口气,一脸惋惜:“只可惜,那石碑被打碎,且早已风化。徒孙练著练著,也不知怎么的,这石碑突然就碎了……可能是徒孙太笨,没能领悟其中真意,反而毁了祖师爷留下的宝贝。” 说著,他还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等著挨骂的样子。 丘处机此刻哪里还顾得上责骂? 当初杨过和鹿清篤打架,打碎了石碑,是自己罚他来修葺禁地石碑的。 “天意……天意啊!” 丘处机仰天长嘆,老泪纵横。 “师父显灵了!这是师父显灵了啊!” 在道家看来,这就是“缘”。 这石碑立在这里几十年,全真教弟子偶有路过都没发现,偏偏让杨过这个刚入门的小子发现了。 而且刚学会,石碑就碎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套剑法,就是师父特意留给杨过的! 丘处机转过身,看著杨过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过儿,你是有大机缘的人啊!”丘处机拍著杨过的肩膀,感慨万千,“这套剑法,乃是我师父毕生武学的精华。你能得此传承,定是他在天之灵保佑。” 至於赵志敬说的那些话? 屁话! 一个能领悟重阳祖师剑意的人,怎么可能是心术不正之徒? 那浩然正气,是装不出来的! “师祖,那赵师伯那边……”杨过小心翼翼地问道。 “哼!那个蠢材!”丘处机一挥袖袍,满脸不屑,“他自己学艺不精,嫉贤妒能,反倒以此来污衊你。真是丟尽了我全真教的脸!” “过儿你放心,此事师祖自会为你做主。”丘处机此时看杨过是越看越顺眼,“从今日起,你就安心在这后山修炼,参悟祖师剑意。至於赵志敬,我会让他闭门思过,绝不让他再来扰你清净。” 杨过心中大定。 这一关,算是过了。 不仅过了,还给自己找了个最大的保护伞。 “多谢师祖厚爱!”杨过恭敬行礼,“只是……徒孙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丘处机心情大好。 “徒孙近日练功到了紧要关头,需要清净。这几日……能不能不让外人来打扰?”杨过试探著问道。 他指的是三天后的月圆之夜。 丘处机抚须一笑:“这是自然。修道之人,最忌心浮气躁。你儘管在此安心修炼,我会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擅入后山禁地半步!” “多谢师祖!” 杨过这次是真的高兴。 有了丘处机这句话,尹志平想搞鬼,难度可就大多了。 他之前来这后山禁地打著看自己的幌子,现在只能偷偷得来。 丘处机又勉励了杨过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看著丘处机远去的背影,杨过脸上浮现一抹狡黠的笑意。 “老头子还是好忽悠啊。”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 “重阳祖师,借你名头一用,想必您老人家也不会介意吧?毕竟我也算是把您的绝学发扬光大了。” 杨过伸了个懒腰,望向古墓的方向。 “搞定了老的,接下来……就该收拾那个小的了。” “尹志平,咱们四天后见。” …… 与此同时。 重阳宫药房。 赵志敬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等著丘处机来给他“主持公道”。 “师父怎么还没来?”赵志敬有些不耐烦地问身旁的小道士。 小道士一脸古怪:“师伯……掌教真人刚发了话。” “说什么了?是不是要捉拿那个小畜生?”赵志敬兴奋地坐了起来,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齜牙咧嘴。 “不是……”小道士缩了缩脖子,“掌教真人说……说您心胸狭隘,嫉贤妒能,罚您……罚您抄写《道德经》三百遍,禁足三个月。” “什么?!” 赵志敬两眼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凭什么?!明明是我被打伤了!凭什么罚我?!” “掌教真人还说……”小道士声音越来越小,“说杨过师兄那是……那是得了祖师爷真传,是大机缘,让全教上下都要向杨师兄学习……” “噗——” 这次赵志敬是真的喷了。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著天花板,满脑子都是不可置信。 那个小畜生…… 怎么就成了祖师爷真传了?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第120章 欲说还休,互相试探 古墓之中,小龙女总觉得那寒玉床似乎没以前那般冰冷了,睡在上面,反倒觉得身上燥热。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阴冷潮湿的石室,也没有永远也吃不完的玉蜂浆,只有一片红。红烛高照,红綾翻飞,那是她在古籍画本里见过的景象——凡人成亲时的洞房花烛。 她穿著一身大红嫁衣,盖头遮面,手里牵著红绸。红绸的另一端,是个身形挺拔的男子。 周围嘈杂得很,似乎有很多人在起鬨,有人喊著“送入洞房”,有人喊著“早生贵子”。那声音有些像是尹志平,又有些像是那天在重阳宫外叫囂的江湖豪客。 “名花有主!名花有主!” 这四个字在耳边嗡嗡作响。 那男子转过身来,挑开了她的红盖头。 那是一张年轻俊俏、带著几分坏笑的脸。眉眼弯弯,嘴角噙著那一抹她熟悉至极的无赖笑意,轻声唤道:“龙姐姐,咱们歇息吧。” 是杨过。 “啊!” 小龙女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四周依旧是清冷的石室,哪里有什么红烛嫁衣? 她呆坐半晌,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自己这是怎么了?修习玉女心经讲究清静无为,断绝七情六慾,可自己竟然……竟然梦到和那个小滑头成亲?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涌上心头。 “龙姐姐?你醒啦?” 石门外探进一颗脑袋,杨过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笑嘻嘻地走了进来,“我刚熬好的粥,放了点蜂蜜,你尝尝?” 小龙女一看到这张脸,梦里那句“咱们歇息吧”便再次在脑海中炸响。 她脸色骤然一沉,冷冷道:“出去。” 杨过脸上的笑容一僵,端著碗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龙姐姐,我……我是不是米放多了?”杨过小心翼翼地问。 “我叫你出去!”小龙女声音提了几分,带著少有的烦躁。 杨过一头雾水,心想这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欺我。昨晚睡觉前还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就跟吃了火药似的? 难道是大姨妈来了?不对啊,算日子还得有几天呢。 “哦……那我放门口,你趁热吃。”杨过不敢触霉头,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小龙女听著他的脚步声远去,这才长舒一口气,伸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龙女啊小龙女,你定是练功出了岔子,才会生出这等心魔。”她低声喃喃自语,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可那心湖一旦被投进了石子,涟漪又岂是那么容易平息的? 接下来一整天,小龙女对杨过都是这般態度。 忽冷忽热,若即若离。 有时候杨过跟她说话,她爱答不理;有时候杨过在一旁练功,她又会盯著他的背影出神,等杨过一回头,她又立刻板起脸,那是比数九寒冬还要冷上三分。 杨过心里苦不堪言。 这世上,最恼人的事便是猜女子的心思。 他把自己这两天的言行举止反反覆覆復盘了八百遍,也没想通自己到底哪儿得罪了这尊大神。 莫非是那天装逼装过头了?还是偷看她睡觉漏出胖次的事儿……不对,那事儿自己做得隱蔽,除了天知地知,绝无第三人知晓。 直到傍晚时分。 古墓石室內的气氛终於缓和了一些。 “过儿,过来。”小龙女盘坐在石床上,唤了一声。 杨过正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数蚂蚁,闻言如蒙大赦,屁顛屁顛地跑了过去:“龙姐姐,你不生气啦?” 小龙女没接话,只是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下。过两日便是月圆之夜,我们要去花海修习內功。今日先在此处尝试运功,让你熟悉內力流传路径,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杨过一听是正事,也收起了嬉皮笑脸,乖乖盘腿坐下。 “这玉女心经的內功,讲究阴阳互济。”小龙女面色凝重,“你我二人需双掌相抵,內力在彼此经脉中流转,合二为一。切记,心中不可有杂念,否则真气逆行,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吧龙姐姐,我这人最是老实,心如止水。”杨过信誓旦旦。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写著“我不信”。 “伸手。” 两人四掌相对。 剎那间,一股冰凉的內力顺著掌心涌入杨过体內。那是古墓派正宗的玉女功,清冷绵长,如涓涓细流。 杨过不敢怠慢,连忙运起全真內功相迎。 起初还算顺利。 全真內功中正平和,与玉女功虽然路数不同,但毕竟玉女功乃是为了迎合王重阳所创,倒也能勉强融合。 可隨著內力运转周天,问题出现了。 杨过体內的真气太杂了。 全真內功打底,九阴真经易筋煅骨篇提纯,再加上欧阳锋传授的蛤蟆功真气,这三股气流虽然被杨过强行糅合在一起,但平日里各自为政,倒也相安无事。 如今玉女功一进来,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嗡!” 杨过身子猛地一颤,体內真气开始乱窜。 尤其是那丹田深处,一股蛰伏已久的热流突然暴起。 那是他在石碑中学得的“一阳指”劲力! 一阳指乃是大理段氏绝学,纯阳至刚,最为霸道。平日里杨过只用来对敌,並未將其融入內功循环。此刻受到玉女功的阴寒之气刺激,这股纯阳之气本能地开始反击。 “嗯?”小龙女秀眉微蹙。 她只觉得从杨过掌心传来一股灼热无比的气劲,竟似要將她的经脉烧穿一般。这股热力刚猛异常,根本不是全真教的路数! “你体內这是什么真气?”小龙女低喝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杨过额头冒汗,这股真气之前杨过从来没有感受到过,今天突然迸发出来。 此刻体內像是有两军交战,把他的经脉当成了战场,“可能是……可能是那天看石碑练出来的?” 小龙女心中一惊。 王重阳留下的武功果然厉害,但这股纯阳之气若是不压制下去,不仅练不成玉女心经,杨过这身经脉怕是都要废了。 “別动!守住心神!” 小龙女当机立断,不再引导真气流转,而是全力催动自身的玉女功。 一股彻骨寒意从她体內爆发,顺著双臂疯狂涌入杨过体內,试图去围剿那股狂暴的纯阳之气。 “嘶——冷冷冷!”杨过牙齿打战。 刚才还是火烧,现在就是冰封。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滋味,简直比满清十大酷刑还要销魂。 为了更好地控制真气,小龙女不得不撤回一只手,身形前倾,那只如玉縴手直接按在了杨过的胸口膻中穴上。 “气沉丹田,导气归虚!”小龙女的声音就在耳边,带著一丝焦急。 杨过此时正处於极度痛苦之中,但隨著那只冰凉的小手贴上胸口,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那是小龙女的手。 柔软,微凉,带著淡淡的幽香。 两人此刻离得极近,杨过甚至能数清小龙女的睫毛。 闻著她身上那股似兰非兰的体香,再加上体內“一阳指”的纯阳之气本就带有极强的燥热属性,被寒气一激,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像是一头困兽激发出了凶性。 阳气过剩,必生慾念。 杨过是个正常的男人,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在这般刺激之下,他的呼吸不可抑制地粗重起来,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迷离。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小龙女,那张清冷绝俗的脸庞此刻因为运功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更增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艷色。 “龙……龙姐姐……”杨过嗓音沙哑,鬼使神差地,身子往前凑了凑。 这一凑,原本按在他胸口的手,便不可避免地有了些许位移。 小龙女正全神贯注地压制那股阳气,哪里料到杨过会有这般动作。她只觉得指尖触感一变…… “你!” 小龙女猛地睁开眼,正对上杨过那双火辣辣、毫不遮掩的眼睛。 那眼神里,哪里还有半点“心如止水”? 心神一乱,真气瞬间失控。 “噗!” 两人同时身躯一震,向后倒去。 小龙女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真气岔了道,脸色瞬间煞白。 杨过也被震得七荤八素,但他皮糙肉厚,加上那股阳气虽然乱窜但毕竟护体,反倒比小龙女好受些。 他晃了晃脑袋,刚爬起来,就看见小龙女正捂著胸口,眼神冰冷地盯著他。 完了。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 “龙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那真气它自己……” “过来。”小龙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杨过咽了口唾沫,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龙姐姐,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 话音未落,小龙女手腕一翻,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了那根让杨过闻风丧胆的鸡毛掸子。 “趴下!” “別別別!龙姐姐!那是误会!真的是误会!是那真气太邪门了!它……它控制我的思想!” “还敢狡辩?” 小龙女哪里肯听,一把揪住杨过的后领,將他按在石床上。 “啪!” 这一记,那是结结实实,带著內劲。 “嗷!”杨过一声惨叫,响彻古墓。 “叫你心有杂念!” “啪!” “叫你胡思乱想!” “啪!” “叫你……叫你眼睛乱看!” 小龙女每打一下,脸上的红晕就加深一分。刚才杨过那眼神,实在太过露骨,让她既羞且恼。若是换了旁人,她早就一剑杀了,可偏偏是这冤家,她下不去杀手,只能打屁股出气。 而且这小子若是对自己有意也就罢了,但前天试探口风他分明就没那意思,现在就是明晃晃占自己便宜,真当自己是什么人了! 打了足足十几下,直到杨过叫唤得嗓子都哑了,小龙女才停了手。 她微微喘息,將鸡毛掸子扔在一旁,转过身去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衫。 杨过趴在床上,像条死鱼一样哼哼唧唧。 “龙姐姐……你下手也太狠了……再打……再打就真的肿了……” “活该。”小龙女冷哼一声,但语气中那股寒意却是消散了不少。 她走到一旁倒了杯水,自己喝了一口,又倒了一杯,递到杨过面前。 “喝了。” 杨过艰难地撑起身子,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龙姐姐,你这么凶,当心以后嫁不出去。”杨过揉著屁股,好了伤疤忘了疼,嘴里又开始不老实。 小龙女动作一顿。 她转过身,静静地看著杨过。 石室內的烛火跳动了一下,映得她的眸子忽明忽暗。 “若我真要嫁人……”小龙女幽幽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你觉得,这世上谁配得上?” 杨过愣住了。 这是送命题啊! 但他杨过是谁?那可是未来的神鵰大侠,撩妹界的祖师爷。 他眼珠子一转,连屁股上的疼都顾不上了,立马换上一副正义凛然、指点江山的模样。 “这世上的男子嘛,大多都是些凡夫俗子,土鸡瓦狗。”杨过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就说那全真教的道士吧,一个个假仁假义,尤其是那赵志敬,长得尖嘴猴腮,看著就倒胃口。至於我师父尹志平,虽然看著人模狗样,但眼神闪烁,心里指不定藏著什么齷齪心思,给龙姐姐提鞋都不配!” 小龙女微微挑眉,没说话。 杨过见状,继续发挥:“再说那桃花岛的郭大侠……他心里根本就没有女人。但他那两个徒弟,大武小武?哼,两个草包!除了会拍马屁,也就是个饭桶。至於什么蒙古王子霍都,那就是个蛮夷,浑身骚味儿,更是想都別想!” 他把江湖上能叫得上號的年轻才俊贬了个一文不值。 “照你这么说,这世上便没有男子能入眼了?”小龙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怎么没有?” 杨过挺直了腰杆,虽然因为屁股疼姿势有点怪异,但气势却是足足的。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目光灼灼地看著小龙女,半真半假地深情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龙姐姐你想啊,这人要长得俊,得像我这样吧?要聪明机灵,能逗你开心,还得像我这样吧?最重要的是,这人得对龙姐姐死心塌地,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哪怕是被打屁股打得开花,也绝无怨言……这世上除了我杨过,还能有谁?” 这番话,他说得嬉皮笑脸,但那双眼睛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在试探。 前天试探,挨了一顿打,今天再试探一次,刚才已经打过了,应该不会还被打吧。 小龙女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悲喜。 她看著眼前这个少年。 眉目如画,虽然脸上带著伤,嘴角掛著坏笑,但那眼里的光,却是真真切切的。 这几日梦里的那个红衣新郎,渐渐与眼前的人影重叠。 良久。 小龙女没有骂他胡说八道,也没有拿鸡毛掸子抽他。 她只是缓缓伸出手。 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杨过的耳朵。那里刚才被她揪得通红,此刻还烫著。 杨过浑身一颤,大气都不敢出。 “贫嘴。” 小龙女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浅极淡的弧度。 那是冰雪初融般的惊艷。 她收回手,转过身去,背对著杨过,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却又似乎多了点什么。 “明日好生歇息,把你体內那乱七八糟的真气理一理。” “养好精神,后日才有力气……”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护法。” 说完,她便径直走进了內室,留给杨过一个清冷的背影。 杨过傻愣愣地坐在石床上,手捂著刚才被她摸过的耳朵。 有力气……护法? 这话怎么听著……那么有歧义呢? 护法需要什么力气? 是那种正经的护法,还是…… 杨过看著那紧闭的石门,脸上的笑容逐渐荡漾开,最后变成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嘿嘿傻笑。 “龙姐姐啊龙姐姐,你这算是……答应了吗?” 第121章 道姑太润,龙女急眼 次日清晨,古墓內一片静謐。 孙婆婆起了个大早,挎著个竹篮子,说是要去山下镇子上置办些油盐酱醋。 临走前,她特意看了一眼杨过,那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仿佛在说:老婆子我给你腾地儿,你小子可得爭气。 杨过心领神会,嘿嘿一笑,目送孙婆婆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 待孙婆婆走后,古墓里便只剩下他和小龙女二人。 杨过盘腿坐在寒玉床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在谋划著名明天如何从尹志平手里骗回来最后一颗九转逆命丸。 这丹药,杨过现在並非非要不可,但留著后续用作保命后手,还是相当不错的。 而且杨过自忖现在尹志平是打不过自己,再加上龙姐姐,尹志平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正琢磨著该用哪种办法招待那位便宜师父,忽听得“扎扎扎”一阵沉闷声响。 那是古墓主墓门开启的声音。 杨过猛地睁眼,从寒玉床上一跃而下。 小龙女此刻正在另一间石室研读玉女心经的內功法门,听得动静,也是身形一闪,飘然而至。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面露疑色。 孙婆婆才刚走不到半个时辰,去镇上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半日,绝无可能此时折返。 杨过下意识地挡在小龙女身前。 “去看看。”小龙女神色清冷,只是袖中那对金铃索已悄然滑入掌心。 两人行至主墓室,只见厚重的石门缓缓洞开,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斜斜地射入昏暗的墓道,扬起一片细微尘埃。 尘埃落定处,立著一道杏黄色的身影。 那人手持一柄拂尘,道袍隨风轻摆,並未挽髮髻,而是用一条锦带隨意束著,几缕青丝垂在耳畔,透著一股子慵懒风情。 杨过定睛一瞧,眼神一亮。 来人竟然是个俏道姑。 杨过这才回过神来,顿时菊花一紧,道姑。还能进古墓,除了李莫愁还能有谁? “哟,师妹,別来无恙啊。” 李莫愁迈过门槛,语调娇媚,却绵里藏针。 她目光在墓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並肩而立的一男一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讥誚。 杨过盯著李莫愁,不得不说,这李莫愁这皮囊確实是极好的。 她年纪虽比小龙女大上不少,却並未显出老態,反而更添了几分熟妇人的韵味。若说小龙女是那高山雪莲,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那这李莫愁便是盛开的赤练蛇花,妖艷却带毒。 尤其是那一身杏黄道袍,竟有些裹不住她那丰腴的身段。 该胖的地方,那是一点都没缩水;不该胖的地方,却是盈盈一握,腰肢款摆间,自有一股撩人心魄的风情。 杨过那双贼眼,不受控制地在李莫愁身上打了个转。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道身影——桃花岛上的蓉姐姐。 蓉姐姐也是这般成熟风韵,平日里端庄俏丽,可…… 杨过心中暗自比较了一番。 论样貌,两人可谓春兰秋菊,各擅胜场;论气质,蓉姐姐是机灵中透著端庄,这李莫愁却是狠辣中带著媚骨。 但若论起两颗雪子的规模…… 杨过目光在那道袍前襟处多停留了片刻。 嘖嘖,这赤练仙子,怕是比蓉姐姐还要大上一號,简直就是两颗隨时会炸裂的雷火弹。 “看够了吗?” 一道冷颼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比那寒玉床还要冻人。 杨过浑身一激灵,连忙收回目光,扭头便对上小龙女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 小龙女面罩寒霜,虽然没说话,但那股子不悦之意,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感觉得到。 杨过平日里看她也就罢了,如今当著自己的面,盯著另一个女人看,而且还是那个坏女人李莫愁,这让她心里非常不舒服。 李莫愁是何等人物?那是在江湖的大染缸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这点眉眼官司岂能逃过她的眼睛? 她原本见杨过那色眯眯的眼神,心中颇为厌恶,正欲发作挖了这小子的招子。可转眼瞧见自家那向来冷若冰霜的师妹竟然变了脸色,心中顿时一动。 有趣。 真是有趣。 这断绝七情六慾的古墓派传人,竟然也会吃醋? 李莫愁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腰肢轻摆,朝著杨过走了两步。 “小兄弟,这般盯著我看,可是我脸上有花?” 李莫愁声音甜腻,带著一股子勾魂摄魄的劲儿。她虽是道姑打扮,但这几步走得却是风情万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男人的心尖上。 杨过虽然自詡是老司机,平日里满嘴跑火车,但那多半是占占嘴上便宜。 如今面对这等段位的女魔头,尤其是那股子扑面而来的成熟气息,竟让他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那个……仙子姐姐说笑了。”杨过乾笑两声,身子往后缩了缩,“小子只是觉得仙子姐姐驻顏有术,看著比那画上的仙女还要好看几分。” “哦?是吗?” 李莫愁咯咯一笑,媚眼如丝,手中拂尘轻轻一甩,那尘尾便似有生命般,若有若无地扫过杨过的肩头。 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混合著某种奇异的花香钻入鼻孔。 “那你倒是说说,是姐姐好看,还是你家这位龙姐姐好看?” 这简直是送命题。 杨过只觉得后背发凉,不用看也知道,身后那道目光已经快把他戳穿了。 他刚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李莫愁却不给他机会,身形一晃,竟已欺身而近,那张艷若桃李的脸庞几乎要贴到杨过脸上。 “小兄弟,我看你骨骼惊奇,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跟著这冷冰冰的木头美人有什么趣儿?不如跟了姐姐,姐姐教你几手快活功夫,如何?” 说著,她那涂著丹蔻的指尖,竟要向杨过下巴勾去。 杨过虽然好色,但也知道这女人是一条剧毒的赤练蛇,碰不得。他正欲施展金雁功后撤,一道白影已先他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 “离他远点。” 小龙女声音清冷,如珠玉落盘。 她手中並未持剑,只是那双带著白金丝手套的手掌微微抬起,一股森寒劲力含而不露,硬生生逼退了李莫愁。 第122章 古墓春色,二女爭锋 李莫愁顺势飘退三尺,站定身形,看著將杨过护在身后的小龙女,脸上的媚笑瞬间收敛。 看来这个师妹是动了真情的啊! 这一幕,何其眼熟。 自己当初为了陆展元那个负心汉叛出师门,当初他有难时,自己也是这般挡在他面前的。 结果呢,自己落得个孑然一身,被人唤作女魔头。 “师妹,你倒是护食得很。” 李莫愁冷笑一声,手中的拂尘狠狠一甩,“师父临终前立下的规矩,你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古墓派不准男子踏入半步,更不准收留男子过夜。你倒好,不仅把男人带进来,还这般不知廉耻地护著他,也不怕师父半夜从棺材里爬出来掐死你!” 小龙女脸色微白,但身形未动分毫。 “这是婆婆带进来的人。”她淡淡道,“而且,我並未坏了规矩。” 杨过心中暗暗给小龙女点了个赞,好一招甩锅孙婆婆。 “没坏规矩?”李莫愁指著杨过,厉声道,“这小子油头粉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留他在古墓,孤男寡女,乾柴烈火,你敢说你们清清白白?” 杨过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从龙姐姐身后探出个脑袋:“喂喂喂,大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我和龙姐姐那是纯洁的朋友关係,我是敬重龙姐姐的胸怀才留下的。哪像你,虽然也胸怀宽广,但思想齷齪,看谁都像那啥。” 一声“大婶”,直接踩爆了李莫愁的雷区。 “小畜生,你叫我什么?!”李莫愁柳眉倒竖,杀气腾腾。 杨过缩回脑袋,小声嘀咕:“谁应就叫谁唄。” 李莫愁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道袍更是紧绷得厉害,看得杨过又是一阵眼直。 “好!好得很!” 李莫愁怒极反笑,拂尘一甩,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师妹,既然你已经破了门规,那便不再是我古墓派的人。这古墓,你也就不配再住下去了!” 她上前一步,咄咄逼人:“今日我来,只有两件事。第一,交出《玉女心经》;第二,带著你的野男人,滚出古墓!否则,別怪做师姐的心狠手辣,清理门户!” 听到“滚出古墓”四个字,小龙女的眼神终於变了。 若是以前,她或许並不在意住在哪里。 但就在不久之前,杨过跟她讲过许多外面的故事,也讲过许多关於“家”的道理。 她记得杨过曾说过,山下的人成了亲,房子一定要大。房子大了,心情就舒畅,两口子就不容易吵架,才会幸福。这古墓优点不多不多,但这號符合杨过所说的大,她想做个幸福的女人,所以古墓绝不能让。 “师姐。”小龙女抬起头,目光坚定,“你早已叛出师门,古墓的事,轮不到你管。玉女心经是师父传给我的,我也绝不会交给你。” “至於离开……” 小龙女看了一眼身后的杨过,嘴角微抿,“这里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莫愁眼中寒光大盛,“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正好拿你们这对狗男女的人头,去祭拜师父!” 话音未落,李莫愁身形暴起。 手中拂尘如同一条出洞的毒蛇,夹杂著凌厉的劲风,直取小龙女面门。那万千银丝在內力的灌注下,根根竖起,宛如钢针,若是被扫中,怕是瞬间就要皮开肉绽。 “过儿,退后!” 小龙女轻喝一声,双袖一抖。 “叮叮噹噹!” 清脆的铃声骤然响起。 只见两条白绸从她袖中激射而出,绸带末端繫著的金铃在空中急速旋转,竟在空中织成了一道白色的屏障。 “砰!” 拂尘与白绸在空中狠狠撞击。 两股劲力激盪,震得墓室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李莫愁这拂尘功名为“冰魄银丝”,乃是她自创的绝学,刚柔並济,极为难缠。此刻她含恨出手,招招狠辣,拂尘或点或扫,或缠或卷,招式变幻莫测,將小龙女笼罩在一片银光之中。 小龙女虽然內力稍逊一筹,但她深得古墓派轻功真传,身形在墓室中飘忽若神。那两条白绸在她手中使得出神入化,时而如灵蛇吐信,时而如天罗地网,將李莫愁的攻势一一化解。 杨过退到角落,那一双眼睛却是一刻也没閒著。 此时场中二女激斗正酣,古墓派武功本就极尽轻灵飘逸之致,原是祖师婆婆林朝英为克制全真教武功所创,招招式式皆是为了女子身形量身打造,施展起来便如凌波微步、霓裳羽衣,美不胜收。 只见小龙女白衣胜雪,身姿轻盈如燕,双袖飞舞间露出的一截皓腕欺霜赛雪,那两条白绸舞动起来,更是將她衬托得如九天玄女下凡。偶尔身形翻转,裙摆飞扬间隱约可见修长笔直的玉腿,当真令人心神荡漾。 而那李莫愁虽是道姑打扮,却是一身杏黄道袍,因著內力激盪,那原本宽大的道袍此刻紧紧贴在身上,反倒勾勒出她那成熟丰腴的曼妙曲线。她每次挥动拂尘,白雪大雷便隨之起伏,那等惊心动魄的弧度,与小龙女的清丽脱俗截然不同,却透著一股熟妇人特有的致命诱惑。 杨过蹲在墙角,看得是目不转睛,只觉得眼前一白一黄两道身影交错,香风阵阵,哪里像是在看生死搏杀,分明是在欣赏一场绝世惊艷的双人舞。 他心中暗暗咋舌:“乖乖,这古墓派的武功打起架来竟是这般好看!龙姐姐是清冷似仙,这李莫愁却是艷若桃李,当真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这一架打得,倒是让我这看客大饱了眼福!” 他虽然嘴上花花,但心里清楚,若是单打独斗,龙姐姐未必是这女魔头的对手。李莫愁毕竟在江湖上成名多年,实战经验丰富,且心狠手辣,招招致命。 “这女魔头好生厉害。” 杨过看著李莫愁那拂尘捲起的劲风,竟將坚硬的石壁都抽出了一道道白痕,不由得暗自咋舌。 第123章 龙女挡针,杨过疯魔 墓室之中,劲风激盪。 李莫愁那一柄拂尘,当真使得出神入化,万千银丝仿佛活物,时而如灵蛇吐信,专攻小龙女周身要穴;时而如漫天花雨,笼罩四面八方。 小龙女虽有金铃索护身,但毕竟內力逊了一筹,加之古墓派武功讲究轻灵,这墓室空间狭窄,轻功施展不开,不过数十招,已被逼得险象环生。 “师妹,怎么不说话了?”李莫愁娇笑一声,手底下却是一点不慢,“刚才不是还嘴硬得很么?这会儿怎么只顾著逃命了?” 小龙女抿著嘴,一言不发。 她左手金铃索一抖,试图缠住拂尘,谁知李莫愁手腕一转,一股阴柔劲力顺著索带传来,震得小龙女虎口发麻。 “著!” 李莫愁一声轻喝,拂尘尾端如毒蟹摆尾,狠狠抽在小龙女肩头。 “唔……”小龙女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后退,撞在石壁之上,脸色瞬间煞白。 “龙姐姐!” 杨过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本想再观察观察,但这李莫愁下手实在太狠,招招都是奔著要命去的。 若是龙姐姐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软饭还怎么吃? “臭婆娘,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杨过大喝一声,再不迟疑,脚下一蹬,冲入战团。 他隨手抓起刚才扫地的扫帚,內力灌注之下,原本脆弱的竹枝竟变得坚硬如铁。 “看招!” 杨过一招“全”字剑法起手,扫帚带著呼呼风声,直取李莫愁下盘。 李莫愁正欲乘胜追击,忽觉背后劲风袭来,眉头微皱,回身便是一拂尘扫去。 “哪来的野小子,找死!” 在她看来,这杨过不过是个只会逞口舌之利的油滑小子,这一拂尘下去,定能叫他皮开肉绽。 谁知杨过手腕一抖,扫帚突然变招。 那一招原本平平无奇,却在半途画了个圆弧,竟似有千钧之重,硬生生撞开了拂尘的攻势。 “鐺!” 一声脆响,竟似金铁交鸣。 李莫愁只觉一股大力涌来,震得她手臂微酸,不由得心中一凛。 这小子……好大的力气! 而且这招式……竟然还有一股堂皇正大的味道? 杨过一击得手,並不贪功,借力向后跃开,挡在小龙女身前道:“大姐,打架就打架,別动不动就脱人家衣服嘛。龙姐姐这衣服料子挺贵的,扯坏了你赔得起吗?” 小龙女捂著肩膀,看著挡在身前的背影,眼中满是错愕。 这……这是杨过? 平日里那个只会油嘴滑舌、被自己打得嗷嗷叫的小滑头? 刚才那一招,虽然招式看著有些不伦不类,但看起来绝非一日之功。 自己当初见他之时,他不过还是个菜鸡。当时还在自己手下过不了几招。 此刻看来,似乎也之比自己逊色一筹。 “好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李莫愁收起轻视之心,美目微眯,上下打量著杨过,“这內力路数,倒是有些道家的底子,但这招式……却又不像。” 杨过嘿嘿一笑:“大姐好眼力。这是我自创的『打狗棒法』,专门用来打那些乱咬人的疯狗。” “牙尖嘴利!” 李莫愁冷哼一声,拂尘再次挥出。 这一次,她不再留手。 拂尘捲起一道银色旋风,夹杂著阴寒掌力,铺天盖地向两人压来。 杨过只觉呼吸一滯,仿佛置身冰窖之中。 但他丝毫不惧,反而激起了心中的凶性。 “龙姐姐,你歇著,看我怎么收拾他!” 杨过手中扫帚一横,深吸一口气,体內內功疯狂运转。 脑海中,那石碑上的剑痕一一浮现。 重阳剑法! 他不懂什么高深剑意,但他知道,只要力气够大,速度够快,再花哨的招式也是白搭。 “破!” 杨过一声暴喝,手中扫帚如同一柄重剑,直直刺出。 这一刺,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空气仿佛都被这一剑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李莫愁脸色微变。 这一招看似笨拙,却封死了她所有的变化。 若是硬接,必然要拼內力;若是闪避,气势便弱了三分。 “好小子!” 李莫愁娇叱一声,身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刺,同时左掌拍出,直取杨过胸口。 赤练神掌! 掌风未至,一股甜腻的腥气已扑面而来。 杨过只觉胸口一闷,知道这掌上有毒,不敢硬接,连忙施展金雁功向后急退。 但他毕竟实战经验不足,退得虽快,却还是被掌风扫到了衣角。 “嗤啦!” 衣袖瞬间化为灰烬,露出一截手臂,上面竟隱隱泛起黑气。 “过儿!” 小龙女惊呼一声,顾不得伤势,手中金铃索急挥而出,缠住李莫愁的手腕,用力一拉。 “別碰他!” 小龙女声音冰冷,眼中杀气腾腾。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紧张,但看到杨过受伤,心里就异常难受。 李莫愁被金铃索一阻,攻势稍缓。 杨过趁机运功逼毒,幸好他练过九阴真经易筋煅骨篇,体內真气精纯,加上中毒不深,很快便將那股黑气压了下去。 “龙姐姐,我没事!” 杨过甩了甩手臂,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妈的,这女人真毒! 既然你下死手,那就別怪小爷我不讲武德了! “咱们一起上!” 杨过大喊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与小龙女配合默契。 小龙女金铃索主攻上路,招式轻灵飘逸,牵制李莫愁的拂尘;杨过则手持扫帚,专攻下盘,招式大开大合,逼得李莫愁不得不分心防守。 一时间,墓室中劲气纵横,三人斗作一团。 李莫愁越打越是心惊。 小龙女的武功她是知道的,虽然精妙,但內力不足,若是单打独斗,百招之內必败无疑。 可这突然冒出来的杨过,却是怪胎一个。 这小子的武功路数极其庞杂,一会儿是全真剑法,一会儿又是些不知名的野路子,偏偏內力还颇为深厚,时不时还能爆发出几招威力惊人的重手。 尤其是那根破扫帚,在他手里竟然使得虎虎生风,好几次都差点打中她的要害。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莫愁心中暗恨,若是再拖下去,恐怕要阴沟里翻船。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突然卖了个破绽,引诱杨过进攻。 杨过果然上当,见李莫愁中门大开,心中一喜,手中扫帚直刺而出。 “中计了!” 李莫愁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身形猛地一矮,避开扫帚,同时左手一扬,三枚冰魄银针激射而出。 距离太近,根本避无可避! “小心!” 千钧一髮之际,小龙女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推开杨过。 “噗!噗!噗!” 三声闷响。 银针尽数没入小龙女肩头。 “唔……” 小龙女身子一软,缓缓倒下,脸上瞬间泛起一股青黑。 “龙姐姐!!!” 杨过目眥欲裂。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小龙女,杨过顿时失了智。 “老妖婆!我要你命!” 杨过双眼赤红,体內真气疯狂涌动,生死关头,丹田內力被他彻底引爆。 一阳指! 这一指,抽乾了他经脉中所有的內力,是他真正的保命杀招。 “嗤——!!!” 一道灼热气劲从指尖激射而出,破空声尖锐刺耳。 原本满脸轻蔑的李莫愁,此刻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死亡危机感瞬间袭遍全身,令她汗毛倒竖。 这是什么指法? 如此霸道,如此炽热,简直像是要將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她根本来不及细想,本能地將功力灌注於拂尘之上,万千银丝瞬间绷直如铁,化作一道银色盾墙挡在胸前。 “破!”杨过怒吼。 “砰!” 一声闷响炸开。那一阳指的气劲撞在拂尘之上。 那曾令无数江湖好手头疼的拂尘,竟寸寸崩断,漫天银屑纷飞! “不好!” 李莫愁大惊失色,拂尘既毁,气劲余势未消,直奔她胸口大穴而来。 她拼尽全力想要向旁闪避。 “噗!” 即便她反应极快,那道气劲依旧洞穿了她的护体真气,狠狠击中她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杏黄色的道袍,李莫愁惨叫一声,向后跌飞出去。 她捂著血流不止的伤口,脸色煞白,一脸骇然地看著那个气喘吁吁的少年。 这小子……竟然能一招毁了我的拂尘,还重伤了我? 那是……一阳指? 大理段氏的不传之秘?这怎么可能? 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 当初在陆家庄,那天龙寺的高僧施展此招也不过如此威势,这小子年纪轻轻,內力怎会如此深厚霸道? 杨过一指点出,虽然脸色惨白,却並未停歇,趁著李莫愁心神大乱之际,再次咬牙欺身而上,状若疯虎! “再吃我一指!” 李莫愁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刚才那一指不仅伤了她的皮肉,更震伤了她的经脉。 看著那如疯魔般的少年,她心中竟生出一丝惧意。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好小子,今日这笔帐,我记下了!” 李莫愁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狠话,手中再次扬起一把毒粉,身形借著烟雾掩护,向著墓门飞掠而去。 杨过见李莫愁遁走,仿佛泄了气的皮球,委顿於地。 以他的实力,一阳指只能施展出一指,一指使出,不是敌人死,就是自己亡。 还好著李莫愁惜命,刚才她若是硬拼,自己和小龙女今天只怕要交代在这儿了! 杨过连忙转身扑到小龙女身边,將她扶起。 “龙姐姐!你怎么样?你別嚇我!” 杨过看著怀里的女子,手都在颤抖。 小龙女此时已是气若游丝,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布满了黑气,嘴唇更是紫得嚇人。 小龙女中的是李莫愁的冰魄银针,解药只有李莫愁才有。 杨过焦急呼喊:“龙姐姐,你撑住!你要是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那些玉蜂全都烤了吃!” 杨过喊著喊著,声音便哽咽了,眼泪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小龙女似乎听到了杨过的呼喊,勉强睁开眼,看著杨过脸上的泪水。 小龙女忽然笑了! 心里最后一个念头便是:“这一次,他应该不是在开玩笑吧?” 隨后便又晕了过去! 第124章 求药不成,送师归西 古墓石室之內,寒气森森。 杨过將小龙女抱回寒玉床上,触手所及,却是一片滚烫。那冰魄银针的毒性极为霸道,寒玉床的至阴寒气非但压不住毒火,反倒激得毒气在经脉中四处乱窜。 小龙女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脸颊此刻泛著一股黑紫之气。 “龙姐姐,你醒醒!”杨过握著她的手,只觉掌心滑腻,全是冷汗。 他试著运起九阴真经易筋煅骨篇的內力,缓缓渡入小龙女体內。这股內力虽然精纯,但也只能护住心脉不失,对於那深入骨髓的剧毒,却是杯水车薪。 每当內力触及那股黑气,便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踪。 杨过焦急如焚,这种状况,饶是他两世为人,也没碰到过。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地喊著小龙女的名字,希望小龙女不要睡著。 同时还不遗余力的往小龙女体內渡入真气。 似乎是听到了杨过的呼喊。 小龙女微微睁眼,声音虚弱,“没用的……冰魄银针……见血封喉……若是没有师姐的独门解药,神仙难救……” 杨过见小龙女醒来,本来激动不已。 听到她的话又是心中一痛,咬牙道:“我去抓那女魔头回来!” “別去……”小龙女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你那一指……耗尽了真气……现在去,也是送死……” 杨过看著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中焦急如焚。 李莫愁已经逃了,不知所踪。就算追上了,以自己现在的状態,別说逼问解药,怕是正好送羊入虎口。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著龙姐姐死? 杨过猛地站起身,在狭窄的石室里来回踱步。脑海中念头飞转,无数个法子冒出来,又被一一否决。 突然,他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九转逆命丸! 尹志平手里还有最后一颗! 此药虽然是全真教的至宝,服下后能够提升內力,但最重要的还是能活死人,医白骨。 不然名字为何会叫九转逆命丸。 意思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能起死回生,更有解毒祛毒的奇效。 只是…… 杨过眉头紧锁。那丹药是尹志平最后的筹码,按照约定,必须要等到明天月圆之夜,自己把龙姐姐约出去,尹志平才会交出丹药。 现在去要,只怕那臭道士会不怀好意啊。 尹志平那廝虽然看著道貌岸然,实则心思深沉,不见兔子不撒鹰。若是让他知道龙姐姐中毒垂危,不仅不会给药,说不定还会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杨过看著寒玉床上痛苦呻吟的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但此刻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若是那道士识相,乖乖交出丹药便罢。若是不识相…… 杨过指节捏得发白,到时候自己不介意给他一指头子。 即便没法向全真教交代,也不能眼睁睁看著龙姐姐去死。 “龙姐姐,你等我。”杨过俯下身,在小龙女耳边轻声道,“我去去就回,一定能救你。” 小龙女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是本能地抓著他的衣角,呢喃道:“別走……过儿……” 杨过狠下心,轻轻掰开她的手指,將被角掖好,转身大步流星走出了石室。 …… 全真教內。 此时已近黄昏,残阳如血。 杨过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歇。他体內真气虽然枯竭,但凭藉著一股执念,硬是提著一口气,在林间飞掠。 很快,便到了与尹志平的居所。 杨过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换上一副慌乱无措的表情,跌跌撞撞地衝进去。 “师父!师父救命啊!” 尹志平正盘膝闭目养神,听得喊声,猛地睁开眼。见杨过衣衫襤褸,满头大汗,不由得眉头一皱。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尹志平拂尘一甩,沉声道,“明日才是约定之期,你今日跑来作甚?” 杨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师父,出大事了!那李莫愁……那李莫愁杀进古墓了!” “什么?”尹志平脸色一变,霍然起身,“李莫愁?赤练仙子?” “正是那女魔头!”杨过一把鼻涕一把泪,“她要抢夺玉女心经,还要把龙姑娘赶出古墓。龙姑娘为了护我,中了那女魔头的冰魄银针,现在……现在快不行了!” 尹志平身子一晃,脸上露出焦急之色:“你说龙姑娘中毒了?伤势如何?” “命悬一线啊师父!”杨过膝行两步,抱住尹志平的大腿,“龙姑娘若是死了,咱们之前的谋划可就全完了!师父,您那九转逆命丸呢?快拿出来救救龙姑娘吧!” 尹志平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九转逆命丸珍贵无比,前面已经被杨过拿走两颗了,这一颗可是自己最后的依仗。 “这……”尹志平迟疑道,“此药乃是全真至宝,岂能轻易示人?况且,那冰魄银针剧毒无比,这药未必管用……” “师父!”杨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龙姑娘可是您朝思暮想的人啊!您难道要眼睁睁看著她香消玉殞吗?只要救活了龙姑娘,那就是救命之恩!到时候龙姑娘定会对您感激涕零,以身相许也不是不可能啊!” 这番话正好戳中了尹志平的软肋。 尹志平心中天人交战,片刻后,终於一咬牙,从怀中摸出一个精致的玉瓶。 “罢了!”尹志平嘆了口气,“为了龙姑娘,贫道便舍了这宝药。”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伸手就要去接。 谁知尹志平手腕一翻,將玉瓶收了回去。 “慢著。”尹志平盯著杨过,目光闪烁,“这药我可以给,但我必须亲自去餵龙姑娘服下。”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色胚,果然没安好心! 若是让他进了古墓,看到龙姐姐那副虚弱模样,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来。 “师父,这……不太方便吧?”杨过强笑道,“古墓机关重重,外人不得擅入。而且那李莫愁还在附近徘徊,万一撞上了……” “哼!贫道乃全真弟子,岂会怕那女魔头?”尹志平冷哼一声,“况且救人如救火,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你若不带路,这药你也別想拿走!” 说著,尹志平作势要將玉瓶收回怀中。 杨过心中杀意顿生。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別怪徒弟心狠手辣了! “师父既然这般坚持,那徒儿只好……”杨过缓缓站起身,低著头,声音变得有些阴冷,“送师父上路了。” 第125章 志平胁迫,杨过低头 杨过话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杀意凌然。 尹志平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隨即反应过来,自己乃是全真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岂会被一个刚入门没多久的徒弟嚇住? “孽徒!你要欺师灭祖不成?”尹志平厉声喝道,右手紧紧攥著那只玉瓶,左手已暗暗运起全真內功。 杨过缓缓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师父,徒儿这也是为了您好。”杨过身形微晃,脚下步伐错落,竟是全真教基础轻功“金雁功”的变式,““您做下那等亏心事,活著也是日夜煎熬,倒不如早登极乐,这药留给龙姐姐活命,也算为您积点阴德,岂不是两全其美?” 话音未落,杨过身形暴起,右手呈爪,直取尹志平咽喉。这一招虽是全真教入门擒拿手,但在他手中使来,却如苍鹰搏兔,迅捷无比。 尹志平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他不退反进,左掌画圆,一招“春风拂柳”,看似轻柔,实则暗藏全真纯阳劲力,意图卸开杨过的攻势。 谁知杨过变招极快,手爪在半空不可思议地一折,避实就虚,指尖如铁鉤般抓向尹志平的手腕——那是握著玉瓶的那只手。 “好小子,藏得挺深!”尹志平心中一惊,这小子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根本不像是一个只练了几个月功夫的新手。 两人瞬间拆了七八招。 这全真教的静室本就不大,两人动起手来,桌椅板凳遭了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杨过此刻心中焦急万分,龙姐姐还在古墓里生死未卜,多耽搁一刻,便是多一分危险。他虽內力大损,但招式上却是毫不留情,招招都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只见他隨手抄起半截断裂的桌腿,运劲一抖,使出的正是在那石碑上领悟的重阳剑法。虽然手中无剑,但这半截木头在他手里,竟隱隱有了几分重剑无锋的气象,直挺挺地朝著尹志平胸口撞去。 尹志平只觉一股劲风扑面,呼吸为之一滯。要论內力,他和吞了丹药的杨过不相上下,但杨过之前与李莫愁搏斗了许久,此刻高出杨过不止一筹。 然而杨过招式古怪刁钻,又透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你疯了!”尹志平暗骂一声,不敢硬接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侧身闪避,同时拂尘一卷,缠向那截木头。 “咔嚓!” 木头应声而断。 但这只是杨过的虚招。 就在尹志平拂尘力道用老之际,杨过弃了断木,身形如蛇般贴地滑行,双腿连环踢出,正是九阴真经上的“扫叶腿法”,专攻下三路。 尹志平猝不及防,被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杨过!你这使得是什么妖邪功夫!”尹志平又惊又怒。 “杀你的功夫!”杨过低吼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目赤红,不顾胸口空门大开,合身扑上,竟是要用头去撞尹志平的怀中。 尹志平被这股疯劲儿嚇住了。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他尹志平虽有色心,却是个极度惜命之人,哪里肯跟这疯小子同归於尽? 眼看杨过就要扑到跟前,尹志平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猛地举起右手玉瓶,高声喝道:“站住!再动一下,贫道就捏碎它!” 这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 杨过身形硬生生顿住,脚尖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跡,离尹志平不过三尺之遥。 他胸口剧烈起伏,双拳紧握。 “卑鄙!”杨过咬牙切齿,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尹志平见这一招奏效,心中稍定,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道貌岸然却又透著几分阴鷙的神情。 “哼,量你也不敢动。”尹志平晃了晃手中的玉瓶,冷笑道,“杨过,你不是很能打吗?来啊!你再动一下试试?这可是全天下最后一颗九转逆命丸,一旦碎了,小龙女那是神仙难救!到时候你就等著收尸吧!” 杨过死死盯著玉瓶,心中杀意翻涌,却又不得不强行按捺下去。 “你想怎样?” 尹志平见拿捏住了杨过的软肋,胆气顿壮。他整了整凌乱的道袍,摆出一副师长的架子,慢条斯理地说道:“徒儿啊,你刚才那几招,杀气太重,哪里还有半点全真弟子的样子?若是让你继续练下去,迟早是个祸害。” 他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忌惮。这小子天赋太高了,短短时日便有如此进境,若是让他成长起来,自己哪里还有活路? “你自废武功吧。”尹志平淡淡道,“废了你的丹田气海,断了手脚筋脉,贫道便將这药给你。” 杨过闻言,怒极反笑:“哈哈哈!好一个全真高徒,好一个清静无为!尹志平,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 “你就不怕龙姑娘死吗?”尹志平捏著玉瓶的手指微微用力。 杨过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宛如看死人一般盯著尹志平。 “尹志平,你听清楚了。”杨过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缓慢,“我杨过这条命不值钱,但龙姐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发誓,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会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餵狗,让你看著自己的心肝被掏出来!你信不信?” 这番话,杨过说得极为平静。 但其中的的戾气,让尹志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想起刚才这小子那不要命的打法,心中明白,这疯子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若是真逼急了,这小子拼著不要药也要拉自己垫背,那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尹志平眼珠一转,权衡利弊。现在杨过內力耗尽,虽然招式凶狠,但自己若是一心防守,他也奈何不得。关键是这药…… “罢了。”尹志平故作大度地嘆了口气,“贫道也不想把事情做绝。咱们各退一步。” “说。”杨过冷冷道。 “还是那个条件。”尹志平眼神闪烁,目光猥琐,“这药,必须由贫道亲自送入古墓,亲自餵龙姑娘服下。” 见杨过要发作,尹志平连忙抬手制止,抢著说道:“你也別急著拒绝。你这小子诡计多端,贫道若是现在把药给你,你转头便要杀我灭口,贫道找谁说理去?况且……”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贫道对龙姑娘一片痴心,如今她遭此大难,贫道若不能亲眼见她无恙,心中难安啊。” 杨过心中作呕,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虚偽的道士。 但他知道,尹志平这是铁了心要见小龙女。这廝虽怕死,但在色字头上,胆子却又出奇的大。 此时天色已晚,龙姐姐不知还能撑多久。每一息的拖延,都是在消耗她的生命。 杨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杀意。 “好。”杨过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答应你。” 尹志平大喜过望,眼中淫光大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位冰清玉洁的龙姑娘在自己面前娇弱无力的模样。 “徒儿果然识大体!”尹志平將玉瓶揣入怀中,紧紧贴身放好,生怕杨过抢夺,又拂了拂衣袖,“那还等什么?带路吧!” 第126章 莫愁落难,西毒逼婚 终南山。 李莫愁捂著左肩,跌跌撞撞地在密林中穿行。鲜血染红了半边道袍。她那张平日里艷若桃李的脸庞,此刻煞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 “该死的小畜生!” 李莫愁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纵横江湖十余载,今日竟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栽了这么大个跟头。那一指的劲力不仅毁了她的拂尘,更有一股至阳热气在她体內横衝直撞,搅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若非她轻功卓绝,借著烟雾遁走,只怕今日真要交代在那古墓之中。 “待我养好伤,定要將那对狗男女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她心中发狠,脚下却是不敢停歇。这后山地形复杂,她虽来过几次,但终究不如古墓派那两人熟悉。此时必须儘快找个隱蔽处逼出那股怪异的真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正行间,前方忽地传来一阵怪笑。 “嘿嘿嘿……乖儿子,你在哪里啊?爹爹给你找了好吃的,快出来啊!” 声音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听著像是个疯子,但这声音中夹杂的內力,却震得李莫愁耳膜嗡嗡作响。 李莫愁心头一凛,这后山乃全真教重地,怎会有如此高深莫测的人物?她如今身受重伤,不宜多生事端,当即屏住呼吸,想要绕道而行。 哪知那怪人耳朵极灵,李莫愁脚下刚踩断一根枯枝,那声音便陡然逼近。 “咦?有人?” 一阵狂风卷过,李莫愁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高大的人影已挡在了身前。 李莫愁抬头看去。这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衣衫襤褸,蓬头垢面,看著像是个乞丐,但那一双眼睛却是精光四射,只是偶尔闪过一丝混沌迷茫。 最让李莫愁心惊的是,这老者居然是倒立著走路的!双手撑地,双脚朝天,偏偏速度快得惊人。 这等怪异行径,若是平日里,李莫愁定要嘲笑一番,顺手杀了了事。可此时她重伤在身,这怪老头又深不可测,她只能强压下心头火气。 “让开!”李莫愁冷喝一声,试图用气势压人。 那老者双手一撑,身子在空中翻了个筋斗,稳稳落在地上,却是终於正过身来。他歪著脑袋,上下打量著李莫愁,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好標致的小娘子!你是谁家的媳妇?” 李莫愁大怒。她在江湖上凶名赫赫,谁见了不得尊称一声“赤练仙子”?这疯老头竟然敢调戏她? “找死!” 李莫愁眼中寒光一闪,虽然拂尘已毁,但她那一双肉掌也是练就了赤练神掌的功夫。她强提一口气,左掌猛地拍出,直取老者面门。 掌风腥甜,带著剧毒。 那老者却是不闪不避,反而拍手大笑:“好玩!好玩!这巴掌软绵绵的,是要给老叫花挠痒痒么?” 眼看那毒掌就要印在老者脸上,老者突然伸出一根手指,看似隨意地往前一点。 “波!” 一声轻响。 李莫愁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力涌来,自己的赤练神掌竟如泥牛入海,半点波澜也没激起。反倒是那股反震之力,震得她伤口崩裂,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噗!” 李莫愁身子向后飞跌,重重摔在地上,眼中满是骇然。 这怎么可能?自己这一掌虽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七成內力,这疯老头竟然只用一根手指就破了? “你……你是谁?”李莫愁捂著胸口,声音颤抖。 老者挠了挠乱蓬蓬的头髮,一脸茫然:“我是谁?我是谁……我是天下第一!对,我是天下第一!那你又是谁?” 李莫愁心中暗叫倒霉,竟然遇上了个武功绝顶的疯子。 “我是赤练仙子李莫愁!”她报出名號,希望能震慑对方一二。 谁知那老者听了,却是眉头一皱,连连摆手:“不好听不好听!什么仙子鬼子的,难听死了!还是我儿子的名字好听……咦?我儿子呢?” 老者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四下张望,神情焦急:“儿子!乖儿子!你在哪儿啊?” 李莫愁见他疯疯癲癲,似乎把自己忘了,心中暗喜,连忙忍痛爬起来,想要悄悄溜走。 哪知刚动一步,那老者猛地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对了!我儿子还没娶媳妇呢!” 老者一拍大腿,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一般,指著李莫愁大笑道:“你看你长得这么俊,屁股又大,肯定是生儿子的好料!正好给我那乖儿子做媳妇!” 李莫愁闻言,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疯子把她当什么了? 谁知道他儿子是谁? “滚开!” 李莫愁怒极,手中扣著的三枚冰魄银针激射而出。 “嗖嗖嗖!” 银针破空,直取老者双目和咽喉。 老者却是不慌不忙,张嘴一吸,竟將那三枚剧毒无比的银针直接吸入了口中! “咕嘟。” 他喉结滚动,竟是將那银针吞了下去! 李莫愁看得目瞪口呆,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这冰魄银针见血封喉,这疯子竟然吞下去了?还没事? “这糖豆不好吃,有点扎嘴。” 老者咂吧咂吧嘴,一脸嫌弃,隨即又嘿嘿笑道:“不过媳妇脾气大点好,脾气大才管得住我那傻儿子。来来来,跟公公回家,回家后跟我儿子洞房!” 说著,老者身形一晃,如鬼魅欺身而近。 李莫愁大骇,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周围的气机已被完全锁死,根本动弹不得。 “你……你別过来!” 李莫愁惊恐尖叫。 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李莫愁身上连点数下。 这指法诡异至极,既非点穴截脉,也非封经锁骨,而是一股阴寒至极的內力顺著指尖钻入李莫愁体內。 李莫愁只觉浑身一僵,体內那原本就不多的內力瞬间被这股寒气衝散,封死在丹田之中,半点也调动不得。 “这……这是什么功夫?”李莫愁惊骇欲绝。她能说话,能走动,甚至能感觉到疼痛,唯独那一身苦练多年的內力,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是我新创的神功,专门用来管教不听话的儿媳妇的!” 老者得意洋洋,正是那逆练九阴真经练疯了的西毒欧阳锋。 欧阳锋围著李莫愁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不错不错,这身段,这模样,配得上我那乖儿子。走,找儿子去!找到了就让你们拜堂成亲,明年就能生个大胖小子!” 李莫愁心中羞愤欲死。她乃是古墓派出身,虽被逐出师门,但骨子里仍有著一股傲气。如今竟要被这疯子抓去给什么傻儿子做媳妇生孩子,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杀了我吧!”李莫愁厉声道,“我李莫愁寧死不受此辱!” “死?那可不行!”欧阳锋连连摇头,“死了就生不出大胖孙子了。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剥光了掛在树上,让全天下的男人都来看看!” “你——!”李莫愁气结,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却又无可奈何。这疯子行事顛三倒四,毫无底线,说不定真做得出来。 俗话说,恶人还需恶人磨。李莫愁平日里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如今落在这更疯更狠的欧阳锋手里,才算是真正踢到了铁板。 “走吧走吧,別让儿子等急了。” 欧阳锋也不管李莫愁愿不愿意,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就往林子深处走去。 李莫愁內力被封,力气也就比普通妇人强上一点,哪里挣得脱欧阳锋的铁钳?只能踉踉蹌蹌地被拖著走,心中一片绝望。 两人在林中穿行了一阵,欧阳锋嘴里一直念叨著:“儿子……儿子你在哪儿啊……爹爹给你找了个漂亮媳妇……” 第127章 父慈子孝,强配道姑 林间夜色渐浓,月上柳梢。 尹志平脚下生风,道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只手死死按在胸口,那里藏著那个关乎小龙女性命,也关乎他毕生夙愿的玉瓶。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的杨过,眼神中既有戒备,又藏著掩饰不住的急切。 “快些!再快些!”尹志平催促道。 杨过跟在后面,脚步虽不慢,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他盯著尹志平的后背,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从这牛鼻子老道怀里把药抢过来,再一掌拍碎他的天灵盖。但他不敢赌。那玉瓶脆弱,尹志平又是全真教的三代首座弟子,內力不俗,若是这老道拼个鱼死网破,毁了丹药,龙姐姐便真的没救了。 可若是真让这老淫贼进了古墓…… 杨过只要一想到尹志平那双浑浊的眼睛盯著虚弱无力的龙姐姐,还要亲手餵药,甚至可能趁机上下其手,他脑子里便一阵火起。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著这老道占龙姐姐便宜? 这和绿毛龟有什么区別? 自己真要成为穿越大军的第一牛头人? “不行,绝不能让这老杂毛得逞。”杨过暗暗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得想个法子,既能拿到药,又能让这老道进不去古墓,最好还能让他吃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他在脑海中飞快地盘算著各种毒计。下毒?不行,没时间准备。偷袭?刚才试过了,这老道有了防备,极难得手。 正当杨过心乱如麻,苦无良策之际,前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呼响。 “呱——!呱——!” 那声音低沉嘶哑,极具穿透力,像是深潭里的老蛤蟆在求偶。 尹志平脚步一顿,脸色微变:“什么声音?” 他全真教乃是玄门正宗,这后山禁地平日里除了飞禽走兽,鲜有人跡。这声音听著內力深厚,绝非寻常野兽所能发出。 杨过却是身躯猛地一震。 这声音…… 太熟悉了!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那怪声越来越近,伴隨著一阵疯疯癲癲的叫喊。 “乖儿子!我的乖儿子哟!你在哪儿躲著呢?” “爹爹给你抓了个漂亮媳妇!屁股大好生养!快出来入洞房啦!” 狂风乍起,捲起地上的枯枝败叶。 一道人影如离弦之箭,从林中窜了出来。 “爹!我在这儿!” 杨过大喜过望,扯著嗓子就喊了起来。这一刻,他简直比见了亲爹还亲。欧阳锋来了,那还怕个屁的尹志平?別说一个尹志平,就是全真七子全来了,在他这疯爹面前也不够看! “乖儿子?是你吗?” 一阵狂风卷过,枯枝败叶漫天飞舞。 尹志平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高大的人影便如从天而降般,“咚”的一声砸在两人面前的空地上。 借著月光,尹志平定睛一看,只见来人衣衫襤褸,鬚髮皆白,活脱脱一个老叫花子。但这老叫花子眼神虽然混沌,却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精光。更离奇的是,他手里还拖著一根长长的藤条,藤条另一端,竟然绑著一个身穿杏黄道袍的女子。 那女子髮髻散乱,面色惨白,嘴角还掛著血跡! 尹志平不认识李莫愁,但也看出这道姑姿色颇为不俗。 此时的李莫愁,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囂张气焰?她被藤条捆住,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爹!” 杨过再也顾不得什么全真门规,什么师徒体统,三步並作两步冲了上去,一把抱住欧阳锋,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不仅是找到了靠山,更是绝处逢生的喜悦。 “哎哟,我的乖儿子!”欧阳锋见到杨过,那张满是污垢的老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一把搂住杨过,在他背上拍得啪啪作响,“想死爹爹了!你这没良心的小混蛋,怎么一跑就没影了?害得爹爹好找!” 杨过被他拍得气血翻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但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旁边站著的尹志平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杨过的父亲不是昔日的小王爷杨康吗?早就死在铁枪庙里了。这怎么又冒出来个疯疯癲癲的乞丐爹? 而且看这乞丐刚才露的那一手轻功,怕是连师父丘处机都未必能及。 “杨过……这……这是令尊?”尹志平结结巴巴地问道,语气中少了几分刚才的颐指气使,多了几分忌惮。 欧阳锋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道士,他歪著脑袋看了尹志平一眼,眉头一皱,嫌弃道:“这牛鼻子是谁?长得贼眉鼠眼的,看著就不像好人。儿子,是不是他欺负你了?爹一巴掌拍死他!” 说著,欧阳锋抬起手掌,掌心隱隱有黑气繚绕。 尹志平嚇得魂飞魄散,连退三步,色厉內荏地叫道:“贫道乃全真教尹志平!你……你敢动我?” “全真教?那是什劳子东西?”欧阳锋一脸茫然,显然早已忘了当年的恩怨。 杨过眼珠一转,连忙拉住欧阳锋的手,嘿嘿笑道:“爹,先別杀他。咱们先说正事。” “对对对!正事!天大的正事!” 欧阳锋猛地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宝贝似的,献宝般地拉过身后的藤条,用力一拽。 “哎哟!” 李莫愁一声痛呼,被拽得踉蹌几步,直接扑到了杨过面前。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杀气的眸子,此刻却满是震惊。 她死死盯著杨过,又看了看那个疯老头,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疯老头口口声声喊的“乖儿子”……竟然是杨过? 竟然是这个在古墓里毁了她拂尘,还用一阳指重伤她的小畜生? 这疯子让自己和杨过洞房? “是你?”李莫愁咬牙切齿,声音都在颤抖。 杨过看著近在咫尺的李莫愁,也是嚇了一跳。 刚才光顾著认爹,没仔细看这“俘虏”。现在凑近了一看,只见李莫愁虽然狼狈,但那股子熟妇人的韵味却是一点没减。此刻她破局资本的雪子,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 慌得杨过眼都晕了。 杨过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这时候还看这种东西。 “嘿嘿,大姐,咱们又见面了。”杨过乾笑两声,身子往后缩了缩,“那个……你这造型挺別致啊。” “我要杀了你!”李莫愁眼中喷火,若是眼神能杀人,杨过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杀什么杀!这是你相公!” 欧阳锋不满地瞪了李莫愁一眼,隨后喜滋滋地拉起李莫愁的袖子,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杨过的手里。 “儿子!你看!爹爹给你找的媳妇!” 欧阳锋指著李莫愁,一脸得意洋洋,“你看这屁股,大不大?你看这身段,好不好生养?爹爹可是挑了好久,才在林子里抓到这么个极品!虽然脾气臭了点,还会放毒针,但只要进了洞房,生了娃娃,保管她服服帖帖!” 杨过只觉手里多了一团温软滑腻之物。 那是李莫愁的手。 指若削葱根,触感极佳,只是此刻那手掌冰凉刺骨,还在微微颤抖。 杨过握著那只手,就像握著一块火炭,烫得他心里发慌。 这可是赤练仙子啊!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啊! 自己竟然握著她的手? 奇怪的是杨过感觉李莫愁想要抽回手,但力气却小的可怜。 “这婆娘玩什么把戏?” “爹……这……这不太好吧?”杨过感觉头皮发麻,看著李莫愁那双几乎要渗出血来的眼睛,乾笑道,“这大姐年纪有点大了吧?” “胡说八道!”欧阳锋两眼一瞪,“女大三,抱金砖!大点知道疼人!再说了,这小娘子细皮嫩肉的,哪里老了?我看正好!” 李莫愁听杨过说她年纪大,气得柳眉倒竖,竟然顾不得欧阳锋让她当杨过老婆的事儿,劈头盖脸对著杨过就是一顿骂: “呸!混帐小鬼!瞎了你的狗眼!老娘风华正茂,你竟敢嫌我老?若不是这老疯子压著,姑奶奶现在就撕烂你这张臭嘴!” 杨过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李莫愁竟然是被自己义父给治住了。 难怪自己握著她的手,她也没立马抽回去。 杨过撇撇嘴:“那个……爹啊,这媳妇……是不是有点太凶了?” “怕什么凶!女人嘛,打一顿就老实了!” 李莫愁此刻羞愤欲死。 她这一生,何曾与男子有过这般肌肤之亲?就算当年的陆展元,自己的手也没让他摸过。 如今不仅被这疯子强行拉郎配,还要被杨过这小淫贼当眾品头论足,甚至还嫌弃她老,说她脾气臭? “放开我!”李莫愁拼命想要抽回手,但她內力被封,全身酸软无力,哪里挣得脱? 杨过也是骑虎难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他偷偷捏了捏李莫愁的手心,入手处柔若无骨,心里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这女魔头虽然心狠手辣,但这手……確实保养得不错。 “你还要摸到什么时候?”李莫愁压低声音,那语气森寒,冻得杨过打了个激灵,连忙想要鬆手。 哪知欧阳锋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两人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害羞什么!都是两口子了,摸摸手怎么了?”欧阳锋大笑道,“走走走!爹爹刚才在那边看到个山洞,虽然简陋了点,但也能凑合当个洞房。今晚你们就拜堂成亲,把事儿办了!明天爹爹就要抱孙子!” 说著,欧阳锋一手拉著杨过,一手拽著藤条,就要往树林深处走。 杨过彻底傻眼了。 入洞房?和李莫愁? 虽然这女魔头长得確实带劲,身材也没得挑,但这可是带刺的毒玫瑰啊!而且自己心里只有蓉姐姐,现在又多了一个龙姐姐,怎么能跟这女魔头搞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龙姐姐还在古墓里等著救命药呢! 第128章 魔头受辱,义父神威 “爹!爹你慢点!我有急事啊!”杨过急得大喊。 “什么急事能有娶媳妇生孩子急?”欧阳锋根本不听。 隨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笑道:“哦~~你说你著急啊!” “儿啊,这小娘子內力被爹封住了,跑不了!你如果著急现在就带她去钻草丛,把事儿办了!爹给你把风!” 杨过听得冷汗直流。 钻草丛?办了? 这也太生猛了吧! 他杨过虽然平日里口花花,自詡风流,但那都是嘴上功夫。真要让他对这女魔头下手,他还真没那个胆子。 更何况,这要是让龙姐姐知道了,非得把他皮扒了不可。 李莫愁可是惦记著古墓的。 “那个……爹,这荒郊野岭的,不太好吧?”杨过试图讲道理,“咱们是不是得先拜堂,再喝个交杯酒什么的?” “拜什么堂!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欧阳锋眼珠子一瞪,“难不成你还想送彩礼八抬大轿不成?” “我说傻儿子,你不知道骂,只要有了娃娃,那就是正经夫妻!到时候谁还会在乎那些程序?” 杨过觉得这老爹脑子真是拎不清了,竟然想白嫖个媳妇。 李莫愁听著这一老一少在那儿商量怎么处置自己,羞愤欲死。 她堂堂赤练仙子,竟然沦落到要被人逼著钻草丛的地步? “杨过!你这小畜生!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李莫愁尖叫道。 杨过一脸无辜:“大姐,这不关我事啊,是我爹非要拉郎配……” 但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心想既然这女魔头现在动弹不得,正是討价还价的好时机。 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李莫愁说道:“哎,大美人,其实这事儿也不是没商量。你看我爹疯疯癲癲的,我又打不过他。不过嘛……若是你肯把冰魄银针的解药交出来,我就想办法劝劝我爹,让他放了你,如何?” 李莫愁心中一动,虽然羞愤难当,但眼下保全清白性命要紧。她咬著银牙,恨声道:“你先让你这疯爹解开我的穴道,放我离开!只要我安全了,解药自然给你!” “那不行,万一你跑了反手给我一掌怎么办?”杨过战斗经验不多,但江湖经验却不少,“你先给解药,我立刻就去磨我爹放人。” “不行,解药给了你,你爹不给我解穴怎么办……” “你先让你爹解穴!” 这穴道是欧阳锋用逆练的九阴真经真气点的,点得李莫愁是一点脾气都没有,跟没没法调动內力去衝击穴道。 杨过恨恨看了李莫愁一眼,”那就是没得谈了,你等著……“ 一直在旁偷听的尹志平听到这儿,心头一震。 原来龙姑娘是中了冰魄银针! 他原本还在焦急如何救治小龙女,此刻听到解药就在眼前,心中却突然恐慌起来。若是杨过这就拿了解药回去,那龙姑娘的毒岂不是立刻就能解了? 那自己呢? 自己苦心积虑想要接近古墓,想要成为龙姑娘的救命恩人,甚至……那一丝不可告人的綺念,岂不是都要落空? 不行!决不能让杨过拿到解药! 尹志平终於忍不住了。 “杨过!” ”这都什么时候了?“ ”天都快黑透了!“ ”龙姑娘还等著救命呢!“ ”你竟然还有閒心在这儿跟这疯子和妖女纠缠?” 这一嗓子,如平地惊雷。 杨过猛地一激灵,这才想起正事。 该死!差点被义父这乱点鸳鸯谱给带偏了! 龙姐姐还在古墓里生死未卜呢! 欧阳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了兴致。 他转过头,一脸不爽地看著尹志平。 “又是你这杂毛老道?” 欧阳锋歪著脑袋,上下打量著尹志平,嘿嘿冷笑:“刚才没理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怎么?你也想跟我儿子抢媳妇?” 尹志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仗著手里有药,还是硬著头皮说道:“杨过,你若是不想要这药了,贫道这就毁了它!” 说著,他作势要將玉瓶往地上摔。 杨过脸色大变:“別!” 想从李莫愁那儿得到解药,基本没戏。 这药要是碎了,龙姐姐可真就没救了! 欧阳锋虽然疯癲,但也看出了儿子的焦急。 他看了看杨过,又看了看尹志平手里的瓶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乖儿子,你要那瓶子?”欧阳锋指了指尹志平。 杨过连忙点头:“爹!那瓶子里是救命的药!我要救人!” “救人?”欧阳锋挠了挠头,隨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简单!爹给你拿过来不就完了?” 话音未落,欧阳锋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尹志平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恶风扑面而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便是一阵剧痛。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尹志平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中的玉瓶已然脱手而出。 欧阳锋在空中翻了个筋斗,稳稳接住玉瓶,落回杨过身边,像献宝一样递了过去。 “给,乖儿子,拿去玩!” 杨过接过玉瓶,心中狂喜。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有了义父这尊大神在,什么尹志平,什么李莫愁,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尹志平捂著断折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冷汗直流。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疯老头出手竟然如此狠辣,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断人手腕。 “你……你敢伤我全真弟子……”尹志平颤抖著指著欧阳锋,色厉內荏。 “聒噪!” 欧阳锋眉头一皱,隨手一挥。 一股无形劲气扫过,尹志平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世界终於清静了。 杨过握著玉瓶,转头看向欧阳锋,眼中满是崇拜。 “爹,你真厉害!” “那是!”欧阳锋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爹可是天下第一!谁敢欺负我儿子,我就弄死谁!” 说著,他又把目光转向了李莫愁。 “好了,苍蝇拍死了。儿子,咱们继续刚才的事儿。” 欧阳锋搓了搓手,一脸期待:“这媳妇你是在草里办,还是去山洞办?” 第129章 虚构大妻,计骗疯父 杨过被欧阳锋硬生生拽著,身不由己地往李莫愁身上靠。那李莫愁虽是被藤条捆成了粽子,穴道受制,动弹不得,但那身段却是实打实的丰腴。 这一下撞个满怀,杨过只觉得像是撞进了一团刚出笼的棉花糖里,又软又暖,还带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幽香,直往鼻子里钻。这香味不似龙姐姐那般清冷如梅,倒像是一朵盛开的桃花,甜腻中透著一股子野性,勾得人心尖儿发颤。 李莫愁杏眼圆睁,那张平日里让江湖豪杰闻风丧胆的俏脸,此刻涨得通红,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子。她何曾与男子这般亲近过?便是陆展元,也是连手都没有拉过,更別提是被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压在身下,还是在如此荒唐的情境之中。 她只觉胸前被这小子压得死死的,那少年的鼻息喷在她颈侧,热烘烘的,激得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小淫贼!你敢!”李莫愁咬著银牙,声音里带著羞愤欲绝的颤抖,若非內力被封,她早已一掌將这轻薄浪子拍成肉泥。 杨过本来还在挣扎,可这一贴上去,身子骨却不由自主地酥了半边。他那两只手无处安放,恰好抵在李莫愁的腰肢上。这一入手,只觉那腰肢纤细柔韧,隔著道袍都能感受到惊人的弹性。 李莫愁察觉到他的动作,一张俏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中几乎要滴出血来:“杨过!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乖乖,这女魔头看著凶神恶煞,身子倒是做得水一般。”杨过心中暗暗咋舌,那股子劣根性又冒了头,心猿意马起来,“义父这眼光,当真毒辣得很,这般极品,若是真能……” 他脑子里刚闪过几个少儿不宜的画面,鼻端那股甜腻香气越发浓郁,熏得他有些飘飘然,竟生出一种乐不思蜀的错觉,恨不得就这样赖在这温柔乡里不起来了。 “好儿子!就是这样!”欧阳锋见两人贴得紧密,高兴得手舞足蹈,在一旁在那儿瞎指挥,“抱紧点!再紧点!脸贴脸,嘴对嘴!亲个嘴儿就能生娃娃了!” 李莫愁听得这话,羞愤得几乎要晕过去,双目之中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杨过。 那眼神如刀似剑,寒意森森。 杨过被这眼神一刺,猛地打了个激灵。 “我在干什么?!”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小龙女那张惨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庞。龙姐姐还在古墓里等著救命药,生死一线,自己竟然还在这里贪恋这女魔头的身子? “啪!” 杨过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半边脸都麻了。 这一巴掌不仅把欧阳锋给打愣了,连李莫愁都怔住了,眼中的杀气都滯了一滯。 “儿子,你这是干啥?好端端的打自己作甚?”欧阳锋挠著乱蓬蓬的头髮,一脸不解,“是不是这媳妇不听话?不听话爹帮你揍她!” 杨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旖念,从李莫愁身上弹了起来,正色道:“爹!这洞房我是真不能入!我有天大的急事!” “又是急事!又是急事!”欧阳锋气得直跺脚,“有什么事比传宗接代还急?你是不是嫌这媳妇不好?爹再去给你抓几个来!” 杨过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跟疯子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得顺著他的疯劲儿来。 “爹,不是我不想要这媳妇。”杨过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指了指古墓的方向,“实不相瞒,儿子在那边还有个大老婆!那大老婆现在得了重病,快要死了!我若是现在跟这小老婆入了洞房,那大老婆死了,儿子岂不是要伤心死?” 欧阳锋一听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乐得手舞足蹈,在那原地翻了个跟头:“好啊!好啊!乖儿子有出息!比爹强!爹一个老婆都討不到,你竟然有两个!哈哈哈!两个老婆,那岂不是能生两堆孙子?” 他疯疯癲癲的脑迴路里,杨过老婆越多等於孙子越多,这笔帐算得那是相当明白。 他围著杨过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我就说嘛,我欧阳锋的儿子,怎么可能只要一个媳妇?多多益善!多多益善!那大老婆可能生养?” “能!太能了!”杨过信口胡诌,“那大老婆屁股比这个还大,腰比这个还细,就是现在快没命了!爹,我得赶紧回去救命啊!若是晚了,咱们家可就少了个生大胖孙子的好媳妇啊!” 这一番话算是戳中了欧阳锋的死穴。 媳妇等於孙子。死了一个媳妇,那就是少了一窝孙子,这可是天大的损失! “那还愣著干什么!”欧阳锋急得跳脚,一把推在杨过背上,“快去!快去救我儿媳妇!这小老婆爹给你看著,跑不了!等你救活了大老婆,咱们再一起办喜事,两个一起拜堂!” 杨过被推得踉蹌几步,心中大喜,转身就要开溜。 可刚迈出两步,他又停住了。 不行,这义父疯疯癲癲的,武功又高得离谱。若是让他跟著去了古墓,看到龙姐姐那副模样,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么蛾子。万一他一时兴起,要给龙姐姐运功逼毒,或者乱餵什么东西,那龙姐姐那身子骨哪里经得起折腾? 更何况,古墓机关重重,乃是禁地,若是让这老疯子闯进去,把断龙石给拍碎了,那麻烦就大了。 “爹,你在这儿看著这个小媳妇!”杨过指了指地上的李莫愁,“这女人凶得很,还会放毒针,要是让她跑了,咱家这小老婆就没了。你得帮我看牢了!” 欧阳锋看了看李莫愁,又看了看杨过,有些不情愿:“爹跟你一起去救大媳妇不行吗?爹武功天下第一,什么毒解不了?” “不行不行!”杨过头摇得像拨浪鼓,“那古墓里只有女人能进,男人进去了会破功的!爹你练的神功盖世,万一进去了走火入魔怎么办?再说了,这小媳妇滑溜得很,刚才还要杀我呢,爹你不在,谁镇得住她?” 欧阳锋被他这一通忽悠,觉得颇有道理。他看了看李莫愁,冷哼一声:“也是,这娘们儿確实不老实。行,爹就在这儿看著她,等你救活了大媳妇,把两个媳妇都带过来,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顿饭!” 杨过鬆了口气,拱手道:“爹英明!那儿子这就去了!” 说完,他脚下一点,运起金雁功,转身便要没入密林。 “慢著!” 身后突然传来欧阳锋的一声大喝。 杨过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觉背后风声颯然。 “嗤!” 欧阳锋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枯瘦的手指在他背心“灵台穴”上轻轻一点。 这一指快若闪电,杨过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觉背心一麻,隨即一股阴寒之气钻入体內,瞬间游走四肢百骸。 但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却发现真气运转自如,並无半点滯涩。 “爹,你这是干嘛?”杨过转过身,一脸苦笑。这老头子又发什么疯? 欧阳锋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狡黠:“乖儿子,爹怕你有了大老婆就忘了爹,也不要这小老婆了。爹刚才在你身上点了几下,种了一道独门真气。”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这疯子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他试著运了运气,却发现体內空空荡荡,之前那一阳指耗尽了內力还没恢復,根本感觉不到什么异样。 “爹,你別嚇我,我咋没感觉呢?”杨过苦著脸。 “嘿嘿,这就是爹的高明之处!”欧阳锋得意洋洋地晃著手指头,“这叫『蛤蟆锁魂劲』!现在你没感觉,但若是十二个时辰之內不回来找爹化解,这股劲力就会在你肚子里炸开!到时候……砰!肠穿肚烂,神仙难救!” 杨过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跪在地上。 这特么是亲爹吗? 哪有亲爹给自己儿子下这种黑手的? “爹……你这是坑儿子啊!”杨过欲哭无泪。 “少废话!爹这是为了你好!”欧阳锋板起脸,“赶紧去救人!救完了人带著大老婆回来,爹给你解开!若是敢跑……哼哼!” 杨过看著欧阳锋那副“我是为你著想”的表情,知道这疯老头是认真的。虽然不知道这所谓的“蛤蟆锁魂劲”是真是假,但眼下救人如救火,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行行行!我一定回来!” 杨过咬了咬牙,再不敢耽搁,紧紧攥著那个装著“九转逆命丸”的玉瓶,脚下发力,朝著古墓方向狂奔而去。 第130章 一吻定情,心意暴露 月影斑驳,杨过脚下生风,將金雁功催动到了极致。他在林间穿梭,犹如一只归巢的急鸟。荆棘划破了他的衣衫,但他根本顾不上,脑子里全是小龙女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至於背后那个便宜疯爹种下的什么“蛤蟆锁魂劲”,他此刻早已拋诸脑后。若是龙姐姐有个三长两短,他便是活上千岁万岁,又有什么生趣? 古墓入口那沉重的断龙石依旧高悬,杨过一头扎进墓道,熟门熟路地在蜿蜒曲折的甬道中穿行。古墓內常年不见天日,阴冷潮湿,但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早已习惯了这份清冷。 不多时,他便衝进了那间寒气森森的石室。 寒玉床上,那抹白衣胜雪的身影依旧静静地躺著,一动不动。 “龙姐姐!” 杨过扑到床边,伸手一探,心头顿时凉了半截。 小龙女的身子滚烫得嚇人,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肤此刻透著一股诡异的潮红,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浓郁的黑气。那是冰魄银针的毒气攻心之兆。 若是再晚回来半步,只怕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杨过不敢怠慢,连忙从怀中掏出玉瓶,倒出那颗珍贵无比的九转逆命丸。 丹药通体赤红,散发著一股扑鼻的异香,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觉得精神一振,丹田內的真气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全真教的镇教之宝,果然名不虚传。 “龙姐姐,药来了,快张嘴。” 杨过一手扶起小龙女的后颈,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捏著丹药,送到她嘴边。 可是,小龙女牙关紧咬,双目紧闭,早已失去了意识,哪里还能张嘴吞药? 杨过试著用手去掰她的下頜,又怕用力过猛伤了她,稍微用了点力,那两排贝齿却咬得死死的,根本撬不开。 “这可怎么办?” 杨过急得满头大汗。这丹药虽然神奇,但若是餵不进去,也是枉然。 他环顾四周,想要找水化开丹药,可这石室里除了寒玉床和几件简单的石制家具,哪里有什么水杯茶盏? 就算去取水,这一来一回又要耽误功夫。龙姐姐这口气眼看著就要断了,哪里还等得起? 况且这丹药也没说明书,也不知道能不能就水服下。 杨过看著怀里气若游丝的小龙女,又看了看手中那颗赤红的丹药,心中一横。 “罢了!事急从权,龙姐姐你醒了要打要骂,我都认了!” 他將那颗九转逆命丸塞进自己嘴里。 丹药入口,並没有想像中的苦涩,反而带著一股辛辣的热流,瞬间在口腔中化开。杨过不敢吞咽,连忙俯下身子,对著小龙女那两片毫无血色的薄唇,狠狠地印了上去。 两唇相接。 一边是火热滚烫,一边是冰冷彻骨。 那种强烈的反差让杨过身子猛地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运用丹田內仅存的一丝真气,將口中化开的药液缓缓渡入小龙女口中。 药液顺著喉咙滑下。 杨过能清晰地感觉到,小龙女的喉咙本能地蠕动了一下,將那股救命的药液吞咽了下去。 成了! 杨过心中大喜,但他並没有立刻离开。 那药液还有些许残留在他口中,他捨不得浪费,而且…… 这滋味,当真是让人流连忘返。 他虽然是个穿越者,平日里满嘴花花,自詡阅女无数的老司机,但那种与心爱之人亲密无间的悸动,让这个平日里便有些色胆包天的浪子,此时竟生出几分贪恋来。 这就是龙姐姐的味道吗? 虽然带著一股药味,但那唇齿间的幽香,却比世间任何美酒都要醉人。 上次两人打闹,不过是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即分,哪里像现在这般,实打实地纠缠在一起? 杨过只觉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他那双不安分的手,下意识地搂紧了小龙女纤细的腰肢。 这腰,真细。 这背,真滑。 即便隔著衣衫,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 这可是龙姐姐啊。 平日里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的龙姐姐。 此刻却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任由自己施为。 杨过心中那股子邪火又有些压不住了,脑海里不禁回想起刚才在树林里,义父非要逼著自己和李莫愁洞房的情景。 若是换了龙姐姐…… “呸呸呸!杨过你个禽兽!这时候还想这些有的没的!” 杨过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但身体却很诚实,嘴巴依旧贴在那儿没动。 杨过沉浸在这份旖旎之中,一时间竟忘了今夕何夕,只恨不得时间就此停滯,让他多尝尝这其中的滋味。 就在这时。 怀里的人儿长长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双清冷的眸子缓缓睁开。 那眸子里原本还带著几分初醒的迷茫,但当她看清眼前那张放大的脸,感受到唇齿间的异样时,那份迷茫瞬间消散。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杨过甚至能从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看到自己那张猥琐的脸。 小龙女眼神还有些迷离,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腹中升起,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而嘴唇上,却有一种异样温热的触感,还有一股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过儿? 他在做什么? 他在……亲我? 小龙女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上一抹红霞,那双眸子里浮上一丝羞恼,还有几分不知所措。 “唔……” 她轻轻哼了一声。 这一声轻哼,听在杨过耳中,无异于晴天霹雳。 “妈呀!醒了!” 杨过嚇得魂飞魄散,像是触电一般,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连退三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壁才停下。 “龙……龙姐姐……你醒了?” 杨过双手本能地捂住自己的屁股,一脸惊恐地看著小龙女。 这动作完全是条件反射。 这几个月来,每当他惹恼了小龙女,或是讲了什么带顏色的笑话,小龙女虽然不会真的重罚,但少不了一顿教训,有时候是揪耳朵,有时候是打屁股。 虽然不疼,但那种来自“姐姐”的威压,已经刻进了杨过的骨子里。 小龙女缓缓支起上半身,靠在寒玉床上。 那九转逆命丸果然是全真教的至宝,药力化开后,她脸上的黑气已经消散大半,虽然依旧虚弱,但那双眼睛却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她静静地看著缩在墙角、捂著屁股的杨过,心中既好气又好笑。 这小混蛋。 刚才那般大胆,趁著自己昏迷轻薄自己,现在倒是知道怕了? 若是换了旁人,敢这般褻瀆於她,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 可偏偏是他。 是他不顾性命,用一阳指击退了强敌。 又是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这救命的灵药。 小龙女並非草木,杨过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只是……这小子平日里太过油滑,若是不敲打敲打,只怕以后更加无法无天。 想到这里,小龙女故意板起脸,俏脸生寒,冷冷地盯著杨过。 “过儿。” 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杨过心里咯噔一下,苦著脸道:“龙姐姐,我……我那是救人!真的!你牙关紧咬,餵不进去药,我才出此下策!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他嘴上发誓,心里却在嘀咕:刚才確实多停留了一会儿,应该没被发现吧? 小龙女也不说话,只是伸出一根如玉般的手指,朝著床边勾了勾。 “过来。” 只有两个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过咽了口唾沫,双腿有些发软。 “那个……龙姐姐,你身子刚见好,大夫说……哦不对,书上说,病人宜静养,不宜动气,更不宜动武……”杨过试图讲道理。 “过来。”小龙女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眼神微眯。 这可是发怒的前兆。 杨过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哭丧著脸,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一步三挪地蹭了过去。 “龙姐姐,你轻点打,刚吃完药,身姿还没好利索,动气伤身!” 他走到床边,不用小龙女吩咐,便极其熟练地蹲了下来,脑袋低垂,一副认罪伏法的模样。 小龙女心中涌过一丝感动,但仍旧装作冷漠生气的样子。 “蹲好。”小龙女淡淡道。 “蹲好了。”杨过乖巧地回答。 “闭眼。” “啊?”杨过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面无表情,只能乖乖闭上眼睛。 完了完了。 这次是要揪耳朵还是要弹脑瓜崩? 或者是用玉蜂针扎我? 杨过心里七上八下,肌肉紧绷,做好了迎接疼痛的准备。 “龙姐姐,打人不打脸,我还要靠这张脸给你讲故事呢……”杨过闭著眼碎碎念。 石室內一片寂静。 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落下。 杨过正觉得奇怪,忽然感觉到一股幽香靠近。 那是小龙女身上独有的气息,清冷中带著一丝淡淡的甜意,像是雪山上的莲花。 紧接著。 嘴唇上传来一阵冰凉柔软的触感。 和刚才他餵药时的感觉一模一样,甚至更加清晰,更加真实。 杨过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张令他魂牵梦绕的绝世容顏,此刻近在咫尺。 小龙女闭著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那两片薄唇正贴在他的唇上,笨拙而青涩地印了一下。 只是轻轻一触,宛如蜻蜓点水。 但这一下,却比那“一阳指”还要霸道,直接击穿了杨过的心防,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小龙女……亲了他? 那个冰清玉洁、不食人间烟火的龙姐姐,竟然主动亲了他? 片刻后,小龙女缓缓退开,重新靠回床头。 她那张原本苍白的俏脸,此刻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她不敢看杨过,將头偏向一侧,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吻,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也是她这长这么大来,做过最大胆、最离经叛道的事情。 杨过傻愣愣地蹲在地上,手还捂著屁股,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著羞红了脸的小龙女,只觉得此时此刻,就算是天塌下来,就算是那老毒物的“蛤蟆锁魂劲”发作让他肠穿肚烂,他也值了! “龙……龙姐姐……” 杨过声音乾涩,结结巴巴地开口,“刚才……刚才那是……” “那是惩罚。” 小龙女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蝇,却带著一丝强撑的镇定,“惩罚你……趁火打劫。” 杨过眨了眨眼,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咧,最后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傻笑。 “这惩罚……嘿嘿……能不能再来一次?” 杨过得寸进尺,凑上前去,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狡黠和期待,“刚才太快了,我没尝出味儿来,没长记性,还得再罚一次才行!” 小龙女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只是这一眼,哪里还有半点杀伤力?反倒像是嗔怪,带著无限的风情。 “滚。” 她轻叱一声,隨手抓起旁边的枕头砸在杨过脸上。 杨过接住枕头,抱在怀里,笑得像个偷腥成功的猫。 “好嘞!这就滚!我去给龙姐姐烧水,咱们把这身毒气彻底逼出来!”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浑身充满了干劲。 什么李莫愁,什么尹志平,什么欧阳锋,统统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此时此刻,他只想守在这个女子身边。 哪怕是天天被“惩罚”,他也甘之如飴。 杨过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屁顛屁顛地跑出了石室。 看著他欢快的背影,小龙女嘴角的笑意终於藏不住了,如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少年的温度。 “冤家……” 她低声呢喃,眼中满是柔情。 第131章 全真惊变,狼狈为奸 月黑风高,终南山后。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钻心剧痛將尹志平唤醒。他猛地吸了一口冷气,身子一挺,却牵动了伤处,疼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嘶……” 尹志平满头大汗,挣扎著坐起身来。右手手腕软塌塌地垂著,显然骨头已断,且碎了几块,稍一触碰,便痛彻心扉。 记忆涌回。 那个疯疯癲癲的老叫花子,隨手一挥便是排山倒海的恐怖劲力,这等武功,便是师父也很难做到吧。 以及杨过…… 想到杨过,尹志平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 那个平日里对自己恭恭敬敬,一口一个“师父”喊著的小畜生,竟然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他竟然结识了那样恐怖的绝世高手。最可恨的是,他把自己耍得团团转,最后还抢走了要挟小龙女的九转逆命丸! “杨过……” 尹志平咬著牙,声音嘶哑如厉鬼。 他试图去接驳断骨,但手指刚一触碰那肿胀的手腕,剧痛便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死过去。 不行,必须回重阳宫。 尹志平强忍著剧痛,踉踉蹌蹌地站了起来。他此刻道袍破碎,髮髻凌乱,满身草屑泥土,哪里还有半点全真教三代弟子的风采?活脱脱一个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丧家之犬。 夜风吹过,寒意透骨。 尹志平捂著断腕,扶著树干,一步一挨地往山上挪。每走一步,心中的怨毒便加深一分。不仅是断腕之痛,更是那种被人戏耍、被人踩在脚底下的屈辱感。 还有龙姑娘…… 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子,此刻恐怕已经被杨过那个小畜生救活了吧? 一想到杨过可能正在古墓里,守在虚弱的龙姑娘身边,甚至可能正做著自己梦寐以求却不敢逾越的事情,尹志平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嫉妒让他差点发狂。 “该死!该死!该死!” 他低声咆哮,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山道上。 便在这时,前方忽地亮起几点火光,杂乱的脚步声隨风传来。 “谁在那里?”一声厉喝划破夜空。 尹志平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躲避,但此时他行动不便,哪里躲得开? 火光迅速逼近,几名全真弟子提著灯笼赶了过来。为首一人,身材瘦削,目光阴鷙,正是与他不睦已久的赵志敬。 “哟,这不是尹师弟吗?” 赵志敬借著火光看清了尹志平的模样,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大半夜的,尹师弟不在房中清修,怎么弄成这副德行?嘖嘖嘖,这可是遭了什么难?” 他身后的几名弟子也是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平日里尹志平仗著掌教真人丘处机的宠爱,在教中地位颇高,总是端著一副正人君子的架子,稳压赵志敬一头,何曾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 尹志平脸色铁青,心中暗道一声苦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竟然撞上了赵志敬这个对头。 “遇到了点麻烦。”尹志平垂下眼帘,不想让赵志敬看到自己眼中的狼狈,声音低沉,“不劳赵师兄掛心。” 赵志敬目光何等毒辣,一眼便看到了尹志平垂在身侧的那只断手。他心中狂喜,面上却故作惊诧,快步上前:“哎呀!师弟你的手怎么了?这是……被人硬生生折断的?” 说著,他还假惺惺地想要伸手去扶。 尹志平触电般地侧身避开,冷冷道:“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赵志敬嗤笑一声,收回手,围著尹志平转了半圈,“尹师弟这轻功可是咱们三代弟子中的翘楚,走个山路能摔断手腕?这地上的石头莫非是铁打的不成?再说,在这终南山上,除了几位师尊,谁敢对全真首徒下此毒手?莫非是……遇到了什么绝世高手?” 他挥了挥手,屏退了身后的弟子:“你们先去那边巡视,我有话要跟尹师弟单独说。” 几名弟子应声退下。山道上只剩下两人,火光跳跃,映照著两人各怀鬼胎的面孔。 尹志平心中一凛,绝不能说出真相。若是让赵志敬知道他私盗丹药,还弄丟了,不仅他在全真教的前途尽毁,甚至可能会被逐出师门,別说接任掌教,只怕连这道士都做不成。 而且现在估计入赘古墓还有点麻烦,小龙女不一定让自己进去。 “咳咳……”尹志平强忍剧痛,眼珠一转,编造道,“確实是遇到了高手。我在后山练功,忽遇一黑衣蒙面人潜入。那人武功奇高,我欲阻拦,一时不察,才著了道。” “哦?黑衣人?” 赵志敬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拉长了声调,显然是一个字都不信,“近日古墓那边动静不小,听说还有个疯疯癲癲的老头出没。尹师弟该不会是去古墓那边『练功』了吧?”他在“练功”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显然意有所指。 尹志平心头一跳,强自镇定:“赵师兄说笑了,后山禁地,贫道怎会乱闯。这后山除了古墓那两个妖孽,哪里来的什么黑衣人?” “是吗?” 赵志敬突然凑到尹志平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前不久我去丹药房巡视,发现存放『九转逆命丸』的格子空了。而且这看守丹药房的弟子说,那几天只有尹师弟去过那里……那可是师祖留下的救命神药啊。” “过了半个月之后,尹师弟又悄悄去了一次丹房,正巧,第二天剩下两粒丹药也消失了!” 尹志平瞳孔猛地一缩,身躯剧震,脸色瞬间煞白。 被发现了! “赵志敬,你监视我?”尹志平声音森寒。 “监视谈不上,只是关心师弟罢了。”赵志敬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师弟啊,私盗重宝,这可是大罪。若是让掌教真人知道了……而且你这手,怕不是为了送药给那古墓里的小龙女,才被人打断的吧?” 被戳中了痛处,尹志平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既然瞒不住,那就拉人下水,绝不能让这小人得意忘形。 “赵师兄。”尹志平抬起头,直视赵志敬的双眼,语气变得森冷,“咱们彼此彼此。上个月初三,你在山下悦来客栈见的那个『铁掌帮』余孽,谈的生意似乎也不怎么光彩吧?还有,弟子房每个月的丹药配给,怎么总有那么几成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赵志敬脸色一变,眼中的戏謔瞬间收敛。两人在昏暗的山道上对视,目光如刀剑相交,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剑拔弩张的味道。 良久,赵志敬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尹师弟果然是聪明人。”他拍了拍尹志平完好的左肩,力道不轻不重,“咱们师兄弟一场,何必互相揭短?如今这全真教內忧外患,咱们更应该同舟共济才是。” 尹志平心中冷哼,面上却也缓和了几分:“师兄说得是。” “既然话说开了,那师兄也就不藏著掖著了。”赵志敬收起笑容,眼中透出一股阴狠,“把你打成这样的,是不是杨过那个小畜生?” 提到这个名字,尹志平断腕处仿佛又疼了几分,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 “除了他,还有谁?”尹志平咬牙切齿,“那小子勾结了一个疯疯癲癲的老乞丐,武功极高,我一时不察……” “老乞丐?”赵志敬眉头一皱,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莫非是那西毒欧阳锋?” “欧阳锋?”尹志平大惊失色。 “哼,那疯子在终南山游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赵志敬冷哼道,“杨过这小畜生,居然勾结西毒!这可是欺师灭祖的大罪!” 他看著尹志平,循循善诱道:“尹师弟,你这断腕之仇,难道就这么算了?还有那龙姑娘……你甘心看著她被那小畜生霸占?” 这一句话,狠狠扎进了尹志平的心窝。 “我不甘心!”尹志平低吼道,面容扭曲,“我要杀了他!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杀他容易,但要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还得从长计议。”赵志敬眼中闪烁著毒蛇般的光芒,“我不妨告诉你个消息,我师父王真人透露,掌教真人有意退位潜修,这新任掌教之位,將会在三四代弟子中通过大比选拔。” 尹志平心头狂跳。掌教之位! 之前他满心都是小龙女,对这位置不是特別热衷,但现在,尹志平已经將此作为他毕生的追求,全真教乃天下第一大教,掌教之位何等尊崇? “若是让杨过那小子继续闹腾,咱们谁脸上都无光。”赵志敬观察著尹志平的神色,“而且,师弟若是想坐那个位置,杨过这块绊脚石,必须除掉。若是能在此时除掉这个祸害,维护了全真教的声誉,这大比之上,咱们的胜算岂不是更大?” 尹志平沉默了片刻。他看著自己断折的手腕,心中权衡利弊。赵志敬是个小人,这一点他很清楚。但此时此刻,只有跟这个小人合作,才能报仇雪恨,才能掩盖自己丟药的罪行。 “师兄有何妙计?”尹志平急切问道。 “简单。” 赵志敬凑近了一些,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再过半月,便是全真教年度大比。届时全真七子都会出关,甚至还会有江湖同道前来观礼。咱们只需设个局……” 他在尹志平耳边低语了几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毒牙里挤出来的汁液。 “……到时候,咱们就给他扣上个『勾结魔道、偷盗重宝、淫乱师门』的罪名。那师弟这条受伤的手臂作为物证。至於人证嘛……哼哼,只要咱们运作得当,还怕那小畜生不认罪?咱们再添把火,说那小龙女勾引全真弟子,乱我教门清规。你说,以几位师尊的脾气,会不会出手荡平古墓?” 尹志平听著听著,听到“荡平古墓”四个字,心中猛地一颤。 他想要的是杨过死,可不是想让龙姑娘死。 但转念一想,若是古墓被破,龙姑娘孤苦无依,自己岂不是正好有机会英雄救美,带她远走高飞?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下去了。 “好。”尹志平点了点头,目光阴冷,“就依你。” “不过……”尹志平话锋一转,心中仍有顾虑,“这丹药的事……” “放心。”赵志敬拍了拍胸脯,“只要杨过被抓了,这丹药自然就是被他偷去吃了。到时候死无对证,谁还能查到你头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贪婪狠毒。 “走吧,师弟。”赵志敬伸手扶住尹志平完好的左臂,这一次,尹志平没有躲开,“先回房疗伤。这断骨若不及时接上,怕是要落下残疾。这笔帐,咱们慢慢算。” 两人並肩向山上走去,背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长。 赵志敬搀扶著尹志平,心中却是冷笑连连。尹志平啊尹志平,你以为我是真心帮你?等你帮我除掉了杨过,这偷盗丹药的罪名,一样会落到你头上。到时候,掌教之位,捨我其谁? 尹志平忍著剧痛,心中同样在盘算。赵志敬这廝阴险狡诈,不可不防。等解决了杨过,得到了龙姑娘,再找机会收拾这小人也不迟。 他回头看了一眼古墓的方向,眼中那最后一丝痴情彻底消散。 杨过,你等著。你拿走的,我会让你加倍吐出来。你碰过的女人,我也要让你亲眼看著她在我身下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