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中世纪,正在十字军东征》 第1章 平平无奇的诺曼人修士 “仁慈的主,我已犯下了重罪,我是个罪人。” 修道院中某个狭小幽暗的房间里,一位年轻的修士正虔诚地跪坐在圣像面前,痛苦地懺悔著。 灰石堆砌的房间,仅仅只有不足两尺宽的窗户,或许称之为窗户都有些勉强,存在仅仅就只是为了通风吧。 “我握上了那把罪恶的剑,只是为了自保,却因过失而杀了一个人.......” 虔诚的修士挥动著皮鞭抽打著自己赤裸的背部,此时已经布著数道血痕,部分肌肤已经糜烂。 “哦,我虔诚的羔羊,我宽恕你的所有罪孽。” 寂静的石室中响起了一道声音,由於与氛围格格不入,所以异常刺耳。 声音的出处自然不是圣像,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在这位年轻修士的身侧不远处,一个青年正躺在一张破蓆子上,嘴里咀嚼著狗尾巴草,以拙劣的语调说出这样的回答。 青年金色的短髮在昏暗的石室中显得异常明艷,他身上的修士服,显示他的身份同样也是一位修道士。 “埃里克,你够了。你可是杀了三个人,你难道一点都没有罪恶感吗!?” 年轻的修士侧过了身子,向著一旁的青年不满地说道。由於动作太快,牵扯到了背部的伤口,痛苦覆盖了他的脸庞。 “谁说的,我不是也来这了吗?我还是很罪恶...不是,我还是很內疚的。” 名为埃里克的青年訕笑著打了个哈哈,站起了身子,一本正经地手抚著自己的胸,装出了一副痛苦的神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埃里克是去年才加入修道院的新修士,但是即便是过了一年一如初见时那样带著市井习气,但是这样一个人却出身贵族,其父据说是一个相当大的贵族。 不过联想到对方是诺曼人的身份,也多少可以理解。 儘管表现得像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但是在神学功课上却表现得相当出彩,或许是由於这个原因,修士潜意识觉得他並不是个坏人,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曾经见过几个出身贵族的修士,大多是家里次子么子,这类人或许是出於无法继承爵位或土地的愤恨,相当难相处。 相比之下埃里克在这一群体中,表现还算可以。 “你內疚个屁,把你身后的东西拿出来,当我没看见啊。” 年轻的修士似乎早就察觉到了什么,向著埃里克藏在背后的东西伸去。 埃里克没有打算藏起来,东西被修士拿在了手里。 是一个造型精美的银烛台。 “这就是你的內疚?埃里克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你现在给我跪下懺悔。” 年轻的修士將银烛台放回了圣像后方,隨后就要拉著埃里克跪坐在地面上一起懺悔。 “放心还有更过分的。” 埃里克一把打开了年轻修士的手,一把拿过了纯银座台,手指扣向了底座,隨著一阵机械齿轮的转动声响起,十七枚银幣从底座落出,坠落在了埃里克的手里。 埃里克拿出一枚,吹了一口气,符合標准的震颤声。 “这银幣纯度很高呢。咱们的院长是相当会享福的人呢。”埃里克用力地將银座台敲在了一边的墙壁上,枝条断裂,露出里间黑色的铁,银只有薄薄的一层。 “这......” 年轻的修士脸色微变,显得相当难看。 供奉圣像的银烛台整个修道院只有六件,是修道院在建立之初由克努特国王捐献的,应当是全银的。 回想起平日那个一直以圣本尼狄克特为榜样的和善老者,他有些不敢相信,他一直视院长为榜样....... “见者有份。菲利普。” 埃里克话音落下,三枚银幣便落在了修士菲利普的手中。 菲利普看著手里的硬幣,显得有些恍惚。 几分钟之前背上的鞭挞出来伤口,让他感到些许轻鬆,但是此刻却让他有些烦躁。 看著菲利普的样子,埃里克决定岔开话题,聊回之前的话题,就是关於菲利普过失杀人的事情。 “不必这么较真,菲利普。如果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把我们杀掉。逼迫一个不想结婚的女孩,他们才是罪人。 也许我们的出现不是一个奇蹟,正如那个头脑简单的神父所说,除了上帝还会是谁派我们去阻止他们呢。” 埃里克似乎察觉到菲利普情绪的低落,隨后想扯开话题,讲讲关於菲利普捅死人这件事,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发生的事情其实很简单,昨天埃里克和菲利普去修道院的份地进行每周例行的耕种修行,在回来的路上,碰上几个男人对一个女孩穷追不捨。 那个女孩似乎是逃婚出来的,她向埃里克和菲利普寻求帮助,在他们俩还没有来得及思考的时候,追来的几个男人以为他们俩是协助女孩逃跑的帮凶,修道院里的坏僧侣,上来就拿著草叉要对他们动手,怎么解释都没用。 他牵制住了其中三个,大师反在一对多的情况下並不占据多少优势,而且他还把隨身带著的唯一武器匕首扔给了菲利普, 等到他用夺过来的草叉把那几个人打得满地找牙的时候,才发现菲利普因为一系列巧合捅死了其中一个人。 没办法,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为了保住菲利普,那个逃婚的女儿,以及埃里克自己,他也只能够將剩余的那三个男人杀死。 这是埃里克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杀人,其实他的內心也並不平静。 “埃里克,我现在想的不是这件事,这件事不重........” “嗯?” “额,咳咳,不是,这件事也很重要,但是关於院长的事情也很重要,院长他......” 菲利普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尷尬。 “好了好了。只是开个玩笑。院长整天忙这忙那,也许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吃回扣也说不定呢。比如说莱特那个傢伙。” “对对对,院长也许根本不知道。也许根本不知道,不知道.......修道院里这么多人.......”菲利普隨即高兴地附和道。 埃里克看著菲利普的样子摇了摇头。 这孩子是没救了。院长那个傢伙有这么大魅力吗?又不是女的。 “副院长让我明天启程去夏陵,找夏陵伯爵要一份新的集市许可证。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够回来。菲利普,別让莱特进我房间。” 见埃里克走出了房间,菲利普嘆息了一口气。 “真是的,埃里克这样,主真的会宽恕他吗?” 他摇了摇头,隨后下意识地摸了摸刚才放进口袋里的银幣,结果空空如也。 ?????? “埃里克!!!!!” 听著菲利普的咆哮声,埃里克以平生仅见地速度,向著自己的房间跑去,由於速度太快,脸都显得有些面目狰狞。 到了房间,赶紧关上门,並且上了三个锁。 隨后从口袋里掏出了共十七枚银幣,这些银幣纯度相当高,完全是纯银,与市场通行的银便士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一枚相当於一百枚银便士。 他拋了拋,听著清脆的声响,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银幣从手中消失。 【修道院的银烛台(7/7),银烛台收集任务完成。】 【是否接受奖励。】 “是。” 【力量经验+50,敏捷经验+12,物品奖励:质量尚可的钉锤(持有者,力量等级+3,敏捷等级-1)】 一把黑色的钉锤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力量经验达到升级上限,等级8→9】 一股暖流瞬间灌满全身,埃里克抓住了一旁桌子的一角,猛地用力,实木的桌角竟然瞬间断裂。 “打开系统版面。” 【天国拯救系统】 【姓名:埃里克·欧特维尔】 【状態:轻微感冒(持续时间两天)】 【身份:罗伯特·欧特维尔次子,王桥修道院普通修士,路西法僕从社低级祭司】 【称號:无】 【力量等级:9】 【敏捷等级:8】 【智力等级:11】 【体力等级:12】 【口才等级:8】 【威望:丟人现眼(51/100)每日/0.0001】 【虔诚:戴罪之人(16/100)每日/-0.00015】 【金钱:66个格罗申】 【兑换点数:5682】 【评价:很不幸,这是你。】 註:普通人均为7。 【技能:初级大师反,高级偷窃术,中级剑术,低级骑术,低级咒术。】 【装备:尚可钉锤*1,撬锁*10,次品库曼军刀*1,二手的米兰板甲护肩*1,装饰过的德国桶盔*1,破旧的黑色紧身裤*1,塞西莉亚的內衣*2,质量尚可的锁子甲*1,猫眼药水*2,狂战士蘑菇*3......】 【现阶段决议: (未完成)贵族次子的野望, 条件:获得至少一个男爵领,一匹战马,三个僕从。 奖励:全套战马软甲,战马护手,钉头锤*2,硕大的中头盔*2,亚琛鳞甲*2,亚琛鳞甲护脛*2,查理曼头盖骨*1,50000格罗申..... (未完成)成立曼岛及其群岛王国, 条件:获得曼岛,拥有特质【维京】,威望等级:闻名遐邇,持有至少一个以上的伯爵领。 奖励:获得称號【伟大而可畏者】,奥格斯堡板甲护脛*1,奥格斯堡板甲护肩*1,纽伦堡胸甲*1,链甲护脛*1,重型锁子甲*1,500000格罗申....... (未完成)向著耶路撒冷往前进吧! 条件:参加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成为主要將领,占领一个城市以上的领土。 奖励:获得称號【天主之剑】,萨珊剑*1,圣乔治之剑*1,佐尔的胸甲*3,佐尔的肩甲*3,佐尔的头盔,80000格罗申........ ........】 第2章 一切伊始 时节已然入冬,英格兰这个鬼地方本来就多雨,因此到了冬天就变得格外湿冷。 昨夜的雪虽然下得不大,但是仍然是在地面积了薄薄的一层。 没有后世那样的水泥地面,没有那种高耸且密集到令人有些麻木的建筑,只要一走出修道院,就好像走进了名为动物世界的电视栏目。 在某个相对平整面积又正好合適的岩地上,埃里克赤裸著上身以两只手支撑著整个身体,上下挪动著。 在空气中飘零的几片雪沾染在他肌肤上,瞬间化为水滴与汗水融合在一起,滴落在岩地上,壮硕的手臂在紧绷的状態下,显得格外粗壮。 大概又持续了半个小时,埃里克停止了运动,简单地用手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汗渍,走到一旁已经被冻住的小湖边,捡了一块稍大的石块,砸开了结冻的湖面。 捧起冰冷的湖水,拍打在了自己的脸庞上。寒意瞬间衝散了疲惫感。 將破旧的修道服重新穿上。 就算凭藉系统,可以轻而易举地使得肌肉力量得到强化,但是如果不通过经常性锻炼的话,肌肉依旧会鬆弛,久而久之力量等级也会下降。 真是的,都已经有系统这种东西了,就不要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这么写实啊喂。 他不止一次地这么吐槽过。 尤其是在冬天,还要这样锻炼。 不过或许是因为母亲丹麦人血统的缘故,他並不觉得这冬天有多冷。 埃里克的母亲是丹麦人,不过从记事起,他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 后来多少也听说了,主要从自己那个名义上的异母哥哥博希蒙德那个傢伙的嘲讽中得知的,自己的母亲据说是来诺曼第做生意的丹麦人的女儿。 由於种种原因父亲罗伯特没有和她走到一起,毕竟早年罗伯特確实是没有什么资本。 因为这个他也经常被博希蒙德嘲讽为私生子。 不过就算是发达了,也是相当无情。 毕竟他准备把自己所有的遗產都给他那个伦巴第新妻子的儿子。 他还能说什么呢。毕竟家业是他打下的。不过想想还是很气人。 哪怕给点钱给他也好啊,为什么要把他送进修道院。可恶啊......为什么! “砰!” 重重的一拳打在了一旁的树干上,停留在树枝上的雪瞬间砸落在了他的脑袋上。他似乎没打算躲避。 “失去的东西,我迟早有一天会拿回来。” 他还有时间,他所处的年代,是1074年,虽然诺曼第征服已经结束,但是诺曼人对於威尔斯的征服仍在继续,再有几年征服者威廉之子短袜罗贝尔將掀起对他父亲的叛乱,如果能够抓准时机,获取一个男爵领应该不是问题。 他解开了绑在树干上的韁绳,骑上了毛驴。 ....... 夏陵是赫尔福德中心城市之一,受赫尔福德伯爵控制,是威尔斯与英格兰的缓衝地带。 虽然诺曼征服之后,威尔斯的反抗仍在继续,但是赫尔福德尤其是夏陵却依旧繁荣了起来,成为英格兰西部最繁荣的城市之一,毕竟多山地的威尔斯在物质层面上仍然需要英格兰的商品供应。 但是威尔斯威胁仍然存在,因此这里也是英格兰城堡最密集的地区,不少工匠为了討生活也纷纷涌向这里。 汤姆是个技艺相当嫻熟的建筑工匠,不过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属於是后来者,他抱著梦想而来,但是很多机会根本轮不到他。 不过好在他还算幸运,获得了一个为一个骑士修建婚房的工程。 汤姆正在给房子做大门。门框要做成圆形,看起来就像柱子——说明就要住在这里的新婚贵族有多么显赫。 他眼睛落在用做標准的成型的木製模板上,手中的铁凿斜著对准石头,然后用大木锤轻轻地敲击著。石头表面飞起一片片碎屑,四散溅开,剩下的石头轮廓圆滑多了。他又敲了一阵。这一次光洁得足够大教堂使用了。 汤姆最大的梦想就是建成一座举世无双的大教堂,不过事与愿违,诺曼征服之后,英格兰的诸多教堂和修道院被强盗诺曼人洗劫,大量的金银財宝被运往了诺曼第的教会和远在罗马的教皇。 英格兰已经很久没有教堂翻新的消息了。 他曾经盖过一次大教堂——埃克塞特大教堂。起初他把那工作,当做別的建筑一样看待。当匠师警告他说,他的活儿不那么合標准时,他真是又气又恼:他深知自己比一般建筑工要仔细得多。后来他才明白,一座大教堂的四壁不能光是好,还要完美。 那是因为大教堂是为上帝建的,还因为那建筑实在太大,墙壁稍有一点倾斜,比绝对的笔直和水平哪怕有一点点变动,都可能从根本上削弱结构的牢固。 汤姆的恼火变成了著迷。宏大雄伟的建筑物与一丝不苟的精密细部相结合,打开了汤姆的眼界,他从埃克塞特的匠师那里学到了比例的重要性、各种数字的象徵意义,以及用来计算出墙壁正確宽度或螺旋形楼梯各级的角度的那些几乎是魔法的公式。这类事情让他入迷。他吃惊地发现,很多建筑工居然感到这类事情不可思议。 假如汤姆在埃克塞特待到匠师去世,他本人很可能就当上匠师了;可是修士大会的钱用光了——部分原因就是匠师的管理不善——工匠们只好各奔东西,到別处另找工作。 埃克塞特的城堡主人曾经邀汤姆担任工匠,修缮和改进城堡工事。这件工作只要不出事故,他可以做上一辈子。但是汤姆回绝了,因为他想再建一座大教堂。 可惜现在他只能够修建一栋毫无技术含量的婚房,为一名混帐的诺曼骑士,这简直是对一名匠师的侮辱。 一阵伴著马蹄声的叫喊声打断了汤姆的思绪。 “不好了,不好了。汤姆!” 一名身形瘦削的男子,匆忙地剎住了马匹,从马匹上下来,快速地跑到汤姆面前。 对方的打扮明显是一个骑士的扈从,是那个他为之服务的诺曼骑士的扈从,是个不错的人,不过是那个诺曼骑士在本地新招的扈从,因为英格兰人比较便宜。 “怎么了?” “你这工程估计要黄了。汤姆。” “什么意思?” 汤姆心里一慌,开什么玩笑房子都快建好了。 “这婚房估计用不到了。厄德少爷的婚约被拒了。他正在大发雷霆呢。” “什么?怎么会这样?” “谁知道呢。我听说他的未婚妻当眾羞辱了他,甩了他一巴掌。” “啊?对方不是伯爵的女儿吗?这不是早就订好的吗?” “谁知道呢?埃玛大小姐一见到厄德少爷,就宣称她绝对不会嫁给一只山鷸。” “她母亲真该用樺木棒教训她一顿。”汤姆从脚手架上下来,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可惜伯爵夫人已经过世很多年了。”扈从耸了耸肩。 “可伯爵大人就这么干看著?”汤姆不死心地问道。 “伯爵答应她母亲,绝对不让她嫁给她恨的人。” “这种保证真蠢!”汤姆忿忿然地说,“一个有权势的男人怎么会这样把自己捆在一个女孩子的胡思乱想上?她的婚姻能够结成军事联盟,还能带来跟男爵一样的收入……甚至正建造的这所房子。” 那扈从说:“她有个兄弟,所以她嫁给谁没那么要紧。” “即使这样……” “何况伯爵是个犟脾气,”那扈从接著说,“他答应过的事绝不反悔,哪怕跟小孩子许下的诺言,” 汤姆看了看还没盖好的房子的矮墙。他还没有存下足够的钱让全家过冬,想到这里不禁打了个寒颤。“也许小伙子会再找一位新娘跟他住在这里。他有整整一郡供他挑选呢。” 唉,这群诺曼人真的是......上帝啊,救救英格兰吧。 第3章 诺曼人 【脖颈断裂的家鸡+1】 【脖颈断裂的家鸡+1】 【脖颈断裂的家鸡+1】 【略微腐烂的苹果+3】 【未发酵完全的麵包+4】 【椒盐饼+9】 【......】 【恭喜玩家,完成每日小恶:偷窃价值10银便士的商品(1/1),偷窃经验+50,敏捷经验+30,兑换点数+20。】 脑海中不停响著系统的颇具时代感的电子音,额,不过现在应该没有比中世纪更加有年代感的东西了。 此时的埃里克正鼓捣著某位倒霉的商铺师傅的储物柜,隨著每声电子音的响起,抓在他手中的物件便会消失。 这是系统为数不多的附赠功能——空间储物,相当好用,大大提高了他的业务水准。不过空间容量是有限的,想要扩大空间的话,必须买匹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埃里克顺利地將储物室一扫而空,走出了储物室,隨即便进入了充满曖昧气息的房间。 床铺上正演绎著活色生香的一幕。 事实上从半小时前,他刚进入这个屋子就开始了。 “哦,你这该死的巫婆,我要拧断你的脖子。” “哦,你这粪坑里的蠢驴,我要撕烂你的脸。” “我来,我见,我高潮!” 进行原始动作的二人,在念叨著一些不堪入耳的词汇。 还怪有情趣....... 然而更有趣的是,此刻床上那个正在酣战的男人並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 埃里克蹲在床铺前,看了一会儿,隨后便兴致缺缺地走出这间屋子。 而屋子里的二人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埃里克的存在,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太过投入,另一方面这是作为路西法僕从社团初级祭司的特有技能【气息遮断】。 只要不发出声响,即便是在密集嘈杂的人群中也不会为人所察觉。 埃里克对於自己的偷窃行为丝毫不感到有任何愧疚,这个屋子的主人是夏陵製鞋行会的大师傅之一,在这条街上早已经臭名昭著了。 行会是中世纪城市里的主要管理机构之一,由於行会存在排他性和地域性,会排斥外地商人和手工业者,甚至连从乡下去往城市的本地人都排斥。能够在行会中当上大师傅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事情。 大部分学徒终其一生都只是学徒,晋升极难,这当然是这些师傅故意为之,廉价地使用学徒的劳动力,而这位製鞋大师傅,更是这里面的“佼佼者”。 在他手下工作的学徒基本没有成功晋升的。 而且偷窃对於p社玩家来说,只是小奸小恶罢了。埃里克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能够在行会中当上大师傅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事情。 虽然夏陵是威尔斯边区很大的一座的城市,但是总体来说也不超过一万人,再加上城市的一大部分只在集市时才来城市,平常时候会去村庄帮工,毕竟完全依赖城市活下去在十一世纪仍然相当困难。 砖块上那一层薄薄的积雪,在几缕阳光的作用下,已经融化的七七八八的。 修道士的样式基本上是固定的,带兜帽的灰袍,兜帽部分的顏色比下半身要淡一些。 因此一个穿著修道服的修道士大早上地独自在街道上行走显得格外显眼,不过路过的行人,都会躬身问安,埃里克也会停下来为其送上祝福。 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並不適合这项工作,但是鑑於很多牧师的水平(连寻常的祝祷语拉丁语形式都念不通畅)还不如他,他也就不纠结这个了。 埃里克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包裹,他记得副院长说他画了张地图给他。让他从小路进城堡,可以少费些事情,避免被那些城堡里的侍卫索要好处以及勒索。 里面是教士的临时通行证以及那张旧的集市许可证,他將包裹用力地抖了抖也没有找出第三张纸。 片刻之后他才发现那个老混蛋居然把地图画在了临时通行证上,这老傢伙也太抠了吧。 他简单地看了一下那拙劣的地图,隨后將它包裹了起来,正要放起来时,一股撞击感涌了过来,他似乎被什么撞到了。 包裹飞了出去。 不过由於他体魄的缘故,那个撞他的某个东西直接被弹了开来,那人跌倒在了泥泞的小道上,是个相当年轻的女人,或许称之为少女更加合適。 埃里克第一眼记住的是她深红色的头髮,髮丝垂到她的肩头,看起来很乾练。穿著用未知动物毛皮製成的短皮衣,而非寻常女子的短裙,从上到下都裹得相当紧实。 “没没没事,这是我的问题,教士不必为此感到愧疚。” 少女低著头,连忙对著埃里克摆著手,红色的髮丝盖住了她的上半张脸,而露出的下半张脸则沾著些许泥水。 她赶忙捡起了那个掉落的包裹,递给了埃里克。 红色头髮,是凯尔特人?不对,应该称呼为威尔斯人。 还没有等到埃里克想要说些什么,那少女便一溜烟地向著另一个巷子跑去。 “难道她认出我是诺曼人了?和见了鬼一样。” 他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包裹的质感有点问题,他再次打开了包裹,里面全是絮与木屑。 我靠,同行! ....... 埃里克所在的修道院名为王桥修道院,是英格兰西部最大的修道院之一。 修道院的院长名为沃尔伦·比尔德,对於教士来说,这是一个相当好的名字。 王桥修道院院长只是沃尔伦的兼领教职,他最显赫的职务是赫尔福德的副主教,是一个相当大的职务。 因此他並不常驻在王桥修道院,毕竟修道院的生活太过清苦,这对於一位主教来说多少有些不太合適,尤其是最近大陆上一群克吕尼修士在修道院生活这个课题上十分活跃,要求严格遵守圣本尼狄克特的修道院手册。 这股风藉由诺曼第,已经严重影响到处於边缘地带的英格兰的教会生活。 他的宫殿矗立在一个葱鬱的山谷里向南的山坡上,离开阴冷的大教堂和那些哭丧著脸的修士有整整一天的路程。 他愿意这样单独住,因为到教堂去得太多会妨碍他的其他职责:收取租金、执行法律和到宫廷里走动。修士们也觉得这样合適,因为主教离得越远,对他们的干涉越少。 这个主教比起神学或者法学研习,更加乐於加入贵族圈子,与权势人物交际,埃里克不太理解菲利普对这样一位主教有著那样美好的幻想,大概是距离產生美? 雪虽然停了,但是天空依旧阴沉沉的,儘管英格兰的天气一直是这样的。 在篝火昏黄色的光芒映照下宫殿显得更加阴冷,沃尔伦主教穿著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上身匍匐在一册精致的圣经之上,白色衬衣满是细长血跡,那是鞭挞之后的伤口溢出来的血液。 篝火的昏黄色光芒是那尊未上色的圣像唯一的顏色。 这是沃尔伦每天的“必修课”,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做的。 “砰!” 冷然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宫殿大厅的门被踹了开来。 是一个年轻,穿著华丽,且相当俊朗的青年,带著相当愤怒的神情冲了进来。 “褻瀆!” 沃尔伦瞬间起了身子,快步来到青年面前,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我告诉你多少次,不要在这个时间打扰我!?” “对.....对不起,舅舅。” 青年捂住自己火辣辣的脸庞,强忍著一口气,不过也多少冷静了一点。 隨后跪倒在了沃尔伦面前。 沃尔伦握紧了自己的手,转过身子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隨后再度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外甥。 在胸口比了个十字,最后手掌抚在了青年的头上。 “我代表全能的天主,和各位教友,宽恕你思,言,行为上的过失,你的罪,你的重罪。为此,恳请终身,童贞,圣母玛利亚,天使,圣人,和各位教友,为你祈求上主,我们的天主。阿们。” “阿们。”青年低头。 片刻后,青年站起了身子。 沃尔伦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这次是什么事情。厄德。” “说起来就恼火得不行,你知道赫尔福德的伯爵吗?”名为厄德的青年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手撑著自己的额头。 “不虔敬,自以为是,贪心又腐化。所有的伯爵都是这样。你问这个干嘛?” “你应该知道我与他的女儿埃玛有著婚约,这是订好的事情,但是就在昨天,他的那个女儿却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我从城堡中轰走。还声称不会嫁给一只山鷸,说我是山鷸!? 简直无礼至极,而且那个伯爵居然任由他的女儿这样胡作非为。” “诺曼人是这样的。狡诈,贪婪,自持武力便胡作非为,自詡虔诚但却视信仰为工具。”沃尔伦翻阅著圣经,漫不经心地回应著。 “........” 厄德一时无言以对,毕竟他也是个诺曼人。 好吧,这下里外不是人了。 “额,咳咳,你母亲是英格兰人,你父亲也有四分之一的英格兰血统,你待在英格兰的时间比起诺曼第长多了,按標准来判断你应该是个英格兰人。 而且你的诺曼法语说得相当拙劣。” 沃尔伦似乎注意到了自己的外甥好像也是个诺曼人,试图缓和尷尬气氛。 “.......” “那个伯爵家小姐,很漂亮吗?” “虽然脾气相当臭,但是確实是个美人。” 厄德拍著自己的头,握紧著拳头。 “当然其实我最在意的是朗塞斯顿堡,那是答应好的嫁妆!” 第4章 骑士比武 诺曼征服结束后,便是频繁且似乎永无止境的英格兰人叛乱,如果只是这个倒也就罢了。海峡另一边在安茹支持下曼恩也跟著叛乱,那位小法王对诺曼第领土也十分覬覦,积极地支持安茹和曼恩。 这使得威廉在海峡两端疲於奔命,诺曼第的问题是老问题,因此英格兰人的频繁叛乱,这使得他尤为痛恨英格兰人,这使得他得了ptsd,有段时间连“叛乱”这个词汇都不能听。 让他最不能够忍受的就是,这帮该死的英格兰人居然为了反抗他,勾结丹麦人。以至於他这个诺曼人的领主居然要去缴纳丹麦金,简直是奇耻大辱。 因此他放弃了一开始的怀柔政策,因为根本没用,他清洗了几乎所有英格兰人的教俗势力,所有的高级贵族只有两位是盎格鲁撒克逊人,全英格兰共29座修道院,只有3位仍是盎格鲁撒克逊人。 非常荣幸沃尔伦正是其中之一,他藉助了自己妹夫诺曼人的身份,和自己广泛的交际圈,成功保留了自己的赫尔福德副主教和王桥修道院长职位。 “好了,现在托那位伯爵小姐的福,朗塞斯顿堡是没有可能了。而且现在整个赫尔福德都传开了我的笑话,『什么时候新娘不是新娘?当新郎是厄德·吉约姆的时候!』我为了这件事抽打了一个男人,但还是没用。我要抓住这条母狗,活剥她的皮,把她的皮用钉子掛起来,让鸟啄她的肉。” 厄德恨恨地说道,说著还用力地锤在了椅子上。 厄德的父亲是跟隨著国王懺悔者爱德华来到英格兰为其效力的诺曼骑士之一,他並未参加威廉公爵的黑斯廷斯战役。 事实上在英格兰的人很少有人觉得这个海峡对岸的小公爵能够战胜一个强大的国王,厄德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他比別人稍微狡猾一点,他选择了中立,藉故去布列塔尼躲了躲风头。 在哈罗德被击毙之后,锦上添式地参加了几次威廉公爵的平叛战役,表现不算出彩,但也算卖力。 重度ptsd的威廉公爵似乎对別人有道德洁癖,没有给他任何土地,反而以一个荒谬的理由削了他的男爵头衔以及几乎一半的采邑。 理由是那天他去覲见威廉时,留著一头盎格鲁撒克逊人的长髮,而非诺曼人的短髮,並且他进入宫殿的第一只脚,居然是左脚。 而朗塞斯顿堡就是被削去的采邑之一。 “好了,好了,我实在没心情听年轻人抱怨这种事情,请你闭上你充满污秽的嘴,这是对圣殿的褻瀆。 下个礼拜天就是主显节,到时候我会在祈祷结束之后,宣布赫尔福德主教的死讯以及刚从罗马传回英格兰的圣音我们有教皇了,你的那点污秽之事很快就会被盖过。”沃尔伦慢条斯理地说著。 “看来如无意外,你会被选为下一任主教。” “的確,凭藉你母亲运来的金银和我多年来的积蓄,主教之位唾手可得。” “所以你也得为我想想办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来那位伯爵小姐相当漂亮呢。” “我.....我这是.......要向这个女人復仇!” 这个女人,厄德想,这个女人,但他鼓不起勇气说出他母亲提起埃玛(赫尔福德伯爵之女)时尖刻地讲的那种刻毒话。他其实不想活剥埃玛的皮,他想吻她的嘴。 厄德垂下了自己的头,火气被失望浇灭。 “可是......这也太难了。赫尔福德伯爵,现在英格兰可没几个人敢惹他。” 赫尔福德伯爵的名字是威廉·菲茨·奥斯本,与威廉公爵是远亲,赫尔福德伯爵的父亲是诺曼第老公爵的託孤大臣,国王非常信赖他,就像信任他父亲一样。 否则也不会派他来镇守威尔斯边区。 “国王在北境和丹麦人的战役中所受的伤一直没好,最近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已经开始准备他身后的事情了。 他更加喜欢听话顺从且更加维护自己利益的次子,长子罗贝尔因他的懒惰莽撞和意识薄弱失去了国王的信任,英格兰將被留给他的次子,而长子罗贝尔则去就任海峡对岸的诺曼第公爵领。” “这样的安排简直就像是受了魔鬼的蛊惑一样。会出事的吧。罗贝尔王子不像是个会坦然接受的人。” “几乎已经是必然的事情。而虚偽的赫尔福德显然觉得罗贝尔是一个更好的选择,或者更好控制。” ........ 如果是一天之前,埃里克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这个夏陵小偷界的总瓢把子居然也会在阴沟里翻船? 贼偷了贼祖宗。 真是有够荒谬的。 主要是包裹里除了去年集市许可证,还有他作为王桥修道院修士的凭证。 没办法,埃里克准备用【气息遮断】试试,能不能直接进入伯爵的城堡。 进入城堡之后,再想办法说服伯爵。 只是走到城堡入口,埃里克便傻眼了,此刻伯爵城堡的门口围聚了密密麻麻的人群,而且穿著都颇为体面,看起来都是有身份的人。 把城堡本就不大的门口空间挤得密不通风。 这不是气息能不能的遮断的问题,是能不能挤进去都是个问题。 城堡的门口还有两个装备精良的守卫,不过显然他们也被这些人流弄得苦不堪言,蹲坐在草地上,两柄做功精良的长枪被当作坐垫垫在身下。 稍微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是伯爵的女儿在昨天撕毁了原本的婚约,才刚刚过了一个晚上,这一个消息瞬间便传遍了周围的几个郡,於是乎今天一大早附近的乡绅和骑士就跑来夏陵求婚了。 毕竟赫尔福德伯爵是英格兰相当显赫的贵族,因此她女儿的嫁妆也相当丰厚。 威廉国王从诺曼第来到英格兰的诺曼人只有一万人左右,还几乎都是武装人员,这点人数比起英格兰人是微不足道的。 因此那些被封赐英格兰土地的诺曼贵族相当谨慎地保护自己的安全,在英格兰筑起高高的城堡,甚至比起欧洲大陆上的城堡更加坚固和完善。 赫尔福德伯爵的城堡亦是如此。城堡高处的某一个房间,一处与其他窗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凸窗,窗內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年长的那个就是伯爵长女埃玛,儘管穿著却相当朴素,仅仅是普通的束腰短外衣,但是靚丽之色依旧不减,此时的她正与她的弟弟也就是伯爵的嗣子,对著一个特製的棋盘,摆弄著置於其上的黑白二子,这二子是由象牙製成的,价格不菲。 这是最近法兰西贵族圈子最流行的一个小游戏,是九子棋的变种。她父亲特地从诺曼第带回来给她的生日礼物,但是由於缺乏相近的同龄人,因此她也就只能够和自己的弟弟稍微玩玩。 她执白子,每次落子时,都会將白子抵在自己光洁白皙的脸颊上,轻微地晃动著自己的深红色尖皮靴,思考著下一步该怎么走。嘴角不时流露出笑容,她很享受这样的游戏。 但是作为她的对手,她的弟弟却展露出不耐烦和坐不住的神色,与姐姐相反,他相当討厌这个游戏,他从来没有贏过姐姐,因此他的目光经常被窗外的事物吸引。 “啊!姐姐,下面那群人里居然有个教士。那个教士也要来娶姐姐吗?”弟弟故意地尖叫了一声,以夸张的语气说道。 “给我安静点,理查。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不准在城堡里大喊大叫,会有回声的!”埃玛拍了一下自家弟弟的大脑袋。 “可是真的有教士!” 理查捂著自己的脑袋,继续保持高声调。 “怎么可能?难道是因为昨天的事。” 她想到那个厄德的舅舅似乎是个主教,难道是他为厄德来说情了? 想到此处烦躁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她討厌那个名为厄德的诺曼骑士,虽然在同龄人中有著好皮囊,但是浑身上下充满自以为是的气息,愚昧无知却又自信满满,充斥著毫不遮掩的欲望。 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只会发情的野猪,突出的嘴唇就像是山鷸一样。 她的丈夫不说多有学问,至少不能是这样一个人。 如果是主教大人的话,说不定父亲会动摇。 她放下了棋子,站起了身子,走向了窗边,很快视线便捕捉到了埃里克。埃里克完全是年轻人,和自己差不多,不大可能是那个主教。 她鬆了一口气。 而理查就在姐姐视线转移的一剎那,快速地挪动了自家姐姐的棋子。 “坏蛋理查,你在作弊!谁教你这样破坏规则的!” “我不喜欢规则。”理查使著性子说。 “不行,你必须遵守!”埃玛拉住了理查的手,作势要打他。 “凭什么!我是伯爵,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像父亲一样,姐姐也要听我的!”理查恼怒极了,一把掀翻了棋盘,大声叫嚷著。 “可是你现在不是伯爵,你也得学会如何做一名伯爵!否则你永远也成为不了一名合格的贵族。” 埃玛直接给了自己弟弟一耳光,如果自家弟弟抱著这样的想法,以后他成为伯爵,领民的生活简直不敢想像。 “你弄疼我了!” 理查咬向了埃玛的手腕,埃玛吃痛鬆开了手。 理查赶忙向著外面跑去。 “姐姐打人!姐姐打人!父亲!父亲!呜呜.┭┮﹏┭┮” ...... 城堡里的闹剧,埃里克自然不知,他此刻正有自己的麻烦。 “不知名的教士,请停下脚步,这里不是布道的区域,请说明来意,给出证明身份的凭证。” 那两个守卫站起了身子,伸手拦住了靠近的埃里克。 “我是附近王桥修道院的修道士,前来请求伯爵大人,为修道院换取今年的集市许可证。凭证由於遇上了小偷被偷走了。” 埃里克如实地说了。毕竟这种时候再说假话没有任何意义。 “好吧,教士,我为你的遭遇而感到同情,但是请尊重我的职务。如果没有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我们不能放行。 毕竟这就和我说我自己是教皇一样,而你也只是多了一件僧袍而已。” 守卫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想要听他继续说下去了,示意自己离开。 埃里克嘆了一口气,向著人群外走去。 该死,別让他再看到那个威尔斯小偷,不然绝对让她吃不了兜著走。 估计他要在夏陵待上几天了,在城市里待的每一天都是销啊。 守卫看著埃里克离去,又看了看还大排长龙的求婚队伍。 嘆息了一口气。 正当他坐下时,却发现身下是湿漉漉的草坪。 “誒?我的枪呢?我的枪呢?” “誒?我的枪也不见了。谁偷了我的枪!” ....... 磨坊是整个中世纪最为著名的灰暗地带,磨坊的存在並不只是为了提供处理穀物,製作麵粉的服务,而是为了————销赃。 每个村落或者小镇都会有一两个磨坊,磨坊主人数不多,但是他们拥有非常灵活的道德水准,並且个个身怀绝技。 “什么?你告诉我这么多东西只能够卖9个银便士,你开玩笑的吧!这里价值起码30个银便士吧。你看这里还有金戒指呢。” 埃里克猛地拍在了木桌上,实木的桌角留下一道掌印,左掌弓起,一把扣住了老头的脖颈,一手扣住了他的太阳穴,摁在了桌面上。 “我下一秒就可以拧碎你的喉咙!你这贪得无厌的邪魔!” 他枯瘦短小的身躯,在埃里克面前像是个瘦弱的鸡仔。 埃里克如果稍稍用力,那可以直接捏碎木桌的力道可以將他的脖颈拧断。然而面对埃里克气势,这老头却是面不改色。 “埃里克,你知道这样没有意思。我知道你並不是那种只会使用蛮力的诺曼人。” 这老头也算是埃里克的熟人,埃里克销赃基本都到他这里来。 並非埃里克十分信任这老头,事实上没有一个磨坊主值得信任,但是这帮狡猾的磨坊主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让人信任他们,与他们打交道的人多是亡命之徒或者小偷强盗之类。这些狡猾的磨坊主早就联合了起来,就如同城市里的行会一样,组成了一个磨坊主组织。 如果拒绝在本地进行销赃,其他地方的磨坊主也会拒绝为其提供销赃服务。因此通过各种手段,压低价钱是常有的事情。 之前几次压价也就罢了,这次他很需要这笔钱,因为那被偷去的包裹里面,除了去年的集市许可证,还有自己作为修士的凭证。 而作为修士,无论去往哪里都是免税的。 由於英格兰反叛威廉国王的起义事件层出不穷,威廉国王允许贵族在各地重重设卡,底下的郡守伯爵男爵藉此大捞特捞。 这两年唯一能够在英格兰自由活跃不受限制且无代价的就是教士群体,这也是埃里克一直未脱离教士籍的原因,他想在新手村把等级练上去,装备攒够了再启程。 教士身份的便利使得许多商贩开始冒充教士,以修道院教堂的名义运送货物。 於是乎现在各关卡开始要求教士出示凭证。失了凭证的他,现在既无法面见伯爵换取新集市许可证,事实上今天中午他刚去伯爵的城堡,在被得知没有凭证就直接被轰出来了,现在回修道院的话也会被收取大量关卡通行费,这代表这次出行將几无所获。 “埃里克兄弟,这一切並非出自於本意,那令人憎恶的威廉国王,授权贵族在各地设卡。你拿来的那些货现在最多只能够卖出原来一半的价钱,到底最终价格有没有一半还得靠税吏的脸色。” “谁的脸色?” “当然是税吏的。” “不是,你一个磨坊主去处理赃物,还要看税吏的脸色?你灵活的道德水准去哪了?真把自己当成合法公民了?” “这赫尔福德的伯爵又是个贪婪的偽善者,变著样地开发税种。现在在荒地拾柴都要收税,再过些日子说不定连空气都要上税。” 见埃里克没有因自己的“委屈”而放下自己,老头知道是时候该“服软”了。 毕竟对方如果真发起火来,可以轻易地拧碎自己的脖颈,没有一个陪审员会为磨坊主主动提起公诉,而那些对英格兰人充满偏见的诺曼法官绝对会偏向埃里克。 “好了,埃里克,我知晓你倒霉的近况,我可以给你支个招,如果你足够出色,当然这是毋庸置疑的,你可以获得远远比起30个银便士更加丰厚的报酬。” “说来听听。” 埃里克就是在等这个,磨坊主这类人,嘴上说得那么可怜,其实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压价,他们永远都会为自己留下后路,而且恰恰这种人搞钱的路子特別多。 因此挤一挤,总会从磨坊主身上挤到点好处。 磨坊主指向了磨坊外不远处一个看起来相当简陋的摊位,摊位旁的木板上写著一个显眼词汇【比武大会】。 奖励栏写著,胜利者可获得1000银便士,一整套米兰鳞甲,一柄精锻骑枪,一匹战马,战马护手,战马软甲护脛。 (1银便士可购买供一个穷人生活一周的麵包。) 报名费是5银便士,训练有素的英格兰勇者和诺曼骑士啊,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向上帝展示你们的勇武吧!愿圣乔治保佑你们!赐福於最强者! “我说你当我是傻子吗?比武大赛只有贵族能够参加。” “现在那该死的国王封锁了整个英格兰,赫尔福德能够办起比武大赛已经很不错了。那还会管你是贵族还是什么。昨天一个製鞋匠都上了。那些贵族夫人只想看血流成河。” “报名费......” “放心放心放心,我出我出!!!” 第5章 讚美圣乔治! “来5袋小麦。” 声音似乎是刻意带著点沙哑,显得很不自然,5枚银便士落在了摊位的桌面上。 摊主是一个中年人,皮肤偏黑,由於少了一只眼睛的缘故显得有些狰狞。掂了掂银便士的份量,是符合標准,微微地点了点头。 不过在抬起头,望向自己的顾客时,却皱起了眉头。 虽然对方穿著一件灰袍,宽大的灰袍让他看不出对方的性別,然而兜帽似乎很不合適,火红色的髮丝还露了出来,光滑脸颊皮肤,对方应该是女性。 隨后又看到了那人身后的板车,板车上已经装了起码七八袋的小麦。 “要5袋小麦的话,需要8枚银便士。” “什么?这也太贵了,你怎么不去抢!” “哪里贵了?哪里贵了?赫尔福德的小麦价格一直都这个价好吧。在小麦这方面我是最了解的。你嫌贵,好好想想自己今年有没有好好工作! 哪里贵了?你不要在这乱讲。” 瞎眼大叔將银便士扔给了红髮女人,砸去的方向明显就是对方的脸,而且力道颇大。 “你放屁,我都已经逛了三四个了,就没有你这么贵的。1银便士1袋小麦,才是正常价格!你这是诈骗。” 红髮女人身手尤为敏捷,准確地接住了5枚银便士。 “对於英格兰人,的確是诈骗,但对於威尔斯人来说,这刚刚好!这是你们这群威尔斯猪应得的!反正只要能够活下去,无论怎样对待都可以忍受,不是吗? 老子的这只眼睛就是威尔斯人的杰作。威尔斯蛮子还想要吃小麦,吃屎去吧。” “你......我不是威尔斯人!” “哦,我知道了。那群泥巴种是吧。那群墮落的英格兰人还真是飢不择食,居然会对牲畜发情。” 面对摊主的嘲讽,女人指甲在力的作用下刺进了肉里,锋利的小刀从袖口滑出,落在了她背过身的左手上。 她想要杀了这个,满嘴喷粪的傢伙,但是终究是忍住了。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做,她得把这些小麦运到自己的村落里去。 呼出了一口气,不再爭论,坐上了自己的骡车,挥动著韁绳,驾驶著驴车向著出城的方向行去。 即便格温已经遇到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但是仍然无法做到平心静气。 就算是威尔斯人又怎么样,英格兰人是比威尔斯人多长得脑袋吗? 当然那群威尔斯人比之英格兰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也同样討厌。 格温將別在自己身上的小皮囊打开,里面装著七八个小瓶,拿出了其中一个小瓶,拧开了瓶盖,其中是粘稠的液体,她用指尖挑了一点,涂抹在自己手心的伤口上。 瞬间消除了些许。 算了,想想高兴的事情,至少这次夏陵之行,还真是蒙主庇佑,收穫还是挺丰富的,尤其是那张修士凭证还有那个集市许可证,上面居然还有伯爵的印章和修道院印章。 有了这个的话,以后出行就不用交那么多税了。感谢主的馈赠。 正当快要接近城门时,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喧闹的某处吸引。 一群人聚集在一个装饰颇为华丽的竞技台旁,围聚的人大概有二百多人,甚至不少人没地方站被挤到了路边,而且这帮人情绪颇为高昂,不时地发出欢呼声。 赫尔福德每个月都会举办一次比武大会,但是这样的盛况格温还从来没见过。 是有什么大贵族上场了吗? 格温微眯起眼眸,站在竞技台上的两道身影逐渐清晰,其中一个人虽然套著锁子甲,但是锁子甲下压著的不是內衬而是修士服。 那个傢伙是个教士。她想起了那个被她偷了包裹的教士。 隨后摇了摇头,夏陵这么大,怎么可能是他,那也太扯了。 竞技还没正式开始,不过那教士刚站在竞技台上,台下就轰动了起来。 无论怎样,比武大会这种东西出现教士实在是太奇怪了。 参加这个比武大会的,基本都是职业军人,僱佣兵,同时不乏亡命徒和贵族骑士。 没有经受过军事训练的教士参加这种赛事,说不定会被误杀也说不定。 而且这位教士似乎相当不幸,他的对手是一位在赫尔福德臭名昭著的僱佣兵,受赫尔福德伯爵僱佣,因此在夏陵城作威作福,显然这样一个人相当不虔诚,是不会懂得尊重教士的。 台下的那帮人自然毫无例外地不看好教士,当然也有出於对教士的尊敬,劝告他认输,当然也有嘲讽教士的,因为眼尖的人看出了这个教士也是个诺曼人。 “年轻的教士!下来吧。別枉送性命!” “这世道还真是疯了,连教士也来参加这博得贵族一笑的竞技。” “看来现在的修道院生活也不好过啊。” “可不是嘛,那可恶的威廉国王將英格兰修道院的財物夺走,赠给了诺曼第!” “你们瞎了眼,这个教士也是诺曼人!他就是为了奖品,那群唯利是图的诺曼人,就算成了教士也是那副德行,简直是对圣乔治和主的侮辱。” “......” 修士居然也为了奖品,来参加比武大会了,还真是世风日下。 格温也是抱著批判態度,摇了摇头,虽然竞技才刚刚,但是她不打算看下去,回过了头,正准备继续赶路,但是骡子还没有踏出一步。 一侧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一下子静得似乎只能够听到空气中的风声。 “长剑技击,教士埃里克胜。”隨后便是主持人高昂的宣判声。 格温楞楞地回过了头,看向了竞技台,那名不被眾人看好的教士,已经將长剑锋刃准確地插入了对方锁子甲的领口,並死死地抵在了对方的脖颈之上,而对方的长剑早就被挑飞,插在了竞技台的远处。 开......开什么玩笑? 从刚才到现在不知道有没有过两秒,这意味著將对方的长剑挑飞,並將剑刃抵在了对方的脖颈上,这两个动作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太快了,太迅速了。 快到周围围观的群眾没有一个看得清这个教士的结果,便看到了结果。 主持人的宣告声落下,人群静了三四秒,直到人群中有一个人喊道。 “是圣乔治!我看到了圣乔治!圣乔治护佑了教士!这是主的旨意,主的旨意。” “主的旨意!主的旨意!” “上主啊,荣耀不要归於我!” 很快许多围观者附和了起来,有人直接跪下祈祷,有人双手张开举向天空,讚美上主,还有一些参赛的亡命徒,直接匍匐在了地面上祈求主的原谅,懺悔自己的罪行。 因为这实在是发生太快了,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教士居然能够那样轻鬆地战胜一位老练的僱佣兵。 当然也有很多人冷嘲热讽。 第6章 进攻!进攻!进攻! 埃里克不可思议地在转瞬间击败了那位僱佣老兵,被认为是圣乔治的化身,享受了所有的光荣。甚至坐在高台观眾席的贵妇们也暂时忘却埃里克教士的身份,送上欢呼与飞吻。 但是被击败的那个僱佣老兵可不这么想。由於过程发生的太快,以至於他都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剑就已经抵在了自己的喉咙处。 而且明明是他先攻击他的,他从业这么久,在战斗尤其是搏杀方面还是有点修为的,但是还从未见过能够这么快击败他的对手,更何况这个对手居然还是个教士。 这让他无论如何都有些接受不了。 “巫术!绝对是巫术!这个傢伙是个巫师!什么圣乔治!就是个巫师!” 他一边走下竞技台,一边骂骂咧咧地叫嚷著。 只是正忙著懺悔,讚颂上主的眾人,盖过了他的叫嚷声。 当他的脚刚落地时,他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前晃过去了。 比武大会类型分为两种个人竞技和混战。 激烈程度也分为两种点到为止和生死战,通常比武大会上会悬掛两个盾牌分別名为和平之盾和战爭之盾,参赛者在大会召开的前一天选择盾牌,敲响和平之盾意味著点到为止,敲响后者则意味著生死战。 不过由於威廉国王的禁令和教皇的敕令,混战和生死战被取缔。 个人竞技主要分为三个回合,一合长剑,二合钉锤,三合骑枪战,三局两胜制。 通过抽籤的方式,陆续確认三个对手,击败三个人,便可以晋级半决赛,半决赛再次击败三人,晋级决赛。 由於埃里克的对手弃权了,埃里克自动获得了晋级。 “荣光归於天主。埃里克教士,我向你献上我最崇高最真挚的讚美!你无双的剑技可真让我惊嘆。你真的是一位教士,而非久经沙场的战士? 那群贪得无厌又好逸恶劳,除了酒色之外再无其他追求的僱佣兵,可真该感谢您已投身主的怀抱,成为一名虔诚的僕人,否则那群僱佣兵將沦为一无是处的乞丐。” 说话的是这次比武大会的主持人,他是一个留著精致小鬍子的中年男人,他看著莫名其妙脱光了衣服,跪倒在地面上的那个被埃里克的僱佣老兵。 他嫌恶地收回了目光,只当是输了比赛,以至於神志不清了。 “您的讚美让我感到羞愧,我只是上主卑微的僕人,蒙主的福音侥倖贏了那位老兵。” 埃里克的回答尤为得体,一边说著一边还露出悲天悯人的神情,无论是谁见了大抵都要感嘆一句“好一个虔诚的教士。”,丝毫看不出他在半分钟前,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状况下扒了那位僱佣老兵的装备。 埃里克注意到了他身上那套华丽的长衫在一眾粗布麻衣的平民观眾中颇为惹眼,长衫上绣著伯爵的纹章,两只手上各带著一个做工精美的玛瑙戒和金戒指,应当是伯爵的近臣或上级骑士。 “请恕我冒昧,原谅我唐突与失礼,您的出现实在令我诧异。大多数教士们长久以来对於这种活动,相当的鄙夷。 我想您参加这样的比赛,必有您的原因,如果有我能够帮得上忙的,还望教士不要客气。” 中年男人微笑著看著埃里克,语气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讲都是充满著善意。 埃里克略微沉吟,看起来对方应该是个相当有身份的人,在夏陵城中这样的人,肯定认识伯爵。 所以....... “是这样的,我在夏陵.......” “原来是这样,王桥修道院.......好像確实是有这么一回事。贵族与教士的一切都是为了荣耀上帝......” “这么说,您可以解决这件事?” 埃里克鬆了一口气,如果这位“大人物”可以代为传话,那么事情就....... 正当埃里克这样想时,一把锐利的长剑瞬间划过他脸颊,准確地切下了埃里克一截髮丝。 要知道埃里克的头髮本来就不长,大概就只有三四厘米左右,这个看起来有些娘腔腔的中年男人居然能够在不伤及他头皮的情况下,准確地切下他一截头髮。 属实有些惊人。 “诺曼人解决事情,往往武力比起语言占据更加重要的地位。”中年男人依旧展露著和善並且颇有亲和力的笑容,只是他微眯的眼眸却充满著货真价实杀气。 埃里克嘆息了一口气,伸出了手指,抵开了对方的长剑。 事到如今埃里克也只能够说一句,我们诺曼人是这样坏的,除了我。 “怎么你要认输?”中年男人歪著脑袋,轻笑著。 “不,我是说我们换个武器如何,长剑已经玩腻了。” 他走到一边的武器架上,拿下了两柄钉锤,將其中一把扔给了中年男人。 “毕竟我还没真正试过这种武器呢。” “好啊。” 菲茨將长剑拋到了一边,隨后张开双手,两名侍从立即得令,架著一套锁子甲和缓衝內衬以及头盔走上了竞技台,为菲茨穿戴齐整。 在为菲茨穿戴好之后,菲茨指了指埃里克的脑袋,其中一位侍从心领神会,將一个製作精良的鼻翼头盔戴在了埃里克的脑袋上。 毕竟钉锤比起长剑更加具有杀伤性,锁子甲无法在钉锤的攻击下保护脑袋。 周围的观眾们很快为两人的决斗欢呼了起来,高台上的贵妇和淑女们也投来了期待的目光,並姑且了掌声。 “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夏陵,纹章官菲茨。” “王桥,司鐸菲利普。” 菲茨:“???” 不过菲茨也没心情继续想埃里克的真名到底是什么了。 瞬时紧绷起了身子,微微弓起身子,以绕圈的方式,向著埃里克靠近。 对比起已经进入战斗状態的菲茨,埃里克则显得轻鬆得多。 在埃里克的视野中,五芒星的瞄点已经锁定了菲茨。 事实上,他完全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等待菲茨发起进攻態势,触发大师反,情况就会好起来。 於是......五分钟后...... 等等,你他么倒是进攻啊混蛋! 躬著身子,一脸谨慎的菲茨,仍然未发起进攻。 早知道刚才第一场就不用大师反了,把对手都给嚇怕了,这下好了,必须正式打了。 虽然他知道现在还可以飆垃圾话,激怒菲茨出手,但是这並不符合他教士的人设啊,虽然他对教士这个职务並不是很感兴趣,但是这样败坏修道院名声,会被菲利普弄死的吧。 埃里克甩动钉锤,借著惯性,向著菲茨脖颈直直砸去。 菲茨很轻易地闪身躲开,正面攻击?看起来速度也不快啊。刚才他是如何击败那个僱佣兵的? 埃里克连续的几招皆被菲茨轻鬆闪过。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难道刚才击败那个僱佣兵仅仅只是运气居多? 由於埃里克接连几下攻击全部落空,台下的观眾瞬时传来唏嘘声。 这似乎给了菲茨些许信心,菲茨眼眸微闭,紧握钉锤,对向埃里克的右边,似乎要向埃里克右肩砸去。 然而就在他挥下去时,攻击方向却是左边!这是一个完美的假动作。 埃里克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正当菲茨觉得这场竞技已无悬念时,因为这种距离之下对方避无可避,然而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道瞬间弹开了菲茨的钉锤。 剧烈的疼痛感瞬间席捲了菲茨的右肩。 他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击中他的是钉锤柄,並且连续击打了三次。 好快! 反握著钉锤的埃里克,依旧保持一开始的轻鬆姿態站在竞技台上,静静地看著倒在地上的菲茨,隨后蹲下身子,向著菲茨伸出了手。 “好吧,我认输!” 埃里克拉起了他,菲茨站起了身子,捂著自己的脖颈,拍了拍屁股。 “原谅我失礼和不自量力,你是个货真价实的战士。” 菲茨又恢復了之前那副笑眯眯的和善態度,尽显诺曼人本色。 可是经过刚才那一顿操作,埃里克已经不想再听彩虹屁了,连忙摆了摆手。 “所以集市许可证的事......” “这当然没有问题。” 菲茨点了点头。 “我非常乐意给予教士尊重与荣誉,事实上教士作为祈祷者是英格兰乃至整个天主世界最有资格沐浴主的仁慈的存在。 身为祈祷者的教士与身为战斗者的贵族同样重要,其目的也是一致的,都是为荣耀天主。年轻的教士你是个足够优秀的战士。 如果你足够明智,当然这一点对教士来说毋庸置疑的,效忠一位高尚的贵族,你的勇武必將使得欧陆的骑士们战慄,你的故事將会被吟游诗人传唱,化作史诗为后人所铭记。” 埃里克不用想也知道这位高尚的贵族就是赫尔福德伯爵,不过就这几天在夏陵听到的风评来看,实在是和高尚沾不上边,当然在诺曼人的水准上来说,还处於中等偏上。 因为很多诺曼人在英格兰是真的不做人,毕竟征服者威廉得了ptsd。 不过菲茨似乎没有给埃里克拒绝的机会,直接將一个徽章塞给了埃里克。 是金色的,难道是金子做的? 埃里克已经有些忍不住想用牙咬咬验验真偽,耳旁菲茨的嘀嘀咕咕完全被自动过滤为“阿巴阿巴阿巴~~~”。 之后埃里克轻鬆地击败了另一名挑战者,那位挑战者也非常识趣,自动认输,毕竟很多人已经默认这位教士已经被圣乔治附身了。 看著埃里克离去的背影,菲茨对著两个扈从示意了一下。 “去查查这个人的底细,另外派一个人跟著他,稍微观察一下就好。” 两个扈从点了点头,行动了起来。 菲茨点了点头,习惯性地想要摸了摸自己的戒指,然而动作瞬时一顿。 他低头一看,两只手上。 空空如也。 “???” 第7章 短袜罗贝尔 现在已经是12月份末,这个时间对於夏陵来说是个好时段,这个月底的夏陵集市会一直持续到主显节,夏陵是赫尔福德的中心,为了確保伯爵的收益,夏陵的集市会比其他地区提早一个星期。 在这段时间夏陵城的门户是完全开放的,人们可以暂时忘却威廉国王的存在,因此夏陵附近村落的农民会在这个时间段挤进城里。 如果他们中的部分人足够幸运,能够在城中找到落脚的地方,在城里某个好心人的收留下,就此在城市里生活,在居住一年零一天以后便可摆脱农奴身份,成为一名光荣的自由民。 抱著这种想法的人不少,但是更多的人是为了採买一些诸如布料,粮食,铁器等生活必需品,售卖一些侥倖多余的粮食。 代价是建筑、人群和动物,简直就要涨破城墙溢到城壕里去。木头住宅鳞次櫛比,挤得没有丝毫空间,犹如观看绞刑的人群。每一小块土地都派上了用场。 原来相邻的两座住宅建造时中间留出的窄巷里,又有人盖起了半截宽度的房子,由於大门几乎占满了正面这片墙,就没有窗子了。 在那些空地小得连最窄的住宅都没法建时,就搭起个摊位出售淡啤酒、麵包或苹果;至於连摊位都摆放不下的地方,就会有个马厩、猪圈、粪堆或水桶。 街道仅比牛车宽出少许,但车夫不肯让牛车停下来,唯恐牛不肯再走;於是他鞭打著牛不停地前进,对一切障碍一概不管不顾,他们用肩膀推开人群,一声不吭地把他们都挤到路边,不管他们是骑在战马上的骑士、手持弓箭的森林猎手、骑著小马的修士、武装士兵,还是乞丐、主妇或妓女。 现在这里唯一闭门,与这等喧囂隔绝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就是酒馆,毕竟很少有人在早晨就光顾这里。 酒馆中的某个房间,不知名的青年睁开了眼睛,用手锤了锤了自己的额头,隨后坐起了身子。其实他既不睏倦也不疲惫,意识也相当清楚。 事实上他好像就没睡著。 大概从一个月前开始,他似乎失去了在夜晚深度睡眠的能力。 窗外传来集市的喧闹声,这让有一种已经回到鲁昂的错觉,当然这不是房间里唯一的声响,事实上还有一阵动静不算小的鼾声。 一个半露著雪白屁股的亚麻色头髮的女人正半裸著趴在床內侧,鼾声就是出自她。 他穿戴好衣服,他用力拍了一下女人雪白的屁股,隨即在雪白的肌肤便泛起了红印,隱隱约约形成一个手印。 “起床了!你这贪婪的巫婆。” 不过酒醉的女人究竟只是稍微动了动,嘀咕了几句谁也听不清楚的话,又睡过去了,鼾声再起。 事实上就算是说清楚了,罗贝尔也听不懂,他只听得懂法语。 他走出了房间,酒馆里空无一人,但是並不安静,因为鼾声此起彼伏。 罗贝尔向著长廊的最里侧,也是鼾声最响的房间走去,门栓已经相当老化,在推开门的瞬间发出令人抓狂的“吱嘎”声。 只是却完全没有破坏房间里浑圆的鼾声,刺鼻的果酒,浓郁的汗味,食物的残渣,夹著酒精的呕吐物,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和垃圾混在一起。 罗贝尔不由地皱了皱眉,拿起了一旁用来撑窗户的木棍,捅了捅床铺上的那坨肥肉,既老又滑稽。 只是毫无动静。 罗贝尔轻笑著,捏住了对方的鼻子。隨即他的手便被拍掉。 “好了,罗贝尔,別闹了。” 肥肉扭了扭身子,准备继续找个好姿势睡下去。 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他抬起头勉力地睁著眼睛,看向了罗贝尔。 “罗贝尔,现在什么时候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反正每个小时是杯杯醇酒,每分钟是只只阉鸡,钟錶是老鴇的舌头,日晷是酒馆的招牌,那神圣的太阳是身裹火红绸缎的魅力女郎。 真不知道你干嘛多此一举,询问时间。” 罗贝尔毫无掩饰地嘲笑道。 “大早上专门来房间里嘲笑一位卑微的爵士,也就您做得出来。我为您的诺曼第流过血,作为一名贫穷的爵士,也就只能够在这里享受享受了。 那位高贵的赫尔福德伯爵,可以说不定把妓院开在了城堡里,事实上这对於一位伯爵来说太容易了。此时此刻他也许正在为自己孱弱的体力而发愁呢。您待会儿见了他可得一视同仁。” 洛伦爵士一边说著,一边挺著自己的便便大腹,走到房间的角落,若无其事地放起来水。 “啊对对对对,我亲爱的洛伦爵士,你的勇武,荣耀以及公正我已经了解得相当充分了。在爵士的带领下即便是黎凡特的异教徒也会乖乖地引颈就戮。” “公正,这词可是法官的最高荣誉。” “那当然,我还准备让你做法官呢。”罗贝尔继续调侃地说道。 “那可真难得,不过我如果当上法官的话,我准威风。这比起在宫廷里隨时侍候要强,但愿我不会弔死任何一个无辜的人。说起来现在的所谓法官简直和刽子手一样。 答应我,罗贝尔,你可別变成那样。” 洛伦爵士结束了放水,端起了尿盆闻了一下。 这噁心的行为让罗贝尔皱起了鼻子。 “怎么,怕绞刑架有一天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罗贝尔没有正面回答,选择了岔开了话题。 “也许吧。不过你还是儘量別用这得罪人的差事来取笑我了,有个好名声其实比起这些官职要重要得多。 说起来前些天还在伦敦的时候,碰到一位大臣,在街上跟我骂您来著,殿下,就在大街上。我没理他,措辞太过激烈,不过確有道理,殿下。” “不管他就对了。就算真理在街道上高呼,也没有人会理会。” 轻鬆的神色逐渐从罗贝尔脸庞上褪去,在沉默了半分钟后,他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隨后转过了身,背对著洛伦爵士。 “说起来您真害我不浅,殿下,愿上帝宽恕你,在认识你之前我心地淳朴,任谁见了,哪怕是乡间的老农都要感嘆一句『好一个仁慈的爵士』。 正直善良,乐於助人,这些词语放在我身上都是小儿科。在那位大臣的点醒下,我已经改过自新,上帝为证,我说到做到,否则我就是个恶徒。” 似乎察觉到了罗贝尔情绪的低落,洛伦隨即对著罗贝尔一脸认真地说道,说著还竖起了手指,一副对天发誓的样子。 “这样吗?那么.......我们明天去哪里抢钱袋呢?我的啤酒爵士。” “.......好吧,隨你的便,反正我一定参加就是了。我又没说今天开始懺悔。”洛伦爵士耸了耸肩。 正在此刻房间门被踹了开来,一个看起来贼眉鼠眼的青年对著两人大声欢呼道: “诺曼特別行动开始!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明早四点,有一群香客会带著丰厚的祭品前往坎特伯雷。我向你们保证,我们绝对赚的盆满钵满,如果这都不去的话,那还不如在家吊死得了。” 青年人是肯特伯爵的长子阿尔诺·孔特维尔,也是罗贝尔的表弟。 “来点实际的,谁要不去,这几天酒馆开销就谁包了。” “哎呦,你这猪扒,还真是机智!再吃真成肥猪了。”青年人隨即掐住了洛伦爵士的大胸。 正在两人闹腾的时候,楼下传来了一声悽厉的马鸣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第8章 上帝和平 玛莎不喜欢冬天,除了天气寒冷之外,就是总是感到飢饿,父亲也经常在这个时节失业,毕竟很少有人在冬天的时候会请人修房子。 没有人修房子,那么父亲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就玛莎就又得跟著父亲去往其他未知的地方,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陌生的食物,如果有的话。 原本以为今年不会这样了,因为父亲在两个月前找到了工作,如果顺利的话在1月份到来之前就可以交货,也可以拿到足量的报酬。 然而就算是这样还是出了岔子,那个可恶的诺曼人背弃了约定,父亲还要额外的钱去討债。 那群诺曼人真可恶。 希望父亲能够顺利拿到报酬。 玛莎討厌吵闹,但是此刻她更愿意待在街市上,因为其间逸散的食物的香气,能够让她的飢饿感得到一定程度的缓和。 站在一家烤肉店门口的玛莎踮著脚尖,闭著眼眸,享受那沁人的肉香。 闭著眼睛是为了不產生贪念,如果睁开的话,她可能真的就衝进去了。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地时不时睁开眼眸。 等她不知道第几次偷看的时候,发现一块厚切烤肉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几乎是本能地就咬了上去。 然后一声惨叫在人群中炸了开来,不过很快便淹没在人群的熙攘之中。 5分钟后...... 埃里克捂著自己的右半屁股,侧坐在街市上某个房屋的屋顶上,疼得齜牙咧嘴,隨后看向了坐在自己身旁正快速地啃食著一块烤肉的小萝莉玛莎。 这是他屁股受伤的罪魁祸首。 刚才正偷得起........不是,正在完成每日小任务,突然啪地一下,他这个20岁的老教士,就被偷袭了。 玛莎似乎察觉到了埃里克的目光,像是个护食的小兽一样,齜著牙,晃著小脑袋,像一只护食的炸毛小猫。 片刻后意识清醒,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分,隨即冻得通红的小脸蛋现在变得更红了。 “对不起,教士先生。我实在是太饿了。刚才出现幻觉了。所以才.......” “很冷吗?” 埃里克看著不断地抖著小腿的玛莎,她单薄的衣服很难抵御寒冷。 还没等到玛莎回话,她的脸颊便被埃里克捂住,温暖的触感瞬时在她的脸颊蔓延。 “暖和些了吗?” 还没有等到玛莎继续享受,埃里克鬆开了手,隨后两个小包落在了玛莎的手上,那脸颊上的温暖就是由这个小包散发出来的。 “把那个纸片撕掉,然后贴在胸口上,就会不会再寒冷了。” 说著埃里克便向玛莎演示,將一个暖宝宝贴在了自己的修道服內侧。 “真的,暖和多了。” 玛莎照做了,冷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就像拥抱了春日的太阳一样,暖和得刚刚好。 她微眯著眼眸,隨后双手抱著大腿,將脑袋搭在膝盖上,想要让这种温度盈满全身。这样前所未有的舒適感让玛莎產生了些许困意。 因为太冷的缘故,儘管被母亲抱著,但是玛莎昨晚还是没有睡著,实在是太冷了。 眼皮也逐渐越来越重,突然间她的意识衝破了睏倦感,迅速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埃里克。 “教士先生,我叫玛莎,谢谢......谢谢你请我吃东西,原本.......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谁说这是请?这是要还的,如果还不起的话,就做我的食物吧!你爸妈没有和你说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吗?你现在已经逃不掉啦!桀桀桀桀桀桀~~~~” 埃里克双手举起,摆出一副饿虎扑食,一副要向著玛莎扑过来的坏蛋模样。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玛莎的害怕的叫声,而是玛莎少女稚嫩的笑声。 不知道为什么,玛莎总觉得埃里克身上有一种滑稽的氛围。 “哈哈哈哈,可是......教士先生,你一点也不像个坏蛋。而且你这样好搞笑,这个笑声好怪。” 玛莎沾著油脂的指头戳在了埃里克的脸颊上,留下了一点油脂。 “这样吗?不嚇人吗?” 埃里克收回了动作,坐回了原来的位置,隨后右手托著自己的下巴,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 “其实.......我是诺曼人。” “我超,诺......隔————————” 某只小萝莉笑声戛然而止,小小身躯化作石像,瞬时倒了下来,眼眸泛白,嘴巴里飘出了类似灵魂的东西。 埃里克:“........” “其实我是开玩笑的。” “哦,原来是开玩笑的。嚇死我了。教士先生,別开这样的玩笑了。” 玛莎瞬间恢復了原状,开心地享受起剩下的烤肉。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你就这么害怕诺曼人吗?” “当然,每个人都討厌诺曼人。诺曼人是世界上最可恶的人渣,每个诺曼人都该被烤死。” “每个诺曼人你都討厌吗?” “当然,诺曼人都是坏人!就是因为诺曼人父亲才找不到工作,那么多人无家可归。”玛莎煞有其事地对著他强调道。 “诺曼人里要是有好人呢?你也要把他烤死吗?” “唔~” 玛莎有些不太確定,她的小脑瓜子想不出来那么复杂的问题。 突然间一阵剧烈的碰撞声和马鸣声在街道中炸开。 街道的某处,拥挤的人群被迫散开,一个著装窘迫的中年人正拉著一个诺曼骑士的战马,两人似乎產生了激烈的爭执。 “我的扈从没有和你说清楚吗?那房子我不要了!”战马上的厄德对著中年男人吼道。他的手已经不耐地抚上了装备在马匹上的长剑。 这正是汤姆担心害怕的事。他之前仍然抱著希望,厄德只是由於一时气恼做出了鲁莽的决定,还是可以劝他改变主意的。他竭力用友好和理智的口气说话。 “不过,已经干了这么些工作了,”他说,“何必把已经费的白白废掉呢?你总有一天用得著这所房子的。” “用不著你来教我怎么处理我自己的事情,建筑匠汤姆,” 厄德再次提升了一个音量。 “不止是你,还有你和你,你们全都给解僱了。”他用马鞭指著包括汤姆在內的身后的五六位匠师。 隨后猛地一提韁绳,但汤姆还拽著马嚼子。 “把你骯脏的手从我的马身上拿开。” 厄德用威胁的口吻说。 “卑贱的奴隶,我数到三,你再不给我让开!我要你的命!” 汤姆妻子瞬间被对方的气势嚇到了,拉著汤姆的胳膊。 “算了吧,当家的,照老爷的吩咐做吧。” 周围围观的群眾儘管同样畏惧厄德的身份,但是仍然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诺曼人真该死,根本不给人留活路。” “英格兰人已经没救了。英格兰在诺曼人手里吃枣药丸。” “差不多得了,这群工匠师傅什么德行你们不清楚,八成又是中途抬价,给这诺曼老爷惹急了,踢到铁板了。活该。” “英格兰哪天不这样啊,阿尔弗雷德大王在的时候就这烂样子了。诺曼人来不来那都一样。” “关我屁事,老子还得去干活,害得老子还得绕远路。fuck!” 既有支持汤姆的,也有污衊汤姆的,也有满不在乎的。 但是汤姆知道,自己绝不鬆手。否则他又该如何挨过这个冬天,他们一家人都会冻死或者饿死在这个冬天。 如果是那样的结局,他还不如当个硬钢诺曼人的“莽汉”,一剑劈死了,反而痛快。 “那你就去死吧!” 厄德举起了长剑,隨即毫不留情地对著汤姆砍了下去。 “父亲!不要!” 玛莎的叫喊声未能够阻止厄德的长剑。 汤姆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到来。 然而下一刻整个身体便被什么提了起来,向后退去。 “鏹——————” 剧烈的金属碰撞声,巨大的力道使得厄德的长剑脱手而出。 埃里克拍了拍汤姆的肩膀。 “兄弟,你让我钦佩。” 他挥舞著钉锤,微眯著眼眸静静地看著厄德。 “而你,无礼的诺曼骑士,你的所作所为褻瀆了正义,枉顾了法律,你的暴虐令上帝蒙羞!” 第9章 好听就是好头! “主说:我要赐平安与世间,赐康乐归於远处之人,亦归於近处之人。吾圣彼得圣保罗之后继者,要你们保证,摒弃恶行,使武力服从於上帝,使和平存於献身者,神圣之地,神圣之时,平日晨曦与午时不得动刀兵,悖逆者当处於永罚。 以圣座之名再度向你们重申,收刀入鞘!收刀入鞘!凡动刀者必死於刀下!” 埃里克以诺曼法语复述的是教皇亚歷山大二世在十年前的拉特兰会议上,向整个天主世界君主和贵族骑士发出的和平敕令。 征服者威廉未跨海夺位,还仅是诺曼第公爵时,是该决议的有力拥护者。 该敕令几乎在诺曼第无人不知。 “教士!你.......” 厄德脸色一僵。 显然他知道这一敕令,而现在刚好进入正午。 儘管埃里克说的是诺曼法语,但是周围围聚的英格兰人也多少意识到不是什么好话,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教士,多管閒事,这里没你的事,滚回你的修道院去。” 厄德抓紧了韁绳,对著埃里克再次大声地吼道。 处理掉一个普通的英格兰人,仅仅只是有一点麻烦而已,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威廉国王已经恨透了英格兰人,不会在意这样一个小插曲。 但是如果牵扯到教士的话,还是个诺曼教士,无论这个教士在教会中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一员,终究对於教会的威信是一种蔑视,最近沃尔伦又在准备主教的选举,还是儘量不要和教士產生衝突。 只是眼下这种情况,主动退让,岂不是让他顏面尽失。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这个教士的第一眼就觉得对方很討厌,火气有些压不住。 “威廉国王早已应教皇敕令,你却置若罔闻,將上主的荣光视若无物,破坏上帝治下的和平,光这一点就足够开除你的教籍了。” 埃里克將钉锤別在了自己的腰带上,双手插在了袖口里,看著眼前的厄德。 事实上在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一开始,作为现代人的埃里克儘管愿意抱著辩证的態度去看待教会,但是他要承认对於教会他是存在偏见的。 尤其是在听说平时就不怎么相处在一起的父亲,为了他那个与伦巴第新妻子所生育的新儿子的继承权,毫不犹豫地把自己送入修道院。 更加加深了他对教会的憎恶,然而在王桥修道院所度过的差不多两年时间。儘管修道院中很多修道士、教士、牧师甚至是主教名不副实。 他们大多数没有那种高尚的品格与德行,甚至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在触犯教规,目不识丁,酗酒,贪婪,买卖教职,甚至是圈养情妇。 但是这些所谓的墮落,和这些诺曼人以及一些塞恩来说,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至少教会中的很多人,的確在试图维持著平衡的秩序,尝试规范贵族的出格行为。无论是出於保护教会財產还是提高教会声望,至少的確让自由民甚至是农奴的境遇得到了些许改善。 那些克吕尼教士以及教皇格里高利七世的理想也许太过激进,但是在某些方面或许存在著合理性。 “教皇?你那神圣的教皇冕下远在罗马,那德意志的君主够他烦恼的了。哪会搭理你。没有人能够威胁我” 厄德勒起了韁绳,踩著马鐙用力一踢马肚子,战马瞬时嘶鸣了起来, “全部都给我闪开!谁被踩死可怨不得我!”厄德大声地吼了一声,战马撩起蹄子,以极快的速度就要向著街道深处奔去。 是个人都怕死,那些养尊处优的教士尤其如此,他就不信这个狂妄的教士会不躲开。 围聚的人群连忙散开,几乎是人贴人地挤在了一旁的店铺,匆忙之间许多摊位直接被人群踩翻了。商品散了一地。 汤姆连忙拉著玛莎和自己的妻子向著一边跑去,然而却见埃里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向著埃里克喊道:“教士,不要命辣!快跑!” 然而此刻埃里克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玛莎尖叫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砰!” 很清脆,清脆就是好骨头。 隨后就是战马悽厉的惨叫声。 温热带著腥臭的鲜血瞬时溅在了他的脸颊上,视线被一层血色浸染。 然而这並不是埃里克的血,甚至都不是人的血,而是马的。 那匹高大的骏马此刻瘫倒在地上,整个马脖颈与马身躯呈现一种诡异的角度,被击中的地方化作了肉糜,大量的血液从脖颈喷涌而出,染红了原本就湿漉漉的地面,渗进了砖块缝隙的泥土。 坐在马匹上的厄德在衝击力下被甩飞到了一边肉铺里,直接压碎了摆肉的实木桌子。想要挣扎著站起来,眩晕的脑袋让他难以维持平衡。 【成功击毙一匹训练有素的诺曼战马,力量经验+60,兑换点数+28】 脑海中的电子音响起,半个身子被马血染红,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 殷红的鲜血不断地从钉锤上滴落,埃里克用左手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他快步地向著还处於眩晕状態的厄德,左手一把扣住对方的脖颈,將他的身躯整个提了起来,此时这个囂张跋扈的诺曼骑士像是个被扼住脖颈待宰的小鸡仔。 一把將他撞在了一边的墙壁上,背部剧烈的疼痛,让他咬破了舌头,腥味瞬时席捲了他的口腔。窒息感让他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么的,这人.......这人是怪物吗? “我数到三,把该交的钱都给我交出来。听明白没有。” 说著扼住对方喉咙的力道更重了几分。 厄德只得挣扎著將自己钱包解下。 埃里克鬆开了厄德,將钱包扔给了汤姆。 “去分吧。” 埃里克轻笑著拍了拍厄德的脸颊。 “至於你,我叫莱特,如果你不服的话,你可以到王桥修道院来找我,我是那的修士。我欢迎你用诺曼人的方式来报復我。” 埃里克话语刚落下,原本躺倒在地上的厄德,瞬时起了身子。 “你给我等著,莱特。” 厄德叫嚷著,顺著巷子深处跑去。 埃里克摇了摇自己的脑袋,隨后便要离去,一旁的人群自觉地为他让开了道路。 “教士先生。” 玛莎叫住了埃里克。 “玛莎,诺曼人没有三头六臂,也只有一个脑袋,在面临危险时也会害怕。人其实很简单,做不做恶取决於自己。伟大全能的主,赐予所有人以自由意志,命运绝非前定,人的结局没有『註定』。” 埃里克摸了摸玛莎的头,隨后便离去。 “註定?”玛莎听不懂。 安静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英雄。” “英雄!” “你是英雄!” “英雄!” 英雄?也许吧。 只是.......需要英雄的国家是可悲的。 埃里克这样想著,隨后快步地离开了那片区域。 人群中的某个角落,罗贝尔饶有兴趣地目睹了刚才的那场闹剧。 “真是华丽的演出。” “確实,简直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那样威武,勇敢,善良,多少溢美之词都配得上。”洛伦爵士举起自己的啤酒杯,像是在和谁乾杯,大口灌酒,酒液大半落在他的啤酒肚上。 “他可比不上您,啤酒爵士,恕我直言,您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谦虚了。” ...... 埃里克走进了一个无人烟的小巷。 隨后靠著墙壁一把瘫坐在了地面上,左手捂著自己的右手肘。 细看去他的脸庞已然失了血色。 他远没有他刚才表现得那么轻鬆,那可是一匹马,事实上他的右肘已经是断了。 “该死,刚才力道太大了。早知道就不装了。” “系统,兑换无上大绷带。” 【是,宿主,需要费10点兑换点数。】 第10章 与短袜罗贝尔的第一次相遇 此时埃里克正在被一个很强大的东西拦著,並且稍不留神可能会英明尽丧。 虽然以他现在丟人现眼的威望等级,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什么伟岸形象。 按道理来说,按照埃里克现在的实力,虽然暂时废了一只手,但是也不至於说谁轻易地就能够毁掉他的名声。 然而血淋淋的现实就摆在他的面前。 主啊,不要这么把考验摆在我面前啊! 此刻已尽日暮时分,埃里克此刻站在酒馆门口不远处,虽然雪停了几天,但是积雪留存一点,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才是最冷的。 在这种情况下,傍晚时分站在外面是很不明智的选择。 但是埃里克一点也不感到寒冷,甚至现在他全身热得有些发昏。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寒冷的天气她穿著一条略旧火红色的长裙,皮肤泛著微红裸露的雪白肌肤泛著微红,虽然化妆技术有些拙劣,但是不得不承认的確有几分姿色,儘管大他几岁,但是確实迷人。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倒还罢了,毕竟他顶多將视线瞥向別处,这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对方实在太主动,她现在正在......舔他的手指。 被绷带缠住的胳膊,虽然在快速修復,但是並不能够消除痛感,所以他现在是相当难受。如果真的可以的话,转移一下注意力....... “亲爱的小修士,只要2法寻(1法寻是四分之一银便士),我就可以吸你下面的那个傢伙,我可比年轻的姑娘的活要好上不少。” 对方直接向著他抱了过来,身体直接贴上了他,柔软的触感瞬间袭了过来。 不过在触过来的一瞬间,被他给推了开来。 他眼神坚毅地径直走进了酒馆,儘管他笨拙的步伐,而且同手同脚行为显示了他內心的慌乱。 “玛德,第一次见这么抠的修士,穷鬼,装什么清高。呸!白费老娘这么多口舌。” 那红衣女人瞬间变脸叫骂著。 只是在她骂完的下一刻,酒馆门又被打开了,埃里克从中走了出来,正当红衣女人准备掉头转向下一个顾客。 五个银便士落在了她的手里,隨后肩膀被按住。 “去做个正经营生吧。你这样活不长的。” 还没有等到红衣女人回话,埃里克又走进了酒馆。 “誒?” 红衣女人看著手里的五枚银便士有些呆愣,做这行这么久,还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 “唉。” 不知道为谁嘆息。 女人甩了甩自己手中的五枚银便士。 “今晚就不工作了,晚餐就吃烤鵪鶉吧。这天真是怪冷的。” 埃里克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修道院每月都要去救济穷人了。 克制不住欲望的时候,布施吧,彷徨不能自抑时,布道吧。 既是为別人也是为自己。 埃里克自认自己够不上虔诚这个字眼,但是他始终觉得扮演一个角色,一个职务,多少也该尽到一点基本底线,毕竟他因这个身份受到了別人的尊重,也装模作样地为別人祈祷祝福过。而且菲利普那个傢伙在他耳边念叨太多遍戒律和抨击太多次不守戒律的行为。 儘管对於戒律,这个时代的修士们违反的次数比起遵守的次数要多得多。 【虔诚的修士选择布施(1/1),学识经验+60,威望+80,虔诚+100】 酒馆的客房比较简陋,房间的墙角沾染著食物残渣以及不明的黑色物体,被褥也有一股霉味。不过指望中世纪的人注重卫生多少有点强人所难了。 在这样的糟糕环境里,他已经忍受了好几天了。 不过埃里克还是一下子躺在了这样的床铺上,后天是竞赛的最后一场,如无意外他將夺下冠军,奖品將收入他囊中。 明天他要儘快去赫尔福德伯爵处,把集市许可证的事情弄下来,再把副院长需要的葡萄酒採购完毕。 这已经拖了太长时间了。 想著这些事情,疲倦感瞬时涌了上来。 希望明天顺利吧。 ...... 等到意识再度清明的时刻,已经是黎明时刻,说起来今早算得上幸运,因为他居然没有听到呼嚕声。 由於酒店的客房相当简陋,甚至於客房与客房之间的木製隔墙都充满了缝隙,一般隔壁有什么动静,这边可以听得很清楚。 不过今天好像静得出奇,没有任何呼嚕声。 是都退房了吗? 埃里克起了床,出了房门,整个酒馆空无一人,静得有些出奇。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仔细想了想,主显节应该有几天啊。 见桌面上还有半桶麦芽酒,他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麦芽酒,算作是今天的早饭了。 大概是开著放了一夜的缘故,涩得他尝不出来这是酒,不过勉强还可以算是一种饮品。 正在这时一股声音在酒馆里响了起来,不过不是呼嚕声。 他准备离开酒馆。 只是这股声音似乎不罢休,一直持续著,或许是错觉,他觉得声音越来越清晰。似乎是求救的声音。 “有没有人啊!来个人!” “有人吗?” 除了求救声,还夹杂著一些骂骂咧咧的话语。 埃里克嘆息了一口气。 他上了楼,在左边的第三个房间停了下来。 在確定求救的声音確实是从里面发出后。 “砰”地一声。 像是菜瓜一样菜的木门瞬时被踹了开来。 不知道是用力有点过猛,还是这木门太菜。 埃里克看著门板在半空中滑出了一个漂亮的拋物线,衝破了窗户向著楼下砸去。 “哎呦!哪个挨千刀的扔的门板!” 隨后下面就传来某个小贩的叫骂声。 埃里克本能地缩了缩头,心里说了声抱歉。 不过看样子应该没有出什么事。 埃里克回头继续找寻求救声音的源头。 刚转过头,便见到床铺上某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青年,正紧紧裹著被褥,礼貌而不失尷尬地对著自己微笑,隨后和他比了个致敬的手势。 埃里克转了一圈,除了他好像没有別人了。 “那个,能够借我一套衣服吗?我现在好像没衣服穿。”青年訕笑著。 两分钟之后,穿上了埃里克备用修士服的青年转过头来,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 青年有一个颇具喜感的圆脸,由於身材短小的缘故,埃里克的修士服对於他来说有些大,搭配起来,看起来显得有些滑稽。 不过埃里克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结实的肌肉,以及脖颈处的伤痕。对方应当是个战士,儘管年龄与埃里克相仿。 “我向你致敬仁慈的修士。我叫罗贝尔。” 儘管埃里克从罗贝尔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感激的意思。 “埃里克。”不过基於礼貌,他还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可能有些冒犯。我记得修士应该不能够喝酒吧。” 罗贝尔注意到了埃里克手中的麦芽酒。 “『除了病人,人人都应忌荤。酒绝不是修士的饮料。』,至少在早上很不合適。” 这是圣本尼迪克特对修士定下的戒律。这让埃里克有些讶异,因为这些戒律就是很多修士也不太了解,事实上王桥修道院的教士几乎天天在犯戒。 “这不是他的原话,关於荤腥,圣徒说除了病人例外还包括弱者。因辛苦工作而削弱了健康的人可以食肉。 关於酒,他的原话是『我们解释,酒不是修士的饮品』他使用了解释这个字眼,代表他对禁酒並不完全认可。他后来又说『一天饮一品脱酒对任何人都足够了』,他只是要我们不要饮酒过度。” “原来是这样吗?看来我多有误解。” 罗贝尔轻笑了一声,不过看不出他有任何歉意。 “作为回报,我请你喝酒如何?” 不等埃里克回应,便拉著他,往一楼的酒桌走去。 他似乎很熟悉这个酒馆,很快从一边的储物室里掏出了一桶酒,不经埃里克同意,便倒了一杯,塞到了埃里克的手中。 是麦芽酒。 “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被某个欠钱的猪扒给偷了。这样他就可以报销他的所有开支。另外说一句他是我朋友。” 罗贝尔很奇怪补了一句。 “这听起来可实在不像是朋友。” 这麦芽酒的品质非常好,甚至比修道院的品质都要好,不像是这个小破酒馆能够拿出来的。 “是吗?不过他们现在正在干一件大事。想听听吗?那个猪扒带著整个酒馆的人,现在正蹲点在某条去往坎特伯雷的道路上,今天正好有一群些有丰厚祭品的朝圣者在那里经过。” “还真是无耻之尤。” “他確实该下地狱,诺曼人都这样。他们是世界上最臭不可闻的垃圾,污秽的后代,从贱民里抬头的暴君。这是上任约克大主教说的。 他可因为诺曼人遭了大罪。想来坎特伯雷大主教在不久后应该也有类似的言论。不过修士你好像不是很著急,你的语气应该跟上行动啊。” “事实既已落成,再多的情绪也是枉然。” 埃里克站起了身子,准备离开,虽然他是不那么虔诚的修士,不过和那种人为伍,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诺曼人都这样认为。欧特维尔!” 第11章 骑砍圣经 “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最近在西西里活跃的诺曼冒险者罗杰和罗伯特哪个是你父亲?从十年前开始,他们的事跡就在诺曼第被传唱,不少人被称之为英雄,我那自以为是的父亲为此还耿耿於怀。 即便现在他已经贵为英格兰的王,仍旧为自己在诺曼人中的声望不及这二人而感到愤懣。”罗贝尔蹲坐在长凳上,抿了一口麦芽酒,呼出一口气,言及父亲,却毫无敬意,反而充满了调侃。 “罗伯特·吉斯卡尔。他的名字有那么响吗?” 埃里克大概猜出了眼前此人的身份,征服者威廉的长子,诺曼第公爵“短袜”罗贝尔。 他怎么来赫尔福德了?莫非...... “他不是英雄。两面三刀,恃强凌弱,背信弃义。只有诺曼人才会称他为英雄。这样的英雄令人作呕。” 埃里克毫不留情贬低著自己的父亲罗伯特。 就算其中夹杂著埃里克对父亲的偏见,但是这也不影响最终的结论,罗伯特就是这样一个小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身为次子的你,连一块采邑都没有。儘管他拥有整个富饶而又美丽南义大利,却连一块都不捨得给你。” 罗贝尔几乎毫不掩饰地指出了埃里克的痛处,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长凳上站了起来。 “哦对了,他好像准备把所有的领土都给他的三子,那个长子博希蒙德好像也被略过了。为了减少威胁,甚至把你送到边缘的英格.......” 罗贝尔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强劲的拳风便向著他袭来。他瞳眸微缩,强行挪动脖颈,但是还在他的脑门边留下了一条红印。 “那你呢?短袜,你的父亲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英格兰的王位也没有你的份啊吧!你的兄弟加冕为王之后,绝不会放过对他的王位有巨大威胁的你。 你最终也將一无所获,你的下场不会好。让我猜猜,下半辈子在囚禁中度过。我高贵的英格兰王子。” 攻击罗贝尔的动作和反击的话语几乎是本能的。 不过一顿情绪输出后,埃里克立马后悔了。 靠,等会儿,这罗贝尔王子会不会纠结一帮人过来把他砍死啊。 罗贝尔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不久那屈辱的记忆。儘管经过了很多天,但是怒意还是忍不住地升腾了上来,挥动右拳击向埃里克的脸颊,埃里克也予以回击,两只拳头在半空中对撞。 各自拳头上传来的剧烈疼痛感让他们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许。 “那老东西活得太久了!我才是他的继承人,我才是!一切都应该是我的,我的!跨海之前,就已明言我才是他的继承人。好了,整整十年,十年了!那个老混蛋,紧紧攥著手中的王冠,连诺曼第,甚至连玛格丽特的曼恩都不愿意给我! 从威廉出生之后,他就对我充满了厌弃。他对威廉和亨利所犯的错误极尽纵容,而对於我,稍有不满便来责难,责怪我对弟弟不够宽容。可是他又知道威廉和亨利对我做了什么!” 埃里克沉默不语。 他对於罗贝尔的事情相当清楚,作为征服者威廉的长子罗贝尔,多少也算是个悲情角色。红脸威廉善於迎合征服者威廉,而罗贝尔则显得有些直率。 在死时征服者威廉曾经想过剥夺他全部的继承权。好在最后继承到了诺曼第公国,与红脸威廉约定在其死后继任英格兰王位,结果红脸威廉因打猎事件意外死亡,他正在参加十字军东征,消息知道得太晚,王位被他最小的弟弟亨利截胡了。 在被弟弟亨利击败后,被一直囚禁到死亡,不过他相当得长寿,一直活了80多岁,就差一年就可以把他弟弟亨利给熬死,过一把国王癮。 其实罗贝尔比起他还幸运一些,至少最后征服者威廉並没有剥夺他诺曼第的继承权。而他埃里克真的是什么都没有。 “我的痛苦你应该理解。埃里克,逃避不是诺曼人的生存方式,失去的就一定要拿回来!征服者,瞧瞧多威风,全然忘了他曾经还是个私生子。 这样一个伟人竟把他的长子隔绝於王位之外,他的长子居然连一个私生子都不如,这是何等的愚蠢。 我要把他的一切都给毁掉,我要让后世史书称呼他为『决策无方者』。就像那个愚蠢的英格兰王埃塞尔雷德一样!” 罗贝尔激动地举起了双手,大声地说道,仿佛是在发誓一样,隨后看向了埃里克。 “让他们后悔!” 埃里克握紧了拳头,猛锤了一下桌面。 每次想起这种事情,他烦躁的情绪便不受控制。 凭什么自己什么都得不到! “加入我吧,埃里克。以你勇武,应该发挥在战场上,而非沉闷的修道院!如果你表现得足够优秀,作为报酬,在我登上王位之后,我会为你宣称阿普利亚,提供帮助。 让我们在上帝的见证下,缔结契约,夺回我们的应有之物。” 埃里克当然不会想当然地觉得罗贝尔会仅仅为了他,远征阿普利亚,提供帮助什么的,只是场面话而已。 “可我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教士。恐怕没有办法为英格兰王子提供更多的帮助。” 埃里克摊了摊手。 “就在昨日,我已见证了你的勇武。不必谦虚。毋庸置疑,你会是一个杰出的诺曼骑士。我相信你会比你的父亲更加出色。 让我们向我们的父亲证明,属於他们的时代已经结束,属於我们的时代到来了。” 罗贝尔按住了埃里克的肩膀,似乎很认真。 “如果您真的这么认为,我想我没有任何理由去拒绝您的邀请。我愿为您献上我微不足道的力量。” 埃里克对著罗贝尔微微躬身。 “在一切未尘埃落定之前,这些礼节性话语就免了。”罗贝尔摆了摆手。 “也许听起来有些冒犯,不知道您对夺位的准备工作,准备得怎么样了?我想您的第一步应该是拉拢到儘可能多的诺曼贵族支持。” “虽然老东西越发自以为是,但是王国並非都是阿諛奉承之辈,我的伯叔看得见真相,明得了事理。 肯特伯爵,莫尔坦伯爵,赫尔福德伯爵已然站在我的身侧,他们发誓將为我而战,流尽最后一滴血。我要让那老东西后悔他所作的决定。” “殿下把密谋这种事情全然告诉一个在此之前,素不相识的人。您就不怕我去告发陛下吗?” 埃里克仅仅只是礼节性地询问一下,罗贝尔便直接將自己手里的底牌亮出来,这把埃里克嚇到了。 这也太坦诚了一点。 “就算你去告发又如何呢?那老东西能够给你什么?你对於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修道士,扔给你几磅赏金就已经是极限了。 没有领地的贵族,可称不上贵族。我想你也没有荒唐到,指望通过告发叛乱换到领地吧。英格兰的领地已经被瓜分完了。 老东西也不会为了你去远征阿普利亚。他只在乎他自己。”罗贝尔不屑一顾地说道。 “好吧,那让我说回您的计划。你已经成功拉拢了赫尔福德伯爵,那么您的下一步呢。” 事实上罗贝尔的底牌很不错。 肯特伯爵是仅次於征服者威廉的宫廷权势人物,当征服者威廉离开宫廷征战,他就会被指定为摄政。 莫尔坦伯爵则是诺曼王国中拥有最多地產的贵族,赫尔福德伯爵统领著整个威尔斯边区,同时也是他最为信任的议政大臣。 如果运用好的话,击败征服者威廉应该不成问题,不过如果歷史上的罗贝尔也有这样的底牌,他是怎么输的啊。 飞龙骑脸还能输? “下一步就是待我回归诺曼第,集结军队,挥师北上,直捣伦敦,活捉老东西。” “等等,你刚才在说什么?” “我说,待我回归诺曼第,集结军队,北上英格兰,直捣伦敦,活捉......”生怕埃里克没听清楚,罗贝尔又加高了一度音量。 罗贝尔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埃里克捂住了嘴巴。 这不就是嗯冲吗?能不能够讲点战略。 你们这些法国骑士老爷就只会冲吗? 他突然想起了骑砍圣经:“孙子说:f1+f3” 现实里不能够这么玩吧。 埃里克突然有些抓狂,隨后从空间里拿出了张羊皮纸,这是他提前用系统购买的欧陆地图,拍在了桌面上。 “怎么了?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正面衝锋,决不输给他!我会將他击落马下,粉碎他所有的荣耀!” 罗贝尔原本想发火,但是看著桌面上这张精美的地图,愣了一下,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精美的地图。 “也许我们该稍稍地讲究一点战略。” 第12章 法兰克莽夫是这样的 “你觉得打仗讲究什么。” “勇猛且善战的將领,训练有素以及勇敢无畏的诺曼骑士。”罗贝尔理所当然地脱口而出。 “对这也算,但这只是其一,天时地利人和。指的是时机,你发动战爭的时机是否有利,地利,即战场的地形等是否对你有优势,人和,就是你刚才说的了,当然远不止那些。 以你的父亲黑斯廷斯之战为例,挪威王哈拉尔在约克登陆,进攻哈罗德,而你的父亲的登陆时间恰好在这时间之后。哈罗德击败哈拉尔后,无暇休整被迫星夜疾驰,如此你的父亲以逸待劳彻底將其击溃。”埃里克向著罗贝尔比划著名哈罗德的行军路线。 “你怎么如此清楚,那年我年龄尚小,未能参加黑斯廷斯,据伯叔说他们为风暴所阻,因此而延误了时机,不过却因祸得福。这老东西运气確实好。” “这就是天时,如果信息源足够多,我们就能够掌握天时。儘量减少我部伤亡。肯特伯爵应该能够提供这方面的信息。” 埃里克听著罗贝尔一口一个老东西,实在无力吐槽。 看来十字军之王里,剥夺继承人继承资格,好感度debuff还是减少了。 “確实,得找个他不在伦敦的时候。到时候一举拿下伦敦城。”罗贝尔点了点伦敦的位置。 “不,他必须在伦敦。你的兄弟最好都在。” “什么?” 罗贝尔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如果要减少伤亡,不就是要在这老东西不在的时候下手吗? “伦敦可是坚城。” “你知道啊。那你刚才还这么鲁莽!”埃里克忍不住吐槽道。 “那不是没办法吗?先冲了再说。” “擒贼先擒王,你的父亲之所以能够轻易夺取英格兰,还不是哈罗德死了。这群盎格鲁撒克逊人群龙无首。当然如果能够寻到他外出狩猎的时候最好。” “可是抓不到怎么办?那老东西可狡猾得很。现在他谁也不相信。” “所以还是要在他在伦敦时,围困伦敦。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攻下了伦敦城,然后僱佣一些长舌的人,將威廉等人已死的消息散播开来,有几个人会怀疑,况且英格兰人巴不得他死呢。”埃里克轻笑著说道。 “那些老人可都认识那老东西,万一他拉起.......” “那他就是篡逆之人,是那些贵族阴谋者推出的与先王容貌相像的假人。你可下令,放下武器效忠新君者恕其无罪,保留封地与头衔。 这样叛军必消大半,剩下的叛军必作鸟兽散。” “好!我现在这就启程诺曼第,集结军队,乾死......” 说著罗贝尔就准备回屋收拾东西。 “誒誒誒,你急什么!还没完呢。” 埃里克一把拉住了罗贝尔。 “我感觉够可以了。” “不,远远不够!” 埃里克愣是把他拉在了座位上。 什么莽夫。 就这样的莽夫,怎么能够保证叛乱的关键时候能够贏啊。就罗贝尔什么的,在当领导核心,他能领导吗?领导不了,没那个能力知道吧。 “要对英格兰进行登陆作战,最好通过加莱港,首先要取得佛兰德斯伯爵的支持,让他儘快设法收回僱佣给你父亲的佛兰德斯长矛兵,並且为你提供足够多的舰队。 在肯特登陆后,沿泰晤士河而上,军队务必与舰队同行,隨时通过舰队补充给养。军队路上围困,舰队海上封锁,最后困死伦敦,如有援军到来,我们也可占据有利地形,围点打援。” 在歷史上,佛兰德斯伯爵就是站在罗贝尔一边的。 在前年的佛兰德伯爵之位爭夺战中,威廉支持的人选被打败了,现任的佛兰德伯爵恨透了威廉。 不过由於玛蒂尔达的缘故,两人並未正式翻脸。 只要罗贝尔稍稍发力一下,佛兰德会很乐意支持罗贝尔,噁心一下征服者威廉。 “这我知道,我已经提前知会了舅舅,不只是他,就连法王腓力也会支持我这次叛乱,不对不是叛乱,是正义之战。” “还有不要尝试徵召诺曼第的民兵了。这样动静太大。而且你需要更多的职业步兵。標枪手和弩手以及纯熟的弓箭手。如果法王腓力愿意的话,让他帮忙联繫纳瓦拉。纳瓦拉的弩手是最出色的。” “绵软无力的步兵能有什么用?不如诺曼骑士的一根......” “诺曼第大多数骑士老兵比起你,更加乐意效忠威廉。就算你徵召到一定数量的骑士,其水平也不如你父亲的那一批。还是说你准备和你父亲硬碰硬?而且谁知道这其中有多少人会临阵倒戈。” 埃里克从不对诺曼人的信义有任何期待,全欧洲最无耻最没底线的人就是这帮诺曼人了。 罗贝尔耸了耸肩,摊了摊手,最终没说什么。 诺曼人什么德行他也了解。 “你准备好叛乱的藉口了吗?” “还需要藉口吗?夺回我的继承权不是名正言顺?” 罗贝尔缓缓地打出了一个“?” 埃里克:“........”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父亲,儿子叛乱父亲终归有说不过去的地方。你需要一个更加合理的大义。” “例如?” “奉天靖难。” “什么?” “就是你的父亲其实是受了奸人佞臣的挑拨,才会废除你的继承权。现在你召集军队是为了討伐奸人逆贼,而非你的父亲。” “好!我这就回诺曼第,集结军队,直奔伦敦,乾死......” 罗贝尔一拍桌子,大说一声好,说著就要跑上楼,收拾行李。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啊!” 埃里克一下子揪住了罗贝尔的后领,將他扯了回来。 “还有什么事啊!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这么大的事,你不准备通知一下圣座?” “圣座?圣座算个。咳咳~我是说,圣座,我听说最近新任圣座犹如炸毛的狮子。德意志的亨利因为他而处境艰难,他声称所有主教都要由他来任命,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这不正好,他应该会很有兴趣绝罚你的父亲。给你也送上一面上帝之旗。” “这也是个好办法,不过感觉他要价会很高。我现在可没那么多钱捐献。”说著罗贝尔还把自己裤兜掏了出来,显示自己两手空空。 “你刚才也说了这位新任圣座要的是什么。再想想你的父亲违背了什么承诺。” “你是指坎特伯雷大主教?” 罗贝尔想起了前几年因为坎特伯雷大主教的人选问题,和前任教皇闹得很不愉快。 “可是这.......” 坎特伯雷大主教职位是一个很大的肥缺,整个英格兰教会的收入都由其经手,如果交由教皇来任命......罗贝尔有些捨不得。 “在未成大业之前,我们何不將荣光归於圣座。” “好吧。可是那老东西对教皇背信弃义的行为已是眾所周知,圣座还能信我?” “你也说了德意志的亨利现在被圣座搞得很狼狈,亨利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伺机报復,只是这会儿他受困於萨克森人的叛乱,无暇南下。 我想圣座此刻也正在为此事而困扰,毕竟教皇国的军队对於罗马人的皇帝来说不堪一击。” “你是说援助教皇?” “扮演天主教的护教者,上一个有此殊荣的,可是二百年前的查理大帝。到时候整个欧陆谁敢不认你英王的正统身份?” 第13章 多少有点不靠谱 “圣伯多禄的恩典必会降下,绽放的荣光甚至可盖过英格兰的王冠,或可让你成为一名真福,为后世所传颂。百年千年之后,也许有人会记得诺曼人的狡诈残忍,但是人们仍会记得他们之中有一位德才兼备的虔信者罗贝尔·真福。” “那就这么办,我这就启程,连夜回诺曼第集结军队。” 罗贝尔显然被这个计划所打动,目光紧盯著地图上的罗马,说著便再一次向著楼上跑去。 只是这一次一直跑到房间门口,埃里克也没有阻止他。罗贝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回头望了望,隨后又走到迴廊边,看到埃里克还站在楼下。 “你不和我一起走吗?欧特维尔。” “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叛乱之前,还得先找亲朋好友寻求安慰吗?这可真像个娘们。” “也许我会去通风报信也说不定。” 埃里克耸了耸肩,轻笑著回应道。 当然这是个玩笑,隨后他便紧接著说道。 “不过,做人总得有始有终。也许有一天,我可能还会再次回到那里。打好关係,也许最后不至於无家可归。” 虽然是去年年初才来到王桥修道院的,但到今天为止也差不多快两年了。 从一开始的愤懣厌恶,到现在多少有点习惯修道院的生活了。 突然要离开了,还有点悵然若失。 “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战败的下场。你的父亲.......” 罗贝尔:“无所谓,反正我母亲会出手。?(?????)? 埃里克:“.......” 你他妈的。 好傢伙,什么造反过家家。好好好,你这么玩是吧(╬ ̄皿 ̄)。 正在埃里克在心里骂骂咧咧的时候,一个金色的徽章拋了过来,他稳稳地接住了。 徽章虽然製作得有些粗糙,但是就中世纪技术水准来说还算不错,徽章的一面印著两头狮子,这是诺曼第家族的纹章。 “等下次见面时,我会正式册封你为骑士。我希望你的表现不要让我失望。埃里克。我始终觉得我们是一致的,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一直漫不经心到现在的罗贝尔突然严肃了起来。 说著罗贝尔快步地向著自己的房间走去,然而片刻后又急匆匆地冲了出来。搓著手,略有些尷尬地叫住埃里克。 “埃里克。” “又怎么了?” “那个,能先借我点钱吗?昨天晚上我把钱输光了。放心,等我回到诺曼第,我母亲把钱匯过来,立马就还你。(*?▽?*)” 埃里克:“.......(?д?;)” 他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感觉有点带不动啊。 ....... 对於出身贵族的女人来说,拥有有一位允许自己的女儿自行决定婚姻的父亲是幸福的。埃玛也许应该庆幸。 但是父亲允许她自行决定婚姻,不代表他不会对她的婚姻人选提出意见。 这一点让她很头疼,因为她父亲隔三差五就会安排几个人来给她挑选,但是她现在並不想嫁人。 当然这一点她是不能够和父亲说的。 夏陵城堡,某房间中。 埃玛的对面正坐著一位看起来很严肃的中年神父,对方是临时插进来的,这打扰了她的看书时间。 平时父亲安排人,会提前通知她准备一下,但这次没有,而且本人不来,让一位神父来,这次的人选身份很高贵。韦芒杜瓦的于格,是法国国王的弟弟。 这个时代,一个男人最大的荣光和招牌,就是和国王沾亲带故。 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一头被未来买家欣赏的母牛。 因为不想嫁人,所以神父说什么,埃玛都是一边耳朵进一边耳朵出。 埃玛现在最感兴趣的是她手边放置的那本新书,这是父亲的秘书,那位可敬的修道士,送给她的礼物,据说是他在附近修道院的图书馆里偶然发现的一部新书,暂时还未被广泛传抄。 这本书无疑是骑士题材的,但是剧情走向却相当怪异,他读得有趣,便抄录了一份,当做礼物送给了她。 她起初她对这本书感到有些厌恶,她有些想不通这本书里的人怎么敢这样嘲讽一名骑士,这作者好狠的心,居然如此作弄一位堪称完美的骑士。 上帝真的会如此忍心,如此愚弄一位虔诚者。明明这位主角远比现实中的大多数骑士都要善良勇敢。 也许有时候俗世就是这样罪恶,品行高尚者达不到应有的成就和地位,享受不到荣誉,甚至有可能被唾骂嘲弄。 “埃玛小姐,埃玛小姐。” “嗯?怎么了?” 正在发呆的埃玛抬起了头,看向了那个神父。 “您识字吗?” “我当然认识。”似乎觉得这个问题简直是侮辱,埃玛不由地大声了起来。 路易神父抬起眉毛,感到些许惊讶。这里边没什么“当然”可言:贵族女人不可能都识字。 埃玛意识到自己刚说的话给人一种傲慢的印象。她试图表现得友好一些,於是补充道:“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教我识字了,就在我弟弟出生以前。” 在一盘刚从海里捞上来、在苹果酒里煮的新鲜鱸鱼面前,路易神父调查起埃玛的知识素养来。他带著一种明显的怀疑问道:“那你一般读什么书呢,小姐?” 刚才她的回答,显然刺激到他了,他的语调让人觉得,他难以相信一个有魅力的年轻女人竟然读得懂文学。 这种人真的最好做神父,如果有人成为他妻子的话,一定会被折磨致死。 “我喜欢讲故事的书。诗歌史诗骑士小说什么的。”她说。 “举个例子?” “堂吉......” 埃玛不自觉地就要把手里的书展示给对方看,不过她止住了,那样的话还真是隨了对方的愿。 “《罗兰之歌》,圣骑士罗兰在穆斯林的屠刀下,寧死不屈,这让我敬佩。”埃玛棒读著。 “確实是这样。”路易说,但他的嗓音里还透著怀疑。 “圣女尤拉莉婭的故事也非常动人,”她继续棒读地说,“最后,她化身为鸽,上了天堂。” “是的。”路易说,“您受过很好的教育,小姐。”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棒读。 埃玛感觉自己通过了一场考试。她想知道路易摆出那种屈尊的態度是不是故意想要刺激她。她很高兴自己没有上鉤。 “谢谢您这么说。”她不太真诚地说,“我的弟弟有个家庭教师,他在讲课的时候允许我坐在旁边,只要我保持安静就可以了。” “很好。知道这么多的女孩不太多。但对我而言,我主要读圣典经文。” “那是自然。” 埃玛才不在乎他的评价,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书。 快点结束吧。她在心里这么念叨著。 第14章 英格兰教会的意志! 菲利普是十七岁的时候来到王桥修道院的,但他並不是在这个年龄段才成为修道士的。进入修道院的最早年龄是六岁,而菲利普是在四岁的时候成为了修道院中的一员。 他不是孤儿,甚至家庭状况要比一般人要好上一些,有一个大农场,四岁那年他的家人在一场贵族叛乱中死去。作为养育菲利普的代价,修道院接管了那个农场。 他就这样步入了修道院的生活方式,但菲利普却被不可化解的愤怒所笼罩。山顶上的生活环境还没有坏到让他这么气愤,那儿有吃有穿,冬天寢室中有火,甚至还有些慈爱;而严格的纪律和乏味的仪式至少是为秩序和稳定而定的;但菲利普却开始表现出像是很受委屈地被关了禁闭。 他违反命令,利用每个机会詆毁修道院负责人的权威,偷窃食物,打破鸡蛋,放跑马匹,嘲弄老者,侮辱长者。但他绝不做褻瀆神明的事情,为此,院长对他的其他不轨一概都宽恕了。 终於,他彻底转变了。那年圣诞节,他回首以往的十二个月,发现整整一年从没在处罚室中关过一夜。 所以他对埃里克“冒失”的行为多少有些理解,在他看来,埃里克就像是当初的自己一样,不知所措地被扔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今后的人生也將走向与之前完全不同的道路。 更何况埃里克还是出身於贵族,因此他愿意像养育自己的院长一样,对他施以同样的宽恕,虽然他並不比埃里克大上几岁。 当然他恢復正常並非出於单一的原因。他对他的功课发生了兴趣可能有助於此。数学的精確理论使他著迷,甚至拉丁文动词的变化形式也有某种令人满意的逻辑。 显然这一点埃里克比他更加出色,因此他也坚信,只要进行合理的引导,埃里克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修士,成为一名虔诚的护教者。 “真是的,不知不觉都十年了。记得来的时候,看起来就不结实,还坚持这么久也是难为你了。” 此刻他正站在一堆废墟前,那是修道院塔楼的残骸,大概是昨晚颳大风的缘故,导致年久的墙体再也支持不住了。 不过重修的事情,也只能够拖到主显节之后,现在修道院暂时没有资金投入到这么正经的修缮工作上。希望剩余的墙体没有裂缝,渗水的话就麻烦了。 “叮咚~叮咚~~~” 是礼拜堂的钟声。 打断了菲利普的思绪。 这种钟声通常代表有重要事务要进行宣布,他只能先放下了手中的石块,快速地隨著修道院的人流穿过迴廊,走入教堂。 大教堂是典型的罗曼式建筑,不过由於窗户开得太小的缘故,僧侣为省事节约资金,只给最前排装配了蜡烛,以至於就像是座宽大、阴暗的巨穴。 修士们分两排站好,一个头髮稀疏,但是鬍子却打理地非常干练的老者,儘管看起来超过了五十岁,但是身体却非常挺拔,如果忽略头髮的话,像是个中年人。 他站在圣像前,身体好像有点站不稳,显然喝醉了酒,就这样开始了例行公事的祷告,祷告说得急促不清,酒精麻痹了舌头,甚至好几个拉丁语单词念错了。 这每次都让菲利普恼火,从十年前第一天来到这里,他就异常恼火这事。 偏偏这样一个人却是王桥修道院的副修道院长,他敬爱沃尔伦,但任命这样一个做副院长这是院长少数错误之一。 有些让菲利普头疼的是,正是沃尔伦,这位他敬爱,养育他长大的院长,任命他来整顿王桥修道院的,但是有这一个副修道院长在,他根本无从施展。 他真想掐住詹姆斯副院长的脖子,摇晃著他说:“你怎么敢这样做?你怎么敢对上帝匆匆祷告?你怎么敢默许见习修士玩骰子,让修士养爱犬?你怎么敢住在宫殿里,让僕人簇拥著,而任凭为上帝用的教堂坍塌?” 但是他没有,他发誓这和詹姆斯院长贵族出身,曾经游歷欧洲並且作为流浪骑士作为圣战士在伊比利亚鏖战过异教徒,即便是年老也武力超群,这一点毫无关係。 “大家都在,我给大家.......宣布个事。隔~,我们敬爱的赫尔福德主教埃尔夫西耶,不幸因热病於四日前在睡梦中逝去。 他恪守上帝所许之戒律,走完了自己虔.....虔诚的一生。儘管人们一直在猜想他是否受异端思想蛊惑,但是事实证明他是个真正的基督徒。 ..... 於其生也,其为信仰之堡垒;於其没也,其为英格兰之楷模。他是有福的,现在他已回到了基督的怀抱中。” “唉~~~”x21,修士们发出了哀嘆声。 “另外,还有一件事,是值得高兴的事,沃尔伦院长將会继任主教,而我將会被指定为他的继承人,也就是副主教,不久之后就要离开了。” “呜呼!!!”x21,修士们发出了欢呼声,由衷地为这位和蔼可亲善解人意的副院长而高兴。 “另外还有一件事,下一任副修道院院长,也就是你们新管理者人选已经定了。我想这个人已经大概知晓了。因为几乎是毋庸置疑的,他善良,虔诚,勤勉,本修道院最忠诚的上帝僕人.....” 詹姆斯一边念著,人群中的某人越发激动。 莱特迫不及待地整理好衣襟,已经准备冲向高台之上。作为副修道院院长最亲密的助手,以及修道院里声望最高,能力最强的修士,副院长之位他自然当之无愧。 莱特已经迈动了步伐,他还是忍不住瞥向了菲利普,对方脸色难看,就像吃了答辩一样。 这让他暗爽不已。 菲利普,谁让你到处乱说话,就你最虔诚。得罪整个修道院的人,就算你再虔诚又如何? 莱特恨透了菲利普,这个毛头小子一来修道院就与他平起平坐,凭什么? “人选是菲利普!” “呜呼!” 其中一个迷迷糊糊的修士本能地要欢呼,被一旁的修士狠狠地敲了一脑袋。 “唉~”x21。 当然议论声已经开始,大家对菲利普的风评不说太差,但是也说不上好。 这並不是说他不虔诚,恰恰相反他太虔诚了,虔诚到在大家中格格不入。他们不希望有一个处处管束他们的副院长。 已经一只脚迈在台阶上的莱特瞬间石化,连站在最后的菲利普也楞住了,用手指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 没有给菲利普追问的机会,詹姆斯宣布完之后就打了个哈欠,把手伸进后背,一边抓痒一边离开了礼拜堂。 在议论声中修士散了开来,莱特狠狠地在地上啐了一口,快步离开了。 不一会儿功夫,教堂就只剩下了菲利普一人。最终沉默的菲利普遥遥地望向圣像。 “主,这是您的旨意吗?” “恭喜你菲利普。” 一个熟悉但带著喘气的声音打破了寧静,菲利普回过了头,一个衣著华丽的教士站在了教堂门口。 显然他並不是修道院的修士,他风尘僕僕,而且有些狼狈。 “弗朗西斯?你怎么来......” 弗朗西斯是菲利普的哥哥,大他三岁,只是在16岁的时候便离开了修道院,由於其出色的才能,成为赫尔福德伯爵的私人教士也是他的秘书。 不过他並不常来看他。两年能有一次就不错了。儘管王桥修道院距离他工作的地方並不远。 而距离弗朗西斯上次的拜访,才仅仅过去不到一个月。 弗朗西斯没有给菲利普说话的机会,把他拉到了一个角落。 “没时间了,菲利普你听我说。我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 “你会帮我的对吧。” “我,如果与主的意志.......”菲利普不住地望了望身旁的圣像。 主的考验来得未免太快了。他还没有就职呢。 “你听说了吗?国王准备废掉他的长子罗贝尔,让他的次子继位。” “难道真有此事吗?我一直以为是谣言。” 菲利普是前天晚上无意中得知的,当时正好路过副院长的房间,醉酒的副院长正和几个老教士喝酒吹牛。 他还以为是几个老东西说的胡话。 “眼下看来的確是真的了。罗贝尔殿下在短时间內已经拉拢了肯特伯爵,莫尔坦伯爵,现在赫尔福德伯爵也要站在他这边了。事实上伯爵早就决定了。 他们现在已经准备秘密调集兵马,密信一封封地往外送。你得帮我把这个消息送出去,英格兰已经经不起这帮诺曼人折腾了。” 弗朗西斯用力地揪住了菲利普的领口。 “你是叫我揭发他,为什么你不能自己去。” “我是他的秘书,如果他发现是我举报的,我会被处以绞刑。” “可是,我只是修士,我无人可诉啊。”菲利普被自家哥哥的行为嚇了一跳。 “你的主教沃尔伦,你听著,一旦他们得手,英格兰教会將再无翻身之日。威廉王子已经向兰弗朗克大主教许诺,他会让教会回到应有的位置。” “弗朗西斯,我不相信宫廷,我只愿顺从上帝的意志。”菲利普摆了摆手,就要离开,但是被对方拉住。 “这是教会的意志,仅次於上帝!菲利普!” 第15章 收刀入鞘吧! 作为威尔斯边区的镇守官,赫尔福德伯爵的城堡大概是英格兰西部最为坚固的城堡。 虽然外墙很厚,但里间的空间依旧宽阔,其迴廊的宽度足够四个人同时通过。 “教士阁下,您身为上帝的僕人,我应当对你保持尊敬,但是作为伯爵的管家,我觉得我有义务提醒您,与伯爵大人谈话时务必注意礼节。 虽然伯爵大人相当宽厚,並不在意这种.......” 说话的人是伯爵的管家,是个个子有些矮的胖老头,声音有些细细的,就像是那种宦官的声音。 胖管家走在前面,一边为埃里克引路,一边对身后的埃里克叮嘱什么。 当然他嘴里嘀咕的话,早就被埃里克脑海中的电子音盖过去了。 【平平无奇铁製烛台+2】 【质量尚可的镀银盾牌+1】 【猎鹰的活物標本+1】 【陈旧的罩袍+2】 【洁净的盐+10】 【略微存在瑕疵的+12】 【......】 【完成成就,伯爵城堡的扫荡者(1/1)】 【获得敏捷经验+60,力量经验+80,兑换点数+30】 【敏捷经验达到上限,敏捷等级+1,8→9】 【力量经验达到上限,力量等级+1,9→10】 “教士阁下,这里就是伯爵的.......誒?教士阁下,你现在这是.......” 胖管家站在了伯爵办公室的门口,转过身正要提醒背后的埃里克,便见此刻埃里克正距离自己十米开外,正踮著脚,准备將墙壁上的蛋彩画卸下来。 似乎由於距离太远了,埃里克没有听到胖管家的声音。 这个彩画很大,卸下来,直接罩住了埃里克的前身。埃里克若无其事地继续使劲挪动著彩画,终於卸了下来。 蛋彩画虽然是画在木板上的,但是这个该死的伯爵居然在外框裱了一层金属框,变得非常笨重。 “教士阁下!?你这是在做什么?”胖管家连忙跑到了埃里克的身前, “啊?我.......我.......” 埃里克瞬时一慌,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態。 “咳咳,刚才一时间被这幅画给惊艷到了。伯爵的品味果然高雅,其实我是一个非常欣赏艺术的修道士,我就想著也给我们的修道院也弄幅这样的画作。 可惜啊,我的视力不太好,所以想要拿下来观摩观摩。就看看。” 说著埃里克訕笑了两声,隨后若无其事地將画作摆回了原来的位置。 “哦,伯爵的房间到了是吧。我有要紧的事情要报告伯爵,先走一步了!” 隨后丝毫不留给胖管家说话的机会,以平生仅见的速度向著伯爵的房间衝去。 只要跑得够快,通缉就追不上我! “誒?教士阁下。” 胖管家似乎好像要说什么,不过埃里克已经没影了。 “真是个奇怪的教士。” 胖管家摇了摇头。 ....... 房间的小门形成鲜明对比,里面是一个很大的会客厅,一个留著小鬍子的瘦高个正坐在正对著门的主座上看著埃里克。 赫然就是那天在擂台上与埃里克比武的那位纹章官。 “你似乎並不惊讶。” “这並不难猜。伯爵大人的中间名是一个很少见的名字。” 已经是相当老套的开局了。 埃里克在心里吐槽道。 不过他是不敢说出来的。 威廉·菲茨·奥斯本,赫尔福德伯爵。 “罗贝尔刚离开,我还奇怪你们为什么不一起来。” 菲茨捏著自己的鬍子,看著埃里克。 “我要是真的和殿下一起来,苦恼的是伯爵大人吧。” “哈哈哈,的確,罗贝尔这孩子是个很慷慨的人,所以我们都很喜欢他。以刚才对你褒扬的態度,如果提出什么要求,我確实不好拒绝。” 菲茨突然大笑了起来,指了指一旁的座位,示意埃里克坐下。 座位旁边的墙壁上掛著的是英格兰南部的地图,不过以现代眼光来看相当粗糙。 “刚才罗贝尔大致说了一下你的计划。嗯,总体来说確实可行。可是伦敦毕竟是坚城。如果我们久攻不下,北方和南方的贵族便会勤王,到时候我们会被反包围。 如果主要依靠僱佣兵的话,我们的兵力全在海峡对岸,无法及时增派援军。” 威廉征服英格兰后,將大陆的堡垒技术带到了英格兰,伦敦城是其最高技术的体现。 “所以温切斯特就显得非常重要。那里是王室的財库。从怀特岛长驱直入会是个非常好的进攻方向。” 埃里克站了起来,手指了指那个悬於英格兰外的小岛。 关於温切斯特的事情,他並没有告诉罗贝尔。 毕竟罗贝尔他真的只是一个只会往前莽的人。 “你似乎知道得很多。” 菲茨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著埃里克。 他是怀特岛领主,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威廉是秘密將怀特岛封给他的,既是管理通往诺曼第的航道,也是为温切斯特提供一定的海上保护。 “你不会是威廉派来的吧。” “如果是的话,一个大名鼎鼎的国王居然会僱佣一个籍籍无名的教士,那还真是大费周章。” 埃里克一点也不在意菲茨的说法。 因为他本就一无所有。 “温切斯特的城堡不比伦敦的次。短时间攻不下来。” “我们不需要攻下来,伯爵从怀特岛对温切斯特发起进攻,而同时,罗贝尔沿泰晤士河围困伦敦,我们让他首尾不相顾。 时间一长,没有头领的勤王军,只要付出足够的价码,便能够让他们倒戈。若他们拒绝,我们也可分散他们的军队,围点打援。 如果我们的准备时间充足,或许我们还可以联繫苏格兰国王马尔科姆,进一步分散北方贵族。 即便他们不分兵,他们大概率会先行进攻正在围困伦敦的我们,到时候我和罗贝尔会尽力拖延。这就要看伯爵了,伯爵到时候就要全力进攻温切斯特拿下財库,这样我们就能够得到源源不断的僱佣兵。” 埃里克指了指诺森布里亚上方的苏格兰,如果没记错的话,此刻威塞克斯家族的埃德加王子仍在苏格兰,他今年会前往佛兰德斯寻求佛兰德斯伯爵的帮助。 隨后埃里克將手拍在了温切斯特和伦敦之间的。 “前提是国王和威廉王子必须被围困住,一旦其中一人逃出,便能够轻易集结军队,掀起无止境的叛乱。 我在想,是否可以通过一场活动,將国王和威廉王子引到我们设定的地点。” 菲茨对这一点深有体会,诺曼征服以后威塞克斯家族的后裔鼓动起的叛乱让他们焦头烂额,这几年在威廉的强硬政策下才有所缓和。 “可是无战事的国王只愿意待在伦敦或者鲁昂。您的意思是.......” 针对威廉的刺杀活动,一直就比较频繁,从五年前开始,威廉便去除了所有出身英格兰的侍从,並且一般只会待在伦敦和鲁昂的城堡。 “通过一场婚礼,一场重要到需要国王和威廉王子参加的婚礼。” “你是指让罗贝尔。” “不,自曼恩的女继承人死后,罗贝尔便一直没有婚配,若此时贸然行事,必然使威廉生疑。最近我为小女物色了一个不错的人选。韦芒杜瓦伯爵于格,他是法王的弟弟。 国王被叛乱弄得身心疲惫,儘管他一直看不起那个小鬼,但是如果有机会可以缓和与法王的关係,他会很乐意。他现在不会离开军队与城堡。那么届时我会向他申请,让婚礼在伦敦举行,让他充当证婚人。” 事实上很多叛乱都是法王支持的。 “真要做到这种程度?对你的女儿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吧。” 埃里克看向菲茨。 他有些搞不明白,这个几乎已经登顶的贵族,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就算罗贝尔最后成了英王,他的地位也不能够再高了。 “征服英格兰已经使得他膨胀到目中无人了。哪怕是温和的意见在耳中也会变得刺耳。御前会议几乎成了他的工具,古老的惯例与契约成了废纸,狂妄到令人作呕。如果继续下去,凭藉其暴虐的统治,诺曼人在英格兰的统治不会持久的。 我们的祖先来自遥远的北方,他们遵从古老契约效忠於首领,基於双方的信任,接受他的领导,一起来到诺曼第,是为了夺取更多丰饶的土地,可不是为了成为某个人的奴僕。 威廉王子虽然表现得恭顺,但是他的秉性我比谁都了解,如果他继位英王,只会比他父亲更加残暴。相比之下罗贝尔这孩子要好很多,只是稍有鲁莽,以至於现在的威廉不能够容忍他。” 菲茨站起了身子,看向了窗外,用手拂了拂窗台,手指揉搓著沾染上的灰尘。 “其实我还有一个备用策略。只是实施的阻力有些大,故而我没有和罗贝尔提,不过依伯爵大人所言,威廉国王似乎在诺曼贵族当中也已失了人心。 所以这个策略似乎还有实施的可能。” “不妨说来听听。” “向英格兰人许诺,免除劳役和撤销国內关卡三年,同时归还英格兰部分塞恩的土地,当然,这会从王领中分出。” 埃里克饶有兴趣地看著眼前的赫尔福德伯爵,迁徙是英格兰人本来拥有的权利,是到来的诺曼人把这个剥夺了。 “这......如果到了万不得已之时,未尝不是一个选择。” 菲茨在房间里连续踱了几步,最后转过身来对埃里克说道。 “我还听罗贝尔说,你向他提议將坎特伯雷大主教的任命权交予教皇。这代价太大了。教皇可不会出一兵一卒,甚至一个金幣。 或许你不知道这位新任教皇最近颁布了敕令,规定教皇有权处理帝国事务,甚至任命罢黜国王,这太荒唐了。这么荒唐的敕令,在神学上有根据吗?关於这一点我还挺好奇。” 埃里克一看菲茨那急於岔开话题的窘迫样,就知道他的诺曼人几乎刻进dna里的抠门本性在作祟。 自家老叔罗杰当年就指著一个西西里伯爵的位置,去娶他的初恋,老爹抠门不给,老叔被迫和老爹干了一架,才拿到了那个伯爵领。 “旧约撒母耳记中说:『撒母耳拥有封立大卫的权威,並且根据犯罪的缘故和原因而废黜一位君王,把他的称號授给別人』。 门徒说:『我们这里有两把刀。』一把属灵,一把属世,主说;『收刀入鞘吧!』代表他认为这两把刀属於教会,但不主张教会直接使用,但是刀拔出与否应根据教会的指示。” “主真的有这么多意思吗?…”菲茨挠了挠头,看向了埃里克。 “谁知道呢。是也好,不是也罢。不过我觉得这在贵族立场上,並非一件坏事,毕竟代表英格兰的人始终是国王,而教皇若想管理英格兰的事务必须通过国王。 如果教皇与国王势均力敌,那么贵族在其中渔利的空间可就大很多了。不是吗?如果教皇强大而有力,如今的威廉国王还会如此气焰囂张?” 埃里克轻笑著看著眼前的伯爵。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你真让我怀疑你真的是一个修道士吗?这样的行为可一点也不虔诚。这样的发言,或许称你为妖僧都不为过。” 菲茨微有些惊讶地看著埃里克。 不过却是无气恼之意,反而相当满意。 他早就见惯了那些尸位素餐,整天游手好閒,不学无术,愚昧无知的教士,埃里克的出现让他耳目一新。 第16章 可是这是五楼啊。 城堡迴廊里,埃里克再次看了一眼,捏著手中的那份集市许可证。 王桥修道院,该说再见了。 把这个交给副院长之后,他的修道士身份就到此为止了。 多少有些感嘆。 埃里克一边摇了摇头,一边隨手將摆放在一边做工精美的水晶杯塞入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那个领他来的管家,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周围也没有什么守卫。 不多扫荡点东西也太可惜了。 迴廊的东西已经拿得差不多了。看看房间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虽然城堡的空间很大,房间也很多,但是基於自己深厚的职业素养,他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房间。 那个房门的装饰明显比起其他的房间要复杂精致许多,而且门旁还有一幅马赛克镶嵌画。 “这应该也是拜占庭那里舶来的吧。” 埃里克伸出了手抚摸了一下画面,镶嵌其上的华丽宝石,每一寸都是银便士啊。 “好东西,现在是我的了。” 他从空间里掏出了一个麻袋,將这个镶嵌画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麻袋里,放进了储物空间里。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要好好地保存。 想来这里应该就是伯爵的房间了吧。 埃里克看著眼前房门上,那比菜瓜还要菜的锁,轻蔑一笑,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对撬锁。 在两边拐角处查探了一下,確定没有人走动。 半分钟后,金属轻微的碰撞声响起,木门缓缓地被打开了。 房间仿佛与迴廊的湿冷气息格格不入,反而縈绕著一股温暖的清香。 这股清香给了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埃里克不由地猛吸了一口。 是.......好像是香根鳶尾? 埃里克虎躯一震,赶忙用自己修道服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前年自己被老爹勒令前往英格兰的修道院,路过法国,莫名其妙身上起了疹子,在床上神志不清地躺了一周,他才知道他对这个该死的过敏。 埃里克赶忙把窗户打开通风,才开始巡视房间。 房间里都是一些小摆件,埃里克对这些已经没有兴趣了,因为储物空间快满了。 他得找点更值钱的东西。 很快他便发现了房间角落的一个大箱子。 雕纹精致的箱子上有著一个典雅的铜锁。 拿出撬锁才稍微动了一下,箱子就开了。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珍宝,而是........一个女人!? 女人的脸正被一册书盖著,全身笔直地躺倒在了箱子里。 埃里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赶忙回神张望了起来。 不会是有人闯进伯爵城堡,谋財害命,藏尸在这里?这要是突然有人闯进来,自己就有八张嘴也证明不了自己是个纯洁无瑕的小修士啊。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危险了。不行不行我必须加倍小心。 事已至此....... 埃里克看著正躺在木箱里的女人。 事已至此.......事已至此还是看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吧。 埃里克伸出了手在箱子里摸索了起来,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女尸”的身体,温热的触感。 还有温度? 看来刚被杀没多久啊。 乱七八糟的思想在埃里克的脑袋里乱转。 埃里克小心翼翼地將“女尸”手指上的戒指摘下来,是紫玛瑙,成色很不错。 剩下的就只有几册没有书名的羊皮纸书。 搜刮完毕的埃里克站起了身子,准备离开,刚走了两步,又回过了头,蹲下了身子,手捏住了盖在女尸脸上的书。 他还是有些好奇对方的脸。 正当女人的脸即將露出来的时刻,女尸动了起来,埃里克的手瞬时被拉住。 女人打了个哈切,展露出些许慵懒的姿態,不过注意到了身侧的埃里克,眉头微皱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 “额.......很明显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普通修道士。” 埃里克尬笑了几声,隨后一本正经地摆出了一副认真的模样。 “修道士?” 埃玛注意到了埃里克身上的修道服。 隨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指,空空如也。 “我的戒指呢?” “我不到啊。我刚来。” 埃里克耸了耸肩。 埃玛目光紧盯著埃里克,不过埃里克毫不示弱,直接顶了回去。 就这样两人的眼神交流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埃玛竟然没有发现埃里克的任何一丝慌乱。 “好吧。不过我记得我的门好像锁住了。你怎么进来的?” “这个啊,我刚才和伯爵大人处理完事情,远远地就看到一个黑影朝著这个房间冲了过来。我当时义愤填膺啊,伯爵大人日夜操劳,竟然有刁民公然闯入城堡偷窃,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当即就冲了进来,和那个歹徒大战了三百回合,歹徒棋差一招,被我击退,可惜我也无力再战,让他抓住了机会跑了。唉,我辜负了伯爵大人的信任啊。” 说著埃里克指著那个打开了那个窗户,还捶胸顿足了一下,以显示自己的遗憾和愧疚。 “可是,这是五楼啊。”埃玛指著窗户,不可置信地说道。 “额......唉,可不是嘛。我当时也这么劝他,可是他非是不听啊,喊著什么友情啊羈绊什么的,就跳窗冲了下去,然后就不见踪影了。 想来啊,他也是个勇士,让人有些佩服,或许是生活所迫,如果有来生,或许我们会是志趣相投的挚友也说不定呢。” 埃里克仰起了头,像模像样地眼里泛起了泪,展露出惋惜之意。 “这样啊,那还怪可惜的。现在英格兰人的处境確实艰难。” 埃玛似乎被说服了,小手捏著下巴,像模像样地点了点头。 埃里克拂去了自己额头上的汗水,总算糊弄过去了。嚇老子一跳。 还好这女人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过,你言语的修辞有些奇怪,听起来.......” 埃玛似乎想到了什么,翻开了手里的那本书,白皙的手指指著里面字,对著埃里克说道:“就和这书里的修辞一样。虽然读起来怪怪的,但感觉很有气势。” 埃里克视线投向了埃玛手中的那册书。 很快他就锁定到了其中一个用罗马字母拼起来的名字————堂吉訶德。 这不是他写在王桥修道院的图书馆墙壁上的堂吉訶德吗? 第17章 借我一马 “额......其实这是我写的。” 老叔似乎给副修道院长塞了点钱,因此埃里克一进王桥修道院就被安排进了图书馆,成了图书馆兼缮写室管理员。 说是图书馆,其实藏书拢共不超过三十本,这还是英格兰西部数一数二的修道院了。 因为拉丁语是系统新手礼包里送的,所以他阅读起来没有什么障碍,没几个月,这些书就被埃里克翻完了。 不过系统送的拉丁语只能够让他无障碍阅读,读写技能需要自己锤链,所以在他抄了几本拉丁著作之后,为了锻链自己的书写能力就想著把堂吉訶德用拉丁文的形式誊写出来。 当然他誊写的並不止这些,还有阿奎那的神学大全,亚里士多德的工具论。虽然都只刻了一部分,毕竟太长了,只是练练手而已。 缮写室的羊皮纸非常地珍贵,如果他用这些练笔的话会被副修道院长锤死的,所以只能够刻写在墙壁上。 “你写的?” 埃玛再一次皱起了她好看的眉头。 “你有证据吗?”埃玛將书抱在了胸前,似乎生怕他会抢走一样。 “我应该只写到堂吉訶德大战风车的剧情。他说『命运的安排比起我们希望得要好。』” 埃里克很喜欢塞万提斯这句,他也时常这么期望。 每个人都是堂吉訶德。 因为刻到这里的时候,喝醉酒的副修道院长闯了进来,看著满墙的字,以为是在举行某种邪教仪式,差点把自己火刑了。 所幸最后他酒醒了←(被埃里克反绑在树上反向火刑威胁之后),不过事后被他穿小鞋,被踢出了图书馆。 “.......” “怎么了吗?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其实我还没有看到那。”埃玛两根手指互相戳著,隨后抓了抓后脑勺,略微有些尷尬地说道。 “那么最后堂吉訶德怎么样?成功了吗?” “当然没有,其实一开始也能够想到。梦想破碎,死在了病榻上。” “啊,这么惨。你怎么这么刻薄,你就不能让他成功吗?他都那么可怜了。” “好吧,其实最后堂吉訶德和桑丘他们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然后衣食无忧,又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谢谢你啊,你可真会讲故事。” 埃玛自然听出了埃里克是在胡扯,她从木箱里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展露出美好的曲线。 略有些捲曲的淡金色长髮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著微光,她穿的是一件淡蓝色的长裙,颇为修身。 正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埃玛......誒?埃里克你怎么在这。”来人是菲茨。 “我......”正当埃里克要解释的时候,埃玛的话打断了他的回答。 “父亲,说了多少次进我房间要敲门,知道吗?”埃玛显得很不满。 “好好好,我忘了,下次我会注意的。埃玛。”菲茨歉意地摆了摆手。 “算了,反正你每次都记不住。父亲有什么事吗?” “我突然有了点急事,我必须去趟汉普顿。”他说,“我本打算今天去圣马丁村,调查那里的一桩爭端,可现在我没法脱身了。你可以代我去一下吗?” “没问题。” “那里有个叫加斯顿的农奴,他不肯交租,显然是在抗议。” “好了好了,我的父亲大人,我又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你快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埃玛推著菲茨到了门外。 菲茨在离开之前,再次看了一眼埃里克,似乎想要埃里克回应一下。 只是埃里克正望著天板,吹著口哨。 这天板可太天板了。 隨著房门的一声轻闔,埃玛猛地拍了一下埃里克的肩膀。 “还装呢!人走了。还不赶紧谢谢我。” 埃玛仰著洁白的脖颈。 “你认识我父亲?你是新来的秘书吗?弗朗斯西先生最近的任务確实有些重,他也一直嚷著要个助手。他最近说去修道院挑选人选,不会是你吧。” “差不多吧.......那既然大小姐有要事要忙,那我就先行告.......”埃里克隨即向著门外衝去。 “你要是敢离开,我立马就告诉父亲你是闯进我房间的。” “那.......那你想怎么样?” 埃玛一步一步地向著埃里克靠近,埃里克不自觉地往后退,最后靠在了门板上。 “我的灵魂属於上帝,我可不会出卖灵魂......我我顶多出卖肉体。” “谁要你这几磅排骨。” 埃玛一把推开了埃里克,隨后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你现在和我一起去圣马丁村。” ........ 到了城堡楼下,一个扈从已经为埃玛大小姐准备好了马匹,是一批枣红色的诺曼马。 在埃玛的那匹马旁边,一个神情严肃的中年神父已经坐在马上,似乎在等待著埃玛大小姐。光从面相上来看,就觉得对方是个老古板,相当地不好相处。 埃里克大概猜到了埃玛让自己跟著的原因,她不会让他来对付他吧。 饶了他吧,他已经受够了这种充满臭脾气的老人了。 埃玛將手抓住自己的裙摆用力一扯,修长至脚踝的裙摆便卸了下来,裙子里面不是雪白的大腿而是马裤,这裙摆是可拆卸的,一旁的扈从为她绑好了裤腿,並安装上了金马刺。 她颇为熟练一跃而上跨到了马上。 “所以我的马在哪?”埃里克走到埃玛面前。 “哦?你没有马吗?”埃玛托著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致地看著窘迫的埃里克。 “拜託我可是一名修道士。修道士怎么可能会有马?” “是吗?你不提醒我,我都忘了你居然是个修道士,一个会突然出现在女人房间的修道士?没关係,你可以像只小狗一样小跑著,在我身后跟著。” “好吧好吧。也许是我错了。仁慈的小姐,请借我一匹。” 埃里克嘴角抽了抽,这什么sm大调教。 他將右手抵在胸前,微微地躬身,行了標准的覲见礼仪。 別让他找到机会,下次直接把你內裤都偷了。 “吶,我这匹怎么样?”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我可是上帝虔诚的僕人。” 埃里克举了举自己胸前的十字架。 他的举动似乎刺激到了一边的神父,神父皱著眉头,对著埃里克露出鄙夷的神色,驱使著马匹远离了埃里克。 “这样啊,我还是觉得在我后面跟著更加符合僕人的设定。” 埃玛轻笑著,挥动了韁绳,马动了起来,向著门外走去。 “我***你**********” 第18章 太小声了 红色的马驹上披著华丽的绸缎,上面绣著的是赫尔福德伯爵的家族纹章,当被远远地看到时,周围的人便自觉地往远处避开。 此时临近午间,集市在这个点往往是最热闹的时候。埃玛的到来,很快就將喧闹声和熙攘的人群消除了大半,来不及避让的市民们则自觉地往道路两旁靠去。 饶是这样,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毕竟她是个很標致的美人,比起男性贵族女性贵族总能带来些许柔和感和亲切感。 不过人们也很快注意到了被埃玛“吊”在屁股后面,小跑跟上的狼狈修道士。 看得周围人直摇头,对埃里克这个“可怜”的修道士抱起了“不必要”的同情。 不一会儿走出了城区,来到了郊外的原野,从城堡出发就一直没有说话的埃玛,转过了头,轻笑地看著还掛在后面的埃里克。 “你是叫埃里克对吧。我刚才听父亲这样称呼你。我知道这个名字,它源于丹麦语。你是丹麦人吗?”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但是落在埃里克的耳朵里,却像恶魔低语。 “我说......哈~~~呼~~~~,问別人话之前,要不要......哈~~~先考虑一下別人的状態,能不能,哈~~~回答,这个问题啊。 你看我......像是像是能回答的样子吗?” 埃里克喘著粗气,没好气地回应她。 他现在的体力是12级,按道理已经超过一般人水平很多了,但是这恶女刻意加快马速,搞得他体力条到现在为止在最后一格徘徊。 速度一会儿快一会儿慢,肺都快炸了。这么造,美队来了也遭不住啊。 “才这么点时间就不行了?看来你这个上帝僕人的信念一点也不坚定啊。” 虽然表现得幸灾乐祸,但是埃玛其实也被埃里克的体力嚇了一跳,从城堡到现在这个位置,大概已经足足一个小时了。 这还是在她適当提了一点马速的情况下,一般人光靠步行是绝对追不上的。 虽然埃里克说自己已经累的不行了,但是埃玛却没有看到他动作有任何鬆弛,与刚出发时保持的標准姿势是一致的。 “知道吗?我父亲十八岁的时候就一个人徒步前往耶路撒冷朝圣,他可是徒步走过去的,在亚美尼亚遭到突厥人袭击,他可就是靠两条腿躲过了杀身之祸。 这才叫真正的虔诚。埃里克修道士比起这,你可差远了。所谓教士有时候甚至连平信徒都比不过。” “不会举例子可以不举。你怎么不说威廉国王八岁就当上诺曼第公爵,年轻有为啊。大小姐你还真是幽默。 再说了,还有人十八岁就死了呢。你怎么不.......” “嗯?我好像没听清楚,你能够再说一遍吗?(`i_′メ)” “我是说......我是说我还是要好好锤链,像我这种教士就得好好学习伯爵大人的虔诚之心。” 埃里克訕笑了两声,打起了哈哈。隨即將手掌放在额头上,装作正在欣赏周围景色的模样。 “誒,今天的天气真不戳。赫尔福德真是山清水秀。” 不过感受到埃玛並没有將目光在自己身上挪开,显然这个把戏在埃玛面前不適用。 “咳咳,我母亲是丹麦人。我父亲是诺曼人,这是我母亲给我起的名字。我从没见过她,这大概是她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了。” “抱歉。” “不要误会,不是她已经离世的意思,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她到底还有没有活著。我父亲比起寻常的诺曼人更加刻薄寡恩,贪婪狡诈。 他从不提及我的母亲,母亲没有和他结婚或许是一件正確的事情。” 虽然系统的到来,让他感觉这个世界就像是大型游戏一样。 但是事实上,他是作为一个真人生存在这个世界的,从出生到成长每时每刻都处於这个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真实到让人窒息。 就算是系统到来了,他也根本没有办法像是npc一样去对待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 他同样会为母亲的缺失,以及父亲的薄情而感到痛苦。 虽然张口闭口要他们烤了,但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或许又是另外一番场景。 大概只有在偷窃撬锁这种事情上,他能够找到一点打游戏的感觉。 “其实.......我也不记得我母亲了。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记忆也早就模糊了。” 埃玛的情绪也低落了下来,嘆息了一口气。 或许不该挑起这个话题,埃玛有些后悔。 在中世纪哪怕现在已经是中世纪中期了,女性一般活不过四十岁。 “现在距离那个什么村,圣马丁村,还有多远?”埃里克果断地岔开了话题。 “大概还有3法里的样子。不远的再坚持一下就到了。” 埃里克:“.......” 埃里克的步伐瞬间停住了。 3法里?还不远,这种话怎么会从你嘴巴里说出来啊。(1法里=3.2公里) 我连母亲的事情都和你说了。我把揣兜里,你把哥揣沟里是吧。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埃里克直接掉头。 “你要去哪里啊?”埃玛拉住了马的韁绳,制住了马。 “我去自首。” “好了,骗你的。其实只有半法里了。” 埃玛下了马,扯了扯埃里克的修道服,修道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弄得她手指黏糊糊的,嫌弃地甩了甩手指。 只是埃里克好像没有听见,径直地往回走。 “私闯贵族宅第,按照规定,是要被砍掉手......” 埃玛话还没有说完,一阵疾风吹了过来,吹得埃玛髮髻都乱了。 已经走出很远的一段距离的埃里克,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侧,原地摆出了跑步动作。 “年轻人就是要充满活力。怎么可以这么快就说自己不行。想必圣马丁的村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接受大小姐的教诲了。” “你现在很精神嘛。”埃玛轻笑著,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 “那是当然,在下愿为大小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別说是3法里,就是30个法里那也跑得了。” 说著埃里克举起了自己的右臂,亮起了自己的肱二头肌。 “大点声我听不见。这么小声,也能跑30法里?┐(′?`)┌” 埃玛將声音提了起来,故意地在埃里克耳边喊道。 第19章 圣马丁村 圣马丁村在海港附近,因此在赫尔福德伯爵领中算得上富庶,圣马丁村对埃玛是特殊的,这是父亲为她准备的嫁妆之一。结婚以后,她將正式成为这里的女领主。 往南走不一会儿,便进入了平坦的海岸平地,海上的微风袭来,吹淡了略有些厚重的泥土气息,不过也捲起了一股海腥味。 几人下了马,埃玛领著两人,沿著两旁是奶牛牧场和苹果园的熟悉小逕往前走。 埃玛走到埃里克身侧,小声地说道。 “我需要你帮我对付他。” “杀人放火,谋人钱財的事情我可不干。同在主的福音下,他可是我亲密的兄弟。” 说著埃里克在胸前比了个十字,此刻的埃里克就像是一抹圣光打在了他的身上,好似一个在人间行走的圣徒。 “没那回事。让他难堪就行。” “他可是我亲密的兄弟啊。”埃里克闭著眼眸,捂著自己的胸口,一脸哀伤地再次复述道。 “结束之后,会给你应有的报酬.......”埃玛向埃里克竖起了两根手指。 “其实我一眼就窥破了他的真身,可恶的异端,我必要让那地狱之火灼烧他污秽骯脏的灵魂!让我的言语化为利剑,退治这卑劣的恶魔。” 埃里克立即转换为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对著神父擼起了袖子。 埃玛:“........” 步行至村庄,在两边淡黄色的小麦之间,沿著满是尘土的小道向前走。这样她就可以更隨意地在路上与人聊天了。 她看到地上的青草长得很高。她估计,一两周內,村民们就可以割下它们,然后做成乾草,等到冬天餵牲口了。 在田地里干活的男女停了下来,向他们招手。“底波拉!”他们喊,“底波拉!” 埃玛也向他们招手。 路易说:“我是听见了他们喊您底波拉吗?” “没错,这是个暱称。” “怎么来的?” 她咧嘴一笑:“您会知道的。” 隨后踢了一脚一旁处於掛机状態的埃里克。 “是啊,是什么呢?这问题好难吶。我不会做~”心领神会的埃里克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在路易神父旁边出现。 路易:“........” 埃玛对女人们尤其关注,因为她们可以告诉她平时人们的閒言碎语,但男人通常不管这些。 人们听见这七匹马的蹄声,从屋里走了出来。埃玛看见了一个她认识的女人,於是她拉住马韁。“你是艾伦,那个麵包师。” “是的,小姐。愿您安康快乐。” “上次你家小孩从树上掉了下来,现在他怎么样了?” “他死了,小姐。” “非常抱歉。” “他们说我不该哀悼,因为我还有三个儿子。” “这么说的人是傻子。”埃玛说,“不管你还有多少个孩子,失去孩子对母亲来说都是非常悲痛的事情。” 眼泪从艾伦被风吹红的脸颊上流了下来,她伸出一只手。埃玛拉著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愿上帝保佑您,仁慈的埃玛小姐。” 路易看著艾伦离去的背影,对著埃玛说:“您做得不错,埃玛小姐。那个女人余生都会爱戴您。” 埃玛正想否定他,埃里克適时地跳出回应了路易。 “不,这视情况而定。没有人能让一个人永远满意。” 路易冷哼一声,不理会埃里克。 一路上,埃玛了解到勒妮是热尔贝的妻子,勒妮的兄弟伯纳德有一群羊,而与伯纳德发生爭执的是加斯顿,就是那个拒绝交租的人。 埃玛总是尽力去记住人名,这会让人们觉得自己是被关心的。每次她在平日閒聊中听到一个名字,都会用心记住。 走著走著,更多的人加入了他们的队伍。抵达村庄时,他们发现那里又等著一些人。埃玛知道,这片田地里的人们有一种神秘的沟通方式。 她理解不了,但她能看到,一英里之外忙活的人们似乎能获得她到来的消息。 村落的中央有座优雅的小石头教堂,上面的圆拱形窗户整齐排列著。埃玛知道,总鐸奥多在此地及另外三座村庄任职。每个周日,他会前往不同的村庄。今天他就在圣马丁村,那种神秘的乡村沟通方式又开始了。 路易直接避过了,也许他觉得与一位乡村司鐸交谈会降低他的身份。埃里克则是走在最后,虽然他自称是因为围在埃玛身侧的村民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他选择走在后面,不过埃玛总觉得他有些鬼鬼祟祟的。 埃玛分別尝了尝勒妮和托奎尔的奶酪,她说他们两个的都很好,难决高下;她又向两人各买了一罐奶酪,大家都很高兴。 她在村里走了一圈,走进每间屋子和每座穀仓,確保自己对每个成人和大多数小孩说了话。然后,她感觉大家已经相信了她的诚意,便开始主持开庭了。 埃玛喜欢与他们交流,乃至成为朋友,一个受人爱戴的领主,即便有一天村民不得不反对她,村民们也会是不情不愿的。 村民为埃玛搬了一张椅子,放置在教堂门前。 热贝尔是这个村的村长,他很快便押著一个壮汉来到了埃玛面前。壮汉就是加斯顿,这次拒缴租金的当事人。 他大概三十岁,长著一头蓬鬆的黑髮。虽然他脸上写满怒意,但埃玛估计他平常是好相处的人。 “听著,加斯顿,”埃玛说,“现在你来告诉我和你的邻居们,为什么你没有交租?” “埃玛小姐,此刻我站在您的面前……” “等等,”埃玛伸出一只手示意他停下,“记住,这不是国王的法庭。” 围观的村民们窃笑,“我们不需要那虚夸的正式陈词。” 加斯顿做正式演讲的机会並不多,但如果得不到清晰的指示,他大概就会这么说话。 “你就假设你正跟一帮朋友在喝苹果酒,他们问你为什么这么恼火。” “好的,小姐。小姐,我没有交租,是因为我交不起。” 热尔贝说:“废话。” 埃玛对热尔贝皱皱眉头,严厉地说:“等轮到你的时候再发言。” “好的,小姐。” “加斯顿,你的租金是多少?” “我养小牛犊,每年仲夏节,我要给您尊贵的父亲两头满周岁的牛犊。”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牛了,对吗?” 热尔贝再次打断:“有,他有。” “热尔贝!” “抱歉,小姐。” 加斯顿说:“我的牧场被入侵了。所有的草都却被伯纳德的羊吃了。我的母牛不得不去吃老乾草,后来它们的奶干了,我的两头牛犊就死了。” 埃玛往四周看,试图回忆哪个人是伯纳德。她的双眼落在一个瘦小、头髮像稻草一般的男人身上。 她不太確定此人是不是伯纳德,於是抬起头说:“我们听听伯纳德的说法。” 第20章 女士师 埃玛发现这场爭端其实由来已久,现在变得复杂了。“等等。”她说,“你的羊是把加斯顿牧场的草吃掉了吗?” “是的,但他还是欠我的。” “我们等下再说那个问题。你让你的羊进了他的牧场。” “我有自己的理由。” “但这就是加斯顿的牛犊的死因。” 村长热尔贝插话道:“他的牛犊只是死了今年的。他还有去年的。现在他还有两只满了周岁的牛犊可以交租。” 加斯顿说:“这样的话我明年就没有牛犊了。” 埃玛又有了那种头晕的感觉,每次她想控制农民爭吵局面的时候都会这样。 “大家静一下,”她说。“现在我们知道,伯纳德的羊侵袭了加斯顿的牧场,也许他是有理由的,这个我们等下再说;而这导致加斯顿认为自己今年已经交不起租了,这点可能对,也可能错。现在我问你,加斯顿,你欠了伯纳德一头牛犊,这是真的吗?回答是或不是。” “是。” “那你为什么不给他呢?” “我会给他的。我只是现在还没有能力给他。” 热尔贝愤怒地说:“那要拖到什么时候!” 埃玛耐心地听加斯顿解释他为什么从伯纳德那里借了牛犊,现在他还回去又遇到了什么困难。同时,一连串不太相关的事被挑了出来:他们各自觉得受了侮辱,各家的妻子也在互相谩骂,他们还在爭论应该用哪个词,用什么样的语气才恰当。 埃玛没有阻止。他们需要发泄愤怒。但最终,她喊了停。 “我听够了。”埃玛说,“这是我的决定:首先,加斯顿欠了我的父亲两头满周岁的牛犊。这没有理由。他不交租是错误的行为。但他不会为自己的错误受到惩罚,因为他是被逼的。” 人群反应各不相同。有些人不赞同地低语著,有些人则点点头。加斯顿露出了无辜的受伤表情。 “第二,伯纳德对加斯顿的两头牛犊的死负有责任。加斯顿没有还债,並不能为伯纳德的羊群的侵袭开脱。这么来看,伯纳德欠加斯顿两头牛犊。不过,之前加斯顿已经欠了伯纳德一头牛犊,也就是说,现在伯纳德只需要给加斯顿一头牛犊就可以了。” 伯纳德一脸震惊。她比人们预料的还要强硬。但是他们没有反对,她的决定是有法律效力的。 “最后,这场爭端不允许再次提起,如果有人违反,则要怪罪热尔贝。” 热尔贝愤怒地说:“小姐,我可以说两句吗?” “当然不行,”埃玛说:“之前我已经给过你说话的机会了。现在轮到我说了。安静。” 热尔贝闭上了嘴。 埃玛说:“热尔贝是村长,这个问题本该早就解决。我相信他之所以不这么做,是因为他的妻子勒妮的劝说,因为她希望他能够向著自己的兄弟伯纳德。” 勒妮窘迫至极。 埃玛继续道:“由於这部分是热尔贝的错,所以他必须失去一只牛犊。我知道他有一只,我在他的院子里看到了。他要把那只牛犊给伯纳德,而伯纳德要给加斯顿。所以,债务还清了,做错事的人也受到了惩罚。” 她能马上发现村民赞同她的判决。她坚持了遵守规定的原则,但她也以一种聪明的方式实现了它。她看见大家互相点著头,有些人微笑著,没有人表示反对。 “现在。”她站了起来,“你可以给我一杯你那有名的苹果酒了,加斯顿和伯纳德可以一起喝,交个朋友。” 人群中嗡嗡声起,大家在谈论著刚才发生的事。路易神父走到埃玛身边,对她说:“底波拉是以色列的士师。这就是您这个暱称的来源。” “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士师。” 埃里克再次討厌地出现在了路易神父面前,补充了他话语的漏洞。 “我当然知道!”路易神父瞪著埃里克。 “路易神父,你觉得英格兰怎么样?我听说你好像是出生在英格兰。”埃玛看向了那位从出发就一直板著脸的神父,他在被埃里克调侃之后愈发变臭了。 “就如同这里阴鬱天气一般,几乎处处都是对上帝的褻瀆。一个男人拥有一位妻子还不满足,竟然如同北方蛮族那样收纳妾室,最令人憎恶的是这里居然还有信仰基督的奴隶。 奴役同为基督徒的人,竟习以为常。仿佛不知什么是罪恶。就是这样上帝的怒火才会一次又一次地降临此地,那些痛苦早已预示英格兰人已经走入了异端,而那些狂妄的塞恩(盎格鲁撒克逊时代贵族的称呼)却置若罔闻。 这里的神职人员对上趋炎附势,对下胡作非为,更有甚者以暴力胁迫信眾,恣意使用暴力的人难道还可以称之为基督徒吗?” 大概是被埃里克针对,火气没处撒的缘故,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简直深恶痛绝。 在西欧农奴与奴隶是不同的,最大的区別在於农奴一般不会被买卖,並且在许多方面仍然拥有部分权利,而奴隶则是彻彻底底地不被视为人类,可以隨便买卖,乃至杀死。 欧洲大陆认为基督徒不该奴役基督徒,因此奴隶一般由撒拉逊人,斯拉夫人以及北方蛮族充当。英格兰原本也是如此,但维京人的到来,再度將奴隶制带入。 “妾室这种事情,就算是在法兰克人们也会偷偷做这种事。不过奴隶的存在確实有些过了。国王和我的父亲已经在努力纠正这种事情了。” 就埃玛所知,如今的威廉国王就是诺曼第老公爵的私生子,老公爵强行將一个鞋匠的女儿纳为了情妇。 埃玛並不觉得法兰克人能有多虔诚,男人很少有定力能够管住下半身。 “但他们好歹知道此为罪恶。乃不可饶恕之事。他们连圣经都否定了。” “一个丈夫只能够有一名妻子我知道是出自於亚当和夏娃,但是对奴隶的否定,出自於哪里,我倒是不太清楚,路易神父。” 埃玛突然停下脚步,冷不丁地將一个问题拋给了路易神父。 她弯下捡起了一枚石子。 “这........” 刚才抨击得正激烈的路易神父,一下子卡壳了。 看到路易神父明显答不出来的模样,埃玛手指微微用力,一枚石子飞了出去,正中一旁正在看两个村妇在吵架的埃里克,一下子把他从吃瓜状態打了出来。 “咳咳。” 埃里克听到埃玛的小声嘀咕,领会了他的意思。 “其实圣经没有明確表示奴隶是否应该存在,反对奴隶的存在,其实是因为很多人经常对奴隶通姦和鸡姦。 《利未记》中说:『不可跟男人同寢,像跟女人同寢;这是可憎恶的事』。” “这我当然知道。”路易神父烦躁地嘟囔道。 正在此刻刚才被审判的人加斯顿小跑了过来,將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小姐,这是我做的馅饼,您该尝尝这个,我做这个很拿手的。” “谢谢你,加斯顿。” 埃玛接了过来,不过馅饼顏色很淡,勉强看得出来是有一点鸡蛋,里面加了几片酸黄瓜,没有温度,估计是事先做好的,可能是他的午餐。 “没事的,小姐,谢谢您还我清白。不然的话,我可没办法度过这个冬天了。” 加斯顿显得有些激动。 “愿上帝保佑.......” 第21章 贏了有奖励,输了有惩罚 周围的村民很快就察觉到了加斯顿的“献媚”行为,隨即围聚了上来。 “小姐,尝尝这个奶酪,今年我家的母羊奶水很充足。” “不,小姐,您该尝尝我的,我的奶酪是甜的。” “小姐,我家的烤苹果也很好吃。” “......” 原本充满热情的话语变得越来越激烈,最后竟然爭吵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相信带著敬意与慷慨的礼物必是甜美可口的。我对你们的热情表示感激,也为我有幸成为圣马丁村的领主而感到荣幸。只是此刻此地,这里有一位比起我来说,更应享有大家敬意的人物。 来自沙特尔修道院的路易神父,他怀著对上主的虔敬,跨过汹涌的海峡,准备以主的福音救赎英格兰的每一个人。让我们对他表示敬意,在欢呼声下,让路易神父以愉悦的心情布道吧!” 埃玛隨即大手一挥,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向了路易神父。 很快人潮向著不知所措的路易神父涌去。 “讚美上主!” “以天主之名!光耀世间!” “愿主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 站在人群里丝毫不慌,正准备吃瓜的埃里克,被埃玛一把拉到了远处。 “怎么了?你不是想让他难堪吗?” “不是有更加简单的方法吗?” 埃玛骑上了自己的马匹,轻笑著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神父的那匹颇为健壮的白马。 “也是。” 埃里克瞬间两眼放光。 他其实盯上这匹马已经很久了。这匹白马相当俊美结实,远超一般的骑乘马,甚至可以充作骑士的战马。 他麻利地解开了缠绕在树干上的韁绳,踩著马鐙,上了马,似乎闻到了不属於主人的气息,闭起的眼眸瞬间睁开,举起前蹄,便准备啼鸣。 “你干什么,把它放跑就行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埃玛心头一紧,看向了被人群围住的路易神父,只希望那群村民的吵闹声可以掩盖住等会儿的马鸣。 就在它准备叫出声的前一刻,埃里克的手抚在了它的脸颊上,仿佛被注入了什么魔力,白马瞬间平静了下来,將前蹄放了下来,甚至用脑袋顶了顶埃里克的下巴以示亲昵。 “好孩子。” 埃里克瞬间翻身而上,轻轻挥动韁绳,白马顺从地快步来至埃玛的身侧。 “怎么做到的?” 这让埃玛有些讶异。 “想学啊你。我教你啊。” “只是问你一句而已。” 埃玛轻哼了一声,隨后猛地一挥韁绳,马刺一夹马的腹部,枣红色的马瞬间疾驰了起来,盪起一片灰尘。 “让我们追上她。这对你来说,很容易对吗?” 埃里克轻拍白马,白马晃动著脑袋,打了几个响鼻,前蹄跺了跺泥地,隨后整个身躯向前衝去。 【成功驯服一匹战马(1/1),马术经验+26。】 很快白马便要追上埃玛的棕红色诺曼战马。 不过现在这个方向完全不是回夏陵的方向。 骑了大概半个小时,埃玛在一片山林前停了下来,隨后下了马。 “不回夏陵吗?” “这么早回去做什么?让你继续偷东西吗?” 埃玛微眯著眼眸看著埃里克。 “你不会真当我没看见吧。我根本没有睡著。儘管我情愿自己睡著了。” “啊哈,今天的天气真好,这林子也不错。” “放心,我不打算举报你。那些东西你收著好了。反正那些东西最后都会归於我的兄弟,和我又没有关係。荣誉,爵位,財產,权力。看,做一个男人有多好,无论是什么好东西最后都要留给他。” 埃玛自己的枣红马上取下了两个弓箭,將其中一把扔给了埃里克。 “你为什么备著两把弓。” “避免让你觉得我现在是在处刑你。” 说著埃玛上了箭,拉开了弓,对准了埃里克。 隨后方向一扭,射在了埃里克的身侧不远处,箭射中了一只白兔。 “你觉得我刚才怎么样?”埃玛放下了手中的弓箭,轻笑著看向了埃里克。 “大小姐箭术高超。”埃里克立马拍马屁。 “不,我是指刚才在村里。” “优秀的判决,当称贵族的典范。” 为了不让埃玛觉得自己是在敷衍,埃里克再次强调道。 “这是实话。” “希望如此。知道吗?我其实一开始是被我父亲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我出生后,我父亲一直想要个儿子,我母亲生了三个弟弟,前两个都夭折,只有理查存活了下来,只是我母亲因为他的出生付出了生命。 如果不出意外,我大概也会和她一样,就这样可悲地结束自己的一生。在他顺利出生之后,我大概就失去了一切。顽劣,乖僻,傲慢,自私,但是他可以拥有一切。 你知道卡诺莎的玛蒂尔达吗?尊贵的托斯卡纳女藩侯,斯波莱托的大女伯爵。” “我知道。”埃里克点了点头。 “她是那样的熠熠生辉,我不止一刻地倾慕於她,敬佩於她。想要成为她那样的人。可是一切都是我的妄想罢了。圣经上是怎么说的。” “旧约中说:『她是他的骨中的骨头,肉中的肉。』,既然材质都是一致的,那么自然没有什么分別。以弗所书中又说:『你们作妻子的、当顺服自己的丈夫、如同顺服主。』 其实没必要纠结这些,那些神学家总会挑对自己有利的语句。” 埃里克耸了耸肩。 “毕竟圣经还说不能鸡姦呢。不还是有人乐此不疲。” “这可是你的饭碗,你怎么能这么说?”埃玛有些讶异地看著埃里克。 “至少我不称自己是神学家。比起这个,我更乐意拆某人的台。譬如这个,我想他之后脸色一定很好看。我最擅长让那些假正经的臭老头气急败坏。” 埃里克用自己的发拇指指了指身后的那匹白马。 “哈哈哈。是啊。” 埃玛顿时心情愉快了不少,隨即將一旁的备用箭兜扔给了埃里克。 “知道吗?那些威尔斯人认为森林里住著精灵,善良的人將会被指引,获得传说中的宝藏。也许精灵会保佑我猎到更多猎物。” “饶了我吧。我多少也算是基督的僕人。” “但是有多少人在意呢。英格兰人都还有奴隶呢。甚至不止一个妻子。” “是啊,有多少人会真的在意呢。不过话说有没有奖励。” 埃里克將箭兜背在了身上,將弓箭拉了开来。 “你就这么自信你会贏?” “如果有奖励的话。” “哼哼,好啊,那么你要是输了,可是有惩罚的。” 说著埃玛一下子衝进了林中。 第22章 来自东方的消息/君士坦丁堡的危机 英格兰的天空是无常的,往往在转瞬的功夫清澈的天空便被灰黑色所侵染,而且相当乾净利落,在灰黑色出现的一瞬间雨滴便落了下来。 淅淅沥沥的雨声很快就在城堡宽阔的迴廊中穿梭。 宽敞的大厅中央,置於高台上的铁王座,除此之外大厅別无一物。 坐在王座上的中年男人,似乎陷入了沉睡。 “轰隆~” 激烈的雷鸣声在空寂的氛围之中炸开,男人猛地坐了起来,睡意顷刻间被驱散。 儘管被世人称为征服者,但是岁月已然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跡,肥胖的身躯將他往日的威风折去了大半,头顶的王冠也显得颇为不合適,永远在他的头上倾斜著。 威廉微微地晃了晃头,隨后看向了窗外下得正烈的雨。 正当他迴转过视线,见一道身影站在了自己身前,尚且迟钝的神经,条件反射地让他一惊。 不过很快他就认出了这张脸,他最熟悉的脸。 “罗歇。有什么事吗?” 名为罗歇的中年男人相当乾净利落,由於没有留鬍鬚的缘故,看起来就像是个青年人。 蒙哥马利的罗歇,他是什鲁斯伯里伯爵,威廉国王的议政大臣,首席顾问。 “万福童贞玛利亚在上,陛下,东方的消息传来了。”罗歇恭敬地躬身,相当標致的宫廷礼仪动作。 “君士坦丁堡吗?那个希腊皇帝答覆是什么?”威廉一下子站起了身来,表现得相当迫切。 “他们已经同意了。他们会安排人將老公爵的遗体送往阿普利亚,让我们派人去那里接应。如果可以的话,他们还希望您能够对阿普利亚的诺曼人进行调停。” “调停?调停什么?” 威廉显得有些疑惑。 印象中希腊人在前几年就已经完全被驱逐出阿普利亚了。 这时候调停能有什么用? “义大利那边传来消息,罗伯特似乎准备攻打海对岸的希腊人领土。在几个月前,他攻下了临近伊庇鲁斯地区的几座岛屿。” “原来是这样,吉斯卡尔日趋年老,却还是如此精力旺盛。有意思。” “陛下,你现在可没办法离开英格兰。叛乱者和海那边的法王仍然在蠢蠢欲动。” “谁说我要亲自去了?调停调停,难道必须调出一个结果?调停我已经答应了,但对方不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威廉站起了身子,轻笑了一声,顺著台阶走下了高台。 “之后你派人去阿普利亚,把老公爵的遗体运回诺曼第。事情就这样,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威廉打了个哈欠,隨后便准备离开。 然而罗歇却是递出了一封被滴蜡密封的信,滴蜡完好,还没有被拆开过。 威廉看了罗歇一眼,接过了那份信,缓缓地拆开,从中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显然它的到来並不容易。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愈发凝重。 “希腊人真是一群废物。可憎的异教徒如今该欢呼雀跃了。” “怎么了?” 隨后威廉將那张羊皮纸塞给罗歇。 儘管罗歇的拉丁语並不好,但是简单的词句还是能够看懂的。 他很快就瞄到了那几个词。 【小亚细亚全线崩溃,突厥人长驱直入,已深入“圣乔治之臂”(君士坦丁堡附近海域),圣城耶路撒冷被突厥人摧毁,朝圣者的鲜血染红了黎凡特,残酷之举已蔓延至君士坦丁堡城外,四野荒芜......】 当然还有一如既往的“求援”字样。让罗歇嘴角抽搐。 【伟大而可敬的征服者,英格兰之王,诺曼第之主,我们请求您,敦促您,以圣乔治之名,前往东方驰援您的兄弟,相助遭受萨拉森人劫掠之苦的基督徒,他们正翘首以盼您能够伸出援手.......】 “可憎的异教徒。” “软弱且卑劣的希腊人,真不知道这样的族群还活在世上做什么?永远在希冀於別人的帮助。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求援了,我们的战士一批又一批地去往东方,情况反而变得越来越糟糕了。 这样下去,就算明天君士坦丁堡陷落,我也不奇怪。” 气恼的威廉一把抢过了罗歇手中的羊皮纸扔在了地上,用力踩了几脚,方才缓过气来,回身坐回了王座之上。 从黑斯廷斯之战,威廉坐稳英王王位之后,这来自拜占庭的求援信就不断,每次传来的信都告急。 他不是没有虔诚之心,他也同样为君士坦丁堡面临的异教徒威胁而感到同情和忧虑,前几年他还专门在伦敦为这帮希腊人开设了募兵处,给予其通行自由权。 这群希腊佬,只进不出,被一堆异端围著,不思进取,天天打內战,募来的军队估计都投入到这里面去了。 这十年时间,希腊人来来回回都三个皇帝了。 天主能够庇佑他们就有鬼了。 “算了,如果可以的话,在约克也为他们开设一个募兵处吧。一切等老公爵的遗体运回英格兰再议。” 威廉对著罗歇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罗歇转过了身子,走了几步,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过了头看向了自己这个有些陌生的挚友。 “陛下,关於罗贝尔殿下的事情,是否有些武断,我觉得召开御前会议......”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 “我不想重复这样无意义的话题,我自有决断,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儘管如此,我觉得我仍有必要提醒陛下,歷来继承权的更易,容易引起战祸。” “你是说短袜。短袜那小子没有那个胆子。我已经说了此事与你无关。你可以下去了!” 威廉用力地拍了一下王座的座椅,他对罗歇的行为很不满。 “同一句话,我不希望重复这么多次!听懂了吗?罗歇!” “是。” 罗歇再次躬身,转身离开了大厅。 在侍卫逐渐將大厅的门闔上,透过不断缩小的门缝,熟悉的挚友竟显得有些可憎。 侍立在一旁的扈从立刻迎上,为罗歇递上了一块手帕。 罗歇接过,用手帕擦拭著自己的右手手指,儘管並未沾染什么污秽的东西,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 他一边擦著,一边向著宫殿门外缓步离去。 在离开宫廷的一瞬间,一个身穿华丽红袍的教士便迎了上来,拦在了他的身前。 “沃尔伦?” 罗歇对於对方冒失的行为没有產生任何情绪波动,反而冷然地瞄了一眼对方身上的红袍。 “恭喜你,当上了赫尔福德主教。对於英格兰人可真是一次伟大的成功。” “蒙上帝洪福,当然还有罗歇大人的青睞。沃尔伦誓死不忘。” 沃尔伦轻笑著躬身,向著罗歇示好。 “怎么了?请我去喝酒吗?不过就算喝再多,我也没有多余的骨头来填你的窟窿。” “不,有更加有意思的事情。” 沃尔伦看了一眼宫廷守卫,拉著罗歇到了远处。 “罗贝尔殿下前日在赫尔福德出现,或许他已经说服了赫尔福德伯爵。” “哦,然后呢?”罗歇不以为然。 “或许......我是说,我们能够阻止一些事情。如果完成的出色,想必陛下眼前的红人便只有罗歇大人了。 此来呢,既是请酒,也是想询问您的意思是.......” “有证据吗?” “当然。” “那就去抓啊。” 罗歇转身离开,对著身后的沃尔伦摆了摆手。 “如果你抓得到的话,我不介意为你討要一份荣光,英格兰人。” 沃尔伦看著罗歇丝毫不以为意的模样,他握紧了胸前的十字架。 第23章 林中怪事 雨滴打湿了土壤,让它变得粘稠了起来。很快烂泥便沾染在了埃里克的鞋子上,泥水也渗了进去。 埃里克將手里已经断成两截的弓箭埋进了土里,站起了身子,將手里沾染上的烂泥在树干上蹭了蹭。 希望等会儿她不会让自己赔吧。 他没怎么练过弓术,事实上这根本没有机会。 剑术的话,他还可以拿个木剑来刷经验,但是弓的话,就必须去买一个了,而且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刷任务刷出弓箭来。 所以他现在的弓术属实连入门都没有到。 而且法兰克骑士,其实比起弓箭来说,更加在意骑枪衝锋,只有体格瘦小的佩切涅格人和马扎尔人才会选择使用弓箭,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他以为弓都比较难拉开,结果一不小心直接拉断了。狩猎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不是赔偿的事情,重要的是他好像......迷路了? 他看著手中的地图。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根本没用啊,混蛋。” 埃里克將地图扔在了地上,他只能够硬著头皮往前走,突然间他的脚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蹲下身子,身前是三四块与周围土壤顏色格格不入的泥土,呈现深红色,而且看前方陆陆续续还有。上面明显的车辙並未被雨水冲刷掉,而且车辙很大,应该装了很重的东西。 他用手指捏起了深红色的泥土,闻了闻。虽然被泥土的气息盖住了,但仍能够闻到鲜血的气息。 “还有……他妈的粪便!” 而且好像是人的…… 他將手指插入了泥土,猛地用力,里面是一条铁链,铁链上正锁著一截断手,切口处的鲜血已经开始泛黑。 断手的手背上还有一个模糊的十字架標记。 “兄弟,愿主怜悯你的身与心,灵魂得上天堂……” 虽然不知道对方有没有逃出生天,埃里克还是决定为他请求祝福,为他哀悼。 这林子不安全…… 希望只是劫匪,而不是……否则就太糟糕了。 不知道埃玛她…… 正在此刻一阵剧烈的脚步声响起,带著摩擦灌木丛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奇怪的嚎叫声。 很快一个大块头从一旁的灌木丛中冲了出来,挟著—头挣扎扭动的猪跑著,由於他的块头很大,所以一路上的草、灌木和幼树上硬是被踩出一条宽宽的小路。 他的身后传来一串叫骂声,应该有人在追赶他。 不过这个大块头带著兜帽,儘管身材魁梧,但是动作却相当灵活。 那大块头明显看到了埃里克,不知道出於什么心里,他没有转向另一头,而是径直朝著埃里克冲了过来。 就在大块头就要和埃里克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埃里克猛地踩向了他的右腿窝,突然起来一击直接让他魁梧的身躯失了衡,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脸直接盖在了泥地里。 被他抱住的小猪直接挣脱而出,正准备逃跑,砰地一声,一根钉锤重重地砸在了它的身前,小猪似乎被嚇了一跳,全身抖动著,发出惊恐的嚎叫声。 “站住!给我站住!” 一个中年人向著埃里克跑了过来,由於太激动,还摔了一跤,挣扎著爬了起来,似乎脚摔瘸了,踮著一只脚快步地往前走。 埃里克很快就认出眼前的人,这人正是前几天他救的那个人,玛莎的父亲汤姆。 那个中年男人没有看埃里克,赶忙一把扑住了地上的小猪,如获至宝地笑著,全然不管他现在已经成为泥人。 “是你。” “教士先生,居然是您,您怎么也在这。” 上次差点因为工资的事情,要丟了性命,儘管中途埃里克的出现让他不仅出了口恶气还拿回了薪水,但是他不可能每次都幸运地遇上“救世主”。 英格兰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想要建立一个宏伟教堂的梦想也註定不会实现了。他也许是时候接受这个事实,离开这所谓的大城市,去一个小地方,购买一亩薄田,当一个简单的房屋建筑工。 而且她的妻子还怀孕了,他真的不该再折腾了。 不过厄运总是找上他,刚离开夏陵,便遇上了劫匪,自己妻子还即將临產。 汤姆准备用绳索捆住大块头,不过被埃里克制止了。汤姆狐疑地望了埃里克一眼。 “你一个人?” “不,还有我的妻子和孩子,我们准备离开赫尔福德了。我准备……” “快,带我去。”埃里克打断了汤姆的话语。 虽然这让汤姆很不满,但是他还是领著埃里克,向著森林里处走去。 他的妻子埃格妮丝正依靠一棵粗壮的橡树,她捂住自己的肚子痛苦地皱著眉,玛莎担忧地看著自己的母亲,还有一个瘦高的青年叫作威尔夫是汤姆的儿子,他正兴致勃勃地和她的母亲说话。 “我刚才跳起来一连打中那劫匪的头三下,整整三下,我敢肯定他被我嚇蒙了。我是个天生的战士,我一出生就在等待这一时刻。”威尔夫兴致勃勃地说。 儘管他的听眾正忍受於痛苦,无心听他的战绩。 “你是指让我们的猪被人劫了?”汤姆夹杂怒气地打断了自己儿子的话语。他气得像是酸苹果酒在烧胃。这个蠢孩子一点也没注意到他母亲正忍受著痛苦。 “埃里克!” 玛莎一下子就要扑向埃里克的身上。 “等等,我需要首先確定,你到底吃饱了没有。我现在身上可没有多余的肉。” 埃里克闪了开来,隨后轻笑著捏了捏玛莎柔软的脸颊。 “埃里克,你等会儿隨便怎么捉弄我都行。我妈妈快不行了,你快求求上帝救救她~”玛莎红著眼睛,带著哭腔扯著埃里克的衣摆。 “別胡说,玛莎!”汤姆赶忙吼了玛莎一声。 “不用著急,她只是要临產了而已。”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埃里克才注意到埃格妮丝身旁还有一位红髮少女,她穿著短皮衣,露出了褐色的柔软四肢。她的面孔姣好,鲜艷的红髮在额前留著刘海。她那蜜金色的眼睛,眼窝深陷,目光专注看著埃格妮丝,这使她的整个面容有一种神秘的样子。 埃里克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她好像是路过的医生,刚才救了玛莎,玛莎被这个傢伙打晕了。被她救醒的。”威尔夫看著红髮少女,连忙抢答,显然他已经被她吸引。 被埃里克锁住的大块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连忙摇著头,他似乎不会说话,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似乎在抗议。 “他居然是个哑巴。” 威尔夫走到大块头身旁,威尔夫说著就握拳打向大块头的腹部。 只是他的拳头被埃里克一把握住,威尔夫想要挣脱,但是埃里克的手却像是铁钳一样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隨后埃里克微微用力將威尔夫推到了一边,撞在了一边的大树上,汤姆抱住了威尔夫,有些警戒地看著埃里克。 原本和谐甚至有点詼谐的氛围一下子凝滯了起来。 “是的,埃里克,她刚才救了我。她是个好人。”玛莎看著埃里克的样子,感到有些可怕,但是她还是大著胆子抱住了埃里克的手。 “是嘛。” 埃里克注意到了玛莎头上的血痕,还有血跡未乾。 第24章 人生总是生不由己 “格温小姐,可厉害了。就那么一揉一掐,玛莎就没事了。血也止住了。当然.....当然也是非常漂亮的人.......”威尔夫说著说著红了脸。 “对,格温姐姐帮了我们很大忙。父亲那个笨蛋带我们迷了路,母亲肚子又很痛,我又被弄伤了。还好格温姐姐出现了,我现在一点也不痛了。她是个好人,她还教会了我们怎么在森林里辨別方向......” 玛莎和威尔夫想要缓和气氛。 显然他们察觉到埃里克对格温的態度很不好。 “她確实帮了大忙。埃里克教士。”汤姆也补充道。 他突然想起了家乡的女巫审判。 如果不是修女,又没有结婚,还会治疗別人,如果换作是他家乡的教士很轻易就会判定她是个女巫。 埃里克教士是个明事理的人,应该不会....... 埃里克缓步向著埃格妮丝靠近,蹲下了身子,伸出手指在她的额头上。 隨后將手伸进自己的怀中,当然这只是假动作,从空间中取出金盏葯剂。 將瓶塞拔下,就要对著埃格妮丝的嘴巴灌下去,金色的液体很快就倾倒了出来,格温瞳眸微缩,立刻握住了瓶颈,止住了埃里克的动作。 “链金术?” “你还懂这个?” “疯魔的修士用来愚弄人的把戏。我都说了她只是临產身体虚弱而已。她不是你的实验品。” “是吗?你觉得一个森林里突然出现的『医生』,和一个受人尊敬的修道士,哪个更具有可信度?或者让我称呼你为女巫。” 埃里克冷哼一声,一把夺过了药剂,隨即便准备继续餵给埃格妮丝。 然而下一刻锐利的锋芒向著埃里克划来, “修士又怎么样?你们那些愚蠢的疗法,害死了多少人?然后污衊別人是女巫!” 一把匕首横在了埃里克的脖颈上。 然而下一刻巨大的力道瞬间击在了她的手腕上,埃里克一把扣住了她的脖颈,將她压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你在找死知道吗?” “不!埃里克,她不是坏人,这个姐姐是好人。你弄错了。他才是坏人。” 玛莎指著一旁的大块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大块头呃呃地摆了摆手,隨后指了指格温。 “不,格温姐姐不是坏蛋,你才是!” 为了向埃里克展示正確动作,玛莎挥舞著双手双脚,其中一脚不小心踹在了大块头的大腿中央。 被击中要害的大块头倒在了地上:“呜呜,┭┮﹏┭┮.......” “这可不是她能决定的。” 埃里克单手將格温压在了地上,隨后扯下了大块头的兜帽,地中海髮型露了出来。 显然这个被认为是盗贼的大块头是个修士。 “他难道是个天生的哑巴吗?这也是链金术炼的是吧。” 一旁的汤姆也是被嚇了一跳,一把按住了大块头的嘴巴,看到了里面明显被切断的舌头。 这是威尔斯人对奴隶的惯用手段。 “我想这位兄弟是想告诉我什么。这里好像不止你一个人。 让我猜猜你是什么?威尔斯的猎奴贩子?还是追捕者。” 维京侵袭不列顛对其发展產生了剧烈影响,尤其是克努特徵服整个英格兰,不只是將奴隶制带到了英格兰,威尔斯也盛行起了奴隶制。 由於威尔斯的土地更为贫瘠,在粮食欠收时便劫掠周围的英格兰城镇,加上英格兰对威尔斯肆无忌惮的入侵和征服,他们也热衷掠英格兰人为奴,藉由爱尔兰的维京人,转卖至斯堪地那维亚和东方。 就算在和平时期,部分威尔斯人也会在英格兰做些灰暗的事。扫荡孤单的英格兰人,尤其是在赫尔福德。怀著对英格兰的恨,他们愿意做任何事。 “我不是!” “周围的人也滚出来吧。我看见你们了!你们觉得你们藏得很好?掠人为奴,残害天主的僕人,卑劣之徒,愿地狱之火將你们的灵魂灼烧殆尽。”埃里克对著周边灌木丛喊道。 草丛中的人起码有三个人以上。 埃里克不想思考对方的用意到底是好是坏,他可一点也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交託到別人手上。 “这不是我做的!我只是......” 格温咬著唇瓣。 正在此刻几支箭,划破了空气,飞驰而来。 埃里克抓住了其中一支箭,隨后一把扑倒了一边的玛莎,另一支躲闪不及,划破了埃里克的脸颊,正中一边的橡树,就差一点点便会击中埃格妮丝,这把汤姆嚇了一跳。 “都趴下!” 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了一连串稀嗦的声音,埃里克甩出手中的一支箭,灌木丛中传来一声惨叫。 隨后传出了人声。 不过似乎不是英格兰语,应该是威尔斯语,埃里克听不懂。 格温也在此刻挣脱了埃里克的束缚,她退后了两步,又看了看埃格妮丝,最终並没有就此离开。 “不能喝那个药剂。她会被害......”她看向了汤姆。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又一支利箭袭来,埃里克连忙按倒了埃格妮丝。 “草,可恶的威尔斯人!你们都特么该下地狱!”威尔夫也被嚇到了,大叫著,以显示自己的勇敢。 “嗶吧啦~”(无端音译) 格温皱起了眉头,对著一片灌木从,吼了一句,用的是威尔斯语。 灌木丛中的稀嗦声停止了。 “我没有恶意。我真的只是想救她。我是一名医生,至少......我想成为一名医生。” 提到医生二字,她有些底气不足,她耸了耸肩。 不过凝滯的氛围没有鬆懈半分,玛莎以恐惧的眼神看著她。 这让她有些心痛,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那个。如果......如果为你们带来困扰了。我向你们道歉......” 格温抿了抿唇瓣,向著几人微微躬身。 她向著一边的森林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了头,看向了他们。 “他们要下来了。你们快离开这个森林吧。最好......也不要在这待了。” 她转过了身子,走入了森林,身影消失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召唤坐骑,需要费100兑换点。】 【是否使用该功能】 “是。” 灌木丛微动,一匹驴子和一匹白马从中走了出来。 “汤姆,你骑著这马和驴,带著你的女儿、儿子和妻子,先行离开。这里太危险了。先回夏陵,告诉守军提防威尔斯的袭击。” “可是,埃里克教士你......” 一匹白马和一匹驴,肯定没有办法坐下这么多人。 “不要管我。你们快走。我还有事要办。” 埃里克將玛莎抱到了马上。 “埃里克,格温姐姐是坏人吗?”玛莎扯住了埃里克的袖子。 “不知道,有时候人往往身不由己。不要再想这件事了。主会保佑你们。” 埃里克摸了摸玛莎的头。 看著坚定的埃里克,汤姆没有再说话,隨后抱起了自己的妻子,坐在了白马上,威尔夫骑著小驴。 “上帝与你同在。” 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埃里克转头看向了大块头。 “委屈你了。兄弟。你应该有自己的去处吧。去躲起来吧。” “唔唔唔唔唔~~”【其实我就是想告诉你,威尔斯人可能会来这片森林。我不是那个女孩的奴隶。我是从別处逃出来的。】 “那你不早说。” 第25章 这年头劫匪的生意也不好做 森林的某处。 雨势似乎没有消减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大,淅淅沥沥的雨声瀰漫在森林之中,不过饶是这样也没有盖住人类的叫骂声。 小心眼的埃玛小姐此时正被紧紧地捆在一旁的树干上。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埃玛此刻並没有恐惧感,这一点连埃玛自己都感觉有些奇怪。 雨滴击打在橡树叶上,附带而上的重力得到些许缓和,最终滴落在埃玛的脸颊上,带著橡树特有的淡香。 她突然產生了一个念头,死在这里也不错。 反正就算是活著回去,也不过是一切回到原点。 也许她最终还是会在数年后的產房里,为一个自己並不爱的男人难產而死,结束自己平凡又不出彩的人生。 也许现在死在这里,有一天某个好心的学者,在编写奥斯本家族的传记时,会写著,某年某月,赫尔福德伯爵的长女不畏恶徒,不屈而亡。 不知道罗兰在临死之时,是否也是如此平静.......不,这是肯定的。 “他么的,老子现在就要砍死她!” 一个戴著眼罩的壮汉正拿著一把匕首挥舞著,带著刀疤的面孔在怒意的加持下显得异常狰狞,只是他虽然对著埃玛叫喊,一副要剁了埃玛的样子,但是一切都如此遥远。 因为此刻一个矮个子的男人正死死抱著刀疤脸。 “住手,抑制住你的怒火。这样没有意义。她是我们的战利品,我们总得留点什么,好换点什么。” 矮个子显然比刀疤脸要冷静理性得多。 “这群英格兰人攻打我们土地的时候,可没这么想。” “可她是个诺曼人。我学过一点法语,她说的是法语。” “怎么?诺曼人就比英格兰人好多少了吗?你也想学那个可憎的卡拉多格?给英格兰人当狗之后,又向诺曼人当狗?你也收了诺曼人的金子是吗!? 威尔斯的未来就是被你们这群人败坏的!”刀疤脸显得异常激动。(卡拉多格:格拉摩根主人,南威尔斯领主,1072年成功击败德赫巴斯王国,长期与诺曼人结盟,与赫尔福德伯爵交好。) “差不多得了。说好听点咱们是佣兵,说难听的点咱们就是流寇,你觉得里斯国王真看得起我们?要不是有仗打,咱们就是他绞刑架上的风乾肉。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还和国王共情起来了。咱们能吃饱才是正途。忠诚什么的,是那些贵族骑士才有资格谈的。”(德赫巴斯国王里斯·阿普·图德,在1080击败卡拉多格,重新掌控南威尔斯。) 矮个子说著鬆开了刀疤脸,突然的鬆手直接让刀疤脸的身体失衡,倒在了地上,手上的匕首飞向了半空,向著刀疤脸袭来,他惊恐地闭上了眼眸。 所幸匕首仅仅只是擦著他的耳朵,插在了地上。 刀疤脸舒了一口气,站起了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隨后狠狠地瞪了矮个子一眼。 “就是人人这么想,所以威尔斯才变成这样。那些英格兰人和诺曼人都能够欺辱我们。咱们是佣兵又如何?就算是流寇又怎么样?就算是流寇,咱们也是威尔斯人,在英格兰人和诺曼人眼里,就低他们一等。” 矮个子的话语显然没有说服他,他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在矮个子的脚边。 “咱们的弟兄还被她弄死了好几个。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说得你好像真的很在乎似的。你要是平时给他们多发几先令,他们也不至於现在死不瞑目,可惜你寧愿用几磅去买十几个奴隶。” 矮个子走到了一个士兵尸体身旁,微微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拂过他们瞪圆的眼睛,只是连续几次也无法將他们的眼睛闔上。 “你能不能不要拆我的台!” 刀疤脸显得很不爽,他看了埃玛一眼,隨后走到矮个子身侧,小声地说道: “你小声点,给我留点面子啊。兄弟们还在这啊。” “放心他们听不见。雨声也很大。” 反正就算听见,他们也会装听不见。 “好吧。那你赶紧问问这婊子,是哪家人,让人来赎她。告诉她,我们威尔斯人可很少会让人缴纳赎金,这次对她是法外开恩,让她识相点。” 埃玛的衣著明显不是一般人能够穿得起,而且相貌这么出眾的女人,绝对不是平民。 或许是哪家诺曼贵族的夫人或者小姐什么的。 说著刀疤脸一把走到了埃玛身前,一把撕开了埃玛的领口,雪白的肌肤直接裸露了出来。不过他没有继续动手,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威慑。 “你来自哪里?” “卑劣的恶徒,我绝不投降。尤其是你刀疤脸,愿你的灵魂在你的身体里腐烂,愿撒旦的长枪刺入你的心臟,你的灵魂永墮地狱.......” 埃玛偏过了脑袋。 “小姐,你稍微冷静一点,我们只是求財。让你家人来赎你一切都结束了。” 矮个子顿时满头大汗,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些贵族女人被捉住不求饶的。 她不知道被捉住有多惨吗? 难道说对方的身份是公主,所以一点也不担心? 这回不会真钓到大鱼了吧。 “她是不是在骂我?妈的,这不能忍了,我要砍.......” “没没没,她是在友好的问候你。他说你的勇武让她倾慕,佩服我们威尔斯人永不屈服的气魄,她现在都不敢直视你了。愿上帝保佑你。”矮个子摆了摆手,示意刀疤脸不要在意。 “这样吗?哈哈哈~~真有眼光。我们威尔斯武士就是这样英武。只有那些软蛋英格兰人才会没脸皮地放弃自由。” 大概是很少被贵族女性夸的缘故,加上埃玛的顏值加持,刀疤脸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小姐,你......” “离我远点,骯脏的匪徒,你的气味让我作呕,我绝不屈服。” 矮个子还没有说完,便被埃玛打断,向著刀疤脸唾了一口唾沫。 埃玛已经想好,如果等会儿他们准备凌辱她,她就用牙齿咬断他的脖颈,然后再引导自尽。 “这是怎么回事?她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没,这是......这是这是诺曼人问候人的特有方式。是在表达友好,最高级的礼仪。” “真的假的。这礼仪也太反常了。” “诺曼人的祖先是斯堪地那维亚的维京异教徒,他们本来就是反常的存在。他们做什么都不稀奇。” “也是......”刀疤脸点了点头。 矮个子看著刀疤脸確信的样子,鬆了一口气。 隨后给埃玛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小姐,我们对你的性命不感兴趣。只是要点赎金,你看你伤了我们这么多人,总得让他们的家人有点抚慰吧。我求求你也多少尊重一下我们的职业好不好。” 矮个子头一次觉得自己不像是个劫匪,反倒像是个喋喋不休的老主教。 第26章 骑士故事的经典套路 一阵微风吹过,几滴雨滴脱离既有的轨道,猛地扎进了刀疤脸的眼睛里,模糊了他的视线。 下一刻整个身躯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边的树干上。 速度太快,快到让周围的几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刀疤脸捂著自己的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猛地咳嗽了起来。 “德鲁!”矮个子看著刀疤脸,连忙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他的几个士兵也警觉地站了起来,摆好了作战姿势。 “那里有人!” 其中一人似乎看到了什么,指著某个方向喊了出来,只是下一刻他蹆一软晕倒在了地上。 只是周围的几人循著那个方向看去,却空无一物。 “难道是鬼魂?” “是矮妖!我们一定是遇上了矮妖!我们回不去了!”其中一个士兵惊叫了起来。 “放屁!都是巫师编的鬼话你也信!” 刀疤脸踉蹌地站了起来,猛地拍了一下那个士兵的脑袋。 “敌袭!敌袭!人都死哪去了!” 然而下一刻周围剩余的几个士兵突然间像是被攻击了,倒在了地上,捂著自己的肚子,蜷缩著倒在地上。 矮个子警觉地注意著四周。 大概就这样保持了半刻钟,就在几人以为一切已经过去时。 然而下一刻,脑袋上传来一道巨力,將他压在地面上。 这下眾人看清了来人,一个戴著奇怪头盔,穿著锁子甲的男人出现在了眼前,他的脚正踩在矮个子的脑袋上。 “装神弄鬼,找死。” 说著刀疤脸便抽出了一边士兵腰间的佩刀,向著埃里克冲了过来。 突然间刀疤脸觉得他的视线逐渐上移,甚至飘了起来,他突然看见了自己的背。 鲜红的鲜血顺著库曼刀,滴落在了泥地上,不过很快连带著血腥味很快便被衝散。 刀疤脸的无头身躯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好快,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剩余的三个士兵愣愣地看著刀疤脸的身躯,隨后面面相覷,都不敢向前。 “来人!来人!!!”被埃里克踩在脚下的矮个子大叫道。 “別喊了,他们不会来了。那几个人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埃里克鬆开了脚,矮个子立刻就扑腾地站了起来,正准备逃离身子刚站起来,脖颈处受到重击,倒在了地上。 隨后埃里克举著库曼刀,对向著三人。 三个士兵互相看了看对方,点了点头,一起向著埃里克衝去。 埃里克猛地退后,与对方保持距离。 儘管这几个士兵仅有皮甲,但是埃里克並不想在这种战斗中增加甲冑的磨损度。 很快其中一个士兵见埃里克示弱,便脱离了三人並排的队列,向著埃里克刺来。 埃里克对著准星,刀刃挥出,打开了对方的长剑,直直地刺入了对方的脖颈,对方捂著自己的脖颈倒在了地上。 其中一名士兵趁机刺向埃里克的手腕,埃里克反手抓住了对方的长剑,另一只手挥动库曼刀挡住了另一名士兵的长剑,转瞬间刀刃滑过剑身,砍入了那名士兵的脖颈。 隨后抽出库曼刀,抵在了那个仅剩的士兵脖颈上。 战斗结束。 让埃里克鬆了一口气,在无甲状態下,大师反想要制住三个人还是有些吃力。果然有一副好鎧甲是很重要的,不然就算是剑圣也扛不住这么多人一起上。 埃里克刀刃一抖,切开了最后一名士兵的脖颈。 【成功击杀三名著甲士兵,剑术经验+80,敏捷经验+90,力量经验+90,兑换点数+80。】 这一回出行真是什么都没赚,还倒欠20兑换点数。 埃里克鬱闷地敲了敲自己的头盔。 隨后向著被绑在树上的埃玛走了过去。 埃玛偏过了视线,不去看埃里克,虽然刚才觉得不害怕,但是在短短几分钟之间,几条人命就这样被这个人给砍没了。血腥的场面,血腥的气味,总算让她开始產生恐惧了。 “把我杀了吧!” 埃里克用库曼刀挑起了她的脸颊,强迫她將视线转向他。 隨后挥动库曼刀猛地向她劈下,埃玛闭上了眼眸,脑袋缩了起来。 然而预想的疼痛感並没有传过来,反而是身体一松。 誒? “我说大小姐,怎么这会儿害怕了?你刚才你可是很英勇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圣热訥维埃芙在世呢。”(圣热訥维埃芙,法国五世纪的圣女,虔诚的基督徒,据传拥有神秘力量,团结高卢人和法兰克人对抗匈人,圣女贞德的前辈。) 声音怎么有点熟悉?埃玛看向了埃里克,埃里克將德式桶盔的盖子掀开,露出了自己的脸。 “埃里克?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当然是为了救大小姐您啊。察觉到大小姐您被捉住之后,我著急啊。可我一个教士,除了对上帝的虔诚之心,一无所有。可是对付恶徒却需要利剑。 我焦急万分,想起大小姐可能遭受到的苦难便不忍落泪。正在此刻,一道白光从天而降,一位身披十字披风的骑士出现在我的身前......” “我猜那个骑士是不是叫罗兰?” “哎呀!大小姐果然是蒙上帝福音之人。虔诚者必获救赎!让我们讚美上主!” “我谢谢你啊。专门编故事给我听。” 埃玛额头上掛上了黑线。 好嘛好嘛,这逗小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嘛。 这个混蛋绝对很早就在这里了。全被他看见了。 “怎么会,这可是经典的骑士小说的开头。” “这种套路早就看腻了。你要说那个在森林里掳人为奴的匪徒首领,在打斗中无意中掉了头盔,结果是个金髮的波斯美人或许还吸引点人。” “为什么不能是被绑在树上的金髮美人智勇双全,勇斗匪徒呢?” “我也是击倒了好几个士兵的。” 埃玛指著三个倒在地上,身上插著箭的士兵。 “好吧好吧。那么就让大小姐给这个故事画上一个句號吧。” 埃里克点了点头,隨后將手中的库曼刀递给了埃玛,指了指晕倒在地上的矮个子。 埃玛看著手中的库曼刀,又看了看埃里克,隨后看向了躺在地上的矮个子。 半刻之后。 “额.......骑士不杀缴械之人。”埃玛將库曼刀还给了埃里克。 “是吗?” 埃里克蹲下了身子,看著被埃玛的弓箭弄死的某个士兵,举起他的手。 “那看来他一定是誓死不降的勇士。还是说没机会投降的不算。” “今天的天气真好。” 埃玛將手掌放在额头上,一副正在观赏风景的模样。 埃里克:“........” 说著埃玛便要离开,然而刚抬出脚,走了几步,腿部的剧痛让她身子瞬间失衡。 埃里克扶住了埃玛,注意到了她的右腿处还插著箭头,只是箭身被折断了。 “我可以......” 埃玛想要推开埃里克,只是下一刻她的脑袋被什么东西套住了。 是头盔。 “现在这里还不安全,就算你能走,我也得带著你,不然我不是白折腾了。把手抬起来。” 接著埃里克將锁子甲套在了她的身上。 隨后不听她说什么,便把她背了起来,快步地向著森林外侧跑去。 第27章 理论上存在 雨水已经打湿了埃玛的衣服,本就是年末时节,在危机消除之后,肾上腺素消退,蔓延而上的寒冷,开始让埃玛有些受不了。马匹传来的顛簸让她的伤口传来的痛感更加剧烈。 “埃里克你为什么折返回来救我。” “为什么非要一个理由?你又不是那些神学家,而我也不是你的下属。” “其实我一开始一点都不害怕,一点也不感到畏惧,並且一点也不期望別人来救我。” “是嘛。” “刚才只是本能的反应而已。” “明白。” “我想著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挺好。至少或许有个好心的作家,儘管是寥寥几笔,记下奥斯本家的某代的长女是拥有高洁品性与骑士精神的女人,平凡地生,但是光荣地死,她远比同时代的人要虔诚,勇敢,善良,无畏,智慧.......” “加这么多定语,也叫寥寥几笔?我想这个作家一定是个话癆。” “不要这么刻薄,作家感情丰富一点怎么了?” “有些时候没必要这么过激。就算当不了玛蒂尔达,你也可以试试埃及的克利奥帕特拉。” “我有那么可怕吗?我討厌理查,但我也爱他。那种事情我是不会做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想去试试修女。埃里克,修道院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其实埃玛多少能够预感到,这次父亲的中意对象是法王的弟弟,对方的身份如此之高。对自己的婚姻问题,或许父亲早就做了决断。 “在深夜与同学们討论关於《圣经》的学术问题,爭辩《巴拿巴书》的真实性,甚至可以探討遭到围攻的威廉国王,讽刺误入歧途的罗马皇帝,狡猾奸诈永远在求援的希腊人......” “听起来很有趣。有没有什么缺点什么的。我常听弗朗西斯先生抱怨修道院生活的枯燥。” “缺点是这些只存在於理论中。” 埃玛:“........” ......... 將威尔斯袭击的消息带回了夏陵,但是这样的效果其实收效甚微。 由於诺曼人的人数较少,並且还要应付英格兰人的叛乱,所以在南威尔斯的统治並不十分稳定,在大部队退出后,攻势基本结束,现在主要是守势,依靠修建大量城堡进行抵御。 眼下伯爵不在赫尔福德,是不可能主动出击击溃威尔斯人的,只能寄希望於这次袭击的人数不多,当地的骑士能够及时地將村民收容进城堡。 在这个时代,平民总是可悲的。 只是夏陵城的比武大赛已经如期进行,威尔斯人劫掠和袭击通常不会超过三天。 对於贵族来说,他们无疑是庆幸的,他们城堡的坚固一定不会超过夏陵城,待在这里是安全的,所要付出的只不过是区区三天的旅居费用,而这对於他们中大多数人来说微不足道。 “一合,王桥司鐸,埃里克胜!” “二合,王桥司鐸,埃里克胜!” “三合,王桥司鐸,埃里克胜!” “.......” 围观的市民和贵族依旧记不清这个名字到底被报了多少次,圣乔治之名被高呼多少次。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是输给一名教士,总比那些平民要好接受得多,参加这场的比赛的骑士这样安慰自己。 而且作为一名骑士,最出色的並不是近身搏斗的本事,而是高超的骑术和枪术,没有人能够正面击败法兰克骑士的衝锋。 “可恶啊,这哪来的教士!基督在上,他绝对使了诈!” “你们都瞎了眼吗!这是什么狗屁比武!该死!他是个假修士,他是个巫师!” “我只是今天早上没吃饱,有本事等我吃饱再来!” “下次在鲁昂我一定要用骑枪狠狠地捅他的屁股!” “.......” 总之无论怎样。这届的冠军落入了埃里克手中。 等到他走到领奖台上的时候,他的手臂上繫著各色的丝带,已经把他的两只手臂都系满了。惹得站在他身侧的两名真正的骑士,看著埃里克咬牙切齿。 奖品中的一千银便士並不是直接发放的,而是一个小型的金制雕像,是一个战马的金雕塑,大概一掌大小。 其实对於骑士来说,这些奖品是微不足道的,几乎所有的骑士参加比赛都不是为了这些大赛方提供的奖品,他们所渴望的是荣誉和战利品。 而这个所谓的战利品主要来源於骑枪战,骑枪战中如果成功將对手击倒在地或者夺取对方战马,在赛事结束之后,可將对方的战马据为己有,当然也可以通过协商,缴纳赎金,当然也相当高昂, 作为一名骑士通常要有三匹马,一匹骑乘马,一匹驮马,一匹战马。其中战马是最重要,由於是作战所需,所以战马的价格相当地高昂,在40磅~100磅之间。(1磅≈240银便士) 通过夺取战马,许多穷骑士得以发家致富。 领完奖的埃里克,刚走下高台,便被一眾围观的平民举了起来,向著天空拋了起来。 “基督的荣光永不灭!” “他是上帝许给我们的勇士!” “......” “看到没有,那群眼睛在天上的骑士现在脸臭得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 显然埃里克击败这些诺曼贵族的行为,让这些英格兰人相当解气,其中一个富商打扮的中年人,对著眾人大声喊道:“让我们为这位基督勇士,大赛的冠军,献上最高的祝福,他配得上世间一切讚扬。 今天各位的酒水由我买单!让我们为这位勇士献上我们的赠礼!” “哦哦哦!!!” 全场的平民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与鼓掌声。 眾人簇拥著埃里克就向著最近的酒馆涌去。 埃里克想要说什么,发出的声音却被眾人的欢呼声盖过。 不过很快埃里克的目光便被不远处的某人吸引。 不远处广场的中央,同样聚集著一大群人,一个衣衫襤褸的老者站在一辆翻倒的运鱼车上,大声地对著观眾们呼喊道:“同胞们!审判日近了!改悔吧!改悔吧! 基督已经对褻瀆的恶行忍无可忍!灾难已然到来!在那遥远的东方!异教徒已经將那里化为地狱!野蛮的暴行已然攫取了万物,斩杀成千上万基督徒如屠牛.......” 围观的居民显然害怕这位末日预言者的话语,他们都忧心忡忡,紧张地窃窃私语了起来。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知晓一个明显的事实,基督许诺其道成肉身一千年后,他的国將会降临。 第28章 难道说你喜欢我? 厄德已经恨死夏陵了。这几天的事情已经折磨得他快要疯了,一踏进这座城,那些令人不快的记忆便涌了上来。 身为萨瓦里之子的他竟然被这样羞辱。 但是如果不来的话,说不定连一点挽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真想把这里全部都烧了。 如果舅舅说的都是真的话,也许真的可以,所以眼下得等等。 城墙外有一条8字形的又宽又深的埯沟,上圈小,下圈大。挖壕时掘出的土堆在这8字两个圆圈的內侧,形成土墙。 8字形的底部有一座桥,连著土墙上的一个缺口,进去就是8字的下圈。这是唯一的进口。 8字的上圈没有路通到外面,要想进去只有通过分开上下两圈的壕沟的交叉处。 那儿还有一座桥,是穿过下圈进人上圈的唯一的进口,上圈便是內宅院。 人流熙熙攘攘,两名士兵骑著快马从城堡中出来,穿过那座桥,然后分头向两个方向驰去,一组四名骑兵在厄德进城时,赶在他们前面过了桥。 他注意到,桥的最后一部分可以拉起,一直拉进城堡的巨大门楼里。 沿著土城墙一周,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石头碉楼,因此每一块地方,都可以被守城者的弓箭手射到。 要想通过正面进攻,来夺取城堡需要旷日持久的流血为代价,而他吉约姆家不可能集结到足够的人马。 厄德向城楼里的哨兵通报了姓名,没有再囉嗦就被获准进入城堡。 他穿过院子,走到尽头正对著门楼的另一座桥,准备越过壕沟进人上圈。他刚过桥,就被另一座门楼里的一个卫兵拦住了。 “我来看埃玛小姐。” 那卫兵並不认识他,只是上下打量著他,注意到他穿的高贵斗篷和猩红紧身衣,按照以貌取人的標准,以为他是个有希望的求婚者了。 “你可以在大厅里找到年轻的小姐。”他满脸堆笑地说。 进人大厅,那里到处是人,但伯爵不在其中。在左前方的角落里是通向他居室的楼梯,有十五到二十名骑士和士兵坐在楼梯脚下,在一起低声谈话,这可有点不寻常。 骑士和士兵分属两个不同的社会阶层,骑士拥有自己的土地,依靠地租过活;而士兵是按天付薪的。只有风中有战爭味时,这两种人才会不分彼此。 他转过脸来,在大厅的另一头,立即发现了埃玛。 今天她穿的依旧是朴素的束腰短外衣,她光著右脚,坐在一条长凳上,洁白右脚上缠著绷带,手里依旧捧著一本书。 “你跑这儿来干吗?” 埃玛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將书放下,她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个上了年纪的人的嗓音。 “我来看你。”他自顾自地坐在了长凳上。 “干吗?” 她有些警惕地望著他。 他坐的位置刚好能盯著楼梯。 他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下楼来到大厅,那人的装束像个高级佣僕,戴著一顶圆帽,穿著细布紧身衣。 那佣僕向什么人打了个招呼,一个骑士和一个士兵一起走上楼梯。 他重新看著埃玛。 “我想和你谈一谈。” “谈什么?” “谈谈你和我。”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见那佣僕走了过来。 那人走路的姿態有点带女人气。 他的一只手里拿著一块圆锥形的褐色的,显得脏兮兮的,另一只手里拿著一节弯弯曲曲的根状东西,应该是姜。 那人显然是家中的总管,他正在为今天的饭食取贵重的佐料,现在正给厨师送去,大概是为酸苹果馅饼加,为七鳃鰻加姜。 “噢,你好,马修。” 埃玛隨著厄德的目光看去。 那总管微笑著,给她掰了一块。 他觉察到马修非常疼爱埃玛。 “都好,谢谢。” 马修看见了厄德,脸上露出了惊讶。 “是年轻的厄德·吉约姆吧?” 厄德因为被认出来,感觉有些尷尬,那天的事情再次在他的脑海里回想。他突然想回家了。 “把留给小孩子吧。” 厄德假装镇定地这样说,但其实对方並没有给他。 “我不喜欢吃。” “好的,老爷。” 马修觉得称呼他为老爷,可能会让他心情愉悦一点。 “伯爵带回来一些漂亮的软缎,待会儿我拿给你看。” 他转过身去,面对著埃玛。 “谢谢你。”她说。 马修走开了。 “娘娘腔的傻瓜。”厄德骂道。 “你干吗对他这么粗暴?” “我不允许僕人叫我,年轻的厄德。我討厌这个称呼!” 这么说可不是向女士求婚的良好开端,厄德开始后悔。他应该更有亲和力才对。 他满脸堆笑地说:“如果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僕人会叫你夫人的。” “你来这儿是谈婚事的吗?” “你不了解我。”厄德用申辩的语气说。 他痛苦地意识到,他无法左右这场谈话。他原先想好,先扯些別的,然后才入正题,但她却不给他机会,迫使他只能开门见山了。 “我想你误解我了。上次我们见面时,不知我做了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这也太草率了。” 厄德看著她身后,那名骑士和那个士兵从楼上下来,走出大门,像是有公务在身。 “那还要怎么样?你还想和我来场骑士的对决吗?” “埃玛你冷静点,你总得找个人结婚。也许伯爵会把你嫁给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相比之下我难道不是一个........” “也许我该和你说说我母亲。她恨我父亲。我父亲人不坏,实际上很了不起。 我爱他,但我也恨他。他严肃、严格得可怕,而且他从来不了解母亲。 她是个嚮往自由的人,喜欢讲故事和音乐,去没去过的地方旅游。 可是父亲把她弄得很痛苦,直到她死的那一刻,她死得毫无价值,就像一个寻常的农妇一样。 也许我父亲有些愧疚,所以让我决定我自己的婚姻,不用嫁给不喜欢的人。” “嫁给你不喜欢的人?” 他重复著她最后几个字说。 “难道说你喜欢我?” “你刚才就没听。” 埃玛已经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她已经受够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傢伙。 “你心里就知道你自己,哪怕一会儿也不肯想想別人。 上次你来这儿,你做了什么?你一直说得没完,讲的全是你自己。” “別这么大声。”他对她说。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好吧,听我好好告诉你。 我不喜欢你,是因为你没教养! 我不喜欢你,是因为你简直大字不识! 我不喜欢你,是因为你只对你的狗、你的马还有你自己感兴趣!” 大厅里传来了鬨笑声,显然他们听到了埃玛的声音。 厄德觉得自己脸都红了。 这些人算什么货色?他们不过是佣兵,居然敢笑话他,萨瓦里·吉约姆之子。 他站起身。 这时,所有的佣兵和骑士都大笑起来。 他跑出了夏陵城。 极度痛苦变成了异常的愤恨,他气得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要狠狠地报復埃玛,杀死所有那些骑士和佣兵,不,还有这里所有的僕人。 他要把剑戳进每一张发笑的嘴,一直插到每个喉咙。 他已经想到了一种办法至少在他们当中的一个人身上报仇。 如果成功了,他就会同时拿到他所需要的证据。 这种前景使他得到一种残忍的慰藉。 第29章 埃里克的人生企划 “发生什么事了吗?” 伯爵快步地从城堡的楼梯走了下来。 “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不,没有,伯爵大人。有个山鷸被明艷的阳光恍了眼,然后晕头转向地撞在了墙壁上。仅此而已。”其中一个留著络腮鬍子的骑士,憋笑著和伯爵说道。 “是吗?那这可怜的小傢伙还真是倒霉。还好现在不是夏天。” 伯爵看了一眼埃玛,显然他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们就一直抱著这个烂笑话过冬吧。” 埃玛將书放回了一旁的书架上,离开了大厅,一直下到了楼下的庭院。 她突然想起了埃里克,那天回来了之后,便再没有见到他出现,这傢伙一路上吵著要双倍的报酬,结果却不告而別了。 难道是在集市上发现了他以前批发出去的良心? 也好,要是这傢伙真留下来,確实不好打发。 等等,我为什么会想起他? 庭院的不远处就是马厩,这个时间点已经有几个扈从製作草料,打理马的毛髮。 “阿芙拉!” 她喊出了一个名字,但是这並不是人的名字,而是马的。 这是她的专属坐骑,是父亲在她14岁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这也是男性嗣子成为扈从的年龄。 阿芙拉相当温顺,並且相当聪明,能够听懂她的命令,每次喊出她的名字必会得到回应。然而熟悉的啼鸣声並未响起。 “誒?” 埃玛心里一沉。 “阿芙拉!” 仍然没有。 她眉头一皱,连忙两步並作一步快步到了马厩。 视线扫过一群马匹,却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 “早上好,埃玛小姐。” “阿芙拉去哪了?” “我.......我我不知道啊,大小姐,那天不是我值班。” “前天我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阿芙拉吗?”她拉住了一个扈从。 隨后这个扈从叫住了另一个正在铡草料的扈从。 “博福特,你看见大小姐的阿芙拉了吗?阿芙拉不见了。那天大小姐回来,我不是让你去照顾阿芙拉吗?” “阿芙拉......” 博福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哦,我想起来,是个教士。” “教士?弗朗西斯先生?” “不,是那天和大小姐一起回来教士,他说自己是什么......什么兽医,好像是这个单词,我记不清了。他说阿芙拉的毛色有问题,被恶魔附了身,他可以免费为它祝圣。 我当时没有多想,就去做別的事了。不过我看见他是空著手......” 博福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埃玛的手势打断。 “怎么了?小姐。” “我没事。” 埃玛长呼了一口气,转过身,便准备离开。 走著走著,她突然笑了起来。 与愉悦的笑声不同,这笑声让博福特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 此时,正在跑路的埃里克。 与来夏陵时不同,这回没有飘雪,落的是更有份量的东西————冰雹。 埃里克戴著修道士的兜帽,布料並不厚,因此冰雹打在脑袋上还是有些疼的。 不过他现在毫不介意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 “啊嚏!” 坐在自己毛驴上的埃里克突然打了个喷嚏,手上的那个红玛瑙戒差点飞了出去。 “谁在想我?肯定是博希蒙德那个混蛋,那傢伙偷鸡摸狗的时候又报了自己名字。” 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光芒打在红玛瑙之上,折射出瑰丽的色泽。这令他十分愉悦。 微光闪过,玛瑙戒指消失在了他的手中,放置到了存储空间之中。 这次真是收穫颇丰。 他现在储备的资金,再加上自己积累一些赃物,应该够他拉起一伙大概一百人的僱佣军团,虽然是杂牌的。 埃里克已经准备好了,要是罗贝尔夺位失败,他就在诺曼第拉一只僱佣军,去加利西亚参加圣战,如果进行得顺利的话,自己说不定可以反攻阿普利亚。 突然间埃里克就察觉到了灌木丛中明显不正常的骚动。 “向天堂的守护者致敬,荣耀之父的杰作......” 埃里克突然唱起了讚美诗,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显然把灌木丛中的人给嚇坏了。 或许是意识到躲藏已是徒劳,那人走了出来。 骯脏的脚上没有穿鞋子,全身裹著破布,戴著一副生锈的战场铁头盔,头盔盖住了他的脸,一把锈跡斑斑的“剑”,或许用生锈的铁片来形容更加合適。一条染血的布绑著他的上臂,明显是最近受了伤,也许他是个逃兵。 看著这“恶徒”的狼狈样,埃里克看了直摇头。 就算他把脖子送上来,他都懒得砍,简直浪费体力条。 他站在路中央,挡住了埃里克的去路,比起劫匪,他更像是个无家可归的穷苦乞丐。 “上帝保佑你,孩子。” 儘管对方的年龄好像比他大一点。 “你算个什么司鐸?” 劫匪指责的是埃里克的头髮,他並没有留神职人员经典的髮型,地中海头型,也就是头顶光头,旁边是头髮。这种头型对於普通教士来说並非强制,虽然大多都会剃以表示虔诚。 埃里克觉得反正那群剃头的修道士也没几个遵守圣本尼狄克特守则,所以没必要执著於剃头这个事。 “我是王桥修道院的修道士。” “你胆子可真大。居然敢一个人在森林里走。你不怕被抢吗?” “没人可以抢我。一个修道士身上能有什么东西。修道士的所有都是属於上帝的。蠢货才会抢上帝的东西。你的灵魂会遭劫,落入永恆的地狱。” 这套说辞在大多情况下很有说服力,即便是在英格兰。 【说服失败。】 “上帝有没有收到,我不知道,但是大多数东西总会进教士的口袋里。你还有头驴,我要这个。” 劫匪不依不饶,显然生存已经压倒了信仰。 “也许你更需要的是食物,你想吃点麵包吗?”埃里克从包裹里取出了一块麵包。 【说服失败。】 “不,我需要的是钱,不是麵包。所以我要这头驴。” “也许你该冷静点。但可能有人会说:『我知道埃里克修士有匹小毛驴,它前额上有一道白色的十字架印记,就和你的这头一样,你的这头是从哪来的。』 要知道行窃,是会被剁掉手的。” 【说服成功,口才经验+10.】 “你很聪明。”劫匪显得有些窘迫。 “你也很聪明,没必要为了一头驴得罪教会。因为你上哪也卖不了。” 埃里克鬆了一口气。能用口才解决,还是不动手比较好。 毕竟他们也是可怜人,如果活得下去的话,没必要这样。 “那我要点麵包。” “荣幸之至。” 对方接过了埃里克手中的麵包,灌木丛中走出了四个与他同样衣衫襤褸的“劫匪”,拿著粪叉,柴刀之类的农具,与他们相比,第一个劫匪还体面了不少。 埃里克將鞍囊取下,从中取出麵包和奶酪。 修士没有办法拒绝这种请求,为飢饿的人提供食物,是修士神圣的责任。 主说:“餵养我的羔羊。” 其他几个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从埃里克手里接麵包时,捂著脸。显然对於劫掠一个修士这种事情,感到羞愧。 其中一个大个子对埃里克说:“谢谢你,修士。我饿惨了。我为这罪恶的行为而懺悔。” 不等埃里克回应,第一个劫匪打断了他道:“没必要感谢他,感谢我们自己吧。这些都是我们上交的什一税。” “无奈之举,上帝不会因此惩戒。” 埃里克重新骑上了小驴。 【达成成就,神佑世人(3/3)】 【口才经验+60,虔诚+100,威望+50】 第30章 罪恶的犹大 在英国每个修道院都有自己的佃户。 王桥修道院作为赫尔福德伯爵领最大的修道院,附近12英里的地域是它的自营地,附近的村落都是它的佃户,不过由於现阶段国王对英格兰人的不信任,所以它也不需要为国王提供骑士和军队。 在这个盎格鲁-诺曼王国中,只有诺曼第的修道院需要为国王履行封臣义务,提供骑士等服务。 附属於修道院的村落由修道院委派的总鐸进行管理,这是个相当悠閒且愜意的差事。 如果自己只能够待在修道院的话,埃里克觉得自己应该去做个总鐸。 下午的阳光逐渐褪去,黄昏来临。 他在一条不算很宽的河流前停住,河的那边便是王桥修道院,在这边就可以眺望到修道院教堂的尖顶。 一个女孩在河面上出现了,她体態优美,五官周正,略有瑕疵的就是鼻樑边有些许雀斑,她显得有些疲惫,亚麻色的髮辫乾燥得膨起,她的头髮总是这样,这显得她有些傻乎乎的。 她站在一个很难称之为船的东西上,因为比起床它更像是个被掏空的树干,很不稳定,不过她显得得心应手,划著名桨,靠了岸。 女孩站在了岸上,第一时间就对埃里克伸出了手,抖了抖,显然在要钱。 “塞西莉亚,教士免一切税。” “可你总不能每次都让我白划桨,这很累人,我是个女孩。一个可怜又无助的女孩,我需要自己攒我的嫁妆。” 塞西莉亚皱起了秀气鼻樑,瞪著她金色的瞳眸,显得煞是可爱,她的个子只到埃里克的胸口。 塞西莉亚的父亲是这个村子的总鐸,但是这並未给她带来任何便利和多余的閒暇,他的父亲辛沃德一直没有生出儿子,塞西莉亚有三个姐姐。 他已经为三个女儿付出了沉重的嫁妆,到塞西莉亚这里,他表示不会再为一个女儿出一分钱。 而没有嫁妆的女人婚姻是惨澹的。 “是啊,你是个女孩。可是我还是个一无所有的教士。我的一切都属於上帝,除了『上帝保佑你』这样的祈祷语可以送给你以外,我一无所有。” 埃里克直接一跃上了塞西莉亚的船,仰躺在了船里,敲著二郎腿。 “胡扯,教士最有钱了。他们鸡贼地將上帝的礼物据为己有,都进了自己的腰包,而你修士埃里克,偷偷摸摸的埃里克,鬼鬼祟祟的埃里克,绝对是其中最富有的人。” 塞西莉亚敏锐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手指已经戳到了埃里克的脑袋上。 “你有吃不完的麵包,而我只有一条不像样子破船。” “年轻人不要这么自私自利,把格局打开,要有抱负,虽然没有钱拿,但是你的灵魂得到了升华啊。” 埃里克用自己的手,对著塞西莉亚画了一个大大的饼。 “好吧好吧。隨你怎么说。就你会念经。” 塞西莉雅瞪了埃里克一眼,隨后挥动船桨,用力一撑。小船缓缓地向著湖中央飘去。 这时候塞西莉亚才注意到埃里克的小毛驴。 “你忘了叫你的驴上船。” “不,它比你想像得要厉害。jojo给这位小姐,展示一下你的绝技。”埃里克对著毛驴喊道。 “jojo?” “我给它取的新名字。” 埃里克的话音落下,毛驴打了个响鼻,走入了湖中,等到进入深水区便游了起来,很快便追上了小船。 “它可真厉害......誒!?埃里克......” 当塞西莉亚目光被jojo吸引时,一双手抱住了塞西莉亚的腰,她瞬间失去了平衡,倒在了船里,不过脑袋没有砸在硬邦邦的船板上。 现在两人在船里一下子贴得很近,对方的呼吸都可以打在各自的脸颊上。 游过小船的jojo望著船里的两人,打了个响鼻,隨后自顾自地向著岸边游去。 “嘘......” 塞西莉亚刚想说话,埃里克便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刚才在岸边看见辛沃德了。”他对著塞西莉亚的耳朵小声地说。 “啊?”她有些惊讶,刚要起身,便被埃里克拉住了胳膊。 “这两天村子里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没有,贝恩家的母猪生了四个小猪仔,吉芙妮婶婶抱怨最近的粪料不足,霍斯加和海斯金两兄弟昨天又在村口因为吉芙妮婶婶的一袋麵粉打了起来...... 奥谷村能有什么大事发生?平常得就像西格爷爷家的橘子一定会腐烂一样。” 塞西莉亚掰著自己的手指,一件一件地抱怨,以显示英格兰的乡村生活有多无聊。事实上这些话大概已经憋了很久了。 突然间她的嘴巴被捂住了,正当她要挣扎,一个东西塞进了她的嘴里。 一抹甜味在她的口腔里蔓延。是果。 “味道怎么样。我从夏陵专门买回来的特等品。据说伯爵也很喜欢这种果,从诺曼第来的,英格兰可没有这么高的提炼技术。” “上帝在上,拙劣的谎言。你绝对没有钱。狡猾的埃里克,罪恶的犹大。” 一个连两法寻船费都不愿意给的抠门教士,怎么会去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专门给她带的。 塞西莉亚的人生信条就是,好事没有她,找她没好事。 不过塞西莉亚仍是眯起了眼眸,口腔里的甜味依旧让她很享受。 “刻薄的发言,可不像是得到馈赠者应有的態度。我可是一直以为我们的关係很好呢。你伤我心了,这都不愿意相信我,塞西莉亚。” 埃里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副相当受伤的模样。 “你倒是把船费给我结一下。压榨一个淳朴少女的劳力的男人,绝对不可信。还是一个会偷吃烤肉的教士。 还教唆人去偷盗贡品,我的德行都是被你败......败坏掉的。” 说到最后关於自己的部分,塞西莉亚顿了一下,显得有些尷尬。 “你吃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记得有人说,上帝不说话就是不介意,就是同意了。『你看了吃了贡品,圣像也没有表示,也没有出现神跡,所以上帝同意了。』” 埃里克一下子揪住了塞西莉亚的耳朵。 塞西莉亚吃痛,立刻进行反击,反抓住了埃里克的手,她的力气並不小,一下子挣开了埃里克,隨后猛地一撞,埃里克不示弱,直接用力迎了上去。 塞西莉亚吃痛,埃里克將塞西莉亚压在了身下。 氛围一下子凝滯了起来。 “那个,塞西莉亚,我大概得离开这里了。” “噢,那真是可喜可贺。这是要去就任哪个修道院的职务,让我听听哪个修道院这么不幸。犹大。” “不,我大概不再做修士了。” 第31章 一个赫赫有名的大盗? 冰雹早就停了,与之伴隨的那一点点雨也消失了,只是天还是灰濛濛的。 塞西莉亚摇著小船一直到快要接近岸边的时候,她都没有说话。 这让埃里克有些很不適应,也许他该继续说些什么。 下了船,jojo早就到了岸边,已经甩干了身上的水渍,吃起了岸边衰败的草。 岸边有一个小屋,那是存放木材的仓库,奥谷村有很多树,这些树都属於修道院。不远处是酒馆,那也是属於修道院的。 它跟一般的房子没什么区別,但面积更大。里面有许多家具,比如桌子、长椅、储物箱和壁掛。 它的阔绰还体现在其他方面:一条大鮭鱼掛在天板上悬了下来,由底下的火慢慢熏制,一只套上塞子的木桶立在长椅上,鸡群在啄地上的芦苇,炉火上架著一个正在冒泡的锅,飘来令人垂涎欲滴的春羔羊肉的香味。 酒馆外一个穿著破旧围裙的棕发女人,正挺著大肚子,拿著斧头劈著木柴,她的脸上充满了疲惫。 有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她是个威尔斯人。” 来人的双眼距离有点窄,架在长鼻子两边,他走路一瘸一拐。 埃里克认识他,他也认识埃里克。 对方是管理附近这几个村落的总鐸辛沃德。 这里的一切实际上是属於他的。 辛沃德走近了,才看清楚埃里克的脸,才把他认出来。 “你真该死,辛沃德。” 那个棕发女人是奴隶,而所有主就是这位总鐸。 “刚睡完午觉就看见你,真是晦气,埃里克。” 辛沃德也毫不示弱,不过他还是本能避开埃里克的视线,埃里克体格比他高一个头,他本能地有些畏惧。 辛沃德不止有一个奴隶,还有两个妻子。 英格兰很多男人只要能养得起,一般不止有一个妻子;或者有一个妻子,还有一个或一个以上的妾以及女奴隶。英格兰教会对婚姻管辖很微弱。 只要两个人在另一个人的见证下交换誓言,就算结了婚。也许司鐸会给予祝愿,但司鐸不是必要的。结婚不会有纸面上的说明,除非夫妻二人富裕,可能会產生財產方面的协议。 征服者威廉成为英王之后,重申了教皇关於婚姻和奴隶的敕令,不过由於这几年叛乱和入侵不断,无暇將法令落实到位。 当然辛沃德身为修道院的总鐸,堂而皇之地將教规视若无物。这主要是源於他有一个表亲,那位表亲现在是个位高权重的主教,也就是新任的赫尔福德主教沃尔伦。 所以埃里克很討厌沃尔伦,他充其量不过是个装作虔诚的偽道士而已。 “哦,对了。你不喜欢女的。可惜,我之前有个男孩,也许他能让你感兴趣。” “愿你骯脏的灵魂在你腐朽的身体里腐烂。你公然违背神的律法,別以为没人审判得了你。你的死期不远了。” “你恐嚇我?我的表亲是沃尔伦主教。他能让你隨时滚蛋。” “是吗?但他可保不了你的命。” 埃里克走到了棕发女人面前拿过了她手中的斧头,辛沃德有些畏惧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想干嘛。我表亲是沃尔伦主教。我......我我劈不了柴火,我的背不好,我在怀特岛战爭中被佛兰德人从马上打了下来。”他有些害怕了。(怀特岛战爭,指1052年戈德温伯爵,也就是哈罗德的父亲,为反抗英王懺悔者爱德华,所发的劫掠战爭。) “怎么没把你带走!” 埃里克用斧子一把劈开了一个木柴,塞西莉亚扶著那个棕发女人坐了下来,隨后帮著埃里克把劈开的木柴垒好。 “只有傻瓜才会在乎奴隶。奴隶只是会说话的工具,是我买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是我的財產。” “是吗?一张人写的文契就可以把一个人变成工具。既然这么简单,那我不介意给你写一百张。” “你.......你,我是总鐸!我表亲是沃尔伦主教,而你只是个司鐸。你不能......你不能和我这么说话。” 辛沃德的语气软了下来。连忙退后了几步。 “我去喝酒了。女人是有原罪的,是夏娃引诱的亚当。” 他嘀咕著,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向著小镇的方向走去,试图在自己的女儿面前维持自己的顏面。 “你犯不著和他爭这些。” “他要不是你父亲,我早弄死他了。” “是吗?我还不知道我这么重要。没必要把我和他绑在一块。他是个没道德且卑劣的人。” “我知道,人不能选择出生。等一切结束,我会想办法把她放走。” “私放奴隶会被判罪的。” “诺曼人可没有奴隶。” “但这一块归沃尔伦主教管理。” “我有办法的。” 很快柴火便被全部劈完了,他將斧头扔到了一边。 埃里克拍了拍手,牵起了jojo的韁绳,向著修道院的方向走去。 “一定要走吗?”塞西莉亚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想.....是的。” “当修士不开心吗?” “开心,但不该仅限於此。你也看到了言语的威力很微弱,雄辩者在这个时代也只能够保持缄默,如果他是个热衷於公正的人,那么他的舌头存在不了多久。” “可你又不是法官,你只是一个偷鸡摸狗的假修士而已。干嘛说得这么严肃。还有你能不能说话的时候少加点修辞,这样听起来很累的。” “额......” 她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直接。 “你就当我想搞更多的钱吧。搞很多很多钱。然后厉害到让你父.....让辛沃德这样的人滚蛋。也许下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就不再是个籍籍无名的修士了。” 埃里克爬上了jojo,jojo驮著埃里克缓步地向著前方走去,驴蹄踩踏在湿润的土壤上,发出啼噠啼噠的声音,就好像战马一样。 灰濛濛的云层散了开来,温和的阳光照了下来,莫名有了一种神圣庄严的氛围。 “你是指一个赫赫有名的江洋大盗?” 塞西莉亚的话语刚落下来,埃里克差点从毛驴身上掉下来。 第32章 画风有点奇怪的修道院 王桥修道院 修士奥格涅正在做著他的清扫工作,清扫王桥修道院马厩前的一小片空地,不远处的院墙外生长著一棵歪脖子的枫树,枝丫总能伸进庭院里,儘管它现在已经几乎光禿禿的了。 一旦地面变得湿润,树叶就会紧紧地粘在地面上,清理起来会相当麻烦,就算再快也需要上一个小时来进行清洗,很少有人愿意付出这样的时间来做这样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是奥格涅却愿意付出远超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低著头挥动著扫把,一点点地將树叶挑起,將它推到一边。脚边的地面变得整洁而又美好。 他今天已经奋斗了三个小时了。 清洁的地面让他心情有些愉悦。 儘管整洁的那块只局限於脚边。 他突然间恍惚了起来,手中的扫把掉在了地上,他抬起了头。 “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是个神父。” 就在同一瞬间,一旁马厩边,正坐在长凳上铡草料的胖修士手中的铡刀放了下来,也突然抬起了头。 “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是个诗人。” 这时,一旁正站在马厩边的水缸舀水喝的矮个子修士也突然抬起了头。 “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好像確实是个修士。” 隨后他又低下了头。 奥格涅修士和胖修士互相对视了一眼,隨后缓缓地靠近,握住了手。 “不能再这么墮落下去了。从现在开始......”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著,只是话还没有说完。 庭院的门被踹了开来,一个满身酒气,面色通红,头髮稀疏的老头,举著酒瓶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喝!都给我喝!接著奏乐。嗝~” 詹姆斯院长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两人嚇得抱成了一团。 在一阵五顏六色的呕吐之后,詹姆斯院长清醒了一些。 “镇子上开了家新澡堂。有人.......有人要报名参加吗?我.......我我买单。” 詹姆斯院长摇摇晃晃地就要站不稳,突然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我......我我飞起来了。哈哈哈。” 两人架著詹姆斯以平生仅见的速度向著镇子衝去。 从明天再开始...... 刚到门口,牵著jojo的埃里克看著堪比摩托车在疾驰的三人,嘴角抽搐。 这刚回来,就遇见这么离谱的事情。不过想想这是王桥修道院倒也正常。 “他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这么激动。” 埃里克看向了院子里唯一一位看起来还算是正常的矮个子修士。 “镇子上新开了家澡堂。他们想去试试。詹姆斯院长说他买单。” 矮个子修士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隨后將手中的水瓢放进了水缸里。 “这么好的事。你不去?” “欲望乃是毒药。要披戴主耶穌基督,不要为肉体安排,去满足它的私慾。不要在心里贪恋她的美貌,也不要让她用睫毛將你俘虏。”(哥林多前书 6:13) 他面无表情地念诵著。 其言语中吐露出的对俗世生活的不屑,简直就像是这修道院里清流。 好一个洁身自好的修士。埃里克居然產生了敬佩之情,在这个修道院里实在是太难得了。把他感动得居然要落泪了。 说著矮个子修士嘆息了一口气,仿佛在哀嘆现在的世道沦丧,隨后他便向著另一个屋子走去。 只是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总感觉他屁股紧绷著。 “算了。” 埃里克摇了摇头,隨后向著礼拜堂的方向走去。 与自己离开时一样,这里依旧是修道院里最清閒的地方,閒到除了饭点之前的祷告时间,基本不会见到人。 一个瘦教士正依靠在墙壁上,闭著眼眸假寐著。 “你好,瑟瑞克,菲利普在哪?” “噢,埃里克,我的兄弟,你回来了。” 瑟瑞克似乎相当热情,直接拥抱了埃里克。 在拥抱中,他握住了埃里克的右手,顺手拿过了他手中的东西,轻描淡写地塞进了口袋里,隨后才鬆开了埃里克。 “夏陵之行,看来收穫颇丰啊。” “一点点,一点点。”埃里克轻笑著,用手指比了个很小的距离。 瑟瑞克是王桥修道院的执事,而且是终身执事,管理王桥修道院的一切杂事,包括安保,採买物资,房屋修缮,教堂募捐..... 与埃里克一样在某些方面相当灵活。 修士一般来说是不允许离开修道院的,虽然王桥修道院管理相当鬆散,但是每到午夜执事都会清点人数,一旦出缺,將会被开除。 埃里克每次能有机会出去不被发现,全是拜託了这位瑟瑞克。 “菲利普呢?” “在他自己的工作室呢。不过,你现在应该称呼他为副院长了。”瑟瑞克指了指廊道不远处的某个房间。 “还真是出人意料的结果。” 这確实让埃里克惊讶,看来英格兰教会的改革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成效的。 “可不是嘛。告诉你,那天莱特那个傢伙被气坏了。” “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 “可不是嘛。话说你確定你现在要见菲利普吗?” “怎么了?难道说现在他开始摆起架子了?”埃里克皱起了眉头。 “不不不,不过我觉得可能比这个还要糟糕一点。他现在......” 瑟瑞克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隨后摇了摇手。 “他脑子坏了?” “上头改了新规定,每一位高级教职的就任者要写一篇关於神学的论文。沃尔伦主教让菲利普好好地写一篇,他会帮他直接递交给大主教,由兰弗朗克大主教亲自审阅。” “那可真是无上的殊荣。所以菲利普准备得......” 埃里克没有继续说下去,快步地走到了那个房间,轻轻地拉开了房门上的铁片,看向了里面。 菲利普正襟危坐在椅子上,翻阅著手中的书,似乎已经查阅了很久资料。身旁摆放著一张整洁的羊皮纸,手边是一大堆摆得乱七八糟的书。 確实,要写一篇好文章,的確要好好地查阅资料,看来菲利普最近很认真,一定看了很多书。埃里克肯定地点了点头。 突然间他猛地將书合了起来。 要开始动笔了吗?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埃里克对他投去期待的目光。 深吸一口气,拿起一口气,以极为標准地动作拿起了羽毛笔,沾起了墨水,隨后一套动作笔走龙蛇,行云流水。 在羊皮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论字。 正当埃里剋期待他继续写时,菲利普突然站起了身子。 “这地面怎么这么脏啊。不行我得清理一下。圣洁的文章必须在圣洁的环境里。” “这书也太乱了。让我的手臂施展不开。我得收拾一下。” “今天祷告还没做呢。在写文章之前,也要保持对主的虔敬。” “啊,小鸟,你的歌声真是美妙,你是主派来的使者吗?你的歌声真是动听。” “突然有点口渴了。写文章的时候还是要保持身体舒適的......” “.......” 埃里克一脸无语地拉上了铁片,看向了瑟瑞克。 “他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 第33章 这属於上帝 菲利普饮完水瓢中的水后,他再次坐回了写作的位置上,抓起了羽毛笔,笔尖终於落在了羊皮纸上。 他终於开始书写了。 他绝对是认真的,只是准备过程有些慢而已。 然而下一刻,他突然抬起了头。 “上主啊,谁让灰尘蒙住了你的眼。” 他敏锐地注意到距离他四米开外的圣像,那令人堪忧的卫生状况。 他快步地走到圣像面前,扯著自己的袖子,踮著脚尖,试图去擦拭圣像上的灰尘。 “砰!” 铁门被踹了开来。 埃里克终於受不了了! “菲.......” “埃里克!?” 埃里克连名字都没有喊完整,便被菲利普反叫住,並鬼魅般被他握住了双手。 他刚才明明还在四米开外啊混蛋。 认识他这么久,还不知道他还有这闪现技能。 “我的兄弟,我亲爱的兄弟,你终於回来了。在上帝的恩庇下,告诉我,此行是否顺利。” “喂喂喂,把这肉麻的台词停停。菲利普,你这样让我有点害怕。” 埃里克连忙抽出了被菲利普握住的双手。 “怎么会?我已经深刻意识到了主的荣光,我必將让上主的愿,行走在英格兰的大地上。啊,我是如此卑微.......” 菲利普神神叨叨地嘀咕了起来。 埃里克摇了摇头,隨后擼了擼自己右手的袖子,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缓缓地向著菲利普靠近。 “埃里克,你......你你要做什么?” “別害怕,马上就好。” “啊!” 埃里克一击巴掌拍在了他的左半边脸。 菲利普一下子倒在了地上,片刻后捂著自己的脑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誒?埃里克,你回来了?一切还顺利吗?” 菲利普讶异地看著埃里克。 “总算恢復正常了。” 埃里克鬆了一口气。 “哎呦,我的左脸颊好痛,我突然感觉不到我耳朵的存在了。怎么感觉有人打我了?埃里克。” “额,我不太清楚,可能是蚊子,有些蚊子挺毒的,现在。” “这样吗?看来得去弄点驱蚊的东西了。” “那个,事情很顺利,又不是什么大事。倒是你,话说一篇论文不至於吧。” 埃里克连忙打了个哈哈,將集市许可证给了菲利普。 “论文......论文论文论文.......” 好像触发了什么关键字检索,菲利普大脑一下子宕机了,开始机械般地念叨起了论文这个单词。 “誒誒誒,停停停。別紧张別紧张,我会帮你的。” “帮?” 菲利普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隨后连忙向著埃里克摆了摆手。 “不不不。这......这是属於我的修行,独立完成乃是对主的虔敬,这是个人的试炼,是个人的修行.......” “可是审稿的是兰弗朗克大主教,你最后把稿子呈上去了,你確定他不会提出修改意见?而你难道能对他的意见视若无睹?这只是初稿而已,最后会变成什么犹未可知。 也许会面目全非也说不定呢。而且如果你觉得我路子不对,你自己也可以自行修改,这难道就不是你的修行了?你就当我是第二作者。” “额.......好吧。” 菲利普坐了下来。 “那么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 “你的题目是什么?” “额......┭┮﹏┭┮” “好吧好吧。” 埃里克看著菲利普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愿上帝怜悯这可怜的羔羊。 “论何以得见上帝。” “埃里克,得见上帝?” 菲利普被这標题嚇了一跳。 这题目太大,如果稍一不慎可能就会被打成异端。 而且就这个题目,菲利普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是指静修吗?” 静修是东方教会流传的一种默想方法,他们认为通过训练肉体,基督徒能用双眼得见上帝之光。 在西方教会也有很多人拥躉,不过很不幸在十几年前东西方两教会互相开除教籍后,静修在西方被弃置了。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副標题是『信仰寻求理解』。” “理解?” “如果说上帝创造了世界,那么便可以期待,上帝的受造物应当有上帝作为的记號。就像雕像作品会清楚地反映出雕塑家的独特风格,画家也会在自己的画作旁署名。 那么受造物的哪些方面可以看到上帝呢?”埃里克看向了菲利普。 “是运动(变化)!世界的一切都在运动,而运动都有一个因,正如雨会从天而降,石头滚落。一切运动缘起都归於第一因,第一因乃是上帝之手。” “很好,不过这只是一个方面,不过我们还需要更加精闢一些。 我可以从歷来思考这个问题的传统中,找出一共三个答案:人的理性,世界之秩序,世界之美。 首先,人的理性,希波的奥古斯丁告诉我们,上帝创造的顶峰就是人的本性,即人有能力进行推理,因此只有人才得见上帝之踪跡,正如我们现在在思考。 第二,世界之秩序,与人一样,世界同样存在理性,即世界之秩序。人的理性与世界秩序存在一致性,我们可以理解它,也有必要去理解它。正如朵缺乏肥料时,必然枯萎;人终有一日会走向死亡。天上地下有数不清的见证,都传颂著他智慧的奇事。 第三,世界之美,这个可见的世界是无限壮美的,如难以想像的广阔,天空无法测量的高度。当我们因长满鲜的草地与和煦的微风而心旷神怡时,我们感受到美感,它们无疑是在仿效上帝的圣洁...... ....... 综上所述,我们一共有两部书,我们须从中搜集我们的上帝,除了成文的那本书外,还有另一本书自然(世界)。 自然中的所有,无论大小,都像许许多多的人物,在引导我们沉思上帝不可见之事,也就是使徒保罗所说的他永恆的能力与神性......” “写好了吗?” 埃里克看向了菲利普。 “自然的一切足以说服人类,叫他们无可推諉.......通过圣洁,神圣的道,更加清楚完全地启示自己。自然之伟大是我们今生所必须知道的。” 菲利普喃喃地念诵著羊皮纸上的语句。 “我有罪,埃里克。” 他突然站起了身子。 “我不能拿这个为自己谋前程。这是属於你的。” “不,所有的一切都是属於上帝的。” 因为这確实不是他的,这是阿奎那的,儘管他老人家现在还没出生。(圣托马斯·阿奎那,十三世纪经院哲学家,被称为天使博士,教会36圣师之一,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神学家。) “可是......这.......” 菲利普望著手中的这篇论文。 或许有些夸张,但是就这篇文章来看,在菲利普的认知之中只有教父时代的学者才能写出来。 “菲利普,我要离开这里了。大概......不做修士了。” 第34章 噩梦 “等等,我不太明白。埃里克。” “我想......”埃里克刚想说什么,菲利普便激动地再次打断他。 “你知道吗?我给你爭取到了到巴黎留学的机会。巴黎的神学院!” 巴黎的神学院,是整个西欧学术水平最高的学府,就连如今的坎特伯雷大主教兰弗朗克也在巴黎进修过。 英格兰长期处於欧洲边缘,曾在巴黎进修过的屈指可数,埃里克如果能够进入其中,加上他诺曼人的身份,主教之位唾手可得。 这是近在咫尺的荣耀。 “国王不是封锁了整个英格兰吗?现在还出得去吗?” “这是教会的意志,也许教会没有国王那样强大的军队,但它能够保证每个地方都有它的人。” “我想成为一名世俗人。菲利普。”埃里克嘆息了一口气。 “为什么埃里克,你早在入院之时,已许下诺言。难道你认为这些毫无价值?为什么要背弃誓言。这世间难道有比侍奉上帝更有意义的事情吗?” 菲利普表示不理解,双手摇著埃里克的肩头。 他比起修道院的其他人,更加了解埃里克,深知他作为修士的潜力。他始终坚信,总有一天埃里克会成为比大多数人都出色的神职人员,一位可敬的主教,一个学识渊博的神学家。 “抱歉,菲利普。如果我的前半生都是在修道院度过的,或许作为上帝的僕人,做一位虔诚的教士,在適时的时机,爬上更高阶的职位,也许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原谅我,菲利普,让你失望了。我的修行不够,我有太多的杂念,多到我难以忍受,多到我甚至彻夜难眠。我一定要夺回我所失去的东西,那些本该属於我的东西。” “唉......你真的决定好了。埃里克。你想清楚了,你在神学上有天赋的。” 菲利普看著埃里克的模样,大概也了解到了如今说再多也无用了。 “是的。菲利普。” “你准备去做什么?” “和平摇摇欲坠。王公们爭夺地盘,就像醉汉们在酒馆里抢夺盘子。在遥远的东方,几个世纪以来,异教徒的势力已经脆弱不堪。 那里,安达卢西亚已是一块蜜糕;那里,安纳托利亚是一份鰻鱼酱,这里,诺曼第和英格兰也已经沸腾。西方和东方的每一处都可以让我饱饮荣耀。” 埃里克走向了门外,视线望向修道院外。 “都是虚妄与梦魘。战爭绝非上帝之愿。亚歷山大三十岁成就帝业,他將东方与西方连成了一片,不过数年便是尘埃一片。 那高卢的征服者,高傲的凯撒,抱著不切实际的国王之梦,饮马台伯河,不过数月,便魂归天穹。 兄弟,到普鲁塔克的书里去寻找你的野心和英雄吧。对人来说,要紧的是不仅仅成为一个人。”菲利普转过了身子。 “菲利普,就像你说的,让教会回到应有的位置上去。难道对於眼前的一切你就心满意足了吗?那些不知教义为何物,只当是可以肆意篡改工具的王公贵族。 就连那教皇圣人也成为了傀儡。英格兰的人啊,无视教会的规定,隨意纳妾娶妻,竟不被视为罪恶,那可憎的奴隶制度竟然在这岛屿被视为平常之事。 那些国王与贵族將最好的教区神职私相授受,授予一个目不识丁的草莽之徒,这是对教会莫大的褻瀆。 我將洗涤这一切,而在这些实现之前,战爭是唯一先行手段。菲利普兄弟,我將仍记得我曾经的教士身份,仍记得安布罗修斯,哲罗姆,奥古斯丁,格里高利。 记得维吉尔那优美的修辞,西塞罗那雄辩的演讲词,亚里士多德那至高的逻格斯......” 埃里克回头再度看向了菲利普。 “或许吧。只是有时候常常身不由己。希望你仍有一天依旧记得上帝之愿。” 菲利普接受了。 不过世间很多事情並不是靠意志就能够决定的,埃里克也许有一天也会成为暴君。 “什么时候离开?” 埃里克身子一顿,隨后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菲利普面前。 “这就要取决上帝的意志了。我想儘快了解一下咱们英格兰教会,在国王军队的良心,什么时候有空安排一下。?(?????)?” 菲利普:“........(?д?;)” 这傢伙不会是在自己说给他爭取到了留学名额,才打定主意去参加战爭的吧。 告別了菲利普之后,埃里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了自己已经躺了两年的床铺上。 由於赶了几天的路,儘管是骑著毛驴的,埃里克还是有些疲惫。 他原本准备稍微靠一会儿,但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吉斯卡尔,你个混蛋,违背了诺言!我要让你后悔!我要在你面前吊死他。” “父亲......” “那又怎么样?我能得到更好的东西,你就吊死他吧。我还有锤子和铁砧,我还能够造出更好的货色来。哈哈哈~” ...... “你们都该死!” 伴隨著一声怒吼,埃里克猛地惊醒。 急促的呼吸难以平復,额头上渗出了虚汗。 埃里克看向了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快步地走出了房间,他有一种迫切地想要离开的欲望。 出了房间,就是修道院的迴廊,迴廊里空无一人,风顺著窗户吹了进来,在迴廊里徘徊,发出犹如嚎叫般的声音,埃里克感到有些寒冷。 他的步伐加快了。 通过迴廊,就是礼拜堂,礼拜堂此刻的门还没有关。 西边將落的夕阳,最后一缕阳光,照在了礼拜堂里侧的圣像上。 埃里克跑了起来,他跑出了修道院。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直到有人叫住了他。 “埃里克修士?你这是怎么了.” 一个中年女人叫住了他。 她叫丽芙,是辛沃德的妻子,是塞西莉亚的母亲。 “我......塞西莉亚,在吗?” “她不在,她去接辛沃德,那个混蛋又在镇上醉酒闹市了。” “这样吗?” “我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不知道该去哪里。” 埃里克语气一顿。 “不,我在开玩笑,我隨便说说的,你別当真。哈哈哈哈~” 埃里克突然笑了起来。 …… 是夜 塞西莉婭和母亲丽芙將老爹辛沃德扔在床上。 “你真该溺死在酒里。”母亲丽芙对著辛沃德骂道。 塞西莉婭没有说话,直接回了屋子,她今天已经很累了。 她直接趴在床上,她感觉自己压在了某个东西上面。 她掀开了被褥,里面是一袋沉甸甸的袋子,里面大概有足足五个先令和三四十枚银便士,还有一张字条。 她从上面勉强地看出了埃里克的名字,不过剩余的什么也看不懂了。 “等……去……诺曼……他又在胡扯什么?”塞西莉婭显得有些生气,將纸条揉成了团,塞进了兜里。 隨后仰躺在了床铺上,呆呆地望著天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35章 还回得去吗? 儘管征服者威廉征服英格兰,打出的是教皇的旗號。威廉为了借得那面旗帜,许诺將英格兰的教会置於教皇的麾下。只是诺曼人是整个欧洲最现实的生物。 在登位之后,儘管威廉没有忘记教皇的大恩,搜颳了大量金银赠予教皇,但是对教皇的承诺半个字都没有兑现,整个英格兰的教会的处境比起克努特大王时期还要糟糕一点。 因此埃里克在听菲利普说,现在教会还有办法运人出海进修,多少让他感到有些惊讶。看来英格兰教会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黎明,王桥修道院某小湾 埃里克呆呆地看著那条前后距离不超过4米的木船,下巴掉在了地上。 木船上站著一个身高刚到埃里克肩头,年龄大概只有15岁的少年,他的手上拿著两个划桨,显然他就是这条木船,埃里克这趟跨海旅行的舵手和桨手了。 “你管这,叫做英格兰教会的意志?你是想让我淹死在海峡里吗?”埃里克一把揪住了菲利普的领口。 从今早菲利普领著他不是往港口走,而是顺著林子去往河湾,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哎呀,因为维京海盗的缘故,英格兰已经很多年没有造过船只了。现在能够找到一个能够熟练造船的匠师已经不容易了。放心,赫思辛是个很好的造船师和桨手,他曾经成功到达过诺曼第。 他的父亲是我们这最好的造船师。而且最近有季风,应该不需要费多大力气。埃里克,你要相信上帝会保佑每个渴求真理的人。”说著菲利普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认真地说道。 站在船上的赫思辛,听到季风,扯了扯船上的风帆,明明这么小的船,居然还加了帆。 “我真是谢谢你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埃里克微笑著猛地捏了一下菲利普的肩膀。剧烈的疼痛让菲利普齜牙咧嘴。 坐这艘船,他怕上帝误会他想提前进入他的怀抱啊喂。 不过最后埃里克还是坐上了船。 他多少也理解,这艘船估计也是教会能够弄到的最好的船了。征服者威廉把教会整得不轻啊。 赫思辛將绳索解下,用船桨用力一撑岸边,小船脱离了泥地,正式起航。 赫思辛坐回了位置上,双手以很標准的动作挥动船桨,小船平稳远行,他的动作很熟练,菲利普似乎没有骗人。 “埃里克,你得活著回来。你《工具论》还没有默完呢。” 菲利普顺著岸边,向著船的方向跑了几步。 “还有我依旧坚持共相是现实存在的,埃里克你最好想好下次怎么驳倒我!” “靠,別立这种出门必死的flag啊!” 埃里克瞬时跳了起来,脚踩著船尾,看向了菲利普。 不过由於距离已经有点远了,菲利普似乎没有听见。 “他妈的,老子下次回来的时候,直接把希腊的原版带给你!你他妈的,別生病死了!” 埃里克大声地叫道。 声音大得一旁的赫思辛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由於是黎明的缘故,在离岸不久,雾气便开始模糊视线,埃里克注意到了岸上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塞西莉亚。 她似乎在说什么,不过这种时候埃里克已经完全听不到了。 迷雾將一切笼罩,好像一切都曾存在一样,犹如置身一个全新的世界。 埃里克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拿起了船上剩余的船桨,帮著赫思辛分担一部分工作。 英吉利海峡並不宽,最宽的距离也不过一百多英里,最短距离不过二十英里,哪怕游泳都能够游过去。虽然埃里克他们是从赫尔福德出发的,需要绕行康沃尔,在这种状况下。 顺风的最佳状况下,也只要一天左右。 “放心吧,教士先生。我的船出了名的快。只要绕过康沃尔,季风很快就会带著我们去往鲁昂。顺利的话,我们可能晚上就会到达目的地。” “希望吧。如果风浪太大怎么办?相信我,我无意冒犯,这艘船看起来似乎不那么坚固。” 埃里克在自己脚边发现了一个製作精良的斧头,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工匠用的斧头,更像是个武器。 “相信我,教士先生。请相信这艘船,如果这艘船到不了鲁昂的话,那么我相信別的也不行。这艘船是依据维京海盗船改造的,区別大概就是我未曾给它加装华丽但没什么用的龙首。” 赫思辛吸了一口气,隨后呼出,由於完全离了岸,海风颳了起来,说话必须大声。 “维京海盗船?” “是的,那是在两年前的仲夏,它隨著海浪搁浅在沙地上。龙首断裂,船体破损,但龙骨完好,那从船首贯穿到船尾的巨大而外突的龙骨,任何技术高超的船匠看了都要惊嘆。” 赫思辛的言语中莫名多了几丝哀伤。 “还真是幸运。良好的维京龙船可以轻易地横跨整个北海,甚至去往北海之外的世界。” 这个时候挪威人应该已经在格陵兰定居了。 “这原本是件幸事,可是事后仔细想来,或许是基督早就试图告诉我什么。我不多久就打造出了这艘船,为这个出色的船只而欣喜,但作为匠师我想的並不把它出售,而是想著我终於可以和她在一起了。 她叫阿黛尔,我爱她,儘管她是有夫之妇,她漂亮,聪明,也善良。我打算带她私奔,我在康沃尔得到了一份工作和一所房子。拥有这艘船我就可以轻易地实现这个计划,当时我觉得我幸福极了。”他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然后呢。”埃里克嘆了一口气。 埃里克从怀里取出一块黑麵包,拿著斧头切了一小块,塞进了嘴里咀嚼了起来。 以往味同嚼蜡的味道,现在不知怎么地变好了不少。 “我们打算私奔的那天,维京海盗来了。上帝啊,我刚出航去找她的时候看到了那龙船。我逃回了镇上,向主教报告这个消息,我不顾一切地冲向她的屋子。 然而事情还是发生了。她被捉住了。我拼命抢过了他的斧头,打死了他,可是阿黛尔还是死了。我疯了,我就这样一下又一下地將他的脑袋剁成肉泥。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 那一夜我失去了爱人,也失去了父亲。母亲质问我当时在哪的时候,我也无法回答。我没有拯救任何人,还成了罪人。主教说被异教徒杀死的人,灵魂得不到安寧,得不到救赎。” “主不会怪罪身不由己的人。主热爱怜悯。救赎源於恩典,恩典是人类本不可得的赠礼,完全基於主的怜悯。无论是异教徒还是虔诚的主教都无法阻碍或影响。 如果阿黛尔是善良的,那么我向你保证主必救赎於她。” “剁成肉泥?” 埃里克看著这个斧头,陷入了沉思。 “啊啊啊啊!!!”突然间赫思辛叫了起来, “怎么了?” “船!龙船!!!”赫思辛突然对著埃里克的身后大叫道。 迷雾升腾的海面上,海风骤然吹拂,一个怪物的头颅逐渐展露。在天空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近乎巍峨如山的船体,野性的咆哮,翻涌的海浪亦不能撼动的巨物。 可怖得犹如圣经中的海中巨兽利维坦。紧接著另外一艘维京船出现了,然后是第三艘、第四艘......十艘!疾速的西南风吹动著绷紧的船帆,轻盈的船只迅速地在浪间驶过。 十艘龙船,人数起码在五百人以上! 窗体上密密麻麻的人头,狰狞遍布奇异纹身的面孔和肢体,挥舞著手中的战斧。 赫思辛拿起了斧头,就要衝过去,埃里克一把將他摁倒在地上。 第36章 牢房中的鱼腥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埃里克是被一股鱼腥味熏醒的。 他睁开了眼眸,环视四周。 灰暗色的石砖,紧闭的铁门,並不乾燥的麦秆,显然这是一个牢房,而且是一个密闭的牢房,连窗户都没有,只有两个手臂大小的透风口。 当然还有那股將他熏醒的鱼腥味。 埃里克从麦秆上坐了起来,发出一阵金属锁链的碰撞声,他不止是双手,连双脚也被锁住了。而且份量不轻。 他试图追寻那股刺鼻的鱼腥味,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里有著另一道身影。 只是由於房间昏暗,仅有的光芒是从通风口透进来的。 埃里克看不清对方的面孔,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对方绝不是赫思辛。 “兄弟,我来了这里多久?” 如果要问这个问题的话,在这牢房里,也只能询问他了。 埃里克的话音落下,没有任何声音,他似乎不打算回答埃里克。 正当埃里克准备放弃时,对面传来了锁链的声音。 “大概两个小时。”声音有些沙哑,不过相当厚重。 “才这么会儿吗?”埃里克呢喃了一句。 “你听得懂?” “这句话我也想问你。” 对方站起了身子,向著埃里克走来,房间仅有的光线照在他的身上,他披著一件脏兮兮的皮草,那股刺鼻的腥味或许就是海豹皮上的。 身形尤为高大,比起埃里克还要高上半个头,看起来就像是个小型巨人,不过並不臃肿,相反相当匀称。 亚麻色的长髮因为很久没有打理的缘故,不少缠绕打结在一起。髮丝的遮掩下,黑色的纹身缠绕在他的脖颈处,蔓延至他左脸颊。 当然埃里克在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埃里克。 “你是诺曼人?我听人说那群定居法国的丹麦人,很早就忘记了自己的语言。” “也许吧。” 埃里克耸了耸肩,站起了身子,摸到了牢门的位置。 突然间猛地踹向了牢门,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在寂静的空间中炸开。 “给老子来人!老子是名教士!你们这群恶徒,叛教者.......” 埃里克不会天真地认为他们会因为他的教士身份释放他,他是想要吸引守卫过来。 不过他首先迎来的是其他牢房犯人的怒吼。 “他妈的!哪个缺德的傢伙,大晚上的吵什么吵!” “都来这了,消停一会儿行吗?教士老爷。” “狗屁教士,滚一边去吧。奥丁神才是真神!” “.......” 牢房外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砸门声。 不过饶是这样,依旧没有传来守卫进来的声音。 “教士?你觉得他们会在意这个?”散发著鱼腥味的皮草壮汉看向埃里克。 “北欧人不是都皈依了吗?” “皈依的確是皈依了。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当你想推行一样东西的时候,最好要求所有人都採用,因为即便是这样,也仍然存在顽固分子。 更何况抓你来这的,不是普通的丹麦人。是约姆斯维京。” “约姆斯维京?它们还没解散吗?” 约姆斯维京是维京时代的僱佣兵团,由北欧三国的流浪武士组成,因而独立於三国,以虔敬诺斯诸神著称。 印象中,这玩意儿不是在十几年前被挪威王干掉了吗? “这我不清楚。” “你是丹麦人吗?” 埃里克隨口问了一句,目光透过牢门的小窗望著门外。 外面还是没有守卫的踪跡。 “不,我来自格陵兰。” “什么?格陵兰?”埃里克动作一顿。 “它是世界的最西端的岛屿。”他以为埃里克不清楚这个词汇,隨即解释道。 “我知道。你从格陵兰,来这里打劫吗?” “不,我是来杀人的,我是来报仇的。五年前,有人杀了我的母亲和我的兄弟,然后逃之夭夭......凶手是名狂热的基督徒,而他杀害她们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她们篤信诸神。” “那看来,我和你关在一个牢房,是他们故意的了。” 埃里克明显察觉到对方的语气冷了下来,他绷紧了自己的肌肉,將锁链缠绕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提防著对方的动作。 “你在害怕?” “不,只是在思考等会儿我会耗多少气力。” “你倒是狂妄。” 话音还未落,带著空气的震颤,拳头袭向了埃里克。 就在拳头就要袭到埃里克面门之时,埃里克猛地一跃,挥动起双手之间的锁链,勾住了对方的脖颈。 埃里克正要勒紧锁链,拳风再次袭来,他被迫退后一步,隨后稳稳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只是对方的手腕竟犹如生铁般,他竟然撼动不了。 埃里克瞳眸微缩。 开什么玩笑,这傢伙是嗑药了吗? 正在这时,趁著这个空档,对方的左手猛地一扯锁链,轻易地挣脱了埃里克锁链的束缚。 隨后两人的左拳也猛地撞在一起,巨大的反震让两人的指骨生疼,两人再次挥拳而出,竟然同时变拳为爪,尽皆扣住了对方的喉咙。 就这样两人处於了僵持状態,由於对方都扣著对方的脖颈,所以谁也没敢太用力。 “我说......我们两个囚犯打.......打成这样,不合適。” “一......一起松。” “好......好。” 然后一分钟后,两人依旧纹丝不动地保持原动作,保持著互卡对方脖子的姿势。 “他妈的,你倒是松啊。” “你怎么不松啊。” “你先松!” “你先松!” 於是乎,三分钟后依旧没有进展。 两人的面孔已经憋得紫青了。再这样下去就要嗝屁了。 “我们......我们一起数到三。” “好。” “一!”*2 “二!”*2 “三!”*2 “松!” 鬆开后的两人,贪婪地吸食著空气,大喘著粗气。 “难道你的仇人是我?”埃里克捂著自己的脖颈,如果有镜子的话就可以知道已经泛起了紫青色。 “不,但是能够弄死你的话,也许会让我愉悦一些。” 话语中依旧透著冷意,不过很快就话锋一转。 “不过勇武的战士,有活下去的资格。” “是吗?也许我该感到荣幸。儘管我觉得相识的场景,比起你死我活的搏斗,还是平和的对话更好一点。” 埃里克语气轻鬆地,轻笑著看向了对方。 “我的名字是埃里克。” 牢房沉寂了大概一分钟。 “莱夫。” 他还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37章 海中的群岛王国 “话说你有没有见到和我一起的人。他很年轻,是个少年。” 埃里克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用的是丹麦语。 虽然相识不久,自己与他也非亲非故,但是埃里克还是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这位人生还未开始的少年枉送了性命。 和刚才一样,房间再次沉寂了一分钟。 “他被一个贵人接走了。” “什么?贵人?” 埃里克瞳眸微缩,他突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什么鬼,他差在哪了? “他是有福的。”有点酸溜溜的。 “四十岁以上的女人。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埃里克:“.......” 不敢不敢。 为赫思辛默哀一秒钟。 “等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埃里克好像觉察到了什么,饶有兴趣地望向了莱夫。 不过莱夫並没有回应。 埃里克的脑海里突然想像出一幅大块头被绑在床铺上被一个老女人拿捏的场景。 正在此刻,牢门砰地一下被打开了,牢房外的光芒一下子涌了进来,习惯了牢房阴暗氛围的埃里克眼睛一黑,连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眸。 隨后什么东西被扔了进来,压在了埃里克的身上。 是人。 还不待埃里克说些什么,便是悽惨的哭声。 是赫思辛。 “教士先生,呜呜呜呜呜呜,┭┮﹏┭┮,我不乾净了。我不乾净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赫思辛眼泪鼻涕一大把,趴在埃里克怀里,意义不明地指著牢房门外。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把我.......” “好了,好了。我都懂。孩子,愿上帝救赎你.......” 埃里克轻拍著赫思辛的肩膀,隨后就看到自己的长袍上被蹭得满是鼻涕和眼泪。 额......这件袍子好贵的,埃里克肉痛地闭上了眼眸,他的心在滴血,他感觉自己的袍子也被强姦了。 没事没事,洗洗.......也许还能用。 他突然理解,为什么神父接受信眾懺悔的时候,要在两人之间竖立一个隔板了。 “哟,还活著呢。教士。” 门外此刻正站著一个守卫打扮的中年男人,饶有兴趣地看著此刻完好无损的埃里克。 隨后又看向了莱夫。 “豪猪你不行啊。没吃饭吗?最近。”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苹果便被猛地掷了出去,他扔得相当准,似乎扔过很多次。 正中莱夫的面门,苹果碎裂了开来。 犹如惊醒的猛虎,莱夫瞬间向著守卫扑去,然而就在他的拳头要接近守卫脸庞的一刻,顿住了。 不,应该说是被扯住了。他的脚下的锁链,连著一条锁链定在牢房的一面墙上,刚好到门口的距离,是他的锁链能够延伸的极限。 埃里克瞬时看向了自己的脚下的锁链,果然自己脚下锁链也连著一根锁链,定在他背后的墙角。 由於锁链有著一定长度,所以刚才没有发现。 “哈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种恨我,又不能拿我怎么样的模样。” 守卫大笑了起来,隨后从口袋里再次掏出一个苹果,砸在了莱夫的脸上,一个接著一个。 一共足足砸了五个。 隨后守卫猛地关上了牢门。 “打在人面门上的食物,是不是格外地甜美?你就慢慢享受吧。豪猪。” 莱夫捡拾起了地面上碎裂的苹果,急切地吞食了起来。 赫思辛似乎被刚才的那一幕嚇到了,停止了哭泣。 “这里可没有人会给你送食物。”莱夫突然说一句。 也许,他也为刚才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些许难堪,也许......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一个东西打在了莱夫的脑袋上,是苹果的碎块。 “你敢!” 刚平息下来的怒火,瞬间窜了起来,加之刚才守卫施加的羞辱,他向著埃里克扑来。 然而和刚才那个守卫一样,拳头在埃里克面门前停了下来。 “什么?” 莱夫瞳眸微缩。 不对,他被锁住的位置绝对是他能够够到的地方,那群约姆斯维京人就是想要他弄死他,所以才把他放在了那个位置。 刚才在埃里克昏睡时,他也確认过距离是绝对能够够到,就算他把锁链拉到最长。 “你是指这些吗?” 埃里克特意將自己的手伸到了牢房中的光亮中。 原本的锁链已然全无。 “没有东西能够困住我。” 埃里克拍了拍莱夫的脸庞,隨后不等莱夫有反应,便快速转身来至他的身后,扯住了他的一只胳膊,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背上,巨大的力道让莱夫跪倒在了地上。 “卑鄙的诺曼人。” “是吗?只要能贏,无论什么手段都可以,这不是维京人的信条吗?现在倒来诬赖別人。”埃里克冷笑著说道。 他可不会让自己吃亏。 莱夫嘆息了一声,闭上了眼眸,等待自己的命运。 不过没有疼痛的感觉袭来,反而一股麦香涌了过来。 他猛地睁开了眼眸,看到了一旁的黑麵包,不过他没有动作,儘管他相当急切。 “你想怎么样?” “就像我之前说的,两个囚犯没必要你死我活。你身手不错,和我合作,逃出去如何?” “逃?你在开玩笑吧。也是,你估计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莱夫轻笑了一声。 “难道是地狱不成?”埃里克嘲讽道。 “对於基督徒来说也差不多了。这里是曼岛。群岛王国的中心。” ....... 凛冽的海风在水面上吹拂,犹如刀刃在摩擦著皮肤。 拉格曼感觉自己脸上的油脂都被冻住了。手臂上原本还在隱隱作痛的伤口,此刻消失了,替代的是刺骨的寒冷。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涌了上来。 不过令他害怕不是这些,而是远方还没有出现岛屿的影子。 他身下的这艘小船,在海浪击打下,也发出令人心颤的砰砰声。 当然更要命的是小船上还有一名很严重的伤员,而且还是他的哥哥哈拉尔德。 哈拉尔德被狼皮包裹著,嘴皮泛白,闭著眼眸。 突然间他感觉到了动静。 “哈拉尔德,你感觉怎么样?” “痒死了,这些狼皮上有跳蚤。话说我们到哪了?”哈拉尔德轻笑著说道,但是他脸色苍白得可怕。 “应该天亮之前我们就能够到达曼岛。” 这是拉格曼胡说的,按现在这情况永远也到不了也说不定。 “话说我是怎么到船上的,我记得我们在阿尔斯特的山林里猎狼。老实说那里距离海港还挺远。你不会背了我一路吧。” “不然你以为呢?如果不要那张狼皮,也许你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 “是啊,確实怪我。” 哈拉尔德笑了起来,不过刚笑了几声,右肩和胸口上的疼痛立刻让他面目狰狞了起来。 “知道吗?我不想被跳蚤咬了。” “没事,你早就被咬过了。正好你身上的跳蚤氏族和狼氏族能够组一个阿尔庭议会。”(冰岛议会,是世界上最早出现的议会之一,约930年在辛格韦德利的法律石创立。) “哎呀,这种时候你別逗我笑了。很痛的。”哈拉尔德笑著捂著自己的胸口。 “正好让你长长记性。” “拉格曼,听到了吗?” “什么?” “是欢呼的声音,是宴会。我想我们到了!” 拉格曼此刻也听到了,他连忙转过了头,便见船左边明亮的灯火划破了夜的黑暗。 他连忙调转船头,挥动著划桨,猛地划了起来,向著那座岛屿衝去,儘管他的手臂再次传来剧痛。 小船靠了岸,他抱著哈拉尔德,上了岸。 还没有走两步,他虚弱的身体就再也没有坚持住,跪倒在了沙地上。 “来人!来人!我是拉格曼!” “是拉格曼!” 终於有人回应了他的呼喊。 不一会儿,一群人抬著简易的担架向著拉格曼两人冲了过来,他们將哈拉尔德抬上了担架,隨后乌泱泱地向著不远处的宫殿奔去。 拉格曼缓缓地起身,不过身体虚弱,还是让他的动作有些挣扎。 颤抖了两下,总算是站了起来,他刚想隨著人流一起陪著自己的哥哥。 胳膊便被另一个人拉住,那是个左半边满是纹身的中年人,一直把他拉到了角落。 “你怎么能让他活著回来?” 第38章 强取胜於苦耕! “阿莱特叔叔,我......”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无济於事,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我没什么事的,我伤口都包扎好了。” 说著阿莱特拉著拉格曼到了不远处的帐篷里,借著烛火看清了拉格曼的臂膀。 所谓的包扎好了,仅仅只是绑了块破布条。 从箱子里取出剪子,將布条剪开,隨后小心翼翼地將布条撕开,拉格曼抽搐了一下,这件破布和其他织物已经和血肉融为了一体。 阿莱特停住了动作,从篝火中取出滚烫的石头,水袋便沸腾和膨胀了起来,然后他將热水洒在了拉格曼的胳膊上,轻轻地揉搓。 拉格曼咬牙忍受著,不过总算把这破布条和內衬衣袖给弄了下来。 “你在开玩笑,你流了很多血。” “我相信你见过更严重的。你不是说维京战士流血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那可不是让你白白送命。你还想要你这条手臂吗?” “我想是的。我的剑仍旧渴望这条臂膀。”拉格曼笑著耸了耸肩。 “我都懒得说你。真不知道我们克罗万家族为什么会出你这个傢伙。” 阿莱特从箱子中取出几颗朵,那是母菊,他用力揉搓著隨后覆在了他的手臂上。 “今天岛上的人怎么这么多?出什么事了吗?” “赫布里底岛陷落了。四面八方的冒险者就都来了。奥克尼伯爵西格尓德决定干票大。” “干票大的?” “是的。已经绑好了。臭小子。” 之后用绷带把伤口绑好。 “谢谢你,阿莱特叔叔,我感觉好多了。我去看看哈拉尔德。”说著拉格曼就要起身。 “好个屁,哈拉尔德是长子,有的是人,有的是最好的医生照顾。你这么担心他做什么?你是在担心你父亲吧?”阿莱特一听到哈拉尔德的名字,火气就窜了上来。 “不,哈拉尔德是我兄弟,我当然担心他。当然......当然也有父亲的原因,他肯定等会儿得骂我。” “我倒情愿你只是后者。拉格曼你得支棱起来啊。拉格曼你告诉我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阿莱特抓住了拉格曼的双臂,摇晃著他。 拉格曼面对自家叔叔炙热的目光,將视线转到了一边,不敢直视他。 等了好一会儿。 “你说啊!你说啊!你別逼我求你啊混蛋。” “那个,你冷静点,叔叔。要不我弄碗义大利宽面给你吃,拉格曼宽面你尝尝。” “我去你妈的!” 拉格曼被一脚踹在了屁股上,飞了帐篷出去,跌了个狗吃屎。 阿莱特还把帐篷拉了起来。 拉格曼站起了身子,隨后拍了拍屁股,又抓了抓后脑勺,向著宫殿的方向。 这种场景似乎已经经歷了很多次。 明亮的火把在城门上燃烧,拉格曼惊奇地发现主干道上也亮著光,一支举著火炬的队伍从东边的大门一直延伸到主干道的尽头。当然他也注意到海岸边儘是密密麻麻的长船,他从未见过这么多的船只。 大殿里光线充足,温暖明亮,里面比起平日异常地拥挤,满是人头,很多都是陌生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拉格曼觉得他们都很亢奋,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远处的炉火上叉著剩下的猪肉,骨头以及一些肉片。 他刚一进门,狗就叫了起来,几对男女从长凳上起身迎接,拥抱他。 他向他们一一道了谢,有礼得不像是个维京人。 他向著议事厅走去,他父亲喜欢待在那里。 他刚靠近那里便听见里面剧烈的爭吵声。 “不,这和约定的不一样!西格尓德!” “戈德雷德,把眼光放长远一点。一个小小的赫布里底岛算了什么?威尔斯与爱尔兰那些比我们还穷的地方有什么可抢的?戈德雷德如果你的身上还有一点无骨者伊瓦尔的血液,你就该同意我的想法。 丹麦王已经允诺,会协助我们,我从赫布里底岛一路向东,直扑爱丁堡,丹麦从东面一路向西。让那些嘰嘰喳喳的苏格兰人彻底消停。然后我们一路南下直扑加韦洛,以此为前进基地,便可重夺约克!” “疯子,西格尓德,带著你的妄想见鬼去吧。曼岛战士不会为你白日梦而白白送命!你这蠢材。” “你说什么!” 西格尓德直接拔出了刀刃,一旁的隨从也拔出了刀。 拉格曼瞳眸微缩,连忙拔出了腰中的长剑,衝进了议事会,挡在了自己的父亲面前,並且將刀刃架在了西格尓德的脖颈上。 场面一下子僵持了起来。 西格尓德嘆息了一口气。 “好吧,我承认我有些过激了。少年,但是是你父亲先不尊重我们丹麦人的。” 西格尓德用手指捏著长剑剑刃,微微地挪了开来。 拉格曼也没有继续深入。 “戈德雷德,別激动,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得应付可能来袭的挪威王,但是你想想,你现在有什么?一座破岛,都柏林和伦斯特那孱弱的兵力? 你怎么可能挡得住挪威王。你才是让你的战士白白送命的人。你能给你的这些战士什么战利品?你养的鱼和羊?还是欺骗过路的商人得来的残羹冷炙?” 西格尓德轻笑了起来,隨后转过了身子,看向了周遭的曼岛战士,议事厅的吵闹声已经吸引了大厅的眾多战士。 並且开始严重的骚动了起来,议论纷纷。显然很多人已经被西格尓德的话语所打动。 因为自1014克朗塔夫那场惨败之后,再也没有像今天这样,在一座岛屿上聚集了这么多的维京人,几乎所有人都蠢蠢欲动,人们都觉得他们將掀起一场风暴。(克朗塔夫之战,维京冒险者联合都柏林维京人与爱尔兰诸王的最后一次决战。由於某位维京领袖的逃跑而溃败。) “勇敢的维京战士们。诸位如今相聚於此,请听我一言。在我生命的大半时光我一直待在丹麦与挪威,除了战爭,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就是我为什么从丹麦来到不列顛群岛的原因。 我寧愿去杀盎格鲁撒克逊人,爱尔兰人,法兰克人,也不愿意去杀同族人。我相信这也是你们中的大多数人来到此地的原因,无疑我们都拥有高尚的品格,长久以来我们在不列顛的退却,不是因为我们软弱,而是因为我热衷於自相残杀。 如果我必须战斗,那么我將为获得土地而战,为同族为挪威为丹麦而战!为期望得到的永久的和平而战,並將他们传递给我们的后代子孙,生生不息! 让我掀起巨浪,让伟大的朗纳尔,哈夫丹,伊瓦尔,乌比所带来的恐惧,重现不列顛。索尔,赐予我们力量!” 西格尓德张开了双手,话语落下,几乎是瞬间在议事会內与外几乎都爆发出了雷鸣般掌声与欢呼。 人们高呼著:“为了丹麦,为了挪威!” “永久的和平!!!” “强取胜於苦耕!!!” “索尔,赐予我们力量!!!” 吼声犹如巨浪,嚷得人耳朵疼。 “我钦佩你的目標,我也同样愿意为孩子和孙子留下一个强大而恆久的王国,这也正是我不能让人加入你的原因。”戈德雷德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沉默了,也大声地说道。 “是吗?如果挪威王打败了你呢?那么你將一无所有。加入我的话,你的孩子也能够得到额外的土地,是吧,拉格曼。”西格尓德似乎认识拉格曼。 “你认识我?” “当然,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另外说一句我和你父亲是挚友。”说著西格尓德向著拉格曼伸出了手。 拉格曼习惯性要伸上去。 却被戈德雷德猛地一拉。 “你给我滚,西格尓德。我有权决定我儿子的未来!” “不要这么激动,戈德雷德,我愿意等你的答覆,不过最好快点,因为我怕勇士们已经等不及了。” 西格尓德得意地笑著,转过身,与身后的战士一起欢呼著,他像是个英雄般被簇拥著出去。 人潮也隨之退去。 议事厅一下子陷入了死寂。 拉格曼似乎觉得说些什么会比较好,他伸出手。 “父亲......”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巴掌。 “冥顽不灵的东西。对於那个狂妄的傢伙,还和他在意礼节?他么的,西格尔德,畜生里的畜生,狗军阀。” “我为发生的一切而感到抱歉。” “还有其他要说的吗?” “哈拉尔德是被狼群弄伤的。而且......他打得很漂亮。” “就这些?” “是的,就这些。” “好吧。你就是个蠢蛋。果然你的確不太適合成为一名国王。不过仅作为父亲,我为你骄傲,愿上帝保佑你,孩子。” ....... 牢房中 莱夫一边啃食著麵包,一边和埃里克解释著这座牢房有多坚固,逃出曼岛有多不可能。 “就算解了锁链,逃出去的机会也是渺茫的。而且你也別指望我,我这个手銬是被专门加固.......” 莱夫的话音还未落,只听啪嗒一声。 紧锁在手上的手銬掉落在地上。 “就算是,我脚銬......” 脚銬直接鬆了开来,掉在了地上。 “就算是全解了,这门也是......” 刺眼的阳光直接照了进来,差点把莱夫的眼睛晃瞎。 埃里克晃著门板,疑惑地看著莱夫。 “没有人手的话,誒誒,等等等!” 莱夫大概猜出了埃里克想要演示什么,赶忙一把抱住了埃里克的腰,赶忙將他扯回牢房。 “大师,收了神通吧。” “那看来这座岛上的人数不少。” 看莱夫的意思,埃里克估计这里囚徒的数量可能完全比不上这座岛上士兵的数量。 这下麻烦可大了。 “我们必须过了这两天。这两天曼岛有大行动,聚集了不少人,过几天我们或许会作为奴隶兵为他们填兵线。” 第39章 打!给我打! 牢房里生活是无趣的。对於埃里克来说,唯一的好处,大概是耳边安静了不少。 也没必要应付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莱夫终於可以吃点正常的东西,儘管他还是和刚见时一样,不问他就不说话,问他一句总得停一分钟才回答,准確的说是一分零一秒,这是埃里克计算过的,荒唐的是每次都准確。 赫思辛几乎每天都会被“召见”,埃里克见证了他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悲伤逐渐转换为麻木,又变成现在的坦然。 现在他面对每天的“召见”已经从容不迫了。也许有点冒犯,但是埃里克总觉得赫思辛多少带点別的情绪在里面,比如说兴奋? 埃里克只能期望在莱夫口中那场所谓的大行动发生之前,那位四十岁的贵妇千万別对赫思辛厌倦。 这贵妇,谁顶得住。 牢房外传来了砰砰的砸门声,赫思辛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突然站起了身子,神情肃穆地往著铁门,如果不是牢房太黑,埃里克总觉得他身上被打了一层圣光。 “教士先生,我去了。”此刻的他仿佛慷慨赴死的勇士。 然而埃里克注意到门外的砸门声並没有停止,砸的也不只是一扇门。 突然间牢门被猛地踹了开来,几个守卫冲了进来,一下子將三人给压住了。 “你们要做什么?我是蕾婭夫人的狗,不是,我是蕾婭夫人的人!”赫思辛叫喊道。 然而隨后就被扇了一巴掌。 “不要在这里发癲。要发癲到战场上去。” 埃里克和莱夫没有反抗,任由著守卫將他们押送出去。 他看到几乎所有牢房里的囚犯都被压了出去。 曼岛也许对比於英格兰要小很多,但是它也足足有五百平方公里。 这群维京人在岛屿上修建了不少建筑。 一切都如莱夫所言,道路上几乎满满的都是窜动的人头,健硕的体魄,遍布不同部位的纹身,无疑他们都是来自各地不同的维京人。 其中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埃里克这只囚徒队伍,对他们报以戏謔式恐嚇,或者无意义的吼叫。 许多囚徒不时发出的几声惊骇和恐惧的叫声,引得周边这群维京人狂笑不止,仿佛这样能让他们想起他们曾经的黄金年代,嘲笑著不列顛民族的软弱。 儘管囚徒中也有不少来自斯堪地那维亚囚徒,还有混血的诺斯-盖尔人,冰岛人,格陵兰人,他们或是被买卖或是被欺骗。他们篤信诸神或是基督,当然更多的是更加灵活的信仰,在海上信仰索尔,在內陆信仰基督。 被压著走了十几分钟,他们就到了一个海岸边的开阔场地。 守卫们將他们锁在了岸边的巨大石柱上,每个人镣銬连著一条锁链,以伞状的方式锁在几根巨大石柱上,这似乎是他们对待奴隶兵的正常手续。 埃里克看到了海滨上密密麻麻的长船,光目视距离之內足足有接近两百条长船,这怕不是把南方群岛,北方群岛以及冰岛格陵兰所有的维京人都喊了过来。 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埃里克想要凑近了去看,不可避免地挤到了一旁的某个壮汉,一股奇怪的味道涌了过来,埃里克差点乾呕了出来。 靠,这个傢伙有狐臭。 正当埃里克想要离他远点的时候。 “去他妈的基督徒教士,离我远点,你身上谎言的腐臭味熏到我了。这种骗子的味道会让索尔对我不喜。” 那壮汉指著埃里克骂道。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嘿!守卫,我要换个位置,索尔的战士不想和基督徒骗子待在一起!” “你他妈......” 埃里克差点没气背过去,恶人先告状是吧。他还没有指责他,他居然来指责他了。他擼起了自己的正想要好好地教训这个不知道好歹的傢伙。 然而他还未出言,身后就有人为他出了声。 “异教徒你囂张什么?我还觉得你们这群鬼物待在这,还影响我们上天堂呢。” “就是就是,区区偽神的信徒囂张什么!你身上的恶臭就是別西卜的苍蝇也不愿意靠近。” “欺负教士算什么本事,我们基督徒杀你全家了?基督徒吃你家麵包了?我们信天主关你屁事。” “北欧蛮子,不是我们基督徒,你们那的破房子也能住人?” “狂什么?雷神索尔是吧,瞧你们领那几个鬼物,还有你人不人鬼不鬼的,就你们还想迫害我们基督教徒?” “有种来罗马单挑啊,在罗马大街別让我看到你。来罗马,指定没你好果子吃。” 囚徒里的基督徒看到埃里克修士服,意识到埃里克是个修士,瞬间激动了起来。 “叫什么叫!一群软弱的废物,你们那么能,怎么死到这来了?” “基督徒都是满嘴谎言的骗子,还见不得別人说他们不好。” “就是就是,我们信仰诸神信得好好的,要你们来北欧多管閒事,传什么教?” “还有你们这群维京叛徒,你们悖逆了自己的传统,就是因为你们拋弃了诸神,失去了诸神的庇佑,所以我们维京人现在才节节败退。” “连诸神都不信,你们这群叛徒也配叫维京人!?” “单挑是吧!我奉陪到底,有本事来乌普兰大神庙,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雷神之怒!” 本来只是一两个人挑事,结果一下子转换成了近百人的大型骂战。 当然由於这群囚徒中语言多种多样,很多根本搞不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在旁边人的胡乱转译下,也不知所谓地加入了骂战,儘管他们不知道对方在骂些什么。 “去你妈的,异教徒。” “去你妈的,基督徒。” 大概由於光骂不解气,但是又被锁著不好动手的缘故,双方开始互吐口水,甚至连一旁的守卫也加入了这场骂战。 场面一下子变得臭烘烘的,並且开始逐渐失控。 埃里克有些受不了了,大吼一声:“停!” 不知道是大家吵累了,还是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態,就像班级里大吵大闹总会有一瞬间突然安静。 “诸位,同胞们,兄弟们,基督的信徒们,请听我一言。作为当事人,我想客观地陈述这一事件,首先我觉得我刚才作为基督徒有些太过极端和激动了。 我们天主教是提倡爱与和平的宗教,骂人这种事情属实太过低级,大家说是不是?听懂掌声!” “教士老爷说得在理,我们热爱和平,大家都冷静点!”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中年男人附和起了。 “是的,我们热爱和平!” “爱与和平!”基督徒团体附和了起来,鼓起掌。当然也有一部分咽不下这口气,还在吐口水。 “所以.......” 埃里克走到了那名信仰诸神的壮汉面前。 壮汉以为埃里克是想要道歉,仰起了脑袋,一脸高傲。 “砰!砰!砰!” 埃里克直接一个裸绞,抱住壮汉的脖颈,挥动拳头向著壮汉的脸上猛锤。 “就你他妈恶人先告状是吧!就你他妈的是闻到腐臭味是吧!老子让你囂张!让你囂张!你也配提索尔?你让索尔蒙羞!” 按照信仰来划分人群是愚蠢的。 埃里克对基督徒和诸神信仰者一视同仁,只要不惹他,否则他照扁不误。 “太残暴了。” 一个基督徒有些害怕地抱住了自己的脸,隨后双手向前一摇,“都给我上!打!” 第40章 为了北方的荣耀! 儘管双方有意要打起来,但是由於被锁在不同的石柱上,只有一同锁在石柱上的一群人才能够打起来,剩下的人只能够靠口水的远程袭击来助战。 事实上打起来一点也不剧烈。 “都吵什么!给我肃静!肃静!肃静!” 这边囚徒的大规模群架终於引起了注意,阿莱特指挥著一群卫队,迅速包围了这些囚徒,那是一群装备精良的持斧侍卫,身上纹著更加诡异的纹身,並且覆盖面积也比寻常的维京战士要多得多。 他们將锋利的斧刃顶向了一眾囚徒,原本乱糟糟的氛围一下子静了下来。 对於大多数人来说,所谓信仰总要为实际让步,尤其是在生命面前。 埃里克迅速地收了手,將手插回了镣銬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吹起了口哨。 “誒,誒,誒,兄弟兄弟,差不多得了。” 拉格曼拉住了一个正在奋战的守卫,这个守卫显然信仰著诸神,此时他正跨坐在一个基督徒囚徒身上,打得正起劲。 被拉格曼拉到了一边,那个守卫还意犹未尽地踹了对方一脚。 拉格曼把那个基督徒囚徒拉了起来,招呼他赶快离开,结果那个基督徒气不过,向著那个守卫的方向啐了一口,结果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拉格曼的脸上。 拉格曼嘴角抽搐。 这对於曼岛终究只是一个小插曲,没有人会在意一群即將送命的囚徒在想些什么。 “把他们都给我带上船去,给我看紧他们。让他们上那些锁链相连的长船。” 阿莱特指挥著卫队將那些囚徒送上长船,看向身旁的拉格曼。 “之后由你来指挥这群囚徒军队。拉格曼。” 隨后转过了身,一把拉住了拉格曼,侧著身子对著他说。 “好的,阿莱特叔叔。”拉格曼点了点头。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在你父亲心中的定位。在他眼中你只配率领一些奴隶。我劝你最好想清楚拉格曼,不要落得和我一样一无所有,只能沦为低贱佣兵的下场。 没有土地的贵族,什么都不是。” “我知道了,叔叔。” 拉格曼应付地回了自己的叔叔一句,隨后向著运送奴隶的长船走去,他有些不太想聊这个话题。 昨天议事厅中,自己父亲那句话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他当然渴望王位,渴望有自己的一片领土,同样,他也不想承认自己比哈拉尔德差。 他一直觉得他或许可以以证明自己的方式,来贏得父王的青睞,以一种不流血的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是也许.......他的父亲並不那么爱他。 他一直不能接受维京人习以为常的方式来夺取王位,他也知晓维京人之所以节节败退,源於无止境的继承权斗爭,他不想要做那个恶人。 他也不想要破坏家庭,即便是那样的父亲。 只是现在他好像確实......无处可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我的先祖啊,我该去往何方。 拉格曼上了长船,由於担心奴隶在运送中途暴动的缘故,会安排接近奴隶数量的护卫来运送,並將一个运送奴隶的长船以锁链与一艘未运送奴隶的长船连在一起。 所以拉格曼所乘坐的长船有些拥挤,拉格曼坐在船头,望著远处的海面,比起那日他带著哈拉尔德回来时要平静美丽得多。 现在是正午,阳光有些刺眼,他低下了视线,不一会儿他注意到了一个在长船中格外显眼的人,就在他身侧。 教士? “你是教士吗?”拉格曼说得很小声。 “基督在上,我以为这岛上人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呢。”埃里克耸了耸肩,只是他的目光並不在拉格曼的脸上,而是他手臂上那个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的银臂环。 “你会说我们的语言?而且你说得可真好。”拉格曼只是隨口一句,他就没想要埃里克接话。 “不然呢。斯堪地那维亚语又不是特別深奥的语言。洒洒水而已。”埃里克双手倚在长船上,悠閒地对著拉格曼说道。 “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几天后,你们將加入一场前途未知的战爭,也许你会丧命。”拉格曼以为埃里克不知道他要被运去那里,提醒道。 “怕又怎样?不怕又怎么样?难道我非要痛哭流涕你才高兴?那你恶意也太大了。诺曼人是实用主义的。” “诺曼人?哦,说起来我以前认.......” 拉格曼正准备说些什么,正在此刻一道空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吸引了他,不......应该是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人之子啊,你在此处,已无存身之地......地。” 此时岸边沙坡的高地上,一个女人站在高地沙坡上,她戴著山羊头巾,看不清她的面孔,披著猫皮外衣,看不清她的形体。 “渥尔娃女巫?你们现在还保留这个职位吗?”(渥尔娃女巫:北欧的女先知,相当於人界的芙蕾雅,战爭前为勇士祈福。) “你居然知道?” 拉格曼有些惊奇地看向埃里克。 “曼岛的战士需要天主的慰藉,也需要於尔萨大人指引战斗的方向以及为勇士胜利归来祈福。” “还真是实用主义。”埃里克望向了那个女巫。 “於尔萨大人。您怎么在此处。是我父亲召唤您吗?” 拉格曼赶忙郑重地半跪在船上,不只是他,一旁还保持诸神信仰以及一些灵活信仰的信徒也半跪在船上或沙地上。 “不,人之子啊,我只受命运的召唤,我一直都在此处了。我知道你们需要我。” 她缓缓地向著拉格曼走来,或许是距离变近的缘故,她的声音夹带了一些稚嫩的感觉。她那双蓝色的眼眸却显得冰冷。 她裸露脚趾上的银戒指,在阳光的照耀下,在沙地上闪闪发光。 她平摊著双手,隨后突然间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仿佛受到了什么感召。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巨狼芬里尔在咆哮,兽牙在滴血,是新鲜的人子之血。子之血......之血......血.......” 她说话带著奇怪的坠语,让埃里克感到格外彆扭。 她在拉格曼面前挥舞著手指,以恐嚇的口吻向著他靠近。 突然间。 “哎呦!” 她突然摔倒在了地上。 “谁扔的香蕉......咳咳~” 她看到了自己脚踩到了什么,蓝色的瞳眸闪过怒意,然而她迅速稳定了自己的情绪,顺势背后躺倒在沙地上。 “是诸神在言语!” 一旁的战士直接炸了开来。 “不好!这是噩兆!这是噩兆!” “诸神在警示我们!” “可恶啊,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 听到女巫语言的战士们,骚动了起来。 当然也有些基督徒战士对此嗤之以鼻,但是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別的声音盖过去了。 “不,画面远未结束~,我还看到了~,雄鹰自海面而来,它藉助的不是翅膀,而是染血的十字架。渡鸦在啼鸣,亡者之魂正在哀嚎!” 她从沙地上爬了起来。 “哦!诸神庇佑!” “属於北方的荣耀!” “诸神与我们同在!” 刚才沮丧的战士们,发出了兴奋的吼声。 “你们信她吗?”埃里克看向了拉格曼。 “为什么要执著於一个人呢。於尔萨大人是人並非神,就算是奥丁神也並不完美。对於战士来说,有力量的是语言,而非人本身。”拉格曼突然笑了起来。 “也是。”埃里克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隨后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女巫所在的方向,然而他惊奇地发现她竟然消失了? “什么!?” 埃里克不自觉地站了起来,隨后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又坐了下来。 看著手里的五个银戒指,鬆了一口气。 ......... 某个沙丘后。 翻倒在沙地上的女巫,挣扎著爬了起来。 “混蛋!哪个傢伙乱扔的果皮!怎么还有钉子。” 於尔萨嘬了一口自己流血的脚趾,以缓解痛苦。 隨后正要起身,她看向了自己光洁的脚趾。 “我的戒指呢!?” 第41章 所谓战爭 长船群中,某个处於中心位置的长船上,它远比周边的船只修长和宽阔,有著容纳上百人的体积,船首龙头巍峨,勇士装备精良,长斧锋利可畏,如尼古老深奥。 端坐其中的曼岛国王戈德雷德对身旁的一个披著兽皮的魁梧战士挥了挥手,魁梧的战士点了点头,拿起了腰间的號角,快步地在长船上奔跑,爬上了巨型的船头龙首,吹响了號角。 那是起航之声。 很快船务工来回移动,解开了系在船上的海象皮索具,用长长的杆子推动船离开码头,桨手把桨伸进了水里,船长开始指挥他们移动,让他们把船从码头划向海口的水流中,那儿的水也溅在了船的薄木板上。 桨手划著名船,先是向西,隨后向南。最终全部奔向海洋。 海风些许腥味向著埃里克的脸上衝来。 与赫思辛那贴牌维京长船相比,真正的长船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只是如果身份不是奴隶就好了。 赫思辛在另一条船上,显然他作为船匠,体会比起埃里克更加深刻,莱夫还是那一脸沉闷的样子。 埃里克还看到许多战士在祈求拉恩让他们安全上路。或许两百年前,那第一批出海冒险的维京人亦是如此祈祷,海浪是无情的,唯一的希望便是希冀於雷神与海神的庇佑,诸神庇佑勇者归航。(拉恩,北欧神话中的海之女神、埃吉尔的妻子。拉恩在古诺斯语中为“大海”、“强盗”之意。) 或许得益於女神拉恩的庇佑,在从曼岛到赫布里底群岛的这段航程中,大部分时间海面都保持著平静。由於风力很大,船能够满帆航行,所以即便是奴隶也没必要划多少时间。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要被运送去填兵线,坐长船航行的感觉就像是去旅行一样。 埃里克注意到了那个和他搭话的维京人拉格曼,他和同船以及印象中的维京人很不一样,埃里克久违地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名为“寧静”的氛围,他有一种很强的亲和力。 温和得不像是个维京人。 这艘船的船长是一个暴躁的人,他的头上有一道横布前额的伤疤,就像有人要把他的头盖骨撕开一样。每当轮到囚徒们坐著划桨时,他就会咒骂和抱怨起来。 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老子和戈德雷德大人,参加了伟大的无情者哈拉尔的斯坦福桥战役,並且活著回来了!』。 船上其他的维京人也一直在嚷嚷著这次要宰几个苏格兰人。 在这种衬托下,拉格曼显得更加难能可贵。 航行的第四天,他们到达了赫布里底群岛的外沿阿伦岛,在那里他们加入了一支由两百多艘船组成的船队。 海岸上的潮水先是將海浪推向长满草和芦苇的土地,隨后又拽著海水向后退去,雕刻出一条条水槽,露出大片的沙地和淤泥。 第五天他们终於到达了他们的首站,比特岛。 比特岛並没有被苏格兰人完全占领,他们只占领了北部,南部仍然在维京人手中。 不少奴隶开始情绪崩溃,死活不肯下船,结果被几个维京人抬了下来,暴打了一顿。 所有的战士以及囚徒在维京人据守的堡垒外休整。 大概到傍晚时,在帐篷中的拉格曼算了算时间,觉得是时候了。 他觉得至少得在明天作战之前,得做些什么。 不过,这大概算是他的第一次指挥一支军队,他也不太清楚他能够达到多少程度。 他只观摩过军队作战,儘管他有很强的意愿,他的父亲从来不让他领兵,这次是意外,当然如果父亲给他的这支“军队”能够称得上是军队的话。 因此他大多时间只能够靠磨链自己长剑和弓箭技能来打发时间。 或许他可以提前教他们一些能够用上的剑术,或者结个盾阵什么。 只是他刚走出帐篷,便遇到了一个人。 “阿莱特叔叔,你怎么在这?” “你那混蛋父亲觉得一个主力军没必要有两个指挥官。其实我可以解除和他的契约,不过我犯不著和他过不去。我希望我给你的初战帮点忙。” 阿莱特身后跟著一队装备精良的弓箭手和持斧侍卫,还有十几个骑兵。 不等拉格曼有所回应,便对著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埃里克他们被驱赶到了一片空地,隨后被扔了一堆木製盾牌,还有一些质量层次不齐的长剑或者斧头之类的武器,还有一些武器是锈跡斑斑的。 很多囚徒已经处於精神崩溃的边缘,根本无心思考武器的好坏。 “不行!我不能够死在这里!我妻子还在家里等我!我要离开这里!” 某个基督徒囚徒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大声地叫喊了起来,撞倒了几个囚徒,向著一旁的森林衝去。 隨著他的动作,好几个同样有逃离意图的囚徒也藉机衝出了队伍,向著森林奔去。 箭头隨即向著那逃离的几人射去,命中了几人,倒在地上哀嚎,剩余的几人衝进了森林,然而几秒后森林里传来了惨叫声。 那几个囚徒从森林里扔了出来,几个持斧的战士从森林中走出,对著他们直接一斧头砍在了他们的脊椎上,隨后又是连续地几斧,伴隨著悽厉的哀嚎声。 远观的很多囚徒皆不忍直视,那几人的背部几乎被剁成了肉泥,他们控制著力道儘量不破坏臟器,折磨著他又不至於让他们快速死亡,在背后化为肉泥后,才用斧头砸向他们的脑袋,犹如西瓜般破碎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鲜血与脑髓飞溅在了那几个持斧战士的脸庞上,他们似乎能从中得到残忍的慰藉,他们露出了畅快的微笑。或许早就在等待这一幕。 赫思辛瞬间被嚇得瘫倒在了地上,扯著埃里克的衣袖。 “教士.......教士先生,我不想.......我不想死啊。为异教徒作战而死,会.......会被上帝永罚的吧。” “等会儿,跟在我身后。別怕。” 埃里克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一幕,这让他想起了什么,轻拍著赫思辛的脑袋。 隨后对身后的莱夫使了个眼神,莱夫缓缓地向著埃里克靠近。 埃里克將一面箏形盾牌递给了他。 “不战而逃者,当受此罚。战而不畏者,得享自由。”阿莱特骑著战马,在囚徒面前缓缓地绕行,冷冷地说道。 他周边的侍卫,大声地复述著他的话语。 “叔叔......” 拉格曼皱起了眉头,这样虐杀的场景让他很不適,儘管他知道適当立威有助於军队的凝聚力。 “就算你无法成为国王,也得学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维京领袖,维京人必须残忍!奴隶不过是消耗品,你所需要珍惜的只有你的亲卫军。” 第42章 紧跟在我的身后 在周围侍卫的威慑下,囚徒们开始对地上的武器疯抢了起来。 埃里克默不作声地从空间中取出了自己的库曼军刀以及圆形盾牌。 埃里克决定给自己找个中间的位置,在战斗方阵中,中心位置永远是最安全。 隨即埃里克低著头,躬著身子,默不作声地往后退,退了大概十几步。 感觉差不多了。再退就不礼貌了。 埃里克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起了头。 “他妈的,人呢?!!!∑(?Д?ノ)ノ” 刚才还密密麻麻的人群,现在空无一人。 隨后他便听到了议论声,是来自身后的。 “哎呀,这个教士怎么这么实诚啊。” “我敢打赌,他绝对是一位虔诚的教士,真正的上帝僕人。他简直是行走在世间的圣徒。” “我还以为现在诚实善良的人都死光了。却没想到今天得见。真是让人羞愧啊。” “真的是,不过自由嘛,反正不当奴隶了,也不一定养得活自己,为这点微不足道的东西,玩什么命啊。” “.......” 埃里克:“(??_?)” 埃里克还看到了赫思辛,一副捂著嘴巴,感动流泪的样子。 他妈的,我让你跟在我身后,就是这么跟的是吧。 那边的莱夫也摆了摆手,露出一副疑问的表情,不过很快似乎是理解了什么,对自己比了一个讚许的手势以及讚许的目光。 好好好,都这么玩是吧。 埃里克撇了撇嘴,隨后走到了后面的方阵里,儘管是最前排。 只是就算是最前排的囚徒也对他投出了钦佩的目光,眼眸里闪著感动的泪水,如果不是马上要作战的话,埃里克觉得他们可能会要求自己给点血或者手指脚趾盖什么的。 也许等会儿战斗结束,自己如果“不幸战死”,他们会很乐意把他的尸体拆拆开,然后带回家供起来。 隨后这支囚徒军队就被驱赶著前往北方的苏格兰占据的城堡。 就在他看到那座城堡的一瞬间,城堡便放下了吊桥,军队涌了出来。 比特岛本身是没什么价值的,只是对於维京人劫掠有价值,对方绝对是粮食不够,所以必须快速清理敌人。 一队几乎是此方囚徒军两倍的军队列阵而出,最前排的是二十骑的骑兵,儘管只在胸口处有一片看起来薄薄的金属,其他的部位只有皮革,和正规的骑兵比起来磕磣很多。 步兵的三分之二所持武器也五八门,对方应该是质量稍微高点,有点家底的徵召佃农,还有一定数量的弓箭手。 这对於埃里克来说多少算是点慰藉。 不过这仍然对於埃里克那方不是什么好消息,他们这边可没有弓箭手。或者说那群维京人压根就不准备给他们配发弓箭。 他们这支囚徒军队,估计只是负责吸引注意力,维京人的主力军队应该在敌军侧翼的某个方向发起进攻。 根本不是什么填兵线,完全就是弃子。 正在此时,对方的骑兵首领吹起了號角,这是进攻的信號。 很快苏格兰的军队中一部分手持各色武器的步兵在號角的作用下,开始向著囚徒军队靠近。 “兄弟们,也许我们之前从未相识,我知道大家都心生畏惧,但我们此刻必须奋力一搏。我们需要保持盾牌之间的紧密,维持盾墙。对方骑兵重逢时,绝对不能慌张,维持阵型。 一旦盾墙失控,那前方就是地狱,我们將成为待宰的羔羊。怀著虔敬之心,无论是主还是索尔都会庇佑我们。”埃里克也注意到了队伍中的诸神信仰者,对著他们大喊道。 然而很多人早已陷入了恐惧之中,除了拿著手中的武器哆嗦著,幻想著等会儿的残酷场景,害怕得什么都听不进去。 只有少数曾经接触战爭或者还能保持一定程度镇定的人,以及一些觉得或者希望埃里克是个意志坚定的“圣徒”的人,按照埃里克的话语,举起了盾牌,护住了身边无盾牌的人。 不过由於盾牌数量並不多,所以这个盾墙相当勉强。 或许是被战场上无形的压力压得有些受不了,一部分人忍不住跑出了盾墙,想要直接进攻,然而还没有跑几步,便被对方的弓箭手射中倒在地上哀嚎。 有一个壮硕的北欧人衝出去,听到了埃里克的喊声,幸运地躲过了箭头,回到了阵列中。 “都保持在原地!不准进攻!守好盾墙!等他们贴近,再进攻。” 埃里克对著身后的人吼道。 埃里克的话语刚落,对方的弓箭手就已到达適当地点,箭羽瞬间飞了过来。 位於阵列中间又没有盾牌的囚徒,被正中倒地,有些人慌不择路跑出了阵列,被后方的督战队的弓箭射死。 趁著这个空档,对方的骑兵袭来,长枪直接戳穿了外围的一个盾牌兵。 这个勉强的盾墙瞬间支离破碎了起来。 “大家守住!守住!不要进攻!保持阵型!保持盾墙!” 然而埃里克的吼声完全阻止不住溃散,后半部的囚徒直接溃散,整个盾墙被截断了。 溃逃的囚徒很快就被苏格兰的骑兵给杀死了。 不过所幸现在剩余的皆是心性坚定者,或者有一定作战经验的人。 莱夫撑著盾牌,首先来后方堵住了因溃败而產生的缺口,旁边的人注意到了莱夫的动作,也迅速跟上。 苏格兰的步兵越来越近,十米,九米,八米......一米! “进攻!!!!” 瞬间双方的步兵贴在了一起,由於对方最前排有人没有配备盾牌,所以弥补了一点埃里克一方与对方的差距。 长剑,钉锤,长矛顺著盾牌缝隙向著对方猛戳。 “不要畏惧,不要怯懦,我主基督早已战胜了死亡!他已吞没死亡直到永远!主耶和华必擦去各人脸上的眼泪!此刻眾人与我高声长呼!上帝与我们同在!” 埃里克高呼著,他不知道自己的话语能有多少的作用,但是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但愿能够掀起狂热鼓舞士气,让这群乌合之眾鼓起勇气来。 长矛戳破了木质盾牌,刺入了埃里克腰肢,剧烈的疼痛差点让手中的军刀脱手而出。 “上帝与我们同在!” “上帝与我们同在!” “上帝与我们同在!” 原本零星的附和声,突然化为了群体效应。 在绝望时,信仰总能让人再坚持一会儿。 “你是战爭之神,你是杀戮之神,你是绞刑架之神,你是真理探寻者,你是戴兜帽者,权能之主,权杖之神,北方荣耀所归,奥丁庇佑一切勇武之人!奥丁与我们同在!”莱夫喊道。 “奥丁与我们同在!” “奥丁与我们同在!” “奥丁与我们同在!” 第43章 诸神庇佑! 信仰的口號似乎真的起了作用,囚徒们开始逐渐適应了节奏,慌乱开始逐渐消失,伤亡数量开始减少。 这支残破的,完全不入流的囚徒军队居然仅凭一个近乎拙劣的盾墙,挡住了几乎两倍於己的军队。 儘管他们仍在不断地后退,对方骑兵的衝击依旧有著很大的威胁,侧翼的相当不成熟的盾牌兵很难与之相抗,但是每一个外围的盾牌兵倒下,剩下的人总会以快速的方式补齐。 似乎渐入颓势,但是这並不是溃败。 鲜红,温热的鲜血不断地飞溅在脸庞上,分不清是前方敌人的,还是身旁战友的,站在最前排的埃里克已经被浸染成了血人,侧腹的疼痛不断地刺激著他的神经。 那浓烈的腥臭味,让埃里克作呕。 “砰!” 对面的长矛击碎了埃里克盾牌的右上角,向著埃里克的脑袋直刺而来,埃里克下意识地侧了侧脖子,矛刃还是划破了他的耳朵。 矛尖也差点扎到埃里克身后那位士兵的眼眸。 埃里克猛地握住那柄长矛,手中的盾牌猛地被掷出,那名士兵的脑门瞬间被打烂,弹飞的盾牌打晕了身后的一位长矛兵,倒在地面上,被后边不知情拥上的士兵踩在了脚底下,没了气息。 他猛地一拽,拎住那名苏格兰长矛兵將他顶在了自己的身前,以他的尸体充作肉盾。 然而对方的攻势依旧猛烈,一支长矛刺穿了尸体,划破了埃里克的臂膀。 飞溅的血液没入了埃里克的眼中,模糊了他的视线,眼中的世界蒙上了一层血红。 我会死吗? 这个念头突然猛地在他的脑海里窜出。 死在这的话,会被博希蒙德那个混蛋笑死的吧。被一群苏格兰人,以囚徒的身份....... 不,也许.......根本没有人知道。 “上帝与我们同在!”埃里克再次大喊道。 “上帝与我们同在!” “上帝与我们同在!” 只是这次的声音远比第一次弱。 已经死了不少人了。 坚持不了多久了。 在整个囚徒军队的身后,是阿莱特的一小批精锐卫队,而且大多是弓箭手。但他们无意援助。 这帮囚徒军队的表现,让拉格曼惊诧,拙劣的武器,拙劣的战士,却仍旧顽强。 他也看到了最前方的那个不知名的教士。 然而就算他们如此顽强,面对武器与军队素质之间的差距,也是难以弥补的。 如果没有援助,他们就算再顽强,也绝对坚持不了多久。 很快那二十名苏格兰骑兵並成一队,向著囚徒盾墙的某一角猛烈地冲了过来,盾墙左翼开始崩溃。 “够了,叔叔,该让你的卫队顶上了。一群轻步兵对抗骑兵到现在已经是极限,再进行下去,这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屠杀!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勇气。” 拉格曼皱著眉头,看著眼前的场景,用马鞭指著囚徒队伍的最前端。 “不,还不够。拉格曼。他们的任务就是被屠杀,我们需要的就是他们奋力抵抗之后的溃退,我们需要让这帮苏格兰人过过癮。 然后在这帮志得意满的苏格兰人开始喜悦地猎杀溃兵,你的父亲发起进攻时,我们才可以顶上。这是你父亲的命令。” 阿莱特淡淡地说著,隨后指了指囚徒军队。 “我没必要把我的精锐推出去,救一帮毫无价值的奴隶。” “不,他们已经足够有价值了!勇士,不该以这样耻辱且徒劳的方式死亡。这样卑劣的胜利,可值得哪怕半分的荣耀?哪怕是索尔也不会为这种卑劣的胜利而感到喜悦!” 拉格曼驱马来到阿莱特身前。 “荣耀已经过时了。孩子。你不能仅从埃达中学习作战的技巧,那样太天真。奴隶不值得同情,索尔不会同情奴隶。”(埃达:北欧史诗,讲述北欧神话,长期以口头形式流传。十三世纪成书。) 阿莱特看了一眼拉格曼,隨后便漠然地看著不远处的囚徒军队。 “不,他们已经不是奴隶了。你刚才说过战不畏死者得享自由。他们现在无疑是自由民!索尔必为他们而感到喜悦!” 拉格曼对著阿莱特大声地吼道。 然而阿莱特依旧不为所动。 “好吧。你觉得这不是明智的事,但我觉得这有损荣耀。你说不战而逃者,当受责罚。现在没人会处罚你,也许也没人可以处罚你。但索尔必然为你而感到羞耻。 当你觉得可以拋却一切渴求胜利的时候,你为什么还敢称自己为维京人?为什么还敢口呼索尔与奥丁!墮入黑暗,奸猾狡诈,对於其他族群,难道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也许维京人天生有著这些特质,但是我仍旧觉得我们有著更多特別的东西。 我们尊崇奥丁,讚美索尔,呼唤提尔,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独爱勇者。我想现在的瓦尔哈拉一定满是渡鸦的哀啼,因为现世的勇者早已消亡,长船不再是战船,不再是自由与勇敢之桥,而是成了懦夫的避风港!” 见叔叔阿莱特依旧无动於衷,他身后的卫队也没有反应,拉格曼嘆息了一声,抽出了长剑。 “奥丁与我们同在!” 拉格曼喊著与莱夫同样的口號,挥动著韁绳,驱使著战马向著前方的囚徒军队衝去。 “奥丁与我们同在!” 隨著拉格曼的离去,卫队中有几个人不由自主地跟著喊了一句。 “不同的时代,走上了同一个道路。我们还真是相像。这是宿命吗?这註定是条艰难的道路,明明你可以走得更加轻鬆。” 阿莱特看著拉格曼向著前方远去的背影,有些落寞地呢喃了一句,嘆息了一声,隨后抽出了长剑。 他原来也有那样的机会,只是年轻时被一腔热血所感染,和拉格曼一样像是个傻子一样,放弃了。 然后在外混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现在这个落魄模样,成为一个年老的佣兵头子。而他的那个哥哥却可以那样趾高气昂,隨意地役使自己,曾经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也是那样的好。 “约姆斯战士们,取悦奥丁与索尔吧。我们將在瓦尔哈拉,与奥丁,与索尔,与阿斯加德的诸神,共饮蜜酒!诸神庇佑!” “诸神庇佑!” “诸神庇佑!” “诸神庇佑!” 第44章 到底在搞些什么? 比特岛上的苏格兰守军,对比於这次来袭的维京人是微不足道的。 戈德雷德与西格尓德也没有打算和城里的苏格兰人协商,他们就是准备染血的。比特岛上没有耕田和村落,苏格兰守军如果不主动投降,必会主动出击。 斯堪地那维亚的冒险者,北方群岛的战士和南方群岛的战士需要磨合,正好藉助这个微不足道的苏格兰守军,练习一下战术配合,磨磨长刀。 等到囚徒军队的溃散,苏格兰军队开始围猎,阵型一散,那么主力军队便可上场,从侧翼与后方两个方向包围袭击苏格兰军队,展开屠杀。 戈德雷德刚才看见了苏格兰守军已经出城並且开始衝锋,但是等了许久,迟迟没有听到远处传来的號角声。 在和囚徒军队僵持吗?区区囚徒军队,怎么可能僵持这么久? 不只是戈德雷德,西格尓德也有些按捺不住了,他可不想在小小的比特岛浪费这么多时间,他要的是摧毁整个苏格兰。 “为什么还没有號角声?哈拉尔德,你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你那个蠢货兄弟,又在犯了什么蠢事?” 戈德雷德站起了身子,对著身旁侍立的哈拉尔德。 “好的,父亲。” 哈拉尔德翻身骑上了马,挥动著韁绳,快步地向著某个方向疾驰。 他也有些奇怪他的兄弟在搞些什么? 不一会儿,他到达了一个宽阔的高地,看到了场景下的场景。 “索尔神您在看著吗?难道是您怜悯囚徒,赐予他们坚韧?” 不过他也注意到了这群囚徒不过是强弩之末,纵使他们再坚韧,也弥补不了他们的战斗素质以及武器与对方的差距。 哈拉尔德也感到有些惋惜。 然而下一刻,他便看到了一个骑兵挥动著长剑向著正在围攻囚徒军队的骑兵攻去,並且成功砍倒一名骑兵。 “拉格曼?他疯了吗?” 隨后苏格兰的军队开始哀嚎了起来,是箭雨,隨后他便看到弓箭手护卫著一伙精锐的斧兵结成严密的方阵口诵著“诸神庇佑”向前推进。 “约姆斯战士,阿莱特叔叔怎么也跟著乱来。” 哈拉尔德皱起了眉头,隨后骑上了自己的战马,向著主力军队的驻地衝去。 听了哈拉尔德的报告,戈德雷德猛地一拳打向一边的树。 “什么?那个蠢货。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傻儿子。” “我倒觉得他拥有领袖的气魄,一个愿意为士兵献出生命的领袖,士兵亦会为他献出生命。索尔常常钟爱这样的人。相反,一个领袖没有为士兵献出生命的勇气,凭什么要求士兵为他们献出生命呢? 无骨者伊瓦尔说,將我葬在最危险,最易被攻打之处,我將守护我的臣民与战友。”西格尓德双手抱胸,笑著对戈德雷德说道。 “那不是士兵,是一群奴隶!他也不是领袖,是个彻彻底底的蠢货。” 戈德雷德烦躁地打断了西格尓德。 “哈拉尔德吹响號角,全军出击,夹击苏格兰军。” ...... 隨著约姆斯战士的出击,苏格兰的骑兵赶忙转换了攻击方向,步兵的方阵开始变换,扩大了防线。 囚徒军队的压力瞬时骤减,隨著约姆斯斧兵的顶上,攻守倒转。 “退!退!退!” 埃里克用著最后一口气,大声地对著身后的囚徒军队吼道。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协同战斗,这个囚徒军队已经对埃里克的命令很敏感了。 没有立即解散,而是谨慎著维持著盾墙,一直到约姆斯战士完全接替了他们才解散了盾墙方阵。 刚开战时接近的五百人的囚徒军,现在只有区区不到一百人了。 存活的人尽皆不约而同地摊倒在了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气。 直到有一个人喊了一声:“我们......我们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荣耀归於上帝!” “荣耀归於上帝!” 很多人几乎是哽咽地喊著,不少人直接哭了起来。 埃里克没有立刻摊倒,因为他感觉自己一旦摊倒可能会起不来。 他感到自己呼吸都充盈著血腥味,两条手臂仿佛不存在。 埃里克兑换出绷带,將它缠上了自己的腰肢,以及手臂上的伤口。 绷带带有特殊效果,可以免除感染,加快癒合,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隨后开始在人群中寻找莱夫和赫思辛。 他很快看到了莱夫,莱夫大腿被刺穿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伤痕。 赫思辛呢? 埃里克在人群中扫视著,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直到在靠近灌木的地方,看到了摊倒在地上的赫思辛。 和埃里克一样,他全身被浸染成了血人。 他摊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闭著眼眸。 埃里克连忙扶起了他。 他的腹部侧边插著一根箭头。 “赫思辛,赫思辛。你还好吗?” “教......教士先生,我好像......我好像快不行了。” 赫思辛睁开了眼眸,语气似乎很虚弱。 “教士先生.......你说.......你说我能......好疼,我能我能够得到救赎吗?” “当然,当然。我以全能的主,我主基督之名,万福童贞玛利亚,诸教友兄弟之名,愿你得上天堂,归於天主之环抱,得称义人。” 埃里克没有用拉丁语,用的是赫思辛能够听懂的英语。 赫思辛的眼眸失去了光彩。 埃里克嘆息一声,伸出手抚在了他的眼眸上,试图將他的眼眸闭上。 “等等,教士先生,我.......我话还没有说完。” 赫思辛拦住了埃里克的手。 “你有什么,就儘管说,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我都会替你完成。” “夕阳......好美,我想起了......那天与阿黛尔在夕阳西下的奔跑,那是.......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赫思辛望著远处的夕阳,呢喃著。 “我为了与阿黛尔私奔攒.....攒了一笔钱,请......请帮我转交给我母亲,它就放在........” 赫思辛正要说完,他的眼眸再次失去了光彩。 “你安心的去吧。” 埃里克再次抚上了他的眼眸。 “等等,教士先生.......”赫思辛再次拦住了埃里克的手。 “我去你妈的。\(;¬_¬)” 埃里克一把將他扔在了地上。 隨后一把抽出了他身上的箭头。 赫思辛捂著自己的侧腹惨叫了起来。 “啊,啊,我的肚子,啊,我要死了.......” 然而却没有血喷出来。 “还叫唤,混小子,这根本没有打中!o(▼皿▼メ;)o” 第45章 天使与恶魔 不到两百名的约姆斯战士顶著近千名的苏格兰士兵,竟然逼得他们在后退。 周边试图衝击约姆斯斧兵方阵的骑兵,在凑近还未挥出骑枪的前一刻,长斧便切开了战马的胸口,鲜红的马血扑撒在了地面上。 隨著战马悽厉的啼鸣声后,那名骑兵栽倒在了地面上,由於脖颈断裂没了气息。 斧兵方阵身后的弓箭手也使得剩余的骑兵没有了用武之地。 正在此刻堡垒的大门再次打开,又一批士兵冲了出来。 站在眾人开始担心时,堡垒的侧边传出了一阵吼声,一整编维京战士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很快便將城堡中衝出来的苏格兰援军衝垮。 紧接著便是单方面的屠杀。 毫无疑问,这场战爭是维京人贏了。 埃里克虽然早就知道这场战爭是必贏的,但是眼见此幕还是鬆了一口气。 晚间,囚徒们围聚在堡垒外的空地上,围著篝火。 儘管被人逼著差点死了一会儿,但是囚徒们,哦不,现在应该称之为自由民了。 他们仍然是很高兴,令人惊讶的是,他们居然也分到了一部分战利品,那群苏格兰士兵的衣服和武器。 阿莱特信守承诺给予了他们自由,並且也分了一点吃食给他们。 有人被囚禁了一年以上,第一次吃到算得上正常的吃食,感动得落下泪来,一些假装镇定自若,见过世面的傢伙在嘲笑著他们。 有人曾经是商人或者旅者,自发地讲述著在商路上遇见的趣事,討论法国国王的婚姻緋闻,英格兰最近的叛乱,德意志那位焦头烂额的皇帝,还有一些关於异教徒和朝圣离奇故事...... 不过很多是道听途说。 在里海附近有个部落,靠吃人肉为生,那些地方的胡椒是白顏色,甚至有些地方的人身上长著—层白毛,在异教徒国家,五穀不生,那里的石头呈黑色,不仅终年无雨也没露水,那里的人们皮肤比铁还硬,打起仗来不用武器。 他们中有的部落以香料为生,叫喊声如猛犬狂吠,由於许多国家没有月亮和太阳,那里的人不识数——视觉无用,依靠声音判断来行动。在印度,有个部落的人们每天需大量时间与野狗战斗。 就连赫思辛这个傢伙也开始吹起了牛皮,说他的父亲建造过比起今天乘坐的龙船更大的船只,並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以后也会造出一艘那样的船。 埃里克坐在远处,靠在一棵树上,准备睡一会儿,他已经很累了。 只是赫思辛那个臭小子声音大得震人,埃里克站起了身子,忍著想要揍他的衝动。 向著森林深处走去。 冬天的森林是相当安静的,不一会儿赫思辛的声音消失,很快埃里克就只能够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了。 正待他准备找一块乾燥的地方,躺一会儿,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幻觉,远处漆黑的森林里有一抹亮光,在微微地闪动。 难道有鬼不成? 埃里克没来由地冒出了这个想法。 毕竟连繫统这种东西都存在,有个鬼也很正常吧。 算了算了,好奇心害死猫。 埃里克决定回去,只是往回走了几步,他便顿住了脚步。 “等等,我好像是个教士来著。” 按道理来说,如果有鬼的话,也应该是对方怕他才对吧。 他是专业的。 埃里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圣经,將领口的银十字架吊坠取了出来。 隨后向著那抹亮光走了过去。 光亮越来越清晰,埃里克掰开了一个灌木丛。 前方是一片临水的空地,那里有一簇篝火,火焰在有些微凉的风中摇曳著,一人侧坐在那里。 篝火的光照在那人的脸庞上,是张很俊俏的脸庞,不应该是半张脸,因为他是侧坐著的,所以埃里克只能够看到他半张脸。 穿著厚重的锁子甲,双手抱著长剑,遥望著月亮,月华毫无顾忌地打在他的脸庞上,周边的场景和氛围称得他好像是个史诗传说中的英雄。 这种姿势的確赏心悦目。 埃里克想著,下次自己也整套这样的行头,也摆一摆,自己老是偷偷摸摸的形象也不太好。 真是的,明明这样的形象和打扮,才是他理想的生活啊混蛋。 投胎是门好技术,只是投了个好胎,也得有一个靠谱的老爹。 他老爹倒好,什么都不给,还把自己塞进修道院,直接给自己销户了。 埃里克又嘆息了一声。 这次声音似乎有些大,坐在篝火前的那人似乎觉察到了,猛地站起了身子,抽出了长剑,侧著身子,指著埃里克的方向。 埃里克见被发现了,便缓缓地走了出来。 “是你?” 拉格曼显得有些高兴,想要快步上前,只是似乎想起了什么,止住了动作,又侧了侧身子,保持著埃里克只能够看到他半张脸的姿势。 “原来是你啊。” 埃里克想了起来,这不是和他同船的那个傢伙吗? 不过埃里克很快就注意到对方依旧持著剑侧对著他,埃里克只能够看到他半张脸,怎么这种时候还耍酷,多少有点不尊重人了吧。 埃里克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突然间猛地向著一边跑去。 隨后埃里克瞬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埃里克指著拉格曼的左半脸,笑得肚子疼。 “笑什么!你以为我这是为了谁?” 拉格曼见被埃里克发现了,连忙地瞪了埃里克一眼,人生头一次恼羞成怒了起来,隨后捂著自己的左半张脸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拉格曼的左半张肿得像个紫红色的猪头,左眼肿得都睁不开了。左半张脸肿得比右半张脸高出了五六厘米,与他俊俏的右半张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什么天使与恶魔的结合体,什么猪头老三...... 因为拉格曼在战场上的擅自主张,战事结束之后,拉格曼就被父亲戈德雷德拉回了营帐,骂得狗血淋头,他自己都记不清自己被父亲抽了多少下,抽得他脑子嗡嗡的,现在好像还有小蜜蜂在他耳边叫。 父亲也真是的,光往一个方向抽,导致他都感觉不到左半边脸的存在了。他现在连说话动嘴唇都感到痛。 “话说你手上是什么?” “啊?没什么,小道具。”埃里克將圣经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第46章 该逃的是他们 “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有问过你名字。” “埃里克,你呢?” “就这样吗?” 拉格曼望向了埃里克。 “教士不需要姓。” 埃里克用手抓了抓自己的脸,隨后看向一边的河流。 他都不要自己,自己惦记他的姓干什么? 他还没有那么贱。 “这样吗?好吧。我的名字是,拉格曼·克罗万。”拉格曼拿著湿毛巾靠在自己的左脸颊上,试图给自己镇痛。 “克罗万?你和国王是什么关係。” “他是我父亲。” 拉格曼没有避讳。 只是想起父亲,他脸庞就更加疼了。 “他把你打成这样?多少有点过分了。” “还好吧。毕竟我违反军令在先。” 拉格曼將毛巾再次浸入一边的湖水里,再次敷在自己的脸颊上。 “为什么要那样,一群奴隶死了不是很好吗?就算不是奴隶也是毫不相关的人。” 埃里克从地上捡了颗石子,朝著河流扔了出去,石子在水面飞了几个漂。 “他们恢復了自由,可不会搭理你。他们恨透了维京强盗。” “勇士有活下去的权力。” “是吗?”埃里克看著他轻笑了一声。 拉格曼略微有些诧异,轻笑著耸了耸肩,隨后他並没有在这个调侃的话题上多做停留。 隨后从自己的胸口掏出了一个十字架,向著埃里克展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因为我信上帝。” “也信诸神。” 埃里克看到了他十字架上精密的如尼符文,以及十字架背后的是倒吊在世界树上的奥丁。 “是的。但这並不代表我应变得残暴嗜血,我想奥丁的本意也绝非如此。我们没必要对人施加不必要的残忍。统治是无法建立在残暴和掠夺之上的,依靠这个是无法建立起一个长久的王国。 我们应该更加依靠农田和贸易,就像法兰克一样,那儿的人不会依靠劫掠建立或维持国家。” “的確,维京人如果想要长久地在某地进行统治的话,需要的不止是劫掠和战爭。还有必要的底线。” 埃里克看向了拉格曼。 “如果维京人不能够让人觉得他们的统治比起他们本民族自己的统治更加优秀,他们是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维京人的统治的。或者至少得是持平的。 没有人喜欢无止境的战爭和反叛,大多时候这都是被迫的。他们不得不这样做。”埃里克嘆息了一声。 “是的,因此我希望战爭是合理的,而非无意义的; 我希望战爭是暂时的,而非常態的; 我希望战爭是一种手段,而非目的。 杀戮是不得已的结果,而非理所当然。 即便我们无法禁止杀戮,也应意识到它是错误的。 残忍不应该被標榜,仁慈也不应当视为软弱。”拉格曼捏著自己的十字架,看著十字架正面的耶穌,轻笑著说道。 “伟大的理想。我想主会为你感到欣慰。” “感谢你。事实上这里的所有人都把我当成傻瓜。知道吗?我前几天救了我兄弟,但是所有人都认为我应该杀了他。那样的话,我就会成为国王。就连我父亲都骂我是蠢蛋。 他们觉得我与他们完全相反,就是一种错误。可是按照他们的道路,难道维京人的命运越来越好了吗?我们从內陆直接败退到群岛,接下来还能够退到哪里去?” “不过前提是你得是个国王,才能够决定这些事情,而现在你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第二继承人。” “是的,父亲觉得我什么都和他反著来,觉得我不適合成为国王,我也不愿意伤害我的兄弟。 或许我该离开了。” 拉格曼再次將毛巾沾湿,重新敷在自己的脸颊上。 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句话。 “哈哈哈哈哈~” 埃里克突然大笑了起来。 事实上他的心情完全相反。 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情绪涌了上来。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好笑的笑话。” 埃里克捡起了一块石子,猛地扔了出去,石子在巨大力道的作用下,划开了水面,直接钻入了对面的土壤之中,溅起一阵烂泥。 “你想听听吗?” “我不介意。” “从前有一位妻子不满其丈夫的行为,因此,她总是与她丈夫相对抗,总是做与丈夫要求相反的事。 一天,她丈夫邀请几个客人一起来就餐,並且把桌子摆在园的小河边。 他妻子背对著河水,远离桌子,坐在那里,以很不友好的表情注视著客人。 『让我们的客人高兴起来,靠近桌子来坐。』她丈夫这样对她说。 但她却与丈夫的要求相反,把椅子向后退,离桌子更远,此时已退到了河的边沿。 她丈夫看到此情景,气愤地喊:『靠近桌子来坐!』。 她猛地往后退椅子以致连人带椅子都掉到了河里,沉入水中。 她丈夫跳到一条船上,准备用一根杆子寻找並救助他妻子,但是,他却朝上游划去。 这时,邻居们问他为什么到上游,而不是下游去寻找。 他无奈地回答说:『你们不知道,我妻子总是爱做相反的事,並且决不走正常人的路,我坚信她已逆流而上,肯定不会顺流而下。』” “哈哈哈哈~,有趣的笑话。” “是吗?有趣?” 埃里克笑了起来。 “那么我想,你一定觉得你自己是丈夫吧?” “这.......” “妻子不满丈夫的行为,觉得他的行为是错的,想到的居然是这样拙劣的招数,却不敢正面对他的丈夫指出他的错误,纠正他的错误? 她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她什么都没有得到,而她的丈夫得到了喜悦与自由。” “可是......可是妻子又能怎么办?妻子无论如何也打不过丈夫啊。而且妻子本当顺从丈夫。” “那就变得更强,用刀,用剑,用弓弩,用一切能够用到的利器,哪怕是计谋,哪怕是欺骗。 既然坚信自己是对的。” 隨后不等回应,埃里克便转身,隨后走向了森林,回到了原来的路。 回到了营地,埃里克便看到赫思辛和一个不知名的老头在爭论著什么。 赫思辛好像在说些讚美他的话,多少让埃里克感到有些欣慰,毕竟自己也算救了赫思辛好几次。 埃里克坐回了自己的原来的位置,只是耳中传来的两人的爭辩越来越奇怪。 “我承认埃里克教士是勇敢的战士,但是智慧这方面兰弗朗克大主教更厉害。” “不,埃里克教士更厉害!埃里克教士会说拉丁语。” “兰弗朗克大主教也会,而且他还会义大利语,法语。” “埃里克教士,也会法语,他还会英格兰语。” “.......” “大主教也很强壮。” “埃里克教士强壮得能够打死一头战马!” “大主教能够打死一头牛!” “.......” “大主教见过天使!” “埃里克教士上过天堂!还下过地狱!” 赫思辛直接急了,直接脱口而出。 隨后他看到这老头憋著嘴巴不说话了,赫思辛以为他害怕了,瞬间得意地笑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他后颈被提了起来,自己的脚凌空了起来,他转过头便见埃里克笑著看著他。 儘管埃里克笑著,却让赫思辛不寒而慄。 “赫思辛!!!!!” 第47章 我跑跑跑 从森林中走出,回到堡垒之中。 拉格曼的脑海中还回想著埃里克的话语。 我所坚信的东西....... 不择手段吗? 可哈拉尔德是我的兄弟.......他是我的兄弟啊。 拉格曼呢喃著,变得有些浑浑噩噩起来了。 等到他意识恢復清明时,他才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廊道的尽头是他父亲的房间。 他怎么到了这里。 拉格曼摇了摇自己的头。 “拉格曼。”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拉格曼回过了头,看向了那人,是他的兄弟哈拉尔德。 “哈拉尔德,你还没睡吗?” “我倒是想睡,不过身上的伤口不让我清静。弗丽嘉打定注意不打算搭理我了。” 哈拉尔德苦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由於在床上休养了一段时间,他的身体也瘦弱了许多,但他棕色的皮肤已经恢復了一些红润的光泽。 “会好起来的。” “说起来,你准备去见父亲?有什么事吗?” “啊?没......” 拉格曼下意识地想要否定。 埃里克的话语又一次在他脑海里徘徊,但是强迫地止住了这个念头。 “我打算......我打算离开这里了。哈拉尔德。” “去哪里?” “大海通向的地方,总会有財富。” “西格尓德?” “是的。我与这里格格不入,也许我该去別的地方追求荣耀,做一些符合我自己心意的事情。就像我们的先祖无骨者伊瓦尔一样。” “野心可真大,可是你现在有什么?” “对,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让我父亲给我至少一条船。”拉格曼走到了哈拉尔德面前。 “那船员呢?你总不能够带著父亲的士兵去追求你的荣耀。” “我有船员。” 不知怎么地,拉格曼头一次在自己兄弟口中听出了刻薄的味道。 “你是指那群奴隶,好吧,也许他们今天获得了自由。” 哈拉尔德耸了耸肩,笑了一声,隨后便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很快他的胳膊被拉住了。 “兄弟,我感觉这是我的命运,它在召唤我,你愿意帮助我吗?” “可是......”哈拉尔德展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拜託了。” “好吧。”哈拉尔德点了点头。 然而他才刚说完,拉格曼便拉著他,向著父亲的房间跑去。 “誒誒,兄弟,你冷静点,明天再说好了。也许父亲已经睡了。” “见谅,兄弟。这件事对於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拉格曼久违地感到有些烦躁。 他刚到了父亲的房间,便听到房门里传来了剧烈的爭吵声。 隨后房门被猛地踹了开来,一个壮汉走了出来,是西格尓德。 西格尓德显得怒气冲冲的,只是迎面看到拉格曼,怒容消失。 “拉格曼,我很中意你。远多你那愚蠢吝嗇狡诈的父亲。”他拍了拍拉格曼的肩膀,隨后对著房间中戈德雷德大喊道。 隨后便快步地离开了。 之后拉格曼的目光对上了房间里的父亲。 “你有什么事吗?” 戈德雷德静静地看著拉格曼,似乎並不像是西格尓德一样。 “还有,哈拉尔德。” 听到父亲注意到他,哈拉尔德撇过了脑袋。 “父亲,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拉格曼拉著哈拉尔德走了进来。 “哈拉尔德,不是说过,让你去巡视海岸,提防苏格兰人对船只的袭击吗?” 戈德雷德没有接拉格曼的话,看向哈拉尔德。 “啊,父亲,我把这事情给忘了。我现在就去。”说著哈拉尔德便转身,准备离去。 然而刚踏出几步,便再次被拉格曼拽住了。 “等等,兄弟。” “现在不合適。你没看父亲不高兴吗?”哈拉尔德压低了声音说著。 “这是你答应我的。” 儘管拉格曼知道现在时机不太好。 但是拉格曼突然有了一种错觉,觉得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可能下次自己会改变主意。 “到底有什么事?”戈德雷德眯著眼眸。 “我想出海。寻找我自己的土地。我需要一艘船,父亲。”拉格曼没有提西格尓德。 “你哪也去不了,上床睡觉吧。孩子。” “你知道我不適合这里,这儿没有属於我的东西,你从来不把任何重大的使命交付给我,不给我任务,也不给我责任。”拉格曼声音提高了几度。 “这就是你对你父亲態度?你所执著的礼节去哪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哈拉尔德,也支持我。你也应该理解我,父亲。” “哈拉尔德?” 戈德雷德听到了哈拉尔德的名字,他长呼了一口气,似乎恢復了平静。 “我......我觉得给拉格曼一条船无伤大雅。每个人都该得到一个追求命运的机会,我想我们能够给他留出一条船。 不过......我觉得西格尓德明目张胆地侮辱父亲,所以我拒绝为他提供帮助,尤其是我父亲的帮助。”哈拉尔德直接调转了话锋。 拉格曼为自己兄弟的背叛行为,感到震惊。 他怎么可以提西格尓德? “你很聪明,哈拉尔德。”戈德雷德说道,“不像你的兄弟,拉格曼,你不会得到船,也不会得到人手,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 或许是在牢房待得久了,周边那群人的声音让他吵得脑袋疼,儘管莱夫很疲惫,但是怎么也睡不著。 他有点想念在格陵兰的日子,那独属于格陵兰的海浪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大腿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那个混蛋教士给的东西还真好用。 思绪就这样胡乱地飘飞著,时间一点点地流逝,耳边的声音也逐渐地降低了下来。 正当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时,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眸,然而下一刻他的嘴巴被捂住了。 他迅速地锁定对方的脖颈,下意识地就想要击过去。 然而就在拳头要击在他脸部的时刻,他停了下来。 是,埃里克。 埃里克看到他收住了拳头,也很快鬆了手。 “你做什么?” “还做什么?逃命啊,混蛋。你睡蒙了吗?等著明天他们再拿你做炮灰?” “哦。” 莱夫一怔,想起了什么,久违地立刻应了埃里克的话语。 连忙站起了身子,警觉地扫视著周围,发现营地处的囚徒全部不见了。 “没时间发呆了。快走。” 埃里克向著莱夫招了招手,走出了灌木丛,为他引路。 儘管白天的时候,许诺胜利之后,会还他们自由,但是谁知道,他们会不会遵守诺言。 况且,眼下远离陆地,他们可不会专门为了他们这群刚获得自由的奴隶,派送一队船只专门运送。 如无意外,很可能会被强迫继续为他们填兵线做炮灰。 就算,对方不拿他们做这些事情,光是对他们置之不理,他们也活不下去,这个破岛根本没有粮食。 穿过了灌木丛,又走了十几分钟,两人到达了海边。 海边有著几簇火光,莱夫连忙警觉地拉住了埃里克。 “有人!” “没事,都是自己人。” 埃里克摆了摆手,隨后拉著莱夫往著海边走去。 海边围聚著一群人,那火光就是他们举的火把,正是囚徒军队的成员。 他们的身边是几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曼岛战士,显然他们是过来看守船只的。 “也就是说我是最后一个?”莱夫再次拉住了埃里克。 “你的腿不是受伤了吗?” 埃里克顶了顶莱夫的肩膀,轻笑著说道。 “是吗?” “当然,上帝的虔信者从来不骗人。”埃里克一本正经地说道。 隨后他向著眾人挥了挥手,示意开始行动。 眾人合力开始將海岸上的长船,推向了海里。 眾人快速地上了船,隨著船体离海岸越来越远,眾人鬆了一口气。 隨后他们便看到海岸上的火把愈来愈多,维京人发现了他们。 “哈哈哈哈,维京狗,来啊,来啊!来抓老子啊!” “愿上帝给予你们永罚,异教徒!吃屎去吧!” “看看他们的狼狈样,他们的偽神去哪了?” 船上的眾人们毫无顾忌地嘲笑起了海滨的维京人。 然而下一刻。 “我超,我超,我超。他妈的,追上来了!快划!快划!快划!” 第48章 重归诺曼第 那群维京战士没有追上埃里克一行人。第一天他们是幸运的。 但是好运刚停留不久就又溜开了,在航行的第二天,他们遇上了暴风雨。 “收帆!收帆!快!快!快!” 虽然收帆的及时,但是原本的三艘船只损毁了一艘,儘管埃里克他们已经很努力了,最后也只救回四个人。 他们在海上漂了整整三天,船上的食物吃光了,就连埃里克事先备好的那点食物,甚至是变质的那部分也被全部吃光了。 儘管暴风雨只持续了半天,但是雨一直淅淅沥沥地在下,由於维京龙船没有遮挡物,他们只能直面雨水。 第五天,飢饿伴隨著疾病开始侵袭了船上的眾人。 埃里克头一次厌恶起了海洋,他体会到了海洋真正的愤怒和残暴。 终於在第七天,他们见到了希望。 “终於......终於上岸了,天主庇佑......” 又累又饿的眾人已经没有力气感谢上帝了。 埃里克的状態还算良好,不过也快扛不住了。 埃里克在海岸边找到了一家渔民,敲开了他们的门。 “谁啊?大半夜不睡觉?我草你......” 一个络腮鬍子的大汉打开了门,把脖子探了出来。 正要爆粗口,便见到了狼狈的埃里克,此时的埃里克还是教士打扮。 “不知名的教士,您需要帮助吗?” “请问这里是哪里?我和我的人经歷了海难,需要食物和住宿。不知道您能不能.......” 埃里克再一次感嘆教士身份的便利性。 同时他也听出了对方的语言,是法语,而且是诺曼法语。 没想到阴差阳错,居然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是卡昂,不过如果只是教士您一个人的话,我倒是没有问题。只是你们这么多人.......我这个小屋子住不下啊。而且我感觉你们好像还需要一些其他照顾。” 那个汉子看到了埃里克身后一眾人,还有人陷入了昏迷。 “这样吧,往西边走,大概半法里左右,那里有一座修道院,或许她们可以给你带来帮助。儘管那是一所女修院。” “好的,愿上帝保佑你。” 埃里克伸出了手,那名汉子適时地低下了头,手掌贴在了他的脑袋上。 “上帝与你同在,教士。” 按照那汉子所指的方向,一路向西。 伟大的法兰克与英格兰截然不同,就是这乡间也有布设整齐的道路,埃里克已经受够了英格兰那泥泞的小路。 埃里克在长到十三岁之前,都是在诺曼第生活的,由亲戚也就是老叔安贝尔抚养长大,老叔安贝尔年龄比起老爹罗伯特还要小上好几岁,本来是没办法继承欧特维尔家族在诺曼第的领地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结果听到二伯铁臂威廉在南义大利发了跡,於是乎包括大伯在內的所有在他之前顺位的伯伯叔叔不是死了,就是去了义大利。 於是乎老叔安贝尔莫名其妙地继承了这片爷爷的小领地。 人生就是这么戏剧。 埃里克真希望自己的人生也能够这么戏剧。 小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石头建筑,天上还飘著小雨,月光被乌云遮了大半,埃里克费了老劲才看清楚不远处那是一面教堂的墙,另一面就是修道院的墙了,旁边还有一座小塔。 埃里克赶忙快步上前,敲响了修道院的木门。 片刻之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谁在敲门?” 是个女人的声音。 “亲爱的姐妹,我是路过的修士。我们一行遇上了风暴,需要借宿和食物。天上的父,愿你在黑暗中作我们的光明,保护我们免於今夜一切急难与危险!” 埃里克连忙高呼起了祈祷词,並且从领口处掏出了那个银十字架。 门被打开了,是一个大概四十岁,有著淡蓝色眼睛的瘦女人,但是没有完全打开。 她探出了个脑袋,打量著埃里克,锁定了埃里克胸口的十字架和標准的修士服,隨后又望向了埃里克身后那群“乌合之眾”。 “亲爱的兄弟,如果是你一个人的话,我想这完全没有问题,但是这毕竟是一家女修道院.......这还有姑娘。” “主说:『我决不离弃你,决不撇下你。』我坚信在主的福音下,每个姐妹如莫大拉的玛丽般虔诚。” 埃里克向著她微微躬身。 但是那瘦女人还是一脸为难的样子,这突然让埃里克有些窝火。 这年头还有没有虔诚的人了?连修女都这样了! 隨后他嘆息了一口气,从怀中取了一枚金徽章不著痕跡地塞进了她的手里。 瘦女人看著徽章愣了一下,隨后关上了门。 片刻后门再次打开了,不是那个瘦女人,而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甚至比起埃里克还要小上一些,微卷的金色髮髻被头巾包著,只是白皙的脸颊配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显得格外滑稽。 整个人懒洋洋的,像是没有睡醒。 “进来吧。兄弟。”她连话语都显得懒洋洋的。 她领著眾人进了修院,和王桥修道院完全不同明亮且乾净,没有任何湿冷的感觉。 將那些昏迷的人送进了房间,剩余的人领他们到大厅,不一会儿几个修女为他们端上了几盆燉汤,里面有一些豆类还有萝卜,还有十几条黑麵包。 饿了好几天的眾人像是疯狗一样,差点打了起来。 埃里克突然感觉有些丟人,不过撇过了脑袋,试图装作不认识他们的样子。 隨后便发现了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正定定地看著他,不对,应该是看著他手里的黑麵包。 是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女孩,衣服满是补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边,可能是已经饿昏头了,根本感觉不到了。 “你想吃吗?” 小女孩咬著手指,点了点头。 “那给你一半。”埃里克將黑麵包撇断一半,將另一半给了她。 然而拿到麵包的她,並没有直接吃起来,而是对著另一边摆了摆手,隨后十几个和她差不多打扮的小孩涌了过来。 她一个又一个捏成一小块一小块,分给每个人。 “小玛丽,你怎么在这!还有你们,你们现在该睡觉了!” 那个黑眼圈的修女隨即跑了过来,推著他们的背,要將他们驱赶回房间。 “等等,这个给你。” 埃里克从手里剩下的麵包捏一块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將剩下的递给了小女孩。 小女孩接过了麵包,没有说话,而是对他微微地躬身,其他小孩也学著她的动作,隨后在黑眼圈的修女的驱赶下,快步地逃开了大殿。 “那是修院的牧童吗?” 埃里克看向了黑眼圈的修女。 “不,他们是孤儿。” “孤儿?全都是吗?” 埃里克略微有些惊讶,卡昂是诺曼第仅次於鲁昂的城市。 一般来说这个时代会杀婴,孤儿弃婴绝不会这么多的。原因只有...... “远不止呢。他们大多来自曼恩和阿朗松,你想先听哪个。” 黑眼圈修女耸了耸肩。 “还能选的吗?曼恩人是......” “曼恩人是因为反对威廉公爵,而遭到了公爵的屠杀。” “那阿朗松呢?” “阿朗松人因为支持威廉公爵,被徵税到破產。” 埃里克:“.......” 第49章 修道院中的公主 “好了,不知名的修士,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该我问你了。” 黑眼圈修女单手插著腰,懒洋洋的气质突然消失了,她带著疑似审问埃里克的语气。 她的身材颇为高挑,埃玛是他见过比较高的女性,而这位修女的比她还要高。 这让他想起了他那名有些討人厌的继母。 由於埃里克现在是坐著的,她是站著的,埃里克得仰视著她,感觉气场弱了一分。 “必然知无不言。如果我答得出来吧。”埃里克耸了耸肩。 对方突然霸道的语气,真的和他那个继母如出一辙。 “这徽章是怎么弄到手的?”黑眼圈修女捏著那枚金徽章,看向埃里克。 “那当然是徽章主人给我的。” “他可不是那种会和修士混在一起的男人。” “干嘛这么篤定,难道你认识他?” “废话,他是我的哥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我说吧。” 埃里克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隨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啪地一下站了起来。 “愿上帝赐福於你,公主殿下。”埃里克对著黑眼圈修女躬身道。 “哎呀,不用这么严肃。坐,坐,坐著好了。既然我们同在上帝的福音之下,没有高下之分。叫我瑟希尔就好。” 儘管对方这么说,但是埃里克总感觉她很享受这种身份差。 正当埃里克想要顺从她,坐下来时,她直接抢先一步坐在了那个位置,两个大腿叠在一起,翘起了腿。 坏女人。 “所以你找我哥哥什么事?” “我们负责运送一些葡萄酒,可惜全翻在海里了。罗贝尔大人想必会责罚我。我辜负了他的信任啊。” 埃里克摇了摇头,发出了深重的嘆息,隨后又锤了锤自己的胸口。 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这样啊,那还真是倒霉,不过英格兰的葡萄酒真的能喝吗?我听人说像是马尿一样。”瑟希尔皱起了鼻子,似乎已经闻到了。(cecilia,法语:瑟希尔,英语:塞西莉亚,该名源自於天主教圣人,圣塞西莉亚st. cecilia,她是音乐的主保圣人,以忠贞闻名於世。採用不同译名以区分。征服者威廉长公主,作为修女守贞一生。) “谁知道呢?罗贝尔大人有自己的喜好,谁敢质问一个贵族呢。是吧,公主殿下。” 瑟希尔在听到埃里克称呼她为公主的时候,露出了一副很愉悦的表情。 坏女人...... “你说得对。这年头有你这么懂事的修士真是不多了。要是主教和院长也像你一样就好了。看在你这么真诚的面子上,我会向我哥哥替你求情的。” “万分感谢,愿上帝祝福您,公主殿下,无疑您拥有高贵的品行与无人能及的虔诚之心。”埃里克再次躬身。 既然喜欢吹捧,那就吹个够。 “没有没有,这只是力所能及之事,上帝福音下的兄弟姐妹本就该互帮互助。” 瑟希尔嘴角上扬,站起了身子,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 “今夜你们就好好休息吧。过几天我也有事要去鲁昂见我哥哥和我母亲,你们一行可以与我同往,这样通行也能够方便点,也为你们节省一点路费。” “再次万分感谢您,公主殿下。” “小事一桩。” 瑟希尔对著埃里克弹了弹手指,隨后向著另一边的廊道走去。 埃里克看著她身影远去,呼了一口气。 “所幸比较傻。” 他说得很小声。 他转过了身子,便见莱夫同手同脚地从廊道一步一回头地向著大厅走进来。 以客人的身份来修道院,这样的错位感让他感觉很不適应。 刚才他在修道院外站了许久,直到小雨把他淋得难受,以及肚子的飢饿感实在压抑不住了,这才走了进来。 埃里克走了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怕天主吃了你吗?” “怎么......怎么可能?奥丁才是真神!” 莱夫瞪了埃里克一眼,隨后快步走到了桌边,一把拿起了一块麵包塞进了嘴里,隨后將一盆燉汤举了起来,直接对著喝了起来。 他显然已经饿坏了。 这个无理举动引起一旁的人强烈不满。 “行吧,你开心就好。” 埃里克耸了耸肩,隨后向著迴廊走去。 修女给他们的食物並不多,加上刚才那群孤儿,埃里克估计修道院的粮食储备应该不太够。 想来刚才那名修女之所以拒绝他们留宿,估计也是食物原因。 他准备去睡一觉,睡眠能缓解飢饿。 修道院给他们提供的是大通铺,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修道院一般会为过路的行人或者旅者提供食宿,儘管女修道院一般只提供给病人受伤者和健康的女性旅者以住宿。 埃里克找一个外侧的位置,睡了下来。 这里打扫得很乾净,也许也可能是很久没有招待旅者的缘故。 埃里克想起了王桥修道院的那个破烂通铺,部分英格兰人素质很差,免费给他们提供住宿,还有人在通铺上拉屎。 通铺上铺了点菖蒲,还算舒適。 很快疲惫感压了过来,他陷入了沉睡。 ...... 然而不多久他就又醒了过来。 確切地说是被“炸醒”的,某个傢伙在房间里“打雷”。 他翻了个身,雷声变得更多了。 由於被吵醒,腹部的飢饿感涌了上来。 他猛地起了身子。 克制住自己想用被子闷死某人的想法,强忍著不適感出了房间。 他在迴廊里站了一会儿,打开了一边的窗户,小雨还没有停,还有猫的叫声。 估计是野猫,大概雨天无处躲雨,当然也有可能是发情期到了。 埃里克又把它关上了。 他准备去礼拜堂睡一晚。 在昏暗的氛围下,本就绵长的迴廊看不到尽头。 突然间他耳朵里听到一道有些奇怪的声音。 由於迴廊的长度,声音显得有些空灵,不过也放大了怪异的感觉。 好像有人在痛苦地叫,不对,好像是哭声....... 他停住了脚步,止住了前往礼拜堂的方向,走向了声音的方向。 这个廊道的窗户很多,更加密集,因而噪声更大。 其中一扇窗户是开著的,雨滴打了进来,埃里克快步走上前,关了上去。 这次猫叫的声音更加高昂,而且好像有很多只,猫的叫声就如同人类小孩啼哭一样,半夜听得嚇人,也吵得埃里克耳朵有点疼。 他继续顺著那道微弱哭声寻去。 他看到了一个身影,对方姿势有点奇怪,躬著身子,趴在一个房间的门缝上,似乎在偷看著什么。 第50章 我的军队 她躬著身子,一只手扶在墙壁上,看得很入神,以至於埃里克接近了对方 “怎么了吗?” 埃里克用的是很低的声音,但是对於女人来说却像是惊雷,她像是个受惊的小鹿,叫出了声。 她看向了埃里克,她满脸通红,比起熟透的红苹果还要红。 “公......” 埃里克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巴便被她捂住了。 现在埃里克总算是听清楚那个声音的来源,那个所谓的哭声便从那扇门里传出的,那个门缝中可以窥见里间的场景。 然而不多久,她们的动作停止了,似乎觉察到了外面的动向,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埃里克赶忙一把將瑟希尔举了起来,隨后双脚猛地用力,右脚踩上了一边的墙壁,隨即左脚用力踩上了另一边的墙壁。 门被打了开来,走出来的是那个埃里克第一个见到的那个瘦修女,她此刻也面色通红,修女服还没穿好,脖颈的肌肤完全曝在了空气中,显得十分匆忙。 出来左右张望一下,没有见到任何身影,她向著一边的迴廊走去,逐渐地向著埃里克他们靠近。 瑟希尔屏住了呼吸,不自觉地缩起了脑袋,靠在了埃里克的脖颈上,似乎很害怕。 所幸对方在埃里克胯下来回了两遍,也没有察觉到她的上方有人。 隨后瘦修女便回去了房间。 不只是瑟希尔,连埃里克也鬆了一口气,隨后从墙壁上下来了。 瑟希尔几乎在一瞬间推开了埃里克。 “你......” 瑟希尔正想要开骂,但是很快就忍住了。她现在的脸庞还是红彤彤,虽然有所消退。 一把拉住了埃里克的胳膊,向著一边的迴廊里跑去,周后拐了好几个迴廊,又谨慎地前后张望,確定没有“追兵”之后,才鬆了口气。 一只手撑在墙壁上,大声地喘著粗气。 “你.......你你刚才........” “啊?什么,刚才公主殿下不是在审查修道院的清洁状况吗?圣洁的修道院必须要保持最清洁的模样,这是上帝僕人的职责。” 埃里克显得非常懂事,一本正经地说道。 只是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到了瑟希尔的修女裙摆。 “这......这是这是刚才雨水打进来,弄湿的。你不准想。” 瑟希尔此刻非常敏感,连忙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裙子。 “当然。” 埃里克柔软得有些过分的回答,按道理来说无论如何也无法苛责,但是此时敏感的瑟希尔还是没有办法满意。 她有一种有气有委屈没处发泄的感觉。 虽然瑟希尔知道这和眼前的修士没有太大关係,他也只是无意中撞到的,而且他也儘量弥补了。 但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生气起来,不分对象。 瑟希尔憋著自己的嘴巴,她勉力地忍著自己不平静的情绪。 她侧过了身子,背靠在墙壁上,缓缓地蹲了下来,手捂著自己的脸庞,將额头靠在自己的腿上。 脸上的温度还是很烫,与愤怒和委屈交织的是罪恶感。 “我......我是无意中......我是无意中撞撞见的,你你明白吗?” “明白。” 瑟希尔显得有些畏惧,手指微用力抓著衣袖。 “我......我我是不是......是不是有罪?” 只是她的话音落下,却没有得到回应。 瑟希尔转过了视线,身旁早已没了埃里克的身影。 “誒?” ....... 由於撞见了这档子事,埃里克直接避著瑟希尔。 如果换作其他身份的人,埃里克还能隨便胡扯扯,但是他说到底也是个男的,这么私密的事情,他还是不要乱搀和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犯不著给自己添麻烦,自己现在还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教士。 一切等见到罗贝尔再说。 修道院的粮食不多,就算有,也没有办法养活那么多人。 本来接收他们也是罗贝尔徽章所起到的效果。 所以埃里克一行人在接下来的两三天为修道院干了些杂事,以进行补偿,正好是女修道院,比较缺乏劳动力。 在修道院休息了三天之后,队伍里那些生病的人,多少也好转了不少。 修道院前空地前。 “大家把手头的工作都停一停。我和大家说几句。” 埃里克张开了双手,站在了场地中央。 这群人能够活下来都不同程度地受了埃里克的恩惠,他们现在能够暂时在修道院居住,也是仰赖他。 因此埃里克现在在他们之中依旧享有不小的声望。 在他的声音落下后,眾人都不约而同地向著埃里克的方向围聚而来。 “前几天和大家说的事情,大家都考虑如何了?这间修道院无法收留你们太久,这里没有足够的粮食,这里还有孤儿和病人。 如果愿意跟隨我,前往鲁昂罗贝尔公爵处效忠的,可以站在我右边,不愿意的可以站在左边,我不勉强大家。” 虽然囚徒都是乌合之眾,但是最后活下来的这批,还是比起一般的民兵要好不少的,他们多多少少掌握一点技能或者体魄强健。 跟隨著埃里克逃跑的囚徒一共有87个,在海中失联了一艘,一起来到诺曼第的只有66个,其中不少是北欧人,身手很灵活。 眾人开始议论纷纷。过了两分钟,还是没有人有动作,他们依旧在议论。 这让埃里克有些失望。 正当此刻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右侧,是莱夫。 “你......” 埃里克略微有些讶异,他其实早就认定了莱夫会离开。 所以连这件事都没有通知他。 “如果能够仅仅屠戮基督徒就能够赚钱的话,我想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莱夫这次回应得很快,双手抱胸,显然这几天在修道院的生活已经让他很不耐了。 隨著莱夫的动作,很快眾人中那些信仰诸神或者灵活信仰的北欧人也一个拉著一个,站在了埃里克的身侧。 现在是11个。 “胆小如鼠的基督徒,只配苦耕荒土。”一个站在埃里克身侧的北欧人愉悦地嘲讽道。 也许是他的嘲讽起了作用,十几个身形壮硕的基督徒也紧跟了上来。 现在是24个。 “还有吗?” 埃里克再次发问。 隨后他看向了赫思辛,这个小兄弟。 他还站在原地,这个小傢伙不著调,但是航海术还可以而且还是个造船匠师。 “教士先生,我.....我我虽然很尊敬你,当然也很想帮你,但是......但是我和我母亲发了誓,毕生都要唾弃诺曼人,我二哥就是被诺曼人杀死的。 抱歉,教士先生。” “没事,我不怪你。因为我报废了你的那艘船,你可以带一艘龙船回去。” “谢谢你的理解,教士先生。”赫思辛低著头。 “没事,我理解的,赫思辛是个很孝顺的孩子,诺言是很重要的; 就算维京海盗在海峡肆虐,威廉国王的军舰还在海峡巡视,从诺曼第出航还要缴纳出航税; 就算身上的银钱也用光了,必须去打短工,还要受到僱佣者对外乡人的鄙视,还要先学会法语; 就算可能隨时被解僱,饿著肚子; 就算我只准备让你作为航海士.......” 埃里克话还没有说完,某人就突然站在了自己的身旁。 “啊,教士先生,我想您理解错我的意思了。唾弃诺曼人不代表我不能加入诺曼人的军队!我加入他们的军队,狠狠地报復他们,从內部瓦解他们,给他们迎头痛击。 狠狠消耗他们的军粮和军餉,还有葡萄酒,让他们知道我们英格兰人也是会发火的。_(°w°?∠)_”赫思辛捏著拳头,义正言辞地说道。 第51章 惨澹的人 经过埃里克的“恐嚇”以及赫思辛的“叛变”,一共47个人选择跟隨埃里克。 一半多一点的人数,剩下拒绝投效的人,部分决定在诺曼第碰碰运气,他们大多有谋生的一技之长,还有一小部分人在诺曼第有亲戚或者准备联繫亲戚来接他们。 毕竟维京海盗只会劫掠有价值的目標,这些人中也有一些是商人或者有点家资的旅客。 不过埃里克喜欢这个数字。 为了確保让这群人相信埃里克有能力维持他们的开销,埃里克决定先给他们预支一点餉银。 从巴约到鲁昂並不远,快的话一天就能到,慢的话三天也足够了。 不过路上终究还是要有销。 诺曼银便士比起英格兰银便士的成色要低一点。 所以埃里克需要去把自己的英格兰银便士兑换一下。 卡昂城,某银店。 “猫?教士先生你可真会开玩笑。今年日子不好过,就算有的话,也不会有那么多。” 说话的人是个有点胖的中年人,看起来很合上,眼眸好像睁不开一样,永远眯著。 他一边说著,手中的动作不停,他站在火炉旁,拉著风箱,火炉的火焰不断升腾炙烤著铜块,旁边还有一桶水,用於给金属降温。 旁边还有个架子,摆放著分类明確的工具,锥子,钳子,重型修边刀,还有把刀刃小但手柄长的剪具。 但男人不是铁匠,而是一个珠宝匠,他叫伯诺瓦。 珠宝匠通常会和別国来的商人交换一些铜幣银幣金幣之类的,来熔铸成各种饰品。这种货幣交换买卖,如果消息足够灵通,可以藉此大赚一笔。 “真的吗?” “威廉公爵只晓得打仗,这两年收成又不好,但税又不减。农村很多人都吃不饱。更別说猫了。你知道人饿极了什么都会吃。我以前就饿过,那种滋味很难受。 整天浑浑噩噩的,意识也不清楚。那种状况下,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那还真是奇了怪了。那天晚上的猫叫听得实在扰人。” 埃里克没有看伯诺瓦,而是在这间小作坊张望著。 那天晚上的声音,他记得很清楚,难道是自己当时饿昏了? “想要买点饰品吗?教士先生。我的饰品在卡昂还是很有名气的。有时候主教和修道院长也会来这里光顾。”伯诺瓦注意到了埃里克的目光,习惯性地问道。 “那你应该挣了不少吧。” “想多了。生意好的时候我得匀点生意给对门的师傅。行会保护每个人,这是行会的规定,有人会来查的。” 伯诺瓦隨后对著埃里克笑了一声,小声地说道:“儘管每个人都会想办法多赚一点点。” “人之常情。” 埃里克耸了耸肩,表示赞同。 隨后他注意到一边架子上有四双新鞋,鞋子不大,像是小孩子的。 “看来你家里还挺热闹,你和你的妻子一定很幸福。生了四个孩子。” “不是我生的,是我收养的。你也许知道的,阿朗松和曼恩的人都很可怜,现在农村人处境也很糟糕。” “主会为你感到欣慰的。不过这可不是一笔小的开销。” 一个人养一个孩子都很吃力,更別说一个人养四个。 “行会负担一些。” “这符合规定吗?筹钱给收养的孩子。” “我和他们说,我会选择其中一个作为我的继承人。反正我没儿子。”伯诺瓦笑得很真诚。 “啊?”埃里克略微有些惊讶。 “这家店也是我的养父传给我的,我现在要传给我的养子。这挺好的。” “是吗?” 埃里克嘆息了一声。 “好了,我差不多弄好了。现在让我给你去取诺曼便士。” 伯诺瓦拍了拍手,出了屋子,向著门口的庭院里走去。 埃里克跟了上去。 便见到伯诺瓦从一个围墙角落的长凳下面取出一个罐子,摘开了盖子,里面堆满了打著诺曼第公爵头像的银便士。 “这么多钱,你就放在这?”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我每次都会挪地方,等会儿我会换另一个位置。” 伯诺瓦將银便士装进一个盒子里,一个个清点数量。 隨后又让埃里克清点了一下。 “要我派人送你回去吗?现在拿这么多银钱,很危险的,最近这里可不太平。听说有个『铁面人』在这块区域横行无忌。你最好小心点。” “没事。” 埃里克摆了摆手,表示不用。 突然间门口有个青年人喊了伯诺瓦的名字。 “伯诺瓦还不快来,庭审已经开始了。” “我都说了,我不去。我不当那个什么陪审员,我把名额让给你们了。你们折腾去吧。”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个穷妇人在状告某个司鐸治杀死了她新生的女儿,他为了討说法,告了那个司鐸,但这是没有用的,他的兄弟是这的修道院的院长。 他会负责主持这场审判,谁不爱自己的兄弟呢。” 伯诺瓦指了个方向,那里人群围聚,闹哄哄的,似乎已经开始了。 埃里克很快就看到了个妇人,她哭得悲切,在他的身旁有一个穿著修士服的教士,在为她据理力爭,似乎在充当她的律师,只是他却显得有些笨拙。 高台上坐著的估计就是那个所谓的修道院长了,他穿著弥撒礼时才会穿的服装,淡定自若地处於座位上,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还真是可怜。” “没有办法,这年头哪里都是可怜的事,我们只能顾好自己。” 伯诺瓦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伯诺瓦,也许你可以把你的陪审员名额让给我。” “什么?可这是犯罪。法律规定陪审员职位不能......” 伯诺瓦连忙摆著手就要拒绝,然而下一刻埃里克就握住了他的手,將东西塞进了他的手中。 “哦,我想我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那已经出家为修士的表弟来看我,並准备给我帮几天工。” 伯诺瓦將东西塞回了口袋里,隨后取出一个铜製徽章,並把它戴在了埃里克的胸口上。 徽章的中央是一个锤子的形象標记。 “好的,伯诺瓦表兄。” 第52章 审判將近了! 眾人围聚的位置,是在教堂前方,人们一厢情愿地认为没有比教堂更加圣洁的地方了,这能让判决公正。 一把大木椅摆在了教堂外的西面,一张小桌子放置在椅子旁边。 桌子上放置著圣餐盒,一个有铰链盖的圆形银质容器,它的侧面刻有耶穌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图案,里面盛放著弥撒的圣饼,今天它会被用於宣誓仪式。 宣誓是开庭的必要环节之一,对於市民来讲,这算是作为弱势群体的慰藉之一,它並不总是有用,但是它有时候確会起作用。 基督道成肉身的千禧之年,即將到来,往日不虔诚的人也开始惴惴不安,但令人悲哀的是並不是全部。 他的国將要降临,所有人都要被审判。 审判每四周举行一次,並不是常有的事,对於生活还算悠閒的市民来说,很多时候是种消遣。 因为大多时候案件都很无聊,比如谁家丟了井盖,谁家偷了麵粉之类的。 今天比平常更加刺激,因为要审判的是一场谋杀案。 而且是一个司鐸杀了一个刚生產的女婴。 这是何等的罪过。 很多人不知道內情,但夏尔修士知道,事实上他目睹了全过程,他就在现场。 他无法容忍这种行为。 那名受害者女士是一名贫穷骑士的遗孀,他欠下债务为了还债將土地卖给了肯吉司鐸,肯吉司鐸曾许诺照顾他的遗孀和家人。 而这位司鐸,上帝的僕人,却为了减少开支,杀害了那个婴儿。 夏尔秉持著一腔怒火想要为这位女士討个公道。 然而现在他有些后悔了,並不是为自己的行为而后悔,而是为自己的能力而后悔。 夏尔將一只手放在银色圣餐盒上,说:“在全能的上帝见证之下,我夏尔发誓,司鐸肯吉杀害了一名由自由民西琳女士所生的尚未命名的女孩。十二天前,肯吉將此新生儿扔入了水中。此事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阿门。” 人群中传来惊恐的低语声。他们之前就知道这则控诉,但也许並没有注意细节;或者他们可能知道细节,但当夏尔以他清晰的嗓音把它大声说了出来,他们还是心生恐惧。 不管什么原因,眾人的震惊令夏尔欣慰。他们应该震惊。也许他们的愤怒会让雷兹院长感到羞耻,不得不同意执行某种正义。 雷兹院长站在高台中央正准备说什么。 他是周边一个大修道院的院长,由於涉及神职人员犯罪,他作为教会代表插手。 他的身旁还有市民代表以及城市的显贵,他们的意见也很重要。 “.......” “雷兹院长,您不能主持这次审判。因为被告人是您的兄弟。” “什么?你是在说我可能被收买吗?你说这话是可能受到惩罚的。”雷兹做出受侮辱的模样。 “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可能。我必须杜绝它。” “杜绝?你为了一个仅仅是可能存在的事情,就否定一位院长在自己的辖区內的职务?还是说你认为你比一个修道院的院长还要公正?”雷兹变得咄咄逼人了起来。 “不,院长,只不过,我们不应要求一个人去谴责他的兄弟。” “不,我首先是一名修道院长,一名高尚的神职人员,其次才是肯吉的兄弟。” 雷兹佁然不动,他很镇定,他经歷的场面很多,绝不会被一个小小的后生修士所嚇倒。 他缓缓地向著夏尔靠近。 “没有哪个法庭会启用亲人作为法官,审判自己的亲人。”夏尔开始有些慌张了。 “你竟然拿俗世之人与虔诚者想比,难道你打算质疑一位院长的品格?我告诉你,按照法律侮辱高级神职人员是要被鞭打的。” 看到夏尔的慌张,他开始转变態势,变得咄咄逼人了起来。 “好了,我原谅你的疏忽,回归正题,作为一个院长我不会和年幼且轻浮的修士计较的。请出你的助誓者。” 雷兹一挥袍袖,摆出一副大度的模样。 台下的人群开始发出议论声,有部分认为他在诬赖一位司鐸和院长。 夏尔知道他气势上就输了一茬。 “西琳女士,你上来吧。” 夏尔对身后那个眼眸哭肿的妇人挥了挥手。 她就是这次案件的受害者。 “当事人不能宣誓。” “可是你......” “你又想质疑一位院长?” “我......” “所以,谁来助誓,我数到三,如果没有的话,就此结束。一,二......”雷兹觉得他已经贏得了胜利。 只是正当他最后一个数字要报出来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由我来吧。” “你是......” “一个英格兰的修道士。” 埃里克走上了台,缓缓地向著雷兹院长靠近,他的身形明显比起这位枯瘦高大。 雷兹不自觉地往后退。 不止是雷兹,就连夏尔也震惊到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係?你根本不在场。”雷兹叫道。 “那你呢?请问谁能够证明你在场?” “这里的修士都能够证明。” “那我身后的二人也能够证明我在场。” 埃里克看向了他身后的夏尔,对他使了个眼神。 “是的,他在场。”夏尔心领神会。 “不,这是无效的!他们和你是一伙的。” “那你呢?这些修士不是和你一伙的吗?” “我是院长,我是个神职人员,神职人员是神圣的!”雷兹大声地说道。 “你是个神职人员,我也是个神职人员,这位夏尔兄弟也是个神职人员。”埃里克指向了夏尔。 “我是高级神职,而你只是个低级的司鐸,或许连司鐸都没有。” “是吗?你似乎认为这天经地义。”埃里克轻笑著看著他。 “当然。你觉得贵族和平民一样?”雷兹不屑地说道。 “那我请问你,这位高贵的院长。 亚当耕种,夏娃织布时,谁是院长,谁是主教,谁是贵人?谁为上下? 我想你一定是被上帝额外捏出来,踩在亚当头上的吧。”埃里克轻笑著看著他。 台下瞬间响起了一阵鬨笑。 “你.......” “这位院长,觉得他比亚当更加高贵。也许我们没必要去教堂顶礼膜拜了,我直接拜他得了。”埃里克看向台下的观眾,提高了声量。 台下又一次响起了鬨笑。 “上下有別,这是上帝所定。” “上帝所定?马可福音中说:『要爱己如人。记住,没有什么比这两条诫命更大。』 看来,这位院长又在幻想自己比肩了圣马可,真是可悲。 我想他对兄弟的爱,一定盖过了对上帝的爱。 否则无法解释,他竟如此不通圣经。不过还好,值得庆幸的是他的確证明了,他爱自己的兄弟。爱兄弟,胜过爱上帝。” 台下再一次响起了鬨笑。 有人开始高喊起:“爱兄弟胜过爱上帝!” 雷兹脸色难看,但是他想不到应对的方法。 “少扯別的,我们在说凶案。” 坐在一边的肯吉司鐸紧张地坐不住了,他站起了身子,大声呵斥了起来。 “是吗?凶案。让我们听听这位比上帝还令人珍惜的弟弟,要说些什么?” “那个孩子,在到我手上的时候已经死了。她是个死產儿。”肯吉声辩道。 肯吉自信的语调让夏尔更加愤慨:“你把她扔河里的时候她在哭,我听见了!西琳在尖叫,她当时光著身体,一被扔到冰冷的河水里,她的哭声就突然停了。” 人群中一个女人在低语:“噢,可怜的孩子!” 夏尔看到,那是埃巴,修道院的洗衣女工。即便是那些需要依靠院长生活的人也震惊了。可这样足够了吗? 肯吉继续以嘲讽的语气说道:“西琳在尖叫,你是怎么听到婴儿在哭的?” 台下中人群中有人肯定了这个观点。 有一瞬间,夏尔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是怎么听到的呢?隨后,答案来了。 “两个人同时出声,我们一般是能听见的。他们的声音是不同的。” “不,小伙子,”肯吉摇摇头,“你犯了个错误。你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场谋杀案,其实並没有。现在你又出於自尊心,不想承认自己犯了错。” 肯吉的声音很难听,他的態度也傲慢,但令人愤恨的是,这个说法却有它的合理之处,夏尔害怕人们会因此相信肯吉。 “真是荒唐,如果她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要扔进河里,为何不交回她的母亲?你想掩盖什么? 无论她是不是死產儿,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证明你品行败坏,一个品行败坏的人说的话有任何可信度吗? 一个骗子说的话,谁会相信?只有最愚蠢的人才会相信,还是说你觉得在座的各位显贵,各位明辨是非的市民们都是傻子?你太狂妄了!肯吉司鐸! 难道一个人去了酒馆喝酒,丧失了性命,还要家人证明他曾经活著吗?难道不是酒馆老板该解释他的店铺中为何会有个死尸?” 埃里克看向了肯吉,隨后又看向了台下的观眾。 “大家以为不对吗?” 台下立刻骚动了起来,他们很少见过敢正面硬钢院长的修士,而且这位修士竟然如此雄辩。很多人觉得院长这种级別的神职人员已然是学识渊博,无所不知。 埃里克的出现,他的辩才,让他们寂寥寡淡的日常平添了太多乐趣。 “是的,是的,就该酒馆老板解释!” “就是就是!解释!解释!” “.......” 还有人喊道: “爱兄弟胜过爱上帝!” “爱兄弟胜过爱上帝!” 肯吉慌张了起来。 雷兹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有些畏惧地退后。 “哦,对了,这位肯吉兄弟还未对著圣餐盒宣誓吧。” 埃里克將圣餐盒递到了肯吉身前。 “也许上帝会帮你说话也说不定呢。毕竟你的兄长,比亚当还要高贵呢。” 埃里克一把拉住了肯吉的手,覆在了圣餐盒上。 “你给我宣誓!”埃里克大声地吼道。 “我......我我我宣誓.......我没.......”肯吉被埃里克嚇了一大跳,他的个子比起雷兹还要矮。 “马太福音,凡说话干犯圣灵者,今生,来世永不得赦免!而且我要提醒你,主道成肉身千年之纪,审判日將近了!没有人能够躲得掉! 地狱之火將灼烧罪人,上帝绝不会將自己的良善赐给仍不悔改者,因为罪已使得他们有恶的意志,他们仍在违抗上帝的意志!” 埃里克刻意放慢语速。 加上台下人仍然在喊:“爱兄弟胜过爱上帝!” “啊啊!我......我我懺悔!我懺悔!”一种莫名的恐慌感瞬间席捲了肯吉,他叫著跑出了人群。 “肯吉!”雷兹想要追回兄弟,但是为时已晚。 ........ 最终肯吉落荒而逃,剩余的陪审员和显贵们选择站在了埃里克这边,埃里克贏得了审判。 “谢谢你,埃里克兄弟,儘管我们此前並不相识。” “无事,荣耀归於上帝。” “也感谢我们有这群善良的街坊邻居。” “没必要感谢他们。” “为何?” “因为谁贏,他们帮谁。” 第53章 你人还怪好的嘞 参与一场审判,只是一个小插曲。 只是埃里克没有想到,他的名气很快就在卡昂城打响了。 那天是卡昂城好几个月来第一次审理的一场谋杀案,因此引起了很大的注意。 生活是清苦的,未来的希望是渺茫的,新事是唯一的乐趣。 很多半道加入的人,听了几句道听途说的补充,还有一些完全没有参加的,也跟著起鬨,声称自己见证了一切,並参与了那场论辩,开始在酒馆里大谈特谈那天的奇景。 一个来自英格兰的修士大战一位德高望重的修道院长,多么有吸引力的噱头。 由於埃里克那句论据“酒馆里死了人,就该酒馆老板解释!” 好些无聊的人有样学样地学了起来,为了说这句,专门跑到酒馆里调侃。 酒馆老板现在很乐意听到这句,这带来的生意足够他们用上好几天了。一些酒馆老板专门雇了几个穷困潦倒的诗人和作家在自己的酒馆里绘声绘色的演绎,吸引了不少过来赶集的农村人。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卡昂城来了个雄辩的智者,他让腐化的教士栽了跟头。” 唯一不高兴的大概就只有雷兹院长和肯吉司鐸以及那些修道院的修士,他们被人遇见便被人喊:“爱兄弟胜过爱上帝!” 部分虔诚的修士开始鞭挞起了自己,以求主的怜悯。他们也开始发生爭吵,互相指责,推脱责任。 只是埃里克没有太关注这些,他还有更加在意的事情。 他们要出发了。 瑟希尔准备动身了,只是他却没有见到赶来迎接她的军队或者骑士。 修道院门前就多了一辆马车。 很快埃里克就明白了,她是准备把他们当做护卫队,好省笔钱。 “让我们努力奋斗吧,在桅杆上掛一面旗不费什么气力,再想降下来不免要付出巨大代价,连同我们的荣誉。” 埃里克將一面旗帜插在了马匹后面拖著的板车上,隨后拍了拍手,看向了身后站著的自己的“战士”。 他为了更好地上路,了一些钱,购买了三个老驮马和几辆二手板车,运送自己的战士,驮马比起战马要便宜很多。 “现在给你的预支工资,先应付一下这几天的开销,到鲁昂我再给你们另外的钱,补足你们的月工资。” 隨后打开了箱子,取出了里面的钱,一个个地给到他们的手上。 每个人2先令。 这是低於平均的僱佣兵月工资的,埃里克担心这里面会有人跑路,所以少给了点。 “我已经想好了,我的战团的名字就叫作『神之手』,神之左手大显威能!神之右手將我举擎!” 埃里克的话语刚一出,莱夫便举起了手,显然他对这个名字很不满。 “誒,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莱夫,你妈的,我忍你很久了!” 埃里克一把抓住了莱夫的胳膊,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隨后將三个先令塞进了莱夫胸口的衣兜里。 “我可是多给了你一个先令。你不要太囂张,给点面子,领导队伍,我难办的。”埃里克小声地说。 莱夫没有说话,对著他比了个三。 “撑不死你。你个混蛋。” 埃里克撇了撇嘴,隨后又塞了两个给他。 就在两个先令塞进去的一瞬间,莱夫瞬间倒地,装作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埃里克看著莱夫夸张的演技,嘴角抽搐。 “看到了没有,这就是不听劝告的下场。我们告诉你们啊,不要告诉我,你们觉得什么,我要你们知道我觉得才是最重要的。”埃里克指著躺在地上演戏的莱夫,对著眾人说道。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赫思辛左顾右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站在最后,因为他是航海士兼船匠。 不过很快就轮到他了,埃里克站在了他的面前,刚要从盒子拿钱,还没有拿出来,赫思辛一把按住了埃里克的手。 “啊,教士先生,我最近身体不適,腰酸背痛,腿抽筋,上楼还喘气,哎呀,或许是不太適应诺曼第的气候。好难受。” 赫思辛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装出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我一想到我上有四十老母,下有二十的老哥,我又在这成为一名士兵,就感觉我前途渺茫。我得为我家人们失去我之后的生活著想啊,教士先生。 我......我真的好爱的家人的。所以钱......”赫思辛搓了搓手指。 “哦,我明白了。的確啊,你今年才是十五岁,就让你从事这么危险的职业,我想大家也应该多照顾照顾你。” 埃里克似乎明白了什么,和蔼地对著赫思辛笑著。拍著他的肩膀。 旁边的眾人也点了点头。 隨后埃里克从胸口掏出了一个颇有重量的袋子,扔在赫思辛的手里。 简直就像是个七十岁的白须老教士,充满了慈祥,阳光打在了他带来脸庞上也好似圣光。 至少这么一瞬间在赫思辛的眼中是这样的。 “教士先生,你真好!啊!” 赫思辛感受著钱囊的重量,瞬间抱著埃里克的大腿痛哭流涕了起来,虽然没有挤出一点眼泪。 “好了,好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知道你的难处,谁没个难处呢。我又不是恶魔。” 埃里克將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后赫思辛打开了钱囊,看到里面满满的银便士以及几块先令。 满满的幸福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过这么多钱。 然而很快他就在里面发现了一张纸条,只是他看不懂字。 “教士先生,这里面有张纸条。这上面写什么啊。” “没什么,借债字据而已,按照利率每月10%还利息就行了。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赫思辛:“教士先生,你人真好.........┭┮﹏┭┮........” 赫思辛忍住要开骂的心情,嘆息了一声。 不一会儿,瑟希尔带著三名修女从教堂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不是修女打扮,她穿著一身蓝绿色的长裙,长裙很贴身,碧绿色的宝石坠在她的胸口,与她碧绿色的眼眸搭配得很好。 埃里克立马撇过了头,避开瑟希尔的视线。 这样的动作,这让瑟希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过瑟希尔没有说话,而是隨著三名修女上了马车。 等了一会儿,一个修女从马车里探出了脑袋:“可以出发了。” “出发!” 骑在马上的埃里克,对著身后的人喊了一声。 第54章 若想活命 瑟希尔其实一直在等待出发时间,她准备等待一个晴朗的天气。 只是一连好几天,不对,应该说从埃里克他们一行人来到她的修道院时,天气好像就没有晴朗过。 就算不下雨,天也是灰濛濛的,好像隨时准备下雨。 现在瑟希尔不想再拖下去了,修道院的粮食已经实在不够了。 出发的时候是阴天,前几天雨水留下的泥泞依旧还在,马夫不敢將马车开得更快。 不幸的是,才出发不到半天,天空上又开始冒起小雨了。 她们从开阔的道路,一直行至森林之中。 突然间车子猛烈地抖了一下,隨后停住了。 马车的窗户被拉开,是瑟希尔。 “怎么了?” “大人,前方过不去了。”马夫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瑟希尔將目光看向了前方。 显然是泥石流所致。 粗壮的树木被连根拔起,他们被粘稠的泥土裹挟著,倒在地面上,由南向北方向的树木完全被冲塌,剩余的泥流也漫了出来。 所幸泥石流已经停止了好长时间,部分泥土已经开始凝结成块,儘管小雨又融化了一些。 不过马车这种体量是没有办法正常通过了。 瑟希尔抱著一个盒子,下了车,看向了眼前那糟糕的场面。 “马车没有办法正常通过,也许我们试试抬过去。”埃里克也下了马,看著眼前的场景。 “也许我可以坐在里面,我不想让泥土弄脏我的衣服。” 瑟希尔扬起了眉头,似乎是故意地看向了埃里克。 如果她坚持的话,这里没有人能够反驳她。 “如果是您的愿望的话,自然没有异议。” 埃里克有些无语地回应道。 “不过我得提醒您,这是一项危险的工作,就连搬运的人,也许一不小心,也会顺著泥流一起到鲁昂。公主殿下。” “是吗?就这些吗?”瑟希尔扬起了头。 “......” 埃里克大概知道她要什么了。 “我万分地请求您。公主殿下,考虑您忠诚的僕人的意见。” “好吧。既然你如此诚恳,那么我就愉悦且欣然地接受了。” 瑟希尔轻笑了起来,隨后双手叉腰,显得很满意。 果然她还是被送进修道院比较合適。 要是她是个正常的公主,真为她未来的侍从感到悲哀。 埃里克从一旁的树上折了一根树枝,走到那泥流旁,一米多长的树枝完全没进去了。隨后他將手伸了进去,感受了一下。 “莱夫,把公主殿下,背过去。” 埃里克用树枝向著还坐在板车上的莱夫挥了挥。 “我拒绝,我不准男的碰我!” 瑟希尔隨后觉得自己有点极端了,隨后又补充道: “我......我是个修女,身体已经奉献给上帝了。让罗莉和卡拉来抬我就行了。” 瑟希尔指了指身后的修女。 “不行,这太危险了。这里很深,里面还有暗流,它们在流动。或者我们掉头回去。您必须快点决定了。现在时间不早了,如果我们不能在夜晚来临之前找到村子和城镇,可能要露宿在森林里了。” “可......” 瑟希尔有些纠结。 “那......那那你来背我。” “我?” 埃里克指了指自己。 “可我也是男的。” 他是故意这么问的。 “你是修士,算半个,另一半给上帝了。” 你他妈....... 埃里克额头上掛起了一串黑线。 不过也只能够照办。 埃里克缓缓地走到了瑟希尔身后,她適时地將胳膊绕在他的脖子上,他用双臂架住她的身体,轻鬆地抱起了她。 她看起来个子很高,不过却並不重。 现在轮到瑟希尔挪开视线了。 脚踏入泥流的一剎那,下面的暗流便冲了过来,埃里克差点没有站稳,飞溅出来的泥水打在了瑟希尔的脸颊上。 泥水的高度到了他的腰部。 这里估计以前是条溪流,只是泥石流衝下来被覆盖了。 所幸这条泥流的宽度並不大,大概七八米左右。 等到把瑟希尔放置到岸边时,他的修士服差不多报废了。 瑟希尔没有说话,她现在显得很安静。 比较机灵的几个人,也把剩下的三个修女给背到了对面。 埃里克再次过了泥流,解开了马与车的韁绳,与莱夫几人抬起了马车。 马车是纯木做的,所以重量没有想像得那么大,不过也並不轻,四个壮汉可以抬起它, 他们抬著它缓缓地向著泥流里走去。 埃里克的视野不自觉地抬高,隨即便见对面一道黑影从一旁的森林里窜了出来。 他以为是错觉,但是很快对方的身形便清晰了起来。 那人戴著一顶生锈的战斗头盔,上面的几个洞分別露出了眼睛和嘴巴,他向著瑟希尔冲了过来,她还浑然不知。 他的目標是瑟希尔手中的盒子。 在他向著瑟希尔手中的盒子扑去时,埃里克立刻鬆手,找到了一个適合的位置和角度,向著他掷出了长剑。 裹挟著力量的长剑,一下子插穿了他的手臂。 对方放出了一声惨叫,不过同时埃里克的身旁某人也惨叫了一声,那人是被突然下落的马车砸到了脚。 那个戴头盔的男人还是忍著疼痛推倒了瑟希尔,抢过了她手中的盒子。 “那是钱!快追!”瑟希尔不顾疼痛站了起来,对著埃里克一行人叫道。 ....... 森林中 戴头盔的男人果断地撕下了一块衣角,裹住了自己的伤口,不让鲜血滴落。 但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埃里克掷出的长剑,不仅扎穿了他的手臂还有他的侧腰。 他拼命地跑,疼痛感越发剧烈。 但是他没有办法停下,偷窃罪是最严重的罪行,对方那种打扮一定是个贵人,他若是被抓住了,绝对活不了。 不过他本来就活不下去了,如果能够正常活下来,怎么会干这种要命的事情。 他这么想著。 隨后被什么绊住了,猛地栽倒在了地上。 伤口的疼痛感和摔倒的痛感交织在了一起,这让他身体颤抖。 再一次剧痛从他腹部贯穿,疼痛感犹如潮水般袭来,他倒在了地上。 手中的盒子飞了出来,被埃里克捡了起来。 第55章 狂欢的鲁昂 此刻鲁昂城中,城堡主楼的大厅。 喧闹的声音將宽阔的城堡填得满满当当,浓重的酒精味,夹杂在其中的汗味以及呕吐物的奇怪的味道,还伴隨著烤鸡,鹿肉,脆饼等食物的美好味道。 当然还有翻倒在地上的葡萄酒桶,客人们毫不怜惜將酒液洒在地上。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足以使得刚进大厅的人皱眉。 “杜朗达尔啊,你美丽而神圣! 你金子做的圆剑把布满圣物, 有圣皮埃尔的牙,圣巴西尔的血, 有圣德尼斯的头髮和圣玛丽的衣。 异教徒们不配拥有你. 只有基督徒才能把你使用。” 吟游诗人在高唱著。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宴会。 他们是来自诺曼第和英格兰各处的骑士以及领主。 “诺曼第的同僚们,同胞们,各位伟大的征服者,诸位请听我一言!” 洛伦爵士挺著大肚子一下子跳到了桌子上,大声地吼了一声,成功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隨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那无耻,贪婪,狡诈的威廉王,现在诺曼第和英格兰没有上绞刑架的好人已经不多了。其中一个还年老体胖,逐渐老去。这万恶的世道,愿懦弱的人都染上瘟疫!” 他的无耻发言,引起一阵鬨笑。 “是啊,那头公猪现在正在啤酒桌上演讲呢。可我看它充其量是个贪酒嗜睡的猪。”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举著酒杯,指著洛伦爵士笑著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人是阿尔诺·孔特维尔,肯特伯爵的长子。 他说完之后又引起一阵鬨笑。 一旁的罗贝尔也饶有兴趣看著洛伦爵士。 “哈哈哈,你看年轻人就是气盛。说两句就要反驳,年轻人要有涵养。我们诺曼第的青年都怎么了。不过我不在意,无所谓,反正勇者生来就是要受到詆毁的。” 洛伦爵士毫不在意,哂笑了几句,摆了摆手。 喝了几口酒。 “也许曾经他作为公爵时,睿智,公正,和善。但是我要说那个公爵已经死了。他现在是一个被恶魔附身的蠢猪。自命不凡的傻瓜,他以为他是谁? 没有我们这些忠诚勇敢机敏的诺曼勇士,他算了个什么?” “哦——————” 眾人包括罗贝尔都戏謔式地发出了呼声。 还有不少人开始鼓起了掌。 “哈哈哈,这个脑满肥肠的傢伙还真会说。他可比老公爵还要胖上十几斤呢。” “他和老公爵比起来,也就头上少顶王冠。看他脸上那娘炮似的腮红,哈哈哈哈~” “老日子一去不復返嘍。说实话我还是想念他还仅仅是公爵的时候。而不是现在这个戴著王冠的肥猪。” “......”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有的嘲讽洛伦爵士,有的在嘲讽的同时表示赞同。 “誒誒誒,他当时对付英格兰人的时候我就料想到了。可惜我人微言轻,无人可诉啊。你看现在他要对我们动手了。诸位勇者们,想想现在英格兰人的惨状,我们就能够料想到我们之后的下场.......” 台下了有人开始嘆息。 这几年隨著英格兰人叛乱的减少,威廉开始越来越多地干涉他们的领地事务,尤其是关於他们子嗣的婚姻问题,干涉男爵伯爵之间的联姻,在贵族领地安插王室官员。 “但我要说我们仍然是幸运的。因为我们现在拥有一位当之无愧的新公爵,一位慷慨,仁慈,正义,勇敢,耐心的新公爵。 是当之无愧的诺曼第之主,英格兰之王!他將这万恶的世道撕得粉碎,让诺曼人回到该有的位置上去,让诺曼第的荣光重现,在上帝的福音下,成为一个前所未有的征服者! 他將为我们夺取更多,阳光下的土地,那是最勇敢的诺曼骑士的战利品! 他高贵的品行就犹如特洛伊的赫克托尔王子,儘管短暂的蒙尘,但他將会缔造一个犹如罗马般伟大的国度。敬罗贝尔公爵,罗贝尔国王!让我高呼上帝与我们同在!” 洛伦爵士举著酒杯,在啤酒桌上打转,隨后脚一滑,跌倒在了地上,酒杯盖在了他的头上,酒液淋得他满头都是。 “这该死的肥猪想当弄臣。好话都让他说了。可恶。” “这华丽的辞藻,从哪个吟游诗人那里听来的?这是这头肥猪能说的话?” “等著吧。你们最好赶紧把这个猪扒切成肉块,否则这傢伙以后发达了,绝对没我们的好。” 台下人议论著,虽然带著嘲笑的口吻,不过多是开玩笑,少了洛伦爵士,他们的乐趣就少了一半。 “好,让我们敬我最虔诚最忠勇的战士,以及全英格兰未被吊死的最善良的人。” 罗贝尔笑著,將酒杯碰了一下洛伦爵士的脑袋,隨后將酒液倒在了他的脑袋上。 “哈哈哈,我亲爱的罗贝尔,我已经等不及要將那个德不配位的傢伙拉下王位了。我脑袋里已经构想出了,你手持王权之杖在加冕仪式上的姿態,或者威廉国王在你面前求饶的画面。 也许我们该演习一下。” 说著洛伦爵士將一个盆子顶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坐在了啤酒桌上,摆起了国王架势。 周围人也开始起鬨。 “我英勇的儿子,罗贝尔。我向你表达深切的懊悔。我的儿子,请看在我是您......”洛伦一下子扑到在了罗贝尔的脚边。 周边发起了一阵鬨笑。 “是吗?那你还真该死。你这遭瘟的肥猪。” 罗贝尔饶有兴趣地用手指顶起了他的下巴。 “当然,我该死,我懊悔当时被风沙迷了眼,我確实该死,但求您原谅.......” 正在两人演得尽兴的时候,大厅的门被推了开来。 “诺曼第公爵之长女,布克隆堡之女领主,瑟希尔公主到。” 站在门口的纹章官高声地喊了起来,盖过了大厅的喧闹。 在他声音落下后,大厅一下子静了。 瑟希尔走了进来,很快就皱起了眉头,大厅的味道让她作呕。 “瑟希尔?” 罗贝尔动作顿住,將洛伦爵士踢开。 快步地走到了瑟希尔身旁。 “我亲爱的妹妹。真是好久不见。” 他也注意到了瑟希尔身旁的埃里克。 “停,我觉得我们暂时保持距离比较好。看看你现在身上的糟糕样子。” 瑟希尔有些嫌弃地拎住了罗贝尔的衣袖,將他的手挪开。 “勿怪勿怪,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个点来。你......” “行了行了,我们明天再说吧。等你把身上清理乾净,还有一些吵吵闹闹的人赶走。走了。” 隨后瑟希尔对著罗贝尔摆了摆手,隨后拎著几个修女走了出来,留下化成石像的罗贝尔。 “咳咳~” 片刻后罗贝尔咳嗽了两声,一把揽住了埃里克。 “诸位,我向大家介绍一位朋友。一位虔诚的修道士,伟大的义大利征服者,我们诺曼人的传奇,罗伯特·吉斯卡尔之子,埃里克·欧特维尔。” 听到这个名字,台下有人想了出来,欢呼了起来。 “罗贝尔,我觉得.......”埃里克想要打断罗贝尔。 “我与他的相遇可谓传奇,初次相遇是在耶路撒冷附近的山顶,他向上帝祈祷,请他原谅他剑上的鲜血,撒拉逊人的血,之后他又在赫尔福德拯救了一位失去双亲的孤女,使其免於恶叔父的欺辱。” “哦!哦!————” “然后他在希腊,那伟大的君士坦丁堡!保持缄默一年,只为更好地聆听上帝之音.......” “哦,我认识他!他是卡昂的那个英格兰智者!我也观看了那场审判!”有人认出了埃里克。 “现在这位虔诚的战士,也將无畏地投身於我们的事业,让我们为他们欢呼!”罗贝尔大手一挥。 “哦!哦!哦——————” “接著奏乐!接著舞!” 罗贝尔说完,拉著埃里克走出了大厅。 “罗贝尔,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埃里克询问道。 大厅里的气象让他很不满。 罗贝尔没有说话,走进了不远处的房间。 他將门关了上去,隨后將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掷在地上。 “他妈的!埃里克你知道吗!那个老东西已经把诺曼第的税收收到了1080年!那个老东西瞒著我混蛋!这里根本没有办法支持一支远征军了!” 第56章 我现在就想搞钱 “我倒是没见到你有多著急,还有心情在这里开宴会。” 埃里克双手抱胸,嘆息了一口气。 自从他进入这个城堡以来,他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罗贝尔这个傢伙不靠谱。 “好了,別调侃我了。快给我想想办法。我这几天都快急疯了。那群傢伙在我这里白吃白喝,我可没那么多钱继续拖下去。” “你没打算强行徵税?” “我查过帐目之后,出去巡视了一圈,乡村已经快要到极限了。如果强行徵税,恐生民变。这样乱搞,老傢伙的目光很快就会被吸引过来。” 罗贝尔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手捂著自己的脑袋。 “法王呢?” “別提那个蠢货了。那个傢伙最近在筹谋和我表妹离婚,把我舅舅给气坏了。原因是那个傢伙看上了安茹的富尔克的妻子。这个傢伙还一本正经地把离婚申请递交给了圣座,他脑子真的进水了。 最要命的是两周之前他支持上洛林公爵戈弗雷进攻我舅舅,两人在荷兰打了一仗。” “圣座怎么说?” “不知道,后果估计也很明显。圣座必定震怒,希望圣座不知道法王与我们的联盟。” “就没有什么好消息吗?” 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给埃里克整无语了。 “也有,我舅舅撤回了在我父亲身边佛兰德斯长矛兵,不过作为代价他必须付一部分抚慰金给他们,所以他暂时也没钱借给我们。 法王为我们联繫好了热那亚的弩兵,垫付了四分之一的工资和交通费。剩下的等他们到了由我们支付。” “为什么不是纳瓦拉的?” “纳瓦拉的比热那亚的贵五分之一,热那亚共和国的执政官是他的表妹夫,可以打点折。 你快想想办法,埃里克,我现在什么都不相干了,就想搞钱。” 罗贝尔抓住了埃里克的肩膀。 “我有两个办法,你可以想想选哪个。 第一个比较简单,你想办法降低货幣银含量,多加点铜。不过这个很伤你的名声。” “第二个呢?” 罗贝尔鬆开了手。 “召开一场三级会议吧。” “你说什么?” “贵族,教士,平民,三级。你让宣令官去每个城市,修院,乡村,让他们推举个代表来鲁昂参加会议,乡村已经到了极限,我们没有必要再征穷鬼的钱。 主要是城市和修院,你把你需要的金额数额告诉他们,和他们谈。” 埃里克从桌子一边拿出了几张羊皮纸递给了罗贝尔。 “你在说童话吗?如果钱能够靠谈判得来的,我哪还会这么苦恼?” 罗贝尔眉头皱了起来,显然对埃里克的回答很不满意。 “任何东西都可以靠谈判得来,如果得不到,说明你根本没有打算给出你的价码,或者价码不够有吸引力。” “价码?我现在还有什么价码?难道我要率领一队骑兵过去,抄他们的家吗?” “你可是公爵,就算还不是正式的,现在诺曼第的一切听你调配。你该想想城市需要什么?” “需要钱?” “你在胡扯什么?他们需要你的特权,你的特许状。 你能够给他们市场上的更多便利,出售丝织品的专卖权,治安管理权,城市官僚的自由任命权,独立的司法审判权,甚至一些华而不实的尊严。这都是他们急切渴望的,你以为你父亲的案台上积压了多少这样类似的申请? 对於贵族和骑士也是同理,你的父亲对他们的庄园的干涉太过露骨,已经让他们严重不满,你可以向他们许诺,或者给出更多的特权,甚至是放弃监护权。 对於乡村,虽然我们不需要从他们那里征钱,但是我们可以买个好名声。你可以向他们许诺完全或半完全的迁徙自由,森林、石场、池塘的免费使用权......” 中世纪的封君在理论上拥有对其附庸未成年继承人或女继承人的监护权,並可以將监护权授予给毫不相干的人,获得这种监护权的人,可以在被监护人成年之前,享有其领地的所有税收,甚至决定被监护人的婚姻。 因此很多封君会將其封臣的未成年女继承人的监护权授予自己中意的骑士,作为奖励,作为监护人的骑士可以强迫女继承人嫁给他,从而获得土地。 征服者威廉夺得英格兰王位,以旷古战功建立至高王权,使得这些理论上的权利成为了可能,並且开始失控。 埃里克按住了罗贝尔的肩头。 “这些特权一旦被出售,很难被收回。埃里克。” 罗贝尔手捂住了自己的头。 不过这样的话出口,已经说明他在考虑这样的问题了。 “罗贝尔,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在大业未成之前,你干嘛担心一些你还没拥有的东西?你既然已经选择了起势,你就应该知道一旦失败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些所谓的特权就更不用提了。等你登上王位之时,你漫长的统治,足够你收回原本属於你的一切,你今年才二十一岁,罗贝尔,你起码能够统治三十年,三十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切。” 埃里克握住了罗贝尔的手腕。 “你要知道起事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够胆怯,要做就做到底。想想你那囂张跋扈的弟弟,他窃居了你的王位,想想他若登上王位你会变成什么样!” “好吧,那我这就写信,我今夜就让宣令官星夜疾驰。” 罗贝尔接过了埃里克手中的羊皮纸,拿过一边的羽毛笔,沾上墨水,正准备写。 笔落在了羊皮纸上,只是久久未见其动笔。 “怎么了?你后悔了?”埃里克扶住了罗贝尔的肩膀,准备再给他打一针鸡血。 “特许状的拉丁文怎么写来著。好久不写忘了。”罗贝尔笑著抓著脑袋,有点尷尬地看向埃里克。 埃里克:“.......” 埃里克用拳头锤了锤自己的脑袋,隨后从罗贝尔手中拿过了羊皮纸。 “算了,还是我来写吧。我给你打个模板。你让宣令官照著填词就行。” 埃里克坐在了罗贝尔对面的位置,从罗贝尔手里接过了羽毛笔,开始在羊皮纸上快速书写。 房间就这样静了下来,只剩下了羽毛笔摩擦羊皮纸的声音,埃里克的书写速度很快。 “埃里克,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基督在上,是你给了我这份工作,是我谢你才对。” 埃里克没有抬头,一边写著一边说著。 罗贝尔站起了身。 “你要是我兄弟就好了。”他的声音很小。 “什么?” “没什么,这几天我会给你安排骑士的册封礼,你將会受到诺曼第所有贵族们的祝贺。” 第57章 贝莱姆的罗伯特 “话说你和瑟希尔怎么遇上的,你和她站在一起刚才嚇了我一跳。” “中间出了很多事情,以后有时间再和你细说,总之我遇上了海难,偏离了原定的航线,上帝保佑我最后到了诺曼第,恰巧登陆了卡昂。 我当时情况相当糟糕,只能去附近的修道院里借宿,结果是个女修道院,並且她们非常不愿意接受我们,所以我给出了你的徽章,我也没想到一个修道院里竟然会有一位公主。” “这样嘛。当时母亲怀了威廉,生產的时候情况很不好,老傢伙向上帝祈愿,若是能够平安生產,就將下一个孩子献给上帝。於是瑟希尔很小的时候就被老傢伙送进了修道院。 那个老傢伙见到瑟希尔是个女孩的时候,一定很高兴。因为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少出一份嫁妆。他就是这么自私。” 罗贝尔语气逐渐加重。 “所以瑟希尔的性格有点奇怪,修道院的状况你也清楚,她从小就待在那里,上帝啊,她是个公主,现在却只能是个修女。所以我尽我所能地对她好一点。 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也希望你对她不要见怪。” “这样嘛。” 埃里克嘆息了一声。 对她表示同情。 突然间房间里响起了敲门声。 “什么事?葡萄酒不够了?还是羊肉不够塞他们的嘴了!”罗贝尔有些不耐烦地喊道。 “公爵大人,什鲁斯伯里伯爵蒙哥马利的罗歇之长子,罗伯特·贝莱姆请求覲见。” “进。” 隨后门被打开了。 一个和罗贝尔年龄差不多的青年,吸引埃里克视线的是对方那骚包的长头髮,甚至垂到了他的肩头,而且显得相当顺滑。 只是他的左半边脸被绷带包著,伤口处高高鼓起,显得相当滑稽。 如果不是这个时代的话,埃里克还真想问问他,用的是什么洗髮水。 “尊贵伟大的罗贝尔,我自英格兰而来为您送上我的忠诚。” 罗伯特·贝莱姆撩了撩自己的长髮,隨后对著罗贝尔单膝下跪。 “没必要这么客气,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罗贝尔扶起了贝莱姆。 “您的诉求无比地正当,那无道的国王早已天怒人怨,不止是我,我的兄弟们也时刻期待著您的號令。任何拒绝您的人必是奸邪之徒,愿上帝给予他们永罚。” “我亲爱的表叔父,罗歇不知道他的意象如何。” “老傢伙老糊涂了。大概他认为逆流而上显得他睿智忠诚,他就喜欢特立独行,他最喜欢国王身前只有他一个传声筒的感觉,儘管他在威廉国王眼中只是个奴隶而已。 等我们攻下伦敦城,就让这些喋喋不休自以为是的老傢伙彻底闭嘴。” 贝莱姆毫不掩饰对自己父亲的鄙夷。 说著说著他的目光很快就注意到了正在案台上书写的埃里克。 “这位是......” “忘了和你介绍了。我们诺曼第的传奇英雄,伟大的义大利征服者罗伯特之子,埃里克·欧特维尔,他现在是我的顾问。” 罗贝尔指向了埃里克。 “吉斯卡尔之盛名已响彻这个欧洲,我为与你的相遇而感到荣幸。埃里克教士。”贝莱姆显得相当客气。 “愿上帝保佑你,贝莱姆大人。” 埃里克站起了身子,对著贝莱姆微微躬身,以表示尊敬。 “这是特许状?” 贝莱姆注意到了埃里克手上的羊皮纸上的拉丁词汇。 “不知道哪位贵族有幸得到了罗贝尔大人的青睞。” “这不是面向各人的,是面向集体的,发给城市,城堡,还有修院主教区的。”罗贝尔適时回应道。 “什么?给那群刁民?罗贝尔,请原谅我的失態。我原本不这样无理的,你不知道我经歷了什么,那群刁民他妈的,居然敢劫我的战马!决不能给他们任何一点恩惠,他都是狼心狗肺之徒!” “这两年,因为那个老傢伙,诺曼第的日子不好过。你最后怎么处理的。” “当然是砍了。这还是在我的领地上发生了。反了天了,那群刁民要造反嘛。早该杀杀他们的威风了!这帮贱民给他们点脸,就蹬鼻子上脸。 那帮刁民居然还威胁我要到其他领主的土地上,我当时就怒了。他们把我当成娼妇,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给他们土地,让他们可以活下来,他们却这样羞辱我。” “额.......你赶了那么久的路,你去休息休息吧。贝莱姆。当然大厅的宴会也愿你去享受。” 罗贝尔咬了咬牙,隨后拍了拍贝莱姆的肩膀。 “其实累倒是其次,主要是被那群刁民气得。我干什么了我,非要被人从马上拽下来。他们知道我是谁吗?” 罗贝尔揽著他,向著门口走去,他喋喋不休地抱怨著不停,抗拒著被推出去。 门被关上了,正在罗贝尔鬆口气的时候,门又被打开来了。 “那个欧特维尔家族的兄弟,我时刻期待著你为我讲述你父亲的史诗传奇.......” 贝莱姆还不忘提起埃里克。 “都说叫你去休息了。” 罗贝尔猛地一推。 隨著门再次关上,房间再次陷入了平静,罗贝尔和埃里克都鬆了一口气。 “贝莱姆那个傢伙脑子有点问题。不过拋却道德水准,在忠诚方面他还是很可靠的。” “罗贝尔,你好像有点控制不住他们。”埃里克继续挥舞著羽毛笔,书写著文件。 “其实还好,只是有些人我没有办法忽略他们的意见。”罗贝尔耸了耸肩。 “如果是平时倒那无所谓,我们可以给他们更多的宽容和发言权。如果是在战场上失控,那么將是一场灾难。我们总不能够出卖这么多特权,还指挥不动他们。 我在想,也许我们可以给他们一点压力。给个果,也得来点棒槌。这样也许三级会议上我们也能够占点主动权,少给出点特权,毕竟你也要挣钱的是吧。” “怎么说?” “我有一个提案,我们可以在三级会议上提出。减少一部分不可控的骑士,只徵召一部分可控的骑士,未徵召的骑士缴纳代役钱供养被徵召的骑士,你可以多收一点,用余下的钱购买僱佣兵,或者干点別的。” 说著埃里克站起了身子,將羊皮纸递给了罗贝尔。 “关於三级会议的文件已经起草好了。把你的纹章盖上,藉助这次三级会议,让市民和贵族斗一斗吧。让他们也成为你的力量。 代役钱的提案可以在会议上提出,如果他们不愿意出钱,他们应该会比较乐意接受代役钱。战爭狂热分子不会总是占据多数。拥有独立於贵族的军队,你说话会更有底气一点。” 第58章 诺曼第的议论 诺曼第,某乡村 一群刚从田里劳作回家的村民注意到了,村口的告示牌上久违地写上了字。 他们被吸引了过来,毕竟乡村的生活既清苦又无聊,就算偶尔到来的消息能够让他们消閒很久。 “誒?这都写得什么呀?” “不知道呢,大概又是徵税什么的吧。贵族老爷除了徵税还能够想到其他的吗?” “鲁昂.....路程......去......啥啥啥!这写的都是啥!” “都看不懂,挤什么?瞧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丟人!都让开,让个位置给我!” “我不懂,我还不能看看了?你懂?” “大家別吵了,反正都看不懂,等村长来再说吧。村长不比你们有见识多了?” “我不懂,我还不能说了是吧!” “我当然懂!让我看看,嗯......” 一个中年男人挤开人群,走到告示牌前,將手指著那个告示牌,捏著下巴,一本正经地看著。 “好一个『上帝与我同在!法兰克万岁!』,这写得实在是太好了。公爵大人真有文采。” “就只有这些吗?我看这上面有好多字,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吧。” “你懂什么?拉丁文就是这样的,废话一大堆,含义没有多少的。我小时候和教士学过拉丁文。”中年男人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道。 正在一群村民围在一起討论得热火朝天,甚至有人为了告示牌上的文字打起来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吼声。 “村长来了!大家都让开!” 听到村长这个称呼,眾人赶忙散了开来。 一个六七十岁左右的老人在两个壮汉的护卫下,缓缓地来到告示牌边,仰望著看了许久,隨后对著身旁的两个壮汉挥了挥手。 两个壮汉隨即心领神会,將告示牌拔了起来,扛在了肩膀上。 隨后村长缓缓地回过了头,看向了身后的一眾村民。 “大家今天也累了一天吧,大家都散了吧。不是什么大事,公爵大人是想告诉我们,根据推算,今年的雨季会提早到来,让大家早做准备。” “哦,原来是这个事情啊。嚇我一跳,还以为是徵税了呢。” “看来公爵大人是个好人呢。连雨季这种事情都专门通知我们,让我好提前准备,只是手下的伯爵和男爵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啊,我有一天也要离开村子,去公爵大人手下做事。把那些坏蛋伯爵和男爵领主通通杀光。” “我就说吧。拉丁文那么一大串,其实没有多少含义的,我小时候和教士学过两年拉丁文。”那名自称懂得拉丁文的中年男人自鸣得意的说道。 旁边的人发出了讚嘆,为刚才他们的质疑行为感到抱歉,並表示以后会更加客观地审视別人。 “真是无聊,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回家吃晚饭嘍。” “一群蠢货,看不懂还瞎起劲,我早就说了,要等村长来吧。村长什么都知道。” 眾人很轻易地就相信了村长的说辞 等到眾人散去时,村长与两个壮汉依旧站在原地。 在確定村民们都已经离开后。 他侧过身子,对著身旁的壮汉说道:“奥利维,就由你去参加会议吧。反正不是什么大事,我们的小村也影响不了什么,你去见见世面也好。” “好的,老爹。” ....... 诺曼第,贵族方。 “仁慈的公爵,他值得上我们的效忠,这一天我已经期待许久了。伟大的罗贝尔,愿上帝庇佑他!” “公爵胸襟之开阔,当为贵族之楷模,他的仁慈之举必令法兰克人的国王汗顏,无疑世上没有比起他来说,更加值得效忠的对象!” “与之相比,那位自以为是的征服者,简直不值一提,狂妄的他根本不懂我们需要的是什么,或者假装不懂。” “谦卑而又公正的罗贝尔殿下,诺曼第必在他的带领下,再次以征服者之名响彻整个欧洲!愿上帝与他同在!” “邀请那群嘰嘰喳喳的教士也罢了。居然连那群屁都不懂的贱民也邀请了。我才不要与那帮浑身泥巴臭味的平民坐在一起。” “你急什么,他们去了又怎么样?我们应该想想,兴许我们能够从这位仁慈的准公爵那里要到更多的土地,这显然比起他那个令人生厌的老公爵更加容易,前提是我们在他面前表现得足够卖力。” “........” ....... 诺曼第,教士方 “罗贝尔殿下,果然与他的父亲完全不同,我们诺曼第有福了。愿主的荣光,驱散俗世的暴虐。” “我绝不信任这帮贪婪的贵族,儘管他手捧芬芳的鲜,那尖锐的匕首必在他的袖口!” “属世的刀必要入那属灵的刀鞘之中!各位兄弟姐妹们!让教会回到应有的位置!” “这不是教士该管理的事情,我们唯一要做的便是虔敬上帝。兄弟姐妹们,勿要食下伊甸园的苹果。” “也许我们该联繫一下圣座,或许圣座会有更加英明的决断。” “教会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主的羔羊,这样才能够让我们这些牧师安心地侍奉上帝。” “真是的,一帮蠢货,还真以为自己能够决定什么?这会议是你们这些低级修士能参加的吗?要去也是院长和主教大人才能去!” “.......” ....... 诺曼第,市民方。 “天主终於看不下去,点醒了这帮自以为是的贵族吗?竟然提出这样的提议。” “基督在上!他们终於害怕了。我们长久以来的抗爭是有效果的!这座城市无疑是属於我们自己的。” “估计又是一场欺骗,那群贵族对於说谎比起喝水吃饭都要容易,我们岂能信他们?也许他们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不!我们的伤亡已经够多了。我们也许能够以更为平和的方式获得我们想要的。” “如果他足够真诚,我会想办法为大家贏得最有利的契约,获得一个完全属於我们的,真正自由的城市。” 正在几位市民討论得正激烈时,一个衣著明显光鲜许多的胖子,走到了告示牌前,拍了拍告示牌。 他是丝织商公会的成员,一个小有名气的丝织商。 “大家记得要推举我知道吗?我认识许多贵族,到时候可以为大家出更多的力。下一年的仲夏节的费用,我愿意一人担负出三分之一。” “大家不要听这胖子乱说,他哪有那么多钱?认准我们造船行会,下一年我们造船行会愿意负担復活节的二分之一的费用。” “还有我们鞋匠行会,我们愿意为大家明年每人免费提供一双新鞋!” 第59章 伯爵奥多 三级议会的召集令的效果比起埃里克想像得效果还要好,在发出的第一天鲁昂附近的城市和乡村立刻骚动了起来,於是乎鲁昂城涌进了一大堆人。 鲁昂城自从大概十年前老公爵加冕英王时,从未接纳过这么多平民。 很多人並不是推选的代表,但是他们总觉得跟著来的话,或许可以决定什么。这样的心思不约而同地在诺曼第平民尤其是市民中扩散开来,並且开始隱约失控。 鲁昂本地的市民为此相当愉悦,因为他们可以藉此揽一大笔钱,不过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仅仅才第二天,那些根本付不起房钱或是伙食费,但是又不愿意离去的平民们开始抢劫他们的货物商品。 部分颇有家资的商人以及行会大师傅,开始藉此展现出自己的仁慈和慷慨,儘管这里的人大多数进不去会议,但是在外面喊两声助威也是很不错的筹码。 加上罗贝尔肉痛地匀出了些粮食,在第四天平民的轻微“暴动”竟然奇蹟般平息了。 那些贵族不需要推举,每个贵族只要愿意都可以来,他们比起平民要慢得多,他们坚信保持克制,能让他们更加区別於那些贱民,並且一如既往地站在旁边带著近卫骑士,呵斥敲打那些“匪徒”。 他们维持秩序的行为,贏得一部分市民的欢呼,也遭到了部分人的唾弃。 教士群体情况要复杂的多,很多修道院长以及主教发现他们开始控制不住自己属下的教士了。一些教区开始推选出一些低级教士或者司鐸执事作为代表,而非他们的上司主教以及院长。 此刻,鲁昂城堡中 埃里克此刻正在和罗贝尔討论关於三级会议的具体內容与组织形式。 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人快步地走了进来,他显得怒气冲冲的,他就是罗贝尔的叔叔,肯特伯爵兼巴约主教奥多·孔特维尔,他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並且身上带著一身怪味。 他是在埃里克到的第二天赶到鲁昂的,並且强烈反对埃里克关於召集市民参加会议的提议,他绝不允许诺曼第的城市独立於他的掌控,因为他在半年前才好不容易镇压了他领地上的城市叛乱。 因此他看这个计划的提出者埃里克很不顺眼。 “该死,法兰克最伟大的城市鲁昂现在变得和污秽的罗马城一样了。一群目无王法的贱民在街上乱窜,抢劫,斗殴,吵架,该死,粪便排泄物到处都是,这是末日审判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尼禄在鲁昂放了一把火。”奥多愤愤不平地吼著。 “我亲爱的叔叔,你身上好像有股奇怪的味道。”罗贝尔注意到了奥多身上的那股怪味。 “哦,混蛋,那些贱民拿马粪丟我!该死,我迟早要把他们全部剁碎了餵我的战马。” 奥多摸了摸自己的头髮,闻了闻手上拿沾染上的东西。 立刻猛烈乾呕了起来。 那张胖脸直接皱了起来。 “短袜小子,你也不管管,看看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任由平民对贵族进行凌辱,你真的任由某个天真幼稚的低级教士胡作非为吗?”奥多看向了埃里克,明显指的就是他。 埃里克一脸轻鬆地看著奥多,没有任何生气的跡象。 “叔叔,我说了工作的时候,你得称我头衔或者名字,不要叫那个绰號。我討厌它。” “好吧。短袜小子,那群教会出身的人除了玩弄辞令,隨意褻瀆圣经外,一无是处,所有的巧言令色,都另有所图,为了升官无所不用其极。根本就不懂什么是贵族的荣耀。 他就和那个兰弗朗克一样,趋炎附势地贴在你老爹的脸上,就为了等几根狗骨头。多么可怜,谁还知道他是上帝的僕人。”奥多看了一眼埃里克,隨后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结果正好落在罗贝尔的鞋子上。 “可是叔叔,你可是个主教。”罗贝尔皱著眉头,用右脚蹭著左脚鞋子上那令人作呕的老痰。 “除了我。我先是个伯爵。”奥多略微有些尷尬,语气停顿了一下。 “那我想,奥多伯爵一定有更好的办法筹集资金。” 埃里克发话了,轻笑著看著他。 埃里克他前几天专门计算过这次僱佣军的招募费用和维持费,三个月行军就需要上一万磅,英格兰的王室领地年总收入也不过九千磅。 奥多伯爵作为英格兰的显贵,满打满算年收入也才一千磅出头。 现在的诺曼第撑死了可以为罗贝尔提供三千五百磅。 而要击败征服者威廉,最起码维持僱佣军要六个月时间才够看,所以这次远征的费用起码要在两万磅左右。 “再苦一苦平民,骂名我来背。我亲爱的侄子,不,我的公爵大人,未来的英格兰之王,我愿为你献上所有的忠诚与荣誉,哪怕是背负上恶名,只要一切都能为你登上王位铺平道路。” 说著奥多伯爵对著罗贝尔单膝跪了下来。 “我觉得还不如让奥多大人,前往伦敦刺杀威廉国王来得容易。”埃里克適时发出了声音讥讽道。 “大胆!你.......” 奥多瞬时脑袋炸开了,从来没有听到有人敢这样和他说话。 正当他准备拔剑的时刻,一个侍从打扮的青年急匆匆地从大厅外跑了进来,对著奥多和罗贝尔躬身。 “公爵大人,伯爵大人,出事了,外面打起来了。” “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奥多一把揪住了青年的领口。 “那些市民和贵族突然吵了起来,然后不知怎么地打起来,奥多大人您的马被几个市民戳死了。” “他妈的,刁民!敢杀我的马!”奥多眼眸瞪圆,面容狰狞,直接冲了出去。 罗贝尔看向了埃里克。 “埃里克,你刚才不该那样和奥多说话。如果他......” “罗贝尔,如果你想要掌控一个大贵族,最好的办法既不是顺从他也不是打压他,而是给他製造一个反对派。放心,看不顺眼奥多的人,不会仅仅只有我一个,但我可以充当第一个。” “我的叔叔奥多可不是一个和善的人,用残忍来形容他,可能都有些保守。” “放心,在夺得英格兰之前,他不会对我动手,不然动机也太过显眼了。他犯不著惹来你的厌恶。” “好吧,希望上帝保佑你。希望你到时候別哭鼻子来找我救你。” 罗贝尔摇了摇头,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 隨后罗贝尔便要走出大厅去看看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却被埃里克拉住了。 “又怎么了?埃里克。” “我们再等等。让他们闹一闹。否则这群人是不会轻易妥协,他们需要发泄。他们闹得越欢,我们的筹码越大。”埃里克轻笑著说道。 第60章 三级会议 大概十分钟之后,埃里克陪著罗贝尔走到了城堡外。 城堡外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头,除了一些身体的汗臭,排泄物的味道,还有更浓重的血腥味。 埃里克看到了人群中一些人举著一些血淋淋的肢体,还有夹杂在眾人吵闹声中的惨叫声,估计是发生了踩踏事件。 已经產生了流血衝突,流血事件发生得很突然,估计很多贵族没有想到这帮刁民居然敢真的动手,他们於是躲进了罗贝尔的城堡里,城堡的小门被守卫给关上了。 可饶是这样,那群平民还拿著棍棒捅进柵栏里,试图戳里面的贵族。 有些奇怪的是埃里克居然没有看到那个奥多伯爵,明明刚才还一副要报仇雪恨的样子。 埃里克走到柵栏前,那几个侍卫,正准备拦住埃里克,埃里克却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长枪。 隨后一路跑上了楼,那是一个在城堡门口正上方的阳台,他挥动了长枪,猛击了一下一旁墙壁上的金属盾牌。 发出刺耳的金属震颤声,柵栏外凑得最近的暴动人群,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人群的骚动开始逐渐安静了下来。 隨后城堡前的人群开始將目光投放到了埃里克的身上。 “在审判將近的日子,人要为他们所说的每一句不慎之语交代,因为上帝不是混乱的上帝,而是和平的上帝!妄语者,贪婪者,动刀兵者,必受地狱之火!” 埃里克此刻仍旧是教士打扮,他高举起胸前的十字架。 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有人畏惧地跪了下来,不过大多数人站著。 “我想你们之中的大多数人,来到此处,是为了渴求以和平之举来达成各自的愿望。但是此刻你们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初衷,让情绪为恶魔所操弄,拋弃上帝的和平? 你们须知这是褻瀆,这是莫大的瀆神之举。圣经教你们弒杀自己的兄弟姐妹?叫你们如此狂妄践踏上帝裁决的秩序?你们因憎恶以暴制暴,才来到此处,现在却以暴力的方式达成你们诉求?这是何等的卑劣!” 此时收到求救信號的护卫骑士也快速地向著城堡靠近,並且很快就聚集了起来,一副隨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这种时刻,便是最顽固的分子也只能够低头沉默。 “妄动刀兵者必死於刀下,愿以平和之心与公爵洽谈者,可留於此地。你们能够来到此地,就应该相信公爵是抱著决心,去倾听你们的问题与诉求的。 我想来到此处的诸位,也都或多或少地了解到罗贝尔公爵是绝不同於老公爵的贵族,试问哪个领地上的贵族如此谦卑与公正,公爵既然召见你们,必然留有你们的位子。 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向他抱怨你们的不满与诉求。我现在宣布第一届诺曼第三级会议於此刻正式召开,具有代表身份资格者,可进入城堡。” 柵栏旁的守卫,有些不確定地看向了身后的罗贝尔。 罗贝尔將一旁带著诺曼第家族纹章的旗帜扔给了守卫,守卫点了点头,挥舞了一下旗帜,门前围聚的人群开始逐渐地向后退,守卫鬆了一口气拉开了柵栏。 原先的人开始退后,一群明显衣著光鲜一些的人开始向前方靠近,取出证件递给守卫检查。 这群人大多数是城市里的行会成员。 不知何时奥多伯爵突然出现在罗贝尔身旁,小声但是又好像刻意地说了一句:“一群贱民,他们唯一能够听懂的语言就是暴力。” 三级会议是三个等级分別在不同的房间里开会,或许可以解释为人数太多,城堡里不存在足以容纳所有人的房间,但这样的理由只是用来糊弄平民和贵族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事实上这是为了確保主君始终知晓最多的信息,拥有最大的主动权。 等待了大概三个小时,大概所有的代表都已经进入了城堡。 埃里克首先走进了第三等级的会议室。 他们是这次会议的主要对象,贵族的金源主要来自於乡村,只是现在乡村的状况不太良好,只有市民拥有足量的金源。 埃里克还没有完全走进会议室,他就听到了乱糟糟的叫喊声。 “我们要独立审判权!我们要独立审判权!” “我们要我们自己的市政官员!” “撤除关卡,减少关税!” “.......” 埃里克不得已猛敲了一下桌面。 “肃静!肃静!” 大厅安静了下来,他们认出了埃里克。 “罗贝尔公爵大人致力於解决你们的问题,为此他已经拿出了自己的诚意,所以你们才能够坐在这里。所以你们也该拿出你们的诚意。至少保持安静! 你们可以推选出一位首席代表来首先回答我的问题,就像你们在行会里一样,这里需要一个会长!” 在一阵乱糟糟的议论声之后,坐在最前排的某个瘦高个站了起来,对著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他似乎有点號召力,一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埃里克认出了他,他是卡昂城中的羊毛商公会的会长布鲁尔,他在诺曼第的各地都有生意网。 “你可以说话了。”埃里克示意对方说话。 “好的,尊敬的大人。我是布鲁尔,我们很感激公爵大人的仁厚之举,我们也愿意给予我们最高的尊重。我们的诉求其实很简单,我需要独立的审判权,合理的税收制度....... 在这些愿望达成之前,我们不会轻易同意任何事情,这是我们迫切需要解决的。”他很礼貌地对著埃里克鞠了一躬。 “在谈你们的需求之前,也许我们该谈谈你们刚才的行为。在城堡面前鼓动暴乱,我觉得你们需要给公爵大人一个解释。按照诺曼第的律法,领主御前杀人者,当处绞刑。” “不!是贵族们先动手的!那些狂妄的贵族根本不把我们当成兄弟!”人群有人大著胆子喊道。 “就是就是,那群贵族都是蛀虫,除了徵税什么都不会。不断地发动战爭,就为了他们那点破事。” “一趟羊毛转运生意,拢共只能够赚40先令,他们坐在那什么都不做赚30先令,我们累死累活却只有能够分10先令,这算什么狗屁世道!那些贵族狗腿子市政官就这样还要勒索我好处,拿完好处还不办事!” “我的弟弟就因为少交一笔关税,就被那个执法官抓进了监牢里,就连送餐都要塞好处费!” “.......” “公爵大人当然会秉持公正,我也愿意帮助你们,但是你们需要知道,现在公爵大人迫切地需要贵族为他夺回应有的东西。他现在需要依靠他们。而你们没有军队,公爵大人也没有军队,我想请问你们如何打败本身就是军队的贵族? 或许你们还不能清晰地了解到贵族对你们的厌恶。因为你们刚才所作出的暴行,就让吝嗇的他们大为恼怒,他们现在愿意付出家產用来支持公爵,他们的要求就是镇压你们,诺曼第最优秀的人才,也就是尊敬的各位。 或许我可以让你们的代表布鲁尔见识一下,贵族与罗贝尔公爵的洽谈,相信你们会给出更加理性的回答。” 说著埃里克向著布鲁尔挥了挥手。 “这......” 布鲁尔有些犹豫地看向了身后的同僚们,在等到其中一些人有力的肯定后,他走出了大厅。 他跟隨在了埃里克的身后,穿过迴廊,走入了一间房间,但是里面却空无一人,然后埃里克猛地將门关上。 这嚇了布鲁尔一跳。 “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和布鲁尔先生好好聊聊,最近的羊毛生意不好做吧。” “额,確实,羊毛大多来自於英格兰,可是威廉国王却为了战爭对羊毛出口实施了重税,我们原本希望公爵成了英格兰之王,可以免除羊毛关税,结果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 羊毛只能够从伊比利亚或者南法区域运来,我们再运往佛兰德斯和其他地区,可是这条路线没有香檳那条路安全便利,所以利润也比较少。” “罗贝尔公爵与老公爵不同,他更加可以听取別人的意见,不然也不会有这场会议。我可以向你保证,当罗贝尔登上英格兰王位后,他会对卡昂免除羊毛税,这是单独针对卡昂的。你只需要……” “这是密谋,这是背叛。这不符合契约精神!”布鲁尔一下子后了几步。 “不,布鲁尔先生,这是我们朋友之间的赠礼,朋友送礼很正常。我很喜欢你们卡昂城。你也能够感受到罗贝尔公爵绝非薄情之人,他愿意善待任何给予他帮助的人,他愿意听取意见。 其实他有很多办法筹集资金,派骑士前往城市又或者乡村,溅出血液,贵族不都喜欢这样吗? 可是现在呢。他召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会议。你,布鲁尔先生可以理所当然地站在这里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我们在平等地沟通。 我想在法兰克的任何一块土地上,都见不到这样的奇景,这难道还不能够证明公爵大人是一个值得你们效忠的人吗?再仁慈的主君也不过如此了吧。” 埃里克对著布鲁尔伸出了手 “可是......”布鲁尔看著埃里克的手,仍旧有些犹豫。 “一旦罗贝尔公爵登上王位后会优先考虑卡昂的独立的审判权,乃至市政官员的自由任免,说不定成为一座真正的自由城市。你也可以获得卡昂城的羊毛专卖权。” 埃里克温和地看向他。 “公爵大人的事情办不成,你知道的,威廉王子与老公爵一样,都不愿意听取別人的意见,他们与寻常贵族一样,像这种会议是绝对……” “那么我需要做什么.......”布鲁尔咬著牙,最后握上了埃里克的手。 “告诉你的那帮同行,罗贝尔公爵与贵族与教士们洽谈颇欢,贵族与教士们愿意提供足量的银钱以充军费。” 第61章 我非常地心痛 布鲁尔有些纠结地推开了会议厅的大门。 里面闹哄哄的议论声让他有些难受,他再度向身后的埃里克看了一眼。 埃里克朝他点了点头。 他吞了口唾沫,缓步地走了进去。 埃里克没有选择进去,让布鲁尔自己发挥,会更好。 在他走进去的一刻,会议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诸位,同行们。额......” 布鲁尔咳嗽了两声,又禁不住回头看了看门的方向。 之后又將视线转向自己的同僚。 “很不幸地向大家公布一个不那么开心的消息。那群贵族和教士已经决定为公爵大人的远征事业奉献出自己的金银,他们愿意凑出一万磅以上的税银来赞助公爵大人。” “怎么可能!他们哪来那么多钱!” “那群吝嗇的贵族会出这么多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除了战马和盔甲,剩下的就只有债务。” 台下的很多人直接坐不住了,开始喊了起来。 “这是有原因的,他们认为这次公爵大人的行为太过轻率,但是这样的行为也让他们畏惧,所以才促使他们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们要求如果要得到这笔献金,公爵大人必须保证以后不再召开类似形式的大会。 公爵大人为我们据理力爭,可是一人怎能敌过群狼,他还要对付他那可憎的兄弟,那个犹如老公爵般狠厉的男人。唉~” 说著布鲁尔还嘆息了一口气。 他完全是按照埃里克为他安排的剧本说的。 这时候埃里克走了进来,走到台前,他也低下了头,做出一副同情和悲伤的模样。 “我之前听到这个消息就是心痛的,诸位是诺曼第最忠诚和优秀的人才,竟然要受到那群囂张跋扈,蛮不讲理的贵族的欺辱,我的心也不由地在滴血。 我刚才与那些贵族据理力爭,我说城市与乡村才是诺曼第的核心,才是重中之重,但他们嗤之以鼻,认为所有人都该为他们种地直到死亡,我当时痛极了。 公爵大人想必也处於万分的痛苦之中,但是没有军队的公爵不是真正的公爵,也无法履行自己的义务,无法节制那些囂张的贵族。只能够委屈求全,假装欢笑。” 埃里克捶胸顿足。 真切的演技,让部分人开始信以为真。 隨后埃里克对著布鲁尔打了个手势。 “那么现在大家开始投票吧。举手示意。公爵大人需要至少两万磅的军费,具体贡献多少比例,我们之后可以再谈,现在我们统计一下愿意的人数。 村民代表可以不参加投票,公爵大人决定將森林的使用权开放四年,大家可以免费地获取里面的资源,不会被驱赶。” 隨著布鲁尔的话语落下,台下无聊了很久的村民代表欢呼了起来。 只是城市代表却显得无比纠结,现在仍然无人举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万磅以上的军费可不是小数目。 布鲁尔对著坐在前排的某个人眨了眨眼睛。 那人心领神会,瞬时站起了身子,举起了手。 “卡昂城,愿意为公爵大人捐献,以感谢公爵大人的仁慈与开明。” “好啊,不愧是我们诺曼第的大城市,果然有气魄。” 埃里克笑著拍起了手,隨后走到了那人的面前。 “我代表公爵大人授予卡昂城独立审判权,司法事务自行其是,以及城市的独立执法权,稍后我会向你奉上由公爵大人亲自签发的特许状。” 隨著埃里克这如此慷慨的许诺,瞬间在台下的城市代表中炸了锅。 举手的人越来越多。 埃里克对越后举手的,许诺越少。 很快票数就过了半数。 埃里克拍了拍布鲁尔的肩膀,隨后走出了会议厅,他去往了贵族所在的会议厅。 ....... 贵族议事厅 “诸位显贵们,那群城市代表与公爵大人洽谈甚欢,他们声称將满足公爵大人的一切要求,愿意捐献两万镑作为公爵大人的军费,只要公爵大人同意削减贵族对城市与农村的司法特权....... 我听到这个消息是心痛的,我和那些刁民据理力爭,我说贵族才是诺曼第真正的核心,诺曼第就是靠贵族建设起来的,而不是他们这些无耻的商人和师傅。他们嗤之以鼻,我当时痛苦极了。 公爵大人想必也处於万分的痛苦之中,但是没有金钱就没有军队,公爵就不是真正的公爵,也无法履行自己的义务,无法节制那些囂张的城市商人,公爵现在有求於他们,只能够委曲求全,假装欢笑。” 站在台前的埃里克做出同样的同情与悲伤之態,捶胸顿足了起来。 “什么?大胆!这群刁民想上天不成!” “岂有此理!那群刁民能有什么钱!公爵大人岂能轻易相信他们,他们都是骗子!” “我要將他们全部剁碎餵狗!” “......” “那么让我开始投票吧。公爵大人需要至少两万磅的军费,具体贡献多少比例,我们之后可以再谈,现在我们统计一下愿意的人数。大家举手示意。” “我愿意,我愿为最仁慈与谦卑的公爵大人献上我的所有忠诚!” “我也愿意,不能让那群刁民囂张!必须要让公爵大人知道贵族才是他的支柱。” ........ 教士议事厅 等到埃里克走到教士所在议事厅,准备將已经演了两遍的戏码重新演一遍时,当他打开门时却发现,议事厅中相当吵,但是这种吵完全不一样,更像是两个群体在互相爭辩。 他们互相吐起了口水,並且有些过激地掐起了对方的脖子。 “玛德,你算个什么主教。目不识丁的蠢货,你也配当主教,你的教职是买来的!” “你......你们敢以下犯上,口出狂言,岂有此理!” “只有教皇陛下,才能够任免教职,你们这些买卖教职的瀆神者!愿地狱之火吞噬你们!” “你凭什么代表我们的教区,就因为你这骗来的主教职位吗?你连拉丁文都不会读,也从不巡视教区,你甚至包养情妇!” “你他妈的是异端!” “你他妈的才是异端!我是主教,我说谁是异端谁就是异端!” “.......” 埃里克站在了台前,猛地敲了敲桌子,大喊道:“肃静!肃静!” 然而一连叫了几遍都没有反应。 几遍之后埃里克放弃了,因为已经说服了市民和贵族,钱的数目已经快差不多了。教会这一方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稍微听了一会儿,了解到是某个低级教士提了一嘴现在的高级教士全是一些目不识丁的贵族流氓,结果才吵了起来。 一些低级教士认为要进行改革,要让教皇来任免教职,或者给主教职位设置学识的底线,接受考核。 但这受到了高级教士的激烈反对。 第62章 我站主教大人!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埃里克再次提高了声音,喊了一句,他用的是拉丁语。 “如果你们是来城堡与公爵大人探討如何解决问题的,那么请坐下,如果仅仅只是过来骂街和发泄情绪的,我会立马让你们滚出去。上帝赐予任何人平和之心,而你们显然视之如粪土!” 他的话音落下,大厅里静了一些,一些人的目光集中在了埃里克的身上,他们这才注意到埃里克也是一位修士。 停下的多是一些年轻修士和教士,当然也有一些年纪比较大的主教。 当然还有不少人依旧持续泼妇骂街中,他们听不懂拉丁语。 不过很快在旁边人的提点下,他们也开始逐渐安静了下来。 “总有人觉得教会现在的问题是出在贵族对教会的肆意妄为。这欧洲的诸位君主与贵族,认为教会不过是一群在上帝旗帜之下与世俗之人一般的乌合之眾。所以他们才敢如此褻瀆教会,隨意任免教职。 但事实真的就只是如此吗?我看眼下教会的问题不在外部,而在这教会內部。你们都是我们诺曼第各教区推选出来的代表,可是瞧瞧你们现在的这副德行,和街上的泼妇骂街有区別吗? 你们之中有多少人看得懂拉丁文?你们之中有多少人能够熟练地使用拉丁语进行弥撒?有多少人仍旧保持独身?有多少人切实地履行了自身的职务。” 埃里克的话语使得大厅中最后的吵闹和议论也消失了。 一些年轻的修士和教士,对埃里克的话语表示讚许,这正是他们想要说的,他们点著头。 一些老主教不以为意,但是碍於气氛,他们也不敢在此时多说什么。 “如果是年轻的低级修士和教士也就罢了。毕竟他们还是年轻人,年轻人有更久远的未来,他们仍旧有时间悔改並且弥补不足。 但是现场的各位主教大人呢?我该问问你们,你们自从上任以来,巡视过多少次教区?主持过多少次圣礼?” 埃里克直视著他们,缓缓地向著他们靠近。 “一次也没有!” 突然间大厅中坐在后排的几个年轻修士叫了起来。 “这些主教只会待在自己的宫殿里数钱!” “就是就是,他们还包养情妇!” “他们还剋扣我们的薪水,把教会派发钱装进了自己的腰包,养他们自己的女人!” 隨后一石激起千层浪,现场的所有的年轻修士都叫唤了起来,他们显得义愤填膺。 主教和修道院长等高级神职人员的人数比起年轻修士要少一些,而且他们的年龄要大一些,因此叫不过他们。 “是啊,依我看这些主教,没有一半,也至少三分之一是违背上帝戒律的背信者!”埃里克將目光看向主教,厉声地吼道。 “这些主教都该死!” “这些蠢货不该当主教和院长!” “......” “狂妄!我们都是经过上帝之洗礼以及神圣仪式正式册封的主教,除了上帝,没有任何人能够剥夺我们的教职!” 其中一个中年主教大叫道。 “除了上帝谁也不能够剥夺我们的教职!我们要见公爵大人!” “对!我们要见公爵大人,而不是你这个可恶的弄臣,小丑修士!” “狂妄,主教之冠不可剥夺!” “.......” 埃里克用起了诺曼法语。 “是啊,不可剥夺。那么就让上帝来裁定。 主说:这世上绝不能没有知识,因为知识是从神而来,耶和华以智慧立地,以聪明定天,以知识使深渊裂开,使天空滴下甘露。 此乃『箴言』之语句。主教乃授予世人甘露者,授予者却愚昧贪婪,还有比这更加荒唐的事情吗? 我想诸位主教在滥用职权,纵容欲望之时,想必肉慾盖过了圣经。 又或者......你们根本不通圣经!否则,你们告诉我,你们为何不识那神圣的拉丁语? 这从一世纪开始便是讚美天主的语言; 这在教难时代诸位虔诚的殉教者祈祷天主的语言; 这教会无数之先辈圣徒用之讚颂天上之耶路撒冷的语言!” 埃里克隨后猛地拍向放置在身前的木桌子上的圣经,在迸发出剧烈的声音之后,木桌子轰然倒塌,这嚇了站在前排的主教一大跳。 “因此,我不论是出於对天主之虔敬,亦是遵守作为一名修士所须坚守的第一原则。必须请求公爵做出裁决!否则不只是在座的各位虔诚的主之羔羊,便是那在天上,那全能而又伟大的创造之主也不答应! 此次会议公爵只办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我必將劝服公爵,对主教之职位设限,以考试的方式,让最为聪慧最为虔敬者登临主教之位。因为我谨记此刻天主与我们同在!” “天主与我们同在!” “天主与我们同在!” 周围的年轻教士也瞬间兴奋地跟著喊了起来。 “我们绝不会同意的!如果如此,教会不会为公爵出一分钱!我们要见公爵!”一个主教大喊道。 但是很快就被年轻教士的欢呼声盖过了。 “公爵是真正拥抱上帝之人,他愿意为了虔敬天主放弃一切,天主会赐给他一切。诸位年轻的兄弟们,决定已然落下。 诸位现在可前往主楼大厅,公爵已为每人备下五饼二鱼,主之威能將驱散一切飢饿与欲望! 诸位主教若有不服,大可以在此等待,但等待的必是公爵的怒火与谴责!” “天主与我们同在!” “天主与我们同在!” 年轻的修士欢呼了起来,对著身旁的主教团体咒骂著,隨后陆陆续续地走出了议事厅。 很快议事厅就只剩下这帮主教的咒骂声。 “我要让主教把你这弄臣剁碎!” “我们要上奏教皇,把你这狂妄的修士绝罚!” 不过有些担心的主教不愿意久留,也隨著年轻人离开了。 埃里克关上了大厅的门,缓缓地向著他们靠近,他高大的身形,加之刚才那骇人的举动,让这些主教们有些畏惧地后退。 “你.....你你想做什么?我们可是主教!受上帝庇佑......你若.......必將受地狱......” “不,我想主教大人误会了。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刚才议事厅多么喧闹,我由衷的心痛,那群无礼的教士与修士竟然敢对各位主教大人如此褻瀆!此乃大不敬!” “什么?”埃里克的话让主教们有些摸不著头脑。 “那群狂妄的年轻修士根本不配代表诺曼第的教会,我作为公爵大人的代表岂能让他们在这神圣的议事大厅廝混。 他们的言语根本不配入公爵大人的耳朵,因此才只能够出此下策,你看现在的大厅不就安静了许多吗? 公爵大人需要的是你们的票,而非他们的,面子就给这些狂妄的年轻教士好了。毕竟他们要是不被安抚到位,诸位大人也会困扰的吧。这几年从克吕尼吹来的风甚是扰人呢。” 埃里克摊开了手,和善地笑著。 “可是刚才你说的都是假的吗?” “说起来也是一桩痛心之事,那群狂妄的贵族与市民仗著能够为公爵大人提供金源,肆意妄为,索要补偿。 要求公爵分出一部分神职来,公爵急需对付他那个可憎的兄弟,因此只能够屈从於他们....... 你们也知道公爵的弟弟一如老公爵一般,更乐於让教职空缺,这样他们就可以享受原本属於教会的收入。 因此为了展现公爵大人对各位主教的诚意,他折中处理了一下,他允诺通过考试的形式任免教职,这样以后教职就不会出现空缺状况。 诸位大人放心,在你们回归天主怀抱之前,你们的职位不会变更,三分之二的教职考试也將由诸位大人进行审理批阅......” 二十分钟后...... 埃里克看著已经空空如也的议事会大厅,鬆了一口气。 终於全部搞定了。 埃里克扭了扭脖子,走出了大厅,他准备休息一会儿。 不过他才刚走出几步,便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了头,一个禿头的中年人站在他身后。 他叫迦玛列,他戴著一顶方顶的黄色小帽,那是犹太人的象徵,是被强迫戴上的,以区別基督徒。 “僱佣那帮流氓闹事,用了多少钱。”埃里克问道。 “大人的吩咐,岂敢言价格,大人找我们,看得起我们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奖赏。” “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听闻公爵大人近日的烦恼,诺曼第亦是我们的家园,我们也想为公爵分忧,若大人有意,犹太社区愿意立即奉上1万磅金源以充军费。” “多少利息。” “不,这是我等的赠礼......关於贷款我们愿意献上五千磅。” “主道成肉身千年之纪年將近,最近日子不好过吧。” “只愿大人以后在有需要的时候,能够时时想起我们。”迦玛列跪了下来,没有直接表示肯定。 埃里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回应,便向著远处走去。 “明天晚上送过来吧。” 第63章 所谓骑士 埃里克的策略被证明是有效的,这场三级会议的效果好得出乎意料。 市民方最终捐献了两万二千磅的资金,贵族方也挤出了大概八千磅左右的资金,他们就算义愤填膺也出不了再多了,他们还有自己的军队要维持,教会方也出了大概一万九千磅。 再加上犹太社区贡献的一万五千磅,总共募集到了六万四千磅的资金,这足够罗贝尔招募和维持一支五千人的僱佣兵一年以上的时间。 接下来的时间,就只需要等待军粮的徵集与购买,等待佛兰德斯伯爵的舰队与长矛兵,还有仍然在路上的热那亚弩兵。 鲁昂城堡的训练场上。 隨著一道清脆的金属震颤声响起,一场简单的剑术比试结束了。 埃里克手中的长剑弹飞了对方的长剑,剑刃贴在了对方的脸颊上,並且划出了一道口子。 跪倒在地上的骑士解下了锁子甲的兜帽,露出了自己骚包的柔顺长发,还甩了甩,向著埃里克举起了双手表示投降。 胜利者正是埃里克,但是埃里克却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 因为他已经被眼前这个蠢货烦了一整天了。 “该死,有谁能够解释一下,一个修士的剑术居然这么强。不愧是欧特维尔家族的人。我都已经能够想到罗伯特·吉斯卡尔本人该有多强力了。 他一定光用手就能够將西西里岛上的异教徒撕碎。” 贝莱姆站起了身子,自顾自地说著。 用手指擦了一下脸颊上的血液,舌头舔干了拇指上的血液。 他丝毫没有在意刚才的输贏,快步走到埃里克身前,轻笑著拍著埃里克的肩膀。 罗伯特·贝莱姆,一个对於贵族和平民拥有非常灵活道德水准的贵族。 而且还是个话癆。 “这和家族有什么关係。” 埃里克听到那个名字就觉得头疼,这个话癆还天天在自己面前念叨。 所幸这个傢伙居然和奥多不对付,因此他还有利用的价值。 埃里克暂时不想和他翻脸。 “你好像对你那伟大的父亲相当不满。” 迟钝的贝莱姆总算是察觉到了埃里克的话风中的异样。 “我记得你是以个人的名义来帮助罗贝尔的,你的父亲蒙哥马利的罗歇仍在国王宫廷,选择为国王效力。” “是啊,那个老混蛋现在只想著自己的那一块土地,哪怕代价是当一只老狗也丝毫不在意。他非常享受成为国王唯一的传声筒。”贝莱姆耸了耸肩。 “那么我和你是一致的,我討厌我父亲。” “真想不通,你的父亲可比我的父亲伟大多了。他绝对会被后世所传唱,作为他的儿子.......” “作为他的儿子一无所有。那个老傢伙可没教给我任何东西。这些都是我自己得到的,和他半毛钱都没有。他寧愿他当时把我射在墙上。” 埃里克撇了撇嘴。 “不不不,我的埃里克兄弟。你的父亲给了你最宝贵的东西。” “什么?” “就是我们身体中那属於贵族的血液! 我们的身体里流淌著的贵族血液给予我们,平民所不能够拥有的品格与素质。 这是我们区別於他们的本质!因而只有贵族才能够成为骑士!” 贝莱姆显得兴致勃勃,好像触及了他的专业领域,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说起来明天就是埃里克你的骑士册封礼。我姑且在骑士这个方面算是你的前辈,让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作为骑士所需要遵守的准则如何?” “好。”埃里克无奈地摆了摆手。 如果拒绝的话,这傢伙会找另一个话题喋喋不休,埃里克现在只期望现在饭点时间能够快点到。 “谦卑、诚实、忠诚、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我们发誓遵守这些高尚的品格直到死亡。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忠诚,如果一个骑士不忠诚,那么一切都不重要了。 每个骑士以为主人战死为荣,任何形式对主人的伤害与背叛都將被视为耻辱.......” 这种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还真是有一种奇妙的讽刺。 “好好好。”埃里克点著头。 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 是一个和贝莱姆年纪相差不大的青年,他是肯特伯爵奥多的长子阿尔诺·孔特维尔,同时也是罗贝尔的堂弟。 埃里克认识他,在赫尔福德的时候,他跟在罗贝尔的身旁,埃里克见过他。 “当对主人做出承诺时,头脑中也须谨记六个形容词,安全,可靠,正派,有益,方便,可能。 安全:即不伤害主人的身体,可靠:即不能透露主人的秘密; 正派:不能够破坏主人的公正或荣誉,有益:即不能损害主人占有的一切; 方便与可能:即不能给主人所可能做出的善事製造困难。 所有骑士当谨记以上条目,除非......” “除非?” “除非女主人太过美丽。”阿尔诺玩味地笑道。 “哈哈哈哈,太对了。”贝莱姆勾起阿尔诺的肩膀也大笑了起来。 阿尔诺与他的父亲完全不同,他是个对权势什么都不在意,明明出身高贵,但是他身上的市井气息相当重。 假扮小偷,冒充劫匪,混跡妓院,各种市井小民流氓地痞干过的事情他都干过。 可耻的行为不为金钱,只是为了多找些乐子。 因此他不像贝莱姆,他主观不倾向於折腾平民,更喜欢和他们廝混,就像玩具一样。 罗贝尔经常和他混在一起,搞不清这俩谁带歪谁。 “兰斯洛特和桂妮薇儿的结局很让人艷羡吗?” 埃里克將自己的锁子甲脱下,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爱正因破碎而美丽,我的埃里克教士。就如同大卫和拔示巴一样。” 阿尔诺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太当真。 “依我看,你现在需要给自己转换一下世界观。拋弃你那迂腐沉闷的世界,拥抱属於骑士的爱与欲吧。” “那么由我请客,今天鲁昂澡堂不醉不归!”贝莱姆隨即大叫道。 显然他相当乐衷於此事。 埃里克拒绝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便被他们架著往著城堡外衝去。 第64章 两个修士的不同方向 鲁昂某澡堂。 这里装修的奢华程度不逊於任何宫殿。 墙上有壁毯,地面有褥垫,每张座椅有坐垫。几对男女正在毯子底下做著不可描述的事情。 屋內还设有屏风,用来遮挡因过於难堪或罪恶而无法直视的性行为。这里大概有八到十个姑娘和几个小伙,有些带著外国口音,他们之中的很多是奴隶,主要是撒拉逊人以及斯拉夫人。 “我们要打十个!”贝莱姆和阿尔诺大喊道。 隨后老鴇站在他们身边介绍每个姑娘的特別之处:这一个胸大,哪一个活儿好,还有一个剃得一乾二净。 贝莱姆和阿尔诺各抱著一个,身边围了四五个,衝进了房间。 埃里克有些无语地看著他们。 隨后从口袋里掏出了几个银便士扔给了他面前的女人,隨后走出了澡堂。 他没空在这里和他们瞎闹。 刚走出澡堂,他在街道上的人群中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对方也看见了自己。 “誒,埃里克先生!” 是那天在卡昂城遇见的那个为骑士遗孀打官司的年轻修士,夏尔。 “夏尔?你怎么在这?” 埃里克对这个和赫思辛一样年轻的小傢伙,印象很好。 “我......我是和舅舅一起来的,他来这里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他是卡昂的羊毛商人。” “羊毛商人?他不会叫布鲁尔吧。” 埃里克想起了那个算是帮自己忙的羊毛商人。 “誒?埃里克先生认识他?” “是啊,总之很意外。所以你怎么跟他来这里。你不需要完成自己的功课吗?你三艺都学完了吗?” 神职人员,尤其是修士的必修课內容被称之为七艺,即文法,逻辑,修辞,算术,几何,天文,音乐。 前三者被称为三艺,是为初级教育,修完可得到学士学位,后四者被称为四术,修完可得到硕士学位。 这七艺修完需要上至少六年时间,而一般修士从十四岁开始学习,而夏尔的年龄最多十六岁。 夏尔属於是刚开始学习三艺,他这个时候居然有时间到处瞎逛。 学习不是这样学的啊。 “埃里克先生,其实已经修完了七艺。虽然逻辑这门课拿得有些勉强,但也算是合格的。” “什么?你修完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的?”埃里克有些惊讶。 “我很小的时候就被送进修道院了,十三岁的时候就开始学的,今年年初刚毕业。这次来鲁昂其实也是为了学习的事情,绝对不是为了玩乐的。”夏尔摸著自己的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著。 埃里克:“.......” 这多少让埃里克有点挫败感,他修完这些功课了差不多三年的时间,而且他还是在罗马认真地学习过两年的。 在得知吉斯卡尔要將他送进修院之后,埃里克曾经觉得也许当个主教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准备进修神学吗?” 七艺修完之后,可以修习更加高级的学科,神学医学法学,通常要修十年以上,修完获得博士学位。 “是的,不过,我所在的修道院名额已经没了,一个修道院只能最多供两个博士,但是去年修道院已经送去了两位。所以我想求舅舅资助我去巴黎进修。 但是.......” 夏尔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 显然事与愿违。 埃里克对夏尔略表同情。 但也不能够苛责那位修道院院长。 毕竟想要供养一位完全脱產的学生十几年,而且巴黎的神学院又是在城市里,需要的销不是一笔小数目,一所普通的修道院供养两个这样的学生已经是极限了。 而且某种程度上,这所修道院的院长还算是廉洁,没有剋扣这部分钱,很多修道院明明有钱可以供,也不供,钱都进了院长的腰包。 “你真的很想去吗?” 埃里克看著夏尔。 对於一个普通的修士来说,如果能够成功地获得博士学位,哪怕是出身卑贱,也有问鼎主教乃至教皇的可能性。 现任教皇格里高利七世便是法学博士,他的父亲是一个普通的铁匠。 他的经歷鼓舞了无数非贵族出身的教士与修士。 “诸圣这样认为並教导我们,上帝,万物的始与末,一定能够通过人类的自然理性在受造物中认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世界的一切都蕴含著上帝的永能和神性。 埃里克先生,我坚信一切造物都是有意义的,上帝正是这样,將自己的智慧和良善,通过这样超自然的方式,向人类启示他的永恆法令。 所以每个修士都该去了解这些,追寻上帝的永恆法令。” 夏尔这样说著,並低著头。 隨后夏尔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按住,隨后一个信封被塞到了自己的手上。 “这是......” 夏尔认出了信封上蜜蜡的纹章。那是巴黎神学院的纹章。 “虽是眼不能见,但借著所造之物,就可以知晓,这是上帝的永恆法令,保罗说这叫人无可推諉。” 埃里克再次拍了拍夏尔的肩膀。 “所以......无可推諉,追寻你所求的永恆法令吧。夏尔。” “可是.....这是上帝许给你的,埃里克......” “不,他许给了我另一样东西。一样.......一样也许不比这个差的东西。 我啊,是个过客,我的存在是个意外,这个意外也许夺取太多原属於別人的东西。 所以......不要再推脱了。就当是上帝的安排,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如果你对我表示感谢,那就好好学,现在善良又智慧的人不多了。夏尔兄弟。” 埃里克对著夏尔摆了摆手,算是告別,没有等夏尔回应,便向著街道的一个方向走去。 夏尔追上了埃里克,站在了他面前。 “埃里克先生,其实我不叫夏尔,夏尔是我编的假名字,我那时候害怕肯吉神父他们报復我。我的名字罗赛林·贡比涅。 来自贡比涅的罗塞林。也许.....在我们再次相遇前,埃里克先生会再次听到我的名字。” 隨后夏尔,不,应该是罗塞林,他向著街道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你会再次听到我的名字!” “那么……愿上帝与你同在。” 埃里克看著少年远去的背影,他轻声地说著。 埃里克咀嚼著这个名字,他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贡比涅的罗塞林。 隨后又转过了头,他要去的是相反的方向,那是鲁昂城的大教堂,明天他將在那里进行骑士的册封礼。 作为骑士礼的一部分,在册封的前夜,他需要在教堂里度过。 第65章 暴雨將至 鲁昂,主教大教堂 夜晚已经深了,耳边只有风顺著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声音,在埃里克的耳边响著。 他的意识有些模模糊糊的,疲惫感和睡意交缠在一起在打架。 身体半摊在长椅上,脑袋微微地后仰著,手中抓著翻开一半的袖珍型號的圣经,还象徵著至少在几个小时前,它的主人可能曾经认真地翻看过它。 突然已经快要睡著的埃里克猛地坐起了身子,將目光扫向了某个方向。 空旷的教堂中此刻出现了某个人,瑟希尔。 “你怎么在这?哦,不是,我是说尊敬的瑟希尔公主。” 注意到公主明显皱起的眉头,埃里克立刻改口,站起了身子对她微微躬身。 “哼,我是修女,我为什么不能来。” 她眉头放了下来。 不过她今天依旧没有穿修女服,依旧是普通的贵族女人的长裙。 不知道她是怎么有勇气在圣像面前,说出这种话的。 “是罗贝尔让我来的。他说他一个公爵不方便在这陪你,说你一个人无亲无故,骑士礼前夜孤零零地一个人待在礼拜堂太可怜了。让我过来可怜你可怜你,告诉淒凉的你到底该做些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瑟希尔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在骑士礼前夜的教堂之夜,按照惯例是需要亲友陪同的,並给予指导。 罗贝尔本来专门去请了埃里克的老叔安贝尔,但是老叔以约定的徵召时间还未到拒绝提前前往。 其实埃里克多少也能够猜到,其实就是老叔害怕提前到鲁昂会產生额外销,毕竟他也有好几个儿子,这次战爭算是他们的初战,他为此他必须把他为数不多的资金投入到刀刃上。 埃里克不怪他,毕竟爷爷的那几块地说实话,的確不怎样。 “还真是谢谢你啊,公主殿下。” “那当然。” 瑟希尔仰起了下巴,隨后將目光投向了埃里克。 “你怎么没有换衣服,怎么还穿著修士服。” 隨后瑟希尔走到了圣像前,那里摆放著一套锁子甲,头盔,以及一把长剑,那是罗贝尔为埃里克准备的装备 她指著那些东西说道:“还有你今天晚上不能够坐著,你得站著或者跪著度过一夜,在上帝面前。” 隨后她缓缓地向著埃里克走了过来,张开了双手。 “然后在黎明的时候,会有司鐸进来,为你做弥撒。” “有没有可能我就是个司鐸。” 埃里克举起了自己的手指,不过他却是站起了身子。 “有没有可能是这个司鐸明天要成为一名骑士。” “就像罗兰之歌里的图宾主教,他在和撒拉逊人战斗时高声喊说『我是主教,我封自己为骑士!』” “我才不喜欢罗兰之歌,我討厌打打杀杀的东西,只有傻大个,除了勇力一无所有的人才喜欢这种东西。明明很多事情有更好的方式去解决,但大家总想著用最暴力的方式去解决。”瑟希尔插著腰,用著別人都是傻蛋她是聪明人的语气这样说著。 “是啊,有更好的方式去解决。所以我现在坐在这里,也没有换衣服,这都不表示我对上帝不虔诚。相反遵照这些规定的人,也未必对上帝就虔诚。” “歪理。大家都这样想,所以现在才没有人把上帝的律法当回事。你一个人就在这自求多福吧,但愿上帝终於看不下去,让你见不到明天的黎明。我要回去休息了。” 说著瑟希尔便不再理会埃里克,向著门口走去。 突然的一阵冷风吹得她缩了缩脖子。 “你一个人来的?” “怎么可能,我可是个公主!背信的修士。”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教堂的门就关了起来。 “是嘛。” 埃里克的视线不由地望向了眼前的圣像。 时间很快到达了黎明时分,一个司鐸打扮的老头晃晃悠悠地从门外走了进来,不知道是没有睡醒还是昨夜喝醉了酒。 埃里克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多一点。 他的身后跟著两队唱诗班,站在两队最前头的牧童晃著香炉,那是乳香,一种类似於牛奶的香味在有些湿冷的教堂中快速漫开。 这个司鐸有点大舌头,用拉丁文念得磕磕巴巴的,让埃里克有些受不了,他夺过了对方的圣经,快速地对著自己的剑与盔甲念完了那段经文。 【噢,上帝,我们恳求您听取我们的祈祷,我们祈求以您威严的手赐福於这把剑,它是您的僕人希望被佩予的,它可保护教会、寡妇和孤儿,保护您所有的僕人免遭异教徒的蹂躪,它可使恶人们心惊胆战,它可担负保卫和战斗的双重职责。】 隨后埃里克走出了教堂,向著城堡走去。 唱诗班紧隨在他的身旁。那位大舌头神父有些不知所措,酒醒了大半,捧起了神坛上的盔甲以及长剑等物,向著门口快步跟去。 朝阳此刻正巧突破云层,將几缕光芒打落在了街道上,一直通向城堡的道路上各户门窗紧闭,寂静的街道之中漫著的只有唱诗班的圣咏歌声。 “天主在天受光荣,主爱的人在世享平安.......” “当羔羊从噩梦中醒来,持剑之人保持清醒,因为他们需要谨记,他们时刻信仰基督,为.......” 一路到了城堡的庭院,庭院中已摆好了琳琅的宴席,贵族们持剑侍立著,庭院中也放置了一尊圣像。 罗贝尔站立在圣像前,埃里克缓步地走到他的身前,行半跪礼。 “此刻在上帝的见证下,请如实的告诉我,你的名字,以及你的誓言。” “我,埃里克·欧特维尔,以主之名义在此圣坛前宣誓,我將依从上帝的法则和人世的秩序,效忠我的主人,慷慨而仁慈的诺曼第公爵罗贝尔,爱其所爱,仇其所仇。 主人凡践履协约,因我委身投附而善待我,赐我以应得,则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必將以他的意志为准则,绝无违背!” “我,诺曼第公爵罗贝尔,在此接受你的誓言!愿真诚的上帝赐你勇气。” 此刻那名跑得气喘吁吁的司鐸拼了老命加快了速度,跑到了罗贝尔身前,罗贝尔取过了那柄长剑。 以剑身平面敲打在埃里克的肩膀上。 隨后埃里克站起了身,罗贝尔將长剑递到了埃里克的身前,埃里克双手接过,別在腰间。 一侧的侍从为埃里克装备好踢马刺,锁子甲,头盔。 罗贝尔为他戴上了红披风。 远处的一个侍从,牵著一匹马走了过来,埃里克翻身上马,接过递来的骑枪,向著远处的早已被立好靶子衝去,靶子由树条绑成人体状。 骑枪裹挟著力道,下一刻刺入了它的胸膛,將它挑翻。 在转瞬间,埃里克连续准確又精准地挑翻了四个靶子。 隨后庭院里响起了喝彩声。 “让我们欢庆吧!敬这位上帝赐予我们的骑士!敬主、天主、天上的君王,全能的天主圣父!让我们此刻高呼,上帝与我们同在!”罗贝尔举起了酒杯大声地喊道。 “上帝与我们同在!” “上帝与我们同在!” 欢呼过后,寂静庄严的氛围离去,取而代之的是独属於骑士的狂欢。 埃里克下了马,罗贝尔递给了他的酒杯。 “佛兰德斯的长矛兵和舰队今晚就会到,物资也已经採买好了,我准备后天就出发。” “什么?为什么这么著急?你昨天不是说下周吗?”埃里克接过了酒杯,有些讶异地看向了罗贝尔。 “昨晚传来的消息。” 罗贝尔脸色难看地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赫尔福德伯爵已被羈押。罪名是谋反。” 第66章 新的计划 “那老东西一定以为在他已经知晓叛乱的前提下,我们不敢主动进攻。我们偏要和他反著来,正好可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再加上现在整个诺曼第已经归於我手,他与我舅舅佛兰德斯伯爵交恶,又与法王不睦,现在手头又没有僱佣军,他必须在英格兰进行徵召。 这起码要上至少半个月的时间,我们现在物资兵士齐备,可以打他一个时间差。他听到赫尔福德伯爵叛乱的消息,气急败坏的他,一定会在伦敦城公开处刑他。 我昨夜已经让奥多连夜赶回肯特,到时候他会接应我们的舰队。” 罗贝尔这样说著。 不过埃里克却皱起了眉头。 “不,我们的计划需要调整一下,我们不能,至少不能够全部在肯特登陆。肯特是距离伦敦最近且毗邻泰晤士河的地区,我们这么多人赶过去,威廉必定察觉。 由於距离太近,他的可操纵空间太大,没了赫尔福德伯爵兵力的牵制,我们不仅要面对北方的贵族,还要面对西部的贵族,他们会源源不断地涌向伦敦。” 埃里克从口袋里掏出了地图,指向了伦敦西北部的一个港口,萨福克郡的港口卡特瓦德,那里是你叔叔莫尔坦伯爵的领地吧。 “是的,这你也知道。”罗贝尔有些讶异。 埃里克对贵族领地的分布相当了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如果不是埃里克突然报出这个地名,他还一时想不起来这块区域也是自己叔叔的地盘。 “我们抽调一千五百名骑士,再抽调三百名佃农骑兵,由我们率领在卡特瓦德登陆,热那亚弩手以及佛兰德斯长矛兵,在我们出航后一周,再启航前往肯特。 在这一周的时间,我们首先通过攻击吸引你父亲的注意,让他以为我们全部都是在卡特瓦德港登陆的......” 埃里克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罗贝尔打断。 “我们一路骑行劫掠,从卡特瓦德一路南下,与肯特的步兵舰队会师於伦敦!” “不,我们不能劫掠,別忘了罗贝尔,你得留给英格兰人以及其余支持你父亲的诺曼贵族一个好印象,你绝对不能够让他们觉得你和你的父亲是一路人。” “你的意思是.......” “我们把他们的房子烧掉,劫掠物资就可以了,绝不可伤人,而且我们要打著国王的旗號。代表国王的诺曼第双狮旗我们也有不是吗?而且我们可都是货真价实的诺曼骑士。 我们到时候可以声称是国王的军队,因为来自海岸敌国的袭击,威廉国王为了加强防御,要求进行坚壁清野。” “那个老东西若是知道了,一定气得跳脚。”罗贝尔笑了起来。 “反正他的名声已经够差了。我们可以在伦敦北方多绕几圈,也许可以遇上零星赶来的北方骑士,我们既可以说服他们加入,也可以逐个將他们击破。 不过前提是我们必须够快。不过美中不足的就是,我们失去了赫尔福德伯爵,王国的国库所在地温切斯特,可能只能够依靠莫尔坦伯爵从多塞特进攻了。 距离有点远,而且兵力不太够。而且圣座那边还没有回应,希望圣座能够在一周之內给出回应。” “没办法,战爭总得有点风险。如果一点风险都没有,那就不叫战爭了。” 罗贝尔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 就好像要去夺王位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埃里克一样。 “说起来,你今天怎么还穿著你这身修士服。昨天瑟希尔没有告诉你该做什么吗?” “只是看到一些不合格的司鐸在我面前乱晃,还一本正经地念著错误的拉丁文来为我祝圣感觉有些变扭罢了。而且这身的亲和力比起骑士的锁子甲要好很多。 也许我可以为你以后的宫廷扮演一个亲和的中间角色。在平民与贵族之间。” ......... 苏格兰宫廷。 一位中年男人正在翻阅著一本圣经,书页微微翘起,书角的褶痕也相当密集。 他是苏格兰的国王,马尔科姆三世。 翻阅这本书是他每天的必修课,他自年少时便习以为常。 这通常是他能够放空心情的时刻,他能够以此压制焦躁的情绪。 但是这两天他额外地有些不平静。哪怕是在做这种是情感的时候,他也有些焦躁难耐。 他总感觉有些事情要发生。 最近西边的那帮维京人在苏格兰西部闹腾,而且对方进行得相当成功,这也许对於身为苏格兰国王的他来说,理当是个足够闹心的事情。 但其实这並不关他的事情,前几个月对维京人群岛的进攻不是他发起的,是西部的贵族自行组织的,他们向来不听话。 他管束不了他们,事实上这帮西部贵族不闹事,他这个国王已经很感谢上帝了。 如果维京人这次能够很狠狠地教训他们,他甚至想感谢他们。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他现在很烦躁,並不想接客。 但是...... “进来。” 他还是让步了。毕竟他是个国王。 “发生什么事了?”他低著头继续翻阅著圣经,没有看向那个进来的侍从。 “陛下,埃德加大人请求覲见。” “什么?他不是前天才出发的吗?” 他终於抬起了头,一下子站起了身子,看向了那个侍从。 儘管语气有些不可置信,但是他有点瞭然的感觉。 这几天的焦躁感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让他进来吧。” 他再次坐了下来,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显得有些头疼。 片刻后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这个年轻男人此刻更像是个乞丐,满脸胡茬,头髮打结,衣服还是到处是撕裂与污秽的痕跡,但饶是这样也能够看出他五官颇为端正,如果好好打扮的话是个相当俊俏的青年。 然而这样的人,却是他的小舅子,苏格兰的国王的小舅子。 但是他有更加显赫的出身,威塞克斯家族末裔,阿尔弗雷德大帝的直系血亲,显贵者埃德加。 “船翻了?”国王马尔科姆问道。 “嗯。” 埃德加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句,隨后一瘸一拐地坐在了椅子上,显得很疲惫。 “不行,就別闹了。埃德加。” “怎么,你要养我啊?苏格兰的土地挤得下我吗?”埃德加一把拿过了马尔科姆的圣经翻了起来,他翻得很快。 “宫廷里永远有你的位置。我们是亲人,是一家人。英格兰就让给......” “凭什么!英格兰是我威塞克斯家族的!是阿尔弗雷德大帝,我的叔公懺悔者爱德华留给我的!那个狗屁公爵算什么东西,他一个私生子,他所谓的王位宣称和幼童的床边故事一样荒唐可笑! 这种人,居然能够窃居英王之位,凭什么我威塞克斯家族的后裔却要像条狗一样,到处乞食!” “可你还能够怎么样,你就算绑上整个苏格兰,你也战胜不了他,你还没有明白吗?埃德加。” “不,这次不一样了。马尔科姆,你再信我一次,这一次我一定能够成功!”埃德加一把合上了圣经,隨后一把扶住了马尔科姆的肩膀。 “什么?” “那个可恶的私生子马上要倒大霉了。他的儿子正在掀起一场叛乱!我的机会要来了!你再信我一次,看在......看在我妹妹的份上!” 第67章 加莱起航 佛兰德斯,加莱港 在重新制定完计划之后,埃里克和罗贝尔第二天便出发了。 他们率领的是骑兵,数量也不算很多,因此行军速度相当快,了两天多一点的时间,他们就到达了加莱港。 他们等会儿將要在这里出航,藉由佛兰德斯的船队去往卡特瓦德港。 埃里克此刻站在港口边,这里吹来的海风有些猛烈,吹得他耳朵嗡嗡的,其中夹带的腥味额外地有些重。 “真是诸神庇佑,我们的时间刚刚好,风马上要转向了,东南风。” 莱夫从海边向著埃里克走来,將湿漉漉的手在自己胸口的衣物上蹭了蹭,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海图。 那是埃里克送给他的。 莱夫对海上风向的感知相当敏锐,他仅凭一条长船便能够从格陵兰成功到达挪威。 现在赫思辛正在向他学习,毕竟这个小傢伙真实的航海经验仅仅只有两次,不过他的確是个颇为优秀的船匠。 “这是一个天然的港口,从这里出航的话,我们可以藉助东南风,在三天,不,也许两天就可以到达卡特瓦德。” 莱夫这样说著。 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另一道声音,那是赫思辛。 “教士先生,我也检查好了我们的龙船,船体完全正常。我还做了一点点小小的改装,我给它增加了甲板,改大了风帆。 到时候我们出航,东南风一起,我们的速度可以甩他们一大截,就算遇上风暴,船体也能够维持很久。 如果英格兰的舰队发动袭击,我们可以让他们在我们后面吃屁。而且侍卫先生,最近也在教我怎么使用斧头,我到时候也许可以砍很多诺曼人。” 赫思辛双手握著自己的斧头,乱舞了几下,显得很兴奋。 “侍卫先生?” 埃里克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 “就是莱夫先生,莱夫先生以前是挪威国王的侍卫,他可厉害了。前几天战团的大家晚上无聊,一起聊天的时候有人认出了他,现在大家都这么叫他。” 埃里克看向了身旁的莱夫,莱夫在旁边默不作声地看著海图,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赫思辛说的人不是他一样。 还是老样子,过了大概一分钟,他说话了。 “新任的挪威王只愿意一个人说话,所以我离开了挪威。不过仔细想想现在哪个国王不喜欢这样。总之我的事情就是这样,没有什么有趣的地方,倒是你,你准备什么时候脱下你这袍子。” 莱夫说著便拎著赫思辛离开了,说是要在出航之前,带他好好地练习一下最近的成果。 大概几分钟之后,埃里克听到了赫思辛勤学苦练的叫声。 闹剧结束不久后,港口传来了一阵绵长的號角声,隨著號角声的响起,眾人开始陆陆续续地上船了。 埃里克也上了船,他上的是他自己从维京人那里顺来的龙船。 毕竟这艘船是经受过风暴洗礼的,他比较信任这艘船。 不一会儿,罗贝尔出现了。不过他没有走向自己的船队,而是径直朝著埃里克所在的船走了过来,踏上了龙船。 “你不去领导你船队?” “作为一个诺曼人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这样一艘船?我又不太懂航海,让阿尔诺指挥就行了。” 罗贝尔一下子躺了下来,显露出一脸舒適的感觉。 隨后又坐了起来,拍著埃里克的肩膀。 “而且我可是听著我的祖先『步行者』罗洛的故事长大的,我小时候就爱死了那艘船,可惜那艘船年龄太大了。没有办法出航了。我一直想买一艘维京龙船,可惜我没有一直没有遇到对口味的。 我感觉你这艘的形制刚刚好。我以前有个朋友曾经答应送我一艘,但已经过了很久了。现在也不来往了。真可惜,当时我真该和你一起出发的,我们就可以顺一大批回来。” 罗贝尔兴致勃勃的说著。 “算了吧。那可不是什么好事。说起来你不是说你母亲要来送你吗?怎么没见到她。” “啊?怎么可能?” 罗贝尔显得有些惊讶,隨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哦,我大概明白。我母亲说刚才来巡视的时候,看到一个司鐸站在那里动都不动,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拿鼻孔看她,特別不尊重她,她很生气,让我查查这个人是谁。 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怎么可能?我记得没人......” 埃里克话还没有说完,罗贝尔突然站起了身子,对著岸上的某个方向挥舞著手。 “母亲,等著我回来!” 埃里克连忙站起身子,只是他四处张望却是没有见到任何王后陛下的身影。 就看到了远处好像有个小孩。 谁家小孩? 直到罗贝尔坐了下来,埃里克都没有发现人在哪。 埃里克也只能够悻悻地坐了下来。 隨后號角声再度响起,海上的所有船扯起了风帆,开始起航了。 船离开海岸,还没有多久,船的另一头就传来了嘰嘰喳喳的声音。 “我跟你们说啊,那群村民可坏了。我骑马骑得好好地突然就摔在了地上,我做错了什么?这是他们赤裸裸的偷袭.......” “我年纪轻轻就去过伊比利亚,我还见过那里的异教徒。他们有三只手,四只眼睛,他们不吃麵包,只啃木头.......” “我罗伯特·贝莱姆是个真正的勇士,我可是巴约的比武冠军,別看我个子不高,两百公斤的布列塔尼大力士掰不动我一根手指头......” “.......” 然而这些嘰嘰喳喳的声音並不是一群人在说话,而是都来自於一个人。 那人喋喋不休地说著,身旁的人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贝莱姆?” “埃里克兄弟,好久不见吶。” 贝莱姆像是刚看见埃里克一样,一脸惊讶的握住了埃里克的手。 一副久別重逢的样子。 如果不是周围有一大群人,让人感觉他会立刻哭出来。 “你怎么在这?” “不知道啊,我也在找原因呢。”贝莱姆抓著自己的头髮,一脸无辜地说道。 第68章 一个月不能两次 埃里克事先就让赫思辛將自己战团的两艘龙船锁在一起,两艘龙船后方各连著一艘运载著马匹的运输船。 埃里克战团之中的人只有几个人有过骑马战斗的经验,剩余的人要么是持斧步兵要么就是弓箭手,因此埃里克没有给他们准备战马,当然也有买不起的原因,而是购买了一些驮马和骑乘马作为替代。 骑乘马体型较小,但是耐力不错,性价比很高。 海岸越来越远,在视野中逐渐远去,直到消失,赫思辛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的船帆拉开,在海风的加持下,船体猛地颤了一下向前跃去,速度明显快了几倍。 “呜呼!呜呼!哦!哦!” 赫思辛爬到桅杆上对著后方已经被迅速甩开的船只,甩著手中的帽子,显得很愉悦。 船上战团的其他人也和他一起呼喊著,挑衅著身后被甩开的船只。 罗伯特·贝莱姆这个傢伙明明跟他没有半毛钱关係,他还是偷渡上船的,却属他叫得最欢。 莱夫躺在船尾,懒得参加这场无聊的闹剧,將帽子盖在自己的脸上。 闹剧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身后的船只就变成了小点。 “赫思辛,太快了。放慢点速度。”埃里克看向了赫思辛。 “没事,教士先生,你別担心,我敢打赌后面那帮船队的航海士肯定我没有厉害,我的老师可是侍卫先生,关於这片海域的海图我都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放心准没事,我们绝对可以比他先到,况且就算是上次的风暴也没有打败我们。该害怕的不是我们,而是后面那些航海菜鸟。”赫思辛一脸骄傲地仰起了脑袋,信誓旦旦地说道。 明明他自己也是航海菜鸟。 “我觉得还是慢点好。” “没事,教士先生,我们总不可能在短短的一个月之间遇上两次风暴,这也太夸张了。” ........ 一天后,英格兰某海岸边。 埃里克用力地拧了拧自己的修士长袍,將里面的水分挤出。 赫思辛站在旁边顶著两个熊猫眼,看著手中已经湿透的海图,一本正经地在查找现在的所在地。 是的,一个人总不可能在一个月之间遇上两次风暴,所以他们这次遇上了海啸。 不过还算幸运的是,船体没有破裂,他的两艘船都完好无损,並且在遇到海啸大概三个小时后,他们就找到了海岸。 这也仰赖於赫思辛为这艘龙船加装了甲板,使得船体变得更加坚固,那些装在甲板下的武器和装备也得以倖存,他们除了遗失了一条装载马匹的运输船只之外,基本没有损失。 不然赫思辛就不只是挨两击熊猫眼这么简单了。 “先去找个村落吧。位置这种事情问一问就知道了。而且天也已经黑了。我们也需要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埃里克一把拿过了赫思辛手中的海图,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要开始打劫了吗?”正在小心翼翼地打理秀髮的贝莱姆瞬间来了兴致,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贝莱姆把剑收起来,我得把位置先搞清楚,而且我们的部队还没跟上。” 罗贝尔將自己鞋子里的水倒掉,有些不耐烦地对贝莱姆说道。 “希望不要是在伦敦附近,不然就全完了。”罗贝尔低声嘀咕了一句。 “大家把锁子甲穿起来,再披件外袍把它遮住。”埃里克喊了一声。 这里加上埃里克以及罗贝尔还有贝莱姆,一共才五十个人。 如果碰上一支领主武装卫队,他们估计很快就会歇菜。 他们用烂树叶以及一些树枝將三条船掩盖好,一行人便走入了前方的森林。 由於已经是晚上了,又是行走在森林之中,仅靠微弱的月光辨识道路,他们的视野一片模糊。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依旧没有任何光亮。 由於是著甲前行,部分人开始有些受不了了。速度开始减缓,但是没有人抱怨。 突然间埃里克听到了声音,是流水的声音。 埃里克加快了脚步,他跑了起来,片刻后他进入了开阔地,眼前出现了一片很浅的河流,或者说是小溪会更加合適,水面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微光。 有几人迫不及待地跑到河岸边,捧起了水,喝了起来。 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 “谁?谁在那里!?”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声音来自对岸,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埃里克想要向著声音的方向靠近,罗贝尔拉住了埃里克的胳膊,对他摇了摇头。 然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对方居然缓缓地向著他们靠近。 对方的身形逐渐清晰了起来,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看起来一点也不保暖的灰色短外衣,戴著一顶破帽子,他手上正拎著水桶,显然他是来打水的。 他应该只是一个附近村庄的村民。 “我们是路过的旅人。”埃里克向前走了几步。 “你是个司鐸?”胖子认出了他身上的衣服。 “是的。我们是从北方来的旅人,在这里迷了路,想找个村庄过夜。”埃里克继续向前走,他胸前银十字架上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亮光。 “可是你们身上有这么多武器。” “他们是猎户。在北方当猎户的人很多,我是他们村的司鐸。你知道的,北方现在乱得很。” “得了吧,兄弟,你们肯定不是寻常的猎户,不过没关係,是的,已经没关係了。我们也正好需要一个司鐸来帮忙,你如果愿意的话,作为帮忙的费用,我们可以和你们分享晚餐,不管你们是谁。 不过说真的,北方人確实有够可怜的。” 那胖子喃喃自语著,隨后耸了耸肩,儘管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但埃里克觉得他有些悲伤。 “万分感谢,愿上帝赐福於你。” “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好了。跟我来吧。不过我们那的状况可不怎么好。你们可別期望太多。” 胖子对他们挥了挥手,隨后在前面引路。 埃里克对著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分成两队,弓箭手在前,持斧手在最后,两者之间保持一段距离。 虽然埃里克觉得对方没有敌意,但是还是留个心眼比较好。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终於出现了亮光,也出现了属於屋子的模糊轮廓。 继续向前走,村庄的景象终於在他们的眼中变得清晰了起来。 这是一座几乎完全被烧焦的村庄。 空气中还残余著烧焦的味道,但是味道很淡,周围也没有残余的火星。 这起码是两天以前的事情。 第69章 埃塞克斯伯爵 那个胖子一路引著埃里克他们,进入了村子最中央那个唯一倖存的建筑——教堂。 事实上它也不是被有意保留下的,它正面的墙体也黑了一大片,它是整个村子唯一用砖头堆砌的建筑,大概纵火者匆忙离开,没有在意他那把火的效果,因此它才得以倖存。 埃里克进入了礼拜堂中,这里盘踞著大概二十几位衣衫襤褸的男人,他们大概也是村民。 其中一个留著鬍子辫的中年男人站起了身子,握住了手边的斧头,一脸警觉地看著埃里克他们。 “伊塔马尔,你在干什么?” “放轻鬆,埃尔曼,如果他们是坏蛋,他们早就动手了。况且你觉得我们现在除了这条命外,还有什么可以被夺走的东西?”伊塔马尔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伊塔马尔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村民发出了一阵鬨笑,议论了起来。 “比如在死之前,我们原本可以多吃十几顿,现在多了这么多人,我们也许只能够吃三四顿了。” “还有,七十多人份的大便肯定比二十多人份的大便难闻得多。但愿其中不要有人拉稀。” “说实话我根本不在意多几个人,要是有几个女人就好了。” “......” 只是村民开玩笑似的话语,並没有让埃尔曼放鬆下来。 “好了,埃尔曼,这里还有个司鐸,也许他能够为你的妻子做些什么。” 伊塔马尔走到了埃尔曼身前,將他按回了座位上。 埃尔曼听到妻子这个词汇,眼神柔和了些许,顺从了伊塔马尔。 周围的村民听到司鐸这个词汇,也停止了议论,礼拜堂一下子陷入了寂静。 伊塔马尔隨后对著埃里克一行人挥了挥手,示意各自找位置坐下休息。 “一个诺曼人司鐸?真是讽刺。”埃尔曼瞪著埃里克。 “基督还是犹太人呢。所以你想单因为这个就拒绝他的救赎吗?”埃里克轻笑著看著埃尔曼。 “你......” “好了,埃尔曼,差不多得了。司鐸见谅,这傢伙性格就这样,他的职业是巡迴行刑人,你知道的做这些工作的脑袋都不太正常,而且最近他也受了很大的打击,不过他其实人不坏的。” 伊塔马尔拍著埃尔曼的肩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要拿司鐸这个身份当挡箭牌。” “他们是北方人。” “我没问你,伊塔马尔。”埃尔曼有些不耐烦地攮开了伊塔马尔。 伊塔马尔耸了耸肩,说道:“好吧,隨便你,那我去弄弄晚餐什么的。” “我们其实是北方人僱佣来反抗威廉国王统治的法兰克佣兵,放心我们没有恶意,就算有,我们要动手,你们也完全抵挡不住。”罗贝尔说话了,不过他的英语相当拙劣,听起来很怪。 “反正我们都是要死的人,临死杀死几个诺曼人能够让我心情愉悦,这一点也不亏。”埃尔曼冷声地说道。 埃里克用手肘拱了拱莱夫,在曼岛的时候,莱夫这个傢伙也这么说。 此刻莱夫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回应。 “我受不了了,这个人太囂张了。玛德,贱民,信不信我砍死你啊。”贝莱姆手握住剑柄,就要向著埃尔曼衝过去。 不过很快就被身旁的人给架住了。 贝莱姆英语比罗贝尔还要差很多,他只能够大概听懂对方在说些什么,不能够用英语进行交流,所以他现在吼的是诺曼法语。 “他想做什么?”埃尔曼握住斧头,警觉地看著贝莱姆。 “这孩子也说起来可怜,他是法兰克的曼恩人,曼恩人与诺曼人长年打仗,也与英格兰面临相同的困境。 他的父母也是被诺曼人杀掉的,精神就此出了问题,所以听到『要杀诺曼人』这种话就控制不住自己。”埃里克同情似的嘆息了一口气。 “这样吗?那你。” “我是神职人员,上帝僕人,我的身体已经献给上帝了。就像我刚才说的,基督还是个犹太人呢。你会因此拒绝基督的救赎吗?” 埃里克摊开了手,仿佛身上打上了高光。 “好吧。我愿为刚才的事情感到抱歉。”埃尔曼站起了身,对埃里克微微躬身以表示歉意。 “没事,我们算是从北方逃难过来的,我们的僱主被打败,佣金也没了著落,所以落魄至此。也不太清楚我们现在的位置。”埃里克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这里是埃塞克斯郡,布赖特灵西。”埃尔曼说道。 埃塞克斯郡是埃塞克斯伯爵杰弗里·曼德维尔的核心采邑。 该地毗邻萨福克郡,看来位置没有跑偏太远。 “你们的村子是怎么回事?是为了抵御外敌吗?” “外敌?外敌个屁,诺曼人就是英格兰最大的外敌!我们的村子全拜那个埃塞克斯伯爵所赐,我们村子现在就剩我们这些人了。” “绝对是这帮刁民先动的手!贵族是正当防卫!”贝莱姆在后面用法语大叫道。 “他这是......”埃尔曼看向了贝莱姆。 “他说诺曼人都是坏蛋,都该死。”埃里克摆了摆手,示意不要理他,“所以他为什么要毁掉村庄。” 埃尔曼:“我们杀了他几个护卫。” 贝莱姆像是抓住了痛脚,用法语再次大叫道:“你们看,我说的吧。是这帮刁民先动的手。” 埃尔曼看到埃里克皱起了眉头,他连忙补充道:“这是因为他年年加高关税和田租,我已经交不起了。如果交了了,我们没有办法渡过这个冬天了。 大人饿几顿没有关係,但是村里今年有了好多新生儿。孩子没有办法熬过冬天。我们到他城堡前抗议,但是根本没用,我们遭到了严厉的驱赶。 之后我们没有办法,我们扮做了起义军,杀了他们几个人。” 贝莱姆用法语嘟囔著:“反正先动手就是不对!该杀!” “原以为会让伯爵退让,但是三天后,我们在山上打猎的时候,伯爵率人杀光了村里的所有人,男女老幼一个都没有放过,我的妻子和孩子......”他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周围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贝莱姆。 贝莱姆耸了耸肩,对周围人的目光有些不满,用法语说道:“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乾的,我起码不杀女人,咱们就事论事行不行。奥多喜欢干这种事情,你们找他去啊。” 第70章 祷告 听著埃尔曼的悲伤自述,身旁的村民也跟著悲伤了起来。 全村上百號人,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二十多人,他们的亲人都死在了伯爵的屠刀之下。 正在氛围陷入悲伤时,伊塔马尔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 “鸡汤来嘍~”伊塔马尔端著一个飘著热气的大铁锅,向著眾人走来。 然而直到他將铁锅放在地板上,也没有人靠上来。 这与往常格外不同。 “你们怎么都不吃啊。我们还能够吃上几顿啊,不是说好了,死之前乐一乐的吗?现在怎么都蔫了?”伊塔马尔有些疑惑地看著周围的村民。 “这村子里现在还有鸡吗?”埃里克有些意外。 “准確的说是鸡的尸体,那伯爵把村子里能砍的都砍了。包括牲畜,所以如果不介意的话,村子里的牲畜尸体够我们吃一阵子的了。唉,死去的人活著的时候不捨得吃,反而我们这些苟活下来的人却变得只能够吃这些。 那群诺曼贵族都该死。那个威廉国王来了之后,英格兰就没有好过。所有能够想到的破事,都和他有关。你们从北方来也应该知道,诺森布里亚地区被他们弄成什么样子? 那群维京人在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惨。就这样的人也配当英格兰国王......我呸......” 隨后伊塔马尔越想越气,放大了声音:“玛德,什么狗屁诺曼贵族,正宗狗军阀。都该死。” “是啊,现在很多人都討厌他,不只是英格兰人,就连很多诺曼贵族也受不了了。我听说他的儿子忍受不了他的暴政,准备反叛他,他发誓要让英格兰回到既定的位置上去。”埃里克出了声。 “什么?这种混蛋居然还有儿子?上帝怎么不让他断子绝孙。漂亮话我听多了,哪个来英格兰想当国王的人不这么说,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结果呢,全都是把嘴巴当屁眼的。 有一个胡作非为的父亲,作为儿子能够好到哪里去?我看他只会更加混蛋,畜生里的畜生。”伊塔马尔深恶痛绝地说道。 “畜生里的畜生,你和他很大仇啊。你都没有见过他。” 罗贝尔被气笑了,拳头不由地硬了起来。 “这影响我评价他吗?父亲是坏蛋,儿子也是坏蛋,这不是常理吗? 你这诺曼人別不服气,虽然他是你的领主,但他又不是你父亲,你身上要是有值钱的东西,哪天他想要了,或者生气了,你就得交给他,包括你的命。”伊塔马尔理直气壮地说道。 “好了好了,不聊这些可恶的诺曼人了,吃晚餐吧。” 埃里克打了个哈哈,试图缓和气氛,隨后摁住了罗贝尔的胳膊。 罗贝尔不满地说道:“埃里克,你看他......” 贝莱姆这时也插了进来:“我说的吧。就一群刁民,就该狠狠地治他们。” 埃里克真想弄死他,这个傢伙就会拱火。 不过所幸罗贝尔情绪稳定下来了。 埃里克看著手中的汤,眉头皱了起来,他不太喜欢喝鸡汤,由於这个时代缺乏调味品,鸡汤会比较腥。 而且这个汤给他一种怪怪的感觉。 这个时候,赫思辛突然叫出了声来,“誒?你们这个鸡有点奇怪啊。你们的鸡怎么有条狗腿啊。有没有搞错,连毛都没剃,上面好像还有一坨屎誒。” “狗肉燉鸡不是挺香的吗?我总不能叫狗鸡汤,这名字多难听。”伊塔马尔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赫思辛:“可是这上面有屎誒?”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擦擦。” 赫思辛:“……” “那个,伊塔马尔,带我去看看亡者吧。让我先为他们祝祷,这是先前答应好的,我不想还未做事便先得到报酬。”埃里克突然胃部一阵翻涌,隨后站了起来,展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虔诚模样。 这让周围的村民以及战团的眾人瞬时肃然起敬。 “感谢您,不知名的司鐸,这大概是我们这几天来唯一的慰藉了。” “没事,这是我作为司鐸应该做的。我的名字叫做埃里克,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埃里克拍了拍伊塔马尔的肩膀。 伊塔马尔隨即就要为埃里克引路。 隨后他们顺著礼拜堂一边的迴廊向里走。 最后在迴廊的最深处停了下来,伊塔马尔打开了门,一股微妙的味道涌了过来。 虽然最近是冬季,天气温度很低,但是尸体还是开始腐烂了。 尸体上还有残余的血液,许多面目狰狞,死的那一刻肯定充满了恐惧。 埃里克嘆息了一口气,他蹲下了身子,手抚住了最近的那具尸体的额头。 “仁慈而又全能的主啊,我们现在虔诚地祷告,由衷地请求您,依靠您,藉由我主基督之復活与永生之盼望,接纳我们的这位兄弟,饶恕他的罪。 愿他的灵魂得享至福,愿主用恩慈的臂膀怀抱他,愿他由此进入永恆的平安里,同列在光明的圣徒中........。 也愿您赐生者以力量,让他们免於悲痛,赐他们以平静,让他们以洁净之心为您献上毫无保留的虔敬,阿们。” 埃里克一个个地为他们祷告。 大概过了接近一个小时,埃里克为这里的所有人都献上了祷告。 当他为最后一个做完祷告,腰已经有些受不了了,他正要直起身来时,一旁的伊塔马尔突然发出了声音。 “埃里克司鐸,你说上帝真的存在吗?” “怎么了?” “或许这样的话,我不该说出口,但是都这种时候,我感觉无论如何也想问一句。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原谅我的冒犯。” “你说好了。”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如果他真的仁慈,他为什么要容许这么残忍的事情发生,他又为什么要造出恶人。以前村里的司鐸总是说我们有罪,可是我们没有干过坏事,我前半生一直待在村子里,从未偷窃,从未杀人。 就算我们最后杀了伯爵的护卫,可那是为了自保,而且也是我们犯得的错误,为什么要惩罚我们的村子。 明明......明明我们村子年年都翻修著教堂,我们那么努力地在生活,村子里的人那么虔敬.......”伊塔马尔双手抱胸,嘆息道。 埃里克看著他,也嘆息了一声。 “有的时候我们只能够去相信,相信有一个上帝存在。他会容许一个人犯错,但不会允许那个人一直犯错。” 他拍了拍伊塔马尔的肩膀,试图给他点安慰。 当一个人开始绝望的时候,重要的不是否定他,而是顺从他。不然的话,对他也太残忍了一点。 “这样吗.......谢谢你,埃里克司鐸。” 伊塔马尔好像是鬆了一口气,隨后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抬起了头。 “可以.....再请求你帮个忙吗?埃里克司鐸。” “我尽力。” “可以的话,后天能够帮我们的尸体也祷告一下吗?” 第71章 財富是权力之源 半夜眾人休息的时刻,埃里克把罗贝尔拉了出来。 “埃塞克斯伯爵,你尝试拉拢过他吗?” “他绝对不会支持我,他胆小又敏感,他更在意维持自己现有的地位,当然,不是以冒险的方式。他对自己的现状非常满意,非常乐於去当一条狗。” “胆小只针对他的上位,敏感只针对他的下位。” “是的。所以没必要拉拢他。” “那我们明天去见见他吧。” “我说了,他没必要拉拢。而且或许伦敦的消息已经传到他.......”罗贝尔以为埃里克没有听懂,他再次复述了一遍。 伦敦与埃塞克斯郡的位置不算远。 “不是拉拢他而是毁灭他。我听伊塔马尔说他们得到消息,后天他会出城堡前往某个地方,应该就是伦敦。就算他已经得知了消息,你父亲也未必会告诉他真实的情况,赫尔福德伯爵也未必就承认了,他是在为你效力。” “可我们的兵力不够,我觉得我们还是先联繫一下萨福克郡的人,或许阿尔诺他们已经到了。” “来不及的,就算现在派人前往萨福克郡,一来一回加上军队调动起码要三天以上,等他们来的时候,这个伯爵或许早就在伦敦了。 如果我们没有足够兵力,那就让他以为我们的兵力足够拿下他,谁能够想到一个谣言要造反的王子会带区区五十个人,来拜访他呢。 我记得他好像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吧。”埃里克抬起了头,看向了罗贝尔。 “是的,他一直在头疼这个事情,他那个英格兰人妻子一直生不出儿子,所以他也很著急。不过我上次在伦敦听说他的妻子好像又怀孕了。不知道是男是女。” 罗贝尔想了一下。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不会因此而倒戈的。他很畏惧我父亲,否则我父亲也不会任命他是伦敦塔守卫长了。” “是啊,他不会倒戈,但他手下的人可不会这么想。没有男性继承人的领地,註定要被国王收回。更何况这个国王还是征服者威廉。谁会想要一个高高在上的国王直接领导他们。” 埃里克轻笑著看著罗贝尔。 .......... 埃塞克斯郡,城堡庭院 一个中年男人手握著弓箭,紧绷著肌肉,在確信自己已经处於最佳位置后,鬆开了手指。 箭靶的中央掛著一个两拇指大小的绳圈,那代表靶子的中心。 咻的一声,箭头没入了靶中,只是刚好擦在绳圈之外。 中年男人皱起了眉头,显得有些不满。 他就是埃塞克斯伯爵,杰弗里·曼德维尔。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精瘦的青年人站在杰弗里伯爵的身旁,对杰弗里伯爵微微躬身。 青年人是伯爵的管家,是个英格兰人。 “伯爵。” “怎么了?” “伦敦传来消息,国王催促您儘快前往伦敦,他要召开对赫尔福德伯爵的审判。”青年人保持躬身的姿势。 “真是喋喋不休,我都和他们说了我今天下午会出发,还催,都是聋子吗?我她妈才回来几天啊,这绝对又是蒙哥马利的罗歇自作主张。 那个傢伙......玛德,这种审判让国王自己来做不就行了吗?叛乱就杀,不服从就砍,还要专门整个会议,显得他很重要。 那群刁民也不省心,巡迴队回来了没?我只说让那群剩余的刁民多活两天用来懺悔他们反叛我,今天是第四天了,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昨晚就回来了。” “还没有。” “一群废物,估计又跑到哪里去喝酒了。这个月他们的薪水给我减三分之一。” 埃塞克斯郡的很多土地原先属於英王哈罗德的直辖地,在刚征服英格兰的前几年,这里的叛乱次数相当频繁。 只通过封赐土地的形式製造出来的骑士数量,不足以应付那些叛乱。埃塞克斯郡也没有那么多土地可以封赐。领主也必须留够自己的自营地,否则一旦封臣反叛,他们將无力抵抗。 所以包括埃塞克斯伯爵在內的很多伯爵,都会依靠从国王那里得来的金银,通过每月支付薪水的方式圈养一批家內骑士,以应付临时或零星的战斗。 虽然这批家內骑士没有土地,地位也比一般的领地骑士稍微差点,但是足够轻易地击败那些不听话的英格兰老农所组成的军队。 这几年叛乱减少,伯爵一直想削减他们的数量,以减少开支,但是碍於他们可能无家可归成为流匪,所以迟迟没有动手,不过只要有机会他都会想办法减少他们的薪水,毕竟国王不可能一直赏赐金银给他。 也许有一天,他们会自己知趣地离开,至少杰弗里是这么想的。 杰弗里將自己的弓箭递给了青年人,隨后就要向著城堡主楼走去。 “在我离开的日子里,我不希望再听到关於叛乱的事情,叛乱这种事情必须镇压在摇篮里,该杀就杀,优柔寡断才是叛乱之源。” “夫人她说希望您能够更加温和地对待叛乱,不要违背埃塞克斯地区的习惯法,她对您那天的行为非常不满。” “关她什么事?我才是伯爵,现在这块领地是我的,你告诉她让她消停点。否则就让她这个老女人滚蛋,不,如果这次她生不出儿子,我立刻就让她滚。 我已经受够英格兰人了。你做好你该做的事情,你只能够听从我的命令,否则你也给我滚蛋。 我不能够总是去处理叛乱,我得积攒我的財富,我得趁著我还没有失去国王的恩宠,儘量得到更多的財富,我要更高的关税和田租。財富是一切的基础,是权力之源。 只要有了財富,哪怕是暂时失去了领地,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杰弗里对著青年人握住了自己的拳头。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纹章官的喊声:“北安普顿伯爵兼诺森布里亚伯爵沃尔特奥夫大人,请求伯爵大人出城相会。” “沃尔特奥夫?那个傢伙怎么来找我了?我和他可没有交情。” “应该是协商关税问题,去年关於关税他就派人来反应过,今年您又加高了关税。”青年人回应道。 “我猜他肯定又没有带礼物过来,我和他没什么好说的,这傢伙凭著他是国王侄女婿的身份,想从我这里吃白食。你去告诉他没门,让他回去玩自己去。” 杰弗里伯爵拍了拍青年人的肩膀示意他代表他去见那位伯爵。 “我去可以的吗?对方可是个伯爵。” “那又怎么样,不过是个英格兰人,国王迟早有一天会把他宰了。留著他也不过是为了给英格兰人留下点可怜的自尊心。” “也许,我可以向他传达一下伯爵您的需求,我想他会明白的。” “好啊,让他现在就为我呈上肥鸡,陈酿,或者几个荡妇来我的城堡,要在我离开之前。否则就滚回他的城堡,怨恨自己的领地为什么没有海岸线。” “这样会不会太伤他了?”青年人走了两步,有些犹豫地回过了头,看向了杰弗里。 “我伤你妈个头!”一个石子砸了过去。 第72章 虚张声势 庭院的另一边,几个七八岁左右的孩童围聚在一起,听著一位头髮稀疏的老司鐸朗读著圣经。 “你们也要听见打仗和打仗的风声,总不要惊慌;因为这些事是必须有的,只是末期还没有到。民要攻打民,国要攻打国;多处必有饥荒、地震。这都是灾难的起头.....” 这些孩子多是家內骑士的孩子,由於没有封地,所以孩子也只能够挤在这里。 站在庭院里等待的杰弗里,注意到了他们,准確地说是注意到了某个穿著锁子甲的魁梧男人,那是他的侍卫长,负责管理他手下的家內骑士,他此刻也站在旁边和孩子们一起听著司鐸朗读圣经。 杰弗里向著他走了过来,正当他靠近时,老司鐸注意到了他,停下了念诵。 “伯爵大人,有什么事吗?” “在读哪一段?听起来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马太福音,第24章,6至8节。” 老司鐸慢条斯理地回復著,还把手中的圣经递到了杰弗里的面前。 杰弗里本能地扫了几眼,儘管他看不懂,还是象徵性地点了点头。 “你们继续吧。毕竟是上帝之语,读上多少遍都是好的。” 隨后拍了一下旁边的侍卫长,侍卫长跟著他走到了旁边。 “你像个傻子一样待在那里做什么?为什么不去做你该做的事情,你的那群士兵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你却像个孩子一样在那里听圣经。” “伯爵,可现在已经是正午了,按照惯例是休息时间。” “我不反对你休息,前提是你先把你的事情做好。” “可是您上个月的薪水还没发给我们呢。”侍卫长有些不满地说道。 “你还好意思问,你们上个月做了什么?屁事没干,还被几个村民弄死了几个人。我钱是养群废物吗?” “那是他们偷袭,而且我们的装备今年都没有钱保养。” “不要给我说些有的没的,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否则我让你们全部滚出去,有的是人想做骑士。” 隨后杰弗里便转身准备离开。 “这是国王陛下才能够决定的事,您没有权利这样做。我们是骑士。” “你可以看我敢不敢。你看陛下会支持谁,你还是我?” 杰弗里不想听侍卫长辩解,隨即准备回城堡主楼,然而他刚踏出几步,有人就喊住了他。 是刚刚自己派出去的管家,那个英格兰青年。 “又怎么了?那个英格兰人伯爵还没有走吗?” “本来已经走了,但是他刚走没一会儿,他就又回来了,旁边还跟著......” “跟著什么?” 正在这时,门外一群骑士骑著马走了进来,他们有说有笑的,与往日不同,他们都换上了新的战斗马甲。 杰弗里正想上去质问,却被青年人的下一句话给定住了。 “好像是王子,纹章官说的,我也不太清楚。”青年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太確定。 “王子?” 杰弗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威廉王子不太可能,也没有原由来看他。 那么只有....... 不会吧。 杰弗里赶忙加快了脚步,向著城堡门口跑去,不过他没有出去,而是上了楼梯,一直上到城墙上,蹲著身子窥视著城堡外的人马。 他看到了沃尔特奥夫那张可憎的脸,不过他很快就看到了另一张熟悉的脸。 罗贝尔王子?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最近的传言。 他是来拉拢自己的吗? 这种可能性很小,但如果不是的话...... 一股微妙的恐惧感蔓延了开来。 他的目光在城堡外的空地上扫视,除了他身旁的十几个侍从,一个身材高大的司鐸外,並没有其他什么多余的士兵。 不对,没道理的。 他的目光扫过了空地外的森林。 片刻后他下了楼梯,对著青年人招了招手,那青年人快步来至他的身旁。 隨后杰弗里走出了城门,不过他没有走上吊桥,而是就这样隔著一段距离,对著罗贝尔以標准的宫廷礼节鞠了一躬。 “伟大的征服者之长子,未来的诺曼第之主,杰弗里·曼德维尔愿向您致以最高的敬意,您的到来为这渺小的布赖特灵西城堡带来了无上的荣光,愿上帝与诺曼第同在,与尊贵的罗贝尔同在!” 他儘量提高声音,朗声地念诵道。 罗贝尔刚想要说话,杰弗里便立即推了一下他身旁的青年人,再次大声地说道:“还不快点去迎接罗贝尔大人,进入城堡休憩。” 还未等罗贝尔反应过来,杰弗里便再一次说道:“还望罗贝尔王子见谅,我小小的城堡恐怕无法容纳太多的人。” 那青年人快步地来至罗贝尔的马前,埃里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將东西塞进了他的手里。 “罗贝尔殿下是慷慨之人,再没有比他更加仁慈的诺曼人了。他愿意对一切人一视同仁,包括英格兰人。”埃里克用的是英语对著他轻笑道。 一旁的北安普顿伯爵沃尔特奥夫显然听懂埃里克的话语,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打在了埃里克的身上。 隨后埃里克牵住了罗贝尔的马匹的韁绳,朗声地回应道: “无妨,伯爵大人的敬意我们已然收到,我们与罗贝尔殿下的堂妹夫北安普顿伯爵沃尔特奥夫同往便可。只会带上一些亲卫侍从。” 埃里克又拍了拍身旁的莱夫,莱夫离开了队伍,向著身后的森林跑去,很快就没了身影。 站在城门口的杰弗里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幕。 该死......果然军队在后方,该死,偏偏在这种时候。 不一会儿罗贝尔与北安普顿伯爵沃尔特奥夫及其亲卫侍从全部进了城堡了。 杰弗里赶忙命人把城堡的大门关上,將吊桥收起,顺便喝令几个围在一起吃午餐的守卫骑士动身去守门,上城墙观望。 ...... 在前往主楼大厅的路上,埃里克凑到罗贝尔小声地对他说道: “我看北安普顿伯爵好像不排斥你,你和关係很好?” “不好不坏吧。” “那你为什么不拉拢他。他看起来是个很好的拉拢对象,还是个英格兰人。” “我那个堂妹和我有仇,她唯一的乐趣就是在老东西面前羞辱我,而且北安普顿伯爵这个傢伙怕我那个堂妹,什么都和她说。” “有仇?你和她发生什么了?” “誒,今天天气好像不错誒,真难得。我看这城堡的装修也不错,回头在诺曼第我也.......”罗贝尔突然四处张望了起来。 第73章 不被需要 跟隨著两人的侍从被安排到了另一个房间,罗贝尔与北安普顿伯爵以及一小部分隨从前往正式的大厅。 靠北边横放著一条长桌,那是主桌,在主桌的左右两边垂直放置著两条长桌。 杰弗里將主座让给了罗贝尔,他自己坐在了罗贝尔的右边,他的青年管家站在他的身侧,而北安普顿伯爵却被安排到了主桌之外的长桌上,这是一种蔑视,因此他自从坐下来之后眉头就皱著。 埃里克则站在罗贝尔的身后,在埃里克的身后还站著四位侍卫。 不一会儿,僕人们走进来为长桌铺上桌布,然后铺上供客人用的小块餐巾,餐巾之上摆放好餐具——刀和匙。每个人身前都放著一个金属或木质的酒杯或一个餐碗,以及黄铜质的广口水罐、大酒壶、盐罐﹑调料碟等。 隨后又有一批僕人一人端著一盆水来至眾人面前,水里面浸泡著甘菊,这是用来净手。 不一会儿僕人便端著菜品上来了。主要是一些烤制的禽类,牛羊肉,还有熊肉,几乎每一道都放置了胡椒和丁香。这算是相当奢侈的规制了。 正当罗贝尔等人开始准备用餐时,一位女僕不小心地撞在了主桌的桌角,手中的酒水很巧地洒在了杰弗里的身上,这惹得杰弗里大怒,直接给了那个女僕一巴掌,那女僕哭泣著请求原谅。 只是她说的是英语,杰弗里根本听不懂。 “滚。” 由於碍於罗贝尔还在旁边,杰弗里没有过多纠缠下去。 “英格兰人就是碍手碍脚的,连这种小事都不做好。他们只有简陋到堪称粗俗的礼仪。” 一旁的北安普顿伯爵皱起了眉头,当即就要拍桌子,然而罗贝尔的话语在他之前。 “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不管是诺曼人还是英格兰人。”罗贝尔站起了身来,將一块手巾递给了那名哭泣的女僕。 “只有自身粗鄙的人,才会將一个人偶然的失误放大到整个族群,因为这样,他就可以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北安普顿伯爵附和道。 “我的粗鄙只针对不速之客,我尊贵的北安普顿伯爵,我好像没有邀请你吧。是你不请自来。”杰弗里轻笑著看著他。 “我是来洽谈北安普顿与埃塞克斯之间的关税问题,我有权利与你洽谈,你没有理由拒绝。即便是站在国王陛下面前,也是如此。”北安普顿伯爵叫道。 “那我也有权利拒绝你的请求,我永远也不会同意降低关税,並且我明年还要提高。回你的北安普顿玩泥巴吧。或者滚回你那已经被国王烧得一无所有的诺森布里亚。” “你如此荒诞的做派,不知道你能够硬气到何时。我的朋友罗贝尔,这个贪婪成性的伯爵,竟然要求过境的商品要抽40%的税,整个英格兰还有比这个更荒唐的税收吗?”北安普顿伯爵看向了罗贝尔。 “我父亲规定各伯爵男爵领地之间的关税最高不超过30%。毋庸置疑杰弗里你逾越了这个界限。” 罗贝尔双手抱胸,杰弗里多咄逼人的態度让他很不满,而且刚才在外面他几次打断他说话。 “尊贵的罗贝尔殿下,相信我没有任何人比我更加了解伟大的征服者,我们诺曼人的领主,我们整个欧洲最可敬的君主所制定的规则,他说诺曼人遵守诺曼人的法律,而英格兰人遵守英格兰人的法律。 很明显,我们这位尊敬的北安普顿伯爵需要遵守那个独属於英格兰人的法律。好了,北安普顿,这餐算是我可怜你的,吃完赶紧回家,玩你的泥巴去吧。” 隨后杰弗里站起了身来,对著罗贝尔再次以一个標准地躬身礼。 “我尊敬的罗贝尔殿下,您的到来令我欣喜万分,但是您父王日前传召於我,我必须於今日下午准时出发,作为他忠心的僕人,我想我有义务在既定的时间里赶到伦敦。 这场仓促的宴会,也许让您失望,但是我向您保证,下次我必会为您举办一场足以配得上您的宴会,届时希望您能够再次赏光我这毫无亮色的城堡。” 说著杰弗里未等到罗贝尔回应,便快步地要离开。 然而埃里克却適时地站在了他的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尊敬的埃塞克斯伯爵大人,我们为您在仓促之时仍然抽空招待我们的盛情而感到欣喜与愉悦。我们仁慈而慷慨的主君诺曼第公爵罗贝尔邀请他的臣属埃塞克斯伯爵,也就是您,此刻前往诺曼第,与他同行。 想必忠心的埃塞克斯伯爵,不会拒绝这合理的理由吧。” 埃里克手拍上了埃塞克斯的肩膀,巨大的力道瞬时让杰弗里疼得齜牙咧嘴了起来,他止不住地跪倒在地上。 “你找......” 然而死字还没有出口,刀刃便抵在了他的脖颈处,瞬时让杰弗里的话语咽了下去。 当然一旁侍卫的长柄斧头,也架在了埃里克的肩膀上。 突然的聚变也让一旁的北安普顿伯爵给嚇到了,不过他並未太过惊诧,因为罗贝尔一开始就答应要给自己討公道的。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杰弗里连忙告饶。 不过他却一点也不慌。 “罗贝尔殿下,我们没必要这样,若是您未来登上英格兰之王位,我亦愿为您效忠,毫无保留地献上我的忠诚。我......我只是想要保住我的位置,我求您別难为我了。 我愿意为您尽我所能地支出我这座城堡的所有物资,您可以安心地离去,我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否则......”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剧痛便在他的脖颈处漫开,鲜血喷涌了出来。 他捂著自己的脖颈,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埃里克,抽动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不只是北安普顿伯爵,就连罗贝尔也被惊到了。 这事先,埃里克可和他没有讲过会这样。 埃里克身后的侍卫隨即就要朝著埃里克的脖颈处挥下,然而还没有挥动,侍卫手中的长柄斧便脱手而出,斧头被埃里克握著抵在了那个侍卫的脖颈处。 一旁的侍卫围聚上来,將埃里克围住。 “好好想想,杀了我?还是將罗贝尔殿下与北安普顿伯爵押送至伦敦请求国王发落? 你们做得到吗?你们不会觉得罗贝尔王子以及北安普顿伯爵就带了十几个人就来这个城堡吧。 就算你们最终把我们押送到伦敦,你们这些家內骑士又能够得到什么?你们觉得国王会杀了自己的儿子?充其量把我杀了治罪,可那又能够怎么样? 一个没有男性继承人的伯爵领,最后会归於哪里?国王需要你们这么多家內骑士吗? 想想你们之前身上的衣服,再想想你们现在身上的衣服。你们不会觉得埃塞克斯伯爵活著的时候,一直很需要你们吧?” 第74章 玩什么命啊 隨后埃里克不等他们回应,对著他战团中的一人挥了挥手,那人快步跑到了窗户边,从怀里掏出了號角。 一阵绵长的號角声响起,城堡外的森林里传来了一阵犹如海浪般的叫喊声。 “上帝与我们同在!” “上帝与我们同在!” “上帝与我们同在!” “.......” 这下一些侍卫开始面面相覷了起来,主君已死,就像埃里克所说,就算他们试图復仇,也得不到任何好处,更何况这个杰弗里的確惹人厌恶。 “还是说你们中的部分人篤信所谓骑士之精神?所谓忠诚,也要跟隨值得效忠的君主,看看你们的样子,哪有一点点骑士该有的样子?你们连领地都没有,那可怜的薪水都不足以支持维护你们的装备。 告诉我你们一天的薪水,这位可敬,值得你们效忠,值得你们拋弃一切去復仇的伯爵给你们多少?” 埃里克鬆开了抵在那名侍卫脖颈上的斧头,那名侍卫有些不知所措。 差不多犹豫了一两分钟,他確定了埃里克没打算对他动手,才缓缓地说出了口。 “每天......5银便士。” “每天5银便士,每天5银便士,就让你们愿意为这位刻薄寡恩的伯爵玩命?不惜对抗罗贝尔王子,这位英格兰王国最正统的继承人,你们未来的最高领主? 开什么玩笑,你们知道罗贝尔王子单是付给僱佣兵的薪水就达到了每日6银便士,这还不包括僱佣他们的僱佣费。 瞧瞧吧,忠勇的诺曼骑士们,你们把自己看得有多贱!这位无情伯爵有多刻薄吝嗇!一个无畏忠勇的骑士却要连同家人蜗居在这一个小小的城堡,还只有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薪水。 你们理当拥有诺曼盎格鲁王国最为体面的生活,你们是王国的力量源泉所在,你们是那威廉国王征服者称號的依凭! 依我看,这不仅仅是这位埃塞克斯伯爵的错误,亦是整个诺曼盎格鲁王国的错误,亦是那位久居高位却漠然无情的威廉国王之过! 你们理当拥有更多!” 埃里克手持长柄斧头,猛地用柄尖敲打在了地砖上,发出鏗鏘有力的碰撞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啊,那个混蛋伯爵,不按標准发放薪水也就算了。那个傢伙还变著法子剋扣我们的工资!我们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说真的,老子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生活了。老子是个骑士,却他妈的活得像条狗。” “这个司鐸说得对,我早就想说了。玛德,这个伯爵,不按时发放薪水也就算了,还耀武扬威,我真想给他一巴掌......” “月薪只有不到两百银便士,他妈的,我们在这玩什么命啊。” “.......” “罗贝尔殿下之所以出现在此处,不单是为了惩戒这位肆意妄为的伯爵,而是给大家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成为一名真正地受人敬仰,受人尊崇的骑士的机会。 如今我们的威廉国王因征服者之名而狂傲不堪,自以为是的他竟然公然背弃了他在上帝的面前发下的誓言,他既未实现他对教皇的承诺,让教会回到他该有的位置,亦撕毁了他的先祖与诸位之先祖缔结的神圣的效忠契约。 公然地肆意剥夺那古老契约所书,属於效忠者那应有的权利,他狂傲到试图將上帝踩在脚下,背弃上帝的旨意,欲废立他之长子罗贝尔殿下之合法继承权! 但我们仍然坚信,威廉国王此举亦是受了奸人的挑拨,因此我们將作为王国秩序的维护者,扫除那些邪恶违背上帝旨意的奸邪之徒。让天主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罗贝尔殿下已然许诺,將会给予最忠勇者以最肥沃的土地,他许诺他要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诺曼人与英格兰人的至上帝国。无论是诺曼人还是英格兰人,王国的属民都將得到应有尊严。” 说著埃里克对著坐在一旁已经呆愣很久的青年管家伸出了手。 青年管家看著埃里克的手,又看了看埃里克的脸,又望了望躺在地上已经死去的杰弗里,像是坚定了什么,点了点头,握住了埃里克的手。 “在仁慈慷慨的诺曼第公爵罗贝尔面前,诸位忠勇无畏的诺曼骑士,展露你们真正的忠诚,愿国度、权柄、荣耀,归於公爵,直到永远!” “愿国度、权柄、荣耀,归於公爵,直到永远!” “愿国度、权柄、荣耀,归於公爵,直到永远!” “愿国度、权柄、荣耀,归於公爵,直到永远!” “.......” 诸位侍卫放下了手中的斧头和长剑,对著罗贝尔行了骑士礼,高声长呼道。 “愿天主之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剷除邪恶,纠正秩序,荣光归於诺曼第,亦归於英格兰!”罗贝尔举起了酒杯高声喊道。 “荣光归於诺曼第!” “荣光归於诺曼第!” “.......” 埃里克一把拎起了杰弗里的尸体,將他架在了窗台上,隨后高声喊道:“威廉国王受奸人挑唆,意图废立罗贝尔王子之继承权,悖逆上帝之愿,现已由教皇裁决,此举无效。 埃塞克斯伯爵杰弗里·曼德维尔乃主谋之一,意图刺杀罗贝尔王子,试图拥立威廉王子,篡权夺位,此乃谋逆之举,现已诛杀! 此刻埃塞克斯伯爵领暂归诺曼第公爵罗贝尔王子调遣,埃塞克斯忠勇之骑士,若愿奋力同往伦敦討逆,战绩斐然者必受采邑!” 虽然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也大概清楚大厅里面的同僚全都跪了。 他们也听到了刚才大厅里传来的吼声。 因此他们也尽皆跪了下来。 见一切已成定局,北安普顿伯爵终於说话了:“我就说,罗贝尔竟然会为我的事情而费力,专门停留此处,原来是为这个。” “那你的选择是。”罗贝尔看向了北安普顿伯爵。 “別开玩笑了,罗贝尔,你觉得我还有选择,就算我现在拒绝,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你的父亲会不怀疑我?” 北安普顿伯爵握住了罗贝尔的手,並看向了一旁的埃里克。 “罗贝尔,你有了一个不错的廷臣,很好很好。” “是嘛。”罗贝尔皱起了眉头。 “我希望你口中诺言,並不只是你廷臣为了气势而编出来的优美修辞句。” 第75章 背叛 英格兰王国,伦敦塔 作为英格兰与诺曼第之主,整个西欧最具权势的国王,此刻征服者威廉的心情尤为不佳。 此刻他正站在一个房间门口,准確地说应该是监狱牢房更加合適。 这个位置是背光的,阳光照不进来,位置又在本就多雨的英格兰,这里湿冷感很重,还有一股散不掉的霉味。 这个牢房是他登临英格兰王位后修建的重大工程之一,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这里这么纠结。 儘管只是一瞬间,但是他確实在那一瞬间开始有些后悔建造了这个地方,儘管现在才建立二分之一。 这是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他討厌这种感觉。 这对於他来说是一种久远的感觉,记得上次还是在自己刚成年的时候,那时自己的叔叔反抗他的统治,当时老法王联合了安茹,阿基坦,布洛瓦几乎整个法国北方来攻打他。 他被迫前往巴黎向法王卑躬屈膝,那时站在巴黎的宫廷外,也是这种感觉。 但是现在与以往有根本的不同,以前的他只是一个无力掌控公国的暗弱者,而现在他却是整个英格兰的国王,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 然而这样的感觉还是浮现了。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他无法確定自己要不要进去。 他嘆息了一口气,转过身子,向一旁的迴廊走了几步,那是离开的方向。 但是走出几步之后,他还是顿住了脚步,再次转过身子,走了回来。 旁边没有守卫,因为早就被他驱散了。 威廉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一股更重的霉味向他袭了过来,这让他有些作呕。 对方抬起了头,没有恐惧,甚至连愧疚都没有。 曾经的赫尔福德伯爵现在仅身著衬衣,坐在仅有草蓆铺设的床铺上,由於两天未进食他的脸显得很苍白。脖颈处布满著血痕,血液染湿了白色的衬衣。 “威廉,好久不见。” “你看起来好像还不算太差。”威廉和他一起坐在床铺上。 “你好像有点不太满意我的反应。” “屁话,你应该向我求饶,混蛋。” “是吗?”菲茨突然笑了起来,又突然咳嗽了起来。 “知道吗?我原打算直接让人处死你的。这伦敦塔还是由你监工的,没有想到有一天居然会用来囚禁你。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会背叛我? 我想不通,我还有什么没有给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狼!短袜那个小子向你许诺了什么?” 他试图让自己变得正常些,像是以前那样见自己的朋友,但他发现他做不到。 “因为我觉得他会成为一个好国王,一个会选择与诺曼贵族一起治理这个国家的国王,而不是另一个暴君。很多人都看得出来小威廉是个怎样的人,唯独你看不出来,威廉,英格兰和诺曼第不需要另一个暴君。” “你认为我是暴君?”威廉突然笑了起来。 “这个后世人自有评论,威廉,也许作为英王你觉得你自己做得不错,就算事实真的如此,你让英王之位变得握有这么大权力,却又不受贵族约束,你怎能够保证你的后代能够一直如你般优秀。 如果你的后人是一个喜怒无常的恶棍,我想请问,他將给英格兰与诺曼第带来怎样的灾祸?”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不外乎就是短袜那个小子更容易被愚弄罢了。”威廉冷声地说道。 威廉站起了身子。 “也许吧,但我坚持我的看法,我並不后悔我的决定,威廉,就如同我父亲为你无畏地献出了生命一样,我也愿意为罗贝尔无畏地献出生命。” “別提你父亲,你不配和他相比,你是个叛徒!你背弃了你们奥斯本家族的荣耀!” “这取决於国王与公爵是谁。” “现在是不是在后悔,后悔当初你就该把我一个人扔在鲁昂,让我自生自灭。” “我不反对过去的你,我只反对现在的你。” “好啊,那我倒要看看最后短袜那个小子有多大的本领,我不杀你,我要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击败他的,那些愚蠢的反叛者,我会將他们彻底碾成粉末。 上帝乃不可见之君主,君主乃可见之上帝。菲茨,你等著瞧吧。所有挡在我面前的,我都会將它碾碎,到时候我会把短袜那小子也扔进你的牢房,我要让你亲眼看到他向我求饶!” 威廉走出了牢房,將牢门猛地关上。 然而视野中瞬时漫入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蒙哥马利的罗歇。 “谁让你来这的?罗歇。你在监视我?” “不,陛下,这次擒获赫尔福德伯爵的功臣萨瓦里·吉约姆爵士以及他的儿子厄德请求覲见。” “就为了这点事情?他们要夏陵就交给他们好了。我现在暂时还没有时间去应付威尔斯边区的问题,如果他们做得出色的话.......” “陛下,赫尔福德主教沃尔伦请求將夏陵交予王桥修道院的副修道院长菲利普管辖,以其税金充作重修教堂的资金。” “这倒有意思,让他们在那等著吧。还有......是你把菲茨弄成那样的?” 威廉对著蒙哥马利的罗歇眯起了眼眸。 “昨天,威廉王子来过这里。” “鲁弗斯?” 威廉用手指敲了敲自己额头上的王冠,隨后说道: “不准让鲁弗斯来这里,你必须確保菲茨活著,给他按时送必要的食物。” “是。”罗歇对著威廉微微躬身。 “有短袜那小子的消息了吗?” “北边传来消息,他们好像在萨福克郡登陆了。应当是佛兰德斯伯爵为他们提供了船只。” “短袜居然敢主动进攻我?佛兰德斯伯爵资助了他多少钱,他是有多恨我......玛蒂尔达她居然.......” 威廉握紧了拳头,他嘆息了一声。 隨后他顺著迴廊,准备回宫殿,走了十几步后又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看向了牢房的位置。 “罗歇,我自出生至现在,这一生就犹如在河面的薄冰上行走,你说我在这剩下的时间里能够走到对岸吗?” 站在他身旁的罗歇没有回答。 威廉嘆息了一口气。 “罗歇,我不希望在我回归天主怀抱之前,你也背叛我。” 罗歇还是没有回答,依旧对著威廉微微躬身。 第76章 必要之恶 由於埃塞克斯伯爵杰弗里已然身死,埃塞克斯伯爵领北部的大多数骑士领也很快归附,但是南部的骑士领,尤其是靠近伦敦的骑士领皆拒绝效忠罗贝尔。 因此时间依旧非常紧迫。 布赖特灵西堡,城堡大门前 埃里克和罗贝尔准备出发了,埃塞克斯郡的家內骑士和一部分应召而来的领地骑士也已经准备妥当,一共接近二百名骑士。 昨日萨福克郡已经传来消息,阿尔诺遵照罗贝尔的命令,已经开始了劫掠,他们必须赶快跟进。 “您吩咐的,我一定照办,或许当你们到达伦敦时,你们的威名,你们的荣耀,你们的仁慈,你们的慷慨,便已贯彻整个埃克斯郡......”伊塔马尔像是个吟游诗人一样,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 埃里克赶忙对著伊塔马尔使了个眼神,指了指一旁骑在马上脸色不太好看的罗贝尔。 这个傢伙从前天拿下埃塞克斯郡之后,脸就一直臭著,埃里克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回话。 “仁慈而又慷慨的罗贝尔殿下乃是英格兰王国之正统继承人,我们坚信威廉国王无比明確这一点,只是此刻受了奸人挑唆!上帝必会赐福於罗贝尔殿下,让一切回归正途!” “不不不,我是狗军阀,我是坏蛋,我可不配得到这样的讚誉。杀死伯爵的人也不是我,你应该感谢埃里克,从头到尾的一切都是他策划的,你看他多厉害啊,我算什么?” 罗贝尔的话语中充斥著情绪,说著一挥韁绳,驱动马驹向前走了起来。 “这......罗贝尔殿下好像心情不太好。” 伊塔马尔愣了一下,给他整不会了。 一脸茫然地看著埃里克。 “男人总有几天不舒服。理解一下。我们走了。” 埃里克翻身上了自己的马,对著伊塔马尔摆了摆手。 挥动著韁绳,追上了罗贝尔。 “你还没有下令出发呢。號角还没吹呢。你这么急做什么?” “不是有你吗?杀得了伯爵,拿得动斧头,发號施令什么的对於你来说不是轻鬆得很。可不要我胡乱指挥,貽误了埃里克大人的计划。” 罗贝尔笑著看著埃里克。 隨后用马刺击向马的腹部,他跑到了埃里克的前面。 “我为那天的鲁莽而感到抱歉,罗贝尔。”埃里克对著罗贝尔说道。 “你这是欺骗,你这是僭越,埃里克,我信任你,但是我厌恶別人欺骗我。即便这最后的结果也许有利於我,是的,我渴望胜利,我渴望把那个老傢伙踩在脚下,但是你昨日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严重地违反了惯例,你当眾,当著那么多人,杀了一个伯爵,而且你还曾是个修士,不,也许你现在还是,这样的方式令人作呕。你捫心自问,你的行为对得起上帝吗? 你告诉我,你现在敢对著上帝起誓吗?说你问心无愧,说你毫无过错,说你光明磊落?你让我很失落,埃里克,我一直以为我们应该成为可以信任的朋友。” 罗贝尔语气变得激动了起来,他心中的不满已经憋了很久了。 “罗贝尔,这是战爭,兵不厌诈!表面上的和实际上的绝不能够一致,你也许应该让自己看起来是道德的,这是没错的,但是在实际中,你不该处处践行。 你必须了解这一点,君主应当是上帝的牧羊人,但不该只是这样,而事实上君主更多被形容为最邪恶与齷齪之人。狡诈对於君主来说乃是必要之恶! 如果你感到不適,如果你感到愧疚,那么就等你登顶之后再来补偿。因为你现在还没有那样的能力,一切还没有握在你的手心里。” “好啊,既然道义与上帝之愿对於君主是无用之物,那么也许有一天屠刀会挥向你,我亲爱的埃里克,你怎么保证下一个被你所谓的兵不厌诈,毫无底线的计谋弄死的人不是你! 也许有一天,我会觉得你碍著我了,即便你没有犯罪,我也不择手段地除掉你,这样好不好?埃里克。” 罗贝尔眯起了眼眸看著埃里克,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你会吗?罗贝尔。”埃里克没有躲开罗贝尔的目光,而是直视他。 “所以我不想成为这样的人,我也不希望有一天你把我逼成那样。惯例与底线是保护我们的东西。就像你说的,我得向別人证明我与我的父亲是不同的。 那么请问,如果我遵从你的想法,我与我的父亲有何不同?在一场宴会上杀害一位伯爵,就因为他与我们立场不同?” “罗贝尔,没有人会知道,其他人只会知道,埃塞克斯伯爵杰弗里因为谋刺你而被我诛杀,无论是作家还是传记作者都会记下这一句,这里的所有骑士都不会泄密。 就像你父亲声称懺悔者爱德华承诺让他继承英格兰王位,而埃塞克斯伯爵杰弗里之死比起你父亲的谎言要合理得多。没有人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平民会讚颂你的仁慈,贵族会讚颂你的慷慨,谁会在乎埃塞克斯郡的伯爵被人以什么样的方式被杀死呢。况且他身上的罪,足够他墮入地狱,获得永罚。” “但上帝仍然知道!”罗贝尔反驳道。 “是啊,也许只有上帝知道。罗贝尔,我比你更加清楚,我所做之事有多么恶劣。杀人是罪孽,我作为修士,我远比你清楚得多,但这是必要之恶,这是战爭的必要之恶,你明白吗? 一个伯爵的命是命,难道埃塞克斯郡平民的性命,你手下士兵的命就不是命了吗?他们就活该用来填兵线,活该因为所谓的贵族惯例而死吗? 况且罗贝尔你现在在对抗你的父亲,他是一个根本不会和你讲道义与惯例,並且比你强大得多的王者,如果你执著於惯例与道义,你如何打败他? 相信我,罗贝尔,如果我有办法不使用齷齪的手段,不付出那些忠勇战士的鲜血,就可以贏得战爭,我为何要拒绝? 可是有吗?” “我们不该轻易地放弃,坚持惯例与道义当然是艰难的,但是就因为艰难就不去做吗?那发明它还有什么意义?你告诉我埃里克。” 罗贝尔听到父亲这个词,他的语气软了起来。 埃里克说得对,这是现实,他在对抗一个比他强大得多的人,而他的父亲並不关心所谓的惯例与道义,至少对英格兰人是这样的。 “我和你不一样,罗贝尔,我一无所有,你还有你的诺曼第,支持你的母亲,那我呢,我一无所有,如果这场战爭输了,你觉得你父亲会放过我? 从我选择加入你的阵营时,我就准备好了拋弃自己的打算,你重视道义与惯例不是错,我正因为此而看好你。 所以你的必要之恶由我施行,骂名可以由我来担。世人会记住国王罗贝尔是一代贤君,而我是一位令人作呕的佞臣,这是我愿意看到的,说实话我根本不在乎恶名。 我只希望你能够贏!” 第77章 骑行劫掠 “埃里克你......” 罗贝尔瞳眸微缩,看著埃里克,嘆息了一声。 “我厌恶欺骗,埃里克,绝对不要欺骗我.......” 他对著身后挥了挥手,手持诺曼第双狮旗的骑士拿起了战马上的號角,隨著號角浑厚的声音响起,骑士们都上了马,后边的扈从也加快了速度,尽皆上了驮马或者板车。 驮马和板车运载的是埃塞克斯郡今年收上的粮食。 虽然登陆计划出了岔子,但是埃里克幸运地拿下了埃塞克斯郡,获得了两百名左右的骑士,现在埃里克一行人已经完全可以作为一支单独的分队执行任务。 所以埃里克再一次调整了计划,由罗贝尔的堂弟阿尔诺·孔特维尔率领在萨福克郡登陆的主队先行一步进行劫掠任务,而埃里克他们循著主队的道路,为被他们劫掠过的村庄,以诺曼第公爵罗贝尔之名发放粮食賑济。 这样可以进一步扰乱征服者威廉的判断力,並且贏得英格兰人的认可。 ....... 阿尔诺方。 阿尔诺率领著军队自萨福克郡一路向西,挥舞著双狮旗清扫沿途各个村庄,直扑通往伦敦的要地卢顿城。 “国王有令!敌国来袭!为保国土,坚壁清野!” “国王有令!敌国来袭!为保国土,坚壁清野!” “国王有令!敌国来袭!为保国土,坚壁清野!” “........” 骑士们按照先前练习的口號,整齐划一的吶喊著。 火焰燃烬房屋,村民无助吶喊,骑士忠勇无畏,口號正气凛然。 “什么狗屁敌国,这群诺曼人,那高高在上的威廉国王,海峡对岸的诺曼第才是最大的敌人和敌国!” “那些诺曼人都该死!把我们的房子和食物都烧了,我们该怎么度过这个冬天!” “仁慈的上帝啊,请求您怜悯英格兰吧。不要再让这群诺曼人胡作非为了。” 有人在咒骂著诺曼人,有人在祈求著上帝,有人在怨恨自己的命运,抱怨著世道不公,恐惧著自己的未来。 当然还有些格格不入的声音,阿尔诺因为赶时间,同时他也没有详细的村落分布图,他也不可能在一片区域里挨个去搜村庄,况且他还要赶时间,他自己的队伍也带不动那么多粮食和资源。 埃里克交给他的任务,主要是將民怨引向威廉国王,同时吸引威廉国王的注意力,打劫倒是次要。 因此一些英格兰人的村落得以倖存,被烧毁的村落开始向倖存的村落求助。 一些倖存村落的年轻人对此事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一群目光短浅的东西,国王也很难好吗?现在王国內忧外患,要是那群丹麦人来了还得了,丹麦人可比诺曼人还要狠毒,非常时期就该行非常之举,这是必要的牺牲。” “诺曼人虽然残酷,但是还能够留我一名,那群丹麦人来了,怕不是连命都没有了。还房子,还粮食。你现在还活著就该感谢威廉国王。” “对对对,据说那群丹麦人现在还是异教徒,茹毛饮血,活吃人肉,太可怕了。如果房子和粮食被烧,能够获得活下去的希望不是挺好的?” “你们混淆视听!你们他妈的別得意,你迟早和我们一样!” “当然了,你们村没被烧,你还有房子住!没烧你的房子和粮食,你当然乐意啊!要不我把你的房子烧了怎么样?” “我爷爷就为丹麦人效力过,他们没那么可怕,诺曼人才是最邪恶的人,那时候北方也没有现在这么惨。” “好好好,马脚露出来了吧。你这个丹麦人的间谍!我先收拾了你!” “你说我是间谍?我爸爸为爱德华国王流过血,我外公为爱德华国王受过伤!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看你才是诺曼人的间谍!” “省省吧,哪个国王不这样,哪个贵族把平民当人看了?阿尔弗雷德大帝的时候,这种破事就没少干!依我看,这贵族和国王就没一个好人。” “阿尔弗雷德大帝那是为了抵抗丹麦人,那是保护英格兰!和丹麦人以及诺曼人可不同!他是伟大的!” “是是是,不同,不同,等送你去填兵线你就知道哪里不同了。” ....... 埃里克方。 “国有奸邪!佞臣当道!国王昏聵!听信谗言!倒行逆施! 国王威廉,他奸诈而又贪婪,悖逆上帝之愿,褫夺长子应许之继承权!倒施坚壁清野之行,放纵火焰焚屋之举!他祸国殃民!他狂悖不堪! 王子罗贝尔,他慷慨而又仁慈,必拭去飢饿者之泪水,但叫人人有食,人人有衣,有处可棲身,有褥可暖身!他行上帝之愿,他牧天主之羔羊!” 埃里克一方的骑士挥舞著诺曼第的双狮旗,只是与阿尔诺挥舞的双狮旗有所不同的是,这面旗帜的双狮之上,有一行显眼的文字,那是英语形式的罗贝尔之名。 他们在村落中一边骑行,一边吶喊著埃里克所编订好的口號,他们向著被焚毁房屋和缺乏粮食的村民扔去粮食。 不少已经饿了好几天的村民爭相抢夺,很多人激动得哭了出来。 “英格兰有福了,我们將有一位仁慈的君主!他慷慨而又仁慈!吟游诗人必会传颂千遍他的事跡。” “诺曼人会这么好心?说不定这些只是些发霉的粮食,也许掺了毒药也说不定。” “我们已经一无所有了,他一个王子为何要夺取我的性命?” “一群愚昧的人,把那群可憎的诺曼人当成善人,他们只是把你原来该有的东西还给你罢了。 就像一个坏人被打断了一条腿,那个坏人给了你一个拐杖,你却还要感谢他的仁慈。真是荒唐又可笑。” “这么刻薄做什么?国王和贵族不都这样吗?我寧愿在两个坏人里面挑一个不算那么坏的,我不指望他们是好人,但起码不要那么坏。” “就是,至少这位罗贝尔王子还会和我们装装样子,但是那位威廉国王却连装样子都懒得装,这已经高下立判了不是吗?” “我也同意,我吃了他的粮食而活了下来,因此我祈祷,上帝与这位仁慈的王子同在,击败邪恶的威廉国王。” 第78章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为了节省时间,这几天埃里克一行人一直星夜疾驰,爭取及早与阿尔诺在卢顿城相遇。 埃里克一般早上六点钟黎明破晓时出发,下午二点左右停下行军,开始寻找能够停留的村庄或者不设防的小镇,但並不是每次都能够找到合適的驻扎地点。 尤其是在全军领袖罗贝尔心情不佳的时候。 当然对於埃里克来说,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避免的,他可以费更多的兑换点数去兑换一份更加精確的村庄分布图,但是他没有。 虽然罗贝尔表示不再追究他之前的行为,但是对他的不满並没有完全消除,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也许该適当“闭嘴”。 埃里克並不记恨罗贝尔,这是作为一个主君正常的行为,他自己也觉得他自己这几天有些操之过急了,他太过热切地渴望快速贏得这场战爭。 罗贝尔已经给予了他极大的信任,以『罗贝尔的视角』埃里克这几天的行为的確有点咄咄逼人了。 所幸这次跟在罗贝尔身旁的贵族是话癆贝莱姆而非伯爵奥多,不然的话,说不定他的处境会变得更加糟糕。 “就地扎营!” 罗贝尔对著身后的军队吼了一声,后面的传令官一连吹响了三次號角,这是就地扎营的意思。 扎营这种事情对於两百名骑士老爷来说,没有什么关係,扎营的工作主要是由后方的扈从后勤运输队完成。扈从们负责砍伐树木,搭建帐篷,准备食物。 部分骑士老爷得到了侦察的任务,在选定的营地附近巡视,提防周边,以免遇上敌军。 昨天他们已经过了剑桥,今天上午他们路过了贝德福德,如无意外,预计明天他们就会到达卢顿与阿尔诺率领的主力军队会合。 罗贝尔將安排简易哨塔的任务交给了贝莱姆,埃里克则去监督营地的建设。 整个营地中帐篷搭建的格局主要分成两部分,居於营地中心地带的是指挥官的帐篷和教堂,埃里克充当了隨军牧师的职能,所以属於教堂的那个帐篷是埃里克的。 这两种帐篷的体积较大,它们是圆形的,在中心设有柱子使帆布向四周展开,周围用绳索系在本桩上,绳索用麻质材料编成,帐篷比较防雨。 而围绕其周围的帐篷属於骑士,扈从和其他兵士们以及各类人员居住的帐篷,其体积较小,他们的位置在外围。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营地的建设逐渐差不多了,除了营地之外,用来保护营地的壕沟也挖的差不多了,埃里克命人在壕沟底下打上了尖头木桩用以击杀掉落其中的战马。 埃里克有些不放心贝莱姆,毕竟哨塔是第一重防护,它重要的不是搭建,而是位置的合理选取,如果不能够保证哨塔的开阔视野,那基本等於没有设置。 十分钟后...... 埃里克仰起了头看著站在某棵橡树上,抱著某根粗壮的枝干的贝莱姆,一本正经地向他解释,用这棵树用来充当哨塔是绝佳的选择。 “你看,埃里克兄弟,这个位置实在是太棒了。既不用费力去搭建,而且用树来充当哨塔也非常地隱蔽。一般人绝对想不到。我看我的提议是不是很棒。” 这的確是个比起周边的树,要高上不少的老树,只是它的枝叶太过繁茂,如果想要充作哨塔,修剪的工程量太大,没有办法安排弓箭手在上面。 而且周边的树实在是太多,白天还行,一到晚间,月光照不进来,就容易影响视线。 “这个提议非常好,我建议你以后不要再提议了。” 埃里克一把將贝莱姆从树上拉了下来,隨后摁住他的脖颈,將他的视线摆到一个方向,那是一个明显比起当前位置要高上不少的高坡,只是距离稍微有点远。 “哨塔不只是要起到瞭望的作用,我们还需要一个可以反击的平台。” 隨后埃里克带著贝莱姆以及一群扈从,前往了那座高坡。 哨塔不需要建得有多好,用三四个稍微粗壮点的树干把他们用钉子嵌在一起,再在上面设置一个简易的平台。 “埃里克兄弟,前几天你和罗贝尔怎么了?你们好像吵起来了。” “你听见了?” “当然,我又不是聋子,其实很多人都听见了,不过没人愿意加进来。儘管你们两个人不说,我也大概猜得到是因为什么。杰弗里的事情嘛。” “你怎么看。” “对於我来说当然觉得没什么。毕竟我是个恶棍,儘管我当时也被嚇了一跳。我和罗贝尔不能够比,他是个不错的人,某种程度上他算个好人,所以我才选择他,说实话他的反应在我的预想之中。”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稀奇,你不是一直说恶棍是別人的污衊吗?” “恶棍就恶棍吧,被別人叫两声,又不会掉块肉。我总得让那些刁民发泄发泄。” 贝莱姆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隨后转过身来,看向埃里克,並拍著他的肩膀说道:“我有预感,我们三个这么强,一定能够成就一番大事业,所以我们之间没必要有矛盾。 去和罗贝尔把事情说清楚,罗贝尔虽然嘴上说得很厉害,但是他从不记仇。” “这种话从一个恶棍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有种別样的感觉。”埃里克嘴角抽搐了一下,显得有些无语。 你们这两个傢伙少给我整点活就好了。 不过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而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然而突然间贝莱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立刻趴在了地上,將耳朵贴在了地面上。 “怎么了,好像有东西在接近。” “你这么厉害的吗?” “当然,这是我和我父亲学来的,我可擅长……不好,有……” “有骑兵!” “我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的?”贝莱姆楞了一下,有些惊讶地看著埃里克。 “废话,你用眼睛就能够看到。” 埃里克掰过了贝莱姆的脑袋,看向了某个方向。 “快去通知罗贝尔!” 第79章 不要管我! 贝莱姆听到埃里克的吼声,立刻转身跑了起来。 然而刚跑去几步,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剎住了自己,转过头看向埃里克,埃里克还站在原地。 “埃里克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我去尝试引开他们,至少引开一部分。” “你在开玩笑吗?对面的骑士起码是我们的两倍以上。我说埃里克兄弟,你估计不认识那个纹章,那是切斯特伯爵休的纹章,他作战从来不留没有爵位的俘虏。 你落在他的手里,你会死的。” 贝莱姆快跑了两步解开了拴在树上的韁绳,不止是他的,还有埃里克的,他对著埃里克的马,拍了一下它的臀部,迫使它往著埃里克的方向跑去。 “你管我做什么?赶紧做你的事情去。” “不行,英雄之子不该死得这么籍籍无名!我不允许你做这么轻率的事情。由我来引开敌人,切斯特的休和我父亲有交情,他不会杀我的。 就这么决定了,你去通知罗贝尔,由我来引开敌人。” 贝莱姆骑上了马,扯住了韁绳,身下的棕色马发出了响亮的马鸣。 他对著埃里克喊了一句,隨后便调转方向,朝著某个方向奔去,不给埃里克拒绝的机会。 仿佛史诗中英勇无畏的骑士,充满了气势。 一旁的扈从被这一幕感动得都要落泪了! “贝莱姆!”埃里克喊出了他的名字。 “不要管我!” “贝莱姆!” “不要管我!” “贝莱姆!” “不要管我!” “你他妈的跑错方向了!那他妈是峭壁!” “什么?啊!!!!” 贝莱姆惊叫了一声,然后发出了一声高亢的惨叫。 战马直接冲了下去,贝莱姆一只手勉强地抓住了一根老藤,没有掉下去。 “你们两个把你们的爵爷拉上来,骑著我的马去通知罗贝尔公爵,剩下的人拿起弓箭或者隨身的长剑,骑上马跟我走。” 埃里克有些头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 现在没时间让自己等待了。 这里一共有三十名扈从,一个扈从去给罗贝尔送信,两个扈从去救贝莱姆,剩下还有二十七个。 埃里克自己骑上一匹轻型马,让扈从两个人骑一匹驮马或者轻型马,跟著他一同离开。 只是埃里克说了一声之后,原地的扈从不为所动,似乎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命令,他们在面面相覷。 一般来说,骑士的扈从是不会参加战斗的,只负责辅助工作,现在还是十一世纪。 更何况埃里克是让他们直接迎战骑士,他们都是骑士的扈从,平时也陪著他们的主人训练过,知道诺曼骑士的威力,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没有甲,只有单薄的纹著纹章的布衣。 “我不会让你们和他们衝锋,我们只需要用弓箭骚扰他们就行。弓箭你们总会用的吧。” 埃里克下了马,虽然语气温和,但是他抽出了长剑。 然而他们还是没有上马,依旧在面面相覷。 “我再说一遍,上马!” 埃里克持剑缓缓地向他们靠近。 最前排的两人赶忙动了起来,爬上了一旁的驮马。 “主说:要警醒,坚定信念,像男人一样行事,坚强。你们须点燃上帝的恩赐,他恩赐我们的不是恐惧的精神,而是勇气。 只有勇敢者才会受到主的青睞,他绝对不会垂怜怯懦者,不要忘记了,在尘世中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荣耀上帝!怯懦的行为必使他蒙羞。 怯懦者必將受到地狱之火的灼烧,我向你们保证!” 埃里克再次审视著他们,声音越来越冷。 再次有七个人动了,和一开始的三人一样,拿起了板车上的弓箭,骑上了驮马。 “好了,勇敢者已经出现了。他们值得上帝的荣耀。如果他们活下来,我会要求公爵封他们为骑士,真正的骑士,如果他们挺过这场战爭,他们將获得自己的采邑! 现在我在上帝面前,向他们保证!” 埃里克用左手举起了十字架,他的右手握著长剑。 听到骑士这个词汇,又有十个人,拿起了板车上的弓箭,爬上了驮马或者轻型马。 二十人也足够了。 埃里克不再理会剩余的,站在原地不为所动的七个人。 他骑上了一匹轻型马,挥动著韁绳,向著那群骑士袭来的方向奔去。 ....... 营地。 待在主帐中的罗贝尔正端详著手中的地图。 他现在很头疼,因为按道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在一座小镇上,没有小镇也起码有一个村落,但是骨感的现实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如果找不到那座小镇的话,也就意味著他可能跑错了方向。 本来地图和行军路线一直是埃里克负责帮忙的,但是由於前几天和他吵架了,他这两天没好意思问他。 因为这样的话,他总感觉自己输了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帐篷的门帘被掀了开来,是贝莱姆。 贝莱姆现在被两个扈从架著,他的右腿半凌空著,上面缠著绷带,绷带上还有血。 “怎么了?贝莱姆。” “不......不好了。我们的行踪好像被发现了。是切斯特伯爵,切斯特伯爵的军队,他们的骑士是我们的两倍以上,马上就往这个方向来了。我们得快点走。” “休......” 罗贝尔瞬时头皮发麻。 他的这位表兄可是一个麻烦角色。 “你们和他撞上了?你的腿.......”罗贝尔注意到了贝莱姆的腿。 “不,啊?对对对,我们和他的前锋队撞上了。我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结果某个不讲武德的,射了我脚一箭。” “这样吗?辛苦你了。贝莱姆。埃里克呢?” “埃里克.......埃里克说他要引开休的军队,让我先来通知你赶快撤。” “什么,他疯了?你没拦他吗?”罗贝尔一把抓住了贝莱姆的胳膊。 “但拦不住啊,我只能够愿上帝与他同在了。我们还是先撤吧。不然埃里克所做的就没有意义了。你要是被捉了,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罗贝尔没有回应贝莱姆的话语,一把掀开了帐篷,走了出去。 “全体集合,著甲上马!准备迎战!”罗贝尔吼道。 第80章 步骑协调 罗贝尔的声音落下后,眾人先是一愣,隨后连忙起身,一旁的扈从连忙开始为自己的主人穿戴起甲冑,上好马刺。 罗贝尔的扈从两步並做一步,快步地提著锁子甲和头盔,为他穿上。 “罗贝尔,没用的,休的骑士起码是我们的两倍,他们在北威尔斯的征服活动一直没有停过,作战经验远比我们丰富。” 贝莱姆推开了一旁的扈从,踮著脚向著罗贝尔追去,只是还没有走几步就跌倒在地上。 罗贝尔没有理会他,一把翻上了扈从牵过来的战马,接过了骑枪。 这个时候远方一面熟悉的旗帜缓缓地出现在罗贝尔视野中,旗帜上纹有一只站立的红色狮子。 那是切斯特伯爵的纹章。 来的那位骑士也並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表兄,切斯特伯爵——休。 那是个身材壮硕的青年,脸庞胖得就像一个標准的圆饼。 “哦,我说是谁举著我们诺曼第的旗帜呢。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呢,罗贝尔,你还真是运气不佳呢。” 休的身后没有人,他是一个人来的。 这是休的战场习惯,亲自担当使者,以向自己的臣属和对手展示自身的勇武。 他比罗贝尔大八岁,在罗贝尔还年幼的时候,就已经是一位独当一面的骑士了。 他是一个很会作秀的人,他总是给罗贝尔一种假惺惺的感觉,因此罗贝尔很討厌他。 “到底谁运气不佳这还说不定呢。” “是啊,说不定,不过我敢肯定,我那伟大而又可畏的舅舅,你尊敬的父亲,英格兰最强大的国王威廉,一定因你的行为而震怒。” “是吗?如果这能够让他早日回归天主的怀抱,我会非常乐意。” “几年未见,你倒是变了很多嘛,真是傲慢啊。未经陛下同意,便没收我在诺曼第的財產,你倒是很有魄力嘛。” “休表兄,无论如何都不会站在我这边,不是吗?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是诺曼第之主,你真该庆幸你当时不在诺曼第,不然你失去的就不只是財產了!” “收手吧,你的这点兵力,根本没有办法击败我。和表兄我前往伦敦吧。我会为你向陛下求情的。你这些忠诚的下属可以活下去並且不用受辱。 你这样让我很难办的。我们毕竟是表亲,我还是很想照顾你的。” 休似乎根本不在意罗贝尔的话语,依旧錶现得相当轻鬆。 “难办?难办那就都別办了。” 罗贝尔一把抽出了长剑,猛地用力將剑鞘向著休甩去。 然而就在剑鞘就要击在对方脸部时,被休稳稳地抓住了。 “那就是没得谈了。那我就当成是你的宣战了。” 休轻笑了一声,將手中的剑鞘往后一扔,隨后拉著韁绳,驱使著战马向著来时的方向跑去。 休的身影消失。 罗贝尔调转了方向,回身看向了身后的骑士,他拔出长剑,高声喊道: “来自诺曼第的勇士听令,骑士分为前后两列,第一列分为左右两个五十人一组的方阵,第二列排成一条队列.......” 罗贝尔准备按照常规的骑士阵列布兵,但是他话还没有说完便停住了。 如果敌人是寻常夹带步兵的军队还好说,通过第一列左右两翼的五十人骑士方阵,有机会衝散对方阵列的两翼,但是现在对方的骑士远比他们多,光靠五十人的骑士方阵根本冲不开,只会白白送命。 不行,不能够这么做,这样做就是送死......该怎么办........ 他突然想起了与埃里克第一次见面时,他说过的策略。 我们需要纯熟的弓手以及长矛兵,步骑协调远比纯粹的骑士要强得多。 步骑协调.......步骑协调,真的有用吗? 罗贝尔转过了身来,看向了各个骑士旁的扈从。 “各扈从都给我拿上武器,会使弓箭的,拿上弓箭,不会使用的,拿起长矛,都给我组成阵列。” 罗贝尔的话语落下,瞬时让刚上马的骑士开始面面相覷了起来。 让扈从组成步兵阵列,无疑是对骑士作用的质疑。 不过他们也就嘟囔了几句,毕竟连扈从都要运用起来,说明敌我力量相当的悬殊。 就算扈从比起骑士来说要弱很多,正面遇上骑士几无胜算,但是作为炮灰,转移敌人的注意力还是可以的。 每个扈从基本都练习过弓箭和长矛,虽然不精通,但是使用还是没有问题的。 很快在罗贝尔的命令下,拿上弓箭的扈从和拿上长矛的扈从各自组成了两个方阵。 罗贝尔从弓箭手方阵抽调出三分之一单独组了两个小型弓箭手方阵,命令这两个方阵分別躲在了营地左右两侧的灌木丛中。 將剩余的三分之二的弓箭手方阵与长矛手方阵混合成一个方阵,作为第一列。 “骑士分为两队,一队保持阵型,另一队骑士给我下马持剑作战,作为第二线抵在长矛手身后。” “什么?我们是骑士!我们要在马上作战!” “我绝不接受,下马和这帮步兵站在一起,这是耻辱。” “太荒唐了,我为什么要放弃我的战马!” “......” 骑士议论了起来。 “我再重申一遍,一队保持阵型,另一队给我下马作战。不愿遵守我命令,现在就给我滚蛋!” 罗贝尔下了马,將骑枪扔到了一边,隨后拿著长剑,站在了长矛手和弓箭手混合方阵的后方。 见到罗贝尔的动作,骑士也就停止了议论,动了起来。 大概不到一百名骑士下了马,持著长剑,站在了长矛手与弓箭手混合方阵的后方。 这让那些组成方阵的扈从们心里安定了不少,至少不用担心那些骑士老爷见势不妙,骑著马直接跑路,导致他们成炮灰。 另外一百名左右仍然骑著战马的骑士,匀出五十骑平分,分別置於方阵的左右两侧,剩余的五十骑放置在右翼远端,让他们所处的位置在敌人的目视距离之外。 “伟大而全能的上帝並没有给我们一种恐惧和胆怯的精神,而是另一种更加宝贵的力量,是爱!是自律!是勇气! 诺曼骑士绝不拋下任何忠勇的战士!绝不因敌人强大而胆怯!我们拒绝不战而降! 上帝与我们同在!” “上帝与我们同在!” “上帝与我们同在!” 第81章 轻轻鬆鬆 森林中。 伯克希尔男爵,亨利·费勒斯,正率领著二十骑,追击著一个袭击他们队伍的狂徒。 费勒斯怎么也想不到一个骑著轻型马的人,居然会袭击一队有著五百人以上的骑士队伍。 这样的行径让他想起了他和切斯特伯爵休,在威尔斯地区遇到的难缠敌人——野蛮人埃德里克,不过就算是那个傢伙也不敢这样狂妄。 “男爵,我们没必要追踪一个匪徒,伯爵也许现在需要我们。” “没事,休足以应付一切,没有人能够挡住五百名诺曼骑士的衝击,多我们几个不多,少我们几个不少。” 费勒斯对著身后出声的骑士摆了摆手。 马蹄声在他的左侧响起,费勒斯瞬时调转方向向著那里奔去。 他身后的骑士也只能够被迫地追上去。 森林的树之间的距离並不大,只能够容下一骑正常通行,因此二十个骑士拉成了长长的一条线。 费勒斯用力一踢马刺,战马的速度瞬时加快,儘管在森林里这样狭窄的林间小道中加快马速是很危险的事情。 轻型马是比不过正规的战马的。 不一会儿,费勒斯便追上了对方,这个时候他们来到一个稍微宽阔的场地。 费勒斯也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对方戴著一个奇怪的桶装头盔,眼睛的部分是一个十字架,重型锁子甲上套著奇怪的厚铁片。 正当费勒斯抽出长剑,准备向著他靠近时,对方竟然不躲闪,直接向著他撞了过来。 两柄长剑相触,对方的速度快得惊人,还没有等到费勒斯想要下一步的动作,温热的液体溅在了他的脸庞上,剧烈的疼痛自他的眼睛漫开。 “啊啊啊啊————,眼睛!!!” 眼眸剧烈的疼痛让他直接失去了平衡,就要从马上摔下,然而就在他要触及地面时,他的胳膊被对方扣住,被提在了半空,只是膝盖已然落在了地面上,一阵拖行,进入了一旁的森林里。 埃里克停下了马,周边的扈从连忙接过了费勒斯,將他摁倒在了地上。 不一会儿,马蹄声响了起来,费勒斯带领的骑士追了过来。 几乎不做思考,便朝著费勒斯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衝来。 “射击!!!” 埃里克瞬时大喊。 箭矢如雨般自森林中飞射而出,击中了没有任何防护的战马头部,击中要害的战马摔倒在了地上。 但是扈从们的箭术只能够算是一般,仍有三四匹衝过了箭雨。 埃里克抬起了手,绳索被拉起,只顾著往前冲的战马瞬时失去了平衡,其上的骑士被摔了出去,撞在了一边的树干上,晕了过去。 还有五名后来的骑士,站在森林之外,克制住了自己,没有继续衝锋。 埃里克掏出了匕首,猛地扎进了费勒斯的肩膀,剧烈的疼痛又使得他叫出了声来。 费勒斯悽厉的痛呼声,让那剩余的五名骑士面面相覷,似乎在纠结犹豫,一分钟后,他们做出了理性的选择,调转了方向,向著回去的方向,显然他们准备撤退。 “看来你也不怎么值钱嘛。” 埃里克拍了拍费勒斯的脸颊,轻笑著说道。 “真没用。” 不过费勒斯只是被刺瞎了左眼,右眼虽然被血液浸染,但是依旧完好,他恶狠狠地瞪著埃里克,只是肩部和眼眸的疼痛让他没有力气咒骂。 埃里克摘下了自己的桶盔,桶盔什么都好,就是不怎么透气,所幸现在是冬天,如果夏天戴著这个玩意儿,埃里克都怀疑自己的脑袋会被闷熟。 不知道罗贝尔那边怎么样了,有及时撤退吗? 虽然他只吸引到二十几个骑士,不过应该能够打断一点他们的行军时间。 要是罗贝尔被抓住了,那么这几天就白忙活了。 到时候自己只能够回王桥修道院躲躲风头了,菲利普那个傢伙绝对会编排他。 希望上帝保佑他,成功脱险了吧。 “去把他们的锁子甲和头盔扒下来,这就是你们的战利品了。” 埃里克对著那些扈从挥了挥手。 那些扈从瞬时欣喜若狂,锁子甲和头盔是一笔不小的横財,也许有了这些,他们真的可以成为一名骑士,他们向著那群倒地的骑士冲了过去。 然而正当他们扒得起劲的时候,马蹄声再度响起。 埃里克心瞬时一紧,该死怎么会这么快。 刚才他明明已经溜了这帮傢伙很长一段距离了。 “敌袭!敌袭!都给拿起弓箭,重整阵列!” 埃里克赶忙喊了起来。 那群扈从扒完甲冑,好几个人开始了试穿,就算埃里克喊了,他们也没有办法立刻回到阵线。 正当埃里克准备跑路的时候,他看清了那面旗帜,是诺曼第双狮旗。 罗贝尔? 埃里克走出了森林,来到了那片开阔地。 罗贝尔看到埃里克还完好无缺的样子,鬆了一口气。 “你们怎么撤到这里来了?” “开什么玩笑,撤?我们都把他们干掉了!” 贝莱姆跳下了马匹,结果忘记了自己脚受伤了,栽倒在了地上。被两名扈从搀扶著站了起来。 “真可惜,埃里克兄弟,你没有参与那场惊世骇俗的战爭,上帝绝对庇佑了我们,我们將他们杀得片甲不留,我单骑冲入了他们的左翼,直接衝散了他们的阵型。” 埃里克用膝盖想,都知道贝莱姆这个傢伙又在胡扯,直接用手摁住了他的脸。 看向了一旁的罗贝尔,罗贝尔的右臂耷拉著,锁子甲沾染上的血液已经开始发黑。 “你只需要记住,我们贏了就可以了。而且是大获全胜!这全靠我的指挥。” 罗贝尔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儘管他声音平静,但是其中包含著压抑不住的喜悦和得意。 说著,罗贝尔一拉韁绳,调转了方向,向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埃里克兄弟,你不知道当时有多凶险,这次真的全靠了罗贝尔。骑士的数量,敌我悬殊如此之大,罗贝尔竟然动用了扈从,以扈从组成弓箭手还有.........”贝莱姆是个不会隱藏情绪的人,他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 就在他提到扈从和弓箭手词汇的时候,埃里克挑起了眉头,看向了罗贝尔,罗贝尔加快了马速。 第82章 埃玛小姐的大冒险 夜晚,营地。 由於遭受到了切斯特伯爵的袭击,虽然被罗贝尔成功击退了,而且俘虏了不少骑士。 为了避免切斯特伯爵休召集更多的军队,前来袭击,罗贝尔选择转移营地。 步骑协调战术的惊人成效,让他服软了,儘管没有在口头上表示,不过他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因此这次行军,他几乎是立刻寻求了埃里克的帮助。 埃里克重新规划了行军路线,但是由於之前罗贝尔的行军路线严重偏离了既定路线,想要短时间找到一座可以棲身的村庄是很困难的。 眾人赶了一天的路,而且还和切斯特伯爵打了一场实力悬殊的战役,彻夜行军太不合理。 所以只能够退而求其次,埃里克寻找到了一块適合防守的地形。 最终他们在晚上12点左右,在一处河流旁停下了队伍。 他们营地的位置正对著这条河流唯一的桥樑,如果有人袭击,从对面袭击,可以直接切断桥樑,迫使对方蹚水渡河。 反之,等到侦察兵得到敌军来袭的消息,他们可以通过这个桥樑快速渡河。 此时篝火旁,虽然骑士和扈从们赶了很长时间的路,但是他们却表现得相当亢奋,骑士们为自己的战利品而满足,扈从们为自己亲身上了战场並且成为了主力而感到喜悦。 跟著埃里克的那一批扈从在和自己的同僚们,炫耀他们从骑士身上扒下来的甲冑。 埃里克的战团,因为作战勇猛,分到了更多的战利品,莱夫据说一个人砍了八个落马骑士。 作为莱夫半个徒弟的赫思辛开始显摆了起来,儘管他作为船匠,根本没有参加战斗,但是並不影响他吹牛皮。 埃里克没有加入进去,他坐在远处的篝火旁。 他看著那张皱巴巴的羊皮信纸,昏黄色的光亮落在纸面上显得斑驳,不过看起来並不费事。 不知道埃玛那个大小姐怎么样了。 “在看什么呢?” 罗贝尔走了过来,罗贝尔认出了那封信。 “你在担心赫尔福德伯爵吗?” “差不多。不过就算担心也没什么用。”埃里克將羊皮信纸塞回了自己的口袋。 赫尔福德距离伦敦不算远,就算行进速度再怎么慢,现在也应该到了。 “是我对不起他,如果我能够贏得这场战爭,我一定会给他的儿子加封爵位。” “仅出於愧疚?那你还真是慷慨。” ...... 夏陵城 小雨击打在青石砖块上,衝散了残留在砖块缝隙中的血液,如果足有用心,还是能够明显地感觉到空气之中带著一股明显的血腥味。 屠杀才仅仅过了不到一周。 原本热闹的夏陵城,现在变得清冷了许多。 在这里走动的不再是熙熙攘攘的商贩,而是一群来自不同地方的士兵和僱佣军,他们成了这座城市的主人。 只能够偶尔看到几个商贩在走动,而他们走动的目的,则是为了给这群士兵和僱佣兵提供服务。 这是属於胆大者的工作,毕竟在这种时候,没有什么同行竞爭的压力,胆小的人是大多数。 “今天酒就喝到这里吧。我还得去城西看看。” “这都找了四五天了。意思意思得了。咱们是僱佣军,不是什么管家保姆。坐下坐下,咱们接著喝。” “那厄德少爷,多给了几天工资,总不能够拿钱不办事吧。” “你小子脑袋灵光点不行嘛。在一座被屠的城市里找人,本来就是痴心妄想。他要找的那个女人或许早就臥在哪个角落里没了气息,躯体都开始腐烂了。 你就这样回復他,他还能够怎么办,总不能够他把发出来的薪水再收回去吧。”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难道没办他的事吗?我们了那么长的时间去找她。” 某个酒馆摊位上,一个中年士兵一本正经地教导著一个年轻士兵。 两人都有些微醺,说话都有点大舌头。 正在摊位不远处的拐角,正有一道目光正盯著他们,隨后不一会儿,那道目光便转向了他们不远处的马厩。 是埃玛,和她的弟弟理查。 城破之后,她们躲进了地窖里,幸运地躲过了屠城和搜查。 但是地窖並不是可以待人的地方,虽然地窖的位置相当隱秘,待在那里比较安全,但是那里没有食物,也没有水。 从城破那天待到今天,已经足足五天了,这五天埃玛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挨过来的。 光靠吃自己的那两根皮带,现在她打嗝都是一股皮革味,还有身上那股类似於发酵的汗臭味,她自己闻了都想吐。 还要带著理查这个混小子。 “理查,我们得保持安静,等会儿,我们骑他们的马走。” 埃玛按著理查的脑袋,轻声地说道。 “我害怕,姐姐,他们会杀了我们的。”理查的声音带著哭腔,事实上他已经开始哭了。 只是在他要哭出来的时候,埃玛一把捂住了理查的嘴。 “不准哭,再哭,我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听明白了,点点头。”埃玛皱起了眉头,试图让自己变得可怕。 抓住理查嘴巴的手也用起了力,用指甲戳著他的肌肤。 疼痛感让理查最后憋了下来,点了点头。 埃玛鬆了一口气,缓缓地鬆了开来。 理查连忙大口地呼气。 “姐姐,你的手好臭。”理查做出了乾呕的模样。 “你身上香!” 埃玛瞬时恼羞成怒,立刻就要锤他脑袋,不过她忍住了。 现在不是教训这个小傢伙的时候。 埃玛握紧手中的弓箭,抽出两根箭矢,將其中一根架了上去,另一根备用箭矢夹在无名指与小拇指之间。 事实上由於好几天没有正常进食,她现在的手只要稍一用力就会发抖,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够命中对方,而且必须命中对方的头部。 但是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这两个人明显已经喝醉了,而且都未著甲,而且周围也没有其他士兵。 这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 “理查,如果等会儿我失败了,你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埃玛刚说出口,就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胆小的理查,看到自己失败,绝对第一个跑路。 算了,无所谓了。 第83章 上架感言 明天本书就上架啦,跪求各位读者大佬们支持。 这是作者第一次尝试这种题材,儘管作者一直是个中世纪爱好者,但確实是第一次。 与很多人一样,从看小说到写小说,从新手变成一个资深的老扑街。 小说给了我人生很多的意义,有段时间我甚至觉得写小说大概是我人生剩下的全部了。 每次在码字的时候,儘管大多时候卡文码字很痛苦,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需要去阅读相关书籍还有一些影视作品来取材,短暂的娱乐时间也显得很仓促。 儘管过程痛苦,但是我仍然热爱它,它让我觉得我的存在多少有点意义。 当那些不怎么来往的朋友,突然有一天碰见,还能够想起,那个做白日梦的傢伙真的写了部小说,写得还不错。 作者接触到中世纪,是某天读了某本世界通史,通读完了之后,才逐渐喜欢上它的。 长期保持封建状態,王权的强度是完全比不上东方的王国,这也造就了它鬆散的社会结构,因而也更具活力,更加拥有独特性。 教皇的存在使得西欧各国处於某种形式的联合。 可以在一个国家看到不同国家的人在那里经商,甚至是成为官员。 贵族之间的联姻甚至能够带动领土的变更。 城市的代表可以和国王討价还价。 商人可以直接向国王借贷。 教皇更可以通过信仰联合数个国家对异教信仰进行防御甚至是攻击。 一个国王主要通过巡游的方式来治理自己的国家。 在中世纪的战爭中,即便是国王也亲上战爭,与骑士一同战斗....... 作者保证会儘量还原一个真实的中世纪,细节部分作者会儘量查询相关书籍並及时给出具体引用段落。 明天中午上架,跪求各位读者大佬支持一下首订。 目前起点中世纪还没出过精品,呜呜,跪求读者大佬们支持首订。 第84章 逃出生天 第84章 逃出生天 埃玛屏住一口气,一下子从拐角窜了出去。 箭矢疾射而出,准確地命中了那个年轻士兵的额头。 “?我还没发力呢,你怎么就倒下了?” 年长些的士兵打了个酒隔,半睁著眼眸看著眼前直挺挺倒下的年轻士兵。 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使得他还没反应过来,隨后又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沾染到了什么。 用手指摸了摸。 “误?你这年轻人,人品也太差了。喝不过,还吐口水.......?这口水怎么是红.. 3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根箭矢命中了他的额头。 他的身躯直挺挺地栽倒了下来。 “这酒劲.......可真大,好.......好酒..... 埃玛:“ 多明明这两箭射得相当漂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感受到任何成就感, 不过现在没时间在意这个了。 埃玛快步跑到马棚,冰冷的手指在绳结上慌乱地解著。在这同时也时刻注意著周遭的动向。 周遭不时传来微弱的杂音,让她越发慌乱。 终於她解开了绳结, 她感觉好累,她从未这么疲惫过。 她本想把拴马的绳索扔了,但那样就没法再拴马了,於是她匆匆地把绳子一缠,乱糟糟地拴到鞍索上。 这匹马是属於士兵的,她需要调整一下马,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考虑这么多了。 她翻身骑在了马背上,马就太低,脚够不到。她只能够双腿尽力夹紧马腹,身体前倾。 她拉紧韁绳,用力地踢了一下马腹。 这是一匹战马,它的反应相当灵敏,衝出了马既,在掠过理查身旁的那一刻,埃玛准確地揪住了他的胳膊,將他拉上了马。 马既的位置离城门口並不远,所以只要保持衝刺的状態,很快就能够离开这里。 战马的速度很快,当路过的土兵意识到什么时,他们根本没有办法阻拦,等到他们找到合適的马匹时,埃玛已经衝出了夏陵城,没了踪影。 “我们该去哪?”揪著埃玛衣服的理查发出了声音。 “我还想问呢。” 儘管这是当前非常重要的问题,但是听到这样的问题从理查的嘴里蹦出来,埃玛就想掐死他。 她知道这样行为是没有道理的,但是这样的想法还是產生了。 埃玛得承认,她的精神现在有点不太正常。 明明一周前一切还好好的,她还是伯爵的长女,她的弟弟还是伯爵的嗣子。 但是现在全都变了,那个混蛋厄德宣称自已的父亲是叛徒,进行了违背骑士精神的阴险偷袭, 她的父亲成了阶下囚,而她和自己的弟弟成了无家可归的老鼠。 她的父亲,伟大的赫尔福德伯爵怎么可能是叛徒。 绝对是厄德的父亲,那个可恶的萨瓦里爵士在国王面前挑弄是非。 对,一定是这样的,她要去面见国王,把事情搞清楚,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她的爷爷为了拯救幼小的国王失去了生命,就算父亲犯了过错,国王也一定会对理查有安排。 “我们去伦敦。” “可我什么都没有,我们会在路上饿死的,姐姐。” “那就打劫。”埃玛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理直气壮地说出这种话。 “这这违背骑士精神,姐姐。” “但我们现在不是骑士。” “可是你上次说每个人都应该做一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理查,你现在得听我的,不然我就把你卖了。 我现在要你学会第一课,姐姐说话的时候,不准反驳,你得给我学会闭嘴!” 自从罗贝尔击退切斯特伯爵休之后,令人意外的是在前往卢顿城的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军队。 一路上平安得让人有些不適应。 不过由於时间紧迫,也只能够將一切归功於幸运。 与阿尔诺约定的是在卢顿城附近的村落集合,然而却在卢顿城,不对,確切地说在卢顿城中遇见了阿尔诺所率领的主力部队。 他们正在围攻一座城堡。 中世纪的很多城堡大多是建在城市內部的,当然也有一部分城堡会包住整个城市,不过这种类型的城堡数量很少,因为这相当於要为城市也加装上一层围墙,这需要很多钱。 普通的贵族根本负担不起。 这样的设计还会分散城堡原有的兵力。 卢顿城的城堡属於后者,而幸运的是现在阿尔诺的军队就在城市围墙中。 不过说是围攻,其实更像是在对峙,阿尔诺方仅仅是在城堡外堆起了掩体和土垒。 当然掩体前方地面上残余的血跡和箭矢,显示著不久前这里发生过战斗。 “不是说好了在村落里匯合吗?怎么开始攻打城堡了?” 罗贝尔將手下的骑士解散,让他们在城市里稍作休息,看向了过来迎接他的阿尔诺。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我们是三天前路过这里,原打算寻找可以落脚的村落,但是卢顿城的市民代表邀请我们进入城中居住,表示支持我们的行动。 並且愿意支持我们攻打城市中的城堡..::: 阿尔诺的话还没有说完,埃里克便打断了他。 “不是愿意支持你们攻打城市里的城堡,是要求你们攻打城市里的城堡吧。” 埃里克的话语落下,阿尔诺脸色变得有些尷尬,抓著自己的后脑勺,没有立即回应,显然是印证了埃里克的说法。 “我想著,卢顿城是前往伦敦城的要隘,若是能够拿下此处,既可以拦截北方和西方的援军, 又可以为我们围攻伦敦城提供补给,就算围攻失败了。 我也可以从伦敦撤退到卢顿城,藉由卢顿城连接萨福克,埃塞克斯以及我叔叔莫尔坦伯爵的核心领地多塞特,形成一道利刃切断伦敦与英国西北部的联繫。 结果.......”阿尔诺低下了头。 “结果发现哪怕在市民的支持下,这座城堡短时间也拿不下来。”埃里克將阿尔诺说不下去的內容说了出来。 “才只围攻了三天而已,攻不下来,我们放弃就好。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天,明天直奔伦敦。” 罗贝尔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那天与休的作战,给了他太多信心。 埃里克注意到了阿尔诺身旁一个市民打扮的中年人。 “他是...... “哦,他是斯塔勒,这座城市的市民代表。”阿尔诺对著埃里克解释道。 第85章 米德尔塞克郡郡长 第85章 米德尔塞克郡郡长 “你好,斯塔勒。感谢你对罗贝尔公爵的支持。” 埃里克对著斯塔勒伸出了手,斯塔勒躬著身子,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连忙迎了上去,握住了埃里克的手。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一位无道的昏君和一位仁慈而慷慨的公爵,我想谁都知道正確的选择是什么。” “是嘛。” 埃里克轻笑著鬆开了手,隨后翻身上了一旁的马。 罗贝尔看向埃里克,“埃里克,你要去哪里?” “我去城堡外围转一转,看看有没有適合进攻的薄弱点。” 埃里克挥动了韁绳,让马动了起来,速度不慢也不快。 “这座城堡是石砌的,除了硬攻没有任何办法。埃里克別费劲了。休息休息,明天我们还得赶路。” “事情没有那么绝对,出去转一圈也不费事。” 埃里克摆了摆手。 就在马走出了十几步之后,埃里克突然回头对著罗贝尔他们大喊:“都快趴下!有箭矢!” 然而除了那位市民代表,其他人都没有反应。 因为埃里克用的是丹麦语。 那位市民代表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后,迅速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地转过身来寻找声音的来源, 隨即便看到埃里克正直视著他。 他动作明显一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过了身子。 “装得还挺像。” 埃里克收回了目光,用力一踢马腹,马速瞬间快了起来,跑出了城门。 一路绕行到城堡的位置。 埃里克发现城堡防御墙的不远处就是卢顿城的西门,在西门可以通过弓箭射到城堡的主楼,只是现在西门的位置被堵住了。 大概城堡里的人也猜到了会有人从这里突破,提前將这里堵住。 不过也正因此,这里没有得到城堡守军太多的注意。 城堡主楼的窗户主要是用来给弓箭手进行射击的,这样的窗户被称为箭缝,一般来说为了增强墙体的硬度,会减小箭缝的大小,而这栋城堡主楼也是如此。 埃里克骑马到卢顿城外不远处的高坡上,对著卢顿城西门的方向瞭望,站在对应西门的位置上的城堡守军数量很少。 埃里克再次回到了西门的位置,他蹲下身子,用手指触碰到了土壤。 突然间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手指稍微用力,手指竟然轻易地插入了土壤之中。 土质既不坚硬也不凝固,甚至可以是鬆软, 这是新土,最多只有两三个月,只经受过简单的夯土。 想要挖筑地道,难度並不大,如果人数足够多,可以在一个小时內就挖到城堡主楼的下层。 这个城堡並不大,守军最多也就那么点人,只需要在城堡主楼的正前方布置兵力以吸引守军注意力,再安排工兵烧塌地道,弄倒主楼,从西门攻入,便可以一举將城堡攻下。 不过也许有比起这个更好的方法。 埃里克回到了卢顿城中。 由於攻打城堡是卢顿城的市民自己要求的,阿尔诺是攻击方,因此城堡守军没有发起像样的进攻,就缩进了城堡里。 因此卢顿城之中除了城堡的其他区域,並没有受到了什么波及,甚至这些天还有附近村落的村民前往卢顿城来售卖农產品,市民们也像往常一样做著自己的生意。 赶了几天的路,一到卢顿城,罗贝尔率领的埃塞克斯骑士便无一例外地衝进了澡堂,赌场之类的场所。 埃里克没有和那群骑士廝混,而是一路来到了城堡前的阵地。 阿尔诺留了五百名骑士在掩体和土垒旁站岗,以防城堡里的守军夜间出来偷袭。 为首的那个是肯特伯爵奥多的直属封臣,克莱尔城堡堡主,舒克·內贾德,也是他的持旗手, 被奥多派过来充当阿尔诺的军事顾问。 “埃里克修士,公爵有什么指示吗?” 他的反应很敏锐,埃里克还在十步开外时,他便转过身来,看向了埃里克。 “有办法把这封信送进去吗?” 埃里克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內贾德。 內贾德接过了那封信,看到了印泥上的纹章,点了点头。 “可以。” “最好今天晚上就送进去,因为明天我们就要出发去伦敦了。” “什么?这封信.... + “我也不確定吗,也许有用呢。反正试试又不吃亏。”埃里克看出了內贾德的疑惑,轻笑著回应道。 “好吧。” 內贾德点了点头。 隨即对著一旁扈从打扮的男人招了招手,对那个扈从说了几句,將信递给了他。 那个扈从拿著信,拿起了一旁的双狮旗,对著城堡上的人挥舞著双狮旗,一步一步地向著城堡接近。 城堡主楼上的士兵架起了弓箭,但是看到对方手中的信,又放了下来。 不一会儿,城堡主楼的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位中年男人走到那位扈从身前,接过了扈从手中的信。 隨后便走回了城堡主楼。 “这就是战场惯例吗?即便是敌对,在双方交涉的时候,也能够信任对方。”埃里克看向了內贾德。 “不是,我就隨便试试。反正英格兰扈从比较便宜。”內贾德耸了耸肩。 埃里克:“. 大概在接近黎明的时候,躺在床铺上的埃里克被吵醒了。 罗贝尔把他房间的门板给端飞了,冲了进来,告诉他,城堡里的守军投降了。 埃里克跟隨著罗贝尔来到了城堡前的阵地,阿尔诺已经到了,而那个叫做斯塔德的市民代表也站在他的身侧,只是此刻他脸色很难看。 城堡里的守军此刻尽皆放下了武器,全部站在城堡主楼前,等待处置。 “內贾德说,你昨天传了一封信给城堡里的人。然后他们今天就投降了。你不会又未经我同意,许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罗贝尔看向了埃里克。 “没有,许诺的只有一条,停止进攻罢了。原以为只是个猜想,结果没有想到居然是真的。” 埃里克轻笑著。 “你在说些什么。” “你应该问的人不是我,罗贝尔,而是这位市民代表,不对,应该说是米德尔塞克郡郡长,卢顿城领主,安斯贝尔阁下。” 埃里克看向了那位市民代表。 > 第86章 来自丹麦的贵族 第86章 来自丹麦的贵族 “安斯贝尔是谁?” 罗贝尔一脸茫然,看向了身旁的阿尔诺以及贝莱姆,两者都摇了摇头,表示疑惑。 对於诺曼贵族来说,不知道我的姓名是正常的。十年前那场战爭之后,威廉国王便將我边缘化了。我的家族自北海而来,我的父亲效忠於伟大的北海之主克努特大帝。” 安斯贝尔摘下了市民帽,露出灰白色的头髮,帽子遮盖下的额头上盘踞著一条狭长的疤痕,颇为显眼。 “怎么看出我的,不知名的修士,现在不列顛岛上除了卢顿城的市民,很少有人能够认出我来。” “只是一个猜想而已,不过印证一下这个猜想,並不费事,所幸就试了试。” 埃里克耸了耸肩。 “阿尔诺称呼你为市民代表,你的身上戴著羊毛商人行会的徽章,你理应是个羊毛商,但是你身上没有任何哪怕一点羊毛的味道。我接触过羊毛商人,即便是生意再大的羊毛商人,也能够从他们身上闻到那股味道。 你的手掌的豁口处有一条狭长的老茧,维京剑的剑格特殊,长年使用维京剑的人,会被剑格磨出这样的老茧,而你又恰好会丹麦语。 也有一些盎格鲁撒克逊人会丹麦语,但是现在盎格鲁撒克逊人的贵族就只剩下了北安普顿伯爵,而你的年龄又这么大,我实在是想不到有其他人比安斯贝尔更加有可能。 当然到目前为止这依旧是一个猜想,因此我写了封信递交给了城堡里的守军,结果他们居然真的投降了。很显然,这些守军压根就不想要作战,以为我们与你达成了某种协议,交换的条件就是消灭他们。 这座城堡附近的土都是新土,才经过了一遍夯土,显然它刚完工没有多久,这样的城堡很容易通过坑道攻陷,依据这样一座城堡据守,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而你作为攻打这座城堡的提出者,以及卢顿城的城市代表,你却没有提醒阿尔诺关於城堡新建的问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 埃里克话还没有说完,阿尔诺接了一嘴:“他说城堡里没有粮食,让我们围几天就好,他愿意无偿提供给养,甚至是城市里的各种服务,我想著閒著也是閒著.... “显然,他是想拖住我们的步伐。如果时间充裕的话,他还会去联繫你的父亲,率军来围剿我们。”埃里克继续说道。 “用自己的城堡和士兵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这也太荒唐了。”罗贝尔插话道。 一个丹麦人会对自己的父亲这么忠诚吗? “不,这不是他的城堡和士兵。城堡是你父亲派人来建的,城堡守军也是你父亲派来监视和节制他的,城堡守军为首的那个中年人应该就是你父亲派来的治安官。 你的父亲憎恶英格兰人,同时也提防著丹麦人,丹麦人前几年还在北方让他吃了败仗,受了屈辱。 他不可能对一个丹麦出身的大贵族那么放心,更何况这位大贵族还是从前的伦敦市市长。”埃里克轻笑著看著他。 “不知名的修士,你是有智慧的。现在的教会乌烟瘴气,教士不学无术,你倒像是一股清风, 让我对这污浊的教会有了那么一丝丝信心。” 安斯贝尔没有看埃里克,自顾自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袖,似乎並不在意埃里克的话语。 罗贝尔正想吩附一旁的骑士把安斯贝尔抓起来,却被埃里克拦住了。 罗贝尔其实很討厌別人打断他的命令,但是鑑於上次的事情,罗贝尔决定改改自己的毛病,所以他没有说话或者询问埃里克。 “你背后主君的目的和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应该不一致吧。” “这也是猜的?”安斯贝尔脸色微变,抬起了头,看向了埃里克。 “当然。”这次换埃里克不看他了。 “的確,我违背了我主君的意愿,我的主君希望我能够为罗贝尔公爵提供帮助。无意冒犯,罗贝尔公爵,我知道有很多贵族支持你,但是持相反观点的贵族亦不在少数。 因此我觉得我主君的决定太过草率,我没必要为此赌上我所剩不多的財產,倒不如卖你父亲一个人情,就如同北安普顿伯爵一样。” 安斯贝尔看向了站在罗贝尔身后的北安普顿伯爵。 由於罗贝尔害怕北安普顿伯爵这个傢伙到处乱说话,所以一直没有放他离开,北安普顿伯爵的兵力主要在他另一个采邑诺森布里亚,诺森布里亚太远了,而他在北安普顿伯爵领並没有多少兵力,因此罗贝尔不需要他回去拉兵。 “不过眼下看来,在这位不知名修士的辅佐下,罗贝尔公爵想要夺取王位,好像也没有那么困难。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为您提供帮助。” “所以你的主君是. 》 罗贝尔被埃里克和安斯贝尔之间的一大串谜语人似的对话搞得有点晕。 “威塞克斯家族末裔,哈德克努特国王与爱德华国王的侄孙,埃德加殿下。他希望以此换得罗贝尔公爵的友谊。当然我的帮助並不是全部。 如果您有意向,他愿意率领苏格兰的军队自北部长驱直入英格兰,联合诺森布里亚,麦西亚, 威尔斯等地各路英格兰人义军,直扑伦敦为您提供帮助。” 安斯贝尔看向罗贝尔,对著他微微躬身。 “等等,我有点乱,也就是说这个前朝王子要为了我夺取英格兰?他要什么?” “罗贝尔公爵无需担忧,埃德加王子无意与您爭夺王位,他只希望换得您允诺,在您登上王位之后,將威塞克斯传统的核心地区授予他便可,並作为您的封臣效忠於您。” “这. ” 罗贝尔看向了身侧的埃里克。 “试一试又有什么关係呢。盟友越多越好不是吗?况且威塞克斯地区的男爵们並不支持你,况且埃德加要的也只是威塞克斯的核心地区罢了,等你登上王位之后,一切都可以再考虑。” 安斯贝尔看著罗贝尔犹豫的样子,隨即又说道:“为之前的事情赔罪,我愿意作为个人为你们提供一个帮助。伦敦城中有我的內应,届时可以派上用场。” “內应?” “是的。毕竟伦敦市长是我家族世袭的职位。你的父亲不可能把所有的丹麦人和英格兰人赶出伦敦。” x 第87章 梵蒂冈的震怒 第87章 梵蒂冈的震怒 义大利,罗马城,拉特兰行宫。 身著洁白教皇圣衣的老者端坐在高处的御座之上,目光凝视著手中的那份精美的信件,然而信件足够华丽的外饰却完全不能够让他有哪怕半分愉悦。 或许正因为这样精美的外表,才衬得信件的內容是那样可憎。 信件的字数不多,但是传达的意思却言简意。 【致希尔德布兰特,一个不是教皇的偽道士: “我一一亨利一一受上帝恩惠的国王和我的主教们一起,现在跟您说“跌倒吧你,跌倒吧你你万劫不復,你永世不得翻身!” 因为你不配坐在圣彼得的椅子上,你是通过暴力推自己上去的。你的肆意妄为站污了这个职位,你是偽装成卫道士的邪魔。 我,国王亨利,上帝真正谦卑的僕人,不是通过篡夺而是通过上帝的神圣任命被选为国王,完全拥有上帝赋予的全部君主权力,包括废除你这个奸邪的恶徒。 你那可笑的命令即便是最幼稚的孩童都不屑一顾。我再次將我的愿望说给你听,以表达我对你的深切厌恶:跌倒!跌倒!你的教皇职位是无效的。 可憎的格里高利七世,你腐朽的身躯即便是在萨克森也让人作呕,愿你可悲的灵魂在你的躯体中腐烂。】 格里高利七世將信件缓慢地合上,准备將信件放置在一旁侍从的托盘之上,只是心中的怒意並不允许他这样坦然,信件被甩飞,顺著行宫光滑的地板滑向了大厅中央的枢机主教座位。 他安坐於梵蒂冈大殿虔信厅中的御座之上,思考著上帝之道、世界之法、家国之理。难道他不是上帝在俗世的绝对代表吗? 有权处理整个俗世的事务,包括所有的国家及其国王,所有的义大利的独立城邦,无论是共和城邦还是寡头政府,不是顺理成章的吗? 格里高利无比地清楚教皇职位所应有的份量,甚至比起以往的各位教皇更加清楚。 教会下辖的各义大利城邦如今均由偕主专制,他们只想中饱私囊,充实家族金库,不想向恩准他们的统治的教廷缴纳贡赋。 国王们利用教会获取权力后,却忘了拯救人类的永生灵魂。即使是富庶的德意志国王和法国国王,也照样不向教廷纳贡,只要他们对教皇有所不满,便拒绝纳贡。他们怎么敢如此大胆! 假如教廷就此不再恩准他们的统治,他们还敢如此吗?人们之所以信任国王,是相信国王受上帝指派,而只有教皇一一教廷的代表、天主的代言人,才能赐予他们上帝的这一福佑。 他无比地深信正是以往歷届教皇的软弱,才造成了教会的疲弱,那些世俗君主的狂悖。那位不久前君临不列顛的那位诺曼人领主更加可憎,竟然狂妄到封锁整个英格兰,禁止其国內教士前往罗马述职。 “狂悖!在上帝荣光之下,这该死的恶魔仅仅因窃居皇帝之位而狂悖不堪,公然视圣彼得与圣保罗的继承者,上帝在人间的代表。 权力已然使得他癲狂,或许在上位之前他是一个宽厚仁慈的统治者,然而眼前的这个傲慢,贪婪,狡诈,背信弃义的疯子,已经配不上他的头衔。 同僚们,上帝最为虔诚的僕人们,瞧瞧吧。这就是当世俗的权力无所节制,锐利的军刀没有坚硬的刀鞘,所造成的恶果,他的锋芒將割伤任何一位迷途的羔羊。 仁慈的主已在千年前便已昭示,收刀入鞘,收刀入鞘! 本座要说的是皇帝的头衔是圣彼得的继承人所授予的,那么现在圣彼得的继承人也能够收回去。教会绝不会退后。” 他的话语在宽阔的行宫中迴响,无比地清晰。 但是落在枢机主教团里,却鸦雀无声,似乎没人敢接教皇的话茬。 “本座已然决定,开除他们的教籍。”格里高利七世坐回了御座, 然而这个决定一落下,刚才还鸦雀无声的枢机主教团一下子炸了开来。 “圣座是指,开除皇帝的教籍吗?”一个中年的枢机主教从中站了出来,向格里高利发问道。 他在枢机主教团里显得格外年轻。 “不只是他,德意志所有支持皇帝的主教全部开除教籍。那群枉顾上帝恩典的假信徒,从航脏的世俗领主手中接过的虚假教职,根本不应该得到承认。 我还要將提奥多尔斯,那个窃居米兰大主教的异端给烧死。本座绝不姑息任何反对圣彼得和教会威严的反对势力。” “圣座也许你现在该冷静一点。如果教会容不下一点反对的声音,或许你该把整个天主世界给开除教籍了。因为现在没有君主支持这么激进的决定。” “奥托,你的意思是我要容忍这种叛教行为。这是圣彼得的宝座,本座是上帝的代言人,本座至死都会在此座位之上!” 格里高利显得有些激动,站起了身子,对著枢机主教团举起了双手。 “无疑这是一场严峻的挑战,但是我们已无路可退,教会已经沉寂了太久,必须要回归他原本的位置。 儘管阻力很大,如果你们畏惧这屠夫的屠刀,就请脱下你们的红衣。枢机们,投票吧。” 议论声再次响起,三分钟后没有人想要投票。 那位名为奥托的中年枢机再次站起了身子,走到了教皇的面前。 “我的挚友,我並非觉得此事该被无视,只是觉得有更加合理的解决办法。开除教籍也许皇帝来说无济於事,他仍会越过阿尔卑斯山,进军罗马。 如果我们要对他进行惩罚,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毕竟在天主治下的王冠不止一顶。” “我已联繫了托斯卡纳的女伯爵玛蒂尔达,以及那可憎的诺曼人吉斯卡尔。他们將会为主的事业奉献荣光。”格里高利摆了摆手,表示他早就想到了。 “不,也许我们更加需要的是一顶王冠。诺曼第的王子,向我们適时递来了邀请。而他比起德意志的亨利,显然更加恭顺友善。 我们所要付出的不过是一面教皇祝圣过的旗帜,以及对他父亲的绝罚。” 第88章 伦敦塔 第88章 伦敦塔 卢顿城到伦敦的距离很短,加上军队又都是骑士,行军速度尤为快速。 不到一天的时间便到达了伦敦城下。 伦敦城的防御工事与卢顿城基本是一致的,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前者比起后者来说要坚固的多。 城市外围也有著一圈相当坚固的外墙,不过与卢顿城不同,它並不是与城堡的配套產物,而是独立存在的,而且存在的时间相当久。 这些外墙的修建可追溯到公元两百年,是古罗马人修建了它。 儘管他们在不列顛的统治结束,盘格鲁撒克逊人入住英格兰之后,这段城墙常年受到荒废。 不过所幸朗纳尔诸子对不列顛的入侵,对盎格鲁撒克逊七国的压倒性进攻,使得他们意识到城墙的重要性。 伟大的阿尔弗雷德大帝重新启用了这段城墙,並对其进行维修和加固。 若是先代英格兰之王哈罗德,选择据伦敦城而守而非正面迎敌,也许诺曼入侵的结果犹未可知。 威廉夺得英格兰王冠之后,由於英格兰人的频繁叛乱,他在伦敦城的东南角筑起了不列顛群岛从未有过的巨型城堡伦敦塔。 伦敦塔由数个塔楼所组成,引泰士河之水充作屏障,使得它像是一座孤岛,这座孤岛上还有一层厚重的外墙,儘管它外墙和护城河还是半成品还没有修完,但也绝对配得上坚城二字。 赫尔福德伯爵的夏陵城与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与其高耸的建筑形態相比,伦敦城中的房屋犹如玩具般渺小且可笑。 塔楼接近三十米的高度,对於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来说绝对是达到了难以企及的高度,即便是临近的匆匆一警,也能够感受到深刻的压迫感, 这种效果正是征服者威廉所想要达成的,他比起让英格兰人记住他的伟大和荣耀,他现在更想让英格兰人记住他的恐怖与残忍,他坚信后者比前者更加有用。 伦敦城外,远处高坡。 此刻罗贝尔与埃里克將军队停驻在伦敦城外远处的高坡上。 他们准备在此处等待奥多率领的舰队,攻城战最重要的是步兵以及攻城武器,这些都在奥多率领的舰队上。 征服者威廉显然已经得到了他们即將迫近的消息,伦敦城完全被封锁了,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入了伦敦城。 “我们现在就在这里等著吗?我总觉得我们得做些什么准备,在安斯贝尔所谓的內应为我们打开城门,或者砍断吊桥绳索之前。”罗贝尔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安斯贝尔一眼。 他对这个老头印象属实称不上好。 趋炎附势的狡诈之徒,若非埃里克认为应该一试,他並不想依靠这个狡诈的老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王座必是公爵手中之物。”安斯贝尔对罗贝尔躬身,恭敬地说道。 “你靠什么联繫你的內应。”埃里克看向了安斯贝尔。 “不用联繫,当我们正面围城之时,挥动威塞克斯家族之旗便可,那人自会知晓。” 安斯贝尔对著身后的扈从挥了挥手,那位扈从手中拿著一柄被包住的旗杆。 “不错的方式。”埃里克认可似的点了点头。 虽然这个內应只能够为他们打开伦敦城的城门,而非伦敦塔,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伦敦城墙虽然不比伦敦塔坚固,但是强攻也要费许多时间。 “那伦敦塔怎么办。我了解那玩意儿,那段时间老东西总认为有人要害他,为了这玩意儿费了好些力,我听人说任何攻城武器根本奈何不了它。”罗贝尔看向埃里克。 它的基础结构相当坚固,其城堡的城墙厚度达至15英尺以上,这个时代的任何攻城武器都不可能打破这样的厚度。 中世纪的攻破城堡的方法並不多,除了攻城武器之外,再有就是挖筑坑道了,但是伦敦塔的护城河,让这个方法根本无法实现。 如果想要正面攻破伦敦塔,方法就只有进入城市,切断伦敦塔的粮食来源,围困伦敦塔,以飢饿迫使守军投降。 但这需要时间,罗贝尔觉得老傢伙不会这么蠢,这几天没有存粮食。 “既然它是龟壳,那么我们未必要硬攻伦敦塔。可以换个方式。” “比如..... “到时候自有办法。现在不著急,等奥多的舰队来了再说。我带人先去建几个哨塔。”埃里克摆了摆手。 埃里克没有选择把计划完全告诉罗贝尔。 这几天埃里克感到有些不安,自埃塞克斯到卢顿,再从卢顿到伦敦,这一路上,除了切斯特伯爵休,他们居然没有受到一点阻拦。 他昨天在罗贝尔率军渡河的时候,还稍微放慢了速度,但是也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埃里克也希望是自己想错了。 “哨塔?” 贝莱姆像是检索到了什么关键词,立马跳了出来。 “埃里克兄弟,哨塔的修建就交给我吧。上次你说的我已经完全掌握了。” “不要著急,你的猪脑我另做他用。我有更加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埃里克拍了拍贝莱姆的脑袋,对著贝莱姆身后的扈从挥了挥手。 “带著你们的爵爷找个安静的地方去修厕所。” 晚间。 埃里克找个僻静的角落。 “打开系统面板。” 【天国拯救系统】 【姓名:埃里克·欧特维尔】 【状態:正常】 【身份:罗伯特·欧特维尔次子,王桥修道院普通修士,路西法僕从社低级祭司,诺曼第公爵罗贝尔顾问。 【称號:无】 【力量等级:10】 【敏捷等级:10】 【智力等级:13】 【体力等级:13】 【口才等级:12】 (普通人均为7。) 【威望:崭露头角(120/1000)每日/+1.8】 【虔诚:恭顺尽责(16/500)每日/0.8】 【金钱:560个格罗申】 【兑换点数:6001】 虽然现在兑换点数足足有6000点,但是看著多,但是完全兑不了什么东西。 因为一个口香就要100点。 这个系统版面里有用的东西不多,但是生活用品特別多。 不过埃里克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个可买商品。 第89章 开战 第89章 开战 奥多是在黎明的时候到达的, 他带来的舰队很快就封锁了毗邻伦敦城的那段泰士河。 罗贝尔率领两千名骑兵在伦敦城下,围堵住了伦敦城的正门,骑士们对著城门上的守军发出了战吼。与之相呼应的,热那亚的弩手敲击著自己的盾牌。 埃里克之前在卢顿城的时候,还採购了一批薄铁皮,让一些扈从用力抖动以发出噪音。 高亢与尖锐的声音,更加让人难以忍受,城门上的守军不住地捂起了耳朵。 利用噪音骚扰敌人也是战爭的一环。 罗贝尔看到了城墙上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对著身后的骑士挥了挥手。 那人的身形与罗贝尔颇为相像,头髮微黄,面容开阔,有著不同顏色的眼睛,脸部的肌肤微微偏红。 不过比起这些,惹人注目的却是他的肚子,明明年纪比起罗贝尔小一些,但是他的肚子却有著中年人的水平。 此人正是罗贝尔的弟弟,威廉·鲁弗斯,伟大的征服者威廉的第三子。 “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兄长。你这是在这里做什么呢?为何不进城与你亲爱的兄弟一聚,我相信兄长在短暂的旅程之后一定身心疲惫。” “好啊,我亲爱的弟弟威廉,你的邀请天经地义,作为兄长的我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那么请你即刻打开城门吧。” 罗贝尔挥动战马韁绳,驱使战马向著伦敦城墙靠近,毫不示弱,毫不畏惧。 埃里克看向了身侧的奥多,似乎在等待著他的动作。 这样的眼神让奥多很不爽,这对於奥多来说,是在轻视他多年的战场经验,但是他还是忍下了,对著身后的热那亚弩手挥了挥手。 热那亚弩手们,快速地摆好了射击姿势,並將准心瞄准了城墙上的守军。 同时佛兰德斯长矛兵们架起了盾牌,护在了热那亚弩手身前。 这是埃里克提前安排的。 十一世纪的热那亚弩兵,还有很多方面不成熟,这种矛兵与弩兵的联合作战要在十四世纪时才会出现。 “英格兰只是一座小小的岛国,伦敦城比起鲁昂城的光辉相比,简直微不足道,它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因此它也容不下与兄长同行的旅者,毕竟他们如此之多。” “不,英格兰与诺曼第已成为一体,不可分割。没有谁比谁更加光辉明亮,在我心中是一致的。无论是英格兰还是诺曼第份量都是一样的。 英格兰和诺曼第欢迎任何人,它们对任何勇敢,正直,忠诚的旅者开大门。 你觉得英格兰微不足道,伦敦城狭小,是因为你將英格兰视作私產。 就算一个屋子的空间再狭小,一个慷慨的屋主也不会拒绝远道而来的客人,因为只要屋主愿意,那么他的房子就是无限大的,他屋里的臥室,屋后的庭院,屋前的森林,足以容纳他的客人。 而一个吝嗇的人,即便是拿一块霉变的黑麵包招待客人,也会觉得浑身不適,觉得难以忍受。 空间狭小並不是一种阻碍,唯一真正的阻碍是你那刻薄吝嗇的气量。” 罗贝尔的话音落下。 他身后的军队瞬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王子罗贝尔,他慷慨而又仁慈,必拭去飢饿者之泪水,但叫人人有食,人人有衣,有处可棲身,有褥可暖身!他行上帝之愿,他牧天主之羔羊!” “王子罗贝尔,他慷慨而又仁慈,必拭去飢饿者之泪水,但叫人人有食,人人有衣,有处可棲身,有褥可暖身!他行上帝之愿,他牧天主之羔羊!” 你, 鲁弗斯瞬时气恼,他那张本就红润的脸此刻顏色又深了几分,不过他最后还是忍住。 “我亲爱的兄长,数日未见,你还是这样夸夸其谈,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作为儿子服从父亲的旨意,作为臣民服从国王的旨意,难道有什么可抱怨的地方吗?” “我愚蠢的兄弟,我当然愿意服从我们父亲的旨意,但前提是这些你口中所谓的旨意出自於他的本愿。 我依稀记得我们的父亲曾经是那样地虔诚,餐前向基督祷告三次,就连在战爭中无时无刻不念诵著上帝的威名,他亦是擎著上帝之旗夺下了英格兰,无疑他比任何人都愿意顺从上帝的旨意。 而我现在之所在站在此处,也正是与当年的他一样,因为上帝旨意,正如圣经利未记所言:『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长子的权利当属於他,他应有双倍的財產”! 何人敢否定上帝的意志!而如今,我不知晓曾经那么愿意顺从上帝旨意的父亲为何会做出那样的决定,究竟是谁使得我伟大的父亲改变了!是谁说出那邪恶之语,使得他背离上帝之愿! 你告诉我,我亲爱的兄弟!” 埃里克这个时候高声唱道:“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您的名为圣。愿您的国降临。愿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愿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愿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 隨后埃里克,对著安斯贝尔挥了挥手,安斯贝尔对著身旁的扈从使了个眼神,扈从扯开了手中旗杆上的麻布,露出了红色鲜艷的旗帜上,纹著的是一只金色的双足飞龙,它隨著旗帜的摇摆,仿佛在飞翔。 那是威塞克斯家族的纹章。 “你你.......你不可能!” 鲁弗斯一把抢过了一旁士兵手中的弩,在眾人的惊呼中箭矢向著罗贝尔射了过去。 罗贝尔下意识地偏过了头,箭矢擦著他的脑门滑了过去,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道血痕。 “英格兰是我的!是父亲许给我的!” “不,我愚蠢的弟弟,英格兰既不属於你也不属於父亲,它是属於上帝的!” 罗贝尔轻笑了一声,用手擦拭去了额头上的血液,隨后调转方向,驱使著战马回到了远处的阵地。 正在他回到阵地的一剎那,热那亚弩手发动了进攻,弩箭向著城墙上的守卫射去,一旁的守卫赶忙扑到鲁弗斯。 攻城战开始了。 第90章 异样 第90章 异样 热那亚弩兵的数量远超城墙上的守卫,而且由於鲁弗斯突然的动作,使得城墙上的守卫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鲁弗斯的身上,因此他们的速度慢了城下的热那亚弩兵一步。 热那亚弩兵的第一波弩箭就击伤了十数个守卫,这使得守卫们的气势上就输了一筹,一些守卫看到倒下去的同伴,克制不住恐惧,开始往后退,当然大部分仍旧坚持在自己的岗位上,但是仍旧改变不了他处於战爭被动方的地位。 许多守卫使用弓弩的次数並不多,技艺远不如城下的热那亚弩兵。 而城下的热那亚弩兵以及持盾的佛兰德斯长矛兵由於先前演练过,配合得相当好,每当热那亚弩兵更换弩箭时,对应的佛兰德斯长矛兵总能够快速地以盾牌护住他, 热那亚弩兵僱佣团中还配备了十台巨型重弩,这是源自於古罗马时代的重型武器,虽然年代久远,但是永不过时。 在攻击敌人时,首先要向后拉动连著弓背的绳索,之后將弩箭放入框架之中,它拥有自己的特製弩箭,比起普通的箭矢要粗四倍,但是长度却只有寻常箭矢的一半。 在拉动时只要要有两名体格健硕的士兵负责拉动弓弦,其力量是普通箭矢的至少两倍以上,可以轻易地击碎石头,甚至射穿树干,就算是重型锁子甲也无法抵挡它的威力。 埃里克將巨弩的弓弦从原来的牛筋弓弦换成了从系统兑换的尼龙弓弦,尼龙的承重力远超牛筋,这使得巨型重弩的耐久度得到大幅提升。 在守卫彻底陷入被动之后,负责巨弩的热那亚弩兵很快就上好了箭矢,对准了城墙上的某个位置。 十道重型弩箭接连飞射了出去,一根重弩裹挟著巨大的力道直接贯穿了一位守卫的胸口,將他狠狠地盯在了后方的內墙上,这並未立即让他的生命消逝,他仍旧抽搐了好几分钟,才没了动静。 其中一根幸运地正好击打在了城墙某处薄弱的地方,击碎了城墙正中央的某块箭缝,飞溅出来的石块砸倒了一旁的守卫,但是这仍然是一个很小的缺口。 投石机表现得就比较逊色了,奥多带来的投石机,是配重式投石机,它通过槓桿作用,突然释放沉重的配重物来攻击城墙。它拥有一根长杆,两侧的支架安装在距离长杆前端的四分之一的位置上。 在发射时,士兵需要先將长杆较长的一端拉至地面,並將弹丸置於长杆末端的勺形容器或投索中,长杆较短的一端会始终掛著一个由绳索固定的篮筐或者木箱,用以放置诸如铁块或者石头的配重物。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工程师会在瞬间释放配重,配重在重力的作用下,將槓桿另一端的弹丸掷出,弹丸会在空中划出非常高耸的拋物线。 它对城墙的破坏面积更大,但是缺点是他无法进行瞄准,很多时候並不是砸在城墙上,而是飞过城墙。 当然对於罗贝尔一方,並不总是好事,新搭建的攻城塔,没有办法靠近城墙。 不过他们一开始也没有打算通过攻城塔攻破城墙, 他们现在之所以要正面进攻城墙,其实是为了给那位安斯贝尔的內应打掩护。 所以在进攻持续了一个小时之后,罗贝尔便率军回到了不远处的阵地,向城墙守卫们显示出一副无法攻破,被动撤离的样子。 那群守卫认为是自己击退了罗贝尔的军队,欢呼了起来。 接下来的停战时间,埃里克让军队营造出一种正在大力建造攻城塔,防守鬆懈的景象。 然而让埃里克失望的是他的举措似乎完全没有起到作用,一直到深夜,鲁弗斯也没有派出突袭部队。 营地,篝火旁。 由於成功羞辱了鲁弗斯,罗贝尔今天显得异常兴奋,碟碟不休地和著別人絮叨著: “如果有画师的话,我是真想把威廉今天的样子记录下来。当时在鲁昂的时候,居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放心罗贝尔,我亲爱的侄子,这样的机会以后有的是。胜利必將属於我们。”奥多也大笑著附和著。 “是的,上帝站在我们这边!” 罗贝尔笑著,一口气將手中的麦芽酒饮尽,大呼一口气,显得颇为畅快。 隨后便注意到身旁已经沉默很久的埃里克, “怎么了?埃里克。” “我得去哨塔看看。罗贝尔。” 埃里克没有理会罗贝尔的问话,而是站了起来,向著远处走去。 这让罗贝尔呆了一下,显得有些尷尬,地对著天空举了举酒杯。 不过现在埃里克没空理会这些。 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了,绝对哪里有问题。 埃里克对著不远处的莱夫挥了挥手,莱夫又对战团的成员挥了挥手,战团的人员很快起了身子,围聚在了埃里克的身旁。 埃里克摩著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会儿,隨后又突然回过了身子,看向了罗贝尔。 “罗贝尔,给我三百弩兵,还有三百名骑士。” “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带他们去巡视一下哨塔。对了,把你的主旗也交给我。” “巡视要主旗做..... , 罗贝尔习惯性地要问出口,不过他最后顿住了。 “好吧。” 隨后对著身旁的扈从挥了挥手,那扈从將主营帐旁的旗帜拔出,递给了埃里克。 只是骑士以及弩兵的调动,还要经过奥多同意,此刻奥多自顾自地喝著麦芽酒,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和什么也没有听到。 “咳咳咳~” 罗贝尔对著奥多咳嗽了两声。 “战前索要主旗,还要调动军队。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刚册封的骑士,你甚至连持旗的资格都没有......“ 奥多的声音平缓却异常锐利。 “我看五十骑士,一百弩兵就足够了。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他们渴求在战场上获得荣耀,而不是为一名低贱的修士所驱使。” “是啊,待在这里喝麦芽酒一定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如果骑士以酒量来论荣耀的话,奥多伯爵一定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骑士。 儘管戴头盔的脑袋本是用来戴主教帽的,儘管拿剑的手是用来捧著圣经的。上帝一定因他而愉悦。” “你... 奥多隨即就要拔剑,然而一旁的罗贝尔却按住了他, 罗贝尔赶忙对著阿尔诺挥了挥手,示意他带埃里克离开。 埃里克离开不多久,安斯贝尔便骑著马来到了主营。 “公爵大人,城门要打开了。” 第91章 拦路的沼泽 第91章 拦路的沼泽 埃里克早就预想到奥多会进行阻拦,所以多报了点数字。 五十名骑士以及一百名弩手,加上修厕所的贝莱姆率领的五十名骑士,这样的人数也差不多足够了。 不过埃里克並不关心自己到底能够统领多少骑士和兵土,统率再多军队,如果不能够胜利,那是毫无意义的,埃里克不会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获得哪怕一点愉悦感。 他现在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白天对伦敦城的进攻中,征服者威廉一直没有露面,反而是鲁弗斯在阵前喊话。 征服者威廉再怎么喜欢这个孩子,登临英格兰王位后日益傲慢的他,绝不可能將自己隱匿掉。 按道理来说,他最蔑视的孩子罗贝尔驱兵反叛他,並且以优势兵力封锁了他王国的中心城市, 怎么样也得出来骂上两句才算正常。 造成现在这种状况,只能够推测征服者威廉被什么事情绊住,又或者正在忙於什么事情。 他能够忙什么呢? 埃里克唯一能够想到的合理猜测,就是这个傢伙根本不在伦敦城,而是在伦敦城外,或许他正在某个隱秘的角落暗中窥视著他们的军队,试图找到一个合適的机会击溃他们的军队。 埃里克清楚地记得,在大概二十年前,征服者威廉还仅仅是诺曼第公爵的时候,他的最高领主老法王亨利一世曾经联合布洛瓦,安茹,阿基坦,以压倒性兵力优势,试图摧毁他在诺曼第的统治。 在那场战爭中,征服者威廉正是以这种方式,轻易地击溃了老法王的联合军队,成功保住了诺曼第。 征服者威廉显然精通此战术,埃里克和罗贝尔所徵集的军队绝对不会超过老法王所徵召的军队征服者威廉二十年前刚刚成年时,就能够轻易击溃老法王的军队,那么现在就更加有可能击溃罗贝尔的军队。 埃里克带著罗贝尔匀出来的军队,来到了一开始观望伦敦城的那个高坡上。 这个高坡的位置相当好,伦敦城外地势平坦,这里是少数几个能够一眼望到伦敦城的地方。 今夜的天空很乾净,月光没有被云朵所遮掩,可以较为清晰地望见伦敦城门上的篝火。 埃里克將主旗插在了高坡上,迎面而来的山风並不激烈,不过吹拂在旗面上却並不柔和,也正因此旗面上的双狮得以展现。 埃里克让人在主旗的周围摆上足量的木柴。 不一会儿,贝莱姆带著他那五十名骑士来到了高坡上,看到了主旗旁摆置得密密麻麻的木柴。 “你是打算举行什么仪式吗?把主旗烧了,告慰上帝?现在是晚上,这里这么高的位置,火光会暴露我们的位置。”贝莱姆下了马,来到了埃里克身侧。 “我就是想让所有人看到我们的位置。” “啊?为什么?埃里克兄弟,你要知道被围城的一方,夜袭围城军是常事,鲁弗斯也许正指望著靠夜袭来击溃我们呢。” “你还知道这个?” 埃里克有些讶异地看著贝莱姆。 “那当然,我老爹可是蒙哥马利的罗歇,那个老傢伙虽然没什么骨气,但是对战爭方面还是很有心得的,而且我十五岁就被册封为骑士了,我可是巴约的比武冠军,而且是骑枪战的冠军。 骑士最重要的就是骑枪技艺,剑术什么的,更多的只是娱乐而已。而且那天,我和你比试剑术那天,我没吃早饭,所以反应力比较慢...... 贝莱姆越说越起劲,伸出手就要拍埃里克的肩膀。 就在他的手要触及埃里克的时候,连忙捏住了他的衣袖,將贝莱姆的手提了起来。 “你身上怎么有股怪味。”埃里克皱起了鼻子。 “刚才没敢举火把,一不小心摔进粪坑里了。那群没素质的傢伙,上完厕所也不知道把盖子盖一下。” 贝莱姆尬笑了两声,摆了摆手,试图缓解尷尬, “西边都巡视完了?” “何止,北边,西边,东边都巡视完了。” “东边也巡视完了?这么快?” “东边有一片很大块的沼泽,那里根本就没必要深入,战马根本过不去。” “沼泽?”埃里克咀嚼著这两个字,快速地从怀里掏出了伦敦城的地图。 视线快速地移至伦敦城的东方。 的確,在伦敦城的东北方有一块沼泽,但是按照地图上所標註的图域大小,面积应该不是很大才对。 埃里克收回了地图,走到了莱夫身前,將一个號角塞在了他手里,隨后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口哨他尝试吹起了口哨。 “莱夫,你记住这个声音,如果我等会儿,我连续吹响两次这个声音,你就把这些木柴全部点燃,然后你吹响號角,一定要让声音足够响。 之后我若是我连续吹响三下这个声音,你赶紧带著人往主营地那里跑,不要理会主旗,把主旗留在这里,” 莱夫点了点头。 说著埃里克翻身上了马,对著旁边的骑士们喊道:“都给我上马。” “埃里克兄弟,你要做什么?”贝莱姆有些疑惑。 “你现在带我去东边,我要去看看那片沼泽。快!” “你吼这么大声做什么?” 贝莱姆显得有些不满,不过他还是翻身上了马,驱使战马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为埃里克引路大概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贝莱姆便停下了马。 埃里克从怀里再次取出地图,按照刚才出发的方向,这里不可能有沼泽才对。 系统兑换的地图,是按照这个时代的真实状况绘製的,绝不可能出错。 他连忙下了马,快步向著那片沼泽跑了过去。 “埃里克!前面就是沼泽!”贝莱姆大叫道。 由於现在已是深夜,这里高大的树木又遮掩住了月光,火把的光亮难以照清沼泽与正常地面之间的区別。 贝莱姆也只是大致记得是它的大体位置而已。 果不其然,埃里克一只脚落空,陷了进去。 真的是系统出错了吗? 不可能..... 埃里克另一只脚也踩了进去,也陷了进去。 埃里克伸出了手,制止了前来拯救他的骑土。 他扭动身子,试图让自己陷得更深。 他的身子也的確降了下来,不一会儿没到了膝盖,然而正当沼泽没到他大腿的位置时,无论怎么扭动也下降不下去了。 隨后他对著一旁骑士招了招手,接过了他手中的火把,借著火把的火光照亮他身下的泥沼。 “没有泥炭蘚,也没有莎草。” 他將手伸入了泥沼之中,向著他身后的正常土壤摸去,那些土壤很平整。 该死,这沼泽是假的! 第92章 杀別人比被杀要好 第92章 杀別人比被杀要好 “埃里克,你在做什么?还不上来!” “这沼泽是假的。国王的军队肯定就在不远处。” 听到埃里克的话语,贝莱姆下了马,也踩上了沼泽,同样沼泽土陷入一定程度便不再下降了。 “果然是假的,也许我们该通知一下罗贝尔。” “等等,不著急,我们应该先弄清他们的具体位置,人少有人少的好处,人一多,也许他们就察觉了。” 埃里克大腿猛地用力往下踩了踩,果然踩到了底部。 这个所谓的假沼泽,就是一个装满沼泽土的壕沟。 埃里克稍微用点力,便抽出了大腿。 这些沼泽土虽然才填进去几天,但是由於这几天没有下雨,因此粘稠度並不大。 只是用来装它的壕沟深度还算可以,与这沼泽土搭配起来,还怪唬人。 他继续往前迈去,隨即便感受到了底部土壤的坡度,坡度是向上。 很快他便走出这片“沼泽”,到达了对面。 这个假沼泽的宽度相当窄,仅仅只要三四步就可以走过。 只要跨过这个假沼泽壕沟,对面就只有薄薄的一层沼泽土,上面盖著一些灌木和不知名的绿植,它们是简单粗暴地被摘下铺上去的。 显然这是临时弄出来的。 不过光是挖出这么长的浅壕沟,也足以上好几天的功夫。 “这假沼泽的宽度不大,只要马儿稍微用力,就可以..:: 埃里克刚想要招呼贝莱姆以及骑士们越过来,然而下一刻一阵號角声在森林里响起, 那不是他交给莱夫的號角发出的声音,是..:: “是罗贝尔的號角!城门开了!可恶啊,这下好了,阿尔诺要出尽风头了!”贝莱姆抢先一步说道。 埃里克再次蹭过了那个沼泽,立刻翻身上马。 “恐怕没有那么顺利,希望我们还来得及。” “等我们赶过去英雄都已经演完主幕了。我们还是查探一下国王的营地在哪,比较合適。” 贝莱姆也过了沼泽,不过他没有立刻上马,他还没有理解埃里克话语中的意思,慢条斯理地擦著自己身上的沼泽土。 这对他来说也许是件好事,至少那股粪便的味道被冲淡了许多。 “你觉得国王专门在这里弄块沼泽地是来这里度假吗?” “你是说......该死,上帝保佑,愿阿尔诺和罗贝尔別那么倒霉。”贝莱姆赶紧爬上自己的战马。 没有什么时候比起一个军队通过一道城门时,进行袭击更加合適了。 伦敦城外,不远处的灌木丛中。 侦察兵托马斯正摇晃著脑袋,困意在他的脑海里横衝直撞。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觉了。 本来这个侦察岗是由两个人轮流,但是他的搭档菲利蒙今天一直闹肚子,本来今天下午还能够换岗休息一会儿,但是菲利蒙断断续续地跑了五六次厕所。 侦察的工作全赖在他头上了。 托马斯今年已经三十岁了,他在十五岁的时候便出来谋生了,他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士兵,一直做到现在。 因为是家里么子的缘故,父亲那微薄的財產,根本分不到他手上,他不会任何手艺,他也不想成为一名佃农,因此他能够选的工作不多,事实上只有士兵这个职业还算体面。 他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十五年的从军生涯,他没有丟掉自己的性命,甚至一条胳膊。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低级步兵,前几年走运成为一名不用正面上战场的侦察兵,十五年的军龄让他赞下了一些钱,事实上他离开过军队,但是很快又回来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除了打仗之外的技能外,其他的什么也不会,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一点也不想成为一名英格兰的佃农。 这十五年英格兰很乱,他效忠的最高主君来来回回换了好几个,托马斯只能够记住他们的名字,他分不清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同,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些什么,但是有仗打就代表著他有收入。 儘管托马斯知道打仗不是一件好事。 不一会儿他身后的灌木丛动了动,作为军人的本能使得托马斯瞬间清醒了过来,握住了手中的长矛对准了身后的灌木丛。 隨后一个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是他的搭档菲利蒙。 托马斯转过了身子,继续看向城门口。 他不打算抱怨,这没有意义,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样幸运,他早就记不清自己截止到目前为止的军旅生涯有多少个搭档了。 “托马斯,你下去休息吧。让我来吧。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我可能吃坏什么东西了。” “我没有那么累。你难受的话,你可以躺一会儿。我上次都和你说过了,那群骑士老爷的东西没有那么好吃,就算是要扔掉的食物,他们也不喜欢我们去捡著吃。” “还不是给我们准备的黑麵包里掺了太多的木屑。我现在嘴里全是那种味道,那些军需官乾脆让我们啃木头得了。这样他们就可以往自己的口袋里塞更多的钱。” 菲利蒙躺了下来。 “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得了。” “这当然知道,我就想抱怨抱怨。那群骑士老爷无论怎么样都有人赎,喝著麦芽酒,唱著歌就把仗打了。 唉,我们可怜吶,像我们这种小兵,战场上死了也就死了,没有人会在意。 工作多,薪水低,別人休假,我们全勤,钱少事多,离家远,不过好在我们不用交地税,因为我们根本买不起地。 托马斯,你说我们为什么要成为一名士兵。” “因为比起被杀还是杀別人比较好,而且还能够攒点钱,这几年英格兰不太平。” “是啊,这群贵族总有一堆理由要打仗。这次是因为什么来著。” “好像是国王的儿子要当国王什么的。” “是我记错了吗?那上次是因为什么来著。” “是上上代国王的堂侄要当国王。” “那上上次呢。” “是上上代国王的內兄要当国王。” “那上上上次呢。” “是上上代国王的岳父要当国王。” “唉,突然感觉这仗打得特没劲。我们整天就为了这帮贵族的家事在流血。当个贵族不就行了吗?明明他们已经衣食无忧了,为什么非要当国王,你说这帮贵族是不是傻...... 菲利蒙话还没有说完,托马斯就对他做了一个声的手势。 视线透过灌木丛,伦敦城外的吊桥不知何时放了下来。 就在吊桥放下的一瞬间,一队骑士从一旁的森林里窜了出来,举著火把,驱使著战马向著城內奔去。 城门上的守军发现了骑土,以弩箭回击。 然而骑士只是先锋队,紧接著密密麻麻的弩兵和长矛兵从森林中紧跟而出,与城门上的守军对射了起来,掩护骑士进入伦敦城, 一部分长矛兵和弩兵也紧隨著骑士想要衝入城中,只是因为他们没有马匹,加上守军的骚扰要慢上许多。 “我们得去报告给国王。” 托马斯起身,往身后的灌木丛跑去,只是他还没有穿过灌木丛,便停住了脚步。 几百名骑士举著火把就停在他的身前,最中央的是一个挺著大肚子的中年人,他的头盔上嵌著王冠,他完全没有看托马斯,他正在和他身旁的贵族说著托马斯听不懂的语言。 没有人在意托马斯,仿佛托马斯根本不存在。 第93章 猪突猛进! 第93章 猪突猛进! “事情发展得比我们想像得还要迅速。”罗歇轻声地说道。 “英格兰人向来如此,没有一个英格兰人值得信任,丹麦人来了效忠丹麦人,挪威人来了效忠挪威人,毫无廉耻之心,等到丹麦人和挪威人被赶跑了,又若无其事地效忠那个解放者,仿佛他们自己一个个都是忍辱负重的忠臣义土。 我早看透他们了,就算他们现在把伦敦城卖了,我都不会感到惊讶。对付英格兰人就应该把他们的骨头一个个全部拆掉,让他们疼得终日哀豪,疼得只能够在地上匍匐抽搐。 恐惧是驯服英格兰人的良药,丹麦人和挪威人已经实验过了。只有恐惧才能够让他们真正地消停,才能够让他们知道我才是他们现在的主人,也是唯一的主人。 威廉仍然记得大概六年前,那位可憎的威塞克斯王子联合丹麦国王,那些北方英格兰人几乎立刻倒向了丹麦人,导致约克在短短数天之內就被攻陷。 那是一场耻辱的大败,那是他永恆的污点,为了结束那场战爭他居然那样卑躬屈膝起来,允许那群丹麦强盗在他的王国隨意劫掠。 他至今都不忘不了当时的那种屈辱,这一切都是这群毫无底线的英格兰人造成的。 他早就看透他们了。 根本没有必要对他们有任何仁慈,统治他们只需要凭藉恐惧就可以了。 “调整队伍,隨我进攻他们的后翼。” 此刻罗贝尔的大部分骑士已经进入了伦敦城,他们身后跟著的是弩兵和长矛兵,由於吊桥並不宽,只能够容纳一定量的士兵,弩兵和长矛兵挤在了一起,他们爭抢著进入城中。 先进入伦敦城的士兵,有机会抢到更好的战利品和俘虏,他们没有马匹跑不过骑士老爷,但是他们努努力可以超过他们的同僚。 对於僱佣兵来说薪水从来不是大头,大头永远是战爭中附带的合法劫掠。 如果一个僱佣兵足够幸运,他可以夺得一身和普通骑士差不多的装备。 而这种时候,往往是僱佣兵最致命的缺陷, 此刻,无疑是击溃这帮“乌合之眾”的最佳时机。在对方的骑兵无法回援的情况下,无组织的步兵对上训练有素的骑士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 对於威廉来说,现在他的唯一劣势就是,由於一切事发突然,目前他只徵集到四百名骑士。 不过对於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一辈子经歷过很多次战爭,就没有几次是占据优势兵力的,无论对手是法王还是英王又或者是法兰克的强大伯爵,他总是最后的胜者。 他坚信这一次亦是如此,他无论怎样都没有道理输给自己的孩子。 “我们的军队太少,一旦被他们反包围,我们根本出不来,我们可以稍微再等等,切斯特伯爵已经接到消息,应该很快就到了。他有差不多三百名骑士。” “三百名?我记得你將什鲁斯伯里的骑士都交给他指挥了。至少应该有五百名才对。”威廉看向了罗歇。 “他在剑桥郡附近和罗贝尔相遇了。他输了。” “他胆子倒是很大,五百骑士对两千骑士,他也敢迎战,勇气可嘉。” 威廉很喜欢这个侄子,他不止听话,而且很有指挥军队的才能,每次传来的关於北威尔斯的消息,总是让他心情愉悦。 “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休说当时罗贝尔只有两百名骑士。” “什么?” 威廉微微一愣。 “短袜乾的?算了,无所谓了,是也好,不是也罢。战爭总得有些出乎意料的地方。这也算对得起他身上的那身血。” 威廉双手伸出,左右两旁的扈从分別为他递送了骑枪以及鳶尾盾。 几乎在同一时刻,他身后的骑士们也如同威廉一样,快速地换上了骑枪以及鳶尾盾。 他们都是威廉分封在伦敦城附近的骑土,是威廉最信任的亲卫骑土,同时也是跟隨威廉征战多年,久经歷练的,最驍勇的诺曼骑土。 威廉率领著骑士衝出了灌木丛,身体微微前倾,驱使著以最快的速度向著挤作一团的热那亚弩手以及佛兰德斯长矛兵衝去。 伦敦城外,热那亚弩手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正在骚扰城门上的守军,另一部分与佛兰德斯长矛兵混在一起爭先挤入伦敦城。 由於后者的喧闹,使得两者都没有注意到威廉的迫近,即便其中有人出声提醒,但是声音很快就淹没在喧闹声中,夜的昏暗也模糊了他们的判断力。 於是乎威廉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径直衝入了正在进城的佛兰德斯长矛兵以及热那亚弩手的混合队伍中。 后者几乎没有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措施,很快队伍直接被骑士强大的衝击力给冲开了。 猩红带著微热的血液在半空中飞溅,沾染在了正试图挤入伦敦城的佛兰德斯长矛兵以及热那亚弩手的脸上,血腥味隨之漫开,他们才逐渐意识到他们遭遇到了敌袭。 然而一切全都晚了,他们此刻拥挤的阵型,使得他们完全没有办法做出任何防御措施,长矛和弓弩无处施展。 只能够看到袭来的诺曼骑士轻易地击杀他们的同伴。 一些被恐惧侵袭的弩手以及长矛兵们,直接跳入了护城河之中,当然更多的是被诺曼骑土给逼入了护城河中,哀豪声,哭喊声將夜仅存的氛围撕得一乾二净。 战场態势已然逆转,伦敦城外化成了屠宰场。 诺曼骑士的长枪很快在这场轻而易举的杀戮中断裂,他们及时换上了自己的长剑。 很快阵型直接被衝散了,由长矛兵和弩兵组成的后翼很快支离破碎,一部分诺曼骑士衝出了后翼,向著正在骚扰伦敦城守军的热那亚弩手衝去。 被守军牵制的这队热那亚弩手,根本无暇应对,最外围的几个热那亚弩手很快被带走了性命。 一个诺曼骑士幸运地用骑枪插穿了四个弩兵的脑袋,兴奋地挥舞著自己的骑枪,驱使著战马向著征服者威廉靠近,想向他的主君,他的国王展示自己的勇武。 然而就在他接近威廉时,他骤然栽倒在了地上,一柄长刀准確地避开了锁子甲兜帽,刺入了他的脸颊,他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没了生气。 溅出的血液,溅在了威廉的脸颊上。 长刀造型很奇怪,不像是西欧,至少不是法兰克人会用的样式,像是匈牙利人会用的样式。 威廉看向了他的左侧,他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似乎有一伙骑兵在接近, 短袜,居然还有预备队? 正在此刻,一阵號角声在伦敦城外响起,威廉几乎本能地追寻號角声的方向。 他注意到不远处的高坡上火光通明,號角声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借著火光他看清了高坡上的东西,那是他无比熟悉的东西,那是他诺曼第的主旗。 短袜那小子,没进伦敦城? 1 第94章 强者的恶名 第94章 强者的恶名 不止是伦敦城外,伦敦城內此刻也在进行著一场激烈的战爭。 这些从诺曼第而来的骑士,到达英格兰已经一周有余,但他们的目標却一直是一些毫无战斗力的村民,他们早就期待能够进行一场真正的战爭,来挣得属於自己的荣耀。 选择追隨罗贝尔的骑土,年龄最老的也不超过三十,他们中的大多数刚被册立为骑士不久,甚至很多是在罗贝尔徵召令下达后,才被他们的贵族亲戚或者父亲册封为骑士的。 前半生的扈从生涯已然让他们难以忍耐,因此他们对荣耀的追求尤为迫切,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把这场战爭看成是十年前诺曼征服的翻版,他们將如同他们参加黑斯廷斯的父辈一般,获得难以想像的財富和土地。 他们此刻挥动长剑,每杀死一位敌人,他们获得的財富就多一分,被分封土地的可能性就越高。 虽然无组织的步兵对上装备完善的诺曼骑士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但是伦敦城的守军数量颇多, 很多市民也拿起了武器。 再加上伦敦城的街道根本不可能同时容下这么多人,后面不明状况的热那亚弩兵和佛兰德斯长矛兵为了爭夺先进城掠夺的机会,不断地往里面挤。 导致罗贝尔率领的诺曼骑士的战马有些施展不开,一时间竟然被纯步兵的守军阻挡住了。 当然更多的是因为很多这些年轻骑士也乐得如此,杀戮对於他们来说是荣耀的阶梯,很多骑土以及衝进城里的热那亚弩手以及佛兰德斯长矛手,迫不及待地冲入了市民的宅第,开始了战爭的“合法劫掠”。 场面开始有些失控。 罗贝尔挥舞著长剑,剑刃轻易地切断了一位长枪兵挥来的枪头,剑尖隨之刺入了那位长枪兵的眼眶之中,带走了这位长枪兵的性命。 剑尖从那位长枪兵的脑袋里抽出,温热的鲜血溅在了罗贝尔的眼眸中,血红的视线中,他注意到了远处的奥多,一柄长枪对准著他的背部。 罗贝尔赶忙猛地挥动韁绳,驱使著战马向著那个方向衝去,在枪头就要触及奥多的背部的一剎那,他的剑尖挑开了那柄长枪,手腕微动,剑刃划开了那位长枪兵的脖颈。 不过那柄枪头还刺入了奥多的锁子甲,划伤了他的背部。 “叔叔,你感觉怎么样?”罗贝尔扶住了他的胳膊, “不要管我,不要在这浪费时间,你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得去封锁伦敦塔,那里面肯定还有骑土,砍断伦敦塔护城河的桥樑让他们出不来,威廉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你得抓紧时间。 只要拿下伦敦,那么这场战爭我们就贏了一半,你..... 奥多话还没有说完,一个传令兵骑著轻型马冲了过来。 “不......不好了,公爵!敌袭!敌袭!他......他们袭击我们的后翼。” “你在胡扯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奥多一把扼住了那个传令兵的脖颈,突如其来的力道让那个传令兵差点室息,好在一旁的罗贝尔拉住了奥多的骼膊。 “好好说。袭击的人是谁?” “好像...:..好像是国王。城外全乱套了。那群僱佣兵被国王的骑士衝散了,全部堵在城门, 进又进不来,出又出不去。” “威廉...... 奥多脸色一沉。 “我这就率人冲回.:::: 罗贝尔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奥多猛地推开。 这个时候阿尔诺也来到了他们身边。 “你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去对付你的兄弟,而我去对付我的兄弟。一旦被两面夹攻,我们就全完了。” “这...... + 罗贝尔犹豫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调转了方向,向著伦敦塔的位置衝去,同时扈从吹响號角,隨著號角声响起,还在缠斗和劫掠的骑士们瞬时上了马,或者调转方向,跟隨著罗贝尔向著伦敦塔衝去。 阿尔诺正想跟上去,被奥多拉住了。 “如果有机会,就把鲁弗斯弄死,不要让罗贝尔有机会留下他,听明白了吗?” “这么恶毒的事情,您还是亲力亲为比较好,我亲爱的父亲大人。我愿意成为一名窃贼,一名强盗,一名酒徒,唯独不想成为一名背信的杀人犯。 我的父亲啊,不要在你的主教袍子上多添顏色了,因为它已经足够哨了。” “有区別吗?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就是上帝允许的了?我告诉你如果人人都信他,那么人人都该进修道院,我们就不会还站在英格兰的土地上了。 人们从来只在乎贏家,只要能够一直贏,后世的人总会有办法把你吹上天,哪怕那些贏家曾经有多么十恶不赦。 因为他们会在那些贏家身上投射他们的欲望,幻想他们有一刻也能够成为贏家, 儘管他们大多数人哪怕拼尽全力也只配成为那些贏家的养料罢了。人人都爱慕强者,强者说什么都是对的。 人们只会记得伟大的查理曼,谁又记得谁是萨克森屠夫?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再残忍又能够如何?” “您乐衷於结果,而我寧愿要一个过程,如果过程足够有趣,我寧愿永远看不到结果。”阿尔诺耸了耸肩。 “阿尔诺,我的孩子,你该庆幸有我这样的父亲,因为你是伯爵之子,你身上流淌著和诺曼第公爵一样的血液,所以你才有资格说出这样幼稚天真的话语。” “你说得对,老爹,但是让我当该隱,这没得谈。” 阿尔诺一挥韁绳,驱动著战马跑了起来。 “一群蠢货。” 奥多低声地咒骂了一句。 不过他在意这种事情了,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头疼。 他隨著那个传令兵,快速地到达了城门口,热那亚弩手的指挥官很快就迎了过来,试图让他调派骑士去救他的士兵。 和传令兵说得一样,城外已经完全乱成一锅粥了,那群城外的僱佣兵在骑士的衝击下已经濒临崩溃。 奥多很快就瞧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伯爵大人,他们撑不住了。我们必须立刻派出骑土...... “现在给我射击!” “什么?伯爵大人,现在他们和国王军缠在一起..... “给我射击!我让你现在给我射击!听清楚没有!” 只是指挥官还没有说完,便被奥多揪住了脖颈, 挤入城中的热那亚弩兵大概占总数的三分之一,足够发动一场箭雨。 “不,不,不,这不符合我们之间的契约!契约上写著你们得保证我的兵.... “现在得听我的,我不会让我的骑士为这些僱佣兵流血!我向你们许诺,剩余的人可获得双倍的薪水,你们可以在伦敦城大掠三天,只要你们能够拿走的都可以带走! 至於你,我甚至可以册封你为骑土,乃至一块骑士采邑。 如果你违抗我的命令,剩余的一个子,我都不会交给你!这场仗如果输了,你和你的兵也別想活著离开伦敦城。给我放箭!” 伦敦城外。 一名骑士举著骑枪朝著埃里克迅速衝来,埃里克本能地低下了身子,手中的钉锤击打在了那名骑士的腹部,巨大的力道直接让那名骑士翻倒在了地上。 由於罗贝尔那个莽夫把所有的骑士都带进去了。 导致征服者威廉的骑士数量远超埃里克的骑士,正面衝击征服者威廉的骑士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埃里克只能够將骑士分为两队,对征服者威廉的骑士队伍的两翼进行骚扰,將一些骑士从队伍中引出,配合他率领的那一百名热那亚弩手,进行逐个击杀。 但这样的战术效果有限,很快他派出去骚扰对方的骑士被一个个地击倒了。 那群被击溃的佛兰德斯长矛兵和热那亚弩手在骑士的衝击下,完全处於混乱之中,根本没有办法重整队伍,甚至很多人主动跳下了护城河。 第95章 巴约的比武冠军 第95章 巴约的比武冠军 然而很快战场上的情况就发生了变化,不知何时爬到城墙上的热那亚弩手放出了箭矢,而目標对象正是威廉率领的那帮诺曼骑土。 突如其来的进攻很快就打断了诺曼骑士们对那些堵在门口的热那亚弩手以及佛兰德斯长矛兵的进攻。 当然同样的,箭矢没有眼晴,无法分辨友方还是敌方,堵在门口的热那亚弩手以及佛兰德斯长矛兵同样受到了重创。 不过確实起到了效果,受到箭矢进攻的诺曼骑士被迫向后撤退。 贝莱姆率领著他的骑士果断地对著仓皇后退的国王骑士发起了进攻,好几个国王骑士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摔下了战马,其中一个骑士脚踝缠上了马,被惊慌的战马拖拽,很快折断了脖颈。 箭矢的袭击让围护在征服者威廉身旁的亲卫骑士也乱了阵脚,他们的马匹也產生了惊慌,他们开始护卫著征服者威廉往后撤退,护卫阵型不再紧密,开始散开。 埃里克將桶盔摘下,赶忙挥动韁绳,驱使著战马停在了一位已经倒在地上的国王骑士身旁。 他赶忙下马,戴上了他的鼻翼头盔,穿上了对方的战斗马夹。 对方的战斗马夹上有国王的標识,为了区分与罗贝尔带来的诺曼骑士,征服者威廉在原本的诺曼第纹章上加个十字,將这个改造过的纹章绣在国王骑士的战斗马夹上。 大概是因为时间很仓促的缘故,这个十字就是两个缝上去的布条,看起来十分简陋,像是骑土自己缝的。 隨后快速翻身上马,一手持著骑枪,一手持著长剑,驱使著身下的战马跟隨著一旁正在后撤的国王骑士旁溜了一圈。 顺便跑到了城门前像模像样地朝著一个佛兰德斯长矛兵的盾牌上捅了一枪,直接將对方的盾牌给捅破了,那个长矛兵反应不及,摔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一个诺曼骑士向著埃里克袭来,被埃里克一枪捅下了战马。 同时两道箭矢向著埃里克射来,埃里克挥动长剑近乎完美地击落了箭矢。 这漂亮的动作,让周围国王骑士眼前一亮。 好几个国王骑士不由地发出了讚嘆声, 埃里克还像模像样地吼了一声:“上帝与国王同在!”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刻,又一道箭矢向著埃里克射来,不过这次埃里克没有格挡,而是装成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被箭矢射中了臂膀。 隨后挥动战马韁绳向著正在撤退的征服者威廉的护卫队奔去。 征服者威廉的护卫骑士以为埃里克是受了伤来寻求庇佑或者为刚才英勇的行为,寻求国王的讚誉,他们没有任何怀疑,为他让开了一条小路,让他们进入队伍之中。 征服者威廉也讶异地看了埃里克一眼,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哪位骑士,与脑海中他记得的武技高超的骑士的脸庞对比,但是没有一个对得上的。 按道理,这样的身手他应该有印象才对。 难道是埃塞克斯都的骑士?又或者刚册封的? 不过无论如何,对方的出现是有利於他的,而且现在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考虑。 征服者威廉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城墙,城墙已经完全被罗贝尔方的热那亚弩手占据了。 他在其中还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人比他更加熟悉了,对方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奥多。 而大概九年前正是他在黑斯廷斯为自己衝锋陷阵。 与威廉·菲茨·奥斯本一样,他几乎给了奥多能给的所有,可是他依旧背叛了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焦躁的情绪在威廉的心中迅速窜起。 隨后目光转向了另一侧高坡上的主旗。 虽然弩箭的进攻可以对骑士造成阻碍,但是骑士毕竟还有锁子甲,而那些堵在城外的热那亚的警手和佛兰德斯长矛兵可没有这样的装备,弩箭几乎很轻易地就可以带走他们的性命或者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他可以让诺曼骑士顶著弩箭在周围继续骚扰这些堵在城外的弩手和长矛兵,让那些城墙上那些无差別进攻的弩手继续杀害他们的同伴。 不过就算他磨光了所有的步兵,他还得面对罗贝尔明显在数量上占据优势的骑士,如果等会儿城內的骑土衝出来,他將陷入被动。 刚才进城的骑士起码有上千名,罗贝尔如果没有进城,他现在身旁的骑士数量应该不多,或许可以试一试。 “罗歇,休的军队现在在哪?” “在西边,再次原谅我的自作主张,我得为您的安全负责,我在之前就通知了他们,他们应该快到这边了。” “这边就交给你了。罗歇。牵制住他们。我和休去解决罗贝尔。” 威廉没有给罗歇拒绝的机会,直接挥动韁绳,带著自己亲卫骑士向著另一个方向衝去。 “兄弟,刚才真是好身手。那么连贯的动作,我只在骑士小说里见过。” “如果你早生十年,黑斯廷斯你必放光彩。” “確实,连我这个巴约的比武亚军都有些自愧不如。” 在埃里克身侧的亲卫骑土,和埃里克搭起了腔。 勇武是评价一位法兰克骑士几乎唯一的標准,连道德原则与它相比,也只能够屈居次要,在诺曼骑士中更是如此。 “巴约的比武亚军? 埃里克一边说著,微夹紧马腹,不动声色地向著威廉接近。 “哈哈哈,阿兰又拿你那个破巴约比武亚军说事。真不知道你的脸皮是用什么做的。”另一位骑士毫不留情地奚落道。 “这个,巴约的比武亚军有什么问题吗? 1 “那次巴约的比武,巴约突然爆发了痢疾,结果最后只有三名骑士参加。哈哈哈哈。” “我让你多嘴!让你多嘴!就你话多是吧。” 那位叫做阿兰的骑士,一挥骑枪就要敲在那位奚落他的骑士的脑袋上。 埃里克瞬时撞了一下阿兰的手肘,骑枪不偏不倚地击在了那位骑士的战马上。 战马受惊瞬时向前方疾驰打乱了前方的阵型。 埃里克瞬时挥动长剑,划开了阿兰的脖颈。 速度之快,周围其他的骑士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他们才意识到。 埃里克趁他们慌神之际,驱使著战马向著威廉衝去。 第96章 王冠 第96章 王冠 国王骑士的惊呼声,使得敏锐的威廉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用马刺猛撞了一下战马的腹部,受到刺激的战马加快了速度。 不过此刻为时已晚,威廉已然身处骑枪的距离之內,埃里克挥动骑枪向著威廉刺去,多年的战场经验让威廉下意识地低下了身子,堪堪地躲过了骑枪的刺击,骑枪的尖头划过了他的脖颈留下了一道血痕。 刺痛的感觉让威廉恼怒,然而埃里克並没有给他恼怒的时间,埃里克骑枪在击空后瞬时击在了威廉战马的左前腿上,尖头刺破了威廉的战马的肌肤,疼痛感让威廉的战马发作了起来。 它停下了脚步,两只前蹄抬了起来,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战马的突然前倾,让得受伤的威廉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手中的韁绳脱手而出,身子猛地后倾。 埃里克瞬时將骑枪整个向著威廉扔了过去,骑枪的手柄打在了威廉的右脸颊上,在他身下的战马跑过威廉战马的一瞬间,瞬时伸手,准確地抓住了威廉战马的韁绳。 隨后猛地用马刺一踢马的腹部,战马再次提速,向著前方衝去,威廉原本抬起前蹄的战马被埃里克拉回了正常的站姿,被迫跟隨著埃里克的战马向前奔去。 威廉也暂时失去了跌下战马的危险,只是失去了韁绳的他,已然完全失去了对战马的控制权。 再加上威廉的这匹战马的左前腿被埃里克的骑枪刺伤,虽然伤口並不重,但是仍然影响了它的速度,它有些跟不上埃里克战马的速度,因此坐在上面的威廉相当不稳。 他只能够身体前倾地趴在战马身上,抓著马鬃,以维持自身不被甩下去。 “尊敬的国王陛下,伟大的征服者威廉,您最勇敢无畏的儿子,诺曼第真正的主人,英格兰当之无愧的继承者,罗贝尔公爵,邀您前往伦敦城做客! 我们坚信王国的奸邪小人蒙蔽了您的认知,使得曾经虔诚的您背离了上帝旨意,相信在被洗涤过的伦敦城中,与您最忠诚的儿子相会,会促使您再次顺从上帝的意志。” 埃里克的语言用著標准的宫廷辞令,却听不出任何敬意,反而满是嘲弄,这让威廉恼怒。 “报上你的姓名!” “不必著急,我尊敬的国王,您很快就会知晓,您王冠之上的光辉將在不久后使得我的名讳响彻整个天主的世界。” “梦话还是留著睡觉的时候说吧!悖逆之徒,在你的梦中追寻你那妄想的荣耀吧!” 威廉调整了一个自己觉得合適的姿势,看著身侧快速向著后方挪去的地面。 他决不能输,就算输,也绝不能以这么屈辱的方式。 埃里克不断地用马刺刺激著身下的战马,迫使它加快速度,但速度始终有限,毕竟国王骑士的战马都是上等货色。 將征服者威廉安全地带回伦敦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城外没有足够接应埃里克的军队,伦敦城城门的状况又不知道怎么样了。 最好的选择就是找一个藏身地暂时躲一会儿,不过前提是他能够找到,还是在被几百名国王骑士追著的前提下。 或许......现在直接弄死这个老头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不过如果这样的话,罗贝尔那个傢伙..... 埃里克正在思考时,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过头,刚才还在战马上的威廉已然不见了踪影。 他连忙拉住了韁绳剎住了战马,赶忙下了战马,试图追寻征服者威廉的踪跡。 只是此刻已是深夜,他又没有火把,根本看不清五六米之外的景象。 他又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国王的骑士正在接近,没时间耽搁了。 “怎么说两句还急眼了。就这还征服者。” 埃里克摇了摇头,感觉有些惋惜,不过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刚转身准备离去,一抹亮光没入了他的视线之中。 他快跑了几步,低下了身子,將那个东西捡了起来,是王冠。 有这个的话,也凑合。 埃里克轻笑著拋了拋手中的王冠。 听到身后的叫喊声,他將王冠放入了储物空间,赶忙上了战马,再次拉起了威廉的那匹战马, 作为国王的座驾,它身上的罩袍也披著国王的纹章,可以用来证明他刚才的战功,再不济卖了也能够换到七八十磅,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驱使著战马向著高坡的方向奔去。 莱夫以及他战团的其他成员还没有离开,眾人围聚在篝火旁,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好像他们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这里野营的。 “你们似乎很悠閒。” “你没有发出命令不是吗?” 莱夫站起了身子,看向了埃里克。 莱夫知道埃里克把他们留在这里是为了吸引敌方的注意力,如果没有起到相应的作用,那么就毫无意义。 虽然他很討厌这样的任务安排,这种工作一般是交给扈从或者非战斗人员来做的,简称炮灰。 莱夫感到自己对埃里克有著莫名其妙的信任,他为此也感到疑惑。 他注意到了埃里克身后那匹多余的战马,战马的罩袍很华丽。 “看来我们错过了很多。” 当然莱夫也注意到了埃里克右小臂上的箭矢。 “上次营地遇袭,你也是这样,我看你也没必要专门弄个队伍。” “日光之下,跑得快的未必得奖。放心,属於我们的一个都不会少,我希望我们战团的每一人都见到那荣耀的一刻,你们对我的信任我看得见,也十分清楚。” “希望如此。儘管奥丁更加乐意听到战爭的號角。” “会有机会的。我们不会只是陪衬。好了,抑鬱时间结束了。我们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全部上马。” 埃里克举起了长剑。 由於不太確定征服者威廉究竟有多少兵力。 但是现在骑士都被罗贝尔带进了伦敦城,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为了保险起见,要快点去处理一下放置在主营的攻城器械,虽然这些攻城器械想要破开伦敦城难度很大,但是要是被征服者威廉弄走,也是一个麻烦。 不一会儿埃里克到达了主营,与埃里克所料不错,主营只剩下一小部分扈从,巨弩和投石车都没有带走。 埃里克连忙招呼人开始搬运主要带走的是巨弩,巨弩体积不算大,而且有滑轮,搬运比较轻鬆,一共十个全部拿走了。 投石车的体积太大,一共有二十台,埃里克只打算搬一半,剩下的十个,埃里克命人將它们的关键部位弄断。 第97章 低调低调 第97章 低调低调 等到埃里克和自己的战团带著攻城器械赶回城门口的时候,城门口的战爭已经告一段落了。 蒙哥马利的罗歇和威廉留给他的骑士已经不见了踪影。 护城河对岸的人正在忙著打捞掉入护城河中的热那亚弩兵以及佛兰德斯长矛兵。 虽然这些僱佣兵的甲胃远远比不上骑土,但是份量並不低多少。加之许多人並不会游泳,被突然推下去只能够依照本能地扑腾,不让自己掉下去,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很多被推下护城河的僱佣兵直接沉了下去,只有很少一部分水性比较好的,坚持到战事结束, 被己方士兵打捞上来,不过武器什么的已经被冲走了。 负责打捞的是贝莱姆,对方看见了埃里克,驾著马跑了过来。 “埃里克兄弟,刚才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所幸你没事,真是基督保佑,是啊,他没理由不保佑他的僕人。 回想起刚才的战况可真叫人捉急,我还以为我们完蛋了。虽然死战不退也能够留下美名,但还是活著见证传奇更好。 真好,我们都活下来了。我们为罗贝尔,也为我们自己贏得了荣誉。慷慨的罗贝尔会给予我们应得的赏赐。蒙哥马利家以及欧特维尔家的盛名必將再次传遍诺曼第,哦,对了,这次还得加上英格兰!” 贝莱姆下了马,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他显得很兴奋,兴致勃勃地说个不停。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就被埃里克身后的那匹华丽的战马吸引。 “基督在上,我现在见到了什么?这是国王的战马。” 贝莱姆缓缓地向著那匹战马走了过去,最后扑通一下跪了下来,一把抱住了马腿。 “埃里克兄弟,你......你你不会.......”贝莱姆激动地指了指埃里克又指了指那匹战马, 语无伦次了起来。 “低调,低调。哎呀,一般水平,一般水平。”埃里克连忙摆了摆手。 “你你你不会投敌了吧。好啊,埃里克·欧特维尔,没想到你这个.......”贝莱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著埃里克悲呛地说道。 “啊对对对对......????” 埃里克气差点没上来,直接给了贝莱姆脑袋一拳。 “我要是投敌,还允许你这个傢伙说这么多废话?” “这也太传奇了。你的大伯铁臂威廉也不过是在战场上擒获了锡拉库萨埃米尔。你面对的可是英格兰之王,征服者,诺曼第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主人威廉。 当然,我们坚信罗贝尔会更加出色。” 贝莱姆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脑袋上的大包,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我真想现在就聘个吟游诗人,阿基坦的吟游诗人是最好的。也许等我们回...... “这些事以后再说,现在具体情况怎么样了?我们损失了多少人?”埃里克的心情完全被贝莱姆给搅乱了,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那当然是相当好了。知道吗?我刚才用弩箭射中了我老爹的大腿,老东西气急败坏地夹著尾巴就跑路了。”贝莱姆一脸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高兴地说道。 埃里克:“......(;)” “怎么了。埃里克兄弟,你好像不是很高兴。拜託你可是击败了伟大的征服者威廉.... “没事。贝莱姆,你去玩吧。” 埃里克拍了拍贝莱姆的肩膀,一挥韁绳,驱使著战马进入了伦敦城。 “哦,好吧。要找罗贝尔的话,你可以去伦敦塔。”没有搞明白埃里克意思的贝莱姆喊了一句。 城內一片狼藉,离城门最近的屋子不是被焚毁,就是正在被焚毁,血腥味以及烧焦的味道在空气中缠绕,当然还有些更加令人作呕的味道。 尸体被隨意堆砌在路边,一些是他们雇来的热那亚弩手以及佛兰德斯长矛兵,当然更多的是伦敦城的市民还有守军。 很快埃里克到达了伦敦塔,確切地说是伦敦塔护城河外围。 罗贝尔的军队直接將伦敦塔围了一圈,並且已经搭起了简易的掩体,面向泰士河的那一端, 也被佛兰德斯舰船给围住了。 护城河之上的木桥也被完全打断了,现在伦敦塔已经完全被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繫。 威廉已经被击退,伦敦城已破,他们还暂时占据兵力优势,伦敦塔攻不攻已经不重要了。 埃里克看到了罗贝尔,当然还有討厌的奥多,今晚他也是大放异彩了。 “情况怎么样了?” “埃里克?太好了。你没事。和你说声抱歉,事情有些突然,安斯贝尔的內应在你离开后,传来了消息,战场瞬息万变,我们必须抓紧机会。 所幸虽然產生了一点小损失,不过进展还算顺利。” 罗贝尔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也注意到了他手臂上的箭伤。 “主君没有必要对附庸道歉,附庸为主君牺牲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罗贝尔,我的侄子,你是即將要成为英格兰国王的人。”奥多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只要不是在宫廷就好。我也希望叔叔能够一直称呼我的名字,而非那些头衔,毕竟头衔也许是暂时的,但血缘却是永恆的。我们是亲人,不是吗?”罗贝尔轻笑著说道。 “这让我倍感荣幸,我的侄子。”奥多久违地笑了起来。 这还是埃里克第一次见到这可憎的老脸微笑,笑起来確实难看。 罗贝尔对著不远处的阿尔诺使了个眼神。 阿尔诺立马心领神会地走了过来,拉住了奥多的骼膊,往著另一边走去。 “父亲,我突然想起来..... 看著奥多被顺利弄走。 罗贝尔看向了埃里克,赶忙问道:“城外情况怎么样?那老傢伙..: 他还没有说完,埃里克就对著他比了个声的手势。 隨后他將手伸进了自己的怀里,缓缓地掏出了一个金色的王冠,或许是年头有些久远的缘故, 顏色有些暗。 罗贝尔一眼就认出这是他父亲的王冠。 “这是我父亲的......你你你把他.... “你希望吗?” 埃里克没有正面回答,饶有兴趣地看著罗贝尔。 第98章 坎特伯雷大主教 第98章 坎特伯雷大主教 “我......我我我,我不,不对,我我只是不想让我母亲伤心。 罗贝尔显得有些犹豫,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合適的答案。 “而且这种事情,要是被圣座知道了。他大概会拒绝支持我,没人会对一个弒亲者有好感,圣座的支持,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对吧?” “当然。” 埃里克耸了耸肩,將手中的王冠拍在了罗贝尔胸口。 “你现在可以拿著它了。现在它属於你了。” 隨后摆出一副立刻要走的样子。 罗贝尔接过了王冠,同时也拉住了埃里克的胳膊。 “所以......那个老傢伙.... “他是个意志坚定的人,那点屈辱还不至於让他乖乖束手就擒。诺曼人比起普通的法兰克人要现实得多,这一点你我心知肚明。 而且如果我真的做到了,没理由不把他带进来,没有骑士不渴求更大的荣誉。” 听到埃里克的话语,罗贝尔虽然试图表现得很平静,但埃里克还是看得出来他鬆了一口气。 “谢谢你,埃里克。” “就像奥多大人说的,附庸为主君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当然的,合格的附庸不该做让主君困扰的事。” 埃里克轻笑著对著罗贝尔微微躬身。 “当然,如果主君,不对,应该是未来的英格兰之主,愿意给出他忠诚且谦恭的附庸一点微不足道的奖赏,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哈哈哈哈,我会记得的。” “虽然圣座的旗帜还未到达,但如果可以的话,加冕之事还是越快越好。待你加冕之后,我们就即刻僱人到处宣扬国王已死的消息,我们有舰队,速度比起你的父亲更加迅速。 到时候就算是选择站在你父亲那边的贵族,也得掂量掂量他们自身的风险了。” “加冕?” “怎么了?”埃里克看出罗贝尔有些为难。 “怎么说呢。坎特伯雷大主教不愿意支持我,而英格兰王冠的加冕礼通常需要坎特伯雷大主教来进行主持。坎特伯雷大主教兰弗朗克一直是老傢伙的忠实支持者。” “他被你抓住了吗?你的弟弟鲁弗斯怎么没有把他接进伦敦塔。” 这让埃里克有些讶异。 兰弗朗克是这个时代最为顶尖的神学家之一,前任教皇亚歷山大就是他的学生和挚友, 他还是菲利普的崇拜对象之一,为了那篇论文要死要活的。 他也是征服者威廉的精神导师,威廉很尊重他,他的很多决策都受到兰弗兰克的影响。 “难道说他觉得作为大主教的他,待在伦敦城,无论怎样,以坎特伯雷大主教的名头,足够让他以上帝的名义庇佑更多的人,能够让无辜的人活下来?还真是个智慧而又仁慈的大主教。”埃里克颇有些讚赏地点了点头。 “额......,这个我不太清楚。” 罗贝尔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总之骑士们是在西敏寺发现他的,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和一个英格兰人打架。 那个英格兰人是鲁弗斯派来通知他前往伦敦塔避难的,或许是语法上的问题,两人之间產生口角。 老头不喜欢英语,这两年年纪大了,眼晴和耳朵都不太行了。” 埃里克:“.......(;一_一)” “你要去见见他吗?他是个义大利人,自年轻时就是一个有名的学者。我听人说很多修士都以他为榜样,长途跋涉来伦敦见他。 每年都有法兰克和德意志的教士来伦敦,和他进行神学辩论,他就没有输过。 老傢伙邀请他担任坎特伯雷大主教都折腾了好几年,最后甚至请求前任教皇强行命令他上任, 他才答应的。” “没必要,这种老头和他说再多也无济於事,伦敦城还有教士吗?” “当然。那群教士第一时间就往伦敦塔跑,正好撞上我们。” “把这群教士全部赶进西敏寺,把他们塞进去之前告诉他们,如果坎特伯雷大主教不愿意合作,他们就別想出来了。飢饿会驱使他们做出正確的选择。” “兰弗朗克不会为这个嚇到,而且我还暂时不想让他回归上帝怀抱。” “所以我们就需要把水搅浑,他忍受得了,不代表那群教士受得了。当飢饿逐渐蔓延,他们会指责是兰弗朗克造就了他们的苦难,他们的责难声会最终会將他压垮。 仁慈与怜悯是上帝最为珍视的品质,他不会无动於衷。” “那他要是坚持拒绝呢。” “那我们就和他说,他死后,我们准备任免奥多继任坎特伯雷大主教。事实上,你的叔叔奥多,渴望这个位置很久了,不是吗?” “他们俩的爭吵声现在已经传遍英格兰了吗?”罗贝尔苦笑著摇了摇头。 由於奥多在十四岁的时候便被威廉封为巴约的主教,儘管他没有过过一天教士的生活,並且十分享受自己的世俗角色。 他隨意地使用神职人员禁用的利剑,热衷於在战场上衝杀。黑斯廷斯战役的胜利,毫无疑问有他的一份功劳。 诺曼征服以后,他欣然地接受了肯特伯爵的头衔,藉由该头衔,他成了合適管理世俗和教会事务的最佳人选,加上威廉非常信任他,於是乎他肆无忌惮地开始干涉教会事务。 於是乎英格兰教会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奇景。 大主教兰弗朗克在前方肃清英格兰教会的弊端,革除英格兰本地圣人崇拜,规范教职授予,推行教士独身。 奥多就在后方標明高级教职的价码,隨意买卖教职,接受英格兰人的贿赂,圈占土地,包庇墮落教士,天天开顏色宴会。 兰弗朗克和奥多就经常產生摩擦,而且好巧不巧坎特伯雷大主教的驻锡之地就在肯特,他们每次碰见,都能从肯特一路吵到御前。 所以关於在伦敦城抓到了兰弗朗克,他都没敢告诉自己的叔叔奥多,他怕自己摁不住他。 “那事情就这么办吧。伦敦塔的围攻可以放缓,反正鲁弗斯也跑不掉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温切斯特了。 不知道莫尔坦伯爵围攻进行得怎么样了。我们得儘快援..... “看来你的弟弟鲁弗斯不打算束手就擒呢。”埃里克打断了罗贝尔的话语。 罗贝尔看向了远处的伦敦塔,塔楼上鲁弗斯正架著一个熟悉的人一一赫尔福德伯爵威廉·菲茨·奥斯本。 第99章 我们不答应 第99章 我们不答应 菲茨似乎遭受了长期的折磨,形容枯稿,恍间望去竟然让人有些认不出,囚衣满是血跡与秽物。 老伯爵此刻已然没了初见时的生气,就像是离水的鱼躺在乾涸的地面上,只是离水多时连挣扎的气力都没了。 鲁弗斯一脚揣在菲茨的腰间,迫使他趴在了塔楼的扶墙上,一柄长剑架在了他脖颈上,他对著伦敦塔下的罗贝尔扯著嗓子喊道: “我敬爱的兄长,让我再次见见您的仁慈,您最忠诚的附庸,伟大的赫尔福德伯爵,勇敢无畏,寧死不屈的威廉·菲茨·奥斯本,他无疑正在恳求您的援手与恩典。 告诉我,你现在真正在意的是什么?是英格兰?还是你手下的忠臣义士?作为仁慈的人,绝不该吝嗇对臣属的恩典,我说的对吗?我的哥哥。 让你的人带著那些不属於这的东西滚蛋。” “威廉,不要让我看不起你。你的所作所为,让诺曼第家族为之蒙羞。我的兄弟如果你在意自己的荣誉,为自己身为贵族而骄傲,就请放下你手中的长剑,他已经向你投降,你就该確保他的性命!” “是吗?可是比起你的话,我更愿意相信自己,我觉得他肉体或许已经屈服,但是灵魂依旧距我遥远,因此我绝不接受他的投降。所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哈哈哈哈,不过作为你的兄弟,我乐意聆听你的话语,我仁慈的兄长啊,让我再听听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语。” 鲁弗斯狂笑著,他为罗贝尔此刻的反应而愉悦,因此丝毫不为所动。 罗贝尔紧皱著眉头对於这个几乎无条件信任他的老伯爵,他不愿意轻易地去捨弃,儘管对方在给予他实质上的支持之前,就被他的父亲抓住了。自己的计划也因此被迫提前。 罗贝尔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埃里克,却见埃里克不知何时拿著一支笔在一张羊皮纸上写著什么。 “你要做什么?埃里克。” “让他闭嘴,我们不能够让他觉得我们很在意菲茨伯爵,否则的话,他就有恃无恐了。”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所以我们需要演一场戏,你得配合我,不对,是贝莱姆。和我之前说得那样,一个演好人, 一个演坏人。” “什么?”罗贝尔微微一愣。 此刻处理好了城外事务的贝莱姆也赶了过来。 “没什么,你继续展现你的仁慈就好。” 隨后埃里克一把拉住了一旁的贝莱姆,对著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將羊皮纸塞进了贝莱姆的手中。 贝莱姆有些不確定地指了指罗贝尔,又指了指自己,显得有些为难。 罗贝尔虽然搞不清埃里克想要做些什么,但是眼下他也想不出其他办法。 如果要救菲茨伯爵,那就必然要顺从威廉的要求后撤军队,但是一旦顺从了威廉一次,那么以威廉的性子,他一定会提出更多过分的要求。 但是若是拒绝,他就成了无情者,他多少也了解诺曼第的骑士之所以愿意支持他,正是因为他不同於他那无情的父亲与弟弟。 虽然他不觉得现在战爭都打到这种程度了,选择效忠他的骑士还会倒戈,但是毕竟不是什么好事,罗贝尔也不愿意成为一名无情者,无论是基於宣传上的考虑,还是己身的意愿。 因此罗贝尔对著贝莱姆点了点头。 贝莱姆咽了口口水,再次看向了埃里克,埃里克对著他也点了点头。 贝莱姆深呼吸了一下,隨后对著跟隨著他的六个骑士招了招手,对著他们吩咐了几声。 六个骑士愣了一下,看向了罗贝尔,似乎在寻求他的意见。 罗贝尔再次点了点头。 隨后其中四个骑士快速地向著一旁的阵地走去,对著几个领头的骑士耳语著什么。 剩余的两个骑士一把架住了罗贝尔,將罗贝尔提了起来,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罗贝尔嚇了一跳。 “你们要做什么!反了你们了!把我放..:.. 罗贝尔本能地叫唤,看向了埃里克,埃里克对著他再次肯定地点了点头。 “继续,罗贝尔,继续。” 罗贝尔大概明百了什么意思,隨即放开了声量。 “我不能够放弃赫尔福德伯爵,他是我的表叔!我无论如何都得救他!我绝不放弃任何一个效忠我的人!” 那几个骑士架著罗贝尔就往后走。 下面是贝莱姆的发挥时间,贝莱姆抖了抖手中的羊皮纸。 “抱歉,罗贝尔公爵,请原谅我的越之举!但是我有不得不做的理由!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止一个人为自己的弟弟报仇!阻止一位勇敢的战土为自己的战友復仇! 到现在为止,我们失去了多少人?多少伙伴与战友?他们是无名的英雄,他们为攻陷这座伟大的伦敦城义无反顾地付出了生命,而他们又得到了什么?他们现在的尸骨还躺在护城河里,还躺在伦敦城外的荒草地上! 他们是这场战爭真正的功臣,他们付出了生命就为了罗贝尔公爵能够登上王位,我相信他们无比期望著这位仁慈而又慷慨的公爵能够戴上王冠,因为只有这样他们的牺牲才是有意义的! 我的弟弟腓力也为这场战爭献出了生命,我现在不是以我贝莱姆爵士的身份站在这里的,而是一位爱护兄弟的兄长,一位那些为这场战爭付出生命的战士的战友站在这里的! 我们这些活著的人凭什么在这里为他们做决定?难道他们的鲜血是百流的吗?难道他们的死亡是毫无价值的吗?难道他们就该像是草芥般被隨意无视吗? 纵使赫尔福德伯爵他贵为伯爵,难道就比得过千万人的性命吗?原谅我罗贝尔公爵,我知道您仁慈而又慷慨,但我要拒绝您的慷慨和仁慈! 因为我不能够容许夺取我弟弟性命的罪魁祸首,夺取那么多忠勇战士性命的屠夫就这样泰然自若,大言不惭地站在我们身前! 就算我答应!我身后的这些將士!我身后的这些重视战友之情的勇士也不答应! 我们当然敬重赫尔福德伯爵,他的品质让人钦佩,相信任何一位主君都会欣喜有这样一位忠诚的附庸。但是这场战爭我们已经付出得太多了! 事后为平息您的怒火,请您治我的罪吧! 但是现在请原谅我的残忍!威廉王子你夺去伯爵一个人的性命吧!我们不会答应你的条件! 因为我们身上背负著更多人的性命与责任!我要为他们復仇! 你们夺取伯爵一个人的性命吧!但我们会加倍奉还!一个不留! 勇士们告诉威廉王子,我们的答案!” 贝莱姆的话语颇具煽动性。 很多在远处没有搞清状况,对贝莱姆一脸戒备的骑士也不由地动容了起来,暂时放下了敌意。 周边的热那亚弩手以及佛兰德斯长矛兵很快就被他的话语煽动了,因为他们真的在这场战爭中失去了太多的战友与伙伴。 “我们不答应!我们不答应!” “我们不答应!我们不答应!” 此刻伦敦城內,正在某棵小树旁放水的少年,贝莱姆的弟弟腓力,突然打了个喷嚏。 尿液溅在了自己的裤腿上。 “怎么感觉有人骂我?”腓力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第100章 奥多的挑衅 第100章 奥多的挑衅 站在塔楼上的鲁弗斯瞬时脸色微变。 罗贝尔军队譁变本该是件好事,但是譁变的目標是他就一点也不美好了。 他认得那个带头譁变的年轻贵族,那是他父亲的议政大臣蒙哥马利的罗歇之子,贝莱姆的罗伯特,巴约最恶名昭彰的恶徒。 如果他的兄长罗贝尔控制不住军队,让军队的控制权落到贝莱姆的手上,由贝莱姆攻破伦敦塔,他的下场或许会很糟糕, 正在这时咻的一声,一声低沉的痛呼声响起。 一支弩箭击中了菲茨伯爵的肩膀上。 突如其来的弩箭,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被几个骑士架著“被迫离开”的罗贝尔也嚇了一跳。 埃里克瞳眸微缩,只是还没有等到他寻找到罪魁祸首,那个“罪魁祸首”便出了声。 是痛苦的哀豪,还有熟悉的叫骂声。 不远处肯特伯爵奥多正端著一位热那亚弩兵,他的动作相当狠厉,那名热那亚弩兵只能够躬身蜷缩在地面上被动挨打,用手护著自己的脑袋。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你狂妄!你居然想偷袭一位高贵的伯爵!你知不知道赫尔福德伯爵是罗贝尔公爵的表亲!你居然想要杀死他!你这个贱民!谁给你的胆子! 说你是不是对面派来的细作!” 奥多一边说著一边端著那名热那亚弩兵, 周边的骑士以及其他的僱佣兵虽然有些怀疑奥多的话,但是不了解真实情况的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那名热那亚弩兵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的话语还没有从喉咙里出来,长剑便贯穿了他的喉咙,鲜红的血液便溅了出来,洒在了近处骑士的脸颊上。 这位热那亚弩兵就此失去了性命。 奥多將自己的长剑从热那亚弩兵的脖颈处抽出,用手指拭去了剑身上的血渍。 正在这时,奥多与埃里克的视线对上了,奥多不屑地撇过了视线,丝毫不在意。 虽然这是极为可耻的行为,但奥多的擅作主张为埃里克的计划添了一把火。 这使得鲁弗斯开始相信,他兄长罗贝尔真的控制不住军队了,他的军队真的开始譁变了。 塔楼上的鲁弗斯拉起了菲茨伯爵,將他扔给了身后的守卫,示意他们將菲茨伯爵带回牢房。 “可恶. ” 鲁弗斯看著塔楼下密密麻麻的军队,紧咬著牙关。 现在想要靠他自己的力量来突破罗贝尔军队的围困几乎是不可能的,伦敦塔里最多只有六十位骑士,以及三百名左右的步兵。 而罗贝尔方,起码有一千以上的骑士,还有光是目视范围之內,就达到三千以上数目的僱佣兵。 不过就算军队的差距相当悬殊,现在的情况也没有糟糕到没有任何希望的地步。 毕竟英格兰仍然是他和父亲的主场,他的兄长罗贝尔就算拥有再多的军队,说到底也不过是叛军,犹如无根之萍,时间拖得越长对罗贝尔越不利。 只要罗贝尔没有把他和父亲全部抓住,那么这场战爭就不会结束,他和父亲也不会成为输家。 因此他绝不会考虑投降。 然而鲁弗斯可以这样安慰自己,但是伦敦塔的守卫却不能这么安慰自己。 因为鲁弗斯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鲁弗斯被抓也不过就是被囚禁罢了,但是他们这些守卫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尤其是他们大多数人没有骑土身份。 战场惯例的保护对象是骑士和贵族,而非他们这些普通士兵。 守卫们对现在的战爭態势要比鲁弗斯恐慌得多。 正当他准备顺著塔楼的楼梯下去的时刻, “这么悬殊的兵力,我们.......”一个守卫喃喃自语著。 “你想说什么?我听不清,你给我大声点。” 鲁弗斯直视著那个守卫。 他锐利的目光瞬时將守卫的话语逼回了喉咙里,守卫畏缩地低下了头。 突然间鲁弗斯笑了起来,双手扶住了守卫的肩膀,试图让自己的话语变得亲和起来。 “別紧张,我们责难你的意思。如今我们患难与共,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都是兄弟,有什么话语,你大可以向我表达出来。” “我......我我没.....:”那名守卫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对我好的,我都会记得,对我坏的,我会记得更加清楚,而蛇鼠两端的人,我是记得最清楚的!我不愿意成为一名残忍的人,因为那是枉顾上帝意愿的。 但是对於叛徒,就算是大卫王,也不会恩待於他。 我,伟大的征服者威廉之子,英格兰王国的正统继承者,寧愿在灵界接受地狱之火的灼烧,也要在俗界將他制裁。 我向你们保证,那个叛徒,他会比出卖耶穌而肚腹崩裂的犹大还要悽惨!” 鲁弗斯冷哼一声,转身进入塔楼的楼梯。 当他的身影消失之后,其余的几个守卫鬆了一口气。 然而还不待他们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一个有些陌生的骑士便从楼梯里走了出来。 在转瞬间刚才那名守卫便倒在了地上,温热的鲜血溅在了他们的脸颊上,其余的几个守卫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那名骑士便给他们每人扔了一个钱袋。 钱袋里足足有10个先令,这足足抵得上他们两个月的薪水。 “查探到有细作混入伦敦塔守备军,眾守卫从即日起,严加戒备,互相督促,若见口出无忌, 动摇军心者,发现者上报骑士统领,经裁决可立即诛杀,发现者可获得被诛杀者一切財產,其妻子亲属皆为其奴。 若情节严重,殿下可另赐发现者银一磅。” 说罢那名骑士提起了被他斩杀的那位守卫的户体,將户体扔下了塔楼。 “我还要提醒你们一句,威廉国王在十年前,在短短不到一年时间里便拿下了这个王国,所有的叛乱与敌袭,他都能够轻易將其碾碎,他经歷过无数次悬殊的战爭,而最后的贏家总是他。 现在罗贝尔王子不过控制了区区几座城,而当年的丹麦人占据了整个约克与诺森布里亚,但是最后结果又是如何呢?丹麦人滚回了老家。 我还要提醒你们,威廉国王与威廉王子一样,极其痛恨背叛者。” 第101章 你很会打吗 第101章 你很会打吗 厄德最近的心情十分不佳。 儘管他的父亲在一周前成功地扳倒了英格兰王国最具权势的伯爵一赫尔福德伯爵威廉·菲茨·奥斯本,他现在也从一位骑士之子变为了一个高贵的伯爵嗣子。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在二十年后,他將会在国王的允诺下继承这个伯爵领,成为一位颇具权势的英格兰伯爵。 但是他们本该得到更多。 他的父亲,一个不被国王信任的诺曼领主,在数年前还被国王以荒谬的理由剥夺了一半的采邑,现在却以一己之力挫败了一个伯爵阴谋,保护了那个傲慢国王的王国。 在和平年代,他们理当得到最高规格的荣誉与奖赏,起码应该得到那个可憎的叛乱者全部的財產,就算不是全部,至少也应该得到大部分。 以厄德的看法,这远远不够。 傲慢的国王还得为他之前轻率的行为道歉,可以不用傲慢的国王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但他起码应该给出更多的采邑和奖赏,作为补偿。 然而现在呢? 好吧,他的父亲是成了一位伯爵,比起未剥夺采邑前的男爵爵位的確高了一等,但是采邑呢? 那傲慢的国王刻薄又寡恩,他凭空捏造了一个不存在的夏陵伯爵爵位,堂而皇之地將赫尔福德伯爵领一半的采邑收归了自己的王领,他功高卓著的父亲却只得到了一半的采邑。 这个所谓的夏陵伯爵领的核心城市夏陵城,还被划给了他舅舅赫尔福德主教属下的修道院。 关於这一点虽然他父亲接受不了,但是作为外甥的他可以原谅,他的舅舅的確该得到奖赏,因为他们能够成功也是依靠舅舅的讯息。 但是国王他应该对此给出补偿,结果呢,傲慢的国王大手一挥,將夏陵城许给了修道院,然而若无其事地將他们“轰回”了赫尔福德。 最可耻的是还派了一个该死的治安官来分享他父亲的领主司法权。 当然让厄德更加难受的是他没有抓到埃玛。 赫尔福德郡,乡村小道上。 厄德骑著马带著他的家內骑士,正在前往他父亲属下的一座村庄,他昨天听闻村庄有个叫加斯顿的农奴带头闹市拒绝缴税。 这税是临时加的战爭税,因为国王的长子罗贝尔王子已经登陆了英格兰,那天从伦敦离开时,那个傲慢的国王嘱咐他们召集军队。 但是刚战胜赫尔福德伯爵的父亲哪来那么多钱来维持军队,就算只是徵集骑士,他父亲属下的骑士今年的服役期只有不到两周了。这场战爭绝对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结束,这意味著他父亲要付额外的津贴。 他们骑著马已经走了很长时间,这让厄德有些烦躁,快到那小村时,太阳已经掛在头顶了。 村里有二三十户人家,周围是三块庄稼地,上面却是收割过的短茬。在一块地头上有三株粗大的橡树相邻,不远处就是农舍。 厄德带人越走越近,看到多数村民都坐在树荫下吃午饭。他催马小跑过这最后几百码路程,別人紧隨著他。 他们在村民跟前勒住马,周围扬起一团尘土。 村民们连滚带爬地起身,连忙吞下他们的麵包,眯起眼晴躲避著尘土。 他们都知道他们这位新的领主脾气不好,昨天来收税的扈从相当霸道,拆了好几户不缴税人家的屋子。 他大声地喊道:“这里有五个人欠了我的税金,我说得没错吧。” “是的,大人。” 应声的是这村子的村长热尔贝,他长得有些奇怪,鼻子有点歪,牙齿奇形怪状。 厄德怀疑这傢伙都没有办法把自己的嘴巴闭上。 “欠得最多的是谁?” “是加斯顿。不过他虽然没有缴税,但是是有原因的,他主要是养牛的,他今年的牛犊出了意外...” 厄德打断他的话,面对眾人说:“你们当中谁是加斯顿?” 一个大约接近四十岁的高个,强壮的男人向前迈了一步。 “你为什么不给我缴税?” “老爷,我只有一小块租地,如今我的儿子都到镇上干活儿去了,我没人手帮忙,我得一个人照顾我的牛,但是今年我的牛犊被“等一等,”厄德说,“你的儿子们到哪儿去了?” “到王桥去了,老爷,去修那儿新的大教堂,因为他们要娶媳妇,年轻人理当如此嘛,我的地养活不了三家人。” “你的地反正足够养活一家人的,但你还是没交租。” 厄德把年轻人去修王桥大教堂的事先记下,留到將来再考虑这件事。 “埃玛小姐答应我,我可以到仲夏节再交税,就是两个牛犊。” “这是另一回事,我可以当做你已经交过税了。但昨天的税是另一回事。”听到埃玛这个名字,厄德更加烦躁了起来。 “春天还没有到,加税是不合理...” “別人能交,你凭什么不交?不要给我找藉口。”厄德火气上来了。 但是加斯顿似乎没有感受到厄德的烦躁,加斯顿又开始自顾自地讲他的牛,就算他恶狠狠地瞪他,也没有任何用。 好嘛,国王无视他们也就算了,现在连农奴也开始藐视他们了。 “吉尔伯特和尤利尔,把这个农民按住,別让他动。” 厄德平静地对著身后的两位骑士挥了挥手。 加斯顿还在喋喋不休地饶舌。 两名骑士下了马,朝他走去。 他那套牛犊的故事无济於事,那两名骑士拽住了他的臂膀。 他嚇得脸色煞白。 厄德还用那平静的声音对另一名骑士说道:“你带著你那副锁子甲手套了吗?” “带著呢,老爷。” “把手套戴上。给他一顿教训。可別让他死了说不成话。” “遵命,老爷。” 那名骑士从鞍袋里取出一副带金属护手的皮手套,细密的锁子甲一直覆盖到指关节和指背上。他从容地戴好手套。全体村民都害怕地盯著,加斯顿嚇得呻吟起来。 那名骑士走到加斯顿跟前,用戴著锁子甲手套的拳头朝他肚子揍了一下。那一拳砰的一响,声音大得令人胆寒。 加斯顿弯下腰,憋得叫喊不出了。吉尔伯特和休把他拽直,那名衝著他的脸又是一拳。鲜血从他的鼻孔和嘴里喷涌而出。 围观的人群畏缩著,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旁观的人群中间有一个女人,大概是他老婆,尖叫一声,扑到那名骑士跟前,哀求著:“住手吧!饶了他吧!別打死他!” 然而没有任何用,很快鲜血就浸染了整个锁子甲手套,厄德打算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旁边的一个扈从有些不忍地避开了目光。 “你觉得他们很可怜是吗?觉得他们很无辜,觉得我很残忍?” 厄德看向了那名扈从。 “我.” “我告诉你,他们一点也不值得可怜。你把这些村民当成什么?飢肠轆轆被迫出卖自己的淳朴好人吗?简直是笑话!他们最狡猾了! 要税金说给不起,要小麦也说没有,还要装成穷困潦倒的样子,恬不知耻地要领主施捨救济。 但其实呢?他们什么都有,掀开他们的地板,小麦,麦芽酒,麵包,什么都有。 到山间的深谷去看看,那里必有隱藏的麦田。表面忠厚,其实最会撒谎,不管什么都会撒谎。 一打仗就去杀残兵,就去抢武器。他们最吝嗇,最狡猾,懦弱,坏,低能。认为他们可怜,真是笑死我了!” 那名扈从不敢说话,一些村民也不敢发声。 “那么是谁把他们害成这样的呢?” 远处走来了一位修道士打扮的青年人,比他年长些。 厄德认识他,是他舅舅的那个下属,王桥修道院的副修道院长,菲利普。 > 第102章 简简单单下个注 第102章 简简单单下个注 “为打仗而烧毁村落,蹂躪麦田,加派劳役,凌辱妇女,屠杀反抗者。你让他们怎么办?” “我在管教我的领民,和你有关係吗?你这修道士回你的修道院,念经去吧。胜利的窃喜招摇出来,只会让你灭亡得更快。这是上帝说的。”厄德冷哼一声。 “是吗?那同样的话,也送给你。仁慈的人赏报己魂,残忍的人扰害己身。这也是上帝说的。而且你身上流著英格兰人的血,你不该对他们这样刻薄。” 菲利普不甘示弱。 他身后的高个子修道士拉扯著他的袖子,示意菲利普不要再说了。 毕竟唇枪舌剑比不过人家的真刀实枪。他前不久还在北方的时候,就看到几个修道士被割了舌头。 “我是个诺曼人!和你们可不一样。” “那你应该说法语。” “你.. 厄德不由地红了脸。 由於他的父亲是效忠懺悔者爱德华的诺曼人,父亲在诺曼第没有领地,而且他是在英格兰出生的,他也没去过几次诺曼第,所以他的法语相当稀烂。 因为这样,所以他融不进诺曼青年贵族的圈子,他们只要有机会就会嘲笑他糟糕的口音,他们把他当笑话看,这让他很恼火。 所以他一开始觉得埃玛討厌他是因为他法语说得不好,让她误解了什么。 “隨你怎么说,反正你阻止不了任何事。这是国王许给我权利,就算上帝也没有办法阻止。” 想起埃玛,又让厄德想起了那糟糕的回忆,烦躁的情绪又上来了。 “你没道理在春天徵税,这是播种的季节。这不是国王许给你的权利。” “这是战爭税,国王现在需要金钱。” “不,是你需要金钱。徵收战爭税需要国王的许可证!如果你有,就请展示出来!”菲利普依旧不依不饶。 厄德对著身后的两位骑士摆了摆手。 那两名骑士摩拳擦掌地向著菲利普靠近,显然他们已经受够这个喋喋不休的教士很久了。 “只有蠢货才会攻击上帝的僕人,因为这会让他们的灵魂遭劫,落入永恆的地狱,他们会在那里被火焚!” 菲利普尝试让自己保持镇定自若,虽然他很害怕他们真的动手。 所幸那两个骑士真的停了下来。 不过不是因为菲利普的恐嚇,而是不远处传来的一道有些陌生的声音。 厄德也回过了头,这声音对於厄德来说相当熟悉。 因为喊他的正是他的父亲,那是一个有著红鼻子的中年壮汉,“红鼻”萨瓦里。 红鼻子不是天生的,据说是年轻时在修道院里偷喝了一桶葡萄酒,鼻子就再也没有正常。也是那天父亲和母亲第一次相遇。 他每次喝醉酒的时候都会嘀咕几句,说那葡萄酒太难喝了,但有时候又会有相反的评价。 “怎么了?父亲。”厄德跑到萨瓦里身前。 萨瓦里骑在战马上,红鼻子让他看起来像是喝醉了酒。 “应该是我问你,你在这做什么?一大早晨就消失不见,让我找这么久。” “有几个农奴抗税,我来教训他们。仁慈不能当饭吃,你上次是这样说的。” “可你也不能够表现得像是傻子一样直接。尤其是还有修道士在场的情况下。就算不是每个修道士都如同你舅舅那样狡诈,但也没必要找他们麻烦。 对我们的新领民友好点,最起码也得等到他们对旧领主的印象消失。” 萨瓦里试图表现得温和点,笑著对著远处的村民摆了摆手。 儘管没有多少人搭他的腔。 “父亲,可这让你看起来像是个傻子。” “连自己的情绪都克制不住的人才是傻子,成为一个真正的贵族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记住別人说我们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真正能够拿到什么。他们最好把我们看做是微不足道的尘土。 上马吧。我的孩子,我们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上午伦敦那边传来消息,国王被击败了。伦敦城归罗贝尔王子了。” “什么?也就是说罗贝尔王子要贏了。” “不,这才刚刚开始,国王毫髮无伤。况且昨日朗格威尔男爵沃尔特以及萨里男爵维伦的联军击败了莫尔坦伯爵,解除了莫尔坦伯爵对温切斯特的进攻。 只要温切斯特不被攻破,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国王放弃了伦敦城后,一定会前往牛津城,与莱斯特领主博蒙特会和,到时候可以直接拖住罗贝尔王子的援军。 罗贝尔王子在西边没有有力支持者,原来有强大的赫尔福德伯爵,但是被我干掉了, 现在西边什么都没有,一旦莫尔坦伯爵撑不到援军到来选择投降,那么罗贝尔王子就被动了。 而且战爭时间拖得越长,对国王越有利。” “所以父亲你准备去支援国王吗?”厄德注意到了父亲身后的一眾骑士。 “不。这场战爭的结果犹未可知,我预感可能会持续好久。” “什么?所以您要站在罗贝尔王子一边,可是我们刚刚才击败赫尔福德,他们不会厄德有些震惊,赫尔福德伯爵是支持罗贝尔王子的,而且他们推翻赫尔福德的理由也是为了打击叛乱。 “不,支援国王的人是我,而你去支援莫尔坦伯爵。” 伦敦城,西敏寺按照埃里克的命令,士兵们將大概两百位市民塞进了西敏寺,隔绝了水和粮食。 儘管很多骑士提议使用暴力手段,尤其是贝莱姆,並且跃跃欲试。 埃里克为了確保意外不会发生,他这几天一直待在西敏寺外,让自己的战团接手防务工作。 在大概第三天的时候他们收到了坎特伯雷大主教兰弗朗克的讯息。 埃里克与罗贝尔带著人走了进去,里间的蜡烛已经燃尽了,华丽的雕刻被暗色调遮盖,只有几缕光线打进来充作光源,看不清墙壁上的宗教壁画。 其他房间都被封锁了,所有人被迫挤在礼拜堂里。 周围挤满著被塞进来的市民,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但是一点也不喧闹,可能是因为身处礼拜堂的缘故,当然埃里克觉得可能是饿得没力气了。 礼拜堂的中央圣像前,一个形容枯槁老者拄著牧杖坐在台阶上,低垂著头,一动不动,好似没了气息。 “唉....愿他在上帝的怀抱中得上天堂罗贝尔有些悲伤了起来,虽然他不喜欢这个有些固执的老头。 埃里克对著身旁的赫思辛挥了挥手,示意他去看看怎么回事。 赫思辛点了点头,快步地向著兰弗朗克的位置跑去。 对著他的鼻子伸出了手,然而刚一伸出,便猛地收回。 “他..他他...”赫思辛一脸惊恐了起来。 “难道他是被谋杀的!?”罗贝尔急切地问道。 “他他. “他的尸体被掉包了!?” “他他..” “他引发了神跡!?” “他睡著了。” 埃里克和罗贝尔:“..(厂x一;)” > 第103章 世界为何有恶? 第103章 世界为何有恶? 大概是赫思辛等人吵吵的声音实在扰人,老人动了动身子,睁开了眼眸。 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只是模糊的视力使得他不得不眯起眼眸。 赫思辛隨即便感觉到自己的脸被捧住了。 “好清秀的姑娘。” “矣矣矣,老头,你要干嘛!我是男的!”赫思辛叫道。 “英格兰人?难怪这么丑。” 兰弗朗克隨即摇了摇头,赶忙鬆了手。 “大主教...... 3 罗贝尔隨即迎了上去。 然而他的脸也被捧住了。 “好丑的姑娘。” “大主教,我是罗贝尔。” 兰弗朗克的个子比起罗贝尔高上一些,所以这让罗贝尔觉得很没面子。 “罗贝尔?哦,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啊,你俊了不少嘛。” 兰弗朗克地鬆开了手。 隨即他便不再看罗贝尔,看向了罗贝尔身侧的某人,也就是埃里克。 平时的埃里克还是一副修士打扮,这能够让他的威胁性降低。 兰弗朗克缓缓地向著他走去,他伸出了手。 只是这次被埃里克先行一步拦了下来。他没有兴趣被一个老头摸来摸去。 隨后两人四目对视,氛围一度凝滯了起来,紧张的气息瀰漫了开来。 周围的人也不由地紧张了起来, 就这样埃里克和兰弗朗克僵持了两分钟,两人都未说话。 罗贝尔想要上去打断他们俩的时候,埃里克说话了。 “有事吗?大主教。” 这种氛围让埃里克很不適应,感觉自己被针对了。有一种上课被老师盯住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很欣赏你。不过我的理性告诉我,我应该討厌你。” 兰弗朗克的话语很平静,显然这段话並不是玩笑, 兰弗朗克现在有一种奇怪而荒唐预感,伦敦城与威廉国王的窘境与眼前的修士很大关係。 “感谢您的讚赏。这让我受宠若惊,不过比起这个,我更愿意知晓大主教您对现有处境的决断。” 埃里克觉得兰弗朗克是在套近乎,所以直接切断了他任何迴避的方向,迫使他直奔主题。 “你觉得你们贏了?” 兰弗朗克满是褶皱的脸庞微动,划出了一抹的微笑。 这句话不是法语,而是拉丁语。 罗贝尔的拉丁语很差,他只能够勉强书写,听说能力相当拙劣。 赫思辛就更不必说,乡下小孩的他或许连拉丁语是什么都不知道。 周围也没有什么神职人员,而且就算有的话,估计拉丁语水平也就那样。 所以现在只有兰弗朗克与埃里克能够听懂, “我没有恶意,一个充满活力青年人为什么要害怕一位腐朽的老人?”兰弗朗克笑著说道。 “我实在想不到哪里有不贏的道理。”埃里克皱起了眉头。 “你就这么篤定?自信的修道士。” “一个卑微的修士愿意聆听大主教的智慧。” “或者说傲慢。上帝无有难成之事,他的旨意无人能阻。” “语言不能充当利剑,击毁城墙。”埃里克耸了耸肩。 “但上帝之血可以。” 兰弗朗克手中出现了一把匕首。 不过它抵住的对象不是埃里克,不是罗贝尔,不是其他任何人,而是他自己。 “你猜希尔布兰德会站在谁那边。”刀刃开始划破皮肤。 “难道比起罗贝尔的仁慈,你更愿意选择威廉的残暴吗?” 埃里克连忙喝道。 兰弗朗克不过仅仅是停顿了一下。 不过这一瞬间也让埃里克有机会说出下一句话。 “不,他不会知道,因为这里的所有人,所有人都会因你而死。” “这就是你所谓的仁慈?”兰弗朗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王冠是沉重的,因为它承载著无量的血液与恶行。戴上王冠的君主仁慈与否,真的重要吗? 罗贝尔未必会比威廉更加优秀,你见过曾经的威廉吗?王冠?不过是再造一场杀罢了。仁慈的上帝绝不希望见到。” “你认为上帝仁慈?那我问你若上帝仁慈,那他创造的世间为何有恶?仁慈的上帝难道不应该让世界只有善吗?”埃里克缓步地向著兰弗朗克靠近。 “恶源於魔鬼的试探,魔鬼引诱了亚当与夏娃不顺从上帝的意志,食下了恶之果。將恶归咎於上帝是不合理的。 上帝给了人自由选择的权利,但是世人总是误用自由,去选择恶。 你该去重读一下圣经,这是第一课。” “那魔鬼从何而来,上帝既然全能既然仁慈,那么他为何要创造魔鬼,他为何要让人有恶可以去选择?”埃里克继续质问他。 “这......” 兰弗朗克一时语塞了起来。 他竟然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恶是必要的!因为上帝不需要木偶,而是可以自由回应上帝的个体。因此人有了灵性,人比之动物,有了成长和成熟的能力。 上帝通过世界来培养人的灵性,世界是培养灵性之幽谷。上帝教导我们要善,但是没有恶,如何来的善? 恶是一种教育,恶造成的忧伤与痛苦,能够让人更加了解上帝的恩典与爱,让人知道善的珍贵和善的意义。 善与恶也是互动的,如果善被滥用和无用,善也会导致恶。同理,恶如果运用恰当,也会导致善。 是以无论是行善与行恶都是上帝的旨意。 所以大主教,你想要违背上帝的意志吗? “你..... 女兰弗朗克对埃里克这荒唐的言论而震惊但是其工整的逻辑,他一时间没有办法推倒它。 “你既无法在道德上排斥罗贝尔,也而无法在理性上驳倒我,更没有办法在信仰上拒绝上帝, 我想不通大主教你现在有什么理由拒绝我们的合理要求。” 埃里克在说到道德时指向了围聚在礼拜堂里飢肠的市民,说到理性的时候指了指自己,说到信仰的时候指了指礼拜堂上的圣像。 “你的殉道不会有任何意义,上帝不会垂怜於一个拒绝它旨意的顽徒,民眾也不会同情一个纵容暴君的大主教。 一位乐衷於鸡姦且暴戾的王子,还是一位仁慈且虔诚的王子,我想这个选择对於任何一位教徒,都很容易吧。” “你.... 兰弗朗克回头看了一眼罗贝尔,罗贝尔此刻正用手指挖耳朵,感受到兰弗朗克的目光,赶忙收回了动作,用裤腿擦了擦手指,装作什么都没有干过,吹起了口哨。 “好吧。” 他停顿了半刻,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最终是鬆了口。 ps:作者22號去大东北考试,23號24號考试,这几天请个假,24號后恢復正常更新。 > 第104章 还比如你 第104章 还比如你 “不过在此之前,罗贝尔,告诉我你的想法。有些话我更想听到从你的口中说出。 儘管狂傲的贵族们视信仰为工具,挥之则来挥之则去,曾经的誓言在利益面前顷刻间可以连粪土都不如。 粪土那令人作呕的味道,还能够让人眩晕一阵,誓言的废弃却如空气般廉价,转瞬既逝。 这些贵族竟然还自翊虔诚,真是荒谬的世界。 但若连言语的契约也不能够成立,那么只会更加荒谬,我们也没有继续谈下来的必要了。” 兰弗朗克向著罗贝尔缓缓地走去。 隨后又侧过了目光,看向了埃里克。 “儘管你的代理人再怎么雄辩,再怎么擅长耍弄计谋。” “一切都如同埃里克所言。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罗贝尔看了一眼埃里克,对著兰弗朗克缓缓地说道。 “大主教,相信我,我会比我的父亲更加出色。我厌恶我父亲的所作所为。 对於我来说墮落成那副模样,是这个世界上我所能够想到的最为恶劣的的刑罚。 我向你承诺兰弗朗克大主教。我必虔诚地聆听圣音,为天主挥动刀剑,不害任何一位无辜者,不屠戮任何一位贏弱之人。 在说服了兰弗朗克之后,次日一场简易加冕礼就在西敏寺举行,此事宜早不宜迟。 然而不幸的是,次日莫尔坦伯爵在温切斯特被朗格威尔男爵沃尔特以及萨里男爵维伦的联军击败的消息传了过来。 莫尔坦伯爵被迫退入其核心领地多塞特,朗格威尔男爵沃尔特以及萨里男爵维伦的联军数量远超莫尔坦伯爵。 因此一旦罗贝尔与埃里克未能及时救援莫尔坦伯爵,那么莫尔坦伯爵大概率就会投降。 本来莫尔坦伯爵加入罗贝尔方就相当勉强,他对於自己同母异父的兄弟威廉也没有太多的怨言和偏见。 莫尔坦伯爵罗伯特·孔特维尔,比起自己的两个兄长,征服者威廉以及巴约的奥多来说,他的军事才能相当平庸。 儘管他也参加了黑斯廷斯,被威廉授予了不小的指挥权但是並没有出彩的成绩,仅仅是因为他为威廉提供了巨量的船队,而得到了优厚的封赏。 日常缺席威廉的军事活动。 不过好在他比较擅长经营地產,他总能够为威廉提供足量的金源,相比於日常拮据的奥多要好上很多。 这次之所以会加入罗贝尔方,几乎完全是奥多的劝说,奥多连哄带骗才拉他入伙。 埃里克一点也不觉得他是个很可靠的人,但是他的钱粮以及军队是不可或缺的,似乎除了他, 几乎没有人能够与他竞爭担任围攻温切斯特的资格。 莫尔坦伯爵围攻温切斯特完全依靠的是自己的军队,这是埃里克说服罗贝尔的结果。 埃里克压根就不相信莫尔坦伯爵能够或者真的愿意为罗贝尔全力攻陷温切斯特。埃里克需要的也是让莫尔坦伯爵的军队分散征服者威廉的军队。 奥多为此而恼怒。他怀疑是埃里克针对他们孔特维尔家族。但是面对埃里克的一系列质问,他完全没有办法还嘴,只能够被迫同意了该计划。 同样这次莫尔坦伯爵被国王军大败,埃里克让罗贝尔与奥多固守於伦敦城,由埃里克自己率领部分军队去救援莫尔坦伯爵。 最初僱佣的佛兰德斯长矛兵一共有三千五百名,热那亚弩手有两千五百名,加上一千五百名诺曼骑士,三百名佃农骑兵,还有不到两百名埃塞克斯郡骑士。 现如今佛兰德斯长矛兵和热那亚弩手因威廉的袭击连死带伤折损了三分之一。 在过程中,留了五百名骑士在卢顿城,以及五百名热那亚弩手,固守卢顿城,作为钳制莱斯特领主的要隘。 因此埃里克只从罗贝尔处要走了两百名骑士(主要是贝莱姆的下属骑士)以及三百名佃农骑士,三百名热那亚弩手,三百名佛兰德斯长矛兵,以及埃里克的战团。总计一千出头的军队,去驰援莫尔坦伯爵。 当然埃里克不打算走陆路而是水路,儘管埃里克关於数次水路的记忆都不太美好,但是他无疑是现阶段最快速安全的交通方式了。 船上。 被罗贝尔派往驰援莫尔坦伯爵的,除了埃里克之外,还有另一位不太熟悉的贵族一一安斯贝尔。 “罗贝尔公爵这么信任你,即便你拒绝,你也完全有台阶下。 带这么点人,你完全就是送死,这是奥多的圈套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无论是朗格威尔男爵沃尔特又或者萨里男爵维伦都是优秀的统领。” 安斯贝尔依旧戴著他那顶市民帽,坐在床尾,看向正在观看地图的埃里克。 “你现在应该称罗贝尔为国王陛下。他现在是正式受膏的国王,天主会庇佑他。” 埃里克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纠正安斯贝尔的称呼。 “英格兰的国王向来很多,在这个世纪加冕的英格兰国王很少有做到最后的。 现在几乎没有人认为顺位继承对於英格兰王国很重要。 你现在想的不应当是为这个所谓的国王尽忠,而是想著如何为自己贏得更多的利益。 忠诚的戏码早就没市场了。 这样即便是罗贝尔败了,你也有被征服者威廉拉拢的价值,就如同克努特大王与戈德温伯爵一样。还比如—.“ “还比如你。” 埃里克看向了安斯贝尔。 安斯贝尔瞬时语塞,显得有些尷尬。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与奥多敌对,现在你带著贏弱的军队打一场不可能贏的比赛,无论你胜利与否。 待在罗贝尔身边的奥多都可以將你所做的一切毁灭,仅凭一张舌头。 即便罗贝尔是多么信任你。” “信任是最廉价的东西,作为一名国王,这有些多余。 儘管对方口头上讲得有多好听,但是意愿是会隨著时间与经歷逐渐变化。 罗贝尔也许是个不错的人,但是不错的人也终究是人,没有人喜欢一个太聪明的人处处提点他。儘管要求十分合理。 我不是击罗贝尔的品行,而是人就是这样噁心的生物。 长久维持友谊与信任的不是人的品行,是偶尔的疏离感以及未知感。 对一个人熟悉得过了头,也很可能招致感情的破裂。” 第105章 畏畏缩缩的丹麦人 第105章 畏畏缩缩的丹麦人 “是啊,在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东西都靠不住,但是很多人还是近乎本能地,一厢情愿地会相信血缘的魔力。 在这个时代一个男人最大的成就就是和王室沾亲带故,奥多作为罗贝尔的半血缘叔叔,已然领先很多人。 所以你应该明白,与他作对没有什么好下场,你所依仗的只有罗贝尔对你的信任,但是如同你刚才所说,罗贝尔的信任也许持续不了多久。 因此我怎么想,都觉得你该向奥多伯爵投降,或者起码应该向他示好?”安斯贝尔看著埃里克,微眯著眼眸。 “那么你呢?安斯贝尔大人,曾经在哈罗德国王败亡的情况下,依旧固守伦敦两度击败征服者威廉的你,当时是怀著怎样的心情?”埃里克迎上了安斯贝尔的目光。 “愤怒遮掩了我的理性,以至於当时没有来得及思考。 只当是上帝在黑斯廷斯无意中打了个喷嚏,你不知道黑斯廷斯的具体情况,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我是哈罗德陛下的持旗手。 黑斯廷斯的失败出人意料,没有人想到能够轻易击败挪威国王的哈罗德会败亡,那天哈罗德所做的一切安排都挑不出毛病,他做了一个优秀將领所该做的一切。 因此当时我一厢情愿地认为,等到上帝反应过来,那个小公爵会带著他那可笑的宣称还是会灰溜溜地逃回海的另一边。 当年权势滔天,弒杀王弟都能够全身而退的戈德温伯爵,都没有能够做到的事情,一个小公爵怎么可能做得到? 我愚蠢地认定他只是个不堪一击的幸运傻瓜罢了。 但是事实证明.::: 2 安斯贝尔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埃里克的话语所打断。 “答案不是已经呼之欲出了吗?” “什么?”安斯贝尔微微一愣。 “我可不喜欢有人在我头上压著,如果是国王那理所当然,但如果是除此之外的任何人,我更乐於將他碾碎。” “年轻气盛,这並不算是个好的修饰词。” 安斯贝尔仰起了头,伸出了手,手掌上传来了一阵湿润,是雨水。 现在开始下雨了。 粗的手掌在雨水的浸润下,变了顏色,变得红润了起来,但是雨水乾涸后,还是会变回原样。 “当年老时回想起过去,如果连一件让人咋舌的事情都未曾做过,那么这个人的一生基本可以说是失败的。 但八胡王斯伟恩病逝时,那个被赶出英格兰,灰溜溜地滚回丹麦的年轻人,有谁会相信十年之后,他將率领著一支前所未有的强大舰队,建立起来一个將整个北海吞噬的庞大帝国。” 埃里克拿起了腰间的號角,吹响了起来。 绵长的號角声快速地在四周蔓延了开来,这是准备靠岸的信號。 “你这是要做什么?现在才中午,我们才航行了不到半天的时间。距离伯恩茅斯起码要到晚上。”安斯贝尔感到有些奇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莫尔坦伯爵前几天在温切斯特被击败后,被迫进入了守势,国王军长驱直入,连克数个城堡, 莫尔坦伯爵的主力龟缩在伯恩茅斯,不敢出战。 而他们这支援军的数量並不多,因此依照安斯贝尔的想法,最为稳妥的办法就是儘快前往伯恩茅斯与莫尔坦伯爵会和,告知对方罗贝尔方已经派遣援军来支援他了,以此来减少他的投降衝动。 “到了伯恩茅斯,能够改变得了什么?谁能够確保莫尔坦伯爵一定不会投降?一场战败便能让他龟缩在伯恩茅斯,你指望我们这些人能够让他回心转意?” “那你打算怎么办?” 埃里克將手中的地图扔给了安斯贝尔。 安斯贝尔的目光不由地愣了一下,他从未见过如此清晰的地图,他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个被標註的位置。 “这里是南安普顿?” “是的。” “南安普顿距离温切斯特只有一天的路程,怕不是已经被攻陷了。南安普顿是进攻温切斯特的要隘,他们没有道理放过这里。 虽然新攻下的城堡驻军不会多,但是我们可没有携带攻城器械。”安斯贝尔皱起来眉头。 “不一定,南安普顿城被德河与伊钦河包夹,而现在算算时间已经快接近2月中旬了,南安普顿三面环海,雨季比起一般的地区要早半个月。 这雨如果不是刚刚开始,那么一定是下了好几天。南安普顿的护城河水位必定暴涨。除非... + 埃里克注意到了水面上正“漂浮”著一根绿枝,他低下身子一把揪住,隨后猛地用力,这不是断枝,而是一棵木槿苗,看起来刚种下没多久。 这似乎印证了埃里克的说法,雨也许下了好几天。 “除非他们主动投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只能够前往伯恩茅斯,寄希望於那个隨时准备投敌的莫尔坦伯爵了。但是如果不是,那么就是我们撞大运了。 在这种天气下士兵被强迫攻城,一旦有点风吹草动,必定无暇恋战。专注於攻城的他们也不会想到这附近还会有其他部队来进攻他们。” 正在这时船靠岸了,埃里克踏出了船体,一脚踩在了岸滨的泥土上,他特意用了点力气,但是並没有陷下去很深。 显然平常水位到不了这里。 “看来我的料想没错。”埃里克回头看向了安斯贝尔。 “这依旧是场冒险。就算对方还没有攻下南安普顿,对方的人数也绝对比我们多。朗格威尔男爵沃尔特又或者萨里男爵维伦都是优秀的军事將领,你..... ,” “你当时据守伦敦的时候,也这样患得患失吗?你知道吗?你给我的感觉既不像丹麦人也不像挪威人,反倒是像他们看不起的英格兰人。” “英格兰人.......英格兰人?是啊,英格兰人。” 安斯贝尔微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还真是头一次有人这么说我。” “也许你不同意这个计划,但是这里的领导人是我,而且现在决定已经下达了。” 埃里克背对著安斯贝尔,一边走著一边对著他摆了摆手。 似乎嗅到了什么,一旁正在搬东西的贝莱姆凑了过来, “什么计划?” “没什么,你去玩吧。” 埃里克拍了拍贝莱姆的脑袋,將他推了走了。 埃里克看著还站在船上的安斯贝尔。 “记住,安斯贝尔,我既不是克努特大王,也不是戈德温伯爵,既不是丹麦人,也不是英格兰人,我是个诺曼人,畏畏缩缩这种事情对诺曼人来说是绝对的耻辱。” 第106章 国王,国王,还是国王 第106章 国王,国王,还是国王 说罢埃里克便转身准备离开,只是还没有走出几步,突然间一个东西向著埃里克袭来, 埃里克精准地將其抓住,对方的力气不是很大,因此这不是攻击。 这是一柄精美的维京剑。 剑身中央刻著一串意义不明的卢恩符文。 锋利的剑刃在眼下这昏暗的阴雨天里,都能够让人觉出锋利。 其材质与埃里克此前所见的诸多长剑皆不相同。 总之这是一把相当好的剑,材质与锻造工艺都属上乘。 埃里克看向了安斯贝尔。 “这是乌兹钢。”安斯贝尔说话了。 “乌兹钢?” 埃里克咀嚼著这个有些陌生的单词。 一段有些久远的记忆在埃里克的脑海中浮现。 乌兹钢是一种最早起自印度的锻造合金,是锻铸武器特別是长剑的绝佳材料,用其製成的刀剑以锋利坚韧著称,可谓价值连城。 后传至大马士革后,造就了大马士革钢刀的美誉。 10世纪,维京人控制了伏尔加河到波斯的贸易通道,从而获得了自中东进口的乌兹钢,用来锻造维京剑,但即便是这样造价也相当昂贵。 “这把剑曾经属於我祖父,后来属於我父亲,之后属於我,现在他属於你了。不要推辞拿好他吧。正如你所说,我现在已经不配拥有他了。 他是一把好剑,他应该待在一位真正的勇士手中.. 安斯贝尔站起了身子,神色悲壮起来,双手抱胸,背对著埃里克,碟碟不休地说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於一柄好剑来说,最痛苦的就是莫过於. 3 安斯贝尔似乎觉得这句话应该面对面地说,他转过了身子,然而身后空空如也,哪还有埃里克的身影。 南安普顿城。 这里正在进行著一场爭吵,萨里男爵维伦不太喜欢这个。 要弄辞令与修辞技巧,在维伦的认知中,那是那群无聊又自命不凡的教士们会去琢磨的事情。 作为一名战土,琢磨这个不说是个耻辱,但也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不过,现在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这座城堡是一座木石混合型的,只要费时间,迟早可以攻破,但是现在他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经过那场胜利,莫尔坦伯爵的进攻已经被打断,被他攻克的诸多城堡也已经重归原主,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在罗贝尔王子的援军到来之前,占据更多的城堡。 一方面是迫使莫尔坦伯爵投降,另一方面是南安普顿的地理位置最为重要的,若不能够攻陷此处,就算莫尔坦伯爵领地大半都已经被他占领,罗贝尔王子还是可以藉助该城袭击温切斯特。 “男爵大人將你的长剑收入剑鞘吧。对同为基督徒的兄弟挥舞利剑,这绝非上帝所愿。” 说话的人是南安普顿的修道院院长约翰。他的修道院正在这城市之內。 由於担心修道院被劫掠,自愿充当了南安普顿城的说客,毕竟这帮逞凶斗狠的骑士发起疯来, 通常不会去思考这財產到底属不属於上帝。 “难道让国王坐视他的王国沦陷,就是上帝所愿了?约翰院长,你清醒一点吧。现在王国正在面临一场叛乱,而你约翰院长在为一些无聊的事情阻拦国王的意志。 你需要知道国王乃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言人,而你所谓的上帝所愿,不过是你为了保护你的私產所抬出来的藉口罢了。” 维伦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他已经和这个约翰院长爭论了半天,但是这个约翰院长仿佛油盐不进一般,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句,上帝所愿,长剑和剑鞘啊。 总结起来,一句话,就是让维伦带著他的军队麻溜滚蛋。 即便他已经许诺他那个修道院不会受到侵犯,但是这个老头根本不愿意去信任他,执意要求他解除对南安普顿城的围攻。 “我在为上帝许给我们的权利据理力爭,难道维护自己应有的权利也是错误的吗?世界的一切都是上帝的,修道院的一切是敬献上帝的,我是在维护上帝的財產! 我相信国王陛下此刻站在这里,也会同意我的话语,並为男爵大人狂之语而感到震惊。在二十年前,在国王还是公爵时,他便应允前任教皇亚歷山大,诺曼第各地的上帝產业都应受到保护, 战爭永远远离它们!” 听到维伦的言语约翰院长像是被戳到了痛处,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著维伦大声地斥责道。 “我记得我已经许诺修道院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了,约翰院长。” “所有向修道院寻求庇护的人,也理当蒙受上帝的福音!上主隨时隨地赐予任何人以和平,上主时刻与眾人同在!这亦是国王陛下当初的许诺!这是国王陛下制定的法律!”约翰院长提高了声音。 “国王陛下此前已向我承诺,授予我剿灭多塞特叛乱之全权!我有权做任何事!这是最新的法律!” 维伦快步地向著约翰院长走去,转瞬间便已至他的身前,他怒目圆睁,气势直接压倒了这位老院长。 跟隨在他身侧的十几位亲卫骑士尽皆拔出了长剑。 议事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约翰院长方的神职人员选择了闭嘴。 维伦很满意这样的效果,嘴角咧了起来,烦躁的情绪消失了。 果然暴力是这帮噗噗不休的教士唯一能够听懂的语言。 正当维伦准备得意地宣布胜利已经属於他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当法律的条文开始衝突时,若国王未明確说明,那么旧法条比新法条更有权威。” 说话的人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他眼窝深陷,但眼神却相当坚毅。 他无视抵在他脖颈上的剑刃,缓步地向著维伦走去。 那名將剑刃架在他脖颈上的骑士被他的行为嚇了一跳,赶忙收了力,但是剑刃还是在他脖颈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划开了肌肤,血液顺著他的脖颈肌肤流下。 “我相信男爵大人也是支持这一点的。” “什么?” “男爵大人觉得法律是什么?” “当然是国王制定......不,是国王在上帝的启示下,传达的上帝旨意。”维伦连忙改口。 “你难道觉得全能的上帝会隨意更改自己的旨意?上帝是全能的,他永不犯错。” “这我当然知道。”维伦嘟了一句。 “当以现行的法律去审判一个『罪人』时,发现此人无可指摘,无罪可诉。那么立法者是否可以捏造一道法令,来专门审判这位“特殊的罪人』?” “当然,罪人都应该受到惩罚不是吗?” “那这个罪人由谁来定义呢?你,我,还是国王?” “当然是国王!”维伦几乎不假思索。 “立法者呢?” “当然也是国王。” “法官呢?” “是国王。” “好了,现在法官,立法者,定义者,都是国王,那么我想请问,如果有一天国王对男爵您不喜,他专门捏造了一项法律,『男爵呼吸便是有罪”。 那么现在我想请问您,您是否觉得新的法律比起旧有的法律更具权威呢?” 第107章 安瑟伦 第107章 安瑟伦 “哪有这么荒唐的法律?” “但是只要国王愿意,他隨时都能够做到,不是吗?在英格兰又或者法兰克的歷史上有哪位国王如同威廉国王般强大而有力,强大到连臣民们的生活都能够干涉? 男爵你坚定不移地贯彻国王的法律,毫无顾忌地打破以往的法条和惯例,是因为你觉得受害者从来不是自己,但是男爵大人您有没有想过,你对於国王来说,与那些普通的臣民有什么区別?” 中年人看著维伦男爵逐渐凝重的神色,不由地鬆了一口气。 他缓缓地向著维伦男爵靠去,决定再添一把火。 “你只不过是比起普通的臣民来说,多了一个头衔罢了。国王不能够容忍自己的臣属犯错,以前是同辈堂亲,现在是他的儿子。男爵大人凭什么觉得自己是特殊的? 当失去国王信任时,无论是普通的臣民还是高贵的男爵大人您,只能够依仗旧有的惯例与条文。若想要这些东西届时生效,那么就必须在平时就维护他。 没有人能够永不犯错,也没有人能够保证可以让一位傲慢的君主永远满意,不是吗?维伦男爵。”中年人的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 维伦男爵目光落在中年人的脸庞上,隨后转过了身子,向著自己的骑士走去,手指敲击著自己的下巴,片刻后转过身子,看向了中年人。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那一定是在下的荣幸。”中年人恭敬地对著维伦男爵微微躬身,动作十分得体。 “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在贝克,白嘉隱修道院,你在那里待过是吗?” 申年人没有回应维伦男爵的话语,神色依旧没有任何一丝慌乱,他就这样静静地看著他。 片刻后维伦男爵双手抱胸,嘆息了一口气。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我们可以为你们的军队提供给养,並许诺不会接应任何伦敦方面的船只,我们无意与任何人作对。”一旁的约翰院长出了声。 “这远远不够,你们的许诺没有意义,谁都知道你们是迫於军队的压力而许诺的。 南安普顿城必须拿下,我们也必须在此处驻军。只要你们开城投降,我可以许诺绝不破坏城市的正常运作。” “伊斯特利的屠杀,已经让你们的信用在市民议事会上破產了。”约翰院长再次出声道。 “战爭从来都是要流血的。” 维伦男爵摆了摆手。 由於国王的詔令下达得实在仓促,他今年的四十天骑士服役期已经用完了,他又没有足够的资金来补贴自己的骑士。 因此只能够通过屠杀和劫掠的方式来补偿自己的骑士。 儘量约束骑士不往修道院和教堂跑,已经是他能够开出的最大的价码了。 这场谈判怕是没有结果了。 隨后带著身后的一群骑士向著门外走去。 就在维伦男爵要踏出门时,他转头看向了那个中年人说道: “大主教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我希望你们清楚这一点。我可以为你们爭取,若是城破,南安普顿的修道院能够塞下多少人,你们就可以保下多少人,我会儘量约束我的军队不往那里去。” “上帝赐予任何人平和之心,但它潜藏在灵性的最深处,发现並运用它的人很少,因而难能可贵,愿上帝庇护於你。”中年人对著维伦男爵点了点头。 维伦男爵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走出了议事厅。 锁子甲发出的金属碰撞声就此终止。 约翰院长在门口张望了一下,隨后猛地关上了门,对著地面呸了一口,大声地说道: “愿他受地狱之火的炙烤,永世不得超脱,满嘴谎话的骗子,爭凶斗狠的疯子。” “人若想得至福,舌头不得出恶言。约翰。” “我知道,我知道,安瑟伦。我愿意为此向上帝祷告一晚上以求原谅。但是谁能够告诉我下面该怎么办?也许我们该展示一下教皇的旗帜。让他们知道上帝的永罚在等著他们。”约翰嘆息了一口气,看向了那名中年人。 中年人不是南安普顿的教士,而是海峡对岸来的使者,他带来了教会的中心,罗马教廷的旨意。 当然他还有一层与英格兰更亲密的关係,他还曾是现任坎特伯雷大主教兰弗朗克的弟子。 “知晓自己惨澹结局的人,往往会孤注一掷,因为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南安普顿城是莫尔坦伯爵的直属城市,莫尔坦伯爵败退的当天,伯爵派来的治安官就连夜逃回了伯恩茅斯,连隨身的士兵都被拋下了。 现在这座城市由市民议事会管理,而市民们拒绝投降,他们试图捍卫自已的財產,而附近的教土也是这个想法。 “我们的情况还不算太糟糕,雨季马上就要来了。他们的攻城进度会被拖慢,他们无法挖掘壕沟破坏城堡的基底,也无法运用火焰灼烧城堡的木石结构。 罗贝尔殿下若有心夺取英格兰,那么他没有道理放弃温切斯特,放弃莫尔坦伯爵。南安普顿城对於攻陷温切斯特城至关重要,他必会派援军前来。 如今我们所能够做的只有等待。” 安瑟伦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语调毫无波澜地说道。 “也只能够这样了。关於大主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南安普顿城自古罗马时代便是英格兰南部大型港口城市,歷来是保卫温切斯特的前哨站。 它位於德河与伊钦河包夹形成的三角沃土之上,东南西三个方向皆被水流掩护,只有北方一处洞开,不过好在罗马人在北部修建了一堵城墙,並挖掘了一处护城河,以保护城市。 儘管年久失修,塌的部分由仅由木石填补,而且护城河也乾涸了很久。 不过好在雨季的到来填补了这部分不足, 依据地利可以固守很久,但是唯一的坏处就是,想要围困这里也相当容易。 埃里克让贝莱姆原地休息,看好安斯贝尔,他自己带著自己的战团前来查探南安普顿城的状况。 好消息是南安普顿城没有被攻下,坏消息是对方大概有七百名骑士,四千名左右的步兵,其中弓箭手不在少数。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骑士与步兵的距离隔得很开,步兵主要是在负责攻城器械。 第108章 骑士的荣耀 第108章 骑士的荣耀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对方似乎没有舰队。 也是,估计他们得到詔令的时间相当仓促,没有时间准备船只。 “也许我们等会儿可以把船只开进来。”埃里克看向了身侧的莱夫,低声说道。 莱夫没有说话,径直走入了水中,向著南安普顿城的方向游了游,不过很快就游了回来。 “水底下已经被打上了木桩,排布相当密集。不过好在这河水比较深,他们无法製作太长的木桩,虽然一般的船只不可行,不过长船倒可以试试。” 莱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轻声地说道“无所谓能够进去就行。我们没必要从城市里突破,从城市里突破无异於正面对敌,这毫无益处,只要能够向他们传递消息就可以了。” “传递什么消息?” 埃里克拉著莱夫,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声。 隨后將罗贝尔的那枚金色徽章塞到了莱夫的手里。 莱天点了点头,与那时在伦敦城外一样,他没有提起任何疑问,径直地向看长船的停泊地走去。 正在河边洗脸的赫思辛,基本本能地就要跟上去,结果一下子被埃里克拎住了后领,提了回来。 “我们还有同样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传递消息这种事情,莱夫一个人去做就好了。” 鑑於赫思辛的斑斑劣跡,埃里克已经决定取消他的航海资格。 这个傢伙还是老老实实地当个船匠比较好。 “教士先生,我只是个船匠,我可不上阵杀敌,这是你当初答应我的。”赫思辛將自己的战斧藏在了身后。 “我记得莱夫说,是你请求他教授你如何使用战斧的?” “哎呀,那只是锻链身体啦。”赫思辛尬笑了一声,连忙摆了摆手。 “放心,没有那么多打打杀杀的事情需要去做。比起使用肌肉,战爭更需要的是脑子。” 埃里克额头上掛上了无语的黑线,拍了拍赫思辛的脑袋。 “真的假的?那么为什么骑士老爷总是在训练自己的骑术和骑枪?每次发生战爭时,就算是伯爵和国王也会冲在第一线。” “因为在他们的脑子中荣誉和莽撞是相同的东西,而且莽撞之后的结果对於他们来说也並不糟糕,身处高位的他们,与普通的徵召兵不同,就算在战场上失利也能够完整地被赎回。 因此他们通常放弃思考,犹如野兽般凭藉本能行事,放纵自己的情绪,他们更愿意追求作为骑士的荣誉,而非作为统帅者的胜利。 除非战爭的结果最终关乎他们的领地,他们之中的一些人能够变得相对谨慎,动用他们的理性,但这种战爭少之又少,通常因战爭失败而倒霉的只有国王和最高领主而已。 就像正在围攻南安普顿的战爭,你觉得这里的骑士都是打定主意准备誓死效忠国王?”埃里克双手抱胸,看向赫思辛。 “难道不是吗?如果他们要投靠罗贝尔王子的话,不是现在就应该前往伦敦,向罗贝尔王子献上忠诚?”赫思辛有些不解地看向埃里克。 “忠诚是骑士精神的核心,毫无负担地倒戈,绝对会被看轻。况且现在国王与罗贝尔王子的对决尚未进入最终阶段。他们没有必要现在就站队。 就算国王最终被击败,他们为国王效忠到了最后一刻,对於他们来说反而是一种好事,因为他们向罗贝尔王子展示了他们作为骑士的荣誉一一坚定不移的忠诚。 罗贝尔王子如果足够明智,就会適时地拋出橄欖枝,他们也会毫无心理负担地接过,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指责,反而会受到他人毫不吝嗇的讚誉,他们在世人眼中,会比起那些提前投诚的骑士更具价值。 就算最后罗贝尔王子冷落他们,在这场战爭中恪守骑士精神的他们也会受到欧洲大陆其他强大领主的僱佣邀请,他们依旧可以活得风生水起。”埃里克缓缓地说道。 “听起来像是一场游戏?”赫思辛挠了挠头。 “是的,对於大多数骑士来说,的確是一场游戏。作为普通人,只能够用尽全力使得自己获得胜利,然后成为一名骑土,也加入这场毫无负担的游戏中。 成为骑士,这是每一位僱佣兵和徵召农兵的梦想。有衣有粮有地有僕从,还有战爭的特权.... ” “成为骑土..... 赫思辛揉著自己的下巴,隨后看向了埃里克。 “教士先生,你看我有机会成为一名骑士吗?” 这个嘛.:::: 》 埃里克假装出正在思考的模样,转过了身子,看向了自己的战团。 “这场战爭会带走很多骑士甚至领主的性命,这会匀出许多空缺的无主领地,为了填补英格兰王国的力量,我想罗贝尔王子会需要一批新的骑士。” 战团的四十七人开始议论了起来,显然他们对此很感兴趣。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的这位团长很受罗贝尔王子信任,战后大概率会被封赐领地。 既然他主动提及此事,那么册封骑士一事必然有跡可循。 之前因埃里克总是让他们做些与正面战斗无关的事情,不是吸引敌方注意力,就是让他们与別的队伍待在一起,这让他们颇有怨言。但是现在被册封骑士的诱惑完全盖过去了。 “诸位暂且忍住战斗的欲望,跟从我的命令。大家现在把马匹留在此处,仅带一把武器隨我前行。” 战团的诸位开始迅速依令行事,下了自己的骑乘马。 埃里克点了点头,隨即就注意到身侧的赫思辛,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战斧,挥舞得气势汹汹。 “教士先生,我感觉我需要重新定位我的角色了。仅仅作为船匠实在有点对不起您发给我的工资啊。恰巧最近我与侍卫先生学习,对於战斧的运用已颇有心得。” “好好好。” 正在围攻南安普顿城的敌军,绝对想不到城外会有一支援军。 埃里克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个合適的时机出其不意地击溃对方的骑土,同时儘量排除敌方步兵带来的影响。 第109章 刻薄的狗腿子 第109章 刻薄的狗腿子 南安普顿城外,步兵主营地由於国王的詔令下达得太过仓促,维伦男爵根本没有僱佣职业步兵的时间,当然这只是次要的,最主要是因为维伦男爵实在匀不出多余的钱用於支付僱佣兵。 因此他的步兵大多是从他管辖的村落中抽调出来的徵召老农。 普通的徵召老农,通常来说战斗力只有一坨,充充声势,完成一些工兵工作,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徵召老农中有不少猎户,猎户都是不错的弓箭手。 一位身材瘦削的中年人抓著一根木棍,对著身旁一群徵召老农,大声地吼叫著。 他用的是英语,不是法语,显然他是个英格兰人,应当是个小头领之类的人物。他的穿著也与一般的徵兆老农不同,他身上有著一套不算旧的皮甲,腰间还有一柄看起来不错的长剑。 他正在指挥一群徵召老农调试一台投石机。 已经调试了很久,很多人已经大汗淋漓了。在这个阴雨天气下,雨水裹挟著汗液,让很多人打起了寒颤。 因此不少人对这个碟碟不休的小头领產生了憎恶,但是碍於对方的声势,不敢多言, 只敢在对方目光不及处,狼狠地瞪上他几眼,或者咒骂几句。 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些徵召老农的真正主人那些诺曼骑士们,根本就不愿意多搭理他们一是因为那些诺曼骑士根本不通英语,就算想要搭理也需要藉助这样一些英格兰人小统领,他们这些徵召老农也不通法语,被英格兰人小统领欺负也没有办法向那些领主申诉。 二是受到欧洲大陆的军事传统影响,步兵只是作为骑士的辅助部队,因此没必要给予过多的重视。很多骑士恨不得离这帮泥腿子远远的,觉得他们身上的臭气会污浊他们高贵的灵魂。 因此熟通英语与法语的英格兰人小统领,相当地吃得开,在英格兰人与诺曼骑土之间混得风生水起。 有时候,他们中的很多人会忘记自己是个英格兰人。 “这个角度根本就不对,你们这群蠢货,这个角度,你们打算用这个投石机对付河里的蠢鱼吗?” “把投石机放到高坡上,把角度调高。听清楚没有,同样的话我不想要重复好几遍。 蠢猪们!” “都给用点力气,把它抬起来!拖行会磨损投石机的绳索,破坏了男爵大人的攻城计划,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调高角度时,他说角度需要低点。 调低角度时,他又说角度需要高点。 当角度的事情完善后,他又说投石机摆放的位置不够准確。 当他们辛辛苦苦地把投石机抬到高坡上时,他又说摆放在低坡或许更好。 总之无论怎样完美地执行他的命令,他总能够挑出毛病。 “算了,一群蠢货,还是把投石机放回原来的位置吧。凭藉你们那愚蠢的脑袋,挪来挪去也只会误事。” 这位小统领用著勉为其难的语气,对著眾人说道。 这句话可把眾人刺激得够呛,一些人当即就有些忍不住了,不过所幸被一旁的人拉住了。 儘管凭藉气力能够一舒心中愤满,但是这毫无意义。 除非可以把他弄死,否则最后总会被他折腾得生不如死。 不过杀人这种冒风险的事情,没有人愿意带头去做,儘管他们每个人都期望能有一个人能够挺身而出杀死这个无良的统领,但都希望杀人者不是自己而是別人。 只是这样的人一直没有出现,他们只能够祈祷战爭能够早些结束,他们也能够早些回村,赶上播种的时间段。 所以能忍则忍吧。 不一会儿,另一个同样穿著一套皮甲的男人走了过来,显然也是个小统领,手里拎著两个装满麦芽酒的皮囊,对著他耳语了几句。 “都给我老实点,看好投石机。我有点事要处理,马上就回来。別让我见到你们在偷懒。” 小统领拿著手中的木棍对著眾人挥舞了两下,隨后转身和另一个男人勾肩搭背地向著一旁的森林走去,很快没了身影。 眾人席地而坐,鬆了口气,同时期望这两个混蛋会在森林里不幸地被狼咬死。 等了许久,也未见那俩人从森林里走出来。 不过眾人对此根本不在意,对於他们来说,这俩人永远不要出来才好。 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有人已经开始猜测这俩人是不是被狼咬死了。甚至有人猜测俩人在森林偷袭对方的屁眼上了癮。 然而很快他们的猜测就落空,因为他们还是看到了那俩人从森林里走了出来。 確切地说是被人架了出来,至少这一点是值得庆幸的。架著他们的是一群打扮和他们差不多的人,是其他营地的徵召兵吗? 难道说他们在里面开银趴。 “我们是別的营地的,在森林里看到这两人喝醉了。” 出声的那人正是埃里克。 他正好在想办法潜入步兵的营地,这两人就送上门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真是辛苦你们了。” 一个年纪有些大的矮个子笑著对著埃里克点了点头,儘管他的笑容相当勉强。 这时他身后的眾人也发出了稀稀嗦嗦的议论声。 “该死的,谁让他多管閒事。” “就是就是,让这两人在森林里被狼吃掉好了。” “这个混蛋,以为这献媚的举动能够为他带来利益吗?” “就是这样的人这么多,所以诺曼人才夺取了英格兰人,现在普通的英格兰人才活得像狗一样,人人都想做献媚者。” “好了,我们没必要对一个不知情的人这么刻薄。” 矮个子对看身后的眾人挥了挥手。 他似乎在眾人中享有较高的声望。 议论声变低了,不过並未完全消失。依旧很多人在狠狠地瞪著埃里克。 “这两人做了什么吗?我只是路过这里。”埃里克装作一副新来的模样。 “他们俩人的刻薄行为让人稍有些不满而已。大家的话语也只是停留在口头而已,仅仅只是发泄情绪而已。我们还是很尊重他们二人的,我们刚才还努力地完成了他们指派的任务。” 矮个子连忙摆了摆手,试图向埃里克解释。 “我们迟早有一天要弄死他们。”不知道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 第110章 回村的诱惑 第110章 回村的诱惑 “这” “他们在说......他们在说南安普顿城。他们指的是南安普顿城的两扇门。我们负责调用投石机攻击其中一扇门,但是过了好几天也没有任何成效。 所以他们很多人开始著急了。”矮个子尬笑了一声,解释道。 “哦,这样啊。的確,这几天天气不好,又遇上涨潮,这攻城战不好打啊。”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 “大家都很著急回村吗?” “当然,村里的年轻人都被抽调来了。不久后,正是播种的时节,村里没有年轻人可不行。 我倒是无所谓,我回去也帮不了什么,家里的地也养多一张嘴吃饭而已。”矮个子嘆息了一口气。 矮个子的年龄不算小,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对於一个农人来说,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一个相当大的年龄了。 在这个年龄段,儿子基本都已成年,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五十岁的父亲就显得多余, 仅有的土地根本养不活全家人。 话语中悲凉的情绪透了出来,隨即在人群中蔓延。 人群又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 “都怪这群诺曼人!是他们把战祸带到了英格兰,不是这边打仗,就是那边打仗,频繁地徵召我们跟隨他们作战。 “就是就是,我们每次徵召,对抗的敌人是谁?都是和我们一样的英格兰人?他们只不过是忍受不了诺曼人的欺压。诺曼人让我们自己杀自己人。” “我早说过,他们天生邪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毁坏了多少村落与城镇,他们是来毁灭英格兰人的。” “诺曼人从来看不起英格兰人,现在去城市里打长工,身为诺曼人的僱主看到英格兰人,总会想尽办法压低薪水。” 一些人义愤填膺地咒骂著诺曼人。儘管他们很少直面诺曼人,並且也听不懂诺曼人的语言。 “没这么夸张吧。我感觉诺曼人还好。在诺曼人之前,英格兰就不打仗吗?” “可那是我们英格兰人之间的战爭。” “但都会死人不是吗?主不是教导我们,凡是战爭都是可憎恶之事吗?” “我感觉大家有点极端了。至少诺曼人肃正了那些违背上帝旨意,却一直被广为践行的恶行。例如奴隶与妾室,我记得村里的神父说就是因为英格兰人一直保存著这样的异教习俗,上帝才会让灾祸一直降临英格兰。” “我们也听不懂那些诺曼领主的语言,也许他们並不坏,他们只是不了解我们的困境,毕竟他们大多数只能够依靠那些可憎的英格兰跟班。”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是啊,他们解放了那些奴隶,他们不再需要他们了。因为有整整一个英格兰的人充当他们的奴隶。没有人比我更懂诺曼人!而且还有很多英格兰人乐此不疲地为他们当狗, 为他们说话!” “哦哦,我想起来了,这几个傢伙给诺曼人当过翻译和长工,难怪他为诺曼人说话!” “翻译和长工只是职业,我们只是为了养活亲人!” 1 人群变得乱鬨鬨的,几个情绪激动你能够地推揉了起来,一副马上就要动手的样子。 矮个子再次喊了几声,试图平息爭吵,但是这次他的呼喊完全没有效果。 “额.......抱歉,他们...... 矮个子回头看向埃里克显得很尷尬,他试图解释一下,但是他发现他完全圆不过来。 “没事,我也对这些诺曼人以及那些英格兰小统领也没有什么好感。每个人都觉得这些可憎的英格兰跟班都该被吊死,我也认同这一点。 我们英格兰人没必要为诺曼人的战爭流血,更没有必要去屠杀自己的同胞不是吗?”埃里克伸出了手,示意对方不要紧张。 “是的。年轻人,只是有时候身不由己,大多时候人只能够顾好自己。”矮个子耸了耸肩。 “的確。顾好自己就行了。” 埃里克点了点头,给予其认同。 事实上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似乎是人群的爭吵声太大了,一个统领打扮的男人走了过来,对著眾人大吼道:“吵什么!这里他妈的是战场,都他妈的给我闭嘴!否则我立刻就让他去冲南安普顿的城墙!” 这位统领的话语起了效果,刚才还骚动的人群瞬时安静了下来。 “骑士老爷在前方衝锋,而你们这群蠢货在后方连操弄投石机这点事情都搞不好,简直荒唐!你们的统领呢!” 刚才还闹哄哄的眾人畏惧地低下了头。 “他....他们在.......他们喝醉了酒。躺......躺下了。” 那位统领看向了那两个躺倒在地上的统领,皱起了眉头。 “真是一群蠢货。” 那位统领对著地面2了一口,隨后向著自己的营地走去。 对方刚一离开,眾人再次开始咒骂,只是咒骂对象变成了这个多管閒事的统领。 “如果有溃逃的机会,我到时候,第一个要他的狗命!” “那群诺曼骑士最好全部死在那里!谁管他们啊。他们最好別让我有机会逃跑!” 埃里克饶有兴趣地看著眼前的眾人,隨后將目光看向了矮个子。 “老伯,你怎么看?” 又“相信我老伯,我也是英格兰人,我和你们是站在一块的,英格兰人不骗英格兰人。 我是营地的侦察兵,也许我可以为你提供帮助。” 埃里克向著矮个子伸出了手。 “我想..::.想要逃离南安普顿的是大多数,没人想来这里参加一场不知所谓的战爭,大多数人只想要回村,毫无顾忌地拥抱自己的妻子与孩子。” 矮个子面露难色,手指微搓著,最终还是將自己的想法说出了口。 隨后埃里克拉著矮个子到了人群的另一边,也是埃里克放置那两个统领身体的地方。 “孩子......你要做什.... “老伯,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可以为你们提供帮助。我已经收到了消息,对面会组织一场袭击。 如果前方的骑士被南安普顿城的军队击溃,我会第一时间想办法通知你,到时候你可以及时地带著大伙逃离此地。 我会想办法解决掉这些碍事的诺曼人跟班,这些可憎的英格兰人统领。我已经纠集了许多信得过的弟兄,我们会製造成营地遭到大规模袭击的样子,这样就算骑士领主最后追究起来,也没有理由惩戒我们。” 埃里克拉开了那个统领衣领,露出了他脖颈处一道可怖的豁口。 显然这个傢伙已经失去了生命。 矮个子有些畏惧了起来。 “这是被野兽抓伤的。”埃里克故意这样说道“当然。”矮个子点了点头,“那么如果发生了那种事,我能够做些什么?” “儘量让营地的英格兰人儘可能地动起来,將骑士已经被击溃的消息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足够勇敢,那么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第111章 埃里克的新计划 第111章 埃里克的新计划 过了大概两天的时间, 两天前,莱夫就驾驶著长船成功驶入了南安普顿城。 现在他带回了城中的答覆。 “他们考虑得怎么样了?”埃里克有些急切地迎了上去。 莱夫没有说话,將一封信递给了埃里克。 埃里克赶快拆开了信封,取出了其中的羊皮纸, 其上是措辞相当精准的拉丁语,这还是埃里克头一次在这个时代,见识到完全没有错词的拉丁文文章。 看来城里有个学识很高的傢伙。 周围人尤其是贝莱姆,都向著埃里克挤了过来,爭相要看那封信。儘管他们几个拉丁文水平不佳。 这份信的修辞与语法很怪,不是平常的敘述风格,而且涉及很多根本不常用的高级拉丁词汇,因此没点水平的人,读起来相当费劲。 其他几人瞪著眼睛许久,也愣是没弄明白信上的內容是什么。 “这上面写得什么啊?”贝莱姆直言不讳地问了出来。 “写著萨里男爵维伦要倒大霉了。” 埃里克將信纸卷了卷,塞进了自己的袍子里。 “我们现在有二百名骑士,以及三百名佃农骑兵,而对方有足足七百名骑士,还有大概四五千名左右的步兵。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我们都不占优势。 正面硬攻,绝无胜算。只有靠.:::: “奇袭!”贝莱姆说出了一个名词。 “是的,奇袭。所以我们需要寻找到一个绝佳的时机。” “对方的步兵数量太多,我们拢共不过一千人,这里地形並不狭窄,很难找到那样的机会。”安斯贝尔出了声,表示反对。 “找不到这样的机会,那么我们就创造这样的机会。” 埃里克轻笑一声,隨后从怀里取出一张地图,將其展开放在地面上。 “我们可以想办法,將那一大堆步兵与骑土分开。 南安普顿城是个港口城市,他的东西南被河流裹挟,萨里男爵维伦没有船队,几乎没有任何办法可以从海上发起进攻。 因此他只能够在北面发起进攻,南安普顿城的北面有两扇门,一个靠西,一个靠东, 两者之间距离不小。西面的那扇门是大门,面积也要大一些。 维伦男爵的投石机攻击的主要目標是西面的那扇大门,操弄投石机的步兵营地正对著那扇靠西的大门。 我的想法是,我们可以用那扇靠东的小门来吸引骑士的注意力。我已知会城中主人, 让其打开那扇靠东的小门。这样便可引诱敌军骑士进攻那扇靠东的小门。 这样便可使得敌军骑士与步兵完全分离。” 自翊高贵的骑士绝对不会主动求助於步兵,而且城门已开,已经不需要步兵去操弄投石机,步兵已经可以退场了。 一般的法兰克骑土绝对不会拒绝在战场上展现自己勇武的机会,在战场上正面地击败对手,这是独属於骑士的荣耀。 “你怎么能够確定,这些骑士一定会上当?”安斯贝尔再次发问。 “安斯贝尔先生不了解法兰克的骑土。在战场上正面对敌,对於法兰克骑土乃至欧洲大陆任何一位骑士来说,都是极其荣耀的事情。 他们绝无理由,也无足够的理性去拒绝,况且他们在前几天刚进攻过那扇靠东的小门,但是被城內守军击退了。这是对於任何一位自谢高贵的骑土来说都是一种耻辱。 只要有机会,他们一定会尝试洗脱这个耻辱。 此刻主动打开那扇小门,他们却不为所动,这对於他们来说,是胆怯,是一种羞辱。 埃里克也时常也为这种所谓的骑士精神而无语,不过这对於埃里克来说並不坏。 因为这种傻瓜越多,他获得战爭胜利的机会也越大。 隨后埃里克伸出手指了指地图上的某个位置,那是南安普顿城东边的那条河伊钦河, 他手指落下的位置正好是伊钦河的中央位置。 “信中提及,今日黄昏便是城门开启的时间,贝莱姆,我会將全军的所有旗帜都交给你。 到维伦男爵的骑士被吸引至靠东的那扇小门,並对其进行进攻时,由贝莱姆你率领一百名骑土作为突前分队,首先出发渡过伊钦河,直扑维伦男爵的骑土。 莱夫率领二百名佃农骑兵作为拖后分队,稍后出发越过伊钦河,辅助贝莱姆的军队。 而我会率领一百名骑土,以及一百名佃农骑兵作为预备队,隨后出发,绕行伊钦河, 从西部直袭进攻维伦男爵的骑士。 其实最好的时机是,在南安普顿城的守卫成功地击退一次敌方骑士的进攻后,人困马乏的敌方骑土准备休息,在这个时候进攻是最好的。 总之在出兵之前,我会提前通知你们。切勿贸然行事,决不能够去袭击和惊扰敌军的步兵营地。” 当然仅仅是这些,还有些不够, 如果步兵收到命令,选择援助骑土,那么他的计划就可能完蛋。 希望那个矮个子老头,能够发点力,他不奢求所有的英格兰人逃跑,但也至少把步兵的阵营搞乱,让步兵没有办法支援维伦男爵的骑士。 南安普顿城门不远处。 维伦男爵的骑士队伍放置在步兵营地的右前方,距离操弄投石机的步兵有著一段距离这主要是服务於两个目的,其一是等到步兵操弄的投石机幸运地,精准地击中了某段城墙的脆弱处,將其撞塌之后,骑士就会对缺口进行衝锋。 其二是等待城中骑土出城门与他们对战。 这是这个时代攻陷城堡和城市的常规布兵方法。 南安普顿城的城墙以及其他的防御工事並不像伦敦城那样坚固,完全由砖石构成,它含有一定量的木製结构,相对脆弱得多。 这使得投石机能够更好地发挥效果。 不过大雨以及河水涨潮,在一定程度上加强了南安普顿城的防御效果。 城门口维伦男爵有些心神不定,他脑袋里还在不断地回想著那天在南安普顿城中与安瑟伦的谈话。 “男爵......男爵,男爵!” “怎.....怎么了?” 第112章 说人话 第112章 说人话 “东.....东边边的那扇小门被.....” 出声的是西奥爵士的扈从,此时他骑著一匹轻型马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此时雨还渐浙沥沥的下著,虽然雨势已经下降了很多,坠落的雨滴击打在头盔上的力道很微弱,但是时间一长,湿漉的感觉就会蔓延开来,让人变得不適且狼狈。 雨水模糊了这位扈从的视线,焦急的情绪使得他没有控制好自己的马匹速度,地上的泥水潭被马蹄惊动,飞起的泥水正好打在了维伦男爵的脸上。 被模糊视线的扈从,完全没有搞清楚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所幸维伦男爵倒是並不在意,隨意地抹去了自己脸颊上的泥水。 “被攻开了?” “不......不是是是被打开了。城里的人打开的!” “莫不是城里出了什么变故,那天明明那么强硬。” 维伦男爵皱起了眉头,正要挥手招呼身旁的骑士与他一同前往。 无论城里发生什么,於他而言总是好事。 “不是的,男爵,对方根本没有和谈意向,並且...... “並且什么?” “我想任何一位绅士被那样对待都一定会怒不可遏。就连在品行方面令人作呕的安茹人都称讚西奥爵爷公正且宽容,他对最贫穷的乡民都愿意怀著谦卑之心平等以待。 是以他的美名与荣誉被广为传颂,从阿基坦至黎凡特..::: 无疑他有著令上帝都为之动容的仁慈,但当他单枪匹马地准备和城里的代表来一场合乎规制的和谈,展示他那毋庸置疑的骑士风度之时,那些肤浅且善妒的市民..... “说人话。”维伦男爵抽出自己鞍囊旁的长剑。 “西奥爵士被泼了大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成为扈从之前,这个傢伙之前是个吟游诗人。 自从诺曼人成功征服了英格兰,有些诺曼骑士就喜欢僱佣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来作扈从。 其实一部分骑士这样做是出於节省资金的需要,毕竟对英格兰北方的长时间战爭,很多骑士连自己都顾不住,更別说扈从了。所以在扈从僱佣方面能省则省。 只不过西奥爵土是例外,他更喜欢被人捧著,在哪都喜欢带著吟游诗人,时不时让吟游诗人吟诵几段他自己编写的整脚“诗歌”。 “之后呢?”维伦男爵大概猜到了自家外甥之后的举动了。 “他带人衝进去了。” “我就知道。” 维伦男爵赶忙对著身后的骑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紧隨著他。 这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陷阱。 希望还来得及。 两个门之间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 不过等到维伦男爵赶到那里的时候,战斗似乎已经结束了。 骑士们在小门的不远处搭建了一个简易的营地,营地前插著一面旗帜,旗帜上是三个金色的拳头,那是自己侄子西奥的家族纹章。 南安普顿距离伦敦较远,西南部除了莫尔坦伯爵几无支持罗贝尔王子的贵族,因此此城在短时间內几无可能得到援军,这一点所有的骑士都很清楚,因此他们相当无所顾忌。 他们脱下盔甲,在自己的营帐中休憩,看了一圈也没有见到什么伤员,只是营帐外有著一些战马尸体,还有一些跪坐在地上喘气的伤马,马血带来的血腥味被雨水覆盖,几乎闻不到。 纹章官看到了维伦男爵的旗帜,一路小跑去通知西奥爵士。 隨后维伦男爵便见到了,从营帐中一一拐走过来的侄子。 西奥刚准备和自己的舅舅打招呼,一记响亮的巴掌便甩在了他的脸上。 “蠢货,这种诱敌入瓮的低级使俩竟然也上当。” “不......不不不关我的事,是他们.... ? 西奥下意识地就要解释,伸出手就要指著周围的骑士,不过隨即注意到自己的舅舅维伦爵士在给他使眼色。 “好好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基督在上,原谅我的过错。” “仅仅是祈求原谅?作为军队指挥官的你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维伦男爵用剑鞘猛地一捅西奥的胸口,突如其来的力道差点让西奥站不住身子,向看身后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说!” “额......我我,我有罪,我是个罪人,我危害了整个军队,我貽误战机,辜负了舅舅对我的信任,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西奥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还是不敢逆自己舅舅的意思。因此语气中夹杂著不忿,与他的话语內容形成反差,这正是维伦男爵想要达到效果。 “是,你当然有罪,作为军事指挥官不听统帅命令,贸然行事,此乃国王在诺曼第时便严令禁止之事。战事结束后,我会將此事呈报给陛下,就是陛下夺你的采邑,你也无话可说!” 维伦男爵提高了自己的音量,周围的骑士都能够清楚地听到。 隨后一把揪住了西奥的脖颈,推著他进了一边的主营帐。 刚进入了帐篷,西奥便有些忍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即就对维伦就打算喊出声来。 只是还没有喊出声来,便被维伦捂住了嘴。 “小声点。听见了吗?蠢货。” 直到西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维伦才鬆了手。 维伦感觉自己手上粘上了点什么东西,有点黏糊糊的。 “舅舅,这次真不关我的事,不是我,我当时...:..”西奥压低著自己的声音。 “怎么?难道我还任命了第二指挥官?” “我想你也听我的扈从说了。那群市民泼了我一身的大粪。然后我身旁的那些骑士就开始起鬨,直接冲了进去。我怎么喊都没用。不过所幸没造成什么损失,就是死了几匹战马。”西奥耸了耸肩。 “这是你吗?”维伦向著西奥靠近,微眯著眼眸,审视著他。 “我没来得及.......我是说我是说,我是说,我是说我有罪。” 西奥尬笑了几声,打起了哈哈。 窗外的雨声开始变大了,就连营帐也发出了“砰砰”的声音。 “不过,就事论事,我真没下令他们进攻,就算在国王御前论罪,应该也不关我的事:吧?” “你觉得我刚才责问你,说的那些话,是和你说的?”维伦注意到了桌上的里拉琴, 皱起了眉头。 “不......不是吗?” “你..::.:”维伦男爵嘆息了一口气,“算了。你甚至都没有办法掌控手底下的骑土,一个连自己的部队都掌控不了的指挥官,永远获得不了胜利。 鲁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勇敢只有与智谋相匹配才有价值...: 维伦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了一阵悠扬的声音,那是里拉琴的声音。 “你趁早把这些吟游诗人都给开除了。这里是战场,这里不是该用来娱乐的地方。” “等等舅舅,我只带了一把里拉琴!我没有给任何人。”西奥脸色微变,拿起了桌上的里拉琴,向著维伦摆了摆。 第113章 做一个吟游诗人不好吗? 第113章 做一个吟游诗人不好吗? “那这是 ” 里拉琴的声音和雨声混合在一起,但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別的声音,是是..:::.马蹄的声音! “听到了吗?是马蹄声。”维伦男爵皱起了眉头。 “兴许是舅舅您的佃农骑兵,寻你来了。” “不可能。他们可比起你来说,要听话得多。” 维伦男爵隨即就要离开营帐。 “那还能是什么?后面那帮贱民又没有马。罗贝尔王子的军队远在伦敦鞭长莫及,他还能够飞过来不成?” 维伦男爵没有理会西奥的话语,径直向著营帐外走去。 然而还未等他掀开营帐的帘子,便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喊声。 “战斗吧!朗格维尔!” “为了卡昂!” “上帝与我同在!” , 隨后便是激烈的金属碰撞声与惨叫声,猩红的血液洒在了营帐上。 维伦男爵掀开营帐的帘子。 一切都印证了他的猜想,这是一场敌袭。一支骑兵冲入了他们的营地。 营帐外的状况相当糟糕,根本没有预料到有援军的骑士们根本没有做好战爭准备,別说是阵型,就是盔甲都没有穿戴好。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对等的战爭,而是一场屠杀,而且对方的手段相当果断,毫不犹豫地击杀了未穿戴好盔甲的骑士,一点也不在意骑士的战斗礼仪。 所幸在一些“肉盾”的帮助下,一部分骑士穿戴好了锁子甲,开始试图对抗敌军,毕竟这里足足有五百名骑士,四百名佃农骑兵。 对方衝过来满打满算也不过区区一百骑左右的样子,只要时间足够,足以让维伦反败为胜。 维伦男爵注意到了敌方骑士的旗帜,並且是诺曼第的双狮旗,没有加任何修饰,显然这是罗贝尔王子的军队。 罗贝尔王子刚刚占据伦敦,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腾出手来进攻王国西部,所谓的援军数量必不会太多,也许眼前的这支部队就是全部了。 所以根本没必要.....: 此刻一个扈从向著西奥跑了过来。 “不好了,爵爷,营地的左右两翼都遭到了袭击。” “怎么可能还有部队?难道罗贝尔王子的主力来了?不可能......绝对是市民们的低劣手段。 市民狡猾奸诈射出毒箭,骑士勇敢无畏此刻受困。 初战的勇士衝破敌阵活捉敌首,卑劣的恶徒穷途末路终將伏诛!” 西奥念诵出了几句现场刚编的,整脚诗歌。 一把拉住了一旁的扈从。 “我真是个天才,把这两句记下来。” “爵爷真是大才,完美的格律,精彩的敘述,我这就记下来。” 扈从不忘恭维西奥一句,隨后不知从哪掏出来了一本簿册和一支羽毛笔,一本正经地写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那样地格格不入。 维伦直接给了西奥脑袋一巴掌,一把夺过了簿册下意识地就准备將其撕碎,但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將其背过了身子。 “可能就是虚张声势,將为数不多的军队拆成两个部分,从不同方向进攻以诱导对方。西奥,去通知步兵部队,將其中的弓箭手调往此处。” “那群愚味且胆小的老农,见了血只会四处乱窜,叫他们过来简直是添乱,战斗的事情让骑土来做就可以了。”西奥盯著被维伦抓在手里的簿册。 “无论敌军的数量有多少,让他们过来总能够吸引火力,还是说你想让骑土来吸引火力?快去。”维伦男爵猛地一推西奥。 “那舅舅你呢。”西奥將目光望向了维伦男爵。 “我在这里牵制住他们。” “什么?这种事情应该.... “就凭军队都控制不住的你?不要在这里给我添乱。別一副我就要牺牲的模样,老子打过的仗比你吃过的盐都要多。快滚。” 维伦男爵一脚证在了西奥的屁股上,將他轰走了。 很快他的贴身扈从便为他递来了骑枪,穿戴好了锁子甲,他上了战马。 目光锁定正举著双狮旗的骑士贝莱姆。 “拒不投降者死!拒不投降者死!拒不投降者死!” 贝莱姆大声喊著,由於喊得太起劲,乾呕了起来。 不过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已经有一些骑士放弃了抵抗,开始投降。 突然间贝莱姆突然觉得背后有点凉溅溅的,下意识地低下了身子,一抹刺痛感在他的脖颈处蔓延开来。 贝莱姆倒吸一口凉气,为刚才的凶险而惊悸,他挥动韁绳,赶忙拉开了距离。 隨即便看见了那个攻击自己的傢伙。 “哟,这不是维伦老头吗?这么久没见,还活著呢?” “罗歇有你这样的嗣子,是他今生唯一的污点。贝莱姆,你那昭彰的恶名,称你为地狱撒旦的使徒都不为过,放下武器与我前往御前认罪,或许上帝基於自身的仁慈能够减轻你的罪孽。” “我希望等你被我的锁链囚住后,也能够这样桀驁不驯。在北方连修道院都不放过的傢伙也配和我提上帝与罪孽?上帝到底站在谁身旁,骑枪挥动后自有结果。”贝莱姆提起了骑枪对准了维伦男爵。 西奥虽然很不情愿,还是率领著十几名骑士,向著步兵营地快速衝去。 步兵营地並不远,战马全力衝刺的话四五分钟就到了。 “援军绝对不多,应当是市民的虚张声势。真正的骑士哪有这么下流没品的?” 西奥不自觉地念叻著,他其实有点担心自己的舅舅,舅舅年纪不小了。 同时又觉得有点耻辱,殿后这种事情应当他来做。 唉,舅舅老是把他当孩子,这一点让他很討厌。 这次战爭是他的初战,初战以这样的方式进行,就算最后取得了胜利,也相当不光彩。 他都不知道回去怎么和母亲匯报自己的战果与荣誉。 看来只能够找个好点的吟游诗人帮忙润色润色了。 正在他想著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突然一阵失重的感觉袭来,马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西奥整个人栽倒在了地上。 所幸摔在了一个还算柔软的泥地里,身体没有受伤,只是脑袋喻的。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却见自己身后空空如也。 唉?自己的骑士呢?都去哪了? 西奥再次回过了身子,隨后便见一个人站在了他的身前,对方身上没有任何盔甲,对方穿著一身修士服,像是个隱修士。 第114章 故友 第114章 故友 “年轻的教士,此刻,我向你高洁的事业致以敬意,向仁慈的上主致以我的虔敬。” 对方戴著兜帽,看不清脸庞,西奥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游方修士或者虔诚的朝圣者。 不过西奥並不会因此而吝嗇自己的礼仪与风度。 嫌贫爱富,趋炎附势可不是一个优秀的骑士所应该有的品格。 “愿上帝庇佑你。”埃里克对著西奥微微躬身,作为回应。 西奥点了点头,隨即便准备绕开埃里克,去扶起他的战马,但是埃里克並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伸出了手拦住了他。 “你准备去哪里?骑士。”还没有等到西奥质问起埃里克,埃里克便抢先一步问道。 “去做一个骑士该做的事情,每个人都该去履行自己身份带来的职责。就像教士和朝圣者应该去礼敬上帝,而不是在战场上给骑士添乱。 当然如果你打算去传颂勇士的英勇事跡与崇高荣誉,那么这將是例外的。”西奥说到传颂事跡,开始兴奋了起来。 “例外?” “是的,因为现在在你身前就有一位即將沐浴凯旋荣光的桂冠骑士。” 西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隨后转过身,一把握住了埃里克的手,但是很快就鬆开了。 之后埃里克便看到自己手中多了五个银幣。 “儘管在沐浴荣光之前,还存在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波折。顺带一提我的名字是西奥· 德·雷恩,我的舅舅是萨里的男爵。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西奥对著埃里克,用两只手指比了个很小的距离。 “区区银便士的起手价可不够。起码得一磅吧。” 埃里克带著戏謔意味的话语让西奥有些恼怒,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有人公然向他要价。 轻笑著,隨后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自己的脸庞。 一抹熟悉的感觉在西奥的脑袋里涌了出来。 “你......你你......等等,我好像在哪见过你?”西奥紧闭著眼眸,用手指轻敲著自己的头盔,努力地回想著。 埃里克看看西奥的模样,轻笑看双手抱胸,吟诵起了不知名的句子: “看,比这个村子更远的地方,还有另一些村子;比这个修道院更远的地方,还有另一些修道院;比这个城堡更远的地方,还有另一些城堡。 在这些石头的城堡之上,重叠著思想的城堡;在木头的房子之上,重叠著见解的房子。在每一座这样的城堡和房子里,生活將疯子禁在墙內,却为智者打开出口.” 埃里克的话语似乎打开了西奥记忆的阀门,西奥睁开了眼眸,再度看向了埃里克,也吟诵起了不知名的句子,文体优美,但是不再像之前那样堆砌看无谓的修饰词。 “在阿尔卑斯山的那一边,是义大利。在庇里牛斯山的那一边,是西班牙。一边是本尼迪克特的故乡,另一边是阿维森纳的国度。 更远的地方,是大海,在大海的另一边,在另一些广阔地带的边缘,是阿拉伯、摩里亚、印度.::: 到处都有生长著草药的山谷,隱藏著金属的岩石,而每一种金属都象徵著大功告成的一个时刻,到处都有放在死者牙齿之间难以辨认的天书,有许诺种种好处的神灵..:... 埃里克听到了西奥的回应,缓步上前拍了拍西奥的肩膀:“即便是芸芸眾生,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 “埃里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西奥。” “请叫我全名,西奥·德·雷恩。” “好的,西奥。” “你这傢伙..:...话说你怎么在这?大前年的时候我拜访过你的叔叔安贝尔,他说你去了英格兰的修道院?” “次子的命运。”埃里克轻嘆了一口气。 “是啊,就和十年前的我的一样,但是就像那时候你对我说的,『上帝不会將一切註定』”,瞧,现在成了我舅舅的继承人。” “幸运只是调味剂,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福。我记得你当初说过比起骑士来说, 你更希望成为一名吟游诗人。” “谁让某个傢伙给我写了那么多骑士小说,吟游诗人这个行业有你就足够了,我这辈子都写不出那么完美的句子。之后我就在想也许成为传颂的主角比起传颂者本身更加有趣。 我现在二十岁了,再过十五年,看看我是不是有运气与亚歷山大齐名。再过三十年, 人们就会知道我是不是比得上死去的愷撒。” 西奥的手抚在了腰间长剑上,他缓步地后退,儘管依旧保持著轻鬆的语气, “西奥,听我说..:::.你可以有更好的选¥ “埃里克,我的朋友,我的挚友,我的兄弟。在我那黯淡的岁月里,与你的相遇是上帝对我最好的怜悯。 是你教会了“这个世界远比我想像得要远大得多”,是你告诉了我“我们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糟糕”,是你告知了我『人究竟该怎样活著”,让我不至於在那个破烂的修道院里草草地度过一生。 你的每一部骑士小说我都是第一个读者,如果骑士需要拋弃一切的品行,只能够保留一个的话,那么保留的那个就只有忠诚,这就是我的回答。 你应该尊重我,埃里克。”西奥目光显得颇为坚定。 “你现在变得敏锐了。” “因为埃里克你从来不打算在我面前掩饰。也许作为朋友,我该为你的信任而感到欣喜。” 在刚才靠近埃里克时,西奥看到了埃里克的修道服下的锁子甲。 “但是作为骑土,现在我有点討厌你这一点了。这是一种蔑视不是吗?” “你打不过我的,西奥。我觉得朋友之间,我们没必要针锋相对。” 埃里克摊开了手,快步地向著西奥靠近。 “而且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结果已经註定了。你们的步兵听说骑士战败,现在已经掉头跑路了。” “我们没有战败。” “这重要吗?人们有时候不需要真相。重要的是他们並不想掺和这场诺曼人的战爭, 也不想为诺曼人流血。” 第115章 我就是从这里跳下去! 第115章 我就是从这里跳下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西奥微摇了摇头,隨后拔出了长剑,对向了埃里克。 “看来没得谈了。” 埃里克嘆息一声也拔出了长剑。 西奥正要挥舞长剑,然而下一刻一股风息便刮在了他的脸颊上,长剑剑身发出“叮”地一声,巨大的力道自剑身传开,最后长剑脱手而出。 雨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脖颈处传来的轻微刺痛感。 可以明確的是他已经输了,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胜负已经被决定。 “你杀了我吧。我就是死,从这里跳下泰斯河淹死,我也决不投降,这是我作为骑土的尊严。”西奥一副隨时准备英勇就义的模样,把脖子一梗。 “寧死不屈?” “当然!” “绝对没得商量?” “当然!没得商量!” “就算我怎么说都没用?” “当然!怎么说都没用!我寧死不屈!” “好吧,我原本以为你可以得到你舅舅的全部采邑。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可以为你写一部史诗。” “成交!” 西奥直接双手握住了埃里克的右手。 步兵营地。 骑士老爷们对於雨的关注,首先是它对攻城造成的麻烦,以及他们又得在这里消耗多少日子,儘管在延长的日子里,他们无法享受美人温软的怀抱,城堡里的美味又猎奇的饗宴。 好在时间越长,他们越有机会获得荣誉,越有机会去“讲述”一个精彩的故事但是对於大部分徵召老农来说,也许早点回家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因为就算在恶劣的环境里,骑士老爷们也总会想出些办法来享乐,而隨之而来的头疼与烦恼他们完全不考虑,一股脑儿交给徵召老农就可以了。 迪克兰就是这种想法的祸害者,他负责管理骑士老爷们的“伙食”,如果只是一个炊事兵的话,应当是一件幸事,但是奈何他需要管理的是一群总是浑身臭气,时不时沾染著粪便的猪。 也许这一点是可以忍受,因为迪克兰之前在村子里就是个猪信,但是要命的是他並不因这个可以不上战场。 “圣维特索尔特啊,把灾难降临给这群蠢猪吧。” 迪克兰拿起號角大吹了一阵,他现在在营地附近的森林里,他原本是想离主战场远一点,这个效果是达到了,但是现在又有了更加头疼的事情了。 这些猪进了森林就到处乱跑。 號角声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蠢猪们对於这些抑扬顿挫的號音无动於衷,只是发出了一阵同样节奏分明的哼叫,並不想听从指挥,放弃可以把他们养肥的山毛櫸实和果构成的丰盛宴席,离开草木丛生的溪边。 还有些更加过分的,任由半个身子舒舒服服地躺在泥浆里,根本不理踩他。 好啊,那群骑士老爷这么无视他的强求,现在这群猪也开始无视他了。 “让这些该死的猪和我都遭殃吧!我敢打赌,西奥大人今晚来验收的时候,绝对对不上数!”迪克兰大叫著。 “你就叫吧。叫得再大声点,最好让所有人,让那群诺曼人都知道你现在做错了事。 我敢保证,你的两条腿绝对要折一条。” 说话的人戴著还戴著一顶帽子,帽子周围掛著几只小铃鐺,大小与猎鹰身上掛的差不多,当他转动脑袋时,它们便会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由於他没有一刻不在变换姿势,因此铃声总是响个不停。 他的帽子边上围著一条坚硬的皮带,皮带顶部雕了,有些像公爵的冠冕。 这些铃子,帽子的式样,有著鲜艷紫色、质地尚好的衣,以及他本人那些装疯卖傻的表情,便足以说明他是属於家庭小丑或弄儿那一类人。 也就是財主家中养的丑角,在这些主人不得不待在家里,百无聊赖的时候,给他们说笑逗趣消磨时光的奴僕。 “方斯!方斯!” 迪克兰没有理会他拉直喉咙,向一只毛狗吆喝道,这狗样子凶猛,有些像狠,那是一种一半像警犬,一半像灵的猎狗,它一一拐地跑著,仿佛想执行主人的命令,把不听话的咕嚕咕嚕哼叫的猪赶到一起。 但是事实上,由於它误会了主人的信號,不理解自己的任务,或者幸灾乐祸,反而把它们赶得七零八落,使它本来似乎想挽回的尷尬局面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你就这么看著,汪八!你这没心肝的傢伙。绕过山背后,堵住它们的路,只要你占了上风,它们便无可奈何,只得乖乖听你摆布,跟一群绵羊似的,隨你要他们上哪。 猪就是这么贱的动物。” “一点也不错,不过我已经和我的两条腿商量过了,他们一致的意见是,穿著一身漂亮衣服,跑进烂泥地里,对维伦老爷和我本人以及我的华丽装束是一种大不敬的行为。 因此,迪克兰,我劝你把方斯叫开,隨那些猪爱上哪儿就上哪去,哪怕落进散兵游勇,绿林强盗手中,它们命该如此,这跟它们到了早上变成诺曼人的样子没有什么两样!” “如果这些猪变成诺曼人,我还舒服一些。不过它该怎么变成诺曼人,我有点听不懂,汪八。这是新流行的哑谜吗?”迪克兰看向了蹲在一块岩石上的汪八。 “算是吧。毕竟是九年前开始流行的。让我来提示你,你管这些咕嚕咕嚕,用四条腿跑路的畜生,叫什么?”汪八走下了岩石,靴子粘上了烂泥。 “swine(猪)唄,傻瓜,还能是什么?不,这就是傻瓜也知道。” “是啊,swine是地道的撒克逊语,这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呢,在这些猪被开膛破肚,掏出內臟,肢解分割之后像是卖国贼那样给倒掉起来的时候,你管它叫什么?” “pork(猪肉)。” “一点不错,就连傻瓜都知道,pork难道不是十足的诺曼法语吗?这样在这些牲畜活著,由撒克逊奴隶管理的时候,它属於撒克逊民族,用的是撒克逊名字。 但是一旦它给送进城堡,端上贵族老爷的餐桌,它就变成了诺曼族,称作pork了。” “还真是这样。汪八,我的朋友,想不到你这傻瓜的脑袋,还真有两下子。” “还不止呢。我们的公牛老爷归你这样的奴隶和僕人照料的时候,它用的是撒克逊名称,一旦被送到尊贵的嘴巴前面,它就变成了时髦的法国佬,被称作beef了。牛续也变成了veau了。 需要照料时,是撒克逊族,可是变成美味佳肴后就变成诺曼族了。” 第116章 骨气!骨气!骨气! 第116章 骨气!骨气!骨气! “我的圣邓斯坦啊。” 迪克兰嘆息一声。 “你说出了一个伤心的事实,现在留给我们的几乎只有我们呼吸的空气了,而且连空气也恨不得不给我们,只是为了要我们替他们干活,才不得不留给我们。 鲜美可口的食物是为他们的餐桌准备的,漂亮的娘们是给他们做老婆的,精锐勇敢的军队也给外国主子打仗,他们的百骨堆积在外国的战场上,留在这儿的大多既不愿意,也没力量保护不幸的撒克逊人。 突然间他又提高了嗓音喊道,“就这样,就这样,干得好,方斯!你总算把它们都赶来了,小伙子,勇敢一些,领著它们回家吧。” 汪八说:“我知道你认为我是一个傻瓜,要不然你不会这么鲁莽,把脑袋伸进我的嘴巴。 你针对诺曼人讲的那些叛逆的话,一旦给西奥爵爷或者维伦男爵听到。你这个猪信儿就性命难保了,你会给吊死在这些树上,教训一切企图犯上作乱、煽惑人心的傢伙。” “你这走狗,你是故意骗我讲这些话,要想出卖我不成?也是你这个傢伙,抱著你这身衣以及那顶可笑的破帽子不放,即便它们代表著你是诺曼人的小丑。”迪克兰对著汪八咒骂道。 儘管是咒骂,但语气一点也不重,汪八是迪克兰的朋友。 “差不多得了,迪克兰。凡是替诺曼老爷当差的都是小丑,都应该遭到轻视和嘲笑。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成为小丑,我得养活自己的家人,我也没害谁。 而你迪克兰,不也为了家人提诺曼老爷管理这群蠢猪吗?撒克逊人总是对自己人牙,剥夺迫害自己族人的自由,对强大,真正的敌人不敢詰问一句,所以说撒克逊人也活该有此一劫。 我要是上帝,也唾弃撒克逊人。” 汪八对著一只在他脚边蹭著他大腿的蠢猪,唻了一口,並端了它一脚,蠢猪哀嚎一声,逃入了猪群。 迪克兰那条名叫方斯的狗总算听懂了他的命令,成功地稳住了猪群,沿著小路,准备出森林,驱赶著向营地走去。 “该死,你这个傢伙应该去当一名智者,如果你是神职人员,说不定可以成为一名圣人,而不是一个籍籍无名,成天想著逗人傻笑的小丑。” “算了吧。我对开悟素不相识的蠢材不感兴趣,真正的智者在那些蠢货眼里也只是小丑,患者最喜欢嘲笑智者,因为智者会让他们看到真实,而真实又是残酷的,因此他热衷於將智者变为愚者。 好了,安静点,好像什么人来了。” 汪八对迪克兰做了一个声的手势,他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管他是谁呢。反正不外乎是三件事,上战场,做饭,修厕所。说真的,打起来我第一个跑!” “就当是消遣了。也许是仙国来的,他带来了奥伯龙国王的消息。” 汪八的话,让迪克兰也来了兴趣,两人就这样走出了森林,回到了营地的位置。 营地里来了一个陌生的少年,少年骑著一匹战马,穿著一身明显不合身的锁子甲,让人感觉锁子甲会隨时把瘦小的他压垮。 “我敢打赌,这个傢伙绝对没有超过十五岁,说不定真是奥伯龙也说不定。话说精灵奥伯龙会夹杂著这么浓重的赫尔福德口音吗?该死,我家七十岁的都比他说得清楚。”迪克兰噗碟不休地吐槽道。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是高贵的牛津乡下人了。这至少说明对方是个撒克逊人不是吗?”汪八摆了摆手。 “所以你听得懂『奥伯龙”在说些什么吗?”迪克兰听到了由远及近的欢呼声。 “大意是我们可以撤退了。自大的诺曼老爷们已经去见上帝了。” “真的假的,最近令人惊掉下巴的发展还真多,昨天我还听瘤子说国王已经死了。” 由於意外地发现了西奥的缘故,所以埃里克將自己率领的第三分队交给了安斯贝尔来率领,让安斯贝尔去进攻维伦男爵骑士队伍的后翼,与贝莱姆、莱夫成三面夹攻之势摧毁维伦男爵的骑士。 维伦男爵的骑士由於处於休整状態,未穿戴盔甲,虽然依仗著人数优势坚持了一阵, 但是最终还是犹如九年前的那位无情者一样毫无悬念地走向失败。 不过维伦男爵的骑士的结局要比起无情者要好上不少,眾多诺曼骑土果断选择了投降毕竟打不过自己人並不丟人,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也在九年前诺曼征服之前,在威廉的授意下,对年幼的罗贝尔行过效忠礼,因此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我的朋友,埃里克,我的史诗里,得有金髮的波斯美女,还有被恶龙守卫的长髮公主,最好给我安排个击败异教徒的戏码,地点最好得在耶路撒冷,不行的话圣地亚哥也勉强凑合。 就连姿势我都想好了.::::::”西奥一路上对著埃里克碟不休地说著。 埃里克喜欢安静,最忍受不了的就是別人不休。或许是多年未见的缘故,他竟然没有生出恼意。 西奥嘴中噗噗不休的话语,过於离谱的要求,直到埃里克到达南安普顿的城门口才消停下来。 这里的战事已经结束了。维伦男爵被击败。 维伦男爵此刻被捆的严严实实的,嘴巴里还被一根破布绑住了。他被捆在一根长木棍上,架在一个篝火上,贝莱姆摇动著长木棍,以让他受热均匀。 “维伦老头,招不招!” “唔唔nnn “好好好,不招是吧。我就知道你是个硬骨头。” “唔唔唔唔唔ux~, “可恶,居然敢骂我!” “唔唔唔唔唔nnny “好啊,现在问候我老爹了是吧!”贝莱姆像是会读心术一样,加起了柴火。 看到了埃里克,贝莱姆连忙起身,拍了拍手,指了指身后的维伦男爵。 “埃里克兄弟,维伦老头这点子扎手。我这么折磨他,他都不为所动。我觉得我们是不大可能从他嘴里知道什么东西了。”贝莱姆嘆息了一声,一脸严肃地说道。 “你的气魄与骨气让人钦佩。军人最需要的就是骨气。就算不是同路之人,我们也没必要成为敌人,我们还可以成为朋友。” 埃里克看著已经十分狼狐,手臂满是血污与烧伤的维伦男爵,仍旧不屈地看著他们, 眼眸包含怒意与坚毅。 不愧是威廉最为信任的近臣之一。 埃里克对著身后的扈从挥了挥手,示意將维伦男爵放下。 隨后埃里克抽出长剑將他嘴巴上的布条割断,以便他能够说话。 布条刚被割断,维伦男爵当即大喊道:“我去你妈的。贝莱姆!你他妈拷问人!你倒是问啊!” 第117章 此城归市民 第117章 此城归市民 贝莱姆撇过了脑袋,吹起了口哨,好像自己什么都没有干过,只是路过这里而已。 “事情已经发生,废话没必要多说。战场上留下敌人的性命已是最大的仁慈。好了,萨里男爵维伦,给出你的答案。” 埃里克看向了维伦男爵。 “我要提醒你,我对你的赎金,没有任何兴趣。作为威廉国王的忠诚拥是,我绝不会轻易地让你离开。” “作为败者没什么好说的。我可以投降。事实上,我投不投降已经无所谓了不是吗?西奥显然已经站在了你的身边。虽然我不知道你答应了他什么?” 维伦男爵嘆息了一声,看向了埃里克身后的西奥。 西奥正捧著一本羊皮纸簿册,翻阅著,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这个舅舅。 “威廉现在在哪?” “不知道。” “什么?” “我真不知道。你们的速度太快,就算第一时间將命令下达给各地骑土,拋却对行军物资的徵集,徵召兵的调动,一路行程也足以浪费大量时间。 这根本无济於事。所以他是直接命令我等增援温切斯特。任谁也没有想到他的弟弟莫尔坦伯爵居然是攻打温切斯特的主力。 不过这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件幸事,莫尔坦这个蠢货对於打仗的事务几乎一窍不通,这个傢伙只適合在家里数钱,之前我一直觉得他今生最亮眼的成就就是拥有一位好母亲。 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获得比別人多得多的东西,儘管那个人有多努力。仔细想来,这个傢伙还真是幸运。”维伦男爵自顾自地说著。 他是第一批参与诺曼征服的元老,他也自认对自己的领主威廉尽心尽力,他身上的伤痕没有一处是为自己留的。 他觉得自己值得一个伯爵的位置。 结果呢,自己一直尽心尽力辅佐的领主,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哪怕没有附带的土地,给个空壳的荣誉伯爵也可以啊。这让他在一眾老兄弟面前显得有些尷尬。 “不要说这么多废话,我需要更加值钱的价码。” “负责解决莫尔坦伯爵,拱卫温切斯特的诺曼贵族,除了我之外,最有影响力的便是朗格威尔男爵沃尔特,我可以想办法说服他。” 维伦男爵话音落下后,埃里克便对其身后的几个扈从摆了摆手。 “带他去治疗一下。” 隨后埃里克看向了身后的西奥,此刻西奥正拿著一支笔,在一本羊皮纸簿册上迅速地写著什么。 埃里克摇了摇头,一把將那本簿册抢走,用簿册直接拍在了西奥的脑袋上。 “好了,他走了。既然已经选择了,做驼鸟一点意思都没有,它改变不了什么,无法消减任何愧疚感,也无法改变现实的一丝一毫。你什么时候能够变得坦率点。” “你说我这样,算是一个合格的骑士吗?”西奥嘆息了一口气,回头瞄了一眼正被架走的维伦男爵。 儘管理智告诉他,在这种劣势状態下,明哲保身,適当认怂是明智且合理的选择。 他的骑士生涯才刚刚开始,他的篇章还未开始书写,他不能够折在这里。 但这种变节行为有违骑土之道,也对不起舅舅,这让他止不住愧疚。 不过他真的不想再回修道院了。那种一眼就能够望到头的生活,他已经受够了。 “你把骑士当成什么?圣人吗?这种自暴力而生,为暴力而亡的东西,就算再怎么粉饰,也难改其灰暗的本质。 拥有足量的財富,地位,采邑之后,再去追求精神上的荣誉与完美吧。 对於任何一名骑士来说,前者比起后者要重要的多,甚至只要拥有前者,就可以被称为是一个杰出的骑士。 知道史诗和传说中的骑士为什么那么完美吗?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存在。” 埃里克没有西奥这么幸运,可以遇上舅舅爵位入继这种幸运的事情。 一无所有的埃里克,根本没有閒心去考虑后者。 荣誉又或者完美之类的定义,还是等到他拥有采邑之后才说吧。 “去把你舅舅的骑士整合一下。”埃里克拍了拍西奥。 西奥点了点头,向著另一边走去。 贝莱姆靠到了埃里克的身侧, “埃里克兄弟,你就这么信任他们。关於说服沃尔特,维伦老头口说无凭,说不定只是拖延的计策。万一届时他突然反水,我们防不胜防。” “沃尔特男爵虽然在英格兰拥有大量土地,但他的母亲是法王的直属封臣,在不久的將来他將继承那片土地,因此他不会期望一个与法王交恶的英王。 而且就算维伦男爵无法说服沃尔特也没有任何关係,我要的只是维伦男爵的一个態度罢了。如今维伦男爵被击败,英格兰西部的压力大大缓解。 至於维伦的骑土.:::: , 埃里克看向了贝莱姆,目光扫过了己方的骑士。 “你觉得你直属骑士就可靠吗?” “不可靠吗?” “虽然我们打出的旗號是肃清国王身旁的臣,重申罗贝尔的继承权,但是这依旧是一场拥有与叛乱同等风险的冒险。 我们必须一直贏,一旦被击败,哪怕一次,我们的士气与军心的瓦解速度会比普通的战爭快上几倍。 不过我们也不能够一点预防措施都没有,届时我会將维伦男爵的骑士与你的骑士打乱混编。” 埃里克看向了南安普顿城的城门,吊桥虽已落下,但是城门迟迟不开。 他们的军队从伦敦一路赶到南安普顿,又为了击败维伦男爵的军队,在城外蹲了三天,骑士和扈从们都已疲惫不堪,现在急需休息。 等了好一会儿,城门才打开,一个人从里面跑了出来,是不久前派进去的扈从。 扈从在贝莱姆耳旁耳语了几句,贝莱姆脸色微变,隨后脸上浮现出了怒意。 “怎么了?”埃里克皱起了眉头。 “岂有此理!这群忘恩负义的混蛋!这群贱民,让我们捲铺盖滚蛋! 他们说莫尔坦伯爵已经放弃了这座城市,这座城市是市民守下来的,因此归市民所有。 作为辅助他们击败敌军的回报,他们会坚守中立,並愿意为我们提供给养。”贝莱姆直接没忍住,大声地吼了起来。 第118章 牧徽 第118章 牧徽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加上贝莱姆本来就扯著嗓子,因此声音颇具穿透力,身旁的一眾骑士都听了个清楚,很快诺曼骑士们就议论了起来,很快就连最后排的骑士也弄清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遭受到了怎样地背叛。 一些刚投降的骑士甚至开始了窃笑与奚落。 这无疑火上浇油,整个骑士队伍炸开了锅。 “卑鄙无耻的贱民!狂妄无知的蠢材!你们將会为自己愚味无知付出代价! “哪有什么將会!现在我就要让这些贱民的脑袋在我脚边满地滚!” “老子要扯烂那群奸商的舌头!” “诺曼第的骑士绝不接受这样的侮辱!” 》 “埃里克兄弟,你看这里的每一个诺曼骑士,都觉得有必要惩罚这些狂妄的市民,你怎么看.. 煽完风点完火后的贝莱姆看向了埃里克,然而话还没有说完,脑袋就被埃里克赏了一手刀。 手刀的力道打得贝莱姆眼冒金星。 “我看你就是个傻子!”埃里克一把拉过了贝莱姆,走到了远处, “只有蠢材统帅才会將交战权交予自己的士兵!你不会真觉得我们有时间在南安普顿城在这空耗时间吧?”埃里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显得无比头疼。 “可是,埃里克兄弟,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我的每一根头髮都告诉我,为了蒙哥马利家的荣誉,誓报此仇!我从未经受过如此羞辱,还是区区贱民!埃里克,相信我就算我不告诉他们,此事也无法善了。 除非你以为这里所有的诺曼骑士都是瞎子和傻子!埃里克兄弟,你不能够总想著什么事情都达成完美方案,骑士必须维护自己的荣誉,比起贏得胜利来说。” “我们现在无法確定威廉现在的位置,若是沃尔特已然击败了莫尔坦伯爵,或者莫尔坦伯爵已然倒戈,届时三方会师,我们的兵力优势荡然无存! 等著吧。最好的结果就是我们捲铺盖滚回诺曼第。或者连滚回去的机会都没有,我们说不定会被全歼!” 埃里克儘量压制著自己的情绪,降低了自己的声音。 贝莱姆说得的確在理,他们没有理由解了围城之劫后,不前往城市休息一番的道理。为了等待时机,在野外待了三天时间,又是下雨天,这並不好受,一些骑士还患了感冒。 “如果你纵容他们一次,那么这件事情传扬出去,以后每一座城市都会这样对待我们!下一次谁还会把我们眼里。” 贝莱姆从怀里抽出了一根细绳,將自己的头髮扎了起来。 “埃里克,我不知道你在英格兰待了多久,但是我要告诉你,那群撒克逊人就是这样一群忘恩负义之徒。如果南安普顿是诺曼第的城市,我忍也就忍了。 但对於这群撒克逊贱民,老子一步也不退!埃里克兄弟想想你欧特维尔家族的荣誉!” 贝莱姆伸出了手,用力地戳了戳埃里克的胸口,修道服下的锁子甲发出了嗦嗦声。 说著贝莱姆还举起了自己的长剑,对著身后一眾诺曼骑士吼道:“一步不退!让他们求饶!上帝与诺曼第同在!” “上帝与诺曼第同在!” “上帝与诺曼第同在!” 诺曼骑士们隨即附和了起来。 “闹吧闹吧,我看你闹到最后怎么收场!”埃里克低声道。 毕竟这里的大部分骑士都是贝莱姆带来的,如果贝莱姆硬要和这座城市开战,他也没有任何办法阻拦。 他得儘快组建起一支属於自己的,成规模的军队。 诺曼骑士们的吼声明显惊动了城墙的卫兵,引起了他们的警觉,长枪手退后换上了弓箭手,弓箭手上好了箭,將箭头瞄准了城下激奋的骑士。 一些诺曼骑士也拿起了鞍囊旁的弩,对准了城墙上的卫兵。 弩是埃里克让他们装备的,因为威廉的奇袭导致了一些弩兵的阵亡,正好空出了一些弩,加上弩的使用门槛较低,一些骑士也多少学过一些弓术,使用起来也算得心应手。 儘管他们基於所谓的骑士荣耀与精神唾弃这种武器,使用这种贱民才使用的卑劣武器,有辱骑士之道,但此刻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他们也不管不顾了起来。 毕竟现在轰不开城门,长剑和骑枪都失去了作用,似乎只有弩能够產生点作用了。 还有一些骑士调转了战马方向,向著先前维伦男爵的投石机方向跑去。 埃里克看著各个骑士的举动,嘆息了一口气。 希望这群骑士老爷折腾够了,赶紧上路。 隨后又看向了南安普顿城,这群市民也是脑子抽了,做出这样的决定。 还是说城內乱... 埃里克思绪还未深入,“咻”地一声,一块直径三四公分的石弹砸在了南安普顿城的石墙上。 角度刚刚好砸塌了一处雉叶,溅起的石块砸倒了几个卫兵。 战事一触即发,正当城墙上的弓箭手就要反击时,一阵號角声响起,制止了他们的行为。 埃里克也走到了诺曼骑士的最前方,举起了右手。 隨后城门缓缓地打了开来,不是民兵,也不是市民代表,而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他穿著高级教士才有的黑色长袍,他头髮平直,且乌黑髮亮,苍白的脸上长著一个尖鼻子,黑袍使得他集瀟洒与威严一身。 然而引人注目的不是他,而是在他身后跟著三个与他年纪差不多的神职人员,中间一人举著一面两人宽的红底旗帜,旗帜上一白一金两柄天门之钥相互交叉,两柄钥匙之上悬著的正是教皇的白色冠冕。 这是独属於教皇的牧徽。 原本骚动的骑士们也很快安定了起来。 “让天主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此刻圣座亦在我们身旁!天主之愿,圣座之意!”埃里克適时地喊了一声。 “天主之愿!圣座之意!” “天主之愿!圣座之意!” 37 ”周围的骑士也附和了起来。 那精瘦的中年人,也就是安瑟伦,很快便行至贝莱姆身旁,他警了一眼埃里克,注意到了埃里克身上的修道服。 不过仅仅是眼皮抬了一下,很快就收回,颇为自然地看向了贝莱姆。 第119章 谁来了都没用! 第119章 谁来了都没用! 总之骑士里的骚乱停止了。 “我带来了圣座的旨意。贝莱姆爵士。”安瑟伦的语调平缓,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情。 明明只是个教士,却给人一种奇怪的压迫感。至少对於贝莱姆是这样的。 “最近英吉利海峡还真不太平,明明距离那么短,意外却那么多。 也许国王最近的禁海令有些道理,毕竟让诺曼第那么多恭顺又可敬的臣民们冒著葬身海底的风险来到这座被神罚的小岛,还真是各种意义上的残忍呢。 所幸蒙上帝庇佑,您安全地渡过了海峡,最终没有让您轻易地回归天主的怀抱,我贝莱姆,您曾经的学生,为此感到无比地庆幸和愉悦,否则罗贝尔王子的事业还真不知道哪天才能够成功。 我衷心地为您初次的不列顛之旅献上祝贺,知识渊博的安瑟伦院长。” 贝莱姆罕见地没有用法语,而是用的拉丁语,堆砌著眾多礼节性的词汇,不过却丝毫没有敬意。 令埃里克有些讶异的是其中儿个高级词汇,贝莱姆念得相当標准,似乎练习了好多遍。 “是啊,我也为战场上的刀兵未触及爵士的心臟,而感到万分庆幸,毕竟英格兰终年不竭的雨水会將腐臭的物质衝进洁净的海洋,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您是诺曼第顏色盘中不可缺少的色调。毕竟没有暗沉的灰色调,诺曼第的愚者们就无法心安理得地认为,他们自身其实是个品德高尚的贤人。” 安瑟伦依旧语调平缓,眼眸低垂,静静地望著眼前的贝莱姆。 给人一种,至少是给贝莱姆一种,对方把他当做跳樑小丑的感觉。 他的老师安瑟伦总是给他这样一种討厌的感觉。 贝莱姆撇了撇嘴,用眼神表达自己不甘示弱的气势。 隨后缓步地退到埃里克身旁,轻声问道;“埃里克兄弟,他刚才在说什么?” 埃里克:“???” “你都听不懂,你干嘛还要用拉丁语?” “这傢伙以前是我的家庭教师,这老登在我的骑士册封礼上当著国王和我老爹的面,说我不学无术,所以我想证明一下。” “证明一下你的確不学无术?”埃里克有些无语地看著他。 “这种时候就別编排我了。快翻译一下,埃里克兄弟,他刚才说了什么。”贝莱姆脸皮有点掛不住了,推了推埃里克催促道。 “他说上次的事情,是他的过错,他为自己的鲁莽而感到抱歉,並为你现在取得的进步而由衷地欣慰,他很荣幸成为你的老师。”埃里克看著安瑟伦,隨意地对著贝莱姆胡道。 安瑟伦目光从贝莱姆身上落在了埃里克身上,不过他並没有反驳。 “真的假的。哦。我知道了,你是想来充当说客是吧。我告诉你关於这件事,无论你说再多好话,也绝对没得...... 男贝莱姆显然不相信。 不过安瑟伦没有给贝莱姆把话说绝的机会,直接打断了他。 “诸位从伦敦前来南安普顿一路奔波,为南安普顿解围,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都值得上此城的感激。这一点毋庸置疑。 不过眼下与其纠结进城与否,我想诸位骑土,上帝的勇士们,英格兰未来的舱手们,此刻有更加迫切的需求。 飢饿与疲惫。此乃战士之大敌。不如抚平这些之后,攻打此城与否,惩处市民与否,皆可再行思量。 我安瑟伦,教皇之特使,诺曼第伯克隱修院院长,以圣座之名向诸位承诺,我將代表教会充当此事中介,摒弃谎言与欺骗,不偏不倚。此刻我向这圣座牧徽起誓。 若违诺言,必使我灵魂遭劫。” 安瑟伦看向了身后的那面印有牧徽的旗帜。 骑士们虽然在窃窃私语了起来,但是比起之前明显消停多了。 有人认出了安瑟伦。 “我认识他!他是大主教的学生,安瑟伦先生!” “是的,他是安瑟伦先生,来自义大利的智者!” “安瑟伦先生把圣座的旗帜带来了!这次我们贏定了!” “圣座站在我们这边!!!” 一些骑士开始呼喊起安瑟伦的名字。 这也让安瑟伦鬆了一口气。 “诸位隨我而来,此地不远处有一座修道院,在主之圣像面前,我想没有人傻到会想成为一个犹大。诸位可在那里休憩,我与几位来自罗马的教友,將始终与诸位相伴。” 安瑟伦向前走了几步,正是埃里克所在的方向。 埃里克目光在安瑟伦身上再度停留了几秒,对方眼神犹如雕像般坚毅。 他没有说话,而是侧过身子,对著安瑟伦比了一个请的动作。 大概是因为埃里克起了带头的作用,一旁的骑士也为安瑟伦让开了道路,他们暂且相信了安瑟伦的话语。 教皇的支持是他们此次起事的基本,这面代表圣座的旗帜也是计划的一环,因此安瑟伦这位教皇特使也算半个自己人,更別说其作为远来法国的义大利智者在诺曼第也早有盛名。 一个早已闻名的智者,没道理为一座无亲无故的撒克逊人城市劳心劳力,污染自己的名声。 贝莱姆看著骑士们態度的鬆动,立刻恼火了起来。 故意背过身子,对著南安普顿城骂骂咧咧了起来。 “毫无底线,反覆无常的撒克逊人正试图剥夺我们的荣耀,並据为己有! 那些下贱的市民此刻正在城墙上嘲笑著我们的愚蠢与软弱。诺曼第的骑士怎么能够向这些下等人低头!怎么能够忍受这些下等人的羞辱! 飢饿与疲惫算什么?诺曼骑士为荣誉而生,亦不畏为荣誉而死! 奏响胜利凯歌的骑士绝不受任何侮辱! 关於这一点我绝不退让!这座城市我吃定了,就是圣座亲临!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在违背上帝制定的世俗真理!” 贝莱姆气势恢宏地吼著自己急性编造的台词。 “妈的,老子真他妈的是个天才。也许我也该去当个吟游诗人,出本诗集什么的,搞不好也能够青史留名什么的。” 贝莱姆捏著自己的下巴,自我欣赏了起来。 想必那群不学无术的傢伙听了我的慷慨陈词,这会儿也该痛哭流涕地醒悟过来了吧。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身后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咳咳~~” 他假装咳嗽了几声,试图给自己的下属一点提示。 “咳咳咳咳咳咳ann, 贝莱姆转过了头,隨即发现了在远方已经快要消失的军队。 “喂!喂!我还没上马呢!我还没上马呢!我还在这!你们的领主贝莱姆还在原地!” 第120章 论如何净化修道院 第120章 论如何净化修道院 修道院与教堂不同,教堂是建造来供信徒进行礼拜,接受弥撒的地方,因此教堂的所在地人越多越好。 修道院则是另一回事,如果教堂主要是为普通信徒服务,那么修道院则主要是为教士服务,这里主要是教士修行的场所,因此修道院的教士被称作修士,原则上是不接受信徒来礼拜的,因此修道院通常远离城市和人烟。 不过原则是原则,很多修道院都比较灵活,在能够做到的情况下都会兼起教堂的职能,对普通信徒开放礼拜堂,同时为旅客提供食宿。 毕竟增加与俗人接触的机会,开发诸如“代祷”等业务会方便得多,获得献金的机会也会变多人们相信罪孽可以通过虔诚修士的祷告得到减轻,越虔诚的修士祷告效力越强,减轻的罪孽越多。 杀人是重罪,儘管骑士在年轻时不以为意,在年老时都会担心灵魂受焚,因此在战场上杀了人的贵族如果有多余的钱財都会投入这种业务,即修道院代祷。 只是获得越多代祷业务和献金的修道院,贵族就会认为其越不纯洁,代祷的价值越低,就会渐渐地减少对这类“业务繁忙”的修道院的献金和扶持,去投资一些隔绝俗世,看起来相当纯洁的修道院。 由此形成一个奇怪的循环。 所幸安瑟伦所要去的修道院位置没有那么偏,就在城外不远处。 在跨越一小片森林之后,埃里克似乎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弥撒曲。 稍微有些头疼的是它在一座小山的山顶上,山並不高,但坡度有点大,加上山道经过雨水的浸润显得有些泥泞,骑著马粮本没可能上去。 埃里克让骑士都下马,一部分骑士留在山脚下看马,其余骑士隨他上山。 而且这个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太阳收敛起了最后一丝光芒。 埃里克从空间中取出火把以及火石递给了临近的骑士,贝莱姆对埃里克在下了那么多天雨后还能够保持火把的乾燥而讶异,不过不学无术的他对打仗之外一切兴趣不大,只是惊嘆两下就没有下文了。 因此和贝莱姆一起行动,对埃里克还算得上轻鬆。 费了一番功夫总算爬到了山顶,修道院的全貌展现在埃里克眼前。 围绕在修道院四周的墙垣,和其他基督教寺院相似,並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不远处的礼拜堂倒让他有些惊讶。 那是一幢八角形的建筑物,但由远处看来像是个四方形(完美的外型,表明了上帝之城的固若金汤)。 朝南的房舍坐落在修道院的高地上,朝北的一侧却突出於险峻的山壁,巍然耸立。 由下方某几个地点向上望去,由於顏色和质料与岩石相同,看起来仿佛峭壁向上延伸,直耸云霄,形成堡垒和塔楼。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三排窗户表明了三位一体的和谐,在地面上正正方方的外型,耸入天际时却成为圣灵的三角形距离缩短后,便看清了这幢四边形建筑的四个角上,都有一栋七边形的塔楼,由外侧看去,可看到五面一一也就是大八角形建筑。 它有四边,各有一个较小的七角形,而其外观却像是五角形。 因此任何人都可看出,许多调和的数字,每一个数字都有微妙而神圣的意义。 八,每个四角形臻於完美的数字; 四,福音书的数字; 五,代表世界的五大区域; 七,圣灵的才能之数。 安瑟伦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头髮白的修士,老修士被密密麻麻的骑士嚇了一大跳,不过好在看到了安瑟伦以及他的几个隨身教士,才安下了心。 老修士佝僂著背,缓缓地开了大门。 “感觉这里怎么样?” 一路上没有说话的安瑟伦突然用拉丁语询问埃里克。 “很好,很壮观,我见过的英格兰修道院没有比这更加出色的了。但是....: 比起寻常修道院那千篇一律的,昏昏沉沉的罗马式建筑,这座修道院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作为一个修道院真的好吗?” 与先前打断贝莱姆一样,名为安瑟伦的资深教士也打断了埃里克。 儘管埃里克很討厌別人打断他说话。 “当人们开始注意修道院的形制与建筑风格,而不是修道院中的修士是否虔诚时,在我看来这所修道院就已经没救了。 记得吗,埃里克修士,无论是从信仰还是教义而言,基督都是贫穷的,如果它的使徒拥有某物,那也只是出於实际的『需要”。 而现在多少教士拿这个当藉口。” 安瑟伦看向了埃里克。 “你认识我?”埃里克有些讶异。 “从罗马归来,路过诺曼第时听说过一些你的传闻。说罗贝尔公爵身边多一个尤为得宠的修士。我曾下意识地以为是奥多,但人们称呼他为伯爵要多过他的教职。” “那看来是不好的传闻居多。” “只要是新的,无论是人还是物,大多数人总是会下意识地牴触。他们通常希望事物按旧有的方向发展。 但以前如此,便对吗?” 儘管骑士进门动静不小,但是修道院里也没有亮起任何多余的灯。 显然这里只有这一位老修士。 “看,这里只剩下修道院了。这里还是修道院吗?如果一个修士怎么可以隨意地丟弃自己的修院?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成为一名修士。 这样的修士就算是最无知的乡间村妇都会唾弃,谁会相信一个不虔诚的修士的布道和祈祷? 然而国王与贵族却总是把这些人塞进这里。他们要的不是道德高尚,一心侍奉上帝的虔诚者, 而是只听从他们,为他们牟利,並为他们编织遮羞布的忠诚僕从。 这也是圣座向罗贝尔公爵递出这面旗帜的原因,你觉得呢?埃里克阁下。” “我吗?”埃里克轻笑著摇了摇头,“我可没有你想像得那么厉害。这么大的事情,你该去询问奥多。” “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安瑟伦不为所动。 “若我的回答不令你满意,你会拒绝转交圣座的旗帜吗?” 安瑟伦没有回答。 埃里克嘆息了一口气。 旗帜是小事,圣座的支持则是大事。毕竟现在圣座的绝罚令还没有消息,也许安瑟伦.... “修道院的建筑风格也好。国王与贵族的干预也罢。修士的个人品行也好。我觉得都不构成决定性因素。 如果圣座想要一个洁净的修道院,最重要的是让修道院里的职位无利可图。” “例如?” “不置恆產,托钵乞食。” 第121章 情报不够 第121章 情报不够 安瑟伦没有回应,只是一路上念叨著埃里克的回答,似乎给了他一些触动, 一行人进了大门(这是外墙惟一的出入口),有一条两侧绿荫成趣的大道通往修道院礼拜堂。 路的左边有一大片菜园,走过这片菜园园,就是两幢包括澡堂、疗养所和植物標本室的建筑, 沿著修道院弯曲的围墙而建。 后侧,在礼拜堂左边,就是巍然的大教堂,和礼拜堂之间隔了一片墓园。 礼拜堂的右侧还有几幢建筑,都处於背风处:宿舍、院长住所,还有朝圣者招待所。 由於院长已经带头跑路,整座修道院只剩下这个老修士,所以现在那里全空了。 这座修道院很大,除此之外还有农人区、马既、工厂、榨油厂、穀仓窖以及见习僧的住处。 这里规整平坦的地势,使得古时建造这处圣地的人,得以遵循完美的方位。早晨冉冉上升的旭日,可以直接唤醒宿舍里的僧侣和马既里的牲畜。 进入了礼拜大厅,骑士们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口气,总算有了个避雨的地方,这里是整个修道院最为宽阔的地方,也只有这里適合容纳这么多的人。 一些骑士开始在扈从的帮助下脱下沉重的盔甲,更换起乾燥的衣物,坐在礼拜用的长椅上,被雨淋了一天,许多骑士的脸都泛白了。他们坐在长椅上,开始吃一些味道已经相当糟糕的麵包。 当然还有一些不肯鬆懈的骑土,他们依旧保持著甲的状態,对这所修道院的安全程度保持著怀疑。 安瑟伦向一些骑士指出了修道院储物间的位置,告诉他们那里仍有不算少的食物。 埃里克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安瑟伦。 不一会儿,那些骑士便果然抬著食物出现了。 有葡萄酒,乳酪,橄欖,饼乾,黑麵包,葡萄乾。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因为临近雨季,天气潮湿的缘故,黑麵包和饼乾有点发霉了。 不过比起他们自带的被雨水泡了好几天的乾粮,要好太多了。 骑士们一窝蜂地涌了过来,爭抢起了食物, 一些骑士则走出了礼拜堂,去通知山下的骑士上山。 总之,礼拜堂就这样躁动了起来。 埃里克没有加入进去,他放在空间里的东西,品质比起这些要好很多。 突然间埃里克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他手迅速探出,抓住的是一个黑麵包。 “还以为你睡著了。”是莱夫的声音。 “这玩意儿砸人是会砸死人的,知道吗? 莱夫扔的很准,如果埃里克没反应过来的话,这黑麵包会砸在他后脑勺上。 中世纪的黑麵包硬度可不是现代麵包那种东西可以碰瓷,农民在缺粮时,通常会將木屑夹在黑麵包里,以增加饱腹感。 “这不没砸中嘛。”莱夫捏都不捏用牙齿啃下一块麵包,在嘴里一边咀嚼著一边说道, “看得我牙疼。”埃里克看著莱夫进食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是你牙口不好吧。之后你打算怎么办?虽然现在是稳住这些骑士老爷了,不过明天就说不定了。先前准备的粮食都被泡发了,那些市民的行为的確过分。” “你也想打?” 其实要打也並非完全没有办法,南安普顿城的危机已经被解除,今晚城中守卫或许会鬆懈,城中的贵人兴许会举办一场庆祝大会,市民都喜欢这么干,他们对战爭知之甚少。 可以派一支小队伍,或许可以轻易潜入城中,打开城门。 “奥丁是战爭之神,战爭即是財富。好的战士打一两场像样的战爭就可以得到足量的財富。” 儘管埃里克一直避免他的战团进行正面对敌,更多地让他们负责战略调整,但是截止目前为止,莱夫拢共砍倒十名以上的骑士,七副锁子甲以及两匹还算良好的战马。 將这些全部卖掉,换得银钱,已经足够一个普通人置办五海德左右的土地了。在西欧哪个国家都可以作为一名佃农骑兵为领主效力,负担高水平的军役。 “不过,我多少也知道,一两场战役影响不了最终的结果,全局的胜利是最重要的,它能够换到比起財富更加珍贵的东西。” “更加珍贵的东西?”埃里克咀嚼著这个词,似乎想到了什么,轻笑著看著一向装作冷漠的莱夫。 好啊,我说这傢伙今天怎么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怎么,你也有兴趣?” “额......咳咳咳。” 莱夫假装咳嗽了几声,试图让自己变得不那么尷尬。 “如果能够有留下来的机会,那自然是好的,无论是格陵兰还是挪威,那里的土地都太过贫瘠。英格兰要好很多。” “也许吧。”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清楚,从南安普顿继续向西驰援莫尔坦伯爵,或者我们一路向北直取温切斯特。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我们不太清楚威廉国王的动向,也不清楚莫尔坦伯爵的动向。 让我再想想吧。” 埃里克嘆息了一口气,对著莱夫摆了摆手。 走出了礼拜堂。 他在门口看见了那个刚才消失的老修士, 老修士捧著一个金水盆,晃晃悠悠地端了过来,等到停下来的时候,水盆里的水已经只剩一半了。 那是用来净手的。 进入修道院的俗人,按照规定是需要净手的。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太大的缘故,反应力也变得迟钝,他好像完全没有搞清楚今天的来客是上百名骑士。 他根本折腾不过来, 埃里克没有管他,他去看看这所修道院的图书馆,规模这么大的修道院,图书馆中的藏书应该也不少。 也许会有古罗马时代留存下来的孤本,到时候可以送给菲利普。 费了一番功夫,总是找到了。 用撬锁轻易地打开了那把比菜瓜还要菜的锁,进入了图书馆。 从空间中取出蜡烛点亮。 只有两个书架,不过好在都塞满了,大概有个四五十本的样子。 《第一护教文》,《论道成肉身》,《使徒信经》,《上帝之城》 由於很多书不是没有封面,就是封面的字跡被磨掉了,所以埃里克只能够一本一本地翻著看。 到目前为止都是很普通的正规藏书,王桥的图书馆里都有。 “无趣。” 埃里克的话音刚落下,传来了开门声。 第122章 倒霉的罗贝尔 第122章 倒霉的罗贝尔 开门进来的那人有些讶异地看著墙壁上已经点燃的蜡烛,蜡烛的光亮有限,但还是填满了这间不大的图书馆。 是安瑟伦。 在埃里克发现他的同时,他也很快发现了书架旁的埃里克,不过並没有说什么,而是径直走到了一个书写位置上,坐了下来。 写工具都很齐全。 取出一张羊皮纸,拿起羽毛笔,开始自顾自地书写了起来。 埃里克没有打扰他,继续翻找著书架上的书。 大概五分钟后,他似乎书写完了,从怀中取出了信封,將羊皮纸摺叠几下塞了进去。 在座位旁的一堆抽屉中,果断地拉开其中一个,里面盛著的是火漆蜡丸。 从中取出几颗火漆蜡丸,置於金属小碟中,放在一旁的蜡烛上炙烤融化,浇在信封上,之后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印章压在了上面,形成了一个精致的印记,那是圣座的徽章印。 “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也许吧。” “寄给圣座的?写了什么?”埃里克走了过来。 “救赎之道。” 安瑟伦將信塞进了自己的怀里,隨后又从怀中取出了另一封,递给了埃里克。 “这是......绝罚令?” 埃里克拆开了信封,迅速地扫过了信封里那张羊皮纸的內容。 【上帝在人间的最高牧者,圣伯多禄与圣保罗之继承者,致背弃上帝的英格兰国王威廉......】 “这正是你所期望的不是吗?圣座已经回应了你们的合理请求,希望你们不要让圣座失望。”安瑟伦不紧不慢地说著。 “自然,吾之领主罗贝尔,自基督之手接过王冠,必以至上的虔诚履行上帝之道,维护上主之威名,必使罗马永恆不落,属灵的威能重归天上,亦行於地上。”埃里克对著安瑟伦微微躬身。 “这个时候,你倒是能够替你的主人做下决定了?”安瑟伦轻笑了一声。 “世界上难道还有人敢违背圣伯多禄的继承者,上帝的人间牧者?”埃里克汕笑了一声,显得有些尷尬。 “是嘛,不过战爭可不是仅仅挑动口舌。圣座也许很快就需要你们的帮助,皇帝在不久前大败萨克森人,不久后就会结束那场叛乱。 你们需要儘快结束这场王位爭夺战。现在这场战爭进行得怎么样了?” “和你了解的也许差不多。我们已经击败了威廉国王,攻下了伦敦城,二王子被围困在伦敦塔。 原本安排莫尔坦伯爵进攻温切斯特,但他的兵力太弱,在攻下伦敦城不久,我们就收到了他败退的消息。” 埃里克摊了摊手。 “你安排莫尔坦伯爵进攻温切斯特?” 安瑟伦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埃里克。 “怎么了吗?” “只有莫尔坦伯爵吗?” “是的,原先本来是安排赫尔福德伯爵辅佐莫尔坦伯爵,但是事出突然,不知怎么的,叛乱的消息被传开,赫尔福德伯爵被羈押。所以...... 埃里克话还没有说完,安瑟伦便接了上去。 “所以你转变了计划,对攻下温切斯特不抱希望,派遣莫尔坦伯爵攻打温切斯特只是为吸引国王的注意力,分散其兵力?你想著莫尔坦伯爵的军事才能並不出眾,安排此职也正合適。” “是的......:”埃里克异地看著安瑟伦,“这原本是个不错的计划,如果能够顺利发展下去的话。只是威廉国王提前预知了这一点,安排维伦男爵与朗格威尔男爵对其反击,导致莫尔坦伯爵败退得太快。 我们才刚拿下伦敦,立足未稳,於是我只能够先行一步驰援莫尔坦伯爵,只是情况比我想像得糟糕,莫尔坦伯爵不是被击败了,而是全面的溃败。 由於不知道莫尔坦伯爵的具体状况,不知他是否投降,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驰援莫尔坦,二是北上温切斯特。” “不,这是一个相当糟糕的计划。你根本完全不了解王弟莫尔坦伯爵是个怎样的人。此人是国王之幼弟,才能平平无奇,无国王之远见,亦无奥多之勇猛。 仅凭著血脉,获封了大量土地,招致诸男爵不满。他的前半生几乎都是在国王与奥多的监护下,如今成了伯爵,劣性浮现,遇事游移不定,患得患失。 没有把握,含有风险的事情,他是决计不会做的。诱饵类的角色,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他的一切荣光几乎都仰仗与国王的血缘。 奥多伯爵则不同,他年轻时便勇武过人,巧言善辩。他对圣伯多禄之座,有著强烈兴趣,而威廉国王却一直试图阻止他。” “你是说莫尔坦伯爵也是內奸?” 埃里克想起来,自己请求率军驰援莫尔坦伯爵时,奥多仍然试图削减分配给他的军队。 他还在奇怪,这个傢伙难道为了搞死他,决定捨弃亲弟弟? 现在想来,或许奥多早就得到了什么消息。 “也许你该注意一下维伦男爵率领的骑士的战爭口號。不同地区的骑士都有不同的战爭口號, 维伦男爵的军队中有著数量不少的骑士来自朗格威尔,默朗地区。那是沃尔特男爵的领地, 按道理来说,如果朗格威尔男爵沃尔特是去对付莫尔坦伯爵,他根本不可能將自己的骑士留给维伦男爵。多塞特城虽然没有南安普顿坚固,但是也不是可以轻易攻破的。”安瑟伦站起了身来。 “所幸奥多那个傢伙得到了消息,威廉国王的计划没有起效。围攻南安普顿城失利的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进国王的耳朵里,他就会知晓我们已经派军队驰援莫尔坦了。 在知晓罗贝尔已经分兵之后,他没道理不趁机进行一次对罗贝尔的进攻。”埃里克分析道。 让罗贝尔那个莽夫只適合正面作战,单独应付他那智谋点满的老爹,危险性太大, 莫尔坦伯爵八成是內奸,那么温切斯特也没有意义了。 他这点兵力,就算侥倖打下温切斯特,也根本守不住。 “你好像很懂军事。”埃里克看著安瑟伦。 “不,我只是恰好比较懂人。” 莱斯特郡,郊外。 罗贝尔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决定,他不该同意让埃里克率人去支援莫尔坦伯爵的。 他在埃里克离开六天后,选择了主动出击。 起因是他派往卢顿城传递消息的骑土丧了命。这本来是一件平平无奇的事情,毕竟这里是战场,他们也只能够责难一声对方对骑士精神的不尊重。 然而此事弔诡的是骑士的尸体没有找到,甚至连这个骑士丧命的消息也不是被己方骑士发现的,而是三天后一匹战马驮回了一副染血的盔甲,通过盔甲上的標识,才判定那位骑士大概是丧命了。 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挑畔。 当然罗贝尔主动出击的最重要原因是,威廉·鲁弗斯从伦敦塔逃脱了。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逃脱的。 > 第123章 父子局 第123章 父子局 鲁弗斯逃跑了,那么继续固守伦敦城就没了意义。 那么现在剩下的唯一一条路,就是儘快与他的父亲征服者威廉进行一场会战,摧毁自己父亲的主力部队。 他得到消息,自己的父亲在莱斯特郡, 为了不让自己的父亲察觉,以便让他的父亲继续认为他的主力仍在伦敦城, 他没有选择伦敦到莱斯特郡的最近道路,而是选择穿行奔寧山区,然而他大大低估了在崎嶇狭隘的山区中行军所需要面临的困难。 要命的是他在行军途中,还遇上了山洪,他不得不拋弃所有的车仗,仅靠马匹所能够背负的食物行军。 很多战马和驮兽在行军中战死,在即將进入莱斯特时,食物已经消耗光了。 山区居民稀少,进入莱斯特后,罗贝尔本准备进行几场骑行劫掠,但是倒霉的是正当他兴冲冲地率人进攻村庄时,他发现莱斯特的村庄已经被清空。 这是自己父亲的惯用招数,他早就预料到自己会进攻莱斯特。又或许他在莱斯特的消息是他故意放给自己的。 他们只好將倒在路边的驮兽分而食之。 驮兽还好说,主要是战马,战马价值不菲,一个骑士若是失去了战马,那么就不能够算是一位真正的骑士。 况且许多小骑土经济拮据,根本难以负担起购买一匹新战马的费用。 骑士们已经开始为他们的未来而感到担忧,並且开始对罗贝尔產生了不满,是他的错误指挥让他们陷入了险境。 他们最初是奔著財富和新领地,才跟隨罗贝尔来到此地的。 眼下失去了战马,若是再面临一场战败,极有可能溃败或者倒戈。 所以罗贝尔现在急需一场胜利,来稳固已经疲惫並且开始支离破碎的军心。 儘管他没有把握击败自己的父亲。哪怕是在正面。 但是他父亲热衷於奇袭多於正面作战,不然早在二十年前老法王就吞併了诺曼第。 因此他只能够祈祷,那天围攻伦敦城,他与埃里克带给父亲的耻辱,能够刺痛父亲高傲的性格,调动起父亲的情绪,使得父亲想要在正面战场上击溃他,以洗刷那天在伦敦城的耻辱。 是以他將父亲战马上的披掛分为四块,每一块上都有他父亲的纹章,用四个木架子掛了起来, 放置在军队的前后左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令他失望的是,马上就要接近莱斯特城了,他依旧没有见到他父亲的任何踪跡。 昨日他们便到达了特伦特河,只要越过特伦特河,不出一天便能够到达莱斯特城, 军队在渡河的时候,是最脆弱最混乱的,若是敌方发起进攻,便可以轻易地截断军队,使得军队首尾不得相顾,进而被击溃。 他的叔叔奥多告诉他,二十年前他的父亲一路尾隨法王军队,终於寻到了时机在老法王的军队渡河之时,一举击溃了老法王,是以声明大振, 然而正在他准备派出侦察兵探查周遭情况时,他的父亲带著他的军队在河对岸出现了。 於是乎就呈现了现在这样,父子隔河对时的情况, 在两周之前,是父亲戴著王冠,儿子光著脑袋,而现在,是儿子戴著王冠,父亲光著脑袋。 父子两人各骑著自己的战马,行至了特伦特河上那唯一的一座桥上。 两人都觉得自己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无论是漫骂还是什么更加粗鄙的话语。 但是等到相会时,他们发现,他们一点也不想说话。 罗贝尔看著父亲光禿禿的脑袋,寻思他为什么不戴备用的那一顶。 父亲看著罗贝尔戴著王冠的脑袋,寻思他的王冠为什么在这个逆子脑袋上几乎完美適配, “我听说兰弗朗克为你加冕了。现在你如愿以偿了。戴上王冠的感觉怎么样?” 威廉或许是觉得自己作为父亲不能够让儿子先说话,这会降低自己的气势,而且还在儿子还戴著王冠的情况下,不说话的话,反而像是承认了对方的地位。 “这是我应得的。” “应得的?”威廉轻笑了一声,“我同意了吗?短袜小子。” “九年前,你亲口诺言,你说过要將一切留给我!在你度过海峡,来到这片岛屿之前。” “那只是诺曼第!” “那你给了吗!你甚至连诺曼第哪怕1海德的土地都没有给我!九年了,整整九年了。 难道九年还不足够证明我的品行,我的勇武? 九年,九年了!你知道这九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在整个天主世界,哪位长子过得如此窘迫与耻辱! 我的父亲,你知道为什么我身后站著那么多人?你知道为什么整个诺曼第都拋弃了你? 因为他们都觉得,你!伟大的征服者,英格兰之王威廉陛下,拋弃了自己的长子,要让他的三子鲁弗斯继承他的一切! 是谁造成了这样的状况!是我,还是你!告诉我,我的父亲!”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父亲!身为儿子反叛父亲....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你从来只会摆你的父亲架子,永远都在混淆视听,含糊其辞! 我问你,凭什么,鲁弗斯可以拥有比我多得多的土地!你为什么偏祖鲁弗斯!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 我他妈的才是长子!长子!长子!”罗贝尔对著威廉大吼道。 “你......”,威廉火气瞬时窜了上来,他不由地提高了声音,“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我不给你的,你不能要。” 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些过火,用柔和些的语气又补了一句:“诺曼第难道不比英格兰好? 这终日不见阳光的鬼岛,哪一点比得上诺曼第?英格兰就让给你的弟弟又能怎么样?” 显然罗贝尔显然对威廉这廉价的温情一点也不感冒,他只记住了威廉前一句那一如既往的傲慢。 “好不好,值不值。父亲你该去问问九年前的自己!问问你自己为什么要跨过海峡,摆出那样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诺曼人要靠剑来取得自己的荣耀与財富,而不是虚无縹緲的他人许诺!这句话也是你告诉我的! 当年你取得这顶土冠时,你得到哈罗德的同意了吗?还是你要和我说,我那可怜的堂叔公爱德华国王,声泪俱下地握著你的手,哀求著要將王冠递到你的脑袋上。 甚至为此毫不犹豫地略过了自己的亲侄孙?那位威塞克斯家族的末裔!”罗贝尔也笑了起来, 挪输地看看目己的父亲。 “狂悖!闭嘴!闭嘴!”这显然刺激到了威廉。 “真不知道狂悖的人是谁?至少我可没得意洋洋地一边说自己戴上王冠源於堂叔公的许诺理所应当,一边又自称自己是征服者! 瞧瞧,瞧瞧,我到目前为止才说了几句?我高贵的父亲,你现在还听得进谁的话语?慈悲,怜悯,公正,谦卑,在你的身上我看不到哪怕一丝一毫。 你宣称自己至高无上的样子,更是令人发笑。你对上帝忠僕的欺凌,你对英格兰臣民的虐待, 你对诺曼骑士的轻蔑,对古老惯例的无视,你的暴行已让人忍无可忍,哪怕最善良的人也忍不住唾骂。 因为我们生来是上帝的子民,而非生来便是某人的奴僕! 你妄想仿效信仰异教的波斯暴君,但无论是诺曼第还是英格兰都不是你的桨手。 因为我们敬畏惯例与法律,胜过一个暴君挥舞长鞭所带来的恐惧! 你的傲慢令天主厌恶,你的罪已足以使你墮入地狱!”罗贝尔冷哼一声。 “罗贝尔!” “不,我的父亲,现在你应该称呼我为陛下!” 第124章 子爵夫人的信 第124章 子爵夫人的信 “你总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美好,但最终你总得面对现实。罗贝尔。” 威廉对身后招了招手,一个纹章官一路小跑到了威廉的身侧, 那名纹章官未曾著甲,仅仅一身蓝红拼接的短外衣,红蓝的分界线就在胸口的中央。 他手里捏著一叠羊皮纸,在威廉的示意下念诵了起来。 “致无敌骄阳的挚友、诺曼人的领主、海峡跨越者、信仰守护者、英格兰与诺曼第之共主一神圣的威廉陛下: 原谅我突如其来的闯入,我知晓您最近的境遇並不令人愉快,但依旧觉得您有必要了解,您的直属领地,伟大,美丽且富饶的诺曼第公国诺曼第的真实情况。 您的理性与智慧会谅解並十分愉悦地讚赏我的行为,那是古往今来,无数史诗会讚颂的君王都会做的事情,愿您像阿迦门农国王一般睿且坚定不移,原谅我的越行为,我依旧要向您声明:前者比起后者更加重要。 若无万分紧急之事,我不愿意行这恼人的报信差事,以免使人觉得我像是坟头的乌鸦般扰人, 就像是野蛮且愚味的爱尔兰人念叻不停的厌恶对象,身著黑衣,浑身散发臭气的报丧女巫。 据说她们只有一个鼻孔。原谅我尚且欠佳的知识储备,我自幼就阅读古代哲学家们的著作,出於理性的思考,顺带一提人人都应该像是亚里士多德那样思考,这是毋庸置疑的。 哦,对了,我正在做这方面的研究与这样思维训练。 好吧,说会正题,总之我觉得这种不合理的生物性状,是爱尔兰人受困於他们那贫瘠的学识与想像力。按照正常的生物逻辑来说...... 信的前言似乎没完没了了起来。 威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捡重点的念!蠢货,你的脑袋掉在你的猪窝里?罗歇现在招人都这么隨便了吗?” 直接给了纹章官的脑袋一巴掌。 “重点......重点... 纹章官被打懵了,显得有些紧张,羊皮纸一张张翻著。 【书是很脆弱的东西,时间,地,水,火,风会.......】 【四福音书告诉我们,幻想与罪恶的狂乱之间,通常没有很大的差距......】 【女人的天性是乖僻的,但经过神圣的提升,就会变得崇高,是优雅最高贵的表现形式...., 1 【上帝是可以感知的,一如光亮,在太阳的光线中,镜中的影像,万物的顏色,在湿叶子上日光的反射里一一】 【......] 纹章官满头大汗。 从第一张,第二张,第三张......一直到.......最后一张......最后一段。 纹章官鬆了一口气。 “我是个谦卑,真诚,且不愿意卖弄辞令的人,那是不成熟且不理性的表现,所以让我们长话短说: 卑劣而又狡诈的法王排力对诺曼第发起了进攻,速回! 身体依旧欠佳的伊夫里子爵以及身体仍旧尚佳的子爵夫人敬上!” 纹章官长舒了一口气。 他这辈子都没有读过这么长的信。 顺带一提他是新来的纹章官, 寄信人的署名是伊夫里子爵,但谁都知道这是他夫人写的,在很早之前伊夫里子爵精神就出了问题,已经无法处理事务,伯爵领事务由他的夫人处理。 伊夫里子爵与威廉的父亲罗伯特是挚友,同时也是威廉的拥护者莱斯特领主博蒙特的父亲,同时还是法王的直属封臣,因此他充当著威廉安插在法兰克王领的钉子。 “你以为待在巴黎的小鬼站在你这边,是因为什么?因为你英明神武?因为你智勇过人?你总是看不清围在你周围的人!” 威廉一把夺过了纹章官手中的羊皮纸,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羊皮纸撒了一地。 纹章官慌忙地蹲下身子去捡,以免它们掉入河中。 不过威廉毫不在意,將最后一张写著实在內容的羊皮纸扔向了罗贝尔。 罗贝尔捏住,扫视了一眼。 这么囉嗦的行文,的確是子爵夫人的手笔。 “我现在站在此处,便不打算给自己留后路,这不是出於我的私心,而是跟隨我跨洋而来的勇土们已经失去太多。 只有夺下整个英格兰,才能够证明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我也相信我的父亲,绝对没有罢手的打算。 伟大的征服者,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后半生有任何污点不是吗?” 罗贝尔將羊皮纸甩了回去,隨后不再言语,一拉韁绳,驱使著战马向著自己的营地归去。 “起码你应该担心你的母亲。” “我的母亲有舅舅照顾,不劳您大驾。” 威廉也骑著马回了营地。 一个青年人骑著战马迎了过来,他戴著一顶贝雷帽,帽子上插著根羽毛,没有穿戴盔甲,仅仅一身短上衣,这件蓝呢子紧身衣退了色,鹰鉤鼻长得很秀气。 他是威廉用力拥护者莱斯特领主,罗伯特·德·博蒙特,但他穿得显然不像是个骑士,倒像来旅游的旅者。 “这小子,油盐不进。”威廉嘆息一声说道。 “很正常,罗贝尔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不过他很快就会为此付出代价。” “希望如此吧。” “话说你母亲的话怎么这么多,你看她的信不觉得烦吗?” “也许吧。只要你阅读信的最后一段就可以了。某种程度上还挺简洁的,所以我通常只给你最后一张。” .(;)” 罗贝尔回到了营地,下了马。 阿尔诺迎了上来。 “埃里克来信了。” “他到哪了?” “他还在路上。在牛津附近。” “这样嘛。” “国王说了什么?” “法王进攻了诺曼第,他想要和我们讲和。” “你同意了吗?” “怎么会?” “老实讲我们的胜算不大,粮食最多支持两天。两天之后,他们就算他们不进攻,我们也败了。”阿尔诺对战局持悲观態度。 “传令下去,隨营人员以及无马骑士向前推进,在河岸边设立营帐,让他们觉得我们不打算渡河。 有马骑士分为两队,一队由你带队,向东边走,那里有处浅滩,可以横渡。 剩余的一队由我带领,今日黄昏,我会在正面衝锋,听到我的號角,你立刻横渡,从侧面衝击对方阵营。” 在两方阵营的不远处。 某棵大树上,一双眼晴正遥望著剑拔弩张的两方军队。 “埃里克兄弟,我们什么时候过去。”是贝莱姆的声音。 第125章 骑士与骑士 第125章 骑士与骑士 “不著急,再等等。” 在安瑟伦的建议下,埃里克及时调整了策略,得以提前回师。 本来是打算走水路回伦敦的,不过现在由於加上了维伦男爵的军队,一共近九百名骑士,六百名佃农骑兵,没有足够的船只。 因此埃里克只能够走陆路,一路长途奔袭了三天的时间,到达了卢顿城,同时也收到了罗贝尔这个莽夫率主力北上莱斯特的消息。 埃里克在卢顿城留下了三百名骑士,四百名佃农骑兵,用作加固卢顿城的防卫力量。 卢顿城是北方通向伦敦的主要要隘,只要守住这里,便可以有效阻止成规模的国王军南下。 若是这场在莱斯特的战役失败,他们也能够在卢顿城得到短暂的庇护。 在埃里克不在的时间里,伦敦王领,埃塞克斯,萨福克,肯特,已经基本倒向了罗贝尔。 剑桥地区和牛津地区的城市对罗贝尔许诺的自治特权產生了浓厚的兴趣,表达了支持意向,並瞒著城市所属领主隱秘地派出了市民代表。 能够取得这样的效果,大概是埃里克所取得的威廉战马披掛以及王冠所带来的效果。 不过这样倒向性仍然是脆弱的,如果罗贝尔不能够在军事上继续取得胜利,甚至是和威廉形成拉锯战,这些领地贵族和城市市民都极有可能隨风向倒戈。 所以这场战役至关重要的。 “的確在骑士数量方面,罗贝尔並不占优势。威廉属於守方,据河流而守,罗贝尔是攻方,若是主动进攻必须渡河,这场仗不好打。” 贝莱姆看著远处的两军阵营,皱起了眉头。 隨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埃里克。 “也许我们可以虚张声势一下。就像在埃塞克斯,戏弄那个埃塞克斯伯爵一样。正好这边也有森林,我们让扈从和骑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 “你当威廉是谁?本来在伦敦城被自己的儿子击败,又被夺了披掛和王冠,他这辈子都没有蒙受过这样的耻辱吧。你以为他召集这么多骑士主动出现在河对岸是为了什么?” 埃里克直接打断了贝莱姆。 “既然威廉渴望正面战爭,那我们该做什么?” 贝莱姆有些无聊地摘下了树上的一片叶子,撕了起来。 埃里克没有回应贝莱姆,而是继续望著远方的军队双方。 “等等,贝莱姆,你看见你父亲了吗?” “父亲?对啊,怎么一直没有看见他。那老东西腿伤还没有好吗?” 威廉营地。 博蒙特注意到了河对岸罗贝尔的动向。 他熟悉这种手段,特意將营帐扎在河岸边,不过就是为了让敌人觉得自己今天不打算渡河吗? 博蒙特对著身后的扈从招了招手。 “命令骑士们下马待命,但不得卸甲。” “是。” 但是锁子甲的重量不容小,长时间穿戴就算对於老练的骑士来说也是一件不轻鬆的事情。 尤其是在博蒙特下令后,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四个小时,都没有解除。 这使得骑士们开始焦躁了起来。 “如果上帝真的看得见的话,愿他发出一道响雷將这位误闯进军营的傲慢旅客劈死。”一位中年骑士拿著毛刷一边梳理著自己的战马,一边对著身旁的同伴说道。 中年骑士皮肤略显黑,他有著一头很好看的棕褐色头髮,只是鬢角旁夹杂了很多白髮。 “小点声,艾瑞克,你这是將我们的性命放在火上炙烤。可別让他听见,博蒙特领主什么都知道。” 他的同伴连忙对著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小声点。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难道不知道这该死的锁子甲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吗?这个傢伙倒是很享受一件可笑的蓝色短衬衫带来的轻鬆。” “艾瑞克,你要再这样的话,我得离你远点了。你这人不听劝。” 同伴牵著韁绳,拉著战马往旁边走了走,和艾瑞克骑士拉开了一点距离。 “我就不明白了,我是个骑土,他也是个骑士。凭什么他可以在战场上为所欲为,而我甚至连说两句都不行。这不成跪著要饭的了吗?而且我是国王的骑士,又不是他的骑士。” “你要这么说,那普通骑士还真就跪著要饭的,多少人想跪还没这门子呢。他是国王的宠臣。 他的父亲是伟大的伊夫里子爵,母亲是诺曼第默朗伯爵领的女继承人,他还是国王的三代表亲,他未来既是伯爵又是子爵。 在这名为英格兰的鬼岛还有数不清的土地与庄园。他睿智又机敏,总能够轻而易举地谋到好处。 而你艾瑞克,你只是伟大的威廉公爵从诺曼第舶来的廉价士兵,不过是通过区区数十场以命相搏的残酷战爭,得到了六海德的土地,成为了一名不值一提的普通骑士而已。 说好听点是这样的,不好听的话,你就是个大號的佃农,就是跪著要饭的。”同伴撇了撇嘴。 “我当初在约克与丹麦人战了三个月,没有援军没有粮草,渴了喝露水,饿了吃蚂蚱,一百人的小队,最后就剩下了十个人。我为威廉公爵流过血,为威廉公爵负过伤。”艾瑞克不满地嘀咕道。 “说实话,国王不在意这些,有一个好家世比起个人勇武要重要得多,国王心中前者比起后者重要得多。这年头,男人最大的成就就是和国王沾亲带故。” ...... 博蒙特在营地最后侧。 他的身旁是一个身形与博蒙特相近的骑士,其装备精良,战马披掛上的纹章正是代表博蒙特本人的纹章。 此人是博蒙特的近卫骑士,他此刻身上穿的正是博蒙特的盔甲。 对方与博蒙特身上潦草的旅者装扮相比,对方倒更像是主人,而博蒙特更像是个路过战场的游客。 这正是博蒙特所要达到的效果。 在这位骑士身后不远处,也有一个装备精良的骑土,对方身上穿著的是国王的盔甲,战马披掛上纹著的是国王的纹章。 “你打算什么时候换上盔甲,博蒙特表亲。” 休。 即便临近四点阳光依旧耀眼,博蒙特面容俊俏,肤色很白,在阳光的映衬下,看起来竟然有些晃眼。 切斯特的休格外地討厌他这副小白脸的样子,因为这一点也不像是骑士。 博蒙特目光微眯,看著休,他也不是很喜欢这个表亲。 “你应该守好你的阵地,休。” “我的兵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打算换上盔甲。” 第126章 取悦神明吧! 第126章 取悦神明吧! 休显得有些不依不饶,执地再次重复了一开始的那句话。 “我的回答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我贫瘠的智慧无法让我得出回答这个问题的必要性。因为这对战爭的结果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我是不知道在诺曼第的歷史上,哪一个在阵前卸甲的人,会贏得上帝的青睞。在思考战爭的胜利之前,你该想想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诺曼骑士。 诺曼第的伟大靠著的正是无数个优秀的诺曼骑士,诺曼第有著比之其他地域更为优秀的传统那使得我们成为了整个法兰克最为强大的战土。 而你,博蒙特表亲,你在试图让我相信从罗马戏剧院跑出来的丑角也能够击败杰出的诺曼骑土休双手抱胸缓步地向著博蒙特走来,笑著看著博蒙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之意。 隨后又看向博蒙特身后的“国王”与“博蒙特”。 “虽然我承认,丑角的打扮的確像模像样。也许你可以在坎特伯雷开个和罗马一模一样的剧院,让我想想是怎样的,墮落,贪婪,傲慢,纵慾,嫉妒,这些剧目可以一年四季轮著上。 有点缺憾的是,那些去坎特伯雷剧院的市民没有免费的麵包吃,因为你没有圣座那样富有。 哦,对了,到时候你可以请几个希腊人去当编剧,他们一向擅长这个,什么亚里士多德啊,伊壁鳩鲁啊,吹得天乱坠。 就如同他们的帝国,华丽,宏伟,璀璨,夺目,但四肢无力,胆小懦弱,但又贪婪善妒,只能够祈求强大民族的庇佑。 你能够想像一个帝国竟然要依靠外族的僱佣兵过活,我记得最近他们在为西西里的诺曼人缴纳贡金是吧?” “是啊,在罗贝尔身上失去的骑士荣誉,运用口舌使俩,在我的身上找回,我由衷且真诚地相信,这一定很符合诺曼第的传统。” 博蒙特语气平静,连看都没有看休一眼,平淡地回应道。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一向如此。 “传统?歷史?休,你別忘了,我们的先祖来自遥远的北方,至於上帝,唉,我的休表亲,我想我们的先祖祈求奥丁多过於上帝。 人们畏惧维京人的勇力,但更惊恐於他们的狡诈与智慧,你以为那位传奇的冒险者海斯泰因是如何攻下罗马城的? 至於所谓的骑士精神,你让我发笑,休表亲,那不过是舶来品,那些被我们之先祖击败的软弱的法兰克人趋之若鶩的东西。 你如此推崇,我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违背传统。” “你......”休一时语塞。 “依我看,诺曼第的传统,我们先祖的传统,只有一个: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拋弃。固守传统?你真该去看看依旧留在斯堪地那维亚的老乡。” “我倒要看你要嘴硬到何时。” 休冷哼一声,隨即转身离开。 博蒙特总算是调转视线,看了他一眼,轻摇了摇头。 休回到了营地,休的军队在西边,负责军队侧翼。 休比起博蒙特要年长几岁,与他同样在九年前黑斯廷斯为威廉效力,且数年来在北威尔斯的战绩烁然,北威尔土几乎一半的领土已经归入了他的控制之中。 而他,博蒙特,黑斯廷斯之后,便无亮眼战绩。就算在黑斯廷斯,博蒙特也不过是步兵指挥官罢了。 常年辅佐威廉处理英格兰北方事务,但北方的丹麦人之祸迟迟未能解决。 而博蒙特居然向国王提出諫言,试图贿买丹麦人指挥官,並作为丹麦人出航资金的补偿,允诺其劫掠北方。 这简直荒唐。这傢伙几乎將诺曼人的荣耀视之无物。 然而偏偏这种人却在威廉国王面前尤为受宠,比之他,有过之无不及。 这次军队统帅权居然交给了博蒙特,而不是军功卓著的他, 原本休只是想调侃一下博蒙特,他还准备提醒一下对方关於罗贝尔击败他的新型战法。 现在窝火的他,只想看到他失败。 “混蛋!混蛋!混蛋!” 回到了营地的休开始咒骂起了博蒙特。 不一会儿一位扈从从主营地跑了过来,他身上的衣服印著的是博蒙特家族的纹章。 “休老爷,爵爷让你们注意西边..::: 多“我注他妈个头!” 博蒙特阵营(主阵营,由博蒙特负责统帅)。 博蒙特的扈从回来了。 “传达到了吗?” “传达到了,不过休老爷似乎不打算遵照您的指示。” “无所谓。到时候就算他失了性命,也与我无关,就是陛下也无法指摘我。” “啊?可是您不是说罗贝尔王子极有可能从西边袭来,休老爷的军队负责西边,若是他不执行您的指示,若是罗贝尔王子他......:”扈从有些不理解,禁不住继续问道。 “这正是我想要的。” 博蒙特平静的脸庞上久违地展露出一抹笑容。 伸出了手指,对著自己的扈从做了个声的动作。 “无论是法兰克人的上帝还是维京人的奥丁,又或者是希腊人的宙斯,要贏得他们的青睞,都需要祭品。” 从上午一直等到了下午,再到黄昏。 黄昏的暮光让等待了一下午的士兵昏昏欲睡,两方士兵的精神都已疲惫到了极点。 罗贝尔终於发起了进攻。 罗贝尔突然命令骑士上马,率领著一队骑士和无马骑士向著河流上唯一的桥樑衝去。 埃里克营地中的侦察兵,也很快注意到了罗贝尔的动向。 已经摘了一下午叶子的贝莱姆,总算是提起了劲来,迅速爬上了身旁的大树,爬到了最顶端, 向著战场方向望去。 埃里克紧隨其后。 这棵大树的高度和角度都刚刚好,两人看清了战场的情况。 罗贝尔率领著队伍,顺著桥樑,试图强渡特伦特河。 不过国王军反应也不慢,在罗贝尔军即將下桥时,迎了上去,成功堵住了罗贝尔军。 “眼下也只有强攻一途了。等待下去,只会对国王越来越有利。埃里克我们冲吧。”贝莱姆看向身侧的埃里克。 “不行。再等等。”埃里克对著贝莱姆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冷静。 威廉这个老狐狸,绝对有后手。 他可不是一个会选择打呆仗的人。 只有法王才会乐衷於凭藉骑士衝锋打呆仗。 他绝对有预备队。 ps:最近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每天至少两更。 > 第127章 特伦特河会战 第127章 特伦特河会战 “上帝与诺曼第同在!” “布列塔尼,就在此刻!” “战斗吧,沙蒂永!” 特伦特河桥上,双方骑士们衝杀在了一起,战爭口號被吶喊著。 这座狭小的桥樑建造者,或许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本仅仅充作旅者通行之用的小桥,竟会成为外国骑士的战场。 由於桥樑的面积不算大,甚至可以用狭小来形容,只能够容下三匹马同行。 因此,虽然杀声震天,口號喊得声嘶力竭,但双方各自只有最前方的三个骑士在战斗。 双方剩余的,没有参加战斗的骑士们,只是充当气氛组,在喊著自己的战爭口號,並未实际参加战斗。 虽然国王军反应得很快,罗贝尔军刚衝上桥不久,便反应了过来,但终究是慢了半拍。 桥上最前方的罗贝尔方骑士,距离对岸只有堪堪三四步的距离,並且罗贝尔方的骑士作战勇猛,这有限的距离在快速地缩短。 並且由於是进攻方,罗贝尔方占据主动,骑士衝上桥樑之前,热那亚弩手与佛兰德斯长矛兵紧隨而动,快速地在河岸边列好了阵型,从东向西延展开来。 毕竟热那亚弩手和佛兰德斯长矛兵可不需要穿戴沉重的锁子甲,而且他们一开始就被罗贝尔安置在了最前方的阵营。 佛兰德斯长矛兵將足以罩下一人的重型盾牌插在了地面上,举著长矛將热那亚弩手护在身后, 弩手迅速地装填好了箭矢,向著对岸正快速地向著桥樑涌去的骑士射去。 很快那些兴冲冲地向著桥樑衝去的敌方骑士就有不少人失去了战马。 国王军也反应了过来,调派弓箭手向著前方推进,与对岸的热那亚弩手进行对射,虽然敌方大部分弓箭手是匆忙召集起来的民兵,在箭术和队列协调方面,比不过热那亚人久经训练的弩手。 但是很快另一批打扮与周边人群完全不同的弓箭手顶了上来,他们有著清一色的红髮,其手中的弓长度几近正常人的身高,那是来自南威尔斯的弓箭手。 他们素来以箭术高超著称,就箭术方面而言,整个天主世界鲜少有人能够超过他们,他们的箭矢又快又准,比之热那亚弩手的弩箭,射程更远,攻击力更强。 他们拋射的不少箭矢,成功越过了佛兰德斯长矛手持著的重盾,命中了数个热那亚弩手。 不过所幸他们数量较少,加上他们对这场战爭的结果毫无兴趣,对於击杀敌军兴致缺缺,快速射完箭矢之后,便退向了后方。 毕竟对於他们而言,这只不过是诺曼人之间的互掐罢了。 他们是南威尔斯统治者格拉摩根主人,卡拉多格的部下。卡拉多格对威廉处理赫尔福德伯爵的方式极为不满,因此只派出了少量长弓手。 由於长弓手的“摆烂”,热那亚弩手给国王军造成了很大麻烦, 当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小插曲,几个热那亚弩手的箭矢射中了几个己方骑士的战马。 正在国王军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最前方,热那亚弩手以及桥上的敌方骑士时,由休率领的国王军侧翼遭受到了重创。 因博蒙特对待自己的態度而大为不满的休,没有执行博蒙特的指示,对侧翼进行警戒,提防罗贝尔的敌袭。 因此阿尔诺率领著骑士,对国王军侧翼的进攻,几乎达成了百分之二百的成效,直接衝破了休率领的国王军侧翼。 休试图重整阵型,但任凭著他如何嘶吼也无济於事,阿尔诺的速度太快,太突然,直接撕开了他的骑士阵型,他的声音很快就被骑士们的衝杀声盖了过去。 於是,被重创的国王军骑士,只能够各自散乱地向著阿尔诺的骑士进攻,但根本无济於事。 阿尔诺没空搭理休,因为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国王”。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埃里克向他展示的国王披掛以及王冠。 华丽的演出即將结束,就由我来致以谢幕词吧。 正在此刻,桥樑上的战斗也结束了。 罗贝尔方骑士在热那亚弩手的配合下,成功突破了国王军骑士的防线,迅速地涌向了对岸,以锐不可当之势向著国王军营地衝去。 国王军此刻也听闻了侧翼遭到进攻,恐慌的情绪蔓延了开来,不少人开始惊慌失措了起来,尤其是安排在最后的英格兰步兵。 在罗贝尔的第三分队,也以严整的秩序跟上来加入战斗,新的生力军压垮了国王军的最后一根稻草,国王军陷入了一片混乱,士兵们开始四散溃逃。 国王军的溃逃导致阵型彻底破碎,国王军陷入了罗贝尔军的两麵包夹之中,很多国王军士兵被夹在罗贝尔三个分队当中,根本无法脱身。 阿尔诺成功地衝杀到了“国王”的阵前,挥动已经断裂的骑枪,成功地將其打落马下,隨后挥出长剑结果了“国王”身旁的博蒙特。 身后的骑士几乎是立刻跳下了马鞍,按住了掉落的“国王”。 “国王已被生擒!国王已被生擒!”几个骑士忍不住大喊道。 “终幕!上帝庇佑!罗贝尔国王!” 阿尔诺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他捡起了博蒙特的“脑袋”,晃悠了起来。 与休一样,他也討厌这个自以为是的傢伙“上帝庇佑!罗贝尔国王!” “上帝庇佑!罗贝尔国王!” 骑士们欢呼了起来,胜负已定。 一眾骑士重新上马,现在他们要为自己夺取更多的战利品。 一些骑士追击起了四散而逃的溃兵,当然更多的骑士则是迫不及待地洗劫起了国王军的营地。 步兵速度相对慢些,由於他们大多没有马匹,也没什么追求,只想吃顿饱饭。 由於粮食紧缺,许多人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 许多士兵冲向了国王军营地,直接在国王军营地进食了起来。 场面开始混乱了起来。 正当阿尔诺准备鬆口气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在地上挣扎的“国王”。 毕竟对方也是自己的大伯,还是得好好地“接待”一下。 他对著按住“国王”的骑士挥了挥手,骑士们將“国王”抬了起来。 由於“国王”挣扎得太厉害,头盔掉落了下来。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第128章 威廉在此! 第128章 威廉在此! 阿尔诺连忙抬起了自己手中的头颅。 这也完全不是博蒙特的脸。 “该死被骗了!” 阿尔诺愤恨地將头颅扔了出去。 战场远方,埃里克方长久的等待让贝莱姆焦躁不已。 “埃里克兄弟,可以了吧。阿尔诺那小子斩下了王旗。再不去就没戏唱了!” “再等等!” 埃里克咬著自己的大拇指,目光凝重地注视著远方的战场。 威廉绝对有诈。 “別等了,埃里克。我们再不去,別说功劳了。若是以后罗贝尔知晓了,我们这等行为类同怯战,到时候我们就是有八张嘴巴也解释不清啊。” 贝莱姆站起了身子。 隨著贝莱姆的动作,骑士们也站起了身子。 贝莱姆的情绪正是反应著骑士们的情绪,怯战对於骑士来说,那是大耻。 骑士们对埃里克的指示十分不理解。这战爭都快结束了,再不去,连汤都喝不到。 若不是此前数次战役,埃里克的指挥总能让他们贏得胜利,这些骑土才不会理会一个修土的指示,哪怕对方在罗贝尔殿下身旁多么受宠。 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一位骑士追求荣誉。 “再等等,再等等,信我,贝莱姆。” 埃里克一把抓住了贝莱姆的胳膊。 正当贝莱姆准备发作的时候,突然间一阵战吼突然响了起来。 两人同时调转了自光,看向了远方的阵地, 一伙举著国王旗的骑士维持著密集型队形,衝进国王军营地。 而那些正忙於洗劫营地的罗贝尔方骑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之中甚至有人將其认作是追击敌人归来的己方部队。 等到那伙骑士对他们发动衝锋时,罗贝尔方的骑士才反应过来,但已为时已晚。 “果然,国王早有准备。” 贝莱姆隨即向著自己的战马衝去,翻身上了马。 骑士们也连忙上了马,他们早已迫不及待, 正当贝莱姆准备出发时,却发现埃里克仍旧站在原地。 “怎么了?埃里克兄弟。” “没什么。” 埃里克摇了摇头,隨后也翻身上来了马。 他隱隱有点不安的感觉。 明明一切都如他所料。 但是为什么有不安的感觉? 算了,或许是南安普顿那群市民的原因吧, 去西边,白跑一趟,明明贏得了战爭,却什么战果都没有取得,有点患得患失了吧。 埃里克这样说服自己。 埃里克和贝莱姆率领著所有骑士以及上马弩手,向著国王军营地衝去。 国王军骑士突如其来的进攻,非常有成效, 忙於洗劫营地的罗贝尔方骑士和土兵根本来不及调整阵型,进行防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阿尔诺和罗贝尔知晓自己大错已经铸成,只能够尽力去弥补,急忙列成了一条散乱的阵型,但是根本无济於事,就和之前休遭遇的困境一样。 虽然罗贝尔方的骑士们,仍旧在英勇战斗,但是他们的气力早就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光了,而突如发起袭击的国王军骑士却是一支刚进行战斗的生力军。 勉强维持起的阵型开始崩溃。 “罗贝尔,撤吧。”阿尔诺率领著一眾骑士护卫在罗贝尔身旁。 “不能撤!一旦撤离,就是全面溃败。” 罗贝尔大吼著,语气激烈,带著强烈的不甘。 他自己是可以撤退,他自己是可以活命,但是他的军队就全完了。 別说他手下那么多僱佣兵,就是再忠诚的骑土,看到主君逃亡,也会动摇。 如无意外,在他撤退之后,他的军队就会彻底完蛋, 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將化为泡影。 可恶,明明都走到这里了! 该死!该死!该死! 该怎么办...... 埃里克,你在哪! “不要管我,都给我顶上!!!!不准退!不准退!不准退!” 罗贝尔嘶吼著。 但是他身旁的近卫骑士仍然不动,或是担心罗贝尔的安危,或是已经知晓战局已然无力回天。 罗贝尔顿时气急,挥动长剑扎进了马屁股里。 剧烈的疼痛,使得战马发起了悽厉的嘶鸣,隨后战马带著罗贝尔衝出了骑士的护卫圈,挥舞著长剑,向著国王军骑士衝去。 罗贝尔近乎疯狂的动作,让对面的国王军骑士也嚇了一跳。 一个国王军骑士避之不及,被罗贝尔砍伤了脸,栽落了马。 不过国王军骑士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並且注意到了罗贝尔脑袋上的王冠不一会儿,罗贝尔便感觉自己腰间受到了重击,身体失衡,栽落了马下。 王冠也掉落在了地上。 罗贝尔急忙爬起了身子,正准备上马,突然感受到了什么,连忙侧过身,但长剑依旧贯穿了他的手臂。 是一名国王军的下马骑士,他显然发现了罗贝尔的身份,挥舞著长剑向著罗贝尔衝来。 罗贝尔有些绝望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然而就在那名下马骑士的长剑要刺向罗贝尔的一瞬间,那名下马骑士的长剑掉落了下来,直挺挺地倒在了罗贝尔的身上。 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剑贯穿了那名下马骑士的后背,罗贝尔认识这种样式的剑。 那是维京人的长剑,他的先祖留下过好几柄。 隨后一只手伸在他的身前,罗贝尔抬起了头,熟悉的脸庞映入视野。 “埃里克!” “我的陛下,地下可没有王冠。” 埃里克扶起了罗贝尔,隨后將王冠塞到了他的手上。 此刻周围的国王军骑士也被贝莱姆率领的骑士驱散,並组成了护卫圈,將罗贝尔和埃里克二人护在了圈內。 你“我的陛下,您还有更加要紧的事情要做。去重整热那亚弩手和佛兰德斯长矛兵的阵列。这里交给我吧。” 说著埃里克將自己的修士服套在了罗贝尔身上,隨后將罗贝尔扶上马。 罗贝尔似乎想要说什么,不过最终改变了主意。 “活著回来,埃里克。” “这是肯定的。” 就在罗贝尔骑著战马离开不一会儿。 由於贝莱姆和埃里克的加入,战场情况刚刚好转。 另一伙国王骑土从另一个方向向著战场衝来。 为首的那个正是威廉。 “威廉在此!” “威廉在此!” 6 国王骑士们著。 第129章 冲!冲!冲! 第129章 冲!冲!冲! “混蛋,他们还有军队!有两拨预备队!” 贝莱姆挥出骑枪,准確地命中了一名国王骑士,不过由於力量不足,那名国王骑士只是肩膀偏了一下,很快对方就揪住了韁绳,稳住了身形。 威廉的两拨预备队逐渐形成了合围之势。 如果不能够快速突破,不出意外被包夹在其中的骑士会被全歼。 由於刚才忙於劫掠国王营地,很多骑士下了战马,有些骑士为抢夺食物更加方便,连长剑都拋掉了。 威廉的突然进攻让他们根本来不及骑上战马,拿起武器。 现在罗贝尔方的骑士在国王骑士的进攻下,混乱得不成样子,根本无法对威廉的预备队进行有效的反攻或防御。 因此此刻战局,近乎完全依仗埃里克和贝莱姆带来的骑士。 “埃里克怎么办!?”贝莱姆焦急地对看埃里克吼看。 正在说话间,贝莱姆侧边的骑士长剑挥来,切断了贝莱姆的长髮,划开了他的脸颊。 埃里克扔出了一把匕首,正中那位骑士的脖颈,那名骑士捂著自己的脖颈倒下了战马。 “我等会儿会想办法吸引一部分骑士的注意力,你带著骑士们往后撤。”埃里克对著贝莱姆说道。 “你在开玩笑吗?你怎么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们现在被他们包围了!” 贝莱姆对埃里克荒唐的想法感到震惊。 “那就打破包围。”埃里克一把拔掉了贝莱姆战马上的旗帜,旗帜上绣著的是贝莱姆自己的纹章。 贝莱姆为了与自己的父亲罗歇做区分,在蒙哥马利家的纹章旗上加上了诺曼第家族的纹章。 “喂,埃里克兄弟,这种时候你在开玩笑.. 贝莱姆隨即驱使著战马就打算去阻止埃里克。 然而很快一旁的国王军骑士就突破了近卫骑士的护卫圈冲了过来,拦住了贝莱姆的去路。 【兑换狂暴药剂*2】 【需要兑换点数3000,是否兑换。】 【是。】 埃里克从空间中取出两瓶狂暴药剂,並往里面各塞一片蘑菇,將其中一瓶扔给了一旁的莱夫。 莱夫对骑马战斗没有什么兴趣,也没有接受过正经骑枪训练,因此虽然他得到了一匹战马,但是仍旧把它当做是骑乘工具。 与敌对战,依旧是领著他的战团,组成一个小型的盾阵,与对方骑士对垒。 莱夫接过了那瓶药剂,有些疑惑地看著埃里克。 埃里克没有回应,將那瓶药剂直接饮下。 一股燥热感瞬时涌了上来,心臟的跳跃速度骤然加快。 血红色盈满了他的眼白。 疲劳感瞬时消除,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在全身蔓延,但是紧接著埃里克的视野也被血红色所笼罩。 由於热量的提升,埃里克的嘴巴与鼻腔止不住地冒出了白色的气雾。 【天国拯救系统】 【姓名:埃里克·欧特维尔】 【状態:狂暴(持续时间十分钟)】 【身份:罗伯特·欧特维尔次子,王桥修道院普通修土,路西法僕从社低级祭司】 【称號:无】 【力量等级:20+(暂时)】 【敏捷等级:20+(暂时)】 【智力等级:11】 【体力等级:20+(暂时)】 【口才等级:8】 评价:你现在真的是太强了! 狂暴药剂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將自身的近战威力提高150%,埃里克还叠加了狂战士蘑菇,狂战士蘑菇可以让角色的战斗数值在短时间提到人体极限。 但是是有时效限制的,时效一过,他可能会陷入严重的虚弱状態, 所以他必须在十分钟之內达成自己的战略目標,衝破骑士的包围。 莱夫看了埃里克一眼,隨后不再迟疑,將药剂一饮而尽。 隨即便感受到了身体明显的变化。 正当莱夫想要询问埃里克什么,却见刚才还在身边的埃里克已然不见了踪影。 然而正在下一刻,一阵战马的嘶鸣声在战场上炸响。 一根长矛竟然直接贯穿了一名骑士的腹部,紧接著又贯穿了一名不幸骑士的脖颈,直接结束了对方的生命,並且仍有余力飞出,准確地穿过了威廉的旗帜,最后钉在了泥土里。 威廉的旗帜倒下了。 威廉也嚇了一跳,差点从马匹上摔下。 那名骑士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己的洞开的腹部,倒下了战马。 巨量的鲜血喷溅而出,飞溅而出的血液染红了一旁战马脑袋,血液模糊了它们的视野,战马开始躁动了起来,战马开始失控,左右衝撞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巨变,让得此刻打得正欢的双方骑士都各自愣了一下。 没人注意到密集的包围网已经打开了一个缺口。 同时,始作俑者埃里克的状態算不上好,他的右手止不住颤抖,鲜红的血液顺著他的右手臂流淌而下,那不是別人的鲜血,那是他自己的血液,他的手臂肌肉已经崩开了,犹如被刀刃豁开一般可怖。 在狂战士蘑菇以及狂暴药剂的作用叠加,力量已经超出等级限制,同时超过了身体限制, 所幸狂暴药剂自带麻痹效果,疼痛感被大大减弱了。 “莱夫上马,我们衝出去。” 埃里克用力一踢马刺,座下战马由於疼痛,迅速地向著被洞开的包围网衝去。 埃里克挥舞著贝莱姆的纹章旗,在狂暴药剂的作用加持下,打落了几个试图阻拦他的国王骑士。 莱夫没有迟疑,赶忙上马,紧隨著埃里克衝去。 隨即他便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手中的战斧犹如没有份量一般,轻如羽毛。 轻鬆挥出,竟然能够轻易砍断锁子甲。 一些想要逃离战场的罗贝尔方骑士,几乎本能地紧隨著埃里克准备衝出包围圈。 一些在远处的,完全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国王军骑士,毫无畏惧地追了上去。 埃里克製造的动静,成功使得国王军骑士组成的包围网產生了鬆动,为贝莱姆贏得了撤退的时机。 此时,退回河岸边的罗贝尔试图重整佛兰德斯长矛兵以及热那亚弩兵。 他们这些步兵由於没有战马,跑不过骑土,再加上大多数人也不敢与骑士爭抢洗劫优先权,所以参与洗劫的人不多,因此及时地架起了盾墙,没有造成太多的伤亡。 重整他们的队列是比较容易的事情。 只是能够提供远程攻击的热那亚弩兵没了效用,因为他们的弩箭已经耗尽了。 由於前几天的行军,他们遗失了很多重,其中就包括热那亚弩手的一部分弩箭。 第130章 你有点异端了 第130章 你有点异端了 因此罗贝尔无法为正在向这边撤退的贝莱姆提供掩护。 国王军的骑士虽然被埃里克吸引走一部分,但是仍然占据优势。 先前被罗贝尔击败溃逃的国王军骑士也重新调整了状態,从四面八方涌来,加入威廉的队伍。 贝莱姆率领著骑士陆续退到了佛兰德斯长矛兵架起的盾墙后,只是无马骑士和下马骑士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情况不容乐观。 虽然长矛兵也许可以暂时阻止住骑士,但是威廉还有弓箭手。盾墙护不住所有人,时间一长, 他们就会被击溃。 正在罗贝尔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只能够眼睁睁地看著国王军追杀他的士兵。 然而不一会儿,国王军不知怎么地停止了动作,一些无马骑士幸运地逃脱了死亡的命运。 罗贝尔有些疑惑,隨后他便听到了身后高亢的吼声。 “天佑英格兰!天佑威塞克斯!圣乔治与我们同在!” “天佑英格兰!天佑威塞克斯!圣乔治与我们同在!” 1 3 他转过了头,便见对岸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密密麻麻的士兵,他们披头散髮,著装各异,有人甚至相当逼,显然不是贵人。 他们用的明显不是法语,而是英语,这座小岛原本的主人撒克逊人的语言, 他们手持大斧,弓箭,长矛,各色的步兵装备,但是唯独没有马匹。 站在最前排的土兵装备相当精良,越往后越不入流,罗贝尔看到了后面还有持著草叉和农具。 这是一个成分相当斑杂的军队。 为首的那个是一个相当年轻的男人,罗贝尔不认识他,但是他认得他身旁的那面旗帜,旗帜上纹著一条金色的双足飞龙。 那是威塞克斯家族的纹章。 那么此人大概便是安斯贝尔口中的那个,威塞克斯家族末裔埃德加。 在衝出国王军的包围圈后,埃里克和莱夫果断冲入了不远处的森林。 试图以森林阻拦国王军骑士的追击,並各自选择不同的方向,再次分散追来的国王军骑士。 埃里克適当放慢马速,挥动维京剑,连带著对方的锁子甲,轻鬆割开了那名国王军骑士的脖颈。 埃里克回过了头,这好像是追击他的最后一名骑士,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个骑士了。 虽然没有时间去搜刮他们,他对此感到有些遗憾。 不过好在,他现在似乎甩掉了所有追来的骑土。 然而不幸的是,此刻他的状態非常不妙, 他的身体感觉到强烈的不適。不仅是头晕目眩,就连他的胃也在翻腾、 狂战士蘑菇与狂暴药剂的叠加產生的副作用,可能比埃里克想像得还要大些。 埃里克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视野开始被扭曲。 狂战士蘑菇带来的麻痹感开始消失,疼痛感也在迅速增强,狂暴状態迅速消退,那股力量消失了。 前所未有的虚弱感笼罩了他。 虚弱感来得相当迅速,迅速到埃里克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从战马上栽倒了下来。 在坠落下来的一瞬间,掉落地面之前,他的意识就已经陷入了黑暗。 下面正好是个陡坡,倒霉的埃里克顺著这个陡坡一路向下。 幸运的是下面是一条不算宽的河流,他掉入了进去,中和了衝击力。 在黑暗中撞到了一些东西,有些是纹丝不动、血跡斑斑的死物,有些是漂浮著的死尸。 河流带著他们,就像此刻带著埃里克一样。 星星最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空中的第一道曙光。 埃里克的意识似乎恢復了些许,不过还是朦朦朧朧的,半梦半醒的状態。 他似乎听到河边有人在说话,他们的声音传到了他被河水淹没的耳朵里。 他感到他的手臂被抓住了。 “这有人好像还活著。” “诺曼人,威尔斯人还是撒克逊人?” “我不知道。” “那就和其他人一样,看看有没有我们能用的东西,然后给他个痛快。”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好货,还是你来吧。” “那让我看看,哦,他有一把好剑,也许我们用得上,等等,这个好像是维京人的剑。该死, 这个傢伙不会是遭遇了海难的维京人吧。” “可,这里是內陆啊。” “算了,不管了,丹麦人现在姑且算是盟友。”“ 埃里克鬆了一口气,意识再一次模糊。 感觉到自己被抬了起来,他的头部剧烈地摇晃著。 炉火的火光和余烬在他眼中闪烁,一阵剧痛传来,仿佛某个邪恶的铁匠在用他的头做砧子,他紧紧闭上了双眼。 等到埃里克意识清晰起来的时候,他听到了柴火燃烧的声音。 而且他感觉到有人在摸他。 他几乎本能地一把握住了那只在他身上不停挪动的手。 很柔软的触感。 他睁开了眼眸,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对方穿著一件草绿色紧身上衣,那是一件被过的兽皮, 领口与袖口都有灰白色的皮毛。 火红色的头髮在篝火的映衬下,尤为地夺目。 是个女孩。 不过她戴著宽大的兜帽,看不清她的脸庞。 “你你你,你想干嘛!我可是救了你的命!”女孩依旧没有抬起头。 埃里克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手臂,自己原本绑好的绷带不翼而飞了。现在换上了粗的布条,不过里面加上了一些不知名的药膏,他闻到了一股蕁麻的味道。 一般的医师会用蕁麻来治疗擦伤之类的伤口,不过效果不大就是了。 “那么在你的病人身上动手动脚,算怎么回事?” “適当收取一下医药费。” 女孩说得理直气壮,一把扯回了自己的手。 “是吗?” “偷窃上帝之物,你就不怕灵魂受到永罚。” 埃里克一把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腕,她想要挣脱,但即便是现在虚弱期的埃里克,力量也不容小。 女孩完全反抗不了。 女孩的手腕被翻开,手心里是一个银制的十字架吊坠。 “切,你家上帝的十字架,背后纹著奥丁啊。”女孩没好气地回应道,隨后动了动手指將十字架吊坠翻转了过来。 十字架吊坠的正面是耶穌受难雕像,后面却是倒吊在世界树上的奥丁。 这个十字架吊坠是埃里克一不小心从拉格曼身上顺下来的。 埃里克喜欢这个十字架的做工,虽然內容很异端。 平时会缠在手腕上。 第131章 威尔斯小偷 第131章 威尔斯小偷 “想要击败异教,就得了解异教。你懂什么?” 埃里克一把拽回了自己的十字架吊坠,缠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隨后他发现自己身上的锁子甲,以及安斯贝尔送给自己的维京长剑也丟了。 “对,我不懂,但我知道,已经触犯了戒律,你那自以为是的辩才,也无法为你这大逆不道的雕刻艺术开脱,你已经构成了褻瀆圣像的罪名。 换作是以前的英格兰,说这种话的人早就被烧死了。” 女孩撇了撇嘴,埃里克的力气让她的手腕很痛, 这让她很不爽。 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个修士。” 埃里克捕捉到了一个词语,眯起了眼眸,看向了她。 他现在可没有穿著修士服,修士服已经给了罗贝尔,而且他也没有留修士的地中海头型。 他缓缓地向著女孩靠近。 女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断地后退。 但是女孩后退的速度完全比不过埃里克。 很快埃里克便凑到了女孩身前。 “啊哈哈,我从小看人就比较准,我母亲说,我天生就是做商人的料。而且这年头,除了修士,谁还会佩戴这么贵重的十字架吊坠啊。这个可是纯银的,你看这做工,这纯度...... 毋庸置疑不是吗?” 女孩连忙撇过脑袋,避开埃里克视线,打著哈哈,试图萌混过关。 埃里克上下打量著女孩,女孩的身形让他感觉很熟悉, 埃里克觉得他应该见过她, “原来是这样啊,巧了,我母亲在我小时候,也这么和我说,说我天生就是做商人的料。想听听我对你的结论吗?我觉得你像我认识的一个威尔斯人。” “您知道的,世界上总有一些人的脸长得相像,十万个人里面总会出现一两个这样的奇蹟,这根本不足为奇。”女孩摆了摆手,表示埃里克不要太认真。 “也对,可是我又没说你的脸和那个人很像,因为你一直戴著兜帽,我甚至都看不清你的脸。 所以,出於礼节,您能够摘下你的帽子吗?” “抱歉,修士老爷,按照我家乡的习惯,除非有重要的事情,否则女孩的脸是要头幣遮住的, 而我一不小心弄丟了头巾,所以只能够以兜帽代替了。” “哦,这样啊,那还真是为难你了。不过说起来,关於重要的事情,那个女孩好像的確是牵扯进了相当重要的事情。” “不会吧。这个年头,一个女孩至多只会『被犯罪”吧。” “虽然我也这么期望,儘管我对她知之甚少,但我依旧相信,她只是一个误入歧途的可怜人。 但是很可惜,上帝教导我们仁慈的同时,也教导我们要遵守法律。 很不幸,那个威尔斯姐妹,犯了偷窃罪,我想无论是按照爱德华国王的法律还是诺曼人的法律,偷窃者都是要被剎掉右手的。两个敌对民族的法律竟然在这一点上出奇地一致,还真是一个奇蹟呢。 不过我会为她在法官面前,以我的全力,向他陈述上帝的仁慈,那个法官如果能够领悟到上帝的伟大且足够虔诚的话,会酌情考虑为她减刑的,比如切手就不必了,改成切两根指头吧。” 埃里克確信地点了点头,轻笑著看著她。 “那,上帝还真是仁慈。那个威尔斯姐妹要是听见,一定对你感激涕零,並且深深懺悔了。”女孩捏紧了拳头,恨恨地说道。 “那是自然,谁敢拒绝上帝的恩典呢?所以可以摘下你的帽子吗?不知名的小姐,看在上帝的份上。”埃里克笑著。 “我长相丑陋,怕嚇著別人。” “没事,我相信你一定比起书册上的怪物图画更加让人能够接受。” “你......你.......好吧。既然是这样,修士老爷,你可別后悔。“ 女孩双手抓住自己的帽檐,隨即用力,准备摘下。 埃里克不由地低下了视线。 然而下一刻,一阵黄色的烟雾在空气中炸开。 黄色的烟尘瞬间没入了埃里克的口鼻,迷住了埃里克的眼睛。 埃里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是硫磺。 “混蛋修士!我请你吃大餐了!” 女孩转身便逃进了一旁的森林中,临走时还不忘嘲讽一句。 然而突然间,她的脑袋就撞到了什么东西。 她捂著自己剧痛的鼻子,蹲在了地上。 隨后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被揪住了。 “我请你吃大餐了。威尔斯小偷。” 埃里克隨即揭下了她的兜帽, 然而露出来的却是一张熟悉但又有点陌生的脸庞,还有熟悉的火红色长捲髮,不过这次头髮编成了螺旋形。 臃肿的脸庞,额角上有一个大大的暗色胎记,鼻樑附近的位置有著密密麻麻的雀斑。 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讲都算得上是丑陋。和那天所见的样子,差別甚大。 不过埃里克,一眼就看出,这个傢伙在自己的脸上加了工。 埃里克直接抓起一把旁边的泥水,抹在了女孩的脸上。 而且抹得相当用力,女孩以为埃里克要对她做什么,直接叫了起来。 然而她一直叫著,埃里克却一点也不为所动。 过了大概十分钟,女孩的“加工”完全被祛除,原貌显现了出来。 淡紫色的瞳眸,高挺的鼻樑,细腻的肌肤,精致的五官带著一种特別的韵味,那是埃里克见过的寻常威尔斯人身上见不到的。 除了那抹红彤彤的头髮,她的长相不太像是个威尔斯人。 倒是有点像.... “你怎不再叫大点声。这点声音根本听不见嘛。 此时女孩叫声的音调已经变得很低,给人一种敷衍的感觉,变成了“咿咿呀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牙疼。 女孩瞪了他一眼。 “你好像一点也不慌啊。这让我都没有兴致了。怎么回事?我长得不像是坏人吗?” “切。”女孩撇了过头。 埃里克直接一把將她扛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当然把你洗洗乾净,拿出去卖掉,用你来弥补我的损失。” “神职人员带头买卖人口,可是要被开除教籍的!” “没事,我会卖给威尔斯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威尔斯人对於买卖奴隶很是乐衷。” 埃里克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风息,空气被尖锐物划开,一支利箭向著他袭来。 第132章 『骑士』赫里沃德 第132章 『骑士』赫里沃德 埃里克握住了那袭来的箭矢。 然而比起之前,这次却相当惊险,他抓住的位置在箭羽部分,仅差五六公分的距离箭矢就会划破他的脖颈。 他的反应力好像变慢了。 大概就是狂暴药水的副作用,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你的排场还真是大,隨时有个神箭手当保鏢吗?” “那当然,好了你现在该把我放下来,然后想个办法让我忘掉这件不愉快的事情,並且使我高兴起来。这样或许我可以考虑放过你。否则,我的部下一定用他的箭矢塞满你的屁股。” “你的话好像有点多了。別忘了,你只是一个俘虏!只要我愿意的话,我现在隨时可以把箭矢塞进你的屁股里。当然比起屁股,我觉得我有更好的塞入地点。” 埃里克直接將箭矢抵在了女孩的屁股上,隨后又往某个方向偏了偏。 “让那个人出来。否则..:::: “我偏不。他要是出来,我才是真的危险。”女孩似乎不为所动,她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这种感觉让埃里克很討厌。 因为这代表著这件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好啊。这可是你选的,记住我可没有逼你。” 隨即埃里克直接將女孩压在了地面上,双手扯住了女孩的衣领,一副要撕开的模样。 然而女孩却还是表现得一点也不慌张。 “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埃里克大笑了起来,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作奸犯科的恶徒。 “明显,但唯独这件事我赌你肯定不会。修士老爷。” 女孩一副吃定他了的样子,这让埃里克有些窝火。 “那我要说你赌错了。”埃里克当然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他那些有著特殊癖好的同行,已经把修士的名声已经败完了。 “是吗?那你倒是继续动手啊。嗯?” “但你的同伴,好像不这么认为。” 埃里克转过了头,看向了不远处一个年轻人,或者称之为少年更加合適,他看起来相当年轻, 长得也相当俊俏,乍看上去像是个女孩,大概和赫思辛差不多大,穿著一件黄褐色的土布外衣,戴著一顶皮帽。 他正架著长弓,以箭矢对准埃里克。 同时埃里克也看见到了他腰间的那柄长剑,那是安斯贝尔送给他的维京长剑。 那绝对是他的,没道理一个少年能够拥有这么贵重的维京长剑。 “放开格温。卑劣的丹麦蛮子。” 少年说的是威尔斯语,埃里克很少接触威尔斯人,而且他在英格兰满打满算才不到两年,所以埃里克没机会修习这种语言,所以听不懂。 格温对著少年说了一句。 埃里克同样听不懂。 “你说了些什么?” “我说他不该出来的,其实比起你对我,你对他更加危险。”格温对著埃里克了牙,以示挑畔。 “好了好了。你牙齿上的菜叶子已经给我展示得相当清楚了。我知道你是个不注重卫生的人了。威尔斯小姐。”埃里克用手指了指格温的牙齿。 这回格温立刻有了反应,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少年,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旁边的几位朋友也出来吧。我看见你们了。” 某处灌木丛。 “可恶,他发现我们了。” “发现我们又怎么样,赫里沃德先生能够打七个这样道德败坏的修士。” “杰克,你这样的发言,大大羞辱了赫里沃德先生,这太保守了,赫里沃德先生起码能够打七个诺曼骑士,一个诺曼骑士能够打三个这样的修士。” “怎么才是三个!明明是十个!作为侍从的我们就可以一人打三个。”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躲著?” “对啊。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隨后灌木丛中就跳出两人,一胖一瘦。与那位少年不同,此二人说的是英语。 胖的那个拿著一个与他身形相当不符的小斧头,大概是村里劈木柴的,瘦的那个拿著一个短矛,如果那个能够算矛的话,尖头只有那个少得可怜的铁,也许根本捅不死人。 “致忘恩负义的丹麦人匪徒,我,赫里沃德之左侍从,盖里。” “致忘恩负义的丹麦人匪徒,我,赫里沃德之右侍从,托基尔。” “命令你將我们的伙伴,善良且勇敢的格温小姐,放下!”x2(异口不同声) 胖子与瘦子背靠背,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侧脸看著埃里克。 顺带一提由於默契不足,光背靠背这个动作就试了两三次。 持弓少年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快步地走到了他们正前面,然后蹲下,很自然地加入了进去。 “还有我,赫里沃德之助手,阿雷德。”少年也说了一句相当整脚的英语。 “一群笨蛋。” 格温有些无语地將手掌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的部下很有趣嘛。”埃里克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我不认识他们。” “不要怕,格温,我们会把你救出来的!丹麦人匪徒,赶快放开格温,你已经被我包围了!缴械投降,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胖子盖里喊道。 “包围?不,是你们被我包围了。” “狂妄!” 胖子盖里和瘦子托基尔就挥舞著武器向著埃里克冲了过来。 然后下一秒,两人捂著鼓了大包的脑袋蹲在地上。 埃里克拋著自己手里的钉锤,他用的是手柄,没有用钉锤的头部,也没有太用力,所以二人只是脑袋有点疼。 “你呢?投降,还是继续顽抗?少年,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了吧。” 埃里克向著少年一步一步地靠近。 少年似乎也有了些许畏惧,开始向后退,儘管很缓慢。 刚才埃里克的速度太快,快到他没有反应过来,两个人就被击倒了。 正在氛围逐渐焦灼的时刻,后面的灌木丛中又走出一人。 与刚才看起来完全就是路人甲的胖瘦二人不同,此人身体健硕,皮肤黑,右眼上有一条明显的伤疤,划开了眉毛,看起来颇为狠厉和压迫感。 此人和之前几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哈哈,卑劣的丹麦人,赶快投降吧。这可是『骑士”赫里沃德先生,我们英格兰人的英雄! 诺曼人的克星!” 第133章 威尔斯与英格兰的联合 第133章 威尔斯与英格兰的联合 “我猜他一定嚇尿了!现在在心里后悔自己刚才狂妄的行为!” “真的,我已经在空气中闻到一股怪味了!哈哈哈。” 盖里一手插著腰,一手捏著自己的鼻子,表现出一副难以忍受的模样。 器张的模样,谁还想像得出一分钟前,这个傢伙的可怜模样。 埃里克看著盖里屁股后面沾著的那一坨不知名牛粪,摇了摇头。 他没有必要和傻子斤斤计较。 他再度將视线投向眼前的这个壮汉一一赫里沃德。 他知道这个名字,赫里沃德,诺曼征服之后的英格兰义军领袖之一,绰號『骑士』”,与另一位英格兰义军领袖“野人”艾德里克齐名。 整个英格兰唯一有著骑士头衔的战士。 只是印象中他好像在前年已经阵亡,据传他已与威廉国王议和,但遭到威廉国王的背叛。 国王派人在十六个诺曼骑士在街道上袭击他,传言他在未著甲的状態下,杀死了十五个诺曼骑土,力尽身亡。 他怎么出现在这? “那么就让我见识见识,『骑士”赫里沃. .. 埃里克举起了自己的钉锤对向了赫里沃德,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赫里沃德给打断了。 “这个吊坠,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赫里沃德指著埃里克手腕上的十字架吊坠。 “什么?” “我问你这个吊坠。” “吊坠?这是我的挚友赠送给我的。”埃里克毫无心理负担地说道。 “这样吗?那........你走吧。” 赫里沃德突然仰起了头,眼眸展露出一抹感伤,语气也有些惆悵。 隨后对著埃里克挥了挥手,其挥手的动作也展露出一种无力感。 埃里克:“???” “难道说这个可恶的丹麦人是赫里沃德先生的故人。说起来我记得赫里沃德以前的队伍里好像確实有个丹麦人,真是不可思议,难怪如此勇武善战。” “看来我们完全不是对手,也是情有可原。这位丹麦人兄弟一定也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盖里和托基尔態度瞬时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所以,现在根本没有人在乎我了是吗?” 格温站起了身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有些无语地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一条手臂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谁说的,我现在很在乎你呢。我感觉在格拉摩根的集市上,我能够把你卖出一磅的高价。” “赫里沃德先生,再给点反应,你答应我要保证我的安全。”虽然话语的內容是求救,但是格温的语气却儘是调侃。 名为阿雷德的少年立刻警觉了起来,绷紧了弓弦,箭头对准著埃里克,隨时准备发射。 “放心,他不会那么做。这一点我很確定。他是个好修士,儘管他表现得这么锋芒毕露。 一个好修士应当知道:日间,耶和华在云柱中领他们的路,夜间,他则在火柱中光照他们,使他们日夜都可以行走。” “所以我有时候挺討厌和聪明人打交道的。” 埃里克將箭矢向后扔去,將钉锤插在了腰间。 然而下一刻,咻地一声,利箭再次向著埃里克袭来,这次的目標是埃里克的眼睛。 不过毫无悬念,箭矢依旧被埃里克准確地抓住了。 只是这次埃里克表现得要更差一些,箭头已经触及了他的眉毛,仅有一公分的距离便会触及眼眸。 “当然,和偷袭的卑劣小人相比,前者就显得和蔼可亲了。”埃里克有些不爽了,將那支箭矢扔在了地上。 少年阿雷德用威尔斯语对著赫里沃德叫了一声,隨后恶狠狠地瞪著埃里克。 似乎与埃里克一样,赫里沃德以及盖里和托基尔也听不懂威尔斯语。 格温適时地充当了翻译。 “他说,真正的勇者不该避战,再好的情义也不该枉顾事实。”隨后格温饶有兴趣地看向了赫里沃德。 “我不知道真正的勇者具体是什么样子的,但我知道任何一位自称勇者的战士,绝不会在別人放下武器的时候,无耻地偷袭別人,就是维京人也不会这样卑劣,阿雷德。” 由於暂时没有搞清楚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所以埃里克选择留了下来。 本来是隨口提了一句,赫里沃德竟然毫无芥蒂地答应了下来。 不知道拉格曼和这个傢伙是什么关係。 拉格曼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 埃里克不著调地想著当然除了这样无结果的无聊揣测,埃里克也通过旁敲侧击,大概弄清了赫里沃德这伙人的目的赫里沃德打算去营救一位老朋友,彼得伯勒修道院院长布兰德。(林肯郡附近,莱斯特郡的东边。) 也正是这位布兰德院长为他授予了骑土头衔。 这位布兰德院长也是如今英格兰少数几个仍然保有高级教职的英格兰人。 不过国王对他的忍耐程度已经到达了极限了,之前畏惧赫里沃德为代表的北方义军的威势,如今义军已然不足为惧。 又恰逢今年布兰德院长得了重病,於是乎他合情合理地得到了重新任免彼得伯勒修道院院长职务的机会。 新委派的院长名为托罗德,是个胡作非为的诺曼人,可怜的布兰德院长遭到了软禁。 至于格温和那个名为阿雷德的威尔斯少年,则是受僱於赫里沃德。 在诺曼征服之前,威尔斯人与英格兰人是敌人,英格兰人在內部安定时就会对威尔斯进行征服活动,诺曼征服之后,诺曼人的威胁使得两个民族联合在了一起。 野人』艾德里克就是藉助威尔斯人的帮助,才得以与威廉周旋那么长的时间。 然而比较戏剧性的是,这个由威尔斯人和英格兰人组成的正宗不列顛岛岛民土著小队好像迷路了。 当然这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发现最近国王居然在英格兰中部这么活跃,为了避免与国王军队的衝突,他们不停地在绕路,结果把自己给转迷糊了。 加上莱斯特附近的英格兰老乡基本被清空了,连个嚮导也找不到,於是就在前天他们彻底迷路了。 所以埃里克想要从他们嘴里问出现在的具体位置,基本不可能了。 不知道罗贝尔与威廉的会战,到底谁贏了。 第134章 相信总比什么都不信好 第134章 相信总比什么都不信好 天色很快黯淡了下来,整个天幕逐渐变得深蓝,点点繁星逐渐出现在了夜空当中。 木柴在火焰的作用下,发出轻微且平缓的“哎哎”声,並不时地泛起一抹泥土的味道。 木柴上分布不均的木屑被火焰浸染,化为火星飞出,掉落在湿润的土壤中,在瞬间湮灭。 他们在日暮之前,找到了一个可以歌息的洞穴。 晚餐是一只不幸的野鸭,由於已经处於了迷路的状態,所以为了確保不各自走散。 所以赫里沃德规定不允许走出超出半英里的地域,去寻找食物。 而最近又在下雨,没有太多动物会在这种天气出来散步。 所以能够打到这只野鸭已经是相当幸运的事情了。 盖里负责烹飪这只野鸭。据他自己说,他曾经是某个颇具声望的撒克逊贵族的厨子。 他一边鼓弄著火柴堆,调整野鸭的受热面,一边哼著不知名的歌曲。 看起来火候把握得相当不错,香味很快就出来了。 “盖里,能不能哼点,撒克逊人能够听懂的曲子。我受够了那些法兰克人的曲子。”托基尔有些不满地说道。 “可我喜欢这个曲子。” “唱民谣,唱民谣,我不要听诺曼人的曲子,也不要听法兰克人的曲子。” “你干嘛这么较真,托基尔。” “我和我都是地地道道的撒克逊人,要哼也该撒克逊人自己的曲子,正如我们的保护神圣邓斯坦也是地地道道的撒克逊人一样。我不爱听法兰克语也不喜欢诺曼语。 正如圣邓斯坦他不爱给魔鬼修蹄子一样。所以在这片撒克逊人的森林里,只能够哼撒克逊人的曲子。” 托基尔一本正经地说著。 “可是,赫里沃德先生就是在法国长大的,我相信他会更加喜欢法兰克的曲子。” 盖里压低著声音,因为赫里沃德已经睡著了。 托基尔没有回应盖里,他看向格温,想要从她那里寻求支持。 “格温小姐,一定也这么想。我也很喜欢威尔斯的曲子,舒缓而又轻柔。” “非常抱歉,我个人对音乐无感。这个问题请略过我。”格温耸了耸肩。 在格温处吃了,托基尔看向了埃里克。 隨后他便向埃里克扔了一个东西。 埃里克本能地接住。 是一个鸡蛋。 而且是水煮过的,水煮过比较好保存。 “埃里克修士,你觉得呢?”托基尔问道。 “我吗?我的话......我比较喜欢维吉尔的诗歌。”埃里克一边剥著鸡蛋壳,一边说道。 “维吉尔?他是丹麦人的诗人?丹麦语的诗歌,也许也很美妙。我的叔叔为了逃离可恶的私生子威廉,去了丹麦定居。”托基尔不太清楚。 “不,他是罗马的诗人,他用拉丁语。”埃里克对著他们解释道。 “拉丁语,托基尔你应该知道,那可是颂扬上帝的语言。我们都是上帝的子民,在上帝面前, 我们都一样。”盖里看向托基尔补充道。 “那又怎么样?谁能够保证上帝听见了。如果上帝听见了,他为什么要让诺曼人这么残忍地对待撒克逊人?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所以诺曼人犯了错误,你们现在正要去纠正他们不是吗?甚至以同样的方式。而且此前,撒克逊人又对威尔斯人做了什么?”埃里克咬了一口鸡蛋,一边咀嚼著一边说道。 英格兰人也在以同样残忍的方式报復诺曼人。 托基尔一时间语塞,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埃里克。 儘管他相当不认同,但他不知道如何反驳, 上帝总是仁慈的,上帝要求人平和。 暴力是魔鬼的低语。 他满脸苦恼的时候,盖里將他的肥手伸到了托基尔身前。 “托基尔,你怎么有鸡蛋?给我一个尝尝嘛。我最喜欢吃鸡蛋了。” “好的,谢谢。话说你从哪弄的?” “问,在切斯特的时候,问老乡借的。” 托基尔双手抱胸,身体靠在石块上,不知道想些什么。 埃里克正准备將最后一点鸡蛋吃完,格温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纠正得了吗?”格温拿著一根树枝,在潮湿的泥地上划著名意义不明的符號。 “我不知道,不过这比你直接接受现实要好得多。” “不,我只是想说这没什么用。”格温耸了耸肩。 “但是相信这个总比什么都不信要好。在达成一件事情之前,相信它会被完成,这是成功的第一步。不过在我们这个时代,添上一句,以上帝的名义,会更加应景且有气势。 顺带一提,眼下这片森林,在属於撒克逊人之前,属於不列顛罗马人(威尔斯人先民)。撒克逊人得到这片森林,是六百年前发生的事情,甚至更短,在更早的时间,撒克逊人待在德意志地区的森林里。” “这是乐观的说法。换一种说法,不列顛罗马人(威尔土人先民)已经失去了这片森林长达六百年了。这六百年的时间里,他们无时无刻不在节节败退。”格温挥舞著树枝,严肃而冷漠地说道。 “你这也太刻薄了。” “我不是威尔斯人,他们的歷史和惨澹的境遇不会引起我任何共鸣,我才不会为此而感到悲伤。还有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会对你的生活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吗? 该倒霉,还是倒霉,该贫穷还是贫穷,这片就算属於威尔斯人又怎么样,威尔斯的王也会像那该死的私生子威廉一样,制定律法將寻常的威尔斯人从森林里赶出去。 我觉得威尔斯人现在的处境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儘管很多英格兰人依旧对威尔斯人抱著偏见, 但至少在威尔斯我们还有森林,不,是他们。” 说著格温將树枝插入了泥地里。 两人的对话声,引起了一旁正在假寐的少年阿雷德的注意,隨后阿雷德直接坐在两人之间,隔开了埃里克和格温。 然后瞪看埃里克,对看格温说了一句。 “哦,顺带一提,阿雷德是纯正的威尔斯人。”格温用大拇指指了指阿雷德。 “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不可信任。” “这样吗?確实,不过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我。” “赫里沃德先生,值得信任,他一向看人很准。当然某个担心你的小傢伙,曾在我面前为你作保。如果你还记得她的话。” “玛莎?她怎么了?”埃里克想起了那个小傢伙。 “她很好,她现在在王桥,他的父亲受僱於王桥修道院,为他们修建一座新的主教座堂。” “那就好,菲利普应该会照顾好他们。” “还有就是,这个傢伙实在不適合当坏蛋。你演得还能够再假一点吗?这么小的力,你没吃饭啊你。起码要像这样。” 格温捏住了一块自己的上衣下摆,猛地用力。 翠绿色的布料被撕裂了开来。 “说真的,坏蛋我见得多了。但他们从未得逞过,我总能够逃掉,並给他们迎头痛击。” 埃里克: 第135章 倒霉的博希蒙德 第135章 倒霉的博希蒙德 在这个时代,义大利被提及仅仅只是个地理概念,被人提及时,也会以南北作为前缀, 南方与北方差距甚大,有时候看起来像是不同的世界,无论是制度还是文化,或者语言。 同时比起自查士丁尼时代后混乱的北方,南义大利要安静得多。 南部的大部分地区由罗马帝国长期管理,居住在这里最多的是希腊人,还有一部分伦巴第人。 无论是希腊人还是伦巴第人,他们都曾成为过这里的主导者,甚至在十几年前仍然发挥著他们的影响力。 然而现在,在南义大利这片区域,已经有了个新主人,来自於遥远北方的诺曼人。 他们在短短的二十年前,凭藉其狡诈和驍勇,迅速地將整个南义大利纳入掌中,所向披靡地摧毁了拜占庭与伦巴第人的地位。 与二百年前他们那些自斯堪地那维亚半岛而出的冒险者祖先一样,他们成功地在地中海有了一片土地,一个与诺曼第一样美丽且富饶的家园。 曾经听闻先祖传奇而长大的西西里诺曼人啊,如今也成为了被吟游诗人所歌颂的传奇。 罗伯特·吉斯卡尔,是其中的依依者,一个足以纳入史诗的人物。 博希蒙德庆幸拥有这样一位父亲。 至少在很小时,他是这么想的,也许上帝钟爱於他。 他博希蒙德生来就是该统治別人的。 只是上帝与命运,能够更加钟爱他一点就好了。至少不要在做决定的时候打喷嚏。 他才刚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多么伟大的人之后,不久后就得知他的父亲有了新的妻子。 命运是会开玩笑的。 就像今天,他去城中心的澡堂准备洗澡,刚脱完衣服,不知道从哪窜出来十几个暴徒拿著砍刀愣是追了他追了三条街,好在最后甩掉了他们。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巴里,这里是南义大利最后征服的地方,拜占庭人在这里负隅顽抗了很久,这里几乎全部都是希腊人。 他父亲为了稳固统治,救免了巴里城所有顽抗者。 现在证明这是个错误的决定,至少博希蒙德是这么觉得的,那些希腊人从不知感恩,不是在叛乱就是在叛乱的路上,不然就是在耍弄阴谋诡计。 今天的事情就是例证,这次他和父亲带兵来此处,也是为了处理巴里的反诺曼人势力。 他打算过段时间,提议自己的父亲,对巴里城进行一场彻底清洗。 巴里的城堡中, 博希蒙德一边这样想著,一边走著,此刻他正在剥著一个热气腾腾的熟鸡蛋。 鸡蛋是刚煮出来的,蛋皮传来的热度让他有些不耐,这加重了他的烦躁情绪。 他停在了一面掛在廊道墙壁上的镜子前。 镜子中映出的是一个肤色很白的魁梧青年,金色的头髮被理得很短,下巴明显被修理过很光洁,这让他显得很精神。 只是此刻,端正的五官上掛了彩,额头和眼晴那边肿了一大块。 逃跑的时候慌不择路,一不小心撞在了门框上。 博希蒙德用鸡蛋在自己额角的肿块上滚动著,或许是鸡蛋表皮的热度,使得痛感逐渐降低了。 这里埃里克教他的消肿方法持续了三分钟,鸡蛋的热度降低,肿起的部分似乎消下去了一点。 “好像还真有点用。那个傢伙总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有著奇怪的见解。” 博希蒙德微摇了摇头,看著手里的那个鸡蛋,他用手指转著那个鸡蛋。 隨后將鸡蛋握在了掌心。 “不过大概以后也见不到了吧。” 博希蒙德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私生子...... 他推开了那扇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股血腥味,还有有气无力的求饶声。 一位黑衫老者,正拿著小刀在某个被束缚住的可怜蛋身上划出漂亮的弧线。 可怜蛋的脊椎附近的肌肤被完全切开了,血淋淋的后背看著可怖。 受刑者已经奄奄一息了。 博希蒙德推门的声音,阻抑住了他的动作。 黑衫老者转过了身子,这是一个相当健硕的老者。 儘管髮丝已经灰白,但就身体却像是个中年人一般结实。 看清了来者后,便立刻收回了目光,缓步地走到了一边的长桌旁。 “有什么事吗?我的孩子。” “圣座来信。” 博希蒙德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罗伯特。 罗伯特接过了那封信,信还未拆分,同时也注意到了日期。 他看向了博希蒙德。 “希腊人和伦巴第人带给了我们太多的麻烦。他们迫使我们不停奔波。那位主教的运气差了些,每次都只能够在我们离开之后到达。” 博希蒙德耸了耸肩。 罗伯特收回了目光。 “也许我高估了仁慈的作用。恐惧依旧是比起仁慈更加有用的东西。” 罗伯特嘆息了一声,拆开了信,取出里面的信件,端详一会儿。 “圣座在向我们求援。那个德意志人的皇帝可能要对他动手。” “这是希尔布兰德应得的,这个傢伙太过专横。他几乎將所有的国王都得罪了个遍。现在要我们去给他擦屁股。” “有一个强大的皇帝,对於我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我能够確保圣座的想法,因为他一直在我们的眼睛底下,但无法確保皇帝在想些什么, 一个强大,不,一个看似强大的圣座,对於我们来说,很重要。” “可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远征那个希腊王国.... “不要急,博希蒙德,我们的时间很充裕。等待永远对我们有利,那个几近腐烂的王国,等待只会让它变得更加脆弱,这反而对我们有益。 我在君士坦丁堡的线人,告诉我,希腊人大概又要换国王了,那个无能的米海尔大概率是待不了多久了。”罗伯特缓缓地说道。 “若是我们.:: “那个德意志的皇帝没有那么可怕,他要进攻罗马必先越过阿尔卑斯山口。托斯卡纳女藩侯站在我们这边,我们就可以隨时伏击他。” “我只是觉得我们为希尔布兰德流血很不值当。他给不了我们什么,他快七十了,他还能够当多久教皇?” “是啊,要是我们能有个自己的教皇就好了。可惜我们没有什么合適的人选。” 第136章 彼得伯勒修道院 第136章 彼得伯勒修道院 林肯郡,彼得伯勒修道院,写室, 这是宽阔却无人的写室,它的空间很大,它的四周墙壁堆满书架,然而书架之上却空无一物。 希尔德雷德是唯一一个仍然留在这里的修士。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挥动著笔,依照著自己的记忆在书页上绘下文字。 诺曼人的入侵,暴戾的征服者威廉国王,几乎每一个撒克逊人都为自己的命运而心痛。 撒克逊的贵人已经凋零殆尽,这个岛屿上的高贵者已然儘是诺曼人,撒克逊人沦为赤裸裸的奴隶。 他,希尔德雷德,一个曾旅居诺曼第的英格兰修士,对此不这么看。 他是彼得伯勒修道院的一名修土,一位渴求知识的学者,一个致力於了解上帝伟大的虔诚信徒。 诺曼人也好,撒克逊人也罢,他始终认为一切人在上帝面前都是一致的。 如果上帝偏好某一民族,那么耶穌又为何降生?那群作为启典之民犹太人岂不是应当拥有整个世界? 上帝是世界的上帝,基督是世界的基督,教会是世界的教会,教徒是世界的教徒。 正如马太福音中记载的,基督对使徒们说:你们往普天下去,传福音给受造的万民听。 高贵者总是克制不住地在欺压弱者,在诺曼入侵之前就是这样。 只是以前的高贵者是撒克逊人,现在高贵者变成了诺曼人。 那个属於撒克逊民族的昏王埃塞尔雷德,甚至为了討好丹麦人,对他的撒克逊臣民敲骨吸髓。 本质能有什么不同? 一个人的好坏,一个国王的好坏不能够以民族为標准来判断。 也许以后诺曼人中也会出一个好王。 上帝会安排好一切。 在此之前,接受上帝的考验吧。 “希尔德雷德,院长助理要来查岗了,赶快出来。” 窗户被推了开来,光头探了进来,用压低的声音对著希尔德雷德说道。 希尔德雷德捏灭了蜡烛,將半截蜡烛塞入了口袋,赶忙將誉抄了一半的羊皮纸塞入了自己的口袋里,並將架在木板上的书塞进了抽屉里。 他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隨后在光头修士的帮助下,从窗户翻越了出来。 在他们將窗户合上的一瞬间,里面传来了开门声。 真是惊险。 希尔德雷德长舒一口气。 上帝最近为彼得伯勒修道院安排了一个糟糕的新院长。 他討厌古代智慧,认为那是扰乱虔信的杂音,异教的邪恶魔法。 “这是怎么了?就算按照一般惯例,这也太早了。” 希尔德雷德发现院子到处都是修士在来来回回地走动,修道院的门也被打开了,其中一些人举著火把向著修道院外的山路走去。 现在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天空东边第一抹光亮还未彻底衝破云朵展露出来。 虽然现在已经没了夜的阴沉,没有那种深沉的黑,只要再有半个小时,黎明就会到来。 但室內仍然很暗,想要照亮整个室內很费蜡烛, 修士不会在一片漆黑到看不见圣像的情况下,向上帝送上祝福。 “布鲁纳勒斯丟了。” “什么?” “布鲁纳勒斯,新院长的那头马,那个该死的畜生的名字。就为了这事,把整个修道院的人都喊了起来。 他甚至为此还展开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演讲,还有一个小丑在为我们这位法国新院长翻译。要是老院长还管事,哪会有这种荒唐的事情?” “演讲?我还以为这种东西,应该和他绝缘才对。” “我只是抬举他,他那也叫演讲?不过总是那几句。 雅典和耶路撒冷有什么关係?柏拉图学园与教会何干? 比起思考,我们更应该服从。异教,异端,魔鬼,魔法,巴拉巴拉哈,我猜他把他这辈子所能够想到一切词汇以及语句都用上了。不过他那么努力,还是那么搞笑。” 光头修士模仿院长的语气,用滑稽的表现形式,对著新院长挪输道。 如果这些法国人都是这种水平,那么我要怀疑,那个大主教,义大利智者兰弗朗克也不过如此。” “所有的真智慧都来自於上帝。” “是啊。可怜的瑟利克一定也是受不了这个。”光头修士摇头晃脑地表达著对院长的不屑。 隨后注意到某人正在朝著他们接近。 连忙拉著希尔德雷德向著门口走去。 “哦!那该死异教的魔鬼,我要与你们决斗!把我仁慈且受人尊敬的托罗德院长的爱马还回来!”光头修士大叫著。 远离了修道院,希尔德雷德和光头修士都鬆了一口气。 他们当然对寻找院长的爱马没有任何兴趣。 他们打算乘此机会在外面透透气。 自从这位托罗德新院长来了之后,修道院不再像是个礼敬上帝的神圣之所,倒是更像个监狱。 沿著山路前行,悠閒地瞎逛直到撞到某个受人尊敬的新院长,赶忙装作正在寻找的样子。 希尔德雷德躬著身子,努力装作认真的样子。 直到他撞上了什么人。 希尔德雷德以为撞见的是院长,身子更低了。 “兄弟,你好像需要一些帮助。”耳边响起的是陌生的声音。 希尔德雷德抬起了头,身前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修士,他甚至比希尔德雷德高上整整一个头,看起来相当有压迫感。 他有著一头金色短髮,看起来是个诺曼人,但是他说的是英语,听起来也没有任何口音。 他的身旁跟著一个比他矮上不少的红髮修士,脸颊上有著密密麻麻的雀斑,显得颇为丑陋。 修道院里的人,他都认识,这两个人绝对不是修道院里的。 希尔德雷德突然想了起来。 也就是说,他们是..... “哦,我.:::::”希尔德雷德正想要说些什么。 对方便打断了他。 “那匹马是朝这边走去的,取道右边的小路。它走不远的,因为它一走到堆肥那里就非得停下来不可;它很聪明,不会冒险衝下险峻的斜坡.....” “您什么时候看到它的?” “我们根本没看到它呀,是不是呢,阿德索?”埃里克转头望向身后的“阿德索”,露出愉快的神情。 阿德索”也就是格温,感到有些奇怪, 她刚才跟著埃里克一路上来,没有见到什么马呀。 埃里克在胡说些什么。 “但如果你们找的是布鲁纳勒斯,那匹马只可能在我所说的那个地方。”埃里克准確地说出了那匹马的名字。 希尔德雷德感到震惊,院长要求修士们隨时保持默,以此来表示对上帝的虔敬,因此就算现在在寻找他的爱马,也不充许他们打破默, 希尔德雷德很確定一路走来,没有修士打破默,大声呼喊那匹马的名字。 > 第137章 一个盗贼的自我修养 第137章 一个盗贼的自我修养 不远处的托罗德院长走了过来,他注意到希尔德雷德这个他討厌的修士,打破了他规定的默托罗德是一个中年人,他的眉毛很有特色,浓密的眉头紧簇在一起,在中间的位置形成一个尖角。 总之看起来就是一个相当严肃的人。 他显得很稳健,走路很稳,很快就到了希尔德雷德身旁。 眯著目光,扫视起了埃里克,以及身后的格温。 他紧眉头的样子,让他眉毛上的尖角看起来更尖了。 他还未发话,埃里克便继续说道: “你们显然是在找布鲁纳勒斯,他漂亮的鬃毛显示,它是院长最喜爱的马。 十五手高,是马里跑得最快的一匹牲畜。 毛色暗黑,尾巴很长,小圆蹄,但步伐稳定;头很小,一耳朵敏锐,眼晴很大。 它往右边去了,我说过,不过你们应该快些追去呀。” 埃里克这一次更加详细描述了一遍。 埃里克用的是法语,这让托罗德感到亲切。 在这个异乡之地担任修道院长,还是在这么荒凉的地方,整天都得面对一些『胡言乱语儘管他始终对上帝虔诚,但也时常为之苦恼。 现在听到家乡的语言,让他倍感亲切。 埃里克的话语內容也让他惊异,因为他精准地指出了他爱马的样子。 托罗德不由地对这位同乡的修士生出几分好感来。 严谨的他对著希尔德雷德和其他几个修士挥了挥手,希尔德雷德点了点头,儘管他十分不情愿,向著右边的方向跑去。 等了一会儿,希尔德雷德跑了回来。 “院长,找到了!” “谢谢你,远来的教友。我向你致以我最真诚的谢意。” 托罗德对著埃里克微微頜首,他久违展露出了一抹微笑,儘管相当微弱。 大概是许久没有这样的情绪表露,看起来很刻意,但是对於托罗德自己来说已经足够真诚了。 奥尔德雷德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位新院长微笑。 “举手之劳。” 智慧而又谦虚,不错。 托罗德无意识地点了点头。 “也许,我可以为你提供些帮助。兄弟。”托罗德说道。 埃里克当然知道托罗德的意思。 他在查问埃里克的身份以及来意。 林肯郡属於英格兰北境,前几年轮流被丹麦人和威廉国王犁了好几遍,现在与约克郡一样存在大片的无人区。 分封这里的土地都没人要,因为缺人耕种。 因此这里的土地被国王一股脑塞给了修道院。 彼得伯勒修道院几乎是这片区域少数几个有人烟聚集的地方,就算是这样也够呛,根本没有那么多佃农,修土得自己种田。 因此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不会有人来的。 埃里克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书信。 这是埃里克从一位正往这边赶的修土身上抢的。 这会是一个比较好的切入点。 鑑於林肯郡的荒芜,他试图靠双腿一个人走出林肯郡不太现实,他准备在这个修道院弄匹马以及粮食补给,顺便再打听一下关於罗贝尔的消息。 还有毕竟承了赫里沃德的情,他打算帮忙找找布兰德院长,如果可以的话,他会帮忙把他救出来。 托罗德接过了书信,拆了开来。 “你是主教派来的裁判官?”托罗德脸色沉了下来。 此处的主教指的是林肯郡主教,朗香·德·马尔查特。 “是的。朗香主教让我问候您。” “我的名字叫作托罗德,这所修道院的主人。隨我来吧。” 托罗德引著埃里克和格温,向著山上的修道院走去。 “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格温对刚才埃里克的回答,感到有些疑惑。 她刚才明明和埃里克是一路的,但是她完全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你居然听得懂法语?” 这里的山路崎嶇不平,加上这几天下雨导致地面泥泞,相当不好走。 埃里克跨上一个有些陡峭的土坡,停下了自己的步伐,对著坡下的格温伸出了手。 格温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埃里克的手。 埃里克猛地用力,然而不巧的是格温右脚踩空,埃里克习惯性地动作,扶住了她的腰肢,將她拉了上来。 格温的手很柔软,也很好看,握起来也很舒服。 她似乎不抗拒这样的接触。 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她甚至专门解释了一下,一个专业的盗贼最应该注重的保养好自己的手没有老茧,始终光滑的手,能够熟练且准確完成各种偷窃动作,並且大量减少误差和失误。 『一场成功的盗窃,就是一击必胜。』是她的信条。 这样的专业素养,让他这个靠系统盗窃的废物,自愧不如。 “当然,这是什么高深的语言吗?”格温『切”了一声,表达不屑。 她好像很喜欢这种表达方式。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 “万物被灵巧地创造,如画般自由挥洒,在镜中照出了永恆。” “说人话。” “在交叉路口时,乾净的雪地上印有明显的马蹄印,往我们左边的小路而去。 那些清晰的痕跡说明了马蹄小而圆,步伐相当规则—— 我由此推测出那匹马的天性,以及它並没有发狂乱跑的事实。 马儿右转的路口,有一丛越橘,上面掛有一缕棕色的长马毛,必然是马儿甩动尾巴时留下来的最后,你该不会说你不知道那条小路尽头有堆粪肥吧?因为我们经过下面的转弯处时曾看见南方塔楼陡峭的悬崖下,有一堆粪便污染了雪地;而由叉路的位置看来,那条小路只可能通往那个方向。” “那,你怎么知道那匹马的名字的?” 格温对埃里克投过来的大量陌生单词感到不適应,大脑中为数不多的法语词库出现了岩机状態。 不过她还是假装听懂了,並点了点头。 “它怎可能是別的名字呢?布鲁纳勒斯,布鲁纳勒斯,布鲁纳雷斯,棕色。也许你该去学学拉丁语。”(布鲁纳勒斯:拉丁语,意为棕色,专门代指猪笼草的顏色。) “真的假的。” “愿圣灵敏锐你的心智,孩子。” 埃里克嘆息了一口气,摆出一副很失望的表情。 正当格温开始感受到挫败感,並且开始对修士这个群体有全新认识时。 埃里克快步走了两步,转过头,用指了指脑袋,对著格温轻笑著说道: “当然是假的。我们又不是在演骑士小说,哪有这么奇怪的展开?” 格温:“.......(十m)=○“ 第138章 真相只有一个! 第138章 真相只有一个! 事实是埃里克用兑换点,兑换更加高质量的地图,那种地图能够准確地显示一个有限地域除了人以外的动物。 埃里克正是依靠这种地图,根据动物分布的疏密,確定了自己的位置,並找到了彼得伯勒修道院的位置。 当然,这个不能够和格温说。 托罗德的步伐相当稳,隨著崎嶇的山路一路向上,竟然一直没有停顿,从开始到现在保持一个速度,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 作为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人,这一点相当令人惊讶。 埃里克观察到了他的后背与腿部的肌肉,刚才也注意到了他食指与大拇指之间的老茧厚得出奇。 对方可能曾是一个军人,而且与王桥修道院的老副院长不同,这个托罗德院长或许依旧保持著某种程度的身体训练。 相比之下,自家的老副院长,虽说曾经是一个圣战土,但现在已经是个身体退化的老酒鬼了。 隨著山路向上,被派出去寻找院长爱马的修土,也陆陆续续地跟隨著上了托罗德的脚步。 越往上越吃力,埃里克一直拉著格温,埃里克能够感受到她手掌中的汗液在增多。 到了山路尽头的时候,埃里克適时地鬆开了手,他已经感觉自己的掌心变得黏糊糊的了。 隨后他便窥见了修道院的全貌, 从外观上来看,这是一座很出色的修道院,至少不次於南安普顿的那座。 进了大门,有一条两侧绿荫成趣的大道通往修道院礼拜堂。 路的左边有一大片菜园,走过这片植物园,就是两幢包括澡堂、疗养所,甚至还有植物標本室的建筑,它们沿著修道院弯曲的围墙而建。 一般很少有修道院会建有植物標本室,尤其是英格兰,修建这种建筑,说明这所修道院有人在从事药学或者植物学研究,此二者又通常为农学和医学服务,这说明了修道院的学术水平。 后侧,在礼拜堂左边,就是巍然的大教堂,和礼拜堂之间隔了一片墓园。 礼拜堂朝北的门正对大教堂南边的塔楼,但最先映入访客眼帘的是西边塔楼;再向左望去,大教堂的墙垣陡然落下深渊,北边塔楼似乎有点倾斜般的突出。 山顶的地势较为平坦,规整平坦的地势,使得古时建造这处圣地的人,得以遵循完美的方位。 现在黎明已经破晓,阳光透过云层正好照在了教堂的尖顶上。礼拜堂的大门正对西方,因此唱诗班席位和祭坛是朝东的,再等一会儿,阳光就会透过窗户正好落在唱诗班的席位上。 托罗德领著埃里克一路往著他的办事处走去。 期间路过一个的房间,它的双开大门上鐫刻著精美纹,纹的中间是各一幅圣徒的画像。 右边的是『奇蹟圣人』卡斯伯格,左边的是『学者圣人』阿尔昆。 埃里克猜测那里大概就是这所修道院的图书馆。 他们停在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托罗德回过了头,看向了格温。 “威廉教友,也许,这位..::: “她算是见证人。毕竟两个法国人是在处理一个英格兰人的事情。” “我尊重您的坚持。” 托罗德虽然不太愿意,但是基於对埃里克的好感,没有拒绝。 进入了房间,那是一个相当简朴的房间,一张办公用的桌子,一张黑色的椅子,一尊等人高的圣像,一本圣经静静地放置在地上,圣经上有一条染血的鞭子。 “请让我再次对您表达我的愉悦,我很高兴朗香主教派了您这样拥有上帝智慧的人作为裁判官,前来处理这件可悲的事。” “我也为这所修道院,拥有您这位朴素而又虔诚的院长而感到庆幸,也容我向您献上敬意,您无疑是上帝虔诚的僕人,当为彼得伯勒修士之表率。相信这趟旅程,我能够从您身上学到上帝僕人应有的特质。” “感谢您的谬讚。真希望可怜的瑟利克修士如您般智慧与机敏,那样或许悲剧就不会降临在他的身上。 我相信,恶魔常现身世间,尤其是在这些可悲的日子里一一”托罗德不由自主地环顾四周,仿佛敌人就潜伏在这间房里,“但我也相信他是透过人的劣根性行动的。我知道他可以驱使受害者去做坏事,使得好人受到责怪,当好人蒙冤受罪时,恶魔便得逞了。 他们受异教的邪徒驱使,他们潜藏在那些异教智慧之中,隨时侵害那些年幼且意志薄弱,轻率且自以为是的天主信徒,年轻的修士总是对著一切有著一种愚蠢的好奇,殊不知正是这招来了恶魔害死了他们。” “每个人都会经歷幼稚的阶段。”埃里克补充道。 “是的,所有年轻的修士们,需要正確的引导。他们应该学会顺从上帝的意志,多余的思考会影响对上帝的虔诚与顺服。 一旦思考脱离了圣经,那么异教的恶魔就有机可乘了。 瑟利克也许只是第一个,而非最后一个。”托罗德强调道。 “我觉得关於恶魔的事情,还是交给上帝裁决吧。作为信徒,我们只能够尽力去找出人为的因素。”埃里克说道。 “与恶魔交易,背弃上帝者。”托罗德强调道, “也许。”埃里克轻声地说道。 彼得伯勒修道院最近发生了一件修土身亡事件。 事情是这样的: 瑟利克修士,一个年纪很轻,却已以善於为书籍做装饰而享有盛名。 一天早上一个牧羊人却在大教堂下方的悬崖底部发现了他的尸体。 由於前一晚晚祷时,別的僧侣还看见过他,但晨祷之时他便没有再参与,他很可能是在夜晚最黑暗的时刻落下山崖的。 那一晚有一场暴风雪,在猛烈的南风吹袭下,纷飞的雪片利如刀刃,就像是冰雹一样。 户体被掩埋在峭壁下的冰雪中,被沿路撞击的岩石撕扯得惨不忍睹。 可怜的、脆弱的必死之躯啊,真是天可怜见。 由於尸体向下坠落时弄得伤痕累累,要决定它跌落的地点並不容易,但显然是从面对深渊那座三层高的塔楼上的一扇窗口跌下去的。 而埃里克假扮的那个修士威廉,就是朗香主教派到这所修道院里来充当裁判官的。 “你们把那个可怜人埋在哪里呢?”埃里克问道“自然是在墓园里了。”托罗德回答,“也许你注意到了,就在礼拜堂北面,大教堂和菜园之间。” “我明白了。”埃里克说,“我想你的难题是这样的吧,假如那个不幸的年轻人是自杀的,第二天你就会发现有一扇窗子是开的,然而你却发现窗子都关得好好的,下面也没有水的跡象。” 托罗德闻言却大吃一惊,失去了像他那么威严的人所应具有的仪態:“谁告诉你的?” 他可没有在递给朗香主教的信中说这些, “你告诉我的呀。假如窗子是开的,你立刻就会以为他是自己由窗口跳下的。 由外面看来,我知道那些窗子是不透明的大玻璃窗,而在那样大的一幢建筑上,玻璃窗通常不会开在常人的高度能及之处。 那个不幸的人也不可能是倚向窗口失去平衡才跌落的。 所以惟有自杀是可以臆测的解释。可是这样一来,你就不会充许他被埋在神圣的土地上。 因此窗户必定是关著的,没有一个自杀者,会在自杀时,选择抹除自己自杀的痕跡,因此此事必是他人谋杀或者恶魔驱使。” 埃里克为了照顾托罗德情绪,补充了一句。 “可是你怎么晓得窗子下面没有水呢?”托罗德再次向著埃里克问道。 “因为你跟我说当晚刮南风,雪水不可能打到朝东开的窗子上。”埃里克摆了摆手,顺便回头看了一眼格温。 格温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转过了脑袋。 “原来是这样,您的机敏令人讚嘆。本修道院一共一百五十名僕人服侍六十名僧侣。这件事是在大教堂里发生的,大教堂一楼至三楼都是写室和图书室。 吃过晚餐后,大教堂就上锁了,我们还严格规定了禁止任何人再进去。包括僧侣。 唉,有时候对思想简单的人下命令,必须再加上一个威胁,告诫不服从者可能会遭到不测,以超自然力来加以强调。但是对於一个僧侣...:.:”托罗德嘆息一声。 “一个僧侣冒险进入了大教堂,犯下了杀人罪。我想拥有自由向修士问话的权力,以及在修道院自由出入的权力。” “我一併允你,今晚我会在修士们面前把任务公派给你。” 托罗德点了点头,不过很快他又想起了什么。 “不过,你不能够进入教堂顶楼的图书馆。” “什么?可案发地点是大教堂顶楼,那里包括图书馆,如果不踏足那里,我该如何查探真相。” 埃里克感到有些不可理喻。 “我亲爱的教友兄弟,你之前从未见过我的爱马一一布鲁纳勒斯,却准確地描绘了它的外貌以及特点。同样虽然你先前对瑟利克修士毫无了解,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查探出瑟利克修士的真正死因。 即便你从未踏足命案现场。”托罗德平缓地说著。 埃里克:“???” 一旁的格温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显摆继续显摆,聪明的埃里克。 第139章 神秘的图书馆 第139章 神秘的图书馆 我相信你能够查探出瑟利克修士死亡的真相,即便你从未踏足过命案现场。 这是人能够说出来的话? 谈话结束后,埃里克无语地吐槽著托罗德这离奇的要求。 不过一旁的格温却是心情愉悦地很。 两人走出了托罗德的办公处,顺著楼梯一路向下,到达了一楼的大厅。 “好啦好啦。你又不是真的裁判官,在意这个做什么?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找出布兰德院长被藏在了哪里。”格温笑著对著埃里克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別那么在意。 “唉,既然他这么强调不能够进入大教堂顶楼的图书馆,那么或许布兰德院长的藏匿点,可能就在那里。”埃里克嘆息了一声,一手抚著自己的额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里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够提的修士。至於教堂的门锁,我只需略微出手,就可以......”格温双手抱胸,显得有些信心满满。 格温话还没有说完,埃里克便指了指大厅外的某个方向。 庭院里,十几个“修士”正在马旁,擦拭著自己的长剑,盔甲掛在木桿子上晒太阳。 这些修土形体壮硕得根本不像是个修土, 那是.: “修道院圈养的家內骑士。” 这对於英格兰的修道院是新鲜的事物,但是对於诺曼第的修道院来说,是十分寻常的事情。 拥有大量財富以及的土地的修道院,是诺曼第公爵的附庸,並为最高领主服军役,旅行封建义务。在领主需要发动战爭时,修道院作为附庸为领主提供骑士。 儘管相比一般的世俗领主,其负担的军役要少一些。 同时因为修道院是属灵的,並非世袭,因此修道院通常不太乐意將土地分封给骑土,因此他们的骑士大多是家內骑士。 在诺曼征服之后,这一制度並没有得到威廉的推广,因为这毫无性价比可言,不过对於遭受战爭浩劫而土地荒芜,秩序崩溃的北方来说,正合適。 没有世俗领主愿意被分封到北方,那么北方的大片领土交给属灵的修道院,让他们负责维持北方秩序再合適不过。 安排这些属灵的领主,比起一个赤裸裸的诺曼人,或许能够让北方的英格兰人容易接受些。 “诺曼人真是罪恶。他们怎么敢在修道院这样神圣的地方塞入骑士,骑士是罪恶,他们践行杀戮,这是不被天主允许的。”格温皱著自己的鼻子,显得义愤填膺了起来。 “你还会在意这个?这对你有影响吗?”埃里克惊讶地问道, “你什么意思!我也是很虔诚的。”格温对埃里克不以为的態度感到十分愤慨。 “虔诚?比如....: “我可是每月都辛辛苦苦地从修道院搬运天主的礼物,怀著悲悯之心,將它们布施给贫苦的天主信徒。你知道这有多累人吗?”格温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摆出了一副悲伤的样子。 “真难为你把盗窃这种事情,说得这么优雅与虔诚。”埃里克摇了摇头,嘆息了一声说道。 玛德,他来到这个世界还是头一次遇见比自己还无耻的人。 正在埃里克与格温在说话时,一个修士走了过来,这个修士很年轻,有著一头棕色捲髮,捲髮標致得就像是古罗马的雕塑。 “我是本修道院的执事,奥尔德雷德,院长派我来带你们前往,这几天你们將要休息的房间。” 奥尔德雷德的拉丁语极为標准,听不出任何一丝口音。 “我名字是威廉,这位是阿索德,我的弟子。”埃里克用的是英语。 “亲爱的威廉先生,您会英语?”奥尔德雷德有些惊讶。 很少有法国人会主动去学习英语。 对於奥尔德雷德来说,他们通常傲慢且自以为是,看不起英格兰人。 “入乡隨俗。我觉得在哪里工作,就用什么语言会比较合適。语言只是工具,哪种语言能对工作產生便利,就用哪个。”埃里克轻笑著。 “是的。威廉先生。您的宽容与睿智,令我欣喜。我相信在之后的日子里,我们会相处得很愉快,愿我们都能够从对方身上有所收穫..:.:. , 奥尔德雷德显得有些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他自己也很快觉察到了。赶忙收敛住了自己的音量。 “乐意之至。”埃里克让自己表现得谦和。 由於诺曼入侵的缘故,英格兰人对自身的民族认同变得异常敏感。 因此用一些很简单的廉价使俩就可以贏得他们的好感。 奥尔德雷德点了点头,引著埃里克向著某个方向走去。 埃里克向著他询问了关於瑟利克修士的事情。 “我对瑟利克,了解不多。他是个很好学的孩子,对於上帝的事业有著迷一般的热情,哪怕再枯燥的事情他都能够完成得很出色。 他是我们这里最好的书籍画工,几乎所有书籍的装饰画都是他完成的,经他手的画精美而又绝伦。 不过很可惜托罗德院长不看重这些,托罗德院长来之后,出版书籍的工作就基本停止了。他甚至不让人进入图书馆。 我想瑟利克一定是因为这个,才.......喉.... 一个修士如果不能够追求知识,那么还有什么意义。拒绝智慧,助长愚味绝不是上帝期望的, 上帝绝不会因愚昧而喜悦。”奥尔德雷德哀嘆道。 “为何不让人进入图书馆?我看你们的图书馆,光是外观就如此精美,我想它肯定有璀璨的歷史。”埃里克顺著奥尔德雷德的话茬继续说道。 “在诺.....额,我是说,在很早以前,本修道院有过辉煌的歷史。虽然听起来夸张,但的確是事实。这里的藏书比教会其他的任何一所图书馆都要丰富。 不管是博比奥、庞波萨,克鲁尼或弗勒里的图书馆,和我院的相比,就如同小巫见大巫。一百多年前诺瓦利萨(义大利皮埃蒙特地区)引以为傲的六千本古籍抄本根本不能和我院相比,说不定有很多现在就收藏在这里。 在整个天主世界惟有我院能够对抗巴格达的三十六所图书馆,对抗阿尔卡米的一万本古籍,我院的《圣经》典籍绝对不输於开罗引以为傲的两千四百本《可兰经》。 多年前异教徒宣称的黎波里图书馆拥有六百万本藏书,並有八万个注释者,两百个抄写员常驻在馆內,但我院的藏书足可与之相提並论。 诺森布里亚的智者,圣人阿尔昆年幼时曾在我院锤链他的智慧,磨链对上帝的虔诚。他在海峡对岸完成自己的使命后,后半生便驻留我院,一直到其蒙主召唤,他將他得悉的上帝智慧尽数汇编成书,存於我院。” 奥尔德雷德停下了脚步,对著埃里克颇为自傲地说道。 第140章 金,银,衣裳 第140章 金,银,衣裳 “这真令人讚嘆,在我那个修道院,藏书不过堪堪两位之数。” 埃里克想想王桥修道院那惨澹的模样,都觉得可怜。 连续几任王桥修道院院长根本不在意图书馆藏书的事情。 希望菲利普能够在这方面提升提升。 “唉,都是过眼烟云了。书籍再多,如果封闭於暗室,那么还有什么意义呢?在许久之前,这里曾是三岛之地,乃至整个天主世界学者的交流匯聚之地。 曾经这里充斥著来自世界各处的修士,有些人只在这里住一阵子,抄写別处所没有的手稿,再將它们带回自己的修道院去,同时他们也会带来其他珍贵的手稿作为交换,让我们抄录下来,这使我院的宝藏与日俱增。 另一些人会在这里待上很长的一段时间,偶尔也有人一直住到老死,因为他们只有在这里才找得到和他们的研究有关的书籍。 在过去,我院僧侣有来自日耳曼、达卡、西班牙,也有来自法兰西。 但是现在......愚味已然高悬,智者竟无路可走。” 奥尔德雷德虽然畏惧托罗德的威势,但是最后还是忍不住编排了一下托罗德。 廊道里很安静,偶尔路过的修士也尽皆默不语,因此衬得奥尔德雷德声音有些大。 “什么意思?平时也不让你们进入图书馆吗?”埃里克问道。 “是的,托罗德院长討厌古代智慧,认为那是异教的东西,在他来之后,能够自由出入图书馆的只有院长助理。 所有的图书由他管理。修士可以借阅读书,但是只有他能决定如何、何时以及该不该把书借给请求借书的修士。托罗德院长认为,並非所有的真理都適合告诉每一个人,一颗虔诚的心灵也不一定能辨认出所有的虚妄。” “柏拉图哲学与基督神学只是理解同一位上帝的不同方式。正如圣奥古斯丁所说,埃及人有偶像和重担,那是以色列的子民所恶的,是以色列人要逃离的,但是埃及人也有金器、银器和衣裳, 在离开埃及时,摩西依旧允许以色列人带走了他们。”埃里克附和奥尔德雷德说道。 埃里克提到以色列,身旁的格温看向了埃里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正是如此,古代智慧虽出自异教,但依旧包含一些崇拜独一上帝的真理,上帝的宝藏散布世界各地,只是被错误地,非法地用於崇拜魔鬼罢了。 我们完全可以將这些真理与它们不幸的环境分开,把它们取走,正確地用来传播福音。” 奥尔德雷德眼眸中闪出了回忆。 “相当出色的论断。” “哈哈,当然,这是我们老院长时常掛在嘴边的话语,他曾经是个大学者,年轻时在科尔多瓦研学,虽然那是异教的学府,但確有可取之处。 布兰德在那里得晓了世间至理,见过布兰德院长的人,不论智慧高低都说,他几乎知晓世间的一切。没有他不能够解答的问题.....:”奥尔德雷德语调中展现出憧憬之意。 正当埃里克想要追问关於布兰德的事情时,目的地已经到了。 “哦,到了。” 奥尔德雷德打开了房间的门。 与埃里克想像的招待房间不同,这里竟然是个大通铺。 而且通铺每个床位都並在一起,旁边都放著衣物,显然这里住著人。 “贵院的招待所还真是別出心裁呢。”埃里克看著这大通铺,勉力地保持著微笑。 “抱歉,威廉教友,我也不想的,本院有许多宽的房间,但是为你安排这个房间是院长要求的。 他说作为一个修士,应该过集体生活,即便是外来的修士也不例外。我甚至为你据理力爭过。”奥尔德雷德耸了耸肩。 “好吧。” “事物总有两面,也不总是坏的,本院的修士们一般在黄昏后才会回房休息,因此白天无人, 你们可以尽情在这里休息。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我就先走了。” 奥尔德雷德走了两步,隨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了埃里克说道:“说起来,瑟利克修士与院长助理很亲近。关於瑟利克的事情,你可以去问问他。” 说罢,他便走出了房间。 很快房间就只剩下格温与埃里克两人。 埃里克稍微检查了一下通铺的卫生情况,还算不错。 通铺的床位是整齐排列的,一直到最西边的墙壁,才有空位,剩下一共三个空位。 “额..::..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儿。修院的通铺,也许你不该抱有太大期望。” 他指了指最里面靠墙的空位。 “我什么场面没见过。话说修士都是这样生活的吗?我还是头一次在修道院里停留这么长的时间。” 格温爬上了床,推开了一旁的窗户,房间在二楼,因此这个窗户视野相当开阔。 可以將修道院的庭院看得一清二楚,清楚地看到庭院里的修士在做些什么。 “因人而异,事实上很少有修道院像这所修院一样这么严。” 埃里克摊了摊手,隨后也爬上了床铺,到了格温身边。 克吕尼运动是个好东西,但是作为一个普通修土,一个被克吕尼管束的对象,埃里克就没有那么感冒了。 埃里克表示,不如多读几本书。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啊。聪明的埃里克。”格温的视线透过窗户,落在庭院里的修士身上。 庭院中几个修士围聚在一起,嘴巴闭合,不言一语,但双手比划出不同的动作,对方还不停用手势进行回应。 “修道院的手语。按照本尼迪克特的修道院守则,修士在修道院中修行应保持默。不过因为实际的交流需要,修士们会通过手语进行交流。” “感觉还挺有趣的。有点像是盗贼的黑话。每个修道院都这样吗?”格温转过头看向埃里克, 她似乎有点好奇。 “因人而异。因修道院而异。” 埃里克显得有些尷尬,王桥修道院里,修士活得比起世俗贵族还要瀟洒。 规矩,规矩是不存在的。 “那你呢?” “你是指什么?手语?” “不然呢。” “当然,这根本微不足道,不过不同修道院的手语略微有些差异,不过这不影响。怎么你想学啊?我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第141章 草药师 第141章 草药师 “所以他们在交流些什么?”格温指著窗外不远处围聚在一起的一伙修士。 “咳咳。”埃里克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隨后转换了一个声调。 以显示他之后要说的话,都不是出自他的主观意愿。 “嘿,诸位,你们对今天的事情怎么看?” “怎么看?我坐著看。他是院长,我只是一个混吃等死的修土,我还能怎么看?我还能把他摁倒在地,强迫他闻我的臭袜子吗?” “如果他是一个英格兰人,他的確有些刻薄了。但他是个诺曼人,我一开始就对他没有什么期待。” “至少我们不用准备那烦人的晨祷了,我觉得还可以。” 一部分修士选择了妥协態度,承认新院长对他们造成了麻烦,但觉得还在接受的范围內。 “所以你们准备投降了?拜託,诸位,他来之后,我们修道院引以为豪的图书馆,成了他的私產。以前,图书馆可是属於每一位修士的。现在连抄写员都不允许进入了。这简直荒唐。” “是啊,我上次为了借一本诗集,都费了好大力气,布兰德院长在的时候,哪有这种事情。” “动不动就是异教啊,魔鬼什么的。可是我们修道院千百年来都是这样运行的。无数先人將智慧存储其中,怎么就成异教的了。” 不过也有不少人对托罗德院长持正面態度。 “差不多得了。温斯坦,读了几本书,给你显摆的。我觉得图书馆现在的样子挺好的,要是按照以前,布兰德院长在的时候,每周都得被迫写读书报告。 开什么玩笑,我是来混吃...:..不是,我是来礼奉上帝的,又不是来成为学者的。” “我同意,我也觉得这个新来的托罗德院长还可以。他说得確有道理,阅读太多那样的书籍是不太好的,恶魔会寄宿於书籍之中,蛊惑最优秀的智者。古代的那些异端领导者,哪个不是学者呢。 就比如凯撒利亚的优西比乌,没人能够否定他是一个杰出的学者呢。也没人能够否定他是一个毫无疑问的异端,不是吗?” 有人是乐观派。 “別吵了,別吵了。关於图书馆被限制借阅一事,或许大家想得有些极端了。我想只是前不久瑟利克兄弟在图书馆坠亡一事,影响了托罗德院长的决断。 等此事风头一过,或许图书馆又会变成原来的模样。” 当然也有来添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做修士,我有五不学。 第一,会的东西,我不学。我都知道了,我还学它干嘛。学不到东西。 第二,不会的东西,我不学。我都不会,我怎么学?根本学不了。 第三,重要的东西,我不学。重要的东西肯定很难,那么难的东西,我学它干嘛。 第四,不重要的东西,我不学。那都不重要,你说我学它干嘛。 第五,不想学的东西,我不学。你看我都不想学了,我还学它干嘛。” “这有什么好学。我不学,照样比任何人都虔诚。学习?学个屁!” 格温看著埃里克绘声绘色地转译著庭院里修士的对话,感到一阵无语。 “好像没有人关心那个死去的修土。” “一个修士的死亡也许並不意味著是一件坏事。因为修士通常会被说成是蒙主召唤,他只是被上帝拥入怀中。” “你们修士可真虚偽。用优美的说辞用来掩盖自身的自私与冷漠。” “也许吧。但他们並不比同时代人来得更虚偽。”埃里克不紧不慢地说道, 格温刚想要反驳,鼻子传来了异样的感觉,她打了个喷嚏。 某个湿润的液体滑了出来,格温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察觉到埃里克投射来的视线,她赶忙捂著脑袋偏过脑袋。 “给我找点能擦的东西。” “这能有什么......”埃里克耸了耸肩,显得有些幸灾乐祸。 下一秒,他的衣袖被扯住,呼几声鼻涕的声音响起。 这衣服不能要了。 格温没空理埃里克,因为她发现她原本通气的鼻子被塞住了。 埃里克从怀里取出了一瓶金盏葯剂,递到了格温面前。 “我才不要充当你的实验品。链金术这种东西很不稳定,上次埃格妮丝痊癒是运气好。“ “那你就继续难受吧。”埃里克没好气地说道, 正当埃里克將金盏葯剂放入怀中,一位中年人出现在了两人身侧,他將一瓶拇指大小的药剂塞到来了格温的手里。 那中年人理著一个光头,身材不高,但是很胖,肉横向生长,因此又矮又胖。 “將羊蹄大黄树的树根研磨成粉末,將其放入水中煮沸。可以有效抑制感冒。这是古时传下来相当有效的药剂。算作是我们的见面礼。古老的智慧,虽然源自於异教,但很有用。 我相信上帝让我发现它,绝不是为了浪费我的时间。” “你是......”埃里克站在了格温身前。 “哦,说了这么多,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本院的草药师修士德朗,负责管理澡堂、疗养所和庭园。奥尔德雷德让我来的,他说你们可能需要我的帮助。” 隨后名为德朗的光头修士转头张望了一下,確定没人后,对著埃里克轻声说道: 我熟悉修道院內一切路径和一切活动的时间,有需要的话,可以隨时来我的实验室找我,我会为你们引路或者提供其他帮助。在过去,我与瑟利克是这个修道院唯二的饰画师,我主要负责草药图案,他负责除此以外的一切。” 德朗显得很热情。 “愿上帝保佑您。您的这份真诚与热情我將永远铭记。”埃里克对著德朗客气地说道。 “这不算什么。奥尔德雷德说您是个智慧且博学的人,因此我相信我们是一路的。对了,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参观我的实验室吧。正好我那里有沸水,可以烹煮药剂,让这个兄弟舒服点。” 埃里克自然不会拒绝。 隨后德朗带著他们走出了这栋楼,向著那个大教堂走去。 两个建筑物之间是个茂盛的菜园,里面有药用的,也有观赏性的。 “春夏天时,种类繁多的各种植物都会开,这园子就会为造物主唱出更美的诗章。 即便在冬季,草药师的眼睛仍能看穿將要再发芽长叶的植物枯枝,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个园子比任何植物志的记载都要丰茂,色彩也更繁复,和那些书上的图片一样美。 木模根煎出的药汁可製成皮肤病膏药;把蛇木地下茎捣碎研磨,可用来医治痢疾和一些妇人病;胡椒有助於消化;款冬可抑制感冒;还有帮助肠胃吸收的龙胆。 我知道很多各种各样的草药和药剂,我也保存了很多。”德朗碟碟不休地介绍著。 “那么其中有没有致幻的药剂?”埃里克问道。 第142章 恶魔的指引 第142章 恶魔的指引 “致幻?这不足为奇,等等,你是说......”德朗原本只是习惯性地挥了挥手,隨后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埃里克。 “也许,瑟利克在死时,看到了幻象,也许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在自杀。” “这3 “当然只是一种猜测。”看到德朗紧张的样子,埃里克提醒道。 “下一个就是你,是你,是你!这里的一切都已经被诅咒了。” 突然间一个人从一旁的灌木丛窜了出来,冲在了埃里克与德朗之间。 那人有著一头纯白的短髮,但那似乎是他天生的,因为他看起来並不苍老,他和德朗一般大。 他的眼眶处泛黑,眼白充满著血丝,眼眸圆睁地看著德朗。 他叫贝伦加,院长助理,负责管理图书馆。 “瑟利克是第一个受害者,哈哈,恶魔已经盯上这里了。图书馆寄居著恶魔。我们已经惹恼了他们。我们都犯了罪,犯了重罪。”贝伦加近乎癲狂地对著几人大叫道。 隨后一把扑到了教堂旁的柱子上,柱子上是恶魔的造像。 那雕刻其上的恶魔,侧腹的肌肉紧绷,四肢犹如垂死的动物,嘴巴大张,蛇般的尾巴捲成一团不住地扭动,火焰般的舌头弯曲扭动。 两头恶魔都长了翅膀,头部都圈有光环,这显示著它们来自天堂。儘管外表狞可怖,它们却不是地狱的生物。 “贝伦加,你在胡扯些什么。那只是恶魔的雕像!”德朗有些不耐烦,隨后对著埃里克解释道:“他最近精神有点不太正常。不必搭理他。” “不,是恶魔!教堂里怎么可能有恶魔的雕像!”贝伦加大叫道。 “圣维克托的休厄告诉我们,惟有透过最扭曲的事物才能看到上帝。”埃里克轻声说道。 “哈哈哈,我知道这一派的歪理,但是描绘雕刻这些恶魔的人,会以这些恶魔所代表的本质为乐,从中获得欢愉。他们受到恶魔的指引1,忘记上帝,而陷入永恆的墮落。 我们绝不能够行恶魔之道,我们要回归本源,虔敬上帝,远离那些异教的智慧。”贝伦加大声地说道。 隨后贝伦加大叫著“虔敬上帝”跑开了。 隨后德朗说了一句,不必管他,便继续带著埃里克前往他的实验室。 实验室在食堂不远处,不知道是不是位置不太好的缘故,实验室里很暗。 里面摆放著许多蒸馏器和其他玻璃器皿,以及钵碗等等,门旁靠墙放著一排排长架子,架子上放了许多瓶瓶罐罐,里面装著不同顏色的东西, “你收藏的药草可真多。”格温说,“全是你种的吗?” “不是。”德朗说,“有很多药草在这种气候中是不可能或者很难生长的;那都是多年来来自世界各地的修士们带给我的。我有许多罕见的珍贵药材,也有许多极易从本地植物群中获得的草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像这个...:..获荃和川芍,是產自东方,一个博学的阿拉伯人送给我的。印度芦薈,疗伤最有效。咸草可以使昏迷不醒的人復甦过来。 础霜是一种很危险的毒药,任何吞食的人都会死。琉璃芭是对肺有益的植物。蕾香可治头部创伤。乳香脂,治疗肺充血和赫膜炎。没药......” “东方三博士的礼物吗?”埃里克问了一句,並拍了一下格温。 示意对方不要太过分。 此刻的她显得有些鬼鬼崇崇的。 “是的。但现在用来防止流產,是由一种叫没凤仙的树上採集到的。这是『木米亚”十分罕见,是木乃伊分解时所產生的,是一种极神奇的药物。药用曼陀罗,可助人入睡...:..” “並激起肉体的欲望。”埃里克加了一句。 “是有这种说法,但是在此处它们可不具有这种用途的,你也想像得到。”德朗笑笑,“再看这个,”他拿起一个小玻璃瓶,说道,“不纯锌华,对眼睛有神效。” “这又是什么呢?”埃里克摸著架子上的一颗石头,朗声问道。 “那个吗?那是我很久以前得到的,显然它也有治病的功效,可是我至今还未发现它的功效何在。你知道吗?” “是的,”埃里克说,“但这可不是药物。” 他从修土服里掏出一把小刀,慢慢將它举近石头。那把刀隨著他的手朝石头缓缓靠近,突然间刀刃猛地动了一下,仿佛埃里克转动手腕,其实他的手却没有移动丝毫。刀刃敲到了石头,发出金属的响声。 “你瞧,”埃里克说道,“它会吸铁。” “它有什么用处呢?” “它的用处可多了,以后我会告诉你。目前我要先知道,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可以致人於死的东西,德朗。” 德朗沉思了好一会儿:“有许多东西。我说过了,毒药和医药之间的界限是很小的,希腊人对於两者都是说『药』。” “没有什么东西最近被移动过吗?” 德朗又想了一会儿,似乎是要强调他所说的话:“最近没有。好了,让我来给这位兄弟,製作一下治疗感冒的药剂。” 说著德朗拿起了一旁的蒸馏仪器“奥尔德雷德告诉我,瑟利克与院长助理很亲近。”埃里克说道。 “虽然我不喜欢贝伦加,但是这一点无可否认。事实上甚至有点亲近过头了。”正在为格温製作治疗感冒的药剂的德朗抬起了头,看向了埃里克,“这可能有点褻瀆,某天晚上我看见他们俩抱在了一起。” “抱在一起?”埃里克似乎想到了什么。 “別说是我说的。总之他俩关係比较好。” “你处理过瑟利克的尸体吗?按照惯例应该会被检查一下吧。”埃里克问了另一个问题。 “当然,不过確实没有什么异常。尸体上没有多余的伤痕,有的只是摔伤。不过...... “不过什么?” “院长当时催得急。按照惯例需要给我一天的时间进行检查,但是对瑟利克的检查只有一下午。哦,对了,还剩这个,也许对你有帮助。 我当时在瑟利克的口袋里发现的,这上面有字,我觉得这可能是瑟利克要向我们传达的讯息, 所以留了下来了。”德朗打开了一旁的抽屉,从中取出一张巴掌大小的羊皮纸。 埃里克从德朗的手中接过那张羊皮纸。 这是希腊文:【智者从他的敌人那儿学到知识,愉悦,乃至一切。】 此句出自希腊剧作家阿里斯托芬的喜剧《鸟》。 “我能够拿走吗?” “当然可以。毕竟你是负责这个的。我也不希望瑟利克是自杀的。” “我会尽力的。” “对了,我记得你们以前的院长,叫做布兰德。他最近怎么样。” “我不清楚,据说他得了重病,据说会传染。新院长將他隔离了。” 第143章 睡不著的格温 第143章 睡不著的格温 埃里克觉得布兰德可能就在图书馆, 因为在布兰德院长被隔离,消失在修士们视野中后,几乎同一时间,图书馆被严格管控了起来。 大教堂里三十个家內骑士轮流守卫著进入图书馆的大门,日暮之后也没有鬆懈的跡象。 埃里克打算明天去问问德朗,或许他有办法进入图书馆。 然而在刚进入夜幕,一件骇人的消息便传了过来,贝伦加死了。死法也相当奇特,在猪血缸里被溺死,死状极其悽惨。 一时间恐慌的情绪在修士们之间瀰漫了开来。 对於恶魔的討论愈发强烈了起来,一个个打破了默的誓言,食堂成了辩论会。 直到托罗德带著他的御用翻译来到世间,发表了那老套的演讲。 【恶魔是存在的,因为他们是上帝计划的一部分,在这些恶魔可稀的特徵中,也显示了造物主的力量。根据上帝的计划,巫师的著作,犹太的秘法,异教诗人的寓言,异教徒的谎言等等,也都存在的。 建立修道院,以及將它维持了几个世纪的人,都坚信即使是在虚妄的书中,只要是对贤明的读者而言,也仍会闪耀著神的智慧之光。因此,图书馆內也有这种种藏书。 但事实证明这是错误的。异教的智慧只会將人引入地狱!.......图书馆绝对不能隨便就对任何人开放!】 只是这次与以往不同,认可他的修士越来越多了。 夜晚,寢室。 寢室是通铺,只剩下三个空床位。 格温没有选择西边靠墙的床位,而是选择了中间的那个床位。 埃里克选择了靠墙的床位。 修道院的休息时间很早,在晚餐之后,进行简单且短暂的祷告后,就可以休息了。 很快所有的修士都开始了休息。 意外地,寢室很安静,没有鼾声,至少不明显。 不过格温显得格外精神,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的脑袋里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恶魔......自杀.......惩罚.......墮落..... 这种宗教式的说法,她还是头一次在短短一天时间內听到这么多次。 儘管格温觉得自己並不是一个虔诚的人,但是她头一次產生了畏惧的情绪, 她想起了今天白天见到的那个精神不太正常的贝伦加,以及那石柱上的恶魔形象..... 她的脑袋克制不住地去想,越想,越觉得自己身上凉的。 等等,凉颶的...:: 怎么突然这么冷.... 格温隨后发现自己的被子被埃里克抢走了。 埃里克似乎睡得很香。 格温一把拽了过来,埃里克抓得不紧,很容易就拿了回来。 將被子重新盖在了身上,格温看著天板。 睡意还是全无。 寢室里漆黑一片,从窗户外透进来的月华是房间里仅存的光亮。 格温有著这样一种错觉,总觉得房间里漆黑的某处有恶魔在看她, 儘管她知道这个错觉很可笑,就像是小孩子一样。 很快精神异常清醒的格温,听到了另一阵怪声。 不是鼾声,类似於“嘰咕嘰咕~” 她试图忍受,但是那个“嘰咕嘰咕”的声音就在耳边,根本没有办法忽视。 不是埃里克发出来的,而是其他修士。 而且声音好像很近的样子。 格温转过了脑袋,视线挪转。 隨后格温就看到了辣眼睛的一幕。 两个修士脑袋对脑袋,嘬了起来,还异常激烈。 格温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转身想要远离。 隨后脑袋顶在一旁的埃里克下巴上,把埃里克给弄醒了。 事实上埃里克也没有睡著,不过他是故意的。 他还有事情要做,他准备等格温睡著了。 去找德朗,他和他约好,去检查一下贝伦加的尸体,顺便打听一下进入图书馆的方式。 结果,格温似乎没有一点要睡的跡象。 “怎..:..怎么了?”埃里克儘量装得像刚睡醒的样子。 “没......没没事。” 格温突然结巴了起来,隨后赶忙转过了身,背对著埃里克。 “好吧,那我准备睡了。你可不要再尝试弄醒我。否则,我会因此而生气。” “额.....”格温身体顿了一下,“那个,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修士。” 格温缓缓地转过了身体,看向了埃里克,伸出了一根手指,埃里克罕见地在她身上看到了可怜的意味。 “你对恶魔怎么看?” “你是问这次的事情,还是...... “都行。” “关於恶魔的问题,只有上帝才能够解答。圣经告诉我们的是如何救赎『自己”。因此遇到问题时,首先应该去思考关於人的部分,將一切过错推给恶魔,至少在哲学上,是偷懒的行为。 关於其他的事情,我只能够回答这么多。关於这次的事情嘛,如果按照托罗德所说阅读书籍是错误的行为,那么恶魔为什么要伤害做错误之事的修士呢。 难道做错误的事情不是恶魔所期待的吗..... , “的確。”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原本在另一边的月光挪了位置,现在月光打在了格温的脸庞上。 衬得她脸颊光洁如玉。 埃里克突然想起了塞西莉亚,下意识地伸出了手,手指捏在了格温的脸颊上。 埃里克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格温微微一愣,脸庞不自觉地有点发热。 正在埃里克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点出格,正在寻思怎么收场解释时。 “月光”现在跑到了他的脸上,並且开始在他的脸上乱晃了起来。 埃里克转过了视线,隨即便发现德朗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寢室的窗户上,对著埃里克打起了手语。 手语的意思是,催促埃里克赶紧起来。 埃里克顺势鬆开了捏著格温脸的手指。 “那个,一起吗?” 格温寻思自己睡不著,就点了点头。 两人手捏脚地走出了寢室。 来到了修道院庭院里。 德朗见他们出来,赶忙走了过去。 埃里克看著德朗,显得有些尷尬,不知道他在这里待了多久。 德朗看了看埃里克,又看了看格温。 “希望不是我想像得那样,否则我真的要怀疑,修道院里真的潜进了恶魔,在这里肆意破坏。 没有冒犯的意思,老实说,我相当討厌男人之间这么亲近。”德朗一边说著,一边摇著头。 第144章 警示 第144章 警示 “这让我想起来,圣经上说,女人是诱惑的来源,传道书上说,女人的话就像是烧汤的火;哉言书上说,女人会夺去男人珍贵的灵魂,即使最强壮的男人也会被她所毁。 传道书上也说,女人比死更加难堪,她们的心是陷阱和网,她的手是铁箍,是魔鬼的器血。现在看来好像男人也能够起到同样的作用。” 德朗打量著埃里克身旁的格温,格温的身形苗条,看起来就和女人一样。 德朗是討厌男人和男人之间过分亲密的,尤其是修士对修士之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没有產生嫌恶感。 或许是“格温』太弱气的缘故? “至少福音书所描述的女性,没有一个因为欲望而放弃信仰基督的。 相信我,德朗,上帝会为人的爱与性而欣喜。”埃里克轻笑著说道。 格温仰起了头看向了埃里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吧好吧。关於这些神学问题还是留给你们这些神学家去探討吧。我只是个可怜的草药师。 ”德朗耸了耸肩。 隨后德朗便带著两人去往了他的实验室,並顺利地躲过了巡逻的骑士。 托罗德似乎缺乏安全感,巡视的工作交给骑土而非修道院里的执事。 实验室內。 贝伦加的户体被放置在桌子上。 尸体赤条条地被扒了个乾净,眼球深陷,面容,皮肤泛白,似乎真的是溺死的。 “你见过溺死的人吗?”埃里克问道。 “当然,而且是多次。”德朗回应道,“我想我明白你的暗示。溺死的人的脸通常会浮肿起来,並且腹部紧绷,不会像他这样。” “是的,因此他可能在被拖入水中之前,就已经死亡了。”埃里克直接说道。 “可是他也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跡。他是怎么死的?如果是下毒,我们可都是集体进食,在食物端上来之后,再进行分配。” “也许不是,从口而入。”埃里克抬起了贝伦加的手,將其翻开,其拇指,食指,中指,三指发黑,“而是接触性的毒素。想想看,德朗,有什么药物,会从肌肤而入,致人死亡。” “瑟利克的手指上也有黑色,我以为是什么泥土。” 德朗似乎想到了什么,赶忙衝进了一旁的储物室,不一会儿从中拿出了一个空空如也的玻璃瓶上面的字条上写著【乌头】。 乌头的汁液含有剧毒,毒素会穿入人的肌肤,致人死亡。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毒死了贝伦加,为什么要把他再投进水缸里,闹得所有人都知道,杀人者不是应该热衷於隱藏吗?难道他是个心理扭曲的人,以此为乐?” “可能是,但更有可能是一一警示。”埃里克缓声地说道。 “警示?”德朗有些疑惑。 “贝伦加是负责什么的?”埃里克问道。 “图书...... , 德朗脱口而出,然而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他想起了托罗德院长的今晚的发言,为自己这个下意识的推断而感到震惊。 “该死,他可是个修士!修士怎么可以谋害自已的兄弟!不可能,不可能。贝伦加是他的支持者。” “也许他犯了错?” “他有什么错?如果全院的人都有罪,托罗德也不会惩罚贝伦加,他是最听话的。” “也许不那么听话。”埃里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瑟利克留下的羊皮纸,“瑟利克,一个杰出的饰画师,为书籍绘製精美的插图,精通希腊文,直到有一天发现了一本令人发笑的书,伟大的希腊戏剧家阿里斯托芬的剧作。 但托罗德院长严肃而固执,秉持著对古代智慧的偏见,严厉控制了图书馆的借阅。於是,瑟利克,找上了贝伦加,这个对他有肉体渴求的弃誓者,委身於他。 得到了贝伦加帮助的瑟利克,进入了图书馆,自由地阅读那本渴求之书。只是他不知道,书页上被涂了剧毒。瑟利剋死后,贝伦加一定试图將那本书籍归还,因此中了毒。” “可是......可是,院......他是怎么知道的?就为了这个而杀人,就算是为了自己的理念也..::::”德朗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也许瑟利克与贝伦加,在图书馆里见到了其他什么別的东西,而那些东西,让托罗德很在意。” 埃里克觉得可能就是布兰德。 也许瑟利克与贝伦加撞见了托罗德谋杀布兰德? “所以...:..我们得进入图书馆。德朗。也许,你可以带我们进去。” “可是......”德朗迟疑了。 刚才的推论实在过於惊人,他原以为新来的托罗德院长只是性格严肃刻板,虽然不及布兰德院长,但是比起普通的诺曼人领主好多了。 现在看来诺曼人果然天生邪恶。 若是自己的出格举动,惹得托罗德不高兴,或许他的小命也將不保。 『流你们血、害你们命的,无论是兽是人,我必討他的罪,就是向各人的弟兄也是如此。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因为神造人是照自己的形像造的。(创世记9:5-6) 若有別害,就要以命偿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手还手,以脚还脚,以烙还烙,以伤还伤,以打还打!(出埃及记21:22-27)”埃里克对著德朗厉声地吟诵道。 德朗退后了几步,不过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抬起了头,看向了埃里克,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不可杀人,杀人的必受审判。算了,死就死吧,殉道也是种荣誉,也是奖赏.....跟我来。” 德朗带著埃里克走出了实验室,往著圣骨堂的方向走去。 虽然大教堂被骑士们看守,但是仍有一条密道存在,那条密道可以直接通往大教堂中的图书馆。 圣骨堂,是每个修道院都存在的建筑,那是用来专门存放已故修士骸骨的地方。 由於害怕惊扰到骑士,照亮前路的只有一盏油灯,油灯微弱的光芒只能够勉强照亮眼前的路。 四周都摆著密密麻麻的壁,凑近了可以直接看到里面的骨头。 有些壁龕里只有小根的骨头,还一些只有头骨,堆成金字塔般的一堆。 这显得颇为渗人。 埃里克伸出手想要牵格温的手,只是却被格温躲开了。 “这我见多了,我会跟上的。”格温没有看埃里克,轻声回应了一句。 埃里克没有多说什么。 德朗最后停在了一个壁前,壁龕下面是恶魔的浮雕。 他伸出手指,戳在了恶魔的两个眼眶上。 第145章 真相 第145章 真相 立刻便听到了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壁动了起来,隨著隱藏的枢轴旋转,露出一个漆黑的缝隙。德朗拿起灯让光照向那里,看见几级潮湿的梯阶。 德朗对著埃里克和格温招了招手。 这个密道並不长,很快就到了尽头。 图书馆有三楼,每楼的图书馆都会配一个写室,密道连通的是二楼的图书馆。 德朗向他们介绍,图书馆藏书丰厚,书籍按照特定顺序进行摆放,只有包括布兰德院长在內的少数几人能够准確地找出所需要的书籍,贝伦加就是其中之一。 “我去一楼为你们望风。希望你们能够找到有用的线索。”说罢德朗將油灯递给了埃里克,自已顺著一旁的楼梯下了楼。 这下只剩下格温与埃里克两个人了。 “我们开始工作吧。你帮我举著油灯。” 埃里克將油灯递给了一旁的格温,走向了一旁的书架。 开始查询那本阿里斯托芬的喜剧。 埃里克猜测,一定是瑟利克与贝伦加找到那本书之后,撞见了布兰德院长被害又或者什么。 只要找到那本阿里斯托芬喜剧所摆放的位置,或许就可以找到布兰德, 埃里克向著一旁的书架走去,只是他走了好几步,却见格温拿著油灯没有跟上来。 “你怎么了?”埃里克看向格温。 “没什么。” 格温缓缓地走了过来,为埃里克照亮了身前的书籍。 埃里克对拉丁文和希腊文很熟悉,因此看得很快。 不一会儿便清空了五六个书架,顺手把几本不错的书籍塞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反正待在这里也是落灰。 “你多少也积极一点,我可是在为你的僱佣任务在卖力。” “你可欠了我们一条命。我救了你的命。” “挟恩图报可不是好的美德。” “对付诺曼人,没必要讲道义。”格温哼了一声。 “你居然知道。玛莎告诉你的?”埃里克轻笑著。 “英格兰除了诺曼人谁还会留这样的短髮,那么嫻熟的法语,虽然我承认你的英语说得很好。 北“生气了?威尔斯小姐。” 埃里克直起了身子,確定了这里都是拉丁文著作。 希腊文的书籍大概在三楼。 “我们去三楼。”埃里克对著格温招了招手。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埃里克走得快些,格温则要慢一些。 等到埃里克到达三楼的时候,格温却又一次停住了。 “我不是威尔土人。”格温说得很小声。 “恩?怎么了?”埃里克转过了头看向了格温,他没有听清。 “我说,我不是威尔斯人。埃里克。” “这重要吗?我只是隨口称呼了你一句而已。如果介意的话,我收回並向你道歉。” “不,不是的,埃里克。想要.......听我的故事吗?” “如果你想要说的话。”埃里克算了耸肩。 “我出生在一个悲剧的家庭。的確,我有一半的威尔斯的血统,我的父亲是个威尔斯人。按照他的自称,他出生在一个贵族之家,儘管我不这么认为。 他原本有资格继承他父亲那可怜的领地,但是因为我母亲的缘故,他放弃了继承自己的领地。” “什么?你母亲不会是什么仇人的女儿之类的设定吧。流落异乡的维京公主?”埃里克打趣道“不,她的出生並不高贵,或者说.......在很多人眼中她低到泥土中。她是.......犹太人。”格温撇过了目光,不去看埃里克。 “然后呢?” “恩?”格温愣了一下,“我是说,也许你该离我远点。” “世人皆知犹太人害死了基督,可是谁知基督也是犹太人。我们遵从他们的约,信奉他们的神。”埃里克回头看向了格温,“不过在討论这个话题之前,我想问下,为什么要突然告诉我这些?” “我觉得我们最近的距离可能有点.::::: 格温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埃里克打断。 “你闻到什么了吗?格温。” “啊?什么?” “腐臭......有腐臭的味道。” 因为冬天温度不高的缘故,腐臭气味並不重,甚至相当微弱。 埃里克拉著格温,循著某个方向走去。 最终他们停在了三楼写室的门前。 埃里克注意到木门的缝隙下渗出微弱的光芒。 里面似乎有人? 埃里克对著格温挥了挥手,示意对方离远一点。 隨后猛地用力端开了那扇木门。 光亮直接溢了出来,直接打在了埃里克的身上,紧接著便是迎面而来的腐臭味。 然而那光亮並不剧烈,不是火把的光亮,而是一种更加柔和,或者说微弱的光。光来自於正对面的墙面,墙面上似乎被开了一个小口,光线从那个小口中射出。 隨即埃里克便见到腐臭味的来源,正在门口的不远处,躺著一具臃肿的尸体,白的头髮,尸体上套著的是修士服。 他的脑袋下面是黑色的血跡,已经乾涸在了地板上。 “格温,你过来看一下,是你们要找的人吗?” 格温走了进来,在布兰德的身上摸索了一下,隨后確定了什么,抽出一把小刀,割开了他修土服的后领,从中取出了一封书信。 “就是他。可惜,是死的,我们没有办法救他,或许赫里沃德先生要失望了。” 格温哀嘆了一声,隨后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似乎被什么嚇到了,差点摔倒在地上。 所幸埃里克扶住了她。 “埃......埃里克!”格温指著木门的方向,有些惊恐。 埃里克下意识地抬起视线,隨即便见木门旁的墙壁上,光洁的墙壁上有一个『人”正盯著他们。 是基督! 只是有些模糊不清,类若虚影。 基督”盯著他们,周身散发著微光,看起来颇具威力。 若是这个时代的寻常人见了,或许只有低头懺悔一途。 不过埃里克很快就觉察到这个『基督』是假象,他快步地走到了木门正对面的墙壁边,也就是光线的源头。 伸手抚摸起了墙壁,不一会儿,他的动作顿住了。 果然墙壁上面有个拳头大小的洞。 埃里克將手伸了进去,他的手將光线挡住,类若虚影的『基督”瞬时消失。 不一会儿,埃里克將手从墙洞里收了回来,他从中掏出了东西。 一块玻璃晶体,或者说『透镜』,一块萤石,以及一尊手掌大小的基督雕像。 简单的小孔成像原理。 或许托罗德那个傢伙也被这个阵仗嚇到了。 这个布兰德院长,似乎的確有两把刷子。 埃里克看著躺在地面上,已经了无生机,甚至面孔也腐化得不像样子的布兰德。 第146章 先人智慧付之一炬 第146章 先人智慧付之一炬 格温將信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同时用小刀割下了布兰德院长几缕髮丝。 “那我们离开吧。” 格温正要站起身来,隨即便听到埃里克一声高喝:“趴下!” 隨后便是清脆金属刀刃的碰撞声,只听猛烈的“砰”一声,一柄长剑被弹飞出去,落在地面上长剑的主人,那名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骑士惊地看著埃里克。 埃里克动作之快令他震惊,区区修士竟然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此时埃里克的维京剑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处。 骑士赶忙举起了手,示意后方的骑士不要动作。 “威廉修士,你违背了与我的约定!”正在氛围处於僵硬状態时,远处传来了托罗德的声音。 “一个瀆神的弃誓者,已经失去了上帝的庇佑。契约与信义皆可废除。上帝的骑士们,你们应当警醒,你们的眼眸已被蒙蔽。眼前的此人,不再是上帝的虔诚僕人,而是一个违背上帝意志的作恶者。 瞧瞧吧,这个因托罗德的妒忌与邪念而无辜丧生的可怜人,此刻他无力地倒在地面上,任由风与时间侵蚀著他的躯壳,他的灵魂在悲鸣,悲鸣著天主之世界啊,愚者与恶人当道,人人自翊上帝的忠心僕人,却无视那悖逆上帝意志之人,任由他胡作非为。 空气中的腐臭是他最后一声咆哮,最后一道怒吼。我身前忠勇的骑士们,须知你们归属於主君,但更归属於天主!別告诉我,你们现在无动於衷!” 埃里克侧开了身子,让骑士们见到了躺倒在地面上,明显已经开始腐烂的布兰德。 骑士们开始有了些犹豫。 如果是一个英格兰修士提出这样的话,也许骑士们会一笑了之。 但眼前的修土,明显是个诺曼人。 诺曼骑士长久以来对英格兰教会视之无物,皆因其风格有別於诺曼第的教会,因此许多诺曼骑士以一种討伐异端的心態,来对待英格兰人教会,自不会手软。 但一个诺曼第出身的修土,提出这个问题,就需要他们掂量掂量了。 而他们作为修道院的骑士,对基督的敬畏,也远胜於他人。 “操弄异教魔法的迷失者,背弃上帝规训的恶徒,一个微不足道的英格兰人,一个逆君王的越者,他死不足惜!”托罗德缓步地走了进来,一直走到了埃里克身前。 格温注意到了托罗德手的动作,冲了过来推开了一旁的埃里克。 紫黑色的烟雾被撒了出来。 由于格温的救场,埃里克幸运地躲过了。 不过那名骑土,摆脱了限制“都给我上!”托罗德快步地退后,对著身旁的五个骑士大叫道。 骑士们不再犹豫,直接冲了进去。 托罗德则是直接离开了。 由於没有著甲,想要对付五个没有著甲的骑士相当有困难。 埃里克快步后退,弄灭了一边的油灯,之后快速地將手中的萤石收回了储物空间。 房间瞬时陷入了黑暗。 五个骑士虽然衝进了房间,但失去了目標。隨后拉开了距离,开始挥舞长剑,试图击伤埃里克但是没有產生任何效果。 房间一下子变得很静,仿佛刚才的吵闹不曾发生过。 只有逸散在空气中的腐臭味,是骑士们唯一能够感觉到的东西。 这让他们倍感紧张。 很快一道惨叫声便在寂静的氛围里炸开,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血腥味开始在房间里瀰漫,血腥味混合著腐臭味,这种奇特的味道让人作呕。 原本的五个人,在转瞬间便只剩下两个骑士。 两个骑士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开始大喊大叫了起来,试图引起动静,吸引埃里克发出声响。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很快一名骑士听到自己同伴的脚步声消失了,似乎只剩下了自己的脚步声。 急忙地呼喊著同伴的名字。但是没有任何回应。 光亮在房间里再次绽放,那名仅存的骑士,看到了埃里克正站在他的身前,他的眼睛带著诡异的紫红色,而他的维京剑剑尖距离他的脖颈仅有不到三四公分的样子。 同时他也看到房间里满是他同伴的户体, 埃里克的剑相当稳,剑刃没有任何一丝晃动,相反那名骑士的剑在不停地颤抖。 “把武器放下,滚。”埃里克冷喝一声。 骑士颤抖了两下,將长剑扔在了地上,颤巍巍地挪动了几步,確定了埃里克真的决定放过他后,快步地跑出了门外。 埃里克快步地跑到格温身前,將她扶了起来。 她嘴唇发黑,她似乎难受得说不出话。 埃里克从怀里掏出药剂瓶,就要餵她喝下去。 儘管格温依旧很抗拒,不过埃里克直接用力,將药液强制地倒了进去。 由于格温的挣扎,很多药液从她嘴角溢出,打湿了她的衣服。 不过总算,餵了进去。 隨后直接將她抱了起来,向著门外衝去。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烧焦味。 托罗德那个混蛋,应该是点燃了图书馆。 衝出写室后,便见楼梯口浓烈的烟雾与火光。 埃里克將药剂的剩余部分倒在了自己的修道服上,隨后冲了下去。 二楼已经完全被点燃了。 二楼图书馆的深处,他看到了托罗德的身影,他似乎陷入了癲狂,还在不停地以火把点燃书籍,嘴里呢喃著『异教,异教”。 他似乎不打算离开这里。 埃里克没时间管这个谋杀犯,继续衝下了一楼。 一楼的火势更大,炙热的温度穿透了浸湿的修道服,让埃里克感到疼痛。 好在他速度够快,在他觉得自己要燃起来后,终於衝出了大教堂。 大教堂外满是修士,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修士还在勉力救火,大多数修士无动於衷討论著一些有的没的的话题。 埃里克放下了格温。 “感觉好点了吗?”格温点了点头。 “你休息一会儿。” 隨后埃里克向著另一边走去,那里几个骑士压住了德朗。 那几个骑士,看到了埃里克接近,似乎没有想要攻击埃里克的意思,或许托罗德没有和他们吩附什么。 这些在外面的骑士,仍旧认为埃里克是朗香主教派来的裁判官。 “把他放了。”埃里克让自己的语气表现得不容置疑。 “这,可是托罗德院长说..... “托罗德院长,刚才在与图书馆恶魔的搏斗中,英勇的去世了。现在我代表朗香主教接过彼得伯勒修道院的管理之权。不过我们不必哀悼,因为他只是蒙主召唤。” “这......:”骑士们抬头望向正在熊熊燃烧的大图书馆,这种状况下,应该也活不了了。 很快教堂里又衝出一道身影,正是埃里克放过的那个骑士。 那个骑士脸部血肉模糊,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多雷里面怎么样了。托罗德院长他..:: “多雷,你是不是亲眼看见托罗德院长在与恶魔的搏斗中殉道了?”骑士们还没有说完,埃里克便打断了他们,直接转过头对著名为多雷的骑士问道。 “额..::.:”多雷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不过他还是最终认可了埃里克的说法,“是的。” 骑士们面面相了一下,隨后放开了德朗。 “奥尔德雷德为了救书,衝进去了。”德朗抓著埃里克赶忙说道。 “什么?他疯了吗?”埃里克紧皱眉头,看向了熊熊燃烧的大教堂。 正在他在思索怎么办的时候,大教堂里又一次衝出了一人,是奥尔德雷德,只是他的头髮已经被燃尽了。 他捧了一堆书,跌跌撞撞地扑倒在了地面,书籍撒了一地。 “上帝庇佑虔诚的僕人。” 埃里克笑著摇了摇头。 隨后对著身后的骑士挥了挥手。 “火势已然势不可挡,为阻止火势蔓延,只有封住大教堂与圣骨堂的出口,並以泥土隔开溢出的火势。” 第147章 启程,伦敦! 第147章 启程,伦敦! 托罗德在自己点燃的火焰中,蒙主召唤, 或许他一开始也没有打算出来, 在那位骑士的配合下,没有人对埃里克起疑。 之后埃里克也对那位骑士的审时度势进行了奖赏。 修士们的关注点则主要在图书馆中的恶魔,由於托罗德院长已经不在了,默就没了必要,因此一连好几天彼得伯勒修道院的庭院里都充斥著激烈的辩论声。 修士们引经据典,就恶魔的存在性,爭的面红耳赤。 最后扰得修道院的骑士不安寧,几个骑士直接掀了桌子,將叫得最大声的修士吊了一下午。 之后几天,辩论场地就换到了修道院的后院,那里离骑士们的房间较远, 托罗德院长走后,骑士们也鬆了一口气,日夜顛倒地轮班守卫一座图书馆,不是一件轻鬆的差事。 托罗德的粉末,是毒薯粉,毒性较为强烈,虽然给格温灌了一瓶解毒药剂,但是到第三天,格温的身体才恢復过来,有力气走路。 期间埃里克也得到了关於罗贝尔的消息,是赫里沃德带来的。 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传言国王被击败了,镇子上来了新的治安官是伦敦方面委派来的,受的是罗贝尔王子的旨意。 镇子上也派了代表前往伦敦, 看起来那场战役是打胜了。 埃里克鬆了一口气,再停了一天,以朗香主教的名义徵集了一批物资,还有几匹健马。 物资大部分是为赫里沃德准备的,赫里沃德目前在北方仍然领导一支规模不大的反抗军,不过已经处於崩溃边缘,缺粮缺钱。 修道院附近森林。 “赫里沃德先生,不再考虑考虑吗?你们的王子,威塞克斯家族的末裔,埃德加王子也站在罗贝尔殿下身侧。 他许诺会建立起一个撒克逊人,诺曼人,法兰克人的联合王国,塞恩失去的土地,皆有斡旋的余地。与我一同前往伦敦如何?” 埃里克將维京剑掛在鞍囊旁,阿雷德对著埃里克著牙,阿雷德很喜欢这把维京剑。 “埃德加.......唉,撒克逊人是宽容的,他们將所有人的仁慈与希望都放在了这位王子身上终是阿尔弗雷德大帝给威塞克斯家族带来了过誉的荣光。 揭开荣光的面纱,不过是一个平庸且迷茫的孩子罢了。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真是可笑而又可悲。” 赫里沃德笑了起来,微微摇了摇头。 『埃里克,你是个拥有智慧的人,你看得清诺曼人的英格兰该循著怎样的道路前进,你也是个狡点的人,你知道如何將语言的力量放到极致。 单纯的谎言便是最愚笨的人也会生出短暂的质疑,因而將真实与虚幻杂,將更具说服力。我说得对吗? 埃里克。你是诸多雄辩家中的依者。这让人畏惧。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自己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赫里沃德先生,有时候妥协不是一件坏事。”埃里克嘆息了一声。 “或许吧。埃里克。不过我已经做下了决定。另外,埃里克,我要提醒你,在这个世道上,不是一个好人,並不糟糕。糟糕的是,你既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当然显贵者除外。 好了,我想你应该有话要跟另外的人说。”赫里沃德对著埃里克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埃里克缓步地走到了格温身旁。 当然阿雷德还是一如既往地拦在了两人中间。 “要不,你跟我走吧。” “去哪?” “伦......可能......王桥?” “不了。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好吧。” 埃里克耸了耸肩,隨后从怀里掏出了两本书,塞到了格温的手里。 隨后埃里克不再言语,翻身上了马。 “这是什么?”格温喊道。 “《医典》,一个波斯人的著作。你不是想当医生吗?不看点书怎么行。顺带一提,蕁麻对於刀伤用处不大。”埃里克调转了马头。 “可我看不懂。”格温举著书。 “那就去王桥!”说罢,埃里克用力一踢马腹,马向著前方疾驰了起来。 埃里克又变成了一个人,他从林肯郡一路南下,越往南,人烟越多,城市越大。 从林肯郡到埃塞克斯郡,也就是伦敦所在的郡,骑马大概需要一周以上的时间。 埃里克一边打听关於罗贝尔的消息,一边赶路。 隨著与伦敦的距离越来越短,消息也越发明確。 罗贝尔成功击溃了国王军,罗贝尔在战场上大放光彩,將威廉国王击落了马下,不过念及父子之情,最后放跑了威廉。 威廉国王已然大势已去,市民们都在议论威廉国王什么时候与罗贝尔王子议和,並讚赏罗贝尔的慷慨与宽容。 许多市民对罗贝尔提出来的方案大为讚赏,期待著罗贝尔的施政。不过也有许多人在患得患失,觉得又是诺曼人的谎言,毕竟一开始威廉来到英格兰的时候,也假模假样地说要给英格兰人自由。 不过,由於威廉在英格兰人心中,已经臭到了最底层,所以对於王位变更还是多少有点乐意的在確定罗贝尔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之后,埃里克也不免有些著急了。 毕竟马上就要摘桃子,他得確保自己分封到一块肥地。 经过四天的一路狂奔,在第五天,他到达了卢顿城, 稍微奢侈了一把,点了一个高档的酒馆休息了一晚。 卢顿城距离伦敦只有尺尺之遥,不免让埃里克有些兴奋了起来。 颇有兴致地『指导”了一下酒馆里的吟游诗人,並包揽了所有客人今晚在酒馆的开销。 买下了酒馆所有的麦芽酒,以及黑麵包,分给了路过的乞討者,无家可归者。 乞討者们口诵著上帝的伟大与仁慈,酒馆里的客人讚扬著埃里克这位陌生修士的慈悲,商贩与路过的市民咒骂著修士的奢靡与哀嘆著教会的墮落。 虽然昨夜埃里克睡得很晚,但是他却醒得很早。 埃里克简单地用凉水洗了一把脸。没有一丝疲惫与困意。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走出了酒馆,他准备出发了。 今天是月末的最后一天,此刻黎明堪堪破晓,不过商贩们已经摆好了摊位,城外村里的乡民已经出现在了街市上,乡民们售卖著自己的小麦,蔬菜,牲畜......从商贩们手里购得鞋,衣物,铁製品..... 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在收购羊毛的羊毛商人。 卢顿城是北方进入伦敦的要衝,因此这里比起夏陵要繁荣许多。 正往城外走的埃里克,突然警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148章 別收了,都拉我们家去 第148章 別收了,都拉我们家去 “理查,你要是再离远点,你今天晚上別指望我给你付饭钱。” “可是,我討厌这该死的羊毛味。我寧愿待在茅厕里。人的茅厕!” “好啊,那你的晚餐也在那里解决吧。羊毛虽然臭,但是能够换来银幣,而大粪除了臭之外更是一无是处!” 一个穿著灰布衣,头髮乱糟糟的女人,女人全力地推著一辆满装著羊毛的板车,但对於女人来说这些重量显然有些难以负担,女人只能推一会儿停一会儿。 她满头大汗,不停地用衣袖擦拭著自己的脸颊,只是她的衣袖也是脏的,结果她的脸越擦越脏。 她一边推著一边咒骂著一旁的少年,少年一边捏著鼻子,还离著板车起码两米的距离。 在女人的威嚇下,少年才不情不愿地向著板车靠近,仅仅用一只手推著板车,全身上下充斥著不情愿。 女人虽然气得想要揍他,但是也知道暴力对自己的弟弟根本无济於事,只会浪费更多体力,还会在大街上弄得她自己难堪。 埃玛虽然之前一直热衷於巡视领地,倾听领民们的抱怨,自认为比起大多数贵族都知晓平民的生活有多苦。 但是这几个月,真正地作为一名平民生活,才知道那种苦根本是语言难以形容的。 她想要前往伦敦,去面见现在的胜利者,她父亲亲睞的罗贝尔王子,但是却寸步难行,没有贵族身份,也没有钱的她,连过关税都交不起。 她都不知道自己多少天没有洗澡了,自己闻到身上的味道都想要吐。 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卢顿,距离伦敦只有哭尺之遥,却根本过不去。 她作为一个诺曼人,头一次感受到了诺曼人的暴虐以及无赖。 偏偏理查这个混蛋,根本就不靠谱,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她,她越想越觉得委屈。 明明,明明什么都没有她的份,吃苦倒是第一个轮到她。 什么狗屁世道。 不过抱怨归抱怨,她还是不能够放弃自己的亲人。 缓缓地挤过人群,朝高街和大教堂之间的市场走去。 市场上拥挤不堪,人们在摊位中间的狭窄通道中挤来挤去,他们不时要被埃玛赶著的这样的车所阻挡。她停下来,站到羊毛捆上寻找羊毛商。 她只能看到一个。她下了车,推著车,朝那方向走去。 那人生意很好。他用绳子拦出一大片地方,后边还有个棚子。 那棚子围著栏杆,木头框架上搭著细枝和苇子编的篱墙,这里显然是因为赶集临时搭起来的。 那商人皮肤黑,左臂在肘部以下残废了。 在断肘处安著一个木梳,每当有人向他卖羊毛,他就把那只断臂伸进羊毛里,用那木梳拉出一点样品,再用右手摸摸,然后凭成色给价。 隨后,便用木梳和右手一起算出他同意付的便士数。遇到大卖主,他就用一桿秤称重量。 埃玛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到板凳跟前。 一个农民交给那商人用一条皮带扎著的三只羊的很细的一捆毛。 “太细了,”那商人说,“每只羊的毛给四分之三便士。” 他拿出两便士,又取出一把小斧头,快而熟练地把第三个便士剎成四角。他给了那农民两便土和一角便士,说道:“四分之三便士的三倍是两便士零四分之一便士。” 那农民解下皮带,把羊毛递了过去。 接下来,两个小伙子把整整一大捆羊毛放到柜檯上。那商人仔细地检查著。 “这倒是一整捆,可是成色不好,”他说,“我给你一镑银便士。” 埃玛不懂他怎么有把握那是一整捆,也许是凭经验。她看著他称了一榜银便士。 她招呼了一下理查,把他们的羊毛捆拖下车,搬到柜檯上。 那商人检查著羊毛。“中等成色,”他说,“半磅银便士。” “什么?”埃玛不敢相信地说。 “一百二十便士,”他说。 埃玛嚇坏了。“可是你刚才还付过一捆一磅呢!” “那是因为成色不同。” “你要付多少钱,取决於成色好不好,而非成色不同!” “半磅,”他固执地重复了一遍。 “跟我说清楚,”她坚持著,“这羊毛没毛病,对吧?” “没有。” “那就照给刚才那两人的价付我钱。” “不行。” “为什么不行?”她几乎叫起来了。 “因为没人会给一个女孩子和男人一样的价钱。”羊毛商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她真想勒死他,他给的价比她收购的价还低,这太气人了。要是她接受他的价,她付出的全部工作就都白费了。 理查劝埃玛接受,先找个地方吃饭,他有点饿了。 正当她气愤时,突然间她的肩膀被撞了一下。 她当即回头就要骂上几句,然而刚转过头,立马將刚到喉咙里的话语咽了下去,对方是一个穿戴著锁子甲的骑土。 他缓步地走到了羊毛商的摊位前,羊毛商立刻快步地走到骑士的身前,点头哈腰了起来。 “老爷,有什么需求吗。” “这羊毛就別收了。都拉到我的家里去吧。復活节要到了,我做几件衣服捐献给修院。”骑土拽著一口整脚的英语,说道。 埃玛突然抬起头,目光打向了那个骑土,她突然觉得这个骑士的声音有点熟悉。 而且她很確定,对方能够说好英语。 “好的,老爷。就是.......就是,要不,咱们先谈谈.......价格?”羊毛商諂媚地笑著说道。 “什么?这个英格兰人在说什么呢?你听得懂吗?”骑士突然看向了埃玛,用法语对著她问道“啊?哦,他说......他说,要谈一下羊毛价格。”埃玛被骑士突然的问话嚇了一跳。 “羊毛价格?我要他这么点羊毛,这给他多大的抬举。你听说过诺曼人要英格兰人的东西,需要钱吗?不知道感谢我赏识,还问我要羊毛钱? 我数到五,把你的羊毛往卢顿城堡里拉。一,二,三.....”骑士再次用整脚的英语说道。 “啊,不能啊,老爷,我这是小生意,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这羊毛相当於我一半的家当啊。” 羊毛商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抱著骑士的腿,哭豪了起来。 一旁路过的市民也嘆息了起来,不过谁敢跟诺曼骑士过不去啊,只能够报以同情。 “哭,哭也算时间。不知道英格兰谁是主人吗?诺曼人看上的东西不给也得给。 给我搬,周围的人也给我动起来。搬到卢顿城堡,和他们说是这是贝莱姆大人要的东西!” 骑士一脚端开了羊毛商,吼了一声。 隨后周围的几个小贩,自告奋勇地拖起了板车,向著卢顿城堡的方向跑去。 只剩下那个羊毛商还在地上哭。 那骑士看向了埃玛,“跟我走。” 埃玛拉著理查毫不迟疑地跟上了那个骑土, 骑士带著埃玛走出了市集,隨后走到了一个小巷。 “还真敢跟我过来。小姑娘我看你是.. 骑士向著埃玛逼近,举起了手,然而他还没有开始表演,就被埃玛掉了头盔。 “埃里克,你装什么呢。” 第149章 是借不是抢 第149章 是借不是抢 “好久不见,大小姐。” 埃里克没有躲闪,任由埃玛將他的头盔摘了下来。 隨后轻笑著,对著她摆了摆手。 “冒充骑士可是死罪。” “对英格兰人是这样的。我可是高贵的诺曼人。” “现在,我听到高贵和诺曼人两个字就想吐。”埃玛將摘下的头盔,扔给了埃里克。 用手指將掌心的污垢扣掉,她真的好想洗澡。 “基於直观感受是这样,因为味道的確令人有些......:”埃里克向著埃玛凑近,嗅了嗅,隨后故意摆出一副乾呕的模样。 “埃里克.... 1 这样的举动直接让埃玛恼羞成怒了起来,不过她终是忍受了下来,咬牙切齿地念著他的名字。 “我在,大小姐。有何吩咐?”埃里克轻笑著。 “把阿芙拉给我还回来。”埃玛对著埃里克伸出了手。 “阿芙拉?那是什么?”埃里克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我的战马。混蛋,別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偷走的!我都问过马信了,最后接触阿芙拉的人是你!” “为什么不能够是马信乾的呢?一户人家的房子倒塌了,难道就可以把所有缘起的罪恶加诸到仅仅是作为客人的旅者身上吗?无论如何我是绝对不会接受这样轻率的污衊的。 如果大小姐执意如此的话,那么我要求得到萨利克法典的保护。” 说著埃里克叫住了一位路过的英格兰人, “这位女士认为我犯了偷窃罪,你觉得我是否行了这墮落之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然没有,老爷。您一看就是一位慈悲的虔信者。若是有人昧著良心说出这样的话,那一定是狡诈且贪婪的狂徒,一位无视上帝威能的背信者,她显然是在勒索您。 愿她在身躯枯朽时,永墮地狱!”说著那位英格兰人,还对著埃玛咒骂了几句。 “哦,何等,睿智的眼光,公正的品行,真叫人讚嘆。我为英格兰有你这样的臣民而感到荣幸。”埃里克故意夸张地讚扬这位英格兰人,拍了拍那位英格兰人示意对方离开。 “看到了吗?我可以轻易找到十个这样的人证明我无罪。所以起诉我是没有道理的。”埃里克拍了拍埃玛的肩膀,得意地笑著说道。 “那是因为你身上的这层皮。”埃玛咬牙切齿道。 “是啊,在这个世道,有身好皮,很重要。”埃里克轻笑著说道。 “埃里克。欺侮弱者,以此来產生快感,那是最为卑劣之事。你是个修士,你更应该知道这是卑劣之事。” 埃玛捏紧了拳头,儘量忍著自己的情绪。 理查的肚子发出了叫声,理查扯了扯埃玛的袖子,他有点饿了。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眼前的这个骑土,姐姐似乎认识。 至少先让对方顶一顿饭啊,怎么上来就揭人短处啊。 他对姐姐的处理方式十分不满, 埃玛嘆息了一口气。 “埃里克,现在我需要阿芙拉。” “好了,开个玩笑而已。你现在把它要回来有什么用?难道一匹马,可以改变你现在的窘境吗? 你专门为它起了名字,一定不愿意它轻易地被卖掉。我见过它,它是一匹好马。 也许比起阿芙拉,你可以向我要求点別的。比如...:...你现在想要去哪?”埃里克低下了身子,看著埃玛。 “你知道什么对不对?我想起来了,我父亲好像认识你!”埃玛猛地抬起了头,一把抓住了埃里克的手。 “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你父亲如果还活著的话,那一定在伦敦被照顾得很好。” 关於赫尔福德伯爵的近况,埃里克了解得不多,他离开伦敦的时候,赫尔福德伯爵还被罗贝尔的弟弟威廉·鲁弗斯挟持在伦敦塔里。 鲁弗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应该会照顾好赫尔福德伯爵。 埃里克对这个伯爵观感还不错,至少比起奥多要好太多了,如果他能够活下来,那么埃里克在宫廷的处境会好上很多。 只是,那天的事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威廉·鲁弗斯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一旦让他认为他抓住了罗贝尔的把柄,形势就会变得糟糕起来,埃里克只能够出此下策。 说起来,埃里克对埃玛还有点愧疚。 “父. 埃玛话还没有说完,理查便先一步叫道。 “父亲,他还活著!我还是伯爵之子!” 理查激动地跳了起来,连飢饿也消失了。 “骑士先生,您说的是真的吗!” “我不確定,我离开伦敦的时候,赫尔福德伯爵受了很重的伤,还被人挟持。不过现在既然国王军已被击败,和谈已经展开,他如果还活著,应当会受到很好的照顾。 赫尔福德伯爵是最早支持罗贝尔殿下的贵族,罗贝尔殿下很感念他的支持,无论他是否活著, 你们去伦敦,罗贝尔殿下都会妥善安排好你们的。” 埃里克拍了拍理查的脑袋,解释道。 “父亲的伤.......”埃玛皱著眉头。 “我不清楚。说再多,也只是徒增焦虑。去了伦敦,一切自明。大小姐。我也要前往伦敦,你们可与我同行。” “你也要去伦敦?你去做什么?”埃玛略微有些好奇,多问了一句。 “我啊,请伯爵大人,赏赐点什么东西。整个赫尔福德郡都知道罗贝尔殿下贏得了战爭,赫尔福德伯爵要重新得势。 所以我啊,一路向东,直奔伦敦,以便能够迎接伯爵,顺便討点赏钱什么的。”埃里克隨口胡询道。 说著不等埃玛发表评论,埃里克吹了个口哨,两匹轻型马跑了过来。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等,等等!” “怎么了?” “我......我我想先洗个澡。” “没时间耽搁了。到伦敦,有的是时间洗澡。”埃里克翻身上了马。 理查直接先行一步,毫不犹豫地爬上了马。 隨后埃玛也不得不跟了上去。 “话说这一路过来,各种关税,城市税,还有吃穿用度,销可不算低,还卖起了羊毛。你们哪来的本钱?” “姐姐抢了一个.. 理查隨即就要脱口而出,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埃玛一巴掌打在了脑袋上。 > 第150章 关於演讲稿被抢这回事 第150章 关於演讲稿被抢这回事 从卢顿前往伦敦的路程非常顺利,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 埃玛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向埃里克抱怨了关於一路上遇到的破烂事。 她好不容易从夏陵城逃出,结果因为身上身无分文,於是她被迫求助自己的叔叔,他是格洛斯特地区的骑士。 父亲与他虽然是兄弟,但是关係相当不好,基本不怎么往来。 埃玛原想著对方念及血缘关係,起码会收留理查,结果对方別说收留了,连一分钱都没有资助她,反而將她和理查轰了出来。 因为自己父亲赫尔福德伯爵叛乱的缘故,他作为伯爵的弟弟,受到牵连,被剥夺了一半的土地,现在连自己的家庭开支都维持不住。 被轰走不说,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现在埃玛十分期待到时候自己叔叔的表情。 埃里克没有和埃玛唱反调,他知道这位大小姐最近憋了很久,她必须適当发泄一下。 不过让埃里克有些讶异的是,比起满身怨念的埃玛,作为伯爵嗣子的理查,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这几天乐乐呵呵的。 两天之后,他们到达了伦敦与上次离开时不同,这里变得热闹了起来。 罗贝尔似乎解除了禁令,甚至还放开某些方面的管控。 人来人往,连城外都摆满了摊位,將城门口堵得满满当当的。 刚走到城门口,埃里克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记忆仿佛还停留在一周之前,我敢说没有比那还要惊险的战役..... 疾风在空中咆哮,血液在身体中沸腾,怒火盖过了胆怯,战马仍在嘶鸣,意识已经迷乱,胜利已是唯一的渴求! 老王战旗风中飘扬!敌军阵列气势如虹!特伦特河对岸以逸待劳!气力充足驍勇善战! 我军颓然,飢饿疲惫,辐重遗失,衰败颓唐! 危局!危局!危局!但胜败在此一举!绝不退后! 衝锋!衝锋!无畏的诺曼人啊!高洁的骑士们啊! 向前!向前!为了诺曼第的荣耀!连带著对英格兰之王罗贝尔的信任!为了一个自由而又和平的国度! 就像伟大的查理所说,疼痛与悲鸣是勇士的挚友,因为它们显示著生命还在燃烧,我们还有余力挣得更大的荣耀! 老王率领著数倍於我的骑士,向著我正面衝锋。 啊,我的战友,我的伙伴!那是多么勇敢的战土,我无助地见到他们倒下。 啊,我的伙伴,挚友,兄弟,聪慧而又机敏的埃里克! 他永远地倒下了,永远地倒在了追逐荣耀的征途之上。 哀嘆!哀嘆!我为他们悲伤!亦为他们自豪!他们用生命贏得了作为骑士的荣誉! 悲呛化为怒火,泪滴化为战吼!我向前衝锋!骑枪坚硬如铁,战马奔腾如雷! 为我的挚友復仇,为我的兄弟咆哮! 凶恶的敌人被击倒,国王的旗帜被砍断! 啊!我们贏得了胜利。 上帝在天空之上看著我们!他讚赏每一个勇敢无畏的骑士! 贝莱姆,高洁而又勇敢的骑士!他贏得了胜利! 以最为英勇与公正的方式!无愧於挚友!无愧於陛下!更无愧於上主!” 贝莱姆得意地喝了一口麦芽酒,润润喉,隨后將自己的手举了起来。 “听懂掌声!” “好!”x6 一旁的骑士们很给面子拍起了掌。 这些骑士是留守在伦敦的,因此没有参加在莱斯特的恶战, 只有一个人例外一一西奥,此时的他將一本册子盖在自己的脸上,在册子后咬牙切齿。 因为可耻的贝莱姆偷了他的稿子,而下一个要发言的人就是他。 偏偏西奥,还不敢得罪他。 可恶. “下面有请,西奥爵士,讲两句。”贝莱姆拍了拍西奥的肩膀,示意对方可以上了。 “额.....要不我就別.... + 西奥刚想拒绝,所有的骑士目光都已经打在了他的身上。 这下不得不发挥一下了。 “额......贝莱姆爵士讲得很好.......额,那个,上午好,大家,额,哇哦,贝莱姆爵士的演讲真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的。没有之一,没有人比他更懂演讲!” 西奥忍住自己咬牙切齿的声调,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和点。 “没有人比他更懂演讲。额,现在轮到我了。嘿,这叫人怎么接..:...谁做得到?哪个小兔崽子设计的演讲顺序? 额,我是说,哇哦,我们......我们贏得了一场胜利。让我们.......让我们...... “嘿,这小子,在自言自语什么?” “这人不对劲,他不会是个逃兵吧?” “我看有点像.... 其他的骑士开始议论了起来。 西奥急得差点要哭出来。 就在他最无助的时候,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別闹。我现在心情很糟糕。” 然而他的肩膀又被拍了一下。 “嘿,兄弟,没有看见我很忙......哦,埃里克!!!” 西奥转过了头,便见到了埃里克那张熟悉的脸。 西奥立马一把抱住了埃里克。 这种时候,他觉得好亲切,好温暖。 玛德,终於有救了。终於可以从这个该死的氛围里逃出来了。 西奥差点感动的哭出来。 哦,感谢上帝,我就知道我那八年修士没有白当!上帝还能够听到我的声音! 城里骑士套路深,我要回乡下修道院,鸣鸣.....下t_tt 不过西奥嘴上还是说;“哦,埃里克,我就知道你还活著。” 埃里克嫌弃地推著西奥的脑袋,因为西奥的眼泪鼻涕都喷了出来。 埃里克愣是没有推动他,他抱著埃里克的胳膊蹭来蹭去。 “上帝保佑,埃里克,我就知道你还活著。”贝莱姆走了过来,本来想握个手的,结果看到埃里克的胳膊被西奥的鼻涕污染,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最终为了避免尷尬,转换了一下角度,用拳头捶了一下埃里克的肩膀。 “你们刚才在说些什么,好像很热闹的样子。我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 埃里克一巴掌拍在了贝莱姆的肩膀上,用了点力道。 “啊,哦,哈,我们是在......是在.....:”,贝莱姆有些紧张了起来,“是在分析一下下一届巴约比武大会的举办事宜,毕竟我可是前冠军,我们一致觉得如果你参加比武大会的话,一定能够夺冠。” “是这样吗?”埃里克眯起了眼眸。 “当然。上帝为证,如果我要是说假话的话,让雷劈死我。”贝莱姆举起了自己的手,信誓旦旦地发起了誓。 然而话音未落,天上就炸响了一声惊雷。 把贝莱姆嚇了一跳。 “额.. ,上帝刚才肯定是打了个喷嚏,不用在意,意外意外。哈哈哈。?这不是奥斯本家的小姐吗? 第151章 关於婚姻与好妻子 第151章 关於婚姻与好妻子 贝莱姆注意到了埃里克身旁的埃玛以及理查,果断转移了话题, “还记得我吗?什鲁斯伯里伯爵,蒙哥马利的罗歇之子。沉迷骑士小说的怪小姐。怎么这么狼犯,你幻想的撒克逊人终於从骑士小说里跑出来,把你揍了一顿吗?” 贝莱姆撩了一下自己的『秀髮”。 他的左半边长发由於特伦特河那场战役被削掉了,现在只剩下右边一半了。 看起来相当不对称,但是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贝莱姆固执地不愿意去掉自己的另一边长发。 以至於现在看起来相当滑稽。 “恶名昭彰的贝莱姆?你出门被狗咬了,头髮被啃成这样?”埃玛想了一会儿。 “能不能不要提我这个绰號,那是贱民们赤裸裸的污衊,我只是要回属於我的东西,並给予他们適当的惩罚而已。让我背上这恶名是不道德以及残忍的。 我的所作所为都是合理合法的,对於那群贱民来说,不执行法律的领主才是最好的,这样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侵蚀那些本不属於他们的財產了。” “希望你见到上帝,也能够这么说。”埃玛没有心情和他爭论这个,她最近很累了,她只想快点见到父亲。 “那当然。真是的,和女人说话真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贝莱姆再次撩了一下自己的秀髮,隨后蹲下身子,扶住了理查的肩膀。 “还得是我们诺曼人的骄傲,奥斯本家的小理查討人喜欢呢。还记得我吗?小理查。” “当然,记得,蒙哥马利家的大哥哥。贝莱姆大哥,什么时候再带我去藻堂里找那些大姐姐玩。” “额..::...没有的事,没有的事。”感受到埃玛杀人般的目光,以及其他骑士同僚们看渣漓的眼神,贝莱姆连忙求饶。“他毁谤我啊,他毁谤我..... “垃圾。”x9。 贝莱姆:“tt_t “西奥,西奥......你特么清醒一点啊,混蛋。” 看著还在发癲的西奥,埃里克给了西奥两巴掌。 “发生了甚么事?我的脸怎么这么痛。”西奥捂著自己的脸。 “给这位赫尔福德伯爵家的小姐和嗣子,安排个房间,准备好礼服,他们有什么要求,儘量满足他们。今晚他们要面见罗贝尔陛下。”埃里克对著西奥说道。 “好的。”西奥点了点头。 “贝莱姆,你跟我来。”埃里克拍了拍陷入抑鬱的贝莱姆,示意他跟著自己进城。 “埃里克你.. 埃玛喊了一声埃里克。 喊完她就有些后悔了,她喊他做什么? “怎么了?”埃里克回过了头。 “没......没什么。总之......谢谢你。” 埃玛罕见地结巴了起来。 “没事,到时候让你的父亲把帐结清就行。” 埃玛:“???_” 隨后埃里克拉著贝莱姆跑进了城里,快速地消失了。 伦敦城內。 “最近情况发展得如何?贝莱姆。我一路走来,听到传言老王的军队已经被击溃了。” “是的。那天在特伦特河,你离开得太早。没有看到后面发生的事情。那位埃德加王子带著军队增援了我们,藉此我们一举击溃了老王。 罗贝尔甚至將老王挑落了马下。只是.... “只是他放跑了他。”埃里克立马答道。 “?你怎么知道?”贝莱姆显得有些惊讶。 “不用猜也知道罗贝尔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埃里克摆了摆手。 “罗贝尔哪里都好,就是不够果决。他对自己的亲人看得很重。不过这没什么不好,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亲人都不看重,大谈特谈所谓封君与封臣之间的情感,那也太虚假了。 这也是我们选择罗贝尔的原因,儘管有时候我们会希望他强硬一点,冷酷一点。不过,做人不能够太贪心,你说对吧。”贝莱姆耸了耸肩。 “额..:::.也许吧。”埃里克尬笑了两声。 玛德,这种话,怎么会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啊。 那天在伦敦城上亲自射中了自己老爹的大腿,还为此大为炫耀的人是谁啊? “不过,他们也没戏唱了,老王受了很重的伤,伤口似乎恶化了。主力也被击溃,根本扭转不了战局。就在前几天,我父亲送来了关於议和的书信。” “看来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虽然这些內容埃里克已经从传言中得悉了,但是从贝莱姆口中得到確认,他还是因此鬆了一口气。 “只是.. “只是什么?” 你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啊,混蛋。 埃里克有些不爽。 “只是,那封书信到了之后。罗贝尔似乎开始懺悔起自己的罪行了。说实话,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我想除了你,没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选了。 修士在这方面是专业的不是吗?” “我也只能够尽力而为,不过我觉得罗贝尔不会看不清形势。” 埃里克与贝莱姆停了下来,现在已经到达伦敦塔了。 “总之你先去看看吧。虽然英格兰的战事已经告一段落。但是无耻的法王,现在正在进攻诺曼第,上诺曼第地区已经沦陷了一大半,时间再拖下去,或许鲁昂也將不保。 一旦上诺曼第全境沦陷,再想夺回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对了,赫尔福德伯爵,怎么样了?” “哦,他啊,他还好,威廉·鲁弗斯不知道使了什么办法逃跑了,將包括伯爵在內的所有人都扔在了伦敦塔,据说守卫也没有搞清楚对方是怎么逃跑的。 不过箭头扎的有点深,虽然鲁弗斯为他做了简单的处理,但是伯爵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怎么,关心起你未来岳父了?说起来奥斯本家的小姐的確长得不错,就是脑子不太好。 我小时候就认识她,整天幻想些有的没的。她小的时候,因为喜欢读骑士小说,总是幻想有撒拉逊人跑进城堡,於是老是躲在箱子里怎么都不肯出来。 老天,整个城堡的人都在劝这位大小姐出来,根本没人在意某个可怜的傢伙被锁在了另一个箱子里,要命,我只是在睡午觉,我得罪谁了? 虽然已经是很多年的事情,但是......我劝你慎重。对於一名合格的贵族来说,好皮囊从来不是评判一位好妻子的第一因素。”贝莱姆有些同情地拍了拍埃里克。 “不是那回事。伯爵是个不错的人,我倾佩他的为人,並为那天我出的计策对他造成的伤害而感到抱歉,仅此而已。”埃里克摆了摆手。 “好吧,我也只是给你提点建议。对於贵族来说,婚姻是个很好的筹码,你能够藉此获得很多东西,財富,地位,荣誉,同盟。 以你这次的功绩,你会得到很多的领地,再加上你们欧特维尔家族的威名,你的妻子至少应该是位女继承人,或者公主什么的。 奥斯本家的大小姐,顶多给你几座村庄作为嫁妆,那算什么?我,你,阿尔诺,罗贝尔,我们四个可是要统治英格兰与诺曼第的男人,这点嫁妆打发要饭的啊。” 第152章 第152章 这个时候天上突然飘起了雪,雪坠落在脸上,瞬间融化,仅仅留一分冰冷,显示著它曾经到来过。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有见解,那么就由你帮我找个足够富有的女继承人做我的妻子吧。” 埃里克听得烦了,拍了拍贝莱姆的肩膀,不等他回应,便走进了伦敦塔。 伦敦塔由於空间尤为宽阔,几乎构成一个小型城市。 里面包揽几乎所有能够塞进去的东西,锻铁匠铺、木工作坊、製革工房、麵包房、私人教堂刚从守卫塔上执勤了一夜的卫队正准备换岗,准备换岗的卫队认出了埃里克,卫队的统领是贝莱姆的直属骑士。 他们向埃里克致以了问候,感嘆著上帝庇佑,讚嘆著这位欧特维尔家的豪杰的勇敢与智慧。 他们之中的不少人或多或少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修士將成为盎格鲁-诺曼王国的权势人物。 埃里克基於基本的礼仪,和他们简单地寒暄了一下,便走进了主楼。 城堡主楼是城堡的核心部分,是城堡里最高的建筑,那里是领主平时生活休息,处理政务,接受封臣勤见的地方,他通常位於城堡的中心,同时也是最后的“堡垒”。 主楼里的窗户尤为狭小,现在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但是光线还是没有照进来的意思,掛在墙壁上火把仍然是主要的光源。 燃烧產生的木屑味,与潮湿气息混合在一起,这让埃里克想起了王桥修道院,那里的禁闭室老是有这样混合起来的怪味道。 埃里克不太喜欢这种罗马式的建筑,他更加喜欢哥德式的,至少没这么压抑。 他顺著螺旋楼梯上到了第三层,最后在廊道中最大的房间门前停了下来。 这个廊道里一个守卫也没有。 埃里克伸出了手,下意识地准备敲门,不过在他的手要落下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听到了声音。 “我罪极重应当沉沦,救主替死大开生门蒙主宣召来得救恩,主啊我今就你,就你。 我罪极重尚可蒙恩,安慰我心,拯救我魂主有恩言必须信遵,主啊我今就你,就你..:.: 埃里克推开了大门。 “我说了多少遍,不准进来打.......埃里克!” 罗贝尔为突如其来的推门声而恼怒,从地面上站起了身来,然而转过视线,埃里克便映入了视野。 恼怒的情绪转换为喜悦。 “哦,埃里克,我就知道你还活著!上帝庇佑了你。”罗贝尔激动地抱住了埃里克。 “是的,蒙上帝的福。让我们再次相见。希望我没有错过什么。” 埃里克拍了拍罗贝尔的肩膀。 罗贝尔也適时地鬆开了埃里克。 “当然没有。事实上你来得正是时候。” “正好来接受你的懺悔?那看来我坚持穿著这身袍子是个明智的选择。能够让我帮助我的陛下总是好的。” “唉,我可能確实有这方面的需要。我可能確实不太適合作为一名国王。”罗贝尔手捂著自己的额头,嘆息了一声,看著自己手里的那本圣经。 他自然听出了埃里克言语所指,但是他確实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想比起我,你更应该去找大主教,去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也许能够减轻你的忧虑,虽然经文否定圣像,但它確实能够平静人心。 虽然这可能有点难以接受,但是现实层面的救赎可能更多地依赖一种氛围。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与大主教能够提供你这种氛围。” “额....事实上他已经来了。” 罗贝尔用圣经砸了砸自己的脑袋,伸出手指了个方向。 一侧某个戴著小圆帽的绿袍老头闭著眼眸躺在躺椅上,打著轻微的鼾声,身上还被贴心地盖了一个小毯子。 兰弗朗克身侧是壁炉,壁炉温暖的火光映在他苍老的脸颊上,显得颇为寧静与温和。 “不过他听了不到两分钟就睡著了。”罗贝尔耸了耸肩。 “还不是你的拉丁语太烂了,话说我们说话是不是得小声点?”埃里克轻笑著看著罗贝尔。 “大主教睡觉一般都很沉,没有三个小时是不会醒过来的。倒是没必要在意这个。”罗贝尔看向了兰弗朗克,“大主教说自己年纪大了,想要退休了。他想回家乡了。” “他这个年纪说不定会折在路上。” “是啊,他说回不到义大利,回诺曼第也行。英格兰总是下雨,他不喜欢潮湿的地方。” “我们答应將坎特伯雷大主教的任免权交予圣座,关於此事还得奏请圣座。”埃里克提醒道。 “是的,不过大主教说,他会写信给圣座,他说圣座会考虑他的意见。” 埃里克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前方的办公桌前,办公桌对面是个方形窗户,与底层的小窗户不同,这要大得多,宽阔得多。 这个房间不是正式的接客厅,而是私人的书房,办公桌的两侧都是摆满书籍的书架。 “那关於老王的那部分呢。” 儘管埃里克知道罗贝尔大概不想提这个,不过这个太重要了。 这种时候可容不得他优柔寡断。 “他......我將他挑落马下.......”罗贝尔嘆息了一声,看向了埃里克,“他受伤了,据说还不能下床。” “然后呢。” “威塞克斯的埃德加及时援助了我们,他的主力已经被我们击溃,那场战役之后,很多人都倒戈了。他现在在切斯特城,阿尔诺率领部队对其进行围困,战局已经无可挽回。 一周前蒙哥马利的罗歇亲自送来了求和信,还有我的弟弟亨利。之后我派奥多前往切斯特城, 代表我全权进行洽谈。” 罗贝尔一口气说完了,那种帐然若失的感觉更重了。 他的记忆仿佛还停留在鲁昂招兵那个阶段,没有想到这么快他就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王冠。 他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的確渴望得到王冠,但是得到了它,却又觉得失去了很多。 “你说我有罪吗?埃里克。也许这场雪预示著什么,现在已经接近四月份了,按道理不太可能下雪。也许上帝在警示我,也许他为我的行为而恼怒。”罗贝尔走到了窗户边,看著窗外飘著的小雪。 > 第153章 威廉的末路 第153章 威廉的末路 “上帝全知全能,乃无可超越者。他绝不会以意义不明的意象来启示他人。根据意象判断神明的意志,那是异教徒的遐想。 世界的一切,风雨雷电雪等自然之景,只是按照上帝设置的既定模式进行运行罢了。 好吧,就算你认为上帝会通过这样模糊的意向来启示你,那么整个埃塞克斯的人都可以看到这场雪,为什么你会觉得这场雪与你有关呢? 也许只是某个盗贼杀害了一位虔诚的无辜信徒。”埃里克耸了耸肩。 “我记得你说过自然也是上帝的经。”罗贝尔似乎想起了埃里克说过的话,轻笑著看向了埃里克。 “是的,诸天述说著上帝的荣耀,穹苍传扬他的手段。上帝创造了世界,我们通过上帝创造的世界,可以认识上帝的某些智慧,但也只是某部分智慧罢了。 至於启示是另一回事,如果上帝要启示你什么,绝对会简单而且直接,这是为了让你明白, 时刻与你同在,时刻与信徒同在。 想想看罗贝尔,你现在还站在这里,头顶戴著王冠。如果上帝对你不悦,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而你父亲不过是为他过去在英格兰的暴戾与冷酷付出代价罢了。 道德从来不是上帝评判一位合格信徒的第一標准,第一標准是虔诚,我们应用虔诚取悦上帝。 救赎乃是吞下原罪之果的人类不可得之物,此乃上帝之恩典,出於上帝之怜悯,无关道德。” “埃里克,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坚定。”罗贝尔耸了耸肩。 “只是因为我没有选择的权力罢了,我寧愿我没那么坚定。” “话说,你还打算回阿普利亚吗?”罗贝尔没有直接回应,岔开了话题。 “我?看情况吧。如果你是这副样子,那我这辈子大概都回不去了。饶了我吧,可千万別这样。我还打算让我家的那个老混蛋向我求饶呢。”埃里克手拍在了罗贝尔的肩膀上。 “是吗?那我还挺期待的。” 说著罗贝尔拉著埃里克来到了办公桌前,办公桌上此刻摆放著的正是英格兰的地图。 正是埃里克上次给罗贝尔的, 罗贝尔拿著一根羽毛敲了敲地图,地图上已经有许多圈圈划划的地方。 “让我们说点开心的。在回诺曼第,解决那个背信弃义的法王之前,我打算重新分封一下土地。你对哪里感兴趣。” “我不参与这个,你自己决定就好。” 埃里克离开了办公桌,並保持了一段距离。 什么事情该插手,什么事情不该插手,他还是分得很清的。 “没必要吧。” “不,很有必要。对了,你和那位埃德加王子谈得怎么样了?他的要价是..... 埃里克突然想起来这位威塞克斯王子,他亦是潜在的王位凯者。 儘管在歷史上,对方与罗贝尔关係很不错。 “我会將萨默塞特给他。那里是他们威塞克斯家族的祖地。” “你就这么信任他?”埃里克有些讶异。 “我会娶他的妹妹为王后,儘管听说她长得好像很平庸。说实话我有点想念玛格丽特了。”罗贝尔坐在了椅子上,似乎对此有点头疼。 “但好皮囊从来不是评判一位好妻子的第一標准不是吗?”埃里克复述了一遍贝莱姆的话。 “是啊。这既能稳固英格兰人脆弱的自尊心,又能够暂时稳住苏格兰。”罗贝尔用羽毛笔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对了,还有赫尔福德伯爵。你打算怎么办?我把他的儿女都带来了。因为你父亲的缘故,他们吃了不少苦。” “他是个忠臣,我会恢復他的爵位,並对其进行奖赏。明天,明天,我就会公布英格兰的领地调整,还有新的爵位...... 罗贝尔將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又在了地图上审视了起来。 埃里克没有回应,手放在胸前,对著罗贝尔微微躬身。隨后退出了房间。 在大门关上之后,罗贝尔继续说道:“以及新的神职..: 隨后轻笑著看向了身侧的图书架。 “我的特使大人,您觉得如何呢?” 罗贝尔的话音落下,从图书架旁走出来一位高挑的中年人,中年人有著一双锐利的眼眸,以及標致的鹰鉤鼻,一身高级修士的黑袍。 此人正是埃里克在南安普顿遇见的教皇特使安瑟伦。 “学识博古通今,言语雄辩有力,堪比吾师过往之盛。即便是巴黎神学院中也鲜有能够比过他的。唯一的缺憾就是年纪尚轻,恐不能服眾。 不过,我想圣座会考虑到陛下的需求的。” “关於我向圣座的许诺,也一定会履行。英格兰与诺曼第永远认可与承认圣座格里高利七世之权威,上帝在世间的唯一牧者。 诺曼第的困境解除后,我会鼎力支持圣座对米兰大主教人选的意向。 我的坎特伯雷大主教,安瑟伦。” 晚间,埃里克带著埃玛前往了赫尔福德伯爵的房间。 在白天的时候,埃里克提前来过一趟,赫尔福德伯爵的状况比起贝莱姆说得要糟糕。 还躺在那里,病快快的,起不来。 埃里克给赫尔福德伯爵灌了两瓶金盏葯剂,將包扎伤口的布条换成绷带,他才勉强地恢復了精神。 埃里克没有打搅他们父女团聚,至於理查......理查跟贝莱姆不知道混到哪里去了。 比起埃里克这边的愜意,老王征服者威廉显然是另一副场景。 切斯特城。 城外由阿尔诺率领的弓箭手將沾有沥青的箭头点燃,然后射向郊区的建筑物。 不久,南边的房屋就燃烧起来了,浓烟之间拉起了一道帷幕,將老王与他的王国分开。 阿尔诺与奥多试图以这种方式,加剧城內的恐慌,以降低威廉提出价码的可能。 国王的情况相当糟糕,伤口因为糟糕的环境无法癒合,这使得他近乎无法站立,疼痛使得他无法考虑別的事情。 他仍然坚持让人抬著他,在城墙上虚弱地指挥著战局。 征服者的骄傲,使得他绝不想表现得懦弱,儘管他已经山穷水尽,他的支持者已经瞒著他递出了议和书。 双方保持了两个小时的阵地,然后风向突变,火焰朝著城市卷了回来,將它点燃並撒满了火星茅草屋顶著火倒塌了,带下了支撑梁。墙壁向內倒塌,或者在街道上垮下来。被困的动物咆哮,城门在铰链上下垂。国王的支持者看到了这些徵兆,轻轻地把他抬上马,护送他回到了城堡主楼之中。 连带著威廉声嘶力竭的咆哮。 “上帝.......你听我说......你选择把我从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城市中赶走.......我获得荣耀与骄傲的城市.......我征服伊始之地......你这样做是为了增加我的羞辱,没有其他原因所以我会报答你,记住我的话.......你在我困境中背弃了我......好吧.......那么我將夺取你在人类中最爱的东西.....我拒绝把我的灵魂给你...... 你愿意做什么,隨你去吧,因为你已经失去了我..:.: > 第154章 加封格洛斯特伯爵 第154章 加封格洛斯特伯爵 法王趁著诺曼人陷入內战,煽动曼恩人叛乱,联合布卢瓦伯爵,布列塔尼公爵,对诺曼第进行了猛烈进攻。 就在一周前加亚堡被攻陷,这导致整个上诺曼第地区迅速沦陷,法王兵锋直抵鲁昂。 佛兰德斯伯爵受困於洛林公爵驼背戈弗雷,无力地支援诺曼第,情况十分危急。 上诺曼第地区是诺曼第在塞纳河东岸的土地,一旦全部沦陷,这就意味著塞纳河成了护卫法王的天然屏障,想要夺回的难度大大上升。 诺曼第將陷入被动,以往对法王威镊荡然无存。 罗贝尔急於回归诺曼第,当然不止是他,所有的诺曼骑士都为自己在诺曼第的地產而担忧。 为了鼓舞士气,罗贝尔选择在回援之前公布土地分封的结果,一方面为鼓舞士气,另一方面也是儘快確定他统治英格兰的既定事实,將所有跟隨的诺曼骑土绑定在他的身上。 当然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缘故,他击败威廉之后,支持威廉的许多贵族,认为威廉大势已去, 开始倒向他,以求保住领地。这些倒戈的贵族为了增加自身的筹码,爆出了一些罗贝尔队伍中投机分子以及叛徒。 首当其衝的就是罗贝尔的另一个叔叔,莫尔坦伯爵罗伯特。这位英格兰最富有的贵族, 罗贝尔相信奥多一定知道什么,难怪那天在伦敦听闻亲弟弟遭劫,这位亲哥哥竟然表现得兴致缺缺。 次日,伦敦城罗贝尔试图让这次分封仪式与九年前的那场相提並论,他鼓动了埃塞克斯郡所有的人前来伦敦城,不止是诺曼人,亦包括盎格鲁撒克逊人,並许诺为有意前来伦敦颂扬新君者,提供食宿与一周的劳役免除。 或许是宽厚的许诺起了效果,在黎明尚未破晓时,伦敦城附近村庄的农民成群结队地涌进了伦敦城,吵闹声很快驱散了夜的寂静。 来自乡村的牧师,凭藉他对圣经为数不多的印象,真挚地高呼著:“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降临这落日之地!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连同这英格兰......” 时隔九年,盘格鲁撒克逊人再次拥抱了这座城市,按照他们的传统与习惯向著他们的君主献上敬意,经歷了九年的动乱,他们再次迎来了一位属於两个民族的,普世的君主。 城中到处都是鲜,各种各样的服装。除了黄色,其他顏色都有,因为黄色是犹太人穿的,他们在这个基督教庆典上是不受欢迎的。 十字架被钉在门上,或者掛在窗户上,击打著看守者的头。音乐乐器隨处可见,无数的琵琶手为这个场合特別创作了歌曲。 在这个混乱的声音中,还有孩子们的哭喊声和尖叫声,意识到今天他们可以自由地哭喊和尖叫;妇女们尖叫著祝福,男人们呼喊著他们的忠诚,然后诅咒挡在他们面前的人。 所有这些以及呻吟的士兵,努力阻止人群......罗贝尔命人安排了一支百人左右的骑士队伍用以维持秩序。 街道被混乱的人群挤得满满当当,混乱,喧闹,嘈杂只是暂时的,隨著圣歌的响起,混乱迅速消失。 “主在天受光荣,主爱的人在世享平安。主、天主、天上的君王,全能的天主圣父,我们为了你无上的光荣......讚美称、称颂称、朝拜称、显扬称、感谢称.....· 主、耶穌基督、独生子;主、天主、天主的羔羊,圣父之子;除免世罪者,求你垂怜我们... 3 原本街道上闹哄哄的人群,各自向著四周退开,试图让出一条道,但是由於人太多了,最多让出一条三人同行的窄道。 兰弗朗克穿著大主教的白色法衣,拿著权杖,走在最前面,跟著的是安瑟伦,他捧著一个金十字架,身侧是鲁昂的副主教,他抱著一柄一柄金剑。 接著是身穿紫袍的教土,伦敦城附近的各主教,接著是高级教士,他们捧著圣物,穿过飘荡的乳香云,低级教士们用手捧著蜡烛火焰,阳光照耀在圣水珠和金刺上。 之后则是英格兰王子埃德加、被人扶的赫尔福德伯爵、诺森布里亚伯爵瓦尔奥雷夫、埃里克,贝莱姆爵士、萨里男爵维伦等.....每个人都拿著一把国家剑。 然后是其他人,王室的纹章官,侍从长,典礼官......成群的贵族夫人,他们身边有许多亲戚和朋友,来自法国、德国、义大利和伊比利亚的重要访客,甚至还有一些有影响力的商人。 一点小小的,不微不足道的尊重,可以满足他们的虚荣心,让很多事情好办得多,这是埃里克教会罗贝尔的。 游行队伍的尾部缓缓进入了广场,教士和官员聚集在教堂门口。 土地分封仪式將与国王的加冕仪式一同进行,先前的那场加冕礼太仓促了。 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有数百支蜡烛。建筑物被灯光照亮,这是对英格兰天气的一个明智的预防措施。如果天空突然变暗,让教士们在仪式中摸索是很尷尬的。 因此,燃烧的薰衣草味和乳香以及个人香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导致观眾们在刺鼻的空气中不停眨眼。 罗贝尔已在祭坛前跪下,祭坛上摆放著据说来自基督被钉在上面的真十字架的木屑,以及据说包含施洗约翰血液的小瓶。一本巨大的插图圣经摆在他面前,他用指尖触摸著它,同时背诵著国王的誓言。 在他面前聚集著英格兰和诺曼第的高级教土,兰弗朗克站在罗贝尔的身侧, 他发誓要终身光荣、和平地生活,敬畏上帝,尊敬教会。 对他的人民和寻求帮助的人都要显示怜悯和正义。 找出邪恶的法律和做法,並將其消灭,如同支持和加强所有为了诺曼人、撒克逊人乃至所有在王国居住的人的福证而制定的法律。 他说得很慢,让回声有时间消失。 隨后罗贝尔走到了他的王座上,在那里他被剥去了街头的衣服。他现在站在膝盖长的亚麻裤子和一件亚麻衬衫里,胸前没有系带。 然后一个教士向他示意坐下,並把他的脚放进鹿皮拖鞋中。这样做后,兰弗朗克走上前来,用圣油给他抹了圣號,在他赤裸的肩膀、前臂和深深无惧的胸膛上划上十字。 然后他们给他穿上了帽子和全长束腰,他被赐予了一把用来击打基督的敌人的剑。马刺被绑在他的脚踝上,提醒他他的骑士誓言。 一件华丽的斗篷,上面刺绣得很硬,披在他的肩上,他被允许有一刻的时间来调整衣服,紧握剑和权杖。然后他被邀请再次站到祭坛前,兰弗朗克拿过一旁侍从举上来的王冠。 兰弗朗克按照惯例对君主发出警告:“以全能的上帝之名,你是否愿意接受,戴上这顶王冠是用以保护你的臣民,並且用它来遵守你所做的誓言,对教会保持忠诚。” “我接受!在上帝的庇佑下,我將为我的臣民服务!在上帝的庇佑下!在上帝的庇佑下!” “在上帝的庇佑下!” 兰弗朗克將王冠戴在了罗贝尔的脑袋上。 紧接著周遭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在罗贝尔向著祭坛递了一枚象徵性的硬幣之后,加冕礼结束。 一旁的侍从將土冠卸下,这是礼仪性质的土冠相当沉重。 隨后便是土地的分封仪式,纹章官念诵起了土地的敕封法令。 威廉征服英格兰后一共设立了十个伯爵领,其中存在兼领现象,莫尔坦伯爵同时兼任康沃尔伯爵,诺森布里亚伯爵兼任北安普敦伯爵,诺福克伯爵拉尔夫兼领东盎利亚伯爵。 实际整个英格兰一共只有八个伯爵。 经过罗贝尔调整为: 第一,肯特伯爵,追加埃塞克斯伯爵爵位,奥多·德·孔特维尔,加封埃塞克斯,多塞特,切斯特,莱斯特等地共60座庄园,庄园总计244座,土地年收3100磅左右。 第二,赫尔福德伯爵,威廉·菲茨·奥斯本,加封里奇蒙,多塞特,诺丁汉,康沃尔等地共10 座庄园,庄园总计130座,年收1900磅左右。 第三,继任什鲁斯伯里伯爵,罗伯特·贝莱姆·德·蒙哥马利,加封莱斯特,切斯特,埃塞克斯等地共51座庄园,庄园总计140座,年收1800磅左右。 第四,加封格洛斯特伯爵,兼领海峡群岛,埃里克·德·欧特维尔,加封格洛斯特,多塞特, 约克,莫尔坦,埃夫勒,埃塞克斯等地共110座庄园,庄园总计110座,年收1500磅左右。 第五,诺福克伯爵兼东盎格利亚伯爵,拉尔夫·德·盖尔,加封埃塞克斯,切斯特,莱斯特等地共30座庄园,庄园总计100座,年收1200磅左右。 第六,萨默塞特伯爵,埃德加·威塞克斯,加封萨默塞特全郡共86座庄园,庄园总计86座,年收900磅左右。 第七,诺森布里亚伯爵兼任北安普敦伯爵,瓦尔奥雷夫,加封切斯特,诺丁汉等地12座庄园, 庄园总计70座,年收600磅。 第八,康沃尔伯爵,罗伯特·德·孔特维尔,虢夺莫尔坦伯爵领,格洛斯特,埃塞克斯,萨里等地290座庄园,庄园总计36座,年收400磅。 总共八位伯爵。 男爵则主要是在承袭父辈爵位的基础上,加封庄园。 至於在这场战爭中支持威廉的贵族,罗贝尔也没有做绝,允许其保留原有领地的十分之一至三分之一,罗贝尔听从埃里克的意见將保留领地的比例设定为浮动制,设置一个为期五年的考察期。 五年之后考察不合格,尽数没收剩余领地。 除王叔莫尔坦伯爵,也就是现在的康沃尔伯爵,保留其爵位以外,凡是支持威廉的贵族尽数取消爵位,但保留其骑土头衔与部分领地。 第155章 雄狮的日暮 第155章 雄狮的日暮 至於阿尔诺,阿尔诺提前向罗贝尔要求,拒绝罗贝尔为他封赏爵位,仅仅对伦敦市市长这个市民政务官的职务感兴趣,罗贝尔满足了他的需求,每年会为他专门开出五十磅的年金作为薪水。 阿尔诺是伯爵奥多唯一的孩子,他將承袭奥多的一切,而现在奥多已经拥有足够多的东西了。 儘管之前他就在王国中享有国王之下第一贵族的权势,如今他在资源与物质层面上也变得更加名副其实了起来。 只是这二人现在不在,仅由奥多的夫人伊莎贝拉代为受衔,她虽然年近四十,但是岁月似乎给她太多压力,倒是给了她一种別样的气质,让她很有亲和力。 伯爵夫人是肯特的撒克逊贵族先王懺悔者爱德华自小在诺曼第长大,比起撒克逊人,他更喜欢诺曼人,因此前往英格兰继任王位时,带了大批的诺曼人,诺曼人在他统治的大部分时间里在英格兰权倾朝野,爱德华国王很早就鼓动诺曼人与撒克逊人联姻。 伯爵夫人与奥多的婚姻是这一时期的產物, 伯爵夫人討厌诺曼人,就像所有的撒克逊人都討厌诺曼人一样,所以她一直拒绝继续学习诺曼法语,也不愿意出席任何诺曼人的活动,这导致奥多为此自己去学了英语。 今天是特殊情况,她可以不在意奥多,但她总得为阿尔诺考虑,不过不懂法语的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执地行了撒克逊人的效忠礼,就连最后的宣誓词也是用英语念的。 罗贝尔很適时地用了英语回应她,微不足道的行为让不少只是打算过来蹭吃蹭喝的撒克逊人对这位新国王顺眼了不少。至少连一些顽固分子也开始相信这位新国王与那位暴虐的威廉王並不相同。 这让埃德加王子放轻鬆了不少,因为知晓授衔仪式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自己到时候念诵誓词的时候,到底该用英语还是法语。 这让他无比纠结,因为他曾在很短的时间里当过英王,儘管起初没有什么人在意他,只是拿他当傀,很多声称支持他为王的义军也不怎么拿他当回事。 但毕竟他是撒克逊人名义上的领袖,他实在不太想因为语言的问题,丟面子,儘管他的面子早就所剩不多了。 他原想著,关於语言的问题,他是不是要和罗贝尔商量一下,但是由於不清楚他的脾气,纠结了好几天也没敢去,埃里克就站在埃德加旁边,这个威塞克斯王子在拎著跛腿一步一顛地上台受衔时,嘴里还在嘀咕著『上帝保佑你伊莎贝拉夫人,上帝保佑你伊莎贝拉夫人。”。 赫尔福德伯爵由於被埃里克灌了两瓶金盏葯剂之后,一夜过去好了不少,他觉得自己可以坚持坚持自己上场,但是埃玛显得很激动,觉得自己可以代劳,然后老伯爵气还没喘过来,埃玛就已经到了台上。 至於伯爵的嗣子理查,理查不在这边,贝莱姆受封后,两个人就跑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之后受衔的是诺福克伯爵拉尔夫,这个伯爵爵位设立是为了抵御丹麦人的侵袭的,丹麦人来去如风,来英格兰就和来自己家一样轻鬆,这导致这位伯爵大人的压力很大,因为威廉为了给他加点压力授予他的地產也大多在沿海地区。 因此拉尔夫不怎么敢离开诺福克地区,仅仅对罗贝尔表示了口头上的支持,送了三百磅充作军费,並在伦敦被攻陷后,第一时间到达了伦敦,参加了罗贝尔的第一次加冕礼,表示臣服。 授衔仪式一直持续到中午,涌进伦敦城的外来人直到晚上,罗贝尔依照约定为每个人提供食物,他们在等待麵包,大多数人拿了两人至三人份,甚至有些狡猾之徒来来回回地跑了四五趟。 不过罗贝尔都一併满足,直到最后一人领到麵包为止。 所有人都累得精疲力尽,包括大多数被授衔的贵族,因为在国王的仪仗中,就连男爵都要亲自举著自己的家族旗帜,以此拱卫王旗,以示臣服。 第三天北方传来了消息,奥多在信中说他已经与切斯特城中的所有支持国王的贵族达成了一致,在切斯特城附近的比斯顿堡中进行一场和会。 埃里克本打算前往自己的封地待一段时间,检收一下他的財產。罗贝尔与威廉的事情,让他们父子之间自己去解决。 但是罗贝尔不同意,坚持要埃里克跟他一起去,埃里克没有办法拒绝,悖逆一位新王的意志, 这是愚蠢的行为。 第六天夜晚,他们到达了比斯顿城堡,比斯顿堡是木石制建筑的城堡,纯石制城堡在英格兰还很少。 第七天,天气不佳,开始下雨。雨水让地面变得泥泞,这座城堡並不坚固,甚至有些地方在漏水,僕人来来回回地走动,將泥水与烂泥弄得城堡里到处都是,有一些甚至是马粪。 第八天,是许诺的日子,雨停了,但是天气阴沉沉的,话说英格兰哪天不是这样?但雷声还在云层中闷闷地响著。 罗贝尔从晨曦破晓开始,就一直站在城堡外,从早上一直站到下午,他拒绝別人给他递送食物埃里克陪在他身侧,不过没有去打扰他。当然还有奥多,奥多也久违地没有说话。 在临近傍晚的时候,他们看到了远处的影子。 雷声依旧沿著河谷迴荡。 雨水很快打湿了老王骑士们的衣服,威廉被从马背上转移到有顶的轿子上。 他看起来渺小而无足轻重,与其说是君主,不如说是吉祥物。切斯特伯爵休和莱斯特领主博蒙特骑在他的身旁,当他噗噗不休的声音在雨中响起时,他们掩饰了內心的痛苦。 可怜的老王,由於受伤的缘故,他在发热,头脑与意识不是很清楚,他似乎陷在別的世界里。 “哦,上帝啊,弥赛亚们,这种痛苦真是难以忍受..... 它爬满了我的全身..:::.我感觉到它在我的脚和腿上.::: 现在它无处不在,抓挠著我的心.... 我告诉你们,我既没有身体,也没有思想,更没有..... 我们到了吗?我想躺一会儿..:::.他在哪儿? 我儿鲁弗斯,你见过他吗......? 我儿鲁弗斯......他今天和我们在一起吗? 啊,天哪,我快室息了......里面. 第156章 扬名立万 第156章 扬名立万 切斯特伯爵休有些受不了了。 他出声让四个抬轿子的士兵放慢脚步。 “为什么要急著送国王去死呢?”休恼怒地说道。 不知道在和谁说话,也许是博蒙特,也许是其他贵族,也许是他自己。 与此同时,莱斯特领主博蒙特俯下身来安慰威廉,“陛下,您的儿子鲁弗斯很好。他这几天来看过您几次,但他被要求不要打扰您休息。他就在我们后面的某个地方,但离我们不远。 他捕捉到了休的侧目,於是勒住韁绳,让老王威廉的轿子走在前面。 在回答休没有说出口的问题时,他说:·是的,这是个谎言,我会继续说下去。看在上帝的份上,我还能告诉他什么呢?得了吧,休如果你能找到更好的故事。” 博蒙特从来看不起休,觉得他易怒且轻浮,语言拙劣且毫无素养,想要在语言上击败他实在不要太容易。 但是现在博蒙特害怕他的话语。 事实上休与博蒙特这几天一直在吵架,关於和谈的提议是博蒙特提出来的,休对此碟碟不休。 只是这次休没有回应博蒙特,更没有爭吵,仅仅是嘆息一声。 休对这几天的事情也身心疲惫,现在沦落到这副境地,再爭吵也无济於事。 博蒙特的这个谎言似乎让饱受折磨的老王感到满意,悲伤的队伍继续向比斯顿城堡进发。 侦察兵报告说看到罗贝尔和奥多伯爵了,就在一棵孤立的橡树附近等著。他们的后方仅有十几个骑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是啊,他们没有必要去对付一位垂死的国王和一群走投无路的骑士。 威廉短暂地清醒过来,坚持要人扶他上马。 “我可能病了,但我不是没有能力......这都是你的功劳,休,休......让我上马,你以为我会躺在床上等他们吗?”威廉虚弱地叫著。 他们把他从轿子上抬起来,他几近昏厥,最后终於被安顿在软垫马鞍上,被带著穿过战场。 他头戴战冠--头盔上焊接著一枚简单的银色冠冕,身披貂毛镶边的紫色斗篷, 他的金髮捲曲在头盔边缘,雨水从冠冕上的小孔流出,滴入毛领。 国王准备就绪后,他们便护送亨利走向那棵孤立的橡树。骑士们都留在后方,似乎不愿冒著被对方骑士嘲笑的风险。 奥多看了看罗贝尔,罗贝尔一动不动,奥多犹豫了一会儿,他径直走去扶自己的兄弟,他的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威廉直接挣脱开了奥多的手,因此疼得牙咧嘴,他看了看奥多,又看了看罗贝尔,“怎么样?你们邀请我来这里。为了什么?来听听你的条件。那就读读吧!罗贝尔,读读吧!” 他骄傲地喘著粗气,因病而萎缩,左脚开始不由自主地踢起来, 此情此景令人心碎,但当休看向罗贝尔时,罗贝尔却一脸平静,休再度看向博蒙特,这个討厌的表亲,他也看到了罗贝尔的样子,最后他久违地只回休一个耸肩。 这让休感受到一股无力感。 罗贝尔將一封书信递给了埃里克,埃里克拆开了信,是圣座的那封绝罚信,不过上面还添了点其他內容。 “圣伯多禄与圣保禄的继承者致傲慢的英格兰君主威廉: 你的近况我已藉由王子罗贝尔知悉,你的状况令教会担忧,傲慢与残忍是上帝不容许之罪孽, 不列顛的痛苦与英格兰教会的悲鸣跨越了拉芒什海峡,辽阔的北高卢,来到了神圣的罗马,它现在盘旋在教廷的上空。 它无时无刻,日日夜夜不在称述您的臂越与不可为之事。它告诉,你忘记了你的母亲,神圣的罗马教会,她爱你胜过其他的王公,她特別信任你。 你曾对她发过誓言,要做最温顺的羔羊,紧隨上帝的指引,跟从上帝在人间的牧者。然而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无耻而又卑鄙的谎言,正如如今盘旋在教廷上空的乌云。 你搜取了英格兰教会所固有的权力,践踏英格兰神职人员的尊严,无视上帝对信徒的慈爱,隨意屠杀上帝的羔羊,纵容魔下士兵凌辱妇女,你在上帝的世界里,圣奥古斯丁的故乡,製造悲剧与压迫。 你的贪婪,暴虐,傲慢,令本座厌恶,王子罗贝尔的虔诚,公正,谦卑,使得他足以贏得那个不该属於你的位置。 如今你已因为滔天罪行而声名狼藉,因此应真诚的罗贝尔王子要求,英格兰君主威廉·德·诺曼第,以及追隨此人,並行错误之事而妄尊自大之人。 以上人等,除非懺悔,否则主必诅咒他们,如同买卖圣职者、瓦伦廷派教徒、阿里乌派教徒、 尼古拉派教徒、多纳图派教徒、塞维里安派教徒、摩尼教徒、反圣灵派教徒、拿撒勒派教徒等所有异端,与魔鬼及其所有天使所受的诅咒一般。 阿门,阿门,阿门。” “希尔布兰德,可笑的小丑。拿著这份可笑的文件来审判我。德意志的亨利......咳咳,那个年轻的皇帝,会给他应有的教训,他毁灭的速度会比我更快。” 威廉笑著,但是很快又咳嗽了起来,他的脸变得更白了,突然他的目光看向了埃里克。 “你的声音我好像在哪听过,我想起来了,伦敦城外,那个不知名的狂妄骑士。我不会记错的,我对人的声音很敏感。” “大人能够记得我,是我的荣幸。” “现在.......你扬名立万了。” 得偿所愿。大人。”埃里克微微頜首“你是个.......咳咳,你是个好骑士,没有比你更加勇敢的骑士了。罗贝尔给你了什么奖赏?几个庄园,还是俊朗的战马。” 看到埃里克没有回应,威廉笑著,:“我慷慨的儿子啊。现在你可以报上你的名字了吗?” 但是身体的虚弱让他已经有些立不住自己的身子了威廉的身子摇摇晃晃的,最后休扶住了他, 但是休被威廉推开了。 “埃里克。” 埃里克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罗贝尔的声音响起,“德·欧特维尔。” “欧特维尔......:”威廉念叻著这个名字,只是目光却是看著罗贝尔。 氛围开始变得焦灼,但两人都一言不发,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但埃里克还是出声了,他选择打破。 “下面是罗贝尔国王的要求: 为了恢復英格兰威廉与诺曼第罗贝尔之间的和平,需要满足一下条件: 他从此承认他的儿子罗贝尔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並命令他的男爵们向他宣誓效忠....: 威廉坚持自己一个人站著,试图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但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身体通过疼痛在抗议。 很快他一点也听不清埃里克在说些什么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虚弱的身躯,向后倒去,倒在了身后的泥潭里,战冠也倒在了泥地里,这时天上飘起了雨,他感受到了雨滴,顺著他的脸颊滑下,还裹著其他的什么东西。 哭泣,对於威廉来说,那是一种难听的声音,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不善於悲伤。 在他的一生中,他没有道过十几次歉。直到去年,他的手指头比失败还多,他把失败看作是一种晦涩难懂的外来疾病。 无论如何,他对这种疾病是免疫的。 他统治诺曼第公爵领长达四十年之久,他还征服了整个英格兰,是至高无上的君主和管理者, 是其他国王衡量自身价值的標准。 现在却落到这步田地,落到这样耻辱的地步。一个胜利的统治,一个人的一生,都化为乌有。 但此时埃里克念诵的声音还没有停下。 罗贝尔越过了休,试图去扶自己的父亲,休去捡那掉落的战冠, 罗贝尔抱住了自己的父亲,他也听到了父亲的话语:“我祈祷上帝让我活得足够长,看到你像我一样被彻底毁灭,我亲爱的孩子罗贝尔。 我向你献上我真挚的祝福,你將永远燃烧,被撕成碎片,你的每一块肉,每一块肉..... 等到休试图將战冠为威廉再次戴上的时候,威廉已经昏死了过去。 这时埃里克念诵到了最后一句:“支持老王的贵族,仁慈的罗贝尔陛下给予他们的宽恕,爵位贵族夺爵位,但保留其三分之一的采邑,骑士既往不咎,爵位继承照旧。” “拿走吧。拿走吧!都拿走吧!罗贝尔!无论是英格兰还是诺曼第,全部送给你,都是你的了!老子不干了。” 休將战冠扔在了一边。 休骑上了战马,向著远处奔去。 博蒙特向著罗贝尔行了一个效忠礼,將自己的帽子摘下放在罗贝尔脚边,以示臣服。 “陛下,休刚才只是酒醉后的妄言,他今天喝了不少酒,请求陛下宽恕。” 罗贝尔点了点头。 隨后博蒙特翻身上马,追赶休。 罗贝尔对著周围的几个骑士摆了摆手。 “把我父亲抬回去,让医生来照顾他。” 几个骑士抬起了威廉,走进了城堡,其他骑士也跟了上去。 很快外面就只剩下罗贝尔与埃里克了。 “我试图.......我试图让自己表现像是个国王。知道吗,埃里克。我试图. “我知道,我知道,罗贝尔。” 好在愈来愈大的雨声盖过了一切,一切的一切,让人可以尽情发泄。 第157章 关於鲁弗斯的消息 第157章 关於鲁弗斯的消息 威廉终究失去了践行自己诅咒的机会,他没有挨过第二个夜晚, 这期间还有一个小插曲,更可悲的是,老王的几个忠诚骑士们回了切斯特城堡,准备收拾老王的遗物,回到那里时,城堡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休在第一个夜晚,就带著自己的財物离开了切斯特,据说他打算离开英格兰,也不去诺曼第。 城堡里的骑士因为听说战爭已经结束,在送出老王后,就各自连夜启程回家了,他们已经三个月没有回家了,而且这场战爭让他们负债纍纍。 北方对於每个诺曼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地方,骑士们急切地想要回家见自己的妻子。 於是城堡里就只剩下一些还未来得及走的僕从。 盗贼们悄悄爬上楼,袭击並杀害了看守切斯特城堡里仅有的几个僕从,闯进了房间。 他们洗劫了宝箱,推走了衣箱,从墙上扯下了武器架。他们还不满足於此,还剥光了户体,从床上拖下被子,这是他们干过的最赚钱的活儿,他们却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了。 九年前,诺曼人將繁华的切斯特城夷为平地,现在总算是报了仇,盗贼们得意並且毫无负担。 仍忠於老王的骑士们为此感到悲凉,他们踢开了城堡外每一户人家和茅屋,他们空手而归,却得知发现了一条地道,从城堡地窖通向南方。 他们顺著隧道追踪,却只找到一条旧皮带和一只断了鞋跟的靴子,其他东西都被清空了,来得太晚了,盗贼们已经走远了,国王的財富也隨之而去。 为了给老王找回一点尊严,他的骑士们在自己微薄的財產中翻找著。 有人拿出了一件乾净的亚麻衬衫,另一个人给了一件羊毛斗篷。 第三个人拿出了一双未穿过的鞋子,还有人拿出了一枚珍贵的戒指、一根被盗权杖的木雕复製品。 他们打算將这些东西用以假装是老王的遗物,而不是盗贼的故事。 令人费解的是,威廉的战剑被盗贼丟弃了,儘管他们拿走了装饰过的剑鞘和带有精致银扣的腰带。 “他会用它。”其中一位骑士说,“拓展天堂的疆域。” 他的同伴们不知道这句话是出於钦佩还是讽刺。 不过他们寧愿相信是前者。 第三天上午,国王的遗体被从上厅抬出,安放在城堡里的小礼拜堂里。这是它该去的地方,而且小礼拜堂是城堡里最冷的房间之一。威廉在弥留之际可能渴望温暖,但这对他的户体並不好。 事实上,就连葬礼的仪仗队每隔一小时就要更换一次,这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而且外面还在下雨,后来雨越来越大,他的头髮和上身的衣服都给打湿了。 最后罗贝尔將临时组成的仪仗队全部驱散了。他一个人坐在门外,看了一天的雨。 那夜,小礼拜堂里亮著十几根喷火的蜡烛,祭坛上方的窗户透出细细的十字光。当骑士们向房间里窥视时,他们看到了,或者说想像中看到了,威廉的左鼻孔流出了涓涓细流。 直到理察低头凝视户体时,血才开始流出,而在他转身离开的一瞬间,血又停止了流出,但对於那些相信自己眼睛的人来说,意思很明显一一受害者说出了凶手的名字。 埃里克拒绝充当了这个葬礼司鐸的角色,因为这听起来太讽刺了。 只是住在切斯特的人很少,了三天的功夫,骑士们才从什鲁斯伯里郡借到了一个还算合格的司鐸。 “所有人都为他而哀悼,作为一位英格兰君主,更作为一位诺曼第的公爵。 他的一生为诺曼第带来了数不尽的荣耀与財富,奥托大帝以来欧洲第一位征服者。 一百多年前他的祖先为了追求財富与荣耀,从北方而来,迫使伟大的加洛林王室妥协,占据了塞纳河畔的大片沃土,一直到整个纽斯特里亚。 九年前,他抱著同样的决心与勇气,夺下了比之他的维京先祖更加广阔与富有的土地,並戴上了一顶金光熠熠的土冠。 传奇的冒险者,勇猛的诺曼公爵,傲慢的英格兰君主,他一手创造盎格鲁-诺曼王国將一直存续,並记住征服者的威名直到永远。 在此,愿全能的天主,永生的上帝,世界的创造者,宽恕他的罪,他的重罪,为此,恳请终身童贞圣母玛利亚,天使、圣人,和你们各教友兄弟,为这位迷途的羔羊祈求上主,我们的天主。 愿他的灵魂受主洗涤,得上天堂,沉浸在天主永恆不断的爱和慈悲中,將黑暗死亡转化为有生命的黎明。 同时,愿主赐勇气和信心给丧失亲人者,使他们得到肯定的盼望,有上帝圣的力量面对前面的日子,更能欢欣盼望与他们所爱的人共享永生。”司鐸的声音因为年老,听起来有些空灵,显得意外地绵长,在礼拜堂中悠悠迴旋。 罗贝尔不发一语只是不停地跪下,起身,重复这些动作,最后站在威廉身边,就像喃喃祈祷一样。 年老的司鐸念诵完既定的祈祷文,將圣经放置在威廉的手上,然后由最后仍然坚持忠於老王的六名骑士抬著一张绸布,盖在了威廉的身上。 就这样属於威廉的时代结束了。 按照英格兰的惯例,国王的户体是需要葬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不过所有的诺曼骑士认为他应该葬在鲁昂或者卡昂。 不过无论怎样,威廉是不会葬在切斯特的,况且北方在生前给老王带来了太多的痛苦。 了三天的时间,罗贝尔再次从切斯特回到了伦敦。 因为诺曼第那边又传来情报,曼恩和佩尔什已被攻破,带头的人正是他的兄弟威廉·鲁弗斯, 法王支持他继承诺曼第公国。 埃里克没有跟看罗贝尔去伦敦,而是直接回了自已的封地格洛斯特,他先前已经派莱天与赫思幸带著自己的战团回了格洛斯特,命令他们徵集乡勇,分封军事采邑,打造一支船队。 当然他还拜託赫尔福德伯爵帮忙盯著点,以免这两个门外汉整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和赫尔福德伯爵的军队將作为先遣队,先行一步支援诺曼第。 第158章 于格·卡佩的烦恼 第158章 于格·卡佩的烦恼 英格兰的伯爵基本不被允许分封更低阶的男爵头衔,这种权利威廉只给了奥多与赫尔福德伯爵以及什鲁斯伯里伯爵三人。 罗贝尔將这种权利也授予了埃里克,不过埃里克暂时不打算用,毕竟自己才刚刚上任, 赫尔福德伯爵拢共就分封了一位男爵,还是自己的弟弟,奥多身为王弟,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分封过一个男爵,贝莱姆的父亲什鲁斯伯里罗歇也没有分封过男爵。 按照得到的地產数目,埃里克大概可以支撑起三百名骑士。 埃里克的战团原来由四十七人,上次在特伦特河的战役中,折损了十六位,现在只剩下三十一位了。 他將所有战团成员都分封成了骑土,授予了他们骑士采邑。 不过对於他们来说已经很满足了,三个月前,他们还是一无所有的囚徒,现在他们也成骑士老爷了。 最为兴奋的要数赫思辛,他不只是骑士,还是成了两郡船匠的头头。 他还从赫尔福德郡把自己的三个哥哥也喊了过来,他们的父亲是很好的船匠,他们也多少继承点手艺,赫思辛是他们之子手艺最好的,至少赫思辛自己这么认为。 埃里克让他们建造的是赫思辛自己改造出来的,结合维京龙船风格的船只,类似於多加了几个梳杆的柯克船。 航行速度比龙船慢一点,但是也更耐风浪,更好控制船的方向。 赫尔福德伯爵考虑到埃里克没有足够的战斗人员,还派送了二百骑士侍从交予埃里克,埃里克为他们配备了马匹,等此次战役之后若是作战足够出色,就救封他们为骑士。 不过比起骑士,埃里克更想要的是弓箭手,另外委託赫尔福德伯爵从与他关係很好的威尔斯领主,格拉摩根主人卡拉多格手里徵调了一批五百人的长弓手。 还有一些与埃里克共同作战过的佛兰德斯长矛兵,听闻这位声名大振的新贵被册封为伯爵,大概八十七人选择投到了埃里克魔下,以求战后封赐采邑。 事实上还有大概两百名热那亚弩手期望投效到埃里克魔下,但是埃里克最后只挑了十几个脸熟的,因为热那亚弩手是法王聘请的,他怀疑这里面可能有法王的间谍,某个热那亚弩手可能协助了鲁弗斯逃跑。 法国,王领,博韦城时间临近傍晚,太阳收敛了光芒,暮色逐渐在天空占据主导。 西边的云层一点点地在变,光线的角度也变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后几缕暮光穿过城堡的窗户,打在了于格的脸上,晃得他眼睛有点难受,事实上他不只是眼睛难受,不断传进耳朵里的呼喊声也扰得他有点头痛。 呼喊声不是无序,而是相当地有条不紊,现在临近傍晚的时间,该收摊,该关店的时间,一群市民仍然堵在城堡门口叫著,人还越来越多,那些摊主和店主结束了工作不回家,加入了这闹哄哄的团体。 “我们要见国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这是陛下答应我们的!” “属於我们的城市!荣耀归於城市!国王滚出博韦!” “该死!那贪婪的卡佩国王欺骗了我们!他吞了我们的钱,还想要把我们变成奴隶!” 他们喊的东西,于格很清楚,无非就是市镇自由什么的,將王室指派执政官赶出城市,由市民联合会统治城市。 光是听起来就足够荒唐了。 只是这件事情他哥哥排力做得確实不行,他由於前几个月资助洛林公爵与佛兰德斯伯爵干架, 导致最近缺乏攻打诺曼第的军费,於是拿市镇自由的由头在王室城市的市民身上敲到了一笔税金。 不过说起来,关於市民,这最近似乎成了一种风尚,最近好像很多地方都在闹这个。以前也有,但是最近闹得特別凶,于格从韦芒杜瓦到博韦,好儿个城市都这样。 顺带一提,去韦芒杜瓦是因为他母亲给他安排了一门亲事,因为韦芒杜瓦伯爵精神失常,他的妹妹成了唯一的继承人。为了將韦芒杜瓦以及瓦卢瓦纳入王室掌控,他母亲和他哥哥要求他娶那位女继承人。 但是事实上,他哥哥完全可以依照萨利克法典,剥夺女性继承人资格,直接將韦芒杜瓦放他头上。 况且于格不喜欢韦芒杜瓦,那里离法兰西岛太近,一想到母亲说不定时常会去那里串门,就让他有些受不了。 他已经十八岁了,亚歷山大大帝二十岁就已经东征了,三十岁统治了整个东方,而他于格呢, 母亲总把他当成孩子,而且他討厌那个继父。 于格听到了什么动静转过了身子,便看见了某个鬼鬼票票的身影。 “排力,关於让我领兵的事,你考虑的.... 3 于格喊了好几声,但是排力似乎完全没有听见。 排力快步地走到了廊道最后一间房间,左右张望了一下,確定没有人之后,缓缓地推开了门。 “我的爱,我的挚爱,我美丽的贝特蕾德。” 排力推开了门,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从背后直接抱了上去。 然而他很快就感觉到手感不对。 “我的爱,许久不见,你的脸上怎么多了这么多皱纹。” 排力轻轻地鬆开了手,缓缓地走到了前方。 然而他还没有看清对方的脸,下巴直接被捏住了。 “你说呢。我的孩子腓力。”是腓力无比熟悉的脸,只是不是贝特蕾德,而是他的母亲,並且对方百皙的脸颊已经冷到了极点。 法兰克摄政王太后,基辅的安娜。 “啊啊啊啊啊啊? 力尖叫了起来,然而很快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母亲,我挚爱的母亲,许久未见,您的孩子腓力为您献上真挚的祝福,愿您身体......身体安康。这是一个惊喜,母亲。我的顾问提前告诉了我,您到来的消息。”腓力笑著,试图掩盖自己的慌乱。 “是吗?但我好像看不出你有任何提前准备的样子。还有你的尖叫让我耳朵有点疼。还有把你的裤子穿起来。”安娜鬆开了捏著自己儿子下巴的手。 “额...:..这是我新学到的欢迎仪式,虽然有点古怪,我招了几个波西米亚顾问,据说他们有这样的风俗。 至於裤子,这是条新裤子,我的裁缝显然有点不合格,导致它很不稳定,我等会儿就处理掉他。”排力有些尷尬地提起了自己的裤子。 “你也不必塘塞我。贝特蕾德已经被我送走了。你知不知道她已经与安茹伯爵有婚约了!?而你作为法兰克人的国王也有自己的妻子。” 隨后安娜將一封信甩给了腓力。 排力忙不迭地拆开,因为他看到封蜡上是教宗国的纹章。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有胆子给圣座寄出这样一封信。教皇已经做出警告,你要是依旧坚持,等待你的只有绝罚。” “难道钱没给够?可恶,那可是我去年一年的税金。愿皇帝给他一点教训。”腓力低著头咬牙切齿地嘀咕道。 “你在说什么?”安娜眯起了眼眸,看著自己的儿子。 “我说圣座高见。”排力立刻抬起头笑著说。 突然之间房门被推开了。 “腓力,你什么时候让我带兵出...:..啊啊啊啊啊啊啊母亲!!?” 于格尖叫了一声,隨后也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您的孩子于格向您,向您问候,愿上帝保佑您,我的母亲。” “你刚才说什么?带兵?不行!不行!力,我不允许你让于格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他还是个孩子。” “当然,当然。我敬爱的母亲。”腓力捂著自己的脸,有些无力地说道。 刚才错把母亲当作情人的羞耻感,让他想赶紧把母亲打发走。 “不,母亲!我已经十八岁了。我应该有我自己的规划!我要成为一名將军,一名战土,一名真正的骑士!腓力答应我让我来博韦带兵..... “等你到二十岁再说,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可以活到二十岁?我要你好好地活下去,而不是像罗伯特一样连这个世界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便草草地离开了,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而且你现在应该待在韦芒杜瓦,和那位小姐结婚,延续卡佩王室的血脉。而不是待在这,听你这不成器的哥哥在这里蛊惑你。 他所谓的许诺,只不过是拿你作为藉口,在博韦幽会他那见不得光的情人。还有,现在你该去睡..... ”” 安娜还没有说完,于格就跑了出去。 混蛋,混蛋,凭什么,凭什么。 罗伯特的事情,关我什么事?跟我有什么关係!凭什么凭什么就我就不能..... 你又知道什么?你知道外面人怎么说我的吗? 一个不会打仗的贵族,算什么贵族?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只在乎你自己,你只在乎你自己。 第159章 欧特维尔家族 第159章 欧特维尔家族 赫尔福德因为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復过来,因此他本人不会亲自参加这次跨海作战,他將他魔下的大约二百名骑士交给了埃里克。 因为红鼻萨瓦里的叛乱,他现在只能够拿出这么多骑士了。 他原想著这些不够,还准备派点徵召兵什么的,但是被埃里克谢绝了。因为他没有这么多船只,而且那些徵召兵能够在战场上发挥多大作用通常都需要打个问號。 赫尔福德送给埃里克的二百名骑士侍从,埃里克用罗贝尔给的一笔『赞助费”,为他们都配备了甲胃与战马,加上赫尔福德魔下的两百骑士,现在埃里克有了四百多名骑士, 同时埃里克要保证自己军队的机动性,他打算为自己的每一个步兵都配备一匹轻型马,以保证他们能够跟隨骑土。 休整了一天后,埃里克便率领著自己的军队,驶往诺曼第,在诺曼第的科坦唐半岛登陆,他准备穿过科坦唐前往曼恩。 科坦唐半岛属於莫尔坦伯爵的领地,现在莫尔坦伯爵被废除,罗贝尔將其中的二十个庄园赐给了埃里克,其中五座就位於科坦唐半岛,同时这里也是欧特维尔家族的祖传封地,欧特维尔镇的所在地。 他的老叔安贝尔没有前往义大利,没有前往义大利,因为一系列意外,他的前几位兄弟全部阵亡又或者选择留在义大利,原本继承顺位排名较后的安贝尔阴差阳错地继承了欧特维尔家族在诺曼第的封地。 老叔安贝尔与他的其他兄弟不同,比起骑马作战,他更喜欢待在家里当一名普通的乡绅,过悠閒的生活,嘲笑好勇斗狠的骑士热衷在战场上驰骋,但是送了性命也换不到什么荣誉与土地。 为此还经常引用圣经来加强自己话语的说服力,总是说自己这是在虔敬上帝,这是上帝欣喜之事,但是他连一周一次的教堂礼拜都不愿意去: 平时不是待在家里,就是跑到瑟堡的城市里做点小生意,倒卖一些生活用品,普罗旺斯出產的香薰,勃良第的风乾肠,香檳的苹果酒之类的。 当然更多的是自家种的小麦,与酿造的劣质麦芽酒(至少埃里克不太喜欢喝)。 不过他的运气与记性都不太好,好不容易採购来的商品,老是记错收购价格,导致很多时候卖了很多东西,但是却总是亏本。 只要玛格丽特婶问起营收情况,他总会说:“做生意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本来前几个月远征英格兰,安贝尔按照对封君的义务,是需要提供连同他自己在內的十名骑土去为罗贝尔效力,但是这个傢伙本来答应得好好的,但是最后以自己身体欠佳为由,拒绝前往。 由他的次子塞洛带领五名骑士参加服役,但是塞洛年纪才不过十八岁,十八岁的人生最大的磨练是在瑟堡帮自己老爹推销香檳的苹果酒,干得最累的活是在瑟堡的木工行会做帮工。 大概是知道埃里克在为罗贝尔效力,专门送了一封信给他,试图让事情合理化,没有办法,埃里克拜託阿尔诺照顾一下自己的这位堂兄。 服役於阿尔诺的魔下,埃里克托阿尔诺照顾自己的这位堂兄弟。 据阿尔诺所说,他干得很不错,这次得到了十二海德的土地,一个普通骑士的骑士领地为五海德。 科坦唐半岛,欧特维尔堡內“老叔,你又亏钱了。实在不行你就做个帐吧。” “哎呀,做什么帐啊,这年头羊皮纸多贵。现在一便士才两张,还只有巴掌大小。太贵了,太贵了。”安贝尔摆了摆手。 “五便士一次的澡堂,你是连眼晴都不眨一下,一便士两张的羊皮纸,你是一毛不拔。”埃里克有些无语地吐槽了一句,隨后从腰带上解下一个袋子,递给了安贝尔。 “哎呀,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嘛。再说了,澡堂和纸张的性质能一样嘛。” 安贝尔接过了埃里克递过来的钱袋,仔细地数起了里面的银钱, “我们欧特维尔家族,又出了一位豪杰。你的父亲会为你感到欣慰的。以后我老叔我,得称呼你为伯爵大人了。” 安贝尔招呼埃里克坐下,隨后抱起了火炉旁的小猎犬,它的全身都是雪白的,这很少见。 这只小猎犬是安贝尔捡的,某天去瑟堡上工的安贝尔捡到了这只,当时奄奄一息,安贝尔不知道抱著什么想法,跑了好几个修道院找草药师,了大约半法磅才把它治好。 荒唐的举动,让玛格丽特婶婶把他赶出了家门,一周只能够在佃户的草棚子里睡觉, “他?他大概只在乎他的阿普利亚吧。” “別这么想嘛,他毕竟是你父亲,就像塞洛,虽然我平时对他有那么一点点地疏於关心,经常让他出去挣外快,我知道他肯定会有抱怨,觉得我有那么一点点的偏心。 但是呢,父子之情,血脉之间的联繫是不会变的。那是潜藏在血脉里面,最为淳朴的东西。圣经是怎么说的?你们作儿女的,要在主里听从父母,这是理所当然的,这是一条诫命。 父是肉身之父,亦是灵性之父。你还小,你还不懂。 我相信他还是拿我当父亲的。就算他在英格兰有了事业,也是不会..... “老叔,你猜塞洛为什么没有跟我一起回来?” “嗯?” 安贝尔愣了一下,是啊,他好像確实没有看见自己的儿子塞洛。 “可能是.......被什么绊住了。我知道现在英格兰一定还很乱,什么苏格兰人,什么丹麦人.......之类的。” 安贝尔尬笑了几声,摆了摆手,试图缓解尷尬。 然而埃里克却是直直地盯著他。 这让安贝尔有些绝望,但是他仍然试图维持自己的尊严。 “你看,埃里克你这孩子就是喜欢开玩笑,哈哈哈,塞洛多听话的孩子,哈哈哈哈,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哈哈哈哈,快告诉我,埃里克,你在开玩笑.. 1 多隨后埃里克嘆息了一声,站起了身来,有些同情地拍了拍自己老叔的肩膀,为他默哀三秒钟。 “老叔,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不要想这些伤心事了。” 之后,埃里克看他无法接受现实,又从腰间解下一个袋子,递给了安贝尔。 “老叔,这钱你先拿著,给艾莉娜姐姐,添置点衣服。” “埃里克,还是你懂事。埃里克,老叔我一直都是把你当作我儿子看待的。你要不你就做我儿子吧。”安贝尔捏著沉甸甸的袋子,深情地望著埃里克。 埃里克:“(+_+)???” 正在这时大厅门外传来了喊声。 “伯爵,人员都安置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因为威尔土人没有航海经验,许多人產生了强烈的不適感,上吐下泻,导致还没有作战,就已经非战斗减员一百多人。 埃里克把他们就地安排在了欧特维尔镇附近,附近就有他的庄园。 “老叔,那么我就先走了,曼恩的情况十分紧急,我得儘快赶过去。我就先走了。代我向艾莉娜姐姐问好。” “这么快?好吧。艾莉娜这孩子不知道跑哪去疯了。她一直想见你来著。” 1 第160章 曼恩的审判日 第160章 曼恩的审判日 曼恩的情况相当糟糕,由於威廉的数次武力征服,良田被毁弃,房屋被焚烧。 反抗诺曼人的曼恩人大多被吊死,但更多的人是被饿死的,堆积的死尸散发的腐臭在很长一段时间在半空中飘扬不散。 直到冬天,气味才得到缓解。 然而疾病也无声无息开始在这里疯狂地流窜了起来。 它杀死了太多的农民,甚至在这个肥沃的山谷里都没有麵包。 没有足够的人手挥舞镰刀,也没有足够的妇女愿意为脱粒而採集,更没有磨坊主来磨麵,也没有麵包师来烧烤。 他们称这种病为“大死亡”,它神秘而又肯定地从一个人身上传到另一个人身上,就像男人可以紧握双手,孩子可以呼唤朋友的名字,两个女人可以分享一个眼神一样容易。 现在,没有人看他们的邻居,也没有人和他们说话。 曼恩这块土地上的雨水如此之多,以至於无法掩埋死者。 他们穿著脏兮兮的长衫堆在外面,在八月的阳光下散发著恶臭,苍蝇在他们身边飞来飞去。 人们躺在长满杂草的黑麦和燕麦田里,许多人开始神志不清。 他们可怜兮兮地躺在镇上教堂的阴影里,爬到教堂里希望最后的姿態能减少他们在炼狱里的时间,他们像被粘住的鸟儿一样被粘在石灰石上,试图让发热的脑袋冷却下来。 有些人在屋子里发臭,因为他们是最后一批,没有人把他们赶出去。那些有能力的人已经逃离,但瘟疫多次追赶他们,甚至进入山丘、沼泽和庄园,並在那里杀死他们。 几个流窜的逃兵发现了一个驴子。 它瘤了,肋骨数也数得过来,它太虚弱了,不能从他们面前跑过,甚至不能向他们吠叫,但它似乎没有得病。它只是老了。 它在一棵柳树下满怀希望地看著他们,用尾巴拍打著苍蝇。 一个瘦高的逃兵举起了战锤,想要砸向它的脑袋,但他面容黑的同伴制止了他,他指了指穀仓。 先把它遛到穀仓去比较明智,那里可以躲雨。 六个人穿著破衣烂衫和锈跡斑斑的盔甲上路,已经好几个星期没吃过一顿好饭了,他们靠著从房子里捡来的变质食物、水沟里的水芹和蒲草头、虫子、虫子、橡子甚至一只烂猫为生。 他们吃了太多的草,以至於小便都是绿色的。 逃兵们在穀仓里生了一堆火,就在一条小溪和一座还算完好的磨坊附近。 木头很潮湿,冒著难闻的烟,熏得没有烟肉的穀仓吱吱作响,但很快他们就从驴屁股上切出肉来,几乎是生吃,因为他们等不及火候,舔著带血的手指,互相点著头。 夕阳在紫铜色云层的缝隙下呈橘红色,云层刚刚开始吐雨。 一个女孩把头探进了穀仓里。 “你好。”女孩那轻柔声音,让兵匪们都停止了咀嚼。 她这个年纪不適合见这些人,年纪太大不安全,年纪太小又不知道为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亚麻色的头髮,如果不是又油又湿的话,可能会很漂亮,湿漉漉地垂在脖子上。 “你好。” 她文说了一遍,然后她认出他们在吃的东西。 “你们吃了我的西芹!” 西芹大概是驴子的名字。 “这是驴肉。你想来点吗?”逃兵中的瘦高个举起了一个驴腿,隨后用手拍了拍他身旁的烂横樑。 意思是如果她要吃肉的话,就要坐到他身边来, “不,我把她拴在树林里藏起来了,但她一定是跑掉了。她的名字叫西芹。“她解释道。 “嗯,”瘦高个笑了起来,“那是我们的幸运。我们不应该在星期五吃肉,但西芹是完全可以吃的。” 逃兵们鬨笑了起来。 这让女孩意识到了什么。 瘦高个再次说:“坐到我身边来,”他又拍了拍横樑。 他用另一只手向后梳理著一头乱糟糟的黑髮。 他佩戴的首饰似乎不属於这样一个航脏的男人。她的目光定格在金项链上的一个碧玉十字架上,那是庄主夫人可能佩戴的东西。 “我需要帮助,”她说。 “过来坐,跟我说说。” 这年头,没人愿意和陌生人亲近,她开始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內心有些阴暗。 虽然她才十三岁,但是她大概意识到了。 不过她没有跑。 “我需要你帮我把爸爸放进坟墓里。” “傻婊子,这里已经没有坟墓了。我们已经在坟墓里了,我们所有人。把他的骨头堆在外面或许有人会救他的。”瘦高个再次说道。 逃兵再次鬨笑了起来。 “谁?” “我怎么知道?这是你的悲惨小村庄。也许是一些修女或僧侣什么的。总之,其他人都把他们放在外面了。” “我抬不动他。”女孩再次说道。 “好吧,我不抬他。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可不是靠拖著死农奴才活到现在的。” “他不是农奴!”女孩强调道。 “我真的不在乎。”瘦高个说道。 “求你了。” “算了吧,姑娘,”黑脸的逃兵对著女孩挥了挥手,“快回屋里去。” “好吧,让我们冷静下来谈谈,话说你有什么?”瘦高个继续说道。 “我们只有一点银子,”她说,“还有一些书。” “我不想要银子。” “这些书都很好,大部分都是圣艾蒂安修道院抄写的新书。” “书是用来擦屁股的。我要金子!”瘦高个强调道。 “我没有金子。” “你当然有。”隨后瘦高个指了指女孩的屁股。 “就在那儿,”他说,“你没有吗?你那里不是已经有点金子了吗?” “那是为我丈夫准备的。” “哈!”戈德弗洛伊叫道,对这种世俗的態度感到高兴。“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他不该丟下你一个人” “我是说我不知道他是谁。我还没有被许配“那我就是你的丈夫。” “我想我该走了。” “我们都会成为你的丈夫,我们都是好丈夫。”瘦高个哈哈大笑了起来。 黑脸的男人冷声道:“基督钉在十字架上了,戈德弗罗伊,让她一个人呆著吧。” “我凭什么听你的。没事,你不愿意,到时候你可以看著我们搞。哈哈哈哈。” 女孩趁机溜出了门。 “雅克,把她带回来。”瘦高个指令一个长发男。 长发男追了出去。 他绕到房子后面,感谢凉爽的空气,吹著口哨找她,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他的耐心很快就得到了回报,他注意到她的白腿搭在一棵树上,十分钟后,天就黑得可以把她藏起来了。 她站在树上,低声呼唤天使,请求它回来,但她不確定其他人是否能看到它们,也不確定它们是否能做任何事或举起任何东西。甚至不知道它们是不是真的。 曼恩变成了地狱,村里的神父说,当人间化为地狱,审判日就回到来,天使就会降临。 像曼恩变成这样,审判日肯定很快就到了。 加百列会吹响號角,所有的亡灵都会从坟墓里出来,她知道这应该是件好事,但想到死尸会再次移动,这是她能想像到的最糟糕的事情,这让她非常害怕,有时甚至无法入睡。 可是.......如果天使是真的,为什么她现在被拋弃了? 为什么他们不帮助生病的人? 为什么他们让她的父亲死得那么惨? 现在,那个长发的男人看到了她。 为什么她的天使不把这个人打瞎,就像他们对待所多玛和蛾摩拉的罪人一样? 第161章 天使 第161章 天使 “下来吧,小鸟。”长发男对著树上的女孩喊道,“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不,你们会的。”她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子,她儘量把腿收进长袍里。 “好吧,我们会的。但不会太严重,也不会太久。也许只是一个晚上和一个早晨。然后我们就上路。 或者,更好的办法是我们可以带你一起走你愿意吗?六个强壮的丈夫和出城的通道?”长发男笑著说著,並且尝试攀爬这棵大树。 “不,谢谢。”女孩现在很想哭,但是她告诫自己,镇定一点对自己或许会有点好处。 长发男跳上一根粗壮低矮的树枝,从这里几乎高到能够到她的脚但她爬得更高了。 爬树对於女孩来说,会比长发男容易得多,她比他轻得多。 如果这是场游戏,女孩一定会贏,但很可惜这不是游戏。 “別惹麻烦。”长发男为自己爬不上,而感到懊恼。 “別强暴我。”她说。 “如果你同意就不算强暴。”长发男试图让自己温和点,话语的內容根本让人温和不下来。 “就是强暴,因为我只同意不受伤害。”女孩叫道, “那就这样吧。你同意避免受到伤害。很好,那就下来,否则我就伤害你。 长发男现在又掉到了地上,对女孩喊道。 “你不是认真的。”她抱著最后一点期望。 “我是认真的。” “你不是坏人,我不相信你是坏人。”女孩不死心地喊道,试图唤醒对方良知。 “恐怕我是个坏人。”长发男直接戳破对方幻想。 “但你不必是坏人!”女孩试图再往上爬一点,但是已经到极限了。 “对不起。我已经是了。该死,你认为这年头,不当坏人,我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大家都是坏人,而且不得不坏。 哦,现在我看到溪边有一堆可爱的石头。我去捡来扔给你,直到你下来,你看怎么样?” 长发男果断放弃爬树的想法,快步跑到了溪边,捡起了一块石头,对准了树上的女孩,並感嘆自己真是一个天才。 不过树叶不允许他扔很多石头,而且他也不確定自己这样向她扔石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他突然想起了家里的妹妹,如果她还活著的话,她大概也这么大了。 只是他须儘快把她送到穀仓去,否则,戈弗那个傢伙要发火了。 他可不想代替女孩被干。 “请別这样。” “那就下来吧。” “我知道坏蛋是另一个,你可以告诉他,你没有找到我。你没必要犯罪。” “抱歉,他脾气不好。” “我父亲也是。” “他死了。” “不,他没死。” “玩够了。下来,不然我就用石头把你砸下来。” 她哭了。 长发男以为她还会要招,但很快她就用她那笨拙的脚找了一根较低的树枝。 他把她扶了下来,感觉到她在颤抖。 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噁心,但还是硬下心肠。 他决定和她谈谈这件事,他扛著她,向著穀仓走去。 “我知道这看起来很可怕,但其实不然。如果上帝想让世界变得有序和善良,他就不应该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我们都是死人,男人,还有女人,仅仅就是这样,而不是好人和坏人。 所以我想他大概是想要混乱和死亡?那么他得到了,我们又能说什么?决定的事,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死亡来找我们之前,儘量找点乐子,不是吗? 死亡终究会找上每一个人,然后我们都会回归的怀抱。所以你放鬆点,也许就不会那么糟了。”长发男自顾自地说著,但是女孩一点也没有被安慰道。 “你说这些话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些。”她说,因为害怕即將发生的事情而呼吸急促,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太聪明了。这个世界不適合聪明的女..... 长发男话还没有说完,他似乎听到了什么,转过了身。 隨后便见到了一伙骑兵向著他这边冲了过来,明显是发现了他。 该死,难道是男爵来追责了? 可是......可是没道理啊,抓几个逃兵也没必要出动这么多骑士啊。 我们这是犯天条了? 恐惧感瞬间涌了上来,他转身就要逃离,然而下一刻,数支利箭直接插在了他的前方。 他瞬间僵在了原地。 隨后,一边冰凉的剑刃贴在了他的脖颈上。 “你想跑?你是盗贼?” 长发男背对著对方,所以看不到对方的脸。 不过他听出了对方的口音,是诺曼第的口音,是那群诺曼狗。 “別杀我,老爷。我我我......我不是盗贼,是是是本地人。就是出来......出来找点吃的。 和......和和我的妹妹。“ 长发男连忙求饶了起来。 “妹妹?你就这样对待你自己的妹妹?” “额...::.人与人之间总会闹点矛盾什么的。但是血浓於水啊。”长发男强调道。 埃里克看向了女孩。 “才不是!”女孩反应似乎慢半拍,这个时候矢口否认道,不过在看到长发男求饶的模样时, 她又犹豫了一下,“额.....大概是,不对,他.......他是表的。 教士先生,他要霸占我父亲的財產,还要把我卖掉。总之..::...总之我不想待在这。”女孩扯了一个谎。 教士?不会是什么主教吧? 教士的话,应该会好说话一点吧。 长发男刚要鬆了一口气,突然回想起女孩的话语,等等『卖掉”? 该死,等会儿我不会被火刑吧。 隨后他感受到剑刃脱离了他的脖颈,显然对方准备发力了。 这下完蛋了。 “把她放下来。” “我.......老爷,那您能不能放过我?” “你打算和我谈条件?你知不知道买卖人口,已经是死罪了。按照习惯法是需要被火刑的。我现在是给你个痛快。 如果你还有尊严的话,就把这个女孩放下,还是说你真的希望你在世上的最后一幕就是躲在一个差点被你强姦的女孩身后吗? 又或者你觉得你那拙劣的谎言可以矇骗我? 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心地善良愿意为你圆谎,你也多少表现得像是个男人一点,別躲在女人身后。” 埃里克冷声地说道。 长发男本打算再卖卖可怜什么的,可是最后他嘆息了一口气,將女孩放了下来。 “老爷,您说得对,我甚至不如一个女孩,我有罪,您杀了我吧。”长发男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正在埃里克打算挥剑结果对方的时候,女孩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教士先生,可以......可以不要杀他吗?这里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长发男瞬间鬆了一口气,忍不住泪流满面了起来。 他遇上了天使。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听过最美妙的声音。 明明刚才自己还这么对她,果然,她是上帝派来拯救他的天使, “要不,就把他阉了吧。就像阉驴一样。”女孩的声音再度响起。 长发男:“w(a)w” 第162章 赎罪的骑士 第162章 赎罪的骑士 “算了,大人您还是杀了我吧。” 长发男嚇得魂不附体,直接跪倒在了地上,瞬时感觉刚才架在他脖颈上的刀刃亲切了不少。 “穀仓里的人,不准备出来露露面吗?”埃里克对著穀仓喊了一句。 埃里克话音刚落,身后的十几个弓箭手也立刻下了马,对准著穀仓的方向。 片刻后,穀仓的门被推了开来,隨后一个东西向著埃里克飞了过来,埃里克本能地用剑刃拍到了一边,隨后那东西滚到了女孩的脚边。 那是一个人的脑袋。 但是女孩却有些不为所动,一脚將那个人的脑袋踢到了一边,女孩认识那个脑袋是先前穀仓里的那个瘦高个。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瀰漫了出来。 一个黑的壮汉走了出来,他脸色苍白,似乎有点虚弱,他手中的长剑染著血液,脸庞上也染著血跡,显然他刚才经过了一场恶战。 他的目光扫过穀仓外的一群骑士,又將目光放在了埃里克身上,一个持剑的修士,最后將目光放在了女孩身上,以及跪倒在地上向埃里克求饶的长髮男。 他缓步地向著埃里克走来了。 一旁的弓箭手就要將箭矢对准他,女孩认出了他,对著埃里克喊道:“教士先生,他是个好人。” 埃里克感觉到对方没有故意他向著埃里克走来的同时,血液不断地滴下,染红了地面。 他一步一顛地来到埃里克身前,以剑插地,跪在了埃里克身前。 “司鐸.......可可可以接受我的懺悔吗?我......我快快死了。” “当然。”埃里克点了点头,將手放在了他的头上。 “我的名字是阿兰·德·雷恩,我的父亲曾是曼恩的一位男爵,我的母亲是布列塔尼雷恩地区的一位贵族小姐,两人並未缔结婚约,我是婚外生子,这引起了我父亲夫人的不满,但我的父亲不顾他夫人的反对,执地將年幼的我接回曼恩的家里抚养。 我的大哥从来看不起我,认为我破坏了他的家庭,他试图排挤我,倒掉我的饭食,污衊我偷窃,虽然我的父亲对我很好,但最终失去了对我的信任。 在我八岁的时候,我作为质子,被送到了诺曼第巴约地区的一位领主手下,但我父亲很快就违背了与诺曼第的协约,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就被放弃了。 原本按照规定我將被处决,但那位领主在公爵面前力保我,要將我收做养子,在我十六岁那年,便封我为骑土,给了我十二海德的土地。十六岁的我充满著怨恨,我恨我的出生,也恨我的父亲。 从此我为诺曼第效力,在我二十岁那年,公爵对曼恩进行了征服,我毫不犹豫地参与了。我要向这片土地復仇,也要向我的兄长,向我的父亲復仇。 终於我在战爭中遇上了我的父亲,由於力量悬殊,我被俘虏,但我的父亲认出了我,他將我带回。他悍悍作態试图弥补我,但我隱藏了自己的愤怒与憎恨。 我用计谋杀害了我的大哥嫁祸他人,夺取了他的未婚妻子,同时骗取了我父亲的信任,我继承了男爵领,我联合了我的养父,帮助公爵夺下了整个曼恩,我將我的继母以女巫之名送上了火刑架。 我放弃了一切,誓言,荣誉,真诚,我得到了一切,我应当欣喜若狂。然而父亲因大哥的死亡而悲痛,因我的出卖而在战场上失利,脑袋受了重创,终日神志不清。 大哥的墓碑,妻子的存在,神志不清的父亲,无时无刻不在昭示著我的罪孽,新婚之夜,我踏上了前往圣地亚哥的道路,我以圣战士的身份效力於莱昂王国阿方索陛下,以上帝之名征討异教徒,试图获得慰藉。 然而杀戮让我更加痛苦,我尝试说服自己我这是在取悦上帝,然而摆在眼前的残酷之景,让我无力为自己辩驳。骑士应该保卫弱者,而我却在欺凌弱小..... 我最终离开了莱昂,我开始了我的流浪生活,我忘记了自己的骑士身份,贵族身份,以及骑土礼那天在司鐸面前许下的诺言...:: 我不是一个好儿子,也不是一个好丈夫,甚至连一个好骑士都不是,我背弃了我许下的诺言, 我拥抱贪婪,杀戮......哈哈哈...... 我不停地飘荡,然而又回到了这里.......司鐸,我有罪......我罪无可赦。 或许我不该祈求原谅,我应该祈求诅咒,愿上帝......愿上帝诅咒我的灵魂..... 他对著埃里克低下了头,隨后將剑托起,举至埃里克身前。 “光明来到了世界,世人却爱黑暗甚於光明。你既已分得清光明与黑暗,那么便是你得救的开始。 你最终选择尝试拯救这个女孩,那必是循著你心中的道。 此刻你心中的道已近了真理,基督说,那就是得救的福音。” “谢谢......谢谢你,不知名的司鐸。” 听到埃里克的话语,他似乎多少有点释然了。 鲜血从他的嘴角渗出,他的背部受了很严重的伤。 “司鐸,拜託你一件事吗?帮我把这柄剑带回我的家,富热尔堡。告告诉我的妻子,我的父亲,她的丈夫,他的儿子,去......去赎罪了......”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他的脑袋垂了下来。 他已然没了气息。 “他是个好人。”女孩有点呆呆地看著他,再次说道。 似乎想到强调什么。 可是隨后又说道:“大概吧。” 埃里克没有说话,將男人手中的剑取下,打量了一下。 沾染血液的剑身坑坑洼洼的,看起来不怎么锋利,但是剑柄却相当精致雕刻著许多精美的纹,或许以前这是一把好剑。 埃里克试图这样相信。 女孩看向了埃里克,“他会上天堂的对吧。教士先生。” “大概。” “可我好像没有看到天使。”女孩捂著自己的脑袋。 “人是看不见天使的。” “可我前天看到过。就在我父亲旁边。” “那是你饿昏头了。” “也许吧。所以,你可以帮我把我的父亲搬进墓里吗?至少把他埋起来。” 她抬起头看著埃里克,埃里克注意到她的眼睛是多么浅灰。 就像穀仓墙壁上的燧石,但却闪闪发光。就像阴霾的天空即將变蓝。 死去的男人也放下了手,就只是单纯地跪著。 此时雨也停了。 第163章 小月亮 第163章 小月亮 曼恩的惨况超出了埃里克的估计范围,虽然他就听闻因为威廉的武力征服导致曼恩闹起了饥荒,他当时从赫布里底群岛到达卡昂,看到了从曼恩和阿朗松地区跑来的小孩。 当时他还在想怎么没有见到逃过来的成年人,进入了曼恩才发现,威廉对曼恩进行了封锁,意图以飢谨迫使曼恩人停止叛乱,严禁成年人逃跑。 威廉原本就因为英格兰人的频繁叛乱而心生厌烦,曼恩人又在海峡对岸遥相呼应,这点燃了威廉的怒火。 英吉利海峡虽然跨度不大,但是在两岸调遣军队並不容易。英格兰人叛乱烈度更大,因此威廉將主力放置在英格兰,而在大陆对付曼恩人主要是聘请布列塔尼又或者佛兰德斯的僱佣兵。 越来越多的额外开支,让威廉对曼恩的镇压越来越残酷。 残忍的镇压导致瘟疫与饥荒在曼恩肆虐,使得这块土地无比脆弱,並始终企图復仇。 威廉命人拆除了大多数城堡,仅在边境地区保留部分城堡。 埃里克原本打算直接率领所有军队进入曼恩,击溃鲁弗斯主力,將其驱逐,但是曼恩的惨状, 根本没有办法提供足够的军队粮草。 要是从诺曼第科坦唐地区运粮的话,动静太大,在不知道鲁弗斯具体位置,以及他对曼恩的掌控到何种地步时,这样的举动太过冒险,而且曼恩这里还有瘟疫,不適合大部队行军。 所以埃里克猜测,或许鲁弗斯也没有带多少军队进入曼恩,或许鲁弗斯都没有在曼恩进行过大规模的战爭,也许只是扯了张法王的大旗,就获得了许多曼恩贵族的支持。 又或者,鲁弗斯与法王做了交易,曼恩以后將会作为法王的直属领地。 因此埃里克放弃了原本的计划,在进入曼恩的第二天,就將三百名骑士和三百名弓箭手交给莱夫,让其暂时回诺曼第科坦唐,並命他回去以后,再分出一百名骑士和二百名弓箭手驰援鲁昂,让鲁昂城的守军知晓还有援军,防止他们提前投降。 埃里克自己率领一百骑士以及一百弓箭手在曼恩继续作战,寻找鲁弗斯主力。 『如果这该死的东西管用,他早就出来和我们一起跳吉格舞了。有多少修士这样做,可他们现在已经臭气熏天了,任由虫子咬死,真是可怜。 而我就是下一个。” 长发男將兜帽戴起,从小包里取出了什么东西,用手指揉搓揉搓,揉成两个小绒球,塞进自己的鼻孔里。 那是丁香和薰衣草混合的绒球,修士们相信这可以防止邪气进入,避免染病。 但是说这话的修士,都死得差不多了。 然后给自己戴上了一个破布面巾,面幣是湿的,那个教士给上面淋了什么东西,希望不是毒药吧。 谋杀的话,就算是教士也是要下地狱的。 长发男一边自我安慰著,一边用床单把女孩父亲的尸体包裹起来,然后猛拉床单一下子把死者拉到了地上。 不过他不管不顾,这又不是他父亲。他才无所谓。 他是被强迫负担这种冒著风险的工作的,能够指望他有多少热情? 该死,换到前几个世纪,做这种事的人都该被封为圣徒。 长发男骂骂咧咧地將户体拖出门外。 埃里克和女孩,以及一眾骑士在屋外不远处的橡树边等著。 看见了埃里克,他闭上了嘴巴, 拿著铲子,开始掘土,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倒霉父亲挖坟。 长发男记得刚才女孩找他们的时候,说的是把她父亲装进坟墓里。结果根本没有坟。 根本就是打算拿他们的同情心为她打白工嘛。 长发男在心里骂骂咧咧了起来。 女孩自然不知道,长发男在心里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回到屋里,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她肩上扛著一张捆好的床单,上面装满了她显然是要抢救的物品。 女孩蹲在地上,將床单解开,清点著东西,咬著手指,回想著自己还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他叫我,他的小月亮。”女孩突然说道。 “什么?”埃里克看向了女孩,不太確定她在和谁说话。 “他的小月亮,他总是这么叫我的。”女孩继续说道,“他是个好人,我父亲是个好人。 他是个律师,他原本有机会成为贵族的,我的父亲曾帮一位大贵族向国王打官司,最后我父亲贏了。贵族大人说,他可以给父亲一块土地,条件是娶他的妹妹。 但我父亲拒绝了,因为他已经答应我母亲了。他说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言而有信。” “他是个好人。” “当然,可是后来,诺曼人的公爵来了。一切都变了,他们把父亲吊了一天一夜,然后父亲就不当律师了。” “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教士先生。然后他成了一位养蜂人。 养蜂你知道吗?那是很厉害的手艺。曼恩只有几个养蜂人,他就是其中之一。 我父亲说,蜂蜜的甜味会给过苦日子的人带来快乐,所以他喜欢养蜂。我和他学到很多东西。 春天,夏天,多,蜜多,但是水分也很多,所以蜜会比较稀。秋天和冬天的蜜是最好的,过滤后得到的蜂蜜不会参杂粉、水分。 每年主显节,我父亲都会免费拿出一部分蜜送给村里的教堂,教堂的彼得神父很聪明,他会让每个人都有机会尝尝。 我父亲喜欢看到,別人为此而高兴,但事情並没有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今年他把蜂蜜和蜂巢交给彼得神父之后不久,人们开始生病,一些学徒烧了蜂箱,说是蜜蜂把病菌带到了这里,说父亲养的蜜蜂飞到了生病的城镇和有犹太人的城镇。 后来,他们又回来要蜂蜜,蜂蜜和凤仙加在一起可以治疗咳嗽,那场疾病让很多人咳个不停,但爸爸告诉他们蜂蜜是他们烧掉的,於是他们威胁要杀了他,但只是打了他。 但他没受什么伤,他还剩下一些。” 女孩举起了一个陶罐,將罐子揭了开来,將一只手指头伸了进去,白皙的手指上沾染著黄色的粘稠液体。 隨后她起了脚尖,將手指直接塞到了埃里克嘴巴上,这让埃里克始料未及,不过並没有塞进去,给埃里克嘴巴涂的都是蜂蜜,黏糊糊的。 埃里克抿了抿,是甜的,但是也带点酸味, 隨后埃里克便看见,长发男正快步走过来,忘了自己还拿著铲子,走到女孩身前,他张开嘴, 似乎在等待圣餐。女孩看著他愣了一下/ “拜託拜託,求你了。我可喜欢吃蜂蜜了。我干了好多活了。”长发男央求道。 女孩看向了埃里克。 埃里克拔剑出鞘,伸到蜜罐里,挑了一点蜂蜜,伸到长发男嘴边,倾倒剑身,一串琥珀色液体缓缓地流了进去。 长发男发出高兴的声音,咧开嘴笑著把它吞了下去,弄得鬍子上都是。 但是,儘管他再次满怀期待地张开嘴,却没有滴下第二滴。 埃里克用剑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別得寸进尺啊。尝个味道就可以了。干活去。” 长发男有些不满地著嘴巴,去继续挖坟了。 隨后埃里克便发现,一群骑士围在了女孩身旁,目光盯著女孩手里的蜜罐,隨后殷切地看著埃里克,寻求其同意。 “大人,大人.......我们......蜜...... “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蜂蜜的主人。这是人家父亲留给她的遗物。”埃里克强调道。 “蜜不被吃的话,总会坏的。” 女孩呢喃了一句,隨后將蜂蜜递给了离她最近的骑士。 “要保证每个人都要尝到哦。”女孩竖著手指强调道。 她父亲每次都和彼得神父这么说。 那个抱著蜜罐的骑士点了点头,带著一群骑士向著还站在后方休憩的骑士们衝去。 这个时候,长发男的工作也结束了,长发男將女孩父亲的户体拖进了坟墓里,隨后对著埃里克与女孩打了个手势,询问他们是否要开始填土了? 她走过来,把一个小黑棘木十字架放在尸体手上。 “它掉出来了,”她简单地解释道。 然后,她亲吻了那个臃肿尸体的脸颊。 “再见了,父亲。”她说,“现在妈妈会照顾你,这位教士先生会照顾我的。” “你好了吗?”长发男说道。 她点了点头,他倾用力一扯桌子,『父亲”掉进了洞里,像烂水果一样碎裂开来。 显然『父亲”已经离开了很久了。 女孩没有看这一幕,但她看了长发男看这一幕时的表情。 “没关係,“她说,“那已经不是他了。” 隨后她看向埃里克。 “躯体会腐化,但灵魂会上天堂得到永生。对吧,教士先生。” “是的。他会得到永生的。没理由不这样。”埃里克拍了拍女孩的脑袋,试图给她安慰。 “永生吧,兄弟。” 长发男也嘆息了一声,他对著面巾咳嗽了几声,正准备取下面巾时,埃里克向他示意了一下。 “哦,来吧。让我休息一下。”长发男鬆了一口气,將铲子递给了埃里克。 埃里克很快將墓填平了,隨后將铲子扔到一边。 “好了,我们出发吧。我们得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去处。” 埃里克拉住了女孩,將女孩拉上了马。 长发男雅克快跑了几步,坐上了驮马拖的板车。 马蹄声蹦跌蹦跌地响起,熟悉的景物不停地向后离去,女孩回头望著那个连碑都没有立的坟堆,直到她再也看不见到它。 “话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父亲叫我让娜。” “让娜?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还姓达尔巴克?” “只有贵族有姓,如果父亲成贵族的话,说不定我也会有一个。” 曼恩,富热尔堡富热尔堡並不是一座重要的城堡,但它已经被描述为坚不可摧,邻近的男爵们参观了这里,然后带著窃取的细节离开。 城堡是那位囂张跋扈的威廉公爵,於十二年前下令建成的,作为防御布列塔尼的坚固壁垒,並用以奖赏一位功勋卓著的曼恩人,一位拥有一半布列塔尼血统的勇者,阿兰·德·雷恩男爵。 虽然雨水和飞扬的种子还没有留下痕跡,但內部已被烟雾薰染,地板已被磨得光滑,门要么很容易就关上了,要么因时间的流逝而变形。 这象徵著它已失去男主人多年,曼恩因长年战爭而贫瘠,取得更大报偿的方法只有一个,跟隨主君在战场上获得財富,一些顺从威廉公爵的曼恩骑士,在英格兰贏得了更大的財富与荣誉。 而满载荣誉的阿兰老爷,这位强大的骑士,於四年前往伊比利亚与异教徒作战,保卫神圣的教会,荣耀上帝的圣名。 城堡的女主人是美丽的埃莉诺夫人,曼恩,罗亚尔堡之女继承人。 她现在正在城堡里教女僕读书。女孩埃吉瓦了一个小时努力读完了一页诗歌--很烂的诗歌, 但用的是清晰的拉丁语--当她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念念有词时,埃莉诺在二层的房间里漫步。 这个房间被称为“太阳房”,占据了整层楼,是阿兰男爵和埃莉诺夫人的起居室。 埃莉诺不时停下脚步,纠正女孩的发音,然后继续向前走,绕过火堆,在其中一张方凳上休息,提醒不確定的埃吉瓦,並从唯一的大窗户向外警一眼。 这已经成了她每日的习惯性动作,她试图在重复了四年的景色中寻找自己的丈夫。 这扇没有玻璃的窗户朝南,因此她可以看到小镇和岔道,以及此时正从破旧草地上散开的骑土,骑士们百无聊赖地聊著什么。 由於男爵常年不在家,导致他们这些骑士终日无事可做。 尤其是,他们还是家內骑土。 “你们说男爵还活著吗?” “难说,这几年一封信也没有。” “还有什么事比为开拓天主的疆域更加光荣呢?即便为此而死。” “话是这么说,但他要再不回来了。这城堡都快没了。我们也许会被赶走。以前我们可没少奚落以利亚,而现在以利亚得了势。” “他们没道理放过富热尔堡,这里有个男爵头衔,而且夫人还是罗亚尔堡的继承人。以利亚那个傢伙不会放过这里的。他的堂兄刚被鲁弗斯王子任命为曼恩的伯爵。 但他们是外来人,没有城堡,也没有土地,只是空有头衔,所以他们绝不会放过男爵的领地。“ “是啊,那个傢伙这周都来了几次了?总共就七天,他来了起码四次。” “小人得势。” “这几天晚上轮班得机敏点。他要是来硬的,我们也好送夫人离开。” 第164章 富热尔堡(4千大章) 第164章 富热尔堡(4千大章) “其实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如果以利亚阁下与夫人结婚的话.......”其中一个年轻点的骑土,突然说道。 “是啊。夫人今年都二十六了。” “年纪大的话,就不容易生孩子了。男爵也许已经..... “今天的巡逻任务一个也没来,躲在在这里,打听夫人的私事?欠收拾了是吧。”一道沙哑但响亮的声音响起,来人是一个身材魁梧、塌鼻子的中年男人。 他的名字叫做卓戈,是个布列塔尼人,拥有四分之一的诺曼人血统,早年追隨老男爵,南征北战,后来又追隨新男爵阿兰,现在是富热尔堡的骑士统领兼管家。 他的一生经歷过许多事情,他不止一次差点被送上绞刑架。十四岁时,他作为老男爵的僱佣兵横跨欧洲到达博斯普鲁斯海峡,援助那个希腊帝国防御小亚细亚的异教徒。 並且有幸前往耶路撒冷朝圣,儘管那里现在已经被异教徒占领了数个世纪,但是他还是能够感受到那座城市的圣洁,他坚信基督一定还在天上注视著这座城,等待著他的忠诚信徒將其夺回。 希腊人已经证明自己软弱无力,无法抵御异教徒的屠刀,那么基督一定是在召唤別处的信徒, 他也许是其中之一。 如果不是威廉公爵对曼恩的征服,或许他会和老男爵一起留在东方,为基督的事业奋斗。 他之所以加入老男爵的魔下,是因为老男爵的薪水比其他首领要高,但很快他对老男爵的尊敬就超过其他贵族,在塞尔维亚时,他作战驍勇被提拔为中士,在小亚细亚正式作战时,他已经成为老男爵的核心护卫之一。 作为四十名粗声粗气的曼恩人中唯一的布列塔尼人,卓戈需要一次又一次地证明自己的价值。 最终,他忍无可忍,围攻了折磨他的人,並用一根备用弓弦勒死了其中一人。 这样的罪行本应处以死刑,但严厉的老男爵却一反常態地对他的劣跡斑斑的新兵网开一面,在绞刑架下將他赦免。 相反,他在卓戈的脚底烙上了烧红的铁条,然后告诉他,如果他愿意,可以光著脚跟著队伍走。被打上烙印的卓戈这样做了一个星期,跌跌撞撞地穿过塞尔维亚的荒山野岭。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喘息声,每走一步,全身都会疼痛难忍。曼恩人竭力倾听他的求饶声,或者他倒下时发出的碎砰声。 但每当他们回头警一眼时,他就在那里,有时跟在他们后面,有时远远地落在后面,总是用他的予杆当拐杖,步履购珊地向前走。 当他睁开尘土飞扬的双眼时,看到他的一个同伴站在他的身旁,一只手搭在一匹西班牙小马的韁绳上,说:“男爵说,你现在是骑士了。” 就这样,他被册封为了骑士。 他许诺,將用一生来效忠老男爵,包括他的家族,哪怕流干自己的血。 回国后,老男爵有了一个私生子也就是阿兰男爵,老男爵任命卓戈为阿兰的近卫,与老男爵阴势的长子不同,阿兰驍勇善战,同样仁慈与谦卑,继承了老男爵所有美好的品格。 当然更重要的是,阿兰有一半的布列塔尼血统,阿兰还有个纯粹的布列塔尼名字,並从不因此为耻。 驍勇的阿兰儘管是质子,但很快就贏得了诺曼公爵的信任,获得了曼恩三分之一的土地,这是富热尔堡家族从未有过的殊荣。 儘管阿兰男爵於新婚之夜,捨弃了妻子与老男爵,前往伊比利亚参加圣战,但卓戈从不对他失望。 所以他会守护好他的夫人,儘管在这过程中他已经一往情深地爱上了夫人,但是他始终克制著自己的情感。 只是男爵多年来没有消息,他也为此而担忧。 曼恩包括诺曼第的很多贵族,都觉得男爵已经阵亡了。 没有领主的领地是脆弱的,尤其是埃莉诺夫人还是罗亚尔堡的女领主,最近以利亚大人对富热尔堡的渴求,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以利亚囂张跋扈绝非埃莉诺夫人的良配只是他还不知道,他还能够撑到什么时候。 “现在乡里一团糟,巡逻感觉也没有必要了。” “是啊,人人都说瘟疫是上帝降下来的灾祸。是天罚。” “狗屁的天罚,还不是诺曼人搞的。” “诺曼人也是天罚的內容之一。” “总之,现在坏人变成了好人,好人变成了坏人。” “还有每次说是去巡逻,但是其实是去賑济,夫人总想救每一个人,但是粮食根本不够。” “还得去诺曼第和布列塔尼买粮,男爵赞下的家底还能撑多久?” 几个骑士噗碟不休地抱怨了起来。 他们知道夫人的行为是顺从上帝的意志,但是人总不是上帝啊。 他们家內骑士的工资全指望著男爵的积蓄啊。 “少他妈的,在这胡扯,今天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去巡逻,一个都不准留!” 卓戈被骑士的话语有些恼了,抽起了自己的剑鞘,便猛敲了一下那个说得最凶的那个骑士的脑袋,脑袋上的头盔嗡嗡作响,总算闭了他的嘴。 卓戈討厌別人说夫人坏话。 看到卓戈发火,骑士们赶忙跑开了,骑上了一旁的马匹,他们拒绝巡逻是临时起意,不知谁喊了第一句,然后有人附和了上去,就都同意拒绝巡逻了。 骑士们都很怕卓戈,这里卓戈资歷最老,他们这群家內骑士很多都是卓戈在阿兰男爵离家后聘用的,为了確保城堡的安全,以及夫人的安全。 毕竟贵族之间很流行抢夺女性继承人,强迫结婚,很多的曼恩贵族以及诺曼第布列塔尼的贵族都知道埃莉诺夫人是个富有的女继承人,又听闻其丈夫阿兰男爵参加圣战多年未归。 卓戈回到了城堡內的瞭望塔上,微风吹拂著他有些犯困,然而很快城堡外传来的响声就让他精神了起来。 是马蹄声,是战马疾驰的声音。 卓戈看见,一群大概一百人的骑士队伍向著城堡驶来, 这使得他嚇了一跳,以利亚那个混蛋,准备来硬的了? “不行,得去通知夫人。” 他叮嘱守卫们架起弩箭,隨后赶忙下了瞭望塔,向著城堡主楼跑去。 然而刚跑进门,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又倒退了回来。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盘腿坐在门外,拄著一根拐杖,望著远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眼眸浑浊显得无神。 这是富热尔堡的老男爵,卓戈的老上司。 只是因为长子之死,精神变得有些不太正常,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大人,以利亚来了,他可能要强攻城堡。” “什么人?”老男爵抬起了头,无神的眼眸望著卓戈。 “以利亚,大人。” “以什么亚?” “以利亚。”卓戈再次强调。 “什么利亚?” “以利亚阁下。”卓戈又念了一遍。 “以利什么?” “大人,您回楼歇著吧。埃莉诺夫人喊您吃饭了。” “好嘞。” 听到『吃饭』,老男爵眼眸瞬时清明了一分,迅速地站起了身子,健步如飞地跑回了屋里。 卓戈:“ 一*— 英勇的老大人,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死了。 卓戈脑袋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把他自己也嚇了一跳。他怎么能够这么编排自己的恩人。 “卓戈,怎么了?” 轻柔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卓戈往后退了几步,向上望了去。 埃莉诺的夫人將脑袋伸出窗外,望著正站在城堡庭院里的他。 她的皮肤细腻洁白,然而高贵的脸形和容貌,却防止了一般美女有时出现的呆板乏味的神色。 弯弯的深褐色眉毛,把她的前额衬托得格外动人,那对清澈的蓝眼睛隱藏在眉毛下。 浓密头髮介於棕色和金黄色之间,以各种优美动人的方式,分散成无数条一络络的发,在这方面人力也许给自然帮了些忙。 这些鬟发上点缀著宝石首饰,长长地垂掛下来,让人看到这是一个名门出身,脱去了少女的散漫带著温和明媚气质的女人。 一串金项链围在她的脖子上,项链下掛了一只也是金质的小圣物盒。 “额,夫人,我想我们大概遇上了点麻烦。大概是以利亚那个混蛋,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了近百个骑士,正往我们向这边疾驰而来。” 埃莉诺就准备动身下来。 “您待在房间就行。您千万別下来。我来应付他们。”卓戈连忙喊道然而根本没用,很快埃莉诺就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著浅绿色绸小袄和裙子,外面罩了一件宽鬆的长大褂,几乎拖到地上,洁白的手腕上戴著一只金色的鐲子,袖子也非常大,然而只达到臂弯那儿。 大褂顏色深红,是用非常精美的毛料製作的。一块镶金线的丝面纱披到了罩袍的上半身,戴的人可以任意调整,既可以像西班牙人那样把它遮在脸上和胸前,也可以把它当作围幣披在肩上。 “我是男爵夫人,我得为富热尔堡负起责任来。我不能够把一切推给你,卓戈。”她捂著自己的胸口,就像是画像里温柔的圣母。 “好吧,夫人,不过您得答应我,不要勉强自己。事情还没有糟糕到这种程度。” “嗯。”埃莉诺点了点头。 “富热尔堡所有骑士是来保护你的。为主君战死,对於骑士来说,是种荣誉。” “嗯。”埃莉诺再次点了点头。 虽然埃莉诺答应了,但卓戈总感觉她什么都没记住。 这时卓戈听到城堡门外此起彼伏战马响鼻,他们到了。 很快一个守卫从瞭望塔上跑了下来,跑到卓戈与埃莉诺身前。 “统领,夫人。好像是男爵回来了。” 埃莉诺,卓戈:“什么?” “那人,拿著男爵的剑。”这个守卫是个老兵,他认得男爵的剑。 “阿兰. 埃莉诺嘀咕著这个名字,六年了,已经让这个熟悉的名字在她耳中变得有些陌生。 她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让他进来。” 不是埃莉诺的声音,也不是卓戈的声音,而是老男爵的声音。 不知什么时候,白髮苍苍的老男爵站在了埃莉诺身后。 现在似乎到了他清醒的时间。 “我有预感是阿兰回来了。”老男爵再次说道,“就算不是,这么多骑士,不让他们的头领进来,也不合適。让他进来。” “埃莉诺,卓戈,你们跟我回大厅。我们在里面等。”老男爵对著两人摆了摆手。 “是,大人。” “是,大人。” 城堡外。 埃里克庆幸自己提前戴上了桶盔。 否则刚才差点被一个弩箭爆头了。 埃里克將箭矢掷了回去,插中了那个不识好岁的守卫的手臂。 刚才埃里克尝试性地报上了那个黔黑脸的名號,试图假冒对方,混进这座城堡。 他还为此拿了点木炭粉擦黑了自己的脸,不过现在看来根本没有施展空间。 这座富热尔堡不是和城市建在一起的,而是孤零零地建在一个河岸平原上,所以想要假装市民混进去根本不可能。 看来只能够强攻了,这座城堡看起来守卫应该不超过五十人,他刚才还看到那群家內骑士去巡逻了。那群家內骑士应该短时间不会回来。 正当埃里克打算下令围攻这座城堡时,城堡的大门却被打开了。 埃里克看了楼上的守卫,守卫对著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进去。 埃里克一挥韁绳,就驱使著马走进去。 他身后的骑士顿了顿,害怕其中有诈。 埃里克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留在原地, 进了城堡大门,两个侍从牵住了埃里克的马,埃里克瞬时下了马。 埃里克將头盔摘下。 一位年长的骑士拿著一张画,比对著埃里克,似乎在確认埃里克是不是男爵。 一些守卫也好奇地围在年长的骑士身侧,有些焦急地等待著骑士的结论。 “额.....:”骑士抿著嘴唇,扭曲著眉头,像是在做一件很艰难地工作,“你真的是男爵吗? “当然。”埃里克毫无心理负担地点了点头。 “嗯...:..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像。”骑士將那张画给埃里克看。 “啊,当然是我,那时候我还很瘦。 在伊比利亚抗击异教徒,我经歷了很多艰难的时刻,伊比利亚的天气与我们这边很不相同,容貌有些变化很正常,我將之视为上帝赐予我的勋章。” 埃里克看著那张“抽象』画,显得有些无语。 正三角形的脑袋,厚嘴唇,异於常人的长脖颈..: 这种画,就是本人来了,也认不出来啊,混蛋。 ps:徵求一下读者大佬们的意见,作者实行一周,將每日两章並成一个四千大章,每天更新一个四千大章。 第165章 老男爵与吉斯卡尔 第165章 老男爵与吉斯卡尔 隨后一位守卫便领著埃里克,走进了城堡主楼的大厅。 与城堡的外观一样,主楼內部也呈现出一副很久没有翻新维护的样子。 隨著这位守卫,一路走向主楼深处的大厅,埃里克竟然没有看到一位非军事僕人。 看来这个男爵领所有的钱都投入来维持他的军事僕从了。在瘟疫肆虐的曼恩维持这么多家內骑士,还是在男爵不在的情况下,是一件难度不小的事情。 不过开支都用来维持军力,这是要做什么? 不一会儿,那个领路的守卫,在离大厅门还有大概两三米距离时停下,背对著墙壁,对著埃里克躬身,右手比了个请,微笑著示意埃里克进去。 “大人,请。” “谢谢。”埃里克頜首回应,隨后拉住那个守卫的手,塞了东西。 那位守卫感受到了掌心中的东西,绽放的笑容更加热烈了。 “男爵大人,您的慷慨一如从前,富热尔堡一直期待著您的归来。万幸,上帝没有辜负老男爵,没有辜负善良的埃莉诺夫人,更没有辜负整个富热尔堡的將士。” 守卫显得非常懂事。 埃里克笑著点了点头,隨后又从腰上解下一个钱袋,递给了这个守卫。 “替我感谢富热尔堡的兄弟,替我守护我的父亲与我的夫人。上帝保佑富热尔堡。”埃里克拍了拍守卫的肩膀。 “上帝保佑富热尔堡,上帝保佑男爵大人。永恆的荣光!永远的阿兰!” 守卫瞬时挺直了腰板,右手捂在胸前,摆出一副宣誓的模样。 “你们也有份,去分吧。你们也辛苦了。”埃里克对著廊道中的几个守卫招了招手。 守卫们互相看了看,爭相喊著『永恆的荣光!永远的阿兰!』,隨后直接涌了上来,生怕分不到。 这是富热尔堡的战爭口號。 埃里克笑著走进了大厅。 大厅中,等待埃里克的是一位老者,一个神情严肃的塌鼻子中年男人,以及一位美丽的贵族夫人。 美丽的贵族夫人体態优美,肤白如雪,她给埃里克的感觉舒服,她就像希腊的雕像一样寧静与温和。 埃里克突然產生了一种荒唐的想法,如果她生气会是个什么模样。 埃莉诺察觉到了埃里克的目光,將原本掛在胸前的白色面纱,掛在了脸上。 埃里克久违地感到有些尷尬他將目光落到那位老者身上,正打算说些什么,那位老者便走到了他的身前,双手抚摸他的脸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埃里克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是克制住了。 老男爵眼球浑浊,似乎有点白內障,大概因此影响了视力。 老男爵在通过手抚摸来確认埃里克是不是他的孩子。 看来他的拙劣偽装要被识破了。 正当埃里克打算扣住老者的脖颈,劫持老男爵的时候。 “我儿阿兰.......我儿阿兰!阿兰回来了。”老男爵突然喊了出来。 埃里克刚伸出想要扣住老男爵脖颈的手,瞬时一僵,隨后不动声色地抚在了老男爵的背上。 “父亲,我回来了。” 於是乎呈现出一副游子归故乡,老父与幼子相认的感人场景。 大厅外偷窥的守卫也躁动了起来。 “我说吧,就是男爵!你们还不信。” “我猜也是,除了男爵,整个曼恩还有谁比他更加慷慨?” “我一开始就觉得他是男爵,只是不想和你们爭论而已。” “伊比利亚那鬼地方,我去过一次,女人去了都得变成男人,男爵有变化很正常。” “对对对,毕竟都快七年了。” “一直为上帝作战,上帝总得让他与眾不同一些。” 大厅外的守卫走到窗户边,兴奋地向庭院里的骑士与守卫报告这一消息。 很快城堡主楼里的与城堡庭院里的人都喊了起来,“永恆的荣光,永远的阿兰!” 只是大厅內的另外两人,却是处於完全懵住的状態。 是吗?是男爵吗? 埃莉诺突然退后了一步,她很確定对方不是自己的丈夫。 正当卓戈想要询问什么的时候,老男爵发了话。 “卓戈,把大厅门关上,那群兵油子吵得人头疼。” 卓戈点了点头,將大门关了上去。 “我不是你的儿子。”埃里克直接坦白了。 “我知道,但这不重要。”卓戈为老男爵搬了一张椅子。 他有些奇怪今天老男爵的清醒时间有点长啊。 “有的时候,別人认为你是,那么你就是。”老男爵微笑著。 “可你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谁。万一我要是... “至少你放弃了自己的骑士,自己走进来。说实话如果你是坏人,打算攻占富热尔堡,你现在已经输了。无论你怀著怎样的目的,这至少说明你是带著善意的。 哦,还有,最近有个糟糕的傢伙对富热尔堡打著令人噁心的主意,那个傢伙,好像是叫以利亚吧。他来富热尔堡,从来都是先射上十几支箭。 就在前几天,其中的某支不幸地中伤了我的脚趾,该死,我当时正在庭院里晒太阳,” 老男爵脱下了自己的鞋,要给埃里克展示一下他的伤口,他根本没穿袜子,脚趾全是污垢,隨后一股奇怪的味道在大厅里瀰漫了开来,埃莉诺捂住了自己的面纱,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不过她没有躲开。 “这绝对是个悲伤的故事。”埃里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对老人家来说,晒太阳对身体好,这是我的习惯。曼恩春天的阳光特別好,比安条克要好太多了。柔和且温暖。什么地方好,什么地方不好,通过阳光就能够辨识出来。 耶路撒冷的阳光就不怎么好,如果我认识基督的话,我想我可能会给他提点意见。” 老男爵开始碟碟不休地讲起了无关的事情。 埃里克將手中的剑递给了老男爵,试图打断老男爵的絮絮叨叨。 “確实是阿兰的剑。”老男爵停止了自己的嶗叨,用手指抚摸著剑身,查看著剑柄上的铭文, 呢喃著,隨后抬起了头,看向了埃里克,“他怎么死的?” “为上帝献身,他是个真正的骑士。”埃里克没有选择將真相告诉老男爵。 至於阿兰对他懺悔的內容......有些事情埋在尘埃里会更好。 “不差。”老男爵嘆息一声。 卓戈也单膝跪在了地上。 “好了,就这样吧。为上帝捐躯是个好归宿,总比被命运羞辱要好得多,浑浑噩噩死在城堡里要好得多。” 老男爵突然直起了腰板,挥了挥手將情绪上的阴霾驱散。 他看向埃里克。 “孩子,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 “埃里克。” “没有姓吗?” “没有。” “恐怕不是这样吧。”老男爵轻笑著摇了摇头,“科唐坦的罗伯特是你父亲吧。这个名字大概有点让人陌生了。现在的人好像都称呼他为『吉斯卡尔”,狡诈者,哈哈哈,说实话,我和他认识的时候,他身上没有一点特质与这个称號相关。” “您认识他,还真是交友不慎。按照我的意见,所有人都该离他远一点。”埃里克嘆息了一口气。 “是嘛。至少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不错的人。那年我十六岁,他二十三岁,我早早继承了家业,是个男爵,而他一无所有,有的只是用不完的力气和牛一样的脾气。 为了几便士,去和別人打擂台,因为他的体型,別人欺负他,让他一个人打三个人。这是我和他的第一次相遇。第二次是在监狱里,我当时为了一个赌注,需要一个打手。 监狱里的人適合做打手,而且价格便宜,他算是高等货。他是因为偷一位贵族的猎狗而被抓进去的,药没有给足,猎狗没死,叫声惊扰了护卫,他的同伴將他拋下。 他一个人愣是打垮了五个人,最后十个人才將他制服。他和我说他总是吃不饱,所以他有时候只能够做些不被上帝允许的事情,他也时常为此感到抱歉.....: “也就只有『抱歉”两个字了。”埃里克低声地说道。 “他给我当了几年护卫,就去了义大利,我原本是打算册封他为骑士的,但是他听说他的异母哥哥在南义大利当了伯爵,在我打算告诉他关於册封他为骑士的消息之前,他就不辞而別了,只留了一封信,说是要闯出一番事业。 不过要说狡诈,也就只有那件事情了,对了,你对你的母亲了解多少?” “母亲......母亲,事实上我对这个事实上的父亲都了解不多,更別说她了。” 埃里克耸了耸肩。 母亲对於他来说只是一个很遥远的符號。 “你父亲在很早之前就认识你母亲了,你的母亲算是我的远房表亲,我们有同一个外祖母。你的父亲最后以一个谎言欺骗了你的母亲,他背弃了他曾经承诺过的誓言,將你的母亲骗去了义大利。 最后是我把她接回来的,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你的父亲罗伯特,从那个时候起,人们叫他吉斯卡尔。这个人开始让我觉得陌生。” “那她现在怎么样?” “谁?”老男爵突然笑了起来。 “那个,叫做母亲的人。”埃里克双手抱胸。 “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但是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北方诸国遥远且更为混乱,儘管他们已经有了一个所谓的国王,他们在百年前皈依了正信,但是那里仍然存在眾多的异教徒,异教与基督共存。 佛兰德斯经常与丹麦往来,你有兴趣可以去那里打听,她的名字.....: “不了,没必要去打扰她。她现在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好吧。有的时候的確要结婚的话,一定要选择家乡比较近的人结婚。你说对吧。埃莉诺。”突然老男爵转过了脑袋,看向了一旁的埃莉诺。 “嗯?” 埃莉诺愣了一下,怎么话题变得这么快? 和她有什么关係? “我问你认可这一点吗?” “额,当然。父亲大人。”埃莉诺隨口应付道。 她不太喜欢谈论关於婚姻的话题,因为她时常觉得自己结了个假婚。 远和近对於依照埃莉诺的想法各有各的好处,远的话,可以避开那些烦人的亲戚,近的话,夫家也许就不会胡作非为了。 不过这些和埃莉诺都无关,因为很不巧她家族的男丁在前几年因为一场瘟疫全部打包带走了。 因此对於埃莉诺来说,两者没有太大区別, “很好。埃莉诺,”老男爵点了点头,“可惜上帝提前收走了我的眼睛,真是可惜。埃莉诺, 告诉我,我亲爱的表侄,他是个英俊的男人吗?” “嗯?”埃莉诺又是一愣。 “你只需要回答我就可以了。” “当然。”埃莉诺將目光打向埃里克。 他......他確实比阿兰好看很多.......与阿兰也有点相像。 “自从我儿子走后,很少有人拜访我这里。我精神出了问题,有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今天大概算是我最清醒的时候。我的表侄,你现在在为谁效力。” “英王罗贝尔。”埃里克没有打算隱瞒。 “哦,他啊,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居然真的成功了。那看来你是罗贝尔派来解决曼恩问题的。 我说得对吗?” “是的。” “埃莉诺,他的眼睛是什么顏色的?” “我看不出来。”埃莉诺摇了摇头。 “我的表侄,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吗?”老男爵没有追问,站起了身来,缓缓地向著埃里克走去。 “当然。不过儘量简短点。”埃里克对这个老头观感不算差。 “我想让你留在富热尔堡,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儿子,阿兰·德·雷恩,伟大的富热尔堡男爵,埃莉诺的丈夫,然后其他的什么都没变。今天就只是我的儿子回来了。 一个刚从伊比利亚返回的天主战土。你借著这层身份可以更加方便行事,富热尔堡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加上僱佣的家內骑士零零总总也有近百位骑士供你调遣。 在我死后,將由你承继这个爵位,唯一的条件就是照顾好埃莉诺。埃莉诺在各方面都是个好妻子,阿兰耽误了她。”老男爵將那柄长剑交给了埃里克。 “什么?父亲大人,这.......他不是阿兰。”埃莉诺瞬时一惊。 “我知道你对阿兰有感情,但是他已经离开了。现在我的富热尔堡没有继承人。没有继承人的土地是要被收回的。不管多么仁慈的封君都会这样做,更別说现在的曼恩的局势还不明朗。 女性是无法独立持有采邑的,你也是你们家族领地罗亚尔堡最后的继承人,你的婚姻如果不由我安排,那么你就只能够由法兰西岛的那位国王来安排了。 那位国王不会拒绝以利亚的请求,难道说你想嫁给以利亚?你有什么理由来反对,难道说你刚才说的话是恭维之言,我的表侄其实奇丑无比?” 说著老男爵又抚摸了一下埃里克的脸庞,確认了一下。 “他与我的阿兰亦有几分相像,而且绝对是个英俊的青年。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埃莉诺,你已经快二十六,如果你没有个儿子的话,那你的后半生会很淒凉。 那吉斯卡尔拥有富庶的南义大利,这样显赫的家世,英王又委派了这么重要的任务给他,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我的表侄,你觉得埃莉诺如何。整个曼恩找不到比她更漂亮的贵族女人了。她有一半的希腊人血统。” 老男爵皱起了眉头,他有些不高兴。 “你的意见呢,我的表侄。” “额,我...... 3 正当埃里克要说什么的时候,大厅外传来了敲门声。 “怎么了?”老男爵不悦地喊道。 “大人,以利亚阁下来了。” “那遭瘟的猪又来了。不过现在我的儿子回来了。”老男爵大叫道。 第166章 多少岁了?少女? 第166章 多少岁了?少女? 城堡外。 一个有著一头棕色捲髮的青年人,但是他却有一个粗脖子。 斗篷和风帽是用最精细的佛兰德毛料做的,褶櫚宽大,然而裹在他有些发胖的身体周围,並不显得臃肿。他的脸色很少安贫乐道的气息,正如他的衣著毫无鄙视世俗浮华的跡象。 他的相貌可以算得端正,只是眼角边总是隱隱约约潜伏著一抹贪图逸乐的闪光,这表明他怀有一种小心掩饰的酒色之欲。在其他方面,他的职务和地位教会了他隨时控制他的表情。 他可以一下子板起脸来,变得道貌岸然,儘管那张脸天然轻鬆愉快,他的性情也爱好寻欢作乐。 很明显修道院的清规戒律,教皇和教廷的皇皇上諭都不能约束这位贵人,他翻起的衣袖上露出了珍贵的皮毛,他的斗篷领圈上用的是金搭襟,衣服的做工也相当精致。 不过在现在这个时节,这套衣服多少显得有点不合时宜,不是外观上,而是从实用性,现在已经进入四月,天气开始转暖,早晨或者深夜穿著这套衣服还算尚可,一旦太阳出来,阳光照到身上,就会止不住地孕育出燥热。 而现在临近中午,阳光正是浓郁时,这位青年人也就是以利亚,坐在马背上的他,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以利亚在今天出门前就预料到可能有这样的结果,但是这是他最好的衣服,而好的衣服总是厚重的,穿得少无法显示出自己的高贵,这样气势也就减弱了/ 不过现在来看,他一开始想要达到的目的,似乎一点也没有达到。 以利亚此刻坐在自己的坐骑上,双手抓著韁绳,他显得有些无所適从。这不全是因为热的缘故。 因为现在的场景和他今天出门时预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他今天特地自己的堂兄,借了四十个骑土,四十个弓箭手给自己壮壮声势。 结果,刚到富热尔堡,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人头,从哪来的这么多骑士和弓箭手? 富热尔堡那个老男爵提前得到了自己要来的消息,把自己所有的采邑骑士都喊来了? 顺带一提以利亚的表兄,是米兰公爵的长子,休戈,他刚被曼恩人和鲁弗斯王子拥立为曼恩伯爵。 前几天米兰公爵和南义大利的公爵吉斯卡尔达成了协议,两家將结成同盟,在考虑联姻的事宜,不出意外他的表兄休戈將会拥有一门好亲事。 而他以利亚,同样作为曼恩老伯爵的外孙,他以利亚也应该有一个好妻子。 曼恩罗亚尔堡的女继承人埃莉诺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不仅在曼恩拥有大量的土地,而且又是曼恩有名的美人,配他是再好不过了。 唯一的缺憾就是这个美人已经结婚了。 不过那並不构成问题,她那个所谓丈夫在六年前便前往伊比利亚参加圣战,六年都没有什么消息,估计早就死在某个异教徒的屠刀之下了。 再不济,到时候给圣座塞笔钱就是了。 就在昨天以利亚將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堂兄休戈,休戈对此表示全力支持,鲁弗斯王子都表示很乐意参加他们的婚礼。 所以今天以利亚是来正式求婚的,不,应该说是来宣判结果的。 这也是他执地要穿自己最贵的一套衣服的原因。 身上的斗篷还是鲁弗斯王子送给他的。 不过眼下这情况,註定自己这一天做的准备都白费了。 “以利亚阁下,回去吧。你已经没戏唱了。我们的男爵今天回来了!” “就是,回去吧。” “別忘了圣经所言,不可贪恋他人之妻。” 如果换做平时以利亚早就要给这群守卫一点顏色看看了,但是眼下,自己带的人都已经快被对方包围了。 “不要用这种低级的使俩来逛骗我。我奉劝你们老实点。没有继承人的土地註定要被收回,鲁弗斯王子以及我的堂兄如今的曼恩伯爵休戈已经同意將这片土地转赠於我。 与我作对是没有意义的。你们如果识相点,宽容仁慈的我或许可以既往不咎。这对於你们的埃莉诺夫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编造谎言来麻痹她,让她沉浸在幻想之中,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她还有几年的青春?她应该有一个好丈夫,乃至一个好儿子,而不是在这个城堡里等一个早已在伊比利亚蒙主召唤的丈夫,直到老死。 而你们了,富热尔堡的骑士和侍从,自私自利地想要继续过这种无拘无束,不用负担军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的墮落生活,而將善良的埃莉诺圈禁在这里。 你们才是最大的恶人,埃莉诺悲剧的罪魁祸首。” 以利亚举著马鞭指向城堡上的守卫。 “好吧,以利亚阁下,我知道这件事对於你来说有点难以接受,但男爵確实就是回来了” “等会儿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这傢伙恼羞成怒了。说再多也没什么用。等会儿,我们看著他哭。” 以利亚看向了城堡外的另一波骑土,这让他不由地有些担心。 难道那个阿兰真回来了? 不可能,六年都没有消息,怎么可能这么快。 很快城堡门再次打开了。 一个守卫走了出来,以利亚认识他,每次他来富热尔堡,都是他来开门。 他算是这个富热尔堡比较识相的。 “以利亚阁下,男爵与老大人有请。”那位守卫对著以利亚躬身道。 “哼。” 以利亚冷哼一声,隨后一挥韁绳就要骑著马进入城堡,然而他的坐骑还没有踏出两步,城堡內的两个守卫便突然架起了长枪。 尖锐的枪头瞬间刺激到了他的坐骑,马儿嘶鸣了起来,前脚离地,以利亚差点被摔下来吗,好在握紧了韁绳。 “干什么!你们疯了!”以利亚恼怒道。 “按照惯例进入城堡,必须下马。无论尊卑贵贱,这是曼恩人约定俗成的惯例,不是吗?以利亚大人。而且男爵只邀请了以利亚大人一人,所以......:”那个守卫微笑著躬身。 “你......如果我偏不呢。” “那么抱歉,也许我们只能够请以利亚阁下离开了。富热尔堡不欢迎不遵守惯例的人。相信阿兰大人的部眾也会很乐意问候以利亚阁下。” 守卫意有所指地看向了城堡外的骑士。 “你......好好好,演,继续演,演得真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罗马的戏剧院呢。我倒要看看你们嘴硬到什么时候。” 以利亚咬著牙下了马。 “等我接管了富热尔堡,我要让你们全部滚蛋。” 守卫没有回应,隨后便引著以利亚向著城堡里的大厅走去。 这是一间非常长又非常阔,但矮得极不相称的大厅,厅里放著一张櫟木长桌子,它的木板十分粗糙,是直接从森林中砍伐的,几乎没有刨过,大厅的其他设施也很简陋。 那个日常神志不清的老男爵坐在主座,他很快就瞄到了那个美丽的身影,埃莉诺,她还是和上周一样漂亮。 然而下一刻他就差点炸毛了,一个陌生的青年正坐在椅子上搂著她,还肆无忌惮地捏著她的脸。 这让以利亚直接在原地化作了石像。 “以利亚阁下,您的到来令我这小小的富热尔堡,也蒙上了荣光。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的儿子阿兰从伊比利亚平安归来,作为一个真正天主战士,荣归故里,上帝此刻一定在注视著富热尔堡以利亚阁下您的到来非常及时,正好与我们一起分享这份喜悦。稍等一会儿,让我们一起共饮美酒。”老男爵笑著站起了身,直接走了过来,握住了以利亚的手。 “阿兰.: 以利亚根本没有心情听老男爵的客套话,目光死死地盯著埃里克。 他现在妒火中烧。 不过他是忍著,快步地走了几步,向著埃里克靠近, “你好啊,传闻中的阿兰男爵。您在伊比利亚与异教徒战斗的传奇事跡,我早有耳闻。”他对埃里克伸出了手。 “和他说两句。这是礼仪,埃...:..阿兰。”埃莉诺摁住了埃里克捏她脸的手。 “伊比利亚的岁月已经让他忘记了曼恩人的语言了吗?真是无礼。” “不,只是我实在没必要与我妻子的人说话,至於礼仪,礼仪是没必要施予背信者的。一个忠实的信徒定要与背信者划清界限,这甚至是最最基础的。” 埃里克鬆开了埃莉诺,站起了身子,向著以利亚靠近。 埃里克站起来显现的高大身形,让以利亚嚇了一跳,並且看到了他手上的长剑,他下意识地后退。 “也许我的言语绵软无力,无法令你正视自己的罪恶,但是上帝之言鏗鏘有力。 不可贪恋你近人的房舍,不可贪恋你近人的妻子、僕人、婢女、牛驴及你近人的一切,违逆者,上帝罪之,俱杀无赦!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使你忘却上帝之言,或许您的胆量已经超过该隱,您的恶念已经超过犹大,您的狂妄已经超过大希律王!” “我......我我没有。只是你很久没有消息了......所有人都都觉得你死了。”以利亚连忙说“所有人都觉得?我的父亲觉得?还是我的妻子觉得?难道一个人的死亡难道不由最亲近的人界定,反而要由毫无相干的外人去胡乱猜测吗? 难道说我认为你死了,再收买几十上百號人去宣传你的死亡,我甚至可以钱买通整个曼恩的人,那么就因为这个,你这个活生生的人,就真的死了吗? 谎言受恶念驱使,你贪恋我的妻子,不惜以谎言来掩饰自己的罪恶。义人的嘴能令人喜悦,恶人的口说乖谬的话。 你就如同那狂妄的假先知哈拿尼雅,以谎言惑眾,想听听耶和华对他所说的批语吗? “我要把你从世上除掉,你今年必死,因为你背叛了耶和华。』” 埃里克的话语落下,在一瞬间以利亚感受到自己的脖颈处泛起一抹刺痛,一柄长剑横在了以利亚的脖颈处。 以利亚嚇得瞬时瘫倒地上,隨后挣扎著向后退。 “不,不,不会的。我是虔诚的信徒,” “会的,会的,会的,因为你狂妄,因为你愚味,因为你罪无可怒!因为你贪婪,因为你狡诈,因为你顛倒黑白!你令基督蒙羞!” “我......我我对上帝虔诚!信基督就得救!” “你躲不开的,因为审判日近了。因为一切反基督的人,都以基督徒的身份出现!” “不......不不不......你在说谎,信基督就得救。”以利亚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子。 隨后突然间大厅外响起了號角声,清晰且绵长,声音进入城堡,在城堡宽阔的空间中悠悠迴旋。 这如同晴天霹雳。 “听,他来了!因为他已经忍无可忍!”埃里克大吼道。 “基督......基督,不,加百列.......加百利.......”以利亚突然大叫了起来,跑出了大厅。 大厅归於寧静。 埃莉诺和老男爵也不由地有些愣神,有些愜愜地看著埃里克。 这搞得埃里克突然有点无所適从了。 “你们怎么了?”埃里克把大厅门关了上去,隨即觉察到两人的异样。 “没,没什么。只是一大把年纪了。接受能力有点差了。你编得还真像那么回事。”老男爵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这年头谎言与欺骗这种事情,他也没有少干。 “感觉就是在说我们不是吗?父亲大人,你还是再重新考虑考虑吧。”埃莉诺收回了目光,双手撑著自己的大腿,看著眼前的桌面。 “还考虑什么?你总要嫁给一个罪孽深重的人。为何不挑个轻点的。他与阿兰这么像,有什么不好接受的?而且他今年十九,你呢?告诉我,你今天多少岁?” 老男爵拍了一下桌子,他討厌別人反驳他的意见。 “二十五。”埃莉诺弱弱地回答道。 “还有几个月就二十六了。”老男爵又拍了拍桌子。 “好好好.......我我二十六......”埃莉诺捂著自己的脑袋,她对年龄这个残酷的现实感到痛苦,“好......好吧.......我没意见。” 埃莉诺感受到老男爵的目光,隨即低下了头,举起了双手。 “我也没意见。”埃里克突然感到有些好笑,著看著埃莉诺。 听到埃里克的声音,埃莉诺抬起头瞪了埃里克一眼。 然后又注意到老男爵的目光,她立马低下了头。 第167章 难听,难听,难听 第167章 难听,难听,难听 西边的日光逐渐收敛,夜晚逐渐降临了。 出门巡逻的骑士们这个时间点才回来了,除了日常维持乡村的秩序,还要定点地去调查一下村庄的人数以及他们的现状,对其中状况恶劣的村民提供一定的资助,通常教会也会补助一部分。 在平常,没有瘟疫,没有战爭的时节,这样的资助相当有效,然而现在的曼恩,需要救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这是一件苦差事,骑士们不愿意去那些瘟疫严重的村庄,在村口选下几袋小麦就算是比较敬业且有善心的了。 当然最头疼的不是发配救济,而是收税, 从前年开始,属於富热尔堡管辖的村庄,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分之一能够交上税。 依靠这点税根本没可能救济那么多村民,所幸早年阿兰男爵为威廉公爵征服曼恩立下显赫功绩,得到了大量金银赏赐,加上埃莉诺夫人的领地罗亚尔堡没有受到太严重的瘟疫波及,得以从罗亚尔堡抽调一部分粮食,才致使富热尔堡得以勉强维持现状。 顺带一提家內骑士们的薪水,这几个月也扣了大概一成,但是工作量却增加了。 巡逻回来的家內骑士们,很快就发现,今晚的城堡格外地有些热闹。 城堡的庭院里多了好多陌生的骑士,而且厨房冒的炊烟带出香味,比起平常要浓烈许多。 是鹿肉,而且加了香料。 骑士们被安排在別的大厅,守卫等军事僕役则是在城堡庭院里就餐。 埃里克在的主厅里。 主厅的两头都有一个大壁炉,由於烟肉的结构十分简陋,烟雾闯进屋內的至少与飞到外面的一样多。在它持续不断的薰染下,这间屋顶不高的大厅的横樑和椽子都蒙上了一层墨黑的烟。 墙壁上掛著打仗和狩猎的用具,每个屋角都有两扇折门,通往这栋空旷住宅的各个部分。 这里加上埃里克只有八个人。 老男爵,埃莉诺,埃里克,还有让娜,以及埃莉诺的女僕埃吉瓦,埃吉瓦是这个城堡里唯一的女僕,她负责上菜,她比让娜大五岁。 还有两个半吊子的业余吟游诗人,按他们所说他们白天是厨子,晚上是吟游诗人。 他弹著鲁特琴,这是一种从安达卢西亚传来的乐器,最近比较火,在吟游诗人中正在赶超希腊人的里拉琴。 “天主为我们帮忙.......我们不能退让。 杀呀,將军,不要等待! 查理王是在正义的一边! 上帝派遣我们把真理实现! 不过这两人的水平著实不怎么样。 让娜第一次来城堡,富热尔堡的规格,已经足够让她感到拘谨与不適,时不时地看看桌面上的食物又看看埃里克。 事实上为了拒绝来到这里,又爬到了城堡外的一棵大树上,最后被埃里克强行抱了下来。 所以她到现在还有点不高兴,飢饿的感觉加重了她的这种不高兴。 不过还有比她更不適的是埃莉诺,她正在为別的事情困扰,老男爵要求她今晚和埃里克一起睡。 她现在脑袋里不停地构想,等会儿在房间里会发生什么事。 然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之后不停地给埃里克倒酒, 老男爵是除了埃里克之外,全场最高兴的人,他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富热尔城堡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只是他刚喝了两杯酒,脑袋一歪就睡著了。 大概是今天的清醒时间已经超过界限了,现在得岩机一下。 埃里克让人把老男爵送回房间。 现在大厅里控场的人没了,事实上就只剩下埃莉诺与埃里克。 埃莉诺瞬时撇过了头,避开埃里克的目光。 埃里克淡定得多,他继续啃著一只野兔腿,並给让娜拿了一只,並故意把野兔腿上的油蹭到让娜的脸上。 这个时候吟游诗人唱道: “快速行,低声吟。 去那茂密的树林, 送去兴奋的音信, 她那美丽的头髮身材可人, 我如此真诫地爱著她, 仍不敢呼唤她的姓名..... 埃莉诺突然想给这两个吟游诗人两拳。 她有些受不了了站起了身子。 “我......我我吃饱了,我先回房间。” 说著埃莉诺便提著自己的裙子,向著主厅门外走去。 “好的,我亲爱的妻子埃莉诺。”埃里克对著埃莉诺摆了摆手,“我也快差不多了。” 埃莉诺瞬时语塞,“你..: 这个时候吟游诗人又唱道: “心灵的纯净和记忆使我唱起爱的歌曲: 尽情唱吧,上帝赋子我这种能力, 用这样的词汇和情趣, 盪清那情感的污泥, 来吧,我的爱, 我已把忠诚献给了你自从第一次相见,其至在我的意念里..:: 这让埃莉诺忍无可忍,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吟游诗人,“你刚才不是在唱罗兰之歌嘛!” 吟游诗人被嚇了一跳,他大概是第一次听见埃莉诺夫人发火,他咳嗽了两声,挺起了胸膛说道:“好的吟游诗人,要应时而变。我的夫人。” “你....:.:”埃莉诺想要骂人,但是她的前半生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难听,难听,难听!” 隨后她快步走出了主厅。 埃里克將鸡腿啃完,站起了身子,扔了两个银便士给那两个吟游诗人。 “埃里克,你要去哪?”然而让娜拉住了埃里克的衣角。 让娜知道埃里克的名字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只称呼埃里克名字。 “找我的妻子。”埃里克抚著让娜的脑袋。 “她是你的妻子吗?” “当然。” “可你是教士。”让娜皱起了眉头,扬起了头,她有点不高兴了,“这不好,埃里克。” “现在不是,现在是男爵。她是我的妻子。”埃里克坐了下来。 “我不明白,明明昨天你还是教士,埃里克”她低下了头,“你是坏僧侣吗?父亲说只有坏僧侣会这样做。” “额....:..好吧,刚才是开玩笑的,但我总得去打声招呼。等会儿,埃吉瓦小姐会送你去房间里休息。” 埃里克拍了拍让娜的脑袋,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我不要在这里,我要睡在外面,我不想待在城堡里。”让娜也站了起来。 “外面晚上会有狼的。让娜。”埃里克尝试嚇唬她。 “我可以在树上,我知道怎么睡在树上不会掉下来。如果一个人的话,我喜欢在树上睡觉。”让娜插著腰,认真地说道。 就好像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情, “你......好吧。真是败给你了。那我去上个厕所总行了吧。”埃里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今天酒喝多了。” “我有点困了。埃里克。”让娜坐了下来,趴在桌子上,歪著脑袋看著埃里克,她浅灰色的眼眸倒影著烛光。 “好好好,我马上就回来,不一会让你等太久的。”埃里克又拿了一个野兔退放在了让娜的盘子里。 让娜看著埃里克走出了主厅。 现在主厅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哦,对了,还有两个半吊子吟游诗人。 他们並没有因为让娜是个小孩,而鬆懈,反而因为这个缘故,表现得更加卖力。 他们唱道: “过了今天我们將不再生存, 可是一件事我可以向你们保证, 神圣的天堂將向你们开门, 你们將同纯洁的天使们坐在一起。 望荣耀的上帝把你们的灵魂保护, 带到乐园里,同圣洁的放在一处..:: 不过让娜並没有把目光投注到他们身上。 她就这样一个人坐在餐桌旁,一点点地撕著兔腿肉。 在整个兔腿被撕完之前,埃里克回来了。 “还要再吃一点吗?”埃里克耸了耸肩。 “早就吃饱了。”让娜把腿骨放在了一边,將手在自己的裤腿上擦了擦。 隨后走到了埃里克的身旁,拉住了他的手。 埃里克拉著她走出了主厅。 “睡在树上。”让娜仰起头看向埃里克。 “不,睡在房间里。以后都是这样。” “一个人睡的话,我想睡在树上。”让娜显得有些执。 “我在。” “真的?” “真的。” 埃里克看著让娜,突然想起了很早以前的事。 其他的大厅依然传来笑声和音乐声。 穿过有些灰暗的廊道,上了一层楼后,两人走进了一个小房间。 房间里已经被事先放了两个烛台。 房间的地面时灰石砖堆砌的,就这样裸露著,没有地毯铺垫,墙壁上倒是有一幅掛毯。 这幅壁毯似乎是上个世纪的一位贵妇在给一个婴儿洗澡,但她抱著婴儿的双腿,让婴儿头朝下躺在浴缸里。 上面的云朵中,无聊的天使们接收著婴儿昏昏欲睡、长著翅膀的灵魂,而在掛毯的底部,嘴角长出疗牙的黑色魔鬼,以及种类繁多、更加奇怪的魔鬼,接收著母亲欣喜若狂的灵魂。 一只长著人类双手的狮子抓著女人的胸脯。在它旁边,最大的魔鬼长著十二只眼晴和一张火红的圆嘴。 它似乎站在猫头鹰的腿上,它的黑手放在女人灵魂的两足之间,两根手指插进了她的身躯中, 直到指节。 “污秽。”让娜躲到了埃里克身后。 “唯有从扭曲的事物中才能够得见本质。没什么稀奇的。”埃里克將掛毯摘下,反扣在地面上,用以充当地毯。 隨后埃里克將让娜抱到床上,帮她盖好被子。 “埃里克,你会照顾好我的对吧。” “上帝安排的,那我肯定照做。我是个修士,让娜。他的僕人。” “你说你是男爵。”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也经歷过跟你一样的事。让娜。 我从不觉得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全部都是依靠我自己得到的。 如果不是足够幸运,上帝足够眷顾我,我想我可能早就结束在了某个山沟里。 所以我不会拒绝他的意志的。他现在让我救下了你。所以我会... “你说你是男爵。” “让娜。” “你说你是男爵。你说你是男爵。你说你是男爵......”让娜不停地重复这句话。 埃里克:“ 最后埃里克將自己的长袍脱下,躺在了床上,就躺在让娜身侧,让娜抱住了他的手臂。 “睡觉吧。”埃里克有些无奈地將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早间。 埃里克醒得很早,事实上他晚上睡不太好。 让娜根本不让他离开。 由於让娜贴得很近的缘故,埃里克担心自己睡过去,压到她,导致一整夜都处於半梦半醒之间。 这种感觉特別难受。 接近黎明时,第一抹微光透进房间后不久,埃里克便醒了。 隨即感受到自己手臂那里湿乎乎的,他缓缓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臂,上面全是让娜的口水。 他將白色的上衣脱下,换上了一件灰色的上衣。 隨后走出了房间。 虽然已经是黎明时分,但是城堡里还是灰濛濛的,这种情况会持续到中午。 骑士们没有一个走出房间,昨晚他们一直闹到很晚。 埃里克得在他们醒之前,前往埃莉诺的房间,然后和她一起从房间出来。 没道理,一个六年未有归家的男爵,第一天回到自己的城堡,却不和自己的妻子一起睡。 埃莉诺的房间在廊道的最深处。 埃里克走到房门前,轻敲了两下门。 敲门的声音传进了房间,躺在床铺上的埃莉诺动了动,揉了揉自己的眼眸。 她昨晚睡得也不好,她对埃里克感到紧张,一直在房间里保持清醒,等待著埃里克。 虽然她知道对方如果打定主意,她一定逃脱不了,她准备和埃里克好好谈谈。 不过等到半夜,也没有等到他,然后就昏睡过去了。 埃莉诺眯著眼睛坐了起来,她昨晚衣服都没有脱,穿著裙子睡觉很不舒服,由於还裹了被子的缘故,她还出了汗。 顺带一提她平时喜欢光著睡觉。 她坐了起来,將长裙脱下,解开了束缚髮丝的首饰,她的长髮散了开来,披在了她白暂的脖颈上,她的发色介於棕色与金色之间。 她掀开被窝,准备再次钻进去, 然而门外又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这次她听清了。她披起了一旁的淡蓝色长袍,准备去开门。 “埃吉瓦?” 她打开了门,隨即便看到了埃里克。 她向他让开了位置,让埃里克走进了房间,埃里克將门关了上去。 埃莉诺楼紧了自己的长袍,侧过脑袋,不去看埃里克。 “我得在这待一段时间。如果要扮演阿兰的话,第一天不和妻子在一起,这太怪了。” “那个,那个要坐一会儿吗?” “你好像昨晚没睡好的样子。”埃里克绕过了埃莉诺,仰面躺在了床铺上。 “还不是因为.......算了,没什么。”埃莉诺低著脑袋。 埃里克站起了身子,这个房间中有著一股浓郁的香气。 “怎么了?”埃莉诺拉了拉自己的长袍,向著埃里克走来。 “香味。你在房间里放了什么东西吗?很独特的味道。” “哦,是那个。” 埃莉诺原本紧绷的脸蛋绽放出一抹笑容,她快步地向著埃里克走来,在床头柜旁蹲下了身子, 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玻璃小瓶,对著埃里克伸出了手说道:“把手给我。” 埃莉诺拔开瓶塞,那股香味变得更加浓郁了。 埃莉诺捏住了埃里克的手,將瓶中的液体倒在了埃里克的掌心里,淡绿色透明的粘稠液体。 白皙的手指轻轻地在埃里克的掌心中揉搓。 “是玫瑰的味道,是我按照古方从玫瑰中提取出来的,古代智慧。我叫它玫瑰油,只要一点点就可以让玫瑰香味停留许久,幸运的话,会持续两至三天的样子。 我通常会把它擦在耳后的位置,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除了埃吉瓦之外,很少有人察觉到这一点。我还以为是女人的鼻子太敏感的缘故。” 埃莉诺用自己沾过精油的手指,揉著自己的耳后,她的心情似乎变得愉悦了起来。 她眯著眼睛,深呼吸,又缓缓地吐出,像是在享受这种味道。 第168章 玫瑰 第168章 玫瑰 “这瓶是我去年自己弄出来的,今天的玫瑰还没有开。” 她笑著,像是在炫耀,好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隨后埃莉诺感受到自己的脖颈被扶住了。 埃里克用右掌心贴住了她左耳后方的位置,埃莉诺刚才揉的是右耳后方的位置。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的身体有点僵硬。 他触碰了她的嘴角,然后是白皙的脖颈,很轻,就像是羽毛。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的身体感到有点轻飘飘的。 玫瑰的香气成了欲望的增强剂。 她紧闭眼眸。 隨后她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她脑袋变得有些晕乎乎的,就被放躺在了床铺上。 她现在只穿了一件蓝色长袍,长袍很大,可以轻易地盖住她的身体,如果她搂紧的话。所以拋却这个,里面什么都没有,她平时都喜欢这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毫无意外地,因为动作,长袍散开了,有些微凉的空气快速地向著她涌来。 她试图去拉自己的长袍,但是她的牙齿被撬开了,进来的是完全不同的味道。 长袍被扔在了地上。 从脚踝到大腿,然后是: 唉?被褥的厚重压在了她的身上,被褥上没有一点温度,让她不自觉地蜷缩了起来。 再度睁眼,埃里克脸庞离得很近。 他的呼吸打在了她脸庞上,因为太冷的缘故,她从中感到一点温热。 这次她看清了他眼睛的顏色,鳶尾般湛蓝的眼睛。 “怎么了?”她问道。 “今年的玫瑰还几个月就要开了,在法兰克,伊莱维斯的玫瑰是最好的。我过几天带你去怎么样?” “为什么突然聊这个。”埃莉诺突然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虽然她的確很在意玫瑰。 “就是....就是突然想提下。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 埃莉诺突然感到有点烦躁。 可是这明明是她喜欢的话题。 “那就好。” 隨后她的牙齿再次被橇开,比起之前更加激烈。 就连床铺也变得摇摇晃晃了起来。 一直持续到中午,之后两人又因为疲惫,在床上睡到了晚间。 然而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来敲门。 埃莉诺睁开了眼眸,她被折腾得不轻,脑袋昏昏沉沉的。 嘴角红红的传来轻微的刺痛,她还感觉自己的嘴唇也好像破了。 被褥下面有点湿漉漉的,夹杂著更加明显刺痛感,这让人很不舒服。 总之,她睡不著了。 望了望窗户,天色明显已经暗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回想起今天一天做的事情,真叫人荒唐。 耳边还有埃里克轻微的鼾声。 她用手肘用力地往后顶了顶,试图弄醒还抱著她的埃里克。 “嗯?”埃里克动了动,睁开了眼眸。 “起来了。都什么时候了。”埃莉诺感受到身体被鬆开了,隨即转过了身子,用脚踢了踢埃里克。 埃里克被弄得有些烦,坐了起来,揉了揉额头,拉开了一旁的窗帘。 光线直接透了进来,打进了房间。 “好大的太阳。”埃里克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光线让他有点不適。 “是月亮啦。”埃莉诺有些无语地又推了推埃里克,“快点起来。” “都已经晚上,还起来做什么。明天再说吧。”说著,他又要躺回去。 “还没那么晚,你可以起来吃个晚餐什么。然后.......然后去应付应付他们。” “可我不饿。” “可我饿了。” “好吧,那你想吃什么,我的女士。”埃里克想吻下她的嘴。 但是埃莉诺察觉到了埃里克的动作,提前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最后仅仅是落在了她美丽喉线上。 埃里克下了床。 埃莉诺立刻窜到了埃里克的位置上,那里不是湿漉漉的,会舒服一些。 埃里克將自己的衣服穿了起来,走出了房间。 城堡里和今天进入这个房间时一样昏暗,如果忽略刚才埃莉诺的提醒的话,那么就好像时间停止了一样。 城堡大厅的火把都熄灭了,似乎早就错过了晚餐时间。 埃莉诺根本就是想把他赶出来,好换个更加舒服的位置。 埃里克前往了让娜的房间,他有点担心这个小傢伙。 她现在不会待在城堡外的歪脖子树上吧。 在他准备推门时,门被打开了,走出来的时埃莉诺的女僕,埃吉瓦。 她有著一头茶色的头髮,並且戴著一顶红色的头巾,扎著一条及腰的长辫子,容貌稍显稚气。 埃吉瓦被嚇了一大跳,差点叫出声来,还在最后认出来了。 隨即脸庞微红地提起了自己的裙摆,对著埃里克行了礼,“男爵大人,晚上好。,“晚上好,埃吉瓦,那个小女孩还在房间里吗?”埃里克问道。 “是的,大人。老爷让我照顾她一整天。她吵著要住在树上,好不容易才把她哄睡著了。” “可以麻烦你陪她一起睡吗?这孩子不久前失去了父亲。我承诺要照顾好她。今年的悲剧实在是太多了,我想尽我所能。“ “她和您是......莫非.....埃莉诺夫人是个好妻子。”埃吉瓦皱起了眉头,“她为安葬自己的父亲,逗留在那个危险的村庄,还遭到了匪徒的恐嚇。可怜又可敬的小傻瓜。 正如圣经所言,穷乏人呼求的时候,他要搭救;没有人帮助的困苦人,他也要搭救。要怜恤贫寒和穷乏的人,拯救穷苦人的性命。” “就像男爵当初搭救我一样吗?”埃吉瓦歪著脑袋看著埃里克,吐了吐舌头。 “嗯?”埃里克愣了一下。 “没什么,很早以前的事了。我当时才九岁,男爵忘了也正常。”埃吉瓦惦著脚尖,但是翠绿色的瞳眸中依旧还是闪过一丝暗淡,她咬了咬嘴唇,“总之,我会把让娜照顾好的。” “那辛苦你了。”埃里克就要从自己腰间的钱囊中取出些钱来。 “男爵,我不缺钱的。夫人,不怎么让我干活。” 埃吉瓦摆了摆手,不过埃里克还是塞在了她手里。 隨后埃里克便转身准备离去。 埃吉瓦叫住了埃里克。 “嗯?” “男爵。夫人虽然看起来很像大人,但是很多事情她总是犹犹豫豫的,耳朵也比较软,总是为別人考虑。所以......男爵有些事情,你不要勉强她。 还有就是,老爷说,明天你们得早点起,要去巡视领地,告诉领民们领主回来了。所以... 你们不能像今天. 99 埃里克: 66 99 第169章 好说话 第169章 好说话 第二天两人起得很早,这是特意的,埃莉诺昨晚睡觉前这样要求。 她不想碰上太多人,她甚至没有叫上埃吉瓦。 通常她换衣服,埃吉瓦总会帮她。 她的衣服穿起来都不太方便,全是裙子,都是礼服性质的,质地都不错,式很多。 她今天换了一件翠绿色的长裙,裙摆虽然没有拖到地上,但是距离地面也只有四五公分。据她所说这已经是她最方便的衣服了。 以及一件淡蓝色的圆形披风,腰间別著一条红色的饰带。戴著一顶带面纱的圆形小帽。 她大概不喜欢到处乱跑。 不过这才是正常的吧,他突然想起了埃玛。 她似乎太喜欢这种款式,不,或许她压根就不喜欢裙子,埃里克记得那天在伦敦参加罗贝尔的加冕礼,她就穿了一件长裤。 埃里克牵著她的手,到了城堡外。 將她拉上了马,让她坐在前面,没有让她横著坐,因为那样根本抓不住,所以他强迫她穿了一件他的长裤在下面。 她原想坐马车去的,但是被埃里克拒绝了,因为那太显眼了,这似乎让她有点生气。 因为昨天晚上下了雨,这会使得路面很泥泞,等会让到了村里,她的裙子大概率会被弄脏。 不过她没有用语言向埃里克抱怨,她用沉默表达著自己的不满。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她也没有和埃里克说话。 埃里克將手伸向她的胸脯,直接被她摁住了。 “你应该学会自律一点。尤其是在外面。”埃莉诺瞪著他。 “我是个很自律的人,但现在我不是我。我的女士。” “但我是我,你得尊重我。” “当然。如果你反感的话。” “那你该尊重我的意见。” “我听骑士们说,是你要求他们为领民分配救济粮的,为此还降低了他们的薪水。” “怎么了吗?” “如果你儘量表现得亲切点,或许会让他们更加感激你。”埃里克捏著她的脸说道。 “可昨天下了雨。”埃莉诺皱著眉头。 “他们的村子也下了雨。”埃里克答道。 “你才是男爵,他们在意的人应该是你。”埃莉诺扒开了埃里克的手。 “你也是。”埃里克再次抱住了埃莉诺的腰,“在我不在的时候。” “这样的状况会持续多久?会结束吗?” “我没道理放弃一块男爵领。还有一位美丽的女士。” “你不是说,你是位伯爵吗?那你应该有更大的领地。” “是最近的事,几个月前,我只是个一无所有的修士。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埃莉诺小声地说道。 “我也是个私生子,我的父亲声称自己没必要为此而负责,因此我只有自己能够承担一切。可我做错了什么?我可没同意来到这个世界。 他有充足的土地,但他连半个银便士都不留给我。他啊,对於其他人来说也许是个英雄,一个前所未有的冒险者,他披戴了所有的荣光。 但是於我而言,他只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无论是对於自己的兄弟还是对於自己的孩子。真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他刚到义大利时,便问他的异母兄弟索要采邑的窘迫模样。 他的兄弟没有同意,於是他愤恨离开,发誓要报復他的兄弟,並夺取属於自己的土地。最后他成功,儘管相当卑劣。 对於这样的人,是讲不了道理的,很荣幸我的小叔给出了应对他的答案,用骑枪捅他,將他的牙齿给弄掉几颗,让他知道疼痛,知道傲慢与吝嗇不该对向自己人。 三年前我被他从义大利赶出来,被驱逐到英格兰的修道院,我发誓,我会摧毁他的一切,连带著他的傲慢,荣誉,尊严以及权柄。” “你现在过得不好吗?”埃莉诺转过了头,看向了他。 “不,我过得很好。而且,很快就好到將他们踩在脚下。我祈祷他长寿,我祈祷他健康,我祈祷他战无不胜,我祈祷他的骑枪永不倾斜。”埃里克看了她一眼,便又重新看向前路。 “你可以.......你可以什么都不想。仇恨会带来不好的东西。上帝教导我们要平和。这年头悲剧已经够多了。” “当然。我的女士。 对了,我不会常待在曼恩,不过我会向我的领主申请,留在诺曼第,管理他在海峡对岸的领土不受侵犯。” “你根本没有回答我。这称不上尊重。”埃莉诺察觉到埃里克在转移话题,“是嘛。那我儘量在其他方面弥补。”埃里克看了她一眼。 “那你会期望我去鲁昂找你吗?希望我的到来不会產生令你困扰的事情。”埃莉诺抓著埃里克抱著她的手臂。”埃里克没有说话,“娶年长的女性在某种程度上也许是件好事,我会死得比你早,更何况本身女人的寿命就比男人短。 所以就算有困扰不会持续太久,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五年,甚至可能是明年...... 时间越长,也许越令人烦恼,或者说厌恶,也许有一天你也会像对你父亲一样,祈祷我长寿。 到时候你可以找个年轻点的。年轻五岁,十岁,甚至二十岁。”埃莉诺的视线也看向了前方。 “我不喜欢这个话题。” “我也不喜欢。”埃莉诺双手抱胸。 “埃吉瓦骗了我。” “什么?” “她和我说,你很好说话。” “是嘛。”埃莉诺嘴角微抿,展露出一抹微笑,“嚇到你了吗?” “额.....有点。”埃里克抚著她柔软的脸颊,他也笑了起来,“不过,这样的感觉不坏。我喜欢別人和我袒露自己的想法。” 不一会儿,埃里克已经看到了一座桥,视野越过小桥,就可以看到此行的目的地萨尔村,虽然说是村但是已经有了镇子的规模,这是富热尔堡管辖的领地之中,最繁荣的地区。 就算是瘟疫在曼恩逞凶,他们也能够按时交上税收。 萨尔村被一条不浅的小河围著,这大概就是他们没怎么受到瘟疫波及的原因吧。 只要过桥,再走一会儿,就可以进村了。 然而他们还没有上桥,就被拦住了。 小桥之前,有著一伙修士,他们身后有著两辆马车,马车上装著几个木箱子。 带头的是个中年修士。 他一看到埃里克一行人下马,便快步跑了过来。 一路小跑到埃莉诺的身前。 “埃莉诺夫人,愿上帝保佑你,我向您问安。许久未见,您的美丽与风姿更胜从前。 容我直言,时间在您的身上是完美的点缀,最好最迷人的香氛,无论何方何时,您都始终如同宝石般耀眼。”他对著埃莉诺躬身,諂媚道。 似乎完全无视了埃莉诺身旁的埃里克。 “罗伊斯院长,您总是有著令人艷羡的洞察力。”埃莉诺显然很受用。 当然埃莉诺也察觉到了埃里克被无视,正准备介绍,但是埃里克对她做了一下声的手势,示意埃莉诺继续。 “对了,您在这做什么?还有那马车.... 3 “我来上缴今年萨尔村的税收。您看,全部都收好了。您直接拉回去就好了。大概是接近三十磅的样子。这是去年的田税。埃莉诺夫人您查看一下。” 埃里克走到了马车前,抽出了长剑,撬开了木箱。 里面全是银便士。 “別的村交田租都是实物,你们萨尔村居然全是货幣?” 第170章 赫莉亚 第170章 赫莉亚 埃里克捏起了一把银便土,隨后伸到罗伊斯院长的身前。 “还有,萨尔村的村长在哪?田税应该是他的职责,就算萨尔村是你教区的一部分,你也最多只能够负责捐税。你这属于越权了。 还有,你要交田税的话,你应该呈上具体的帐目,方便我们校对。 你直接把钱往这里一摆,你打算做什么?” 埃里克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骑士阁下,是这样的,萨尔村不种小麦,种的是亚麻。亚麻成熟以后,我们会送往布列塔尼以及诺曼第,交予那边的亚麻布商,他们会对亚麻进行处理,製成麻布。 当然我们村里也有专门製作麻布的小作坊,除了应对村子里的需求,剩余的部分我们也会送往附近的城市进行售卖。萨尔村旁的这条河流是维莱訥河的支流,他使得萨尔村有了一个小渡口。 所以亚麻的產销什么的就会很方便,购买者大多都是城市里的市民,因此我们缴纳的都是货幣。” 罗伊斯对著埃里克躬身,態度极为谦和,让人挑不出毛病。 “至於帐目簿册,这是一直以来的惯例之中,我们一直是这样缴税的,埃莉诺夫人可以证明。 如果夫人另有要求的话,我们下次就准备。” 罗伊斯看向了一旁的埃莉诺,试图拉埃莉诺过来救场。 埃莉诺对著埃里克点了点头。 “罗伊斯缴纳的田税肯定是足额的,每次起码三十磅,这已经是很高的租金了。” 一旁的罗伊斯察觉到了埃莉诺夫人对埃里克的態度,他走到了骑士统领卓戈的身侧,小声地问到:“卓戈大人,这位骑士是新来的税务官,还是......” 卓戈没有立刻回答,看向了埃里克。 埃里克很满意卓戈的表现,对他点了点头。 卓戈这才说道:“在您面前的是富热尔堡的合法领主,阿兰男爵,他於前日归来,我们正打算向领民昭告这一消息。罗伊斯院长,您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向男爵称述。” “这......”罗伊斯院长快步地走到埃里克身前,再次躬身谦卑地说道,“男爵大人,请原谅刚才我对您的怠慢。您的荣光我早已耳闻,您以十字架起誓,开拓天主的疆域,对抗伊比利亚的异教徒。 您的虔诚之心,令我这个宣誓將灵与肉奉献於上帝的修土,也为之动容。我自孩童时期至今的修行,与您一比,简直微不足道。 我坚信您的虔诚与勇敢必然已经取悦了上帝,您的归来便是明证。” 罗伊斯院长马不停蹄地拍起了彩虹屁。 埃里克对他刻意的諂媚不感兴趣,他注意到了他修土服的下摆上有银白色的粉末。 “好了,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过下不为例,现在我要带著我的妻子,去见萨尔村的领民,庆贺我到来的同时,也为在我不在的日子里,他们恭敬顺服地为我的妻子埃莉诺纳税。 哪怕是在最近这些日子,这些令人忧伤,到处都是悲剧的日子里。” 埃里克拉住了埃莉诺的手,隨即就要上桥进村。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埃莉诺没有反应过来,她没来得及提起自己的裙子,於是乎裙摆不幸地溅上泥斑点,惹得她皱起了眉头。 还有就是,埃莉诺注意到了桥面上那些家禽排泄物,加上被雨水一衝简直有些惨不忍睹。 罗伊斯院长瞬时有些慌了,他快步地跑到了埃里克的身前,一旁的几个修士也快步地跟了过来“男......男爵大人,请留步。” “怎么了?您打算阻止我和我妻子去见我们的领民,这样完全合法合理的事。”埃里克摆出一副有些生气的模样。 “不不不,额,男爵大人去看望领主是完全合理的事,毕竟男爵大人的归来,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就是......就是就是现在萨尔村的村民不太合適见男爵。 前天村里的渡口来了几个水手,那几个水手身上有病,现在很多村民都得了病,我怕男爵大人和埃莉诺夫人..... 一,“病?” “是的,我想可能是瘟疫。萨尔村的村长已经病倒了,因此由我代表教区处理他负责的税务问题,希望不会影响到下个季度的税收。” 罗伊斯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展露出一副悲伤的模样,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埃莉诺。 “这几天村里为此忙得不可开交,因此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埃莉诺夫人一直以来要求迎接事宜。” “我不喜欢待在这。”埃莉诺看著前方骯脏不堪的桥面,她捏了捏埃里克的手,“我一点也不想进去。真的。” 她甚至好像还闻到了空气中的怪味。 儘管她的语气听起来並不强硬,並且好像还给了埃里克做决定的余地,但是她已经打定主意不进去了。 “你们的亚麻一般销到哪里?”埃里克鬆开了埃莉诺的手,看著罗伊斯。 “维莱訥河流域,一般是顺维莱訥河一路到达南特,需求量大的话也许会自南特往南,销往那波尔或者卡斯蒂利亚,主要是南边的人。”罗伊斯似乎猜出了埃里克的意思,他躬身谦卑恭敬地说道。 “我不希望在曼恩和诺曼第看到你们的亚麻。除此以外我一概不管。”埃里克目光微凝。 “好的好的,一切依大人意思办。近年由於英格兰遭到了封锁,导致北方的羊毛一时没了来源,毛织业不太行了。导致这几年亚麻的销路特別好,一年比一年好。 我想到米迦勒节后,不,在下一个季度,收益还能够上涨,届时萨尔村一定能够为男爵提供更高的税金。” “那我就这样期望了。” 隨后埃里克准备拉埃莉诺离开,却见发现她早就不在他的身旁了,她跑到了马匹旁边,手提著裙子,一只脚踩著马,等著埃里克扶她上去。 埃里克上了马,对著卓戈招呼了一声,示意他们带上那两辆马车。 隨著萨尔村越来越远,埃莉诺鬆了一口气。 “那个所谓惯例,你是管理之后才有的吧。”埃里克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埃莉诺的耳朵。 “额......可能......也许.......大概.......我不太清楚。至少至少应该不是我一个人做的。不是我一个人。”埃莉诺笑了两声,试图缓解尷尬。 “卓戈。”埃里克看向了一旁的骑士。 “这几年大家对收税没怎么抱期望。事实上很多骑士根本不愿意管理村落的事情,无论是賑济还是收税大家都在想办法应付以利亚对夫人的纠缠,在男爵归来之前,这影响富热尔堡的延续。 萨尔村算是个异类,它总能够交上税。充当税官的骑士,自然不会多加问询。” “萨尔村有什么问题吗?”埃莉诺转过了头。 “那个院长经常在这里活动吗?”埃里克没有回答她,继续问卓戈。 “是的。而且可以说相当频繁。他每次去都会给每户人家一个小猪,那里没有人不说罗伊斯的好话。 “一定还有別的。”埃里克敏锐地察觉到。 “是的,那里是个纵慾的好去处,有个叫米婭的女人在那儿有家妓院,好几所房子里也有人在下大注赌博,那里的酒馆比教堂都多。”卓戈点了点头。 “声色犬马的巴比伦。我猜那里的来访者一定不少。” “是的,镇上的確有很多来访者,他们大多是水手,也因此造就了那个地方的特点。大人,我可以询问一下,萨尔村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么一问,我甚至都有点好奇。”卓戈看向了埃里克。 “要弄货幣的小把戏。不过他们看起来很懂事,而且他们交上来的是货真价实的,我也懒得追究了。 不过等曼恩的瘟疫消失,这种行为必须停止,每个村庄交税都必须提供具体帐目。” “下次来我要坐马车。”埃莉诺打开了埃里克的手。 “如果这能够让你多关心关心领地经营的话。” “一年一次。”埃莉诺伸出了一根手指,在埃里克面前晃了晃。 “你怎么不说十年一次?” “成交!” 埃里克:“ 之后埃里克让卓戈將田税运送回去,他带著埃莉诺继续去巡视村庄。 当然,他们不可能巡视所有的村庄,本来今天就计划去五个村庄,这五个是富热尔堡最大的村庄。 村民很高兴见到这位为他们提供救济的女领主,不过埃莉诺却没有那么高兴。 她不太喜欢这么热闹的场景。这一点倒是和埃玛相反。 她在逛完第三个村庄之后,就打定主意要回城堡了。 “等下次找个好天气,我再去。” “什么样的好天气。” “除了颳风,下雨,落雪,降霜,晴日,阴天......,剩下的日子,我都可以去。” 埃莉诺坐在一块乾燥的草坪上,靠在埃里克的肩膀上,挥舞著手中的一截甜菖蒲,一本正经地说著。 “你不如说等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时候,你就会去了。” “这可是你说的。”埃莉诺咬著甜菖蒲,含糊不清地回应道,“那你待在城堡里做什么?城堡里就只有埃吉瓦一个女僕。” “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在床上睡到中午没有人打扰,和埃吉瓦下象棋,而且我那边有许多有趣的书,很多都是......那个词怎么念来著,科尔多伊?多尔?哦,对了,是叫科尔多瓦。 罗亚尔堡的商人每年都会给我挑选几本不错的书,喜欢製作香油的书。偶尔,南特伯爵的长女安妮小姐,雷恩男爵夫人,勒芒女领主会带著她的朋友来看望我,我们会一起开茶话会...... 司埃莉诺兴致勃勃地说著,身旁的埃里克却一下子站了起来。 “怎么了?” 埃里克没有说话,望著前方。 前方是一队骑士正护送著一辆华丽的马车,领头的两个骑士举著的旗帜,上面绣著纹章整体呈蓝色,一条红白相间的条纹从左上角一直斜到右下角。 来的人是谁? 老傢伙不会坐这种里胡哨的马车。 艾玛? “埃莉诺,你在这等一会儿。” 埃里克拍了拍埃莉诺的脑袋,隨后翻身上了自己的马,招呼了十个骑士跟著自己。 大概是要照顾马车內的人,这一队骑士移动的速度並不快,很快埃里克就追上了他们。 埃里克率领骑士拦在了他们身前。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引得对方最前方的两名骑士的战马受到惊嚇而嘶鸣了起来。 身后一眾骑士警觉地拔出了长剑。 相应的埃里克的骑士也拔出了长剑。 两方开始对峙了起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请问阁下,拦住我们的去路,有什么要事吗?” 一名看起来像是头领的青年人,骑著一匹白马从骑士中走了过来。 身形瘦削,留著棕色长髮,右耳朵上打著一串银耳环,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骑士。 那青年似乎视力不好,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马不停地向著埃里克靠近。 他正眯著眼睛,脖颈前倾,试图看清埃里克的脸,“好了,奥托,別眯你那破眼睛了。我的声音听不出来吗?”埃里克看著那青年人,笑著说道“埃里.....”名为奥托的青年人,当时大叫起来。 不过还没有叫出来,就被埃里克捂住了嘴。 “老套的见面礼就不用了。马车里坐的是谁啊?” 青年名字叫做奥托,是南义大利的伦巴第人,博西蒙德的妹妹艾玛的丈夫。 算埃里克半个姐夫,绰號“好人”,好人奥托。 人很好是他最大的特点,也是他最大的缺点。 “是奥托刚想要说,马车的窗户被打开了。 一个比起让娜大不了几岁的女孩从中伸出了脑袋,百金色的头髮在阳光的作用下显得格外耀眼,好看的五官因痛苦皱在了一起,“奥托,怎么又停下了,你能不能快点,我快疼死了。” “赫莉亚?”埃里克下了马,快步地走了过去。 “小哥?你怎么在这?” 赫莉亚有些吃惊,短暂地忘记了疼痛,她打开了车门,抚著车门摇摇晃晃地走下了马车,身体依靠在马车上。 虽然才十五岁,但是她已经很高了,看起来像是个漂亮的成年女性,让人忽略她的年龄。 她是埃里克的半血缘妹妹,赫莉亚,虽然继母刻薄可憎,但是埃里克和这个半血缘妹妹的关係还算不错。 “我猜你又吃坏肚子了。”埃里克捏住了赫莉亚的耳朵。 “昨天在安茹,赫莉亚非要吃那个烤鹤鶉。结果今天早上就这样了。”奥托耸了耸肩,解释道。 “明明是你带的乾酪有问题!” 第171章 舌头有刺 第171章 舌头有刺 “埃里克,快用你万能的脑袋想想办法。我知道你总有点外门邪招能够解决问题。” “你说得我好像是个异教巫师。” 埃里克从怀中取出了一瓶健胃药剂,递给了赫莉亚。 “这下被我说中了吧。你还真是个巫师。可惜我没有带个主教什么的。” 赫莉亚话音刚落,埃里克便一把收回了药剂。 “我看你还是继续疼著比较好,既能够让你的舌头休息一会儿,让更多人少受到点伤害。” “哎呀,好了,小哥,和你开个玩笑嘛。我闭嘴,我闭嘴行了吧。” 赫莉亚说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埃里克將药剂重新递给了她。 “別喝太多,一口就.... 埃里克话还没有说完,便见赫莉亚喝完了所有的药液,还打了个饱隔,並空瓶子递给了埃里克。 “感觉怎么样?”埃里克晃悠了一下瓶子,一点不剩。 “疼痛感好像减轻了。”赫莉亚捂著自己的肚子。 “老傢伙,把你弄到这来做什么?回去看安贝尔叔叔吗?”埃里克看著赫莉亚。 埃里克大概已经猜到了,只是借这个由头询问。 他那几个兄弟姐妹,从来没有到过诺曼第,甚至都没有见过安贝尔。 赫莉亚没有回答,埃里克看向了奥托。 “公爵已经决定將与米兰公爵联姻,联姻对象是米兰公爵的长子休戈,而休戈现在是曼恩的伯爵,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他坚持要订婚礼在曼恩举行。 不过据我所知,他那所谓的伯爵之位並不稳定。”奥托看著赫莉亚,他对这个不靠谱的联姻对象感到担忧。 “赫莉亚见过这个休戈吗?”埃里克看向赫莉亚。 赫莉亚望著別处。 “没有,公爵临时做的决定........”奥托有些尷尬地说道。 赫莉亚似乎完全没在听两人的对话,她歪著脑袋,发现了埃里克身后的骑土,用手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小哥,在这里做什么?还带著骑士,混得不错嘛。” 她的身上有永远都有一股很好闻薰衣草香味。 “哦,对了,那这样吧。既然赫莉亚身体不舒服,你们在我的城堡里休息一晚再出发吧。” “城堡?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奥托笑了起来,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 “我猜还有別的什么。”赫莉亚凑到埃里克的脖颈处,嗅了嗅。她闻到了一股玫瑰的味道。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你想见的话。”埃里克侧过了身子。 “当然。”赫莉亚笑著说道。 “我就在这等著吧。”奥托耸了耸肩,就不去打扰这对兄妹的相聚。 埃里克拉著赫莉亚上马,快速地驶往了埃莉诺的方向。 埃莉诺隔著一条小溪,一直注意著远处的埃里克。 现在他带著一个女孩往她这边跑了过来。 她站起了身子,將手中的甜菖蒲扔到小溪里,提著裙子,向著他们走了过去。 “赫莉亚,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埃里克揽住了埃莉诺的肩膀。 埃里克话还没有说完,赫莉亚便跳到了埃莉诺的身前,一把抓住了埃莉诺的手,说道:“哦。我知道了,这就是玛格丽特吧。我敬爱的叔叔安贝尔,最近还好吗?” “什......什么?”埃莉诺明显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恼怒的情绪就窜了起来,她瞬时捏紧了拳头,仰起头皱著眉头看向了埃里克。 “听著,赫莉亚,我们好不容易见一次,我希望这是一个愉快的会面,哥哥与妹妹之间。而不是用你带刺的舌头把每个人都搞得像炸毛的狮子。 我不喜欢这样,赫莉亚,而且我记得很早以前就提醒过你很多遍了。”埃里克瞪了赫莉亚一眼。 “好吧,我儘量,埃里克,看在你刚才给治疗的份上。”赫莉亚双手抱胸,不以为意,脸往旁边一撇。 “不,你得道歉。”埃里克拎住了赫莉亚的耳朵,並用了点力。 赫莉亚疼得叫了出来,眼泪都挤了出来。 埃里克这才鬆了手。 “好啦好啦。我道歉,我道歉。”赫莉亚捂著自己耳朵,憋著嘴巴。 “別生气,她才十五岁,只是看著大。” “哼,我当然看著大。”赫莉亚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埃莉诺牙齿紧咬。 埃里克適时地一记手刀劈在了她的脑袋上。 打得她眼泪又挤出几滴。 “道歉。”埃里克冷了点语气。 “我为刚才的行为感到抱歉,向您致歉,请求您的原谅,夫人。”赫莉亚提著自已的裙子,低著点对著埃莉诺躬身道歉。 “埃莉诺。”埃莉诺没有还礼,冷冷地回应道。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赫莉亚·德·欧特维尔。伟大的南义大利征服者,卡拉布里亚及阿普利亚公爵,罗伯特·吉斯卡尔之女。”赫莉亚仰起了自己的光洁的下巴。 “富热尔堡男爵夫人,罗亚尔堡之女领主,埃莉诺·德·罗亚尔堡。”埃莉诺回应道,隨后甩开了埃里克的手,向著旁边走去。 “嘿,你这傢伙可从来没有这么尊敬过他。”埃里克敲了一下赫莉亚的脑袋,为她刚才的態度有些不满。 “关键的时候拿他出来装装声势,还是很不错的,適当给点尊重吧。物尽其用,这是教我的,不记得了吗?埃里克。 从来没有没用的东西,哪怕是一粒芝麻也能够榨出一滴油,一坨粪便也能够起到肥田的作用。我是个纯正的世俗主义者。”赫莉亚双手抱胸。 “你这小孩从小就有点管不住自己的舌头。我敢打赌,你的未婚夫,一定会为此而后悔。” “当然,从义大利出发,我已经发誓,谁娶了我,我就让谁痛苦。”赫莉亚哼了一声。 “你今天吃什么?火气这么大,赫莉亚。我记得我已经提醒你几遍了。我不记得你以前脾气这么坏,好好说话。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负面情绪再怎么难以忍受,也不该对自己的家人发泄。” 埃里克对赫莉亚今天的表现很不满,他今天遇见她,原想著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好啦,我道歉,我道歉行了吧。所以她真的是你的妻子?”赫莉亚举起了双手,表示投降,“別告诉我,你就是她口中的那个所谓的富热尔堡男爵。” 之后埃里克带著赫莉亚一行人前往了富热尔堡,一路上埃莉诺都没有说话。 她被赫莉亚的话气得不轻,自己自嘲自己是一回事,被別人嘲弄是另一回事。 回到了富热尔堡,老男爵听到了动静走了出来。 埃里克原想著要將赫莉亚的嘴巴缝起来,或者先把她关进的马车里,结果赫莉亚见了老男爵,倒是变成了个完全挑不出毛病的贵族大小姐。 依照从埃里克嘴里套出来关於老男爵的只言片语,把老男爵哄得很高兴。 埃莉诺被气得牙痒痒。 老男爵喜欢热闹,而埃莉诺討厌热闹。 不过除了接待赫莉亚,老男爵还有別的事情,他递给了埃里克一封请柬。 “谁的?” “所谓的曼恩伯爵休戈,他现在服务於英格兰的威廉王子,威廉王子要求所有的曼恩男爵与领主於明日前往拉庞蒂城,向曼恩伯爵效忠。 “明天,这么著急?”埃里克有点讶异。 “据他的使者所说,威廉王子昨日一举击溃了佩尔什与曼恩东部所有的抵抗势力,並且攻陷了几座阿朗松地区的几个小堡垒。可能想藉此威嚇一下曼恩的领主,当然也可能是对曼恩贵族的服从性测试。 这对於你来说,是个机会。如果你真的效忠罗贝尔王的话。” “是的。” “有把握吗?” “我儘量不带富热尔堡的骑士,我会让埃莉诺代表富热尔堡。” “那你妹妹呢。她不是要和曼恩伯爵订婚吗?” “她啊,確实,也得和她谈谈。” 第172章 时间还早 第172章 时间还早 埃里克原本打算让厨房准备点赫莉亚爱吃的食物,烤天鹅和藏红燉肉,配上新鲜的小麦麵包,再喝上令人满意的蜂蜜酒...... 结果埃莉诺得知后,一口气取消了埃里克的六道命令,把烤雉鸡改成烤野鸭,烤天鹅改成烤雉鸡,鱼改成鱒鱼,佐料丁香改成大蒜,蜂蜜酒改成苹果酒..... 埃里克知晓后,没有纠正,如果这能够让她心情好点的话,毕竟赫莉亚的確有点过分了。 晚上的宴会。 关於宴会,埃莉诺本来不打算参加,但是这会显得她示弱,这明明是她的家,她的城堡,干嘛要胆怯地躲起来。 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不是討厌的赫莉亚,而是那个叫做让娜的小傢伙。 她灰褐色的眼眸,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地好看。 她的视线落在埃莉诺脖颈上掛著的那个饰品样式的小盒。 “那个是什么?”察觉到埃莉诺注意到了她,让娜直接问道。 “你想知道吗?”埃莉诺笑著。 “是的。”让娜点了点头。 “这是.......” 埃莉诺还没有说完,另一道声音便在她身侧响起,是赫莉亚。 “一截腐朽的指头,一滩陈久的血液,或者猩猩的唾液,乌鸦的羽毛,狼颅骨的碎片,狐狸的牙齿,甚至是寄居著恶灵的....... 赫莉亚的位置距离让娜隔了一个埃里克,她身子后仰,侧过脸庞,举起双手摆出一副可怕的模样,试图恐嚇让娜。 “褻瀆。这不好。”让娜看著赫莉亚说道。 “是啊,我还是恶魔,最喜欢吃虔诚的小女孩了。”赫莉亚看著让娜的反应似乎更高兴了,像个小狮子一样,对著让娜张开了嘴巴,露出两排整洁的牙齿,摆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儘管她比起让娜大不了几岁,但是让娜的个子实在是太矮了,而赫莉亚看起来完全是个成年女人。 “埃莉诺夫人,我不喜欢她。”让娜似乎被嚇到了,她看向埃莉诺说道。 “我也不喜欢她。”埃莉诺將让娜抱在了自己的腿上,瞪了赫莉亚一眼。 隨后踢了一脚,一旁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埃里克。 埃里克正在思考怎么和赫莉亚谈那件事。 “赫莉亚。”埃里克喊了她一声。 这次赫莉亚反应很快,在埃里克发作之前,立刻回正了身子,对著两人吐了吐舌头。 赫莉亚每个举动都出於埃莉诺的意料之外,埃莉诺因为不想和赫莉亚继续待下去,本打算隨便吃点就回房间了。 结果赫莉亚似乎预料到了,她隨便吃了两口烤雉鸡,便站起了身子,笑著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小哥,我吃饱了。我先回房间了。” 走到主厅门口的时候,对著埃莉诺和让娜做了个鬼脸,以示挑畔。 这导致埃莉诺晚餐直接吃不下去了,询问让娜要不要和她一起回去休息,让娜摇了摇头。 最终埃莉诺一个人回了房间。 “我感觉你得做些什么。埃里克。” “你生气了吗?”埃里克抚了抚让娜的头髮。 “我从不生气。”让娜仰著头,自信地说道。 “那我遇见你那天是.... 多“那是害怕。我从不生气。我觉得那是没必要的。”让娜啃著一个雉鸡腿,含糊不清地说著。 “真的?” “真的,至少她没有说脏话。天使不喜欢说脏话的人。”让娜认真地说道。 “但有时候婴儿挨饿,而他们根本不会说脏话。” “婴儿会直接上天堂。”让娜看著埃里克。 “坏孩子不会。” “才不是。没有坏孩子,只有不懂事的孩子。”让娜强调道。 “听起来你好像从没见过婴儿。很多婴儿都很糟糕。我在埃塞克斯认识一个,他偷了他爸爸的钱,爬到路上去了妓院。“埃里克一本正经开始胡说八道了起来。 “你才是唯一的坏孩子。”让娜克制不住地打了一下埃里克的手臂。 隨后让娜立马察觉到自己生气了。她低下了头,显得有些窘迫。 埃里克笑了起来。 穿过不长的走廊,登上每层都用整块櫟木板做的七级台阶,他便来到了埃莉诺的房间。 墙壁上掛著一些绣惟幕,它们绚丽多彩,是用各种顏色的丝线和金银线交叉编织而成,达到了当时这项工艺的最高水平,画面是猎犬和猎鹰正在进行的狩猎场面。 臥床也用同样色泽鲜艷的毯作装饰,周围是染成紫色的帐慢。所有的椅子都设有椅披和坐垫,其中一张比其余的高一些,椅前放著一只雕精致的象牙脚凳。 屋里有四个枝形银烛台,点著一根根大蜡烛,把房间照得光辉夺目。 埃莉诺侧坐在床铺上,埃吉瓦跪坐在床上,正在替她梳理头髮,做就寢的准备,虽然现在时间还很早。 埃里克进来的时候,埃莉诺手里正捏著一个小瓶,那是用来装玫瑰油的,昨天还有半瓶,现在已经什么都没了。 昨天晚上,埃里克把它全撒在了她的身上。 埃吉瓦注意到了埃里克,隨即停下了动作,向著埃里克行了礼之后,便离开了。 埃莉诺躺进了被子里,背对著埃里克。 她现在不想和他说话。 是的,他们在一天之前还是陌生人。 埃里克脱掉了衣服,上了床,在被褥中抱住了她。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埃莉诺发出了声音。 “我还以为你会先到別的地方。”埃莉诺转过了身子,看著埃里克。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腰间,握在那里,手掌贴著他的指关节。 “我为今天的事情感到抱歉。” “该道歉的人不是你。” “抱歉。”他尝试解她的衣服。 “我不喜欢热闹。埃里克。” “我知道。” 他的手停留在她的腰间,感受著柔软平滑的骨肉,感受著她肋骨上精致的脊线,感受著平坦紧绷的小腹。 “我会试著习惯你,埃里克,但是你得尊重我。” “我会的。”埃里克吻上了她的脖颈。 “明天我们得早起,前往拉庞蒂城。”埃莉诺挪动了身子,躲避他的动作,额头顶在他的下巴上。 “但现在时间还很早。” > 第173章 只在乎自己 第173章 只在乎自己 埃里克在大概凌晨一点的时候,儘量不惊扰到埃莉诺,悄悄地从床上下来。 他准备和自己的妹妹赫莉亚好好谈谈。 虽然不是计划的必要,但是作为衔接的一环,仍然重要。 然而正当他打算打开房门出去时,他发现自己的房间门被锁起来了。 是谁? 埃里克取出了撬棍,打开了內锁,然而当他以为结束了,再次推门时,却发现外面还有一把额外的锁。 那是一把外用锁,一般是加在放置贵重物品的箱子上的。 他无奈地取出长剑,將那个外用锁的固定点给撬开。 不可能是老男爵,他要是想这么做的话,第一天就这么做了。 等到埃里克穿过昏暗的迴廊,来到赫莉亚的房间,正准备敲门却发现她的房门没有锁。 他下意识地推门,却感受到一股阻力,隨后他猛地用力。 发出了“砰”地一声,不是门板撞击墙壁產生的声音,倒像是撞到了某个人的脑袋。 某人跌倒在了地上。 埃里克走了进去,便见到赫莉亚捂著自己的鼻子蹲在地上。 “赫莉亚?你在做什么?” “小.....小小哥!?” 赫莉亚被埃里克嚇了一跳,脑袋撞到了后面的墙壁上。 疼得她又挤出几滴眼泪。 “晚......晚晚上好。” 她站起了身子,手捂著自己被撞到的脑袋,脸上扯出了一抹勉强的笑容。 她身上背著两个包袱,穿的不是裙子而是裤子。 紧身粗布黑上衣和裤子,大概因为最近还比较冷的缘故还加了一件绿大褂和同样顏色的罩裤,一件草绿色的披风。 活像个刚从罗马戏剧院里跑出来的小丑。 “你干嘛这么一副装扮,你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当然是...... 赫莉亚左右张望,试图寻找一个好理由,隨后视线落到了窗户上。 “月亮,看月亮。你看今天的月亮的形状与角度是不是特別.......特別完美?又大......又圆7 赫莉亚拉著埃里克来到了窗户边。 因为角度问题,只有紧贴著窗户向上望才能够看到完整的月亮。 然而今天的月亮是个细到不能再细的月牙。 瞬时赫莉亚强行扯出来的笑容,变得更加勉强。 只能够对著埃里克,无奈地尬笑。 “我看你的大额头是又大又圆!”埃里克敲了一下赫莉亚的额头。 “鸣鸣......你弄疼我了。”赫莉亚捂著脑袋。 “不想嫁?” “嗯。”赫莉亚停止了“卖惨”,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我. 赫莉亚原本想说些场面话的,但是看著埃里克的眼睛,还是將那些话咽了下去。 “你说过,相信自己比起相信別人要好得多。慷慨的人中,大多数人只是假装慷慨,热情的人中,大多数人只是假装热情,就像我们的父亲。” 赫莉亚低下了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那看来,该被指责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埃里克突然笑了起来。 “如果你在我这边消失,那么大概率老傢伙会把帐算在我的头上。而我本就討厌他,因此无论是因为你,还是出於別的什么原因,我一定很乐意与他作对到底。 而他在义大利,想要干涉我,也根本鞭长莫及。” “抱歉,埃里克。” “我猜,你今天遇见我,一定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埃里克揪著她的耳朵。 “也.....也也没有啦。不.....不不,额......遇见亲人......本来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不是吗?而且埃里克对我最好了。”赫莉亚抱住了埃里克。 赫莉亚用脑袋,顶了顶埃里克的下巴。 “所以今天下午是故意的对吧。” “对於埃里克来说,这重要吗?”赫莉亚退后了几步,双手背在身后,歪著脑袋,笑著看著埃里克。 “那样会让人討厌。”埃里克笑著。 “也不一定是坏事吧。” 赫莉亚笑著,双手插著腰,显得有些得意。 “刚才房间里的动静很大哦。看来你很喜欢她,我还以为你吃完饭后,会先来和我打声招呼,之后再去哄她呢。 我猜她一定被我气坏了。我才用了不到三分力,她就倒下了。” “让人討厌,不需要什么特技,臭小鬼。明天你得和她好好道歉。” “我知道了。为我敬爱的小哥。那我就勉为其难,向我可爱的嫂子致歉吧。” “门上的锁是你弄的是吧。” “嘿。”赫莉亚吐著舌头。 “也许,这个所谓的米兰公爵长子,是个美男子也说不定呢。也许你应该先见见面再说。”埃里克拍了拍赫莉亚的肩膀,调侃道。 “我才不要。埃里克,我不想充当他的工具,不......或许连工具都称不上。 这场婚姻是不必要的,他將我送出的唯一理由就是,筹集一笔资金。你知道吗?(中世纪封建义务,封君女儿出嫁时,封臣需要提供一笔资金作为嫁妆和婚礼经费。) 埃里克,就只是一笔资金。甚至都不是商品,就是为了有一个徵税的藉口。” “啊,真好,以后的米兰公爵夫人,疼爱子女的吉斯卡尔。 曼恩?好啊,曼恩,正好就在诺曼第附近,那你就去吧。 赫莉亚,去见你未来的丈夫。记得恭顺,谦卑。”赫莉亚学著某人的语气,“放屁!胡扯!一个月之前,他甚至才知道北边有个所谓的米兰公爵。 没有迎亲队伍,没有仪仗,甚至连地点都不在阿普利亚。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我去那么远的地方,可我......可我甚至都没有来过诺曼第。” “老傢伙只在乎她自己。你的母亲呢。”埃里克耸了耸肩。 “她啊,她只在乎罗杰那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赫莉亚嘆息了一口气,隨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埃里克。你知道吗?小妹去年被老傢伙送到了君士坦丁堡,她要嫁给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她现在的名字叫做海伦娜。 这名字真难听。我討厌希腊语。” “她今年应该是十岁吧。”埃里克想了想“是的。两人相差十岁,她以后的生活会变得很艰难。而且希腊人的德性你应该很清楚,善妒狡诈毫无信义,薄情寡义又自命清高,更换他们的国王犹如儿戏。 新上任的皇帝很少会优待上一任皇帝的子嗣,当他的权威崩塌时,顷刻间甚至连猪狗都不如。 那个婴儿皇子能不能活著长大仍然是个问题。” 赫莉亚为自己小妹的遭遇而感到同情,隨后看向埃里克,“如果我留在这里,埃里克你会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吗?”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在道德界限之內,如果你想一个人待的话,我可以將我在诺曼第的几座庄园赠给你,作为你的个人財產。 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够帮我一个忙。” ps:作者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更新可能有点慢。 第174章 拉庞蒂城 第174章 拉庞蒂城 第二天,富热尔堡,奥托的房间。 在黎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后不久,躺在床铺上的奥托直挺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昨晚苹果酒喝太多,导致现在他的脑袋晕晕乎乎的。 他用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精神点。 他望著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应该没有太晚吧。” 他呢喃著,隨后翻身下了床,踩著自己的鞋子,准备先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在床底下查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尿壶。 “这招待也太不周到了。” 他嘀咕了一句,隨后向著房门的方向走去,他准备出去解决。 他来到了房门前,握住了门把手,却发现怎么也扭不动。 “別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啊,混蛋。”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外推,纹丝不动。 这破门还是包铁皮的。 他还试图用脚端门,结果刚抬脚。 尿意就变得剧烈了起来,不得不夹紧,半蹲著,用拳头猛捶著门。 “来人啊!门锁坏了!” “有人吗!来个人!我被困住了!” “埃里克!埃里克!” “赫莉亚!赫莉亚!” “救命!救命啊!我要上厕所!” 最后他蹲在地上,捂著肚子,敲击著房门。 然而根本没有人回应。 “来人啊!救命啊!救.....救命...... 拉庞蒂,位於曼恩边境,自从威廉公爵征服了曼恩之后,由於曼恩人的反覆叛乱和安茹人的持续性挑畔,导致拉庞蒂的状况不断恶化,一度从繁荣的城市变成了单纯的军事堡垒。 拉庞蒂靠著诺曼第第二大的城市卡昂,因此拉庞蒂的许多农奴甚至是自由民开始有组织地向卡昂流动。 这几年与曼恩人和安茹人的战爭逐渐减少,使得拉庞蒂的部分贵族有时间去追討逃亡的农奴,限制拉庞蒂的农奴向卡昂逃亡。 他们很高兴有机会去行使自己的权力以及炫耀自己的地位。 事实上拉庞蒂的贵族不太需要那么多农奴,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早已將自己的大部分地產租出去了,强迫或半强迫租给富裕的市民或者大商人,以此减少战爭对他们財產的破坏。 让富有的市民负担田租,承受战爭带来的损耗,但贵族们仍然保留对领民的特恩权。 行使特恩权,也能够带来一笔不小的收入。 例如,领主为领民提供司法服务,会收取手续费。当然在司法方面,领主法庭需要与教会的教会法庭进行竞爭,理论上两者的效力是相同的。 至於抓捕逃亡农奴,这对於他们来说,是一种另类的娱乐。 比武大会不常有,举办起来也销不菲,偶尔出去抓捕逃亡的农奴,是为数不多可以合理合法地显示自身勇武的娱乐方式。 贵族老爷们对农奴的关注与限制,总是一时兴起,被抓回来的农奴在贵族离开后继续四处游荡,他们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也没有办法留下来。 没有土地,也没有工具,大多数人没有一技之长,其中比较幸运的,会在城市里找到一份工资微薄的短工,当然更多的只能够以乞食为生,在城市附近游荡。 拉庞蒂城没有正经的砖石城墙,它北面与西面被塞吕訥河支流包围,没有河流保护的东面与南面只有临时建起的木柵栏,城堡在西边靠近塞吕訥河的地方,是砖木结构的城堡。 拉庞蒂城,城门口。 “要来一口吗?”一个守卫打扮的精瘦中年人,拿著一个皮囊敲了敲一个年轻士兵的脑袋。 那个年轻士兵正双手抱胸,坐在地面上,背靠著木柵栏,將帽子盖在自己的脸上,正在假寐。 中年人用皮囊敲击他的脑袋后,摘下了帽子,隨即鼻子抽了抽,好像闻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中年人手中的皮囊上。 一把抢过了那个皮囊,忙不迭地打开塞子,直接灌了起来。 “他妈的,我就知道你这傢伙有好东西藏著,神父怎么可能没有好酒?这种事情就和澡堂里没有女的一样。” 中年人叫做托马斯,是个乡村神父,至少曾经是。 年轻人叫做彼得,是个强盗,也许以前是个良民。 瘟疫与战爭使得他们相遇,一路游荡,搜刮战场弃户为生。 就在三天前,他们从一具尸体上获得了一张守卫的身份凭证,幸运地成为了拉庞蒂城的守卫。 “要喝就赶紧喝,不要唧唧歪歪了。这会令上帝不喜。”神父作势要去拿那个酒皮囊。 “好的,好的,说真的,你不来点吗?”彼得连忙告饶,挡住了神父的手。 “我不喝这个。上帝已经用爱將我充满,让你不再需要酒。”神父双手抱胸。 “別搞笑了,哪个神父不喝酒,你又不是修土。” “我曾经是一个舒適村庄里的软弱神父。或者说曾经是。我那时几乎每天都在想酒。我从没想过酒会枯竭。 我以为人们会一直酿酒,就像蜜蜂酿蜜、奶牛挤奶一样。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发现没有人,没有一个人,有一品脱酒、一桶酒或一壶酒可卖。 结果可怕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安茹人烧了我的教堂,瘟疫带走了我的教民,但是唯独我的命留存了下来,我相信上帝让我活下来,一定是希望我做些什么?”神父仰望著天空。 “做什么?” “我还没有想到,在適当的时机,他也许会告诉我。在此之前,我要儘量做个虔诚的人,我將会以修士的標准来要求自己。”神父摆了摆手。 “然后他让你遇到了我这个强盗?”彼得摇了摇头。 “也许以后就不是了。” 神父笑著,他似乎很自信。 “少来,瘟疫带走了不少人,包括那些好人。所以我决定怎么快活,就怎么过。”彼得擦了擦从嘴角溢出来的酒液,“不过,我为你祈祷。你救了我的命。” 与神父相遇的那天,彼得吃了只病死的鸡,痛得死去活来,被神父治好了。 “你也救了我的命。” “说真的,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的酒,这酒从哪来的?”彼得打了个酒。 “酒產於博訥,但取道罗马,来自教皇陛下的私人珍藏。” “什么?您还是个老爷。”彼得有些惊讶,看著神父。 “不,是我的弟弟,他是个管家,他是为教皇陛下提供服饰的人之一,或者说曾经是。他现在的职位不那么......正式。” “但是,还是..... “我英俊的弟弟比我小八岁,但看起来很年轻。某位红衣主教..:::.喜欢男性之美,而这位主教以慷慨著称,即使是他不喜欢的恶习。” “也许我该说声抱歉。”彼得突然觉得酒有点不好喝了。 “错的不是我兄弟,也不是你。你为什么要道歉?”神父耸了耸肩。 “是啊,您还真是通透,说真的,您该去当教皇。” 彼得笑著,用塞子塞住了皮囊,將皮囊递还给了神父。 “说起来,这个所谓的威廉王子好像也喜欢这一套,我听说他喜欢留鬍子的男人。他不喜欢女人,而不留鬍子的男人总是娘们唧唧的。” “这听起来可真是有气魄,是啊,男人就该干男人不是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笑了起来。 正在两人笑得起劲时,不远处传来了领班的吼声,到换班时间。 “该死,这工作磨死人了。我们得从早上一直干到晚上。” 彼得抱怨了一声,扛起了一根粗製滥造的枪,和神父一起向著城门口走去。 领班开始交代接待要求。 今天曼恩和佩尔什的贵族都会来拉庞蒂城,对曼恩伯爵与威廉王子行效忠礼。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需要限制贵族的僕从,特別是他们隨身带来的家內骑士的数量。 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有贵族为表忠诚,连夜前来拉庞蒂城,覲见威廉王子与曼恩伯爵。 这是一份不算轻鬆的工作,因为需要大多数骑士和贵族的脾气都不算好。 不过彼得很擅长从悲催的生活中寻找乐趣,至少陪同贵族一同而来的贵族夫人和小姐以及侍女,甚至还有不少枝招展的宫廷妓女很养眼。 “神父,说真的,我有点爱上这份工作了。”被一个宫廷侍女的香吻,糊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彼得,摇摇晃晃靠在木柵栏上,对著神父说道。 “我劝你收敛一点,这才是第一天。如果有想法的话,也得等到第三天。”神父站得笔直,背对著彼得,语气透露著对彼得的失望,任谁看了都觉得一身正气。 “哎呀,好啦好啦,我只是感嘆一下。我起码半年没有闻过女人的味道了。” 彼得对著一位少女吹了个口哨,隨后走到神父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就看到神父的右脸庞到脖颈足足有七八个吻印。 彼得有些无语地嘴角抽搐。 將视线投向城门外,隨即一辆做工精美的马车向著这边驶来,马车的四周全是全副武装的骑土,足足有接近百来位。 马车上插著鲜艷的蓝底盾形纹章。 “我的天,这是曼恩的哪一位老爷,排场这么大。” 彼得託了托自己的下巴,神父也有些震惊,不过两人还是硬撑著,走到了城门口,用粗製滥造的长枪,横在了车队前面。 “抱歉,老爷,你们的僕从数量超过了规定,威廉王子和曼恩伯爵要求进入城市的骑士数量不能够超过十个。”彼得大著胆子说道。 不过骑士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大人,別为难我们。今天是行效忠礼的日子,没人希望惹王子和伯爵不高兴。”神父也说道神父话音刚落,骑士们便鬨笑了起来。 “瞧瞧,这乡下人在说些什么?” “这里可没有我们的领主。” “他们把我们当成了客人。哈哈哈~” 听到动静,城门口的骑士也跑了出来,听到“这没有我们的领主”立刻警觉了起来。 一个穿著一身上好绿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他留著一个蘑菇头,嘴角上留著两撇小鬍子。 “阁下,莫非是来挑畔的?”他笑著,语气中带著倔傲。 他注意到埃里克穿著的是修士服,以为埃里克可能是个隨行的牧师。 所以他的目光没有看埃里克,而是落在埃里克身后的马车上,“如果是的话,您也不会靠这么近了。”埃里克笑著,“大人,请抬起您高贵的视线,瞧瞧那旗帜上的纹章。” 绿袍年轻人看了那旗帜一眼,迟迟不语。 他身后的一位骑士来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我为刚才的冒味之举向您及您的家族致以歉意,尊贵的赫莉亚夫人,希望我与我僕从的愚味没有影响您今日的心情。”绿袍年轻人立刻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对著马车的方向,行了一个標准的躬身礼。 隨后马车伸出了一只手,对著绿袍年轻人摆了摆,绿袍年轻人再次躬身致意。 “主人来自己的城市,难道还需要与其他人一样吗?將自家的骑士晾在城外?这是什么道理? 自义大利至曼恩,一路奔波,土匪流寇肆虐,公爵担心小姐的安全,特意抽调了最为精锐的骑士进行护送。 这一路辛苦,难道连进城休憩都做不到吗?如果是这样,那我看,这联姻也没什么必要了。因为连对公爵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埃里克脸色沉了下来,继续说道。 “这两位僕从不太懂事,大人勿要见怪。拉庞蒂城是休戈大人的领地,自然也是赫莉亚夫人的领地。”绿袍年轻人笑著转过身,对著身后围聚过来的骑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让开,“都给我闪开,这是伯爵夫人的车队,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绿袍年轻人伸著手,快步地向著城內走去。 “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为诸位引路。我想休戈大人一定很高兴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见到他未来的妻子。” 埃里克没有继续挑刺,对著身后的骑士挥了挥手,车队继续朝著进城的方向行进。 埃里克將奥托从义大利带来的骑士全部换成了自己的,並把弓箭手偽装成僕从。 第175章 比武大会 第175章 比武大会 那位绿袍年轻人亲自为埃里克一行人引路。 进入了城门口,然后就是接近半英里的曲折路程。 商店的门面紧闭著,高楼上几扇开的窗户像死人的眼窝一样盯著他们。其他人群挤在一起,谁也不说话,默默地退到一旁。 道路旁的小贩们机械地对著过路人说著“小心“,就像在自言自语。 老鼠在水沟里跑来跑去,有时还在屋顶上跑来跑去,除此之外,一切都静悄悄的,远处传来的狗叫声听起来就像音乐一样。 一辆运送著鱼货的马车从一旁窜出,见到埃里克一行的阵仗,被嚇了一跳,连忙死命地揪住那匹老马的疆绳,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马儿发出痛苦的嘶鸣,差点让整个马车翻过来。 然而,当他们走近时,周围变得嘈杂起来,鱼贩子,他们把鲤鱼、鱘鱼和黑鱸鱼放在湿稻草上,卖鱼的人身上散发著河水的臭味,围裙被鲜血染成了棕色,鳞片闪闪发光拉庞蒂的市场是曼恩为数不多的人流聚集地之一,不过仍旧受到了影响,许多曾经摆放摊位的地方现在都空了,剩下的摊位就像老牙床上的牙齿一样,与诺曼第的邻居们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儘管如此,市场仍然呈现出丰富的景象,即使是零碎的。 鱼贩子把鲤鱼、鱘鱼和黑鱸鱼放在湿稻草上,卖鱼的人身上散发著河水的臭味,围裙被鲜血染成了棕色,鳞片闪闪发光。 黄雀在笼子里翩翩起舞,嘰嘰喳喳地叫著;一个杂技演员倒退著走,屁股上画著眼睛,脚上戴著特大號手套;一个西班牙人一边吹著喇叭,一边训斥两只小狗,因为它们已经厌倦了用后腿转圈。 人们像生病前一样吆喝、討价还价,只是彼此离得更远了。小贩们用唱腔叫卖著: “来自布列塔尼和弗朗什-孔泰的盐、 如果你一走了之,谁来拯救你的肉体? 靛蓝,靛蓝,珍贵的蓝色! 就像孔雀的胸部和骄傲的尾巴一样。 谁要买我的麝香? 兔子、狐狸,然后是鸽子.... 当然街道上也不乏外国人,德国人用整脚的法语宣传他那成堆的铁器,除了铁器之外还有啤酒,德国人时不时地洒出些酒液,让路人闻闻味道。 西班牙人一边售卖著皮鞋,一边唱著不明含义的歌谣,鞋革非常细腻,几乎可以透光,波希米亚人有节奏地敲打著铅条,唱著莫名其妙的歌曲,与其说是为了吸引顾客,不如说是为了自娱自乐。 佛兰德人的摊位最大、最漂亮,他们住在城里,靠出售佛兰德斯的羊毛织物发家致富,羊毛布料一捆捆地从三十步外就能吸引人的目光。 佛兰德人很善於用两根棍子展示他们的布匹,当人们走近时,他们就立刻滚动和飘动最好的布匹,以此吸引人的目光。 商贩中的一些人,戴著瘟疫面具,看起来就像可怕的鸟儿。 许多摊位前摆著一张桌子,哪怕许多摊位做的是根本用不到桌子的小买卖,小桌子上面什么都不放,而仅仅只是放一碗水,人们把钱放在水里,因为人们相信这样可以净化空气。 埃里克注意到绿袍年轻似乎没打算把他们领进城堡里,因为他注意到城堡在另一个方向。 “城堡好像在另一个方向。” “是的,大人,您的洞察真是敏锐。现在伯爵与王子殿下不在城堡里,他们在拉庞蒂东边的广场上主持比武大会。 为了烘托气氛,王子殿下亲自下场参与骑士比武。而且比赛已经持续好几天了,这几天的效忠礼会把它带向一个高潮。 赫莉亚夫人来的正是时候,我想伯爵大人与王子殿下,与参赛的列位显贵,一定非常乐意由美丽的赫莉亚夫人担任本赛的『美与爱之女王”。”绿袍年轻人微笑著说道。 每天比武的胜者,除了可以获得奖品之外,还將获得一项殊荣,即为全场他最倾慕的女士戴上桂冠,由这位“美与爱之女王”为胜者颁发奖品,並主持明天的比武盛典。 “美与爱之女王?”埃里克笑著。 “是的,今天是伯爵的好日子,谁都会顺著伯爵,另外,整个法国北部谁不知晓吉斯卡尔之名。欧特维尔之名在十几年前便响彻了诺曼第乃至整个法兰克。 虽然现在我为伯爵效力,但我说起来,我也有四分之一的诺曼血统,我的外祖母就是个诺曼人。”绿袍年轻人煞有其事地挺起了胸膛。 “这样吗?那我想公爵大人听到家乡人对他的讚誉,一定会非常欣慰。” “虽然比武大赛好几天前就举行了,但是隨时都能够报名参加,伯爵授意任何自带甲胃者皆可参加。我想伯爵与威廉王子一定会很乐意一睹在义大利征战的诺曼骑士的风采。” 埃里克和这个绿袍年轻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绿袍年轻人不是一个人,还有十几位骑士在车队旁边护送,正当埃里克准备在到达比武大会广场时,解决掉这几个傢伙时,在车队的后方一位骑士骑著马窜了过来,一路来到了绿袍年轻人身前,对著绿袍年轻人耳语了几句。 绿袍年轻人脸色微变,隨后停下了自己的马。 “非常抱歉,欧特维尔家族的大人们,城门口出了点状况,我需要去处理一下。” “怎么了吗?”埃里克摆出了一副担忧的模样。 “额.......按道理应该不会发生的,大概是这几天拉庞蒂城的动静闹得太大了。” “什么?” “不知道从哪来的一群流民堵在了城门外,要求进城。说什么威廉王子与伯爵大人打算在城內施行救济。简直荒唐。” “这不该是一件好事吗?正逢伯爵的效忠礼。这会是个赚取曼恩人好感的好方式。” “这就是个由头,他们就是一群土匪,土匪都不如,就是借著这样的由头打算洗劫拉庞蒂,这几年这种事我见多了。他们袭击城市,富裕的村落,袭击落单的骑士,烧杀抢掠,泯灭人性。”绿袍年轻人恼怒地咒骂著。 “好吧,希望你能够顺利解决这件事吧。我想我们可以自己找到比武会场。” “非常抱歉,也许我可以让我的僕从留下来..: “算了吧。处理流民需要更多的人手。我们可以找到会场的,我曾经见过威廉王子,虽然他可能不太认识我。”埃里克耸了耸肩。 “好吧,感谢您的理解。”绿袍年轻人对著埃里克再次躬身。 他调转坐骑,骑到马车旁。 “赫莉亚夫人,事发突然,请您见谅。我的名字是阿沙尔·德·蒙梅勒,是伯爵的管家与骑士统领,明日我一定在伯爵面前,亲自向您致歉。” “知道了,废话真多,要走就快走。(伦巴第语)” 赫莉亚打开了马车的窗户,她的容貌映入了阿沙尔的视野。 赫莉亚手托著下巴,对著阿沙尔挥著手。 阿沙尔突然感觉有些拘谨,停了好一会儿,才將目光投向了埃里克。 “夫人,她刚才说了什么?” “小姐说,她很高兴,伯爵魔下有您这么优秀的骑土。她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够得到您的服务。”埃里克轻笑著说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效忠伯爵的同时,也同样效忠我们的女主人。”阿沙尔显得有些激动,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 隨后忙不迭地招呼他手下的骑土,一挥韁绳,向著城门的方向奔去,显得有些慌乱。 “真无聊。我的任务结束了吧。”马车里的赫莉亚看向了埃里克。 “差不多了,不过还得再等一等,大的还没有来。”埃里克轻笑著。 “流民太多,到时候我们会出不去的。”赫莉亚皱起了眉头。 “放心没有那么多,只需要让他们把城內的大部分骑士吸引过去就行了。”埃里克看向身旁的骑士,他的名字叫做居伊,是埃里克的战团倖存至今的成员之一,“居伊去东门,你带五十个骑士和二十个弓箭手,想办法控制东门,把一部分流民放进来,剩下的人都跟著我。” “那我们呢?”马车中响起了埃莉诺的声音,她不太喜欢和赫莉亚待在一起,虽然今天的赫莉亚消停了许多。 “既然他们都不在城堡,那么你们也没必要出场了。你们可以在拉庞蒂逛逛,不过最好离比武大会远点。还有你们最好不要坐在马车里,都骑马,把衣服也换一换。”埃里克看著埃莉诺说道。 “我不喜欢这样。”埃莉诺嘀咕了一句。 因为她不会骑马。 “我也不喜欢,但很多事情並不会跟隨著事先制定好的计划进行。赫莉亚会照顾好你。” 听到埃里克的后半句,埃莉诺两眼一闭,脑袋有了点眩晕。 说罢,埃里克便调转方向,招呼著一旁的骑士,向著比武大会的方向衝去。 “哎,等等..... 3 埃里克的速度太快,埃莉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没影了。 这下就只剩下埃莉诺与赫莉亚了。 而且埃里克留下的骑土,她完全不认识,还有不对付的赫莉亚。 赫莉亚趁机一把抱住了埃莉诺的腰肢,嗅著她身上的玫瑰香味,“没事的,夫人,有什么请求完全可以和我说,我答应我哥哥会好好照顾你的。(*3)” 赫莉亚故意摆出一副流氓的模样,试图捉弄埃莉诺,煞有其事地说道,“夫人,你好香~” 埃莉诺:“tt_tt 儘管曼恩今年遭受到了许多灾难,穷人和富人,老百姓和贵族,对於比武大会还是兴致勃勃,因为这是这个时代里万眾瞩目的大事。 中世纪的娱乐活动就这么些,对於空閒时间较多的富裕市民来说,他们也喜欢这种贵族娱乐。 不论工作或疾病,都不能阻止男女老少前去一睹盛况。 地面从四周向平地缓缓倾斜,平地用牢固的木柵围住,便形成了一块四分之一英里长,大约一半那么宽的比武场。它的形状是长方形的,只是四角为了围观的方便,已整修得相当圆了。 比武者的出入口位在场地的南北两端,那里设有坚固的木门,它可容两个骑士並肩入场。 每扇门边有两个典礼官带领六名號手和六名隨员驻守,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土兵负责维持秩序,查验参加比武的骑士的身份。 南面出入口外有一块天然的高地,它构成了一个平台,上面搭起了五个豪华的帐篷,前面飘著一些褐色和黑色的三角旗,那是充当挑战者的骑士选定的顏色。 那里也是报名的位置。 埃里克打听清楚了,威廉·鲁弗斯会参与今天的骑士团体战, 第176章 我叫于格 第176章 我叫于格 “这里欢迎所有经过武器训练,並拥有一套盔甲的人,哪怕你的出身並不光彩。甚至都不需要出报名费。不过唯一的代价就是,受伤还是丟失性命都不得上诉,当然就算想去上诉,別人也只会把那个人当笑话看。” 一道声音在埃里克身后响起。 埃里克转过了身子,看清了声音的来源,是个穿著锁子甲的年轻男人。 对方鼻子下面贴著一条勉强可以称之为鬍子的东西,似乎想以此让自已看起来成熟一点,但是这起到了相反的作用。 他的个子不高,仅仅就到埃里克的肩膀,身上的那套锁子甲相当不合身,他的身板不大,锁子甲就像是压在他的身上一样。 袖口明显长了一大截,锁子甲连帽垂下来甚至阻碍到了他的视线,以至於他不停地扯著连帽,看起来就像是个从家里逃出来的半大孩子,偷穿了父亲的战衣,“这两天全是骑士团体赛,和我组队如何?我叫于格,是个成熟的骑土,在我的三十岁的骑士生涯中,我足足参加了五十场比武大会,二十场在鲁昂,十七场在巴黎,剩下的十三场在巴塞隆纳! 哼哼,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老手,我觉得我有义务將我举世无双的技艺传承下去。毕竟时代向前推进,新人总是取代后人,所以作为老手,还是要把机会多留给年轻人。” “这样嘛。”埃里克刚想要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正好一个骑士路过,他显然听到了于格的话语。 那个骑士看了看于格,于格瞬时侧过了身子,试图避开那么骑士的目光,抓著自己的后脑勺。 于格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脑勺特別痒,他得好好抓一抓,不然会影响比赛时的发挥的。 那名骑士没有为难于格,嘆了口气,看向了埃里克,耸了耸肩: “说真的,朋友,我以前很討厌吟游诗人,因为他们说话带著诗人特有的疯癲,话语內容总是不著边际,我是个务实派,我討厌这种风格,他们让我觉得神经兮兮的。 但是现在我得向他们道歉,因为吟游诗人发癲还得从古代诗集中寻找灵感,而有些人说胡话,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依据。 总之,出门在外,小心点总没错。毕竟这年头好人都已经上绞刑架了,尤其是在曼恩。” 说著那名骑士又嘆息了一口气,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隨后离开了。 埃里克向著报名处走去,然而意想不到的是那个名叫于格的年轻人又拦在了他身前。 “所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于格扯著自己的连帽,“你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埃里克突然有了点兴趣,双手抱胸,轻笑著看著眼前的这位少年。 “污衊罢了。再好再优秀的骑士,也会遭到品行低劣者的污衊,根本没必要在意。 甚至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些污衊都是认可我能力的奖章。 敌人越污衊,越唾弃我,越说明我做对了,越说明我有能力。”名叫于格的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坚不可摧。 “好吧。”埃里克对于格伸出了手。 “谢......不,我是说,算你有眼光。”于格握住了埃里克的手。 “我叫埃里克,是个丹麦人。”埃里克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于格,是个法兰克人,对了,我立志依靠自己,成为一名受人景仰的骑士,一名勇猛无双的將领。”于格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比武会场的北面全是帐篷,帐篷用的绳索也是同样顏色,每个帐篷前面掛著占有这帐篷的骑士的盾牌,他的扈从站在它旁边,穿得奇形怪状,像一个野人或穴居人,反正任何不可思议的装束都可以,只要符合他主人的趣味,或者他在这场比赛中希望扮演的角色。 中央那座帐篷作为荣誉席位。 比武场外围的一部分地方建立了临时看台,台上掛了惟慢,铺了地毯,还为贵族和他们的家眷准备了坐垫,因为这是专供他们观看比武的。 临时看台和比武场之间的狭长地带,是供自由民,以及比普通老百姓略高一等的观眾使用的可以比作戏院中的池座。 大量低贱的下等人只能挤在大片青草丛生的土埂上,这是专供他们用的,不过凭藉较高的地势,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除此以外,也有不少人爬在四周的树顶上;甚至较远的教堂尖顶上也挤满了观眾。 对整个场面需要补充的是,在比武场东边有一个特別的看台,它位在正中,因此面对著比武时双方交锋的地点,它比其他看台都高,装饰也更豪华,台上设有绣著王室纹章的光彩夺目的宝座和华盖。 那是为威廉王子和曼恩伯爵休戈准备的,扈卫、少年侍从和卫士穿著华丽的制服,侍候在这尊贵的场所周围。 特別看台对面还有一个看台,它同样高度,聂立在比武场的西侧;它不如特別看台豪华,但也许比它更显得五彩繽纷。 一队非常漂亮的、精选出来的少男少女,穿著红红绿绿、鲜艷哨的服饰,环立在一张同样色彩鲜艷的椅子周围。 各种形状不一的旗子,有的画著受伤的心、燃烧的心或流血的心,有的画著弓箭或者一般象徵爱神的胜利的图样,罗列在那里,旗子中间有一条绣字的横幅,它告诉观眾,这是专为“美与爱的女王”设置的荣誉席位。 这时形形色色的观眾已蜂拥而至,正在抢占各自的位置,至於谁有权取得哪个位置,自然少不了发生许多爭吵。 有些爭执,维持秩序的军士只消三言两语便可解决;较难解决的,便得做出仿佛要动用战斧或刀剑弹压的样子,才能平息。 也有一些气焰更加囂张的人相持不下,这就只得由典礼官或两个警卫督察来裁决了。 有一队大约二十个骑士组成的骑士警卫,全副武装,骑著高头大马,不断在场子里来回巡逻迫使观眾保持良好的秩序。 看台上逐渐挤满了骑士和贵族,他们都身穿礼服,但这些豪华富丽的长袍,夹在夫人小姐们更鲜艷、更华丽的服饰中,便显得相形见出了。 从人数看,妇女甚至比男人更多,儘管一般认为这是充满血腥味的危险娱乐,不会给她们带来多大乐趣,她们仍趋之若鷺。 看台下面的那片空地,也很快挤满了殷实的城乡平民,由於自卑、贫穷或身份不明,不敢臂取更高的席位。不言而喻,在这些人中间,是最容易发生互不服气、相持不下的爭吵的。 参赛的骑士不多也不少,大概有八十位左右。 虽然是骑士团体战,但是这个比武场地是容不下八十多位骑士在这里横衝直撞的,这毕竟不是真正的战斗,毫无顾忌太过危险。 因此骑士团体战是作为最后的决赛环节。 在团体战之前,还要进行一轮个人战,淘汰一部分,当然就算被淘汰了,如果有意愿继续爭夺荣誉。但通常不会有人这么厚脸皮。 主要规则如下: 第一,挑战者不得拒绝应战者的比武要求。 第二,任何要求比武的骑士,都可以从挑战者中选择他的对手,只须用长枪轻击一下该人的盾牌。 他这么做时,如果用的是枪柄,那就表示他要求的是所谓友谊比赛,即枪尖上装有一块圆头木板,因此交锋时没有危险,至多人和马受些震动;但如果用枪尖轻击盾牌,那么比武就得“真干”,也就是用锐利的武器廝打,像真正作战一样。 第三,当出场的骑士完成各自的誓约,每人打败五名对手以后,威廉王子便可宣布第一天比武的胜利者,他获得的奖品是一匹十分漂亮、无比强壮的战马;除此以外,他的勇敢还可获得一项殊荣,那就是指定爱和美的女王,这位女王便將负责颁发奖品。 第四,根据规定,最后的骑士团体比武,所有在场的骑士,凡是想爭夺荣誉的都可以参加。全体参加者每两人一队,各尽所能,英勇拼杀,把对方击落马下或將对方拖出场外,即淘汰对方。 直到威廉王子发出號令,宣布比赛结束为止。 表现最出色,即淘汰对手最多的骑士,经威廉王子裁定后,由爱和美的女王为他加冕,戴上用薄金叶製作的、雕成桂冠形的头饰。这样,骑士比赛便结束了。 但下午还要举行群眾性的射箭比赛、斗牛和其他娱乐活动,让大家从直接参与中获得更大乐趣。 这大概是埃里克头一次正式参加一场比武大会,夏陵的那场只有剑斗,完全是半吊子,骑士骑土,最重要的得斗骑枪。 埃里克现在在比武会场北面的帐篷区,这里是休息区,他在这里等待出场,不过他的目光在一旁的高台上扫视,却没有看到鲁弗斯的身影。 于格站在埃里克身旁,正在分享他刚编的故事。 “我曾经是杰出的骑士。我想现在也是,但感觉更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二十年前,我曾为先王亨利效力,我与他並肩作战,知道吗?我们是战友。 他和我说,我迟早会成为一名杰出的骑士。我至今还清晰地记得那场战爭,莫特默尔会战,这个世纪最凶险的战爭,战爭的结果我想你也应该清楚那个诺曼第的公爵贏了,我们是败者。公爵是个杰出的军事家,他之后的人生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他为自己贏得了一顶王冠,所以我不恨他,我甚至有点嚮往他。 与之相反,我憎恶我的领主,我的领主是先王亨利的男爵,但他是个可恶的人,儘管作为他的僕从,我不该这么说自己的封君,但我还是要这么说。 他是狡诈的,他是卑劣的,莫特默尔会战后,我们处於劣势,於是他与诺曼贵族交好,出卖了我的领地。 没有人帮我,我对正义绝望了。於是我上路了,靠我的臂力生活,我寻找比我更坏的人,我想向他復仇,现在也是。 我的妻子担心诺曼人攻破城墙后会残忍行事,便与诺曼人进行了交涉,让他进入了我的城堡。 经过一番挣扎之后......她就上床睡觉了。 我的儿子被一个诺曼贵族宣布为庄园主,成年后就可以继承,在此期间那个诺曼贵族是摄政和保护人,一切收益將归他所有,剩下的只够我的夫人维持一个小家庭。 而我一无所有,我只能够流浪,並伺机復仇。” “抱歉,你看起来可一点也不落魄。”埃里克没有直接戳穿于格,而是顺著他的话茬,打趣道。 “我儘量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悲伤。都这么糟糕了,整天哭丧著脸,也无济於事。 所以我想办法把自己打扮得精致点,用尽我所剩下的一切,穿得光鲜亮丽,能够让我短暂忘记伤痛,从而让我精神点。 就像现在,比起我的悲伤过去,你更加在意我的这身行头,不是吗? 即便是素未蒙面的陌生人,他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于格再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假装自己是个硬汉,“对了,你呢。每个好骑士都有一个好故事,不是吗?” “我?一个从义大利来诺曼第谋生的私生子,我的父亲不打算留给我任何东西,我发誓要过得比他更好,並让他为之后悔。”埃里克隨意地敷衍道。 “你刚才不是说你是丹麦人吗?丹麦不是在北边吗?义大利应该在南边才对。”于格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丹麦人想去哪就去哪。” “也是。”于格点了点头,虽然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埃里克注意到那个豪华高台上多出了几道身影,其中之一正是鲁弗斯,他没有戴头盔,所以他那红脸很显眼,鲁弗斯身旁还跟著一个穿著北义大利风格服饰的青年,青年显得很慵懒,似乎对比武大会没什么兴趣。 这时,喇叭声响起,传令官说话了,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接著,人群沸腾起来。比赛开始了。 传令官命令僕从举起不同顏色的彩旗。 一轮十个骑士,十个骑士进场,埃里克是其中之一。 “愿上帝保佑你。我是看好你,少年。”于格拍了拍埃里克的马,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隨著骑士们进场,人群发出“--------“的叫声,就像一个人遭遇了可怕的事情时,人群会发出的叫声一样。 侍从从靠在栏杆上的地方拿起一把骑枪,递给每一位入场的骑土。 同时还拿起两把备用的骑枪。 这是特製的骑枪,专门用於比赛的那种钝尖的四节矛。 第177章 没必要这么认真 第177章 没必要这么认真 斜坡的看台上人头赞动,英国北部和中部的贵族、官僚、阔佬和美女,几乎全都匯集到了这儿这些尊贵的观眾穿著形形色色、鲜艷夺目的衣服,构成了一幅欢乐轻快、奢华繁荣的景象;场內平地上则挤满了殷实的市民和快活的自由民,他们的衣著比较朴实,在那个富丽堂皇的圆圈周围,形成了一条暗淡的边缘地带,既对它起了调和作用,也把它衬托得更加光辉灿烂了。 在开赛之前,典礼官照例要拉开嗓门大喊:“赏钱,赏钱,勇敢的骑士们!” 於是大把大把的金银钱幣从看台上扔了下来。 按照传统,典礼官是荣誉的保护者和记录者,对他们的慷慨赠予是骑士精神的豪迈表现。 他们也照例会用响亮的呼喊答谢观眾的好意:“美人献出爱情,武士视死如归,慷慨解囊得到讚美,英勇无畏人人钦佩!” 普通的观眾隨即大声喝彩,一大队號手也吹响了雄壮的曲子。 等这些声音平息以后,典礼官们便在兴高采烈中纷纷退场,只剩下两个警卫督察留在场子两头,他们全副武装,骑在马上一动不动,像两尊塑像。 这时场子北端那块围场虽然宽广,已挤满了自告奋勇要与挑战者对阵的骑士,从看台上望去,那里成了一片翎毛的海洋。 其中夹杂著闪光的头盔和高举的长枪,枪尖上大多掛著一作宽的小燕尾旗,微风吹过,旗子便在空中翻滚飞扬,与不断拂动的羽翎组合在一起,把整个场面点缀得更加生气勃勃。 隨后进场的十位骑士开始寻找自己的对手。 顺带一提,大多数人很识趣地避开了埃里克,他的身板是入场骑士中最大的,光是看著都点让人胆怯。 没人想在一开始就挑战这么大的难度。 骑士们都选择用枪柄的末端轻轻打击了一下他们各自选择的对手的盾牌,这意味著他们选择了友好的方式决斗。 下层的许多观眾,甚至是许多妇女,都对此感到失望。 正当所有人失望时,一个身形看起来与埃里克相近的中年骑士敲击了埃里克的盾牌,而且用的是枪尖。 临近的观眾看到这一幕,瞬时欢呼了起来。 中年骑士有一嘴茂密的络腮鬍,他將手中的比赛用枪扔到一边,让一旁的侍从递来一把战枪,锋利而致命。 “没必要这么认真吧。”埃里克嘆息了一口气。 “听到刚才的呼声了吗?所有人都喜欢这种乐子,而我向来不喜欢扫兴,我一向把所有的战斗都看成战爭。 所以你准备好了吗?”中年骑士夹起了骑枪,笑著看著埃里克,对著他抬起了左手,“当然这只是比赛,你有退出的权利。我也一向不喜欢强人所难。” “我也不喜欢强人所难。”埃里克一扯韁绳,將战马驶入了场地,避开了那个给他递送战枪的侍从。 中年骑士也跟了上去,不过他的位置在另一头。 在法兰克的比赛中,比武的骑士之间通常会隔著一道屏障,以防止碰撞,但这里却像德意志的赛场一样开阔,以顏料划定“你是第一次参加比武大会吗?还是刚才没有听清规则?你应该更换战枪。”中年骑士皱起了眉头。 “我不喜欢没有目的的伤人,也不喜欢被情绪操弄,更別提还是別人的情绪。”埃里克耸了耸肩,將比赛用骑枪夹在了自己的腋下,调整好位置。 “好吧,这是你自找的。” 中年骑士感受到了轻蔑,有了一丝不忿,他握住战枪的手又紧了几分。 “上帝教导我们要平和。” “但我是来动刀兵的。” 正在中年骑士的话语落下的一瞬间,號角与喇叭发出长鸣,这是衝锋的信號。 紧接著就是全场热烈的欢呼声。 双方挥动韁绳,驱使著战马向著对方衝锋。 距离以极快的速度缩小,中年骑士熟练地绷紧肌肉,他近二十年的战斗经歷,早已使得他对这样的技巧得心应手,甚至已经可以说已经化为了本能,而本能超越即时的判断。 然而正当他要挥动骑枪时,火辣辣的疼痛瞬时正中他的胸口,顷刻间木屑横飞,飞出的木屑划伤了他的额角。 疼痛感好像要在他身上挖出一道沟壑。他咬紧牙关,努力忍住不哼出声来,虽然身体止不住地后退,但他用尽力气硬扯住韁绳,韁绳突然传来的力道让马嘴產生了撕裂,战马因疼痛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不过战马並未翻倒,最终马蹄平稳落地,总算扭转了身躯,还是在马鞍上保持了姿势,没有从马上掉下去。 中年骑士为刚才的状况而感到有些震惊。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刚才被击中了? 不是动作快慢的问题,是他根本没有看清怎么回事。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他看著已经来到了赛场另一端的埃里克,此时他已经更换好了另一支训练用骑枪,他正轻笑著看著他。 他突然有点心有余悸。 临近埃里克赛场的观眾也不由地一滯,他们停止了起鬨式的欢呼,今天的赛场似乎出现了有意思的东西。 “准备好了吗?”这句话这次由埃里克喊出。 显得讽刺意味十足。 中年骑士没有回应,挥动了一下韁绳,驱使战马到了另一端。 他没有被击落,所以他还有一次机会。 这次他没有等待典礼官的號角与喇叭声,而是直接冲向了埃里克。 埃里克没有生气,也径直衝了过去。 然而这一次,中年骑士感觉到他的马在他脚下慢了下来。他怒骂著策马狂奔,战马的速度却一直在下降。 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对面即將袭来的危险,刚才嘴巴的撕裂之痛,让它畏惧。 这让中年骑士恼怒不已,猛地用马刺踢向马腹,才使得战马速度提了上来。 埃里克的身影越来越近,正当中年骑士绷紧神经,不断地给自己下暗示『要比之前快”。 对方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就是现在! “砰!” 木屑横飞,战马再次痛苦的嘶鸣,然而他已经没有之前的好运气了,剧烈的疼痛与衝击力裹挟著他连人带马直接翻倒在了地上,血腥味在剎那间从喉咙中涌出,瀰漫在他的口腔中。 然而痛苦只是他个人的,临近的观眾收穫了愉悦与惊喜,为胜者欢呼了起来。 虽然他们也没有搞清楚发现了什么,不过这总是一场精彩的表演,有胜者,有败者,当然更重要的是有鲜血。 一场十位骑士,最后有五人获胜,这五人继续守擂,接受剩余骑士的挑战,当然考虑到身体疲惫,也可以选择临时退出,进行休息,这时候空缺出来的位置再由一名未上过场的骑士填补。 每个骑士至多八次挑战的机会,也就意味著可以输三次。 按照百名骑士左右的参赛规模,一般贏得五场比武,总计守擂成功五次,基本就可以確定是今天比赛的最终冠军了。 连贏五场就更是难得了。 “开什么玩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第六场了吧。” “他甚至都没有休息。” “是哪里的比武冠军吗?但我好像没有见过他。这几年的热门选手没有我不知道的。” “我也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身板,也许他是条顿人。” “差不多得了,条顿人也就身高看著唬人,他们的骑士可没有这么厉害。” “就是就是,我们法兰克人才是天生的骑士,他只可能是法兰克的骑士,只有法兰克人才有这么杰出的骑土。 “他兴许是出身南方,也许是个土鲁斯人。” 装饰奢豪的特別高台上,鲁弗斯注意到了比赛中亮眼的埃里克。 埃里克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他已经目睹了埃里克四场比赛,愣是一次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 这让他有些不爽,他之前也在诺曼第参加过比武大会,並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並以此为傲,虽然也会遇上一些强劲对手,但是鲁弗斯总觉得他们也不比自己强到哪里去。 但是埃里克这个,有点离谱了。他甚至连对方的动作都看不清。 这让他有些窝火。 正在他焦躁的时刻。 一道怒骂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信基督的狗!” 是一个老人的声音,那个老人在特別看台的旁边,他的袍子破旧,说明了他的穷苦,然而他佩带的剑、匕首和金链子,却证明他有一定的身份,“一只母狼崽子!你竟敢衝撞一个基督徒,蒙迪迪耶家族的一个诺曼绅士?” 这粗暴的训斥针对的是一个中年人,对方穿著一件镶边的皮袍,不仅阔绰,甚至显得豪华。 不过他戴著方顶的黄色小帽,那是规定犹太人戴的,使得他们与基督徒有所区別。 他与......大概是他的女儿,一位美丽的小姐在一起,他们是在阿什贝会面的,现在他要为她在看台下面的前排找一个位置;女儿挽住了父亲的胳臂,看到他不顾一切往前排挤,引起眾人的不满,不禁有些害怕。 不过这种群眾匯集的大会上,犹太人处在一般法律的保护下,哪怕这个信念並不可靠,在这样的场合,通常总有几个贵族出於自身的利益,愿意充当他们的保护人。 鲁弗斯认识这个犹太人,从事借贷行业的犹太富商,义大利的银行家不看好他,不愿意借款,他只能够向犹太人要款,结果诺曼第包括它周边的犹太人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都拒绝了他的要求。 並且早早地躲进了诺曼第。 这是少数愿意捐钱给他的犹太商人之一。 “我以亚伯拉罕的禿头起誓,这个犹太小妞长得真漂亮。一定就是害得古往今来那位最聪明的国王神魂顛倒的美人的化身!王子殿下,你说怎么样? 我可以凭那个大智大慧的国王的神殿,也就是那神圣的耶路撒冷圣殿,她一定就是《雅歌》中的那个新娘! 沙仑的玫瑰,谷中的百合!” 半躺在椅子上的曼恩伯爵休戈突然站了起来,突然在鲁弗斯耳边兴奋地喊道。 他是个有著棕色捲髮的青年人,有著两撇很好看的小鬍子,从比武大会开始就一直兴致缺缺的他,变得激动了起来。 身材优美匀称,穿著的那一身东方服饰,更使她增色不少。她的黄绸头市与她略显黑的皮肤正好相称。她那对明亮的眼睛,那两条弯弯的蛾眉,那高高的鼻樑,那珍珠般洁白的牙齿。 那一头乌油油的发一一它们像一串串形態各异的螺旋形髮辫,从头顶滚滚而下,披在可爱的头颈上,披在色彩绚丽的波斯绸外衣所露出的胸前,也披在这件紫色外衣上那些像真一样鲜艷的朵。 总之,这一切构成了一幅悦目的图画,使她显得那么可爱,哪怕她周围最美丽的少女也无法与她相比。 確实,她由於热,把罩在外面的那件坎肩上从领口到腰部的一排镶珍珠的金纽扣,解开了上面三颗,这才扩大了我们前面提到的那种效果。 那串钻石项链和项链上那些十分珍贵的掛件,也因为这样才变得更加显目。 一根驼鸟翎毛,用一只镶宝石的搭扣別在头巾上,成了美丽的犹太姑娘的另一与眾不同之处这遭到了坐在上面的那些傲慢的夫人的讥刺和嘲笑,但是她们装得瞧不起这些装饰品,心里却羡慕不已。 “別忘了,再漂亮也只不过是个犹太小妞。你该多关心关心真正的骑士应该关心的东西,休戈。还是说你们义大利人都这样。”鲁弗斯冷哼一声。 鲁弗斯很不喜欢这个义大利人,如果不是还用得著他,他都懒得搭理这种人。 毫无骑士精神与素养,骑术,枪术,剑术,样样不会,除了听戏就是吃喝玩乐,找女人。 曼恩人推举这样的人当伯爵,真是瞎了狗眼。 不过也好,等他取得了诺曼第,击败了那个可恶的大哥,腾出手来,下一步就是占领曼恩。 “別这么较真,威廉殿下。诺曼人有诺曼人的生活方式,义大利人有义大利人的生活方式。这没什么不好,虽有不同,但都是生存之道,你看我们不都活著站在这里吗? 义大利不喜欢打打杀杀,討厌真真切切的战爭,更喜欢表面上的战爭。”休戈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隨后又半躺在椅子上,又摆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让侍女餵他吃水果。 “蠢材。”鲁弗斯低声咒骂了一句,隨后走下了高台,个人战接近尾声了,他准备去会会那个骑士。 第178章 爱与美的女王 第178章 爱与美的女王 埃里克又一次轻鬆地將某位前来挑战的骑士击落马下。 由於已经是第七次了,所以在临近的观眾的认知中这毫无悬念。 埃里克下了马,拉起了那位被他击倒的骑士。 “谢谢,能和您这样的骑士比赛是我的荣幸。”那位骑士语气温和,而且看起来脾气比起他的大多同行要好得多。 他有一头淡褐色的短髮,看起来相当乾净利落,连同鬍鬚也被剃尽,因此看起来很年轻,似乎和埃里克差不多,不过埃里克断定他的年龄一定比外表大。 “我也同样荣幸。现在很少有像您这样时刻能够保持谦和態度的人了。”埃里克礼貌地回应著。 “哈哈哈。是啊,无论在什么地方,大多数人和事总是在往糟糕的方向发展,尤其是在最近这临近末日的日子里。希望他们有一天能够清楚他们的暴脾气是被悖逆上帝。” “那就让我基於同理心,为他们祈祷。”埃里克笑著。 “哈哈哈,对,为他们祈祷,基於上帝仁慈。”史蒂芬再次笑了起来,他脱下了手套,將那只手套夹在胳肢窝里,对著埃里克伸出了手,“我叫史蒂芬,来自布卢瓦。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优秀的骑土,尤其是你这样的骑士,应该被人记住。” “叫我,埃里克就行。”埃里克看著史蒂芬伸出的手,隨后握了上去。 “不打算报出你的姓吗?还是许下了不可思议的誓言,在没有完成它之前,不向人吐露姓名。”史蒂芬依旧温和地笑著。 “抱歉,我只是个僱佣兵,没有那么高贵的东西。”埃里克耸了耸肩。 “好吧,不过对於我来说,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突然间一个小男孩正购地跑了过来。他拨开挡路的人,冲了过去,在男孩到达史蒂芬脚边时他一把抱起了他。 “看我抓到了什么!这是什么奇怪的小猫?”史蒂芬笑著,將小男孩举起。 小男孩还太小,无法理解这个笑话,因为他刚过两岁。他也不完全理解自己与史蒂芬的关係。他只知道史蒂芬总是对他很好,史蒂芬很好玩,现在他高兴地尖叫起来。 “再来,再来。”小男孩觉得很好玩,叫道。 不过史蒂芬很知分寸地將他放在了地上了。 “你的孩子?”埃里克握住了,小男孩对著他伸过来的手。 “嗯.......”史蒂芬做出了一副思考的模样,隨后笑了起来,“某个方面来说是这样的,他的母亲.::: 2” “蒂博!”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史蒂芬的话语,一个年轻妇人最先赶到,脸色苍白的奶妈紧隨其后。她紧紧地抱住儿子,直到他开始挣扎,然后转向史蒂芬。 “抱歉,史蒂芬,我刚才没有.......”年轻妇人向史蒂芬道歉。 “没事,我的紫罗兰,我可不喜欢你皱眉的样子。”史蒂芬笑著揽住了她。 隨后史蒂芬看向埃里克,“介绍一下,埃里克,我的紫罗兰,罗莎蒙德。罗莎蒙德,这是埃里克,一位击败了我的无双骑士。” “愿上帝保佑您,埃里克爵爷。”年轻妇人对著埃里克行了礼。 “愿上帝保佑您,夫人。”埃里克躬身还礼。 “带著蒂博去阴凉处吧。今天的太阳有点大。你也应该少穿点。”史蒂芬用手指为妇人拭去额头的汗水,隨后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带著孩子离去。 “你很爱你的妻子嘛。” “不,她不是我的妻子,我甚至都还没有结婚。她是我的紫罗兰。” 看看妇人离去,史蒂芬看向了埃里克。 “什么?那那个孩子。” “等他到成年的时候,他会是我的儿子。我会保证他得到他应有的一份。”史蒂芬依旧温和地笑著。 “真好。”埃里克看著小男孩的身影,突然说道。 隨后清脆的金属震颤声响起,史蒂芬拋给了埃里克一样东西。 埃里克稳稳地接过,是一个银色的徽章,其上纹的是三支玫瑰,“安茹人贪婪善妒,曼恩混乱无序,诺曼第纷爭不断,布卢瓦寧静安逸,虽然没有前者与后者辉煌,但是富庶且和平,罗亚尔河谷幽深寧静,那里会是个定居的好地方。”史蒂芬双手抱胸。 “谢谢,我会考虑的。”埃里克礼貌地回应道。 “威廉王子据说打算在比武大会上挑选自己的亲卫骑土。”史蒂芬又看了看周围,对看埃里克小声地说道,“不过说实话,我並不看好他,即便他足够幸运,他所能够得到的最好结果就是留下诺曼第,不过他的大哥不会轻易放弃的,你大概还不清楚他那个大哥最近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那个傢伙了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便从他父亲,那个可怖的征服者威廉脑袋上夺得了王冠,听起来像是个神话是不是? 但这是我新近得到的消息,当时我还以为这是哪个吟游诗人编出来的鬼话谣言之类的,但现实就是这样发生了。好了,就这样,怎么选择,取决於你,不用急著我告诉选择。 如果你来了布卢瓦,向那边的官员出示这个徽章,你就可以找到我,到时候,我可以带你玩点好玩的。”隨后史蒂芬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牵著自己的战马便离开了。 史蒂芬离开后,再等了一会儿,个人战比赛就正式结束了。 让埃里克比较惊讶的是,于格那个傢伙居然还贏了两场,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不过埃里克没有空听他在那瞎扯了,在群眾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中,曼恩伯爵休戈宣布,埃里克取得了这一天的光辉胜利。 曼恩伯爵休戈本打算多说几句的,但是他刚想起来自已是个米兰人,法语还不太纯熟,打消了这个念头。 “埃里克骑士,你今日沐浴在主的青睞下,摘得了本届大会的桂冠,你那纯熟的技艺为你自己贏得了荣誉的同时,也为自己贏得了一样特权,便是指定一位漂亮的小姐担任爱和美的女王,主持接下来的比武盛典。 你喜欢把这顶王冠给谁,便可以给谁,这是你不可剥夺的权利,你所选中的小姐,便是手续完备的、正式选出的明天的女王。举起你的枪。” 埃里克举起了枪,曼恩伯爵休戈把一顶翠绿色缎子王冠掛在枪尖上,王冠边缘有一卷黄金,金圈上面的边是由箭头和心形饰品交错组成,与公爵冠冕上的草莓叶和圆球一样。 高台上的各个贵族夫人与小姐,开始变得颇为激动起来。 一口气连夺七胜的比武冠军,是相当少见的,这位骑士赠予的殊荣是厚重且值得炫耀的。 埃里克骑上了战马,举看骑枪,在场地转了起来。 他骑的速度並不快,倒不是真的在寻找美人。 他发现鲁弗斯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为参加团体战,去热身了吗? 在確定高台上没有他的身影后,又张望了一下,看看埃莉诺和赫莉亚两人在不在这里。 最后他才打量起了一旁的观看台上的女人,他总得选一个。 这次比武,来观看的人不少,確实有不少漂亮的,千姿百態,值得一看。 有的涨红了脸,有的装出一副谨慎和庄重的神態,有的眼睛望看前面,仿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的嚇得缩在后面,不过这也可能是假装害羞,有的强作镇静,露出了微笑,也有两三个人若无其事,只顾放声大笑。 还有几个人放下了面纱,不让人看到她们的容貌。这些大多是红顏半老的美女,可以想像,她们对这类虚名已有过十年的体会,现在只得心甘情愿不再爭艷斗胜,把机会让给后起之秀了。 不过,带面纱的,很快埃里克就注意到了一个,並为自己的主意感到有趣。 她的位置距离埃里克有些距离,埃里克將战马驶向到最近的位置,將骑枪向那个方向伸去,骑枪的长度刚刚好,到她那个位置。 戴面纱的可爱小姐颇为自然地让开位置,靠著她的父亲,显然她以为是她隔壁座的小姐,隔壁座的小姐显得很激动,就要站起,摘下骑枪上的王冠。 不过就在对方要触及王冠时,埃里克往后一缩骑枪,然后向上翘起,隨后猛地往前一抖,掛在枪尖上的王冠飞了起来,落在了那位可爱小姐的脑袋上。 这使得周围座位的女士一阵譁然。 “错了,错了!” “失误,失误!” 有人叫道。 没人觉得她是被看中的。 这显然对她產生了压力,她就要摘下王冠。 埃里克下了马,走上了台阶,拉住了她,將王冠摁在了她的脑袋上。 並將她一路拉到了奖台上,每走一步便是譁然。 “大人,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美丽的犹太少女,皱起了好看眉头说话了。 “这是殊荣。”埃里克强调道。 “这是诅咒,这是愚弄。你该选別人。” “我没开玩笑,其实刚才还没有准备选谁,但是王冠自己出了手,上帝选择了你。” “谁的上帝?”少女歪著脑袋,她气呼呼的。 “世界的,所有人的,爱与美的。” 第179章 智者家族迈蒙尼德 第179章 智者家族迈蒙尼德 “大人,这並不好笑。” “好吧好吧,其实我一开始就决定了。” “你这是在给我製造麻烦。” “是的,我就是在製造麻烦。我希望这块地方越乱越好,至少今天我这么希望。” “如果欺负我,能够让你愉悦的话,看来我还不算毫无价值。” “看起来你好像也没表现得那么愤怒。”埃里克揭开了她的面纱。 “因为过度的愤怒什么都做不了,这个世界最廉价的东西就是愤怒,不过能够让你產生些许怜悯心的话,其实也不算廉价。不过看起来不那么奏效。”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埃里克笑著说道。 “但你看起来一点也不聪明,你可以拿著奖金,然后舒舒服服地得到荣誉,被几个富有的贵族聘为骑土,现在你选择了一位卑贱的犹太女人,你辛辛苦苦大半天,现在什么都没了。 等会儿团体战中,很多骑士都会针对你。” “这会让我看起来像是个魔鬼是吧。” 这正是埃里克要达到的效果。 举办比武大会,除了满足骑士好斗与追求荣誉的欲望,剩下的不外乎就是贏得威望。 鲁弗斯现在脆弱的地位,正是需要这种虚无縹緲的东西的时候。 因此將自己塑造得討人厌,应该能够让他產生想要独立击败他的衝动。 “差不多。犹太裔魔鬼,他们已经开始考虑你是不是有犹太血统了。” “那正是我想要的,魔鬼是需要被除掉的。英雄除掉魔鬼,所以英雄肯定会登场。” “你会被戳成马蜂窝的。” “是嘛,当英雄出场后,其他战士就是只是陪衬了,没有哪个卑贱的战士会想著去抢高贵的英雄的荣誉。” “好吧,勇猛无敌,志得意满的骑士阁下,不知道您能否最后抽空,发挥一下骑士精神。” “当然,我很慷慨,不过在此之前,出於最基本的尊重,你该报上名字。” “莎拉。”女孩说道。 “不报上姓,可称不上尊重。” “好吧,难得您有这样的閒情雅致,记住一个卑贱的犹太人。莎拉·迈蒙尼德。” “迈蒙尼德?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出生在伊比利亚。”埃里克略微有些惊讶。 “的確,这並不难猜。”她衣服的样式显示了这一点,法国的犹太人並不这么穿。 “你们是不是还打算去埃及发展。” “您是怎么知道的?”莎拉有些讶异。 关於这件事,还是几个月前她叔叔提出来的。 “所以考虑得怎么样了?”埃里克没有直接回应她。 “原本正在考虑,不过看起来似乎遥遥无期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埃里克继续问道。 “我们原来居住在伊比利亚的加利西亚王国,但是最近加利西亚更换了统治者,阿方索国王击败了他所有的兄弟,继承了他父亲费尔南多的所有土地。 对穆斯林诸泰法的战爭节节胜利,胜利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现在目空一切,忘却了一切的情义,开始收缴犹太人的財產,强迫改信。我父亲的一部分財產被没收了。 原本是考虑去埃及的,但是出了这件事,我们只能够想办法,来诺曼第碰碰运气。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原本打算去埃及的?”莎拉还是对这个有点好奇。 “我猜的,以前认识一个拉比,恰巧他也姓迈蒙尼德。”埃里克笑著说道。 “他是不是叫约瑟夫,如果是的话,他是我的堂弟。去埃及的打算也是他提出来的。 ,(智者约瑟夫·迈蒙尼德,他是活动在伊比利亚科尔多瓦地区的一位犹太拉比。 约瑟夫之孙,摩西·迈蒙尼德,是一位伊比利亚的犹太教拉比和哲学家,成为中世纪最多產和最有影响力的托拉学者之一。在他的时代,他还是一位卓越的天文学家和医生,曾担任萨拉丁的私人医生。 摩西致力於將犹太教放入亚里士多德的框架之中,调和信仰与理性之间的內在不和。 著作《迷途指津》,后世天主教神学家大阿贝拉尔和托马斯·阿奎那对其极为推崇,將其视为“他们的拉比”。【拉比意思是犹太教中的宗教导师和智者。】) “算是吧。”埃里克耸了耸肩,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莎拉还有一丝怀疑。 虽然伊比利亚也有许多诺曼冒险者。 “我们都爱亚里土多德。”埃里克笑著说道。 “好吧。看来你们都沉迷异教智慧,並且无药可救。”莎拉也耸了耸肩。(迈蒙尼德家族不是法官就是拉比。) “所以如果你们打算在诺曼第定居的话,或许我可以为你们提供帮助,以作补偿。” “我现在只想我现在能够安全地离开拉庞蒂城嘛,我们明明只是过来凑个热闹。” “你们的看台可不次,可不止是热闹,距离威廉王子与伯爵大人的看台可相当静。” ::”莎拉沉默了。 “放心,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听起来,你的官职好像很大。”莎拉看著埃里克。 “还行吧。”埃里克没有直接回应原本应该气氛热烈的典礼,因为埃里克出人意料的举动,而遭到强烈抵制。 因此没有赏钱,更没有欢呼,有的只是妇女的喊喊喳喳。 埃里克拉著莎拉直接回了帐篷区。 其他骑士虽然不至於排挤他,但是也至少是没有了一开始与他亲近的热情。 不过于格还是一如既往地向他问好。 “你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埃里克轻笑著看著他。 “开什么玩笑,拜託,你刚才酷毙了好吗?优秀的骑士,尤其是在年轻的时候,不任性几回,以后怎么有故事向后辈讲述!你现在也有了一个很棒的故事,而且比你之前的棒多了!”于格反而显得很激动,直接作势打了一拳在埃里克的肩膀上。 “好吧好吧。”埃里克一阵无语。 他也许不该对于格有所指望。 “恭喜,埃里克。” 是史蒂芬。 他似乎还在这里等待埃里克的答案。 史蒂芬对看埃里克伸出了手。 “史蒂芬..::::”埃里克刚想要伸出手去接。 只是史蒂芬立马收回了手,对著莎拉行礼。 “很高兴见到你,美丽的小姐。不,今日的美与爱的女王,我,布卢瓦的史蒂芬向你致以真挚的问候。”史蒂芬优雅地向著莎拉行礼,隨后才握向埃里克的手,露出了歉意的笑容,“抱歉,没办法,我对美人从来硬不下心肠,一向没有自制力。” “我大概是猜到了你三十岁为什么还没结婚的原因。布卢瓦的崔斯坦。我说得对吗?”埃里克手捂著自己的额头。 “哈哈哈,我时刻期待著能够成为亚瑟王的圆桌骑士。儘管比起征战沙场,我更喜欢寻找我的紫罗兰,我的伊索德。” “无论白手还是金髮。” “哈哈哈哈,是的,单就这一点,我比崔斯坦还要高尚一点。”史蒂芬厚著脸皮说道(布卢瓦的史蒂芬,1089年继任布卢瓦伯爵,沙特尔、沙托丹伯爵和莫城伯爵,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领袖之一,在安条克围城战中临阵脱逃,在妻子阿德拉的压迫下,再度参加十字军,死於第二次拉马拉战役,被法蒂玛人处决。 他的妻子是征服者威廉之女阿德拉,其子史蒂芬,凭藉母系血统,在英王亨利一世逝世后,继任英王之位。) “好吧好吧,那么帮我个忙,史蒂芬,我想请你照顾一下这位莎拉小姐。我不想她受到伤害。” “乐意之至。崔斯坦隨时为美丽的女士效命。” 至於为什么不找于格。 因为这个傢伙虽然只贏了两场,但是仍然厚著脸皮要参加团体战。 会场的另一边。 鲁弗斯正在自己的个人帐篷里,由僕人帮他穿戴锁子甲与马刺。 穿戴好后,他走出了帐篷,一个侍从已经將他的战马牵到了帐篷前。 正当他要翻身上马时,一个骑土从远处跑了过来。 “大人,不好了,一群流民堵在了拉庞蒂城外,要求进城,索求救济。” “什么?你在胡扯什么?哪来的流民。”鲁弗斯直接扯住了那个骑士领口。 “不......不不清楚,大概是附近的,附近因为一些原因的確流民挺多了。不过不知道今天他们抽了什么风,全部往这里聚了过来,我们一开始还以为只有一小撮,结果越聚越多。” “废物吗?一群贱民都搞不定,让骑士给他们教训。”鲁弗斯冷哼一声,推开了那个骑士。 “可是......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他们声称......声称.......”骑士支支吾吾了起来。 “声称什么?” “声称,您要在拉庞蒂施行救济,在曼恩施行新政。” “什么鬼?哪个混蛋放的屁。” 骑士有些尷尬地补充道,“大概是您最近举办的比武大会吸引到了他们。” “我他妈的,哪来的钱来救济,老子连自己的销都不够了。让他们向我那个短腿大哥要去。”鲁弗斯没好气地吼道。 他一扯韁绳就要驱使著战马向场內行去。 只是刚跑出几步,他就拉住了韁绳,再度停住了战马,看向了那个骑士。 “他们之中有头领吗?”鲁弗斯说道。 “大概......大概有吧。” “想办法,单独和那几个头领谈谈,头领每人给一些银钱,告诉他们,我愿意给他们每人一块土地,甚至是能够让他们定居城市的產业,然后让他们带五车粮食出去。 如果他们拒绝的话,他们就都不用活了。这群乌合之眾,只要骑兵衝击几下,就会溃散的玩意儿。 加派骑士到城门口,让他们见见血就知道消停了。” “是。”骑士应了一声。 隨后鲁弗斯进入了会场,曼恩伯爵休戈就依靠在会场口。 “威廉兄弟,我真想不通你们这些北人,干什么对这个这么上心。打仗有风险,比武也是如此,隨时有可能让自己的脑袋开,干嘛不找点轻鬆的乐子呢。 吃喝玩乐,女人甚至男人,歌剧戏曲,吟游诗人,这不比这个有趣多了。” “休戈,停止你的噗不休。实话和你说吧,我对你那腐烂的生活一点兴趣都没有,弱小的人才会追求这些。 我告诉你,对我来说,吃喝和睡觉根本算不上什么乐子。我告诉你,对於诺曼人,什么才是真正的乐子。你给我听好了! 只有打仗的两方都高喊“杀了他们”的时候,没有人的战马在一片阴影之中倒下的时候,人们喊著『救命!救命!』的时候,我看到他们一一不管是谁一一掉到长满野草的山沟里去的时候,我看到拿著断矛、披著战旗的人死在地上的时候,我看到敌人跪在地上痛苦,哀嚎,咆哮,挣扎,抽搐的时候。 这样才会產生愉悦,我告诉你这才是真正的乐子!”鲁弗斯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隨后一挥韁绳衝进了会场。 “真是恶劣的人呢。看起来我和这里的人大概处不来。希望上帝一直保佑你吧,威廉。”休戈摇了摇头,耸了耸肩,举起了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大口苹果酒,隨后又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不过苹果酒不错,所以我喜欢这里。” 隨看鲁弗斯进场,全场又再一次爆出高呼。 “给那个犹太骑士一个教训!我们的王子!” “高贵的法兰克人绝不会接受这样的羞辱!” “给他点顏色看看!为基督復仇!”” 现在的主角无疑是鲁弗斯了。 参加团体战的骑士大概二十位,他们每个人几乎都贏过至少四场。 每两位骑士一队,一个骑士负责进攻,另一个骑士负责辅助,看守俘虏与战利品。 “看起来群情激愤呢。”埃里克看到了鲁弗斯,鲁弗斯此刻也在盯著他。 这很好。 “所以我们给他一点顏色看看。给他们迎头痛击!冠军绝对是我们的。对吧,埃里克“是的,会贏的。”埃里克一挥韁绳,移动道既定位置。 团体战的活动范围比起个人战要大得多,並且没有任何限制,只要別出圈。 任何骑士將另一个骑士击落马下,活捉本人,或者將对方战马拖出圈外便是贏家,参赛者一般倾向於后两者。 因为胜者可以將战利品据为己有,比如战马,配剑,马刺,而且被俘虏的骑士需要如同战爭中被俘虏一样,要缴纳昂贵的赎金。 第180章 同伙 第180章 同伙 典礼官在大声喊叫:“美人献出爱情,长枪纷纷折断!无畏地战斗吧,勇敢的骑土们,美丽的眼睛在等待著伟大的行动!” 乐队不时进发出狂热的曲调,表现了胜利和蔑视的情绪;乡下佬在叻咕,埋怨一个大好节日眼看就要葬送在一个犹太骑士手中;年老的骑士和贵族则在噗不休,为法兰克的尚武精神衰退发出嘆息,谈论他们年轻时代的壮举。 乐队为了打破比武场上的沉静局面,再一次奏起了漫长而高昂的曲调,但是正当它快结束时,一声孤单的號音募地凌空而起,这是应战的调子,来自场子的北端。 会场中的骑士们动了起来,向著自己选定的骑士衝去。 大概有四个骑士,看向了埃里克,隨后又看向鲁弗斯,在请求著他的同意。 毕竟观眾营造起的氛围,无法忽视。而且这的確是一个適合鲁弗斯塑造自身威望的好机会。 鲁弗斯点了点头,隨后四名骑士大著胆子,向著埃里克冲了过来。 于格似乎想要表现表现自己,就要衝上去,被埃里克一把拉住。 “怎么了?” “骑士对决,不要让自己一对多,务必让他们与我们保持一个对一个,我们各自往两边散开,迫使他们分开。” 埃里克一扯韁绳,迫使自己的战马向看右边跑去。 于格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服从埃里克,他向著左边跑去。 不过对面衝过来的骑土,对于格兴趣不大,因此只有一个骑士去追赶于格,剩下的三个骑士继续追击埃里克。 埃里克在会场中绕行,並特意冲向一对正在对决的骑士,在快要撞到对方时,猛地一扯韁绳,迫使其向右,战马发出嘶鸣,差点没有稳住,就要向右侧翻倒,不过在就要翻倒时,战马突然抬起前蹄猛地一地面,稳住了身形,战马成功调转了方向。 三个追在埃里克屁股后面的骑士,对埃里克的行动始料未及,猛地扯住韁绳。 冲得最前面的那个骑士,没有那么好运,直接衝上了那对正在决斗的骑土,在撞到两位正在对决的骑士之后,马鞍带断裂,连人带马都栽倒在了地面上,在地面上挣扎两下,最终没有爬起来。 剩余的两名骑士勉强稳住了身形,战马却抬起前蹄嘶鸣了起来。 埃里克乘此机会,挥出骑枪,击中了那个离他最近的那位骑士,隨著骑枪崩裂的声音响起,对方被击落马下。 埃里克顺势將骑枪柄掷出,打中了另一位骑士的战马脑袋,战马受到了刺激,带著那位骑士在会场中横衝直撞了起来。 正在此刻,埃里克感受到了什么,猛地低下了自己的脑袋,不过还是被撞击到了,虽然仅仅是擦著头盔而过,但是这也震得埃里克右耳喻喻的。 是鲁弗斯。 他对著埃里克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场子里欢声雷动,围幣和手帕在头顶挥动,喝彩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证明了观眾对这场比赛的浓厚兴趣。 “让他脸上掛彩!” “这才是真正的法兰克骑士!” “要他的命!要他的命!让这个犹太骑士为基督偿命!” ,然而下一刻,埃里克用盾牌打开了他的骑枪,巨大的力道让鲁弗斯一时间没有握住手中骑枪,骑枪脱手而出。 隨即埃里克抽出战斧挥向鲁弗斯,鲁弗斯试图用盾牌去挡。 然而战斧传来的力道让鲁弗斯瞬时一惊,直接让他的盾牌弹起,盾牌向上撞到了他的下巴,一颗牙齿飞了出来,嘴角流出鲜血。 开什么玩笑,这人是怪物吗? 埃里克对他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隨后一振韁绳向看前方衝去。 “混蛋!”鲁弗斯知道这是挑,他也拿出了战斧,几乎是立刻追了上去。 鲁弗斯追著埃里克,与他对拼战斧,但是无论鲁弗斯攻击他哪里,他总能够以近乎完美的方式抵挡住,甚至连手都没有抖过。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他甚至开始怀疑,以前他参加比武大会时,那群骑士因为他的身份在谦让他。 不可能,不可能! 埃里克则不打算这么快结果鲁弗斯,他得儘量让这场比赛看起来像是个比赛。 他向著会场出口的位置跑去,在接近出口时,他吹响了號角。 號角声悠然绵长,与乐队奏响的音乐格格不入。 周边的观眾包括跟在埃里克屁股后面的鲁弗斯都以为这是埃里克的挑畔。 这號角声一下子点燃了他们的怒火。 挑畔,挑畔,赤裸裸的挑畔! “可恶!可恶!可恶!法兰克这是没人了吗!竟然出现这等令人耻辱之事!” “瞧瞧,一个半犹太骑士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会场中嘲笑高贵的法兰克人!” “基督为我们羞愧!真正基督战士都在哪!” 周边的观眾不敢直接击鲁弗斯,但是他们可以任意对著现状哀嘆和指指点点。 这无疑让鲁弗斯更加怒火中烧,越发焦躁,嘴角的鲜血味道,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他在他的臣民面前丟了脸。 他用马刺猛地踢向马腹,试图加快马速。 然而埃里克却减慢了速度,猛地扯过韁绳,调转了马头,手持著战斧,向著鲁弗斯衝去。 鲁弗斯看著埃里克的动作,愤怒又加重了一层,再次加快了速度,握著战斧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就在两骑相遇时,鲁弗斯动作快了一步,向著埃里克的脖颈砍去。 然而突然之间,一股巨力传导了过来,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中的战斧已经飞了出去。 隨后还来不及他搞清楚状况,他的腹部被猛击了一下,不是战斧刀刃而是战斧斧面,他瞬时脱力,剧烈的疼痛让他开始抽搐了起来。 就在鲁弗斯要倒下战马时。 他的脖颈被摁住,隨后被埃里克摁在了埃里克的战马上。 埃里克猛地一踢马刺,向著会场外衝去。 会场一下子静了起来,为这一幕而感到震惊。 静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爆发出声音。 “谁能够告诉我,我看到了什么!” “基督救救法兰克!” “上主啊!这是何等褻瀆的一幕!” 业观眾们包括在会场周围警卫骑士都不由地哀嘆抱怨了。 並且丝毫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 埃里克骑著战马,一路穿过帐篷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埃里克这位犹太骑士对法兰克骑士的挑畔与嘲讽。 然而等到埃里克要衝出帐篷区时,终於有部分警卫察觉到了不对。 “嘿!你该停下来了!” “你要把王子带到哪里去!?” “混蛋!哪个骑士有鬼!” 警卫们试图骑马去追,但是他们只有轻型马,根本追不上埃里克的战马。 大部分骑士都被调往了城门,还有参赛骑士不是在休息就是在会场观看比赛,这里只有几个充当警卫的骑土,警卫们通知了最近的几个警卫骑士立刻上马追了上去。 然而等到他们追著埃里克衝出帐篷区时,十几名骑士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直接將他们击落马下。 “东门状况怎么样了?莱夫到了吗?”埃里克问道。 拉庞蒂的东门比起西门是个小门,流民一般不会往这边跑。 埃里克事先还派了一部分骑土,在城外引导流民前往西门。 “已经控制住东门了。莱夫大人应该还在赶来的路上。”那名骑士回应道。 “小姐和夫人呢。” “控制住东门后,已经送出城了。” “好,我们撤。”埃里克一挥韁绳,驱使著战马向著东门衝去。 “混蛋,你是什么人?”鲁弗斯清醒了过来,大叫道。 他现在被埃里克用绳子捆在了马背上。 “还能是什么人?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埃里克用力摁住了他的脖颈,轻笑著说道,“顺带说一句,我隨时可以让你动不了。所以你最好老实点。” “混蛋,狂徒,这是毫无道义的,你违背了骑士精神!我他妈拒绝投降!”鲁弗斯叫道。 “我他妈才不在乎你的什么狗屁投降。贏家是你兄长,又不是我。而且你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我们最需要你的不是投降,而是彻底的闭嘴!”埃里克说著將一块破布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骑士精神这种屁话从鲁弗斯的嘴巴里说出来,埃里克只觉得讽刺。 你这个违背上帝律法,沉迷干男人的傢伙,也配谈骑士精神。 埃里克懒得搭理鲁弗斯,带著十几个骑士很快就衝出了东门。 衝出东门后,埃里克简单地清点了一下人数,確定都到齐了。 “骑士们,我们回阿朗松!”埃里克吼道。 “阿朗松!” “阿朗松!” 隨后一行人向著北方挺进。 比武会场中。 在会场中绕了好几圈的于格,终於把追他的那个骑士绕疲了,那个骑士不打算搭理这个无名小卒了。 本来他就不在计划之中。 正当他要放弃于格的时候,于格终於趁机发起了反攻,一枪选倒了他。 于格兴致勃勃地將这个骑士拖到战马上,他终於有了自己人生第一个的俘虏。 “他妈的,人呢?” 当他回望会场的时候,却发现哪里还有埃里克的影子。 还有那个威廉王子也不见了。 不是,这么快? 他有些摸不著头脑,不过也为埃里克高兴,隨后骑著战马驮著自己的俘虏,兴冲冲地跑出了会场,走进了帐篷区,结果他刚进帐篷区,十几根长矛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说!你的同伙去哪了!你这谋害威廉王子的奸贼。”x13。 于格:“???(口°*)/” 于格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当是一群卑劣的骑土,嫉妒他今天的成就,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招数。 好好好,敢这么对我是吧。 敢把长矛架在卡佩王族的脖子上,是吧。 他妈的,老子等会儿,就整死你们。 “他妈的,敢来弄我,反了你们了。知道我是谁吗?他妈的,敢用枪指著我?我去你妈的。”于格直接给了那个离他最近的警卫骑士一巴掌。 “你..::..你你你他妈的。谁啊。”警卫骑士被打蒙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问了一句。 这次拉庞蒂比武大会,威廉王子確实请了很多显贵。除了明面上的,也有不少显贵喜欢扮匿名骑士。 总之几个警卫被于格的气势嚇到了。 “好好好,想知道是吧,我马上就让你知道!”于格怒吼道。 说著,于格就在身上摸索自己的徽章。 然而摸了好一阵..... “你.......你你是谁?”警卫骑士显得有些紧张。 “你你说呢。我他妈说出来嚇死你。”于格左右望了一下,显得有些心虚,不过他还是强装镇定,揉了揉鼻子,一把推开了那个警卫,“我现在是给你们机会,得罪了我,十个脑袋都不够你们折腾的。想搞我,你们有那个实力吗?啊?现在还有迴旋余地,一旦我亮明身份,出於贵族的荣誉,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我现在是给你们机会,出於我的仁慈..:::: 于格气势不减,摆出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几个警卫產生了畏惧放下了长矛。 现在包围出现了空缺。 于格猛地用马刺一踢马腹,驱使著战马瞬时一骑绝尘,甩开了警卫。 然而警卫骑士却没有追的意思。 “他要干嘛?” “大概......大概要逃跑?” “可那边不是大门啊。” “就是说啊。” “那边是什么来著。” “昨天新挖的粪坑,这两天来拉庞蒂的人太多了。原来的粪坑都塞满了,下水道都堵住了。所以昨天我们连夜挖了一个大的,不知道能够撑多久。” 一个警卫解释道。 “加柵栏没有?”另一个警卫问道。 “谁高兴整这个,又没有额外的加班费,凑合凑合得了。” 这个警卫的话语刚落,不远处就传来惨叫。 “哎呀!” 第181章 博爱者 第181章 博爱者 诺曼第,卡昂。 黄昏正在从西方逼近。就在片刻之前,天空还布满了铜金色的条纹;现在已经变成了菸灰色的阴影。 在光线消失之前,乡间的景色还是令人愉悦的,由野和草地在春天的第一缕香中显得绿意盎然。一个身材高挑修女的提著一筐待洗的衣服向著不远处的小河走去。 她的身旁跟著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可爱的男孩有著一头黑髮,深色的衣服,使得他非常容易融进越加昏暗的氛围里,他手里拿著一根乾枯的秸秆,漫无目的地甩著,偶尔用秸秆戳著身旁修女的手。 修女觉得烦了,就会用弓起的指骨对男孩的脑袋来上几下,虽然力气没那么大,但是把一个小孩打疼还是很容易的。 她们的身后还跟著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不,或者说是骑士更加合適。这个骑士是保护两人的。 到了河边,修女將篮子放下,然后从一旁的灌木中找了一会儿,从中抽出了一根木棍,挑著篮子里的衣物在河水里鼓捣。 昏黄色的暮光映在水面上,让人根本分不清衣服到底洗没洗乾净。 不过修女好像根本不在乎。 男孩躺在河边的草坪上,手里抓著秸秆对著空气乱挥著。 男孩的名字叫做亨利,是征服者威廉的幼子,今年还不到十岁。 罗贝尔占领伦敦之后,发现了他,由於年纪还小的缘故,罗贝尔没怎么和他计较,將他送回了诺曼第,由母亲玛蒂尔达照顾。 亨利本来是和母亲玛蒂尔达待在一起的,不过由於鲁昂遭到了法王的进攻,玛蒂尔达將他送到了卡昂,由她的姐姐瑟希尔照顾他。 “姐姐,你在做什么?”躺在草坪上的亨利突然出声,说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洗衣服啊。你没看到吗?”瑟希尔看了一眼亨利,感到有些奇怪。 “可你为什么不用手?” “因为这样更省力。” “不是因为这是病人的衣服?” “当然不是。” “为什么我们非要做这种事?” “这是修士的修行。用来虔敬上帝的。”瑟希尔左手撑著自己的腰,笑著说道。 “可这也太危险了。” “什么?” “我说可能会被传染。”亨利强调道。 “有时候,即使你做了一切该做的事,还是会感染。疾病是上帝降下的,人类完全无法理解的灾祸。所以虔诚是我们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而且我做的一点也不多,玛蒂尔达姑姑,她是修道院的院长,不也在做这种事,她甚至每天都在做。”瑟希尔不再看亨利,继续用木棍捣鼓著病人的衣服。 “虔诚就是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吗?” “什么?你在怎么能够这么说?”瑟希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皱起了眉头。 “姐姐,每天都这样做吗?” “也不是,但至少每周都会有一次。”瑟希尔仰起了头,想了想说道。 “一敲晨祷钟就起床祷告,一敲晚祷钟就立刻上床睡觉?” “当然。”瑟希尔略微有些自豪地说道。 “平时也只穿朴素的衣服,冬天也只穿一件袍子。” “当然!我可是地地道道的修女,在基督面前起过誓的。”瑟希尔双手叉著腰。 “可是姐姐每次回鲁昂的时候看母亲的时候,早上都会睡懒觉,一直睡到中午,晚上从来不早睡,总是会和其他姐姐和阿姨聊到很晚。”亨利手托著自己的下巴,轻笑著看著自己的姐姐。 “额......那是在鲁昂,在鲁昂的时候,我不是修女。我是......我是公主。” “虔诚和身份有关係吗?姐姐就是在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吧。”亨利晃著手中的秸秆。 “这......好了,如果你不起来帮我的话,就该闭嘴了。哈尔(hal,亨利henry的暱称)。”瑟希尔有点不高兴。 “所以就是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吧。如果是喜欢的事情,就算在鲁昂也会照做。就像我喜欢吃七鳃鰻,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喜欢吃。”亨利站了起来,走到了瑟希尔身旁,用桔秆戳看瑟希尔木棍上的衣物。 “你该闭嘴了,哈尔。”瑟希尔用木棍將泡在水里的衣物挑到了篮子里。 “姐姐,我一直觉得很多事情没必要。表面上和实际上的不一样也没关係,在別人面前表现得像那么回事就够了。谁会没事跑到我们的宫殿里,看我们是不是虔诚地为病人洗衣服?” “玛蒂尔达姑姑不会喜欢你说的这些话的,亨利。” “但那又怎么样?很多人都在这么做不是吗?” 亨利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將秸秆扔进了河里,拍了拍手。 秸秆漂浮在水面上,顺著河流向著下游漂去。 2”瑟希尔一时有点哑然。 是啊,谁不是呢。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大多数人不会觉得这理所当然,这一点很重要。孩子。他们都会在蒙主召唤时,向牧师懺悔。” 正在这时一道有些陌生的声音响起。 瑟希尔与亨利回过了头,见到一个骑著马的,骑士?不,是个修道土,大概..... 他身后还跟著一大批骑士以及隨从。 瑟希尔愣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就想起对方是谁了。 不过正要向他打招呼时,被亨利抢先了。 “埃里克先生。” 埃里克下了马,隨即向著瑟希尔行礼。 “瑟希尔公主,埃里克向您致以真挚的问候。愿上帝赐予您永恆的幸福与安寧,祝愿您身体康健,心情愉快。” “谢谢。”瑟希尔点了点头,接受了埃里克的问候。 “还有亨利王子。”埃里克看向了小亨利。 “谢谢,埃里克......额.......我是说,格洛斯特大人。” “您似乎知道不少。”埃里克笑著。 “我学过一点拉丁语。伯爵是很重要的,所有的郡以及诺曼第都会公示,这是父亲制定的惯例,他要確保所有人知道他的代理人是哪些人,从而让男爵们老实点,服从.......服从伯爵们的权威。 我是不是话有点多了?”亨利停顿了一下。 “是啊,傻亨利,你最近的话变得特別多。”瑟希尔拍了拍亨利的脑袋,隨后看向了埃里克,“不过,我好像错过了很多。” “只是姐姐不常待在鲁昂。”亨利再次说话。 小亨利的话似乎特別多。 “鲁昂......额.......也许以后我该少去。”瑟希尔突然想起了刚才亨利说的话,嘆息一口气。 她应当是个虔诚的人,对吧。 隨后她看向了埃里克,“你现在看起来,的確像点样子了。上次见你,你还是个落魄的修道士。” “不过,公主殿下还是和以前一样令人印象深刻。”埃里克耸了耸肩。 “是嘛,这话我喜欢。”瑟希尔挺起了腰,她显得有些高兴,“格洛斯特是个好地方,那里是很重要的地方。看得出来罗贝尔很信任你。” 她的父亲每年都会前往格洛斯特,加之是塞文河口,那里城镇很繁荣,是相当重要的王领。 “每年圣诞节,父亲都会前往格洛斯特举行王廷会议,教俗贵族都会参加。”亨利突然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相当幸运。” 埃里克看到了居伊,居伊来询问队伍停下来的原因。 “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们回修道院吧。正好,我和我的骑士可能要在那里休息,我们赶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路。” 而骑著马的居伊还牵著一匹马,那匹马上某人被捆在马背上,不过仍在挣扎,咒骂著相当难听的话。 “毫无荣誉感与道义的傢伙,卑鄙小人,背信弃义的混蛋,航脏的邪魔!” “威尔?(威廉william的暱称,will)”亨利跑了过去。 “哈尔?你怎么在这。”鲁弗斯认出了自己的弟弟。 “看来上帝並没有眷顾你。威尔。”亨利没有回答鲁弗斯,而是感嘆了一句。 “我没有输。那个叫埃里克的混蛋背弃了道义,毫无荣誉感。所以.......所以所以我才在这里的。本本本来一切都进行得好好的。一一切都进行很顺利。”鲁弗斯结巴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狐。 瑟希尔也看到了鲁弗斯,她也走了过来。 “瑟希尔,你也是来嘲笑我的,对吗?现在罗贝尔贏了。”鲁弗斯看到瑟希尔,显得更加窘迫了。 “我才不关心你们之间的破事。你们谁当国王跟我有什么关係。又不是我当国王,只不过是从姐姐变成妹妹罢了。而且我现在是修女,上帝的僕人,按道理来讲俗世的事情都跟我没关係。 而且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家人不是吗?”瑟希尔授了授鲁弗斯有些凌乱的头髮。 “可可他夺走了我的一切,那那那明明是父亲留给我的,还有这背信弃.......”鲁弗斯继续咒骂著,瑟希尔就这样静静地看著他,没有骂他也没有阻拦他,最终他感受到了羞愧,“抱歉,瑟希尔姐姐。” “这会是个好的开始,对吗?埃里克。”瑟希尔看向了埃里克。 “是的,当然。”埃里克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 “那关於我呢。说实话我不喜欢这,埃里克先生。玛蒂尔达姑姑太严厉了。”亨利又一次说话了。 他今天的话,真的是特別多。 “我不太清楚,您的兄长一定对您有別的安排。我现在正打算支援鲁昂,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到那里。” “希望不要太糟糕。虽然我知道大哥不会那么斤斤计较,他向来仁慈且宽大。”亨利叉著腰。 儘管仁慈和宽大对於这个时代的贵族来说,並不总是一个好词,因为这某种程度也意味著软弱。 “你不是从鲁昂来的吗?”瑟希尔略微有些惊讶。 “不是,我是从曼恩来的。鲁昂发生了什么事吗?”埃里克眉头皱了起来。 难道鲁昂陷落了不成? “不太清楚,不过鲁昂已经没事了。罗贝尔现在就在鲁昂,战事进行得很顺利。”瑟希尔说道。 “什么?这么迅速?” 埃里克是最先离开英格兰的,从埃里克离开英格兰到现在为止也不过半多个月,罗贝尔登陆诺曼第也得过了四五天,也就是说他了不到两周的时间,就將局势逆转了。 这样的速度有点惊人。 “我也是听別人说的。罗贝尔声称要做城市的保护者,许诺將授予所有愿意效忠於他或被他占领的法兰克城市以特许自治权,这导致法兰西岛中毗邻诺曼第的城市都发生了严重的反叛,法王被迫抽调军队进行平叛。 现在人们都叫他『博爱者』罗贝尔。” 瑟希尔有些不太確定,她对战爭的事情不感兴趣,不过罗贝尔能够取得成功也总是好消息,而且她还挺喜欢这个称號的。 “还有,那个什么洛林公爵驼背戈弗雷暴毙了。舅舅前不久成功控制了埃诺地区,腾出手来支援了大哥。他们伏击了法王回调的军队。”亨利又一次补充道。 “那看来我倒是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埃里克看著马背上的鲁弗斯,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亨从瑟希尔口中得知鲁昂已经解围后,埃里克觉得自己没要那么著急,他打算亨卡昂修道院停留了一天。 为什么是一天而不是更多天,主要是因为他现亨就只有一个人,埃莉诺和赫莉亚被他派人送去欧特维尔镇。 他现亨有点不太习惯一个人旅行的感觉。 这次算是埃里克第一次独自领导这么多骑士和士兵,实亨是太麻烦了。 这群以暴並作为饭碗的傢伙,遇到任何事情都只会用暴並解决,当天晚上他军队里的威尔斯人和诺曼人因为一桶酒亨一个酒馆里干了起来,酒馆直1被砸了。 然而亨第二天,有一个从鲁昂来的使者跑到了卡昂修道院,为瑟希尔送来了信件。 写信者是罗亜尔,除了例行的问候之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一周后,罗亜尔將亨鲁昂为他的父亲举行葬礼,邀请他亨卡昂的兄弟姐妹参加。 与之相伴隨的还有捐赠,卡昂的修道院得到了一笔不菲的土地捐赠,那是为征服者威廉的灵魂赎罪的。 卡昂不是唯一得到捐赠的修道院,诺曼第包括英格兰的修道院或多或少都得到了捐赠,只是因为瑟希尔的缘故,卡昂修道院得到的数目最多。 瑟希尔亨悔室为他的父亲懺悔了一整天。 第182章 神圣罗马帝国的骚动 第182章 神圣罗马帝国的骚动 不过比起瑟希尔,亨利与鲁弗斯显得毫无变化,当然也许只是他们没有表现出来。 亨利很聪明,聪明到埃里克觉得他一点也不像是个九岁的小孩,他一有空就缠在埃里克身旁。 埃里克感觉到他的目的性很强,当然也许是他还没有学会很好的掩饰。 他一心认为埃里克知道些什么,或者说他觉得埃里克能够影响他大哥罗贝尔对他的安排,他试图改善自己的处境。 他大概很早之前就知道他在家族中的定位,身为幼子,他不会得到太多的东西,如果不爭取一下,也许会一无所有。 这让埃里克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大概是出於怜悯又或者同情,所以埃里克没主动戳破这个小傢伙。 第三天,是出发的日子。 修道院外,埃里克的军队已经整装完毕。 除了跟隨瑟希尔前往鲁昂的玛蒂尔达院长,还有十几车粮食与银钱,是用来布施和维持这一路的开销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到了出发的时间,瑟希尔却没了身影。 “姐姐一定是伤心坏了。”亨利突然说道。 “才不会,哈尔,老头子在瑟希尔三岁的时候就把她送进了修道院,我打赌她绝对对他没有好印象,她大概是不想参加老头的葬礼,她会忍不住给他的棺柠来上几脚。” “这听起来太可怕了。” “我去找找她吧。” 埃里克在修道院找了一圈,最后在礼拜堂找到了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爬到了圣母像的台座上,还抱著一个比亨利还小的孩子。 她试图去够圣母像的手指。 “我们该出..:::.出发了,公主。”埃里克有些讶异地看著有点危险的瑟希尔。 “我可能需要等等,死掉的人可以等待,但是活著的人不行。”瑟希尔看了一眼埃里克。 “你在做什么?”埃里克走了过去。 “他怎么了?他发烧了,而且情况好像越来越糟糕了。昨天一夜的休息,没有让他好转。” “你打算为他寻求奇蹟。” “大概只有圣母能够救他了。修道院的这尊圣母像的手臂里有圣母的遗骸。”瑟希尔再次试图去够圣母像的手臂,但是仍然差了一点。 “说真的,我是不是进来的不是时候?”埃里克看了看礼拜堂的大门,隨后走过去將大门关了上去。 “是的,玛蒂尔达姑姑不会同意我这么做的,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她父母呢?讲道理,上帝会希望她父母在这。” “上帝希望所有人都是他的父母。” “什么?” “这个孩子的父母已经去世,他的父亲发高烧发疯了,曾试图用烙铁刺瞎她的眼睛,以免她通过眼睛感染疾病。 他只成功地刺瞎了一只眼睛,但她已经感染了,跑到她叔叔家,把病带到了那里。她从高烧中醒来时,发现自己独自一人在停户房里。没人肯收留她,於是她步行到了卡昂。 就在前天,我相信上帝一定是想让我拯救她,而恰好罗贝尔的使者在昨天到达了。” 瑟希尔收回了手,长时间保持这一个姿势,让她有些受不了,她甩了甩手臂,看向了埃里克,“你不打算过来帮帮忙吗?就只是这么看著?埃里克,你可是一个修道士,哦,对了,我忘了,现在现在我得称呼你为格洛斯特大人,是吧?” “我是这样想的,既然您觉得这是上帝派给您的旨意,我实在不太好越。他应该给我安排了点別的工作。”埃里克耸了耸肩。 “好吧,那你就这么看著吧。鲁弗斯说得对,你这傢伙就是个背信弃义的....... nn” 起脚尖的瑟希尔没有稳住,从圣母像台座上摔了下来,不过正好被埃里克接住了。 瑟希尔身上有一抹明显的艾草薰香。 “我想这大概就是派给我的工作。”埃里克轻笑著。 近距离地和一个陌生男性接触,这让她红了脸,不过她依旧保持镇定。 “胡扯。”瑟希尔显得有些不爽,“但是谢谢。” 埃里克將她放了下来,“你打算用它入药?” “怎么可能?圣母手掌伸出的食指与中指,代表著祝福。我是在试图向她求得祝福。” “好吧,不过你够不著,这大概是想告诉你,这种方式不合適,你得另寻。” “真的假的?”瑟希尔有点不信。 “她现在怎么样了?” 埃里克看清了瑟希尔手中的女孩,黑,瘦小,就像是个小猴子,也看到了她受伤的眼睛,伤口有些可怖。 五官因痛苦皱在一起,额头上满是汗水。 “玛蒂尔达姑姑用了杜松,但是仍然没有用。”瑟希尔有些担忧地,捂了捂女孩的额头。 “我不知道有没有用,因为我不知道它具体属於哪种病,是简单的发烧,还是其他的什么传染病,希望不是后者,否则我们都得遭殃。” 埃里克摸了一下女孩的额头,烫得嚇人。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瓶药剂,这是特殊赠品莫霍杰德秘方,是针对传染病,不过它也没有写明是哪种传染病。 不过现在也没有好的办法,看这小女孩的体质基本不太可能撑过去,而且他不確定再等等,这女孩还能够灌得进药剂。 “我不希望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已经够痛苦了。”瑟希尔看著埃里克手中的药剂。 “我也不希望。”埃里克打开了瓶塞,用手指撑开了女孩的牙齿,將药剂灌了进去。 隨后埃里克示意瑟希尔坐下,两人等了一会儿,女孩的呼吸逐渐平稳,绷紧的脸也舒缓了下来。 “她好像舒服多了。”瑟希尔笑了起来。 “感谢上帝与圣母。”埃里克说了一句。 “感谢上帝与圣母。”瑟希尔也跟著说了一句。 “不过,说真的,我们该出发了。” “非要今天吗?她才刚舒服一点。” “但是东西都收拾好了。而且这么多骑士待在这,卡昂也不会消停。而且我带的钱消耗得差不多了,去鲁昂的话,您的兄长会为我负担一部分。 你可以拜託信得过的修女照顾她。”埃里克看著瑟希尔。 “可是.......这可能对我父亲的灵魂赎罪有好处。” “那就把她带著吧。卡昂离鲁昂並不远,再慢三天也到了。” “玛蒂尔达姑姑不会愿意的,她一向认为对病人得一视同仁,不应该偏祖任何一个人“確有道理。”埃里克点了点头。 “那再等两天?大不了,我和罗贝尔说说,补偿补偿你。” “那就推到我身上吧。到时候我会把她安排鲁昂。一个伯爵有权决定一些事情。” “会不会太麻烦了?”瑟希尔看了一眼埃里克。 “请务必给我一个向公主殿下效忠的机会。”埃里克躬身行礼。 “这话我爱听。” 瑟希尔笑了起来,她站了起来。 她抱著女孩,向著礼拜堂门口走去,推开了大门。 现在这个时间段,阳光正好打进礼拜堂中,当然也毫无顾忌地落在瑟希尔的身上。 “你会是个好贵族,埃里克。”瑟希尔走出了礼拜堂,转过头看向埃里克。 “是嘛。不胜荣幸。”埃里克也走出了礼拜堂,將礼拜堂的大门关上。 “当然,前提是,目前为止在我面前的你,是真实的。我希望是这样的。”瑟希尔看著怀里的女孩,“贵族几乎没有好人,我的家人也是,冷酷无情才能够成功,获得更多的领土以及財富。 然而这往往就代表著杀戮,无数鲜活的生命,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就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而丧命。 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为什么独自蜷缩在秸秆堆里,因为某位贵族要攻下这座村落,仅仅为了他的收入能够多上几磅,或者单纯地就为了宣泄情绪,为了破坏而破坏,真的有好多这样的贵族。 我必须承认我的父亲,我的兄弟,以及我的祖先,是其中的者。 但我不能怨恨我的父亲,我的兄弟,以及我的祖先,因为我受他们的恩惠而长大,享受优渥的待遇,使得我脱离平民那惨澹而又无常的生活。 但是我不能够做到无动於衷,所以我打算做点什么,也许可以为他们的灵魂赎罪,为麻风病人洗衣服,救济孤寡的老人与孩子,为將死的可怜人祈祷。 我希望施恩不是出於怜悯,而是出於责任,与生俱来的责任。拥有更大的权力与財富,就应该有更大的责任。 因为一切都是上帝赐予的,智力,家境,出生,境遇.......无一不是,因此绝不能傲慢,绝不能自以为是。” “完全同意,虽然有这样的觉悟的人不多。”埃里克耸了耸肩。 “是的,但家族需要一个这样的人。” “所以我觉得每三个月去鲁昂轻鬆一下,会是比较好的选择。”埃里克笑著说。 “你在调侃我。”瑟希尔自然知道埃里克指的是什么。 “没有,公主大人。我是想说善意传达到就行,其他的根本无伤大雅。”埃里克摆了摆手。 “是吗?”瑟希尔有些质疑。 “当然,上帝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让我用伟大的圣奥古斯丁的话,来结束这个话题,『主啊,再等等,再等等!』” “虽然不清楚,但我打赌圣奥古斯丁一定不太想提及这句话。”(希波的圣奥古斯丁,他年轻时沉迷世俗生活,三十二岁时才入教,一段时间,由於无法割捨自己的情妇,在祷词中加了一句“主啊,再等等。”) “谁知道呢。不过,我们现在该出发了。” 神圣罗马帝国,黑森,特雷布尔。(巴巴罗萨时期,神罗才有神圣二字,作者加这个是为了区分) 不久前教皇格里高利七世(额我略七世)对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亨利四世的绝罚令,在帝国境內已经人尽皆知了。 然而这还不是更糟糕的,更糟糕的是上个月亨利四世对萨克森地区的远征,以失败告终。他还被迫一路逃到了波西米亚,可谓狼狐至极。 不过对於『忠诚的帝国诸侯们”这並不算一件坏消息,至少对於卡林西亚公爵伯特霍尔德,施瓦本公爵鲁道夫,巴伐利亚公爵韦尔夫,以及前巴伐利亚公爵诺特海姆的奥托,帝国最大的几位贵族来说。 因为他们或多或少都经受过可恶的亨利四世的迫害,至少他们自己这么觉得,他们曾是亨利四世的挚友,姻亲兄弟,但现在他们决定成为他的敌人。 他们现在匯聚於此就是为了討论绝罚令的事,並且想尽办法让年轻的皇帝难堪,並取回属於他们失去的土地与头衔。 “如果你们想要摘掉那个小鬼的王冠的话,现在是绝佳的机会。现在教皇也站在我们这边。都勇敢点,你们现在已经坐在这了,就不要磨磨蹭蹭了。”鲁道夫发声打破了沉默。 施瓦本公爵鲁道夫是今天的主角,如果今天的会议顺利的话,他这辈子都会是帝国的主角。 所以他显得有些激动。 “搞掉了亨利的王冠,那么谁当国王?如果是鲁道夫你的话,那么我不同意,於我而言,你和他差不多。”卡林西亚公爵伯特霍尔德说道。 他是里面年纪最大的,已经年近七十了,但是岁月的沉淀並未使得他沉稳多少。 虽然伯特霍尔德不喜欢亨利四世,因为他管得很多,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亨利拒绝给予约定好的公爵头衔,也就是现在鲁道夫所持有的施瓦本公爵头衔。 伯特霍尔德家族世代在施瓦本经营土地,基本盘全在施瓦本,陌生的卡林西亚,他根本没有办法掌控,哪里的人一直在反叛他。 “好吧,那么你就祈求他有一天脑袋失灵,把我的头衔赠给你吧,愚蠢的伯特霍尔德,当然我打赌你会被卡林西亚的贵族先弄死。”鲁道夫冷哼一声。 鲁道夫是施瓦本公爵,同时也是亨利四世的姻亲兄弟,“我们得適当做点妥协,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考虑自己的利益的话,那么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击败亨利。伯特霍尔德,我相信你来这里,也是做好了妥协的打算。 所以不要锋芒毕露了,这对我们没有好处。鲁道夫是个合適的人选,萨克森公爵马格努斯也同意选举他为帝,关於施瓦本的事情,鲁道夫已经答应我在他称帝后会好好考虑。”反而是年纪最小的巴伐利亚公爵韦尔夫站起来缓和气氛。 “仅仅是考虑?这听起来也一点也没有诚意。”伯特霍尔德依旧小声嘀咕,虽然是小声,但是就坐在他旁边的鲁道夫听得一清二楚。 “伯特霍尔德你不能够总是考虑土地的事,你得多少考虑点关於帝国的事情。任由亨利搞下去,我们会失去我们与生俱来的自由。 在一百年前,哪怕是伟大的奥托在世时,也没有发生过这么荒唐的事情,一个尊贵的公爵居然要向那些下贱的官吏解释自己的特权,证明自己的权利合法性,这简直在开玩笑。 说真的,如果要问我,我的特权来源於哪里,那么这个就是我的特权。” 说著韦尔夫抽出了腰间的长剑,环著桌子,一边走,一边將那柄长剑给几位贵族查看那不是正式的佩剑,而是一把生锈的旧式长剑。 “我专门把这把剑带了过来。我的祖先用这把剑,跟隨伟大的奥托打下了这个帝国,我將用这把剑保卫这个帝国,也包括我祖先传下来的领地以及他们赋予我的特权,帝国不是皇帝一个人打下来的,其中也有我们祖先的功劳,不是吗? 伯特霍尔德,你阅歷与知识是我们之中最多的,你理当是最为明智之人,可你却在拘泥於自己的利益,而不多去想想祖先为我们留下来什么? 这不是一场叛乱,这是肃正,將帝国回归最初的状態,伟大的奥托在世时的状態。伯特霍尔德,我尊敬您,也知道采林根家族的辉煌,但也请让我看看您的气魄。 还是说你指望亨利把你从卡林西亚这个糟糕的地方拉出来?他像换衣服一样,更迭公爵的头衔,把帝国伟大的贵族当作玩物,开什么玩笑? 我们的先祖顺从奥托,是因为奥托为我们开疆拓土,他算什么?一个劲地折腾帝国的显贵们?这样的日子我是过不下去了?我相信你们也过不下去。 除非有人愿意像狗一样活著,是的有人愿意像狗一样生活,但公爵绝不会屈服!” 伯特霍尔德看著韦尔夫,嘆息了一口气,原本的刻薄消失了,“看来我在年轻人面前丟脸了。我可以支持鲁道夫,如果他愿意履行诺言的话。我可以不在意公爵头衔,但是我需要领地。” 说这,他对鲁道夫伸出了手,鲁道夫顿了一下,有些不情愿,不过他最终握住了伯特霍尔德的手,“我答应你,你会如愿的。” “希望如此。”伯特霍尔德看看鲁道夫。 “那么我的岳父的意见呢。”韦尔夫看向了一直坐在一边不说话的奥托。 奥托是前任巴伐利亚公爵,因为得罪了亨利四世,导致该头衔落到了自己的女婿韦尔夫的手里。 这个女婿韦尔夫为了向亨利四世表忠心,还休了自己的女儿。 但是现在韦尔夫又不顾一切要来反对亨利四世,而他奥托,这个亨利四世曾经的敌人,萨克森叛乱的策划者,现在是来给亨利四世充当说客的,这让奥托突然感觉到有点好笑。 “我可当不起这个称呼,韦尔夫。说真的,我其实是代表亨利来的。”奥托有些哭笑不得地耸了耸肩。 “放轻鬆,奥托,我知道你不想。”鲁道夫拍了拍奥托说道。 “是的,我不想。”奥托突然鬆了一口气。 “我是说,关於叛乱,不是,我是说肃正,这里人的加起来,都没有你资深。所以我们需要你,而且反正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您应该轻车熟路才对。(·w·)。”鲁道夫继续说道。 奥托:“(@_@;)” 满打满算这应该是奥托的第四次叛乱。 “诸位大人,考虑得怎么样了?”这时候房间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位穿著灰衣的中年人,他是美因茨大主教齐格弗里德。 也是这次会议的主要组织者之一。 “差不多了。不过我们想先听听主教大人们的意见。”鲁道夫率先发言。 “只有乌特勒支的威廉主教同意將圣座开除出教会,儘管主教们大多认为格里高利的行为太过武断,他对教会改革內容也值得商榨。 但是亨利陛下的要求太过荒唐,这將会伤害神圣的教会,因此予以否决。主教团建议亨利陛下应想办法以正规的渠道解决自身的绝罚问题。”美因茨大主教齐格弗里德將手中纸条上的文字念完,看向了鲁道夫。 “是个好消息。我们同意主教团的意见。亨利应以正规渠道解决自身的绝罚问题,若是他拒绝,我们將解除对他的效忠誓言,以武力迫其就范。”鲁道夫双手抱胸,向著大主教宣读决定。 美因茨大主教齐格弗里德看向了鲁道夫身后的几位公爵,“施瓦本公爵鲁道夫所言属实吗?各位公爵大人。” 卡林西亚公爵,伯特霍尔德·冯·采林根,附议! “巴伐利亚公爵,韦尔夫·冯·埃斯特,附议!” “诺特海姆伯爵兼萨克森公国行政官,奥托·冯·诺特海姆,附议!” 奥托几乎本能地应了上去,应完就有点后悔。 在美因茨大主教走出房间后,他说道: “说真的,你们对这位新圣座这么有信心吗?我听说这个圣座开绝罚和批发的一样,最近那个希腊人的新皇帝也被圣座绝罚了。 那位希腊皇帝甚至都不认识这位新圣座。” 第183章 启程卡诺莎 第183章 启程卡诺莎 “说起来,那位新的英格兰之王,被尊称为征服者的那位,最近好像也被这位新圣座绝罚了。”卡林西亚公爵伯特霍尔德突然说道。 显然他有点认同奥托的观点。 “你的消息太迟了,伯特霍尔德,那位征服者现在已经完蛋了。他的长子击败了他,以圣座的名义。”韦尔夫说道。 “那看来这位新圣座与这位新英王达成了合作。他也许会为圣座提供援助。我们或许可以联合英格兰。”鲁道夫说道。 “这太天真了,別忘了,九年前,那位征服者不也是以圣座的名义征服英格兰吗?然后不多久,他就给了前任圣座一脚,把他的所有使者都扔出了英格兰,不让他们的大主教前往罗马述职。 诺曼人从来都是现实派的生物,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就会翻脸不认人。那个吉斯卡尔不是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吗?”伯特霍尔德戳破了鲁道夫的幻想。 鲁道夫沉默了,的確诺曼人信义早就已经臭名昭著了。 片刻后,他看向了奥托,“奥托,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奥托有些无语,他真的是来代表亨利谈判的。 我现在是个忠臣,忠臣!你信我啊,混蛋。 虽然內心戏很丰富,不过他嘴上还是说,“我觉得他们也许是个值得拉拢的对象,虽然诺曼人不值得信任,但是他们会是个可靠的利益伙伴。 虽然前任圣座,也就是我们敬爱的亚歷山大教皇,被征服者威廉无情地拋弃了,但是威廉只是没有履行他的承诺,毕竟我们都知道亚歷山大的要求实在过分,让一国的君主成为他的附庸,这怎么可能? 不过威廉在拋弃他之前,也非全无表示,他送来了大量的捐献,儘管大多数捐献来源於他对英格兰教会的搜刮。圣座並非全无收穫。 至于吉斯卡尔,他虽然在战场上击败了教皇,但是仍旧效忠於他,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的。 况且征服者威廉的长子,现在的新任英王,以慷慨和仁慈著称,说实话这样的形容,我多少年没有见过了。现在人们称呼他为“博爱者”,也许他会是个圣徒国王。 我相信他会很乐意援助教皇,以此稳固自己刚得来的王位,尝试拉拢他一下吧。反正我们也不会失去什么。” 鲁道夫点了点头,同意了奥托的说辞,“那么就这样吧。不过我们是不是要通知一下圣座忠诚的盟友,我们的托斯卡纳女藩侯,帝国的边境女伯爵。” “玛蒂尔达能够顾好自己,就已经不错了。圣座还真看得起她,她失去了洛林公爵的保护,现在托斯卡纳一定乱得不像样子了。”伯特霍尔德冷嘲热讽道。 伯特霍尔德是卡林西亚公爵,卡林西亚毗邻托斯卡纳,所以他对托斯卡纳的情况比较了解。 北面义大利的城市相当多,那些城市主可不会那么顺从地服从一位女人的指令。 “所以她更需要知道,帝国的公爵们打算支持她。伯特霍尔德。”鲁道夫对伯特霍尔德的口气很不满,这代表著不顺服。 这死老头.:::: “她现在比起我们的支持,更需要的是一位丈夫。毕竟我们不可能出兵帮他。你们的领地离她太远,而我的卡林西亚已经够我头疼的了,我根本腾不出手来帮她。”伯特霍尔德说道。 “想要找一位有权势的丈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还是適龄的。要不你们中的谁牺牲一下,拯救拯救这位女藩侯。”鲁道夫突然开起了玩笑。 “公爵们,你们討论的话题有点危险。我代表上帝向你们发出善意的警告,上帝不允许丈夫拋弃妻子。”美因茨大主教突然发话了。 在座的诸位公爵,哪怕是最年轻的韦尔夫,今年也已经三十五岁了,並且都有出身显贵的妻子。 “放轻鬆,大主教,我们只是开个玩笑。比起我们这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你应该多管管亨利,那个傢伙很討厌我们敬爱的皇后,他正在试图离婚。”鲁道夫耸了耸肩。 “新的洛林公爵有眉目了吗?”韦尔夫突然问道。 “驼背那条狗把他的下洛林留给了他的外甥,布永的戈弗雷,一个十六岁的小鬼。我们没有必要考虑他的意见。他如果有幸获得下洛林,他的统治会比玛蒂尔达更加虚弱。 虽然,我根本不觉得亨利四世会將下洛林给他,哪怕驼背是他忠实的封臣。” 在第四天的时候,埃里克一行人到达了鲁昂。 因为一路上照顾小女孩的缘故,延误了一天,等到埃里克到的时候,葬礼已经开始了。 除了罗贝尔觉得瑟希尔可能不大喜欢自己的父亲,还有就是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尸体很难保持原样。 就算是现在,烧了一大堆艾草,户体还被装进棺材里,腐臭味都有点掩盖不住了。 威廉需要儘快下葬。 让埃里克意外的是,鲁昂周边的村落被法王的军队烧杀抢掠了一番,但是鲁昂城中还算平和,市民为他们仁慈宽宏的统治者,坚守到了最后,为了诺曼第的荣耀,也为了罗贝尔许诺的自治特权。 在鲁昂大教堂高高的塔楼上,钟声低沉而响亮地敲响了。它们为伟大的征服者而鸣,他现在被安放在一个铅棺中,棺材旁是一个墓穴,將保存他的遗体直到世界的尽头。 这是一个值得悲伤的时刻,但是却没有多少人为此流泪。 年老的坎特伯雷大主教,征服者威廉的导师兼挚友,兰弗朗克,盯著开的铅棺和他服侍多年的人的蜡质面孔,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磨难几乎要结束了。除了悲伤,他感到一阵如释重负,仿佛肩上的重担即將被卸下。 小亨利没有表露出悲伤,只是用手指拨弄著指甲,脚尖在地砖上拖来拖去。鲁弗斯就只是看著,也一句话没有说,顺带一提,他现在还被绑著。 此刻的罗贝尔显得镇定得多,他的身旁是他的王后,埃德加的妹妹,年轻的克里斯蒂娜,当然还有不会法语的埃德加,他正在用怪调的英语冒充法语,从而让別人觉得他很认真地在悼念。 以及..:::.王太后,佛兰德斯的玛蒂尔达。 这大概是埃里克第一次见到王太后,她的个子很矮,她有著棕发与明亮的棕色眼睛,她今天穿著桑葚色的衣服,布料看起来就像是从同一块布上裁剪下来的,她的头髮也用金色的珠宝网束了起来。 在柔和的烛光和火把映照下,玛蒂尔达看起来比四十四岁的年龄年轻得多。长袍的顏色衬托出她的肤色,使她那双闪烁著棕褐色光芒的眼晴更加明亮。 她拉著两个和小亨利差不多大的女孩,毕竟以她的个子,大概抱不起来。 她表现得足够悲伤,但是没有流泪。 “父亲怎么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悲伤。”还没有满八岁的阿黛拉,拽了拽母亲的衣角,询问著母亲,她搞不清楚状况。 “他去了很遥远的地方,他现在和上帝在一起。”玛蒂尔达轻声地说道。 “那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阿黛拉天真地说道。 “或许吧。”玛蒂尔达抚了抚阿黛拉的脑袋。 牧师走到棺材边,脱下了他的祭披,把它递给一个侍者。接著,他为年轻国王的遗体洒上香水,洒上圣水,然后开始背诵主祷文。 会眾跟著一起念诵。 阿尔诺没有来,他和他的父亲奥多留在伦敦摄政,贝莱姆作为罗贝尔的特使带看礼物,陪同安瑟伦前往了罗马覲见教皇。 他们都不在这,这让埃里克觉得有些无聊。 葬礼结束后,罗贝尔便来找埃里克了。 罗贝尔將埃里克拉进了房间里。 “埃里克,你从不让我失望。”罗贝尔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这下,一切都结束了。” “这是我的荣幸,我的陛下。”埃里克躬身道。 “在私下里,还是和以前一样称呼我就可以了。”罗贝尔给埃里克找了把椅子。 埃里克坐了下来,看向罗贝尔,“上诺曼第已经全部收復了吗?” “是的,我的那招的確很有用,你应该不介意我现学现卖吧。现在法兰西岛北部的城市都愿意臣服於我,我打算听听你的意见。”罗贝尔將一堆信,推到埃里克的身前。 埃里克简单地翻阅了一下其中的几封书信,“也许你不该问我,你该询问的你舅舅佛兰德斯伯爵。你需要给他点好处。不过韦克桑和博韦地区,必须在我们的手中。 住了这两处地区,诺曼第就掐住了法兰西岛的脖子。从博韦距离巴黎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 “的確,我也在考虑当中。” “他不会要法兰西岛的土地的,你的舅舅最討厌的就是不驯服的城市,你和他说,可以將皮卡第地区让出一部分送给他。不过以他的性格,他绝不会多要。” “你似乎很了解他。你认识他?” “传闻而已。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要离开佛兰德斯了,他根本没有那么多功夫去管理新征服的土地,更何况他最近还得到了埃诺地区。 你只是作为外甥和他表明一下恭顺的態度而已,再带上一笔赠金。” “他要去哪?”罗贝尔有些好奇地看著埃里克。 “耶路撒冷。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有一个希腊朋友。” “听起来有点玄乎。不过我信你。” “说起来,教皇那边有消息了吗?” “这是第二件事。” “希望不是坏消息。” “绝对的好消息。帝国的公爵与主教强迫皇帝前往罗马,向教皇赔罪,以此解除对他的绝罚令。如果皇帝胆敢拒绝,公爵们將会解除对皇帝的效忠誓言。 看来我们不需要做什么,圣座已经贏了。” “不,事情远未结束。你觉得皇帝会一个人去罗马吗?” “你是说... ,“他的父亲做过不止一次了。” “我原以为,还能够省下一笔钱。好吧,既然这样,那么你准备准备过几天去罗马吧。正好贝莱姆在信里也说要你去一趟,看起来很著急的样子。” “什么?你不去?” “快没钱了,兄弟。由你带八百名骑士过去,就像你说,表明一下我的態度,而我坐镇诺曼第,如果情况不对,我就直接攻击亚琛。” “额.......好吧。”埃里克感到有点头疼,他这几天一直在赶路,他其实想休息几天,顺便逛逛自己的庄园。 不过既然罗贝尔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拒绝。 埃里克正要起身。 隨后罗贝尔似乎想起了什么,重新拿起了那封信,重新看了一遍,叫住了埃里克。 “等等,埃里克,我给记错了。你要去的不是罗马,是托斯卡纳的卡诺莎,圣座和贝莱姆现在在卡诺莎,他们打算在那里接见皇帝。”说罢罗贝尔將那封信展示给埃里克看,內容看不清,但是上面的图案很醒目。 贝莱姆画了十二个火焰,六个沙漏,以及三个墨丘利(罗马神话中的信使之神,对应希腊神话中的赫尔墨斯。) 虽然那三个墨丘利画得有些不堪入目,不过可以看出当事人很著急。 “所以,你最好快点启程,埃里克。” “好吧。”埃里克嘆息了一口气。 別不是贝莱姆这个傢伙逛澡堂,被圣座绝罚了。 他可不想给他擦屁股去。 这个时候罗贝尔向看埃里克扔过来一样东西。 埃里克接住了,摊开了手掌,是戒指。这时个相当华丽的戒指,中间镶嵌著紫水晶金色的戒身上雕刻著精美的纹理。 “我打算把鲁弗斯封到约克。”罗贝尔没有看埃里克,还没有等到埃里克回答,他又补充道,“我还能怎么办?我把他杀了,我去哪里再找个弟弟。上帝不会允许我这样做的。”(后半句为罗贝尔的歷史原句,歷史上罗贝尔是对其幼弟亨利说的,当时没有领地的亨利向两位哥哥发动叛乱,亨利躲到了山上鲁弗斯要求烧山,罗贝尔说了这番话,劝降了亨利。) “希望你不会后悔。不过约克现在什么都不剩了,他就算闹腾也闹腾不到哪里去。那里的撒克逊人和丹麦人对诺曼人充满了敌意。”埃里克顺从地说了罗贝尔想听的话。 “谢谢你,埃里克,我总能够相信你。” > 第184章 雨 第184章 雨 埃里克不打算直接走陆路前往卡诺莎,需要穿行的领地实在太多,且不谈各方领主乱收关税的现象,糟糕的是领主之间不定时的混战,而且钱这种东西能省一笔是一笔。 所以埃里克从鲁昂乘船绕行诺曼第,先去科唐坦的欧特维尔镇把已经快要炸毛的埃莉诺接走。 安贝尔叔叔有四个儿子,七个女儿。还要加上赫莉亚这个傢伙。 埃莉诺这辈子都没有一次性和这么多人相处过,而且由於埃里克是她的丈夫,基於血缘关係,她根本没有办法迴避。 而安贝尔一家相当喜欢热闹,她只有睡觉的时候可以待在房间里。 埃里克见到她的时候,就差看到她的灵魂从她的嘴巴里飘出来了。 从科唐坦出发,绕行布列塔尼到达南特。 南特伯爵的长女安妮是埃莉诺的密友,埃里克打算委託她帮忙把埃莉诺送回去。 南特与富热尔堡相当近,仅有不到一天的路程。 安妮比埃莉诺大上三岁,她的丈夫是阿基坦的一位男爵,前些年她的丈夫在战场上身亡,她就回到了南特,她的父亲南特伯爵疼爱她,没有让她再嫁。 “往后三年我都不想出去了。”埃莉诺站在码头边,看著南特繁忙的码头,“人类什么的,还是毁灭好了。” “什么?”埃里克好像听到了奇怪的话。 “我是说,上帝保佑人类。”埃莉诺双手抱拳,抵在自己的下巴上,闭著眼眸,摆出了一副虔诚的模样。 “是啊,上帝保佑人类。”埃里克耸了耸肩。 “真的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吗?义大利?你不是说你討厌你的父亲吗?”埃莉诺岔开了话题。 “不是关於他的。” “那么关於谁?”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关於圣座,或者是皇帝,又或者两者皆有,这並不取决於我,而取决於那位皇帝。” “会打仗吗?你们看起来像是要去打仗的样子。” “希望不会这样,我希望仅仅是威,威就能够解决问题。” “听起来一点也不靠谱。”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区区八百骑士很难..::: “我是说你。” “什么?” “现在的距离有点远了。” “那么现在呢?”埃里克向著埃莉诺走去,揭开了埃莉诺的面纱。 “看来这取决於你。”埃莉诺拉下了埃里克的手,重新盖上了面纱。 “至少我希望这取决於你。”埃里克伸出了手,用手指透过面纱抚摸著她的嘴唇。 “希望?”这次埃莉诺没有打开他的手。 “希望。” “好吧。”埃莉诺再次看向了码头,“虽然我不喜欢你加这么多前缀与修饰词。” “因为我不想让某位女士生气,所以我成功了吗?”埃里克笑著。 “大概。”埃莉诺看著码头上的人。 “那看来我还有待提高。” “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听不懂。” “那我儘量让它晚点来。”埃里克说著將埃莉诺整个抱了起来。 埃莉诺捶著埃里克的肩膀,试图让他把她放下来,可是根本没用,“等会儿,还得见安妮。” “我说让她晚点来。” 雨水从天空倾落下来,一部分打在了树的枝叶上,一部分顺著枝叶的缝隙坠落。 微凉的雨滴就这样击打在玛蒂尔达仰起的脸庞上,只是几滴雨冲刷不掉她脸颊上沾上的泥土,只是顺著脸颊线流下几滴浑浊的水滴。 雨势不大,但是总还下著。 玛蒂尔达现在很狼狈,因为在半个小时前,她刚从马上摔下来,她的爱马莫雷洛被泥泞的土地给弄倒了,而她那时正打算衝刺。 不过也因为鬆软的泥土或者说烂泥,她没有受伤,虽然她的右脚现在似乎有点不太灵活,不过玛蒂尔达觉得自己只是有些狼狐。 被雨水混合的烂泥弄脏了她红色的斗篷,现在它成骯脏的棕色了。 她现在牵著她的莫雷洛,一个人站在森林里,莫雷洛的前腿受伤了,所以玛蒂尔达没有骑它。 不过玛蒂尔达现在並不急著走,她现在不是很想回她的卡诺莎堡。 那里有一堆糟糕的事情,很多事情她无法解决,只能够让她並不佳的心情变得更坏。 “好了,没有?”玛蒂尔达朝著另一边的林子喊了一声。 但是林子里没有传来应声。 玛蒂尔达有些无奈地嘆息了一口气,將韁绳扔到了马背上,向著林子里走去。 走进林子没几步,她就发现了“自標』。 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女孩正蹲在石头旁边,双手紧抓著自己的小裙子,似乎看著什么。 玛蒂尔达喊了好几次她的名字,她都没有回头。 “茱丽?” 玛蒂尔达突然有点恼火,向著小女孩走去。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看我?” “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玛蒂尔达注意到,维吉娜粉红的裙摆被她捏出了约褶。 她也看到了维吉娜正在注意的东西,一只嗡煽动翅膀的蜜蜂,大概是被雨滴打中了,现在暂时飞不起来。 “我必须注意这只蜜蜂,”维吉娜回答。“它想咬我。我必须准备好把它赶走。” 玛蒂尔达靠近,她瞧见那只蜜蜂在小女孩左脚附近飞舞。“你为什么不现在就赶?”她低声问。 “我不敢,”维吉娜看著玛蒂尔达天真地回答道,“万一没打到,它一定会咬我。” “没事,它飞不起来了。所以它不会咬你。” “真的?” “当然。” “那它会不会死?” “大概。如果它回不到巢穴的话。” “为什么没有同伴来帮他,我记得蜜蜂总是有很多。” “蜂窝不需要一个残缺的蜜蜂。” “可它並不残缺,只是可能有点瑕疵。”维吉娜看著还在低空盘旋的蜜蜂。 “无所谓,它只是蜂窝无数蜜蜂中的一个,生来就该为蜂后而死,只要蜂后在,蜂群就在。” “那蜂后是不是很厉害?”维吉娜仰著脑袋看著玛蒂尔达。 “高档点的工具。仅此而已。他们只是互相利用。”玛蒂尔达拍了拍维吉娜的脑袋,隨后向著林子外走去,“现在我们该离开了。天快黑了。” 维吉娜没有跟上玛蒂尔达,等到玛蒂尔达快要走出林子时,才跑了过去。 维吉娜用烂泥捏出了一个『小棚”,用一片树叶充当小棚的穹顶,她可能希望这只蜜蜂能够明白进入那里,它就可以存活。 隨后她快跑了几步跟上了玛蒂尔达,由於跑得很急的缘故,地面上的泥水溅在了她的裙子上。 玛蒂尔达一手牵著维吉娜,一手牵著莫雷洛的韁绳,两人向著卡诺莎城的方向走去。 “说起来你母亲为什么给你取维吉娜(viginlia)这个名字?”玛蒂尔达突然问道。 维吉娜的母亲是玛蒂尔达的女僕,她的名字叫作维妮西亚。 儘管玛蒂尔达对她的记忆永远停留在了四年前。 玛蒂尔达答应她,会照顾好她的孩子维吉娜。 “我母亲叫维妮西亚(vinicia),她在生下我的时候死了。我外婆叫茱莉亚(giulia),她也是因为生孩子死的。 因为教堂说她们不乾净,不让她们葬在祖先的墓园,父亲希望我乖乖听话,將来就能上天堂,而上帝听到我的名字时,它会记得我母亲和外婆。” “为什么教堂说她们不乾净?” “因为她们死的时候正在生孩子,”维吉娜解释。“难道你什么都不懂?” “是啊,我什么都不懂,所以才请教你。”玛蒂尔达拍了拍维吉娜的脑袋,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我大概什么都懂,”维吉娜自夸地说,“至少,父亲说的,我真的认为我懂。我甚至知道婴儿怎么跑到母亲的肚子里的,你要不要听?” “向您请教。”玛蒂尔达再次抚了抚维吉娜的头髮,她和她一样有著红金色的头髮。 她很喜欢维吉娜可能也有这个原因。 “男生和女生结婚以后,那个父亲在他的酒中吐一口口水,然后要那个母亲喝。她喝下去后,肚子里就有婴儿了。” “原来是这样。”玛蒂尔达摆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什么都懂。”维吉娜双手抱胸,仰起了雀斑小脸,显得有些得意。 正在这时,玛蒂尔达听到了什么,是马蹄声,而且很密集。 是卡诺莎城堡的骑士找过来了吗? 真是一刻也不让人消停。 玛蒂尔达拉著维吉娜走到了一边,手指略过脸颊,將脸颊上的泥土抹得更匀称了。將自己的斗篷往一旁的灌木丛中一扔。 虽然可能没有太大效果,但是玛蒂尔达却乐得如此。 至於为什么,可能是觉得有趣吧。 果真,不一会儿,一伙骑士骑著马,不是一大群骑士,向著玛蒂尔达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数量远超卡诺莎城堡的骑士数量,根本不可能是从那里来的。 而且......对方明显不是义大利人,而是.......诺曼人? 吉斯卡尔的军队? 玛蒂尔达皱起了眉头。 她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吉斯卡尔方面的消息。 莫非吉斯卡尔想..... 然而预料中的欧特维尔家族旗並未出现,出现的是完全不同的金色双狮旗。 这时诺曼第家族的旗帜,是诺曼第的军队。 然而这支不小的军队,为首的那人却未曾著甲,却是一副修道士打扮。 这显得格外地怪异。 但是玛蒂尔达却因此莫名地鬆了一口气,侧过了目光,拉著维吉娜准备离开。 然而却被叫住了。 叫住她的正是那个修道士。 “小姐,需要帮助吗?”埃里克拉住了韁绳,迫使马头调转,看向了玛蒂尔达。並对著身后的骑士挥了挥手,示意减慢速度。 玛蒂尔达没有回话,像是没有注意到埃里克一样,继续向著远处走去。 她不打算搭理他。 “我们打算前往不远的卡诺莎城,如果我们的目的地一样的话,我可以捎你们一程。”埃里克示意身后的一位骑士將一匹轻型马牵道玛蒂尔达身前。 不过玛蒂尔达还是没有停下来,她似乎没兴趣与埃里克沟通。 “你的战马前腿受伤很严重,如果徒步前往卡诺莎城的话,这匹战马就没用了。可惜这匹安达卢西亚战马,而且它的体態与体魄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安达卢西马。 我们这里有板车,可以让你的马轻鬆一点,不必动用伤腿。以上帝之爱为名。”埃里克继续说道。 埃里克再次挥了挥手让骑土,再次把那匹轻型马牵到了玛蒂尔达的身前。 这次玛蒂尔达回头看了一眼埃里克,没有拒绝,她选择上马,那位骑士很適时地將维吉娜抱了给了她。 第185章 原罪 第185章 原罪 埃里克突然说道:“你总是像男人一样骑马吗?小姐。” 埃里克刚才一直用的是拉丁语。 这次用的是高地德语,不过他高地德语学的时间不长,所以仅仅只能够应付一些简单的对话。 “像战士一样,”玛蒂尔达纠正他,“我討厌侧鞍。” 侧鞍意味著速度较慢,还需要地上的侍从牵引马匹。 玛蒂尔达听懂了埃里克的话语,不过用的是拉丁语回答。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马的嘶鸣,还有几个骑士摔倒在泥地里的声音。 玛蒂尔达的马,那匹安达卢西亚马,正在闹脾气,显然它以为自己正在被偷窃,狼狼地端了某位骑士一脚,把那位骑士端倒在了泥地里,並且开始挣扎,力求把更多的骑士端倒在泥地里。 “像战士一样的马。”埃里克说了一句。 “大人,我们搞不定它。”负责战马的骑士们喊道。 “你们应该学会让她信任你,她是战马,离它的腿远点,拍它的颈部。”埃里克回了一句。 “我觉得给它一脚更合適。”那个摔倒在泥地里的骑士,捂著自己的胸口,他也闹起了脾气。 “好吧,那我下次和你交流,也用脚。”埃里克轻哼一声。 骑士赶忙举手表示投降。 玛蒂尔达皱起了眉头,將小指弓起塞在嘴巴里,轻盈的哨声缓解了战马的情绪,它安定了下来。 骑士们顺利地把她推上了板车。 隨后军队重新出发,一路上玛蒂尔达都没有说话。 不过她抱著的那个小女孩却一直说个不停。 “大哥哥是诺曼人吗?”维吉娜看著埃里克。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诺曼人都是光头。”维吉娜指看埃里克的脑袋。 “这听起来一点也不友好,孩子。』 “就像你们刚才那么对待莫雷洛一样。” “莫雷洛是谁?” “那匹马。” “所以你在为它復仇。” “是的。” “不要说:『他怎样对我,我也要怎样对他。我要照他做的报復他。』”埃里克试图教导她。 “嗯?”维吉娜听不懂。 “这是上帝说的。”埃里克提醒道。 “可你又不是上帝。”维吉娜天真地说道。但埃里克觉得她是故意的。 “你在哪里出生?”维吉娜问道。 “诺曼第,还能是哪?” “比如阿普利亚,那里都是诺曼人,诺曼坏蛋的巢穴。” “哪怕诺曼人穿著修土服?”埃里克反问道。 他开始觉得有趣了。 “哪怕诺曼人穿著修士服。我们母亲说他们下面都有女人。虽然我不太明白一个袍子下面会装下一个人。”维吉娜攻势越来越强。 “什么女人?” “妓女。”维吉娜毫无避讳,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你居然知道这个?”埃里克有些惊讶。 “当然,我什么都懂。”维吉娜仰著头似乎很骄傲。 “说说看。”埃里克顺从她。 “她们从事体力劳动,关於身体结构方面的,不过又不那么累人,而且收入很高,我母亲这么告诉,我想可能和医生差不多。”维吉娜继续说道,而且一本正经。 “原来是这样。”埃里克点了点,好像恍然大悟。 “看来你什么都不懂。”维吉娜笑著。 “那当然,我是个正经的修士。”埃里克说道。 “所以你出生在哪里?具体点,哪个镇?”维吉娜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一个镇。”埃里克答道。 “大镇?” “只是个镇。” “叫什么名字?” “镇。” “这个镇。它靠近山吗?” “不。” “那靠近小山吗?” “不。” “靠近湖泊吗?” “不。” “农场呢?” “不。” “所有镇子都靠近农场。” 维吉娜对埃里克的敷衍態度感到不满,她试图表现出一副聪明伶俐的样子。 “那么,是的,”埃里克说道。 “靠近农场。” “是的。” “好。现在我们有进展了。树木呢?镇子靠近树木吗?” “我猜是吧。 “我想重新问一下小山的问题。因为你似乎不確定。”维吉娜显得严谨。 “是的,靠近小山。” “但你对山很確定。所以没有山。” “没有。” “那名字呢?” “镇。”埃里克再次答道。 “没有镇叫『镇』的。”维吉娜皱起了眉头。 “我那个有。”埃里克笑著。 “胡扯。”女孩不信。 “你的父亲是做什么的?”埃里克问道。 “律师。他是个伦巴第人,住在佛罗伦斯。他每个月都会来看我,虽然並不全是为了我。”维吉娜笑著说道。 “好吧,现在真相大白了。说起来,我也有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孩。她的父亲也是个律师,不过她比你听话多了。虽然有时也不那么听话。”埃里克想起了让娜。 也许他应该把她带过来。 “这一点也不礼貌,你会找不到妻子的。虽然你是个修道土,但你是个诺曼人修道士,你总会找妻子的,但你找不到。” “我已经有一个了。” “她叫什么?” “她叫妻子。”埃里克笑著说道。 “没有人叫妻子。”维吉娜继续不满。 “我就有一个。” “那你有孩子吗?” “当然有。” “他们叫什么名字?”女孩继续问道。 “男孩,女孩。”埃里克即答。 “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天天被我吊起来,因为他们总是问东问西。”埃里克试图让自己变得可怕些。 “你真有趣,”女孩咯咯地笑了起来,隨后她仰起头,看著玛蒂尔达,“我喜欢他,姐姐。” “是吗?也许他只是听不懂你的话。”玛蒂尔达將女孩的脑袋按了回去。 在快要到达卡诺莎城的附近时,他们路过了一个村庄。 他们没有打算进去,去往卡诺莎城的道路不需要进入村庄。 只是一幅奇怪的景象吸引了他们。 有人把一个侏儒钉在了十字架上。 不过,他还活著。 当马车靠近时,他们看到他是被绑在上面的,而不是钉在上面,他的脚踏在一个小平台上,虽然他戴著一顶非常真实的荆棘冠。草地上躺著一架梯子,以及一个装满水的水桶,桶上有一根长棍子,上面绑著一个海绵。 玛蒂尔达皱起了眉头,她不太喜欢这样的装扮,不过仅此而已。 维吉娜要求下来。 玛蒂尔达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將她抱了下来。 维吉娜走到那个侏儒面前,拿起了桶里的长棍子,把海绵浸湿,然后举到侏儒的嘴边,他像羊一样轻轻地吮吸著海绵。 “你想下来吗?”她问。 侏儒摇摇头。 “你发誓要沉默的吗?”埃里克问道。 “不是,”侏儒说。“他们没有说什么。” “他们?他们是谁,有人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情。”维吉娜问道。 “懺悔者。”侏儒说道。 “什么?”维吉娜有些听不懂。 “算了,”侏儒闭上眼睛,默默地祈祷著。 “你应该下来,”维吉娜说。“这样对你不好。” “我还有两天。我现在只是第一天,每个镇都要钉人三天。你不知道吗?” “不了解,”维吉娜摇了摇头,隨后看向了玛蒂尔达,似乎是在询问。 “最近几个村落染上了一种传染病,他们觉得是上帝发怒了。”玛蒂尔达没有看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望看远处。 “这是唯一能安抚上帝的方法。喜悦的他会把疾病带走。”侏儒说道。 “他会喜悦吗?”维吉娜看向了埃里克,他现在是专业人士,“虽然你是个诺曼人,这个问题对你可能有点不合时宜。” 嘿!埃里克成为修士以来,他都没有感受过这么大的恶意。 诺曼人怎么你了。 “从来没有人增恶自己的身体,只会餵养爱护,就像基督对待会眾一样。新约·以弗所书·5:28,29。我想已经很明確了。 圣徒们提及基督受刑,是为了教导人忍耐而非提倡自虐,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这么做,是在效法那群犹太暴民。”埃里克决定不和小傢伙计较,他看著侏儒说道。 侏儒似乎不为所动。 侏儒回到他的祈祷中,“我的神,我全心悔改我所有的罪过,痛恨这些罪过,因为我犯罪,不仅仅是因为我应该受到的惩罚— 维吉娜拉了拉玛蒂尔达的衣服,似乎希望她做些什么。 “他们需要发泄,儘管是以痛苦的方式。”玛蒂尔达拉住了维吉娜的手。 她一点也不想管。 “谁决定十字架的人选。”埃里克觉得有趣。 “镇子上的人。”侏儒答道。 “为什么选你?你是自愿的吗?”维吉娜问道。 “镇上选的。他们投票。这是个很大的荣誉。即便是我这样的人。”侏儒强调道。 “听起来有人在充当上帝呢。”埃里克笑了起来。 “不,不,不,老爷,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有罪,不是吗?这不是折磨,这是在赎罪。” “你犯了什么罪?你只是个侏儒。”维吉娜盯著侏儒。 “原罪,小孩,原罪,你不懂吗?修士老爷,您懂的吧。原罪。人类生来就有罪。 这一切都是因为亚当,不,大部分都是因为夏娃!我们村的神父这么告诉我们。”侏儒厉声说道。 侏儒的语气这把维吉娜嚇了一跳。 “或许。”埃里克耸了耸肩。 玛蒂尔达拉过维吉娜,“这里不需要我们,维吉娜。你应该学会顺从他们,即便他们在崖边摇摇欲坠。” “或许?修士老爷,你不认同这个吗?”侏儒显得有些急切。 “她被比她强大的东西诱惑了,这一点情有可原,而亚当却是被一个弱者诱惑了。或者我们被告知如此。 我们根据旧约得知,夏娃因亚当受造,因此附属於亚当,那么夏娃就是他的下属,如此一来,他的罪就更大,不是吗? 好吧好吧,这也许对你来说有点难了。这么说吧,一个拥有权势的老爷要求你这样的人去偷窃,你通常无法拒绝,不是吗? “是.::::.是的。”侏儒结巴点看头。 “而你无法要求老爷去偷窃对吧。除非这个老爷出於自身的意愿。” “这.......”侏儒哑口无言。 “你不能两者兼得。孩子。”埃里克拍了拍侏儒的肩膀。 埃里克对著几个骑士挥了挥手,把侏儒放了下来。 被玛蒂尔达抱著的维吉娜笑了起来。 隨后几人再次上了马。 “他很有趣对吗?姐姐,而且很厉害。”维吉娜再次仰起头看向玛蒂尔达。 “也许。”玛蒂尔达捂住了维吉娜的眼睛。 卡诺莎城坐落在一座大罗马拱门后面,这座拱门似乎守卫著它所跨越的道路,通往城门的道路。 沿城墙和彼此依偎的商店和房屋在城墙外冒出来,但在拱门周围留出了一片尊敬的空间。就好像命令建造它的皇帝或將军仍然被如此敬畏,以至於他的拱门未受破坏,即使那些寻找石头建房的人自由地从山丘上的圆形剧场偷石头。 浴场离拱门比任何其他建筑都近,在那里工作的女孩们爱著这座古老的纪念碑。她们把藤蔓从上面拔下来,拔掉那些根部可能会对其基础造成伤害的小树。 当她们不得不走出蒸汽时,她们就靠在它凉爽的石头上。像拱门本身一样,这些女孩也是人所共知的。 普罗旺斯和朗格多克各地的旅行者都知道这座拱门的浴室,知道在那里工作的女人们;也许不是北义大利最美的朵,因为那些被送到了罗马;这些是那些温柔的有缺陷的漂亮姑娘,如果不是因为一颗痣或下巴的弱点,她们本来会去南方。 因为父亲为了钱而被赶出去的女孩,或者那些结婚后发现婚姻苦涩的女孩,来这里生活在拱门的阴影下。她们在这里懂得享乐並教授享乐。 北义大利的大多数城市都拥有城墙,卡诺莎也是如此,这里有相当多的古罗马遗蹟残留,当然这还有另一种原因。 每位神罗皇帝为了自身法统,通常都会前往义大利的罗马,並戴上伦巴第的铁王冠,这是自奥托大帝以来的传统,而北义大利人通常相当討厌这一点,他们討厌並反对德意志人对他们自由的侵害,因此皇帝的铁王冠经常带著浓烈的鲜血味。 北义大利的军队无力与皇帝的军队抗衡,那么最大的倚仗便是城墙与城堡,现在临近日暮,城墙上的守卫都开始打起了瞌睡。 某个守卫看了看天色,支起了身子,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换班,然而却被城墙外的景象嚇了一跳。 “骑......骑骑骑士!?快快快来人!”他大叫了起来。 很快守卫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隨后就对著他的脑袋狠狠地来了一下。 “叫个屁,再叫马上就把你扔下去。” 守卫长向下望去,很快就看到了那张双狮旗,瞬时鬆了一口气。 “是诺曼人,我们的援军,诺曼人如约而至,希望他们能够帮我们顺利度过难关。” “为什么我们非得找诺曼人当盟友,他们背信弃义出了名的。” “但他们从来没有背叛过教皇,额......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的,而且比起皇帝要好接受得多,北义大利受帝国的欺负还不够吗?” “女侯爵恐怕不会同意。” “她是托斯卡纳的女侯爵,首先是托斯卡纳,然后才是女侯爵,我们承认她的权力並效忠於她,但她总得嫁人不是吗?而且这是圣座许可的。 她无法拒绝传统,更別提拒绝圣彼得了。 “其实我觉得她的统治还挺出色的。至少她不会像其他贵族一样,隨便在地上扔些银幣,让人像狗一样去捡。” “这还不够,我们在整个欧洲最多灾多难的地方,儘管蒙上帝福音,我们也很富有,但我们无力保护自己,也许我们都该承认这一点,我们的军队根本打不过德意志人。 每次赶走德意志人的都是北义大利的沼气与沼泽,而非我们的士兵,这是一件值得羞耻的事情。” “可她也能够披甲上阵,事实上她去年,不是领导了一场战爭的胜利吗?” “我看你根本没有搞清楚情况,你的脑袋一定装了大粪。我们打不过德意志人,你知道吗?就是那群条顿人! 这也是圣座示意的,不止是教皇需要这些诺曼人,托斯卡纳也需要。” “我只是觉得强迫一个女人不太好,而且她也没有亲人了。我们该对她好一些。最近各城市的代表有点咄咄逼人了。他们在索取他们根本不应该得到的东西。” “这也是原因之一,所以我们更加需要一位侯爵,这也是为她好,谁能够保证下一次皇帝来义大利的时候,是去罗马找圣座麻烦,而不是將她掳去亚琛? 听著,我们都知道海因里希(亨利四世)那个傢伙对自己的妻子很不中意。 还有她要是没子嗣的话,只有上帝知道,她死后,托斯卡纳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是上帝,但我打赌一定很糟糕,我们都將流离失所。 所以捨弃你那不必要的同情心,她再怎么样都是女侯爵,你和我呢,隨时可能丧命在一场微不足道的战爭中,也没有人会记住我们。 她出生高贵,生来衣食无忧,而你却需要拼命养活自己,儘管是现在也只是需要她付出那么一点点的代价而已。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这对於贫苦人家算什么? 看看这满街的澡堂女,你就该知道她有多么幸福,这年头从来不缺悲剧,即便是在托斯卡纳。 你无论如何都犯不著为她操心,为这么高贵的人。”守卫长一边望著城墙外那支越来越接近的军队,拍了拍那位守卫的肩膀。 守卫长带著几个守卫准备下去,亲自迎接从诺曼第远道而来的客人。如果顺利的话对方会成为他的男主人。 然而正当他下楼时,视线透过城垛,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女侯爵? ps:卡诺莎的玛蒂尔达,在歷史中的头衔是女侯爵,而非ck3的公爵。 这个侯爵是神罗的爵位,神罗的侯爵爵位职能与伯爵相同,同样负责镇守帝国边境,因此玛蒂尔达又被尊称为『大女伯爵』。 此时的托斯卡纳藩侯国,並非由玛蒂尔达一人独掌,玛蒂尔达的母亲也就是洛林公爵夫人仍在摄政,这將持续到1076年。 第186章 倒霉的贝莱姆 第186章 倒霉的贝莱姆 “向您问安,尊贵的女侯爵,您忠诚的僕人,卡诺莎守卫长乌戈·德·卡波內,向您送上今日的问候。” 守卫长乌戈带著城门上的一眾骑士下了城楼,向著埃里克身侧那个脸上脏兮兮的女人致敬。 这让诺曼人开始骚动,不过埃里克显得很平静。 “我相信一定还有別的。” 比如玛蒂尔达的母亲贝阿特丽丝,玛蒂尔达不用想都知道她的母亲一定派了人过来找她。 她向来不愿意她脱离她的掌控,只要她母亲还活著。 “所以您没有见到他们。”乌戈对著玛蒂尔达躬身道。 他打发走了贝阿特丽丝派来寻找玛蒂尔达的骑士。 虽然乌戈同意贝阿特丽丝的提案,但是他不赞成这样过激的行为。 就像那个同情心泛滥的守卫说的,玛蒂尔达去年已经证明自己是个优秀的女侯爵。 她不能够决定自己的婚姻,但能够决定自己去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如果她不是个女人就好了。 乌戈由衷地感嘆。 “感谢你,乌戈,在这惨澹的日子里,你是为数不多让我感到轻鬆的人了。” 玛蒂尔达下了马,对著乌戈指了指自己的战马,那匹正在板车上休息的安达卢西马,让乌戈把它带去治伤。 隨后便拉著维吉娜向著城內走去。 不过还没有走出几步,乌戈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我不忠於任何人,我只忠於托斯卡纳。我一直觉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是一种美德。我一直在追求这一点。” 乌戈显然在对她说话。 “你要驱散我那短暂的轻鬆吗?你打算教我做事?”玛蒂尔达停住了脚步,回过了头,看向了乌戈。 她知道现在乌戈在表明他的態度,虽然愿意为她提供便利,但是也仅此而已。 “不,我只是想提醒您,今天托斯卡纳来客人了,您不该把客人晾在一边。” 乌戈指的显然就是与玛蒂尔达一同前来的诺曼人。 玛蒂尔达鬆开了维吉娜的手,手指点过自己的额头,之后向著埃里克躬身。 隨后乾净利落的转身离去。 她似乎一刻也不打算多待。 “诺曼第的显贵们,我代表托斯卡纳为我们的女侯爵向你们致以歉意,她才华横溢,她具备一切统治托斯卡纳的美德,但是命运曲折,她终不能够得救。 她对托斯卡纳的很多事情都保持著坚强与勇敢,但是在处理她自身的事务时,却显得相当脆弱,因为她一直在试图摆脱这些东西。 在不久的过去,她最亲近的人用利剑刺伤了她,但是好在圣座及时对她伸出了援手。 不过伤疤一旦落下,终究难以癒合,不过诸位不必为此忧虑。 等到明天,诺曼第的诸位与她正式谈论关於诺曼第、托斯卡纳、以及圣座三方联合的事务时,她会时刻保持成熟与理性。”守卫长乌戈向著埃里克等人行礼,谦恭地说道。 “上帝教导我们要平和。我们谨记。”埃里克回应道。 “冒味地问一句,您是诺曼第的主教吗?”乌戈有些好奇地看向埃里克。 “托斯卡纳的爵士,在你面前的是位尊贵的伯爵,诺曼王国的显贵格洛斯特大人,埃里克·德·欧特维尔。不必怀疑,不必犹豫,如您所想,正是位於托斯卡纳之南的传奇诺曼家族。” 说话的是埃里克的纹章官,是个五十岁的老头,他是个教士,来自普瓦捷,人们都叫他普瓦捷的威廉。 虽然已经五十岁了,但是声音仍然洪亮。 这个老头是罗贝尔派给他的,埃里克一开始打算拒绝的,毕竟他喜欢低调。 但是从诺曼第一路到托斯卡纳,每到一处贵族的领地,听这个老头报上一声,有种別样的舒爽。 埃里克开始有点乐在其中了。 “我想您一定是个虔诚的人。正如您与您的主君毅然决然地选择站在圣彼得的一边。 “希望我们的到来,能够解决圣彼得的烦恼,以及同为盟友的托斯卡纳的烦恼。”埃里克下了马,颇为自然地握住了乌戈的手,“顺带一提,我怎么没有见到我的朋友,什鲁斯伯里伯爵罗伯特·贝莱姆,他是个只有一半长发的傢伙,另一半被老国王的骑士给削掉了。在人群中应该很好辨別。” 乌戈感受到手里被塞了东西,不动声色地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虽然他不太乐衷这个,但是有总比没有好,有备无患。 “额.......尊敬的埃里克大人,关於什鲁斯伯里伯爵,他陷入了一场纠纷,我是一直提倡和平解决的,只是正好撞到了女侯爵的气头上。 不过还好,他现在已经得到解放了。你进入卡诺莎城堡,就可以找到他。” 说罢,乌戈便带著埃里克以及他的诺曼骑士们,进入了卡诺莎城,向著西北角的卡诺莎城堡行进。 城內街道宽,铺著石板,两旁是商店和摊贩。集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城中心的广场上有喷泉,四周是高耸的建筑,阳台上掛满了鲜。 葡萄酒產业相当繁荣,现在已经是日暮了,装载工人仍然在葡萄酒的標誌下不断地滚动著一桶桶葡萄酒。 显然这里还有夜市,而且市民大多居住在城市之中。明明已经是很晚的时间了,但是没有多少人看急离开。 这里相当繁荣,光就表面来看,比起鲁昂还要光鲜亮丽一些。 埃里克带著的大量诺曼骑士很快就引起了市民们的惊呼。 “该死,哪来的那么多诺曼人?” “诺曼人打进来了?他们不是一直在南边吗?” “我听说,圣座与诺曼人结盟了,大概是他引进来的。” “罗马真是墮落到头了,找诺曼人?” “你就说能不能打吧。” “可诺曼人背信弃义出了名的,不行,我得撤了,我要去伦巴第避避风头。回见。” ,”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埃里克进入了卡诺莎城堡,然而还没有等到埃里克走进去,他就发现了他要找的『朋友”贝莱姆。 贝莱姆在城堡的城墙上,不是站在城堡的城墙上,而是全身被捆得像是个毛毛虫一样,被掛在城楼上。 由於没有固定的缘故,被一根绳子掛著的他,还在不停地来迴旋转。 贝莱姆眼力很尖,在埃里克发现他的一瞬间,就发现了埃里克。 不停地扭动著自己毛毛虫般的身体,试图回应埃里克。 “你他妈犯天条了你?”埃里克看著被捆成粽子的贝莱姆。 “我他妈怎么知道,我刚才还在睡觉,怎么又捆上了?我昨天才被放下来!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我做错了什么?” 第187章 凡不义的事都是罪 第187章 凡不义的事都是罪 埃里克正打算做些什么的时候,城堡塔楼上的守卫对著埃里克喊道:“大人,您是对这位大人的遭遇感到不满吗?” “什么?”埃里克微微一愣。 “我们想请问您,您是否对这位贝莱姆大人的境遇感到不满,並有意向解救他?”那名守卫再次喊道。 “埃里克,应啊,应啊。说你不满!”贝莱姆扭动自己的身子,对著埃里克大喊道。 “额....:..我想是的。”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不过埃里克还是顺从了贝莱姆的要求。 “好的,大人。那么我现在问您几个问题。” “您是否是这位罗伯特·贝莱姆大人的下属?並对上帝起誓,您所言属实。”守卫堵住了贝莱姆的嘴,不让他继续发话。 “我以上帝起誓,我不是,所言属实。”埃里克感到有些奇怪。 “您是否对他的恶行以及藉籍恶名毫无了解?” “我想我很了解。”埃里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您此刻的心情是犹豫还是坚定?” “坚定。所以可以把他放下来了吗?”埃里克再次问道。 “抱歉,大人,按照规定,我还需要对您说几句话。待会儿请您谅解,因为这不是出自於我。您准备好了吗?” “我想是的。”埃里克突然有点头疼。 塔楼上的守卫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纸,开始念了起来: “姦淫、污秽、邪盪、拜偶像、邪术、仇恨、爭竞、忌恨、恼怒、结党、纷爭、异端、嫉妒、醉酒、荒宴等类,我从前告诉你们,现在又告诉你们,行这样事的人必不能承受神的国。(加拉太书5:19-21) 须知人子要在他父的荣耀里,同眾天使降临。人人都应成为天使。” 念完之后,守卫看向埃里克,再次问道:“您对此有所回应吗?” “容我想想。”埃里克抓著自己的下巴,思考了起来。 他又要顛倒黑白了。他是极不愿意干这种事情的。 “卑贱罪恶的躯体比高贵圣洁的躯体更能適当地解说神圣的事物,贝莱姆有罪,但是仍然值得活下去,罪人的存在能够警示虔诚的信徒,让他们做到远离罪恶,厌恶罪恶。 (托马斯·阿奎那,《神学大全》,阿奎那讚美人的躯体,认为人的躯体比起完美的天使更加珍贵。即便人的躯体是软弱的,罪恶的。) 唯有透过最扭曲的事物才能够看到上帝。如果上帝觉得罪恶是不被需要的,是需要被完全消灭的,那他也就不会创造罪恶了。(米哈伊尔·普塞罗斯,11世纪拜占庭神学家,歷史学家,《年谱》) 所有人都知道上帝创造一切,儘管我们相信他不提倡罪恶,但是罪恶是被这个世界需要的。人们能够从罪恶中,得见上帝真意。” 埃里克感到有点头皮发麻。 愿托马斯·阿奎那原谅他。 “可以了吗?”埃里克再次望向守卫,那名守卫正拿著笔在记录著什么。 “那个,大人您能够再复述一遍吗?就是刚才的最后一句话,我没有听清,我的拉丁语不太好。”守卫对著埃里克喊道。 埃里克再次复述了一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样顛倒黑白的话,埃里克这辈子不想再说第二遍。 守卫记录完后,抽动吊著贝莱姆的绳子,將贝莱姆从塔楼上缓缓地放了下去。 一直落到埃里克的身侧。 埃里克抽出长剑,將贝莱姆身上的绳子割断。 “凡不义的事都是罪。若知道行善,却不去行,这就是他的罪了。背信者,愿你罪恶的灵魂在你的身体里腐烂,你与你的同伴,永墮地狱! 愿你们的灵魂遭劫,因为你们在俗世中互相包庇!”这个时候守卫对著那张羊皮纸再次对著埃里克喊道。 隨后守卫又补充道,“大人,这不是我说的,一切都是女侯爵的意思。” 埃里克这次没有回应,不过贝莱姆却是直接炸了毛,直接叫道:“了不起啊你!还灵魂遭劫?你谁啊!有胆子来诺曼第,我指定没你好果子吃!我呸! 知道我哥们谁吗?诺曼王国的最强神学家,兰弗朗克都辩不过他。 不是,哥们,你谁啊,你什么实力,和我兄弟辩论?出来混要有势力,三。” 然而贝莱姆叫了半天,才发现埃里克好像完全没有跟上他的节奏,贝莱姆推了推埃里克。 “兄弟,兄弟,你倒是说句话啊。人都欺负上门了。给他一点小小的诺曼第震撼,什么层次的对手都敢来碰瓷?”贝莱姆一本正经地拨楞著自己的袖口,一副准备干架的架势。 隨后贝莱姆的脑袋就受到了重击,直接被捶趴在地上了。 “不是,你哪边的?”贝莱姆脑袋瞬时肿了一个大包,隨后对著埃里克大喊道。 “你不会真觉得我说的都是对的吧?我可要提醒你,主道成肉身即將满千年,你真想遭劫,那么隨便你。”埃里克冷声道。 “所......所以你说的.......是假的?”贝莱姆不安了起来。 “这只有上帝知道。” “好吧。”贝莱姆消停了下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真的,我和女侯爵宫廷里的侍女情投意合.......你知道的,哪个宫廷没有几个妓女?”贝莱姆抠了抠裤襠。 “贝莱姆伯爵骚扰了宫廷里的侍女。” “害,骑士之爱,骑士之爱。”贝莱姆摆了摆手,“我都打了半年的仗了,享受享受怎么了?而且最后我也没有强迫卢克雷齐亚,而且是她勾引我的。可是没人信我。真的,埃里克,你得相信我。 她是有丈夫的,我还能够把她丈夫杀了?我不干这种事。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向推崇骑士之爱,强迫不是骑士之爱,那是土匪,不对,土匪都不如。” “卢克雷齐亚?”埃里克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就是那个侍女。我没强迫她,真的,不过她確实不喜欢她的丈夫,她丈夫是佛罗伦斯的贵人,贵人是那些市民自己整出来的称谓,简直搞笑,一群贱民奸商也配称贵人。 属於是自娱自乐。不过他们在自己的城市的確很有权势,对於贵族而言,这是可耻越。”贝莱姆耸了耸肩,然后又抠了抠自己的裤襠。 “如果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的话,这样的惩罚是否有点过了。乌戈爵士。”埃里克看向了乌戈。 “这只是一部分,卢克雷齐亚的丈夫安东尼奥先生,的確对贝莱姆伯爵进行起诉,但是贝莱姆伯爵受到惩处,还因为另外一件事。” “什么?”埃里克看著贝莱姆。 贝莱姆低下了头显得有些尷尬,再次抠了抠裤襠。 “我觉得由贝莱姆伯爵自己陈述会比较好。” “额......卢克雷齐亚事情结束后。我想发泄发泄,然后正巧卡诺莎的澡堂打折,点三个送一个。然后送的那个质量堪忧,是个臭蛋。” “臭蛋?”埃里克有些不明白。 “意思是有淋病。”乌戈补充解释道。 “你他妈乾的时候,感觉不出来吗?”埃里克有些无语。 “我当她是没有洗澡,而且义大利的女人都涂香油,我以为她用了劣质香水。” “你非得上的吗?”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然后呢。” “然后,贝莱姆伯爵带人砸了四个澡堂。据说女孩们伤得不轻。”乌戈说道。 “什么啊,我都没有碰到她们,她们就倒下了。这是诬陷,诬陷!我怎么会伤害辛辛苦苦依靠自己的身体努力实干的女孩呢。”贝莱姆大叫道。 “为什么是四个澡堂?”埃里克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不知道为什么,那四个澡堂同一天打折促销,我从早上逛到晚上。”贝莱姆望著天空,不去看埃里克,又抠了抠裤襠。 “所以你就任由別人捆你?这不像你啊。”埃里克微眯著眼眸看著贝莱姆。 埃里克记得贝莱姆也带了足足一百名诺曼骑士。 隨后埃里克又看向乌戈。 “是的,贝莱姆伯爵意外地很配合。”乌戈想起半个月前的场景,他原本还想著是不是要有一场恶战,结果贝莱姆没有反抗。 “对啊,我受了老大委屈了。要是在诺曼第,那些老钨,和那什么狗屁贵人一个都別想活!”贝莱姆咬牙切齿地说道,“埃里克你还好意思质问我,你以为我受了委屈,是为了谁?” “难不成,还能是为了我?”埃里克有些好笑地指了指自己。 “废话,不是你还是谁。过不了多久,这个侯国就是你的了!埃里克,未来的托斯卡纳侯爵!” “你在胡扯什么?” “你未来的妻子就是托斯卡纳的女藩侯,那位女侯爵。我和安瑟伦好不容易求过来的。而且圣座已经应允了。 一个女性拥有巨量的財富与土地已然难得,更別提她还拥有令人倾倒的美貌! 埃里克,这將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婚姻,因为它將使得诺曼人在义大利的土地联合在了一起!”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哎呀,也不全是我的功劳,上次在伦敦,我都答应你,要为你谋一件好亲事,我现在只是在兑现诺言罢了。不过也不全是我的功劳,也有你的那副自画像的功劳。 其他人送来的都是什么自画像,简直是一坨狗屎。” 满月照耀著教堂的钟楼,白了城墙。哨兵们在火把的照耀下,饮著劣质且廉价的苹果酒,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们閒聊的兴致,街道上灯火通明,大多数市民仍在继续今天的工作,酒吧和酒馆仍然不断地有客人前来。 玛蒂尔达趴在卡诺莎的窗户边,望著繁华的街景,城堡是卡诺莎城中最高的建筑,这里几乎可以眺望到城门口。 在城堡塔楼上,正在打架的两只猫让她笑了。 已经接近夏天,这几天都很闷热,好在今天下了一场雨,现在微凉的夜风在她的脸上很愉快。 它带来香和成熟小麦的气味。 玛蒂尔达喜欢这种感觉。 她没有换別的宫廷礼服,而是换了一套新的骑马服。 她討厌繁琐的礼服,乾净利落的骑马服能够让她得到短暂的解脱,远离那些因为她的女性身份带来的烦恼。 房间的门被打了开来,进来的不是別人,而是她的母亲贝阿特丽丝,托斯卡纳摄政,上洛林公爵之长女,下洛林公爵夫人,托斯卡纳藩侯夫人。 她有著纤细的腰肢,浅金色的长髮垂到腰间,有著她这个年龄段独特的优雅。 她是个传奇的女性,前任教皇亚歷山大的忠实盟友,教会改革的鼎力支持者。老皇帝亨利三世的军队亦没有摧毁这个女人的野心。 她实现了一个女人为另一个女人摄政,並保住了托斯卡纳不被分割。 玛蒂尔达遗传了母亲的银灰色瞳眸,但是她期望这是她与母亲唯一相像的地方。 她母亲这样的人令人作呕,几乎所有人都可以成为她的工具。 然而每当玛蒂尔达试图变得比她母亲更加强大时,她却觉得自己愈来愈与自己的母亲相像。 这一点让她痛苦。 然而事实总是这样残酷,她正在不断地变成母亲,变得冷血以及冷酷。 “你不该来这。”玛蒂尔达转过了身子,看著自己的母亲。 “是你不该待在这。我的孩子。我听乌戈说,你与那位诺曼伯爵一同回来的。”贝阿特丽丝不在意自己女儿的口气。 “怎么了?” “这句话难道不应该是我问你吗?”贝阿特丽丝笑著。 “他似乎对他的修士身份有执念。”玛蒂尔达看过埃里克的画像,所以她在相遇时,就认出对方了。 “这证明他是虔诚的。”贝阿特丽丝拿过一旁桌案上的丝带,为玛蒂尔达编织髮辫,“希尔布兰德將会因此而中意他。” 女性只有在景丈面前才可以披头散髮,在平时必须將髮辫盘起或遮住,这是传统。 “为什么不能够是他对自己现有地位的怀先?他在患得患失,隨时害怕失去他得到的一切。因此他隨时有滚回修道院的打算,为了避免修道院的修士同僚认为他过於瀆圣灵,违背上帝的律法,所以才依旧打元得这么凶卑。”玛蒂尔达显得础咄逼人。 “你是继他的升迁速度?半年的时间里,从一位籍籍岗名的修士,成为一位伯爵,这样的速度的確惊人。不过他仇族的人都是这样的。” “这也意味著他仇族的血统並不高贵,因为他们並不悠久。你看重这个不是吗?” “我想你误会了,血统高不高贵是次要问题,前提是他有结盟的价值。你也许不知道,那位英格兰新王给他很高的地位,他是王国的第四伯爵。 虽然是欧特维尔仇族的私生子,但是吉斯卡尔也会很乐意以这个为由头,与托斯卡纳结盟。他和我们一样討厌皇帝,並且不希望受到约束。 我说过,你可以挑个一岗所有的骑士作为景丈,但是前提是那个骑士要足够优秀,优秀到对我们有价值,优秀到成为一名有联姻价值的爵位贵族。我甚至可以为此匀出时间。 你却说没人能够在二十岁之前,成为爵位贵族。但是现在就是有人做到了。而且更快,仅仅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所以你不能够说我刻薄,倒是你对这位格洛斯特伯爵的来价,尤为刻薄。” “他出生在欧特维尔仇族,已经是他预大的倚仗了。”玛蒂尔达依旧不愿意承认。 “是嘛,那么他在诺曼第的穷亲戚,怎么还是那么一副穷酸样?” 第188章 透镜 第188章 透镜 贝阿特丽丝的话音落下,玛蒂尔达没有说话。 “捨弃情感吧。我的女儿。將你的灵魂浸於至高的理性中吧。那是才是上帝留给人类最完美的赠礼与恩赐。人类根本没有必要去渴求更多的奇蹟,因为人类的理性本就是最大的奇蹟。 我的女儿,完美的理性將使得你变得更加强大,哪怕是在这个男人掌权的世界里。”贝阿特丽丝抱住了玛蒂尔达的肩膀,凑到她的耳边低语道。 “这不用你提醒我。”玛蒂尔达挣开了贝阿特丽丝,“我一直处於理性之中。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如此。甚至比您更加理性。 不要把期望放在一个陌生人身上,不应该对他有多余的幻想,尝试將他看成最坏的人,並为此做好各种最坏的打算。 您敢说这不理性?” “理性,理性。”贝阿特丽丝故意用敷衍的语气应声,“但是截止到目前为止,我们得到的消息,他绝不是最坏的人选不是吗?毕竟他可是你亲自挑出来的.....: 我的女儿,其实你对他抱有很大期望对吗?” “我没有。”玛蒂尔达瞪了贝阿特丽丝一眼,隨后又觉得自己反应有点过激了,隨后解释道,“只是....:..只是他是求婚者中最年轻的。” “是啊,我记得这位年轻的伯爵,今年才不到二十吧。”贝阿特丽丝笑著看著自己的女儿。 “他將会获得整个托斯卡纳!”玛蒂尔达突然说道,似乎想要强调什么。 贝阿特丽丝正要继续说些什么,房间里传来了敲门声,一共敲了三下,这是玛蒂尔达的规定。 “进。”房间的宽阔让玛蒂尔达的声音多了几分空灵。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守卫,正是那个负责吊住贝莱姆的守卫。 “女侯爵,如您预料,贝莱姆伯爵被格洛斯特伯爵救下来了。”守卫恭敬地说道。 “臭名昭著的罗伯特·贝莱姆,他与这样的人同行。”玛蒂尔达似乎找到了由头。 “也许你该换个句式。啊,仁慈的格洛斯特伯爵,埃里克·德·欧特维尔,他连罗伯特·贝莱姆这样的人都不愿意放弃。 就像曾经的基督一样,基督从来不会拋弃任何人,因为每个人都有罪,每个人都是罪人。”贝阿特丽丝笑著,轻描淡写地驳回了玛蒂尔达的异议。 此时她已经盘好了玛蒂尔达的髮辫,双手抚在了玛蒂尔达的脖颈上,脸颊蹭看女儿的耳朵,饶有兴趣期待著玛蒂尔达的反应。 “你念完我给你的纸条了吗?”玛蒂尔达咬著自己的牙,看著守卫,冷声道。 这把守卫嚇了一跳。 关他什么事,他就是一个传话的。 “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那位格洛斯特大人,也给予了回应了。”守卫低著头,將手中的羊皮纸双手举过头顶,递到玛蒂尔达的身前。 玛蒂尔达接过羊皮纸,目光快速扫过,【卑贱罪恶的躯体比高贵圣洁的躯体更能適当地解说神圣的事物.....:.人类不必成为天使.......】 玛蒂尔达的目光顿住了。 贝阿特丽丝也將目光凑了过来。 不过她看到的是另一句。 【唯有透过最扭曲的事物才能够看到上帝..::::.】 贝阿特丽丝喜欢这句话,这就像在说一直以来的自己。 见玛蒂尔达没有说话,贝阿特丽丝选择打破沉寂。 “看起来他是个货真价实的修道土,不......应该说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神学家。 我开始为你幼稚的行为感到羞耻了。我亲爱的女儿玛蒂尔达。” “学识渊博,口齿善辩,又怎么样?他是在典当天主的智慧,为罪恶辩护,这比起一无所知更加恶劣。因为他在歪曲事实!” “听起来你有点恼羞成怒了。理性点,我的女儿。如果你觉得你掌握了真理,为什么你的真理却驳斥不了他的『歪理”? 如果你在逻辑上无法击败他,那么你打算怎么击败他?动用你在托斯卡纳的权力?还是由你亲自挥动屠刀砍在他的脖颈上? 恕我直言,当人无法在逻辑上击败对方,但又不想认同对方,就此认输时,那么剩下的选择就只有动用暴力了。 就像当初拋弃基督的犹太暴民一样!”贝阿特丽丝远离了玛蒂尔达几步。 “我..:::::”玛蒂尔达微微一愣。 “你敢说你的脑袋里没有闪过哪怕一丝丝的暴力念头?玛蒂尔达,我仍要提醒你。 现在托斯卡纳的窘境,包括你和我的窘境,我们因女性身份而遭到的敌视与歧视,都是因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比起逻辑与理性,更加喜欢且更加乐意动用暴力!”贝阿特丽丝皱起了眉头,加重了语气。 “抱歉。”玛蒂尔达看了一眼贝阿特丽丝,隨后撇过了脑袋。 她得承认,的確有那么一瞬间。 那是潜意识的。 抱漱...... 卡诺莎城堡,圣座的房间。 烛火的光芒依旧有限,仅仅只能够照亮一小部分。 这一小部分对於年轻人来说是够用的,但是对於已经年近六十的格里高利(额我略) 来说,一切都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尤其是在夜晚。 格里高利揉了揉自己的眼眸,用力地眯了眯自己的眼眸,试图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清晰,然而羊皮纸上的文字没有变得更加清晰,反而变得更加模糊了。 这个羊皮纸信件来自南义大利,写信者正是那位南义大利掌控者,诺曼人吉斯卡尔。 看不清信件,这让格里高利有点恼火,因为他本能地觉得这个羊皮纸上写的內容,不是什么好事。 他拉开了抽屉,在里面摸索著什么。然而想要的东西並没有摸到。 这加重了焦躁感,然而很快,那个他想要的东西就被人递到了他的眼前。 是他的挚友,热拉里的奥托(未来的教皇,乌尔班二世),奥斯蒂亚的红衣主教,克吕尼修道院院长。 对方比起格里高利要年轻些,不过格里高利从不敢轻视他,他有著无法比擬的优秀特质,敏锐。 格里高利接过了奥托递来的东西,那是一个圆形的玻璃製品,视线通过这个『玻璃”,字跡將会变大,变得清晰。 “看来你已经习惯它了。希尔布兰德。”奥托笑著说道。 “也许人就该做出点改变。不......”格里高利停下了动作,看向了奥托,“不是改变,是原来的样子。在古代,我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土地上有著更多智慧,那是巨匠的时代。 他们能够造出很多神奇的东西,我们现在所做的只是復刻罢了,就像巨弩与各种各样的攻城器械,那是古时就有的,只是被遗忘了。 我们已不再拥有古人的技巧。就像现在的人,已经开始遗忘基督了。教会应有的地位被篡夺了。” “说起来我还专门派人打听了一下,关於这个小玩意儿。威尼斯那里,最近似乎就在生產这种东西,他们称之为『透镜”,卖得相当贵,两片就需要六波隆那银幣。 不过,关於“透镜”.......有人说这是巫术,或者魔鬼的阴谋。”奥托拿过了格里高利手中的『玻璃”將它对著烛光,光线凝聚成了一个光点。 “奇术也有两种形式。有一种奇术是魔法,目的要人们在这种巧计中墮落。但是另一种奇术却是神圣的。”格里高利从奥托手中接过『玻璃”,重新放置在眼前,观看著信件,並一边继续解释道,“透过人的知识显现出上帝的知识,它可以改变自然,目的之一在於延长人的生命广度。 而这透镜就是神圣的奇术,人们应该更加潜心研究,不仅是要发现新的事物,同时也再度探寻许多自然的秘密。 要知道神的智慧曾对希伯来人、希腊人和其他的古人,甚至是现在的异教徒,显示过这些秘密。 基督徒应该重获这一切的学识,別让异教徒和无信仰者专美於前。” 格里高利放下了『玻璃”,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果然与他的直觉一样,这是个坏消息。 “怎么了?”奥托问道。 “吉斯卡尔说,希腊皇帝可耻地偷袭了他的领地,他为了上帝的荣耀,要对此进行反击。连带著二十年前罗马教廷所受的侮辱。还真是会说。”(1054年罗马,君士坦丁堡互开教籍。格里高利七世在位期间试图弥合分裂。) “他大概是不想来了。毕竟诺曼第已经出手,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这么早触怒皇帝,而且我们有了诺曼第作为盟友,他的价值就被稀释了。”奥托笑著说道。 “真是反覆无常。无愧他『吉斯卡尔』的称號。”格里高利咒骂道,“要是完全依仗他,教廷永远都回不到应有的位置。” “说起来,他知道他的儿子,要结婚了吗?”格里高利看向了奥托。 “大概没有,信件三天前才发出的,我们得照顾女侯爵的心情,她大概是不大乐意结婚的。而且吉斯卡尔通常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半个月,我们不確定他的具体位置。 快的话,一周,慢的话,一个月,他才可能收到。”奥托停顿了一下,指了指格里高利手中的“玻璃”,“顺带一提,这个“玻璃”就是他儿子,也就是诺曼第的格洛斯特伯爵上贡的,我看过礼物清单。 他现在就在门外,你打算见见他吗?” “怎么现在才说?”格里高利站起了身子,皱起了眉头,对奥托有点不满,“我起码算是他的证婚人。” “適当地体现圣座的威严。放轻鬆,希尔布兰德。他是聪明的孩子。”奥托示意格里高利坐回位子上,由他去接人。 第189章 十字军 第189章 十字军 “你认识他?” “算是吧。他曾经在罗马的神学院修习过七艺,我当时正好在神学院,恰好代过一两节课,我不確定他还记不记得我。不过我倒是对他印象深刻。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 他对圣经的释义相当精闢,对於古代哲学的见解更加出色,他似乎阅读过相当多的古代书籍。” “我怎么没有印象。”格里高利当时是神学院的法学教授。 “因为你当时在亚琛,你正在想办法说服皇后阿格妮丝支持亚歷山大教皇。而且他就在罗马神学院待了两年,仅仅是两年他就修完了前四艺。” “听起来他应该当主教。” “然后腐化墮落,有时候我在想主教也许不是什么好职位。有点像是恶魔的低语。比起主教,他应该成为一名学者,既然他有天赋。” “是嘛,那希尔布兰德你又为什么不仅仅是个学者呢。”奥托笑著问道。 这是一个相当尖锐的问题。 格里高利看向了奥托。 这个问题如果换作除奥托以外的任何人,性质都会变得不一样。 “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仅仅是个学者。” 格里高利拿过了桌上的念珠,站在了圣像前。 “是嘛。”奥托轻声地呢喃道。 隨后他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对著门外的侍者喊道,“圣座的晚祷结束了,让格洛斯特伯爵进来。” 之后他关上门,回到了房间,拉开了另一道小门走了进去,隨后轻轻地將那个小门闭合。 大概三分钟后,埃里克走了进来。 这次从诺曼第一路赶来,主要处理的就是关於圣座的问题。 罗贝尔刚坐上英格兰的王座,维持好与圣座的关係是最要紧的。 况且他不是代表自己,而是代表英格兰国王罗贝尔来卡诺莎的,没道理不首先知会圣座。 而且关於与玛蒂尔达的婚约,如果贝莱姆没有添油加醋的话,於情於理,他都得首先来覲见。 在见到站在圣像前的格里高利时,埃里克躬身道“至高无上的圣座,额我略陛下: 怀著无比的敬仰与谦卑,我,英格兰的格洛斯特伯爵,埃里克,奉我主英格兰国王罗贝尔之命,跪拜於您的神圣面前。您是上帝在世间的代表,您的智慧与圣洁引领著整个天主世界。 今日,我特意前来,带著我主英格兰国王的敬意与问候,愿向您表达国王陛下对您的无尽忠诚和崇敬,並恳请您的宽恕与指引。我携带看国王陛下的请求与愿望,愿聆听您的教诲,汲取您的智慧,以便更好地服务於上帝与教会的事业。 愿全能的上帝保佑您的圣座,使您的统治带来和平与繁荣。” “埃里克伯爵: 我感谢你怀著如此敬仰和谦卑之心前来覲见,也感谢你带来了英格兰国王陛下的问候与忠诚。作为上帝在世间的代表,在圣座蒙尘的日子里,我深感荣幸能得到英格兰国王陛下的支持与敬意。 正如我一直相信的,英格兰王国与诺曼第公国在教会中的地位与作用举足轻重,我將为你们祈祷,愿全能的上帝赐予你们智慧与力量,以继续维护信仰,捍卫正义。 你的请求已传达至我心中。我將以最大的诚意和智慧,考虑你们的需求和愿望,並给予相应的指引和帮助。 愿上帝的恩典常伴隨英格兰国王及其臣民,使你们在信仰的道路上不断前行,取得更大的成就。 愿主的平安与你同在。” 格里高利转过了身子,亲切地扶起了埃里克,以標准的礼仪回应。 “天主之愿。”埃里克说道。 “天主之愿。”格里高利点了点头,也说道。 隨后上下打量起了埃里克,埃里克此刻依旧一身修士服。 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丝奢华的地方。 这让格里高利颇为满意。 他看著眼前的圣像,扣动著手中的念珠。 这是圣母玛利亚的雕像。 圣母脸上掛了一个飘忽的笑,腹部微微鼓出,穿著一件漂亮的掛纱,怀中抱著圣婴。 “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便是聪明。信徒们须知,要倚靠耶和华而行善,住在地上,以他的信实为粮。 然而熟读圣经者,对此口口称是,却极少践行,他们把精力投诸於玩乐享受,仍由灵魂墮落。 践行者却因此成了异类,在天主的世界里,变得格格不入,被愚昧的眾人拋弃。”格里高利一边扣动念珠,一边说道。 “谦卑,虔诚,节俭,这些都是美德。不必畏惧被世界拋弃,因为这个世界曾经还拋弃了基督,不是吗?”埃里克轻声地说道。 听到了埃里克的回答,格里高利笑了起来,“漂亮的回答。你果然不同。我越发觉得我做的决定是正確的。玛蒂尔达会满意你这个丈夫的。 基督山世界哪个女人会拒绝一个这样年轻且学识渊博的伯爵?” “或许。” “听起来你见过她了?” “是的,不过並不那么愉快。”埃里克將与玛蒂尔达相遇的事情,与格里高利说了一遍。 然而虽然是在谈论玛蒂尔达的事情,其实玛蒂尔达並不是中心,提出这个事情仅仅只是为了活跃一下气氛,以便两人能够进一步地了解对方,进而引出更加关键的问题。 譬如关於亨利四世的。 “玛蒂尔达需要一个战士丈夫在她身边,保护一个女人对她父亲土地的非凡主张。”格里高利扣动著念珠,缓缓地说道。 “我听说她自己就做得很不错。”埃里克说道,“这只是表面上的,一旦她陷入任何一点颓势,她的劣势就会立刻显现。没有人愿意被一个女人统治,儘管对於这是否是基督的意思,仍然有待考证和辨析,但是在现实层面上,稳固她地位最为稳妥的方式就是婚姻。 无论她愿不愿意,她总是需要一个继承人的。否则,托斯卡纳会被纳入皇家属地。” “也许可以通过捐献的方式解决。將土地捐献给神圣的教会,儘管这么庞大的土地相当难得,但也並非没有过。三百年前法兰克的王者,查理曼之父,矮子不平。” 埃里克话音落下,格里高利转过了身子,看向了他。 格里高利才不相信,埃里克会捨弃托斯卡纳,將庞大的托斯卡纳献给教会,仅仅只是因为玛蒂尔达不喜欢他。 埃里克在试探他。 “儘管这不是义正词严的事情,但是罗马需要保护者,而那不能是女人。罗马需要的是像她父亲卜尼法斯侯爵,以及她的继父戈特弗里,这样的圣彼得之剑。”格里高利直接明牌了。 婚姻是有代价的。 说著格里高利將桌案上的那封信递给了埃里克。 “这是......”埃里克接过了信,目光扫过。 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因为写信人的名字,是他的父亲,吉斯卡尔。 由於希腊人的偷袭,因此无法援助圣座,为了进攻希腊的正当性,顺便还扯了个大旗如果吉斯卡尔所言为真。 也就是说米海尔七世被尼基弗鲁斯送进修道院了? 这似乎有点快。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吉斯卡尔没有在信中提及这件事? 如果提及的话,他的反击会更加名正言顺,“孩子结婚,没道理不通知他的父亲,不是吗?”格里高利看著埃里克,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前提是这个父亲像个父亲。我从未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东西。他向来自私,眼中只有自己。”埃里克將信件抵还给了格里高利,“最终给予我爱的只有上帝。我感谢那段经歷。” “上帝平等地爱眾人。哪怕是深陷图图之人。”格里高利笑著接过了埃里克递过来的信件。 他满意埃里克的回答。 “诺曼第已经做好准备,並且时刻期待著成为圣彼得之剑。即便没有吉斯卡尔,也足够强大。” “帝国诸侯已经对那背弃上帝的皇帝施压,那个罪人没有任何选择,他將於下个月抵达卡诺莎。只是他......” “诺曼第將使得他屈服。” 埃里克带了八百名诺曼骑士,加上先前贝莱姆的一百骑士。 儘管托斯卡纳的骑士质量堪忧,她的军队以市民武装的步兵为主,弩兵和弓箭手质量不错。 足够应对一个眾叛亲离的皇帝。 “不过,我们还需要考虑另一个问题。” “什么?”格里高利看向埃里克。 “最可怕的不是战爭。如果皇帝迫於形势真心悔过呢?或者说,表面上的姿態无懈可击。圣座恐怕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这..::::”格里高利確实没有想到这一点。 “圣座,对东帝国的近况有了解吗?”埃里克突然转到了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 格里高利也有些讶异地看了埃里克一眼,缓缓地说道,“略有了解。他们的皇帝米海尔,是个虔诚的人,他与我一样,都试图弥合二十年前那荒唐的教会分裂。 只是运气不那么好,遇上了一个千疮百孔的帝国,异教徒的攻势让他苦不堪言。”他嘆息了一声,继续说道,“说起异教徒,你知道吗?东帝国在短短数年间竟然丧失近乎一半的领土,虚弱的它已无法庇佑东方的基督徒! 大部分海外基督教世界正在被疯狂的异教徒摧毁,他们每天像牲畜一样遭到屠杀,基督教种族正在灭绝。 我上任圣座之后,在罗马,几乎每个月都能够收到数封关於东方的惨澹消息,耶路撒冷几乎每天都有基督徒被迫害,那群可恶的异教徒在迫使基督徒改宗。 他们在祈求帮助,以免『基督教在我们这个时代毁灭』一一我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为此我不停地写信给西方的领主们,敦促他们支持摇摇欲坠的帝国。阿基坦公爵,佛兰德斯伯爵,勃良第公爵,义大利的诸城邦,都对我的请求给出了回应。 就在今年年初,许多地方都已经开始动员军队,如无意外这將是史无前例的圣战,然而.....:”格里高利將手中的那封信扔在了桌案上,“那可憎的皇帝,比起那些异教徒更加可恨!我甚至怀疑他是否与那些异教徒早有勾结! 他竟然在这种时候,在神圣的圣战面前,向我发难。” 格里高利情绪变得激动了起来。 在半年前,他甚至打算將教会事务短暂交予亨利四世,亲自带领军队,前方东方抵抗异教徒。 结果亨利四世,这个可憎的皇帝,居然拒绝他的改革。 “这不是,很好的解决方法吗?既能让德意志保持混乱,又能够援救东方的兄弟,教廷也能够回到应有的位置。反正就算诸侯们推选出一个对立皇帝,那个皇帝也有可能不受控。 皇帝和帝国诸侯一定要发动战爭的话,去东方不是更好?为天主的事业献身,大多数的罪都可以得到救免。”埃里克笑著说道。 “你是指....:”格里高利楞了一下,然而笑了起来,“是的,是的,是的。就是这样。” 清晨,玛蒂尔达还在熟睡时。 她母亲的女僕就入侵了她的房间,女僕们谦卑叫醒了她,並恭敬地拒绝了她的要求。 婚礼是圣礼之一,所有的步骤都必须庄重起来,更何况还是在圣座本人亲自主持的情况下。 在婚礼之前的七天都有安排,除了每日去教堂悔罪,並轻度禁食之外,她母亲还要求她必须表现得像个贵族小姐。 女僕们给她穿上一件象牙色的缎子长袍,金色的系带被拉紧以突出她纤细的腰肢。一个镶有宝石的帽子盖住了她的头顶,但她那如红金色的头髮仍然暴露在外,厚重的髮丝编织著金属丝带。 她的指甲被玛杜染成了粉红色,並被擦亮直到闪闪发光。玛蒂尔达感觉自己被打磨得像为婚宴准备的镀银杯一样光亮。 女僕们成功地將她塞进『华丽的箱子』里,並叮嘱她之后要前往教堂悔罪后,终於离开了她房间。 在女僕们离开后不久,她就把套在她身上那些不属於她的东西扔到了一边。 她匆忙地换上了一件简单且凉爽的亚麻长袍,只是她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她的骑马靴,似乎被人藏起来了。 这让她有些恼火,將脚上的精致绣鞋踢掉。 “他想看,让他自已穿去吧。”她说著又踢了那个绣鞋一脚,鞋子在木地板上转悠了两圈,最后撞在墙壁上停了下来。 她在平时会乐意去教堂懺悔,那会使得她平静,那是为了她自己。 但今天她不想,因为这是別人要求她的,她討厌別人要求她。 她走出了房门,下了城堡主楼。 来到了马既,那匹安达卢西马,看到玛蒂尔达,发出轻轻的嘶鸣,急切地寻找她主人带来的麵包屑。玛蒂尔达抚摸著它,从乾草和马的甜美气味中得到安慰。 她闭上眼睛,把额头靠在母马光滑温暖的脖子上。 在这个变化如此迅速的世界里,她从亲爱和无可指责的熟悉事物中寻找安慰。 与其回到她的房间,她寧愿在马里过夜。 她想骑马出去,但是这几天大概是没可能了。 由於昨日的雨,现在凉爽了许多,儘管墙壁仍散发著柔和的温暖。 院子池塘里的鱼在最后的光影中懒洋洋地溅起水,扑捉蚊虫。空气中瀰漫著古老的烤石头的味道。 喜欢城堡区这片绿意盎然、芳香四溢的地方,这里种满了植物、卉和茂密的草坪。 芳香的玫瑰已经开始绽放,这意味著夏季已经来了。 园丁们技艺高超,儘管这个园是封闭的,但它提供了一个不同的新鲜世界,让人暂时逃离宫廷的阴谋和恶言相向。 阳光將温暖而透明的光线洒在草地和树木上,后者仍然披著夏天的绿色,但边缘开始泛起金色。露珠在草地上闪闪发光,玛蒂尔达突然想赤脚感受晶莹的凉意。 她一时兴起,脱下已经发黑的长袜,踏上凉爽闪亮的草坪。 湿冷的草在脚趾间的感觉让她感到高兴。 鬆软湿润的泥土很快就染黑了她的洁白的脚底,然后足趾,脚踝。 她的长袍下摆吸满了露水,在裸露的脚踝间甩动。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觉得自己还活著,並且只属於她自己。 她踏著草坪的足趾变得更加用力上。 然而正当她乐在灭中时,她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她。 她抬起工。 第190章 剑与瓶 第190章 剑与瓶 她突然意识到她的鞋袜正掛在喷泉边,心里顿时恼火,感到自己在这样的劣势下被抓了个正著。 她討厌被人不经意间发现自己,討厌被人观察到自己不设防的样子。 不过她咬住了原本准备好的尖刻回绝,尝试让自己的情绪变得稳定,“有什么事吗? 一“贝阿特丽丝夫人让我来的。婚礼前的教堂懺悔,需要两个人一起。”埃里克看著显得有些“狼狈”的玛蒂尔达,他笑著,“不过你看起来好像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我......我当然知道,不过我有权利决定自己去哪。” “当然,当然。女侯爵这是你的权利,所以你的决定是..... “不去。”女侯爵哼了一声,双手抱胸,把目光撇到一边。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身前的埃里克还是没有离去的打算,他也依旧站在原地。 “你怎么还不走。” “我也有权利决定自己去哪。而我恰好也没有事做。”埃里克耸了耸肩,笑著说道。 “你应该去教堂,去懺悔。”玛蒂尔达说道。 “某人也应该去教堂,去懺悔。”埃里克也说道。 “你.......好吧,好吧。你就站著吧。”玛蒂尔达走出了草坪,她满是泥污的脚,在乾燥的石砖上留下了一连串的泥脚印。 玛蒂尔达久违地感到了一点尷尬。 这是她的城堡,现在却闯进了另一个人。 她开始抱怨,地面为什么会干得这么快。 “也就是说你不会去教堂,那么等会儿你可能会给我带来麻烦。” “也许。” “你似乎总不给出確定的答案。你总是在含糊其辞。” “你的意思是说,我该强硬点?如果我是这样的话,许多人会感到头疼。我想这也包括你在內。” 埃里克向著玛蒂尔达走了几步。 玛蒂尔达不由自主地闪开了自己的目光。 埃里克算是玛蒂尔达见过最高大的人。他宽阔的肩膀和魁梧的身躯在托斯卡纳骑士之中显得格外地高大,他完全不像是她印象中的法兰克人,倒像是个条顿人。 距离的缩近,让人有些生畏。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蛮子。 她在心底突然咒骂起来。 不是因为真切的討厌,而是试图以这样的形式,激起自己厌恶和憎恨的情绪,以抵御突然间萌发的畏惧。 她试图克制这种她不喜欢的情绪,仰起头,保持住自己的气势。 “哼””玛蒂尔达仰起了头,试图保持住自己的气势。 然而她的余光很快就注意到,对方仍然在想。 玛蒂尔达终是忍不住,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地后退。 然而埃里克却握住了她的胳膊。 正当她身体紧绷起来时,埃里克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应该向前而非向后。” 隨后埃里克示意她低下头。 玛蒂尔达看到埃里克扔了一张毛巾在她的脏兮兮的脚边。 意思不言而喻。 “我想,没人会无视一个需要帮助的美丽女士。 我愿意给予你尊重,我的女侯爵。我向你承诺,我对你的尊重绝不会低於你对我的尊重。 因为他说,所有人彼此相待,都要以谦卑的思想束身,因为上帝反对高傲的人,赐分外恩慈给谦卑的人。”(雅各书4:6) 埃里克此刻已经站在了玛蒂尔达的身前。 “他对他们说,在人面前自称为义的,你们的心,神知道。虚偽的后面有不纯的动机。”(《路加福音》16:15) 玛蒂尔达愣了一下,看了埃里克一眼,抿了抿唇,她依旧刻薄地说道。 不过她最终选择將两只脚踩在了毛幣上。 她並不弯腰,双脚夹著毛巾,只打算简单处理一下。 雪白的毛巾很快就被弄脏了。不过乾涸在她脚掌上的泥污並没有被蹭掉。 正在她打算就这样结束时,冰凉的液体浇在了她的脚背上。 这让她的身子瞬时一紧。 “我愿从此立下模式,我怎么做,我希望你也照样这么做。你现在不明白,但你以后会明白。”(约翰福音13:5-15) 埃里克一边说著,一边用水囊將水浇在了玛蒂尔达脏兮兮的脚背上。 (圣经典故,基督为弟子彼得洗足。门徒一直怀有自我至上的心態,基督常常教导他们要思想谦卑,尊重別人。 有一次,门徒发生了爭执,基督问他们说:“你们因什么事爭执呢?”门徒默不作声,因为“他们在路上彼此爭执谁较大”。 甚至在基督临死的晚上,他们当中又起了激烈爭论,究竟他们哪一个看来最大。於是,在举行逾越节餐宴期间,基督“把水倒进盆里,开始洗门徒的脚”。 此处埃里克引用此典故,意在说明,他与玛蒂尔达的地位是平等的,没有谁大谁小。 玛蒂尔达对埃里克並不排斥,她相中了埃里克的相貌,但是对他的品行担忧,担忧篡夺她在托斯卡纳的地位,仅仅把她当作工具。) 这次玛蒂尔达没有退后,而是任由著埃里克帮她洗足,她不发一语。 “这样够直接了吗?”埃里克抬起了头,看向了玛蒂尔达。 玛蒂尔达此刻显得平静了许多。 面对埃里克的骤然提问,她的脸庞微红了起来,她变得有些侷促。 为自己的行径而感到了些许羞耻。 或许她真的有些过於刻薄了。 “所以现在我可以知道你的回答了吗?我的女侯爵。”埃里克托著她的右脚再次问道。 她被茜草染成粉色的脚趾甲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著別样的光芒,“也..:::.也许。”她显得有些窘迫从地窖到塔楼,卡诺莎为婚礼的到来做好了准备。旅店被打扫乾净,掛上了横幅和环,用以招待婚礼期间进来凑热闹的乡民和外乡游客。 成车的物资从周围乡村运进城里,还有成群的牲畜等待宰杀。 女裁缝们在淡金色的缎子上辛苦缝製一件婚礼礼服,这件礼服將为她们的女侯爵、未来的格洛斯特伯爵夫人所穿。裙摆缀满了数百颗珍珠,袖子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脚踝,上面有装饰性的金鉤,用於在需要时將袖子捲起。 除此之外,托斯卡纳的大婚,需要准备的事情很多,但是与两个新人无关。 按照传统,婚礼前的七天,他们大多时光是待在教堂里悔罪,並进行一定程度的进食婚礼是俗世的见证礼,同时也是宗教上的一项圣礼。 在寻常的婚礼中,人们往往重视前者,而忽略后者。 但是埃里克与玛蒂尔达的婚礼,由教皇充当证婚人,更別提这位教皇素来推崇禁欲主义,那么这场婚礼自然倾尚於后者。 玛蒂尔达对这种事本来就没什么兴趣,结婚也只是形势所迫。 比起婚礼什么的,待在教堂还算是个不错的选择,因为按照规定,在婚礼的前七天,教堂只属於两位新人。 那天以后,一直到婚礼的前一天,玛蒂尔达变得温和了许多,不再那么础础逼人。 这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情。 埃里克走进装饰华丽的门廊,站在神的圣殿中。 大教堂的內部是一个凉爽而神圣的避难所,避开了仲夏的炎热。吸入混合的香和蜡烛香气,埃里克长舒一口气。 埃里克已经很熟悉了这里了,明天婚礼就將在这里进行,他和玛蒂尔达已经在这里待了六天了。 他拐过一个走廊,向著礼拜堂走去。 推开了礼拜堂的门,埃里克看见了玛蒂尔达。 玛蒂尔达正趴在礼拜堂的窗户上,脚下踩著的是礼拜堂的长椅,她把它拖离了原来的位置。 她变得不那么咄咄逼人了,但是变得沉默了许多。 不知道是好是坏。 她还是穿著那件简朴的亚麻色长袍,每天进教堂懺悔,女僕都会为她穿上象牙色的锦缎长袍,但她进入礼拜堂之前,她都会脱掉,换上那件轻便得多的亚麻色长袍。 这是她的骑马服,她骑马的时候都会穿这件亚麻色长袍。 不过她这几天依旧没有找到她的骑马靴,现在她是光著脚踩在长椅上。 洁白的小脚又变得有些脏兮兮的,不过比那天好很多,只是沾染上了灰尘。 埃里克打开礼拜堂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隨后又转过了视线。 埃里克没有说话,走到她的身边,也脱掉了鞋,站到了她的身侧。 窗户外,鸽子在鸽舍的红瓦屋顶上盘旋,河水在晨曦中闪烁如宝箱。 玛蒂尔达凝视著对岸的诺曼人帐篷,它们像成簇的异国蘑菇,与卡诺莎的风格格格不入,至少对於玛蒂尔达来说是这样的。 一个看起来出身高贵的诺曼骑土,將一把银幣拋入水中,他们看看卡诺莎的年轻人潜水捡拾,不时地发出笑声,嘲笑年轻人的狼狈,显得乐在其中。 这种陌生感让她感到不適。 “我不会离开托斯卡纳,我也不会去诺曼第。” “嗯。” “托斯卡纳的事务,你得考虑我的意见。” “嗯。” “你不能够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 玛蒂尔达看向了埃里克,这让她心凉了半截。 果然嘛,明天结婚,今天就原形毕露了。 前几天就是为了不让她闹事。 “嗯。”埃里克终是应声了。 不过给玛蒂尔达的感觉与之前的完全不一样。 偽装......偽装偽装.......偽装得都不像样子。 “为什么停顿这么长时间?”玛蒂尔达没好气地说道。 看著玛蒂尔达纠结的表情,埃里克解释道,“为了以防你觉得我是在胡扯,我需要故意停顿一下,以示我內心的纠结。从而让你相信我真的是在认真回答。” 玛蒂尔达:“ “隨便,我才无所谓你的回答。別觉得你违反我的意愿,我真的会坐以待毙。”玛蒂尔达哼了一声,表达著自己的不满,“托斯卡纳是我的。” 玛蒂尔达在关心埃里克婚后会不会悖逆她的意愿,埃里克乐意给她满意的回答,不过比起这个,他其实更加关注另一件事。 他注意到前几天缠绕在玛蒂尔达身上的血腥味消失了。 晚上作为婚礼的前奏,举办了一场庆祝宴会。园迴廊中铺著白色餐幣的桌子,让客人们可以选择坐在户外,並在用餐时听音乐家演奏。 城堡由內至外铺上了新鲜、芬芳的灯心草,点燃了足够多的蜡烛和火把,驱散了所有顽固的阴影。 厨师们准备了弗顿丰盛的主席:新鲜的鯡鱼、燉鸡、调味米饭、弗只重新秉亻羽毛的壮观的烤孔雀、牛骨髓製成的肉丸、豌豆汤、伦巴第奶油布丁和坚果甜食,配亻香料红酒、希波克拉斯酒和甜白马姆塞酒。 隨后,弗位来岛阳光温暖的南方的法国游吟诗人唱起了蔑,弹奏吉他,並朗诵了弗首非常受孙迎的诗蔑《罗兰之蔑》。 所有人吃喝尽兴后,在格里高利的见证下,由卢卡主教宣读婚约的细则。包括,婚约规定玛蒂尔达的领地不防被併入英格兰王国,而是保持弗个独扛的公国,在名义亻效忠教皇国。 婚约宣读完毕后,埃里克与玛蒂尔达开始展示各岛的结婚礼物。 埃里克的礼物,其中弗大部分是贝莱姆提前准备的,贝莱姆的老爹蒙哥马利在英格兰搜颳了不少好东西。有象牙封面的书现,圣物箱,秉有宝石的盒子,银质圣杯,提尔工坊的玻璃杯,地毯,精美布料的捲轴。 埃里克为了体仙岛己的存在感,从岛已的收藏里,抽出弗把『无畏剑”,各项属搂还不错。埃里克仙在用的主要是安斯贝尔赠送的维仕长剑,岛已暂时用不到这个『无畏剑”。 並专门请人为『无畏剑”做了弗个相对精致的剑鞘,以托斯卡纳的风格。 “我的)亲没有给我任何东西,但我依旧防为我的妻子找到最好的。”埃里克將『无畏剑』递给了玛蒂尔达。 玛蒂尔达为这样的礼物感到惊讶,不过埃里克看得出来她很满意。 “我也有东西要给你。”她招手,弗名侍从带来弗个变刻精美的象牙盒。 玛蒂尔达小心翼翼地从羊毛衬里中取出她的瓶。凹凸不平的水晶在她手指间泛著冰凉,她转身正式將其赠予埃里克。 “我祖父从西班牙的一次圣战中带回了这个,”她说。“它非常古老。” 清澈、精美、独特,轻轻地將其放在桌子亻,扛即有弗元彩色钻石的光芒洒在白色的桌布亻。 虽然埃里克承认这玩意儿很漂亮,但是他总有弗种被玛蒂尔达坑了的感觉。 谁是瓶,谁是剑? 第191章 婚夜与罪 第191章 婚夜与罪 虽然晚宴很丰盛,但是按照规定,禁食要持续到明天早上,因此玛蒂尔达只吃了几片麵包还有几口葡萄酒。 在交换结婚礼物之后,便被送回教堂。 婚前一夜,新人要在教堂里过夜。 在世俗一些的婚礼中,禁食和教堂都是浅尝輒止,意思意思就得了。 圣座在的情况下,没有办法简略。 前三天玛蒂尔达都是跪坐在神像前祈祷。 第四天,她站了起来。 第五天,她坐在了长椅上。 第六天和第七天,也就是现在,她走进教堂毫不犹豫地躺在了长椅上。 她觉得自己要虔诚,但是身体在抗议。 禁食让她脑袋昏昏沉沉的。 “要来点这个吗?”埃里克的声音响起。 此刻他坐在玛蒂尔达的腿边,手里抓著什么,对著玛蒂尔达摆了摆。 玛蒂尔达下意识地警了一眼,之后又不搭理埃里克了。 埃里克拉住了她的手,將一个东西塞到了她的手心里。 玛蒂尔达將埃里克递过来的东西,放在了长椅边,隨后侧过了身子,“你说过,你要虔诚。” “不禁食,不禁慾,就不虔诚吗?”埃里克笑著,將果拿了起来。 “神的慈悲劝你们,將身体献上,当作活祭,是圣洁的,是神所喜悦的;你们如此事奉蒙圣洁的身体,乃是理所当然的。”玛蒂尔达缓缓地说道。 “这与得救有关吗?这与得救有关?”埃里克看著她。 “天主世界有一大群神父圈养情妇,纵情享乐,暴食,贪婪,纵慾.......难道你要我像他们一样不遵守律法?那样就能够得救?” “禁食不是目的,我的夫人。禁食是为了让我们感知到我们自己罪,然后悔改。耶和华希望看到我们悔改,而非看到我们在这饿肚子。”埃里克耸了耸肩。 玛蒂尔达没有回应。 “记得以赛亚书吗?为求得到上帝嘉许,犹太人煞有介事地禁食,但他们越故作虔诚,耶和华就跟他们越疏远。 有一天犹太人向耶和华询问:『我们禁食,你为什么不垂看呢?我们克已守戒,你为什么不垂顾呢? 耶和华说:『我所定的禁食日,难道只是要人克己守戒吗?难道只是要人垂头丧气像灯心草,拿粗布灰烬铺在地上当床吗?这也配称为禁食日,配称为耶和华悦纳之日吗?』 耶和华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些人禁食的时候伴装正义,甚至向耶和华请教秉公审判之道,背地里却耽於逸乐,贪求商业利益。 他们互相爭吵,彼此欺压,甚至大打出手。他们为了掩饰自己的恶行,装出一副哀伤的模样,仿佛在为他们的罪过懺悔似的。” “知道异端为何比起异教更令人憎恨吗?因为他们知晓真理,却將其扭曲。”玛蒂尔达侧过了视线,看著埃里克。 “那我是异端吗?” “不知道,不过你总会露出马脚,我有一天会看出来的。”玛蒂尔达坐起了身子,拿过了埃里克手中的果,塞进嘴巴里。 与她平时吃到的果不同,甜味更加浓烈,且口感並不粘稠。 不是果乾,也不是蜂蜜的。 好奇怪的感觉。 至於埃里克为什么不在前几天,和玛蒂尔达解释关于禁食的问题。 因为看一个囂张的女人在挨饿,这样的感觉还挺有趣的。 当黎明时分,教皇国的牧师们,进入大教堂时,埃里克感受到玛蒂尔达全身紧绷,光是在一边看著就能够感觉到。 玛蒂尔达穿著一件象牙色的锦缎长裙,腰间繫紧金色的束带,以突显她纤细的腰身,带子上镶嵌著各种宝石,黄玉,玛瑙,红宝石。长裙上还披著一件紫红色的斗篷,她一边走著一边提著。 她头上蒙著一片面纱,其上戴著环状金头冠,头冠上镶嵌宝石,头顶上的髮丝编织著金属丝带。 她的指甲染著茜草的顏色,並被拋光到闪闪发光的程度。 她的每根手指上戴了一枚戒指,一枚是装饰精美的金环,另一枚镶有一颗大黄晶石。 她还用玫瑰和肉豆蔻的香气为手腕和喉咙增香。 前面有两排唱诗班成员和一位牧师,高举著十字架。 通常婚礼在教堂门口举行,但她与埃里克的婚礼將会在教堂內的祭坛前庆祝,以强调其在上帝面前的正確性。 玛蒂尔达深吸一口气,踏上铺满新鲜绿色芦苇的窄地毯,上面撒满了香草和粉色玫瑰。 径引导她沿著长长的中殿走向祭坛台阶。 侍从们挥动著银质香炉,香炉链发出叮噹声,乳香的香气上升,缠绕在拱形天板周围,与唱诗班的歌声混合。 四个贵族少女在她身后,承受著她那镶满珍珠的长裙的重量。 每一步,她的裙子都会展开並回摆,偶尔她能感受到脚下被压碎的玫瑰的柔软,似乎预示著什么。 在她通向祭坛的路上,两旁的会眾跪下並低下头。当她缓步前行时,他们的脸庞隱藏在低垂的头颅下,她看不见他们的笑容或皱眉。 他们是为托斯卡纳和诺曼人的联姻感到高兴,还是已经在策划叛乱? 他们是为她感到喜悦,还是充满疑虑? 无论怎样,她都会尽全力保住托斯卡纳,並將所有的反叛者碾碎,並仁慈地吊死几个带头的刺头。 儘管这需要时间,但她坚信託斯卡纳是属於她的,並且將是完完全全的。 她看了一眼然后移开视线,抬起下巴,专注於祭坛的柔和光芒。 教皇格里高利七世站在祭坛前,个子並不高,而且皮肤黑,脸部线条僵直,颧骨方正,整张脸就像是画满直线和直角的油画布。 他很少露出笑容,几乎从不露出他小而齐整的牙齿,只有下巴上那个凹进去的小窝使得脸部柔和了些许。这简直就是一张中世纪的脸孔,是审判日的活画像。 甚至连他的身体也如石头一般方正,给人以固执而非精壮的印象。 格里高利七世教皇不喜欢为奢华而奢华。他穿著白色的长袍虽然显得单调,但经金色和红色的挖披肩一点缀,顿时生色,威严之气充满整个殿堂。婚礼和弥撒由他主持,每一个手势和动作都充满了庄重。 儘管他知道华丽的服饰,雄伟的宫殿,可以唤起人们心中对上帝福音的喜悦,那喜悦必须如潮水一般汹涌不绝。 他明白,即使是那些灵魂已得到净化的人,也照样会被天主教堂里上帝纷华靡丽的尘俗饰物震撼。 教皇本人就是耶穌基督在俗世的代理人,他就是绝对无误、德高望重的教宗,对此,普通民眾都深信不疑。 但相比起来,国王和亲王们对此的信仰就不那么深切了。 只有用黄金珠宝、丝绸锦缎才能换取贵族们对教皇的信仰;只有靠教皇头上戴著的巨大的主教法冠、长袍上华丽的坠饰,还有他法衣上、斗篷上的金银刺绣才能说服他们。 但是今天不是正式的外交场合,格里高利想让自已轻鬆点。 他的挚友,热拉里的奥托则穿著华丽的主教长袍,长袍上绣满宝石,站在他的身后。 埃里克穿著蓝色丝绸长袍,上面本来该绣自己的家族纹章,不过埃里克不太喜欢,所以现在上面是空白的,仅仅在边缘地带镶了一些金丝,显得有些奇怪。 当玛蒂尔达在祭坛台阶处与他匯合时,看到这样打扮的埃里克,让她莫名鬆了一口气就在两人匯合的位置,阳光透过教堂的窗户倾泻而下,將她和埃里克照耀在斜射的透明金光中。 他脱下了手套,伸出手掌,嘴角微微翘起以示问候。他的手掌比玛蒂尔达的大很多,玛蒂尔达突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他突然一巴掌拍到自己脸上的话,估计她得换个肤色。 她微晃了晃头,將这个奇怪的构想甩出了脑袋,然后把自己的右手交给他。 然后他们一起跪下低头。 让玛蒂尔达有些意外的是,圣餐之一的葡萄酒是放置在她昨天赠送给埃里克的结婚礼物里的,那个漂亮的水晶瓶。 教皇格里高利开始了询问: “你们到了结婚的年龄吗?” “你们是不是在被禁止结婚的亲戚关係之內? “你们的父母都同意你们的婚姻吗?” “结婚预告已经发过三次了吗? “有人反对你们的婚姻吗?” 埃里克和玛蒂尔达一一答覆。 “在我面前,请你们告诉我,你们是否愿意结成夫妻?” 得到答覆后,格里高利看向埃里克,“请你为你的妻子,立下誓言。上帝將在天国光临这个婚礼,他將为婚姻降福。” 埃里克半跪,將额头贴著玛蒂尔达的指尖,“上帝为证,我將保护她,身体健康,免遭灾难,直到永远,以对上帝的信仰及我自己的人格担保。” 热拉里的奥托走到前面来,手中捧著一本《圣经》,上面放著金戒子。他对著戒子祈祷一番后,依据习俗用圣水撒在这枚戒子上,口诵道:“愿整个人类的创造者和保护者,慷慨的施予者,永恆的上帝赐福於这枚戒子。” 然后埃里克拿起这枚戒子,依次在玛蒂尔达的左手食指、中指戴过,最后戴在无名指上,同时说道: “以圣父、圣子和圣灵的名义,凭这枚戒子,你我结合,凭我的躯体,你我共同崇拜,凭我所有的財富,你我共同捐献。” 按照传统,这枚戒子要一直戴在新郎为新娘最后固定的指头上,直到生命的结束。实际上,新郎在给新娘戴戒子时依次在左手的三个指头带过后,可选择这三个指头中的任何一个,最后戴上。 当带有金属味的葡萄酒在她舌尖上蔓延时,她听到格里高利开始说最后的结婚誓词,这宣告婚姻成立。 她感觉自己被绑进了这场婚姻,甚至在帮助绑架她的人將绳结繫紧,当她接受救主的血液並承诺在所有事情上服从埃里克时,她產生了这种感觉。 不过她也没有特別悲伤的情绪。 他的手温度很低,比她的还凉,但她还是出汗了。 隨后玛蒂尔达与埃里克,在格里高利的指引下,通过朋友和观看者的夹道,走进礼拜堂,並谦卑、虔诚地跪拜在圣像前。 格里高利说道:“愿亚伯拉罕、以撒和雅各的上帝,在这两个年轻人的灵魂中,萌发出白头偕老的生命,愿上帝保佑你们,並使你们懂得在心灵和肉体上相互尊重。” 然后,埃里克与玛蒂尔达再次起身,並肩来到圣坛前,玛蒂尔达站在埃里克的右边,接下来是弥撒。 弥撒结束后,埃里克与玛蒂尔达手持蜡烛,进行奉献仪式,为教会施以捐献。 然后,他们再一次跪下来,接受祝贺和庄严的祈祷。 这时,四名年轻骑士架著一幅紫色的大型罩巾,盖在这对新婚夫妇的头上。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仪式的一部分,象徵著上帝赐予的美好爱情应谨慎地隱藏起来。 此时,唱诗班的圣歌响起。 埃里克抱住了玛蒂尔达,在她的两颊上各吻了一下,然后闭著乾燥的嘴唇吻了她的嘴唇。 埃里克突然的动作,让她没有反应过来,瞳眸微缩,从婚礼开始她的思绪就在飘飞。 现在埃里克又將她拉了回来。 婚礼结束,埃里克將玛蒂尔达抱出了教堂,放在了马车上。 诺曼骑士和女侯爵的骑士与僕人开始为围聚在教堂外的穷人们,分发食物和赏钱。他们等待这个环节,已经许久了。更何况女侯爵素来慷慨。甚至有从翁布里亚赶来的。 之后就是婚宴。 人们从教堂回到城堡举行。卡诺莎城堡,已被装饰得焕然一新,墙上掛著各种顏色图案的壁毯,地上撒著玫瑰或各种野瓣。如果气候允许,户外的草地上也搭起了帐篷,厚重的餐桌和椅子摆在帐篷下面。 在客人到来之前,城堡內的兵士和扈从以及僕人们就已把餐桌布置停当。桌上铺著桌布,然后铺上供客人用的小块餐巾,餐巾之上摆放好餐具--刀和匙。 每个位置前的桌上都放一个金属或木质的酒杯或一个餐碗。餐桌上还有黄铜质的广口水罐、大酒壶、盐罐、调料碟等,罐子被设计成狮子、鸟、人、或怪物的形象。 僕人从厨房里送出今日的食物:烤整只的野猪,用苹果和香料填满的鹅;燉煮了数小时的鹿肉燉菜,加入了红酒和香草;还有用香料醃製的烤鹤鶉,搭配蜂蜜和芥末酱。 餐桌上还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麵包,包括鬆软的白麵包和圆形黑麦麵包,瑰瓣渍的果冻,还有盛满奶油和浆果的馅饼。 配菜则是新鲜的野菜沙拉,加入了胡桃和葡萄乾;燉煮的胡萝卜和洋葱,配上黄油和香草,还有烤甜菜和豆类拼盘。 饮品方面,有香料红酒,甜美的苹果酒,以及用蜂蜜和香草酿製的麦酒和桑格利亚酒男人与女人交叉坐在一起,享受晚宴,这能够骑士更多地考虑约束自身的行为,在女士面前他们会收敛点。 玛蒂尔达执地进行了一下午的社交活动,儘管她的礼服很不方便,不过她还是坚持,隨处说句话,以表示自已还是托斯卡纳的女侯爵,仍然是托斯卡纳的主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夜幕降临后,就要进行婚礼的最后一个环节。 儘管她不那么情愿。 不过她还是进入了塔顶的新婚房,无数的蜡烛和灯点亮了房间,柔和的琥珀色光芒和深棕色阴影在房间中闪烁。她短暂地逃离了一会儿。 很快,女僕们和主教就会来为她的新婚之夜做准备。 墙上不知道被谁掛上了她父亲卜尼法斯侯爵的盾牌,既是对她血统的提醒,也是父亲许可的象徵。 她记得小时候捡起它,跑在父亲身后,假装是他的侍从,努力不让盾尖拖在地上,逗得父亲大笑,回想起来她不禁哽咽了一下。 床已经铺上了新鲜的亚麻床单、柔软的羊毛毯和绣有鹰图案的丝绸被褥。红色羊毛的床帷形成深深的褶皱,阴影沉重。 这张床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她的父母和祖父母之前,甚至可以追溯到查理曼大帝的儿子,一个主教站在埃里克身边,手里拿著装有圣水的银壶,另一个主教则准备著一瓶油。 薰香的气息瀰漫在一切之中,特別是床上,这张床的装饰与教皇的法衣相匹配,白色和金色交相辉映。 每个角落和缝隙里都点燃了蜡烛和灯盏,散发出蜂蜡和香油的甜美香气,使房间充满了温暖。尤金尼乌斯的额头上闪烁著像岩晶般的汗珠。 床单上洒满了淡粉色的玫瑰瓣,绿色的环装饰著床顶的柱子。床边的小桌子上放看酒和轻便的点心,房间里点燃了蜡烛和燃烧香油的灯,使房间充满了光亮。 女僕在屏风后为两人脱衣,然后身穿睡衣和睡袍被带到对方面前。主教再次用祭披將他们的手绑在一起,象徵他们的结合,並祝福他们,用圣水在他们的额头上画十字。 床也被同样大量撒上圣水,埃里克和玛蒂尔达一起躺在床上。然后所有人离开,他们独处。 房间里就只剩下埃里克与玛蒂尔达,宽阔的房间,现在变得狭小了起来。 玛蒂尔达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埃里克的呼吸声。 隨后他压在了她的身上。 “我们该开始了。”埃里克说道。 玛蒂尔达则是偏过了头,埃里克瞬时將她的金色发网给摘了下来。 红金色的长髮铺盖在了她的右侧脸颊上,雪白的肌肤开始泛红。 然后低下头亲吻她的脸、喉咙和颈部,光滑的女性肌肤、柔软的曲线在香油的作用下,有看別样的吸引力。 更何况,她的皮肤白皙无瑕,她的五官精致得无人能否认她的美丽。 隨后埃里克捂住了她的脸庞,吻上了她的嘴,撬开了她的牙齿。 激烈得让她呼吸有点困难,她的手掐住了他的肩脾骨,试图反击。 不过根本没用,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这让玛蒂尔达气恼。 相当绵长的吻,她大口地喘著气,在略有些室息的状態下,她有了一种病態的兴奋。 她回吻他,隨后向下抚摸他的两侧,感受他肋骨的曲线和臀部的肌肉拱起。他的皮肤光滑柔软,呼吸中带有酒和豆蔻的味道。 之后她慢慢解开他的睡衣。 他直接拉开自己的睡衣,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身体。他年轻而矫健,一头年轻的金狮,有著宽阔的肩膀和平坦的腹部她的身体涌起一抹別样的感觉,而身体的其他部位则因需要而变得柔软。 她知道那是欲望,不是爱,但因为教会的圣礼,它不仅仅是欲望,他们都肩负著圆满完成婚姻的责任。 他扯开了她的睡衣,轻吻了她美好的躯体,抓住她的臀部將她固定住。 她喉咙的细腻白皙皮肤;耳朵下的小地方;她的额头、脸颊和下巴的完美角度。他什么都不想改变。他轻轻抚摸她的手臂,从肩膀到手,欣赏她皮肤的丝滑。 “你会得到应有的尊重,这是你的权利,我保证。”埃里克突然说道。 “不要轻易许诺,”她咬著唇,试图保持冷漠的样子,“因为我会在我们婚姻的每一天都追究你的承诺。” “我仍旧坚持我的观点,我对你的尊重,不会低於你对我的尊重。” “发誓。”她猛地推倒了他,起身,坐定,將他摁倒在床铺上。 “我想已经承诺过了,”他说,“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 他的语调依旧平缓,仿佛他身上还有更多未知在等著她,这让她很不爽。 “你必须再发誓一次,”她说,“因为三次才是有约束力的。” 她俯身轻轻咬了他的胸脯一下,力度恰到好处,既有疼痛的感觉又极为美妙。 埃里克猛地抱住玛蒂尔达,將她拉靠在自己的胸膛处,发出带有鼻音的笑声。“如果你准备好履行你的责任,我也准备好履行我的职责。 如果你给予我尊重与权利,我也当给予你同等重量的尊重与权利。我此刻发誓,绝不背信,在我尊贵的女侯爵面前,在我美丽的妻子面前,在我的玛蒂尔达面前,直到永远。” 他用鬍子在她的喉咙上蹭了蹭。现在轮到他啃咬和吮吸,玛蒂尔达感觉自己快被欲望淹没了。 今夜,她大概是有罪的。 第192章 猎鹰与游隼 第192章 猎鹰与游隼 一切结束,他退出来后,温柔地亲吻她。“我想我们以后在臥室里的事,不会有什么困难。”他说著笑了起来。 玛蒂尔达没有回应,而是闭看眼睛,她的胸口也在起伏。 埃里克对此並不在意,下了床,走到了窗户边,打开了窗户。 百合、玫瑰和忍冬的香气与上升的香火香气混合在一起,化作一缕缕烟雾飘出窗外,升向天堂。 夜色比起之前更浓了,不过吹来的晚风却是凉快了不少。 不一会儿,一只猎鹰飞了进来,落在了窗台上。 羽毛顏色深邃,主色调是庄重的棕色,他的翅膀上有少量白色斑点,眼晴是冰蓝色的,看起来颇具威镊力。 它歪著脑袋打量著房间里的景象,似乎在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这是你的?”埃里克转过身子看向了躺在床上的玛蒂尔达。 “现在是你的。作为你誓言的赠礼。” 玛蒂尔达手捂著自己的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將毯子披在了身上,右手抓著毯子拢在胸前,红金色的头髮披散在她的肩头,她气质比起之前柔和了许多。 “昨天,你看起来对我的礼物不太满意。” “有那么明显吗?那,你满意我的吗?” “还可以。”玛蒂尔达偏过了头。 “那就好。”埃里克笑著。 “格洛里奥(glorio,拉丁语,荣耀)”玛蒂尔达再次说道。 “什么?” “他的名字。”玛蒂尔达仰起了头,示意埃里克看那只猎鹰。 “不错的名字。”埃里克看著那只猎鹰,那个猎鹰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向著埃里克靠了过来,低下了头。 埃里克看向了玛蒂尔达,玛蒂尔达点了点头。 他抚了抚猎鹰的羽毛,摸起来相当顺滑。 看起来相当有灵性。 “如果你违背誓言的话,我会让它啄瞎你的眼睛。”玛蒂尔达瞪著埃里克。 “真是嚇人。”埃里克轻声地说道。 这个时候又有一个飞了进来,这不是猎鹰,而是一只游隼,羽毛呈现出优雅的银灰色,她的翅膀上有黑色的斑纹,眼睛是琥珀色的。 不过比起这些,埃里克更加在意的是,这只游隼,比起猎鹰体型要大上一圈,看起来也要威猛许多。 埃里克原本良好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糟糕。 她绝对是故意的。 “菲黛丝。(fides,拉丁语,信仰。)”玛蒂尔达喊了它的名字,隨即飞了进来,停在了床边,对著她低下了头,她轻抚了抚游隼的羽毛,以示安慰。(雌性游集形体比起雄性要大,也更加凶猛,因此猎人圈养的游隼通常是雌性。) 如果菲黛丝(游隼)展开翅膀的话,绝对会把格洛里奥(猎鹰)当狗一样打。 嘿,这不公平。 不过总之埃里克现在对格洛里奥(猎鹰)没什么兴趣了。 埃里克转移了视线,离开了窗户,他从床头的银盘子上拿起一个枣子,边吃边研究墙上的掛毯,那是一幅猎鹰场景。 “这间房间属於我的祖母,”她说,伸了个懒腰,展露处细腻白皙皮肤与美好的曲线,“我记得小时候她在这里举行聚会。” “我听说过她和你的祖父。”他转过身,眼中闪烁著愉快的光芒。“我记得她叫库妮贡德,为什么人们叫她佩里库洛萨(拉丁语,意为:危险的)?” “这里很多人都知道他们的事。”玛蒂尔达耸耸肩。“丑闻像影子一样跟隨他们。她为了激情,拋弃了对祖父的誓言,爱上了別人,但那种激情几乎是一种病態。” 埃里克倒了一杯蜂蜜酒递给了玛蒂尔达。 “那是我祖父给她起的名字,当我认识她时,她总是用这个名字。” “为什么这个绰號?” “因为她不可预测而且狂野,对爱的热情超越了理性,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疯狂。 但作为女孩,我喜欢她房间里的音乐和舞蹈。我们喜欢听她的故事,当她心情好时她是个很好的人,但我们也害怕她,害怕她內心的黑暗。 我母亲討厌她,她俩矛盾不断,印象中她们只要待在一起就会吵架,母亲喜欢更加理性的人。母亲一直觉得她自己活得比祖母强多了。”玛蒂尔达抬起了头,看著埃里克,不知怎么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看?” “人生来就是不同的,做好自己就行了。上帝给予人理性,也给予了人自由意志,在没有品尝之前,谁也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 如果世间的一切都顺从理性,根据刻板的规则运行,那么上帝怎么会容许奇蹟的发生呢?” 埃里克从银盘中拿过了一个枣子,递给了玛蒂尔达的嘴边。 她没有回应,咬住了那个枣子,舌头蹭到了他的手指。 他把手放在她的头髮里,亲吻她。 他抱起她,然后到床上。 他拿起了带血的垫子,放到一边。 “希尔布兰德帮助並保护了我,他是我导师,曾经的卢卡副主教,在我父亲死后,他充当了我父亲的角色,他会是个好教宗。当所有人拋弃我的时候,他告诉我上帝不会捨弃任何一个人。” “我將为圣伯多禄之座提供应有援助。出於我的君主,出於我自己,更出於我的妻子。 在清晨醒来。 窗户开著,南方的白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床帘仍如昨晚他们入睡时那样敞开,玛蒂尔达蜷缩在他的怀里。 她安静地呼吸著,红金色的头髮散落在枕头上。他抬起身子看她。 事情已成定局。托斯卡纳是他的,她这位美丽的公爵夫人也是。他们的结合比他预想的要好。 他轻轻抚摸她的手臂,从肩膀到手,欣赏她皮肤的丝滑。 她睁开了眼眸,睏倦让她视线模糊,埃里克又要吻她的嘴,玛蒂尔达扭过了脸,“还没洗漱。” 嘴巴里的苦涩味让她很不適。 然而还是没有过埃里克,身体在顺从这种感觉,皮肤之间的摩擦,让她愉悦。 她为这样的自己感到羞耻和罪恶。 只是当她顺从他,准备继续时,埃里克却捏住了她的脸,“今天我们得早点起。节制是一种美德不是吗?我们得维持这场婚礼的纯洁性。” 埃里克一本正经地说著。 好像他现在还穿著修士服,这不是结婚,而是来布道的。 玛蒂尔达知道他是故意的,也懒得搭理他,打掉了他的手,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要是真的按照教会规定,昨天晚上第一次做完,就该一起跪在祭坛前祈求上帝祝福,让他有个儿子。 玛蒂尔达没有穿昨天的婚服也没有穿她平时的亚麻色长袍,而是选择了一件镶有珍珠的珊瑚红绸缎长袍。 穿上长袍后,挽著自己的头髮,將红金色的头髮扎进金丝网中。 埃里克还是穿昨天的蓝色长袍,他对衣服没有特殊的需求,怎么便利怎么来。 他打开了房门,正打算先行一步离开,却见到了一个小傢伙,维吉娜。 小傢伙正用耳朵贴在房门口,似乎在偷听什么。 由於房门被突然打开,小傢伙被嚇了一跳。 “啊,你怎么在这?你这个诺曼人。”维吉娜认出了埃里克。 她一点也不怕人。 “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在这?”埃里克笑著抚了抚小傢伙的脑袋,把她的头髮弄得凌乱起来。 “他们说姐姐结婚了。我来听听姐姐有没有唱圣歌。” “圣歌?”埃里克有点奇怪,“那是牧师要做的事情吧。” “结婚的新娘也要唱圣歌,在夜晚,新郎和新娘一起在床上唱圣歌,这样才能有孩子声音越大,越能够生个男孩。” “这样吗?我真是完全不知道呢。” “那当然了,我什么都懂,而且你是诺曼人,虽然是修道士,但你是个诺曼人。 也许你的老师讲过,但你总会忘记的。” “好吧,那让我听听是哪个学识渊博的老师告诉你的?” “伊莎贝拉,她是女僕长,她告诉我的,所以我过来看看姐姐,她说姐姐唱得没她好,我要去驳倒她。”隨后维吉娜注意到了埃里克身上的衣服,它不是修士服。“对了,你为什么穿著贵族的衣服,还从姐姐的房间里出来。” 这个时候玛蒂尔达也已经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姐姐!”维吉娜直接跑了过去,抱住了她的腿。“姐姐你为什么不唱圣歌?” “圣歌?你在说什么,维吉娜。”玛蒂尔达一脸疑惑。 隨后维吉娜向她又解释了一遍,“他们是在胡扯,不要听他们的。维吉娜。”玛蒂尔达感到有些气恼。 “好吧。不过姐姐,为什么这个诺曼人修士会从你的房间里出来。”维吉娜很快转向另一个问题。 然而玛蒂尔达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埃里克便出声道。 “我是她的牧师,引导女侯爵唱圣歌的。”埃里克一本正经地说道。 “埃里克!”玛蒂尔达叫道。 “可姐姐说她没有.”维吉娜皱著眉头。 “因为她唱跑调了。她总有一天她会唱得很好听的,我有这个自信。 我音乐修得很”埃里克笑著说道。 他还没有说完,就被玛蒂尔达推走了。 “维吉娜,去找朱莉婭,让她带你去吃早餐。姐姐还有別的事情做。” “是练习圣歌吗?”维吉娜问道。 “不是!不,因为根本就没有圣歌!”玛蒂尔达红著脸说道。 “没有圣歌?”维吉娜有些不懂。 “不是,是婚礼没有这个环节!”玛蒂尔达有点恼羞成怒。 埃里克与玛蒂尔达简单洗漱与用餐后,不一会儿圣座的使者便来迎接二人前往主厅,將要为埃里克授冠,正式確认他统治托斯卡纳的合法性。 等到两人来到主厅的时候,这里已经站满了人。 格里高利与奥托以及一眾教士团早已到达,贝莱姆和一部分诺曼骑士也来参加观摩,还有托斯卡纳藩侯国的一眾封臣,等会儿他们將一一向埃里克行效忠礼。 托斯卡纳的封臣系统与诺曼第不同,城市贵人是封臣的重要组成部分,负担了相当一部分在北方诸国由骑士负担的义务。 贵人们负责为侯国提供丰厚的税收和城市民兵,因此侯爵会授予一些自治特权给城市贵人,托斯卡纳的诸城市不似北方诸国的城市,它们在很早以前就拥有特权。 侯爵的军队主要是,僱佣兵以及城市民兵,骑士占比较北方诸国要小得多。 由於步兵数量较多,导致军队擅长防御而非进攻,比起北方的军队缺少攻击性,且城市民兵多数未经过军事训练,装备较差,仅仅在战时徵召,因为许多都是正式的市民,在平时在城市里有自己的生意要做。 如果本城市遭受危机的时候,他们或许可以万眾一心,但是要让他们,为无关他们直接利益的事情拼命时,战斗意志就差很多了。 在以往皇帝进攻托斯卡纳时亦是如此,往往皇帝的骑士一发起衝锋,许多城市民兵就开始考虑什么是最佳的溃逃方位。 佛兰德斯的情况和托斯卡纳有点相像,但是佛兰德斯的面积比托斯卡纳要小很多,市民对佛兰德斯的整体有归属感,而且封建化也更深,城市也没有托斯卡纳这么发达,所以状况好上很多。 这样的托斯卡纳无法与皇帝抗衡,跟別提统治者还是个女性,许多城市贵人藉此攻击玛蒂尔达,並以此为藉口反叛玛蒂尔达,试图摆脱托斯卡纳的控制,成为完全的自治城市。 就像托斯卡纳附近的乌尔比诺自治市以及安科纳自治市。 这样的托斯卡纳最多自保,根本无力保护教皇国,这也是格里高利更多地指望南边的诺曼人,而非北方的托斯卡纳。 也是这次格里高利同意埃里克与玛蒂尔达联姻的重要原因,引入北方诺曼第的势力,在必要时抵抗皇帝,在必要时甚至可以从中挑动南北诺曼人之间的对立,维持教皇国以及罗马教廷的绝对地位。 毕竟吉斯卡尔与他弟弟罗杰的爭斗,还有之前他们欧特维尔家族异母兄弟之间的爭斗,让格里高利和奥托印象深刻。 诺曼人是勇猛的骑土,但对於丰厚的財富与土地他们也乐意互相残杀。 第193章 贵人 第193章 贵人 主厅中央的位置,原本只有一张为女侯爵摆放的座椅,现在摆上了另外一个,那是为埃里克准备的,而且装饰更为华丽,椅子也更高,两个座位並排摆放,但是埃里克坐的那个明显更靠近中央。 侧边则是为格里高利摆放的法座。 埃里克拉著玛蒂尔达,坐在了位置上,玛蒂尔达看到这个布置的一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仍然让她难受,只能够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到別处。 “耶和华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他使我躺臥在青草地上,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他使我的灵魂甦醒,为自己的名引导我走义路..:..” 热拉里的奥托领著教士团以及托斯卡纳的眾主教,高唱讚美诗。 讚美诗结束后,是祝福祷告,主教们以及教士团,双手举起,向上帝祈求保佑,“全能的上帝,我们在此祈求您的祝福降临在您的僕人,埃里克·德·欧特维尔,托斯卡纳今后的主人。 赐予他智慧与勇气,使他能公正地治理他的领地,保护弱者,惩治邪恶。 愿他在您的引导下,成为一个仁慈而正义的统治者,荣耀您的名,造福他的臣民。 愿主的平安与力量永远伴隨他。阿们。” 隨后格里高利起身,一旁的侍者,从旁边递来器物,象徵托斯卡纳侯爵地位的长剑与金头环。 长剑是前任托斯卡纳的侯爵,玛蒂尔达的父亲,下尼法斯侯爵的佩剑。 格里高利將长剑递给了埃里克,埃里克双手接过。 “愿这把剑象徵正义与勇气,使你能保护无辜,惩罚邪恶。” 隨后格里高利又拿过金头环戴在了埃里克的头上。 “愿这皇冠象徵荣耀与责任,愿你在上帝的指引下,成为一个仁爱且公正的统治者。 之后,玛蒂尔达站起了身来,將手上的戒指脱下,递给了埃里克。 这对於玛蒂尔达是个痛苦的过程,她想赶快结束。 然而在戒指递到埃里克手上的时候,埃里克握住了她的手,捏住了她的无名指,將一个诺曼式的戒指戴在了她的手指上。 “在我今后將统治的所有领土上,归属於我的所有庄园,无论是托斯卡纳还是诺曼第,我与我妻子的权位將是平等的。 当她踏足任意一处领土时,她有权利获得我所有封臣和附庸的效忠,无论是经济上还是军事上的。 在托斯卡纳的事务上,所有的官方文件都將盖上我与我妻子的纹章,在我不在托斯卡纳时,她將拥有全权,居留在托斯卡纳的诺曼人也將听从她的调遣。 在托斯卡纳,诺曼人与托斯卡纳人將享有同等的地位。 我的骑士们,向你们的女伯爵效忠。” 埃里克用诺曼法语以及拉丁语各说了一遍。 玛蒂尔达还没有反应过来,埃里克便將她的手举了起来。 不止是玛蒂尔达,在场的许多人,尤其是托斯卡纳的附庸,也被一举动弄得有些惊讶。 “看来女侯爵找到了一位好丈夫。” “这是在做什么?诺曼人的传统?” “如果是真的话,托斯卡纳还能够像原来一样,不会像南义大利一样。” “诺曼人的谎言。他们的话有什么可信度?这只是麻痹我们。” “果然诺曼人就是喜欢背弃上帝。男人怎么可以向女人效忠?”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去诺曼第和英格兰做生意,不用交关税了,是这个意思吧。” 业托斯卡纳的附庸们,议论纷纷,有人讚赏,有些反对,有些纯粹被惊到了,还有些在考虑商业利益。 不过在场的诺曼人虽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附属於埃里克的诺曼骑士,几乎立刻就对著玛蒂尔达的方向,半跪了下来,行效忠礼,並高呼效忠词。 这几个月跟隨这位格洛斯特伯爵的经歷,让他们对这位伯爵时常出乎意料的行为,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无论怎样,这位诺曼王国的新贵,总能够带领他们获取胜利,曼恩之行,他的荣耀几乎让他们沦为气氛组。 这位伯爵要贏得胜利,似乎根本不需要什么骑土。 这让他们有一种挫败感,所幸这位伯爵並不吝嗇,即便只是他的胜利,也会將荣光分给他们一些,这能够让他们聊以自慰。 儘管,当其他伯爵魔下的骑士向他们问起关於最近的战斗之类的话题时,他们也不由地一阵脸红。 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战斗,如果清理城市的步兵守卫也算的话? 他们希望这次托斯卡纳之行,能够让他们的战斗欲望得以满足,与皇帝的战斗,让他们有所期待。 “分不清,谁是自己人吗?废物,没眼色的东西。” 贝莱姆直接给了站在他旁边的诺曼骑士一脚,那他的亲卫骑士。 “什么?”亲卫骑士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给格洛斯特伯爵壮壮声势。听不懂吗?蠢材。”贝莱姆又给了他一脚。 那位亲卫骑士这才反应过来,对著身后的什鲁斯伯里骑士打了个手势,也向著埃里克的方向半跪下来。 不过他们没有高呼效忠词,而仅仅是跪下。 玛蒂尔达看了埃里克一眼,在诺曼骑士效忠礼结束后,她也抓住了埃里克戴戒指的那只手,將他的手拉下,伸向了前方。 “现在,托斯卡纳的附庸们,可以向这位新侯爵效忠了。在圣座的见证下,上帝的注视下。” 托斯卡纳的附庸们犹豫了一会儿,开始一个一个地上前,向著埃里克鞠躬,並將额头靠在那枚戒指上,以示臣服。 “费尔莫城向您效忠,我的侯爵,我们是您的人了..:::: “阿雷佐男爵向您效忠,侯爵阁下.:::: “锡耶纳城向您效忠,侯爵阁下..... 几乎所有的托斯卡纳附庸都来参加了这场婚礼,不管是顺从的,还是不顺从的,都来到了这里。 顺从的附庸可以儘快想办法贏取新侯爵的青睞,不顺从也可以趁机了解托斯卡纳的新侯爵是个怎样的人。 正在这时,一个头髮稀疏的中年人缓步地向著埃里克走来,不过他没有低下头,更没有鞠躬。 “在行效忠礼之前,比萨城,有几个问题要询问新任的侯爵,按照托斯卡纳的惯例,附庸可以向领主提出疑问,领主也有义务进行解释。”他仰著头,脸上的赘肉皱在一起。 玛蒂尔达对埃里克低声道,“这是比萨的贵人。” 比萨共和国处於托斯卡纳藩侯国的半附庸状態,根据托斯卡纳藩侯国的强弱,调整对托斯卡纳藩侯的效忠力度。 “切萨雷,你这是偕越!侯爵大人何等尊贵,你这卖羊毛出身的下贱货色,也配质询侯爵?你这一说话我就闻到了羊毛的骚臭味,闭上你的嘴。”说话的是佛罗伦斯的贵人,安东尼奥。 前不久他刚起诉了贝莱姆,贝莱姆纠缠她的妻子。 “如果新侯爵真的尊重女侯爵,真的想做好托斯卡纳的侯爵,我想出身诺曼第的侯爵大人不会介意我的提问的。我说的,对吧,埃里克侯爵。”比萨的贵人,也就是切萨雷,对安东尼奥的话不以为意,笑著说道。 “儘管现在的时机不那么適宜,今日又是圣座亲临,亲自为我主持这个仪式,不过我愿意尊重託斯卡纳的传统。”埃里克笑著回应道。 “感谢侯爵大人的体谅,我无意挑战您的权威,只是为了托斯卡纳诸城市民的利益,我必须向您发问,请您原谅我一时的越。”切萨雷对著埃里克躬身,然而不等埃里克回答,便说道:“我要询问的是,关於托斯卡纳今后的法律问题。眾所周知,您是诺曼第的大贵族。 我想在场的诸位对於诺曼人都不陌生。伟大的欧特维尔家现在正君临阿普利亚与西西里。 儘管我愿意相信,我们的公爵是个谦卑且虔诚的高尚贵族,出身也决定不了一个人的品性,因为这是上帝的事,上帝决定一切。 有人说,上帝派遣诺曼人来到义大利,成为我们的侯爵伯爵,必有其道理。 为义大利人带来庇护和荣耀,又或者更多的財富?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知道诸位心中一定有自己的答案? 不过我想告诉诸位,一个简单的歷史事实,在数百年前,上帝为义大利带来了很多人,希腊人,罗马人,匈人,伦巴第人,勃艮第人,法兰克人,维京人,马扎尔人,条顿人希腊人与罗马人我不想多说什么,我们现在仍然记得他们,但是匈人,伦巴底人以及一连串人,都带来了什么? 破坏,无止境的破坏! 在我五十年的人生中,我一直在思考,思考这个问题,原谅我脑袋中贫瘠的知识,我是个蠢人,我需要这么多年才能够明白。 所以我在这里,和大家分享我这个不成熟的结论。 也许上帝连续不断地將一波又一波人引入义大利,不是要馈赠我们什么,而是要警示我们什么。 为何警示?因为我们长久以来一直在做错误的事,我们犹疑不定,我们意志不坚,我们得过且过! 別人进一步,我们退一步,不断地削弱我们的自由,拋弃我们固有的权利,以为这样的妥协,能够换来和平与安寧。 但我要说,妄图拿自由交换和平,那么我们將什么都换不到。 自罗马人离开后,一波又一波的外族人在这里肆虐,在这里搜刮,仿佛这里是他们家的后院! 最后竟然连罗马人自己都来欺凌我们。 可我仍然在不停地退后,退后,不断地放弃,放弃。 上帝是爱我们的,上帝是爱义大利的。 所以一次又一次地示警,让我藉此了解我们与生俱来的权利是多么重要,因为大多数人,只有失去才懂得珍惜。 切萨雷一边说,一边走,確保主厅里的托斯卡纳附庸都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我愿意去相信女侯爵,我们大家都知道她智慧且敏锐,理性且优雅。儘管她是个女人。但我仍然愿意相信她的眼光。 有段时间,我甚至对女侯爵的婚姻感到高兴。 因为诺曼人是天生的骑土,如果他们愿意,可以打败任何外来者。 直到一周前,我还这么相信。但现在为什么变了呢? 因为发生了一件令人作呕的事情。 出身高贵的人引诱了一位已婚女子犯罪。而那人恰巧就是诺曼人。 我想这足以令我这个老人嚇出冷汗。 这让我想起来,南边阿普利亚的伦巴底人的境况。 我们都知道一个单身男人勾引了一位已婚女士,在托斯卡纳是要被吊死的。而现在,现在他还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为这位新侯爵庆贺,逃脱了应有的惩罚。 这让我对未来的托斯卡纳感到忧心。埃里克侯爵宣称女侯爵与自已权位平等,我想他一定是打算尊重託斯卡纳的人与传统,他想要在托斯卡纳追求公正。 但现在犯罪的人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这是公正吗?” 切萨雷看向了贝莱姆,向看贝莱姆走去。 “他妈的,切萨雷,你算什么东西?卖羊毛出生的下等贱货,贝莱姆大人,英格兰王国第三伯爵,什鲁斯伯里伯爵。伟大的蒙哥马利的罗歇之子。 会做这种事情?我呸,別笑掉人的大牙了。就算有这种事,让妻子服侍伯爵这样尊贵的人,又能够怎么样?而且,我看,是那个已婚女性勾引的贝莱姆大人。”安东尼奥护在贝莱姆身前,莫名其妙地位贝莱姆辩护。 可明明他才是受害者。 不过安东尼奥的语气显示他就是来拱火的,他越是维护贝莱姆,越让贝莱姆恼火。 “呸,安东尼奥,你个吃里爬外的傢伙,我在为你说话!你被贝莱姆大人捅伤的屁股,不疼了?”比萨的贵人,也就是切萨雷,猛地拍了一下安东尼奥的屁股。 安东尼奥连忙躲开,不过还是没有避开,以一种很夸张的方式演绎著自己的疼痛。 不过他还是一把推开切萨雷,大声地说道:“今天,不聊屁股的事。就聊勾引。贝莱姆大人没有勾引別人!” “伯爵怎么了?伯爵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今天正好圣座在此,在天主世界,无论是属灵还是属世,都將由圣伯多禄之座裁决,难道还有人比起圣伯多禄与圣保罗的继承人,上帝在俗世的代表,更能够裁决这种事情的呢? 既然这位贝莱姆大人,犯了色慾之罪,诸位可还记得,十诫之七『不可姦淫』,他犯了通姦之罪。即便他是贵族,是位高贵的伯爵,也有圣座来惩处他。”切萨雷不以为意,笑著说道。 “你放屁,是那个女人主动勾引我的!”贝莱姆隨即就掐住切萨雷的脖子。 不过他终究没用太大的力气。 现在如果他动手,那么之前的谋划,就废了大半,而且这是埃里克的加冕礼。 他不能够毁了这里。 该死,当时应该注意点的。 玛德,可恶的托斯卡纳人。 贝莱姆咬牙切齿。 切萨雷对贝莱姆抓狂的样子很满意,隨后拍了拍手,门外走进来一个年轻女人,正是安东尼奥的妻子,卢克雷齐亚,女人的眼眶处有著一片淤青,明显是被打的。 “卢克雷齐亚,说,是不是贝莱姆大人勾引了你?不要害怕,你的丈夫不为你做主。 但是此刻圣座在这里,公正的诺曼侯爵也在这里,托斯卡纳藩侯国的诸位附庸,都会为你討回公道。”切萨雷大声说道。 “是......是他。”卢克雷齐亚低著头,颤抖著手,指向了贝莱姆。 “你放屁。”贝莱姆將切萨雷端倒在了地上,正要拔剑,就要向著卢克雷齐亚衝去,不过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现在的状况根本由不得他胡来。 圣座此刻还在,还有埃里克。 他妈的,该死,要是在诺曼第........这个切萨雷早就死上一万次了,不,他要把他阉割,给他做眼科手术...... 儘管他在心中用最恶毒语言咒骂切萨雷,但是最终也只说了一句,“是你勾引我的。” “勾引就是勾引|,没勾引就是没勾引。直率!贝莱姆大人,佩服,佩服。”安东尼奥对看贝莱姆躬身道。活像一条哈巴狗。 不过他越是这么表现,人们越觉得他可怜,觉得贝莱姆这个诺曼人可憎。 “你胁迫了她。”玛蒂尔达突然发话了,看向了切萨雷,隨后指向安东尼奥,“而且女性在托斯卡纳没有上诉的权利,这个权利在她的丈夫。 而显然她的丈夫已经放弃了这个权利。这件案子到此为止,切萨雷行政官。” 她的语气没有带有任何情绪,但是她的內心並不平静。 她並不喜欢这条法律规定,她一直致力於废除这条法律。 结果没有想到,有一天她居然要维护它。 “是的,她的丈夫放弃了她,因为他的丈夫在伯爵的威势下,弱小又无助。 所以现在,我们托斯卡纳人要为他寻求正义与公正,这是托斯卡纳人与生俱来的权利,集体上诉权! 因为这场判决並不公正,所以现在我要向圣座申诉这件...... 第194章 恶徒巴拉巴 第194章 恶徒巴拉巴 “为安东尼奥,討回公道!” “公平!公平!公平!” “诺曼人滚出托斯卡纳!” “托斯卡纳人的自由!” 隨著切萨雷的声音落下,主厅里的眾人开始骚动了起来。 诺曼人长久以来积累在他们脑海中的糟糕印象,这个时候在切萨雷的拱火下,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眾人群情激愤。 “吊死他!” “吊死这个诺曼人!” “上绞刑架!他该被绞死!” “所有的诺曼人都该死!” “绞死他!” 情绪逐渐开始失控。 格里高利看向了热拉里的奥托,但是奥托对他摇了摇头。 隨后奥托正打算看向埃里克,隨即便听到了埃里克出声了。 “你打算质疑圣座?”埃里克突然说道。 “什么?我的侯爵大人,我没有听懂您的意思。”切萨雷谦卑道。 “女侯爵以虔诚闻名,如今的圣座曾是她的导师,卢卡的副主教,待她如子。你觉得她在不日前对贝莱姆伯爵的处置方式没有请示过圣座? 我还要补充一点,毕竟比萨距离卡诺莎太远,前圣座亚歷山大更是贝阿特丽丝夫人的懺悔牧师,贝阿特丽丝夫人的丈夫下洛林公爵戈德特里以圣彼得之剑闻名於世。 卡诺莎家族以两代人的虔诚与付出,不断地向世人传达著对圣伯多禄之座的忠诚,因为他们始终相信,教会应该回到它应有的位置上去。 如你所说圣座乃是天主世界的真正主人,基督在俗世的真正代表。 你觉得圣座如今驻锡卡诺莎,如果你口中所谓的恶劣事件真的发生的话,他会无动於衷?对其置若罔闻?默许这样的罪恶? 你可知晓圣座如今致力的事业,便是將天主之光,伯多禄之諭覆盖到天主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不知道你可还记得格里高利陛下颁布的救令? 哈,对了,我忘记,毕竟你那贫瘠的脑袋记下那么多,確实难为你了。 那种浅显的歷史事实,竟然需要你上那么多年思索。 儘管格里高利陛下的敕令,那么简洁明了,清晰明確,共计二十七条,且在不到半月的时间便下发到了义大利诸城,授意所有的主教与司鐸背诵。 不过真理就算被诵读上千万遍也依旧不会令人厌烦,因为真理就是真理! 罗马教会由主亲自建立。 罗马教皇依法被称为普世教皇。 唯有教皇可以任命和废主教,教皇的使者在主教会议上拥有优先权,即使他们的等级低於其他主教。 没有教皇的指令,任何会议都不得召开。 所有重大案件应提交使徒之座(罗马教廷)审理。 罗马教会从未犯错,且根据圣经,將来也不会犯错! 罗马教皇的判决不可推翻。 经由教皇授权,罗马教廷可以在世界任何地方审理案件。 当然还有最后一条,第27条,不同意罗马教会的人,不得被视为天主教徒。』”(《教皇敕令》,由格里高利七世於1075年颁布,旧观点认为这是教会大改革的开始。) 虽然埃里克的复述很平缓,但是话语的內容却足够有震力,原本议论纷纷的主厅,一下子静了下来。 义大利与北方诸国不同,诸城邦必须直面教皇的威势。 如果埃里克复述属实,切萨雷此举无疑在挑整个罗马教廷。 切萨雷瞬时冷汗直冒,但是他仍旧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儘管他已不自觉地低下视线,不敢直视正坐在高台上,漠视眾人的格里高利。 “贝莱姆伯爵在不日前悬掛於塔楼之上,这样的惩处方式必然是圣座与女侯爵以及整个托斯卡纳枢机主教团的决议。” 埃里克很满意切萨雷的反应。 “还是说你觉得如今的圣座,伟大的格里高利陛下的智慧,托斯卡纳眾枢机主教团的学识,不及你这个羊毛商? 这里在场的所有人只有你是机敏的,智慧的,公正的,仁慈的? 又或者说你在质疑格里高利陛下,这个圣伯多禄与圣保罗继承者不具备所应有的公正品质?” 埃里克皱起了眉头,向著切萨雷走去。 “侯爵大人,我听不懂您的意思。我当然不敢质疑圣座的决断。公正的圣座,慈悲的圣座,无论做出任何决断都是正確的。 我无意推翻圣座的决断,只是按照习惯与传统,一个人犯罪,要服两种刑法,一种是肉体上的,另一种是精神上的。 以此,让他们罪恶的肉体得到净化,航脏的灵魂也得到洗涤。 人们往往在乎前者而忽略后者。这不是一种错误,因为通常在肉体上惩戒对方后,精神也会得到扭转。 但是现在,这位贝莱姆伯爵,丝毫没有身为罪人的羞耻心!他好似觉得这是一种荣耀! 在座的托斯卡纳诸位贵人们,你们觉得这样的贝莱姆大人,以后会对勾引已婚妇女这种事避之不及吗?”切萨雷拉开了自己的领口,向著眾人展示他刚才被贝莱姆弄出来的勒痕。 “杂种,你找...:..”贝莱姆咬牙切齿。 “瞧瞧,他在说些什么?杂种?他称诸位贵人是什么?这就是侯爵阁下,口中的,托斯卡纳人与诺曼人的平等?”切萨雷得意洋洋了起来。 “难道托斯卡纳人之间从来不爭吵吗? 仅仅因为骂人的是诺曼人,被骂的是托斯卡纳人,仅仅因为出生地不同,就可以上升到平不平等的问题? 如果一场爭吵就可以上升到平不平等的问题上。 那么我说,那所谓的平等也太脆弱了。 你要的是口头上的平等吗? 如果是口头上的,那么我想以后所有吵架的人,都进监狱好了。 让我来告诉你们,什么是平等。 我说的平等,不是诺曼人和托斯卡纳人,骂不骂对方是杂种。 是法律上的! 无论是托斯卡纳人,还是诺曼人在法律上都没有优待,犯了罪的人就必须得到惩罚! 哪怕那个罪人是个尊贵的伯爵! 让我来告诉你们,什么是虚偽的平等! 虚偽的平等是,嘴巴上不能够说对方是杂种,但是却因为身份和种族出身,在法律上得到优待! 杀人者,仅仅因为他的种族身份,而得到豁免! 杂种”是道德问题,不是法律问题! 如果你要求这个,那么以后隨地大小便的人都要小心了,因为这將导致他们获刑! 现在告诉你们的领主,你们想要的是这样的虚偽平等吗?” 埃里克目光打向了主厅中的眾人。 眾人开始迴避起了埃里克的目光。 “確实,写进法律里才靠谱。我们在胡扯什么?” “如果把道德问题也加进法律的话,那帮治安官要发財了。” “如果这个诺曼侯爵能够说到做到的话.:::: 眾人开始倾向埃里克。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贝莱姆大人就算被惩处过后,仍然没有得到悔改!所以我要求圣座施加进一步的惩处,精神上的惩处!”切萨雷高声叫道。 “诸位托斯卡纳的附庸,义大利诸城的贵人们,市民们,公民们。你们应该对这个案件的起因经过並不了解。 就像这位切萨雷行政官所说,身份和出身决定不了一个人的好坏。 一个人面容粗狂,脾气暴躁,也不意味著他是一个坏人,因为我们都知道很多城市里的屠夫都是这样。 他们不修边幅,身强体壮,脾气暴躁,因为他们整日面对的是动物,他们要做的就是见血的生意。每天只是重复地在自己的屋子里挥舞著斧头,久而久之被塑造了性格。 这是因为他们的生活,职业,环境所造成的。 我们诺曼人也是如此,诺曼人的土地並不比义大利的肥沃,商业也不如义大利的兴盛。 但我们人口眾多,我们那块狭小的土地无法容纳我们。 我们被迫离开养育我们的土地,去往更加遥远的地方,以谋求生路。 然而我们身无长物,唯一的倚仗就是我们的身体与长剑,我们只能够不停地挥舞长剑和骑枪。 因为我不如义大利人智慧,也不如义大利人幸运,剑是我们唯一能够倚仗的东西。 我们被迫让自己变得可怖,变得勇武,变得令人生畏,但其实杀戮对於任何一个人类来说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每个诺曼人第一次站在战场上时也同样会畏惧,会胆怯,会想著逃跑。 上帝教导我们要平和。 但是我们为了生存,往往不得不背弃这样的信条。 但是不这样做,我们就活不下去。 你们能够想像吗? 即便是个贵族之家,有著整整十二个孩子,终究也必须有十一个孩子要去流浪。 诺曼第比这个糟糕的家庭要多很多。 贝莱姆同样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蒙哥马利家族不过也是后起之秀。 从他的父亲罗歇开始。” 隨后埃里克走到贝莱姆身前,將他的上衣扒开,他的上身时密密麻麻的勒痕,而且大多已经结了,不过仍有些渗著血。 贵人们为这一密恐的场景而感到同情。 “就在数日前,儘管只有这位女士的丈夫,佛罗伦斯的贵人安东尼奥,一人向女侯爵提出申诉,眾所周知,在诺曼第的法律里,需要有十位自由民同时指认,才会被判罪。 仅仅两个自由民就可以定罪,也许这在托斯卡纳的传统里是符合规定的,但是对於诺曼人来说是不可理解的。但是这位你们憎恶的贝莱姆伯爵,仍然愿意遵从女侯爵与圣座以及枢机主教团的裁决。 为自己可能存在的,没有被证实的,让这位卢克雷齐亚夫人產生误解的行为,向上帝赎罪。 有人说,他这是做贼心虚。 但我要为他辩解,因为这在诺曼第的法律里,这勾引罪名根本不成立。而我当时亦未加冕为托斯卡纳的侯爵,因此他完全可以通过他诺曼人的身份摆脱托斯卡纳的审判。 那天的见证者,都知道当时的贝莱姆伯爵是多么地顺服与虔诚,他像是个迷途的羔羊一般聆听圣座的教导与裁决。 没有任何一个人在那一刻还想得起来,他是个诺曼人。他只是个愿意为自己任何过错负责的虔诚教徒,他以圣经严格地规训自己,情愿取承受那仅仅可能存在的罪行。” “如果觉得自己没有罪,为什么不伸冤?公正的圣座,將会还他公道!” 切萨雷突然出声,装作一副虔诚的模样,向著圣座躬身。 “我要感谢切萨雷行政官,因为他提了一个好问题。 贝莱姆伯爵,为什么不伸冤呢?明明格里高利陛下当时在场。 还记得《罗马书》怎么说吗? 它说:亲爱的弟兄,不要自己伸冤,寧可让步,听凭主怒;因为经上记著:『主说,伸冤在我,我必报应。』”(新约·罗马书12:19) 埃里克看向了切萨雷,並向著他走去。 切萨雷脸色难看了起来。 这个时候站在门口的卡诺莎守卫长,乌戈爵士走了进来。 “我,乌戈·德·卡波內,以我卡诺莎守卫长的身份,以及卡波內家族的荣誉,向诸位担保。我参加了那天对贝莱姆伯爵的逮捕,埃里克侯爵所言属实。” “在生活中,一句微不足道的言语过失,一个无意中做出的行为,都有可能造成误解,爭吵,乃至暴力,这不是寻常之事吗? 你们之中有多少人为此而悔罪?贝莱姆却愿意为这可能的罪过而懺悔。 你们为什么做不到? 因为你们知道那仅仅是可能的罪过,而且並非出自自己的本意。 只要是可能,那就不绝对,是可以规避的,那么你们就能够以这种不绝对,说服自己心安理得。 因为你们想得太多,行商的生活让你们銖必较,你们一刻都不想亏本。 一个诺曼人或许在你们看来莽撞无知,但是诺曼人仍然知道在任何时刻对上帝虔诚。 这种虔诚是不计代价的,因为我们不是市民,不是商人,更不是贵人,我们愿意为救赎付出一切,无论是名誉还是荣耀。 就像我父罗伯特·欧特维尔,在西维泰特之役,对待良九世教皇一样,我们愿意將唾手可得的胜利,向圣座双手奉上。 因为我们知道我们是僕人,上帝的僕人,我们比起高傲的皇帝,愿意无条件的顺从伯多禄之座! 因此圣座选择了我们,伯多禄之座將天门之钥投向我们,我们没有理由拒绝! 我们虔信上帝,我们坚信虔信能够带来永赎,亦能够带来荣耀!包括骑士精神所需要的一切! 知晓在这天主世界的主人之前,在这天主在俗世的代理人之前,要像个羔羊一样虔诚,待圣座如父,待教会如母!” 埃里克话音落下,主厅的许多人开始议论了起来。 隨后埃里克看了一眼切萨雷,继续对眾人说道: “不要被一时的衝动与偏见蒙蔽双眼。哪怕一个人再十恶不赦也不该被加注不属於他的罪行,因为那將使得法律被滥用,让真正的凶手逃跑。 仅仅因为憎恨一个人,一个民族,就可以因为一个可能的猜测,而將罪名加注到一个人的身上? 憎恨会使人迷失心智,丟弃理性。 还记得吗?我们的主,我们的基督,是如何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 那群犹太暴民称呼我们的基督为妖言惑眾者,称呼他为假先知,说他十恶不赦!可我们的基督做错了什么? 他没有伤害哪怕一个人!却背负了十恶不赦的罪名! 那群犹太暴民仅仅因为憎恨他,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证据! 就將他定为罪人,迫使罗马总督彼拉多处死无辜的基督。 罗马总督彼拉多,甚至给了暴民们两个选项,一个是真正十恶不救的恶徒巴拉巴,一个是没有伤害任何人的基督。 还记得福音书上的记载吗? 彼拉多说:『你们要我释放哪一个给你们?是恶徒巴拉巴呢?还是被称为基督的耶穌呢?,那群犹太暴民竟然选择释放恶徒,而处死基督! 彼拉多说:『为什么呢?这人做了什么恶事呢?真理又是什么呢?我並没有查出他什么该死的罪来,所以我要责打他,把他释放了。』 然而暴民却大声催逼,求他钉基督十字架,然后他们的声音就得了胜!” 说著埃里克一把將赤裸著上身的贝莱姆推向了人群里。 隨后指向了主厅正中央摆放的基督殉难十字架,阳光此刻正升到恰当的位置,落在基督满是血液的脸庞上,遍体鳞伤的躯体,罪恶的荆棘冠! 福音书所述的故事,在眾人脑海中浮现。 埃里克的话语,贝莱姆身上的伤痕,高台上漠视一切的圣座。 暴民!暴民!暴民! 一种恐惧感在他们之中瀰漫了开来。 贝莱姆起了劲,故意地往人群中挤,製造骚乱和恐惧情绪。 “你们皆知犹太人可恨,因为他们钉死了基督,可又有谁真正明白基督是因何而死呢? 不是因为犹太人这个民族,而是因为那群犹太暴民的愚味无知,他们为憎恶和偏见所蒙蔽。 基督在十字架上死亡的前一刻,都不曾憎恨这些暴民,而是怜悯他们的无知与愚昧,为人类的恶而悲伤。 你们之中有多少人领悟了基督之意? 我告诉你们,我今天的感受,我听到了喊叫声,不断的喊叫,喊的是什么呢? 钉他十字架!钉他十字架!』 而我想要对你们说什么呢? “你们自己把他钉十字架吧!我查不出他有什么罪来!』” 埃里克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血!血!血!” 一个身形瘦削的人从人群中跑出来,他的脸与手被溅满了鲜血。 突然间人群骚乱了起来。 “罪,罪孽,我们都犯了罪。是圣痕!那是懺悔的血!” “报应来了!报应来了!我们是帮凶!犹太的暴民!” “基督!基督!我看到了基督!基督在注视著我们。” 有人摔倒在了地上,有人在尖叫,不少人衝出了主厅。 就连主教团以及在座的教士,也有点不知不知所措。 他们中的许多人没有在神学院里进修过,只知道埃里克所引用的確是圣经之言,逻辑也精湛到无懈可击。 一时间竟也不知所措。 不过由於场景太过混乱。 部分主教试图去请示格里高利教皇,但是格里高利教皇的助手,奥斯蒂亚的枢机主教,热拉里的奥托却对他们做了一个声的手势。 他们也只能够地待在原地,这位主教的特殊地位,在大多时候代表著格里高利教皇的意志。 制住了主教团后,热拉里的奥托隨后对埃里克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埃里克看向了切萨雷,切萨雷也被这一幕嚇到了,愣在了原地。 “而你,切萨雷先生,你背弃了基督之言,圣经之语。因为你试图將一个未被证实的罪名加注到一个虔诚者的身上。 我只想对你说,『预备面对你的上帝吧。主必对恶人施刑罚,因为他罪有应得!』”(阿摩司书4:12) 切萨雷紧绷著身子,试图让自己继续保持镇定。 然而下一刻,一抹血腥味在漫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抹过脸颊,一抹鲜红色。 血......血..... 眩晕感袭了上来。 第195章 有点苦恼的玛蒂尔达 第195章 有点苦恼的玛蒂尔达 埃里克挥了挥手,示意守卫將晕倒的切萨雷抬出去。 隨后他回过头,便见到玛蒂尔达在看他,不过她发现埃里克察觉到她的目光时,撇到了另一边。 埃里克没有在意,隨后向格里高利教皇鞠躬,“我代表托斯卡纳,为这混乱无序的突发状况,向教皇陛下致歉。” “无需致歉,托斯卡纳侯爵。儘管这样的突发状况令人忧伤且不喜,但是却让我有幸目睹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辩论。这让我开始相信,在这个没落的时代,有才学的智者仍旧拥有著古代学者那般的雄辩才能。 作为基督的追隨者,我们被召唤去追求卓越的品质,以彰显神的荣耀。 我们需要理性,这乃是我们辨识神的真理的工具,能够引导我们远离异端和错误的道路。 我们须具备逻辑,这使我们能够清晰地思考,理解神圣的教义,並有效地捍卫我们的信仰。 我们也必须具备知识,这不仅帮助我们深刻理解圣经的奥秘,还使我们在面对世俗的挑战时,能够坚守信仰,不动摇。 理性、逻辑与知识,三者如同三足鼎立,支撑著我们在属灵旅途中的稳固与坚定。唯有如此,我们方能在这个充满试探与迷惑的世界中,成为光明的见证,荣耀我们的主。 托斯卡纳侯爵,你的思辨与逻辑,令我讚嘆,我想在我六十年的人生中,在雄辩术方面能够胜过你的,恐怕不超过三个人。” 格里高利站起了身来,向著埃里克走去,扶起了埃里克。 “混乱无序的源头不在於你,你只是说出了真相。源头在於他们的心,无论外表与行为表现得如何理所当然,他们的心永远知道他们始终亏欠上帝。 你完全没有必要有任何歉意,甚至,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相反,他们甚至要学会感谢你,因为这不仅仅是场辩护,更是一场开悟,一场之於哲学,之於神学,之於最高理性,之於圣经之言的开悟!” 格里高利转过了视线,看向了主厅里剩下的人,这个时候他们都已经匍匐在了地下,向著圣座所在的位置,祈求圣座的保护与承诺。 不过格里高利並不打算简单地扮演一个仁慈的牧者,因为在他几十年的教廷从业生涯中,他明確地了解到,比起仁慈,时不时地展露出冷酷与严厉更加重要。 所以他现在並不打算抚慰他们,对末日的恐惧,主的报应,產生的恐惧將使得他们对於罗马教廷更加顺服。 他向看那些贵人走去,一边走一边冷声地说道: “我希望在这喜庆的日子里,能够少些令人不悦的事情。 更多的人应该明白在什么地方做什么样的事情,在什么职位就谋什么样的事业。一切都该按照上帝的旨意运行。 这是我一直所重视並一直强调的。因为世界的混乱与无序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千年至福即將临近的时刻,是时候终止了。 今天是属於侯爵与女侯爵的日子,那么荣耀与喜悦应该归於他们的。 儘管我愿意更加乐观地去思考並想像好的结局与发展,但是一件又一件的插曲总是不断地提醒我,俗界通向伯多禄之座的道路依旧荆棘丛生。 狡诈,虚偽,贪婪.......这些可憎的罪恶,即便使徒之座近在眼前,也依旧肆无忌惮地散发著它的恶臭,仿佛它才是理所当然,仿佛它才是世间至理。 儘管它是以一种更加隱秘的方式,更加虚偽的方式存在並发挥著作用。但是这改变不了它的本质。 对此,我要向诸位明確,这始终与天主的神圣法则相悖! 任何逆天主神圣法则的行为,都將使得你们的灵魂遭劫! 也许就算现在,谦卑匍匐的你们,仍然心有侥倖。 但我仍要提醒你们,千年至福已近,审判日將近,主的国必將降临!” “教皇陛下,请慈悲宽恕我们的罪恶,赐予我们悔改的机会!” “请求教皇陛下,宽恕!” “仁慈的圣座,我们懺悔..... 业“不是向我,而是向上帝。” 格里高利摇了摇头,隨后不再言语,看向了埃里克,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虽然我通常不太喜欢被人用来用去,不过圣座之名的確好用,我能够理解,因为我之前也这么对待亚歷山大教皇。 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我们属於灵的世界,但我们是俗世的代理人,就是这样。” 隨后他伸出了手,握住了埃里克的手。 之后格里高利文对高台上的玛蒂尔达伸出了手。 玛蒂尔达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在这神圣的时刻,我,格里高利七世,谨以天主的名义祝福你们的婚姻。愿你们在主的恩典中携手前行,彼此忠诚,相敬如宾,互相扶持,直至生命的尽头。 同时我也要提醒你们,爱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已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记住,爱是永不止息。 托斯卡纳侯爵埃里克,托斯卡纳女侯爵玛蒂尔达,愿你们遵从天主之言。 在天主全能的圣名之下,我祝福你们的结合,愿你们在天主的庇护下,幸福美满,永远不离不弃。 愿你们的子嗣在主的恩典中茁壮成长,成为光明与信仰的见证。” “你现在有了一个好丈夫,玛蒂尔达。” 他笑看看向了玛蒂尔达,隨后又看向了埃里克。 “你现在有了一个好妻子,埃里克。 好了,最后的祝福也结束了。去做新婚夫妇,该做的事情,直到审判日之前。” 他轻拍两人的背,示意他们离开。 埃里克点了点头,拉著玛蒂尔达走出了主厅。 贝莱姆就在门口不远处,他赤裸著满是勒伤的上身,胸口被划开了一道新鲜的伤口,一抹鲜血在他的胸口处流淌。 “已经结束了,还不赶紧处理一下。”埃里克扔了一卷绷带给贝莱姆。 “演戏得演全套。这样效果才出眾。希望我的表演配得上你的口才。”贝莱姆接过了绷带,然后又耸了耸肩,“这才哪到哪,比这个重的伤我都受过,这只是皮外伤。 只是表层的痛苦而已。而且有时候这往往不意味著是件坏事。” “什么意思?”埃里克有些疑惑。 “痛苦能够激发出更加高层次的快感,可以使得欲望再上一个台阶!我才不需要冷冰冰的绷带抚慰我。我得去找我的姑娘了。趁现在疼痛还没消退,赶紧来上一炮。 也许你某天也可以试试,那和寻常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虽然你是新婚。” 贝莱姆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隨后转身以极快的速度向著远处跑去。 “也许我真该把他吊死。”玛蒂尔达突然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却在几分钟之前描述他为虔信者。我看到的只是一个被欲望驱使的败类。切萨雷所言也许確有道理。” “我们......去打猎怎么样?” “什么?” “我说,我们去打猎吧。” “你在转移话题,埃里克。你应该正面回答我,我说我要吊死他,我在问你的看法。 或者说,我可以藉此判定,你的答案是一否定,你打算纵容他。 儘管你刚才在会场上引经据典,逻辑无懈可击,但我要提醒你,为罪人辩护,会使得你的灵魂下地狱。 古往今来,许多富有智慧的学者都走入了异端,他们现在在地狱里哀..::. 玛蒂尔达嘀嘀咕咕地说个没完,並且越说越起劲,並且显得有些础咄逼人。 仿佛要藉此填补或弥补刚才在主厅中,她的哑然和静默。 她討厌那样的弱势。尤其是在一堆男人面前。 “你贏得了理性与逻辑方面的胜利,不代表著你就可以目空一切,对於基督徒来说,信仰才是第一位的,如果...:.:.唔...... 玛蒂尔达话还没有说完,埃里克便堵住了她的嘴巴。 突如其来的动作,把玛蒂尔达嚇了一跳。 持续的时间不长,仅仅三四秒,埃里克就鬆开了她,手指轻抚玛蒂尔的嘴唇。 “今天是新婚的第一天,你的目光应该注视我,而不是別的什么。 这是起码的尊重,我记得我说过,我对你的尊重不会低於你对我的尊重,但我也希望你对我的尊重也不会低於我对你的尊重,玛蒂尔达。” 北” “现在回答我,我们去打猎好吗?”埃里克再次问道。 玛蒂尔达撇开了目光,双手抱胸,点了点头。 今天的挫败感让她的情绪有点失控。 “我会的。我会试著.......”她突然补充道。 当天晚些时候,他们去骑马了,埃里克带著他的新猎鹰格洛里奥,儘管它不如玛蒂尔达的菲黛拉,但仍然是一个优秀的猎鹰。 玛蒂尔达让菲黛拉留在鹰舍,这样埃里克就可以专注於他的鹰,不会有竞爭。大概想以此向埃里克道歉,为今天上午的情绪失控而道歉。 这几天她有点控制不住情绪,尤其是在埃里克来之后。 今天埃里克在主厅里的表现,刺激到了她。 埃里克证明了他可能,比起她来说,是个更加出色的托斯卡纳统治者。 她原本选择埃里克,除了因为埃里克的相貌,还因为他的领地又远离托斯卡纳,也因为他是个不受父亲待见的私生子。 也没有母亲之类影响他,听说他母亲是个丹麦人,並且好多年没有联繫过了。不必处理糟心的婆媳关係。 这样既能够藉助诺曼第的力量保住托斯卡纳,又能够在托斯卡纳控制埃里克。 他是个英格兰新贵,他肯定要很长时间才能够完全统治自己的领地。 擅长打仗的诺曼人很快就会被托斯卡纳的市民,弄得失去耐心。 结果现在埃里克轻描淡写地解决了市民们不满与挑畔。 他既不暴躁,也没有坏脾气,甚至在答应她之后,立刻履行了诺言。 更可悲的是,她开始恶劣地渴求,渴求埃里克犯错。 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嚇了一跳。 这很恶劣,恶劣到她都开始觉得自己噁心。 玛蒂尔达晃了晃脑袋,她努力不去想这件事。 看向了正在前方,运使格洛里奥的埃里克,埃里克证明自己是一个熟练的猎鹰人,格洛里奥在他手中飞得既威武又美丽。 他看著格洛里奥飞翔和俯衝时,欣喜若狂。格洛里奥捕获了几只岩鸽,然后是一只肥胖的雄野鸡。 埃里克咧嘴笑看,將一根尾羽插在帽子上。 他是如此充满生气。一个自信满满的人,但充满信心而不是自负。 他们停下来在小溪旁野餐,埃里克把格洛里奥交给一名隨从,后者將他系在一根棲木上。 玛蒂尔达递给她的丈夫一杯酒,帮他下咽那块他正大口吃著的麵包和奶酪。 “你打算怎么处理切萨雷?”玛蒂尔达突然问道。 “说说你的想法。”埃里克喝了一口酒,“东方的异教徒加重了关税,托斯卡纳的商人现在必须负担比起以前更多的东西。他们混乱的战爭,使得我们越来越难获取他们的商品。 所以最近托斯卡纳的贵人显得很暴躁,很不顺服。因为商品减少,影响了他们的收入,使得他们无法维持自己的地位。 贵人的地位依靠的是金钱,而非血缘。”玛蒂尔达解释道。 “你是指放过切萨雷?”埃里克看向玛蒂尔达。 “商人们缺少商品,码头工人自然没了生计,缺少了消费者,羊毛商以及纺织商也只能够减少生產,於是大批羊毛工和纺织工无事可做。所以他们商量去托斯卡纳的森林中找找活路。 他们是可以利用的资源,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愿意做。不能让切萨雷回到比萨。他今天的表现,他的口才证明他的危险性。” “他自己一个人来托斯卡纳挑畔,他就不担心报復?” “他们商人有自己的团体,哪怕是在卡诺莎。他一旦出事,比萨就会得到消息。他在寻找一个藉口,我们对他动武的藉口。” “那你杀了他,岂不是中了他的圈套了。不过听起来他还有点捨身取义的意思,突然有点悲壮。不过婚礼不派点有重量的人物,確实说不过去。”埃里克顺从玛蒂尔达的意思,给她展现自己的机会。 “我可没有说要杀他。”玛蒂尔达仰起了下巴,她心情开始愉悦了。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愿闻其详。我的妻子。”埃里克喝了一大口酒。 “製造一起山贼袭击,但不伤他的性命,將他逼回卡诺莎,向我们求取庇护。” “要是他自杀呢?” “你觉得他会自杀吗?他今天可是被你嚇成那样。被人杀需要一种勇气,自杀则需要更大的勇气。” “好吧,这个切萨雷,真的犯得著冒这么大的风险吗?他可是比萨的行政官。”埃里克继续顺从玛蒂尔达。 在比萨,行政官这个职务几乎已经到顶了,该职务类似於威尼斯的总督。 “也许某人许诺了更好的。切萨雷·德·兰弗安奇这个人,我有所了解,他当了三十年的比萨行政官。他甚至为自己购买了贵族血统。 贵人都是商人出身,这不似贵族,他没有世袭的资本,商业不能够持续,尤其是在这种惨澹的日子里。 他指望这个职位永远在自己的家族中。他今年五十岁,他有个三十岁的儿子。” “你是指.....:”埃里克伴装不知。 “偕主。”玛蒂尔达敲了敲埃里克手中的酒杯。 “这么肯定?” “就算不是,我们也可以把他变成真的。”玛蒂尔达为自己倒了杯酒,隨后碰了一下埃里克的酒杯,此刻的她显得无比地愉悦。 阴霾也一扫而空。 第196章 亨利四世 第196章 亨利四世 “也许你不太清楚,这个世纪以来,比萨通过与东方的贸易,迅速拥有了巨量的財富比萨人拥有基督教世界最好的地图和能读懂它们的水手一一他们习惯於前往这些土地,熟悉那里的地点、风向和洋流。 他们中有些人还会说阿拉伯语和波斯语,或者他们的僕人是阿拉伯人和波斯人;他们可以与异教徒交流。 他们拥有义大利最强大的海军,我想可能也是天主世界的。 他们在十多年前几乎轻而易举地摧毁了热那亚的舰队,前不久甚至攻陷了一部分的科西嘉岛。 好在他们在陆地方面的军队並没有这么出彩。不过就算如此,托斯卡纳对他们的统治,长久以来依旧是鬆散的。也许这会是个好机会,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但贵人政治是脆弱的,因为行政官的权力並不绝对,他需要考虑比萨执政团的意见,而执政团中的议员都是切萨雷的竞爭对手,对切萨雷霸占行政官职务的不满已经积蓄了许多年。 而且在比萨这种地方,对竞爭对手最好的污衊,就是他想要当主。儘管切萨雷已经拥有了实际臂主的权力,但是心照不宣的事实一旦被戳破,那么所有人就不能够再装傻反噬將会一触即发。 而恰好现在,正面临失业的比萨市民,正需要一个发泄口。” “所以,你打算贿赂他们?”埃里克为玛蒂尔达又倒了一杯酒。 “单纯的银钱只能够让他们看到明天,而我要让他们看到更长远的未来。 我將要给他们工作。我將要在比萨建立一个史无前例的大教堂,我要请最好的建筑师,它將是华丽的,宏伟的,神圣的,前所未有的。 这將是一个大工程,它会需要庞大的人力,但是它將永远地佇立在比萨,让所有的比萨人看到它的第一眼便想起,它是伟大的托斯卡纳女侯爵所建,在他们落魄的时候,是她给了他们希望,让他们看见了未来! 而自称代表他们的贵人,对他们的惨况无动於衷,仍旧在违背上帝制定的神圣法则,聚敛財富,对他们的人民极尽吝嗇,在他们挨饿的时候,因飢饿而悲鸣时,他们仍在爭权夺势,自私自利。” 玛蒂尔达站起了身来,將手中的酒倒在了草地上,隨后回过身来看向埃里克。 不要为自己积赞財宝在地上,地上有虫子咬,能锈坏,也有贼挖窟窿来偷。只要积攒財宝在天上,天上没有虫子咬,不能锈坏,也没有贼挖窟窿来偷。』”(马太福音6:19-21,天主教不反对获得財富,但是反对积攒金银却不使它流通。) “因为你的財宝在哪里,你的心也在那里。』”埃里克將酒杯中的酒喝完。 神圣罗马帝国,上洛林公国,沃尔姆斯。 王室军队进入了沃尔姆斯,穿过大教堂广场。 他的目光不由地落在了广场四周的墙壁上,上面雕刻的是《尼伯龙根之歌》的场景两个王后为她们英雄丈夫进入教堂的优先权爭斗,引发了屠龙英雄齐格弗里德之死的事件。 他会像英雄一样结束吗?他擦了擦额头,甩掉这个不祥的预感。 四名卫兵在公爵宫殿的坚固大门外驻守。 其他人进入確定安全后,他的顾问乌达尔里克等待他们的返回,並在他们肯定的手势后,向亨利点头。“我们可以进去。” 亨利鬆了一口气,並感到欣慰,如果上洛林公爵西奥多里奇也拋弃了他,那么他在这个帝国也找不出忠诚的人了。 他下了马,拥抱了从进入沃尔姆斯开始,就谦卑地侍立在他身边的上洛林公爵西奥多里奇。 西奥多里奇热情地回应了年轻的皇帝,他知道现在这个年轻人需要他的抚慰。 隨后亲自引他进去。 亨利来过这里好多次,西奥多里奇专门为他建造了好几座皇家公寓,他记得皇家公寓的位置。 房间温暖,乾燥的迷迭香气息充满了他的感官。西奥多里奇试图帮他上床,並调整了床单和狼皮,以保持他的胸部温暖。 亨利闭上眼睛,感激地接受了睡眠的礼物,上个月,他试图平定诺特海姆伯爵奥托策划的萨克森叛乱,结果军队在格廷根折戟,萨克森叛军对他穷追猛打,迫使他逃亡波西米亚。 这样的耻辱与可怕的经歷,使得他这几天常在梦中惊醒,心有余悸。 这场耻辱性大败,让他头上的帝国皇冠蒙尘,让萨利安家族的顏面扫地,儘管在南方伯爵以及上洛林公爵的帮助下,与诺特海姆伯爵奥托的和,他用特权和土地收买了他,答应在合適的时机恢復他巴伐利亚公爵的爵位,按照协议,明面上萨克森公国將服从於皇帝並为叛乱而懺悔,但这根本无助於恢復皇帝权威。 他终究是在军事上失败了,一个皇帝如果在武力方面受到挫败,连带而起的负面效应將会一发不可收拾。 更加糟糕的是,就在他忙於平定萨克森叛乱时,让那个討厌的希尔布兰德抓住了时机,对他处以绝罚。 最近的破事已经糟糕透顶了。 然而他刚躺下,西奥多里奇正要出去,房间便传来了敲门声。 “陛下刚睡下,有什么事明天再..::.” 西奥多里奇正要呵斥。 “是谁在外面?”亨利强撑著疲惫的身子坐了起来,对著西奥多里奇挥了挥手,示意他退到一边。 “陛下,是內伦堡伯爵埃伯哈德。”门外的守卫喊道。 “埃伯哈德......”他是亨利这次萨克森远征的指挥官之一,从不同的战线进攻萨克森,在亨利溃败后,他的那条战线进行还算顺利。 这也是奥托愿意被收买的原因之一。 “亨利,一切都该慢慢来,在你精神饱满之后,也不迟,事情不会在一夜之间发生转变。你现在需要休息。” “算了吧。我想我现在也睡不著了。让老伯爵进来。”亨利摇了摇头。 隨后一个五十岁的老头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的陛下。內伦堡伯爵老伯爵向您致敬。”白髮苍苍的老伯爵动作依旧优雅,他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原谅我的闯入,我的陛下,但这个令人忧心的消息,使得我不敢延误半分。” “萨克森又发生了什么?”亨利从床上站了起来,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老伯爵没有回答,而是低下了头,敲了敲门。 一个衣衫不整的士兵,士兵跪下並出示了萨克森哈森堡驻军指挥官的印章。 亨利的嘴巴乾涩。没有重要原因,不会有人在如此状態下被派遣如此长的旅程。 士兵抬起脸来说话,他的眼神像是见过地狱火焰的人。“陛下,我是,我曾经是哈森堡的弓箭手。”他的胸口起伏不定。“我是驻军中唯一的倖存者。”儘管是个成年男子,他还是毫不羞耻地哭泣起来。 这个消息如此不祥,如此可怕,亨利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库诺,给这个人带些食物和酒,”他最终说道,並立刻意识到这个请求的荒谬。他跪在士兵旁边,这样他可以与他平视,安抚他。“发生了什么?” 那人满身泥泞和淤伤。他揉了揉眼睛。“我在斯瓦比亚、对抗利乌提齐异教徒、在巴伐利亚都曾面对过死亡—但我在那儿看到的仇恨.无法形容。 “哈森堡陷落了吗?” “被烧成灰烬。”土兵的声音颤抖。 亨利走近一步。他的脸上掛著震惊的痛苦表情,就像大教堂石雕中的罪人准备面对永恆的惩罚。 他和这名弓箭手彼此不认识,他不是法兰克尼亚人。 这意味著法兰克尼亚的所有士兵都死了。 他要向多少寡妇传递这个可怕的消息? 亨利努力克服恐惧,寻找答案。“是谁干的?为什么?” “萨克森农民。”弓箭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他们不喜欢我们的法兰克尼亚驻军,儘管我在上帝面前发誓,我严格管教我的手下,不让他们虐待村民。” 也许他应该更严格一些,但现在不是责备的时候。 泪水混合著乾涸的血跡流在那人的脸上。“我仍然听到他们的尖叫声,”他说,“他们说奥托·冯·诺特海姆背叛了他们,把他们卖给了萨利安家族。” “多年来,奥托和他的爪牙不断向他们灌输毒药。然后他突然签署了那份和平协议——.”老伯爵看尽了世事,但他的声音仍然颤抖。 听到同为法兰克尼亚的口音,弓箭手抽泣了一下,挺直身子,试图恢復镇定。 “他们被谎言和仇恨餵养。”他的脸扭曲著,仿佛他仍在哈森堡,目睹了那场恐怖。“那么多的仇恨—” 亨利有一个可怕的预感。“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吗?” 那人划了个十字。“他们砸毁了祭坛,我的主。他们褻瀆了皇家陵墓。” 那不可能。 他的弟弟和他的天折的儿子。 几年前,亨利將他们的遗体安葬在哈森堡教堂地下室的大理石墓穴中,以向萨克森人证明萨利安家族与哈尔森地区的联繫不仅仅是军事或政治上的。 “那是孩子的坟墓!”亨利喊叫道。 他的脸如裹尸布般苍白,他试图说出无法形容的事情。 “他们已经忘记了人性的意义。他们比野兽还要糟糕。”弓箭手回应了他的感受。 老伯爵將手放在那人的肩上,安慰他。“萨克森农民还是半个异教徒。他们崇拜森林,他们仅仅比丹麦的异教徒好上那么一点。” 弓箭手摇了摇头。“他们现在只崇拜仇恨。他们烧毁了哈森堡周围的圣树林。这就是火灾的开始。” “我的天主上帝。”老伯爵划了个十字。 “你因你的勇敢和痛苦会得到补偿,”亨利无力地说道。 儘管他是真心实意的,但这些话听起来空洞无力。 你无法补偿一个替你走过地狱的人。你只能带著內疚生活。 他想到了那些被派往萨克森的法兰克尼亚士兵,希望过上更好的生活,他们的孩子现在成了孤儿。 他想到了被春雨洗净的弟弟和婴儿的骨头。 愿他们找到一些纯净和安寧。 送弓箭手出去后,亨利差点跌倒在地上,好在西奥多里奇扶起了他。 他看到老伯爵还没有离开的打算,“上帝饶了我吧。还有什么坏消息吗?” “我很抱歉,陛下,我在为您增添烦恼。诺特海姆,奥托·冯·诺特海姆传来消息,他无力阻止帝国公爵们的决议,主教们虽然表达了对您的忠诚,但是认为您的做法太过激进,因此他倾向保持中立。 会议的结果要求您.......”老伯爵顿住了。 “要求什么?” “要求要求您前往义大利,向圣座祈求宽恕,如果您选择拒绝的话,他们將会视作您主动解除了他们与您的效忠关係。” “啊啊啊啊啊,鲁道夫,你这条毒蛇!我要杀了你!韦尔夫,你也背叛了我!我诅咒你们,我诅咒你们永墮地狱,灵魂永世遭劫!” 亨利怒吼著,將床单床帐扯下,撕裂扯碎。 然而这对於他糟糕的处境,以及他此刻愤怒的情绪根本无济於事。 “我是合法的受膏之王,是皇帝的儿子,皇帝的孙子,查理曼血脉的后裔。我的权力来自上帝,我以上帝的旨意统治世界!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好了,亨利,冷静点!事情没有那么糟糕!”西奥多里奇摁住了亨利,“去了又能够怎么样?想想看亨利,去了又能够怎么样?如果你做足姿態,希尔布兰德还能够拒绝你吗? 等到此事一了,再对付鲁道夫和韦尔夫以及萨克森,到时候希尔布兰德能够倚仗什么?你拥有整整一个帝国!你还这么年轻,你耗得起!” “要是他执意拒绝我呢?那个恶魔恨透了我,他比鲁道夫还可恨!” “你还有军队,军队!而且这次不同了,米兰站在我们这边,也许我该早点告诉你这个消息,米兰的市民们反叛了帕塔林派。 那个希尔布兰德支持的教派,迷恋帕塔林派近乎异端的布道的市民和下层神职人员终於触怒了米兰的主教和米兰侯爵。 长久以来米兰侯爵恨透了这个教派,米兰人处决了埃尔伦巴多,埃尔伦巴多,帕塔林派的领袖,希尔布兰德的挚友,他的傀儡。 希尔布兰德通过这个傢伙试图控制米兰,就在昨日米兰侯爵的信使来到了我这里,告诉我,他想要向您这个领主的效忠。”西奥多里奇抱著亨利的脑袋,试图安抚这个年轻人,“在更早之前,比萨的行政官切萨雷也传来消息,他们对托斯卡纳的统治极尽憎恨,如果你为他成为主提供支持,他愿意直接向您效忠,並策划对托斯卡纳的反叛。 亨利,现在站在你这边的人依旧很多。事情远未那么糟糕!” “托斯卡纳,托斯卡纳!玛蒂尔达,是我承认了她的权利,她却站在了希尔布兰德那边!而且她是我的表亲,为什么!为什么!”(玛蒂尔达的母亲是亨利父亲的表妹兼义妹。) “她认为你的父亲害死了她的父亲。而且你的父亲还囚禁了她和她的母亲。对了,她最近结婚。” “谁?谁允许的,我是她的封君,指派她的婚姻是我的权利!希尔布兰德,肯定又是他!托斯卡纳是帝国的领土!” “一个诺曼.......”西奥多里克的话还没有说完。 正在这时,敲门再次响起。 “又是谁!” “陛下,不清楚,他说他叫戈弗雷,是个法兰克人,来自布洛涅。他来请求您赋予他在下洛林应有的荣誉与权利。” 第197章 努力变得更好 第197章 努力变得更好 一般来说,按照关於婚姻的传统,在婚礼结束后,封君和他的新娘要巡视领地,他的封臣有义务招待他们。 这通常需要上一个多月的功夫,如果领地够大,还需要更多时间。 虽然贵人们会负担招待女侯爵的费用,但是按照义大利城市的传统,凡重大活动,必然附带大规模的捐赠和施捨。 由於是非常时期,格里高利焦急地期待著对皇帝威胁的解决。 大规模巡游是不合时宜的,將整个托斯卡纳的城市巡游一遍,起码需要上两个多月甚至更长的时间,因此正式的巡游被推后到五个月后,仅仅进行象徵性的小巡游。 巡游的范围仅仅定在卡诺莎附近的城市以及小型城镇,最远的小镇和村庄也只要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往返。 现在,埃里克与玛蒂尔达正在穿过一片平原,森林已经让位於牧场和耕地。 马车上卡诺莎的白犬红底纹章在风吹的道路背景下格外显眼,它的旁边摆上了埃里克的纹章,这是埃里克自己设计的,沿用了欧特维尔家族的纹章,並加上了改动。 原本的纹章有一条蓝白色块组成的斜线,埃里克以对称的方式多加了一条蓝白色块组成的斜线。 玛蒂尔达不愿意坐马车,但是她是在坐马车坐到一半的时候才提出来的,然后立刻就下了马车,骑上了一匹白马上,把埃里克一个人留在了马车里。 然后好像担心埃里克会强拉她进来似的,她一溜烟往队伍最前面跑去了。 显然她是故意的,因为按照传统男方骑马,坐马车的应该是女方,但是玛蒂尔达出发时殷勤地拉他一起坐马车。 好了,现在他成新娘了。 这之后的所有时间马车里只有埃里克一个人,不对,確切地说,还有两个侍女,很年轻,还是双胞胎,和让娜差不多大。 她们是侍女,但也是贵族小姐,阿佐雷男爵家的女儿,送进卡诺莎为玛蒂尔达提供服务的同时,也是来学习宫廷礼仪。 只是埃里克听不懂她们的话,玛蒂尔达离开后,两个侍女就一直在用托斯卡纳方言在嘰嘰喳喳交流,时不时地发出笑声,埃里克听不懂。 不过这也许不是一件坏事,因为她们有意无意地在用脚摩擦埃里克的小腿,並且隨著时间的递进,越发大胆。 如果这也是安排之一的话,埃里克对此也没什么不满。 在两个侍女小姐往他身上靠时,进行进一步发展时,到达了目的地,马车停了下来。 马车被拍了两下,门被打了开来,埃里克看到了玛蒂尔达骑著的白马,她歪著脑袋打量看马车內埃里克,似乎察觉了什么。 埃里克走出了马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给了玛蒂尔达一个完美的微笑。不过马车里的侍女小姐却是咯咯笑个不停。 玛蒂尔达的白马似乎有点不听话,急切地想要离开,玛蒂尔达揪著韁绳,但是它一直在原地打转。 埃里克对著玛蒂尔达伸出了手,玛蒂尔达接住,在他的帮助下下了马。 “看起来,你好像很享受的样子。”玛蒂尔达拍了拍自己的裤腿,没有看埃里克。 玛蒂尔达今天穿的是红色的骑马裙,现在她把裙摆拆了下来,下面是紧身的灰色马裤,黑色的皮手套上有金色的刺绣。 “还好吧。”埃里克耸了耸肩。 “是不是我来得太早了?有点遗憾?”玛蒂尔达视线扫过正咯咯笑的两个侍女,侍女立马安静了下来,走到了玛蒂尔达的身边,低著头。 “你很在意?” “不,反正只有我生下的孩子可以继承托斯卡纳。”玛蒂尔达仰起了头。 “是的,是的。我会让你快点怀孕的。不过你得给我更多的机会。”埃里克捏了捏她的脸,將她的手套脱了下来,握住了她的手,笑著说道,“当然如果你往反方向跑,我也不会那么介意。我会给自己找点乐子。” “克制你的欲望,你还曾是个修土。” 玛蒂尔达脸一红,她还没有適应自己妻子的身份,对妻子的义务还处於被迫接受的阶段,並有意无意的逃避,床上多一个人,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天,但仍然不太適应。 虽然婚夜那天她就觉得埃里克这个人跟修士压根不沾边,但她仍然觉得他可能只是有点激动,然而之后的几天,却是印证了她的想法。 这个傢伙完全没有她想像的修士特质,儘管他在逻辑与理性等学术方面表现得尤为出色,但是在个人生活方面,没有简朴,没有节制,更没有禁慾,他好像只剩下他那件修土服了。 虽然对於一个世俗男贵族来说,这没有什么可指摘的,但这不是一个標准的,虔信者的婚姻生活。 对於玛蒂尔达来说,这显得她好像是个诱惑者,又或者他是个诱惑者。 她感觉自己这不是结婚,而是在犯罪。 “我只是在履行丈夫对妻子的义务。”埃里克揉著她的头髮,耳垂。 不过对於埃里克来说,他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这让他觉得他仍然在和第一次见面的新娘相处。 “今天是周五,是属於上帝的日子,应该保持纯洁。”感受到埃里克越来越近的呼吸,玛蒂尔达用手抵住了他的下巴。 隨后挣脱了埃里克,小跑到了队伍最前。 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小村庄,几间木屋被栗树包围,夹杂著蔬菜园和一些动物围栏。 在它的东侧有一间略显宏伟的带有十字架的小屋。 骑士骑马离开,一道命令在队伍中迴荡。“奉女侯爵之命,我们將在希尔德斯海姆农民中参加主日弥撒,”队伍最前面的典礼官喊道,隨后是乐队奏响。 与埃里克和玛蒂尔达来到这座小村庄的,还有附近城市的贵人与贵族,从他们茫然的表情判断,他们对与当地农民混在一起並不热衷,由於昨夜下了雨,地面泥泞,还混有牲畜的粪便。 许多人並不想下马车,他们並不赞同女侯爵大张旗鼓的行为。 这正是玛蒂尔达想要达到的效果,她故意挑了雨天过后的时间点,来巡游。 在那些贵人贵族嫌恶表现的衬托下,效果会更好。 愿意付出点代价的巡游,会给自己的臣民带来更深的印象。 恰好上帝眷顾她,这几天都是雨天。 她的母亲贝阿特丽丝总是教导她要珍惜这样的聚会。 这些偶然的出现往往是封建领主检查他的附庸如何对待託付给他们的农奴的唯一途径,既能够宣扬她作为最高领主的仁慈与威望,又能够敲打下级封臣,加强对他们的控制。 风不再吹在她脸上,使短暂的步行变得愉快。阳光在田野上投下了温暖的光芒,虽然田地仍然荒芜,但因最近的雨水而膨胀,充满了希望。空气中似乎有些东西开始解冻。 这里那里,朵已经相当繁盛,孩子们在庆祝夏天的到来,採摘朵,把它们编成环:有些掛在小教堂上,有些掛在树枝上。 女侯爵递给一个小女孩一枚硬幣,这个小女孩照顾著她的弟弟,可能是个孤儿。 之后,埃里克则是给了她两块白麵包,小女孩在看到麵包的一瞬间眼晴亮了,不过她还是克制住,向著埃里克鞠了一躬,抱著麵包朝著自己的弟弟跑去。 白麵包由精製小麦麵粉製作而成,顏色较浅,质地更细腻。价格昂贵,通常是贵族和富人才能享用的食物。 村子里的孩子们也围聚了过来,为了避免爭抢,埃里克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条。 弥撒结束后,女侯爵在教堂前的空地上向整个社区发表讲话。“感谢你们一年来的辛勤劳动,使这些田地如此繁荣美丽。我与我的丈夫,祈求上帝和圣母保佑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健康。” 她扫视著村民们的脸。“谁是村里的村长?” “马丁,”一群声音回答。 一个白髮稀疏、鬍子浓密的老人走上前来,跪在国王脚下。玛蒂尔达让他站起来,库诺从他的斗篷里拿出一个小皮袋递给马丁。 “这些钱是给整个村子的,”玛蒂尔达用清晰的语气解释道。 在整个村子的见证下,这位村长不会將钱据为已有。 “我知道飢饿和斋戒的区別,”她补充道,“有了这些钱,你们可以撑过接下来的几个月,直到新季节的第一批蔬菜准备收穫。” “愿上帝荣耀女侯爵的圣名,仁慈而又慷慨的女侯爵,愿您的生活美满而幸福。我们衷心祝愿您与您的丈夫的婚姻,我们送上同样的祝福,我们的新领主,托斯卡纳侯爵,你们的婚姻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恩典,愿神保佑你们的结合,赐予你们长久的幸福与健康。我们村庄定会在你们的庇护下,繁荣昌盛,和平安寧。”村长跪了下来,扯著嗓子高喊道。 隨后村民们也欢呼了起来。 玛蒂尔达以上帝的名义祝福了马丁,一个漂亮的雀斑女孩走上前来,代表村庄向侯爵献上环。 女孩为玛蒂尔达戴上,隨后又为身旁埃里克戴上,由於个子的原因,埃里克主动低下了身子,这举动让漂亮的女孩红了脸。 玛蒂尔达突然想起来,他今年好像才十九岁。 埃里克成熟得总让她忘记这一点。 回去的时候,马车被弃置了。 埃里克“霸占”了玛蒂尔达的白马。 那匹白马喜欢埃里克,多过於玛蒂尔达,在玛蒂尔达要去牵她时,她先一步跑到了埃里克身旁,用它的脑袋拱他。 上了马之后,埃里克轻笑著对玛蒂尔达发出了邀请,算是为来时她的小把戏而復仇。 让埃里克有些讶异的是,她接受了。 前几天出行,她总是坚持单独骑一匹。 埃里克揽住了她的腰,將她抱在身前。 “可以给你提点意见吗?” “什么?” “放心,只是作为丈夫,不是作为托斯卡纳侯爵,不是关於托斯卡纳的,而只是关於玛蒂尔达个人的。其实也不算是意见,倒像是个疑问。” “我可以听听。只是听听。仅仅作为妻子。” “你平时都不笑的吗?好像从来没见你笑过。” “因为基督从来不笑。约翰·克里索斯托姆说的。”玛蒂尔达仰起了下巴,为自己的回答而感到满意。 “他的人性並不制止笑。人是应当笑的。” “人子可以笑,但《圣经》上可没记载他曾经笑过。” “吃吧,因为菜是好的。” “什么?” “安布罗斯的著作,圣劳伦斯面对行刑的会子手时,就这么说。他是个懂得笑和幽默的人,儘管那是在羞辱他的敌人。”说著埃里克將头探到她的脸庞,笑著看著她。 意味不言自明。 “这只能够证明笑和死亡很接近。”玛蒂尔达推开了他的脑袋,不甘示弱。 “听起来,你一笑,就会有危险。” “差不多,我討厌笑,因为它只能够让我短暂地遗忘我的困境,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我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因为它结束后,我立马就得重新面对现实。 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够一直面对现实呢。反正笑总会过去,而现实的困境总是在。” “贝阿特丽丝夫人却总是笑。” “那是偽装。我母亲从来不做没有自的的事情。他是上洛林老公爵的女儿,我的外祖父与我的父亲面临相同的困境,他们都没有男嗣继承爵位。 外祖父只有两个女儿,我的母亲原本是有资格继承爵位的,但是老皇帝以女性不得继承土地为由剥夺了她的继承权。 没有继承上洛林公国是她的遗憾,她比大多数人优秀多了,不过也比大多数人不幸得多。虽然我討厌她,但是我恨不起来她,我怎么能够恨一个比我还不幸的人呢。” “这是你站在圣座这边,对抗皇帝的目的吗?”埃里克突然问道。 “如果顺利的话,或许可以有这方面的诉求。在名义上,她在上洛林仍有不少土地但是她去不了。现在的上洛林公爵不过是阿登家族母系远亲,他根本没有资格占据上洛林公爵之位。 希尔布兰德为我和我的母亲提供了诸多帮助,现在托斯卡纳仍然保持完整,他出了很大力,我不能够对他的困境视而不见。 而且罗马需要托斯卡纳的支持,而皇帝不需要托斯卡纳的支持,或者说不那么需要。 你呢?”玛蒂尔达侧过了脑袋,“什么?” “我是指你站在圣座这边的理由。” “圣座按照约定给予了我的主君帮助,作为交换,我们为他提供援助。答应的事情总得完成不是吗?” “这听起来一点也不诺曼。”玛蒂尔达嘲讽道。 “我和我主君正在励志做一个新派的诺曼人。” “背信弃义的第一百种詮释方式?” “总之,我们正努力变得更好。” “哦,第一百零一种。” 第198章 穹顶 第198章 穹顶 埃里克和玛蒂尔达没有选择等待大队伍,先行一步回了卡诺莎城堡。 对话结束后,埃里克对她的小动作不断。 他將她抱得很紧,伴隨著丝绸的沙沙声和一种难以名状的异国香,揉著她的髮丝,吻著她的脖颈。 蔓延上来的酥麻感,让玛蒂尔达觉得自己喝了过量的葡萄酒,她本能地试图挣开埃里克,但是使不上力气。 “怎么了?” 丝绸撕裂的声音让玛蒂尔达回到了现实。“等等,”她掐了住了埃里克,喘息道。“让我喘口气......” 埃里克適当地放鬆时,她一下子挣开了他,隨后以极快的速度乾净利落下了马,“今天得保持纯洁。只能够到这里,我认真的。” 玛蒂尔达转过身子,背对著埃里克,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平復自己的情绪。 埃里克耸了耸肩,下了马,突然说道,“感觉到了吗?有点吵。” “什么?”玛蒂尔达以为埃里克在讽刺她,她皱起了眉头。 不过稍定了一会儿,她也听到了一阵连续不停的吵声,有人在爭吵。 不对,是一群人在爭吵。 “怎么回事?”埃里克看向了一旁的守卫。 “根据女侯爵的要求,徵募来的建筑师。按照女侯爵的命令,今天都叫了过来。好像在爭论大教堂的建造问题,已经吵了好久了。” “我记得我离开之前,他们就已经到了。还没有结果吗?”玛蒂尔达在出去巡游之前,向他们提出了关於这项工程的要求。 “何止,下午吵得更投入,差点打起来,我喊了十几个人才摁住他们。” “贵族只需要提出要求,建筑师们要考虑的就多了。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这证明他们的確在用心为这项工程谋划。”埃里克拍了拍玛蒂尔达的肩膀,“正好我们去看看,他们討论得到底怎么样了。总不能一天什么都没有討论出来吧。” 一项工程只需要一到两位建筑师,来设计教堂的建造图纸,而前来应聘的建筑师足足有二十多位,剩下的建筑师只能够成为工匠,负责工程的实施以及人力的调动。 而建筑师的报酬是最高的,普通的工匠的薪水最多只有建筑师的四分之一,甚至更少激烈討论,同时也是激烈的角逐。 玛蒂尔达打算建造一座令人印象深刻,一眼便能够被震撼到,被记住的教堂。 如果一个教堂,或者说一个建筑要想令人印象深刻,引人注目,首先便是高度,它將是个大型建筑,並且具有骇人的规模,要让人仰面朝天,才能够看见高处,同时以此使人敬畏上帝,全能的主。 而作为教堂,如果要提高高度,最受影响的部位是穹顶。 在提高教堂高度的同时,也有兼顾到穹顶的美感,因为那將是人们望向教堂,第一眼看到的部位,同时也是人们进入教堂参拜,举行弥撒以及各种神圣仪式时,最常光顾的地方一一中殿。 一个好的教堂,就一定要有一个拥有完美比例,看起来天然浑圆的穹顶。 然而一旦教堂的高度变高,中殿的空间也会跟著扩大,这意味需要更多的支撑柱,否则而越多的支撑柱將会挤占中殿的空间,变得得不偿失。 因此当有人试图建造大型教堂时,自翊技艺高超的建筑师们,时常为了空间和美感,减少支撑柱,试图寻找一个完美的数,但大多时候都是悲剧收场,屋顶上的木料和铅皮重量太大,单靠墙壁无法支撑,进而导致教堂的坍塌。 同时穹顶升高,为了美感,会扩大中殿的长度,这样脚手架也难以搭建。 现在房间里的建筑师们,正在爭论关於超高穹顶建设的方案。 “这种等级的穹顶,不能够以常规方式去设计了。我们要在穹顶的最中央搭建一个巨型的支柱,虽然这会牺牲一定的空间,但是女侯爵说她更想要的是影响深刻......” “甬道!应该去加甬道,它的高度应该是中殿的一半!位於中殿两旁。你们愚味与无知令我震惊,托斯卡纳的建筑就这种水平吗?不如我法兰克的一根.:::::: “你们都在胡扯,因为我们根本搭建不了那么大的脚手架,脚手架会塌,你们的妄语会使得工匠们丧命,蠢材们......” “你凭什么质疑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希俄斯岛的尼基利大教堂就是我建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是,哥们,你老拿以前当现在,你怎么不和你刚出生时比啊。你那么厉害,跑到我们这来和我们抢饭碗?” “我道是谁,安德烈·莱昂尼达斯,是你啊,帕维亚的烂尾大教堂就是你建的吧。米兰大主教怎么没把你活剥了。哦,对了,我想起来你是异端,他绝罚不了你。 滚回你的希腊去。老远就闻到了希腊人阴谋诡计的酸臭味。” “希腊人!?臭外地的,来我们托斯卡纳要饭来了?” “谁是希腊人?说谁是希腊人呢?你全家是希腊人,我早就是托斯卡纳人,我都入了托斯卡纳籍了。” “没有人比我更懂穹顶,你这一群无知的傢伙,只会宣泄情绪以及炫耀资歷的笨蛋。 这种级別的穹顶建造,依靠的不是你做梦醒来灵光一闪的脑袋,更不是你们那双只会插在泥瓦草木里的脏手! 而需要伟大的学问,知道是什么吗?数学!懂吗?乡下佬!需要对数学极为深刻的理解!你知道如何计算穹顶的面积与承重吗?” 埃里克和玛蒂尔达进来后,守卫赶忙用长枪敲了敲一旁的盾牌。 刺耳的声音几乎立刻平息了房间內的爭吵,建筑师们连忙变了一副態度。 “安德烈先生,您的提议颇具建设性,仔细想来,我刚才的设计的確有些欠考虑。” “啊,这样的巧思简直完美,米哈伊尔先生,这样的设计我想足以在艺术史上留名。” “克莱尔先生,你刚才的见解启发了我,这正是我多年来一直试图解决的问题,也许我该去希腊修习一下数学。希腊人是天生的数学家和建筑学家。” “洛西曼先生,我一直以来崇敬您的才学,想请您为我的图纸提点意见。” “费拉里斯先生,您与我意见一致,我也有这个想法,我的图纸也需要... “您先请..... “您先请.... “不不不,还是还是您先请。” “还是您先请。” 埃里克和玛蒂尔达:“.......(+_+)?(一_ii)” “还没有结果吗?”玛蒂尔达咳嗽了几声。 “我们在尝试解决穹顶。”建筑师中一个较为年长的白鬍子建筑师,走到玛蒂尔达身前,躬身道。 “只是穹顶?”玛蒂尔达有些无语。 “额......关於其他部分,也.......也也差不多达成了共识。”白鬍子建筑师用手帕擦了擦自己的脑门,显得有些尷尬,“女侯爵和侯爵,不必忧虑,这是正常现象,我相信任何伟大的建筑都需要深思熟虑,古代先贤们也是如此。 正如伟大的圣安布罗斯大教堂,据说它的建筑师,了整个三年的时间来勾画。噹噹当然,以现在的技术,时间会比这个快很多。”白鬍子建筑师连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忙补充道。 “关於穹顶,哪个部分存在爭议?”埃里克突然问道。 “额,由於女侯爵要求,教堂儘可能地令人印象深刻,这意味著建造的教堂需要儘可能地高,所以穹顶........按照教堂的修建惯例,穹顶一定要符合美感,要有足够大的空间。 但是高度一旦变高,为了確保安全,就要增加柱子的数量,儘管我们可以调正角度,计算承重,增加墙体厚度,增加甬道,以减少柱子的数量。 但是如果要求是儘可能地高的话,恐怕,柱子还得增加......而且墙体增厚相当不美观,女侯爵可能也討厌这一点。 而且女侯爵还要求要有窗户,窗户要儘可能地大,让光线透进来,这.......说实话,这是史无前例的,这並不符合传统罗马式建筑.......”白鬍子建筑师又对著玛蒂尔达鞠了一躬。 “是否可以...:::.把柱子放在外面?”埃里克走到了建筑师们身前,看著台子上关於教堂的木製模型,用手指敲打著模型的穹顶,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 “什么?”白鬍子建筑师一愣。 “我说,把支撑柱,放在教堂外面。通过一个弧形或半拱形的支撑结构,这样高墙上的侧向压力就会分散到外部的支撑柱上,减轻了墙壁的负担,墙体就能够打薄了。”埃里克转过了身来,看向建筑师,再次说了一遍。 第199章 朱迪斯 第199章 朱迪斯 “通过一个弧形或半拱形的支撑结构?” “是的,在建筑物外墙的適当位置安置一系列弧形石柱或半拱,这些弧形结构延伸到外部的独立支撑柱或墙墩上。通过这种方式,墙体的侧向压力被转移到外部的支撑结构上,从而减轻了墙体的负担,原本需要的內部支撑柱就可以减少,甚至整个去掉。 这种结构,我称之为『飞扶壁”。” (飞扶壁,哥德式建筑特有的建筑支撑结构,在12世纪的法国首先被广泛应用,早期的飞扶壁在巴黎圣母院等著名教堂中得到应用,展示了其在结构和美学上的双重优势。 飞扶壁的应用使得建筑物的墙壁不再需要非常厚重,允许墙壁变得更轻盈、更高,同时保持结构稳定。因此可以开设大面积的彩色玻璃窗,让更多的自然光线进入建筑內部,营造出明亮而神圣的氛围。 传统的罗马式建筑,墙体厚而窗户狭小,支撑柱体严重挤压了教堂的空间,使得光线难以透进教堂。 飞扶壁的出现,代表著中世纪建筑技术的卓越飞升。) “新奇的构想.......”日白鬍子建筑师,拉著自己的鬍子,在思考这种结构的可行性。 同时站在一旁的建筑师们,也议论了起来。 “从未有过的设想。这需要精確的设计与施工,否则这种结构就会成为饰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必须確保这种拱形结构的角度和弧度精准无误。此外,支撑柱也必须稳固,以保证整个系统的稳定性。” “这太复杂了,我们不能够確定负责施工的普通工匠,能否理解这一点。眾所周知他们贫瘠的脑袋,对数学与几何学一无所知,只能够理解他们习以为常的惯例与平平无奇並且毫无价值的经验。” “施工难度可能增加,但若能解决目前高墙和拱顶的结构问题,带来的好处无疑是巨大的。” 建筑师们有人赞同,有人不能够理解,还有人质疑。 “如果这个设计得以实现的话,墙体就会达到一个惊人的薄度,就能够开出更大的窗户,可以加装上彩色的玻璃,当光线透过玻璃,光线就会变得斑斕,中殿將会被神圣的光影所笼罩。 高耸的穹顶和开阔的大厅,可以容纳无数教徒,共同参与庄严的礼拜仪式。没有密集的柱子阻碍视线,每一个角落都能感受到上帝的临在和祝福。” 玛蒂尔达走到了那个木製模型身前,用手指敲了敲墙体,眼神中带著憧憬,內心为这样惊人的构造而讚嘆,不过她仍然保持了克制,语气依旧平缓,看起来平淡如常。 “是的,关於彩色玻璃,我们甚至可以请最好的玻璃匠师,在玻璃上绘製出最完美的圣经图景。”埃里克手搭在了玛蒂尔达的肩膀上。 “可行吗?布斯凯托先生以及诸位托斯卡纳最杰出的建筑师们,我现在想要知道你们的意见。基於这项设计的难度,我將聘用所有愿意尝试的建筑师。”玛蒂尔达看著那个白鬍子建筑师,隨后又將目光挪向剩下的建筑师们。 建筑师们面面相,他们从未尝试过这种结构,而一旦穹顶失利,作为建筑师將要为此负全责。 拿不到酬金倒还是小事,这將是他们建筑师生涯的污点。 “我!我!女侯爵,我可以一试!”一个年轻的建筑师从人群中窜了出来,举著手向著玛蒂尔达跑了过来,“我有预感,这將是一个足以记录在艺术史上的创举,拒绝的人才是真正的傻瓜。”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就不远了。 “算我一个!反正帕维亚也不回去了。我的名声也不能够再差了。既然女侯爵看得起” “还有我!一个建筑师,一辈子建好一座好教堂就足够了!” 玛蒂尔达瞬时又加了一把火,“我將提高建筑师们的薪水,现在加入了几位將获得每年四十马克的薪水。” (北义大利在十一世纪较为通行马克【mark】,最好的建筑师的年薪在36马克左右。 一匹马的价格大约为10到20马克,1马克相当於160银便士,一个工人日薪是1至2银便士,1银便士可以购买1kg麵包。) “我也加入,一千座平平无奇的教堂,也比不上一座史无前例的大教堂!” “还有我!我的老师说过,风浪越大鱼越贵!” 3 最后拢共八位建筑师,选择加入了这项工程。 离开建筑师们的房间后,玛蒂尔达看向了埃里克。 “你居然也懂建筑?” “略知一二。在罗马神学院修习过一段时间,那里什么都教。”埃里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是吗?希尔布兰德是我导师,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他对建筑有什么研究。据我所知,神学院,只教授七艺,或者七艺之后的神学,医学,以及法学。 难道说神学的课业中包括这些吗?”玛蒂尔达双手抱胸。 “感知上帝的方法有两种,除了属灵的,还有属世的,我们能够从自然,这个世界感受到美感,这样的美感无关秩序与混乱,但人类只要望见便能够觉察出来,通过上帝赐予的人类理性。 无疑美是上帝的造物,是上帝刻意赋予给世界的属性。无数圣徒阐述过这样的观点,我相信你或许也听过。 想要告诉我们什么呢? 就像人类看见美丽的朵想要摘下来。如果上帝不想让我们接触这些东西,为什么要费力使得它在我们的眼中那么美好呢? 古希腊人为这种自然美感而倾倒,而试图观察和了解它们。了解它们的存在和运行。 他们將之发展成一项学问,称为“科学”。 並试图让自然为他们所用,甚至创造出了不可思议之物,他们称之为“机械”。 我有一位导师,他曾经也这样告诉我。神灵的设计总有一天將会包含机械,科学只是自然而又健康的奇蹟。 有一天,由於自然力的开发,可能会创造出一种航海工具,使得船只可以由单人操作航行,並且比用船帆和桨更快..:::: ,“让我猜猜,那个所谓的导师,是不是恰好还是个诺曼人,而且还姓欧特维尔?总之听起来有点像是床边故.......”玛蒂尔达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个守卫快步地跑了过来,他向著玛蒂尔达行礼后,看向了埃里克,“侯爵,外面有人找您。” “谁?” “她说,您去了就知道了。他们旗帜上的纹章与您基本一致,似乎是您的家族。也许是您父亲派来的人,我们已经將她们安排在了大厅。” “好吧。”埃里克点了点了头,打算先和玛蒂尔达说一声。 然而刚转过头,便见到刚才还站在他身侧的玛蒂尔达不见了。 “额..::.:”埃里克略微有些头疼地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他刚才注意到了守卫的措辞。 『她”? 不会是他那个討人厌的继母吧。 死老头,不会糊涂到这种程度,把她派过来吧。 他和那个刻薄的继母待上哪怕几秒钟,他都觉得头疼。 在她的形象在他的脑海里蹦出来的一刻,他几乎转瞬间就回忆起了那刻薄的味道。 倒不是埃里克害怕她,但是如果真的是她来的话,在这个情况下,他还得偽装出一副对以往的经歷毫不在乎,甚至是相亲相爱的模样。 埃里克一想到自己得扮演一个恭顺的继子,就感到一阵作呕。 如果真的是她的话,埃里克希望她能够老实点,儘管埃里克知道以他那个继母的性格,就算是身处绝境,嘴巴上也依旧不会饶人,她和那个老头简直是天生一对,有著近乎狂妄的自信。 不一会儿,埃里克在守卫的带领下,来到了待客的大厅,守卫没有问询埃里克的意见,直接一把推开了大门。 由於守卫的动作相当快,大门直接撞在了墙壁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將里面的人嚇了一跳,年轻的妇人回过了身子,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妇人她的脸颊线条精致,穿著淡绿色丝绸长袍,喉部有白色缎面衣领,用小长方形纽扣在左侧扣紧。由於骨架子比较小的缘故,明明是適中的袖子却长到看不见手。 “茱迪斯婶婶?你怎么在这?”埃里克认出了眼前的妇人。 茱迪斯·德·埃夫勒,他的小叔罗杰的妻子,征服者威廉的二代堂亲,现在诺曼第的埃夫勒伯爵是她的堂兄。 “为我亲爱的侄子,我们家族最聪明的小埃,送上新婚祝福,见证你们的婚礼並分享你们的喜悦。我可是一接到请柬,就马不停蹄地上路了,罗杰那个傢伙催得可紧了。” 茱迪斯朝看埃里克小跑了过来,然而不是拥抱,而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腰间。 当然没有很用力仅仅只是个动作。 隨后文距了踞脚,伸出手,比划埃里克的身高。 “啊,小埃又长高了。不过看起来肚子还处於比较好的状態,博西蒙德和我打赌,说你的肚子一定变大,因为英格兰的修士,从来荤素不忌,而小埃你从来不守规矩。 我持不同的观点,因为小埃向来擅长让博西蒙德失望。 人人都知道吉斯卡尔的儿子,高大如巨人,健美如雄鹰,我记得小时候博西蒙德以此为傲,只要一有空就拉看你比身高。 如果你真的按照他说的,大了肚子,他一定高兴坏了。” 第200章 墨西拿 第200章 墨西拿 “婶婶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是萨莱诺。我也是代表你父亲和你的继......额,我是说你的兄弟姐妹。” “不是墨西拿?” “自从上次那群撒拉逊人围困墨西拿之后,罗杰就决定让我离西西里远一点。” “我记得他是把你安排在米莱托的吧。” “哎呀,米莱托只有我一个人,多无聊。我才不喜欢待在那里,还是萨莱诺热闹点。” “赌注是什么?” “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博西蒙德在和你打赌吗?” “额......一个.......一个纯银的胸针。” “纯银?你確定?”埃里克饶有兴趣地问道。 “当然,纯银。我有..::..我我有几个撒拉逊僕人!他们在鑑定银质含量方面很有水平!” “一个纯银的胸针?好吧,我亲爱的婶婶,也许我该告诉你,博西蒙德从十二岁开始就不再浪费时间在围绕我的主题上与我或者是別人打赌了。 因为通常会让他本就不多的財產雪上加霜。一个纯银的胸针?我想这如果是他的战利品的话,他寧愿换成钱去逛澡堂,而不是放在赌博这种总是让他扫兴的事情上。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以后要面对什么,他会將一切储存起来,为以后的事情预备。” “小埃,不要被偏见蒙蔽了认知。我们得拋却偏见,理性地去思考。儘管我知道你们两个很不对付,並且时常矛盾不断,但是小马可(博西蒙德是绰號,马可是真名。),是个不错的孩子。 儘管有时候脾气暴躁,但是对於长辈还是很尊重,他每年都会从他的战利品中挑出一部分,专门送到米莱托,作为送给他叔叔和婶婶。 我现在头上戴著的这个就是......:”茱迪思皱起了眉头,显得有些不满,说著將自已头髮上的头饰取了下来。 那是一个模仿橄欖树叶的银制饰品,树叶上还镶著珍珠,看起来相当精致且华丽。 埃里克没有回应,而是直接从茱迪思手中拿过了那个头饰,隨后在茱迪思震惊的目光中,直接將它断了。 “小埃,你做什么!”茱迪思伸出手要拿回自己的头饰,不过只拿回了一半,“你太不尊重人了!” 埃里克摸索著头饰的断口,断口处整齐平滑,没有明显异色,指甲可以轻易地留痕。 “好了,你得偿所愿了。你满意了吧,小埃。”茱迪思瞪了一眼埃里克,“我喜欢这个髮饰。” 埃里克无视自己婶婶的抱怨,將髮饰放置在了一旁蜡烛的烛火上。 如果是真银,在火焰的灼烧下会发红,而如果是偽银,在高温下就会变黑。 隨著烛火炙烤,髮饰表面逐渐变红。 “你看吧,小埃,你有点过分了。马可对长辈是很尊敬的.......”茱迪思继续抱怨。 然而很快,当火焰灼烧到髮饰豁口处时,髮饰开始变黑。 “髮饰內部是白铜,表面被镀上了一层银,相当常见的偽银技巧。”埃里克说罢,將那块髮饰递迴了茱迪思的手上,语调平缓地说道。 “可我还挺喜欢这个发......”茱迪思有些失望地看著手中断成两截的髮饰,试图將它们拼合在一起。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撒拉逊人吧。”埃里克突然说道。 “啊?额.......有有有,只是觉得对家人没必要那么防备。”茱迪思尬笑了几声,连忙摆了摆手。 “也根本没有什么博西蒙德和吉斯卡尔吧。只是婶婶和小叔..:::: “有的有的,就是他们的意思,我是代表他们来的。大家都为你的事情而感到高兴。 关於打赌的事情,我只是打算想聊点什么。” “好吧好吧,婶婶你开心就好。” “什么我开心就好,这是事实!这是事实!想想看,小埃,婶婶什么时候骗过你?”茱迪思手捂著自己的胸口,语气变得激动了起来。 “额.......比如.......刚才?”” 茱迪思:“.......(°一°)” “不要在意细节!说真的,你的新娘呢?女侯爵的名声我在西西里也早有耳闻,据说去年她一个人率领著军队,平定了斯波莱托的叛乱。 是个相当了不起的人物。儘管是个女性。”说著茱迪思侧过身子,歪著脑袋,向著埃里克身后张望。 “她暂时有点事情。明天你大概就能够见到她了。” “哦?那好吧。毕竟是个大人物呢。”茱迪思点了点头,“小埃,对她怎么看?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还可以,儘管她在某些方面比较令人头疼,不过我相信她会是不错的配偶,她精通拉丁语,我们一般用拉丁语交流,也阅读过一些教父的著作,在神学方面的见解比一般的神父要强不少。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她已经是个女侯爵了,我难道还能够要求什么呢?”埃里克耸了耸肩。 “看起来还是有点不愉快。不过无论怎样,这都將是场伟大的婚姻。如果顺利的话诺曼人在义大利的势力將会势不可挡。 可能对於这位值得尊敬的女侯爵有些冒犯,但是作为你的长辈,你的婶,我仍然提醒你,她的年岁较你年长,你需要儘快让她诞下孩子。 没有继承人的侯国是不会稳定的。你在托斯卡纳的权柄寄托在与她的婚姻之上,如果有孩子的话,哪怕出现一些突发状况,你也能够依靠孩子来统治托斯卡纳。”茱迪思看了看大厅的门,隨后看向了埃里克,认真地说道,“小叔,最近怎么样?”埃里克没有接茱迪思的话,而是將话题引向了另一方。 “还不是和以前一样,为西西里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如果我们让诺曼人满意,伦巴第人就会反叛;如果我们让所有贵族满意,那么希腊市民就会觉得受到了不公待遇,如果我们让诺曼人,伦巴第人,希腊人都满意,那么撒拉逊又有其他的意见。 那群撒拉逊人仍然在岛屿的西部负隅顽抗,希腊人在西西里建造太多城防与堡垒,而罗杰,没有足够多的骑土。 你的父亲对君士坦丁堡更感兴趣,而不是西西里,罗杰甚至需要抽调他的兵力来支持他的军事行动。”茱迪思手捂著自己的脑袋显得有些头疼。 “胜利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的野心与日俱增,终有一天会將他吞没。他会明白自己的无知与狂妄。”埃里克毫无顾忌地嘲讽看自己的父亲。 “小埃,他毕竟是你父亲。” “对於他来说,所谓的子女不过是工具罢了。” 正在这时,大厅门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是这里吗?哦,好的,谢谢。” 隨后大门被推了开来,走进来的是一个有些狼狐的青年,走进了门的他,察觉到了里面有人。 只是他的视力似乎有问题,眯著眼眸,试图让自己的视野变得清晰。 “奥托?”茱迪思一眼认出了眼前的青年,吉斯卡尔的女婿,她的侄女婿,『好人』 奥托。 “茱迪思婶婶?还有...:.:”奥托本能地將视线移向了她身旁的青年身上,“埃里克!?好啊,你小子居然还敢活著站在我面前!” 说著奥托作势就要拔出腰间的佩剑,向著埃里克衝去。 “!怎么了?奥托!”茱迪思拦在了奥托的身前。 “这......婶婶,你自己问他,干了什么好事!” 奥托一时难以启齿,想著他被困在房间里,被迫在房间里. 2 茱迪思一把夺过了奥托手中的长剑,奥托怕伤著茱迪思,没有用力,让她夺了过去。 “怎么回事?小埃。”茱迪思两只手將长剑抱在了胸前,防止奥托去抢。 “关於赫莉亚的事情。”埃里克简单地將关於赫莉亚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我想,婶婶你应该能够理解,赫莉亚说了,她寧愿去修道院,也不愿意嫁给了一个不喜欢的人。 我只是顺从她的意愿。就像婶说的,我们得对自己的家人好一些,所以做的哥哥,没有办法对她的困境视而不见。 “我对赫莉亚的遭遇表示同情,这是公爵的命令,是军事任务,我回去是要担责的。 如果有选择的话,我也不愿意让她嫁到那么远的地方。但这並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此次与米兰侯爵的联姻,也是一场结盟。 公爵按照北方惯例向伦巴第贵族徵收婚税,本就引起了不满,如果这段婚姻无法变为现实,那么这就是赤裸裸的欺诈,对伦巴第人的羞辱。 我不想谈论公爵以前对伦巴第人的所作所为,但是如果这次婚姻成为伦巴第人反叛的又一次导火索,我可不想背负责任。 伦巴第人与诺曼人之间的战爭已经足够多了,我们为这样的战爭流的血还不够吗? 你都不知道我被夹在中间,有多难受!诺曼人说我是伦巴第的间谍!而伦巴第人却又说我是叛徒! 我他妈的,做错了什么! 婶,你说我该不该砍他!” “这.......”茱迪思面露为难。 她是支持自由恋爱的,赫莉亚还那么小,但是........奥托也很可怜..... “婶婶!亲情!” “婶婶!流血!” “亲情!” “流血!” “婶婶!” “婶婶!” 茱迪思一会儿看向埃里克,一会儿看向了奥托,抱著的长剑掉了下来,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刺耳的震颤声,隨后捂著自己的耳朵,尖叫了一声。 尖叫声让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茱迪思各自瞪了两人一眼,隨后跑了出去。 她刚跑出去,大厅內两人的目光再次对视了起来,剑拔弩张的氛围又一次翻涌了起来当然剑拔弩张只是奥托自己个人感觉的,事实上埃里克很平静,就这样平静地看著他。 不过这反而使得奥托被刺激到了! “埃里克,我把你当作朋友,当作我兄弟,你却这样欺骗我。好人,都让你做了,恶名,说起这个我就来气,婶婶,你知道,这个傢伙干了什么。 你他妈的,打著我的旗號!我的旗號!偽装成送亲队伍,你他妈的,你他妈的,背信弃义地攻打了米兰侯爵嗣子,曼恩伯爵的城镇。 坏事都让我背是吧。我看我这个『好人』的绰號,应该让给你!混蛋埃里克!” 奥托越想越气,大吼著,同时又联想到了他被困在房间里的惨状,隨即一把举起一旁的椅子,作势要向著埃里克砸去。 尤其是埃里克仍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进一步刺激到了他。 混蛋!混蛋!埃里克,这是你自找的!这是你自找的!!! 然而就在椅子就要落到埃里克脸上的时候,埃里克的声音响起。 “有兴趣做比萨的总督吗?” 此刻椅子脚正要落在埃里克脸上,猛地停住了。 “什么?”奥托一愣。 “如果那老头可能会责罚你,那么不回不就没事了?留在托斯卡纳如何。我想你也已经猜到了,现在我是托斯卡纳的侯爵。”埃里克笑了起来。 “你打算收买我?你看错人了,你以为我和你们诺曼人一样背信弃义?公爵大人如此信任我,我对公爵大人的忠心亦是.......” “我说的可不是比萨城,而是repubblica。 “我从小接受的教育,不支持我做这样卑劣的事情。”奥托將手中的椅子轻轻放下,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双手背在身后,看向了远方,眼神愈发坚定。 “关於比萨新近的征服地,科西嘉..... 久奥托摇了摇头,嘆息了一声,摇著自己的手指,点著埃里克的脑袋,又半转过身,嘆息了一声,似乎在为埃里克墮落的行为而哀嘆。 奥托在哀嘆,哀嘆曾经那么美好的挚友竟然变成了这样世故的卑劣小人,竟然用那样航脏的思想来揣测他这样品德高尚,一直以骑士精神要求自己的人。 大概三秒之后,他转过了身,看向了埃里克,目光依旧坚毅,奥托一下子双手握住了埃里克的手。 “我承认,刚才我说话有点大声。您千万不要介意。” 第201章 米兰的近况 第201章 米兰的近况 “这样就对了嘛,怎么说,大家都是家人嘛。我这个最重亲情了。虽然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刚才桀驁不驯的样子。” “一日为大哥,终身为大哥,以后你做大的,我做小的,从今天开始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好好好。”埃里克笑著拍了拍奥托的肩膀。 隨后埃里克问及奥托那天以后发生的事情。 因为他活捉鲁弗斯之后,就没有再回富热尔堡,奥托向埃里克解释了一下经过,他在房间里被困了整整一天,直到次日才被老男爵放出来。 虽然对埃里克背信弃义的行为而感到气急败坏,但是终究没有做什么。他向来是不愿意將別人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转嫁到別人身上的。 被放出来后,便不死心地去拉庞蒂確认情况,结果一切属实。 虽然知道追到诺曼第可能会有个结果,但是他还是没有坚持到这种地步。 强迫一个不愿意结婚的女孩,这不是一个符合道义的事情,况且他的確也对赫莉亚的命运深表同情。 於是怀著鬱闷的心情,一路南下,去阿普利亚迎接自己惨澹的命运。 从曼恩一路南下,经阿基坦,再到普罗旺斯,然后是米兰,在米兰遭遇了一些不太妙的事情,结果遗失了部分辐重,就在昨日入境托斯卡纳。 就半个小时之前,他路过卡诺莎城看到了欧特维尔家族的旗帜,出於好奇入了城,派人打听了一下,说是什么一个诺曼人与女侯爵联姻了。 对城堡守卫展示了纹章,守卫便將他引入了这个大厅。 他还以为是博尔萨那个小鬼,结果没想到是埃里克。 不过埃里克突然注意到奥托虽然身上披著一件长袍礼服,但是礼服里面还夹著锁子甲,显然这是匆忙套上了去的。 他还注意到礼服领口因未遮住而露出的锁子甲泛黑,似乎是血液凝结后的顏色。 “从曼恩赶回来,遇到什么事了吗?”埃里克伸出手,用手指捏了捏锁子甲上泛黑的部分,嗅了嗅,是血腥味,的確是鲜血,“遇到山贼了?” “別提了,说起来我就来气,那群米兰人疯了。”奥托用手掌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显得十分痛苦,“你父亲派给我一百零六骑,在米兰折损二十骑,还死了六个骑士。 就算没有赫莉亚的事情,我估计也得被惩处。我原本打算谎称遇到了阿基坦公爵的袭击。” “米兰?你的伦巴第老乡看你和诺曼人混在一起,想给你一个教训?”埃里克將刚才被茱迪思扔在地上的,奥托的佩剑捡了起来。 这是一把典型的希腊式长剑,材料看起来也相当不错,不过剑刃两处都是已经凹凸不停,似乎经歷了相当激烈的战斗。 “恕我直言,奥托。我的叔叔罗杰当年就是依靠百来名骑士,与西西里的撒拉逊异教徒战斗,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他们十倍乃至几十倍的军队。 你有足足一百名诺曼骑士,他们偷袭了你?” 诺曼人是最出色的骑土,以纪律与勇气闻名於世,没有任何骑士能够在正面击败他们而一百名骑土,这个数量不算多,但也不算少,米兰的军队构成与托斯卡纳几乎別无二致,以步兵居多。 “情况相当复杂,我一时半会也和你讲不清。我大概是两周前抵达米兰的,我原本不打算路过米兰,但是同行的诺曼人不愿意坐船。 但走陆路的话,必须经过米兰。由於不太確定米兰侯爵是否知晓了你做的那些事情所以我入境米兰之后,只求快速通过。 然而就在我入境米兰的第二天,就出了一件大事。” 奥托接过了埃里克手中的长剑,將剑插回了自己的剑鞘之中,“埃里克,你知道帕塔林派吗?” “最近十几年盛行在米兰的教派。他们声称要清洁教会的污垢,肃正教会秩序,道德化神职人员,严格执行教士独身,禁止圣职买卖,重新分配財產,要求所有人都要过贫穷的生活。 现在这个教派的首领埃尔伦巴多,是坚定的教皇派,他在米兰大主教的人选方面与圣座站在了一起,反抗皇帝。 怎么了吗?米兰侯爵对他们进行了屠杀?” 罗马对帕塔林的態度永远暖味不清,前任教皇亚歷山大二世既支持过帕塔林派又反对过帕塔林派。 亚歷山大多次试图协调帕塔林派与米兰贵族之间的矛盾,多次派出特使,如今的圣座希尔布兰德正是特使之一。 因此现任教皇希尔布兰德与如今帕塔林派领袖埃尔伦巴多交往甚密,对帕塔林派鼎力支持,藉此控制米兰市政。 “我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我得到的消息是他们挟持了米兰侯爵,第三天我递到米兰城的时候,他们已经基本控制了米兰的市政。 原本一切还好好的,一个被架空的侯爵,无论是对市民还是平民又或者农奴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对於在米兰挣扎的贫民来说几乎是天大的好消息。 人人都认为帕塔林派许诺的地上天国就要降临,仁慈而善良埃尔伦巴多会使一切成真,上帝掷落在人间的圣灵,全能者怜悯世人的奇蹟,顺从天主旨意再度降生的弥赛亚。 圣经预言中的敌基督已经被击败,米兰將不再是侯爵的米兰,而是所有人的米兰。几乎每一个人都对此深信不疑。 埃尔伦巴多没有让他们失望,我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不多久之后,埃尔伦巴多施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弥撒。 刚才开始一切都很平常,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更神圣,更庄严,人们讚美天主的欢呼声远远地越过了唱诗班的歌声。 直到突然一个隱修士大喊,『金,银,腐蚀之物!罪孽之证!上帝在属灵的世界受苦!而我们却在物质的世界沉沦!悔改吧悔改吧!弥赛亚,带领我们將罪恶的俗世撕碎吧!请让我们看见天国!让主的国降临..:::.: 剩下的我记不清了,他罗里吧嗦地说了一大段。 总之在他莫名的喊叫后,就有一堆人叫著埃尔伦巴多履行诺言,处死所有违反圣经戒律的贵族与市民,毁掉所有的金银,恢復古老的基督结社。(基督结社,特指早期教会时期,自给自足的基督徒自治团体,源於《新约·使徒行传》2:44-45。) 我当时站得比较远,没有听清埃尔伦巴多说了什么,大概是想让大家再等等,好像还提到了圣座,大概是想让圣座裁决..:::.然后场面不知怎么地开始失控,一切都变得闹哄哄的。 有人质疑埃尔伦巴多叛变了帕塔林派,指责他已经腐化墮落,被侯爵收买了,更有甚者开始说他是假先知,试图將米兰卖给同样腐化墮落的教皇。 另一些人试图维护埃尔伦巴多,然而不知道谁先动的手,一块石头打破了一个人的头颅。 溅出的鲜血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双方开始互相攻击,原本神圣的弥撒变成了血腥的战场,我原本以为混乱仅仅持续那一天,很快就会平息,接过隨后几天双方开始攻击对方的阵营,屠杀不同阵营的支持者。 双方都声称要肃正世界,让主的国降临。屠杀很快就蔓延到城內的外邦人,诺曼人的名声臭名昭著,自然首当其衝。 奥托嘆息一口气,“不过他们看出了我是个伦巴第人,甚至还“好心』地提出,如果我束手就擒,打算饶我一命。这大概是唯一的好事。” 说看,他笑看耸了耸肩。 “这可真是个冷笑话。” “谁说不是呢?我当时正在旅馆睡觉,只穿了一条裤议,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拖出了门外。好在,我的副官即时率领放哨的骑士们赶过来,救了我。 但是这不能够解决所有问题,诺曼人太显眼,而我们文不能够脱下锁子甲,结果我们被两方人追杀,那群人跟不要命似的,以至於我差点忘了他们还是伦巴第人,他们当年要是这么勇敢,也不至於让撒拉逊人欺负成那样。 虽然我也很不愿意承认,但是我还是要说,现在的伦巴第人,与我们的祖先已经大为不同,比起山北的条顿人,倒更像是个希腊人,那天还真是嚇了我一跳。” “內战內行,外战外行,这很常见。现在米兰怎么样了?”埃里克拍了拍奥托的肩膀,继续问道。 “不太清楚,之后,我们遭到追杀,只想快点离开。他们追了我们好久。” “追了多久?” “不清楚,最后实在没办法,我们趁他们休息,將他们赶进了河里。米兰侯国的一些边境城市也被帕塔林派控制了,也派人追杀我们。” “那看来埃尔伦巴多凶多吉少了。他是圣座的盟友,无论米兰新的掌控者现在是谁,我们都必须確保米兰不会倒向皇帝。不过也不全是坏消息,也许会是个好机会,混乱的米兰,我们的可操作空间就很大了。 我们需要儘快行动。” “现在米兰边境的很多地区被帕塔林派控制,米兰东北边的巴伐利亚是米兰侯爵的长子韦尔夫的领地,他没有道理不去救援自己的父亲,而米兰侯国的东部边境几乎与托斯卡纳完全接壤。 托斯卡纳处在米兰与巴伐利亚之间,巴伐利亚去往米兰最近的路线就是通过一条阿尔卑斯山道,而那个山道正在托斯卡纳境內。 更別说我才从米兰逃往托斯卡纳,他们绝对会对米兰的东部边境严加防范。”奥托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谁说我们要从陆上?比萨可是建在海上的国家。米兰的海上力量完全依赖热那亚而热那亚的海军在几年前恰好被比萨完全摧毁,米兰侯爵正是藉此牢牢地控制了热那亚,此前热那亚一直处於半独立状態。 当所有的注意被东部的边境所吸引时,自然没有人会去注意海上,因为撒拉逊人和维京人退却后,战爭很少从海上燃起。 而且米兰侯爵就算再蠢也应该知道,热那亚在被比萨摧毁之前,常年在他的治下自行其是,不过是因为有一只强大的舰队罢了。 我不觉得米兰会有那么多人力和財力,去维持一只巡逻舰队,更何况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埃里克笑著说道。 第202章 罗杰的赠礼 第202章 罗杰的赠礼 正当两人准备继续討论一下关於出兵米兰的计划,茱迪思回来了。 她在园里简单地冷静了一下,並且准备向他们展示一下,她初步的,並不完善的,还有所欠缺的,不十分严谨的调解词。 然而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二人,现在亲近得像是亲兄弟。 虽然没有搞清楚她离开的那段时间,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爭吵结束了,两人和好如初,总是好事一件。 茱迪思没有继续追问。 隨后她和埃里克继续了刚才的话题,並表示很遗憾没有赶上他的婚礼。 並强调他的小叔罗杰,虽然仓促得知了他结婚的消息,仍然抽时间特地为他准备的一份特殊的结婚礼物,希望这份礼物能够弥补迟到的遗憾,为埃里克带来喜悦。 埃里克对此也產生了兴趣,因为他的小叔罗杰从不令人失望,如果说是特殊的,那么绝对是特殊的。 隨即追问茱迪思,是什么礼物。 但是茱迪思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罗杰派了另一波人专门保护『礼物”。 大概明天埃里克就会收到了。 埃里克想起来了某个东西,如果是那种东西的话,那的確特殊。 隨后埃里克为奥托和茱迪思举办了宴会,也招待了他们的骑士和隨从。 埃里克还让僕人去叫玛蒂尔达,准备让自己的婶见见,结果僕人回答说,女侯爵已经睡了。 宴会结束后,埃里克正打算回房休息时,结果房门被锁上了。 房门口还站著两个女僕,女僕回答说,女侯爵今天一个人睡觉,今天是属於上帝的日子,她要保持纯洁,虔敬上帝,为侯爵准备了另一个房间,她向侯爵表示歉意,並且希望他尊重她的意愿。 儘管女僕们表示自己愿意配合埃里克,但是埃里克顺从了玛蒂尔达的意愿。 他今天很累了,宴会上也喝了不少酒。 他还需要仔细思考一下关於米兰和比萨的处理方式。 比萨的行政官,切萨雷是昨天早上离开的,玛蒂尔达也联繫了森林里的『友好朋友”,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切萨雷果然如玛蒂尔达所料,赶回了卡诺莎。 托斯卡纳的城市贵人势力极大,北方诸国的城市还在为之奋斗的自治特权,他们早就有了。 他们现在迫切地需要更多的自由,甚至是完全的自治。 现在不清楚比萨的切萨雷,拉拢了多少城市的贵人,那天他为之辩护的,是佛罗伦斯的贵人。 除了比萨,佛罗伦斯,还有什么..... 不过可以確定的是,比萨一定是牵头的。 如果能够快速地解决比萨,这场潜在的城市反叛就可以平息,或者至少可以延后。 如果城市的叛乱发生,而恰好这个时候皇帝翻越阿尔卑斯山朝覲教皇,那么就很被动了。 歷史上的玛蒂尔达,半生除了对付皇帝之外,就是在应付託斯卡纳诸城市为爭取更大自治特权的持续性叛乱。 在女僕的指引下,埃里克来到了那个安排的房间,在年轻女僕的照顾下,埃里克简单地沐浴后,便躺倒在了床上,思考著这些问题,思绪还没有展开,便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睡梦之中的埃里克感觉到有人爬上了他床,並掀开了被子,钻了进来。 柔软的身躯,带著一抹埃里克没有闻过的奇异香味,不过因睡意而迟钝的意识,並不在意这些埃里克只以为是玛蒂尔达,揽住了她。 房间窗户的帘布似乎没有盖严,缝隙中透出的光线,打在埃里克的脸庞上,让他昏沉的意识开始甦醒,他处於了半睡半醒的状態。 他下意识地翻身,意识到他还抱著『玛蒂尔达』,『玛蒂尔达』感受到埃里克的动作,她动了动。 皮肤的光滑柔软调动著情绪,这让他下意识地吻住了对方的嘴。 然而下一刻他停止了动作,他瞬时清醒了天半。 因为他现在和他紧贴的不是玛蒂尔达,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不,或者说女孩更加合適。 女孩粉色的嘴唇微张,喘著气,眼神迷离地望著埃里克。 她有杏仁形的眼睛,皮肤呈小麦色的光泽,长长的棕色长髮被梳理整齐,脖子上戴著漂亮的蓝色玻璃项链,头髮编成辫子垂到臀部,上面装饰著金线丝带以及金银饰。 她的眉毛经过修整,她的指甲涂成粉红色,使用的是从香脂叶中提取的软膏。她的手腕和脚踝都佩戴著具有撒拉逊特色的金银鐲,身上仅仅只有一件紫色的薄纱。 她浑身散发著玫瑰和麝香的异域香气。 女孩不是诺曼人也不是伦巴第人,或许连基督徒都不是,而是个撒拉逊异教徒,女孩察觉到了埃里克的异样,坐了起来,又低下了头,似乎在说些什么,不过埃里克听不懂。 正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被推了开来,埃里克赶忙掀起被褥盖在女孩身上。 所幸,不是玛蒂尔达,而是奥托,“我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大概是就是你叔叔送给你的礼物。西西里的撒拉逊人进贡给你叔叔的贡品,以示臣服,撒拉逊纯洁而又美丽的少女和少年。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异教徒之中,少年比起少女更加受欢迎。真是褻瀆呢。 你感觉怎么样? 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不是吗?”奥托笑著调侃道。 “这算什么结婚礼物?也许,我该庆幸婶婶和我叔叔的礼物,没有赶上我的婚礼。” 埃里克下床,披上了衣服,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显得不知所措的撒拉逊少女。 “我们伦巴第人有句话,把你的激情留给你的情妇,把你的尊重留给你的妻子。最好的婚姻是建立在冷静的善意或仁慈的冷漠之上的。” “也许他可以和婶婶说说这句话。”埃里克继续穿著他的鞋子,“我会相当期待。” 奥托笑著摇了摇头,“你的妻子可是一个女侯爵,掌控著一个侯国,不是每个贵族都可以娶到这样的女人,还较你年长,作为一名贵族掌控领地的时间远比你长。 他大概害怕他年轻的侄子被她影响。比如你现在。你的女侯爵在哪呢? 强调平等没有什么不好,我也认同这一点,但是在现实层面上,在我们习惯的认知中,丈夫就是高於妻子的。即便是平等,我们也会本能地感到不適。 玛蒂尔达的女侯爵身份又抬高了她的地位,埃里克,告诉我,你感到不適了吗?我想肯定多少有点,那么伟大的罗杰伯爵送来的异域香料,不是正好吗?” “我比较在意的是,你这个傢伙,进我的房间,不和我请示吗?”埃里克微眯著眼眸。 “哈,如果我告诉你,女侯爵刚才来过,你又如何应对?” “和你同归於尽。”一柄长剑架在奥托的脖颈上,“你看,你又急。做弟弟的,哪还能够坑害哥哥。”奥托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推开剑刃,“只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呢。” “你......”埃里克刚想要说些什么,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赶忙翻身上了床,將女孩的脑袋塞进了被窝里。 就在下一刻,房门被猛地端开,突然弹开的房门,直接给了正站在门背后的奥托一个重击,將奥托拍在了墙壁上。 是玛蒂尔达。 “不好了,埃里克,切萨雷死.....埃里克,你在做什么?(_○)?” 玛蒂尔达看到了正俯臥在床铺上的埃里克,埃里克身上还盖著被子。 “我......额.......我我在做伏地挺身,锻链,(·w·,嘿!” 说著埃里克还稍有其事地给玛蒂尔达表演了一个单指俯臥。 第203章 牛蒡与曼陀罗 第203章 牛蒡与曼陀罗 “躺在床上的锻链?” “额......因为比较方便。而且......这是诺曼第的风俗,时时刻刻,何时何地都要保持著战士的自我认知,锻链自己的体魄,锤链自己的战斗技巧,哪怕是在床上,哪怕是清晨的初醒。 这通常能够表现一个战士坚定的意志。” “穿著衣服锻链也是诺曼人的风俗?”玛蒂尔达继续问道。 “额......这是斯堪地那维亚的传统,我们的祖先来自於遥远的北方,那里的寒冷远胜过高卢与义大利的每一处,那里是属雪与冰的世界,寒冷似乎要冻结了那里的一切,包括时间。 作物艰难地在贫瘠的土地上生长,人们努力地在四季耕种,然而却无法填饱人们的肚皮,每到春季婴儿的啼哭比报春的鸟儿更加准备,因为就连母亲在那个时候也没有足够的奶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里的人从生下来学习的就不是如何成为一位农民,而是学习如何成为一名杰出的战土。 孩子们在成年之前就会受到年长者的训练,那里的夏季相当短暂,在大多时间,在接受训练时,如果没有穿著羊毛衣,那么很快就会失去温度,但就算是这样,每至冬季,都会有人因为寒冷而丧命。 杰出的战士在年轻时就会前往更远的地方,丹麦人与挪威人向西,瑞典人向东,当他们再次回来时,將会满载荣誉与財富。 当然更加勇敢与智慧的人们在神明的指引下,推倒了橡树与松树,他们製造出了通往更远世界的桥樑,义无反顾地前往未知的海洋,寻找更加美好与温暖的土地,期望那里有足够的粮食,有足够的奶水,有永远寧静的春天。 因此当他们在诺曼第登陆时,踏上那片富足的土地时,他们为了让后世人记得他们的先祖在斯堪地那维亚的子然一身的生活,同时铭记他们的传奇事跡,仍旧保留了斯堪地那维亚的传统。 这是保留原始记忆的一种方式。 传统与他们的传奇事跡一同流传,因而至今仍旧保留。”埃里克说著又做了一组俯臥“很好的故事,很好的风俗,我想故事的主角一定不是强盗吧。”玛蒂尔达双手抱胸,歪著脑袋看著埃里克。 “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因为在更北方,那里的人们称呼他们为商人。”埃里克训笑道。试图缓和气氛。 被埃里克压在身下的撒拉逊女孩,似乎会错了意思,埃里克感觉到她正在解自己的衣服。 埃里克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停下动作,但是她完全会错了意思,加快了速度。 “把抢来的东西拿去卖的商人。虽然我对商人们的印象並不好,但是现在我开始为这些傢伙向你鸣不平。”玛蒂尔达向著埃里克走去。 埃里克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呼吸不由地一滯。 而此刻在他身下的撒拉逊女孩,已经解开了他的衣服,並开始吻他的腹部。 “是嘛。”他勉力表现得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过就在她距离埃里克只有大概一两米距离时,她停了下来,转过了身。 “出了要紧的事情,赶紧起床吧。现在你不是一个战士,而是一个侯爵。” 说罢,玛蒂尔达走出了房间,並用力地关上了门。 不止是埃里克,奥托也鬆了一口气,从墙上下来。 奥托刚才一直假装不在,一直保持著被拍在墙壁上的姿势。 奥托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鼻血,揉了揉自己被房门重击的鼻子。 “她应该没发现吧?” “只有上帝才知道。”埃里克没好气地吼道。 隨后摁住了被他压在身下的撒拉逊女孩,示意她停止动作。 “放轻鬆点,她应该看到我了。”奥托耸了耸肩。 “是啊,两个人。想像的空间就更大了。” “抱歉,其实我一开始是来通知你关於这件事的,我刚才正好看到守卫们向她报告关於城堡里死人的事情,但是.:::::.我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许是个好消息,她对你还算尊重。” “这算是安慰?”埃里克从床上下来,他瞪了奥托一眼。 他怀疑奥托是来报復曼恩之仇的。 “如果你能够被安慰到的话。而且,她是个美人呢。就是脾气......似乎,只是似乎,不那么......好。”奥托话语刚落,房门又一次被端开,房门再一次撞击到了奥托的鼻子。 埃里克被嚇了一跳,赶忙转过身子,盖住床上的撒拉逊女孩,摆出一副正在整理床铺的样子。 “等会儿去大厅,来之前,把身上打理乾净,我討厌汗臭。”玛蒂尔达没有进房间,站在门外喊道。 还没有等到埃里克想好怎么应,埃里克就听到了她离开的脚步声。 “好吧,现在结果很明显了。”奥托用袖子堵住自己又一次飆出来的鼻血,“不过你得相信我,埃里克,不看在上帝的份上,也看在我鼻子的份上。” “你能不能闭嘴。”埃里克有些不耐烦,隨后掀开了被褥。 美丽的撒拉逊少女不知所措地坐了起来,跪坐在埃里克身前,低著头。 “把她送回去。”埃里克捶了捶自己的额头。 埃里克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扔到一边,换上了另一件新的。 隨后就打算离开房间,只是走到房门口时,他回头看一眼,似乎想起了什么,隨后又看向一旁的奥托。 “如果她回去的话,是不是会被送给別人。” 奥托点了点头,隨后又赶忙摇了摇头。 “声带落家里了你。”埃里克踢了奥托一脚。 “不是,您刚才让我闭......额......大概率是会被送给別人的,这毕竟就是个物件。你叔叔罗杰对这个没太大兴趣。” “那你刚才摇头是.... “你最好別让茱迪思知道,她是不知道这个事的。如果你要退回去的话,如果你不想给你叔叔找麻烦的话,只能够退还给负责她的人,说不定负责她的人,会把她就地卖掉。 因为你叔叔大概没料到你会把她退回去,应该没有为她准备回去的资金,其他的资金都在你婶的手上。 或者就算有额外的资金的话,负责的人自己贪墨下来不是更好,而且转手卖掉还能够赚一笔.......这年头,你別觉得谁都那么忠诚,那么品行高洁。 等到你再次见到你叔叔的时候,你肯定早就忘记你还向你叔叔,退回过一个无关紧要的撒拉逊女孩,自然也没人会追责。 而且按照教义和义大利的法律,异教徒是不受到任何保护的。 况且,现在最糟糕的情况也就这样了。天主世界哪个贵族在个人生活上纯洁无暇的? 还有,现在哪个已婚贵族会一个人睡觉的?哪怕是对上帝保持纯洁的日子里,妻子与丈夫也该在一个房间里。 我刚才说过,最好的婚姻是建立在冷静的善意或仁慈的冷漠之上的。 而且你什么都没有做,这孩子依旧完好无损,她凭什么质问你?”奥托好心地提醒道。 埃里克看向了不知所措的撒拉逊女孩,“玛蒂尔达的意见还是小事,关键现在圣座正驻锡卡诺莎。圣座虽然不会因为这个插曲,而为难我。 但是这是赤裸裸的不敬,或者挑畔,没人知道他最终会怎么想。” “谁说撒拉逊人就一定是异教徒?就算是,现在也不是了。劝导一个异教徒皈依正信有什么不对?圣座不给你嘉奖,我都觉得说不过去。” “好吧。我收下她。话说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埃里克看向了奥托。 “因为我是个好人。”奥托仰起了头,一抹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显得美好而又圣洁,如果能够忽略他那红肿的鼻子的话,会更好。 “说人话。”埃里克直接戳破幻想。 “我也有一个,虽然是个男孩。下地狱的话,两个人一起结伴会好一点。”说著奥托用手肘拱了拱埃里克的胸口。 埃里克:“.......(一_-)” 你这个,下地狱都解救不了。 埃里克沐浴之后,便前往了大厅。 大厅里摆放著一具尸体,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老者,正是比萨的行政官切萨雷·德·兰弗安奇。 玛蒂尔达坐在高台上的椅子上,看到埃里克来了,仅仅警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显然她现在心情不佳。 玛蒂尔达的守卫长乌戈,卡诺莎本地的骑土,以及一部分贵人,玛蒂尔达没有邀请任何诺曼人。 毕竟切萨雷那天对贝莱姆,以及许多诺曼骑士的攻击。 埃里克走到尸体身前,蹲下了身子,揭开衣物,查验著切萨雷的尸体。 “什么时候发现的?”埃里克看向乌戈,示意他到自己身旁。 “今天早晨,女僕给他送早餐的时候,发现的。”乌戈也蹲了下来。 “有医生过来查看过吗?” “正在赶来的路上,应该快到了。” 埃里克不动声色凑到乌戈身旁,低声耳语了一句。 隨后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啊,看起来有人在食物里下毒,我记得切萨雷行政官,昨天参加了晚宴。哎呀,昨天的那场晚宴是用来为我的,西西里伯爵夫人茱迪思,接风洗尘的。 所以一不小心规模举办得有些大,因为仓促的缘故,所以只能够邀请居住在城堡內的客人与朋友,儘管我的不愿意我兴师动眾,但是我仍想为她尽一份力。 毕竟,她在我年幼的时候,时常照顾我,作为侄子我必须给予她最高规格的接待,我很高兴切萨雷行政官能够前来捧场,我也是昨日得知,切萨雷行政官是我的旧友,因此我婶特地邀请了他,儘管在不久前,我与他发生了一些小小的矛盾。 昨日晚宴的菜餚品类眾多,那下毒人竟然能够如此精准地毒杀一人,而不伤及他人,这样的技艺简直骇人听闻,原谅我的孤陋寡闻,以及我措辞的不严谨,比起谋杀,这甚至更像是『奇蹟”。” 这个时候乌戈也剧烈咳嗽了起来,在向他在场的下属给出信號。 “哦,昨天那位美丽的夫人,就是茱迪思夫人啊,难怪气质如此出眾。” “作为侄子想要为自己的献礼,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不想,发生这样的悲剧,希望没有惊扰到茱迪思夫人。” “的確,昨日的晚宴我也受邀了。想想还真是惊险。” “说来也的確奇怪,如果有人在宴会下毒,怎么能够做到只有一人被毒杀。” 7 “乌戈,去让女僕们把昨日宴会所剩下的菜餚端上来。”埃里克吩咐乌戈去往厨房,隨后向在场的贵人们解释道,“女侯爵是个虔诚之人,而上帝教导我们要节俭,因此大小宴会后,剩余的食材,会在第二天重新烹飪布施给有需要的贫民。” 一眾人纷纷称讚,不过坐在椅子上的玛蒂尔达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不一会儿,乌戈带著一眾女僕回到了大厅。 女僕们捧著二十多个餐盘,餐盘上放置的正是昨日吃剩的剩食。 这个时候医生也赶了过来。 他和埃里克两人一起查验每个餐盘中剩下的食物。 埃里克最终在一个餐盘前停了下来,用手直接拿起了餐盘中的食物『牛蒡』。 將它举到了医生的眼前。 “侯爵您是指,有人在牛蒡中下毒吗?” 医生接过了牛蒡。 隨即双手用力,医生显得有些吃力,牛蒡被了开来。 牛蒡中的顏色符合正常的標准,没有异色。 隨后又嗅了嗅牛蒡。 隨后又从盘子里取过另一个牛蒡,然而这次却很轻易地將它断,甚至揉成了碎块。 医生脸色微变,看向了埃里克。 “这不是牛蒡,这是曼陀罗的根茎。”埃里克说道,“牛蒡是没有毒的,而曼陀罗的根茎则是剧毒,而这两种植物,人们经常搞混因为他们在外貌,甚至是煮熟后的成品上,都看不出区別。 某个可怜的女僕,在集市上的採买食材时,遇上了某个愚蠢且粗心的市民,他出售的牛蒡里混入了曼陀罗,於是这个危险的植物就进入了昨日宴会的餐桌。 所幸蒙上帝庇佑,我的,茱迪思夫人平安无事,否则我又该如何向我的叔叔致以歉意。” 埃里克摆出了一副悲伤的模样。 “真是上帝庇佑,这要是一位高贵的夫人,因为这个不幸的巧合而丧命,那真的是太令人惋惜了。” “可惜了,切萨雷行政官此前是个可敬的人。或许他前几日的行为触怒了上帝。” “是啊,那真是太冒犯了。也许他也被人愚弄了。那个佛罗伦斯的安东尼奥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些贵人接受了埃里克的答案,將这起事件归於巧合或者上帝的惩罚,儘管仍有些贵人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怀疑,但是他们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在所有人陆陆续续离开大厅后,埃里克向著玛蒂尔达走去。 乌戈很適时地位两人腾出空间。 玛蒂尔达站了起来,没有看埃里克,她手指捏著手上的诺曼式戒指,代表诺曼第的格洛斯特伯爵领,她那个代表托斯卡纳的戒指现在正戴在埃里克的手上。 “是真的吗?”玛蒂尔达突然问道。 “当然是假的。哪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去邀请切萨雷。”埃里克说道。 “那曼陀罗从哪来的?” “我通常会备著点,少许剂量的曼陀罗汁液,可以减轻伤口的疼痛。我做修士的时候,做过草药师。”埃里克解释道。 隨后玛蒂尔达低头,看著戒指不再说话。 “我们得儘快去一趟比萨,將切萨雷之死归於巧合,也许说服不了多少人。叛乱有时候仅仅只需要一个藉口,切萨雷是他杀,还是自杀,已经不再重要。 不会真的有人有耐心听我们在这里推理破案。我们必须以极快的速度掌控比萨。”埃里克继续说道。 “我这两天派人调查清楚了。切萨雷的反常举动,大概和他们家族所经营的產业有关。他们家的產业最近面临破產。 按照比萨的惯例,破產的家族,既不能够继续担任行政官,也必须卸任执政团的席位,切萨雷的儿子现在就是比萨执政团的一员。” “最近羊毛產业还算红火。” “不,是银行。羊毛商只是蔑称,他的祖父在羊毛上赚了钱,到切萨雷的父亲,他们开始开设银行,经营贷款业务。” “和犹太人抢生意?比萨距离罗马如此之近,他就不怕圣座绝罚?” “这些银行家们都声称,银行不是高利贷,高利贷者通过给走投无路者放贷牟利,而他们通过信贷和贸易赚钱,他们的信贷给了一无所有但拥有梦想与才能的人们一个机会,一个在任何领域一展才华的机会。”玛蒂尔达解释道。 “其实在大多时候没什么不同,就目前而言。”埃里克说道。 “是的。在两年前,切萨雷·德·兰弗安奇,兰弗安奇银行借给米兰侯爵一笔一万五千马克的贷款,用以支持其幼子休戈爭夺曼恩伯爵领。 按照约定,要在八个月內偿清,米兰侯爵最终逾期了一年零四个月,连本带利需要偿清两万马克的贷款。 上个月米兰侯爵勉强凑齐了一万马克,准备先行还款,但是就在不久前米兰发生了暴动,导致这笔款项被米兰的暴民抢走了。 今年年初,由於东方异教徒加紧关税,导致比萨许多人失业,因而兰弗安奇银行资金短缺,又得知无法收回米兰侯爵这笔欠款。而没钱的兰弗安奇,根本无法掌控比萨。”玛蒂尔达鬆开了戒指。 “解决比萨问题后,在面对皇帝之前,我们可能要和米兰打一场,圣座安插在米兰的锥子,埃尔伦巴多现在的处境很糟糕,暴民们发生了严重的派系斗爭。米兰可能倒向皇帝。” “战爭?”玛蒂尔达仰起了头,似乎起了兴趣。 “是的,就当迎接皇帝的试手吧。如果顺利的话,托斯卡纳的领土將会得到扩张。” “我得有自己的位置。”玛蒂尔达看向了埃里克。 “毋庸置疑。”埃里克抚摸著她的脸颊,“我为今天的事抱歉。” “什么事?” “各种事。” “向我吗?” “是的。” “也许还有別的。” “也向上帝。” “上帝.......愿上帝怜悯我们.......”玛蒂尔达离开了埃里克的身侧,独自走下了高台,向著大厅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看向了埃里克,“哪怕是最糟糕的事情,我也希望听到的是真实,而非谎言,儘管你的修辞再怎么出眾。” 第204章 兰弗安奇家族 第204章 兰弗安奇家族 比萨城熟悉的城楼映入罗兰多的视野,他放慢了马行进的速度。 他现在的状態並不算好,但是他仍然保持了克制。 他连续赶了三天的路,一路上他甚至不敢停下,因为停下就意味著可能丧命。 是的,他被追杀了整整三天。 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他的哥哥,他的兄长,也为了家族,为了银行。 就在几天前,他陪伴他的兄长贾科莫·德·兰弗安奇,以及比萨执政团的部分议员,巡视比萨的附属城市。 然而在回程的路上,遇到了截杀。 他的兄长贾科莫因此受了伤,他为了救自己的兄长,选择率领一部分人分散盗匪们的注意力,以便他的兄长贾科莫能够安全撤离。 原本二十人的队伍,现在连他在內只剩下三个人。 他为就此丧命的人而感到抱歉,因为他是为了他的兄长,而他们仅仅只是为了一个不怎么相关的人。 罗兰多深信,无论支付多少银钱,都无法弥补一个人生命的重量。 所以活下来的人,一定要对得起死去的人。 在接近城楼的时候,眼尖的守卫认出了他,隨即快步地跑到他的身前,牵住了他的马匹,將他扶了下来。 “罗兰多大人。” “看到我哥哥贾科莫了吗?他回比萨了吗?” “贾科莫大人是昨天晚上到达比萨的。” “他现在状况怎么样,匪徒用剑伤了他的腹部。” “已经请了比萨最好的医生。不过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也许你该亲自去看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吧,辛苦你了。照顾好我的马。”罗兰多从兜里掏出了一块银幣扔给了那个守卫隨后带著他的隨从,向著兰弗安奇宅邸跑去。 比萨城现在比起以往更加喧囂,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无所事事一一小贩、乞弓、码头工人、寻找机会的小偷、无法在妓院里工作的老妓女、觅食的狗、发出嘶嘶声的鹅,甚至有几头流浪猪逃脱了护栏,在街道上横衝直撞。 艰难地跨越混乱的街道,罗兰多进入了熟悉的宅邸。 宅邸的院子里,挤满了人,比任何时候都热闹。 这让罗兰多心头一紧,他想要快些见到自己的兄长,但是他还没有踏出几步,便被叫住了。 是他的朋友们,他们大多是兰弗安奇家族的故交,罗兰多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们。 “上帝保佑,罗兰多,你还活著。” “你看起来不像是个死人,倒像是宿醉未醒。” “我们都已经决定好了,如果有人杀了你,我们铁定为你復仇,没了罗兰多·德·兰弗安奇,我们就得自己给自己讲黄色笑话了。” “还有奇奇怪怪的黄色套图。不过说实话,我意外地喜欢那一套。”另一个人补充道。 “我看是,担心再也没人给你们付酒钱了吧。”罗兰多笑著说道。 “有人说你杀了人。”其中一个人说道。 “我不得不这样做,我必须先让自己活下去。然后再考虑別的。”罗兰多耸了耸肩。 “也许这样说,你有些不高兴,但是罗兰多。这是既勇敢又愚蠢。你该学会像一个银行家一样思考,这样能够让你长寿,或者,起码让你活得久一点。 这十年间,我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你得为自己考虑,你该娶个姑娘,然后有个自已的孩子,而不是做你哥哥的跟屁虫,他是年长者,还是继承者,应该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其中一个矮个子好友,歪看脑袋说道。 “贾科莫,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只是帮点小忙。”罗兰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小忙?玩命的小忙?上帝並不会总是眷顾你。多为自己考虑吧。” “我也不是全为贾科莫,也为了自己,我和贾科莫拥有相同的目標,我们只是在共同努力。努力让我们的目標成真。”罗兰多强调道。 “哦,罗兰多,你让我觉得我们还活在二十年前,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是个连笔都拿不稳的小豆丁。你没在开玩笑吧。” “还记得我曾祖父的故事吗?”罗兰多突然说道。 “记得记得,你都说了上百回了。一百年前,你的曾祖父一无所有地来到比萨,羊毛商会的会长收留他,庇佑了仍然是农奴的他,他后来从事羊毛业发了財之后,將羊毛商会的格言定为了你们家族的格言。 我都会背了,“让我们互帮互助,相信公益高於私益。』”矮个子好友耸了耸肩。 “有谁还记得比萨是个repubblica吗?”罗兰多看著自己的好友,继续说道。 “可比萨一直如此,而且羊毛商会在比萨倒闭了已经有三十年了。在我们出生之前。 罗兰多。” “从来如此,便对吗?以前统治比萨的还是国王呢。如果过去的比萨与现在的比萨不一样,那么未来的比萨也一定可以与现在的比萨不一样。 除了这个,有什么还值得我们为此奋斗?现在的比萨算什么?贵人之间的游戏?还有贵人到底是什么? 事实上我们在几代之前就只是个平民,一个岁岁无名的商人,时时刻刻抱怨著贵族们的愚蠢和暴戾。 现在我们却样样標榜高贵,甚至试图变得比贵族还贵族,这真的好吗?” 罗兰多的话语刚落,他的朋友们就鬨笑了起来。 “模仿贵族,能够让我们的管理和统治更加容易,大多数平民的脑袋都是浆糊,要不然就是灯心草,他们只能够理解贵族的那套,所以我们模仿他们。” “那些平民,除了整天喊著,老爷老爷,给点钱吧。还会什么?而且现在你们兰弗安奇已经给他们了。这足够了。老实说,再多些就过犹不及了。 他们很多人,甚至连比萨在哪都不知道,以为义大利只是个能吃的东西,帝国只是临近比萨的城市联盟。 把比萨交给他们,呵呵~,必要时候让他们助助威,喊喊口號就可以了。” “说起要追求的东西,那可太多了。钱,权力,女人,你说的那个是最不值钱的。好啦好啦。我们都知道你拥有崇高的理想。” “哈,虽然我们知道,这只是表面上,实际上是为了某个姑娘。他父亲驱逐了他的平民姑娘。我记得是个牧羊女吧。” “哦,我有印象,儘管是个平民,但是的確长得漂亮,可惜了。” “嘿,別揭他的短。” “这是个悲伤的故事,不值得开玩笑。” “好吧,我道歉。”那个朋友举起了手,表示歉意。 “好了好了,伙伴们都安静点。让我和罗兰多说两句。”矮个子好友对著其余的人摆了摆手,看向了罗兰多,说道,“我们不想和你爭论这些。 我们只想提醒你,你的哥哥,贾科莫可能与你想像得......起码不那么一致,做朋友的也只能够说这么多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罗兰多向自己的朋友们询问。 “他情况很好,腹部中了箭,已经取出来了,伤口虽然大,但是没有得坏疽的跡象。 好好休息应该没事了。” “我去看看他,你们先別走,等会儿留下来吃.....:”说著罗兰多便急切地想要去看望自己的哥哥贾科莫。 然而矮个子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等等,罗兰多,比这个你有更加重要的事情。”矮个子拦在了罗兰多身前。 “什么?” “你不会觉得,我们大中午的,不回家吃午餐,跑到你们院子里,就只是为了探望臥病在床的贾科莫?”矮个子好友笑著说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罗兰多问道“这次巡行遭到遇袭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比萨城,你们兰弗安奇的死对头,西蒙尼· 斯卡拉在他的宅邸里举办了紧急会议,召集了所有还在比萨的执政团成员,他正在借题发挥。”矮个子好友拍了拍罗兰多的肩膀。 “在他的宅邸?”罗兰多有些惊讶。 执政团成员举行任何会议都应该在比萨议事厅,而非执政团成员的私人宅邸。 而且执政团成员举行任何会议,都应该由行政官主持。 “大概为了闭门夺权。”一个朋友冷不丁地说道。 “哦,上帝,凯撒现在在卢卡。”另一个朋友耸了耸肩。(卢卡会议,公元前56年,凯撒庞贝,克拉苏携部分元老贵族公开会聚卢卡,刮分罗马共和,前三头同盟影响力达致巔峰) “如果西蒙尼是凯撒,那么我们是谁,庞贝吗?这不是个好兆头。”一个朋友笑著说道。 “很接近了,想想我们的罗兰多刚才在谈论什么,repubblica。” “庞贝不是谁都能够当的,相信我,西蒙尼一定会把兰弗安奇变成凯撒。” 矮个子打断了几个朋友的玩笑,隨后看向了罗兰多。 “贾科莫臥病在床,暂时去不了。你父亲现在在卡诺莎,所以兰弗安奇家只能够由你去参加了。否则就由看西蒙尼顛倒黑白了。 西蒙尼正在借题发挥,他最近找到了一个新的金主。” “金主?谁?” “卡诺莎的侯爵。” 告別了朋友们,罗兰多本打算先去看看自己的哥哥贾科莫,但是却被管家告知,他已经睡著了。 於是罗兰多打算先去换了套衣服。 昨夜路上下了雨,他的衣服全部被打湿了,接过侍女递来的衣物,正准备换上。 又想到了什么,赶忙拿起了换好的衣物,从中取出了一个小包裹,包裹里是两片被细绳缠紧的木板,木板中间夹著的是两个纸片,罗兰多將手指在乾净的衣物上蹭了蹭,確认乾燥了之后,解开了细绳,从木板中抽出了两个纸片。 两张纸片上都饰有精美的图案,上面描绘的分別是圣经中的雅各与拉结,持罐的雅各,牧羊的拉结,画面用了多种顏色,边框处都撒上了金粉,看起来相当华丽。 (圣经旧约中的夫妻,雅各因与哥哥以扫的纷爭而逃到舅舅拉班的家,在那里遇见了拉班的女儿拉结。雅各爱上了拉结,並向拉班提出愿意为娶她工作七年。 但在婚礼之夜,拉班却用长女利亚代替了拉结。雅各发现被骗后,拉班解释在当地习俗中,大女儿必须先出嫁。雅各不得不再为拉结工作七年,终於迎娶了她。) 这是两张精美的手抄本插图,是从书上撕下来的,纸片边缘处还有羊皮纸的纤维。 罗兰多在確认插图没有被浸湿之后,重新將其塞入了木板之中,用细绳重新绑好,放进了怀里。 隨后便急匆匆地赶往了议事厅。 比萨,西蒙尼宅邸。 “这真是骇人之举!事情一目了然!对我其中一人动手,就是攻击我们所有人! 我们必须有所行动!现在就行动!”西蒙尼·德·斯卡拉,一个留著棕色长髮的中年人,正在声嘶力竭地吼著,不停地更迭著手势,以试图调动起在场眾人的情绪。 “对谁採取行动呢?西蒙尼阁下。谁该为这次懦弱的攻击而负责呢。我们需要报復谁?” “肯定是威尼斯人!他们一直试图击败我们,染指我们在北非的生意。” “热那亚,他们一直在伺机报復我们。” “也许是托斯卡纳,卡诺莎的女侯爵嫁给了可耻的诺曼人,诺曼人毫无道义。” 嘈杂的爭论声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没人要为此负责!” 眾人下意识地將目光移向那里,是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人,正是罗兰多。 “罗兰多,他竟然还活著。” “真是个奇蹟,上帝保佑。” “罗兰多·德·兰弗安奇,你还活著,我们也放心了。”一个老者笑著拥抱了罗兰多。 “谢谢你,索代里尼阁下,我们都很好。”罗兰多笑著说道。 “你的兄长怎么样了?罗兰多。”西蒙尼也笑著。 “他很好,上帝保佑,他的伤並不重,他很快就会康復。”罗兰多礼貌地躬身。 西蒙尼冷笑著点了点头。 “到底是谁,袭击了你们。”一位执政议员问道。 “肯定是个外国僱主。”另一位议员说道。 “该不会是米兰侯爵的手笔吧。我记得米兰侯爵与我们有一笔欠款。”突然一位议员说道。 “与我的想法一致!”西蒙尼附和道,“那是一笔昂贵的借款,虽然二分之一是从兰弗安奇银行出借的,但剩下的二分之一来自比萨的税收。 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笔欠款已经逾期很久了。我不知道,伟大且受人尊敬的切萨雷·德·兰弗安奇行政官,为何迟迟不追回这笔欠款。” 西蒙尼目光直视著罗兰多。 议员们瞬时议论纷纷。 “我想,可能是米兰侯爵根本还不起,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还,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了。他想要赖帐!拿我们的钱,去挥霍!而我们尊敬的执政官,伟大的兰弗安奇家族,长久以来在纵容而不是纠正这种错误行为。”西蒙尼趁机大声地吼道。 “我记得我们出借了,整整三万马克。” “比萨整整两年的税收!” “连本带利,应当收回起码四万马克的钱。 “诸位大人,我能够说几句吗?”罗兰多看向索代里尼,他是比萨的大法官,在行政官不在的情况下,代行行政官职能。 “抱歉,罗兰多,紧急会议,只能够执政议员发言,这是独属於议员的特权,你可以將我们意见转达给你的兄长。”索代里尼说道。 “没事,我想我们可以破一次例,法官大人。”西蒙尼看向了索代里尼,之后又看向罗兰多,笑著说道,“毕竟是伟大的兰弗安奇家族,让他说说又怎么样呢?我们比萨一向支持任何人表达的权力,不是吗?” “好吧,既然西蒙尼阁下,没有意见。”索代里尼点了点头。 罗兰多看了一眼西蒙尼,按下了火气。 隨后转过身,看向了在场的诸位议员。 “大家有目共睹,比萨这些年,在我们家族的领导下,越来越繁荣。那么多我父亲,我父亲的父亲,对repubblica的梦想,都已经实现....”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西蒙尼打断。 “抱歉,罗兰多,作为长辈我要提醒你一下。梦想是个好东西,但是一个人的梦想有时候会成为另一个人的噩梦。 我和我的侄子一直不怎么理解,你们家族为什么要在穷人身上投入那么多钱,而且如果就只是你们的钱就算了,拿的还是我们的钱。”西蒙尼笑看说道。 “这是在贡献基督教的善款,上帝教导我们要帮助穷人。这些投入是有价值的,可以让出生不富裕,没有特权的人能有个机会获得成功。”罗兰多走到西蒙尼面前。 “罗兰多,这是在浪费比萨的税金和我们的钱。我们从中一无所得,而你们兰弗安奇家族则获得无上的美名。同时也於共和国无益,减少了比萨国库的金银,比萨该如何在海上继续扩张,应对周边的敌人。 他们可隨时准备把我们吃掉呢。你们赚取美名的过程,是在葬送比萨的未来。”西蒙尼拍了怕罗兰多的肩膀,耸了耸肩,相当地怡然自得。 对付一个毛头小子,对他来说不要太轻鬆。 他自信,在比萨,除了他老爹切萨雷,可以让他正眼看一下,其他人都不足为虑。 “我想不需要我提醒诸位,大多数贫民有多么愚蠢且目光短浅,在他们的眼中只有眼前的利益,未来对於他们来说,还没有发霉的黑麵包来得值钱。 只要稍稍地施以小利,他们就犹如一条狗一般,围在我们的屁股身后,任我们驱使,仅仅比起奴隶好上那么一点点。 儘管我不愿意这样去想像我们伟大的切萨雷行政官和他的家族,但是我作为执政团的一员,我仍然有义务要提醒诸位,一个简单的歷史事实。 上一个,这么极尽討好贫民的是一千年前的凯撒,然后罗马的贫民们为了几口麵包,將repubbiica卖给了凯撒。 他们的祖先赶走了高傲的塔克文,却贏来了一位凯撒皇帝,真是莫大的讽刺! 出卖自由试图换得麵包的人,最后只会两者皆失!”西蒙尼再次大声吼道。 这次的吼声,贏来了极大的反响。 部分议员喊著:“偕主!偕主!”“这是我们的比萨!”“repubblicadipisa!” “你刚才打算说什么,罗兰多,继续刚才的话题。”大法官索代里尼试图解救罗兰多。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看向国外,就能够找到討厌,我们所成就的,繁荣的比萨的人。 他可能早已將比萨標好了价码,卖给了卡诺莎的侯爵。”罗兰多转过了身子,再次看向在场的眾人。 试图將大家的注意力转至西蒙尼的身上,但是他的话语显然比起西蒙尼欠缺力道。 “我希望你没有暗指在场的某一个人。兰弗安奇小子。”其中一个执政议员说道,“非议员,隨意指控执政议员,是要被囚禁的。” “好了,切利尼阁下,干嘛对一个年轻人这么苛刻,他的智慧只来自於书本,没有经受过来自於生活的考验。还有別忘了他姓兰弗安奇,我们伟大的行政官,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执政官切萨雷的儿子。 所以我们必须原谅他。”西蒙尼笑著说道,“別这么刻薄。西蒙尼。放轻鬆,罗兰多,在场的议员们,都无意与你的家族为敌。 7 “是的,兰弗安奇家族了大价钱保住了这种忠诚。”西蒙尼看著那个议员,那个支持罗兰多的议员低下了头。 “我......我没有冒犯在场诸位阁下的意思,不过我肯定,如果我父亲在场,战爭一定是他不想要看到的结果。” “是啊,伟大的切萨雷,兰弗安奇。”西蒙尼拧了拧自己手上的戒指,阴阳怪气地说道。 罗兰多迫使自己挪开目光,儘量稳定住自己的情绪。 “比萨的状况並不算好,现在城里有多少无所事事的人。 如果发动战爭,一切都会变得更加糟糕,会有更多的人失去工作,战爭之火將会淹没多少家庭?又有多少寡妇哀豪著战死沙场的丈夫?多少孩子会失去父亲? 生命是有重量的,比萨的每个人光是活下去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我请求..::..我请求执政团给予时间,我会想办法找出这次袭击的凶手。以防止引发另一场犯罪。” “那么让我们来投票吧。”索代里尼站起了身。 最终执政团以23对22票,同意了他请求,但是只有三天的时间,如果三天之內他找不出凶手,那么执政团將进行战爭投票。 投票结束后,从宅邸中走出来。 西蒙尼拍了拍罗兰多。 “臭小子,你贏不了我的。” “你会把比萨葬送的。”罗兰多推开了他。 “那至少也要葬送在我的手中。”西蒙尼哈哈大笑,对罗兰多的反应很满意。 罗兰多不想与他爭论,向看混乱的街道行去。 狭窄泥泞的街道,脚下的污令人作呕,另一边富人家的房屋又让人感到惊嘆,就好像是两个世界。 在一些街道上,房屋和商店挤得如此之近,几乎在泥泞的小径上方碰头,使一切都陷入阴影中。 有些户体正在被推看的车子收集,那是露宿街头因为不知名的病症或飢饿而死去的人,这些车子大多由看上去因飢饿而绝望的傢伙推动,他们对飢饿和周围死者散发出的致命气息同样感到恐惧。 罗兰多转过身来望向比萨的城墙。她的城墙呈现出淡黄色的骨白色,她的塔楼骄傲地矗立著,每个塔楼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段懒散的箭程。 现在的比萨就像是一具尸体,没有彻底葬入棺中,却已经开始腐烂。 突然一个衣衫楼的小贩拦住了罗兰多,他恭敬地向罗兰多行礼。 “切萨雷·德·兰弗安奇的儿子?” “是的。怎么了吗?”罗兰多恭敬地回礼。儘管他身上有著奇怪的臭味。他露出的牙齿也带著黄垢,航脏不堪。 “感谢上帝,那支箭没有刺入你兄长的心臟。” “谢谢你的关心,朋友。”罗兰多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他还得把执政团的意见快些带给自己的兄长。 然而这个小贩却再一次拦住了罗兰多。 “我不亏朋友。兰弗安奇些人。如果那支箭刺穿了你兄长的心臟,它会从石头上反弹回来!” 说著那公小贩向著罗兰多吐出一口浓痰。 “些家都过来!他就亏切萨雷的儿子!兰弗安奇!”小贩些喊著,兰弗安奇的名字很快就让周边的市民围聚了过来。 “你在做什亥?”罗兰多对小贩的行为不理解。 “他给予工人和市民们一笔贷款,要求两年內还清,然而却在一周π內全部收回!我幸苦劳作,却因为他些笔一挥,失去了所有的生意,我家人只井够露宿街头!”小贩继介说著,指向了另一边蜷缩在角落,衣衫槛楼的母女。 “兰弗安奇骗子!我也被骗了!我被迫抵押了我的女儿!” “他就万兰弗安奇,看看他身上的绸布!而我们却一以所有!” “他们满口谎话!什亥信贷!什亥给一以所有者的机会!他们剥夺了我们的一切,餵饱了他们自己的肚子!” “高利贷者!犹太人!” “他们比犹太人更可恶!敌基督!” 1 人们群情激愤。 “也许我们π间有误会。我的兄长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罗兰多看向小贩,急切地说道。 “不,我们没有误会,看看身旁的这些人吧。他们活该流启街头吗?我认识很多商人,他们也因为你们失去了所有! 你和你的兄长,包括你的父亲都亏毒蝎!都亏恶魔!你们唯利亏图!儘管你们把自己包装得那亥美好。 你们背弃了你们的曾店和你的祖父,他们绝不会这亥做!他们射出的箭都来自亏天堂因为他们知道,当他们一以所有的时候,亏比萨收留了他们! 而你们,他们的子孙,却將比萨人变得一以所有!” “打他!” “给他点顏色看看!” “让他下地狱!” 人们高喊著,向著罗兰多衝去,疼痛感瞬时席捲了他的全身,他被端倒在地上。 血腥味很快在他喉咙和鼻腔中蔓延。 地面的污秽和尸体的腐臭味围绕了上来,让他难以呼吸。 疼痛就要淹没他的意识时,耳边嘈杂的声音停了下来,疼痛感也逐渐减轻。 周围人停下了动作。 罗兰多试图挣扎著站起来,但是疼痛感让他站不起来。 “需要帮助吗?” 一道声音在罗兰多耳边响起。 他勉力地睁开红肿的眼眸,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位修士打扮的青年人。 那位青年修士向他伸出了手。 第205章 义大利人是这样的 第205章 义大利人是这样的 昏昏沉沉的罗兰多,下意识地递出了手。 青年修士將罗兰多从地上拉了起来。 现在的罗兰多十分狼狈,额头伤口处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头髮以及左半边脸颊,脸上满是淤青与血跡,左眼肿胀得睁不开来,华丽的绸衣沾满了污秽,现在整个人骯脏不堪。 腿部的麻木与疼痛,让罗兰多一下子没有站稳,差点又摔倒在地上。 希望骨头没有断,他记得刚才有人猛踩了他的小腿骨。 修士扶住了他。 “谢谢。” 罗兰多手撑著修士的肩膀,稳定住自己的身躯,並试图与这位好心的修士保持一段距离,以避免他身上的污秽沾染到对方整洁的修士服上。 “不是,向我,而是向上帝。孩子。”修士笑著。 “您也.......喉..... 罗兰多以为修士听信了刚才那群市民的话语,又或者他和他的修道院也遭受到了....... :『兰弗安奇银行的祸害”。 “放心,在我眼前的,只是你自己,而不是什么什么人的儿子。” “谢谢。”罗兰多鬆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要是被继续揍下去,今天估计要折在这里了。 “你好,我叫埃里克,我来自卡诺莎的修道院,人们都叫我埃里克修士。” “感谢您的帮助,埃里克修士。”罗兰多再次道谢,隨后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埃里克,“埃里克修土,抱歉,我不能够向您懺悔......也许您觉得事情可能已经很明显了。 但是我请求您给我点时间,我会將一切事情解释清楚,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总之,我知道悲剧已经发生了,但我会尽力让受损失的人得到应有的补偿。 请原谅我,我无法相信,我的父亲和我的兄长,会做出这样违背道义的事情。我曾祖所留下的家族格言,我从未忘记.:::::: 一” “每个人都需要懺悔。”埃里克说道。 “是的,您说得对,每个人都需要懺悔。但这件事情得弄清楚。” “如果就是这样呢。你会如何做? “我.......我我不知道。”罗兰多瞬时语塞,毕竟刚才市民们的群情激愤.... 悲剧已经造成,就算是父亲和兄长的失误又或者是其他误会,兰弗安奇也难辞其咎。 “对了,那群市民。”罗兰多注意到,刚才还把他围得满满当当的市民们,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让他们离开了。”埃里克语调轻鬆地说道,“离开?他们就......就这样离开了?为什么?”罗兰多感到惊讶。 “我告诉他们,不要与恶人作对,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记得出自哪吗?” “马太福音,第5章第39节。”罗兰多精准地说出了出处。 “你记得很好。”埃里克夸讚道。 “这比起被揍一顿,还让人不舒服。”罗兰多有些无奈地笑道。 因为根据这段经文,恶人不就是他自己吗? 这修士在拐著弯骂他。 “只是开个玩笑。一旦民眾的情绪被调动起来,这种时候直接背诵圣经也无济於事,恐怕只有我主显圣才能够制止他们了。”埃里克笑著拍了拍罗兰多的肩膀。 “那是为了什么?”罗兰多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修士很有趣。 “刚才教堂的钟声响了。那是教堂招工的信號。” “招工?招募杂工?比萨的教堂用不了那么多人吧。”罗兰多记得比萨城里的教堂並不大,而且很多职位,甚至连杂役的工作,都被分配给了教堂神职人员的亲戚了。 “以前的教堂,当然容不下这么多人。但是即將兴建的教堂,却能够轻而易举地罩下几乎所有人。” “新的教堂?由谁资助?”罗兰多感到惊讶。 现在比萨城的经济受到了东方的衝击,很多人都吃不上饭,哪怕是城中的贵人也遭受著生意上的损失。 这种时候还会有人打算去新修教堂吗? 教堂是捐献给上帝的,通常来说贵人们不会从中得到任何一分收益。 “卡诺莎的女侯爵。她素以虔诚闻名。现在因兰弗兰奇,或者可能是因为兰弗安奇家族,而破產的比萨人找到了归宿。 就算不是,他们也不用饿肚子了。我看过那个新教堂的图纸,那是一个大工程,是史无前例的设计,足以上好几年。” “卡诺莎...::.:”罗兰多嘆息了一声,“这是收买。我听说过她,她是个冷血残暴的统治者,她去年无情地摧毁了斯波莱托的城市,参与反叛的贵人一个都没有被赦免。 她最近还与一个诺曼伯爵举行了婚礼,这只会放大她的贪婪与暴戾。 比萨长久以来的努力就是为了脱离卡诺莎家族的掌控。她的家族,世代討好教皇,为自己残暴且愚蠢的目的,披上最圣洁的外衣,然而这无益於他们邪恶的本质。 他们罪孽深重,哪怕是捐赠再多的教堂,也无法洗清他们身上的污秽,上帝会唾弃这样的馈赠,因为它们是由鲜血与哀豪铸成的。” “你甚至都没有见过她,仅仅凭藉人们口中的传闻而憎恶她吗?”埃里克笑著说道。 “修士先生,您不了解。这个女侯爵收买了比萨的贵人,试图对米兰发动战爭,现在她又收买了比萨的市民们,她將裹挟著比萨捲入无止境的战爭。 比萨人应该为自己而活,而非这个自命不凡的女侯爵,丧身在无意义的战爭,一旦战爭爆发,有多少人会死在战场上,多少妇女儿童会因缺少粮食而饿死。 您不明白,我无意冒犯,但是我仍旧要说,一旦战爭爆发,您会因为您的修土身份,不用上战场,而只需要在修道院里为战事祈祷,而別人家的孩子却要被送上战场。” “我只知道,如果比萨的市民现在不去教堂,他们可能熬不到今年的冬天。” “我会弄清楚兰弗安奇银行到底发生了什么,並且给执政团一个关於袭击的交代,到时候一切都会结束。”罗兰多固执地对埃里克说道。 隨后鬆开了埃里克的肩膀,一瘤一拐地向著兰弗安奇的宅邸走去。 “话说出来是很容易的,但是做到却很难。你真的相信你能够解决掉你说的这些事情吗?想要达到事情的最优解是很难的,往往有时候我必须退而求其次。” “但我会尽力去做。我绝不会让人毁了我曾祖和我祖父深爱的城市。” “恐怕就算是你做到了,战爭还是不能够避免。” “什么意思?”罗兰多停下了脚步,艰难地转过了身子,看向埃里克。 “前些天,卡诺莎的女侯爵和诺曼第的伯爵大婚,你的父亲切萨雷行政官代表比萨出席这场婚礼。我当时恰好在场,你的父亲当眾挑畔女侯爵的丈夫,也就是新任的托斯卡纳侯爵,质疑他对托斯卡纳施行的权威。”埃里克走到罗兰多的身前。 “什么?这不可能,我的父亲绝对不会做出这样有辱兰弗安奇家族的行为。他向来待人谦和得体,他是个谦卑的人。”罗兰多本能地反对。 “在上帝的面前,我没有必要向你撒谎,参与那场婚礼的贵人们都不会否认这一点。 卡诺莎的女侯爵为此而愤怒,藉此认为,托斯卡纳长久以来给予了比萨过度的自由。” “不可能,不可能,这根本不符合比萨的利益,完全是非理性的行为。父亲绝对不会:: “是的,不符合比萨的利益,但是说不定,会符合兰弗安奇银行的利益。”埃里克直接打断罗兰多的话语,笑著说道,“没有人会质疑切萨雷行政官,比萨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行政官,会突然失了智,除非.....” 埃里克没有说完,玩味地看著罗兰多,给予他遐想的空间。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罗兰多的脑海中浮现。 “我要去问清楚。”罗兰多急切地想要回到家里,去询问自己的兄长。 他要把一切都问清楚,他的父亲......父亲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埃里克向他扔给了一个东西。 罗兰多接住,那是一个银色的徽章,徽章上是一只跳跃的猎犬。 “问清楚之后,如果你还坚持你之前的想法,依旧盛讚生命之重,你可以来大教堂找我,我会一直待在那,我是女侯爵的懺悔牧师,也许我可以帮你。”埃里克拍了拍罗兰多的肩膀说道。 看到罗兰多犹豫,埃里克再次说道: “抽回对市民们的贷款进而导致他们破產无家可归,这个决策究竟出自於谁,如果仅仅是误会,你据理力爭便可,但是若不適呢。你又有什么权利去制止? 兰弗安奇银行的雇员会在乎一个次子的命令?留著吧。哪怕用不到。” 罗兰多看著手中的徽章,隨后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一腐一拐地向著兰弗安奇宅邸的方向行去,拐进了一个小巷。 然而不一会儿,一个青年人扛著罗兰多从小巷中走了出来,来到了埃里克身前。 是贝莱姆。 “扯这么多做什么,干就完了。直接送他们见上帝,不就行了。”贝莱姆拍了拍已经晕的罗兰多的屁股,对看埃里克说道。 埃里克还没有回应。 一旁的小巷中,就涌出了一群市民。 正是刚才袭击罗兰多的市民们。 “老爷,老爷,我们刚才全按您说得办了。” “一切都是按您的要求,您一定要救免我们殴打贵人的罪啊。” “是啊,是啊,您千万不要让司法队治我们的罪啊。” 北” 埃里克取下了腰间的钱囊,对著人群洒出了银幣。 贝莱姆也取下了钱囊,学著埃里克的动作,向著市民们施捨。 一旁躲在旁处的隨从也走了出来,还有奥托,他们也开始进行施捨。 “托斯卡纳的侯爵和女侯爵,诺曼第的埃里克,卡诺莎的玛蒂尔达,在上帝的注视下,庇佑任何效忠於他们的市民,无论贫富贵贱。 拿著这些银钱吧。你们仁慈的领主,希望你能够度过最近这艰难的岁月。 他们以虔诚之心向上帝祈祷,希望这些赠予能减轻你们的苦难! 他们愿你们平安健康!他们愿上帝的恩典与你们同在!他们愿你们在他们的庇佑下生活美满! 因为他们的深知托斯卡纳的繁荣源於你们!卡诺莎家族的荣誉源於你们!侯爵的威名亦源於你们!” “感谢我们的仁慈领主,愿上帝赐予他永恆的福祉!” “愿上帝保佑我们的侯爵,他的施捨將被上帝记在心中!” “比萨永远忠於卡诺莎!永远忠於托斯卡纳的侯爵!” 业將袋子中的银钱施捨完毕后,埃里克退到了一遍,拉著贝莱姆和奥托。 將一个银制的徽章递给了奥托,上面刻写著一朵百合,那是佛罗伦斯的標誌。 “到你表演的时间了。奥托。你现在就是佛罗伦斯的贵人安东尼奥,去见贾科莫·德·兰弗安奇,套他的口风。如果我所料不错,佛罗伦斯必与切萨雷有联繫,试图反叛托斯卡纳,也许还有更多城市牵连其中,试图反叛,而且他们的决心估计还不小,切萨雷之死估计和他们有关。” “我尽力试试,別对我有太大指望。”奥托捏著手中的徽章,有点好奇埃里克是怎么弄到这个的。 “放心,你只需要表演就是了。没人在乎你能够套出什么。”埃里克拍了拍奥托的肩膀。 “什么意思?”奥托有些不太明白。 “表演给这个傢伙就可以了。如果他真的如他所说,真的那么在乎比萨人,反对比萨捲入战爭的话,说不定会有利用价值。”埃里克看向了贝莱姆肩上的罗兰多。 “真的假的,可是这傢伙好像什么都不清楚,被蒙在鼓里,天真得像是个呆子。”贝莱姆发出了质疑。 “我倒是期望,他就是个痴痴的呆子,这样就会好利用得多。正如我刚才所说,切萨雷明目张胆地挑托斯卡纳,极有可能和皇帝方面有了联繫。 而玛蒂尔达告诉我,兰弗安奇银行的资金链出了问题,入不敷出,借给米兰侯爵的那笔烂帐又收不回来,米兰侯爵凑的那笔还被米兰暴民劫持了。 经过我们这两天在比萨的调查,市民们的反应,情况基本属实,兰弗安奇银行甚至开始以强制手段收回未到期的小额贷款。 这说明兰弗安奇银行到了极限,更別提比萨城中他的老对手西蒙尼,斯卡拉家族,隨时准备推翻他的统治。 为了保住祖產和兰弗安奇家族,切萨雷不得不键而走险,倒向皇帝,借用皇帝的军队,摧毁比萨所有反对他的势力,將比萨的一切捏在手里,试图成为偕主。”埃里克看向贝莱姆。 “如果要用暴力肃清对手的话,干嘛不弄支僱佣军么或者寻求么斯卡纳的帮助?”贝莱姆问道。 “师出有名,哪怕是用暴力清洗,也要有个正当的理由,他总不能够一直依靠军队维持统治,那样费巨大,而且统治元难。 而比萨人一直试图挣脱么斯卡纳的控制。 他清洗反对的理由,完全可以赖在么斯卡纳身上,声称他的反对里通么斯卡纳,试图將比萨卖给么斯卡纳。 而他切萨雷是比萨的英雄,在討厌的么斯卡纳人手中拯救了比萨,而皇帝无力在阿尔卑斯山南停留太久,一旦他的军队不去,比萨就会得到事实上的独立。 皇帝只需要比萨名义上的臣服,而玛蒂尔达什么都想要。”埃里克继续说道。 “你们义大利人都这样吗?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种事情上吗?难怪你们的军队弱得可怕。仅仅比希腊人好上那么一点。”贝莱姆看著奥么,表示不理解。 “正確的,除了我。”奥么耸了耸肩,隨后补充道,“义大利人不喜欢打打杀杀,討厌真真切切的战爭,更喜欢表面上的战爭。” 埃里克看向贝莱姆。 “贝莱姆,把罗兰多带回兰弗安奇宅邸,確保罗兰多,在奥么与他兄长贾科莫对话时,醒来。你们把握好时机。” 第206章 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第206章 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晚上好,先生,我是来自佛罗伦斯的安东尼奥,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是的是的,我是佛罗伦斯的执政团的一员,我和切萨雷先生是好朋友。” “哦,请原谅我记性,眾所周知佛罗伦斯处於托斯卡纳的中心地带,我早年还担任过外交官,所以实在抱歉,我参加过太多的婚礼了。 关於贾科莫先生的婚礼,我有点记不起来了。我也许参加过,我通常不会拒绝別人递来的请帖。” “是这样的,管家先生,就算我没空参加別人的婚礼,我也会让我的妻子卢克雷齐亚代表我去参加。她是个好妻子,儘管有时候欠缺一点点管教。” “好的,感谢您的通情达理,管家先生,哦哦,您的行为无可指摘,这是对您的主家兰弗安奇的尽责行为。我当然不会感到不悦。” 房间中的青年半躺在床铺上,借看昏暗的烛光,在阅读看某样文件。 然而腹部的疼痛,让他时不时地皱起眉头,不时地改变自己躺著的姿势,然而一个姿势刚换完不久,疼痛感与不適感又涌了上来。 他只有不停地转变姿势,然而频繁的动作与持续性的伤口疼痛,让他的精神与注意力变得微薄且脆弱。 並且文件上的信息还在向他传递著更加不幸的消息。 兰弗安奇家族的当主,他的父亲,切萨雷·德·兰弗安奇,於四天前身死於卡诺莎。 虽然早就预料到父亲会丟掉自己的性命,甚至在去之前,父亲自己就这么打趣地自嘲唯有死亡才有份量,才能够换得一个称得上的藉口,同时贏得皇帝的信任。 一切都是值得的.......为了保住兰弗安奇银行,为了保住兰弗安奇家,为了.....,为了保住兰弗安奇对比萨的掌控...... 一切都是值得的,贾科莫试图这样说服自己。 焦躁感却愈演愈烈,父亲背负的大山现在压在了他的肩上。 兰弗安奇决不能够倒在他的手上。 “咚咚咚咚..... 这个时候房外传来的敲门声,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说过,我.......今天不接客。你要我重复多少遍,我......我今天谁也不见,我现在腹部疼得厉害,阿尔贝托,別像个愚蠢的土拨鼠一样,啃我的房门。”贾科莫暴躁地捶击了一下床头的柜子。 “贾科莫大人,是佛罗伦斯的朋友。” “佛罗伦斯?”听到了这个熟悉的词语,贾科莫变得理智了起来,“让他进来。” 奥托走了进来,並对贾科莫行礼。 “请您原谅我深夜的叨扰,贾科莫先生。哦,那群恶徒做了什么?”奥托假装被贾科莫胸前的绷带给嚇住了,故作惊讶道。 “抱歉,您是否可以自我介绍一下,我对你实在没什么印象。我去过佛罗伦斯,但是没有见过你。”贾科莫伸手拦住了奥托的动作,他警觉道。 “您称呼我为安东尼奥就可以了,有些时候我们不得不隱姓埋名,为了达成理想和目標。佛罗伦斯居於托斯卡纳的中心,需要考虑的东西远比比萨要多得多,所以必要时要隱藏一部分人。 但是在关键时刻,我们通常会起大用,同时也方便佛罗伦斯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但是一切为了佛罗伦斯,我甘愿如此。” “听起来,这不像是个好差事。”贾科莫说道。 “可有时候就是需要,毕竟贵族们如狼似虎,卡诺莎也盛產毒妇,尤其是那个毒妇还和一个诺曼贵族缔结了婚约,吉斯卡尔之子,我想撒旦应该很乐意为这对夫妻送上祝福。 这简直让地狱的恶魔们愉悦,因为这对夫妻致力於將义大利变成地狱。”奥托笑著说道。 “是的。这一点我同意。他们卑鄙地毒死我父亲。还用了一个拙劣的藉口。” 閒聊让他心情开始放鬆,注意力转移减轻了疼痛。 贾科莫试图调整姿势。 奥托帮助了贾科莫,这次贾科莫没有拒绝。 “一切的牺牲都是为了更伟大的事业。我所做的一切远不如您的父亲。切萨雷行政官一个英雄。” “您也知道了。” “是的,悲伤的故事。” “是啊,不过至少死得其所,我父亲为家族荣耀而死,兰弗安奇家族的人会记得他。 哦,对了,虽然很高兴得到您的安慰,不过我可以冒昧地询问一下,您来拜访我的原因吗?”贾科莫话锋一转,看看奥托,明知故问道。 “为了一个你我都知道的原因。也是您的父亲,切萨雷行政官的意愿。”奥托继续含糊其辞。 “我不太明白,我父亲实在是去世的突然。” “好吧。” 这个时候他听到一阵野猫的嘶鸣。 这是贝莱姆的信號。 奥托转过了身来,看向了房门。 那个傢伙应该已经在了。 “卡诺莎家族已经不止一次地向我们展露出暴戾与残忍,愚蠢的贵族从来不满足他们所拥有的,不断地贪婪地渴求更多...::..他们妄想著仅仅凭藉土地的契约,就將土地上所有存在的东西一网打尽...... 他们只听得懂粗暴的言语,只对武力的逻辑敏感,理性对於他们来说更是从未听闻之物!他们傲慢,他们狂妄,他们无知! 既然他们乐於运用这种低级拙劣的手段,那么我们就也以这样的方式,和他们斗到底所以让托斯卡纳的城市联合起来!不止是比萨和佛罗伦斯,我们要將彻底摧毁卡诺莎家族的统治,让那个愚蠢的女侯爵和诺曼人见鬼去吧..... 让他们去地狱统治他们的国度!因为他们与恶魔无异,甚至比他们更加恶劣..... 我们失去的仅仅只是伽锁,得到的却是整个联合起来的托斯卡纳!” “是的,他们的欲望永无止境!”贾科莫假装气愤地说道。 “所以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头破血流!”奥託附和道。 “是的,让他们头破血流。”贾科莫重复道。 “我们是时候行动了。切萨雷之死,已经將卡诺莎家族卑鄙的嘴脸暴露无遗!此刻正是起势之时!你的父亲已死,这件事情將由您来决策。 比萨远比其他城市要强大得多。” “是的,是该由我决策了,现在由我来掌控兰弗安奇.......”说著贾科莫就要从床上下来,只是刚一动弹,腹部的剧痛便传来,瘫倒在床铺上,额头掛满了汗水。 “怎么了?贾科莫先生。” “我.......没没什么。就是我身上伤实在是.......抱歉,可能需要先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再......再谈吧。”贾科莫摆出一副虚弱的模样。 “额.......好吧。您先好好休息,我就先.......”奥托求之不得。 他的表演要达到的效果已经到了。 “我会安排人,给你安排食宿。”贾科莫说道。 “感谢您的慷慨,贾科莫先生。”奥托恭敬地走出了房间。 管家阿尔贝托让一个女僕领著奥托前往休息的房间。 在確认奥託身影消失之后,管家阿尔贝托走进了房间。 “贾科莫大人,他.::::: 1 管家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贾科莫打断。 “是个骗子。通篇宣泄情绪,关於反叛的具体计划只字不提,避重就轻。而且关於联络,再怎么样,也不该只有佛罗伦斯一方代表。” “难道他是卡诺莎的人?卡诺莎知道我们的计划了?” “或许。” “那么是否该推迟我们的计划。” “不,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已经受够了斯卡拉家族,我要让他们彻底闭嘴。还有那群嘰嘰喳喳的贱民。 只要皇帝越过阿尔卑斯山脉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变......:”贾科莫面露挣狞。 贾科莫话语还没有完全落下,房门便被端了开来。 是他的弟弟,罗兰多。 “罗兰多?你怎么在这?”贾科莫有些惊讶地看著自己的弟弟,隨后看向了管家,质问道,“你让他进来的,阿尔贝托。你背叛我?” “不,我不知道啊.......您的房间周围我刚才都派人。”阿尔贝托连忙解释,隨后赶忙拦住了罗兰多,“罗兰多,您兄长贾科莫现在需要休息。” 然而罗兰多却一改往日温和常態,一把將他阿尔贝托端倒在地上,阿尔贝托这个六十岁的老头,差点在地上没有起来。 “这是要夺权吗?我还没死,罗兰多。”贾科莫试图保持镇定,“我亲爱的兄弟,我一向觉得我们之间关係不错。还是说这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 他在试探罗兰多听到了多少。 “你是我兄长,贾科莫。”罗兰多试图平復自己的情绪,看向了在地上挣扎的阿尔贝托,又看了一眼躺在床铺上的贾科莫,走到阿尔贝託身旁,將这位老管家扶了起来。 “但是你看起来像是要来参加我的葬礼?”贾科莫笑看,开起了玩笑。 “如果真的是这样,也许还不算是个坏消息。贾科莫。”罗兰多捏看拳头。 “真是冷血的回答,我的亲爱的兄.....:”贾科莫仍旧轻鬆地回答,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罗兰多打断。 “我就问你,是你抽回了对比萨市民们的贷款吗?你知不知道你让他们一无所有,仅仅因为你那大笔一挥,害得他们无家可归!”经过刚才的偷听,罗兰多基本已经確信此事绝对是他兄长贾科莫故意为之。 “银行的支出已经超支了。我能够怎么办?任由这个由我们家族经营四代的银行倒闭!?在我的手上?让我们兰弗安奇养著比萨的那群贫民吗? 別傻了,罗兰多。我是商人,是银行家!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 “你不能够向別的银行借款吗?” “我已经把我能借的都借的,但是根本不够!异教徒之间的战爭,让比萨在东方的生意黄了一半,多少人失去工作,无所事事,现在没有人想要存款!你懂吗?罗兰多!” “所以你就从那些同样入不敷出的人手上......贾科莫,你违背了家族的誓言,如果曾祖与祖父还在.......” “他们也会同意我的举措!正如我们的祖父所说,有时候不得不做些坏事,才能够维持善行。” “他们的劳动创造了比萨。如果他们背弃我们,我们才是真的一无所有,这是曾祖写在家训里的!混蛋!”罗兰多怒吼道。 “没关係,很快比萨就会完全属於兰弗安奇了。我们的父亲早已同皇帝达成协议,皇帝即將翻越阿尔卑斯山,皇帝的军队將会摧毁所有拦在兰弗安奇家族身前的绊脚石! 尤其是那个,西蒙尼·斯卡拉,我会让皇帝的士兵们撕烂他的嘴!”贾科莫显得格外地得意。 “你放屁!一旦军队进城,他们必定要烧杀抢掠!贾科莫!你这个骗子!你这个背信者!你让兰弗安奇家族为之蒙羞!” “別傻了,罗兰多,人要学会审时度势。 曾祖来到比萨的时候,他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只能够依靠这些华而不实,异想天开的说辞引起同情才能够维持生计,不至於被赶回贵族的农场,重新成为一名一无所有的农奴。 这是一种策略!一种计谋!罗兰多。 你应该知道的,『城市的空气使人自由”,一个农奴只要在城市里待满一年零一天,那么按照惯例,他就会成为一名自由民。 哈哈哈哈哈,你什么时候才能够明白,当你富有的时候,你就做不成一个完全的好人! 兰弗安奇家族为比萨做的已经够多了,现在该他们来回报兰弗安奇了!”贾科莫狂笑了起来,变得有些癲狂。 给贝莱姆和奥托指派完任务后,埃里克没有急著回去休息。 在比萨教堂外等待了许久的埃里克,终於等到了贝莱姆。 只是贝莱姆的状態不算好,因为他鼻青脸肿的。 “怎么了?情况有变?”埃里克问道。 “出了点意外情况。”贝莱姆咳嗽了两声,试图缓解尷尬,没有正面回答。 埃里克看向了贝莱姆身侧的便装骑士,那位骑士看了看贝莱姆,又看了看埃里克,耸了耸肩,“刚才在兰弗安奇宅邸,伯爵说义大利人都是草包软蛋。 他一个人就可以搞定,他要打十个。” “所以最后怎么样了?没逮一个回来?全放了?”埃里克没有看到被绑回来的俘虏。 “怎么可能,得罪了诺曼伯爵,还想跑。”贝莱姆咳嗽了两声,双手叉腰,试图增强自己的气势,隨后拍了拍身旁的骑士,示意对方继续说。 “额......伯爵,把他们都送进了就近的澡堂,每人找了一个有淋病的女人,让他们一直到天亮。”骑士答道。 “你也是个人才。”埃里克有些无语地拍了拍贝莱姆的肩膀,“奥托呢?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他想再看看情况,晚点再回来。对了,不是我说,至於这么麻烦吗?灭了兰弗安奇不就得了。那个西蒙尼·斯卡拉不是很乐意做我们的附庸吗?利用他不就可以了?”贝莱姆早就想问这个问题。 “不是我们的附庸,是女侯爵的附庸。”埃里克看向了贝莱姆。 “你是指......好啊,埃里克。我就说你.......”贝莱姆笑了起来。 “在政治上,表面文章比事实更加重要。”埃里克轻声地说道。 “好好好,你的理由多得是,我懒得追问。不过我听奥托说了,前几天在卡诺莎时,你们之间有了摩擦,还是关於女人的事情,在床上的时候,叫的是奥斯本家小姐的名字? 把伟大的女侯爵给气到了?”贝莱姆打趣道。 “別听他胡扯。没那么严重。”埃里克连忙摆了摆手,隨即就要撤退。 “没那么严重是什么意思?”隨即贝莱姆凑到埃里克身侧,“这几天不让你上床?” “开什么玩笑?我借她个胆子,她也不敢违背上帝规定的义务。”埃里克颇有气势地说道。 第207章 保持缄默 第207章 保持缄默 打发走了贝莱姆,埃里克进入了教堂。 儘管西蒙尼·斯卡拉对他们极其諂媚,但是玛蒂尔达为保险起见,拒绝了他的邀约。 她对比萨这座城市没有什么好感,暂时也没有什么期待,这还是她主政托斯卡纳之后,第一次来比萨,它现在还配不上她的信任。 玛蒂尔达和埃里克以及部分卡诺莎的骑士和隨从居住在比萨的大教堂里,贝莱姆和一百余名诺曼骑士居住在城內的旅馆里。 这座教堂是比萨大主教的主教座堂,玛蒂尔达长久以来一直是这所大教堂的主要资助者之一,而且即將新建的大教堂,在名义上是捐献给比萨大主教的。 当因利益牵连在一起时,朋友才是可以信任的,当然也仅仅是可以。 进入了教堂之后,顺著迴廊向著礼拜堂的方向走去。 迴廊围绕著一个大厅的庭院,现在庭院里有几个教士正在聊天,並且兴致勃勃的模样,绝对不是什么神学问题。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教堂钟楼传来了钟声,是晚祷的钟声,如果在修道院所有的修士都必须去祈祷室祷告。 不过这里不是修道院而是教堂,而且是比萨的教堂,教堂神职人员的生活比起修士规矩少得多,很多方面相当灵活,也更加世俗。 埃里克继续向礼拜堂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是一座圆形小屋,有烟从屋顶的一个洞中冒出。显然那是厨房了。 在严格的修道院中,每日只供应一餐,就是中餐;不过这里是教堂,也许会在晚祷后有一顿清淡的晚餐,麵包加乳酪或咸鱼,或许是一碗加作料的大麦粥,然而,当走近厨房时,他闻到了確定无疑的、令人馋涎欲滴的烤肉香味。他站住脚,皱了皱眉,然后走了过去。 两个司锋,还有一个男孩,他还穿著唱诗班的白礼服,他们围坐在中间的一个灶边。 就在埃里克看著的时候,一个司鐸把一个杯子递给另一个,那人接过来就喝。那男孩正在转动一只烤叉,上面是一只乳猪。 埃里克走进亮处时,他们惊奇地抬头看他,他一语不发,从那司鐸手中拿过杯子嗅了嗅。然后他说:“你们为什么喝葡萄酒?” “因为酒能让我心里痛快,陌生的兄弟,”那司鐸注意到了埃里克身上的修土服,举起了酒杯说,“来点,隔一一喝上一大口。” “为了给我们提供酒肉,穷人的孩子们挨著饿呢,”他说,“这样做是为了上帝的荣光,而不是让我们心里痛快。今天晚上不要再喝了。” 他端著酒杯走开了,只是他刚还没有走出门,在两位司鐸还没有搞清楚情况时,埃里克又折返回来,將那个烤得刚刚好的乳猪也拿走了。 “念你们是初犯,既往不咎,仅作口头教训,希望你能够记住我的劝諫,时时刻刻忙悔自已罪恶的行为,不要厌烦和牴触,相反你们要感谢我。 因为我为你们造了清洁的心,使你们里面重新有正直的灵。 至於这个,作为你们罪恶的物证,我將它们没收,希望它储存在我那里,能够时时刻刻警醒你们在过去,因意志不坚定而犯下的暴食之罪。” 直到埃里克走了好久,那个男孩才说道:“我们刚才是被抢劫了吗?” “对啊,就是抢劫!居然欺负到我们头上了。”两个司鐸站起来,显得义愤填膺,好像才发现这件事。 “是啊,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说著男孩站起了身子,一副要衝出去要和埃里克干仗的模样,然而回过头,却见到两个司鐸了坐了回去。 “不要与恶人作对。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 “是的是的,上帝之言我们得听。我们可是司鐸,打打杀杀的不適合我们。而且修士兄弟的事情也能够叫抢劫?” 开什么玩笑,那位修士的身材够把他们两个当狗打,打架开什么玩笑。 埃里克到达了礼拜堂,却没有见到玛蒂尔达,里面的侍从提醒他,女侯爵回房间了。 並带他去了她休息的房间。 守卫恭敬地向他行礼,隨后埃里克推开了门,儘量不发出声响。 里面是昏暗的,只有一支夜用蜡烛在燃烧,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玻璃將地面映得斑斕。 埃里克注意到玛蒂尔达已经在床上休息了,而且给他留出了一半的位置,埃里克將修士服脱去,留下白色的內衣,上了床,睡在了玛蒂尔达的身侧。 因为现在已经临近八月,天气逐渐转热,不再是厚重的被褥,而是轻薄的毛毯,一条足够盖下两人的毛毯。 不过正当埃里克准备去拿毯子的时候,玛蒂尔达翻过了身,並且以一个很自然的动作,將毯子全部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埃里克轻笑一声,他並不感到惊讶,因为这三天都是这样。 自那天以后,玛蒂尔达没有再提及关於那天早上的事情,但是在房间里和他独处的时候,对他保持默。 埃里克躺了下来,从空间中取出毛毯,这个毯子还是从曼恩富热尔堡埃莉诺床上顺的。 他久违地感到有点不適。 “所以就一直这样了?”埃里克看了一眼玛蒂尔达。 他的话音落下,玛蒂尔达背对著他,没有回应。显然她仍然在保持默。 “这让我想起了我还是修士的时候,好吧,这也许是个好的开始。” 埃里克嘆息一声,转过了脑袋,正当他闭上眼晴时,玛蒂尔达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不继续当修士?” 玛蒂尔达的声音,让埃里克轻鬆了些。 “我不想一辈子在一个地方待著,目光所及只有一群老男人。我还得对一群趾高气昂的人阿奉承。” “这是虔敬上帝。” “是的,这是虔诚上帝。如果你在那待过,你就不那么觉得了。还有我为什么非得待在那里,才能够虔敬上帝? 待在那里的人有多少是虔诚的?” “贪婪是本质。你只是渴望得到更多。格洛斯特伯爵。”玛蒂尔达挪输地提到了他的爵位。 “贪婪在某种程度上没有什么不好。我想上帝之所以让它存在,没准就是让我们轻鬆一些。”不过埃里克並不在意。 “又在扭曲真理。” “是吗?那我问你,你又为何选择我?”埃里克坐起了身,看著玛蒂尔达问道。 沉默了一会儿,玛蒂尔达的声音再次响起,“画像.......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的画像比起別人的更加自然与真实。” “是因为这个吗?”埃里克笑了起来。 “只是一部分。”玛蒂尔达的声音显得有些不太自然,隨后又补充道,“你该庆幸你找到了一个好画匠。” 第208章 明暗法 第208章 明暗法 “那是我画的。” “你画的?是罗马神学院教的?” “差不多。” “那我觉得你还是闭嘴比较好。” “好吧,是在那之前。” “多久之前?” “很久很久之前。” “你才十九岁。” “好吧,那在我来到义大利之前。我是在诺曼第的出生的。我的母亲是个丹麦人,我猜她应该是定居在英格兰的丹麦人。” “猜?” “是的,我没有见过她,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好吧,关於名字这一点,我可能有机会知道她的名字,但是我拒绝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而且她已经做出了决定,我应当... 尊重她。你觉得呢?” “了解一下名字没什么不好。” “我的记忆开始得很早,大概两三岁的时候,我记得很清楚,但我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好吧,也许有,但是我认不出来,这大概说明她生下我之后,就把我扔了。“ “抱歉..” “这没什么,在生下我之后,我被寄养在我的叔叔安贝尔家里,他诺曼第科唐坦地区的一个小领主,儘管他想了很多办法搞钱,但最终钱总会从他的手中溜走,於是生活总是拮据贫困。 依靠著他在义大利兄弟的接济,总不至於陷入饥饉.... ,“你好像偏题了。“ “也许有点,我儘量加快进度,大概我十岁还是十一岁的时候,又或者是九岁八岁,反正没什么人在乎这个。因为过了接近十岁的时候,孩子就不太容易夭折。 我被接去了义大利,在那里的生活称不上美好,总之我有时间可以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因为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那里都是伦巴第人,而诺曼人通常不会有时间去照顾一个私生子,因为南义大利的战爭几平没有停过。 我的异母兄弟们年龄尚小,它们的母语是伦巴第语,所以我常一个人独处。也许这是一件好事,我那个討厌的继母一定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话语。“ “所以呢。” “当一个人不能够用嘴巴和耳朵来沟通这个世界时,那么只能够通过眼睛了。我小时候身体不算好,因为总是挨饿,不过庆幸地是我总算熬到了成年了。 一个瘦弱的小屁孩,还是个私生子,父亲是个薄情的人,几乎没怎么和我说过话,记得和我对话最多的那次,是为了送我去给他的对手当人质,为了哄骗我。 所以没人把我当回事,人遇上弱小的同类总喜欢踢上几脚,所以有段时间,我整天盯著別人的脸,然后什么都不说,我就盯著他们。 这起到了效果,让我的处境好些了。 这不是值得回忆的时光,不过它给我带来了一些馈赠,比如这个。” “你是想说这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玛蒂尔达侧过了身,银灰色的瞳眸盯著埃里克。 “不完全是,我阅读过几本关於绘画的书,希腊人的。儘管他们比起绘画更擅长雕塑,但是確有可取之处。” 埃里克拒绝了完全的谎言。 “好吧。”玛蒂尔达撇过了目光,“也许可以分享下你的得。” 埃里克莫名地鬆了一口气。 和她在一起,不是那么轻鬆。 “真实感的缺乏来源於细节的缺失。“ 说著埃里克坐起了身,拿起了床头的夜用蜡烛,將它向玛蒂尔达靠近,烛火光亮的骤然接近,让玛蒂尔达下意识地避开视线。 很快光亮开始减弱,玛蒂尔达回过了目光,看到蜡烛被埃里克拿到了远处。 埃里克向玛蒂尔达伸出了手,玛蒂尔达看著他的手,犹豫了一会儿,握了上去。 他將她拉了起来,她现在穿著蓝色羊毛的长袍,袖子很简朴,和她的女僕们穿的长袍一样,原本掛在她胸前的银制十字架吊坠,现在被换成了修士戴的木十字架。 而且她今天也没有解下髮髻,从那天开始她一直扎著髮髻睡觉。 “细节,首先是光线。”埃里克將蜡烛托起,烛光映在了白色墙壁上。 昏黄色的光芒由远及近地分开了层次。 “一共有三种光,第一种光,直光,蜡烛火焰近距离发出的光,窗户透进来的光,更加耀眼和浓郁。 第二种光,散开来的光,与蜡烛火焰的距离越远,光越散,感受到了吗?” 埃里克再次將蜡烛放到了床头柜上,坐在了玛蒂尔达的身侧,拍了拍自己的脸。 “现在看我的左脸和右脸。” 玛蒂尔达顺从了埃里克,將视线落在了埃里克的脸颊上。 右脸的部分被烛光照得亮些,而左侧则是暗一些。 “看到了吗?光与暗,光线还带来阴影,阴影不是无用的,这是相当重要的元素。” “阴影製造了层次与深度。” 玛蒂尔达手指触上了埃里克的脸颊,皮肤是冰凉的,缺失温度。 埃里克闻到了她的味道,一股如雨中园般清新醉人的香气。 “是的。阴影与光同样有突出的效果,暗对明,明对暗,明暗对比,自然界没有实线,但人眼看到的却不是那样,暗与明,这是人眼中的实线。 如果要画出事实,就要画出从明到暗的过度。 如果在画纸上表现呢? 通过不同的笔触,用轻柔的线条来描绘亮面,用较深的线条和阴影来表现暗面,这样人的脸庞就会显得非常立体和真实。” 埃里克抓住了玛蒂尔达手指,轻吻了一下,隨后下床,假装在抽屉里翻找,取出一张羊皮纸以及一根铅笔。 隨后坐到玛蒂尔达的身边,对著烛光。 “通过不同方向的线条交叉,我们可以控制阴影的深浅,表现出人物的面部细节和肌肉线条。 比如,画一位老人的脸时,我会用密集的线条来表现皱纹和皮肤的纹理。” “关於线条,普通的画家也会这样做。”玛蒂尔达说道。 “是的,但是那太粗糙,仅仅只是个符號,而且千篇一律,而我不同。 画老人时,我会使用短而细密的线条来表现老人皮肤的质感。 当画年轻人,尤其是年轻女子时,用点状笔触来表现面部的柔和阴影,使得皮肤看起来细腻且富有生命力。 画长发女子时,我会使用长而流畅的线条来描绘头髮的丝滑感,使得头髮看起来柔软和自然。 画肌肉时,我会用弯曲的线条来追隨肌肉的自然曲线,使得肌肉显得更加立体和有力量感。 这需要符合解剖学。”埃里克在纸面上轻鬆地勾勒出一个老头的形象。 “解剖学?我读到过,盖伦的著作中有提到,但这是瀆神。人体是圣灵的殿。”玛蒂尔达盯著埃里克。 “是一门了解人体构造的学问。如果你要画出真实,那么就要了解真实本身。解剖学研究可以揭示上帝在创造人类身体上的奇妙设计,从而增进对神的认识和敬畏。“ “歪理。” “所以你认为上帝的创造与设计是禁忌的?上帝创造这个世界,却不让我们认识? 自从造天地以来,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虽是眼不能见,但藉著所造之物就可以晓得,叫人无可推諉。”埃里克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咄咄逼人,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我现在给你画一张怎么样?” “现在?”玛蒂尔达一愣,不过她很快就做出了反应,她准备下床。 “你打算去哪?”埃里克拉住了她。 “我让送个蜡烛过来,只有根蜡烛,你现在看不清对吧。” 她似乎確实有点意向。 “不,足够了,就像刚才说的,阴影製造了层次与深度。”埃里克笑著说道。 隨后他下了床,將蜡烛递到玛蒂尔达身前,“你可以托著这个蜡烛,那样的光亮就已经足够了。大多数女性在烛光或星光下会显得更美。” “会吗?”玛蒂尔达突然问道。 “会的,但我的妻子不同,阳光会更加適合她。” “那应该明天再画对吗?” “不,在日光下使用光影,比起在烛火下使用光影要困难得多。因为在自然日光下,光源是分散的,阴影较为柔和且层次更为丰富。 不过会有一天的。” 玛蒂尔达没有说话,接过了蜡烛,將双腿放了下来,侧坐在床边,將银质底座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侧面会不会好画一点?“ “会好一点。” 將一张椅子拖到床前,抽出了一块木板垫在羊皮纸下。 隨后房间里只剩下铅笔摩挲纸面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铅笔勾勒出房间的背景,脸部轮廓,然后是身体,姿势..... 疲惫感隨著夜色而逐渐加深,玛蒂尔达忍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也许你笑一下会比较好。”隨后埃里克又说道,“表情也可以被记录。” “表情?” “是的。而且绝非一个曲线。”埃里克笑著说道,“当人微笑时,通常,颧大肌收缩,拉动嘴角向上;眼轮匝肌也会轻微收缩,使眼睛微微眯起,形成更加真诚的笑容。“ “颧大肌,眼轮匝肌?”玛蒂尔达对这些词汇,有些反应不过来。 埃里克放下了手中的画纸,坐在了玛蒂尔达的身侧,手指轻按住她脸颊上对应的那个位置。 她的呼吸温暖地拂过他的皮肤,雨后园的香味变得浓郁。 “当人惊讶时,额肌收缩,使眉毛抬高,额头出现横向皱纹,眼轮匝肌放鬆,使眼睛睁大。 当人愤怒时,眉间肌和眉弓肌收缩,使眉毛向下和向中间移动。鼻部肌肉也会参与。”隨著敘述,埃里克的手指在玛蒂尔达的脸颊上挪动位置。 “那悲伤呢。”玛蒂尔达抬起了视线,银灰色的瞳眸直视著埃里克。 “悲伤时,表情相对来说会复杂很多,额肌通常会放鬆,使眉毛下垂,眼瞼显得沉重。眼轮师肌可能会轻微收缩,尤其是下眼脸部分,使眼睛看起来湿润和沉重,仿佛带著泪水。 眉间肌和眉弓肌会收缩,使眉毛向內和向下拉,眉心出现皱纹。这种眉毛的运动使面部表情更加悲伤和忧鬱。 然后是降唇角肌,它位於嘴角两侧,收缩时会拉动嘴角向下,使嘴巴呈现出一个下垂的形状。 最后是降下唇肌,它位於下唇两侧,收缩时会拉动下唇向下和向外,使下巴看起来有些突起,进一步强化了悲伤的表情。“ 埃里克手指向下,抚在了她柔软且温热的唇边,最后点在她的唇下,最后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能够感受到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们在很多方面仍是亲蜜的陌生人。 最后他亲上了她的嘴角,撬开她的牙齿,葡萄酒和柑橘的味道。 埃里克快速地解开了她的髮髻,將她压在了床上,红金色的头髮在她的肩上飘荡,他像是陷入了雨后的玫瑰丛,寧静而又美好。 扯开了她的睡裙,把睡裙从她头上扯下时,又撕裂了更多。 睡裙的材质相当朴素,和她很不相称“关於离开修道院,並不是因为怨恨他们,我只是受够了別人告诉我该如何生活,我厌烦別人对我高高在上,对我自以为是的指手画脚。 如果不能让所有人闭嘴,那么至少也要让一部分闭嘴。” “糟糕地事实,但是谎好。” 玛蒂尔达抚摸住埃里克的脸颊,他的脸颊温度依旧比她的手低一些。 一切结束后。 她呼吸还有些急促,红金色的头髮散落在枕头上,腹部起伏著。 他俯身亲吻她嘴角,隨后拿出一块毛巾,擦乾她的身体。 他抓住她的手,亲吻她的手掌。 “英格兰是什么样的?”她突然问他。“我一直认为那是一个笼罩在雾气中的寒冷土地。” “有时候是这样,”他回答。“当你遇到他们称为海雾』的雾气时,感觉就像在世界尽头,但所有的湿气和降雨使它绿意盎然。 那里也是亚瑟王的十地。传说基督年轻时曾在那儿行走。英格兰的气味清新而海洋风味浓厚。那里的人们坚韧,但冬天並不比这里更冷。 不太好的地方就是,哪儿经常下雨,並不像托斯卡纳一样总是充满著阳光。“ “那诺曼第呢?” “那里阳光比起英格兰充足得多,诺曼第的海岸线绵长,白堊悬崖还有银色的沙滩,土地的话也比起英格兰要肥沃很多,丰美的苹果和上好的奶酪。 诺曼第一半的村庄都觉得自酿的苹果酒是最浓烈的。当然那里最重要的特產就是骑土,比起托斯卡纳的话,那里的市民没有那么多存在感。 当然我在那的土地,你也拥有相同的权利。所以你打算去那吗?” “也许。”玛蒂尔达闭上了眼睛,低声说道。 第209章 大法官 第209章 大法官 玛蒂尔达是被铅笔摩望纸张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眸,挪动身子,动作使得身上的毯子滑下,带起了一丝微凉,她下意识地寻找声音的源头。 是埃里克,此刻的他正坐在她的身侧在羊皮纸上挥动著他的笔,就像昨天晚上一样。 “你一夜没睡吗?”玛蒂尔达坐了起来,靠在埃里克身侧,看著埃里克,之后又將目光放在了埃里克手中的羊皮纸上。 “没有,只是突然想起来还答应的事情没有完成。”埃里克將手中的纸递给了玛蒂尔达。 与埃里克那张画像风格类似,自然且真实,不过知道为什么边缘的线头比较多。 还有....就是画中捧著蜡烛的她在微笑。 “还没有完成,它可以被覆上顏料。” “不,这样就可以了。” “当然,这取决於你。”埃里克將笔扔到了一边,揽住了她,並抚摸著她的脸颊。 窗外漫进来的阳光,使得她红金色的头髮在枕头上闪闪发光。 她的腿无意识地靠在他的腿上,她的头髮在他胸前轻拂。 闻著妻子身上的味道,之后手指又缠绕在她的头髮。 “我是不是应该为这个支付报酬?画匠?”她仰著下巴看著埃里克,久违地开起了玩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能够得到女侯爵的赏识,是我这个岌岌无名,並且穷困潦倒的画匠的荣幸,眾所周知,您热爱艺术,您的信赖是艺术家们最大的奖赏,艺术家们除此之外別无所求。 当然如果您不吝嗇您的硬幣,那自然是更好。总之您看著来吧。请不要在意,”,埃里克模仿起了戏剧演员的腔调,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便顿住了。 她用舌尖描绘著他喉咙上的凸起,持续得很短,只有几秒钟。 埃里克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將视线瞥到另一边,仿佛自己什么都没有做c 他正打算做些什么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女僕的声音传了进来。 “女侯爵,宴会时间要到了。” “我安排西蒙尼在宴会上召开执政团投票,关於对米兰的战事。”玛蒂尔达突然解释道。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同时也安抚自己的情绪。 “儘管我期待著夜能够长一些,但还是阳光更適合我的妻子。”埃里克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抚摸了一下玛蒂尔达的脸颊,隨后鬆开了她,下了床。 拿起了掛在一边的修士服。 “你不打算以侯爵的身份出席?”玛蒂尔达盯著埃里克手中的修士服。 “这能够让我看得更清楚。一个诺曼人侯爵太具有攻击性。”埃里克解释道。 隨后穿好了修士服,將兜帽戴上,看著玛蒂尔达笑著说道,“我现在是你的懺悔牧师。” “隨你,但別指望我这么向介绍。” 宴会在比萨的议政厅举行,埃里克和玛蒂尔达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挤了一堆人,执政团的议员,贵人,普通的市民,凑热闹的旅客,还有想要蹭顿饭的饥民。 玛蒂尔达提前让她的隨从在议政厅外搭建了临时帐篷,准备了一部分食物,教堂的教士们则提著香炉,驱散蚊虫以及隨之而来的臭味和其他奇怪的味道,他们在维持秩序。 玛蒂尔达在进入议政厅之前,特意在临时帐篷外转了一圈,象徵性地进行了施捨。 之后才和埃里克进入了议政厅,刚进入大厅,一个棕色长髮的中年人便迎了过来,对著玛蒂尔达谦卑地躬身,致以问候,隨后立刻转身大喊道:“比萨的列位们!为托斯卡纳女侯爵的无双美貌让路吧!” 显然他已经等待了很久,在他的吼声下,宾客们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 他正是西蒙尼·斯卡拉,切萨雷·兰弗安奇在比萨的头號对手。 在得知了切萨雷的死讯后,他几乎立刻倒向了托斯卡纳,是个极度的投机主义者。 玛蒂尔达不喜欢也不信任他,甚至不期待控制他,她只想借用他削弱比萨的力量。 “女侯爵,这次投票,我已经尽全力做好了准备。我確信半数以上的议员会站在我这边。”西蒙尼注意到女侯爵身后的那位身材高大的年轻修士。 “拉拢了多少?”玛蒂尔达问道。 执政团一共60人,当出现持平票数时,大法官將进行投票。 “概十位议员已经站在了我这边。” “才二十个吗?” “更多的人没有表態,但是我確信他们会站在您的身边的,按照您的吩咐,比萨的饥民与无业者们也被邀请至议政厅外,关於这场投票,將在大厅外举行。 战爭会带来就业,作为一名合格的士兵需要长年的训练,但是比萨的力量来源於海上,我依靠海军,而桨手並不像士兵那样费劲,只需要听从口令费力气就可以了。 只要愿意卖力气,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桨手。桨手一天的薪水足足有3银便士,没有人会拒绝这份工作。拒绝为您的提案投票的人,会被饥民们和无业者撕碎。 没人会冒这么大的风险。”西蒙尼得意地笑著。 “希望结果不会让我失望。”玛蒂尔达摩挲著手指上的戒指。 “是。”西蒙尼再次躬身,走在最前面,为玛蒂尔达引路。 隨著玛蒂尔达的到来,大厅中宾客们议论了起来。 “与传闻的一样,甚至更美,的確是个美人。” “传闻?哪个传闻?毒妇?老实说我以为她是个老女人。一切都被岁月带走,只有年老的躯壳,然后只剩下阴谋诡计的那种。“ “我敢说,那些恶毒的传闻,都是那些善妒者的杰作,那些平庸且毫无道义的女人总喜欢閒著没事干,以此来证明她们並不平庸甚至更加优越。” “斯波莱托的死人不会讲话,所以你说得对。” “干嘛为一个你才见过第一眼的女人辩护?这於你毫无益处,在她眼中,你那所谓的贵人身份也不过是高级点的贱民罢了。” “我只看到了她在侵害我们比萨人固有的自由,这与她美貌与否无关,就算她是天主世界最美的女人,我也希望她能够离比萨远一点。” “说起来,我听说前些天她结婚了,她的丈夫呢。” “据说是个诺曼人。我有点嫉妒他了。服侍他的可是一位高傲的女侯爵。” “说不定已经被她毒死了。哈哈哈哈哈。” “嘘,小声点,被她听见你就完了,她会把你的手和脑袋切下来钉在城墙上。” “放心,她又听不懂比萨方言,她是个地道的条顿人,就和她的条顿母亲一样。” 66 ,宴会的食物极其丰盛,就算是剩下的烤鹅、鹿肉、麵包和盘子上的鰻鱼残渣將足够餵养基督的贫民数日。 娱乐节目也同样奢华:女绳舞者、拋掷匕首的杂技演员和不仅有必需的牧羊人和贤士还有一些作为道具的羊的耶穌诞生剧。 一位来自温暖南方的法国吟游诗人弹著吉他,朗诵了一首非常受欢迎的《罗兰之歌》。 没有人再对罗兰的英雄事跡感兴趣,大多数宾客和贵人的注意力被另一个剧目所吸引。 那是一个希腊人剧团,由一个最近才从君士坦丁堡回来的贵人带回,据说这个剧团还受到过皇帝的召见。 演出的內容是罕见的题材,但是在场博学一点人都有所了解,剧目的名字叫做《俄耳甫斯与欧律狄刻》,虽然是魔改版的。 讲述的是一位叫做俄耳甫斯的音乐家与他妻子的爱情故事,他挚爱的妻子欧律狄刻在一次意外中被毒蛇咬伤身亡。 悲痛欲绝的俄耳甫斯决定前往冥界,向冥王哈迪斯和冥后珀耳塞福涅请求復活他的妻子。 俄耳甫斯以其动人的音乐和歌声感动了哈迪斯,他们同意让欧律狄刻重返人间,但有一个条件:在他们回到阳间之前,俄耳甫斯不能回头看他的妻子。 俄耳甫斯答应了这个条件,並开始带著欧律狄刻向地面走去。 在接近地面时,俄耳甫斯由於过度焦虑和不確定,担心欧律狄刻是否真的跟在他身后,终於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结果,他看到欧律狄刻正在他身后,但由於违反了条件,欧律狄刻瞬间消失,被带回了冥界。 俄耳甫斯失去了復活妻子的机会,再次陷入深深的悲痛之中。 埃里克知道这个剧目,原本的故事应该是这样,但是这个希腊的剧团为让信徒好接受,魔改了原本的故事,把哈迪斯的戏份改成了上帝,珀耳塞福涅则改成了圣母玛丽亚。 不过故事的內核未变,所以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这远比寻常的宗教剧和奇蹟剧好看太多了。 尤其是俄耳甫斯违反约定,在欧律狄刻消失时,几乎所有人都为这个音乐家的命运而哀嘆,许多贵妇人甚至哭泣了起来。 在演员向观眾鞠躬时,全场则爆发了激烈的掌声。 “真是个蠢故事。希腊人就喜欢搞些无病呻吟的东西。”西蒙尼虽然也跟著拍手,但是却笑著嘲讽道,“所谓戏剧,应当带给观眾一些教育或者有用的经验,又或者传达良好的品德,这个蠢故事能够带来什么,简直浪费时间。“ “能够引起观眾的共鸣,无论是喜又或者是悲,那就是一个好戏剧。”站在玛蒂尔达身后的埃里克说道。 “是嘛,独特的观点。年轻的修士。”西蒙尼对著埃里克礼貌地笑了笑。 “其实也並非一无所得,它至少提醒了我们,爱会毒害人的理性。”玛蒂尔达突然说道。 “精闢的论断,仔细一想確实如此,女侯爵的智慧让我倾佩。”西蒙尼諂媚地笑道。 正西蒙尼打算继续为玛蒂尔达送上恭维之词时,突然间一个嘹亮的声音响起。 “诸位执政团的议员们,今天我们齐聚一堂,是为商议一项重要的议程,不过在此之前,请让我们向今天的贵客,托斯卡纳的女侯爵,比萨城的最高领主,也是此次议案的提议者,献上敬意! 同时也为长久以来比萨城的自由,托斯卡纳和比萨的和平!” 出声的人,是比萨城的大法官,索代里尼,作为大法官,他將在行政官不在的时间里,代行行政官的权利,即主持执政团会议。 他的话音落下后,全场的贵人们向玛蒂尔达献上了热烈的掌声,同时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致伟大的女侯爵!” “敬托斯卡纳与比萨!” “敬永恆的和平与美好!” “敬比萨的自由!” “下面,事不宜迟,让我们进行议案投票!关於是否对米兰进行战爭!”索代里尼突然出乎意料地喊道。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西蒙尼瞬时楞在当场,中的酒杯直接掉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 第210章 去打猎吧 第210章 去打猎吧 “法官阁下,这不符合惯例,我应当在宴会之后。” “我想对於我们的最高领主提出的议案,显赫的卡诺莎家族,出於尊重与敬畏,我们可以適当破一次例,就像那天你说的一样。”索代里尼只是拍了拍西蒙尼,甚至没有看他,就直接向著议政厅的高台走去。 西蒙尼哑口无言,因为那天他在会议上,为了羞辱罗兰多,请求大法官索代里尼给予他发言的特权,也是这套说辞。 这让他只能够窘迫地低著脑袋,走回了玛蒂尔达身前。 “女侯爵,抱歉,情况有变,也许可能要藉助一下您或者您丈夫,尊贵且勇猛无畏的骑士。” “如果是这样,那么你於我又有什么价值?卡诺莎不需要没有价值的人。”玛蒂尔达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微用力地用酒托敲击了一下一旁的桌面。 她远离了西蒙尼,走到了另一边。 “当正当的程序无法如愿时,任何人都会想要动用暴力。这是个浅显的推论,我不认为他们没有预料到这一点。他们是有备而来。”埃里克试图在宴会的宾客中搜寻贝莱姆的身影,“这场宴会,你通知贝莱姆了吗?” “在更早之前我就派人通知他了。比萨人並不值得信任,在出尔反尔上他们与希腊人相比分毫不差。”玛蒂尔达低声说道。 “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了。” 很快投票就开始了。 大法官索代里尼站在高台上,他的身前摆放著一个铜杯。 侍从们为执政团的议员们,总计五十八位,本来一共六十位,缺少的两位是切萨雷和他的长子贾科莫。 每位递交了两枚硬幣,一金一银。 金幣代表同意,银幣代表反对。 “根据女侯爵提供的情报,以及我们的確认,米兰因埃尔伦巴多的布道而陷入了混乱,为了避免米兰倒向帝国,女侯爵认为要对米兰发动战爭,她认为我们作为托斯卡纳的附庸,必须宣战。 以保证托斯卡纳对皇帝的优势,卡诺莎家族对圣伯多禄之座的许诺,教皇陛下以及罗马教廷永恆不变的权威与荣耀。 比萨执政团的诸位们,你们是比萨人的代表,按照比萨的法律与传统,我在此请求你们行使你们比萨人和共和缔造者赋予你们的权利,投下你们手中决定比萨命运的硬幣。 希望你们在投下硬幣之前,运用你们的理性和智慧,思考这场战爭对於比萨的利益,因为我们必须记住我们既生於比萨,也须为比萨而亡。 按照惯例,让我重申比萨的格言!” 大法官索代里尼捧起了高台上的法典,“自由所在,祖国所在!”(原文ubiiibertas,ibipatria') 议员们开始照例的討论。 “我们將通过这场战爭,彻底摧毁热那亚,剩下就只需要对付威尼斯了。” “西地中海,我们的海!” “热那亚必须毁灭!” “这不符合我们与热那亚签署的协定,我们与他们有十五年的停战期。”(十一世纪六十年代,比萨通过一系列海战彻底击败热那亚,確立其西地中海海上强国的地位。) “战爭径是撕毁协议!这將使得比萨信誉扫地!我反对这次战爭。” “我们不是对热那亚战爭,而是对米兰侯国。” “可是热那亚是米兰的附庸!” “热那亚臣服於米兰是被迫的,我们对米兰的战爭是为了解救他们!” “比萨人帮助热那亚人!” “你们这群战爭贩子,疯子!我们以贸易为食!战爭会破坏我们的財富!船只应该用来运送货物,而不是战爭,混蛋!” “我们还需要船只和桨手用以防御撒拉逊人的进攻!” “为什么我要抓著热那亚不放?我们是同宗兄弟,上帝治下一个家庭的不同兄弟,为什么不联合起来,解决北非那些恼人撒拉逊强盗!他们才是商路的破坏者!”(1087年的马赫迪亚战役,比萨联合热那亚和其他盟友摧毁法蒂玛控制的突尼西亚,大掠而归。) “是的,如果我们能够掌握突尼西亚,这將使得比萨的財富翻倍!西地中海,不,东地中海也將由我们主导!我们將取代威尼斯的地位!” 66 ,议员们叫嚷著,激烈地爭吵著,情绪激动著甚至打了起来。 金银幣不断地坠落铜杯中,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很快所有人都投入硬幣,大法官索代里尼开始在助手的帮助下,清点金银硬幣的数量。 助手在大法官的注视下,清点,清点完之后,大法官又亲自清点了一遍,隨后他看向台下的执政团议员们大声地喊道: “金幣二十九枚,银幣二十九枚。票数持平!” “持平?” “居然是持平?” “好久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了。“ l6 ,西蒙尼鬆了一口气,这已经算是个好结局了。 “看来上帝眷顾了我们。” 不管怎样他都对女侯爵有了交代,这不是他的锅了。 玛蒂尔达没心情搭理西蒙尼,目光微凝,看著台上的索代里尼。 “按照法典规定,票数持平时,將由会议的主持者,投下决定票。”索代里尼再次说道。 大法官索代里尼对著一旁的侍者伸出了手,侍者递给了索代里尼金银两枚硬幣。 议员们直视著索代里尼。 最终索代尼將银幣扔进了铜杯中。 隨后反对战爭的议员高呼了起来,“为了比萨!”“我们的比萨!”“比萨人的自由!” 支持战爭的的议员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西蒙尼,然后是女侯爵。 “他们需要为自己的行径负责。”玛蒂尔达隨后转身准备离开议事厅。 然而就在她接近门口时,她才发现埃里克没有跟上她,而是停留在原地。 埃里克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下一刻另一扇门被推开,一道声音响起,“索代里尼阁下,我还没有投票。” “罗兰多,你並不是执政团的议员。贾科莫也需要亲自来投票。”索代里尼冷著脸说道,他对罗兰多的冒犯行为感到不满。 “我的兄长贾科莫於今日清晨因坏疽而蒙主召唤,而我侄子皮耶罗,年仅八岁,现在我是兰弗安奇家族的家主,按照比萨法典,只要获得半数执政团议员的同意,並且符合议员的財產標准,便可以成为执政团议员。”罗兰多看向了西蒙尼。 西蒙尼看向了玛蒂尔达寻求意见,埃里克则向玛蒂尔达点了点头。 玛蒂尔达对西蒙尼挥了挥手。 “这真是个令人悲伤的消息,斯卡拉家族与兰弗安奇家族世代友好,我个人也十分敬佩贾科莫的为人与能力,他与他的父亲切萨雷一样,是比萨人最忠实的僕人与代表。 愿仁慈的上帝垂怜他可敬的灵魂,愿他在基督的怀中得救。罗兰多,作为贾科莫与你父亲的挚友,我向你给予期盼,愿你能够背负起兰弗安奇家族的荣耀。 斯卡拉家族愿意为此提供帮助,兰弗安奇家族的家主理应在执政团获得位置。”西蒙尼走到了罗兰多的身侧,拍著他的肩膀。 “法官阁下,需要我现在请求您进行投票吗?儘管我们都知道,比起这个,执政团的诸位有更迫切的投票。”罗兰多强忍著厌恶,看向了索代里尼。 “好吧,兰弗安奇,行使你的权利吧。”索代里尼皱起了眉头,哼了一声。 “感谢您的理解。”罗兰多对著索代里尼躬身,隨后一旁的侍者为罗兰多递上了金银幣。 罗兰多看著玛蒂尔达身侧的埃里克,隨后又看向了玛蒂尔达。 最终將金幣投入了铜杯之中。 “金幣三十枚,银幣二十九枚。议案通过。”索代里尼冷著脸宣布了这个结果,隨后走下了高台。 显然他对这个结果相当不满意。 隨后罗兰多推开了西蒙尼,走到了玛蒂尔达身前,隨后躬身,“兰弗安奇家族,向卡诺莎的女侯爵献上忠诚,並为家父的僭越行为而向您悔罪,在此请求您的原谅。” 西蒙尼也赶紧追了上来。 “你刚才的行为值得上一个原谅。但西蒙尼也值得获得一份酬劳。”玛蒂尔达看著罗兰多说道。 “您的仁慈与宽宥,是对我最大的赏赐。”西蒙尼大喜,赶忙躬身。 “罗兰多,如果你的表现仍然像刚才一样及时,那么我仍然对你存在期许。”玛蒂尔达没有搭理西蒙尼,继续对罗兰多说道,“兰弗安奇银行的困境我已知悉,或许它可以在这场对米兰的战爭中得到恢復。” 罗兰多没有回应,再次对玛蒂尔达躬身。 “好了,这场闹剧我已经开始让我厌烦了。我想你应该有话要对我的牧师谈。”玛蒂尔达瞪了埃里克一眼,隨后转身离去。 之后西蒙尼也离开了,他迫不及待地和自己的盟友们庆祝起了自己的胜利。 “修士先生,奥托先生向我承诺,这场战爭將由诺曼骑士们主导,比萨人將居於次要。” “当然,战斗者负责战斗,祈祷者负责祈祷,生產者负责生產,北方诸国向来如此。 社会中的每个等级和职业都有其特定的角色,这些角色的履行有助於实现公共利益,这是自然法和神圣法则的体现。(《神学大全》托马斯·阿奎那) 诺曼骑士向来擅长衝锋,你们只需要负责运送他们,提供部分弓箭手弩手,並在海上封锁热那亚便可。” “你怎么能够保证。你只是个懺悔牧师。” “可你还是向我询问,而非向女侯爵。”埃里克笑著说道。 “我已没有选择。”罗兰多低下了头,他已不敢去询问。 “说谎言的嘴为耶和华所憎恶,行事诚实的,为他所喜悦。你不久后,会明白的。”埃里克拍了拍罗兰多的肩膀。 “我可以向您悔罪吗?” “关於谁?你的兄长?” “我囚禁了他,但也许在我的嫂子与侄子看来,我也许谋害了他。” “摩西杀了一个鞭打希伯来人的埃及人,他在谋杀这件事情上犯了错误,但上帝对他另有安排。我想你的命运,祂也另有安排,况且你没有杀害任何一个人,不是吗? 你只是在尝试解决,为了避免更多的死亡,飢饿和贫困。 摩西为希伯来人贏得了更好的土地与生活,你也促使比萨发生了好的变化。 穷困潦倒的比萨人获得了工作,更多的人免於了飢饿,兰弗安奇银行將会获救,一场可能的叛乱或许已经被悄无声息、毫无代价地平定了,托斯卡纳侯国也获得了安定,而你罗兰多·兰弗安奇也获得更大的自由。 不过埃里克的话语似平没有安慰到罗兰多,不过埃里克没打算继续浪费时间0 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告別了罗兰多。 走出了议事厅,玛蒂尔达一直在厅外等著他。 “今天是懺悔牧师。”埃克说道。 “去打猎吗?”玛蒂尔达突然说道。 “如果你兴的话。”埃里克笑著耸了耸肩。 > 第211章 天堂 第211章 天堂 通过海路运送军队被认为是危险和困难的,但近年来,自从威廉公爵带著他的骑士和他们所有的马匹到英格兰后,海路不再那么令人畏惧。 虽然议案是以微妙的优势通过的,但是兰弗安奇的罗兰多也公开地选择站台女侯爵,所以关於桨手和船只的徵调都还算顺利。 了三天的时间,埃里克和玛蒂尔达从卡诺莎徵调了九百名骑士,包括两百名托斯卡纳骑士,近一千名弩手和五百名长矛手。 在卡诺莎留下二百名诺曼骑士,至於比萨,由奥托率领一百名诺曼骑士留守,美其名曰协助比萨驻防,但实际上是为防止比萨贵人的暴乱。 比萨共和国舰队主要有两个船种,“加利”型桨帆战船和德罗蒙战船。 加莱战船,通常较长且狭窄,长度通常在25到35米,宽度在4到6米,有高高的船舷以保护船员,每只加莱船有一到三排桨手,每排桨手通过长桨推动船只前进。 同时也装备有一个或多个帆,通常是方帆,在有风的情况下可以辅助桨手航行,並且装备有弩炮、投石机用以攻击敌方船只,甚至在海面上协助攻打沿海城市。 这是比萨共和国的主力战舰,以灵活机动著称,在无战事时,將会改为商船运载货物。 德罗蒙战船,源自於拜占庭,船体比加莱船更宽更大,这也意味著它的运载量也更大,弩炮投石车等攻击武器与防御工事较之加莱船也更为强大且坚固,也更加適合长时间的海上作战和远洋航行,唯一的缺点就是机动性与速度要比起加莱战船稍差一些。 比萨徵调了大概八十艘加莱战船,以及三十艘德罗蒙。 海军统帅是西蒙尼·斯卡拉,他为这次战爭期待了许久。他坚信通过这次战爭而获得的荣耀將会使得他在比萨享有更高的声望与地位。 西蒙尼原本打算专门建造一艘柯克船,试图让女侯爵和侯爵的旅程更加舒適一些,因为加莱船只是战船,上面没有设置任何休息的地区。 不过玛蒂尔达果断拒绝了。 她將这个视为虚弱与退却,任何虚弱与退却都將会影响她的权威。 她必须时时刻刻使得自己表现得像是一个勇敢无畏的战士,一个战无不胜的统帅,一个强大且冷血的统治者。 任何男性贵族天生就具有的东西,她都需要更加努力地去表现。 她必须比起一般的统治者更加智慧,也必须比起一般的统治者更加理性,更必须比起一般的统治者要残酷。 比起男性贵族,她的犯错区间要狭窄得多,任何一场失败都將引起质疑,並进而影响她的权威与统治。 米兰侯国,热那亚夜晚时分,一艘小船在海浪的衝击下摇摇晃晃地驶向岸边,在接近岸边的时刻,托马索从船上跳下了,他左右张望了一下,隨后赶忙拉著牵引绳试图拖著他这艘满载渔获的小船儘快远离海岸。 或者至少找个地方,把他这惹眼的船只藏起来。 现在正是督察队巡逻的时候,托马索被海风戏弄了,迷失了航道,在海上飘荡了七天,他缺乏淡水,差点渴死,被迫喝海鱼的血水,同时担忧自己会飘到撒拉逊人的土地上,又害怕自己被比萨人抓住扭送回热那亚受审。 至於为什么会受审,因为他出航没有交税,甚至连这艘船只也没有交税。 现在热那亚到处都是税,出海需要缴税,就连建造船只也需要缴纳税,而缴纳的税钱高到足以支持一个三口之家度过一个冬天。 他用力地抽动著牵引绳,仅仅拖动了不到半步的距离,他便一下子脱力摔倒在了沙滩上。 乾燥的沙子沾在了他湿漉漉的鬍子上。 他太虚弱了,他太疲惫了。 他理应在更早的时候靠岸,在更遥远也更安全一些的地方靠岸,不过好在现在蒙上帝庇佑,他算是捡回一条命。 他希望接下来的事情也能够顺利进行。 千万不要被巡逻队发现,因为他根本没钱交税,这次出航除了搭上他半条命外什么都没捞到。 船体被海浪衝出了一个小洞,他被迫不停地拋下自己的渔获,减轻重量。 他倒在地上,意识突然放鬆了一下,他开始注意周围的状况。 月亮已经落下,但是天空依然清朗,海滩上可见星光点点。不远处有零散而立的房子,房子和潮痕之间是一间造船厂。 但那里早已被废弃,现在的热那亚不需要那么多船。 托马索的父亲是个造船匠,他的三个儿子与他一起工作。父亲擅长技术活,却拙於做生意,所以与钱財相关的决策,尤其是计算小船或海船这类复杂商品的价格的时候,都由母亲拍板。 如果顾客想要砍价,父亲愿意让步,但妈妈会迫使他咬定原价不变。 那是相当美好的日子,儘管当初的他並不这么觉得。 热那亚与比萨的战爭,以失败告终,他的父亲丧生在十年前的那场海战之中。 他的母亲虽然年过四十,很少有女人活过这个岁数,她常被人称为精明能干,只是前不久他因为一些原因失去了工作,为了留出给他的粮食,她跳海自杀了。 儘管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场意外,但是托马索自己清楚,所以他不能够继续待在家里,不,那已经是哥哥的家了。 现在他是一个人。 海浪撞击著海岸,盖住了船壳刮擦沙子的声音。 一阵少女般的咯咯笑声把他嚇了一跳。 繁星点点的夜空之下,他看到有个裸体的女人躺在沙滩上,一个男人趴在她的上面。 也许托马索知道他们是谁,但此刻看不清楚人脸。 他马上將视线移向別处,不想认出他们来。 他猜他的出现肯定让这两个非法幽会的人吃了一惊。 那个女人看上去很年轻,也许那个男人已经结婚了。 神职人员会遣责这样的行为,但人们並不总是循规蹈矩。而且就连神职人员自己也没有能够遵守。 天主世界一半的牧师都在触犯戒律,剩下的大多都在触犯戒律的路上。 儘管这有失偏颇,但確有道理。 正当托马索挣扎著准备站起来时,脖颈传来一抹凉意。 他身子瞬时一僵,那是长矛。 该死... “托马索?出人意料,你小子居然还活著。我甚至打算为你的葬礼出份子钱了。” 是熟悉的声音。 这是托马索的好友,马泰奥,是巡逻队的一员,“马泰奥?感谢上帝。我总算是得救了。你现在是个人吗?“ “如果不是,你现在肯定已经跪著和我说话了。”又在溜號。” “瞎几把干什么啊,给谁挣啊,玩命啊,別操蛋了。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只要餵饱自己就够了。每天就两银便士还要我劳心劳力,差不多得了。 还有什么叫溜號?我这是让我们亲爱的乡亲们鬆口气罢了。再过几年估计连空气都要上税了。 那群贵人有能耐去打比萨人啊,天天在这折腾我们。“ “打不了萨,还打不过我们吗?” “谁说不是呢。不过说起来最近出了点有意思的事情。帕塔林派的疯子在米兰闹了起来,把侯爵都给囚禁了。听说帕塔林派准备把米兰变成热那亚。” “这么说我们已经在天堂了?” 第212章 热那亚 第212章 热那亚 “地上天堂有没有出现,我不太清楚,只是米兰现在够乱的。埃尔伦巴多囚禁了侯爵,几天后埃尔伦巴多又被帕塔林派激进者绞死了。 激进者摧毁了所有的雕像和画像,焚烧了金银,绞死了一大批贵族,然后还不满意,之后是又开始声称要绞杀被侯爵收买的叛徒。 然后又杀了一批人,到第三天的时候,被杀死的贵族已经很少了,一些人开始莫名其妙被送上绞刑架,审判变成了泄愤。 之后另一拨人受不了了,把侯爵放出来了,纠结了一帮人又杀了一批人,总之乱得很,我今天听说侯爵好像又被抓起来了。“ “这可真够乱的。不过跟我们没有太大关係。” “说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你门匠学徒做得好好地怎么被开除了?这年头在热那亚工作可不好找。” “瓦伦蒂娜那个贱人陷害我,说我搞大了她的肚子。试图让我为她负责。” “开什么玩笑,瓦伦蒂娜那个荡妇热那亚一半的人都上过她,谁他妈知道她怀的是谁的野种。说起来尼科也真是可怜,门匠行会的行长,只有她这一个女儿,他还觉得瓦伦蒂娜是个纯洁的处女。“ “坏就坏在这,尼科现在想要杀了我,如果我不为他的女儿负责的话。所以我现在无家可归了。我找到了我们当时藏起来的小船,还记得吗?我们叫它拉福尔图纳(意为宝藏”)。 可以弄点渔获来售卖,卖十条海鱼,税吏要收走三条,所以我现在偷著卖。“ “拉福尔图纳,”马泰奥咀嚼著这个名字,陷入了回忆,“我还记得我们在那个废弃船厂冒险的故事,哦,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那里只是个被废弃的船厂,毕竟那里大得惊人,年幼的我们相信那里存在宝藏。 虽然我们只找到一些贝壳和旧骨头,拉福尔图纳是意外收穫,它是那样完好与漂亮,好像它压根就不该待在那,所以我们为它这样取名,也许有一天它会带我们找到宝藏。” “哈哈哈,那真是个幼稚的笑话,犹太人一百多年前被国王驱逐后,留下了宝藏。 可犹太人根本不会丟钱。犹太人寧可丟下孩子也不会丟钱。”托马索笑著。 “驱逐犹太人,是为了方便他们自己变成犹太人。”马泰奥说道。 “是的,贵人们现在也没办法把责任推给犹太人了,现在的热那亚,除了石头和苦难什么也不长。“托马索在马泰奥的帮助下,將拉福尔图纳推进了灌木丛里,隨后又撇下根橄欖树的枝丫盖在船只上,“对了,还有粪便。如果粪便也有市场,我们就会富得不可思议。” “现在他们把责任推给比萨人。没有犹太人,还有比萨人,威尼斯人,罗马人,希腊人——” “的確,不过我的朋友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够不要把手上的工作停下来。” “好了,帮你干就不错了。说实话,作为巡逻队的一员,不让你缴纳罚款,让你去蹲满是大粪与苍蝇的监狱,你已经可以感谢上帝了。”马泰奥走到了托马索的身边,开始折橄欖树的枝丫以帮助他遮掩船只。 “总之,我现在得休息一会儿,我怀疑我会晕倒在回去的路上,不对,我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托马索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拽下了马泰奥腰间的水壶,猛饮了起来。 西南方向的微风持续不断,隨之而来的清爽感让他鬆了一口气,他能看到许多经营场所,大多是渔夫和商人的工作地点:那里有为船只提供抗锈部件的锡匠铺;有焦油製造商的窑,他们將松树原木放在火里烘烤,这一过程中產生的黏质液体是造船商所用的防水材料。 从水上看,这座城市总是要显得大很多,他们直接或间接地做著海洋生意。 在未被比萨击败以前,仲夏节这里都会被人潮和商船挤得满满当当,当然现在就逊色很多了。 在月亮的微光之下,托马索在水面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他的视力不错,他已经习惯了去辨认远处的船只,在浪头很高或者云层很低的状况下,区分船壳的形状。 可是现在,他不太確定自己看见的是什么。他竖起耳朵倾听远处的声音,却只能听见浪打在自己眼前的沙滩上。 心怦怦跳了几声后,那是在热那亚无比熟悉的舰船,舰船上方的船帆上掛著红底白十字的旗帜,那是比萨的旗帜。 他试图欺骗自己只是和他一样错过了时间的比萨商船。 然而,一艘,两艘,三艘.......二十艘.......五十艘,甚至更多.......转眼间热那亚海滨就被密密麻麻的战船围了一大圈。 比萨人可耻地撕毁了停战协议。 混蛋... 托马索暗骂一声,隨即转身就要去喊马泰奥,然而却见马泰奥双手举过了头顶,长矛也早已不见了踪影,马泰奥举著双手缓步地向著他走来。 托马索才看清了在他身后,一个弩手用著弩箭抵著他的脖颈。弩手身上穿戴的衣服上绣著红底白犬的纹章,那是托斯卡纳侯国的標誌。 正当托马索打算做点什么,拯救自己的朋友马泰奥时,他发现更多的弩手从灌木丛中走出。 很明显他们应该是比萨人的先遣队,或者说那个可畏的女侯爵的先遣队。 隨后內城的方向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与叫喊声。 “上帝助我!” “我主与卡诺莎!” “为了诺曼第!” “格洛斯特永存!” 进攻是突然和迅速,在城门的守卫在接受巡逻队归城,打开城门时刻,一眾诺曼骑士从一侧衝出,率先冲入了热那亚的內城,展开了屠杀。 这半个月在义大利享受的乐子对他们的钱囊產生了负担,现在他们都要补回来。 火光很快充斥了这座繁荣的城市,动静与剧烈的破坏很快就吸引了城中的守卫,不过由於他们根本没有料想到会遭受到进攻,很多人只拿了个长矛便冲了过来,没有甲冑的保护使得他们异常脆弱。 热那亚弩手刚一出现,仓促地射出几发弩箭,弩箭大多被鳶尾盾挡下,骑士们以极快的速度衝散了弩手们的阵形,根本无力阻挡骑士们进一步向城內进攻。 西蒙尼知晓大部分热那亚贵人宅邸位置,埃里克让他充当嚮导,带领一部分骑士去抓捕执政团的贵人,其他的骑士和托斯卡纳的士兵由贝莱姆率领去负责摧毁城內的防卫力量。 埃里克则率领部分骑士留守城外,以防止城外可能存在的援军。 然而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到一支正规的军队。 只有零星几个士兵前来查看情况,在看到骑士和城外密集的比萨船舰后,几乎立刻扔掉长矛,掉头跑路了。 剩下就只有一些居住在城外的普通市民,他们高举武器向著他们不要命地衝来。 这些人有年轻的也有年长的,有些拿著长矛和匕首,菜刀这还算好的,更多的人拿著的只有铲子或草叉。 用著热那亚方言叫嚷著,咒骂著,但这根本无济於事。 他们没有经过任何训练,战斗力几近於无,简直是一群是乌合之眾。 不过他们比守军要勇敢得多,有点悍不畏死的感觉,打算流尽最后一滴血来为捍卫自己的城市。 埃里克让骑士们陪他们玩一会儿,击杀了一部分人,尝试让他们冷静一会儿。 最终他们推选出了一个头目来和埃里克谈判,埃里克向他们提出了一个有趣的提议,他们可以自由地加入到对热那亚贵人们的洗劫当中,而不用为此负责,前提是抢到的財產必须支付他一半。 埃里克为他们提供了带有他纹章的罩袍,以保证他们不会为他的骑士所伤,並表示他很乐意他们將这个有趣的提议传达给他们的亲朋好友。 最终他们欣然地接受了。 攻城一直持续到黎明,热那亚城的大部分地区都已经被攻占,只有一部分贵人及时地躲到了堡垒里,仍然率领部分守军进行顽抗。 第213章 附庸 第213章 附庸 內城在一晚上便被攻破,由於埃里克的诱导,原本参与抵抗大部分市民加入了攻城队伍。 次日清晨,热那亚势力范围的城市开始陆续派出援军,试图挽救热那亚,然而他们低估了敌方的实力,也仅仅只是普通的城市武装,在零散的援军合流之前,便被诺曼骑士们轻易击溃。 埃里克所率领的诺曼骑士们,大多都是当初跟隨罗贝尔远征英格兰的骑士,几乎都与热那亚弩手们共事过,对於它们的攻击套路以及行军方式相当熟悉,因而轻易地击溃了他们。 躲进堡垒中的贵人们,坚持了三天,在了解到援军皆被击溃后,派出了使者向埃里克与玛蒂尔达提出和谈,他们拒绝使用投降这个词汇。 西蒙尼走进了堡垒的大厅,刚一进入便被某个贵人啐了一口。 “西蒙尼,你个混蛋,违背了比萨与热那亚的协议,比萨人无耻地出卖了自己的信义,这样的胜利將会化为诅咒!上帝会报復你们!” “协议是切萨雷·兰弗安奇签的,关我西蒙尼·斯卡拉屁事。顺带一提,切萨雷前几天下地狱了,所以你的诅咒提前生效了。 我猜这个消息能够让你糟糕的心情愉快一些。”西蒙尼哈哈大笑,戏謔地看著那个贵人,“不过首先我要明確一点,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我尊贵的主人。胜利的荣光不归於比萨,而归於伟大的卡诺莎与欧特维尔! 热那亚的狗们,迎接你们的征服者吧。托斯卡纳的侯爵与女侯爵。”西蒙尼谦恭地退后,对著隨之而来的埃里克躬身。 埃里克穿上了系统奖励的亚琛鳞甲,防御性比锁子甲要好,但是灵活性受阻,也比锁子甲重得多,不过对於埃里克来说刚刚好。 “我想我们需要明確一个事实,热那亚与比萨的协约依旧存在,但是作为他们最高领主的托斯卡纳不受这份协约的约束。 我需要明確,战爭的发动方不是比萨,而是托斯卡纳,根据附庸与领主的效忠关係,比萨需要为托斯卡纳的战爭提供兵员在內的一切战爭需求。 因此战爭带来的財富与土地,绝大部分將归於托斯卡纳。”埃里克用著温和语气解释道。 只是再温和的语气,也无法掩饰內容的卑鄙,这在热那亚贵人耳中显得无比刺耳。 埃里克诺曼人与始作俑者的身份更加刺激到了某些情绪激动的贵族。 “你!可耻的诺曼人,你们再次印证了你们那低劣的品行,就犹如希腊戏剧中那些下贱的配角一样令人作呕!我们绝不承认你们的权威。 你们背信弃义的暴行將会为每个热那亚人所铭记! 等著吧,我们没有失败!这只是刚刚开始!热那亚人的愤怒迟早有一天会把你们赶出这片土地!”一个留著络腮鬍子的中年贵人走到埃里克面前,用法语大声叫嚷著咒骂著。 “也许恰恰相反,他们会记住,正是从今天开始,他们的生活开始有了从未有过的舒適和美妙。他们几平得到了他们长久以来一直期盼的,你们没有给予他们的一切!”埃里克毫不在意,笑著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隨后对著身后的诺曼骑士挥了挥手,“居伊。“ 居伊缓步地走到了那个络腮鬍贵人身前,那个贵人仍然在咒骂。 然而下一刻,砰的一响,声音大得令人胆寒。那个贵人坦弯下腰,憋得叫喊不出了,正当他站不稳就要倒下时,居伊用戴著锁子甲手套的拳头再次朝他肚子揍了一下。 两个托斯卡纳士兵把他拽直,那衝著他的脸又是一拳。鲜血从他的鼻孔和嘴里喷涌而出。 “把他拖下去,在他华丽又辉煌的宅邸前绞死他,我要让他的尸体永远掛在上面。当他因痛苦的窒息而殞命时,告诉围观这场处刑的热那亚人,他的財產归他们了。 然后告诉他们,只要诺曼人和比萨人以及托斯卡纳人在这片土地上仍有权威,那么我们就將竭力捍卫他们这几天所得財產的所有权与合法性,並赦免他们在这三天时间里,所有的暴力行为,诺曼骑士们將確保他们不受审判与报復。”埃里克笑著说道。 只是现在笑容令人胆寒,大厅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许多。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埃里克收敛了笑容,再次说道。 沉默了一会儿,一位年长者走了出来,也许时热那亚当政的执政官又或者大法官。 也许他准备接受埃里克一切条件换取和平,又或者缓和一下气氛,毕竞无论怎样,现在这样的状况持续下去,对热那亚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只是他还未有走到埃里克的身前,身后便传来了贵人们的低语。 “叛徒!叛徒!” “他在出卖热那亚。“ “软弱者!” “犹大!” “我寧死不当奴隶。” “热那亚绝不屈服。” 66 贵人们的低语,让这位站出来的年长者止住了步伐,他开始变得有些犹豫。 “看来,这里需要一个更好的案。” 一道声音响起,一个全副武装的女人走了进来。 是玛蒂尔达。 她此时穿著的不是平常的骑马服,而是全套的锁子甲,锁子甲外穿戴者绣有卡诺莎家族纹章的罩袍,战盔上戴著镶嵌著象徵侯爵身份的冠冕,冠冕贴合著四片黄金叶片,每个黄金叶片之间镶嵌著一颗银球。 “站在这里人自以为是,狂妄无知地认为他们自己就是热那亚,生来就该统治这里,好像上帝已经为他们受膏了一样。 但他们都忘了,生来就统治,並且永远统治,那是贵族才有的权利,在教会的膏立下,上帝的神圣权威与血脉相结合,並且永恆不变。 至於你们,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群唯利是图,比犹太人还贪婪的恶棍,你们甚至没有资格谈论上帝,你们对热那亚人乃至更多人的愚弄与欺骗,造就了你们的財富,这是罪恶的和可憎的。 因此热那亚人完全可以合理合法地剥夺你们的一切,他们要將曾经因受你们愚弄而错误地赐予你们的財富与地位,尽数剥夺! 你们的一切源於所有的热那亚人,无论是行商的,织布的,製鞋的,屠猪的又或者是耕地的,乃至是乞討的,你们的一切都源於他们! 关於这一点,这里的很多人都已经忘却了,因为那已经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了,久远到你们这些恶棍只停留在口头上,只有继续愚弄他们的时候,才会掛在嘴边。 热那亚人的愤怒,已经证明他们值得一个更好的执政团。” 说著,玛蒂尔达挥动长剑打碎了窗户,窗外,凌乱的街道上,热那亚的市民们在咆哮和吶喊。 哦,我差点忘了,他们好像已经选好了。看起来,他们的號召力好像比你们要强很多。” 几个大概是头目的市民,站在一堆刚从某个贵人宅邸中拖出来的杂物上,高喊著他们刚制定的口號,试图点燃更多市民的怒火。 街道上堆砌著不知名且大多已面目全非的尸体,尸体上的绸衣显示著他们本来的身份,诺曼骑士们攻城余下的火焰在灼烧它们,由此散发出奇怪的恶臭,仅仅是一会儿就渗入了屋中,几个贵人不自觉地捂住了口鼻。 不过比起气味更加刺激的是市民们的吶喊。 “这是我们的钱!我们的钱!” “让那些贪婪者都见鬼去吧!” “不要畏惧,不要胆怯!我们只是拿回原本属於我们自己的东西!” “那些见钱眼开的恶棍,都该被绞死!” “现在是上帝发怒了!切都是上帝的旨意!” 66 ,最终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妥协了。 如果执政团中仍然保留他们的位置,他们愿意接受託斯卡纳的附庸条件,不过必须保证热那亚是卡诺莎的直属附庸,比萨不得兼併热那亚。 不过仍然有几个贵人誓死不从。 “纵容那些乌合之眾,帕塔林派的阴影终有一天会降临在你们的头上。” “他们会像毁了米兰一样,毁了你们!” “你们终有一天会被他们送上绞刑架!” “你们的下场会兰侯爵更惨!” l6 ,,几个贵人被骑士架出去的时候,仍然对著埃里克他们嘶吼著。 其他的贵人们看著这一幕,嘆息了一声,在埃里克草擬的议和文件上署上名字与指印后,不再多言,隨后陆陆续续地玛蒂尔达看向了一位年长的贵人,他是热那亚目前的执政官。 “米兰的情况,你们有所了解吗?” 执政官摇了摇头,“不太清楚,我们收到的都是一些混乱的信息,无法確认真假。如他们所说,帕塔林派造成了极坏的影响,米兰侯国诸城试图將帕塔林派困死在米兰城。 贸易与交通全部被终止了,试图以飢饿迫使他们投降,释放侯爵。但是根本无济於事c 帕塔林派的势力仍然在侯国诸城生长,很快帕维亚,皮亚琴察,相继陷落,他们一路扩张到亚歷山德里亚,几乎无人可挡。都灵男爵向普罗旺斯侯爵求援,才勉强击败了帕塔林派的军队。 本来他们打算进攻热那亚,但是所幸在进攻的不久前,他们內部发生了分裂。之后关於他们的消息,越发混乱。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们虽然处於分裂,但是仍然在尝试扩张,不,或者说劫掠。“ “劫掠?”玛蒂尔达问道。 “他们不占领城市,而只是洗劫。他们可能已经到达了极限。沦为了盗匪。” “关於阿佐侯爵呢?”埃里克问道。 “消息称,两度被释,两度被囚,他似乎在尝试求援,但是看起来收效甚微。他的长子巴伐利亚公爵韦尔夫,似乎不太想搭理他,一直没有派出援军。” “韦尔夫虽然是长子,但是米兰侯爵的爵位將由他的异母兄弟继承。“玛蒂尔达解释道,“所以米兰侯爵的求援对象只有一个一皇帝亨利。”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埃里克笑著说道。 既然阿佐侯爵很有可能向皇帝求援,那么埃里克打算明天早上就出发。 不过出发之前,他得对热那亚的事务进行安排,他得留个人处理热那亚的事务。 埃里克打算说服玛蒂尔达暂时留下,处理热那亚的事务。 说服玛蒂尔达向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她怀孕之前,他不能够把她惹毛了。 晚间,浴室这是一个模仿古罗马浴室的仿製浴室,比起古罗马的要小得多,所以它可以被塞进宅邸里。 只有一个小型的浴池,並不依傍天然的温泉,而是沿用古罗马的高床加热系统”,通过地下管道,从隔壁的锅炉房將热水和热气输进来。 埃里克坐在箱子上,让他的侍从脱下他的靴子。 他迅速脱掉湿透的衣服,感激地沉入浴缸中,挥手示意青年不再需要帮助。 埃里克也打发走了其他僕人,他从不喜欢被人围著。 向后一靠,他的脖子靠在浴池边缘的软垫上。水在抚慰他酸痛的肌肉,舒缓了痉挛和僵硬。 一种诱人的熟悉气味充满了他的鼻孔;过了一会儿,他意识到他们留给他一块香皂。 他將一些倒在手掌中,抹在胸口上。他通常不会在洗澡时逗留太久,但温暖的水令人昏昏欲睡,甚至带有诱惑力,他很快闭上了眼睛。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当他醒来时,突然坐起身来,不確定过去了多久。有东西冰冷地触碰到了他的脸颊,他猛地坐起来,水四溅。 然后突然转过身来,激起了一阵水波。他的妻子坐在他对面的箱子上,双脚舒適地交叠在一起,眼睛平静地看著他,手里拿著镀银酒杯。 她今天穿的长裙非常合身,胸部和袖子上用黄色丝线绣著边,充满了丰盈的魅力。 看起来心情不是太好。 沉默使得两人之间氛围变得有些微妙。 下午的时候,埃里克就针对这件事对她试探性地旁敲侧击,她现在大概是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 “我不太喜欢这个决定。”玛蒂尔达选择打破沉默,突然说道。 “说真的,我也不喜欢。不过总得有个人得留在热那亚,我们必须保持贵人与普通市民之间的平衡,组建一个新的执政团,我需要一个靠得住並且足够有智慧的人,在这里负责这项工作。 另外你在比萨修建的圣母百大教堂,还需要有人监督,那里的贫穷市民还需要你扮演成慈爱的领主。” “如果这场战爭是要扩张托斯卡纳的领土,那么作为统治者没有理由退到后方。还有那是我的军队。另外我不是第一次率领军队,埃里克。” “我知道,没有让你退到任何地方,你会待在热那亚,托斯卡纳以前从未管束到的领土。这里同样混乱一片,我总不能够把贝莱姆这个莽夫放在这里吧? 说实话,如果你拒绝的话,我大概也只能够找他了。 那样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他向来是个冒失的傢伙,我已经不想再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再以上帝的名义为他辩护了。 而且热那亚附庸的是你,托斯卡纳的女侯爵,而非英格兰的什鲁斯伯里,不是吗?让我们各司其职。” “你好像一点也不考虑,你战败的可能。这是一种傲慢。埃里克。北义大利与南义大利是不同的,你对这里的了解还不够。”她喝完最后一口酒,伸手拿起一旁的酒壶,倒了满满一杯。 “这件事情由上帝决定。我通常不会烦恼我决定不了的事情。”埃里克直接迴避了玛蒂尔达递过来的问题。 “这个时候你倒是很虔诚。当你需要他的时候。” “我妻子的虔诚会为我们的孩子弥补这一部分。” 当她举起酒杯时,他没有动,让她將杯子倾斜到他的嘴边,抿著杯中的酒液。 水已经开始变凉,但他的身体突然充满了热量。 埃里克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说道:“我在这个池子里待的时间够长了。” 他抱住了她的腰,试图將她拉进水里。 她赶忙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推他回去。 “不.等等一下。” 她说,当他看著时,她解开了头巾和髮髻,开始鬆开她长长的红金色辫子。 她抬起裙子,踢掉了鞋子。 他以为她会接著脱掉长筒袜,但她却直起身来,然后把腿跨过浴池边缘。 片刻后,她滑入水中,她的手指滑过现在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贴在身上的湿透的丝绸,她说:“你欠我件新长袍。” 埃里克吻著她的脖颈,“我欠你的不止这些。” 他说,然后把她拉进怀里。水很快溢出浴缸的边缘,浸湿了地上的灯芯草。但那时,他们已经忙得顾不上这些了,甚至都没有注意到。 第214章 皮亚琴察的审判 第214章 皮亚琴察的审判 埃里克將所有的托斯卡纳骑士留下,並留驻了一百名诺曼骑士供玛蒂尔达指挥。 他则率领八百名诺曼骑士,以及他从英格兰带来的两百名威尔斯长弓手,继续向米兰城的方向挺进。 从帝国的德意志地区前往阿尔卑斯山脉以南的北义大利,最近的只有两条山道。 一条山道的出口在托斯卡纳境內的曼托瓦地区,另一条山道的出口便是米兰城。 如果米兰侯爵已经向皇帝求援,那么皇帝极有可能是打算从米兰城附近的山道口进入北义大利,而非几乎已经公开站在格里高利身边的托斯卡纳。 如果埃里克能够提前控制米兰城的话,那么他伏击皇帝军队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將会提高很多,至少他会握有一定的主动权。 前提是埃里克得够快,无论是失控的帕塔林派,还是米兰侯爵,他都得儘快摧毁他们的武装力量。 然而离开热那亚,进入帕塔林派的势力范围后,事情开始出乎埃里克的意料。 仅仅在越出热那亚边界后,两支不足百人的市民武装后,埃里克轻易地击溃他们后,就再也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起初埃里克只觉得是帕塔林派在隱藏自身的踪跡,试图谋划一场出其不意的袭击。 所以埃里克依旧没有放鬆警惕。 依旧严格地遵循著一开始制定的行军路线。 因为帕塔林派主要在城市中活动和传教,所以埃里克特意绕开了城市,选择经过村庄。 如埃里克所料,村庄的村民们大多对帕塔林派一无所知,他们只知道最近城市变得闹哄哄的,最近许多前往城市里的乡民们都没有回来。 並且时常有一伙市民袭击周边的村庄,破坏他们的財產与房屋,试图摧毁村里的教堂,焚烧教堂中的圣器,攻击驻守乡村的牧师,並且一本正经地声称他的所作所为皆是上帝的意志。 许多村庄各自联络了起来,选择组成巡逻队伍,以对抗城市里时不时窜出来的流氓匪徒。 村里的长者,对法国人印象不错,见埃里克来自法国,以为他们是来义大利行商的法国商人,好心地劝告他们远离城市。 那里的法度已经被破坏,美好的品德已经在那里消失,智慧的人被无情地放逐,愚昧的人现在变得无比强大,仁慈且富有的绅士被任意欺凌,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肆无忌惮地褻瀆上帝。 毁坏祂的庙宇,焚烧祂的器物,杀害祂的僕人,曲解祂的教义,所有人都在罔顾祂的仁慈。 上帝在城市里消失了,胆大妄为的人取代了祂的位置。 恶魔已经来到了人间,基督的预言已经成真,敌基督已经在那里降临。 好几个村庄的小孩都在唱著歌谣: “大地在哭泣,且无一人能够在哭泣中行走。 高贵之人不再受尊敬,卑贱的人变成了主人。 昔日的富人如今在乞討,他们的孩子被拋弃在街头。 那曾经神圣不可侵犯的,如今都成了掠夺的对象。 人人自危,没有人能够预知自己的命运。 今天的富人,明天可能就成了乞丐。 金子和青铜混杂在一起,贵金属也不再珍贵。 过去的日子里,井井有条,秩序井然。 如今一切都陷入混乱,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法律不再被尊重,法官们不再执行公正。 所有的事物都被顛倒了,暴力统治了大地。 所有的城市都被摧毁了,农田荒芜,河流乾涸。 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会恢復如初。 天主啊,倾听我们的祈祷,让我们重新恢復昔日的荣耀和繁荣。 您为何不再关我们?我们需要您的光芒照亮这暗的大地。” 由於这个原因,村民似乎变得比起以往虔诚了许多,原本一周去一次教堂,现在一周至少去三次,一年最多一次的懺悔,现在几乎每天都在懺悔。 只认识几个拉丁单词的乡村牧师,强迫自己吟诵圣经,讲述模糊不清的圣经故事,向著更加目不识丁的村民们布道。 城市的异变,带来的恐慌,使得他们更加依赖上帝。 这对於埃里克来说,也许是个好消息,至少他不用分出精力去对付村民,相反村民会为他进攻米兰提供帮助。 在他帮助村民们击败了困扰他们的帕塔林派市民盗匪之后,更是如此。 就这样埃里克他们一路几乎没有受到多大阻力,便穿越了米兰侯国的南部来到了,皮亚琴察。 这座城市位於米兰侯国与托斯卡纳侯国的交界地。 它首先通过一柱烟雾宣告了她的存在,那烟雾从山丘上升起。埃里克知道离得很近,因为他们一直沿著波河从西边走来。 埃里克想知道整座城市是否在燃烧,他登上了一个小山坡。 城市远比火焰庞大,而且火焰在城墙外。 燃烧的只是一个麦,大在其尽头。 几座房屋被烧成了黑色的骨架,两头奶牛也是如此。 一头小牛在一个小丘上哀鸣,从白烟的幕布后几乎看不见。 火灾会放过这头牛。 然而,周围的十个衣衫襤楼的人不会放过它。 他们已经在试探冒烟的土地,看是否会通过他们脚上的破布和坏鞋烧伤他们o 他们已经在挥动斧头和匕首。 他们看起来不像农民。 埃里克扫视田野,看到一双腿从一片未烧的麦田中伸出来。 这显然是一场谋杀,概是这些纵。 他们本应该等待更久,观察更久再接近,但现在已经太晚了。 那几个杀手通过树林的缝隙隱隱约约地看到了经过的马车,他们显然觉得是意外收穫。 其中一个人发现了埃里克,虽然感到有些畏惧,但是他们注意到了埃里克身上的修士服,然后又大概是想起他们有十个人,於是他们来了勇气,向著马车的方向衝去。 然而穿过树林,他们才发现,他们遇到的不是落单的修士,而是一整支军队,而且好像还是骑士。 埃里克让骑士解决了他们。 继续向著皮亚琴察靠近,隨后埃里克惊奇地发现,这里居然没有任何驻军。 不止是没有驻军,埃里克甚至没有在皮亚琴察看到城门的守卫。 也是,如果有驻军或者城市,刚才那几个杀人犯也不敢在距离城市这么近的地方行凶和纵火,靠近城市的农田都是属於市民的。 这与两周前,他还未从托斯卡纳前往比萨时,从托斯卡纳的边境城市帕尔马得到的消息完全不同。 也与奥托带来的消息不相符合。 最奇怪的是,城门口甚至连一个市民都没有。 城墙是微微泛黄的白色,就像骨头,塔楼骄傲地矗立著,每个塔楼之间大约有一个懒散的箭射程。 埃里克让居伊率领大部分诺曼骑士待在城外,埃里克率领二十名诺曼骑士进入城中。 走了大概是十分钟,埃里克才在街道上发现人影。 狭窄、泥泞的街道,骑士们对脚下的污秽感到厌恶。 某些街道上,房屋和商店如此接近,它们几乎在泥泞的小路上方交头接耳,使得一切都笼罩在阴影中。 尸体正在被绝望的男子推著的手推车收集,尸体大多残缺不全,面目狰狞,陈腐空气中充斥著死亡的气息。 教堂塔楼上几个市民拿著弓箭在上面大笑,向街上的某个东西射箭。 当埃里克和骑士们绕过一堆空的、破烂的酒桶时,他们看到了目標:一个非常胖的死者,身上插著三四十支箭,更多的箭插在泥土里,或是箭头撞在后面的石建筑上断裂。 当然他不是唯一的目標,还有更多,但是他更加显眼。 他们都被掛在绞刑架上。 埃里克经过一座石台上的基督木雕像,脚下有一个发烧的女人在笑,怀里抱著一只死猫。 一个病腿的老者抬头看著长脸的雕像,低声说道:“你还在,对不对?如果是的话,就从那个东西上下来做点什么。 或者至少对我眨眨眼。你能做到这点吧?我求求你!” 它没有眨眼。 但女人眨眼了。 还有其他的圣徒、国王和使徒的雕像立在基座上,它们的顏色比墙壁上绿黑色的苔蘚要浅一些,四肢和面部也零星地溅上了血跡。儘管在黎明的灰色光线下很难看清,但这些血跡看起来鲜红而新鲜。 埃里克嘆息了一声。 他们沿著屠夫区的方向继续前行,泥土中充满了被屠宰动物的血液和內臟的气味,儘管城市的大部分地方都陷入瘫痪,仍有一些动物正在被屠宰。 一个男人对他们咧嘴笑,几平没有牙齿,同时割断了一只刚绑住脚的乳猪的喉咙,血液喷射在他的硬皮围裙上,並流进了他放在下面的桶里。他大喊著猪的价格,但他们听不清楚,因为猪的尖叫声盖过了他的声音。 从这里开始,人变多了。 很快埃里克注意到,他们在往城市的中心走去,而按照惯例,教堂才应该放在城市的中心。 埃里克和骑士们跟上了人群。 狗吠叫著,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膀上,努力寻找更好的视野。 男人们哭喊著,捶打著自己的胸膛,女人们撕扯著头髮,因宗教狂热而昏倒o 僧侣们在拥挤的人群中穿,声音高亢地祈祷。 那些自凌晨开始等待的人以站立的位置做买卖,將位置卖给那些急於感受圣火热度的人。 每一个俯瞰广场的窗口和屋顶都挤满了人。 在广场的中央,一根木桩被插入地面。 木柴和荆棘堆积在其基座周围。 隨著缓慢的鼓点,一个人被带到场上。 他坐在一辆驴车的后面,从主教宫殿下的监狱里被拉到主街上。 他穿著破旧的衬衫。 埃里克意识到那件衬衫是一件倒穿的祭披,上面画著一条圣安德鲁斜十字架,象徵著他的厄运。 在他的祭披下可以看到长期监禁留下的伤痕和淤青。 “他罪有应得!” “他丛有懺悔!” “烧死他!”群吶喊著。 囚徒在镣銬中挣扎,试图从紧勒的口塞下尖叫什么,口塞用以防他无休止的亶瀆污染虔诚的教徒,他显得无比痛苦。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被拖下车,手被绑在身后。 □塞滑落了。 “只有信仰能拯救你们所有人,”他喊道,“不是教会,这是人的庙宇,不是神的。只有信仰、希望和爱_” 他被一名卫兵粗暴地打倒在地,再次绑紧了口塞。 修士们缓缓穿过人群,高举闪亮的蜡烛,吟诵著,“为杰苏阿德迷的灵魂祈祷,他今天面对他的造物主——” 他被带到木桩前,用浸湿的粗绳捆绑,以减缓燃烧速度。 桩上从有用来勒死的铁项圈。 因为囚徒拒绝悔改,他將不会在火焰佤始段前被勒死,这是一种常兄的做法。 他將被活活烧死。 当结实的绳结被拉紧时,他设法再次吐出他的口塞。 “神职人员必须被允许结婚,”他喊道,“独身不是完美神的旨意,而是不完美段人的旨意!教会在这问题上追求的是自己的目的” “亶瀆!”一名修士吼道,扔出一块石头。 石头击中了他的太阳穴。他的头偏向肩膀。 他眨了眨眼,试图恢復知觉。 一个好像修士头领的傢伙坐在一个平台上,身穿灰袍,被正午的阳光照亮。 他试图忽视木桩上的骚动,用手势示意人群安静。人群静下来,行刑队长快速宣读判决。 行刑队长后退,向修士头领鞠躬,画了个十字,后点头示意刽子手。 一根芦苇火把触到了囚徒脚下的柴堆。 人群屏住呼吸,盯著火焰。 火苗闪烁、旋转,后熄灭了。 人群发出)望的喊声。 刽子手上前,火把再次燃起。 火焰短暂地舔了舔燃料,探向被判刑者的脚,再次熄灭,產生了卷向天空的烟雾。 们但始窃窃私语:这是预兆吗? 人们画著十字,靠得更近,努力看得更清。 刽子手拿出新的火把,用旧的点燃,再次跪下工作。 囚徒脚下的火焰依犹豫不决,製造的烟雾比热量多,让离木桩最近的观亨感到窒息。 观亨们因此恆始变得骚动了起来, 第215章 绰號 第215章 绰號 他脚下的火焰依然犹豫,產生的烟雾比热量多,呛得离火刑柱最近的观眾喘不过气来。 他睁开眼睛,望向天空。“看圣经,”他沙哑地说,“而不是人。不要看主教或教皇,又或者任何人,包括我在內,而是神的话语。” 又一块石头飞来,接著又一块。 “我来看烧死,不是来看投石的,”一个农民咆哮道,“让他嚷嚷!” 人群同意了,石头停止了。 他尽力顺从他们。 他的褻瀆』继续,但声音越来越弱,几乎没有人能听见。 那个修士头领愤怒地瞪著刽子手,好像他的目光的热度能帮助那不幸的人点燃火焰。 因为状况显然有点超出他的计划,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然而,当火焰明显又要熄灭时,一阵风吹来。 它从引用波河水的水渠中开始,水面上的涟漪標誌著它的路径。 它沿著陡峭的街道向广场移动,聚集成一个小旋风,扬起灰尘,刺痛了那些被触碰到的人的眼睛。 它穿过人群,吻了一下火焰,火焰终於增强了。 那个修士头领看到碎屑,感觉到了风,瞬时得意了起来,他站直了身子,高声地说道,“这是神的气息。“ 他这样肆无忌惮地宣布。 人们发出了敬畏的低语。修士头领从圣经中诵读,他的洪亮声音几乎盖过了那个可怜的囚徒喉咙里发出的痛苦声音。 火焰抓住了燃料,贪婪地舔舐著木头,木头噼啪作响,迅速燃烧起来。 热量驱退了离火堆最近的人,他们用手遮住脸,但目不转睛。 “主的怜悯!主的公正!为杰苏阿德的失落灵魂祈祷....” 修士们念诵著,人群也被感染到了,含糊不清地跟著念诵著。 然而很快一道嘹亮的號角声响起,就像一把利剑一般径直刺入了人群中,几平立刻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当他们开始寻找声音来源的时刻,迎接他们的是疾射而来的箭矢,箭头在正午阳光的映照下泛著刺眼的银光。 “是贵族!是骑士!那些悖逆上帝的弃誓者!” “恶魔的使徒!教皇主教们的走狗!”眼尖的市民们突然喊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温热的液体四溅开来,疼痛感接踵而至,痛苦的嚎叫声,恐慌的叫喊,让人们来不及思考,求生本能使得他们开始下意识地逃离此地。 但仍有不少人试图发起反抗。 隨手拿起周边的椅子,木柴,便无所顾忌地向著骑士们衝来,然而这根本无济於事。 人们推搡著,有人开始跌倒,被撞到,到在地面上的无一例外被无情地踩踏,血液的味道变得更浓了,並且多了更多奇怪的气味。 行刑台上,杰苏阿德的脸在热浪中扭曲,他的五官在痛苦中扭动,但是他仍然用他那起泡的嘴唇念出了最后的异端言论。 骑士们的衝锋很快就在人群中开出一条道,並且刚才的號角声给了城外的骑士讯號,居伊和贝莱姆率领著越来越多的骑士向著这里靠近。 贝莱姆对这群市民的愚行感到愉悦,在骑枪因击穿数人而断裂后,提著长剑冲在了最前面,血液染红了他的脸颊,但是他却喜悦得狂笑著。 埃里克驱使著战马快速来至行刑台,下了马,提起一旁的水桶准备救下这个可怜的囚徒。 事实上水桶里只有半桶水,確切地说是醋水,里面还有一根缠著海绵的木棍。 火焰已经开始舔砥著这个可怜人的皮肤。 埃里克挥动水桶,醋液很快就扑灭了攀上囚徒身躯的火苗,埃里克將他从十字架上扯了下来。 名叫杰苏阿德的囚徒倒在地上,抿著嘴巴上残留的醋液,大口地喘著气,念叨著:“我主,我主,您的意志,荣耀唯独归於您.... 正在这时,一个高瘦,一个矮壮。 高瘦的那个先衝来,疯狂地挥舞著他的斧头。埃里克侧身躲过,下一刻维京长剑就划开了对方的喉咙,对方带著惊恐的目光跌下了行刑台。 隨后矮壮的那个接踵而至,他拿著一个石匠用的铁锤,朝著埃里克挥来,埃里克不闪不躲,径直握住了锤柄,虽然埃里克猛地踹向他的胸口,铁锤脱手而出,对方跌落了行刑台。 不过矮壮的那个幸运很多,仅仅摔病了一条腿,畏惧地看著埃里克,挣扎著向后退。 “滚。”埃里克冷哼一声。 对方连滚带爬地拖著那条病腿试图逃离。 “还好吗?”埃里克看向了囚徒杰苏阿德。 “感谢您,不知名的兄弟,虽然殉道是高洁的事情,但是我还是私心地希望我能够晚点。 我叫杰苏阿德,朗格多克人,一个没有修道院的修士。你呢,兄弟,我想我该记住我的恩人,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尽我所能报答你,但是我仍要提醒你,你並不高於上帝。” 杰苏阿德挣扎著站了起来,他的头髮烧了大半,看起来像是个落魄的烧炭工c “没有修道院的修士,你被赶出了修道院?” “不,是我主动离开的。修道院是不该存在的东西,基督在世时,存在这种东西吗?那所谓的修道士守则,本篤会,从它们诞生开始就违背了理性,因而註定失败。 瞧瞧,他们诞生之后,为这个天主的世界带来了什么好处?制定了那么多严苛的规矩,严苛到几乎无人能够遵守。 修士的品德也未见得比起世俗之人高尚,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更加灰暗,如果说一定要说它们带来了什么,大概就是它们让修士们学会了假借上帝之名聚敛財富,为恶事披上善的外衣,使得他们变得更加虚偽,无耻。”杰苏阿德隨后又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的观点。” “那你对克吕尼修道院怎么看。”埃里克突然问道。 “他们是值得尊敬的理想者,但是这根本不足以改变什么,很多东西在诞生时总是美好的,但是很快那份美好就会崩坏。 就像所有人都承认本尼迪克特有著圣徒的高洁品德,也没有人会怀疑他践行了自己定下的修道士守则,但是没有人会傻到认为每个修士都是如此。” “所以你反对帕塔林派。” “不,我反对所有自以为是,窃据天主权柄的人。埃尔伦巴多是个值得尊敬的人,这没有错,即便米兰现在变成这副模样我也不会怨恨他,但帕塔林派则令人作呕! 他们褻瀆了埃尔伦巴多的伟业,他们用阴谋对付阴谋,暴力对付暴力,在用高尚的外衣包裹自己,以此心安理得。 他们抨击著贵族的贪婪与腐败,邪恶与罪孽,然而一切的目的,却只不过是为他们的黑暗扫清道路。 当有人觉察到他们的骯脏与黑暗时,他们便假借上帝之名將其驱逐,令其永远不能够言语。”杰苏阿德嘆息了一声,“更可悲的是我还曾是他们的一员。” “人们高呼贵族死了,他们却將他们奉为新的贵族。”埃里克突然说道。 “是的。”杰苏阿德有些惊讶地看著埃里克,最后点了点头,“儘管他们仍然说著埃尔伦巴多的话语。埃尔伦巴多的心来自天堂,而他们则是撒旦的使徒。” 隨后杰苏阿德注意到了行刑台旁边的骑士,才想起来眼前的这位修士刚才率领著这些骑士。 “不知名的兄弟,他们现在无比虚弱,以血与暴力维持著他们脆弱的统治,但是他们越是溅撒鲜血,他们的力量就越是虚弱。 如果你有这个能力,摧毁他们吧。解救那些被他们矇骗的无辜者,儘管他们因愚昧而跟隨他们,也是施暴者。“ “你这是重新让一个腐败的贵族或者主教去统治那里?”埃里克突然笑著说道。 “那总好过欺骗。让他们去等待真正的审判日,真正的千年王国降临。”杰苏阿德低下了脑袋,隨后又抬起了头,“我愿意为您提供帮助。不过出於礼节,我想您该告诉我,您的名字和您的所属。虽然礼节什么的已经从米兰消失了。” “我叫埃里克,来自诺曼第,英格兰格洛斯特的伯爵。“ “縝密的埃里克?” “什么?”埃里克对这个形容感到奇怪。 “我从一位香檳商人口中得知,他们这样称呼您,縝密者埃里克。 您的事跡已传遍了法国佛兰德斯,香檳以及洛塔林吉亚,因为一首杰出的短诗,据说一个署名为西奥的吟游诗人为您编撰的。” “縝密者?这是个绰號吗?简直毫无心意,真难听。”贝莱姆抹了一下脸颊上的鲜血,走了上行刑台,用手肘拱了拱埃里克,有些得意地说道,“我记得我也有一个绰號,是个很有学问的巴约修道士专门给我取的,那老头比起安瑟伦那个混蛋好多了,说话又好听,还是个希腊语词汇,念起来相当顺口,虽然我一直不大清楚它是什么意思。“ “说来听听。”埃里克突然有了点兴趣问道。 “nλiθiog(希腊语,意为蠢蛋),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贝莱姆叉著腰,仰起了头。 (解释一下,帕塔林派:十一世纪盛行於米兰,来源於米兰的帕塔里亚(pataria)区,这是一个工匠和贫民聚集的地方,他们的宗教和社会改革运动在11世纪尤为活跃。 帕塔林派的信仰与正统基督教教义有所不同,他们强调严格的禁慾生活,以及独身主义,並拒绝正统教会的一些教义和仪式,与鲍格米勒派(bogomiis)和加泰派(cathars),有一定的联繫。 具体来说,帕塔林派信徒往往反对教会的財富和权力,其发展伴隨著暴力与阴谋,以其首领埃尔伦巴多被谋杀而开始衰落,造成米兰暴动。 格里高利七世支持该教派,但在他之前的几任教皇对帕塔林派態度摇摆不定,时而镇压时而安抚,在十二世纪最终被罗马教廷定为异端。) 第216章 木牌 第216章 木牌 “你怎么不说话?”贝莱姆没有立刻得到应有的讚美,感觉有点不对劲,看向了埃里克。 埃里克的神情看起来有点奇怪。 “没什么。”埃里克摆了摆手。 “没什么,你们怎么不说话。我们都是法兰克人,我们都讲法语,不是吗?虽然诺曼法语和土鲁斯的可能有点区別。”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高兴的事情。”埃里克咳嗽了两声。 “什么高兴的事?我们赶了四天的路,但这破城市像是一具已经死了的尸体,只有一群疯魔的贱民,虽然蹂蹦他们能够让我发泄发泄,但仅此而已。 只有掠夺才能够让骑士们愉悦。当我们发动战爭时,我们首先必须確保我们的附庸有利可图。 但这里的人们似乎还在挨饿。” 贝莱姆嘆息了一声,將长剑插在了行刑台的木板上,长剑因为力道在微微摇晃,发出轻微的金属震颤声,坐在了行刑台上。 屠杀已经结束,骑士们现在正在搜刮市民们身上值钱的物件,拾取他们的战利品。 然而很快骑士们就陆续停止了动作,开始面面相覷了起来。 一位骑士快步来至行刑台前,他准备向两位伯爵报告些情况。 这个骑士是个年轻人,他叫西蒙·杰基尔,他的侍从,是一个下顎鬆弛、眼神困惑的傻男孩。 虽然从他的祖父开始,就已经是个骑士,在诺曼第的埃夫勒拥有一块领地,但是他意外地穷。 他的战马已经十岁了,口感坚硬,背部下沉。他的马鞍,高高的前后鞍,使他牢牢固定在上面,曾属於他的父亲,而他的锁子甲,一种从脖子到膝盖的锁子甲外套,则属於他的祖父。 他的剑已有百年歷史,沉重且无法保持锋利。他的长矛在潮湿的冬天里变形了,他的头盔掛在前鞍上,是一个旧钢盔,里面的皮革已经磨损。 他的盾牌上刻著一个握著战锤的锁子甲拳头徽章,但已经破旧褪色。 他的锁子甲手套和其他盔甲一样生锈,这也是他的侍从耳朵发红、脸色惊恐的原因,儘管生锈的真正原因並不是侍从不努力清洁锁子甲,而是西蒙爵士买不起用於清洁钢铁的醋和细砂。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总之,他很穷。 因此他迫切地希望但他很优秀。 没有人否认他优秀。他在布列塔尼贏得了比赛,获得了四十英镑的奖金。在格洛斯特,他的胜利得到了一个精美的盔甲。在切姆斯福德,他贏得了十五英镑和一个精美的马鞍,而在佛兰德斯,他几乎砍死了一个条顿人。 之后得到一个装满硬幣的镀金杯子,那么那些战利品现在在哪里? 在银行家、律师和商人手中,他们对西蒙爵士两年前继承的诺曼第埃夫勒庄园有留置权,虽然事实上他的遗產只是一堆债务,他父亲刚下葬,债主们就像猎犬一样围攻西蒙爵士这只受伤的鹿。 他被迫卖了他的荣誉。 娶个富有的女人,,他的母亲时常这么建议,她为儿子展示了十几个女人,但西蒙爵士决心他的妻子应该和他一样美丽。 而且他確实很英俊,至少他一直这么觉得,也得到一部分的人认可。 他会盯著母亲的镜子,欣赏自己的倒影。 他有浓密的金髮,宽脸和短鬍子。 在佛兰德斯,他在四分钟內击败了三名骑士,人们误以为他是王子,因为据说威廉·鲁弗斯王子经常匿名参加比赛,而西蒙爵士不打算將他王室般的美貌浪费在一些有钱的皱纹老太婆身上。 他要娶一个配得上自己的女人,但这个野心无法支付庄园的债务,所以西蒙爵士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债主逼迫,向罗贝尔国王寻求了一封保护信。 这封信在他为国王在海外战爭中服役期间保护他免受任何法律诉讼的影响,当西蒙爵士带著六名长矛兵、一打弓箭手和一个下顎鬆弛的侍从跨越海峡时,他在英格兰和诺曼第的债主们无能为力。 西蒙爵士还確信他很快会抓住某个法兰克或义大利贵族,其赎金足以支付他所有的债务,但到目前为止,三个月过去,他没有俘获到任何高级囚犯,战利品少得可怜。 他那杰出的领主,格洛斯特伯爵埃里克,似平並不那么需要一支骑士军队。 当前几天得知埃里克打算对米兰侯国发动战爭,西蒙简直欣喜若狂,但是对米兰的战爭似乎没有他想像得那么美好。 他只看到了一群毫无价值的暴民,虽然前几天对热那亚的洗劫,让他有了那么点收益,但是对他的债务而言根本杯水车薪。 “怎么了?”贝莱姆问道。 “伯爵,我们好像上当受骗了。这里可能有.......有埋伏。”西蒙看了看贝莱姆,又看了看埃里克。 贝莱姆几乎立刻从地面上弹了起来,警觉地看著四周。 “你看见埋伏的人了?”埃里克皱起了眉头问道。 “並不是,伯爵。而是... ,“而是什么?有屁快放!”贝莱姆吼道。 西蒙被贝莱姆嚇了一跳,隨后赶忙將手里的东西展示给了埃里克和贝莱姆。 不是什么武器,而是一串小型木牌。 “这些人一无所有。身上甚至没有哪怕一块银便士。只有这些破木牌。周边的居民宅,我们也搜过了,別说金子银子了,连一块银幣都没有。”西蒙苦恼地说道。 隨后將那些木牌递给了贝莱姆。 贝莱姆微微用力,便將其轻鬆掰断,里面什么都没有。 就只是普通的木头。 “没有?”贝莱姆望向了其他的骑士,骑士们都纷纷摇头,表示他们遇到的情况与西蒙基本相同。 “这些就是银幣。”杰苏阿德突然说道。 “你在开玩笑吧。”贝莱姆又掰断了几个木牌,然后摔在地上,“这根本就是一文不值的烂木头吧。” “这只是象徵物品。一块木牌,代表著一个人一天的某项劳作,將换到定量的麵包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杰苏阿德从地面上捡起了刚才被贝莱姆掰断的木牌,將木牌合在了一起,递到了埃里克手上,“兄弟,你应该知道的吧。” “信的人都在一处,凡物公用,並且卖了田產,家业,照各人所需用的分给各人。他们天天同心合意,恆切地在殿里,也在家中擘饼,存著欢喜诚实的心用饭,讚美神,得眾民的喜爱。 主將得救的人天天加给他们。”埃里克用法语吟诵起了那段经文。 “是的,兄弟。那许多信的人,都是一心一意的,没有一人说他的东西有一是自己的,都是大家公用。使徒大有能力,见证主耶穌復活。 眾人也都蒙大恩。內中也没有一个缺乏的。因为人人將田產房屋都卖了,把所卖的价银拿来,放在使徒脚前,照各人所需用的分给各人。”杰苏阿德也跟著吟诵了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贝莱姆依旧一脸懵逼。 埃里克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將木牌拍回了他的手上,“这是使徒行记。安瑟伦没和你讲过吗?笨蛋。要知道,起初教会就是这么诞生的。“ “真的假的,这还是教会吗?”贝莱姆有些惊讶,“后来为什么” “很多东西在诞生时是美好的,但是隨著时间的推移,一切美好的东西都会崩坏腐化。人类终究不能够永远保持使徒时代的纯真。 是吧,兄弟。”杰苏阿德看向埃里克。 “也许。”埃里克没有正面回应。 “所以我杀了一群践行使徒理想的求道者。”贝莱姆拔起了插在行刑台上的长剑。 “你看到的是什么呢?贝莱姆。”埃里克突然说道。 “我吗?”贝莱姆將长剑收回了剑鞘之中,望著行刑台前满地的尸体,说道,“一群疯子。仅此而已。当然,这只是我个人观点。你呢?埃里克。“ “我把这个机会留给我的兄弟。他知道的事实也许比我们多,让他带我们去见事实吧。”埃里克看向了杰苏阿德。 教堂现在大概是亚歷山德里亚城,最安全的地方了。 不是因为它是上帝的居所,而是因为它现在全副武装,塔楼上的市民兵严阵以待,虽然不久前他们还在用弓箭戏弄他们反对派的尸体。 但是好在弓箭的数量够用,那么一点根本无伤大雅。 与一开始教堂冷清不同,现在这里热闹得很,起码是埃里克刚才路过这里时的上百倍不止。 因为现在这里挤满了人,市民,数不清的市民现在堵在教堂门口。 不是为了虔敬上帝,而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不依靠自身对上帝的虔诚,而是依靠教堂上强有力的武装。 但是显然他们进入教堂遇到了一点阻碍。 “我有上百枚虔信木牌!我是结社最忠诚的成员!你们该让我进去!” “我有两百枚虔信木牌!该死,我舅舅,是帕塔林派的长老,让我进去!” “嘿!混蛋,让我们进去!我们是结社的一员!哪怕没有木牌,也该让我们进去。” “我们是平等的!” “起码让孩子进去,混蛋!” “你们当初的诺言都去哪了?给狗吃了!?” “这群帕塔林修士是骗子!” “不!他们一定是和诺曼人串通好了!他们腐化了,要把亚歷山德里亚卖给诺曼人!” “嘿!楼上的士兵们,但凡你们还有点良心,你们应该从塔楼上下来,保护我们所有人!而不是听从这群假修士!” “从塔楼上下来!你们也是亚歷山德里亚的市民,你们应该下来用你们的弓箭和长矛保护我们!否则,你们和侯爵的士兵有什么区別,混蛋!” “他妈的!我们赶走了侯爵,难道就为了这个?你们吃的麵包,你们手上的武器,都是我们出的钱和力!一群吃我们麵包却不为我们出力的狗杂种!” “別喊了!这些士兵的家人都被接进去了!他们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这群混蛋!还不如侯爵呢!侯爵才不会把我们拦在城堡外面!” ,教堂內,修士们抵著门,因他们的背叛行为而群情激愤的市民们正在推门。 修士们和部分士兵正在努力抵抗。 听著门外的叫喊声,修士们也躁动了起来。 教堂虽然空间有限,但是现在也並不拥挤。 “我们应该让他们进来!我们现在的行为正在让我们成为背信者!” “进来?这么多人,教堂怎么可能装得下。更何况,谁知道骑士什么时候会衝过来,到时候彻底玩完,我们要是完了,那么亚歷山德里亚城就彻底完蛋了!” “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 “我们会记住他们,所有的帕塔林派修士都会铭记此刻,以避免我们不会再重蹈覆辙,造成这样的损失。” “我们的选择是完全合理的,只要我们能够在教堂中坚守,帕塔林派的兄弟们会来救援我们,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那教堂外的市民呢?你们就这样拋弃了他们!他们那么信任你们!” “考验他们对上帝虔诚的时候到了。为上帝本愿献身的人,灵魂將会升入天堂。等到那时,他们会感谢我们的!” 正在这时,教堂外的惨叫声传进了教堂中,这时候推门的动静也逐渐减轻。 “怎么回事?我听到了痛苦的哀嚎!有人在伤害他们!” “箭!有人放箭了!” “哪来的弓箭手?” “是塔楼上的!混蛋,谁下令放的箭!为什么把箭对向我们自己的信徒!” ,“肃静!”突然一声大吼,让爭吵的修士们安静了下来。 来人是帕塔林派的长老,也是该城帕塔林修士们的头领,是个中年人。 长老用木杖猛敲地面,大声地说道,“是诺曼人打过来了。诺曼人可耻地进攻了我们的信徒,兄弟。” “怎么可能!明明是!”一个修士叫道。 “我说是诺曼人,你没有听明白吗?费尔莫!”长老瞪了一眼那个修士。 那个修士低下了头。 “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一切都是为了达成上帝的本愿!让一切回归正途! 上帝会原谅我们的,只要我们將祂的国在地上建成。”长老一边说著,一边扫视著教堂內的修土,“告诉我!你们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修士们不情愿地齐声应道。 “大点声我听不见!这么小声,怎么完成上帝的本愿!让祂的国在地上降临!” “听清楚了!”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长老高喊道。 “听清楚了!!!” “好了,现在,费尔莫,告诉我,现在是谁在外面伤害我们的信徒?”长老走到那个名叫费尔莫的信徒身前,直视著他。 “是..是是是是诺曼。”费尔莫修闭著眼眸,痛苦地说道。 “大点声,我听不见!”长老再次吼道。 “是诺曼人正在门外,伤害我们的信徒!!!”费尔莫修士有些崩溃地大叫道。 第217章 不可为恶所胜 第217章 不可为恶所胜 与此同时,诺曼骑士们在传令兵的联络下,开始向教堂的方向涌去。 在战爭惯例中,教堂和修道院是不被允许劫掠的,那里享有上帝的和平。 但是具体操作中,总是不那么尽如人意。 骑士在原则上不会从领主处得到薪水,领主也没有为骑士提供薪水的义务。 因为他们持有土地的代价就是为领主服军役。 领主会確保骑士拥有足够的土地用以维持他们自身生活以及军役。 但是通常,领主给予骑士的土地,在有些时候並不那么顶用,骑士靠出卖领地上的穀物和其他农牧產品获取收益,支付侍从僕人以及士兵的薪水。 然而农牧產品的价格时有涨落,因此他们的收益並不稳定,丰收的时候对於骑士小领主而言並不意味著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代表著谷价下跌,因为他们领地较小,导致他们庄园的穀物產量有限。 而大领主则可以依傍大庄园,穀物价格下跌,但是他们可以通过丰厚的穀物產量弥补。 因此善战的骑士们乐於参加战爭,因为这代表著机遇,抓住一个有价值的俘虏,掠夺到大量的財物。幸运的话,他们还会抢到几个不错的女人,因为女人也算作是战利品,前提是她们要看得过去。 基於基督信仰,他们不能够买卖她们,但是他们索要赎金或者强迫她们成为他们的情妇,又或者只是舒服几分钟。 因为大多数时候,他们遇到的女人看起来像蝙蝠,闻起来像山羊。 而很多时候,教堂和修道院往往是最富裕的地方,当战爭无利可图时,不少骑士会顶著修士们的怒吼去洗劫属於上帝的財物,战爭结束后,他们会突然间良心发现將劫掠到战利品,分出一部分再度捐献给教会,以保证上帝不会发怒。 教皇呼吁的上帝和平並非全然无用,至少品行再败坏的骑士们也会愿意把教堂当成最后的选项,劫掠战利品的过程中也会儘量不伤害神职人员。 而现在大概就是到了这样的地步。 收到命令来到教堂前的诺曼骑士们,带著一无所获的愤恨。 在向埃里克以及贝莱姆两位伯爵確认过对教堂的进攻命令后,骑士们驱使著他们自己带来的侍从和轻步兵,拉来了巨弩以及投石车,对著教堂以及教堂外的市民,发起了无差別的进攻。 隨著诺曼骑士们展开攻势,投石车的石弹毫无意外地伤到了教堂外的市民,他们陷入了恐慌,开始跌倒、爬行、死亡,但足够多人活下来。 “诺曼人,魔鬼的信徒,他们进攻上帝的居所!” “恶魔!恶魔!” “我主救救我们!” - 99 他们绝望地叫喊著,开始四散逃去,他们之中不少跌倒在了地上,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便被人踩在了身上,血腥味再度开始瀰漫。 当然他们还有部分人回想起了战爭的惯例,向骑士们投降並自愿成为他们的俘虏,便可以得到保护,缴纳赎金便可以再次获得自由。 部分市民开始向骑士投降。 威尔斯长弓手们站起来,拉开弓弦,向著塔楼上的箭孔放箭。长弓以其射程远、穿透力强而著称。 白羽箭嗖嗖飞过,许多箭高射入空中,使它们垂直落在塔楼上,教堂塔楼上半吊子的市民弓箭手,很快就在长弓手的攻击下,逐渐陷入颓势。 不过好在他们躲得很低,部分塔楼高台处於较高的位置,市民弓箭手在认清自己的箭术不如对方后,战术开始保守了起来,同时也想起来,他们是要拖延这帮诺曼人,而非在正面击败他们。 於是他们躲上好一会儿,再射出一发箭矢。 塔楼上,一个市民弓箭手拉满弓弦,在心中默念数字,一连数到十,他猛地起身,正要对准某个方向,射出一箭,然而下一刻一股劲风袭来,他的胸口遭到了重击,身躯直直地撞在了背后的墙壁上。 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发不出声来,鲜红的血液喷撒了出来,这个可怜的弓箭手被巨弩的弩箭射中胸口,整个钉在了墙壁上。 他的同伴发出了恐惧的尖叫声,紧接著一发石弹击中了塔楼,塔楼终於到达了极限,连带著站在上面的弓箭手整个坍塌了下来。 诺曼人的军队开始欢呼了起来。 “上帝与诺曼第同在!” “格洛斯特永存!” “红龙將会带来胜利!”威尔斯长弓手用他们的语言也叫喊了起来。 “圣乔治保佑我们!”英格兰人轻步兵高喊著。 教堂虽然比起一般的建筑坚固,但並非像是城堡一样专门为应对军队围攻的军事堡垒,在投石车和巨弩的攻击下,教堂各种不符合坚固这一特性的外饰,比如裸露在外的柱子,拱顶,开始坍塌。 攻势一直从中午持续到了傍晚,事实上在经过两个小时投石车和巨弩的攻击后,教堂已经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这个教堂的结构设计並不优秀,也並非完全是砖石结构,是木石混合的,因此更加脆弱。 两个小时之后,骑士们,甚至是英格兰轻步兵,和威尔斯人长弓手,都开始百无聊赖地在教堂外搭建的简易营地里聊天,以及进食了。 只有一小撮人仍然时不时地操动著投石车和巨弩,对教堂继续进攻,聆听教堂中传来的帕塔林派修士们的恐慌声,充当乐子,然后无情地发出嘲笑声。 一些普通士兵觉得教堂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们,因为胜负显然已定。 在修士们投降之前,他们打算再去城市里的別处逛逛,因为这个教堂显然是骑士老爷的,他们大概率不会得到共同洗劫的机会。 他们只能够寄希望这个的城市,这个这么大的城市,一定还有其他地方藏著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如果实在没有的话,他们也打算找点乐子。 当然还有一些骑士在正骑著马在主街上来回奔跑,试图维持秩序,当然比起限制士兵对市民的出格行为,他们更多地是在提醒归属於他们的士兵,喊著让眼睛狂野的男人们不要点燃城镇。 因为他们需要的不是一座化为废墟的城市,就算这里没有金银,这里也可以作为他们的军事堡垒。 而且骑士们在战爭前就从埃里克口中了解到,这次战爭可能会让某些表现出色的骑士得到一部分义大利的土地,所以骑士们不太希望將这里破坏得太厉害。 杰苏阿德为亚歷山德里亚现在遭受的蹂蹢而感到痛苦,儘管在不久前他刚被这座城市的人拋弃,市民们甚至一致决定要烧死他。 他討厌暴力,但是在这个世界,好像只有暴力才能够达到目的。 “信仰应当与爱结合,而非与暴力结合..”杰苏阿德呢喃著。 他想起了旧约中的故事,蛾摩拉(sodom)和所多玛(gomorrah)两座充满罪恶的城市,它们因罪恶到达了顶点,上帝因而决定摧毁它们,伟大的先知亚伯拉罕对上帝的行为提出了质询。 傍晚的时候,教堂里走出了一位修士,修士举著十字架,来到了埃里克面前。 “大人,我们向您投降。”修士跪倒在了埃里克面前,脸上带著恐惧。 “向谁投降?”埃里克突然说道。 “向您,大人。”修士再次说道。 “是嘛。”埃里克拍了拍修士的肩膀,“看起来你们孤立了上帝。” “不,上帝站在我们这边。”修士突然站了起来,显得很激动。 “那你为什么跪在我的身前?”埃里克转身看向修士。 “我.....我我我们在完成上帝的本愿!让一切回归原初!我们纠正教会对圣经的曲解!”修士叫嚷著。 “所以你们把你们的信徒全部扔在教堂外面?” “这是必要的牺牲,为主的事业献身,他们的灵魂將会得上天堂。他们会感谢我们!他们也说过要为主献身..”修士的语气突然弱了下来。 “其实你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一个天堂是以一个地狱为代价,你觉得值得?”埃里克嘆息了一声。“须知,祂教导我们,不可为恶所胜,反要以善胜恶。”《罗马书》12:21。 修士沉默了,最终再次跪了下来。 埃里克没有再理会这个修士。 “我们进去吧。”埃里克对著周边的骑士挥了挥手,骑士们早已迫不及待。 贝莱姆和杰苏阿德跟了上来。 走入教堂,教堂內部已经坍塌了不少,有些不幸的市民被碎石压在了下面,丟失了性命。 埃里克命令骑士们將市民和修士们从教堂中赶了出去。 他注意到教堂里的市民气色比起刚才在教堂外的市民要好上不少。 很快骑士们就迫不及待地在教堂里搜索了起来,他们打烂木箱和家具寻找。 仓库里的小麦和麵粉有很多,但是骑士並不关心这些,他们要的是金银。 教堂的礼拜堂中,骑士们开始质问修士们,关於金银,“你们把金子和银子放哪了?混蛋修士。” “这里什么都没有,金银是罪恶的。” “物质是邪恶的產物,是撒旦造就了这一切,撒旦和恶魔创造了物质的世界,教会就是被他们侵蚀了..” “时候將到,如今就是了,那真正拜父的,要用心灵和诚实拜他. 99” 修士左一句右一句,念叨著帕塔林派的理念以及骑士们不了解的经文,骑士们根本不关心这些,这反倒让骑士们烦躁。 “那金银器呢?圣杯!银烛台!这是圣礼圣仪要用的器物!你们绝对有,他妈的藏到哪里去了!没有这些你们如何敬拜上帝。”一个骑士將一名修士踹倒在了地上。 “神是个灵,所以拜他的,必须.......必须用心灵和诚实拜他,我们......我们不需要这些俗物。”那个修士挣扎著爬起来,说道。 那个骑士踩在了那名修士的胸口,將他压在地面,“放屁,不领圣餐,怎么得到救赎!” “救赎只能通过知识和启示获得,而不是通过教会的仪式和教条......”另一个修士试图救那个修士,看向了埃里克,他显然是这里有权势的人,“我们把一切金银都融了。大人。这里没有能用的金银。“ “好吧,那看来我们除了把这座城市的人卖给撒拉逊人之外,是不会得到其他的收益了。”贝莱姆笑著,拔出了长剑,架在了那名修士的脖颈上。 隨后贝莱姆又看向了埃里克,埃里克没有看贝莱姆,此刻他正在打量著礼拜堂里的那尊高大的圣像。 “他们认为金银是撒旦的造物,因它们的出现,导致了上帝治下的平等被破坏,人们之间开始有了差距。”杰阿苏德看向了埃里克,对著埃里克解释道,“但是他们违背了自己的诺言。所有信徒在上帝面前都是平等的,但有些人更加平等。” “熟悉的教义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是出自保加利亚的鲍格米勒吧。”埃里克看向了杰阿苏德。 “鲍格米勒?”贝莱姆对这个拉丁名词感到陌生。 “一百年前在保加利亚盛行的教派,受到波斯异教徒的蛊惑,迷信二元论的狂徒,它们认为世界不由上帝创造,而由一个邪恶的魔鬼,又或者撒旦创造,上帝创造的是人的灵魂。 他们不使用基督教十字架,也不建造教堂,因为他们尊崇自己天赋的形態,並认为自己的身体就是神殿。 他们抵制物质,认为那是魔鬼的创造,拒绝教会的等级制度,认为教会聚敛財富,已是魔鬼的代理人,教会不应该区分人,而应使人平等。 他们提倡严格的苦行,拒绝身体之爱、婚姻、財產的持有,以及.. ?b√ y 埃里克敲了敲那个圣像,隨后对著两个骑士挥了挥手,示意骑士们上来。 这使得骑士们开始面面相覷,他们虽然劫掠金银礼器,但是对於圣像就... 埃里克表示,只是让他们把圣像放倒。 在圣像倒下的一刻,埃里克挥出长剑,撬开了圣像的底座。 清脆的金银幣碰撞声,密密麻麻的金银幣从底座中涌了出来。 一直滚到了修士们的脚边,直到它们高过他们的鞋底。 “以及反对圣像崇拜.. ,”埃里克微眯著眼眸,看向了那些修士。 许多修士低下了头。 第218章 你是谁? 第218章 你是谁? 眼见此幕,骑士们迫不及待地开始抢夺他们的战利品。 不过头脑灵活的,直接开始搜寻其他的圣像,將它们推倒,果不其然,一时间金银幣的碰撞声盈满了教堂空荡的空间。 罪恶的声音充斥著本该圣洁的教堂。 “埃尔伦巴多这样告诉他们的信徒,信徒应该回归圣经,应当敬拜灵的上帝,而非一块木头雕成的上帝的。 通过圣像而架构起的信仰是脆弱虚浮並且癲狂无理的,因为它会导致信徒们曲解了原始的教义,同时催生出更多愚昧。现在信徒们对圣物的痴迷程度甚至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更过分的是,神职人员作为上帝与信徒之间的中保,却时常假借敬拜圣像之名,聚敛財富,原本纯洁简单的圣礼的种类以及复杂程度与日俱增,这简直荒唐。 我们究竟偏离了圣经多远? 事实上如圣经所言,圣礼只包括洗礼与圣餐礼。因此我们应该逐渐剔除这些。一切物质的东西,都该被剔除。”杰苏阿德看著低著头的帕塔林派修士,隨后又从地上捡起一枚银幣,看向埃里克,“埃尔伦巴多死后不久,帕塔林派之间虽然產生了分歧,但是他们起初都对这一观点坚信不移,他们一开始也的確这么做了。 將所有的金银收拢,並且像模像样地销毁了一部分,试图按照他们对圣经的理解重建使徒的结社,但是事与愿违,村民们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並对城市的变化感到不適。 都灵男爵邀请了普罗旺斯侯爵,联合侯爵的军队,试图夺回失地,城市很快就陷入了饥饉。 他们试图动用暴力,但是村民们的反抗异常激烈,最终他们妥协了。一部分金银被留下,用以购买小麦和麦芽酒,甚至尝试聘用僱佣兵。 不过他们对此事保持隱秘,只有一部分帕塔林派修士知晓。” “这只是妥协!为了主的愿,主的国!这不是我们的错!错的是这个世界!这是被恶魔创造的世界!我们要击败恶魔,让我主得胜,只能够比恶魔更恶!”一个中年修士从礼拜堂的侧门,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大声吼著,“正如我主所言,凡好树都结好果子,惟独坏树结坏果子! 而凡不结好果子的树就该砍下来丟在里!”(马太福音7:17) 他的脑袋似乎受了伤,额头上的鲜血流满了他的左半边脸。 一旁的帕塔林派修士扶住了他。 他是这里修士的头领,这里的长老。 “生来就作恶的人,没有资格指责我们!”长老看著埃里克,“你们在物质的世界逞凶,背弃上帝,仰仗刀剑嗜杀无度,无视上帝的戒律!肆无忌惮地摧毁上帝的居所! 是啊,你们贏了,你们为此欢呼吧,喜悦吧!怀抱著金银,歌唱吧。因为魔鬼站在你们这边!这就是你们得胜的原因! 你们在这里得到了一切,习以为常地掠夺,破坏,而不受到上帝的惩戒,我知道你们时常为此欣喜,並为此嘲弄著虔信者,蹂蹦著主的僕人,质疑上帝的伟力与荣耀,视信仰为工具... 但是一切不会就这样结束!诺曼人! 我要告诉你们,你们在物质的世界得到的一切,属灵的上帝,会在灵界会將你们的一切剥夺!你们的灵魂將会在地狱的油锅中烹煮!並永世遭劫!永世遭劫!” “我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择手段』也成了基督授予我们的戒律了。”埃里克说道,“难道说一个人在街上被人偷窃了財物,解决这件事的方法,难道是让自己也变成一个盗贼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是此条成立,那我看你大可以把圣经也扔进火堆里,因为它之中的每行每句都显示著你的狂妄与无知。 让我们听彼得如何说,不以恶报恶,不以辱骂还辱骂,倒要祝福,因你们是为此蒙召,好叫你们承受福气。(《彼得前书》3:9) 让我们听保罗如何说,你们听见有话说:当爱你的邻舍,恨你的仇敌。,只是我告诉你们,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 你们听见有话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只是我告诉你们:不要与恶人作对。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马太福音》5:38-44) 借著主的事业,肆意地违反著主的戒律,你们在为你们罪恶的行为狡辩,並且可耻地为这样卑鄙的行为蒙上圣洁的纱衣,事事以主的名义,却事事褻瀆主的荣耀与威名! 现在让我看看,站在我们的面前是谁?站在我主面前,口出狂言的人又是谁?忠诚的圣彼得?还是智慧的圣保罗?”埃里克走到了修士们之前,修士们低下了头,埃里克一把揪住了那个长老的领口,“告诉我!狂徒!你是谁?” “你们视上帝的子民为草芥,视他们为工具,你让箭矢落下,杀的不是敌人,而是使徒口中的教友兄弟!基督口中的温顺羔羊! 你凭什么觉得上帝会站在你们身边!还是说你觉得全能的上帝,仁慈的天主,如你们般残暴,如你们般虚偽?如你们般高高在上!“ “那是殉道!他们应该感谢我!他们为主的事业而死!” “那你为什么还活著?这样的荣誉应当尽归你这样的虔信者!不是吗?如果你自詡虔诚,自詡蒙上帝旨意。” “有人在这城里逼迫你们,就逃到那城里去。上帝对我们另有安排!我们不会永远退却,暂时的退却,是为了主的胜利!”(马太福音10:23) “一个退却的人,却恬不知耻地以为自己是个使徒?让我们回到刚才那个问题。你是哪个? 只身前往异教罗马,为信仰征战,將福音带到西方的界限的圣彼得,还是以智慧与热忱四处传道,在监禁中依然坚定信仰,直至殉道的使徒保罗? 基督的十二使徒皆因信仰而殉道,你告诉我,比得上哪个?恶徒,瀆神者?哪个使徒的手上如你这般沾满信徒的鲜血?”埃里克笑了起来,一把將对方摔在了地上,“还是说你觉得你起他们更加伟?就因为你那屠夫的双!?” “他们为你们而死!为你们这些妖言惑眾者,为你们这些假借上帝之名的匪徒! 你们比起以色列的扫罗更加可恨! 耶和华差遣他说:你去,將那些犯罪的亚玛力人的財物灭绝儘儘,攻打他们,直到他们灭绝。 上帝要他彻底毁灭亚玛力人的一切財物,而他却留下了上好的牛羊! 他说:我主啊,我已遵照您的命令!』” 埃里克弯下了身子,抓起了一把金银幣,隨后又猛地摔在了地上,金银幣与教堂的地板猛地相撞,发出剧烈且刺耳的震颤声,几个银幣打在了长老的脸上。 “为何?我耳中听见有羊叫,有牛鸣!是从哪里来的呢?”(旧约·撒母耳记上15:14) 杰苏阿德接到,“背信的扫罗往如是说,这是百姓从亚玛力人那里带来的,因为他们爱惜上好的牛羊,要献与耶和华一你的神。其余的,我们都灭尽了。 埃里克却是对著长老怒吼了起来,“你住口吧!耶和华喜悦燔祭和平安祭,岂如喜悦人听从他的话呢? 听命胜於献祭;顺从胜於公羊的脂油! 我要告诉你,悖逆的罪与行邪术的罪相等;顽梗的罪与拜虚神和偶像的罪相同。 你既厌弃耶和华的命令,耶和华也厌弃你作王! 我现在告诉你!耶和华已经离开你,且与你为敌!”(旧约·撒母耳记上16-23)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我主在我身处!我主在我身处!魔鬼!世界是魔鬼的造物!” 长老大声叫喊著衝出了礼拜堂,几个修士也追了出去。 几个骑士正打算追出去,正当他们要踏出礼拜堂时,剧烈坠落声响起,紧接著就是一阵惨叫,然后就是金银幣的碰撞声。 埃里克隨著骑士们走了出去,很快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那个帕塔林派长老,他此刻倒在了地上,一个木製圣像压在了他的身躯上,那是塔楼上的木製基督圣像。 因为从塔楼上坠落,木製身躯整个裂开,里面的金银幣直接洒了出来,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似平带有某种规律。 木雕像的重量,尤其是鏤空的木雕像重量尚且可以接受,然而木雕像其中金银的重量哪怕是极低的高度也足以將人压垮。 埃里克抬起了头,看到塔楼上,那个木圣像原本该待的地方,站著两个有些懵的骑土,“伯爵,您没事吧。我们.....我们不小心手滑了。这圣像重得惊人,一时没拿稳。” “弄完了就下来。”埃里克摆了摆手,將目光看向那个帕塔林派长老。 他的脊椎大概已经被砸断了,鲜血染红了大片的金银幣,他伸著手,试图向外处爬,但是根本无济於事。 充血的眼球,使得他的视野血红一片,“上帝在.:·:. 在我,模糊的视线中,他看见了一个女人蹲在了他的面前,一个怀抱著死猫的女人在对著他眨眼。 “从上面下来,从上面下来...”女人用手指推著长老身上的圣像,一边用手指戳著圣像一边说道。 她因为发烧的缘故,看起来像是个疯子。 最终他的手臂失去了力量,他停止了呼吸。 隨著这位帕塔林派长老的意外死亡,皮亚琴察的所有帕塔林修士彻底放弃了抵抗. 皮亚琴察,这座城市属於诺曼人了。 埃里克让骑士们將一部分市民们重新赶到教堂前,让他们见证,那些帕塔林修士站在教堂外,对著圣像懺悔他们的罪行。 之后,埃里克在教堂外摆了一张桌子,在旁边插上了他的纹章旗,告诉他们,他会听取任何市民的上诉,他会审理帕塔林派控制皮亚琴察的时间里发生的一切纠纷。 市民们回想起了侯爵统治的时光,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他们很明智地没有提起骑士们对他们的洗劫,因为按照战场惯例,拒绝投降的城市被攻下后一切都属於骑士。 他们的攻击对象主要是帕塔林派,声称是他们蛊惑了他们,假借上帝之名谋夺了他们的財產,在帕塔林派的威势下,出於畏惧,被迫杀害了无辜的反对派市民。 祈求埃里克,受上帝指引的诺曼骑士,英格兰伯爵,基於上帝仁慈,给予他们公义,赦免他们这些因无可奈何而犯下错误的人,並请求藉助公正且宽宏的诺曼人的力量,將他们被帕塔林派谋夺的財產归还给他们。 並非常贴心且谦恭地提醒,他们愿意为此支付二分之一的財產作为诺曼人的报酬。 贝莱姆准备还还价,按照他的意思,他一法寻都也不想吐出来。 按照封建义务,所有骑士和士兵掠夺到的战利品,三分之一属於国王,三分之一属於直属的伯爵,剩余的三分之一属於个人。 不过他被埃里克拦住了,有些事情没必要弄得那么清楚。 因为无论是归还財產还是赔偿,都没有具体帐目,很多市民也无法证明自己的財產。 因此这里面的可操作空间很大,而目市民们估计也没想拿回自己的全部財產,只是想要得到一部分,用以维持生活和他们之前的產业。 埃里克不介意给予一部分仁慈,以显示他是来统治这座城的,而非单纯掠夺这座城市。 而且皮亚琴察这座城市的市民已经不多了,只有不到两千人的样子,几乎比起埃里克的军队多不了多少,在往常的时节,市民一般在五千人以上。 关于归还財產的决议敲定之后,埃里克就结束了今日的申诉,因为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 埃里克打算骑马在皮亚琴察巡视一下,顺道象徵性地维持一下秩序,他打算吃下这座城市,这里离托斯卡纳侯国的边界很近,控制起来会比较方便。 他还邀请了杰苏阿德,这个修士似乎知道很多,这种感觉是相互的,杰苏阿德也觉得埃里克知道很多,当然一个是关於世俗,另一个是关於神学。 贝莱姆兴致勃勃地也跟了上来,他觉得埃里克可能又知道了点什么,比如又一处金银幣的贮藏位置。 他们撞见了一个英格兰士兵,正在劫掠一个製革工匠的家,那是一个臭烘烘的傢伙,有一个丑陋的妻子和三个小孩。 那个士兵一开始还打算推倒那个女人,结果脱了裤子,被那个女人的脸嚇了一跳。 骑士拥有掠夺的优先权,因此普通士兵只能够捡骑士不要或者还没有找到的目標,但是皮亚琴察空空如也,所以他们在尽力找乐子,来安慰他们受伤的心灵。 虽然对市民来说,那是痛苦,不过就现在糟糕的环境下,也总有人一直能够有办法活得很好。 埃里克他们发现了一家亮著灯的酒馆,酒馆里有食物、饮料和温暖,一个精明的中年寡妇聪明地通过迎接第一批士兵、给他们免费食物和啤酒,以此来保护她的財產和女儿,然后还毫无顾忌地责骂他们弄脏了她的地板。 她现在正对士兵们大喊大叫,儘管很少有人能听懂她在说什么埃里克和贝莱姆进来的时候,一个醉醺醺的士兵还对著埃里克和贝莱姆咆哮,说她和她的女儿们不许被打扰。 因为无礼的行为,被贝莱姆赏了一巴掌,不过由於已经很醉的缘故,几乎没什么痛感,那个士兵倒在地板上,还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酒嗝。 埃里克摆了摆手,让酒馆的大家放轻鬆,然后拿了一盘麵包、鸡蛋和奶酪,並把几枚银幣放在柜檯上。 “他真是个帅小伙,”寡妇对她的女儿们说,她们咯咯地笑了起来。 埃里克转身,假装打量寡妇的女儿,“相信我,她们是米兰最美丽的女孩,”他特意用法语对寡妇说,“因为她们像您一样,美丽的女士。“ 这个明明不真实的恭维引起了一阵欢笑,缓和了酒馆的气氛。 他们都很喜欢埃里克这个伯爵,这让他们感觉轻鬆,修士的袍子也让他们乐於接近。 酒馆外是悲伤和哭泣,但里面温暖而友好。 第219章 属灵的修士 第219章 属灵的修士 埃里克和杰苏阿德閒聊了起来,杰苏阿德开始讲起了他的故事。 杰苏阿德是他入道后取的名字,他的世俗名叫做伯纳德。 他是土鲁斯地区热沃当老伯爵贝拉·热沃当的次子,他的家族与土鲁斯家族以及普罗旺斯家族有著长期的姻亲关係,因此伯爵在土鲁斯以及普罗旺斯拥有著广泛的土地。 老伯爵是一位受人尊敬的贵族。年轻的杰苏阿德就读於最好的学校,他在数学上反应迅速,对拉丁语、希腊语和伟大的哲学家们的思想有著轻鬆的掌握。 他的未来似平没有任何限制。儘管他的长兄將继承伯爵头衔,但杰苏阿德似平註定会在银行业或商业中有一番作为。 然而,怀有这些想法的却是伯爵,而不是杰苏阿德。 年轻时的杰苏阿德有一股狂野的性格,无论是父亲还是当地的权威都无法驯服。 他骨瘦如柴,面容消瘦,鼻子尖锐,眼睛黝黑且充满阴鬱。儘管外貌严肃,他却颇为英俊,吸引了眾多美丽的女人,轻易地与她们共度良宵。 他的朋友们是一群流浪汉和手艺人,他们乐於与他一起在父亲的资助下胡作非为。 伯爵认为儿子会隨著年龄的增长而成熟,但杰苏阿德到了十八岁仍没有显示出任何收敛的跡象。他花钱比以往更多,因饮酒和赌博而欠下巨额债务。 有时,当他早晨醒来,身旁只有一个空瓶子和一个陌生女人,记忆一片空白时,他会被羞愧折磨,但这种感觉从未能超过宿醉的时间。 他在懺悔时既多產又不真诚。 神父,宽恕我的罪孽.......』他会起来並做赎罪。如此洁净,他又可以自由地再犯。 最终在他十九岁的时候,在家族乡村庄园的一场狂欢中,掛毯被踩踏,家具被毁,这让杰苏阿德的父亲忍无可忍。 “我会继续给你提供生活费,,他说,但前提是你必须离开热沃当,並且永远不要回来。 这个安排起初让年轻的杰苏阿德非常高兴。 游歷了阿基坦,普瓦捷,普罗旺斯,香檳,之后他来到了繁荣的义大利,游歷米兰,维罗纳,托斯卡纳,罗马和锡拉库萨、那不勒斯。 符合他性格的是,他在每个城市都先登上了文化高峰,然后探索了其墮落的深渊。在米兰,他和与父亲有生意往来的阿佐侯爵共进晚餐。 他们在花园里参加了一场音乐会,音乐会结束后,他喝得酪酊大醉,並在赌注下裸体游过波河,从城墙到城墙。 威尼斯深深吸引了他。他在总督的图书馆里度过了漫长的日子,阅读普鲁塔克和李维的著作。 他与总督的侄女一起参观了圣马可大教堂。 除了君士坦丁堡,没有比这更辉煌的建筑了。 杰苏阿德被这一切所震撼:从阳台上眺望广场的壮丽景色;镶嵌在每一个表面的圣经场景马赛克;四马战车,象徵著古代智慧的四匹青铜希腊马,现在拉著吕西普斯的战车; 最重要的是,他身旁女子的美丽。 当黄昏降临,大教堂清空了信徒,他带著她走到帕拉·多罗金屏风后,那屏风闪烁著无数的蓝宝石、红宝石、翡翠和珍珠。在圣马可的墓前,在守护天使的注视下,杰苏阿德將她掠夺了。 他的救赎之路始於罗马。他拜访了梵蒂风,本打算通过捐献財富来洗清自己的罪孽。 这种贿赂是腐败教会的长期惯例,但一位主教冷冷地告诉他,教会已经开始限制这种做法。 杰苏阿德在圣座徘徊。他听说过圣彼得大教堂,想要参观,但被告知教堂正在修缮。 一名卫兵接受了一块银幣和杰苏阿德的承诺,让他保持沉默,教堂的门被打开了。杰苏阿德走进教堂,仰望那些前所未见的宏伟装饰。 他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凝视著:圣坛上的装饰与神圣的氛围让他感到仿佛直视著天堂。那里有圣经故事的壁画,描绘著上帝创造天地和诺亚方舟的场景,那完美的光辉超出了他的理解。 在两天的短暂时间里,他观察著工匠们的工作。这些工匠在多年间完成了教堂的装饰,现在他们正在为祭坛创作新的壁画和雕塑。他们独自一人在脚手架上工作,微弱的烛光照亮了他们的工作。 他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凝视著:云层分开了,他直视著天堂。那里有创世记,上帝分开了光明与黑暗,还有约拿,那完美的光辉超出了他的理解。 那壁画黑暗而深刻地令人不安。描绘的是最后的审判,对不悔改罪人的折磨的阴鬱预见。 杰苏阿德注视了几个小时,他的灵魂因对超越现有生活的渴望而激动不已。他在冰冷的地板上跪下祈祷。 他站起来,心中充满正义感,但这感觉是短暂的。一出梵蒂风,他呼吸著罗马的清新空气,看到一个朋友,立刻恢復了本性。那天晚上,他又在城市里寻欢作乐。 隨后的酒醉日子里,他在斗鸡和赛马赌博,输掉越来越多的钱。 一天晚上,他输了一个无法支付的赌注,试图作弊,结果引发了一场激烈的斗殴。他被打得奄奄一息,被丟在一座桥下。三天后才有人发现他。 在他的譫妄中,濒临死亡时,圣彼得大教堂的画面在他的黑暗中旋转。 撒旦隨著基督的旋律舞蹈。然后基督戴著荆棘冠召唤杰苏阿德,要求他帮助抬起他的十字架。 杰苏阿德伸手去拿,但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圣母玛利亚的紫色长袍的边缘,他试图亲吻她,试图感受长袍下的身体,试图拉开长袍。 恶魔与天使战斗,地狱之火舔舐著天堂的门,杰苏阿德被困在中间。 他看到了上帝和亚当,他们的指尖几乎触碰在一起,还有诺亚,他因醉酒呕吐出石像鬼。 杰苏阿德看到自己被剥皮的脸在圣巴尔多禄茂的手中,圣巴尔多禄茂的刀上流淌著杰苏阿德的罪孽之血;还有卡戎,死亡的化身,长著角和怪异突出的眼睛;还有米诺斯,冥界的审判官,是的,是他,杰苏阿德在冥河上划著名被诅咒者的船,地狱的激流正拉著他往下,往下进入火焰的漩涡.,他醒来时尖叫著要找神父,神父,宽恕我的罪孽!,这次没有任何私心,只有一个真正悔改的人的悲痛呼喊。 他花了三个星期来康復和祈祷。他从这次经歷中走出来,心中充满了目標,眼中闪烁著通向救赎的光辉道路。 伯纳德·热沃当,这个挥霍无度的贵族之子,决定成为一名修士,將余生奉献给上帝。 他有了新名字,杰苏阿德(jesuad),从此他將与基督相伴,他进入了米兰附近山麓的圣马可修道院。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充满激情的经歷。 第一次,他找到了自己毫无狡诈的一面,他的奉献与曾经的墮落一样真诚。他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学习中,迅速掌握神学,给他的导师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在圣马可修道院简朴的生活中找到了乐趣。他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小床,一个洗脸盆和一个十字架。他成了修道院牧羊群的牧羊人,这是个没人愿意乾的工作。 他只带著一本祈祷书和一瓶水,穿著凉鞋和羊毛法衣,在佩洛里塔尼山脉里带著他的羊群四处游荡,一连数日,禁食和冥想。 他感受到了夜晚刺骨的寒冷和白天灼热的阳光,沉浸在与造物主的亲近之中。他在一个泉水附近的悬崖上扎营,夜晚可以仰望浩瀚的星空,白天可以眺望延绵至海的葡萄园。 日出和日落交替而过。他看著他的羊群啃草,祈祷,並感嘆自己以前的生活竟然完全忽略了上帝世界的真正美丽。 他勤奋且顺从,被所有认识他的人认为是模范修士。出身高贵且关係良好,他似乎註定在教会中成就伟业。主教告诉他,他的性格、正直和家世使他非常適合这一角色。 是的,他很有野心。他渴望在教会的等级制度中占有一席之地。 他认为,这样才能更好地侍奉上帝。他相信上帝在圣彼得大教堂开始他的转变奇蹟是有原因的,上帝的旨意也许是让他回到正在进行伟大改革的梵蒂风。 就像他自己得到了转变,教会也会如此。他想要成为其中的一部分。主教答应在下次访问罗马时为他说几句好话。 他的同伴也钟爱和倾佩他,他们所有人都认为他们的修道院將会出一位虔诚的圣徒,一致推举了他成为修道院的院长,他们的信任与盛情,让他又一次仿佛感受到了上帝的旨意。 然而修士们一致决定的事情,在权势者的勒令下毫无意义。(按照教会法,院长由修士们投票决定,但是事实上俗世领主和主教有很大影响。) 他的对手,依靠金钱,而非学识与虔诚贏得了院长的职位。 这对他的梦想是一个打击,对梵蒂冈虚幻而又美好的印象也急剧下降。 他发现修士的生活並不如他想像那般纯洁与神圣,事实上那里狡诈与贪婪不比俗世要少多少。 在落选后,他几乎立刻就想给他的父亲写信,然而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如果仅仅是这样就可以,那么他为什么还要来到这里,如果圣职不神圣,如果属灵的依旧还是属世的,那么它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最后他离开了修道院,不顾兄弟们的劝阻。 在踏出修道院的一刻,他没有感受到痛苦,反而感受到了解脱,他不认为自己已经不是修士了,他只是走出了世俗的修道院,进入的是更广大,更宽宏,灵的修道院。 他依旧在修行,甚至比起从前有了更多的时间。 思考虚偽与真实,思考物质与精神,思考理性与信仰.. 思考本尼迪克特教规存在的意义。 一个从来不被大多数人遵守的教规,它的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 最终他隨著席捲米兰的风暴,加入了帕塔林派,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他们不过是一群將罪恶合理化的疯子,儘管他们的学说有些道理。 然而鲜血与暴力,无论如何辩解,都绝非上帝之道。 “我发现,我陷入了一个陷阱。也许逻辑不能够解决一切问题,也许理性也不是最终的选择。 一个智力超群的人,可以非常轻易操弄貌似合理的逻辑与虚偽的理性,去歪曲上帝的旨意。 我在年轻时,对异教哲学家们的智慧感到倾佩与讚嘆,但是现在我开始对他们產生怀疑,比起理性与逻辑,基督应该更多地靠爱。 帕塔林派带给我的,除了痛苦,还给了我这样的思考,也並非一无所获。”杰苏阿德看向了埃里克,嘆息了一声,“也许我该听听你的故事。兄弟。 “兄弟,你还称呼我为兄弟吗?”埃里克笑著说道。 “你救了我的命,本该是我兄弟的人却是打算葬送我的命的人。”杰苏阿德摇了摇头“也许我和他们没什么不同,如果说他们將这座城市摧毁了一半,那我就算没有摧毁一半,也摧毁了四分之一。也许你不该给予我太多信任。”埃里克喝了一口啤酒。 “至少你愿意让我说话,这听起来很简单,但是在现今这个时代,很少人能够做到,一个愿意倾听的人,坏不到哪里去,而且我现在还坐在温暖的酒馆里,喝一杯还算美味的啤酒。 不过我確实有不满的地方。”杰苏阿德將酒杯放下。 “哪里?”埃里克问道。 “上帝给了你一个好头脑,我觉得你应该有更加远大的理想,灵魂上的。也许不久的將来你会如保罗般遇见天堂之光。”(使徒保罗,原是个狂热的犹太教徒,反对基督教,某天在前往大马士革的路上,受上帝天光遮眼,就此改信。) “以前的我曾经这样期望,但是我现在坐在这里,不是以修士,而是以伯爵的身份。 所以我觉得他应该对我另有安排。”埃里克笑著將酒杯中的酒饮尽。 之后埃里克又和杰苏阿德聊了点其他的什么,在差不多的时候,將话题引向了关於帕塔林派军队的情况。 “也许你还可以帮我个忙。皮亚琴察的防务问题,这里是米兰与托斯卡纳的交界,他们没有理由不在这里驻军。事实上我也收到了这方面的消息。” “他们需要从村民那取得麦,村民们往往不那么配合。” “你说他们妥协了,所以他们贮藏了银。” “是的,但是那不够,而且他们还有別的计划。在反抗势力强大且激烈的地方,他们用金银购买小麦,但是在反抗势力弱一些的地方,他们会动用暴力。 有些村庄联合了起来,甚至联络了都灵男爵,有些村庄则没有。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昨日晚间帕塔林派的士兵们刚好离开皮亚琴察,前往附近的村庄。 而城中的帕塔林派修士,通常热衷於祷告而非军队,这是有原因的,自从上次被都灵男爵击溃,皮亚琴察就陷入了半饥饉。 他们觉得祷告会增加市民们对他们的信任,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忘记飢饿。 当然这还远远不够,所以他们幸运地找到了我,一场对异端的火刑比起寻常的祷告和弥撒更加吸引人,也更加能够转移注意力。”杰苏阿德耸了耸肩,自嘲道。 “教堂还有粮食,不是吗?”埃里克笑著说道。 “是的,但修士们得先保证他们自己吃饱,以及餵饱那些帕塔林派市民兵。不是不挨饿,是吃饱,我要强调这点,因为两者之间有很不同。” 第220章 诺曼骑士 第220章 诺曼骑士 “看来士兵比起普通市民更加重要。”埃里克想起了今日午间市民们对士兵的不满,“当统治开始越发依赖暴力的时候,那么距离他的覆灭也就不远了。” 谈话结束了,埃里克打算回去休息了,但贝莱姆今晚打算在酒馆里度过,晚上他还有些別的安排。 埃里克的骑兵指挥官居伊,为他找到了不错的休息地点。 一个没有受到攻击的行会大厅,里面有休息的房间,並且设施都很齐全,据说帕塔林派的修士们在这里控制市政。 他的直属骑士还贴心地將属於他的那份战利品放在了他的房间里,按照战场惯例,骑土们掠夺到的战利品的三分之一属於伯爵。 安排了巡逻和驻守皮亚琴察的事宜之后,埃里克便上床休息了。 就算那群去运粮食的帕塔林派市民兵返回皮亚琴察,埃里克也不觉得他们有能力攻开由骑士驻守的城市。 这个行会大厅原来是属於皮革行会的,因此这里面有这样一股皮革味道,虽然很轻,但是让人忽略不掉。 在入睡前的一个小时,埃里克都在和这股味道缠斗。 不过好在还是睡著了。 然后埃里克做了个梦,他梦见玛蒂尔达穿著皮鞋在踩他的脸。 埃里克醒得很早,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然后在酒馆的酒桶里找到了贝莱姆,搂著一个妓女。 一个因为帕塔林派的到来,而暂时失业,在昨天又再度復职的妓女。 帕塔林派抵制一切身体享乐,並认为从事这行业的女性全是魔鬼的使徒,她们遭受到了迫害,不过她比较幸运,她诱惑了一个神父將她和她的朋友藏了起来。 她还偷藏了一部分银幣,现在银幣是抢手货,她不打算当妓女了,她打算在皮亚琴察开个新的妓院,自己当老板。 她说她昨晚和贝莱姆谈得很好,他会资助她的事业,还礼貌的询问埃里克有没有意向c 贝莱姆说,他没有理由拒绝一个有梦想並且努力工作的女人,並且强调现在投资,以后享受服务就完全免费了。 埃里克和贝莱姆各自率领了一部分骑士出了皮亚琴察。 他们试图去搜索运粮归来的帕塔林派士兵。 贝莱姆表示昨晚喝酒喝太多了,他打算和这位有理想的女士商討一下,新的商业规划,谈谈几百磅的生意,不过首先,他得先找张床,他得先到床上休息休息。 他要求到下午再出发。 埃里克无视了贝莱姆的抗议,与贝莱姆各自率领一部分骑士出了城,去搜寻运粮返回的帕塔林派士兵。 现在已经七月末,温度已经上来了。 义大利的夏天与诺曼第的夏天不同,诺曼第的夏天是温和的,凉爽的,而米兰的夏天则闷热潮湿得多,尤其是在著甲状態。 儘管现在是早晨,但是皮革和锁子甲让人和马都汗流浹背,尘土在风中飞扬。 大概在接近中午的时候,他们终於发现了一支像是运粮队的军队。 闷热感让贝莱姆感到睏倦,他忍不住打了个哈切,但是他放鬆不下来,因为他还是著甲状態,树木的枝叶遮挡了一部分的阳光,这使得阳光打在他的身上是斑斕的。 但是这丝毫没有减轻隨之而来的燥热,身上的锁子甲头一次让他有了一点喘不过气来他想要把它脱下来,但是他知道这不是寻常的赶路,而是一场侦察扫荡。 他能够感觉到他的內衬已经完全湿了,黏糊糊的感觉让他很难受,他身上还散发出一股发酵的啤酒味。因为埃里克催得不停的缘故,他出发前仅仅简单地冲洗了一下,大概没冲乾净。 焦躁的情绪涌了上来。 那群该死的贱民怎么还没有出现。 他不会要在这里耗上一天吧。 他现在只想找个妞,把他身上的脏东西舔乾净。 隨著时间的推移,气温的上升,这种想法开始变得更加强烈。 他都已经想好了搪塞埃里克的说辞。 然而好像基督不打算就这样让他去偷懒,去触犯他的戒律。 他的斥候发现了一支骑马的侦察小队,这让贝莱姆有些惊讶。 市民们的武装很少有骑兵。 是米兰领主的军队吗? 贝莱姆感到有意思,他率领著他的骑士尾隨上了这支小分队。 很快他们就到了森林的边缘,贝莱姆谨慎地没越出森林,远处就是一片开阔地。 但是贝莱姆马上发现自己没必要这么谨慎,因为对方显然已经发现他了。 在远处不算陡的缓坡上,敌方已经布好了阵形,贝莱姆猜想他们大概是想找个更高的坡的,但是很可惜他们找不到。 缓坡上有三个方阵,不过由於正午的光线原因,贝莱姆只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盾牌,以及两翼和方阵之间空当中的弓箭手,看起来起码在五百人以上。 方阵的中央举著一个大型的木製十字架,里面好像还有几个神父打扮的人。 缓坡的远处是条河流,他们选择了河流远处的缓坡,而非河对岸,说明他们是来进攻的,而非突然发现了贝莱姆,临时列阵对敌。 风逆著退潮吹来,使河水形成小波浪,浪尖上泛起白色。敌方的士兵在对著他们的方向喊叫,灰色的云朵掠过绿色的土地。贝莱姆发现,那里面竟然还有鼓手。 “听到了吗?这群义大利傻子,以为我们和条顿人的二流骑士一样!让我们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我会让他们滚回去舔山羊的屁股!” “和他们对决,没有半分荣誉可。他们该为耽误我们的时间付出代价。” 贝莱姆率领他的部队从森林中走了出来,將两百名骑士分为结成四个骑士小方阵,同时將埃里克强制让他带著的五十名威尔斯长弓手,以及他的直属骑士自带的三十名弓箭手,安排在了后方。 贝莱姆亲自率领最右侧的骑士,隨著號角声的响起,骑士们对著市民的方阵开始了正面衝锋。 他注意到弓箭手的动作,在进入弓箭进攻范围后,突然调转,每两个骑士小方阵向左右两侧转移,绕过弓箭手。 作为业余士兵的市民弓箭手瞬间乱了阵脚,几乎本能地想要调转方向。 第221章 铁匠用铁锤 第221章 铁匠用铁锤 隨著诺曼骑士的接近,最外围的弓箭手慌乱了起来,开始急忙地拉起了弓弦,向著骑士们发出了射击,试图將骑士们逼退。 然而骑士们根本无意向著他们的方阵进行衝锋,而是直接绕过了市民们的方阵,两队骑士方阵在市民方阵后方相遇,没有任何停顿,继续朝著相对的方向绕著市民方阵奔袭,没有衝击市民方阵的意思。 诺曼骑士们侧横著鳶尾盾抵挡飞来的散乱箭矢,由於距离原因以及弓箭手的慌乱,箭矢的力道並不充足,很多箭矢击中了鳶尾盾,仅仅只是发出一轻微的砰』的一声,便掉落在了下来。 箭矢的样式五花八门,但大多都是菱形或者三角形的轻型箭矢,这种箭矢通常是用来打猎的。 贝莱姆观察到了那群持盾的市民兵,他们拿著各色的武器,斧头,长剑,甚至还有锄头,木棍,和他们的箭矢一样五花八门,不过他没有看到手持长矛的,盾兵方阵最外围的盾兵甚至连武器都没有,只有一个破木盾。 贝莱姆率领著骑士们持续绕行,骑士们绕而不攻,隨之而產生的犹如闷雷般的急促马蹄声,却使得市民们的情绪处於紧绷的状態,出於对骑士衝锋带来的恐惧,而射出箭矢。 方阵中央那个神父打扮的中年男人,似乎就是这些市民兵的军事头领。 贝莱姆注意到他戴著头盔,他的黑色长袍显得鼓鼓囊囊的,显然他穿戴著锁子甲。 他察觉到了市民兵的冒失行为,试图阻止这种情况,挥动著长剑。 而按照教规,神职人员是不得手持长剑的。 “停止射箭!现在不准进攻!不要浪费你们的箭矢!” 他面色凝重,他注意到这批诺曼人与他们之前遇见的条顿骑兵不同,他们比起遇见步兵就横衝直撞的前者,更加有纪律性。 不过就算如此,他仍然有信心。 神父的话语起到了作用,距离神父较近的弓箭手停止了射击,他们大多处於方阵的中间,因此他们的情绪还算稳定,刚才的胡乱射击只是被其他弓箭手的恐慌情绪感染到了。 但是处於最外围的市民弓箭手,或是根本听不到神父的喝止,又或者他们现在已经被恐惧包围,觉得神父的喝止根本就是站著说话不腰疼,总之他们仍然在射击。 不过他们也注意到他们的箭矢数量有限,因此也开始减少射箭的次数。取而代之的是,不停地向他们身旁的盾兵靠近。 贝莱姆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对著身后的骑士打了个手势,正常地再次环绕了一圈市民方阵,隨后突然间,猛地向著弓箭手阵列的尾端衝去。 战马巨大的衝击力裹挟著长枪,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甚至连皮甲都没有的弓箭手,几乎毫无抵抗之力,瞬间便衝垮了正对面的弓箭手。 最外围的弓箭手阵列几乎立刻散乱了开来,一些人甚至开始溃逃,不过大部分人仍然坚守阵地,开始用箭矢向著骑士们反击,一个幸运者射中了一个骑士的手臂。 贝莱姆的骑枪正中了一个弓箭手的眼窝,枪尖从后脑穿出,刺耳的惨叫声在战场的噪音下也显得颇为突兀,猛地一扯韁绳,调转了马头,紧握著骑枪,拖著这个倒霉的市民弓箭手,绕著市民们的方阵,一路狂奔。 骑士无意纠缠,跟隨著贝莱姆,开始迅速离开方阵,再次开始进攻之前的策略,对著市民方阵绕行。 这是诺曼骑士惯用战术,不停地对持有他们將在市民兵们疲惫或者精神鬆懈时,再度发起进攻。 “回去主持你的弥撒吧,神父!不要妄想自己能教给我们什么战爭艺术! 去做一个神父该做的事情!去你的懺悔小屋歌唱你自己的讚美诗!” 贝莱姆狂笑著,对著方阵中央的神父进行挑衅。 以骑枪拖拽著那个可怜的弓箭手,直到对方再也发不出声音,身体已经血肉模糊时,他才將手中骑枪扔掉。 回到了侍从身旁,侍从为他更换上了战锤。 之后他又率领骑士进行了几次衝击,成功將最外围的弓箭手衝击得七零八落,一些盾兵甚至为此离开自己的方阵试图保护弓箭手,也被骑士们轻鬆击倒。 最外围的盾兵们开始畏惧地往方阵里侧挤,有些盾兵甚至拋下了盾牌,空手钻入了方阵的里侧,试图让自己的同伴保护自己。 没有弓箭手的箭矢骚扰,骑士可以轻鬆地进入更近的距离,对盾兵们发起更猛烈的进攻。 贝莱姆觉得时机已到,再度绕行了两圈后,开始对盾兵发起了正式进攻。 四个骑士方阵在各个方向对盾兵方阵发起了进攻。 “圣米歇尔!” “为了诺曼第!” “上帝与我们同在!” “不屈的蒙哥马利!” 骑士劈砍、挥舞,剑与斧碰撞,斧头劈开头盔和头骨。 噪音如同魔鬼的黑匠铺,血水染红了土壤。 骑士们不断地压缩著盾兵们的空间,迫使其不断后退,阵形开始散乱了起来。 等到盾兵们开始往前推进时,骑士们再次后退,绕行,然后再次衝锋进攻。 然而这一次,正在骑士即將冲入缓坡上时,最外围的盾兵突然向著左右两侧散开,手持短剑,斧头等步兵也跟著散开,紧接著的是长矛。 两三个市民兵共持一根长矛,微微抬高,向著衝上缓坡的骑士刺去。 由於存在一个缓坡的缘故,加之长矛是由两三个人市民共同持有横放,又在外围的盾兵以及普通步兵的遮掩下,使得长矛的存在被难以察觉。 战马的痛苦嘶鸣声在战场上环绕,它们遭受到了重击,冲在最前面的骑士们直接被战马翻倒在了地上,儘管他们不顾疼痛,几平立刻从地上爬起,拔起了腰间短剑,试图保护自己。 但是还是晚了一步,刚才为隱藏』的长矛手让开位置的盾兵扑了上来试图击杀这些诺曼骑士。 “杀死他们!杀死他们!”盾兵们高喊著。 这里是市民方阵的右翼,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市民方阵的左翼,对左翼的进攻由贝莱姆亲自率领,他这边的进攻比起右翼稍晚一些,可是在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无可挽回了。 对方的长矛刺穿了他战马的脖颈,另一根长矛刺穿了他的锁子甲,划开了他的腹部,他被甩落马下。 他沿著缓坡直接滚了下来,头盔带子崩裂,头盔直接飞了出去,剧烈的疼痛感让他几乎叫不出声来,以致他脑门青筋暴起,他强忍著疼痛向后退去,试图逃离。 巨大的耻辱感裹挟著疼痛感,几平让他昏倒。 然而市民兵显然没有打算让他还有閒情雅致回望自己劣跡斑斑的一生,迫不及待地从缓坡上冲了下来,將试图来救他的侍从屠杀殆尽。 “混...混蛋. , 贝莱姆望著逐渐接近他脑袋的铁匠锤,以这样的方式的结束他的生命。 他突然感觉时间变慢了,锤头下落的速度变得无比地慢。 他的脑袋里突然闪过了无数个奇怪的念头。 他的脑袋,一定是这个锤头捶过最贵的东西。 如果脑袋被砸烂了,他老爹会不会收到一具完全不是他的尸体。 然后对著一具可能是別人儿子的尸体凭弔,如果他能够看到的话,一定很好笑。 该死,他不该在卡诺莎逛那么多妓院的。 虽然那个有淋病的姑娘,技术很好。 义大利的鬼天气真是热,诺曼第现在应该也是晴天,什鲁斯伯里一定在下雨。 说真的,他应该听的老爹的话,早点结婚,不过还好他还有弟弟。 埃里克那个傢伙,我就说应该等到下午再出发吧! 那个傢伙会为此愧疚吗? 以及.....现在他下面有点痒,他想扣一扣,只是好像没时间了. 他突然神经质地思绪飘飞。 大概就是这些了。 最终他打算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自己的命运。 然而下一刻,锤子飞了出去。 紧接著是战马的响鼻,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一个骑士停在了他的身旁,对方戴著一个古怪头盔,整个头都被遮盖,头盔的嘴巴部分呈现一个鸟喙似的突起,贝莱姆记得那个古怪头盔的面部是可以被掀开的。 是,埃里克。 “还准备让我亲自抱你起来吗?” 埃里克掀开了鸟喙式面罩,穿著那套不伦不类的甲冑,以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银色马甲战马,显得十分骚包的,对他发起了揶揄,笑著对著躺在草地上贝莱姆伸出了手。 “这次看了多久?你这傢伙.... ,贝莱姆突然笑了起来,挣扎著站了起来,握住了埃里克的手,埃里克將他拉上了战马c “从某个傢伙开始懺悔开始。”埃里克笑著打趣道。 “我才没有懺悔。”贝莱姆捂著自己腹部的伤口,隨后看著埃里克战马上的马甲,“下次我也要搞套这玩意。你花了多少钱?” “大概几百磅?”埃里克隨意地说道。 “女侯爵送的?”贝莱姆说道。 “额,你可以这么理解。”埃里克敷衍地点了点头。 埃里克將他带到了后方弓箭手以及侍从们所在的位置。 侍从们赶忙將贝莱姆抬了下来,埃里克將绷带交给了他们。 隨后埃里克看向市民兵的方阵。 “我被他们摆了一道。他用其他的步兵以及缓坡的高度,遮挡住了长矛手。”贝莱姆地说道。 “这种诡计只能够用一次,你没机会体会到第二次了。通过这种方式他们藏不了太多的长矛手。而且托你的福,他们的方阵已经稳不住了。 下次带骑士衝锋的时候,你得为自己留下一支预备队,儘量放置在目视距离之外,五十个骑士也好,三十个骑士也罢。 无论是出其不意地发动第二次衝锋也罢,还是救援你,都不至於让你这么狼狈。” “好了好了,我为此腹部重重挨了一记,我得到的教训已经够多了。你就饶了我吧。”两个侍从脱下了贝莱姆的锁子甲,为他包扎伤口,他堵著自己的耳朵,然后叫嚷著,“听不见,听不见,我现在听不见,疼痛影响了我的听觉。啊,我好痛。” “当然在那之前,你做得都很不错。”埃里克说道。 “这话我喜欢。”贝莱姆伸出了手指,笑著指著埃里克。 由於刚才他们的长矛兵成功突击了骑士,將许多骑士打落马下,明显是领头的贝莱姆也被挑落马下,胜利的喜悦使得他们士气大振,许多市民兵衝下了缓坡试图击杀落马的诺曼骑士。 原本的方阵已经被打乱,变得支离破碎了起来。 埃里克命令骑马的威尔斯弓手及时迎上,放出箭矢,將下了缓坡的市民兵逐个击杀,並用箭矢进一步扰乱缓坡上市民兵的方阵。 同时让骑士们对缓坡上支离破碎的方阵进行了衝击,长矛手数量有限並且没了盾兵的紧密保护,也来不及调转长矛的方向,被直接冲翻。 很快原本占据上风的市民兵,一下子转入了下风。 这些市民兵並非以战爭为生,当看到战场形势完全转变,开始逐渐溃逃了起来,只是在没有对等骑兵力量的情况下,他们越是溃逃,溃败之势越是难以逆转。 战斗开始逐渐转为一场屠杀。 因为对方不是骑士,也不是什么贵族,因此诺曼骑士们没有必要去考虑留不留俘虏的问题,而且因为刚才的诡计,这让骑士们怒火中烧。 那位神父指挥官,在嘶吼了几句后,眼见无法逆转,便骑著一匹轻型马,准备跑路,但是他的骑术相当精湛,埃里克的骑士竟然一时间没有追上他,三个骑士联合將他逼入了河边,他甚至还跳入河流中准备继续逃跑。 骑士將他带到了埃里克面前。 虽然他穿著神父的黑色长袍,但是埃里克第一眼就觉得他不是一个神父。 他是个高个子,生得身强力壮,肌肉发达,像一个运动员;长期的劳累和不断的磨炼,似乎没有放过他身上任何一个较柔软的部位,以致他的整个身体几乎全由肌肉、骨骼和腱子组成。 这是需要长期锻炼,才能够保持的,埃里克不觉得所有的神职人员都像他这么閒的没事。 埃里克让骑士强制掰开了他的手,並卸掉了他的锁子甲,虽然便看到了他满是老茧的手掌以及伤疤的皮肤。 “如果他不是一个僱佣兵,一定也是个自由骑士。”埃里克看向了贝莱姆。 (freelanceknights,“自由骑士”是指那些没有固定主人的骑士,他们通常会为不同的领主或君主提供军事服务,换取报酬或土地。 十一世纪欧洲因领地继承问题,存在大量自由骑士,以武力谋生,最出名的自由骑士就是诺曼人。十字军东征將这种自由骑士推上了高潮。) “说起来,我刚才是追著一支侦察小队来到这里的,是一支轻型骑兵,不过看起来他们好像已经跑路了。“贝莱姆说道。 > 第222章 帕塔林与黑玫瑰 第222章 帕塔林与黑玫瑰 被俘的“神父』被压跪在地上,不过他依旧仰著脑袋,梗著脖子,瞪著埃里克,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我什么也不...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立刻就哀嚎了起来。 贝莱姆直接长矛插穿了神父』的右脚背,刺入了他“谁问你了?” “你他妈.....啊” 又是一声惨叫。 一根长矛插在了神父』的左脚背。 “问我妈是吧!”贝莱姆笑著说道。 “我是骑士..啊” 惨叫声再起。 一把长剑插穿了神父』的右小腿。 “骑士是吧!”贝莱姆说道。 “我是帕塔林.....啊” 话依旧没有说完。 另一把长剑插穿神父』的左小腿。 “帕塔林派是吧!”贝莱姆单手插著腰。 “我是黑玫......啊 匕首插在了神父』的肩膀上。 “玫瑰是吧!” 半分钟后..... 贝莱姆手法很准,刀刀避开要害。 “再不老实,数三个数,眼睛搬家,骨灰都给你打包卖给撒拉逊人,我会让他把你的骨灰放在他们最华丽的庙里。”贝莱姆拿著匕首拍了拍神父』的眼角。 “啊一呜呜~~~~” “神父』竟然嚎陶大哭了起来。 “哭!?哭也算时间!”贝莱姆將把匕插在了神父』的肩头。 “啊”这次神父』刚想要叫,就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有什么就说什么嘛。我们难道是什么很坏的人吗?我们诺曼人向来对人讲究诚信。”埃里克笑著拍了拍神父』的脸。 “,,三!你找死!”贝莱姆掰住“神父』的脑袋,再次拿起要插进“神』的眼球里。 “啊啊啊啊,我我我!我什么都知道!知道!”神父』叫了起来。 “你什么都知道?你什么层次?”埃里克问道。 “很很很的层次!”神父』叫道。 “多高?”贝莱姆问道。 “概三四楼这么高。我在僱佣兵团里的地位。”神父』见对继续询问,瞬时鬆了口气。 “僱佣兵团?” 埃里克感到有些好奇,看来杰苏阿德提供的情报属实,帕塔林派的確聘用了僱佣兵团0 看来他们差不多到达了极限。 “是是的,我们受僱於帕塔林派,黑玫瑰兵团,我是维罗纳侯国的自由骑士,我是黑玫瑰兵团的步兵队长兼任副团长。”神父』说道。 “你个步兵队长,兼任副团长你蒙谁呢?副团长再怎么说也得是骑兵队长。”贝莱姆给了神父』一巴掌。 “我.....我我们有八个副团长。”神父』解释道。 “这几年加入的人太多,队伍不好带,加几个副团长职务,给年轻人点指望。经营一个僱佣兵团也需要讲究策略,不然不好指挥。” “兵团多少人?” “三千人的样子。现在还剩下多少就不清楚了,侯爵是我们的长期客户。待遇还算丰厚。” “薪多少?” “2便士的样子。” “这么大的兵团,2便士?” “害,挣钱嘛,不寒磣,最近生意不好做,但是要加入的人多,就这薪水,多少人想进还没这门子呢。 个不干有的是於。最近亡命徒不要太多。” “米兰现在什么情况。” “米兰它. ,“神父』犹豫了一会儿,开始阐述起了他所知道关於米兰的事情。 “神父』所在黑玫瑰兵团,长期受僱於米兰侯爵,帕塔林暴动期间,“神父』作为副团长和部分黑玫瑰兵团的士兵恰好作为侯爵的贴身护卫停留在米兰。 米兰的侯爵为了给自己幼子以利亚爭夺曼恩的伯爵之位,向比萨的兰弗安奇银行借了很大的一笔贷款,加之侯爵素来对处理自己的財政问题没什么兴趣,使得他的財政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今年又临近还款期限,侯爵为了不让自己的信用破產,开始对城市加徵税金。事实上从侯爵为资助自己幼子夺取曼恩开始,对城市的税收一直在加重,以或明或暗的方式。 加上这几年异教徒之间的战爭,使得东方的商路变得极不稳定,许多商人和市民没了生意,又要应付侯爵的盘剥,生活越发困苦。 按照侯国的传统,侯爵巡游城市,在停留期间会组织长达一周的庆祝与布施,贫民的生活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 侯爵为了减少开支,逐渐减少对城市的巡游,更多的时间待在他的乡间城堡,米兰城在过去十年一直由皇帝指派的米兰大主教进行管理。 新的米兰大主教名为圭多·达·韦尔切利,此人虽出身贫贱,却是对皇帝有著超越对基督的狂热。 被斥责为米兰的西蒙,(西蒙,出自使徒行传,西蒙·马吉斯是一位撒玛利亚的巫师,他见到使徒彼得和约翰通过按手给予圣灵的能力后,试图用金钱购买这种能力。) 这位大主教毫不掩饰自己对財富的贪婪,动用自己的职权对市民们进行公开的敲诈。 並猖狂地暗地里买卖圣职,与世俗女性结婚,强烈反对帕塔林派推崇的独身主义,以及要求神职人员仿效基督的提议,並多次阻止其布道。 然而他的行为反而助长了帕塔林派的影响力,几乎如势不可挡之势迅速在米兰蔓延,帕塔林派在市民的支持下,开始强迫所有的神职人员签署独身宣言,並驱逐了由大主教任命的拒不服从独身宣言的修道院院长。 最终愤怒的大主教委派刺杀暗杀了帕塔林派当时的领袖阿里亚尔多,阿里亚尔多之死,点燃了市民们的怒火,同时教皇发出绝罚令,將米兰大主教开除教籍,在帕塔林派新首领埃尔伦巴多的率领下,帕塔林派修士与市民驱逐了大主教。 然而可恨的是,皇帝再一次站在了米兰大主教身边,皇帝无视了米兰市民的请求,无视了虔诚,善良,仁慈,还得到教皇支持的帕塔林修士埃尔伦巴多,再次扶持大主教復位。 市民们將之视为公开的圣职买卖,认为皇帝已被魔鬼腐蚀,於是在一场布道中,市民们再一次发起了暴动。 侯爵正巧当时就在米兰处理他的財政问题,兰弗安奇家族正在向他发出最后的还款通告,市民们就这样包围了侯爵的临时居所,试图胁迫米兰的侯爵,反抗皇帝。 一厢情愿的侯爵,以为仅仅只是照例向他索要布施的寻常问题,拒绝了士兵对市民们的攻击请求。为了贏取市民们的信任,並进一步安抚,他驱散了跟隨他的为数不多的士兵。 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市民將他抬了起来,金匠用自己所有的黄金打造了一顶全新的冠冕,强行戴在了他的头上,以示米兰侯国正式独立於帝国。 只是侯爵虽然对新任教皇的教会改革表示支持,並对皇帝指派主教的行为不无厌恶,同时对市民们的遭遇感到同情与悲伤,但是他不愿与皇帝產生正面衝突。 然而愤怒的市民,將他囚禁了起来。 很多侯爵被囚的消息迅速传遍了侯国,诸城和侯爵附庸控制的乡村开始对米兰进行封锁,试图以飢饿迫使帕塔林派和市民们投降。 然而事实证明这是一招臭棋,飢饿使得一切脱离了掌控。 帕塔林派的新领袖埃尔伦巴多一直试图寻求侯爵的支持,然而侯爵一直拒绝合作,很快他就发现他自己根本无力掌控局势。 因为飢饿,帕塔林派分为了两派,以富裕市民为代表的市政派,试图以侯爵为筹码,与侯爵的附庸谈和,如果做不到侯国独立,那么也要做到米兰城的完全自治,司法不受大主教和侯爵的任何干涉。 以城市贫民为主体的牧羊派,拒绝和谈,要求主动进攻,驱逐所有的不服从帕塔林派的神职人员以及贵族,並实现帕塔林派所有的要求,將天上的国於地上降临,不止是神职人员,世俗的平信徒也要完美仿效基督,恢復古老的基督教结社。 两派的纷爭自帕塔林派首领埃尔伦巴多被侯爵的支持者刺死后,两派的对抗达到了高峰。 双方展开了屠杀,黑玫瑰站在了牧羊派身侧,很快,市政派落入下风,被屠杀殆尽。 之后便是处刑,对市政派財產与粮食的清洗,同时开始对侯爵附庸的领地发起进攻,帕塔林派开始迅速扩张。 然而残忍的处刑,很快变成了泄愤,走向失控。 牧羊派很快內部又產生了分裂,其中一部分打算放出侯爵,试图阻止悲剧的发生,將一切回归原点。 两方又进行几次拉锯,侯爵几次被放出,几次被关押。 最终黑玫瑰的团长受够了这一切,杀了一批帕塔林修士,暂时控制住了米兰。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作为黑玫瑰兵团的成员,都觉得大团长准备將米兰据为己有。 在团长得知侯爵秘密联繫皇帝,试图向皇帝求援时,黑玫瑰团长很快就倒向了皇帝,並表示隨时愿意向皇帝展现忠诚。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你不会在胡扯吧。”贝莱姆把抱住了神父』的脖颈,將匕首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谁说不是呢。但是有时候现实就是比起游吟诗人的嘴还要离奇。”神父』连忙举起双手。 埃里克对著贝莱姆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鬆开神父』 “你这话保真吗?” “保真保真,不保真,您隨时让那位大人再剜我的眼。”神父』忙不迭地点头。 “弟兄们,从早上一直到现在都在执行公务,累得一身臭汗,还被你们这群毫无价值的傢伙袭击了。 骑士们打了一场胜仗,一分没捞到,不合適吧。“埃里克笑著说道。 “不合適,不合適。”神父』连忙摇头。 “你说你个骑士,没有得到骑士的待遇,就这么被我们弄死了。这也不合適吧。” “那更不合適,不合適。”神父』摇得更加起劲。 “兄弟姓什么?”埃里克走了过来。 “德!”神父』以为又要弄他,闭著眼睛胡乱地应道。 “姓他妈什么?”埃里克给了他巴掌。 “斯福尔扎!”神父』扯著嗓子吼道。 “好,斯福尔扎副团长,所以你得带我们去米兰走一趟。我们要去米兰取点东西,等我们拿到了,放心也有你的一份。”埃里克拍了拍斯福尔扎的脑袋,隨后翻身上了战马。 “敢问阁下是.. 神父』斯福尔扎看向了埃里克和贝莱姆。 “英格兰,什鲁斯伯里伯爵罗伯特·贝莱姆,格洛斯特伯爵埃里克·欧特维尔。”贝莱姆抢先一步说道。 这个时候骑士们也整理好了战场,由於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加上俘虏这些没有爵位的市民也得不到什么赎金,所以骑士们仅仅留下了一小部分俘虏。 在回皮亚琴察的路上,埃里克和贝莱姆总算是遇上了运粮归来的帕塔林派市民兵,他们正在往皮亚琴察赶,被埃里克轻鬆击溃,夺取了他们的粮食。 > 第223章 训练有素的医生 第223章 训练有素的医生 回到皮亚琴察之后,埃里克又等待了两天,次日他联繫的托斯卡纳侯国的边地长官,帕尔马领主特拉尔多,他带著自己的骑士赶到了皮亚琴察。 他的领地帕尔马与皮亚琴察几乎毗邻,埃里克打算让他协防皮亚琴察。 埃里克还联繫了皮亚琴察附近村庄的村民。 村民们现在已经联合起来,所以寻求他们的帮助也很容易。 谈判很顺利。 村民们试图对抗市民们对他们骚扰与掠夺,因此他们与埃里克有相同的目標,同意了埃里克僱佣他们的请求。 他们没理由不同意,因为埃里克已经事先申明,加入到他军队中的村民们不需要参与战斗,只需要壮壮声势便可。 同时埃里克告诉他们,不用担心他会违反承诺,因为这在北方是完全合情合理的,在北方,战斗是骑士们的特权,让耕种者冲在最前面,是对骑士精神的侮辱,没有一个诺曼骑士愿意看到一个村民冲在他们前面,这是莫大的耻辱。 埃里克没有打算欺骗他们,他確实只需要村民们为他的军队壮壮声势,他需要营造出一种庞大军队的假象。 城市的力量在北义大利是强大的,正如骑士与领主会修建城堡来保护自己的领民,市民为了保证自己从领主处夺来的权益,则会修建城墙。资源与財力充足的北义大利城市都会致力於修建和维护城市的城墙。 自奥托大帝以来,几乎每位自认强大的北方皇帝都会以北义大利之血,来荣耀他们的权威。 由於北义大利的军队无力与皇帝的军队抗衡,在皇帝铁蹄的驱使下,市民和贵族不得不將自己的大部分精力投入城防建设。 虽然在这个时代,城墙的设计与坚固性远未达到投石机也不可撼动的地步。 在北方,木製城墙与木製堡垒仍然占据重要的份额,尤其是英格兰,在诺曼入侵前,只有一两座还算像样的城堡,还是懺悔者爱德华在位期间,由他从诺曼第带来的诺曼骑士修建的。 虽然诺曼入侵已经过去九年了,诺曼人也一直在致力於將城堡建筑在英格兰铺开,但是现在英格兰石制城堡仍然是少数。 北义大利不似北方,石制城墙基本已经取代木製城墙,就算有足额的投石机,也足以浪费不少时间。 因此他决定通过大军的压迫来嚇唬自皮亚琴察至米兰的城市投降。 如果斯福尔扎所言为真,帕塔林派修士已经在实际上失去了对米兰的控制,现在由一个僱佣兵头子控制侯国的帕塔林派领地,那么他此刻的统治必然是虚弱的。米兰城的市民既然默认一个僱佣兵头子暂时统治米兰城,想必他们对帕塔林式的暴动已经开始厌倦,他们在尝试恢復原有的秩序,无论是旧有的秩序还是全新的秩序。 此刻一支强大的诺曼军队,可以轻易摧垮他们。 埃里克將部队分为三支,沿著每条道路、路径或提供通道的草地,向北方的米兰城推进,但黎明后一两个小时,作为元帅的武士们开始停下各个分队。汗流浹背的骑士在成群结队的人群中奔波,高喊著让他们排成一条粗略的线。 一路上,贝莱姆一直在与他的新坐骑,一匹倔强的母马搏斗,这匹马是那个黑玫瑰兵团的骑士斯福尔扎的坐骑,现在是贝莱姆的坐骑。 整个军队在指挥下被排成一个巨大的新月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埃里克会特意在接近城市的时候,会特意挑选几处还算有点起伏的高地小坡,然后吹响號角,当號角声发出时,整个新月形的军队將推进到附近的山坡上,这样防御者看到的就不是从树林里滴滴答答冒出来的几名侦察兵,而是一支压倒性的军队。 並且为了让军队看起来比实际规模大一倍,埃里克让骑士们推搡著营地追隨者进入弧形队列。 厨师、文员、妇女、石匠、马蹄铁匠、木匠、杂役,任何能走路、爬行、骑马或站立的人都被加入到新月形的队列中,数不清的明亮旗帜在这些困惑的人群上方飘扬。 北义大利的夏天是炎热的,即便是早晨也显得热气四溢,皮革和锁子甲让人和马都汗流浹背,尘土在风中飞扬。什鲁斯伯里伯爵,贝莱姆骑著他那匹倔强的母马,在新月形的队列中来回奔跑,时常脸色通红並咒骂著,直到口乾舌燥,缓慢而笨重的队列才最终让他满意。 埃里克的策略果然起了效果,这支突如其来並且数量庞大到令人生畏的军队,使得自皮亚琴察至米兰城之间的中小城市,產生了严重的恐慌。 斯特拉代拉,布罗尼等小型城市,皆是不战而降。作为免於洗劫的代价,他们会向埃里克缴纳一笔价格不菲的赎金。 ## 米兰城 兰贝托是个木匠,他最擅长的工作就是雕刻圣像,虽然他平时也打点家具什么的。但是雕刻圣像对於他来说是不同的,每次结束雕刻工作,他都觉得自己在接近上帝。 他认为这是无比神圣的工作。 他觉得上帝在透过圣像注视他,因此他总是觉得他应该比大多数人虔诚,甚至比大多数修士还要虔诚,因为他知道很多修士都是不学无术的,部分神父的学识只比农夫好上一点,更何况米兰的主教素来都有娶妻的习惯。 而他呢,虽然是个木匠,但是他会一点拉丁语,因为圣像需要一点点拉丁铭文。 综上所述米兰的宗教氛围属实称不上好,有时他也觉得这里需要改变改变了。当帕塔林派在这座城市里布道时,他起初还觉得是一件好事,那群瀆神的修士和神父早该管一管了。 但是他很快发现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瀆神罢了。 鑑於基督世界已经够糟糕了,他决定什么都不管,先回家睡一觉。 等到他早上醒过来的时候,他的店铺包括所有尚未交付的圣像全被砸光了。 就这样他失去了工作。 好在那群帕塔林派修士说,做些其他別的活他也能够得到食物,而且是吃到饱的食物。 对,这也许是一件好事,前提是它能够成真的话。 事实上他就得到了几块木牌,和根本填不饱肚子的食物。 哦,对了,还有每天余兴节目,城市广场每天都要烧死几个『异端』,以供人消遣。 前几天被烧死的异端是兰贝托的熟人,整天坐在教堂门口的吉米,平时靠教堂的接济过活,在他出生时被上帝蒙蔽了心智,有著成年人的身体,却只有小孩的智力。 他甚至连正常说话都费劲,就这样被冠以异端之名烧死了。这是表面上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吉米的叔叔试图摆脱他这个累赘侄子,將他污衊成了异端。 这样做的人不在少数,有的是打算摆脱累赘,有的是打算倾吞对方的財產,有的打算打倒自己的竞爭对手,还有的纯粹看別人不顺眼—— 所以从那以后,他就决心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酒馆中,兰贝托和自己表兄,医生乔凡尼在喝酒。 昨天兰贝托的女友卡特丽娜和他分手了,他正在和乔凡尼诉苦,当然一旦喝了酒,就会聊到別的话题。 “侯爵还掌权的时候,我们都说他比恶魔还贪婪,为了他不学无术又敏感脆弱的小儿子,去爭夺他这辈子都没有踏足过的伯爵领。 为此不停地徵税,让多少人家破人亡。可是现在呢。我们打倒了侯爵,可是他妈的生活有他妈的什么改变? 现在一个佣兵头子在统治米兰,比起原来的侯爵有什么好? 哦,也许有,至少我们有机会成为一名光荣的士兵,死在也许根本没有意义的战场上。”兰贝托愤愤不平地说道。 “嘿,想开点兄弟,至少我们现在不用交税。”乔凡尼耸了耸肩。“是的,因为他们已经他妈的把我的东西都拿光了!混蛋。我现在一无所有。 而且你看看,这里现在变成什么样了?说实话,我觉得这里成了疯子的乐园。 这里充满了危险,就是晚上出去上个厕所都可能丧命,而且丧命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绝不会『哦,基督在上,我的兄弟你醒醒』,而是『异端!异端!他死有余辜。』 那来他妈这么多异端?”兰贝托站了起来,指了指门口那具乾尸,上面儘是苍蝇,还散发著腐臭的尸体,“看看,看看,躺在那里的是我们曾经的执政官,我们知道他在各种节假日庆典上投入了不少捐款,改善不少人的生活。 现在他死了,在过去一周,曾经在市政中掌握最高权力的人,他死了。 他在这里躺了一周,没有人管他,尸体腐烂了,也没有人在意。 没有人动过他,没有人查一下他的死因,甚至没有一个人提出要找一个人继任执政官。 哦哦,也许有,现在住在议事厅的佣兵头子。我们找了一个佣兵头子当我们的主人。 正在兰贝托吐槽时,几只野狗围到了执政官尸体的周围,开始啃咬了起来,最后几个野狗合作將他的尸体拖走了。 “看看,看看,尸体被野狗拖走了。仿佛阐述了我的观点。永別了!执政官大人! 再见了!祝愿你开心地变成狗屎! 哈哈哈哈~~" 兰贝托也像是个疯子一样,笑著对著执政官的尸体挥了挥手,仿佛在告別一位老友。 “唉。”乔凡尼嘆息了一声。 “怎么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异端,他们觉得他们是就行了。没有理由,没有审判,然后就是绞刑架!” 哦,有时候甚至连绞刑架都不需要,看谁不爽砍死对方不就行了。然后把尸体往街上一扔,別人问就说是异端。 承认吧,现在的米兰就是一个噁心,骯脏,危险的地方。 卡特丽娜却热爱这座疯子城,和我分手了,就因为我他妈不那么疯? 看在基督的份上,饶了我吧。难道这里没有正常人了吗? 什么杀人如麻,也成了虔诚的代名词?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兰贝托大叫道。“冷静点,兄弟,你应该控制一下你的音量。也许没有那么糟糕。”乔凡尼试图安抚兰贝托,因为他注意到酒馆的人在瞄向他。 “糟糕?这个词已经无法形容这座城市了,这里就是一坨狗大便。 好吧好吧,其实我都是开玩笑的,我超爱这座城市的。才怪!” 兰贝托也注意到了不对劲,逐渐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让乔凡尼鬆了一口气。 “也许,我该看看你的伤腿。毕竟我还是个医生。”乔凡尼试图转移话题,將兰贝托的伤腿搬到了自己的腿上,拉起了他的裤腿。 兰贝托的小腿上,有四条浅浅的伤口。 乔凡尼用那双黑漆漆的双手,摆弄著兰贝托的伤口,指甲上黑色的污垢浸染在了他的伤口上。 “说真的,你好像不是很愿意洗手。”兰贝托手拍著自己的脸,为自己被污染的伤口而感到悲伤。 “你问得让人有些难堪。”乔凡尼將脏手在自己的裤腿上蹭了蹭,儘管毫无作用,仍然是黑漆漆一片,然后又摆弄起了兰贝托的伤口。“所以我的治疗方案呢。你倒是说话啊,如果你还是个医生。”兰贝托显得有些暴躁。 乔凡尼抬起头,一脸严肃地对著兰贝托说道,“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是作为医生,最重要的就是诚实。所以我的意见是,你最好把你的这条小腿截断,因为你的伤口会让你的脚趾头坏死,然后整个脚都会腐烂掉。” “我不觉得这是真的,还有拜託,这他妈只是擦伤,兄弟,你却要截断我整个小腿?得了吧。如果你不是我兄弟,你已经倒在地上了。” “那就隨便你了,兰贝托,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医生,我告诉你,我不是危言耸听,我见过就因为这几道伤口,一周之內从脚趾坏死到膝盖的。”乔凡尼一本正经地说道。 “简单包扎一下,谢谢。”兰贝托说道。 乔凡尼耸了耸肩,撕下一截裤腿,將兰贝托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还有为什么你是个医生,要在该死的酒馆里给人看病?”兰贝托问道。 “诊所作为巫师活动所,现在被唱诗班霸占了,已经改成礼拜堂了。” 乔凡尼指了指窗外那间木屋,说话间木屋的窗户碎裂,屋里十几个唱诗班的小孩拿著十字架在里面鬼吼鬼叫,將一堆药瓶药罐砸得稀巴烂。 “这是帕塔林派唯一做的正確的事情,免得你到处害人。”兰贝托嫌弃地看著乔凡尼为他包扎的伤口,那个裤腿上还有乔凡尼的鼻涕。 正在这时,酒馆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句,“异端!异端!” 酒馆里所有人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几乎本能地揪住了各自最近的人,开始殴打了起来。 “以基督之名!” “下地狱吧,异端!” “魔鬼!魔鬼!魔鬼在这!” “——” 酒馆里的眾人鬼吼鬼叫了起来。 然后兰贝托一把拉住了乔凡尼,两人装模做样地打了起来。 “哦,我们这里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乔凡尼叫道。 “是啊,真是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异端!”兰贝托也装模做样地叫了起来,试图让周围的人以为他们已经很努力地在消灭异端了。 乔凡尼和兰贝托且打且退,一直退出了酒馆。然后拿起了酒馆外的长枪。 “哦,我想起来了,今天到我们值班的时间了!” “是啊,我们得去守城门了!守护我们的米兰!” 乔凡尼和兰贝託故意叫喊著,然后快步地向著城门口走去。 正当他们和正在值班的守卫交接好工作后,准备偷懒时。 城楼下来了一支近百余人的小队。 在埃里克的注视下,斯福尔扎仰起了头,对著城楼上的士兵们喊道。 “嘿!把门打开!我是斯福尔扎,黑玫瑰兵团的副团长!我现在有紧急的事务要上报给大团长。” 隨后城门打开,然后正当斯福尔扎想要待人进去时。 从城门里侧走出一堆守卫,拦住了斯福尔扎和埃里克的队伍。 “抱歉。副团长,我们不怀疑您的身份,但是根据大团长新下的指令,现在是危险时期,任何人进城都需要接受检查,同时核实身份。”一个守卫向著斯福尔扎鞠了一躬,恭敬地说道。 “这——”斯福尔扎不自觉地瞄了一眼埃里克。## > 第224章 阿佐侯爵 第224章 阿佐侯爵 他正在打量这座城市,米兰是一个美丽而著名的城市,提契诺河(ticino river)和阿达河(addariver)所环绕,因而土壤也相当肥沃,藉由支流之水也得以开拓出护城河,拱卫城防。 米兰的规模比伦敦和鲁昂还大,而无论是鲁昂还是伦敦都是北方大型城市, 但和米兰相比仍要逊色许多,即便在义大利能够和米兰相比的城市也屈指可数。 在这里,城市的发展已经超越了城墙,城墙外面甚至都有许多密密麻麻的房子互相拥挤著。 只是现在见不到什么人,如果是正常的时节,就算是城墙外应该也很热闹, 因为这里房子的数量足以证明,城墙外的居民们也可以支撑起一个小型集市。 蓟和蕁麻以及各种认不出的植物又或者说杂草,一直生长到城市的高墙。 埃里克麾下的几十个威尔斯长弓手正冒险进入杂草丛中,凝视著城墙。 这是个炎热的日子,墙前的空气似乎在颤抖。一阵小北风吹动了高处的云朵,掀起了城墙底部沟壑中的长草。 城垛上的弩手们也被热得无心在上方驻守,他们不停地在城墙上走来走去, 在阴影与光明之间不停徘徊,他们想要休息。 因此威尔斯长弓手们的潜行进行得很顺利,他们向来擅长此道,他们顺利地进入了长弩的射程內。 “我离开的时候哪有这样的规定?再说了就算大团长下达了这项命令,也是针对黑玫瑰之外的人。我一个副团长,连进我黑玫瑰的.. 斯福尔扎见埃里克没有搭理他,正准备借用自己的身份,压制对方。 守卫长走到了跟前,赶忙摆了摆手,央求著斯福尔扎不要继续说下去。 他是黑玫瑰兵团里的步兵队长,他恰好是斯福尔扎的直属部下,现在是米兰城的守卫长。 他和他手下们,身上都套著一身神父』黑袍,和那天斯福尔扎的打扮差不多。 埃里克注意到神父』黑袍边角上,还用灰色的丝线绣著一个拙劣的玫瑰。 这个標誌很拙劣,要说玫瑰也很勉强,只能说像朵花,也很小,不易察觉。 埃里克从斯福尔扎口中得知,凡是待在米兰的黑玫瑰兵团核心成员都会穿上这个神父黑袍,以示他们的效忠对象是帕塔林派,虽然斯福尔扎时常怀疑这能够有什么用? 但是大团长仍然强制这样要求。 “副团长,有些事情没必要说得这么明白。而且米兰城现在才消停下来,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大团长好不容易竖立了自己的权威。 我们名义上仍然效忠於帕塔林派......黑玫瑰与普通的市民都是平等的,至少表面上得是平等的。 而且大团长不准我们任何人违反他的命令,否则他就把那人的头和手掛在城墙上,您看,昨天那个倒霉蛋刚掛上去。“ 说著那个守卫长指了指城墙垛口处,掛著一个已经乾瘪的脑袋,还有两个像是醃肉一样的手掌,而且斯福尔扎注意到无论是脑袋和手掌,皮都已经被扒掉了。 依据那个脑袋的狰狞表情,大概率是活扒的。 他不经在这炎热的天气,感受到一阵冰凉。 “您就別为难我了。”守卫长面露苦相。 “不是我为难你,卢多维科。我们现在有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即刻上报给大团长。 好吧,如果你意识不到的话,那我就告诉你。 我们在返回途中,遇到了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逼近米兰,我们必须立刻.. 斯福尔扎话还没有说完,守卫长就打断他说道,“副团长,我觉得应该不差这一会儿,你们的人应该不是很....... ”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號角声,绵长的声音连续不断,一声接著一声,在城墙外广阔的空间中迴荡。 当號角在半空中落下时,远方的山坡上出现密密麻麻的人影,他遍布了整个小山坡,並且源源不断地向著米兰城的方向靠近,战吼与金属撞击盾牌由远及近地传过来,就好像雷雨天的闷雷。 刚才地平线还是空的,只有灌木与山毛櫸充当背景版,但现在已经满满当当,並且看来源源不断,天际因马蹄和靴子扬起的尘土变得苍白,一大群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举起的长矛和旗帜仿佛形成了一片森林。 “我们要侯爵!卑鄙的市民,把我们的侯爵还给我们!“ “城市骗子们!把欺诈我们的钱財都还回来!” “城市对村庄没有爱!把我们的侯爵还给我们!” “米兰属於阿佐侯爵以及效忠他的全体臣民!佣兵头子滚出米兰!” “进攻!进攻!拯救我们的主!” 那支英国军队看起来起码上万人,对於米兰的防御者来说,这是一场噩梦。 几个市民守卫被嚇得腿肚子发抖。 “完蛋了完蛋了。这下我们彻底完蛋了。我就说吧,不要惹那些乡下疯子!” “怎么回事?这群乡下疯子从哪里找来这么多骑士?” “这群乡下疯子肯定和都灵男爵联合在了一起。“ “好像还有诺曼人?” “都別扯了,快把城门打开,让我们进城!卢多维科!混蛋!他们要衝过来了!”斯福尔扎大声吼道。 守卫长也被嚇蒙了,赶快让开了道,並指挥著守卫將吊桥放下,让斯福尔扎的队伍通行。 城墙上的弩手立刻对接近城墙的诺曼军队发起了进攻,试图爭取到关上城门和放下吊桥的时间。 然而早已潜进最佳距离的威尔斯长弓手,立即发出了进攻,一波箭矢直接带走了十几个將身子探出城垛的大胆弩手,弩手的尸体从城墙上坠落,砸死了一个守卫,引起了更大的恐慌。 埃里克一行人迅速进入了城內。 然而等到他確认所有的人都进入城內后,却停了下来。 “准备好了吗?”埃里克揪住韁绳,迴转了马身看向了自己的骑士,突然喊道。 “还能够怎么准备?对方看起来起码有一万人以.......”那个守卫长以为埃里克在和他说话,本能地回过身子,看向了埃里克。 然而守卫长的话音还未落下,突然间一柄长剑刺入了他的腹部,血液瞬时从口腔中涌了上来,还未来得及呻吟,守卫长带著不可置信的神色倒在了地面上。 紧接著诺曼骑士们几乎立刻抽出了武器,在守卫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乾净利落地將就近的守卫就近砍翻在地。 血腥味瀰漫了开来,在炎热的天气下,进一步放大。 突如其来的一幕瞬时嚇傻了正准备拉起吊桥的士兵,下意识地鬆开了控制吊桥拉伸的卷轮,卷轮在重力的作用下飞速转动,刚吊起一半的吊桥轰地一下坠了回去。 隨后又是一阵绵长的號角声,从城墙外传来,剩余的五六个守卫知道这是衝锋的信號,同时也知道他们放进了敌人,拼命地窜进了一旁的警卫室,閂上了门。 几乎没有骑士愿意搭理他们,扯掉了他们身上的长袍,露出带有格洛斯特以及什鲁斯伯里的纹章罩袍,埃里克的蓝底斜十字,贝莱姆那被群星围绕的狮子。 骑士们衝上了城墙上,城墙上正在和威尔斯长弓手们缠斗的弩手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直接被利刃割开了喉咙。 城墙外的诺曼骑士衝进了第一批,然后是第二批,第三批.......同时更多的士兵涌了进来,扈从,侍从,厨子,木匠,铁匠甚至是隨军的妓女,还有混进诺曼军队只是为了壮声势,原本不打算参与战斗的村民和附近城市的市民。 他们兴奋地发出吼叫,这意味著米兰城的哭泣时刻可以开始了。因为诺曼人已经占领了这个城市。 正在这时教堂钟声的响起,那钟声仿佛是世界末日,死者从坟墓中復活,地狱之门为罪人敞开。 战斗能力低下的无甲者在纵火,在抢劫......烟雾很快升入天空。 威尔斯长弓手们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他们朝路障发射箭矢,迫使防守者蹲在翻倒的马车后面,隨后诺曼骑士们和其他的散兵游勇们欢呼著,拿著剑、 斧头和长矛冲向路障。 更多的人紧隨其后,试图攀爬这堆杂乱的障碍物。 路障上的弩弓不断发射,重型弩矢將无甲者击倒,但是骑士们在威尔斯长弓手们的掩护下,衝过了弩箭。 黑玫瑰兵团的骑士和士兵们站起来迎击倖存者,剑与斧头相撞,血液在桥上铺开,一个弩手滑倒,被后续的同伴踩踏致死。 很快长弓手们的箭矢射完,他们不再使用弓箭,而是用斧头、剑、鉤镰和长矛,尖叫著衝锋。他们在奔跑时发出高亢的嚎叫。他们可能被弩矢击倒,但倖存者跳过尸体,推开路障。 一个高大的威尔斯人,拿著一把长柄斧头,成功爬上了路障顶端,用斧头猛砍一个头盔上有缎带的米兰人,但隨后他被两支弩矢击中,弯腰倒下,米兰人將他拉到路障另一侧,三人用剑砍杀他。 然后用他的斧头砍下他的头。他们把血淋淋的头颅插在长矛上,高举在路障上方,嘲弄攻击者。 诺曼人和英格兰人狂叫,米兰人大喊,一支號角在城堡內鸣响,每座教堂的钟声都在敲响警报。 埃里克率领二十名骑士,和二十名骑马弓手,绕过了路障,顺著小路,向著城堡的方向衝去,城堡就在附近,而依斯福尔扎所言,侯爵就被关押在那里。 在接近城堡时,埃里克让斯福尔扎將城堡里的大部分士兵调去支援已被攻破的城门,轻易地拿下了城堡。 埃里克与骑士们轻鬆地拿下了城堡。 就这样埃里克来到了关押侯爵的房间。 然而推门进入后,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不,那是个男人,是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些的少年,揪著被褥蜷缩在床角。 床上是一个赤裸上身的老头,头髮几乎已经全白,看起来足有七十岁以上, 老头显得镇定许多。 此人正是米兰的侯爵,阿尔贝托·阿佐,埃斯特家族的创始者。 “哦吼,看来米兰又发生了有趣的事情。现在米兰城的主人变成你了,对吗?”阿佐侯爵站起了身来,丝毫不在意自己还光著身子,走到埃里克身前,自顾自地打量著埃里克,“你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荣幸,听听你是怎么上位的?说实话,我最近对这类故事相当感兴趣。这现在是我为数不多的消遣。” 阿佐侯爵毫无顾忌地大笑了起来,显得中气十足。 ”阴谋,贿买,还是一如既往的妖言惑眾?“ 阿佐侯爵绕著埃里克走著,继续打量著他,“又或者说,色诱?你的皮相不错呢。” 阿佐侯爵看向了一侧的斯福尔扎,他认识他。 “大胆,怎么和我们伯爵说话!你现在是俘虏!“ 一个骑士大声叫嚷著试图给这个老头一个教训,但是被埃里克喝止了。 “俘虏?哈哈哈,我当俘虏都已经一个多月了。你觉得我在乎这个?伯爵? 僭越者的狂妄已经达到这种地步了吗?无所谓,无论你们怎么囂张,时间会教会你们如何做人。 比起恐嚇我,想想你们怎么撑过一周的时间吧。我打赌你们会死得比我快, 下周又会是另一群人撬开我的房门,说真的,我这一个月见得多了,这一点新意也没有。” 阿佐侯爵不以为意,向著自己的床铺走去,隨后突然停了下来,他注意到刚才那个骑士说的是法语,而且是诺曼式的法语。 他猛地转过身来,有些惊讶地看向埃里克,“诺曼人?阿普利亚?你们是吉斯卡尔的人?” 此刻阿佐侯爵也注意到,埃里克的样貌似乎与吉斯卡尔有些相像。 虽说去年,他与吉斯卡尔敲定了联姻事宜,由自己的小儿子休戈迎娶吉斯卡尔之女赫莉亚,以此与南义大利的新贵欧特维尔家缔结了姻亲关係。 但是他们的交往向来不深,吉斯卡尔居然会因为这孱弱的姻亲关係,特地发兵前来米兰救援他? “我们来自诺曼第与英格兰,站在你面前的这位,是英格兰王国的格洛斯特伯爵,如今的托斯卡纳侯爵。”一个骑士喊道。 “哦,我听说过你,英格兰王国的新贵,那个英王的扶持者。縝密的埃里克,诺曼第的蜘蛛,当然,也是吉斯卡尔的私生子。 哦,对了,还有什么?托斯卡纳侯爵?看来你和那个玛蒂尔达成婚了。说真的你最好不要把这个头衔当回事。 皇帝不会放过你的,他不会允许他帝国的边疆长期盘踞著一群诺曼人。你的父亲已经让他难以忍受,你的存在危如累卵。”阿佐侯爵笑著,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是否会惹怒埃里克。 “危如累卵?这个词好像更加適合你,而不是我。”埃里克耸了耸肩,显得毫不在意。 “我今年已经七十八了。我有三个儿子,並且没有一个和我一样受困於此, 我的长子韦尔夫,是如今的巴伐利亚公爵,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 而你不同,你才二十岁,在泥水中打滚,好不容易获取的一切,在顷刻间都会覆灭,这种滋味可不好受。”阿佐侯爵笑著。 > 第225章 你当然没得选 第225章 你当然没得选 “看来这次拜访,对你来说有点多余呢。”埃里克说道。 “当然。我在这有吃有喝,除了不能够离开这里,想做什么都可以。”阿佐侯爵抚了抚自己整洁的短鬍鬚,“而且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已经七十八岁了,就算米兰未发生纷乱,我还能够活上几年呢? 而我的三个儿子皆已成年,我是死是活很重要吗?现在控制米兰的乌合之眾,在皇帝翻阅阿尔卑斯山脉后,会被轻易碾碎。 年轻的皇帝对我印象並不差,我不像其他帝国诸侯一样劣跡斑斑,该对他献上的忠诚与义务,我从来不曾少过。 我也从不因他的年纪而对他產生轻蔑,因为我知道年轻人总是年轻气盛,而年长的诸侯们总是喜欢装腔作势,他们自以为是的行为在我看来,这是愚蠢的,他们年龄是虚长的,阅歷是苍白的。 每个年轻人都知道在一群年长者面前说话是缺乏说服力的,这甚至不需要思考,这几乎是本能,当他坐上那个位子时就本能地知道自己极需建立权威。 更別提这个年轻人还是个皇帝,在这个皇帝的父亲还是个雄主的情况下,在这个皇帝年幼时他们已经足够过分的情况下。 在这样的时刻,去卖弄资歷,嚷嚷著什么帝国特权,还有比这更加不明智的事情吗? 二十岁的年轻人,恐惧並深深憎恶著哪怕一丁点的对抗,即便是最轻柔的劝导落入他们的耳中也是极其刺耳的。 这种时候最需要的是闭嘴,让这个年轻人好歹享受一阵,哪怕是片刻的无上权威。当他的焦躁与忐忑退去时,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谈论的。 不过可惜的是,这个帝国蠢货笨蛋实在是太多了,哦,或许条顿人天生就不擅长动脑子,他们的脑袋除了猎犬和女人,就塞不下其他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有著这样一群蠢材同僚,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这让我可以成为一名当之无愧的中间派,我不需要去討好皇帝,皇帝却会来討好我,哪怕我什么都不做。 哪怕什么都不做,他也会觉得我忠顺可亲,哪怕我什么都不做,他都愿意与我缔结友谊,哪怕我什么都不做,他都会觉得欠我份恩情。 皇帝不会吝嗇卖给我一个人情,在摧毁这群乌合之眾后,我儿子依旧可以顺理成章地继承爵位,儘管新的侯爵会在皇帝面前顺服,在一段时间充当他在北义大利的代理人,儘管蠢材们会认为他成了傀儡,然后又开始嚷嚷著什么贵族荣耀。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们的家族將会永存,而他们则会提前进入主的怀抱。”隨后阿佐侯爵坐到了床边,翘起了自己的腿,笑著看著埃里克,“所以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吉斯卡尔之子,蜘蛛,縝密者。” 埃里克没有说话,而是提起了自己手中的维京长剑,用手指拂过剑刃。 “怎么了?恼羞成怒,准备杀我了吗?”阿佐侯爵依旧笑著。 “你越是提起死亡,越是提起我要杀你,我就越是怀疑你的勇气,侯爵。”埃里克將长剑放入了刀鞘,走向了阿佐侯爵,隨后双手拍在了阿佐侯爵的肩膀上,“从进来到现在,我好像一直都没有提过要对你动手吧。反倒是你在说个不停? 罗马有句俗语,是这样说的,凡人若自觉有所缺失,必將竭力彰显其所重。” “毫无信义的诺曼人,死亡是合理的推断。” “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真正无惧死亡的人是很少的。 知道吗?为什么战场上骑士总是冲在最前面,而徵召兵又或者市民兵却总是在溃退。 我不觉得是他们比起骑士们更加缺少勇气,而是更多地因为这场战爭胜利与否与他们並无多少益处。 但於骑士们而言,则完全不同,他们具有优先的占有权,拥有比他们更好甲冑,更好更多的战爭经验与技能,因骑士身份,在大多数战爭中通常被俘多过被杀,因为骑士的领主会为他们的骑士缴纳赎金。 因此为鼓舞士气,在一场重要的战爭前,有的领主会在战前册封侍从为骑士。” 埃里克清楚地记得,这个老登,足足活了九十九岁,几乎跨越了一个世纪,在十一世纪的欧洲,乃至是整个人类封建史上都是少见的高龄。 一个不怕死,不惜命的人会活到九十九岁? “如果你真的不怕死,那么我来试试如何?既然你这么期待,我对你动手。”埃里克笑著,“放心,为了保证实验的精准性,以及体验到侯爵大人的魄力与勇气,我们不会选择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 说著埃里克將掛在腰间的维京长剑,扔给了后面的骑士,骑士稳稳地接住。 “你......”阿佐侯爵瞬时脸色微变。 埃里克手指直接扣住了阿佐侯爵侧腹部的肋骨。 “侯爵,我会儘量地慢些,让你完整地体会到疼痛,我会將你的肋骨全部卸下。不过放心,通常来说,你只会因为疼痛晕倒,而不会立刻死去。” “狂徒,你竟敢这样对待一位受膏的合法侯爵!” 恐惧感驱使著阿佐侯爵本能地挣扎,大声地叫嚷著。 埃里克没有阻止他,轻易地让阿佐侯爵挣脱了,因为他要达到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侯爵?是吗?我只看到了一个杀害虔信者埃尔伦巴多的异端。 你明知他是圣座的挚友,教廷的代理人,却仍然胡作非为,藐视圣座的权威。 你一年前声称支持圣座,如今又倒向皇帝。 你明知道是错误的,却仍然践行,你比起寻常的恶人更加可恶。 你债务缠身,对臣民极尽盘剥,帕塔林派的暴动只是预兆,你的毁灭早已为上帝註定。 我告诉你,你將会被处以绝罚!一个被绝罚的统治者,被怎样对待都是合理且合法的。 正如保罗所说,將背信者的肉体交给撒旦,他將把肉体摧毁,好让灵魂在主耶穌的日子得救。” “埃尔伦巴多,不是我杀的。是你口中自詡虔诚的帕塔林暴徒!跟我有什么关係?” “是吗?但这重要吗?你不会活著见到圣座了。我告诉你圣座现在就在卡诺莎,他只会从我的口中得知你的一切。 还是说你指望著,那些帕塔林暴民自己到圣座面前,为你澄清吗? 別笑死人了,就算那样,圣座也只会觉得他们是被胁迫的,谁都知道圣座与帕塔林派站在一起,圣座不会傻到让帕塔林派成为他执掌圣伯多禄之座的污点的。 所以被牺牲者,只能够是某个倒霉地死在米兰的侯爵嘍。 没办法嘛,毕竟死人比活人要好用得多。 人们只会记得一个暴虐的侯爵因为背信弃义而被处以绝罚,然后不幸地死在了攻城產生的暴动中。”埃里克拍了拍阿佐侯爵的老脸,笑著。 “少拿希尔布兰德压我!小子,希尔布兰德自身难保,等到皇帝的军队翻越阿尔卑斯山,他会如他的父亲一样將他废黜,扶起一个新的教皇。 一个被废黜的教皇的绝罚令,有谁会在意?到时候被绝罚的人就是你们这群胡作非为的诺曼人。”阿佐侯爵叫嚷道。 “是啊,前提是你心心念念的皇帝最终会贏。可是据我所知,他最近的处境可算不上好。他在萨克森刚打了败仗,他的法兰克尼亚军队被杀了个乾净,始作俑者是一群萨克森农民。 他还能够徵调多少军队?”埃里克说道。 “你是想说,最后的胜利者会是你?你有什么?希尔布兰德有什么?皇帝有什么?”阿佐侯爵表示不屑。 虽然他对这个消息感到震惊,但是仍然摆出一副嗤之以鼻的傲慢模样。 “我只是想为你提供另一项方案。你,米兰侯爵,没有必要將所有的家当压在他的身上。 我们没有打算为难你,比起折腾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我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利益永远是诺曼人考虑的第一事项,而非暴力。 我们与普通的法兰克人不一样,他们就像你口中总是嚷嚷贵族荣耀的条顿人一样,诺曼人没那么在乎这些东西。” 听到埃里克的话语,阿佐侯爵稍稍地鬆了口气,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站了起来,轻哼了一声,“我是看不出我们之间能够有什么共同利益。” “你想要的不外乎是让米兰侯国顺利地继承到你儿子的手上。 我可以向你承诺,如果我们贏得了对皇帝的战爭,你的儿子依旧可以继承到这个侯国,届时我们会结束对米兰城的控制。 在我们与皇帝对决之前,我们会对外宣称,在帕塔林派残余势力的帮助下,你被我们挟持了。 我们会把你带到卡诺莎,圣座此刻的驻锡之地,加强你被挟持的真实性,同时以此防止你的部下都灵男爵对我们的进攻。” “那代价呢?”阿佐侯爵问道。 “我们需要你签署领土转让协议。”埃里克身后的骑士,向阿佐侯爵递出了一张羊皮纸。 阿佐侯爵快速地扫视了一下,“皮亚琴察,贝加莫和热那亚。也不怕把你撑死。” “如果我们被皇帝击败了,你什么都不会损失,不是吗?只是监牢从米兰换到了卡诺莎,你照样可以英勇就义,如果你真的有勇气的话。 还有別忘了,你还欠著比萨的三万马克的欠款,连本带利,如果还要算上逾期不缴的翻倍利息,你起码要还五万马克的欠款。 而且我听说,你原本东拼西凑的一万马克还被帕塔林派给劫走了,不知道被花在了什么地方。 还记得你向兰弗安奇银行借款时,契约上所写的抵押物吗? 米兰城,帕维亚,皮亚琴察,亚歷山德里亚四地你持有的所有土地。 如果你拒绝我们的合作,托斯卡纳作为比萨的最高封君有权为自己的附庸比萨,索取他们的债务。 同时我们將通过罗马教廷,將你拒绝还款的消息传遍义大利的每个教区,我可以向你保证没有任何一个银行家会向你借款。 届时,我看你这千疮百孔的米兰侯国,拿什么抵挡托斯卡纳的军队。” 埃里克將羽毛笔强行塞到了阿佐侯爵的手中。 “这不是合作,这是胁迫。我根本没得选。”提起欠款的事情,阿佐侯爵脸色难看。 如果没有这什么狗屁欠款,米兰压根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逼你了吗?你有签的自由,也有不签的自由。只是我不能够保证你不签之后的自由。”埃里克说道。 “你......那如果我签署这份协议,我的欠款可以不用还了吧?”阿佐侯爵拿著羽毛笔,沾了沾墨水,准备在羊皮纸上签署,正要落笔时,突然厚著脸皮说道。 “那是你欠比萨的,关我什么事。不过我会为你爭取將还款的期限再延后三年。” “那我还是祝愿你,早点被皇帝绞死。”阿佐侯爵咬牙切齿地在文件上签署了独属於自己的花押。 隨后埃里克收回了那份文件,塞入了怀中,“等你到了卡诺莎,我会让圣座充当我们的见证人。之后等你再次返回米兰后,由你在你的附庸面前再次宣读一遍。” 等到埃里克一行人从城堡里出来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埃里克的军队已经占据了上风,黑玫瑰兵团以及市民们节节败退。 许多士兵们见敌人退却,不再追击,便先行一步开始了抢劫。 几个士兵踢开一扇门,宣布房子归他们所有。 一群身穿威尔斯绿色和白色制服的弓箭手涌入小巷,进入一片长而漂亮的花园,那里种满了梨树和大片整齐的草药地。 . 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与充满烟雾和尖叫的天空显得极不协调。 花园的边界种有甜香花、紫罗兰和薰衣草,藤架下有座位,一瞬间它看起来像天堂的一角。 然而这里的没有圣歌,充斥著的是带著血腥味的尖叫,那是士兵发出的声音。 声音渴望血液,嘲笑富有的敌人。 他们毫无顾忌地踩踏草药,推倒葡萄棚,跑过花朵,他们需要穿过这里,去搜刮更有价值的东西。 战爭的猎犬,逃出了他们的牢笼,正在占领这座伟大的城市。 > 本周热推: 希腊的拜占庭帝国帝国崛起:西班牙地中海霸主之路开局1861:我刚继承荷兰王位重生西班牙花园的边界种有甜香花、紫罗兰和薰衣草,藤架下有座位,一瞬间它看起来像天堂的一角。 然而这里的没有圣歌,充斥著的是带著血腥味的尖叫,那是士兵发出的声音。 声音渴望血液,嘲笑富有的敌人。 他们毫无顾忌地踩踏草药,推倒葡萄棚,跑过花朵,他们需要穿过这里,去搜刮更有价值的东西。 战爭的猎犬,逃出了他们的牢笼,正在占领这座伟大的城市。 > 第226章 皇帝正在接近 第226章 皇帝正在接近 在城门被打开后不多久,黑玫瑰兵团的成员就意识到他们自己根本无力保卫这座城市。 埃里克適时地安排斯福尔扎进行劝说,埃里克承诺会僱佣黑玫瑰兵团,兵团里目前仍然存活的成员及其財產都將会受到埃里克的保护,所付出的代价仅仅是更换一个大团长,由斯福尔扎担任新的大团长。 得知这个消息后,斯福尔扎不顾自己的腿,一个劲地就往黑玫瑰兵团驻守的路障衝去。 他瞬时觉得自己被插的那几刀属实没白插。 在他们仍然在犹豫时,埃里克又提出薪水方面都可以商量。 躲在路障后的大团长,对埃里克的提议嗤之以鼻,站起身来大叫道,“愚蠢的贵族!你以为你用钱能够买来一切吗!我告诉你!僱佣兵也是有尊严的!这种尊严是不容践踏的! 就是因为你们的傲慢,我们才齐聚於此,我告诉你,我们之所以仍然在战斗不是因为金钱,而是为了给你们这群贵族一点教训!就是为了告诉你......”大团长话还没有说完,脑袋就被人猛敲了一下,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很快他们就把自己原先的大团长给推了出来,“我们投降!我们投降!大人,我们愿为您效劳!” 战斗结束了,现在这座城完全受埃里克控制。 到目前为止,米兰与托斯卡纳接壤的大部分城市都已经被埃里克控制。 过几天他会在山口处布置军队,剩下的只有等待皇帝翻越阿尔卑斯山脉了。 他需要儘可能地在皇帝到达卡诺莎之前,让皇帝保持虚弱。 然而就在第三天,埃里克准备率领自己的部分军队前往山口时,他收到了玛蒂尔达传来的消息。 玛蒂尔达已经从热那亚回到了卡诺莎。 因为她得到消息,皇帝选择了经由巴伐利亚公国,从托斯卡纳的山口进入北义大利,现在已进入了托斯卡纳的布雷西亚边区。 不过他並没有对当地守军展开任何进攻,並且皇帝的护卫队加上他的所有僕从数量甚至不足一千,仅仅只是巡游的规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甚至玛蒂尔达收到了一封皇帝的信,言语恳切且谦卑,並为他入境托斯卡纳的行为而做出解释,並表示他无意发动战爭。 埃里克不认为现在的皇帝召集不到足额的军队了,帝国南方和西方的伯爵仍然在支持他。 埃里克猜测可能是皇帝得到了关於北义大利的消息。 原本打算为皇帝效忠的兰弗安奇现在倒向了埃里克,米兰侯国现在一半的区域,尤其是在阿尔卑斯山口附近的地区,也已经被埃里克掌控。 他在北义大利最有力的两个盟友现在都没了。 加上帝国的公爵们可能还在对他施压。 所以他放弃了动用军队威慑教皇的打算。 总之无论怎样,他现在都得回托斯卡纳了。 卡诺莎城堡,礼拜堂。 玛蒂尔德现在正跪在圣像前,进行今天的晚祷。 礼拜堂里也瀰漫著田野中成熟大麦的气味,那是从城堡外飘来的,城堡通常建在城市的一角而不是中心,很轻易就能够望见满月照耀下的淡金色。 现在是八月中旬,夜晚很热。她的衬衫粘在皮肤上,她感谢轻微的微风和赤脚踩在凉爽的石砖上。这让她感到踏实,帮助她摆脱焦虑。 月光从干扇的窗户中洒入圣坛,礼拜堂的壁画墙壁闪耀著鲜艷的色彩,光亮的大理石地板如同上釉的冰面一般闪闪发光。 玛蒂尔达突然想起了上个月那个向埃里克献花时脸红的农家姑娘的形象,接踵而至的是那天房间里埃里克用以掩饰的胡言乱语。 国王和大贵族们对忠诚於他们的女人毫不在意,而他在离开之前没有做出任何承诺,也许热那亚的事务只是说辞,他只是想支开她。 等等,也许她应该担心点別的,更加重要的东西,比如他能不能完整地回来。 她突然变得有些焦躁,將手指浸入圣水池中,虔诚地画了十字,提早结束了今天的晚祷。 . 她离开了礼拜堂,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自己的侍女科莱特和约兰德服侍下,沐浴和入睡。 科莱特和约兰德是她的寢侍女,在男主人不在的情况下,她们通常会和女主人睡在同一间房间,以便能够迅速响应主人的需求。 在男主人不在的情况下,她们会在晚上陪伴女主人。 或许是因为今天格外炎热的缘故,玛蒂尔达躺在床上,一直过了许久才渐渐入睡。 房间里很黑,只有一根夜用蜡烛在燃烧。 科莱特是个深度睡眠者,静静地躺在床边的铺位上,但玛蒂尔达的游隼菲黛丝开始用尖喙敲打窗户,约兰德则在睡意朦朧中摸索著穿上睡袍,蹣跚地走向门口。 敲门声持续著,现在更大声了。 当约兰德打开门时,玛蒂尔达认出了门外请求进入的声音:是她的书记官乔丹。 乔丹为什么会在夜里叫醒她,除非是有什么严重的消息? 玛蒂尔达抓起睡袍准备穿上,因为今天天气太热的缘故,她睡觉的时候脱掉了睡袍,“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是您的丈夫,侯爵回来了。”约兰德显得很激动。 “他自己回来的吗?现在?”玛蒂尔达继续问道。 “没有,夫人,没有!乔丹说他来了!”约兰德把门开得更大,喊道:“乔丹,告诉她!” “是真的,夫人。侯爵刚刚骑进了庭院。”乔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她扯著嗓子用最大的声音说道,“我亲眼看到他下马,夫人,我发誓我看到了!” “他受伤了吗?” “没有,夫人,至少从我看到的情况来看没有。” 玛蒂尔达鬆了口气。 此时,科莱特也起来了,匆忙穿上衬衣,而约兰德则將乔丹赶到外面,她们开始穿戴。 玛蒂尔达穿上睡袍,正在地上找鞋子时,听到楼梯上有声音。她忘了鞋子,走向门口,门再次被打开,片刻后,她就被抱住了。 “你身上一股味道,你该快点去洗澡。然后你可以考虑吃点什么。”玛蒂尔达不太喜欢在这么多人面前的亲密行为,“当然前提是你需不需要医生?” “我需要別的。”他抚摸著她光滑的手臂和那些长而凉的手指,吻向她喉咙纤细的白皙肌肤。 当然,只是如此。 这让玛蒂尔达鬆了口气。 玛蒂尔达解开他的佩剑,帮他脱下泥泞的靴子,並让他舒適地躺在床上等待食物和浴缸的到来。埃里克靠在枕头上,向她们讲述了战爭的情况。 侍女约兰德已经飞奔下楼取来一瓶加了香料的红葡萄酒,侍女科莱特则从厨房送来热麵包和蜜饯糕点,先垫垫肚子。 埃里克躺在床上啃起了麵包。 玛蒂尔达站在了门外,科莱特和约兰德向她报告说剩下的食物马上送上来,洗澡水也正在加热,会在晚餐后送上来。 “今晚我和约兰德会去別处睡,”科莱特微笑著说道,不待邀请,她就开始解开玛蒂尔达的夜间编辫子。 科莱特知道丈夫会希望妻子的头髮在他们的缠绵中散落下来。 她熟练地梳理著玛蒂尔达的头髮,直到它感觉像丝绸,看起来像火光映照下的貂皮,“如果今晚您能怀上一个儿子,那该多完美。”她低语道。 这让玛蒂尔达红了脸,她不太喜欢別人这么露骨直白谈论这种事情。 不过当她下意识地看向埃里克的时候,发现这个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了。 当科莱特开始说话时,玛蒂尔达摇了摇头,示意科莱特保持安静,科莱特走到玛蒂尔达身边,小声地说道,“那食物.... 今“不......让他睡吧。上帝知道,他应得一夜安眠。”玛蒂尔达轻轻地坐到床上,但埃里克没有动静。 她示意科莱特递给她一条毯子,她轻轻地盖在他身上,然后钻进被子里。 科莱特熄灭了所有的蜡烛,只留下一根,然后悄悄地退出房间,但是就在將房门完全关上时,她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她透过门缝看到玛蒂尔达用肘支撑著身体,凝视著熟睡的丈夫。 科莱特本以为会看到她脸上带著宽容的笑意,这她確实看到了,但当她继续观察时,那笑容变成了一种不同的笑容,如同温柔的抚摸,令人惊讶而又令人意外。 最后科莱特也微笑著关上了门。 在大厅里,情况混乱。埃里克的骑士既疲惫又飢饿,但也充满了胜利的喜悦,他们需要食物、 葡萄酒和应得的讚扬,而城堡里的居民们非常乐意提供这一切。 厨师们这次也不介意被从床上叫起来准备一顿夜宵。 隨著消息传开,女侯爵的年轻丈夫击败了米兰侯国,並夺取了大片领土,荣耀了托斯卡纳。 人们开始涌入大厅,迫不及待地想参与到这种兴奋之中,当米兰侯爵作为人质出现时,达到了高潮,米兰侯爵表示抗议,但是根本没人管他,很快便展开了一场热闹的庆祝。 ...... 第227章 玫瑰香 第227章 玫瑰香 玛蒂尔达花了一早上时间处理政务,卡诺莎的大厅和庭院里,信使、请愿者、抄写员和僕人来来往往,一片忙碌。 由於皇帝的到来,她让托斯卡纳的北部诸城密切注意他的动向,当然除此以外还有很多村庄递交给她的陈情书。 这些在平时都是不必要的,因为她通常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即便是卡诺莎城堡,她家族的古老属地。 与大多数的领主一样,她的大多时间会在各个城市和村庄中辗转,巡视托斯卡纳侯国的情况,听取臣民们的诉讼和请求,並做出公正,起码看起来公正的裁决。 臣民们只有时常看见她,才能够记住她是他们的统治者,记住他们无时无刻都在接受她的庇护。 托斯卡纳侯国的附庸更多的是城市,而非骑士和男爵,这意味著她的巡游范围是比传统的侯国要大的,因此她在托斯卡纳的各处都有行宫,从她祖父开始陆续建成。 所以她几乎每个月都会更换好几个行宫。 只是这两个月,因为婚礼以及比萨和米兰事务,她被迫终止了巡游,她让各地的村长和城市的市政官將要上诉的內容折合成陈情书送到卡诺莎。 她会为此报销路费。 她不太喜欢这种原本可以避免的支出,所以她希望赶紧处理完最近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让皇帝赶紧离开义大利。 她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眼睛,昨晚埃里克的呼嚕让她一直处於浅睡眠。 闭上眼睛一会儿,隨后又睁开,她下意识地望著右手边的新银印章。这是婚后埃里克委託製作的新印章,周围的拉丁语铭文宣告她为托斯卡纳女侯爵,格洛斯特伯爵夫人。 这是她的,这是她的权力。 隨后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突然转过了头,便见到埃里克此刻正双手抱在胸前,倚在门口看著她。 他大概刚洗过澡,金色的头髮还是湿漉漉的。 他应该才醒,从米兰那么快赶回来,他大概率累坏了。 本来玛蒂尔达觉得她今天应该在床上多待一会儿,她一开始打算等他起来一起做晨祷,她甚至为此延后了自己晨祷的时间,可是他一直没醒,而且他的呼嚕实在扰人。 不过.......他睡著的时候和他醒著的时候,是两者截然不同的感觉,睡著的时候才让她明显地感觉到他只是个十九岁的年轻人。 她记得他来的时候,头髮还很短,诺曼人都喜欢留那种髮型,现在过去了一个多月,头髮已经变长了,现在耷拉在他的额头上,与他的修士服越来越不相称了。 “吃早餐了吗?”玛蒂尔达问道。 “吃了点昨晚的麵包。还不算饿。时间也差不多了,等会儿吃午餐就行了。” “也许你该去把头髮擦乾,然后把它剪短之类的。” “你喜欢短髮吗?”埃里克突然问道。 “和这个没关係,只是你那略长的头髮因为没擦乾的缘故,看起来头上像被浇了一桶油。我记得诺曼人都喜欢留短髮,而且你好像还在扮演修士。” “现在是托斯卡纳的侯爵,我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个义大利贵族。”埃里克不自觉地捋了捋自己的头髮。 “你现在看起来像是条顿人,到时候你再扎个马尾就更像了。”玛蒂尔达將目光重新放在身前的羊皮纸上。 “评价还真是不留情面。”埃里克耸了耸肩,走了进来,走到了玛蒂尔达身侧,“在看什么呢?皇帝的信件?不过这也太多了。” “不,这是托斯卡纳各地最近递交上来的陈情书,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处理了。我暂时没有办法离开这,我为了得到这些陈情书,我还得为此支付一笔钱。” “陈情书?”埃里克拿起一张羊皮纸。 “是的,在往常,我通常亲自听取他们的请求与诉讼。但我们现在没有办法巡游。我想还有一些村子有很多问题想要向我申诉,它们没有把陈情书递上来,一些村头会独吞我专门为这种陈情书递交拨出的款项。 所以我不太喜欢这种方式。”玛蒂尔达看向埃里克。 “这上面都写了什么?”埃里克將刚拿起的羊皮纸放回了桌面上。 “你看不懂吗?你不是很擅长拉丁语吗?”玛蒂尔达感到有些奇怪。 “语法,修辞,还有拼写错误,它似乎混杂了托斯卡纳方言的语序,看得我头疼,饶了我吧。我有拉丁语洁癖。” 埃里克笑著,贴著玛蒂尔达的脸颊,今天天气依旧炎热,她出了点汗,脸颊有点黏黏的,垂下的红金色髮丝因汗液而贴在脸颊上。 玫瑰油散发出的香气变得更具诱惑力。 他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的婚戒上来回摩擦。 “哪有这么奇怪的病症。”玛蒂尔达知道埃里克在胡扯,不过她没有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延伸下去,为埃里克念诵起了羊皮纸上的內容,“这是卡诺莎附近村庄递交给我的陈情书,他们向我抱怨,市民们对他们太过苛刻,对他们的农產品进行恶意地压价,而且同一件商品卖给市民和卖给村民,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价格。 当他们在乡村牧师的帮助下,向市政当局提出控诉时,他们竟然告诉他们,村民们从来不受到城市法的保护,因此他们不会受理类似的案件,多次上诉无果后,对方以扰乱市政为由將他们乱棍打了出去。 其中以卢卡的情况最为严重,卢卡的市政官们最近在试图限制他们进入城市,並將已经定居城市並作为学徒工作的村民赶了出去,公开称他们这些乡巴佬应该滚回村庄。 村长们指责城市里的人从不把他们视作同乡,而是把他们视作奴隶,市民们对撒拉逊人的笑容,都比对他们这些乡下的教友兄弟多。 几个乡村牧师说,上帝绝不会同意,一群人建立一座围墙把另一群人隔在外面,围墙应该用来保护,而不能够用来排斥。 他们想问问我,现在市民们还算不算是托斯卡纳的臣民? 如果是的话,他们要求我纠正这种僭越行为,因为他们在分裂托斯卡纳。 他们从来没有听说,一群没有土地的人什么时候可以对他们这些,拥有土地並按照上帝旨意一直在辛勤耕作的人,指手画脚並自觉高人一等,这太荒唐了。 我们都知道,贵族为所有人战斗,牧师为所有人祈祷,农民为所有人耕种,这个突然冒出的市民呢?他贡献了什么?传播投机与欺骗吗?””(市民citizen这个词,正式出现於十一世纪初。) “有点意思。这牧师似乎有点水平,这几句很流畅,算是达到了及格水平。”埃里克一本正经地点评道,“市民那边有没有相关的陈情。” 玛蒂尔达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张,念了起来,“市民们也表达了他们的诉求和辩解,他们说他们为城市的独立特权交了年金,他们绝不和没有为此付出哪怕一便士的乡巴佬,分享他们的城市。 他们称如果我顺从村民们的无理要求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这会导致城里的店铺纷纷倒闭,因为每天都会有一大群乡巴佬跑到店铺里白吃白拿,每个市民都知道那群乡下穷鬼从来不知道脸皮是什么东西,他们只在乎自己有没有便宜占。 既然女侯爵认为,一个人可以合理合法地享受自己没有为此付过钱甚至也没有出过力的东西。” “你打算怎么做呢?”埃里克问道。 “我从来不会倒向任何一方,我必须保持中立,这样才会让我始终处於最优的位置。 我会双方都进行让步。 既然市民不喜欢村民经常出入城市,並且试图压低农產品的价格。那么就由我来充当中间人,我会安排我的人定时前往村庄以市场价收购村民们的剩余农產品,这样他们既不用看市民的脸色,还可以省下一笔运送费用。 然后再以我的名义出售给市民,我会让市民出更高的价格,以此来换取我不会全面倒向村民,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將这个定为一项新的税收。 就算以后市民们不打算缴纳这笔金额,由於我的加入,他们也只能够被迫提高收购价格,我甚至不需要为此动用其他手段。 无论怎样,我都可以在村庄中轻而易举地贏得拥护与讚美。” 玛蒂尔达仰起了下巴,看向了埃里克,似乎她取得了一场胜利,“你呢?” “什么?” “你有什么別的看法吗?侯爵。”玛蒂尔达头一次用这个称谓称呼埃里克。 “你的计划很出色。” “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你应该形容为完美。” 埃里克笑了起来,“好吧,如果你想听的话,不过我不觉得你会因为我的答案而感到满意。” “说说看。” “我向村民们进行邀请,邀请他们前往诺曼第,前往格洛斯特。那里仍然有大量的未耕地、树林、荒野、沼泽或欧石南丛生地,他们可以在那里建立属於他们自己的新城市。”埃里克说道。 (指垦荒运动,该运动从十一世纪中叶兴起,欧洲在十一世纪仍然拥有大量的荒地,森林,沼泽等无人地,十一世纪中叶,领主开始鼓励开荒,为此开出各种优惠措施,鼓励平民开始开垦荒地,农奴们开始迁移,开闢出大量农田,同时建立了眾多新城市,使得欧洲贸易逐渐联合在了一起,同时贸易开始逐步摧毁农奴制与封建庄园,货市地租逐渐取代实物地租,在德国还表现出对斯拉夫人的征服。) “他们也会成为市民,然后... “6 玛蒂尔达话还没有说完,埃里克的声音便响起。 “然后同样把另一群村民拒之门外。一个地方的財富,从来都是以对另一个地方的掠过而形成的。没有例外。从米兰,比萨,卡诺莎,佛罗伦斯都是如此,一个城市就是这样形成的,一群市民將一群村民当成奴隶,贱卖贵买,所以財富就诞生了。 市民们通过这样的財富,改进自己的工具与技术,僱佣更多的人,以让自己的產品更加廉价。” “行会会阻止他们。”玛蒂尔达將手中的羊皮纸放下。 “终有一天,当部分人拥有了超越大多数市民的財富,行会就会被摧毁,並且他们会联合起来,试图摧毁更多的城市的行会。因为他们已经不再局限於一城一小片区域的市场,而是將目光放在数十个城市,数百个村庄,乃至数个王国,越来越多的地方將成为他们的市场。 因为市场的扩大,他们將需要僱佣越来越多的人,將会有更多的人成为工匠,成为市民,隨著村民变成市民,乡村將会逐渐消失,村庄与城市的隔阂也將不復存在。”埃里克双手扶著玛蒂尔达的肩膀。 “然后呢。”玛蒂尔达问道。 “然后就变成了国与国的隔阂。从城市掠夺村庄,城市掠夺城市,变成了一个国家掠夺另外一个国家。当在商业上无力与对方竞爭时,那个国家又恰好拥有强大的武力,那么就会爆发战爭。” “听起来像是胡扯。不会有那么一天,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他们。” “那会是很遥远的未来。” “遥远?” “是的,遥远到,就连我们孩子的孩子的骨头都会风化。”隨后埃里克微蹲著身子,隨后一把搂住住了她的大腿將她抱了起来。 玛蒂尔达被埃里克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手撑著埃里克的肩膀,试图保持平衡。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有个孩子。” 埃里克他吻了她的嘴角,然后是她喉咙上的脉搏,她脖颈处逐渐漫上了粉色。 亲了亲她手肘的柔软凹处。 玛蒂尔达唇微微张开,他低头吻了她的嘴,持续了很久。 她今天一件玫瑰色的丝绸长裙,因为炎热的缘故,汗液使得长裙的部分顏色变深了。 “我不喜欢变化。埃里克。”她双臂环绕著他的脖子,把脸靠近他的嘴唇,这是一个无法抗拒的邀请。 “我知道。” 柔软的肌肤、柔和的曲线以及玫瑰的香气。 (介绍一下中世纪的城市,中世纪每个城市由行会控制,不同的职业会成立不同的行会,会严格控制商品的生產,包括价格,规格,质量,人手,数量,工人薪水.....以此排除內部竞爭。 同时市民通过行会控制市政,排除外部竞爭,严格限制外来商人和逃亡农奴工匠的竞爭。 同时行会为市民们负担兴办学校,賑济,福利院,公共建设等诸方面的服务与责任。 但是它具有强烈的排他性,只有本城市民才可以享受到这些服务,因此严格限制外来者的流入。 於一世纪市民通过反抗逐渐摆脱封建主的控制,並获得越来越多的自治特权,市民们开始自己管理自己的城市,这使得他们的商业极速繁荣,中世纪欧洲的市场开始迅速扩大,推动欧洲社会转型,以及原始的轻工业发展,即纺织业,它开始在欧洲飞速发展。 然而,城市小心翼翼地將自己在城墙之內享有的自由给自己保留著。周围的农民对它来说似乎丝毫不是同乡。它只想到剥削他们以图利。 它竭尽全力地防止农民从事由它所垄断的工业生產;它把供应的义务强加於农民;如果有力量,它就使农民屈服,而且凡是能够这样做的地方,都这样做。) 第228章 卡诺莎之覲 第228章 卡诺莎之覲 北义大利,托斯卡纳侯国,曼托瓦亨利正处在曼托瓦的一座教堂,在圣母像前保持尊重的距离。离晚祷还有一段时间,所以教堂內部空无一人。 晚祷象徵著一天的结束,隨后便是上床休息等待明天,然而亨利並不打算休息,相反晚祷之后,他正要出发,曼托瓦距离卡诺莎很近,在黎明之前他就可以赶到那里。 向那个他无比憎恨的希尔布兰德,所谓的圣座,展示自己的谦卑与懺悔,希望以此取悦於他。 夜色与黎明將会使得他看起来更加脆弱与虔诚。 他走过宏伟的中殿。他的祖父康拉德皇帝在这里建造了他的教堂,原址是一座奉献给玛利亚的梅罗文王朝教堂。祖父期望萨利安皇帝在他们去世时將安息在圣母的怀抱中,以此宣示萨利安王室对义大利与生俱来的统治。 然而帝国对义大利的统治总是虚弱的,因此在祖父去世后,这项他生前许下的承诺几乎毫无悬念地被亨利的父亲给否定了,祖父被安置在了萨克森的萨利安领地。 只是现在看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当初的目的並没有达到,祖父,父亲,甚至是他夭折的孩子都没有得到安息。那群冷血的萨克森將一切摧毁,连死去的人也没有放过。 他跪在她的雕像前。几个世纪以来,朝圣者来到曼托瓦,寻求这位坐在宝座上的镀金玛利亚的中介,而她確实创造了奇蹟。 作为一个孩子,亨利在她平和的目光中找到了安慰。她在他一生中一直站在他身边,他坚信是她保佑了他平安地度过了那被阴谋与暴力充斥的幼年时期。(亨利四世5岁登基,由其母摄政。) 那是一段无比艰难的岁月,萨利安皇室的尊严扫地,皇帝成为了贵族的玩物,甚至就连他的母亲也拋弃了他。 成年后,亨利在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去回想那段屈辱的时光。 他望著玛丽亚,她那慈爱的目光让他陷入了回忆。 他想到了他的许多敌人。希尔布兰德,他华丽的教皇长袍下跳动著扭曲僧侣的心臟,几十年来他一直阴谋反对他,企图摧毁他的权力。 诺德海姆的奥托,曾经的巴伐利亚公爵,他曾经的绑架者,换立场的频率比换衣服还多。 莱茵兰的鲁道夫,施瓦本公爵,在得知希尔布兰德这个一直反对他权威的偽道士当选教皇后,不顾他的禁令急於前往罗马,无所顾忌地显示出叛国的跡象。 然后是他的母亲,摄政皇太后阿格妮丝,她將鲁道夫抬到公爵之位,当他拜访她在罗马的宫殿时,她仍然对这条蛇耳提面命—一天知道还有什么。 他甩掉了愤怒,让她的形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宝座上柔和面容的圣母。 不论未来会发生什么,他来此不是为了后悔或责备;他来是为了表达感激之情。 因为他现在仍然活著,仍然戴著那顶象徵帝国最高权威的皇冠。 她引导他从哈尔茨堡的地狱到斯派尔的救赎,这是他家族的发源地。斯派尔的胜利是最近他为数不多的慰藉。 他相信他最终仍然会摧毁一切阻碍,让那些站在查理曼之座前的敌人,那些狂妄地试图让他滚下去的敌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在圣母的庇佑下。 玛利亚镀金的手指紧握著她膝上小耶穌胖乎乎的小手。 她不是希尔布兰德之主的母亲,一个来自旧约的无情法官。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是那个孕育和哺育真正上帝的女人那个在地上行走、流血、生活的上帝。 他的手指轻轻掠过她的脚。 上帝的正义与人类的正义往往不同。 然而,亨利相信,玛丽亚愿意为他让步。 因为在她的智慧中,玛丽亚看到了让亨利死去的无意义。 因为他的死,与她儿子的死不同,不会给世界带来好处。 因为他永远不会成为灵魂的救主。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他仍然可以改变人们的生活。 “感谢您捍卫我的王权,”他低声说道,“感谢您拯救我免於死亡。” 他的敌人会继续试图侵蚀他的权力,但他的心臟仍在跳动,他仍然站立,仍然戴冠。 皇后贝尔塔的生育是这两年来黑暗新闻中的一线光明。 一个健康男孩的出生可能会摧毁萨克森人和萨克森公爵的联盟,並对鲁道夫和伊尔德布兰多摧毁萨利安王朝的阴谋造成致命打击。 但爱她对他来说是不可能的,但她是他的皇后,是他未来继承人的母亲。 她也是政治游戏中的一颗棋子,他们都是。 亨利对著摆放在玛丽亚圣像前的三个骨灰罐画了十字,那是他妹妹梅希蒂尔德和他父亲心臟的骨灰罐。 他为他们向圣母祈祷,祈祷中,他努力与一个他几乎不记得的父亲对话,但他的阴影笼罩了他的一生。 在他父亲的荣耀前,他是渺小且灰暗的,他的父亲与他拥有同样的名字,然而他却在帝国事务上要比起他成功的他,在他的统治下,几乎没有人胆敢挑战他在帝国的权威,哪怕是所谓罗马的教皇。 他亲自废除了三个教皇,並扶起了四个教皇,他是上主在地上当之无愧的总督。 至於妹妹梅希蒂尔德在十三岁时死於一个不正常的早婚,这个记忆总是充满了遗憾和苦涩。 他前往卡诺莎覲见那个恶毒的教皇,那个利慾薰心的偽道士,他决定带上了它们。 他打算请求教皇为他们举行弥撒,让他们重新安葬,安葬在罗马。 这样的卑躬屈膝,一定会让可憎的希尔布兰德心生愉悦。 除此之外,帝国北方的糟糕状况,也让他觉得將他们安置在那里感到担忧。 英格兰的新王,那个可耻的诺曼人,公开宣称支持希尔布兰德,並將军队驻扎在埃诺地区,迫使他放弃了组织起一支军队,南下义大利的打算,当然他也怕军队的大规模行军会引起南方伯爵的反感。 南方的伯爵,並不是都那么支持他。 希尔布兰德对他们进行了恐嚇,任何试图接待已被革除教籍者的贵族,都將会进入圣座的视野。 事实上这一点他感觉得非常准確,因为他那仅仅不到八百的护卫队,在卡尔夫引起了当地伯爵的注意,这个可怜且愚蠢的乡下伯爵因为希尔布兰德幼稚的把戏而感到恐惧,胆大妄为地囚禁了他。 好在附近阿尔高的哈布斯堡伯爵得知了消息,他极於向他示好,立刻用一笔不菲的赎金赎回了他。 因为他在出发前就对他发出了邀请,因为哈布斯堡伯爵是托斯卡纳女侯爵母亲贝阿特丽丝的表叔。他知道贝阿特丽丝和她的女儿玛蒂尔达对希尔布兰德有著强大的影响力。 不过这位哈布斯堡伯爵也不愿意引起希尔布兰德的注意,他对外宣称是前往罗马朝圣,而非为皇帝充当说客。 是时候走了。他走出了教堂,他的护卫队在等待著他。 还有他年轻的顾问,哥特沙尔克,他站在教堂门口等待著他,他应该是才赶到,因为这位年轻僧侣的手指甚至脸上都沾满了墨水。 这位年轻的僧侣在戈斯拉尔学习並发誓,然后加入了王室办公室。 大约十八个月前,他的修辞才华引起了亨利的注意。 哥特沙尔克的智慧和坚定的忠诚与他的文笔一样令人印象深刻,亨利不得不让他负责每天的办公简报。 不过让他成为顾问,还有更加重要的原因,哥特沙尔克的父亲,萨克森大主教,不莱梅的阿达尔伯特。 当诺德海姆的奥托从他的母亲手中抢走亨利时,伟大的萨克森大主教,承担了年轻国王的教育责任。 亨利花了一段时间才信任他,但后来他视他为父亲,而大主教也像父亲一样爱他,忠诚地保护他並给他建议。 在临终前,大主教向他透露了一个秘密:他有一个私生子,就是哥特沙尔克,並恳求他照顾他可怜的孩子。 亨利很喜欢哥特沙尔克,他几乎继承了大主教的所有优点,所以这次艰难的旅行也带上了他。 他能够在他身上看到大主教的影子。 “幸好你不画手稿的首字母,哥特沙尔克!不然你的脸看起来会像彩虹!”亨利只会和哥特沙尔克开玩笑,儘管他知道自己开心不起来。 平时会对这种笑话大笑的哥特沙尔克今天却显得下巴紧绷,面对浓郁的月光。 亨利催促道:“有什么困扰你吗?” 哥特沙尔克微微张开嘴,但什么也没说。 亨利继续问:“是不是和我那个蛇一样的妹夫有关?” 在以暴力和不合法的方式夺走他的妹妹梅希蒂尔德並埋葬她后,妹夫”施瓦本公爵鲁道夫再婚,而对象正是亨利妻子的姐姐,这样他又挤进了皇室。 “恐怕是的,我的主人。”哥特沙尔克继承了他父亲那双浓烈的蓝眼睛,但没有他父亲隱瞒情感的技巧。“看来......鲁道夫公爵在.....两周前离开了他的领地,”他紧张地补充道。 “他去了哪里?” “卡诺莎。应该已经到了。他似乎打定了注意,要比我们早点见到圣座。” “没有我的许可!” 亨利追问道:“还有什么是我需要知道的吗?” 月光在他脸上投下了阴影,哥特沙尔克有些犹豫,“根据沿著威拉河航行的商人报告,萨克森在河对岸传播他们的煽动思想。” “他们试图向图林根人传播叛乱思想?不能让叛乱扩散。” “仍然没有伤亡的消息,”哥特沙尔克说道。 亨利的眉头因鬆了一口气而舒展了,“感谢上帝。” “愿上帝听见我们的祷告。”哥特沙尔克轻声说著。 “我在法兰克尼亚的士兵,情绪如何,哥特沙尔克。有没有......有没有人........说我是逃避而不是战斗的懦夫?”亨利感到痛苦和窘迫。 他有阿达尔伯特那样刺眼的蓝眼睛,眼睛里流露出真相。“对於法兰克尼亚的士兵来说,你永远是被上帝微笑眷顾的英雄。儘管在萨克森和一些施瓦本和巴伐利亚地区可能有不同的看法,但谣言永远不会成为真理。 我们都知道我们的皇帝亨利永远是无畏的英雄。”哥特沙尔克的语调显得无比温和。 “巴伐利亚.......韦尔夫这个胆小鬼,甚至连见我都不敢见。” 亨利特意选择了经由巴伐利亚进入托斯卡纳侯国的路线,他就是想要让他这个曾经的挚友韦尔夫无地自容。 他要所有人知道,这个曾经皇帝无比信任的韦尔夫,因皇帝而得到爵位的宠臣,无耻地背叛了皇帝,他是个背信弃义者。 “也许这会是个值得庆幸的事情,至少韦尔夫公爵並没有心安理得。或许他晚上会在被子里性悔。”哥特沙尔克打趣地说道。 “我永远不会原谅他。永远!是我给了他一切.......”亨利最终嘆息了一声,结束无用的情绪宣泄,走向了自己的坐骑,翻身上了马。 因为他还要去迎接更大的绝望。 哥特沙尔克跟了上去,骑上了自己的马。 隨后不一会儿队伍动了起来。 路途中下起了小雨。这是值得感激的,因为现在的义大利,即便是晚上也能够感到闷热。 亨利骑在队伍的最前面,身边有美因茨大主教齐格弗里德、王室顾问因顽固支持皇帝而被开除教籍的吕贝克主教赫尔曼、明斯特主教哈德里安和波恩主教艾斯特。 后卫由霍亨施陶芬的弗里德里希以及哈布斯堡伯爵带领。 皇后贝尔塔和皇子康拉德则在一辆装甲轿子里旅行,由亨利最好的骑士保护。 他刚检查过他们,他们似乎能够应对这段旅程,儘管无法抚平贝尔塔的忧鬱情绪。 他们刚在离开斯派尔之前埋葬了他们的女儿阿德莱德,只有康拉德的陪伴和他的小手似乎能安慰她。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她在他来看望女儿的遗体时尖叫,她那金色的头髮上冠著粉色干玫瑰。上帝在对你生气。从乌特勒支以来,他一直在对你生气!你的罪孽会毁灭我们所有人。 他还记得她的肩膀因悲伤而颤抖,她转过身去,亲吻著她孩子那冰冷的面庞,这个孩子已经厌倦了人类的痛苦,去天堂玩耍了。 皇帝不应对女儿產生深厚感情,並且由於持续的內战,他一年只见她几次,但她是一个可爱、 快乐的孩子,满脸笑容。至少圣母玛丽亚会看顾她。 亨利看到夜色逐渐变浅,天边开始破出光亮的时刻,他到达了卡诺莎。 卡诺莎城堡是城市里最雄伟的建筑,那是一座苍白的城堡。 玛蒂尔达的曾祖父建造这座三面城墙的城堡时,因其苍白的石头而命名为“卡诺莎”,意为” 白色”。 他拉了一下坐骑的韁绳。布劳恩,这匹了解主人心意的温顺马,立刻放缓为轻快的小跑。 他感到一阵不適,一夜未睡让他疲惫,接下来的一阵咳嗽猛烈地震动了亨利,使他弯下腰来。 他捂住胃部,控制住呕吐的衝动,然后直起身来。 围绕他的骑士们的脸在他眼前模糊不清,仿佛被雾气笼罩著。 他要晕过去了吗? 哥特沙尔克安慰的声音回答了他心中的疑问。“我们到了。陛下” 在哥特沙尔克的指挥下,侍从们赶紧帮他下马。 美因茨大主教骑马向他走来。 他刚想说话,亨利便摇了摇头,“你们继续前进吧。我有自己的路。” 大主教嘆息了一声,骑了回去,他的命令传遍了队伍,命令他们步行完成剩下的路程,同时两侧分开,为皇帝让路。 亨利发出了命令,一个骑士从马鞍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像衣物的东西,棕色的斑点在暗色的背景中显得格外显眼。 骑士走向亨利,亨利將他的王冠和绣有萨利安鹰標誌的王披风递给他,然后脱下了蓝色的绸外衣,赤著上半身,然后脱下了皮靴,赤足。 那位骑士帮助国王穿上了棕色的衣物。那是一件本篤会修士的麻布衣,就像在克吕尼穿的一样。 亨利在泥泞的地上跪下,做了一个十字,很快泥水就沾满了他的身躯。 皇后贝尔塔静如雕像,皇子康拉德疑惑著望著父亲。 雨又开始再次坠落,虽然依旧很轻,但是时间会让亨利淹没在雨水里。 第229章 东方的呼唤 第229章 东方的呼唤 城堡塔楼上,埃里克正透过窗户望著城堡前,正在懺悔的皇帝亨利。 他为今天这一幕准备了很久,他让市民们今天儘量远离城堡,一些商业活动后延三天,他將会为市民们这几天的损失,进行一定程度的补偿。 同时警告他们,这不是一项协商,而是命令,违反者將会受到惩罚,无论是肉体和精神上的。 这样做是为了照顾年轻皇帝的面子,儘管可能对这个年轻人来说,他的尊严现在已经到达谷底了。 但是埃里克认为就算到达谷地,总比顺著裂缝掉入地狱强。 毁掉皇帝,並不是一件好事。 埃里克真正要的是平衡,而非混乱。 而且与皇帝死磕到底的成本太大,英格兰王国和诺曼第没必要捲入到这么大的纠纷当中,否则法兰西岛的国王就要乐开花了。 虽然罗贝尔暂时依靠市民们的支持,轻而易举地取得了对年轻的法王的胜利,然而年轻的法王对於法兰西岛的控制仍然强而有力,他也有足够的精力为诺曼第製造麻烦。 毕竟诺曼第距离法兰西,鲁昂距离巴黎实在太近,而帝国相比之下,则远得多。 塔楼的木门被推了开来。 埃里克回过了头,看向门的位置。 是玛蒂尔达,还有.......奥斯蒂亚的枢机主教,热拉里的奥托。 没有看到格里高利的身影,让埃里克感到有些失望。 埃里克回过了头,继续看向了城堡外的亨利。 “老师,圣座的回覆是......”埃里克看向热拉里的奥托,他还记得这个老师。 或者说没有办法不影响深刻。 毕竟他的名字,他的名声,乌尔班之名穿越了足足两个世纪。 他是格里高利的当之无愧的继业者,他的成就某种意义上超越了格里高利。 “他说你应该学会安静,如果觉得闷的话,你可以和玛蒂尔达去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儘管下雨天打猎並不那么適宜。 至於海因里希.......他需要在外面待得足够久,以让他为自己的罪行懺悔” o “还真是直接。不过.. “” “不用怀疑,埃里克,我是完全按照你的原话复述给他的,但是. .”热拉里的奥托摇了摇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热拉里的奥托能够敏锐地察觉到他人语气与神態的细微变化,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这让他在罗马教廷的外交事务中总是处於优势。 因此格里高利干分信赖他。 在他看来没有人不能够成为朋友,神圣殿堂前的阶梯总有灰色的部分,但有时候灰石比起金砖银瓦更为坚固和牢靠。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受难的基督一样行动,愿意饮下他的苦杯,而圣座不断称他为反基督。”热拉里的奥托看著城堡下在泥地里下跪,已经看不出他还是个皇帝。 “圣座觉得海因里希(德语中的亨利)像耶穌一样行动,有点.......不敬。”玛蒂尔达看向了埃里克,“我们知道圣座对象徵意义是多么关注。而且別忘了,任何提醒海因里希作为基督代理人角色的东西,都会让他做出防御的姿態。” “其实我觉得皇太后阿格妮丝也起到了不好的作用,她被今天的这幕嚇到了,祈求圣座放过他的孩子,你大概听到了,刚才大厅里闹哄哄的,最后弄得好似圣座才是那个罪人。 鲁道夫那个品德败坏的諂媚者则在那里妖言惑眾,皇帝的遭遇让他感觉查理曼之座已经属於他了。”热拉里的奥托继续说道。 在亨利到达卡诺莎的前一周,皇太后阿格妮丝和施瓦本公爵鲁道夫先行一步到达了卡诺莎,此前他们一直待在罗马。 “懺悔於他而言是没有意义,我不觉得他会为他之前的错误行为而感到抱歉,相反他心中的愤怒仍然在积蓄,並且將会在罗马虚弱的时候爆发出来。”埃里克对著热拉里的奥托说道。 “圣座认为,能够让他感到痛苦,就已经足够了。他的匍匐与痛苦將成为一种无可比擬的威慑,所有的基督君主在打算肆意妄为时,都会时刻警醒自己,因为海因里希已经为他们做出了表率。” “但总有胆大妄为者。比起这个,我们应该考虑现实层面的东西,现在皇帝眼中,恶人”已经有了,那么总得有个人来扮演好人”,奥托老师。”埃里克说道。 “是的,是的,这我们都清楚。不过唯独在海因里希(德语中的亨利)的事情上,他无法保持理智。原谅他吧,你不知道那天他在罗马有多痛苦。”热拉里的奥托耸了耸肩。 “如果我们与海因里希註定成为敌人,那么耶路撒冷怎么办?基督的事业,伟大的圣城將永远落於异教徒的手中,我相信在不远的將来,所罗门王的圣殿,將不止是犹太人在那里哭泣。”埃里克看向热拉里的奥托。 正在这时,木门被推开,不是別人,正是圣座格里高利。 “我和他说,如果他寧愿相信鲁道夫,而不相信他的挚友,那么我还是回克吕尼比较合適。”热拉里的奥托笑著,小声地对著埃里克说道。 “我还没有老到什么都听不见的程度,奥托。”格里高利说道。 “一切为了上帝。圣父。”热拉里的奥托微笑著对著格里高利躬身。 “一切为了上帝。”格里高利看向窗外匍匐在地上的皇帝亨利,“你们被怜悯所动,忘却了他的罪。” “也许可以和皇家隨行的某位主教谈谈?”埃里克说道。 “皇家主教们都是被逐出教会的!” 格里高利显得有些激动,他无法容忍一群目不识丁者,一群不敬上帝的俗世之人担任主教,更令他不能够容忍的是,这群俗世的狂徒,世俗皇帝的恶鬼,居然胆敢质疑他作为圣伯多禄继承者的权威。 他们居然站在皇帝的身侧,而选择与神圣的罗马教廷为敌。 他们比起皇帝更加可恨,“他甚至仍然带著他们,仍然与他们为伍。这是不可容忍之事。” “为了教会的利益,我们需要找到共同点—一,就像侯爵所说,我们还需要考虑耶路撒冷。 就像你那天答应的一样,而且我们都知道现在西方的所有基督徒都在渴望圣城的解放。”热拉里的奥托继续说道。 “东方的基督徒仍在遭受异教徒的折磨,长久以来君士坦丁堡皇帝的求援,希腊人已证明他们已经无力保护东方的教会。 我们都知道三十年前对东方教会的绝罚始於一场误会,包括您在內的圣座们,一直在试图弥合东西教会的分裂,纠正这个圣座空缺时期的错误。 而这次对东方求援的呼唤的回应,將会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契机,东西教会或许会再次合二为一,自狄奥多西大帝以来,东方与西方两个普世的帝国的再一次联合。 这无疑將是基督欣喜之事,因为按照他的旨意,他的预言,他天上的国,在千年后的现在,在地上降临!”埃里克乘机附和道。 隨后对热拉里的奥托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再加把火。 “突厥人造成的普遍而严重的迫害,遍及卡帕多契亚、罗马尼亚(拜占庭)和敘利亚,他们侵入並摧毁巴勒斯坦、耶路撒冷和圣墓,占领了亚美尼亚、敘利亚和希腊远至被称为圣乔治之臂”的那片海域。 不计其数的基督徒遭到杀害,孩子与老人,贵族与农民,神父与僧侣们都在突厥人手上惨遭鸡姦的深重苦难,很多人被迫行割礼,而贵族女士和他们的女儿们遭到无情的蹂躪,希腊人神圣的帝国,正在遭受著异教徒四面八方发动的围攻。 耶路撒冷由於被异教徒控制,不愿离开圣墓的基督徒们被迫承担日益沉重的税负,各种迫害也隨之而来,甚至就连在异教徒种如鱼得水的犹太人也遭受到了迫害,眾多的犹太教堂被焚毁。 儘管我们知道希腊人狡诈且贪婪,总是喜欢夸大其词,前往君士坦丁堡援助的骑士和士兵部分地被投入了他们无止境的內战,但是西方的朝圣者呢?这几年从东方归来的朝圣者们如何说。 对基督徒的折磨与暴力,在东方无处不在。 突厥人,一个异族和被上帝拋弃的人群.......侵入了基督徒的土地,用烧杀抢掠的方式削减了这里的人口,还绑架了部分基督徒,將他们带离他们的故土。 如果基督徒们的王国落入突厥人之手,主的墓地將永远丧失。希尔布兰德,圣父。”热拉里的奥託言辞恳切地以悲悯地口吻对著格里高利敘述道。 试图让格里高利保持理性,做出现在最有力的选择。 格里高利看了看热拉里的奥托,又看向埃里克,他感觉自己被拋弃了。 他最后又看向玛蒂尔达。 “女儿,你的意见呢。你是这里的主人,我將这个权利交予你。”格里高利嘆息了一声说道。 “总得有人在皇帝眼中扮演好人,这样会便利於引导,圣父。”玛蒂尔达说道。 “好吧......异教徒拯救了他。让他进来吧。他本应该跪上起码三天三夜,现在才仅仅一个上午。” 格里高利看向了塔楼下匍匐在地上,满身泥泞的亨利,冷哼了一声。 最后由热拉里的奥托,几乎立刻向美因茨大主教齐格弗里德告知了圣座態度鬆动的消息。 大主教喜出望外,皇帝与教皇的爭端一直让他夹在中间无所適从。 他知道格里高利的所作所为符合教义,而且那本来就是教会几个世纪以来应尽之事,但是皇帝赐予了他一切。 他和热拉里的奥托一起前往,通知懺悔的皇帝。 城堡的门突然被打开了,这出乎了亨利的预料。 因为这太快了。 那个刻薄的毒蝎怎么会这么容易地放过自己。 他寧愿相信这是新一轮的羞辱。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 “圣座的使者,值得尊敬的克吕尼修道院院长,奥斯蒂亚的枢机主教,热拉里的奥托,送来了值得喜悦的消息。”美因茨大主教齐格弗里德对著仍旧跪在地上的亨利说道。 亨利微微弯腰,当他放下粗布衣的兜帽时,手在颤抖。他跪著亲吻,热拉里的奥托的戒指。 热拉里的奥托,把手放在他的头上祝福。“结束了。起来,我的儿子,成为上帝希望你成为的伟大皇帝。” “结束了?” “他愿意討论原谅你的条件。” 这些话像有人向他喉咙里倒了温热的酒一样激励了亨利。 “感谢您大主教,感谢您.......”亨利拉住了美因茨大主教的手。 “感谢托斯卡纳侯爵与女侯爵,以及这位主教吧。他们为您都尽了力。”美因茨大主教笑著说道,“去城堡整理一下吧。陛下,您的母亲正在城堡中,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您。 一切准备就绪后,圣座会与您见面。” 下午,卡诺莎城堡的大厅。 玫瑰花瓣混合迷迭香和薰衣草的香味。 托斯卡纳领地的宗教领袖们,以及皇帝隨身带来的附庸们,美因茨大主教,阿尔高的哈布斯堡伯爵,里斯高伯爵霍亨斯陶芬家族的弗里德里希等等,正在入座。 圣贝內德托修道院和弗拉西诺罗修道院的院长们像老朋友一样聊天,向担任代理的诺南托拉修道院院长挥手致意,这位平时严肃、爱读书的小个子男人也笑著回应他们。 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教皇会多么严厉,国王又会多么愿意妥协。 紧张的期待和希望的能量在大厅里涌动。 阿佐侯爵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样一种情况与皇帝相见。 陛下,您的皇家军队呢? 怎么还没有打,你就倒下了? 很快,皇帝的死对头,施瓦本公爵鲁道夫解答了他的疑惑。 鲁道夫告诉他,他的儿子韦尔夫,巴伐利亚公爵,长时间忠诚,最近开始向鲁道夫靠拢,是迫使皇帝前往卡诺莎悔罪的凶手之一,儿子的行动让父亲的立场变得困难。 还军队呢?皇帝不弄你,就算对得起你了。 不过鲁道夫现在心情比起阿佐侯爵更加糟糕,因为看样子圣座打算赦免亨利o 开什么玩笑,若是如此,那一切就玩完了。 一旦绝罚令被消去,亨利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哪怕是... 这时亨利走进大厅。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上面有一些金色刺绣,但没有皇冠或皇家標誌。 他一眼便望见了格里高利,这个毒蝎。 毒蝎已经登上台阶,坐到了另一个王座上,像往常一样,在公开场合,他装扮成罗马皇帝,手持镶嵌宝石的金杖,仿佛是他的权杖。 隨后他看到了格里高利身侧的女人,他表亲托斯卡纳女侯爵,与她的母亲反对他的父亲一样,她也反对了他。之后他又看到了站在玛蒂尔达身侧的男人。 亨利没有办法无视他,因为他实在是太显眼了。他比起他自己都要年轻许多,而且看起来高得嚇人。就像他的父亲,传闻中的吉斯卡尔。 扶持那位英格兰新王罗贝尔上位,击败征服者的妖僧,英格兰威慑萨利安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诺曼人,他也不会这么狼狈。 不过他为什么会为他向教皇求情,寧愿相信是玛蒂尔达良心发现。 “圣父,我请求您原谅我,”亨利说道。 “不要请求我原谅,你应该请求上帝的原谅。你的罪是否得到救,不取决於我,而取决於上帝的意志。”格里高利站了起来,举起了权杖。 “圣父!我要对这个罪人提出......”鲁道夫突然大声地想要说什么。 然而格里高利伸出了手,止住了他的话。 除了海因里希低头外,其他人都默默地观看著。 “我们相信,诸位兄弟长期以来已然通过多种渠道了解到,一股野蛮人的狂潮正在如灾祸一般进攻著上帝的教会和东方的土地,把那里变为不毛之地。 几个世纪以来,异教徒不断地对天主的世界发起进攻,素无忌惮地迫使基督徒们背弃上帝。 以前是伊比利亚,现在是敘利亚,小亚细亚,东方,几乎所有基督曾经行走过的土地,已经尽数落入了异教徒的手中。 不愿离开的基督徒,日益受到异教徒的迫害与威胁,他们不得不远离那片神圣的土地,而逃亡更西的地方。 神圣的教会在退却!这是不可容许之事! 就算是曾经的东方基督徒的保护者,古老的希腊帝国也已经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荣光与锋芒,帝国已经四分五裂,他疲於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异教徒的进攻。 希腊人的皇帝不断地向我求援与申诉,他告诉我,异教徒正放肆地威胁著基督的帝国,神圣的东方教会已经损失殆尽。 希腊人在亚洲的土地已经全境沦陷,突厥人无情地摧毁了他们在安纳托利亚的所有土地,能够见到一切村庄与城市,掳掠一切能够见到的基督徒,杀死一切试图反抗者。 僧侣被残杀,女人被强暴,老人与小孩被蹂,就是贵族也无法倖免。 见之动容的残酷之举已漫至君士坦丁堡的城墙之外,四野已芜,野蛮暴行已攫住万物,斩杀成千上万基督徒一如屠牛。”格里高利隨后看向亨利,亨利依旧低著头,“长久以来,我致力於动员各处的基督徒们,鼓舞他们为此目的而行动,他们应该努力......为自己的兄弟们献身,因为这是上帝的事业,没有比起为上帝的事业献身更加神圣的事情,因为这影响著每一位基督徒的救赎。 不幸的是,皇帝亨利,由於你的罪,我不得不驻留於此,处理关於你的事情,而罔顾东方基督徒的哀嚎与求助。 在天主世界,还有什么事情比起这个更加不能够容忍? 我告诉你,我不会因为你扮成修士,不会因为你在泥地里停留多久,而赦免你的罪,因为这是不对等的。所以我不愿意再行那样的事,因此唤你来这里。 你的行为不能够拯救任何人,包括你自己,反而阻碍了他人的救赎。 如果你要获得救与赦免,那么就为自己所作所为造成的阻碍而做出弥补。” “弥补?”亨利仰起了头。 “是的,弥补。不要求我赦免你,去求上帝赦免你。 去东方吧。孩子。带著你的军队,带著你的剑,带著你的枪,带著你的战甲! 前往上帝的城市吧,向著耶路撒冷往前进吧!” “是的,是的,这是莫大的仁慈。这是上帝的......”鲁道夫公爵几乎高兴地要跳起来。 无疑这个帝国属於他了。 然而格里高利再次打断了他的幻想。 “东方这场受难的幕后主使正是魔鬼本人,虔诚的基督徒,勇武的战士们,都应捍卫基督信仰,为天国之王效力,应现在就表明自己是上帝之子,准备向君士坦丁堡进发! 我的儿子们,不要为自己贏得王冠,要为天主贏得王冠。 向我们东方的基督兄弟伸出援手吧。 將几个世纪以来,异教徒从基督徒手中抢走的土地夺回来! 让上帝的城市,基督的圣墓,地上之耶路撒冷!回归基督徒的手中,向上帝证明我们的虔诚,让他的国在地上降临!” 第230章 赦一切罪 第230章 赦一切罪 亨利无法拒绝格里高利的要求。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格里高利没有打算让他一个人去,而且他似乎也没有展露出倒向鲁道夫的意向。 儘管他对东方,尤其是那个希腊帝国的悲惨境况有所了解,並为此感到同情与悲伤,那个希腊皇帝不止一次地向他发出书信,並且罕见地称呼他为西部凯撒。 起初他甚至为此心生愉悦,后来通过自己的挚友上洛林公爵才知晓,那个希腊皇帝大概给了每个帝国伯爵及其以上的贵族一封这样的信,可憎的鲁道夫也包括在內。 至此他就对这个希腊帝国没了同情,而且虽然那封信件中言之凿凿地將耶路撒冷说成是希腊人的领土,並且是不久之前才陷落於突厥之手。 但亨利知道这是一个谎言,耶路撒冷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被异教徒统治,希腊皇帝提及耶路撒冷不过是为求援罢了。 狡诈的希腊人是可以被忽略的,但是耶路撒冷却足够有份量。 格里高利这个毒蝎已经罕见地展现出了自己的仁慈,而作为罪人”的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他的请求。 “我不会解除你的绝罚令,但当你光復圣城的一刻,主会將你的一切罪孽洗净,你將立刻重归神圣教会的怀抱。”格里高利將自己的权杖放置在了亨利的肩头,隨后又看向了在座的其他人。 “终止你们之间的所有世仇,平息所有的爭吵,结束所有的战爭,让所有不谐导致的衝突走到和解。 准备出发踏上前往圣墓的道路,从一个邪恶的种族手中拯救那片土地。 我格里高利,以圣伯多禄与圣保罗之名,在上帝与所有圣战者之间充当中保。 我向你们许诺,凡在途中死亡者,无论是陆地上还是海上,或者是在与异教徒的战斗中,都將立即获得罪的赦免。 因此,为了赦免你们的罪,並確保获得天国的永恆荣耀,向著耶路撒冷往前进吧!” “仁慈的圣父,您的要求无比正当,任何基督徒都无法拒绝这场史无前例的远征,因为这是上帝的事业,上帝的事业!”亨利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虔诚,他將头抵在了格里高利的鞋旁。 教皇与皇帝的会面结束了。 然而影响却是巨大的,教皇在会议期间,所提及的对耶路撒冷的解放以及对所有罪孽的赦免,经由城堡僕人和骑士们,以极快的速度在卡诺莎蔓延,並向更多的地方蔓延。 来到这里的所有人大概都得到了自己所要的东西,儘管对这过程感到模模糊糊,但是结果与目標却无比清晰。 耶路撒冷!耶路撒冷! 多少人口呼著圣城之名,离开了卡诺莎,將这个值得喜悦的消息传达给更多人。 人们奔走相告著,教皇已经许诺了! 所有人的罪孽都將被清洗!只要圣城光復!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行亨利的帝国贵族们有的甚至在会议结束的一刻,衝出了卡诺莎城堡。 生怕因自己的迟缓,而被上帝视为怠慢,而影响最终的救赎。 他们要回去,他要回自己的领地,为灵魂的救赎,前往东方,与仅仅停留在传言中的异教徒作战,即便在他们大部分人生中从未遇到过异教徒,但是他们已经无比確信,他们是需要被消灭的对象,一个被上帝唾弃的存在。 因为此前的一切罪孽都將被赎清,他们的灵魂將会升上天堂,只要圣城光復! 埃里克当晚与他的老师热拉里的奥托以及圣座格里高利商谈了关於东征的具体事项。 首先是关於东征的资金问题,埃里克觉得即便是出於精神的救赎,但是仍然要考虑物质方面的需要。 教廷不能够仅仅充当精神上的领导,因为在亨利的事情上,已经证明这样的约束相当脆弱,教廷可以依靠精神但是不能够仅仅依靠精神。 教廷除要在精神方面充当这次东征的领袖外,也要在物质层面上扮演一定的角色。 因此埃里克提出,罗马教廷可以乘此机会,以东征的名义,开设一种自愿性质的捐款,鼓励人们將遗產的一部分投入东征事业。 没有战斗能力的平民,若也想要参与东征,参与主的事业,他也可以立下东征誓言,然后允许他们向教会支付一部分费用赎买自己立下的誓言,教会利用这些资金资助真正適合参加东征的人一一经验丰富,装备精良的战士。 犹太教徒们若是愿意为东征事业捐献,根据捐款数额,可由教会出面与本地领主协商,撤除侮辱性质的身份標籤,並可以获得教会法的保护。 教廷一直以来对犹太人的態度都是模糊的,不同教皇都有自己的想法,这也不算是出格的行为。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去准备。 在热拉里的奥托的协调下,格里高利接受了埃里克大部分的提议。 他唯一一项不能够接受的是,格里高利觉得在物质层面,仅仅停留在金钱上,还是太保守了,完全可以更进一步,比如说由教皇率领十字军亲征异教徒。 最终在热拉里的奥托的糊弄下,总算是结束了越发离谱的话题。 亨利和他的皇后则在卡诺莎停留了一晚,因为他们仍然需要儘量保持谦卑。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亨利必须確保鲁道夫先行离开,否则他无法確定这条毒蛇又会在希尔布兰德这只毒蝎面前玩弄什么把戏,又使得他陷入困境。 好在鲁道夫次日清晨离开了,显然昨晚他无力改变希尔布兰德的想法,比起其他人的兴奋和愉悦,他则是带著愤恨和不甘。 看著怨毒的鲁道夫,亨利想著也许东征会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他一定要前往东方的话,他必须確保鲁道夫也要参加,他绝不会將帝国轻而易举地让给这个可憎的覬覦者。 所以他也准备儘早离开,罗马教廷的事务暂告一段落,萨克森的事务还等著他去处理。 他还受到了希尔布兰德的敦促,他需要立即著手进行战爭动员,並且他警告他,他不希望看到帝国境內任何一场內战的发生,否则任何挑头者都將受到罗马教廷的注视。 他需要立即带领帝国诸侯进行战爭动员,並且给予萨克森人应有的自由,以除暴力以外的任何方式平息萨克森人的怒火。 第三日,热拉里的奥托和圣座格里高利启程返回了罗马。 第四日清晨,亨利决定离开卡诺莎,启程返回帝国。 卡诺莎城堡外,玛蒂尔达正在和她的幼时故友皇后贝尔塔道別。 亨利似乎与他的皇后关係不佳,儘管后者为他养育了继承者,待在卡诺莎的这几天,贝尔塔大多时候带著康拉德皇子与玛蒂尔达待在一起。 “出谋划策者是你吧。他其实没有打算放过我,对吗?” 埃里克意识到亨利在对他说话。 这是一个好兆头。 他笑著回应道,“也许吧。” “我不会因此而感谢你。一个人使得另一个人摔入沼泽,仅仅因为在对方快要溺死时,递上一根枯木就以为別人得为此感恩戴德? 耻辱我不会忘记。诺曼人给予帝国的伤痛,总有一天我会悉数奉还。总有一天,不,在不久的將来,你和你的父亲,將会一无所有地滚出义大利。 还有那个可笑的罗贝尔,他会为自己狂妄的行为而付出代价,我会让他知道挑衅罗马人的皇帝,將会是他这辈子做下的最愚蠢的决定。” “听起来,气势十足呢。”埃里克依旧不为所动,轻笑著,“我等著您,伟大的德意志皇帝,越过莱茵河,跨越拉芒什海峡对我们发起进攻(法国人对英吉利海峡的称呼)。 不过一切都得等您从东方归来。希望你不要丟掉你所有的军队,否则,那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总之,我期待著您能够为诺曼第带来些许乐趣。” “是嘛。”亨利冷哼一声,隨后看向仍在和玛蒂尔达嘀嘀咕咕说得没完的贝尔塔,“到此为止了,贝尔塔。” 然而皇后贝尔塔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亨利走了过去,一把拉住了对方的胳膊,將她拽了过来。 玛蒂尔达皱起了眉头,对他极为冒犯的行为很是不满,“皇后贝尔塔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 “妻子顺从丈夫,这就是尊重。我没有觉得我哪里有不合適。”隨后亨利觉得自己反应有点过激,鬆开了贝尔塔,“好吧,我以后会和贝尔坦好好谈谈关於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总之,代我向姑姑问好。我为这几日的到访,未能够见到她而感到遗憾。 同时,我为你向圣座的善意諫言而感激。玛蒂尔达。” 这个时候哥特沙尔克牵著亨利的坐骑走了过来,亨利翻身上马,“我不觉得我们需要延续上一辈的错误,你的母亲是我的祖父最爱的孩子。我一直觉得你应该站在萨利安这边。” “您的母亲,阿格尼丝皇太后,仍在卡诺莎。”玛蒂尔达再次说道。 “她和姑姑待在一起会比起亚琛更加合適。”亨利对著最前头的某位骑士挥了挥手,骑士吹响了號角声,这是出发的信號,“她什么都不做,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贝尔塔不情愿地告別了玛蒂尔达,坐上了马车。 皇帝的队伍逐渐远去。 “看起来他好像很尊敬你母亲。”埃里克说道。 “他上次见我母亲的时候,是他五岁的时候。”玛蒂尔达有些无语地说道,“不过.......如他所说,我母亲確实是在康拉德皇帝的授意下,以帝国公主的身份嫁给我父亲的,这的確史无前例。 不过这已经无关紧要了,康拉德皇帝死后,他的父亲,与他同名的亨利三世皇帝,带给我母亲太多不好的回忆了。” 玛蒂尔达看到埃里克望著天空,“怎么了?要下雨了?” “不是,现在天色还很早,不是吗?” 关於皇帝亨利的事情已经基本解决,对圣座的承诺也已经履行。 埃里克的任务基本已经完成。 不过埃里克要在托斯卡纳多待一段时间,埃里克原打算让贝莱姆先率领大部分骑士返回诺曼第。 但是骑士们都表示自己可以托斯卡纳多坚持坚持,表示埃里克千万別著急,他们完全没事的。 显然他们都在期待著分配上次从米兰侯国夺取的土地,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让他们意识到北义大利这个地方,比起英格兰,甚至比起诺曼第都要好上很多。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埃里克简单地进行了分配。 在对米兰的征伐中表现最出色的十二名骑士得到了加封,贝莱姆得到一座小城以及两个不太起眼但比起英格兰的要好上许多的小村庄,不过他也得为此向玛蒂尔达效忠。 . 剩余的作为埃里克在义大利的直辖地,在埃里克不在的时候,由玛蒂尔达代为管理。 就这样埃里克在托斯卡纳一直从八月待到了十月末,为孩子而努力。 入秋时分,他才开始动身返回诺曼第。 第231章 子嗣 第231章 子嗣 埃里克当然想在托斯卡纳多停留一会儿,但是他得赶在圣诞节之前回去。 当时离开诺曼第,前往义大利时,罗贝尔就告诉他,儘管格洛斯特已经从王领中分了出去作为他的伯爵领,但是他无意改变王廷会议的举办地点,因此以后的王廷会议依旧会在格洛斯特举行。 贝莱姆在先行一步离开托斯卡纳时,告诉埃里克,王廷会议每年都会在圣诞节期间召开,而且在圣诞节的时候,將圣座关於光復圣城的议案递交给王国所有的贵族与骑士,没有比这更合適的时候了。 埃里克带著他的三十名骑士以及僕从们,从比萨乘船航行至土鲁斯,土鲁斯地区较为敏感,现任的土鲁斯伯爵威廉四世是王叔莫尔坦伯爵,不,现在的康沃尔伯爵的女婿,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埃里克快速通过。 进入加斯科涅,加斯科涅是阿基坦公国的领地,埃里克原本打算去拜访一下这位公爵,结果这位公爵依旧不在阿基坦,他仍然在伊比利亚和自己的女婿莱昂王国国王阿方索进攻托莱多,对抗摩尔人。 埃里克倒是见到了他那个不到五岁的小女儿,小姑娘在她的叔公波尔多主教的提点下,强撑著自己小小的身子,在招待他,那波尔的主教是个相当严肃的人,对她的要求相当严格,而她又恰好是喜欢睡觉的年纪。 为了不给小姑娘添麻烦,埃里克在那波尔休息一晚就离开了。 不过在回诺曼第之前,埃里克得先回趟曼恩。 曼恩,富热尔堡,1075年,11月末一个人打断了自己在森林小道上缓慢、拖沓的前行,弯腰站著,倾听著远处马蹄的沉闷声响。 他在河边度过了一个上午,在东岸搜寻芦苇和柳条。 当他找到所需材料后,他便弯身进入水中,用沉重的收割刀切割芦苇,然后用他粗糙的手沿著茎秆摸过去,剥去叶子。 隨著时间推移,这段河岸上已铺满了未编织的芦苇席,最先採集的那些已经被太阳晒乾了。 这个人是手艺老练的匠人,他能够用芦苇和柳条编出各种各样的物品,篮子,蓆子,筐子.......而且他肯定自己的技术是富热尔堡最好的,不,整个曼恩最好的,他有这个自信。 常年与芦苇和柳条之间的交道,让他很清楚自己能背多少芦苇和柳条,误差不超过十几根,收集完所需数量后,他从水中爬起,將芦苇綑扎起来,用麻绳捆. 好。 同时將先前採摘完毕的柳条也捆好,將芦苇和柳条全部背在背上,长长的茎秆隨著他沿河岸走进森林时轻轻摇摆。他低声哼唱,只有他自己才会把这种声音当作歌唱。 他唱到一半时听到了马蹄声,但他已经深入森林太远,不敢冒险。 在森林里,法律是极其严厉的,因为森林是领主的財產,被抓到偷猎可能意味著一辈子都还不清的罚款,或是失去一只手或一只眼,甚至被绞死在最近的村庄绿地上。 同样,在森林中砍伐活木也是违法的,儘管有些宽容的领主充许他们的佃农用长柄鉤钳拉下枯枝,但没有人会相信这些柳条是通过这样的方式一合法或不合法一收集来的,如果当局坚持认为这些柳条是从森林內部非法砍伐的...... 这位篮匠把綑扎的柳条从背上放下来,拖进灌木丛中。 然后他蹲下等待骑士们经过。他又哼了一句歌,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赶紧咬紧牙关。 静謐的森林空气中现在能听到皮革的吱嘎声和金属的叮噹声,骑士们正在接近。 领头的骑士正对著他,然而就在他们几乎对面的时候,领头骑士转过身去,对后面的人喊道:“整齐排队,诸位。我们得做个体面的回归展示,为我们的领主。” 三十个骑士们兴致勃勃地变换了队形,有些骑马向前,有些则拉著马靠近森林小道的边缘。当他们重新排好队形后,便三人一列,跟隨著他们的领主继续前行。 篮匠继续保持原位,静默而警觉。发现骑士没有落伍者,於是他拖著自己的柳条捆束回到小路上,继续前行,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谨慎了。 毕竟,他们是本地人,而他们的领主是曼恩最受尊敬的男爵之一,也是少数真正被平民所敬仰的人之一,而且还作为圣战士以上帝之名,在伊比利亚与异教徒作战,上帝啊,一个贵族做到这些,还能够要求什么? 那位男爵说不定可能会对他点头致意,然后无视他这个篮匠。但如果是其他人,比如诺曼国王的巡逻队,或者总是急於指控的林地看守,那么事情就不会只是点头问好那么简单了。 富热尔堡建立在维莱訥河支流形成河岸平原,这段河面宽阔而浅,因此没有任何桥樑。 距离对岸约一百码处就是萨尔村,当然以萨尔村的规模已经可以称为是小镇了,被其独特的法兰克地堤环绕,位於这段上游河流最好的自然渡口之一。 埃里克还记得萨尔村的那个缴纳货幣税的修道院院长。 双排石头標记著安全的涉水界限,骑士们涉水而过,意识到他们构成了一幅令人印象深刻的画面,步伐高昂的马儿溅起水花,阳光照射在水珠上,为湿漉漉的皮革和沙洗的盔甲增添了一层光泽。 当他们抵达西岸时,他们右转,並围绕他们的领主排成一个粗略的圆圈。 富热尔堡哨塔上的士兵正在打盹,接近十二月的时节,天气转寒,他蹲在哨塔里感受著火盆带来的温暖,时不时才会抬起头望上几眼,自从他们知道以利亚和他的老表被赶走后,他们就开始自己给自己放假了。 不过还是在埃里克的號角声响起后,赶忙下来打开了城门。 不过在进入城门之前,埃里克摘掉了自己的头盔,回过头看向身后的骑士,说:“总的来说,今年我们过得都很充实,我相信你们和我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从现在开始就尽情享受你们的成果吧。 三个月之內,你们不再有任务,有足够的时间去用伦敦,鲁昂,托斯卡纳的故事打动你的朋友们。” 这番话让骑士们笑了。今年他们跟著他,第一次去托斯卡纳,第一次去米兰,甚至有的第一次去伦敦和鲁昂。他们见到基督世界强大的皇帝,儘管对方是以落魄的形態出现在他们面前,还有大概和传说差不多的教皇。 他们还见到了米兰,比萨,卡诺莎,如此广阔的城市,以至於他们甚至都担心自己会迷路,不得不在某条陌生的街道上度过余生。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夺得了更多財富,足以让他们度过好几年的冬天,甚至重新置办一副更新更坚固的甲冑与行头,他们之中的一些人还获得了土地的奖赏。 这是在他们的领主埃里克的领导下的结果,现在他们的领主还在感谢他们的陪伴,这是一场漫长旅途结束时的礼节性言辞。 因此他们也以同样的方式回应,“能和您一起骑行是我们的荣幸,尊敬的大人,我们隨时待命。” 埃里克点点头,把头盔掛在马鞍的鞍桥上,然后走出圆圈。 隨后骑士们各自解散,埃里克特意留下这些骑士与他一同返回,这些骑士的庄园和封地都在附近,他们在埃里克未得到封赐之前是王领地的骑士,现在划归埃里克统辖。 埃里克骑著马走入了城堡中,城堡正在站岗的士兵向埃里克问候,隨后埃里克命自己的僕从们给了他们应得的馈赠。 隨后他发现城堡好像少了不少人,然后埃里克惊讶地发现,外堡庭院,那里老男爵似乎在指挥著士兵们进行训练。 他们站成两行,每个士兵面对一个对手,地上布满了四分之一的长杖、马韁绳、草叉、烙铁,任何一个男人在意外袭击的情况下可能会用来防御的东西。 这就是训练的目的,在敌人入侵城堡、箭矢用尽、匕首折断时进行抓取和打击。 老男爵似乎想要亲自展示一下自己的技艺以及战场经验,正拿著拐杖胡乱挥舞著,然而是目標的稻草人却在他的身后,骑士统领卓戈没眼看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给自己的老上司一点面子。 “男爵。”正在训练的士兵有人发现了埃里克,喊了一句。 卓戈连忙对著埃里克躬身,同时提醒了一下仍然在努力展示的老男爵。 然而卓戈就被老男爵的拐棍在额头上来了一下。 “所谓进攻就是攻击不备,声东击西。”老男爵哈哈大笑,其他的士兵们也鬨笑了起来。 “父亲,我回来了。”隨后埃里克走到老男爵的身前,半跪在老男爵面前,轻吻了他手上的戒指。 “阿兰?好好好,回来就好。”老男爵抚了抚埃里克的脑袋,隨后將他扶了起来,“那好,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了。曼恩的铁手套,今天要和儿子团聚了。 小崽子们,你们得救了!” 老男爵的名字叫做,拉乌尔·德·富热尔堡,在年轻时以公正严厉,绝不动摇的意志而著称,被他早年的骑士称为铁手套”。 不过自从长子之死后,铁手套差不多锈蚀了。变成了普通老头。 进入了城堡之后。 “臭小子,我还以为你已经把这边忘乾净了。如同你那个忘恩负义的父亲。 足足五个月的光景。接近半年。” “我的父亲,难道不是您吗?”埃里克故作疑惑地说道。 “哈哈哈哈,是的,是的,最近脑袋又不清楚了。”老男爵大笑著,將拐棍甩到一边,拍著埃里克背,“好了。去见埃莉诺吧。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写信给你,就去见你的妻子吧。你一定会开心得像是一只小鹿一样在城堡里打转。” 埃莉诺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感觉到孩子在踢腿和翻身。 虽然她的腰侧仍然纤细,但她的腹部隨著怀孕接近六个月而显出骄傲的弧度o 她坐在椅子上,翻著她一本关於草药学的书籍,嘴里咀嚼著薄荷,试图找出更有效的方法缓解身体的不適。 一开始的喜悦已经被妊振的痛苦所覆盖。 从上个月开始,她就睡得很不好,无法找到一个舒適的位置,她也不敢晚上乱动,怕压到自己的肚子,这几天早上醒来时感觉像是根本没有睡过。 一想到她还得等上三个多月的时间,她就一阵眩晕。 教会说分娩是夏娃的诅咒,但她不禁想知道为什么男人可以免受这份负担。 诚然,是夏娃首先让自己被蛇引诱,但亚当也尝了那个该死的苹果,不是吗? 埃吉瓦已经习惯了这两个她主人的尖刻早晨思考,不过都可以原谅,怀孕带给了她太多痛苦,而且她常听人说怀孕的时候情绪会变得不稳定。 她继续冷静地编著埃莉诺的长髮,指出孩子可能会在棕枝星期天出生—一这是一个非常吉利的开端,確实適合未来的男爵。 (棕枝星期天,復活节前的最后一周,得名於福音书中的记载:耶穌进入耶路撒冷时,民眾手持棕枝或其他树枝,迎接他作为王和救世主。) 埃莉诺按在腹部,自从怀孕以来,她一直想像自己的腹部是一个平静的池塘,孩子像一个小蝌蚪一样在其中游动。 再这样不消停,她感觉,她把他生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这个不消停的小傢伙一巴掌。 隨后房间的门被推了开来,是埃里克。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埃莉诺收回了目光,將书合上。 “你该早点告诉我。” 其实埃里克差不多也猜到了,不然还能够有什么事,要专门写信给他。 隨后埃里克走到埃莉诺身旁,女僕埃吉瓦適时地离开,隨后埃里克蹲下身子,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给你带了礼物。” 这是个银制的斗篷扣,它是圆形的,扣子形状是一颗精美的银色蓟花,头部镶嵌著一块紫水晶。 她的皮肤散发著晚期妊娠的光彩。 “好吧,谢谢你这没用的礼物。”埃莉诺接过了斗篷扣,隨后她看向埃里克,隨后她趴在桌子上,侧著脑袋看著埃里克,“你会希望是个男孩吗?” “这个时代对女人並不宽容。不过如果是她的话,我会让她儘量过得好些。 我期望我能够活得足够长,期望我能够看到她的兄弟能够保护她,期望我能够看到孩子能够保护她的母亲。” “我就算了,我肯定死得比你早。”埃莉诺伸展起了手臂,笑著说道。 第232章 『造王者』 第232章 『造王者』 房间內炉火微弱地闪烁,驱散了房间的寒意。埃里克注意到房间的墙壁光滑洁白,涂上了新鲜的白色石灰,绘有绿色捲曲的花饰和粉色野玫瑰的花边,並用盾牌和旗帜点缀了色彩。 家具虽然不多,但都是上好的橡木,散发出蜜蜡的香味。 房间內充满了生气,仿佛都在诉说著这里不久將会迎来一位新的小主人。 埃莉诺喜欢用新的和好看的,打发时间,在如何享受生活方面她有著自己的理解。 她很享受贵族生活除社交和婚姻以外,带来的所有愉悦,对於埃玛和玛蒂尔达那种高尚理想从未在她的脑海中出现。 儘管命运有些曲折,她无法改变什么,但是她热爱著自己的贵族身份和优渥生活,她从不后悔出生於罗亚尔堡家族,也爱自己的父母,儘管他们有时候不太尊重她。 但她总会想办法让自己儘量高兴一些,儘量轻鬆一些,所以她向来不在吃穿用度上苛待自己,总是把自己和自己的房间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对教会提倡的粗布麻衣般的枯燥生活丝毫不感兴趣,甚至有点嗤之以鼻。 如果先前因为曼恩瘟疫以及以利亚的威胁,还有所克制,现在已经完全放开了。 对於领地的管理,她处在知道大概应该怎么样,但不知道怎么去做,所以暂时放到一边的状態。 她有三个兄弟,看起来家族生机勃勃,她父母根本没有想到最后会由她来继承家族领地,因此她没有受过这方面的教育。 罗亚尔堡与富热尔堡的土地加起来接近曼恩伯爵领的一半,但罗亚尔堡与富热尔堡並不毗邻,富热尔堡在曼恩的东部,罗亚尔堡在西部。 她甚至对税收也不感兴趣,因为如果不是遇上了曼恩爆发瘟疫以及战祸,富热尔堡和罗亚尔堡积攒下来的金银足够她用上好久。 骑士和士兵们只想混薪水,也懒得去村庄和村长扯皮,通常交多少拉多少,经常会出现村长见今年没人来他的村子收税,跑过来询问什么情况。 而且埃里克几乎从没有在她口中听到上帝和圣徒之类的词汇,这在这个时代相当罕见。 她对圣礼和教堂也不感兴趣,她每天都会在床上完美地错过晨祷和晚祷,无论是仲夏节还是主显节之类的节日。 她认为教士和主教总是会想尽办法把钱揣进它们的兜里,为此编织出各种理由,所以她绝不会为教会捐一分钱。 她觉得生前就考虑生前的事,不要总是想著死后,为了死后的生活而活著是不正確的。 埃里克將温暖的红褐色百叶窗打开,下午的阳光洒在地板上,照亮了书桌以及床铺,还有埃莉诺,在阳光的照耀下,她的头髮像是纺成的金线。 微凉的空气也隨著阳光溜了进来,埃里克將火盆往埃莉诺脚边挪了挪。 “稍微通会儿风。再过段时间会更冷。也许你可以趁著这两天天气还不错,出去走走,虽然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到处乱跑。” “饶了我吧。我晚上都睡不著,而且我確定这个孩子从未睡过,他让我变得总是会累和饿。我怕我能够出去,埃吉瓦不能够把我带回来,因为我现在太重了。” 埃莉诺抚著自己的肚子,看著自己的下身,期望生產后身材能够恢復原状,而且她胸口涨得厉害,她有时候不得不用冷水敷一敷。 察觉到埃里克的目光,埃莉诺赶忙双手抱在胸前,“现在不行......起码,得......得等到晚上......而且我暂时没那个.......” 显然埃莉诺会错了意,不过埃里克没打算解释,从怀里掏出了一瓶拉撒路药剂递给了埃莉诺。 “你要是实在不舒服,可以喝一点,它大概会让你状態得到恢復,症状会在一段时间內缓解。” “会吗?” 埃莉诺接过了药剂,揭开盖子,一股草的香味飘了出来。这味道不算討厌。 她读到过,知道草有益於助眠。 “至少我確定它无害,而且比起薄荷和蜂蜜有用得多。” 说著,埃里克拉过了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把埃莉诺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揉著她的脚,试图让她舒服一点。 他喜欢她脚的优美形状、高高的足弓、细长的骨骼和白皙的皮肤。 埃莉诺托起药瓶,抿了一口药剂,味道有点苦涩,咽下去后不久,她就感受到不適感包括疲惫感开始逐渐消失,为此感到惊讶。 正要再喝上几口,却被埃里克拉住了,“这玩意儿不多,一口的效果和几口都是一样的。” “圣诞节之前,我得回趟英格兰。不过我会儘快回来。” “你去义大利的时候,你也这么说。” “这次不会。我会和你待在一起,直到孩子出生。” “我不去英格兰,我不喜欢海。” “当然是在曼恩。”隨后埃里克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城堡里只有埃吉瓦一个,会不会照顾不来你。也许我可以去和南特伯爵谈谈,让安妮小姐过来照顾你。 “” “安妮.....你知道吗?你让她上次站在房门外站了整整一个下午......”埃莉诺红著脸直接给了埃里克胳膊一下。 “是嘛,看来她知道我的厉害了。”埃里克笑著,故意捏了捏埃莉诺的脚趾o 埃里克在富热尔堡待了半个月,照顾埃莉诺。 他儘量保持克制,以更加温和无害的方式和她在床上相处。 等到她睡著后,埃里克会睡到另外一张床上,並儘量不让自己睡得太沉。 虽然埃里克不確定自己能够做些什么,但是大概能够为埃莉诺提供些许安慰。 直到圣诞节前一周,他才动身,前往英格兰。 花了两天的时间到达了格洛斯特。 格洛斯特被雪覆盖。这个景象足够美丽,让最冷的旅行者也停下来,拍著自己的大腿,点头讚嘆那顶著白帽的城堡。狐狸和兔子的足跡交错在周围的田野里,许多农民报告说在离城镇半英里內看到了狼。 在渡口两边的河岸上,每天的车轮痕跡都在夜间冻结。每天早晨,冰都被重新打破,车夫们祈祷他们的马车不会在河中途坏掉。坐在驾驶座上冷得难以忍受,但如果不得不爬下来站在河里一他们很好地使用了他们的鞭子,他们的咒骂声穿过寂静的空气传来。 然而他们被穿行而过的骑士嚇了一跳,隨后他们发现他们簇拥著一位年轻人。 莱夫带著十二名骑士前来迎接了他,虽然已经被封为骑士,但是他还是不怎么喜欢骑马作战,仍然只把马匹当作运输工具,儘管现在丹麦人已经学会骑马作战,並且在骑士技艺方面並不逊色於南方诸国的骑士,但是莱夫仍然坚持步战,他正在为埃里克训练一小支盾兵。 閒暇时分会充当总管,管理格洛斯特伯爵领的收支状况,他去过很多地方,读过很多书,儘管很多是异教的,也会不少语言,阿拉伯语是他最精通的部分,他最远的一次航行曾经到达过君士坦丁堡。 他带来迎接埃里克的十二名骑士,其中七名原本是格洛斯特区域的王领骑士,埃里克获封后,包括他们在內的所有格洛斯特王领骑士划归埃里克统帅,向埃里克效忠。 格洛斯特原本属於王领,之前由赫尔福德伯爵代管,因此赫尔福德伯爵调给埃里克的两百名骑士侍从都是出身于格洛斯特地区,在格洛斯特郡持有不同程度的土地,他们有些是当地的诺曼乡绅,诺曼骑士的次子,富裕诺曼佃农,有的还是被削减了土地的塞恩。 本来答应他们在解决鲁弗斯之后,就对他们之中表现优异者进行骑士的册封礼,结果解决鲁弗斯没有怎么用到他们,因此埃里克將他们带到了义大利,在义大利参与了对米兰的战役。 其中表现优异者,埃里克有过留意。 於是次日,埃里克就对他们进行了册封,埃里克册封了28名骑士,原本可以更多,但是考虑到一次性册封太多的骑士,会让他的僕从们认为他好说话。 虽然慷慨是一个好词,但是有时候不那么適合一位新伯爵,尤其是在他对这个领地还不太熟悉的情况下。 有一个良好但並不遥远的目標,会让他们更有干劲,更加忠诚。 因此算上划给埃里克的王领骑士,格洛斯特伯爵领现在有128名采邑骑士。 与富热尔堡不同,格洛斯特城堡是一座木製城堡,现在英格兰的石制城堡不超过五座,包括王家掌控的伦敦塔和温切斯特城堡,以及王叔肯特伯爵奥多修建的罗切斯特城堡,还有赫尔福德伯爵的夏陵城堡。 埃里克正在想办法把这座城堡改成石制城堡,不过这需要花费不少钱。 不过在他正在想著到底该怎么办时,莱夫告诉他,他在康沃尔地区的土地今年没有交上一分税,並且大概率以后也不会得到什么收益了。 因为那里的土地已经被康沃尔伯爵提前无偿捐献给了当地的教会。 康沃尔伯爵也就是王叔罗伯特·孔特维尔,征服者威廉和肯特伯爵奥多的弟弟,曾经的莫尔坦伯爵。 他的反覆无常让他失去了莫尔坦伯爵领,同时让他的康沃尔伯爵领受到了分割,一小部分划给埃里克,剩余的大部分收回王领。 “我专门跑到康沃尔的本地教会去询问过,但是仍然没用,他们不打算吐出来,他们说没人能够把放进上帝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任何试图索取或者强取豪夺的人,他们的灵魂都会遭劫。 所以我一直等你回来,想听听你的意见,毕竟是你的財產。”莱夫耸了耸肩。 虽然他对奥丁和索尔没有那么忠诚,但是他对这边的也没有什么好感。 所以他完全不怕这样的诅咒。 不过他不能够让埃里克为他的鲁莽行为负责,毕竟埃里克给了他二干海德的土地,他得让埃里克觉得他值得二十海德的土地。 “教会.......康沃尔.......王叔罗伯特。” 埃里克觉得这大概是罗伯特的哥哥,肯特伯爵奥多在对他示威。 算了,无所谓,过几天王廷会议召开,他可以向罗贝尔就罗伯特的违反行为提起申诉。 “关於这件事,过几天,我会向国王提起申诉。不过在那之前,我该对我的领地进行一次巡游。” “我觉得你可能有更重要的事情,也许你该想想怎么应付你的国王。”莱夫嘆息了一口气,“最近的英格兰,至少格洛斯特是这样的,到处流传著关於你的传言,我说不上什么,不过我不觉得那是什么好兆头。 我在挪威的宫廷待过一段时间,如果你在宫廷留有一席之地的话,而且你还不是王室成员,你就不该离开你的王这么长时间,把空间让给別人,特別是別有用心者。” “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当我开始注意的时候,好像所有人都在谈论。 他们称呼你为... .造王者”。” 三日后,圣诞节前夜。 格洛斯特郡,王室行宫外的森林贝莱姆正在告知埃里克关於最近英格兰的情况。 “奥多修改了原先的惩罚条例,曾经站在老王身边的骑士和男爵们都可以得到赦免,无论是土地还是爵位都可以得到完整的保留。 前提是缴纳一笔不菲的罚金,根据土地主人的罪行程度,罚金通常是土地一年租金的几倍不等。 关於罚金的裁定和缴纳被完全交给奥多,与他关係亲近的,罚金就少得可怜甚至没有,与他关係恶劣的,罚金多到超过土地资產的总额。 知道吗?他的弟弟康沃尔伯爵罗伯特,就象徵性地交了一磅的钱,就恢復了几乎一半的土地,如果不是诺曼第由罗贝尔亲自掌控,莫尔坦伯爵领也会被实际归还。 然后他还通过犹太人放贷,为难以缴纳罚金的贵族提供贷款,无力还款的贵族的土地將会经由犹太人的手,转入他的手中。” “那罗贝尔呢?”埃里克头皮发麻地再次问道。 “他对这种事情一向没兴趣,他和洛伦爵士以及埃德加伯爵,整天在巡游,他甚至陪王后去了两次苏格兰,一次威尔斯。一周前他才回英格兰。 在他不在英格兰的期间,奥多是摄政,就像老王在的时候那样。” 第233章 强大的王叔奥多 第233章 强大的王叔奥多 “赫尔福德伯爵呢?”埃里克继续问道。 除他自己以外,如果要与奥多进行对抗的话,没有比起赫尔福德伯爵更加合適的带头人选了。 “他在忙威尔斯的事情,他的盟友格拉摩根领主卡拉多格,邀请了他,进一步征服南威尔斯,他们在进攻德赫巴斯王国,德赫巴斯国王则联合了圭內斯王国,想要把诺曼人赶出南威尔斯。 顺带一提,我把我老爹也派去了。我夺取了他的伯爵领地后,保留了他征服的威尔斯领地,我现在是他的领主。”贝莱姆似乎为此感到愉悦,兴致勃勃地对埃里克说道。 “额.......好吧。对了,你知道最近,关於流言的事情吗?” “流言?你是指,別人称呼你为造王者”?这绰號可真帅气。” “这可不是好事。罗贝尔也许会觉得他的权威受到了削弱。”埃里克为此而感到头疼。 因为这意味著他陷入了被动,失去了主动权。 奥多会非常有兴趣,以各种手段,將陷入困境的埃里克拉下马。 “的確有些不合时宜。不过我觉得罗贝尔应该不会那么较真。” “他现在是国王。” 埃里克摇了摇头,隨后他又告诉了贝莱姆,关於原本划给他的康沃尔土地,被王叔罗伯特捐献给了教会的事情。 他最好不要和太多人起衝突。 “唉,我敢打赌这一定是奥多干的好事,好事都让他占了,恶名都让別人背。 什么时候这个王国的蠢货们,能够醒一醒,用屁眼都能够想到,谁才是这个王国最富有的贵族,他今年得到的光是货幣就足够装下好几个行宫,他们都瞎了眼。 贪婪,好色,狂妄,残忍,几乎所有能够想到的恶劣品质都能够在他的身上看到,上帝啊,他是个伯爵的同时,居然还是个主教。 整个天主世界都找不到,比他更褻瀆的存在。他,他妈的还反叛了自己的异父兄弟,他哪来的脸,污衊別人是造王者”。 得了吧,我的兄弟,只是拿了他该拿的部分。欧特维尔值得上这份荣耀,怎么他了。” 贝莱姆开始说个不停,为埃里克打抱不平,同时也为发泄,这几个月在奥多手下受的气。 他的几个亲戚被奥多侵吞了土地,他跑到奥多那试图让他给点面子,结果奥多根本不拿他当回事,把他当作三岁小孩直接轰出了城堡,並让他滚回去吃奶。 他为此拔剑砍了一个欺辱他的侍卫,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砍死他,就被奥多抓住,关了一周,还罚了五十磅。 “罗贝尔也真是的,他给了他叔叔太多的信任与权力。如果......我是指如果.......恐怕一时之间,我们很难拦住他。” 现在奥多的势力达到了顶峰,无论是政治上的还是经济上的。 格洛斯特伯爵领地和什鲁斯伯里伯爵领,就算加在一起也比不过奥多的领地。 格洛斯特伯爵领现在有128名采邑骑士,128名采邑骑士是直属埃里克的领主。 这些直属领主还有自己的附庸,按照他们领地面积的多少,为埃里克提供不同数量的附庸骑士。 但这些附庸骑士的经济情况较差,土地也较小,有的甚至不足五海德土地,有的有正式的骑士头衔,有的则没有。 (一个標准的骑士领地应该在5海德左右,因此每五海德土地,就得提供一名骑士。像莱夫有二十海德的土地,他就得提供四名骑士。) 他们之中有的,甚至连骑士每年四十天的服役期都无法完全履行,装备也较差。 所以一般除非战事紧急,一位伯爵不会选择徵召所有的骑士,而是只徵召一部分,未徵召的骑士为徵召的骑士提供金钱的资助。 算上这些附庸骑士,格洛斯特伯爵领地极限大概可以动用,250名以上的骑士。 这是格洛斯特伯爵领地的极限,贝莱姆的什鲁斯伯里伯爵领,比埃里克要强上一些,大概极限能够动用,300名以上的骑士,赫尔福德伯爵领与什鲁斯伯里状况相同。 但是肯特伯爵奥多,因在王位爭夺战中,负担了罗贝尔几乎一半甚至更多的骑士,除了肯特伯爵领的骑士,他还僱佣了大量的自由骑士,甚至为此向商人抵押了他的大部分土地。 他將能压的一切都压在了罗贝尔身上,因此罗贝尔给了他非常丰厚的报偿。 肯特伯爵领原本就是王国中最富裕的几个郡之一,肯特伯爵领土地年收在1900磅左右,奥多仅次於弟弟,莫尔坦伯爵兼康沃尔伯爵罗伯特。 罗贝尔加冕后,加封奥多埃塞克斯伯爵领,年收到达了惊人的3100磅,如果算上他持有的巴约主教头衔,加上巴约教区的收入,他的土地年收將达到3500 磅,而王领的土地收入也才仅仅9800磅。 赫尔福德伯爵现在是王国中仅次於奥多的伯爵,但是他的领地仅仅只有奥多的一半。 在拥有如此庞大的財富情况下,奥多如果进入战爭动员,他一个人就可以动用大约600名骑士,如果他选择僱佣自由骑士,骑士数量將会更加惊人。 “如果仅仅是这样就好了。最糟糕的情况是他不会,仅仅满意他所在的位置,那他就足够有时间整死我们。”埃里克说道。 “也许我们应该提前整死他,只要他死了,一切都会迎刃而解,阿尔诺比他好说话得多,我和他一向合得来。 只是我们不能够让他知道,我们要对付他老爹。你觉得呢。老东西就该老老实实地滚到年轻人后面。” “再等等吧。这样的风险太大,一旦失败,你就会多一个敌人。也许上帝会对奥多有安排。” 此时他们已经走出了森林,王室行宫就在他们身前不远处。 行宫是一个木结构建筑,中央有一个大型木製主楼,防御墙也是木质的,防御墙上有几个瞭望台,不过上面现在没人。 他们下了马,牵著马匹,向著行宫方向走去。 “我知道,你现在结婚了,但是別这样,玛蒂尔达在义大利,奥多飞也飞不过去。 有些时候我们不得不去面对,早点解决总比晚点解决要好。 总之,我觉得奥多不会適可而止。 虽然罗贝尔会將一只耳朵伸向我们,但是另一只耳朵无疑会留给奥多。而接受一个人的想法,其实只要一只耳朵就可以了。”贝莱姆说道。 “有时候一直存在一个反对派,不见得是件坏事。”埃里克说道。 他们来到了马厩。 “什么?”贝莱姆有点反应不过来,觉得自己听错了。 “没什么,我说没事的时候,我们可以聚一聚。”埃里克没有继续为贝莱姆重复,而是將马栓到了马厩旁,拍了拍贝莱姆的肩膀。 “当然,我们是朋友,埃里克。”贝莱姆感到有些奇怪,笑著打了一下埃里克的胸口。 隨后两人进入了行宫里。 询问了侍卫罗贝尔所在的房间,一路上到了二层。 行宫只是称谓,事实上就是一个小型的木製堡垒罢了。 因此这里没有多少房间,埃里克很快找到了那个房间。 在推门之前,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隨后推开了门。 然后他就看到了两个裸男。 他楞了一下,又再次关上。 一定是他的打开方式不对。 隨后再次打开,画面依旧未变。 “十先令十便士,十先令二十便士,十先令四十便士.....二十先令........”光著身子的罗贝尔从箱子中,拿出一件件衣服扔给身旁的光头男人。 罗贝尔每拿出一件衣服,就报一个价格。 罗贝尔的身边还有一个傢伙光著身子,正是阿尔诺,他正做著和罗贝尔相同的动作,一边向光头男人扔衣服,一边报价。 隨著门再次被推开,罗贝尔注意到了埃里克。 “埃里克?你赶回来了?”罗贝尔向著埃里克走了过去,阿尔诺也停下了动作。 “陛下,您这是.......”埃里克楞了一下,因为罗贝尔真的什么都没穿,隨后埃里克將自己的斗篷递给了罗贝尔。 罗贝尔將斗篷披在了身上。 “大人,这还不够。您还欠我一先令。”光头男子以为到此结束了,急忙地说道。 “好了,好了,贪婪的猪,你已经赚得够多了,你那无本生意哪来的亏本? 节制是种美德,说不准我们以后会常去你那。 別斤斤计较了,你现在的这点微不足道的损失是为以后的大生意铺路。 走吧走吧,没有看到我要接待贵客了吗?我们要处理政务了。”阿尔诺推著他到了门外,然后把门关上。 贝莱姆看著阿尔诺,犹豫了一下,將自己的斗篷递给了阿尔诺。 “巡游途中遇袭了?”埃里克问道。 “没有没有。昨天晚上手气不好,和阿尔诺在赌场一不小心输光了。现在正在为我们的坏运气还债,不过我刚从苏格兰回来,钱花得差不多了,所幸衣服还值点钱。”罗贝尔笑著摆了摆手。 隨后阿尔诺兴致勃勃地接道:“我们僱佣了一个妓女,诱惑了一个神父,然后骗光了他的钱,我们拿著钱去了赌场,想赌个尽兴,结果输了个一塌糊涂,之后我们打倒了卫士,逃出了赌场。 当他们整夜搜寻,我们已在酒馆狂欢,在酒缸里睡了一夜,直到收债人將门板砸烂,导致我们无路可逃。 他们试图寻找法官,市民们齐聚会场,等待审判,但最后得知,城市法官竟是罪犯!哈哈哈哈~你们不知道当时他们的表情,我寧愿为此花上一百磅。”阿尔诺说著將斗篷往空中一扔,然后拿起一旁桌子上乾瘪的钱袋,在埃里克和贝莱姆面前抖了抖,“顺带一提,我们的国王罗贝尔还悄无声息地偷了酒馆老板的钱袋,用来付酒钱,那个傻子老板还以为遇上了肥羊,甚至为我们像个娘们一样跳了舞。” 他显得十分得意,好像是在炫耀他惊人的战绩。 隨后罗贝尔伸出了拳头,和阿尔诺碰了一下,显然他也乐在其中,很享受阿尔诺的恭维”。 “你有深谋远虑的諫言,而我有善於倾听的耳朵,还有什么不能够解决的。 我无法想像,宫廷要是少了你,该失去多少乐趣,但愿上帝能够一直把你留给我。 我敬职的市政官,公正的治安官,我亲爱的堂弟,阿尔诺。” 罗贝尔叫一声,將斗篷扔掉,揽著阿尔诺唱起了歌。 “来吧,姑娘!来吧,女僕! 让我们为罪恶乾杯! 让我们欢呼魔鬼,让恶行胜利! 我们会在桌子上跳舞,我们会在墙上撒尿,与无赖和粗俗的叫喊作伴.. 然后贝莱姆也加入了他们的团队,跟著唱了起来。 看起来像是三个傻缺。 不过倒是让埃里克鬆了口气,看起来罗贝尔不是特別在乎关於造王者”的传言,或者他什么都不在乎。 隨后罗贝尔拿过了桌子上的麵包啃了起来。 “所以您打算,晚上在王廷会议上聊点什么?”埃里克问道。 “比如,晚宴要吃什么?我想来点蜂蜜蛋糕。苏格兰那鬼地方什么都没有。 不过我喜欢红头髮。”罗贝尔皱著眉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然后叫上格洛斯特全城的妓女!哦耶!大干特干!我可以干上整整一夜。”阿尔诺打起了空气拳,仿佛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贝莱姆,没有告诉您,关於圣座的决定吗?”埃里克捡起了斗篷,將它盖在了试图捣乱的阿尔诺脑袋上。 “知道知道。贝莱姆回来之前,我就知道了。皇帝向教皇屈服,並承诺向东方的异教徒发起圣战,收復圣城耶路撒冷,消息散得相当快。皇帝回到亚琛后,以圣战名义和萨克森人谈和,並开始进行战爭动员。 贵族和教士们基本都已经知道了。有的已经离开了英格兰,前往了东方。 平民知道得还不多,我在有意控制。 英格兰已经经歷了太多的战爭,各地的情况都算不上太好,北方空了大半,它需要休息。 我和苏格兰王约定,在適当的时机,共同前往东方。 你不会觉得在你离开的时间里,光顾著玩了吧?”罗贝尔笑著看著埃里克。 “好吧,向您道歉。不过圣座也同意,让贵族参与战爭,没有战斗经验的人应当留下来,为征战者祈祷或者缴税和捐献。”埃里克耸了耸肩。 “是啊,所以我先等著圣座筹集的资金,他应该会很乐意將最丰厚的一部分留给我。当然,我控制消息的传播,除了关於英格兰需要休息,还有別的原因。”罗贝尔坐在了椅子上。 “王国將有继承人了。上帝回应了王后。这是个值得庆幸的消息,这將確保鲁弗斯不会登上王位。”阿尔诺说道。 “向您表示祝贺,陛下。”埃里克说道。 隨后埃里克对著贝莱姆做了手势,示意对方將阿尔诺弄出去。 “啊,阿尔诺,我有点事情要找你。”贝莱姆隨即搂住了阿尔诺,就推著他往外走。 “嘿,我还没穿衣服呢。” “你就当是一种炫耀。” “可是我冷啊,混蛋!” 埃里克確认两人走出去后,看向了罗贝尔,向罗贝尔提及关於他在康沃尔地区的土地,被王叔康沃尔伯爵罗伯特捐献给了教会,而教会不予归还的情况。 “这確实是件麻烦事。我们刚对圣座示好,而且那些土地,其实在以前就是教会的,是我叔叔强行夺取的。 康沃尔的教会一定觉得这是物归原主。 "9 罗贝尔摊了摊手。 第234章 王的权威 第234章 王的权威 “也许,我可以和安瑟伦谈一谈。他会参加王廷会议吗?”埃里克感到有些失望。 罗贝尔没有回应埃里克,而是侧倚靠在了椅子上,摸索著自己的下巴,显然这几天都没有好好打理,下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胡茬。 “別对他抱有太大的期望,埃里克。他是教皇的人,儘管他曾是兰弗朗克的学生,但他一直对兰弗朗克偏向诺曼贵族而摧残英格兰教会的行为十分不满,虽然他十分尊敬他的老师。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先例,那么后续会產生很坏的影响。 事实上,安瑟伦在他上任之前,就向我提出,归还自诺曼征服以来,被诺曼贵族侵吞的教会財產。你应该有所了解,我父亲將英格兰能够刮出油水的地方全颳了一遍,教会也不例外。 他在征服第三年,就更换了几乎全部高级神职,只有留下三位撒克逊主教,便於撒克逊人还能够回忆起他们那其实根本不值一提的荣耀,以此抚慰他们脆弱且可悲的自尊心。 同时也是为了更好地侵吞英格兰教会的財產,英格兰教会贮藏的大部分金银以及一半的土地都进入了世俗贵族的口袋,以强迫或半强迫的方式。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很多撒克逊前主教和教士,都在支持撒克逊人反抗诺曼人的活动。 安瑟伦一直在喋喋不休,什么教会独立,什么教会自由,我现在都害怕见到他。” “也就是说,我必须放弃那块土地了。那好吧。”埃里克耸了耸肩,隨后转身准备离开。 正在此时,罗贝尔向他扔了一个东西。 埃里克本能地接住了。 是枚戒指。 “这是.. ” “约克大主教的戒指。” “你不会是想... ” “是的,我当然让你就任约克大主教。这样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北方教区的所有税收,虽然北方现在贫瘠一片,但是靠量总能够取胜。 他能够让你获得每年大约四百磅的收入,你在康沃尔地区失去的土地不过仅仅一年一百磅罢了。” “我觉得你还不如直接强令康沃尔的教会归还土地。”埃里克为罗贝尔的决定感到震惊,“如果这件事捅到罗马,没人知道圣座会对你做出什么样的决断。” “放心,事先知会过教皇了。他提出,他想先见你一面,这是我派遣你前往义大利的原因之一。 事实上他很喜欢你不是吗?甚至做了你的证婚人,那位女侯爵使得你拥有了独立於诺曼第与英格兰之外,但更为富饶且美丽的土地,当然更重要的是.......”罗贝尔站了起来,“离你父亲的阿普利亚越来越近了,你带著荣耀返回了义大利,並且轻而易举地拥有几乎和你父亲相同的土地。我听说你的叔叔西西里伯爵罗杰也派人参加了你的婚礼。” 隨后罗贝尔又坐了下来,笑著看著埃里克,“还记得吗?你当时也只不过是想要一块土地罢了。现在愿望已经达成了。儘管你的土地不是你父亲的阿普利亚,但也足以令人满足了。 你现在有格洛斯特,现在又有了托斯卡纳。 托斯卡纳並不比阿普利亚贫瘠,甚至因为不经战祸的缘故,更为富庶也说不定呢。 说真的,你就算下一步,和你父亲和解,我也完全理解並支持,埃里克。 埃里克將戒指放在了罗贝尔的桌上,“我拒绝。” “你在害怕教俗同领,对你產生的非议吗?放宽心,没有那么严重。兰弗朗克出任坎特伯雷大主教后,便废除了约克大主教大部分的职权,约克大主教现在和普通主教没有半点区別,仅仅在名义上与坎特伯雷大主教平等,就连这名义上的平等都不知道能够持续多久。 知道吗?我叔叔肯特伯爵奥多,他在十一岁的时候,就成为巴约的主教了。 授职仪式上,主教帽子甚至都能够盖住他的脸,主教袍子让给他几乎无法行走,他几乎被人提著走完了所有的流程。 最近他甚至告诉我,他打算竞选下一任的教皇。”罗贝尔將戒指推到了埃里克身前。 但是埃里克再次推了回来,“我拒绝。陛下,我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该拿的东西,我从不愿意捨弃,但是不该拿的东西,我一下都不会碰。 况且,您赐予我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我没必要为我的损失而使您的名声造成影响,这是我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在康沃尔的土地,我会继续与康沃尔的教会进行洽淡,以合理合法的方式取回,我承诺绝不会使用暴力,因为那是上帝不喜之事,因为那是我们曾经承诺圣座之事。 我决不愿意为了利益,而捨弃自己的承诺,因为那和后者比起来,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那会使得我成为一个自私自利的卑鄙小人,儘管我们有时候必须做些恶事,我们也並非一尘不染的良善之人,但我所行的恶事绝不会以牺牲我的信义为代价,我行恶事,也不会为此而喜悦,並恬不知耻地认为这理所当然。 因为我知道,一旦失去信义,那我就將在恶的深渊永世徘徊,俗世间也不將有我的留存之地,因为圣经教导我们,无信义者,人人唾弃! 所以我拒绝。我只会爭取我要的部分。” 隨后埃里克对著罗贝尔微微躬身,离开了房间。 罗贝尔捡起了那枚戒指,將它握在了手中。 正在这时,一个中年人从一旁的书架中走了出来。 正是肯特伯爵,埃塞克斯伯爵,巴约主教,征服者威廉的异父兄弟,奥多孔特维尔。 “狂妄,他居然敢拒绝,果然传言为真,他真的把那个贱民们冠以给他的绰號当回事了。造王者”,何其狂妄。 戒指,神职,这是国王的恩赐。他以为他是谁? 既不是王孙贵胄,又不是出身显贵,他只不过是个私生子,欧特维尔家族也只不过是个暴发户罢了。 粗鄙狂妄,毫无敬畏,我听说,他们甚至恬不知耻地將他们的家系追溯至步行的罗洛,妄图与诺曼第家族攀上关係,以证明他们的血统古老高贵。 我相信这一定早有预谋,儘管他的宣称浅薄而又无力,但仍然足以令人作呕,今日他的不恭顺,已证明却有可能。他对这个王国有所图谋,也许他联合了自己的父亲,他的父亲吉斯卡尔什么都做得出来。”奥多喋喋不休地咒骂道。 “我不喜欢这样的试探,叔叔。”罗贝尔摇了摇头。 “我亲爱的侄子,这是必要的,一个国王的必修课,就是对除血亲以外的任何人不报以任何信任。 贵族的力量来自於血脉,来自於家族的团结。”奥多强调道。 “可叔叔您,还反叛了我的父亲。”罗贝尔说道。 “那是迫不得已,我也时常为此感到愧疚,但我坚信这是值得的,因为我深信你应该继承王位,因为你是长子,长子理当获得一切!正如圣经所言。 我们不能够对真理视而不见,因此任何人都能够意识到你父亲的错误,所以他们也选择了跟从您,哪怕是那群卑贱的撒克逊人都追隨了您,因为他们也相信长子应该获得一切! 相信我,我亲爱的侄子,如果你的父亲將公国留给鲁弗斯,而將王国留给你,我断然不会生出任何反叛之心。 不,这不是一场反叛,而是纠正,顺应上帝之意的圣战。”奥多摊开了双手,以示自己行为的神圣性。 儘管他今天依旧是一副伯爵打扮,手指上戴著各色的戒指,但唯独没有主教的戒指。 “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忠诚。他並不贪婪,至少他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 “但他挑衅了您的权威,没人可以拒绝国王的要求!”奥多走到了罗贝尔面前,大声说道。 “挑衅国王的权威?”罗贝尔突然笑了起来。 “是的,他..... ” “康沃尔的土地是我许给他的!你!我信任的叔叔,恢復了一个罪人的土地,却不使得他受到惩罚,还默许他侵吞一位功臣的土地,甚至试图在这位功臣,我的挚友向我申诉时,让我为你们遮羞! 还在我面前,妄谈什么国王的权威?是的,这个王国是有奸臣,但我觉得另有其人!” 罗贝尔將桌上的墨水瓶猛地扔到了奥多的脚边。 黑色的墨水瞬时为地板染了色。 “罗伯特是你叔叔,他也为你的王位出了力。”奥多被罗贝尔突如其来的愤怒,嚇了一跳,不过他仍然试图保持镇定,儘管他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如果他不是我叔叔,你觉得我还会为他保留伯爵的头衔?他应该知足! 至於出力.......呵呵,是指分散我们的军力,去解除他那根本不存在的包围? 若不是埃里克及时回援,我已经住进我父亲的监狱里遭受耻辱了。” “他只是顾及兄弟之爱。你不能够怪他。一个人爱自己的兄弟没有什么好指责的。”奥多继续尝试解释。 “隨便,一个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一半甚至更多地站在了我父亲那,所以他也只配一半甚至更少的土地,不过我確信已经足够养活这头狡诈的猪了。”罗贝尔笑了起来,躺在了椅子上,然而下一刻他表情冷了下来,“那么,基於国王的权利,我想询问一下,我的摄政,我亲爱的奥多叔叔,你恢復了,我那热爱兄弟的罗伯特叔叔,多少土地?” “6 “” “回答我!我是国王!英格兰与诺曼第之主!我以国王的权威命令你!”罗贝尔猛拍桌子,大声地对著奥多大吼道。 奥多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良久之后,罗贝尔嘆息了一声,將戒指塞进了抽屉里。 “没有下次了。我的叔叔。別觉得,別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离开了房间,告別了罗贝尔的埃里克,打算先去找贝莱姆。 然而他顺著迴廊准备下楼时,看到了一位宫廷书记行色匆匆地越过了他,往罗贝尔所在的房间赶去。 他原本已经走下了楼梯,又追了上来,拦住了那位宫廷书记。 “格洛斯特大人。”宫廷书记认得埃里克,向他微微躬身。 “国王在更衣,现在禁止进入。”埃里克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大人,我不能够......”宫廷书记低著头,退后,“別怕,我担心是格洛斯特的事情,毕竟王廷会议在这召开,我得为此负责不是吗?” 说著埃里克握住了宫廷书记的手,塞了几枚便士。 “大人,不是关于格洛斯特的,是关於中部地区的。” 埃里克又塞几枚便士,“继续说下去。是丹麦人,还是撒克逊人。” “麻烦不来自外部,来自內部。” 埃里克又塞了几枚,“內部的什么。” “是一些诺曼领主,他们在反抗。” 宫廷书记似乎有那么一点不上道,一次只说一句。 这让埃里克感到有些无语。 最后埃里克直接將手中的小钱袋递给了这个宫廷书记。 “他们反对惩罚条例,他们反对奥多伯爵对他们的暴行,他们声称要保卫自己的財產,他们占据了城堡,保卫自己的土地。” “好孩子,我会记住你对我的帮助的。” 隨后埃里克拍了拍宫廷书记的肩膀,走下了楼梯。 埃里克准备去找贝莱姆,然而却看到了某个熟人。 是埃玛。 她现在正被人纠缠著,一如既往,她好像总是被人纠缠。 “埃玛小姐,您可知道,我昨晚在城堡的塔楼上观星,发现了一颗新星,我打算把它命名为亨利大星”。” “那真是很有趣,亨利爵士。您真是太有创意了。不过我觉得这么伟大的发现,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就可以了。” 埃玛强行让自己保持微笑,但是她的手已经忍不住抬起。 她克制著,掉头准备远离对方,但是对方紧隨而来。 “不不不,知识就是要分享。我告诉你,这颗星星与眾不同,它亮得像我祖母的银髮一样。哦,对了,您可曾听说过我的祖母?她可是全镇有名的织毛衣高手。 有一次她给我织了一件毛衣,竟然大到可以给我们家所有的狗穿上。说到狗,我最近在教我的猎犬跳舞。” 1> 第235章 王廷会议 第235章 王廷会议 “跳舞?这倒是新鲜事。也许以后有机会,不过我现在得.. ...”埃玛已经快要气炸了。 谁管你的猎犬会不会跳舞。 “是的,我的猎犬不仅会追兔子,还会隨著音乐跳舞。想像一下,一个优雅的猎犬舞团!我甚至考虑过要办一场演出,门票收入可以捐给教堂的新屋顶。 还有,我的猎犬最近参加了一场比赛,表现非常出色。您知道,培养一只优秀的猎犬需要多少耐心和技巧吗? 哦,还有,我最近在练习一种新的乐器,叫做鲁特琴。儘管我只学了几个星期,但我已经能够演奏几首简单的曲子。或许下次宴会,我可以为您演奏一曲?”亨利爵士以为自己找到了话题,开始更加起劲。 “亨利爵士,您自以为是的... 就在埃玛忍无可忍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大小姐。” “埃里克?你怎么在这,我听说你去了义大利,並且听人说,你好像不大愿意回来。” “纯属谣言,我为什么要去义大利?我从未离开,只是不在英格兰,而在诺曼第,说义大利,那里除了奸商与坏僧侣还有什么。英格兰才有我追逐的东西。”埃里克故意这么说。 “得了吧,你现在什么都有了。你还要追逐什么?”埃玛明白了埃里克的意思,顺著他的话说下去。 “除了眼前的您,还有什么呢?”埃里克微微躬身。 “埃玛小姐,他是...... ” “额......大概是我中意的人。”埃玛捏著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隨后手指指向亨利爵士,一副想到了的模样。 “在开玩笑吧。您还没有婚配。”亨利爵士呆了一下。 “因为没有办法婚配呢。他只是个卑微的宫廷书记官,所以完全没有办法娶我呢。只能够隨便玩玩,这个样子。”埃玛隨后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悲伤的模样,脑袋抵在了埃里克的胸前。 “不可能,这没道理。赫尔福德伯爵声名在外,他的承诺从来都是有效力的。 我问过他,他说您没有中意的人。所以请您停止这幼稚的玩笑,他应当是您的朋友,这也只是一个无聊的玩......”亨利爵士的话音还未落下,便呆在了原地。 因为埃玛直接揽住了埃里克的脖颈,啃上了他的嘴。 “好了,可以了吗?你现在可以去和別人说,我是个荡妇了。”隨后埃玛拇指拂过自己的嘴唇,无所谓地拍了拍手。 “我会向赫尔福德伯爵投诉。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亨利爵士跺著脚,走了出去。 “额......你在干嘛?”埃玛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埃里克都懵了一下。 “没什么,解决一个无聊且自以为是的追求者。別在意。”埃玛用手中的书拍了拍埃里克的胸口,“看到了吗?他在落荒而逃,还可耻地摔倒了。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埃玛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埃里克,往后指了指气急败坏正在逃离现场的亨利爵士。 “不要这么认真地说这么可怕的话。你在败坏自己的名声。” “说真的,我不在乎,厄德把一切能够污衊我的话都说了。你觉得我会怕这个?拜託,我现在强得可怕。”埃玛握紧了拳头,隨后打在了埃里克的腹部,“话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周。”埃里克胡扯了一下。 “祝福你婚姻幸福,我尊敬的侯爵。我猜你的婚姻生活很美满。” “还算可以。” “真是不知足,你还能够挑什么?她有土地,还有財富,长得还漂亮,她几乎能够做到男人能做的一切,除了不能够让女人怀孕,她要是男的,我一定嫁给她。” “是是是。”埃里克敷衍著回应,“对了,我听贝莱姆说,你父亲还在威尔斯,他回来了?” “正因为他不在,所以他才让我来代表他参加这次王廷会议,我求了他好半天。 我已经受够在城堡里被迫安排所谓的相亲,刚才那个傢伙,从赫尔福德一路追到了格洛斯特,就为了和我说他那条猎狗。” “別太苛刻,他已经想尽办法给你留下好印象。你多少有点太伤人了。” “我坚持了整整三天,你觉得你是什么好人,要是换作你,没准第一天,你就送他去见上帝了。 答应我,以后別在我面前提猎狗,我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就反胃。我每个相亲对象都要介绍一下他家的猎狗,仿佛都约好了。 也许我该送他去见厄德·吉约姆,他们一定合得来,不过在那之前,我得想办法把他阉了。”埃玛倚靠在了楼梯扶手上,翻开了自己手中的书。 “他怎么样了?” “那自然是一点事都没有,坏人总是不那么容易获得惩罚,他们討好了奥多伯爵,现在成了奥多伯爵的附庸,隨时寻找机会准备再捅我父亲一刀。”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也许我以后可以为此提供点帮助。”埃里克注意到了埃玛手上的书,“话说你手上的... “” “这个?这书叫《亚歷山大传奇》。是亚歷山大大帝的故事,讲他怎么征服了东方奇妙的国家,在那些地方,宝石长在葡萄藤上,庄稼还会说话。” “还真是传奇。” “我喜欢这本书。我刚从一个书商手里买的,花了整整九先令。” “堂吉訶德怎么样了?” “我现在討厌那本书。只想看点令人愉悦的。 当然我知道堂吉訶德很搞笑,但这衬得故事太可悲了。 你应该为写出这本书而懺悔。 如果你还是教士,最好不要犯错,不然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吊死,除非你帮我把结局改好。”埃玛將目光从书上移开,看了一眼埃里克。 “听起来还真是刻薄。”埃里克耸了耸肩。 “所以感谢你现在是个伯爵吧。你真是好运气。看看你,格洛斯特伯爵,四个月的时间铸造的奇蹟,吟游诗人都编不出这样的故事。 你好像活在骑士小说里,而別人则活在堂吉訶德这样的小说里。 让我想像你以后要干什么,嗯,差不多得去圣地了。 去朝圣吧!去找你的金髮波斯妞!在恶叔父手中救下她,儘管嘲弄她的信仰,却摘下她的头巾,吻她的嘴,最后在床上强迫她改个信。 再因意外失去了她,她被异教徒族人救回,结果她为你生了个孩子,最后异教徒孩子与坚守正信的父亲展开决战,孩子杀死了父亲,或者父亲杀死了孩子,总归得有个人幡然醒悟。 如果你想要神父买你的帐,你最好让主角最后进入修道院。” “你不去写骑士小说,真是屈才了。”埃里克有些无语地说道。 “我总得给那群愚钝的傻瓜留点活路。”埃玛耸了耸肩。 “好吧,也许这本书会適合你。”埃里克从怀里掏出一本小书,递给了埃玛。 “你为什么会身上藏本书?”埃玛接过了那本书,翻开了封面,看到了標题名《骑士蒂朗》。 “算为堂吉訶德的悲剧道歉。骑士蒂朗,一位只有堂吉訶德才能够击败的完美骑士。” “好了,把你身上希腊味收一收。”埃玛对著埃里克挥了挥手,似乎在驱散难闻的味道。 “总之,希望你喜欢这本书吧。”埃里克看著已经开始阅读的埃玛,耸了耸肩,走出了行宫。 確认埃里克已经离开后,埃玛將书合上。 “这该死的书,可真沉。” 埃玛挥动著《骑士蒂朗》,用书为自己扇著风,十二月的天气,她突然感到有点热。 等到傍晚的时候,王廷会议才算正式开始。 按照征服者威廉立下的传统,王廷会议只召唤男爵和男爵以上的世俗贵族,以及主教及主教以上的高级神职人员参与。 但是罗贝尔很好地听取了埃里克当初的諫言,同时也为了表示他的统治將与他父亲的统治完全不同,在他的统治下,每个等级都会得到自己应有的尊重和自由。 因此他还邀请了今年被他赋予特权的城市,诺曼第与英格兰的城市代表,每个城市推选两名代表。 王领地的村庄也受到了邀请,王领地村庄代表,每个村庄一名。 儘管这次王廷会议没有要与村民以及市民商谈的內容。 但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尊重,足以贏得意想不到的影响与威望。 等到代表们落座的时候,第三等级许多代表根本就没有到场,很多座位是空的。 一些距离较远的城市,前往格洛斯特的成本太大,而且他们不觉得他们能够影响什么,还有一些北方城市则是没有找到会法语的代表,又或者碰上了漫天要价的法语翻译,所以乾脆懒得来了。 村庄代表也是如此,不过他们的人数倒是比起市民们多,来的大多数是临近格洛斯特的村庄,这些村庄派出的代表,甚至超过了既定数额,因为他们得知王廷会议是免费管两天饭的。 议事厅中国王罗贝尔坐在大厅北端的高座上,身穿华丽的王袍,头戴王冠,王座的位置,伯爵与男爵的世俗贵族坐在右侧方向,根据领地与爵位逐渐后排,伯爵坐在最前排。 主教与修道院长等高级神职人员坐在国王左侧方向。 最后,靠近门的位置,则坐著第三等级代表们推选出来的联络员,他们负责传递消息给另一个房间里的第三等级代表们,並代表村民与市民向国王提出建议与质询。 坎特伯雷大主教安瑟伦与肯特伯爵奥多,他们坐在离国王最近的位置,一左一右坐在国王身侧,一个代表教会,一个代表王室。 一条长桌处在三方议员席之中,三个书记官正坐在旁边拿著羽毛笔以及羊皮纸,隨时准备记录。 確认议员都已入席,罗贝尔从高座上站起了身来,朗声说道:“吾挚爱的和忠诚的附庸们,今日吾等集聚於此,商议吾国之大事。现时外敌环伺,內务待整,吾需汝等智慧与忠诚,以共谋国策,確保吾国之安全与兴盛。” 隨后三等级席位,各站起一位代表。 埃里克代表贵族席站了起来,与教会以及平民的代表,一起回应道:“陛下,吾等感谢您的召集,並深知您对国家事务的关切。吾等愿竭尽所能,为王国的繁荣和安全献计献策。” 隨后书记官站了起来,高声说道,“吾等今日聚集於此,议商吾国之大事。 陛下所提议题包括:骑士军役豁免、强化边境防御、修订现行法律。” 罗贝尔走到了三方议席的中间。 “我知道长久以来,由於频繁的战事,以及跨海的远距离作战,许多骑士对於军役感到疲惫且心生厌烦。 今年是征服的第九年,九年前的征服之战,为在座的诸位,为诺曼第的诺曼人们,贏得了前所未有的荣耀以及財富。 我们以征服者之名君临並统治了这座岛屿,那么然后呢? 无止境的战事,先是撒克逊人,然后是丹麦人,最后是我们自己。 我们几乎每年都有战爭,每年都有骑士死去,每年都有寡妇看不到自己的丈夫,他们获得了土地,却没有时间享有他们,娶了美丽的妻子,却没有办法陪伴她们。有的甚至有了孩子,与孩子相处的日子甚至不到一年。 这是我父亲的过错,也是我的过错。 骑士们长久以来固有的四十天服役期,屡屡被延长,这为在座的不少人,尤其是北方的男爵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英格兰现在需要的不是战爭,而是休息,经营,抚慰。 但我们时常受到威胁,无论是海峡对岸,还是北海的强盗们,英格兰的战事基本告终,但我们仍然不得不面对其他敌人,因此我们仍然需要战士来战斗,但我不愿意为我忠诚的臣子们继续造成损失,甚至是伤害。 因为饱饮荣耀的你们,已经尽忠职守的你们,本该去拥抱自己的生活,你们没理由不这么做。 诺曼骑士是这个世界最勇敢的骑士,我们富有的力量且服从秩序与纪律,因为我们知道我们的强大正源自於此。 我们不是一群乌合之眾,我们是战士,我们是天生的征服者,与生俱来的统治者。 上帝许给了我们诺曼第,现在许给了我们英格兰,未来还將许给我们更多,並且有资格去享用。 诺曼人的特长从来不是防守,而是进攻,而是征服! 因此在新的伟大战爭到来之前,让我们养精蓄锐,让我们愉悦地静待未来。 是以,经由格洛斯特伯爵埃里克的諫言,以及诸伯爵的审慎以及斟酌,我做出以下决断。 考虑到部分骑士与男爵的经济状况,以及跨海作战,抵御自命不凡的法兰西岛国王的需要。 从明年开始,任何自觉无力提供军役的骑士,基於正当理由向王室法庭提出申请,无论是家庭上的,还是经济上的理由。 在缴纳一笔金额的前提下,便可得到军役豁免。 这將是一场临时性的决策,还是一条永久性的法律,我们可以静待时间的锤炼,尚且不必为此爭论。 因为英格兰与诺曼第,既属於我,也属於在座的诸位,当然也属於在这大厅之外的绅士们。 因此让我听到你们的声音,吾挚爱的和忠诚的附庸们。” > 第236章 边境守护者 第236章 边境守护者 “真是蠢到家的主意,战斗乃是贵族的天职,固有的特权与荣耀正源於此。 权威,地位,尊严,哪一样不需要靠战斗维持?血与暴力才能够让人建立统治。 一个诺曼人不將生命中的大部分时间投入战爭,那么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诺曼人。 父亲决不会这么做,这是个傻主意,真正的诺曼骑士会把它视为侮辱,所以,我说,让他见鬼去吧。 不过鑑於是我那愚蠢的兄长提出来的,倒也能够理解。 我一直怀疑他的小短腿上马都费劲,让我想想那个格洛斯特伯爵是做什么的?一定是为他推屁股的那个!”前不久被罗贝尔加封为约克伯爵的鲁弗斯,在其他男爵的议论声中,对罗贝尔的提议嗤之以鼻。 他看向坐在他身侧的莱斯特领主博蒙特说道。 在老王战败后,博蒙特对罗贝尔热切地展现了自己的懺悔与忠诚,鑑於博蒙特家族在诺曼第的重要性,他很快获得了赦免,他在莱斯特的大片领地被全部保留,並意外地被加封了一部分切斯特伯爵领,这让博蒙特始料未及。 他知道他幸运地被罗贝尔作为了弃暗投明的典型案例。 並在上个月,他的父亲去世,他因此继承了诺曼第与法兰西岛的边境领地伊夫里子爵领,对法王进行了名义上的效忠,他现在是伊夫里的子爵。 他这次来到这里是代表他的母亲参加王廷会议,他的母亲是诺曼第的默朗女伯爵。 他听到鲁弗斯王子的话语,博蒙特没有说话,而是笑著耸了耸肩,以示对鲁弗斯的回应。因为他深知谨言慎行的重要性,尤其是在这样的敏感时期,他相信他们这些贵族仍然在国王的考察范围內。 顺带一提,儘管博蒙特承认鲁弗斯王子对比武大会有著不一般的热情,但是如果鲁弗斯將至少三分之一的精力投入战斗,那么起码三年之二的精力都用来喝酒以及寻找能够和他暖昧的男性对象了。 博蒙特觉得,这句话由休来说会比较合適。 可是他现在在哪呢。 自从老王死后,他就没了踪影,他拋弃了几乎所有的土地。 最近有传言说,有人在伊比利亚看见了他。 虽然博蒙特不喜欢休这个表亲,但他希望他还活著。 萨默塞特伯爵埃德加·威塞克斯,正在翻著他从书商手里新买的二手法语字典,他最近正在进修法语,只他刚发现他买的是法兰西岛通行的版本,这群诺曼人夹带著诺曼第方言。 所以他翻了两下,就將字典扔到了座位底下。 他模模糊糊地听到了骑士这个词。 骑士......和撒克逊人有什么关係? 於是他闭上了眼睛。 在他获封萨默塞特郡,这个威塞克斯祖地后,他接纳了大部分失去土地的撒克逊塞恩,他们按照原本的撒克逊生活方式继续生活,现在成了一个小型的撒克逊伯国。←(纯属被迫的,如果拒绝,流亡塞恩表示会带上北方的丹麦老表,经常去埃德加家里蹭饭。) 他的萨默塞特伯爵领得到了豁免,不必为国王提供骑士,只需要提供一些带甲步兵,撒克逊人擅长这一套。 由於盾牌钱提案的灵活性,大多数男爵並不反感,顺便可以让他们看看谁是懦夫,谁是穷鬼。 “陛下的决定,合理且正当,吾等无异议。” “吾等附议。” “吾等附议。” ” ” 罗贝尔点了点头,站起了身,“吾感谢诸位的忠诚与智慧,决定採纳会议建议。” 之后是边境防务问题。 关於边境防御,对於诺曼王国而言,一个是北方的苏格兰,一个是西边的威尔斯,最后一个是海峡对岸的法兰西岛以及安茹。 关於苏格兰,罗贝尔由於现在和苏格兰王马尔科姆是姻亲兄弟的缘故,以及埃德加的从中协调,双方的关係得到缓和,罗贝尔为进一步展现诚意,打算释放苏格兰王子邓肯。 不过代价是苏格兰须继续承认四年前与征服者威廉缔结的《福尔法条约》,条约確立了英格兰是苏格兰的宗主,而王子邓肯则是作为苏格兰诚意的人质,同时苏格兰不得支持和庇护任何试图反抗诺曼人的撒克逊人。 埃里克对苏格兰没有太大兴趣,那里的土地太过贫瘠,马尔科姆儘管在苏格兰的歷史上算得上明主,但是他根本无力扩张,无秩序的部落兵,根本无法与诺曼人的军队匹敌。 在鲁弗斯统治期间,鲁弗斯在面临国內叛乱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挫败苏格兰的入侵,並导致马尔科姆的死亡。 紧接著是威尔斯的防务问题,贝莱姆將接替原先的切斯特伯爵休,担任北威尔斯的军事指挥官与边境总管,与赫尔福德伯爵一南一北共同推进对威尔斯的征服。 最后海峡对岸的防务问题,这个比起苏格兰和威尔斯重要得多,没有诺曼人希望自己的故乡被別人侵占。 虽然他们自信並不畏惧安茹人以及法兰西岛的法王,但他们仍然要考虑现实的问题,跨海作战远不如陆地作战那么方便,每次跨海作战他们都所耗甚大,还得在提防英格兰反叛需要在国內保持部分骑士的前提下。 因此在征服者威廉时期,应对海峡对岸的战事,需要依赖一部分僱佣兵,僱佣一些自由骑士和布列特尼又或者佛兰德斯的长矛兵。 同时也使得维持诺曼第与布列特尼公爵以及佛兰德斯伯爵的良好关係,变得至关重要,征服者威廉因此放弃了对布列塔尼的征服计划。 “至於海峡对岸诺曼第公国,曼恩伯国以及新近征服韦克赛和博韦地区的防务问题,鑑於法兰西岛国王,以及安茹伯爵持续不断地骚扰,我必须將公国的边境防御问题,交予一位能征善战同时又懂得治理之道、忠诚可靠的贵族,以確保这些战略要地的安全与稳固。 是以我做出以下决断,任命格洛斯特伯爵,埃里克·德·欧特维尔,为曼恩,佩尔什,韦克赛,博韦地区四地的军事指挥官(commandr)以及边境总管(wardenofthemarches,也译为边境守护者)。 在今年的短短数月,埃里克伯爵以其卓越的军事才能和无畏的勇气而声名鹊起,让我们再次感嘆欧特维尔家族为我们诺曼人缔造的传奇。 他曾在多次战役中展现出非凡的战略眼光和指挥能力,屡次带领我们的军队取得辉煌的胜利。此外,他在治理地方事务上亦有著杰出的表现,善於调解纷爭,维护地方和平与繁荣。 格洛斯特伯爵的忠诚无可置疑,他对王国的忠贞不渝和对我的坚定支持使他成为最值得信赖的附庸。 我深信,在他的领导下,诺曼第公国和曼恩伯国的边境將更加牢固,抵御外敌的防线將更加坚不可摧。 我將命令他统领驻军,修筑堡垒,加强防御工事,並与地方贵族协作,共同抵御外敌入侵,確保我领土的完整与和平。 愿上帝保佑我英格兰与诺曼第的子民,赐予我们胜利与荣耀。” “又是格洛斯特.. ” “陛下知道最近的传言吗?” “格洛斯特,新晋的宠臣。” “我听说他最近娶了托斯卡纳的女侯爵,欧特维尔家族在南义大利。將诺曼第的边境交给他,这是否合適?” “我才不管什么南义大利征服者,我只知道欧特维尔和黑斯廷斯没有关係。 我觉得奥多伯爵更合適,血统高贵又足够智慧,又或者埃夫勒伯爵,他是王室宗亲。” “是的,是的,埃尔文男爵,你用来钻研献媚的功夫要是用在战斗技巧,我打赌你一定是最伟大的骑士。 你是个什么东西?伦敦城刚一失陷,就屁顛屁顛地跑来伦敦城献媚的一条老狗。 要我说你效忠的不是罗贝尔陛下,而是国王的地位,你的忠诚根本一文不值。 你怎么敢质疑一个功勋卓著的伯爵?” “吉尔伯特,你想打架是吧。我在黑斯廷斯流过血,为诺曼第负过伤!我怎么不能说,我就说,我就说!” 几个男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突然推搡了起来,一副要干架的態势。 “格洛斯特配得上这份荣耀。” “你们了解什么,我在特伦特河丟掉了两根手指,如果不是格洛斯特,丟掉的就是我的脑袋了。” “没在伦敦城外蹲过一夜的人,没资格发言。没人在乎你们因国王宽宥而被保留的爵位,因为既没有荣耀也没有尊严。” “格洛斯特比任何人都值得上这个职位。” ” ” “我这蠢兄弟,真是疯了。他把王国一半卖给了奥多,另一半卖给了格洛斯特。”鲁弗斯侧过头,看向博蒙特。 博蒙特仍然只是耸了耸肩,没有任何回应。 不过儘管男爵们的意见各不相同,这无法影响结果,关於不涉及战爭税的边境防务问题,是国王固有的权利,所以这是一种宣布和通知,而非询问。 “下面我要邀请格洛斯特伯爵进行,以便我们进入第三个议题,修订现行法律。这將涉及,我当初在鲁昂对诸位的承诺,纠正我父亲造成的诸多不满。我將对各郡治安官主持的郡法庭以及庄园法庭的司法权利的界定。”隨后罗贝尔对著埃里克伸出手,“格洛斯特,你当时在鲁昂对我提出的关於王国法律諫言,尤其是关於法庭的那部分,我依旧印象深刻,现在对王国的忠诚的附庸们,陈述你的諫言。” 罗贝尔的行为有点出乎埃里克的意料,不过这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埃里克从贵族席上站了起来。 “长久以来,威廉王在征服后的种种措施,破坏了诺曼第旧有的自由,他试图將所有的一切都攥在手里。他仿效希腊的专制君主,试图让贵族成为僕从,让自由人成为奴隶,这是不能够容忍之事。 这既悖逆我们的祖先自古老的斯堪地那维亚带来的传统与旧有惯例,也违背了上帝对世人的告诫,因为加拉太书告诉我们的,基督释放了我们,使我们得以自由,所以要站立得稳,不要再被奴僕的軛挟制。 因此我们现在理所当然地坐在这里,在这圣洁的节日里,千年前基督诞生的日子里,拥戴我们的国王罗贝尔,一位许给我们自由的王,一位按照圣经的神圣原则,长子继任,並且了理当被膏立的王。 我,格洛斯特,埃里克·欧特维尔,蒙陛下之信任,將竭尽所能,兑现他曾许下的承诺,並为之出谋划策。 第一点,关於老王之治安官(sheriff)对贵族庄园固有司法权利的长久侵害,老王宣称他对所有的臣民都享有监护权,是以肆意干涉庄园司法。 (sheriff意为治安官,又译为郡长,但诺曼时期和盎格鲁撒克逊时期郡长职能不同,后者类同伯爵,如前文提到的丹麦出身的安斯贝尔郡长,因此採用別译区分。) 因此我提议明確界定治安官之司法权,治安官不得干涉贵族庄园司法,贵族庄园应享有旧有的司法独立。 庄园法庭的司法,主要职责包括处理农奴和自由佃农之间的土地纠纷、租赁事务、劳役义务、財產继承等方面。” 埃里克的话音刚落,贵族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附议!” “附议!” “附议!” 男爵们迫不及待地呼喊道。 宫廷书记官站了起来,试图维持秩序。 这时埃里克又转向神职人员的席位。 “同时基於对圣伯多禄之座的承诺,以及罗马教廷对谬误的纠正,让自征服以来,受到削弱的英格兰教会回到正轨,我提议,在缴纳七便士购买一次性司法令状的前提下,这笔司法收入將用以弥补多年以来诺曼贵族对英格兰教会的损失。 农奴可以向教会法庭寻求帮助,如果事件涉及教会事务或道德问题,婚姻纠纷、遗嘱爭议或宗教信仰问题,他们可以向教会法庭寻求帮助。” 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主教们始料未及,连安瑟伦也有点意外,不由地看向了埃里克。 征服者统治期间,教会一直被忽视,司法权被极大削弱。 “我就说格洛斯特是教皇的人。” “他当过修士我就知道。” “他站在我们这边。” “也是国王的意思。” “附议!” “附议!” ” ” 主教们为之而欣喜,部分男爵对这样的提议感到有些不满,这分走了他们的权力,他们好不容易才从国王那要回来的。 但是男爵们在被提醒最近教会试图收回被诺曼贵族剥夺的教会土地的强烈意愿后,尤其是在最近教皇对德意志皇帝的绝罚,他们没有继续將自己的抱怨和不满继续下去。 他们期望这项妥协能够起到安抚教会的作用,而且教会法庭的审判范围有限o 隨后埃里克走到了第三等级平民联络员的席位。 “至於自由人,他们可以不必参加庄园法庭,若无法在城市法庭中寻到公正,他们同样可以通过缴纳七便士的前提下,向教会法庭寻求帮助。 也可以缴纳八便士向由治安官主持的郡法庭寻求帮助,同时也可以缴纳九便士,向国王的巡迴法庭寻求帮助。 巡迴法庭与郡法庭,將沿用一种新的审判制度,陪审制以示公正,巡迴法官每到一处,须召集十二名当地熟悉地方习惯法的自由民,组成陪审团负责听取证据和证人证词,並对案件事实进行裁定。 而巡迴法官则根据地方习惯法以及稍后制定的王国宪章,负责主持审判、做出判决,並决定具体的刑罚。” 这主要针对的是市民,不过市民们对这项提案没有什么兴趣,他们相信他们自己组成的城市法庭是公正的,他们才刚获得这样的独立司法特权,完全不想理会埃里克的提议。 不过由於埃里克的提议並未强制,所以他们也懒得反对。 一位市民代表站了起来,向埃里克提出询问,“伯爵阁下言及的法庭权限交叉,若两个法庭產生纠纷,应该如何解决?” “这涉及到,我另外的提案。我提议,在宫廷中设立三个中央法庭,他们將是最高的法庭。 王座法庭(king“sbench):处理涉及王室或重大刑事案件。 普通法庭(courtofcommonpleas):处理民事案件,特別是土地纠纷和债务纠纷。 財政法庭(courtofechequer):处理与財政和税收相关的案件。 若各地法庭之间產生判决纠纷,可將其上诉至中央法庭,也可以寻求巡迴法庭的帮助,当然这並不强制,因为上诉至中央法庭,同样需要花费一定的费用,购买王室的司法令状。” 埃里克的司法提案,取型於十二世纪,英王亨利二世对英格兰施行的司法改革,该司法改革被认为奠定了英国司法制度的基本框架,同时推动英国独特的普通法系的日渐成熟,现代陪审制的起源。 第237章 圣诞节颂歌 第237章 圣诞节颂歌 “最后,关於王国宪章。王国宪章將是王国法律的总纲,任何地方法律不得违背该宪章。 这是为了保护贵族与生俱来的特权,以及王国臣民们理当从国王处得到的庇护与公正,因此它將长期有效,它將源於古老的传统与惯例。 由我来提出几点: 宪章不因国王一人的意志而变更,若需变更,需要召集王廷会议由教俗贵族集体公决。 第一条,在今后的王位继承中,诺曼第公国以及所有的大陆领土將与英格兰王国一同由国王的长子继承,该条例將受到王廷会议集体成员的维护。 第二条,徵收全国性战爭税以及附加税时,国王须召开王廷会议,集体协商。 第三条,除非依据国家法律,通过其同等人的合法判决,否则任何自由人和贵族不得被捕、监禁、剥夺財產、放逐或以任何方式毁灭。 第四条,不得向任何人出售,以及拒绝或拖延任何人正当的权利或正义。 第五条,任何自由人以及王领地的农奴都应享有无罪推定原则,正式判决有罪之前,任何被指控的人都应被视为无罪。 第六条,国王不得强迫或允许包括国王本人在內的任何人,在没有继承人和亲属同意的情况下,强行娶亡夫的遗孀和女继承人为妻,也不得剥夺或允许任何人剥夺她的嫁妆或其任何部分。 第七条,教会自由受到国王保护,它將享有她现有的完整权利和不可侵犯的自由。 因此在大主教、主教或修道院院长去世时,教会財產不得出售或出租,也不得从教会的领地或其人员中取得任何东西,直到继任者进入其职。 同时国王保护英格兰教会旧有的高级教职选举制度,主教和修道院长等高级教职经由教区大会成员投票选举,最终候选人由国王批准,教皇確认。 教皇將长期保有对坎特伯雷大主教的提名权。” 埃里克提出的七项,基本是诺曼第贵族的传统与惯例的再次確认,多添置的几条,关於王位继承法还有无罪推定的,也不涉及贵族的领地法律,可谓极其温和。 男爵对此没有太多的异议,至於教会的部分,只要不提及让他们归还教会土地,他们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內。 不过仍然部分男爵以及主教提出了增加和修改条目的要求,在经由三方表决后,在罗贝尔的確认下,增入宪章中。 第八条,任何男爵或伯爵以及更小的领主去世,他的继承人支付的继承赎金,应当在合理且適当的范围內。 第九条,若为修建或修缮本地教区的教堂又或者与侍奉上帝有关的建筑,修建的用料可以从贵族的石场和林地中,以低於当地市场价一半的价格採购。 本来主教们还打算增加教会法庭的司法范围,但是被男爵们驳回了。 市民们则要求更加自由的贸易,要求撤除关卡,男爵们部分地表示同意,表示能撤但是只能够撤一点点。 不过市民们要求再次开放海峡的要求得到了通过,虽然没有进入宪章,但是罗贝尔表示会给他们书面的证明文件。 “在上帝的保佑下,我们圆满地完成了本次议会的各项议程。不过在我正式宣布结束这次王廷会议之前,我要按照惯例再次询问,我的附庸们,是否还有议案需要被提出。”罗贝尔坐在高座上说道。 贵族席与教会席保持了默然,然而就当罗贝尔准备结束时。 一位市民代表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国王陛下,村庄代表,想询问一下今晚还是否有免费的晚宴。” “这也正是我所期待的。不过比起询问我,更应该询问格洛斯特伯爵。事实上我与我的堂弟阿尔诺对晚宴的项目做了精心的安排.......不过决定权归这里的主人,格洛斯特。” 罗贝尔看向了埃里克,隨后笑著离开了议事厅,將空间留给他的附庸们。 一旁的男爵也將目光看向了埃里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嘿,我们总得得到点什么!” “是的,格洛斯特可是富庶的领地!” “格洛斯特,爽快点,別丟份。” “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在我的城堡,无马者,步行十分钟。”埃里克有些无奈站起了身,对著眾人说道。 王廷会议很快一鬨而散。 当埃里克走出议事厅时,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是威廉·鲁弗斯。 “有时候我不得不感慨我的蠢兄弟真是慷慨,他好像能够原谅任何人,就算是我。我是谁?约克伯爵,嗯......这名字听起来不错,”鲁弗斯笑著,隨后扭过头看向埃里克,“不过说真的,我在鲁昂听说他要敕封我的时候,还以为他会把他的王位给我呢。” “这个笑话,你真应该当著他的面讲。”埃里克向著自己的马匹走去,“我相信你一定会得到王冠的,比如在天上。你应该感谢他饶你一命。你遭受的耻辱和失败不会因为你这句玩笑而被洗清。 知道吗?我仍然记得你在我的马匹上像个毛毛虫一样可悲的样子。” 然而鲁弗斯似乎不打算就此结束,跟上了埃里克。 “那种事我已经放下了,你好像还没有放下?怎么?你觉得你没有得到应有的奖赏? 我觉得你应该得到远比起奥多多得多的东西,他除了依仗是我父亲的半血缘兄弟得来的封地,还有什么? 你比他更有能力,格洛斯特。 你的提案真是令人惊嘆。以教皇和教会的名义迫使贵族让步,挑弄主教们与贵族爭夺司法特权,又试图分裂市民倒向国王,儘管只字未提国王的权利,但司法权限的交叉导致他无疑是最后的仲裁者。 你无愧縝密之名呢。格洛斯特。 虽然我的蠢兄弟罗贝尔,坐享慷慨与博爱之名,但这只是好听点的说法,实际只是他优柔寡断的修饰词罢了。 我想你也注意到了,这个王国里对你这个义大利外来户的意见並不小,哦哦,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欧特维尔家族在诺曼第科唐坦有一块小得可怜的土地,是正经的诺曼人。 但抱歉,在奥多和眾多男爵们看来你们就是这样,你们的血统决定了你们就只能够得到这样的评价。 我还知道就算在南义大利,那些伦巴第人也不过是把你父亲当作是个僱佣兵头子罢了。而不是什么.....公爵? 说回奥多。我的这位叔叔本质上是我那父亲一类的角色,他容不下另外一个人分享他辛苦得来的权利,还是一个和王室没有半点血缘关係的人,我那可怜祖母带给他的血统,使得他自傲又自卑。 怎么样?需要我给你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帮助吗?我们完全可以结盟,毕竟现在奥多太过醒目,也拥有太多东西了。” “知道吗?对比之下,我觉得奥多让人顺眼得多,至少他从来不会站在我面前,和喋喋不休地讲一些梦话。”埃里克懒得搭理鲁弗斯,翻身上了马,“而且比起这个,你不该担心担心,你在到达约克之前,撒克逊强盗会不会把你的脑袋切下来当球踢。” “我喜欢战爭,格洛斯特,这对於我来说是件乐事,我让不服管教的北方人再受一次哈罗温(harryingofthenorth,意为北方浩劫,指征服者威廉1069年对北方的屠杀)。”鲁弗斯无所谓地大笑道,“喝和睡觉都算不上什么乐子。打仗的两方都高喊杀了他们”的时候,没有人的战马在一片阴影之中倒下的时候,人们喊著救命!救命!”的时候,我看到他们,不管是谁掉到长满野草的山沟里去的时候,我看到拿著断矛、披著战旗的人死在地上的时候,这才是真正的乐!” 晚间,格洛斯特郡,布里斯托城堡这座巨大的湖边城堡很快就迴荡著竖琴、吉他和笛子的音乐,火炬和篝火灯光闪耀,宾客、王室人质、骑士、武士和僕人们熙熙攘攘,目不暇接。 大厅里装饰著大量的常青树枝;冬青、月桂和寄生“亲吻树”悬掛在门口和窗台的壁龕上,装饰著吊灯。 一根巨大的圣诞原木被庄重地点燃,將一直燃烧到主显节。 受欢迎的牧羊人戏在多道菜的晚宴后上演,侍童们现在正端著传统的圣诞饮品四处走动一接骨木和梨酒;牛奶、麦酒、鸡蛋和肉豆蔻製成的热饮;甚至还有用紫罗兰花瓣和克莱雷酒酿成的饮料。 以及,烤鹅配西班牙米饭,海豚麦片粥,燉苹果,鹿肉派,牛骨髓和七鳃鰻饼,糖梅,薄饼,甚至还有一道华丽的英式精巧甜点,一艘被风暴掀翻的小船,它是用杏仁糖做成的雕塑。 乐师和吟游诗人们正在提供娱乐:幽怨的敘事歌、欢快的颂歌、污秽的歌谣。 杂技演员在猪身上翻筋斗,醉汉们向门上的靶子投掷飞刀。妓女引诱骑士,麵包师与水手唱歌。 埃里克僱佣的几个威尔斯人投掷飞鏢,跟隨小提琴跑调地唱歌。 但大厅里许多人发现宾客之间的互动同样引人入胜。 男爵们,甚至是一些富有的市民们在邀请美丽的女士与他们共舞。 埃里克最终还是满足了罗贝尔和阿尔诺的要求,花钱雇了一群妓女,这惹得在场的贵族夫人们很不满,认为这降低了它们的层次。 “是的就是这样。你的语言天赋很棒。”埃里克正在教授一位夫人学习英语。 利雪男爵孀居的夫人,按照规定寡妇可以继承三分之一的財產。此外,这位富有的年轻寡妇除了肥沃的土地和满满的金库外,还有其他吸引人的地方一一烟燻般的黑眼睛、慵懒的诱人微笑、丰满的身材。 “我一直有语言天赋。除了我的母语法语,我会说我母亲的西班牙语、拉丁语、还学了一些布列塔尼语。它有时確实派得上用场。虽然有些冒犯,尤其是在那个威塞克斯王子在的情况下。 但是这种只有农民、农奴的语言,我平时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不过最近我改变了这个想法,在我最近踏上这座樱雨绵绵的岛屿后,因为这里的人普遍缺乏教养与知识,因而不知敬畏。 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学一些令人胆寒的英语咒骂?”男爵夫人向著埃里克走了一步,暖昧地贴著埃里克,拉住了埃里克的腰带,仰著头贴在了他的脖颈处,埃里克能够感受到她的呼吸。 这位男爵夫人素来有著调情者的名声。 “是嘛,那我想您赶来参加这场宴会一定受了不少罪。”埃里克耸了耸肩。 之后,埃里克找了个由头,打发走了男爵夫人,走出了城堡。 他打算出去透透气,城堡里闹哄哄的,闹得他头疼,加上天冷所有人都缩在城堡里,香水味和烤鹅以及其他的什么味道混合在一起,並且无法散出去。 埃里克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很矛盾的人,他既討厌安静,又討厌热闹。 布里斯托城堡在河岸边,由冷风一吹,埃里克因麦芽酒而有些朦朧的脑袋清醒了许多,因为是十二月的时节,加上前几天还下了雪,河面上还结著一层冰,栗树的枝干光禿禿的,叶子早已落尽,山毛櫸树的树枝如银丝般闪耀,橡树则像沉寂的黑铁般挺立。 城堡外一直绵延到王室行宫的位置,都竖起了火把与篝火,因此城堡外並不算很暗。 “怎么了?发现那个男爵夫人身上有淋病,嚇得出来吹冷风?” 是埃玛。 她的身上带著酒和豆蔻的香气。 她与下午遇见时的打扮完全不同,上身穿著一件轻便的白色长袖亚麻衬衫,套著一件黑色的贴身皮革束腰外衣,淡绿色的裙子被黑色的紧身骑马裤取代,披著一件深蓝色的佛兰德斯羊毛斗篷。 埃里克注意到她还穿著高筒靴。 看起来十分干劲利落。 她手边牵著一匹马,马匹的鬃毛饰有银色链条、绿色和白色丝带,白色鞍垫上绣有金色的诺曼第狮子。 在冷风的吹拂下,银色的链条发出碰撞声,清脆得像是铃鐺。 这让埃里克想起了玛蒂尔达。 “你这是怎么回事?你穿成这样打算进林子里打猎吗?” “我才懒得打扮成贵小姐的模样。我又不是非得参加这个晚宴,被一群不知所谓的老男人骚扰,你招来的妓女已经冲昏了它们的头脑。 我打赌明天早上,你的城堡要想清理乾净需要花上好几天。” “所以你打算一直待在城堡外?” “才没有,我打算去镇上,找间旅馆。毕竟,伟大的格洛斯特大人,王国的边境守护者,罗贝尔国王的新晋宠臣,要把房间留给更为重要的宾客呢。 像我这种,没有任何拉拢价值的小角色,就该及时地自动离场。” “回去以后呢。” “饶了我吧。別问我这个问题。这已经够我头疼了。我晚上做梦会梦见被猎犬追著咬。”埃玛扶著自己的额头,摇著头。 “是嘛。”埃里克被这个玩笑逗笑了。 “不过我想,在我父亲回来之前,我可以暂时休息一会儿。” “你別告诉我,你不希望他回来?” “怎么可能。”埃玛断然否认,“好吧,其实有那么一点点。” 她笑著,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为菲茨伯爵默哀。” 埃里克也笑了起来。 “格洛斯特离赫尔福德很近,如果你觉得你父亲对你造成了严重的困扰,你可以来这里。你的父亲欠我一条命。他答应我,他以后会还我个人情。 我不会常待在英格兰,我会前往诺曼第履行我对国王的义务,这里的土地需要一个管理者,我可以为提供九海德的土地作为报酬。”埃里克突然说道,並摘下了戒指。 埃玛最终接过了戒指,戴在了手上,“我想我一定是疯了。”她看向了埃里克,“只是偶尔有空的时候。知道吗?” 他开始亲吻著她的嘴、眼脸、喉咙,並开始抚摸她。 “我大概是要下地狱了。”她说著。 当他的抚摸变得更大胆、更亲密时,她没有反对,允许他拉下她上衣的领□,允许他抚摸她。 並逐渐开始回应,她的手滑进他的上衣,来到他的腹。 他將她抱了起来。 这时,晚祷的钟声响起,城堡內开始进一步的欢庆。 教会徒劳地遣责颂歌”为罪恶的,但它仍然是最受欢迎的舞蹈,对观眾和参与者来说都是一种乐趣。 舞者们向左摆动,唱著副歌:“骄傲消失,骄傲出现,骄傲是所有罪恶的根源。” 他们绕圈转动,色彩像鲜艷的旗帜一样旋转,光彩夺目的图像在摇曳的头顶枝形吊灯照耀下不断变幻。 这里,瀰漫著圣歌、祈祷、笑声、酒精和禁忌的欢乐。 宪章內容取型於罗贝尔的弟弟儒雅者亨利颁布的《自由宪章》,以及1215年《大宪章》,学界观点认为后者內容在很大程度嫁接了前者。大宪章是对古老传统的再次確认,但其確立的人身保护法原则以及王在法下观念仍意义重大,书面化了盎格鲁撒克逊习惯法的潜在原则。 第238章 塞西莉亚 第238章 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不喜欢冬天,因为冬天河面会结冰,这会让她的摆渡生意很不好做。 她得花上一上午甚至一天的功夫来清理河面的冰,这项有些费劲的工作完全属於她,通常人们只能够见到她一个人在河面上。 完全拥有”真是美好的词语,却在她的身上,总是用於一些令人烦恼的方面。 所以每次下雪,塞西莉亚都祈祷河面冰不要结得太厚。 不过如果幸运的话,碰上某个修士的外出扫荡,对方能够分担一点,儘管他总是喋喋不休。忍受完,他没完没了的抱怨以及自吹自擂后,他们约著去村长家又或者修道院里借点好吃的。 昨天下了一天的雪,晚上裹在被子里,她祈祷今天的冰不会太厚,祈祷上午会有还算温暖的阳光。 她今天起得很早,天没亮就醒了。 不是因为她担心河面结冰,而是因为她老爹辛沃德製造出的动静,他整夜在咒骂,整夜在抱怨,她母亲被迫只能够听他絮絮叨叨个没完。 村里的发生了很重大的事情,当然其实也不那么重大,只是对於辛沃德来说很重大。 昨天修道院宣布他们已经將奥谷村和周边的几个小村子卖给了附近的一个贵族,奥谷村一直是王桥修道院的属地,大概有一百年了,几乎从修道院建立起就被捐献给了修道院。 现在却被出售掉,这简直匪夷所思。 这意味著辛沃德可能会失业,他是这块教区的总鐸,负责这块教区中教会土地的收入。 他所主管的教区中,因为诺曼贵族侵占土地的缘故,教会的土地並不算多,总共只有一个大村子奥谷村,三个小村子。 如果奥谷村和两个小村子被出售了,他就只有一个小村子需要管理了,这大概意味著他表亲沃尔伦主教不需要他了。他总是会为他的表亲沃尔伦主教截留一份税收,沃尔伦也是这么期望他,所以他让他这个目不识丁的人当上了总鐸。 辛沃德只能够祈祷,他的表亲沃尔伦主教不要拋弃他。 总鐸,总鐸,我的总鐸,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整夜这么念叨。 塞西莉亚不是太关心这种事,反正辛沃德有钱也只会拿去买酒。 她试图用枕头堵住自己的耳朵还是没有用。 最终她就这样起床了。 喂喂鸡舍的母鸡,清扫一下炉灶,帮助睏倦的母亲烤制一下麵包,那是一种黑麦和小麦混合的麵包,以便醒过来的父亲能够因为麵包的香气而就此消停一点。 等到她正式出门去照顾自己的渡船生意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 温暖的阳光,今天会是个好天气,虽然仍然有点冷。 但是她很快就被一个人拦住了,那是同村牧羊人家的儿子,霍尔。 “我对你没兴趣,霍尔。”塞西莉亚头疼地说道。 “塞西莉亚,你知道,我种地、修理工具、养猪、牧羊,所有的事都做得不错。” “霍尔,你没搞明白。” “我发誓我会专注地听你说话,我也觉得你父亲辛沃德是个混蛋,我不会变成他那样!”名叫霍尔的青年极力辩解著,不过此时身后传来了一阵吼声。 “把你该死的臭袜子从我的餐桌上拿走,霍尔因为她她得是一个人!” 是霍尔的母亲,她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猛敲著窗户,对著她的儿子霍尔吼著。 “等等,妈妈,我还有重要的事情。”霍尔被她母亲的吼声,弄得很狼狈,不过仍然回过头,儘量礼貌地回应自己的母亲。 “现在立刻马上!我不想听到藉口!否则你知道的!” “我说等会儿!我和塞西莉亚有话要说。”霍尔憋红著脸,回了自己母亲一句,然后看向塞西莉亚,“塞西莉亚,我...... 99 然而他的母亲没有打算这么放过霍尔,她又吼道:“人家根本不在乎你,小奶酪。关键是她也没有嫁妆!” “我说等等,妈妈!还有不要叫我小奶酪!”霍尔更加窘迫。 “有什么话比你的敬爱的母亲的早餐更加重要的!把你的臭袜子给我洗了!你母亲饿了,需要吃饭!”霍尔母亲继续吼道。 “fuck!fuck!反正你肥得连门框都出不去!饿一会儿死不了!”霍尔气急败坏地对著自己的母亲吼了一声。 “霍尔,我不喜欢你,而且我对嫁人这种事情並不热衷,我觉得你应该找个你喜欢对方也喜欢你的姑娘。” “为什么,塞西莉亚,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够是我,我们从小就认识。你却寧愿和那个恶修士混在一起! 得了吧,他不仅是个修士,还是个诺曼人,不,也许他应该现在不是修士了。 也许他已经被修院开除了,他算个什么修士,他那管不住的手说不定早就已经被人砍掉了。 指不定在哪里行乞,在这个冬天被冻死!” “霍尔,我觉得你有更要紧的事情,我想我的意思已经传达得很明確了。你应该洗你的臭袜子了。然后照顾你的母亲,我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塞西莉亚想结束这段对话,她踏上了自己的小船。 试图去扯塞西莉亚的衣服,这样的行为以及他的喋喋不休惹恼了塞西莉亚,船桨直接砸在了他的脑袋上,霍尔吃痛,脚一滑,掉进了河里。 看到霍尔从河里挣扎著爬起来,打了几个喷嚏,在他母亲的怒吼下狼狈地逃回家,她无良地笑出了声来。 隨后她忘却这不愉快,正式开始了工作。 今天的天气对於塞西莉亚来说,还算可以接受。 她双手合十,念起了独属於她的祈祷文。 “主啊,慈爱的天父,请聆听您的女儿在寒冷冬季的祈求。 在我踏上这结冰的河面之前,愿您的圣手引导我,使我安全渡过。 耶穌基督,圣子的救主,禰曾行在水面上,请赐予我智慧与勇气,使我能巧妙地破冰开路,护送每一位需要渡河的人安全抵达彼岸。 圣母玛利亚,请为我代求,愿您的慈悲之心与我同在。” 这是埃里克为她专门写的,起初是拉丁语版本,在她的抗议下,改成了英语。 她喜欢这段祈祷文。 不过未免他太得意,她从来不会在他在的情况下念。 念诵完后,她挥出了船桨,將河面的冰面打碎。 冰面不算厚,在船桨无法打破的情况下,她会使用铁锤。 她会適当地停下来,对自己的手哈几口热气,以保持手部的温暖,她为此还在手上涂了蜂蜡。 塞西莉亚花了一个小时左右,在河面一端到另一端清理出一条能够让她的渡船顺利通过的冰道来。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完全从云朵里跑了出来,温暖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驱散了一些寒意,儘管它很不均匀,也无法留存太久,但对於塞西莉亚来说也足够算得上慰藉。 塞西莉亚决定在船上休息一会儿。 然而不多久,她就在河岸边发现了一个人,那人牵著马,对著她挥著手,显然是个渡客。 等到她挥动船桨,使得船只向著河岸边靠近时,把她嚇了一跳,是埃里克。 不过她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试图让表现得和平常一样。 “从哪偷的这身行头。”塞西莉亚摸了摸他斗篷里的狐狸毛,毛绒绒地很暖和。 埃里克完全不是修士打扮,穿著一件明亮的蓝色斗篷,內衬著奢华的灰色狐狸毛。靴子是用牛皮製成,染成与斗篷相匹配的顏色,绑带一直延伸到膝盖。 帽子上装饰著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帽檐镶嵌著细密的银丝刺绣,右侧有一根渐变色的羽毛。 他还有匹高大威武的马,它的鬃毛和尾巴都被精心梳理过,马的额头上戴著一条镶有银饰的皮革韁绳,韁绳的两侧垂下几枚精致的小银铃,隨著马的步伐发出清脆的铃声。 “感觉怎么样?”埃里克笑著说道。 埃里克將他头上的帽子,戴在了塞西莉亚的脑袋上。 因为帽子很大的缘故,帽子前倾遮住了塞西莉亚的眼睛。 “感觉你可以付我的船钱了。不过你那匹马我可装不下,如果你非要这么做,那我只能够期望你不介意它落水的话。jojo去哪了? 你跑路的时候,不会把它撂下了吧?希望它不要变成一碗热气腾腾的驴肉汤,虽然这样我会更喜欢它。”塞西莉亚在埃里克的肩头打了几拳,隨后向著周围张望了起来,寻找jojo的身影。 “在这呢。jojo!”埃里克打了个响指,一只小毛驴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来到了塞西莉亚身前,低下了头,它的额头上还有著十字架白色標识。 塞西莉亚摸了摸它的脑袋。 “它最近的待遇可好上太多了。你瞧瞧它那个肚子。”埃里克用马鞭蹭了蹭毛驴的腹部,毛驴打了个响鼻,对埃里克的行为很不满。 “你別告诉我,你已经成为修道院长了。快快快,让我知道哪家修道院这么倒霉。”塞西莉亚笑著,用手肘拱了拱埃里克的胸口。 “等会儿就告诉你,不过你得先让我上船。”埃里克笑著,捏了捏塞西莉亚的脸。 “三便士。大修道院长。”塞西莉亚踏上了小船,在埃里克跟上时,对著埃里克伸出了手,並挥了挥。 “我以修道院长的名义,表示我会用你的船费用作你灵魂的救赎,救赎捐献的费用通常是五先令,因为我和你是熟人,所以我给你打八折,所以你欠我三先令九便士。”埃里克对著塞西莉亚伸出了手,同样挥了挥手。 “你是怎么把抢劫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塞西莉亚没好气地给了埃里克胸口一拳,隨后她熟练地挥动船桨用力一撑河岸,小船向著河中央的方向驶去,“求求你千万不要关心我的灵魂。” 在船接近湖面中央的时刻,埃里克抱住了塞西莉亚,拉著她,躺在了船里。 她的长袍是朴素的家纺布,刚刚染成了森林绿色,她身上带著火炉特有的木质烟燻味,这在冬天几乎立刻就能够让人感受到温暖,但是她手指却是因为挥动铁锤凿开河面的原因而保持冰凉。 埃里克试图让她暖和起来,將自己的斗篷裹在她的身上。 埃里克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时,那也是个冬天,她正跪在船上处理比今天厚得多的冰,赤脚,头髮凌乱,轻声唱著歌,儘管她冻得手指通红。 塞西莉亚用头髮戳著埃里克的下巴,她想不通他为什么留鬍子,她记得神职人员都得剃光鬍子,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个问题,因为她的父亲也不剃。 她一如既往地和他扯著无聊的话题,夏陵集市上羊羔的价格,利普山上的那只老狐狸一夜之间偷走了一整群鹅,还有某个醉汉声称在屋顶上看到了天使。 儘管她期望埃里克能够给她讲点有趣的故事。 “前几天我的一个表叔来了,来找我父亲借钱,其实是討要工钱,我的表叔是个木匠,我父亲前不久让他打了一个柜子,但是一直没给钱,事实上我父亲总是这么做。 不是只付一半,就是什么都不给,我表叔是个老好人,觉得我父亲是他表兄弟,但我父亲总是得寸进尺,找机会使唤他。 这次是前天颳大风,把他家屋子给吹倒了,所以他只能够来找我父亲要钱,但我父亲哪有什么钱,他贪的钱都用来卖酒了。然后你猜猜我表叔最后怎么说我父亲的?” “骂他是个吝嗇鬼。抠门儿的臭老鼠,连地狱的火焰都嫌你太冷漠?” “那是玛丽婶婶骂他的,这太过直接,显得太没新意。我的表叔是这么说。”塞西莉亚咳嗽了两声,像是在准备演讲,模仿著她认为的表叔语气,“当你有了诗篇时,你就会希望拥有一本每日祈祷书,而当你有了一本每日祈祷书时,你就会像个大爷似的坐在椅子上,颐指气使地对你的兄弟说:“兄弟,把我的每日祈祷书拿来。” 两人为这则笑话笑著。 他的手指沿著她的脸颊弧线滑过,他能感觉到她的脸发烫。 过去,他们的吻都是偷偷摸摸的;这次是占有的吻。当他开始解开她整齐的辫子时,她没有抗议,俏皮地摇摇头,给了他一个回忆中的河边女孩。 > 第239章 熊捡柴火 第239章 熊捡柴火 阳光在他们的身体上舞动,隨著他们在光中移动。 他们混合的汗水的味道、她头髮的辛香充满了他每一次呼吸,成为他的一部分,一切都將在光明中得到圣化他感到塞西莉亚在他身下紧绷並扭动脑袋,他吻著她的眼瞼、鼻子、喉咙,然后是嘴。 当她的嘴在他的吻下微微张开时,他尝到了麦芽的香味。 他將她抱在怀里,她用双腿环绕他,反过来將他抱紧,给予並接受。 一切结束后,两人在斗篷中毫无阻碍地紧贴著。 塞西莉亚看到他金色的头髮被阳光围绕,仿佛他们都是光的生物。 只是不適时的冷风顺著斗篷的缝隙,让她打了个寒战,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她大腿根部刚粘上的血迅速变凉。 “是不是有点冷?”埃里克突然问道。 此刻两人贴在一起,他抚摸著她,就像握著晒暖的苹果一样轻鬆地托在手中。 “现在问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塞西莉亚脸埋在他颈部,能够感受到埃里克脉搏的跳动。“也许,你一开始就该说,在船里不是个好主意,让我们找个好地方。” 她裙下的內衬裤被脱了下来,上身的衬衣退到了腰间,虽然埃里克的羊毛斗篷很大,也很暖和,但是缝隙间偶尔会传来了些许冷风,好在阳光已经完全出来了,照在河面上,也照在小船上,她也能够从埃里克身上感受到温度,所以並不算难以忍受,相反她喜欢这样的状態。 他吻著她的锁骨,她纤细、苍白的喉咙,欣赏冬日阳光在她皮肤上的光辉。 她的青春、活力比蜂蜜酒、牡蠣或石榴更具诱惑力。 她的眼睛带著炭灰般的黑,瞳孔周围环绕著琥珀色的光晕。 不过他懂得適可而止,他为她穿上衣服,並抚摸著她的脸颊,笑著说道,“好,我的错。” “错这个词从你嘴巴里蹦出来还真是稀奇。”塞西莉亚用手指顶著埃里克的嘴角,她手指带著蜂蜡的香味,“你总是不分场合,这次就算了,前年的圣加尔日,你是真让人头疼,要是被发现了。你的手已经没了。” “我记得你还咬破了我的舌头。”埃里克笑著。 “谁让你突然吻上来的,我们正在向圣加尔借东西”不是吗?菲利普知道的话,他一定杀了你,我向你打赌。” “那是什么来著。” “银盘,我记得上面还刻了圣加尔和熊的故事。虽然刻得很烂就是了。”塞西莉亚向著埃里克蹭了蹭,“那个故事还挺有趣的。 这位受祝福的圣人在一个冬夜回家时,发现一只熊在偷他的晚餐。他狠狠地教训了它,然后让它去捡柴火,然后熊就成为了他的僕人。我一直想亲眼看看一只熊捡柴火。” “所以那天我们什么都没得到,因为某人害怕圣加尔发怒,所以我得从她身上拿点东西。”埃里克吻起了她的脖颈。 “你为什么非得把这个讲出来。”塞西莉亚捏住了埃里克的耳朵,“不过,我一直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圣加尔是鸡的保护圣人?鸡为什么需要保护圣人?按照这个著名的故事,他应该是熊的保护圣人才对。” “因为他曾从一个年轻女孩的身体中驱逐了一个邪恶的恶魔。一群主教试图驱逐那个恶魔,但都失败了,但受祝福的圣加尔来了,他诅咒了那个恶魔。他诅咒它!恶魔惊恐地尖叫。 然后它逃离了她的身体,看起来就像一只黑色的母鸡—一一只黑色的小母鸡。”埃里克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模仿著恶灵的惊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我还是喜欢熊捡柴火的故事。”塞西莉亚额头抵著埃里克的脸颊。 “会有机会的。我向你保证,我向你保证。塞西莉亚。”埃里克继续吻她。 还待在王桥修道院的时候,埃里克偶尔会想,也许自己按部就班地待在这所修道院里其实也挺不错。 某种程度上他很幸运,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成为修士,不是所有人每天都可以吃上一份饱腹的餐食,不是所有人在大多数地方都可以得到尊重。 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应付这所修道院里所有的神学问题,他总有办法让那些自认为有知识的老修士老讲师哑口无言。 唯一的麻烦就是,就是当他们陷入颓势时,他们就会开始向他摆资歷,这种时候他通常没有什么好办法,他总不能够把所有人都揍一顿。 所以他后来学会了適当地闭嘴,竖立太多敌人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儘管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如果你要在一个团体里待上很久,那么最好不要让自己显得那么不同。 尤其是在修道院这种,如果不出意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团体,吃饭,睡觉,穿衣,祷告......几乎都要在一起,本尼迪克特倡导的集体生活。 他可以很好地照顾好他自己,但是仅此而已。 他想让塞西莉亚不用总是那么疲惫,菲利普不用总是和莱特斗智斗勇。 但是他最多给塞西莉亚带点吃的,他没有办法给她太多东西,因为这会使她陷入麻烦,至於修道院里的莱特,老院长这个人喜欢修道院有两股势力。 所以他必须离开修道院,他得为自己爭取点什么。 所幸他做到了,他现在拥有了一切,他是一位伯爵,这些问题,现在的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 埃里克和塞西莉亚在船上一直待到中午,他拉著她前往了王桥修道院,並见到了已经成为副修道院长的菲利普。 菲利普上任后,捨弃了修道院不必要的开支,建筑和圣像都得到了进一步翻修,看起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埃里克还见到了建筑师汤姆,还有他的小女儿玛莎,他们在修道院找到了工作。 埃里克將他在托斯卡纳找希腊人收购的古代书籍交给了他,包括亚里士多德的《工具论》《形上学》还有《诗篇》,波伊提乌斯的《哲学的慰藉》,卢克莱修的《物性论》..... 隨著埃里克的骑士赶来,菲利普才知道,收购奥谷村及其周边土地的领主是埃里克,这把他嚇了一跳。 他在不久前就得知王国崛起了一位叫做埃里克的新贵,以岌发无名之身轻而易举地成为一名伯爵。 儘管他很期望埃里克是那个人,但是这样的可能性太低了,最后只以为是个北方的丹麦人。 埃里克委託汤姆为他在奥谷村修建乡间別墅,以及一座城堡,並让菲利普起草一份协议,以確保塞西莉亚能够成为这块土地的受益人。 埃里克在奥谷村待了一个月,顺便教训了一下辛沃德,埃里克將他在房樑上掛了一天一夜。 因为他声称他可以让埃里克花最少的钱,买到一个最漂亮的小男孩奴隶。 埃里克正在考虑是不是得雇个人每天鞭打一下这个混蛋。 除此之外,埃里克都和塞西莉亚待在一起。 一个月后,埃里克返回了曼恩。 在富热尔堡,等待著他和埃莉诺的孩子出生。 三月,棕枝星期天。 春天的寒冷细雨斜打在富热尔堡的礼拜堂百叶窗上。 埃里克这几天被老男爵按照传统安排进了礼拜堂。 埃里克原本觉得这没什么,但是在日子越来越接近,他还是不由地焦躁了起来。 埃莉诺选择了城堡主楼的主房间作为她的待產室,所以每次埃里克去查看她的进展,都必须穿过城堡庭院。 雨下得很大,当他到达前楼时,他不由地打了个喷嚏。 他迅速爬上二楼,二楼有一个小礼拜堂,但他没有停在那里,径直走向埃莉诺的房间。 他不得不敲了好几次门,门才打开了一条缝。 助產士是个中年妇女,是南特伯爵的女儿安妮小姐带过来的,她警惕地看著他。 顺带一提,安妮也在里面,她陪著埃莉诺在房间里面,埃里克觉得安妮在为上次他把她锁在门外的事报仇。 “孩子会在適当的时候到来的,男爵。一切进展正常,真的。而且现在应该快了。埃莉诺夫人的羊水已经破了,”助產士早些时候已经向埃里克解释过这一点的意义。“您最好回到大厅。一旦孩子出生就会派人通知您,我发誓。” “我寧愿在这边等著。”埃里克久违地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助產士似乎见多了这样的场景,笑著关上了门。 房间內。 隨著疼痛的减轻,埃莉诺看向安妮,后者拿起一块软布,开始擦拭埃莉诺脸上流下的汗水。“你的丈夫在礼拜堂,”她说。“我觉得他比你更难熬,埃莉诺!我打赌他的心情,应该和我上次被他锁在门外时,我的心情一样。” 在痛感间歇时,埃莉诺一直在啜饮掺有小白菊的葡萄酒。 埃莉诺为安妮的这个玩笑,笑了起来。 “確实是这样,安妮小姐,”助產士插话道。“每次他敲门,我都担心他会直接衝进来!” “我父亲確实这样做过,”安妮说道。“我母亲生我弟弟拉乌尔时,足足痛了整整一天一夜,她的力气开始耗尽,心情也愈加消沉。当妈妈的一个侍女告诉父亲她开始出血时,父亲硬闯进產房,直到拉乌尔安全出生才离开。” 助產士听得目瞪口呆。 埃莉诺笑了起来,她突然倒吸一口气,其他女人无助地围在她身边,等待疼痛过去。 “快了,夫人,”助產士安慰道。“快了。来,拿著这个。”她把一块小小的银色石头递给埃莉诺。“鹰石有奇妙的力量,夫人。疼痛来袭时紧握它。” 房间角落里有一个通向地窖井的竖井。 一个年轻的女僕操作滑轮,打上另一桶井水。 安妮留在埃莉诺身边,给予她微小的安慰,送上鼓励和关爱的言语。 助產士在手上涂了些百里香油,跪在產椅前,掀起埃莉诺的裙子。 “孩子来了,夫人!我已经能看到孩子的头顶了,”她兴奋地叫道,並赶忙脱掉埃莉诺沾满污渍和血跡的衬裙。 埃莉诺呻吟著,在產椅上扭动,鹰石掉进了地上的铺草里。 此刻,阵痛已是持续不断,助產士把手放在埃莉诺的腿上,分得更开一些。 “不,夫人,不要这样,”她警告道。“你现在不能用力,否则会撕裂自己。不要抗拒疼痛,夫人。让孩子自己出来... “7 她不停地低声呢喃,试图用言语的节奏来安抚埃莉诺,知道声音和意思同样重要。 埃莉诺又一次呻吟,助產士发出胜利的欢呼,因为孩子的头已经露出来了。 她迅速俯身,確保脐带没有缠绕在婴儿的脖子上,埃莉诺第一次看到了她的孩子,看见一颗小小的、湿漉漉的头,皮肤十分白皙。 助產士伸出双手,熟练地接住了开始哭泣的婴儿。 她翻过孩子的身体,让大家看清。“是个男孩!” 埃莉诺伸出双臂,助產士將婴儿放在她的肚子上。 他的哭声变得更强更大,但当他靠在母亲温暖的身体上时,逐渐安静下来。 她抚摸著他那湿漉漉的身体,手指沿著他的背脊滑动,確认他的手指和脚趾都完好无损,確保她的儿子在各方面都很完美。 其他女人都在旁边观看,共享这奇妙的时刻。但这个美好的时刻很快被打破;门口突然响起急促而坚定的敲门声。 “这人是不是有第二感应?”安妮惊嘆道,然后走到房间另一边,滑动门门打开门。 “我刚才听到婴儿的哭声了。我听错了吗?”埃里克急切地问道,当安妮点头时,他再也无法等待,推开门,挤开安妮,快步走进房间。 助產士发出惊恐的尖叫,试图用她肥大的身躯挡住埃莉诺的视线。“不行,老爷,您现在不能进来!您必须退出去;这不是男人该看的场景!” “这真是荒谬,”埃里克忍不住提出了抗议说。“播种时我在,为什么收穫时我不能在?” 他把助產士推到一边,看到妻子和孩子时停住了。“是男孩还是女孩?他健康吗?”他焦急地回头看向那些女人。 安妮笑得说不出话来,而助產士仍然太慌乱,无法回应。 最后由埃莉诺带著疲惫但兴奋的微笑来安抚他。“我给你生了一个儿子,”她说道,“一个漂亮的小儿子... 埃里克迅速跨过他们之间的距离,蹲在產椅旁边,用手指轻柔地抚摸著。 当安妮和助產士用海绵清理埃莉诺大腿上的血跡和粘液时,助產士把婴儿抱到桌子上,女僕已经准备好了温水盆。 埃里克跟了过去,观看儿子进行第一次沐浴,助產士也开始对他態度缓和起来。 助產士把婴儿放在一块软毛巾上,轻轻用盐擦他的皮肤,而他再次证明了自己肺部的强健功能。 当助產士把手指蘸上蜂蜜时,埃里克抓住了她的手。 “我可以来吗?”他问道,她毫无保留地同意了。 在她的指导下,他小心翼翼地將手指插入儿子的嘴里,用蜂蜜轻轻刷过那些微小的牙齦和上顎。 起初,婴儿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开始吮吸他的手指,埃里克忍不住笑了起来。 助產士也笑了。 “当我给婴儿裹好襁褓时,老爷,您能不能把夫人抱到床上?” 埃里克將埃莉诺抱到了床上,让她靠在枕头上,並轻吻著她。 埃莉诺突然感到一阵安寧,因为她不知道是否还能有比这更幸福的时刻。“我今年二十六岁,”她说道,“我接下来的人生肯定会令人失望,因为没有什么能超越今天带给我的喜悦。” “可你前几天,还说他出来后,你要给他一巴掌。()”埃里克不合时宜地说道。 埃莉诺:“6 ” 孩子的名字两人已经达成了一致:如果是女孩就叫罗莎蒙德(rosamund意为,玫瑰的保护者),如果是男孩就叫贝特朗(bertrand,意为“辉煌的乌鸦”或“闪耀的盾牌”)。 他將以贝特朗这个名字继承富热尔堡男爵以及罗亚尔堡的所有土地。 第240章 克莱蒙大公会议 第240章 克莱蒙大公会议 埃莉诺生育后不久,1076年的四月,东方传来了消息,埃里克的父亲吉斯卡尔再次遭受到了绝罚,在埃里克离开罗马后不久,圣座就对吉斯卡尔下达了停止进攻拜占庭的勒令,但吉斯卡尔拒绝服从,他有了个新的理由,他声称他通过西西里得知这个希腊帝国已经成为了异教徒突厥人的走狗,身为罗马教廷忠诚附庸的他,必须对它重拳出击。 他甚至提议,十字军东征应该从天主世界的內部开始。 由於埃里克成功地解决了皇帝亨利,他得以毫无顾虑地进攻拜占庭的伊庇鲁斯地区,並取得了不小的成果,他占领了拜占庭伊庇鲁斯的大部分地区。 他的进攻在佩切涅格人的助攻下,意外地导致君士坦丁堡又换了皇帝,前不久推翻米海尔七世皇帝而僭越称帝的尼基弗鲁斯皇帝,在对佩切涅格人的战爭中,暴毙身亡,他部下的一个叫做阿莱克修斯的將军篡夺了皇位。 阿莱克修斯持续性地向著格里高利示好,並表示他將会延续米海尔七世皇帝对西方的政策,致力於弥补东西教会的分裂,並祈求圣座帮助,无论是拜占庭的东方还是西方。 並且非常巧妙地使用君士坦丁堡珍藏的圣物,比如基督在上十字架之前被绑住鞭打的柱子、行刑的鞭子、捆绑基督的血绳、荆棘王冠、被钉上十字架时穿的长袍、钉住他的钉子、从墓地收集的亚麻衣服,以及盛有餵饱了5000人的五片麵包和两条鱼剩余部分的十二只篮子。 此外还有属於各位使徒、圣人和先知的遗物及遗骨。 新皇帝阿莱克修斯正式向罗马教廷赠与了真十字架的残片,几个世纪以来,前往君士坦丁堡的、有影响力的西方访客要经过仔细筛选后,才有机会瞻仰收藏在城中的真十字架残片。 皇帝亨利得到了一个装著多位圣人遗骨的嵌金遗骨匣,其中每位圣人的遗骨都分別用小標籤標明。 英王罗贝尔得到了一个镶嵌著珍珠的纯金胸佩十字架,据说里面包含著被圣安德烈佩戴过的十字架碎片。 法兰克国王腓力得到了施洗约翰的手指。 阿莱克修斯皇帝不断地派遣使臣向法兰克和德意志地区的王公们以及阿尔卑斯山以北的修道院,赠送圣物,他在西方的公爵和伯爵们那里贏得了不小的好感。 他们称呼他为希腊最为荣耀的皇帝,不少骑士和领主特別是自由骑士们响应了他的呼唤,提前前往了东方,儘管罗马教廷告诉他们应当做好完全的准备以及服从当地已经许下东征诺言的最有威望的贵族领袖。 埃里克也得到了一件亚麻衣服据说是哲罗姆穿过的,老男爵把它供在了富热尔堡的礼拜堂,並表示这个小礼拜堂现在叫圣哲罗姆教堂。 埃里克大多时候在诺曼第和英格兰之间来回往返,十月的时候则会前往托斯卡纳,和玛蒂尔达待在一起。 南部边界基本无事发生,上次被罗贝尔挫败的法王陷入了与罗马教廷的纠纷,他铁了心地要离婚,持续地和安茹伯爵的妻子保持不正当关係。 这桩恶劣的丑闻,让安茹伯爵蒙受了极大的羞辱,安茹伯爵发誓要让法王付出代价,导致法王一半的时间应付安茹伯爵富尔克对法兰西岛的持续性骚扰,另一半的时间四处找人前往罗马教廷疏通关係,试图与现任妻子离婚,与安茹伯爵夫人结婚,但仍是没用。 然而法王明自张胆的通姦行为,在整个法兰克几乎人尽皆知,莱茵兰地区的帝国诸侯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过有意思的是圣座格里高利,一反常態,最后没有开除法王的教籍。 埃里克在托斯卡纳了解到,罗马教廷对罗贝尔在英格兰封锁东征消息的事情感到不满和担忧,並痛骂诺曼人反覆无常,为了確保法王不会和皇帝亨利站在一起,最终只是敦促法王儘快立下东征誓言。 至於法兰克的其他贵族,圣座的副手,热拉里的奥托,也就是后世著名的乌尔班二世教皇,准备带著教皇格里高利亲自跑一趟法兰克,因为法兰克是他的故乡,同时法兰克南部的诸侯对罗马教廷向来支持,法兰克人值得这份荣誉。 他带著教廷使团从法国南部的土鲁斯,一路北上,他一路演说,拜访了几乎每位重要的法兰克贵族,直至回到了他的故乡克莱蒙(该地区毗邻莱茵兰),他和教皇格里高利准备在那里举行一次史无前例的大公会议。 1076年一整年,因为罗马教廷对东方圣战的呼吁,法兰克变得极为热闹,充满了各种可以想像到的和一些无法想像的情况。 1077年初,法兰克的公爵和伯爵们以及莱茵兰的帝国诸侯们前往克莱蒙的隨行队伍,比任何法兰克最年长的居民所能记得的都要光鲜亮丽,带著应有的盛大场面和仪式出发前往教皇的大会。 刚从伊比利亚返回不久的阿基坦公爵威廉,安茹伯爵富尔克,布卢瓦伯爵史蒂芬,香檳伯爵,土鲁斯伯爵威廉,以及土鲁斯伯爵的弟弟鲁埃格伯爵兼圣吉尔伯爵雷蒙德,他们自己的豪华隨行队伍加入了这次集会,出发的队伍极为壮观。 最有权势的王公,最有名望的主教,齐聚克莱蒙。 一位诺曼第的修士在羊皮纸上这样写道:【1077年三月春,当听说希腊帝国的腹地已被突厥人占领,基督徒们正遭受著猛烈的毁灭性入侵,教皇格里高利七世秉持著虔诚的同情心以及对上帝的爱,翻越阿尔卑斯山脉,进入高卢,决定在克莱蒙召集一场大公会议。】 莱茵兰地区的帝国诸侯,包括图灵根公爵艾格贝特,萨克森公爵马格努斯,新任的下洛林公爵年轻的戈弗雷,也参加了法兰克王国,克莱蒙地区的大公会议。 在会议之前,由教皇格里高利七世,在克莱蒙,对希腊皇帝赠送的真十字架的碎片进行了祝圣仪式,正是因为这一史无前例的圣物,吸引了英格兰王国,法兰克王国,莱昂王国,神圣罗马帝国的大量诸侯与朝圣者,甚至连斯堪地那维亚的基督徒也前来观礼。 在会议的前九天,格里高利以及热拉里的奥托,出席的三百名教士討论了许多问题,並做出了重要决定。 买卖圣职—当时教会中最严重的祸害一被禁止並宣布为邪恶,因为它涉及买卖圣职或用金钱换取灵性恩惠和影响力,牧师结婚也被宣布为邪恶。 而最令人瞩目的是教皇格里高利宣布,西方教会(由他自己的罗马教区代表)和东方教会(由拜占庭皇帝阿莱克修斯·科穆寧代表)之间结成了联盟。 在议会的最后一天,当希望见到和聆听教皇的民眾变得太过庞大,以至於大教堂及其周围的场地无法容纳时,集会被转移到了位於城市东边的圣母院教堂外的一片名为香佩特的田野。 这是唯一足够大以容纳所有与会者的空地,也正是在那里,当所有人重新聚集时,教皇格里高利揭示了他召集这次会议的真正目的。 圣伯多禄和圣保罗的继承者,教皇格里高利,华丽地揭开了这一切,通过一场充满激情的演讲一意料之外且史无前例一他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点燃,爆发出混乱,並煽动了一场宗教革命。 教皇用极大的口才讲话,从一开始就明確表示他不仅仅是在对聚集在此的民眾讲话,而且是在对整个西方基督教国家讲话。儘管起初持怀疑態度,但人们很快被教皇的激情所感染,教皇谈到了他们在东方的基督教兄弟所面临的巨大困难,这些人正挣扎在塞尔柱突厥人的残酷压迫下。 教皇讲述暴行的生动描述,所有的王公和基督徒几乎被震撼得站不住脚。 ,...我们聚集在这里,心怀敬畏与坚定的信念,因为我们面临一项神圣而崇高的使命。 我们所生活的这片土地,承载著我们祖先的信仰与希望,但远在东方,我们的基督教兄弟姐妹正遭受著褻瀆和压迫。 那些异教徒塞尔柱突厥人,不信神的褻神者,他们占领並摧毁了主的墓地,耶路撒冷,这座因我们的主耶穌基督的受难和復活而神圣的城市。 他们褻瀆了我们的圣地,褻瀆了我们的教堂,甚至奴役了我们的信徒。 他们侵占了越来越多基督徒的土地,七次交锋,七次取胜,屠杀或俘虏了大批民眾,摧毁了教堂,蹂著上帝的王国。 贵妇和她们的女儿被剥得精光,一个接一个遭到强暴,犹如兽类。 有些暴徒还无耻地当著母亲的面,强迫处女们一边唱著淫荡不堪的歌曲,一边接受强暴... 基督世界长久以来的退却,该得到终止了! 本座號召你们,为主而服务,按照上帝的旨意立下誓言,向东方的皇帝提供最忠诚的帮助,竭尽所能抗击异教徒。 现在虔诚的勇者须踏上通往圣墓的道路,从邪恶的种族手中夺回那片土地,並將其纳入你们的控制之下... 上帝赋予你们比其他民族更大的武器荣耀。 因此,为了赦免你们的罪,踏上这段旅程,確保获得天国永恆的荣耀! 本座向你们许诺,若你们中有谁踏上了征途,不为对尘世诸物的欲望,而是为自己灵魂之救赎与教会之解放,你们將赎清自己的所有罪责,成为一场彻底而完美的告解!” 他再次停顿,眼睛不断扫视人群,然后说道:“让我提醒你们我们心爱的救主耶穌基督的教诲:“凡为我的名捨弃房屋、 兄弟、父亲、母亲、妻子、儿女、或土地的,必得百倍,並承受永生。 听上帝的话吧,我的孩子们,还有你们这些骑士和勇士,听听你们在东方土地上受苦的兄弟们的呼声,他们正死於不信上帝者的铁蹄下。 不要再想著你们在家中与朋友间的小爭吵,把目光投向真正的荣耀.......圣城耶路撒冷正在呼求解救!以神的战士身份踏上前往圣墓的道路,从这些可憎之人手中夺回神的土地!” “上帝的旨意!上帝的旨意!” “上帝的旨意!上帝的旨意!” 事后,没有人能够说清这吶喊是如何开始的,或者是谁发起的,但这句话,以及这份情感,如风吹於草般迅速蔓延开来,几乎仿佛这群人事先排练过,等待这一刻来宣告它的到来。 在离教皇讲台最近的前排,有些神父准备好了大量的白布十字架,显然是为预期中的志愿者准备的。 然而,同样显而易见的是,没有人,包括教皇本人,预料到他的讲话及其情感號召会引发如此强烈的反应。 每个人,似乎所有在那里的人一骑士和平民、年轻人和老人、妇女和儿童都想志愿参战,去攻击並摧毁不信教的突厥人。 至於神圣罗马帝国,在圣座对皇帝亨利做出裁决后,皇帝亨利花了半年的时候与萨克森人媾和,被迫恢復萨克森人所有的古老传统,不过亨利也取得了一些胜利,掘坟者遭到了严厉的处置,吊死在森林里直到尸体彻底腐化。 之后亨利又和以施瓦本公爵鲁道夫为首的帝国反对派在沃尔姆斯吵了整整一年。 在罗马教廷的居中调解以及对他们恐嚇式的敦促下,鲁道夫最终妥协,选择加入了东征队伍,但是拒绝履行对皇帝亨利的效忠契约。 他寧愿自己指挥自己,他保证他会在皇帝正式动身后,立刻前往拜占庭,並號召所有崇尚自由与正义的帝国诸侯们加入他鲁道夫的东征队伍。 皇帝亨利曾经的挚友巴伐利亚公爵鲁道夫响应了鲁道夫的號召,並表示他会和鲁道夫一同出发,他显然打算一条道走到黑。 第241章 三伯爵 第241章 三伯爵 如果说在克莱蒙之前,狂热还是局部的,那么在克莱蒙之后,狂热几乎席捲了基督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某些地方,几乎可以在每时每刻听到耶路撒冷这个名词。 多少人在自己的衣服上缝上了白布十字架十字架,几乎马不停蹄地就要向著东方前进。他们直接忽略了格里高利在演讲中所强调的无战斗经验者应驻留当地,为善战的骑士们提供经济上的支持。 这位各地教区的教士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因为他得到的敕令就是尽一切可能阻止这帮人,並將他们的热情转换为对圣战经费的募捐。 比如土鲁斯的主教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劝服了一位富有的女士打消了亲自参加远征的念头,之前她可谓是决心坚定,甚至已经在右肩上佩戴上了十字架,还发誓要抵达耶路撒冷,主教大费周章地劝说她,或许成立一所济贫院可能会更受欢迎,她才不情愿地不亲自前去。 当然得到教皇敕令的各教区教士,也並非每个都像土鲁斯主教这么负责,有些是纯正的捣乱分子。 骑士们相对理智得多,他们对战爭並不陌生,並且轻车熟路,远征前的准备和等待是必要的。 一位蒙梅勒的法兰克骑士,与克吕尼修道院签订了一项协议,用自己的土地用作抵押,换取了2000枚金幣加四头螺子,考虑到前往耶路撒冷的漫长旅途肯定还要花钱,他告诉修道院的修士们如果他死了或者不打算回来了,那么土地就归修道院了。 修道院的修士们大为感动,无偿地赠与了他额外的1000枚金幣加两头毛驴,並表示他在出发前可再来一次修道院,届时他们会將筹集的圣战资金交给他。 採取类似措施的骑士们不少,用自己的土地以及財產做抵押来获得贷款,不过教会募集的圣战资金也的確让他们压力小了很多。 时间来到1078年二月,距离卡诺莎之覲,首次承诺东征已经过去差不多三年。 三年期间,与热闹的欧洲大陆不同,因为罗贝尔对东征消息的严厉封锁,使得英格兰本土显得寧静祥和。这使得君士坦丁堡驻伦敦的募兵代表,急得上火,不过他根本找不到发泄的对象,因为罗贝尔根本不待在宫廷。 埃里克致力於经营自己的领地,三年期间,他与赫尔福德伯爵以及什鲁斯伯里伯爵贝莱姆,达成了协议,拆除三个伯爵领之间的大多数的內地关税。 即,凡是三位伯爵所控制领土上的属民,包括托斯卡纳以及受託斯卡纳控制的比萨、热那亚在內,都享受低关税的特权。 只有当三地的属民向三个伯爵领之外的地方购买货物时,徵收的关税不变。 鼓励出口,限制进口。 並要求各城市的行会扩充人数,增加工匠的数量,提高生產產量,表现最为出色的城市將获得更多的特权。 埃里克从托斯卡纳带了一批手工业者,以及有意愿前往英格兰谋求新生活的农民。 埃里克向他们许诺,他会为他们提供耕作工具,以及部分启动资金,鼓励他们开垦英格兰的荒地,他们將会在十年之间免税,且不负担任何劳役,仅仅为他们自己耕作,並在一定程度上享有自治的特权,並且允许他们在適当时候自由地建立自己的市镇。 赫尔福德伯爵以及什鲁斯伯里伯爵贝莱姆,则將这批农民的部分安置到了新征服的威尔斯地区。 当然这些措施在短期內仍然是低效的。 最赚钱的,仍然只是转运业。 托斯卡纳的商人,当然还有热那亚以及比萨的商人,將来自希腊,突尼西亚,西西里等东方地区的货物,如香料,瓷器,丝绸,马匹,象牙,宝石等,运送至三伯爵领地,再藉由三伯爵领地向英格兰和诺曼第的其他伯爵领,以及布列塔尼,佛兰德斯,苏格兰,威尔斯等地,出售货物。 由於免去了许多不必要的內地关税,使得从三伯爵领地上售出的东方產品价格相对低廉,因此使得许多其他郡的商人,苏格兰,威尔斯,爱尔兰等地的商人,前往三伯爵的领地购买这些货物。 托斯卡纳、热那亚、比萨的商人则可以优惠地购买到英格兰的羊毛,在返回托斯卡纳的途中,进行贩卖,英格兰的羊毛是基督世界最好的,第二好的伊比利亚羊毛根本没法比。 因为三伯爵领地大多处於英格兰和诺曼第的西部,並且相互接壤,这导致英格兰西部和诺曼第西部基本连在了一起。 值得一提的是埃里克从叔叔西西里伯爵罗杰那里,得到了一位撒拉逊造纸工匠。 埃里克把他带到了英格兰,开设了一家造纸厂,不过纸张的销路没有想像得那么好,因为识字的人不多。 主要是书商还有修道院,还有王室宫廷,当然罗贝尔的宫廷额.......也许需要吧,虽然埃里克没有见他提过这事。 书商对纸的採购量也不多,因为买书的人也不多,只有一些无聊打发时间的贵族小姐和夫人会买书,骑士和男性贵族比起看书更喜欢去参加比武大会。 大客户是修道院,因为埃里克知道许多修士需要通过抄写来练习文法和学习拉丁语。 埃里克专门给菲利普送了一批。 格洛斯特郡,布里斯托城堡。 今天城堡来个访客,不是赫尔福德,也不是贝莱姆,而是萨默塞特伯爵埃德加。 “我当然是没问题。这个同盟,人越多越好。不过也许有些冒犯,萨默塞特大人,您控制得住您领地內的人吗?”埃里克用英语对埃德加说道。 埃德加打算加入埃里克组建的三伯爵关税同盟,这是一件好事。 事实上埃里克的关税同盟遭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问题,康沃尔伯爵罗伯特以及肯特伯爵奥多,对这个同盟很不满,康沃尔伯爵组织了舰队攻击了前往三伯爵领 地的商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同时对试图在康沃尔停留的前往三伯爵领地的商人徵收重税以及公开的敲诈。 如果埃德加的萨默塞特伯爵领地加入关税同盟,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萨默塞特郡和汉普郡连在一起,而汉普郡的大部分是赫尔福德伯爵的领地,以后前往三伯爵领地的船只可以在汉普郡登陆,比起康沃尔要近得多。 但是埃里克知道埃德加的萨默塞特伯国接纳了太多的失去土地的塞恩,他们分走了埃德加大量的土地,他的直辖地並不多。 埃德加由於年纪很轻,並且一直由他们扶持,因而缺少威望。 “额......我想,东征之后,应该会好很多。”埃德加显得有些尷尬,耸了耸肩,“他们的意愿还挺强烈的,他们的许多同乡在君士坦丁堡担任护卫,据说获得了丰厚的报偿,不少人混到了不错的地位。” “你打算去吗?”埃里克看向埃德加。 这是一次试探,事实上就算罗贝尔同意將埃德加留在英格兰,埃里克也不会让他留在英格兰。 “当然,也许我的確需要去朝一次圣。说真的,回想起来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三年前我差点以为,我这辈子都要在苏格兰那个鬼地方待著了。”埃德加挠了挠头,“如果我们要前往东方的话,走陆路的话,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我的母亲是匈牙利国王的堂姐,我以前曾和我父亲在匈牙利生活过一段时间。我听说皇帝亨利,正打算进入匈牙利。” ps:东征的剧情还没构思好,所以更新有点慢。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可以在评论区里说。 > 第242章 赫尔福德伯爵领 第242章 赫尔福德伯爵领 “我听说伟大的皇帝,在匈牙利遇到了点麻烦?” “是的,毕竟这位皇帝在八年前入侵了匈牙利,而五年前,匈牙利又入侵了波西米亚以示报復。” “听起来可真够乱的。” “是啊,但是大多数人对海洋的恐惧比陆地要多得多。而且没道理对一个天主教国家视而不见,大多数帝国贵族可能一辈子西都没有见过海洋。 只能够寄希望於上帝旨意能够消磨他们之间的矛盾。”埃德加耸了耸肩,“不过放心,我们完全没有问题。我和我的匈牙利堂叔通过几封信,他对我还算热情,並向我抱怨了皇帝要经过匈牙利的消息。” 之埃里克又和埃德加扯了点別的,最后表示他对埃德加加入关税同盟没有任何意见,不过前提是他能够说服萨默塞特郡的塞恩。 在埃德加离开之前,他告知埃里克,罗贝尔让他来通知他,下个月前往伦敦,参加王太子的受洗日。 值得一提的是罗贝尔的孩子去年降生后,罗贝尔邀请了埃里克在王太子取名的事情上提供意见,罗贝尔提出以撒克逊人的名字命名,比如他的表叔公懺悔者爱德华的名字,以爱德华的名字命名,或许可以给人一种顺位继承的感觉。 正如征服者威廉一直以来强调的,他的表叔懺悔者爱德华在临终时,紧握著他的手,承诺將英格兰的王冠交给了他,而不是僭位的英王哈罗德。况且他的孩子的確有威塞克斯家族的血统。 但是埃里克反对了这个意见,告诉罗贝尔最好沿用诺曼式的名字命名,埃里克在这一点上和王叔奥多达成了一致,儘管奥多对埃里克仍旧保持深重的敌意,但是他没有脑子抽根经故意反对。 埃里克告诫罗贝尔,儘管对英格兰人的尊重仍然重要,但是他在英格兰的持久力量仍然依赖的是诺曼人而非英格兰人,他决不能够让诺曼人对国王感到陌生,诺曼第公爵的冠冕必须先於英格兰的王冠。 最后王太子,被命名为威廉,以已故父亲,伟大的征服者之名加冠。 这也给埃里克造成了麻烦,这几年,罗贝尔为显示自己英格兰国王的身份,召了一批撒克逊塞恩加入他的巡游队伍和宫廷,以示他的宽容与仁慈,以图让所有的撒克逊人认为他的统治与他的父亲绝对不同。 埃里克的行为让这些得宠”不久的撒克逊塞恩大失所望,他们一直以为埃里克这个格洛斯特伯爵是最为尊重他们的诺曼人,结果埃里克背叛了他们,因此他们对埃里克產生了不满。 埃德加离开不久,埃玛回到了格洛斯特郡的布里斯托城堡。 她前几天回了趟赫尔福德。 关於埃玛的事情,三年前他亲自和赫尔福德伯爵谈了一次。 赫尔福德伯爵对埃里克的行径感到不满,但是他因为欠埃里克的人情,他仍然愿意妥协。 不过他只有一个要求,埃里克赠予埃玛的土地,如果埃里克与埃玛没有子嗣,应当確保这份土地由埃玛的弟弟理查顺位继承。 埃里克同意了赫尔福德伯爵的要求。 外面正下著雨。 埃玛轻鬆地下了马,依旧和以前一样拒绝任何侍从的帮助,儘管溅起的泥水弄脏了她骑马服的裤腿,因为外面下雨的缘故,她戴著兜帽。 埃里克用手压下她的兜帽,並帮她取下固定面纱的金钉,取下面纱。 这个面纱很轻盈,它是来自卡拉布里亚的珍贵丝绸,埃玛不怎么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但是格外地喜欢这片面纱。 埃玛迫不及待地將她的兜帽摘下,她的辫子像晚夏的金色麦穗一样闪闪发光,身上轻微的乳香混合著汗水和盐的气息。 “你现在也许更需要休息。”埃里克將她的斗篷摘下,接过一旁女僕递过来的毛巾,递给了埃玛。 “英格兰总是湿乎乎的,天天下雨,总是待在城堡里,身体会发霉的。”埃玛用毛巾擦拭了一下自己的脸庞。 “这不是特殊时期吗?”埃里克指了指埃玛的肚子。 这几天埃玛晨间经常会感到噁心,並伴隨著呕吐。 “也许只是最近吃了点变质的东西。我可不希望最后把你弄得太失望。”埃玛捂住自己的肚子,脸庞微红。 “就当是调味品了。你父亲最近怎么样?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虽然我很想回答他身体健康,但是我能够看出他身体不大舒服。”埃玛嘆息了一声。 “我的药剂呢?” “他说你的药剂,只能够让他舒服一天或半天,他怀疑是什么致幻的蘑菇,喝多了对身体反而不好,所以他不大喝,只有特別难受的时候才会喝。” “的確,那玩意儿最多缓解,不过一直喝的话,能够让他延长一段时间。 隨后埃里克拉著埃玛就要进去。 “你就不问问我其他的什么?”埃玛指了指自己的脸,表示自己现在心情不太好,需要安慰。 “你那兄弟又惹你生气了?我记得他是叫理查对吧?” “这是他的教名,你现在该叫他赫尔福德的罗热了。我父亲已经册封他为骑士了。” “我记得他今年才十四岁吧。” “是的,他今年十四岁,今年过后就是十五岁,以前也不是没有过骑士侍从在这个年纪得到骑士头衔。 但对於我兄弟来说,这太荒唐了。我这次回去就是因为这个,我试图劝说我父亲,因为我兄弟从未正经地受过骑士训练。 在我那前几个年幼的兄弟死去后,他的降生对於我父亲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讯,我父亲甚至以为是他早年的朝圣之旅使得上帝最终垂怜了他。 他对他极尽呵护,生怕他夭折,因此他把他好好地养在了自己的城堡里,我想你应该知道,一般七岁左右,贵族的嗣子会被送往值得信任並且在战场上颇具威望的骑士家中,成为一名侍童。 到了13岁左右,他们会成为侍从,继续学习武艺、礼仪和骑士精神,经过数年的训练和实战经验,他们会被认为已经准备好接受骑士头衔,这通常在21岁之前。 虽然也有骑士在十四岁就得到了骑士头衔,但是这完全不属於我兄弟的情况。 我兄弟从未接受过这些刻苦的训练,只是偶尔我父亲的骑士会敦促他在城堡前练练剑术。 我父亲召集了他所有的附庸,在附庸们的见证下,对他进行了骑士礼。” “哈哈哈,是的,是的,我知道,最该被册封的是大小姐你。”埃里克笑著,捏著著她的脸颊,完全不以为意。 “和这个没关係,埃里克,你认真听我说。”埃玛显得有些不高兴,打掉了埃里克的手,“他现在变得很不驯服,如果你以后还打算和赫尔福德伯爵领打交道,你最好不要把这个当成玩笑。” “你看到了什么?” “他在赫尔福德伯爵领地附庸们都在的情况下,直呼我的名字。他说作为领主,他要给我指婚。所以我狠狠地给他两巴掌,把他拽进了箱子里,锁了一天。” “你父亲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他希望你能够在罗热继承赫尔福德伯爵领地的事情上帮助他,並给予他指导。” > 第243章 监护权 第243章 监护权 ”希望他不会那么糟糕吧。” “我感觉你最后会被他气疯。按道理来说,如果他委託你照顾他的话,他应该把他送过来,给你当侍从,接受骑士应有的训练,他的骑士头衔应该由你来授予,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埃玛一边用手抚去袍子上的露水,一边愤愤不平地说道。 “我总不能够什么代价都不付出,我知道你父亲一定为你的事情气疯了。”说著埃里克突然將埃玛抱了起来,“好了,让我们做点愉快的事情,现在让我带你去沐浴。” 女僕和侍从们的注视让埃玛的脸庞发烫。 埃里克从来不挑场合。 不过她没有阻止他。 “大人,奇彭纳姆领主,恳求面见。”一个侍从跑进了城堡主楼,对著埃里克的背影,躬身喊道。 “奇彭纳姆?他有什么事吗?” “他没有说。” “他带礼物了吗?” “没有,他就带了三个骑士和五个侍从。” “那就让他在外面等著。”埃里克没有心情和这个不恭顺的傢伙浪费时间。 奇彭纳姆领主是埃里克在威尔特郡最大的附庸,按照领地大小,他需要为埃里克提供二十名骑士,这是男爵级別的军役。 他原本是王室直辖的领主,由於罗贝尔对埃里克的加封,被一併转给了埃里克。 他似乎对此颇有怨言,对埃里克这个直属封君的態度並不恭顺,前年埃里克召集他所有的附庸,商討对领地的改革措施,这个奇彭纳姆充当了反对派的首领,给埃里克造成了一点麻烦。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埃玛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 “怎么了?” “我从赫尔福德带了个人回来,那人的丈夫,是我母亲的一个表亲,她的丈夫是奇彭纳姆的附庸骑士,她的丈夫战死后,奇彭纳姆以对附庸行使监护权的名义,侵占了她丈夫留给她的土地,导致她和她的儿子难以维生。 她向我父亲申诉,试图请求他的帮忙,但我父亲对我母亲那个表亲观感不佳,因为他娶了个商人的女儿作为妻子,拒绝了我父亲给他安排的亲事,这给我父亲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所以你想帮她?” “她怪可怜的,我想让她给我当个侍女。至少解决一下她的生活问题。” “恐怕不止这样吧。你是不是还想让我授予她的儿子骑士头衔,最好把他的土地要回来。”埃里克笑著。 “这是你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埃玛撇过了头,看著別处,“不过我想这种不合法的行为,公正,勇敢,正真,善良的格洛斯特伯爵应该是不会视而不见吧。” “不是一个作恶多端的小偷?” “是啊,所以现在我要砍掉小偷的手。”埃玛知道埃里克在揶揄她,笑著挥起了手刀打在了埃里克的肩膀上。 “好吧,我会尝试提供一些帮助。她现在在哪?” “她现在在大礼堂。我现在带你去见她怎么样?” “其实我想先去沐浴。” 在进入礼堂之前,埃玛看向埃里克。 “你进去打算怎么说?” “还能够怎么说?夫人,你也不想你儿子被人欺负吧。”埃里克笑著说道。 “这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埃玛给了埃里克胸口一拳。 “说真的,其实我不觉得奇彭纳姆会做这种蠢事,来让我抓到把柄。”隨后埃里克认真地说道。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这年头总有人犯蠢。而且奇彭纳姆值得一个教训,他居然敢追到赫尔福德。” 埃玛点了点头,隨后她推开了礼堂的门,带埃里克走了进去。 礼堂房间內被四五十支蜡烛照得灯火通明,光线洒在掛毯上、一张大拋光的桌子上、十几张长椅、一座雕刻有基督受难场景的祈祷凳上和一张覆盖著毛皮的长沙发上,地板上铺满了鹿皮。 长椅上坐著一个黑髮女人,女人三十岁左右,裙子皱巴巴的,显得很寒酸。 她怀抱著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试图摇晃他入睡。 埃里克和埃玛进来的时候,她吐了口唾沫在儿子的脸上,擦去了她孩子脸上的脏污。 看到埃里克和埃玛的眼神,这让她陷入了尷尬。 推门声吵醒了孩子,他开始挣扎。 “吉莎,这是格洛斯特伯爵,奇彭纳姆领主的直属领主,你可以向他发起你的诉求。”埃玛说道。 女人赶紧將他放了下来。 女人向埃里克和埃玛行礼,並轻轻推了推自己的儿子。 “跪下,”她低声说道。 她的儿子並未让她如愿,他似乎因为被吵醒而感到难受,於是他开始哭泣,把脸藏在母亲的裙子里。 这让场景越发尷尬。 埃里克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糖递给了这个小傢伙,才算堵住了他的嘴。 “我为我儿子的冒犯行为,向您祈求宽恕,伯爵大人,他叫吉尔伯特·吉法德,格拉斯顿伯里庄园的合法主人。他被奇彭纳姆领主侵害了他对格拉斯顿伯里庄园,与生俱来的合法权益。” 女人再次对著埃里克躬身,虽然她用的是法语,但是埃里克可以明显感受到这不是她的母语。 这意味她可能是个撒克逊人,或者更坏的情况之后埃里克听取了她的上诉,基本和埃玛所述一致。 不久后,埃里克让守卫把城堡门打开,让奇彭纳姆领主以及他的骑士进来。 他们一直没有走,於是他们被雨淋透了。 奇彭纳姆领主是个四十岁的中年人,脸色苍白,目光警觉。他很瘦,有一把淡色的鬍子和长长的白色骨节分明的双手,这双手紧握在他垂下的嘴前。 这位领主一直等待国王能够给他一个男爵头衔,但是等待並没有给他一个好结果,他反而被空降了一个领导,他完全被这位新国王略过了。 这使得他愤懣不已。 埃里克又把他们晾在大厅里晾了一个小时,才接见了他们。 “我尊敬的领主,格洛斯特伯爵,您忠诚的附庸,奇彭纳姆领主布莱恩·德·勒阿弗尔,向您请求。” “请求什么?” “我请求您让我履行我对我附庸的监护权。” “监护权?” “是的,封君有权对附庸的未成年的嗣子行使监护,但是这个贱女人將我附庸的嗣子从我的庄园里拐走了。这是不合法的。” “母亲拐跑自己的儿子吗?真是新奇的事情。奇彭纳姆。” “不,我的尊敬的领主,是一个农奴拐跑了一个自由人,或者说一个半自由人。” > 第244章 领主与附庸 第244章 领主与附庸 埃里克並不惊讶,他就知道那个女人隱瞒了什么。 奇彭纳姆领主继续说道:“我对这位骑士嗣子的身份表述,已经展现了我对他父亲的尊敬,因为按照基本惯例,农奴的身份遗传自母亲,如果母亲是农奴,那么无论父亲是自由民还是其他的什么,孩子照样会被认定为农奴。 约翰·吉法德是位优秀的骑士,但是他在婚姻这件事情上犯了错误,他执意与一个撒克逊农奴结婚。为此他还为她製造了假身份,让別人以为她是个自由民,他让一个商人收养了她。 我一路追来此地,正是为了避免我的领主被这样的人所矇骗。”奇彭纳姆对著埃里克再次躬身。 “我不是农奴,我是自由民!”女人反驳道。 “这个女人是我庄园上的农奴,我为我的领主,带来了我的土地登记册,这上面正有她的名字。她是我的財產,同时按照惯例,农奴缔结婚约需要经过庄园主的同意。 约翰·吉法德未经我的同意与我的財產结婚,这项婚姻本就不合法,所以他们產下的后代最多只能够算是个私生子,私生子农奴。”奇彭纳姆说著对身旁的侍从挥了挥手,一个侍从拿著一本薄册呈到埃里克面前。 隨后奇彭纳姆又看向那个女人,“你说你是自由民,那你的城市社区在哪? 如果你是自由民,那么你社区的自由民可以站出来为你证明,如果第一次你无法准备,那我第二次来到格拉斯顿伯里庄园的时候,你完全可以向我证明,但是你没有。 因为你就是一个农奴。” “我不是。”女人倔强地反对。 “作为一个自由民,证明自己身份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让你所归属的城市社区中的自由民站出来,为你证明,证明你一直以来是以自由民的身份生活的,而不是以农奴的身份生活。”埃里克看向那个女人。 “我.......”女人低下了头,“我是个自由民。大人,我......我我真的是个自由民,但是我.......我没有办法.......” 埃里克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撒克逊女人看起来不像是个农妇,手上没有劳作的痕跡,如果她所言为真,那么她大概在诺曼征服之前是个自由民,但诺曼征服导致的破坏,使得她的身份处於模糊地带。 於是,被奇彭纳姆这个傢伙找到了空子。 “我尊敬的领主,这个土地登记册上有她的名字。”奇彭纳姆见埃里克不接侍从递过去的土地登记册,自己上前一步拿过侍从手中的册子,递到了埃里克身前。 埃里克依旧没有接那本薄册,埃玛则將那本薄册拿了过来,翻了几页,看到了女人的名字。 但是仅仅只有名字,以及租赁的土地,每年缴纳的租金以及每年参加的村庄活动一样没有。 “你这样的记录,和隨便填上一个人有什么区別?”埃玛將土地登记册扔给了奇彭纳姆,气愤道。 “因为她是逃亡的农奴,我也想多点內容,但是没有办法,埃玛小姐。”奇彭纳姆一点也不生气,將土地登记册递给了一旁的侍从。 “逃亡的农奴,你现在才追回?农奴的追诉是有时限的,通常在一年左右,而她的孩子现在都已经八岁了。”埃玛皱著眉头。 “埃玛小姐,不用提醒我,我知道,我知道城市的空气使人自由,这我知道,但是她待的是庄园,庄园可没这样荒唐的规定。所以她依旧是我的財產。 还有,关於这件事,我已经召开了我的庄园法庭,並得到了在场所有陪审员的一致认可。 我知道我的领主,伟大的格洛斯特伯爵,一向公正,我自始至终敬佩我领主的智慧与博爱。 当我得知那份伟大的王国宪章来源於您在王廷会议上的提案,我由衷地自豪並且讚嘆。 我无时无刻不想在那场会议上表达我对我领主的支持,可惜我已年过四十,却始终微不足道,並无资格参加那样的会议,我对此深感遗憾。 但您所制定的宪章我时刻谨记,其中关於庄园法庭不可侵犯的条例,我至今记忆犹新。”奇彭纳姆再次对著埃里克躬身,谦卑”地说道。 “你既然觉得我公正,那我想你也没必要追到这座城堡。因为公正的人自有公正的决断,你难道排斥一位你认为公正的领主的决断吗?”埃里克笑著说道。 “我从未质疑您的公正,我的领主。但您亦有博爱与仁慈之名,正如我们如今坐享博爱之名”的国王,他的美名已传遍整个高卢。 上帝教导我们博爱与仁慈,这没什么错。但我们终究不是上帝,因为只有上帝才能够完美地平衡博爱与公正,因为完美从来都是独属於上帝的。 再优秀的凡人都不敢自命比肩上帝。人的品质总是受到多方面的影响,而只有上帝不会。”隨后奇彭纳姆看向了埃玛,並向她躬身,“埃玛小姐的美貌在赫尔福德郡久负盛名,如晨曦的阳光,如夏日的玫瑰。 所罗门王虽有无尽的智慧,却因美色与诱惑而背离了上帝。就如同夏娃为毒蛇所诱惑,而亚当则为夏娃所诱惑吞下禁果,而使得人类有了罪恶。” “你的婚姻得到教会认可了吗?”埃里克没有理会奇彭纳姆领主,而是看向了那个女人。 “我们是在教堂里,在牧师的见证下,缔结婚姻的。伯爵。”女人带著哭腔说道。 “以自由民,还是农奴?”埃里克又问道。 “自由民!”女人再次说道。 “你肯定吗?吉莎我要提醒你,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威尔特郡的伯爵,格洛斯特郡与威尔特郡最具权威的法官,在法庭上提供虚假证词,是要被严厉处置的,若情节严重,你可能要失去你的手臂,留下的残疾將终生提醒眾人你是个撒谎者。 我还要提醒你,你所论及的不止事关你自己,还事关神圣教会的荣誉,因为我们都知道,若两个人要缔结婚约,教区的牧师將会对两人的身份进行核查,一个农奴如果没有得到领主的批准,就算是教会也不会肯定这段婚姻。”隨后埃里克走到了礼堂的圣像面前,对著女人说道,“吉莎,我现在要你在上帝面前,再次复述你的回答。请你记住,说谎言的嘴为耶和华所憎恶;行事诚实的,为他所喜悦。” 吉莎擦掉了眼角的泪,显得坚定,快步地走到了圣像面前,“我向上帝起誓,我是个自由民,我以自由民的身份与我的丈夫缔结婚约。” “那么情况很明显了。一个在牧师的见证下,缔结了八年婚姻,而无人反对” o 埃里克话音刚落,奇彭纳姆领主便嚷道,“牧师被收买了,他们的婚姻是不合法的!” “哦?那看来这场关於婚姻的案件还涉及到神职人员收受贿赂的罪行。既然奇彭纳姆你这么篤定,那么我相信这八年以来,你一定竭尽全力地在向教会反应这件事吧。 神职人员的受贿,不合法的婚姻,我想当地的教会法庭里一定有你的申诉卷宗吧。奇彭纳姆。 因为显然这八年间,你的庄园法庭似乎没有办法让这个农奴”回到自己应有的地方呢?正常人应该在这种时候会寻求教会法庭的帮助吧。 毕竟我们都知道婚姻向来由教会管辖,如果约翰骑士阻止你实行司法权力,那么你可以藉助教会法庭將他逐出教会。”埃里克笑了起来,隨后看向了吉莎,“请问您的丈夫有被逐出教会吗?这位奇彭纳姆领主,您丈夫的直属领主,有为此向教会法庭申诉吗?” “没有!没有!我之前根本不知道他,他......他是约翰死后,突然出现的,约翰是个虔诚的好人,从来没有被逐出过教会。”吉莎指著身旁的奇彭纳姆大叫道。 “你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奇彭纳姆。”埃里克看向了奇彭纳姆领主。 “这.......”奇彭纳姆领主瞬时哑然,“我是才发现... “” “一个庄园丟失了一个农奴,却过了整整八年才发现?奇彭纳姆,你是在和我讲笑话吗?还是说你觉得戏耍你的上级封君,对你来说是件值得愉悦的事情吗!?”埃里克突然大喝道。 “我......我我,不,我的领主,您.......”奇彭纳姆立刻知道自己说出了不该说的话,他立刻对著埃里克跪下。 “你今日这荒谬的行为,无疑在挑衅我的权威! 看来我长久以来对你的仁慈,已经让你忘记了谦卑,忘记了你的荣耀是源於哪里! 我一向宽厚待人,但这並不意味著可以任人轻慢。 作为我的附庸,你理应明白何为尊卑,何为忠诚。倘若你心存异念,忘却了对我应有的敬意,那你便忘记了你头顶的爵冠由何而来! 从今日起,我不会再容忍你的任何不敬行为。 你若再敢有半点冒犯,我必將毫不犹豫地剥夺你的一切特权,將你驱逐出这片领地,让你和你的家族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滚出去!在你重新学会何为忠诚和敬畏之前,在你为你自己的骯脏行为做出弥补之前,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这张丑恶的脸!” “我尊敬的领主,我言行鲁莽,冒犯了......”奇彭纳姆最终没有將话说完,“我向您懺悔,祈求您的原谅.......” “记住,我的宽容有极限,而你正一步步逼近那不可逾越的底线!现在滚回你的领地,將你惹出来的一切过错纠正!” “是。”奇彭纳姆领主低著头,低声地应著,弯著腰快步地离开了大礼堂。 隨著奇彭纳姆领主的离去,礼堂陷入了沉寂,但很快被埃玛的笑声所打破。 “我就知道你能够办到。”埃玛打了埃里克胸口一拳。 “虽然沾点运气成分,不过你的恭维我收下了。”埃里克笑著。 “吉莎,还不快感谢伯爵。”埃玛对著吉莎挥了挥手。 “伯爵大人,您的明断与仁慈解救了我,我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还有埃玛小姐。我愿用一生的努力来回报你们的恩惠,並祈求上帝將无尽的福祉降临於你们和你们的家族。” “你的勇气已经证明你是个值得帮的人。如果你畏惧,並且意志不坚定,谁也帮不了你。”埃里克耸了耸肩,“你可以待在这里,成为埃玛的侍女,我会暂时充当你儿子的监护人,直到他足够有资格继承那个庄园,我希望他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骑士,因为持有土地的代价是为他的领主服军役。 我需要的是一名战士,而非一个庄园少爷。” 一周后,埃里克赶到了卢顿,参加对王太子受洗日的庆祝。 罗贝尔选择这个城市,以感谢这个第一个向他献上忠诚的城市,感激的卢顿市民以热情迎接他们的国王。 . 在大教堂內,坎特伯雷大主教安瑟伦亲自为王太子进行了一场弥撒。 罗贝尔对细节没有那么讲究,不停地催促大主教快些。 婴儿躺在母亲的怀中,身上包裹著纯白的绸缎,象徵著无暇与纯洁。 大主教站在洗礼池前,手持银制的十字架,表情肃穆,用清澈的圣水轻轻酒在婴儿的额头上,请求上帝降福於这个新生命的灵魂,婴儿发出一声轻微的哭泣,隨即安静下来,似乎感受到了神圣的庇护。 隨著最后一声圣歌的落下,仪式结束了。贵族们鱼贯而出,前往教堂外的庭院,接下来是宴会。 宴会由市民负担。 无论他们的善意有多么无限,他们的资源却是有限的,但他们尽力用手头的材料做了些努力。 丰盛的燉石榴和梨被端上桌,引来了不少调侃,因为眾所周知,这种水果是催情剂。 接著是填满骨髓、糖和猪肉馅的馅饼,然后是一只烤孔雀;厨师们花费了几个小时来摆设骨架,重新安置皮肤和羽毛,以製造一种永生不朽的幻觉。 一头猪被宰杀並切成两半,后腿部分被填充了牛油和鸡蛋黄、麵包屑,然后小心地与鸡的头和前半部分缝合在一起,创造出一个令人垂涎和赏心悦目的奇异野兽。 但最让贵族感到有趣的是糖製品,一位以杏仁糖雕刻成的性感美人鱼,尾巴用香菜汁染成绿色,飘逸的头髮如同撒开的藏红花。 作为娱乐节目,有一场杂技表演和一个让人担忧的笨拙杂耍演员,他似乎不断地处於被自己的刀刺伤的危险中。 但对於市民们来说,真正的吸引力是他们国王的到来,他们全神贯注地听著来自岛屿之外、卢恩之外世界里发生的重大事件的第一手敘述。 埃里克和贝莱姆不打算影响罗贝尔展示自我,所以他们挑了个距离宴席中心比较远的地方。 “罗贝尔好像从来都一个人,不然就是一群妓女。”埃里克突然说道。 “不是每个人,都像奥斯本家的小姐那么漂亮,虽然她脑袋有点问题,但人总是视觉动物。 这回你总满意了,在英格兰有这样的美人陪著,你的正牌妻子又远在义大利,她总不可能飞过抓你。” “得了吧,你最近不也挺乐的。”埃里克拍了拍贝莱姆的肩膀。 “我都懒得提,满脸麻子,好在她的嫁妆能够安慰我。”贝莱姆仰起了头,抚了抚他那已经长回来的骚包长发,嘆息了一口气,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去年贝莱姆也结婚了,被罗贝尔安排的。 为了拉拢布洛涅伯爵。 布洛涅伯爵是征服者威廉在欧洲大陆最为重要的支持者之一,是黑斯廷斯战役的指挥官之一,布洛涅伯爵的豪赌,使得他在英格兰得到了大片的土地与財富。 “不过贵族的婚姻就是这样,嫁妆和姻亲联盟永远是最重要的,在巴约的任何一家小酒馆都能找到一个三法寻的妓女,让大多数妻子黯然失色。 妻子的职责不是美丽,而是富有。 別指望有真正的爱情,因为想要找到对等的脸是件很困难的事。”贝莱姆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不邀请你们参加我的婚礼,是我最后的倔强。” 埃里克: ” .." “算了,都过去了。赶紧去东方吧,这英格兰我是一天也待不住了。 现在请叫我虔诚的贝莱姆,我现在心里只有虔诚,装不下別的了。” > 第245章 前往东方的路线 第245章 前往东方的路线 不一会儿,埃里克在宴会席上看见了鲁弗斯的身影,鲁弗斯应该是刚来的,因为刚才在教堂里埃里克没有看见他。 贝莱姆顺著埃里克的目光,同样也发现了鲁弗斯,“北方的撒克逊强盗怎么没把他弄死。” “他在北方,最近怎么样?” 罗贝尔將自约克郡以北除诺森布里亚伯爵领外所有的土地都封给了鲁弗斯,封赐的土地看起来很大,但是由於征服者威廉1069年对北方的严重毁坏,导致那里变得萧条一片,约克以北的大部分地区都是无人区。 这么大块的土地,年收入都不一定达得到两百磅。 而且撒克逊反对派的老巢就在那块区域,因此盗匪横行。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这三年,他在北方混得还算不错。他率领八十名骑士,对苏格兰控制的坎伯兰地区进行骑行劫掠,导致苏格兰的洛锡安伯爵被迫割让了部分坎伯兰郡的土地给他。 当然,他得为这些土地向苏格兰王效忠。” 宴会结束后,罗贝尔率领著一帮醉醺醺的伯爵和男爵们前往了附近的王室森林,进行打猎。 儘管他们更愿意找个女人搂著好好地睡上一觉,但是没人敢扫国王的兴,而打猎也是和平时期在国王面前展现自身能力的重要途径之一。 他们被迫放弃了找张床的打算,选择了自己的武器一任何武器都是被允许的,但最受欢迎的是一种特殊的长矛。 它很重,刃很长,跟长矛杆一样长,在刃和杆之间还有一块横杆。 他们陆续骑上自己的狩猎马。 隨著一群处於兴奋状態的猎犬冲了出去,他们也出发了。 国王罗贝尔並没有像许多身材矮小的男人那样,通过骑高大的马来寻求心理补偿。 罗贝尔骑的狩猎马是一匹结实的浅灰色的矮种马,名字叫卢米耶尔(lumière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光明)。 在树林里,它的速度丝毫不逊於高大的马,甚至更加灵活。 六匹驮马跟隨著狩猎的队伍,驮著掛篮,里面放满了供贵族和国王享受的麵包和苹果酒。 他们经过了几个村落,来到了卢顿城附近最大的森林区域,拥有著最多的野生生物。 他们沿著一条小道前进,那群猎犬则俯在地面,疯狂地在灌木丛里嗅著猎物的气味。 云朵在头顶飞快掠过,偶尔的蓝天提醒著人们太阳还在那里。 乌鸦在附近的树丛中嘰嘰喳喳,互相责骂,一只眼睛明亮的小知更鸟从掛满浆果的冬青丛中注视著人类。 埃里克得到了国王身边的荣誉位置,埃里克与奥多是整个伯爵男爵队伍里最接近国王的人。 罗贝尔很快就在僕从的帮助下,猎到了三只野兔,一只野猪。 “我喜欢春天,埃里克。一切都绿意盎然,鲜花盛开。”罗贝尔突然说道。 “而且今天是晴朗的日子。”埃里克回应道。 “是的,真是美好的日子。记住它,因为我们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看到这样寧静而祥和的春天。”罗贝尔的语气又变得务实起来。“今年,我们会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止是王国的,还有上帝的。埃里克,你的叔叔西西里伯爵罗杰,回信了吗?” 就在去年年末,罗贝尔召见了埃里克,討论关於东征路线的问题,因为罗马教廷已经多次催促,並且东征的资金在去年年中也已经送达伦敦。 埃里克向罗贝尔提出,在诺曼第集结军队,一路南下,沿途也可吸纳法兰克各地区意欲前往东方参加圣战的贵族们壮大兵力,然后进入埃里克的托斯卡纳,在托斯卡纳侯国控制的热那亚或者比萨登上舰队,沿著义大利南下,穿过墨西拿海峡,前往东方。 於是罗贝尔要求埃里克联繫他的叔叔西西里的伯爵罗杰,询问他是否能够接受英格兰的舰队,在他的领地西西里伯国停驻,並对他发出了东征邀请。 毕竟沿海航行比较安全,也能够隨时得到补给。同时如果要走海路前往东方,都必须经过西西里。 罗贝尔几乎一开始就选择了海路,因为陆路一定要经过神圣罗马帝国,他前不久刚与皇帝为敌,皇帝说不定准备了后手等他经过帝国时,噁心他一下。 “我的叔叔对西西里岛的控制並不完全,仍有一批异教徒占据著西西里岛的西南角负隅顽抗,他无法离开西西里,动身前往东方。” “说的真好听,义大利人都知道欧特维尔家对耶路撒冷没有兴趣,他们对东方基督兄弟的土地更感兴趣。什么异教徒负隅顽抗?据我所知,西西里的异教徒早就在五年前就对他俯首称臣了。 抵抗西西里异教徒是假,或许与异教徒暗通款曲才是真,陛下,我日前听说,西西里伯爵罗杰赠送了他的侄子,我们伟大的格洛斯特大人,一位异教徒僕人。”奥多突然出声,对著埃里克发起了进攻。 “原来是一位僕人,我还以为我有了一个异教徒父亲呢。据我所知,奥多伯爵也有一个斯拉夫人奴隶吧。难不成奥多伯爵也和波罗的海的斯拉夫异教徒也暗通款曲?”埃里克笑著说道。 “两位,请停止无聊的爭论。你们对我的忠诚,我从不质疑。我今后不想听到此类爭论。”罗贝尔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停止,“埃里克,关於舰队停驻的事情呢。” “我叔叔愿意为陛下前往东方解放圣城的事业提供帮助,舰队可在西西里岛沿岸的各港口得到免费的补给,甚至愿意为陛下的事业提供一千磅的资金捐助。 但是.......” “但是什么?”罗贝尔问道。 “他期望陛下承诺,军队仅仅在西西里港口的一定范围內活动,他会委派当地的官员为陛下的士兵提供住宿以及免费食物,请求陛下约束自己的士兵不要进入城市住宅地区。” “看来你叔叔对我们有所防备呢。”罗贝尔笑著说道。 “我叔叔在西西里岛的军队比较薄弱,他作为我父亲的附庸,他必须分出一部分骑士支援我父亲对希腊帝国的愚蠢行为。而且,他的臣民包括一部分异教徒,他的统治並不稳固。”埃里克说道。 “算了,我们应该不会在西西里停留太长时间。”罗贝尔耸了耸肩。 正当罗贝尔还要询问些什么的时候,罗贝尔听到了吵嚷声,声音就在不远处,好像有不少人。 罗贝尔对著不远处的典礼官喊了一句,“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陛下。”典礼官骑著马,向著远处跑去。 不一会儿典礼官跑了回来,对著罗贝尔说道,“陛下,前方围聚了一批村民,他似乎要向陛下请愿,护林官正在前面阻拦他们。” “请愿?我们去看看。”罗贝尔对著埃里克以及身后的一批男爵挥了挥手,一行人向著吵嚷声的方向行去。 一群村民围聚在森林边缘,大声叫嚷著。 “让我们见陛下!” “我们要见陛下!” “我要向陛下的法庭申诉!” “申诉!申诉!” “6 ” 他们叫嚷著,但是却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儘管他们的手里拿著草叉,铁锤之类的武器,这代表著他们一开始的確有这个想法。 只是因为护林官带著一批全副武装的骑士挡在他们身前,使得他们打消了这个想法。 所以他们开始叫喊,试图引起森林內国王的注意。 “他妈的,刁民!今日是国王的狩猎日!你们竟敢这样胆大妄为!立刻给我滚!”护林官骑著马,用著马鞭抽打离他最近的那个村民。 那个村民的脑袋被打出血,但是仍然不退。 那个村民双手抱著树干,两个士兵试图把他拉走,下半身都凌空,但是这个村民死活不鬆手。 “我们要见国王!”村民倔强地嚷道。 很快一群猎犬从森林中窜出,对著村民们叫嚷了起来。 齜牙的猎犬,以及他们的吼叫,很快让场景安静了下来,不是猎犬可畏,而是猎犬身上的王室纹章让眾人敬畏。 护林官也立即停止了手中的鞭子,並命令他的士兵赶紧离那名村民远点。 不一会儿,王室的旗帜展露,国王骑著马,在亲隨和贵族们的陪伴下出现在眾人面前。 “发生了什么事?”罗贝尔拉起了战马韁绳,问道。 “陛下,没.......”护林官连忙下马,就要向著罗贝尔走去,还没有走到罗贝尔身前,便被喝住。 “我没问你。”罗贝尔举起了马鞭,指向了身前的村民,“我在问你们。” 村民们面面相覷,刚才叫嚷得有力,现在却一致地安静了下来。 刚才那个被护林官打得脑袋出血的村民,捂著自己的头,走到罗贝尔身前,跪下。 “陛下,我们是附近村庄的村民。我们来向您请愿,我们知道这片森林是属於您的,但是我们的村庄,土地贫瘠,依赖森林过活。 您父亲制定的森林法,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 他禁止我们穿行您的森林,以防止我们损害王室森林的財產,但是王室森林太大,我们必须绕很远的路前往原本很近的地方。 他对猎物大加保护,谁要杀了公鹿或母鹿,就要被刺瞎双目,乃至阉割。 他下令任野兔自由驱驰,他保护公鹿或公猪,犹如他是它们的生父,而他的臣民因冬日寒风而战慄,孩子与老人急需温暖,却不能够取得哪怕一根微不足道的柴火。 您任命的护林官,毫无信义对我们极尽盘剥。 他实在可恨,將我们自王室森林外砍伐的柴火,说成您的財產,以此对我们进行勒索。 他將您的荣誉视之无物,任意地射杀我们拖运货物的驮兽,却从不为此负责甚至是做出解释,就连修士也不能够倖免。 他滥用您的法庭,仅仅因调查一只兔子的死因,就让我们停止耕作,將我们召集,当发现它死於瘟疫,他却不依不饶,藉口我们没有全部出席他的法庭,而对我们处以罚款。 如此种种让我们难以为生。 我们的国王,我们知晓您以仁慈治世,以慷慨闻名,我们请求您倾听您臣民们的呼声。” “你们可知携带武器,擅入王室森林的后果?”罗贝尔放下了马鞭。 “我们知道,但我们无路可走。” 隨后,空气中充满了紧张的静默,村民们屏住呼吸,等待著罗贝尔的裁决。 几秒钟后,罗贝尔转身对身旁的贵族们点了点头,贵族隨即挥手示意,猎犬被牵离,马匹也稍稍后退。 “去吧。我会裁撤这里的护林官,你们日后可在十一月至三月之间,进入我的森林获取柴木,適当地猎取野兔,穿行我的森林。 以后的护林官若再有射杀驮兽的行为,你们可向教会法庭申诉,教会法庭有权向我申请裁撤不称职的护林官。” “天主庇佑吾王!” “天主庇佑吾王!” 村民高呼著。 “罗贝尔放弃这么多权力,真的好吗?埃里克。”贝莱姆驱马来到了埃里克身边,小声地说道。 “有时候將太多的权力攥在手里並不是一件好事。臣民们如果觉得国王无处不在,无所不管,往往会让国王处於危险的境地,因为一旦这样的王国吹起一阵寒风,让臣民感到不適,臣民就会將所有的抱怨加诸在国王的身上。 权力与责任是对等的,负担过多的权力,也意味著你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当国王的权力无限大,那么他的责任也无限大。 当王国臣民的生活陷入困境时,臣民们会几乎本能地,要让国王为他们的困境负责的。 而当他们这样做的时候,通常他们的怒火已经积蓄到无法容忍的地步,如果国王无法拿出良好解决方式,那么.......”埃里克突然停止了话语。 “会怎么样?”贝莱姆追问道。 然而贝莱姆的话音刚落,一抹银光疾驰而去。 隨后是惨叫声,某个请愿的村民,捂著自己中箭的臂膀,哀嚎了起来。 不止是村民,连男爵也慌乱了起来。 “欸?我亲爱的兄长,您和您的人,怎么停留在这里啊?” 进入森林后就消失的鲁弗斯突然这时出现,骑著一匹马,从森林里窜了出来,他手里拿著弓箭,显然刚才那支箭矢正是他射出。 “道歉。鲁弗斯。”罗贝尔说道。 鲁弗斯咧了咧嘴,他將目光挪向了那个中箭的村民,“真是不走运,我还以为是只野兔呢。真是抱歉呢,贱民。下次记得离远点,不要碍著我的箭。” 他骑著马,绕著那位中箭的村民,手扶著自己的胸口,向著这位中箭的村民,微微躬身。 他说的是法语,村民们根本听不懂。 “为你的行为负责,鲁弗斯。”罗贝尔看著鲁弗斯,冷声道。 “负责?”鲁弗斯笑著,“好,我负责。我的兄长。” 鲁弗斯解下了身旁的袋子,扯开了袋子口,从中抓出一把银便士,扔向了村民,“感恩戴德吧。贱民们。” 他扔出去的不少银便士,砸在了村民们的脑袋上,引起一阵哀嚎。 鲁弗斯满意地笑了,隨后一扯韁绳,驱使著战马重新进入了森林,不理会其他人。 罗贝尔对那位中箭的村民进行了补偿,並將男爵们以及他猎到的猎物,送给了村民们。 回去的路上,罗贝尔对埃里克说,“埃里克,我可以轻易地相信你。但我的弟弟鲁弗斯,他却是截然不同的。” 罗贝尔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疲惫。“他像你一样对我宣誓效忠。我愿意將生命託付给你,但他.......” 他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埃里克,我討厌他,但他是我兄弟,我不想伤害我的兄弟,也不想让他受到伤害。 这会令我母亲伤心。 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的信任鲁弗斯,但她认为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母爱,埃里克。 没有什么比这更强大,有时也没有什么比这更盲目。 正如我坚信,我如果被我父亲打败,我母亲会救我一样。 我无条件地相信我母亲。一个连亲人都不爱的人,又如何去爱別人,我母亲这样教导我。” “你的意思,我明白,罗贝尔。但你不能够让他留在英格兰,你得让他和我们一起去,上帝也许会教会他如何做一个好人。”埃里克说道。 ps:我看了上次徵集东征剧情的评论,很多读者都同意,从突尼西亚一路攻打至埃及。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后来查了一下关於突尼西亚前往埃及的路线,如果在突尼西亚登陆,从突尼西亚一路前往埃及的路途非常复杂,必须经过大片的利比亚沙漠还有西部埃及的沙漠,沙漠中很少有可供庇护的城市或村庄,这意味著军队需要依赖长距离的补给线,而这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极易中断。 而且北非没有圣地,无法激励士气,一旦受挫,將面临全面溃败。如果要进攻埃及的话,选择第七次十字军,法王圣路易的路线,从赛普勒斯岛海上进攻尼罗河三角洲或者亚歷山大牧首区,避开尼罗河汛期,会比较容易成功,也能够分散耶路撒冷方面的压力。 7 第246章 出发 第246章 出发 狩猎结束后,王家晚宴上,罗贝尔首先告知了大家,他舅舅佛兰德斯伯爵从东方传来的捷报,佛兰德斯伯爵率领五百名佛兰德斯骑士以及佛兰德斯舰队,帮助希腊帝国成功夺回君士坦丁堡附近名为圣乔治之臂”的临海地区,並成功挫败异教徒佩切涅格人对希腊帝国色雷斯地区的劫掠。 这使得诺曼男爵们大为振奋。 隨后罗贝尔趁势宣布了正式东征的消息,由赫尔福德伯爵和伦敦市政官、奥多之子阿尔诺·孔特维尔在英格兰摄政,王太后佛兰德斯的玛蒂尔达在诺曼第摄政。 鲁弗斯被强迫参与东征,至於奥多,奥多对东征的热情大概是诺曼人里最浓厚,当然不是为了拯救东方的基督徒,这样空泛的幻想,奥多在十岁开始就不做这样的梦,奥多期望东征带来的声誉能够让他足以登上圣伯多禄之座。 这几年由於罗贝尔在英格兰封锁了关於教皇鼓舞东征的消息,所以大多数英格兰人不太清楚两年前发生了什么,只是模模糊糊知道教皇跑到法兰克专门开了个会,条顿人的皇帝前往东方要教训异教徒,只有商人和市民以及一小部分村民知道具体状况。 贵族在罗贝尔的授意下,勒令商人和市民对此事保持缄默,並声称这项决议得到了教皇的特许。 当然诺曼第不在缄默的范围內,诺曼第的部分狂热骑士早在三年前就陆陆续续地和一些狂热的法兰克同乡们前往了东方。 这样狂热的骑士仍然是少数,大多数诺曼骑士仍然耐心地停留领地里,等待他们的国王发动远征。 罗贝尔去年年末又召开了一次三级会议,要求三级会议为上帝的事业提供一部分资金,筹到了大概四万磅,其中犹太人支付了一半的金源。 儘管教皇在埃里克的建议下,对各地的教会下达命令,为上帝的事业捐献的犹太人可得到教会的保护,但是这仍然没有完全阻止狂热的基督徒对犹太人的迫害。 因此这三年不少犹太人离开了原本的家园,开始前往诺曼第和英格兰,诺曼人自征服者威廉以来,对犹太人的长久宽容,使得为数不少的犹太人进入了诺曼第,然后进入英格兰。 为了贏得新领主的亲睞,贏得他们的恩庇,他们必须在金钱上有所表示。 三级会议上筹集到了四万磅的经费,罗贝尔又从温切斯特国库中抽调出了三万磅,又向犹太社区借了两万磅低息贷款。加上教皇送来的东征经费两万磅。 英格兰与诺曼第的东征资金,总计为十一万磅。 然后是军役分派和物资筹集。 罗贝尔在埃里克的帮助下,决定徵调了两千五百名诺曼骑士,普通弓箭手两千名,长弓手一千名,弩手一千名,撒克逊长矛兵和盾兵两千名,工兵和辅助人员一千五百名。 军队总数为一万人,当然除此之外还有骑士的侍从,东征资金足够维持这支军队接近两年,不过前提是拜占庭能够在东方提供充分的补给。 然后就是物资,上万个马蹄铁,钉子,醃製猪肉.... 预计军队將在五月中下旬出发,这个时间,西欧大部分地区的春雨已经减少,道路状况良好,適合大规模军队的行军。气温適中,不会过於炎热,士兵和马匹能够维持良好的体力。 同时这个时候,农作物开始进入收穫期,军队可在诺曼第至托斯卡纳的沿途就地採购物资,就地补给。 从诺曼第前往托斯卡纳,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到托斯卡纳大约会在六月份,这个时候地中海地区的天气也通常相对稳定,风暴较少,海况良好。 此时航行能够最大程度地减少恶劣天气对舰队的影响,確保船只能够安全抵达西西里。 埃里克从卢顿返回格洛斯特,在格洛斯特徵调自己的部队,埃里克徵调了一百五十名骑士,五百名长弓手,三百名由莱夫训练的撒克逊盾兵。 徵调完自己的军队后,埃里克率领著自己的军队,先行一步跨越了海峡,他將作为先头部队,先行一步到达托斯卡纳,负责使比萨和热那亚两个航海城市准备好足够运载诺曼人军队的舰队。 埃玛原本吵著要和埃里克一起前往东方,不过好在妊娠反应越来越明显,她確实是怀孕了,最终她被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启程前往诺曼第之前,埃里克去奥谷村看了塞西莉亚,她前年为埃里克生了个女儿。 至于格温,直到去年埃里克才有了她的消息,但是埃里克没有见到她,她通过玛莎给埃里克留了封信,告诉埃里克,她在北方兰开斯特郡的伊利岛,和撒克逊人,丹麦人以及威尔斯人一起努力反抗诺曼人,並为埃里克成为伯爵而感到高兴,她知道埃里克不会像其他的诺曼人一样。 玛莎提醒他,格温回来的时候,看到埃里克和塞西莉亚待在一起,然后就离开了。 埃里克原本打算去北方找找她,但是和贝莱姆打听过才知道,伊利岛被大片的沼泽、湿地与森林所包围,那里是撒克逊人和北方威尔斯人反抗诺曼人统治的中心,长久以来诺曼人对其无计可施。 埃里克试图寻求埃德加的帮助。 但是埃德加表示他自己已经被北方的撒克逊人开除撒克逊籍了,他自己去的话,不止会被射成豪猪的,说不定还会被做成標本,不过他承诺会想办法找人联繫伊利岛的刁民。 埃里克跨越海峡后,前往了曼恩富热尔堡,这里他还有个妻子。 去年埃里克就告诉了埃莉诺关於东征的事情。 埃莉诺没有对此说什么,但埃里克能够感觉出来,她大概是不大高兴的。 她向来对教会和基督徒之类的词语提不起兴趣,儘管她的母亲是个希腊女人,但她並不渴望,也不想了解东方。 儘管她对异教徒也没什么好感,但是她不期望有人为此冒著触及性命的危险。 埃莉诺对他的决定保持缄默,也许值得埃里克庆幸,因为他不觉得他有办法说服埃莉诺,他也不想强迫埃莉诺屈从他的想法。 接下来的几天里,埃里克带著埃莉诺在庄园里骑马,穿过田野、树林、羊群牧场。 他尝试弄一些也许能够令她喜悦的礼物,一条镶著红宝石的金炼十字架;一条带有精致金扣的腰带;用来装饰她丝袜的丝带和装饰她头髮的金丝带。 第三天,一个旅行小贩来到了庄园,正前往英格兰。他的背包里装著珠宝: 光滑的黑色煤玉、石榴石和来自波罗的海的琥珀。 埃莉诺特別喜欢背包中一块不规则的琥珀块,里面有一只奇怪的昆虫被困住,看起来像是被淹死在蜂蜜中,细节非常清晰,甚至可以看到昆虫展开翅膀时的细微纹理。 埃里克从旅行小贩那里买下了这块琥珀,命人装上银饰製成摆件,还有一颗深红色的石榴石,用来装饰埃莉诺的帽子,以及一颗大蓝宝石,用来镶嵌在埃莉诺的吊坠中,以及据说產自异教徒海湾的珍珠,用来像星星一样缠绕在她的头髮中。 第七天,埃里克决定出发。 清晨,天气微凉。 “好了,出发吧。替我向上帝问声好。”埃莉诺扯了扯埃里克的腰带,隨后拍了拍他的胸口,叉著腰说道。 语气就像即將出发的人是她。 被埃吉瓦抱著的贝特朗,打了个喷嚏,手中的拨浪鼓掉在了地上,贝特朗伸著手对著掉落在地上的拨浪鼓凌空抓著,隨后又看向自己的母亲埃莉诺,但埃莉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我觉得应该还有点別的。” “哦,对了。让我想想。”埃莉诺捏著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丝绸头纱,刺绣斗篷,香水,书之类的,总之带点好玩的回来。” > 第247章 银矿 第247章 银矿 托斯卡纳侯国,卡诺莎城堡,晚间。 刚从卢卡返回的玛蒂尔达进入了卡诺莎城堡,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在侍女们的服侍下沐浴,然后换上一件白色的睡袍,原本打算休息的她最终在床前停下了脚步,重新穿上了鞋子,离开了自己的房间,进入了她的母亲贝阿特丽丝的房间。 她与埃里克的女儿,碧翠丝,现在正由她的母亲照顾。(碧翠丝,beatrice,贝阿特丽丝的另一种译法。) 她打开了房门,看向床边的摇篮,她母亲正在逗弄著孩子。 她走了过去,摇篮中的女儿,小手小脚在空中挥舞,嘴里发出一些声音,不是焦躁不安,而像是在適应自己的声音,锻炼自己的四肢。 她站在摇篮旁显得有些不適应,就这样站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用食指轻轻戳了戳孩子的下巴。 孩子咕嚕了一声,转过头来,突然哭泣了起来。 “你该多花点时间陪陪你的女儿。”贝阿特丽丝將与她同名的外孙女抱了起来,她几乎立刻停止了哭泣。 “反正你会照顾好她的。”玛蒂尔达感到头疼,她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我知道。我现在正在陪她,不是吗?” “隨便拍两下,然后就转身离开?” “把时间用在更有重要的事情上,这有什么不对?得了吧,碧翠丝才两岁,她什么都不记得。” “是的,她什么都不记得,但是她会记住味道。她现在对你这个母亲的味道感到陌生,所以她开始哭泣。” “伊莎贝拉,约兰德,还有你,不是一直都在?把事情交给更有经验的人有什么错?以后她有的是时间和我待在一起,她会有足够的时间记住我的。 说不准她会憎恨我,但这对於她来说也许是件好事,因为她至少学到了,这个世界对她並不宽容。 我的臣民,需要我去照顾他们,保护他们,我继承了父亲的位置,他的灵魂会期望我这样做。” 玛蒂尔达期望她生下的是个男孩,这样就不用面对那么多糟糕的事情。 她在前年分娩之前,祈祷能够生个男孩,但是上帝没有回应她。 “听起来就好像托斯卡纳离了你,下一秒就要分裂似的。”贝阿特丽丝摇了摇头,“我的皇帝侄子不是在匈牙利吗?希尔布兰德也在罗马待得好好的。 还是说,你也打算去东方?埃里克不会让你去的。” “关他什么事?我想去哪,就去哪,为什么要经过他的同意?”玛蒂尔达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站起了身,“总之.......我还有事。” “你会有儿子的,玛蒂尔达。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別忘了,你的兄弟,有两个姐姐。” “和这个没关係。” 她只是不太擅长这个。 她走出了房间,刚把房间的门关上,一个人就压在了她的身上,她本能地就要进行反击,然而才发现是埃里克。 “你不去看看你的女儿?”玛蒂尔达尝试將埃里克推开,但是没推动。玛蒂尔达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陪了她一整天了,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我还以为你会抱著她在房间里等我呢。说起来她尿了我一身,导致我必须去换套衣服。” “也许你该去洗个澡。”玛蒂尔达撇过了头。 “没事,就当是我向我的女儿道歉吧。”埃里克故意又贴近了点距离。 “你的道歉方式还能够再奇怪一点吗?”最后玛蒂尔达察觉到埃里克在捉弄她,她踩了埃里克一脚,挣脱了埃里克的束缚。 “抱歉,没有办法一直在托斯卡纳。”埃里克从背后抱住了她,揽住了她的腰,由於她刚沐浴,头髮还没有全乾,有著皂荚香味,那是一种清新的草木香气。 前年年初玛蒂尔达分娩时,埃里克没有来得及返回托斯卡纳。 埃里克將一个东西递到了她的身前,那是一条手炼由细致的金炼编织而成,每个链节之间镶嵌著红宝石。 “儘管我知道你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但我感觉总得带点什么。”埃里克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你应该把钱花在更重要的事情上。”玛蒂尔达虽然这样说著,但还是接过了手炼,缠在了手上,“在托斯卡纳,没有比这更重要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早上,黎明还未破晓,我还特意未在皮亚琴察停留,赶了一夜,结果你母亲告诉我,你一周前去了佛罗伦斯,那里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人不那么听话,我已经让他们闭嘴了。”玛蒂尔达用手指摩挲著手炼上的红宝石,平静地望著城堡走廊的尽头。 “我听说最近比萨对撒丁岛发动了进攻?” “是的,比萨和热那亚的联合行动,既然热那亚已经是托斯卡纳的附庸,那么它也要变得有价值,而不是一座无用的普通城市,比萨也的確需要个对手,这样才能够让托斯卡纳保持绝对的优势,充当调停者。 热那亚原先的海外领地被比萨夺走,那么就再找一块,与比萨的海外领地科西嘉岛毗邻的撒丁岛是个不错的选择,比萨人打听到那里有丰富的矿藏,据说存在银矿。 三个月前他们攻下了加卢拉,在加卢拉找到了铅矿,但是银矿却是没有什么踪跡。” “银矿应当是存在的,我曾经在索利努斯的书上读到过,印度以象牙闻名,撒丁岛以银闻名,阿提卡以蜂蜜闻名。银矿的位置大概在卡利亚里地区的伊格莱西恩特。 让他们去那里。不过现在不著急,在诺曼第与英格兰的军队走后,你再派遣比萨人和热那亚人攻打卡利亚里,银矿將使得托斯卡纳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埃里克开始抚摸玛蒂尔达的身体,並开始亲吻她的脖颈,手指穿过她那浓密、明亮的头髮。 轻盈的睡袍勾勒著她的身躯,几乎像是第二层肌肤。 埃里克將她抱了起来,向著房间走去。 大概六月下旬的时候,罗贝尔率领的军队到达了热那亚。 与罗贝尔一同前来的还有今年已经六土岁高龄的布洛涅伯爵,以及罗贝尔姑父年龄丝毫不逊色前者的蓬蒂厄伯爵,这两位都属於罗贝尔的半附庸。 除此之外,还有统领帝国布拉班特地区的根特伯爵,他的直属领主是前不久获封下洛林公爵头衔的戈弗雷,但这位根特伯爵酷爱旅游,事发时他正在伊比利亚,他整个错过了公国的远征,上个月回家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公国已经空了。 听说英王罗贝尔也刚启程,为了节省路费,他带著他的军队过来蹭船。 还有埃里克的两个熟人,曼岛的拉格曼·克罗万,以及布卢瓦的史蒂芬。 布卢瓦的史蒂芬一见面就和埃里克抱怨,他根本就不想来,他是被他老娘给踹过来的。 至於拉格曼,他似乎经歷了很多,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 加上这些人的军队,罗贝尔的军队数量达到了一万五千人,三千二百名骑士。 因为鲁弗斯与奥多的存在,以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埃里克没有打算让他们过多停留,在到达热那亚的第三天,就让所有的军队登上了船只,前往西西里伯国的墨西拿。 > 第248章 拜占庭 第248章 拜占庭 在前往墨西拿的路上,罗贝尔告诉他,他离开诺曼第的时候,安茹伯爵又和法王干起来了。他估计法王是不会参加干字军了,他委派了他的弟弟,一个叫于格的年轻小伙代表卡佩王室前往君士坦丁堡。 这个叫于格的年轻小伙,似乎对东征相当感兴趣,去年的这个时候,就率领著法兰西岛的军队前往君士坦丁堡了。不过奇怪的是,暂时还没有传回来什么消息。 从热那亚到墨西拿的路程並不长,但是由於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导致他们原本一周的路程,花了两周。 到达墨西拿的时候已经七月了。 罗杰安排市政官前来迎接埃里克和一眾诺曼贵族,市政官的名字叫做,雷纳德·德·贝图恩,也是出身科唐坦的诺曼人。 按照约定,士兵不得进入城內,所有的士兵被安排在了墨西拿城外临海的郊区。 不过,就算是在城外的郊区,也可以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繁华,城外也有为数不少的商店、作坊、旅店,即便在这里也拥挤著。 包括埃里克和罗贝尔在內的高级贵族,则被安置在墨西拿郊区两座大型宅邸中,宅邸拥有镶嵌马赛克地板的中央庭院,葡萄架、喷泉潺潺,奢华程度远超英格兰的许多城堡。 透过窗户,能看到棕櫚树和一座曾是异教寺庙的教堂,带有別样的异域风情。 雷纳德在与埃里克他们共进了一顿美味的晚餐后,十分礼貌地退下。 这顿盛宴以摆满了异国瓜果、无花果和石榴的盘子结束,周围还环绕著裹著糖的杏仁和榛子。 贝莱姆是个爱吃甜食的人,当那些未吃完的盘子被僕人们收走,放在他手边时,他简直觉得自己已经上了天堂。他的脸颊鼓鼓的,里面塞满了食物,他又装满了一盘,直到再也放不下。 埃里克看著他跟在那些肤色黝黑的僕人身后走向厨房通道,感到十分好笑。 许多从未来过西西里的诺曼人,在这里看到撒拉逊人作为僕人而非敌人感觉很奇怪,但在西西里这是常態。 这里,撒拉逊和伦巴第人以及希腊人共存。 奥多有不同的想法,他在以不同方式暗示西西里的罗杰已经通敌了。 虽然暂时还没有发生衝突和暴力事件。 不过埃里克和罗贝尔都明白,他们最好不要在墨西拿停留太长时间,因为这里有太多的异教元素。 儘管大多数诺曼人还因为赶了三个月的路,在异地遇上诺曼第的同乡,仍然对这里保有一定程度的好感,但这种好感不会持久。 罗贝尔三令五申的严酷命令,效力也会隨著时间逐渐降低。 埃里克原本打算拜访一下自己的叔叔罗杰,毕竟罗杰还特意地为他的婚礼送上了礼物和祝福。 但是罗杰一直没有出现。 “你的叔叔,罗杰一周前,前往巴里了。那里的希腊人受到了君士坦丁堡皇帝的支持,又一次反叛了你的父亲,你的叔叔要去处理这件事。”现在的比萨总督,奥托將自己刚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埃里克,“这是个拙劣谎言。就这破消息,我还花了1马克。贪婪的猪。” 奥托其实很想质问那个卖他消息的人,但是碍於他带著吉斯卡尔的一百名诺曼骑士投入了埃里克的怀抱,他现在是埃里克的走狗,阿普利亚的叛贼”,害怕质问下去,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因为这个明显的谎言,也可能是罗杰亲自安排那个人说的。 因此他只能够含泪將付了情报钱。 “对於我们这些人来说是谎言,但对於罗贝尔他们,则不是。”埃里克笑著说道。 吉斯卡尔与罗杰在明面上的关係很好,但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知道,吉斯卡尔对罗杰有著一种天然的嫉妒。 罗杰·欧特维尔,有著不逊于吉斯卡尔的野心与能力,並且在年龄上对比於日渐衰老的吉斯卡尔有著绝对的优势。 这几乎和二十多年前,年轻的吉斯卡尔一般无二,同样年轻,卓越,同时也野心勃勃,並且毫无心理负担地篡夺了他异母兄弟的领地。 因此在罗杰展露出自己的能力后,很快吉斯卡尔就展现出了对罗杰既不灵活又不寻常的吝嗇,这导致两人最后干了一架,吉斯卡尔耻辱地被忠於罗杰的臣民所拘捕,在罗杰提出的体面和解下,被迫地赐予了罗杰应有的地位与土地。 当然谣传的故事是,罗杰痛哭流涕向著他的兄长祈求一块土地,以迎娶他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爱人,吉斯卡尔基於炙热的兄弟之情,为自己之前对弟弟的疏忽而诚恳道歉,並同样痛哭流涕地拥抱著罗杰祈求原谅。 罗杰得到了西西里岛的诺曼人土地,同时与吉斯卡尔瓜分了卡拉布里亚,与吉斯卡尔共享卡拉布里亚地区的城市和市镇,但罗杰向东的影响力仅限於卡拉布里亚,罗杰对此也感到满足。 而现在,在吉斯卡尔不在阿普利亚,远征希腊帝国的期间,竟然会让罗杰来处理巴里这样核心地区的叛乱,这简直匪夷所思。 “罗杰不知道你在这吗?还编出这样拙劣的谎言。”奥托皱著眉头。 “就是知道我在这,所以才编造这样的谎言。”埃里克摇了摇头。 他的叔叔罗杰,有著不一般的精明,同时这种精明比起吉斯卡尔要灵活一些,他对埃里克的示好是恰到好处的,小心翼翼地保持在既不疏远也不亲近的状態。 以此避免自己陷入可能存在的胁迫与难以回绝的请求中。 “他在告诉我,他愿意交我一个朋友,但是我要適可而止,並且他对我现在从事的事情,一点兴趣也没有。”埃里克继续说道。 “明说不就得了。让茱迪思婶婶... ” “我们带著这么多的军队,他可能担心我们会趁势胁迫他。也许他现在就在墨西拿的某处,盯著我们的行动。” “既然这样,他给我们的钱......”奥托看向了一旁装著一千磅银钱的八个箱子。 “算作是我们的补偿,既是討好我们,也用来向教皇证明,他西西里的罗杰无意反对圣座的权威,只是实在诸事缠身无力前往东方。” “对了,我今天上午,听到了一则有意思的消息,你也许有兴趣。你的兄弟博西蒙德好像和你老爹闹了点矛盾,他被解除了指挥官的身份,前不久被赶了回了阿普利亚。” 在墨西拿停留了四天后,埃里克一行人继续出发,沿著卡拉布里亚向东,花了不到一周到达了义大利的鞋跟,港口莱乌卡。 在莱乌卡採购了足够的粮食,花了三天的时间穿越了爱奥尼亚海,到达了拜占庭帝国的瓦西利基港。 这个距离大概相当於从诺曼第科唐坦到达英格兰的康沃尔,甚至比起这个还要短。 但是进展不是很顺利,大概由於气候问题,一些诺曼人有些水土不服,上吐 下泻,罗贝尔染上了疟疾。 因此埃里克一行人被迫在瓦西里基港停留。 拜占庭帝国,瓦西利基港正午快到了,大地在夏日阳光下炙烤。 瓦西利基港口不远处的某块空地上,竖立著十几个稻草靶子。 面对它们的是由埃里克筛选的十三名强壮的比萨和热那亚弩手。 他们自信满满,满口玩笑话,在等待国王到来时,彼此竞赛较量。 同时也向在场的诺曼贵族展示他们在弩箭方面的卓越技巧。 除了弩手,还有威尔斯的长弓手,他对这些打扮得在他们看起来有些花枝招展的弩手感到十分的不屑一顾。 这几天埃里克一直在让比萨人和热那亚人教授一部分诺曼骑士使用弩,一种埃里克委託热那亚人製作的小型弩,作为骑士的辅助性武器之一。 “撒拉逊人和突厥人用弩吗?”贝莱姆拿著一个小型的弩,对著埃里克问道。 “不,他们几乎人人用弓,骑马。”埃里克说道。 “我听说他们,能连续骑行数日,在马背上睡觉,並在全速奔跑中换马。在他的一生中,他在马背上度过的时间比在地面上更多。 除了是骑手,同时也是牧人、马夫、驯马师、马贩和铁匠。” 史蒂芬正摆弄著一把威尔斯长弓,这与他想像得不同,这是紫衫木做的,而且相当优质,他印象中威尔斯最多的应该是橡木和榆木。 “这说明,他们能够卖个好价钱。”贝莱姆笑了起来。 “据说他们有四只眼睛,前面两只,后面两只,他们的视力非常敏锐。从小接受骑马训练,突厥人在骑术的各个方面都很精通。 他们擅长用绳索,是顽固的猎手,能適应各种极端天气,在马匹疾驰时能向任何方向射箭。”史蒂芬尝试拉了拉长弓,比起寻常的弓箭磅数要大不少。 “谁不是?我从小就接受训练,我六岁就会骑马了,並且从来不会从马背上掉下来,我甚至能够在马背上跳舞。”贝莱姆继续说道。 “他们的骑兵更擅长弓箭,而不是骑枪,骑枪衝锋对於他们来说还算是个新事物,他们在与希腊人的对抗中,逐渐习得。”埃里克解释道。 “希腊人?那他们找错老师了。没有任何骑兵可以与诺曼骑士对抗。打他们和打狗一样。”贝莱姆拋著手中的弩,不屑地说道。 “所以他们不会傻到和你正面对抗,他们会用他们的弓箭不断地袭扰我们,扰乱我们的阵线,然后当我们试图衝锋击溃他们时,他们则会立刻退却逃跑,避免与我们正面交锋。 当我们放弃阵型,前去追逐他们的时候,他们会立刻掉头,將我们包围,各个击破。 虽然他们的弓箭更轻,与步行弓箭手相比,射程有限,他们的箭矢也许不能够穿透我们的盾牌杀死我们,但一定会弄伤我们的战马,失去了战马,我们只能够沦为俘虏了。” “佯退,这像老王会用的招数。”贝莱姆耸了耸肩。 “就像一群牛虻被挥动的手臂嚇退一样,而下一刻,它们又重新聚集起来,重新叮咬,他们施展这样的战术,几乎和呼吸没有区別,仿佛这是他们生来就有的本能。 他们的每个骑兵队都会运用这样的招数。突厥人的弓骑兵比此前的撒拉逊人弓骑兵更具破坏性,因为他们的数量比起苍蝇还多。”沉默良久的拉格曼发出了声音。 埃里克有些讶异看向了拉格曼,继续解释道:“拉格曼说得没错,所以我们不能够追击。而且他们的战马不如我们的高大,不如我们的强壮,但是速度会很快,比我们的战马快得多,而且他们大多穿著皮甲,这让他们更加敏捷。 所以追逐他们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所以我们只能够被动挨打?”贝莱姆说道。 “还记得黑斯廷斯吗?如果老王没有弓箭手,如何迫使撒克逊盾兵衝下高坡? 像我们的老王学习,带上弓箭手或者弩手。弓骑兵的射程没有弓箭手的射程远。用箭雨对箭雨,长矛和盾牌组成的盾墙或方阵。 一部分骑士时刻保持密集阵型,在適当的时机负责衝锋,但禁止追击,另一部分骑士负责下马加入盾墙或方阵,最好再留出五十名骑士作为预备队,远离我们的阵型,在对方的目视距离之外。 当两方开始正面廝杀的时候,让这支预备队杀出衝击敌阵,这將决定一场战爭。”埃里克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预备队,预备队,这你都说了多少遍。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贝莱姆捂著耳朵。 正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匆忙衝进了训练场,他的身后跟著一个脑袋带血的哨兵。 埃里克认出了那个浑身是血的傢伙,那是贝莱姆的骑士统领,理察·索恩。 > 第249章 衝突 第249章 衝突 由於骑士和哨兵的突然闯入,他们狼狈的模样搅乱了训练场里的氛围。 贝莱姆赶忙將手中的弩扔到一边,快步地走到了这位骑士身前,“理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弄成这样?站起来,快说!” “都是那群狮鷲!我的领主。”(griffon,狮鷲,中世纪西欧人用以嘲讽希腊人的称谓,狮鷲象徵著某种混合与怪异,这与中世纪西欧对拜占庭文化的看法有关。他们认为希腊人是古典文明和东方文化的混合体,与他们理想中的“纯正”拉丁文化相比显得怪异。) 这位名叫理察的骑士,一股脑地讲了出来。他在军营入口附近,看到一名弓箭手愤怒地对一位希腊妇人抱怨她卖的麵包价格翻了三倍。 上周的价格和现在简直天壤之別,他对同伴们喊道。 那名希腊妇人大怒,开始尖声咒骂。 不久后,其他希腊摊贩就攻击了他,那位弓箭手寡不敌眾,被一群希腊人围殴,好在他的同伴就在附近,及时救援了他。 当弓箭手的同伴们设法把他拉到安全地带时,他已经满身是伤,头髮被扯掉了一大块。 “当然,我的领主,弓箭手的同伴也没手下留情,他们从未经受过这么大的侮辱。”理察继续说道,“他们用拳头和脚猛打,结果激起了希腊人更大的愤怒。刀被拔了出来,棍棒也被抓起,士兵们不得不更加奋力地自卫。现在血还在流。我担心暴力会蔓延。成群的希腊人正从城镇朝营地涌来,甚至还有几个撒拉逊人。” 说到此处,这位叫做理察的骑士,指著自己脸上的伤口说道,“我能这么轻伤逃出来算是幸运了。” “该死!”贝莱姆几乎立刻暴起,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怒吼道,“我要教训这些狡诈贪婪的狮鷲和基督的敌人。” 埃里克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贝莱姆就冲了出去。 “最好不要和希腊人起衝突,他们也许不擅长战斗,但是他们对於在我们的食物里下毒,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们最好看著点刚才那个衝动的傢伙。”拉格曼站了起来,对著埃里克说道。 “我上次听说,曾经有一个法兰克人效力於这个希腊帝国,能征善战,身居高位,最后被一群善妒的希腊人从宅邸中揪出,在他身上绑了一块巨石,然后把他推进了海里,活活溺死。 仅仅因为对方是个法兰克人。我一直认为希腊人在戏剧创作上灵感不断,大概就因为我们以为的所谓的戏剧性其实在他们生活中已经习以为常了。”史蒂芬也拿起了自己的剑。 埃里克带著两人追了出去,带上了十六名骑士,都骑上了战马,还带了一些拿剑的侍从。不过埃里克拒绝骑士们想要使用骑枪的打算,命令骑士使用长剑,而且最好使用剑背。 毕竟在希腊人的地盘上,他们需要迅速结束这场衝突。 等到埃里克他们赶到那里时,愤怒的希腊人占满了街道,但埃里克和骑士们的衝锋让他们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四散奔逃。 过程意外地轻鬆。 因为埃里克要求骑士们只能够用剑背,因此没有希腊人死亡。 不过仍然有一些希腊暴民持续不断地赶来,他们仿佛约好了。 一些胆大的希腊暴民站在屋檐上,投掷石块和瓦片,一些骑士被弄伤了脸,但没有人受重伤。 鲁弗斯是为数不多的受害者之一。鲁弗斯当时正在街道上的某个澡堂洗浴,希腊暴民搞出的动静影响了他的发挥,他穿著浴袍拿著一把剑准备出来骂街,结果一块锯齿状的屋顶瓦片把他的脸划开了一道大口子,他的血流得像杀猪一样。 埃里克一行人率领骑士策马沿著通往城市主门的街道狂奔。 儘管希腊人已经分散到巷子和小道中,但骑士和侍从的数量仍远不及逃散的希腊人。 然而埃里克他们却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因为他们都骑在马上。 在基督教世界中,很少有人在面对骑兵衝锋时还能保持镇定,如果有,那他的脑袋肯定是糊涂了。 贝莱姆虽然接受了埃里克只能够使用剑背的建议,但是他觉得不过癮,所以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根粗壮的棍棒,毫不吝惜地挥向某个倒霉希腊人的头顶、 肩膀、手臂和胸口。 埃里克一行人沿街疾驰,不久后,所有的抵抗都消失了,暴民消失了。剩下的那些人现在惊恐万状地逃跑。 接近內城时,埃里克放慢了速度。 內城城墙上的士兵在察觉到了正在接近並且全副武装的诺曼骑士,几乎立刻警觉了起来。 “都给我停下!”埃里克对前面的几名仍然在追击暴民的骑士大喊道。 三名侍从和两名骑士没有听到。他们被战斗的狂热所支配,挥舞著剑,慢跑穿过了城市入口。 片刻之后,大门在吱吱作响中被推上。伴隨著巨大的呼响和锁閂落下的沉闷声,所有人都知道通道已被封死。 城墙的士兵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局势非常不利,埃里克几人都心知肚明。 贝莱姆几乎第一时间宣布,如果他的一名手下被杀,城中十名市民將被绞死,隨后他退了回来。 城墙上的士兵成分相当复杂,埃里克认出其中一些是法兰克人,儘管他们穿著希腊特色的盔甲,当然更多的是亚美尼亚人,他们在看见埃里克一行人的一瞬间便上好了箭矢,对准诺曼骑士。 很快城门上出现了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男人大概三十岁上下,和布卢瓦伯爵史蒂芬差不多大,看起来像是个突厥人,黑髮和鬍鬚中夹杂著几缕灰白。 他穿著精良的锁子甲,外面披著一件经过打磨的青铜胸甲。他的面容带有战斗的伤痕,其中最显眼的是他那只用金鼻子替代的鼻子。 他的名字叫做塔蒂基奥斯,是前不久被阿莱克修斯皇帝派遣到这个城市的都督(都督,dou,阿莱克修斯一世时期总督strategos逐渐被都督dou取代。),对抗已经占领伊庇鲁斯大部分地区的诺曼人,他拉开了几个弓箭手,走到了城墙边缘,他双手抱胸,使用诺曼法语,对著埃里克一行人说道:“退回去,诺曼人。你们的行为越界了。按照约定,在皇帝特使到来之前,你们禁止进入城市。” “谁在乎进不进你们这个鬼地方。先挑衅我们的人是你。我不介意在进入耶路撒冷之前,砍下你这个突厥人的狗头!”贝莱姆大喊道。 “我说退后,退后!”塔蒂基奥斯双手摁在城墙的箭孔上,对著城下的诺曼骑士们大喊道。 “我们要求应有的礼遇,如果你无法提供皇帝曾经向我们许诺的礼遇,那么像今天这样的摩擦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同时我们也不能够保证我们每次都適可而止。”埃里克看著塔蒂基奥斯。 > 第250章 小尼基弗鲁斯 第250章 小尼基弗鲁斯 “我说退后,否则我將你们现在的行为视为对帝国的挑衅!诺曼狗!”塔蒂基奥斯並不打算退让。 (塔蒂基奥斯,突厥人,阿莱克修斯挚友和得力助手,多次率军与塞尔柱人和诺曼人作战,在第一次十字军期间,担任十字军联络官,他陪同十字军领袖前往安条克,並帮助他们与拜占庭军队保持协调。 安条克围城期间,塔蒂基奥斯最终因与十字军领袖之间的衝突以及对拜占庭援助的怀疑而被迫离开。) “挑衅?突厥人,不,应该是披著希腊人皮的突厥人,別以为穿上金线缝的袍子就能掩盖你的怯懦。你们这个帝国的人只擅长躲在城墙后面,靠诡计度日,哪里懂得真正的勇气和战斗?” “还挑衅呢,你们的帝国要是能真正反击,也不至於把我们请来打你的仗!” “6 ..”几个诺曼骑士当即就嘲讽了起来。 “埃里克,这是他自找的。”贝莱姆看向了埃里克。 “是的,这是他自找的。”埃里克点了点头。 “让这群狮鷲见见血。”贝莱姆说罢,一扯韁绳,就准备调转马头,准备回营地纠集骑士。 然而却被埃里克一把拉住贝莱姆,“走之前,我们得给他留下点什么。 "” 埃里克看向了城门上的希腊士兵,用希腊语说道:“希腊人是没人了吗?现在站在这里,我看到了什么?一个突厥人?看样子还是你们的头领,这里还有希腊人吗?这个帝国究竟是属於希腊人还是突厥人? 一群希腊人躲进了突厥人的堡垒里寻求庇佑?任用一个蹂帝国领土的卑劣的突厥人担任指挥官,让一个异教徒统领一群希腊人? 要我看,既然都这样了,你们还抵抗什么?帝国近乎一半的领土都已经亡在了这个种族手里,在这剩下的一半领土里突厥人也能够如鱼得水,我真不知道抵抗的意义在哪里? 一个突厥异教徒可以堂而皇之在这个基督教帝国里,高高在上地对著基督徒颐指气使,还有比这更加可怕的事情吗?” 一个通晓希腊语的诺曼骑士,为其他不懂希腊语的诺曼骑士转译埃里克的话语,引起了骑士们的鬨笑。 “希腊人的帝国没有希腊人的位置。哈哈哈哈。” “任由別人奴役自己。还恬不知耻。” “瞧瞧这个塔蒂基奥斯,衣装多么华丽,瞧瞧这些希腊士兵,衣装多么襤褸1 ” ” ” 城门上的士兵虽然听不懂诺曼骑士们的言语,但是也知道诺曼骑士们是在嘲笑他们,而且埃里克的话语確让人无可辩驳。城门上还有一些希腊市民,他们是刚才逃进內城的市民,他们试图为自己的士兵提供援助,对抗城下的诺曼骑士。 然而埃里克的话语开始让他们原本怀有的激情开始减弱,一些希腊籍士兵开始骚动並且窃窃私语了起来。 一些人开始不自觉地將目光投向塔蒂基奥斯。 这让塔蒂基奥斯始料未及,他似乎被戳到了痛脚,下意识地辩解道:“我已经改信了!” 然而这一句话刚出口,塔蒂基奥斯就开始后悔了。 埃里克笑了起来,提高了自己的声音:“是啊,一个突厥人只要嘴巴上说上两句,总有些希腊蠢蛋愿意相信,並竭尽全力为之辩护。 可有谁记得?这个民族手上沾染你们这些希腊人多少鲜血?一个对自己的同宗兄弟,也就是那群撒拉逊人,都极尽蹂的民族,难道基督徒还对其有所幻想吗?简直可笑至极。 这个三十多年前从东方而来的草原匪徒,比起撒拉逊人还要可憎,他们视信仰为工具,在波斯时,为了统治,而改变了信仰,但他们对信仰毫无敬意,肆意蹂躪撒拉逊人的圣地巴格达,他们奴役撒拉逊人那位世俗与精神的领袖,狂妄地宣称自己是所谓的保护者,辱其威名,僭其权位。 一个一百年前还篤信多神的愚昧民族,窃据如此高位,不过在巴格达嘴巴动一下,装模做样地念诵几句似是而非的经文,便获得一眾自欺欺人的撒拉逊人的拥躉! 以此为他们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蒙上一层破烂不堪的纱布,然后心安理得地认为他们保有了尊严。 念叨著,不是突厥人征服了撒拉逊,而是真主征服了突厥人! 简直可笑至极。 实际上他们已经出卖了自己的一切! 他们的骄傲已经被遗忘,取而代之的是卑躬屈膝,甚至不再敢抬头看一眼自己的敌人。 突厥人怎会尊重他们?他们只会將这些人视作无用的奴僕,只配被踩在脚下、任意支配。 突厥人不会对他们有半分尊重,只觉他们卑贱如泥土,愚昧如牲畜,可以尽情践踏和鞭打! 撒拉逊人的遭遇已经印证,突厥人狂妄与暴戾。 儘管撒拉逊人长久以来的暴行也並不逊色,其所作所为罪有应得,不值得同情,但与突厥人相比,他们仍然留有理性,因为他们篤信著上帝的半本经书。 但突厥人呢? 我看到的是他们挥动刀柄,只有鲜血滴下,而毫无慈悲与信义,任意地撕毁异教徒与基督徒之间共有的契约,他们以屠杀虐待基督徒为乐,破坏圣徒教堂为荣,仿佛这些暴行能够彰显他们的力量和权势。 他们肆意焚毁圣地,褻瀆神圣的圣器和遗物,无视一切文明与道德。 他们所到之处,留下的只是废墟与绝望,似乎唯有通过这种无情的破坏才能满足他们的野心与嗜血的欲望。在他们眼中,信仰、契约和圣洁的承诺不过是纸上谈兵,暴力与征服才是他们真正的信仰。 看看眼前这个突厥人,穿金带银,胸甲披身,再看看你们周边的希腊同胞们,衣衫槛褸,为了蝇头小利大打出手,毫无信义地攻击自己的同宗兄弟。 而这个同宗兄弟,跨越千里,从遥远的不列顛和高卢,怀著对上帝之爱的无上虔敬,带著希望和信仰而来,只为將圣地从异教徒的铁蹄下解救出来,而你们呢? 你们还算什么基督徒?上帝教会了你们什么?尔虞我诈?欺善怕恶?真是惹人发笑! 你们的懦弱和背叛將会让整个基督教世界陷入更深的黑暗,而上帝將看到你们的背叛和虚偽,並审判你们,就像他將审判那些侵害我们圣地的异教徒一样! 这个信仰基督已经七百年的帝国,被上帝拋弃,也只是时间问题。 正如上帝所说,行诡诈的,必被自己的计谋绊倒;忠诚的,却必得救。 诡诈的人怎能立在神的面前? 你们帝国会像撒拉逊人的帝国一样,成为突厥人畅游的乐园,不,或者说,现在已经是了!”埃里克笑著。 周围不懂希腊语的诺曼骑士们虽然听不懂埃里克在说些什么,但是这种时候捧场就好,也隨之鬨笑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这位伯爵素有雄辩”之名,而且城门上那位塔蒂基奥斯的脸色显然很难看。 “我早说了,希腊人都是没种的软蛋!” “没种的软蛋!” “让一个手染同胞鲜血的外族人,对他们颐指气使。真是有够蠢的!” “6 ” 城门上士兵和市民开始愈发骚动了起来,越来越多的目光开始投向塔蒂基奥斯。 这让塔蒂基奥斯头皮发麻,这是他一直以来极力想要避免的。 希腊人向来敏感而又盲从。 正在这时,城门上突然出现了另一道声音。 “嘿,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闹哄哄的,我们得迎接西边的人,你们不能够让这么多市民涌进来!” 声音很年轻,显然是个年轻人。 塔蒂基奥斯似乎想到了什么,对著几个士兵挥了挥手,几个士兵向著某个方向走去,显然打算收拾刚才那个乱插话的人。 “塔蒂基奥斯你想造反啊你!我是皇帝特使,你动我一下试试!撒开!撒开!” 很快那个说话的年轻人开始反抗,闹了起来,士兵似乎解决不了那个年轻人,城门逐渐变得闹哄哄的一片。 最后一个年轻人扒拉著一个高个子亚美尼亚人的脑袋,最后直接骑在了那个倒霉的亚美尼亚人的脖子上,用手扯著亚美尼亚士兵的脸,抓得对方满脸都是血痕。 “塔蒂基奥斯大人,不打算和我们这些西方人,介绍介绍吗?这位皇帝的特使。”埃里克看向那个年轻人,用希腊语说道。 他其实不是问塔蒂基奥斯,而是在问这个年轻人。 “诺曼人?诺曼人打过来了?” 年轻人转过了身,对方相当年轻,俊美的少年,棕色短髮。 埃里克没有直接回应,从战马的鞍囊中取出了一张绣有十字架的披风,甩了两下,扔向了半空。 最终披风在半空中张开,最后大体平铺著落在了地面上,黑色披风上白色的十字架十分醒目。 “你们是英格兰的诺曼人,他们是我们的援军。塔蒂基奥斯,你为什么把他们堵在门外?让一群不可理喻的贱民滚进来?把门打开!”年轻人从那个高个子亚美尼亚人身上跳了下来,对著塔蒂基奥斯喊道。 塔蒂基奥斯不太想搭理年轻人。 “我以皇帝的名义,以皇帝陛下的名义行事!”年轻人对塔蒂基奥斯无视自己的行为,似乎感到愤怒,语气逐渐加重,声音也更高亢。 塔蒂基奥斯皱了皱眉,依然不为所动。“皇帝的名义?”他冷冷地说道,目光依旧没有从那些诺曼人身上移开。“可皇帝陛下没有命令我放一群失控的蛮族进来。” 年轻人气得脸色发红,走上前一步,“你在挑战皇帝的权威,塔蒂基奥斯! 他们是我们的盟友,你这是在拖延援军的到来!还有你这突厥蛮子,有什么资格说別人是蛮子!” “你......”塔蒂基奥斯一时语塞,隨后不屑地哼了一声,“援军?我看到的只是一些准备抢劫和破坏的武装暴徒,而不是秩序井然的军队。” 年轻人紧握拳头,声音尖锐起来:“你敢质疑皇帝的命令吗?” 塔蒂基奥斯轻笑著,“我不质疑皇帝的命令,小姑娘”,我质疑的是你能否理解这些命令。” “我不与你这蛮子爭论。”年轻人一甩衣袖,拿出一个印章,印章上雕刻著皇帝的半身像,伸向了周边的士兵,“帝国的士兵们,都想清楚了,你们效忠的是谁?是君士坦丁堡的阿莱克修斯皇帝,还是眼前这个无视皇帝权威的突厥人。 我,尼基弗鲁斯·布里尼奥斯,现在以皇帝的权威命令你们,把城门打开! 拒绝执行此命令者,將被视为叛国!” (尼基弗鲁斯·布里尼奥斯,拜占庭的將军、政治家和歷史学家,布里尼奥斯家族在阿德里安堡颇有影响力,拥有地方势力。 他的父亲也叫尼基弗鲁斯,曾是迪拉希翁军区的总督,因反抗软弱的皇帝米海尔七世而起兵僭位,但最终被皇帝阿莱克修斯一世·科穆寧击败。 布里尼奥斯以学识渊博、容貌俊美和迷人的气质闻名。 因其出眾的学识、魅力与交际之术得到了阿莱克修斯的青睞,获封凯撒”至尊至贵者”称號,布里尼奥斯在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期间成功保卫了君士坦丁堡的城墙,抵御了戈弗雷·德·布永的攻击。) 在年轻人叛国罪的威嚇下,士兵们动了起来。 年轻人也隨著士兵走下了城门,督促士兵打开城门。 “尊敬的英格兰国王陛下,我是受阿莱克修斯皇帝指派,迎接英格兰与诺曼第十字军的皇帝特使,尼基弗鲁斯·布里尼奥斯。为了避免以后的指代困难,您可以称呼我为布里尼奥斯。 儘管我不觉得现在这个帝国还有其他的尼基弗鲁斯更能够,令您印象深刻。 哦,对了,尼基弗鲁斯”这名字源自胜利的带来者”,真是颇具歷史韵味,不是吗? 或许您还会想知道,这可是古罗马君王们最钟爱的名字之一,连征服者都以此为荣。 当然他人的荣光归他人,请不要被名字的辉煌所蒙蔽,人不会因为名字而获得地位与尊严,最终决定的还是行动本身,不过我想,我的行动將不负这崇高的.. ” 这个名叫尼基弗鲁斯·布里尼奥斯的年轻人,似乎有点话癆,开始说个不停。 埃里克打断了他。 “首先,我不是国王。其次,现在最要紧的难道是自我介绍吗?那个挑衅皇帝权威的突厥人还堂而皇之地站在城门上,另外那些肆无忌惮地击伤十字军士兵的匪徒,还没有得到应有惩罚。 最后,皇帝作为这个帝国的掌控者,应当为这种行为负全责。因为我们没有得到任何一点他向我王许诺的礼遇。” “当然当然,犯罪者理当受到惩罚,罗马尼亚的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者。皇帝陛下定然不会饶恕胆大妄为的塔蒂基奥斯。 由於君士坦丁堡距离英格兰路途遥远,信件递送不便,儘管国王陛下的信件是去年发出,但是皇帝陛下却是上个月才收到信件。 我於昨日一路奔波,到达瓦西利基,哪知这塔蒂基奥斯竟然对我欺瞒至此。”尼基弗鲁斯·布里尼奥斯对著埃里克,痛恨地说道。 “他和那些市民都该被吊死!”贝莱姆说道。 “当然,我会即刻命人將参与此事的所有市民扭送法庭,这等罪行就是再仁慈的法官,也会认为他们死不足惜。 另外,由於这是集体犯罪,因此受罚的不该只是这些市民,这座城市都应该受到惩罚。 因此我提议,这座城市应当为英格兰的十字军的损失进行数倍赔偿,皇帝陛下向来慷慨,断然不能够容忍他的僕人如此欺辱他的宾客。 他定然会欣然接受我的提议,他向来公正,儘管仁慈也是他的品质之一,但是一个伟大的皇帝,懂得在仁慈与正义之间找到完美的平衡。 英格兰的同宗兄弟,为抵御异教徒远道而来,付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任何妄图阻挠他们神圣使命的行径,无异於对皇帝陛下权威的公然挑战。 我亦对这种卑劣下作的行为而感到极尽的憎恶与唾弃,我耻於与他们为伍,我比诸位都要迫切地希望这些狂徒受到惩罚,因为深爱自己的帝国,就该对这种卑劣行径大加挞伐,而非装聋作哑,一味遮掩。 是以,我提议,让我们儘早启程,前往帝国之都,君士坦丁堡,请求皇帝陛下为此事裁决。” 第251章 廉价的银幣 第251章 廉价的银幣 说著,尼基弗鲁斯·布里尼奥斯对著埃里克和其他诺曼骑士礼貌地躬身,举止相当得体且颇具恭维。 “起码十倍赔偿,十万金幣。”提到钱,贝莱姆来了兴致。 “不不不。我觉得起码得二十万金幣。”布里尼奥斯笑著摇了摇头,“除了这些应得的赔偿之外,我想皇帝陛下还会给予虔诚的十字军战士丰厚的奖赏,因为这既是给十字军战士的,也是给上帝的。” 正在这时一枚银幣朝著布里尼奥斯飞了过来,布里尼奥斯本能地接住。 “你对这个银幣,满意吗?”埃里克看向布里尼奥斯。 “满意,当然满意。”布里尼奥斯下意识地回应道。 这是一枚英格兰银便士。 “是的,你当然满意。”埃里克冷笑著说道埃里克又向他扔了一枚银幣。 这枚银幣的重量明显轻了不少,並且银幣上雕刻的皇帝半身像,证明这是个拜占庭的货幣。 “这个你也满意吗?”埃里克盯著布里尼奥斯。 “满意,当然满意。”布里尼奥斯不为所动,笑著將这两枚银幣塞进了自己的兜里,“感谢大人对我的馈赠。” 埃里克也笑了起来,隨后下了马,向著布里尼奥斯走去,两人逐渐接近。 布里尼奥斯变得有点慌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过他立马止住了。 因为他知道这样会让他陷入被动。 很快埃里克走到了他的身前,笑著將剩下的几个拜占庭银幣扔到了布里尼奥斯身上,说道:“降低货幣的银含量,是个敛財的好办法。你们这样搜刮自己的臣民,我管不著。但是指望从我们这里找补,你们的脑子是被锈铁戳了还是被海上风吹昏了!” 埃里克到达瓦西利基港后,就被安排驻扎在了外城,消费地区也限制在外城的一小片区域。 那片区域是专门供给外国人消费的区域,在这片区域可以直接用外国银幣直接付款,一开始埃里克等人还在讚嘆希腊人贸易的便利性,结果不到一周的时间,外城的物价节节攀升。 今天这件事,只是眾多不愉快插曲中的一小部分。 只是埃里克没有想到,不满而暴起的不是诺曼人而是这群不断抬高物价的希腊摊贩。 刚才埃里克在率领骑士击退那些希腊暴民时,几个侍从从被打得满头包的希腊市民身上搜刮钱幣,埃里克发现其中几个拜占庭式银幣,银含量低得可怕。 这意味著这个希腊帝国內部有著严重的货幣贬值。 货幣贬值,导致物价的上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埃里克他们使用的不是希腊人的银幣,而是英格兰和诺曼第铸造的货幣,他们的货幣银含量相当稳定。 这些专对外国人出售货物的希腊摊贩竟然毫无道义地抬高物价。 “大人,提价当然是不道德的,那些城市贱民们的贪婪总是没有尽头。如果您有所了解的话,就知道君士坦丁堡的市民在此道上无可比擬,他们甚至可以因为皇帝加冕日上的免费麵包比前任皇帝有所减少,而考虑换个皇帝。”布里尼奥斯笑著耸了耸肩。 “是嘛,听起来你们这个帝国还停留在城邦时代,瓦西利基也和北义大利的城市一样,已经完全自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城市里这么多的官僚都是摆设的呢? 尤其是这位,塔蒂基奥斯大人,受皇帝指派,负责这片区域的都督,瓦西利基的城市长官。 (都督,dou,阿莱克修斯一世时期总督strategos逐渐被都督dou取代。) 我的记性一向很好,布里尼奥斯,你最好真的確保,你们那个皇帝可以给出足够的价钱赎他的命。 我可不像別人那样好糊弄。 如果我们收到的金银幣,贵金属含量和这枚银幣一样低,那么我们会確保这个塔蒂基奥斯身上完好的部分和这个银含量一样低。”埃里克拉了拉布里尼奥斯的紫色披风,隨后拍了拍布里尼奥斯的脸,“哦,对了,你也一样。” 布里尼奥斯一时语塞,显得有些尷尬,最终只能够对著埃里克躬身,用拉丁语说道:“parce mihi, metu contineo, ne amplius me terreatis。”(引自,古罗马诗人奥维德《变形记》,意为:请宽恕我,我被恐惧所困,不要再恐嚇我了。) “什么意思?”贝莱姆看向了埃里克。 贝莱姆听出了这是拉丁语,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长得很帅。他很欣赏你。”埃里克拍了拍贝莱姆的肩膀。 “还挺有眼光。”贝莱姆双手抱胸,对著布里尼奥斯说道,“你也不错,起码有我七八成的水平。” “您的讚誉令我欣喜。容我强调,您的魅力无与伦比。因为它不仅仅来自於皮囊,更来自於您的风采,你正如《伊利亚特》中的阿喀琉斯,我相信战场会是您最好的布景,因为您的勇气与风度无人可及,而我只是渴望从中学习一二。”布里尼奥斯笑著,对著贝莱姆躬身。 “我喜欢这个傢伙。埃里克。他不仅懂得恭维,还懂得如何用得体的方式展现自己的智慧。”贝莱姆笑著,看向埃里克,指了指布里尼奥斯。 埃里克耸了耸肩,隨后上了马,看向了布里尼奥斯,说道:“在今天晚上之前,把我们应该有的一切送上,不准提条件,因为我们应得的更多,別挑战我们的底线。” 布里尼奥斯没有说话,微微躬身,以示回应。 在埃里克等人转身走出一段距离后,布里尼奥斯才正了身子,双手抱胸看著街道远处。 这时,塔蒂基奥斯走到了布里尼奥斯身侧,有些担忧地说道,“我们的挑衅,是不是有点过了。” “不,很值得,我们確定了这帮英格兰的诺曼人对帝国没什么敌意。” “刚才那个被称呼为埃里克的诺曼人,应该就是传闻中的吉斯卡尔私生子,埃里克·欧特维尔,英格兰的格洛斯特伯爵,那位新英王的宠臣。他的观察相当敏锐,他对希腊人乃至整个帝国的情况都很了解,他雄辩的口才令人生畏。 我打赌,君士坦丁堡的暴民会很喜欢他。他是个祸害。”塔蒂基奥斯说道。 “是的,我同意,他也许比起博西蒙德更能够为我们製造麻烦。”布里尼奥斯摸著自己的下巴,“不过他对土地没有博西蒙德那么迫切,毕竟他的王对他还挺慷慨,那是吝嗇的吉斯卡尔所不能够比的,因此这位格洛斯特伯爵犯不著绕这么远的路侵占帝国的领土。 而且,我听说他娶了北义大利的那位女侯爵,那位女侯爵的领地,托斯卡纳可不是一般的富有。 况且,如果他对帝国有所图的话,他会想尽办法挑动他的国王与帝国的矛盾,但是他没有,他刚才的话语也许称得上锋芒毕露,但是仍算得上克制。 他对帝国的所求,大概就只是钱財,如果是钱財的话,那么就满足他好了。” “希望如此吧。”塔蒂基奥斯嘆息了一声。 “你站在我旁边干什么?还不去运粮。” “不是,刚才那个亚美尼亚士兵希望你儘快把医药费结一下,因为伤到脸影响他娶妻,他希望你也结一下他的以后孤独终老的费用。” “孤独终老费?让他先给我听这个笑话的费用!” 埃里克回到了营地,前往了罗贝尔的营帐,告知对方关於刚才的事情。 罗贝尔正躺在床铺上,一个侍女躺在他身旁安抚他。 埃里克敲了敲门口的盾牌,发出砰砰的声音,把床上的罗贝尔连带著那个侍女也被嚇了一激灵,他弹坐了起来,看到是埃里克鬆了一口气。 “埃里克,你嚇我一跳。” “您以为是谁?”埃里克笑著说道。 “哈哈,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感嘆这里不是英格兰。”罗贝尔笑著耸了耸肩,將毛毯搭在了身旁侍女光著的身躯,隨后他下了床,穿起了裤子。 他的眼袋明显,且在最近一场名为四日疟的病痛中体重减轻了不少。 这是一种较轻的疟疾,不如其他疟疾那么可怕,但是足够让人难受,其特性是每三天发作一次,发高烧,肌肉疼痛,严重的话上吐下泻。 不过,现在罗贝尔好上不少了,他的脸颊恢復了红润,眼睛也重新焕发出往日的光彩。 虽然不確定他三天之后,还会不会復发。 “发生了什么事?刚才外面动静很大。”罗贝尔问道。 “一群希腊暴民袭击了我们的人,不过我们已经给了他们教训。”这个时候贝莱姆也走了进来,替埃里克回答。 “皇帝的特使也到了。他们在接下几天会为我们提供应有的礼遇。”埃里克说道。 “埃里克迫使他们要为我们这两周的遭遇负责,等我们到了君士坦丁堡,得好好地敲他们一笔。他们必须支付我们二十万以上的金幣,不,起码三十万枚。”贝莱姆兴奋地说道。 埃里克没有接话,从怀里掏出了地图,指向了赛普勒斯岛,说道:“除了钱,或许我们还可以要点別的。比如赛普勒斯。我们是干字军军唯一带有舰队的,我们的舰队可以直接前往赛普勒斯而不必经过君士坦丁堡。 我们以赛普勒斯为基地,与北方的干字军呼应,让塞尔柱人首尾不能相顾。” 这个圣战计划,埃里克已经在路上和贝莱姆和罗贝尔重复了多遍,他现在又重复了一遍。 埃里克继续说道:“安纳托利亚的大部分地区的城镇村落都已经被突厥人摧毁,七年间他们试图將整片安纳托利亚变成他们的牧场,耕地与城市甚至人口对於他们来说一文不值。 如果我们前往君士坦丁堡,从博斯普鲁斯海峡,前往安纳托利亚,一旦深入內地地区,我们几乎无法稳定获取食物,无论是劫掠还是向当地的基督徒购买粮食。 因为別说是基督徒,现在的安纳托利亚大部分地区,或许连人都不一定存在。 希腊人失去这块土地已经快要八年了。他们对安纳托利亚的许多情况也並不清楚,並且他们比起耶路撒冷,他们更关心收復安纳托利亚的失地。” 隨后埃里克又指向了赛普勒斯北部,安纳托利亚南边沿海的奇里乞亚地区。 罗贝尔的声音响起,“他如果不给呢?你这张地图上显示,赛普勒斯是这个希腊帝国在安纳托利亚南部最后的几个据点之一,你刚才也说了他们更加在乎安纳托利亚而非耶路撒冷。 他应该更加期望我们前往安纳托利亚与突厥人作战,为他们收復安纳托利亚的失地。他们可能觉得我们要赛普勒斯岛,是为了直接进攻黎凡特,攻占耶路撒冷。 我感觉仅仅以他们在瓦西利基港对我们无理,这个藉口不够,他们不会把赛普勒斯给我们。”罗贝尔指了指赛普勒斯,看向了埃里克。 “是的。他们更加在乎安纳托利亚,他们的首要目標是让我们帮他们收復安纳托利亚,甚至为了確保我们为他们收復安纳托利亚,或许他们会在君士坦丁堡对我们实行利诱和威逼。”埃里克点了点头,同意罗贝尔的看法。 “威逼?他们敢!我们有那么多军队,还有来自各地的十字军。我们可以轻易地摧毁这个帝国。”贝莱姆冷哼一声。 “是的,十字军很多,所以皇帝会尝试让十字军和十字军领袖分开,以补给不够为由,只允许他们带一部分十字军,进入君士坦丁堡。 这些十字军领袖只想著耶路撒冷,而不是提防这位皇帝。我猜现在很多十字军领袖已经在君士坦丁堡了,而他们的大部分军队已经被安置在別的地方。 皇帝可以在君士坦丁堡轻易地对那些领袖进行胁迫,当然可能比起胁迫,利诱会更多一些。” “你打算怎么办?埃里克。”罗贝尔看向了埃里克。 “陛下已经患上了四日疟,您无法经受长途跋涉,更需要休息不是吗?”埃里克看著罗贝尔笑著说道。 罗贝尔愣了一下,隨后笑了起来,明白了埃里克的意思。 “我知道了。” “届时皇帝特使带我们穿越科林斯海峡,行进至雅典,陛下因四日疟不得不停下休憩,与一眾军队驻留雅典,因为没有任何道理让国王的军队离开一个生病的国王。 陛下可派遣我和贝莱姆代表陛下,率领部分军队,前往君士坦丁堡。 这样,可操作的空间就很大了。因为我们这两个身在君士坦丁堡的诺曼伯爵根本微不足道,而诺曼国王仍然在帝国某处率领著他的诺曼军队,並且隨时可以指挥他的军队。 无论是离开还是进攻,又或者.......联合阿普利亚的诺曼人共同进攻希腊帝国。”埃里克笑著说道。 之后埃里克和罗贝尔又谈论了关於赛普勒斯,以及通过赛普勒斯从海上进攻黎凡特和埃及的事宜。 一个小时后,埃里克和贝莱姆走出了营帐。 在走出营帐的一段距离后,贝莱姆看向了埃里克说道:“如果仅仅由我和你前往君士坦丁堡,那么这就意味著鲁弗斯和奥多会留在罗贝尔身边。上次你离开罗贝尔,导致你在康沃尔的土地要不回来。 这次离开,天知道奥多会弄掉你什么东西。罗贝尔会把一只耳朵伸向我们,另一只耳朵会留给奥多,现在你把两只耳朵都给他。” “我们必须这么做。希腊皇帝不会那么轻易被我们说服,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也需要做些妥协。如果罗贝尔和奥多以及鲁弗斯都在君士坦丁堡,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如果罗贝尔还是歷史上的公爵,或许没必要考虑这么多,但是现在罗贝尔是一位国王。 “妥协?你不会打算.. ” “放心,妥协只会在君士坦丁堡生效,在赛普勒斯,谁管得著我们?” “真的假的?” “好了,相信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比起担心这个,我觉得你应该期待一下希腊皇帝的利诱。” > 第252章 爱琴海,我们的海! 第252章 爱琴海,我们的海! 说著,另一边传来了动静。 埃里克下意识地回过了头,看到了一个手持牧杖的白袍老者正亲自扶著一个衣衫襤褸,看起来相当狼狈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白袍老者是鲁昂大主教约翰·德·博蒙特,他是莱斯特领主,现在的伊夫里子爵博蒙特的叔公。 同时也是赫尔福德伯爵的舅舅,埃玛的舅姥爷,也是前任坎特伯雷大主教兰弗朗克的挚友,在诺曼第一直致力於推行教士独身,算是个值得尊敬的人物。 儘管他看起来身姿挺拔,但他今年已经已经接近七十了,他参与这场圣战就没有打算回去,在启程之前就向现任坎特伯雷大主教安瑟伦表示,他会一直留在耶路撒冷,直到死亡,並向安瑟伦提名了下一任鲁昂大主教的人选。 “发生了什么事,大主教。”埃里克走了过去,並安排附近的侍从帮著大主教搀扶那位狼狈的老者。 大主教挥了挥手,驱散了试图帮他的侍从们,指了指他正搀扶的那位狼狈的中年人,对著埃里克说道:“格洛斯特伯爵,这位是法兰克,土鲁斯的勒皮主教阿德马尔。也是教皇陛下在东征事务上指定的教廷代表。 那群希腊人太不像话了,阿德马尔一行人,前不久在亚该亚登陆,当地的希腊人军民无耻地进攻並洗劫了他们的十字军队伍。 狂徒狂徒!无信者,无信者!可鄙的背叛者,可鄙的背叛者!我要带他向陛下申诉,要向那群异端討回公道,不,要让他们为背弃天主的行为付出代价!”鲁昂大主教额头上的皱纹瞬间挤在了一起,用力地挥动著手中的牧杖敲击著地面。 那位狼狈的勒皮主教,手捂著自己的脸颊,嘆息著,言辞悲切地说道:“我们天真地相信他们是我们的同宗兄弟,毫无怀疑地接受了他们作为我们的嚮导,结果......我的隨从们一那些忠诚的骑士和士兵,被他们从身后偷袭,他们没有丝毫预警! 物资、金银、粮草,甚至连我们带著为神圣战爭准备的圣器,也被他们肆无忌惮地抢走! 他们在我们的营地中四处劫掠,如同一群飢饿的狼扑向无辜的羔羊,眼中只有贪婪与恶意。 他们的剑不再是为了保卫基督,而是为了满足他们自己的贪慾而挥舞! 我们是为了圣地,为了基督的荣耀而来,而这些希腊人一这些同为信徒的所谓兄弟——竟然以背信弃义来回报我们! 他们不再是基督的追隨者,他们的行为与那些异教徒无异,甚至更为可耻! 他们每个人都该上绞刑架!” “看来我们的遭遇不是孤例,我敢打赌其他的十字军都或多或少经受希腊人的挑衅。”贝莱姆愤恨地说道。 “现在不宜和他们產生正面衝突,一切等到我们拿到赛普勒斯再说。”埃里克看向贝莱姆,隨后又看向勒皮主教,“当然勒皮主教,也不必失望,我会让他们在恰当的时机,付出代价。 之后的三天,布里尼奥斯每天都来拜访诺曼人的营地,嘴里念叨著为之前因误会而造成的冒犯行为而道歉,他將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希腊暴民们的身上,將他们自己摘了个乾净。 罗贝尔喜欢能言善辩的人,因此他很喜欢布里尼奥斯,他在埃里克的建议下,对布里尼奥斯进行了一些恩赏。 三天之后,布里尼奥斯带著一队两百人的佩切格骑兵来到了营地,护送军队出发了。 一年前,阿莱克修斯皇帝依靠佛兰德斯伯爵,以及库曼人佣兵的帮助下,於色雷斯的勒沃尼翁大败佩切涅格人,佩切涅格人损失惨重,再也无力威胁帝国,阿莱克修斯皇帝因此声威大振。 布里尼奥斯率领的佩切涅格人是那场勒沃尼翁战役的倖存者,现在受僱於皇帝。 不过布里尼奥斯率领这些这些佩切涅格骑兵根本没用,因为埃里克告诉他,他们不断地遣回舰队,他们打算乘著舰队一路前往君士坦丁堡,並且现在船队上没有那么多空间放置佩切涅格骑兵。 同时佩切涅格人也不喜欢乘船,他们害怕大海。 所以布里尼奥斯只能够被迫將佩切涅格骑兵留给了塔蒂基奥斯,上了埃里克的船。 花了一周的时间,绕行伯罗奔尼撒半岛,到达了雅典,罗贝尔藉故四日疟发作,无力前往君士坦丁堡,要求派遣埃里克和罗贝尔代表他前往君士坦丁堡。 在奥多的要求下,埃夫勒伯爵威廉·德·埃夫勒,他是征服者威廉的堂弟,诺曼第公爵理查二世的孙子,奥多以唯有诺曼第家族之血才能够代表国王为由说服了罗贝尔。 与其同往的,还有布卢瓦伯爵史蒂芬,曼岛的拉格曼,以及贝莱姆的老丈人布洛涅伯爵。 顺带一提,布洛涅伯爵的次子下洛林公爵戈弗雷以及幼子鲍德温正在君士坦丁堡。 对於罗贝尔的提议,布里尼奥斯只能够被迫同意,毕竟他刚受了对方的赏银,而且罗贝尔一路上对他很不错,这个诺曼国王给他的印象,意外地和阿普利亚的诺曼领主完全不同。 最终布里尼奥斯和埃里克等人乘著十艘比萨的加利型桨帆船,运载一百名骑士前往君士坦丁堡。 比萨人对爱琴海这块海域相当熟悉,他们与拜占庭有密切的贸易联繫。 他们甚至活跃於君士坦丁堡北方的黑海地区,参与香料、丝绸、香料等商品的贸易。他们还在君士坦丁堡获得了一定的特权,包括在城市內设立自己的商贸中心和教堂。 在十几年前,比萨贏得对热那亚的决定性胜利,基本掌控西地中海后,比萨人就开始著力在东地中海扩张,与威尼斯共和国进行竞爭,儘管成果不大,威尼斯仍然在东地中海独占鰲头,但是也算有了一席之地。 莱夫则在绘製关於爱琴海的航海图,他认为比萨人关於希腊的航海图有些粗糙,莱夫擅长阅读水流和风,当他走到船头,像嗅觉灵敏的猎犬一样抬起下巴,转头感受风的方向。 他有两块特別的石头,它可以依靠这两块石头,即使在多云或雾天,也能做到定位北极星和確定太阳的位置,以此来判断他们所在的方位。 只要能看到星星,莱夫就会站在船舷旁,嘴里叼著一段打结的绳子,一端繫著一块小小的海象牙,观察航向,不时提醒比萨人调整航向,引起比萨的航海士的极大不满,拉格曼带来的北欧战士则站在莱夫这边。 中间还遇到了一次小意外,一场海上雾霾,然后大风,导致他们的船往东边去了。 原本是非常惊险的时期,打瞌睡的比萨航海士应当为此负责,但是当大风后,船只完好无损,並且某个比萨人惊奇地发现他们临近了帕特莫斯岛,这让阴霾一扫而空,喜悦瞬时在眾人之间盈满,尤其是船上的教士,几乎喜悦地要跳入海中,要立刻游向帕特莫斯岛。 船上的北欧人以及一些法兰克人则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布里尼奥斯突然有些自豪地解释道:“帕特莫斯岛,那曾是圣约翰居住的地方,圣约翰,基督的十二门徒之一,相传他是在那里完成了《约翰福音》和《启示录》。 在君士坦丁堡有约翰福音初稿的残页,要知道圣约翰写作《约翰福音》的时候,用的是希腊语,知道吗?拉丁语属於二次翻译,真意会在其中扭曲。 东方正教才是最接近於基督和使徒本意的。” 这引起了嘘声一片,他们向来討厌希腊人自以为是的优越感,儘管他们找不到理由反驳,但还是本能地反对布里尼奥斯的看法。 “是的,是的,希腊人最伟大,伟大到,把圣约翰流放到一个小岛上。还洋洋得意地吹嘘他被囚禁的地点是在希腊。” “对,我记得圣约翰是因传讲神的道而被罗马人流放到帕特莫斯岛的。” “圣约翰使用希腊文,大概是觉得这群品行低劣的希腊人最需要被教育。” 几个法兰克教士开始闹起来了,布里尼奥斯带的希腊人也不甘示弱地反驳了起来。 相对来说,拉格曼带来的北欧战士则显得平静得多,握著十字架敬拜完帕特莫斯岛,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一个北欧战士问道:“他们在爭什么?” 一个北欧战士回答道:“好像是什么福音书语言什么的。” 另一个北欧战士挠了挠头问道:“什么是福音书?” 眾人: 一个北欧战士继续说道:“心(≥v≤*)0我知道我知道,是一种类似於萨迦的书,我喜欢萨迦。” 一个法兰克教士听到这句话,差点气得喷出一口老血。 这个时候法兰克人与希腊人的爭论声瞬时停了下来,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並向对方表示刚才大家都有点衝动。 当然除了临近帕特莫斯岛这样值得喜悦的事情,还有不那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赫勒斯滂以南除了一些小岛,安纳托利亚沿海地区都已经沦陷,埃里克一行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安纳托利亚沿海地区的惨状。 当有些曾经来过君士坦丁堡的北欧战士询问帝国海军去哪了?没道理连安纳托利亚沿海地区也守不住。 布里尼奥斯解释道,由於曼齐克特摧毁了帝国陆军,加上突厥弓骑兵频繁劫掠,帝国海军独木难支,安纳托利亚许多沿海地区也无法置於帝国保护之下,只能够尽力撤走当地沿海居民。 布里尼奥斯的言辞悲切,以颇具感染性的话语,引起了法兰克人的同情,以及对突厥人的憎恶。 自从那以后,法兰克人和希腊人之间的氛围一下缓和了很多。 五天后埃里克一行人进入了希腊人称之为赫勒斯滂(hellespont)的狭窄水道,这里距离安纳托利亚的海岸最近。 埃里克等人看到了一座沿海小镇,灯笼在夜风中隨风摇曳,风声在荒凉的灌木和岩石间低吟。 一个巨大的火堆在看似中央广场的地方燃烧著,不时因风而熄灭,只是偶尔被吹得低矮下去,火堆周围大约有二十几个人,笑著、谈著、从一个盘子里吃著东西。 镇上的好公民早已逃往荒野,或被卖为奴隶。这些人是劫掠者。 他们度过了一个好日子,得到了战利品,享受著这一切,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里。 比萨人迎风行驶、转向、疯狂调整帆,对抗著呲呲作响的风,船体湿漉漉的,船员焦躁不安。风不断变换方向,但是比萨航海士还是很熟练地將船停靠。 骑士们和战士们检查著皮带和武器锋利度,脸上像石头一样冷峻。 逐渐接近,他们发现对方是突厥人,埃里克让弓箭手准备。 很快火堆旁的突厥人被箭矢射中,几个失去了性命,几个轻伤的,被一边衝出的骑士用骑枪捅了个对穿。 一个突厥人一边跑著一边大喊著,动静惊动了屋子中的突厥人,他们来不及穿戴甲冑,就试图逃跑。 周边的一些突厥人听见了他的呼喊,跟著他跑过广场,逃向那座白色的教堂,这是一座坚固的圆顶建筑,在火光中闪著粉红色的光。 这些突厥人在逃跑的途中大多被箭矢和骑士追上,但大约有三个人跑进教堂,猛地关上了木製的双扇门。 史蒂芬用剑柄猛锤了锤教堂的木门,“我们得把他们弄出来。” 贝莱姆考虑了一下,看了看结实的木樑和钉著的钉头,然后说道:“我想它会烧起来的。” “你们要烧掉上帝的教堂!”一个教士尖叫道,“这不值得,为了几个突厥人。” “教堂没保护基督徒,却保护了异教徒。”贝莱姆耸了耸肩。 埃里克则没有关注这间教堂,因为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埃里克前往了一旁的小屋。 那是一座有坚固墙壁和一扇门的房子,看上去以前是一个皮革工匠的作坊,周围散落著垃圾。 猛地踹开了木门,剧烈的血腥味冲了出来。 里面的人似乎都死了,而且是赤裸裸地死了,十一具尸体苍白如鱼肚,苍蝇嗡嗡作响,血跡斑斑,血液四处浸染。 几个教士直接乾呕了起来,骑士们也捂住了口鼻。 “他们把这些人带到这里只是为了杀了他们?”贝莱姆困惑地嘀咕道。 “不,”埃里克用火把照向了地面上的东西,“他们阉割了这些人,本想卖作奴隶,但他们处理得不够聪明。两个人因为失血不止而死了,手术结束后,这些人被解开了绳子一我猜是为了帮助自己和其他人处理伤口。 其余的,好像是被勒死的,这个傢伙的脑袋被砸烂了。大概是接受不了事实。倖存下来的人互相用绳子勒死了对方,最后一个人则跑向墙壁,直到他的头被撞碎。” 血腥的铁锈味和苍蝇的嗡嗡声充斥著空气,眾人思考著这种恐怖。 贝莱姆也感到不適,气愤地走出了这间房,叫道:“他妈的,希腊人呢。我记得你们这群希腊人也会干这种蠢事。” 隨后他把一个希腊人揪了进来,仿佛要让他谢罪一样。 他是布里尼奥斯的隨从。 “得了吧,我知道你们拉丁人也这么干。”希腊隨从不满道。 “我们那虽然有,但是没那么热衷,连我他妈的都没见过。这种事干多了,哪来的人耕地。我们也不需要一个太监侍候,那会让我们显得娘们唧唧的。”贝莱姆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我记得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就是太监吧,还说我们。” “他是斯帕多,得到的是最温和的对待。”希腊隨从继续说道。 “都被阉了,还最温和。人又不是马,你怎么不去.......”贝莱姆准备再给他一巴掌。 不止是贝莱姆,一旁的法兰克教士也为此感到震惊。 “他说的是阉割方式。”这个时候布里尼奥斯走了进来,解释道,“阉割有不同方式,斯帕多只是被阉割——用锋利的刀刃乾净利落地切除。” 布里尼奥斯恶趣味地停了一下,做了个手势並发出“吱“的一声,然后笑了笑,周围人不自在地紧紧夹住了双腿。 “他们甚至会在一些高贵的婴儿身上这么做,”布里尼奥斯继续说道,其他人惊讶得目瞪口呆,“只有完整的人才能成为皇帝,而有些王子会选择这样做,这样他们可以担任高官,而不会构成威胁。” “我他妈地听到了什么?”贝莱姆震惊地把手猛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隨后看向埃里克,“这是上帝不允许的吧。埃里克。” “是的,身子就是圣灵的殿,这圣灵是从神而来,住在你们里头的,並且你们不是自己的人,所以,要在你们的身子上荣耀神。上帝反对一切的肢体伤害。”埃里克点了点头说道。 “听到了吗?希腊异端!”贝莱姆又给了那个希腊隨从后脑一巴掌。 “第二种呢?”有人好奇地问道。 “斯拉西亚,用石头將蛋压碎。”布里尼奥斯说道。 “是不是还有第三种?”仍有人好奇地问道。 布里尼奥斯耸了耸肩,皱著眉,朝那些结著血块的尸体挥了挥手。“在君士坦丁堡,如今不常见到这些,但在更东方的地方,那里的人允许有多个妻子和妾侍,而这些女人会被隔离在一个专门的地方。 服侍她们的奴隶如果是男性,就必须被.......弄得无害。他们会把一切都切除,只留下一根吸管让你小便。” “啊.....所以他们不能对那头公牛的母牛们乱来,”史蒂芬试图讲个笑话,缓解一下气氛,因为他属实被嚇得不轻。 第253章 骰子已经掷下 第253章 骰子已经掷下 之后埃里克安排一些人把小镇中央上巨大的火堆的一部分拖到门前,其他人则从村里那些早已废弃的房屋中拖来能燃烧的东西。 一个教士从小屋里出来,他刚才为屋內的亡者涂上了圣油。 隨后一个骑士点燃了这个悲伤的小屋,火焰很快就包裹了整个小屋。 法兰克教士们则在站在小屋外,为屋內的亡者念诵著安魂经。 就这样简单地进行了一场简单的弥撒。 弥撒结束后,埃里克拿著火把,回到了那个躲进了突厥人的教堂。 教士以为埃里克要烧掉教堂,“不要这样,伯爵。我们是以上帝的名义而战“” 。 “只是把门烧掉,我会安排人拿著水桶站在这里,如果火势蔓延,他们会试图扑灭。我们现在不確定这片的区域还有多少希腊人倖存,如果我们离开而把这三个突厥人留在这里,只会有更多人受伤,我想这绝非上帝本愿。 我们以上帝的名义而战,我相信上帝不会让这火势毁灭他的居所。” 埃里克说服了教士,將一些燃烧物堆在了门前,还在教堂的周围放置了一些燃烧物,以让燃烧带起的烟气钻入教堂。 布里尼奥斯说他会一点突厥语,所以埃里克让他对著里面的突厥人喊,如果不投降的话,他们会连著教堂一起烧毁。 不过对方没什么反应。 之后骑士们在小镇上继续搜索还有没有残余的突厥人,瞭望是不是有突厥人从远方赶来,同时收集起死者遗落的武器。 儘管骑士们一致认为那些半月形的剑是劣质武器,因为它们只有单刃,不方便刺击,只能够挥砍,挥砍对於锁子甲来说无关痛痒。 葬火在风中低吼,夜风努力地刮著,不过在燥热的天气,这刚刚好。 过了好一会几,埃里克等人一直等到云朵遮住了月亮。 这个时候,燃烧著葬礼篝火的小屋也熄了,它已经完全沦为了废墟,变成了一座墓家,有股油腻的烟雾从中飘散出来,给人的感觉就像小屋如蜡烛一样融化。 骑士们扑灭了教堂门前的火,焦黑的木材屹立在风中,冒著烟。 贝莱姆走上前,两只手各持一把斧头。他敲了敲门,装作在倾听,然后转过身,面对埃里克说道:“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们也许离开了?” “小心点,总没错。也许他们正在拿著武器在门后,在破门的一瞬间,给你的襠部来上一下。”埃里克笑著说道。 “少嚇唬我,他们是光著身子进去的。” 贝莱姆吐了吐手,举起斧头,开始挥动,敲击声像钟声一样传来,听在眾人耳中,儘管对教堂里的人来说更像是死亡的钟声。 五斧之下,焦黑的木材塌了下来,露出了同样焦黑的门门。再挥了四下,门閂碎裂,门左右崩塌,露出了黑暗的內部,在外面的明亮火把亮光的衬托下更加黑暗。 贝莱姆下意识地侧过身子,一道利箭划破了他的脸颊。 埃里克让两个长弓手反击,但是似乎什么都没射中。 於是他和贝莱姆以及一个骑士三人组成一个盾墙,之后拉格曼也和他的战士组成了一个三人盾墙走了进去,因为他们不清楚那三个突厥人跑进去之前,这个教堂里还有没有其他突厥人藏在里面。 肩並肩进入狭窄的空间,因为从光明到黑暗的转换,他们几乎暂时失去了视力。 埃里克知道不能够被动挨打,得做点什么,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於是他举著盾牌,脱离了盾墙,猛衝向前。 这把贝莱姆嚇了一跳。 下一刻箭矢从看不见的地方飞来,埃里克本能地挪动盾牌,三支箭矢击打在了盾牌上,还有一支擦过了他手肘上的锁子甲。 不止三个突厥人,还有一个在不同的方向。 不过箭的攻击,让埃里克確定了方向,他缓慢的移动。 隨著逐渐接近,他看到有三个人在一张厚桌子后面筑起的屏障后面。 他再次突然跑了起来,向著右侧。 一支利箭再次向著他袭来,在被埃里克挡下的一瞬间,埃里克將自己手中的长剑掷出,紧接著是一声惨叫。 “往左前方!现在!”埃里克对著贝莱姆等人喊了一句。 “冲!” 贝莱姆突然嚎叫一声,也衝出了队伍,他吸引了注意力,很快一支箭击中了他的大腿,但由於角度尷尬,箭矢被锁子甲弹开后掉落在地上。 拉格曼的战士们趁机,掷出佩戴的飞斧,隨后跃过空地,正当突厥弓箭手们再次准备发射时,他们已来至身前,长矛正中一个突厥人的脖颈,一把斧头正中另一个人的肩膀,另一把斧头砸在第三个人的头上,斧柄先著地。 正当埃里克觉得一切已经结束时,一个人影向著埃里克背后衝过来。 这个突厥人似乎是知道埃里克刚才已经把手里的剑掷了出去。 然而正当突厥人挥动弯刀的一刻,突厥人突然感受到腋下一阵疼痛感。 一把剑从他伸出的手臂下方切入,剑刃在上升的过程中切入了他的腋下,直到肩胛骨才停住。 这个突厥人尖叫起来,声音高亢尖锐,像分娩时的女人一样,然后猛地抽身后退,剑刃也因此鬆开。 埃里克再次挥出一剑,由於光线原因,没能准確地砍在对方的脖子与肩膀之间,而是砍掉了对方左侧的鬍子和下顎。 血液和牙齿四处喷溅,突厥人往后摔倒,伴隨著悽厉的哀鸣,滑倒在满是鲜血的石板上。 埃里克戳向了对方的喉咙,隨后甩了甩剑刃上的血液。 贝莱姆那边也结束了战斗。 安静的教堂里被沉重的喘息声,以及那些痛苦到希望自己死去的人发出的呻吟声所环绕,还有那些濒临死亡、甚至无法再感受到痛苦的人喉咙里发出的咕嚕声。 教堂一共五个突厥人,死了四个。 一个北欧战士的咒骂声打破了沉默,他的鼻子被砍裂了,流了一滩血。 其他人则有目的地在那些呻吟著的突厥人中穿梭,毫不留情地割断他们的喉咙。 “留个活口。”埃里克说道。 贝莱姆耸了耸肩,好像他刚刚只做了些轻鬆的运动一样,揪起了一个被砍伤了大腿的突厥人,后者依然在喘息和咕噥。 “真是乱七八糟的,”贝莱姆用剑背拍了拍那个突厥人的脸,耀武扬威地说道。“我得教教你如何使用剑,突厥人,你刚才看起来好像在劈柴一样。” 埃里克来到了突厥人搭建的屏障一侧,那里堆著一堆东西,他在空气中闻到了別的味道,他蹲了下来,打开了一个个箱子和木桶,隨后看向了贝莱姆,“好了,別显摆了,他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看看这。” 贝莱姆跑到了埃里克身边,看清眼前的一切后,眼睛顿时睁得和他的笑容一样大。 真正的战利品就在眼前。 箱子里有成卷的布料,从精致的亚麻布到粗糙的毛呢,还有一些桶里装满了看似是灰尘和泥土的小包。 黄色的香料,叫作薑黄,还有黑胡椒,藏红花,豆蔻,但如果用来燉肉和烤肉,足够吃上好久。 这里有堆积如山的金黄色杏仁,还有黑色辛辣的丁香,棕色的粉末一我们认得出是小茴香和香菜,还有一桶桶立刻就能辨认出来的鹰嘴豆。 “我们发財了!”贝莱姆笑著。 一个骑士打开一桶东西,结果打了个喷嚏,金黄色的粉末四处飞散,房间里满是这种让人不停打喷嚏和流泪的尘土时。 “肉桂。”埃里克说道,並开玩笑对方刚刚把相当於他的半身甲冑的財富给打喷嚏打飞了。 引起了一阵鬨笑。 这让其他人冷静了下来,於是他们开始更加小心地继续检查,发现了精心包装的几乎还算新鲜的食材。 还有一种金黄色的小水果,吃了之后下巴都会酸疼。 埃里克告诉他们,这些叫做柠檬。 宝藏不断涌现:满桶的各种橄欖,而许多骑士这辈子只见过一种橄欖,还是前几天在希腊看到的。 还有浅色和深色的胡椒,以及来自尼罗河地区的皮革。 当然也有武器和甲冑—一一批长矛、匕首和需要装饰剑柄的希腊剑、突厥式的鳞甲还有盾牌——还有三把非常精美的剑。 埃里克拿起了其中一把。 工艺精湛,剑身的表面下仿佛写著它们的故事,就像水波一般。 拉格曼说这是北欧製造的。 这些剑被称为“vaegir”,意为波浪”,这標誌著它们品质出眾,儘管它们的剑柄和护手上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结实的皮革握把。 拉格曼以及贝莱姆一人一把,最后一把埃里克给了史蒂芬,这傢伙被小屋里的阉割景象嚇得不轻,加上他本来就不愿意参加圣战,埃里克得给他一点奖励,免得他连招呼都不打就提桶跑路。 埃里克等人把东西搬出来后,教士们高呼著,“凭藉上帝的恩典!我们富有了!” 这个时候埃夫勒伯爵威廉带著他的人巡逻归来,他们带回了一个突厥俘虏,或者说是突厥奴隶,因为对方眼睛上蒙著黑布,应该是个盲人。 埃夫勒伯爵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人,虽然在名义上是罗贝尔的堂叔,但事实上他比罗贝尔大不了多少,个子倒是比起罗贝尔高上一些。 他的头髮是十月蕨类植物的那种明亮色调,深陷的眼睛呈一种不確定的顏色,既不像棕色也不像淡褐色。 埃夫勒伯爵停下了马,目光注视著埃里克正指挥著一批人从教堂里搬东西。 他下了马,单手就將那个盲眼的突厥奴隶从马上提了下来,一路推搡著,一直到埃里克身前。 “他们没有马。他们只有船。他们的船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傢伙。我已经把船烧了。” 埃里克没有回应,只是注视著那个盲眼的突厥奴隶,这个突厥奴隶很年轻,皮肤黝黑,身形瘦小,衣服也满是脏污。 “我觉得这里应该有我一份。”埃夫勒看著不断从教堂里搬出的货物说道。 “这里每个人都会有一份。这些战利品会在君士坦丁堡出售,出售得来的金钱,会用来支付我们所有人在君士坦丁堡的开支。 这里面有香料,会让我们获利颇丰,足够我们一百人在君士坦丁堡待上很长的一段时间。” “那剩下的呢?我们不可能在君士坦丁堡待很久。格洛斯特。”埃夫勒伯爵盯向埃里克。 “剩下的会用来支付骑士们装备的维护费。给经济状况不佳的骑士更换一套新的甲冑或者战马。当然今天这场战斗以及在君士坦丁堡贡献最多的骑士,他们的请求將会得到优先考虑。”埃里克说道。 “我要一匹新战马。”埃夫勒將那个突厥奴隶推给了埃里克。 隨后不等埃里克回答,便离开了。 埃夫勒是个贪婪的人,不过这也许不是什么坏事。 之后埃里克叫来了布里尼奥斯,让他询问那个倖存的突厥人。 原本突厥人还准备隨便扯个谎,但是在贝莱姆將手指插进他大腿伤口里搅动时,他选择了投降。 他告诉埃里克,他效力於士麦拿的札卡斯贝伊,麾下的海军。 他们正在执行对罗姆苏丹国,尼西亚统治者曼苏尔贝伊领土的劫掠任务,並告知埃里克,曼苏尔贝伊是罗姆苏丹苏莱曼沙的亲兄弟,曼苏尔正试图篡夺他哥哥苏莱曼沙的权力。 扎卡斯贝伊站在罗姆苏丹苏莱曼沙这边,正在协助苏莱曼沙进攻曼苏尔。 因此展开了对曼苏尔控制的尼西亚地区的劫掠。 (札卡斯贝伊,又称查卡贝伊,贝伊类似於西欧的伯爵,指代突厥贵族,札卡斯是一名活跃於11世纪的塞尔柱乌古斯突厥人军事指挥官,曾经效力於拜占庭,在阿莱克修斯即位后,开始反叛拜占庭,试图夺取拜占庭皇位。) 虽然收穫颇丰,但这终究是一场小插曲,埃里克一行人继续上路。 花了一天的时间穿越了赫勒斯滂海峡,到达了色雷斯地区,沿著色雷斯沿海往北,花了三天的时间到达了君士坦丁堡外海,圣乔治之臂。 这几天贝莱姆在船上无聊,开始学习了起了希腊语,他打算在君士坦丁堡找几个希腊妞,他这几天深知希腊人的狡诈,学几句希腊语减少被骗的机率。 布里尼奥斯给了他一个希腊词典。 他这几天一直在背希腊单词。 "àπoλeiπw(放弃)” “àπoλeiπw(放弃)” “àπλeiπw(放弃)” “6 ” 布里尼奥斯站在船头,望著海面远处若隱若现的君士坦丁堡,突然说了一句:"alea iacta est。” 贝莱姆,自信满满地说:“哦,我懂这句!意思是今晚肯定能搞到几个妞”,对吧?” 布里尼奥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基於自己的文学洁癖,刚想要纠正,但是考虑到不要惹恼对方,所以他选择了忍下。 “是骰子已经掷下”的意思。”埃里克將贝莱姆拿倒的单词书回正,看向了布里尼奥斯,“这是凯撒越过卢比孔河时的名句。” “是的,是的,格洛斯特大人。尤利乌斯·凯撒,伟大的统治者,胆识过人,他註定將要击碎一切,將伟大带回罗马!我相信阿莱克修斯也会將伟大带回君士坦丁堡。”布里尼奥斯舒坦了不少,笑著说道。 一个比萨航海士突然插嘴道:“凯撒?伟大的统治者,抱歉,我们那不兴这个,我们都叫他奴隶主,他把一群自由民变成了奴隶,在我们比萨人看来,他唯一的成就就是他用来收买自由民的麵包比起其他人要多么一丟丟。 而且他还无耻地进攻罗马城,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崇拜的,只有希腊人喜欢捧他的臭脚。 “帝国就需要铁腕领导。”布里尼奥斯说道。 “也许人们不那么想。”那个比萨人继续说道。 “不不不,你们都错了。也许是希腊人需要这么被统治,因为他们总是热衷一些阴谋诡计,並且总是挥舞著自己的小刀,所以需要有一些人把小刀收起来。”一个诺曼骑士突然说道。 “哦,该死,你真应该给凯撒提这个意见,让他別进那满是小刀的元老院。 相信我,凯撒会爱死你的。”另一个诺曼骑士拍了拍那个诺曼骑士的肩膀,大笑道。 船上的人鬨笑了起来,搞得布里尼奥斯很没面子。 > 第254章 眾城之女皇 第254章 眾城之女皇 君士坦丁堡这座巨大的城市占据了一块三角形的土地,两侧被海水环绕,城墙巍峨。 城市的东侧另有一片围墙,右侧由一片被称为圣乔治之臂的水域保护。一条巨大的铁链保护著这一水域的末端,防止船只沿著宽阔的河口驶进来攻击城墙。 船只繁忙地往返於金角湾,埃里克的十艘船显得平平无奇,比萨人驾驶著船驶入金角湾,熟练地將船靠在普劳斯菲利安港,船上的人迫不及待地下了船,眼睛止不住地四处张望著。 这里有成群结队的人,所有人都在某种意义上显得鲜艷夺目。 摩尔人、阿拉伯人,义大利人,斯拉夫人、沃德人、爱沙尼亚人、波罗的人、克里维奇人、声高衣朴的斯维亚尔人,甚至更高大的基辅的德雷戈维奇人和波尔雅涅人,身穿耀眼的顏色,穿著像斯卡普蒂一样的肥大裤子,手持没有横柄的长弯刀,木柄上雕刻著花纹。 有剃光的头,有在一只或两只耳朵旁编著粗辫子的头,或是在脑后编著辫子的头,或是各种组合。 有平整乾净的脸,有鬍鬚细长拖到下巴尖的,有浓密的鬍鬚,有编织的鬍鬚,有凌乱的头髮,有精心修整的髮型,还有用珠子和银环编织的头髮。 商船以及周边的商摊上还有各种商品:罐装的蜂蜜,海豹和鹿皮,海狸和狐狸的毛皮,还有大桶的磨刀石,羽毛枕头和成袋的盐。 东方商队从敘利亚以及更东边的地方带来了香料、宝石、缎子、大马士革钢和优良的马匹。 还有银子源源不断地流入,那是伏尔加保加尔人从更东边的矿山交易来的银子。义大利的商人输送羊毛、亚麻布、彩色玻璃、鯡鱼、啤酒、盐,甚至是精细的骨针。 各地的商人旅人们用五花八门的语言交流著。 从未来过君士坦丁堡的骑士们和教士们,被眼前的繁荣所震撼,他们从来没有在一座城市见到这么多人,听到这么多语言。 虽然比萨人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他们的动作也丝毫不慢,划船直到手上的茧都裂开了,只想踏上乾燥的陆地,吃上热饭,喝上酒,找个妓女。 而且他们的侯爵埃里克还许诺,他们在君士坦丁堡的花销也由他负担,前提是不要太过分,否则会从他们的工资里扣。 埃里克留下一批人清点一下船舱里货物,並把两匹因炎热而死亡的战马尸体找个地方处理一下,给剩下的战马找个马厩。 骑士们则命侍从们停留在船上,看好他们的財產以及行李,他们准备先找个妓院释放一下。 正当他们要离开港口,被港口的官员“科姆斯”(komes)拦住了,他们打算徵收入港税,布里尼奥斯穿上了他的紫色披风,对方立刻就退走了。 布里尼奥斯带著埃里克一行人,穿过了尤金尼乌斯城门,进入了君士坦丁堡內城。 条主干道两旁排列著华丽的建筑,拱廊、喷泉和雕像隨处可见。道路两侧的店铺里出售著丰富的商品,商人们在吆喝著他们的货物。 路上来往的人们身穿华丽的拜占庭长袍,女性们身披丝绸,头戴精致的头饰,男人们的腰间掛著匕首和镶嵌珠宝的剑鞘。 当然也有不那么美丽的。 在君士坦丁堡时尚的另一端,匯集了一群愚钝的面孔和乞討的手。 他们是残疾的、跛脚的、患有麻风的,大多数人如果不走运的话,都会在冬天的严寒中死去。 埃里克看到街道上还有大火的焦黑疤痕,那场大火是前任皇帝尼基弗鲁斯三世的反对者煽动的。虽然大火扑灭了,但没有人知道是谁助燃了火焰。 这是一座繁华美好的城市,也是一座腐朽黑心的城市,污水从阴沟中流淌出来,像乌鸦一样漆黑,让人知道,这里犹如石塑的蛇结一样自我缠绕,儘管雕刻者技艺高超,使之栩栩如生,令任何人都赏心悦目,但残忍依然潜伏在米克拉加德,真蛇在阴暗处隨时吐著信子,等待著任何人的虚弱时刻。 埃里克还看到了来自西方的朝圣者,以及一些城市流民,他们围聚在一起。 一片破旧的帐篷、简陋的庇护所、马匹栓桩。 在朝圣者的营地里,妇女们正在锅里搅拌穀物和蔬菜,或者吃著薄薄的麵饼和山羊奶酪。 一位妇女怀抱著一名新生儿,孩子是在父母曾拥有屋顶庇护和日常劳作的安寧时受孕的。如果它能活著走完全程,这將是一个幸运的孩子,在通往圣墓的路上出生。 还有一些妇女已经显怀,她们的孩子是在路上受孕的。许多朝圣者曾发誓要保持贞洁,但却屈服於诱惑,而另一些人则寧愿不发誓,在面对死亡时播下自己的野种。 很快埃里克一行人来至了帝国的布拉赫纳宫,宫殿的一部分仍在建设中。 脚手架围绕著部分墙壁,工人们在努力工作,吊起切割好的石块和装满灰浆的桶,送到施工平台上。 凿子与石头的碰撞声、绞盘的吱吱声和工人的叫喊声形成了持续的喧器。 主宫殿已完工,正面是用大理石装饰的拱门,並用不同顏色的石头形成图案。 布里尼奥斯让埃里克一行人在布拉赫纳宫外等待,告诉他们一切准备完毕后,皇帝会亲自过来迎接他们。 骑士们才没空等他,他对这个希腊皇帝实在没什么兴趣,他们要在这座城市好好享受一下。 埃里克找个酒馆里喝了点酒,乘了一会儿凉,便打算在布拉赫纳宫周围的街道逛一下,最终停留在了一位卖篮子的老者身前。 “老人家,向您打听点事情。最近这君士坦丁堡怎么样?” “就问这个?”老者有些疑惑地看著埃里克,“你有眼睛不会自己看啊。” “我一个外族人,一时间看不清楚。” “好好好,这里处处被赐福,到处是繁荣,远近皆是喜悦。”老者收回了目光,低头摆弄著自己的篮子,语气明显敷衍。 “我看这不大像吧。” “原来你有眼睛啊。自己看不信,非要我说是不是。”老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斜著眼看向了埃里克, 第255章 君士坦丁堡大学 第255章 君士坦丁堡大学 ”听起来您对皇帝很不满。” “他是个好皇帝,对这个帝国来说,这一点没错,但对於帝国的市民和教士来说,没有比他更坏的了。 他將这个帝国变成了他的私產,一半是科穆寧的,一半是杜卡斯的。如果说在杜卡斯皇帝之前,这还有所收敛,那么现在,可以说毫无顾忌了。 用劣质的货幣,侵夺市民的財產,查封修道院,圈占教会的土地,毁坏上帝的居所,窃取上帝的財富。 无视帝国的原则,肆意地將地区的收税权用以封赐亲族,这是史无前例的,在此前没有一个贵族可以明目张胆地坐享一座城市的税收。 他让所有人都对此保持缄默,尤其是在这君士坦丁堡,事实上对皇帝提出諫言,这是君士坦丁堡市民古老的特权,但是呢?现在还不如皇宫厕所里擦屁股的棉棍有用。 当你將一切原则毁弃,將一切旧有的传统破坏,那么我想问这样的帝国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人们为什么要为这样一个帝国被异教徒攻占而悲伤和忧虑呢?” “至少他建立一座华丽的孤儿院,这是史无前例的对吧。以前那里要小得多,在节假日除外的平常施捨的物资也相当有限。 但是现在呢?这所孤儿院,有教堂,有修道院,甚至还有学堂。孤儿也能够在这里得到教育。” 埃里克转过了身,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华丽的建筑,阿莱克修斯科穆寧皇帝的杰作,皇帝无上慈爱的象徵,孤儿院。 布里尼奥斯总是掛在嘴边的建筑,皇帝的杰作,伟大的阿莱克修斯皇帝,怀著无人可比的仁爱之心,建造了君士坦丁堡有史以来最为辉煌的建筑,用以抚慰他的臣民。 “年轻人相信你所看到的,虽然这所孤儿院华丽,也许无与伦比,但是君士坦丁堡的乞丐消失了吗? 知道吗?那里是我最恨的地方,你只能够在那里学到残羹冷炙,还参杂上了科穆寧那变质的味道,他试图把进入那里面的人变成他的傀儡。 说真的,我一直觉得在那里面建个教堂意外的讽刺,如果我当时在皇帝身边,我准给他提点建议,不要建教堂,而应该建皇宫,因为那里不教导人们虔敬上帝,而是让教导人们崇拜皇帝。” 老者看著不远处华丽的孤儿院,儘管语气平淡,但是內容却异常直接且充满憎恶。 “我感觉你充满了偏见。” “偏见没什么不好,在这惨澹的日子里,怀有不该有的美好期待才是真的愚蠢。”老者嘆息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街道上骚乱了起来,埃里克听到了叫骂声。 街道上的人流开始向某个方向涌去,似乎打算去看热闹。 很快街道上响起了示警的哨声,一群城市护卫人员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向著最吵闹的方向跑去。 市民们纷纷让开了道路,当有些来不及反应的市民还未意识到他们挡住了城市护卫的路线,就会遭到城市护卫们的棍棒殴打。 “怎么了?”埃里克问道。 “没什么,君士坦丁堡大学的那群小鬼在闹事罢了。”老者耸了耸肩。 “一群学生?”埃里克看向热闹处,好像有人在攻击城市护卫。 “你可別小看他们,他们製造麻烦的本事可丝毫不弱。 不是以地域或族群为纽带拉帮结派,就是以某些青春话题寻求优越感,作弄教授以满足他们这个年纪幼稚的衝动。 色雷斯人嘲笑伊庇鲁斯人,亚该亚人嘲笑安纳托利亚人,君士坦丁堡人通常是最有优势的,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嘲笑所有人。 当地域不能够满足他们时,他们会寻求血缘,这种时候当你有了那么一丟丟撒拉逊人的面貌特徵,你就要倒大霉了。 到这里还不算结束,没有爱情经验的学生会遭到其他学生的嘲笑。非常不幸的是,学生最不容易接近的东西之一就是女人。这里很少看到女学生。 花钱买来的爱情非常昂贵,不能经常享有,所以只能对餐馆里几个漂亮丰满的女招待,或住在同一区的一个平民女孩献献殷勤。但是这一区的学生数目总是多於年轻的女孩。 除非懂得用一种悠閒的態度、流氓的眼神在君士坦丁堡上閒逛,才能成功地诱惑好人家的仕女。 沙滩广场那些肉铺老板的妻子最受到凯覦,这些人在这一行里功成名就之后开始管理肉市,不需要再亲自动手屠宰牲畜,所以一举一动都像大爷一样。 有个操控牛肉市场的丈夫,自己又到了自在而成熟的年纪,这些太太对於仪表出眾的学生所散发的魅力非常敏感。 但是她们身穿饰有毛皮而过分华丽的衣装,繫著银质或珠光宝气的腰带,让她们一看之下很难和那些虽然遭到法律禁止,但是仍大胆招摇,以同样的装扮进出的高级妓女做出区分。 反正无论怎么样,都会演变成打架斗殴,如果有人终於成功地征服了一名仕女,或甚至一名闺女,她们的丈夫或父亲迟早都会知情,结果不是打架就是决斗。 通常受伤或丧命的人都是丈夫或父亲,然后接下来和警务人员之间的斗殴又必须重新开始。 征服平民女孩也不是天天都有的好事,必须日復一日地趴在窗口窥探,伺机而动,以牺牲学业为代价。 这种事通常都会变得枯燥无味,这时候他们会放下搭訕的梦想,然后对著路人泼水,或用吹管对著女人发射豆子,或捉弄从下面经过的教授,一群人喧闹地追赶,一直到这些教授的家里,然后用石头丟他们的窗子。 这些学生毕竟是付钱的人,也因此拥有某种特权。”老者缓缓地说道。 “他们就一点也不担心毕业。” “毕业?开什么玩笑,年轻人,现在是新的时代,如果你不是一名贵族,你最多找到一份抄书员的工作,而如果你是贵族,你无论怎样都能够得到自己的职位。 以前还不如此明显,但现在君士坦丁堡大学已经没那么重要了。”老者耸了耸肩。 “你好像知道很多,可你看起来只是一个卖篮子的摊贩。”埃里克笑著说道。 “当然,因为我是君士坦丁堡大学的校长。没有哪个校长不了解自己的学生。”老者轻描淡写地说道。 好像这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所以你这个帝国最高学府的校长在这卖篮子?”埃里克饶有兴趣地看著眼前的这位君士坦丁堡大学校长”。 (米哈伊尔·普赛洛斯michaēlpsellos,拜占庭帝国的僧侣、学者、作家、 哲学家、政治家和歷史学家,君士坦丁堡大学校长,米海尔七世皇帝的私人教师,新柏拉图主义的復兴者,拥有“哲学家之首”的荣誉称號。) 对方的年纪很大,皱纹挤在额头上,头髮已经全白,不过相当凌乱,在光线的折射下呈现出部分灰色。 身上的灰袍子还有几个破洞。鬍子也没有修剪的痕跡,还沾著什么东西。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卖篮子?不,我是在卖苹果,看到了吗?苹果。”这位自称是校长的老者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笑著看向埃里克说道。 “有吗?可你这什么都没有。” “你为什么说没有呢。就因为你没看到,你没有闻到吗?”老者將一个空篮子提到埃里克身前,继续问道。 “难道不是吗?”埃里克知道这个老头打算卖弄,不过他並不介意。 “年轻人,我卖的是一种新苹果,只是它既看不到,也闻不到。年轻人,你觉得呢?”老者假装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苹果,其实他手上什么也没有,篮子里也什么都没有。 “可我也触摸不到。” “是的,是的,我要再告诉你这个新苹果具有常人无法触摸的特性,只有少数人能够触摸。” “我觉得这个问题是没有意义的。但我可以给你答案。” “没有意义?”老者笑著將篮子放了下来。 “是的,因为你引入的概念无助于思考。我觉得所有的思考都应遵循一种原则,即当我们有两个解释时,我们应选择那个假设更少、最简单的解释。 同时当我们要引入一种假设时,我须首先思考,该假设是否可验证,是否有引入的必要。 我称之为,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奥卡姆剃刀原则,又称简约原则,用以剔除经院哲学逐渐失控的假设。由14世纪方济会修士奥卡姆的威廉提出。) 因此在这个情况下,没有苹果的解释更加合理。它不需要我们相信一个无形的、无法感知的存在,也不需要引入额外的复杂性。 既然我们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表明苹果的存在,那么假设苹果不存在才是最符合逻辑的解释。”埃里克说著。 老者皱著眉头,半刻之后才舒展开来,说道:“有趣的想法。” “说真的,你的思想很危险,因为我不觉得上帝会造出这么可怕的东西。” 埃里克笑著恐嚇道。 “谁能够知道上帝的想法,年轻人,逻辑就是这么有趣。 我甚至愿意向上帝祈求宽恕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儘管他是个异教学者。” “你的思想很危险。”埃里克说道。 “也许你的危险性比我更大,因为引入你的那项原则,可能意味著你打算拋弃上帝。 因为诸多神学家对他进行了太多不必要的假设。一旦这个原则成立,很多神学理论会被剔除,神学將会变得破洞百出,年轻人。”老者笑了起来。 第256章 受苦 第256章 受苦 “上帝是人类无法设想比之更伟大的存在者,人类无法凭藉理性认识他,因此逻辑並不適用於他。” “我其实不太喜欢这样的说法,因为这是一种偷懒行为。我不觉得我们不能够了解上帝,我也不觉得我们能够完全理解上帝,但是我觉得我们至少可以部分地认识。 年轻人,你对形上学有过了解吗?依我所见,你所言及的原则將会使得形上学產生难以言喻的影响,我不能够说好,也能够说坏。我还需要时间,好好地去思考。我想这会让我花上生命余下的年月。 但你提出的简约原则,这让我期待你在形上学方面的研究,你对宇宙的构想。” “略知一二。”埃里克说道。 老者走到了埃里克的身侧,对著他低声地说道,“自己的想法,还是別人的想法?” 埃里克停顿了一会儿,最后说道,“別人的想法。” “谁的?阿拉伯人,还是希腊人,义大利人,又或者诺曼人自己的。”老者很適时地没有提及信仰,他的语气显得有些急促。 “也许会让您失望,我在形上学方面,对德謨克利特的好感多於柏拉图。”埃里克说道。 “所有物质都是由极小的、不可分割的微粒构成的,这些微粒被称为原子,世界是由无数不可分割的微小粒子(原子)组成,这些粒子在虚空中永恆运动,彼此碰撞、缠绕,从而形成一切存在的事物。 这是我年少时在狄奥根尼·拉尔修的书中读到的,令人印象深刻,也令人无比生畏。 意料之外,仔细思索倒也符合你诺曼人的身份,儘管我对诺曼人的印象相当刻板。”老者摸索著自己凌乱的鬍鬚,皱著眉头,“如果教会要在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德謨克利特之间,选个人吊死,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德謨克利特,如果你再提到伊比鳩鲁,那么你也可能要被烧死在火刑柱上。 虽然这里曾是德謨克利特和伊比鳩鲁的故乡,但是现在这里的人对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你对柏拉图怎么看?” “也许,在街上谈论这些事情,並不那么合適,而且我已经告知您许多,而您似乎还没有给出我想要的答案。”埃里克笑著说道。 老者笑了起来,“年轻人,你和见过的大多数诺曼人都不同,你知道很多,也了解很多,你对哲学的理解出乎我的意料,我所见过的人之中,包括我老师在內很少有人能够带给我这样的思考。 我想我今天的出行是值得的,哪怕是在最近的日子有些灰暗,即便我內心充满阴霾,与你的相遇也令我心生喜悦。 你说得对,在街上谈论这些事情並不合適,我们需要换个地方。跟我来吧,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比起邀请,你难道不该先报上你的名字吗?被邀请者总不能够一无所知吧。”埃里克耸了耸肩。 “如果换在三年前,我会毫不犹豫地报上自己的名字,因为它代表著荣耀。 现在,我只是个胡言乱语的怪老头。 总之,你可以叫我米哈伊尔,或者普洛赛斯。” “我不能够停留太长的时间。我还有事要做。”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年轻的诺曼人,拥有战士的身板,在这个时节出现在君士坦丁堡,除了为了那个端坐在皇宫的科穆寧皇帝。还能够为了什么? 阿莱克修斯·科穆寧,他比起希腊人,更愿意相信外族的人,他即位之初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帝国里所有的外族人都搜罗到君士坦丁堡,然后给他们套上盔甲,以免他忠诚的君士坦丁堡臣民想起那夜他为夺取君士坦丁堡,而做出的丑事。 我的住处离这不远,你可以很快赶回这里。放心,他没有那么著急召见你,他亲爱的西部凯撒,条顿人的皇帝,打算给他的外交方针提点意见。” “条顿人的皇帝已经到了?” “是的,一周前就已经到了。然后就是无止境地爭吵,条顿人的骑士,毁掉了一个酒馆,还差点烧掉了一座教堂。” 隨后米哈伊尔走向了一个方向,为埃里克引路,完全不管他身后的那些篮子。 “等等,这里还有你的篮子。米哈伊尔。”埃里克提醒道。 “没必要,这是一种新奇的篮子,它们会在我们到达目的地时,回到我的房间。” 修道院在街道的不远处,是一所小型的修道院,方位略微有些背著光,几乎很少人经过这。 形成一股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寂静,这种寂静带著一种微妙的破败感。 修道院的石墙已显陈旧,表面的石块似乎有一些被风化的痕跡,与君士坦丁堡的繁华格格不入,就仿佛是被困在了君士坦丁堡中,但因被周围的街道所挤压,逃不出去。 米哈伊尔带著埃里克走入了修道院。 两个修士坐在树荫底下,正在激烈地爭论。 “上帝定是受苦的,正如经上所说,基督为世人背负十字架,承受罪恶之痛,基督正是上帝,不是吗?” “不,上帝定是不受苦的,上帝是不变者,祂的状態是永恆不变的,而且祂是完美的,如果上帝受苦,这代表著祂在变化,祂偏离了完美这个定义,你的想法既不合逻辑,也是一种褻瀆,还有什么比起认为不变者会改变更加不合逻辑,更加不虔敬?” “可上帝如果不受苦?祂怎会爱,怎么会怜悯?” 虽然他们爭辩正酣,不过还是察觉到了逐渐接近的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了米哈伊尔,立刻齐身,向著米哈伊尔躬身,“老师,我们想知道您的看法。关於上帝受苦。” 隨后在米哈伊尔面前,再次各自陈述了自己的观点。 “上帝受苦?”米哈伊尔想了一下说道,“上帝在人性中受苦,但在神性中不受苦。” 然而这个回答具有合理性,但是仍有漏洞,並未完全说服这两个修士。 上帝会一直保有人性吗?现在敬拜的上帝,他的人性与神性各占比多少? 议题开始变得越来越复杂。 米哈伊尔开始感到有些头疼,他打算就此打住,於是说道,“那个,狄奥多罗斯,安德烈亚斯.... “” 米哈伊尔的话音未落,埃里克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 “上帝自愿並主动受苦。兄弟。上帝是全能者,祂也有选择痛苦的能力,祂因对人的爱,而主动选择受苦。” 埃里克的回答,让两个修士陷入了沉默。 米哈伊尔隨即拉著埃里克快步地向著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图书馆的空间很大,比起埃里克稍矮一些的书架,挤满了这个宽阔的空间。 “这是这座伟大城市的知识殿堂,它拥有比起.. “” 米哈伊尔忍不住地吹嘘起来,然而下一刻一个修士进来,对著米哈伊尔耳语了几句。 隨后米哈伊尔告诉埃里克,他需要出去接待个人,他可以在这里欣赏藏书,他很快就回来。 得到埃里克肯定后,米哈伊尔便离开了。 图书馆空间很大,书架也很多,但这里现在只有埃里克一个人,他在这里没有看到一个修士。 也许现在並不是借阅书籍的时间节点。 埃里克开始在书架间穿行,不过他对这些书没太大兴趣。 虽然这些书的数量很多,但是起码有三分之一的书內容是重复的,另外三分之一书的作者是裁缝,观点也毫无新意。 埃里克在罗马修习七艺的时候,读过太多这样的书。 最后的三分之一,埃里克基本都读过,或者在別的著作中了解过。 不一会儿,埃里克发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书,《肚子的长处》、《放屁的適当方式》、《排便的方法论》、《除毛术》、《撒旦的王国》...... 最终埃里克的目光落在了一本没有封面的书身上,或者说这本书的封面被撕了。 它显得光禿禿的。 > 第257章 伊甸园 第257章 伊甸园 那本书放置的位置也有些尷尬,比起其他在书架上的书,往外凸出一部分,像是匆忙放上去的,显示著放置者很著急。 出於好奇,埃里克將那本书拿了下来,这本书很厚,而且里面似乎夹了不少东西,显得鼓鼓的。 埃里克打开了书,文字部分使用的不是希腊语,而是阿拉伯语。 关於阿拉伯语,埃里克向莱夫请教过一段时间,不过练习的时间不长,单词量不够,仅仅能够读懂一些简单的字句。 而这本书的阿拉伯语,似乎是故意为了让人看不懂,许多完全没有必要使用复杂句式的地方也使用了复杂句式,而且还使用了许多难懂的单词。 埃里克往后翻了翻。文字並不占主导,占据主导的是一幅幅手绘的地图,而且地图除了粗糙之外,还有很多涂改的痕跡。 突然间一张纸片从书页中掉落了下来。 是一张精美的书籤,书籤边缘是以金线缠绕裱饰。 书籤上还有一段阿拉伯语的句子,是一个问句,【说话是什么?】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向著埃里克冲了过来,不过目標不是埃里克,而是埃里克手中的书。 埃里克顺从了对方,手中的书被对方顺利地夺走了。 埃里克转过了头,看向了夺书的人。 是一个看起来和埃里克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对方身形瘦小,有著深色的捲髮,面容清秀,身上的修士服以及被剃乾净的面部,显示著对方是一名修士。 年轻人似乎是才看清楚埃里克的身形,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不过他还是仰起了头,保持著盛气凌人的气势,但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地向埃里克解释道,“朋友,这本书,是我的。我刚才......我刚才去上了厕所,临时把这本书放在了这里,如果你足够细心的话,你应该察觉到这本书的摆放位置与其他的书格外地不同。” 埃里克向著年轻人走去。 这把年轻人嚇了一跳。 “干.....干什么?” “你的书籤。” “哦,谢谢。”年轻人察觉到了埃里克使用的是希腊语,鬆了口气。 对著埃里克躬身,接过了书籤。 “说话是对灵魂的翻译。”埃里克突然说道。 年轻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回答他在书籤上写下的问题。 他笑了起来,感到眼前的这个外国人很有意思,他继续问道,“什么东西用以说话?”。 “舌头。”埃里克顺著书架缓缓地走著,目光继续扫视著书架上书籍的名字。 “舌头是什么?”年轻人追了上去,继续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抽打空气的鞭子。” “空气是什么?” “生命的保护者。” “生命是什么?” “幸福者的快乐,不幸者的痛苦,对死亡的等待。”埃里克看向了年轻人。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道:“什么是死?” “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一次不定的旅行,一个使生者流泪的原因,对各种意愿的確证,夺取人生命的强盗。”埃里克继续答道。 “什么是人?” “死神的奴隶,一个过路的旅客,一个自己住所里的客人。” “人处於什么地位?” “流浪在世界的旅客。” “他被安置在什么地方?” “在六堵墙之间。” “哪六堵墙?” “上面,下面,前面,后面,左面,右面。”埃里克笑著说道。 年轻人也笑了起来,而且是捂著自己的肚子,捧腹大笑,“你真有意思。异乡人。我好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的回答了。我开始要为我之前对西方人的固有印象而道歉了。 你是少数能够让我在修辞学和逻辑学上,称讚的人。” “也许我也该问问你,算作我刚才答题的报酬。” 埃里克他很喜欢这种问答,他以前在修道院时,他经常与菲利普进行。 “当然。求之不得。我期待你难倒我。”年轻人点了点头。 “睡眠是什么?”埃里克问道。 “死的映像。”年轻人立刻回应。 “人的自由是什么?”埃里克继续问道。 “天真无知,头脑简单。”年轻人回答得很迅速。 “头是什么?” “躯体的顶峰。” “躯体是什么?” “天堂之下灵魂的住处。” “天是什么?” “一个转动的球体,一个巨大的穹窿。穹窿中有光。” “光是什么?” “一切东西的火把,因而有了白天。” “白天是什么?”埃里克继续问道。 年轻人停顿了下来,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太阳下,叫人们去劳动的呼喊声。” 隨后年轻人不等埃里克继续投出问题,年轻人便先一步说出,“什么是太阳? ” “宇宙的光辉,太空的妙处,自然的恩赐,白天的荣光,时间的分配者。”对於年轻人的抢问,埃里克倒没有生气,笑著回应道。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天上的事情,那么天下的事情呢。异乡人。你觉得大地是什么样子的?我觉得你应该知道那个名字,儘管你是个西方人。” “托勒密?” “根据《圣经》,大地的形状就像一个圣体柜,大地和天空合在一起之后成为一个拱形,是一座有著壮丽圆顶和地板的殿堂。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巨大的盒子,而不是一个球体。 愚昧者也相信大地就算不是盒子,也是辽阔而冗长的平面,海水在边缘会往下掉落到天晓得的地方。 但是不仅古代的大哲学家,或天文学之父托勒密,就连圣伊西多尔也確认大地是一个球体。伊西多尔用一种基督徒的肯定態度,甚至將赤道的直径定在八千斯塔德。 圣奥古斯丁曾经表示,异教的哲学家也可以有他们的道理,也就是大地是一个球体,《圣经》里面提到的圣体柜只是一种比喻的方式。 但是儘管圣奥古斯丁很宽容,但是他认为知道大地是什么形状,对於解决惟一的严肃问题,也就是如何拯救自己的灵魂並没有任何帮助。 所以,他认为就连花半个钟头的时间去思索大地的形状都是在浪费时间。” “就目前而言,圣奥古斯丁所言也许不无道理,帝国周围有太多事情需要去处理,不是吗?” “所以,这就是甘当愚者的理由?这是神圣的事业,异乡人,这是上帝的智慧,我们正在探索上帝创世的奥秘,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起这个更加值得奉献的事情吗? 或许百年千年之后,人们会称述我的名,一如称述圣奥古斯丁和托勒密一样。”年轻人快速地翻著手里的书,隨后將其中一页展示给了埃里克。 那是一张古罗马帝国时期的简略地图,越往东信息越模糊,形状也越来越抽象,不过对於埃里克来说,也不算太过难以辨认。 “看到了吗?东方。按照圣经,东方的尽头,也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就是伊甸园所在。 我猜想它的位置应当在巴格达与中部印度之间。 你了解印度吗?印度总共有三个部分,南部的印度,气候炎热,北方的印度,位於里海的外围,就是这里,是一个天气冻到水都凝成水晶的地方,也是亚歷山大大帝將歌革和玛各监禁的地方,最后是气候温和的中部印度。 知道吗?以前的皇帝曾经派人去过印度,查士丁尼皇帝,虽然我不太喜欢这个暴君,但是他早年间所做的事情也不全是坏事。他开拓了红海,派遣航海家,成功到达了印度,甚至更加东边的地方。 据说最东边有个富裕的国家,那里是丝绸与瓷器之国,遍地黄金。” “所以呢?”埃里克笑著。 “什么叫所以?那里绝对是个富裕且强大的国家,那里有更多的书籍,更有价值的知识,也许上帝也曾在那里行走,在那里留下了什么。 而现在,祂也指引我,前往东方。 或许与东方那个强大国家的结盟,可以舒缓现在帝国孤立无援的窘境,並给塞尔柱人一点小小的教训。” “你可以通过旧有的航路,前往东方。”埃里克说道。 “帝国在几个世纪前丟失了埃及。现在如果要前往东方必须经过异教徒的国土。 我在想,如果托勒密所言为真,世界是个球体,前往东方,也许不必向东,或许向西穿越那片海洋,也能够到达东方。” 说著年轻人又翻起了自己那本书,从书中取出了一张摺叠的地图,將其展开。 这张地图描绘的重点不是在陆地,陆地仅有粗略的形状,而海面上则被画上了密集的线条。 这张图也许会让大多数人感到疑惑,但是埃里克立刻就认出来,这是一张关於地中海以及北海的洋流图。 “这是我从一个挪威人那里得来的,那个挪威人告诉了我很多关於海里的东西,大海与河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事物,它存在一种特殊的水体,会朝著某种方向不停流动,而且常年不变,这种水体,他们称之为洋流。 一个经验丰富的航海家,可以通过洋流,轻而易举地到达航行的目的地。” 年轻人越说越兴奋。 “然后呢?”埃里克顺应著对方。 “看这条洋流,从爱琴海的南部,一直向西,掠过西西里岛,继续向西,穿越西班牙的直布罗陀海峡,然后呢?它居然一路向北,穿越爱尔兰与英格兰的峡间。 究竟是什么使得这条洋流不是继续向西而是向北呢?”年轻人停顿了一下,笑著说道:“答案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陆地!在极西之地,存在一个巨大无比的陆地。如果托勒密所言为真,那么极西便是极东。 我们向西航行,也能够到达那个东方国度。” “也许那会是一块新大陆,而上面只有一些身上插羽毛的蛮子,如果足够幸运的话,说不定会有用不完的黄金。”埃里克笑著说道。 “你好像很了解?” “只是隨便说说。”埃里克耸了耸肩。 正在这时图书馆传来了推门声,有人走了进来,是米哈伊尔。 年轻人本能地张望了一下,隨后缩回了脖子,著身子,对埃里克说道:“老傢伙回来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得走了,异乡人。 与你的学术閒聊令我愉悦,下次我们可以聊更多了。对了,你可以叫我米海尔,现在是一名修士,儘管不是这所修道院的修士。” “米海尔·杜卡斯?”埃里克的脑海里几乎立刻蹦出了这个名字。 (米海尔七世·杜卡斯,1071年至1078年的拜占庭帝国皇帝,米海尔七世逐渐依赖他的財政大臣尼基弗里泽斯。皇帝的主要兴趣在於学术追求,而非政治管理,这在米哈伊尔·普塞洛斯的影响下更加明显。 他允许尼基弗里泽斯增加税收和奢侈支出,却没有妥善资助军队。作为皇帝,他无能,经常被奉承的宫廷官员包围。 在退位之前,米海尔七世可能曾派遣使节前往宋朝,这一使节团可能是继之前拜占庭对唐朝的使节活动之后的延续。) “你很聪明,我喜欢你,不过你没有赶上好时候,答对了没什么奖励。” “看来他对你很宽容。” “还好吧。毕竟我又不是他的敌人,他的敌人是尼基弗鲁斯。而且就算他把我关起来,我也总有办法跑出来。 不过他的確对上帝保有虔敬。使我不必失去眼睛或者其他什么的。我真喜欢上帝。” “听起来有些言不由衷。” “好了,我得走了,异乡人。不过为了不给你刚刚开始的佣兵生涯留下污点,你最好別和任何人提你见过我。 包括你的新主子,这个帝国处处充满了阴谋与暴戾。尤其是对於异乡人。 不过我对你的印象不坏,再见了,希望下次能够活著见到你。” 说罢,米海尔將书咬在了嘴里,弓著身子,快速地在书架间穿行,眨眼功夫就没影了。 第258章 什么也得不到 第258章 什么也得不到 米哈伊尔找到了埃里克,看到了埃里克正在扫视著书架上的书。 “对这些书有兴趣吗?君士坦丁堡有八十座公共图书馆,三十座修道院图书馆,帝国每个有学识有智慧的皇帝,都会派遣使节前往世界各地搜集书籍,最伟大学者的书籍。 这些使节搜遍了巴格达、撒马尔罕、大马士革、塔什干、布哈拉、开罗、亚歷山大的图书馆和书市,寻找书籍。那些买不到的书,他就命人抄写。君士坦丁七世皇帝曾为一本阿拉伯文手稿的翻译,支付一千金幣的高价。”米哈伊尔笑著说道。 “我原以为只有异教徒和西方的基督徒会乐衷於这样的事情,希腊人对自己的学识向来有著不一般的自信。”埃里克调侃道。 “智者永远都在渴求知识,只有笨蛋才会驻足,学习的源泉永无止境。理性是神赐的工具,哪怕是异教徒,也能够通过理性得见上帝的智慧。”米哈伊尔摇了摇头。 说著他拍了拍手,一位僕人端著一个托盘从门外走了进来,托盘上盛著两个杯子,杯子还冒著热气,大概是一种饮品。 米哈伊尔將两个杯子拿起,將其中一杯递到了埃里克手上。 “这个是我最近从撒拉逊人那里得到的。这是一种饮品,他们称之为卡赫瓦(,qahwa,咖啡)。 最初,当卡赫瓦开始为人所知时,它被压成饼状,作为一种美食出售;后来,它被製成饮品供人们饮用。据说它能启迪思想,有助于思考。 所以他们的哲学家在思考时很喜欢饮用卡赫瓦,异教徒的文学家,优雅称它为智慧的甘露,从思想的藤蔓和人类经验之树上提取的甜美而苦涩的汁液。”米哈伊尔向著埃里克解释道。 埃里克看著手中的杯盏,里面棕色的液体与后世不同,上面还漂浮著咖啡豆以及几片不明所以的叶子,大概是咖啡的叶子。 显然它的製作方式不过是將咖啡豆与咖啡叶放在一起,然后直接用水煮沸。 比起称之为咖啡,或者称之为某某汤会更加合適一点。 埃里克小尝了一口,味道有点怪,不过里面似乎还加了糖,甜味让这杯奇怪的咖啡饮品变得好接受了一点。 “也许你下次可以试试,將那个卡赫瓦果实研磨成粉末,然后用热水冲泡,这样味道会好很多。”埃里克出於礼貌,没有做出难喝的表情。 “我以后会试试的。”米哈伊尔点了点头,“对了,我向你介绍了我的名字,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埃里克,来自英格兰的诺曼伯爵,你可以叫我格洛斯特。”埃里克没有选择隱瞒,而且也没必要隱瞒。 “哦,我听说过,与托斯卡纳女侯爵成婚的那个欧特维尔家的诺曼人。在这个时间段,你倒是毫不避讳,阿普利亚的诺曼人可是给帝国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他夺走了帝国在义大利所有的土地,將帝国从诞生的伊始之地彻底赶走。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对阿普利亚的诺曼人恨之入骨。贪婪的吉斯卡尔,麻烦的製造者。”米哈伊尔笑著说道。 “你对阿莱克修斯也毫不避讳,不是吗?一个诺曼人没道理比起一个希腊人还要胆小。” “这个讚誉听起来可真是刺耳。我是不同的,我在君士坦丁堡代表智慧,阿莱克修斯如果想做一个合格的皇帝,那么他就不能够排斥智慧,至少在明面上不能。” 米哈伊尔的话语显得狂妄,但他確有资格。 “也许他可以动用一些阴谋诡计,君士坦丁堡的传统。”埃里克故意地调侃道。 “修道院里满身牢骚,充满敌意的小老头,比起军队里的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傢伙,可亲切得多,军队里的傢伙有够他头疼的了。 他没空来对付我这个只会读书的小老头。知道吗?鲁塞尔·德·巴耶勒,你的诺曼同胞,狡诈不次于吉斯卡尔,只要有机会就会叛乱的无信者,不效忠任何人只效忠自己,然而缺兵少將的帝国还离不开他。 阿莱克修斯盯著他,比起盯著我更有价值。”米哈伊尔对著埃里克举了举手中的杯子,笑著说道,“顺带一提,我也得知了一些有趣的消息,也许你会很想知道。其实原本还没有那么有趣,但是结合你自报的身份,我想没有比这更值得你关心的事情了。 帝国在伊庇鲁斯的行动已经终止了。与诺曼人的战爭结束了。” “结束?”埃里克为这个消息感到惊讶。 因为他从雅典一路北上时,根本没有听到关於伊庇鲁斯诺曼人节节败退的消息,所有人都在哀嘆著帝国的不幸以及诺曼人的势不可挡。 “是的,这是我刚得到的消息,阿莱克修斯对这个消息进行了封锁。他打算在下个月月初举行一场凯旋式,给君士坦丁堡的市民一个惊喜与震撼,以向市民们证明他在各方面都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除了为了惊喜与震撼,而封锁这个消息,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给他的宫廷走狗们足够的时间,去编织一套成熟合理且天衣无缝的英雄史诗,一个就好像圣经所说的从天而降的弥赛亚,轻而易举地將帝国拯救。 以便所有人都觉得他受到了上帝的赐福,近日的胜利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因为他被上帝选中了。”米哈伊尔带著怨念地说道。 “他又一次贿买了诺曼人,不是战爭的结束,而只是停战。”埃里克猜测道。 “虽然我也希望这样,但是这就是战爭的结束,而非停战。不过你有一点说对了。 他的確贿买了诺曼人,不过贿买对象不是吉斯卡尔本人,而是他率领的诺曼人部下。 同时对阿普利亚的希腊反叛者进行资助,迫使吉斯卡尔返回阿普利亚平叛,留下的诺曼军队在吉斯卡尔离开不久,遭遇到了困境,水土不服以及食物中毒,导致他们军纪涣散,通过几次微不足道的战役,夺回了一部分的土地。 导致他们开始倾向於阿莱克修斯的贿赂,最终他將他们逼到了谈判桌上。” “我记得阿普利亚的诺曼人占据了伊庇鲁斯的大部分地区,以及马其顿,甚至逼近了塞萨洛尼基。不可能在短时间全部丟弃。” 由於埃里克的原因,吉斯卡尔没有必要去考虑神罗皇帝,因此吉斯卡尔对拜占庭帝国的攻势相当猛烈。 “是的,在谈判时,你的父亲仍然在帝国保有不少土地,四分之一的阿尔巴尼亚,三分之一的伊庇鲁斯,还有一小部分的马其顿。不过阿莱克修斯有他自己的盘算。 就连我也不得不承认阿莱克修斯的手段的確具有优秀外交家的风范。 在教廷使者的见证下,阿莱克修斯表示他可以让诺曼人保有这些土地,但是必须作为帝国的附庸,向他本人效忠。 要求由你已逝的半血缘叔叔拉韦洛伯爵汉弗莱·欧特维尔的儿子,你那堂兄弟阿伯拉尔·欧特维尔获得四分之一的阿尔巴尼亚,你那堂兄弟因你父亲篡夺了原本属於他的伯爵爵位,因此前不久心怀不满地跑到了君士坦丁堡,寻求阿莱克修斯的帮助。 至於诺曼人占领的伊庇鲁斯,一半需要由你那个对你父亲吉斯卡尔不满的叔叔威廉·欧特维尔继承,剩余的伊庇鲁斯以及马其顿则授给你的弟弟罗杰·博尔萨。 帝国的诺曼人领主需要按照法兰克的封建义务,在战时为皇帝提供骑士。 作为代价,阿莱克修斯保证他会恢復吉斯卡尔在米海尔皇帝当政期间,赐予他的帝国头衔收入。” “博西蒙德什么都没有?”埃里克有些讶异。 或许他那个可憎的继母在这之中起到了一些微妙的作用。 “是的,他什么都得不到,因为他太危险。 , 第259章 別小看我的情报网! 第259章 別小看我的情报网! “我那个可憎的继母对我父亲那个老傢伙的影响太大了。” “你对你的异母兄弟的遭遇感到怜悯?”米哈伊尔看著埃里克。 “只是感到有意思罢了。或许上帝真的对他另有安排。”埃里克摇了摇头。 “是的,上帝真的对他另有安排。正如你的堂兄弟前往君士坦丁堡向阿莱克修斯求援。你的异母兄弟博西蒙德离开伊庇鲁斯的前线战区,返回阿普利亚后,几乎立刻便前往了罗马,覲见了教皇。 身负十字架,跪在教皇座前,向教皇效忠,宣誓成为教皇的附庸,为天主而战,也许不多久之后他不是在东方掀起战火,就是在阿普利亚。” “在老傢伙还在的情况下,他几乎不可能撼动阿普利亚。”埃里克摇了摇头,“对了。我的妹妹呢?” 埃里克答应赫莉亚,要打听打听关於妹妹奥琳佩婭在君士坦丁堡的状况。 对于吉斯卡尔来说,她死在君士坦丁堡是最好的归宿,能够为他提供充足且完备的藉口攻打这个希腊帝国。 埃里克如果不管她的话,也太可怜了一点。 “她的婚约將会继续,直到君士坦丁皇子成年,阿莱克修斯会在下个月的凯旋式上册封君士坦丁皇子为共治皇帝。” “我记得他今年,才不到四岁?” “是的,距离成年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米哈伊尔点了点头。 “恐怕阿莱克修斯不会让他成长得太过顺利。”埃里克说道。 “他的宽容只不过是偽装,是达成目的的手段,只是他现在还没有儿子,君士坦丁皇子也不过是个幼几,於他来说不具备威胁性。 套上一个共治皇帝的幌子,不费什么力,也不会失去什么,还能够昭示他不正是战爭之主,亦是仁慈之主,他暂居皇位完全合理合法。 这样的状况不会持续很久,一旦他的儿子降生,他就会不遗余力地將这些前朝残党扫除殆尽,即便是现在如日中天的杜卡斯。”米哈伊尔对此非常篤定。 “你让我觉得,你今天是特地定点蹲在那里摆弄篮子,等待著我上鉤?”埃里克笑著说道。 当然,这只是一种荒谬的调侃。 除非米哈伊尔的探子遍布整个帝国,如果他能够做到这样,他也不至於被赶进修道院了。 “不必怀疑,我在你袒露身份之前,並不知晓你的身份,只当你是个有点学识的诺曼人。 我倒希望我有那个能力,这样我就可以阻止很多事情,我就可以教好我的学生,我就可以兑现当初的承诺。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也不会是个修道院的小老头了。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罪有应得,我会想这一切是不是我造成的。” 米哈伊尔嘆息了一口气,隨后觉得他的话有些多了,捋了捋自己的鬍鬚,转过了话锋:” 我的头脑时常会提出了许多问题,而我没有答案。在我內心深处,我时常对知识充满了孤独感。我想知道智者们的思想是什么,想知道在远离此地的其他土地上,人们信仰什么。 我想打开我头脑中黑暗和空虚的道路,让新的阳光照亮,並用思想填满它。 去哪里填满思想呢?港口,城市,没有比这些地方更合適的了,年轻时的我喜欢旅行,我去过罗马,也到过法兰克,我甚至旅居过一段时间的安达卢西亚,异教徒將那里管理得不错,不逊於基督徒。 我一生去过很多城市,海边的城市通常比起陆地的要好上很多,我喜欢大海,大海將陆地和各个国家的人连接在一起,让所有人都有机会去往远比其出生地更加广阔的地方。 这也是君士坦丁堡伟大的原因,没有其他地方比起他拥有更多形形色色的人,无论是基督徒还是异教徒,同一个国家还是不同国家,商人还是旅者,自由人又或者是奴隶。 我会扮作他们其中的一员,今天是卖篮子的,明天可能是个羊毛商人,后天可能是个吟游诗人,甚至可能是个衣衫襤褸的外乡乞討者.......我尽力地探寻著每一种可能。 我会成为倾听者或者询问者,听来客讲述来自世界各地的故事,无论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无论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无论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我会与他们辩论,引导他们进行思考。 它们带给我远比其修道院中的古朴生活,更多的思考与灵感。 我相信,这让我在六十岁的年纪,脑袋仍然保持著活络与智慧。” “也许我该称呼你为第欧根尼?”埃里克笑著再次调侃道。 “嗯......”米哈伊尔捏著自己的下巴,一副在思考的样子,隨后伸出了手指,一本正经地说道,“也许你称呼我为“苏格拉底”我会更加高兴。” “这可称不上祝福。” 埃里克想起了苏格拉底之死。 “现在又不是城邦时代,生命由多米诺斯(dominus,意为:主人)主宰。我才不怕什么暴民,不......我就是君士坦丁堡的暴民之一。”米哈伊尔耸了耸肩,“说回正题,你愿意考虑与我合作吗?我可以为你在君士坦丁堡提供便利,反对阿莱克修斯的人不在少数。” “你需要什么?”埃里克问道。 “一支军队,当然在必要的时候。言语无法杀人,杀人的只有军人的刀。” “你打算让米海尔.... ” “不,米海尔已经向帝国证明了他不適合作为皇帝,但是他的儿子君士坦丁还有机会。” “他今年才四岁,而你已经六十岁了。” 这个希腊帝国在內忧外患下,几乎不会有人傻到去承认一个幼儿皇帝。 “是的,但是我要提供一种可能。阿莱克修斯不会永远容忍君士坦丁,阿莱克修斯的儿子迟早要降生,君士坦丁迟早要被去除。共治皇帝通常被视作皇帝的继任者,阿莱克修斯不可能拋弃自己的儿子。” “五年之內,我是不太可能在军事上帮助你,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且別指望我会在劣势下与帝国正面对抗。” 埃里克不可能將东征的事情拋在一边,投入到这个可行性几乎不大於百分之十的事情里。 不过埃里克也不打算回绝米哈伊尔,牵上米哈伊尔这条线,以后或许会用得到。 这个希腊帝国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君士坦丁皇子或许有机会被推上皇位。 “不会那么快。我们都需要等待,等到君士坦丁成年。 我希望上帝能够让我活得足够长,但如果上帝没有眷顾我,那么届时就请你想办法把君士坦丁带走。 去哪里都可以,无论是阿普利亚还是英格兰。让他远离这个帝国,这是个被诅咒的地方,或许自城邦崩塌后,这里就被诅咒了。 从那开始的歷史,造反、暴动、背叛数不胜数,如今竟然还愈演愈烈,比起塔西佗所描绘的那个罪恶的时代更加糟糕。 (塔西佗,公元1世纪,罗马帝国元老,歷史学家,其著作记录了帝国初期的歷史,此人极为反对元首制,属於怀旧派,他大讚日耳曼人朴素美德与质朴生活,认为其拥有罗马人已然丟失的传统美德。) 时间没有將这些已有的错误纠正,反而让这些错误成为了不断被仿效的合法先例。 这里的人脆弱而又敏感,骄傲而又自卑,愚蠢又自以为智慧,视狡诈为美德,视贪婪为机智。他们的信仰表面虔诚,实则空洞虚偽,他们在繁文縟节和辩论中迷失,远离了上帝的真理。 塞尔柱人的侵袭只是一个开始,这个帝国的衰亡不过是上帝旨意的显现。上帝已经將他的宠爱从这些墮落的灵魂上移开,將他们交给异教徒的刀剑。 这个帝国腐朽的根基已无法支撑其曾经的辉煌,它的命运已如风中之烛,只待上帝最后的审判。” > 第260章 摩尔人的酒馆 第260章 摩尔人的酒馆 埃里克和米哈伊尔达成了合作。 之后埃里克和他閒扯了一下柏拉图,当然柏拉图已经不再是重点了,只是为了圆回最初的那个目的。 埃里克原本还打算让米哈伊尔帮忙出售他的战利品,结果当他打算走出普拉泰亚门,前往停驻在普劳斯菲利安港的比萨船只时他被普拉泰亚门的守卫给拦住了。 对方要求埃里克出示皇帝开具的通行证,儘管布里尼奥斯带他们进入普拉泰亚门,仅仅只是三个小时前的事情,而且这个守卫也是刚才的那个守卫,但对方仍然拒绝放行埃里克。 这显然出自於皇帝的意思,这绝对是皇帝一开始就吩咐好的。 埃里克没有和这个守卫起衝突,他意识到皇帝的命令绝对不止於此,他继续在君士坦丁堡內探索,他很快发现他在君士坦丁堡內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布拉赫纳宫附近的地区,通向君士坦丁堡內其他区域的大门的守卫无一例外禁止他通过大门前往別的区域。 埃里克猜测条顿人可能也被严格限制在君士坦丁堡的另一块区域,因为埃里克到现在为止没有遇上一个条顿人。 米哈伊尔告知埃里克关於条顿人最近在君士坦丁堡闹事的事情时,他並不知晓埃里克的身份,所以米哈伊尔完全没可能欺骗埃里克。 夜幕降临君士坦丁堡,橙树、棕櫚树和梧桐树下,有音乐和欢笑,灯笼发出的柔和光影在轻盈地跳动,人群在来回移动。 青铜灯在树上和阳台上透过彩色玻璃投射出光芒,这里充满了色彩,场景变幻不定,如万花筒般美丽。 美丽的女子走出了家门来到了街道上,今天似乎是君士坦丁堡的某种节日,她们的指尖染著指甲花,眼神因铅华而显得更加明亮。 许多人在头后梳著一把梳子,梳子上繫著一条轻薄的围巾,但她们的服装都极具特色,美丽动人。 这里的女子全都穿著丝绸,许多男人也是如此。 在以往,埃及的科普特丝绸和波斯的丝绸或者君士坦丁堡自產的丝绸更受欢迎,而如今,西班牙丝绸已经超越了所有其他丝绸。 阿尔梅里亚因其为女性製作的头巾和用於窗帘的锦缎而闻名。与较厚的缎子相比,轻薄的丝绸、天鹅绒和锦缎在加泰隆尼亚和瓦伦西亚製作。 现在君士坦丁堡许多宫廷长袍和神职人员的服装从西班牙订购。 埃里克回到了贝莱姆等人所在的那个酒馆,这家酒馆是一个改信的安达卢西亚摩尔人开设的,这个摩尔人很懂如何运用自身的外乡特性做生意,用异域的风采招揽顾客,在这家酒馆几乎看不到任何一丝希腊的风味,从装饰、侍者到饮食几乎完完全全是安达卢西亚风格。 在摩尔人乐师的配合下,美丽的摩尔人女侍者吟唱著,以一首低沉、缠绵的旋律贏得了食客们的喝彩,那是一曲关於沙漠骑士的情歌,隨后又唱了一首狂野、激烈的战爭与復仇之歌。 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 有一种叫做carrabige的糕点香肠,用切碎的杏仁和核桃混合糖,再淋上融化的黄油。这种混合物被捲成薄薄的糕点,然后烤十五分钟左右。它搭配的是一勺natifs,这是一种用糖、蛋清和橙花水搅拌出的轻盈混合物。 还有柠檬酸汁拌饭、埃及肉饭、埃及油炸饼、青橄欖和黑橄欖、裹著麵糊炸的脑花、同样裹著麵糊炸的蓟心,还有一种叫kebaeba的菜餚,由牛肉、松子和捣碎的小麦混合而成。 还有一种敘利亚甜点,名为louzinesaparzel,由木瓜、杏仁粉和小豆蔻种子製成,切成小方块上桌。还有玫瑰酱,用玫瑰花瓣、糖和柠檬製成。 还有烤好的牛肉、羊肉和鸡肉串,冒著热气,配有多种酱料。还有来自阿基坦、义大利的葡萄酒,以及加糖的卡赫瓦。 客人边吃边欣赏节目边閒聊著。 一个威尼斯人向著一些食客透露著关於航行到遥远土地的传说,那些隱约、 模糊的故事中描述了阴鬱的悬崖和咆哮的海浪,还有神庙、黄金和奇特的城市。 几个希腊人高声地吟唱著维吉尔的诗句,讚美著帝国曾经的荣耀。 阿拉伯人向威尼斯人炫耀他们最近造访过哪些从未曾被造访过的国家以及带回了什么奇异货物。 一些摩尔人哀嘆著科尔多瓦的惨澹现状,咒骂著贪图权力,心如蛇蝎的埃米尔,四十年前的內战如何摧毁了科尔多瓦这座伟大的城市,伟大的智慧之都。 当然更多的人正围在一个摩尔妓女的周围,一位摩尔妓女正在展示她能在汗湿的胸口上贴多少银幣。其中一个人叫道:“她作弊了—一她用了蜂蜜。我尝过一次。” 贝莱姆,史蒂芬等一眾人,各自搂著一个摩尔妓女,喝著阿拉伯人的特產枣酒,酒中加入肉桂叶,搭配著一种叫foulmadumnas的菜,这道菜由豆类、煮鸡蛋和柠檬组成,用麵包蘸著吃,边吃边聊。 埃里克还注意到,这帮人无一例外都换了一身行头,以史蒂芬的打扮最为华丽。 史蒂芬一本正经地跟埃里克介绍,他现在身穿著被称为西尔瓦尔的裤子,黑色的宽鬆长裤,薄如蝉翼的羊毛材质,光泽如丝绸;身上的短外套,称为达米尔,和裤子同样材质,並饰有金线;短外套之下是最优质丝绸製成的齐本(衬衫);还有一条丝质的红色腰带;以及一件黑色羊毛斗篷,与整套服装的材质相同,但镶有金线和红色花纹。 最离谱的是贝莱姆,他给自己整了套阿拉伯人打扮,脑袋上戴著暗红色的头巾,不过头巾上被拙劣地缝上了一个白色十字架,贝莱姆的腰带里还插著一把宝石匕首,贝莱姆拔出来,第一时间向埃里克炫耀。 匕首上刻著一句阿拉伯语,看起来相当精美。 “原价是一百个金幣,被硬生生地杀到五十个金幣,赚大发了,据说这是来自大马士革的上等货,我当时遇到的时候就剩这一件了! 可惜可惜,我还打算给你也买一个呢。看看,这上面还有铭文呢,据说是祝福的话,这铭文鐫刻得多漂亮。”贝莱姆得意地向著埃里克炫耀著。(一百个拜占庭金幣相当於1磅) 埃里克感到有些无语,因为匕首身上的阿拉伯铭文写的正是【万物非主,唯有真主。】 > 第261章 布拉赫纳宫 第261章 布拉赫纳宫 “布洛涅伯爵去哪了?”埃里克注意到那个隨著他们前来的小老头不在这。 “老东西年纪到了,大概都立不起来了。但是他拒绝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所以在酒足饭饱后,就躲得远远的,以免遭受年轻人的羞辱。”贝莱姆哈哈大笑了起来,毫不避讳地嘲笑著自己的岳父,隨后他猛地一锤桌子,转过了脑袋,对著不远处的侍者喊了一句,“再来个胸大的女人!没看我兄弟进来了吗!你们怎么能够让一位尊贵的伯爵,自己和自己喝酒!” 贝莱姆使用的是诺曼法语,布里尼奥斯留下的希腊侍从隨即向著酒馆里的侍者翻译,以免他们以为贝莱姆是在挑事。 “不用担心,埃里克,有一个希腊侍从跟著布洛涅伯爵,布洛涅伯爵也只带了一个骑士隨行。这些希腊侍从会满足我们的大部分需求,除了尝试离开这片区域。 那位希腊皇帝为接待我们做了充分的准备和控制,以防止我们失控,对君士坦丁堡造成损失。”拉格曼向埃里克递了一杯枣酒,补充道。 “好像少了几个教士。”埃里克接过了拉格曼递过来的枣酒,喝了一口,看向了一旁喝得烂醉的三个教士。 埃里克记得跟隨而来的教士一共有五个,分別代表鲁昂大主教以及教皇特使勒皮主教,埃里克答应这两位主教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周围几人瞬时鬨笑了起来,贝莱姆站了起来,隨后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走走走,我带你去找他们。” 贝莱姆將手中的酒杯往后一掷,正好扣在了坐在他身后的某个食客身上。 这所酒馆有三层,第一层提供酒水和食物,第二层第三层都是房间,为有需求的食客提供床伴,以及释放欲望的私密空间。 通过一架梯子可以到达第二层和第三层。 贝莱姆领著埃里克前往梯子口时,梯子口正有两个醉汉正在爭夺一个妓女,其中一个人试图把另一个从梯子上拉下来。 这两个醉汉是贝莱姆摩下的骑士,贝莱姆给了那个还没有上楼梯的骑士一脚。 “你先,”贝莱姆指著那两个醉得更厉害的人中的一个,“然后是你。或者你们两个一起,我不在乎!但不要为她打架!他妈的一个妓女,瞧瞧你们这德行,別给我在这丟人。” 隨后贝莱姆扔出一把银幣甩在了那个摩尔妓女身上。 贝莱姆和埃里克上了二层,与一层的吵杂不同,二层充斥著咿咿呀呀的爱欲之音。 “这里简直就是种猪场一样。像猪一样哼哼,像猪一样交配。” 贝莱姆念叨著,拉开了某个小隔间的布帘,一个瘦教士穿著麻衣跪趴在椅子上,一个红髮妓女正用鞭子抽打著他的屁股,双手抱拳,“啊!请带我驱散黑暗,至伟...... ” 隨后又拉开了另一个小隔间,一个胖妓女將一个矮教士抱著,上下耸动,一时分不清谁是顾客。 “嘿!旁观要另外收费!”一个中年男人对著埃里克和贝莱姆大吼道。 埃里克有些无语地摇了摇头,和贝莱姆回到了酒馆一层。 几人继续喝酒。 过了好一会儿,布里尼奥斯出现在了酒馆,告诉眾人,皇帝要召他们进宫。 “你还有脸说?我们在海上漂了这么久,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被你们消遣的吗?我要求.......”贝莱姆猛拍著桌子,对著布里尼奥斯吼道。 “皇帝设下了晚宴,以补偿各位.......”布里尼奥斯笑著躬身。 “晚个屁,我们都吃饱了,三个教士烂醉如泥,两个教士与恶魔共舞,哪里还需要什么晚宴!我们还忙著手上的乐子!”贝莱姆揉了一把身上的女人,隨后走到布里尼奥斯身前。 “陛下的宫廷可是一个懂得如何取悦客人的地方,不论是美酒还是美人,都远超您的想像。宫廷里的女人,比任何一处的美人都更诱人动人,”布里尼奥斯继续说道,脸上依然掛著得体的笑容,“她们不仅美丽非凡,而且受过良好的教育和训练,懂得如何取悦像您这样的尊贵客人。相信我,她们会让诸位一夜无眠。” “好吧,那我们就去试试看吧。但愿你的皇帝没拿我们寻开心。”贝莱姆转过身,对其他手下大喊:“起来,混蛋们!咱们要进宫了!让那些希腊佬看看真正的男人是什么样的!” 诺曼骑士们哄然叫好,三个烂醉的教士不太明白情况,也胡乱地挥舞著手中的酒杯,摇摇晃晃地跟著骑士们走出了酒馆。 眾人走出酒馆不多久,街道不远处的教堂里传来钟声。 一队希腊教士举著蜡烛和杆上的布制横幅走了出来。 他们身穿长长的黑袍,缓缓地走到街上,唱著低沉、起伏的讚美诗。 他们的髮型是希腊式的,与跟著埃里克一行人的法兰克教士不同,这些希腊教士的服饰,但装饰得更为华丽。有几位希腊教士脖子上围著绣有金线十字架的长丝绸围巾一那是圣带(orarion),他们的长袍袖子很长,上面也有精美的图案。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位主教,他手持雕有鹰头的牧杖,头戴主教冠。紧跟在他后面的是两位身穿白色祭衣的修士:其中一位举著一个大木十字架,另一位则手持一块木板,上面画著基督的形象。画中耶穌被钉在十字架上,双眼向天祈求,乞求对那些钉死他之人的怜悯。 “在高天之上讚美神,所有的人!在地上所有的生灵都讚美万军之主!” 希腊教士们的歌声在空中迴荡,儘管唱的都是希腊语,但是对於法兰克教士们来说很熟悉,三个法兰克教士跟著哼唱了起来,想不起词,唱不顺的时候就会咒骂几句异端”。 街道上的人已经不多了,只有几只流浪狗在为剩下的食物打架。 越靠近宫殿,房屋的建造就越显粗糙和隨意。 富裕的宏大別墅逐渐被简陋的房屋所取代,一些看起来是用废弃木材和垃圾搭建的,它们一个比一个更加简陋,直到在宫墙的阴影中,住宅几乎不再是房屋:只是一些木头撑在墙上,上面盖著树枝和破布。 在宫墙两侧的整个长度上,都挤满了这些可怜的建筑,周围还聚集著一群骯脏的乞丐。 一些人坐在这些棚屋前,小心地在树枝上烤著食物。 他们默默地注视著埃里克一行人经过,几个诺曼骑士忍不住扔了些银幣,这一时间引起了剧烈的骚动,犹如平静的水面突然被巨石砸中。 还没等埃里克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一大群骯脏破烂的人包围了,他们都在大声乞討。 有些可怜的人挥舞著枯萎的四肢或残肢,另一些则展示著流著脓的坏疽伤口。 儘管一些诺曼骑士本身就不太讲究,但他们对这股恶臭贫民感到震惊,当任何乞丐靠得太近时,他们都会愤怒地打击。 所幸这里布拉赫纳宫正在不远处,宫外守卫们冲了过来,他们早已习惯了这些恶臭和噪音,用盾牌和长矛的末端毫不留情地將过於逼近的人群推回去。 费了好一会儿劲,到达了宫门,那里迎接埃里克一行人的是一队穿蓝色斗篷的守卫,守卫的手中拿著一根黄铜短棒,与其他城门守卫手上的黄铜短棒不同,他们的黄铜短棒一端刻著狮子头。 进入城墙后,埃里克一行人置身於一条长长的林荫小道的一端,似乎是一个巨大的花园。 这座宫殿的区域被高墙分成了几个小的隔区,所以无论人们朝哪个方向看,目光总会碰到某堵墙的空白墙面。在墙的上方,这里那里可以看到树的枝丫和圆顶的顶部,许多圆顶的顶端还有十字架。 地面缓缓上升,因为皇帝的宫殿位於俯瞰南方闪烁著暗蓝色的马尔马拉海的山顶上。 由布里尼奥斯带领著,沿著小路走向另一堵墙,墙上有一个足够四名骑手並排行进的大门;更重要的是,在这巨大门洞的上方还建造了一整栋房子,供守卫和哨兵居住。 穿过这个门洞,进入了另一片花园,这里有几条更多的林荫大理石走道。 在这个內院里,散落著各种建筑:厨房、仓库、各种住屋和几座大教堂。 建筑大多是用从帝国內各地採石场开採的彩色大理石建造的,大多数都有宽大的风洞,上面覆盖著透明的玻璃,不仅如此,还有蓝色和绿色的彩色瓷砖贴在上部,因此斜射的火光使这些建筑物的高度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走到这里时,三个原本醉酒的教士不知怎么地酒一下子醒了。 “这地方仿佛被天堂之光笼罩。”一个法兰克教士讚嘆道。 骑士们也不能够停止四处张望。 在这个內院里,不少於四座宫殿和三座附加的教堂。 埃里克一行人走著的时候,布里尼奥斯自豪地介绍建筑的名字,他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那是八角殿octagon,”布里尼奥斯指著其中一个建筑说,“是皇帝的私人住所。” “而那边,”布里尼奥斯又指向另一座宏伟的宫殿,“是万神殿pantheon 一皇后和宫廷女士们居住的地方。那是达芙妮宫,旁边的是圣史蒂芬教堂。” (此处提到的万神殿非罗马万神殿,拜占庭帝国时期喜欢用古典时期的建筑名命名新造的建筑和区域。) “那座是什么?”埃里克指著一座大型石建筑,它有一个高耸的三重圆顶屋顶,覆盖著红色粘土瓦。 “那是三圆厅宫殿,”布里尼奥斯答道,“这是新建的皇座大厅(state throne—room),皇帝举行官方仪式的地方;狄奥菲卢斯建造了它。但皇帝更喜欢克里索特里克林厅的旧皇座大厅。(chrysotriklinos)” 布里尼奥斯指向另一座巨大的黄石建筑。“我们要去的是旧的国务大厅。” “那边那堵高墙后面是什么?”史蒂芬好奇地指著皇座大厅后面。 布里尼奥斯微笑道:“那,我的朋友,是竞技场。如果我们今天来得早一点,你可能会在那里看到一些赛马比赛。正如我所说,皇帝喜欢马,也喜欢赛马。” 这些精美建筑和花园的排列让人目不暇接。內院本身就比伦敦城的整个范围大得多,面对这么多墙壁和建筑,眾人很快就失去了方向感。 一行人一直走下去,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门,数不胜数。 不过埃里克注意到了一些微妙的细节;大宫殿在光彩照人的表面下,正在衰败。 儘管富丽堂皇,这片宫殿区仍带有一种疲惫的气息—一仿佛在奢华的表面之下,这些建筑显得古老、疲倦和悲伤;它们最初的光辉现在仅剩余暉。 埃里克脚下的小路是白色大理石铺就的,但昂贵的石头已经褪色开裂;草丛从裂缝中冒出来。教堂顶上的铜十字架呈暗绿色,而非金色,彩色的外墙也缺失了许多瓷砖。 沿著小路的几棵树已经枯死。 这里那里,好像为了掩饰破败的外观,石匠们正忙碌地在木製脚手架上工作,修復一些建筑物的受损部分,並翻新其他建筑的外墙和屋顶。 当埃里克倾听时,耳边最主要的声音是铁锤敲击凿子的声音。 大理石步道的尽头是一座大方形建筑,由浅黄色石头支撑,顶上有一个巨大的圆顶,两侧还有两个较小的圆顶。 在拱形门口的两侧各有一棵树,在稀薄的火光下投射出淡蓝色的阴影在铺砌的前院上。 门前正对著一块石头水槽,形如碗状,埃里克就在这里停了下来。 守卫伸出了青铜短棒,“在这扇门后面,是帝国的心臟,请诸位大人留下隨从,你们的人数太多了。最好不要超过五十人,非必要的..... “站在你面前並非我们的臣属,他们是来自英格兰与诺曼第,莱茵兰与法兰克的独立领主,他们响应天主之愿,放下各自的矛盾和纷爭,为了共同的圣战而集结於此,暂时团聚在我王罗贝尔的旗下。 我王罗贝尔因身体欠佳,无法亲自前来,为表歉意以及对贵国的尊重,命我等与他们一同前来覲见,罗马尼亚的皇帝,阿莱克修斯陛下。”埃里克说道。 守卫显得有些为难,看向了布里尼奥斯,布里尼奥斯没有回应对方。 这让守卫捉急。 “生怕多进来几个就得多出几个麵包!所以我说这样的帝国实在是没什么前途。 儘管这个帝国的外表,看起来相当有欺骗性呢,看看这伟大的君士坦丁堡......金碧辉煌的大理石宫殿,镀金的屋顶,大得惊人的市集和那些盛装打扮的贵族,看起来一切都那么光鲜亮丽。 不过,我告诉你们,有时候金光闪闪的不一定是金子,也有可能是撒了金粉的大粪。 希腊人擅长装点门面,华丽门面之下呢?远比起我们那脏兮兮的老家要噁心得多,既慷慨又吝嗇,既狡诈又软弱,既想显得富有四海、无所不能,又害怕多给我们哪怕一口好酒。 总之,希望你们学到了关於在这个破烂帝国里立足的第一课,我亲爱的诺曼同乡们。” 突然间一道戏謔的声音响起,声音来源於大门上方的塔楼,塔楼上一个中年男人双手抱胸,笑著看著下方的眾人。 身穿北方午夜蓝的斗篷以及希腊式的长袍,站在火光下,浑身闪耀著金银光芒,胸前、两只手腕上都佩戴著金饰,他的手臂上戴著七个银臂环,斗篷上用七枚银扣固定。 他是一个高大的人,胸膛深厚,手臂肌肉结实,腿长而有力,他站在塔楼上,显得身材魁梧,神情机敏。 此人正是帝国將军,鲁塞尔·德·巴耶勒。 > 第262章 覲见 第262章 覲见 “这里没有什么是简单的,我的同乡们。每一个交易背后都隱藏著背叛,每一个善举都偽装成狡诈。每一个美德都经过精打细算,按其最佳利益交换。要小心!在希腊人的帝国,没什么看起来是真实的。”鲁塞尔笑著肆意地讽刺著这个帝国,隨后注意到了埃里克,“嘿,欧特维尔家的小鬼,对我有印象吗?我为你的叔叔罗杰效力过一段时间。你的名声最近很响呢。 吉斯卡尔狡诈了一辈子,估计怎么也没想到,最像他的两个儿子居然是两个私生子,真是讽刺。成日与伦巴第人廝混,偏爱他那个伦巴第妻子所生的小绵羊,我想他的故事也差不多到头了。” 隨后不等埃里克回应,鲁塞尔便看向守卫,继续戏謔地笑著说道,“让他们全都进去,你以为所有人都是我这样的诺曼暴发户吗?站在你面前的可都是诺曼第与北法兰克的老爷们。 他们享有与生俱来的特权与荣誉,你一个出生安纳托利亚的亚美尼亚农夫,有什么资格阻拦他们。 他们血脉的传承比起你们的皇帝更加古老,完全凭藉血脉而非阴谋诡计建立统治,他们的祖先统治领地时,说不定科穆寧还在特拉比松贫瘠的土里刨食呢。” “可.......”守卫显得有些为难。 “有问题的话,让阿莱克修斯来找我就是了。”隨后鲁塞尔看向了布里尼奥斯,“是吧,布里尼奥斯大人。真是许久未见,几年前的小鬼也看起来这么精神了。 代我向你的父亲问好,听说最近阿德里安堡热得惊人,希望你父亲的眼睛不会太难受。” 布里尼奥斯撇过了目光,没有回应,鲁塞尔则很满意布里尼奥斯的反应。 两名守卫让到一旁,拉动铜环,大门旋即打开。 布里尼奥斯带著眾人继续行进。 贝莱姆看向埃里克,“怎么,你认识他?” “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已经认识他了。” 这种微弱的联繫,埃里克记不记得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位诺曼人在向他表示,他对这个帝国毫无忠诚,並且非常乐意谋取更大的利益。 “帝国內最臭名昭著的骗子,最无耻的背信弃义者,最卑鄙的冒险家,满口谎言的蛇蝎之徒,整个帝国嘴巴最贱的野蛮人。他的名字在希腊人眼里,就代表著背叛与狡诈。”布里尼奥斯罕见地情绪有些激动,低声咒骂道。 “他对你做什么?杀你全家了?”贝莱姆有些好奇地看向了布里尼奥斯。 因为他一直觉得这个小傢伙脾气很好。 “他剜了我父亲的眼睛。”布里尼奥斯说道。 “该死,希腊人怎么总是喜欢弄这些噁心的玩意儿。可我记得你不是说你父亲是一个將军吗?一个高贵的人怎么会遭受到这样的惩罚?”贝莱姆看向布里尼奥斯,感到有些讶异。 “他的父亲大概试图篡位,希腊帝国的许多皇帝都是將军出身,通过叛乱成为皇帝。”埃里克对著贝莱姆解释道。 “这和剜掉他父亲的眼睛有什么关係?如果他的父亲是王位的覬覦者驱逐就是了。丹麦人都不会做这么嚇人的事情。”贝莱姆继续问道。 “我听说过关於希腊人王座的事情,一个希腊吟游诗人告诉我,如果有人挖掉希腊皇帝的眼睛,这个人就成了拜占庭皇帝,所有的人都同意,就连君士坦丁堡的主教也听从拜占庭皇帝的指示,否则拜占庭皇帝也会挖掉他的眼睛.......”史蒂芬突然说道。 “在希腊当主教不是一件好差事。”一个法兰克教士直摇头。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十年前教廷的决定还真是无比圣明。”另一个法兰克教士补充道。 “希腊人认为被剜眼者是彻底的败者,默认他们失去了所有的荣誉与权威,几无可能再得到拥戴登上王位。这是最近的两百年,希腊人逐渐產生的惯例。”埃里克继续说道。 “这是一种羞辱,我寧愿和胜利者拼命,哪怕是脖子上来上一刀,战死是种荣耀。”贝莱姆摇了摇头说道。 “至少我父亲活了下来。”布里尼奥斯本能地为自己的国家辩驳,仰著头对贝莱姆说道,“这种方式血溅得最少,文明的象徵是减少死亡,对生命的尊重,而不是以死亡为乐,以死亡为荣。” “你们如果觉得这合適的话,那么我们的看法並不重要。”贝莱姆也久违地没有唱反调,反而拍了拍布里尼奥斯的肩膀。 “谢谢。”布里尼奥斯不自觉地道了声谢,不过道谢之后,他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多余。 布里尼奥斯领著埃里克一行人,进入一个小屏风间—一前厅。 一个穿著长白袍、手持纤细银杖的男人迎了上来他是宫廷典仪官。 他身材高大、灰发憔悴,面容凹陷满是疤痕,他严厉地注视著埃里克一行人,之后又看向布里尼奥斯身后一大群奇装异服”的诺曼人,他说:“这是什么不当的闯入?布里尼奥斯。” 隨后他目光落在贝莱姆的身上,尤其是他脑袋上那个绣著十字架的头巾,“基督在上,我看到了什么?一个打扮成异教徒的诺曼人? 布里尼奥斯,你应该让他们换好衣服再来,瞧瞧他们穿的什么衣服?这是一场高规格的覲见,不是马戏团的新人应聘!” 这位典仪官使用的是希腊语,儘管大多数骑士不懂希腊语,但是他们察觉出对方的语气,不是什么好话。 贝莱姆向著典仪官走了过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愉快地喊了一声“嘿啊!”,並用他那巨大的手掌拍了一下毫无防备的典仪官的背。 典仪官直接向前一个跟蹌,脸朝地摔在了地板上。 诺曼骑士们发出了一阵鬨笑,典仪官遭受到了耻辱,快速地爬了起来,刚要咒骂,咒骂的话语还未出口,便见到十几个骑士正朝著他走来。 他看到还有诺曼骑士不断地从大厅內走进来,几个诺曼人好奇大厅窗帘上金线,一不小心把窗帘整个扯了下来,还有几个诺曼人推倒了一个精致的花瓶,还有一个诺曼人在地板上吐了口浓痰,某个骑士骯脏的鞋底將地板上的毛毯弄得一塌糊涂。 他差点气得窒息,止不住地往后退,看向布里尼奥斯,“布里尼奥斯,你怎么带这么多野蛮人进来!” “安东尼乌斯大人,在他们失控之前,还是儘快让他们覲见皇帝吧。”布里尼奥斯走到了典仪官的身前,背对著诺曼骑士,用色雷斯方言对著典仪官说道。 “这么多诺曼人,覲见皇帝,现在是晚上!按照宫廷礼仪,皇帝晚上接见宾客已是特例,这是至高的荣耀和特权,只有首席剑士protospatharios和御前大臣magistros才有这样的特权,晚间接受覲见最多一次接见不超过十个人,可是这里起码有上百人。” (首席剑士protospatharios和御前大臣magistros,都是荣誉头衔。 前者是赐给在战场上表现出色的將领的荣誉头衔之一,象徵著皇帝的亲密侍从和主要军事顾问。 后者授予高级文官,这个头衔表示授予者在帝国的统治结构中处於极高的地位。) “没事的,安东尼乌斯大人,皇帝身侧有护卫队,还记得吗?那群撒克逊人恨透了侵占他们国家的诺曼人,他们会保护好皇帝的,怕是拼上性命。 您犯不著在这里找不自在,事情已成定局,让皇帝头疼去吧。”布里尼奥斯说著,隨后又对著典仪官的耳朵耳语道,“鲁塞尔放他们进来的。你指望他带卫兵进来,把他放进来的人重新赶出去吗?” “一个鲁塞尔还不够吗?这个帝国都快成为野蛮人的国家了。”典仪官的脸上露出一副闻到恶臭的表情,猛地跺了跺地板。 不过他同意了布里尼奥斯的请求。 他对著这些粗鲁的来访者说道:“在被皇帝问到之前,不许发言,而在回答时,要儘量简洁。 当你们向皇帝说话时,可以称他为巴西琉斯”或主人”,这两个称呼都是可以接受的。 在不对他说话时,眼睛要避开他。明白了吗?” 通晓希腊语的法兰克修士將典仪官的话翻译成法语告诉诺曼骑士们,又一次引起了鬨笑。 “真是抱歉呢,我们是自由人不会像奴隶一样说话,像奴隶一样察言观色。 “” “我们才不在乎什么希腊皇帝。” “只有別人对我这样,没有我对別人这样。让希腊皇帝吃屁去。” ” ” 诺曼骑士们用法语乱吼著。 这让典仪官再次感受到耻辱,儘管他不懂法语,典仪官低声地用色雷斯发言咒骂著。 典仪官带著诺曼骑士们从前厅走进了一个举世无双的房间:高大宽,穹顶下的空间巨大,被一万根蜡烛的光芒充满。 墙壁、地板和柱子都是深色的大理石,拋光得如此光滑,以至於它们的表面反射得像镜面池一样。 金光在每一侧都闪烁著:金线被织进了衣物的织物中,在覆盖墙壁的马赛克中;房间里的所有装饰和家具都是金制的一烛台、箱子、椅子、桌子、碗、壶和瓮甚至是宝座本身。 整个房间都笼罩在这种最珍贵的金属的蜜色光辉中。 该如何形容这大厅的奇蹟和它那著名的主人呢? 在这宏大的房间中央,矗立著一个金色的宝座,它被安放在一个分层的台阶上,並覆盖著金线布。 三层台阶—一据说是用紫色大理石雕刻而成,打磨得像玻璃一样光滑一通向平台,最顶端的台阶上是皇帝的脚凳。 皇家座椅本身更像是一张长椅而不是王座,双靠背,足够两名大汉坐得舒適它正位於大中央穹顶下方。 在穹顶的凹处,是一幅荣耀四射的復活基督的马赛克画,在他的脚下是用希腊文写著的“万王之王”。 围绕在宝座四周的是一大群人一各种各样的宫廷人员;几乎所有人都穿著绿色、白色或黑色的长袍。 最接近宝座的那些人是一群穿戴著拜占庭式盔甲的撒克逊人,他们携带长柄斧和盾牌,看起来相当华丽与气派。 他们是诺曼人在这间华丽的大厅里最熟悉的事物。 > 第263章 阿莱克修斯 第263章 阿莱克修斯 “看到了什么?一群胆小懦弱的撒克逊人。” “我就说老远就闻见了,这里怎么一股子臭不可闻的不列顛岛鱼腥味。” “好不容易,难得可以离那个破岛远远的。我还以为我又回去了。” ” “” 儘管对方身著完全不同於西欧的拜占庭式甲冑,但是诺曼骑士们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这群人,大多都是不列顛岛的撒克逊人。 几个诺曼骑士吹起了挑衅的口哨,自顾自地用法语对话著,乱吼著,对这群手下败將”进行羞辱,一如他们曾经在黑斯廷斯所做的一样。 然而,儘管诺曼人的羞辱在宫殿內乱窜,却並没有激起波澜,身著拜占庭式盔甲的撒克逊人依旧手持著长柄斧和盾牌,犹如古希腊的雕像般侍立在皇帝宝座旁。 诺曼骑士们很快就觉得这没什么劲,声音逐渐小了下来。 突然间,一阵风声骤起,片刻之后,最精美的音乐充盈了空气。那声音如笛子和长笛的乐声,像自然界的每一种风声,甚至还有雷声,是的,仿佛所有在天底下歌唱的一切。 诺曼人为这悦耳的声音吸引,他们从未听过如此美妙的音乐。 两个法兰克教士也不由地寻找起声音的来源,他们不由地觉得,那是天国的威严之声被人耳所闻。 它似乎来自王座后方稍微偏向一侧的一个金色大箱子。 埃里克对了解更多的美妙音乐的来源没什么太大兴趣,但他的眼睛只盯著宝座和坐在上面的人。 因为,占据著宽大宝座一侧、公开注视著他们、被眾臣和瓦兰吉卫队拱卫的人,正是罗马尼亚皇帝阿莱克修斯,他穿著最深紫色的长袍,在光线下闪烁著光辉。 房间的壮丽和周围的一切奢华结合在一起,使得奇装异服的诺曼人显得格格不入,一些诺曼骑士们不自觉地开始审视起了自己的著装。 阿莱克修斯个子不高,但身材匀称。头髮顏色较浅,和浓密的鬍鬚一样不完全是金色,但偏向金色。 他穿著一件丝绸长袍,上面绣满了各种宗教和帝国的象徵;头戴帝国皇冠,那是一顶紧贴头部的镶宝石帽子,从帽子上垂下的颈链看起来几乎完全由珍珠製成。 “我,阿莱克修斯一世·科穆寧,罗马尼亚的皇帝,基督信仰的保卫者,永恆的奥古斯都,奉主之名,欢迎你们,来自西方的虔诚信徒与勇敢的战士。 你们从遥远的西方来到此地,肩负著神圣的使命,我对你们的毅力和虔诚深表敬意。” 皇帝宝座旁的译员立刻用法语向著埃里克一行人翻译,同时用希腊宫廷的花哨语言和姿態將皇帝的言辞进行了润色。 埃里克对著阿莱克修斯微微躬身,“英格兰,格洛斯特伯爵,埃里克·德·欧特维尔,谨以吾王,英格兰与诺曼第之主罗贝尔陛下之名,向伟大而尊贵的君士坦丁堡皇帝阿莱克修斯,致以最崇高的问候与最虔诚的敬意。 愿陛下之帝国在神圣的庇佑下繁荣昌盛,愿您的威名如旭日般照耀大地,永恆不息。 吾主罗贝尔陛下深愿与陛下结成坚固之盟,以共同守护基督教之信仰,捍卫天主世界的每一寸圣洁的领土,祈愿上主赐福於英格兰与希腊。 愿天父挥动天主之剑,给予我们指引,使我们无往不利,战无不胜,让圣城耶路撒冷归復。” 埃里克没有使用希腊语,使用的是诺曼法语,因为他此刻代表的是罗贝尔。 “英格兰,什鲁斯伯里伯爵,罗伯特·贝莱姆·德·蒙哥马利,向君士坦丁堡皇帝致以敬意...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法兰克,布卢瓦和沙特尔的伯爵,史蒂芬·德·布卢瓦,向君士坦丁堡皇帝.. ” “诺曼第,埃夫勒伯爵,威廉·德·埃夫勒.. ” “曼岛,拉格曼·克罗万... ” “6 ” 阿莱克修斯扫视著台下的眾人,確认他们已经问候完毕后,从宝座上站了起来。 “请允许我再次向诸位的慷慨与虔诚之举,表示感谢,希腊语中纵使有再多的词汇也无法形容我此刻的喜悦,愿天主赐福於你们,背负十字架的战士们。 这次覲见本该在更加恰当的时间进行,但由於帝国东部边境日趋严峻,诸务繁多,我无力抽身,我再次向诸位表示歉意。 也请允许我用自己的方式对诸位进行弥补。 我已在偏殿设下丰盛的宴席,用以抚慰诸位疲惫的身体。 为使诸位在这场盛宴中得到更好的享受,我不仅准备了美酒佳肴,还特意安排了优雅的女士们相伴,以增添席间的欢乐与风雅。 愿她们的美丽与才情为诸位带来更多的愉悦与欢欣,令这晚的时光更加难忘。 此外我也已为诸位精心安排了舒適的住所,务求让你们在长途跋涉之后能够得到充分的休息。每间房间都布置得温馨典雅,並有僕人隨时待命,以確保你们的一切需求都能得到妥善照顾。 愿你们在这寧静的夜晚中恢復精力,以迎接不久之后的挑战。” 说罢,阿莱克修斯离开了宝座,走到了屏风之后,大概是离开了这个大厅。 一眾诺曼骑士们在希腊侍从的指引下,闹哄哄地前往了宴席。他们就是为了这个,才特地赶过来的。 埃里克打算跟著离开时,一个希腊侍从不动声色地掠过他的身侧,用希腊语小声地说道,“尊贵的伯爵,皇帝陛下慈爱地向您致意。您用餐过后,请您穿过世界之座后面的小门。 他將荣幸地在他的私人房间里与您会谈。” 隨后不等埃里克回应,希腊侍从便快速地离开了。 之后埃里克跟著一行人,通过绘画走廊和闪亮大理石地板到达另一间大厅。 餐桌也是用粉红色和奶油色的大理石製成,雕刻精美,铺著白色餐巾。玫瑰水、肉桂和肉豆蔻的香气瀰漫在丰盛的菜餚中,这些菜餚被盛在陶瓷和镀银的盘子里。 有嫩羊肉配杏酱,脆皮金黄的野味鸟,內馅是野米,还有闪闪发光的银鱼,来自富饶的金角湾水域。 不过这並不是重点,重点是衣著华丽的女人们也在四处走动,倒酒,端著盛满麵包的大篮子,她们肤色各异,穿著精美的刺绣衣物和头巾,腰间掛著钥匙和剪刀。 埃里克在这个大厅里待了一小会儿,便前往了阿莱克修斯敲定的会谈地点,皇帝宝座后的私人房间。 在小房间里,只有一个人,阿莱克修斯皇帝。 > 第264章 好的结果与坏的手段 第264章 好的结果与坏的手段 只是眼前的皇帝阿莱克修斯,已经褪下了象徵帝王权力的华丽紫袍,而是选择了一件简单的亚麻长袍,色调低调柔和,完全没有任何奢华的装饰。 衣服的裁剪虽依然优雅,但布料和款式却极为朴素,仅在袖口和领口处用少量的细线做了简单的缝製装饰。 加上他的个子不是很高並且长相併不出眾,因而看起来就像是君士坦丁堡中普通的年轻市民,毫无辨识度。 “你似乎有点急切。我以为会晚一些,毕竟今日对诸位的接待属实有些怠慢,哪怕你对我的邀请视而不见,以示抱怨和抗议,我都可以理解。” 阿莱克修斯对埃里克这么快到来,感到有些惊讶。 他对著埃里克挥了挥手,示意埃里克坐在他右侧的椅子上,“我正在这里等待我的食物,打算在这里解决我的晚餐。你来得倒也算是时候,因为食物还没有端上来,我们可以一起共进晚餐。” “如果你真的感到歉意,你不应该只邀请我一个人。”埃里克坐了下来。 “但最终你还是选择独自前来。我想我的单独邀请对於你来说,应该不算是件坏事。”阿莱克修斯停顿一下,笑著看向了埃里克,“也许你还对此有所庆幸。” “这对於我的那些同僚们来说,可以算得上一种挑衅,该为此感到庆幸的人並不止我一个。你觉得呢,皇帝陛下。” “说真的,我对诺曼人的观感不算那么差,儘管我们一直是敌人,但比起其他执拗到有些愚蠢的法兰克人以及条顿人,你们看起来还真是顺眼得多。 其实无所谓挑衅,就算是平平无奇的风吹草动,法兰克人和条顿人也会觉得遭受到了挑衅,他们幼稚的脑袋,哪怕过了上千年,也没多大的进步,就算改信了基督,摒弃了荒诞不经的异教信仰,学会了最优雅的拉丁语发音,附庸风雅地吟诵著维吉尔的诗歌。 但终究只不过是对罗马人,拙劣地模仿,其本质上与他们那群生活在森林里的祖先们差不多地白痴。 一个贵族在自己管辖的城市里遇到了小偷,被劫走了財物,他们大多能够保持理智,仅仅鄙视这个小偷个人的卑劣品行,如果稍有善心的话,或许还会生出怜悯,因为无疑是这个小偷遭受了难以承受的苦难,以至於这个可怜人才挺而走险。 然而一旦这个贵族行走在別国的城市里,遭遇到了同样的事情,而恰好这个国家的人是他一直以来所厌恶的,那么他就会本能地把过错怪罪到这个城市,这个国家的所有人身上。 觉得他们天生邪恶,仿佛生来就对坑蒙拐骗之事乐此不疲,从母亲肚子里坠落时便是小偷,盗匪,杀人犯。 但是哪个国家会没有小偷呢?他只是恰好碰上罢了。 简直荒诞异常,可笑至极。你认为呢。埃里克伯爵。” “我对你的观点只能够部分的认同。我认同受害者只应指责和责难使其受害者,而无权利去指责毫无不相关的人,哪怕那些人与犯罪者属於同一社区,甚至同一族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我不觉得理性的辩论能够解决这种问题,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一直保有理性。 我也不觉得希腊人,或者说罗马人,毫无过错,希腊人和罗马人也应当为长久以来对条顿人以及法兰克人的轻蔑负责。 很少有族群会心平气和地接受一个趾高气昂的外族人对他们族群丑恶和拙劣之处的揭露,至少在这个时代几乎不可能。 罗马人和希腊人可以一直高高在上,只要离条顿人和法兰克人远远的,或者將他们灭个乾净,而不是让自己陷入如今这样的境地,向自己一直以来认为是蛮族的条顿人和法兰克人求援。” 埃里克看向阿莱克修斯,“皇帝陛下,你认为自己虔诚吗?” “我不否认。”阿莱克修斯笑著,他的回答很微妙。 埃里克继续说道:“如果一个人自詡虔诚,那么谈论这样的问题是可笑的,因为在基督看来,没有法兰克人,也没有条顿人,更没有希腊人。 正如保罗所说,就如身子是一个,却有许多肢体;而且肢体虽多,仍是一个身子;基督也是这样。 不论是犹太人,是希腊人,是为奴的,是自主的,都从一位圣灵受洗,成了一个身体,饮於一位圣灵。” “我也在向这方面努力,这个帝国不是希腊人一个族群的帝国,也是亚美尼亚人的,保加利亚人的,犹太人的......许许多多仍然居住在这个帝国境內的族群的。”阿莱克修斯点了点头。 “您在这方面努力就是,將亚美尼亚人迁往巴尔干,將希腊人和保加利亚人迁往安纳托利亚,以此切开他们族群之间的联繫,避免他们发起叛乱。 使瓦兰吉人、佩切涅格人、库曼人、突厥人这些外族人成为军队的主力,用以镇压帝国境內反抗皇帝权威的人,因为他们是外族人对於镇压希腊人和亚美尼亚人毫无心理负担。 希腊人与条顿人和法兰克人的矛盾,套在希腊人与亚美尼亚人、保加利亚人、瓦兰吉人......身上同样適用。”埃里克继续说道。 “你似乎很了解。有时候为了有一个好的结果,必须使用一些坏的手段。有时候我必须承认,希腊人比起与外人斗爭,更喜欢帝国內的自己人斗来斗去。 当一个族群和另一个族群待在一起,他们会以族群而非贫富等级区分各自,並且变得脆弱而又敏感,皇帝的一举一动必须加倍地小心,以免让他们觉得自己的族群被冷落,另一个族群被偏袒。 但有时候就算是这样小心,他们仍会產生不满。 时常是,希腊人满意了,亚美尼亚人不满意,亚美尼亚人满意了,保加利亚人不满意.......有时候就必须借用瓦兰吉人的剑,佩切涅格人的刀,突厥人的箭来使得他们保持克制。 有时候我觉得瓦兰吉人,佩切涅格人,库曼人,突厥人看起来比起希腊人和亚美尼亚人顺眼得多,这些纯粹的蛮族天真直率,头脑简单,在政治上没有过分的追求,乐衷於金银而非土地,喜欢牧场多过耕地,就如同塔西佗所说的法兰克人和条顿人的森林祖先一样。 现在的法兰克人和条顿人,就差那么一点了。他们是半开化的蛮族,儘管依旧保有部分单纯,贵族与平民的认知相差不远,但对土地有著不一般的渴望,作为同信仰的兄弟,受了部分拉丁教育,对我们还算了解,但不幸的是了解的內容都是负面的,以往的罗马教皇在其中起了不好的作用。 希腊人,亚美尼亚人和保加利亚人则不同,他们受了完整的希腊教育,城邦时代共和时代的残余记忆,使得他们不愿意放弃一丝一毫的自由,对於任何可能威胁他们现状的变化都异常敏感。 当他们意识到自己的生活每况愈下,而皇帝无法兑现承诺时,警觉和不满便会在他们中间不可收拾地迅速蔓延,他们往往会急於寻找新的皇帝人选,即使明知对方可能不过是另一位欺骗者。 这种情绪化的反应,哪怕未必能改变现实,也常常驱使他们採取极端行动,摧毁一些神圣的建筑,凌虐並且羞辱被他们俘虏的皇帝,来宣泄內心的愤懣。 所以很多皇帝上位后,时常想的不是兑现自己的承诺,而是想著怎么让那些当初支持他们的暴民彻底滚蛋。 你不能够指望我是一个世俗的基督,基督是全能者,而我不是。 我必须为了一个好结果,动用一些坏的手段。”阿莱克修斯手指轻敲著桌面。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谈论坏的手段吗?”埃里克突然笑著说道。 坏的手段,这正是埃里克想要阿莱克修斯给出的回答。 阿莱克修斯微微一愣,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他刚才的回答意味著他不再处於道德高位,如果接下来埃里克对他提出一些他不想同意的请求,他將无法使用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埃里克。 阿莱克修斯有些无奈地笑道:“好吧,如果我之前还对你在英格兰国王宫廷当中所处的位置有所怀疑,那么现在已经毋庸置疑了。 伯爵,你想要什么?” “不,应该我要问您,皇帝陛下,你想要通过我们得到什么?是安纳托利亚还是耶路撒冷?”埃里克摇了摇头。 “如果连眼前的都解决不了,谈论更远的地方岂不是更加荒谬?”阿莱克修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著屏风的方向走去,“法兰克人和条顿人只知道耶路撒冷,如果我说安条克,一些有学识的教士和曾经朝过圣的贵族或许还会点点头,但如果我提到安纳托利亚,那他们的眼中就只剩下茫然与困惑了。 遥远的土地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模糊的概念,而对我们来说却是关乎生死存亡的现实。正因为如此,我们必须首先巩固我们的立足之地,確保我们的生存与安全。 否则,无论我们討论多少圣地或征战,都是徒劳,你也会觉得我的应声只是討好式的敷衍和搪塞。” 说到此处,阿莱克修斯回过了身子,看向埃里克,继续说道:“塞尔柱人的苏丹曼齐克特后不久因伤不治身亡,新上任的苏丹是个年轻人,帝国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分裂,安纳托利亚的塞尔柱人与波斯地区的塞尔柱统治者决裂。 虽然这位名为马利克的苏丹,才能卓越,在他父亲的大臣,大维齐尼扎姆的帮助下,平息了他叔叔的叛乱,但是他的控制力仍然无法辐射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加之他仍要在东方应对加兹尼王国以及喀喇汗国对他的进攻,他无力管辖安纳托利亚的塞尔柱人,因而释放了他的堂叔苏莱曼前往安纳托利亚巩固他的统治,然而事与愿违。 苏莱曼的父亲为马利克沙的父亲所杀,心怀怨恨,几乎立刻倒向了安纳托利亚的塞尔柱人,在他们的拥戴下苏莱曼建立了独立的苏丹国(即罗姆苏丹国)。 然而苏莱曼的弟弟,曼苏尔贝伊,对兄长苏莱曼的独断专行而感到愤怒,不久前向我求援。 现在是绝佳时刻,帝国在曼齐克特所犯的错误,將会得到弥补.......帝国將在我的手中重新崛起。我们將夺回失去的领土,恢復昔日的荣耀。 安纳托利亚將再次成为帝国的核心,而我们的敌人將被驱逐到边远的荒野。 这个帝国註定要在我的统治下重生,捍卫天主世界的荣誉。阿莱克修斯之名將与伟大的巴西尔,查士丁尼,君士坦丁,人们將在未来的岁月里,提起我的名字时,仰慕与敬畏之情將与提及他们时无异。 我將不仅仅是一个君主,更是帝国復兴的象徵。” “法兰克人和条顿人愿意为耶路撒冷流血,而不会为希腊人利益在安纳托利亚浪费时间,儘管他们愿意在安纳托利亚杀几个攻击他们队伍的突厥人。 没有人想把时间浪费在围攻名不经传的城市上。”埃里克说道。 “正是如此,他们都期待著耶路撒冷的奇蹟使得他们升上天堂。但他们不得不妥协,因为.......” 阿莱克修斯没有说完,埃里克便先一步说道:“因为他们靠脚或马前进。大多数法兰克人和条顿人害怕海洋,但诺曼人不会,我们有强大的舰队。” “你们打算直接靠船前往耶路撒冷。”阿莱克修斯摇了摇头说道,“你进入的將是一片异教徒的汪洋,没有哪个异教徒的港口会接待这么多武装基督徒,再愚蠢的人都知道你们要干什么。 我要提醒你,异教徒的商业很繁荣,消息通过商人传得很快,一旦我们以圣战之名在安纳托利亚发动战事,敘利亚的异教徒很快就会知道,而且是在你们到达敘利亚之前。 没有帝国的港口补给,没有停驻点,你们的舰队很快就会维持不下去。” “所以这也是我来覲见您的原因。”埃里克站起了身,对著阿莱克修斯微微躬身,温和谦恭地说道。 “是覲见还是威胁?”阿莱克修斯看向埃里克的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 “有时候我们为了达成一个好的结果,不得不使用坏的手段。皇帝陛下。”埃里克用阿莱克修斯方才的回答,回答了阿莱克修斯。 阿莱克修斯大笑了起来,“我还是头一次遇到在言语上,让我哑口无言的人” 。 ps:【马利克沙,塞尔柱帝国第三任苏丹,沙shah,波斯语是国王的意思。 他的统治被认为是塞尔柱帝国的极盛时期,他对帝国的內部统治,以与大维齐尼扎姆的共治闻名,尼扎姆在马利克沙统治时期拥有极大权力,马利克沙与其產生多次衝突。 最终晚年为阿萨辛教徒刺杀,刺杀后半个月,马利克沙在打猎中被尼扎姆的支持者刺杀。】 第265章 奇里乞亚 第265章 奇里乞亚 阿莱克修斯再次看向埃里克,“我希望这是一场交易。我能够从中得到点什么。 " “当然。我希望这场交易对我们双方都有利。”埃里克点了点头。 “只有安纳托利亚对我有利。我知道耶路撒冷这座城市对於基督,对於教皇,对於法兰克人,对於条顿人很重要,但是希腊人对它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统治那里的最后一任皇帝是希拉克略皇帝。 如果我为你们提供补给,帮助你们攻下耶路撒冷,你会承认我作为希拉克略皇帝继承者的权利吗?”阿莱克修斯笑著说道。 “皇帝陛下的前任皇帝君士坦丁统治过巴黎和整个高卢,西班牙,英格兰,威尔斯,义大利。我想知道现今统治那里的主公们是否承认过您对他土地的权利?”埃里克笑著回应道。 阿莱克修斯笑著,“一个明智的回答。曾经,旧罗马或新罗马统治了已知世界的每个角落。 然而,一个几个世纪未曾执行的主张就不再是主张了。我们已经在没有耶路撒冷,甚至大部分敘利亚的情况下繁荣了四百多年,未来我们也可以没有它。 我们不能在失去安纳托利亚的情况下维持得这么好,那块土地是最近才失去的。 我虽然不算老,当我出生时,我们的皇帝还统治著远至亚美尼亚的地方。 这样吧,我们来谈个折中方案吧?你们这些圣战者承认我们对七年前帝国边界的权利,那是在塞尔柱突厥人在曼齐克特击败我们之前的边界。 作为回报,我们承认你们有权征服那条边界之外的任何地方,我会责令南部沿海的港口城市以及帝国仍然能够控制的岛屿,为你们提供补给。 不过帝国在南部沿海的港口城市已然所剩无几,並且由於帝国南部的陆地领土已失,那些仅存的港口城市,或有別的想法,他比起考虑我的命令,更在意如何保住自己,对我的命令也许並不那么恭顺。 所以不要指望我能够为你们提供多么便利,多么充足的帮助。別將麻烦和埋怨推到我的身上,这不是族群之间的矛盾,不是希腊人天生邪恶,不是希腊人对法兰克人和条顿人天生蔑视和憎恶,而是现实需求的压迫。 请你理解並从旁协助,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我也相信诺曼人比起寻常的法兰克人更加灵活。” 阿莱克修斯这样强调。 “我会尽力去做。同时我希望圣战结束后,帝国能够对诺曼人在敘利亚的领土开放边界,任其自由迁徙。” “帝国在安纳托利亚的南部领土已经损失殆尽,希腊人如果要前往敘利亚也必须通过海洋,没有希腊人愿意花这么大代价,前往异族人的土地定居,儘管对方是他们的同宗兄弟。”阿莱克修斯摇了摇头。 “但奇里乞亚的亚美尼亚人或许会有兴趣。”埃里克说道。 大约两个世纪前,因塞尔柱突厥人的袭扰和对亚美尼亚高原的侵占,为寻求安寧,在拜占庭帝国的引导下,大批的亚美尼亚人迁居,离开亚美尼亚高原,迁往安纳托利亚的奇里乞亚地区寻求和平与安寧。 但曼齐克特之后,拜占庭帝国陷入了內战,对安纳托利亚的控制损失殆尽,无法兑现当初对亚美尼亚人许下的承诺,对其实行强而有力的保护,导致定居奇里乞亚的亚美尼亚只能够被迫自己保护自己。 长久以来拜占庭帝国对亚美尼亚人的苛刻对待,使得他们对帝国越来越不满,现在帝国对奇里乞亚的统治只是名义上的。 “奇里乞亚的亚美尼亚人对帝国在曼齐克特之后,拋弃他们让他们独自面对突厥人的行为感到愤慨,我对他们的管束极为有限。 甚至可以说只是名义上的。”阿莱克修斯不是很想提及奇里乞亚的亚美尼亚人,因为他们的窘境,对帝国来说是一种耻辱。 七年之前,谁能够想到这个强盛的帝国会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崩溃得如此彻底。 “我们需要的正是名义,我们將以您的名义,向奇里乞亚的亚美尼亚人提供帮助,將奇里乞亚的突厥人驱逐出去,补充长久以来帝国对他们保护的缺致。 我们在奇里乞亚对突厥人的进攻,將会与帝国在北部对突厥人的进攻遥相呼应。塞尔柱人的苏丹马利克沙忙於应对东方的进攻,而安纳托利亚已经分裂的突厥人,將会因我们的进攻而手足无措。 更何况安纳托利亚突厥人的新统治者苏莱曼,他的弟弟曼苏尔贝伊还向你求援不是吗? 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撕裂安纳托利亚。” “恐怕不止是这样吧。每个诺曼人都对土地有著近乎疯狂的渴望,我的宫廷里就有一个诺曼人,一个杰出的诺曼骑士,一个优秀的诺曼將领,但是他为土地什么都做得出来。 只要稍不留神,他就会想办法让自己成为国王。” 埃里克自然知道阿莱克修斯指的那个诺曼人,正是先前遇见的帝国將军,诺曼人鲁塞尔。 “当帝国有能力接收並且为亚美尼亚人提供正常保护时,我们会移交奇里乞亚。”埃里克这样说道。 “我希望是这样。” 阿莱克修斯无意反驳埃里克。 要说奇里乞亚的归属,现在奇里乞亚就在帝国的手中,但因为帝国现在的確无力为奇里乞亚的亚美尼亚人提供正常保护,虽然在名义上仍然属於帝国,实际上由亚美尼亚人贵族自治。 那么交给诺曼人统治,和交给亚美尼亚人统治有什么区別呢。 对於亚美尼亚人来说,一个无法保护他们的帝国是无用的,在名义上脱离帝国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奇里乞亚对於帝国来说是边缘中的边缘,现在就算是帝国实际控制,也实在没什么价值。 帝国现在最重要的是收復安纳托利亚东部地区。 “谈话就到此为止。现在该享受晚餐了。”阿莱克修斯拍了拍手,在屏风后等待多时的侍者立刻走了出来,將准备好的食物端了上来。 从小小的盐水小橄欖到蜂蜜烤鶉、羊肉、貽贝、牡蠣以及用蛋、蜂蜜和松子做成的奶粥,还有芳香如香脂葡萄酒。 一个侍从端著托盘走到阿莱克修斯与埃里克身前,托盘里装著的不是食物而是刀叉。 阿莱克修斯將刀叉递给了埃里克,“希腊人用这个东西作为餐具,用以进食,我们称之为餐叉,就连阿拉伯人和突厥人也在用,足以说明它是个不错的发明,很受欢迎。 你很快就会觉得没有它简直无法用餐。” 说著阿莱克修斯用刀切割肉块,然后用叉子叉起羊肉或杏干块,蘸上浓郁的酱汁,或是橄欖油,橄欖油如液態玻璃般浅绿色。 “的確不错。” 埃里克顺从了阿莱克修斯,这个叉子很精美,其象牙柄上镶嵌著的细小彩色马赛克方块。 (在十一世纪的西欧,吃肉时通常是用刀子切割,然后直接用刀子和手指將肉送入口中,叉子的使用在拜占庭和中东地区较为普遍,尤其是在贵族和皇室,西欧普及要到十五世纪。) “帝国与吉斯卡尔的战爭结束了。这个消息还算新鲜,我尝试封锁了这则消息,我打算在下个月的凯旋式上宣布,虽然比起对佩切涅格人的那场胜利,对吉斯卡尔的战爭不算是完全的胜利,但是这则消息会给灰暗的帝国提供些许振奋,给予一抹美好的希望。 无法在军事上获得完全的胜利,但是政治手段可以弥补一部分,儘管手段不那么光彩,但是结果是喜人的。” “他不会放弃,只要他还活著。” “是的,但是你们欧特维尔家的人並不唯他马首是瞻,因为吉斯卡尔拥有了太多他本不该拥有的,而其他的欧特维尔因吉斯卡尔失去了本该拥有的东西。 妒忌和憎恶以火苗的形式缠绕在他们身上,只要稍稍用力挥动扇子,他们身上的火苗便可以瞬间將阿普利亚点燃,就算不能够烧死吉斯卡尔,也足以让他烫伤。 今天我收到了博西蒙德的来信,他不日將抵达君士坦丁堡,参加圣战事业。 也许,这將会是一场动乱序曲,吉斯卡尔最忠诚的儿子也对他失去了信任,博西蒙德是个不错的对手,一个杰出的將领,也许比起吉斯卡尔稍有逊色,但是博西蒙德胜在年轻。 可惜吉斯卡尔废除了与他母亲的婚姻,他现在是个私生子,诺曼人的领土將归於一个半伦巴第人的手中,阿普利亚的诺曼人其实早就有所不满。 只是吉斯卡尔的伦巴第妻子对他影响很大。你是怎么想的,我听闻你与你父亲关係不睦。” “我不会对我应得的一部分视而不见。当我在潮湿的英格兰边境,他却在阿普利亚晒太阳。”埃里克用刀子切下了鶉的一块肉。 “在你结束东方事务,返回义大利之后,如果你对阿普利亚有兴趣,我也乐意为你提供帮助。”阿莱克修斯举起了酒杯,笑著说道。 > 第266章 阿佛洛狄忒与海伦 第266章 阿佛洛狄忒与海伦 埃里克对於阿莱克修斯的提议,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巧妙地搪塞了过去。 埃里克向阿莱克修斯询问了关於自己妹妹的情况,阿莱克修斯告诉他,他明天会安排布里尼奥斯带他去见她,並表示她在君士坦丁堡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之后埃里克又和阿莱克修斯閒扯了些別的,隨后便请求告辞,离开了这个私人房间。 他需要儘快回去。 这是他与阿莱克修斯的私人对谈,他不能够让同行的其他人觉察到,否则会很麻烦。 事实上埃里克真的很庆幸阿莱克修斯选择了私人对谈的方式,这使得他省了搪塞同僚的气力,尤其是埃夫勒伯爵。 回到了诺曼骑士们所在的大厅,那里已经乱成了一片,骑士们个个喝得醉醺醺的,和女侍者调情,酒杯、酒壶到处乱扔,笑声、吵闹声此起彼伏,大厅的空气中满是酒气和火把燃烧的焦味。 埃里克也装得喝得醉醺醺的模样,他摇晃著身体,一只手扶著桌边,另一只手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混入了其中。 几个骑士看到他回来,鬨笑著凑了上来。 “格洛斯特大人!”其中一个骑士笑嘻嘻地喊道,“你刚才去哪儿了?是不是背著我们偷偷做了什么有趣的事?” 埃里克也不恼,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故作神秘地靠近他们,压低了声音,好像在分享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与其说有趣的事情,倒不如说是一场美丽的邂逅,我刚刚遇到了一位希腊美女......哦,她可比你们这里的女侍者好上太多了,美得让人眩晕。” 另一个骑士眼睛一亮,满脸兴奋,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快说说,到底是怎样的美人?” “她可真是个火辣的小妖精。满头乌黑的捲髮像丝绸一样垂到腰间,那身段细腰、长腿、曲线优美,走路都能让人心跳加速。她还有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带著一股勾魂的魅力。” “然后呢?”一个骑士急不可耐地催促道,“她对你说了什么?” 埃里克假装回想:“她靠近我,轻轻对我说,骑士大人,您可真是与眾不同,我从未见过如此英俊的诺曼战士。”” “哇!”一旁的骑士们发出一阵惊嘆,有人开始拍桌子大笑,还有人竖起了大拇指。 “接著呢?您怎么回答的?”另一个骑士追问,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听后续。 埃里克轻轻摇了摇头,故意卖关子:“我看了她一眼,笑著对她说,美丽的姑娘,要是你想了解更多关於诺曼人的英勇”,那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更私密”的地方聊聊。”” “哈哈哈!这才是我们诺曼人的伯爵!”骑士们欢呼著,有的吹起了口哨。 埃里克看著他们反应激烈,他故意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后她微微一笑,轻声对我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安静,也没有人会打扰......”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一样,飘进我的耳朵里。” 骑士们听得心痒难耐,瞪大了眼睛,满脸期待地看著埃里克。 埃里克接著说:“她说完,就悄悄拉著我往后面走......我们一路走到一个阴暗的小走廊里,她贴著我,手就在我腰间游走,凑近我的耳朵轻声说,伯爵大人,您知道这里没人能打扰我们吧?”” “然后呢?!別停下啊!伯爵大人您別告诉我,您就到此为止就回来了!”一个骑士忍不住大喊道,脸上充满了急切。 埃里克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別著急,他带著满脸的坏意说道:“然后嘛.......我也就顺势而为,问她,那你想让我怎么证明我的英勇”呢?”” “她说什么?!”骑士们已经急不可耐,个个脸上充满了期待。 埃里克摊开双手说道:“她说,骑士大人,您能先帮我搬一下那堆酒桶吗?我刚才脚崴了,没法搬。”” 大厅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呆住了。然后,像是被点燃的火药,骑士们爆发出震天的笑声,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搬酒桶?!哈哈哈,格洛斯特,你可真是个倒霉鬼!”一个骑士笑得趴在桌上直拍桌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格洛斯特大人以禁慾与节制闻名!我居然指望从他这里听到下流故事。” “哈哈哈,结果您还真给她搬了酒桶?”另一个骑士大笑著问道,眼泪都笑出来了。 埃里克一脸无辜地耸耸肩,笑著说道:“当然搬了,毕竟,我可是个有骑士精神”的人嘛!” 次日,埃里克很早就起床了。 而其他的诺曼人因为昨晚过量饮酒而导致他们还昏睡不醒,清醒起码要到下午。 布里尼奥斯在皇宫门口等著埃里克。 布里尼奥斯显得很疲惫,眼睛掛著黑眼圈,这位十六岁的少年因为昨晚鲁塞尔对他父亲的恶语而纠结了一整夜,自己气自己。 一辆装满木板的牛车隆隆经过。到达十字路口时,埃里克看见两位妇女从一间房屋里出来。她们调整著面纱,在这里很难分清谁是基督徒,谁是撒拉逊人。 离开了住宅区,他们进入了一个更为商业化的区域。 街道上人来人往,他们的步伐也放缓了。除了相对多数的希腊人,这里还有不少撒拉逊人,各种肤色的撒拉逊人:深棕色、浅棕色以及最深的黑色。 据说这些黑色撒拉逊人来自遥远的衣索比亚和苏丹,位於埃及南部的土地o 这里也有犹太人,戴著小圆帽,鬢角垂下捲曲的髮丝,还有亚美尼亚人,戴著奇怪的尖帽子。 每栋建筑都是某种商业场所。 一辆马车正在卸下棉花捆,工人们把它们搬进店里。 別处,几只小鸟在笼子里嘰嘰喳喳地叫著。一个银匠用精巧的锤子在一张小桌上敲打著。 甘蔗杆—一这是在北方见不到的东西—一靠在另一家店的墙边,地上堆满了装满结晶糖的麻袋。 水果商在小摊前吆喝,提供新鲜榨制的石榴汁和橙汁。 两个少年赶著羊进入一条小巷。埃里克往巷里看了一眼,看到一圈羊栏,而从血腥和粪便的气味来看,屠夫的刀即將挥下。 走过一段距离后,一阵诱人的香气取代了那难闻的气味,那是热腾腾的刚出炉的麵包香。埃里克意识到他们还没有吃早餐,仍然飢肠轆轆。 当埃里克走近麵包店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这是一家小店,柜檯横跨入口的整个宽度。 各种麵包和糕点、馅饼摆放在柜檯上。 在后墙处,有两个圆顶砖砌的烤炉,炉口中炭火在微微闪烁。 工人们拿著长长的木铲站在旁边,不时往里瞧,確保不会烤焦。 埃里克对女老板微笑,她是一位长发黑亮的引人注目的亚美尼亚女人。 她很热情,在埃里克距离这个小店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就对著他打招呼,她认出了埃里克是个诺曼人,特意用法语打招呼。 生活在君士坦丁堡的市民,几乎每个人都会两种以上的语言,其他的语言就算不精通也可以多少说上两句叫卖的场面话。 她在售卖一种希腊风味的麵包,斯克里皮利塔”,一种由鹰嘴豆粉製成的麵包,表面脆硬,底部油光闪闪,用宽叶子包裹著—奇蹟般的美味—而且上面还撒满了胡椒。 女老板將食物打包好递到埃里克手上后,还拉开了自己的衣领,“小哥,有兴趣过来温暖我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如何变成两背相交的野兽哦。” 埃里克委婉地拒绝了。 埃里克將一块麵包递给了布里尼奥斯,告诉对方,他们可以找个阴凉地把早餐解决了。 布里尼奥斯原本坚称自己不饿,但是最后还是把麵包吃得一乾二净,最后埃里克还把自己的一半分给了他。 吃完早餐后,布里尼奥斯似乎精神了一点。 之后布里尼奥斯带著埃里克前往了埃里克妹妹所在的修道院。 修道院中,一个老修女牵著一位金髮少女走到了埃里克身前。 虽然好多年没见了,但是埃里克还是认出了,对方是自己的半血缘妹妹,奥琳佩婭。 她今年才十二岁,但是她已经的身高已经和十六七岁的女性一般无二,至少比起她的姐姐赫莉亚要高上半个头,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小孩,已经是个相当优雅的少女。 “上次见到你时,你还只是个小姑娘,”埃里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著说,“现在你是降临人间的阿佛洛狄忒。” 少女脸庞微红,撇过脑袋,“在修道院的阿佛洛狄忒?你称我为阿佛洛狄忒,希腊人称呼我为海伦娜,但其实这些代表美丽的名字,时常代表著不幸。玛丽亚给我读过关於她们的故事,那些不幸的结局。 阿佛洛狄忒虽然是爱与美的女神,可正是她的美引发了帕里斯的审判,最终导致了特洛伊战爭。她的美貌虽然无与伦比,却也带来了战爭与毁灭。 而海伦,她因为美貌被帕里斯带走,特洛伊城为此付出了毁灭的代价。她的美不仅毁了自己的一生,还让无数人走向了死亡。” “好吧,那我该说些什么呢?说你又长高了吗?我记得你好像特別排斥这个。”埃里克调侃道。 他的妹妹奥琳佩婭小时候为自己的身高而担忧,她总害怕自己长得太高。 “现在我不会了,这里人都说我迟早要长得像一头牛一样强壮。没人不喜欢强壮的姑娘,因为很健康,不过过早夭折。”奥琳佩婭仰起了头。 “是的,没人会不喜欢奥琳佩婭。”埃里克笑著继续抚了抚奥琳佩婭的脑袋。 奥琳佩婭撇过了脑袋,碎碎念道,“我现在大概就和牛差不多,只有死去才会有点价值吧。” “你在说什么?”埃里克察觉到奥琳佩婭在嘟囔著什么,不过声音太小,她听不清。 “啊,没什么,埃里克哥哥见到你,我很开心,我待在这里完全没事的。这里的生活我很喜欢,玛丽亚会照顾好我的。”奥琳佩婭立刻抬起头,笑著说道。 “玛丽亚?”埃里克注意到这个名字。 “是曾经的皇后。她还是个公主,乔治亚王国的公主,那是一个东边的国家,她的国王兄弟很在乎她。她是小君士坦丁的母亲,君士坦丁就是我那个今年刚满四岁的未婚夫。 因为她的缘故,就算在修道院,生活待遇也和宫廷里一样好,她在君士坦丁堡很有势力。” “这样吗?那確实得好好谢谢她。”埃里克点了点头。 奥琳佩婭撇过了脑袋,继续碎碎念道:“才怪,玛丽亚已经自身难保了。谁会在乎一个前皇后?一个外国公主?” “什么?” “我是说......我是说確实得好好谢谢她。我的生活真是拜託她了。”奥琳佩婭抬起了头,笑著,“对了,埃里克哥哥,你被父亲从英格兰召回了吗?你这身衣服看起来很不错,像是骑士才有的。” 埃里克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柔道:“没有,我在那边找到了新家。赫莉亚也和我待在一起。过段时间,我会想办法把你带走,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住在诺曼第。 我知道你不属於这里,我会带你离开,你不用再被困在这里。这个地方束缚了你的自由,但一切都会过去的。等我回来,我们就可以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只是现在我要前往一趟东方,等到把这件事处理完后,我就回君士坦丁堡接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回诺曼第,在那里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你可以在那骑马、学画画、读书.... ” “真的吗?我......我我会在君士坦丁堡等哥哥的。虽然我法语不太好,但是姐姐和哥哥会教我。”奥琳佩婭点著头。 只是片刻,奥琳佩婭又撇过了头,碎碎念道:“肯定是搪塞吧,根本没什么东方的旅行,我是不被需要的人,来看我应该也是顺便的,只是在君士坦丁堡採购食物恰巧路过的.... ” 第267章 皇太后 第267章 皇太后 “海伦娜。”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对方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的头髮呈现为偏向红色调的浅棕色,头髮紧紧盘在头顶,两缕髮丝鬆散地垂在脸庞两侧。她的肤色洁白,眼睛则是冷冽的蓝色,她注意到了埃里克,这个熟悉的房间中的陌生存在。 她向著奥琳佩婭的位置走了过来。 刚才那个领著奥琳佩婭过来的老修女微微欠身,以示她对这个女人的尊敬,並向她解释。 “尊敬的皇太后玛丽亚,奥琳佩婭小姐正在顺从皇帝的意思,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这是临时的决定,而您的晨间祷告开始如此之早,且厌恶打扰。” 女人没有回应这个老修女,而是注意到了埃里克身侧的布里尼奥斯。 “布里尼奥斯。”她呼唤了布里尼奥斯的名字,在询问“是的,皇太后,这是皇帝的意思。”布里尼奥斯也隨之躬身,对著这个名为玛丽亚的女人恭敬地说道,“这位是英格兰王国的格洛斯特伯爵,一位尊贵的诺曼贵族,这位奥琳佩婭小姐的兄长。” 玛丽亚再次看向埃里克。 “格洛斯特大人,这位是皇帝陛下的养母。”布里尼奥斯对著埃里克补充说道。 “海伦娜,你今天还没有做晨间祷... ,玛丽亚看向了奥琳佩婭,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奥琳佩婭便直接打断,先一步继续说道:“玛丽亚,这是我的哥哥,埃里克·德·欧特维尔。” “阿普利亚的诺曼人?”玛丽亚看向埃里克。 “是的,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妹妹奥琳佩婭的照顾。”埃里克微微躬身。 “奥琳佩婭是个好姑娘。” 玛丽亚看著奥琳佩婭,她下意识地想摸摸奥琳佩婭的脑袋,鑑於她的个子几乎和奥琳佩婭差不多,甚至奥琳佩婭好像还高那么一点。 她及时地,颇为自然地收回了手。 “与我关係最亲密的哥哥。”奥琳佩婭强调道。 “这样吗?”玛丽亚手抵著下巴,似乎在思考。 奥琳佩婭撇过了头,用伦巴第语,小声地嘀咕道,“我有三个哥哥,一个好斗,一个贪財,只有中间这个目前正常,但他被放逐的时候,我才五岁,你指望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记得多少?所以不要太当真。” “你在说什么?”玛丽亚注意奥琳佩婭在嘀咕。 “我说,他是个好哥哥。”奥琳佩婭仰起了头,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 “出於礼貌,也许我们该带这位尊贵的诺曼伯爵,参观一下你居住的这个修道院,海伦娜,確保他真的相信你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照顾。”玛丽亚看向了埃里克,似乎在询问。 “乐意之至。”埃里克没有拒绝。 玛丽亚点了点头,隨后转身为埃里克引路。 “都说了不要当真。只是客套。”奥琳佩婭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跟了上去。 布里尼奥斯似乎有些疲倦,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精神点,隨后也跟了上去。 走出了大厅,顺著修道院的廊道,向著修道院的內部走去。 现在是修道院准备早餐的时间,早餐在晨祷之后,那些隱藏在厨房里的炊具散发出来的香气,交织成了浓厚的香味波浪,时而涌向我们,时而消散。 一直声称自己不饿的布里尼奥斯,现在肚子又叫了起来。 “现在不是斋期,有些修女喜欢烤猪肉和无花果。也许你会喜欢这些食物,布里尼奥斯大人。修女们乐意为人提供食物。”玛丽亚指了指厨房。 厨房门口正有一个修女用火盆烤制羊肉。 布里尼奥斯坚称自己不需要,他现在不饿,但是埃里克注意到他还是犹豫了一下。 最后埃里克把他蹬了进去。 玛丽亚有些讶异看了一眼埃里克,不过没说什么,继续向前走去,走入了修道院的庭院,庭院的面积相当大,里面的草木和盆栽也相当繁盛,由於是夏天,植物的香味很明显。 经过了一座宏伟的教堂,玛丽亚介绍道,“圣欧夫緹米教堂,我在这里敬拜祷告。这里虽然不如其他教堂那般华丽,没有马赛克艺术,过度的建筑装饰,甚至连圣像都没有,一切回归最初。 但这能够让人安静,我相信这里有比建筑和绘画艺术更伟大的力量,在这里祷告也许更加接近上帝。 奥琳佩婭也很喜欢这里,她通常只在这里祷告,这能够让她內心平静。” 埃里克看向了奥琳佩婭,奥琳佩婭点了点头,“我可喜欢这了。我在这里內心总会平静。” “是嘛。到时候我们可以在诺曼第建一座类似的。”埃里克拍了拍奥琳佩婭的脑袋。 奥琳佩婭笑著点头,隨后又撇过头,小声嘀咕道:“才怪,晨祷晚祷让我身心疲惫,缺少睡眠让我內心暴躁。待在这里是因为我回不到床上,而这里简朴,没东西可砸,以免我惹人討厌。 於我而言,最好的礼物是睡眠,请给我最大最柔软的床铺。” 不一会儿,钟声响起。 起初只是一个钟声,可能是来自圣索菲亚大教堂,不久又有另一个更远的教堂的钟声响起,隨后还有一个,又一个,近处和远处的钟声陆续传来,直到整个君士坦丁堡都迴荡著钟声的旋律。 从清脆高亢的天使般声音到低沉震撼的声音,钟声的音调各不相同。 来自城市各个角落的这些神圣声音,代表著晨祷的结束,一天的开始,並为这新的一天带来了一片寧静与平和。 之后玛丽亚又带著埃里克参观了奥琳佩婭的房间,出来的时候,玛丽亚突然抓住了埃里克的手臂,小声地说道:“米哈伊尔说你值得信任,你会站在我们这边,对吗?” “这是两件事,前者建立在你们同样值得信任的基础上,后者建立在你们是否能够对我產生“帮助”价值。” “你想要什么?” “一场適时的混乱,一对有价值的筹码,一个意想不到的內应......向我展示你们能够带给我的价值。”埃里克说道。 “怎么了?玛丽亚。你为什么抓著我哥哥。”奥琳佩婭的声音响起。 “他脚下有个门槛,我是在提醒他,不要被绊倒了。 “可这里没有门槛。”奥琳佩婭指了指平坦的地面。 “也许有呢。”玛丽亚走出了房间,向著另一个方向,隨即离开。 奥琳佩婭感到有些奇怪。 埃里克拍了拍奥琳佩婭的脑袋,隨后拉起了她的手,將一个鐲子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那是一个纯银的手鐲,呈现出优雅的弧形。鐲身纤细但坚固,表面雕刻著简约的几何图案,鐲子的正中央嵌有一颗深蓝色的蓝宝石,周围环绕著四颗小巧的钻石,鐲子两端用细腻的藤蔓花纹收尾。 一个很漂亮的鐲子,奥琳佩婭被它吸引了。 “奥琳佩婭,你需要再等待一段时间,我知晓等待是痛苦,因为我曾经也是如此。 我现在不能够带走你,但这个鐲子会陪伴你,我希望它能够给你力量,你可以在你认为需要的时候使用它,在我回来之前保证自己的安全。”埃里克拍了拍奥琳佩婭的肩膀。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埃里克哥哥。”奥琳佩婭点了点头。 埃里克离去后,奥琳佩婭看著手上的鐲子,指尖轻轻抚摸著镶嵌的宝石,嘀咕道:“只是客套,只是客套,但至少他留下了什么,也许未来已然註定,风帆,风帆,海风吹拂,小船漂泊,带著希望,能否归岸... ” > 第268章 前往赛普勒斯 第268章 前往赛普勒斯 之后埃里克一行人又在君士坦丁堡待了五天,阿莱克修斯授予了他们前往港口的通行权,不过他们仍然被限制在君士坦丁堡的某个区域,除了能够前往港口。 埃里克也不打算去见亨利四世,某种意义上他们仍然算是敌人。 同时阿莱克修斯也向埃里克透露,亨利四世对他与罗马苏丹国贝伊曼苏尔结盟,对抗罗姆苏丹苏莱曼的决定很是不满。 亨利认为阿莱克修斯与异教徒结盟,背弃了天主的意志,同时由於神圣罗马帝国与拜占庭帝国的长时间对峙和敌视,导致跟隨亨利的部分神圣罗马帝国诸侯们甚至认为希腊人已经和突厥人里应外合了。 因此导致了一周前一些条顿骑士在君士坦丁堡发起了暴动,意图夺取君士坦丁堡。 不过好在由於阿莱克修斯限制了进入君士坦丁堡的条顿人数量,这些条顿骑士数量不多,因而被轻易地镇压。 阿莱克修斯为照顾亨利的面子,还给予了他们五万拜占庭金幣的赔偿。(大约500磅。) 不过就算发生了这件事,亨利仍然对阿莱克修斯的计划表示怀疑,认为如果与异教徒结盟,会玷污这次圣战的纯洁性。 亨利这次圣战是为了解除绝罚,他原本的计划就只是与突厥人打个一两次像样的战役,杀个一两千突厥人,儘快在耶路撒冷与敌人决战,打下这座城市,便立即返回神圣罗马帝国。 他对东方的兴趣不大,他最为关心的是神圣罗马帝国的事务,当然如果能够压这个东方帝国一头,他也当然是很乐意。 阿莱克修斯的提议,与曼苏尔贝尹结盟,对於亨利来说,几乎相当於为突厥人作战,这在开什么玩笑,希尔布兰德那个毒蝎,绝对会以此为理由,拒绝恢復他的教籍。 埃里克则为阿莱克修斯提出了解决法案,他把教皇特使勒皮主教的教士留给了阿莱克修斯。 並向阿莱克修斯透露道,神圣罗马帝国內的大诸侯巴伐利亚公爵鲁道夫凯覦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之位,与皇帝亨利有极大矛盾。 如果阿莱克修斯展现出善意,这位野心勃勃的公爵会很乐意为皇帝亨利製造压力和麻烦。 而且幸运的是就在埃里克提出这个解决方案的第二天。阿莱克修斯得到了巴伐利亚公爵鲁道夫的致信,他將在大约一周后抵达君士坦丁堡。 等到鲁道夫到来,亨利的问题很快就会得到解决。 阿莱克修斯赏赐了埃里克本人三十万金幣(三千镑),以及一座君士坦丁堡的別墅。 埃里克適时同时將教皇特使勒皮主教的遭遇以及英格兰干字军在瓦西利基港的遭遇告诉了阿莱克修斯。 阿莱克修斯表示他会对此做出补偿,每位伯爵得到了十万金幣的赏赐,其他的骑士也得到了或多或少的赏赐。 埃里克將赏赐的金银幣一部分塞进了空间。还有一部分交给了妹妹所在的修道院,让其代为保存。 至於埃里克一行人的战利品,那些香料,丝绸之类,总共售卖到十二万金幣左右。 之后的埃里克一行人在君士坦丁堡待了五天。 他们逐渐適应了君士坦丁堡的奢华生活。那种富丽堂皇令人沉迷。骑士们被安置在皇帝的狩猎小屋,与之相比,诺曼第和英格兰显得像是农舍。 第一夜,骑士们在玫瑰花瓣香的热水中洗去了旅途的疲惫。侍女用异国情调的油脂按摩他们的身体,直到他们感到轻鬆得头晕目眩。皇帝还为他们提供了僕人,来满足他们的一切需求。 君士坦丁堡的奢华继续令骑士们目眩神迷。日出和日落时,整座城市闪耀著光芒,每一寸表面都镀著金、铜和金子。 布里尼奥斯在皇帝的授意下带他们登上布拉赫纳宫的屋顶,在一个阳光明媚、微风轻柔的美好日子里,向他们指点著赛马场、君士坦丁和狄奥多西的广场、圣索菲亚大教堂,河对岸,威尼斯商人在加拉塔的居住区如同一个独立的金色宝盒。 展示一处又一处令人惊嘆的景点,这些景象甚至逐渐变成了模糊不清的水晶、石雕和黄金混合体。这几乎像是被药物迷惑,或者被奢华所压抑。 不过留在港口的热那亚桨手和部分骑士侍从则有另一种与他们的骑士领主们完全不同的体验。 亲眼见到了未曾看到的贫民窟,那些骯脏、恶臭的地下世界,充满了疾病和盗贼。在基督教世界最大城市的狭窄黑暗街道里,即使在白天,地面上的光线也依然昏暗无光,居民们过著骯脏的地下生活。 一个接受过教育的骑士侍从们说这座城市,君士坦丁堡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金石被翻了过来,露出了底下的泥土和蠕动的生物,甚至与之相比,英格兰以及法兰克最阴暗、最不愉快的地方看起来也像是光辉明亮的所在。 埃里克一行人在离开前的倒数第二天还恰好碰上拜占庭的新年,9月1日。 阿莱克修斯皇帝特地派来了一小群神职人员为圣徒唱讚歌。每位僧侣都拿著一支高高的蜡烛,上面精心装饰著金叶和鲜艷的顏色。希腊人中有太监,他们在声音变得低沉之前被阉割,身体柔软肥胖,唱著甜美的高音,与其他僧侣的低沉声音融为一体,这美妙的音乐令教士们感动得泪流满面,但是又不由得產生彆扭感。 黎明前的黑暗中没有任何动静,薄雾笼罩著码头和仓库,像烟雾一样漂浮在油腻的水面上,仿佛是梦的残片。 城市在他们所称为基督弥撒日的平静中沉睡著,没有人看到或听到埃里克一行人升起风帆,慢慢驶出港口,进入灰暗的波涛。 布里尼奥斯与一些佩切涅格人与埃里克一同离去。 花了一周时间抵达雅典,在雅典休憩了半周的时间,与罗贝尔一行人,出发前往赛普勒斯岛。 九月份十月份对黎凡特发起进攻是最合適的,因为天气温度已经开始下降,黎凡特的温度將会变得更加適合欧洲人。 埃里克一行人很少离开陆地的视线,因为爱琴海的小岛星罗棋布,因此每晚都可以靠岸。 不过岸上过夜有时不是一个好选择,因为帝国在爱琴海的势力严重衰退,十世纪自尼基弗鲁斯·福卡斯皇帝彻底掌控爱琴海,击溃克里特岛上的海贼窝点之后,海上秩序再次崩溃,撒拉逊海盗和突厥系海盗再次猖獗。 因此在一些小港口,比萨水手们寧愿拋锚留在海上,因为不確定海滩之外有什么潜伏。 > 第269章 残骸 第269章 残骸 安纳托利亚南部沿海与安纳托利亚的西部沿海的状况完全不一样,吕基亚与伊苏利亚的山脉在这里遍布,很多山脊一直延伸到了海水里,在陆地上几无可能通过,更別说建立港口。 而且此处的岛屿也不似爱琴海般密集,许多岛屿因为过小是无人岛,因此沿海的补给点相当少。 因此这段海域他们需要儘快通过。 由於没有港口,没有办法进行一些娱乐,海上的航行会变得无聊。 不过好在无聊可以通过君士坦丁堡的见闻,以及希腊皇帝赏赐的金银得到缓解。 罗贝尔作为英格兰的国王,所有诺曼人的领主,得到了三十万拜占庭金幣的赠与,这笔资金罗贝尔用来为一部分经济状况不佳的诺曼骑士以及一些骑士侍从置办装备,还为桨手配了一个小刀或匕首,用以自卫。 埃里克作为比萨人的实际领导者,坐在船队的最前方,罗贝尔则和奥多以及主教们,坐在船队中央。 突然间一个比萨水手叫喊了起来。 冒烟的船是一艘希腊卡拉巴斯船,船尾下沉,倾斜著。 它曾经著火,但波浪熄灭了火焰,只留下一个冒著烟的残骸。附近的灰烬和桅杆间漂浮著两具尸体,甚至在死后它们也不愿离开。 在船头,一个叫做奥兰多的比萨水手用捕鯨矛鉤住其中一具尸体,將它拖了过来。 奥兰多是个年轻人,前不久罗贝尔用阿莱克修斯的赠礼,为一些无装备者置办部分武器的时候,人们曾经嘲笑他选择了捕鯨矛而不是长矛一但现在它確实派上了用场。 尸体上布满伤口,被撕裂,失血过多,伤口变得苍白,如同没有嘴唇的嘴。 它们身无长物,躺在船的甲板上,显得十分悽惨,血水还渗入了船底。 “刺伤和砍伤,”埃里克检查过后说道。“这是箭伤,毫无疑问,但他们把箭取走了。还是带倒刺的箭—看这里,拔出时鉤掉了心臟的肉。” “这是私掠船的船员。”布里尼奥斯掀开了亡者的衣襟,衣襟上有一个徽章,標誌他的身份。 “私掠船?”贝莱姆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经由君士坦丁堡皇帝许可的海盗,对皇帝的指定目標进行掠夺,可以得到罪行豁免。他大概试图通过劫掠迫使突厥人撤出沿海地区,”埃里克向贝莱姆解释道。 “是的。”布里尼奥斯点了点头,“但仍然没什么用。扎卡斯对皇帝的策略进行了强有力地回击。” “我猜还有別的什么。”拉格曼摇了摇头。 克纳尔船的残骸渐渐消失,留下的只有湿焦炭的恶臭。可能有一艘船,甚至多艘船,袭击了它,隨后发生了战斗,埃里克推测袭击者可能只是远远射箭,直到防守者放弃。 在他看来,其他人可能被抓走,可能成为奴隶,因为只有两具尸体。而防守者是在船被点燃后投降的。这表明袭击者是有经验的,不仅因为他们携带了火箭,还因为他们必须在船烧毁並沉没之前迅速抓住货物和俘虏。 之后的旅程,没有再看到其他船只,直到抵达赛普勒斯的前一天晚上,太阳像一片血雾一样沉下去。 贝莱姆在压舱物上方的火炉上烤了新鲜的鱼,人们盘腿坐下,吃著鱼和厚粥,喝著掺了柠檬汁的稀啤酒。 埃里克开始用柠檬果调味以去除啤酒的陈味,因为啤酒在桶里放得太久了。 柠檬果也像云莓一样,可以缓解航行带来的病痛,那种病痛会让人生疮、牙齦鬆动。 曼岛的北欧战士们开始唱那些充满迷雾和北方乳白色海洋的哀歌,那里的冰將石块打磨成砂砾。 第二天,顶著逆风艰难前行,经过了一番艰苦的航行后,终於在赛普勒斯的拉纳卡港口停靠。小心翼翼地接近,几乎是顶著不利的风行驶,这样如果有任何跡象表明赛普勒斯已经沦陷,埃里克一行人可以借风迅速撤离。 小镇由一片白色的建筑、基督教堂和一座山顶的坚固堡垒组成,弯曲的海湾沙滩上停满了五顏六色的小渔船,船头上画著眼睛,这是希腊避邪符號。 小镇背后是灰色的岩石和尘土,点缀著灰绿色的灌木,这是诺曼人现在认出的这里所有岛屿的典型景观。 “这地方不错,”贝莱姆说著,擦了擦手,闻著空气中微微飘来的食物香味。“我闻到了酒的味道,”他补充道。 “克制你的渴望。”埃里克说道,示意人群正在聚集,人群既好奇又害怕。 城堡的路上,一队武装士兵顺著山坡向码头蜿蜒而下,长矛闪闪发光,领头的是一个骑马的人。 士兵已经下到了码头,百姓纷纷让路。他们整齐地排成两列,身穿镶有金属片的皮甲,戴著金属头盔,手持圆盾和长矛。 军官穿著华丽的鎧甲,那种用小金属片覆盖皮革的甲冑叫做片甲,头盔上装饰得仿佛用野猪獠牙製成,顶上还有一簇马鬃。 “我用个空水袋就能打败他们,”贝莱姆说著著,朝海边吐了一口唾沫。” 这些都是半吊子士兵。” 他说得对:这些是半吊子的士兵,平时是工匠,只有在需要或仪式时才会被召唤並配发战斗装备。 武装部队后面还有一顶轿子,轿子停了下来,一个人走了出来,整理著他白袍的褶皱。他禿顶,只有两侧长著灰白的毛髮,光滑的下巴上留著一缕稀疏的鬍子,再加上他那对大耳朵,让他看起来像只山羊,但那位军官却向他敬礼。 他挑了挑眉,清了清嗓子,恭敬地说道,他是康斯坦丁,拉纳卡的“凯法莱51 ,这个头衔相当於总督的意思。 那名军官脱下头盔,露出圆圆的脸和被汗水浸湿的稀疏头髮,点头自我介绍,名叫尼科斯·塔加迪斯。他是这里的百夫长,统领几百名士兵——儘管这些人跟在他身后,汗流浹背,显得局促不安,称不上是多么强大的军队。 与埃里克一行人这庞大的舰队相比实在微不足道。好在布里尼奥斯的紫色披风使得他们得到了慰藉。 那个君士坦丁堡的新皇帝就是喜欢外族人多过本族人。 第270章 赛普勒斯的阿拉伯人 第270章 赛普勒斯的阿拉伯人 这座小镇从海边看去显得有些虚假,因为它大部分隱藏在灌木覆盖的山丘和大海之间的洼地里,显得昏昏欲睡。但这里有几栋白色的房子、弯曲的小巷、数十口井和几座基督教教堂,其中至少有一座曾是希腊女神的庙宇。镇上甚至还有一座剧院。 不远处似乎是一个大广场,四周环绕著柱子,就像一排排树木。 广场的一侧是一座大白色建筑,原来是个浴室。现在是座坚固的方形堡垒,埃里克一行人被安排在顶层一个“华丽”的房间里会面。儘管看起来也相当简陋。 埃里克和罗贝尔以及一眾高级领主走了进去,骑士们在其他房间,他们被提供葡萄酒和配套的小食,一些晒乾的核桃。 步兵和比萨桨手在外面守候,只能喝稀释的啤酒。 康斯坦丁总督向英王罗贝尔再次致以歉意。 “伟大,可敬的诺曼人国王,以及诸位虔信的法兰克领主们,我向你们致以我诚挚的歉意,在这座风雨飘摇的贫瘠小岛,我无法为你们提供配得上你们身份的接待。 赛普勒斯是文明边缘之外的荒僻地方,我统领著这块贫瘠土地的破旧指挥权,周围全是海盗和异教徒。” “我们正是为解决此事而来,若这里是天国,那么我想我们的这次远征也是无意且无价值的。”罗贝尔再次表现了慷慨与宽容,扶起了康斯坦丁总督。 “现在赛普勒斯的状况如何?康斯坦丁总督。”埃里克问道。 “这里只有一群半吊子的士兵,正规军难道已经在突厥人的进攻下全部阵亡了? 突厥人在海上的攻势也如此势不可挡?”贝莱姆看著康斯坦丁总督身后的那群士兵。 新兵与老兵的区別是相当明显的。 “难道说这座岛的一部分已经被突厥人占领了?”史蒂芬挠了挠头。 康斯坦丁总督显得有些难以启齿,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出了实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座岛曾经由希腊人和阿拉伯人共同统治,因为一些原因,阿拉伯人必须离开这座岛屿。大部分阿拉伯人离开了,有些没有,其中一个自称法鲁克的人,开始从內陆山上发起袭击。” “一些原因?”埃里克看向了康斯坦丁总督。 “曼奇克特之后,边境的帝国居民们开始变得人心惶惶。他们的亲朋好友都是安纳托利亚地区的农兵。 突厥人的攻势势不可挡。他们的故乡被摧毁,亲友们被无情地杀害和凌辱,那段时间从吕基亚传来的儘是些骇人和令人悲痛的消息。 然后————” 康斯坦丁总督嘆息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有些人將罪过怪罪到了一些已经在帝国定居的阿拉伯人头上。”埃里克接过了对方的话。 “是的。”康斯坦丁总督无奈地点了点头。 “在我们那才不会有这种无聊的事,让该种地的人种地,让该打仗的人去打仗。希腊人就喜欢把这些混淆在一起,所以搞得一切都乱糟糟的,每个人在每个领域都可以插上几嘴。 那群贱民为了个苹果都能够打起来。让他们谈论战爭,这简直是场灾难。 最合適这群贱民的就是鞭子,用鞭子抽打他们的嘴。”贝莱姆耸了耸肩。 “我估计那群希腊人对那群阿拉伯人异教徒做了点什么。 平民的怒火一旦被点燃,不见血是不可能停下来的。”史蒂芬看向了康斯坦丁总督。“剥夺財產,凌辱妇女,杀害孩童,践踏尊严————” 康斯坦丁总督以沉默回应。 史蒂芬所言大概率无误。 “你应该用鞭子鞭打他们,暴力是这些贱民,唯一能够听懂的语言。”鲁弗斯突然插话道。 “这里只有农兵。大部分农兵不会站在总督这边。 如果他做出违背农兵意愿的事情,在君士坦丁堡力量薄弱的时刻,他们隨时可以换个总督。”埃里克看著康斯坦丁总督。 “是的。我无能为力,我已经尽力解释了,但是他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我曾试图救下几个阿拉伯人朋友,他们都是很善良的人,总会在每年的復活节,为基督的节日进行捐赠,儘管他们是异教徒。”康斯坦丁总督显得很悲伤。 “悲剧既然已经造成,那么多说无益,那群阿拉伯人有多少人?”贝莱姆问道。 “大概三四百人,加上老幼妇孺的话,能有接近一千人的样子。” “你们对付不了他们吗?可你这里的人装备齐全的人起码也有一百人,还有七百名无甲者。虽然也许未经过什么正经训练,但是撒拉逊人应该是少数,希腊人才是多数吧。”贝莱姆皱起了眉头。 “他们联合了异教徒海盗。他们已经变得非常强大了,他们有骑兵,现在他们甚至占领了莱夫卡拉镇一卡托·莱夫卡拉岛上的一座大镇。几个月来我们没有从那个地方得到任何消息。 赛普勒斯原先归於吕基亚军区管理,我是吕基亚军区的总督,由於曼齐克特的失败,导致君士坦丁堡產生了动乱,米海尔皇帝被推翻,出现了一大堆野心勃勃之徒覬覦王位。 约翰·杜卡斯,鲁塞尔,还有先前的那位尼基弗鲁斯皇帝,能战的军队都被拉去君士坦丁堡打內战了,根本无力抵抗突厥人的攻势,吕基亚军区三年前就已经全境沦陷,我带著十几个亲卫和我的指挥官逃到了这座岛屿。 现在这里是作为吕基亚军区的残余部分在运作,这里的士兵没有经歷过战爭,有的甚至连人都没有杀过。 在没有骑兵的状况下,我不敢冒风险带领他们这些训练不足的农兵主动进攻,只能够被动防御。” 康斯坦丁指了指身侧的百夫长,以及百夫长身后的十三个明显久经沙场的老兵,气势与周围的士兵完全不同,儘管他们穿著的甲冑相同,但是其他人像是偷穿大人衣服小孩一样变扭,佝僂著身子,不敢直视埃里克一行人。 其中八个人大概是诺斯人,还有两个人是罗斯人。 罗贝尔同意了康斯坦丁总督的请求,几日后带上了一部分骑士,跟隨总督派遣的两个诺斯人亲卫前往阿拉伯人的据点附近。 远离了橄欖树和角豆树,进入了石灰岩的峭壁,那些零星的松树、矮橡树和疑似雪松的高大树木中。这里凉爽、清新、湿润。 埃里克遇见了几个牧羊男孩,和他们打了招呼。 用了几块麵包和他们套了近乎,询问这附近的情况。 “前面修道院倒塌,” —— 牧羊男孩用他凑合学来的法语骄傲地说,指著前方,儘管埃里克已经给了他一件备用斗篷,他裹在里面几乎完全消失了,但他仍然还是选择穿他原本的那件破烂长袍。 好在,这天气算温和的。 牧羊男孩將他的弟弟介绍给埃里克,这两个孩子看起来就像同一艘船的两个船首,都是黑髮、橄欖色皮肤和黑色眼睛。 他骄傲地告诉埃里克,他是年长一些的那个,九岁,而另一个才八岁。 他们的母亲是一个裹在黑衣里的胖女人,笑的时候用手遮住嘴,以掩饰她缺少的牙齿。她是个洗衣妇,偶尔也为镇上的人补衣服。 贝莱姆喜欢这两个牧羊男孩,他们像两只露齿笑的小狗,自从他们来请求洗衣活计后就一直跟著他转。他们的父亲几年前因发烧去世了。 “对了,你还没有说你叫什么名字呢?”埃里克摸了摸他的头將他弄得有些乱糟糟的。 男孩深吸了一口气,挺起小小的胸膛,骄傲地念道:“约翰·福卡斯·安杰洛斯·帕里奥洛格斯·劳尔·拉斯卡里斯·托尔尼克斯·菲兰索普诺斯·阿萨尼斯,” 他一字一顿地说完,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没有人说话,而贝莱姆在一旁咧嘴笑著。 “他的名字比他人还大,”贝莱姆大笑著说道。“我还是更喜欢叫他牧羊男孩。我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你弟弟的名字呢?。 心“他叫弗拉西奥斯,”男孩回答,然后看著大家哄堂大笑,既困惑又愤怒。 然后,两个诺斯人带著送来的长矛、圆盾和皮盔,其余的半吊子希腊士兵排成队伍,和诺曼骑士们一起出发,带著水袋、干肉和麵包,踏上了岛屿的腹地。 这一天开始下雨。 三天后,雨和伴隨而来的冷风依然没有停止的跡象。 埃里克让罗贝尔就地驻扎,由埃里克自己和贝莱姆一行人绕道向东前进,走到高处,接近卡托·莱夫卡拉和更大的莱夫卡拉镇,据说那是法鲁克的大本营。 雨如雾一般,必须不断擦拭脸和睫毛上的雨水。然而这一天依然很暖,骑士们在战斗装备里热得满身大汗。 儘管现在已经九月下旬,但天气依旧很热。 侦察兵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回来,其中一个骑士向前来至埃里克身前报告了情况。 大家叫他“鉤眼”,因为他的左眼紧紧掛在鼻子旁一然而,无论是否斜视,他看路径和痕跡就像修士读拉丁文一样轻鬆。 他是埃里克战团倖存的成员之一,十分擅长狩猎与追踪,他的名字叫做努德,他曾经靠贩卖奴隶—一从波罗的海更北的埃斯特人和利夫人那里抓来的奴隶—| 赚取財富,然后卖给前往都柏林和曼岛的商人。 他因为和合作伙伴分赃不均,被合作伙伴敲了闷棍,打包卖给了曼岛的挪威人。 他以老练追踪者那轻鬆而坚实的步伐走来。 “一个耶穌的圆顶之地,格洛斯特大人。牧羊的男孩说得没错。”鉤眼恭敬地回应道。 他因为埃里克获得了自由,成为了一名骑士。 “那叫教堂,”埃里克身边一个法兰克教士嘆息道,“我得告诉你们多少次?" 教士名叫约翰,是坎特伯雷大主教安瑟伦的助手,他代表安瑟伦参加东征。 埃里克暂时没有纠结这些。 剩下的两个追踪者,跪在地上,用手指著鼻涕,报告说他们除了雨、石头和远处的山丘之外,什么也没看到。 “这里没有活著的生物,”其中一个丹麦追踪者沮丧地说道,“不过我看到了山羊粪,所以还是有东西在这个基督诅咒的国家里活著。” 然后,像个好基督徒一样,他向法兰克教士道歉,並同时对奥丁行了一个祈祷,以避邪恶。 埃里克带了二十个骑士小心翼翼地向圆顶教堂靠近,儘管埃里克让这些全副武装的骑士所其能保持的安静,但这效果並不太好。 翻过了一个光禿禿的小山丘,沿著布满灌木的斜坡而下,跨过了一条暴涨的小溪,爬上了对面山坡,来到了教堂的所在地一或者说,教堂的三面黑墙和部分塌陷的圆顶。太阳白茫茫的,远远地掛在天边,没有投下任何阴影;空气中瀰漫著烧焦木头的淡淡气味,夹杂著湿土的味道—还有一种甜甜的、像是蜜酒引发的噁心气味。 “嘿呀,”贝莱姆捏著他那结痂的鼻尖咕噥道,“有死人。” 確实有死人。现在埃里克看得更仔细了,仿佛林中的小鹿突然动了一下,所有景象都显现出来了。 尸体隨处可见,像被掏空的水袋一样瘫倒下去,草从他们身上长了出来。 埃里克看见那些破旧的袍子残骸,露出黄色的骨头,当贝莱姆拉扯他以为是一根棕色的木棍时,他拽出了一根骨头,连著一团布满蛆虫的褐色烂肉,顿时释放出一股刺鼻的臭味,熏得人眼睛直流泪。 埃里克小心翼翼地在这个地方四处走动,这里曾经被洗劫、烧毁。 埃里克立刻安排了哨兵,儘管这些痕跡显然已有几个月之久。约翰教士跪下来祈祷,而其他人则在废墟中翻找。雨又开始下了,细细地如泪水一般。 “这地方怪异,”贝莱姆嘀咕道,“即便考虑到这是个基督教堂。为什么有这么多车轮?” 这里到处是那些碎裂、烧焦的木头残骸,散落的金属零件,四处都是烧焦的车轮和轮辐的残片。 正如他所说,即使考虑到希腊基督徒的古怪之处,这依旧是新奇的景象。 贝莱姆突然感受到了什么,抬起了头,看向了天,几个小小的黑点在盘旋。 “乌鸦?”贝莱姆呢喃道。 埃里克摇了摇头。“是红鳶。它们会告诉我们的敌人我们在哪里,因为它们闻到了这里的腐朽之气,以为它们能找到新的尸体来觅食。” 第271章 哭泣 第271章 哭泣 “洛基的鸟,奸诈的东西。”拉格曼凝视著在半空中盘旋的红鳶,隨后看向了埃里克,“我叔叔说过,当红鳶对人说话时,人就会找到自己的厄运。这是隔壁山谷的巫女告诉他的。” “红鳶能说话?”贝莱姆问道,“我听说乌鸦会。” “语言有很多种。”拉格曼回应道。 天空灰白如珍珠,除了远处的红鳶外什么也没有。 “天色暗下来了。如果我们找不到那些阿拉伯人,那么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埃里克说道。 埃里克吹响了號角,示意继续前进,指挥侦察兵先行。 行进了一会儿,然后他们看到了约翰教士,他搂著那个名字很长的牧羊男孩,正轻声安抚著他。 牧羊男孩浑身抽搐,带著鼻涕的脸转向埃里克,痛苦得扭曲,他几乎发不出声音,只是无声地哭泣。 “他的朋友们,”约翰教士语带哀伤地说道,挥手指向一堆尸体。 埃里克仔细看了看。 他们都是小小的、破败的骨头和被风雨侵蚀的衣物包裹著的小尸体。 孩子,几十个孩子。 “这是一个丝绸作坊,”约翰教士嘆息了一声说道,“约翰·阿萨尼斯曾经在这些车轮上劳作,从茧中抽取丝线—一所有抽丝工都是男孩——但因为双手被沸水烫得太痛,他逃了出来。他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但他听说修道院被这个法鲁克袭击了,所以他想来看看。” 他停顿了一下,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他以为自己会带著一支军队来解救所有人,像个英雄一样。他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我想,他没有料到这些人全都死了。 哎,孩子。 consumpsitviresfortunanocendo。 qui facet in terra, non habet unde cadat。”约翰修士用拉丁文吟诵道。 如果一个人已经倒在地上,他就不会再跌得更重了。 “命运三女神从未耗尽她们带来痛苦的力量,即便是诸神黄昏之后,她们仍然拥有无尽的能力来折磨人类世界。”拉格曼看著牧羊男孩,呢喃道。 牧羊男孩跪倒在地,痛哭不止,然后整个人倒在地上,双肩抽搐不已,埃里克听到他用希腊语诅咒著那些阿拉伯人。 “把他扶起来,我们要走了。” 埃里克说道,语气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更冷硬,因为那些小生命的死亡让埃里克的鼻子里满是刺鼻的气味。 约翰教士弯腰拉起那个正在痛苦中抽搐的孩子,用安抚的语调將他劝起,埃里克和骑士们离开了这个充满死亡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鉤眼跑回来说前面有一个农场,旁边还有一条溪流,正当风变得更冷,黑暗如黑水般渐渐笼罩时。 “那里也有死人,”他补充道。 这让埃里克心中一沉,因为这意味著这只是换了个地方,又是满地的尸体,而且现在天色已晚,他们已经无法再走更远,他们还无法確定附近是否有敌人。 农场是一片废墟,但附属建筑损毁最为严重,几乎全是用扭曲的松木建造的。主建筑失去了屋顶,但厚厚的墙壁依然完好,虽然已经被燻黑。 周围是平整的田地,起初我以为那是橄欖树林,但这些树不同,在黄昏中它们看起来像骷髏。还有一些破碎、烧毁的木架残骸,像用来大量熏鱼的架子,只不过这些不是柵栏,而是实心托盘。 鉤眼用脚翻了一具乾尸,一阵嘶嘶声伴隨著腐朽的箭杆崩断的声音。“这里有两具尸体,不多。我想其他人可能逃到了教堂,认为那里更安全。” 鉤眼一边低声说著,一边做了个避邪的手势,埃里克让约翰教士为他们的基督灵魂祈祷,安抚他们的亡魂,因为他们別无选择,只能在这里过夜。 埃里克点了篝火,儘管他並不喜欢这个主意,但是权衡了一下,在这么多尸体的包围下,总会显得有些人心惶惶,没人喜欢在黑暗中坐在陌生的尸体旁边。 关於游荡的亡魂的故事在法兰克吟游诗人中相当受欢迎,儘管教会一直例行禁止。 一个骑士打算就地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时,埃里克还是决定生火。 火光碟机散了黑暗和恐惧。热食也有帮助;牧羊男孩已经在悲伤中睡著了。 一个小时后,大家甚至开始开玩笑。 “好吧,听好了,什么东西总是又甜又粘,让你觉得自己是个英雄,但第二天早上,你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脑袋里有蜜蜂的傻瓜?” 一个绰號马蝇”的骑士说了关於蜂蜜酒的谜语。 “这谜语早在我小时候就长满苔蘚了。巴约刚出生的婴儿都知道。”贝莱姆大声地说道,朝篝火走去。“你这个蠢货,你这个无能之辈。你竟然敢坐在那里,长著一个像屁股一样的鼻子,给我们出这么差劲的谜语。” 然而那个绰號马蝇”的巴约骑士早就准备好了反驳。 “什么东西能割伤人但不致命?”他质问道,这让所有人都开始看向骑士们,骑士们挠起了头。 “贝莱姆大人的舌头,”马蝇”得意地说道,眾人顿时哈哈大笑。 “好点了,好点了,”贝莱姆大笑了起来,语气变得友好起来,推开了某人,挤到了篝火边的座位上,“还有没有类似的谜语,小屁精?” 埃里克听著他们靠著墙滑坐下来,头往后一仰,感受著篝火的微弱热量,听著周围的声音和笑声。 当闭上眼睛时,剑的影像在眼皮后燃烧。 不知道多久,雷鸣般的敲击声把埃里克带回了篝火旁,木柴已成余烬。 人们纷纷跑出建筑,朝鉤眼方向走去一他是今晚的最后一名哨兵,用矛头敲打著一个锈跡斑斑的铁轮。那些穿戴著锁子甲的人在头上挣扎著穿过。 一些负责值班的托斯卡纳和热那亚弩手们已经列好阵势,装好了弩箭。 “发生了什么?”埃里克问道,所有人都带著武器准备就绪,睡眼惺忪地问道。 鉤眼只是指了指。 在远处的山坡上,几乎与灰绿色的灌木融为一体,一打骑兵正坐在马上观察著他们。 “他们刚刚出现,”鉤眼说道,“在天亮时。” 第272章 盾墙!骑士衝锋! 第272章 盾墙!骑士衝锋! 阿拉伯骑兵移动了下来,他们是流畅的骑手,轻鬆地应对湿滑的碎石坡。为首的一个缠著黑头巾的男人两手摊开,显然想表明他没有武器,想要谈话。 阿拉伯骑兵们装备精良,当他们走近时,不禁感到一阵寒意,直到黑头巾男人距离诺曼骑士们仅几步之遥。 那匹马又大又强壮,黑头巾男人坐在马上轻鬆自如。他带著一把弯弓,曲线优美。一个箭袋系在他的左髖,向后倾斜,箭杆露出来,我看到,这样可以更快地取箭。 黑头巾男人另一边带著一把剑—一不是弯刀,而是几乎笔直的剑。从鞍上掛著一把斧子和一把带有奇怪动物头形的钉头锤,鞍带上悬掛著一顶锥形头盔,里面整齐地收纳著锁子甲面罩。 他还穿著锁子甲,里面有適当的垫层,但腿上没有任何防护,只穿著肥大的黑色亚麻裤子—一所以,攻击他们的膝盖。他有一面小圆盾,前面是金属的,马身披著皮革,做成叶片形状,装饰著彩色羊毛流苏和镀金勋章。黑色的斗篷几乎覆盖了他的背部和马的后背。 他们所有人都差不多这样,唯一的区別是其他人还带著长矛。 诺曼骑士们没有著急上马,而是手持著长剑密集地站在了弩手们的中间,提起长剑对著正对面不远处的阿拉伯人。 弩手在下马诺曼骑士两侧。 撒克逊盾兵排在最前面,举起来盾牌。 这些都是埃里克提前授意的,在英格兰时就提前演练过很多次。 许多诺曼骑士从未见过阿拉伯人,肆意地打量著这个口耳相传的邪恶民族,阿拉伯人皮肤黝黑,修剪整齐的黑鬍鬚紧贴面庞,眼睛像两片黑曜石。 黑头巾男人用阿拉伯语大喊著。 埃里克原本打算让莱夫翻译阿拉伯语,但是牧羊男孩先一步站了出来,將这位阿拉伯人的话翻译成希腊语。 牧羊男孩站在那里,肩膀在我的手掌下颤抖,像是一只被鞭打过的狗。那阿拉伯人继续开口说话了。 “我是费萨尔·伊本·萨迪克,”他宣布道。“谁擅闯了埃米尔法鲁克的领地?” “英格兰王国,诺曼人领主,格洛斯特伯爵。”埃里克回答道,“我们代表君士坦丁堡皇帝的意志,重塑並行使他的权威。” 牧羊男孩把埃里克的话全都说了,费萨尔也就是那个黑头巾男人的眼睛略微睁大了一点。“诺曼人为希腊皇帝效忠?哈哈哈哈哈,毫无道义的希腊人和背信弃义的诺曼人?皇帝花了多少钱购买你们廉价的忠诚?反正你们总会叛乱。你们的忠诚,就像希腊人的承诺比妓女的恭维更加虚偽。” 费萨尔做了个轻蔑的手势。“在这些希腊小子来之前,我们就已经是这里的主人了,”他傲慢地宣称。“不承认有任何人凌驾於我们之上。我听说过英格兰,一个世界边缘的岛国,你既然是这个微不足道的岛屿的伯爵,你有你自己的君主,你为了什么向希腊人的君主屈膝?埃米尔不会吝嗇对一些诺曼穷鬼施以一些恩惠。” “我们要去耶路撒冷的教堂,”埃里克说道,“在那里朝圣並与圣人交谈。” 他上下打量了埃里克,然后说了几句牧羊男孩犹豫著不愿翻译的话。埃里克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悽然地抬头看著我。 “他听说过北方的男人,他们不是基督的追隨者,而是崇拜偶像的狗崽子,”牧羊男孩结结巴巴地说道。“他说————”他停住了,舔了舔嘴唇。 埃里克再次推了推他。 “他说你和你的吃猪肉的朋友可以去別的地方干你们的事,但不要玷污伟大的埃米尔、忠实信徒的保护者的土地————原谅我,埃里克大人,但这就是他说的————” 埃里克捏紧他的肩膀让他住嘴,然后直视费萨尔的黑眼睛。身后,能听到来自偷听的诺曼人的低声咒骂,约翰教士为他们翻译了牧羊男孩的希腊语。 “告诉他,”埃里克说道,“我们是诺曼人,带来的是剑之时代,斧之时代,火之时代,怜悯他可怜的生命。 告诉他,我们將前往我们打算去的地方,如果他敢阻拦,我会杀光他所有的人,然后把他的肠子缠在柱子上,让他围绕著他自己的肠子走圈,直到把自己绕死。” 牧羊男孩睁大了眼睛,不过他看向阿拉伯人时,很快就镇定下来,带著对他们的憎恨把埃里克所说的一切翻译了过去。 费萨尔的黑眼睛闪过一丝怒意,他在马鞍上挺直了身子。接著,他对著山羊男孩激烈地说了一串话,山羊男孩转向埃里克。还没等他翻译,埃里克就举手打断了他。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告诉这个与山羊交配的狗骑士滚蛋。我没时间再浪费在他身上。要么他战斗,要么让我们看看他像女人一样蹲著的样子。这由他选。” 埃里克等山羊男孩把这些话翻译完,然后抓住他的肩膀转身,回到面带严肃的盾墙前,眾人对埃里克的话表示赞同,纷纷敲打著他们的盾牌。 “发生了什么?他说了什么?你说了什么?”贝莱姆愤怒地咬著他的盾边问道。 埃里克笑著摇了摇头,没有回应他,发出了命令,快速后撤,拋弃战马,因为埃里克知道看到的那十二个阿拉伯骑兵不是全部。 他的猜想是对的。当诺曼人后退,切入整齐排列的矮树丛时,山坡上涌现出更多的骑兵。阿拉伯骑兵越来越多。 对方全是骑兵,大概有两百名以上的阿拉伯骑兵,弓骑兵比重骑兵多一些。 埃里克一方大概八十名骑士,以及五十名弩手,二十个盾兵。 埃里克一行人在矮树丛中列队,而骑兵堆积起来,开始发出尖锐的叫喊声,听起来像是“啦啦~~”。 “埃里克,”贝莱姆低声咕噥,“我们在这里太过暴露了,这些树排列得太整齐,他们可以直接衝下来。我们本应该留在建筑物旁边,那样他们可能不会衝锋,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在弩手的掩护下上马。” 但埃里克希望他们衝锋。 希望他们愤怒且自信地对抗一个看似选错了位置的诺曼人。埃里克希望费萨尔像诺曼人是一群愚蠢的狗一样骑马衝击,而不是小心翼翼地用弓箭。 埃里克打了个响指,鉤眼”以及两位骑士背负著沉重的袋子,执行埃里克的命令。 隨著队伍的退后,一边在倾洒乌鸦爪子(铁蒺藜)。夜幕和矮小的树丛遮挡了它们。 同时埃里克命令撒克逊盾兵敲打著盾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挑衅的战吼激怒了徘徊的阿拉伯人骑兵,甚至让那些骑兵停止了他们的“啦啦”叫喊片刻,以及强夺诺曼骑士们留下的战马。 然后他们再次开始,像山体滑坡一样向埃里克一行人衝去。 “列阵!”埃里克大喊,跳进前排。“盾墙,列阵。” 盾牌抬起,儘管有些散乱但依旧坚固,隨著互相扣合发出一阵波浪般的声音,武器撞击盾牌的声音也隨之响起。 埃里克身后,一柄长矛的尖端滑动,清晨的光线在矛尖上闪烁,一边在埃里克头的两侧晃动。 在最后时刻,它们会向前刺出,这样这些站在前排的人会藏在矛尖的篱笆后。 地面开始颤抖。 埃里克面前的小石子像豌豆在鼓皮上跳跃,尖锐的叫喊声越来越响。 “挺住!”莱夫咆哮道。“像堤坝一样坚守————盾墙!盾墙!” 阿拉伯骑兵撞上了爪状的树木,进入整齐的树道之间。这些矮小的树木是桑树,专门用来餵养蚕,这个农场为附近的教堂工坊提供这些蚕。 阿拉伯骑兵现在正沿著树道衝锋,每道不过两三骑,双手握著长矛,举过头顶,或是低垂在胯部。 埃里克看到费萨尔,戴著头盔,冲在前面。 费萨尔试图挑埃里克为目標,但费萨尔在两条道的距离之外,必须撞破这些坚硬的树枝,穿过自己的阿拉伯骑兵才能做到。 他们几乎衝到埃里克面前。埃里克听到身后的骑士怒吼著表示抗议,他们要求进攻,但是埃里克仍然让他们保持克制。 然后,最前面的阿拉伯骑兵撞上了乌鸦爪子(铁蒺藜),一场致命的收割开始了。 比萨和热那亚弩手们立刻对踏上铁蒺藜而產生混乱的阿拉伯骑兵发出箭矢。 阿拉伯人整个阵型崩溃了。阿拉伯人的马匹尖叫,步伐紊乱,绊倒在地,带著后面跟隨的骑兵摔倒在地。 一大群阿拉伯马和骑手向前衝来,马匹四肢乱挥,尖叫著,在石块和泥土的浪潮中被推向左侧的长矛墙,长矛狠狠地刺入骑手的身体。他发出咯咯的死亡声音,像羊肉串上的羊肉一样被甩掉。 桑树被劈裂了,阿拉伯人挣扎著试图从后方压过来的人群中挣脱出来。 后方的部队一现在所剩无几一设法转身撤退,然而很快就被埃里克早就安排好的,由埃里克的亲卫骑士居伊率领的诺曼骑士预备队挡住。 这支提前安排好的二十人诺曼骑士从另一方向,骑著马提著骑枪,毫无悬念地收割著试图逃跑的阿拉伯骑兵。 在埃里克和贝莱姆以及拉格曼带领下,下马骑士以及撒克逊盾兵还有曼岛战士,稳步向前,刺杀並砍杀阿拉伯骑兵,举起盾牌,把大部分的杀戮留给了后方的战友。 一个下马诺曼骑士叫了一声,因为他踩到了一个铁蒺藜,这提醒了所有人。 埃里克看到有人用矛刺死了一个人,然后用脚踩住尸体,把武器拔出来。 有人用斧头砍碎了倒地马匹的头,以防它继续踢打。另一只马匹尖叫著站起来,绊倒在它蓝粉色的肠子上,一名从尸堆中挣脱出来的男子咳血倒下,他抬头看到埃里克的刀锋一闪,夺走了他的生命。 大多数人已经死了,压在一大堆人和马匹中,这个堆积物如此之高,诺曼人不得不爬上去才能到达那些尚未死亡的人。 箭开始在阿拉伯人的头顶呼啸,倖存者终於反应过来,知道该做什么了,但他们已经失去了斗志—一他们中一半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在尸堆中挣扎。 最终,阿拉伯人骑马离开了,不再发出那刺耳的喊叫声。 诺曼人的队伍发出了一声欢呼,敲打著盾牌,牧羊男孩一边跳上跳下,一边不时装上石头,用他的投石器朝撤退的背影砸去。即使他击中了一个人,也毫无影响。 贝莱姆走了过来,擦去了脸上的汗水和血跡,拍了拍埃里克的背。“我们给了那些山羊杂交者一个教训一一而我们只死了两个人,几个受了轻伤。这是上帝的旨意!” 其他人也同意了,特別是在他们掠夺死者之后。马匹仍在踢打,发出高亢而细微的声音,比人类的呻吟更让骑士们不安。 诺曼骑士们迅速而果断地杀死了那些重伤的马匹,而那些从屠杀中倖存下来的、站立著的、颤抖的马匹,骑士们收集起来,安抚它们,这是战利品。 诺曼人总共杀死了一百三十七名阿拉伯骑兵,几乎一半多的马匹。 > 第273章 握紧长剑,战士 第273章 握紧长剑,战士 约翰教士照顾了伤员,没有什么严重的—一只有两人阵亡。其中一个是比萨弩手,另一个是个丹麦人,他是盾墙里表现最好的一个,不幸的是一个正在滑向死亡的骑兵抓住了他的长矛,那长矛刺穿了他那受伤的鼻樑,因为他曾把头盔的护鼻抬了起来,以防止它摩擦到伤口。 “他从来没在那鼻子上有好运,”拉格曼忧鬱地说道。 他们找到了费萨尔,堆在六具尸体的下面,生命已经离他而去,震惊的神情留在了他的脸上,嘴角掛著一丝血跡。他的脖子折断了,头扭向一边,仿佛在看著他曾经拥有的生活。牧羊男孩朝他吐了一口唾沫,然后踢了他一脚。 埃里克让他们抢劫了一会儿,但他们是有经验的掠夺者,知道速度的重要性,也知道剥去重甲和携带武器是毫无意义的。当然一些追求一副好盔甲的骑士果断更换了自己的盔甲,换上了阿拉伯风的盔甲。 当他们寻找钱幣和饰物时,埃里克和约翰教士开始把被毁建筑物中的木材堆积在最深的尸堆周围,直到其他人注意到並感到羞愧,加入了他们的工作。 然后埃里克把两个阵亡者的身躯放在堆顶,把他们和所有人一起焚烧了,这是古老的方式,东诺斯人的方式,拉格曼说这比传统的船葬更好。 很快就离开了那个地方,把那些无法行走的伤员放在三匹缴获的阿拉伯马上,剩下两袋沉重的乌鸦爪子(铁蒺藜)丟在另一匹马上。 朝著山羊男孩所说的卡托莱夫卡拉村的方向前进,只剩下那团油腻的柴火烟柱標记著诺曼骑士曾经待过的地方。 牧羊男孩坐在那里盯著埃里克看,就像猫一样一眨不眨,即使你不看他,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次日午间,埃里克一行人在一处斜坡的背风处停下,这里被一排松树遮蔽著。水在石头上滑过,发出轻柔的笑声,所有人都嚼著冷羊肉和薄饼,开口说话时只发出几声咕噥。 鉤眼”侦察完后,再次归来,他一直在山脊的另一边侦察,看著那座名为卡托莱夫卡拉的小村。 “那里有武装的男人,”鉤眼”报告,“大约五十人,有盾牌、长矛和刀剑,但没有盔甲,头上只戴著黑色头巾。但他们有弓箭,格洛斯特大人,他们可以在我们穿越空地时把我们射下来。” “骑马者?” 鉤眼”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关於骑马者的跡象。那些和我们战斗的人没有来这里。” 正常来说,他们会直接骑到法鲁克那里,告诉他发生了什么,而不是这么迅速地就知道诺曼人的下一个攻击目標。 “那里也有其他人,”鉤眼”说,一边吸著羊肉碎屑试图软化它以便咀嚼。 “然后呢。”埃里克继续问道。 “还有孩子和女人,脸上蒙著布。这不是希腊风俗,是吗?”鉤眼用手指抚了抚嘴角,展露出贪婪,这意味著他们可以理所当然地洗劫。 显然,这个法鲁克並不是简单的强盗,他大概是赛普勒斯的领主之一,却决定留下来战斗,並带著他的所有人一起。现在他有了一座城和几个村庄,成了真正的威胁。 骑士们开始忍不住地咀嚼这个话题,埃里克离开了这个话题,因为埃里克有另一个问题——如何处理那几个重伤员。 一个已经在伤口热中颤抖,另一个腿筋断了,再也无法正常行走,儘管他仍然可以骑马。 那个发热的人是一个眼熟的曼岛战士,来自冰岛,叫做奥菲格,是拉格曼的誓约者。 他的腹部被什么武器划破。 伤口不算大,一天半的时间就变成了这样,没错,那里也许有些毒素,等到埃里克注意到的时候,解毒药剂已经不管用了。 约翰修士坐在他身边,把湿布放在他额头上,喃喃自语地念著治癒咒语,画著十字併合掌祈祷。“我祈求大地和高天,太阳和圣玛丽以及上帝主自己,赐予我药手和治癒之舌,治癒奥菲格的发热病——.—— 从背部和胸部,从身体和四肢,从眼睛和耳朵,从邪恶可以进入他的地方————” 这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改变。拉格曼跪在另一边,奥菲格睁开眼睛,虚弱地咧嘴一笑,汗水从他身上渗出来,像从成熟的奶酪里渗出的水一样。 “我本以为会有一个更漂亮的女武神,大人。”他说,清楚知道即將到来的命运。 拉格曼严肃地点了点头。儘管没有女武神是漂亮的。她们骑著狼来拖走被选中的死者,残忍而无情但总有时间说善意的谎言。 “有一个在等你,”拉格曼声音柔和如初生的羔羊,“她的头髮像红金一样,胸脯像枕头,眼中只有你,奇怪你为什么这么久才来。” 他那双粗糙的手握住了奥菲格的额头,奥菲格僵硬了——然后又一阵颤抖袭来。 “旅途愉快,我的朋友,熊杀者奥菲格。” 拉格曼快速地將一把长剑塞在了奥菲格的手里,帮他紧握。 奥菲格的眼眸失去了光彩,手臂落下。 握剑而死者,將被视为英勇的战士,女武神將带他前往瓦尔哈拉,与雷神索尔共饮蜜酒。 夜幕时,埃里克一行人赶到了那个村庄,蜷缩在山脊的边缘,如果稍微抬起头,就能看到建筑物的轮廓,还有那座天使长米迦勒教堂的圆顶,以及黄橙橙的灯光和火光,它们让夜风显得更加寒冷,让黑夜显得更加漆黑。 当那满是病斑的月亮开始在漆黑的云层间投下一道影子时,埃里克发出了信號,骑士们站起身,弯著腰开始下坡,像甲虫一样飞快地移动。他们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声让埃里克皱眉,担心有人会听见,但没有发出警报,接著他们就越过了第一道摇摇欲坠的篱笆,进入了一些房子后面的花园。 —— 贝莱姆转过身来朝埃里克笑,埃里克看见他嘴里叼著一枚罗马钉,那是他用来標记决斗场地的金属钉子,他像狗啃骨头一样啃著它。他的牙齿紧紧咬著它,阻止他在埃里克发出信號前放声大吼。口水滴答在钉子上,埃里克点了点头。 贝莱姆把钉子吐到手里,然后仰起头,像疯狼一样嚎叫起来。那喊声从我们所有人喉咙里爆发出来,然后我们衝进了房子。 埃里克快步向前,朝教堂奔去,听到惊慌的尖叫声和尖锐的叫喊声,当誓言者们撕裂村庄的时候。埃里克经过一些小屋和房子,听见门被斧头砸开,靴子的重重脚步声,还有尖叫声。 一个穿著长袍的人从建筑物的一侧滑过,撞上了泥墙,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转身,看见埃里克,转身又跑回了原来的方向,直接撞上了一把刺来的长矛。 第274章 他们所作的,他们不晓得 第274章 他们所作的,他们不晓得 埃里克穿过广场,看到了鉤眼”,向他大喊。 贝莱姆从一座建筑物里衝出来,看到埃里克后大笑著跑了过来。鉤眼”也出现了,他的弓上搭著箭,拉满了弓。他露出了一种狼一样的笑容,看上去像是被抓到偷了別人的钱袋一样,隨后耸了耸肩。 埃里克和贝莱姆一起向清真寺漆黑的入口走去,那是一条只能容纳一人的狭窄通道。 一切都太晚了,聪明的人早已躲进了清真寺,关上了大门。 清真寺被设计成一个避难所。 狭窄的入口通道向下倾斜,然后再上升到一扇坚固的大门,很难使用攻城锤,除非用人叠著。 在屋顶上,埃里克看到几个洞口,赶紧闪到一边,一根长矛像蛇的舌头一样突然刺下,又迅速缩回。 埃里克和贝莱姆紧贴著墙壁滑动,仔细检查了大门,然后又滑回入口外。 埃里克走到村庄广场的中央,看到一口井,周围是一圈水槽,他停下来,坐下,盾牌放在膝盖上,剑搁在肩上,听著四处的尖叫声和嚎叫声,看著黑暗中的人影像蝙蝠一样晃动。 牧羊男孩显得很平静,静静地望著眼前的一切,对正在发生的残忍无动於衷。 然后一处火光亮起,房顶塌了下来。 贝莱姆对著几个骑士低声咆哮,埃里克疲惫地点了点头。贝莱姆跑了出去,拖著不愿离开埃里克身边的鉤眼”,吼叫著命令他们把火扑灭,否则他就会扯下他们的手臂,用湿漉漉的断肢把火拍灭。 “这个异教寺庙简直就是一座堡垒,”贝莱姆说著,“我们必须得把他们烧出来。” “不行,”埃里克说,“这会激怒法鲁克,法鲁克大概率会和我们死磕到底,黎凡特的异教徒也会为此而感到愤怒,我们不能够在踏上黎凡特之前就成为最引人注目的十字军。” “我们可以烧掉大门,像上次一样,”贝莱姆回答道。 说著贝莱姆走到喷泉边,捧起水扑到脸上,像狗一样甩了甩头,隨即他走开,准备去拉著几个人去找乾柴和一切能烧的。 这时,两个身影一边大笑一边追逐著一个尖叫的女人,贝莱姆反拿著长矛,用长矛的柄將其中一个人击倒在地,他不想让场面变得过於混乱,这会让军队变得虚弱。 贝莱姆打断了几个肆无忌惮的骑士,命令他们去找柴火。 因为埃里克的命令,只有一部分身披长袍的阿拉伯人死了,一部分阿拉伯人被赶到了广场,儘管还有一些阿拉伯人逃跑了,不过村子外的骑士们会去追赶,还有两打人被困在了那座圆顶清真寺里,要把他们弄出来会更加困难。 於是埃里克和贝莱姆坐在广场上,守著那群人,他们在狭窄的门口堆积木头,准备点火烧门。 埃里克派了几个哨兵出去,让鉤眼”和居伊在黑暗中侦听,但除了等候,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著烟从狭窄的清真寺门道里冒出来。 最后,贝莱姆告诉埃里克说火已经熄灭,造成了一些破坏,但清真寺里面的阿拉伯人把门浇湿了,甚至还从屋顶的洞里倒下了酒水,试图把门以及旁边的地方浇透。 “这意味著他们已经用光了水,”贝莱姆指出。 “这意味著他们不打算长久坚守,”埃里克替他说完。“法鲁克和他的骑兵很快就到了。” 这让骑士们立即行动起来,没人知道法鲁克到底有多少骑兵,他们又得到了海盗们和黎凡特的异教徒多少支持,单凭埃里克这些人,这可能將是一场不利的硬仗。 有了昨天的教训,他们这次会站在远处,用弓箭漫射游走而不是衝锋正面对抗。 战斗时间一旦被拉长,那么局势就会对人数处於劣势的诺曼人造成困境。 不过埃里克已经派人通知了罗贝尔,很快罗贝尔就会带著大部队赶来,不过在此之前,埃里克最好儘快將这座村庄拿下。 清真寺大门处可以容纳三人並排。木头已经被烧焦了,但仍然很结实,於是骑士们挤在一起,把盾牌举过头顶,防止上方的长矛刺下来。 贝莱姆和其他拿著斧头的人在这下面匍匐前进,开始劈砍大门。 那是一次汗流浹背的嘈杂工作,伴隨著恐惧的气味。 半小时后,贝莱姆发出一声胜利的吼叫,因为大门左上角终於裂开了一个小洞。他发狂般地劈砍,木屑四溅,而后面的男人们紧紧跟上,跪在盾牌下,准备隨时衝上前去。 毫无预警,一桿长矛从洞里猛刺出来,快得像眨眼一样。 幸运的是,贝莱姆正好处於下劈的动作,这让他躲过一劫,长矛只在他的肩膀上划过,刺中了他身后男人的喉咙。那人发出一声咕噥的尖叫,摔倒在地。 当时一片混乱,倒下的人尖叫著乱踢,最后不得不被拖出去。最终,所有人都放弃了这项工作,跌跌撞撞地走到寒冷的夜空中,气喘吁吁,唾弃不止。 “告诉他们,我们其实可以谈一谈。我们无意改变他们现有的生活地点与生活位置。 我们是诺曼人而不是希腊人,代表君士坦丁堡皇帝而不是赛普勒斯的总督,对阿拉伯人的驱逐並不出自於君士坦丁堡,而是赛普勒斯总督的自作主张。 战爭与杀戮是士兵与领主的事,和平与生活是平民的事。 法鲁克向你们许诺的,诺曼人也可以给予你们。”埃里克拉来了牧羊男孩,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希腊语说道。 牧羊男孩低著头,似乎在表示对埃里克的不满,拒绝为埃里克翻译。 “不要让憎恨蒙蔽你的眼睛,孩子。这不值得。” “他们杀了我的朋友。所有的异教徒都该死。” “是他们吗,楼上那个掷石头的老头,还是那个吐口水的老女人?孩子,你甚至都不认识他们。” “他们是异教徒,埃里克大人,你们来这不就是为此吗。他们和突厥人一起在安纳托利亚残忍地摧毁了一个又一个这样的村庄,那些在吕基亚的希腊人也曾像他们一样在教堂上挣扎。 可是呢,他们最后迎来了什么?他们没有遇到一个像您一样仁慈的人,给予他们一个重来的机会。他们都死了,一个不留,连带著村庄存在的痕跡都被全部抹除。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如此幸运地迎来第二次机会?他们都是行善积德之人?他们比起安纳托利亚的希腊人对神更加虔敬吗!神就这么垂怜他们吗? 吕基亚的希腊人做错了什么?我的朋友们做错了什么?他们活该被杀吗? 对於他们来说,原野上的野草都比起希腊人来得有价值,他们是撒旦的民族,只会杀戮与破坏,只要还有喘息就会残骸上帝的信徒,別西下製造出的苍蝇,骯脏且令人作呕,毫无价值,他们是上帝创世的污点。 他们都该死,都该死!” 牧羊男孩情绪激动地大喊著。 埃里克原本打算说些什么,但是话语到了喉咙又咽了下去,言语的能力是有限的。 如果世界上的一切事情都能够用言语来解决,那就太好了。 可惜並不是。 要消磨牧羊男孩的仇恨,除非基督立刻显圣。 翻译只能够另寻他法。 “莱夫!莱夫!” 埃里克四处张望著,寻找莱夫的身影,但是现在莱夫不在这里。 埃里克喊来约翰教士,这个傢伙正拉著一个阿拉伯女人,女人浑身发抖,约翰教士刚救下了她,正在安慰她。 约翰教士告诉埃里克,这个女人將一名骑士推进了井里,导致那个骑士摔断了自己的腿。 埃里克询问他是否会阿拉伯语,约翰教士点了点头,並尝试为埃里克翻译。 儘管埃里克对阿拉伯语並不熟悉,然而阿拉伯人在清真寺上狰狞的神色,以及怒吼已经证明了他们的態度,“我发誓,你们永远不会看到胜利!” “我们永远不会向异教徒投降!” “我们为了真主的道路与你们战斗,我们会战斗到底!” “希腊人的走狗们!真主將以地狱之火燃烧你们!” “我们只服从真主,不服从任何人!” “你们这些脚上长著分蹄的恶魔!” “6 ” 最终两个骑士从附近的屋子里卸了根门柱,充当撞门槌,將一些杂物填平了清真寺前的凹地,经受了一波伤亡,成功將门撞开了。 一打破门,里面的阿拉伯人便开始投降,他们就疯狂地大声叫喊,扔下弓箭和长矛,伸出双手乞求宽恕。 但队伍已经不在乎了,他们因为这帮人带来的麻烦,直接將他们砍倒。 牧羊男孩看著清真寺中的杀戮,眼神像黑猫一样冷峻。 “深渊会隨著你凝视的时间越变越黑。”埃里克突然说道。 第275章 大马士革 第275章 大马士革 又有更多人被杀。 约翰教士低声说道:“通向地狱的路途总是平坦。” 然而直到罗贝尔的军队赶来,法鲁克也没有现身。 然而作为赛普勒斯阿拉伯人的领主,他不会善罢甘休。无论是为了维持他现有的威望还是他自身对基督徒的憎恶。 他的报復降在了另一处。 牧羊男孩的村子里一具新的尸体,一具小小的尸体。那片死亡之地里最小的一具,黑色的捲髮已经结满陈旧的血块,眼睛被啄成了黑洞,仍然像在控诉所有诺曼人。他致命的伤口是一支从背后贯穿胸口的长矛,死亡者是牧羊男孩的弟弟,以及附近村子的希腊村民。 埃里克抱著牧羊男孩,他就像一只小鸟,剧烈的抽泣震动著他的身体,仿佛他那狂跳的心臟隨时可能从胸腔里跳出来。 在其他人看著的情况下,这显得有些彆扭,而且埃里克也不知道该对他说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所以约翰教士把牧羊男孩从埃里克身边拉开,带他到急流旁清洗脸上的鼻涕和泪水。 剩下的诺曼人站在那儿,寒冷、疲惫,黎明的微光中带著不安。 薄雾像女巫的头髮一样缠绕著农场、桑树以及那些早已焦黑的尸体。乌鸦蜷缩在那些树上,发出沙哑的抗议声,对被打断的盛宴表示不满。 法鲁克定然是提前察觉到诺曼人的庞大军队正在接近,他直奔著火堆的烟柱而来,但却不敢正面迎敌,他们在看到诺曼人对他们的同伴做了什么之后,他又不愿意忍下屈辱,於是接著去了牧羊男孩的村子。 於是,遇到了牧羊男孩的弟弟。像受惊的猎物一样,牧羊男孩的小弟弟可能跑了起来,靠那双结实的腿跳跃著、扭转著,但他终究不是手持长矛和弓箭的骑兵的对手。 “他们把他们串起来了,”贝莱姆说道,指了指那个方向—一他小声说,以免牧羊男孩听见—一然后他们把尸体塞到教堂里,打算连同教堂一起烧成灰烬。 然而他法鲁克走得很匆忙,不久雨水落下,浇灭了火焰,拯救了教堂,但是尸体依旧残缺不全,面部狰狞地躺在地上。 他们可能正以一种阴沉的方式为此笑著,把尸体丟进灰烬里,就像向他们自己的死者献上的祭品。 他们骑马离开了,留下了一具迷茫的小小魂魄,在清理场中,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如此寒冷、空虚和阴暗。 约翰教士带著洗乾净脸的山羊男孩回来了。 山羊男孩坐著,双膝抱在下巴上,漆黑的大眼睛圆圆地盯著埃里克。 埃里克朝他举了举手,他也举手回应,儘管没有笑。过了一会儿,他灵巧地抢起水袋,在其他人阻止之前递给了埃里克。埃里克喝著水,他蹲在他旁边,默默地望著远方。 “你兄弟的事很难过。”埃里克把水袋递给他。他把瓶塞塞好,嘆了口气。 “我母亲——”他开始说,但又停住了。他想做个男人,但他的嘴唇出卖了他。 “你应该回到她身边,”埃里克说,握住他的肩膀,但他抬头看埃里克时,脸上突然带著猫一样的凶狠。 “我想成为你们的一员。我会发誓,我要与异教徒战斗。” 鉤眼听到了,冷笑道:“去加入另一支军队吧,小伙子,战爭不是游戏,你这种小孩只是累赘,而且我们没有权利带走你,你的命运由你们的总督决定。而且这支军队正要离开,並且永不再回,我们的目的地是神圣的耶路撒冷。” 他看起来很惊慌,埃里克看到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信,隨后肩膀垮了下来。 南敘利亚,大马士革两个突厥士兵站在宫殿的大门口,一整天都在迎接来来往往的將军和贵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肩背笔直,右手握拳放在胸前,低头微微鞠躬,恭敬地说著“selamolsun,beyim”(意思是“向您致敬,领主”)。 每次有长官经过,他们都要重复这个动作,时间一长,他们的背开始酸痛,特別是面对著一些不认识的小军官,还得故作恭敬,简直是煎熬。 到了深夜,宫殿里的宾客渐渐散去,两个卫兵终於有了空閒。 卫兵一个叫坎,一个叫图尔。 他们互相对视,开始抱怨起来。 坎揉著自己的腰,哀嘆道:“要是再这样鞠躬下去,我怕是要像弓一样永久弯著了!我都快分不清我是个战士还是个弯腰的骆驼了!” 图尔打趣道:“骆驼?骆驼好歹还能驮些宝石什么的!我们呢?一整天弯腰问好,唯一驮的就是我这腰疼!” “真该谢谢我们的英明长官,把我们安排在这儿!多么有用的任务啊—一不是去打仗,不是去抢夺金银,而是鞠躬!我觉得我都快成了这大厅的一部分了,像个活著的雕像!” 图尔嘆了口气:“你知道的,这些长官估计都不知道我们是谁,反正只要看到鞠躬就满意了。他们可能以为我们是训练过的鞠躬大师,不是突厥战士!” 两人默默又鞠了一次躬,看著最后一位军官走出大厅。 坎:“我们还得感谢他留得这么晚,给了我更多腰痛的机会。” 图尔:“真该给他发块奖牌,最会让卫兵腰疼奖”。等明天我去和裁缝要块布,自己做一块给他。” 坎此时已经彻底放弃了偽装出“忠诚”的模样,他揉著酸痛的背,小声嘀咕:“我们这位伟大的阿齐兹大人,会在你送出这块奖章之前,就脚底抹油先走一步。 毕竟阿齐兹大人是我们突厥人的英雄,敘利亚闻名的光脚飞將”。” 图尔假装严肃:“你懂什么,你得明白,这叫战略撤退!从开罗逃到大马士革,再从大马士革逃到耶路撒冷,他脚程快,是为了不耽误下次的失败啊!” “对对对,逃跑的时候还会踩上了几块香蕉皮,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上。” 两人笑得差点没忍住,但很快听到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赶紧站直,正要鞠躬问候,结果抬头一看—一不幸的是,正是他们嘴里嘲讽的阿齐兹大人正朝他们走来,神情阴沉。 阿齐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站定后,冷冷地盯著两人。他一字一句地说:“看来我手下的兵们不仅守门守得好,嘴皮子功夫也不赖。你们这是在说我?” 坎和图尔立刻僵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赶紧低头鞠躬:“大人,我们绝对没有那个意思!我们只是担心大人您今天夜里会太辛苦,该休息的时候就休————” 阿齐兹冷哼了一声:“休息?只有没有用的人,才需要休息。我看你们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们绑到马尾巴上,看看谁跑得快!你们这帮蠢货,等著吧,明天我让你们两个去扫厩房!” 坎心里叫苦,但嘴上还是连忙附和:“大人,扫厩房绝对不敢怠慢!我们隨时效劳。” 阿齐兹怒目而视,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走进了大厅。他的背影消失在宫殿的灯光中,留下两名卫兵站在原地,心有余悸。 坎轻声说道:“看来明天的厩房可有得我们干了,不过比起去跟阿齐兹一起撤退”,我还是更愿意扫扫马粪。” 图尔嘆了口气:“你说的对。说不定我们扫著扫著,还能比他逃得更快!” “说真的,阿齐兹大人的兄弟们一定后悔没用听你的意见,去扫厩房,因为这样就不会追不上阿齐兹大人的脚程,然后一个被贾马利砍掉了脑袋,另一个则被砍掉了手臂。” “有时候想想这也不是坏事,毕竟这样他们就不能够威胁阿齐兹大人的地位了,这样阿齐兹大人的儿子就可以继承这个公国了。” “地位?当图图什的狗?还有谁记得我们跟他从呼罗珊跑到这个鬼地方是为什么?还不是就是为了不受这些塞尔柱领主的鸟气。 那些塞尔柱领主的肚子,那么大。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把整个呼罗珊的收成都吃进去了! 还记得吗?那次我们赶著羊群过境,结果遇上了领主的税吏吗?这些人比狼还饿!看到我们的羊,就像看到黄金一样,两眼发光!” “记得记得,交税!交税!每只羊都得交!不然你们就別想过这条路!”——哈,我说,这些傢伙乾脆把我们这些牧人也当成牲畜徵税算了!没准儿过几年连我们喝的水都要收税了!” “还有那次,为了放羊,贝伊老爷,还给我发了放牧许可”呢!说什么草场是他的,要用就得付钱”! 我可真是长见识了,大地母亲(yer—su)赐予我们草原,山川河流都是上天的恩赐,是所有人的福祉。 可那些贝伊老爷,硬说是他们的,结果我们得付钱给他们去放我们的羊! 他们甚至还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啊,您瞧,我们的税收是为了让帝国强大!”帝国?哈哈!我看他们只是为了让他们的腰包鼓起来。別说什么帝国了,连草场上的野兔都比他们懂得怎么养活自己。 咱们要是再待下去,没准儿他们会发明出个呼吸税”!就凭他们的脑子,什么怪主意都想得出来!” “所以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感嘆,幸好我们有阿齐兹。我还记得他当初对我说得话,朋友,我们去敘利亚。到了那,我们不用再管这些鬼税收,只要我们能活著,就能为自己而活! 他妈的,现在呢。他现在在大厅里给他的塞尔柱新主子舔屁股。也许正商量著怎么把我们卖给好价钱。在敘利亚奔波十年,我们只有一点可怜的————。 突然间两名卫兵身形一顿,试图让自己站得直一些,背后的大门在他们的沉默中悄然打开。 几个僕人抬著一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从大厅中走出,尸体微微摇晃,仿佛连死后也在诉说著它的惨澹命运。 坎愣住了,低声说道:“那是阿齐兹大人?” 图尔凑近,眯著眼睛仔细看了看,忽然压低声音说道:“是他!看看那只手,是不是少了一根指头?前几次受伤时弄的。” 两人瞬间明白了,这具尸体正是他们几分钟前还在嘲笑的阿齐兹。图尔忍不住冒出一句:“这下,阿齐兹大人也成没用的人了。” 坎点了点头,忍不住苦笑:“看来这次他的脚程再快也没逃过图特什的弓弦啊。” 正当他们俩还在低声嘲笑时,门口出现了一个更令人畏惧的身影——图图什大步走了出来,脸上带著冷酷的神情,眼神像刀锋一样扫过他们。 两名卫兵立刻打起精神,笔直站好,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selamolsun,b eyim。 “” 图特什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两人,沉声说道:“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坎立刻回答:“大人,我们从日出时就开始守卫了。” 图特什继续问道,“告诉我,你们的眼中现在看到了什么?” 两个卫兵对视了一眼,立刻跪下,“我们的新主人,伟大的大马士革贝伊,图图什。” “很好。你们將会得到丰厚的赏赐。” ps:阿齐兹,一位突厥曼僱佣军指挥官,他在1071年从法蒂玛王朝手中夺取了巴勒斯坦和敘利亚南部,並在此建立了一个公国。 他来到敘利亚后似乎曾与法蒂玛王朝一同对抗贝都因人。1070年,由於哈里发国內战仍在继续,对报酬的爭议似乎导致一些突厥曼人转而与贝都因人结盟,並成功控制大马士革建立自己的公国。 阿齐兹於1076年10月试图入侵埃及。他被法蒂玛大维齐贾马利击溃,被迫向塞尔柱帝国求援,马利克沙派遣弟弟图图什,援助阿齐兹,嚇退法蒂玛,但图图什杀害了阿齐兹,夺取了阿齐兹的所有土地。 第276章 弯刀 第276章 弯刀 诺曼人占据绝对的战斗优势,无论是陆地上的优势还是海上的优势。 法鲁克控制的几个村庄迅速沦陷,仅仅占据著一座沿海堡垒。 两座相当坚固,且位置险要的堡垒,罗贝尔决定以飢饿迫使对方投降,因而在命令骑士们將堡垒包围后,便离开了。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项决定被做下后的第三天,这座堡垒便被鲁弗斯攻陷。 鲁弗斯擅作主张將附近村庄的异教徒拖到堡垒前,在堡垒守军的面前,將他们屠杀殆尽,將尸体的肢节,以投石机掷向堡垒。 然后向法鲁克提出决斗,並持续地挑衅他。 最终法鲁克接受了他的挑战,但是法鲁克要求如果他输了,鲁弗斯能够放过他的士兵。 鲁弗斯同意了。 经歷了一番激烈的爭斗,鲁弗斯贏得了胜利,法鲁克被斩落马下。 不过鲁弗斯罕见地信守了诺言,饶恕了堡垒中的守军,这为他贏得了讚誉,儘管赛普勒斯的希腊人对此十分不满。 对法鲁克堡垒的围攻,埃里克全程没有参与,他陪伴罗贝尔巡视了整个赛普勒斯岛,诺曼人接手了赛普勒斯岛的所有防务。 至於康斯坦丁总督,罗贝尔表示他可以享受赛普勒斯十分之一的税收,不过他需要搬出总督府。 在赛普勒斯休整了半个月,埃里克率领比萨人的舰队,前往奇里乞亚,罗贝尔则和大部队停留在赛普勒斯,应付法鲁克的海盗盟友可能的进攻,並处理赛普勒斯的日常事务。 奇里乞亚多山,多丘陵,地面状况就比起吕基亚好上那么一点点。 山脉绵长甚至延伸至海洋,寻找合適的登陆点在奇里乞亚是件麻烦的事情。 当然也正是因此突厥人对奇里乞亚地区的征服比起帝国的其他区域要缓慢许多。 由於曼奇克特战役之后,拜占庭帝国忙於內战,无暇顾及安纳托利亚的事务,导致安纳托利亚全线崩溃。 遥远的安纳托利亚南部基本失联。 因此阿莱克修斯也不太清楚奇里乞亚的状况。 因为尚不確定奇里乞亚的状况,埃里克一开始打算仅在沿海区域查看。 然而能够登陆的地点附近,除了废墟,什么都没有。 显然亚美尼亚人对海岸实行了坚壁清野。 埃里克一行人只能够往內陆行进,每个人都带著四天的口粮以及马匹的饲料。没有带备用马匹。 骑士们全副武装,骑在他们的战马上。这並不是最理想的情况,但为了避免可能存在的突厥骑兵的突然袭击,一直著甲,边行军边作战这是必要的。 队伍向北行进。不久便找到了烟雾的源头。第一个村庄已经废弃,村里的居民因为逃跑太慢,惨遭屠杀,他们和牲畜一起被塞进了井里。 接下来的村庄迎接诺曼人的景象更加惨烈。半打男人和男孩被折磨得面目全非,倒掛在泥墙上的屠夫鉤上。一名妇女从胯部到胸口被剖开,紫色的內臟堆在她的胸前。她的下方我看到一个小孩的尸体,头颅已经破裂变形。 “我祈求上帝宽恕你们的罪过,就像他宽恕了抹大拉的玛利亚和钉在十字架上的小偷那样,”埃里克喃喃念道,並画了个十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埃里克命令安排居伊让两个人埋葬他们,但首先埃里克让整个队伍都看到这一幕。所有人下马,让每个人牵著马排成单列通过。虽然花了些时间,但从他们灰白而愤怒的脸上,埃里克知道他们已经为接下来的任务做好了准备。 鉤眼”发现了突厥人的劫掠队。 “他们在西边半里格的地方,找到了水源。我不认为他们今天还会继续前进。 他们是古拉姆骑兵,不过有些懒惰,当然也有可能是希腊人和亚美尼亚人的虚弱纵容了他们的懒惰,”鉤眼”认出了对方的来路,厌恶地说道,“况且,他们已经搭起了帐篷,觉得自己很安全。” “什么是古拉姆?”贝莱姆问道。 “古拉姆指的是经过军事训练的奴隶士兵,这些奴隶通常来自外族,特別是突厥人、波斯人、高加索人等。 他们通常担任重骑兵。”埃里克解释道。 “奴隶?他们是阉人?” “也许你有机会让他们变成那样。”埃里克笑著说道。 埃里克制定了计划。他將带著骑马弓箭手绕到古拉姆营地的另一侧。贝莱姆和拉格曼则慢慢朝营地直线推进。埃里克会发动攻击,把来不及上马的古拉姆赶到重装的战团之上。 埃里克花了一些时间才绕到古拉姆的另一边。他们在一个小村庄附近扎营。 村子中央有一口井,古拉姆在那儿搭了六顶帐篷。 当埃里克爬到离他们两百步之內时,数了一下不到五十个人。埃里克能闻到烤羊肉的香味。埃里克將弓箭手排成八人並列的队伍,直接衝进了营地。 箭矢瞬时將古拉姆营地打乱,使其陷入恐慌。 “为了荣誉与鲜血!”贝莱姆大喊。周围的人也齐声高呼战吼。 骑士冲入了营地对著徒步的古拉姆展开了屠杀。 一个古拉姆跳了起来,手里高举著弯刀。刀锋朝埃里克马头劈来。 埃里克猛拉马头躲开了他的刀锋。他因衝力失去了平衡,往前扑去。埃里克一剑劈在他的头颅上。 战斗很快结束了。古拉姆没有逃跑,而是倒在原地战死。没有人得到宽恕。 帐篷被点燃,男人们披著燃烧的衣服和头髮衝出来,却被骑士斩杀。他们的尸体被隨意丟进了村里的粪堆上。 战役结束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埃里克不打算继续前进了。他也不认为今天太阳落山前,他们能够找到一个有活人,而非另一个正在被突厥人肆虐的村子。 晚间,篝火旁骑士们正在閒聊。 其中一个曾经朝过圣的骑士,分享著他早年在异教徒城市的经歷,当然不可避免地加上一些吹嘘成分。 “在开罗,我学会了如何將尼罗河鱸鱼烹製得像我们主用来餵饱眾人的那两条鱼。我还品尝过一种比鹅甚至天鹅还大的鸟。它的肉像小乳猪一样多汁,入口即化————” 他边说边站了起来,埃里克跟隨著他的自光。突然间埃里克本能地瞥向了那个骑士的脚边,一个橄欖色的手臂从一堆废弃的麻布下伸出来,悄悄爬向那袋麵包。 埃里克走了过去,提起了那袋麵包,抓住了那只手臂。 然而下一刻一抹寒光闪过,不过弯刀落空,刀刃砸在了地面上。 埃里克猛地將对方揪了出来。 埃里克挥拳打在对方的下頜上,不算重,但她的头猛地向后撞到墙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她倒在地上,埃里克踢开了她的弯刀。 > 第277章 基督徒不骗基督徒 第277章 基督徒不骗基督徒 她的肤色是阳光亲吻过的健康小麦色,脖子和胳膊上有著因干活而显得紧致的小肌肉。 深邃的眼睛和黑如乌鸦羽毛的秀髮,正是那种能引诱无聊乡村青年的女孩。 她正处在少女向成熟女性的过渡期,除了下巴上刚被埃里克打出来的淤青。 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无疑她是一名掠尸者,在战爭结束后搜刮战场上无暇被带走的財物。 她的衣服是一套明显属於混搭风,阿拉伯风格多一些,除此之外还有希腊人的服饰,亚美尼亚人的服饰,当然还有其他的,但每一件都不匹配,像是她一路流浪时从废墟和路旁捡到的。 她穿著一件略微宽大的长袍,袖口微微磨损,但被她小心地捲起,露出结实的手臂,让她行动更加自如。 腰间用一条旧布带隨意繫紧,使得长袍在她的身上仍然显得乾净利落。她的裤子明显属於另一套衣服,宽鬆且有些褪色,但她將裤脚捲起,露出一双光洁的脚踝,並且她没有穿鞋子,脚背很光洁,但是脚底板黑漆漆的。 她的脚踝和手腕上没有任何装饰,埃里克相信她有,大概是害怕首饰影响她的业务水平。 女孩的衣服是异教徒风格的,这让骑士们立刻警觉了起来,纷纷站起了身来,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或斧头,向著四周张望著。弓箭手们也立刻拿起弓箭,搭上了箭矢。 一些骑士开始责骂盯梢的士兵。 “还有意外收穫。”贝莱姆捡起了女孩掉落的弯刀,將弯刀抵在了女孩的脖颈上。 女孩正打算从地上爬起,准备逃跑,弯刀的锋刃顿住了她的动作,她瘫坐在了地上。 “我......是.......我是......基督徒!” 女孩似乎注意到了埃里克等人身上罩袍上的十字,劈里啪啦地用亚美尼亚语,希腊语,拉丁语,各说了一遍。 贝莱姆被女孩的语言组合拳打蒙了,愣了一会儿,用他刚学会的一句阿拉伯语,说道:“你想怎么死,杂种。” 女孩连忙举起胸前的木製十字架,在贝莱姆和埃里克眼前用力摇晃著。 这让骑士们鬆了口气,一些骑士將长剑插回了剑鞘,另一些骑士依旧保持警觉。 埃里克打量著女孩,注意到手中的十字架不是希腊十字架,而是拉丁十字架。 “就算你是基督徒,按照我们的法律,行窃者是要被剁掉双手的,行窃对象是贵族,你的双脚都要被剁掉。”埃里克恐嚇道。 女孩不由地一缩脖子,“別別別这样,大人!我饿坏了。我相信仁慈的您,有別的办法能够让我赎罪。而且......而且我我我还没有来得及给你们造成损失我......我我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求您发发善心,我们都知道基督以爱宣道,您身披十字架,当是基督的勇士,您的敌人应当是穷凶极恶的异教徒。 而非一个可怜的,年幼的,虔诚的,自出生就篤信正信的阿拉伯基督徒,这个基督徒还是一个朝不保夕,风餐露宿的流浪者。” “是啊,是啊,当然有別的办法。让女孩发挥出该发挥的作用。”贝莱姆经由约翰教士翻译,听懂了女孩的意思,拿著弯刀拍了拍女孩。 “啊,大人,您可千万別这么想!我真的是怕伤到您,不仅是淋病,我还有......呃,皰疹!对,就是皰疹!”女孩作势还咳嗽了两声,儘管皰疹病压根没有这个症状,“有时候为生活必须承受,连神父见到我都要三步远,我看您这么英勇,可不想让您的丰功伟业被这些噁心的病毁了!” “放心我不介意!平平无奇的女人,我早就厌倦了。这样反而更有味。”贝莱姆將弯刀一扔,故意开始扯自己的裤子。 女孩连忙继续说道:“我还有圣火之瘟”!” 贝莱姆皱起眉头:“圣火之瘟”?听上去像什么神秘的东西。” 女孩不慌不忙,继续编织她的谎言:“没错,圣火之瘟,传说只有教堂的祭坛上燃烧的圣火才能驱散的瘟疫。得了它的人,开始时皮肤发热,就像被圣火灼烧一样,后来慢慢全身发红,起皰,最后还会散发出一股焦味。您那么英勇的人,我不忍心让您沾染上这圣火的诅咒啊!连圣职人员都得避之不及。” 贝莱姆有些动摇:“这.......这听起来不妙。” 女孩见状,连忙加把劲:“大人,这种瘟疫让人远远闻到就会发痒,更別说接触了。曾经有个骑士就因为不信这个邪,结果最后全身发痒得像被虫子啃噬,手掌肿得和猪蹄一样,连骑马都受不了,只能臥床。您这样威风凛凛的大人,绝不能冒这个险啊!” 贝莱姆赶忙往后连退数步,一旁的骑士也赶忙后退。 女孩开始有些为贝莱姆的动摇感到窃喜,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 然而很快埃里克的声音响起。 “所以还是把手脚砍掉更加省时省力,还能够保有我们的尊严与荣耀。 正如圣经所说,贼因飢饿偷窃充飢,人不藐视他;若被找著,他必赔还七倍,必將家中所有的,尽都偿还。 难道我们要容忍一个羞辱我们的小偷完好无损地离开吗? 她甚至什么都不付出,就贏得我们的宽恕。”埃里克捡起了被贝莱姆丟到地上的弯刀,走到了女孩的身前,故意地拉起了她的手腕,手腕上轻轻划过,做出一副隨时要砍下来的模样。 “不不不,我可以付出!我是有价值的!大人!”女孩慌了起来。 “什么价值?”埃里克用弯刀挑著女孩的下巴。 “我.....我.....我我可以当您的走狗......,呸,我是说我可以当您的嚮导!我对这里可熟了,无论是侵略,还是劫掠,我都可以提供最佳路线!”女孩举著双手,仰著脖颈,一副毫无心理负担,隨时准备当走狗的模样。 女孩的市侩,让埃里克感到有些好笑。 “真的?” “保真!保真!大人,基督徒不骗基督徒!”女孩连忙点头。 “可你刚刚还打算偷我们的食物,儘管我们同为基督徒。”埃里克揪住了女孩的耳朵。 “额.....额.......其实我有点夜盲。”女孩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表示自己看不见,隨后又伸开手指,从指缝中偷窥埃里克的反应。 埃里克的目光落在了女孩的脖颈上,隨后一把將她胸口的吊饰拉下。 “拉丁十字架,希腊十字架,大卫之星,新月吊坠.......最离谱的是你甚至有一个带有卢恩符文的海象牙,上面还雕著奥丁的头像。 埃里克將那个海象牙递给了拉格曼。 拉格曼也有些奇怪地看向了那个女孩。 “你还真好意思说自己是基督徒。”埃里克摇了摇头,拿十字架敲了敲对方的脑袋。 “有时候让他们有点竞爭也没什么不好,免得他们不在乎我们。”女孩尬笑了几声,察觉到埃里克毫无反应,立刻止住了笑容,直起了身子,一转话锋,摆出一副虔诚且正气凌然的模样,“额......我是说,我是说,我相信圣洁的十字架將会镇压异教的神明,並使得美德善举胜过奸邪恶行。” > 第278章 流浪的贝都因人 第278章 流浪的贝都因人 女孩的名字叫做莱拉,当被称呼为阿拉伯人时,她会强调自己是贝都因人,哈瓦齐因部落的贝都因人。 女孩的父亲来自阿拉伯半岛的海拜尔沙漠,他是哈瓦齐因部落的贝都因人。 但是哈瓦齐因部落的贝都因人很少会前往麦地那,因为长老们说那里的人总是眼高於顶。 儘管那里距离圣地麦地那很近,但是很少有人会去那座神圣的城市,事实上部落的很多人对於那座城市包括那座城市里的人印象不佳。 不是因为他们去过,而是因为部落的长老们总是摇著头说:那里的人啊,眼高於顶,满脑子都是铜板和繁华,早就丟了祖先的光辉。” 长老们还说,离开了沙漠的人,忘记了部落的古老传统,不再懂得风沙中的坚韧和日月下的勇气。 他们变得刻薄市侩,过去的勇敢质朴成了奸诈狡猾,能在沙漠中跑出三天不喘气的汉子,现在也不过在街头巷尾跟小贩计较几个费勒斯铜幣。 在城市里,就连骆驼都学会了討价还价,以前隨便一抖韁绳就肯走的骆驼,现在非得听见银幣的响声才愿意迈步。 以前被风沙磨礪的脸,变得比清晨的甜茶还柔软,一阵微风就能吹倒。 甚至,连麦地那的风沙都懒得往他们脸上扑了,觉得他们不再是值得考验的勇士,反倒像是披著昂贵织物的商贩。 而茶水里泡出的枣子,曾经是苦中作乐的象徵,现在泡出来的味道却毫无骨气,不再带著一丝丝的坚韧,只剩下糖水的甜腻。长老们还常感嘆:这世界啊,繁华容易让人变软,哪怕是最硬的沙漠魂魄,也扛不住这座城市的温柔腐蚀。离那些自甘墮落的麦地那人远一些。” 啊,沙漠!这片土地,虽贫瘠,却赋予了我们真正的財富。有人说沙漠是无情的,但只有那些从未在这里生活过的人才会这么想。沙漠是我们的母亲,她用烈日和风沙磨练我们的意志,用星辰和静夜滋养我们的灵魂。 在这里,每一口水、每一块麵饼都值得珍惜,因为它们来之不易。可正是这种艰苦,让我们懂得什么是简单的幸福。 在沙漠中,你永远不会被奢华迷惑,这里只有真正的富有一勇敢、团结和对大自然的敬畏。”长老们时常这么吟诵。 但是莱拉的父亲对此嗤之以鼻,他觉得沙漠的生活没有长老说得那么好。 事实上,沙漠的生活相当糟糕。 风沙无情,食物匱乏,骆驼脾气比人还坏。而这里的人一他常常感嘆一暴躁且毫无理智。 每天都像是在一场永无休止的爭吵中度过,不是为了谁的羊喝了谁的水井,就是因为谁的帐篷在月亮下的阴影长了一寸而发生口角。 人们总是围绕著一些没有意义且十分荒诞的事情打转。今天討论谁家的骆驼走得更快,明天又在爭论谁在上一场风暴里没把帐篷扎好一仿佛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决定了谁是沙漠中的“真正的男人”。 更可笑的是,部落之间常常会为了一袋椰枣或几匹劣质的布匹而大打出手。 沙漠的风虽然凶猛,可有时他觉得,比风沙更不可理喻的,是那些人们的自尊心,他们为了一些虚无縹緲的荣誉可以爭得面红耳赤,甚至刀剑相向。 他们说沙漠生活教会了勇气和智慧?”他时常嘲弄地笑著说,可在我看来,它只教会了人们如何为一场无聊的骆驼赛耗费一整天的口水,如何用最愚蠢的方式让仇恨代替理性。” 他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是部落闻名的勇士,驰骋在沙漠中无往不利。他的刀总是最锋利的,眼神最锐利,战马和骆驼在他的掌控下从未失手过。 他总是能够劫掠到最多的战利品一金器、布匹、粮食,甚至有一次,他还俘获了一匹罕见的名马。部落里的长老和同伴们对他充满敬仰,每次回到营地,大家都会围著他,听他讲述那些激动人心的战斗故事。 但他却早已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荣誉?战利品?它们在最初也许让他感到荣耀和满足,但时间一久,所有的荣耀都像沙漠的风一样,变得空洞而无聊。 他逐渐发现,自己不过是在重复同样的事情,年復一年,只为了满足那些虚荣的掌声和部落里的无意义的讚美。刀剑的碰撞声曾经让他心跳加速,而现在只让他觉得耳鸣不已。 有一天,他在一次突袭中,意外地捡到了一些城市里的货物,其中有一件东西特別引起了他的注意一那是一把精致的乐器,看上去像是来自某个遥远城市的製品。 那把乐器的木质纹路细腻光滑,弦上还残留著弹奏后的微弱振动痕跡。 他小心翼翼地把乐器收了起来,带回了自己的帐篷。夜晚,当所有人都在高声討论当天的战利品时,他却独自在帐篷中,尝试用这把乐器拨弄出一些声音。 那一刻,他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寧静一不同於刀剑碰撞的喧囂,不同於战斗后激昂的呼喊,这种寧静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和沙漠的狂风毫无关联。 乐器的声音让他產生了一种强烈的渴望:去城市,去看看那个充满未知和无限可能的世界。他想到那些他从未真正接触过的城市生活一高大的城墙、繁忙的市场、无数流动的面孔,以及那些不再只为生存和爭夺而生活的人们。 也许,那里的人也有无尽的虚荣和爭斗,”莱拉的父亲时常这么说,但至少他们爭论的是別的事情,不是那无聊的骆驼赛,不是那虚无的自尊。 他决定离开部落,前往城市。不为战利品,不为荣誉,只为寻找一个新的开始,一个不再只有刀剑和暴力的地方。他带上了那把乐器,和几件简单的行装,悄无声息地在一个漆黑的夜晚离开了部落。 他知道,沙漠的生活將永远在他的背后,而城市的灯火,正闪烁在他的前方。 他带著满腔的期待和那把精致的乐器,终於抵达了城市。 他踏入城门时,眼前的景象確实令人惊嘆一一高耸的城墙、熙熙攘攘的市场、人们的谈笑声混杂在叫卖声中,仿佛所有他在沙漠中想像过的美好都聚集在这里。 最初的几天,他沉浸在城市的繁华之中,感到兴奋和新奇。 在沙漠部落中,人们的生活单一,围绕著生存、荣誉和爭斗打转。但城市却截然不同——这里的人们討论的是知识、艺术和哲学。 在集市和茶馆里,他听到了许多从未想像过的对话。 学者们坐在一起討论天文学、数学、文学,还有那些遥远地方的奇闻軼事。 那些沉浸在书籍和思想中的人,仿佛过著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他们的世界不再局限於骆驼、风沙和部落间的纷爭。 在沙漠部落中,音乐是简单的,通常是用来为战士壮行或在宴会上助兴。 而在城市中,音乐成了一种细腻的艺术表达。那把乐器让他感受到了城市生活的美妙,而现在,在广场和庭院中,他见到了真正的音乐家,用弦乐、鼓和笛子演奏出比他在沙漠中听过的任何声音都要复杂且优美的旋律。 他会驻足在广场上,听那些流浪乐师演奏。他迷恋那些乐音中表达的悲伤、 喜悦、爱与离別,仿佛一切情感都能通过音乐展现出来。 这种精致的艺术远比他在沙漠部落里粗糙的音乐形式更加深刻动人。他开始意识到,音乐和艺术不仅仅是娱乐或助兴,而是另一种语言,一种表达心灵深处感受的方式。 然而,除了这些诱人的城市生活之外,他很快陷入了困境,他发现,除了战斗,他找不到能够让自己在城市里活下去的生计,这让他无所適从。 他热爱这里,但是这里却不热爱他。 城市里的阿拉伯人並不需要他。 城里的阿拉伯贵族和商人早已不再依赖贝都因勇士,他们不再需要像他这样从沙漠来的勇士。在这里,曾经让他在部落中光彩夺自的战斗技能变得毫无用处。 他们更愿意僱佣强悍的突厥佣兵——那些来自北方的战士高大、纪律严明,远比他这样在沙漠中习惯自由作战的贝都因人更符合城市精英们的需求。 远在边疆的拜占庭帝国的敘利亚总督正在招募像他这样的战士。拜占庭帝国边疆需要勇士来守卫他们的领地,尤其是面对阿拉伯人、突厥人以及其他游牧部落的入侵。 他知道那是一个比起阿拉伯世界更加繁华的地方,於是他决定前往拜占庭的边疆,追寻一个新的命运。 拜占庭帝国是个基督教国家,虽然与阿拉伯世界对立,但它总是愿意僱佣外族的战士——无论是突厥人、斯拉夫人,还是像他这样的贝都因人。 敘利亚的拜占庭总督在边境上日夜守卫,缺少的正是那些熟悉沙漠和游击战术的战士。而他,作为曾在沙漠中驰骋多年的勇士,正好能够填补这个需求。 於是,他踏上了新的旅途,向北行进,经过荒凉的边疆小镇,来到拜占庭帝国的前哨。他向总督自荐,展现了自己在沙漠中的作战经验和熟练的骑术。 总督欣然僱佣了他,因为在拜占庭边境,贝都因战士的游牧经验和机动性正是他们面对突厥人突袭时所急需的优势。 与希腊人相处的过程中,他得知了他在部落时,得到的那把乐器正来自於希腊,它的名字叫做里拉琴。 他开始向希腊人学习如何演奏那把里拉,最初只是简单地拨动琴弦,模仿著那些优美的旋律。虽然他的手指在战斗中早已习惯了握剑,但如今握住琴弦时,却感受到了一种与战场上完全不同的寧静与满足。 音乐带给他的不仅是技艺的锻炼,更是一种內心深处的安慰与寧静,仿佛那些在沙漠中失落的部分灵魂,终於在音符中找到了棲息之地。 他很快从军队中光荣退休,拜占庭的总督对他这些年的忠诚和战功表示了极大的欣赏。儘管他服役时间並不算长,总督还是给了他一份丰厚的赏赐——一块坐落在奇里乞亚美丽山间的小村庄。 这个村庄不仅风景秀丽,还有一片肥沃的土地和几十户佃农,足以让他在未来安然度日。 奇里乞亚是一个多民族聚居的地区,亚美尼亚人、希腊人、拜占庭士兵和当地的农民混杂在一起。这里的气候温暖,適合种植葡萄和橄欖,村庄寧静而安逸,正好为他提供了一个远离沙漠的归宿。 在他定居的村庄附近有一间热闹的酒馆,来往的商人、士兵、农民和旅人都喜欢在这里休息、喝酒、听音乐。他经常光顾这家酒馆,因为这里不仅有酒,还有乐器演奏,他总能在音乐中找到自己追求的寧静。 就是在这间酒馆里,他遇到了她一一位美丽的亚美尼亚女人,她是酒馆的乐师。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巧地跳动,演奏出优美的旋律。 每当她演奏时,酒馆里嘈杂的谈话声都会渐渐平息,仿佛所有人都被她的音乐所吸引。他坐在角落里,默默聆听,感到一种久违的共鸣一这不仅仅是音乐,而是情感的流动,是他在战场和沙漠中从未感受到的温柔与安慰。 他爱上了她的音乐,而后,爱上了她。 很快,他们结婚了。在那个小村庄里,他们一起过著平静的生活,远离战场的喧囂和沙漠的风沙。村庄里的人们很快知道了他们的故事,知道这对夫妻不仅是好农夫和好邻居,还是杰出的音乐家。 村子里经常能听到他们两人的演奏声。 女孩的讲述戛然而止。 “接著讲啊!那他们后来是怎样继续幸福的生活呢?还是突然冒出个坏蛋,抢走了他们的乐器?你可不能就这样结束啊!”贝莱姆有些不满地叫道。 “然后啊————他被自己的乐器给谋杀”了。”莱拉耸了耸肩。 贝莱姆一愣,满脸疑惑:“乐器?” 女孩点点头,抬起手指,仿佛在空中拨动著琴弦,接著说:“有一次他在村子里的大宴会上,打算炫耀自己的乐器绝技。他弹得太用力了,结果一弦啪的一声断了,像个鞭子似的反弹回来,直接甩在了他的脸上!他猛地一跳,脚下被琴弦绊住,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滚了下来,掉进了旁边的酒缸里,等到別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淹死了。” “还真是意想不到的结局。”贝莱姆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埃里克则揪住韁绳,將马匹停下,因为现在他们已经到达了莱拉的村庄。 一个相当衰败的村庄。 村口枯瘦的老狗闻到了异乡人的气味,开始狂吠,儘管它已经老得牙齿掉光,叫声也十分低哑。 它虽然倔强地叫唤著,但是脑袋却一直左右耸动,显然它的视力也已经模糊。 莱拉下了马,拍了拍老狗的脑袋,让它平静了下来。 眾人进入村落,明明正是临近上午的时刻,却给人一种日暮黄昏的感觉。 破败的屋舍横七竖八地散落在荒凉的土地上,泥土路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车辙和脚印,四处都是风吹雨打后留下的痕跡。 曾经丰收的田地,如今已是一片荒芜,零星的几株枯黄的作物在风中摇曳,仿佛隨时会被吹倒。 村间小路没有行人,显然他们察觉到了外人的入侵,骑士们察觉到旁边屋子內有眼睛盯著他们。 莱拉將马上的袋子拖了下来,使劲地甩了甩。 “你们都躲著做什么?”莱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著一丝调侃和不满,“我回来可不是为了自己吃饱的!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一个人吃光。” 最先探出头的是个小男孩,小男孩的乱发从破屋的门缝里冒出来,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是莱拉姐姐!她又带吃的回来了!”他忍不住叫了出来,隨即便从破屋里跳了出来,光著脚飞奔到莱拉身边。 莱拉开始分配食物。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他们或许疲惫、或许狼狈,但此刻每个人的脸上都透出一丝光彩。 “好了,好了!大家別害怕,食物在这儿,我可不想自己多啃几口!”莱拉笑著说,一边打开袋子,从里面掏出几块干肉和麵包。她像个魔术师一样,迅速把食物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莱拉姐姐,你这是怎么找到这些的?”小男孩接过肉乾,惊讶地问。 “一点小聪明,再加上一点运气,”莱拉故作轻鬆地耸耸肩,“战场上可不是每个人都记得收拾乾净他们的东西,总会留下点宝贝什么的。” 小男孩阿拉姆又抓著一块麵包,咬了一口,嘴巴里满是兴奋,“莱拉姐姐,什么时候教我捡宝贝啊?我也想跟著你去!” 莱拉笑著揉了揉阿拉姆的头髮,“等你再高一点,再快一点,不然你还不够格。” “我一直祈祷要快点长大,这样就可以保护莱拉姐姐了。” “臭小鬼,小看我?贝都因人可是拿刀混饭吃的,和你们这群只会种地的亚美尼亚人可不一样。”莱拉用力地揪了揪阿拉姆的耳朵,笑著说道。 接著,老哈伊克也从门后缓缓走出,拄著那根弯弯的木棍,眼神里虽然有些疲惫,但嘴角却掛上了一丝微笑。“你总是准时回来,带著希望,”他喃喃自语著,慢慢靠近莱拉,不过他还是有些警觉地看向莱拉身后的骑士。 埃里克点了一下,一共二十一个村民,除了老哈伊克这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没有一个成年男性,不是小孩,就是年老的妇女。 “莱拉,他们是......”老哈伊克看向了埃里克,以及他身后的骑士。 “额......大概是皇帝派来的援军?”莱拉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皇帝......在奇里乞亚每个人都可以扯皇帝的名。天知道现在君士坦丁堡的皇帝是谁?每个胆大包天的人都会自称皇帝。 这里什么都没有了。我们的財產一半分给了狗军阀,另一半被他们送给了他们本应该对抗的突厥人。 他们用贿买而不是战斗来对抗突厥人,以此来维持他们可悲的自尊,继续以拯救者之名矇骗更多愚蠢的基督徒。 当別人质问他们时,他们就会说,歷任皇帝都是这样做的,他们这样做有什么不可,帝国的胜利不是从来如此? 可他妈这算什么?这样的胜利又有什么意义?突厥人仍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大人们,离开这里吧。我们不需要你们,或者找別的村子玩你们的把戏吧。 这个村子已经山穷水尽了。 就算你们想吃人,也只有咯牙的骨头,以及粗糲的皮肤。”老哈伊克愤恨地甩掉了自己的木棍。 > 5 第279章 晨曦村 第279章 晨曦村 “得了吧。老头,我们如果要抢劫你们的话,你不会有时间在我们面前瞎嘮叨的。诺曼人向来讲究效率。” 贝莱姆对老哈伊克的喋喋不休感到厌烦,接住了对方扔过来的拐杖,然后朝著另一个方向扔得更远,以確保这个老头暂时拿不到。 “我们接受君士坦丁堡皇帝的呼唤,代表西方教会向东方的同宗兄弟伸出援手,因而我们人人背负起十字,尊基督的名,並使基督之爱与义再度降临东方,这个基督以及圣洁的使徒们最初行走的地方。” 埃里克將约翰教士引至眾人面前。 “格里高利陛下以至上慈悲,翻越阿尔卑斯山,为拯救东方的同宗兄弟,动员了整个天主世界,骑士们跨越地中海,翻越群山,只为让东方奉基督的名。”约翰教士向眾人躬身。 约翰教士的打扮让眾人紧绷的情绪舒缓下来,儘管拉丁教士与希腊教士的著装颇有差异,不过神职人员比起武装人员,总带著別样的亲和力。 “涌入帝国的突厥人犹如蝗虫般......”老哈伊克提出了质疑。 因为埃里克的队伍,满打满也不过几百人。 “我们只是先遣队,我们的国王在赛普勒斯统帅著我们的大部队,我们暂且將奇里乞亚作为圣战的第一个目標,如果你们能够为我们提供帮助,你们很快就会回到之前的生活。”约翰教士解释道。 然而老哈伊克仍然只是摇了摇头。 其他的村民也对此表现出热情,好像他们已经见过了很多次。 莱拉感到氛围逐渐走向僵化,她选择出来缓和一下气氛,“帝国与突厥人那场灾难性的失败后,突厥人就像是蝗虫一样涌入了安纳托利亚,奇里乞亚这个帝国最偏远的地区,几乎立刻被拋弃了。 但是皇帝不在意,总有人在意。一些亚美尼亚贵族纠集了一批人,试图抵抗突厥人,这是一件好事,但是並不完全是。 俗世中没有无可挑剔的好事,完美的乐事只存在於天堂。 只要能够拿起武器,高过车轮的男人都被带走了,连带著他们能够找到的一切。 他们迅捷如风得就好像突厥人来过的一样。” “突厥人仍然在这片区域游荡。”埃里克说道。 “是的,所以我们憎恶他们,在我们有需要的时候,他们永远都不会出现。 反倒是不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总是不合时宜地出现,然后把最后一点有价值的东西带走。 有时候我们不止要应付突厥人,还要应付他们。有的时候我们在想,如果突厥人能够像人一点的话,不如投降算了。”莱拉为老哈伊克捡回了拐杖。 “他们带走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今年才不到十五岁。他们就这样把他掳走了。他连搬柴火都气喘,又怎么能够和突厥人战斗。”一位妇人哭腔哀嚎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叔叔是个残疾人,还瘸了腿,也被他们拖走了。” “他们偷走了能找到的所有东西,每一头牲口、每一口粮食,能带走的全部带走,最后还在我家仓库里放了一把火。” “他们连留给孩子的口粮也抢走了。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如果没有莱拉小姐,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还把莱拉小姐的父亲,法赫德老爷的宅邸砸了个稀巴烂。” “6 ” 场面变得闹哄哄了起来,话匣子被打开,一下子就收不住,村民们开始不停地抱怨。 既然抱怨突厥人,也抱怨本族人。 诺曼人对亚美尼亚语完全不熟悉,只觉得脑袋疼,要求埃里克找个地方赶紧休息,他们已经赶了许久的路。 在埃里克安排了部分骑士侦察和瞭望任务之后,剩余的骑士被安排在了村里的空屋中,还有一些骑士甚至很快找到了妍头,直接住到了对方的房间里,无论是花了点小钱,还是生活寂寞难耐。 埃里克在安排好骑士之后,和约翰教士去了村里的教堂,老哈伊克带他们去的,莱拉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一路上都是荒芜衰败的景象,村子里的田地完全荒了,儘管已经到了成熟的季节,果实却还没有她的拇指大。许多菜叶子都被甲壳虫和毛毛虫吃掉了,只剩下叶脉。 菜地里叫不出名字的野草丛生,长得比蔬菜还高,荒芜的菜园后面是一片燕麦地,现在长满了齐肩高的商陆和漆树。雾气散去,田野和牧场上方,山脉隱约的苍白轮廓浮现在地平线上,仿佛那里並不是大山,而只是大山的鬼魂。 在这个混乱的时期,將农田打理得太好是没有意义的,因为这样明显的耕作轨跡可能带来危险,繁茂的农田代表著告诉突厥人和亚美尼亚军阀们,这里是理想的劫掠之地。 教堂也处於相当不佳的状態,长时间未被打理,青苔悄然攀附在教堂外墙的石头上。那曾经光滑的墙面,也布上了裂痕。铁製的大门半开半闭,枢纽好像生锈了,发出嘎吱声,仿佛在低声哭泣。 教堂的钟楼乌鸦在上方盘旋,发出令人不安的啼鸣。 走进礼拜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潮气。木製的长椅依然整齐地排列著,阳光透过高窗照在这些椅子上,洒下柔和的金色光辉。尘埃在阳光中轻轻漂浮。 不过厚厚的灰尘覆盖在每一个角落,圣徒像已被破碎和褪色所取代,祭坛上的十字架,更是斜倚在一旁,仿佛失去了支撑它的力量。偶尔会有风穿过破旧的窗欞,让霉味变得有些呛人。 约翰教士带著他的侍从,一边悲戚地念诵著颂歌,一边开始打扫教堂里的圣像以及墙壁上的绘画。 埃里克则没有和他待在一起,而是在教堂里逛了起来。 这座教堂不算小,对於乡村教堂来说已经算很大了。埃里克在里面閒逛,在踹开某个疑似储物室的大门时。 这是一间懺悔室。 埃里克在里面发现了莱拉,她正躬身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 莱拉被嚇了一跳,变得有些不自然。 “你在做什么?” “我————我我————我在做礼拜。” 莱拉正好腿有点软,啪地一下直接跪了下来。 她跪拜的方向正好正对著埃里克。 “这里可没有圣像,礼拜你应该去礼拜堂。”埃里克笑著。 “额————是————是麦加,这里是麦加的方向。 我可不是圣像崇拜分子。”说著莱拉又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 “你不是基督徒吗?” “偶尔也会怀念一下。多拜几下又不会掉块肉。”莱拉像模像样拜了三下,站起来身来。 “这里的神父呢。” “死了。” “被突厥人————” “不,被自己的乐器杀死的。” “你是说你的父亲?他还是个神职人员?”儘管莱拉强调自己已经改信了,但是让一个贝都因人当神父,未免有些荒诞。 “其实原来不是他。但是原先的神父很让人討厌,儘管对方在君士坦丁堡大学修习过神学。不过我认为这或许是他被討厌的原因。”莱拉看到埃里克注意力被吸引了,鬆了一口气,连忙开始讲起了原因。 这个村子的名字叫做晨曦村,村民几乎不识字,实际上,他们对歷史的知识仅限於上帝在《创世记》里的早期神跡。上帝创造光,是最后一件他们完全理解的事情。他们甚至都把《圣经》当作魔法书,就像吉下赛算命人一样使用它。 他们拿起《圣经》,扔下来让书打开,用手指隨便点哪一个词,费力解读文字背后的奥义。他们把这个词当作神諭,根据它的指示行动,仿佛这是上帝的直接意图一般。 上帝说走,他们就走;上帝说待著,他们就不动;上帝说杀戮,他们就拿把斧子,找只小母鸡杀掉。 他们儘管愚昧无知,在突厥人来之前日子还是过得很红火,因为他们拥有山坳底下一大片谷地农场,黑土地肥沃得流油,毫不费劲种出的甘薯就有胳膊那么长,只要除除草就可以了。 新来的这个在神学院进修过的神父,试图纠正他们对教义的看法。年轻而博学的神父经常拜访村民,討论教义的问题,他们也前倾著身子认真听著。可他们本性难移。 知识渊博的神父固执地想要解释基督教真正的奥义。当他们谈到三位一体时,一个村民挺起身子说,三合一,就像鸡的爪子。 於是这个在君士坦丁堡进修的神父开始计划,应该怎样教导村民正確的教义,把他们从不开化的状態中拯救出来。 神父挽救无知者的態度实在太明显,从一进门就严重冒犯了村民。 > 果 第280章 被嫌弃的神父 第280章 被嫌弃的神父 神父確信村民们没有听过基督教的中心教义,於是给他每天要求村民前往教堂听他的布道,如果不去,他便前往村民的家里。 他讲了基督从荣耀地诞生到被血腥地钉上十字架受难的故事。 他讲述了所有著名的细节,使出了口吐莲花的浑身解数,同时又保持敘事简洁。 讲完后,往椅子上一靠,等著看村民们有什么反应。 一个村民说,你讲的故事是从前发生的? 神父说,一千年前就发生了,假如你说这是从前的话。 哦,那倒算是有一段时间了,村民说。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根部,舒展了一下手指,挑剔地看著它们,仿佛在熟悉一种新的工具。他想了想这些故事,然后说,这傢伙从天上下凡,就是为了拯救我们? 是的,神父说。 一將我们从邪恶的本性及其他恶习中拯救出来? 是的。 一但他们依然这样对待他?把他钉起来,用刀子捅他,诸如此类? 是的,的確如此,神父说。 但是,你说这个故事流传了一千多年?村民说。 差不多。 一这就是说,很长一段时间。 很长很长时间。 村民们咧嘴笑了,仿佛解开了一个谜,他站起来,拍了拍神父的肩膀,说,好吧,我们所能做的事情,就是希望这一切並非如此。 神父喜欢引经据典,布道文中充满各种圣人的名言,非常深奥。 年轻的神父喜欢引经据典,布道文中充满各种圣人的名言,非常深奥。村民被这些难懂的词句搅得头疼,但莱拉觉得还好。 莱拉记得有一次,他引用的並不是《圣经》里的句子,觉得跟咒语有点像。 不过她只记得一段话,神父在整个布道中最激动人心的时候把它重复了四次:“若说上帝在我心中,那我心中就有了堡垒;若说上帝在我身外,那我便成了囊肿毒瘤,我的存在就已没有意义。早逝命运的漫长阴影已然爬上我的躯体,我將永远衰弱下去。” 莱拉认为这是他听过最好的布道词,但是那是村民对这位神父意见最大的一天,因为他耽误了他们收麦子。 礼拜天和礼拜三,神父只谈论心目中生命的本初之谜:为什么人们註定死亡? 表面上看起来这毫无意义。连续几个礼拜,他试著从各个角度探討这个问题:《圣经》是怎样说的,各个时代和地域的智者是如何阐释的,大自然中有哪些隱含的譬喻。 神父绞尽脑汁想出一切招数,想要追问个答案出来,却始终徒劳无功。过了几个礼拜,教眾的怨声载道表明,他们都不如神父关心死亡的问题。 “您对死亡怎么看,埃里克大人。”莱拉看向埃里克问道。 “如果死去之后能够有一个去处,对於大多数人而言,或许会是一件好事,至少成为一种安慰。”埃里克说道。 “是的,村里的许多人都这样认为,认为是件好事,他们都巴不得好好休息呢。 但神父却认为大多数死亡是个悲剧,因为很多人在死亡时都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 “使命?”埃里克突然起了点兴趣。 “埃里克大人认为基督有曾给予我们的使命吗? 儘管你现在身披十字,前往异教徒的土地上,奉基督的名。”莱拉看著埃里克罩袍上的十字,问道。 “神就赐福给他们,又对他们说:要生养眾多,遍满地面,治理这地”” “什么?” “旧约,创世纪。1:18。” “抱歉,我没有读过圣经,因为阅读它是神父的特权。我们只能够聆听神父的念诵,甚至无法分辨念诵的经文是否有误。”莱拉静静地看著埃里克。 她的反应看起来有些不寻常。 “他怎么说?”埃里克没有正面回应莱拉的问题,岔开了话题,回应道。 “他说假如他们自欺欺人地以为终有一天,世间万物都会爱他们,那么他们就误解了讚美诗的意思。 诗篇的真正意思是,他们的使命是爱世间万物。 有些人建议,神父应该回过头去,遵循已故的老神父的陈规,布道时主要遣责罪人,讲解《圣经》里的故事,摆点让人愉快的噱头,诸如蒲草箱里的婴儿摩西,少年大卫用弹弓打石子,他的心情就会平静很多。 但是神父拒绝了他们的建议,並告诉村民,他作为神父的使命是传道,而这个使命高於一切。 他的回答传遍了整个山区,大家不懂圣经。也没有看过圣经,但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认为他使用”使命这个字眼,是把信徒都当作愚昧无知的野蛮人。 他们中间许多人捐了钱,打算把神父送去真正野蛮的地方,以便神父能够尽情地履行他神圣的使命”。 在他们的想像中,那些异教徒肤色各异,住在比他们更遥远、更蛮荒的地方,所以他们很难接受这句话。 为了平息教眾的怒火,神父便在那个礼拜天的布道开场时解释,为何每个男人和女人都有使命。 他说,使命”这个词的含义跟“工作”没有什么区別。思考为何人们註定会死就是他的一项工作,他会继续坚持不懈地思考和讲解,就像驯服一匹马或者清理田野里的石头那样百折不挠。他確实继续讲了下去,而且滔滔不绝。 但已经没人想听他说下去了,他们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 最终村民们趁他睡觉的时候,把他塞进了一个箱子里,偷偷放在了一位异教徒商人的船上。 就这样他离开了这个晨曦村。我的父亲成为了这座教堂的临时神父。 因为这个村子里的大多数人都不识字,而我的父亲在军队时学过希腊文,不过学过希腊文和会说希腊语是两回事。 我的父亲只会一些简单的词句,在日常的布道中,如果遇到不会的词语,我父亲就会用一些贝都因语矇混。 但是根本无伤大雅,事实上从来没有人提出质疑。 大家在意的从来不是布道而是我父亲在布道之后,和村民们讲述的贝都因部落的故事,沙漠中的战事,道听途说的軼事。 人们有时候很在意教义,特別是异教徒出现的时候,但有的时候又不那么在意,甚至会觉得厌烦且无趣,他们更喜欢听故事,而不是布道,更喜欢直观体验,而不是抽象理论。”莱拉看著埃里克。 > 第281章 被拋弃的奇里乞亚 第281章 被拋弃的奇里乞亚 “有时候这並不意味著是件坏事,这样会便於引导,为了一个好的目的。”埃里克说道。 莱拉对著埃里克摇了摇头,“埃里克大人,您是外乡人对这里不够了解,在这个帝国里引导已经足够多了。 我在这个帝国生活了二十年,帝国的统治变得越来越繁杂,繁杂没有带给民眾们任何幸福,反而让他们遭受痛苦。 帝国曾经许诺亚美尼亚以及任何迁居帝国境內的种族都会得到平等而舒適的对待以及强而有力的保护。 帝国的统治者也越来越使用抽象的理论来解释他们未能够履行承诺的原因,就像我说的那个神父一样,满腹经纶,好像无所不知,说话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引经据典。 但信徒们从这样博学的人身上得不到任何一丝慰藉和解脱,反而被羞辱,神父没有起到半分神父的作用,反而使得信徒因他们的存在而觉得痛苦。 那个神父就像是这个帝国的统治者,衣著华丽,血统高贵,高不可攀,好像也博学多才。平民呢,终日劳作不得休息,他们只有拼命才能够缴纳得起税款,以免贪婪的税吏抽他们鞭子,他们只有不停地劳作。 但是儘管他们这么做,还是会被抽鞭子,因为税吏又或者其他官吏总能够找到办法折磨他们,这样他们身上才会掉落金幣,能够掉进他们口袋,而不是皇帝口袋的金子。 现在有加上了突厥人,突厥人不止要金幣,要折磨,还要性命。 奇里乞亚人无助地祈求帮助时,君士坦丁堡则是乱作一团。 不择手段的朝敌,胡作非为的宦官,通敌叛国的將军,狡诈善战的异教徒,无能且不配皇位的皇帝...... 他们永远在相互指责,却不想著解决问题,儘管有些人都要饿死,都不肯先扔下几块麵包让他们填填肚子。 总是將一切过错推给自己的前任,总是信誓旦旦地声称自己绝不会那么做。但是当他们得到了支持,登上了那个位置,依旧那么做。 说真的,埃里克大人,你拿的那件皇帝紫袍在这里一点號召力都没有,甚至有时候会適得其反,这里的大多数人对君士坦丁堡没有任何好感,对於知道坐在皇座上的人是谁也没有任何兴趣。 你在这里与其挥舞从君士坦丁堡运过来的名贵袍子,还不如多扔几块麵包来得有效果。 如果你真的觉得你是过来拯救他们的,是过来帮助他们的,不要以皇帝之名,而是以基督之名,无论是拉丁人的基督,还是希腊人的基督,又或者独属於你们诺曼人的基督。 仅仅以基督之爱为名吧。大人,如今的奇里乞亚不需要空洞的许诺,需要的是真正的爱,属灵的爱,属世界的爱。” “你好像很关心他们。”埃里克笑著看莱拉。 “当然,这还不够明显吗?我简直是他们的弥撒亚。”莱拉挺了挺身子,似乎显得有些得意。 然而下一刻,埃里克就举起了一个包袱,在莱拉的身前用力地晃了起来。 包袱里面全是金银首饰。 莱拉显得面色有些难看,僵住了身子。 “你这是打算做什么?嗯?弥撒亚。”埃里克盯著她。 莱拉撇过了目光,不去看埃里克,抱著自己的手肘。 过了好一会儿,莱拉她出了声:“游戏玩够了,就该结束了,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又不是真的弥撒亚,更不是基督,我没有办法用鱼和饼餵饱那么多人。我......我甚至只是个贝都因人,也许.......也许还是个异教徒。 离开这里,回自己的家园有什么错,有什么可指责的。” 莱拉理直气壮地说著,不过依旧偏著脑袋。 “我他妈的,我他妈的,可不在乎什么公教,正统教派,一性派,又或者是什叶派,逊尼派。发不发酵的麵包,希腊语还是拉丁语,圣裔不圣裔,这些根本无关紧要的事情! 语言是用来沟通,麵包是用来包袱,圣裔更与普通人无关。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死,最愚..... “” 莱拉话还没有说完,一个骑士走了进来,来至埃里克身前,“大人,村里来了一伙亚美尼亚人。” “平民?”埃里克问到。 “大概是士兵,儘管他们看起来磕磣得不像是个士兵,倒像是群痞子。似乎是来扫荡的,他们毫不留情得將一个妇人的手压在了磨盘下,还试图偷我们的战马。 贝莱姆大人狠狠地鞭打了他们,不过没有伤他们的性命,仅仅只是教训。” “是蒂格兰,他们是一群横行乡里的强盗,兴风作浪、无法无天,为亚美尼亚贵族们追捕逃兵,他们还屠杀了定居在奇里乞亚的阿拉伯人,那些显而易见且毫无反抗力的外族人”,就是他们把村里的男人全部拖走的。”莱拉出了声。 埃里克將手中的包袱甩给了莱拉,“我尊重你的选择,事实上你的决定无可厚非。我也不是基督,不过我会尝试减轻亚美尼亚人的痛苦,以基督之爱。” 埃里克从教堂里出来,向著村庄走去。 . 在骑士的指引下,赶到了一个院子里,院子里的泥土被翻得到处都是。 两个孩子还在哭泣,不过只是抽泣,他们扒拉著一个女人的裙摆,哭喊著,女人红著眼,显然也刚哭过,不过她还尽力保持坚强。 她抬著自己的手,几个手指红肿,不正常地扭曲,她的脚边还有两具狗尸,狗尸的脖颈被套著绳索,是被吊死的。 事情是这样的,就在刚才,那群亚美尼亚士兵闯进她的院子,他们先是把房子拆得稀烂,接著用军刀在院子里戳来戳去,看能否找到新挖出来的泥土。他们抽了她丈夫几个嘴巴,然后打了她,接著,他们把两只猎鸟犬並排吊死,看到丈夫不动声色。 他们又把她双手反剪到身后,两个大拇指用绳子绑起来,吊在树权上,拽到脚趾刚好碰到地面。但是,她丈夫仍然一言不发,他们就把她放下来,用柵栏转角处的木桩压她的拇指,那男人依然不为所动。 孩子们哭喊著,女人趴在地上,大拇指还压在柵栏木桩底下,尖叫著说她知道丈夫把银器和一堆碎金子藏起来了,那是他们在战爭的苦难岁月中留存的。 她不知道丈夫把金银埋在哪里,但她知道他埋过。她一开始乞求他说出来,然后又央求民兵发慈悲。她丈夫依然一声不吭,她就请求民兵先把他杀了,那她起码可以心满意足地看著。 女人的尖叫声,惊扰到了贝莱姆以及一些骑士,很快就把十八个亚美尼亚士兵揍得满地找牙。 贝莱姆正为在这个村子里找不到上档次的女人而头疼,这些上赶著跑到他面前充当乐子的愚蠢傢伙们属实让他有些愉悦。 他最喜欢用鞭子在人的背上画图和上色,欣赏人的哀嚎和求饶声。 院落里,一群衣衫槛褸的亚美尼亚士兵”被捆绑著,赤身地跪倒在地上。 贝莱姆正狂笑著挥著鞭子,一副“我已经忍了半天”的模样,手里的长鞭上下翻飞,抽在那些蹲在地上的亚美尼亚士兵的背上。 那群亚美尼亚士兵个个狼狈不堪,有的试图逃跑,结果被绊倒在地,有的则抱著头,一边大喊“哎哟!停下!停下!”,一边装模作样地哭诉:“我是无辜的!” 不过刚跑出一定距离,便被一旁的骑士一脚蹬了回去。 一旁晨曦村的村民们则在咒骂这些亚美尼亚士兵,並朝著他们吐唾沫,儘管他们是同胞,但是却无比憎恶他们,因为他们带给他们的痛苦丝毫不亚於突厥人。 一个明显是领头的,也就是蒂格兰,大声叫嚷著,儘管一个骑士用鞭子狠狠抽打他的脸颊,在他的脸上留下可怖的伤口,他也仰著脖子,绝不低下,嘶吼著。 “我们是鲁本公爵的人!鲁本公爵!鲁本公爵会惩罚你们所有人。 你们!诺曼人,你们会被猎犬撕咬而亡!鲁本公爵不会让你们轻易死去!” 蒂格兰咒骂著诺曼人,隨后又看向了一旁围观的村民。 “还有你们,你们这群勾结外族人的亚美尼亚叛徒!你们会被今后所有的亚美尼亚人唾骂。 19 第282章 绑在一起 第282章 绑在一起 蒂格兰深信他正在从事一项无比神圣的事业,为了亚美尼亚人的永久自由,为了亚美尼亚人的永久和平,他甚至可以为了这个事业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 大多数亚美尼亚人愚昧且眼界狭窄,因此需要用痛苦来鞭打他们,驱使著他们向著神圣的事业趋近。 因此他甚至可以不择手段,並对这套理论深信不疑。 只有残忍和狠戾超过突厥人,才可有可能战胜突厥人。 他生而为亚美尼亚人,活在这个地方,正是要让此地自由,而不加束缚。 “你们这群愚昧的叛徒,永远不知道伟大的鲁本公爵正在从事何等神圣的事业。亚美尼亚人可以有独属於自己的国度,我们不必向希腊人又或者突厥人祈求.. ” “放屁,那是你们这群兵痞的国度!” “你们夺走了我的儿子,我只想要我的儿子回来!” “你们和突厥人有什么区別!我们寧愿向突厥人投降,也不向你这样的小人低头!” “你,蒂格兰,才会被子孙后代唾弃,不敢上战场,只会折磨同族人的卑鄙小人!” “我们他妈的才不在乎,什么狗屁鲁本公爵,我们只知道我们没有麵包吃,就是因为你这个狗腿子把我们的小麦都端到了他的餐桌上!” "5 “” 晨曦村的村民对蒂格兰的发言嗤之以鼻。 倔强的蒂格兰激起了贝莱姆的兴趣,他甩著鞭子走到了蒂格兰身前,正打算抽打对方,被埃里克拦下。 贝莱姆疑惑地看著埃里克。 埃里克说道:“有很多人比你更需要这个机会,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发泄了。让他们每个人都有机会鞭打他们,伤害他们,甚至杀死他们。 99 贝莱姆楞了一下,不过很快明白了埃里克的意思,笑了起来,“是的,是的,这样,这群村民就彻底与我们一路了。” 贝莱姆连忙招呼一旁的骑士將自己的马鞭交给身边的亚美尼亚村民,让他们每个人都有机会鞭打对方。 一开始村民们急不可耐地挥动著鞭子,抽打著这群长期以来欺辱他们的亚美尼亚士兵。 很快村民们,甚至包括小孩在內每个人都抽打了亚美尼亚士兵。 然而正当村民们觉得这场惩戒表演已经结束时,一些村民打算离开时,一些骑士拦住了打算离开的村民,迫使他们站在原地。 隨后骑士们將两个亚美尼亚士兵绑在柵栏上。 一些不明白状况的村民还欢呼了起来,以为又是一场简单的凌辱。 直到他们,被骑士们塞上了匕首,被责令用匕首捅伤这两个亚美尼亚士兵,这嚇到了一些村民。 他们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不,大人,不,大人,我们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我只杀过鸡.......”一个村民面露难色,胆怯地看著被骑士塞入手中的匕首,握匕首的手不住地颤抖。 “难道我们在逼迫你们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吗?还记得眼前的人是谁吗?你们难道忘了他们是谁? 看看眼前这些亚美尼亚士兵,他们曾多少次践踏你们的土地,洗劫你们的村庄? 他们抢走你们辛辛苦苦积攒的金银、粮食,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抵抗突厥人,实际上却不过是为了填满他们自己的口袋,以冠冕堂皇的藉口粉饰自己丑恶的行径,以此心安理得地行上帝所不容许之事。 难道你们不记得他们强拉你们的儿子、兄弟去当兵,任由他们白白死在战场上吗?”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一群村民,眼神如同刀锋般锐利,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们用战爭的名义,掠夺你们的生活,把你们当作他们的奴隶,而今天—今天是你们夺回尊严的时刻。你们手中的匕首,不是为了无端的仇恨,而是为了让这些人明白,他们再也不能轻易地侵害你们。” 埃里克迈了一步,目光定格在那个握著匕首的村民身上,语气愈发坚定:“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些人从未伤害过一个人,甚至连手中这把匕首都拿得不稳。但你们今天面对的不是无辜的鸡羊,而是那些毁坏你们生活、摧毁你们希望的人。 难道你们忘记了,他们带走你们的孩子,让他们再也没能回来?你们忘记了多少个夜晚,村庄被他们洗劫一空,你们的家人因为寒冷和飢饿陷入绝望吗?” 他轻轻拍了拍村民的肩膀,语气放缓,却更具力量:“你们没有选择。这不是单纯的报復,这是让他们知道,你们不会再任由他们鱼肉。 只要我们在这,我们决不容许他们再度將不公正降於你们身上。 这一刀,是为了正义,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这个村庄不再是任人践踏的土地,这座村庄已被置於诺曼人的保护下,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的承诺绝不空洞,承诺现在就在你们的手中! 拿起你们的匕首,做你们渴望之事。 我们允许你们,我们允许你们,我们允许你们!” 村民们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有的脸上写满了犹豫与恐惧,但也夹杂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他们开始意识到,今天的行动不仅仅是为了报復,而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家园。他们手中的匕首,象徵著他们的新生,也象徵著他们对抗压迫的决心。 埃里克看著村民们逐渐坚定的眼神,冷静地补充道:“他们总是用抵抗突厥人的藉口来掠夺你们的財產和子女,但这些年来,你们看到了他们真正的贡献吗? 突厥人仍然肆无忌惮地在这片土地上的肆虐,甚至更加猖狂,我们自赛普勒斯而来,见过无数的村庄已成血与恶的地狱。 当突厥人挥起弯刀砍向你们的脖颈时,你们这群自詡是同胞的护卫者在哪?那个所谓的鲁本公爵又在哪?当突厥人的蹄声渐远,他们又像是苍蝇一般无处不在! 他们不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而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而现在,你们有机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清算他们所有的罪行。” 他冷冷一笑,仿佛看到村民们的內心正在被激发,他补充道:“今天的血不是白流的,它將告诉每一个入侵者和压迫者,任何对你们的伤害,都將以痛苦作为回报。这不是你们的罪恶,而是他们的报应。 我要告诉你们,诺曼人来这里不是统治你们的,而是告诉你们,你们可以如何自己统治自己!自己保护自己!” 贝莱姆正在此刻接著吼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手还手,以脚还脚!” 周边的骑士们也喊了起来,“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手还手,以脚还脚!” 在埃里克的言辞和目光的鼓励下,村民逐渐放下了恐惧。 埃里克拍了拍那个拿匕首的村民,在他的耳边低语道,“想想看,如果我们不在,你们会遭受到什么?” 他终於举起匕首,带著决心和恨意,他紧咬著牙齿,向那些被绑在柵栏上的亚美尼亚士兵走去,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匕首尖刃刺入了一个亚美尼亚士兵的腹中。 士兵的抽搐和狰狞的面部,以及鲜血的味道,很快使得他清醒了过来,他开始慌张了起来,正当他止不住后退时,埃里克適时地扶住了他,在村民们面前掩盖住了他的慌乱。 埃里克揽著他,转过身来,对著村民们喊道:“他做了一个良好的表率,从今天开始,晨曦村不再是弱者的象徵,因为今天,你们通过自己的双手,重新掌握了命运的韁绳,你们將贏来一个真正属於你们的时代。 这里將再也没有压迫者的位置,因为从今天开始你们是自己的主人,除了上帝,你们不再需要敬畏任何人,从今以后你们只向神低下头颅,而不再向任何污秽的凡人恶棍。 因为上帝早已在他的经文中阐明!《加拉太书》告诉我们,並不分犹太人、希腊人,自主的、为奴的,或男或女,因为你们在基督耶穌里都成为一了。”在神的眼中,人人都是平等的,无论你的出生、地位或过去,你们都有同样的权利与尊严。 那些压迫你们的人试图用权力与財富將你们分开、贬低你们的价值,那些恶徒篡改了经文,歪曲了上帝的旨意,欺骗你们! 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是卑贱的奴僕,而是上帝面前的自由人。握紧你们的命运,向他们证明:在神的国度里,压迫再无容身之地! 这个不公正的世界將被重新修正。你们的苦难到此为止,神的公义將再度降临! 诺曼人將会保证这一切都是你们应得的,並且是理所应当的,与生俱来的! 这是上帝许诺给你们的,天赋的权利!你们將从此不再被奴役,而是站在这片土地上作为真正的主人,自由且光荣地生活!” 埃里克的话语引起了极大反响。 一些胆大的村民拿著匕首迅速冲了上来,捅向了另一个士兵。 痛苦的哀嚎声在村庄上空盘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