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列车:从奴隶机修到轨道暴君》 第1章 奴隶列车 灰雾翻涌,夜色如墨。 一辆重装列车如同搁浅的钢铁巨兽,沉默地匍匐在废墟之上。 雾气深处,影影绰绰的轮廓缓缓浮现,一头头怪物无声地围拢,將列车层层包围,而后猛然发难,接连撞向车身! “嘭!嘭!” 撞击声不绝於耳,整节车厢隨之晃动。末尾的车厢里挤著上百人,此刻却死寂无声,唯有恐慌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有人蜷缩成一团,把头埋在腿间,身体不断发抖。 或是紧闭双眼,双手合十,低声呢喃,祈祷车厢足够坚固,能够抗住怪物的袭击,平安渡过今夜。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楚驍身体紧绷,背靠著冷硬的舱壁,脸色极为难看。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五个昼夜。 通过有限的交流和观察,他了解到这是秩序彻底崩塌的末日,诡异灰雾笼罩大地,无尽怪物横行,人类文明已然沦陷,只剩下少数倖存者挣扎求生。 他和这节车厢里的其他倒霉蛋一样,是这辆末日列车上的奴隶。 就在此时,外界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连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吼与窸窣脚步声也一併消失,车厢內外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就在不少人刚鬆一口气时。 “咚!!!” 一次远超之前的狂暴撞击悍然袭来,整个车厢右侧竟被撞得猛然离地,倾斜近二十度,又重重砸回地面! 被撞击处赫然凹陷,扭曲成一个清晰的、狰狞的兽爪形状。车厢內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叫声。 楚驍胸口猛地一突,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要知道,一节车厢重达数十吨,能將车厢撞得腾空而起的怪物,绝非他们所能抵抗。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舱壁扭曲破裂,畸形的巨爪探入,將他们撕裂成碎片,血肉四溅的骇人画面。 这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 五天来,猝不及防的穿越,完全陌生的环境,隨时可能丧命的危险,让他寢食难安。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的性格。 跑!必须得跑!呆在这里迟早要完! 逃离这辆列车,去更安全的地方! 此刻,心里的不安和恐惧达到了顶峰,楚驍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怪物的袭击持续了一几乎整晚,楚驍数次因为疲惫睡去,又几度惊醒。 终於,天光透过云层,驱散了阴冷的灰雾。 夜晚袭击列车的怪物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车厢里又响起稀疏的交谈声。 不久,连接处的铁门被推开。 三名腰挎手枪、衣著整洁的男人走了进来,手持警棍,面无表情地扫视车厢。无人敢与他们对视。 为首者略一示意,身后两人便推著小车,从车头到车尾依次分发今日的口粮:每人两块压缩饼乾,一瓶水。 楚驍打起精神,推了推身边仍旧侧身躺著休息的男人: “老陈,死了没?” 陈继业身体动了动,翻身坐起,隨手擦了擦眼角的污垢。他三十多岁的年纪,满脸胡茬,看起来一脸沧桑。 与周围惶惶不安的眾人不同,他昨晚早早躺下,对外界的动静充耳不闻,甚至打起了呼嚕。 他伸了个懒腰,歪著头有气无力地回道: “还行,又活一天,要是能来根烟就更好了。” 五天前,陈继业在附近的一片废墟中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楚驍,把他背了回来,算得上是楚驍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目前唯一说得上话的人。 楚驍咬下一口乾硬的压缩饼乾,费力地咀嚼著。 习惯了前世的各类美食,这种味同嚼蜡的口粮实在难以下咽,但身为奴隶,他没得选。 目光扫过三名打手腰间別著的手枪,楚驍默默思索。 正面对抗列车无异於找死。想要从这里逃出去,只有弃车逃跑一条路。 可他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穿越至今,除了车上的人,他没见过任何活物。逃出去后该去哪?如何应对怪物?他毫无头绪,更没有自保之力。 眼下能做的,只有儘可能搜集信息,耐心等待时机。 他忽然开口,向陈继业问道: “老陈,你清楚这辆列车的武装配置吗?” “咳,咳…” 楚驍话音刚落,陈继业就被呛得一阵咳嗽,连忙灌了口水,活见鬼般瞪著他: “你小子,问这个干什么?” 楚驍不语,只是目光依旧在三名打手身上打转。 “怎么,你难道还想著逃跑?那你是这个。”陈继业见状,瞬间明白了他在想什么,在身前竖起了大拇指。 “总得试一试,难道就这样待在这等死吗?”楚驍转过头看向他,压低了声音,神色认真。 “楚哥,楚爷,咱能不能认清现实,及时行乐?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心思放到女人身上,不要老想著送死了。” 他指向左前方: “看见没?邱凝,以前91號避难所的女明星,百万粉丝的梦中情人,无数人求著她演一部。旁边那个,庄晓露,以前身价过亿的富家太太,那脸蛋,那身段,顶级吧? “放以前,这种级別的女人哪会正眼看咱们?现在呢,机会就在眼前!听我一句劝,多活一天是一天,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见楚驍无动於衷,陈继业使劲扯了把头髮,指著不远处的两个女人继续劝说。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髮丝遮挡住了脸蛋,但轮廓婀娜,身材极其火辣,標准的九头身比例,一双完美曲线的长腿更是无比吸睛。 另一个美艷少妇,年纪在三十岁上下,如同熟透的水蜜桃一般,身上为数不多的布料遮盖不住惊人的曲线,若隱若现的感觉更具诱惑。 在这秩序崩塌的末日里,世界又回归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原本身份高贵、姿色出眾的女人,如果没有特殊价值和能力,想要活下去,放下身段依附体格更强的男人是最现实的选择。 “避难所?!老陈,你说的是官方组建的避难所?” 楚驍眼神一亮,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官方避难所,意味著相当程度的安全和物资保障。如果能成功逃离这辆列车,那里无疑是最佳的去处。 至於女人,如果是死到临头无路可走,楚驍並不排斥放纵一把,但现在,正事要紧。 “唉,你小子真是没救了。”陈继业无奈地瘫坐回去,別过脸不再看他,“就算真有避难所又怎样?你跑得掉吗?先不说他们手里的枪,就你脖子上那玩意儿,让你往东你敢往西?” 楚驍下意识抬手,触到颈间那个冰冷坚硬的金属项圈。 列车上的每个奴隶都会被戴上这种能够放电的奴隶项圈,牢牢控制住。 一旦有奴隶试图反抗或者逃跑,列车的打手甚至不用掏枪,拿出项圈控制器,就能一键扫荡,让他们倒头就睡。 这辈子也就直了。 楚驍理解陈继业的无力和认命,但这对他来说,並非无解。 他念头一动,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面板便浮现在眼前。 [已解锁职业:【机械师lv0】] [职业技能: 机械製造(lv1,0/500)、修理改装(lv1,0/500)、拆分解构(lv1,0/500)、机械原力(未解锁)、材料精炼(未解锁)、图纸研发(未解锁)] [已解锁图纸: 17式黄沙手枪] [当前经验值:422] 眼前的面板是在他在这个世界醒来时一同出现的【职业面板】,可以解锁各种职业,获得不同技能和能力。 而【机械师】是他穿越后自动解锁的职业,也是他计划逃离这辆列车的底气。 “咚!咚!” 领头的打手突然用警棍重重敲响车厢壁,清脆的撞击声让所有人瞬间噤声。 他环视一圈,漠然道:“17號,28號……185號,跟我下车。” 第2章 机械师 楚驍將剩下的压缩饼乾塞进嘴里匆匆灌了口水,便起身和其他几名被点到的奴隶一起,跟著打手往车厢连接处走去。 被念到的数字是列车管理者给奴隶起的编號,方便记忆,他的编號是185。 穿过舱门下到地面,楚驍抬头望去,天空中阴云低沉,只有几缕稀薄的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落地面。 一阵冷风袭来,钻进他的领口,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所处之地是一片荒凉的城市废墟,放眼望去,儘是坍塌的建筑和裸露的钢筋混凝土,没有其他生命活动的痕跡。 “你们几个,和之前一样,分別检查列车的受损状况,能够修理的立即著手修理,有问题再向我匯报!” 依旧是那名领头的打手,手持警棍,转身对著他们吩咐道。 楚驍几人应了一身,便各自散开。 他们几个因为有著机械维修方面的技能,被列车管理者选中成为列车机修,每次列车遭到袭击受损或者发生故障,都会被叫来检修。 身后的列车与他前世的火车类似,只是车厢外焊接了厚实的钢板和格柵,儘可能提高防御能力。 最大的区別在於车轮,除了原有的轨道车轮外,还加装了经过特殊设计的履带车轮,能够实现有轨和无轨行驶。 这是一辆全地形公铁两用列车,儘管在公路上行驶的速度不及轨道,但解决了无轨行驶的问题。 灾变区的轨道大多年久失修,能够正常行驶的轨道路线少之又少,履带车轮也就成了末日列车的標配。 楚驍来到他负责的区域,仔细检查车厢的各个部件。 幸运的是,昨晚的袭击並未造成关键结构的损坏,动力系统和车体结构均保持完好,仅是车厢装甲因撞击而发生了变形,只需要再次用钢板进行加固。 进行简单修理后,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蓝色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你完成一次机械修理,经验值+86] [当前经验值:508] [是否消耗500点经验值,解锁技能“机械原力”?] “確认。” 楚驍四下观察一阵,確认无人注意后,来到角落里的一处视野盲区,心中默念。 一股清凉的气流在脑海中凭空涌现,让他精神顿时为之一振,感觉自己和周围的机械似乎在冥冥之中建立了某种特殊的联繫。 他意念一动,一旁散落在地的螺丝刀微微一震,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能量將之包裹,竟不可思议地漂浮起来,按照他的想法做出各种动作。 “机械原力”,机械师的核心技能。 让楚驍掌握了械力,一种超越物理规则的超凡力量,拥有了能够感知、操控机械材料和机械造物的能力。 隨著“机械原力”技能等级的提升,械力的不断增强,他或许能够仅凭意念,就能將面前重达成百上千吨的列车轻鬆举起。 楚驍又將注意力集中在脖子上的奴隶项圈上。 “拆分解构”使他得以洞悉並掌握奴隶项圈的机械结构。 『咔嚓』一声,金属项圈的连接处突然裂开,掉落到楚驍的手中。 械力涌动,奴隶项圈中的放电装置被他隔空瓦解。 楚驍长舒一口气,解开奴隶项圈的控制,就像移开了时刻悬在头顶的利剑,达成了逃离列车的第一步。 又过了十多分钟,在打手的驱赶下,列车里的奴隶从车厢中鱼贯而出,在列车左侧聚集。 楚驍重新戴上奴隶项圈,装作一切如常,他放下手中的工具,来到队伍中。 从老陈的口中得知,他们所在的这辆列车,叫做“山猫號”。 像“山猫號”这样的末日列车並非个例。 每一辆末日列车,就像一个个独立的私人武装组织,在灾变区抓捕倖存者作为奴隶,寻找、开採、运输资源,用於跟官方避难所交易,换取所生存需要的物资。 他们所在之地,是一个名为镜湖市的城市郊区。 灾变爆发后不久,这里正在建造地铁,建造过程中意外发现地下散落分布著大量源晶——这个世界的一种天然能源矿物,能量密度极高。 得益於丰富的源晶资源储备,官方原本计划就地建造一个大型地下避难所。 然而,地下避难所在建设过程中突然遭遇怪物袭击,建造计划毁於一旦。 而今,这里仍散落著大量尚未开採的源晶。 奴隶每天的任务就是在这座地下废墟中搜集源晶。 这时,一名打手站到车厢连接处的钢梯上,大声道: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任务完不成的晚上就等著挨饿吧!周围的畸变种都已经清理过一轮,不想死的就別乱跑!现在,都过来领工具!” 所有奴隶自觉地排成几列,依次领取自己的矿镐、背包和头灯。 左前方百米外,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入口处是七零八落的施工围挡,里面就是尚未建造完成的地下避难所,也是他们搜集的资源的目的地。 楚驍隨著人流,穿过昏暗的通道,约莫十多分钟后,来到了一个十多米高、足球场大小的空间,连接著数条隧道。 奴隶们大多三五成群,结伴而行,特別是女人,几乎都是跟著男人一起行动。 源晶散落在地下避难所各处,嵌在岩壁里,用矿镐將其挖掘出来少不得花费一番力气,对於长期营养不足的奴隶来说,可谓是苦不堪言。 更何况,“山猫號”可不管是男是女,每个人要求搜集的源晶数量一视同仁。 完不成任务的人,挨饿都是最轻的惩罚,最怕的是撞上列车打手心情不好的时候,挨顿鞭子可就惨了。 对天生体力较弱的女人而言,这种长时间高强度的劳动实在难以承受,依靠男人帮忙干活,是她们最现实的选择。 而作为回报的,也只有自己的身体了。 婉拒了几位年轻女奴隶的组队邀请,楚驍孤身一人钻进了大厅最左边的8號隧道。 昏暗的隧道中,楚驍藉助头灯的微光,在各个路口不断穿梭。 约莫半个小时后,他来到8號隧道深处,黝黑空洞的隧道內,已经听不到其他奴隶的声音,只剩孤零零的脚步声在幽深的隧道里不断迴响。 忽然,楚驍停下脚步,他来到了一个类似站台的大厅空间,在站台的左侧,头灯的照射下,一个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眼前。 年久失修的斑驳铁道上,停放著一辆破旧废弃的重型货运列车。 车体布满刮痕与凹坑,一扇车门半掛在金属门框上,车窗玻璃大多碎裂,残留的尖锐碎片边缘掛著几片破布。 原本鲜亮的蓝色涂装被灰尘覆盖,车身编號“t-207”仅剩“07”字样清晰可辨,尾部车厢印有“黑岩重工”的字样,但已被一道撕裂的划痕贯穿。 楚驍走到列车跟前,心念一动,面板出现,“拆分解构”技能发动,扫过眼前的列车。 [破损的t-207重型列车(可修理,预计修理时间:11天14时36分)] 第3章 不速之客 这是一辆末日后製造的重型货运列车,总共六节车厢,每节车厢长18米、宽3.3米。 在灾变怪物的袭击中受损严重,加上十余年经久未修,如今已是破旧不堪。 发动机严重老化,涡轮增压器叶片断裂,齿轮箱也出现崩齿故障…… 几天前,楚驍偶然发现了这辆故障的列车,立马就有了逃跑的想法。 在奴隶项圈的绝对控制下,任何奴隶想要正面对抗“山猫號”都毫无胜算。想要自由,唯有逃离列车一途。 可逃离之后呢?无非两种结局,运气好能找到一处能抵挡怪物的庇护所,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活活困死。 要么在危机四伏的废土上荒野求生,面对无处不在的怪物,能活过两天都算奇蹟。 这也正是“山猫號”敢於放任奴隶在外活动的原因。 在这片广袤而荒芜的灾变区,末日列车是唯一的移动安全屋,擅自逃离,无异於自取灭亡。 但这辆故障的列车,却给了楚驍一线生机。 凭藉他的“修理改装”技能,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材料,他完全有能力修復它,甚至將其改造得更加安全。 一旦拥有属於自己的末日列车,他就能自由穿梭於废土,搜寻物资,寻找真正安全的棲身之所。 眼下最棘手的问题在於时间,根据他打探到的消息,“山猫號”將在五天后离开此地。留给他的修理时间,远远不够。 时不我待! 楚驍眉头紧锁,屈指敲了敲斑驳的车厢外壳,发出“梆、梆”的闷响。他默默在心中將其与“山猫號”外焊的钢板厚度进行比较。 “阳光能驱散灰雾,而怪物潜藏於雾中,昼伏夜出。或许,我可以先集中资源,將其中一节车厢的外壳焊接上厚重的钢板,把它打造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在“山猫號”离开的前一天,我就藏身在列车里,“山猫號”大概率只会將我视作被畸变种拖走的倒霉鬼,不会为一个普通奴隶停留。这样,我便能贏得宝贵的修理时间。 “唯一的风险在於,要是强化后的装甲仍抵挡不住怪物的袭击……那便是死路一条。” 要是错过这辆车,今后恐怕再难遇到这样的机会。 权衡再三,楚驍决定冒险一搏。 只可惜,他至今没找到能在短时间內获取大量经验的途径,无法快速提升“修理改装”的技能等级,否则修復和强化的速度必將大大提高。 仅靠每日维护“山猫號”获取的那点经验,根本是杯水车薪。更麻烦的是,重复修理同类故障所获得的经验值还在不断递减。 楚驍不再犹豫,当即运转械力,將沿途搜集来的废弃金属逐一加工,投入紧张的修理工作中…… 不知过了多久,正仰躺在列车底盘下专注作业的他,忽地停住动作,侧耳凝神。 远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 楚驍立刻放下工具,从车底敏捷地滑出。他绝不能让这辆列车的存在暴露—,一旦被“山猫號”发现,他的逃跑计划就泡汤了。 8號隧道內散落的源晶本就稀少,远不如其他几条隧道,平时少有奴隶会选择来此。列车所在的站台位置又极为深入,这几天下来,还是头一次有人靠近。 楚驍迅速从一旁的机械废料堆中摸出一把17式“黄沙”手枪。这枪是他在驾驶室里发现的,当时已经卡壳,经他简单修復后,正好用来防身。 他握紧枪柄,沿著来路悄声迎了上去,打算將来人劝返。 …… 昏暗幽静的隧道中,一道高挑妙曼的身影正快步穿行。 邱凝脸色凝重,边走边观察著周围的环境,根据有些模糊的记忆,寻找著熟悉的路线。 她正在寻找这座地下避难所中一座不为人知的“指挥基地”,打算利用基地內的设备破解奴隶项圈,彻底摆脱“山猫號”的控制,再拿到里面的枪械武器,將自己武装起来,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拥有一些自保之力。 经过好几天的摸索,她终於確定了“指挥基地”的大概方位,就在这条8號隧道中。 忽然,她身形一顿,停下脚步,身后隱约传来的几缕轻微脚步声,也隨著她停顿的瞬间戛然而止。 有人尾隨! 邱凝眸光一凛,微微侧首向后瞥去。 多半又是那些心怀不轨的奴隶,真是阴魂不散。 自被“山猫號”挟持以来,她凭藉提供这座避难所的位置情报,以及承诺后续资源点的信息,才勉强换得暂时的安全。 若非如此,以她的容貌和曾经的明星身份,恐怕早已沦为“山猫號”高层的玩物。 毕竟,对末日里的大多数女人来说,长得漂亮可不是一件好事。 即便如此,依然有奴隶对她念念不忘,想要跟她『交易』。 一想到那些毫不掩饰赤裸裸的目光,她心里就冒出一股无名怒火。 什么档次,都敢打她的主意? 要是还在避难所,谁敢对她有半分出格的举动。 “忍了这么久,真把我当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 邱凝眼中寒光一闪,决定先收拾掉身后这几只烦人的老鼠。 …… 在她身后三百米左右,昏暗幽静的隧道站台上,三道鬼鬼祟祟的人影,躡手躡脚紧隨其后。 “头儿,我们没跟丟吧?前面怎么没动静了?” 一名瘦猴似的青年疑惑道。 “別出声,跟上,丟不了。” 领头的禿顶的中年男人黄文春回头,竖起手指,嘘了一声,示意同伴小声道。 “咕嚕!” 身后猝不及防传来一声巨响,禿顶中年人和瘦猴下意识的浑身一抖,身子一矮,如同惊弓之鸟,不停地左顾右盼。 “嘿嘿,头儿,是俺肚子饿了。” 落在三人最后的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大个子,二十岁不到的年纪,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小虎,一会抓到那个女人,让她乖乖就范,就能到奴隶监工那领到十块压缩饼乾,保证让你吃个饱。” 黄文春看著自己的小老弟,无奈道。 奴隶每天搜集到资源后,会由几个奴隶监工进行统一清点和上缴,奴隶监工也是奴隶中地位最高的存在。 这些奴隶监工身旁也因此聚集了一帮小弟,他们会在清点其他奴隶搜集的资源时,剋扣一些纳入自己囊中。 几名奴隶监工都眼馋这位女明星的身子,但又无法动用强硬手段。 於是便各自悬赏十块压缩饼乾,让其他奴隶想办法说服邱凝就范,黄文春三个便打上了这主意。 唉,想当年哥们好歹也是个不大不小的老板,手底下几十號人物,没想到现在为了一些吃食干起这种勾当,黄文春心里升起一股无奈和憋屈。 几分钟后,三人刚拐过隧道转角,一根铁棍毫无徵兆地撕裂空气,迎面袭来! “鐺!” 为首的黄文春根本来不及反应,额角便与铁棍重重相撞。他脑袋向后一仰,身体软软瘫倒,昏迷过去。 正是埋伏在这的邱凝,她手里握著一根隨手捡来的铁棍,目若寒潭,冷脸地看著尾隨而来的三人,冰山般的气场,让周围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动作凶悍迅猛,力道十足,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看似无害的花瓶女明星的影子。 罗小虎与侯义惊怒交加,几乎同时抄起傢伙扑了上去。 面对两名成年男子的夹击,邱凝神色未变,提棍迎上。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两人已应声倒地。 数十米外的拐角,楚驍侧身贴著冰冷的水泥墙,將一切尽收眼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认出了这位颇有名气的女明星。 谁能想到,她那细胳膊细腿里藏著如此惊人的力量。 如手术刀般乾净利落的动作,没有浪费半点力气,这要不是经过多年的专业搏击训练。 他直接吃。 也不知道她来8號隧道是为了什么。 若她执意深入,拒绝离开,衝突只怕难以避免……楚驍眉头紧锁,迅速思索著对策。 扫了一眼倒地昏迷的三人,邱凝也不过多理会,继续往前,没走几步又倏然停住。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拦在了她的去路上,正是前来驱赶的楚驍。 邱凝微微一怔,没想到还会有人在这里。 她柳眉一蹙,缓缓开口,嗓音嫵媚而清冷:“你是冲我来的?” 楚驍打量著著眼前的长腿美人,一米七出头的身高,披肩短髮,精致嫵媚的五官,一双狐狸眼摄人心魄。 胸前的饱满將宽鬆的运动服撑得高高隆起,纤细的腰肢下是一双曲线完美笔直的长腿,火辣的身材极具诱惑。 他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我只是路过。” 邱凝盯著他打量几秒,不想纠缠,正打算绕过他继续前进,楚驍却突然往右一迈步,挡在她身前。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高大男子,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双眼微眯:“什么意思?” 楚驍摇了摇头:“別再往前走了,有危险。” “让开,我数到三。” 她没有耐心陪一个素不相识的奴隶浪费时间,楚驍若是再不识相,她不介意让他也躺下。 见楚驍没有后续动作,隨即绕过他,打算继续前进,突然身子一僵,呆在原地。 一支冰冷的枪管,稳稳抵住了她的后脑。 身后不带半分感情的声音传来:“我就是那个危险。” 第4章 拷问!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通道中格外刺耳。楚驍用一副自己打造的简易手銬,將邱凝的双手牢牢锁死在背后。 他心底暗自庆幸。还好刚才没有贸然现身,而是躲在暗处,亲眼目睹了这位女明星是如何乾脆利落地放倒三个成年男人。 那绝非普通人的力量、速度与格斗技巧。 他自己虽有一米八几的个头,平日也没少锻炼,但缺乏系统性的格斗训练。若真正面衝突,邱凝那堪比女暴龙的夸张战力,他绝无胜算。 原本只是想將她赶走,避免自己秘密修理列车的事情暴露。谁知这位女明星不知为何,执意要深入这片禁区,逼得他不得不亮枪。 这下,列车的事或许能瞒住,但他手中有枪的信息,却暴露了。 奴隶私藏枪械,一旦被发现,会被【山猫號】立马处决,杀鸡儆猴。 楚驍很清楚,从枪口对准邱凝后脑的那一刻起,事情就已无法挽回。放她离开?指望一个非亲非故的人为自己保守致命的秘密?他还没那么天真。 眼下,只能將她控制住。 但疑惑也隨之而来,前面究竟有什么,让她如此不顾一切?一个普通的女明星,怎么可能拥有这般恐怖的身手?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女人绝不简单。 枪?他怎么可能有枪?! 后脑勺上传来硬邦邦的冰冷触感,让邱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的表面身份是光鲜亮丽的女明星,真实身份却是歷经严酷训练的精锐特工。她对自己的身手有绝对自信,但再快的身手,也快不过子弹。 她脸上不动声色,暗中发力,试图挣脱背后的束缚。 手銬纹丝不动,锁得很死。 心,猛地一沉。麻烦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次是自己大意了,完全没料到,除了“山猫號”的人,一个被捡回来的奴隶机修工手里竟然有枪! 她用余光打量著身后这个满脸警惕的青年。她认得他,是几天前被捡回来的流浪者。平时沉默寡言,总是独自行动,连其他女人的组队邀请也从来都是拒绝。 他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枪从何来? 最初一瞬间,她怀疑是“山猫號”知道了她寻找“指挥基地”的消息,特地派人来抓捕。但这个念头被她立刻否定,她从未告诉任何人有关“指挥基地”的事情,即便消息泄露,对方完全可以在列车上就直接发难。 是那些覬覦她美色的奴隶之一?也不像。他制住自己后,並未有任何逾越的举动。 更让她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要阻止自己往前? 难道前面真有未知的危险?无数疑问盘旋在脑海,找不到头绪。 无论如何,必须先稳住他。只要让他放鬆警惕,放下枪,凭藉多年特工训练的经验,她有无数种方法脱身反击。 楚驍稳步走到邱凝身前,枪口隨之移动,由后脑精准地指向她的眉心。 “我问,你答。”他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邱小姐,说说看吧,前面到底有什么,让你非去不可?” 邱凝抬起那双水润的狐狸眼直视楚驍,一副无辜的模样:“如果我没记错,你是185號,对吗?你肯定知道我的处境,那些人一直想逼我就范,我只是为了避开他们,才被迫往这边躲。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能有什么办法?” “手无缚鸡之力?”楚驍嗤笑一声,眼神锐利,“是指能毫髮无伤摆平三个壮汉?对你图谋不轨?我看是他们自寻死路。” 他手腕微微用力,枪管向前一顶:“我的耐心有限。再不说实话,就別怪我不懂怜香惜玉了。” 察觉到楚驍毫不掩饰的的杀意,邱凝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自己的偽装早已被识破,如果再不说实话,恐怕就真要在这里翻车了。 她抿了抿唇,迎上楚驍的目光,选择摊牌:“好吧,那我实话实说。你也是奴隶,难道就没想过逃跑?放开我,跟我合作。相信我,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楚驍心中巨震,表面却不动声色。 自己並非孤身一人,这个神秘的女明星竟然也在想著逃跑! “怎么逃?”他追问,语气依旧冷静。 “这座地下避难所非同一般,蕴藏著丰富的源晶。內部有一座隱秘的“指挥基地”,当年有重兵驻守,防护等级极高,这种危险等级的怪物不可能攻破。当时避难所失守,撤离的人也没法带走所有东西。基地里肯定留有大量设备、材料和武器弹药,足够我们解开这项圈,获得自保之力。” 邱凝不再隱瞒,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听起来没毛病,但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楚驍不为所动。 “建造这里的总工程师邱景瑞,是我父亲。除了我,没有人能通过基地大门的身份识別。你若不信,找到基地之后一试便知。” “那之后呢?怎么离开?有载具吗?別告诉我你打算靠这些和“山猫號”硬碰硬。” 楚驍没有发现邱凝话里的漏洞,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邱凝眼神一黯,摇了摇头:“这一点,我没有把握。根据当时倖存者的话,当时所有可用载具都应该投入了突围撤离,不太可能有遗留。即便有,这么多年过去,也早已是一堆废铁……目前,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无论如何,总比在“山猫號”坐以待毙强。” 希望落空,楚驍迅速冷静下来。他已经有几分相信邱凝的话,她没有骗他的理由。 不过,最终的逃亡手段,还是要落在他那辆列车上。但指挥基地里面的武器装备,物资材料,也让他非常眼热。 双方目標一致,立场相同,是天然的合作伙伴。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楚驍缓缓移开手枪,耸了耸肩,“那么,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邱凝暗暗鬆了口气,总算暂时稳住了局面。她晃了晃被銬住的双手:“现在,可以帮我解开了吧?” “抱歉,还不行。”楚驍拒绝得乾脆利落,“等找到指挥基地確认后,我们的合作才算正式开始。”他並未因此放鬆警惕。 邱凝一怔,有些无语:“那你至少该告诉我,前面到底有什么危险,让你非要拦著我吧?” “危险倒没发现,”楚驍嘴角微微上扬,“不过,惊喜倒是有一个。”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邱凝跟上。 几分钟后,两人抵达列车所在的站台。 在昏暗摇曳的头灯下,一尊庞然的钢铁巨兽,正静静地蛰伏在冰冷的铁轨之上,轮廓在阴影中若隱若现,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第5章 合作 “你说的惊喜,就是这破烂玩意?!” 邱凝的目光扫过那静臥在轨道上的钢铁巨兽,眼底本能地闪过一丝惊喜。 但等她走近仔细一看,惊喜马上变成掩盖不住的失望。 眼前这辆列车,蒙著一层厚厚的灰尘,像是尘封多年的老古董。外壳有明显的变形和撕裂的痕跡,就连驾驶舱的车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短短一瞬间,她心里闪过许多念头。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摆脱“山猫號”的控制之后,是要前往距离最近的黑山市避难所。 但如何离开这里,一直最让她头疼的问题。 虽然指挥基地里可能有武器装备遗留,但载具她是真没敢想。 就算运气好,在周边找到了能够正常行驶的汽车。 考虑到距离他们所在之地最近黑山市避难所也远在千里之外,一路上需要携带大量的食物和物资补给,应对怪物的袭击,普通汽车的防护能力和运输能力远远不够。 至於发现一辆能够正常行驶的野生末日列车…… 算了,还是做梦吧。 “是挺破的。”楚驍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隨意地耸了耸肩,“但修好不就行了。” “你说得轻巧!”邱凝没好气地反驳,目光扫过他身旁堆积的零件和那身沾满油污的工装,“修理这种重型列车,就算在设备齐全的避难所工厂,也需要一支团队花费大量时间!现在连故障点都不明確,就凭你一个人?”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你看我像那种不自量力的傻子吗?”楚驍不置可否,隨即抬起了手。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自他周身散发,脚下散落的几把扳手被柔和的力量包裹,微微震颤后,竟违背重力地悬浮而起。 隨后,这些扳手开始在空中自行分解、重组,金属构件如同被看不见的手精准操控,短短数息间,竟化作一副结构精巧、闪著寒光的手銬! “只要时间和材料充足,我不仅有把握修好它,还能让它变得更加安全、坚固。”楚驍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械力?!他竟然是机械师! 邱凝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所说的机械师,並非是寻常摆弄工具的技工,而是掌控著“械力”的超凡职业,能独立完成从设计、备料到组装全部流程的人形工厂! 徒手造枪、修复列车,对机械师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在灾变区,每辆列车都有发生故障的风险,有枪械维修、列车改装强化的需求,这些都需要机械师来完成。 因此,无论在哪,每一位机械师都是香餑餑,是爭相拉拢的对象。 是了,她早该想到,也只有机械师能在这种没有车床、没有设备工具的条件下,尝试修理一辆年久失修的列车。 虽然不明白楚驍作为一名机械师为什么会沦落到成为奴隶的地步,但这不重要。 现在他们有相同的目標,只要成功修理列车,她有很大把握安全逃离“山猫號”。 邱凝目光灼灼,看向楚驍,没想到有这样的意外收穫。 她原本只把楚驍当成一个意外找到手枪的奴隶。 之前提出合作,也只是她的缓兵之计,等到挣脱束缚,她就能重新掌控局面,反过来拿捏楚驍。 现在楚驍机械师的身份,和这辆故障的列车摆在这,反而成了逃跑最关键的一环。 即使楚驍不跟她合作,也有很大可能成功逃跑。 楚驍没有理会她的震惊,只是平静地抚摸著冰冷的车体,如同抚摸亲密的伙伴。 “它是我逃出去的唯一希望,也是我现在最大的资本,”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邱凝,“所以,不是我跟伱合作,寻找那个指挥基地。而是你,邱凝小姐,是否愿意加入我的计划,登上我的列车,逃离“山猫號”。” “当然。”邱凝迅速收敛心神,果断回应。形势逆转,她必须重新定位彼此的关係。 “很好。”楚驍点头,但隨即话锋一转,“那么,你能为我,为这个计划付出什么?你应该明白,指挥基地里的东西固然珍贵,但我和我的列车,才是能否逃出去的关键。” 邱凝蹙眉,以为他指的是物资分配:“找到指挥基地后,里面的设备、武器、材料,除了我个人需要的部分,其他都可以归你。” “不够。”楚驍摇头,他还想要更多,“即使没有那些东西,我也有很大的把握逃出去。” 邱凝沉默了瞬间,然后,在楚驍警惕的目光中,她被銬在身后的双手肌肉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微微蠕动、发力。 “咔噠”一声轻响,那副楚驍自认牢固的简易手銬,竟被她硬生生挣脱开来! 活动了一下有些发红的手腕,邱凝抬起头,眼神恢復了特工特有的冷静与锐利:“一个精通格斗、射击、暗杀,以及掌握诸多情报的战力,在到达避难所之前,我可以听从你的指挥,帮你解决麻烦。这个价值,够了吗?” 她必须展现足够的实力,才能贏得平等的合作地位,而非沦为附庸。 楚驍瞳孔微缩,心中凛然。这女人果然藏得深!他面上却不露声色,点了点头:“一个强力的、听话的打手……够了。” 然而,他看著邱凝那张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明艷动人的脸,以及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狐狸眼,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她的价值,远不止於此。 “不过……”楚驍话锋陡然一转,热的目光毫不掩饰地从她精致的脸蛋扫过窈窕的身段,最终定格在她那双带著戒备的眼睛上,“我还有一个私人方面的……小小要求。” 邱凝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厌恶和冰冷的怒意瞬间涌上心头。果然,男人都一个样! 她本以为遇到了一个与眾不同、或许能靠谱合作的伙伴,没想到最终还是绕不开这最原始丑陋的欲望。为了任务,为了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屈辱和噁心,脸上瞬间覆盖上一层寒霜,眼神变得空洞而冷漠。 “我明白了。”她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然后,在楚驍错愕的目光中,她竟直接开始解自己外套的纽扣,动作机械而决绝,仿佛只是在执行一个令人作呕但必要的程序。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等等!你干什么!”楚驍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他意识到邱凝想歪了,连忙上前一步,有些手忙脚乱地制止了她的动作,“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著邱凝停下动作,投来冰冷而疑惑的目光,楚驍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 他当然喜欢美女,尤其是邱凝这种级別的尤物,说不动心是假的。 但她太神秘,太危险了! 刚才挣脱手銬的一幕还歷歷在目。要是此刻下半身附体,用逃出去威胁,强行逼迫她就范。 以这女人的心性和手段,在她成功脱困回到避难所之后,绝对会跟他秋后算帐。 他可不想在身边留这么一个定时炸弹。更何况,楚驍还需要她的力量。 就算以后真有可能发生点什么,那也是她心甘情愿,或者是在某种平等交易、互不亏欠的前提下。 他清了清嗓子,真诚道:“我的意思是,你的格斗技巧,还有你对枪械的了解……我想学。除了充当护卫,能否兼任我的格斗教官和射击教官。这才是我的私人要求。” 对楚驍而言,提升实力的诱惑,远胜於肉体的欲望。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多一分实力,便多一线生机。 邱凝闻言一怔,完全没料到他的要求竟是这个。 但,很合理。 “没问题。”她迅速回答,但语气带著特工的务实,“不过格斗无法速成,短期內难有质的飞跃,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楚驍郑重点头。多一分本领,多一线生机,这个道理他懂。 真是个怪人……邱凝不禁暗自打量了他一眼。在朝不保夕的废土,多少奴隶沉溺於及时行乐,他却还在想著提升实力。这份与眾不同,让她对楚驍的好奇又增添了一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时间。”楚驍將话题拉回来,面色凝重,“彻底修复列车预计还需11天,但“山猫號”5天后就会离开。如果指挥基地真如你所说那般坚固,我们可以製造失踪假象,藏在基地里面。白天修理列车,夜晚依託基地抵御怪物的袭击。” “既然如此,那就別再浪费时间了。”邱凝也是雷厉风行的人,当机立断,“立刻动身,寻找指挥基地。” 第6章 指挥基地 两人离开列车所在的站台,一前一后,继续深入8號隧道,寻找指挥基地。 幽暗寂静的隧道里,邱凝根据记忆中的路线在前带路,楚驍紧隨其后,两人快步疾行,同时小心注意著周围的环境,提防隨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约四十分钟后,他们穿过隧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面积巨大的圆形广场出现在眼前。 上百米的挑高,数个足球场大小的面积。 大厅中心是一座结构完好的半球形建筑,漆黑冰冷的厚重金属墙上布满了痕跡。 “终於找到了。” 邱凝停下脚步,望著眼前的指挥基地,声音有些激动。 楚驍则是看向基地一旁的巨大深坑,里面镶嵌著大量的晶莹剔透的金属矿石,泛著深蓝色的萤光。 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源晶矿,相比起来,“山猫號”之前在隧道里搜集那些简直是小儿科了。 两人来到指挥基地正面,基地大门是一扇八十厘米厚的特殊合金门,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划痕。 楚驍抚摸著合金大门,这可比“山猫號”的防护装甲强太多了,花光“山猫號”上的所有弹药,估计也破不了防,如果按照之前怪物袭击的强度,呆在指挥基地里面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拆分解构”技能发动,合金大门的信息隨之出现在面板中。 [3级防护合金防暴门,3级加密门锁,当前无法解析] 他尝试调动械力操控大门。 纹丝不动。 果然,以现在的技能等级,还无法撼动这十余吨的庞然大物。唯一的方法是通过身份识別系统进行解锁。 他摇了摇头,把位置让给邱凝。 只见她在门口的密码锁上一按,合金大门的红外摄像头上下一动,锁定邱凝的身影,启动了身份识別程序。 片刻,伴隨著液压系统的传动声,合金大门缓缓开启。 同时,基地的备用能源系统启动,照明系统开始运转,白炽色的灯光亮起,眼前豁然开朗。 进门是气闸和消毒区,地面散落著损坏的防护服碎片、空弹壳和乾涸的黑色粘液。 穿过消毒区来到指挥中心,宽敞的大厅天花板很高,有著一扇巨大的屏幕墙,大部分屏幕碎裂、漆黑,控制台上积满了灰尘,键盘被掀翻,桌椅倾倒,文件凌乱地铺撒在地上,盖满了脚印。 空气过滤系统发出嗡鸣,空气中瀰漫著尘埃和淡淡的腐臭。 整座指挥基地就像是一座堡垒,面积巨大,居住区、武器库、指挥室一应俱全。 邱凝进入后找来一张基地地图隨手丟给楚驍,而后二话不说直奔生活区。 楚驍也不管她,拿著地图自顾自地打量了一会,推开一扇厚重的大门。 一排排枪架整齐列队映入眼帘,大部分已经空了,但仍有不少制式步枪和衝锋鎗静静地掛在原处,黑色的枪身在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旁边弹药箱大多被撬开,箱盖散落,露出零星遗留的弹药。地上还散落著各种枪械部件和空弹匣。 武器库! 足足数百平方米的空间,若在全盛时期,其储备足以碾压“山猫號”。可惜如今大多武器架已空空如也。 楚驍並未气馁,开始在库內仔细搜寻。 二十多分钟后,他捡起找到的最后一件防弹衣,將搜集到的所有武器装备都摆在一起。 十二把“狼獾-1”撕裂者突击步枪、八把“黄沙”手枪、上万发各种型號的子弹、七件防弹背心。 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不得不说,武器枪械这些东西,天生对男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楚驍抱著一把“狼獾-1”撕裂者突击步枪,恨不得立马上来两枪试试手。 他心满意足地看著眼前的武器装备,虽然跟“山猫號”比起来远远不够,但他是【机械师】! 拥有“拆分解构”技能,他完全能够慢慢研究这些装备,从而解析出机械图纸,这也是【机械师】最核心的能力之一。 將武器装备整理好后,楚驍离开武器库,来到隔壁的机械修理间。 修理间里瀰漫著一股机油、金属和电弧的混合气味。天花板上的吊灯投下冷白色灯光下,墙壁被巨大的工具架占满,各式扳手、钳子、焊枪掛放整齐,工作檯上还散落著各种机械零件和材料。 楚驍眼神一亮,大步向前,这可都是修理列车用到著的工具,不用再花费时间精力去打造了。 忽地,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房间角落,被一个书架吸引。 被遗忘的角落里,一座布满灰尘的铁架静静佇立,与其说是书架,不如说更像一个的零件柜。看不清里面有些什么。 楚驍打开书架的玻璃门,除了一些图纸之外,就是几本厚厚的书籍。 他小心地將它们一一抽出来。 《基础机械工程学》、《基础机械仿生学》、《枪械结构图解》、《马克的机械装甲》…… 全套的基础机械职业知识书! 楚驍的胸口砰砰直跳,没想到还有这种惊喜。 对於【机械师】来说,其核心在於机械知识,通过各种机械造物来武装自己。 【机械师】职业的晋升,更是离不开职业知识。 他隨手翻开一本,书里的內容全是机械理论,大段的理论和精细的图解,极其专业。 耐心翻看了十多分钟,面板跳出信息。 [你完成了一次基础机械知识自学,鑑於你的等级,经验+300] 有了这些职业知识书,【机械师】技能的升级速度起码能翻好几倍。 楚驍忘我地翻阅著职业知识书,直到身后传来嗒嗒的脚步声,將他惊醒。 他回头望去,目光顿时被吸引住。 邱凝走了进来,颈间的奴隶项圈已经被取下,过肩的短髮尚带湿润,原本脏兮兮的宽鬆外套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洁净的黑色紧身作战服,將曼妙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明艷动人。 原来她去洗澡了,难怪刚刚一进来话也不说就跑没影了。 楚驍暗暗吐槽,但也能理解,他也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澡,身上粘腻的感觉让他很是难受,要不是末日中水资源极其珍贵,他也很想痛痛快快洗个澡。 不愧是一线女明星,果真是个尤物,难怪那么多人对她趋之若鶩,楚驍暗道。 不过要是有人被她的外表迷惑,那可就惨了。 “看来你已经找到武器了。” 她眉眼舒展,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不像之前,老是一脸別惹我的冷淡表情。 自从被“山猫號”挟持之后,就没有好好清洁身体条件,这让一直生活在避难所,有些洁癖的她无法忍受,每天身上都像是有蚂蚁在爬。 进入指挥基地后,她立马就跑去了生活区,发现水箱里还有剩余之后,第一时间就跑到淋浴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楚驍正要接话时,他的肚子突然“咕嚕”一声。 两人瞬间沉默了,时间已是下午,他们早就饿了。 “你去了生活区?还有吃的吗?” 想到这里,楚驍问道。 在寻找指挥基地的路上,楚驍听邱凝说,这里是大约五年前遭到袭击,按这个时长来说,大部分食物都已经变质。 但在他看来,这么大个基地,不排除有保质期很长的罐头、冻乾食品之类的。 但邱凝只是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 “我已经找过了,仓库里面都被搬空了,连一个罐头都没剩下。这下事情糟糕了,按照计划,我们要在指挥基地呆一段时间,提前储备足够的食物是我们最重要的问题。” 第7章 计划 眼下,“山猫號”是他们唯一的食物来源。可要想从“山猫號”那里取得足够的物资,还不能暴露逃跑计划,实在棘手。 两人对视一眼,一时都没想到什么稳妥的法子。 “不早了,先回去再说。食物……再想办法,见机行事。”邱凝看了眼时间,率先打破沉默。 灾变之后,白昼越来越短,如今已不足八小时。天色早早暗下,还不到下午四点,但夜幕已即將降临。 他们必须在入夜前赶回“山猫號”,一旦灰雾再度瀰漫,失去列车的庇护,在外游荡遭遇怪物,基本就是九死一生。 楚驍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职业知识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提醒道: “你身上太乾净了,还是换回之前的衣服,免得惹人怀疑。” 几分钟后,邱凝再次穿上了那件污渍斑斑的外套,脖子上的奴隶项圈也重新扣好。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地沿著隧道站台前行。 目前列车和武器都已经有了著落,楚驍开始更多的盘算未来,完善逃跑之后的规划。 根据从邱凝那得到的信息,灾变区已经基本丧失了食物与物资的生產能力。倖存者赖以活命的绝大部分补给,都来自避难所。 搜集资源以进行交换,成了这里生存的唯一途径,楚驍也不例外。 这样看来,楚驍也需要人手来进行资源开採,光靠他们两人远远不够。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打造一支信得过的武装力量,来应对怪物的袭击,以及其他不怀好意的倖存者。 楚驍深知,在末日里,同类,有时候远比灾变和怪物可怕。 食物,人手。 这是他眼下必须解决的两大难题。 思来想去,都只能从“山猫號”入手,难不成真直接去抢? 可一旦发生正面衝突,他实在没有把握。 楚驍只觉得头疼。 走著走著,两人经过那列故障列车所在的站台,拐过一个转角,楚驍忽然脚步一顿,像被什么击中似的,猛地停在原地。邱凝也顺势停下,略带疑惑地看向他。 楚驍將自己需要人手的打算说了出来。 “目前看来,还是只能从“山猫號”上『借』人。还不能多了,少几个人还能说是逃跑或意外,消失得多了,肯定引人怀疑……” 邱凝没有反驳,只是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你准备怎么『借』?” 楚驍笑了笑,伸手在颈间一按,“咔噠”一声,那个象徵著奴役的项圈应声脱落,掉在他掌心。 “別忘了,我可是机械师。”他把玩著项圈,语气篤定,“项圈是所有奴隶的命门,能控制他们的项圈就不怕他们不听话。如果之前被你打晕的那三个奴隶还没醒……我打算就从他们入手。” …… 看著先前尾隨邱凝的三个男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模样,楚驍鬆了口气。 他正愁如何避开耳目,寻找机会私下接触並说服“山猫號”的奴隶加入他们,眼下这三人,正是他求之不得的、能够单独对话的绝佳机会。 楚驍俯下身,伸手在黄文春脸上拍了拍,见他依旧如同死猪一般没有反应,於是加大了力度。 对待这三个想干坏事的傢伙,在他们心甘情愿成为他的手下之前,楚驍是毫不手软。 痛,脑袋好痛! 黄文春的意识从混沌中醒来,脑袋中传来剧烈的疼痛,隨之而来的是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和强烈的噁心。 他试图睁开眼,但世界是一片模糊的重影和飞舞的光斑,胃里翻江倒海。 过了好一会儿,眼前的景物才开始艰难地对焦,模糊的隧道穹顶,昏暗的光线,以及……两个俯视著他的、模糊的人影。 黄文春心里一紧,猛地回想起来。 我不是在尾隨那个叫邱凝的女明星吗,怎么就躺下了? 偷袭!对,他被偷袭了! 昏迷前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黄文春这下反应了过来。 一股邪火“噌”地窜上脑门,他刚想要发作,视线终於清晰,看清了眼前站著的两个人。 除了邱凝,旁边还有个陌生男人。黄文春眯眼一瞧,有点印象,是前几天被捡回来的那个机修工,好像叫……楚驍? 这两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了? 还不等他多想,眼角余光一扫,瞥见身边同样不省人事的两个同伴,脑子瞬间清醒了。 糟了,这是踢到铁板了! 满腔怒气顿时泄了个乾净,只剩下后知后觉的恐慌和尷尬,让他恨不得当场再昏过去。 黄文春脸上火辣辣的,只得扯出一个尷尬的笑,訕訕开口:“那,那个……两位,都是误会,” “先把你的人弄醒,”楚驍不等他说完,朝地上另外两人抬了抬下巴,“有事跟你们说。” “哎,好,好!” 黄文春虽摸不著头脑,却正中下怀,他正不知如何是,把两个小弟弄醒,好歹能分担点压力。 虽然他们三个加一起都打不过邱凝,现在又来个楚驍,万一惹这两位不爽了又要挨打。 三个人挨打好过他一个人挨打。 他转过身,对著侯义和罗小虎的脸就是一阵胡乱拍打。没过多久,两人相继转醒。 他们一睁眼便看清了形势,顿时齜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迅速抓过一旁的铁棍横在身前,眼神凶狠,浑身紧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猴子,小虎,先別慌!”黄文春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两个兄弟身前,沉声安抚道。 那精瘦的侯义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惊魂未定的战慄:“头儿,这娘们……藏得太深了!身手快得邪门,我跟小虎一起上,都没走过三招!” 黄文春隱晦地点了点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虽然他跟侯义的战斗力不算什么,但罗小虎人高马大,自小力气惊人,跟人打架几乎从没输过。 他还特意送罗小虎去学过几年散打,以前跟著他在工地做事,给他摆平了不少麻烦。 就这样都不是邱凝的对手,已经足够让他认清双方实力的鸿沟。 就在这时,楚驍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三人,一开口便是石破天惊: “废话不多说。我和邱凝,准备逃离“山猫號”。” 他顿了顿,紧接著说道: “我们现在正缺人手。你们三个,要不要加入?”楚驍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巨石,在三人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黄文春脸上的尷尬和恐惧瞬间凝固,隨即被一种极度的难以置信取代。 他猛地扭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同伴,从对方同样震惊的眼神中確认了自己没有听错。 逃跑?从“山猫號”逃跑? 这个念头他们只敢在做梦的时候想一想,此刻竟被人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 短暂的死寂后,性子最急的侯义下意识低吼出声:“你他吗疯了吧!逃跑?知不知道项圈……”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先打了个寒颤,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仿佛光是提起“项圈”两个字就会引爆它一样。 他惊恐地摸了摸自己脖颈上冰冷的金属环,眼神里满是恐惧。 作为三人中的主心骨,黄文春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撼中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在楚驍和邱凝脸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任何一丝开玩笑或试探的痕跡,但他只看到了平静和篤定。 “山猫號”长久以来压迫让他產生的恐惧让他本能地想要拒绝,但內心深处被残酷现实磨灭已久的某种东西,似乎被楚驍的话撬动了一丝缝隙。 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声音因为紧张而沙哑: “楚……楚哥,不是我们不敢。可这项圈……”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两位同伴。 他没再说下去,但结局不言而喻——他们会在瞬间变成一堆碎肉。 楚驍似乎早就料到他的顾虑,嘴角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弧度,缓缓举起了手。 在他指间,正捏著一个已经解开的、处於失效状態的奴隶项圈。 “项圈的问题,我来解决,”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我只问你们一句:是想留在“山猫號”上,当一辈子朝不保夕的奴隶,还是拼一次,跟我走,去搏一个自由的未来?” 黄文春瞳孔骤缩,死死盯著那个被解开的项圈,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侯义和罗小虎也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恐惧逐渐被一种混杂著希望与挣扎的神情所取代。 希望的火焰,已在三人心中悄然点燃。 第8章 收服 “楚兄弟,”黄文春沉默半晌,左右瞥了眼身旁的侯义与罗小虎,像是下定了决心,咬牙问道,“能不能问一句……你们打算怎么逃?” 楚驍与邱凝交换了一个眼神,觉得有必要让他们了解一下计划的情况,也算是给他们吃下一颗定心丸,他略一点头,开口道: “我是机械师,能够解决你们的项圈问题。其次,邱凝找到了一个废弃的指挥基地,里面有武器装备,也能躲避怪物袭击。我们计划在“山猫號”离开前一天躲进基地,偽装成失踪。等“山猫號”离开,我们就自由了。” 三人面面相覷,这计划听起来简单,也非常合理,乍一听成功的机率很高。 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黄文春深吸一口气,继续追问:“那……等“山猫號”走了之后,我们又该怎么离开这儿?” “这一点我们自有安排,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楚驍並不打算现在就暴露列车的存在,他要儘可能降低计划泄露的风险,“还有什么想问的?” “项圈……到时候能帮我们解开吗?”黄文春摸了摸脖子上的金属环,声音压低,奴隶项圈就像悬在他们这些奴隶头上的一把侧刀,是除了怪物袭击之外他们最关心的问题。 “我实话实说,即便你们选择加入我们的计划,我现在也无法完全信任你们。安全第一,解开项圈的事,得从长计议,”楚驍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只要你们表现够好,贏得我的信任,解开它,不是问题。” 一旁始终沉默的侯义突然插话:“那我们要做什么?跟著你们,有什么好处?” “放心,不会让你们去送死。”楚驍迎上他的目光。 “跟著我,起码吃喝管够,生活水平比在“山猫號”高。若是表现突出,可以让你们管理其他奴隶,甚至脱离奴隶的身份,成为团队的正式成员。” 黄文春心跳加速,他知道,这这可能是他们此生唯一的机会了。他犹豫再三,觉得先问问两个小弟的意见: “楚哥,这事关乎我们三个的身家性命……能不能让我们三个商量一下?” “可以,”楚驍看了眼时间,“十分钟。” 黄文春立刻將侯义和罗小虎拉到一旁,三人脑袋凑在一起,压低了嗓音,激烈地爭论起来。 “猴子,小虎,你们怎么看?” 侯义摸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头儿,他们这计划听起来有鼻子有眼,不像是编出来唬人的。我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好,既然你也同意……”黄文春心下稍安。虽说两个小弟向来以他马首是瞻,即便反对他也有办法说服,但能意见一致,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刚要出做决定,却瞥见侯义一副话没说完的模样,便话锋一转:“猴子,有话就直说,咱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讲的?” 侯义显得有些纠结,压低声音:“头儿,可……嫂子还在车上呢。咱们就这么走了,不管她了?” 黄文春脸色骤然一僵。 侯义口中的嫂子,是他老婆杨蕊珠,比他小了近十岁,生得娇俏可人。 灾变前,他把她捧在手心,百般呵护。 谁知沦为“山猫號”的奴隶后,杨蕊珠竟翻脸无情,转头倒贴上了他们的老对头,钱灿。 钱灿本是灾变前跟他抢夺工程项目的竞爭对手,如今靠著溜须拍马混上了奴隶监工,成了奴隶里的人上人。 钱灿为了报復黄文春,略微一暗示,杨蕊珠就弃他而去投怀送抱。 平日里没少在黄文春面前耀武扬威,给他使绊子。这笔帐,黄文春心里记得清清楚楚,恨得牙痒痒。 “以后別再提那个女人,”黄文春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她是死是活,早就跟我没关係了。” 侯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本想说,或许可以求楚驍把杨蕊珠也带上,给老大留个念想。 可转念一想,以杨蕊珠的性格,到时候只怕又会故技重施,想方设法往新靠山楚驍的床上爬。 到那时,头儿除了乾瞪眼生闷气,还能有什么办法? 想到这里,侯义彻底闭了嘴。 “小虎,你呢?你怎么说?”黄文春转头,望向一旁眼神发直、神游天外的大个子。 罗小虎猛地回过神。事实上,从楚驍说出“吃喝管够”那几个字起,他的魂儿就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此刻他忙不迭地点头,憨厚的脸上迸发出纯粹的光彩,瓮声瓮气地答道: “头儿,好!跟著楚老大好……他,他说,能让咱们吃饱!” 看著他这副模样,黄文春心头一酸,又是愧疚又是好笑,抬手拍了拍他结实的臂膀,嘆道:“唉,是哥没用,这些日子……让你跟著受委屈了。” “行,既然都没意见,那就先这么定了,跟他们干。”黄文春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不过,咱们也不能一条道走到黑。离行动还有几天,万一计划有变,或是情况不对……我们也得给自己留条退路,在被“山猫號”发现之前,提前告密,或许还能留个活命的机会。” 他心里很清楚,他们与楚驍二人本就是互相利用,若是逃跑计划失败,到了生死关头,卖队友保命毫无心理负担。 商议完毕,三人回到楚驍与邱凝面前,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楚驍一脸平静,这个结果,早在他意料之中。他清楚,无论这三人是真心加入还是假意应承,此刻都只会给出这个答案,否则,他绝不可能放任知道了他们逃跑计划的三人活著离开。 “恭喜你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楚驍微微頷首,语气平静无波,隨即抬起了右手,“不过……” 他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械力已然涌动。黄文春三人脖颈上的项圈隨之发出细微的“嗡鸣”与內部机括转动的轻响,让他们瞬间汗毛倒竖。 “丑话说在前头,”楚驍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凛冽的寒意,“你们的项圈已被我彻底接管。內部结构经我械力改造,每24小时必须由我亲自重置一次,否则……” 他顿了顿,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它会自动引爆。所以,別动任何不该动的心思。” 黄文春三人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摸向颈间那冰冷的金属环,心中惊疑不定。 糟了!忘了他是机械师! 心思被一眼看穿,黄文春如坠冰窟,这下小命都捏在人手上了,再无反悔的余地。 形势比人强,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听从调遣,祈祷楚驍的计划一切顺利。 他脸色几经变幻,最终化作一声认命般的嘆息,低头道:“楚爷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绝无二心。” 这一幕尽数落在邱凝眼中,她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合作伙伴越是谨慎周密,才更加可靠。楚驍这一手防备,让她对计划的成功,又多添了几分把握。 此时,眾人忽然感到一股瘮人的森然寒意袭来,透过骨髓,直抵灵魂。 眾人猛地惊觉,四周不知何时已漫起稀薄的灰雾,能见度正肉眼可见地下降。 “不能再待了,”楚驍声音一沉,“立刻撤回“山猫號”!” 第9章 奴隶监工 几人加快脚步穿过8號隧道,一进入入口大厅,发现仍滯留在地下避难所的奴隶已寥寥无几,大多数人都已经返回。 他们不敢耽搁,匆匆从出口走出,一眼就望见列车旁排开的几列长队。奴隶们个个满脸疲惫,身后的背包却几乎都塞得满满当当。 队伍最前方,各有一名手持纸笔的奴隶,正清点著上交的物资。他们熟练地从身前奴隶的背包中取出源晶,倒入身旁那半人高的铲斗车中。 见到这一幕,黄文春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背包,动作却骤然僵在半空。 完蛋! 黄文春心里嗖地一下凉下来,他们先是尾隨邱凝被打晕,醒来后又稀里糊涂加入了逃跑计划,搜集源晶的任务早就忘得一乾二净。 任务没完成,今天不但要饿肚子,恐怕还少不了挨一顿鞭子。 见黄文春一脸如丧考妣,楚驍与邱凝也相继反应过来。他们一个忙著修理列车,一个急著找指挥基地,早就把搜集源晶的任务这回事拋到脑后了。 “今天情况特殊,饿一顿就饿一顿吧,忍忍。”楚驍低声道。 “楚爷,不只是饿肚子啊,”黄文春脸色难看,像是被抽走了魂,“待会儿到钱灿那……怕是要挨一顿毒打。” “都是奴隶,他们图什么?”楚驍疑惑。 “凭他们是奴隶监工。咱们空手回来,任务没完成不说,他们监工搜刮的油水也没了著落。这帐,可不就得算在咱们头上吗?”黄文春有气无力道。 “油水?”楚驍眼神骤然一亮,瞬间將挨打之事拋诸脑后,敏锐地追问道:“你说监工捞油水?详细说说。” “楚爷您来得晚,可能不清楚。“山猫號”为了鼓励奴隶多搜集资源,定下一条规矩,奴隶每天搜集的资源,超出任务规定的部分,可以用来兑换物资,食物、净水、香菸,甚至……安全套。” 黄文春啐了一口,继续愤愤道: “那些奴隶监工,负责每日清点和统计奴隶搜集的资源。他们利用手里的这点权力,把每个奴隶搜集的资源强行分走一部分。有不服的人,就会被他们上报为任务未完成,连一块发霉的饼乾都分不到。” 他越说越恨,牙关紧咬:“別看在列车高层和打手面前,他们像条狗一样点头哈腰的,背地里……天知道他们用这些油水换来了多少东西!” 这简直是瞌睡有人递枕头! 楚驍越听眼睛越亮,他正发愁如何从“山猫號”搞到物资,现在突破口不就摆在眼前了吗?这些监工,就是现成的粮仓。 “你们之前尾隨邱凝,也是因为那些监工对她有想法,让你来想办法劝她就范,陪他们上床?”楚驍打断道。 “是我们有眼无珠……”黄文春訕訕一笑。回来的路上,他们已互相交换了一些信息,包括各自的来歷和尾隨邱凝的目的。 楚驍略一沉吟,凑近邱凝耳边低语几句。邱凝瞥他一眼,微微頷首。 “交给你们一个任务,”楚驍转向黄文春三人,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逃跑计划关键,就看这几天能不能搞到足够的食物和物资。现在看来,只能从这些奴隶监工身上入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们不是都对邱凝有想法吗?你们今天就去找一个目標,告诉他,邱凝答应了,条件是让他明天带上足够多的食物,来地下避难所私下交易。” 楚驍目光扫过三人,沉声道:“到时候,他带来的所有东西,就都是我们的了。记住,一定要保密!” “楚爷放心,包在我身上。” 黄文春先是一愣,心里转瞬间闪过无数想法,而后面露喜色,欣然应允。 长期以来被奴隶监工欺压,他们早已积怨已久,只是苦於无力反抗,只能一味忍让。 这下有机会报復,可谓正中下怀。 他搓了搓手,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带著几分阴险的笑:“那这头一个目標……楚爷,您看那钱灿怎么样?” “我对他们都不熟悉,你们选把握最大的就行。” “那必须是钱狗!”侯义忍不住愤然插嘴,“嫂子她不就是被……” “哦?这人跟你们有仇?”楚驍挑眉问道。 “是有过节,但选他跟这个无关,”黄文春赶忙解释,生怕楚驍觉得他因私废公,“他是对邱小姐最上心的那个,让其他奴隶去劝说邱小姐就范的监工里,给的奖励也属他开价最高。平时捞油水手最黑,家底肯定最厚。” 楚驍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侯义:“你刚才说的嫂子,怎么回事?” 侯义偷瞄了黄文春一眼,老老实实地將黄文春钱灿的竞爭对手关係,钱灿当上奴隶监工,给黄文春戴绿帽,平日里的种种打压,全都倒了出来。 贪得无厌,睚眥必报,色慾薰心,楚驍对钱灿有了个初步的印象。 拿这种人开刀,正合適。 此时,前方的队伍已即將清空,马上,就要轮到他们了。 队伍前方负责清点的奴隶监工,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標,钱灿。 他约莫四十岁,样貌普通,是个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中年男人。只是与其他面黄肌瘦的奴隶相比,他精神状態好得多,衣著也乾净整齐,不像旁人那般破破烂烂。 此刻,他正一脸戏謔地看著楚驍几人。 楚驍率先走到他面前,將背包递了过去。 钱灿伸手接过,隨意掂了掂,眼神骤然转冷,带著狠厉:“空的?” “今天运气不好,什么都没找到。”楚驍语气平淡。 钱灿身旁两名戴著项圈的壮汉闻言,立刻面露凶光,扬起了手中的鞭子,作势要抽。 奴隶间的寻常衝突,只要不死人,不耽误搜集资源,“山猫號”向来懒得理会。 楚驍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紧紧盯著两个壮汉,隨时准备还手,他可不是软弱好欺的人。 他加明白,越是老实软弱的人就越容易被欺压,只有展现出自己的凶狠,让別人觉得自己不好惹,才会少掉很多麻烦。 然而,钱灿却一摆手,眯著眼打量楚驍,皮笑肉不笑地说: “185號,机械修理师是吧?今天就算了……明天,可別再这样了。” 两名壮汉悻悻放下鞭子。 楚驍心知肚明,这是钱灿在忌惮他机修工的身份。若把他打伤了,影响了列车的日常检修,上面的打手追究下来,钱灿也討不了好。 轮到邱凝时,钱灿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邱凝却將一个空背包直接甩到他面前。 “没找到。” 她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冰。 钱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死死盯著邱凝那张冷艷动人的脸,还是压下心中的恼怒,喉结滚动,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希望邱小姐……明天好运。” 楚驍在一旁冷眼旁观,將钱灿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 再看到排在后面的黄文春三人,以及他们手中那明显空瘪的背包,钱灿咧嘴一笑,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危险表情。 他正憋了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如今死对头主动撞到枪口上,正好拿来出气。 然而不等他开口,黄文春却一反常態地快步凑上前,脸上堆著刻意的討好,额头上那个显眼的大包更让他显得狼狈又反常。 钱灿眯起眼睛,一时摸不清这老对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决定先按兵不动。 只见黄文春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指了指邱凝正返回“山猫號”的背影,凑到钱灿耳边低语了几句。 钱灿眼睛骤然一亮,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说的是真的?!” “钱老板,千真万確!我们三个就是因为跟了邱小姐一天,这才没时间去搜集源晶,总算把她说动了。再给我点时间去找邱小姐確认下她的条件,马上就来向您匯报。”黄文春搓了搓手,语气諂媚却透著一丝篤定。 真让这傢伙说动了?钱灿狐疑地看著黄文春三兄弟,还是摆了摆手,让他们滚蛋了。 要是敢骗他,以后有的是机会算帐。 与此同时。 首节车厢,也是“山猫號”的驾驶舱和列车长的起居室。 明亮的灯光下,不同於奴隶车厢贫民窟似的风格,车头明显经过了一番装修,地面铺著厚厚的地毯,中央是一张宽大的c型沙发。 正对驾驶舱门的沙发主位上,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戴著金丝眼镜,浑身上下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一只手肆无忌惮地探进怀里一个身材火辣,暴露兔女郎装扮的年轻女人怀里,隨意揉捏。 女人身体紧绷,不时颤抖几下,被捏痛了也丝毫不敢反抗,像只受惊的小鹿。 周茂另一只手把玩著一块银色的金属,表面布满神秘纹路。他缓缓转动,细细打量: “你们说,这『秘银』到底有什么特別之处,值得避难所开出高价收购?” 此前他们劫掠了一伙逃难者,从一名自称研究员的人手中得到了这种名为“秘银”的神秘金属。 据说采自高危矿区,白塔研究所认定其具备对抗灾变的特殊作用,於是联邦避难所开出高价进行收购。 “我看就是炒作,”左侧沙发上的马杰不以为然,“研究了这么久见不到一点成果,有那功夫不如多挖点源晶实在。” 左侧沙发上坐著的男人开口道,他叫马杰,是“山猫號”的三把手,负责管理所有奴隶。 右侧沙发上,则是一个壮硕如熊的男人,浓密络腮鬍几乎遮住半张脸。 这三人,便是掌控“山猫號”的列车长周茂与两位高层。 “老大,咱到底啥时候走?”精瘦的马杰,有气无力地抱怨,“这鬼地方待得人发霉,每天除了吃喝玩女人就是摸牌,腻味透了。” “差不多了,”戴著金丝眼镜的周茂缓缓开口,“这几天奴隶交上来的源晶一天比一天少,五天后,准时撤离。” 大鬍子沉声接话:“可惜了……这避难所底下怕还埋著不少源晶。里面跟迷宫似的,没地图硬闯太危险。” “怪物攻势越来越凶,咱们弹药也得补给,没必要死磕。”周茂摇头。 他在灾变区挣扎多年,深諳贪心必死的道理,小心谨慎猥琐发育,才是他的生存法则,“那个邱凝……来头肯定不简单。她手里掌控的资源情报必然不少。不过,既然落到我们手里,就別想跑了。” 马杰嘿嘿一笑,露出贪婪的神色:“等撬开她的嘴,老大可得让兄弟们快活快活……这妞,我可眼馋很久了。” 第10章 肥羊 “山猫號”由七节车厢构成,第一节是列车长专属,第二节供其他高层与打手居住,第三节是仓库车厢,四、五、六节为货物仓库,末节则是奴隶车厢。 奴隶车厢由普通的客车车厢改造而来,座椅尽数拆除,换为两层大通铺,车窗焊有可推拉的钢铁柵板。 上百人挤在这狭小空间里,体味、汗臭与食物的餿味混杂,凝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久散不去。 楚驍坐在自己的床位上,观察著其他奴隶的一举一动。 计划是否能顺利进行,就看黄文春能否成功引钱灿入局。 他斜瞥向黄文春的方向,只见黄文春与侯义、罗小虎先是围在一起几商量著什么,然后起身找到邱凝,假装交谈一番后,朝著钱灿的床位走去。 身为监工,钱灿占据著车厢中最好的位置,靠近卫生间与舱门,出入便利。 此时他正背靠舱壁,半躺在床上,翘著腿,左手夹烟,右手搂著个年轻女人,旁若无人地上下其手,神態悠閒。 周围的奴隶不时偷偷瞄他几眼,眼里满是羡慕,有烟抽有女人睡,虽然都是奴隶,过得比他们这些牛马好上太多了。 钱灿一眼瞥见走来的黄文春,眉头一挑,下意识扬起下巴嗤笑: “哟,这不是黄老板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想嫂子了?” 他怀里的女人正是黄文春的老婆杨蕊珠。她对黄文春的到来毫无反应,只偎在钱灿怀中娇声说: “什么嫂子的,你这人真坏,就爱提这茬……我跟他早就没关係了。” 两个贱人。 看著死对头和老婆故意腻歪的噁心模样,黄文春后槽牙咬得死紧,强压怒火,脸上挤出僵硬的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钱总,我是来赔罪的。以前是我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我们仨想明白了,往后就想跟著您干,求您给个机会。” 黄文春想著,只要这傢伙上套,明天跟他来地下避难所,就免不了一身家当被掏空,甚至反抗之后挨一顿毒打。 他瞬间念头通达,笑容也更加自然,发自內心。 钱灿与杨蕊珠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诧异。钱灿更是狐疑,这黄文春向来硬气,尤其老婆跟他跑了之后更是恨之入骨,怎么突然转性了? 见钱灿手中烟將燃尽,黄文春有些肉疼地从怀中掏出一支烟,躬身凑近,一脸諂媚地要为对方点上。 钱灿眯眼打量著他,却也没拒绝这恭敬的点菸。难道他真是压抑太久,终於认清现实了? 黄文春藉机稍稍靠近,压低声音: “邱凝那边,我们跟了一整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她总算鬆口,但非要先看看您的诚意。说您要是愿意,明天就带上食物和物资,到避难所私下碰面。” 杨蕊珠脸色一变,死死盯著黄文春。 在大部分女人眼中,奴隶监工无疑是肥差,油水丰厚。她能攀上钱灿,很大程度上是仗著『死对头的老婆』这个特殊身份,满足钱灿的特殊癖好。 她是知道邱凝的身份和容貌对男人的吸引力有多大的,没人不想將她占为己有,钱灿也不例外。 一旦邱凝答应了钱灿,她必然会受到冷落。从钱灿手里拿到的好处也要大打折扣。 钱灿的注意力早已被“邱凝”二字牢牢抓住。他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不远处邱凝的身影,在那双惊心动魄的长腿上反覆流连,心头一阵燥热。 早在避难所时期,他就对这位大明星垂涎三尺。自她被挟持到“山猫號”,他更是兴奋难耐,发誓非要得手不可。 奈何这女人一直油盐不进,让他无处下手。没想到,竟被黄文春这廝说动了。 “她要多少?”他声音有些发乾。 “她的意思是……越多越好,看您的诚意。”黄文春小心翼翼地试探。 钱灿略一沉吟,便点了头。 他不怕邱凝要,就怕邱凝不要。既然邱凝有所求,那便是交易,是机会。 “那……我们几个的辛苦费,您看?”黄文春搓著手,赔著笑问。 “行了,少不了你们的!”钱灿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將他打发走。 黄文春立刻点头哈腰,转身退开。经过楚驍铺位时,作了个隱晦的手势。 楚驍眼眸微眯,鱼,上鉤了。 最后一缕天光被黑暗吞噬,昏黄的车灯隨之熄灭。奴隶们迅速安静下来,各自回到铺位,拉下车窗的金属挡板。整节车厢很快陷入一片死寂。 车外,诡异的灰雾再度瀰漫、翻涌。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无数四足著地的怪物从雾中显形,低吼著將漆黑的列车层层围住。 又来了。 楚驍心头一紧,那熟悉而压抑的窒息感再次將他笼罩。 又是一个在警惕与不安中辗转难眠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楚驍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翻身坐起。 这种朝不保夕、提心弔胆的日子,他真的受够了。 昏暗的光线中,他环顾四周,大多数人还在沉睡,只有邱凝也已起身。两人隔空对视,微微点头,彼此眼中都带著对今日行动的期待。 匆匆吃完勉强果腹的早饭,完成每日例行的列车检修后,楚驍便跟隨人流再次进入地下避难所。 …… 另一边,钱灿带著两名人高马大的手下,正跟著黄文春三人在隧道中穿行,前往与邱凝约定的地点。 两名手下各自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装的全是钱灿平日从其他奴隶那里剋扣来的资源,与列车管理者交换的物资。 除了压缩饼乾和矿泉水,甚至还有几盒肉罐头,以及一盒安全套。 那个马脸寸头的手下背著沉甸甸的物资,忍不住肉疼地小声问:“钱老大,这么多好东西……真全给那娘们?” 这些物资够他辛苦干上几个月,就为了玩个女人全送出去,他实在觉得浪费。 钱灿阴测测一笑:“给?想得美。不过是引鱼上鉤的饵……只不过让她见识见识老子的实力。” 不多时,他们按照约定,来到了8號隧道深处。一道高挑妙曼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前方。 钱灿眼睛一亮,脸上掠过一丝得意。他直接快步越过黄文春三人,带著手下大步走到邱凝面前。 他肆无忌惮地打量著眼前令他魂牵梦縈的长腿美人,隨后朝后隨意一挥手。 两名手下会意,肩膀一松,沉重的背包“砰”地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拉链隨之被拉开,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物资。 钱灿抬了抬下巴,一脸大方的表情: “邱小姐,你可算想通了。瞧见没?这就是我的诚意。跟了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邱凝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眼神如冰,寒意森然。 第11章 上鉤 见邱凝无动於衷,钱灿皱起眉头正要发作,一道高大的身影却从她身后的转角缓步走出。 楚驍拎著一根锈跡斑斑的铁棍,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耍我?”钱灿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扭头瞪向黄文春三人,“姓黄的,你什么意思!” 黄文春三人默不作声,只从身后抽出铁棍,眼中凶光毕露,与楚驍一前一后截断了退路。 楚驍將铁棍往肩头一扛,瞥见那两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甚是满意,眉头一挑:“有些人不是你能惦记的。东西留下,人可以滚了。” 不是,你们真敢啊? 愤怒之余,钱灿彻底震惊了。 虽然他有过这个猜测,黄文春反常服软,邱凝突然鬆口,还索要大量物资。他料到可能有诈,也留了后手,特意带上了最能打的两个手下,用平日里剋扣的油水餵得饱饱的,对付三五个营养不良的奴隶根本不成问题。 他们真的看不到我身后那两个满脸横肉的小弟吗? 谁给的你们勇气? 钱灿脸上笑容彻底消失,目光阴冷:“有意思,这是把老子当软柿子捏了。” 他想不明白的是,邱凝怎么跟楚驍他们搞到一起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掌控局势,先制住场上看起来最弱的邱凝,让其他几个投鼠忌器。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两名人高马大的手下立即抽出短棍,直扑邱凝而去。 不给这群人一点顏色看看,他这监工就算白当了! 然而不到一分钟,衝上去的两名手下便踉蹌倒退,轰然倒地,抱著骨折的手臂惨叫不止。 下一刻,钱灿双腿一软,扑通跪地,捂著裤襠翻滚哀嚎,五官扭曲,眼泪横流。 邱凝拍了拍手,冷眼睨视,不屑地哼出声。 黄文春虽早听过邱凝身手不凡,亲眼目睹之后依然震惊不已,目光中满是敬畏。 楚驍甚至在原地没动,眼神带著一丝怜悯,很是佩服他们挑战女暴龙的勇气。 “狗东西!叫你囂张!叫你勾引我老婆!” 下一刻,黄文春三兄弟一拥而上,脚印如雨点般落在钱灿身上。 楚驍默默拎起那两包物资,蹲在一旁清点。 “压缩饼乾、水、罐头、肉乾……嚯,真是只肥羊,”他翻出一盒东西,一愣,“这还有安全套?” “很奇怪?”邱凝语气平淡,“这是仅次於食物和水的硬通货,毕竟大部分女人都要依附男人生存。在这卫生条件没有保障的环境里,对女人来说,这是保命的东西都不为过。” 楚驍瞬间瞭然。 黄文春三兄弟边打边骂,直到积压的怒气发泄殆尽,留下钱灿三人在地上抱头打滚。 憋屈许久的一口恶气终於吐出,只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冷静下来后,黄文春凑近楚驍,面露忧色:“楚爷,打得这么狠,他们要是告到打手那儿……” “放心,他们只会打碎牙往肚里咽,”楚驍摆手,“监工管不住奴隶反被教训,只能说明他无能。只要不出人命,都懒得管。” 他早在行动前就权衡过后果。奴隶监工被他们教训之后是否敢於声张报復,以及“山猫號”的態度。 如果他是列车长,奴隶內斗反而会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一旦奴隶陷入內斗,就不会再有精力思考如何逃跑,如何反抗列车的统治。 对奴隶监工而言,如果被普通奴隶教训的消息传开,威信扫地,奴隶们不再畏惧他,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的,“山猫號”不会允许一个管不住奴隶的人来当监工。 黄文春恍然,惭愧自己混跡多年,竟不如一个年轻人看得透彻。 “行了,东西先带回指挥基地,我继续修理列车,你们照旧搜集源晶。”楚驍取出几块压缩饼乾和水丟过去。 黄文春接过,顺手分给侯义和罗小虎。 罗小虎咽著口水憨笑:“谢谢头儿!” “谢我干啥?谢楚爷和邱小姐!”黄文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谢谢楚爷!谢谢邱小姐!” “今天只是个开始,”楚驍拉上背包,“回去换个监工继续忽悠。等把这帮蛀虫搜刮一遍,食物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说罢,他与邱凝转身走向指挥基地。 …… 钱灿和两名手下浑身是伤,齜牙咧嘴地挪回“山猫號”,草草处理了伤势。 下午三点多,天色渐暗,薄雾瀰漫。 监工们率先返回,推出铲斗车,静待奴隶上交源晶。 奴隶们陆续从避难所返回,有序排队,却惊讶地发现,平日趾高气昂的钱灿,脸上青紫交错,沉默地站在车旁,脸色铁青。 有小弟上前询问,他只阴沉著脸闷声道:“摔了一跤。” 曾受他欺压的奴隶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钱灿脸上火辣,懊悔不已,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 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辛苦攒下的家当一次清空。 更让他担心的是,顏面尽失后,若有人趁势挑战他的权威,监工之位恐怕不保,那才是灭顶之灾。 所以这次被做局怎么都不能说出去,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狗东西活该!” “钱扒皮踢到铁板了,不知是哪路猛人出手……” 其他奴隶幸灾乐祸的交谈声落在杨蕊珠耳中,让她惊讶不已。 她是知道钱灿今天带著大量物资去找邱凝的,没想到竟然吃了这么大个亏。 默默上交源晶后,她一反常態地没有贴近钱灿,而是径直返回车厢,前思后想。 钱灿这次栽得这么惨,肯定与黄文春有关。 要真是这样,黄文春要是大肆宣传,说不定有机会被列车打手看中,混个监工的位置。 看来得改变一下对他的態度,缓和一下关係,以他之前对自己的喜爱程度,只要自己一撒娇示弱,他绝对会心软。 她本就是个现实的女人。 当初选择大她十多岁,相貌普通的黄文春,图的就是钱。当初对她再好,也不值得她吊死在一棵树上,这才在落难后转投了钱灿。 人总得为自己打算,她一个弱女子,想寻个更好的依靠,有什么错? “贱人。” 钱灿盯著杨蕊珠离去的背影,眼中凶光闪烁,在心中狠狠咒骂。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楚驍如法炮製,接连做局,几乎將所有奴隶监工都算计了一遍。 转眼便到了“山猫號”离开前一天,也正是楚驍计划偽装失踪、彻底脱离列车的日子。 这几天的收穫颇为可观,仅仅是监工们赞助的压缩饼乾,就足够二十人吃上大半个月。 此刻,8號隧道入口不远处,楚驍与黄文春三兄弟静立等候,身影隱於昏暗之中。 “楚爷,邱小姐还没到……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今早出发前,楚驍告知他们邱凝有要事要办,约定在此匯合。可如今两个小时过去,仍不见她的踪影。 黄文春有些沉不住气了,生怕精心策划的逃亡计划在最后一刻败露。 “別急,应该快了。”楚驍语气平静,目光却始终锁定隧道来处。 话音未落,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道模糊的人影缓缓自黑暗中显现。 第12章 前夜 楚驍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那道高挑身影,那双比例惊人的长腿在实在太过吸睛。 她身后跟著三男两女。 邱凝径直走到楚驍面前,侧身让出视线:“人我都带来了。” “辛苦了。”楚驍微微頷首,目光掠过她,落在那几张陌生的面孔上 这些天奴隶监工们赞助的食物和水超出了他的预期,足以支撑五个人数月消耗,远超过修理列车所需的时间。 他並不打算浪费修理列车的时间,打算让閒著的人手继续开採源晶。这些资源將是他未来与外界倖存者交易的重要筹码。 原本他打算让黄文春再挖几个可靠的人过来,又担心人数失踪过多引起“山猫號”警觉。 邱凝得知后,主动提出她还有几个从91號避难所一同逃出来的旧识,可以私下召集。 “邱小姐,你神神秘秘地把我们叫来,不会就为了閒聊吧?”不等楚驍开口,一个声音突兀响起,“我们可不像某些人,源晶任务还没完成,还想多活几天。” 说话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穿著件勉强算乾净的旧衬衫,身形消瘦,面色苍白。 李良辰今早接到邱凝的邀请时,內心是一阵狂喜。 他暗恋邱凝多年,连做梦都是她的影子,和大长腿。 原本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別,邱凝是他高不可攀的存在。 在一起沦为“山猫號”的奴隶之后,他心底竟然生出一丝荒诞的窃喜,觉得机会来了。 於是他拼命干活,把换来的每一口食物、每一滴水都捧到她面前,哪怕她从不接受,他也甘之如飴。 今天邱凝居然主动来找他,他当时心里一热,还以为自己的真心终於打动了她。 没想到现场还有其他人,甚至这个领头的陌生男人,看上去与邱凝颇为熟稔的样子。 这让他莫名生出几分仿佛被背叛的烦闷感。 “哦?”楚驍不置可否,看著这个莫名其妙对他有一丝敌意的男人,有些不解,“看来你很满意呆在“山猫號”的日子?” “难不成你有办法离开?”李良辰嗤笑。 “还真有,”楚驍语气平静,“不然今天就不会叫你们过来了。” 这话一出,被召集来的五人浑身一震,齐刷刷看向楚驍,眼中满是惊疑。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李良辰一愣,被楚驍这突如其来的话惊到,他一脸將信將疑,但除了逃亡,实在想不出邱凝如此大费周章將他们找来的理由。 楚驍轻笑一声,抬手覆上脖颈。械力流转,项圈內部传来细微的“咔嚓”声,隨即应声解锁,静静悬浮在他掌心。 “械力……机械师!”一个四十岁左右,国字脸的壮汉脱口而出,他看向楚驍的目光瞬间变了。 “机械师又怎样?”李良辰忍不住再次质疑,“难不成靠这个就能把“山猫號”给掀翻了?” “既然叫你们来,自然已经有了周详的计划,並且……把握不小。”楚驍平静回应。 他隨即將邱凝找到指挥基地,以及计划假装失踪躲入其中等“山猫號”离开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 几人目光灼灼,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看向楚驍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国字脸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跟同伴对视几眼,沉声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事关重大,有个几个疑问我不得不提。第一,加入你们有什么好处?第二,能不能给我们解开项圈?第三,“山猫號”离开后,我们怎么活下去?总不能困死在这里。” “第一,”楚驍迎上他的目光,“我承诺更好的生存条件——充足的食物、安全的住所,以及公正平等的对待。至於项圈,为了安全起见,我需要观察各位一段时间。只要贏得我的信任,解开它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未来的计划,我和邱凝已经商量过,目標是前往最近的避难所。而你们需要做的,是听从指挥,为我工作。”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我加入!”李雅倩率先开口,眼睛弯成月牙,露出罕见的明媚笑容,“还得谢谢邱姐姐,这种时候还能想起我们。” 她约莫二十出头,扎著有些脏污的马尾,虽面黄肌瘦,却仍能看出底子不错。 “你们呢?”楚驍目光扫过其余几人。 见他们纷纷点头,最后才看向一直沉默的李良辰。 李良辰嘴唇囁嚅了几下,终究还是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也加入。” 楚驍满意地頷首。 实际上,从他们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已没有回头路,楚驍绝不会冒著逃跑计划泄露的风险放他们回去。 换句话说,从他们接受邱凝的邀请来到这里,就已经被楚驍“绑架”了。 毕竟,最让他们无能为力的奴隶项圈,在楚驍的手中不过是个玩具。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当然,自愿加入还是最好不过的。 “那好,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跟上我。” 楚驍大手一挥,带领眾人往指挥基地的方向前进。 …… 前往指挥基地的途中,邱凝將新来的几人逐一介绍给楚驍。 几人纷纷上前与楚驍打招呼,楚驍默不作声地將每个人的面孔记在心里。 他们的职业背景都比较普通,没有什么特殊的,唯独那个国字脸的中年壮汉引起了他的注意。 高义军,四十出头,曾任职业保鏢,从业多年,身手不凡。 能被邱凝评价为“实力强悍”,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恰好楚驍计划组建一支属於自己列车的护卫队,急需一位精通格斗与枪械的教官。 原本还打算要是找不到合適人选就请邱凝帮忙,如今高义军的出现,无疑解决了这个难题。 至於邱凝,担任自己的私人教练就好。 楚驍在心中默默规划著名未来。 新加入的几人显得颇为振奋,一扫在“山猫號”上的阴鬱,纷纷打开话匣子,低声交谈起来。 唯有李良辰独自落在队伍末尾,一副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的模样。 “真的要跟他们走吗?”他內心挣扎,“那个楚驍真的会给我们解开项圈?他就不怕其他人联手把他给做了,翻身做主?” 因为邱凝而对楚驍生出的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让他像自我催眠似的,死活不愿相信楚驍会安什么好心。 就算给他们解开项圈,肯定也会用其他的手段来控制他们,这世道就是这样,弱者就是会被强者踩在脚下。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前方邱凝的背影上,她正与楚驍低声交谈。 “他们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我从来没看到別的男人跟她这么亲密过,他们会不会已经……”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滋生:“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跟他们走!一旦离开,我就永远失去得到邱凝的机会了。” ““山猫號”!只有回到“山猫號”,”他想起列车的奴隶总管马杰曾私下找过他,让他监视邱凝的一举一动,“如果我现在溜回去告发他们,把他们抓回来,说不定,还能换来得到她的机会!” “反正到哪里都是戴著这项圈的奴隶!”李良辰脸色扭曲,种种念头在脑中翻腾。下一刻,他握紧了拳头,仿佛下定了决心。 “李兄弟,你脸色不太对劲啊,快跟上队伍!”黄文春注意到落在最后的李良辰,放缓脚步关切地问道。 “黄、黄大哥,”李良辰灵机一动,捂住肚子装出痛苦状,“我突然有些闹肚子,想方便一下……你身上还有纸吗?” “这我身上可没有。你要不忍忍?到了指挥基地再说。” “实在憋不住了,我找个地方解决一下!” “那行,你快点跟上啊!”黄文春也没多想,只是叮嘱道。 李良辰连连点头,假装蹲进一处角落,还朝黄文春挥了挥手。 …… 几分钟后,一行人抵达列车所在的站台。 楚驍停下脚步,眾人隨之驻足。 在头灯昏黄的光线下,一列钢铁巨兽静静匍匐在轨道上,呈现在眾人眼前。 “诸位,我知道你们心中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我们如何离开这里?” 楚驍转身看向他们,信心十足道:“现在,答案就在你们眼前!” 这是楚驍首次向邱凝之外的人展示列车的存在。黄文春三兄弟与新来的几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心潮澎湃。 他们终於明白,楚驍的底气从何而来。 然而,楚驍目光扫过人群,突然眉头一皱:“怎么少了一个人?!” 第13章 叛徒 楚驍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人群,心头猛地一沉。 “少了一个人……李良辰呢?” 黄文春闻言一愣,赶忙解释:“楚爷,他说肚子疼,落在后面方便,我这就去找他!”说完,他立刻转身沿著来路跑去。 隧道內寂静无声,只有黄文春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他赶到李良辰之前蹲下的角落,哪里还有人影? 只有地上几道凌乱的、奔向相反方向的脚印,清晰得刺眼。 出事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黄文春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立马跑了回来,声音都变了调:“楚爷,人、人不见了。跑了!他肯定是往回跑了!” 楚驍眼神骤然冰冷,但他知道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候。 虽然不清楚什么原因,李良辰不告而別的消失只有一个解释,背叛! 邱凝站在他身边,望著来时的方向,脸色头一次变得极为难看,杀意止不住地涌上心头:“我去把他抓回来!” 她实在没想到,明明好心给了他一个逃跑的机会,李良辰竟然会选择出卖他们。 “来不及了,所有人,全速赶回指挥基地!快!” 来不及多想,楚驍没有让邱凝冒险,果断下令。 一行人如同被惊动的羚羊,在昏暗的隧道中开始爭分夺秒的狂奔。 与此同时,李良辰正拼尽全力在隧道中奔跑,肺叶火辣辣地疼,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必须在他们察觉前,回到“山猫號”! 他连滚带爬地穿过避难所入口通道,冲回“山猫號”停靠的站台,在周围奴隶惊异的目光中,发疯似的找到了一名打手,上气不接下气地要求立刻见马杰。 片刻后,在“山猫號”2號车厢,高层的起居室內。 马杰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怀里坐著两个女人,正在给他按摩。马杰看了眼被手下带进来的李良辰,神色不悦: “说吧,什么事?无缘无故打扰我的下场你是知道的。” “马,马爷!跑了!邱凝、楚驍,还有黄文春他们,他们计划要逃跑!”李良辰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喊道,“邱凝找到了一座藏在地下避难所的指挥基地,里面有遗留武器装备,还能抵御怪物的袭击,他们打算装作失踪,躲在里面等我们离开!” 马杰猛地站起,惊怒交加。 他一把揪住李良辰的衣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在確认消息属实后,马杰不敢有片刻耽搁,拖著李良辰快步冲向列车长周茂的房间。 “……情况就是这样,老大。”马杰低著头,快速匯报完毕。 “啪!” 周茂把手中那块把玩许久的秘银狠狠拍在桌上。 他缓缓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不再是平日的冷静,而是充满了被螻蚁挑衅后的震怒与冰寒。 “好,很好。”他的声音低沉,仿佛暴风雨前的寧静,“指挥基地,机械师?这邱凝果然不老实,想跑,没那么容易!” 车厢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马杰和李良辰大气都不敢出。 “老大!我这就带人去把他们抓回来!扒了他们的皮!”马杰主动请缨,脸上露出残忍的神色。 “不,”周茂抬手制止,他重新拿起那块秘银,在指间缓慢摩挲,再度恢復了平静,“按你们所说,他们手里大概率还有武器,强攻隧道,地形狭窄,我们容易吃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意: “他们不是想等我们走吗?那我们就偏不走了,就在等这几只小老鼠出来,看他们能撑多久。” 周茂站起身,走到车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一片,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推迟撤离计划。二队打手封锁8號隧道所有出口!我要把他们……活活困死在里面!” 他並不知道手下的奴隶监工给楚驍他们赞助了足够吃上数月的食物,下意识地採用风险最低的方案。 万事稳为先,从不承担没必要的风险,这是他在末日里摸爬滚打得出的生存法则。 …… 当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將隧道的阴冷与危险隔绝在外,眾人才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气。 除了楚驍和邱凝之外,他们还是第一次来到指挥基地,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撼。 高挑的穹顶、坚固的金属结构、运转正常的照明和空气过滤系统……这一切与“山猫號”奴隶车厢的骯脏拥挤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种久违的,名为“安全”的感觉,悄然抚慰著他们紧绷的神经。 楚驍没有给他们太多適应的时间,直接带领眾人来到武器库和物资存放处,掀开了遮盖的帆布。 “狼獾-1”突击步枪幽冷的黑光、黄澄澄的子弹、以及堆叠的压缩饼乾和罐头,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是我们现有的装备和食物储备。武器,足以武装我们每一个人。食物,足够我们吃上数月。现在,还有人怀疑我们无法活下去吗?”楚驍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眼前的实物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说服力,原本因李良辰背叛而浮动的人心,渐渐稳定下来。 高义军上前掂量了一下步枪,沉稳地点了点头,抱在怀里爱不释手。李雅倩望著满箱食物与四周坚固的墙壁,心里再度安定下来。 继续安抚了一番眾人的情绪,楚驍將邱凝招至一旁。 “抱歉,是我看错人了,不应该把李良辰叫来。”邱凝脸色依旧难看,李良辰突然的背叛打乱了他们的所有计划。 “不怪你,我也大意了,应该第一时间用项圈把他们控制起来,以后有机会再跟他算帐,”楚驍摇了摇头,他也是怒不可遏,“既然计划已经泄露,“山猫號”会有什么反应,你怎么看?” 邱凝略一思索,冷静分析:“周茂生性多疑且谨慎。“山猫號”是他经营多年的班底,他大概率不会立刻派人大举进入隧道强攻,这里易守难攻,他不愿意承受人员损失。最可能的,是封锁出口,將我们困死在里面。” “和我想的一样,”楚驍点头,“他应该不知道我们有这么多食物。我打算不变应万变,按原计划行事,全力修理列车!这是我们能否突围的关键。” 紧接著,楚驍再次招来所有人,说出了他接下来的安排: “接下来,我將全力进行列车修理工作。在此期间,邱凝和高义军,你们两人负责在列车周围处警戒放哨。一旦发现“山猫號”的人靠近,儘量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把他们逼退,避免列车的存在暴露。 “黄文春,你带著侯义、罗小虎,以及李雅倩他们,继续在指挥基地附近的源晶矿进行开採。这是我们未来交换其他资源的筹码,开採时务必保持警惕。” 楚驍顿了顿,继续补充:“每天吃喝管够。” 闻言,罗小虎喜笑顏开,他才不管什么背叛不背叛的,跟著黄老大走就行,每天能吃饱穿暖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 “清楚了!”眾人齐声应道,有了明確的目標和充足的物资,他们的士气被重新调动起来。 楚驍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最后沉声说道: “李良辰的背叛,只是一个小插曲,它阻挡不了我们奔向自由的道路。 “我们有坚固的堡垒,有充足的食物,有精良的武器,更重要的是,我们有彼此作为依靠。只要等列车修理完毕,天高海阔,我们哪里都能去得! “抓紧时间,行动起来!” 眾人迅速散开,按照分工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在巨大的危机面前,这个小小的团队,反而被拧成了一股绳。 第14章 围困 第二天一早,楚驍在指挥基地的休息室里醒来。 这是他穿越以来,度过的最为安稳,最深沉的一夜。 没有怪物的嘶吼,没有列车冰冷的晃动,只有基地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这种久违的寧静几乎让他有些不习惯。 走出房间,其他人也早已醒来,都挤在武器库门口围观著什么。 楚驍也顺势凑了过去,注意到他的到来,眾人纷纷转身示意。 邱凝和高义军正在挑选装备。 邱凝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將傲人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她利落地將两把“黄沙”手枪插入大腿枪套,又选了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再穿上防弹背心,搭配上她那冷淡的表情,非常有冷艷女特工的感觉。 高义军同样穿著黑色作战服以及防弹背心,袖口挽至肘部,手里端著“狼獾-1”突击步枪,熟练地检查著枪械状態。 考虑到眾人现在的枪械水平,楚驍只批准了他们二人持械武装。 一旁围观的其他人都看得眼热不已,脸上写满了羡慕,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里,谁不渴望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楚驍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开口道:“別眼馋了。从今天开始,所有人每天晚上都要进行基础格斗和枪械训练,高义军担任教官。” 他目光扫过眾人,定下规矩:“能通过考核,证明自己能力和忠诚的人,將有资格成为我们未来列车的卫队成员,优先配发武器。” 眾人欢呼一声,一同吃过早饭后,准备开始今天的行动。 楚驍前往故障列车所在的站台继续开展列车修理工作,邱凝和高义军则负责在周围警戒放哨,保证楚驍不受影响。 黄文春则带领其他人,在基地附近已探明的源晶矿继续开採工作。 “噠噠噠” 作战靴踏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 楚驍三人一路小心翼翼,手电光柱在锈蚀的管道和剥落的墙皮间来回扫动,像几只警惕的眼睛。 一路戒备,直到抵达列车静静停靠的站台,都没有发现“山猫號”的踪影。 “还好,我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楚驍鬆了口气,“看来他们確实也想跟避免发生火拼。” 他最担心的就是“山猫號”会不顾一切地展开地毯式搜索。一旦对方逼近这片区域,为了避免列车的存在被发现,他们只能被迫迎战。 三人借著隧道的阴影继续向前摸索,在即將抵达8號隧道出口时,邱凝突然抬手握拳,迅速隱入一处混凝土支柱后方。楚驍和高义军立刻跟进,屏息望去。 远处隧道口透进的微光中,隱约可见数道人影正在巡逻走动,枪械的轮廓在逆光中格外分明。 果然,“山猫號”中止了离开的计划,將8號隧道封锁了起来。 確认情况后,三人悄然撤回。 “你专心修理列车,外围的警戒,交给我们。”回到相对安全的区域,邱凝握紧配枪。 整个白天,楚驍都沉浸在列车的修理中。伴隨著对复杂机械结构的理解加深,面板上不断跳出经验增加的提示。 [你完成了一次机械修理,经验+123] 当傍晚来临,他抹了把脸上的油污,对修理的进度有了清晰的判断:“照这个速度,再有个七到八天,就能完全修好。” 回到基地,眾人围坐在一起,就著乾净的饮用水吃著压缩饼乾和罐头。虽然简单,但是能够吃饱对他们而言就已经是难得的幸福。 饭后,楚驍和邱凝来到一间空置的训练室,各自穿好护具。 训练室的冷白灯光下,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正是楚驍期盼已经的格斗教学。 “注意我的动作。”邱凝话音未落,楚驍甚至没看清她如何启动,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完全无法抗衡的力量已经作用在他的手臂上。 下一秒,天旋地转。 “砰!” 后背重重砸在缓衝垫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这一摔的力道,沉重得离谱,很难想像出自她那具高挑纤细的身体。 “你这副身板,到底哪来的这么大劲?” 楚驍咳了两声,撑起身体,眼中满是惊疑。他自认体格健壮,下盘也算扎实,但在刚才那瞬间,自己就像个布娃娃一样被轻易掀翻。 “当然有特殊的方法,”邱凝轻笑一声,“想学?先把基础打好,再来。” 认真了。 楚驍眼神一凛,这一次,他全神贯注,在邱凝动的同时也猛地前冲,打算利用体重优势强行压制。 然而他快,邱凝更快! 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著他衝来的方向切入中门。楚驍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远超想像的巨力瞬间爆发,他甚至没能做出有效抵抗,整个人就被带得离地而起,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再次狼狈倒地。 不对劲! 楚驍趴在地上,急促地喘息,心中的疑惑如同野草般疯长。 这绝不仅仅是技巧能解释的!她那纤细的手臂,刚才爆发出的抓握力和推送力,简直堪比液压钳!还有那鬼魅般的速度…… 他回想起之前她轻鬆放倒钱灿两名壮硕手下的情景,当时情况紧急未曾细想,现在亲身体验,才真切感受到其中的诡异。 “你……”楚驍抬起头,忍不住开口,目光紧紧锁住邱凝那平静的脸,“你的力量和速度……” 邱凝微微歪头,灯光在她眼中折射出清冷的光:“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快,力量这么大?” 她向前一步,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问题: “在你看来,黑灾带来的,只有灰雾和怪物吗?你可见过真正『战爭级』的怪物?人类又是凭什么力量抵抗,得以倖存至今?这世界上,不是只有机械师才拥有械力这种超凡力量。” 楚驍愣住了。 人类进化?超凡武道?一个个猜测在脑海中炸开。 邱凝没有等待他的回答,只是伸出右手,递到他面前。那只手白皙、修长,看起来与普通都市女性无异,根本无法想像其中蕴藏著能轻易掀翻一个成年男性的恐怖力量。 “世界早已不同,”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沉重的意味,“人类本身也可以变得更强。只不过需要付出极大代价,以及……运气。” “继续,”邱凝后退一步,再次摆出起手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如果你也想获得那种力量,就要先打好基础。” 楚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重新聚焦。 机械师的力量固然强大,械力甚至能够操控机械物体,打造各种武器装备防身。 但如果身边没有机械呢?在只能依靠自己的情况下又该如何保命? 既然存在让人类本身进化的道路,他绝对没有错过的理由。更何况,还有【职业面板】这种外掛的存在。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楚驍不断地被摔、被锁、被击倒。邱凝的教学方式简单直接,就是打!不断的打! “你的身体素质不错,但发力和技巧完全是门外汉。”邱凝毫不客气地指出,“现在,从最基础的格斗姿势开始。” 邱凝亲自示范,从最基础的格斗姿势开始教导,並纠正楚驍的动作。 格斗训练之后,她又给楚驍讲解枪械的基本结构、持握姿势和瞄准要领。 就在楚驍全神贯注学习时,他的职业面板也不断地跳动: [邱凝向你传授『基础格斗』,经验值+80……] [邱凝向你传授『基础枪械掌握』,经验值+80……] [『基础格斗』技能已解锁,当前等级:lv0(18/100)] [『基础枪械掌握』技能已解锁,当前等级:lv0(15/100)]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白天修理列车,积累经验。 晚上则在邱凝的指导下进行格斗和枪械训练,学习机械职业知识书。为不可知的前路积蓄力量。 第15章 列车长 离开“山猫號”的第六天,故障列车所在的站台。 楚驍仰臥在列车底部,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个齿轮校准到位。隨著“咔噠”一声轻响,整个传动系统发出一阵低沉而顺畅的嗡鸣。 成了! 他从车底缓缓滑出,站起身,抹去额角的油污与汗水,抬头望向眼前焕然一新的钢铁巨兽。 崭新的装甲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硬的光泽,曾经损坏的发动机与传动系统已被完全修復,整列车静静地臥在轨道上,仿佛一头沉睡中被唤醒的凶兽。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激动在他胸中翻涌。 这几天来,他强迫自己始终展现出云淡风轻的面貌,稳定著其他人的心態,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计划泄露后被“山猫號”围困、前途未卜的压力有多么沉重。 此刻,那份重压终於烟消云散。 职业面板无声地浮现在他眼前: [成功修復破损的t-207重型列车,经验+386] [获得t-207重型列车一台,请命名!] [达成职业解锁条件,职业解锁:【列车长】] 新的职业! 楚驍眼中精光一闪。【机械师】的能力就已经让他绝处逢生,全新的【列车长】职业,必將带给他更多在末日里生存下去的资本。 【列车长】,一听就是跟眼前这辆列车相关的职业,是想让我將列车打造成一个绝对安全的移动堡垒吗? “既然如此,那就叫【方舟號】吧。” 心念一动,成功给列车命名。紧接著,大量关於【列车长】职业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职业:【列车长】] [列车:方舟號(lv1)] [技能栏: 绝对掌控:方舟號已通过神秘契约与你绑定,唯有你能驱动它的机械核心。若你死亡,列车將即刻沦为一堆废铁。 权限分配:吸纳更多成员,並可为列车成员指定职位(如警卫、工程师、高级成员),並授予相应权限(如客舱出入、武器使用)。 强化升级:无需图纸,系统將根据你拥有的材料与需求,自动生成定製化的列车升级方案。 ……] [列车成员:10人,平均列车归属值43,每日提供经验值:301] 楚驍凝视面板,迅速理解三个技能的作用。 绝对掌控和权限分配,確定他对列车的至高无上的控制权,在他的意料之中。 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强化升级这个技能。 如今的“方舟號”仅是初始状態,车厢大小空间有限,装甲薄弱,武器系统尚未加载,引擎与车轮也仅维持在基础水平。 一般来说,末日列车想升级必须付出巨大代价,由高阶机械师反覆调试,定製专属图纸,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 但他不一样。 “强化升级”技能,免去了这一条件,给他节省了大量的时间精力,以及经验! 说到经验,楚驍注意到面板最下方的列车成员一栏。 通过【职业面板】,他可以从不同职业获取经验。例如【机械师】,可以通过频繁使用技能或学习职业知识获得经验。 经验对每个职业都至关重要。 对【机械师】而言,无论是提升技能等级、逆向解析图纸、还是推导合成新的机械图纸、精炼合成机械材料……每一项都需消耗海量经验。 如果不考虑职业知识的制约,如果能稳定获取大量经验,楚驍完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內获得巨大提升。 而现在,经验的来源已经不再是个问题。 原本他还纳闷作为【列车长】如何获得经验,现在他才明白,【列车长】这个职业最大的价值,就是经验產出! 简单来说,获得经验变成了【列车长】的被动技能,每天都能自动获得经验。 而获得经验的多少,取决於列车成员的数量,以及他们对列车的归属程度。 他又注意到列车成员一栏可以展开,於是点开一人,查看详情。 面板下方再度弹出一个侧栏。 [列车成员:邱凝 [职位:乘客 [等级:18 [列车归属值:44(接纳) [每日提供经验值:90] 看到归属值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感嘆號,楚驍点开,出现一行说明。 归属程度『接纳』:基本认可列车作为容身之所,愿意完成分內工作,但尚未產生深厚的感情连结。 基本符合楚驍对邱凝的判断。 但等级又是什么? 他又点开列车其他成员的详情进行查看。 [列车成员:黄文春 [职位:奴隶 [等级:5 [列车归属值:40(接纳) [每日提供经验值:20] 难道人物的等级,对应著其的综合能力? 联想到邱凝那远超常理的格斗能力,楚驍心中隱约有了猜测。 无论如何,前方的道路已经清晰,他只需要吸纳更多强大的成员,不断提升他们对“方舟號”的归属值,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经验,將这辆列车打造成一座真正坚不可摧的末日方舟。 …… 离方舟號数百米处,两道人影紧贴著墙壁,怀中抱枪,隱藏在黑暗中。 他们时刻保持著警惕,注意著四周的一举一动,为保持绝对隱蔽,甚至关闭了光源,仅凭感官捕捉著周遭的一切异动。 正是负责警戒的邱凝和高义军,他们要必须確保任何接近“山猫號”的动向都在掌控之中,保证如果有人接近,第一时间反击或者撤离。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打破沉寂,由远及近。 邱凝放下枪,眉头微蹙:“你怎么过来了?今天时间还早。” 楚驍走到近前,头灯映照下,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喜悦:“来通知你们,任务结束,可以回去了。” “你的意思是?”邱凝瞳孔微缩,语气中难掩震惊,这个进度,快得超出了她的预料。 “没错,列车,已经修好了。”楚驍点头,言简意賅。 “接下来什么打算?要硬闯出去吗?”高义军同样面露喜色,沉声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具体如何行动,回去集合所有人再说。”楚驍摇了摇头。 …… 与此同时,“山猫號”列车长起居室內,气氛却如同凝固的冰。 周茂身旁,两名穿著暴露年轻貌美的女奴低头跪在沙发边,噤若寒蝉,她们双手捧著果盘,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以周茂为首的三位高层齐聚於此,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六天了!”周茂猛地將酒杯砸在桌上,酒液四溅,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们为什么还缩在里面?难道寧愿活活饿死,也不肯出来投降?” 他们没办法一直守在这里,“山猫號”无论是物资还是弹药补给,都已经所剩无几。 “老大,”马杰上前一步,脸上横肉抽动,“让我带一队二队的兄弟进去搜吧!肯定把他们一个个全揪出来!” 周茂眼中寒光闪烁,沉默片刻:“可以。记住,儘量抓活的。” 第16章 分头行动 “隆隆隆——” 一阵低沉而富有力量的轰鸣,骤然打破了中央大厅的死寂。紧接著,刺目的灯光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由远及近! 正在矿坑埋头开採源晶的黄文春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得魂飞魄散。 “是“山猫號”!他们打进来了!”不知是谁惊骇地喊了一声,几人顿时慌了手脚,下意识地就想找地方躲藏,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当那庞然大物彻底衝破黑暗,完整地展现在他们眼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湛蓝的车身、流线型的车头、崭新的装甲、独特的气动布局,绝非他们熟悉的“山猫號”! 下一刻,驾驶舱门打开,楚驍、邱凝和高义军依次利落地跳下车。 看著这三位核心人物从容地站在那钢铁巨兽之下,黄文春等人瞬间明白了过来,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般窜过全身! “修……修好了!列车修好了!” “我的天!真的有列车了!” 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欢呼瞬间在空旷的大厅里爆发开来!希望,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具象。 “先回去!动静太大了!”楚驍没有沉浸在喜悦中,他冷静地下令。列车的声响太大,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山猫號”的封锁线。 庞大的“方舟號”在楚驍的操控下,平稳而精准地驶入了指挥基地坚固的合金大门中。 短暂的庆祝过后,楚驍召集所有成员,每个人都显得无比振奋。 “列车已经就位,但封锁我们的钉子还在,”楚驍点著简易地图上代表“山猫號”的位置,看向邱凝,“我们的食物储备如何?” “还剩两箱压缩饼乾,一箱罐头,四袋肉乾,省著点吃还能撑一段时间。” 楚驍的指尖在金属桌面上轻叩两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清晰: “源晶开採暂时停下。从今天起,所有人加大训练量。我会全力强化“方舟號”的车厢装甲。” 楚驍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强化完成后,“山猫號”的火力將难以对我们构成致命威胁,到时候我们將全力突围。但战斗无法完全避免,所有人都要做好接战的准备。” 邱凝点头,补充道:“我们的食物储备无法支撑长期对峙,必须速战速决。” …… 数小时后,8號隧道內。 马杰亲自率领一队全副武装的精锐,如幽灵般在黑暗中潜行。 防弹头盔、战术背心一应俱全,他本人更是举著一面厚重的防爆盾走在中央,可谓武装到了牙齿。 队伍小心翼翼地穿过隧道,最终抵达了空旷的中央大厅。 “妈的,这地方……之前怎么没发现?”马杰透过面罩,仰望著那座宏伟的半球形指挥基地,声音带著闷响和一丝懊恼。 “马爷,其他隧道往里不远就塌陷堵死了,就这8號隧道又深又没发现什么源晶,兄弟们就没往里探。”旁边的打手队长赶忙解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行了,先给我搜!把人揪出来!”马杰不耐烦地一挥手。 然而,半小时后,分散搜索的打手们陆续回来,带来的消息都是空无一人。 马杰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本以为会遭遇一场激烈的抵抗,甚至做好了伤亡的准备。 “马爷!快来看!这边!”就在这时,几名在远处探查的打手激动地大喊起来。 马杰立刻带人冲了过去。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矿坑呈现在眼前。而坑底,点点深蓝色的萤光如同星辰般镶嵌在岩体中,散发著能量的光泽。 是高纯度源晶,而且储量惊人。 “臥槽!”马杰瞬间將抓人的事拋到脑后,眼中只剩下贪婪的光芒,“这……这下真是发了!” 若是能独吞这个矿坑,收益足以抵上他们大半年的辛苦奔波! 他再也顾不上寻找楚驍等人的踪跡,立刻下令:“撤!所有人,先回去!” 他要第一时间將这个重大发现上报给列车长周茂。如何开採这批源晶矿,將成为他们下一步行动的重中之重。 周茂坐在躺椅上,指间把玩著布满神秘纹路的银色金属块,听完马杰唾沫横飞的匯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骤然一变。 抵得上他们半年收穫,储量惊人的源晶矿,可真是个意外收穫啊。 邱凝这女人,果然还藏著不少秘密。 “消息確认了吗?”他声音低沉。 “千真万確,老大!我亲自下去看的,纯度极高,储量也大得惊人!”马杰激动地拍著胸脯保证。 周茂双眼微眯,脑中飞速盘算。 楚驍那帮人肯定还躲在指挥基地里,但跟眼前这个矿坑比起来,抓不抓他们已经不重要了。他当机立断改变计划。 “开採需要多久?”他问向一旁的二把手,那个刀疤脸梁凯。 梁凯沉吟一下,保守估计:“人手充足,工具齐全的话,至少也需要半个月。” “时间太长了,”周茂摇头,“我们的食物储备已经见底,武器弹药也支撑不了多久。” 权衡利弊后,他做出了决断:“分头行动。” 周茂站起身,看向梁凯:“我和梁凯带上一节仓库车厢,前往石林镇前哨站进行补给。” 接著,他看向马杰:“马杰,你带一队人,以及所有奴隶,继续守著剩下的三节车厢。你的任务不是进攻,是看守!在我们回来之前,守住这个避难所入口,別让任何人靠近!” 虽然没能捞到外出放鬆的差事,但被委以看守宝藏的重任,马杰依然心情大好,拍著胸脯保证:“老大放心!一只老鼠也別想溜进去!” 待周茂和梁凯带著大队人马离去,“山猫號”顿时显得空荡而安静。 马杰志得意满地回到自己那间由豪华软臥包厢改造的房间,自顾自地倒了杯酒,已经开始幻想这笔横財到手后,要去避难所最出名的红灯区好好放纵一番。 想著想著,只觉得口乾舌燥,寂寞难耐,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双无比诱人的长腿。 他舔了舔嘴唇,喃喃道:“邱凝那娘们,迟早我要搞到手。” 但是邱凝现在远在天边,他又想到了庄晓露。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富家太太,即使沦落至此,身上那股不甘和倔强让他心痒难耐。他吩咐手下:“去,把庄晓露给我带来。” 庄晓露被粗暴地推进房间,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行尸走肉。在经歷了长期的羞辱后,她內心早已一片死寂。 “把衣服脱了。”马杰晃著酒杯,命令道。 庄晓露身体一颤,没有动,只是用嘶哑的声音坚持道:“……没有安全套了,不行。” 马杰脸色一沉,將酒杯顿在桌上:“妈的,给你脸不要脸!真当自己还是以前的富太太?”他狞笑著走上前,“今天老子就要办了你!” 他粗暴地抓住她的胳膊,將她往床上拽。 庄晓露绝望地闭上眼,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准备承受最后的凌辱,甚至已经做好了在被侵犯时激怒他以求死的准备。 然而,当马杰凑近她的脖颈,一股混合著汗味、尘土和许久未清洁的、难以言喻的酸臭气味猛地钻入他的鼻腔。 “操!”马杰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把推开她,脸上写满了厌恶,“你他妈多久没洗澡了?身上都餿了!跟块臭抹布似的,真他妈倒胃口!” 他失去了所有兴致,无比嫌弃地挥挥手,如同驱赶苍蝇:“滚滚滚!立刻给我滚出去!看来得换个乾净点的了,杨蕊珠那骚货就比你识趣得多……” 庄晓露踉蹌著被推出了房间,房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她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身体因屈辱和方才的挣扎而剧烈颤抖。 第17章 转机 庄晓露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衣衫不整地回到奴隶车厢,肩头裸露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白得刺眼。 她蜷缩在大通铺角落,把脸埋进膝盖,过往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 从前,她是被父亲和丈夫精心呵护的明珠,住在避难所俯瞰城区的顶楼公寓,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今天该背哪只限量款手袋。 直到那些扭曲的怪物撕碎她的世界,最爱的两个男人为护她周全,接连倒在血泊中,叮嘱她一定要活下去。 没想到,背叛她的是跟了他们家十多年的保鏢队长,周茂。 周茂靠著她父亲和丈夫留下的財富,聚集了一大批人手,在废墟中烧杀抢掠,最终换来这辆“山猫號”。 她自然成了他们的玩物。 遇到他们高兴的时,或许会赏她一些食物和水。若是正巧赶上他们心情不好的日子,少不得一顿打骂虐待。 如今列车物资耗尽,连安全套都所剩无几,马杰却仍想硬来。 要知道,在缺乏基本医疗的废土,一次感染或意外怀孕对女人来说都可能是死刑。那小小的橡胶製品,是很多女人最后的保命符。 飢饿感如同潮水般蔓延,无尽的绝望冲刷著她的神经。车厢里混杂的汗臭与霉味扑面而来,她捂住口鼻,泪水无声滑落。 “对不起…爸,阿俊…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意识在疲惫与飢饿中逐渐模糊,她昏沉沉睡去,直到临近黑夜,其他奴隶陆陆续续从地下避难所返回,一阵嘈杂的交谈声將她惊醒。 “唉,本来几天前就该离开这鬼地方了,谁知道上头抽什么风,突然又不走了。” “去哪儿不都一样?离不离开这儿有什么区別?” “这次出来太久,车上物资早见底了。听说连安全套都没剩几个,连睡女人这点乐子都没了,你就不想早点走?” “瞧你瘦得跟柴似的,每天拼命干活不多换点吃的,整天就想著那档子事,小心哪天死在女人肚皮上。” “死在女人身上,总比被那些怪物撕了强!……哎,你发现没?大明星不见了,几天前出去后就再没回来。” “你现在才发现?况且,不见的又不止她一个。” “嘶……难道这次突然不走,就跟他们有关?” “废话。我听监工说,他们跑了!“山猫號”现在堵在这儿,就是要抓人。” 听著耳边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声,庄晓露心头一震。 她没想到真有人敢逃,而且还不止一个。 可惜,那些人里没有她。 若是机会也曾摆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抓住。 “逃?他们怎么敢的?难道不怕……” “听说避难所里头藏了个什么基地,里面有不好东西,咱们脖子上这要命的项圈,指不定在那儿就能摘掉!要不是那个叫李良辰的蠢货跑回来告密,说不定还真让他们成了。” “他图什么?好好的机会不抓住,偏要回来做奴隶?” “谁知道呢,傻子一个。” “那他们逃出去……吃什么?喝什么?” “我上哪儿知道去!不过听说那基地里武器装备不少,有点吃的喝的,也不奇怪吧?” “难怪,我说前几天邱凝身上看著怎么这么干净,原来是洗澡了!我们都多久没洗过澡了,身上都快醃入味了。” 洗澡! 这个念头如电流般窜过庄晓露近乎麻木的神经,让她昏沉的意识骤然清醒。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真正洗过澡了,皮肤上黏腻的污垢、头髮里散不去的酸腐气味,无时无刻不在啃噬著她最后的尊严。 如果此刻上天能满足她一个愿望,她想要的不是一顿大餐,或者是逃离“山猫號”,而是能彻彻底底地洗净这一身的污浊,重新变回那个乾净、体面的自己。 现在,他们说,那个指挥基地里能洗澡! 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的想法,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星,骤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他们被“山猫號”死死堵在这里,想要逃跑就只能突围,跟山猫號发生衝突不可避免。 恰好现在周茂带走了大部分主力前去补给,此刻正是“山猫號”最虚弱的时候! 如果……如果她带上这个,作为投名状去找他们,能不能换来一个被接纳的机会?换来一次能洗澡的机会?甚至,一丝真正逃出生天的希望?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它在脑海中疯狂滋长、盘旋、扎根,让她死寂已久的心臟,竟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 拼了! 反正她早已一无所有,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抓回来处死。但即便是死,她也要乾乾净净去死! 庄晓露紧紧攥住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次日清晨。 庄晓露借著奴隶们活动的嘈杂作掩护,悄悄潜入了8號隧道入口。她心臟狂跳,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在空旷的隧道里弄出一点迴响。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寂静也愈发浓重,只有她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清晰可闻。她强忍著对黑暗和未知的恐惧,紧贴著冰冷的墙壁,终於抵达了隧道尽头。 巨大的中央大厅豁然眼前,而在大厅中央,指挥基地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静静矗立。 基地外表冰冷肃穆,但合金大门紧闭,周围空无一人。 庄晓露內心的惊喜瞬间被茫然替代,她找到了地方,但该如何联繫里面的人? 难道要在这里傻等?要是大声呼叫,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到。 庄晓露不知如何是好,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基地外围徒劳地打转。 与此同时,指挥基地內部,监控屏幕前。 “楚爷,有情况,外面有人靠近。”负责监控的黄文春盯著屏幕,立刻匯报。 发现监控里面人影的时候,他本以为是“山猫號”派来的打手,本打算不予理会,反正对方也攻不破这合金大门。 但仔细一看,画面中竟是个手无寸铁的女人,神情惶恐地在外徘徊。 “是庄晓露。”楚驍和闻讯赶来的邱凝立刻认出了她的身份。 “她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邱凝微微蹙眉。 “在这种时候孤身前来,必然有特殊原因,”楚驍略一沉吟,做出了决定,“让她进来。” 正当庄晓露几乎绝望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液压传动声! 她猛地回头,只见那扇厚重的合金闸门正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门侧阴影中闪出,动作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下一秒,一个冰冷的硬物已经牢牢抵住了她的后脑。 是枪口! “別开枪!”庄晓露几乎是本能地高高举起双手,声音因恐惧而剧烈颤抖,“我……我带来了“山猫號”的情报!” 邱凝持枪而立,冷冽的目光在她身上审视片刻,几秒后,她手腕一翻,利落地收回了手枪。 “跟我来。” 没有多余的话语,庄晓露却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並用地跟著那道身影,踉蹌地跨过了门槛。 “轰——” 当指挥基地厚重的合金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將一切危险彻底隔绝在外,明亮而柔和的灯光洒满全身,驱散了所有阴冷与黑暗。 庄晓露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著久违的安全与温暖,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第18章 突围 指挥基地一楼大厅。 明亮的灯光下,所有“方舟號”成员都闻讯赶来,目光聚焦在庄晓露身上,带著审视与好奇。 庄晓露坐在椅子上,一手紧攥著压缩饼乾,另一手抓著不知何种肉类製成的黑色肉乾,正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 对於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楚驍已经对她搜过身,確认她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或可疑物品。 既然是来投诚的,他並不吝嗇一顿食物。眼下他正缺人手,对於主动上门的倖存者,只要没有威胁,他都愿意接纳。 庄晓露很快就停了下来,长期的飢饿让她的胃容量严重萎缩,连手中的食物都没能吃完。她接过邱凝递来的一瓶水,仰头一饮而尽,隨后怔怔地盯著空瓶。 “那个……您是……” 她並不认识楚驍,但很明显,眼前这个被眾人簇拥在中心,脖子上没有奴隶项圈的男人,必然是眾人的首领。 “楚驍,我知道你,庄晓露对吧?怎么想到要来投奔我们?” “是,是因为“山猫號”,马杰那个人渣!”一提到这个名字,庄晓露眼中便迸发出深刻的恨意,手中的空水瓶被她捏得咯吱作响,“他根本不给我们女人留活路……” “確实是个人渣。” 邱凝不禁蹙眉,她清楚地记得马杰那黏腻下流的目光,多次明示暗示或者威胁她,是山猫號三个高层中最馋她身子的。 “行了,”楚驍打断道,“既然来了,就安心留下。以后听从安排,“方舟號”会保障你的基本安全和食物。” “等等!”庄晓露慌忙抬头,眼中满是急切,“我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但是……” “但是什么?” “我有个请求……”她声音微弱下去,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如果我的消息有价值,能不能,让我洗个澡?我听说这里还有储水……我只用一点点,会很节约的。” “先说说你的消息。” 楚驍不置可否。即便她不说,他也正打算向庄晓露了解一下山猫號在外面的动作。 “周茂,周茂走了!他带了一部分打手去附近的倖存者聚居地补给,现在外面就剩马杰带了剩下的打手和奴隶在蹲守,武装力量不足之前的一半。” “当真?!” 话音落在眾人耳中掀起轩然大波,不少人激动地站了起来。 “楚爷!这是天赐良机啊!”黄文春激动得声音发颤,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现在得知山猫號分头行动,围困他们的武装力量大幅削弱,对正准备突围的他们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楚驍眼中精光一闪,迅速与身旁的邱凝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看到了对方眼中同样的决断。 “我相信你不会拿这个来骗我们,”楚驍重新看向庄晓露,语气郑重,“洗澡,完全值得……如果我们成功了,你就是我们的功臣。” 他隨即转向眾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所有人,立即將基地內所有武器、物资转移至“方舟號”!明天一早我们就进行突围,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老高,由你负责武器分配,全体进入战备状態!” 见眾人迅速行动起来,庄晓露急忙上前:“首领,那我该做什么?” “你先去洗澡,”楚驍看著她,语气温和,“我承诺的事从不食言。完成后隨其他人登车。” “登车?” “没错,登上我的“方舟號”。” 交代完毕,楚驍径直走向列车进行最后检查。 邱凝跟在他身边,忽然开口问道: “为什么要分配武器让他们准备战斗?“山猫號”没了车头的牵引,外面只有几节不能动的车厢,直接闯过去不就行了?” “闯过去?不,”,楚驍目光锐利,“如果情报没问题,他们现在十来个打手,以你和高义军的战力,加上我们掩护,解决他们应该问题不大吧?” “我明白了。”邱凝顿了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明白了楚驍的想法。 如果“山猫號”在全盛时期,双方的人手和武器装备水平不在同一个水平,他们远远不是对手,全力突围是唯一的选择。 但得知“山猫號”力量分散,楚驍瞬间有了其他想法。 末日世界,弱肉强食。 “山猫號”想吃掉他们,他又何尝不惦记“山猫號”,“山猫號”的物资、武器、奴隶可都是他急需的资源。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尝尝被反噬的滋味。 望著眼前焕然一新的列车,他已经规划好各节车厢的用途。 总共六节车厢,首节是驾驶舱,也是他的生活区域,由他完全掌控,没有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 第二节是仓库车厢,用来存放武器和物资,由邱凝看守居住。 第三节被他改造成了生活车厢,用於安置黄文春等尚未获得他信任的奴隶。 第四节则是货物车厢,堆满了这几天搜集来的源晶,而第五六节车厢暂时空置。 由於时间和材料的问题,楚驍在前四节车厢外部焊接了15mm的钢板,跟“山猫號”的装甲厚度一致。 根据他得到的情报,“山猫號”最强的火力不过是步枪,没有重火力武器,“方舟號”15mm的钢板足够抵御大部分攻击。 將指挥基地里面用得上的武器和物资尽数转移上列车后,黄文春等人开始整理自己的隨身物品。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既紧张又期待的神情,依次登上了第四节车厢,这里將成为他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生活的地方。 “哇,终於私人空间了!”李雅倩一上车就忍不住惊呼,满是掩盖不住的激动。 考虑到这节车厢要容纳不少人,楚驍依然採用了通铺式的布局,但比起“山猫號”那如同囚笼的环境,这里的条件简直天差地別。 柔和的灯光均匀洒满整个空间,空气清新而流通,地板乾净得发亮。 每个床位之间都用轻质合金板隔开,保留了基本的私密性,甚至还配备了独立的床头灯和小型储物柜。连卫生间都比“山猫號”多了一个。 “这他妈的……才像是人住的地方啊。”黄文春喉头滚动,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他本来对生活环境都没有抱有太多期待,现在是紧要关头,楚驍作为列车长肯定要以加强列车的防护为主,没想到还特意腾出手来给他们的车厢升级了一番。 他不由得地想起“山猫號”上那个阴暗拥挤的车厢,除了两排锈跡斑斑的铁架床和一个脏乱不堪的厕所外空无一物,空气中永远瀰漫著霉味和汗臭。 而这里,虽然布置依然简陋,却让他们感受到了久违的尊严。 直到这一刻,黄文春才真切地觉得,加入楚驍的队伍是他做过最正確的决定。 生活环境对一个人的身心影响,实在太大了。 [列车成员:李雅倩,列车归属值+8] [列车成员:黄文春,列车归属值+6] [列车成员:侯义,列车归属值+6] …… 驾驶舱內,楚驍看著面板上跳动的信息,嘴角微微扬起。 【列车长】职业作为他最大的经验来源,提升成员的归属值是非常有必要的。 改善他们的居住环境,无疑是提升列车成员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现在看来,投入的时间和精力都是值得的。 楚驍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与脚下列车之间那缕无形却坚实的联结。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冷而坚实的车体上。 现在,是时候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引擎启动,钢铁巨兽在低吼中甦醒。 第19章 惊愕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幽静的地下大厅,死寂的灰雾如帷幕般笼罩著一切。 忽然间,地面开始震颤,指挥基地左侧的合金闸门在液压声中缓缓升起,两道撕裂黑暗的炽白光柱骤然亮起,伴隨引擎咆哮,钢铁巨兽呼啸著衝出了基地。 藏身雾中的怪物瞬间暴动,如同嗅到血腥的鯊群般蜂拥扑来。 那是一种形似鼠类的生物,却有小牛犊大小,一双外凸、毫无理智的血红色小眼,如同凝固的鲜血,在黑暗中无比显眼。 它们体表並非覆盖著毛髮,而是露出一层厚实、粗糙、如同浸过油脂的灰黑色硬皮。前爪是数厘米长的狰狞利鉤,后腿极为发达,像是某种昆虫的跳跃足,充满了爆发力,让它们能瞬间从地面跳起,扑向数米高的车厢侧面。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驾驶室內,楚驍紧握操纵杆,眉头紧锁。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些怪物的真容,陌生而狰狞样子让他心底发寒。 “瘴鼠,危险等级为1的黑灾,也是最常见的黑灾原生种。”邱凝坐在他身边,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她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將火辣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手里端著一把『狼獾-1』撕裂者突击步枪,腰间两侧枪套里是两把17式黄沙手枪,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你们管这叫老鼠?”楚驍眼角抽搐,“这玩意两只就能撕了老虎吧!”他终於明白当初袭击“山猫號”的是什么东西了。 “这还只是危险等级为1的怪物,那些高危的怪物又是什么样的?这世界,实在太危险了。”楚驍心想。 原本因修复列车,解锁了【列车长】而建立的信心,瞬间又被浓浓的不安取代。 他猛推操纵杆,將引擎输出拉到极致。列车在轰鸣中碾过扑来的鼠潮,钢铁与血肉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二十多分钟后,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洒落大地,阴冷的灰雾如潮水般缓缓散去。 “轰隆隆——” 沉闷的轰鸣声惊醒了“山猫號”的留守人员。 马杰正慵懒地倚靠在独立臥室的大床上,手指夹著香菸。 下一秒,他像是被无形的针刺中,身体猛地一颤,刚凑到嘴边的香菸脱手落下,在床单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他瞪大眼睛望向车窗外: “什么动静?!”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是列车行驶的轰鸣声,老大周茂去补给起码还要四五天才能回来,肯定不是他,难道说? “马爷!不好了,地下避难所的楚驍那伙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辆列车,现在就要衝出来了!” 门外传来手下小弟急促的敲门声和呼喊声。 马杰怒骂一声,抓起床头的手枪就往身上套衣服,他一边繫著腰带一边朝著门外咆哮:“慌什么!他们才几个人?还敢跟我们硬拼不成!所有人拿上武器,跟老子把他们拦下来!” 在列车上迅速观察了一圈周围,確定暂时没有风险后,马杰旋即带著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打手衝出车厢,然而,只看到一道清晰的车辙驶过废墟,在拐角处戛然而止。 从避难所衝出来的列车早已不见踪影。 “操!”马杰脸色阴沉如同能滴出水来,楚驍这帮人究竟从哪儿搞来的列车?又为什么偏偏挑中了他们兵力空虚的节骨眼突围? 现在车头被周茂开走,他们连追都没法追,只能像靶子一样钉在原地乾瞪眼。 想到这里他更是憋闷,但转念又强压著火气安慰自己,反正首要任务是守住指挥基地旁那个源晶矿坑,等老大带著补给杀回来,今后有的是机会找他们算帐。 他手一挥,示意手下返回车上,刚一转身,就对上了邱凝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正冷冰冰看著他,像看死人一般。 马杰瞳孔骤然收缩。 “不好,中计了!” 在他们背后,地下避难所的入口处,邱凝藏在一个施工隔板后方,冷静地扣动扳机,“狼獾-1”喷吐出致命的火舌,首当其衝的马杰胸前炸开一朵血花,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盯著自己的汩汩冒血的伤口,身体晃了晃,重重倒地。 与此同时,高义军带领的其他人从方舟號驶过的转角衝出,和邱凝同时开火,前后夹击。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扫倒了惊愕之中的山猫號打手。 侥倖未死的几个人连滚带爬地想要退回“山猫號”,也被邱凝精准地点射倒在门前。 整个交战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当枪声停歇,楚驍从容地推开车门走下。他踢了踢马杰尚有余温的尸体,確认这个祸害已经断气。 为了將损失降到最低,於是在还没出地下避难所之前,就让邱凝下车在后,他们衝到前方吸引注意力,让邱凝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清理战场,接管“山猫號”。” 在“山猫號”的奴隶车厢窗口,李良辰偷偷地將整个交战过程尽收眼底。看著马杰被打成筛子的尸体,平日里那些作威作福的打手像麦子一样倒下。 他脸色刷的一下变白,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完了。 全完了。 他瘫坐在冰冷的铁架床上,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山猫號”上所有奴隶,都被接管的黄文春勒令呆在车厢里,等待下一步指示。 高义军则带队將留下的几节车厢里外彻底搜查一遍,確认没有漏网之鱼后,才快步走到楚驍面前,沉声匯报: “楚爷,“山猫號”留守的高层和打手已全部清除。剩余奴隶共计175人,按您的吩咐,现在都让他们在车厢里呆著。” 奴隶车厢里,人群中一阵不安的骚动。奴隶们偷偷摸摸透过车窗,望著地上马杰和那些打手的尸体,再看向昔日同为奴隶、如今却持枪而立的黄文春等人,终於反应过来。 “山猫號”已经易主。 而他们的新主人,正是眼前这个曾不被人在意的列车机修,楚驍。如今,该尊称一声“楚爷”了。 杨蕊珠使劲揉了揉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几天前楚驍等人逃跑计划暴露、被围困在隧道里时,她都以为他们必死无疑了。没想到他们不仅成功突围,竟然还反杀了回来,拿下“山猫號”,成为了她们新的主人。 杨蕊珠心里止不住地懊悔,不是因为当初跟了钱灿,而是漏掉了楚驍这个超级潜力股。 第20章 战利品 前世,楚驍在通关boss之后,最喜欢的就是爆装备的环节。 那种开启未知宝藏的瞬间,每一次都让他无比期待。 他安排了人手看管住奴隶车厢,给“山猫號”的奴隶们一些缓衝时间,接受他们更换主人的事实。 他可不是什么圣母,会在末日里无脑地帮助每一个人,他没有这个义务。 这些奴隶现在都是他的战利品所有物,如果想好好活下去,就得为他干活,楚驍会保证他们的基本生活和人身安全。 当然,他也不像“山猫號”那样残暴,平日里隨意打骂侮辱,剋扣食物。 更何况,解锁了【列车长】职业,每个奴隶都能为他提供宝贵的经验。他还要想办法提高奴隶对“方舟號”的归属值,以获得更多的经验。 隨后,他和邱凝径直来到了“山猫號”的仓库车厢。 周茂前往附近倖存者营地补给,只带走了两节核心货物车厢,如今留在原地的,包括一节生活车厢、一节仓库车厢、一节备用货物车厢以及那节奴隶车厢。 楚驍在马杰尸体上搜出的钥匙串里,找到了所有车厢的钥匙。 推开仓库车厢的大门,两侧坚固的金属货架映入眼帘,下方整齐码放著统一的储物箱。 货架上陈列著零散的食物物资,能量棒、压缩饼乾、各种罐头、不知名的黑色肉乾以及密封的桶装饮用水……粗略估算,这些存量足以支撑整列车的人员消耗十来天。 除了生存必需品,还有香菸、烈酒这类硬通货,甚至发现了所剩无几的卫生纸、牙刷、洗衣液和沐浴露,这些原本稀鬆平常,现在却堪称奢侈的生活用品。 两人继续深入,车厢中部,一扇加固的隔门將空间断开来。楚驍再次取出钥匙串多次尝试后,终於打开这扇加固的铁门。 “咔噠。” 门应声而开。 两侧舱壁上,各类保养良好的枪械掛放得井然有序。 地面堆放著对应的木质弹药箱,箱盖虚掩,露出黄澄澄的子弹。 中央的长桌上,则陈列著防弹衣、战术斧、破片手雷,以及一些用途不明的机械零件和材料。 简单清点后,楚驍发现这里的武器弹药储备,竟比指挥基地里的库存还要丰厚几分。 看著眼前的战利品,楚驍不由得感慨。 难怪在秩序崩塌的地方,都不可避免的出现很多暴力至上的掠夺者。 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谁能拒绝? 就在此时,楚驍的目光被长桌一角几个不起眼的黑色保险箱吸引。他提起桌上的斧头,毫不犹豫猛地劈开。 箱盖弹开,里面並非预想中的宝物,而是几块泛著冷冽银光的金属块。它们质地极其纯净,不含丝毫杂质,表面流淌著一种天然形成的、仿佛蕴含某种规律的奇异纹路。 “这是什么?” 看起来很珍贵的样子,不然不会將其藏在保险箱里面。 楚驍將其小心拿起,触感冰凉沉重。他心念微动,一缕无形的械力缓缓探出,如丝如缕地扫过,感知著金属块的內部结构。 铝?鈦?银? 都不是。 械力反馈回的是一种极其稳定而又內蕴磅礴能量的未知结构,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特殊金属。 “这是『秘银』。” 不知何时,邱凝已来到他身侧,目光中带著一丝探究,看向他的眼神略显异样。 “白塔研究院除了『荧石』之外的主要研究对象,各地避难所都会高价收购。说起来……你之前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不仅没见过『秘银』,连『瘴鼠』似乎也不认识。” “以前一直待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型聚集地,几乎没接触过外界。”楚驍隨口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隨即追问道,“这『秘银』难道有什么特別之处?” “据说它们是伴隨『黑灾』一同从『裂隙』中掉落出的特殊金属。白塔研究院认为,这种金属对黑灾怪物有独特的克制效果,一直在进行相关课课题的研究,不过……至今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邱凝耐心解释。 “黑灾……就是导致世界变成这样的根源吗?它到底是什么?” “大约二十多年前,世界各地毫无徵兆地撕裂开一道道黑色裂隙。喷涌出深渊物质,伴隨著诡异的灰雾,污染大地,並使得许多生物產生恐怖异变。起初各方都未能重视,直到……数不尽的怪物从裂隙中蜂拥而出。” 她顿了顿,声线低沉了几分。 “当联邦终於察觉並试图全力应对时,已经太迟了。灰雾瀰漫了整个世界,无穷无尽的怪物潜藏其中……人类,一败涂地。 “没有人知道黑灾从何而来,也不清楚要如何应对,有人说,这个世界终將走向终结……” 原来,这就是末日的起源。 楚驍沉默,一股沉重的绝望与无力感漫上心头,仿佛要將他吞噬。 “那现在……各地的局势怎么样?” “现在?”邱凝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除了联邦倾尽所有资源打造的极小一片『安全区』之外,其余所有地方,都是灾变区。每时每刻,都处在黑灾的威胁之下。” “避难所呢?它们算什么?” “不过是联邦选择了一些周围有资源储备的城市,在此基础上打造的倖存者聚集地,依靠联邦强大的武装保护和后勤支援,维持著一定的社会秩序,但也足够让荒野上的流浪者们嚮往了。” 这样看来,情况不妙啊,这个世界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危险。 他必须利用一切资源,抓住所有的机会,儘快让自己变强。 楚驍心中升起了一股紧迫感。 “走,是时候去看望下“山猫號”的奴隶们了。有些帐也该算算了。” …… “山猫號”奴隶车厢,眾人窃窃私语,目光从看管他们的黄文春等人身上扫过,眼底满是羡慕。 谁都看得出来,这几个最早跟著新列车长逃跑的奴隶,身份已然不同。 虽然项圈还戴在脖子上,但这份“从龙之功”,註定让他们未来的处境与普通奴隶天差地別。若是表现够好,得到新列车长的信任,说不定真有机会摘下脖子上的项圈,重新做人。 人群中,杨蕊珠看著持枪而立、神色肃穆的黄文春,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悔意蔓延。 此前她本想找机会与黄文春缓和关係,谁料钱灿在挨了打、丟了食物和脸面后,竟硬生生咽下了那口气。 她预想中钱灿找山猫號告状失败,黄文春被提拔上位的情形並未发生,而她自己,也终究没能下定决心去挽回……一步慢,步步慢,如今看来,怕是彻底晚了。 “蕊珠妹妹,发什么呆呢?恭喜呀!以后我们这些姐妹,可都得仰仗你照拂了。” 一个故作亲热的声音將她从懊悔中拉回。杨蕊珠转头,是同车厢的周大姐,此刻正堆著满脸笑容凑过来。 “周姐,你这话从何说起?”杨蕊珠蹙眉,语气带著苦涩,“我跟黄文春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得势,以后不为难我就算念旧情了,我还能指望什么?” “哎哟,我的傻妹妹,你这可想岔了!”周大姐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多年的夫妻感情,哪能说断就断?当初你跟了钱灿,咱们谁不知道你是被逼无奈,为了活下去嘛……女人在这世道,身不由己。你放下身段,好好跟他认个错,说几句软话,他一个男人还能真跟你计较?” 她顿了顿,眼中闪著精光,继续道:“你可得抓紧了,等將来黄大哥步步高升,到时候,別忘了拉咱们这些苦命的姐妹一把。” 周大姐侃侃而谈。她们这些在底层挣扎求生的人,嗅觉最为敏锐。 “山猫號”已经易主,新的列车长,那个叫楚驍的机修工,她们早就打听过了。 楚驍来山猫號的时间短,跟谁都没什么交情,她们也无处攀附。 他要管理奴隶,势必会任命新的监工,而且这种小事,八成不会亲自来选,而是让手下指派。 而黄文春这些“从龙之臣”,无疑掌握著一定的话语权。 她的目光扫过看守队伍中那几个熟悉的身影,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她从没指望过自己被选上,但若能说动杨蕊珠去爭取一个女监工的位置……对於她们这些女奴隶而言,可是大有好处的。 毕竟,姐妹帮助姐妹嘛。 周大姐一番话,让杨蕊珠意动了。是啊,以黄文春从前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模样,若她肯放下身段软语相求,未必没有挽回的机会。 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所谓的尊严和脸面,在实实在在的生存利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正当她打算起身去找黄文春搭话时,一阵骚动从车厢前方传来。 楚驍来了。 第21章 规划和立威 看著奴隶们从“山猫號”鱼贯而出,聚集在侧面空地上,楚驍的目光沉静如水,心里默默著未来的道路。 作为一名【机械师】,他去哪里都可以得到优待。 但终究是他人附庸,要受到各种制约,万一上级让他干昧良心的事儿,或者脑子一抽非要往火坑里跳,他该怎么办? 自己的命,还是攥在自己手里最踏实。 將“方舟號”打造的成一个移动的末日堡垒,是他必然的选择。更何况,解锁【列车长】职业后,“方舟號”会源源不断给他提供经验。 如此一来,要实现这个目標,除了不断升级列车本身,还需要一个忠诚可靠、完全听命於他的强大团队。 像“山猫號”一样靠武力压迫和统治,迟早翻车。 要想提高列车成员对“方舟號”的归属感,激发他们的潜力,就必须给他们看得见的希望——更好的生活条件、物资配给,以及一条能够向上攀爬的阶梯。 而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先给画个饼,这个他熟。 …… 见奴隶都聚齐了,黄文春小跑过来,凑到楚驍耳边低声道:“楚爷,人都齐了。” 楚驍微微点头,看著眼前惶惶不安的人群,踏上一处台阶,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各位,我是楚驍,“方舟號”列车长。你们都已经看到,“山猫號”留守的管理者和打手都已经被我们击毙,“山猫號”从此由我接管,你们不再是“山猫號”的奴隶,而是“方舟號”的一员。 ““山猫號”残暴不仁,死有余辜。你们是不是觉得在“方舟號”还是“山猫號”没有区別?我要告诉你们,“方舟號”不一样! ““方舟號”不养閒人,但只要你们努力为“方舟號”工作,我会儘可能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和生活保障,严禁私刑与虐待,另外……” 他略作停顿,隨后拋出了真正的重磅消息: “我还要宣布一件你们最关心的事,关於奴隶项圈。” “项圈”二字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激起了剧烈的涟漪。所有奴隶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楚驍没有给他们太多猜测的时间,径直宣布: ““方舟號”將实施贡献点制度,你们的每一项工作,都会根据其价值获得贡献点。当贡献点积累到足够数额,你们就可以解除项圈,重获自由!届时,你们可以选择离开,或者……选择留下,成为“方舟號”的正式成员!” 台下瞬间譁然!窃窃私语声匯成一片压抑的轰鸣。 自由?这个词对他们而言早已奢侈得如同梦幻。无数目光死死盯住楚驍,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欺骗的痕跡。 然而,楚驍的饼还没画完: ““方舟號”今后会设立各种岗位,列车卫队、医护人员、水培种植、机械生產、仓库管理……” “每个正式成员都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选择岗位,而贡献点可以兑换更多的资源、居住条件,並决定你的职位晋升和列车权限!“方舟號”刚刚启航,但我坚信,它能成为这片废土上真正的方舟。如果你们愿意把它当成家,並为之付出忠诚与能力!” 这是玩真的? 奴隶们顿时躁动起来,难以置信,纷纷低声交谈。只要努力干活,赚取所谓的贡献点,就能把奴隶项圈摘掉,重回自由?这种事情,他们闻所未闻。 要知道,在其他末日列车,奴隶只是消耗品,是隨意打骂的工具。 像“山猫號”虽然允许奴隶用超额的劳动换取少量的物资,但这仅仅是一种维护统治的手段,避免奴隶们在绝望之中暴动或者自杀,目的是压榨完他们最后一滴价值。 楚驍竟然承诺让奴隶重获自由,他们听著简直想是天方夜谭,难道他不怕別有用心的奴隶趁机反抗夺权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还真不怕,【列车长】的职业面板让他能看到每个奴隶的归属值,也就是对列车的忠诚度,归属值太低的奴隶,他是不会让其脱离掌控的。 一旁的黄文春等人也惊呆了,他忍不住凑近,声音发紧:“楚爷,这……此话当真?” “当然。”楚驍目光深远,“想要长久生存,靠少数人的强权统治是行不通的,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真正有凝聚力的团队。未来,“方舟號”会有更多部门,需要各类人才。这些,都將在你们之中诞生。” 他的野心远不止於此。 一座移动的堡垒,需要完善的生產、防御、医疗体系,这需要有能力且可靠的人去管理。而这些人,大部分都要从奴隶中选出。 看著逐渐被希望点燃的人群,楚驍拍了拍手,將所有注意力拉回。胡萝卜给完了,该亮出大棒了。 一支强大的团队,不仅需要激励,更需要规矩。 “不过,有些规矩,必须说在前头,”他的声音骤然转冷,““方舟號”给予你们希望,也要求绝对的忠诚。第一条铁律:背叛者,死!” 人群中,李良辰脸色惨白如纸,只觉得四肢冰凉,双腿像煮过了头的麵条不断发颤,完全不听使唤。 “背叛者”三个字在他大脑里炸响,无尽的懊悔占据了他所有念头。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高义军和罗小虎两名壮汉,目露凶光,大步走出,一左一右將他从人群中架出,拖到眾人之前。 “你们可能会好奇,为什么“山猫號”会突然改变计划,知道我们计划逃跑的消息。” “李良辰!” 楚驍的目光如冰锥般钉在李良辰身上,大声喝道。 李良辰浑身剧颤,几乎瘫软。 “我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报信,“山猫號”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怎么会围堵我们导致不得不分兵去补给,战斗力大减,从而给我送上这份大礼。” 对对对,李良辰原本死灰般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疯狂点头,试图抓住这根稻草。 他本来都已经认命了,大脑一片混乱,竟然忘了还能这样狡辩…… “但是,”楚驍话锋一转,““方舟號”容不下任何背叛,无论后果如何。李良辰,就是下场!” “不!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李良辰彻底崩溃,跪倒在地,发出语无伦次的狂叫。 楚驍不再多言,从黄文春手中接过“狼獾-1”步枪,抬手,扣动扳机。 “砰!” 枪声震耳欲聋,嘶喊戛然而止。李良辰背后炸开一团血花,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枪响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奴隶噤若寒蝉,刚才因希望而生的些许躁动,此刻被更深的敬畏与恐惧取代。直到楚驍挥手示意解散,他们才如蒙大赦般,默默回去“山猫號”等待进下一步命名。 只有一个人,被楚驍特意留下。 看著眼前依旧邋遢的男人,楚驍嘴角微微扬起: “怎么样老陈,我这不是逃出来了?” 第22章 安排 陈继业喜滋滋地接住楚驍拋来的香菸和打火机,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久旱逢甘霖般的陶醉神情。 他嘿嘿一笑,烟雾从齿缝间溜出: “我哪知道你真是打算逃跑,更没想到我隨便捡回来的人竟然是个机械师!不然就算你踢我屁股,我都跟定你了。” 逃离“山猫號”的前一天,楚驍曾私下找到陈继业,约他在8號隧道碰面,说有要事相商。他可没忘记这个救命恩人。 可惜陈继业压根没当回事,转头就忘了个一乾二净。 等发现楚驍一伙人逃跑被发现后,他才惊出一身冷汗。 如今楚驍不仅成功脱身,还反过来吃掉了“山猫號”,这对陈继业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作为列车长的救命恩人,往后的日子想必不会太差。 “老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你是列车长,当然听你安排。” “正好有件事,眼下我只信得过你,”楚驍直视著他,“项圈暂时还不能给你解开,但你放心,绝不会亏待你。” “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吩咐。” “我要你做我在奴隶中的『眼线』,监视所有人,”楚驍压低声音,“明面上,你会是奴隶主管之一。暗地里,替我盯紧所有人,一旦有什么异常及时跟我反应。” 作为列车长,楚驍的精力要集中在机械师的提升、以及格斗射击的训练上,难以事无巨细地管理所有奴隶。 权力下分是必然的,但为了避免有下属膨胀、胡作非为,必须有另一双眼睛在暗处制衡。思来想去,陈继业这个看似油滑、实则谨慎敏感的人,是最合適的人选。 “懂了!”陈继业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保证办得漂漂亮亮!不过嘛……”他搓了搓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少不了你的烟。”楚驍笑骂一句,挥了挥手。 陈继业心满意足地离开后,楚驍又將高义军与黄文春叫了过来。 “两件事。之前我说过,“方舟號”的架构会逐步完善。现在,先成立两个部门。“ 他看向高义军,语气郑重:“第一,成立列车卫队。老高,由你担任队长。从现有人员中挑选十人作为队员,训练和日常防卫都由你负责。有没有问题?” 武装力量是生存的基石。 卫队长的人选,楚驍权衡许久,唯有高义军最为合適。这位前职业保鏢话不多,却沉稳可靠,指令执行坚决,专业能力毋庸置疑。 高义军沉声应下,转身回去便开始构思队员名单。 楚驍目光转向黄文春:“老黄,这几天观察下来,你是有能力的,办事也上心。奴隶总管这个位置,你有没有信心接下来?只要干得出色,我可以考虑提前为你解除项圈,转为正式成员。” 黄文春闻言,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多谢楚爷看重!我一定……一定不负所托!” 他本以为自己人生在“山猫號”就已到头了,万万没想到还有翻身的一天,这个机会,他绝不可能放过。 “记住几点要求,”楚驍交代道,“第一,禁止隨意打骂奴隶。给你几天时间,擬出一份详细的奴隶管理条例。第二,一个月內,我要看到奴隶们对“方舟號”的態度转变。此外,你作为总管,可以挑选几个得力的人做奴隶主管,也就是你的下属,取代原先“山猫號”的那些监工。陈继业你认识吧?把他也算进去。” 黄文春將每一条要求牢牢记在心里,郑重地点头。 几分钟后,目送楚驍返回“方舟號”的背影,黄文春也匆匆转身,投入他“奴隶总管”的新角色中。 他心潮澎湃,来到“山猫號”的奴隶车厢。所有奴隶都已在此集合,躁动不安地等待著命运的安排。 目光扫过人群,那些昔日作威作福的监工、曾与他有过摩擦的傢伙,此刻都像受惊的鵪鶉,瑟缩著躲向人后。 狗仗人势。 黄文春脑子里下意识冒出这个词。 ……妈的,怎么好像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他不由一阵牙酸。 可转念一想,这世道,能当条仗著人势的狗,总好过被踩在脚下的大多数人。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胸膛不自觉地挺起,脸上那抹扬眉吐色的神气再也掩饰不住: “各位!楚爷刚刚任命,由我担任“方舟號”的奴隶总管。“山猫號”的奴隶监工全部废除,我会选出几名新的奴隶主管作为替代!” 他提高音量,確保每个人都能听清:“接下来,所有人有序搬往“方舟號”。楚爷有令,禁止隨意打骂,保障各位安全与基本生活。但也严禁偷奸耍滑、滋事生非!只要好好干活,“方舟號”绝不会亏待你们!” “都给我记牢了——將来日子好了,別忘了这恩情是谁给的!” 他再次强调。 眾多奴隶表现各异,得罪过黄文春的钱灿等人面如死灰,默默的祈祷,黄文春对他们的报復不要太过分。 人群中的杨蕊珠,在几个女人的怂恿下,目光灼灼地望向他,心思已然活络。 …… 当所有奴隶迁入“方舟號”的生活车厢后,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难以置信。 乾净整洁的车厢、明亮的灯光、划分出私密空间的隔板、独立的储物柜……甚至还有乾湿分离的卫生间。 两相对比,“山猫號”那骯脏恶臭的奴隶车厢简直就是猪圈。 很多人都认为楚驍之前的承诺只是画饼,此刻才真切感受到不同。“方舟號”似乎……真的把他们当人看。有些女人甚至眼眶都不自觉地湿润了。 一丝微弱的期待与好感,在不少人心底悄然滋生。 黄文春看著兴奋又忐忑的眾人,默默將侯义和罗小虎叫到一旁。 “猴子,你统计一下车上三十岁以下、长相身材出挑的女人,让她们一会儿到车下集合。” “小虎,你去找高队长,以你的体格,加入卫队最合適。主动点。” “头儿,找这些女人是要……?”侯义下意识问。 “自然是送到楚爷那儿,让楚爷挑选,”黄文春压低声音,但无比严肃,已然进入“忠犬”角色,“给我时刻记住,列车长是至高无上的,所有东西都必须让他先过目。他虽然没提,但咱们不能不懂事,得主动。” 侯义有些迟疑,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杨蕊珠,小声问:“那……嫂子那边,也要让她去吗?” 黄文春动作一僵,正好与杨蕊珠投来的灼热目光对上。想起在“山猫號”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她的决然离去,再对比如今在“方舟號”的重获新生……他狠下心,咬牙道: “去。猴子你记住,从她选择离开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关係了。以后別再叫『嫂子』。是楚爷给了咱们重新做人的机会,咱们得把握住了。” “明白了,头儿。” 侯义和罗小虎刚离开,杨蕊珠便径直走了过来,声音温软: “老黄,我……有话想跟你说。” …… 同日,晚些时候。一节被清空的改造车厢內。 两道身影快速交错,拳脚破风之声不断。 邱凝越打越是心惊。几天前楚驍刚开始学格斗时,动作完全凭藉本能,毫无章法,分明是个彻头彻尾的新手。 可这才过去多久?即便她是刻意留手,楚驍竟然已经能勉强招架住她部分攻势,甚至偶尔还能抓住瞬息的空隙尝试反击。 难道他真是天才? “停!今天到此为止!” 楚驍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 这节车厢虽被清空作为训练场,空间仍然狭窄,动起手来並不方便,未来扩展车厢面积势在必行。 这几天里,他消耗了部分经验,將“基础格斗”和“基础射击”都升到了lv6。 lv6的“基础格斗”大概相当於业余系统练习2年的水平,这种进度堪称妖孽。 迎上邱凝那探究中带著古怪的眼神,楚驍咧嘴一笑:“话说回来,我这么练,格斗技巧是上去了,可身体素质还是没什么质变。到底要怎么练,才能像你那样?” “不是我不想教,”邱凝摇了摇头,“而是我的修炼方法,你大概率不合適。既然你执意想听,我就说清楚。” 终於肯切入正题了。楚驍立刻收敛笑容,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態。 “如果说,机械师的核心在於凭藉机械造物武装自身或打造机械军团,依赖的是『外力』。那么,武道家的核心,就在於挖掘『自身』。”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肃然:“通过独特的『修炼法』,不断锤炼肉身,激发蕴藏在细胞深处的生命能量,逐步打破固有的基因限制,实现生命层次的进化。” “而踏上这条路的第一个,也是最大的门槛,就是『修炼法』。修炼法本身极为珍贵罕见,而每个人对不同修炼法的適应程度又天差地別。想得到一部適合自己的修炼法,再加上自身还需具备相应的武道天赋……难如登天。” 她看向楚驍,目光复杂:“我的天赋只能算一般,我的修炼法也未必適合你。但如果你执意要试,我没有意见。” “试!当然要试!” 楚驍目光灼灼,一个全新的超凡职业体系就在眼前,而且是直接强化自身根本的路径,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至於天赋,在他海量的经验面前,重要吗? 第23章 武道家 “武道家按照修炼的侧重点和理念的不同,分为四大流派。追求极致力量、瞬间破坏力、一力降十会的刚猛爆发流; “追求极限速度、鬼魅身法、精准打击的灵动迅捷流; “追求追求绝对防御、超强恢復、持久耐力的防御耐力流; “以及號称六边形战士、没有短板的全能均衡流。 “至於修炼法,则分为锤炼筋骨的锻体法,和调节內息的呼吸法,內外相合,才能锤炼肉身,强化体魄,最终激发出类似『械力』的超凡『气力』。” 楚驍听到这里,忍不住举手打断:“等等,武道家到底能强到什么地步?钢筋铁骨?力大无穷?还是……能飞天遁地,手撕战舰?” “手撕战舰?”邱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或许吧,反正我没见过。对绝大多数武道家而言,能做到以一当百,就已经是高手了。” 她收敛神色,继续解释: “低等级的武道家主要是锤炼肉身,力量、速度、体魄、感知全方位提升,身体素质发生质的飞跃,能承受常人无法想像的负重,穿戴高密度材料打造的重装战甲,能够爆发出极其恐怖的破坏力,堪称人形兵器。 “再往上,修炼出『气力』的武道家,可以將气力覆盖周身,甚至外放伤敌。到了那个层次,即便不穿战甲,也能硬抗重型火力,一人便抵得上一支小型军队。” 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郑重: “最顶级的財阀和势力手中,甚至有由高阶武道家与机械师混编的军团……那是人类所能触及的、真正的顶尖力量。不过,这些都离现在的你太遥远了。” “好了,理论到此为止。”邱凝拍拍手,將话题拉回现实,“你先试试我的修炼法。我走的是灵动迅捷的路子,锻体法名叫『精密身法』,配合『潮汐呼吸法』,注重身体每一寸肌肉的精准控制和瞬间的爆发速度。” 在楚驍全神贯注的凝视下,邱凝身形微沉,开始了演示。 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却又迥异於常。 腰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后折,仿佛柔韧的藤蔓;单足独立,另一腿却自膝部反向曲起,脚踝近乎贴向后肩,展现出对身体极端精密的掌控。 每一个姿势都违背著基本的关节常识,组合起来,却形成一种充满爆发力与奇异协调感的美。 与此同时,她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 一呼一吸,悠长而深沉,吸气时细密绵长如浪涌渐起,呼气时舒缓有力似退潮归海。在这韵律明確的呼吸带动下,她的胸腹规律起伏,周身气息仿佛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共鸣。 一整套繁复而艰难的动作如流水般完成。 邱凝缓缓收势,站直身体。她气息平稳如初,神色依旧清冷,唯有晶莹的细汗从额角与颈侧渗出,肌肤下隱隱透出运动后温润的血色,周身仿佛笼著一层微不可察的白色热气,在清冷的脸庞旁氤氳,更衬得她如同一柄刚刚归鞘、余温犹存的利刃。 “看清楚了么?” 楚驍先是摇摇头,又点点头。 动作大概记住了,但其中发力、扭转的关窍,他完全摸不著头脑。 邱凝只得將每个高难动作拆解,亲自上手调整楚驍的姿势。两人距离拉近,湿润的气息混合著一种清冽的特殊体香钻入楚驍的鼻子里,但此刻的楚驍全然没有旖旎心思。 嘶,痛,太痛了。 楚驍疼的呲牙咧嘴,肌肉和关节传来的酸涩痛楚,占据了他全部的感官。 这动作,实在太反人类了。 半小时后,楚驍大汗淋漓地瘫坐在地上,无奈地看著视野中浮现的提示: [邱凝向你传授『精密身法』,修练法匹配度43%,匹配度评级:低。] “不练了,”楚驍喘著气摆手,“这套修炼法確实不適合我。”它过於追求控制和精准,在力量、速度与抗打击方面並不突出,不是他想要的。 “以我的观察,”邱凝抱臂看著他,“你的体质和性格,可能更適合刚猛爆发流,或者防御耐力流。至於全能均衡流……”她顿了顿,“难度最大,修炼者要么是绝顶的天才,要么就是彻底的庸人。你考虑清楚。” 楚驍並未气馁,对他而言,武道修炼並非当务之急。 毕竟前期都是肉体凡胎,还不如一把好枪来得实在。作为列车长,他多数时候只需坐镇指挥,无需亲自下场搏杀。 即便將来修炼武道,他也不打算声张,而是作为一张隱藏的底牌。 將来若是有敌人费尽千辛万苦,突破他手下重重火力,击穿他的机械战甲,终於近身,以为胜券在握时,却猛然发现,战甲之下还隱藏著一个魔鬼筋肉武道家,那该是何等的绝望。 想到这里,楚驍出神地露出一丝不无阴险的坏笑。 邱凝看著他脸上那熟悉的、算计得逞般的笑容,知道这傢伙肯定又在谋划什么“阴招”,默默为將来某个未知的倒霉蛋提前默哀了半秒。 等到邱凝离开,楚驍回到自己的起居室。 房间按一室一厅一卫的格局布置,算不上宽敞,陈设也简单——一张床、一套桌椅、一方旧沙发,几乎全是从指挥基地和“山猫號”搜刮来的战利品。 但这里,却是他穿越以来,第一个真正独属於自己的空间。 楚驍仰头陷进沙发里,闭上眼睛,任凭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寧静包裹全身。 没有引擎的低鸣,没有奴隶的喧譁,没有必须立刻解决的危险或决策。只有呼吸声,平稳地起伏。 就在十多分钟前,黄文春领著十多个年轻女人“送货上门”。 她们显然是精心挑选和打扮过,容貌身段都在水准之上,眼神里藏著忐忑与期待。楚驍看著哭笑不得,最终还是一摆手,將人都打发走了。 他总算是对“列车长”这三个字所承载的权势,有了更直白的体会。难怪邱凝说,列车长就是末日里的土皇帝,现在看来,甚至犹有过之。 对於女人,在见识过了邱凝这种级別尤物之后,对普通的女人就很难再看得上,更何况这些脏兮兮、瘦骨嶙峋、胆小瑟缩的女奴隶。 没意思。 不过,黄文春这傢伙,倒是真“懂事”,行动力也够快。现在看来,让他管著那群奴隶,应该出不了大乱子。 將杂念收起,楚驍心神一动。 眼前,淡蓝色的半透明界面无声浮现。 [职业:【机械师lv4】] [职业技能: 机械原力(lv4,217/800)、机械製造(lv4,46/800)、修理改装(lv4,231/800)、拆分解构(lv4,144/800)、材料精炼(lv4,58/800)、图纸研发(lv4,487/800)] [已解锁图纸: 17式黄沙手枪] [当前经验值:588] 所有基础技能都已经解锁,並升到了4级以上。 楚驍拿起那把联邦制式的“狼獾-1”撕裂者突击步枪,掌心微沉。 他闭上眼,一丝若有若无的械力自指尖渗出,如淡蓝色的感知脉络般缓缓扫过枪身每一寸金属。 以他现在的机械师等级,理论上已能尝试通过结构解析,反向推演出一些基础装备的製造图纸,这是他解锁自主生產的关键一步。 然而,就在械力试图深入步枪內部构造的瞬间,一行冰冷的提示浮现在他意识中: [『拆分解构』技能等级不足,无法解析该目標,图纸推演失败。] lv4的拆分解构,还是不行。 楚驍放下枪,沉默片刻,从储物柜中取出从指挥基地得来的职业知识书。 经验……还是远远不够。 下一步,他要將所有经验投入到“拆分解构”中,只有推演出枪械图纸,才能进行枪械生產,武装更多成员。 没办法,谁叫他患有火力不足恐惧症呢。 …… 黄文春带著那群女奴隶返回生活车厢时,仍有些摸不著头脑。 换作是他,大权在握,面对一群主动送上门、姿色尚可、以往根本够不著女人,恐怕很难把持得住。 楚爷却拒绝得乾脆利落,连半分犹豫都没有……莫非,是有什么特別的偏好? 而被拒绝的女人们,心情同样复杂。 一方面暗自庆幸,怕这位新主子有什么折磨人的怪癖;另一方面又不免失望,若是能被选中,哪怕只是伺候起居,至少也能摆脱繁重危险的苦力活,日子会好过不少。 正想著,一只手轻轻拍上他的肩膀。 黄文春脚步一顿,回头一看,立马换上上公事公办的冷淡表情:“有事?” 站在他身后的正是杨蕊珠。 她咬了咬下唇,还是把憋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黄,黄总管。我是想,奴隶之中也有不少女性,日常管理、分工安排,总有些不便之处。是不是……该选一位女性主管?” 她看得明白,楚驍那条大腿她是没指望攀上了,如今唯一的出路,就是抓紧眼前这个曾是她丈夫、如今掌著实权的男人。 黄文春听了,脚步未停,脑子却转了起来。 女性主管,这提议本身倒不算错。女奴隶人数不少,洗衣、清洁、后勤乃至一些精细活,由一个女人来管理,確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但这个人选,绝对不能是杨蕊珠。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曾是夫妻,哪怕后来她跟了別人,这层关係也撇不清。 若真让她当了奴隶主管,落在旁人眼里,尤其是传到楚驍耳中,会怎么想?任人唯亲?公私不分?刚得了点权力就急著安置自己人? 黄文春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夫妻情分,什么旧日温存,在这朝不保夕的废土上,全是虚的。唯有获得楚驍的信任,在“方舟號”上站稳脚跟,才是他的目標。 第24章 离开 接下来的三天里,“方舟號”在原地休整。奴隶们照常执行著源晶开採与搜集的任务,只是气氛已悄然不同。 在楚驍明確禁止隨意辱骂鞭打的规矩下,加上搬迁后明显改善的生活环境,以及每日比“山猫號”时期更足量的食物配给,长久笼罩奴隶们的绝望与压抑感,正在慢慢散去。 楚驍算著时间,“山猫號”的列车长周茂带领的补给队伍,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他並不打算在此时与对方硬碰硬,安心壮大自身实力,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这几天他也没閒著。除了通过职业知识书提升机械师技能,坚持格斗射击训练,其余精力都投入到了对“方舟號”的强化改装上。 目前,六节主要车厢的外部都已加装了20毫米厚的附加钢板,车窗覆盖著坚固的钢製格柵。车头更是焊上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尖锐铲斗,形似攻城槌,专为在必要时强行突围开路。 考虑到“方舟號”引擎的现有马力和扭矩,在目前的载重下,最高时速在100公里左右。 如果继续增加装甲的厚度,车身过於沉重,万一陷入怪物的包围,动力不足的情况下就危险了。 受限於手头只有从废墟中搜集来的普通废弃钢材,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堆叠装甲厚度。 將来如果能弄到鈦合金、陶瓷复合装甲这类更轻、更强的材料,“方舟號”的防护才能迎来质的飞跃。 他甚至还想过,若列车的引擎动力强悍到可以忽略列车载重,就直接换上极厚的钨合金层,那种硬度极高但密度嚇人的材料,怕是连重狙击枪都难以啃动。 到那时,等閒的黑灾怪物,恐怕真的只能对著“方舟號”乾瞪眼了。 將思绪拉回现实,楚驍把邱凝、黄文春和高义军叫来驾驶舱。 “在这儿停留了好几天,“山猫號”也快回来了,是时候动身了,”楚驍看向邱凝,“按我原本的计划,目標是前往避难所。你们有谁清楚具体的方位?” 邱凝略作思索,开口道:“我们现在位於东大陆西北部,这片区域很辽阔。离这里最近的避难所,应该是东边黑山市的78號避难所。” “黑山市,78號避难所……行,就它了。” “虽然说是距离最近,但直线距离也超过两千公里。我们还需要绕开已知的黑灾高危区,加上只有白天能安全行车……”邱凝补充道,“保守估计,至少需要半个月。” “我们的食物和水还能撑多久?”楚驍的目光转向黄文春。作为奴隶总管,后勤配给也是他的职责之一。 “楚爷,”黄文春赶忙回应,“食物和饮水都不多了。而且我们现在给奴隶的配给比“山猫號”时期多,照这个消耗速度,大概……只剩十天的量。” “这样一来,在前往黑山市避难所的途中,我们必须进行补给。你们谁知道合適的补给点?”楚驍手指敲击著桌面。 补给的需求远不止食物和水。如此漫长的路程,必然伴隨著各种危险。他还需要搜集机械材料来升级列车,武装卫队的枪械弹药也需要补充。 邱凝摇了摇头:“我对这一带不算熟悉。” 黄文春却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楚驍一挑眉,示意他但说无妨。 “楚爷,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石林镇前哨站,一个倖存者营地,离这儿大概几百公里。周边的列车多半都在那里聚集、交易、补给。只是……” “只是什么?”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山猫號”大概率也会在那里补给。”黄文春喉咙发乾,那段在“山猫號”上遭受的非人折磨,已將恐惧深深刻入骨髓。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任何与“山猫號”相关的人。 “万一碰上,恐怕会起衝突。” “不用担心,”楚驍一挥手,“如果连一个“山猫號”都对付不了,以后怎么面对黑灾?” 他早已做好与其他列车发生摩擦乃至战斗的心理准备,转而看向高义军:“老高,给你足够的装备和人手,需要多久能训练出一支不逊於原来“山猫號”打手的卫队?” 高义军想了想,沉声回答:“如果有首领说的足够枪弹支持,给我一个月时间。相同人数下,我有把握以最小代价解决他们。” “好!就这么定了。武器装备我来想办法。我们先去石林镇补给,再规划前往黑山市的路线。”楚驍展开一张从“山猫號”缴获的地图,推到黄文春面前,“老黄,你把石林镇的位置標出来。” 第二天一早,黎明之前,稀薄的灰雾尚未散去。 两道耀眼的白光刺破黑暗,低沉而雄浑的引擎咆哮声震碎了废墟的寂静。湛蓝色的钢铁巨兽,自沉睡中甦醒。 “方舟號”马力全开,车头那狰狞的三角铲斗將前方拦路的瘴鼠群狠狠撞碎、碾过,在荒芜大地上犁出一条混杂著黑血与碎肉的道路。 楚驍分心操控著列车,另一只手从身旁的邱凝那里接过“狼獾-1”突击步枪,利落地打开车窗,向外扫射。 火舌喷吐,子弹在瘴鼠坚硬的外皮上炸开朵朵黑血之花。那些赤红如血的小眼睛在痛楚刺激下,凶光反而愈发疯狂。 之所以选择在黎明前出发,除了趁早出发赶路,还有著想要测试“方舟號”装甲强度,以及测试黑灾怪物危险程度的想法。 然而,异变突生! 一些被子弹撕碎、甚至打成两截的瘴鼠,伤口处的血肉组织竟开始缓慢地蠕动、生长、癒合! 一只身中十几枪、几乎被弹雨肢解的瘴鼠,倒在血泊中十几分钟后,身上可怖的伤口竟已收缩復原。它挣扎著,重新站了起来,摇晃著再次扑向轰然行进的列车!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黑灾怪物再一次,以最直观的方式,刷新了楚驍的认知。如此恐怖的自愈能力,简直像是在泉水里跟你打架。 除非將它们彻底碾成肉泥,否则似乎永无休止。而这,还只是危险等级最低的黑灾原生种。 “你看到了?”邱凝望著窗外仿佛无穷无尽的怪物潮,脸上浮现出一抹深重的无奈,“这就是黑灾的恐怖,也是人类文明溃败的根源之一。” “它们杀不完,打不死,无法交流,无法沟通,却能精准地找到人类的踪跡。这种危险等级的黑灾怪物,人类还有办法解决。但到了『战爭级』,甚至『绝望级』的黑灾怪物……即便人类动用现存的终极武器,也难以將其彻底消灭。” “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克制它们吗?”楚驍沉默片刻,声音低沉。 看著神色凝重的楚驍,邱凝缓缓摇头: “『自愈』只是黑灾可怖特性的冰山一角,联邦启动过无数针对黑灾的研究,始终无法彻底解决。现在,你真正见识到了黑灾的绝望……还有信心走下去吗?” 楚驍沉默了更长时间,然后,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有面板的存在,打造一辆能自给自足、抵御万险的末日堡垒,组建一支火力无穷的机械军团,对他而言,並非遥不可及的幻想。 黑灾自愈,无法克制? 楚驍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从“山猫號”缴获的那些散发著微光、质地奇异的“秘银”。 以他【机械师】的研发与材料精炼能力,加上海量的经验,未必……就造不出能克制这鬼东西的武器。 一个模糊的想法,开始在他心中滋生。 第25章 「刀锋號」 灰濛濛的天空下,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荒芜平原,乾裂的土地上几丛枯黄的杂草在风中摇晃。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辆湛蓝的钢铁列车呼啸驶来。 列车厚重的装甲上布满划痕,轮轴发出规律低沉的声响,碾过碎石与沙土,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 天地之间一片沉寂,只有列车引擎的轰鸣声在旷野间迴荡。 车头驾驶室里,楚驍透过沾满灰尘的挡风玻璃望著前方,感慨道: “离开地下避难所四天,走了数百公里,竟然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可真是荒凉啊,要不是发现了“方舟號”,我们真要被困死在基地了。” 副驾驶座上的邱凝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知足吧。就“方舟號”这点家底,真正能打的,满打满算就我、老高,你算半个。卫队那几个都是没摸几天枪的新兵蛋子。真要撞上其他不怀好意的列车或者荒野掠夺者,跑都未必来得及。” 楚驍正想继续交谈时,一个突兀的、静止的庞大轮廓骤然闯入眼帘。 他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指向前方:“你看那儿。” …… 数公里外,一辆如同钢铁山峦般的重型装甲列车,正沉默地横亘在道路中央。 它通体覆盖著深灰色的复合装甲,哑光表面布满战斗留下的划痕与凹坑。 车头呈尖锐的楔形,车头下方加装了一个巨型排障器如同巨兽的獠牙,表面布满了撞击留下的凹痕与暗红色的血跡。 车顶分布著数个武器基座,车身两侧的装甲採用波纹钢加强结构,均匀分布著射击孔与多层防弹玻璃观察窗。 车轮部分几乎被全包裹式装甲覆盖,只在底下露出小半截黝黑的轮胎。 车厢宽度接近6米,庞大的钢铁车身几乎占满了整条道路,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老杨,情况怎么样,能修吗?”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在车头旁边,弯腰对著车底下问道。 他穿著深灰色风衣,下身是耐磨的战术长裤,脚踏一双加固过的重型作战靴。 身高接近一米九,剃著利落的短髮,面容刚毅,双眼炯炯有神。 车底传来闷响的回应:“老大,控制系统故障,核心模块烧了。手头没备件,一时半会儿……搞不定。” “嘶,这下可难办了。”孔明辉肩膀一垮,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无奈。 几天前,他们得到消息,附近出现一座高储量秘银矿。 虽然那片区域灰雾浓重、辐射云几乎將天幕遮盖,灰雾即使在白天也不会散去,想要进行开採,需要冒著极大的风险。 但仗著“刀锋號”兵强马壮、火力凶猛,孔明辉还是大手一挥,带队杀了过去。 开採起初还算顺利,直到遭遇了更高等级的黑灾怪物“死爪”。 那东西自愈能力恐怖,硬生生撕开了他们的火力网。被迫撤退时,“刀锋號”的控制系统却在激战中受损。 现在,他们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上,“搁浅”了。 在危险重重的荒野上搁浅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刀锋號”装甲防护等级极高,列车卫队火力凶猛,一般怪物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但物资总归是要耗尽的,他们必须儘快想办法离开,或者求援。 “早跟你说过多少次,行动前先侦察!你倒好,次次都像头蛮牛一样撞进去。现在好了,大家一起在这儿等死吧。” 在他身边,一个身形纤细但站姿笔直的女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的错我的错,顏姐你消消气,”孔明辉挠头赔笑,“谁知道一个2级危险区会冒出危险等级3的『死爪』,那玩意是真硬。” “我有什么生气的,反正你是列车长,一车人的性命都握在你手里,你看著办。”张顏没好气道。 在她看来,孔明辉哪里都好,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没什么脾气,从不虐待奴隶,对下属宽厚大方,除了过於莽撞,经常不顾危险前往黑灾高危区域进行……甚至战斗的时候都时常冲在最前面,完全不像是一个列车长,看得她心惊肉跳。 “我这不是想干票大的,攒够家底好去请个机械师嘛!”孔明辉试图辩解,“有了机械师,往后哪还用怕这种故障?” “你就做梦吧,人家机械师在避难所里呆著好好的,难道不比在你列车上安全?你还能搞来珍贵的图纸让他们心动不成?” 张顏揉了揉眉心,压下烦躁:“现在说这些没用。老杨修不了,石林镇前哨站估计也没人能修。只能找其他列车拖带了。明天一早,我带几个人骑摩托去求援……” “顏姐,等等——” 孔明辉突然出声打断,目光如鹰隼般射向远方地平线。 在那里,“方舟號”的轮廓正缓缓浮现。 “看来不用等明天了,”孔明辉精神一振,嘴角咧开,“说救援,救援这不就来了?” 他朝著“方舟號”的方向用力挥手。 然而,远处的蓝色列车並未减速,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们。 孔明辉眉头一拧,眼中闪过厉色。他猛地从身旁队员手中抓过两把步枪,大步走到道路中央,枪口对准灰濛濛的天空—— “砰砰砰砰砰——!” 一长串震耳欲聋的枪声,悍然撕裂了荒野的寂静。 …… “方舟號”驾驶舱內,楚驍与邱凝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只一眼,就能判断出那辆瘫痪的钢铁巨兽及其护卫队伍,在体量、装甲和武装上,都对他们构成碾压级优势。 在这片遵循黑暗森林法则的废土,实力差距往往意味著致命的危险。楚驍的第一本能是加速离开,避免与这辆陌生的列车產生任何交集。 毕竟,在这里,掠夺与吞併才是常態。遇上讲规矩的或许破財消灾,遇上凶残的,便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由不得他不谨慎。 然而,对方的人已经拦在路上,一旦无视拦路人直接碾过去,那就等同於是宣战。 短暂权衡后,楚驍深吸一口气,推动制动阀。 伴隨著气压的嘶鸣,“方舟號”缓缓减速,最终在数十米外稳稳停下。 见“方舟號”停下,孔明辉隨手將步枪拋给身后队员,竟独自一人,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他竟敢一个人走过来?”楚驍微微蹙眉,“不怕我们一轮扫射给他打成筛子?” “孤身一人,是胆魄,也是自信,”邱凝目光锐利,紧盯著孔明辉每一个细微动作,“这个人,不简单。” 洪亮的声音已经穿透车厢玻璃,清晰地传了进来: “前面的朋友,我是“刀锋號”列车长,孔明辉。我们遇到些麻烦,需要搭把手,绝无恶意。能否请主事人出来聊两句?” 楚驍与邱凝对视頷首,隨即带上高义军,推开了沉重的舱门。 第26章 帮忙 在楚驍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的时候,孔明辉也在默默观察著从“方舟號”下来的三人。 目光快速掠过楚驍和高义军,落在邱凝身上,孔明辉眼睛一眯,稍稍收敛了轻视之心。 “怎么称呼?” 孔明辉从怀里掏出一根烟,递给为首的楚驍,脸上带著爽朗的笑意。 ““方舟號”列车长,楚驍。不知道孔列车长遇到了什么麻烦,孔兄的“刀锋號”明显比我们强上不少,连你们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我恐怕也无能为力。” 楚驍接过烟,脸色平静,试探著问道。 “一点小问题,楚老弟肯帮忙的话,一定能解决,”孔明辉笑容不减,“我们几天前经歷了一场恶战,制动系统出现了些故障,列车暂时趴窝了,不知楚老弟接下来往哪走,放不方便捎我们一程?” 两人说话之际,“刀锋號”十多名卫队成员也跟了过来,沉默地站在他身后。 每个人都身著全覆盖式模块化防弹套装,深灰色的复合装甲板覆盖全身要害,关节处由黑色的高韧性防割纤维连接,確保行动自如。 每套护甲胸口都喷涂著相同的刀锋徽章。 怀里抱著同一型號紧凑型突击步枪,加装了前握把与串联瞄具,动作整齐划一,隔著距离都能感受到一股经年累月廝杀淬炼出的悍气,显然是经歷过无数次战斗的磨练。 同时,楚驍也注意到了“刀锋號”车顶武器基座上那几架重型机枪,黝黑的枪管反射著危险的光泽。 这是秀肌肉啊。也是明晃晃的示威。 虽然对方言语客气,但双方悬殊的实力差距,已化作实质般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楚驍的心头。 劫掠比他们弱的列车,甚至二话不说就武力吞併的事情,孔明辉向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在他看来,欺负同类有什么本事,人类真正的对手是黑灾中的怪物。 但他也不介意以势压人,让对方“心甘情愿”地行个方便——尤其是在他准备好支付报酬的前提下。 要是“山猫號”有这种实力,他们这辈子都別想著逃出来了。 灾变区能有这种实力的末日列车可不多见,怎么就让他们撞上了,楚驍心里一沉。 还好目前看来,对方不是穷凶极恶的掠夺者。 可拖著一辆实力比自己强得多的列车上路,楚驍实在不放心。 万一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他甚至连丟下对方独自逃跑都很难做到,以“刀锋號”的火力,完全可以將现在的“方舟號”撕成碎片。 见楚驍沉默,孔明辉再次开口:“放心兄弟,不会让你白帮忙的,报酬什么的都好说。武器、弹药、食物……或者美女? “我们这前段时间刚好救下一批倖存者,里面有一个四人女团,模样身段都没得说,我都还没尝过味道,楚老弟要是有兴趣……” 说著,孔明辉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楚驍心中瞭然,今日之事恐怕难有转圜。他苦笑一下,將话题引开:“孔兄,故障具体在哪?可否让我先看看?或许……我有办法。” 孔明辉闻言,明显一怔。 “刀锋號”的机修主管杨顺安,可是有二十多年经验的机修专家,他当时开了大价钱才把他请来。 连他一时半会都无法解决的问题,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列车长,竟敢说“看看”? 儘管心中存疑,孔明辉还是点头应允,带著楚驍三人来到“刀锋號”车头旁。 让对方知难而退,老老实实配合也不错。 “老杨,”他朝车底喊道,“这位楚兄弟想瞧瞧,你歇会儿。” “不用麻烦。”楚驍摆手,径直走到车头旁,俯身將双手贴上冰冷坚硬的装甲。 下一刻,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散落在地的几件小工具和金属零件竟微微震颤,一股无形而柔和的力量以楚驍为中心瀰漫开来。 他闭目凝神,整列“刀锋號”庞大而复杂的机械结构,如同被瞬间扫描解析,化作一幅清晰无比的透视图呈现在他脑海之中。 [受损的“刀锋號”列车,状態:可修復(预计耗时:1天04时17分)] “械力……机械师?!” 孔明辉瞳孔骤然收缩,倏然看向邱凝。 “不行吗?” 邱凝耸了耸肩,语气淡然。 孔明辉此刻的反应,与她当初如出一辙。任谁也无法想像,一位在哪里都会被奉为座上宾的机械师,竟会出现在这危机四伏的荒野废土,还成为了一名列车长。 就像是一只金鸡在贫民窟上躥下跳。 简直有些……荒谬。 “问题不大,”楚驍收势起身,迎上孔明辉的目光,“给我一天时间,就能修復。” 此时,“刀锋號”眾人看向楚驍的眼神都变了。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位真正的机械师,在这废土之上意味著什么。 “哎呀!楚老弟你……你早说啊!你看看这事儿闹的,怪我眼拙,真没看出来!要是早知道楚老弟有这等本事,我哪还用得著拐弯抹角?” 孔明辉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最后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之前那若有若无的的压迫感荡然无存,热络地拍了拍楚驍的肩膀。看向楚驍的热切眼神,让他感到有些发毛。 这位孔列车长,对机械师的渴望,简直写在了脸上。 “事不宜迟,我这就开始动手。” …… 入夜,“方舟號”列车长起居室,楚驍和丘凝相对而坐。 “没想到遇到的第一个列车就是这么强大的存在,还好他们比较守规矩,不然我们能不能跑掉都是两说。” 楚驍揉著眉心,疲惫中带著忧虑。 “刀锋號”展示出的实力,就像一个凶猛的悍將,给他带来了巨大的衝击和压迫感。相比之下,“方舟號”稚嫩得像一个三岁的娃娃。 就拿“刀锋號”卫兵身上的全覆盖式防弹套装来说,防护力度非常可观,“方舟號”的突击步枪杀伤效果会大打折扣,就算命中要害也无法致命。 更別提“刀锋號”手里还有著重型机枪这种重型杀伤力武器了,以“方舟號”现在的装甲,估计会被打成筛子。 “那个孔明辉本人呢?”楚驍问出最关心的问题,“你感觉他实力如何?” 邱凝沉默了片刻,脸色是罕见的凝重:“如果我没看错,他是个真正的武道家,而且……段位不低。如果他再穿上顶级的防护装备……” “你对上他,有把握吗?”楚驍追问。 “正面交战並不是我的强项。”邱凝坦言,答案不言而喻。 楚驍倒吸一口凉气,向后深深陷入沙发。这岂不是意味著,孔明辉一人就具备单挑乃至压制“方舟號”整个卫队的可能? 他对“刀锋號”的强大,有了更深层次、也更令人心悸的认知。变强的紧迫感,从未如此强烈。 下一次,如果遇到同样强大且残忍暴戾的列车,他们该如何应对? 列车装甲升级、武器火力强化、获取武道修炼法……所有这些计划,都必须立刻加速。 同一片夜幕下,“刀锋號”核心会议室灯火通明。 列车高层齐聚於此,气氛与“方舟號”的凝重截然不同,带著一种发现了宝藏的兴奋与躁动。 “都说说吧,”孔明辉坐在环形沙发主位,手指轻敲桌面,“对今天这个“方舟號”,对那位机械师,怎么看?” “这还用说?大哥!”一名虎背熊腰的壮汉迫不及待地嚷道,“想尽一切办法拉他入伙!来了咱这儿,好酒好肉,美女財宝,管够!” “我也是这个意思。”孔明辉点头,目光扫过眾人。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张顏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清晰冷静,“他未必肯放弃自己的“方舟號”,转投我们麾下。” “为啥不来?”壮汉眼睛一瞪,大手一挥,粗声道,“就他那小破车,老子一挺重机枪就能把它突突散了!来我们这儿吃香喝辣不好吗?” “那你倒是去请啊。”张顏白了他一眼,语气犀利。 “人家放著好好的列车长不当,来给你当手下?图什么?老孔,要是他真来了,要你这列车长的位子,你给不给他坐?” 孔明辉摸了摸鼻子,尷尬地咳了一声,没接话。 “要我说,实在不行,就想点別的办法……”另一人低声嘟囔,话未说尽,但意思明显。 “行了!”孔明辉敲了敲桌子,打断逐渐跑偏的爭论,一锤定音: “这种不上檯面的话,以后少说。我们“刀锋號”不是土匪窝!” 他目光沉静下来,显示出作为领袖的决断:“明天,我先去探探他的口风。人各有志,要是他没有这个意向,我们也不强求。但这份关係,必须维护好!” 他看向张顏:“顏姐,你清点一下我们能动用的物资储备,列个单子。明天,我亲自去跟他谈——就算请不动人,至少,也要交个朋友。” 荒野废土,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孔明辉心想,这是大老板教给他的。 第27章 邀请与报酬 第二天,晨光刺破云层,驱散了笼罩荒原的灰靄。 两辆钢铁列车如同沉睡的巨兽,静静停驻在微明的天光下。 楚驍將邱凝留在“方舟號”坐镇,推开车门,只身一人来到“刀锋號”,孔明辉和张顏早已在此等候。 修理工作开始后,孔明辉便以“学习观摩”之名,寸步不离地跟在一边,实则话题不断。 他一边看著楚驍熟练地运用械力探查、拆解故障模块,一边状似隨意地閒聊。 “楚老弟,说真的,当列车长是不是特累?” 孔明辉递过一支烟,自己先点上,吐著烟雾道。 “我有时候都烦,要管几百號人吃喝拉撒、安全前途都压你一个人身上,下面人闹矛盾你得调解,还得时刻琢磨去哪里找资源、怎么对付黑灾……” 他一边吐槽著列车长的种种压力,同时观察著楚驍的反应。 楚驍手上动作不停,专注地引导著械力疏通一条堵塞的能量管道,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確实压力很大,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遇到应对不了的危险,只能狼狈逃窜。” 孔明辉何等老练,立刻从楚驍的语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深藏的疲惫与重负。 他眼神微微一亮,心想,没有人愿意长时间从事高压工作,有压力就好,就有被招揽的可能! 中午时分,孔明辉大手一挥,宣布休息。 在“刀锋號”旁清理出的一片空地上,迅速搭起了一顶宽敞的遮阳篷。 铺著乾净桌布的桌上,摆开的並非普通的压缩食品,而是煎烤得恰到好处的、不知何种兽类的肉排,甚至还有蔬菜拌成的沙拉,以及几瓶標籤陈旧但保存完好的烈酒。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有实力啊,楚驍看得羡慕不已。 孔明辉观察著他的反应,又將身边的下属拉过来小声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四名青春貌美、身材火辣、甚至化了妆的少女从“刀锋號”一节车厢下来,侍立在楚驍身侧,给他斟酒布菜,温言软语,服务周到至极。 四条大长腿晃得楚驍眼花繚乱。 酒是醇厚的,食物是美味的,服务是极致的。 但楚驍却本能地感到不对劲,他当然明白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能得到优待。 可这架势,这未免也太过了?已经远远超出了答谢他修理列车的范畴。 “孔老哥,”楚驍放下酒杯,一脸平静地看向主位上的孔明辉,直接挑明,“这顿饭,太破费了。你我都是爽快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是还需要我做些什么,还是说……另有指教?” 孔明辉见他如此直接,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挥手让那几名少女退到远处。 他收起玩笑神色,目光炯炯地看著楚驍:“好!楚老弟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孔明辉身体稍稍前倾,压低声音:“楚老弟,我这人性子直,就直话直说了,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刀锋號”?” 他不等楚驍回答,继续道:“你先別急著拒绝,听我分析。你是机械师不假,但恕我直言,你的“方舟號”太弱了。真遇上荒野上的硬茬子,或者高危的黑灾怪物,根本挡不住。 “来我的“刀锋號”,我保证给你最好的待遇,独立的套房、和我同样的物资配给,你需要任何职业相关的知识书,我发动整个列车的力量去给你搜集!怎么样?” 他越说越激动,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我甚至可以为你专门改造一节车厢,打造成设备齐全的机械工作室,完全由你掌控。只要你点头,你就是“刀锋號”的第四位核心干部,地位仅在我之下。我们一起,把这辆列车打造成这片废土上真正的霸主!” 楚驍深吸一口气,他是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不是,哥们?我好心好意给你修车,你竟然想把我人给撬走? 楚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分钟后,还是缓缓摇头,委婉的拒绝了孔明辉的邀请。 不得不说,条件非常诱人。 如果没有解锁【列车长】职业的存在,楚驍或许还真会考虑,不过现在他已经坚定了打造属於自己的移动堡垒的决心。 再者,“刀锋號”固然强大,但也並非绝对安全,否则也不会把自己的列车搞到故障到搁浅的局面。 孔明辉眉头一皱,以为筹码还不够:“楚老弟是觉得哪里不满意?儘管提!源晶?武器?还是別的什么?只要你开口!” 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是利益打动不了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开价不够。 “不,不是条件的问题,”楚驍打断他,目光坦诚,“孔老哥,我能感觉到你的诚意。但我的路,我想自己走。” 楚驍顿了顿,说出更深的考量:“我想要的是完全掌控自己的命运。如果只是想寻求庇护或更好的发展平台,早在“山猫號”当奴隶时,我完全可以选择亮出机械师的身份。” 他看著孔明辉的眼睛,问出一个尖锐的问题:“再者,如果我今天加入“刀锋號”,將来某一天,如果我遇到了比“刀锋號”更强大的存在,或者……仅仅是我自己的想法改变了,想要离开,去追寻別的道路。到那时,孔老哥你,会轻易放我走吗?” 孔明辉脸上的热切慢慢褪去,他沉默地看著楚驍,良久,终於从对方那双年轻却异常沉静的眼眸中,看到了不可动摇的决意。 “我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有些遗憾道:“人各有志,强求不得。行,这事,我不再提了!” 隨后,孔明辉大手一挥,显得十分豁达:“不过,修理的报酬,还是要给的。不要跟我客气,就当我孔明辉,交下你这个朋友了!” 他又转头招呼不远处的张顏:“顏姐你来一下……” 张顏走上前,递上一份清单: 压缩饼乾十箱,罐头两箱,香菸二十条…… “穿山甲”突击步枪五支,各式子弹两万发…… 甚至还有女团成员四位…… “楚老弟,你看看想要什么,这里面选一个吧。” 孔明辉非常大方,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洒洒水,用来换取一位机械师的好感和友谊,是非常划算的。 食物物资,枪枝弹药,都很想要啊。 “如果是是,我会选枪枝弹药,”看著楚驍纠结的样子,孔明辉建议道,“缺了食物,还能挨饿抗一抗,可枪枝弹药才是真正保命的东西,这个世界,弱肉强食。” “那,这个呢?” 楚驍的目光,却越过清单,落在了“刀锋號”车顶那几架泛著冷光的重型机枪上。 孔明辉顺著他的视线望去,不由得失笑: “楚老弟,胃口不小啊。不过这傢伙,我还真没法给,一是太过贵重,我手里也只有这机架。二是,这傢伙就是无底洞,每次开火要烧掉多少子弹,你肯定清楚,就算给你,你也用不起。” 顺著楚驍的视线望去,孔明辉不由得失笑。 用不起吗?楚驍不以为然,只要给他足够的原材料,子弹要多少他就能造多少。 不过有一点说得对,这种重型武器,对“刀锋號”来说也算得上非常珍贵,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给他。 楚驍纠结中,忽然目光从“刀锋號”周围戒备的卫兵身上掠过,一个念头瞬间在脑海中產生。 “我確实还有个非常想要的东西,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 “哦,什么东西?” “如果可以,“刀锋號”卫兵身上的防弹套装,能否给我来一套?” 他们离石林镇前哨站已经不远,食物物资和一般的枪枝弹药,想来也能通过交易获得。 但这全覆盖式防弹套装,或许就有价无市了,一般列车不会有这么好的装备,顶多跟“方舟號”一样,是那种轻型防弹背心。 如果能到手一套,凭藉机械师的解析能力,逆向推导出图纸。届时,“方舟號”卫队的生存能力,也会提升一个台阶。 孔明辉眉头一挑,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这种全覆盖式防弹套装確实珍贵,但他还有些库存,反正楚驍只要一套,在他看来就是拿来自己用的,顺水推舟送个人情也无可厚非。 第28章 石林镇营地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楚驍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將手里的工具递给了“刀锋號”的机修,等待他们的调试。 几分钟后,“刀锋號”的引擎轰鸣声中,庞大的列车缓缓启动。 驾驶舱的车窗降下,孔明辉大声道:“楚老弟,这次多谢,我们先走一步,日后再见!” 在之前的交谈中,楚驍得知,孔明辉平时也是在石林镇营地补给,肯定还有再见的机会。 挥手送走“刀锋號”,楚驍拎著沉甸甸的全覆盖式防弹套装,回到了自己的列车。 “总算走了。” 他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起居室的沙发,仰面朝天,长长舒出一口气,仿佛要將连日积压的疲惫与紧张一併吐出。 短暂休整后,楚驍步入驾驶舱,推动操纵杆,“方舟號”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再度启动。 …… 两天后,一望无际的荒野上,湛蓝涂装的钢铁列车一路飞驰。 远处,一个小镇的轮廓逐渐浮现在眼前。 石林镇前哨站坐落在废弃小镇边缘。 远远望去,是一片由铁皮拼接起来的围墙,墙头缠绕著密密麻麻、带著倒刺的铁丝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两座由钢架和木板搭建起来的简易塔楼高出墙头,塔顶机枪的轮廓森然可见,几道武装人员的身影若隱若现。 唯一的入口是一扇双开的厚重铁门,此时正紧紧关闭。 楚驍降低车速,在大门前数十米外缓缓停稳。 塔楼上的哨兵也发现了“方舟號”的到来,一个扩音器被举起,粗獷的喊话声在空旷的地带迴荡: “这里是石林镇营地,列车止步,主事人下来说话。” “方舟號”驾驶舱,楚驍叫来邱凝在驾驶舱盯著对方,自己则穿上了那套全覆盖式防弹套装,带著高义军和几名卫兵下车。 塔楼上的哨兵见状,枪口微微下垂,朝下方比了个手势。 铁门在沉重的摩擦声中缓缓推开一道缝隙,两名全副武装的哨兵走了出来,对楚驍招了招手。 楚驍稳步上前,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环境。 “新来的?先登记一下,”走在前面的高壮哨兵手里拿著纸笔,隨意扫了楚驍一眼,“列车名称?列车长姓名?” ““方舟號”,楚驍。” 沉闷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 “来这的目的?” “交易,补给。” “用不著这么警惕,我们这是正规组织,”高壮哨兵合上本子,伸出手,“入场费交一下。” “入场费?”楚驍一怔,他之前可没听说过。 “当然,我们是正规组织,但不是慈善组织。在这里,你们要的大部分东西都能买到。而我们负责维护秩序,以及保证交易的公平,需要付出时间和人力成本可不少,收点费用不过分吧。” “入场费怎么算?” 楚驍想了想,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高壮哨兵眯起眼,目光隱晦地在楚驍一行人和他们身后的“方舟號”上扫了几个来回。 除了领头这个穿得严实实的装备不错,还有旁边那个气质冷硬的高个儿,后面几个明显是新兵蛋子,站姿和眼神都透著生涩。 “方舟號”的车身装甲就是普通钢板,没有外掛武器,看起来平平无奇。 列车中的战五渣,可以拿捏。 高壮哨兵心里瞬间有了判断,到嘴边的话也跟著一转: “按时间来算,每辆列车一个月5吨1级源晶。” “5吨?”楚驍心下一沉。 灾变区的源晶基本全靠奴隶手工开採搜集,一个奴隶一天能挖20到40公斤顶天了。 “方舟號”现在的全部源晶储备也就50吨出头,还得留足列车行驶的消耗。这入场费一下就要拿走十分之一。 “嫌贵?那请回吧。” 高壮哨兵冷笑一声,做出送客的手势。而他的同伴眼皮一跳,给他使了个眼色,像是在说,就算是敲诈也诈得太多了。 高壮哨兵则是一脸欠他钱的模样,装作没看到。 来之前,楚驍就找黄文春了解过石林镇前哨站营地的情况。 石林镇营地之所以存在,是因为附近有一座產量巨大的九原矿山。联邦原本考虑在这里建立一座避难所,但因为离其他避难所距离太远,交通不便难以管理,还是作罢。 不过九原矿山的存在还是吸引了很多以採矿为生的末日列车,在这里聚集、交易,渐渐形成了这个营地。 说白了,方圆千里,只此一家。 不在这里交易,就得私下找人,安全性就得不到保障。 黑吃黑这种情况,在灾变区实在太常见了,这是处在发育期的“方舟號”不愿意承担的风险。 稍微犹豫了一会,楚驍拿出对讲机跟邱凝说了一声,让奴隶开始清点卸货。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我们初来乍到,能否讲讲需要注意的地方。” 楚驍从怀里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高壮哨兵抬眼看了一眼,没有拒绝。 香菸在末日里也是一种硬通货,特別是对於常年处在高压不安状態下的人来说,能够帮忙他们放鬆心神。 “许昊,”高壮哨兵一边招呼同伴下来接货,一边叼著烟说,“以你们的实力,確实有很多要注意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夹著尾巴做人,不要得罪互助会的人。” “互助会?” 楚驍皱了皱眉,一听就是地头蛇组织。 “早先这儿交易老是出乱子,后来几家实力最强的列车牵头,成立了互助会,由他们几家轮流派人维持秩序,你们才能在这儿放心买卖。”许昊吐了口烟,“规矩是他们定的。” “原来如此。” 楚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再提醒你一句,”许昊看了眼手腕上脏兮兮的电子表,“营地里头不准列车停留过夜。每天交易时间是上午10点到下午2点,总共四个钟头。今天时间已经过了,交完钱赶紧走,明天再来。” 说完,他不再多话,转身回了哨站。 楚驍愕然。难怪站外看不到其他列车踪影。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是下午三点半,天色昏沉沉的,淡淡的灰色雾气正在成形。 得抓紧时间了。 许昊一回到哨站內,几个同伴便围了上来,嬉笑道: “老许,可以啊!2吨的入场费愣是让你说成5吨!不得请哥几个去红灯区快活快活?” 许昊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没问题,算我的!” “你就不怕那小子事后知道被你坑了,回来找你算帐?”一个同伴好意提醒。 “怕什么?”许昊不屑地哼了一声,“老子是“美杜莎號”的小队长,互助会五家成员之一!这“方舟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破烂?给他十个胆子,敢来动我?” 看人下菜,是他的拿手本事。 “老张,你怎么怕这怕那的,反正出了事我来抗。”许昊不悦道。 “就是就是,老张你別去。许哥,老张他不去,多出来一个妹妹让给我吧。”有人嬉笑著接话。 好意提醒的老张面色訕訕,知道自己自討没趣,便不再多嘴。 楚驍催促著奴隶们將作为入场费的源晶卸下,看著许昊等人將物资搬进哨站,便不再停留,驾车匆匆离去。 “方舟號”在石林镇废墟的街巷间缓缓穿行,最终在距离营地十多公里外的一处相对完整的废墟旁停下。 四下观察,没有发现其他列车的踪跡,楚驍决定今夜就在这扎营。 “原以为50吨源晶已经够我支撑一阵,可现在看来,完全不够看啊。” 楚驍独坐在起居室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未来的发展计划在脑海中一一铺开。 第29章 敲诈 次日,楚驍早早醒来,驾驶著“方舟號”准时到达了石林镇营地。 守门的哨兵拿过楚驍递来的入场券仔细確认一番后,朝身后比了个手势,厚重的铁门在嘎吱作响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內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楚驍豁然开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硬化的开阔地,数十辆造型各异的列车已经停靠在此。 有的车厢涂满了狂野的彩色涂鸦,或是车身两侧焊接了锋利的金属撞角和铡刀,甚至有列车在车头上安装了一个巨大的狮子头雕塑。 每一辆列车都风格各异。 视线越过停车场,是一片由无数货柜堆积、改装成的密集区域。 箱体被切割出门窗,摆放著五花八门的商品:机械零件、能量棒、堆积如山的压缩饼乾、顏色可疑的不明液体以及各种生活用品。 一些较大的货柜面前,衣衫襤褸的人被铁链繫著,像是商品一般任人打量。 人影在货柜间的狭窄通道里攒动,討价还价声、金属敲击声、粗糲的笑骂声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混乱但具有生气。 “好久没见过这么多活人了。”楚驍不由得感慨。 自从穿越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密集的活人气息,稍微冲淡了长久以来縈绕不绝的危机感。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倖存者营地,真正的官方避难所,想必基础设施更加完善,会是一番更加庞大、有序的光景。 楚驍收敛了心神,在边缘处找到一片空地,將“方舟號”稳稳停下。 “老黄,跟我下车。” 楚驍朝著对讲机说道,隨后带著邱凝和黄文春踏上了这片废土上难得的喧囂之地。 高义军则率领卫队驻守列车。 “老黄,我们分头行动,各自都打听下这里的交易方式、支付手段、还有各类商品的行情,一个小时后回来集合。” 初来乍到,楚驍打算先摸个底。 货比三家总是没错的,免得在两眼一黑的情况下,被人当了肥羊宰。 他从怀中抽出一张清单,递给黄文春。上面写好了他这次的目標;食物、水、基础生活用品、机械材料、枪枝弹药…… 黄文春接过清单,目光一扫,连连点头,脸上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他忍不住四下张望,宛如久困牢笼的囚徒重见天日。 他赶忙从楚驍手里接楚驍让他单独行动,这在他看来是一种认可,感觉自己离解转正不远了。 “那我呢?” 等黄文春的背影没入人群,邱凝转过头,看向楚驍。 “你是我的保鏢,当然是跟在我身边。” 楚驍拍了拍她的肩膀,理所应当道。 在他刚要迈步时,面板突然出现一条提示。 [列车成员黄文春,归属值+4,目前归属值:55] 嗯? 这样也能提高列车成员的归属值? 楚驍一怔,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看来奴隶们都憋得不轻啊,有机会可以让他们出来放放风…… 两人並肩踏入这座由无数货柜拼凑而成的集市,摊贩林立,人流熙攘。几乎每个摊位前都围著人,激烈交谈或是排队。 交易区极大,却没有路牌指示进行分区。 交易区占地颇广,却没有任何分区指示。楚驍尝试找人搭话,可对方一见他只是打听消息,便摆摆手表示没空理他。 无奈之下,他瞥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却不停左右张望的邱凝,忽然灵机一动。 “大明星,你来问……” 被一个五大三粗的陌生男人搭訕,別人懒得理会倒也正常。 但面对邱凝这种级別的大美女,楚驍就不信有几个人能忍住不搭理了。 邱凝白了他一眼,她本来就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更別说搭訕了。 在楚驍期待的灼灼目光下,她还是妥协了。 两人来到一个摊位前,四五个人正挤在这排队跟老板交谈。 楚驍使了个顏色,邱凝抿了抿唇,不太情愿地出手,轻轻拍了拍最外围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的肩膀。 那男人穿著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外套,手里正摆弄著几个生锈的金属零件。他回过头,脸上写满被打扰的不耐。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邱凝面容的瞬间,明显怔住了。隨即,那不耐的神情如潮水般褪去,换上了一副近乎殷勤的笑脸。 好长的腿!好美的脸蛋!好冷的表情! 禁慾系御姐,完全是他的菜。矮小男人眼睛发直,心跳漏了一拍。 可惜脖子上没有项圈,並不是可以买卖的奴隶。 “这位小姐,”他下意识挺了挺背,声音都放轻了几分,“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是这样的,我们刚到这里,很多东西不懂,方便请教一下吗?” “方便!当然方便!这集市里就没我鼴鼠不知道的事!”矮小男人拍著胸脯,满脸自信,目光几乎粘在邱凝脸上。 几分钟后,看著邱凝与楚驍一同离去的背影,自称“鼴鼠”的矮小男人依旧抻著脖子,目光久久未能收回,嘴里还喃喃嘀咕:“嘖,要是能让我玩一次,我愿意折寿十年……” 从“鼴鼠”口中,楚驍大致摸清了行情。基础物资如食物、饮用水、生活用品和常见机械材料的价格,虽比旧时代昂贵许多,但尚在他预算的可接受范围之內。 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武器管制。 枪械弹药,在这里被严格控制在一家名为“黑石堡垒”的店铺出售,数量极其有限,价格更是高得离谱。 至於重型武器,那更是基本没戏。 限制枪械弹药和重型武器,这显然是强大势力维持自己武力优势的手段,楚驍暗自思忖。 又逛了一阵,楚驍二人回去与黄文春匯合。两边信息一比对,各类物资的价格区间便清晰起来,与“鼴鼠”所说基本吻合。 不过这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只要能买到原材料,楚驍完全可以自己造。 又逛了一会,楚驍二人跟黄文春匯合,两边將打探来的消息一对比,得到一个可接受的价格区间。 让黄文春先返回列车待命,楚驍和邱凝继续在货柜集市中穿行。 他们避开最喧闹的主干道,专往边缘和角落寻觅。终於,在一个相对冷清的岔道尽头,发现了一个暂时空閒的摊位。 一番討价还价,敲定了一笔食物交易的买卖。 交易完成,气氛缓和,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起来。 楚驍得知,这位名叫徐磊的光头男子,竟也是一位列车长,手下有著一列十多节车厢、数百人的“铁蟒號”,在这片废土上奔波求存。 “徐老板,你这摊子上,除了这些明面上的,还有別的好货吗?”楚驍看似隨意地拿起摊上一件锈跡斑斑但结构精密的旧时代阀门件,在手里掂了掂,目光却扫向摊位下方。 徐磊闻言,嘿嘿一笑,露出几分“懂行”的神色。他弯下腰,在桌子底下摸索一阵,抱出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箱子,“哐当”一声放在檯面上。“楚兄弟是明白人,看看这些有没有入眼的?” 箱子里杂七杂八,多是些不成套的工具、疑似武器的零件、以及一些用途不明的电子元件。 楚驍伸手翻捡,目光忽然被箱底一件东西吸引——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质地沉重的黑色金属吊牌,边缘磨损得光滑,正面刻著一个复杂的徽记,背面则是一串数字编码。 “入场券?”楚驍將它捻起,入手冰凉,“这东西……也能卖?” “当然能卖,”徐磊搓了搓手,压低声音,“我这边补给完成,最迟后天就要离开了。这牌子权限还剩半个月出头,你诚心要,1吨1级源晶,直接拿走。” “1吨?”楚驍霍然抬头,目光锐利看向徐磊。 “这完整一个月权限的交易入场券,官方售价就是2吨1级源晶!我这用了不到一半,折价1吨卖你,已经是看在咱们刚做成一笔生意的份上,不过分吧?” 一个月2吨?那我那5吨算什么? 楚驍脸色一沉,捏著黑色吊牌的手指也不自觉地用力。 第30章 说法 任谁被平白无故敲诈一笔,心里都不会好受。 楚驍沉著脸回到“方舟號”,拿起桌上那块刻著“入场券”与一串编號的黑色金属吊牌,眯起了眼睛。 难怪当时就感觉不对劲,就这么块牌子,花掉自己近十分之一的身家。 作为初来乍到的新人,不知道入场费这件事,给了他敲诈的空间,这样看来,信息情报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想起那个名叫许昊的哨兵轻蔑的眼神,楚驍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迟早要付出代价。 …… 同一时间,石林镇营地外。 一辆深铁灰色涂装的巨型列车,如同一头钢铁怪兽发出巨大轰鸣,朝著石林镇前哨站驶来,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浩大的声势引起了塔楼上的哨兵的注意,他们赶忙拿起望远镜一看,而后放下心来,朝同伴挥手示意。 车头前端尖锐楔形的复合装甲破障犁,车身侧面用凌厉的白色线条喷绘著一把简化、锋利的长刀,是“刀锋號”的標誌。 在楚驍帮他们修好列车之后,孔明辉不死心地又去了一趟之前发现的秘银矿。 原本经过一番恶战,秘银矿附近的灰雾浓度都被他们打散了一些,没想到黑灾怪物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强。 直到“刀锋號”的弹药补给都快打完,列车也再次发出警报,孔明辉担心再打下去列车会出现问题,在灰雾里拋锚,这才匆匆赶回石林镇补给。 “死爪、鬼面蛛就算了,竟然还有噬金虫,净是一些难缠的东西。距离下一次高涨期不久了,这座秘银矿要是拿不下,我们这次出来可就亏大了。” 孔明辉坐在“刀锋號”驾驶舱,脸上露出久违的凝重,这次出击就连他也感受到了浓浓的危险。 “老孔,不能这么激进了,这座秘银矿我总感觉不对劲。要是这一次高涨期提前到来,我们就危险了。”身旁的张顏坐姿笔挺,看著手中清点出来剩余的物资清单,习惯性地微蹙眉头。 “那不行!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可太丟人了,老大,我们补给完再杀回去……” 一名脸上带著刀疤,全副武装的凶悍男人嚷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那你说怎么办?噬金虫有多恐怖,你难道不清楚?万一列车再出现什么问题,把我们全留在那里,你就开心了是吧?” 刀疤男语塞,摆手道:“顏姐,我说不过你,我听老大的?” “別吵了,当务之急是补给和修理,之后的事情再做打算。” 连番大战之后,特別是遭遇了“噬金虫”这种號称列车杀手的怪物,“刀锋號”出现了不少隱患,许多损伤光靠机修主管老杨是无法处理的。 他还得花大价钱请人检修。 想到这里,楚驍的脸忽然从他脑海中闪过。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位野生的机械师应该已经在石林镇营地了。 …… “刀锋號”缓缓停在前哨站门外,等待铁门开启。 孔明辉降下车窗,朝值守的许昊和他的同伴招了招手。两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毕恭毕敬地迎了上来。 “我问你们,这两天有没有一辆叫“方舟號”的列车来过?” “方舟號”? 不是那个昨天被自己敲了笔竹槓的倒霉蛋吗?怎么跟“刀锋號”这种巨无霸扯上关係了? 许昊和同伴对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表面却故作镇定,仰头回应道: “昨天確实有一辆“方舟號”来登记,今天已经进营地了……” 正当许昊心中纠结著要不要问一句“方舟號”跟他们什么关係时。 孔明辉哈哈一笑,“刀锋號”已经再次启动,驶入了营地。 看著“刀锋號”的背影,许昊心里隱隱生出一些不安,但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作为方圆千里內,列车中的实力最强者之一,“刀锋號”的到来,自然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刀锋號”刚一停下,就有人围了过来,想要上前攀谈。 但孔明辉带著几名高层从车上跳下,摆了摆手,从人群中挤出,四下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不过一会儿,一辆通体湛蓝的列车进入了孔明辉的视线,他眼前一亮,大步迈向停靠在角落里的“方舟號”。 负责警戒的高义军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有人靠近,发现是几天前在荒野碰到的那伙人,立即报告给了楚驍。 收到消息的楚驍有些意外,没想到“刀锋號”来得这么快,急匆匆地来找他,心里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孔老哥,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孔明辉爽朗一笑,跟楚驍握手,直接道明来意:“楚老弟,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修理吗?没问题,举手之劳,”视线越过眾人,落在“刀锋號”满是划痕和凹陷的装甲上,心中瞭然。 一边检查著“刀锋號”的受损情况,楚驍忽然开口问道: “有些事情想跟孔老哥打听一下。” “哦?楚老弟儘管问。” “这营地的互助会,由哪几家势力掌控?实力如何?” “刀锋號”实力强大,並且来营地的时间比他早得多,想来对这里更加了解。 “楚老弟,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孔明辉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一上来就打听管事者的实力如何,这是要干架? 楚驍略微沉吟,便將自己被守门的哨兵敲了竹槓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孔明辉瞬间懂了,“好大的狗胆,老魏,去问问这两天轮互助会的哪家守门。” 孔明辉冷哼一声,偏过头朝著手下那名刀疤脸壮汉吩咐道。 刀疤脸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而后,孔明辉想了想,拍了下楚驍的肩膀,“楚老弟,你先停下。这场子我帮你找回来,陪你走一趟。” 楚驍一怔:“这……没关係吗?” 他本只是隨口一问,没料到孔明辉如此乾脆、硬气,愿意为他冒著得罪“互助会”的风险。 “几条看门狗罢了,有些人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孔明辉嗤笑一声,浑不在意。他本来就是在这片区域短期停留,不久后就要离开。 况且只是要个说法,互助会的成员也不会为了几个坏了规矩的哨兵得罪“刀锋號”。 既然如此,楚驍也不再纠结,只是记下了这个人情。 他叫上邱凝,一起跟了上去。 孔明辉顺势凑到张顏身旁,在她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 张顏看他一眼,点了点头,隨即带上两名精锐,转身循著刀疤脸离去的方向快步跟上。 …… 就在楚驍和孔明辉前往营地门口,要去找守门的哨兵算帐时。 张顏带了两名全副武装的队员,来到营地最深处,一座保存完好的三层钢筋混凝土法式別墅门前。 注意到她们的到来,一名警卫拦在张顏身前,沉声道: “谁人,何事?” ““刀锋號”的人都不认识了?去通报你家主子,“刀锋號”总管张顏,有事找她。” 张顏身后,一名卫兵喝道。 拦人的警卫这才注意到他们胸前绣著的刀锋標誌,他拿起胸口的对讲机,低声匯报。 没过一会儿,对讲机里传来声音,他点点头,朝张顏敬了个礼:“柳小姐请你们进去。” 第31章 柳夏影 石林镇营地深处,一栋保存相对完好的独栋別墅静静矗立。 外墙爬满了加固的合金网格与藤蔓,在这片废土中显得格外突兀。 柔和的水晶吊灯洒下暖光,照亮挑高的大厅。墙壁贴著暗金色丝绒壁布,脚下是触感绵密的提花地毯,图案繁复而华丽。 一组宽大的真皮沙发占据中央,旁边立著装饰性的黄铜地球仪与一架保养良好的黑胶唱片机,空气中瀰漫著清雅的香薰气息。 柳夏影正慵懒地陷在沙发里。 她穿著一袭墨绿色滚边旗袍,开衩处隱约露出白皙的腿线,露出妙曼身姿。 一张莹白面膜覆著她大半张脸,她闭著眼,似在小憩。 很难想像,在物资极度匱乏的灾变区,她是如何搜集、维持这一切的。 而在她身后,安静站著一个身穿作战服的年轻女人。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容貌普通,是那种放入人群会立刻消失的长相。 她站姿看似放鬆,周身却凝著一股极淡的、近乎无形的寒意。 那双眼睛平静注视著前方,瞳孔深处却像藏著未出鞘的刀刃,那是只有歷经无数生死、手染鲜血之人,才有的沉寂与警觉。 正是“美杜莎號”卫队副官,也是柳夏影的贴身护卫,白幽。 “小白,你真是,不会享受生活。总这么绷著,我看著都累。”柳夏影声音透过面膜传来,带著含糊的柔媚。 作为“美杜莎號”列车长,石林镇前哨站“互助会”的创始人之一,她是这里毋庸置疑的地头蛇与管理者。 这时,一名手下轻步走进,低声稟报:“首领,“刀锋號”总管张顏来了,说有要事。” 柳夏影藏在面膜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刀锋號”是外来者,实力强劲,不容小覷,同时也是她的大客户之一。她抬了抬手:“请她进来。” 张顏很快步入大厅,她一身风尘僕僕的作战服,与室內的奢靡格格不入。 她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敷著面膜的柳夏影身上。 “柳首领真是好雅兴,”张顏开门见山,“你们守门的哨兵,现在入场费都敢收到5吨1级源晶了?怎么,最近手头这么紧?后续补给不会也要涨价了吧?” 柳夏影心思一转,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短时间轮到她的人负责营地大门的值守,肯定是手下见来了新面孔起了贪念,私下抬价敲诈。 这种事情並不新鲜,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过分、不闹大,她通常睁只眼闭只眼。 但既然被“刀锋號”的人当面捅破,还闹到她这里,她就必须动手处理了。 她轻嘆一声,揭下脸上的面膜,露出那张嫵媚动人的脸,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歉意:“底下人不懂事,让张总管见笑了。我这就让人去查,该退的,一分不会少。” “免了,”张顏摆手,语气平淡却带著分量,“我们列车长已经亲自带人去找那位哨兵了。该要回来的,他们会自己拿。” 柳夏影眼睛微微眯起。 孔明辉亲自陪同?为了一个刚来的新人?这可不像是那位心高气傲、脾气火爆的“刀锋號”列车长会做的事。 看来是一个普通角色。 她从不做无缘无故得罪人的事,尤其是摸不清底细的人。 “白幽,”她声音依旧慵懒,却带上了几分认真,“去告诉那几个不长眼的东西,不但要原数吐出来,再让他们额外补五吨源晶,作为给新朋友的赔礼。问问孔列车长,这样是否足够?” 张顏闻言,却轻轻笑了,那笑容里含义颇深。 “柳首领,”她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了些,“你该问的,不是能否平息我们列车长的怒火。关键是,那位新来的列车长,楚驍,是否满意。” 楚驍? 柳夏影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看来是我疏忽了,”柳夏影的声音里透出恰到好处的好奇,“这位楚列车长,是什么来头?竟能让孔列车长如此上心。张总管要是不介意,可否为我解答一二?免得我下面的人再不开眼,衝撞了贵客。” 张顏也不打算隱瞒。楚驍的身份迟早会在营地传开。 孔明辉特意让她来提前知会,一为避免產生不必要的衝突,二也算卖给柳夏影一个人情,免得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一名机械师,毕竟接下来,“刀锋號”还要从她这里进行补给。 “柳列车长消息灵通,迟早会知道,他是机械师。” 机械师! 柳夏影指尖微微一颤,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讶。 除了同为地头蛇的互助会成员“黑鯊號”有一名机械师之外,这营地几乎没有机械师的存在。 而后,一个念头瞬间从她脑海中闪过。 前段时间,她费了不少力气,从附近一座沦陷的避难所废墟深处,运回一批极其特殊、但有所残缺的机械图纸。 如果能將修復,对她来说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据说是来自旧时代某个尖端实验室,结构极其复杂,她正愁找不到能破解其中秘密的人。 不知道这个楚驍,本事如何。 “原来如此……” 柳夏影喃喃道,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又危险的笑容,仿佛发现了有趣的猎物。 她站起身,旗袍下摆如水波荡漾。 看来,她得亲自去会一会这位突然出现的机械师了。 …… 营地入口处,废铁与混凝土块堆砌的简易工事旁,许昊正懒洋洋地靠在锈蚀的栏杆上,和另一名哨兵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嘴里叼著半截捲菸。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另一名同样身穿黑色作战服、提著突击步枪的哨兵气喘吁吁地衝到近前,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惊慌。 “老许,不好了!”他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孔明辉!“刀锋號”那个杀神,带著昨天被你敲了一笔的那个新人,正朝这边过来!看那架势,来者不善!” 许昊脸上的懒散瞬间凝固。 他愣了两秒,隨即“呸”地一声將嘴里的菸头啐在地上,用靴底狠狠碾碎,低声咒骂了一句:“妈的……一个新人,怎么跟孔明辉这傢伙扯上关係了。” 孔明辉的名声,他可是早有耳闻。 “刀锋號”刚来此地时,有三辆不长眼的列车联合起来施压,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结果“刀锋號”二话不说就把他们单挑了。 三辆列车,除了奴隶之外,无人生还。 但紧接著,一股长时间作福养成蛮横劲又顶了上来。 就算知道了又怎样?他心想。大不了把多收的那3吨源晶吐回去就是了。 自己背后站著的是“美杜莎號”,是柳夏影柳姐! 在这石林镇前哨站,谁不知道他们是地头蛇?就算孔明辉是过江龙,也得给几分面子,难道还真会为了一个新来的,跟“美杜莎號”撕破脸? 想到这,许昊压下心里的不安,腰杆又硬起来,回过头对著同伴硬气道: “慌什么?瞧你们那点出息!还是那句话,背后有柳姐站著,谁敢动我?啊?” 然而,他刻意拔高的尾音还没完全落下—— 一个浑厚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如同冰水般泼了过来,瞬间浇灭了他刚刚鼓胀起来的气焰。 “哦?是吗——”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著一种踏实的、不紧不慢的步伐声。 “一条看门狗都这么狂了?这石林镇的规矩,我孔明辉今天,倒是真想见识见识。” 许昊的身体猛地一僵,脖颈有些生硬地转向声音来处。 只见孔明辉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已然出现在营地入口通道的尽头。 他依旧披著那件深灰色风衣,步伐沉稳。那双锐利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向许昊,目光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在他身旁半步,正是昨天那个被他敲诈的年轻列车长,楚驍。楚驍此刻也看著许昊,眼神平静,却让许昊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两人身后,跟著数名“刀锋號”的精锐队员,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孔明辉在许昊面前数步处站定,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许昊有些发白的脸,又瞥了一眼他身后噤若寒蝉的同伴,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更深了。 “许昊,是吧?”孔明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四周,“我旁边这位楚驍兄弟,昨天初来乍到,好像在你这儿,受了点『特別关照』?” 空气,瞬间凝固了。 第32章 赔偿 面对孔明辉一行人毫不掩饰的威胁,许昊脸色白了又红,最终只能咬著牙,梗著脖子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 “是我做的不地道……” 这类事儿他干过不止一次,以前被发现后也只是被不痛不痒地训斥几句,罚点钱了事。 像今天这样被人堵上门、当眾逼著低头认栽,还是头一遭。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那点羞辱感混著不服气的邪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孔明辉抱著胳膊,嗤笑一声:“道歉要是有用,还要规矩干什么?” “我愿意退回多收的3吨源晶,然后额外赔偿2吨源晶,不知道楚列车长是否满意?” 许昊当然懂这话里的意思,他压下心里的情绪,看向楚驍。 “不够。” 恰在此时,一道嫵媚冷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外围传来轻微骚动,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道高挑身影带著数十米全副武装的卫兵款步而来。 一张標准的鹅蛋脸,肌肤白皙胜雪,与废土的灰暗格格不入。 她身高超过一米七,体態丰腴曼妙,曲线起伏堪称完美,摇曳生姿。 穿著一件量身定製的墨绿色高开衩旗袍,旗袍上用暗线绣著蜿蜒的蛇鳞纹路。外披一件轻薄的黑色蕾丝长纱。 脚上是一双同样定製的高跟长靴,双手戴著及肘的黑色网纱手套,指间常夹著一根细长的电子菸杆。 柳夏影到了。 在一群灰扑扑、武装到牙齿的人群中,她那一身墨绿色旗袍显得异常扎眼。 楚驍看到她的第一眼,还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这就是孔明辉口中的“美杜莎號”的列车长? 未免也……太过鬆弛了。这得是对自己的实力与领地的掌控力,有多大的自信? 而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两人,立刻將楚驍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左边的女人面容平静无波,眼神却像能洞悉一切;右边的男人沉默如山,一道疤痕横贯脸颊,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这两人,很强。 柳夏影的目光轻轻掠过眾人,在楚驍身上略作停留,年轻,沉稳,眼神乾净却看不到底。 她隨即看向许昊,脸上那点惯有的慵懒笑意淡了下去。 “许昊,”她的声音不高,却让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我听说,你又在『关照』新朋友了?还『关照』到让人家找上门来?” 许昊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根本没想到,这件事竟会惊动列车长亲自到场。 不等他回应,柳夏影转而面向楚驍,微微頷首,姿態从容却带著歉意:“楚先生,手下人不懂规矩,给你添麻烦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开始发白的许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代他向你道歉。作为管教不严的赔偿,楚先生要是来我这进行物资採购,可以享受八折优惠……” 在来的路上,对於如何处置许昊,柳夏影就已经有了打算。 害群之马,不能留! 许昊此前出现这种问题,她就已经敲打过,但还是多次再犯。 这次惹到的是机械师,那下次呢?是不是该惹到財阀子弟了? 她绝不容许这种风险蔓延。 但在外人面前,她不但不能下狠手清理门户,免得让手下觉得她为了外人对自己人过於严苛而寒了心。 反而要展现出护短的一面,替手下承担过错。 和孔明辉这种自身实力强大的列车长不同,她需要经营人心,需要拉拢与制衡,来稳固自己列车长的地位。 许昊如遭雷击,一时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认为不过是一件小事,却让列车长亲自道歉,付出这般代价。 许昊脸色灰败地低下头,第一次感到后悔。 同时感到意外的还有楚驍,他想像中柳夏影为手下撑腰、两方对峙的场面並没有出现,反而主动揽了过错,还给他额外的赔偿。 难道孔明辉的面子真有这么大? 他忍不住侧目,看向身旁这位脸上带著惊讶之色的“刀锋號”列车长。 这场短暂的闹剧,隨著柳夏影的到来而迅速收场。 围观的人群见再无热闹可看,低声议论著散去。 柳夏影先与孔明辉简短寒暄两句,便自然而然地转向楚驍,仿佛方才的衝突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脸上重新漾起温婉得体的笑意: “楚先生,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柳夏影,“美杜莎號”列车长。再次为我手下的无礼致歉,以及……欢迎来到石林镇营地。” “柳小姐太客气了,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 柳夏影抿唇一笑,眼波流转,带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楚先生,我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不知是否愿意赏脸,移步寒舍一敘?听说你也是为了採购补给而来,我们或许还能有其他方面的合作。” “柳小姐盛情相邀,是我的荣幸。” 石林镇营地的管理者之一的邀请,要是再拒绝,就显得不识趣了。楚驍没有多想,就应了下来。 “那就说定了。明日中午,我在別墅恭候。” 望著柳夏影带领手下离去时那摇曳生姿的背影,楚驍沉默著陷入思索。 “楚老弟,別看了,这女人……可碰不得啊。” 孔明辉看著他有些出神的样子,还以为楚驍动心了。 “你不是问我『互助会』里有哪些成员,实力如何吗?我得告诉你,最不能惹的就是柳夏影的“美杜莎號”,作为『互助会』里唯一一个女列车长,在自身实力不强的情况下,能够驾驭一眾桀驁不驯的猛人,可不好招惹。” “孔老哥,你想多了,我躲著走还来不及。”楚驍苦笑。 “那就好。对了,她既然开口给你八折採购优惠,这机会可不常有,你得把握住。” “她生意做得很大?” 楚驍原本以为那只是句场面话,可见孔明辉神色认真,不由心中一动。 “何止,柳夏影是方圆千里內最大的物资材料销售商,有很多东西只有她才有渠道弄到手,我每次补给也是找她。可以说是富得流油,明天你去赴宴的时候就知道了。” “孔老哥,今天多谢你了,以后有什么需要隨时来找我。” 楚驍认真道。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孔明辉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楚驍的肩膀,眼底却掠过一丝满意。 “瞧你说的,这就见外了,走走走,咱们去喝一杯……” 第33章 目的 “没脑子的蠢货,真以为我在这石林镇能只手遮天了……” 一回到別墅,柳夏影脸色骤然转冷,头也不回吩咐道: “小白,让刑渊把许昊调回来,找个合適的时机处理掉,记得手脚乾净点,別留下什么破绽。以后禁止这类事情发生,再有惹麻烦的,让刑渊自己处理!” “是。”白幽的回答简洁乾脆,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或情绪,转身便无声地退下。 直到白幽的身影消失在门廊外,柳夏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放鬆了挺直的脊背,靠进沙发柔软的靠垫里。 在外人面前,她必须维持那个对手下宽容、大度且护短的女王人设,但只有她最亲近的几个人知道,那些几乎都是她的偽装。 许昊这种蠢货,留著只会不断製造麻烦,甚至带坏其他人,必须清除。 至於楚驍…… 柳夏影端起旁边小几上早已冷却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眼中闪过精光。 希望这位年轻的机械师,真如张顏暗示的那般有本事,能够配得上她今日付出的价码。 否则,她柳夏影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不该吃的,迟早得连本带利地给她吐出来。 她微微眯起眼,视线投向窗外荒芜的景色,仿佛已经穿透墙壁,看到了黑暗中如潮水翻涌的死寂灰雾,以及雾气中蠢蠢欲动的无尽怪物。 “时不待我……” * * * 次日中午,楚驍孤身前来赴宴,在一位全副武装的守卫引领下,穿过嘈杂混乱的货柜交易区,步入营地核心地带。 眼前赫然矗立著一幢保存完好的三层法式別墅。外立面洁净如新,线条优雅华丽,即便放在和平年代也称得上奢华。 別墅周围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持枪守卫目光冷峻,巡视严密。 这就是互助会成员的实力?简直就像一方小型军阀。 楚驍暗自心惊。 等候了几分钟,別墅的鎏金大门徐徐打开。 柳夏影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今日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少了几分昨日的妖嬈,多了几分清雅,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竟是亲自出来迎接。 几句客套寒暄后,楚驍踏入室內,再度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挑高大厅中,水晶吊灯流转著温润光泽,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墙上甚至掛著几幅完好无损的油画,与门外荒芜废土恍如两个世界。 一名穿著整洁黑白女僕裙装的少女悄无声息地出现,恭敬地引领他们穿过大厅,来到一侧的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摆放整齐的银质餐具闪闪发亮。正中摆放的瓷盘里,是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边缘微微焦黄,散发出诱人的肉香。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餐桌上竟然还有一篮新鲜得仿佛刚摘下的水果,以及一瓶尚未开启、標籤完好的红酒。 在连乾净饮水都需谨慎获取的废土,这样一餐的奢侈程度,超乎想像。 午餐在一种看似轻鬆、实则暗藏机锋的氛围中进行。 柳夏影举止优雅,话题巧妙,既不过分打探,又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对楚驍来歷的兴趣。 楚驍则隨意编了一个来歷,糊弄了过去…… 用餐完毕,女僕撤下餐具,送上香气裊裊的红茶。 楚驍拿起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由衷感慨道:“柳小姐,这实在是太破费了。在如今这世道,这样一顿……” “这不算什么,”柳夏影微笑著打断他,轻轻举起手中剔透的红酒杯,对著光线微微晃动,深红色的酒液在其中荡漾,“用来招待一位像楚先生这样年轻有为的机械师,再丰盛也不为过。” “原来柳小姐已经知道了。”楚驍神色不变,心中瞭然。 来之前,他就已经猜测到,除了机械师这个身份之外,他想不到其他值得柳夏影莫名示好的理由。 “楚先生是否还记得,昨天我曾说过,我们或许会有合作的机会?”柳夏影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敛,正色道。 “当然。只是不知,柳小姐哪里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柳夏影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嫵媚的眸子此刻显得格外认真:“恕我冒昧问一句,楚先生对於『武装分支』这一领域的造诣如何?” 与其他外行不同,柳夏影因为生意的关係,曾与数位机械师打过交道,深知这个职业的复杂与艰深。 机械师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职业,有著庞大的知识体系和分支:擅长设计、製造、维修各类枪械、炮械、飞弹、能量武器、近战武器的“武装分支”; 专精於载具、机甲、大型战爭器械甚至移动堡垒设计的“构造分支”; 潜心於特种合金、纳米材料、复合材料的研製与应用的“材料分支” …… 受限於人类有限的生命、精力与天赋,绝大多数机械师在打下一定基础后,都必须选择一至两个主攻方向进行深化研习,很难做到真正的全能。 柳夏影之前接触过的几位,走的都是相对基础的“通用”路线,即什么都能上手一点,但缺乏深入专精的领域,这也导致他们无法处理一些进阶的、专业领域要求极高的项目。 而她手中那份花费巨大代价,从沦陷的避难所的一座实验室得的残缺机械图纸集,经过初步鑑定,其中大部分都涉及特种重型武器和外骨骼装甲模块,属於典型的“武装分支”类图纸。 即便对她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而现在面临的问题就是,如何隱蔽地將其修復破解。 这也是她为什么找上楚驍的理由,按理说,一般机械师还不值得她如此兴师动眾。 感受著柳夏影灼灼的、充满审视与期待的目光,楚驍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对方並不知道,对於拥有前世海量经验与近乎全知视角的楚驍而言,所谓“分支限制”几乎不存在。 他可以是精通武器製造的宗师,也可以是构造学的大师,材料学的前沿探索者……他几乎是这个时代理论上的六边形机械师。 但这显然不能说出去。 稍作沉吟,楚驍用一种谨慎而自信的语气回答道:“武装分支,確实是我主要深耕的方向之一。如果柳小姐是有相关的枪械、武器装备需要修理、改进,或是定製製造,我都可以尝试。”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柳夏影眼中瞬间掠过一抹喜色,她当即起身,笑容变得真切了许多: “太好了!楚先生,还请隨我到地下仓库一看。有东西请楚先生过目,如果能够解决,我必有重谢……” 第34章 大採购 楚驍跟隨柳夏影,沿著一条隱藏在主楼梯后的金属旋梯向下,进入了別墅的地下空间。 与地上的奢华温馨截然不同,地下仓库瀰漫著阴冷的、属於金属与机油的气息。 墙壁是裸露的加固混凝土,头顶是明亮的白炽灯,將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像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军械库或精密车间。 白幽早已带领数名全副武装、气息沉凝的守卫在此等候。 在他们中间,是一个被厚重黑布完全覆盖的物体,轮廓不到半人高,静静地立在地面。 儘管黑布遮蔽,但那股熟悉的、属於重型枪械的冷硬气息,让楚驍在第一眼就隱隱猜到了里面是什么。 柳夏影没有多言,只是轻轻頷首示意。 白幽上前,乾脆利落地將黑布揭开。 一挺通体黝黑、泛著哑光、造型粗獷而极具力量感的通用机枪暴露在灯光下。 然而,它此刻的状態堪称悽惨——枪管有明显的扭曲和灼烧痕跡,复杂的供弹机构外壳碎裂,露出內部纠缠断裂的线缆与精密撞针,几处关键传动结构似乎被巨力破坏。 “楚先生,这东西,你能修吗?”柳夏影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楚驍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上前,在损坏的机枪旁蹲下,伸出右手,掌心轻轻悬停在冰冷的金属枪身上。 他闭上眼,无形的械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探针,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枪体的每一个缝隙、每一道纹路。 剎那间,复杂的內部结构、能量通道的断裂点、材料的疲劳损伤……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 视野中,淡蓝色的系统提示框悄然浮现: [损坏的“碎骨者-mg”通用机枪] [状態:严重结构性破损,核心供弹模块失效,可修復] [预计完全修復时间:5天07时18分] 楚驍睁开眼,收回手掌,平静地点了点头。 “可以修,给我七天时间。” 他的“修理改装”技能已高达8级,寻常枪械的故障早已难不倒他。 眼前这挺“碎骨者-mg”虽然损坏严重,但仍在可处理范围內。 柳夏影眼中精光一闪。这挺机枪,正是她从那个沦陷的避难所中,与那批珍贵图纸一同发掘出的“附带品”之一。 她並不打算一开始就拿出那些至关重要的残缺图纸。 先用这挺损坏的机枪测试一下这位年轻机械师的本事如何,是最稳妥的选择。 若他连这都修復不了,就更別提后续的图纸修復破解和合作事项。 “好!那就全权拜託楚先生了。”柳夏影语气轻鬆,透出满意之色。 初步合作意向达成,眾人回到楼上温暖明亮的客厅,楚驍顺势提出了採购物资的需求。 “柳小姐之前提到的物资採购,不知具体能提供哪些物资?” “楚先生放心,既然是我开口承诺的,自然不会让你失望。”柳夏影从大理石茶几下取出一份清单递来,“这是目前可稳定供应的目录,你可以先看看。” 楚驍接过那张质感特殊的防水纸卷,展开细看,目光很快凝结。 清单上的內容远比他预想的丰富——不仅限於常见的零件、工具和基础材料,更包含了大量在货柜交易区根本见不到的稀缺物资。 材料类除基础钢铁、铜铝外,竟列有高纯度鈦合金、碳纤维复合材料、陶瓷复合材料等…… 生活与电器类更是惊人:全套光伏太阳能发电系统、大容量净水循环装置、工业级製冷单元(冰箱/冷库)、电磁烹调设备、甚至还有分区温控空调系统。 “柳小姐的货源……实在让人吃惊,”楚驍放下清单,目光投向对方,眼底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我能否多问一句,这些物资,柳小姐是从哪里得来?” 柳夏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唇角微扬:“楚先生认为,在这危险重重的荒野废土上,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枪炮?是粮食?还是钢铁堡垒般的列车?” “在我看来,是情报,”不等楚驍回答,柳夏影自顾自说道,“情报能让你在灰雾中找到生路,从看似荒芜的废墟深处掘出保存完好的旧时代技术,在所有人意识到价值之前,率先掌握一条別人连想都想不到的交易路线……” “总之,我的供货渠道稳定,楚先生放心即可。” 楚驍目光微动,不再多问,转而仔细盘算自己升级列车所需。他快速勾选了一批高强度合金、生活用品和电器设备,但在清单上反覆寻找,却始终没看到最关键的东西。 “清单上,似乎没有军火?”他抬眼睛问道。 “军火被“黑鯊號”牢牢把持,我也无能为力。“黑鯊號”垄断了方圆千里內八成的军火销售,这一块……其他人碰不了。”柳夏影轻轻摇头。 楚驍记下这个信息,继续瀏览清单。忽然,一个陌生的名词跳入眼中: “荧火-1”型燃料(標准罐) 备註:白塔研究所认证,对黑灾具有特殊抑制效果,限量供应。 “『荧火-1』?”楚驍抬头,面露疑惑,“这是?” 柳夏影眼中再次掠过一丝讶异:“楚先生没听说过『荧火』系列?” 楚驍心思电转,面色不变地解释道:“我此前活动范围极小,多数时间在几个固定据点埋头钻研机械,对外界的新事物……了解確实不多。” 柳夏影注视他片刻,似乎接受了他“技术宅”的人设,详细解释道: “『荧火』系列是白塔研究所三年前推出的特殊燃料。其燃烧时能產生一种特殊波段的光辐射和能量场,对於浓度不高的灰雾有明显的驱散和压制效果。” 楚驍追问:“既然如此有效,为何不大量装备使用?” 柳夏影轻嘆:“两个原因:一是產能有限,白塔研究所流出数量严格控制;二是成本高昂,无论是原料还是调製工艺都极其复杂。 “通常只供给需要在黑灾高危区执行长期任务、或负责开拓路线的精锐列车或部队,作为关键时刻的保命手段。像我们这样的贸易列车,备上一些也是为了应付极端情况。” 或许是困扰许久的图纸修復难题终於出现些许曙光,柳夏影的心情也少有的轻快,难得的多提醒了一句:“楚先生,废土上行走的,可不止我们这些野生列车和倖存者,要是遇到联邦和財阀直属的武装列车,切记小心,不要招惹。” 楚驍將这些宝贵的信息一一记下,心中对废土势力格局有多了几分了解。他重新打开册子,指向几项: “多谢柳小姐解惑。那么,我们首批交易,就定为这些鈦合金、太阳能板,外加……五罐『荧火-1』燃料。” 柳夏影笑容明媚:“成交。我会儘快备齐货物。期待楚先生的好消息,那时……我们或许可以谈谈更深层次的合作。”她话中有话,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 楚驍心领神会,知道那挺“碎骨者-mg”通用机枪只是个开胃小菜,根本不值得柳夏影这种实力如此大费周章,或许也是真正的合作,还在后面。 第35章 贡献点兑换细则 望著眼前堆积如山的板条箱、密封桶和綑扎整齐的各类物资,以及那些仍在属於“美杜莎號”的箱式货车与“方舟號”之间往返、步履稳健的搬运工,黄文春和一眾奴隶全都怔在原地,半晌合不拢嘴。 虽然知道他们是来补给的,但列车长採购的东西未免也太多了,多到几乎堵住了小半条通道,以至於他们忍不住怀疑:我们之前搜集的那些源晶,真有这么值钱吗? 楚驍也感慨著柳夏影的效率。 他前脚刚离开別墅,源晶还没付,柳夏影的人后脚就已经把他需要的货物送到了“方舟號”。 这做派,分明是根本不怕他赖帐,或者说,在这石林镇营地,恐怕就没人敢赖她柳夏影的帐。 “还愣著干什么?”楚驍的声音將奴隶们从纷乱的思绪中拽了回来,“组织人手,清点无误后全部搬上车。” “是!”黄文春一个激灵,连忙应声,转身便吆喝起其他仍在观望的“方舟號”成员。 楚驍则拿起纸笔,对照著手中的货物清单,开始逐一核验。 每接收一箱货物,他都会仔细確认品类、规格和数量是否与清单相符,隨后在对应条目后利落地打勾核销。 这次採购的物资材料,无论数量还是种类都堪称丰厚。 食物类除了耐储存的压缩饼乾、固態营养棒外,还补充了相当数量各种类的水果肉类罐头,以及风乾肉条、脱水蔬菜…… 甚至还有数十箱產自避难所,封装完好的烈酒和数条手工捲菸,这在废土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材料主要是用来升级列车装甲和强化关键结构的高强度合金板材和鈦合金,整齐地码放在特製的防撞箱內。 生活用品则堪称琳琅满目,从耐磨的工装、內衣、靴子,到个人清洁洗护用品……还包括了一批密封包装的安全套,在缺乏稳定医疗条件的废土,这也是必需品,某种程度上也是战略物资。 此外,还有一些基础的医疗用品,如绷带、消毒水和抗生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让人侧目的还有一些电器,几台家用热水器、三台大功率净水器、两台依靠列车源晶转化电力驱动的小型冷藏保温箱,甚至还有一套多用途电磁加热厨具。 都是楚驍特意採购来提高生活质量的必需品。 而那一挺需要楚驍亲自修復的“碎骨者-mg”通用机枪,则被他单独安置在了最后一节空置的车厢內,那里將暂时作为他的工作间。 待所有採购物资悉数搬上列车,分门別类整理堆放完毕后,楚驍將黄文春叫到跟前,吩咐道: “预留出约一个月的基本食物消耗量,其余物资,全部开放贡献点兑换。每种物资需要多少贡献点,你先擬个初步方案给我,我確认后即刻执行。” 这段时间列车成员的归属值提升慢慢降了下来。 虽然他早就设立了贡献点兑换制度,但因为前段时间物资补给严重不足,实际上形同虚设。 这次採购之后,是时候让贡献点制度真正融入每一个奴隶的日常思维中,让他们清晰地看到,每一次付出、每一次忠诚的表现,都能实实在在地转化为改善生存境遇的资源,从而激发他们向上的动力。 时间来到下午三点,营地內集中的交易时段结束,眾多列车陆续启程离去。 黄文春从车头驾驶舱返回奴隶居住的生活车厢,在眾人目光注视下,將那份经楚驍最终確认的《贡献点兑换细则》贴在了车厢尾部的公告板上。 起初,只有正好铺位在车厢末尾的奴隶瞥了一眼,以为是新出的纪律规定。 但当有人看清了表头的大字和上面清晰列出的物品以及相应需要的贡献点数时,仿佛一颗冷水滴进了滚油锅。 “餵……老吴,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眼花了?”一个年轻小伙子使劲揉了揉眼睛,指著“棉质內衣(一套):5点”、“脱水蔬菜(一包):3点”的字样,声音发颤。 被他叫做老吴的中年人凑近,手指顺著列表往下滑,从“午餐肉罐头(200g):8点”到“香皂(块):2点”,再到“止痛片(单片):1点”……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不是眼花,”老吴的嗓子有些乾涩,“首领,真的开放了这些给我们换?而且,这个价格……” 他想起在“山猫號”的日子,那里也有所谓的“物资兑换”,但能够兑换的选项少得可怜,无非就是饱腹的压缩饼乾、能量棒、劣质捲菸、白酒…… 而且同样兑换一块压缩饼乾,需要付出的代价,几乎是“方舟號”的两倍。 消息像野火一样,瞬间烧遍了整节生活车厢。人群从各个角落涌来,將公告板围得水泄不通。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一片难以置信的嗡嗡声。 “我的天!终於能洗澡了?热水澡一次:3点?” “臥槽,扑克牌?!我都閒得快抑鬱了……” “香菸……天啊,我得攒点儿换个半包!” “嘶,肥皂我得换点,身上都快醃入味了,周大姐见了我都绕道走。” “兄弟,肥皂换一块就行,一起用。” “块看看我有多少贡献点了?!” 喧囂声中,一双双眼睛紧盯著清单,心里不断盘算,疲惫麻木的脸上,开始重新焕发出生气。 正在驾驶“方舟號”从营地离开的楚驍,看著面板上不断跳动的列车成员归属值,嘴角微微一勾。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物质刺激,永远是最直观、最有效的驱动力。 等到时机成熟,逐步解开一部分表现优异者的项圈,给予他们正式成员的身份,想必又会是一剂强力催化剂。 * * * 夜幕降临,铅灰色的浓雾如同潮汐般涨落,无声蔓延,无孔不入,將寂静的大地笼罩。 小镇废墟中,“方舟號”静静停靠,犹如一头蛰伏於黑暗中的钢铁巨兽。 奴隶车厢內,《贡献点兑换细则》引起的喧腾与激动已隨著夜色加深而逐渐平息。 人们各自躺在简陋的铺位上,仍忍不住压低声音交谈。对楚驍先前画饼的怀疑也慢慢动摇,万一真能转正,恢復自由身…… 只有高义军带领著几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沉默地守在几扇车窗旁,目光穿透沉鬱的夜色,观察著四周动静,值夜警戒。 雾气,似乎比以往更加浓重了。 森冷、黏腻,仿佛能渗进钢铁的缝隙。阴影深处,开始浮现出影影绰绰的轮廓,无声无息地聚拢,將“方舟號”层层环绕。 起初,只是零星、试探性的碰撞。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间隔传来,敲打在列车的装甲外壁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楚驍靠在起居室柔软的沙发里,翻阅著《枪械结构图解》。对外面渐起的撞击声,他神色不变,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程度的夜间“骚扰”。 然而,情况悄然变化。 撞击声不再零散,而是变得密集、连贯,如同骤雨敲打铁皮屋顶,且力道明显在加剧。 “咚!咚!咚!”的闷响越来越重,越来越急,终於將楚驍从专注的阅读状態中拽了出来。 他合上书,眉头微蹙,侧耳倾听。就在他准备起身查看舷窗的剎那—— “轰!!!” 一次远超之前的猛烈撞击悍然爆发! 伴隨著金属扭曲的刺耳呻吟和碎石飞溅的哗啦声响,整节车厢猛地向一侧倾斜、剧震! 桌上的器具滑落,固定不牢的物品摔在地板上,灯光也隨之明暗不定地闪烁了几下。 楚驍一把撑住身旁的固定桌沿才稳住身形,脸色大变。 “不好!有情况!” 第36章 夜间暴动 车外,铅灰色的浓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凝实,从稀薄到浓稠,可见度显著降低。 空气中瀰漫的寒意与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骤然加重,令人心悸。 奴隶生活车厢此时也乱成一片,恐慌不断蔓延。 “安静!所有人待在原位!老高,卫队集合,开火反击!” 楚驍拿起对讲机,沉稳冷静的声音通过列车內部通讯迅速压下了奴隶们的恐慌。 他快步走向指挥室侧面的观察窗。 高义军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早在楚驍下令之前他就已经带领全副武装的卫队成员,依託车厢射击孔与加固窗口,向外倾泻火力。 “狼獾-1”突击步枪的怒吼声连成一片,炽热的曳光弹撕破浓雾,在黑暗中划出短暂的流光。 在这闪烁的光影间,楚驍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一种此前从未见过的怪物。 体型接近成年黑猩猩,但骨架更为粗大,依稀残留著扭曲的类人形態。 皮肤呈暗哑的铅灰色或灰褐色,表皮並非柔软组织,而是覆盖著一层粗糙、坚硬的角质化外骨骼,如同天然的防弹衣。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前肢,进化出了巨大、弯曲如死神镰刀般的骨爪,呈现出黑沉的金属质感,挥舞间轻易在列车厚重的装甲上留下刺耳的刮擦声与深深的凹痕。 子弹打在它身上,竟迸发出细小的火花和沉闷的“梆梆”声。 “是『死爪』,危险等级2的黑灾原生种。防御力远超『瘴鼠』,速度极快,前爪能撕裂大多数普通装甲。小心,它们很难缠。” 一道清冷而急促的声音在楚驍身侧响起,邱凝不知何时已从车厢连接处闪身进来。 她同样手持突击步枪,动作嫻熟地拉下车窗,透过窗外的金属格柵朝“死爪”全力开火。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只死爪硬顶著数发步枪子弹的衝击,猛地扑近一扇射击窗,那巨大的金属骨爪狠狠挥下! “刺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窗口外侧的附加装甲板竟然被划开了几道深刻的裂口! 高义军的怒吼从通讯中传来:“首领!子弹打在它们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只有打中脑袋才能给它们造成伤害,但这些鬼东西一受伤就往灰雾里缩,伤口癒合得飞快,根本杀不死!” 又有两只“死爪”从浓雾中涌现,它们似乎受到某种驱使,攻击越发疯狂有序。 列车的装甲在连绵不绝的利爪撕扯和猛烈撞击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常规火力完全无法遏制它们的攻势,反而激起了更凶残的反扑。 前两天夜里还只是『瘴鼠』零星骚扰,怎么突然就危险程度直线飆升? 楚驍心里闪过许多念头。 驾驶舱內,仪錶盘发出的微光映照著他紧绷的侧脸。 外面的枪声、撞击声、还有隱约传来的怒吼与惨叫,通过钢铁车壁变得沉闷却更加惊心动魄。 不能再犹豫了! 楚驍一把抓起固定在驾驶台上的车载对讲机,手指快速而准確地旋动频道旋钮。 杂乱的电流声里,迅速切入了一个特定的加密波段——这是不久前,双方关係拉近后,与“刀锋號”约定好的紧急联络频道。 密集的枪声夹杂著怪物的嘶吼声率先传出,隱隱能听到孔明辉的怒吼。 “孔老哥!这里是“方舟號”,我是楚驍!“方舟號”在西区7號公路中段遭遇大量高危怪物围攻,包括至少三只『死爪』!请求紧急支援!重复,请求紧急支援!” 打不过,又没地方可跑,怎么办? 当然是呼叫支援,交结朋友的意义,不就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吗? “楚老弟,你坚持住,我一会就到!” 不一会儿,孔明辉的吼声从对讲机传出。 然而,还不等楚驍稍微鬆口气,两只“死爪”突破了卫队的火力防线,同时发动撞击,整辆列车再次发生剧烈的横向震动与摇晃! 楚驍脸色无比凝重,这样下去,恐怕都坚持不到孔明辉的到来,一旦有一处列车装甲被撕裂,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 楚驍大脑急速思考,忽然,一道灵光,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邱凝,守在这里。”楚驍果断转身,奔向存放今日刚到货物的储备车厢。 他想起了那价格昂贵、被柳夏影著重介绍的“荧火-1”燃料。 “对灰雾有驱散和压製作用。” 柳夏影的话语在耳边迴响,希望有效……他默默祈祷。 很快,他提著两罐標註有白塔研究所徽记的金属罐返回。罐体冰冷,入手沉重。 “高义军,掩护我!” 楚驍低喝一声,在几名卫兵集中火力暂时逼退正前方几只“死爪”的瞬间,他猛地打开罐顶的速释阀门,將其中一罐“荧火-1”燃料用力投向怪物最密集的区域,同时拿过邱凝手里的突击步枪,朝著“荧火-1”扣动扳机!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仿佛空间本身在震颤的闷响。 罐体在半空中被击穿,內部的燃料並未剧烈燃烧,而是瞬间催化、汽化,化作一片急速膨胀的淡金色光雾,伴隨著强烈却不刺眼的奇特辐射,笼罩了方圆二十余米的区域。 光雾所及之处,浓郁如墨的灰雾仿佛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急剧消退、淡化,被驱散出一片清晰的“净空区”。 而那些置身光雾范围內的“死爪”,更是发出了痛苦而狂怒的嘶嚎,纷纷退开。 …… 有用! 看著眼前的一幕,楚驍握紧了拳头,剧烈的心跳撞击著胸腔,不由得抹了把汗。 就是有点肉疼,不愧是5吨源晶1罐的宝贝,值得起这个价钱。 白塔研究所出品,楚驍把这个名字深深记在心里。 “別急著高兴。” 邱凝脸色依旧凝重,作为曾经的联邦特工,她自然是知道白塔研究所出品的“荧火系列”燃料的作用。 一罐“荧火-1”的效果范围和时间都有限。 淡金色的光雾在灰雾的侵蚀下缓慢收缩、黯淡,周围的灰雾翻滚著试图重新合拢,更多的“死爪”在边缘逡巡,嗜血的目光锁定著“方舟號”。 楚驍毫不犹豫地举起第二罐扔了出去。 就在他即將扔出最后一罐时—— “呜——!!!” 一声截然不同、更加嘹亮狂暴的汽笛声如同猛兽咆哮,撕裂夜空,由远及近。 紧接著,是沉重履带碾压碎石、以及更加密集猛烈的枪炮轰鸣声! 强烈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般刺破浓雾,一辆加装厚重前铲和车顶装有旋转机枪的武装装甲车,如同钢铁洪流般悍然切入战场! “楚老弟!挺住!老子来了!” 通讯频道里,炸响起孔明辉那粗獷豪迈、此刻听来如同天籟的吼声。 援军“刀锋號”,到了! 密集的重机枪子弹、乃至小口径机炮的炮弹,如同灼热的金属风暴,瞬间覆盖了“方舟號”侧翼的“死爪”群。 在正规的军用级火力面前,这些怪物的防御显得不再那么无懈可击,顿时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绝处逢生! 第37章 孔明辉的实力 浓雾被“刀锋號”的钢铁之躯和猛烈火力撕开一道口子,“死爪”在弹雨中发出残虐的嘶吼。 在这片金属与血肉交织的混乱中,一道远比寻常人影庞大、沉重的轮廓,自“刀锋號”不知何时打开的侧舱门內一步踏出,轰然坠地! 孔明辉身上不见了平日里那件標誌性的深灰色风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通体漆黑、线条狰厉的重型装甲。 装甲並非光滑的整体,而是由数块厚重、粗獷、带著尖刺的板块咬合拼接,关节处覆盖著层层叠叠的强化鳞甲,肩甲与胸鎧上蚀刻著黯淡却凶戾的兽首纹路。 每块甲片都厚重得惊人,边缘折射著战场火光,带著一种纯粹为杀伐而生的暴力美感。 背部数根粗大的冷凝管和能量导管虬结凸起,此刻正闪烁著危险的暗红色光芒,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 他落地时屈膝缓衝,双腿如同两根铁桩,径直砸入地面,震起一圈尘土与碎石。 沉重到足以將普通人直接压垮的装甲在他身上却轻似无物,行动间带著一种山岳移动般的、势不可挡的沉稳与压迫。 两只在弹雨中不断闪避的“死爪”被这突然降临的“铁块”吸引了注意力,或者说,在那身装甲之下,散发著澎湃生命能量的生物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 它们一左一右,发出刺耳尖啸,化作两道灰褐色的残影,镰刀巨爪撕裂空气,带著能將装甲车钢板都撕开的力量,交错扑至。 孔明辉面甲下一脸不屑,眼中的暴戾之色一闪而过。 没有拔枪,没有使用任何外掛武器,面对足以让普通人心胆俱裂的“死爪”,他微微沉腰,装甲膝关节处传来高压气体释放的尖锐嘶鸣与蓄能完毕的嗡响。 左爪先至! 孔明辉覆盖著厚重臂甲的左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地探出,並非格挡,而是精准无比地一把扣住了那只“死爪”挥来的巨型骨爪腕部。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与金属摩擦声同时爆响!那足以撕裂钢板的力量,竟被他单臂硬生生钳制在半空。 “死爪”疯狂挣扎嘶吼,另一只爪子胡乱抓挠,却只在厚重的臂甲上刮出一溜刺目火星。 与此同时,右侧的攻击已到头顶。 孔明辉甚至没有转头去看。 他的右拳自腰侧轰然上击,装甲肘部、肩部的助力装置瞬间过载,喷出炽热的白汽。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速度与力量,后发先至。 “砰——!!!” 沉闷到极致、仿佛擂动巨鼓的撞击声中,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第二只“死爪”的下頜。 恐怖的力量自接触点爆发,那只“死爪”扑击的势头戛然而止,狰狞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地向后折去,颈椎处传来清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折断声。 但这还没完。 几乎在右拳命中的同时,孔明辉扣住第一只“死爪”腕部的左手猛然发力。 “嘶啦——!!!” 一种混合著筋肉断裂、硬质甲壳剥离的声响。 他在自身庞然巨力与装甲的加持下,活生生將那只“死爪”的整条前肢,连同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金属骨爪,从它躯干上撕扯了下来。 黑红色的污血与某种粘稠的组织液狂喷而出,溅在哑黑的装甲上,迅速滑落。 失去前肢的“死爪”发出不成调的惨嚎,踉蹌后退。 孔明辉隨手將那截仍在微微抽搐的残肢像扔垃圾般甩开,沉重的前踏一步,右臂顺势回收,化拳为掌,五指如鉤,在动力装甲的悽厉嘶鸣中,猛地插入了那只被他轰碎下頜、尚未完全倒地的“死爪”胸膛。 一握,一扯! 一颗还在微弱搏动、包裹在扭曲骨骼与韧膜中的、硕大畸变的心臟,被他硬生生掏了出来,捏在覆甲的铁掌之中,然后面无表情地一把攥碎。 残存的那只“死爪”踉踉蹌蹌地逃走,没入了灰雾之中。 孔明辉没有追击,只是將沾满污秽的右臂隨意一挥,甲缝间高压气流喷涌,震开大部分秽物。 他面甲转向“方舟號”指挥室的方向,微微頷首,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清理了两只碍眼的虫子。 全程,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楚驍站在“方舟號”的驾驶舱,透过观察窗,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虽然早就知道对方是强大的武道家,但“知道”和“亲眼看见对方动手”完全是两码事。 子弹难伤、速度快如鬼魅、轻易撕裂装甲的“死爪”,在那身重甲和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的如同破布玩偶。 没有技巧的炫耀,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高效、最野蛮的物理摧毁。 那不是战斗,而是……碾压。 楚驍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冰冷的窗沿,胸腔內的心臟在剧烈跳动后,陷入一种沉凝的震动。 他对於“武道家”这个职业所代表的个体实力,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认知,心里隱隱沸腾。 原来人类本身,也可以强大到这个程度,手撕灾厄。 就那一身重型装甲,楚驍估计超过200公斤,他自认身体素质超过大部分普通人,但如果穿在身上,绝对寸步难行。 孔明辉却跟没事人一样,还能爆发出非人的力量和速度。 他內心无比清楚,这就是他想要的力量! 就是不知道,孔明辉的实力,在武道家里面算是什么水平。 在“刀锋號”和孔明辉的强大的火力和武力压制下,灰雾里的怪物像是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一般,没有继续发起攻击。 …… 惊心动魄的一夜终於过去,晨曦艰难地穿透尚云层,驱散尚未完全散去的稀薄灰雾,白昼降临,却並未带来多少暖意。 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两辆列车並肩停靠。 “孔老哥,这次真是又多亏你了,”楚驍走到正在检查“刀锋號”外部损伤的孔明辉面前,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苦笑,真诚道谢,“要不是你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孔明辉已经脱下了那套名为“尖峰”的重型装甲,换回了那件熟悉的深灰色风衣。闻言,他隨意地摆了摆手: “说这些就见外了,楚老弟。废土上跑车的,哪有不碰到意外的?互相搭把手是应该的。昨夜那种情况,换了是我被困,难道你会袖手旁观?” 楚驍没有在多说感谢的话,只是深深地点了点头。 在黑灾最为活跃的黑夜,愿意冒著未知风险穿越浓雾前来救援,这份情谊,楚驍记在了心里。 他话锋一转,问出了心里的困惑:“孔老哥,昨夜这种情况,你以前遇到过吗?这算是常態,还是……” 高危黑灾怪物毫无徵兆地出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楚驍心中警铃大作,迫切地想要知道原因,以及是否有提前预警、避开的手段。 听到这个问题,孔明辉望向远方灰濛濛的天际,罕见的一脸凝重,眉宇之间满是压力。 “不是偶然,”他声音低沉,缓缓吐出几个字,“是『高涨期』,要来了。” “高涨期?”楚驍心头一凛,莫名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 灾变区竟然还有不知道黑灾高涨期的倖存者? 孔明辉讶异地看向楚驍,见他一脸茫然的模样,却也没有追问,沉声解释道: “黑灾的活动並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会周期性地进入『活跃期』。在这期间,灰雾浓度显著上升,更危险的怪物隨之涌现,高危区域不断扩散。 “好在黑灾的活动遵循著大致的规律,像是潮汐一般。而所谓『高涨期』,就是指黑灾活动最为剧烈、高危区域扩散达到顶峰的时期。 “昨夜,就是『高涨期』到来的前兆。” 第38章 再去营地 “灾变潮汐,高涨期……” 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危险是他所不知道的。 楚驍揉了揉眉心,心里泛出一阵无力感。 “不过你也別太担心,一般来说,高涨期也不会持续太久,这段时间躲著黑灾就行。” 感受到楚驍身上的不安,孔明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往哪躲?” “还能往哪?”孔明辉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当然是去避难所。除了避难所,寻常的倖存者营鲜有能够扛过黑灾高涨期的,再过些日子,我也准备往避难所撤了。其他人想必也是同样的打算。” 这倒是与楚驍之前的计划不谋而合。他默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目光扫过身旁“方舟號”装甲上那一道道昨夜留下的、触目惊心的凹痕与划口,楚驍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翻腾的杂念暂且压下。 眼下千头万绪,最重要的第一步,还是先把列车修好。 他主动开口道:“孔老哥,你“刀锋號”昨晚顶在最前面,损伤也不小。检修的事情交给我吧。” “哈哈,那敢情好。有你这位机械师出手,我求之不得。”孔明辉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笑容,爽快地应下。 接下来的时间,楚驍便在两列钢铁巨兽间忙碌起来。 无形的械力自他手中流淌,精准地引导著合金材料填补裂缝,抚平凸起,將变形的装甲板一点点矫正復位。 孔明辉也没离开,就抱著胳膊站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陪著聊天,话题从废土上各处的奇异见闻,到不同怪物的特性。 趁著修復一处变形的装甲时,楚驍像是不经意地问道:“话说回来,孔老哥,你走的武道流派……方便说说吗?” 见识到孔明辉强悍的实力后,楚驍心里就动了念头。既然邱凝的修炼法不適合他,那么孔明辉的呢? 就算孔明辉的修炼法也不適合他,也能再打探一下获得修炼法的渠道。 “楚老弟对这个感兴趣?”孔明辉挑了挑眉,隨即笑道。 “没啥不能说的。我走到是刚猛爆发的路子,讲究的就是个『崩山』之势,发力如炸雷,追求瞬间的极致力量和爆发,不玩那些花哨的技巧。” 说起自己修炼的武道,他显然颇有谈兴。 楚驍耐心听著,手中修復的工作丝毫未乱,接著才貌似隨意地拋出了真正想问的:“原来如此。对了,孔老哥你的修炼法是家传?还是有什么特別的获得渠道?” “怎么,楚老弟有修炼武道的想法?” 孔明辉略微迟疑,还是坦诚劝道: “不是我泼冷水……你已经是前途无量的机械师了,这条路上走到高深处,丝毫不比武道差,甚至更为稀缺。人的精力终究有限,武道修炼需投入海量时间打磨肉身、感悟气劲,你现在起步已经有点晚了,强行兼修,恐怕两头不討好,反而耽误了你在机械师领域的进展。老哥我真心不建议你走这条路。” “孔老哥误会了,”楚驍神色不变,早已准备好说辞,“我个人修炼或许迟了,但列车上不能没有顶尖个人战力的支撑。我是想,要是能得到合適的修炼法,或许可以培养一些有潜力的苗子,未来也能多份保障。” 他自然不会暴露自己身怀面板、可以打破常理的秘密。 原来如此,想要培植自己的武力班底。孔明辉露出恍然的神情,点了点头: “这想法倒是实际。修炼法的来源嘛,无非几种:家传、遗蹟发掘、某些隱秘组织传承,或者……在黑市上花高价购买、以及用足够分量的功劳向联邦或者財阀换取。至於我的修炼法,算是花钱买的。” “那……冒昧问一句,孔老哥你的修炼法是否出售?或者指点一下可靠的黑市交易渠道?” 想了想,比起其他几种来源,还是黑市购买比较容易得手。 毕竟,对机械师来说,赚钱还是很简单的,能花钱解决的问题,就是小问题。 “卖给你?倒也不是不行。” 孔明辉摩挲著下巴,略作思索,便爽快道。 反正基础修炼法並不难获得,能否练出名堂,还得看修炼法的適配度、个人天赋、资源和毅力。 孔明辉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手指朝营地中心方向虚虚一点: “至於黑市的交易渠道嘛,你不妨直接去找『那位』。能从她手里买到的东西,可不止明面上那些物资材料,只要你给得起价格。这个女人,水深得很,路子也野得很。” “柳夏影?” 楚驍立马反应过来。 孔明辉咧嘴笑了笑,不置可否,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然明了。 这时,在楚驍的高效修復下,两列车外部装甲的损伤已基本修復完毕。 一名“刀锋號”的队员过来,低声向孔明辉匯报了几句。 孔明辉转头对楚驍说:“我这边得回营地处理点事,补充些消耗。楚老弟,你呢?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一起回去转转?” “我也回去一趟吧,有些东西要补充。”楚驍略一沉吟,便有了决断。 楚驍原本计划是爭分夺秒,抓紧时间升级列车,但转念一想,或许该再去找柳夏影一趟。 他心头的危机感始终挥之不去。 一个“死爪”就已如此难缠,那隱匿於灰雾更深处的怪物中,必然蛰伏著更为恐怖难缠的存在。 不能將生存的希望寄託於盟友的及时救援,必须儘快变强,全方位地变强。 眼下作用最大的,无疑是“荧火-1”燃料,是今晚能撑到“刀锋號”到来的关键。 必须继续从柳夏影那里儘可能多地购入,作为应对高浓度灰雾及强大怪物的底牌。 至於高昂的价格?在生命面前,源晶只是数字。 而且,既然“荧火”材料是一个系列,既然“荧火-1”就已经有这种作用,那么“荧火-2”、“荧火-3”呢? 不仅是“荧火系列”燃料,武道修炼法也得找她打听打听。 关於“高涨期”,她那里可能还会有更细致的情报。 这样一想,这女人还真是关键人物。 等这次回来之后,就开始对列车进行全面升级。 两辆钢铁列车一前一后,碾过遍布碎石与弹壳的焦土,缓缓驶向石林镇营地。 第39章 意外收穫 距离尚有一段,营地的轮廓便出现在视野中。 昨日还勉强算得上严整的营地外围,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铁皮围墙被冲得七零八落,留下一个个狰狞的缺口。一座钢架和木板搭建的哨塔倾覆倒下,残骸散落一地,几名工人正围著它忙碌。 显然,昨夜受到猛烈袭击的並不只有他们所在的那片废墟。石林镇营地,同样经歷了不平静的一夜。 一名负责警戒哨兵发现“方舟號”和“刀锋號”的到来,先是拿起掛在胸前的对讲机匯报,隨后立马迎了上来。 两辆列车在距离营地数十米外稳稳停下。 哨兵快步小跑至“方舟號”车头旁,仰头对著驾驶窗方向,语气恭敬中带著一丝急促: “楚先生,我们首领特意吩咐,若是您今日返回营地,方便的话,请您过去一敘。”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旁边“刀锋號”驾驶舱里的孔明辉听得清楚。 他探出半边身子,粗獷的脸上带著调侃的笑容,朝楚驍喊道:“哟,楚老弟,你这面子够大的啊。柳老板主动邀请可不多见,赶紧的,別让人家等急了!” 楚驍心里也有些意外。 距离约定修復那挺“碎骨者-mg”的日子还有好几天,柳夏影又一次主动邀请,所为何事? …… 依旧是那栋在废墟中显得格格不入的奢华法式別墅。 柳夏影今日换了一身絳紫色的丝绒长裙,勾勒出曼妙曲线,外罩一件轻薄的银灰色开衫,正慵懒地靠在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上。 见到楚驍进来,她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到楚先生安然无恙,我算是放心了。昨夜动静不小,我可是担心得很。” 楚驍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她是因为“方舟號”实力太弱,怕自己这个机械师出现意外,导致他们之间的合作落空。 他从容落座,接过女僕奉上的热茶,微微一笑:“劳柳小姐掛心。昨夜確实危险,好在孔明辉老哥仗义援手,总算有惊无险。” “是孔明辉去救的你?”柳夏影修剪精致的眉梢轻轻一挑。能让那位心高气傲的“刀锋號”列车长深夜冒险营救,这层关係……有点意思。 原来是担心我出事,那这趟来得正好,或许能有所收穫。 楚驍放下茶杯,话锋一转,毫不客气道: “柳小姐的关心我收下了。不过……口头的关心不如来点实际的?刚刚经歷恶战,物资消耗颇大。我也不贪心,隨便给我来个五六挺重机枪,外加二十万发子弹就行。” 柳夏影闻言,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你倒是真敢开口。枪枝弹药在我这儿也是紧俏货,尤其是重机枪这种级別的武器……我还等著你给修理呢,哪有多余的给你?” “武器没有,那“荧火-1”燃料总可以吧?” 楚驍也不泄气,立刻换了个目標,语气也变得半真半假地恳切起来: “昨夜全靠它撑到援军到来,再给我来十罐以备不测?或者……有没有效果更好的“荧火-2”、“荧火-3”?柳小姐,你也不想我因为黑灾出现意外,耽误我们的合作吧。” 柳夏影被他的厚脸皮噎了一下,隨即没好气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的楚大师,你这是把我这儿当许愿池了?还是把“荧火系列”当作营地外隨便长的灰蘑菇?就这些存货,每一罐都是我花费不小代价辗转弄来的。你去打听打听,这千里废土上,有几辆列车能常备?再说,我手里的库存也不多了。”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些许:“这样吧,我最多再给你五罐“荧火-1”。另外,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相对安全、能够抵挡『死爪』这种危险等级怪物的临时停驻点,让你能安心工作,不受打扰。如何?” 楚驍立马明白了,柳夏影叫他来是什么打算。 给他安排一个相对安全的停驻点,一方面確实是有保障他安全的打算,另一方面肯定也是存了监视的念头,防止他拿了东西就跑。 但他正打算对“方舟號”进行全面升级,一个安稳的环境確是刚需,楚驍不准备拒绝。 “那就多谢柳小姐了。” 眼看正事谈得差不多了,柳夏影已有送客之意,楚驍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隨意地问道:“对了,柳小姐见多识广,不知手里可有购买武道修炼法的渠道?” 柳夏影眸光微闪:“怎么,楚先生对武道也感兴趣?我手下倒是养著几个不成器的武道家,看家护院罢了。” 她手下也有武道家? 楚驍心中一凛,在这废土上,武道家这种强大的个体战力,不仅是抵御黑灾的利器,更是倖存者之间相互竞爭对抗的关键。 “难道说,柳小姐手中现成的修炼法?”他心头一动,追问道。 “修炼法么,倒確实收藏了几份。有重防御的『铁壁流』,有擅突袭的『影袭术』,也有比较中正平和的『基础导引法』……”柳夏影的语气隨意,像是在谈论几件普通货物。 楚驍心中顿时一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哪还用去找什么黑市高价收购,柳夏影简直就像个百宝箱,每次都能给他惊喜。 他正飞速盘算著该用什么东西来交换时,柳夏影却直接转头对侍立在一旁的白幽吩咐道:“小白,去把那几份修炼法的抄录本取来,给楚先生带上。” 楚驍一怔,隨即连忙道谢,同时心里满是疑惑,虽然他们有合作关係,但也未免对他也太好了?! 可即將到手的东西对他来说太重要,又没法拒绝。 事已至此,只能多留个心眼。 他接过白幽递来的一个轻便金属盒,起身准备告辞。 “我的楚大师,”柳夏影柔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揶揄,“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你刚才要的五罐“荧火-1”,还有这几份修炼法……可都还没付钱呢。” 楚驍脚步一顿,正准备推开客厅门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糟了。 他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刚刚採购完大量物资材料,手里的源晶储备已经见底,囊中羞涩了。刚才討价还价太投入,把这最关键的一茬给忘了。 他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尷尬,缓缓转过身。 …… 楚驍带著复杂的心情离开后,客厅里恢復了寧静。 一直如同影子般静立在沙发后阴影中的白幽,罕见地主动开口,声音清冷:“主人,对他的投入是否过重了?” 不仅主动提供安全的驻扎点,给出稀缺的“荧火-1”,连武道修炼法也轻易相赠……而且,全是赊帐。 这是她跟隨柳夏影多年,从来没有过的。 柳夏影轻轻晃动著手中再次斟满的酒杯,看著殷红如血的酒液,眼神深邃。 “只要他真的能修復破解那批图纸……这一切投入,都是值得的,”她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即便最终证明他做不到……我的东西可没那么好拿,该付出的代价,他也一分都少不了。” “是。”白幽不再多言,重新隱入阴影之中。 第40章 混乱前奏 楚驍提著装有“荧火-1”燃料和武道修练法的黑色手提箱,走在返回停车广场的路上,不断盘算著接下来如何赚取源晶。 他不习惯欠別人东西的感觉,尤其对方是柳夏影这种聪明的女人,早点还清才能安心。 然而,刚抵达营地外围临时停泊区,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只见“方舟號”竟被好几伙人围住,明显来自不同列车,吵嚷声隔著老远就能听见。 人群中心,黄文春、邱凝和“方舟號”卫队成员背靠著列车,被围在中间,神情紧绷。 在这几伙人不远处,还停著好几辆伤痕累累列车,有的车厢扭曲变形,有的装甲大面积脱落,最惨的一辆好几节车厢几乎都被撕开,只剩骨架歪斜在地,显然已经接近报废。 楚驍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悄无声息地靠近人群外围,侧耳倾听。 “帮帮忙,我们“穿山甲號”的传动齿轮组卡死了,只要你们的人去看一眼,5吨一级源晶。现付!” “我出6吨!先帮我们把装甲修补一下。” “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时候还藏著掖著,以后你们“方舟號”落了难,谁还会伸手拉你们一把?” “妈的,你们“方舟號”什么意思?装甲完好就了不起?见死不救是吧?” “是不是嫌少?开个价!別他妈杵著不说话!” 嘈杂声中,楚驍迅速拼凑出了原委。 昨夜黑灾的猛烈程度超乎寻常,许多列车遭受重创,自身的机修力量要么在袭击中折损,要么对复杂的结构性损伤束手无策。 於是,这些焦头烂额的列车长和干部们,把目光投向了其他受损程度较轻的列车,希望能“借”人求助。 装甲完好的“方舟號”自然成了显眼的目標。 但楚驍不在,黄文春不敢擅自让仅有的几名机修工离开,更不敢隨意泄露楚驍机械师的身份,只能不断解释自己无法做主。 这种推託,落在旁人眼里,就有了不愿伸出援手,或是坐地起价。 黄文春苦著脸,在越来越大的压力下汗流浹背,努力拱著手解释: “各位,並非我们不愿意帮忙,只是列车长真不在,不敢擅作主张。等我们列车长回来,一切好说。” 听到这话,像“穿山甲號”列车长这样受损相对较轻,还能勉强维持的人,脸色稍缓,嘀咕了几句,决定等等看。 但有人等不了。 “放你娘的狗屁!”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爆开。 一个满脸横肉,左胸蒙著渗血绷带的壮汉猛地推开身前的人,他身上的防弹衣布满利爪划痕,身后跟著的十来个手下也都个个带伤,眼神凶悍。 他们的列车“鱼鹰號”,此刻正停在不远处,车头彻底凹陷,甚至几节车厢不翼而飞,显然已在昨夜袭击中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庞洪是“鱼鹰號”的副官,此刻列车长重伤昏迷,他心急如焚,早已失去了耐心和理智。 “鱼鹰號”的列车引擎出现了问题,如果不能找来人进行检修,他们必然会被活活困死在这里。 “这营地就这么大,放个屁都能听见!你们列车长能飞了不成?我看就是躲起来了,”他死死盯著黄文春,“你现在就告诉我他在哪儿,老子亲自『请』他回来!不然……” “这……” 黄文春懵了,他还真不敢隨意透露楚驍的行踪。 一直沉默守在车门处的邱凝,眼神微冷,向前踏了半步,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侧,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个姿势意味著她已进入了战斗状態。 庞洪见状,非但不惧,脸上反而扯出一抹狞笑: “怎么?没话说了?我看你们“方舟號”就是见死不救,压根没想帮大伙儿!又不是让你们白干。” 他猛地提高音量,对著周围人群煽动道:“大家都看到了。这些人见死不救!既然他们不讲情面,”他转回头,眼中凶光毕露,对著手下吼道:“那就別怪我们『请』他们的人去帮忙了!兄弟们,给我……” 他身后那十几名红了眼的打手纷纷掏出武器,空气瞬间充满了火药味。 黄文春和高义军带领的卫队脸色大变,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步枪,但人数劣势明显,衝突一触即发! “你们就想怎么样?” 一道平静的声音,自人群外围响起。 楚驍面沉如水,分开眾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先扫过剑拔弩张的双方,尤其在“鱼鹰號”那伙人手中的武器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庞洪的脸上。 剎那间,所有的吵嚷声戛然而止。 “楚爷!”黄文春如蒙大赦,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正主来了!” 场中焦点,瞬间匯聚於楚驍一身。 庞洪的狞笑僵在脸上,按著武器的手,莫名感到了一丝沉重。 刚才那一番鼓譟试探,眼看对方推三阻四、六神无主的样子,他心中窃喜,几乎认定“方舟號”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昨夜侥倖躲过了灭顶之灾,实则外强中乾。 一只好运的肥羊,撞上了他们这群走投无路的饿狼,如果能够鳩占鹊巢……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说的竟是真的,列车长只是暂时外出。 但列车长回来了又怎样?! 他们的“鱼鹰號”已经完了,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他们不想死,就只能让別人去死。 “想找事?!” 楚驍看穿了他们的目的,冷哼一声,械力流转。 下一瞬,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发生了。 以楚驍为中心,方圆十多米內散落的金属碎片,无论是从受损列车上崩落的装甲残片,还是地上废弃的齿轮、螺栓,甚至不远处一个破铁桶,全都像被无形的力场捕获,剧烈震颤著,违反重力般悬浮起来。 紧接著,在眾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这些形態各异的金属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揉捏、锻造。 它们飞速变形、延展、拼接……眨眼间,数把闪烁著寒光,类似长矛的锋利飞刃静静悬浮在楚驍身周的半空中,刃尖齐齐对准了以庞洪为首的那伙人,散发著冷冽的杀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喧闹的场面死寂一片,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金属轻微振动的嗡鸣。 从昨天开始,楚驍就一直在思考著如何开发机械师的战斗力。 在他看来,机械师不应该只是一个只会製造、修理的工具人。 自然而然,他把注意力投向了机械师超凡的源头,械力。 今日面对庞洪等人的挑衅,他突然心生一计,做了一次大胆的尝试。 虽然眼下这点手段,对付孔明辉那般身披重甲的武道家,恐怕还远远不够看,但用来对付庞洪这类普通人,已是绰绰有余。 这下,所有人都懂了。为什么昨夜那么凶险,“方舟號”这辆看起来弱小可怜的列车却能几乎完好无损地停在这里。 不是运气,不是侥倖,而是因为车上藏著一位能手搓装甲,被誉为人形工厂的机械师。 那还能说什么?跟了! “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想在营地里动手抢劫?还有规矩吗?!” 就在这时,“穿山甲號”列车长猛地跳了出来,脸上满是义愤填膺之色,指著庞洪等人厉声呵斥,甚至“唰”地一下抽出了自己的配枪,挡在了楚驍侧前方,一副与“方舟號”同仇敌愾的架势。 其他人见状,心中暗骂这傢伙反应真快,纷纷紧隨其后表態,隱隱將庞洪一伙人反包围起来,立场不言而喻。 一边是列车都快报废的亡命之徒,一边是废土香餑餑机械师,他们用屁股都知道该谁选。 看著眼前的这一幕,楚驍眼角一抽,不愧都是在废土上摸爬滚打的人,反应就是快。 庞洪和他的手下此刻已是面如土色,冷汗涔涔,进退两难之间,他眼神慌乱,下意识地偷偷投向远处。 那里,停著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冷硬,体积远比“方舟號”庞大的列车。 列车顶部,一个穿著黑色修身作战服,面容冷峻的男人,正像鹰隼般冷漠地俯视著这边发生的一切。 注意到庞洪求助的目光,袁少华撇了撇嘴,眼神里掠过一丝轻蔑,隨即乾脆利落地摇了摇头,然后五指併拢,朝营地外方向挥了挥。 最后的指望也落了空,在周围或嘲讽或冰冷的注视下,庞洪和他的手下低著头,挤开人群,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楚驍这才转向眾人,声音清晰而沉稳地开口:“诸位,我是楚驍,“方舟號”列车长。” 他顿了顿,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继续道:“大家也看到了,我是一名机械师。同为倖存者,遇到难处,相互搭把手是应该的,我能帮的地方,不会袖手旁观。 “但是,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楚某人行事有自己的规矩,愿意守规矩,诚心求助的,我欢迎。若有人想仗著人多势眾,或者打著別的算盘……” * * * 庞洪领著手下,绕了几个弯,確认没人跟踪后,才靠近那辆如同黑色山峦般的“过山峰號”。 袁少华已经回到了车旁,正拿著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合金匕首。他身形匀称,面容冷峻,一双眼睛狭长,看人时总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袁先生,我们……”庞洪垂著头,声音乾涩,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袁少华头也没抬,继续著手上的动作,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废物就是废物,试探都做不好。” 袁少华今天一早就在观察整个临时停泊区的列车。 昨夜黑灾异常活跃,能全身而退的列车不多,无一不是战斗力强大的存在,“方舟號”在其中显得格外扎眼。 在他看来,一辆无论体型还是常规火力都不算出眾的列车,能在那种袭击下保存得如此完整,要么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要么就是藏著不为人知的依仗。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著是他的猎物。 他信奉的理念与孔明辉那种倖存者联合起来对抗黑灾截然不同。 在他眼中,弱者迟早要死,只有强者才配生存。弱者与其在挣扎中缓慢消亡,浪费宝贵的物资,不如早点被淘汰,將生存空间和资源让给更强大的存在。掠夺和吞併这才是废土永恆的主题。 不过,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庞洪这个走投无路,急於寻找下家的傢伙,正是他用来投石问路的“石头”。 “一个落单的机械师,一辆看起来並不强的列车……有趣的组合。” 他低声自语,隨即转身,毫不犹豫地登上了“过山峰號”,同时对手下吩咐道: “这里很快就要乱了,高涨期前,各种牛鬼蛇神都会冒出来。让人盯紧“方舟號”和这个楚驍,特別是他们的动向,和哪些人接触,有什么弱点。有机会,就把这辆列车搞垮。至於那个机械师……儘量抓活的。” 第41章 全面升级 忙碌的一天。 临近傍晚,楚驍终於完成了第六辆列车的修理。 在数位列车长的感谢中,好不容易脱身,驾驶著“方舟號”跟著早就等候多时,柳夏影派来的嚮导,前往她口中的那个安全停驻点。 虽然花费了一天的时间精力,但认识结交了数位列车长,收穫33吨1级源晶,暂时缓解了他现在囊中羞涩的窘境。 机械师果然是最吃香的职业,不愁赚不到钱。 嚮导领著他穿过营地后方一条有人看守的隱蔽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倚靠著天然岩壁建造的,近乎半地下的巨大厂房,厚重的合金大门异常牢固。 內部空间极其宽阔,挑高足有数十米,顶部有加固的网格结构和几盏大功率探照灯。通风口都加装了坚固的格柵,比起厂房,更像是一座坚实的堡垒。 “这里是首领曾经的秘密基地之一,绝对安全,楚先生如果需要补给或传递消息,可通过內部线路联繫我们。” 嚮导简短交代后,便告辞离开。 楚驍將“方舟號”缓缓驶入厂房中央。 入夜后,灰雾瀰漫。怪物如潮水般袭来,沉重的撞击声持续不断地落在合金大门上,引得门扉阵阵震颤,但始终坚挺。 確认环境安全,楚驍又安排高义军带人在厂房入口及通风口等关键位置进行警戒,这才转身面向静静停驻在厂房中央的“方舟號”。 他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呼出面板。 有了安稳的环境,他终於可以开始著手对列车进行全面升级。 首先是“方舟號”的装甲。 废土的危险来源复杂,黑灾怪物的蛮力衝撞与利爪撕裂,以及倖存者之间一旦產生衝突,可能遭到的各种枪械射击,爆炸物衝击…… 在这种环境下,列车装甲必须兼顾硬度和强度,在装甲厚度与列车速度之间进行平衡。 结合手头的主要材料,高硬度钢、鈦合金以及部分复合材料,【列车长】面板迅速响应了他的需求,推演生成出一套装甲升级方案。 整体採用先硬后韧的复合结构,最外层使用高硬度钢以应对高速穿甲弹头,怪物利爪与尖牙。 中间层以鈦合金作为车体的核心骨架。这一层提供主要的结构强度,负责將衝击力分散到整个车体,抵御整体变形。 最內层则铺设高韧性复合材料背板,负责吸收透过前两层的剩余衝击能量,消除装甲內壁在巨大衝击下向车厢內凸起的风险,阻隔爆炸衝击波和破片,保护乘员安全。 所有设计信息、材料配比和施工蓝图瞬间涌入脑海,楚驍心念一动,无形的械力以他为中心悄然流转。 从列车首节车厢开始,在械力的精细操控下,外部装甲板的铆钉旋转脱落,整块钢板被平稳地剥离,露出车体框架和管线。 另外,考虑到车厢內部空间对过於狭小,楚驍决定在升级装甲的同时进行扩容。 械力包裹住原有的金属框架,在令人牙酸的轻微金属呻吟声中,坚韧的合金被缓缓向外撑开,原本仅有3.3米的车厢宽度,缓慢拓展到了近6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旁边堆放的高硬度钢等机械材料,陆续凌空浮起,在械力的牵引下,如同拥有生命般拉伸、塑形、融合,严丝合缝地覆盖到拓展后的车体框架上,按照面板推演的设计结构层层结合。 楚驍完全沉浸在这种深度机械作业中,械力成了他感官与肢体的延伸,精確掌控著每一块机械材料。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飞速流逝。 几天后,当初升的阳光透过厂房高窗的格柵洒下,“方舟號”已是焕然一新。 原本略显单薄的车体轮廓,被一身覆盖著银白色装甲的厚重身躯所取代,整体线条刚硬,稜角分明。 装甲表面並非光滑如镜,而是带著精心设计的细微倾角和复合层次感,如同巨兽的鳞甲,在光线下流转著冷冽的光泽。 车身明显拓宽,显得更加沉稳强悍。虽然没有任何额外的炮塔或外掛武器,但仅仅是这身崭新的鎧甲,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防御力与压迫感。 楚驍缓缓收回瀰漫的械力,连续数日的高强度操控让他精神感到些许疲惫,但看著眼前这辆脱胎换骨的钢铁巨兽,一抹由衷的笑容浮现在他的嘴角,心里满是成就感。 不仅如此,在这几天里,楚驍也对车厢布局进行了优化改造。 此前空置的两节车厢,一节被改造为设施齐全的机械生產车厢,作为他专属的工作室和研发中心。另一节则被改造为正式成员生活车厢。 与奴隶车厢拥挤的大通铺不同,正式成员的生活车厢內由坚固的轻质隔断划分成相对私密的空间,设有四个八人间和两个四人间。 每个房间都配备了牢固的上下床铺、个人储物柜、可摺叠的小桌板,甚至独立卫生间。 这种居住条件,对於大多数普通倖存者来说,堪称梦幻。 这一切变化,都被所有列车成员默默看在眼里。 崭新的装甲带来安全感,更宽敞的生活空间让他们心生期待,特別是那节全新的生活车厢,则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改造完成后的第一个傍晚,楚驍站在列车侧面的主舱门口,俯瞰著下方被召集而来的全体成员。 他清晰地感受到下方充满期待的炽热目光,许多人脸上抑制不住的激动之色。 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楚驍缓缓开口: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要將“方舟號”打造成废土上真正的方舟,只要你们努力工作,证明自己的价值与忠诚,就会有解开项圈,转为正式成员的机会。” 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急促的呼吸声,无数双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定在他身上。 楚驍继续说道:“这段时间,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接下来,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 “黄文春、高义军、戴聪、张雅倩、魏诗遥……” 每一个被点到的人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涌上难以置信的潮红。周围人则投来羡慕,乃至嫉妒的目光。 “以上人员,累计贡献点达標,日常表现优异,对列车忠诚度经过评估,符合转正条件。” 最后几个字落下,楚驍抬起手,对著那几名僵立原地的幸运儿,虚虚一握。 “咔…嗒。”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机械解锁声,几乎同时在他们的脖颈处响起。 那禁錮了他们不知多久,象徵著奴役的金属项圈,悄然裂开一道缝隙,掉落在地。 他们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突然空荡荡的脖颈,像是在做梦一般。 “从此刻起,你们不再是奴隶,而是“方舟號”的正式成员,作为正式成员,自然享有对应的待遇。刚刚改造完成的正式生活车厢,將对你们开放。同时,每个人的基础物资配给提升一级。” 楚驍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写满渴望的脸: “机会,永远留给有价值且忠诚的人。“方舟號”会变得更强,也需要更多可靠的成员。今天,是他们。以后,我希望能看到更多的面孔,站在这里,让我摘掉你们的项圈……” 人群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新晋的正式成员被同伴围住,接受著捶打与祝贺,而更多仍旧戴著项圈的奴隶们,则用无比复杂的眼神望著他们,望著那节象徵身份改变的崭新生活车厢,胸中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 第42章 修炼法的选择 车头部分除了驾驶舱,剩余的空间都是他的起居室,车厢经过拓展后,面积约有九十个平方。 楚驍按照“一室两厅一卫”的格局对其进行规划与布置。 穿过驾驶舱的舱门,左手边是配有独立通风系统的卫生间,右手边则是臥室。继续向內,空间豁然开朗,依次是融合了开放式厨房的餐厅,以及最为宽敞的会客区。 楚驍將会客厅的窗户全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视线,而后走到墙边,从一处隱蔽的嵌入式保险柜里取出了他迄今为止辛苦搜集到的几本武道修炼法。 如今列车升级告一段落,是时候开始尝试武道修炼,提升自身的战力了。 他盘膝坐在客厅中央,將几本薄薄的册子在面前一字排开。 首先便是孔明辉所修的『崩山劲』,这门功法走的是刚猛无儔,瞬间爆发的路子,修炼方式极端,对肉身负荷极大,但威力也经过了孔明辉本人的实战验证,手撕灾厄的破坏力,让楚驍十分心动。 其余几本则是从柳夏影手中得来,侧重防御,练就铜皮铁骨的『铁壁流』;追求极致速度与突袭的『影袭术』;作为许多流派基础,讲究中正平和夯实根基的『基础导引法』。 这些修炼法都是用某种韧性极强的合成纸记载,不仅註明了锻体法的特点,附有完整动作图谱以及发力要点,以及配套的呼吸法。 以速度为主的『影袭术』,注重於一击制敌,或者在阴影中发起突袭,適合刺客刺杀后逃遁,对他来说用处不大。 至於侧重防御的『铁壁流』,他完全可以自己打造一身坚不可摧的装甲,对他来说有些鸡肋了。 更何况,挨打不是他的风格。 在楚驍的设想中,平时都以机械师的身份行走在外。 武道家的身份则隱藏起来,作为底牌使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或者在绝境中反杀。 故而,孔明辉那种狂暴绝伦,以绝对力量碾压一切的刚猛爆发路数,更对他的胃口。 因此,在武道流派的选择上,楚驍更倾向於要么是走刚猛爆发路线的『崩山劲』,要么是走均衡发展,虽然各方面都达不到极致,但胜在根基扎实,没有短板的『基础引导法』。 倾向归倾向,但到手的几门修炼法,楚驍都打算试一试,最终还是看自己跟修炼法的匹配度,万一都不合適呢? 一番尝试后,楚驍气喘喘虚虚,浑身冒著热气,瘫坐在会客厅的地毯上,看著面板弹出的提升。 [学习『崩山劲』,修练法匹配度80%,匹配度评级:高。] [学习『影袭术』,修练法匹配度52%,匹配度评级:中。] [学习『铁壁流』,修练法匹配度66%,匹配度评级:中。] [学习『基础引导法』,修练法匹配度87%,匹配度评级:高。] “『基础引导法』的匹配度……居然最高?”楚驍有些讶异。 这门中正平和,夯实根基的法门,竟然与他如此契合。 就在他几乎要做出决定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崩山劲』的条目末尾,有一个小小的淡金色加號。 他心神一动,加號隨之展开,变成一行提升。 [检测到修练法『崩山劲』可进行適应性升级,需消耗经验值:2000] 適应性升级,这又是什么? 而且,为什么只有这一门修炼法有这个提示? 莫非武道修炼法也有高下之分,而『崩山劲』还有著提升的空间? 又或者,这“適应性”代表著功法能根据修炼者自身的独特性,进行某种程度的定製与优化? 他摩挲著下巴,不断思索著这一行提示代表的可能性。 无论如何,机会摆在眼前,与其因为错过而后悔,还不如大胆一试,无非是2000点经验罢了。 “確认升级。”他不再犹豫,心中默念。 [消耗2000经验,『崩山劲』適应性升级为『八极崩山劲』] 下一刻,『八极崩山劲』的种种特点,修炼方式以及感悟瞬间涌入他的脑海中。 [『八极崩山劲』:由『崩山劲』依据修炼者『楚驍』的体质进行深度適应性调整与演化而来,匹配度:99%] 赌对了!楚驍眼前瞬间一亮。 这分明是为他量身定製,並且进阶之后的专属功法。 没有任何犹豫,楚驍当即选定『八极崩山劲』作为自己的修炼法。 摒弃杂念,楚驍深吸一口气,开始依照脑海中的信息,修炼『八极崩山劲』的基本动作。 动作缓慢而沉重,每一个姿势都违背常理,需要调动深层次,平时几乎无法控制的肌肉群,配合著特定的呼吸节奏,时而悠长如龟息,时而短促如炸雷。 他的身体很快开始颤抖,大颗汗珠滚落,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筋膜被拉伸到极限,浑身气血开始奔涌。 痛苦,但也伴隨著一种打破枷锁,以及挖掘潜能的奇异快感。 当他完整地將九个基础动作艰难完成一遍后,整个人几乎虚脱,直接瘫倒在地板上。 但紧接著,一股温润的热流,从四肢百骸和骨髓深处缓缓滋生、匯聚,隨即游走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疲惫的肌肉在微微抽搐中变得更加强韧,骨骼隱隱传来酥麻感,甚至连五感都似乎清晰了一丝。 [『八极崩山劲』技能已解锁,当前等级:lv1(18/100)] 按照这个速度,得修炼多久才能赶得上孔明辉。 楚驍不由得苦笑,他感受著身体的细微变化,喜悦中又夹杂著对漫长修炼道路的清醒认知。 好在他有职业面板。 目光落在剩余的 2365点经验值上,当即调动1000点经验值,毫不犹豫地注入『八极崩山劲』。 给我加点! “轰——!”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屏障在体內被狂暴冲开,强行推动著『八极崩山劲』的修炼进程。 肌肉纤维如同被反覆撕裂又重组,变得更加致密,更具爆发力;骨骼密度显著提升,隱隱泛著一层玉石般的光泽;筋膜网络被拓宽强化,气血运行通道骤然通畅数倍。 更深层次中,某种精纯又霸道的“劲力”种子,在丹田与四肢八极处悄然萌芽。 [『八极崩山劲』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5(18/500)] 然而,这种身体素质的跳跃式提升,伴隨的是巨大的亏空和能量需要。 楚驍感到一股源自细胞深处的飢饿感猛然爆发,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他猛地衝进厨房,打开冰箱,將里面储存的罐头、肉乾、高能能量棒一扫而空,却仍觉胃部空空如也。 “不行,这点根本不够!” 飢饿如同火焰灼烧著他的胃。楚驍脚步有些虚浮地衝出起居车厢,直奔后方的储藏车厢而去。 第43章 列车卫队 转正的几位成员,抱著刚刚从仓库领取,散发著皂角清气的崭新被褥和两套挺括的工装,走进了属於他们的八人间。 按照“方舟號”的规定,他们现在是1级正式成员,对应入住八人间集体宿舍。想要入住更宽敞的四人间,需要累积达到200点贡献值,升为2级正式成员。 即便是八人间,他们也极为满意。有人摸著坚固的床架和隔板,想著不到半月前,他们还挤在“山猫號”阴暗潮湿,如同猪圈一般的的车厢里,空气中永远瀰漫著臭味。 相比之下,眼前这整洁明亮的宿舍,每人拥有固定铺位和一个小小储物柜的空间,简直恍若隔世。 一个叫王魁的敦实汉子將新被褥往靠窗的上铺一扔,整个人直接挺地倒了下去,床板发出令人安实的闷响。 他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嘴角难以抑制地咧开:“他娘的,这就是自个儿的窝?” 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卸下长久枷锁后的轻鬆。摘掉项圈给了他自由,而这方小小天地,则赋予了前所未有的认同与归属感。 “这被子真软和……” “贡献点除了换吃的用的,听说攒多了还能换更好的工具,甚至申请学点技术?” “老赵,你说咱们好好干,將来有没有可能挤进『干部序列』?我听黄总管提过一嘴,干部配备的可是独立单间。以后找女人可就容易了。” 这时,靠在门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瘦削青年李远,忽然低声插了一句: “你们,还记得楚爷之前说过的话吗?他说,如果將来谁有了更好的去处,或者不想干了,他也不会强留。” 房间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躺在床上的王魁猛地坐起身,瞪向李远,粗声骂道:“李远你他娘的说啥屁话?刚吃了两天饱饭就忘了自己姓啥了?更好的去处?这鬼世道,还有比咱“方舟號”更实在的地儿?” 另一个叫孙河的中年男人则拍著胸脯,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忠心:“我不管別人咋想,我孙河认定楚爷了。这条命就是楚爷从“山猫號”那个粪坑里捞出来的,楚爷让我干啥我干啥!” 李远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但眼里闪烁的光芒並未熄灭。 他很感激“方舟號”。 儘管“方舟號”展现出了惊人的潜力,但进入避难所的渴望是根植於每个废土倖存者心底的。 在那里意味著安全和秩序,不用时刻担忧怪物的袭击,以及更充足的物资更丰富的生活。 他知道这个时候提出来不合时宜,只能將这个想法深深埋在心里。 与此同时,在相邻的四人间里,已晋升为2级正式成员,兼任奴隶总管的黄文春,刚整理完新的工作日誌,一阵急促的敲门和喊声就从外面传来: “黄总管!黄总管!楚,楚爷他在后面储藏车厢,正在拼命吃东西,样子有点嚇人!” 黄文春一惊,立刻带人赶去。跑到储藏车厢门口,眾人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目瞪口呆。 只见楚驍坐在一堆食物箱子中间,脚边散落著大量空罐头和能量棒包装。 他正拿著一大块肉乾,就著水,以一种近乎“吞噬”的速度进食。粗略估算,就这么一会儿,他摄入的食物,足够十个正常男人三天的消耗。 直到將手边最后一管能量棒吞下,楚驍才长长吁出一口白气,略显紧绷的身体鬆弛下来。 他抬眼看向门口惊疑不定的眾人,面色已恢復平静,只是眼底深处仿佛有精光未散。 “楚爷,您这是……”黄文春小心翼翼上前。 “没什么,这几天消耗太大,身体需要补充大量能量。”楚驍语气平淡,摆了摆手。 眾人连连点头,不置可否。 只有后面赶来的邱凝,正静静靠在门边,看著楚驍明显更加结实的身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楚驍回到自己的起居室,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肌肤,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內奔涌著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试著挥拳,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如弓,拳头裹挟著撕裂空气的细微尖啸,猛地击打在浴室內用来隔断的合金壁板上。 “咚——” 一声低沉的闷响炸开,坚固的合金板以拳面为中心,向內凹陷出一个清晰可见的浅坑。 反震的力量顺著臂骨传来,带来一丝酥麻,却远未到疼痛的程度。 楚驍收回拳头,看著那清晰的拳印,眼中炽热的光芒大盛。 这就是力量!纯粹的的肉体力量! 他甚至有种错觉,此刻若再面对一般的“瘴鼠”或低等变异生物,或许无需武器,仅凭这双拳头就能將其生生打爆。 “要不了多久……大概就能驾驭像孔明辉那身“尖峰”一样的重型装甲了。” 楚驍擦乾身体,换上乾净衣物,走到起居室的舷窗边,目光投向远处无边无际,危机四伏的荒原。 短暂的欣喜过后,他开始思考今后的道路。 楚驍並不清楚黑灾高涨期间会有多么危险,但从孔明辉的反应可见一斑。 只能在它到来之前,儘可能早些动身前往避难所。列车本体装甲升级后,防御力大幅提升,但武装卫队的短板依然存在。 前往避难所的路上必然危险重重,光靠他一个人肯定应付不过来。在走之前,还得儘可能提升卫队的实力。 眼下“方舟號”的卫队,连高义军算在內,满打满算十五人。 除了高义军算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其他人大多是近期才摸枪,接受训练不到半个月,能够克服恐惧,在袭击中做到听从指挥,已经算是合格。 指望他们对抗“死爪”那种级別甚至更加危险的怪物,或者与装备精良的凶残掠夺者者交锋,无异於痴人说梦。 “要是卫队里能有几个孔明辉那样的武道家坐镇……”楚驍不禁想到那徒手撕碎怪物的狂暴身影。 真正的武道家可遇不可求,靠买?不现实。 买不到,那就自己培养! 不过“方舟號”现有人员基数太小,跟动輒大几百上千人的列车比起来,急需扩充。 他当即决定,要儘快找柳夏影购入一批年轻健康的奴隶,作为卫队预备役和劳动力补充。 至於现在,先从现有成员中筛选有武道天赋的苗子进行培养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首先唤来高义军。 “老高,卫队的训练要加码,不能只停留在基础格斗和射击。” 楚驍將手里几门武道修炼法的基本入门动作復刻下来,递给高义军: “把这些发下去,让所有卫队成员,包括你自己,严格按照要求尝试练习。密切观察,记录每个人的表现和进度。重点寻找那些上手快,动作完成度高的人。我们需要发掘有潜力成为『种子』的队员。” 高义军领命离开后,楚驍沉吟片刻,又让人叫来了邱凝。 打造一支强大的武装卫队,光有人手还不够,精良的武器装备支撑必不可少。 但在他开始打造武器装备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身体素质大幅度飞跃之后,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的实力,现在处在什么水平。 第44章 实力测试 转过一处堆满备用零件的拐角,仓库深处一个由厚重货柜隔出的隱蔽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远离仓库中心,只有一盏孤零零的应急灯投下冷白的光晕,將漂浮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 楚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紧隨其后的邱凝。 “好几天没动手了,来活动活动筋骨。” 邱凝自然明白楚驍单独叫她来的意思,只是淡淡问了一句:“你不戴护具?” “不必。” 楚驍乾脆地摇头,眼中战意灼灼,跃跃欲试。 他也想知道,经过『八极崩山劲』初步锤炼的身体,抗击打能力如何。 更何况,这只是一次切磋,不会下死手。 邱凝不再多说,微微吸了口气,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而锐利。 她脚下发力,作战靴在地面轻轻一踏,身影已如如同离弦之箭骤然射出,一记凌厉手刀直斩楚驍肋下。 她所修炼的『精密身法』,其核心要义便是高效,摒弃一切花里胡哨的动作,精准打击敌人要害,不多花费一分力气。 然而,刚衝到楚驍身前,邱凝的眉头便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对劲。 楚驍的反应速度快得超出她的预料。 在楚驍此刻的感知中,邱凝那以往快如闪电,令他难以捕捉的动作,仿佛被悄然拨慢了半拍。 虽然依旧很快,但变得能看清了。 他侧身让开直取肋下的手刀,沉腰坐胯,脚下生根,全身力量自足底炸起,扭身,送肩,一拳轰出。 简单粗暴的一拳,当胸袭来,拳锋破空,带起低沉的风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邱凝双臂交叉格挡。 “砰!” 一声闷响。 只觉一股雄浑霸道的力量狠狠撞在手臂上,邱凝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了半步,鞋底与地板摩擦发出短促的锐响。 手臂上传来的酸麻感让她心中巨震。 这……跟几天前的是一个人? 楚驍也不再遮掩,彻底放开手脚,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每一次踏步,每一次挥拳都带著刚猛无匹的力道。 邱凝越打越是心惊。 她可是实打实的lv12武道家,比楚驍整整高了7级,但在纯粹的力量上,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 固然有男人天生的体魄优势,以及双方修炼法侧重点不同的因素,可这种跨越数个等级的反超,简直闻所未闻。 楚驍打得也並不轻鬆,技巧层面的巨大差距依然存在,多数时间他都处於守势。邱凝的身法如鬼似魅,攻击角度刁钻凌厉,经验更是老道。 但比起之前几乎只能被动挨打的局面,已经是天壤之別。至少,他现在能还手了。 又一次激烈的碰撞后,两人默契地同时后撤,分开数步,急促的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邱凝平息著体內翻涌的气血,用一种满是复杂的惊异目光,重新审视著楚驍,汗水沿著她的额角滑落。 “別这样看我,只是武道修炼法成功入门罢了。” 楚驍抹了把下頜的汗,坦言道。 而后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以你的眼光看,我现在的实力,大概在什么水平?” “危险等级1的『瘴鼠』,大概对应武道家1到10级的综合战力区间,而你刚才展现出的纯粹攻击力……已经非常接近危险等级2的『死爪』了。” 就算是修炼法成功入门,这种实力的飞跃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他所展现出来的无论是顶尖武道家的天赋,还是天才机械师。即便放在整个联邦,也是凤毛麟角,是各方势力都会爭夺的对象。只要不夭折,假以时日,他必会成为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这样一个人,为何会选择成为一名在废土上游荡,风险极高的列车长? 他到底是什么来歷? 无数疑惑在邱凝心中盘旋,但她终究没有问出口。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楚驍敏锐地捕捉到了邱凝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惊和探究,心里不由得一凛。 他意识到,自己展现出来的实力提升太快了,已经引得邱凝怀疑。 今后还是更稳健一些,武道家的实力,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 而且武道家等级提升太快,会导致身体的亏空,长此以往会有损根基……稳打稳扎慢慢来,先控制在一天升个两级吧。 返回“方舟號”的短上,气氛有些微妙。邱凝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著一种审视和探进的好奇目光。 楚驍被她看的有些发毛,几次开口想要编个理由,但还是没有开口。 算了,有些事,越描越黑。 就让她把自己当成一个超级天才吧。 在这世界上,无法解释的事本就很多,多他这一件,也不算太奇怪。 他没有返回起居室,而是来到了改装成机械工作室的车厢。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两侧墙壁固定著密密麻麻的合金工具架,扳手、套筒、精密螺丝刀、能量焊枪分门別类,闪烁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静静固定在工作室中央的那挺“碎骨者-mg”通用机枪。 楚驍调出【机械师】职业面板。 在过去几天对“方舟號”进行升级的高强度机械作业后,他不仅收穫了大量的经验,几个核心基础技能等级都齐齐提升到了lv11。 这是一个质的门槛,意味著他对机械的理解与掌控,已从“入门”正式迈入了“熟练”的领域。 尤其是lv11的械力,让他感知范围延伸至十米,能同时驾驭数百公斤的机械造物,操控更加精细。 现在他要做的,不仅是修復这挺“碎骨者-mg”通用机枪,还打算推演出对应的机械图纸,然后加以量產。 接下来的两天,这节车厢大门紧闭。只有持续不断的,富有韵律的金属嗡鸣声传出,以及偶尔迸发的细小焊接光芒从门缝泄出。 当最后一个闭锁机构严丝合缝地嵌入机匣,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咔嗒”声,整挺“碎骨者-mg”通用机枪仿佛脱胎换骨一般,黝黑的枪身流淌著一种沉静而危险的光泽。 与此同时,机械师面板不断闪烁,无数关於这挺机枪的结构参数、材料配比、甚至是可能的改进方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匯入楚驍脑海。 [恭喜你,成功修復並完成深度解析。] [推演出完整机械图纸:“碎骨者-mg”通用机枪(標准版)。] [备註:该图纸为可升级基底,满足特定条件及投入相应经验后,可推演进阶型號。] 成了。 楚驍缓缓直起身,看著工作檯上那挺焕然一新的大杀器,以及脑海中那幅复杂精妙,宛如艺术品的三维立体构造图,嘴角终於勾起一抹笑意。 卫队的獠牙,將从这里开始铸造。 第45章 秘银研究 成功推导出“碎骨者-mg”通用机枪的图纸后,楚驍眼中映著面板流转的微光,动作却並未停下。 他手里的武器装备还有不少。 从指挥基地武器库获得的“狼獾-1”撕裂者突击步枪,孔明辉赠予的一套全覆盖式防弹套装,甚至还有从“山猫號”得来的防暴盾牌…… 得益於这段时间內机械师等级的提升,以及『基础武装分支』知识的积累。 如今,这种程度的武器装备,他完成可以逆向推导出图纸,实现批量生產,用来武装列车卫队。 楚驍將这些装备逐一取来,摆放在宽阔的工作檯上。无形的械力再次瀰漫开来,如精密探针般细致地扫描过每一处结构。 “拆分解构”技能全力运转,没过多久,机械师面板便开始接连闪烁,提示接连浮现: [恭喜你,成功推演出完整机械图纸:“狼獾-1”撕裂者突击步枪(標准版)] [恭喜你,成功推演出完整机械图纸:全覆盖式防暴套装(標准版)] [备註:该图纸为可升级基底,满足特定条件及投入相应经验后,可推演进阶型號] [恭喜你,成功推演出完整机械图纸:警用防暴盾牌(標准版)] 隨著提示而来是,是大量的数据参数,枪械结构,零件尺寸如同解锁的洪流,汹涌匯入楚驍的脑海,迅速转化清晰的三维蓝图。 令他意外且欣喜的是,防暴套装还带著“可升级”的標籤。 依据他目前掌握的『基础武装分支』知识,面板自动演算出了清晰的升级方向: [“磐石”重型防暴套装:採用可拆卸式模块化设计,外层为可更换的陶瓷钢甲,中层为自適应缓衝层;能有效抵御普通枪弹与破片,並具备一定抗撕咬与衝击性能] “可惜,以目前武装知识储备只能升级到这种程度。” 楚驍暗忖。 他手里只有基础阶段的『武装分支知识』,想要更进一步的升级,必须获取进阶的知识。 图纸都已经到手,他立马开工。 三挺泛著冷冽哑光的“碎骨者-mg”通用机枪率先成型,沉重的枪身预示著恐怖的火力;紧接著,二十把“狼獾-1”突击步枪依次排列在工作檯上,钢铁线条透著腾腾杀气。 直到工作檯旁堆积的材料几乎耗尽,楚驍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看著这些崭新的武器,楚驍满意之余,也不由得苦笑:“家底又掏空了,又得去进货补给。” 目光扫过机械工作室,角落里静静堆放著的几块泛著冷银光泽的金属,以及6罐“荧火-1”燃料进入了他的视线。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荧火-1”燃料作用令他印象深刻,但同样印象深刻还有它高昂的价格。 如果能推导出其合成图纸,实现自主製造…… 说试就试,楚驍拿起一罐“荧火-1”燃料,小心翼翼地引导械力渗入罐体,试图感知其內部结构。 然而,械力如同泥牛入海,除了能模糊感应到其中蕴含的活跃能量,无法捕捉到任何可供解析的机械结构或能量迴路。 “不行,”楚驍放下燃料罐,“它並非机械造物,更像是一种……提纯的能量溶液。” 既然“荧火-1”燃料没戏,他转向另一个目標,拿起一块最近被他忽略的『秘银』。 这种被认为能够对黑灾具有抑制作用的特殊金属,白塔研究所到现在也没有公布任何有用的研究成果。 但別人不行,不代表他也不行。 机械材料也是机械师的研究方向之一,而『秘银』再神秘,也在金属材料之列。 以他现在『材料分支知识』的积累,未必不能一试。 想了想,他先叫来了邱凝,想了解一下这位联邦特工是否了解的相关研究內情。 听到楚驍的疑问,邱凝略一思索: “这你还真问对人了。我恰好认识一位白塔研究所的朋友。据她透露,大多数黑灾怪物確实会对秘银表现出明显的厌恶和迴避倾向。研究所尝试过將秘银製成弹头,或者冷兵器,甚至研磨成粉掺入烟雾弹,但都无法对黑灾怪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常规形態下都没有作用吗? 楚驍不禁联想到“荧火-1”燃料需“引燃”才能生效的特性。 『秘银』是否也需要某种达到某种状態,或者是满足特殊的激活条件? “那么高温熔炼呢?”他追问。 “秘银的物理性质很奇特,硬度高,强度高,熔点更是奇高,加工起来极为困难。他们也尝试过將秘银熔化,但测试后依旧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送走邱凝,楚驍摩挲著手中质感冰凉的银色金属块,陷入了沉思。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能想到的常规手段,白塔研究所几乎都已经尝试过了。 但他並不打算放弃。 越是困难,越能激发他的探究欲。甚至,冥冥之中他有种预感,一旦能在『秘银』的研究上取得突破,必將带来难以想像的回报。 既然常规手段不奏效,那就只能指望机械师的能力了。 或许,根本原因在於对『秘银』的材料构造理解不足。现在,他决定对这块『秘银』进行彻底的“材料解析”。 他静下心来,双手虚按金属块,屏息凝神,將一丝丝械力持续稳定地注入其中。 起初毫无反应,『秘银』如同沉默的石头,吞噬著所有能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精力的消耗让楚驍额头见汗。 就在他几乎要认为这样也行不通,准备放弃的剎那,他敏锐地感知到,那块『秘银』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其光滑的银白色表面,隱约浮现出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神秘纹路,整体亮度也似乎微微提升。 有戏! 楚驍精神大振,压下心中激动,开始加大械力的输出强度,並且隨著械力的注入,金属表面的纹路逐渐清晰,明暗交替,如呼吸般起伏律动。 几分钟后,就在他感觉精力即將见底时,机械师面板终於跃出提示: [『秘银』材料解析完成度达30%,发现可深度研究项,消耗经验值:2000可解锁相关衍生图纸。] “確认研究!”楚驍毫不犹豫。 经验值扣除的瞬间,面板光华流转: [恭喜你,通过深度研究,获得『净蚀-1』型特种弹药图纸(基础型)。] 大量信息流涌入脑海,楚驍瞬间明白了这种弹药的原理。 关键在於在秘银弹头內部,利用械力刻印一个微型的能量转化与激盪迴路。 当子弹击发时,底火爆炸的能量部分会被这个迴路吸收、转化,从而在瞬间使弹头內的秘银进入一种短暂的“激发態”。 命中目標后,激发態秘银会释放一次小范围的光热效应与特殊的能量震盪,对常规目標造成燃烧与衝击双重伤害。 然而,图纸说明中,关於对黑灾的克制,只有一句语焉不详的標註:“对灰雾侵蚀生命体可造成『净化』性额外伤害。” 具体机制,效果强弱,均未提及。 像是一种特殊的燃烧弹。 “看来,我確实找到了『秘银』应用的方向,但这种弹药真正的奥秘和威力,还需要实际进行测试才能知晓。” 楚驍放下秘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第46章 购买奴隶 次日,上午十点。 一次完整的武道修炼刚刚结束。 楚驍缓缓收势,体內气血如长河奔涌,周身热气蒸腾,將清晨的寒意驱散得一乾二净,感受著筋骨间充盈的力量。 武道家等级已稳稳踏入 lv9,身体素质再次提升。 车外,笼罩一夜的灰雾正在缓慢散去,但天空依旧布满厚厚的阴霾,惨澹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大地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白天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楚驍低声自语,一种紧迫感悄然滋生。 他计划完成这次补给后便立刻启程离开。 手里还有33吨一级源晶,但偿还柳夏影的债务后便所剩无几。对於如何快速获取更多资源,他已经有了打算。 “方舟號”再次驶入石林镇营地。 楚驍本打算直接去见柳夏影,却从守门哨兵口中得知她前两天外出后还没有回来。 “那就先办另一件事。”他调转方向。 车厢和装甲升级后的“方舟號”体型庞大,厚重的复合装甲与冷峻的线条使其驶入临时停泊区时,竟一时无人认出。 直到楚驍本人跳下列车,几位曾经请楚驍帮忙修理列车的列车长才猛然惊觉,围拢上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才几天……整辆车更脱胎换骨一样,完全认不出来了,”一位面庞黝黑的中年列车长绕著车身仔细打量,语气复杂,“也只有真正的机械师,能在荒野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这种规模的升级。我们这些人,就算想花钱去避难所的工厂给列车换身装甲,还得排队等上个把月。” 这时,“穿山甲號”的列车长乔凡挤过人群,脸上堆起熟络而热情的笑容凑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不知道楚大师今天可有空?”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列车长的目光也齐刷刷聚焦过来,期待中带著恳切。 这是又打算请他去帮忙修理强化列车? 楚驍见状,不禁哑然失笑,摇头婉拒:“各位,实在抱歉。今天我已另有安排,实在分身乏术。” 眾人虽感失望,却也只得嘆息著散去。唯独乔凡热情不减,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压低声音道: “楚大师有什么需要,不妨跟我说说。我乔某在这营地混跡多年,还算熟络,或许能帮您省去些奔波打听的工夫。” 楚驍略一沉吟,觉得有个嚮导確能节省时间,便直言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人手不足,想要买些奴隶。” 至於需要的物资材料,等柳夏影回来后再採购更加划算。 “这真是巧了,我正好认识几条专做精品生意的线,路子稳,货色绝对让你满意……” 乔凡压低了声音,笑容里带著一种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意味。 他热情地將楚驍引至一处由几个加固车厢拼接而成的“卖场”。 掀开厚重的门帘,一股浓郁的廉价脂粉混合著水汽的味道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下,数十名年轻女子瑟缩在角落,个个容貌姣好,却衣衫单薄,手脚戴著镣銬,显然被刻意梳洗打扮过。她们的眼神要么空洞麻木,要么充满惊惧,如同橱窗展示的商品。 只是进去扫了一眼,楚驍便转身退出。 “楚大师,没有看得上的?” 在一旁跟守卫閒聊的乔凡见状,又迎了上来。 楚驍摇头:“乔老哥,我要的是能年轻力壮,能打的男性。” 乔凡一愣,隨即拍了下脑门,訕訕一笑:“嗨!你看我这没问清楚……误会了误会了。要能打的?有有有!兄弟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开开眼,今天说不定能碰上硬茬子。” 他领著楚驍穿过营地混乱的棚户区,拐进一条向下的巷道。 越往里走,一股混合著汗臭和血腥的气味便越发浓烈。尽头是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推开后,震耳欲聋的声浪猛地涌出。 这是一处地下格斗场。 在娱乐匱乏的废土,最原始的血腥与暴力成了这些长期压抑倖存者最大的乐趣。 场中央一个简陋的铁笼里,两名仅著破烂短裤的奴隶正在以命相搏。 没有规则,没有裁判,只有拳拳到肉的闷响与野兽般的嘶吼。 笼外,面目狰狞的看客们声嘶力竭地吶喊,將手中的纸质筹码撕碎,疯狂掷向笼边。落败的奴隶往往被当场像死狗一样拖走,下场不言而喻。 有点意思,从这种地方出来的奴隶,多半是见过血,骨头够硬的狠角色。 楚驍面不改色,站在人群边缘,目光地扫过笼中殊死搏斗的身影,也看到了旁边铁笼里那些等待上场或已被淘汰的奴隶。 他观战了片刻,向陪同的场地负责人询问道:“这些奴隶里,哪几个最能打?” 负责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叼著半截菸捲,懒洋洋地指了几个方向,用含糊的嗓音快速介绍了几句,无非是“那个力气大”、“那个不要命”、“那个之前好像练过几下”之类潦草的评价。 …… 很快,楚驍的视线锁定了一个靠在角落的年轻人。 那少年不过十八九岁,沉默得像块石头,但裸露的上身伤痕累累,新旧交错。 他的眼神却异常凌厉,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更关键的是,楚驍从他站立的姿態和呼吸节奏中,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感』,竟然是个摸到武道门槛的苗子。 “他叫什么?”楚驍问身旁的负责人。 负责人瞥了一眼,吐了口烟圈:“魏河,登记是十八岁。来歷?不清楚,捡来的。骨头硬得很,有两个拖油瓶,一个姐姐一个妹妹,能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楚驍心中已有了计较。通过乔凡牵线,他见到了这片区域奴隶贸易的实际掌控者,“过山峰號”列车长袁少华。 那是面容冷峻,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的男人,穿著整洁却款式老旧的西装,静静坐在一张宽大的铁桌后面。 作为营地最大的奴隶商人,楚驍这位机械师的突然到访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饶有兴致地与楚驍简单交谈了几句,语气平淡,但目光中的审视与衡量,令楚驍颇感不適。 袁少华的“主货场”是一个由铁丝网圈起的大棚,里面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奴隶,大多神情呆滯。 楚驍很快挑中了包括魏河在內的五名体格精悍,有著枪械训练经歷且充满了求生欲的青年。 就在袁少华的手下要將魏河拖出来时,一直沉默的少年猛然抬头,嗓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买我可以,必须带上我姐和我妹。不然,我们就一起死在这儿。” 袁少华脸色一沉,正要发作,楚驍却抬手制止:“人在哪?” 魏河指向大棚最阴暗的角落。 那里蜷缩著一个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的年轻女子,以及她怀里紧紧搂著,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可以。” 楚驍点头。 他並不差这点钱,而且有牵掛,就意味著有弱点,有弱点,就更易掌控。 魏河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烈的光,立刻拉著姐妹跪倒在楚驍面前。 然而,到了最后结算的时候,楚驍携带的源晶却已然不足。 “楚老板莫非在耍我?” 袁少华脸色阴沉下来。 楚驍对此早有准备,当即让人从“方舟號”上取来三把崭新的“狼獾-1”突击步枪,“哐当”一声放在袁少华面前。 “不知道这些够不够?” “够了!”袁少华眼睛一亮,仔细摩挲著枪身冰冷的金属材质,作为老手,他立刻判断出这些是刚出炉的精品,用来换几个没用的奴隶,显然是超值。 他將步枪递给身后手下,目光重新落回楚驍脸上,镜片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热切:“不知除了这几把『狼獾-1』,楚大师手里可还有更多的货?” 楚驍迎上他的目光,心中瞭然。 这位大奴隶商人对武器的兴趣,显然比对奴隶浓厚得多。这也印证了他的判断,在废土,武器装备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看来,他近期缺钱的问题,暂时可以解决了。 第47章 邀请 武器装备,在这片危机四伏的灾变区,是不折不扣的硬通货。 如今,只有避难所或者少数底蕴深厚的倖存者营地拥有完整的枪械弹药生產线,具备小规模生產能力。 方圆千里內的军火生意,八成都被“黑鯊號”垄断,导致武器价格居高不下,甚至连普通的突击步枪都是一枪难求。 除了“黑鯊號”之外,有人正在出售枪械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在石林镇营地飞速传开,引发骚动。 楚驍带著刚买的五名男奴和两名女奴,穿行在瀰漫著铁锈与腐朽气息的街道上,向著“方舟號”停泊区走去。 魏河警惕地打量著周围的环境,紧紧守在姐姐和妹妹身边。 魏嵐低著头,杂乱的髮丝遮掩著大半面容,只是偶尔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一眼前方那道挺拔而陌生的背影,心中满是忐忑。 过往辗转於不同列车长手下的经歷,早已將恐惧刻入骨髓,动輒拳打脚踢,挨饿受冻。 这位新的主人,又会是怎样的脾性?她下意识地搂紧怀中轻飘飘的妹妹,眼里满是心疼,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当他们回到营地外围的临时停泊区,只见“方舟號”那庞大的钢铁车躯周围,竟零零散散围拢了不下十几拨人。 他们有的倚靠在自己的列车旁,有的站在更远处的月台上,目光无一例外,都聚焦在“方舟號”上,神情混杂著渴望与焦急。 楚驍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送钱的来了。 人群中,已有眼尖者注意到了楚驍以及他身后跟著的奴隶,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不等这些人围上来,楚驍便抬起手,做出一个下压动作,让最前面的几人下意识顿住了脚步,为他让开了一条通路。 他登上“方舟號”侧方放下的金属舷梯,朗声道: “各位列车长,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你们想要的都有,不过请大家排队……” 他只打算出售突击步枪,至於重火力机枪和防暴套装……万一被用来对付自己,就弄巧成拙了。 * * * 与此同时,石林镇核心交易区,“黑鯊號”列车的专属泊位旁,两方人员相对而立,气氛焦灼。 “孔队长,不是我不讲情面,”“黑鯊號”的列车长章勇,正把玩著一枚黄澄澄的子弹壳,“这年头,弄点好货不容易。你要的这批弹药,这个价,已经很公道了。” 孔明辉面色不变,心中暗骂。章勇这奸商,摆明是仗著军火垄断,赤裸裸地趁火打劫。 他正盘算著继续扯皮还是忍痛割肉,一名心腹手下匆匆走进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孔明辉眼底骤然闪过一抹精光,隨即脸上露出笑意,起身告辞:“章老板,你这价码確实有点烫手,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这就走了?章勇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孔明辉为了这笔订单已经跟他拉扯了好几天,要是能够成交,对他而言也是一笔可观的进项。 怎么突然態度就变了? 看著孔明辉急匆匆离去的背影,章勇眯起眼睛,对身旁一个乾瘦的手下使了个眼色:“跟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孔明辉確实著急,他向来是个风险偏好极高的列车长,认为风险与机遇並存。 他曾数次率领车队深入高危区域,从变异生物巢穴旁抢出过珍贵的医疗器械;也曾冒险穿过不稳定的地磁暴区域,找到过小型的稀有金属矿脉。一次次刀头舔血的经歷,铸就了他的名声,也让他对机会有著猎犬般的嗅觉。 为了那座秘银矿,他投入了太多成本,不拿下来,实在不甘心。 他原计划补给完毕后,便最后再去探一次那座秘银矿,可章勇高昂的军火报价打乱了他的计划。 就在此时,手下带来了楚驍正在出售枪械子弹的消息。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当他赶到“方舟號”附近,挤开人群再次见到楚驍时,不禁有些讶异:“楚老弟,几天不见,你这气色……好像更精悍了些?”他隱约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似乎有哪里不同了,周身气息更加凝练。 楚驍只是笑了笑:“闭门造车,勉强有点收穫罢了。” 孔明辉也没深究,跟其他人不同,他的注意力没有被出的“狼獾-1”突击步枪吸引。 而是转向堆放在一旁成箱的子弹,各种口径都有。 他不缺武器,就缺子弹……毕竟那几挺重机枪,可谓是无底洞。 两人几乎立马达成了一笔交易,楚驍以极低的价格,给他提供所需要的弹药补给。 打量著“方舟號”明显更加庞大的车身,和厚重的装甲,孔明辉突然有了想法,他压低声音:“楚老弟,有没有兴趣干票大的?我手头有个秘银矿的线索,储量丰富,就是里面不太平……你我联手,必然有所收穫……” 秘银矿? 楚驍心中一动,这不正是他急需的材料? 但连孔明辉都没有把握,数次鎩羽而归。 一想到可能的危险,他还是果断摇头:“孔老哥,我就不去了。我这个人习惯稳扎稳打,还想赶在高涨期之前早些离开。” 被拒绝的孔明辉略显失望,但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於是转而提出购买一批弹药。 楚驍爽快答应,在清点弹药时,他仿佛想起什么,从隨身工具包里取出几个特製的弹匣,里面压著十枚弹头带有特殊花纹的暗银色子弹。 “对了,这个算是添头,我最近弄出来的小玩意,『净蚀-1』燃烧弹。” 楚驍將弹匣递给孔明辉,语气隨意:“刚生產出来,对付某些难缠的东西,或许有些效果。不过具体效果如何,还没有经过测试……” 孔明辉接过,掂量了一下,看了看那颇具卖相的暗银色弹头,只当是楚驍在燃烧剂或弹头结构上做了些改进,威力或许更可观,但並未联想到其他方面,道了声谢便收下。 交易完成,解决了弹药问题的孔明辉心情大好。 临行前,他掏出一卷用防水油布仔细包裹的陈旧地图,递给楚驍:“楚老弟,你我也算有缘。这份区域地图,比石林镇流传的那些详实得多……这个世界很大,也很危险,多加小心。” 楚驍郑重接过,粗略一扫,瞳孔一震,这绝对是一份大礼。 这並不是一张普通地图,上面不仅有著精確的地形標记,更是用暗红色符號標註出了高危区域,以及註明了可能遭遇的怪物类型与特点。 而远处,“黑鯊號”那名乾瘦的探子,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迅速转身消失在杂乱的棚户区阴影中。 孔明辉离去后不久,时间刚过下午两点。 原本只是昏沉压抑的天色,毫无徵兆地开始急剧变暗。 狂风毫无徵兆地平地捲起,起初只是掠动地面的沙尘,转眼间便化为悽厉的呜咽,捲起漫天飞沙走石,打得列车装甲板噼啪作响。 更令人心悸的是,远方的天际线,开始出现浓重如墨的灰雾阴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翻涌、推进,如同咆哮的海啸墙,將整个世界几乎被一分为二。 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阴影,朝著石林镇飞速而来。 第48章 鬼母鰩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木然地抬起头,望向那席捲天地的恐怖景象。飞沙走石的狂风中,每个人的脸上都血色尽褪,只剩下最深重的恐惧。 “回列车!快!”不知是谁嘶哑地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惊恐万状地冲向各自的移动庇护所。 楚驍早已带著手下和奴隶等人冲回了“方舟號”。 沉重的气密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部分外部呼啸的风暴,却无法隔绝那来自天空中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透过列车的舷窗,人们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远方的灰雾並非自然涌动,而是被一个无法想像的巨大生物所裹挟、搅动。 那东西缓缓掠过被阴影覆盖的天穹,其形態勉强能辨识出类似蝠鱝的轮廓,如同在雾海中游弋的巨型鰩鱼,庞大到足以將整片大地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它通体呈现一种死寂的暗灰色,与灰雾几乎融为一体,体表布满了不断蠕动,开合的褶皱和气孔。 最令人心神俱裂的是它那平坦的腹部,並非光滑,而是垂掛著无数半透明囊肿般的巨大卵泡,每一个都隱隱透出內部蜷缩著,令人不安的畸形阴影。 “高…高涨期提前了?不,不对……时间还没到……”车厢內,有人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鬼母鰩似乎对下方螻蚁般的列车並无兴趣,它庞大的身躯缓慢而无可阻挡地滑过天际,裹挟著灰雾向更远的地方的地平线。 就在眾人以为侥倖逃过一劫,几乎要瘫软下来时,异变再起! 鬼母鰩庞大的身影虽然远去,但它身躯下方那些垂掛的卵泡,却有一部分如同熟透的果实般,开始纷纷脱离,坠落。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但很快便化作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卵雨”。 无数包裹著黏稠半透明胶质物的“卵”,噼里啪啦地砸落在营地各处,砸在列车的装甲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响。 一些卵在撞击中直接破裂,溅射出腥臭的黏液。但更多的卵,却在落地后迅速蠕动,表面的胶质层隨之开裂。 “咔嚓……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在风暴的呼啸中依然清晰可闻。 只见那些破裂的卵中,钻出了一只只形態怪异的生物,正是体型接近成年黑猩猩,类人形態的“死爪”。 破壳而出的死爪,发出类似玻璃摩擦的尖锐嘶鸣,黝黑的金属骨爪在车身装甲上划出刺耳的火星和深深的刻痕,试图钻入车厢。 营地瞬间陷入混乱之中。 各列车纷纷开火,枪声、爆炸声、金属撕裂声、怪物的嘶鸣和人类的惨叫混成一片。 “方舟號”內,刺耳的刮擦金属的噪音令人头皮发麻。楚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卫队就位!所有人,自由开火!优先击退攀附车体的目標!” 几辆装甲较薄的列车,顷刻间密密麻麻的死爪彻底覆盖。 锋利的金属骨爪撬开了舱门,惨叫声和枪声从內部传来,很快又归於诡异的咀嚼声和撕裂声,只剩下遍布抓痕、缓缓渗出血跡的车壳。 而此刻,楚驍正死死盯著几只被枪林弹雨覆盖的死爪,他惊愕地发现,子弹在它们身上留下的伤口清晰可见,似乎丧失了在灰雾里的那种恐怖自愈能力。 而且,它们像是收到某种指令一般,一股脑地涌向离他们最近的列车,以及人员最密集的区域。 “自愈能力丧失,感知范围有限……看来,怪物的一切都非常依赖灰雾。” “能杀死,但数量太多了,硬拼会被耗死在这里,必须突围。” 楚驍瞬间做出判断,至於突围的去处,自然是之前停靠升级的厂房。 那里结构坚固,空间封闭,足以最大限度隔绝死爪的感知,將防御面缩到最小。 引擎发出巨兽般的咆哮,澎湃的动力传导向沉重的车轮与附加的防滑履带。“方舟號”马力全开,轰然撞开前方拥堵的残骸和死爪,衝出了营地。 一路上如同在绞肉机中穿行。 不断有怪物从前方或者两侧扑上来,又被楚驍用械力操控的金属利刃斩碎或近距离射杀。 车身剧烈顛簸,碾过无数粘稠的卵壳和怪物的残肢。 就在这时,楚驍从后视观测镜发现,一列紫色涂装,体型中等的武装列车,正颇为狼狈却又异常执著地紧跟在他们后方,依仗著“方舟號”撞开的路径,勉强躲避著蜂拥的怪物。 “有人想搭顺风车?” 楚驍眉头微皱,心中警惕顿生,但此刻无暇他顾。 抵达厂房门前,“方舟號”衝破几只死爪的阻挠,一个急剎甩尾,重达数十上百吨的车厢猛地扫开一片空地,趁此机会加速驶入。 车身刚刚进入一半,楚驍便厉声下令:“准备关闭主闸门!把尾隨者拦在外面!” 厚重的防护闸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合拢。 跟在“方舟號”身后的那辆紫色涂装列车见状,不顾一切地加速衝刺,在闸门即將完全闭合前的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將车头挤了进来,车身却被卡住,无法完全进入。 “砰!” 紧隨其后的几只死爪收势不及,狠狠撞在正在关闭的金属闸门上,发出巨响。 楚驍眼神一冷,正要命令卫队將这辆不速之客彻底推出去。 “等等!別关门!让我进去!” 一个道焦急的声音传来。 只见那紫色列车的驾驶舱侧窗猛地推开,一个女人探出半截身子。 她头戴一顶鸭舌帽,一头深栗色短髮,修剪得极短且利落。生得极美,但並非精致柔美,而是带有清晰骨骼感的颯爽与英气。 “楚老板!麻烦行个方便,让我进去,事后必有重谢。” 竟然是个女列车长。 楚驍眉毛一挑:“我为什么要冒险让你进来?更何况,一路上你们跟在我后面已经占了很大便宜了。” “因为我能付『门票』!”乔羽咬了咬牙,知道空口无凭根本无法打动对方。 她猛地缩回驾驶舱,几乎是下一秒又重新探出,用尽全力將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物件,朝著“方舟號”观察窗的方向用力拋了过来。 那东西“啪”地一声落在“方舟號”前装甲板上,滑到观察窗下方。 一名卫队成员在楚驍示意下,快速开启侧边小舱门,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本小册子,於是將其捞了进来。 封面是坚韧的合成皮革,上面用磨损的烫金字跡印著——《重装机械改造》。 楚驍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正是他需要的进阶的『武装分支知识』,但並不完整。 厂房外,怪物的撞击和抓挠声越来越密集,乔羽的列车被卡在门缝,承受著最大的压力,装甲板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凹陷。 楚驍抬起头,目光穿过观察窗,与不远处乔羽焦急而期待的眼神对上。 他沉默了两秒,这沉默在乔羽听来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於,楚驍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依旧平稳,却做出了决定:“让她进来。然后,立刻彻底关闭並锁死所有闸门!” “是!” 隨著命令,“方舟號”微微调整角度,用前铲协助顶开卡住蓝灰色列车的障碍,卫队也用精准的火力暂时驱散了门缝处的怪物。 乔羽的列车发出最后的轰鸣,猛地向前一窜,彻底滑入厂房內部。 “轰隆——哐!” 沉重的合金闸门终於完全落下,將最后一丝天光和外界的恐怖嘶鸣彻底隔绝。 厂房內应急光源打开,陷入一种昏暗的寂静中,只剩下两列火车引擎逐渐停转的余音。 不知道在这样令人窒息的戒备和等待中煎熬了多久,门外的骚动声终於渐渐平息。通过合金大门的窗口透入的光线逐渐稳定,不再有遮天蔽日的沙尘翻滚。 危机暂缓,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 楚驍安顿好己方人员,便带著数名全副武装的卫队成员,径直走向那辆停靠在角落的“飞梭號”。 乔羽似乎早已预料到,已经下车等候。 她摘掉了帽子,露出一头利落的短髮,脸上的污跡简单擦拭过,此刻正毫不畏惧地迎著楚驍审视的目光。 “现在,”楚驍开门见山,“我们可以谈谈了。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跟著我,而不是其他人?” 乔羽背靠著“飞梭號”冰凉的车身,呼出一口气,坦诚道:“因为只有跟著你,才有一线生机啊……机械师大人。” 第49章 乔羽 “认识一下,我叫乔羽,“飞梭號”的列车长。” 乔羽伸出手。 楚驍的目光快速扫过她身后。 从“飞梭號”里陆续下来了七八个人,大多面露疲色,但眼神警惕,站位隱隱拱卫著乔羽。 装备看起来保养得不错,但人数和火力配置,都是普通的步枪防弹衣,与拥有重机枪的“方舟號”相比,明显处於劣势。 优势在我。 要是发生衝突,他有把握迅速控制住局面。 现在看来,对方並没有表现出敌意。 楚驍这才將视线落回乔羽身上,她比楚驍略矮半头,身形在合体的旧夹克和战术长裤勾勒下,显出流畅而富有力量感的线条。 头上带著鸭舌帽,栗色的短髮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一双眸子明亮此刻正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 楚驍没有去握那只手,只是微微頷首,语气平淡:“乔队长,你们跟了我一路,如果只是为了躲避昨天那场袭击,现在危机暂时解除,你们可以离开了。” 乔羽似乎早料到楚驍会这么说,她收回手,並无尷尬,反而坦率地点头:“没错,躲避袭击只是其一。我找上楚大师,確实另有目的,想请你出手为我的“飞梭號”做一次强化改造。” 楚驍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此前在石林镇,不是没有人试探过想请他出手强化列车,但都被他婉拒了。 原因很简单,一是耗时耗力,会耽误他自己“方舟號”的升级和行程;二是那些人大多掏不出让他真正心动的报酬。 寻常的源晶和常规的机械材料,对他这个能自產军火的机械师而言,吸引力有限。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楚驍直接摇头:“时间紧迫。昨天的『卵雨』和死爪你也看到了,这只是开始。高涨期將近,我计划儘快离开这片区域,没有多余时间帮忙。” “时间够的!” 乔羽连忙上前半步,语速加快:“我要强化的主要是引擎部分!我研究过,对於机械师来说,並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我有完整的图纸,材料也已经备齐,只要你愿意出手。” “引擎?”楚驍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他看向乔羽,確认道,“你要强化的不是装甲,而是引擎?” “对,就是引擎!”乔羽点头,眼神坚定。 这倒是个新鲜思路。 楚驍接触过的那些找他强化列车的人,无一不是恨不得把列车包成铁乌龟,儘可能地提升装甲厚度上,试图用绝对防御把一切危险隔绝在外。 面对危险更偏向於跑路吗?楚驍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是不打算接这种“私活”的,但那本《重装机械改造》的內容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只是部分知识,就已经让他对完整版心痒难耐。如果她手里就有剩下部分的线索…… “你要怎样强化?” 楚驍的语气放缓。 见到楚驍鬆口,乔羽眼中闪过一抹喜色,立刻对身后一名瘦削机灵的年轻手下使了个眼色:“小六!” 名叫小六的年轻人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卷保管仔细的图纸,恭敬地双手递了过来。 连具体的改造图纸都提前准备好了? 楚驍眉头一挑,接过图纸展开。 图纸绘製得相当专业,並非更换整个引擎,而是在现有动力系统基础上,在引擎两侧,加装两个爆发加速的辅助推进装置,能在短时间內极大提升推力,在被怪物包围的情况下,说不定能够救命。 有点意思,楚驍仔细看著图纸上的结构设计。 这倒是给了他新的思路,直接升级引擎比较困难,但加装爆发衝刺的装置既能省下麻烦,说不定在某些情况有大用。 粗略估计一天內可以完成。 “这个活,我可以接,”楚驍捲起图纸,抬眼看向乔羽,“那么,接下来该谈谈价格了。除了那本《重装机械改造》,你们还打算怎么支付?” 乔羽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隨即缓缓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那本进阶的武装分支知识书还不够吗?” 在她看来,那本书的价值,远超一次引擎改造。 “如果那是一套完整无缺的《重装机械改造》,当然足够,甚至绰绰有余。但,它只是第一卷。” 乔羽沉默了,嘴唇抿紧。 她怀疑楚驍是在坐地起价,但形势比人强,她有求於人,而对方掌握著技术和主动权。 乔羽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肉痛,转头低声吩咐:“小六,去把我的百宝箱拖出来。” 很快,几个看起来就颇为沉重的大金属箱被“飞梭號”的成员们吭哧吭哧地搬了过来,放在两拨人之间的空地上。 乔羽走上前,亲自打开箱盖,然后开始一样样往外掏东西。 “你看这个,虽然只剩一半,但这传动结构和能量迴路,绝对是高级动力拳套的残骸,研究价值很大!” 她举起一个明显被暴力拆解过,只剩右半部分的金属拳套框架,內部结构精密。 “这个,自爆机器人核心模块,虽然外壳破了,但里面说不定有完好的逻辑晶片。” 接著,她陆续掏出更多让人眼花繚乱的东西:一个半边皮革破烂的按摩椅主体、一条锈跡斑斑但关节还能活动的多用途机械臂、一个天线折断的雷达部件、几架机翼破损的小型无人机残骸…… “还有这个……呃,这个硅胶娃娃做工挺真的,当个装饰?” “方舟號”这边,从卫队成员到旁观的奴隶,都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这画风,怎么有点像捡破烂的? 看著那堆五花八门,良莠不齐的破烂,楚驍忍不住问道:“乔队长,你是从哪里搞来这么多……『收藏品』?” 一旁的小六尷尬地挠了挠头,小声替自家老大解释: “楚大师见笑了,我们乔姐她……就这点爱好。自从有一次,在一处遗蹟中捡到一张珍贵图纸,並卖出大价钱之后,就开始喜欢到处跑。看到觉得可能有用,或者稀奇古怪的造物残骸,必要捡回来,总说这些都是『蒙尘的明珠』。” 乔羽已经气喘吁吁地直起身,叉著腰,脸上带著一丝混合著自豪和不舍的复杂表情: “这你別管!这些都是我冒著危险,辛辛苦苦从各个废墟和战场扒拉出来的宝贝。你看这里面有没有你感兴趣或者用得上的,挑几样,就当作我支付的额外报酬好了。”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光靠这些“破烂”可能筹码还不够,又正色补充道: “如果这些实物你都看不上……那,我还可以用情报来抵偿。我在这一带活动时间不短,也跑了不少地方。比如,几个相对安全的临时躲避点; “比如,往北两百公里外,一个据说有绝密机械研究所遗蹟的传闻,虽然我没进去过,但知道大概方位……甚至,如果你有特別想要的东西,不妨说说看,我看我或者我的人脉,有没有路子能打听到消息。” “情报?” 楚驍的眉梢再次动了动,这正是他需要的。 这个喜欢捡破烂,满世界跑的奇葩女列车长,或许真能给他带来些意外的收穫? 第50章 提醒 最终敲定的报酬,除了那本《重装机械改造》之外,就是一些乔羽所掌握的情况。 包括几个相对安全的临时躲避点,一些常见黑灾怪物的活动区域和特性,以及关於昨天那场“卵雨”的源头,那头代號“鬼母鰩”的天灾级怪物的有限信息。 乔羽坦言,她虽然早就听说过,这也还是第一次见到。 据说它通常只在灰雾浓度达到一定閾值时才会在深层区域现身,这次提前出现在边缘地带极不寻常,或许预示著更剧烈的变化。 回想起『天灾级』的怪物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楚驍不禁怀疑,这真是人类能够对付得了的吗? 枪炮?核武器?在这种存在面前,人类引以为傲的暴力,就像是孩童挥舞的玩具。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升起,楚驍深深吐出一口气,將自己拉回现实,无论如何,走一步算一步,多活一天赚一天。 更何况,自己还有面板的存在。 事不宜迟。 楚驍让乔羽將“飞梭號”驶入厂房內指定的维修区域,准备即刻开始引擎辅助推进器的安装与调试工作。 於此同时,“方舟號”奴隶车厢,新来的奴隶们正忐忑不安地等待著命运的到来。 昨天的袭击来得太过突然,在混乱中,楚驍只来將他们匆匆带回“方舟號”,把他们塞进奴隶的生活车厢避险。 惊魂未定的一夜过去,白昼来临,眾人有序地开始领取食物。 魏嵐姐弟三人缩在角落,甚至不敢去碰床上乾净的被褥。 直到有人將三份用餐盒装著的食物递到他们面前,才惊讶地抬起头来,但下意识地不敢去接。 按照过往的经验,没干活就没饭吃,天经地义。 “拿著,每个人都有的。” 分发食物的人员语气没什么起伏,几乎是直接將东西塞进了他们怀里。 魏嵐颤抖著手打开餐盒,呼吸不由得一窒。 里面不是什么发霉的饼子或浑浊的水,而是一根包装完好的高热量能量棒,一个沉甸甸的橘子罐头,还有一小块用盐醃製过的深红色肉乾。 食物的香气,哪怕隔著包装,也无比真实地刺激著他们长期处於飢饿状態的感官。 妹妹魏昕像只受惊后又发现宝藏的小老鼠,紧紧蜷缩在魏嵐怀里,眼睛瞪得圆圆的,先是小心翼翼地舔了舔能量棒的一角,隨即再也忍不住,小口却飞快地吃了起来,腮帮子微微鼓起。 魏河也狼吞虎咽起来,但眼睛始终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魏嵐自己只撕了一小角能量棒含在嘴里,复杂的甜味和油脂感在舌尖化开,几乎让她落下泪来。 他们所在的这个车厢,虽然是大通铺,铺位只是简单的金属架和薄垫,但出乎意料的乾净整洁。 空气中没有预想中的汗臭、霉味和排泄物的污秽气息,只有淡淡的清新剂和循环空气过滤后的微凉感。 墙壁上甚至还嵌著几盏发出稳定微光的应急灯。 这和他们以往生活的奴隶车厢截然不同,骯脏阴暗又拥挤,隨时可能为了一块麵包大打出手。 “这里……大概是给临时避难的人用的吧,”魏嵐心里默默想著,一边珍惜地收好剩下的食物,一边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失落,“等安全了,我们肯定还是会被送到真正的奴隶车厢去……能在这里待一晚,吃到这样的东西,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魏嵐啊魏嵐,你不能再贪心了。” 没过多久,车厢门滑开,一个穿著乾净旧工装、面容沉稳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是黄文春。 一个男人恭敬地把黄文春领到他们面前,介绍:“这位是我们的奴隶总管。” 魏嵐心中一紧,赶紧拉著弟弟妹妹从铺位上下来,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往地上跪。 “別跪,”黄文春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同时伸手虚扶了一下,“在“方舟號”上,没有这个规矩。” 魏嵐愣住了,被魏河搀扶著,有些不知所措地站直。魏昕则害怕地躲到了姐姐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偷偷打量。 黄文春的目光扫过这姐弟三人,又看了看车厢里其他几个同样惴惴不安的新奴隶,开口道:“我叫黄文春,按楚爷的吩咐,暂时负责管理日常杂务和……安置你们。你们以后就住在这个车厢。” 住这里? 魏嵐猛地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乾净明亮……的车厢,就是他们以后的住处?不是临时收容所? 她脸上的震惊太过明显,以至於黄文春以为她是对环境不满,顿了顿,解释道:“条件暂时如此。楚爷说了,只要遵守规矩,做出贡献,以后完全可以住更好的车厢。” 接著,黄文春开始详细讲解“方舟號”上实行的“贡献点”制度。 “完成指派的工作可以获得贡献点。哦对了,有特殊能力或者技能的人员,可以获得额外贡献点。” “贡献点可以兑换其他食物和物资,包括衣物、个人用品,甚至兑换药品。” “贡献点累积达到100点,通过对列车忠诚度的评估后,可以申请解开奴隶项圈,成为“方舟號”的正式成员,享有更多权利;而如果贡献突出,还有机会躋身列车的干部序列,分配到更舒適的个人单间或家庭套间……” 魏嵐听著,起初是茫然,隨即眼睛一点点睁大,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魏河也屏住了呼吸,连躲在后头的魏昕都似乎听懂了“更好吃的”和“不用戴圈圈”几个词,小手悄悄抓紧了姐姐的衣角。 解除项圈?成为自由人?用自己的劳动换取实实在在的食物和物品?还能住上更好的地方? 这……这简直是他们沦为奴隶后,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方夜谭! 在以往的经歷里,奴隶就是消耗品,是工具,能活著,不被隨意打杀已是幸运,何曾有过“积累贡献”、“换取自由”的路径? 看著黄文春平静而认真的脸庞,感受著周围虽然简陋却异常整洁有序的环境,再回想起早上那包珍贵的食物……魏嵐突然明白了,这位新主人,这位名叫楚驍的列车长,和他曾经遭遇过的所有“主人”都不同。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然衝上她的眼眶,又被她死死忍住。她紧紧握住弟弟妹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自己的掌心。 此刻,所有的恐惧、迷茫和对未来的忐忑,都被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取代。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抓住机会,留在这里,效忠於赐予他们这份希望的人! …… 第二天,乔羽正围著自己的“飞梭號”转圈,满意地打量著那两根粗壮有力的推进装置,颇为自来熟地用力拍了拍楚驍的肩膀: “楚大师,好手艺!” 楚驍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给“飞梭號”加装这两根推进装置的时间里,乔羽一直在他耳边唧唧歪歪。 他脑瓜子现在都嗡嗡的。 不过,交谈中也並非全无收穫。 乔羽隨口提起了几辆在附近轨道上“声名显赫”的列车。 实力强悍,奉行丛林法则,动輒杀人越货,只认拳头不讲道理。楚驍默默將这些危险的名字刻在了心里。 临別前,楚驍再次强调: “说好的,以后遇到机械师的职业知识书或图纸,都替我留著,我出高价。” “放心,忘不了,”乔羽从驾驶舱侧窗探出身子,神色却忽然认真了几分,“不过楚大师,我也多句嘴,你要是还打算在石林镇营地出售军火,千万小心“黑鯊號”,那帮人可不是善茬。” 第51章 威胁 返回石林镇营地外围,眼前的景象比预想中更加惨烈。 曾经相对有序的临时停泊区,如今已是一片狼藉。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腐烂气息。 扭曲变形的列车残骸隨处可见,其中几辆更是被彻底撕开,露出內部的血跡和支离破碎的尸体。 昨夜那场“卵雨”与死爪狂潮的破坏力,可见一斑。 倖存下来的列车大多伤痕累累,有人正在沉默而疲惫地清理残局,空气中瀰漫著劫后余生的沉重与压抑。 楚驍驾驶著“方舟號”缓缓驶过,目光扫过那些被死爪彻底攻破的车壳,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凛然。 若非他优先强化了列车装甲,並且果断决定突围,恐怕昨天也是凶多吉少。 一些相熟的或眼尖的倖存者,见到“方舟號”的出现,纷纷围拢过来。 楚驍在继续出售枪械弹药的同时,为那些在袭击中受损的列车提供紧急维修。 昨天的惨烈战斗让绝大多数倖存列车的弹药储备见了底,楚驍手中流出的“狼獾-1”突击步枪和弹弹,自然不缺买家。 “源晶不够?可以。损坏的枪械、还能用的零件、富余的食物和饮水、甚至是各种金属材料……都可以拿来支付报酬。” 很快,他的列车旁排起了长队。 …… 与此同时,营地核心区域,“黑鯊號”列车內部。 二號车厢被改造成了会议室,厚重的遮光帘隔绝了大部分光线,空气中烟雾繚绕,瀰漫著菸草和压抑的气息。 列车长章勇背对著门口,负手站在一副粗糙的区域地图前,指尖夹著的菸捲缓缓燃烧,听著身后手下用乾涩的声音匯报著统计的损失。 “……確认完全损毁、人员全灭的列车,有十六辆。部分损毁、失去行动能力的,还有八九辆。”匯报者的声音越来越低。 章勇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浑浊的烟圈,脸色逐渐阴沉下去。 並非是出於对逝者的同情,而是这代表著他失去了近三成的客户! 军火生意的利润直接缩水。 这个季度的销售目標要是完不成,背后那座避难所里的財阀老爷们,恐怕会考虑换一个更加高效的代理商了。 他不由得想起柳夏影,那个极难对付,手里掌握著诸多货源的女人,她的那条线,始终让他垂涎又无从下口。 “还有,”手下犹豫了一下,硬著头皮继续道,“那个叫楚驍的机械师,他的“方舟號”几乎完好无损。今天上午,他又在营地外围开始出售枪械弹药了,而且……价格还比我们便宜。” “咔嚓。” 章勇手指微微用力,一截长长的菸灰断裂,掉落在脚下堪称昂贵的编织地毯上。 石林镇的军火生意只能由“黑鯊號”经手,这虽未明文规定。 低价出售军火,这不仅仅是在抢生意,更是在挑战他“黑鯊號”的权威,撕开他垄断的口子。 章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透著冰冷的寒意:“去个人,教教这位机械师,在石林镇该守什么规矩。让他明白这里谁说了算,不该碰的生意別碰。识相的话,马上给我滚蛋!” 不久后,“方舟號”旁,楚驍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是一个身材魁梧、眼神凶悍的男人,身穿墨绿色的作战服,胸前显眼地绣著一个张牙舞爪的黑色鯊鱼標誌。 他神態倨傲,自称是“黑鯊號”的护卫队长。 “楚老板,手艺不错,车也够硬。” 来人斜眼打量著“方舟號”厚重的装甲,语气却不怎么客气,“不过,没有经过的允许,就敢在这里出售军火,是不把我们章爷放在眼里?之前没搭理你,是我们章爷大气。识趣的,立刻收拾东西滚蛋,大家都省事……否则,別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楚驍早就料到“黑鯊號”会有反应,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威胁我? 楚驍神色未变,平静回应:“据我所知,营地並无明文禁止出售军火。我进入营地,也是按规矩缴纳了费用的。” “我也不是故意挑衅你们,只希望行个方便。最多两天,等我补给完毕,自然会离开。”他顿了顿,继续道。 答应离开,但还要再过两天? 闻言,传话的人皱起眉头,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又打量了楚驍几眼,確认楚驍不是故意拖延时间,才哼了一声:“你最好是。”转身离去。 消息传回“黑鯊號”会议室。 “老大,那小子认怂了,说最多待两天就走。”负责传话的手下匯报。 旁边一个干部模样的人鬆了口气:“算他识相,早点滚蛋也好,免得……” “两天?” 章勇终於转过身,將菸头狠狠摁灭在金属菸灰缸里,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讥誚,“一天都不行!今天给他楚驍两天,明天就有李驍、王驍觉得也能来碰碰运气,捞一把就走。这个口子,不能开。” 他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心腹,声音压低,却带著一股狠厉:“看来是我们太久没动真格,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把“黑鯊號”当纸老虎了?既然他不肯立刻滚……” “那就別走了。去,把『黑牙』小队给我叫来,准备一下,告诉他们,我想吃肉了,”章勇转身,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一个预设的隘口,“等他离开营地庇护范围,开到『老鹰嘴』那段废轨附近,就动手。列车、资源、还有他这个人,我都要。一个活著的、能造枪修车的机械师,带回去……或许能抵掉不少业绩缺口。” “老大英明!早该这么干了!守什么鸟规矩,这世道,看得上的抢过来便是!”一名脸上带疤的干部咧嘴笑道,眼中露出嗜血的兴奋。 旁边一个眼神阴鷙的瘦高个嘿嘿低笑起来,搓著手:“可不止呢,老大。底下兄弟们都传,那小子车上还藏著个以前电视里才能见到的大明星,水灵得很……这回逮住了,可得让兄弟们也开开荤……”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鬨笑与附和,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兴奋之色,纷纷摩拳擦掌,准备起来。 同一时间,楚驍终於得到消息,柳夏影的车队,回来了。 是时候把那挺修好的“碎骨者-mg”还给她了。 同时,他也需要为“方舟號”接下来的长途跋涉,进行最后一次大规模物资採购。 第52章 避难所的门票 再次见到柳夏影,楚驍立刻察觉到了不同。 昔日那身偏向名媛贵妇的精致装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深棕色长风衣和及膝的皮质高跟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高挑而富有曲线感的身形。 一副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眉眼间只余下难以掩饰,深入眉心的疲惫,少了往日那份从容与优雅。 风衣下摆和靴面上沾著新鲜的泥点与灰渍,显然刚刚经歷过长途跋涉。 跟在她身后的几名护卫,同样一副风尘僕僕的模样,眼神里带著未散的警惕与一丝凝重。 楚驍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好奇。 能让这位素来讲究,且背景神秘的柳老板如此形色匆匆、甚至略显狼狈,恐怕不是小事。 他隨口问道:“柳老板这趟出去,看来不太顺利?” 柳夏影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一股罕见的沉重:“一个合作了很久的粮食供应营地,前几天突然遭到大规模袭击。我收到求援信號赶过去,还是晚了……营地毁了近半,今后的粮食產量,怕是要腰斩。”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要知道,在灾变区,除了联邦直接控制的避难所,能稳定生產並加工食物的倖存者营地屈指可数。更麻烦的是,发动袭击的是『哀嚎女妖』——这东西以往只在更深、更危险的黑灾核心区域活动,现在却越来越往外围跑了。” 楚驍闻言,心头也是一沉。 他目前的食物补给完全依赖外部採购,这条供应链本就脆弱,一旦源头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寻找或建立稳定的食物来源,必须儘快提上日程。 简单寒暄后,进入正题。 楚驍示意手下將一个沉重的长条金属箱抬了过来,打开箱盖,里面静静躺著的正是那挺焕然一新的“碎骨者-mg”通用机枪,枪身泛著保养良好的哑光黑色,与崭新的备用枪管和弹链盒整齐摆放。 “物归原主,柳老板验验货。” 楚驍说道,同时递过去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物资採购清单,“另外,这是我需要的补给,你看看……” 话未说完,柳夏影身后一名技术人员已经上前,戴上手套,极其熟练而仔细地检查起机枪的各个部件、膛线、復进机构以及供弹系统。 片刻后,他向柳夏影点了点头,表示状態完美。 柳夏影似乎对机枪的验收结果並不意外,她没去看那张清单,反而从自己贴身的文件包里,取出一叠用防水袋严密包裹的纸张,径直递到楚驍面前。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清单的事稍后再说。楚大师,你先看看这些,能不能修復,並且解析它们?” 楚驍接过,快速翻阅。 这些纸张质地特殊,像是某种合成纤维,上面印刻著复杂的机械结构图、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晦涩的符號,但多处存在模糊、缺损,甚至是被暴力撕扯或灼烧过的痕跡。 他的目光迅速掠过几张图纸的標题。 《广域资源探知器(原型)》、《“碎星”反器材狙击步枪》、《复合式主动反应装甲模块》、《多用途列车外部工程机械臂》…… 他的心跳微微加快。 这可都是好东西! 但粗略估算,以他目前的能力和“拆分解构”技能等级,要完全修復並成功解析出其中任何一张图纸,至少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而所有图纸加起来……估计得要十来天。 高涨期的阴影近在眼前,这些图纸虽然珍贵,但要他冒著生命危险进行修復解析,显然是不值的。 “可以是可以,”楚驍抬起头,將图纸递迴,实话实说,“修和解析,技术上可行。但每一张都需要时间,而我……最缺的就是时间。” 柳夏影似乎早有预料,立刻接口:“合作。你留下来,帮我破解这些图纸,安全由我负责。作为回报,除了清单上的物资,破解出的图纸你可以复製一份,我还可以额外支付你一笔可观的源晶,或者用其他等值物品交换。” 楚驍眉头一皱,还要继续在这里耗上至少十天半个月?这绝无可能。 “抱歉,柳老板,合作方式恕我不能接受,”楚驍摇头,態度坚决,“我必须儘快启程。” 放在几天前,或许柳夏影还会更耐心些,用更长远的利益去笼络一位有潜力的年轻机械师。 但此刻,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了她。 哀嚎女妖的异常活动、合作营地的惨重损失、以及越来越近的高涨期阴影,都让她意识到,安稳的日子或许即將结束。 她必须儘快拿到这些图纸,前往最近的避难所,將其转化为真正的筹码和安身立命的本钱。 石林镇在这次高涨期后还能否存在,都是未知数。 利诱不成,柳夏影脸上所剩无几的耐心消失了。 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身上那股疲惫感被一种果决的冷硬取代。 她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身后几名护卫的站位悄然变化,手指虚搭在了武器握把附近。 別墅外的庭院里,也隱约传来了刻意放轻却密集的脚步声。 “楚大师,这些图纸对我至关重要,”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谈谈?” “怎么,柳老板还想强留不成?” 楚驍神色不变,甚至向前微微踏了半步,目光平静地迎上柳夏影变得危险的眼神,周身气息沉凝如山。 “我既然敢来,自然有走的把握。” 如今他已今非昔比,武道家职业等级提升至lv15,虽然还做不到肉身硬抗子弹,但身穿重型防弹装备,从这別墅里杀出一条血路的信心,却是十足。 气氛骤然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僵持数秒,楚驍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容我多问一句,就算这些图纸全解析出来给你,但你手下没有机械师可用,究竟图什么?” “我需要有足够价值的东西,来换取一张『门票』。” 略作沉默,柳夏影选择说出实情,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深深的疲惫。 她已经厌倦了在废土上漂泊,时刻面临黑灾和同类威胁的日子。她只想找一个足够安全的避难所,彻底安定下来。 然而,避难所接纳能力有限,多数末日列车也往往只能在高涨期寻求暂时的庇护。 想要长期居住,就得获得联邦认可的避难所居民身份,这需要缴纳一笔巨大的財富,或者提供同等价值的尖端技术或绝密情报。 楚驍点了点头,似乎理解了她的处境。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换个思路。” 他提出了新的方案:“如果我能给出让你觉得价值相等,甚至更有把握换取『门票』的东西,直接交易,岂不是更简单?” 柳夏影眼神微动:“你能拿出什么?” 楚驍快速思考著自己手中的筹码。 价值最高的,无疑是军火这类能够保护自己的武器,其次是像“荧火-1”燃料那样的特殊道具,再就是食物、稀有材料这些硬通货。 他略一沉吟,给出了几个选项:“一条小口径弹药及配套枪械的完整生產线;一份標记了多个未开发资源点和高危区域详情的电子地图;或者,数套『磐石』重型防暴套装加上『碎骨者-mg』机枪的组合。” “生產线?!”柳夏影猛地抬眼,脸上的疲惫与冷硬瞬间被强烈的震惊取代,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能拿出……枪枝弹药的完整生產线?!” 枪械图纸和枪械生產线是两回事,前者需要依赖机械师手工打造,產量有限;后者则意味著只要投入原料,就能稳定產出,堪称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如果真是一条完整且可靠的生產线技术……柳夏影心念电转,那价值,或许真的不亚於,那批还需修復解析的图纸。 第53章 伏击 在“美杜莎號”的一节空置车厢內,楚驍搭建了一条简易的枪械弹药生產线。这条生產线虽然规模不大,但足以小批量生產“狼獾-1“突击步枪及其配套弹药。 这条生產线,连同与之绑定的基础操作手册和材料配比表,最终换来了柳夏影手中那一批珍贵却残破的图纸。 补给交易顺利完成,双方清点交接完毕。 交易完成,柳夏影罕见地露出一丝歉意:“楚大师,先前情急之下的唐突……是我失礼了。“ 楚驍摆手,表示並不在意。 她轻抿嘴唇,眼神中带著几分复杂:“临行前提醒你一句,小心“黑鯊號”的章勇,还有“过山峰號”的袁少华。你之前展露的手段,已经被人惦记上了……这两伙人可不是讲规矩的。 而后,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被灰雾永久笼罩的荒原,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预言的沉重:“以你的能力,在这日益崩坏的灾变区游走,太浪费,也太危险了。这里……不知道还能撑多久。找个像样的避难所,甚至去希望城,才配得上你机械师的身份。” 说罢,她不再多言,带著车队和刚刚到手的枪械生產线,消失在营地另一头的烟尘中。 望著“美杜莎號”逐渐缩小的背影,楚驍目光沉静,心中却闪过诸多思量。片刻后,他收敛心神,这才带著图纸和物资返回“方舟號”。 如今的列车已经过全面升级,各节车厢有了新的划分,1號车厢是车头,也是驾驶舱与列车长起居室所在。2號车厢则改装成了会议室和物资仓库,用於存放食物物资和武器装备。 3號车厢:正式成员生活区。设有两个四人间与四个八人间,享有相对独立与舒適的空间。 4號车厢:奴隶生活车厢。 5號车厢:货物存储,堆放著源晶和机械材料。 6號车厢:机械工作室,楚驍研发改造的专属空间。 2號车厢的会议桌前,孔明辉赠与的地图被摊开。 楚驍展开孔明辉赠予的地图,邱凝、高义军和黄文春围坐四周。 地图显示,他们正处於东大陆西北部的广袤荒原,距离目的地——黑山市78號避难所仍有上千公里。 “我们需要绕过这片黑灾高危区,“邱凝指著地图上一片標记为红色的区域,“只能从断脊山脉走,虽然地形险要,但能节省三天路程。“ 楚驍仔细端详著地图,前往避难所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相对平缓的大路,沿著废弃公路,会穿过几片地图明確標註的高危辐射区与大型废墟城市,遭遇高强度黑灾生物群的概率极高。 另一条则是崎嶇的山路,需穿过“断脊山脉”。 高耸的山脉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灰雾的大规模瀰漫,使得黑灾的侵蚀速度相对减缓,环境危险等级看似较低。 然而,山脉中峡谷交错,地形狭隘,一旦遭遇袭击,机动和撤退的空间將极为有限,极易陷入被动,更需提防其他倖存者或掠夺者利用地形设伏。 楚驍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比起诡譎难测的黑灾,他寧愿面对同为人类的倖存者或掠夺者。 至少,干掉倖存者之后,往往还能有所收穫。 敲定路线之后,黄文春立刻起身,开始统筹出发前最后的物资清点与人员调配工作。 楚驍则让高义军將列车的武装卫队召集。 列车左侧的空地上,二十名统一穿著深灰色作战服的队员已然如標枪般挺立,排成两列横队。 他们目光锐利,沉默中透著一股经过磨礪的肃杀之气,行动间带著明显的纪律性。 楚驍站在车厢放下来的金属舷梯上,目光扫过这一张张日益坚毅的面孔,暗自点头,看来高义军这段时间的训练是有效果的。 高义军站在他侧后方,低声匯报:“楚爷,卫队现编二十人。除我之外,成功武道入门者还有两人:新来的魏河以及陈勇。特別是魏河那小子,天赋和心性都不错,进步很快,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楚驍微微点头。他只是抱著试一试的態度,买了几个奴隶回来扩充卫队,没想到还真有惊喜。 他向前一步,声音清晰有力: “各位,“方舟號”即將再次启航,目標是一座更安全的避难所。这一路必然危险重重,列车的安全,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死,就託付在各位手中了! “危险与机遇並存。你们的每一分付出,我都会记得。每一次確认击杀、成功预警危机、缴获重要物资,都將折算为实实在在的贡献点。想要快速的晋身和更好的生活,那就拼命吧!” 紧接著,楚驍宣布了对卫队结构的调整与分工。 利刃突击队,总共八人,全员装备“狼獾-1”突击步枪,配备破片手雷与近战武器,承担主动进攻、侦查突击、快速反应任务。 铁壁护卫队,总共八人,主要装备防暴盾牌、霰弹枪与衝锋鎗,负责列车要害部位的定点防御、近距离接战,以及在停车时构筑外围防线。 三挺“碎骨者-mg”通用机枪也由铁壁护卫队掌控,构成火力支柱。 巡警治安队,由黄文春兼管,负责列车內部巡逻、秩序维持、物资看管以及日常警戒值班。 他还单独吩咐高义军,给魏河跟陈勇提升两级食物配给,既然是要培养武道家,可不能因为营养这块落下了。 魏河跟陈勇两人,都被分到了利刃突击队。 站在队列中,魏河的心臟有力地跳动著。来到“方舟號”虽然时日尚短,他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尊严,归属感日渐增长。 这里没有无缘无故的打骂,没有人会抢夺食物,只有清晰的规则,大家都很友好,气氛融洽,他跟姐姐妹妹都感受到了少有的温暖。 更有一条靠努力就能触摸到的上升阶梯。 此刻,他心中对前路的危险毫无畏惧,只有胸中燃烧的战意,要变强,要保护好姐姐和妹妹,要成为像高队长那样能让同伴信赖的尖刀。 …… 第二天,灰白色的天光勉强刺破厚重的铅云。 “方舟號”钢铁巨兽般的车身,带著低沉的轰鸣,缓缓驶入了连绵不断的断脊山脉。 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雾气在岩缝间流淌,形成诡异的灰白色瀑布。 车轮碾过铺满粗糲砂石的路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直到抵达老鹰嘴,这里是穿越山脉峡谷的咽喉要道,形如其名,两侧山崖在此猛然收束,上方突出的巨岩犹如鹰喙,俯瞰著下方唯一狭窄的通道。 前方,一座横跨深涧、锈跡斑斑的旧时代铁路桥,是通往山脉另一侧的必经之路。 正当他们准备过桥时—— “嘎吱——轰隆!!!” 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金属扭曲断裂声,伴隨著爆炸的轰鸣,陡然从头顶上方传来。 楚驍瞳孔骤缩,反应快如闪电,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剎那,全力拉下了紧急制动阀,刺耳的剎车声中,列车剧烈顛簸著减速。 几乎同时,数块巨型山石,从“鹰喙”处崩落,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列车前方不足三十米的铁轨及桥头引道上。 碎石与尘土冲天而起,彻底封死了前进的道路。 突然,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头顶传来! “敌袭!最高战斗戒备!各队按预案就位!”楚驍的厉喝如惊雷般响彻全车通讯频道。 左侧峭壁上方的阴影中,此刻清晰地闪现出多个手持武器的人影,枪口冷然下指。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狭窄的峡谷中响起: “楚驍!识相的,立刻停车投降,交出所有物资、图纸、武器。否则,这『老鹰嘴』,就是你这“方舟號”的埋骨之地!” 第54章 火力全开 楚驍迅速扫了一眼后视监控屏,退路已被“黑鯊號”那狰狞的黑色车体牢牢堵死,如同鯊鱼合上了巨口。 投降?楚驍冷笑。 他非但没有慌张,隱隱还有些期待。 他向来遵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但要是有人主动送上门,那就没有放过的理由,谁是猎人还不一定呢。 “黑鯊號”作为石林镇营地公认的强横势力之一,长期垄断军火,积累的家底想必丰厚得惊人吧? 他早就通过各种渠道打听过“黑鯊號”的实力。 对方大约有十挺重机枪,五六十名经过战斗洗礼的亡命徒,在这片区域確实算得上凶名赫赫。 然而,在灾变区,两辆列车发生衝突时,主动进攻的一方往往天然处於劣势,因为防守方可以有著列车作为移动堡垒和掩体,火力点分布灵活,补给线就在身后。 除非双方都不计代价,驾驶列车对撞,但那通常是最后同归於尽的选择,稍有理智的列车长都不会首选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 章勇自然也打听过“方舟號”的虚实,对方展现出来的常规武装,似乎只是些制式步枪和普通防弹衣,卫队人员看起来也训练有限,威胁评估不大。 最麻烦的,无非是“方舟號”那身难以轻易击穿的厚重装甲。 在他盘算中,只要集中火力,压制对方,然后依靠人数和精锐力量强行打开一个缺口,一旦冲入车厢內部展开近战,胜利便唾手可得。 但章勇能混到今天,也知道凡事要留有余地,他没有让手下全部一拥而上,而是派出了麾下最锋利的一把刀——“黑牙小队”。 这支小队约十六人,是“黑鯊號”真正的精锐,人人身手矫健,悍不畏死,其中甚至有三名踏入武道家门槛的好手。 他们的目標清晰,以最小代价,正面硬抗“方舟號”的火力,直捣黄龙! 接到命令,“黑牙小队”如鬼魅般从后方“黑鯊號”阴影中滑出。 四名队员手持加厚的复合防暴盾牌,组成一道移动的铁墙,稳步向前推进。 同时,正面堵桥的“黑鯊號”队员开始用密集的火力进行牵制射击,迫使“方舟號”不得不分心应对两面夹击。 楚驍的应对似乎落入了被动。 然而,楚驍並没有第一时间动用“碎骨者-mg”机枪,只是指挥卫队成员使用“狼獾-1”突击步枪进行还击,子弹打在“黑牙”的盾牌上噹噹作响,却难以阻止他们稳步逼近的脚步。 “呵,果然只是虚张声势,火力疲软!” 章勇在远处“黑鯊號”驾驶舱內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冷笑。 “黑牙小队”顶著步枪火力,终於迫近到“方舟號”侧翼,为首的武道家眼中已闪过嗜血的光芒,准备下达强攻命令。 就在这时。 “就是现在。”楚驍在驾驶室內,声音冷冽如冰。 “咔嗒!咔嗒!咔嗒!” 一连串轻微的机械滑动声响起,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几不可闻。 “方舟號”侧面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厚重装甲板上,突然滑开三处极其隱蔽的方形射击孔。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探出,粗长的枪管在昏暗光线下泛著死亡的光泽——正是三挺狰狞的“碎骨者-mg”通用机枪! “什么?!”透过望远镜看到那熟悉又致命的枪管轮廓,章勇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头顶。“快,快撤!” 然而,为时已晚。 “开火!” 隨著楚驍一声令下,早已將手指扣在扳机上的卫队成员,狠狠压了下去。 “咚咚咚咚咚——!!!” 不同於突击步枪的清脆点射,重机枪那沉闷、连贯、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咆哮,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声音。 三条炽热的火鞭自射击孔內疯狂抽出,以每秒近十发的射速,泼洒出致命的金属风暴。 首当其衝的“黑牙小队”盾牌阵,在如此近的距离,以及狂暴的动能面前,如同纸糊。复合盾牌瞬间被凿穿、撕裂、破碎。 盾后的躯体如同被无形巨锤正面击中,血雾与碎肉猛地炸开! 惨叫声被轰鸣淹没,阵型顷刻崩解。 那名冲在最前的武道家小头目目眥欲裂,凭藉超越常人的反应和速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主要弹道,他怒吼一声,浑身肌肉紧绷,竟硬生生扛住几发擦过的流弹,双腿猛蹬地面,如同炮弹般朝著最近的一处机枪射击孔扑去。 他要以身为矛,破坏这恐怖的火力点。 他快,但楚驍预留的后手更快。 射击孔旁的装甲缝隙中,数条由极细高强合金丝牵引,末端带著锋利倒刺鉤爪的金属触鬚,如同拥有生命般骤然射出。 它们在楚驍械力的精微操控下,並非直刺,而是诡异刁钻地缠绕。 那武道家人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猝不及防下,双腿和持械的手臂瞬间被冰冷坚韧的金属丝缠了个结实。 他暴喝挣扎,丝线却深深勒入护甲和皮肉,鉤爪更是死死扣住关节。 动作一滯,整个人便被猛地拽偏了方向,狠狠摜在坚硬的车体装甲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不等他挣脱,那处射击孔的枪口微微调转,喷吐出最后一串短促而精准的点射。 “噗噗噗……” 血花在他胸前爆开,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下去。 几乎在侧翼陷阱发威的同一时间,“方舟號”一扇加固侧门轰然向內开启。 三名身披全套“磐石”重型防暴套装,如同中世纪铁罐头骑士般的身影,迈著沉重而坚定的步伐踏出。 鋥亮的复合装甲在硝烟中反射著冷光,头盔面罩下的目光锐利如刀。 正是高义军、魏河与陈勇。 他们左手持“狼獾-1”突击步枪,右手握持楚驍打造的金属利刃。 三人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径直碾向那些侥倖避开第一轮弹雨,却已魂飞魄散的残余“黑牙”队员。 流弹打在装甲上溅起火星,普通的劈砍更是连划痕都难以留下。 魏河紧跟在经验丰富的高义军侧后方,心臟如战鼓擂动。 这是他首次披掛如此精良的重甲参与实战,心中没有半分恐惧,只有沸腾的热血和无比清晰的念头——证明自己,守护家人,成为主人手中最锋利的刀! 面对一名状若疯狂的“黑牙”残兵,魏河脑海中瞬间闪过训练的画面。 他左脚猛踏地面,厚重的靴底碾碎砂石,腰腹核心绷紧,將全身的重量与动量,化为一次凶悍的衝撞,狠狠迎了上去。 “砰!” 对方被巨力震得踉蹌后退,中门大开。 就是现在!魏河右手的刃尖轻易穿透对方简陋的护甲,没入胸腔。 敌人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转为茫然,隨即软倒。 从“黑牙小队”发动突袭到全军覆没,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分钟,快得令人眩目。 “黑鯊號”驾驶舱內,死一般的寂静。 章勇手中的望远镜缓缓垂下,他脸上的得意之色,早已被极致的震惊、茫然和暴怒取代。 他死死盯著远处那辆几乎毫髮无伤,却已將他最精锐力量吞噬殆尽的银白色列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双目赤红,“他们哪来的重型机枪?!还有那身铁罐头……柳夏影!一定是柳夏影这个臭婊子卖给他们的!” 而在战场侧方不远处,一片由滚落巨石形成的天然掩体中,另一双眼睛正將这场短暂而血腥的战斗尽收眼底。 乔羽半跪在“飞梭號”车顶的隱蔽观察位,手指紧紧扣著镜筒,指节微微发白。 她没有楚驍那样標註了详细危险区的地图,行事只能加倍谨慎。 离开石林镇后,她曾远远尾隨几支前往避难所的队伍,试图走上相对安全的大路。 然而,那些队伍在一处城市废墟边缘,遭遇了不明黑灾的恐怖袭击,一夜之间近乎全灭。 她依靠“飞梭號”改装引擎的强劲动力和敏锐直觉,才险之又险地逃出生天。 心有余悸之下,她只能將目光投向风险未知的小路。 她打算故技重施,寻找一支走这条路的队伍远远尾隨,稍有风吹草动便立即远遁。 等待多时,她没想到等来的竟是楚驍的“方舟號”。 更没想到,“黑鯊號”也悄然尾隨而至! 乔羽心中暗叫不妙,试图用对讲机联络警告,却已超出有效距离。 无奈之下,只能潜伏下来,打算见机行事,最好能在双方两败俱伤之际,救下楚驍,將这个潜力无限的机械师拉拢过来。 然而,眼前这场迅雷不及掩耳、近乎一边倒的碾压式战斗,彻底顛覆了她的预想和认知。 她缓缓放下观测镜,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的震惊逐渐被一种复杂混合著庆幸与野心的神色取代。 “这傢伙……藏的这么深,”她低声自语,目光重新投向那辆安静的银白色列车,眼中光芒闪动,“或许……就这样跟著他,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55章 第一波潮汐 章勇僵立在“黑鯊號”的驾驶舱內,脸色铁青,拳头紧握得指节发白。 他死死盯著远处的“方舟號”,以及散落在其周围,自己精锐小队的残骸。 一股寒意夹杂著怒火在他胸中衝撞。 进退两难。 继续打? 最锋利的“黑牙小队”已全军覆没,对方展现出的重火力武器和那几名穿戴重甲的队员就非常棘手,更別提机械师诡异莫测的控场能力。 强行进攻,伤亡將难以估量,甚至可能拼光老本都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就此撤退? 灰溜溜地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机械师打跑,消息传出去,他“黑鯊”章勇在石林镇乃至这片荒原上沦为笑柄。 日后还如何震慑其他势力,维持军火垄断? “老大,点子扎手,硬拼不划算啊!” 一名心腹手下看著章勇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劝道,“咱们这次情报有误,吃了大亏。不如……先退一步?从长计议。只要回到营地,召集更多人手,或者联合『过山峰』那边,总能把场子找回来……” “怕个卵!老大,我们人数和重火力武器是他们的两倍不止,就不信打不烂那个龟壳!” 另一名脾气火爆的光头干部红著眼睛吼道,“黑牙”小队里有他的亲弟弟,此刻尸骨未寒。 “那你去啊!” 旁边有人低声懟了一句。 那光头干部闻言一窒,张了张嘴,看向远处“方舟號”完好无损的车身上,以及地面上支离破碎的残骸,张了张嘴,沉默了。 “闭嘴!” 章勇猛地低吼,打断了手下的话。 他何尝不知道撤退是眼下更明智的选择,但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真的不甘心。 就在他內心剧烈挣扎之际,对面的“方舟號”忽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只见那银白色的钢铁巨兽,非但没有著急突破前方的封锁离开,反而开始缓缓倒车,调整方向,稳稳地对准了“黑鯊號”所在的方位。 车体侧面射击孔露出“碎骨者-mg”黑洞的的枪口,更添一份森然的压迫感。 楚驍的声音,通过“方舟號”功率强大的外部扩音器,冰冷地传遍整个峡谷,清晰地钻入章勇和每一个“黑鯊號”成员的耳中: “章老板,礼尚往来。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他不仅仅要反击,还要立威。 楚驍深知,在吃人的废土上,一味的隱忍和退让只会招来更多的豺狼。 只有展现出足够硬的实力,將敢於伸爪子的敌人连皮带骨打疼、打怕,才能让其他暗中覬覦的势力好好掂量掂量,招惹“方舟號”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借著“黑鯊號”这块垫脚石,一举打响自己的名號。 他要赌“黑鯊號”不敢跟他对撞,以他机械师的能力,修复列车也易如反掌,但“黑鯊號”就不一样了。 看到“方舟號”摆出进攻姿態,章勇等人都懵了。 对方不仅不跑,还要趁势反攻,虽然他们有所损失,可武装力量依旧领先,这是要跟他们玩命啊。 至於吗? 章勇眼皮跳了跳,他再不甘心,也不敢真拿自己安身立命的“黑鯊號”去赌,和这个冷静又疯狂的机械师进行近乎自杀式的对撞。 “妈的,这疯子……倒车!撤退!” 章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脸上肌肉扭曲,“楚驍……还有柳夏影那个贱人!给我记著!这事没完!走!” “黑鯊號”庞大的车身慌忙启动,顾不上阵型,略显狼狈地向后倒车,迅速驶离了“老鹰嘴”隘口,消失在来时的烟尘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未散的硝烟。 峡谷內重归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救治伤员。” 见“黑鯊號”慌忙退走,楚驍当即下令。 卫队成员迅速而有序地行动起来,掩埋敌方尸体,回收还能使用的武器弹药,检查己方装备。 黄文春拿著记录板,开始核算本次战斗的贡献点。 击杀確认、火力掩护、出击表现……每一项都有对应分值。 不久后,临时集合的卫队前,楚驍亲自宣布嘉奖。 魏河因在战斗中冷静果断,成功击杀敌人,获得了超过42点贡献点。 “魏河,做得不错,以后再接再厉,我等著你成为卫队队长的那天。”楚驍看向这个眼神明亮的少年,微笑著给出了肯定。 魏河激动得脸颊微微发红,胸膛剧烈起伏,重重地点头。 在他眼中,楚驍的身影此刻无比高大,如同刺破废土阴霾的一座灯塔。 回到“方舟號”,魏河脱下厚重的“磐石”重型防暴套装。 一脸担忧的魏嵐和魏昕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围著他上下检查,生怕看到什么伤口。 魏嵐看著弟弟身上沾染的硝烟和血跡,眼圈瞬间红了,紧紧抱住了弟弟。 “姐,我没事,这都是別人的血……” 魏河咧嘴一笑。 他眼睛里闪著光,迫不及待地分享自己的收穫:“我今天一次就得了42点贡献点!姐,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转正,申请更好的宿舍!我还想知道贡献点能不能分给你们,我想让你们也……”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兴奋地说,“我们今天就去兑换点东西吧!你和小昕的衣服都破得不成样子了,还有,我看兑换列表里有加餐和乾净的被褥……” 看著弟弟脸上还未完全擦净的污渍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魏嵐到嘴边的劝阻,她本想让弟弟省著点花,但还是咽了回去。 在这危机四伏、朝不保夕的废土,谁能保证明天? 及时行乐,或许才是对的。 他们找到负责贡献点兑换的人员,盘算了许久,终於確定了要兑换的清单:三套崭新的秋装、三次热水澡权限、几份高能量的肉罐头、还有两床蓬鬆乾净的新被褥。 当魏河將这些东西抱回来时,周围其他奴隶和队员对他们的態度也悄然发生了变化,羡慕、认可,甚至是一丝討好。 回到起居室,楚驍復盘著这次伏击。 虽然这次通过信息差诱敌深入贏了,但实际上“黑鯊號”的实力是在他们之上的。 这次实力已经暴露,下次要是有更强大的势力盯上他……还是非常危险。 『太被动了,没有任何预警,我对尾隨的“黑鯊號”毫无察觉,差点被堵死在峡谷里。不能总是被动挨打,必须有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他调出机械师面板,审视著自己积累的经验值。 “图纸研发”技能已经lv10,这段时间的积累的经验储备也相当可观。 是时候尝试投入部分经验值,將自己掌握的基础阶职业知识进入融合,看是否能够研发出一些有用的图纸了。 他在面板上將[基础机械工程学]和[基础机械电子学]等职业知识拖曳到一起。 [是否进行知识融合,本次融合將消耗1000经验] 是! [正在合成蓝图……] [恭喜你,研发出“火焰喷射器”。] 有点用,但不是想要的,继续。 [恭喜你,研发出“螳螂臂”轻型搬运外骨骼。] 好东西,可以用来提高开採资源的效率。 不过依旧不是他这次的目標,再来。 [恭喜你,研发出“斥候-1型”侦查无人机蓝图(初级)。] “就是它。” 信息流涌入,楚驍眼中精光一闪。 这是一种小型、低噪、可由简易发射器弹射升空的旋翼无人机,具备基本的光学和红外侦察能力和数据链回传功能。 虽然续航和抗干扰能力有限,但足以在列车周围形成一道预警屏障,提前发现尾隨者或前方障碍。 就在楚驍清点收穫,准备再次启程之时。 废土深处,迎来了黑灾高涨期的第一波潮汐。 正午时分,天地却骤然昏晦。远方的地平线被无穷无尽,翻涌沸腾的浓稠灰雾彻底吞噬,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推进。 天地间的光线被急剧剥夺,仿佛提前进入了永夜。 空气中的辐射指数疯狂攀升,能量场变得极不稳定,许多依赖精密电子设备的仪器开始出现紊乱甚至失灵。 距离“老鹰嘴”数百公里外,一处废弃的矿洞入口。 孔明辉和他的队员,来不及为採集到的几块高纯度秘银原矿而欣喜。 突如其来的灰雾潮汐席捲了一切,矿洞外的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米。 第56章 秘银之威 幽深矿洞的尽头,瀰漫著尚未散尽的硝烟与浓重的血腥气。“刀锋號”装甲列车的车灯刺破昏暗,静静停驻在一具小山般的怪物尸骸旁。 那是一只受到黑灾深度污染而变异的巨型石甲蠕虫,此刻已被开膛破肚,暗绿色的粘稠液体在坑洼地面上匯成恶臭的水洼,甲壳上布满了子弹和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跡。 上百名奴隶正用简易工具吃力地凿击著岩壁上星星点点的秘银色矿石,叮噹声在洞穴中迴响。 孔明辉站在怪物尸体前,身上那套名为“尖峰”的重型装甲沾满了血污和碎肉,部分关节处还冒著过载后的淡淡青烟。 他掀开面罩,锐利的目光打量著这头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的怪物,三个兄弟永远留在了矿洞深处,弹药消耗过半。 但一切都值得,这些秘银矿的价值,完全能够覆盖他们这次出来的消耗,甚至还能大赚一笔。 “顏姐,怎么样?”他转过头,看向正拿著平板紧张统计数据的总管张顏,语气轻鬆,“算清楚了没?这回咱们可是赚到了,回去怎么也得给兄弟们换身新装备。” 张顏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眉头却微微蹙著,似乎总有一丝不安縈绕心头。 矿洞里的空气,好像比刚才更沉了。 就在这时—— “老大!不好了!外面……外面天突然黑了!!” 一名在洞口警戒的队员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脸上毫无血色。 天黑了?现在明明是正午! 孔明辉和张顏猛地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同时咯噔一下,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化为刺骨的寒意。 孔明辉二话不说,拔腿就朝洞口衝去。 刚衝出矿洞,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天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翻涌沸腾,无边无际的浓稠灰雾,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海啸,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吞噬了每一寸光线。 明明应该是白昼,世界却已陷入一种诡异的黄昏般的昏暗,並且还在不可逆转地滑向彻底的黑暗。 “高涨期……潮汐……提前了?!” 孔明辉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衝头顶,“快!所有人!放弃所有东西,上车!立刻撤离!快——!!” 悽厉的警报在“刀锋號”內拉响。奴隶和队员们扔下工具,疯了似的奔向列车。 矿洞外的碎石滩上,无数双眼泛著红光的“瘴鼠”如同决堤的污水般从地缝涌出,它们个头不大,但尖牙分泌的腐蚀性粘液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更后方,影影绰绰的“死爪”身影在雾中穿梭,发出兴奋的嘶鸣,锋利的骨爪摩擦著岩石。 “开火!挡住它们!” 孔明辉怒吼,重新扣死面罩,“尖峰”装甲动力核心嗡鸣作响。 他和另外三名同样身著重甲的武道家队员如同四尊钢铁门神,顶在最前方,配合著车体火力疯狂倾泻弹雨,硬生生在鼠潮与死爪中撕开一条血肉通道。 “刀锋號”轰鸣著,碾过满地残肢,衝出了矿洞范围。 就在他们以为即將逃出生天,前方通往备用小路的碎石坡道却猛然炸裂! 一头体型堪比小型卡车巨型蜥蜴从灰雾中衝出,挡在了“刀锋號”的必经之路上! 它浑身覆盖黑曜石般厚重鳞甲,尾巴如同巨型战锤,张开满是螺旋状利齿的巨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腥风扑面而来。 这是危险等级3的“地裂蜥”,几乎免疫普通口径子弹的攻击,能够硬抗重机枪的火力。 孔明辉的心沉到谷底。没有退路,只能拼死一搏。 “尖峰小队,跟我上!其他人,火力掩护,给老子往它眼睛和嘴巴里打!” 四具重甲义无反顾地冲向地裂蜥,战刃与鳞甲碰撞出刺目火花,高爆手雷在它身侧不断炸开。 地裂蜥的力量恐怖无比,一记甩尾就將一名队员连人带甲抽飞,重重撞在岩壁上。 孔明辉拼著装甲左臂被咬碎的代价,將一根金属长矛狠狠捅进了地裂蜥相对脆弱的咽喉深处。 怪物发出痛苦的哀嚎,挣扎著退开,暂时失去了追击能力。 “走!快走!”孔明辉嘶吼著,带著伤痕累累的小队撤回摇摇欲坠的“刀锋號”。 列车引擎全力运转,发出近乎撕裂的咆哮,衝上了前往避难所的荒野小路,將愤怒的咆哮甩在身后。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侧翼的山谷阴影中,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如同死亡潮汐般涌来,迅速逼近。 像是一片移动的黑潮。 往近了一看,是一只只手指大小,类似蝗虫的黑色变异昆虫,匯聚在一起。虫潮所过之处,连裸露的岩石都被刮掉一层。 “草,怎么连『蚀铁虫群』都出现了。” 蚀铁虫杀伤力不大,但以金属为食,一旦形成虫潮,能在几分钟內吃掉一整辆列车。 孔明辉脸色无比难看,他寧愿再对上一只“地裂蜥”,都不想碰上这玩意,根本没得打,只能跑! “加速!最大功率!別让它们碰到车体!” 孔明辉眼珠充血。 列车疯狂加速,车顶武器站將所剩不多的弹药毫无保留地泼洒出去,甚至动用了压箱底的自动榴弹发射器,爆炸的火光在虫群中不断绽放。 然而,蚀铁虫的数量多到令人绝望。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炸飞、仅仅受伤的虫子,只要被后方翻涌追上的浓郁灰雾轻轻一裹,受伤的甲壳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再次生龙活虎地加入追击! “老大!我这儿只剩……最后一个弹匣了!” “手雷用完了!全扔光了!” 急促而嘶哑的匯报接连从通讯频道中炸响,他们的弹药储备已经所剩无几。 前方距离相对安全的岔路口还有至少十公里,而黑色的虫潮前锋已经几乎要摸到最后一节车厢。 “老大,顏姐,对不住了,我们下辈子再见。” 通讯频道里,响起一名腿部装甲严重受损队员嘶哑平静的声音。 下一秒,他便拉开车厢后门,反向跃入滚滚虫潮,用身躯和最后的自爆炸开一小片空白。紧接著,是第二名队员…… 孔明辉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后悔和愤怒。 子弹,子弹…… 就在所有人都被绝望吞噬的这一刻,脸色惨白的张顏,仿佛被电击般猛地一震。 她从孔明辉的战术背包中不断翻找,摸出了一个特製合金弹匣。 弹匣冰凉沉重,里面整整齐齐压著十枚弹头呈现奇异暗银色、表面带有螺旋纹路的子弹。 是楚驍临走时送给他们的十发『净蚀-1』燃烧弹。 当时谁也没在意,只当是某种威力大点的特种弹药。 这是他们最后的子弹了,不管威力如何…… 张顏看著窗外吞噬了队友,汹涌而来的黑色狂潮,冷静地將子弹装进自己手里的步枪,探身出车窗,瞄准虫潮最密集、灰雾最浓郁的核心区域,扣动扳机。 砰!砰!砰! 暗银色的弹头拖著微不可察的流光,没入翻腾的虫海。 命中点骤然迸发出一团並不刺眼的银白色光芒,光芒中夹杂著细碎的金色火星。 紧接著,一股肉眼可见,扭曲空气的透明震盪波以此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首当其衝的蚀铁虫,那坚硬乌亮的甲壳並未被炸碎,而是在银光扫过的瞬间,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活力与污浊,迅速失去光泽,爬满蛛网般的灰白色裂纹。 更惊人的是,周围那浓郁粘稠,仿佛拥有生命的灰雾,在接触到这银白光芒与震盪波时,竟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残雪,发出“滋滋”、仿佛被灼烧腐蚀的声响,迅速变淡、退缩、消散,短暂地露出一小片相对“乾净”的区域。 “刀锋號”所有正在疯狂射击、或已经绝望地停下动作,准备迎接命运的队员们,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瞪大眼睛,张著嘴巴,难以置信地看著窗外那顛覆认知的一幕。 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著能够克制黑灾怪物自愈,驱散灰雾的武器存在?! “那是什么子弹?!它……它在净化黑雾?!”一名队员的声音因过度震惊而劈叉。 来不及多想,巨大的振奋席捲了每一个人,无论如何,他们有救了。 第57章 深度开发 深夜,断脊山脉深处。 “方舟號”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静静停靠在一处幽深的峡谷之中。 车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永不停歇,来自黑灾的诡异声响。 远风的呜咽、偶尔碎石滚落的哗啦声、还有黑灾怪物的脚步声与低哑嘶鸣。 4號车厢,奴隶生活区。 几盏嵌入天花板的夜灯提供著微弱的照明,光线勉强勾勒出两侧整齐排列的金属双层铺位轮廓。 空气中瀰漫著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偶尔的含糊梦囈,以及列车內部循环系统低沉的嗡嗡声。 魏嵐躺在自己靠里的下铺,身上盖著单薄却洁净的被褥。 车外断续地传来仿佛利齿刮擦金属的“嘎吱”声,让她迟迟无法入睡。 最终,她忍不住微微侧身,抬手將舷窗內层的合金遮光板,向上推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借著微光,她看到几只体型如小牛犊子般,眼睛赤红的“瘴鼠”,正徒劳地用它们的尖牙,啃咬著“方舟號”厚重装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些低级黑灾生物无处不在,如同附骨之疽。 好在强化过的装甲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下纹丝不动,连一道明显的划痕都没有留下。 默默观察了片刻,她收回目光,转过头,从走道的缝隙望向车厢连接处。 那里,一名全副武装的卫兵倚在门边,身影在昏暗光线下如同雕塑,只有偶尔调整站姿的动作,证明著他们依旧保持著警戒。 弟弟魏河在上铺发出均匀的鼾声,妹妹魏昕则蜷缩在自己身边,小手无意识地抓著她的衣角,睡得正熟。 一种陌生而真实的安心感,悄然漫上心头,驱散了魏嵐心中的寒意。 曾几何时,在辗转流离於不同列车的日子里,每一个夜晚都是煎熬。 即使知道列车的装甲或许能挡住普通怪物,但心底更深处的担忧从未消散。 一旦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像她们这样的奴隶,往往是最先被捨弃的“累赘”或吸引火力的“诱饵”,被列车放弃掉。 这种感觉,比车外的怪物更让人彻夜难眠。 但在“方舟號”上,一切似乎都不同。 这里的规矩和贡献点制度,温馨的氛围,以及那位深不可测却言出必行的主人,给了他们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思绪渐渐模糊,车外的刮擦声似乎也远去。魏嵐终於卸下心防,沉入了抵达“方舟號”后第一个真正安稳的梦乡。 与此同时,1號车厢,驾驶舱。 楚驍没有休息,他坐沙发上,意识沉浸在只有他能看到的【列车长】职业面板中,领悟著新解锁的技能——“远程感知操控”。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作为【列车长】,只要他的“方舟號”完好,职业等级便会隨著时间与里程自然增长。 就在今天,等级突破至lv10之际,“远程感知操控”这个技能隨之解锁。 这意味著整列“方舟號”仿佛与他建立了更深层的连结。 当他集中精神启动技能时,感知便仿佛脱离了躯壳的束缚,以一种类似“第三人称视角”的方式,与这庞大的钢铁造物融为一体。 车头前方的探照灯如同他延伸的视线,甚至连车轮碾过地面砂石的细微触感,都能模糊地反馈到他的感知中。 在相对平稳的路段,他完全可以让列车按照预设的路线自动行驶或者稍微分心操控,而將自己的注意力解放出来,处理其他事务。 甚至,在必要情况下,他可以短暂离开列车本体一定距离进行侦察或探索,一旦遭遇危险,便能立刻远程召唤“方舟號”前来接应或提供火力支援。 他將注意力转回【机械师】职业面板。 经过连番战斗、製造与研发,他的职业等级与各项基础技能均已稳步提升至lv12。 最显著的变化在於“械力”,其有效操控范围扩大到了以他为中心的二十五米,能操控的机械重量达到了两吨,控制的精细度也今非昔比。 “或许……该继续开发一些机械师的战斗方式了。” 楚驍思索著。 在决定不轻易暴露自身武道家底牌的前提下,他目前的常规进攻手段確实有些单一,主要依赖於操控预先准备的金属飞刃。 这种攻击方式对付杂兵尚可,但若遇到本身足够强大,带穿重甲,速度力量兼备的对手,很容易被挡住,然后近身。 机械师的潜力,显然不止於此。 想到这里,他起身,悄无声息地穿过2號、3號车厢,经过4號车厢连接处时,向值夜的卫兵微微頷首,最后进入了位於车尾的6號车厢——他的机械工作室。 工作室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 楚驍静立其中,闭上双眼,精神缓缓扩散。 心念微动之下,角落里堆放的备用金属材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唤醒,微微震颤,隨即悄然悬浮起来,如同失去重力般环绕在他身体周围。 隨著他对械力掌控的不断加深,意念一动,这些悬浮的金属便开始飞速变形、组合、重塑。 先是“唰”地一声,金属液流般匯集成四柄狭长锋锐,寒光闪烁的飞梭状利刃,在他身周缓缓旋转。 意念再转,利刃软化、拉长、铰接,眨眼间变成数条灵活如蛇,节节相扣的金属锁链,在空中无声舞动,末端可化为鉤爪或重锤。 下一刻,锁链骤然收缩凝聚,所有金属材料轰然匯聚,在他面前形成一面门板大小,边缘厚重的实心金属巨盾,稳稳悬浮。 盾牌又瞬间分解,金属洪流冲向两侧,快速构建、拉伸,最终化为两条结构复杂,充满工业力量感的机械臂,安静地悬浮在楚驍身后。 机械臂末端的金属拳头结构並非固定,意念一动,便可快速变形成液压钳、八角战锤或旋转利刃等模块化接口。 楚驍睁开眼,感受著与身后两条机械臂如臂使指般的连接。 他开始演练结合了邱凝传授的基础格斗术与自己修炼的“八极崩山劲”发力技巧的战斗动作。 起初,机械臂的动作还有些同步上的迟滯和僵硬,出拳轨跡略显刻板。 但隨著楚驍全神贯注,將械力操控与自身的神经反应、战斗直觉更深层地结合,机械臂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流畅、迅捷、精准。 直拳、摆拳、勾拳、格挡、擒拿……两条各重达五百公斤的机械臂带起沉闷压抑的风压呼啸,金属关节在发出细微而稳定的嗡鸣。 “不知道,现在光凭这两条500kg的机械臂,能不能正面压制一个同等级的武道家?” 楚驍停下动作,机械臂也隨之静止,悬浮身后,如同忠诚的钢铁护卫。 利刃投射远程袭杀、锁链限制控场、钢盾全面防御、铁拳近身搏杀……机械师基础的战斗方式初具雏形。 几天后。 “方舟號”穿行在断脊山脉最后一段崎嶇蜿蜒的谷道之中。 根据地图,他们即將驶出这片的山脉,进入相对开阔的碎石平原。 而横亘在碎石平原与最终目的地之间的,是一片在地图上被標註为深灰色,连绵不断的城市群废墟。 穿过那片死亡城市群,便是他们此行的阶段性目標——黑山市78號避难所。 第58章 前路不通 当“方舟號”庞大的车身缓缓驶出断脊山脉最后一道隘口,压抑的岩壁向两侧退去,眼前骤然变得无比开阔。 灰濛濛的天光下,一片广袤的碎石平原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视野与低垂铅云的交接处。 地面覆盖著暗红色的砂砾与碎石,零星点缀著乾枯扭曲的灌木和动物的苍白骸骨,远处还能看到农庄或工厂早已生锈的钢铁骨架。 按照规划的路线,他们要沿著平原边缘,驶上一条联邦修建,可以高速行驶的高架货运轨道。 这条轨道被许多往来於避难所之间的倖存者和列车维护使用,是穿越这片城市群外围公认最安全的主干道。 然而,就在“方舟號”距离轨道入口还有数公里时,负责操控新列装的“斥候-1型”无人机进行侦察的队员传来了紧急匯报: “楚爷,前方情况不对!高架轨道入口附近,聚集停泊了至少几十辆列车!它们没有前进,也没有散开,就堵在那里!” 楚驍立刻调取了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只见那灰黑色的高架轨道如同一条巨蟒匍匐在平原上,在其身后,隱约看到一片密集参差、如同钢铁森林的城市影子。 而其入口处的平坦区域,此刻儼然成了一个混乱而拥挤的临时停车场。 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列车停滯不前,一些人影在车下聚集,走动,隱隱传来嘈杂的声浪。 “减速,保持戒备,靠过去看看。”楚驍下令。 他让无人机继续在高空盘旋监控,同时命令卫队提高警惕。 “方舟號”保持著稳定的速度,朝著那异常拥堵的轨道入口驶去。 靠近后,看得更加清楚。 聚集在此的列车足有三十多辆,其中不少都是来自石林镇营地的“熟面孔”。 有著標誌性鯊鱼头造型的“黑鯊號”,有过一面之缘的“过山峰號”,曾经找他帮忙修理列车的“穿山甲號”…… 其余列车则来自更遥远的聚集地或是长期在荒野游盪的独行客。 大部分的列车长和干部都下了车,围聚在轨道基座旁的一片空地上,似乎正在激烈地爭论著什么。 当“方舟號”缓缓驶入这片区域时,瞬间吸引了许多目光。 通体银白的涂装,厚重的装甲以及顶部架著醒目重机枪,无一不提醒著眾人来者不是好惹的角色。 场面出现了短暂的寂静,无数道视线带著不同的情绪投射过来。 审视、警惕、好奇……还有几道毫不掩饰的敌意与阴沉,尤其来自“黑鯊號”的方向,虽然章勇本人並未露面,但他手下几名头目看过来的眼神,恨不得將“方舟號”生吞活剥。 “过山峰號”那边,几个倚在车旁,神色阴鷙的队员也交头接耳,对著“方舟號”指指点点。 就在这微妙的沉默中,“穿山甲號”的列车长乔凡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主动离开人群,朝刚刚停稳的“方舟號”走来,脸上挤出一个还算友好的笑容,隔著一段距离就抬手招呼:“楚老板!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真是巧啊。” 楚驍示意卫队保持警戒,自己则从舷梯走下。 他面色平静,对乔凡点了点头:“乔队长,这是怎么回事?大家怎么都堵在这儿?” 乔凡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变成苦笑,指了指前方那延伸向远方的灰黑色高架轨道:“別提了,楚老板,路没了!走不通了!” “断了?”楚驍眉头微皱。 “不是轨道断了,是前面有东西把路『占』了。” 乔凡压低了些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心悸,“大概一天前,先到的几辆列车发现,就在前方大概二十公里处,轨道穿过一片工业区废墟的地方,盘踞著一头……危险等级评估至少是5的怪物!具体是什么看不真切,灰雾太浓,但有人冒险靠近侦察,回来说那东西的体型……大得嚇人,而且能量反应强烈得让探测仪都快爆表了。有不信邪的想强冲或者绕过去,结果……”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闻言,楚驍心里一沉。 黑灾的诡异与多变他早已领教,某些区域会因未知原因,短时间內危险程度急剧攀升,然后又诡异地恢復平静。 同样,一些原本安全的区域,会在某个时间,突然变得极度危险。 而这条联邦高架轨道,之所以能成为公认的主干道,正是因为其路径长期相对稳定,避开了多数已知的高危区。 如今被一头至少5级的怪物堵死,无异於掐断了绝大多数人计划中唯一安全可靠的咽喉要道。 楚驍默默听著他们交谈。 有人提议设法將怪物引开,但立刻遭到多数人的否决。 一是风险极高,谁也没有把握在激怒一头5级怪物后还能全身而退;二是缺乏动力,即便成功引开,也是为他人做嫁衣,自己可能损失惨重却便宜了后来者。 谁都知道,到了危险等级5这个层次,寻常枪炮子弹恐怕连挠痒痒都算不上,除非动用大当量的飞弹进行打击才能造成有效伤害,而在场的列车显然做不到。 “既然主路不通,硬闯又无异於自杀,那就只能寻找其他替代路线了。”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较为沉稳的老牌车长提高声音喊道,“在场各位,有谁知道其他相对安全的路线?这种时候,大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什么情报就別藏著掖著了,说出来一起参详!” 就在这时,“过山峰號”的列车长袁少华排眾而出。他身材瘦高,衣著整洁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脸上掛著平淡的笑意。 “別的路么……鄙人倒確实知道一条。” 眾人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聚焦过去。 但袁少华紧接著话锋一转,笑容不变:“不过,那条路也算不上绝对安全,而且……是我的人辛苦探出来的。让我白白带所有人过去?” 他轻轻摇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跟著我走的,需要支付一点小小的……『探路费』。源晶、武器、稀有材料,或者……有价值的图纸情报,都可以谈。”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袁少华!你他妈还是不是人?这种时候坐地起价?!” “大家同是落难人,互相搭把手不行吗?非要做得这么绝?” “空口白牙,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是个坑呢?” “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我们自己组织人手去探路行不行?” 场面再度陷入混乱与爭吵。 有人指著袁少华怒骂,有人面露难色开始盘算自己的家底是否能支付这笔“探路费”,一些势单力薄的小型列车或独行客则脸色灰败,显然无力承担。 袁少华对此毫不在意,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袖口:“买卖自愿,不强求。觉得贵的,大可以留在这里等怪物自己离开,或者……自己去探路。袁某只是提醒一句,高涨期的潮汐,可就在身后。” 最终,一部分家底较厚或急於离开的列车长,在经过一番討价还价或內心挣扎后,选择了跟隨袁少华,他们的列车开始陆续启动,集结到“过山峰號”后方。 就连之前与楚驍搭话的乔凡,在犹豫挣扎了好一阵后,也咬咬牙,驾驶著“穿山甲號”跟了上去。 楚驍自始至终冷眼旁观,並未选择跟隨。 並非付不起那笔费用,而是源於不信任,担心被当成探路的炮灰。 环顾四周,仍有一部分列车留了下来,都有著跟楚驍一样的想法。 这时,旁边传来一阵粗豪的笑声。 一个满脸络腮鬍,敞著怀露出毛茸胸膛的壮汉列车长,搂著一个穿著暴露皮衣、妆容浓艷的女人走了过来,嘴里叼著粗大的自製菸捲,吞云吐雾道: “走走走,都跟著姓袁的当肥羊去吧!剩下的弟兄们,咱们也別乾耗著!我知道还有几条理论上能走的野路,虽然也有风险,但总比在这儿等死强!我提议,剩下的人组成临时同盟,一起探路,风险共担,有福同享,谁也別收谁的鸟钱!” 第59章 路线选择 楚驍对跟陌生人组建同盟毫无兴趣。 在这片秩序崩塌的废土上,没有利益捆绑,信任只存在於…… 他从来不信一群素不相识倖存者能够放下猜忌,在生死攸关的情况下精诚合作。 就在他准备带队离开时,络腮鬍董硕的注意到了他们。 见楚驍丝毫没有留下的意思,转身就走,董硕顿感被拂了面子,心头火起。 周围几十双眼睛正盯著,他刚费尽口舌把这些人聚拢,正要煽动他们去探那些最危险的路段,绝不能就这样让一支装备精良的车队轻易离开。 “这位兄弟,就这么走了?”董硕的声音陡然拔高,刻意让全场都听得见,“是信不过我们大伙,还是说……手里捏著安全的路线,藏著掖著可就不地道了。” 楚驍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怎么,你要拦我?我手里要真有万全的路线早走了,还会留在这儿听你废话?” 看著楚驍身后如同钢铁堡垒般的“方舟號”,以及一旁全副武装的卫兵,还有车顶上方,那几挺令人望而生畏的“碎骨者-mg”重机枪,枪口有意无意地调整著方向。 董硕喉结滚动了一下,后续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只能眼睁睁看著楚驍带队离去,隨即阴沉著脸,低声吩咐手下:“去,把情况原原本本告诉袁爷。” 同一时间,七公里外,一处被倒塌高架桥掩埋大半的岔路口,袁少华带领的车队正停在这里,迟迟没有动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些交了高昂“探路费”才得以跟隨的列车长们渐渐按捺不住。 终於,一个左眼戴著黑色眼罩的列车长猛地推开自己列车的驾驶窗,衝著“过山峰號”扬声吼道: “姓袁的,你在耍什么花招?把大伙儿聚在这里乾等了快一个钟头!是真有路,还是想坑死我们?!” 这一声质问像火星溅进油桶,顿时激起一片附和。 “到底走不走?再不走天黑了,这鬼地方晚上什么玩意儿会出来,你袁少华不清楚吗?!” 嘈杂的质问声中,“过山峰號”宽敞的会议室內却一片平静。 袁少华负手而立,凝视著墙上那张標註复杂的地图,眉头微锁,似在反覆权衡。 在得知高架货运轨道被堵死的第一时间,袁少华就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冒著最低的风险,穿过这片城市群。 他確实知道几条可行的路线,但並非绝对安全。 要把风险降到最低,就需要人探路,但又不能明说,这种为其他人淌雷的事,谁愿意去做? 让所有人都去探路也不现实,於是他跟络腮鬍董硕一合计,由他来拉拢一批有共同利益的人,再让董硕去煽动剩下的人探路,这样就算被人发现意图,面对他们这一伙装备精良的列车,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外面传来的嘈杂与质问声越来越大。身后,一名心腹手已经按在腰间枪柄上:“袁爷,要不要我去解释一下……” 袁少华抬手制止,隨后整了整衣领,一副意料之中的平淡表情,走到车门口朗声道: “各位,稍安勿躁。袁某在此,先把话说明白。確实知道有几条相对安全的路线,但並非绝对安全,大家聚在这里,不都是想选择最安全的那一条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各异的神色,继续道:“现在贸然带著大队人马一起闯,万一撞上硬茬子,那就是全军覆没!最好的办法,是有人先行一步,去探探路,把情况摸清楚。等有了確切消息,我们选择危险程度最低的路线,岂不是更稳妥?” 人群中有人面色鬆动,但更多人仍满脸怀疑。 “当然,若是有哪位列车长信不过袁某,我袁少华绝不阻拦。之前收的『探路费』,现在就可以原路退还,绝不食言!” 场面顿时安静了,谁也不想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去为他人做嫁衣,每个人心里都在暗骂袁少华的老奸巨猾,同时又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同一时间,“方舟號”会议室。 楚驍与邱凝、高义军围在孔明辉所赠的地图前。相比於奴隶贩子袁少华,他更加相信孔明辉。 “眼前就三条路。” 邱凝指尖划过图纸,“第一条,直接横穿碎石荒原。地势极端平坦开阔,利於列车全速行驶,弊端是没有任何遮蔽物,一旦被大型怪物群盯上,或者遭遇恶劣天气,我们就是活靶子,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第二条,绕行『幽影森林』。” 邱凝的手指移向一片用深绿色標註,信息明显稀少的区域,地图上的备註是:『林深雾重,能见度常年低於50米。危险等级2的死爪確认出没,其余危险未知,危险等级未知。』 风险明確,但信息严重不足,可能存在未標註的更高等级威胁。 “第三条,穿越旧工业区。” 指尖落在一片標註密集建筑符號的地带,“地形极其复杂,废墟眾多,极易埋伏。更关键的是,这里曾监测到危险等级3的怪物活动信號,是目前情报中明確的最危险区域。” 高义军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碎石平原风险太大,工业区危险过高。这么看,只有森林了?” 楚驍的目光在三者间反覆权衡。 碎石平原过於冒险,工业区已知最危险,唯有那片信息模糊的森林,却似乎留有一丝利用复杂环境周旋的可能。 “走『幽影森林』的边缘。”楚驍最终拍板,“保持最高警戒,车顶瞭望哨双倍配置,所有武器系统预热。我们闯一闯。” 命令下达,“方舟號”如同甦醒的钢铁巨兽,调整方向,朝著那片深绿色的未知区域驶去。 车队沿著森林边缘谨慎行驶。 参天巨树的阴影投下,即便在正午时分,林间也昏暗如黄昏。 扭曲的枝干如同鬼爪伸向天空,雾气在林木间缓慢流动,能见度迅速下降。 楚驍站在驾驶室,盯著前方显示器上传来的多角度画面。 太安静了,没有鸟鸣,没有虫嘶,只有列车碾过腐朽植被的沉闷声响和引擎压抑的低吼。 行驶不到半小时,负责后方警戒的人员突然传来急促报告: “楚也,侧后方发现列车接近!距离约八百米,紫色涂装,型號识別……是“飞梭號”,它在跟著我们。” 紧接著,列车的通讯频道接入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楚大师,我是乔羽。你先別急著进『幽影森林』,我这有几个重要的情报,想要跟你谈谈……” 第60章 工业区的秘密 乔羽? 楚驍眉梢微动,手指悬在控制面板上方。 通讯频道里传来的女声透著一丝罕见的急迫,是之前鬼母鰩袭击时,有过一面之缘的“飞梭號”列车长。 这位自称手里掌握了许多情报的女列车长,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他,难道有关於“幽影森林”的消息? 可问题是,她图什么? 他们不过是有过一次交易,远远没达到这种交情。 “方舟號”的引擎低吼著减速,钢铁履带在布满苔蘚和腐朽枝叶的地面上碾出深深的辙痕。 侧后方,那辆通体暗紫,线条锋锐的“飞梭號”同步减速,两辆列车如同两只巨兽,並列停下。 舷窗滑开。 乔羽的身影出现在“飞梭號”驾驶舱的窗口后。 她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了些,鸭舌帽下露出栗色短髮,脸上沾著灰,唯独那双眼睛亮得灼人。 “还好赶上了……”乔羽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楚大师,这幽影森林不能再往前走了!” 她没有寒暄,隔著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开门见山: 还真是因为路线来的……楚驍眼神微凝。 这下,由不得他不认真了。 “理由。” 楚驍同样没有废话,目光锁定乔羽的脸,“你哪来的情报?为什么不能走?” 乔羽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碎石平原和幽影森林,这两条路,表面上危险等级都不高,对吧?”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仿佛怕惊动森林深处的什么东西: “但过去三个月,至少有七支列车队选了这两条路。其中三支进了碎石荒原,四支进了这片森林。结果呢?没有一支传出过后续消息。全军覆没,连求救信號都没来得及发。” 楚驍身后的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甚至派出过一支精锐的摩托侦察队,机动性是最强的,”乔羽的指尖无意识地叩著窗沿,“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深入……就失联了。彻底消失。” 她抬起眼,直视楚驍:“就算你是机械师,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所以你的建议是?”楚驍不动声色。 “工业区。”乔羽吐出这三个字。 邱凝皱起眉,高义军则直接摇头:“乔列车长,你不是开玩笑吧?工业区明確有等级3的怪物活动记录。” “我知道。”乔羽打断他,“但我亲自走过。不止一次。”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乔羽的语速极快,显然早就打好了腹稿,“工业区虽然有危险等级3的怪物,但它的活动范围相对固定,移动速度也慢,只要我们速度够快,不被合围,完全有机会甩开。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知道在工业区有几处异常坚固的地点,可以暂时躲避黑灾的袭击,相当於临时安全屋。” 楚驍的瞳孔微微收缩。 短暂的沉默。 楚驍盯著她:“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不告诉別人,而是来找我?” 乔羽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厌恶,有嘲讽,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第一,我跟袁少华有旧怨。”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三年前,他抢了我姐姐的车队,十五个人,没留一个活口。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他做交易。” “第二,”她继续道,语气变得讥誚,“我当然可以广而告之,但黑灾的活动强度,会隨著进入区域的生物数量呈几何级数增长。人越多,死得越快。” “第三,”乔羽的声音低了下去,第一次流露出些许犹豫,“我虽然进入过工业区,但要走完全程还远远不够。“飞梭號”速度够快,但装甲不够坚固,火力也不足。你是机械师,一旦列车出现问题,我们还有挽救的余地。” 她看向楚驍,眼神坦荡:“所以我一路跟在你们后面,没有露头。而袁少华现在应该还在等其他人给他探路,你要是真的进了幽影森林,那就是给他打工了……” “我有情报,你有实力,我们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楚驍沉默著。 他身后的邱凝和高义军交换了一个眼神。 高义军沉默。邱凝则盯著乔羽,似乎在评估她话语中的真假。 “我凭什么信你?”楚驍缓缓道,“万一你是故意把我们引到工业区探路……” 乔羽怔住了,没想到楚驍会这么谨慎。 “我可以当人质。” 想了想,乔羽果断地推开“飞梭號”的舱门,跳下地面,同时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楚大师,废土上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她的声音从雾中传来,清晰而坚定,“但我可以把我的命交到你手里,直到我们安全穿过工业区。这样够吗?” 楚驍盯著雾气中那个身影,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转身,看向邱凝和高义军。 “你们怎么看?” 高义军压低声音:“她都愿意当人质了,那还说啥。” “应该是真的,”邱凝打断他,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工业区这条路线,生还率確实可能比森林高。这座幽影森林,总给我一种……的感觉。” “调转车头。” 楚驍下定决定,命令斩钉截铁,“去工业区。” 他看向窗外的乔羽:“你上我的车。让你的副手接管“飞梭號”,跟在我们后面五百米。有任何异常——” “我知道,任由处置。”乔羽点头。 同一时刻,远在岔路口等待的袁少华收到了手下递来的报告。 “楚驍的车队突然转向,往工业区去了?还有一辆列车跟著?” 他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根据所有情报,工业区明明是三条路里最危险的……他们搞什么名堂?” 沉吟片刻,他眼中精光一闪:“派一队轻骑,远远跟著他们。不要暴露,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 钢铁巨兽般的“方舟號”碾过最后一片枯朽的林地,一头扎入了废弃的工业区。 龟裂的混凝土路面缝隙里,顽强钻出些顏色黯淡、形態扭曲的变异植被,高耸的冷却塔只剩下空壳,只有风声穿过破损窗洞和管道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尖啸。 然而这片死寂並未持续太久。 就在两辆列车驶入一处相对开阔的堆料场边缘时,前方数十米处,坚实的地面毫无徵兆地隆起、开裂。 “吱嘎——轰!!”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岩层撕裂声,一头庞然大物破土而出。 它体长近十米,覆盖著厚重的褐色岩甲,头颅扁平,巨口开合间露出匕首般的利齿,一双竖瞳是纯粹的金黄色,冰冷地锁定闯入者。 危险等级3——地裂蜥。 “方舟號”驾驶舱內,气氛瞬间绷紧。坐在楚驍侧后方临时座位上的乔羽,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隨即有些尷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尖。 “……这运气,”她低声咕噥,语气里带著点无奈,“我也没想到,刚进来就撞上这玩意儿。”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周围,“不过还好,好像就它一个。” 只有一头……没有其他干扰。 机会难得。 楚驍没有急著走,或者火力输出,而是让卫队保持警戒待命,准备掠阵。 他的目光落在那头虎视眈眈,正用粗壮尾巴焦躁拍打地面的地裂蜥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精光。 “正好,拿它试试手,看看我这机械师的本事,到底够不够硬。” 在乔羽愕然的目光中,他起身,走向机械工作室。是时候检验一下,连日来不断开发的机械师战斗方式,究竟能发挥出多少威力了。 第61章 战力检测 乔羽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猛地扭头看向邱凝,声音都变了调:“不是,你们老大……要跟那东西单挑?那可是地裂蜥,危险等级3的怪物!” 乔羽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甚至怀疑自己跟楚驍合作是不是一个错误。 在她的认知里,机械师向来是以精密製造和后勤支援著称的职业,即便参与战斗,也多是依靠枪炮、无人机等进行远程打击或阵地防御。 哪有机械师,尤其还是肩负整列车队存亡的列车长亲自下场,去跟一头十米长的黑灾怪物玩肉搏的?! “哎,真是……” 眼见楚驍已然大步走向舱门,劝阻无望,乔羽一手扶额,压下满心的荒谬感,迅速抓起对讲机,向自己的“飞梭號”下达指令:“全员警戒,火力组就位,准备隨时进行掩护射击!” 另一边,邱凝与高义军,劝阻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两人咽了回去。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知道,楚驍绝不是一个莽夫,这样做自然有所考量。 “魏河,陈勇,跟我上!”高义军低吼一声,不再犹豫。 三人动作迅捷如猎豹,迅速套上灰黑色的“磐石”重型防暴套装,沉重的复合陶瓷板与合金框架覆盖全身,发出鏗鏘的摩擦声。 他们率领著其余全副武装的卫队成员跃下列车,在楚驍侧后方二十米处迅速展开,重型防爆盾砸入地面,枪口一致对外,构成一道沉默而坚实的弧形防线。 邱凝没有穿戴重甲,而是像一道轻烟般掠至战场侧翼,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著场中对峙的一人一怪。 她的呼吸调整到最轻缓的状態,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一旦楚驍出现任何不测,她將以最快的速度切入战场救援。 场中,楚驍已与那头庞然巨兽遥遥相对。 他自然不是一时兴起。 此战的目的有二,其一,趁著这头地裂蜥落单,检测自己机械师的战力如何。 其二,通过亲身对抗,更直观地判断接下来在这片工业区废墟中,他们可能遭遇黑灾的怪物,其真实威胁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他没有穿戴重甲,仅仅是一身贴身的强化作战服,但周身悬浮、旋转的金属造物,让他宛如掌控钢铁的神明。 战斗在剎那间爆发! 楚驍眼神专注,选择主动进攻。 悬浮的金属瞬间延展、塑形,化为数道锐利锋刃,撕裂空气发出悽厉尖啸,是精准无比地轰击地裂蜥前肢关节的岩甲缝隙处。 “鐺!鏘!鏘——!” 刺耳的金石交击声爆响。 锋刃在厚重的岩甲上炸开刺目的火花,留下深刻的斩痕,却未能彻底破开防御。 受到挑衅,地裂蜥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卡,低头猛撞而来。 楚驍双臂猛然做出一个向后撕扯的姿態,被弹开的锋刃瞬间化为数条足有碗口粗细的沉重大地锁链,死死缠绕上地裂蜥的腰腹与后肢关节。 “吼——!” 冲势被强行扼住,地裂蜥疯狂扭动挣扎,蛮力拉扯得合金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火星从绷紧的链环间迸射。 趁此稍纵即逝的间隙,楚驍身前的金属急速堆叠、固化,化作一面厚重如城墙,足有三米高宽的复合钢盾。 几乎在巨盾成型的瞬间,地裂蜥那根足以扫断桥樑基柱的狰狞巨尾,已挟著碾碎一切的恶风,拦腰横扫而至。 “鐺——!” 一声让所有人五臟六腑都隨之震颤的沉闷巨响在废墟间炸开。 钢盾表面肉眼可见地凹陷扭曲,恐怖的衝击力让楚驍双脚犁地,向后滑退近十米,脚下地面崩裂。 “咔嚓!” 同时,锁链终於不堪重负,根根崩断。 地裂蜥挣脱束缚,凶光毕露。 楚驍眼中精光爆闪,屈膝沉腰,做出一个標准的拳击发力姿態。 如城墙般的巨盾瞬间『融化』,以更狂暴的速度压缩、塑形,化为两只堪比攻城锤的金属铁拳,隨著他摆出的拳架微微浮动。 下一秒,楚驍动了。 他吐气开声,腰胯扭转,全身力量节节贯通,右拳如炮弹般轰出。 与此同时,那悬浮的右金属巨拳,与他手臂的动作完美同步,如同被无形的巨人挥舞,撕裂空气,裹挟著粉碎一切的动能,狠狠砸向地裂蜥再次探来的头颅。 伴隨著他每一个直拳、摆拳、勾拳、格挡,金属巨拳与地裂蜥的利爪、巨尾、撞角展开一次次硬碰硬的狂暴对轰。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火花四溅,碎石乱飞。 楚驍节节后退,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 他眼神扫过地裂蜥身上那些被自己轰出的裂痕和伤口,虽然看著有所效果,但都非致命伤,而且这怪物恐怖的自愈能力正在让一些较浅的伤口迅速蠕动癒合。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械力在高速消耗,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负荷也不小。这两只金属巨拳每一次与地裂蜥的碰撞,都会传来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气血翻腾。 “大概相当於18级武道家的战力……” 楚驍心中迅速评估,“对付『死爪』那种程度的怪物绰绰有余,但对上地裂蜥这种皮糙肉厚,力量恐怖的等级3重型单位,还是太吃力了。” “如果是一头地裂蜥,凭藉“方舟號”和“飞梭號”的火力,加上我的牵制,还能勉强对付甚至击退……但如果同时出现两头,甚至更多……”楚驍心中一沉,“就只能毫不犹豫地撤退。” 场边,乔羽与“飞梭號”的成员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忘记了呼吸。 他们见过力量强悍,能生撕死爪的武道家,也见识过依靠几乎无限的火力改变战局的机械师,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將机械师械力的“金属操控”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宛如自身肢体般的境界。 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对“机械师”这个职业的理解,这简直是將机械师的创造力与武道家的破坏力结合而成的……怪物。 然而,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显露狰狞。 浓雾深处,仿佛所有的阴影都活了过来! 第62章 逃亡之始 “嗖!嗖!嗖!” 数十道敏捷而狰狞的黑影率先从四面八方破烂的厂房,以及坍塌的管道中窜出。 紧接著—— 咚!咚!咚! 大地传来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震动,不止一处。 在更远的浓雾中,又有两个庞大如山丘的轮廓缓缓站起,猩红的眼瞳如同探照灯般扫来。 又是两头地裂蜥,其中一头,体型格外骇人。 它比正在与楚驍缠斗的这头还要大上一整圈,背甲呈暗沉的血红色,上面布满狰狞的骨刺,额前的撞角更长更粗。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凶戾和暴虐气息就远超同类。 极度危险! 这头地裂蜥头领,很可能已经触摸到了危险等级4的门槛。 “老板!不能再打了!” 高义军的吼声带著前所未有的焦急,“至少三头地裂蜥,还有源源不断的死爪!” 察觉到局势变化,楚驍毫不恋战,虚晃一拳逼退眼前的地裂蜥,操控金属巨拳化为一面巨盾挡在身前,身形疾退。 “所有人,撤回列车!自由开火,准备突围!” 楚驍的命令通过通讯频道响彻两辆列车。 高义军和卫队成员且战且退,用密集的火力暂时阻挡扑上来的死爪,掩护楚驍迅速登上已经打开舱门,引擎开始咆哮的“方舟號”。 “开车!撞出去!” 两辆钢铁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履带和轮胎疯狂转动,碾碎挡路的瓦砾和零星扑上来的死爪,如同发狂的犀牛,朝著怪物包围圈相对薄弱的一侧硬生生撞去。 “方舟號”车顶的“碎骨者-mg”重机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12.7毫米的穿甲弹形成金属风暴,將扑上来的死爪成片撕碎。 “飞梭號”的速射炮塔也发出急促的“咚咚”声,在怪物群中炸开一团团黑色的血花。 然而,怪物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极其悍不畏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涌来,疯狂地撞击、抓挠、撕咬著列车的装甲。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和撞击声不绝於耳,两辆列车坚固的外掛装甲板上,不断增添著深深的爪痕和凹陷,有些地方的薄弱处甚至被死爪的利爪撕开了缝隙。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被子弹击倒、被炮弹炸碎的死爪,只要没有彻底变成肉泥,被灰雾一裹,伤口处便迅速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再生,然后摇晃著再次站起,加入追击的行列。 “乔羽!你说的临时躲避点在哪?!” 楚驍一边分心操控金属利刃从射击孔飞出,精准地绞杀几只试图攀上车体的死爪,一边朝著乔羽大吼。 乔羽此刻脸色煞白,死死攥著手里的地图,眼睛飞快地扫视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对照著记忆中的地標。 “快到了!应该就在前面,左转,穿过那个废弃的冷却塔影子!” 但怪物的追击越来越猛烈,一头普通地裂蜥已经追到了“方舟號”侧后方,扬起巨爪狠狠拍下。 嘭! 车身剧烈震动,卫队的压力越来越大,弹药在飞速消耗。 混乱中,情况紧急,楚驍已经想动用储备稀少的『荧火-1』燃料,暂时將灰雾驱散。 这时,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他刚刚研发出的新武器。『净蚀-1』燃烧弹。 下一刻,一枚带著特殊花纹的暗银色子弹,落入了车队后方约五十米处,怪物最为密集的区域。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和冲天火光。 只有一声略显沉闷的爆响,隨即,一片奇异而冰冷的银白色火焰猛地迸发、铺展开来,瞬间將数十头死爪和那头追得最近的地裂蜥前肢笼罩其中。 “嘶嗷——!” 被银白冷焰沾染的怪物,出现了惊人的变化,它们伤口处那灰黑色,不断蠕动促使其癒合的“灾厄物质”,如同遇到了天敌,剧烈地波动,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伤口癒合的速度瞬间减缓了十倍不止。 这『净蚀-1』燃烧弹,竟能显著抑制,甚至破坏黑灾怪物的自愈能力! “有效!” 楚驍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继续发射,清理侧翼,为我们开路!” 砰砰砰! 又是三枚『净蚀-1』被射出,在车队两侧和前方可能的合围点炸开,形成三道不断燃烧的银白色冷焰火墙。 冲入火墙范围的怪物无不惨嚎减速,自愈能力被严重削弱,攻势为之一滯。 凭藉这意外发现爭取到的宝贵喘息之机,以及燃烧弹开闢出的短暂通道,“方舟號”和“飞梭號”將马力推到极限,险之又险地衝破了逐渐成型的包围圈,车轮碾过燃烧著银焰的怪物残骸,朝著乔羽拼命指引的方向狂飆。 “就是那里!右前方!那个半埋在地下的巨大圆形建筑!入口就在侧面!” 乔羽指著前方一座被废墟掩埋了大半,露出半球形穹顶的陈旧设施大喊。 那是一个旧时代的重型仓储库,大半结构埋入地下,异常坚固。 “衝进去!” “方舟號”在前,以一个近乎失控的惊险漂移甩尾,对准仓储库侧面那扇锈跡斑斑,但明显比周围建筑完整得多的巨型滑动铁门衝去,车头的重型冲角狠狠撞在门上。 轰隆! 铁门扭曲变形,被强行撞开一个缺口。 两辆列车如同归巢的钢铁巨兽,呼啸著冲入一片黑暗的掩体內部。 紧隨其后的,是液压系统全力运转的刺耳轰鸣。 那道被撞坏的铁门后方,竟然还有一道更为厚重、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內部防爆闸门,正从上方轨道急速落下。 最后几头追得最紧的死爪试图跟著窜入,却被落下的闸门无情地切割、碾压,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轰——!” 最终,重达数十吨的合金闸门彻底落地,严丝合缝,將外界一切疯狂的嘶吼、撞击声、以及那令人窒息的灰雾,彻底隔绝。 剎那间,世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只有列车引擎逐渐熄火后的余温散发声,车载系统低沉的运转嗡鸣,以及掩体內,眾人劫后余生、无法抑制的粗重喘息与剧烈心跳声,在空旷的黑暗空间中迴荡。 暂时……安全了。 第63章 唯一的道路 “方舟號”驾驶舱,乔羽背靠著座椅,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庆幸,这是此刻最强烈的情绪。 上次冒险进入这片工业区,虽然也危机四伏,但绝没有像今天这般,怪物如同被捅破的蚁穴般疯狂涌出。 黑灾高涨期的影响,比她预想的还要猛烈。 还好她机灵,找了楚驍这个强悍到离谱的伙伴,单凭她的“飞梭號”,恐怕连第一个路口都撑不过去。 方才激战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回,悬浮的金属如活物般变化形態,化为撕裂空气的利刃,禁錮巨兽的锁链,坚不可摧的重盾,最后凝聚成那对轰开岩甲的铁拳…… 跟她认知中机械师的战斗方式相差甚远。 精准、多变、暴烈,正面硬撼等级3的怪物,这还是她印象中以製造后勤为主的机械师吗? “嘖……” 她无意识地咂了下嘴,心头仍残留著震撼的余波。 然而,最让她心神剧震的,还是那几发在最后关头力挽狂澜的特殊弹药。 她看得非常清楚! 那银白色的冷焰无声地铺开,跳跃著,仿佛能灼烧灵魂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接触的瞬间,让那些怪物伤口处蠕动的肉芽枯萎,体表縈绕的灰黑气息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波动、消散,逼退了潮水般的怪物。 这种抑制自愈的子弹!她从未听说过…… 简直……不可思议,跟『荧火』系列燃料一样,触及了对抗黑灾本质的层面,价值无可估量。 她猛地睁开眼,看向身旁的楚驍,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好奇与探究。 她按捺不住,开口问道:“楚大师,刚才那產生银色火焰子弹……是什么来头?” 不仅是她,邱凝、高义军,还有周围“方舟號”的卫兵们,都若有若无地竖起了耳朵,目光灼灼地望了过来。 楚驍闻声转过头,脸上也带著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意外之色。 『净蚀-1』燃烧弹的效果,也给了他巨大的惊喜,没料到有著能如此有效干扰黑灾怪物自愈的特性。 这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能替代价格极其昂贵,有价无市的战略物资“荧火”燃料。 “是我偶然研发出来的特种弹药。”他言简意賅。 竟然是他自己研发的独有技术! 捡到宝了。 乔羽眼中异彩连连,感觉自己这次选择合作的决定,实在太正確了。 楚驍这个人,简直是一座移动的宝藏,必须牢牢抓住! 狂喜之后,乔羽將思绪收回,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她压低声音,提醒中带著警惕:“楚大师,这子弹……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它的存在和效果?” “它的价值太大了。如果让某些人知道了……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用最下作的手段来抢夺。到时候,恐怕就麻烦了。” 其他人? 楚驍略一沉吟。 除了“方舟號”的核心成员,知晓这子弹並实际得到过的,就只有赠予他地图的孔明辉了。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至於可能因此引来的覬覦,他眼神平静,並没有过多担心:“只要足够强,所有想来抢东西的人……都不过是送货上门的外卖罢了。” 乔羽微微一怔,隨即瞭然,不再多言。在这废土上,最硬的道理,永远是拳头。 交谈暂歇,眾人开始陆续下车,谨慎地打量著这处临时躲避点。 巨大的仓储穹顶锈跡斑斑,但结构出人意料的坚固。 空气中瀰漫著陈年的灰尘和机油味。 眼下最要紧的,是抓紧时间检修在刚才突围中列车的损伤,短暂休整,为下一段可能更凶险的路程做好准备。 …… 与此同时,在楚驍他们放弃的另外两条路线上,地狱般的景象正在上演。 碎石荒原。 在董硕的极力鼓动和下,数支选择了这条路的列车队起初还算顺利。 开阔平坦的地形让列车得以高速行驶,一路碾过阻拦的低等怪物,有些人甚至开始放鬆地谈天说地,庆幸自己选对了路。 然而,当他们进入碎石平原的腹地,噩梦降临了。 毫无徵兆地,坚实的大地突然开始“融化”,变得如同流动,漆黑的沙海。 无数节肢狰狞、口器犹如螺旋钻头的虫子破土而出,它们体型不大,但数量无穷无尽,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车队前列的几辆列车。 沉重的钢铁巨兽在“流沙”中无助地下陷,坚固的装甲被无数口器啃噬出密密麻麻的孔洞,然后……连同內部的惨叫与灯光,一起被那蠕动的黑色沙海彻底吞噬、淹没。 侥倖在后的车队惊恐万状,疯狂倒车,却在慌乱中互相碰撞倾覆,沦为下一波虫潮的盛宴。 荒原上,只留下些许扭曲的金属残骸的痕跡,迅速被黑沙掩埋。 幽影森林。 选择了这条路的列车则陷入了另一种恐怖。 森林中异常安静,连风声都仿佛被吞没。 厚重的灰雾繚绕在林间,能见度极低。列车只能小心翼翼地在盘根错节的废墟和巨树间穿行。 然后,那些看似无害,遍布森林的藤蔓“活”了过来。 如同无数条甦醒的巨蟒,从地面、从树冠、从四面八方骤然弹射而出。 它们坚韧得超乎想像,轻易地缠绕上列车车身,恐怖的收缩力勒得装甲板吱呀作响,然后变形破裂。 更有粗壮如蟒身的藤蔓末端,如同活体钻头般,凶狠地凿穿並不厚实的侧壁装甲,探入车厢內部……惊恐的尖叫、绝望的射击声、以及藤蔓蠕动拖拽的黏腻声响很快便稀疏下去,最终被森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重新吞没。 仅有落在队伍最末尾的寥寥几辆列车,见势不妙立即全力倒车,得以侥倖逃出森林边缘。 逃出来的人面无血色,惊恐万分。 两路近乎全军覆没的噩耗,几乎同时传回了仍在岔路口“稳坐钓鱼台”的袁少华手中。 他捏著情报员递上来的报告,惯常掛在脸上的从容笑容消失了,眉头深深锁紧。 “碎石荒原……陷地沙虫群?幽影森林……活化绞杀藤蔓?” 他低声念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种变化?难道是高涨期带来的?” 这和他手中掌握的、已经过时的情报,偏差太大了。 黑灾高涨期对环境的扭曲,远超他的预估。 他原以为那两条比较好走的路,现在看来只能作罢。 那么,他情报中三条可行的路线,就只剩下原本最危险的工业区。 他望向工业区方向永远被灰暗笼罩的天际线,眼神晦暗不明。 第64章 跟踪 “袁老板,有消息传回来了?” 章勇推开“过山峰號”会议室厚重的金属门,大步走了进来,表面沉稳,但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是袁少华在这个临时队伍中真正的合作者,两人的列车都来自石林镇营地,列车改装精良,火力强劲,是这支混杂队伍里当之无愧的核心。 袁少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將手中那份情报递了过去。 章勇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低头快速扫视,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猛地抬起头,低骂了一句,声音里带著后怕与庆幸:“他妈的……陷地沙虫,藤蔓食人……还好我们没有轻举妄动,让那些蠢货先去排了个雷。” 他放下情报,目光灼灼地看向袁少华,语气变得斩钉截铁:“现在情况很明显了,碎石平原和幽影森林去不得,只能从工业区走!既然姓楚的那个愣头青能闯进去,甚至还有余力搞出那么大动静……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火力、装甲、人数都远在他之上,衝过去肯定问题不大!” 袁少华微微頷首,心中早已飞速计算了一番。 他们这个临时拼凑的队伍,总共十三辆列车,加起来有数千號人手,近千条枪,轻重机枪数十挺,甚至还有几门压箱底的rpg火箭筒和炸药。 如果不出意外,不计代价地强行衝过工业区,成功率確实不低,顶多……付出一些代价。 下定决心。 袁少华不再犹豫,將所有跟隨他的列车长召集到“过山峰號”前。 当得知另外两条路线的惨烈情况后,聚集而来的列车长面面相覷,然后迅速达成了共识,往工业区走。 他们都明白,想要安全抵达避难所,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 那些死在碎石荒原和幽影森林里的倒霉鬼,已经用生命证明了另外两条路不可行。 甚至有人暗自庆幸,他们选择缴纳“探路费”,如今看来是明智之举 很快,一支由十三辆列车组成的队伍,引擎轰鸣,在袁少华和章勇的领头下,调转方向,浩浩荡荡地驶向了那片笼罩在灰雾中的工业区废墟。 与此同时,地下仓储掩体內。 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楚驍和乔羽正围著一张摊开在弹药箱上的地图。 乔羽的手指沿著一条用红笔加粗的路线滑动:“如果我们走工业区的主干道,路线最直,路程最短,理论上最快。但是——” 她指尖重重点了点地图上主干道沿途,几个被特別圈出的红叉区域:“这几个点是已知的黑灾高活性区域,很可能是地裂蜥的巢穴。一直走主干道,等於一路都在怪物的眼皮子底下跳舞,风险太高。” 她的手指移向旁边几条蜿蜒曲折,用蓝色虚线標註的路径:“这几条是围绕主干道分布的辅助通道和小路,大多是以前的检修通道、物料运输线或者地下管网入口。路线更远,需要绕路。” 她抬起头,看向楚驍,眼中闪烁著光芒:“但是在这些小路上,还有三个临时躲避点,如果我们能在怪物被大规模惊动前,快速通过危险路段,然后及时躲进这些地方……容错率会高很多。” “问题是,这些躲避点之间的距离比较远,对速度要求极高。我的“飞梭號”没问题,就看你“方舟號”……” 楚驍的目光在地图上几条路线间移动,脑海中飞速构建著三维地形与战术推演。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你对路线和怪物活动规律更熟悉,规避风险的思路是对的。就按你说的路线走。” 他看向乔羽,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篤定的自信:“至於速度,不用担心。” “方舟號”的常规速度確实比不上专精机动性的“飞梭號”,但上次为“飞梭號”加装辅助推进器,给了楚驍灵感。 给“方舟號”也装上辅助推进器,提高短时爆发速度。 说干就干。 楚驍立刻挑选材料开始动手,加装完辅助推进器之后,又进行了弹药补充,以及利用已有的图纸,赶製了几具大威力的固定式火焰喷射器,安装在列车关键部位,用於应对近距离怪物的袭击。 看著机械材料在楚驍手中起舞,一件件武器和改装件从无到有,迅速成型,乔羽忍不住再次感慨:“有个顶级的机械师在队里……真是爽。”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 工业区主干道附近,此刻已是一片炼狱景象。 袁少华的车队凭藉著强大的火力,一开始確实气势如虹。 重机枪编织的火网將扑上来的死爪成片撕碎,rpg的轰鸣在废墟间迴荡,炸开一团团混合著残肢与碎石的火球。 然而,他们粗暴的闯入和持续不断的巨大动静,黑灾像是被激活了一般。 枪炮声引来了更多的死爪,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咆哮震彻废墟,两头体型庞大的地裂蜥从不同的方向衝出,如同两辆失控的合金坦克,径直撞入了车队的中段。 其中一辆装甲较薄的中型列车,被一头地裂蜥正面撞中侧面,恐怖的衝击力直接將其掀翻,沉重的车身在布满碎石的路上翻滚,车厢里传出高亢的尖叫。 另一辆试图用重机枪扫射地裂蜥头部的列车,则被另一头地裂蜥用巨尾横扫,底盘遭受重创,瘫在原地,隨即被蜂拥而上的死爪淹没。 “开火!集中火力打它的眼睛和关节!別让它们衝散队伍!” 章勇在通讯频道里嘶吼著,一边指挥手下用火箭筒攻击,一边心中却涌起巨大的疑惑。 这危险等级3的怪物的凶悍和防御力,比他预料的还要强。 “方舟號”的战力他是清楚的,面对这种程度的袭击,楚驍的列车,是怎么抗住的? 难道他们没走这条路?又或者有什么特殊的方法规避了这种强度的攻击? 袁少华脸色阴沉,看著瞬间损失的两辆列车和开始陷入混乱的队伍,知道不能再这样硬拼下去了。 “加速!不要恋战!所有车辆,跟著我,往前冲!衝过去就是生路!” 在他的严令和带头衝锋下,剩下的十一辆列车咬著牙,將马力推到极限,无视侧翼扑来的死爪,用钢铁车身撞开拦路的废墟残骸,沿著主干道疯狂向前突进。 他们用持续的火力暂时逼退地裂蜥,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勉强衝出了最危险的区域。 在一处灰雾相对稀薄,似乎是个小型广场的开阔地带,袁少华下令车队短暂休整,清点损失,救治伤员。每个人都灰头土脸,惊魂未定。 就在这时,前方负责警戒瞭望的哨兵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报告:“袁爷!章爷!前面……前面有车!两辆!正在往西北方向的岔路开!” 袁少华和章勇立刻举起望远镜,透过尚未散尽的灰雾,隱约看到了两辆列车快速远去的背影。那独特的装甲轮廓和涂装…… “是“方舟號”!还有“飞梭號”!” 章勇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惊愕,“他们……竟然完好无损?而且看方向,他们没走主干道!” 袁少华放下望远镜,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似乎真有更加安全的道路。 “跟上他们!” 袁少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令,“保持距离,別跟太近,也別丟了!” 第65章 追踪目的 “老板!后方三公里外,出现大规模车队!数量十辆以上,正在沿著我们的轨跡跟进!” 负责警戒后方动態的“方舟號”观察员一声急促的匯报,打破了驾驶舱內的平静。 “他们怎么也往这条路上来了?” 乔羽脱口而出,眉头瞬间拧紧。她推开驾驶舱的舷窗,冷风颼颼地灌入,她探出半边身子,眯起眼竭力向后望去。 灰雾翻滚,虽看不清具体细节,但那片隱约可见,连成一片的车灯光芒和引擎匯成的低沉轰鸣,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驍目光扫过“斥候-1”型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冷静分析:“另外两条路线肯定出事了。碎石平原和幽影森林,必然出现了他们应付不了的危险。工业区,现在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麻烦了……” 她缩回身子,语速加快,“工业区里聚集的生物越多,活动越频繁,黑灾的活跃度和攻击性也会隨之上升。袁少华他们这么多人一下挤进来,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会连带著把我们这边的水也搅浑,危险性不知道要提高多少!”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侧前方的灰雾中传来一声比之前更显暴躁的地裂蜥咆哮,距离似乎並不太远。 后方,“过山峰號”內。 袁少华盯著前方依旧平稳行驶的“方舟號”和“飞梭號”,眼神阴沉。 对方显然发现了他们,並且十分警惕,丝毫没有停下来“交流”的意思。 “追不上?”袁少华瞥了一眼身旁的驾驶员。 “袁爷,他们的路线选得很刁钻,专挑小路和废墟缝隙,我们的车队庞大,有些路段通过速度受影响。而且……他们好像比我们更熟悉这片鬼地方。”驾驶员额头见汗,小心翼翼地回答。 袁少华沉吟片刻,对旁边一名负责通讯的心腹抬了抬下巴。 心腹会意,立刻调整设备,开始尝试接入列车公共的无线频段。 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后,一道沙哑的男声,在“方舟號”的驾驶舱內响起: ““过山峰號”呼叫“方舟號”,楚驍列车长,听到请回答。前方路途凶险,同为倖存者,我们应该互通有无,携手共渡难关。有要事相商,能否停车一敘?” 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乔羽盯著那闪烁的通讯指示灯,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下意识地看向楚驍,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出声。 她心里是一万个不想跟袁少华扯上任何关係,但此刻的决定权,在楚驍手中。 楚驍的目光甚至没有从前方道路上移开半分,仿佛那通讯请求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他向乔羽问道,语气如常:“按照现在的路线,下一个临时躲避点还有多远?” 乔羽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地图:“直线距离大概还有两百公里。但中间需要绕开三个高危区域,实际路程可能多出三十到五十公里。如果我们全速前进,赶在下一波大规模怪物被彻底惊动前,有机会衝过去。” “好!”楚驍的回答简洁有力,“通知“飞梭號”,最大安全速度,我们衝过去。” 乔羽精神为之一振,立刻抓起对讲机向自己的副手下令。 至於身后的车队? 他们要做什么,楚驍並不关心,那是他们的事。 井水不犯河水当然最好。 倘若他们想来硬的,自找麻烦……楚驍的眼神冰冷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在“黑鯊號”的驾驶台上炸开。 章勇收回拳头,坚固的合金台面赫然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他眼神凶狠,盯著前方那两个再次拉开距离的光点,咬牙切齿:“妈的!给脸不要脸!不就是之前堵过他一次吗?至於这么记仇?连句话都不回。” 他与袁少华保持著实时通讯,楚驍那边的无视,自然也同步传到了他这里。 袁少华眼中也泛起一丝阴冷之色。 他料到楚驍可能不合作,但没料到对方如此乾脆利落,连最基本的敷衍都懒得给,直接无视。 “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要吃独食了。” 袁少华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真正动怒的前兆。 就在这时,车队两侧的浓重的灰雾翻涌,一些扭曲狰狞的身影开始在其中若隱若现。 显然,他们这支庞大车队製造出来的动静,正持续地將黑灾惊动。 “袁爷!两侧出现大量死爪!正前方偏左,疑似有大型生物在接近!” 观察员的警告声响起。 袁少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眼前的危机显然更为紧迫。 他果断下令,“所有车辆,按预定防御阵型收缩,重火力准备!第一、第三小队,负责左翼和右翼,给我把那些杂碎死爪打回去!rpg瞄准正前方大型目標可能出现区域,听我命令!” “章老大,带你的人,护住车队中段和尾部!我们不能被衝散!” 命令迅速传达,刚刚经歷休整,惊魂未定的车队再次紧张起来,枪炮上膛,引擎低吼,准备迎接下一波赫灾的袭击。 深夜,万籟俱寂。 “方舟號”和“飞梭號”静静地停泊在第二个临时躲避点內。 这是一处半地下化的车辆维修库,入口隱蔽,结构比之前的仓储库更为复杂,內部空间也更宽敞一些。 “方舟號”会议室,楚驍、邱凝、高义军以及乔羽为首的“飞梭號”核心人员围聚在一起,气氛凝重。 话题的中心,自然是白天突然出现、並且明显尾隨而来的“过山峰號”车队。 “如果他们只是想找条出路,大家各走各路,那倒罢了。” 乔羽用手指关节叩击著临时沙盘的边缘,语气里带著深深的怀疑与戒备,“但这帮人,尤其是袁少华,什么时候讲过规矩?今天他们主动呼叫,摆明了是有所图谋。” 高义军抱著双臂,瓮声瓮气地接口:“要我说,他们就是眼红。八成是看我们一路顺利,盯上了我们手里掌握的安全路线。说不定接下来就会找茬,甚至硬抢。咱们得提前准备好。” “问题是,他们人多势眾,火力强悍。” 邱凝冷静分析,“正面衝突,即使我们有地形和准备优势,也会非常吃亏,很可能两败俱伤,甚至被他们拖死在这里。” 楚驍一直沉默地听著,此刻才缓缓开口:“我们的首要目標是安全穿过工业区,抵达避难所。如果袁少华他们不主动招惹,我们也没必要搭理他们。但如果他们不识相,或者试图威胁到我们的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一些……特別的『礼物』。免得有些人以为,我们人少,就是好捏的软柿子。” 乔羽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66章 围堵与反击 接下来两天,黑灾的袭击下,袁少华的车队损失惨重,已经减员到了八辆列车。 倖存的列车车身上都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爪痕和凹陷,人员伤亡更是难以细数,士气低落到了冰点。 “过山峰號”的指挥室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袁少华用力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阴鷙,声音沙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即使最终运气好,能硬生生从这片鬼地方撕开一条口子,我们的人恐怕也不剩几个了。” “这绝对不正常。姓楚的手里肯定捏著不一样的路线图,你看他们,跟条成了精的泥鰍一样,在这废墟里钻来钻去,我们跟了这么久,撞击几次,他们都跟没事人一样。” 章勇眼中布满了猩红血丝。 袁少华没有反驳,他沉默著,再次摊开那张已经標记得乱七八糟的地图。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在复杂交错的线路和標註间逡巡,最终死死锁定在一个关键节点上,那是主干道上面,一座横跨大河的桥樑,地图上標註为“长虹大桥”。 是前往相对安全地带的必经咽喉。 “看这里。” 袁少华的指尖重重戳在地图上的桥樑图標,声音冰冷,“无论他们手里掌握著什么情报,想要离开这片区域,最终都必须通过这座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章勇凑近看去,眼中凶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堵住他们!” 袁少华斩钉截铁,“提前赶到桥头,占据有利地形。逼他们交出情报,或者让他们为我们开路,付出应有的代价。” 进入工业区的第四天下午。 虽然前几日凭藉对路线的熟悉和速度,“方舟號”和“飞梭號”一路顺利,但他们的警惕从未有丝毫降低。 今天,按照乔羽规划的路线,他们需要短暂回到一段相对完好的主干道,並穿越那座至关重要的“长虹大桥”,才能进入最后的一段路线。 然而,就在他们的列车缓缓驶近桥樑入口时,隔著老远,透过稀薄了些许的灰雾,他们就看到,数辆受损严重,甚至有些变形的列车,將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在这些列车后方,以及桥樑两侧原本用於检修的混凝土掩体后,隱约可见人影晃动和武器的反光。 楚驍的脸色平静无波,似乎对这个场景早有预料。 但驾驶舱內的其他人,邱凝、高义军,包括乔羽,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果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乔羽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枪柄。 远远地,通过望远镜,章勇看到了“方舟號”和“飞梭號”那熟悉的轮廓在桥头停下,他忍不住冷笑出声,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报復的快意:“终於让我们逮著了!看你们这次还能往哪跑。” 在袁少华的示意下,堵路的列车稍微调整位置,让开一个仅供人员通过的小缺口。 两拨人,在这象徵著生死分界的断桥前,正式会面。 楚驍带著邱凝、高义军以及几名全副武装的卫兵下车。 对面,袁少华、章勇也在一眾手持枪械的手下簇拥下走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 楚驍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废墟间的风声:“堵路,是什么意思?” 袁少华脸上挤出一丝看似诚恳,实则虚偽的笑容,摊了摊手:“楚大师,我们並没有恶意。只是这前路艰险,大家同为倖存者,理应互帮互助。我们损失惨重你也看到了,你们一路走来明显轻鬆许多……何不放下成见,共享你们掌握的情报和路线?我们可以合作,一起衝出去,人多力量大嘛。”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包裹在看似合理的要求之下。 楚驍的目光扫过对方身后那些疲惫却凶悍的面孔,以及远处残破却依旧威胁十足的列车炮口,语气冷淡:“你们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係?我要是不呢?” 如果有合作的空间,楚驍並非不能考虑。 但现实是,临时躲避点根本容纳不了如此庞大的队伍。 更重要的是,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行动,產生的动静,必然会引来远超承受能力的黑灾攻击浪潮,生存概率反而会急剧降低。 这种损己利人的合作,完全没有必要。 “那就別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章勇猛地踏前一步,脸上横肉抖动,厉声喝道,“凭什么你们能走捷径,让我们兄弟用命去填坑?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谁都別想过去!” “见死不救,算什么本事!” “把情报交出来,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袁少华身后的其他几个列车长也纷纷鼓譟起来,枪口抬起,怒骂指责声不绝於耳,试图用人数和声势来压迫。 楚驍的眼神,终於彻底冷了下来。 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一直秉持著谨慎的原则。 收集资源,升级列车,壮大自身,面对其他倖存者团体时,也儘量保持友好,避免无谓的衝突,一切以活下去优先。 但这,並不代表他好性格软弱,更不代表接受其他人的威胁。 你不让我好过,那我就让你们害怕! 比起那些面目狰狞的黑灾怪物,那就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更加害怕我楚驍! 意念沉入深处,职业面板浮现。 目光扫过经验值一栏,连续的战斗、製造,经验储备已经达到了 8128点。 没有丝毫犹豫。 心念狂涌,所有的经验值投入! 【机械师】等级提升!lv.12→ lv.18! 【武道家】等级提升!lv.15→ lv.18! 轰——! 仿佛有无形的枷锁在体內被接连打破。 一股磅礴而炽热的力量洪流自身体最深处炸开,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对机械的感知、理解和操控能力如同经过了百倍扩容。 身体素质也在发生著蜕变,肌肉纤维变得更加致密坚韧,骨骼仿佛被重新淬炼,五臟六腑的功能显著强化,神经反应速度飆升,五感变得更加敏锐。 两种职业提升带来的变化相辅相成,在他身上达成了某种奇异的融合与升华。 在外人眼中,楚驍的气势骤然一变。 先前那种沉稳內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锐利,一种只在黑灾怪物身上见过,沉甸甸的压迫感。 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隱隱扭曲,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 隨著他的步伐,散布在桥头废墟各处的金属残骸,扭曲的钢筋、断裂的钢樑、废弃的车壳、弹壳……仿佛被无形的巨手唤醒。 数以十吨计的金属材料,违背重力地悬浮而起,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匯聚到楚驍周身,开始缓缓旋转、流动、变形。 宛如神话中掌控机械与金属的君王。 金属洪流在楚驍身后瞬间塑形,六根粗大的的枪管组合成一具悬浮的六管加特林机枪,枪口阴森地指向对面;两只堪比攻城锤的巨型金属铁拳,一左一右悬浮於肩侧;更有数十道边缘高频震动的锐利金属锋刃,在他身周交错飞舞,划出令人心悸的寒光轨跡。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方舟號”和“飞梭號”的舱门全部打开。 邱凝如同一道轻烟掠出,手持楚驍为她打造的双刃,眼神冰冷。 高义军率领著穿戴“磐石”重型防暴套装或轻量化战术装备的卫队成员,结成战斗阵型,枪口齐刷刷抬起。 乔羽也带著她的核心队员下车,跟“方舟號”同进退。 袁少华、章勇,以及他们身后所有的列车长,在这一刻集体失声,懵了。 他们预想过楚驍可能会拒绝,可能会试图谈判……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对方反应会如此激烈。 楚驍展现出来的能力,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机械师”的认知。 那操控数十吨金属如玩具般的手段,那瞬间完成复杂武器塑形的能力,还有他整个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一个荒谬却又让人脊背发凉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在袁少华等人心中浮现。 难道……他们之前能那么灵活地穿越险地,根本不是什么取巧的路线情报……而是全靠这样硬生生的、碾压般的实力,一路杀过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在这里堵路威胁,岂不是在找死? 还不等袁少华有下一步动作,楚驍已经率先冲了上来…… 第67章 镇压 楚驍那匪夷所思的金属掌控和强硬的態度,虽短暂震慑了袁少华一伙人,但能在这片吃人的废土上拉起一支车队,活到今天的人物,谁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以为耍点把戏,就能唬住我们?” 袁少华脸上的假笑彻底敛去,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阿战!出来会会这位机械师!” 话音未落,“过山峰號”侧面一道厚重的装甲板滑开,一个身影如同炮弹般轰然落地,砸得地面微震。 来人身材並不特別魁梧,约莫一米九,穿著一套哑光黑色的贴身强化作战服,外罩著轻量化的复合陶瓷护甲。他脸上有一道斜跨鼻樑的伤疤,眼神沉静如古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交叉负著的一对奇型兵器,並非刀剑,而是两把长约一米二,带有厚重背刃的弧形利刃,由高硬度钢打造,刃口隱现寒芒。 lv.22武道家,陈战。 “过山峰號”武装卫队副官,修习『幽影步法』与『分光刃术『。 曾独自从危险等级3的黑灾潮中全身而退,更单枪匹马屠灭过一整支中型列车的武装卫队,是袁少华麾下最锋利的刀。 陈战微微頷首,目光如冷电扫过楚驍周身的金属洪流,整个人气息內敛,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却给人更强烈的危险感。 另一边,章勇早就因为上次围堵楚驍损失惨重,以及一路追踪吃尽苦头而憋了一肚子邪火,当下杀心大起。 “装神弄鬼,老吴,你也上!给老子撕了他那身铁皮!” “得令!”一个沙哑的声音应道。 从章勇的车队中,走出一个体型更为壮硕,宛如铁塔般的巨汉。 他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賁张,几乎要撑破那身特製的重型杂防弹套装。 手里提著一柄重型狼牙棒,棒头比人头还大,布满狰狞的金属尖刺,通体由实心合金铸成,重量骇人。 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布满横肉和伤疤的脸,眼神狂暴而嗜血。 lv.19武道家,吴铁山。 天生神力,性情暴戾,最喜欢將对手连人带甲劈成两半,死在他手里的好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两位高等级武道家的同时出场,尤其是lv.22的陈战那份沉凝如渊的气度,瞬间让袁少华一方士气大振。 跟隨他的列车长眼中熄灭的战意再次燃起,枪口再度抬起。 “陈副官,吴队长,弄死他!” 在陈战和吴铁山眼中,楚驍周身飞舞的金属看似骇人,却不过是机械师的小把戏。 一个机械师,不老老实实躲在后面操控炮台,布置陷阱,仗著能够操控著几块废铁,就敢主动迎上来玩近身肉搏? 这简直是对他们苦修多年武道,在生死间磨练出的杀人技艺的侮辱,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楚驍面对两位散发著强大压迫感的武道家,神色依旧平静。 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能顶著等级3怪物的压力一路逃亡至此,没两把刷子才奇怪。 他正沉浸於武道家与机械师职业双双突破带来的体验中,那种力量、感知与控制力的质变,如潮水般奔涌在体內,带来前所未有的信心。 心念所至,钢铁如臂使指。 吴铁山率先发难! 他怒吼一声,旁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如同失控的重型战车,朝著楚驍正面狂冲而来。 每踏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 那根恐怖的狼牙棒被他单手抡起,带起阵阵破风声,朝著楚驍当头砸落。 几乎在同一瞬间,陈战的身影消失了。 如同融入风中,又似贴著地面的阴影,从侧后方无声切入,目標是楚驍的视觉盲区。 手中两把弧形刃没有丝毫声音,直指楚驍颈侧与后心要害。 “方舟號”旁,魏河看得心急如焚,下意识就想衝上去帮忙,却被高义军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住肩膀。 “別动!” 高义军声音低沉,目光死死盯著战场,“我们这点实力,现在衝上去就是送人头,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打乱楚爷的节奏,成为累赘!我们要做的,是相信楚爷!盯紧其他人,谁敢乱动,就给老子往死里打!决不能让任何人干扰到楚也!” 高义军的话如同冷水浇头,让魏河瞬间冷静下来。 他与其他卫队成员握紧武器,枪口警惕地扫视著袁少华队伍中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面对两位武道家的合击,楚驍身后的六管机枪骤然咆哮,以极高的射速,在吴铁山衝锋路径的前方地面,扫射出一片密集的弹幕,尘土与碎石飞溅,极大地干扰了吴铁山的视线和步伐,迫使他衝锋势头微微一滯,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弹雨。 周身金属洪流又分出一股,瞬间化为十数条碗口粗、布满倒刺的沉重合金锁链,如同钢铁巨蟒,哗啦啦地缠绕向吴铁山的手臂、腰腹和狼牙棒。 而面对陈战鬼魅般的侧后袭杀,楚驍身前的金属碎片急速匯聚、堆叠,剎那间形成一面厚重盾牌,精准无比地格挡在要害前。 “鐺!” 陈战的弧刃刺在铁盾上,爆出一溜火花,却未能寸进。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盾牌竟在格挡的瞬间猛然延展、变形,如活物般反向朝他包裹合拢,意图將他困死在铁壁之中。 陈战瞳孔微缩,身形如鬼魅般急退,险之又险地从即將闭合的铁壁缝隙中脱出,心中第一次升起凝重。 这千变万化的手段,不是在故弄玄虚。 楚驍的目標清晰,先利用机枪弹幕和锁链,將吴铁山暂时困住,集中注意力解决速度更快,威胁更大的陈战。 “咻咻咻——!” 数十道高频震动的金属利刃,从各个角度疯狂攒射向陈战。这些利刃轨跡刁钻,速度奇快,封死了他大部分闪避空间。 陈战瞳孔微缩,步法施展到极致,身形在方寸之地留下道道残影,手中双刃舞成一片光幕,叮叮噹噹將大部分利刃格挡。 然而,利刃数量太多,角度太刁,仍有几道擦过他的护甲,留下深深的划痕。 楚驍得势不饶人,那两只悬浮在身侧的金属铁拳动了。 它们丝毫不显笨重,反而极其灵活,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致压缩,发出低沉的呜咽。这是楚驍將武道家格斗技的发力方式,完美融入机械操控的体现。 陈战感受到那双铁拳中蕴含的恐怖力道,脸色大变,不敢硬接,將幽影步法催到极限,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退,同时双刃交织,以巧劲试图卸开部分拳力。 金属巨拳擦著他的身体轰在旁边的混凝土掩体上,直接轰穿一个大洞,裂痕呈放射状蔓延,紧接著內部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整个掩体上半部分轰然坍塌。 陈战眼皮一跳,这威力,简直堪比同级武道家的全力一击。 要是打在自己身上,怕是要青一块紫一块…… 而且即使將这双铁拳拆烂,对方也能马上將其重新组装。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人战斗,而是在跟一个拥有钢铁之躯,无尽武器库的武道家作战。 这他娘的怎么打? 两位武道家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吃力。 “这是什么怪物?!” “不能拖下去!” 陈战厉喝一声,他看出楚驍的械力操控虽然强悍,但维持如此高强度的攻防,精神与能量消耗必然巨大,持久战对他们不利。 但眼下对方攻势如潮,他们竟被压製得难以组织有效反击。 “老子给你开路!” 吴铁山狂性大发,双目赤红,竟然不再试图挣脱所有锁链,反而藉助锁链的固定,扯过两条锁链,將其挥舞起来,为陈战开闢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好!” 陈战眼中厉芒爆闪,將速度提升到极限。 他身形如电,几乎化为一道模糊的灰影,沿著吴铁山创造出的通道,手中双刃交错,施展出杀招,刃光一化为三,三化为九,真假难辨,带著刺骨的杀意,直刺楚驍面门、咽喉、心口等数处要害。 然而,就在陈战的刃光即將触及楚驍护甲的前一剎那,异变再生! 楚驍脚下轻轻一点,踏上了一块始终悬浮在脚边、毫不起眼的金属板。 那金属板载著他,垂直向上,以惊人加速度陡然拔升。 陈战那志在必得的绝杀一击,再次以毫釐之差,徒劳地划过了楚驍留在原地的残影。 陈战一击落空,心中警兆狂鸣,想要后撤,却已来不及。 “爆。” 悬浮於数米空中的楚驍,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陈战与被困的吴铁山脚下及周围的地面,毫无徵兆地亮起刺目的红光。 轰轰轰!!! 剧烈爆炸毫无徵兆地猛然爆发。 火光冲天,破片与衝击波瞬间將两人所在区域彻底笼罩。 第68章 黑山市避难所 那是楚驍早在战斗还未开始,在对峙之时,便通过操控细微金属碎片悄然布下的遥控爆破点。也是他给“过山峰號”等人准备的惊喜。 爆炸的烟尘缓缓散去。 只见吴铁山那庞大的身躯倒在血泊中,厚重的防护服被撕开多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浑身焦黑,生死不知。 陈战则半跪在地,依靠双刃插入地面才勉强支撑,他那身灵巧的鳞甲破损严重,一条腿血肉模糊,显然已无法站立,他咳出大口鲜血,抬头望向缓缓降落的楚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深不见底的惊骇。 只要还是血肉之躯,未能超凡脱俗,面对这种近距离的爆炸,就必然要遭受重创。 败了!一残一废,败得如此彻底。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的呜咽,和尚未散尽的硝烟味。 袁少华和章勇如同两尊被冻结的雕塑,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嘴巴微张。 他们最后的依仗,最强的底牌,就这么……没了?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楚驍操控金属板平稳落地,周身的金属洪流依旧悬浮环绕,银灰色的冷光流转不息。 他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袁少华与章勇,目光平静: “还要打吗?” 袁少华喉结滚动,半晌,才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抬手示意身后队伍让开道路。 楚驍却微微挑眉:“你不会以为,带人堵我的路,闹了这么一场,动手见血,就这样就算了吧?” “姓楚的,”章勇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像是濒死的困兽发出最后的低吼,“你別太过分!逼急了……我们这儿还有这么多兄弟,这么多条枪!真要撕破脸皮,拼个鱼死网破,你也別想全身而退,討不到好果子吃!” 楚驍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著他。 不过十几秒,章勇额头的冷汗便涔涔而下,积聚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乾瘪,最终,他肩膀一垮,颓然地低下头,避开了那令人心悸的视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说吧,你要什么?” 袁少华声音乾涩。 “源晶。” 马上就要抵达避难所,楚驍需要大量的源晶进行採购,进行採购和补给,对“方舟號”进行下一轮升级。 只有自身与列车的实力足够强大,才能在避难所站稳脚跟,尝试招揽高端战力。 想到这里,他瞥了一眼重伤倒地的陈战和吴铁山。若是自己手下也有这般层次的武道家,再搭配上他亲手打造的尖端装备,今日又何须自己亲自冒险出手? 袁少华最终还是低头,交出了车队储备中相当大份额的源晶,作为惹事战败的赔偿。 直到清点无误,楚驍才略一頷首,算是揭过了这场衝突。 望著“方舟號”与“飞梭號”碾过尘土,从容消失在工业区深处灰色雾靄中的背影,章勇几乎咬碎了后槽牙,眼神阴翳得能滴出水来。 “楚驍……这事儿没完!等到了避难所,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好看!” 作为某个財阀手下的军火经销商之一,他在避难所確实还有些人脉,只要能够安全抵达,一定要出了这口恶气。 可避难所里的財阀可不是善男信女,没有实在的利益驱动,谁会在意他这点私人恩怨? 章勇冷静下来,一边指挥手下抢救伤员,收拾残局,一边思索,该用什么样的筹码,才能说动那些大人物,出手对付楚驍这块硬骨头? 回到“方舟號”,楚驍脸上那层冰冷的气势才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惫。 高强度的械力操控,对精神和体能的消耗远超旁人想像。 並非他不想乘胜追击,彻底剷除后患,而是他清楚感知到自身的极限,对方剩余的火力依旧不容小覷,重创两位等级相当的武道家,已经足够震慑。 他的表现,无疑在“方舟號”眾人心中烙下了更深的印记。 乔羽看向他的目光中,更是增添了几分惊嘆和折服。 经过又一段惊心动魄的路程,两辆列车终於穿越了工业区边缘最后一片厚重的辐射阴云。 视野陡然开阔。 前方,一座庞然巨物盘踞在地平线上。 它並非凭空建造,而是依託於一座旧时代的城市,在此基础上进行了一番改造。 外围,是一道宽阔的护城河,河面呈现一种深褐色的浑浊。 护城河之后,是超过三十米高的超级混凝土城墙,墙体呈暗灰色,表面布满加固钢筋。 沿著墙头,间隔分布著一座座如同钢铁刺蝟般的防御炮塔和瞭望哨所,黑洞洞的射击孔无声地指向墙外每一个方向。 唯一能够进出这座钢铁堡垒的,是一扇镶嵌在城墙中的巨型钢铁闸门。 闸门两侧,向外延伸出大片经过硬化处理的平地,形成了一个繁忙而混乱的外部枢纽站。 数条铁轨与宽阔道路在此纵横交错,停靠著形形色色,来自废土四面八方的改装列车与车辆。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避难所高墙之外,那片自发形成的、拥挤不堪的外围聚集区。 密密麻麻的简陋窝棚、废弃车厢改造的居所、零星支起的帐篷,如同蔓延的苔蘚,紧贴著城墙根。 数以万计的荒原倖存者聚集於此,烟尘、汗臭、劣质燃料和食物腐败的气味瀰漫在空气中。 当“方舟號”和“飞梭號”这两辆明显经过精良改装,带著战斗痕跡的列车驶近时,立刻吸引了许多目光。 还未等他接触一下门口全副武装的避难所守卫,列车四周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般,迅速围上来一些人,又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新来的老板,看这边!有好货!刚拆的枪械零件,保真!” “老板,行行好……赏口吃的吧,我的孩子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只要半块压缩饼乾,求您了……” 一个面黄肌瘦的女人抱著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孩子,跪在车轮不远处的泥泞里,不断磕头。 “奴隶,强壮的劳力!懂修补,能干活,只要两盒……不,一盒半步枪弹就能带走!” 有人大力拍打著一个被铁链拴住脖子,眼神空洞的瘦弱男子的后背,像展示牲畜一样。 就在楚驍准备下令让手下前去与大门守卫接触时,身后陡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沉重而暴烈的轰鸣。 他迅速拉开侧面的装甲舷窗,循声向后望去。 只见数辆涂装著统一暗红纹路,造型远比普通列车更加狰狞厚重的武装列车,正肆无忌惮地沿著通往大门的主干道狂飆,没有丝毫减速或避让的意思。有来不及躲闪的倖存者,下一秒便轰然炸开成一团血雾。 “快躲开!是秦氏集团的车队!” 惊惶的呼喊与怒骂四起,人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蚁群,瞬间向著道路两侧拼命奔逃,推搡,一片混乱。 第69章 高层会议 避难所中央区域,一座如同灰色巨剑般刺破苍穹的建筑顶层。 足以俯瞰大半座避难所的弧形落地窗前,厚重的特种玻璃將外界的喧囂与风沙彻底隔绝。室內光线明亮,与窗外昏黄压抑的天空形成鲜明对比。 一张长达十余米的椭圆形会议桌占据了房间中央。 主位上,端坐著黑山市避难所的最高统治者,总长肖鸿毅。 他年纪约在五十许,两鬢微霜,面容刚毅,浓眉下是一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立领常服,肩章简约,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散发著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身后半步,安静侍立著一位身穿黑丝套裙的冷艷女秘书。 会议桌两侧,各自正襟危坐著七八个人。 他们年龄不一,气质各异,却同样面沉如水,正是黑山市避难所的高层,执掌著十余万人生死命脉的掌权者。 肖鸿毅的食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光滑冰凉的桌面,目光扫过全场,率先开口: “秦大少还没到?” 他身后的女秘书立刻微微躬身,声音平静无波:“总长,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十五分钟。秦氏集团方面未提前通知,可能是途中临时有事耽搁了。” 肖鸿毅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不等了,会议先开始,黑灾不等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在座每一位高官的脸。 “在座的各位都是避难所的支柱。废话不多说,情报显示,新一轮黑灾高涨期迫在眉睫,形势会比以往更加严峻。今天这个会,就是要听听各位的准备工作,到底做到哪一步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左手边第一位的中年男人身上。“老王,从你开始。后勤是根基,你先说。” 被点名的男人是后勤局局长王宗翰,年约四十五六,身材微胖,脸庞圆润,戴著一副无框眼镜,他推了推眼镜,看著手里的数据,语速平稳却清晰: “总长,各位同僚。近期受荒原各处黑灾活动加剧影响,前来寻求庇护的列车和倖存者数量,同比上月激增了百分之一百三十七,目前外围聚集区人口已接近负荷临界点。我们已启动应急预案,加大基础口粮和饮用水的投放,並增设临时检疫与安置点,但秩序维护压力巨大。”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一组跳动的数字:“至於避难所居民的物资配给,各类关键物资,包括食物、能源、生活用品、医疗用品等,综合计算,在不接受任何新居民的前提下,可以支撑约三十五天。” “三十五天……” 坐在对面的一位头髮花白的高官低声重复,眉头紧锁。这个数字,显然不能让在座任何人感到轻鬆。 肖鸿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转向王宗翰下首一位坐姿笔挺的男人。 “贺青,你呢?防卫军准备得如何?” 防卫军司令贺青,一个面容冷硬如铁的老兵。 他声音洪亮:“报告总长!防卫军全员已进入二级战备状態。外墙所有防御炮塔完成检修与弹药补充,防御网通电测试完毕。机动部队和城墙守备部队轮换方案已落实。” 他话锋一转,语气稍沉,“如果高涨期的怪物衝击强度,和以往相仿。我们有信心守住城墙,可若是出现未知变化……” 肖鸿毅面无表情地听著,示意会议按座位顺序继续。 一轮匯报下来,会议室內的气氛更加凝重。每个人的发言都透露出对这次高涨期的担忧。 最后,肖鸿毅的目光投向坐在他右手边最远端,一个一直沉默寡言,气质有些阴鬱的中年男人身上。 “老吴,你们前哨站,有什么最新消息?” 被称作老吴的男人,是负责前线侦察的吴瀚,他缓缓抬起头,操作了一下面前的平板,一副副诡异生物轮廓的侦察图像投射在会议桌中央。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总长,各位长官。根据我们布置在西北方向七个前哨站,最近七十二小时內传回的监测数据……本次黑灾高涨期的第一波潮汐,比我们最激进的模型预测,还要提前了至少四十八小时, “更严重的是,监测到的多个灾变种,其特徵与资料库內所有已知的黑灾怪物种类均无法匹配。初步判断,是至少三种此前从未被记录过的高危变异体。本次高涨期的强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我建议做好最坏的打算。 “另外,黑灾的活动轨跡有变,一股覆盖了我们的撤离中转站。而另一股……其目標很可能是我们东南方向七十公里处的b-7號源晶矿脉。” “b-7矿脉?!” 黑山市避难所之所以建立,就是因为附近b-7矿脉的存在。b-7矿脉,也是黑山市避难所赖以生存的基础,不容有失。 吴瀚点头:“事態紧急,我已將初步分析报告通过最高密级渠道,紧急上报给了联邦区域指挥部。” “联邦那边怎么说?” 肖鸿毅追问,手指又不自觉地开始敲击桌面。 吴瀚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回应。” “这是打算放我们自生自灭了?” 一位脾气火爆的部门长官忍不住低骂。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肖鸿毅抬手,制止了骚动,他看向眾人,“情况都清楚了。b-7矿脉绝不能有失,那是避难所的命脉。三號中转站也必须保住,那是我们所有人的退路。联邦指望不上,我们只能靠自己。都说说,怎么办?” 资源局局长龚远,语气急切:“总长,我认为应当立刻组织力量,赶在高涨期完全爆发之前,对b-7矿脉进行全面突击开採!能挖多少是多少,最大限度將资源储备起来,万一b-7矿脉被毁,也能儘量减少损失……同时派遣精锐防卫军,携带重武器,前往三號中转站布防,確保路线畅通!” 他的提议立刻引起了反对。 王宗翰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但坚定:“龚局长,我理解你对资源的看重。但在情报不明,新型怪物威胁未知的情况下,贸然派出大量人手和装备离开避难所防线,风险太高。一旦黑灾强度超过我们的预期……回防不及,会让避难所遭到巨大威胁。我建议,暂时收缩力量,依託城墙全力防守,等高涨期过去,再恢復开採。毕竟安全是第一位的。” “放弃?王局长,你说得轻巧!” 龚远有些激动地反驳,“你我都清楚,黑山市避难所当年选址在此,最大的战略考量,根本不是为了收容多少倖存者,而是这片区域最丰富的源晶矿脉。一旦b-7矿脉在高涨期中被怪物彻底破坏或占据,甚至催生出更可怕的东西……这座避难所一旦失去了它最根本的战略价值。到时候,联邦就真的不会再管我们死活了!” 他环视眾人,声音沉重:“有些话难听,但必须说。没有了源晶矿脉,黑山市避难所,甚至不会存在……” 王宗翰没有被他的激动感染,依旧冷静分析: “龚局长,你说的有道理。但问题在於时间和人力。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到半个月,全面开採需要投入多少人?多少设备?这些人和设备在野外的生存率能有多少?万一开採队遭遇新型怪物,全军覆没,我们岂不是损失更大?这本质上是一场赌博,这个赌注,太大了。” 两位局长的爭论,代表了会议室內两种最主流的思路。一时间,其他人也纷纷加入,意见难以统一。会议陷入了僵局。 就在爭论声渐渐升高时,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隔音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年轻男声,隨著门开传了进来: “哟,这么热闹?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位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相貌英俊,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穿著一身看似休閒,实则用料极为考究的定製服饰,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举止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以及跟眼前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悠閒。 正是秦氏集团派驻在黑山市避难所的负责人,秦家这一代的长孙,秦朗。 第70章 倖存者危机 他一把拽开身侧的座椅,抬起军靴架在了光洁的会议桌上,还向避难所高层们示意会议照常进行。 秦朗,秦氏財团这一代的长孙。 秦氏財团,根基盘踞在东大陆西南区域的希望城,即便在那个匯聚了诸多財团和组织的巨型堡垒里,其综合实力也能稳稳排进前十。 这个庞然大物拥有强大的武装列车队以及官方人脉,其核心业务,便是对灾变区各种稀缺资源矿脉的勘探与开採。 作为黑山市避难所赖以生存命脉的b-7源晶矿脉,其开採权的六成,便牢牢掌握在秦氏手中。 因此,在某些涉及核心资源的问题上,秦朗的话语权,比起在座大多数避难所高层,只重不轻。 他先是了解了一番会议的內容,听完眾人关於是否冒险突击开採的激烈爭论,双眼微微一转,不易察觉地与对面资源局长龚远交换了一个眼神。 龚远主张不惜代价开採矿脉的立场,显然更符合秦氏的利益。 至於王宗翰担忧的人手与风险问题,秦朗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更深了。 “人手?” 秦朗轻笑一声,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隨意,“肖总长,各位长官,我看咱们避难所外面……不是围了成千上万想要进来躲避高涨期的人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咱们避难所就算再坚固,容量也有限吧?能装下这么多人?就算勉强塞进来,这些人在高涨期里,除了消耗宝贵的食物、水和能源,还能做些什么?”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要我说啊,这些人,就该用起来。想要获得庇护?可以,但需要对避难所做出贡献。现在能做的,就是在高涨期之前,儘可能地对b-7矿脉进行开採!” “组织他们行动起来,全部赶去b-7矿脉!设立任务指標和『准入积分』!挖得多的,表现好的,高涨期结束后优先审查入城资格,甚至给予正式居民身份。至於那些不情愿,完不成任务的……” “那就说明他们对避难所没什么价值,自然也没资格享受避难所的庇护。避难所,不养閒人。” 此话一出,会议室陷入一片寂静。 几位长官的瞳孔微微收缩,秦朗的意思再清楚不过,用外面那些倖存者的命,去抢时间,为秦氏集团获取最大化的利润。 至於这些倖存者是否会遭到袭击,会出现多少伤亡,那都不在秦少爷的考虑范围之內。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在座的高层们心思电转。 反对? 秦朗代表的是秦氏財团和六成矿脉利益,但剩余的四成利益,那都是属於他们的! 说起来,他们都有著相同的立场,如果能保住b-7矿脉最好,如果保不住,避难所也没了存在的价值,他们迟早要离开,如何在离开之前多赚一笔……才是他们该考虑的。 后勤局长王宗翰原本紧皱的眉头,此刻微微鬆开了。 他之前反对,是因为矿脉开採都是动用他手下的后勤採矿队伍,出现伤亡会直接削弱他部门的实力。 而现在,秦朗提议用墙外的倖存者……这等於是一批免费的劳动力。 如果矿脉保住了,后勤局没有损失。如果矿脉遭到高危袭击被毁,死的也不是他的人。两种情况,他都可以接受。 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秦朗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一种意料之中的笑容。 他哈哈一笑,声音打破了凝滯的气氛,目光投向始终未发一言的肖鸿毅: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肖总长?” 这位统治十数万人的总长,面容依旧刚毅如石,只是眼角的纹路似乎更深了些。他缓缓抬起手,目光沉静地扫过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窗外那高耸的灰色城墙上。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 他的声音平稳,一锤定音。“就按秦先生的办法,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另一边,高墙之外,喧囂的枢纽站。 楚驍从几个倖存者口中,打探清楚了进入避难所的规矩。 进城需要缴纳一笔令人咋舌的“入境保障费”,而且列车必须停在指定的停泊区,接受严格检查,不得携带重型武器进入內城。 当然,还有另一条路,如果你能证明自己是特殊人才,比如机械师、经验丰富的医生、战斗力卓著的武道家、或者掌握某种特殊技术。 在通过避难所官方的人才评定测试之后,可以获得临时居民身份,享受基础配给和一定保护,但需要为避难所长期工作。 楚驍听完,眉头深深蹙起。 果然,和他预想的差不多。这里不是什么乌托邦,而是一个有著更大的利益交换场所。 免费的庇护?不存在的。 就在他准备先进去一探究竟时,人群忽然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方向来自枢纽站的另一个入口。 轰隆隆…… 整齐划一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眾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数辆通体深灰色,体型庞大宛若移动堡垒的重型装甲列车,排著紧凑的队形,缓缓驶入枢纽站,在距离中央闸门不远处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整齐停下。 为首的列车车身上喷涂著一个醒目三叉戟图案。 车队刚刚停稳,其中那辆最为庞大的列车的侧舱门打开。 一名穿著迷彩作战服,眼神锐利的男子跳下车,手中提著一个大功率扩音器。他站定后,將扩音器举到嘴边,一个粗獷的男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注意!所有荒野上的兄弟姐妹们!听好了!” “『三叉戟车队』正式招人!” “我们的领头列车“三叉戟號”,是所有前来寻求庇护的列车中,公认综合实力排名前十的存在!我们已经建立了稳固的车队联盟,资源共享,风险共担!” “我们拥有强大的武装火力,充足的物资,以及……有著lv.31级的顶尖武道家『雷戟』亲自坐镇!” “lv.31!” 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引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超过30级的武道家,在这片区域,几乎代表著个体武力的巔峰,只要不深入黑灾潮汐,几乎可以横行无忌。 喇叭声继续响起: “现在,我们敞开大门,招收急需人才,经验丰富的战场医生!敢打敢拼的武道好手!手艺精湛的机械修理工!甚至愿意加入我们车队的列车!” “加入我们,你就是『三叉戟』的一员。在高涨期来临之际,背靠强大的车队,远比一个人或者一个小团体挣扎安全得多。我们提供保护,分享资源,共同应对危机。” 第71章 招兵买马 列车之间,都已经开始形成这种同盟组织了么……楚驍冷眼旁观著“三叉戟车队”前涌动的人群,心中暗自思忖。 对於弱小的列车或倖存者团队而言,加入这样的车队,或许能获得一时的庇护和看似强大的后盾,但也意味著丧失部分自主权,必须遵守规矩,听从命令,承担领头者决策带来的风险。 换个角度看,作为车队的首领,能够收穫的权势和调动的力量,显然远超单打独斗。 既然別人可以这么做……楚驍的眼神微微深邃起来,自己,为何不可? 主要是,別人都在扩张,只有自己还单打独斗,万一发生衝突,很容易吃亏。 几十分钟后,又有几支装备精良,规模庞大的列车队伍陆续驶入枢纽站外围的空地,纷纷通过扩音器喊话,展示实力,许诺安全,公开招揽人手。 原本混乱无序的聚集区,都变得涇渭分明起来,这几支强势车队周围都围拢著数量不等,怀揣著希望和忐忑的倖存者。 “他们都在招兵买马,你打算怎么办?” 乔羽走到楚驍身边,低声道,她的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反正我是跟定你了,可別想赶我走。” 楚驍收回远眺的目光,“我自然也要扩充人手,跟那些动輒大几百人,甚至上千人的列车相比,“方舟號”无论是尖端战力,还是各方面的人才,都太少了……” 另外,更多的成员也意味著【列车长】职业能给他带来更多经验。 他沉吟片刻,对高义军吩咐了几句。 很快,一块从“方舟號”上搬下来的旧合金板被立在一旁,黄文春用喷漆在上面粗獷地写下几个大字:“招募:勤劳、品德过关的倖存者,有一技之长者优先,待遇面议。” 不过,相对於那些有著高等级武道家坐镇的列车,楚驍这边显得颇为冷清。 就在此时,一支特殊的倖存者队伍,围在一起探討了许久,似乎下定了决心,走向了“三叉戟车队”。 为首的是一对兄妹。 哥哥程岩,约莫二十八九岁,身材精悍匀称,古铜色的脸庞线条硬朗,眼神沉稳坚毅,背著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厚重合金斩马刀,行走间步伐扎实,气场凝练。 他是一位lv.21的武道家。 妹妹程舞,看起来年轻几岁,留著利落的齐耳短髮,穿著一套贴合身形的灰黑色复合纤维作战服,外罩著轻量化的战术外骨骼。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交叉背著两把造型奇特的枪械,一把是带有复杂组件的重型狙击步枪,另一把则是可携式榴弹发射器。腰间、大腿的战术掛带上,更是插满了各种型號的弹匣、特殊弹头和高爆手雷。 她是一位罕见的lv.18枪炮师,机械师分支职业中的一种。 与多项全能的机械师不同,枪炮师通常不擅长复杂的机械製造、精细拆解、深度强化改装以及晦涩的图纸理论研究。 他们虽然也掌控械力,但都倾注在武器身上,精通所有类型的枪械与重火力武器,从手枪、狙击枪到机枪、榴弹发射器、火箭筒、磁轨炮、粒子武器……能製造和使用各种功能特殊的弹药,如高爆弹、穿甲弹、冰冻弹、电磁脉衝弹、腐蚀弹…… 是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远程物理输出。 在两人身后,还跟著大约二十来人,超过一半是老人、孩子、女人,甚至还有伤员,其余都是看起来营养不良、体格瘦弱的普通人。 “三叉戟车队”负责现场招揽的,正是“三叉戟號”列车长,lv.31的武道家,雷戟。 在他身侧,插著一柄长达两米五的重型三叉戟,仅仅是立在那里,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雷戟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程岩一行人,一眼就看出程岩、程舞的实力不凡,以及他们队伍中另外两名看起来颇为干练的好手。 在程岩道出来意后,雷戟脸上顿时露出热情的笑容: “好!程队长,选择加入『三叉戟』绝对是最正確的选择!像你们这样的精锐,也是我们急需的。”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程岩兄妹身后那群的老弱妇孺时,脸上的笑容收敛,眉头紧紧皱起。 他將程岩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冷酷:“程队长,你们几位,我们热烈欢迎。但是……” 他指了指后面那些面带惶恐的人们,“这些人,不行。我们『三叉戟』是战斗联盟,不是慈善机构。带著他们,会严重拖累队伍,只能平白消耗资源,在高涨期就是纯粹的负担。我劝你,放弃这些累赘。给他们留点东西,让他们自生自灭。” “这……” 程岩闻言,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他与妹妹程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与嘆息。 这些人,大多都是跟他们从一个地方逃出来的老乡,甚至是看著他们长大的长辈,或是曾经並肩作战的同伴的遗孤。 特別是程岩,他性格刚直,重情重义,实在狠不下心肠將这些人弃之不顾。 队伍中几个上个年纪的中年男人似乎察觉到不妙,一个乾瘦的老头立刻颤巍巍地挤上前,抓著程岩的胳膊,老泪纵横:“阿岩啊!你可不能听了外人的话就丟下我们啊!我们这把老骨头,跟著你们一路逃到这里……我们可是从小看你长大的,没有你们,我们可怎么活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一时间哭诉和哀求不断。 程舞眼中闪过一丝厌烦与冷漠。 她比哥哥更现实,队伍里確实有几个老油条,仗著辈分或旧情,一路上好吃懒做,遇到危险缩得比谁都快,分配物资时却总想多占,甚至几次倚老卖老,干扰她和哥哥的正確决策,差点將整个队伍带入绝境。 她早就提议过放弃一些人,但每次都被心软的哥哥压下。 就在程舞兄妹纠结时,楚驍喊话招人的动静,也引起了雷戟的注意。 “方舟號”和“飞梭號”成员並不多,武器装备也不出彩,最关键的是,似乎没有感知到任何高阶武道家的气息。 雷戟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对身边一名干部使了个眼色,吩咐道:“老张,去,告诉那边那个招人的小子,他们这点实力,就別在这里浪费时间。要么识相点,带著他的人併入我们『三叉戟』,要么……就让他们滚远点,別在这儿碍眼。” 张横心领神会,带著两个手下,大步流星地走向“方舟號”。 “这位首领。” 张横对著楚驍,毫不客气地喊道,“我们『三叉戟』车队的老大说了,就你们这点人手和实力,就別误人前途了。要么,就过来跟我们干,要么,赶紧收拾东西,滚出这片地方!別给自己找不痛快!” 高义军等人脸色一沉,立刻上前一步,手按上了武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瞬间安静下来,目光聚焦过来。 第72章 新的成员 楚驍抬了抬手,示意高义军稍安勿躁。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著那三个来驱赶他的人,然后,下一瞬,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散落在他身旁的金属材料,仿佛被无形的磁极吸引,同时微微震颤著离地悬浮而起,在楚驍周身数米范围內有序地旋转、组合、变形。 化为两挺悬浮的六管机枪,以及凝聚成两只门板粗细,流转著暗沉光泽的金属重拳,静静悬浮在楚驍身体两侧,蓄势待发。 金属低鸣,碎铁起舞! “这……这傢伙是个机械师?!” 奉命前来驱赶的张横瞳孔骤然收缩,收起了对“方舟號”的轻视,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是lv.19的武道家,在楚驍周身的机枪和铁拳中感受到了威胁。 “如果我都拒绝呢?” 楚驍锋芒毕露,毫不掩饰自身的强硬。 他並不相信对方会仅仅因为自己不肯加入,或占据了一块无关紧要的地盘,就在这当口,与一个实力不明的机械师爆发衝突。 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原则。 张横脸色一变,回头看向远处的雷戟。 雷戟自然也看到了楚驍操控金属的一幕,他粗獷的眉毛挑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隨即又归於平静。他对著张横,微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 张横会意,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楚驍一眼,却不再多言,对两名手下打了个手势,三人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去,回到了“三叉戟”的阵营。 而这一幕,恰好被正在跟哥哥程岩爭论,要不要放弃一些人的程舞,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作为枪炮师,她对金属,对机械有著远超常人的感知。 楚驍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操控,在她眼中,却蕴含著庞大而精纯的械力和如臂使指的控制力,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机械师能做到的。 一位將机械师能力运用到如此程度的列车长吗?难怪他能带著一群废物走到这里,有点意思。 程舞盯著楚驍,然后又迅速扫了一眼他身后的“方舟號”和乔羽的“飞梭號”,一个念头在她脑中飞快成型。 “哥!” 她猛地拉了一下还在为难的程岩,低声道,“不去『三叉戟』了,我们去那边。”她指向楚驍的方向。 程岩一愣,顺著妹妹所指看去,也看到了楚驍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金属环流。 他虽然不像妹妹是枪炮师,但也看得出楚驍的不凡。 “为什么?他们看起来实力……”程岩有些犹豫。 “听我的!” 程舞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语气斩钉截铁,快速分析,“第一,其他稍强的车队都明確不要累赘,我们只要带著这些人就没有机会。第二,他们明显缺乏高端战力,我们过去,不是寄人篱下,而是雪中送炭,或许能拿到相当大的话语权!第三,机械师啊,能够做的太多了……” 程舞一向比他更冷静、更聪明,眼光也更毒辣。 逃亡路上无数次生死关头,都是靠妹妹的精准判断才化险为夷,程岩对她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 程岩看著妹妹篤定的眼神,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眼巴巴望著他的乡亲们,一咬牙:“好!” 於是,兄妹二人带著整个队伍,径直走向了“方舟號”。 楚驍看著走到面前的程岩兄妹,以及他们身后那群成分复杂的人员,脸上依旧平静。 程岩开门见山,抱拳道:“这位朋友,我叫程岩,这是我妹妹程舞。听说你们也在招收人手,我们想加入你的队伍,带著后面这些人一起。” 他指了指身后的队伍,“不知能否收留。” 楚驍目光扫过程舞兄妹,在程舞一身的枪械武器上稍作停留,又看了看后面的人群,缓缓开口:“我需要的是有价值,对团队做出贡献的人。你们两位符合这个標准。但他们……” 程舞上前一步,冷静地说:“我们可以负责战斗和护卫,我还能协助枪械维护。至於他们……他们中有人会基础的缝补、烹飪、照料伤员,孩子也可以做些杂活,我们不会白吃粮食。而且,我们自带一部分物资。更重要的是,”她直视楚驍,“你现在需要战力,而我们需要一个不嫌弃老弱,且有潜力的地方。合则两利。” 楚驍沉默了片刻。 他確实需要补充高端战力,程岩作为武道家,实力很强。 程舞作为枪炮师,更是极为可靠的助力,能够减轻他的负担。 “可以。” 楚驍最终点头,“但有一个条件。在获得我的完全信任之前,你们两位核心战力,需要戴上这个。” 他手一翻,掌中出现两个金属环扣组成的项圈,样式简约,却透著冰冷的科技感。 楚驍解释得很平淡,“由我直接控制,一旦启动,足以让佩戴者在短时间內失去战斗力,並承受不小的痛苦。算是一种保险措施。” 程岩脸色一变,戴上这个,等於將一半的性命交到对方手里。 程岩看向妹妹,程舞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们接受。” 程岩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他们別无选择,其他车队连商谈的机会都不给。 而且楚驍展现的能力强大,比那些虚情假意或纯粹想要利用他们的队伍而言,也更加坦诚。 隨著程岩兄妹的加入,尤其是他们队伍里还有另外两名有战力的护卫,楚驍这边顿时显得有分量起来。 一些原本观望,有些技能在身,但同样有家人拖累的倖存者,也开始试探著前来询问。 看著逐渐增多的成员,楚驍开始思考“方舟號”的承载极限和改造方案。 他找来负责人员管理的黄文春,吩咐道:“老黄,仔细登记所有新加入成员的信息,尤其是他们的技能和特长,我需要知道,我们到底招来了些什么人。” 黄文春办事效率很高,不久后便拿著一份初步清单回来匯报。 “……大部分是普通劳力,有几个以前干过机修学徒、电工。比较值得注意的是,跟著程舞小姐过来的人里,有个女人,叫沈寒玉,是位资源勘探专家,灾变前在大型矿业集团工作,擅长地质分析、矿物辨识和初级测绘。程舞小姐证实了这一点,说她们以前所在的聚居地,就是靠沈寒玉找到的一处小型水源和旧矿坑残骸才支撑了一段时间。” 资源勘探专家? 如果有专业的勘探仪器和设备,这位专家应该能在探测资源的时候派上大用场。 当然,问题在於,如果没有专业的勘探仪器和设备,这位专家的价值將大打折扣,甚至可能不如一个力气大点的普通人。 “重点標註她,观察一下。” 楚驍吩咐道,下一步,就是如何將这股力量拧成一股绳了。而且列车的成员越来越多,“方舟號”车厢的扩建和改造升级,也要再次提上日程。 呜——!!! 一声低沉悠长、穿透力极强的汽笛警报声,陡然从高耸的避难所城墙方向传来,瞬间压过了聚集区所有的喧囂。 紧接著,那扇一直半开著,由重兵把守的巨型钢铁闸门,在液压系统沉闷的轰鸣声中,开始缓缓向两侧完全打开。 一队队全副武装,穿著统一制式灰黑色装甲,手持枪械的避难所防卫军士兵从门內涌出,迅速在闸门外的空地上列队,形成一条明显的通道和警戒线。 一名军官登上临时搭建的简易高台,拿起功率更大的扩音器,向整个聚集区喊话: “所有抵达避难所的倖存者与车队请注意!避难所现已开放临时登记与准入通道!” “请所有有意进入避难所內部进行交易、採购、补给或寻求临时庇护的人员与车队代表,按照防卫军指引,有序排队,接受初步检查与登记。” “重复,请立刻有序排队登记。交易补给过后,有重要事宜即將宣布,事关所有人安危,逾期不候!” 第73章 避难所採购 正当“方舟號”隨著缓慢挪动的队伍,准备接受检查进入避难所时,队伍中瀰漫著压抑的嘈杂和猜测。 人们交头接耳,议论著即將宣布的重要事宜,让楚驍心里也生出一股令人不安的预感。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於其他列车,带著明显损伤的沉重引擎声从侧后方传来。 楚驍循声望去,只见一辆熟悉的列车轮廓从远处的废墟烟尘中艰难驶出,是“刀锋號”。 列车的模样悽惨无比,原本坚实的车身装甲上布满了深刻的爪痕与巨大凹坑,多处覆盖著粗糙的焊接补丁,甚至有两节车厢发生了明显的扭曲变形,像是被巨力拧过。 它行驶得极慢,摇摇晃晃,如同一个重伤瘸腿的巨兽。 “刀锋號”停下后,舱门打开,孔明辉带著几名同样神色疲惫,身上带伤的队员跳下车。 他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队伍中的楚驍,眼中顿时爆发出强烈的光彩,几乎是踉蹌著冲了过来。 “楚老弟!楚老弟!” 孔明辉一把抓住楚驍的手臂,声音嘶哑,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后怕,“多亏了你!多亏了你给的那些子弹!不然……不然我们一车人恐怕就真的折在外面,回不来了!” 楚驍同样面露异色,“刀锋號”实力强大,能让他这般狼狈,肯定是遇到了不寻常的危险,他眉头微皱:“孔老哥,慢慢说,你们这是,遭遇了什么?” 孔明辉深吸一口气,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被阴霾取代,他重重嘆了口气:“我们在一处矿洞內耽搁了点时间……结果,直接撞上了黑灾高涨期的第一波潮汐!铺天盖地,全是红了眼的怪物,根本看不清种类,只知道扑上来!我们子弹都快打光了,装甲也被撕开了口子,眼看就要顶不住,被蚀铁虫群吞噬……” 他声音压低,凑近楚驍耳边,眼神里闪烁著一种混合著极度兴奋的奇异光芒,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多亏了你之前给我们的那批『净蚀-1』燃烧弹!我的天……简直是救命的神器!那银白色的火一烧起来,那些怪物的自愈能力就像被封印一样!全靠它,我们才能杀出一条血路,硬生生衝出来。楚老弟,这玩意儿……真是你自己搞出来的?” 他紧紧盯著楚驍,语气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难以掩饰的热切:“老哥多嘴问一句,这宝贝……后续还能继续造吗?” 楚驍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略作沉吟,同样压低声音:“……如果有足够的秘银原材料,可以小规模製造。” 秘银! 孔明辉心中一震,心头大喜,他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秘银。 “太好了!楚老弟,你真是天才。” 孔明辉激动地拍了拍楚驍的肩膀,隨即快速道,“这事我得立刻向我老板匯报!楚老弟,你看……我们能不能找个时间,好好谈谈进一步的合作?价格、材料,一切好商量!” “孔老哥,”楚驍没有拒绝,却无比认真道,“这东西的来歷和具体效果,还请……” “我懂!我懂!” 孔明辉立刻会意,郑重地点头,“你放心,关於这子弹的来源和效果,我绝对不会透露。老哥我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我还指望著跟你长期合作,怎么会自断门路?放心,绝对烂在肚子里!” 得知楚驍等人正要进入避难所採购,孔明辉立刻热情地表示要带路:“走!我带你们去!我们“刀锋號”常合作的那几家商行,货真价实,而且看我的面子,应该还能给个不错的折扣!” 在孔明辉的引荐下,“方舟號”和“飞梭號”得以较快地完成了初步检查和登记,驶入了避难所內部专供外来列车停泊的外围广场。 这里紧靠著高耸的混凝土城墙,面积极大,周围有著防卫军驻守,停靠著各式各样,来自天南海北的改装列车。 安顿好列车后,楚驍带著邱凝和乔羽,以及新加入的程舞兄妹,离开了停泊区,踏入了黑山市避难所的內城商业区。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楚驍,也感到一瞬间的恍惚,几乎感受不到末日的绝望气息。 街道异常乾净整洁,基础设施完善,灯光稳定明亮。 来往的行人衣著虽不华丽,却乾净得体,面容平静,步伐从容,与他们这些刚从荒野挣扎,风尘僕僕的疲惫倖存者形成了鲜明对比。 孔明辉將他们带到核心交易区后,便匆匆告辞。他需要儘快进行车辆大修和物资补给,更重要的是,必须立刻向自己的老板匯报……关於楚驍手里掌握的『净蚀-1』燃烧弹的消息。 这里的物资丰富程度,远远超过了石林镇营地,街道两旁是加固改造过的店铺,有的甚至有好几层楼。 琳琅满目的商品透过厚重的防护玻璃窗展示著,分为了不同区域。 机械材料区,不只是简单的钢铁废料和机械零件,而是分门別类地陈列著全新的特种合金锭、高强度复合陶瓷装甲板、精密传动部件、甚至还有钨钢合金,这种超硬材料。 食品补给区,除了常见的合成膏剂与压缩乾粮,还有脱水蔬菜、水培工厂產出的蔬菜、人工培育的食用菌菇,种类可谓丰富。 他们甚至看到了冷藏的新鲜猪牛羊肉与禽肉,不过標价牌上的数字令人咋舌,不过想来也是,即使在这末日里还有能够饲养禽畜的地方,產量肯定也高不到哪去。 另外就是专门供应给消耗巨大的武道家的高能量密度营养剂,要知道,武道家修炼可是极其消耗资源的。 生活物资区,从崭新出厂的衣物鞋袜、个人清洁用品、舒適的床上织物,到二手但功能完好的基础家电与室內装修材料,让有实力的列车,能够提高自己的生活品质。 武器装备区,这里围著的人最多。 柜檯里陈列的武器种类和威力,明显超出了常规需求。 除了各种步枪、霰弹枪、衝锋鎗,赫然出现了单兵火箭推进榴弹rpg发射器、重机枪、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以及对应的高爆弹头、穿甲弹链、特种狙击弹。 他们甚至听到有人议论,这次避难所出售的武器种类中,有许多是以往严格研製出售的。 黄文春低声对楚驍说:“老板,避难所这次突然放出这么多高威武器……恐怕是有大动作。” 楚驍眼神微凝,点了点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进一步印证了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 採购时,楚驍出手颇为大方。 他不仅购买了急需的各类机械材料、高能食物和一批关键武器弹药,甚至额外给了黄文春、邱凝、程岩、程舞每人一小笔源晶,让他们自行採购个人所需或心仪的装备。 “这……楚老大,太破费了。” 程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 程舞则默默掂量著手中的源晶,看向楚驍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初步的认可。 一个对团队成员很大方的首领,至少不会太坏。 採购归来,人员安置又成了新问题。 “方舟號”內部空间经过改造,虽然比同级列车宽敞,但一下子涌入程岩兄妹队伍二十多人,立刻显得捉襟见肘。 最终,程舞被安排与邱凝,以及早就蹭住过来的乔羽,同住一个四人间。 乔羽自从体验了“方舟號”相对乾净整洁的住宿环境以及比“飞梭號”丰富得多的伙食后,大有乐不思蜀,乾脆常驻的架势。 反正她早就打算赖上楚驍这条大腿了。 程岩则与黄文春等男性核心成员住另一间四人间。 更多的新加入成员,暂时无法全部安置在“方舟號”上,一部分被协调安排到了乔羽的“飞梭號”空余舱室。 一个跟著程岩兄妹,中年男人,在“飞梭號”的临时铺位上,忍不住跟旁边的同伴嘟囔抱怨:“阿岩这次是不是看走眼了?这“方舟號”看著也没多厉害嘛,人不多,车也不算最大,咱们干嘛不去投那些更气派的大车队?窝在这小地方,还得两辆车分开住……” 他的同伴,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嘆了口气反驳道:“老李,少说两句吧。“三叉戟號”那些车队什么德行你没看见?人家根本不要咱们这些没用的。要不是阿岩死活不肯丟下大家,咱们现在还在墙外面喝风呢!有地方住,有东西吃,就不错了!知足吧!” 老李訕訕地闭上了嘴,但眼神里的不满並未消散。 不过,当黄文春將“方舟號”初步擬定的贡献点制度和明確的上升通道向新成员们公布后,不少原本迷茫或不安的人,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做出贡献可以兑换更好的住宿、食物配给、武器使用权甚至技能培训机会?甚至还有可能成为干部? 他们纷纷向“方舟號”的老成员打听,在得知楚驍过往的行事风格,以及他们毫不掩饰的信服与推崇后,许多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庆幸。 不过他们都还只是临时成员,需要时间和行动来证明自己,才能获得地位和信任。 呜——! 刺耳的集合警报响彻整个停泊区和附近区域! 所有进入避难所的列车长,倖存者团队首领以及重要成员,都被要求立即前往靠近內城墙根的一处广场集合,全副武装的防卫军士兵面无表情地维持著秩序。 楚驍带著核心成员赶到时,广场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不安的骚动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涌动。 很快,一行人出现在广场前方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居中是一位气势沉凝,不怒自威的中年军官,防卫军司令贺青。而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位脸上带著玩世不恭笑容的年轻人,正是秦氏財团的代表秦朗。 没有多余的寒暄,贺青司令拿起扩音器,声音冰冷,直接拋出了那颗早已准备好的“炸弹”: “所有列车长,以及倖存者,为了应对即將全面爆发的黑灾高涨期,黑山市避难所现已进入最高戒备状態,为保障避难所核心安全与生存资源,现依据《紧急状態管制条例》,对所有具备劳动能力的外来人员,发布强制徵召令!” “徵召目標:b-7號源晶矿脉突击开採!” “所有被徵召者,即刻编入临时工程兵团,由防卫军统一护送至作业区域!按劳记录贡献,抗拒或怠工者,剥夺一切避难所准入资格及补给权利,驱逐出避难所!” 话音落下,整个广场死寂了一瞬,隨即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强制挖矿?!” “凭什么?我们是来寻求庇护的,不是来当奴隶的!” “b-7矿脉?那地方不是听说已经很危险了吗?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老子不干!” 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广场。 几个实力较强的列车长当即站出来激烈反对。 “我们“裂爪號”不接这种送死的活!我舅舅是后勤局的……” 一位暴躁的列车长,直接搬出自己在避难所的內部关係,试图…… 然而,秦朗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贺青司令眼神一厉,挥手。 砰!砰! 几声精准而突兀的枪响骤然响起! 眾人骇然望去,只见刚才叫囂得最厉害,自称有后台的那名“裂爪號”首领,以及他身边两名同样激愤的头目,已经额头中弹,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中。 高台附近,几名手持狙击步枪的防卫军精锐,枪口还冒著淡淡的青烟。 杀鸡儆猴!毫不留情! 广场上的沸腾瞬间被冻结,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吞咽声。 所有人明白了,避难所高层和秦氏財团已经达成了共识,以绝对的力量和决心来执行这条的命令。 任何反抗,都没有意义。 在无数双或愤怒、或绝望的眼睛注视下,秦朗上前一步,脸上依旧掛著那令人厌恶的笑容,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来: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诸位,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为黑山市避难所贡献力量,就是为你们自己爭取活下去的机会。贡献突出者,不仅其本人,其直系亲属亦可优先获得正式居民身份。何去何从,你们自己掂量。” “现在,所有人,按照指示,分批前往指定区域集结,领取工具和基础配给。明日黎明前,必须全部抵达作业区!” 没有选择,没有退路。 在黑洞洞的枪口和失去庇护的威胁下,庞大的人群,如同被驱赶的羊群,开始麻木地缓缓地移动起来。 楚驍站在人群中,脸色沉静,但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收拢。 他看著高台上秦朗那副掌控一切的表情,看著周围倖存者眼中的愤懣和不甘,感受著那股沉甸甸的,名为武力的压迫。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如果拥有足以让秦氏和避难所忌惮的力量,又何须被迫接受这种无比危险的徵召? 如果“方舟號”足够强大,他们本可以有更多的选择,甚至自己制定规则。 一股前所未有的急迫感,在他冷静的外表下汹涌奔腾。 第74章 授权 避难所下达的“徵召令”如同惊雷般在聚集区炸开,消息已通过各种渠道飞速扩散。 不过一会,消息也传到了刚刚安顿好“刀锋號”伤员的孔明辉耳中。 他听完手下的匯报,原本因为採购顺利和联繫上楚驍而略有放鬆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娘的!” 孔明辉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拳头重重砸在身旁的金属舱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肯定是秦氏集团和避难所勾结,什么狗屁为了避难所,分明就是拿这些走投无路的倖存者当免费矿工,去给他们抢时间,抢资源!拿人命填坑!” 他麾下的干部们也是义愤填膺,但更多的是担忧。 “老大,那咱们怎么办?这浑水……” “其他人我管不了,也没法管。” 孔明辉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但楚驍,绝对不能折在这里!” 他清楚地知道楚驍所掌握的“净蚀-1”燃烧弹意味著什么,那不仅是强大的武器,更可能成为改变未来格局的钥匙。 让这样的人才和关键技术沦为秦氏矿坑里的炮灰,或者被秦氏发现並控制,是他绝不能接受的。 “走!去政务大厅通讯部!” 孔明辉霍然起身,带著几名核心干部,急匆匆离开“刀锋號”,朝著避难所內城行政管理区赶去。 政务大厅通讯部,是黑山市避难所唯一能够进行超远距离通讯的地方。 灾变后,受到灰雾辐射的影响,以及无处不在的黑灾怪物袭击,全球通讯网络早已崩溃。 想要联繫远在千里之外的希望城,只能藉助旧时代遗留的低轨道通讯卫星,通过特定的加密卫星电话进行。这种通讯代价高昂,信號极不稳定,且通话时间被严格限制。 一方面是因为卫星资源宝贵,另一方面则是长时间、大功率的定向信號发射,有可能会吸引天空中某些高危怪物的“注视”,引来黑灾的聚集。 通讯部柜檯后的工作人员见到风尘僕僕的孔明辉一行人,脸上习惯性地掛起冷淡的表情和不易察觉的轻慢。 “超距卫星通讯?申请理由?预约了吗?现在线路繁忙,可能需要排队……” 孔明辉没时间跟他废话,直接掏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金属徽章,“啪”的一声按在柜檯上。 徽章中心,是一枚被抽象化风纹环绕的利刃图案,边缘铭刻著细小的编码。 那工作人员瞥了一眼,起初不以为意,待看清那图案和编码后,脸色骤变,方才的冷淡瞬间被震惊和惶恐取代,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长……长空集团的徽记?!您……您稍等!我立刻为您接通最高优先级线路!” 长空集团,扎根在东大陆西南区域的希望城,盘根错节,势力范围极广,是跟秦氏財团一样的庞然大物。 同样是资源勘探开採领域的巨头之一,业务范围与秦氏集团重叠,是主要的竞爭对手。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进行操作,很快,一部厚重如砖头、连接著复杂线缆的卫星电话被恭敬地递到了孔明辉面前。 …… 西南区域,希望城。 与黑山市避难所这类依託旧城废墟改造的避难所不同,希望城是灾变后人类重新建立,真正意义上的巨型堡垒都市。 其规模、人口、防御力量与繁华程度,都远非普通避难所能比擬。 城市轮廓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钢铁巨兽,外围是超过百米高,数十米宽的高强度混凝土城墙,墙头上密密麻麻的防御炮塔、飞弹发射井和探照灯令人窒息。 经过加固和拓宽的轨道路线四通八达,如同血管连接著各个方向,无数改装各异的列车、偶尔起降的直升机、全副武装的防卫军车队以及形形色色的倖存者,在这座钢铁丛林中川流不息,喧囂而充满活力。 城市中心区域,一座通体覆盖著深蓝色玻璃幕墙,明显高於周围建筑的百米塔楼顶层。 极为宽敞,且视野极佳的办公室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希望城繁忙的景象与更远处荒芜的大地。 一道身影正站在窗前,背对著门口。 她身材高挑,目测超过一米七五,穿著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深灰色女士西装套裙,面料考究,线条利落,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一头乌黑的长髮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而干练的髮髻,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年龄约在三十岁上下,五官精致如画,但眉宇间没有丝毫柔媚,反而蕴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静威严。 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眸光清澈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 办公桌上,一部內线电话的指示灯突然闪烁,发出低沉的蜂鸣,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叶嵐微微蹙眉,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从容地提起话筒:“说。” 电话那头,是她在希望城总部的机要秘书,声音简洁:“叶总,加密卫星线路,来自黑山市避难所的通讯请求,呼叫者是“刀锋號”孔明辉,声称有紧急情报匯报。” 孔明辉? 叶嵐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有些衝动,但是口碑极好,办事牢靠的中年汉子形象。 他负责黑山市避难所周边区域的资源勘探,很少主动使用紧急通讯频道。 “接进来。”她言简意賅。 几分钟后,叶嵐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清晰的意外,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光洁的桌面。 “能够显著抑制黑灾怪物自愈能力的特殊燃烧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机械师独自研发的?还是个列车长?” 她第一反应是孔明辉是不是被人用某种高明的手段骗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荒野机械师,能够製造出连联邦直属研究机构和白塔研究所那帮疯子都没能突破的针对性武器? 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如果这是真的,那些享受著最好资源、最先进设备的研究员们,岂不是都是一群废物? 但……如果是真的呢? 叶嵐非常清楚这种“抑制自愈”效果在对抗黑灾时意味著什么,那是无价的战略资產!远非普通的武器或资源可比。 电话那头,孔明辉的声音因为急切甚至有些变调:“老板!这种事关生死、关乎集团未来利益的大事,我孔明辉敢拿脑袋担保,绝无半点虚言!那『净蚀-1』的效果是我亲眼所见,是“刀锋號”上下几十號兄弟用命换来的验证。现在最要紧的是,秦朗那个疯子,要把黑山市避难所外面所有倖存者,包括楚驍,都强行驱赶到b-7矿脉去当炮灰!我们必须得想办法把楚驍保下来!这个人,这项技术,我们长空集团一定要抓住,千万不能让他落到秦氏手里,或者稀里糊涂死在矿洞里。” 听著孔明辉焦急万分的声音,叶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於孔明辉,她確实比较了解。 能力在她麾下的诸多列车长中算不上最顶尖,但胜在靠谱、忠诚,不会拿手下的性命来开玩笑。 这样一看,可信度……似乎不低。 但问题是,要在黑山市避难所,在秦氏集团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保下一位被徵召的人物可不容易。 秦氏不是善茬,秦朗更是出了名的精明且不择手段。一旦长空集团插手,对方必定会嗅到不寻常,继而狮子大开口,狠狠敲诈一笔。 毕竟,长空与秦氏在西南区域是直接的竞爭对手,明爭暗斗从未停止。 叶嵐美眸微微眯起,数秒的权衡后,她做出了决断。 “孔队长,你的消息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冷静与清晰,“我授权你,可以动用集团在黑山市避难所的资源,在不直接暴露集团意图,不与秦氏公开衝突的前提下,酌情对“方舟號”及其首领楚驍,提供支援与便利,確保其核心人员在高涨期中的生存。”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但关於与楚驍的深度合作,以及对其技术的评估,必须等我亲眼见到『净蚀-1』燃烧弹的实际效果测试报告,才能最终定论。在此之前,你的首要任务是確保楚驍这个人活著,並儘可能维持良好关係。明白了吗?” “明白!谢谢老板!” 孔明辉的声音明显鬆了一口气,有了集团的背书,他操作起来余地就大得多了。 …… 就在孔明辉进行卫星通话的同时,黑山市避难所外,被强制徵召的庞大倖存者队伍,已经在全副武装的防卫军的“护送”下,如同一条灰色的长蛇,蜿蜒著离开相对安全的城墙范围,朝著b-7源晶矿脉的方向前行。 人群中瀰漫著绝望、愤怒与麻木的复杂情绪。 但也有一些聪明人,並未完全放弃挣扎。 队伍边缘,负责监督这支“倖存者大军”的防卫军临时指挥所设在一辆重型装甲车內。 负责此次押送与调度的最高指挥官,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中年军官,防卫军的崔云帆大校。 他正听著手下军官的陆续匯报,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报告长官!“三叉戟车队”首领雷戟,派人送来50吨精炼2级源晶,恳请大校行个方便,为他们车队,安排一处『產出稳定、易於作业』的矿区。”一名副官低声报告。 “报告!后勤局朱部长的亲笔信,內容是……希望崔大校在执行公务时,能对“白鹰號”列车及其团队稍加关照,后勤局铭记於心。”另一名副官递上一封密封的信函。 崔云帆接过信,看都没看內容,只瞥了一眼那独特的印鑑,便隨手扔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指挥车內壁悬掛的一幅大幅b-7矿脉区域详图前。 地图上,矿脉区域被不同顏色和数字標註得密密麻麻,清晰地区分出高產区、中產区、低產区以及未知区。 他伸出食指,隨意在地图上的几个高產出区域,將几支列车队伍的名称標记上,冷笑更甚:“呵,倒是都挺懂规矩。源晶、关係、人情……都送上门了。” 对他来说,这趟令人头疼的押送和监督任务,同样风险和收益並存。 那些识相、有点实力或者有背景的车队,自然要想法设法,请求他安排到源晶的高產出区域。 至於那些什么都没有,或者不懂规矩的绝大部分倖存者和小车队? 他漠然地扫了一眼地图上大片大片的边缘和未知区域。 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他的任务是確保倖存者们全力开採b-7矿脉,上交给避难所,至於保证每个人的死活,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 几乎在同一时间,“方舟號”的会议室舱门紧闭,內部气氛凝重。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楚驍团队目前的核心人物悉数在座。 首领楚驍,安静地坐在主位;左侧是负责情报侦察与內部安全的邱凝,以及卫队长高义军;右侧是人力总管黄文春,以及虽然新加入但实力强劲认可的程岩和程舞兄妹。 乔羽作为紧密盟友,也占据了一个位置。 空气有些凝滯,只有列车內部循环系统发出的微弱嗡鸣。 楚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率先开口,声音平稳,打破了沉默: “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召集大家来开会,主要目的有三个。”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欢迎新成员的加入,我们需要儘快互相熟悉起来,不仅是名字,更是彼此的能力和在团队中的定位。今后免不了並肩作战战斗,我们彼此之间,必须建立一定的信任。” 接著是第二根手指:“第二,原有的分工可能需要根据新的成员的能力,进行重新调整。每个人都要明確自己在的任务。” 最后,他放下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沉重了几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避难所的態度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必须討论清楚,是否要完全听从避难所和那个秦氏的安排?挖矿任务的风险有多大?所谓的『贡献兑换准入资格』承诺,有多大的可信度?万一我们拼死拼活完成了任务,他们翻脸不认帐,我们该如何应对?简而言之,我们需要备用计划。” 第75章 矿区爭抢 “做好最坏的打算……” 楚驍平静的话语落下,会议室內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 眾人脸色晦暗。 谁都没有想到,千辛万苦穿越险地,来到黑山市避难所寻求庇护,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乔羽抿紧了嘴唇,高义军的手无意识地摩挲著枪柄,邱凝则目光低垂,看不出情绪。 楚驍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意识到他该出来稳定军心了,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他们敢!” 一个清脆却带著火药味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只见程舞“唰”地一下站了起来,齐耳短髮似乎都因她的激动而微微颤动,一双秀眉倒竖,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显得英气逼人,甚至有些凌厉。 她环视眾人,“大不了就跟他们拼了!我们这么多列车,这么多倖存者,只要拧成一股绳,就是一股谁也不能忽视的力量!他们敢把咱们当炮灰,咱们就联合所有倖存者,堵死他避难所的大门!跟他们鱼死网破!” 所有人都愕然地望向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娇小可人的姑娘,脾气居然如此火爆。 楚驍看向程舞,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在废土上,一味隱忍退让往往换不来生存,有时候就需要这样敢於亮剑的锋芒。 不过,真的能联合起来吗? 楚驍心中暗自摇头。 作为领袖,他不能只凭意气行事。 “程舞,你先坐下。你的想法我明白,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走这一步。” 他话锋一转,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我的想法是,在进行源晶开採任务的同时,需要同时做另一手准备。” “最重要的就是,寻找一处相对隱蔽,易守难攻的矿洞或天然岩窟,利用我们携带和能够搜集到的材料,將其进行加固和改造,建设成一个具有一定防御能力的临时躲避点。万一矿脉遭遇大规模黑灾袭击,或者避难所方面翻脸无情,我们不能连个退路和临时掩体都没有。” “同样,我需要一个相对安全,不受干扰的环境,对“方舟號”进行再度升级改造。这次採购的许多高级材料,就是为了这个。无论黑灾多么恐怖,將我们的移动堡垒打造得更加坚固,才是应对一切的根本。” 乔羽第一个举起手,眼神坚定:“我赞成!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別人身上。” 听到列车又要进行升级,高义军、黄文春等老队员更是眼睛一亮,原本凝重的氛围都被冲淡了些许。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楚驍那神乎其神的机械改造能力。 “方舟號”的升级意味著团队生存能力的质的飞跃,这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程岩和程舞兄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喜色,从其他人的反应看来,这位列车长的是有两把刷子的。 “具体选址和建设方案,需要实地勘察后再定。人员分工也需要调整,一部分人负责完成源晶开採任务,另一部分人负责据点建设,以及警戒守卫工作。” 楚驍最终拍板,“现在,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检查装备。团结一心,才能活到最后。” …… 两天后,庞大的倖存者队伍在防卫军装甲车的押送下,抵达了b-7源晶矿脉的外围。 这里並非是想像中的整齐矿坑,而是一片仿佛被巨兽撕裂过,支离破碎的荒芜山地。 裸露的岩层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和灰黑色,隨处可见深不见底的裂隙和塌陷的矿洞入口,如同大地的伤疤。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尘土味、淡淡的硫磺气息以及一种若有若无,属於灰雾的阴冷气息。 稀薄的植被扭曲枯黄,一些矿洞边缘还能看到早已乾涸发黑的可疑痕跡和散落的骨骸。 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砾石空地上,所有列车队伍和倖存者被勒令集结。 一辆重型装甲指挥车的顶盖打开,负责此次押送和监督任务的崔云帆大校登上了车顶临时架设的扩音器平台。 他穿著笔挺的防卫军校官制服,面无表情,冷漠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衣衫襤褸的人群。 没有废话,他直接拿起一份清单,用冰冷而洪亮的声音开始宣布: “根据矿区產量和徵召队伍实力评估,现分配各队伍负责开採区域。念到编號的队伍,前往对应区域作业,不得擅自越界!” ““三叉戟號”车队,负责a1矿区!” ““白鹰號”车队,负责a2矿区!” ““铁盾联合”车队,负责a3矿区!” …… 一个个编號被念出,对应的几乎都是那些看起来就实力强悍,或者有背景的车队。 他们在听到分配后,大多神色平静从容,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迅速集结,在防卫军指引下,朝著矿脉深处那些看起来地势相对平缓,洞口规模较大的区域开去。 楚驍等人当即明白过来,原来高產出的“肥肉”矿区,早就在路上被瓜分殆尽了! 在念完了大约十几个高產出矿区的分配情况后,崔云帆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剩下的大批面露不满的人群,语气淡漠地补充道:“其余未念到编號的团队及零散倖存者,可在剩余未分配区域自行选择开採点。提醒你们,必须按时完成定额。” “自行选择?!” 话音未落,人群中就爆发出巨大的譁然和愤怒的吼声。 “这不公平!凭什么好的地方都给他们?!” “我们要抗议!重新分配!” “对!重新分配!” 几个自恃有些实力,却没能挤进“高產出区域名单”的列车长带头鼓譟起来,人群开始骚动。 然而,不等崔云帆做出反应,早已分配到a1矿区的“三叉戟號”首领雷戟,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已经带著几名悍勇手下,排眾而出。 “吵什么吵!” 雷戟一声暴喝,如同炸雷,瞬间压过了嘈杂。 lv.31武道家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前排鼓譟的人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规矩就是规矩!有本事,打贏我,我“三叉戟號”二话不说,將a1矿区拱手相让!没本事,就老老实实认命!再敢聒噪,扰乱秩序,妨碍大家干活……” 他狞笑一声,握了握手中那柄数百斤骇人的三叉戟,意思不言而喻。 在绝对的实力威慑和崔云帆默许的冷酷目光下,倖存者们只能被迫接受现实。 一些弱小的列车和倖存者组织放弃幻想,开始慌乱地寻找出路。 还有许多倖存者带著仅存的物资,卑躬屈膝地前往那些高產出矿区的车队驻地,寻求“合作”,甚至直接併入对方队伍,成为附属势力。 a1矿区,“三叉戟號”临时开闢出的指挥部內。 一名手下正满脸堆笑地向雷戟匯报:“首领,高明啊!刚才又有三支小车队过来投靠,献上了他们几乎全部的食物储备和一批零件。咱们之前打点崔大校的耗费,这下不仅全回来了,还小有盈余!” 雷戟负手站在洞口,望著外面如同工蚁般忙碌的附属劳力和他自己的核心队员,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冰冷。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高: “这就是末日的法则,亘古不变的弱者供奉,强者通吃。要么有力量制定规则,要么有价值让人利用,要么……就只能被规则碾碎,或者祈求强者的仁慈。都给我盯紧了,让他们好好干活,谁敢偷懒耍滑,直接拉出来,杀鸡儆猴。” …… 其余列车和倖存者们,如同被驱散的羊群,开始在面积极大的矿脉外围区域,漫无目的地寻找著开採点。 爭夺和衝突不断上演。 楚驍带领“方舟號”和“飞梭號”,因为列车速度较快,很快锁定了一处编號为b9的中產出矿区。 这里位於矿脉中段偏外,地形较为复杂,有数个入口较小的矿洞,內部空间却不算小,岩层结构看起来相对稳定。 “就这里了,b9矿区。易守难攻,有开採价值,也相对隱蔽。” 楚驍做出决定。 然而,他们刚刚开始清理洞口,建立简易防线,麻烦就找上门来。 第76章 麻烦上门 一支由“狼牙號”领头,三辆中型改装列车组成的车队,此刻正停泊在b9矿区外约三四公里的一处背风山坳里。 他们像一群疲惫而焦躁的鬣狗,在荒野中逡巡了几乎一整天。 从上午开始,他们就马不停蹄地四处搜寻產出较大的矿区。 凭藉一些经验和运气,確实找到了两三处看起来源晶產量不错的矿区,甚至不比那些被瓜分的高產出区域差太多。 然而,这些区域要么早已被实力更强车队占领,要么就是他们刚刚欣喜地开始勘探,就被闻讯赶来的更强车队驱逐。 “狼牙號”的列车会议室內,首领奎狼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眼睛里泛著血丝。 他感觉自己被玩弄了,总是在即將达成目的时被人一脚踢开,这种憋屈感,比直面怪物更让他恼火。 “还没有確切消息传回来?” 奎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而充满不耐。 这是他今天第十八次询问了。 站在一旁负责通讯的手下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额头渗出冷汗,苦著脸正准备再次回答“暂时没有”时,车厢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首领!有情况!” 一名负责外围侦查的队员气喘吁吁地衝进车厢,脸上混合著兴奋与紧张,“东南方向,大约三公里外,发现一处矿区!粗略估计產量中等,是个好地方!但是……” “但是什么?”奎狼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 “但是,已经被占下了。有两辆列车停在那里,一列看起来改装得很扎实,另一列比较小巧。他们的人正在清理洞口,建立工事。” 奎狼瞬间从座位上弹起,如同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看清楚了吗?他们实力怎么样?有多少人?火力配置如何?” 侦查队员努力回忆:“属下怕打草惊蛇,没敢靠得太近,只是用望远镜远远观察。人数看起来不算多,比我们少。那两辆列车改装得不错,尤其是大的那辆,但没看到特別夸张的重火力武器。至於高手气息……” 他摇摇头,“没有像雷戟那种让人感到压迫感的存在。” “装备尚可,人数不多,没有顶尖高手坐镇……” 奎狼喃喃自语,他转身看向车厢內另外两位依附於他的列车长,嘴角咧开一个凶狠的弧度:“兄弟们,別人能赶我们,我们为何不能赶別人?走,亲自去看看!要是块硬骨头就算了,要真是块肥肉……” 另外两位首领对视一眼,眼中也闪过意动。他们今天同样憋屈坏了。 …… 不多时,奎狼带著几名心腹,悄然潜行至一处可以俯瞰b9矿区的高地。他举起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著下方。 “哼……” 奎狼放下望远镜,发出一声冷哼,对身后的手下点了点头,做出了决断。 很快,三辆“狼牙號”联盟的列车引擎发出囂张的轰鸣,大摇大摆地驶近b9矿区外围,呈一个半包围的態势停下,车顶的机枪塔有意无意地调整著方向。 奎狼的一名手下跳下车,站在车前,衝著矿区喊话: “里面的朋友,听好了!这片矿区,我们“狼牙號”车队看上了!识相的话,给你们两条路,要么,自己麻溜地收拾东西滚蛋,把矿区给我们腾出来;要么,就带著你们的人和车,併入我们『狼牙』车队,以后一起干,听我们奎狼老大指挥!给你们十分钟考虑,过时不候!” 没过多久,楚驍带著列车卫队跟核心成员,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 目光扫过对方三辆列车,最终落在明显是首领的奎狼身上,楚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撇了一下,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冷淡与不屑。 “矿区是我们先发现,先到先得。让出来?没有这个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奎狼,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至於併入你们……呵,你们什么档次,也配?” “敬酒不吃吃罚酒!”奎狼额头上青筋暴起,眯起的眼睛里杀机暴涨。 但残存的理智拉住了他,两边要是展开全面火拼,就算能贏,自己这边肯定也要元气大伤,而且动静太大,万一引来其他倖存者,得不偿失。 他强行压下火气:“好!有胆色!矿区说到底,除了避难所分配的区域,都是无主之地!废土的规矩,从来都是有能耐的人居之!既然你我都不想让步,又不想两败俱伤……那不如这样。” “你我双方,各出三人,一对一比试!三局两胜!我们贏了,你们立刻滚蛋,敢不敢接?” “可以。” 楚驍点头,但他隨即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是比试,总得有点彩头,如果我们输了,b9矿区拱手相让。但如果我们贏了……你能拿出什么东西?” 奎狼一愣:“你想要什么?” 楚驍淡淡道:“情报、地图、稀有装备、特殊物资……只要是你们拿得出手的、有价值的东西。” 奎狼眉头紧锁,盘算著自己手里的筹码,最终,一咬牙:“我手里有一份这片矿脉的无標註简要地图,是我花了不少代价弄来的,够分量了吧?” 这份地图確实珍贵,能让他避开一些无谓的危险。 “可以。” 奎狼见楚驍答应,心中稍定,快速评估著双方阵容。 对方那个背刀的男人气息沉稳,估计是个硬茬,可能有lv.20左右。那个短髮背枪的女人看起来干练,但这么年轻,估计等级不会太高,可能是技术型人员。 至於为首的这个男人,气息內敛,看不太透,但料想也不会太夸张。 而自己这边,除了自己是lv.23,还有两位副手,一个是lv.22的防御型武道家,一个是lv.21的敏捷型武道家。纸面实力,明显占优! 楚驍本打算自己出手,但还没等他开口,身旁的程舞已经一步跨出,声音清脆,却带著无比的自信:“老大,第一场,我来。” 楚驍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他確实也想亲眼看看这位新加入的“枪炮师”实战能力究竟如何。 “方舟號”原本的卫队中,高义军和魏河等人虽然忠诚可靠,但修炼时间尚短,等级堪堪突破lv.10后提升速度明显放缓,面对越来越强的敌人,高端战力存在缺口。 正好检验程舞兄妹的成色。 对方派出的,是lv.22的董宇,他浑身包裹在加厚焊接的复合钢板护甲中,宛如人形堡垒,手持一面足有门板大小的重型防爆盾,另一只手则拎著一桿短柄合金斧头。 “小娘们,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爷爷的锤子可不长眼!” 董宇瓮声瓮气地吼道。 程舞对他的挑衅充耳不闻,只是冷静地开始向侧后方移动,拉开距离。 董宇咆哮著,举盾护身,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辆启动的坦克,朝著程舞碾压而来,气势骇人。 程舞却不慌不忙,一边急速地后撤保持距离,一边闪电般从腰间摸出两枚圆柱体,看也不看就朝著对方衝锋路径的前方和侧翼扔去。 砰!砰! 骤然迸发出刺目欲盲的强光。 闪光弹! 即便董宇有所防备,闭上了眼睛,但那强光透过护甲缝隙,依然严重干扰了他的视觉,衝锋势头不可避免地一滯,步伐有些凌乱。 咻——轰! 又是一枚燃烧弹精准地落在他的脚前,黏稠的高温火焰猛地炸开、蔓延,瞬间的高温极大地阻碍了他的移动,逼得他不得不停顿,用盾牌拍打脚下的火焰。 而程舞已经找到了一处简易掩体,她半跪在地,肩头不知何时已经架起了那柄重型反器材狙击步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投闪光弹干扰,到预判走位发射燃烧弹限制,再到迅速占据有利射击位置,不过短短三四秒。 董宇怒吼连连,却像被困在泥潭中的巨兽,空有一身蛮力,却被对方耍得团团转,始终无法拉近到有效攻击距离。 他尝试硬扛著衝击投掷飞斧,却被程舞轻鬆躲过。 终於,程舞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她的眼神骤然锐利如针。 砰——! 狙击枪发出沉闷而充满力量的咆哮,精准地射向对方肋下装甲的接缝处! “鐺!!咔嚓——!” 刺耳的金铁交鸣伴隨著装甲板碎裂的声音。 弹头穿透了那厚重的护甲,可怕的衝击力和內部的小型装药爆炸,让董宇如遭到重创,整个人被打得横移了半步,肋下传来剧痛和骨裂声,半边身子瞬间麻木。 “停!我认输!” 董宇忍著剧痛,嘶声喊道,脸上充满了惊骇。 全场一片寂静。 捡到宝了。 楚驍眼中掠过一丝惊喜。 第77章 后期职业 “老大,幸不辱命。” 程舞笑嘻嘻地收枪,转身回到队伍中。 “辛苦了。” 楚驍笑著点头,眼里满是欣慰。首战告捷,对士气的提振至关重要。 第二场,不等楚驍开口,程岩已大步向前。 他近两米的身形犹如铁塔,步伐沉稳。 程岩將背后那柄门板宽的合金斩马刀取下,斜指地面,刃口泛著冷硬的哑光,经歷过无数次廝杀,lv.20以上的武道家气势,毫无保留地…… 只是他身上那套有著多处修补痕跡的护甲,在奎狼等人的装备映衬下,显得颇为寒酸。 楚驍看在眼里,打算日后要为他量身打造一套更强的装甲。 “老哥,交给你了。” 程舞挥了挥拳头,一脸轻鬆的模样,像是一点也不担心程岩会输。 程岩只是微微頷首,如果打量猎物一般锁定了对面一行人。 这是个强劲的对手……奎狼瞳孔一缩。 这一场,不能再输了。 他回头扫视自己队伍里剩余的几个头目。然而,触及他目光的人,要么眼神闪烁避开,要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竟无一人敢主动请缨。 一群没胆的怂货!奎狼心中暗骂,一股无力感涌上。 但他自己也清楚,队伍里就属他实力最强,不然也坐不到这个位置,其他人对上程岩,胜算渺茫。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他沉声吐出两个字: “我来。” 他是lv.24级的武道家,比程岩高出整整3级,走的是攻防一体的均衡路线。 身上的复合陶瓷护甲光洁坚固,关节处覆盖著柔韧的鳞甲,手中一对带有血槽的合金短戟寒光流转。 装备上,显然是他占据优势。 战斗在下一秒爆发! 程岩低喝一声,悍然发力。 那柄沉重的斩马刀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影,以最简单,最暴力的竖劈,挟著千钧之势轰然砸落! 刀未至,凌厉的风压已吹得奎狼髮丝向后狂舞。 奎狼不敢怠慢,双戟交叉上架,肌肉賁张,奋力招架。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火星四溅。 奎狼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双臂猛然一沉,脚下地面“咔嚓”一声,竟微微下陷。 好恐怖的力量! 他心中骇然,这蛮力远超同级的武道家。 程岩平时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但动起手来,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一刀接一刀,一刀快过一刀,每一击都蕴含著开山裂石的蛮横力道,刀风呼啸,捲起地上沙石尘土,逼迫奎狼只能不断格挡、后退,將精巧的戟法完全压制。 奎狼心里叫苦不迭,不知道这兄妹两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只能咬紧牙关,將力量与速度催至极限,双戟舞动如风,寻隙反击。 戟尖几次刁钻地刺向程岩护甲的薄弱处,却总被那柄斩马刀宽阔的刀身及时格挡。 激战数十回合,烟尘瀰漫。 终於,在一次全力对拼中,奎狼气息稍滯,格挡慢了一线。 程岩眼中精光爆闪,斩马刀抓住这微不可察的破绽,刀身巧妙一旋,用刀背以更迅猛的速度拍在奎狼交叉的双戟上! “砰!” 奎狼虎口剧震,双戟险些脱手,整个人踉蹌著向后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胸口气血翻涌,脸色一阵红白。 高下立判。 程岩收刀而立,胸膛微微起伏,气息平稳,持刀的手稳如磐石。 “我哥天生神力,在没武道修练法之前就能硬拉400公斤……”程舞在一旁,骄傲地扬起下巴。 奎狼面色灰败,握著短戟的手微微颤抖。 他输了。在等级、装备均占优的情况下,输给了对方那不讲道理的力量和打法。 “好!” “方舟號”这边,高义军忍不住低喝一声,卫队成员们眼中也爆发出光彩。魏河更是看得心驰神往。 楚驍暗自点头。 这两兄妹,能带著一群老弱妇孺在废土挣扎至今,果然有真本事的。 程岩这身蛮力与扎实的战技,正是队伍目前急需的尖刀。而且,自己以后也算有了个能正经对练切磋的好对手。 他心中已有决断,除自己之外,程岩当属目前战力第一人,利刃突击队队长之位,非他莫属。 高义军经验老道,沉稳可靠,正好统领铁壁护卫队。 至於程舞,则负责远程火力压制。 另一边,奎狼的手下们士气彻底跌入谷底,一个个垂头丧气,眼神黯淡。 “又输了……” “连老大亲自出手都打不过……” “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 奎狼长长吐出一口鬱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声音沙哑:“我们认输。” 他艰难地从怀里掏出一捲地图,交给楚驍,而且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楚驍却忽然开口。 奎狼脚步一顿,疑惑而警惕地抬头。 楚驍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你们有没有多余的人手?我可以出价。另外,是否清楚这附近,哪里有处境不太好的倖存者团体?” 奎狼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对方这是手里缺人。 他本想嘲讽几句,过过嘴隱,但一想到自己的处境,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算了,形势比人强。已经输得这么难看,何必再平白无故树敌?奎狼放缓了语气: “周围倖存者团体的消息,我倒是知道一些……” 楚驍默默记下,未置可否,挥了挥手。 奎狼如蒙大赦,带著手下匆匆收拾,狼狈地消失在楚驍视线里。 回到矿洞內,楚驍对著身旁的程舞兄妹问道:“程岩,程舞,如果让你们兄妹联手,对上那个雷戟,有几成把握?” 程岩与程舞对视一眼,面色均严肃起来。 程岩沉吟片刻,缓缓摇头,声音沉重:“若是lv.29,凭藉地利和配合,或许有两成机会周旋。但lv.30以上……一成都没有。那是一个质变的门槛。” 程舞接口解释道:“老大,武道家1到30级,被称为『淬体境』,主要是打熬筋骨皮膜,强化五臟六腑,提升细胞活性,是生命层次的初步进化,寿元可延至两三百年。可一旦突破30级,激发出气力,踏入『气动境』,便是另一番天地。” 她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气力自生,运转周身。內可滋养强化体魄,外可附於兵刃拳脚,乃至短距离隔空伤敌。力量和防御会有飞跃式的提升。那个雷戟,哪怕只是初入气动境,有气力护体,我们的攻击,除非击中要害,否则很难真正重创他。避难所都不愿轻易与这个级別的武道家结仇,多以拉拢安抚为主。” lv.31,气动境…… 楚驍一时间感觉压力山大。 这次是奎狼这种级別的队伍找上门,若是下次,来的是雷戟那样的角色,或者更麻烦的存在呢? 依靠他们现有的力量,能抵挡多久? 就在这时,程舞却忽然眨了眨眼,脸上重新露出那带著点狡黠的笑容,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楚驍的肩膀: “老大,你也不用太担心。对我们机械师、枪炮师而言,前期对上同级的武道家,还是有优势的!再怎么说,他们是以血肉之躯对抗枪械炮弹。武道家那是大后期职业,咱们前期优势,后期……呃,后期再说!” 前期优势?后期职业? 可他,既是机械师,也是武道家。岂不是意味著……无论前期还是后期,他都是强势期。 “好了,”楚驍收敛思绪,声音恢復一贯的沉稳,“程岩,从今天起,你正式担任『利刃突击队』队长。高义军为『铁壁护卫队』队长。程舞,你暂时编入突击队,同时负责协助邱凝,建立我们自己的侦察与情报评估体系。” “是!”三人齐声应命。 “现在,我们要抓紧时间。” 楚驍目光扫向矿洞入口,“洞口狭窄,是天然屏障,我来负责建立防御工事。黄文春带人进行源晶开採,高义军带人负责安全。程岩,你带突击队熟悉周边地形,特別是我们刚才过来的路线和可能的伏击点。” “我们时间不多,必须在下一波麻烦找上门之前,把这里变成能攻能守的据点!” 第78章 艰难抵挡 命令下达后,所有人各司其职,整个b9矿区像一台精密的机械般运转起来。 黄文春组织起人手,带上工具,在矿洞深处寻找源晶的萤光,指导开採与初步分拣。 高义军则率领护卫队,在开採区域建立起警戒圈。 楚驍亲自带著一批人手,来到矿洞口,这里地势险要,入口狭窄,能够极大地减少他们的交战面积。 利用周围的嶙峋巨石、废弃矿车框架,配合搜集来的建材和合金板材,快速搭建起一道坚实的壁障,以及带有射击孔的掩体。 当简易的防线初具雏形,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暉也恰好被黑暗吞噬。 紧接著,是无声瀰漫,带著腐朽阴冷气息的灰雾。 以及……灰雾中,远比平日狂暴,陷入某种嗜血亢奋状態的黑灾怪物。 第一波衝击便令人头皮发麻。 无数双猩红的眼瞳在矿洞外的黑暗中亮起,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爪牙摩擦岩石声。 体型庞大,爪刃足以撕裂钢铁的“死爪”如同潮水般涌来,其中更混杂著数头危险等级达到3级的“地裂蜥”。 这些怪物体型堪比小型卡车,粗糙的皮质近乎岩石,短粗的四肢能爆发恐怖的力量,长尾挥击足以砸碎载具。 程岩已换上了“磐石”重型防暴套装,厚重的复合装甲板覆盖全身,握著手中沉重的斩马刀,感受著装甲带来的全方位防护,他心中豪气顿生,充满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如山岳般矗立在防线最前端,斩马刀化作了死亡的扇面,將扑来的怪物狠狠劈开或砸飞,金属与甲壳、骨骼的碰撞声沉闷而骇人。 侧翼一处凸起的岩石上,程舞架起了她那杆反器材重狙。 砰!一声沉闷而特殊的巨响,一头正人立而起扑向程岩侧后方的死爪,眼窝猛然炸开一团血花,猛然倒地。 砰!又一枪,精准命中一头地裂蜥腹部相对柔软的位置,虽然未能贯穿,却打得它一个趔趄,打断了衝锋势头。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真正让程岩兄妹都感到震撼的,是楚驍本人的战斗方式。 只见他身边悬浮、环绕著一圈金属洪流,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化为一道道撕裂空气的金属利刃,对黑灾怪物精准斩杀。 下一刻,金属洪流瞬间组合,在他身前拼接成一面闪烁寒光的巨型塔盾,正面硬撼地裂蜥的野蛮衝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又或者在他双臂外延展、变形,化为两尊门板大小的银灰色金属巨拳,隨著他的动作悍然轰出,將突入防线的死爪如沙包般砸得筋断骨折,倒飞出去。 他一个人,如同拥有三头六臂的机械战神,凭藉神乎其技的械力操控,配合精湛的格斗技巧,一个人顶住了大部分压力。 “臥槽,列车长这战斗方式,太炫了。”制高点上,看到楚驍操控金属巨拳將一头死爪得头颅凹陷的一幕,程舞忍不住喃喃自语,眼中异彩连连,面对黑灾怪物的紧张都消散许多。 她没想到,机械师还能这样玩。 然而,这毕竟是黑灾的高涨期。 怪物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倒下一批,在灰雾的加持下,又能够立马站起来。 地裂蜥更是皮糙肉厚到了极点,寻常步枪子弹打在上面如同挠痒,程岩的斩马刀也只能留下深深白痕,难以致命。 防线开始承受持续的压力,掩体在衝撞下出现裂痕。 就在此时,一阵细微却令人脊背发凉的“沙沙”声响起,让人瞬间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矿洞外,一片原本汹涌蠕动的“黑潮”,忽然诡异地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其中一部分“黑色”,如同拥有意识般,从主潮中分离出来,朝著矿洞防线蔓延而来。 藉助枪口焰和探照灯余光才能看清,那竟是由无数只手指大小,形似蝗虫,口器呈现金属锯齿状的漆黑昆虫匯聚而成的恐怖虫群。 它们彼此摩挲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虫潮所过之处,裸露的岩石表面都被刮掉一层粉末,遗留的金属残骸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啃噬出蜂窝状的孔洞。 “糟了,是『蚀铁虫群』!” 所有人脸色大变。这种怪物个体威胁不大,但成群出现,专门啃噬金属造物,是机械载具的噩梦。 “退后!” 楚驍冷静的声音传来。 他拿出数枚带著特殊花纹的暗银色子弹,扣动扳机,一道银光,落入虫群与怪物最密集的区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低沉的闷响。紧接著,一片奇异而冰冷的银白色火焰无声地炸开,瞬间覆盖了方圆十数米的范围! “净蚀-1”燃烧弹。 被银白冷焰沾染的怪物,出现了惊人的变化,它们伤口处那灰黑色,不断蠕动促使其癒合的“灾厄物质”,如同遇到了天敌,剧烈地波动,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蚀铁虫群在火焰中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化作细碎的灰烬。 这神奇一幕,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已经见过『净蚀-1』效果的成员,都再度屏息,眼中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能够抑制黑灾怪物的特殊弹药? 程岩和程舞兄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惊喜和庆幸。 程舞更是忍不住低声道:“哥,我现在觉得……雷戟那傢伙没接纳咱们,反而是我们的幸运!” 程岩重重点头,看向楚驍的目光,充满了炽热与期待。 这位神秘的机械师首领,手中究竟还藏了多少牌? 然而,楚驍皱起的眉头却没有鬆开。 从石林镇营地逃亡开始,黑灾的袭击一直在不断变强! 黑灾的高涨期,还没有达到巔峰。 情况,並不乐观。 第三天。 临时吸收的成员与正式队员混在一起,一边进行著源晶开採,一边交谈。 “妈的,这真是『高涨期』?我跟著前一个车队经歷过两次,加起来也没昨晚一半嚇人!” 一个脸上带著疤痕的临时成员啐了一口,心有余悸。 “谁说不是呢,那地裂蜥,以前见到一头都得绕道走,昨晚来了好几头!还有那虫子……要不是首领那发燃烧弹……”另一人接口,声音发颤。 “狗日的避难所!心都黑透了!” 另一个声音压抑著怒火,低声咒骂,“明知道这次黑灾不对劲,还把咱们扔来当免费苦力!简直是拿人命填矿洞!呸!咱们还算是大运,跟了楚老大……” “兄弟们,及时行乐吧,多活一天赚一天。” 就在这时,一个被派往较远侧翼,靠近复杂裂隙区域进行勘探的成员,慌忙跑了回来,脸上带著紧张与困惑:“高队长!那边……那边岩缝里有动静,好像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敲击声!不像怪物!” 高义军神色骤然一凛,立刻举手,示意周围所有人噤声,他压低声音,快速点出身边几名最机警沉稳的护卫队员,打了个手势。 一行人立刻熄灭不必要的灯光,端起武器,悄无声息地如同融入阴影中,朝著那名勘探队员所指的地方摸了过去。 第79章 灰雾红值检测基站(求首订!叩谢) 第79章 灰雾红值检测基站(求首订!叩谢)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规律的金属敲击声,从漆黑一片的岩缝深处隱约传来,在寂静的矿道中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混杂在敲击声里飘了出来:“老李,你这片岩层出货怎么样?挖多少了?” “呸,晦气!全是碎渣,折腾大半天,勉强凑出十公斤纯晶————”另一个更显苍老的声音回答,透著浓浓的疲惫和烦躁。 “他妈的————每个人要上交足五百公斤源晶原矿,才算拿到进入避难所的排队券”————这他妈是要把我们活活榨乾在矿洞里!”第一个声音压抑著怒火,敲击声都停了下来。 “小声点!” 另一个声音警觉地提醒,隨后是更长久的沉默,只有无力的敲击声继续。 过了半晌,那个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压得更低,带著一种令人心寒的猜测:“兄弟,你说————照这片矿区的產量,要是到最后咱们“钢骨號”整体任务完不成,首领他,会不会丟下一批没什么用的奴隶,或者伤员,把人头数减下来,这样剩下的人均数,是不是就能达標了?” 叮叮噹噹的声音,骤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从岩缝那头瀰漫过来,仿佛连空气都冻结了。 高义军贴在冰冷岩壁上,眼神锐利。听了几句,他已基本確定,这是邻近某个矿区的倖存者队伍。 他並未打草惊蛇,对队员打了个撤退的手势,一行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己方控制的b9区域,將听到的一切匯报给了楚驍。 楚驰听完,略一思索,下令道:“暂时不要惊动他们,但需提高警惕。加派一组暗哨,盯著那个方向的动静,同时通知黄文春,所有在外开採人员,必须处於卫队火力保护范围內,不得单独行动。” 得益於眾人的全力以赴,矿洞口的防御工事已基本成型。 那道融合了巨石、废料和合金板材的壁垒,不仅能够抵挡物理衝击,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灰雾对洞內生命活动的感知。 更重要的是,连续几晚,楚驍都会在防线外围的关键位置,伺机发射一两枚“净蚀一i”燃烧弹。 那银白色的冷焰在一小片区域,形成了某种特殊辐射场,似乎也对低浓度的灰雾和依靠灰雾感知的怪物有著持续的驱离效果。 如此一来,夜间压力大减,防线得以稳固,眾人终於能在相对安全的洞內內获得喘息之机。 楚驍也得以將精力,投入到升级“方舟號”之上。 他站在洞內清理出的空地上,指尖拂过冰冷厚重的装甲板,那里还残留著之前战斗中被死爪撕裂后又简单修补的痕跡。 “面对危险等级2的死爪,现有复合装甲配合缓衝层,能无视大部分爪击和撕咬,但面对等级3的地裂蜥————” 楚驍回想起那如同攻城锤般的野蛮衝撞和开碑裂石的尾击,微微摇头,“正面承受仍有结构崩解的风险,防御能力,还是不够。” “先硬后韧的复合结构思路可以延续,但核心材料必须升级。钨钢合金,超高的硬度和耐磨性,作为最外层装甲的主材,足以让地裂蜥的利齿和重击难以穿透。中层需要高韧性吸能材料,將衝击力分散化解。至於装甲厚度————” 楚驰的目光移向列车略显敦实的车头。“之前的引擎功率是制约装甲厚度的主要原因。过於沉重的装甲会导致机动性严重下降,在废土上,失去速度有时比防御不足更致命。这次,正好一併解决。” 打开【列车长】面板,根据他的需求,一个初步的升级方案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但他需要更具体的数据,尤其是现有装甲的极限承伤能力。 想到这里,楚驍转头,招来了程岩和程舞。 “老大,有事?” 楚驍没有直接解释,而是伸手指向“方舟號”中间一节车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来,用你们最大的本事,攻击这节车厢。” “啊?”程岩一愣,浓密的眉毛挑起,满脸写著不解,“老大,你这是?” “是要测试装甲的防御力?”程舞眼睛一转,立刻猜到了楚驍的意图,跃跃欲试。 楚驍点头肯定:“没错。不用留手,它很快就要被拆解重铸了。” “原来如此。” 程岩恍然,憨厚的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肌肉微微賁张,反手缓缓抽出那柄门板宽的合金斩马刀。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程岩眼神一凝,低喝一声,整个人如同绷紧后释放的巨弩,斩马刀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黑色弧光,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狠狠劈砍在车厢侧面的装甲板上。 “鏗——!”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巨响在洞內迴荡,火星在刀锋与装甲接触点猛烈爆开。 厚重的装甲板上,瞬间出现了一道长达近一米,深达数厘米的狰狞划痕,边缘金属扭曲翻卷,划痕中段的装甲板甚至向內產生了明显的凹陷变形。 “好傢伙!”旁边的程舞吹了声口哨。 “继续,不用停。程舞,你也上,用你最拿手的。”楚驍面色不变,冷静地在一旁观察。 “明白!”程舞兴奋地应道,迅速退开一段距离,端起她一把改装过的速射步枪,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 急促的枪声响起,灼热的弹头如疾风骤雨般倾泻在同一片装甲区域。叮叮噹噹的撞击声连成一片,装甲板表面顿时火星四溅,出现一片密集的凹坑和跳弹痕跡,一些弹头甚至嵌在了装甲里。 程岩见状,也彻底放开,斩马刀不再局限於劈砍,刺、砸、撩、扫,各种招式轮番上阵,將一身蛮力与精湛刀法发挥得淋漓尽致。程舞则不断变换射击角度,时而点射薄弱处,时而急促连射覆盖一片。 几分钟后,枪声停歇,刀光收敛。 那节车厢的侧面装甲,已然面目全非。 巨大的撕裂状划痕交错,大片区域布满深浅不一的弹坑和灼烧发黑的痕跡,装甲板严重变形,像被无形巨兽蹂躪过一般,显得悽惨无比。 楚驍走近,仔细查看著每一处损伤的深度、变形程度、心中对现有装甲的屈服强度、 抗穿透能力、抗连续衝击性能有了更精確的评估。 “防御能力比预想中还要高一些,不过,这两兄妹的破坏力也著实不一般。”他暗自思忖。 殊不知,程岩和程舞心中的惊讶更甚。 虽然车厢外表看起来惨不忍睹,但他们很清楚,自己的攻击並未真正撕裂这层装甲。 程岩的斩击留下了可怕的痕跡,但未能劈穿;程舞的子弹造成了密集凹陷,却无一枚成功穿透內层。 这节车厢装甲的防御能力,远超他们见过的许多列车。 看向楚驍的眼神,不由得更添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楚驍检查完毕,拍了拍手,转身看向气息略平復的兄妹俩,好奇问道:“对了,之前一直没来得及问。以你们俩的天赋和实力,应该不是小型倖存者聚集地能培养出来的。你们————究竟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闻言,程岩和程舞脸上的神色几乎是同时一滯。 程岩沉默地低下头,宽厚的手掌无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程舞明亮的眼睛也瞬间暗淡了几分,她抬眼看了看沉默的哥哥,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老大,我们来解释吧。其实,我们是从另一座避难所逃出来的。而且,就在几个月前。” “避难所?”楚驍眉头微蹙,心中疑惑更甚,“发生了什么?” 程舞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不堪回首的沉重:“不知道你是否清楚,避难所为什么能长期抵御黑灾,甚至在大多数时候能安全渡过高涨期?除了他们本身武力强大,设施完善之外,最关键的一点————是他们背靠联邦,拥有灰雾红值监测接收器”。 39 楚驍眼神一凝:“监测接收器?” “没错。” 程舞点头,语速加快,“实际上,灰雾的凝聚、形成高危区域、乃至大规模移动,都需要时间和能量积累,並非完全无跡可寻。联邦的白塔研究所,秘密研製出了一种能够监测和预测灰雾中灰雾辐射浓度”,也就是红值”的装置,並在灾变区深处建造了许多隱蔽的监测基站。避难所的接收器,能接收到这些基站发出的预警信號。” 她顿了顿,继续道:“红值较低时,避难所依靠自身防御就能扛过去。可一旦接收器收到持续的高危红值预警信號,避难所的管理层就会根据情况,要么启动最深处的重型防爆闸门,全员转入地下核心掩体,要么————乾脆组织大规模撤离,暂时放弃避难所,等那波致命的高涨期”过去之后,再想办法回来。” “但是————” 程舞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几个月前,我们所在的避难所,接收器突然失灵了。没有任何预兆,所有预警信號中断,屏幕上只剩一片死寂的雪花。高层以为是设备故障,还在组织检修————” 她的瞳孔收缩,仿佛又看到了那地狱般的景象:“就在所有人毫无防备的时候————它来了。危险等级达到5的魔象”。那根本不是寻常武器能对付的东西,像一座移动的肉山!火箭弹、加农炮打在它身上,连最外层的角质都难以击穿,它就这么直接踏平了避难所的城墙,一路碾了过去,我们只能一条废弃排污通道拼命往外爬————” 程舞的声音哽住了,她用力咬著下唇,眼圈发红。程岩伸手,重重按在妹妹颤抖的肩膀上。 楚驍沉默地听著,矿洞內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隱约的水滴声。 危险等级5的怪物,监测系统神秘失灵,避难所瞬间覆灭————这些信息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灾变区的水,远比表面看到的,更加浑浊和凶险。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程舞和沉默的程岩,缓缓道:“所以,你们一路逃到了黑山市避难所,然后遇到了雷戟的招募,再然后————遇到了我。” 程岩沉重地点了点头。 楚驍拍了拍程岩另一侧的肩膀,语气恢復了沉稳:“都过去了。现在,你们是“方舟號”的人。先把眼前这关过了,活下去,才有未来。” 他转身,再次面对那伤痕累累的车厢,目光锐利如刀。 “现在,让我先给我们的家”,换上一身更硬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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