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攻略天仙姐姐开始》 第1章 被当成骗子了 “骗子!” 京西万达广场的大理石台阶上,一声清厉的呵斥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回头。 贺尘无奈地看著面前容貌秀丽的年轻女孩,摊开双手:“这位小姐,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剧本是我卖给了你们红星坞娱乐公司的杨製片,钱货两清,概不相欠。” “你胡说!我们公司根本就没有什么姓杨的製片,他说他是影视公司製作人,给茜茜姐量身定做了一个剧本,我们决定跟他合作,可款付了之后,却根本找不到他的人了!” 贺尘搔搔头皮:“你们公司就不能派个有脑子的人去洽谈吗?连对方的底细都不查清楚就给钱?” “你说谁没脑子...不是,你们这些骗子处心积虑骗人,我们都是正经人,谁能想到有人居然会这么卑鄙!” 贺尘无语。 话不多,信息量倒是够了,这丫头就是红星坞派去接洽这件事的工作人员。 谁都不会承认自己没脑子,虽然这小姐姐脑子不能说一点儿没有,但確实不多,贺尘很是纳闷,谈这么重要的事,红星坞为什么要派一个嘴上没毛的年轻姑娘去? “还钱,把我们公司预付的五十万还给我,否则我就报警!” 贺尘无语x2。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骗子们的事业一直方兴未艾,实在是傻子太多,业务太忙。 贺尘是个重生者,从2025年来到这个时空已经三个月了。 前世的贺尘毕业於北影影视戏剧文学系,原本是个接零活的自由编剧,在娱乐圈这片深海里属於连个小小浪花都翻不起来的透明人,偏偏走狗屎运,写了个剧本名叫《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策划了个综艺节目,名叫《桃花与少年》,意外赚的盆满钵满。 掘到第一桶金后,贺尘跟朋友合开了一家娱乐文化有限公司,出任副总兼艺术总监,也算混得风生水起,手头拿著好几个市场潜力巨大的项目,正准备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结果由於太敬业了,和一位当红95后小花通宵达旦谈剧本的过程中,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睁开眼,贺尘发现自己回到了刚毕业的2014年,又成了那个小透明自由编剧。 刚意识到自己重生的贺尘虽然懊恼,但也没有太过於沮丧,毕竟有前世的成功经验,脑子里又塞满了从后世带来的丰厚养料,他是很自信的。 老子是杀到这个时代的下山虎,虎行天下吃肉,懂不懂? 但很快,贺尘就意识到事情並没有他想像的那样乐观。 人走狗屎运是有的,不然不会有那么多人中了彩票,但两辈子都走狗屎运就有点扯了,毕竟上帝也不是谁的乾爹,追著餵饭的事可一不可再,这一次,他前世大获成功的剧本和策划案递出去无人问津,想要重复过往的成功经验,看来是行不通了。 一计不成二计生,贺尘一咬牙,铺开稿纸,洋洋洒洒又写了一个电影剧本。 这部电影叫《恶女》,是贺尘根据一部后世作品进行的二创,他写完后拿著剧本再次尝试投递,寻找属於自己的伯乐。结果却还是一样,压根儿就没人搭理他。 贺尘困惑了:不是说不怕冷、不怕毒,文好可破吗?《恶女》这本子既不冷也不毒,质量绝对槓槓的,咋就没人识货呢? 他窝在前世租住的那间老破小里苦思良久,终於仰天一声长嘆,彻底理解了古人的话: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祗辱於奴隶人之手,駢死於槽櫪之间,不以千里称也。 经歷过成功的人和屌丝最大区別就在於心里承受力,他们体会过顶峰之上的风光,知道那条路径上所有的荆棘,有著非比常人的自信,只悲嘆了一个晚上,贺尘就抖擞精神,拿著剧本继续四处推销,他就不信了,他这匹重生的千里马难道真的只能臥槽? 北方谚语有云: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贺尘很快就遇到了他这一世的伯乐,对方自称姓杨,是红星坞娱乐公司的製片人,正在为公司艺人寻找转型的剧本。 红星坞这间公司很特別,旗下签约艺人有且仅有一位,就是华娱家喻户晓的天仙姐姐刘艺菲,说这家公司是她的个人工作室,也没一点儿毛病。 “杨製片”看了《恶女》的剧情连声讚嘆,说他们找的正是这样的本子,爽快答应买下,还邀请贺尘在將来影片开机之后担任剧本统筹。 万没想到,这个衣冠楚楚的“杨製片”居然是个吃完卖家吃买家的骗子,拿著贺尘的剧本和红星坞达成合作协议之后,以“筹备剧组”、“预约场地”、“租赁器材”等藉口很快把对方的五十万预付款全都转走,一竿子没影儿了。 等到红星坞醒过味来,所谓的“杨製片”早就逃得无影无踪,此事的具体操办者,也就是来找贺尘的这位女孩傻了眼,如果骗子找不到,五十万追不回来,她这顿魷鱼火锅就算吃定了。 病急乱投医,红星坞方面找“杨製片”找不到,把目光盯在了贺尘身上,在他们看来,这俩人极有可能是一伙的。 於是,就有了今天贺尘被公然堵在闹市区,指著鼻子被人叫“骗子”的尷尬遭遇。 贺尘听明缘由没有惊慌,反而笑了:“小姐怎么称呼?” “我叫张筱婭...你少扯这些没用的,还钱,否则就留著你的狡辩去跟警察说吧!” “进局子我不怕,反正我是无辜的,警察查明情况自会放了我,倒是张小姐你,得好好想想要是那个骗子找不到,你自己该怎么办了吧?” 女孩语塞,她知道贺尘大概率说的是实话,这口五十万的大锅十有八九还得扣在她脑袋上,想著想著一咧嘴,居然哭了。 “呜呜呜,怎么办啊,茜茜姐这么信任我,让我去办这件事,我却给办砸了,要是让刘阿姨知道了,肯定会把我赶走的,我捨不得离开茜茜姐啊!” 张筱婭口中的“茜茜姐”,贺尘当然知道是谁,但她后半句话里无意透出的信息却让他眼睛一亮。 “你先別哭,其实这事儿吧,倒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 “什么什么,你有办法?” 张筱优当即止住哭声,急切的看著贺尘,贺尘笑笑:“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饿的难受的时候,脑子里一团浆糊。” 张筱优眼珠转了转:“你的意思是...你现在饿了?” 万幸,这丫头脑容量虽然感人,总算还有一点。 贺尘点头:“然也。” “走,咱们去那家日料店边吃边谈!” 贺尘撇撇嘴:“日料?凑合吧,別放太多芥末就行,我嫌那玩意儿辣嗓子。” 第2章 天仙合作计划 日料店里,张筱婭神情忧虑,用筷子拨拉著眼前碟子里的寿司,直到把寿司拨碎成无数小块,也是一口没吃下去。 她对面的贺尘则是一点儿不客气,甩开腮帮子撩开后槽牙,饭菜如长江流水,似风捲残云,就跟往土箱子里倒似的,只看的张筱婭目瞪口呆:“你几天没吃饭了?” “我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只吃了一套煎饼餜子,早就饿透了!” 乾饭间歇,贺尘还不忘抽空吐槽:“京城的煎饼餜子摊的那叫什么玩意儿?比我们天津的差远了。” 张筱婭放下筷子:“我说贺先生,你吃饱了没有?是不是该跟我说说你的主意了?” 贺尘咽下一大口鰻鱼饭,心满意足打个饱嗝,抓起餐巾纸抹抹嘴:“不急,我先问你两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在红星坞负责什么工作?” “我是茜茜姐的个人助理。” “那个『杨製片』是怎么找到你们公司的?” “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了我的手机號码,说他手里有个非常適合茜茜姐的剧本,茜茜姐叫我去和他见个面看看剧本,我看了之后发现確实正是茜茜姐想要的,然后...” “然后,刘艺菲就让你把剧本买下来,和他谈具体拍摄的事,对不对?” “对。” “这件事从头到尾,刘小丽都不知道吧?” 张筱婭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直呼刘阿姨的名字!” “名字起了就是让人叫的,她是天仙妈,又不是我妈,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不、不知道。” 贺尘后仰靠在椅背上,望著张筱婭吐了口气:“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刘艺菲想要转型,但刘小丽不同意,因为她的天仙姐姐人设这些年非常成功,贸然改变风险很大,而那个『杨製片』从我手里买走的剧本,正是刘艺菲想要尝试的角色,所以她偷偷派你去接洽,如果我所料不错,那五十万是刘艺菲自掏腰包的吧?” 看著贺尘晶亮的眸子,张筱婭不由自主点了点头:“可是、可是我们遇到了骗子,钱也没了,我对不起茜茜姐,她这次把所有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了,万一被刘阿姨知道...” “你等会儿!” 贺尘打断张筱婭,一脸的不可置信:“你刚才说,刘艺菲个人能支配的私房钱只有五十万?” “嗯,茜茜姐对钱没什么概念,也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这五十万是她从小到大存的压岁钱。” 贺尘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真特么活久见了。 刘艺菲少年成名,至今已经十多年了,拍了那么多戏,接了那么多代言,个人手里居然只有五十万“压岁钱”,说出去谁信啊! 轻轻嘆口气,贺尘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游移,像是在思索著什么。 “贺先生,你到底有什么主意,倒是快说啊!” 见张筱婭又快急哭了,贺尘放下茶杯,沉声道:“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重启这个计划。” “这主意还用你说?” 张筱婭又气又急:“茜茜姐本来的计划就是先斩后奏把项目搞起来,等刘阿姨发现的时候木已成舟,只能答应让她试试,可现在...” “你別急,听我说,你回去告诉刘艺菲,如果她信得过,我可以帮她筹备这部戏的前期准备工作,但我需要一份她亲笔签名的授权书。” “授权书?” “对呀,否则我到时候口说无凭,岂不真的成了骗子吗?” 张筱婭沉思两秒:“茜茜姐確实很喜欢这个本子,也很想演女主角,授权书的事我可以回去问问她,但资金怎么办?她手头真的没钱了,这事又不能从公司要钱。” “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我需要的只是『刘艺菲授权人』的身份。” “你想打著茜茜姐的旗號去骗钱?” 张筱婭攸地瞪大了眼睛,贺尘哭笑不得:“张小姐,你怎么这样凭空诬人清白?剧本是我辛辛苦苦写出来的,我比谁都希望它能顺利落地,拍成一部高质量的好作品。” “你准备怎么干?” “拿著剧本去找一家愿意投资拍摄的製作公司合作。” “贺先生,你以前写出过什么成功的作品吗?” 国產第一部全平台播放量突破500亿,被十二个国家引进的电视剧,算不算成功? 算了,好汉不提上辈子勇。 “没有。” “你知不知道影视圈的水有多深?” “张小姐,我虽然是个小透明,好歹也是混这个圈子的。” “那你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编剧,没门路没背景,人家凭什么跟你合作?” 贺尘镇静自若,伸开两根手指:“第一,我对我的剧本有绝对的信心,只要审核人员不瞎也不傻,就能看出这部戏的价值;第二,谁说我没门路没背景了?” “你的背景是什么?” “刘艺菲的独家授权就是我最大的背景!” 张筱婭沉默了,半晌,她抬起头看著贺尘:“贺先生,我明天给你消息。” 吃饱了,喝足了,事情也谈的差不多了,张筱婭急著回去,经过银台时,贺尘抢前一步问店员:“你好,可以用微信付吗?” 在2014年,微信支付功能还没有完全普及,还好,这家日料店属於开风气之先者,隨著支付成功的“叮”声,张筱婭疑惑看向贺尘:“不是说好了我请客吗?” 贺尘微笑:“这个剧本我赚了一万,你陪了五十万,作为得利方,理当我请,再说了,咱们很快就是合作伙伴了,表现点儿诚意总是应该吧?” 张筱婭低头想了想,也觉得贺尘说的很有道理:“那咱俩加个微信。” 互加完毕,张筱婭看著好友申请问:“这个黑狐就是你?” “正是区区在下。” “你咋起个这名儿?” 贺尘邪魅一笑:“黑者,火烧之色也,狐者,妖兽也,没错,我就是那个浴火重生、多智近妖的男人。” 张筱婭投过来一个不可名状的眼神,转身跑走了。 她受不了那股劈面而来的逼味。 贺尘目送她的背影远去,收起了笑容。 內娱眾多女明星里,贺尘最喜欢的就是刘艺菲,前世的他始终没有等来一个和刘艺菲合作的机会,还曾为此遗憾不已。 重生之后第一个项目就能得到攻略天仙姐姐的机会,这是他没想到的,也令他暗自激动。 正激动著,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號码,贺尘接起电话:“喂,哪位?” “请问是贺尘先生吗?” 听筒里传出个柔柔嗲嗲的娃娃音,贺尘眉头一皱,感觉这声音莫名的熟悉。 “我是贺尘,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没有自报家门,而是提出了又一个问题:“《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剧本是你写的吗?” “是我写的。” “我们公司想买下这个本子,可以约个时间具体谈谈吗?” “当然可以,请问你们是哪家公司,小姐您又怎么称呼?” “佳行传媒,杨蜜。” 第3章 放长线钓大蜜蜜 《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剧本贺尘少说投了五六家影视公司,但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投给过佳行。 杨蜜是怎么知道的? 贺尘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但他由衷感觉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前世那部大爆的电视剧,这一世发现它价值的,还得是那位命中注定的女主角。 大唐诗仙,內娱85花的四位代表人物,长红二十年,像四个人气高居不下的天后。 在她们之中又以刘艺菲和杨蜜风头最劲,即使在贺尘重生前的2025年,她俩也是隨便演个戏、走个红毯、接个代言,就能霸榜娱乐新闻热搜的存在,哪怕是在社交媒体上隨意发个素顏生活照,都会立刻引爆评论区。 一顿饭的工夫与两位顶流搭上关係的贺尘並没有欣喜若狂,淡定自若的返回了租住的小屋。 人逢大事要有静气,重生的贺尘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青涩小编剧,而是个经歷过大场面的娱乐圈老油条,他非常清楚,只要是还没装进兜里的钱,那就都是虚的。 一切等见到杨蜜之后再说。 这一夜贺尘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一觉睡到自然醒,起床洗漱,穿上最正式的衣服,对镜整理一番后从容出门,向昨晚约好的见面地点而去。 杨蜜定下的地方是南三环分钟寺附近的一间茶馆,坐落在绿树掩映之中,古色古香,贺尘推门进去,在服务员引导下进了一个小包厢。 包厢里有两个年轻的女子,其中一个坐在茶桌前正在品茶,见贺尘进来,放下茶杯起身微笑著打招呼:“是贺编剧吗?” “我是贺尘,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叫曾加,是蜜蜜的经纪人,您的那部《今生今世百里桃花》我们看过了,写的很好,我们有意收购,所以冒昧请您过来谈谈具体事宜。” 曾加三十多岁,皮肤白净,黑长直,得体的职业装,气质精明干练,言语之间礼数周全,令人如沐春风。 贺尘知道她,作为赫赫有名的明星经纪人,佳行娱乐的创办人之一,別看年纪不大,曾加绝对称得起是圈內大佬。 “曾总您好,久仰大名,我的剧本能被佳行这样的大公司看中,那是我的荣幸,只不过...” 看到贺尘欲言又止,曾加笑了:“这里没有外人,贺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不记得这个本子投给过佳行,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呢?” 曾加笑笑正要说话,窗边背对他们的那名女子先开了口。 “贺先生也是北影毕业的?” 说著话,她转过了身,目光中秋波闪烁望著贺尘。 贺尘心里一动:大蜜蜜,咱们又见面了。 为什么要说“又”? 因为前世贺尘见过杨蜜,就在《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开机仪式上,那时的贺尘还是个新人编剧,杨蜜却已是炙手可热的顶流女星,两人只匆匆寒暄了两句而已。 贺尘点头:“是的,影视戏剧文学系09级。” “我是表演系05级,你应该叫我学姐。” 杨蜜双臂抱胸歪著脑袋调侃,贺尘轻笑,索性就坡下驴:“学姐好。” “既然是北影校友,学弟你可不能狮子大开口啊。” 杨蜜的杏核大眼哪怕没有刻意放电,也足以迷倒眾生,等閒的二十多岁小青年被这双眼睛注视,只怕要骨酥筋软。 但杨蜜做梦也不会想到,面前这副青涩的躯壳里,装的是却是个熟透了的灵魂。 贺尘淡淡一笑:“学姐,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到我的剧本的?” 杨蜜微微一怔,立即平静如初:“在一个朋友那儿偶然看到的。” 影视圈里有不成文的规矩,编剧递交剧本之后,影视公司即使不用,多数时候也会留下拷贝,以备將来不时之需。 但杨蜜究竟是在哪家公司的哪个朋友那里看到了《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剧本拷贝,她看来没打算说,贺尘也不打算追问,因为那不重要。 杨蜜离开窗边走回椅子上坐定,抬头对贺尘道:“学弟,给你的本子开个价吧。” 曾加在一边只是微笑,並不插话。 杨蜜不仅是佳行的签约艺人,还占有百分之十的股份,並担任公司的形象代言人,话语权很重,只要是她看中的剧本,佳行都会遵照她的意愿买下来,这一点圈內眾所周知,贺尘当然也清楚。 他低头想了想:“曾总,杨学姐,不瞒二位说,我现在有个项目需要前期资金投入,你们都很忙,我就痛快直说了,一口价:五十万。” 他这个报价一出,杨蜜和曾加同时脸色一变,迅速交换一下眼神,又一齐望向贺尘,目光有些复杂。 小老弟,你很敢啊? 贺尘只是个籍籍无名的自由编剧,属於圈內的边缘人,在佳行这样的大公司面前根本没有议价权,通常来说每集三千元就算给的多了,这部《今生今世百里桃花》贺尘共写了五十集,按照上限价格卖出也就十五万,五十万的开价属实有些离谱了。 杨蜜又歪了歪脑袋:“学弟,你不是逗我们呢吧?” “学姐这是哪儿的话,我怎么敢跟两位行內大佬开玩笑呢?確实是有现实的资金压力,不得不如此。” 贺尘言语坦率恳切,杨蜜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出他眉宇间有什么奸商的狡诈和贪婪:“学弟,你也是圈里人,官价不会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请学姐体谅,我不是狮子大开口,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杨蜜和曾加再次对视,转头对贺尘说:“这样吧学弟,你这个本子我確实喜欢,就给你个格外优惠的价格——二十五万,怎么样?” 这个数字相当於每集报价五千,对一个新人来说相当高了,一般人绝没有拒绝的道理。 贺尘是二般的。 他很清楚,佳行绝不是缺那二三十万,但行规就是行规,为他这么个新人坏了规矩,那万万不能。 贺尘从容饮尽杯中茶,翩然站起:“很遗憾,看来咱们的合作谈不拢了,曾总,杨学姐,希望今后还能有跟二位合作的机会,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说完,他礼貌的躬身致意,推门离开。 杨蜜和曾加面面相覷,都感到难以置信:他就这么华丽丽的...走了? 她们一头雾水,贺尘却信心满满,他相信杨蜜还会找自己的,他敢断定,她绝对捨不得那个剧本。 因为杨蜜是识货的,更因为他非常了解杨蜜的性格,这么好的本子就算不能落在自己手里,她也绝不会眼看著便宜给了別人。 別说,你还真別说:左手托著刘天仙的转型大计,右手放长线钓大蜜蜜... 这事儿想起来既有趣、又刺激! 第4章 英雄救美 作为一个大老爷们儿,如果对別人自称刘艺菲粉丝,他会不会笑话你? 如果他不笑话你,那么恭喜你,你找到同好了。 如果他笑话你,那么恭喜你,你找到乐子人了。 贺尘任何时候都坦坦荡荡,光明正大:我是刘艺菲铁粉,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 他头天晚上特意混进了刘艺菲粉丝贴吧打探情况,看了置顶的帖子。 首先,请各位参加活动的小伙伴们不要迟到~~下午一点集合哟! 第二,请一定服从菲吧的行动安排,不要擅自单独行动,大家保持一致哈~(如果有特別特立独行不配合的,下次大概是不能带你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第三,活动现场拍照或者摄影的筒子们,请在菲吧发帖前给图或视频打上logo~~壮大咱们菲吧独家资源! 这帖子是菲吧吧主发的,底下还有若干跟帖,详细讲明了活动的时间安排、流程顺序,详细到刘艺菲什么时间出场,走什么位置和路线,都歷歷在目。 看著看著,这些可爱的粉丝们给贺尘整笑了:如果有歹徒想绑票刘艺菲,照著贴吧里的说明行动就好,绝对贼不走空! 贺尘还注意到有个帖子特別声明:各位筒子们,送给茜茜的礼物要统一交给小婭姐,不要乱送哦! 小婭姐? 莫不就是... 第二天,贺尘早早来到万达广场b座,在一层大厅主舞台外围静静站著,他和翘首望著大厅进口的粉丝不一样,目光只是不断扫视逐渐围拢的人群,眯著眼睛认真寻找形跡可疑者。 所有的人都知道,这里即將举行电影《四大名捕》的宣传发布会,但只有贺尘一个人知道,今天在这个现场还会发生什么。 经常重生的朋友们都懂,拥有未卜先知的上帝视角是件多爽的事情。 大厅里突然一阵小躁动,演员周兆龙满面微笑,挥著手进场了,他在电影中扮演四大名捕中的铁手,周先生是港岛资深武打明星,金牌配角,职业生涯主要分为三个部分:前期被李连杰打,后期被甄子丹打,中期被李连杰和甄子丹轮流打,是个绝对的体验派演员。 贺尘挺喜欢这个演员,尤其喜欢他那句经典台词;“我是天生神力呀!” 周兆龙到场之后五分钟,第二位港岛演员,饰演追命的郑钟基也到场了,他不像周兆龙那样对影迷很热情,打招呼显得很敷衍,心不在焉的走到周兆龙身边,低声和他说著什么。 对这位大哥,贺尘是很有点惋惜的,他摇著头轻声嘀咕:“天生的好嗓子,好好唱歌將来接班歌神多好?偏偏爱演戏,演戏就演戏吧,还非要当谐星,真是白瞎了宝丽金太子爷的大好资源。” 贺尘正感慨著,现场掀起了空前的骚动,一男一女携手並肩款步从大门进入,满面春风频频向激动得吱哇乱叫的粉丝们挥手致意。 影片中饰演冷血的当红小生邓朝和天仙姐姐刘艺菲一起出现了。 有那么一瞬间,贺尘的目光也被吸住了:谁能想到,她居然在顏值赛道上头也不回的走了近二十年,就硬是不变样啊! 四位主演在主持人引导下在台上一字站好,进行现场採访环节,名义上是四大主演,台下八成以上粉丝的目光都集中在刘艺菲一个人身上,她今天穿条黑色及膝吊带裙,挽著丸子头,两只亮晶晶的耳饰垂在肩头,浅笑嫣然,大方得体,不愧是男女通吃迷死眾生不偿命的神仙姐姐。 仪式来到高潮部分,四位主演要集体献唱主题曲《梦不死》的片段,台下的人群如浪潮般一波波往前拥,前排的人不时发出“別挤了、別挤了”的呼叫,可惜收效甚微。 就在这剎那的混乱中,贺尘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一个黑衣男子从人群边缘悄悄靠近,直勾勾盯著刘艺菲,手已经扒住了舞台的边缘。 现场人声鼎沸,工作人员只顾阻拦舞台正面涌来的粉丝,没有人注意到男子的动作。 刘艺菲拿起话筒,面带微笑正要感谢到场的热情粉丝们,突地眼前黑影一闪,不知何时衝上来一名壮汉,张开双臂就向她抱去,刘艺菲花容失色,一时僵在了原地。 她身边的三个男演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些懵逼,一时没弄明白怎么个情况,稍一迟疑,壮汉已经触碰到了刘艺菲的身体,他眼底射出狂热而贪婪的光芒,前冲之势不可阻挡! 千钧一髮之际,壮汉的身形猛地顿住,一只大手从身后袭来,揪著他的脖领硬生生把他拉退了两步。 踩著五彩祥云从天而降的盖世英雄正是贺.至尊宝.尘,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 一击得手,贺尘揉身而上死死抱住壮汉,准备发力將他拖走,问题是他虽然身高和对方相仿,体重却比人家轻了一个量级,在这只大肌霸面前活像个小鸡子,被壮汉发力一挣,就身不由己踉蹌退开,脚步虚浮,几乎跌倒在台上。 壮汉甩开绊脚石又准备扑向刘艺菲,千钧一髮之际,一条黑影闪电般衝到他背后,拳来如风,重重打在他后颈的迷走神经上。 壮汉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身子一软瘫倒在地,立即进入深度睡眠状態。 这时候,台上台下数名工作人员终於反应过来,齐齐衝上去將壮汉拖出场外,总算是一场虚惊。 刘艺菲手按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息,眼中盈盈含泪,小脸煞白,显然是被嚇得不轻,几位男演员纷纷安慰,一个穿蓝色开衫的女孩连呼带叫衝上台来抱住刘艺菲:“茜茜姐你没事儿吧?” 声音里已带出了哭腔。 现场出了突发事件,活动只能暂停,刘艺菲在工作人员指引下,由蓝衣女孩陪伴著退场,走到台口时,她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神色平静的贺尘,低声对蓝衣女孩耳语了几句。 混乱逐渐平息,贺尘谢绝了工作人员的询问,施施然走出大厅,他走的很慢,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贺先生、贺先生请留步!” 贺尘转身微笑:“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蓝衣女孩走到他面前站定,上上下下打量他,给贺尘看笑了:“咋的,不认识啦?” 蓝衣女孩凝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现在有点相信你是狐狸变的了。” 贺尘笑著摇摇头:“我知道她今天有路演,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居然遇上这事儿,没说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新时代青年份所当为...” “停、停、停!” 蓝衣女孩抬手制止了贺尘的滔滔不绝:“茜茜姐让我来谢谢你出手救她,但我还得告诉你另一件事:茜茜姐不同意给你写授权书。” 贺尘的笑容凝在脸上:“张小姐,你太让我失望了,怎么连个授权书都要不来?你怕什么呀?你咋就不敢跟刘艺菲干一架呢!” 蓝衣女孩正是前天晚上和贺尘夜谈密谋的张筱婭。 “我说贺尘先生,你讲不讲道理?这份授权书如果要不来,你不过就是失去个赚钱的机会,我的饭碗可能就砸了,说起来,我比你还著急好不好!” “张小姐,不是我说你,事情没办成,你有没有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是不是足够努力?” “我嘴巴都说干了,可茜茜姐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说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会帮我保密,不让刘阿姨知道这事,她还说...还说...” “说啥了你给句痛快话呀?现在是打哑谜的时候吗!” 张筱婭吞吞吐吐道:“茜茜姐说,我们被骗子骗一次就够了。” 贺尘听完愣了一下,旋即两眼睁得溜儿圆:“你等会儿,按刘艺菲的意思,我也可能是骗子?” “嗯...看茜茜姐说话时的样子,我觉得你那个『可能』加的没啥必要。” 贺尘愣了半晌,忽地仰头望天一声长嘆:“唉——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张筱婭於心不忍,拉拉贺尘的衣襟:“你、你別这样,虽然茜茜姐不相信你,但我相信你。” 贺尘哭笑不得:“张小姐,我谢谢你了,但你信我没用啊,我需要的是刘艺菲亲笔写的授权书,没有这个,我空有一身本事没地方去使啊。” 张筱婭显然也挺为难,她在刘艺菲身边有段时间了,关係处得很亲密,刘艺菲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从不摆老板的架子。 惟其如此,因为她的失误造成刘艺菲所有私房钱都被骗子骗走,她心里才格外不安。 想了想,张筱婭试探问道:“贺先生,如果我製造个机会让你见到茜茜姐,你有没有把握当面说服她?” “有把握,太有把握了,那必须有把握!” 贺尘精神登时为之一振,眼睛里都透出了光来。 张筱婭点点头:“那你等我电话,我得快点回去了,茜茜姐刚刚受了惊,我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放在后台。” 说完她转身跑了两步又停住,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她叫我转交的,区区谢礼不成敬意,请笑纳。” 直到目送张筱婭的背影远去,贺尘才收回目光,望向手里的信封。 那信封捏起来感觉很紧实,根据厚度和重量估算,大约有五千块钱。 贺尘轻笑,低声道:“何必客气,你现在手头也不宽裕呢。” 正在此时贺尘的电话响了,他接起之后,在话筒里听到个熟悉的娃娃音,还是那么又柔又嗲。 “贺尘先生吗?我是杨蜜,我已经决定买你的剧本,就按你开的那个价格,五十万。” 第5章 未来的视后 回到租住的小屋,贺尘坐在沙发上,拿出剧本又一次翻阅起来,看著看著撇起了嘴:“写得多好,作者太有才了,活该他出名!” “自恋狂!” 隨著一声不屑的冷哼,门被撞开,一个二百多斤的胖子提著两个食品袋闯了进来。 “大才子,別顾影自怜啦,先餵饱肚子再说吧!” 贺尘放下剧本看著对方笑了。 这胖子是贺尘的北影同学兼合租室友,叫黄武略,广东肇庆人,他是贺尘最铁的哥们儿,也是他事业上的黄金拍档。 两人在北影时就住同一间宿舍,黄武略大胖身子却偏偏爱睡上铺,每天晚上贺尘听著床板咯吱咯吱作响都嚇得要命,生怕他掉下来把自己砸死。 但黄武略除了对自己的体重没个逼数之外,剩下的几乎全是优点。 他是学影视管理专业的,从大二开始,逮住个机会就出去跟组实习,几年下来,娱乐圈相关业务全都滚瓜烂熟,堪称业內全能小高手。 黄武略不仅有才,还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哥们儿,毕业后和贺尘结伴在京城打拼,对他特別关照,贺尘只知道闷在屋里写剧本,两耳不闻窗外事,黄武略利用自己朋友多的优势四处帮他找门路,可说得上操碎了心。 黄武略特別勤奋,有组就进,啥活都干,当过场记,管过发行,还负责过剧组的盒饭採购,这小子管盒饭的时候肯定吃回扣了,要不然累死累活的,那身肥肉咋一两都没见少呢? 贺尘没有证据,但贺尘高度怀疑。 黄武略把袋子里的餐盒摆在桌上:“跟佳行谈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贺尘拿起筷子扒拉著饭盒,想找点儿爱吃的东西,黄武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沙发不堪重负,深深的陷了下去。 “老贺,不是我说你,总想著一步登天可不行,你投了几家公司了?我都替你记著呢:红星坞是第一家,荣欣达是第二家,再后面是合颂、欢顏、天喜,到佳行已经是第六家了。” 黄武略掰著手指头:“这几家的说辞一模一样,剧本不错,要价太高,一家不买是他们不识货,两家不买是他们小气,六家全都这么说,有没有可能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任凭黄武略唾沫横飞,贺尘只默默乾饭。 “人家佳行够有诚意了,二十五万还少啊?你是新人啊大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哎,我跟你说话呢,你倒是听进去没有啊?” 贺尘放下筷子望著黄武略,认真问道:“大黄,拋开咱们的交情不谈,你从专业人士的角度说一句:我这本子怎么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绝对的好本子,只要导演和主角別拉胯,拍出来大概率能火。” “那你劝我贱卖?还是不是兄弟了!” “大哥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说句话你別嫌难听:就算你抱的是金饭碗,也別忘了自己实质上是个討饭的!” 贺尘淡淡一笑,他並不因为黄武略的话而生气,恰恰相反,不是真兄弟,能这么说话? 低头扒了两筷子,贺尘忽然想起件事:“对了,我托你推销的那首歌怎样了?” “歌啊?我正要跟你说呢,倒是有个好消息。” 黄武略嘴里塞满了鸡腿和腊肉,紧嚼几口咽下去:“小城时代旗下有个歌手正要发专辑,他们今天给我打电话要你的联繫方式,说觉得你那歌挺適合的,想买。” 贺尘沉默片刻:“那张专辑叫《第七感》吧?” “对呀,你怎么知道?” 黄武略颇为惊诧。 贺尘笑而不语。 黄武略正想继续追问,贺尘接到了个陌生的来电。 “喂,哪位?” “是贺尘先生吗?我是佳行的员工,蜜姐想约你再见一面,请问你有时间吗。” “几点?在哪儿?”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贺尘如约再次来到了那家茶馆包间,推开门发现这次曾加没有到场,连杨蜜都不在。 包厢里只有一个年轻女孩正坐在茶桌前忙碌,见贺尘进来,放下茶具起身微笑著打招呼:“是贺编剧吗?” 贺尘眼睛一亮,含笑点头回礼:“我是贺尘,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是佳行的艺人,现在跟著蜜姐,您叫我热芭就好了。” 贺尘看著女孩,心中颇为感慨:这个时候的迪丽热芭真青涩啊,那双后来迷死眾生的大电眼还没那么勾魂摄魄,眼底深处依然能流露出真挚和单纯。 她和后世贺尘接触的那个异域风情大明星,几乎完全不是一个气质。 迪丽热芭热情招呼贺尘落座,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贺先生,请喝茶吧。” 贺尘眨眨眼:“让大明星给我倒茶,这怎么敢当啊?” “哎呀贺先生你別开玩笑,我只演过几个小配角,算什么明星?你这是取笑我吗?” 迪丽热芭撅起小嘴做出娇嗔的样子,贺尘却是满脸严肃:“热芭,咱们俩打个赌,不出五年,你就能成为视后。” “视后?你可別扯了,连蜜姐都还没得过呢!” 迪丽热芭认定贺尘是在隨口奉承,但她哪知道,贺尘这话可不是奉承。 “呵呵,你不信啊?敢不敢赌点什么?” “有什么不敢的?你说的五年啊,现在是2014年,2019年之前我要是拿不到视后,你就、你就...” 迪丽热芭瞪著眼使劲想了半天:“你就请我吃顿火锅!” 贺尘扑哧笑出了声。 大姐你有点出息好不好,你今后是顶流女星誒! “好,一言为定;可要是你输了,拿什么还?” “不可能啦,我怎么可能拿视后,还五年之內?哈哈哈...” “万一呢?万里可还有个一呢,好好想想,如果你输了,拿什么还我?” 贺尘的表情太认真了,活生生把热芭看得大脑宕机:这货不会能掐会算吧? 我输了怎么办?要是输了怎么办... 等一下! 要是输了,不就说明我已经是视后了? 那我还怕个锤子啊! “万一我输了,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畅想未来,小妮子豪气干云,贺尘憋住笑:“行,这可是你说的。” “热芭,你又说什么了?不是嘱咐过你別乱说话吗。” 还是那个柔柔嗲嗲的娃娃音,但这次听起却很严肃,杨蜜出现在门口看著迪丽热芭,眼神里分明写著责备。 迪丽热芭赶忙站起来迎过去,双手心虚的互相交搓。 “蜜姐你来啦?我跟贺先生开玩笑呢,没说什么呀。” 贺尘含笑回头,想帮热芭说句好话,视线刚刚落在杨蜜身上,一下子就直了。 第6章 大蜜蜜的最后挣扎 这个时间点的杨蜜应该是刚刚生下女儿不久,但展现在贺尘面前的,是一副无可挑剔的完美身材,尤其是那两条大长腿,配上性感的黑丝袜,视觉衝击强烈极了。 贺尘偷眼细看,倒吸一口凉气:我勒个去,渐变蜜桃! 这款丝袜可以根据用户要求在袜筒根部印上个人姓名英文首字母,杨蜜这条印的应该会是“ym”。 如果有朝一日能让她印上“hc”,那就此生无憾矣... “学弟,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事来晚了,热芭没有慢待你吧?” 贺尘涩涩的遐想被杨蜜的开场白打断,他咳嗽一声:“啊,没有没有,我和热芭聊得很好,她性格很招人喜欢,我刚才还跟她打赌说她能拿视后呢。” 杨蜜眉毛一扬:“视后?金鶯还是玉兰啊?” “金...嗐,就是隨口开个玩笑罢了。” “开玩笑?你想把欠我的火锅赖掉吗?” 热芭顿时就急了。 贺尘赶紧对著这个小吃货使眼色,她愣了一下,不说话了。 杨蜜驰骋娱乐圈多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要是她想得到的,就没有到不了手的。 除了一样:重量级奖项。 別说是现在,就算到了贺尘重生前,杨蜜也还没拿到任何一个有分量的影后视后头衔,那將是她长期以来的一块心病。 所以,当著她的面,还是別提此事为好。 “学弟,你的剧本我又仔细看了几遍,发现了几个问题。” “请学姐指教。” “首先,你的剧情有点自嗨了,主角人设逻辑不符合,尤其是男主居然六年没有发现女主是女扮男装,简直愚弄读者的智商,完全乱写,只有文笔確实不错,总体来说,十分吧。” 贺尘无奈笑著摇摇头:“学姐你莫非当过编辑?” “这些问题用不著劳驾专业编辑,哪怕从读者角度看也是显而易见的,都需要改。” 贺尘端起茶杯轻啖一口:“好茶。” 转头看看热芭,微笑:“谢谢。” 热芭往杨蜜身后躲了躲。 我老板刚把你的剧本一通好贬,你反手就谢我,大哥你几个意思? 杨蜜皱眉:“如果认为我说的不对,咱们可以討论。” 贺尘慢条斯理又喝口茶:“学姐,你一口一个学弟的,到底当不当我是外人?” “就因为不是外人,我才对你直言不讳啊,你不会是不爱听了吧?” “既然不是外人,咱们就別兜圈子了,直接谈价就好。” 贺尘心里明镜一样,褒贬是买家,杨蜜越是从他的剧本里挑出一堆有的没的毛病,越说明她是真的想买。 之所以鸡蛋里挑骨头,无非是最后的压价尝试罢了,也可以说最后的挣扎。 “贺先生,我和加姐商量了一下,最终的报价是四十万。” 贺尘端起茶杯呷了一小口:“学姐,这就没意思了吧?你电话里可是亲口说同意我的报价的。” “五十万是你按照我们的要求修改剧本之后的价格,如果你卖的是原稿,那就是四十万,学弟,这个价格已经是我尽全力爭取来的了,你可不要让我太为难啊。” 一双兼具桃花眼与狐狸眼的特徵的眸子楚楚可怜望著你,你能不能抗住,並坚持自己的原则? 贺尘笑了笑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离开房间后,热芭迫不及待从背后搂住杨蜜的脖子:“蜜姐蜜姐,那个九凤的角色真的给我吗?” “傻丫头,我还骗你不成?” 杨蜜亲昵的摸摸热芭的脸。 “可这位贺编剧还没答应卖剧本呢?” “急什么?他虽然有才,终归是个没背景的新人,跟佳行玩,呵呵,道行还差了点。” 杨蜜刚信心满满端起茶杯,贺尘推门返回:“学姐,我的报价过去、现在、將来一以贯之:五十万,既然你不肯,那我只能表示遗憾了。” 杨蜜一口茶差点呛在嗓子眼里:“学弟,你这种打死不讲价的做生意方式真的好吗?咱们不如再谈谈?” “如果佳行要求我改剧本也可以,有两个前提:第一,改动幅度不能违背我的创作初衷;第二,那是另外的价钱;学姐,我是很有诚意把剧本卖给佳行的,可以坦率的说,你就是我心目中这部戏最完美的女主角,希望你认真考虑。” “学弟,这件事我还得再跟加姐商量一下,你等我打个电话。” “你们商量出结果后通知我就行,我现在必须走了,有客户买下了我创作的歌曲,她等著我去签合同呢。” “你除了写剧本还会写歌?” 杨蜜更加惊讶了。 贺尘耸耸肩:“略懂、略懂。” 他看著杨蜜意味深长的笑:“学姐呀,如果佳行错过了《今生今世百里桃花》这个戏,我敢打赌,你们一定、確定以及肯定会后悔的。” 杨蜜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影视剧能不能火完全是玄学,虽说好剧本能占到一半因素,但另外一半因素谁能说的准? 別说贺尘的剧本,即使是《红楼梦》这种传世名著,照样有导演能拍成阴间滤镜。 杨蜜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个年轻人咋就这么自信?凭什么断言自己的剧本一定会火? 因为这部剧確確实实火了,大火特火,只是现在这个时空里还没人知道。 贺尘的话很诚恳:“学姐,这个戏我確实希望能由你来主演,因为我写剧本时脑子里完全是你的形象,可以说就是为了你写的。” 杨蜜貌美如花,又在演艺圈这个大名利场廝混多年,阿諛奉承听过不知多少,早就免疫了,但此时听了贺尘的蹩脚土味情话,却不禁有些怦然心动。 因为这小子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真诚简直能把人淹死,怎么看也不像是演的。 贺尘看看表:“学姐,我期待你的好消息,客户还在等我,先告辞了。” 说完抬头朝迪丽热芭挤挤眼:“再见了,视后。” 热芭使劲咽了口唾沫:大哥你可千万別再提这码子事了。 杨蜜好奇心起:“介意告诉我买你歌曲的人是谁吗?” “小城时代唱片公司,张靚影。” 第7章 谁 京城,朝阳区,广顺北大街,耸立著一幢高大的写字楼。 这座大厦的整个第十层,都被小城时代唱片公司长期包租下来作为了办公地点,在走廊尽头的录音室里,一个女歌手微闭双眼,手扶耳机,站在收音麦克风前沉浸式的吟唱著。 “在你眼中我是谁,你想我代替谁,彼此交换喜悲,爱的多的人总先掉眼泪...” 简单舒缓的钢琴伴奏,悠扬伤感的旋律,如泣如诉的语气,丝滑的真假声转换,均匀充沛的气息,就算是个对声乐完全一窍不通的人,听到这段演唱也能確认两点:一,这歌真好听;二,这歌手唱功真牛比! 录音师摘下耳麦打个响指:“好,这遍perfect!” 女歌手看看录音师的手势,回头望向身后:“茜茜,行不行啊?我是不是再唱一遍?” 墙边的椅子上站起一个女孩,盈盈笑著走过去搂住女歌手:“靚影,你对自己要求太苛刻了,简直完美啊!” 这女孩戴著棒球帽,穿著简单的开衫和牛仔裤,跟外面大街上的女孩打扮没有任何不同。 但你只要不瞎,一眼就能看出她和普通女孩的区別。 不提优越如同建模的骨相,教科书般的鹅蛋脸,整容范本似的驼峰鼻,吹弹可破的滑腻肌肤,一米七的修长身材,单单她的气质,就可说得上没有仿品。 那不是高雅,不是知性,也不是华贵,而是仙气。 內娱女演员多如恆河沙数,貌美出眾的一抓一大把,但站在那里不说不动,也不需要做出任何表情,就能自自然然仙气飘飘的,有且仅有她——刘艺菲。 她仿佛是朵上帝閒来无事精心培育的花,不小心掉落在凡间,既不会凋谢,也不会衰残,就在那儿静静的绽放著,一直绽放了二十年。 刘艺菲今天做客小城时代,是应好闺蜜张靚影之邀,来听她现场录音的。 在电话里,张靚影抑制不住兴奋,告诉刘艺菲自己得到了一首罕见的好歌,请她务必要来听听,刘艺菲极为好奇:张靚影是成名歌手,见多识广,什么歌能把她激动成这样? 进了录音棚,听完张靚影的演唱,刘艺菲顿悟:真的是好歌啊。 词好,曲好,配乐简约而不简单,情绪层层递进却又始终保持总体上的忧伤,对歌手的唱功和表达能力都有极高的要求。 也就是实力唱將张靚影,才能演绎得如此动人,堪称人与歌相得益彰的佳作。 刘艺菲很为闺蜜感到高兴:“靚影,这首歌你放在新专辑主打吧,太好听了,也太適合你了,这张专辑有了它一定大卖!” 张靚影期期艾艾:“这个...我当然是想啊,可问题是、问题是...” “还有啥问题呢?难道是你们公司不愿意?” “那倒不是,这首歌的作者还没答应出售呢。” “还等什么呢?请他来谈啊,这么好的歌无论如何也要买下来!” “已经去请了...” 录音师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一个年轻女孩探头进来:“靚影姐,作者到了,在会客室,马哥正在跟他谈呢,你现在要不要过去?” “啊,等一下,我连妆都没化,哪能见人呀!” 张靚影慌慌张张扯住刘艺菲:“快,茜茜,你抓紧帮我化个妆。” “好好好,我今天就为你效劳了。” 刘艺菲笑吟吟把张靚影按在椅子上,为她对镜贴花黄。 娱乐圈內很多人都知道刘艺菲会化妆,还经常拿自己的闺蜜们试手,水平据说还挺不错。 两人一边化妆一边聊天。 “靚影,这首歌的作者是谁呀?” “是个新人,没想到那么有才。” “叫什么名字?” “他寄来的demo上没有真名,只有笔名。” “笔名是什么?” “叫什么狐来著...对了,黑狐!” 刘艺菲拿眉笔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黑狐?” “对呀,怎么,你听过?” “我前几天看到过一个剧本,写得特別好,作者署名好像也是黑狐。” “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呵呵,你进娱乐圈都十年了,剧本写得好、歌也写得好的全才,你见过几个?” “呃...一个也没有。” “对了,还没问你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呢?” “《谁》。” 刘艺菲为张靚影化妆的当口,小城时代会客室里,张靚影经纪人马柯正和贺尘谈歌曲购买事宜。 “贺先生,靚影本人很喜欢你这首歌,授意我一定要买下来,所以你开的那个价格虽然高了些,但我们还是决定照给。” “谢谢,张靚影小姐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歌手,我的作品能被她如此看重,是我的荣幸,也是这首歌的荣幸。” 贺尘彬彬有礼,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脸上始终掛著淡定平和的微笑,马柯心里暗暗讚许:年纪轻轻却有大家风范,不简单啊。 马柯哪里想得到,他面前不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而是个年近四旬的老登。 “贺先生,这是本公司擬好的版权转让合同,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签字,咱们的合作就算达成了。” 马柯递过合同,贺尘很认真的翻看起来,不多时抬起头来:“马总,这是份全版权转让合同?”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是那样,费用就不对了。” 贺尘摇摇头,把合同放在了桌上。 马柯神色微变:“贺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总,我报价十万,是只出售张靚影小姐改编版本的版权,至於原曲的版权我是要自己保留的,如果贵公司想全版权收购的话也可以,二十万。” 歌曲版权买卖很复杂,涉及到作词、作曲、录音、改编等多重因素,一两句话根本说不清;马柯欺负贺尘是新人,在合同里藏心眼想坑他一道,没想到被贺尘一眼看破,脸上有点掛不住了。 “贺先生,即使是全版权出售,你作为毫无名气的新人,我们给出十万的价格也不算少了吧?” “不少。” 贺尘表示赞同。 “你还要坚持二十万的全版权报价?” “不错。” 贺尘风轻云淡。 马柯站了起来:“贺先生,我想提醒你一句:做人不要太贪心。” 贺尘稳坐不动:“马总,我也想说一句:做人要实在。” “我同意这个报价,如果公司不肯出,我个人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如黄鶯啼谷从门外传进,紧跟著,妆容淡雅大方的张靚影款步走进房间,向贺尘点头致意。 “贺尘先生,我立即让他们重新擬定合同,就按照你说的,全版权,二十万。” 贺尘笑了:“张小姐果然是...” 他后面的话突然顿住。 嗨,天仙姐姐,咱们又见面了! 第8章 张珍女士 马柯走过去:“小影,我和贺先生正在谈,你先不要贸然表態。” 他的语气里有隱隱的不满。 张靚影抓住马柯胳膊轻轻摇晃:“马哥,买下来、买下来吗,我真的很喜欢这首歌,就算是为了我,行不行?” 张靚影在2014年的华娱流行歌坛已是妥妥的一线实力派,综合咖位介於a+级至s级之间,唱功、形象、live稳定性均无可挑剔,除王菲、那英、张惠妹、林忆莲等几位老牌大天后之外,几乎没有稳压她的人。 可现在她在马柯面前,活脱就是个为討要心爱糖果撒娇的小女孩,眼神里的乞求让人看了心疼。 马柯压低了声音:“小影,我知道你喜欢,正在尽力和作者沟通,但这是商业谈判,你不要掺和进来,交给我就好了,难道你不相信我?” 张靚影忽闪著眼睛看著马柯,嘴巴动了动,又看看贺尘,终於没有再坚持,默默退开半步。 马柯展顏:“这就对了,小影,听我的,你和艺菲去旁边房间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就能谈好。” 贺尘注意到刘艺菲不经意的扫了马柯一眼,眼神乍看没什么,仔细阅读,那可真是…包罗万象。 张靚影想了想:“马哥,我想向请教贺先生一个问题,音乐上的。” “呃…好吧。” 贺尘笑容满面:“张珍女士,我只是在北影上学的时候选修过两年音乐课,最多算半路出家,误打误撞写了首歌被你看中,请教两个字,我可万万不敢当。” 张靚影先是愕然,继而会意的笑了。 “张珍女士”这个称呼,是她的歌迷和她之间一个由来已久的梗。 张靚影英文名字叫jane.zhang,jane是西方常用女性命,中文谐音“珍”,她的歌迷在论坛贴吧乃至社交媒体上提及她的时候,往往暱称“张珍女士”。 后来这个暱称越流传越广,发展到张靚影演唱会台下大批歌迷齐刷刷举著“张珍女士”灯牌公然玩梗的程度。 张靚影性子隨和,从来不以为意,甚至乾脆在歌迷见面会和网上自称“张珍”,这个暱称,已经成了她和歌迷之间心照不宣的暗號。 现在贺尘拋出这个称呼,实际上是巧妙的自承身份:我摊牌了,不装了,我是凉粉! (凉粉谐音“靚粉”,是张靚影歌迷的群体名称) “贺先生,你什么时候成的凉粉啊?” 张靚影笑嘻嘻的问,自己喜欢的歌曲居然是自己的歌迷写出来的,她心里有种特別的成就感。 “那可早了,你参加超女总决赛的时候,我从头到尾坚定不移给你投票,手机都欠费了!” 贺尘这句话绝无半点虚假,那届总决赛张靚影只拿到第三名,他因之愤愤不平了好几天。 “谢谢,能问一下你为什么选择支持我吗?春春和笔笔也很棒啊。” “当然是因为你长得最好听!” “……” “不是...你唱得最好看!” 张靚影耳朵红了:“贺先生说话真风趣。” 贺尘不好意思的搔搔后脑勺:“呃…我们天津人的嘴就这样,习惯了。” 小插曲过后,张靚影想起了她的问题:“哦对了,你发来的demo里人声配唱为什么听起来怪怪的?” “demo定调是按你的key来的,早超出我的舒適音区了,听感能好得了吗?” “是你唱的?” 张靚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勉为其难吧,录了好几次才完成,见笑见笑。” “原来是这样,贺先生你太周到了,我真的很喜欢这歌,希望能把它放进我的新专辑。” 马柯轻轻揽住张靚影的肩头,在她耳畔低语:“小影,听话,去旁边房间等我。” 哪怕贺尘不是重生者,对娱乐圈的瓜全毫无了解,看到这对男女的姿態和神情也能立即得出结论:他俩的关係,绝对不只是歌手和经纪人那么简单! 从始至终,刘艺菲都安静站在张靚影身后,连一句话都没说。 她和张靚影的神仙姐妹情眾人皆知,但这件事是小城时代的家事,她很清楚在此时此刻,自己作为外人不应该参言。 只是陪著张靚影离开房间时,她有意无意的瞟了贺尘一眼。 贺尘感觉到了,但不动声色。 屋里又只剩下了马柯和贺尘两人,马柯落座:“贺先生,我们愿意提高报价,十五万你觉得怎么样?” 贺尘坐回马柯对面,没有答覆,而是拿起茶几上的一把摺扇,轻轻敲击桌面:“十五万,一回。” 马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贺先生你说什么?” “十五万,两回。” 马柯恍然大悟,哭笑不得:“贺先生,你这是…” “十五万,成交!” 隨著摺扇第三次敲击,贺尘撩眼邪魅一笑:“马总,合作愉快。” 看著贺尘在合同上龙飞凤舞签上大名,马柯还有点恍惚:这就搞定啦? 在他预想中,这个年纪轻轻的老油条绝对不好糊弄,非得有场拉锯战不可。 结果…就这? “贺先生,非常感谢你创作了这首高质量的歌曲,我们考虑把它作为靚影新专辑的主打歌,我提议咱们一起吃个便饭,庆祝合作成功好吗?” “那就谢谢马总破费了。” 贺尘一点没客气,他也確实感觉肚子里咕咕直叫。 下午跟杨蜜喝的那几杯茶太特么釅了。 马柯倒不是客气,说是便饭,菜品確实简单,无非是佛跳墙、清汤燕菜、黄燜鱼翅等几道家常小菜,再加一客阿拉斯加帝王蟹,马马虎虎。 贺尘腹中空空,这会儿就算你给他上碗炒河粉,他也能当成鲍鱼吃,当下顾不上寒暄,雅致的包间里只看他一个人在埋头苦干,不一会儿面前的碟子就堆满了蟹壳。 马柯、张靚影和作陪的刘艺菲面面相覷: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和刚刚那个城府极深、八风不动的青年才俊形象反差感也太强了。 张靚影端起酒杯:“贺先生,我敬你一杯,有件事想拜託你。” 贺尘连忙放下餐具举起面前的红酒:“不要提什么拜託,能为张小姐效劳是我的荣幸。” “贺先生別总是这么客气,咱们既然是合作伙伴了,称呼就隨便些不好吗?” “恭敬不如从命,你就叫我贺尘好了。” “好,贺尘,今后你再写出新歌,能不能优先卖给我?” “没问题,张珍,咱们一言为定!” “张珍?” 张靚影懵了。 “不是你说的称呼隨便点儿吗?” 从这天以后,贺尘口中的张靚影就成了“张珍”,再没变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贺尘摸著圆鼓鼓的肚子掏出一支烟,看看张靚颖又看看刘艺菲:“马总,我去外面抽支烟。” “贺先生请便,刚好想想咱们要点什么主食。” 这家私人菜馆位於近郊,包间外面有座小露台,站在上面,可以望见远处灯火辉煌的京城夜景,贺尘点燃香菸深吸一口,陷入沉思。 卖歌的事还算顺利,现在就等著杨蜜那边的消息了。 天仙姐姐,你知不知道我都为你做了些什么? “你就是黑狐?” 贺尘回身循声看去,只见暗影中,一个翩然欲仙的身姿慢慢向他走近,美丽的丹凤眼在夜幕下清澈寧静,像高掛天边的寒星。 贺尘静静注视她半晌,忽然咧开嘴露出小白牙。 “主食我选好了。” “你想吃什么?” 刘艺菲对他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脑迴路也是感觉很新奇。 “包子。” 第9章 面谈 刘艺菲红的太早了。 十五岁,白秀珠;十六岁,王语嫣;十八岁,赵灵儿;十九岁,小龙女。 还不到二十岁,靠著一系列嵌进广大宅男梦境的经典角色,她就完了大多数女演员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够积累下的庞大路人缘和恐怖国民度。 这个红利,她一口气吃到了2025年。 她接戏很少,几乎不参加综艺,社交媒体不是日更、不是周更、也不是月更,而是年更,绝大多数时间里像个隱形人,相当抽象。 更抽象的是:虽然她很少在公眾面前出现,但每次出现,势必第一时间引爆网路,大家兴致勃勃翻阅寥寥无几的照片,谈论她的近况,那股子热情劲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混演艺圈,曝光度是命根子,別人绞尽脑汁往热搜上挤,千方百计想达到“关於你好的坏的,都已经听说”的大眾传播效果,只因“愿意深陷的是我”,甚至衍生出了“黑红也是红”这种诡异现象,刘艺菲小姐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身不动膀不摇,整天躲在家里看书擼猫照样关注度爆棚,怎不教同行羡慕嫉妒恨? 恨的人多了,自然就有黑粉,多年来关於刘艺菲的流言蜚语几乎没有一天断过,各种说法甚囂尘上,包括但不限於无演技说、乾爹说、北影黑幕说、国籍说...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发展到最后,连看上去最无法质疑的顏值,都被找到了刁钻的角度进行攻击。 刘亦菲刚出道时年纪很小,脸上婴儿肥尚未褪去,有时在镜头和照片里看起来脸较胖,所以被冠以“包子脸”的绰號,这本是一个善意的调侃,但在別有用心的黑粉看来,简直是绝佳的攻击点,一时间,“包子刘”在网上与“天仙刘”相映成趣。 然而,刘艺菲对所有的黑料向来採取“不理会、不回应、不在乎”的三不主义,遵循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看你们一眼就算我输的原则,隨著时间的推移,她的粉丝和支持者们乾脆將这个绰號做了些小变化,自己使用起来,“包子”成了她和老粉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玩笑,粉丝见面会上总有热情影迷大呼“包子”,刘艺菲听到了也只是甜甜一笑,可谓说者无心,听者也不往心里去。 但她真的对所有侮辱和中伤都一点不在乎吗? 显然不是,泥人还有土性,刘艺菲涵养再好,再不计较,一个几乎可以算作不认识的人当面贴脸开大,也由不得她不生气。 贺尘看著刘艺菲粉面逐渐潮红,依然是一副嬉皮笑脸的德性,他忽然发现她生气的样子也是超好看的,刘艺菲咬住下唇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喜欢那个角色吗?” 贺尘的话拉住了刘艺菲离去的脚步,她站住,转过身,脸上慍怒未消:“喜欢有什么用?我妈妈不希望我演。” 贺尘笑笑:“所以,你拿出私房钱做启动资金,想自己偷著把这个项目做起来?” 刘艺菲深深注视他:“小婭都跟你说了什么?” “她跟我说了什么无所谓,重要的是:我要求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同意?” 刘艺菲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贺尘:“你知道要拍摄一部电影需要多少钱吗?” “略知一二。” “前期准备工作有多繁琐你知道吗?” “基本没啥数,不过咱就说…这个事你有数吗?” 刘艺菲愣了一下,相当老实的回答:“具体的我也不知道,那些都有公司操持,我只管开机到现场拍戏。” 贺尘耸耸肩:“既如此…你继续说吧。” “我现在已经没有钱了,妈妈和乾爹都不同意,公司不会给我出资,凭你一个无名的自由编剧,就算拿著我的一份授权书,能办成这件事吗?” 贺尘走进两步,凝望那张美得摄人心魄的面孔:“能不能要尽力试过才知道,一个演员想要转型走出舒適区,本身就是地狱难度,任何事情都不可能等到百分百有把握时才动手,如果你信得过我这个籍籍无名的小编剧,就写封授权书,梦想总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刘艺菲很意外:“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转型?” 贺尘笑笑:“一个有追求的演员不会满足於常年演同一类型角色的,总会想挑战自己,除非你告诉我你没追求。” 听了这句话,刘艺菲颇为触动。 转型確实是她近几年心心念念的事,她厌烦了总被人高高掛起来做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姐姐,厌烦了接到的所有剧本都是千篇一律的类型,她的梦想是做一个性格演员,能驾驭多种类型角色的那种。 当她看到《恶女》的剧本时,真真切切眼前一亮,可惜,她亲妈和乾爹都认为贸然转型会动摇她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天仙人设,不同意她接演这部电影。 迫於无奈,她派张筱婭偷摸去接触那个“杨製片”,想搞个先斩后奏,没料到,她把人间想的太美好了,不知道“骗子”这个物种的丰富程度。 贺尘究竟是助她圆梦的天使,还是另一个骗子? 她拿不准。 “就算我给你出具了授权书,前期的资金怎么办呢?” 贺尘心头一动:有门! “我有点不明白,你又不是没朋友,为什么不向她们寻求帮助呢?比如说张靚影,她不会连五十万都不肯借给你吧?” 刘艺菲轻轻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不想麻烦別人,而且靚颖手头也没有什么钱的,她的钱都在马柯手里。” 贺尘嘆了口气:tnnd,又是一个被经纪人拿捏的恋爱脑女明星。 他是重生者,对张靚影和马柯后续的狗血剧一清二楚,但此时他不想纠结这个,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你只需要写授权书,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 刘艺菲疑惑:“你有什么办法?虽然靚颖刚刚买了你的歌,但十五万还远远不够啊?” “谁告诉你我只有卖歌的这十五万了?” 贺尘举起手机晃了晃:“现在,我就来跟你聊聊关於这部电影的设想。” 拍摄一部电影需要多少成本? 在2014年,一部国產大製作电影的总投入是亿元级別,例如《神话》、《七剑》、《夜宴》都投资一亿多,而《无极》、《满城尽带黄金甲》据说预算超过三亿,通常来说这样的手笔都出自国师、凯哥这种顶级大导演,每年充其量拍摄两三部。 投资在一千万到五千万之间的算中等製作,每年通常不到十部,《恶女》的原作製作费用折合人民幣三千多万,正在中製作的区间內。 至於成本几百万的小製作压根不必考虑,那点钱无法拍出满意的效果,也完全衬不上刘艺菲的咖位。 不管是大製作、中製作还是小製作,一部电影筹备前期的投入都不会太高,剧本完整的情况下,那个时期最主要的工作是拉人头。 你得定下导演是谁,摄影、美术从哪里找,然后把这些人聚到一个地方,导演组、美术组、摄影组三大组的大佬碰在一块討论视觉表达上的意见,定下服化道方案;接著导演、製片凑到一起初读剧本,看看情绪啊台词啊这类基本的东西,等演员全部敲定到位,全组正式的开始类似彩排的围读剧本,到那一步,拍摄隨时可能开始,才到了花钱如流水的阶段。 这些事情说实话贺尘並不是很在行,但幸运在於他有个好兄弟偏巧是行家,他化身二道贩子,把从黄武略那里了解到的东西现躉现卖给了刘艺菲。 刘艺菲耐心的听完,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表態,静静站在那儿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贺尘走近刘艺菲,直视她的眼睛:“我话说完了,干,还是拉倒,你决定吧。” 第10章 筹备 贺尘回到租住地时情绪显得很亢奋,打开电脑调出剧本文档,逐字逐句细看,脑袋几乎扎进屏幕,香菸点燃之后居然任由烧到烫手,一口都没抽。 深夜一点半,从片场赶回来的黄武略一进屋就看到贺尘这幅造型:“你不睡觉干嘛呢?” “大黄,你跟的那个剧组什么时候杀青?” “快了,最多还有一两周,我得赶紧找下一个组,要不然...” “別找了,过来帮我吧。” “什么?” 黄武略大奇,晃荡著一身肥肉凑了过来:“你有项目?” “我跟刘艺菲谈好了,她答应主演《恶女》,委託我做前期准备,千头万绪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儿忙起,幸亏有你呀。” “等等,你说刘艺菲委託你帮她筹拍电影?真的假的?” 黄武略大睁双眼,难以置信。 贺尘两根手指夹起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黄武略接过展开,小声念起来:“委託书:本人刘艺菲,全权委託贺尘先生...我靠,不是吧!” 黄武略这一惊非同小可:“贺尘,这项目真被你揽下来了?” 贺尘淡定点头,眼睛没离开电脑屏幕,嘴角却翘起了连ak都压不住的弧度。 “我说你先別得意,前期筹备阶段的资金她给你没有?” “她哪儿有,那点压岁钱都让骗子骗去了。” “没钱你说个der啊!” “谁说我没钱?” 贺尘得意洋洋拿起手机调出微信,递给了黄武略。 手机上是一条信息:贺先生,现將购买剧本合同的电子版发送给你,如確认没有问题,请儘早来我公司签订正式合同。 落款处名字:杨蜜。 黄武略张开大嘴,半天没有合上:“卖...卖出去了?” “五十万,分文不少!” 贺尘大力拍打著黄武略的肩膀:“大黄,咱们的机会,来了!” 黄武略感慨万千:“老贺,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服你了,以前建议你贱卖剧本的话,你就当我是放了个屁吧!” “什么话?你不也是为我好吗?好兄弟不说这个,来,黄专家,给我讲讲拍电影的详细流程。” 这一夜,贺尘拉著黄武略彻夜请教,两人都很亢奋,直聊到五鼓天明,也是毫无困意。 他俩因为亢奋睡不著,在他们居住的老破小直线距离不足一公里的朝阳金茂府豪华小区里,有个人並不亢奋,却也睡不著。 在一间大平层的整幅落地窗前,有一只球型透明椅,杨蜜坐在椅子上,轻抚怀里的小猫,望著窗外的夜色沉思不语。 一个身影出现在她背后:“蜜姐,想小米线了?” “嗯。” 杨蜜点点头,脸上有一缕忧伤。 “蜜姐,她才两个月大,你怎么就忍心把她扔下,跑回京城来工作?” 杨蜜回头,眼中精光闪烁:“热芭,你觉得我不是个好妈妈吗?” “不不不蜜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迪丽热芭看到老板的眼神顿时慌了,忙不迭摆手否认,但杨蜜只是笑了笑,拉著她的手:“来,热芭,坐,陪我说说话。” 迪丽热芭乖巧的坐在杨蜜面前的地板上,眨著大眼睛看她。 杨蜜视线转向窗外的京城不夜景:“热芭,做女明星好不好?” “好,当然好了,就像你,走到哪里都是所有人瞩目的焦点,多风光啊!” 迪丽热芭说的有些兴奋:“蜜姐,我说句实话你可別笑话我:我做梦都想能像你一样!” 杨蜜苦笑:“风光?他们是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啊。”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脸贴在玻璃上,表情愁苦:“你愿意今后有了孩子,却只能和她分隔千里,一个月才能见两面吗?” 迪丽热芭凑过去:“蜜姐,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话?你问吧。” “你明明已经这么红了,为什么还要拼命工作呢?连年幼的孩子都放得下?” 杨蜜回头看看热芭,忽然笑了:“热芭,我也问你个问题:去年內娱总共上演了多少电视剧集?” “啊?这个我不知道,大概有五六千集吧?” “我告诉你:去年,也就是2013年,大陆地区总共上映了一万五千集电视剧,电影不算,综艺不算,单单只是电视剧而已;我再问你,这些电视剧里出现了多少女演员?” 杨蜜缓缓走回球型椅坐下,双脚悬空摇晃,目光深沉:“演艺圈竞爭有多激烈?多少人削尖脑袋不惜代价想要出头,你知道哪部片子、哪个演员就突然爆火了?这种一夜成名的事,在这圈子里还少吗?” “可是蜜姐你...” 杨蜜摇头:“热芭,居安要思危,女明星看似风光,其实是最容易被替代的,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过气的时候没有人会提前通知你的。” 迪丽热芭似有所悟:“所以蜜姐你是在给自己加血条?” “算你说对了,作品、曝光度、商业价值,这些东西都是咱们这些女明星傍身的依靠,稍微热度下降一点,资源马上就掉,这样的例子我看过太多太多,我不要也成为那样的例子。” “蜜姐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今后也会像你一样努力的。” 杨蜜笑笑:“不要把我当做榜样,我还什么有份量的奖项都没得过呢,你可是將来要拿视后的。” 迪丽热芭脚下一软,几乎跌坐在地:这事儿还过不去了? “蜜姐你別听那个叫贺尘的编剧瞎说!” 杨蜜拉起慌张不已的迪丽热芭:“好啦,我跟你开个玩笑,瞧把你嚇的。” “这样的玩笑蜜姐你今后可要少开,哎呀,这都两点多了,你快休息吧,我也回房间了。” 迪丽热芭转身要走,却被杨蜜拽住:“热芭,今晚陪我一起睡好吗?” “嗯,好,不过蜜姐你知道的,我睡觉打呼嚕。” “打呼嚕没什么,別说梦话就好。” 两个绝色美女並排躺在大床上,都闭著眼睛,却谁也没有睡意,过了一会儿,热芭悄声呼唤:“蜜姐、蜜姐,睡著了吗?” “睡不著啊,这不是有人也大半夜不睡觉,给我发信息呢吗。” “谁呀?发的什么?” “就是那个贺尘,他说上午十点会去佳行签合同。” 杨蜜扣下手机想了想:“热芭,明天...哦不,今天,你陪我一起去见他。” 第11章 抢行市的 上午十点,佳行签约室,曾加、杨蜜和迪丽热芭並排坐在沙发上,贺尘看看面前的合同,掏出了签字笔。 “学弟,你不再审下具体条款了吗?” 贺尘轻快一笑:“昨天咱们不是都谈妥了吗?难道学姐还会临时变卦?” 他嘴里说著,其实眼一刻没离开过合同,目力极快的瀏览中,果然发觉了异样。 他抬眼看向杨蜜,对方不动声色:“看下去,看完。” 贺尘放下笔,仔细翻起了合同,不多时,看完了,他並没有签字,而是疑惑的看向杨蜜:“学姐,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怎么样,成交吗?” “你怎么知道我有个电影剧本正在卖?” “演艺圈里有新闻吗?” 杨蜜耸耸肩,似乎觉得贺尘的疑问不值一晒。 贺尘望著她:“如果电影投资方不同意,就是我答应了你,也未必能做数的。” 杨蜜吹吹咖啡的热气,很淡定:“我相信你有办法。” “所以你的最终条件是:剧本版权购买费用增加为六十万,但要在我的电影里给迪丽热芭安排个角色?” “不但要给热芭安排一个角色,还要对演技有一定挑战性的那种。” 迪丽热芭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这里头居然还有她的事。 贺尘平静了下来,望著杨蜜:“学姐,热芭才是你的目的,对不对?” 杨蜜点头:“对於佳行来说,接下来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捧红热芭,我必须尽全力给她创造机会,《今生今世百里桃花》很好,但还不够。” 贺尘看看惊讶、侷促又感动的迪丽热芭,玩味的说道:“学姐,感谢指点,我又学到了。” “不客气,希望你学到的是优点。” “哦,你还有缺点?” 听贺尘的语气有点夹枪带棒,杨蜜端起咖啡杯吹去热气,微微一笑:“学弟,彼此彼此吧,你从一开始打的算盘,不也是是赚我的钱然后去帮別人拍电影吗?” 贺尘又怔住。 “我要声明两件事:第一,你的剧本我是诚心想买,也很喜欢你塑造的女主角,从这个角度说,我要谢谢你;第二,热芭就像我的亲妹妹,如果在外边有人给她委屈受,我不答应。” 贺尘听完再不说话,深深看了杨蜜一眼,忽然转过头去看著热芭笑了,笑得她直发毛。 “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快就有和未来视后小姐合作的机会了,真是出乎意料的荣幸,提前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热芭脸儿都绿了:你特么成心的吧? 又不是我非得挤进你的电影里的,蜜姐是我老板,她的安排我能不听吗? 你心里要是觉得不爽,有能耐衝著她说啊,跟我这儿阴阳怪气的干什么? 贺尘回到住处时明显带著情绪,黄武略见了颇为诧异:“怎么签个合同还签出一肚子气呀?” “签合同签回个抢行市的,搁你有没有气!” 贺尘气冲冲点上一支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面沉似水。 “什么抢行市的?你给我说清楚了。” 等贺尘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讲完一遍,黄武略笑了:“拿人钱財,与人消灾,现在知道你这位学姐大蜜蜜花样儿多了吧?以后跟她打交道,你可得多长几个心眼儿。” “呵呵,大黄,你当我真是傻白甜吗?她大蜜蜜確实有心眼儿,不过,没有外头传的那么邪乎,放心,一切都在控制中。” “你特么就吹吧!行了不废话了,告诉你个好消息。” “啥好消息?” “《恶女》的拍摄投资方我给你找著了。” “这么快?还得是你呀大黄,牛逼!” 贺尘喜不自胜,刚刚还在埋怨的黄武略所谓不够义气立即拋到了九窍云外:“是哪家影视公司这么有眼光?” “说起来,刘艺菲那个亲笔授权还是有很大作用的,上午我有个朋友联繫我,说他们公司愿意投资拍摄。” “说了半天到底哪家啊?” “天喜。” 天喜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是家成立仅一年的新公司,总部设在申城,没有什么出圈的作品,旗下也没当红一线艺人,对他们而言,儘快打出知名度是当务之急。 现如今有刘艺菲这块金字招牌送上门来,他们怎么肯错过机会? “他们有什么条件吗?” “人家当然不能白出钱了,他们公司有个新签约的艺人,要求咱们在影片里安排个角色,不能是花瓶,必须得是...” “得是戏份不少,对演技有一定挑战性的那种对吧?” “我跟人家谈的时候你別是在一边偷听呢吧?怎么一字不差?” “这帮人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贺尘起身,气哼哼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能出彩的角色就这么几个,这个也要、那个也要,我这部电影又不是唐僧肉,够他们吃的吗?” 不由得他不鬱闷,《恶女》这部电影主要女性配角满打满算就只有两个,杨蜜安插了一个,天喜又指定了一个,这回倒好,省得选角了。 “你別这么大气性,人家毕竟真金白银投钱了。” 黄武略过去把贺尘拉回座位:“人家还说了,准备试行主创编剧的製作模式,老贺,你可以放手大展宏图了!” 主创编剧是来自好莱坞的一个职位,指的是在影视剧拍摄过程中,剧情、人设等和內容有关的方面编剧全都有权参与意见,不由导演一个人说了算,这和国內电影届普遍实行的导演中心制区別很大,可以说是內娱的新鲜事物。 在日韩影视圈也有类似制度,不过他们那里叫编剧中心制,叫法不同,性质没差。 天喜作为新公司,指望依靠刘艺菲的巨大影响力撑起这部电影打响头炮,再加上贺尘手中那张授权书,所以才破天荒给予了他在影片製作过程中的空前话语权。 贺尘的心情立即好了不少:“大黄,天喜安插的演员你认识吗?” “不认识,应该是纯新人,好像叫张天艾。” “哦,张天...谁?” 第12章 剧组 又是一个京城的深夜,金茂府大平层,杨蜜仍坐在那只球型椅子里,端著杯咖啡出神。 热芭走过来:“蜜姐,我有件事不明白。” “什么事?说吧。”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贺尘有部电影要拍的?” 杨蜜嘴角浮起诡异的浅笑:“傻丫头,你记住了,在影视圈里混,手中无剑和有剑不用,那可是两码事,懂吗?” 迪丽热芭显然没明白这事儿跟剑有啥关係,但她也没再问,而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热芭,电影拍摄周期短,那部《恶女》里面女配的戏份也不多,你去了之后不管安排什么角色都要认真演,多看,多听、多学,少说话,明白吗?” “我明白。” “还有,那个导演是我北影的同年,別看没名气,其实很有才华,表演上遇到什么问题可以向他请教,那边你的戏份杀青了抓紧回来,咱们的戏很快也要开机了。” “蜜姐你好厉害,怎么什么都知道?” 杨蜜抿嘴,抬手轻捋迪丽热芭鬢边的碎发,柔声道:“明天陪我飞一趟港岛吧。” “港岛?你要去看小米线!” “对,我想她了。” 杨蜜脸上洋溢著含笑的温情。 那是一个母亲特有的。 电影一旦进入正式筹拍阶段,花钱的速度肉眼可见快了起来,贺尘从杨蜜那儿赚来的五十万只是预支场地租金和製作拍摄影棚两项,就一扫而光,还好天喜的款子及时打进了专用帐號,跟钱一起来的,是他们派来的製片人。 京西玉泉山附近的静明园酒店坐落在群山环抱间,非常幽静,这里是《恶女》剧组租赁的大本营,贺尘走进酒店三楼大会议室,迎面见到墙边的沙发上有个女子和黄武略对坐,正在低声说著什么。 黄武略回头看见贺尘,热情招呼:“老贺,快过来,这位是天喜公司的齐製片,她今后要和咱们在一起工作了。” 贺尘放慢脚步走近,边走边观察这女子,越看越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女子含笑起身伸手:“贺编剧你好,我叫齐丹,全权代表我们天喜参加影片的拍摄,请多指教。” 齐丹年纪最多不过二十七八岁,一米六五上下,四肢纤细,两腿修长,身型柔弱,仿佛一阵猛点的山风就能把她吹跑,站在体重二百多斤的黄武略旁边视觉效果反差极大,甚至有点喜剧效果。 她五官精致,犹如画中走出的少女,肌肤白皙紧致,眼睛大而明亮,鼻子高挺而小巧,红唇轻薄,巧笑倩兮,望之令人怦然心动。 “齐小姐你好,我是贺尘,这是我第一次参与影视剧拍摄,什么都不懂,你是专业人士,今后还望你多多指导才是。” “贺编剧客气了,我的经验也不是很多,咱们互相学习吧。” 齐丹举止彬彬有礼,说话柔声细语,与之相处是件极舒服的事,贺尘稍稍放下了心。 他刚刚还担心,天喜毕竟是投资方,假使他们派来个颐指气使牛皮哄哄的製片人,整个电影拍摄过程可就痛苦了。 毕竟贺尘也是个性格非常鲜明的人,原则性强,眼里揉不得沙子。 齐丹一看就是好说话的样子,模样还养眼,贺尘心情大好,笑著说:“齐小姐外形条件很棒,怎么甘愿做幕后呢?要不这样吧,我看看片子里有什么適合你的角色,客串一个如何?” “哎呀,贺编剧可別拿我寻开心了,我一看见镜头就浑身僵硬,可不是当演员的料。” “既然咱们要在一起工作,齐小姐直呼我的名字就好,也显得近乎点。” “好啊,那你叫我小丹吧,朋友们都这么叫我。” 黄武略凑过来:“贺尘,齐丹,导演到了,咱们一起去他房间见个面?” “大黄,剧组请的哪位导演?” “是咱们的北影学长,导演系05级的。” “导演系05级?不会姓申吧?” “对了,叫申澳!” 这个时候的申澳才二十八岁,还是个无名的年轻导演,但来自后世的贺尘很清楚,剧组绝对是捡到宝了。 “走,咱们去找老学长聊聊拍摄思路!” 三人並肩走向大门,快到门口时外面闪进一个女孩,贺尘一看就愣住了,接著气不打一处来,快步迎了上去。 “大姐呀,你说找机会安排我跟刘艺菲见面,怎么一竿子没影儿了?幸亏我运气好,在少城时代跟她不期而遇,要不然...” “你、你先別生气,是这样的,我家里出了点事,茜茜姐给我放了假让我去处理一下,刚回京城。” 女孩正是数日不见的张筱婭,她见贺尘有埋怨之意,紧张得搓著手解释。 “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弟弟受伤骨折了,要动手术,我今天早上才从天津回来。” “天津?你难道是我老乡?” “我不是天津人,是我弟弟在天津体育学院上学。” “你弟弟没事吧?” “手术很成功,已经没大碍了,对了,茜茜姐让我过来跟你说件事。” “啥事?” “刘阿姨想见你。” “刘小丽为什么要见我?” 听闻天仙妈传见,贺尘挺惊讶。 “你能不能別在我面前直呼刘阿姨的名字?听著彆扭。” “行吧行吧,天仙妈找我干什么?” “你这还不如直呼其名呢...刘阿姨对茜茜姐主演这部电影还是有顾虑,不太情愿,茜茜姐的意思是叫你过去帮著她一起说服刘阿姨。” 贺尘肚皮里琢磨:我去刘艺菲家,帮她一起劝她妈? 不知为何他感觉怪怪的,可一时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和申澳的谈话很顺利,他第一次能得到独立掌镜的机会,非常兴奋,爽快表示本片的拍摄中会充分尊重贺尘的意见。 初次见面,贺尘和申澳发现两人彼此脾气相投,称得上一见如故,都很开心,约定未来要多多合作。 正聊得高兴,一看表发现已经晚上七点了,齐丹提议大家一起去外面吃个饭,就算是提前预演的开机宴,眾人欣然同意。 贺尘心里惦记著刘小丽的约见,只喝了两杯啤酒浅尝輒止,就拉著黄武略回到了宾馆,黄武略是个全才,又深得贺尘信任,故而能者多劳,身兼副导演、製片助理、剧务主任多项职务,是名副其实的实权派。 眼下他有件要紧事得和贺尘商量:选定演员。 第13章 选角 《恶女》这部电影原片內容涉及敏感因素,为了过审,贺尘再创作时把这个现代故事改到了古代。 剧组成立並公开发布演员招聘信息后,各大影视公司纷纷推荐旗下演员,眾多演艺个体户也都来毛遂自荐,黄武略办公桌上的资料和照片堆成了小山,看得他头晕眼花。 內娱演员市场供大於求的情况由来已久,到贺尘重生前的2025年,国內演员总数已经突破一百五十万大关,即使是中戏、北影、上戏这三家影视界黄埔军校毕业的学生,没戏可拍的也是大有人在。 竞爭本就已经激烈到了残酷的程度,偏偏这种竞爭还並不公平。 拿大女主戏《恶女》举例,刘艺菲的女一號早在贺尘写下剧本第一个字时就已经雷打不动,可以说没有刘艺菲这壶醋,压根就不会有《恶女》这盘饺子,剧组选角程序里根本没有女主这一项。 其他角色呢? 杨蜜安排的迪丽热芭必然占去一个吧? 天喜要求用起用本公司艺人张天艾,没毛病吧? 这都是金主爸爸,没有他们,还拍个屁! 导演申澳资歷浅,主动表示选角问题上自己不参与过多意见,压力全都给到了负责此事的副导演黄武略身上。 《恶女》原剧打戏非常精彩,但情节设置过於单薄,人物脸谱化严重,尤其感情戏过於想当然,作为金牌编剧,贺尘对於这些缺陷瞭然於胸,重新建构了《恶女》的剧情走向。 在贺尘二创的剧本中,除女主外最重要的角色就是杀手组织的首脑权宗主,他將年幼的女主带进组织扶养长大,亲手教会了她一身杀人的本领,在女主心目中,权宗主是上司,更是父亲。 然而正是这位严师慈父般的人物,一手造就了女主悲剧的命运,影片结尾,女主杀出重围,衝进组织总部,和权宗主展开了终极决战。 生死相搏中权宗主技高一筹,即將置女主於死地的瞬间却突然迟疑,被女主抓住机会反杀,报仇雪恨。 故事到这里並未结束,不久以后,改头换面,以普通人身份隱居在市井中的女主收到了一封神秘信件,惊悉权宗主竟然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综上所述,权宗主是个极其关键的主要人物,角色塑造难度很高,必须由演技过硬的演员出演,但目前內娱年龄段符合的中年老戏骨们要么分身乏术,要么与角色形象严重不符,黄武略翻遍资料库,竟是找不出一位合適的扮演者,急得挠头。 齐丹敲门而入:“黄导,演员选得怎么样了?” “別提了,权宗主的扮演者我找了好久,就是没有满意的,都快急死了!” “別急別急,咱们一起想办法。” 齐丹试著建议道:“你觉得王学新老师可以吗?” “我早就想过他,可他现在正在《外公的抗战》剧组赶进度,根本抽不出时间。” “倪宏老师呢?” “阴鷙有余,英武不足,而且咱们这个戏打斗场面太多,全用替身效果不好,倪老师那身板儿…怕是够呛。” “王金松老师怎么样?形象气质都符合,还是你在北影的恩师,你问问他有没有兴趣?” “巧了,王老师住院手术,人在病床上躺著呢。” 黄武略苦著脸摇头,齐丹关切道:“王老师身体不是一向很好吗?得了什么病至於要做手术?” “痔疮。” “……” 两人正相顾无言,门一开,贺尘打著饱嗝走了进来,身后跟著满面油光的申澳。 “我跟你们说,山脚下有家烧烤店,羊腿烤的简直绝了,改天你们一定得去尝尝!” 黄武略气得要命:“我脑袋都快炸了,你还有心思大吃大喝?” “啥事儿把我们家大黄愁成这样?” “你还有脸问我?权宗主这个角色戏份这么重,万一演员找的不合適整个戏可能就塌了,你怎么一点儿也不著急呀?” “你还没找到人?” “找了好几个呢,不是这不行就是那不行,我是没招了,现在脑子一团浆糊,你快帮我想想吧。” 齐丹也站起来:“贺尘,剧本是你写的,塑造人物的时候就没想过谁演比较好吗?” 贺尘走到桌前看看散乱著的一大堆资料,两根手指顶著下巴,做若有所思状。 “有屁快放,玩儿什么深沉?” 黄武略一看这货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装逼,根本没给好气。 “大黄啊,不是我说你,你跑剧组也有日子了,经验不可谓不丰富,咋就想不出个恰当的演员来呢?依我看,你是心思用得还不够,凡事流於表面,要知道方向如果错了,越努力越错,明白没有?” 齐丹和申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憋住笑,黄武略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文件本拍在贺尘胸口:“装,我让你再装!” “哎哎哎你这是什么態度?这是虚心向人请教的样子吗?” “说人话!” 黄武略瞪著眼吼了一嗓子,浑身肥肉气得直抖,贺尘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不紧不慢坐在椅子上,拉长声音摇头晃脑:”贫僧保举一人。” “灌江口二郎真君?” 黄武略语带嘲讽,贺尘嘆口气:“唉,孤陋寡闻,孤陋寡闻哪!” 申澳拍拍他:“贺尘,你就快说吧,这几天黄副导演確实够著急的,你看他嘴上都起泡了。” “寧里。” “谁?” 黄武略一头雾水看著贺尘,他对这名字颇感陌生。 齐丹眼神一动:“贺尘,你说的是不是上戏的寧里老师?” 贺尘略感惊讶的看了看她:“对,就是他。” 齐丹看出了贺尘眼神中的疑惑,笑著解释说:“我上过寧里老师主讲的表演课,他对於表演有独到的看法,而且形象气质確实非常符合权宗主这个角色,我觉得合適。” 申澳点头:“齐丹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在北影上课的时候,我好像听王金松老师提起过这个名字,是个优秀的演员,可惜时运不济,一直没遇到属於自己的机会。” 贺尘看著齐丹和申澳由衷讚嘆:“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连这么不起眼的演员都知道,比某些假行家强多了。” 黄武略白他一眼:“我是假行家?行啊,哪位真行家把寧里老师的联繫方式说一下,我去请。” 这下子,齐丹和申澳都不说话了。 寧里通过出演《无证罪人》一炮而红,甚至有了“第一反派”的响亮名头,可那是三年后的事,眼下他基本属於影视圈半失踪人口,谁知道去哪儿找? 贺尘左右环顾:“列位,別愣著啊,发动你们的人脉,找人去啊!” 他话音刚落,门开了,张筱婭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贺尘,来了、来了!” 啥情况? 难道是说曹操、曹操到? “张筱婭,你说谁来了?” “有两个演员来向剧组报导,一个叫张天艾,还有一个叫迪、迪…迪什么来著?” “迪丽热芭!” 贺尘站起来招呼三位同伴:“走吧,咱们去迎接那两位关係户。” 第14章 关係户 静明园酒店一楼大堂里摆著一圈长沙发,中间有个硕大的方形玻璃茶几,足有五六平米。 茶几左侧放著一杯高山乌龙,琥珀色茶汤残留著淡淡的雾气,眼瞅著就快凉了,可是茶杯旁正襟危坐的漂亮女孩完全没有要喝茶的意思,在那儿不住的左顾右盼,显得挺著急。 这女孩长相兼具冷艷与英气,五官精致,立体感强,属於標准的浓顏系美女,坐著看不出具体身高,根据头身比,目测一米六五左右。 在大茶几右侧,另一个浓顏系美女气定神閒翘著二郎腿悠閒品茶,她高鼻深目,眉眼充满异域风情,却又带点纯真感,攻击性与幼態在她身上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同样以头身比推测,她比对面的女孩要高一点,有一米六八以上。 异域风女孩手中茶杯见底了,她仰头招呼:“服务员,麻烦再给我拿一杯冷萃茉莉花茶!” “去我房间喝茶吧,我那儿有极品铁观音!” 隨著话音,贺尘一马当先,身旁紧跟著齐丹和黄武略快步走进大厅。 异域风女孩见贺尘出现很高兴:“贺先生,蜜姐让我来找你报导,我今天可就算进组了啊,快把盒饭拿过来,我都饿得不行了!” 她不是別人,正是小吃货迪丽热芭。 “你来了盒饭哪行?必须烤羊腿啊!” 贺尘满面春风迎上前去,迪丽热芭坏坏的挤咕眼:“这么隆重?恐怕不是冲我,是衝著蜜姐吧?” “跟杨蜜有什么关係?我是热烈欢迎未来视后热芭小姐光临本剧组!” 热芭恨疯了:大哥你这话打算说到啥时候? 贺尘笑而不语,这话他可以一直说到2018年10月14日,到那时热芭就知道了,拿奖,也未必就是件好事。 他们俩人聊得挺热乎,另外一个女孩起身后却只能略显尷尬的站在那里看著,一时插不进话。 齐丹走过去温柔的招呼她打:“小爱你来啦?怎么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女孩感激道:“丹姐,我刚到,看到大堂里有剧组的接人员,就没想著惊动你。” “过来,我给你引见引见。” 齐丹牵著女孩的手把她带到贺尘面前:“小爱,这位是贺尘老师,这部影片的剧本作者,也是咱们公司聘请的主创编剧,整个拍摄过程一切都由他和申澳导演决定。” 女孩躬身致意:“贺尘老师好,我叫张天艾,受天喜影视公司指派来参加电影《恶女》的拍摄,机会难得,你可要多教教我呀。” 贺尘看看她摇摇头:“首先呢我不习惯別人叫我老师,我不是为人师表的性格,也没啥能教別人的;其次,你的条件很好,即使不是天喜安排过来的,我也会给你个角色;欢迎张娇小姐加盟本片,合作愉快!” 张天艾一怔:“贺老师…贺先生知道我的本名?” 贺尘呲牙一笑:“我如果说我一直在偷偷关注你,你信不信?” 张天艾脸禁不住微微一红,目光嗔怪之余,却也有一丝丝小得意。 女孩子再漂亮,受到的讚美再多,她也不会嫌多的。 尤其是一个英俊瀟洒、才华出色的帅哥说他悄悄关注你很久了,还能一口叫出你的本名,那感觉怎么不令人美滋滋? “我以后就叫你张娇行不行?” “呵呵,悉听贺尘先生尊便吧。” 从此继张靚影之后,第二个女明星也在贺尘口中有了专属称谓,她们有个共同点。 不是都姓张。 黄武略上前:“迪丽热芭小姐,张天艾小姐,二位的角色我们导演组初步商量了一下,已经有了结果,现在请二位和我一起到申导房间去,由他给你们详细说明,二位如果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和申导直说,请吧。” 原本申澳想要和他们一起下楼迎接,但被贺尘拦住了。 在电影剧组里,导演必须有绝对的权威,越是申澳这样没资歷的年轻导演,该端的架子越是要端起来,尤其在二位金主爸爸塞进来的关係户面前。 上赶著,不是买卖,这话是贺尘小时候听自己姥爷说的,多年来始终被他奉为座右铭。 贺尘与申澳一见如故,这是他计划中重要的长线投资,是必须捧起来的。 当然,摆姿態不是装逼,等迪丽热芭和张天艾进入房间见过申澳,谈起角色分配的时候,大家就恢復了有商有量、有说有笑的自然状態。 “二位都看过剧本了吧?” “看过了。” 二女一起点头。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了:我想请迪丽热芭小姐出演长歌,请张天艾小姐出演南宫,不知二位对自己扮演的人物是怎么看待的?” 迪丽热芭想了想:“导演,我觉得自己更適合南宫那个角色?” “哦?说说你的理由。” “首先,南宫和女主玉杉一样是个孤儿,我虽然父母双全,但九岁就开始住校过集体生活,十五岁一个人去申城上学,远离亲人孤单生活的滋味,我想我还是体会比较深的。” “嗯,继续说。” “第二,南宫戏份相对少点,而且大多是动作戏,我从小练舞蹈,有一定形体基础,但文戏还需要磨练,长歌那个角色和女主互动比较多,台词也多,我怕我胜任起来吃力,拖慢了拍摄进度。” 申澳不动声色:“张小姐的意见呢?” “导演,我的文戏其实也一般,但如果热芭想跟我互换角色,我倒是也没意见,因为我形体基础確实不如她,听说申导拍武戏又不爱用替身,来之前还挠头呢。” 张天艾说著吐吐舌头,向著热巴笑笑:“谢天谢地,这角色热芭愿意演,我乐得让贤。” 申澳和贺尘对视一眼,低下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都不说话,迪丽热芭和张天艾眼巴巴等著,半天却不见这俩人的下文,不觉纳闷。 “呵呵,不瞒你们二位,原本导演就是想让张小姐演长歌,热芭小姐演南宫,刚才他那样说只是为了考察你们对角色和自身的认知程度,二位果然都是非常专业的演员,你们的想法,正是我们导演组期待的。” “原来如此!” 二女听了黄武略的解释,齐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张天艾抿著嘴只是笑,热芭毫不客气扯住申澳耍起赖来:“导演,你耍我,罚你请我去吃烤羊腿!” “这...我晚上吃过了。” “我不管,我要吃烤羊腿,要吃、要吃!” 申澳被缠得无可奈何,悄悄瞪贺尘:你小子倒是tmd说句话呀? 这餿主意不是你出的吗! 第15章 天仙妈 架不住迪丽热芭纠缠,申澳最终只好带著她和张天艾,在齐丹陪同下去了山下镇子里的那家烧烤店吃烤羊腿,等他们回到酒店,天都蒙蒙亮了。 和女士们挥手告別后,申澳无意中发现剧组配给贺尘的那辆车不在车位上,很是奇怪:才这个点儿,这小子会跑到哪儿去呢? 答案是:贺尘连夜进城了,因为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人要见他。 京北,顺义,豪华別墅区,一间黄色的房子。 这间房子全幅玻璃屋顶,贴著高级反射隔热膜,並安装有喷淋装置,房间在酷烈阳光直射下一点儿都不热,水流顺著玻璃流下,反而有种置身瀑布下的清凉感觉。 足足二百平米的空间里,只在墙边五米处摆著一张长桌,桌后坐了两男一女,正用审视的目光盯著那扇红橡木大门,每人面前都放著个一个本子、一只万宝龙钢笔。 上午九点,贺尘推门进来用眼一扫,心里些微有点不痛快:一,这分明就是个面试的架势;二,刘艺菲本人並不在房间里。 但他脸上没有流露半点情绪,缓步踱到桌子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好,静静注视对面三人。 坐在右手边的是他的熟人张筱婭,左手边那名四十多岁的男子贺尘不认识,此人一副奸相,看著就不討喜。 坐正中间的女子穿件黄色长裙,微卷的长髮用一条黄色发呆隨意束在脑后,薄施脂粉,淡扫峨眉,正打量贺尘。 两人视线相遇,贺尘心头一动:额滴个神呀,果然是她! 双方没做任何自我介绍,但贺尘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子,在演艺圈,她的名字几乎可以和自己家喻户晓的女儿相提並论——她不是大名鼎鼎的天仙妈刘小丽,还能是谁? 贺尘隱隱有些激动,无论重生前还是重生后,他还从未见到过天仙妈,对於她的艷名虽早有耳闻,也看过新闻画面,但本人真正坐在面前的视觉衝击感,还是第一次体会。 2014年,刘小丽已经五十多岁了,可就贺尘亲眼所见,她分明是岁月不败美人的生动註脚。 刘艺菲曾在公开场合不止一次强调:“我是我们家最丑的。” 可怕的是,这话不完全是调侃,她的亲妈刘小丽此刻展现出的天生丽质,绝对不输二十多岁正值芳华的女儿,她皮肤白皙水嫩,身材婀娜苗条,气质优雅大方,贺尘甚至觉得刘小丽哪怕站在自己这个年轻帅哥身边,也是蛮般配的... “贺尘先生,《恶女》剧组的筹备工作怎么样了?” 刘小丽的忽然发问打断了贺尘的胡思乱想,他稳住心神,用儘可能淡定的语气回覆:“刘阿姨,外景场地已初步选好,导演、製片、主要男女配角都定下来了,天喜公司的资金也打进了专用帐户,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只等我们的女主角到位,隨时可以开拍。” 张筱婭鼻子微微翘起,做了个不屑的表情,意思再明白不过:嘁,怎么见到本人乖乖叫刘阿姨了? 有能耐叫声刘小丽我听听! 刘小丽和煦的微笑著:“贺先生,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说服茜茜出演这部电影的?” “刘阿姨,我没有说服她,只能说是在她最想演类似角色的时候,我的本子送到了她面前,我想这大概是天意吧。” “天意?呵呵,你倒说个轻巧!” 那个男子扔下手里的签字笔,双臂抱胸昂起头,用鼻孔看著贺尘,满脸傲慢与偏见。 “我们红星坞辛辛苦苦十几年,总算是给艺菲確定了最適合自己的戏路和形象,你这个本子里的主角和她一贯的人设反差太大,万一拍出来效果不理想,不是把我们最大的无形资產给毁了吗?” 贺尘斜眼看看男子:“这位先生此言差矣,我想请教:刘艺菲的职业是什么?” “你明知故问?演员啊!” “著啊!刘艺菲本人想要走出舒適区挑战自己,难道不正是一个有追求的演员应该做的吗?她確实是演天仙姐姐出名的,这么多年也一直在坚持这个人设,但我想请问:她到了三十多岁时演什么?四十多岁时又演什么?总不能演完天仙姐姐演天仙阿姨、演完天仙阿姨演天仙奶奶吧?” 说完,贺尘快速扫了眼刘小丽:“当然了,演天仙阿姨也没问题,因为这世上確实有天仙一样的阿姨。” 张筱婭一口没绷住,扑哧笑了出来,刘小丽愕然片刻,嘴角也绽开一缕笑容,不禁更加仔细的观察起贺尘来。 这小子剧本写得好,也会写歌,不但有才还相貌堂堂,虽然说话乍听起来不著四六,但深諳人情世故,拍马屁可以达到出乎意料、润物无声的地步,是个活宝。 男子哼了一声:“不管你如何巧舌如簧,我们红星坞都不能不採取相应措施避险,今天叫你来是要跟你签一份协议,如果你不签,刘艺菲就將退出《恶女》剧组,听明白了吗?” 贺尘眉毛一扬:“还没请教先生你的尊姓大名。” 张筱婭抢答:“贺编剧,这位是我们红星坞的股东兼艺术总监宇文羽老师。” “宇文羽?” 贺尘眼珠转动:“宇文英是你的...” “没错,是我哥哥。” 宇文羽见对方猜出了胞兄的名头,笑得很是得意。 “宇文英,宇文羽;宇文,英羽...你们哥儿俩这名字可有点偏科啊?” “你少耍贫嘴,我只问你签还是不签?” 宇文羽冷不防被捉弄一句,有些羞恼。 贺尘摇头苦笑:“要我签协议,总得先让我看看吧?否则如果贵公司把我卖了我岂不是还得帮你们数钱?” 张筱婭离席走过来,递给贺尘一份合约,他接在手里,慢慢翻看。 刘小丽默默的观察他,沉静不语。 宇文羽还是一副不屑的表情。 张筱婭脸上隱约有担忧之色。 看了一会儿,贺尘抬起头扬扬手上的合同:“这不对吧?” 宇文羽蹇眉:“怎么不对?” “我如果没理解错,这是份对赌协议。” “是又怎么样?” 贺尘慢条斯理站起来走到长桌边,把合约放在三人面前。 “对赌协议的意思,是电影拍摄上映前,製片方和发行方双方確认一个数额,无论影片票房最终是多少,製片方都能提前锁定一笔保底收益,以免血本无归,可据我所知,《恶女》的製片方和发行方都是天喜影视,红星坞只是出了个女一號,谈片酬是应该的,对赌一说从何而来?” 刘小丽低头不说话,宇文羽冷笑著也不说话,张筱婭看看他俩,小声说:“贺编剧你还不知道,我们陈总昨天刚刚和天喜谈妥,现在红星坞和天喜已经是《恶女》这部电影的联合出品方了。” 贺尘怔住:这...什么情况? 第16章 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在影视拍摄行业其实不少见,贺尘也早听说过,只不过自己还是头一次碰到,听完张筱婭的话,他愣了一下,捡起协议重新认认真真看了起来,整整看了半小时,才放下协议扬起头,盯著玻璃屋顶出神。 “看明白了没有?签,还是不签?” 宇文羽阴阳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贺尘瞥瞥他:“宇文老师,这份协议是谁起草的?” “是我,本人忝为红星坞股东兼发行负责人,自然要为公司利益负责,你认为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合同没问题,但我对你本人有个问题。” “你对我有什么问题?” 宇文羽没料到贺尘有此一说,颇感吃惊。 “我的问题是:宇文老师你欠了多少外债呀?是憋著拿我还债来了吗?” “你、你什么意思!” 宇文羽脸当下就气得涨红了。 “我什么意思?我还没问你什么意思呢!我是新人,我们全组几乎都是新人,一群新人拍电影,你预估出一个亿的票房?咋不去抢银行呢!” 不怪贺尘急眼,在2014年这个时间段,国產电影票房过亿的总共才六部,他虽然对自己片子的质量有信心,也对刘艺菲的票房號召力有信心,但一个亿还是太扯淡了。 就算他敢签,天喜也不会认,到时候,好不容易才戳起来的剧组就等著分行李、吃散伙饭好了。 宇文羽不屑一顾:“如果你不签,女主角就换人吧,我们不会承担这样的风险,这个条件,陈总和天喜谈的时候是说明了的。” 贺尘思维急速转动:对赌协议,换女主,刘艺菲乾爹、红星坞老板陈京飞,天喜影视,一个亿票房预期,这一切... 突然,一道亮光照进大脑:红星坞和天喜有幕后交易! 红星坞还是不愿意承担刘艺菲转型带来的风险,但天喜又捨不得《恶女》这个好本子,所以他们联合起来一番辗转腾挪,试图把风险转嫁给贺尘。 “我签!” 两个字石破惊天,宇文羽和张筱婭惊得张开了嘴,连刘小丽都明显动容。 “你签?你敢保证电影能有一个亿票房?” “我又不是算命的,电影上映之前谁知道?” “那你还敢签?你知不知道,如果对赌失败了,你面临的是什么局面?” “知道,不过是把这一百多斤卖给你们罢了!” 就在2013年,有位內娱著名老戏骨对赌失败,直到贺尘重生前,六十多岁的他还在苦哈哈到处跑通告赚钱还债,对赌协议意味著什么,贺尘心里门儿清。 但他决定豁出去干。 自古富贵险中求,既然重生回到这个年代,就得拿出点破釜沉舟的勇气来。 当然,还有个因素贺尘不便宣之於口:就算对赌失败,他也是家中有粮、心中不慌,他脑子里记下的东西,足以保证在这个年代纵横睥睨。 再者说,这部电影决定了刘艺菲的转型大计,作为资深天仙粉,当有机会为偶像奋不顾身一把的时候,还等什么? 衝动当然不好,但是不衝动还叫年轻人吗? 贺尘长身而起:“我签,如果对赌失败,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他说话的时候眼里有光,宇文羽看得呆住了。 刘小丽脸上写满讚赏,这样有衝劲的年轻人,难得啊! 张筱婭已经是迷妹星星眼:他好man哦! 贺尘越发豪气干云:“笔来!” “我和你一起签!”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屋里所有人同时一愣,眾目睽睽之下大门被推开,刘艺菲带著风闯进房间直奔贺尘。 “对赌协议咱们两个联合署名,如果输了,我陪你一起还债!” 刘小丽第一次情绪失控:“茜茜,別胡闹,这跟你没关係!” 宇文羽赔笑:“艺菲呀,听你妈和你乾爹的安排吧,別掺和这件事。” 张筱婭怯生生走过去:“茜茜姐...” 刘艺菲站在贺尘身边与之並肩,转过身凝视刘小丽,脸上带笑、眼眶莹莹:“妈,你和乾爹还是不愿意让我演这个角色,是不是?” 刘小丽一时语塞。 “我在门外听了很久了,贺尘说得对,我是个演员,我想做个真真正正的演员,请你们成全我。” “茜茜,难道不演这个角色,你就不算是演员了吗?” 面对母亲的质问,刘艺菲缓缓摇头:“不一样的,那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这么多年了...” 刘艺菲打断了母亲的话:“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按照你们为我设计好的路在走,但是你们想过没有,我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我早就是有独立思维能力的人了,我想尝试过去没有尝试过的角色,我想突破自己的瓶颈,而不是一天到晚被人高高供在神龕上,当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姐姐!” 刘艺菲说著,眼中晶莹闪烁。 刘小丽愣怔怔看著女儿,宇文羽和张筱婭愣怔怔看著刘小丽,屋里鸦雀无声。 贺尘愣怔怔看著刘艺菲,心里暗暗叫了声好。 他掏出手帕,轻轻为刘艺菲擦拭眼角,刘艺菲任由他动作,一动不动与母亲对峙。 只有张筱婭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上前从贺尘手里抢走手帕,挤开他站在了刘艺菲身边。 正在僵持之时,刘小丽的手机响了,她看看號码,一声不吭接通,快步走出了房间。 这个电话最多打了两分钟,但在屋子里留下的人感觉里,却似乎有两小时那么漫长,好不容易刘小丽回到了房间,看看贺尘,再看看女儿,未曾开口先嘆气。 “唉,茜茜,你如果执意要和贺尘联合署名,就署吧。” 刘艺菲眼神一凛:“刚才是我乾爹的电话?” “你乾爹说了,他和天喜有合同,不能把风险全部转嫁给合作伙伴,但是红星坞愿意给这份协议兜底,其实也就是给你兜底,既然你那么喜欢这部电影,那么喜欢这个角色,就...由你去吧。” 刘小丽语气中有种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的无奈,仿佛刘艺菲演了《恶女》之后就会有什么不可预知的状况发生。 刘艺菲本人却没有多想,她扭头看著贺尘:“签协议吧,我,和你。” 第17章 张大公子 《恶女》这部戏,天喜最初的投资是一千五百万,並不充裕,可也不算少,按照贺尘、申澳和黄武略的合计,省著点花也足够用了,毕竟这片子不是什么大製作。 但等贺尘从刘艺菲家参加完“选秀”回到酒店,老远就看见申澳等三人站在大门口翘首以盼,见他的车子驶进院子,他们迫不及待衝到车边,黄武略尤其急迫,不待车子停稳,扒著车窗一叠声说:“老贺,投资增加了,整整加了五百万!” 贺尘从容泊车入位,开门下来:“大黄,淡定,要淡定,钱多了不是好事吗?” “不是,你就不想知道投资方是哪家公司吗?” “哦?”贺尘眨眨眼:“谁呀?” “红星坞!刘艺菲的红星坞!” “瞧把你激动的,自家艺人主演的电影让別家公司投资已经够说不过去了,再不加点钱像话吗?基操、基操而已呀。” “你可不能这么说呀老贺,据我所知,刘艺菲亲妈和乾爹都不愿意她出演《恶女》,是她自己態度坚决,他们没法子了才答应的,本来就答应的勉强,怎么还给追加投资呢?我觉得这里头肯定有事!” “你呀你呀,思想太骯脏!” 贺尘用手点指黄武略,连连撇嘴:“我问你:刘小丽是不是刘艺菲的亲妈?” “那还有假?” “陈京飞是不是从小照顾她到大的乾爹,疼她跟疼亲闺女似的?” “反正网上都这么说...” “这不就结了?闺女大了,有主意了,当爹妈的拦不住很正常,既然拦不住,多给点钱別让闺女受委屈,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黄武略有点脑子卡壳:“就...就这个?” “不然呢?” “老贺,影视圈水太深了,我劝你別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大黄啊,影视圈水再深,那也爹妈是爹妈,儿女是儿女,疼孩子这方面和老百姓没啥不一样的。” 贺尘停下脚步:“给你举个例子:影视圈有一对父子,儿子很小的时候爹妈就离婚了,一直跟著亲妈过,父子感情淡得跟白开水似的,可那又怎么样?当爹的有了好项目照样把儿子找过来当男一號,什么叫血浓於水呀?什么叫打断骨头连著筋哪?” “嘘——你特么小点声!” 黄武略勃然变色,伸手捂住了贺尘的嘴:“要是让別人听见了还了得!” 黄武略也是在圈里混了相当时间的,贺尘说的那对父子是谁他能不知道?他生怕贺尘祸从口出,所以急忙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毕竟圈子不大,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今天嚼了人家的舌头,万一泄露出去,將来又跟人家合作,尷尬不尷尬? 申澳站得远远的望天,假装没听见。 齐丹低著头看手机,仿佛有什么重要信息要处理。 他俩虽然年轻,可也是江湖中人,混江湖必备的素质就是知道什么话能听、什么话不能听,他们两个的姿態意思很明显:你俩扯犊子去吧,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没事儿没事儿,都是自己人,怕什么。” 贺尘大大咧咧挥挥手,继续往酒店里走,黄武略挡在他面前:“贺尘,有演员来应聘了。” 难怪三位主创人员都在外面眼巴巴等他,敢情是这么回事。 “他想要竞爭哪个角色?” “他想演男一。” “演男一?谁呀?” “张若君。” 靠! 这不巧了吗这不? 张若君,就是刚才贺尘八卦的那对父子中的儿子。 “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不久,在会议室等你呢。” “大黄,你是选角导演,这事你和申导商量就行了,最多再问问齐丹製片方有什么意见,干吗非得等我?” “可他挑的是男主角啊,整部电影第二重要的角色,我们仨都觉得必须等你这个主创编剧回来,一起商量才能决定。” 贺尘止步回头,脸上带出若有若无的笑容,视线扫了扫依然刻意拉开距离的申澳和齐丹:“大黄,你们是不想得罪张若君他爹吧?” 黄武略面部肌肉微微抽动,显是有些窘:“没有,我们不是那意思,就是想著大伙儿一起商量。” “好了,不用说了,好人你们当,恶人我来做,他在哪儿?带我去!” 黄武略加快脚步,又挡在贺尘面前:“贺尘,听你的意思,男一號你有人选了?” “我写剧本的时候就想好谁演了,说不得啊,只好委屈张大公子白跑一趟了。” “你想让谁演?” 贺尘没有回应黄武略的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寧里老师你们联繫到了吗?” “联繫到了,我有他的电话,幸亏寧里老师一直没换號码,他对剧本有兴趣,想来剧组和咱们当面聊聊。” 齐丹说著走了过来,贺尘看看她暗暗点头:年纪轻轻就懂得未雨稠繆,果然是会做事的。 在目前这个时间段,寧里还是个糊穿地心的糊咖,属於查无此人的那种,齐丹居然能认真留好他的联繫方式,足见是个有心人。 “来吧诸位,咱们去见见张大公子。” 酒店三楼会议室里,张若君听完贺尘开门见山表达的婉拒,眉毛一拧:“贺尘老师...” “等等,我不喜欢別人称呼我老师,如果张先生不介意,咱们互相直呼名字就好了。” “那好吧,贺尘编剧,我想问问,我和你写的男主角之间到底差在哪里?怎么我就不符合人物气质要求了?” “若君,这个人物是个金牌杀手,气质必须冷峻、肃杀,但又对女主有特殊的情愫,把握起来...” “你认为我的表演水平不够?” 张若君眉毛拧得更紧,几乎团成了一个疙瘩,贺尘无奈笑笑:“若君,我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心里有合適人选,可惜不是你。” 张若君语气颇为不满:“你既然有人选了,何必还要公开发布招聘通告呢?” “那不是我发布的,是製片方,等我发现的时候,网上已经到处都是了,实在不好意思,希望咱们今后有机会合作。” “好吧,既如此,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张若君豪爽的拱拱手,站起来就走,贺尘眼神一动:这小子缺点虽然明显,倒也算个性情中人。 “若君你等下,我跟你说件事。” 张若君站住:“啥事儿啊?” 贺尘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本书,走过去交给张若君:“你回去好好看看这部小说,一定要仔细看、反覆看,读懂读透,我保证,过不了多久就有大用。” 张若君狐疑的看看小说封面:《庆丰年》。 第18章 男女主的不期而遇 静明园酒店坐落在山区,四周人烟稀少,艺术创作吗,需要安静,选择这里是剧组刻意为之,只不过此处不通地铁,到了晚上公交车收车之后,酒店前的公路上就车辆罕至,冷冷清清,连个行人都很少见。 通常来说,不会有人在夜里十二点的时候走山路,但刘艺菲乘车来到静明园附近大约两三公里时,她看到车灯照耀下,前方有个行路之人的身影一晃而过。 “小婭,倒回去问问那个人去哪儿,顺路的话咱们捎他一段。” “茜茜姐,深更半夜荒山野岭的,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啊?咱们別管閒事了,贺尘和申澳导演都没有休息,在等咱们呢,还是赶路要紧。” 刘艺菲皱眉:“举手之劳而已,为什么不帮帮別人呢?” 张筱婭无奈回头:“我说姐呀,这都十二点了,咱们两个女孩子在郊区盘山公路上,万一碰上的是个坏人,我还好说,你要是有什么事,明天新闻头条非爆了不可!” “清平世界、朗朗乾坤,哪来这么多坏人?我看那人走路的样子已经挺累的了,要是一时没有其他车经过,他出点什么意外怎么办?快停车!” 张筱婭拗不过刘艺菲,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停在路边,下车向来路张望。 不一会儿,一个躑躅的身影摇摇晃晃出现,越走越近,很快来到了她们车子后方,行路的是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一见有车停下,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快步小跑了过来。 “你好,请问能搭个便车吗?” 张筱婭初时还很警觉,待男子走到且近,朦朧的月光照在他脸上,张筱婭两眼霎时放出光来:好帅呀! 山里夜晚风很硬,气温比市区低很多,青年穿件单薄的短袖汗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衣服前襟已经湿透,满面潮红,显得很疲惫的样子。 “你是谁?为什么半夜走山路?要去哪里?” 花痴归花痴,该有的警觉性张筱婭一点儿也没少。 青年靦腆的笑著走近车子:“我要去静明园酒店,借的车在路上拋锚了,我是从十几公里外走到这里的,路上车少,我拦车他们也都不停,幸亏你好心。” 这个地方,这个时候,他又是个强壮的青年男性,別的车主有戒心倒是能理解。 “你去静明园做什么?” “我是演员,去剧组面试的。” 说著话的工夫青年已走到了张筱婭面前几步,刚才离著远,只能模糊看出他五官线条如刀削斧刻,极其立体,现在到了近距离,张筱婭发现自己还是保守了:他不是帅,是非常帅! 眼如柳叶,炯炯有神,浓眉如刀,鼻樑挺直,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蕎麦色的皮肤,健康而又性感;身材欣长,两条大长腿非常吸睛,个子足有一米八五,微笑时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小腹紧绷,显而易见没有一丝的赘肉,张筱婭忽然很想撩起他的衣襟看看腹肌... “小婭,他要去静明园酒店吗?” 刘艺菲突然开门下车,倚在车门上问道。 张筱婭未及回答,青年借著月色看清了车旁的绝世佳人,瞳孔顿时收缩,脸上满是惊喜的表情,用手指著刘艺菲,激动得声音颤抖:“你、你、你是...” 刘艺菲绽开笑容,毫不在意的露出肉乎乎的牙床:“你好,我是刘艺菲,你说你是演员要去面试?怎么称呼?” “天仙姐姐你好,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我是你的北影学弟,叫李宪!” 刘艺菲脸上飞速掠过一丝不快:“叫我刘艺菲就好了,我可不是什么天仙。” 李宪一怔,不明白自己刚才的话究竟哪里让她不爱听了。 “你去静明园酒店面试,是《恶女》剧组吗?” “对,我去找申澳导演和贺尘编剧,我手机没电了,没法联繫他们,也不知道现在他们休息了没有。” “上车吧,我带你过去,他们没休息,在等你呢。” 这里距离静明园酒店其实已经不远,如果没碰到刘艺菲,李宪咬牙再走个三四十分钟也就到了。 但是搭刘艺菲顺风车的机会岂非天赐好运? 在车上,李宪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想看刘艺菲又不敢看,想搭话又找不著话头,紧张到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壮硕的身躯畏缩在后排座位上,都不敢往她那边挪一挪。 刘艺菲释然一笑:“你是北影哪一级的?” “表演系10级。” “那不是刚毕业?都演过什么片子?” “我演过王景导演的《乱箭穿心》,和严冰焰老师搭戏;还演过一部《恋人未满》,是李娟老师执导的。” “不简单啊,严冰焰老师可是演技堪称教科书的前辈演员,跟她搭戏一定压力很大吧?” 李宪心里嘀咕:没有跟你坐在一个车里压力大。 嘴里回答:“还好,严老师对新人很好,拍摄空閒还会指导我呢,王景导演对我帮助也很大。” “你们那部《乱箭穿心》好像入围去年京城电影节评选的主竞赛单元了吧?” “是的,严老师是最佳女主,实至名归!” “你跟影后合作过,我可还什么奖项都没有呢,今后咱们就要在一起拍戏了,你可得好好帮助我呀。” 刘艺菲侧过脸看著李宪玩笑道,这次笑得更肆意,牙花子露的更多。 李宪看著她,心底暗自感慨:家喻户晓的刘艺菲果然是个奇妙的人,奇妙到不像个需要时时注意仪容仪表的女明星,完全不知道掩饰缺陷,看上去丝毫都不在意。 可能最在意她这些“缺陷”的,是那些黑粉吧。 “你別开玩笑了,我是新人,哪敢指导天仙姐姐演戏?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刘艺菲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转回头看车前的路径:“小婭,到了吗?” “咱们到了。” 车灯照在了静明园酒店的大门上,看清酒店名字的同时,李宪也终於確认了一件事。 原来天仙姐姐最不喜欢的,就是別人叫她天仙姐姐。 第19章 谈剧本 张筱婭停好车,开门走到后座先开了左侧车门,李宪兔子般从车內跳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躥到右侧车门处飞快拉开:“刘小姐,请下车。” 他的举动让刘艺菲觉得挺有趣,看看他,展顏道:“谢谢。” 三人从停车场走向酒店大楼时,刘艺菲从容不迫走在最前面,张筱婭紧跟在她右后方半步,再后面一米远,是行止明显有些拘谨的李宪。 本剧大女主、投资方代言人、鼎鼎大名的刘艺菲夜半时分亲身蒞临,主创人员岂敢怠慢? 贺尘和黄武略站在宾馆大门口的台阶上,已然恭候多时了。 看到来人,贺尘轻轻碰碰黄武略:“瞧见没?大小姐带著丫鬟和护院来的。” 黄武略忍住笑:“你別说,还真像!” 贺尘忽然觉得不对头:“申澳和齐丹怎么还没下来?” 黄武略也感到纳闷:“不知道啊,我通知他们刘艺菲十二点左右到了呀?” 话音未落,酒店大堂里脚步声响,一男一女小步快跑而来,正是导演申澳和製片人齐丹。 贺尘回头看了一眼。 齐丹穿著得体的职业套装,髮髻高挽,一丝不乱,化著精致典雅的淡妆,仪表妆容无懈可击,申澳的服饰也很正式得体,两人来到贺尘和黄武略身边时,刘艺菲刚好率先踏上了台阶,歪头审视贺尘。 贺尘打趣:“怎么,刘小姐不认识了我吗?咱俩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啊。” 刘艺菲淡淡一笑:“我在想该叫你贺尘先生呢,还是该叫你黑狐?” “刘小姐,这大半夜的咱就別妖啊狐的了,怪瘮人的,你直接叫我贺尘就好。” 李宪向前两步:“贺尘老师好,我是李宪,谢谢你给我出演这部电影的机会,我一定竭尽全力演好。” 贺尘的视线和语气都出人意料的冷淡:“你演不好。” 在场的人都愣了,尤其李宪,脸颊不自主浮起红晕,也说不上是窘迫还是惶恐。 黄武略轻咳一声:“刘小姐,李宪,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申澳导演,那位是天喜方面的製片人齐丹小姐。” 大家礼貌的互相打过招呼,一起走进大堂上电梯,贺尘故意走在后面,边走边观察前方的几个人。 黄武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你怎么回事啊?李宪可是你亲自拍板的男主角,你当著这么多人说他演不好是几个意思?” 贺尘微微摇头:“他俩有事。” “他俩?谁和谁?” 贺尘努努嘴,黄武略顺著看去,发现他指的是申澳和齐丹。 两人表情举止大方自然,不时跟刘艺菲愉快交谈之余,也没有冷落新人李宪,可以说礼数周全,面面俱到,彼此別说肢体接触,连目光交流都几乎没有。 黄武略狐疑:“看著挺正常的啊?再说他俩才认识几天哪?” 贺尘扭过头坏坏的挤眼:“你昨天不是说齐丹穿丝袜很好看吗?” 电梯间到了,一行人走进电梯,黄武略按下楼层按钮,有意无意的向下瞟了一眼。 他在看齐丹白皙纤细的小腿。 她腿是光著的。 眾人走进会议室落座,贺尘笑道:“都这么晚了,没想到刘小姐还能过来,我们原以为今天的见面要改日了呢。” 刘艺菲抱歉道:“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有个朋友心情不好,我不放心,就多陪了她一些时间,对不起了。” “感情的事,最终还得靠自己走出来,正所谓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上赶著终究不是买卖。” 贺尘莫名其妙的话让在场的人都不解其意,刘艺菲眼中却现出惊讶:“贺尘,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两个人互当谜语人,其他人都摸不著头脑,屋里气氛一时尬住了。 半晌,刘艺菲看著贺尘点头:“你说的对。” 申澳插话:“那个…时间不早了,艺菲大老远的刚过来,我建议你先去休息,明天上午咱们再討论剧本,大家觉得怎么样?” 齐丹还是那么柔柔的:“刘小姐,我们为你安排了房间,我带你过去?” 刘艺菲没有起身的意思:“导演和齐小姐忙了一天,肯定累了,你们去休息吧,我想先和贺尘聊几句。” 她的话並没什么特別的地方,申澳却侷促了起来:“没、没有,我不累,既然艺菲想聊剧本,咱们一起说说也好。” 齐丹仍然优雅恬淡,没有一丝情绪变动。 贺尘摆手:“申导,今天你確实是挺累的,明天要谈的事还多著呢,你得抓紧睡觉,儘量別忙乎了。” 他说话间关心之情溢於言表,申澳的脸色却越发不自然起来,訥訥著欲言又止,黄武略站起来拉他:“走吧申导,让贺尘和艺菲小姐单独谈谈。” 齐丹落落大方离席而起:“既如此,我们就不打扰贺编剧和刘小姐谈剧本了,明天早上餐厅见。” 黄武略、申澳和齐丹告辞离开房间,李宪也想跟著出去,贺尘叫住了他:“李宪你等一下。” 李宪回身:“贺尘老师有什么指教?”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说你演不好吗?” 面对贺尘的单刀直入,李宪迟疑著回答:“我、我是新人,没什么经验,和刘艺菲老师这样的老演员搭戏肯定表现不会太好,不过请你放心,我一定抓紧一切机会提高自己,爭取把这个戏演好。” “说的挺好,但没说到点子上,坐下,听我告诉你。” 贺尘实意李宪坐到自己身边,指著刘艺菲:“我问你:她是谁?” 李宪好像有些明白了:“她是我的下属,我的妻子,我出生入死的战友。” 李宪说的是他和刘艺菲在电影里的角色关係。 “你见过有人把自己的妻子、战友当偶像毕恭毕敬供著的吗?不拧巴吗?从现在开始,她不再是大明星刘艺菲,而是玉杉;你也不再是李宪,而是商河,懂了吗?” 李宪恍然:“贺尘老师,我懂你的意思了。” “再有,我不喜欢別人叫我老师,你也就比我小两三岁,將来咱俩谁给谁当老师还说不准呢,叫尘哥吧。” “呵呵,贺老…尘哥说话真有意思,那我先回去了,明早见!” 刘艺菲拍拍身边的张筱婭:“小婭,你回房间去。” 所有人都走了,屋里只剩下了一对孤男寡女。 刘艺菲拿起一瓶矿泉水晃了晃:“我拧不开。” 贺尘面带微笑走过去拧开瓶盖:“你猜,如果有媒体听说咱俩半夜一点单独待在房间里谈剧本,他们信不信?” 第20章 今时不同往日 贺尘和刘艺菲整整聊到凌晨两点半才回到房间,同屋的黄武略早睡得像头死猪一样,任凭贺尘抽菸、喝水、换衣服、洗澡,压根儿没半点反应,呼嚕声惊天动地,震得屋顶墙壁都出了回声。 贺尘无奈摇头爬上了自己的床,剧组草创至今最忙碌的人就是身兼多职的黄武略,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会,所以什么都干,正所谓人善被能者多劳,整天跑得腿儿都细了,不累才叫见鬼。 只可惜,就是这么累,黄武略的体重依然保持在二百六十斤的恆定数据上,稳如泰山。 黑暗中,贺尘凝视著对面床上鼾声如雷的好兄弟,眼眶有些湿润。 黄武略,男,1988年5月14日出生,蓝月亮娱乐文化有限公司总经理;2024年12月26日深夜,狂热军迷黄武略因情绪过度亢奋,加之大量饮酒,睡梦中突发脑溢血,经抢救无效,在2025年第一道晨曦透出云层时撒手人寰,年仅三十六岁。 贺尘轻声呢喃:“大黄,我得强迫你减肥,我绝对不能让你这辈子还走的那么早,咱哥儿俩还有好多大事没来得及摽著膀子一块儿干呢。” 说著说著,眼泪滴在了枕巾上。 呼嚕声忽然停顿:“贺尘,你回来啦?” “我靠!你睡觉怎么变这么轻?以前你睡著了多大的雷也震不醒你呀!” “唉,睡不踏实啊。” 黄武略掀被子坐起身:“明天上午全组剧本围读,就要开始商量具体拍摄进度了,可是寧里老师还没到,也联繫不上,你说急人不急人?” “怎么会联繫不上呢?” “我哪儿知道?昨天我给他打了二三十个电话,一直关机,你说他不会是被人给绑票了吧?” “搞艺术的人都有个性,寧里老师也说不定跑哪儿去採风了,別急,再等等。” “你是不著急啊,你都不知道我操的什么心!” 黄武略愁眉苦脸掰手指头:“剧组一百多號人猫在这儿人吃马餵的,每天睁开眼就是流水一样的银子花出去了,天喜那边嘴里不说,天天打电话问什么时候开机,这意思还不明白吗?” “齐丹不是天喜派来的项目负责人吗?她都没催你,你干吗自己给自己上压力?” “你快別提她了!” 黄武略显得有些烦躁:“原本剧组的事有她帮我前后忙活,我能省不少心,这丫头別看娇滴滴的,岁数也不大,干起活来却是把好手,可最近这两天她天天往申澳屋里跑,別问,问就是谈剧本,她又不是演员,剧本弄的那么滚瓜烂熟有什么用?倒是抽空帮帮我呀!” 贺尘点燃一支烟,仰头吐了口烟雾:“製片人和导演关係走得近,那不是好事吗?” “也太近了?依我看,搞对象也没有像他们俩这么腻乎的...” 黄武略的话突然顿住:“贺尘,他们不会、不会真的...” “男未婚,女未嫁,人家俩就是真有什么情况,別人也无权干涉,只不过,”贺尘深深吸口烟,目光深邃,“得有人提醒提醒他们分出个轻重缓急了。” 早上九点,贺尘顶著黑眼圈来到了酒店餐厅的小包间,他只睡了不到四小时,而且在黄武略一刻没停的重金属摇滚风伴奏下睡眠质量极低,推开门时还在打哈切。 当他看清包间里的人,剩下的半个哈切硬生生憋了回去。 正对房门的主位上,刘艺菲穿著清爽的白色卫衣、浅蓝色牛仔裤,拿著只咬了一半的牛角麵包,笑吟吟和身边的张天艾聊天;在她左手边,张筱婭拉著迪丽热芭的手,正在帮她看手相;再往左坐的是男主角李宪,正俯身贴耳听申澳讲著什么,距离他们两个隔了三张椅子的位置,齐丹一个人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在喝牛奶。 背对贺尘的是埋头往嘴里狂塞食物的黄武略,他吃东西的时候是如此专注,甚至没有注意到贺尘进来。刘艺菲最先看到贺尘,淡淡一笑,並没有过多表情。 昨晚他们聊了很久,但聊的不是电影,而是一个让人头大的恋爱脑。 张天艾谈兴正浓,向贺尘点点头之后,继续拉著刘艺菲眉飞色舞;小吃货热芭看来吃饱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手相上,急切问张筱婭:“小婭姐,我2018年真的有个大运势?” 张筱婭摆出算命先生的架势:“看你手上的纹理显示,合当如此,但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也说不定好事来了,烦恼也就来了,你到时候可得做好充分的心里准备。” 迪丽热芭大大咧咧抽回手:“不怕,只要能拿到视后,我管別人说什么呢!” 张筱婭看著她直摇头:“你呀,不知道娱乐圈江湖险恶,我在茜茜姐身边这段日子,可是见识了什么叫人红是非多,我跟你讲...” 正和张天艾谈笑的刘艺菲声音不大:“小婭。” 张筱婭立即闭嘴,任热芭期盼的目光如何热切,再也不多说一句。 贺尘和大家打过招呼,揪住黄武略脖领子把他的脑袋从餐盘上提开:“大黄,我今儿给你立个规矩。” “有事儿等我吃饱了再说!” 黄武略不耐烦的想要挣脱,贺尘却丝毫不肯撒手:“说的就是你这个饭量,去年拽著你去体检,几项指標不合格了?你才二十六周岁知不知道?非得吃到弹了弦子(中风)才知道傻眼吗?” 贺尘坐到黄武略旁边:“从今天中午开始我监督你节食,每顿饭先砍三分之一,慢慢適应適应。” “啥?” 黄武略睁大了眼睛,想要爭辩几句却忽然收声。 他看到了贺尘眼睛里的东西,他看得懂,那是来自好兄弟真心实意的关切,他知道贺尘是为他好。 “四分之一行不行?” “不许討价还价,就这么定了!” 瞥一眼垂头丧气的黄武略,齐丹嫣然笑了:“贺尘,黄副导演交到你这么个朋友,有福啊。” 贺尘意味深长的回望她:“小丹,我还是想在戏里给你安排个角色,你这形象不演戏真糟践了。” “你看你又来了,我不是说了一看见镜头就紧张吗。” 贺尘紧紧盯著齐丹的眼睛:“今时不同往日了吧?” “有什么不同?” “我觉得你应该跟申澳学得挺到位了。” 正给李宪说戏的申澳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唾沫呛的咳嗽起来,脸立即涨得通红。 齐丹脸上飞速掠过一丝红晕,凑到贺尘耳边压低声音:“熟归熟,敢乱说话我照样会告你哦。” 贺尘笑而不语,瞟了眼齐丹的腿。 她的丝袜一如既往的好看。 第21章 老戏骨的见面礼 这个包间的正对著酒店大门,直线距离不过三四十米,窗户开著,门岗车辆自动闸杆的电子报送声时不时传进来。 “京axxxxx欢迎光临。” “京cxxxxx欢迎光临。” “晋dxxxxx欢迎光临。” “津fxxxxx欢迎光临。” 听到最后一声,贺尘的视线从剧本上撩起,向窗外扫了一眼,黄武略见状打趣道:“咋的?老家来人啦?” 齐丹抬起头:“贺尘,你是天津人?” “是啊,天津生天津长,上大学之前没离开过,上大学之后没回去过。” 贺尘摇著头,语气中颇有遗憾。 申澳这几天和贺尘关係处的相当不错,俩人已经成了朋友,闻言笑道:“哥们儿,我听说你们天津人个个会说相声,是不是真的?” “假的!” 看到贺尘不假思索一口否认,申澳好奇心起:“敢情天津人也不是全都会说相声啊?” “那当然了,我们天津起码有两种人是绝对不会说相声的。” “哪两种啊?” 申澳好奇心更进一步。 “一种是哑巴,一种是磕巴。” 屋里沉默了两秒,旋即爆发出一阵笑声,尤其是刘艺菲,毫不顾忌的咧著嘴眯著眼,笑得格外大声。 张筱婭恨不得替她把嘴盖上:“茜茜姐,牙床子又露出来啦!” 齐丹边笑边轻轻锤了贺尘一拳:“你这话不等於是承认只要会说话的天津人就会说相声了吗?看来传言是真的啊!” 眾人都笑,唯独贺尘一脸严肃:“谣言止於智者,从今后你们知道天津的哑巴和磕巴不会说相声了吧?” “这用你说...” 眾人復又笑了起来,贺尘环顾他们,似乎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可笑的,就在此时,一辆远道而来的汽车驶进了酒店大门,电子合成音再起:“琼bxxxxx欢迎光临。” 贺尘撇撇嘴:“来了个没钱的。” 霎时,屋里又双叒笑了起来,贺尘半分钟內连砸两个现掛,以一己之力把天津人都会说相声这事儿给砸死了。 “你这是弄啥嘞?让俺进去!” “你谁呀?哪儿来的呀?不是我们酒店的客人凭什么我让你进去呀?” “俺是来找人滴,俺找俺侄儿!” “我们这儿的服务员和厨子没有河南人,连扫厕所的清洁工都没有,你找错地儿了,赶紧走人!” “俺侄儿不是做工滴,俺侄儿是住店滴!” “呵呵,知道我们酒店几个星吗?四星!你能有住四星级酒店的侄子?別扯了!我告诉你赶紧走啊,我们酒店可住著电影剧组呢,你跟这儿大喊大叫的万一搅和了人家搞艺术创作,经理非跟我急不可!” 眾人听著窗外的爭执声,不由得全都聚到了窗边查看,只见大门口的保安拦著一个身型佝僂的男子,不让他进入酒店。 那男子看上去有五十来岁,头髮鬍子不知道几天没洗过,全都打了綹,脸上脏兮兮全都是灰,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裤腿上还沾了干透的泥巴,活脱儿就是个流浪汉。 他肩上挎著个老式旅行包,这只包的生產年代只怕比屋里眾人的年纪都大,上面印的字跡年深日久早已斑驳,鼓鼓囊囊,也不知装了些什么。 男子左右转磨磨,试图从保安身边溜过去,保安忠於职守,双臂展开犹似在做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死死把男子挡在大门口。 李宪嘀咕:“这人看来走了好远的路才走到这儿的,他肯定是遇上什么难处了,我去看看。” 说罢他转身出了包间,下楼直奔酒店大门。 贺尘示意诸位女士留在房间,叫上申澳和黄武略隨后跟去。 他们来到近前,“流浪汉”仍在和保安爭执不下:“你凭啥不让俺进去找俺侄儿?俺有电报,俺侄儿给俺发滴电报!” “流浪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保安面前摇晃,保安险些笑喷:“都什么年代了还电报哪?你是打山顶洞来的吧?別废话,赶紧走!” “等一下!” 李宪迈著大长腿赶到,径直走向“流浪汉”,直视他的眼睛关切问道:“大爷,您侄子住在这儿吗?他叫什么名字啊?” “俺侄儿叫二狗子!” “流浪汉”眼神呆滯,说出的话李宪听了差点都没忍住:“大爷,您不能光说小名,得说他的大名!您姓什么,从哪里来的呀?” “流浪汉”囁嚅著,目光扫向李宪身后的贺尘等三人,这时阳光刚好迎面照向他,他手搭凉棚眯缝著眼辨认几下,嘴角突地诡异抽动起来。 “我侄子叫贺尘。” 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中气十足,共鸣充沛,哪里还有半点河南味儿? 贺尘瞳孔一缩,盯著“流浪汉”上前两步细细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寧里老师,您这是跟我们玩的哪一出啊?” “寧里老师?” 申澳、黄武略和李宪齐吃一惊,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流浪汉”。 只这么一瞬的工夫,“流浪汉”挺直了腰板,刚还木呆呆的脸上满是狡黠的微笑,缓步走向贺尘:“这位就是邀请我的贺尘编剧吧?你好,我是寧里;不好意思,因为路上有点情况耽搁,我来晚了,更不好意思的是,我冒昧的採用了这样的见面方式,还请贺编剧不要见怪。” 贺尘笑呵呵握住寧里伸出的手:“寧里老师,欢迎加入《恶女》剧组,不瞒您说,我盼您已经盼了两天了!” “那一位想必就是申澳导演吧?我听过你的名字,北影高材生,前途无量啊!” 申澳也走过来:“寧里老师太夸奖了,我还是个新人,本来心里没底,现在您来了,我一下子踏实多了!” “申导,实不相瞒,刚才那一出是我心血来潮,想看看你们多久能认出我的身份,小小玩笑,千万不要在意。” 寧里接著扭头面向那个保安:“你也別在意。” 保安早就傻在了那里。 最近这段时间,静明园酒店最大的主顾就是《恶女》剧组,酒店管理层千叮嚀万嘱咐务必把这个金主伺候好,可他刚才居然要把剧组请来的演员赶出去,这要是被上面知道了,非得吃不了兜著走。 贺尘笑道:“我们万事俱备,就等您这阵东风了;大黄,你带寧里老师回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一小时后,第一次全组成员剧本围读会在会议室进行。” 第22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恶女》的主要演员总算是聚齐了,虽然刘艺菲、迪丽热芭和张天艾都对寧里很陌生,但看到贺尘和申澳都对他毕恭毕敬,举止中竟似执的是弟子礼,立时明白这个貌不惊人的小老头不简单,都对他很客气。 整个围读会基本成了寧里的教学课,大家都在安静聆听他对剧本的解读,对人物的剖析,令人钦佩的是,寧里不但深入研究了自己扮演的权宗主角色,对所有和权宗主有对手戏的角色也都做了研究, 她们是客气,齐丹就是崇拜了,围读会一开始,她就拉了把椅子坐在寧里身边,手里捧著茶杯,只要寧里说话稍多一些,不凉不热的茶水必然奉上,寧里注意到了齐丹对自己的关照,微笑道:“谢谢,齐丹,咱们有多久没见了?” “寧里老师,我上您的表演课已经是两年前了,这么长时间您都在忙什么呀?怎么没见您出来演戏?” 寧里微微一笑,並未作答。 演艺圈里的浮浮沉沉是寻常事,尤其2010年前后资本大规模进入之后,以海外四子为先驱代表的小鲜肉成批出现,他们有流量、有粉丝、有打投出来的数据,资本一看小鲜肉有的搞,自然一窝蜂投资,作品类型也开始高度趋同,像寧里这样演技出神入化的老戏骨没戏可演就变成了常態。 不止一位德高望重的业內前辈在公开场合斥责过这种情况,可惜资本只认真金白银,內娱在流量道路上一路狂奔,九头牛都拽不回来。 对於这些,贺尘是有看法的,在他重生前的几年,演艺圈流量经济已经有了明显退潮的趋势,好几部妄图吃粉丝红利的电影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扑了街,资本记吃不记打,非得亏到姥姥家,他们才明白一个傻子都懂的道理:原来,演戏终归是需要有点演技的。 寧里讲了足足一个小时,接过齐丹递来的茶水润润口,恳切道:“刚才呢,我根据个人的理解,说了几点不成熟的意见,肯定有很多不对的地方,希望大家指出来,我一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现在就请申导先说说吧?” 申澳合上剧本:“寧里老师,我怎么觉得我这个导演有点多余呀?” 寧里哈哈大笑:“坏了坏了,我越俎代庖,申导不高兴了,我和剧组的合约还没签呢,现在看来呀,恐怕是签不上嘍!” 贺尘按住申澳的手背:“申导,我有个想法。” “你说。” “寧里老师的合同確实不太合適,得改。” “哦?怎么改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建议增设『表演指导』职位,就委託寧里老师担任,薪水在片酬之外单独发放。” 申澳重重点头:“我同意。” 接著转向黄武略:“黄副导演的意见呢?” 黄武略撑著胖大身子离开座椅:“我现在就去起草合同!” 贺尘又笑问齐丹:“製片方同不同意增加额外开支啊?” 齐丹看都没看他:“黄导,我和你一起去。” 贺尘诚恳的说道:“寧里老师,能者多劳,能请到您是我们剧组的荣幸,还请您对我们这些新人主创和新人演员多多指教,我作为主创编剧,拜託了!” 申澳並肩站在贺尘身边,目光里满是期待。 寧里看著贺尘,感动又欣慰:“如履薄冰、如履薄冰啊!既如此,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负贺编剧的厚望!” “寧里老师,您比我年长,叫我贺尘就好了。” 贺尘示意李宪近前:“李宪,剧组的房间安排满了,只能委屈寧里老师和你挤一挤,你可一定要照顾好他。” “放心吧,我明白!” “你明白个啥?” 贺尘把李宪拉到近前低声道:“我安排你们俩住一个房间,可不只是为了让你照顾他,明不明白?” 李宪挤挤眼:“尘哥,收到!” 本来是演员们畅所欲言的剧本围读会,一不留神变成了寧里的独角戏,可无论刘艺菲、迪丽热芭还是张天艾却都没有半点的不满,寧里对於剧情、对於人物的观点鞭辟入里、体察入微,对她们三个来说,那真说的上是听君一席话,绝对不止一席话。 至於李宪早就成了寧里的小迷弟,满脑子琢磨怎么利用和他同屋的机会好好请教一番。 剧本围读要进行多次,时间要持续半个月左右,等到剧组主创人员充分交换意见达成一致,那就是开机的时候,托经验丰富的老戏骨寧里的福,《恶女》剧组的剧本围读进行的很顺利,比贺尘和申澳预计的进度快了不少,仅仅十天之后,大家都已经基本做好了开机前的一切准备,贺尘、申澳和黄武略聚在房间里小酌,商谈具体的开机日。 “贺尘,说来惭愧,我一个学导演的居然不如你了解寧里老师,你是从哪里挖来这么块宝啊?” 听到申澳的佩服之语,贺尘几杯酒下肚难免有些得意:“从哪儿挖来的?你要是看过他演的李丰田,根本就问不出这话!” “李丰田是什么作品里的哪个角色?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申澳懵了,他看过海量的影视作品,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有什么角色叫李丰田的。 黄武略也奇怪:“贺尘,你说的这是哪部戏啊?寧里老师什么时候演的?” 贺尘酒一下子就醒了。 淦! 说禿嚕嘴了! 李丰田这个角色是2017年令寧里一炮而红的经典,现在才2014年,申澳和黄武略怎么会看过? 他们又不是重生者。 “咳咳,那个...寧里老师以前演过一个实验性质的话剧,没什么人知道。” 贺尘企图矇混过关,申澳却当了真:“我得问问寧里老师这场演出有没有录像资料,能让你这么信服的表演,绝对是一流的,必须学习。” “嗯...行吧...” 贺尘嘴里如同含了块热豆腐,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好在黄武略及时解围:“贺尘,刘艺菲让我转告你,她今晚得回去一趟,马上要开机了,需要准备进组的东西。” “嗯好好,应该的、应该的。” “迪丽热芭也说要回去一趟。” “別一个个单蹦了,全组谁还想回去的抓紧走人就是。” “我一会儿得去看外景地,今晚也回不来。” “我的天,这可是好消息!” 贺尘如释重负:“耳朵边总算清净了,我今儿晚上能睡个踏实觉了!” 贺尘天真了,虽然黄武略不在,他这一夜照样没睡踏实。 第23章 雪白的夜晚 围读会结束之后,贺尘又拉著申澳一起请寧里去吃夜宵,等吃饱了也喝到位了回到酒店,他只觉周身酸痛,忙不迭进房间洗澡,准备抓紧时间享受来之不易的清静睡眠。 他刚从浴室出来,听到房门被轻轻敲响。 篤—篤—篤。 声音不大,很有节奏,在空旷的环境里清晰无比。 贺尘看看墙上的掛钟微微皱眉:今晚剧组放假,演职人员家在京城的大半都回去了,剧组包租的楼层里剩下的人寥寥无几,都十二点了,还会有谁来找他呢? 黄武略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申澳? 更不可能,他最近天天晚上都很忙。 “哪位?” “贺尘,是我。” 贺尘眼神一动,快步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楼道里只亮著一排瓦数极小的吸顶灯,这个房间又处於走廊尽头,光线更是昏暗,黑乎乎的的背景里,一团粉红包裹著一片雪白,在贺尘眼前明晃晃的戳著,樱唇轻启,声若黄鸝,尾音带著无形无影的小鉤子,听得人浑身发麻。 “不请我进去吗?” 简简单单六个字,貌似是疑问句,却能让人听出祈使句的效果。 贺尘面色不变,身形不动:“张娇,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他们都走了,我一个人无聊,想找你聊聊剧本,方便吗?” “你怎么不回去?在京城没住处?” “唉”,张天艾秀眉蹇起,神情惆悵,“我一个刚签了公司的小演员,哪比得上人家?京城的房子多贵呀,別说买,连想我都不敢想。” “是啊,你是不敢想,但是你敢干,你是个实干家呀。” 张天艾看著贺尘坏笑的脸做懵圈状:“什么实干家?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进来坐吧。” 把张天艾让进房间,贺尘转身去开冰箱:“矿泉水、可乐还是果汁?” “快开机了,我特紧张,睡眠不太好,喝点红酒吧。” 贺尘拿饮料的手僵住了:靠,这么直接的吗? 西门庆和潘金莲还挨到了十分光呢,现代社会对效率的追求也太极端了吧? 红酒倒是现成的,是昨天黄武略从申澳房间里顺来的,至於为什么申澳会备著红酒… 不管他为什么了,谢谢吧。 贺尘为自己和张天艾各满上一杯,坐在床头看著她:“找我想说什么?说吧。” 张天艾优雅的端著酒杯,另一只手慵懒的拨弄著乌黑的长髮,斜眼瞟向贺尘,眉梢眼角传递出万种风情;她穿条粉色包臀裙,香檳金色高跟鞋,烈焰红唇妆,刚刚过臀的裙裾下,两条又细又直的白皙大腿明晃晃夺人眼球,果然是个天生的尤物。 在演艺圈的浓顏系美女之中,张天艾稳居前五,顏值这一块始终拿捏得死死的,她吃亏在没有深厚的背景,爭不到大爆剧资源,演技也始终就那么回事,所以一直不温不火,二线稳稳噹噹,一线基本別想。 但是混演艺圈这个大名利场的女明星,个个都太想进步了,迪丽热芭背后有全力提携她的蜜姐,张天艾比不了,只能另闢蹊径。 “张娇,你这两天跟刘艺菲、热芭处得怎么样?” 张天艾眼神亮了:“真没想到,茜茜那么大的名气,居然那么好接触,一点儿大明星的架子也没有,我们聊得可好了,昨晚她是在我房间睡的,她说等拍完了戏请我去家里玩呢!” 贺尘看看她兴奋的样子,笑而不语。 张天艾后来成了刘艺菲闺蜜团的一员,但那是2022年才初现端倪的,她俩成为好友的中间人贺尘也不陌生,正是张靚影。 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重生,张天艾居然提前七八年有了和刘艺菲亲密接触的机会,那么她后来的道路会不会有所不同了呢? 贺尘正沉思著,张天艾起身走到了他面前,手中的高脚杯碰在他的杯子上。 “贺尘,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哪有机会认识茜茜这个好姐妹。” 眼波流转,美目盼兮,红酒美人当前,酒不醉人人自醉,贺尘昂头瞄著张天爱,轻轻抿了口酒。 张天艾扑哧笑了:“你这是喝酒啊?养鱼呢吧!”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嘴里含著口残酒,挑衅似的向贺尘展示空杯。 贺尘喝掉杯里剩下的红酒,苦著脸:“这样喝很快就会醉的。” 张天艾挑眉:“怎么?跟女孩子喝酒你还怕?” 怕? 我可太不怕了。 张天艾顺势挨著贺尘坐在床头:“我听热芭说,她们的新戏马上也要开机了?” “好像是吧。” “她们的戏还有几个配角演员没有確定?” “好像是吧。” “你认识蜜姐?” “好像…是吧。” “那个剧本也是你写的?” “好像是吧。” “有没有搞错?这也好像!” 张天艾睁圆双眼,又向贺尘靠近了些,两人身子已经贴上,一股诱人的香味丝丝缕缕钻进他的鼻孔。 贺尘表面镇静如常,实则心荡神驰:费洛蒙香水! 有备而来啊。 “你有嘛想法?” 贺尘语气依然淡定,但口音却產生了微妙变化。 离开天津很多年了,贺尘很少有机会使用家乡方言,但在某种特定状態下,他不由自主就会冒出天津味儿。 “你能不能找蜜姐帮我求个角色?” 张天艾说这话的时候,几乎就快跟贺尘脸贴脸,媚眼如丝,吐气如兰,眸子里简直要滴出水来。 贺尘笑了:“你为什么想上杨蜜的戏?” “傻子都知道那部戏十有八九会火,谁不想露个脸啊?” “呵呵,看来你比傻子强。” “你说谁是傻子?” 张天艾嘟起嘴,气鼓鼓质问贺尘。 贺尘把手里空高脚杯塞给张天艾,斜乜著她:“我跟杨蜜也不是很熟,可既然你开口了,我也只有勉为其难,拉下脸去求求她,不过有言在先:话我可以说,答不答应,在她。” 张天艾漾起舒心的笑容:“贺大编剧出马,必然马到成功,我先谢谢了。” “就用嘴谢?” 贺尘经常厚顏无耻的標榜自己是文人,黄武略从来不惯著:“你特么充其量是个斯文败类!” 此时此刻,贺尘的嘴脸一点儿斯文都没了。 张天艾嫵媚一笑,伏在贺尘耳边,语音迷幻魅惑。 “对,就用嘴谢。” 第24章 以后我罩著你 静明园酒店地处偏僻,这是个优点。 静明园酒店半年前对客房格局做了一次大的变动,这一变,优点成了缺点。 他们把原本的面积过大的房间改造成了中等大小的两个房间,虽然增加了客房数量,但是…隔断墙有点薄了,隔音效果差强人意,比小旅馆也好不了多少。 贺尘的房间號是301,和他毗邻的是申澳,302。 这两间房原先就是一间,中间的墙是后加的,贺尘敢肯定,酒店负责人当初肯定吃了施工方的回扣。 那道破墙根本啥也不是! 贺尘的怒火在凌晨四点达到了高潮,他用一个很奇怪的姿势把耳朵紧紧贴在墙壁上,低声招呼张天艾。 “来,你过来听听。” “昂?唔…听什么?” “快点儿,好听著呢。” 张天艾爬过去,学著贺尘的样子耳朵贴墙仔细聆听,不几秒,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精彩。 “嘻嘻,他们在…” “嘘——” 贺尘食指竖在嘴边,脸色很严肃:“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张天艾愣了一下,脸腾就红了:“你是说他们也能听见?” “但愿他们过於投入,顾不上吧。” 张天艾低头咬牙,猛的俯下身去,贺尘五官骤然扭曲,想惨叫又不敢,连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喉咙里“嗬嗬”作响,活像只上了架等著挨刀的年猪。 张天艾犹不解恨:“活该,谁叫你不告诉我的!” “废话,你特么也没跟我说你今晚会来啊!” 贺尘心有余悸看看墙壁,拉著张天艾躺好:“张娇同学,我刚想起来,《今生今世百里桃花》里確实有个角色適合你。” 张天艾给他个白眼球:我如果不“提醒”你,你想的起来吗? “今天下午我就去找杨蜜全力推荐你,可是丑话必须说在前头:本子我已经全版权卖给佳行了,人家给不给我这个面子確实不敢打包票。” 张天艾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你看看你看看,怎么还使开小性儿了呢?我不是说了吗,一定会全力以赴。” “你以为我今晚来找你,就只是为了爭取个角色?” 贺尘立即警觉起来,拉著被子挡住前胸:“不然是为什么?馋我的身子?” “呸!別臭不要脸,我是发现你这个人对朋友很讲义气,可交。” 贺尘呆了一呆,忽的露出淫笑。 “我也觉得你很可交。” “餵、餵你干吗?让我休息会儿啊!唔…唔…” 张天艾心里离了个大谱:这货的脸皮和手段,真是个初进娱乐圈的新人吗? 贺尘:你猜我是不是? 天蒙蒙亮时,贺尘翻身从床上坐起,看著裹著浴巾从浴室出来的张天艾会心一笑。 “笑什么笑!” 张天艾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张娇同学,我给你个建议。” “你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你最好听我的肺腑之言,以后千万別胡乱减肥。” “我还不到一百斤呢,减的什么肥呀?” 张天艾颇感莫名其妙。 “你记住我的建议就好,还有,我要承诺你一件事。” “什么事?” 贺尘盯著张天艾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我不会让你去上那个节目的。” “什么节目?” 张天艾听迷糊了。 “不重要。” 贺尘云淡风轻的摇摇头。 演艺圈是个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场,潜规则横行,上个床好比握个手,根本不叫事儿。 贺尘熟知这种规则,他后世在圈里有了话语权之后,也没少跟鲜嫩的95后小花握手、谈几个亿的大项目。 但贺尘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在於:他虽然有时候会做不要脸的事,但他从来都不是个不要脸的人。 入乡隨俗是工作,坚持本心是生活,这方面,贺尘分得很清。 张天艾今晚不期而至,目的当然不单纯,但吃干抹净提裤子不认帐不是贺尘能干出来的事。 “张娇同学,我正式通知你:从现在开始你由我罩著,大红大紫不敢保证,绝对让你吃不了亏。” 张天艾觉得很有趣:“这么说,我是有后台的人了?” “对。” 张天艾忽然笑不出来了:贺尘的眼睛里充满清澈的坚定,虽然以他目前的资歷,刚才那番话像极了玩笑,但看他的样子,却连一点儿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如果他说这番逼味儿十足的话时穿著衣服,张天艾差不多就全信了。 “嘁——你还是先从蜜姐那儿给我爭取个角色来吧!” 张天艾套上包臀裙拎起高跟鞋,扭著腰肢一阵风似的离开了房间。 为了掩盖脚步声,她是光著脚走的,姿態像只神秘性感的猫。 看著房门无声关闭,贺尘倒回大床上长长舒了口气。 这小妖精好难缠,被逼出全力了,感觉身体被掏空。 他闭上眼想要休整一会儿,耳朵动了动,贴到墙边一听,嘴巴张成了“o”型:哥们儿,还是你牛啊! 上午九点,贺尘打著哈切走出房间,偶一转眼,看到了同样伸著懒腰出门来的申澳,两人目光对视的一瞬,万语千言尽在其中。 “哥们儿,厉害呀!” 贺尘还来不及表示钦佩,申澳已经抢先一步,这让他非常惭愧:“比不了比不了,还是你厉害,这都连著几天了…” 申澳一个健步衝过来捂住贺尘的嘴,四下看看无人:“来,到我屋里说。” 申澳的房间里弥散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儿,贺尘一鼻子就闻了出来:迪奥白色毒药。 齐丹只用这种香水。 “哥们儿,你是不是得谢谢我呀?” 听著贺尘调侃,申澳表情复杂的笑笑:“谢是肯定要谢的,没有你,压根儿也不会有这个剧组,只不过…不过…” “只不过什么?我知道你的苦衷,一个是导演,一个是製片,戏还没开机就先搞到一起,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在別人耳朵里还指不定认为有什么猫腻呢,是不是?” 申澳苦笑:“哥们儿,感谢你体谅,这是一个方面。” “还有什么?” “她丈夫不同意。” “不同意不怕呀,咱们可以给他做思想工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等会儿!你说啥玩意儿?谁不同意?” 贺尘眼睛霎时瞪成了两个铃鐺。 “我也是生米做成了熟饭才知道,她正打离婚官司,还没判呢,这当口要是传出来这事儿,她非净身出户不可。” 第25章 杨蜜的江湖 佳行总部一间豪华办公室,杨蜜坐在老板椅上,含笑微微注视对面一个头髮花白的中年女子。 “林导,我真是幸运啊,居然有机会第二次跟您合作。” 女子笑著摇头:“能再次为当红大明星杨蜜小姐掌镜,我才幸运呢。” “瞧林导这话说的,论入行时间您是大前辈,论出身我得叫您一声老学长,从哪儿论我也是小辈儿,在您面前还不应该规规矩矩的?林导我拜託您:咱们这部戏拍的时候,您要是看我哪儿演的不到位,千万別客气,只管当眾指出来,您放心,我脸皮厚,不怕挨导演骂。” 杨蜜说著调皮的眨眼睛,把中年女子又逗笑了。 “哎呦呦我哪儿敢啊,你不只是演员,还是投资方代表,我一个打工的敢骂老板吗?” 中年女子叫林少芬,港岛人,北影导演系85级,比05级表演系学生杨蜜足足早进校二十年,这也是刚才杨蜜称之为老学长的原因。 林少芬北影毕业后回了港岛发展,毕竟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港台地区娱乐业的发达程度碾压內地,直到世纪之交,內地娱乐市场开始展现出蓬勃之势,林少芬敏锐判断出这个十几亿人的市场大有可为,藉助自己当年在京城求学时的人脉果断杀了回来。 2009年,林少芬担任副导演参与指导了经典电视连续剧《仙剑3》,可巧,那部剧的女主角正是初出茅庐的杨蜜。 说到杨蜜,有一点和大眾认知並不相符:虽然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丫头,但杨蜜却不是京圈的人,相反,她还被京圈封杀过。 那年內娱,京圈如日中天,大牌导演、大牌演员、大牌製作人层出不穷,可以说包揽了內地演艺界的半壁江山,杨蜜身为京城人为什么要得罪近水楼台的现成靠山呢? 很简单:杨小姐脑子短路了。 自打2006年出演《神鵰侠侣》崭露头角,杨蜜开始小有名气,这孩子事业心强,心气也高,发誓要借良好势头在演艺圈闯出一片自己的天空。 有志气是好事,拼事业也是好事,只可惜,当时杨蜜有点头脑发昏,做了个错误的选择。 杨蜜出道不久参演了荣欣达公司推出的力作《新红楼梦》,饰演晴雯,虽然是个配角,但这部剧拍摄之前那场声势浩大的“红楼梦中人”海选造势极为成功,长时间占据媒体头条,本身又是根据经典ip改编,几乎所有人都认定必火无疑,演员只要能在这部大戏里露个头,何愁日后不能吃香喝辣? 任何人都没想到,荣欣达拉了坨大的。 万眾期待的新剧播出没多久,观眾们就被引爆了——不是乐的,是气的。 这部剧服化道之奇特、镜头之晦暗、场景之诡异,简直打穿了所有人的心理底线,幸亏这世上是没有鬼的,否则雪芹先生泉下有知,非半夜两点去导演家里质问不可。 吃亏上当一回就够,杨蜜是个聪明人,看出荣欣达这家公司不靠谱,合约期一到脚底抹油迅速跑路,就在她辗转寻找新东家的时候,一块大馅饼砸了下来:京圈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唐仁影视公司老板蔡亦农拋来橄欖枝,盛邀她出演本公司的大製作《仙剑3》。 仙剑这个ip有耳朵的人都听过,能当这部戏的女一意味著什么?杨蜜但凡思考一秒钟,都该去医院查查智商。 於是乎,踌躇满志的大蜜蜜雄赳赳气昂昂进了《仙剑3》剧组,当上了一番大女主。 这个馅饼可太大了,仅从和她配戏的演员身上就可见一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这部剧的男主是凭《仙剑1》火遍全国的胡戈,女二女三是闻名遐邇的85花代表“大唐诗仙”里的唐妍和刘施施。 戏拍的挺顺利,播出效果也確实很好,当时几乎没人怀疑:隨著这部剧的爆火,人气愈加旺盛的杨蜜必定顺理成章投入唐仁门下,极大可能就是其当家一姐了。 不过有时候现实比小说还没逻辑,在一片形势大好当中,杨蜜也不知是脑袋不慎被门夹了还是怎么著,居然放了唐仁的鸽子,转头去签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港岛影视公司,教人大跌眼镜。 原来,真有人能凭著能力,把老天爷扔在头上的馅饼换成板砖。 不出意外,蔡亦农鼻子都被气歪了,她生气倒是小事,关键是她在京圈地位显赫,杨蜜公然打她的脸,跟打京圈的脸有区別吗? 不把你收拾熨帖了,你不知道什么叫马王爷三只眼! 盛怒的京圈开始了行动,从那天开始,杨蜜被全面封杀,只要是京圈控制的资源,她连根毛都別想碰到,在內娱几乎拿不到什么像样的剧可演,有数那么几个戏也是一言难尽。 《十二生肖传说》,演蛇精;《洪武皇帝》,演妓女;《京城少爷》,还是演妓女... 眼看著杨蜜就快要本色出演《八大胡同》或《秦淮河畔》,这时平地一声雷,贵人凭空来,沪圈出现了,代表人物余正看好睏境中的杨蜜,向她伸出橄欖枝,邀请她在自己的新戏里担纲女一號。 那部剧,叫《宫廷》。 隨著此剧大爆特爆,杨蜜彻底一飞冲天,既算京圈手再大,他们也捂不住了,只能眼巴巴看著杨蜜跃升为內娱新生代第一位女顶流。 再说一次:有时候现实比小说没逻辑的多。 自从京圈做大之后,被他们刻意封杀的女明星最终能够衝出樊笼的只有两个,杨蜜是第二个,也是迄今为止最后一个。 虽然成功逃出生天,但杨蜜经过反思,也意识到当初脑子一热给自己惹出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主动向京圈示好,表示自己当年绝非故意是存心想摆蔡老板一道,纯粹是年轻识浅,做事不加考虑,请大佬们多多谅解。 正所谓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京圈虽然余怒未消,但杨蜜毕竟已经放低了姿態,和一个內娱顶流把天聊死,確实也不是上策。 更重要的是:以杨蜜当时的咖位,就算想继续打压,也压不住了。 如此,杨蜜和京圈达成了和解,她终於可以放手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她都红成这样了,甚至挤进了资本的队伍里,还有什么梦想? 在2014年,除了杨蜜自己和她身边屈指可数的亲信,没人知道。 哦,不对,还有一个人知道。 杨蜜和林少芬正聊得高兴,办公室门开了,秘书探进头来:“蜜姐,会客室有人找。” 杨蜜脸一沉:“不是告诉你们我要和林导谈拍摄的事,任何人都不见吗?不长脑子也不长耳朵吗?” “那人说他叫贺尘。” 第26章 人情 元至元二十九年春,水利专家郭守敬奉朝廷指派,负责沟通大运河自张家湾到京城的水运工程;因河道既方便了运河漕运,又繁荣了运河周围的国计民生,所以,被皇帝亲自命名为“通惠河”。 如今,通惠河古河道早已恍然一新,经过现代化治理的河水清澈幽静,在太阳下泛著粼粼波光。 从佳行公司所在大楼窗户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漕运码头遗址公园,贺尘静静站在窗前眺望著几百米外的平津闸,轻声说:“这地方挺像三岔河口的。” “想老家啦?” 贺尘闻声回头,看著门口出现的职业装丽人,眯起眼睛,嘴里嘖嘖讚嘆。 “这种復古花朵鏤空到了別人身上...也就是你才能hold住。” 杨蜜站定,低头看看自己腿上的黑丝,抬头看看贺尘,目光警惕。 她深度怀疑,这货绝没存著好话。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天津有个三岔河口?” “九河下梢天津卫,三道浮桥两道湾,三岔河口是天津发源的地方,中学地理课当谁没学过吗?” “呦,学习不错啊?” 杨蜜挑眉:“我高考583分。” “那么高?放著双一流不上上北影?” 贺尘摇头嘆息,显得很惋惜。 杨蜜也不搭理这个话茬,直勾勾盯著他:“有话说,有屁放,我忙著呢。” “这话就没劲了,我做学弟的,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学姐吗?” 杨蜜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贺尘无奈:“那个...你们那个剧...” “男孩儿女孩儿?” 杨蜜站在门口头也不回丟出一句话。 “什么男孩儿女孩儿?我还没结婚呢。” 杨蜜回头,目光里透出嘲讽:“贺尘,装孙子要是装惯了,可就真成孙子了。” 贺尘无奈:“女孩。” “就剩下光瑶一个女性角色了,愿意演就演,不愿意演拉倒。” “你...你都不问问条件行不行吗?万一我给你塞进来个歪瓜裂枣怎么办?” 杨蜜嘴角嘲弄的笑意更浓:“歪瓜裂枣能劳动贺大编剧亲自找我走后门儿?” 说完,脚下高跟鞋噠噠连声,几秒钟后就消失在走廊里,留下贺尘一个人在屋里愣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我勒个去,杨老板派头够足啊!” 他还没嘟囔完,高跟鞋声去而復返,杨蜜重新出现在房间门口:“你刚才的意思是说这双袜子別人穿像小姐?” 贺尘正在急速构思措辞,杨蜜走近两步:“我穿像什么?” 贺尘一时语塞,竟结巴起来:“像那个...就那个...” 杨蜜淡淡一笑,转身又走了,这次她没折回来。 確认脚步声彻底远了,贺尘盯著门口悄悄道:“你穿像妈妈桑。” 杨蜜快步走进电梯,转头问秘书:“原定演光瑶的演员签合同了吗?” “还没呢。” “通知她不用来了。” 秘书诺诺著:“可是蜜姐,贺编剧推荐的演员適合吗?” “她演个女武將气质倒是挺符合的,反正戏份不多,无所谓了。” 秘书不解:“蜜姐,『她』是谁呀?” 杨蜜神秘莫测的笑笑:“给热芭打个电话,拨通了我跟她说。” 贺尘刚到停车场,正要打开车门,忽听身后有人大呼小叫。 “贺尘、贺尘、等等我!” 迪丽热芭扛著一只大包,上气不接下气跑到了他面前:“你回剧组吗?我搭你的车一起回去,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贺尘面带不满:“好歹比你大几岁,哪怕叫声尘哥呢?” “哦,贺尘哥,咱们走吧。” “你...还是接著叫我贺尘吧。” 从佳行出来去静明园酒店距离其实不算远,毕竟朝阳和海淀是相邻的,但这世间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你在五环,我也在五环,贺尘开到目的地的时候,迪丽热芭已经睡醒两次了。 “到了?” “到了,下车吧,我帮你拿包。” “谢谢尘哥。” 迪丽热芭嬉笑著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踩在地面上,忽又回头:“对了,蜜姐让我转告你:你欠她一个人情。” “...她干嘛不自己跟我说?” “嗯...她没说。” 看得出来,迪丽热芭和杨蜜很亲,但也著实有些怵她,现在脱离了她的视线,热芭显而易见的轻鬆欢快许多,也不用贺尘帮忙,把大包甩在肩上大步流星跑进了酒店,路上还跟认识的服务员热情打招呼。 贺尘下了车,不住的琢磨杨蜜那句话,越想越觉得似有他意。 在演艺圈,走后门推荐个演员实属家常便饭,也不是什么男一女二之类的重要角色,犯得上特意强调自己欠她个人情吗? 还专门找个传话的? 想著想著,贺尘发觉自己无意中走到了申澳的房间门口,想著正好找他聊聊开机日期的事,隨手敲响了房门。 篤篤篤、篤篤篤! 两人脾气相投,彼此都不见外,贺尘敲门的力度和频率都大了点,他本没当回事,可等他发觉几分钟过去了门没开,屋里还悉悉索索发出急促的响动时,才心里一沉:哎呀,你看看这事儿闹的,多不合適... 门终於开了一条缝,申澳的脑袋探出来,神情有些慌张:“贺尘,你、你回来啦?怎么这么快?” “咋的?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没没没,我意思是你去找杨蜜,还不跟她多聊会儿?” “我倒是想,杨老板多忙啊,她们的戏也马上要开机了,哪有多少时间搭理我?我说你挡著门干什么?赶紧闪开让我进去,咱俩聊聊开机的事儿。” “你別、別...” 申澳慌慌张张顶住门,生怕贺尘挤进来:“我午睡刚起,屋里乱透了,一会儿吧,一会儿我收拾收拾去你房间说,你先回去。” 贺尘退后半步,歪著脑袋看看申澳,忽而诡秘一笑:“行,你收拾吧,我先回屋。” 申澳刚要鬆一口气,冷不防贺尘对著屋里扬声说道:“小丹,今儿我放你们一马,可记住了啊,你欠我个人情!” 申澳的脸立即涨成了西红柿一般,贺尘瀟洒转身进了自己房间,留下他独自尷尬,就差找条地缝钻进去。 房內大床上,齐丹咬著嘴唇揪住真丝睡衣的下摆,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第27章 开机日期 贺尘回屋躺在床上,懒洋洋点上一支烟,喷云吐雾看著屋顶,心里想著待会儿申澳来了怎么奚落他,耳听房门声响,奸笑著跳下床:“呵呵,申大导演忙完『正事』啦?你说说你...” 门开处,门外的人把贺尘后面的话塞回了嗓子眼。 “怎么是你?” “我都准备好了,回剧组报导啊,不是说马上要定开机日期了吗?” 刘艺菲笑意盈盈的看著贺尘,生生把他看愣了。 论外貌,刘艺菲和杨蜜各有特色和气质,刘艺菲是天上不食烟火的脱俗仙女,而杨冪则是活跃在人间的精灵女子,各有千秋,味道不同。 杨蜜现在多了个佳行小老板的身份,举手投足间更添职业女性的成熟和干练;而刘艺菲始终活在母亲和乾爹的保护之下,多少有些不识人间疾苦的天真。 她们两个其实认识很早,在2006年版的《神鵰侠侣》中就有过合作,那部戏里刘艺菲凭藉小龙女一角深入了广大宅男的梦境,饰演郭襄的杨蜜发挥也不错,为她未来的演艺生涯打下了良好基础。 最耐人寻味的是,两人都主演了大热ip剧《仙剑》,刘艺菲演的是《仙剑1》,杨蜜演的是《仙剑3》,两人分別扮演角色的赵灵儿和雪见都大获成功,也可以说在那部剧之后,两人在內娱年轻一代女演员中的顶尖地位就已经板上钉钉了。 《仙剑1》和《仙剑3》都大火了,女主角也都红了,那么《仙剑2》的女主想必也是大明星了吧? 说起这个《仙剑2》,那可是大大的有意思,因为...根本就没有《仙剑2》这部电视剧。 “不请我进去吗?” 刘艺菲歪著脑袋俏皮问道,却看到贺尘打了个激灵,不禁奇怪:“你冷吗?” “啊?没事没事,快请进来。” 贺尘急忙把刘艺菲让进房间请她坐在沙发上,目光急速环顾房间,唰的冒出一层白毛汗:大床枕头下露出条桃红色bra的带子! “哎呀,大明星光临,我这里蓬蓽生辉呀,你先坐,我这屋里实在太乱了,黄武略简直就是头猪,弄得到处乱七八糟,对了你抽菸吗?” 刘艺菲看著他的背影抿嘴笑:“抽啊,有哈瓦那雪茄吗?” “哈瓦那雪茄?我打电话问问前台。” 贺尘纵身扑到床上去够床头柜上的电话,他之所以故意使出这么个不雅观的姿势,目的只有一个:挡在那条bra和刘艺菲视线之间。 “跟你开玩笑呢,我不抽菸的,有款泉水给我来一瓶就行了,我刚去向寧里老师请教表演问题,说了好多话,口有点干。” “啊,矿泉水?有有有,我这就给你拿!” 贺尘在床上坐直身子,右手偷偷別在背后,速度极快的摸索著,抓到bra胡乱往枕头下面一掖,这才跳下床去打开电视墙下面的微型冰箱。 “你喝什么矿泉水?十一度的还是十二度的?” 刘艺菲又笑了:“你这儿的矿泉水还有度数呢?” “嗨嗨嗨,拿错了,这是啤酒。” 贺尘狼狈不堪,手忙脚乱找出一瓶屈臣氏矿泉水转身要交给刘艺菲,不意脚下被凸起的地毯一绊,整个人直挺挺向著她倒了下去。 “哎呀你小心!” 刘艺菲大惊,连忙伸手去扶他,两个人四臂交握,以一个很古怪的姿势僵在了沙发前。 那姿势怎么形容呢? 此处应该有bgm:这一拜,春风得意遇知音,桃花也含笑... 两人还没醒过味来,门外传来个懵懵的声音:“你俩...要结拜呀?” 贺尘回头看清来人如梦初醒,脸臊得通红:“申澳你来啦?没事,我给艺菲拿瓶水。” “你那是拿水呀还是磕头啊?” 申澳一头雾水进了门,不忘打招呼:“艺菲,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下午就到了,刚好看到寧里老师,就去向他请教了一会儿专业上的东西;申澳贺尘,正好你们都在,咱们这部电影的开机日期定下来没有?” “我们和齐製片碰了一下,计划这个月十八號正式开机,现在就等黄副导演回来,如果他考察拍摄场地没问题,日期就不变了。” “小丹姐没有意见?” “肯定没意见啊,你是不知道,申澳整整给她做了一下午的思想工作,做的满头大汗,多不容易!” 申澳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汗一下子又冒了出来,悄咪咪向贺尘甩去一个杀人的眼神。 “十八號?今天已经是十五號了,那不就是三天后?” “对,天喜的第二笔资金已经到帐,红星坞的追加投资明天也到了,导演组、摄像组、灯光组、美术组全都已经就位,演员也齐了,哪怕明天就开拍也完全可以。” “既然明天就可以,要不咱们先过去?” 刘艺菲有些迫不及待,申澳笑笑:“艺菲,不急在一时,我们定的这个时间请风水师算过,是吉日吉时,拍戏主打的是万事顺遂,没有特殊原因不能改的。” “哦,”刘艺菲沉吟著点头,她也算个老演员了,对於剧组开拍前的种种讲究有耳闻,“但我还是想提前看看外景地,明天你们谁能陪我去一趟?” “我去!” 贺尘不假思索:“申澳是导演,许多事前工作都需要他夯实,明天让他抓紧时间做准备,外景地在古北水镇,离这儿一百公里左右,咱们明天上午出发,能赶到那儿吃午饭。” “好,那咱们就说定了,我先回房间,晚饭时餐厅见。” 刘艺菲起身告辞,贺尘和申澳一起送到门口,看著她走远,贺尘手按胸口长出一口大气:“哎呀我的妈呀,可嚇死我了!” 申澳瞄他:“咋的?难道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被捉姦在床了?” “差一点儿啊,就差了一点儿,幸亏我是个老家贼,要不然非丟人丟到姥姥家不可!” 贺尘从大床枕头底下抽出bra想塞进抽屉,想想又觉得不妥:“张天艾住哪个房间?” “306,不过我建议你现在別去。” “为啥?” “迪丽热芭回来之后就直接钻她房间里去了,俩人估计正聊的热乎著呢,你確定要现在去还这玩意儿?” “她俩关係处得还挺不错啊?” “我看好像挺谈得来的。” 贺尘低头凝神思索片刻,眼睛忽的一亮。 第28章 拜师 晚上七点,酒店餐厅包间里,贺尘、申澳、齐丹坐在大圆桌的右侧,他们是摄製方的中坚。 大圆桌右侧,正中间坐著刘艺菲,她正认真听右手边的寧里讲表演上的心得体会,小迷弟李宪紧挨著寧里,侧著脑袋,认真捕捉他说的每一句话,除了手上没拿笔和本子,跟学生上课没两样。 刘艺菲左手边是迪丽热芭和张天艾,她俩专注度稍微差些,时不时交头接耳说几句悄悄话,低低的娇笑几声。 不知为什么,听到张天艾的笑声,贺尘莫名其妙嘴巴发乾,他拿起面前的啤酒喝了一大口,舔舔嘴唇,偷眼去瞄张天艾。 她穿件白色运动外套,內衬白色长裙,黑长直顺著肩头披散下来,即使两位绝色尤物刘艺菲和迪丽热芭在侧,也无法完全遮盖她的容光。 顏值是真能打,挑戏也是真迷,可以说大美女张天艾之所以到了贺尘重生前还在二线女星阵营里晃荡,急功近利又没眼光占据主导因素。 至於演技一般...说句口冷的话,演艺圈纯靠演技升到一线的女明星,掰著手指头数才几个? 贺尘瞄著她又喝了口啤酒:算你命好,遇上了回到2014年的我,不管怎么说,床上相逢就是有缘,你的未来星路,就由本少爷来助你! 申澳碰碰他:“不吃饭想什么呢?黄瓜菜都凉了。” 贺尘低头看看盘子:“大黄这小子,没有我盯著,这几天肯定又在胡吃海塞!” “我刚给黄副导演打电话了,他知道你明天带刘艺菲去古北水镇片场,在那儿等你们。” 申澳继而询问:“你跟黄副导演是北影同学?” “可不,一个宿舍住了四年,你都不知道那四年里我每天晚上是怎么过的。” “不说別的,你这人真是讲义气、够朋友,监督哥们儿减肥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换我可干不出来。” 贺尘侧脸瞥著他:“申澳,咱俩是不是哥们儿?” “那还用说?” “那我得一视同仁,也关心关心你。” 贺尘凑近申澳:“今儿晚上歇歇吧,我怕你那个腰子扛不住。” 他说话声音轻重很有讲究,既確保桌子对面刘艺菲一干人绝对听不见,又能让坐他俩旁边的齐丹字字听个满耳。 转眼间,他身旁就多了两块红布,齐丹扭过头假装咳嗽,申澳咬牙悄悄拧了贺尘一把,贺尘呲牙咧嘴正要叫唤出来,刘艺菲清清嗓子,认真的看著寧里提出了请求。 “寧里老师,我想请您做我的私人表演顾问,教我演戏。” 寧里愣了一下,旋即展顏:“我这也是一家之言,做不得数,既然大明星刘小姐认可,咱们拍戏过程中你隨时可以来找我討论,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內娱影视剧拍摄中,只要有年龄符合的角色,剧组通常都会请一两位演技精湛、经验丰富的老戏骨来出演,一方面可以给全剧的表演水平托个底,二来,多少也存著让年轻演员藉机学习的意思。 只可惜,剧组的良苦用心往往被当成驴肝肺,现在的年轻演员对於精心打磨演技完全是无所谓的態度,有那个工夫,我多拍几部戏、多上几个综艺、多接几个代言,它不香吗? 小钱钱,实在甜,跟货真价实的银行户头数字相比,钻研演技显得相当不合时宜。 更何况大家都摆烂,你在一边认认真真提升业务水平,几个意思? 还想不想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像刘艺菲这样真心实意想要向前辈学习请教的,凤毛麟角,寧里是真的欣慰。 “不,不只是拍摄期间,我想长期聘请您,咱们正式签合同,具体报酬格您儘管开价,我回去跟妈妈和乾爹说。” 桌上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静静看著二位当事人。 寧里愣了半晌:“这样啊?刘小姐,我才疏学浅...” “这两天通过向您请教,我发现您不但对演戏有独到的理解,因为多年游歷世界,还对海外的先进表演体系有极深的体会,寧里老师,您就是我最理想的表演导师,请您千万別推辞。” 寧里有些为难:“刘小姐呀,蒙你这么大牌的明星看得起,我自然荣於华袞,可我在国外荒废了好几年,这次回国想踏下心来多拍几部好作品,做你的表演老师这件事...” “有戏您儘管去接,我绝不阻拦,我只占用您一部分空閒时间就可以了。” 刘艺菲眼神真挚极了:“寧里老师,您別再叫我刘小姐了,从今后您就是我的老师,叫我茜茜吧,我的长辈和朋友都这么叫我的。” 寧里有点乱:啥意思?这就拜师了? 我好像还没答应呢? 贺尘笑著站起来:“寧里老师,我看你就答应了艺菲吧,当然,如果你觉得她只是个朽木不可雕的花瓶,那也不用勉强。” 寧里慌乱摆手:“没有没有,不可能的!” “不可能什么呀?是她不可能不是花瓶,还是你不可能答应?” 贺尘嬉皮笑脸的调侃,申澳也站起来助攻:“寧里老师,我也在圈里混了不少年,说实话,像艺菲这么谦虚好学的年轻演员真的太少太少了,你不妨收下她试试看,万一她实在太笨学不到精髓,你再把她革出师门也就是了。” 寧里无奈地摇头:“哎呀,这事儿...你说说...” 最后一击,由李宪送出:“寧里老师,我也替我师姐恳请您答应。” “师姐?” 寧里瞪大眼睛看向李宪,连刘艺菲都投去了诧异的目光。 李宪从容一笑:“我早就在心里把您认作老师了,只差没说出口而已,既然您是我的老师,艺菲自热就是我的师姐,有什么问题?” 刘艺菲莞尔:“李宪,这事儿不能论年龄的,要按进师门先后,所以你应该叫我师妹才对。” “呵呵,好啊,那我就承让了?刘师妹?” “李师哥好说!” 这两人一唱一和,搞得寧里哭笑不得,眼见这顿晚饭硬生生吃成了拜师宴,贺尘会心一笑,偷偷向对面的张天艾瞟去,两人的目光在桌面上空交互,刺啦啦冒出一阵看不见的电火花。 啥都不用说了,全明白了。 申澳冷眼旁观,看了个正著,不屑的哼了一声,偷偷在桌下去抓齐丹的芊手,刚刚抓住,却感觉被她甩开了,惊讶扭头,发现齐丹眼里飘出一股不可名状的味道。 申澳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她也认为我腰子扛不住了? 第29章 我是个言出必践的人 深夜十二点半,贺尘迷迷糊糊就快睡著了,门吱呀一声错开,一个婀娜的身影猫一样溜进房间直扑大床,贺尘只觉得眼前一黑、鼻孔嗅到一股香风,怀中就多了个坚实紧致、玲瓏凸透的胴体。 “怎么才来...” “嘘——” “唔...” 此处略去一万六千字。 一点半。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都快睡著了!” “嘿嘿,你绝对想不到,告诉你吧:蜜姐来了,我和热芭一直跟她聊天呢。” “杨蜜?” 贺尘当即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连眼神都清澈了,一骨碌从床上弹起来直勾勾看著张天艾:“她怎么跟谁都不打招呼?” “人家是佳行股东,来看看自己的艺人,跟你们打得著招呼吗?” 张天艾躺下嗤笑:“热芭是跟著你们拍戏,又不是卖给你们了。” 贺尘眼珠急速转动:“她跟你们说什么了?” 张天艾意味深长仰头瞥著他,嘴角微翘:“她告诉热芭好好拍戏,多多学习;告诉我...告诉我...” “再跟我卖关子我就把你扔门外边儿去!” 张天艾嚇了一跳,她现在身上一丝布条都没有,生怕贺尘犯起混来真这么干。 “你怎么属狗的呀?说翻脸就翻脸?蜜姐要我小心点你,她说你这人看著文质彬彬的,其实骨子里不是什么好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贺尘恨得牙根痒痒:杨蜜,吾与汝势不两立! 本少爷这辈子没什么不良嗜好,无非就是喜欢帮助女演员进步,连这个你都处心积虑要给我掐了,像话吗? 还好,她不是昨天来的。 “她现在人呢?” “早走啦,我溜出来的时候热芭都睡死过去了。” “她没提让你进她们剧组的事儿?” “提了,还把《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剧本给我拿来了,蜜姐真细心,我那个人物第八集就领盒饭了,她居然帮我做了详细的人物小传,还给我讲解了要点。” 看著满脸钦佩的张天艾,贺尘冷哼一声:“你认为那是她做的?” “不然是谁?你能做那么细?” 贺尘张张嘴,欲辩无言。 他写这剧本的时候是个籍籍无名的小透明,剧火了,观眾们大多只认为是靠著杨蜜自带的流量带火的,根本无人关心剧本作者写得怎么样,这个时候他要如何向张天艾解释,那些剧情、那些人物小传、那些背景设定都是他没日没夜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杨蜜完全是在捡现成便宜? 除了黄武略,没有人亲眼目睹过他的辛苦。 “杨蜜不是告诫你了吗?你怎么还来?” 张天艾嘿嘿笑著幽幽道:“其实我也觉得你不像个好人,但你还是有长处的。” “什么长处?” “就...长处唄。” “说具体点儿!” “长...处。” 这回具体了。 看著床上千娇百媚的小妖精,贺尘小腹忽然腾起一股热流。 此处省略两万三千字。 凌晨三点。 “你还不老实睡觉?” “明天不是休息吗?” “茜茜说要给我引见个朋友,我掛著个黑眼圈怎么去?” “她要带你去见谁?” “我偶像——张靚影!” 张天艾脸上露出兴奋的红晕:“我是她的铁桿歌迷,粉她好几年了,一想到要见到她了就好紧张啊!” 关於张天艾是张靚影歌迷这事,后世娱乐圈尽人皆知,两人交情匪浅,但她们的初识,本该始於2017年张靚影应邀去给张天艾主演的电视剧配唱主题曲。 看来,重生后的时间线,被悄无声息的改变了。 贺尘心里莫名激动起来:如果这一世的故事和上一世不再相同,那大黄岂不是不会英年早逝了? “你激动吗?” “激动啊。” “正好,我也激动,咱俩抓紧时间做点激动的事儿吧。” “不是,你又不去见偶像,激动个啥...哎哎哎你放开我,让我再休息一会儿!” 贺尘不由分说將她揽进怀里,双眸在黑暗中烁烁放光:“有件事杨蜜肯定没跟你说。” “什么事?” “她说啊,”贺尘嘴唇贴在张天艾耳垂上,温热的气息熏得她痒痒的,“你是个走后门儿的。” 此处略去五万五千字。 天光大亮,门外传来申澳的声音:“贺尘,收拾收拾去吃早餐吧,我在餐厅等你,老位子!” 他没敲门。 贺尘会意一笑,跳下床呼唤张天艾:“起来,快回去,待会儿热芭那个小吃货饿醒了发现你不在屋里,可有的你解释了。” 热芭確实是个吃货,脑袋一沾枕头谁都叫不醒,除了她工作热情旺盛的胃之外。 张天艾趴在床上有气无力:“我、我动不了,浑身一点劲儿都没了,贺尘你这个禽兽,蜜姐说的没错,你確实不是好人!” 贺尘爽朗的笑了,过去大力拍拍她圆滚滚的小翘臀:“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是不是好人,走著瞧好了。” 张天艾勉力支起上半身:“免了吧,你这是要日久见人命啊!” “放心,你命长著呢,不但能好好活著,还得火起来,衝进一线。” 张天艾苦笑:“一线?你没听说小火靠捧、大火靠命吗,我呀,未必有那个命,人家蜜姐才是命硬的呢。” 贺尘套著卫衣站在床头,表情很认真:“昨天晚上我跟你说的话,忘了?” “昨天晚上?” 张天艾被蹂躪了一夜,脑子多少有点缺氧,眼神迷茫想了好久。 “你罩著我那事?” “没错!” 贺尘打个响指:“我是个言出必践的人,五年之內,一定想方设法把你推上一线!” 张天艾愣愣的看著他,越看越觉得他不像在开玩笑。 “你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贺尘不答,反问:“最近有没有什么戏找你?” “公司接了一部戏,让我演女一,可那是部小製作的网剧,我不太想演。” “是不是叫《太子妃变身记》?” “对对,你怎么知道的?” “你別管我怎么知道的,这戏一定要接,还必须全力以赴好好演,听我的,绝没你的亏吃!” “那...演完之后呢?” 贺尘坐在床头俯视张天艾:“接下来公司塞给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戏能推就推,只演我给你写的戏,我保证,快则两部、慢则三部之后,你就衝进一线了!” 张天艾噘嘴:“骗谁呢?你写出好本子来不是给茜茜就是给蜜姐,哪辈子能轮到我啊。” “这你就不懂了,没有歌手擅长所有类型的歌曲,同样也没有演员擅长所有类型的角色,我给她们写剧本讲究量身定做,难道就不会按照你的特点写了吗?” 贺尘俯身凑近她:“我现在脑子里就有个好本子,绝对適合你,演了八成能火。” “什么本子?” “《走后门儿》。” “走...贺尘你个臭流氓,我要杀了你!” 第30章 刘艺菲的倔强 贺尘到餐厅时,服务员告知申澳在一个小包间里等他,他登时心里嘀咕:遇到什么事了? 推开门进屋,贺尘一眼看到申澳双臂抱胸正对门坐著,看向身边低头垂泪的齐丹,目光里满是疼惜。 “怎么了?” 贺尘拉椅子坐在他们身边,关切询问。 齐丹只是啜泣,申澳长嘆一声:“她丈夫不同意离婚,法院也不好硬判,事情现在僵在这儿了,我想托朋友给她找个好点儿的律师重新起诉。” 贺尘黯然。 关於齐丹的家庭,他听申澳详细的说过,齐丹丈夫也是影视圈的人,还是个京圈大將——华易影视副总陈国强。 说起华易公司,在內娱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和蔡亦农的唐仁並称京圈两大扛把子,捧红了明星大腕无数,在沪圈崛起之前,內地娱乐业根本没有可以和京圈分庭抗礼的势力,唯一算得上他们对手的,是千里之外香江畔的港圈。 这两大圈子彼此既有斗爭,也有合作,基本上携手垄断了整个华人文娱市场。 华易的老板是一对亲兄弟,哥哥叫张君,弟弟叫张雷,哥儿俩虽是一奶同胞,脾气秉性、兴趣爱好却大为不同。张君喜欢风雅之事,热衷於自封为文化人,虽然积淀不够,但可以钱来凑。 就在2014年,张君两次共豪掷四亿多巨款,拍下了两幅名画,把“四亿妄为”这句网络语具象化了,而这只是王老板眾多文艺爱好中比较为大眾所知的一件,其他的外人不得而知,也没人打听,毕竟有钱人的生活你就是打听来了,无非也是让自己糟心而已。 至於弟弟张雷爱好就很亲民了,跟许多普通百姓那是一样一样的:美女。 只不过张老板跟老百姓终归还是不一样的,老百姓对美女通常只能意淫,而他不需要加那个“意”字。 更嚇人的是,大概是好的吃太多倒了胃口,到后来张老板口味似乎变得多样化了。 不可说,不可说。 陈国强就是张雷手下的得力干將,他从华易尚是一家gg公司时就跟隨张雷,亲身见证了这只內地娱乐界巨鱷逐渐壮大的全过程,立下过汗马功劳,极受张氏兄弟看重。 目前,陈国强不仅是华易副总,还是华易全资子公司唐朝影视公司总裁,在业內地位显赫。 齐丹是陈国强第二任妻子,当年大学毕业去唐朝应聘,做实习生时被陈国强看中,假装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慢慢让她放下戒备,最终喝下了那杯装有特殊调料的咖啡。 失身后的齐丹孤立无援,就算投告,怎么可能告倒有钱有势的陈国强?无奈之下,只好违心的与之结了婚。 后来,陈国强发现齐丹有头脑也有才干,觉得放在家里当花瓶可惜了,正好天喜成立,缺乏人才,就推荐她过去做了製片人。 陈国强此人脾气粗暴,又爱喝酒,喝醉了就家暴,不止一次打得齐丹死去活来,她本以为到申城的天喜公司任职之后可以躲过去,没料到唐朝前脚后脚搬到了申城,活阎王陈国强如影隨形,在又一次被殴打得入院之后,齐丹忍无可忍,鼓起勇气向法院提出了离婚起诉。 贺尘嘆了口气:“这事儿急也没用,关键之处是你俩必须小心,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抓到把柄,那可就麻烦了。” “我知道,哥们儿,我劝劝她,你去忙你的吧。” 走出房间,贺尘心情也不太好,齐丹婚姻不幸,她和申澳彼此真心相爱,如果离婚官司迟迟没个结果,该是怎样的煎熬? 贺尘草草吃了几口早餐直奔停车场,到了之后发现刘艺菲已经早早站在车旁等待:“你来了?咱们出发吧。” “怎么就你一个人?张筱婭不跟著去吗?” “小婭去天津了,她弟弟那边临时又有点事要处理,明天回来,我叫她直接去古北水镇找我。” “早知道她去天津,我就托她帮我带套煎饼餜子回来了。” 贺尘遗憾的直咧嘴,刘艺菲笑了:“现在也不晚啊,给她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別了,先让她处理正事吧,咱们走!” 这天是星期六,前往古北水镇的路上车辆很多,平时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开了两小时,才刚刚看到即將达到的路牌,贺尘鬆口气,扭头看刘艺菲。 她一路上都很安静,车子刚开出酒店,就从包里取出一本书聚精会神的看,整整两小时头都不抬,贺尘有心搭訕,又怕搅和人家,心里头跟长了草一样,终於见她抬头,连忙插话:“你很喜欢看书啊?” “嗯,没事在家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静静的看书。” 刘艺菲眼神忽然闪过一丝暗淡:“尤其那两年。” 贺尘知道她说的“那两年”是指什么。 除了杨蜜,另一位遭到京圈封杀却能够衝破枷锁的女明星,正是刘艺菲。 两人不同之处在於:杨蜜是凭藉一部大爆特爆的作品顺势杀出,刘艺菲可没有那样的东风,她最终走出樊笼,靠的是恐怖的国民度和路人缘。 她在內娱消失的那两年,与其说对峙的是她和资本,不如说是资本和观眾。 资本:刘艺菲別想接到任何內娱影视资源! 观眾:不接就不接唄,让她自个儿在家擼猫看书不也挺好? 资本:刘艺菲顏值被神话,笑起来有牙花子,给你们看图片! 观眾:我看看我看看...哎呦,我们家天仙姐姐真纯朴、真自然,一点儿都不装,更爱了! 资本:她她她...她是变性人! 观眾:你说啥玩意儿?哦,其实性別这块没必要卡那么死,只要长成刘艺菲那样,强人所男、迎男而上也不是不行。 资本:我尼玛一口老血... 观眾:天仙姐姐踏实歇你的,你歇到啥时候,我们等你到啥时候。 整个內娱,能这么玩的女明星仅此一人,再无分號。 “能给我说说那两年的事吗?” 贺尘虽然也算圈里人,但对那段往事也是两眼一抹黑,捕风捉影的消息听了不少,没一个靠谱的,现在有机会向本主求证,他实在没按捺住。 刘艺菲不语,低著头翻书,贺尘討了个没趣,悻悻然扭头专注驾车,就在他苦思找什么话题转移尷尬时,一个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们想要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我拒绝了。” 第31章 天仙来了 古北水镇因位於古北口附近又有江南水乡乌镇风格而得名,始建於2010年,经过几年的发展已初具规模,游客络绎不绝,是集居家旅游、休閒娱乐、网红打卡等多项功能於一体的热门景区。 恰逢周末,游客格外多,车子开到景区入口还有两公里左右的地方已经寸步难行,贺尘扒著方向盘左右看看:“要不然咱走过去吧?” 刘艺菲合上书本:“那就走吧。” 她拿出一副宽边墨镜戴好:“这样可以吗?” 贺尘看看她,无声摇头。 刘艺菲轻轻嘆口气,又拿出一个口罩戴上:“这回行了吧?” 贺尘还是摇头。 “这还能有人认出我?” 刘艺菲觉得匪夷所思,贺尘慢吞吞道:“別人认不出你具体是谁,但绝对能猜出是个明星,否则大热天谁会捂那么严实?还带著个跟班?” “那怎么办?” 贺尘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一只草帽回到车里:“戴这个吧。” 这是顶法式大草帽,宽宽的帽檐自然下垂,既能遮挡阳光,也能把佩戴者的五官全部隱藏在帽下的阴影中,除非你走到面前矮下身子往上瞧,否则绝对认不出戴帽子的人是谁。 刘艺菲接过草帽莞尔一笑:“你挺细心啊,早就准备好了吧?” “没的事儿,车里正好有而已。” 贺尘矢口否认,刘艺菲笑容不减:“那你车里长期放著顶女孩的草帽,是给谁预备的?” “…这是道具、道具。” 刘艺菲收起笑容:“贺尘,咱们这个戏是什么歷史背景?” “东方古代。” “有穿越情节吗?” “咋滴,想改剧本?” “既然是东方古代背景的戏,为什么有顶西方现代女士草帽道具?” “……” 刘艺菲没再追问,戴好草帽推门下车,贺尘咽了口唾沫,连忙隨后跟过去。 从停车场到他们预订的古北大酒店,要步行大约十分钟,景区里人流如织,虽然刘艺菲戴著大草帽和大墨镜,衣著也很平民化,但一路上仍有无数道目光箭一样射过来,钉在她身上久久不动。 “你看那女孩!” “我早看见了,好傢伙,身形体態绝了!” “可惜呀,脸挡得太严实了。” “嗐,肯定是模样对不起身材,怕露怯,不然她能捨得藏著掖著?” “就她这小身条儿(体型),长得难看点儿也不怕呀,砍掉脑袋十分!” 吃瓜群眾的议论若有若无的飘过来,刘艺菲面色如常,毫无波澜。 出道多年,她早就习惯了。 不对,应该说从十来岁的时候,她就习惯了。 被她绝世容光吸引的,绝不仅仅是男人。 “喂喂喂,那个姐姐穿的是跟你同款的裙子!” “我的妈呀,这裙子穿在她身上跟仙女似的,怎么我看自己像个傻大姐?” “你还跟她比?没看出来那身材跟衣裳架子似的吗?我觉得八成是个明星!” “是啊,真羡慕人家,我要有她一半的身材气质,咱们学校校花非我莫属啊!” “大胆点儿,有她三分之一你就能把全校男生收在石榴裙下了!” 贺尘心里紧张,又暗暗好笑:砍掉脑袋十分? 那要是把这颗骨相绝佳的头颅加上,该是多少分? 也无非是十分,因为满分就只有十分。 真正的美,是素顏披个麻袋片也能不可方物,这样的美人极少,无论怎么算,其中都有一个叫刘艺菲。 她是广大直男心目中关於美丽的最大公约数,唯一两次荣获虎扑女神大赛冠军的,就是她。 贺尘每次都投票,选项从没变过。 两人好不容易从人群中穿过,即將到达酒店大门时,发生了一场小小的意外。 酒店门前不知何时莫名多了十几个穿制服的保安,个个神情严肃如临大敌,手拉手围成一圈,贺尘远远看去还以为这帮糙老爷们儿要跳集体舞。 大门忽然打开,一个戴大墨镜的年轻女子低著头急匆匆走出,保安们一拥而上,把她包进了保护圈核心,女子身边有个胖乎乎的女孩仰著头大呼小叫:“让让、让让!不要挤!” 贺尘看愣了:也没人挡著他们啊,她要谁让让? 墨镜女子始终紧抿嘴唇一言不发,满脸的阶级斗爭,低著头疾步走向大门对面一辆黑色別克商务车,保安们保持阵型亦步亦趋,这个场景看上去,活像是《倚天屠龙记》里武当七侠的真武七截阵。 虽然周围没有玄冥二老,也没有少林三渡,空荡荡甚是滑稽。 刘艺菲忽然在贺尘耳边低声说:“她好像是和靚影一届的。” “她是超女?叫什么名字?” 那届比赛贺尘虽然很关注,但他的注意力全放在张靚影一个人身上,对於其他参赛者没什么印象。 刘艺菲摇头:“我也想不起来了,这些年没看见过她,不知道发展得怎么样。” 怎么样? 你都想不起来她,能怎么样? 贺尘轻轻吐口气:“咱们进去吧。” 两人走进酒店大堂,刘艺菲坐在长沙发上等候,贺尘奔向前台询问工作人员:“你好,我姓贺,有一位黄先生帮我预订了房间,麻烦查下房间號。” “好的,先生请稍等。” 前台的娃娃脸小姑娘甜甜笑著答应一声,低头在电脑上查询,贺尘看了看她,忽然心中一动:是她? 她怎么在这儿当服务员? 这时,贺尘听到身后有个稚嫩的童声响起:“姐姐,你好漂亮啊!” 他回头,发现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站在刘艺菲面前,仰著脑袋,好奇的大眼睛滴溜溜在她脸上打转。 刘艺菲此刻的笑容由內至外,明媚至极:“小朋友,你几岁呀?” “我四岁了。” “那我大概和你妈妈差不多大,你不该叫我姐姐,应该叫阿姨。” “嗯,阿姨,你好漂亮啊!” 刘艺菲笑得更加甜美舒畅,从小到大被人夸奖美貌她可能已经有点烦了,但无论何时面对童言无忌的孩子,她都格外开心。 “谢谢,你也很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豆豆,漂亮阿姨你呢?” “我叫刘艺菲。” 她的声音並不大,酒店大堂里办理各种手续的客人很多,环境也比较嘈杂,但“我叫刘艺菲”五个字一出,整个大堂忽然陷入诡异的寧静,仿佛有人按下了消音键。 一霎时,几十道目光齐唰唰投向沙发上的刘艺菲,空气里有股难言的压抑感,就像暴风雨前短暂的寧静。 “真是…真是刘艺菲呀!” 当第一个人醒过了神,现场气氛就像油锅里溅入一滴凉水,瞬间爆开。 “刘艺菲!” “天仙姐姐!” “真的是她!” 呼啦啦,场面一下子乱了,贺尘嘴里发苦,连连跺脚。 姑奶奶,谁让你擅自现原形的? 第32章 骚动 黄武略快要回到酒店时,忽然看到身边有一群人疯了似的往酒店大门衝去,心里奇怪:今天餐厅有特价自助餐吗?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忽听身边掠过去的两个人跑得连呼哧带喘,还在互相招呼:“快、快,刘艺菲!” 刘艺菲? 她和贺尘已经到了? 黄武略正发愣,手机响了。 “大黄,你死哪儿去啦?快进来帮忙...” 电话断了。 黄武略立刻就明白髮生了什么,连忙提高速度向前跑,大门口人挨人人挤人,早就水泄不通,连只耗子都溜不进去,这时黄武略二百六十斤的硕大身躯起到了关键作用,一番横衝直闯,挤飞了好几个人之后,他终於看到了贺尘。 此时的贺尘衣服凌乱,气喘吁吁,满头满脸的汗,拼命拦在刘艺菲身前挡开那些没完没了的本子、纸片、便笺,有很多人不及准备,索性抄起酒店大堂的宣传架上的画册往刘艺菲手里塞,场面几近失控。 刚刚在酒店外列阵的那十几名保安这会儿终於寻到了正当差事,这些人倒是训练有素,依然手拉手组成人墙,尽全力阻挡一波又一波涌向刘艺菲的狂热群眾。 混乱的场面嚇坏了小女孩豆豆,她咧著大嘴哭闹:“妈妈、妈妈,你在哪儿?我害怕!” 人群外围有个焦急的声音在回应:“豆豆,妈妈在这儿!別怕!” 刘艺菲把豆豆紧紧护在怀里,推开几个捅到眼前的签名本,语气焦急中带著严厉:“都让开,不要挤,这里有孩子!” 她的警告有作用,但有限,毕竟现场人太多了,虽然前面的人有意保持距离,后面的人不知情况,还在使劲的往前挤,眼看著保安们的防线岌岌可危,半空中传来一声断喝:“都停下,先顾著孩子!” 声若闷雷,人若肉山,话音未落,最前排的人群东倒西歪闪出一条缝隙,黄武略跌跌撞撞出现。 贺尘眼前一亮:“大黄,跟我带她衝出去,上楼回房间!”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人群肋下钻过来,直奔小女孩豆豆:“走,姐姐带你去找妈妈!” 刘艺菲把豆豆交到娇小身影手中,送去感激的一瞥,起身跟隨贺尘向人群外围挤,就算到了这种时候,她还不忘边走边不停接过签名本飞快的签名。 贺尘急得跺脚:“活祖宗,你以为这是你的影迷见面会啊!” 他想到了不久之前万达广场那次电影路演,今天他可不像上次一样,提前预知会有个痴汉出现。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贺尘不由分说揽住刘艺菲的腰肢大力拖向电梯间,保安们开路,把他们两人护在中间,黄武略断后,一阵兵荒马乱,贺尘裹挟著刘艺菲杀到了电梯前。 电梯门开了,那个娃娃脸女孩在里面招手:“上来,快上来!” 贺尘不禁对她刮目相看:这丫头是怎么做到短短两分钟內把孩子交到母亲手中,然后再把电梯叫下来的? 电梯门终於关上了,黄武略一屁股坐倒,长长呼出一口气:“哎呦我的妈呀,累死我了!” 贺尘取笑:“我早说让你减肥锻炼身体,瞧你那废物样!” 刘艺菲:“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贺尘闻言脸一红,急忙撒开了紧紧搂著刘艺菲的咸猪手。 那条胳膊汗水涔涔中透著股沁人心脾的淡淡幽香,贺尘差点忍不住凑到鼻子边闻闻。 娃娃脸女孩两只眼睛里闪著小星星,双手合十在胸前,脸蛋上布满兴奋的红晕,直勾勾看著刘艺菲:“真的是你,你是天仙姐姐?” 刘艺菲淡然笑了:“是我,今天真的要谢谢你。” 她並不喜欢別人称呼她天仙姐姐,但这个热情勇敢又机灵的女孩显然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我、我能请你签个名吗?” “不行。” “啊?那好吧...” “在这里不合適,你跟我回房间好吗?咱们可以合个影。” 女孩一秒从憧憬转为失望,又一秒转为惊喜:“真的?你真的跟我合影?” 刘艺菲笑而不答,伸出手摸摸女孩汗津津的小脑袋:“如果你不嫌弃,还可以在我房间洗个澡。” 女孩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贺尘看著她微笑:“今天事发突然,情况很乱,要不是有你这个內部人员接应,我们可能就麻烦了,谢谢你,郑和惠子。” 女孩瞬间怔住:“你、你怎么知道...” 贺尘指著她制服上的胸牌挤眼睛,女孩恍然大悟,笑容满面:“作为酒店员工,这是我应该做的;作为天仙姐姐粉丝,这更是我求之不得的,谢什么呀。” 一时间,除了死狗般瘫坐在轿厢里的黄武略,电梯里满是愉快的气氛。 天仙姐姐刘艺菲驾临古北大酒店,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不消两小时就传遍了景区,酒店门前聚集了一堆游客在交头接耳,纷纷向大堂里眺望,住店客人也不甘落后,往常稀稀拉拉的餐厅人满为患,大家都期盼能等到“偶遇”天仙姐姐的机会。 郑和惠子得到偶像特別优待,真的在刘艺菲房间里冲了个澡,洗去了刚刚挤出的满身大汗后,她又自告奋勇跑去餐厅侦查,不多时吐著舌头返回:“艺菲姐,我建议还是叫客房服务吧。” 刘艺菲从善如流:“那就麻烦你了,贺尘,黄导,你们想吃什么?中午我请客。” 贺尘坏笑:“请客?你有钱吗?” 刘艺菲微微一怔:“你说什么?” 郑和惠子抢先道:“艺菲姐,机会难得,我请你们吃午饭好不好?” “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呢?” 刘艺菲推辞。 “破费什么呀,我是酒店员工,在餐厅吃饭有折扣,喏,这是菜单,儘管点吧!” 贺尘悄悄把黄武略拉到一边:“她怎么到古北大酒店来当服务员了?” “人家上个班有什么好奇怪的?” “因为情况不太对,”贺尘摇头,“据我所知,这个郑和惠子现在应该在京城的现代音乐学院播音主持系上大学。” 第33章 山人自有妙计 由於上午的混乱,酒店吸取教训,安保措施明显加强,刘艺菲居住的豪华长城景观套房外时刻有两名保安巡视,禁止任何外人靠近,房间里,刘艺菲安静的坐在离地窗前看那本路上没读完的书,黄武略搬把椅子守在门口,贺尘则拉著郑和惠子在一边閒聊。 “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上班的?” “暑假,我是来勤工俭学的。” “勤工俭学?你是学生?” “是啊,我在京城学播音主持。” “学播音主持的?我看你形象不错啊,有没有兴趣试试演戏?” “演戏?我倒是想啊,可惜我个子太矮了,恐怕没有什么导演愿意用我。” 郑和惠子遗憾的吐吐舌头,偷眼去瞟窗边静坐读书的刘艺菲:“看看人家艺菲姐,那才是天生演员胚子呢。” 贺尘笑笑:“此言差矣,没人能否认刘艺菲拥有最顶尖的外在条件,可非得有她那样的条件才能当演员吗?” “话是这么说啊,你知道nba吗?他们那儿的教练选材不也是优先挑个子高的、跑得快的,身体条件不行的第一眼就被刷下去了呀。” “你看你看,狭隘了不是?既然你提到了nba,那我问你:库里身体条件好吗?” “库里是谁?” 贺尘意识到自己又犯了重生者通病:总是自觉不自觉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现在是2014年,库里还没有击败詹姆斯拿到总冠军,更没有打出震惊天下的全票mvp赛季,除了经常关注nba的球迷,知道他的国內路人並不多。 郑和惠子是个年轻女孩,就算平时看篮球,大概率也是停留在去学校篮球场看看帅气男生的层面,指望她知道还没大红大紫的库里,属实难为人了。 “算了,换个你能明白的例子吧,乔丹知道吗?” “地球人谁不知道乔丹啊?” “知道就好,乔丹的身体条件是歷史最顶级的,但身体不如他的人就都没资格打nba了吗?” 郑和惠子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艺菲姐条件出眾,但是条件不如她的演员多了,一样能演出名堂?” “对嘍!” 贺尘见她开窍甚是欣慰:“如果你愿意尝试演戏,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包在你身上?” 郑和惠子不解的看著贺尘。 “我诚挚邀请你加盟我的公司,我会为你量身定做合適的剧本,当然了,这要看你个人的意愿。” 郑和惠子显然感到意外,垂下小脑袋思索了很久,抬起头:“贺先生,我真的可以吗?” “听说过我的童年女神朱茵吗?” “当然知道啦!” 郑和惠子兴奋起来,站直了调匀呼吸,从容开口:“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著七彩祥云来娶我,我猜中了开头,可是我猜不著这结局。” 不愧是学播音的,这段经典台词字正腔圆感情充沛,颇具感染力,尤其是说到“我猜不著这结局”一句,郑和惠子眼眶里竟有晶亮的光芒泛起。 好,台词到位,情绪也到位,这不就是个好演员的苗子吗! “她戏演得好不好?你知道她的身高吗?” 郑和惠子眨眨眼:“好像...还没有我高呢。” “这不就结了?不止她,罗伯特.德尼罗、阿尔.帕西诺都是矮个子,耽误人家拿好莱坞影帝了吗?你才二十岁,一切皆有可能,现在不努力尝试一下,不怕老了后悔吗?” 贺尘上中学时有个外號叫“政委”,这货確实善於忽悠,尤其要指出的是:他是天津人,从小在卫嘴子的老窝出乎其类、拔乎其萃,那嘴皮子功夫何等了得? 郑和惠子显然被说动了:“贺先生,不瞒你说,我確实喜欢演戏,还跟同学们一起演过一部网络微电影,但我一直对自己的条件不太有信心...” “《小殭尸》对吧?” “你、你居然知道那片子?” 郑和惠子惊喜不已,贺尘淡然点头:“相信我,你有做演员的基本素质,而我愿意尝试做那个开发你潜力的伯乐,你不用急著答覆我,可以回去慢慢考虑,如果我所料不错,不出一年,就会有影视公司想签你,到那时我希望你记得,你还有另一个选项。” 贺尘这话说的不疾不徐,却蕴含著一股坚定的力量。 “贺先生,你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我的公司啊?还没成立呢。” “......”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根据我的计划,这部电影拍完之后,我就会著手成立自己的公司,到那时,我希望本公司可以荣幸的签下你作为第三位签约艺人。” “第三位?” 郑和惠子刚想问前两位是谁,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贺先生,你怎么知道我二十岁?我的胸牌上可没有年龄啊?” “呃...” md,重生者通病今天犯的有点儿频繁啊。 贺尘正想胡诌些胶原蛋白呀青春朝气啊之类的说词,门铃声响起,黄武略起身开门,一个高高瘦瘦的服务生小伙儿推著餐车进了房间:“客人好,这是你们几位订的午餐。” 郑和惠子暂且停下对贺尘的追问,跑过去帮著服务生小伙儿把菜盘整齐摆放在餐桌上,一切齐备后,贺尘躬身行了个西方绅士礼:“尊敬的刘小姐,午餐准备好了,请用吧。” 刘艺菲嫣然一笑,放下书本款款走到餐桌边,坐在贺尘为他拉开的椅子上,回头道声谢谢,看向满桌菜餚,伸出舌头舔舔嘴唇,那模样让贺尘想到了吃货小馋猫迪丽热芭。 郑和惠子走上前:“艺菲姐,这些菜还对你口味吗?” “你们这里还有清蒸武昌鱼?” “这是我特意帮你点的家乡菜。” 刘艺菲笑得越发灿烂:“谢谢你啊,我真的很久没回武汉了,也很久没吃清蒸武昌鱼了。” 她把郑和惠子按在身边的椅子上:“来,咱们俩一起吃。” 郑和惠子忸怩:“艺菲姐,酒店规定我们不允许和客人一起用餐的。” 刘艺菲平静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郑和惠子就似被施了魔法一般乖乖拿起了筷子,什么规定不规定的全都扔到脖子后头去了。 “刘小姐,我能打扰你一下吗?” 刘艺菲抬头看著服务生小伙儿:“你请说。” “我能跟你合张影吗?给你送餐这活儿我是好不容易才抢到的。” “呵呵,可以啊。” 趁著他们拍照的工夫,黄武略悄声问贺尘:“你刚才说想成立公司?” “对啊,你不想?” “我特么当然想,可是钱从哪儿来?这部电影拍完之后票房咋样谁知道啊?別忘了,你跟出品方还有个对赌协议呢!” 贺尘风轻云淡:“大黄,相信我,山人自有妙计。” 第34章 早作准备 成立公司,是贺尘重生到这个年代第一天就有的想法,后世他和黄武略合伙创建的蓝月亮娱乐文化有限公司业务开展得红红火火,两人都赚了上亿身家,对於贺尘来说,手握那么多重生者优势,重复一次成功路径不是顺理成章吗? 蓝月亮的主营业务是综艺策划,毕竟在贺尘和黄武略创业之初那几年,內娱最火爆、来钱最快的就是各类综艺,也正是成功策划了爆款综艺《桃花与少年》,贺尘才攒到第一桶金,得以开始实现自己的蓝图。 节目第一季,贺尘作为总策划应邀去芒果台总部,和那群明星討论过拍摄细节,其中一人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他甚至考虑了好久要不要专门为她写个剧本,就写全国人民都眼巴巴盼著她演的那个。 后来冷静下来,贺尘意识到那剧本就算写出来也別想过审,只好悻悻作罢,但心里不免悵然:再不演,她就老了啊... 重复自己可以降低成功的难度,但这一世,有追求的贺尘想换个玩法。 因为他发现自己重生后,许多时间线和故事线都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得与时俱进不是? 刘艺菲显然挺喜欢郑和惠子,吃完饭之后她没有再去看书,而是拉著郑和惠子坐在大床上聊天,两人声音很低,也不知道在聊什么,只有时不时传来的轻快笑声表示这场谈话很愉快。 黄武略瞟了大床一眼:“你真想开公司?” “我骗过你?” “那你的主要方向准备放在哪里?” “影视剧製作。” “大哥,我知道你会写剧本,可拍戏不是有剧本就行的,投资去哪里找?演员导演去哪里找?一部戏从选角开始,到宣发、製作,哪个环节出了篓子都能把整个项目毁了,这些都不算,有个最关键的因素你考虑了没有?” “你是不是想说咱们旗下没有自己的签约艺人?” “你这不是挺明白的吗?” “说跟你说没有了?她就可以算一个。” 贺尘朝大床上眉飞色舞的郑和惠子努努嘴,黄武略嗤之以鼻:“別闹了,她连个正经演员都不算,签她能有啥用?” “还有寧里老师和李宪呢,我和他们聊过,他们都有意加盟。” “瞧你选的人,俩小透明,一个老透明,你好歹签个观眾认识的呀!” “你说的轻巧!那是我不想吗?我倒想签她,你觉得有戏吗?” 贺尘向刘艺菲的方向虚指一指,黄武略窃笑:“你那叫癩蛤蟆想吃天仙肉,谁不知道她只要还当演员一天,红星坞就是唯一的东家?” “大黄,成名的演员咱们根本不用想,你是能签刘艺菲呀还是能签杨蜜呀?迪丽热芭是和杨蜜深度捆绑的,外人根本伸不进手;张天艾刚和天喜签约,卖了她也赔不起违约金,所以咱们只能靠捡漏。” “可演艺圈这么大,你知道哪个眼下没下家的演员將来能火?有这本事还开公司干什么,算命挣得更多!” 贺尘脸上浮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说到这个,他可就不困了。 “大黄,你抽时间帮我打听一个人。” “谁呀?” “辛之蕾。” “谁?” 黄武略瞪大眼睛,他对这名字很是陌生。 “你是不是狗脑子?前年你混的那个《偏偏爱上你》的剧组里不就有她吗?” 黄武略仔细回想片刻:“哦,我想起来了,她是一小配角儿啊?” “你別看她现在是配角,將来可是要拿欧三影后的。” “啥玩意儿?贺尘,你脑子没烧迷糊吧?你知道啥叫欧三吗?知道拿过欧三影后的华人女演员有几个?” “怎么不知道?坎城、柏林、威尼斯,巩莉和张蔓玉不是都拿过吗。”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敢情你也知道什么级別的大腕儿才能拿欧三影后是吧?现在你告诉我有个无人知晓的女演员將来也能拿?” “信不信在你,话我放在这儿,如果她拿不了,我把房子输给你。” “你特么有房子吗就输给我?” “我在天津有个老宅,旧是旧了点儿,不过地点可是不错...” “给我玩儿去!那破房子比我姥爷岁数都大,自个儿留著吧!” 黄武略发泄一通,还是沉下气来:“贺尘,你真觉得她行?” 贺尘的目光非常之坚定:“百分百能行,三年之內必见分晓。” “她现在签的哪家公司?合约什么时候到期?” “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抓紧打听的原因,”贺尘神秘兮兮附在黄武略耳边,“她现在应该正跟前公司闹解约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 黄武略虽然半信半疑,还是掏出小本子,工工整整写下了那个名字:辛之蕾。 多年的兄弟当下来,黄武略深知贺尘不仅是个优秀的编剧和节目策划,更有双识人的慧眼,凡是他看好的演员,日后几乎全都火了。 但黄武略不知道,此时的贺尘不止是有眼光,还开著上帝视角。 “大黄,你辛苦辛苦,除了电影的拍摄之外,今后凡是我跟你提起的演员,一定要想方设法签下意向性合约,就算实在签不了,起码也得达成个日后优先合作的共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咱们必须早作准备。” “不是...合著你光动嘴呀?跑腿儿的活儿全归我?” “那要不我去跑腿儿,剧本你写?” “还是我去吧...” 不知不觉,天黑了下来,贺尘与黄武略这里討论大事,刘艺菲与郑和惠子那边聊家常也很尽兴,刘艺菲看看表:“惠子,我助理一会儿就到了,你陪我去接她好不好?正好介绍你们认识。” “好呀茜茜姐,咱们走!” 聊了几个小时,两人之间变得熟稔许多,郑和惠子的称呼也已经变了。 此刻她还不懂,刘艺菲准许她这样称呼自己其实另有含义。 贺尘提醒:“我说刘小姐,上午的事儿还记著呢吧?外边肯定还有影迷候著哪。” 郑和惠子狡黠一笑:“我带茜茜姐走员工通道直接到停车场,外人不知道的。” 这时黄武略接到个电话,掛断之后,他神色有些异样。 “贺尘,申导说红星坞派的联合製片人到剧组了。” 所谓製片人,实质上就是投资方派来的监製,相当於建筑行业的监理人,负责现场监督项目进程,维护投资方的利益;《恶女》的出品人本是天喜一家,他们也早早委任了製片人齐丹,但由於刘艺菲坚持出演女主,红星坞自是不能袖手旁观,他们既然追加了投资,派出代表本方的製片人合情合理,贺尘並未在意。 “派的谁呀?” “宇文羽。” 贺尘的脸色当即变了。 第35章 宇文羽 前世创立蓝月亮娱乐文化有限公司之后的贺尘,原本不忘初心,想要以影视剧业务为主,为此精心打磨出一个情景喜剧的剧本,剧情完全反应家乡天津的风土人情,剧中主要人物都操一口天津话,风趣幽默、轻鬆詼谐,如果拍出来,绝对是部不错的下饭剧。 贺尘很用心,这不仅是他自己创业后的第一个项目,还暗含著他宣传家乡文化的雄心,为此他不但一再精细打磨剧本,费心遍邀业內的天津籍演员出演,还特意联繫了內娱公认最擅长拍摄情景喜剧的资深大导演宇文英,不惜开出高价请他掌镜。 原本宇文英对此也很感兴趣,专门和贺尘谈了几次拍摄构想,还单独面见了选好的几位主演,万事俱备只待开机时,么蛾子出现了。 宇文英的弟弟宇文羽横插一槓子,先是表示贺尘的剧本格调不高,层次太低,拍这个有辱兄长的名头,在宇文英表达了对天津民俗文化的兴趣之后,他又对贺尘开给宇文英的酬金横挑鼻子竖挑眼,总之想尽一切办法,就是想把这个项目搅黄。 宇文羽当时是宇文英的经纪人,毕竟是亲兄弟,宇文英也不好跟亲弟弟拧著干,最终只能遗憾表示放弃合作。 不仅如此,宇文羽还扇阴风点鬼火,暗中用其他片约勾引贺尘选好的演员,极尽拆台之能事,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贺尘的津味情景喜剧胎死腹中,要不是《桃花与少年》的策划案被芒果台高价买进,蓝月亮诞生之初,就可能因资金炼断裂关张大吉。 贺尘筹备拍摄津味情景喜剧,很大程度上是受了那部大火特火的《武林正传》影响,他做梦都想拍出一部地方特色浓郁的优秀喜剧作品。 可问题是,作为剧集类型的舶来品,即便是在发展势头最好的那几年,內娱情景喜剧也不算好过,具体原因,宇文英当年的得力助手王京在2013年接受採访时一言以蔽之:“在国內,情景喜剧没什么未来,观眾觉得它俗,电视台也不愿出高价,谁愿意去拍?” 和情景喜剧极低的性价比相对应的,是对剧本的极高要求。 和其他类型剧集不同,喜剧是语言的艺术,要求剧本语言密度极高,而且需要很多“包袱”来填充內容,就连此中行家宇文英都表示这种剧是特別难拍的。 宇文羽左右横跳阻止兄长接手贺尘的项目,一方面是他认为此举纯属吃力不討好,另一方面来自內心深处的傲慢:连我们京圈大佬都不敢轻易碰情景喜剧,你一个没资歷没后台的天津小子,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至於蓝月亮因拍摄计划流產损失掉的大量前期投入,宇文羽压根儿没考虑过,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俗话说损人利己,可偏偏世上就有宇文羽这种奇葩,只要能损人,利己不利己无所谓,既愚蠢,又坏得掉渣。 碰上这么块料,只能解释为贺尘他们家祖坟大约是被刨过。 这个仇贺尘打定主意记宇文羽一辈子,没想到重生回到2014居然又和他照了面。 姓宇文的,你给我等著! 一脑门子官司的贺尘大步走到酒店大堂,迎面正看见宇文羽那张欠抽的脸,登时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连晚饭都不想吃了。 可偏偏宇文羽还大大咧咧向他走来,语气相当不客气。 “喂,艺菲呢?我听说你带她来古北水镇了?” 贺尘眼皮都不撩:“大黄,我出去走走,这地方有股臭气,我闻著噁心。” 说完他扭身就走向酒店大门,宇文羽丁字步站定,厉声吆喝:“站住!” 贺尘回头,眼中射出的光芒非常不善:“噶嘛(干什么)?” 黄武略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要急! 他非常了解贺尘,只有两种情况从他嘴里会冒出天津话:高兴了,或者生气了。 鑑於今天没什么太值得高兴的事,所以选项就剩下一个了。 “你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擅自带著艺菲到处跑?听说中午还引起了混乱?这万一要是挤著她碰著她怎么办?把你卖了也陪不起呀!” 贺尘深呼吸,再深呼吸。 几天前去见刘小丽时,贺尘一看宇文羽在场气就不打一处来,但那会儿他另有要务,顾不上搭理他,现在,他可没別的事儿了。 “我是主创编剧,带主演去现场考察拍摄场地,为什么要你同意?” “红星坞是这部电影的联合出品方,我是红星坞委任的製片人,艺菲不仅是主演,也是本公司最大的核心资產,她要是出点什么事,我非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贺尘看著疾言令色的宇文羽讥讽道:“我看你不像製片人,倒像陈京飞派来看孩子的老妈子。” “你小小年纪竟敢直呼我们陈总的名讳,还有没有点儿规矩了?” 宇文羽瞪著眼向贺尘逼来,贺尘只是冷笑,一声不吭。 “我问你话呢,聋啦!” 黄武略急忙上前打圆场:“宇文製片,贺尘他因为上午的事一直在后怕,可能这会儿还没缓过神来呢,他也担心刘小姐出意外呀,这不是下午特意去找了酒店保安部,让他们加强安保吗。” “这还像点话。” 宇文羽冷哼一声转身要走,忽地又转回来瞪贺尘:“不对,你特么说谁是老妈子呢!” 贺尘又好气又好笑,就这晚八拍的反射弧,真不知道红星坞的股份他是怎么拿到的。 宇文羽兀自不依不饶:“你小子刚才说什么呢?再给我说一遍!” 贺尘冷著个脸不搭理他。 黄武略连连说好话,同时拼命向贺尘使眼色。 局面僵持中,一个女孩从酒店后堂方向快步跑来,贺尘见了眼睛一亮:张筱婭! “贺尘,茜茜姐叫你去停车场找她,她让你陪她去片场看看。” 贺尘颇感意外:“现在?” 天此时已经黑透了。 “是啊,她发现剧本里的夜场戏特別多,所以想提前熟悉片场的夜间情况,你別罗嗦了,快去吧!” 跑到近前,张筱婭才看见黑著脸的宇文羽:“宇文老师,你怎么来了?” “小婭,你带我去找艺菲,这么晚了去片场太不安全,我得劝住她。” 贺尘忽然说话了,语气很平和:“宇文老师,还是我去吧。” 宇文羽一愣:“你去?” “我觉得你说的对,片场太偏僻,这大晚上的她跑过去不安全,还是等明天天亮再去吧。” 宇文羽以为贺尘服软了,语气缓和了一点:“那你去把她叫回来吧,告诉她我来了,她妈妈有东西托我转交。” 贺尘大步流星奔向通往地下停车场的过道,张筱婭小跑著跟上:“你真想劝茜茜姐別去?我提醒你,她脾气可倔著呢!” 贺尘微笑著:“告诉你个事儿:她呀,没我倔。” 第36章 古北夜话 《恶女》的外景地选在了司马台长城后方一片森林里,此地不在景区范围內,未经开发,就算大白天也见不著几个人,更別说当贺尘一行人到达的时候,都快晚上九点了。 车灯映照下,搭建好的景棚出现在视野里,贺尘停车,下来绕到后门打开:“到了。” 刘艺菲嗖的跳出车外,站定身子四处打量,眼中神采奕奕。 没戏可拍的时候,她喜欢一个人安静的待著,可一旦到了片场,她精神头比谁都足。 “谁呀?干什么的?” 远处亮起手电筒的光芒,一个人影向他们走来。 “我们是剧组的,来看看场地。” “剧组的?看场地怎么大半夜来?” 来人显然对贺尘的解释半信半疑,走到他们面前用手电照眾人的脸,张筱婭和郑和惠子不约而同抬起胳膊遮挡光线,唯独刘艺菲纹丝不动,从容注视来人。 “你、你是刘艺菲?” 来人很吃惊,说话有些结巴起来,刘艺菲和善的笑了:“是我,师傅您贵姓啊?” “我姓宋,是负责守夜的剧务,刘小姐你怎么大晚上的来了?” 见到女主角亲临,守夜人再不怀疑这些人的身份,说话也客气多了。 “宋师傅,咱们这个戏有很多夜景镜头,我不实地看看怎么行啊,麻烦你带我转转好吗?” “行、行,应当的,请跟我来吧。” 宋剧务答应著感嘆:“我在好多剧组干过,深根半夜亲自考察片场的女主角还是头一次遇到,刘小姐,这里路不好走,你跟我在后面,一定要跟紧了啊。” 山里地势崎嶇不平,又是晚上,刘艺菲跟在宋剧务身后小心翼翼在拍摄区域巡视,不留神踩到小石子脚下一滑,哎呀一声身子摇晃,一只坚实的臂膀从后面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看好了。” “谢谢你。” 贺尘打蛇隨棍上,顺理成章握住她的胳膊,再没撒手。 刘艺菲脸悄悄一红,好在夜色下也看不清楚。 张筱婭和郑和惠子虽然刚认识个把小时,两个女孩似乎很投脾气,一直走在一起窃窃私语,好几次刘艺菲回头瞪张筱婭,她都毫无觉察。 终於转完了片场,月亮已经升到头顶,皎洁月色下一片祥和的静謐,张筱婭內急,招呼郑和惠子陪著,在宋剧务引领下去临时厕所方便,山林间的空地上只剩了贺尘和刘艺菲两人,刘艺菲低声道:“这里地很平,你不用扶著我了。” 贺尘有些恋恋不捨的放开手,后退半步环顾地面:“它怎么就平了呢?” 刘艺菲脸又是一红,跨上一块光滑的大石头坐下,抬头看月亮,久久不语。 贺尘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是递过去:“喝点水吧。” 刘艺菲歪著头看他,嘴角上翘:“我拧不开。” 贺尘无奈笑笑,拧开瓶盖交给她,坐上对面的一块石头,学著她的样子抬头看月亮:“今晚的景色真难得呀,有两个月亮。” “两个?在哪儿?” 刘艺菲诧异,往天上一处乱找却毫无所获,再看贺尘时,视线正和他坏笑的目光交遇,脸第三次红了:“油嘴滑舌!” 气氛稍有些尷尬,两人都装著看月亮,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阵:“你知道吗,我特別羡慕有文采的人。” “知道啊,圈里谁不知道你最大的业余爱好是看书,你最近正看的那本《不存在的女孩》就很有名。” “有兴趣吗?我看完了借你看看?” 贺尘笑著摇头:“免了,你要是拿来本中文版的,我倒是愿意拜读。” 刘艺菲双手托腮望著贺尘:“你知道吗,这本书的作者露丝阿姨是我妈妈的朋友,我还去她家里吃过她烤的苹果派呢。” “这本书说了一个什么故事?” 刘艺菲想了想:“一本从东方漂洋过海来到西方的日记,日记里讲述了一个勇气可嘉的年轻女性被孤寂、被时间,最后被海啸撕裂的故事。” “你既然见过作者,有没有问问她写这本书的初衷是什么?” 刘艺菲默然不语,好久,轻轻道:“我大概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这本书確实很好,就是色调有些灰暗了,不適合你看,我送给你一本吧,保管看完了开心。” 刘艺菲哂笑:“你准备送我哪一本看了能开心的书?” “《传统相声精选集》。” “討厌,说正经的!” “呵呵,在车里呢,回去的时候我拿给你。” 刘艺菲眼睛亮亮的:“你车里总是放著准备给我的东西吗?” “怎么会,那是...” “道具?” 这孩子还挺聪明,都学会抢答了,贺尘无奈摇头:“我是个写剧本的,平时多看看书难道不应该吗?” 刘艺菲注视著他:“贺尘,谢谢你。” “太客气了啊,一本书而已。” “我是说《恶女》这部电影,实不相瞒,我等这样一个作品、这样一个角色很久了,是你把它送到了我面前,而且借著拍戏的机会,我还认识了寧里老师,交下了小爱这么个新朋友,认了惠子这个妹妹,这一切难道不都是得益於你吗?” 月色下,刘艺菲的双眸在熠熠闪光,贺尘平静的和她对望:“草帽真的不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书也不是,但这个剧本,確確实实是我专门写给你的,你喜欢它,我很高兴。” 刘艺菲正要接话,身后林子里传来了张筱婭的呼叫:“茜茜姐,山里居然有野猪!嚇死我了,咱们快回去吧!” 贺尘看看表:“时间確实不早了,咱们走吧,明天一早还得回静明园呢。” “宇文老师带了我妈妈给我的东西?” “回去你自己跟他要吧,我估计这会儿他正跳脚呢。” 看著贺尘满脸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刘艺菲隱约觉得,他应该和宇文羽有矛盾。 可是不对呀,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怎么会和老江湖宇文羽发生过罅隙呢? 她哪里想得到,算起来,那应该是上辈子的事了。 深夜一点,酒店房间,刘艺菲独自躺在落地窗前的长沙发上,歪头凝视外面起伏的山峦寂然不语。 张筱婭打著哈切从屋里走出:“茜茜姐,你怎么还不睡呀?” 走近了两步,她看到沙发边的地上有本书:“你不是一直在看贺尘送你的书吧?” 刘艺菲转头,表情怪怪的:“你拿去看吧。” “你这么快就看完了?” 张筱婭挺意外的捡起书,看了眼封面,瞌睡虫立时跑了一半。 三联书店精装版的,印刷非常考究的——《传统相声精选集》。 第37章 一波三折 次日清晨,一行人离开古北水镇,返回剧组驻地静明园酒店,宇文羽全程没给贺尘好脸色,贺尘也不搭理他,两人之间的气场任谁看了也能感觉出不对付。 昨晚贺尘带著刘艺菲从外景地返回后,宇文羽大发雷霆,但根本不用贺尘多费唇舌,刘艺菲淡淡的一句话,就彻底浇灭了宇文羽的怒火。 “宇文老师,这事跟贺尘没关係,是我坚持要去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最近一两年,刘小丽和陈京飞都察觉了一件事:孩子大了,不再凡事由著他们做主了。 刘艺菲十五岁出道,一直以来都是机械的按照母亲和乾爹安排好的路循规蹈矩,但她毕竟已经二十七岁了,有了自己的主见,和他们之间的意见分歧越来越多,抗拒和牴触也越来越多。 无奈之下,刘小丽和陈京飞慢慢开始学著接受现实,逐步放开紧抓她的手,他们都清楚,这一天迟早是要到的。 当《恶女》剧本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当他们看到刘艺菲执拗的坚持,他们明白,这一天终究到了。 茜茜,你长大了,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只要你明白,我们是为你好。 希望你自己的选择,能够顺利。 可天下事,哪有那么多的顺利? 明天就是八月十八日,《恶女》预计的开机日期,按照行业惯例,剧组要举行一系列仪式,遵照刘艺菲的要求,到场的媒体数量被严格控制,仪式规模並不大,全体主创人员亮相走个形式,图个吉利而已。 变故发生在八月十七號下午,贺尘、申澳和黄武略正在研究第二天的流程,迪丽热芭敲门走进房间:“尘哥、申导、黄导,明天的开机仪式我不能参加了。” “为什么?你是女二號,开机仪式不出席合適吗?” “可蜜姐要我去参加我们自己的开机仪式,时间衝突了,我真的没办法。” 贺尘眼光一凛:“《今生今世百里桃花》也是明天上午开机仪式?” “是,蜜姐特意说这是公司多方確认的吉时吉日,不能改,要我跟你们道个歉,我现在就得回去。” 贺尘等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恼火:你们的开机仪式是精心选定的吉时,就跟谁家开机仪式不是似的! 但没办法,热芭说到底是佳行的艺人,硬拦是不行的。 “那好吧,回去转告杨蜜,我祝她拍摄顺利。” 贺尘的话里已经带著怨气了,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尘哥,蜜姐让我把小爱一起带回去,她也是我们那部戏的演员...” “门儿也没有!” 贺尘一蹦三尺高,脑门上青筋直跳:“张天艾是我们的女三號,在你们那儿充其量算女六、女七,杨蜜这是要倒反天罡吗?” “尘哥你別生气,蜜姐让我跟你好好商量...” “没什么可商量的,你去我不拦著,张天艾去个试试?她要是敢偷著溜,我就再帮她走一次后门儿!” 迪丽热芭有点糊涂,不明白这跟走后门有什么关係,但贺尘急眼了是確凿无疑的,她也只能喏喏著退出房间告辞,边走边捂著胸脯喘气:好傢伙,尘哥平时看著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发起火儿来真嚇人啊! 不远处房间里,躺在床上看剧本的张天艾莫名其妙菊花一紧,无端出了一身白毛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迪丽热芭刚走不一会儿,宇文羽大喇喇闯进房间:“那个什么,跟你们说啊,明天的开机仪式陈总和刘姐要亲自出席,等他们到了再开始。” 贺尘皱眉:“他们几点到?” “从顺义到玉泉山,你说呢?” “等不了,明早九点十八分仪式准时开始,误了时辰不吉利,这个规矩他们不会不懂吧?” “我看是你不懂规矩!” 宇文羽眉毛立起:“贺尘,別以为天喜给了你个什么『主创编剧』的新鲜头衔就不知道自己吃几碗乾饭了,红星坞是联合出品方,陈总不到,我看谁敢开始仪式!” “妈妈和乾爹那里我去说,仪式必须准时开始。” 刘艺菲一步迈进房间,声音不大,但態度之坚决清晰可感。 宇文羽脸色微变:“艺菲,这部电影是你今年最重要的工作,开机仪式这么大的事,你妈妈和乾爹想亲眼见证也不过分吧?” “宇文老师,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在意,就早点出发,按时赶到。” 刘艺菲冷著脸说完这句话转身断然离去,留下宇文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眨眼。 贺尘慢悠悠道:“宇文製片,我看你还是抓紧给陈总打个电话,把刘艺菲的意思转达一下吧。” “你——” 宇文羽怒目而视,嘴巴张了张,什么也没说,拂袖而去。 申澳拉过贺尘:“哥们儿,这个茬儿不太对啊?” “怎么不对?” “我昨天还问过刘艺菲,她没提陈总和刘老师要出席开机仪式的事儿啊?” 贺尘冷哼:“这还不明白?有人扇乎唄!” 世间事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贺尘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陈京飞为什么非要把宇文羽这个只会搬弄是非的货拉进红星坞,又给股份又给职务,究竟图啥? 他不明白了很久,当后来知道答案的时候,却是啼笑皆非。 黄武略问:“贺尘,怎么那么巧,杨蜜那边选的开机仪式时间跟咱们偏偏撞车了,咱两家找的不会是同一个风水师吧?” 贺尘默然不语,半晌,低声说:“申澳,大黄,明天仪式举行完之后咱们有什么安排?” “中午要举行开机新闻发布会,晚上全组人员出席开机宴,十九號正式开始分组拍摄,要是热芭赶不回来,我还得把她的戏往后调调。” “申澳,明天晚上的开机宴我不参加了,你替我给大伙儿敬杯酒陪个不是吧。” “什么?你可是主创编剧,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连开机宴都参加不了?” “我要去拜会个朋友。” “啥朋友这么重要?” “那可太重要了,”贺尘咧嘴似笑非笑,“我得去见见我的杨学姐,问问她到底是成心的啊,是成心的啊,还是成心的。” 第38章 开机仪式 2014年8月18日,星期一,农历七月廿三,宜动土。 影视剧拍摄,大致相当於房屋开建,所以这宜动土的好日子,即是开机吉时。 贺尘起的很早,清晨七点刚过,他就来到了酒店一楼大堂布置好的仪式场地。 他进大堂的时候,黄武略正在指挥工作人员做最后的调整和布置,他显然已经忙了一阵子,脑门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一身肥肉不断隨著快速走来走去的脚步而颤动,看上去有点滑稽。 贺尘心底升起一股暖流:家有大黄不用愁啊。 黄武略回头看见了他:“贺尘,你快安排人去门口迎宾,七点半就有媒体记者要对主创人员进行採访,刘艺菲第一个,定在七点四十分左右,时间很紧了!” 贺尘缓步上前:“大黄,我都安排妥了,刚才下楼的时候,我看见刘艺菲去餐厅了,不会耽误的,齐丹也亲自去门口等著迎客了。” “申澳呢?採访完刘艺菲下一个就是他,昨晚他跟我谈拍摄谈到凌晨两点,我怕他起不来,你打个电话问问。” 怕他起不来?你不是也两点才睡吗? 贺尘一阵心疼:“大黄,具体的活你就交给他们去做吧,不用事事都盯著。” “不行,开机仪式这么大的事我不放心交给別人。” 黄武略匆匆走开,不知道又去忙什么了,贺尘看著他的背影,颇为感慨。 大黄的优点是勤快,缺点是勤快过了头,事无巨细恨不得全都亲力亲为,若非如此,他也不至於... “贺尘,这位是北方娱乐网文娱频道编辑江漓波女士,她是来给茜茜和申导做专访的。” 齐丹引领著一位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的女子来到贺尘身边。 贺尘小小的意外了一下:“水姐,你怎么亲自来了?” 女子一怔:“贺先生,咱们见过吗?” 贺尘也怔住了。 江漓波名字三个字都带水字边,故此江湖人称水姐,贺尘当然见过她,那时蓝月亮刚刚成立,贺尘亲赴北方娱乐网总部拜访过时任总编的江漓波,两人还相谈甚欢。 不过,那是2018年的事。 “呵呵,我本无名小卒,此前还无缘得见水姐,但您的大名我早有耳闻,江女士,感谢光临,北方娱乐网是国內数一数二的娱乐媒体,你们能来採访我可太荣幸了!” 江漓波点头微笑:“贺编剧客气了,请教贵庚?” “我二十六了。” “年轻有为啊,你比我小,就叫我水姐吧,我今天来给艺菲做专访的,方便带我过去吗?” “当然,水姐请。” 轻轻敲响豪华套间的门没几秒,张筱婭打开门,亲亲热热喊了声“水姐”,拉著江漓波的手把她引进房间,刘艺菲满面春风迎上去和江漓波拥抱:“水姐,又见面了。” “哎呀,我们茜茜真是一天比一天漂亮了呀!” “什么呀,我二十七了,都快老了。” “那我都三十七了,算不算黄土埋到脖子了呀?” “哎呀水姐——” 刘艺菲和江漓波肉眼可见的熟悉,关係很好,她们即將开始的是专访,旁人不便在场,贺尘向张筱婭递个眼神,关上门悄然退出了房间。 楼下三三两两有其他记者到场,黄武略和齐丹正在分头接待;说起媒体採访,其实也是有行规的,寻常小媒体很难得到採访刘艺菲这种顶尖明星的机会,即使新人导演申澳和配角张天艾也只能群访,想专访必须提前向製片方申请。 也只有大媒体北方网的名记者江漓波,才能去到刘艺菲房间,一对一慢慢聊。 寧里和李宪则没那么多讲究,隨便採访,反正也没几个人知道他们。 这世界很现实,演艺圈尤其现实,混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削尖了脑袋也要红。 因为待遇差太多了。 接近九点时,黄武略匆匆找到贺尘:“贺尘,陈总到了。” 贺尘斜眼:“乾爹来了?” “叫的还挺溜乎?又特么不是你乾爹!” 酒店主楼前空地上,一排豪华轿车依次停好,车门开处,红星坞老板陈京飞、刘小丽、天喜总裁周西岩等一干资本大佬纷纷下车,款步走向大门,贺尘携申澳、齐丹、黄武略快步小跑著迎出,径直来到陈京飞面前。 “陈总你好,我是贺尘。” 陈京飞五十出头,头髮油光水亮梳在额后一丝不乱,发量以他的年纪来说浓的不像话,穿一身笔挺的浅灰色西装,红领带,目光温和而有穿透力,望著贺尘伸出手:“这位就是《恶女》的编剧贺先生吧?” “是我,陈总亲自出席开机仪式,本剧组蓬蓽生辉,您快请进!” 陈京飞爽朗的笑了起来:“茜茜的戏,红星坞又是联合出品方,这么重要的仪式我怎么可能不来呢?” 继而,他目视贺尘问道:“贺先生,我听茜茜说,开机仪式定的是九点十八分?” “陈总,您叫我贺尘就行了,开机仪式確实是九点十八分,从没改动过。” 陈京飞转头向身边的宇文羽:“宇文,你怎么也不问清楚了,还跟我说是十点十八分?开机仪式的时间都是请风水师算好的,这要是误了时辰,多不吉利?” 宇文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口中胡乱应付:“我、我忙晕了。” 一行人走上台阶,刘小丽关切道:“贺尘,听说演女二號的那个孩子今天不能来?是病了吗?” “刘阿姨,她没病,她是佳行的签约艺人,今天他们公司也有一部大戏要举行开机仪式,她得去那边。” “佳行今天也有开机仪式?这倒是巧的很啊。” 陈京飞大度一笑:“现在年轻演员几个剧组来回串很正常,人家忙的也是正事,不来就不来吧,咱们快去看看茜茜要紧。” 他们就要走进大厅时,后方有个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尘哥、尘哥,我来了,没迟到吧?” 眾人一齐止步回头望去,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孩急匆匆向这里跑来,她穿件亮色质料的华贵礼服,脚下踩著八厘米高跟鞋,每跑几步都得小心翼翼低头看看,生怕扭折了鞋跟。 陈京飞、刘小丽和周西岩等一眾大佬对这个女孩並不熟悉,只好奇的看著她,贺尘申澳等人却是齐齐吃了一惊, 怎么是她? 她不是应该参加《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开机仪式吗? 第39章 事有蹊蹺 在眾人目光注视下,女孩跑到贺尘面前,按住胸口喘了两口气:“哎呦我的妈呀,可跑死我了,尘哥,开机仪式还没开始吧?” 贺尘像不认识似的上上下下看了她几个来回:“你长得真像热芭,但你绝对不是,说,你是谁?” “尘哥你就別耍贫嘴了,人家紧赶慢赶就怕耽误时间,你告诉我晚没晚就完事儿了!” 申澳走过来:“热芭,你怎么来这边了?《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开机仪式你不去了?” “我敢不去蜜姐不得劈了我?那边结束了,我急火火赶过来的。” “结束了?” 申澳、黄武略和齐丹齐声低呼:“这才九点,你们几点开始的?” “六点十八分开始,八点十八分揭完红布结束,我跟蜜姐说了一声,急可可就跑过来了。” 六点十八分开始? 杨蜜果然不走寻常路啊。 通常来说影视剧开机仪式都选在上午,以八点十八、九点十六之类为多,再晚不会晚过十一点,可六点多就开始的还真少见。 “时间紧,我来不及换衣服了,这件行不行?” 行,太行了,热芭这件礼服別说出席开机仪式,走红毯都没问题。 “来,热芭,我给你介绍。” 齐丹领著热芭来到陈京飞等人面前一一引见,热芭礼数周全、落落大方,笑容甜美又乖巧,颇得大佬们欣赏。 贺尘暗暗讚许:不愧是杨蜜一手调教出来的,这孩子日后能火,绝不仅仅是因为顏值。 九点十八分,意外集齐了所有主创人员的《恶女》剧组准时启动了电影开机仪式,人群中最显眼的不是盛装的迪丽热芭,而是女一號刘艺菲,她穿条白色套裙,妆容淡雅干练,仪容神態端庄,笑不漏齿,语莫掀唇,尽显成熟风采。 台下有个记者低声对同伴说:“瞧见没,天仙姐姐长大了。” “我听说这部电影的角色是她以前从来没挑战过的类型,知道这说明啥?” “说明啥?说明圈里流传刘艺菲一心想转型的传闻是真的唄!” 大佬们顺序上台致辞,表达著对电影拍摄顺利的祝福,和未来上映后票房大热的期许,轮到刘小丽的时候,她只字没提电影,只是一再叮嘱刘艺菲拍摄时要服从导演,配合现场工作人员,饮食要儘量规律,千万注意安全。 说到最后,刘小丽看向女儿,眼圈隱隱泛红。 刘艺菲乖巧上前搂住母亲柔声安慰,母女二人温情相拥,久久没有分开。 刘小丽在女儿耳边低语:“我托宇文老师给你带的护膝收到了吗?” “收到啦,拍戏的时候我会戴上的。” “茜茜,这个戏武打太多了,你可不能逞强啊,要不要我去跟导演说给你多找两个替身?” “哎呀,妈——” 讲话环节完毕,眾人移步出了大厅,来到楼前空地上,这里预先摆好了一张盖著红布的供桌,桌上放置各色供品,正中间的一只硕大黄铜香炉香菸裊裊。 所有主创人员依次上前敬香祷告,轮到刘艺菲的时候,她闭目良久,口中念念有词,好半天才睁开眼,一脸虔诚的把三支燃烧的线香小心插进香炉,贺尘在旁看著,心里不免猜测:她都祷告了些什么呢? 忽然,贺尘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神情很是意外,快步走到一边:“爸,有嘛事儿?” 贺尘两岁时母亲就不幸去世,父亲贺景华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拉扯他长大,跟世间大多数不善言辞的父亲一样,贺景华篤信棍棒底下出孝子,从小顽劣的贺尘不知挨过多少顿臭揍,最大的心愿就是赶快长大,离父亲越远越好。 考上北影后,贺尘总算心愿得偿,除了春节几乎从不回家,父子俩连个电话都很少打。 “你…忙著呢?” 贺景华的声音显得很迟疑。 “您有事儿快说,我这会儿確实挺忙的。” “你忙嘛哪?” “我写的剧本被製片方买了,拍电影,现在正开机仪式呢。” “哦,那是大事儿,你赶紧忙乎去吧,我没嘛事儿,就是问问你最近怎么样,撂吧撂吧。” 贺景华掛断了电话。 贺尘举著手机发愣:他都快要记不起老爹上次主动给他打电话是什么时候了,刚才欲言又止的究竟几个意思? 他正琢磨著,黄武略招手呼唤:“贺尘,快过来!” 仪式进行到了最后一环——揭红布。 空地上立著一台摄像机,它將承担电影主机位拍摄重任。 摄像机上盖著红布,按惯例,揭红布的任务由男女主演完成,刘艺菲含笑示意李宪上前,李宪哪里肯,使劲推让,最后还是刘艺菲当仁不让越眾而出,走到摄像机前揪住红布一角,目光扫视全场。 所有人屏住呼吸,静待那一刻。 “茜茜等一下,我能沾沾喜气吗?” 刘艺菲愕然抬头,只见酒店大门方向有一名黑衣女子款款而来,眉黛春山、眼含秋水,笑得分外亲切嫵媚。 刘艺菲只愣了半秒,灿烂的笑容布满面庞:“乾脆你过来跟我一起揭呀。” “那哪儿行啊,这是你的戏,我可不能越俎代庖,我呀,就做个安静的旁观者就好了。” 女子说著话走到刘艺菲身边,伸手跟她相握:“茜茜,拍摄顺利,票房大卖!” “谢谢,我也祝你新剧大爆!” 在场所有人都认识这黑衣女子,所有人也都没想到她会出现。 记者们都疯了,一拥而上端起长钱短炮使劲抓拍。 不怪他们激动,平时想拍个两大顶流同框的镜头简直难如登天,今天杨蜜居然亲临刘艺菲电影开机仪式现场,这谁能想得到? 事出反常必有妖,见证奇蹟的时刻万万不能放过!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对著身边的杨蜜笑笑,猛地揭开了摄像机上的红布,现场掌声雷动,杨蜜拍得尤其卖力,还主动和刘艺菲拥抱。 两人抱在一起的瞬间,闪光灯闪成一片。 黄武略靠近贺尘:“到底什么情况?杨蜜怎么来了?” 贺尘望著台上罕见的风景线,喃喃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眾所周知,內娱两大顶尖女星刘艺菲和杨蜜,合作过的影视作品只有一部《神鵰侠侣》,剧里刘艺菲出演女一號小龙女,杨冪饰演郭襄,在该剧女性角色中只排在第五六名的样子,不过那时杨蜜才不满二十岁,是个刚出道的新人,大眾对她的表现已经很满意了。 不过有件事很多人有意无意忽略了:二十岁的杨蜜是新人,可一番大女主刘艺菲实际比她还小一岁呢。 那部戏对於杨蜜的意义很重大,正是因为身为新人的出色表现,她后来得到了更多机会,一步步成长为了目前人气飆红的这个“大蜜蜜”。 至於刘艺菲,她演小龙女之前就已经红遍全国了,这个角色无非是给旺火又添了把乾柴而已。 黄武略疑惑道:“两部戏同日举行开机仪式,我怎么琢磨怎么觉著隱隱有股较劲的意思,贺尘,你说杨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无论从哪儿说,她都不应该来呀。” “你纳闷啊?我也纳闷呢。” 第40章 夜探金茂府 这一天的晚上,两场盛大的开机宴在不同地点同时召开,《恶女》那边,陈京飞和刘小丽祝酒之后就提前告辞,周西岩也没有停留太久,宴席的绝大多数时间里,都是申澳、齐丹和黄武略挨桌敬酒,气氛热烈而融洽。 齐丹今天穿了条款式简约的雪纺白长裙,妆容素雅庄重,配上她纤细苗条的好身材,格外显气质,眾宾客纷纷夸讚,申澳更是逮个机会就偷瞄一眼,如果目光长了牙,到不了晚宴结束,齐丹就得被啃乾净。 寧里喝起酒来格外大气,由於在座的都是他的学生辈,不管谁来敬酒,他一律杯到酒干,不多时,面前的一瓶茅台就见了底。 齐丹远远看见不免担心,以眼神示意寧里身边的李宪,李宪会意:“老师,您喝得不少了,下面的敬酒都由我来代饮吧。” 刘艺菲笑道:“师哥,给老师分忧的任务也得有我的份啊。” 寧里含笑不语,看著这些可爱的晚辈,內心满是欣慰。 那边厢,热芭和张天艾一个充分发挥西北人的狂放,一个肆意张扬东北人的豪爽,你来我往捉对廝杀,不到一小时,四只美丽的大眼睛就都喝得迷濛失神,看对方的时候都有点重影了。 热芭喷著酒气凑到张天艾耳边:“小爱,我那天听尘哥说他帮你走后门是啥意思?是指求蜜姐进我们剧组的事吗?” 张天艾身体某处莫名一紧,连酒都醒了一半:“啊...是,就是这么回事。” 心里暗暗咬牙:贺尘,你这个混蛋! 考虑到《恶女》开机第一天就有热芭的戏份,杨蜜上午离开前大方的批准她不必参加《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开机宴会,留在这里专心准备,说实话,虽然关係很亲,热芭心里多少是怯著她蜜姐的,杨蜜此话正合她意。 酒桌上剧组主要人员都在,可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贺尘。 他去哪儿了? 午夜零点,金茂府。 刚参加完另一场开机宴的杨蜜拖著疲惫的身子,步履蹣跚回到住所门前,拍拍手,才发现楼道声控灯出故障了,皱著眉头按亮手机,去按门上的指纹锁。 隨著“嘀嘀”轻响,门锁打开,客厅感应灯自动亮起,杨蜜正要进屋,余光借著门里透出的光一扫,赫然发现楼道里蹲著个黑影,当即嚇得头皮发麻:“谁?谁在哪儿?” 一瞬间,她连转天新闻头条標题都想好了:当红女星杨蜜返家遭遇劫匪,惨被... “学姐,才回来呀?我在此等候你多时了。” 黑影站起来,双手插兜,迈著六亲不认的四方步晃晃悠悠向她走近,杨蜜眯起眼:“贺尘?你在这儿干什么?” “听说学姐的开机宴格外隆重,各方大佬云集,好兆头啊,《今生今世百里桃花》必定大爆,我提前来给你道个贺不行吗?” 贺尘走到杨蜜面前,嬉笑著看她,杨蜜再次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们开机宴请了谁?” “小弟不才,去偷偷看了一眼,可惜没请柬,被拒之门外了;不过虽然没进去,我可是瞅见了好几位大人物啊,个个名字如雷贯耳,嘖嘖嘖,还得说师姐你在影视圈面子大。” 杨蜜语带嘲讽:“你就是来告诉我你去听墙根了?” “我倒没那么无聊,来找你是有件重要的事要说。” “什么事?” 贺尘撇撇嘴:“师姐,你是吃饱喝足了,我可饿了一下午,都到家门口了,你连口水都不赏吗?” 杨蜜斜瞟他一眼:“进来吧。” 进了客厅,杨蜜把小包扔下径直走进主臥室,贺尘舒舒服服葛优躺在长沙发上,举目环视这间豪宅。 杨蜜远不止一处房子,金茂府的大平层因为离公司近,应酬什么事情也方便,所以是她最常居住的,这里四房两厅双厕,面积超过三百平米,平时除了杨蜜本人住一间主臥,有间次臥是迪丽热芭住。 贺尘看著屋里高档奢华的家具装饰,颇为感嘆,他知道京城的房价,这房子起步三四千万,过几年还会再涨,而这仅仅是杨蜜这只狡兔的窟之一,搞不好还是最小的那个。 md,有钱就是好啊,看来创立自己公司的事得加紧了,不然天天守著刘艺菲杨蜜这种大富姐,心態早晚得失衡。 他正冒著酸水,杨蜜脱掉丝袜走出了臥室,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大马金刀坐下。 “有话说有屁放,我忙了一天,累了,想早点休息。” 她嘴里说自己累了,然而目光炯炯,半点疲惫之態也没有。 “我来是构想了个剧本,想请师姐主演。” “什么剧本?” “《无间道4》。” 杨蜜瞳孔中闪过异光:“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是我该问问学姐你什么意思吧?” 杨蜜吸了口气:“贺尘,我没时间跟你打哑谜,你要是有人话不会说趁早滚蛋,我要睡觉了。” “放心,就几个问题,问完我马上走,绝不打扰学姐好梦。” 贺尘站起来走到杨蜜面前紧盯著她的眼睛:“学姐,今天上午《恶女》的开机仪式,你为什么要去?” 杨蜜仰头对视著他:“你们的电影有我手下爱將热芭参演,我作为她的老板、姐姐,去探个班有什么奇怪的吗?” 贺尘耸耸肩:“听你这么一说,就好像顺路似的?” “对啊,要不是正好顺路,你们派八抬大轿抬我都不去!” 贺尘怔住:“你们的开机仪式在哪儿办的?” “玉泉山后山,我们的外景地,静明园是回市区必经之路,也就二十分钟车程,顺便去看一眼不是捎带脚的事儿吗?” 贺尘彻底懵了:“什、什么?你们的开机仪式也在玉泉山?” “不行吗?难道玉泉山被你们包了?別的剧组不得进驻?” 杨蜜眼神里嘲弄之意更浓,贺尘使劲晃晃脑袋,他发现自己似乎把事情想简单了。 这娘们儿比想像的还难对付! 不行,得另找突破口。 贺尘大脑飞速旋转几秒,眼珠一转:“学姐,我还有件別的事要向你请教。” 第41章 我给你讲个故事 贺尘挪到杨蜜近处认真注视著她:“学姐,你记不记得我卖你剧本之前卖了一首歌?” 杨蜜点头:“当然记得,不是卖给靚影的吗?” “我去谈合同的时候,马柯在条款里做手脚,想黑我的版权,被我当场懟了。” 杨蜜皱眉:“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跟你说这个是想告诉你:我对別人有话不提前说,到了签合同临时加码这事儿,挺反感。” 杨蜜眼神警觉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 “这故事说来话长,要从一年零八个月之前,也就是2013年的元旦开始说起了。” 杨蜜盘起修长的双腿,安静坐在沙发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贺尘绕著她缓缓踱步,口中娓娓道来。 “2013年元旦,在天津体育学院的新年联欢会上,一位大一新生突然昏倒,他的老师急忙把他送进医院,经过检查,发现他竟然患有白血病,也就是俗话说的血癌。” 杨蜜起身离开沙发走到餐桌前,从桌上的酒瓶里倒了一杯马爹利,小口呷著,面色平静。 贺尘跟过去坐在她对面:“这男孩自幼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姐姐,姐弟俩相依为命;白血病最有效的治疗方法,是造血干细胞移植,可是全部治疗费用至少需要八十万,男孩还是学生,他姐姐当时没有工作,俩人兜里加一块儿没几个钢鏰,怎么办?等死?” 杨蜜举著水晶杯,眼望著对面的墙壁一言不发。 “就在这对姐弟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位『好心人』出现了,她主动找到男孩的姐姐,慷慨解囊承担了高昂的医疗费用,那女孩自然感恩戴德,表示要不惜一切报答这位恩人。” 贺尘说著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烟,杨蜜瞥见:“也给我一支。” 点上烟深吸一口,贺尘继续讲述。 “女孩当时刚刚面试了一份工作,招聘方对她很满意,已经决定录用,好心人告诉女孩,要报答她很简单,接受那份工作,还要好好干,爭取得到僱主的信任,然后,等她消息。” 贺尘喷著烟雾:“那份工作,是红星坞的,具体说,是给刘艺菲做个人助理。” 杨蜜目光似是无意识的收回桌面,偶有游移。 “女孩工作认真努力,很快成了刘艺菲最信赖的助手,许多私密的事情,刘艺菲都会派她去做,而她每次都完成的很出色,进一步得到了刘艺菲的信任,直到一个月前,刘艺菲收到了一个剧本。” 杨蜜撩起眼皮:“什么剧本?” 贺尘笑笑,掐灭香菸:“学姐,那个『杨製片』,是你的人吧?”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明白,这和我有什么关係?什么杨製片?贺尘,你深更半夜跑到我这儿就为了信口开河吗?现场编剧本哪!” 贺尘不为所动:“你的计划原本很顺利,但有个你预想不到的变量出现了。”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就是我。” 杨蜜看向贺尘的眼神骤然犀利起来。 “你知道刘艺菲在招聘助理,也知道每一位应聘者的资料,所以你才能顺藤摸瓜,查到最后的入选者居然有个罹患重病的弟弟,你觉得天赐良机来了,其实你具体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但你潜意识里忍不住想要干点什么,对不对,我的杨学姐?” 杨蜜再也矜持不住,手中杯子重重往桌面上一墩,霍然站起:“贺尘,你的胡话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给我滚出去!” 贺尘气定神閒,脸上掛著略带得意的微笑:“学姐,你急什么?你就不想听听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吗?” 杨蜜死死盯著他,喘著粗气坐回椅子:“你说!” “那个得白血病的男孩叫张天翼,他的姐姐就是张筱婭,可那个送张天翼去医院,一有时间就去照顾他,还自掏腰包帮他付医药费的老师是谁,你知道吗?” 杨蜜赌气扭过头不看贺尘,耳朵却不由自主动了动。 “那位老师长期坚持帮张筱婭照顾弟弟,两人日久生情,他现在是张筱婭的男朋友,是她最依赖的人,所有的事情,张筱婭都告诉他了。” 贺尘的笑容突然变得贱贱的,非常之欠揍。 “他叫冯文韜,是从小跟我一起撒尿和泥的髮小儿,不夸张的说,我们俩是过命的交情。” 杨蜜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睁开,咬著牙恨恨道:“人算不如天算!” “不止如此,你也没算到我居然会写出《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剧本,学姐,我得夸你,真心实意:你挑剧本的眼光真是牛啊,比某些人强多了。” 杨蜜瞪他一眼:“我能跟人家比吗?人家就算一年不露面,照样能上头条,我要是一年没有作品,搞不好就被其他人顶下去了!” 贺尘摊手:“学姐,我也没说某些人是谁呀,你怎么还自动对號入座了呢?” 杨蜜衝上去揪住贺尘往门外推:“大晚上吃饱了撑的跑到我这儿胡言乱语,出去,给我出去!” “谁吃饱了撑的?我根本没吃饭好不好?” 两人拉拉扯扯之中,杨蜜的右脚不小心大力踢中了桌腿,她尖叫一声,撒开贺尘坐到地上,捧著脚嘶嘶吸气,疼的眼眶里泪水涟涟。 贺尘飞快蹲下捉住杨蜜的脚低头查看:“可能是脚趾头错环了,你忍著点儿,我帮你復位。” “你放开我、放开我!” 杨蜜拼命蹬腿试图甩开,俏生生一张面孔因疼痛和羞赧双重作用,红得几乎滴下血来。 说时迟,那时快,贺尘手上发力,只听“喀嚓”一声轻响。 “嗯——” 杨蜜头颅猛的向后一仰,口中发出销魂的长吟,眼球翻白,差点活活疼晕过去。 两秒之后,杨蜜忽觉脚上的痛感骤然减轻,惊讶之下看向贺尘,他却目不斜视,捧著杨蜜的脚並没撒开。 “我帮你按摩按摩,活活血,不然刚才磕的地方一会儿该肿了。” 杨蜜脸又是一红,但她没有再挣扎,而是顺从的任凭贺尘施为。 夜里一点,空荡荡的大房间里,一男一女对坐在地上做足底按摩,这场面说实话,有那么一点…那什么…是吧? 贺尘心无旁騖,很认真的在救死扶伤,但即使再认真,有两件事也能感知到。 一,她的脚很好看,皮肤滑腻,手感棒极了; 二,哪些狗东西造的谣?明明一点儿都不臭! 第42章 我们不一样 多年以后,每当贺尘单独面试女演员的时候,准会想起2014年8月19日,他和杨蜜坐在金茂府大平层的胡桃木地板上那个凌晨,两只白生生的小脚在他面前摇来晃去,搞得他视线总是游离,巨幅大玻璃窗外夜幕浓重如墨,映著点点路灯的光亮闪烁,像块空前巨大的显示屏,放映著过去的镜像,模糊,而又清晰。 杨蜜出神凝望夜空,口中呢喃低语,逻辑顺畅的不知所云著。 “你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吗?” “今儿是我助理的生日,当然不是现在的,她早就不干了,离开我了。” “她是我入行之后聘的第一个助理,我对她可好了,我吃什么,就给她吃什么,我住什么房间,也给她安排什么房间,就连我买衣服经常都是买两件,一件是我的尺码,另一件是她的;她和我差不多高,肉乎乎的,我晚上总爱枕著她小肚子睡觉,可好玩儿了。” “那时候她特感激我,跟我说过好多次:蜜姐我会一直跟著你,我也信她,拿她当妹妹看。” “可是有一天她人忽然不见了,打电话不接,到处找都没有,仿佛人间蒸发了,急得我差点报警。” “后来,有朋友告诉我看见她了,你知道在哪儿吗?在刘艺菲招聘助理的现场。” “我对她那么好,一有个跟著天仙姐姐的机会,她就顛顛儿往那边去了,连招呼都没跟我打一个。” “她没选上,我想她也选不上,刘艺菲又不是傻子,能用个白眼狼吗?” “她没脸见我,我也不想再见她,好几年了,这人一点音讯都没有,有时候我瞎琢磨,她別再是死了吧?” 杨蜜说到这里自嘲的笑笑,转脸看著贺尘:“她叫姚涓,比我小两岁,是你们天津人。” 贺尘点头:“回头我托天津的朋友帮你打听打听。” “打听她干什么?算了,只当她从没出现过吧。” “可都好几年了,你还一直记得她的生日呢?” 杨蜜眼神变得暗淡:“人非草木,她毕竟跟了我两年零三个月,那段日子我很难,身边没个能信任的人,除了她,可我没想到,最后居然连她也...” “所以,你想让刘艺菲也尝尝被身边人背刺的滋味?” 贺尘目光炯炯看著杨蜜,她苦笑一下:“我没那么无聊,这事儿又不怪刘艺菲。” “那你閒著玩儿哪门子无间道?” 杨蜜伸手从贺尘裤兜里掏出一支烟:“你混演艺圈几年了?” 贺尘呆了呆:我是把两辈子加一块儿算还是怎么著? “我混了十多年了,这地方,你不算计別人,別人就会算计你,害人之心有没有放一边,防人之心绝不可无,凡事都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多几个消息来源,总好过当聋子瞎子。” 杨蜜瞥了贺尘一眼:“你早晚也得学会。” 贺尘摇头:“我不学。” “是不学,还是学不会?依我看你已经学会了,这还没长毛呢,都要快比猴儿都精了。” 贺尘凑近了些,直视杨蜜的眼睛:“学姐,我们不一样。” 杨蜜口中的烟雾淡淡喷在贺尘脸上:“有什么不一样?” 夜黑风高,寂静无人,孤男寡女,沙哑性感的嗲嗲嗓音,实在太特么考验人了。 贺尘使劲咽口唾沫;“我相信不去拉踩別人,一样能取得成功。” “你说我拉踩谁?刘艺菲吗?” “我换个说法:较劲;对於她,你心里一直在暗暗较劲,国內演艺圈女明星那么多,真正值得你较劲的人,数来数去其实只有她。” 杨蜜躲开贺尘的视线,嘴唇紧紧闭著。 “你通过张筱婭知道她拿到了《恶女》的剧本,你的第一反应是她不会接,就算她想接,她妈妈和乾爹也会阻止,毕竟女主跟她以往的人设差別太大了;可你后来知道她居然想接,还背著家里人,你有些吃不准了。” 杨蜜掐灭菸蒂,又从贺尘裤兜里摸出支烟。 “大晚上的你少抽点...刚才我说到哪儿?哦对了,你吃不准,因为这个电影如果她演了可能有两个结果:完全失败,天仙人设崩塌,从此名气受损,甚至咖位下降;大获成功,一举顺利转型,迈上性格演员的康庄大道。” “所以呢?” “你一方面派『杨製片』和张筱婭里应外合,想彻底搅黄这件事;另一方面,你知道我横插一槓子促成了这部电影的拍摄,居然前期投资还是从你那儿弄到的,心里不忿,但你又捨不得《今生今世百里桃花》那个几乎必火无疑的剧本,怕把我挤兑急了索性不卖了,所以,就有了签约那天的小插曲。” “你看出来了?” “学姐,我只能说句佩服,把热芭塞进《恶女》剧组这招棋堪称无解阳谋,两头下注算是被你玩儿明白了。” 杨蜜唇角浮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我都不知道我还会玩儿阳谋。” “你不会?《恶女》如果火了,天仙姐姐转型成功,她自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热芭作为新人必定大大沾光;如果这戏扑了,热芭同时还出演了《今生今世百里桃花》,那戏是必火的,请问:同样是给大女主做女配,一个扑了,一个火了,那说明什么?媒体会怎么写?” 杨蜜掐灭了第二支烟:“贺尘,你脑子確实好,只可惜没用对地方,她刘艺菲转型成不成功,天仙姐姐的名头都够她吃一辈子的,我做这些都只为一件事:用最快速度把热芭捧红,她是我一手挖掘的,也是我们佳行未来几年最重要的投资,其他的,都是浮云。” 贺尘注视著她许久不语:“学姐,送你句话。” “有话说有屁放。” “心之所动,且就隨缘去吧。” 杨蜜睁大了眼:“你从哪本书上看来这么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的歌词。” “什么歌?哪个歌手?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贺尘笑而不语。 等过几年,你自然就知道了。 第43章 要不你俩打一架 凌晨两点了,杨蜜依然毫无睡意,贺尘从心眼里佩服她。 今天她要忙乎张罗开机仪式,在各方大佬来宾面前穿花蝴蝶般游走,时刻保持著职业性的笑容应付纷至沓来的媒体採访,还要主持晚上的开机宴,高强度的工作整整持续了一天,刚刚贺尘在楼道的阴影里第一眼看见她,那股子沉重之极的疲惫感扑面而来,根本不是装的。 有那么一瞬,贺尘甚至想抱抱那个柔弱的身子,轻声说一句“学姐,你辛苦了。” “你们明天第一场戏拍什么?” 杨蜜的问题把贺尘从没边儿的瞎想里拉了出来:“啊,我跟申澳研究过了,明天第一场先拍重头戏:刘艺菲和热芭饰演的女杀手在温泉浴池刺杀两个武艺高强的目標人物。” “打戏?” “对,全剧最精彩最重要的打戏之一,仅次於最后女主和宗主的决战。” 杨蜜点头:“她演打戏很在行啊,毕竟学舞蹈出身,又经过专门的形体训练”,继而笑笑,“我就不如她,打戏都得吊威亚、用特效。” 她嘴里不承认,实则有意无意在做对比,贺尘也笑了:“学姐,你知道知乎吗?” “知道啊,怎么了?” 贺尘略感意外。 知乎2011年正式上线,到了2013年四月,也就是一年前才开放註册,两年后的2016年才启动付费问答功能,在目前这个时间节点知友数量还並不大,杨蜜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居然能有工夫上知乎? “那上面有个问题我觉得蛮有趣的。” “什么问题?” “刘艺菲和杨蜜如果一对一格斗,谁能贏?” 杨蜜哑然失笑:“我吃饱了撑的跟她单挑?” 贺尘不说话,静待下文。 喝了口马爹利,杨蜜眼神明亮起来:“按规则,我打不过她;生死斗,她未必贏得了我。” 贺尘看著她认真道:“我的答案也是这么写的。” 杨蜜扭头:“说说理由?” “她比你高五厘米,重十公斤,又专门练过,在擂台格斗里这是个很大的优势,需要弱势方掌握极高的技巧才能周旋,但你没技巧。” “你的意思是我必败?” “不是,刚才你自己也说了,按规则打你不行,但如果既分胜负,也决生死,她没有你能玩儿命。” 杨蜜又喝口酒:“没人愿意玩儿命的,除非被逼到那个份儿上。” “这就是我想问的下一句话:学姐,难道你不觉得逼你最狠的人,恰恰就是你自己吗?” 杨蜜低下头半晌不语:“贺尘,我走到今天不容易,特別特別不容易,你知道吗?” “我知道,刘艺菲一路走来都是有人扶持,可你全靠自己,当然不容易。” “你知道个屁!” 杨蜜站起来走到桌边抓起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贺尘:“我换过好几个手机,这张照片一直存著,时不时我就会看看,想想自己究竟哪里不如人了!” 贺尘接过手机一看,沉默了。 “你知道有多少媒体拿著这张照片做文章吗?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吗?” 杨蜜脸庞不知不觉涨红了,嗓音变得有些嘶哑:“连小姐丫鬟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凭什么?就凭我那时候是个新人,而她已经是天仙姐姐了?贺尘,你看清楚,这就是演艺圈,你不拼命,就只能等著被人踩!” 她转过身去:“八年了,我每次看到这张照片都会提醒自己:这种事绝对不允许再发生在我身上,永远不行!” “学姐,你再看看这个?” 贺尘的声音很平静,杨蜜转回身,接过他的手机一看,肩膀轻微抖了抖:“你、你还有这张?” “我也换过手机,这张照片也一直留著。” 杨蜜看著照片许久没说话,贺尘微微一笑:“学姐,这两张照片是同一天、同一个地点、同一个人拍的,可为什么你打伞那张散得哪哪儿都是,刘艺菲打伞那张流传度却小很多呢?” 他边说边观察著杨蜜的表情变化:“我想过这事儿,我也想明白了,但是,我看你自己恐怕还没想明白。” 杨蜜把手机还给贺尘:“我累了,你走吧。” 贺尘站起身,望了望坐在地板上的杨蜜,悄声道:“早点睡吧,你今天够累的。” 杨蜜冷哼:“要是没人大半夜来跟我扯淡,我早睡了!” 贺尘无奈耸肩,转身走向门口,开门瞬间转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蔫坏蔫坏的:“学姐,我其实特好奇。” “你好奇什么?” “你俩要是真一对一究竟会咋样?要不这样,你俩约个时间打一架,我当裁判,保证不偏不向...” “滚!” 贺尘敏捷躲过扔来的靠垫,嘿嘿奸笑著消失在门外。 不知这一夜杨蜜是几点睡的,反正贺尘回到静明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再过两个小时天都该亮了。 而根据拍摄计划,明天一大早剧组就要开拔前往外景地,还有一大堆的准备工作要做,他满打满算也最多还有三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躡手躡脚进了屋,贺尘顾不得洗澡就爬上了床,刚闭上眼,忽然发觉不对:屋子里为什么这么安静? 黄武略没在屋? 那对面床上黑乎乎的一大坨是什么? “你怎么才回来?” 听到黄武略瓮声瓮气的问话,贺尘长出一口气:“md,大黄你今后別嚇唬人啊,我还以为你睡著觉窒息憋死了呢!” “放心,你死了我都死不了,快说说,跟杨蜜聊明白了吗?” “聊明白了,也没聊明白。” “你这个说话的毛病要是写小说,非让读者骂死不可!” 黄武略牵掛贺尘一直没睡踏实,好不容易等他回来了想关心关心,这小子却当起了谜语人,心头登时火起。 “到不了挨读者骂那一步,谜语人写小说编辑根本不给他签约;行了说正经的:杨蜜说了一些心里话,但还有很多话,她绝逼藏著没说。” “呵呵,看来你魅力不够,没法让咱学姐彻底敞开心扉。” “有些话是她不想说,也有些话,我猜是她不能说。” 贺尘坐在床上沉吟片刻:“大黄,明天那场戏的拍摄场地在哪儿?” “古北十三姨温泉酒店。” “咱们几点出发?” “十点半,申澳下午已经提前过去看场地布置机位了。” “齐丹呢?没跟他一起去?” “大哥,合著你认为申澳啥时候也忘不了那事儿是吧?正式开机了懂不懂!” “你特么思想真骯脏,我是那意思吗?” 贺尘四仰八叉躺下:“抓紧睡,明天让齐丹坐我的车。” “你要干吗?” “我有事跟她说。” 第44章 为了真爱,釜底抽薪 十三姨女子温泉酒店坐落在古北水镇景区深处,居住、餐饮、洗浴、休閒各项功能集於一身,是个相当雅致清静的所在。 这里的整体装修风格完全仿古,走进朱漆大门时需要跨过一尺高的红木门槛,申澳只顾抬头观察大堂的顶高,寻找安放机位的理想位置,对门槛高度估计不足,脚下一绊,一个狗吃屎仆倒在地,唬得周围人慌忙上前去拉。 “申导申导,不要紧吧!”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开机第一天一个镜头还没拍,再把导演摔出工伤来? 所幸申澳年轻力壮,常年健身,体格儿倍儿棒,不待眾人搀扶,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拍打著身上的尘土隨口呼唤:“齐丹...” 这名字甫一出口,他自己不由得愣了一下,旁边的执行导演小心翼翼道:“申导,你有事儿找齐製片商量?” “啊...倒没什么特別急的事儿,对了,齐製片是跟著大队人马出发的吧?大概几点到?” “他们十点半出发,大概午后到。” “等他们到了告诉我,我有事要找贺主创商量”,申澳顿了顿,“还有齐製片。” 申澳口中的“贺主创”自然就是本片主创编剧贺尘,他现在和“齐製片”在一辆车里,正在赶往古北水镇的路上。 齐丹坐在副驾驶位上低头盯著中控台发愣,两手摆弄著手机,时不时按亮看看时间,情绪稍显低落,贺尘扭头看了她一眼:“小丹,储物格里有本书,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搭理我,拿出来看看。” “瞧你说什么呢,谁不愿意搭理你了?” 齐丹闻言笑了起来,但贺尘看得出,她笑得格外勉强。 “车开了二十二分钟,你一共看了十九次手机,干嘛呀?给我计时呢?” 齐丹笑容消失:“我...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电话。” “律师的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 贺尘长长吐了口气:“小丹,我得跟你道个歉。” “给我道歉?为什么呀?” “坦白说,我第一次知道你跟申澳的事儿,本以为无非是张文远遇上了阎婆惜,但后来我慢慢才明白,你们俩是现实版的廊桥梦遗呀,真真正正的爱情,我很感动。” “哎呀,你说什么呀!” 齐丹脸红扑扑的打了贺尘一拳,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你刚才说廊桥...什么来著?” “廊桥遗梦,经典电影,你不会没看过吧?” 齐丹看著一本正经的贺尘,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我刚才心神恍惚,听岔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小丹,你说当初杨蜜得罪了唐仁,怎么就能跟他们又和解了呢?”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她演《宫廷》大火了,唐仁觉得再封杀她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她本身姿態又放得很低,亲自去了唐仁总部道歉,得饶人处且饶人,而且她当时那么红,利用价值高啊。” “就这些?” 贺尘皱眉。 “不然呢?” 齐丹挑眉。 “你就没听陈国强说过什么?” 齐丹脸上立即布满阴霾:“不要跟我提这个人渣!” 贺尘轻嘆:“小丹,咱俩认识时间不长,但共事很愉快,我也真心拿你当朋友;申澳更不用说,那已经是我好哥们儿了,就冲这个,我希望你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心话。” 齐丹神色黯然:“但愿...” “你也別盼著奇蹟了,我把话放在这儿:只要陈国强不想放过你,你这离婚官司甭打算贏。” 齐丹泪水唰的涌出眼眶。 不需要贺尘补刀,她自己何尝不知道这心愿近乎天方夜谭? 她提起离婚诉讼的主要理由是家暴,可她拿不出任何能实锤陈国强施暴的证据,反过来,她发现最近身边有可疑身影出没,不但在监视她,也在监视申澳。 不用问,那是陈国强派来的,只要被他抓到两人有婚外情的疑点,这场官司谁是被告恐怕就很难说了。 想到自己非但无法和申澳双宿双飞,还得继续陷进陈国强的魔掌,齐丹禁不住上下牙打架,身子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齐丹接听之后,没等对方说完,神情变得僵滯,手臂垂下,失魂落魄看著风挡玻璃外的路面,表情望之令人心疼。 贺尘充满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小丹,別难过,这事儿总会有办法。” 齐丹惨然一笑:“什么办法?法院不给判离,律师都无可奈何,还能有什么办法?贺尘,我谢谢你,但我这辈子,恐怕就是这个命了。” “你要是自己认命了,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如果你还存著有朝一日跟申澳长相廝守的心思,就听我的,咱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什么、什么叫釜底抽薪?” “他陈国强不是不同意离婚吗?不是有钱有势不怕你告他吗?咱乾脆从根儿上把他给去嘍!” “从根儿上去了...贺尘,你说什么呀?杀人是犯法的,要枪毙的!” 齐丹嚇得花容失色,贺尘听了哭笑不得:“你说哪儿去了?宰了他我还嫌脏自己的手呢!” “那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接触律师那么长时间了,没学学法律吗?听我教给你: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九条,夫妻双方一方服刑期间另一方提起离婚诉讼的,原则上一律判决准许离婚。” “《民法典》是什么法律?是咱们国家新颁布的吗?” 贺尘拍了自己脑门一掌:老毛病又犯了! “我说错了,是《婚姻法》,反正你记著,只要把陈国强送进去,离不离婚他的意见就跟放屁一样了。” “送...进去?” 齐丹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脸色苍白看著贺尘:“贺尘,你清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我只问你一句话:陈国强干没干过违法的事情?他进监狱冤还是不冤?” 齐丹傻了,她脑子里从没出现过这种疯狂的念头,呆呆望著贺尘,张著嘴,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丹,陈国强有罪没罪,你比我清楚,咱们於公叫维护法纪,於私,叫成全真爱,如果你想后半辈子过得幸福快乐,就跟著我干这一票,何去何从,你自己看吧!” 齐丹握紧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牙关紧咬,漂亮的大眼睛放出寒光。 “贺尘,你需要我做什么?” 第45章 点拨刘天仙 贺尘这人特別重义气,对兄弟別说两肋插刀,大腿小肚子上再多几把都不皱眉头。 申澳和他一见如故,他对齐丹印象也极好,为了成全这对苦命鸳鸯,他不惜把矛头对准陈国强这种级別的对手,直接梭哈一把大的。 扯淡就到这里。 真实原因是:他自己想弄死陈国强。 如果说宇文羽和贺尘是有过节,陈国强就是货真价实跟他有仇,不报非君子的那种。 什么仇? 这事后面再讲,说来话长。 眼下最重要的,是打好开机第一枪。 今天的戏份,是刘艺菲饰演的女主玉杉联手迪丽热芭饰演的南宫,在浴池里刺杀铁剑门大当家和他的贴身护卫。 剧本里的这两个行刺目標都是江湖一流高手,正面对决,两名女刺客是占不了便宜的,不过既然是刺杀,自然是怎么阴险怎么来,玩儿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饰演铁剑门的两个演员都是剧组找来的群演,塔沟武校出身,硬桥硬马真功夫。 两人进入拍摄场地脱去罩袍,露出一身铁块般的肌肉,在场工作人员禁不住暗叫声好,同时也为刘艺菲和迪丽热芭捏了把汗:万一待会儿打戏动作控制稍微有点差池,那俩娇滴滴的美女扛得住人家一拳吗? 申澳坐在监控器后盯著显示屏,回头看了看贺尘,朗声喊到:“各部门注意,正式拍啦,第一百二十七镜头,演员准备,一、二、三——action!” 画面中,女主玉杉步履轻盈转过屏风,在场所有人眼睛都亮了,个別没出息的甚至流出了哈喇子:造型这么性感的刘艺菲还真没见过啊! 刘艺菲手扶木门嫣然一笑,朱唇轻启,正要说台词,却听有人高呼:“停!” 所有人的目光一齐看嚮导演申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申澳:都看我干什么?又特么不是我喊的! 贺尘上前:“艺菲,你的眼神不对,再体会一下。” 刘艺菲不解的看看他,又看看申澳,似乎不懂自己究竟怎么眼神不对了。 申澳咳嗽一声:“那个,艺菲啊,贺主创的意思是,你刚才眼神里的嫵媚有点做作,看著就像装的,而目標人物是老江湖,眼力很贼,这个场景里玉杉是假冒妓女行刺,她必须得像个真正的妓女,你明白吗?” “哦…那我再找找感觉。” 刘艺菲面有难色,悄然退到幕后,低著头琢磨。 贺尘轻拍申澳肩头:“好哥们儿,好嘴替,我就是那个意思,还得说是专业导演啊!” “贺尘,咱们要求是不是有点儿高了?艺菲没演过这类角色,一时半会儿她哪儿知道妓女是啥感觉呀?” “就因为没演过才叫挑战自己,她是不愿意总待在舒適区里,演那些不食人间烟火仙气飘飘的角色,才决定接我的剧本的,现在该动真格的了,必须逼出她所有的潜力。” 贺尘看著仍在苦思的刘艺菲:“申澳,咱们得对她狠一点儿。” 申澳觉得贺尘说的有道理,但他没想到贺尘居然狠到这个地步,接下来的一小时,就这么个亮相的镜头,刘艺菲被要求ng了十三次,其中三次是申澳喊的,另外十次全是贺尘。 现场工作人员都在大眼瞪小眼,他们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这么折腾刘艺菲,更没想到贺尘抢行市抢得如此肆无忌惮。 到底谁是导演? “再试一次啊,各部门注意…休息十分钟!” 申澳紧急改词,是因为他猛然发现刘艺菲眼眶里溢出了泪水,叫停之后他起身快步走过去询问:“艺菲,怎么了?” 刘艺菲抬头看他,泪水滴下:“导演,我找不对感觉,怎么也找不对。” “別急別急,听我说啊,你回想一下自己有没有过经歷过和人物类似的场景?” 刘艺菲登时收起眼泪瞪了他一眼。 申澳差点抽自己一巴掌:胡说八道什么呢! “艺菲,体验角色没有捷径,想必你也知道,罗伯特.德尼罗为了演好计程车司机,就真去开了三个月计程车,可毕竟不能让你去…对吧,所以,就只能从你自己真实的生活经歷里找类似感觉,你再想想?” 刘艺菲苦恼摇头:“导演,我真的想不出来。” 她这话没毛病。 出道至今,她一直被精心呵护著,不需要去討好什么资本大佬,也不需要对谁曲意逢迎,要演好一个以取悦於人为基本职业素养的妓女,確实难如登天。 刘艺菲和申澳正相对无言,贺尘踱了过来:“09年的港岛酒会,你忘了吗?” 霎时间,刘艺菲眼神大变,狠狠盯著贺尘,脸色潮红,胸膛起伏,显然被激起了某些不愿回首的记忆。 贺尘面无表情:“想想你那时候的感觉,差不多就对了。” 刘艺菲不说话,只看著贺尘,目光由愤怒变得冰冷,看得申澳暗暗冒冷汗。 他想到贺尘说的是什么了。 那是天仙姐姐这辈子唯一受过的委屈,旁人都小心翼翼不敢对她提及,贺尘倒好,直接莽上去了。 申澳真怕刘艺菲翻脸不拍了。 “导演,给我五分钟。” 扔下这句话,刘艺菲转身走回准备区,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没人敢靠近,连张筱婭都只是躡手躡脚把专用水杯悄悄放在她身边,然后急忙退开。 申澳有些担心:“哥们儿,你这剂药下得有点儿猛吧?” 贺尘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刘艺菲的背影:“有时候响鼓也得用重锤,我相信她有巨大的潜力,但是开发过程绝对不会一帆风顺,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成功转型,这就是她必须承受的。” “你不怕她…崩了?” 贺尘微微一笑:“申澳,小看人了不是?我跟你打赌,这场戏她绝对能演好,你等著瞧吧!” “行啊,赌点儿什么?一顿烤羊腿?” “瞧把你美的,我能这么便宜了你?” “那你想要什么?” 赌注还没见分晓,申澳的话竟似已经默认自己会输了,贺尘笑容变得诡譎:“我要你。” “啥玩意儿?” 申澳嚇了一跳:“我卖艺不卖身,你趁早別打这歪主意!” “给我滚犊子,我没齐丹那么口重,要是我贏了,只要你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 贺尘正要回答,不远处传来刘艺菲的声音:“导演,我准备好了!” 第46章 意外 隨著申澳第十四次喊出了“action”,片场一片肃静,所有人都在眼巴巴看著那道屏风。 镜头里,刘艺菲饰演的玉杉披著薄纱长袍,长发飘飘,低著头,目光阴鬱,满脸狠辣之色,活脱一个红粉杀手。 可当她转过屏风,直视行刺目標的剎那,神色秒变,双目媚影顾盼,面如春水、眉梢眼角散出万种风情,无论哪个男人看了,全身骨头都得立即酥掉一大半。 只是如果细细观察,你就会发现她諂媚討好的面容背后,隱隱约约隱藏著一股无奈的酸楚和不甘。 贺尘握拳:她想起来了! 隨即心里又止不住疼惜:委屈她了。 那件事过去了五年,她肯定付出了很艰难的努力才从脑海中抹去,可今天自己迫不得已,逼她回忆那个不堪回首的场面,確实有些残忍了。 勇敢点,刘艺菲,这是走出这一步必须付出的代价,加油! “二位大爷,今天由我和南宫妹妹侍候你们,请大爷们趴好,我们先为你们擦背。” 这大概是刘艺菲长这么大,说话语气最骚的一次,天仙姐姐挑战妓女形象,这事儿以前谁敢想? 要演出风尘味是需要悟性的,刘艺菲的表现其实还略有生涩,但考虑到这毕竟是她破题第一遭,必须承认已经相当不错了。 还好,这部电影里她只需要假扮一次妓女,这样的戏如果再拍几条,贺尘真怕激发出她的什么潜在天赋来。 到那时,先不说刘小丽会把他怎么,爱了天仙姐姐那么多年的铁桿粉丝们说不定就能把他给撕了。 看著眼前香艷的场面,贺尘忽然没来由想到一个人:这种角色,她演绝对一秒入戏。 那个“她”,是贺尘心目中唯一能和刘艺菲pk顏值难分胜负的华娱女演员。 在2014年,那人无论事业还是美貌都堪称如日中天,是贺尘非常想合作的人,甚至正八经为她量身构想过一个剧本,只可惜,当贺尘终於发跡,有了跟她合作的实力时,她塌房了。 不但塌房,还塌得非常彻底,一夜之间消失在內娱,再也没有重出江湖的可能。 为此,贺尘曾经感到特別遗憾,最近他时常想:既然重生了,会不会有机会弥补一下? 那位被封杀是自作孽不可活,没啥值得同情的,只是贺尘个人对她兴趣確实非常大。 大到啥程度呢? 仅次於刘艺菲,最起码和杨蜜不相上下。 “cut!” 申澳从监控器后起身:“艺菲,不错不错,这条过了;热芭,你表情还是有一点点紧,再放鬆放鬆,咱们休息十分钟,准备拍下一条。” 想了想又觉得不放心,指著那两个男演员叮嘱:“待会儿打戏一定要真实,但也得注意力量控制,明白吗?” 接下来的戏,是热芭饰演的南宫过於紧张,不等玉杉发出暗號就贸然动手,被经验丰富的对手察觉,暴起反击,双方在浴池的狭小空间里展开了殊死搏斗。 这场打戏是重头戏,申澳要求爭取打出《导火线》的效果,麻烦在於虽然刘艺菲是刀马旦出身,功底在线,迪丽热芭有多年舞蹈底子,柔韧性极佳,但说一千道一万,她们既不是甄子丹,又不是李连杰,在这种拳拳到肉的近镜头下,万一男演员稍微出手重了,就可能当场受伤。 追求真实是一码事,把演员“真实”到医院里可就是另一码事了。 所以,申澳对这场戏心里既期待,又扑腾。 “啊——” 当看到刘艺菲捂著脸蹲在地上,所有人都傻眼了,贺尘最先做出反应,箭步衝过去蹲在她身边:“怎么了?伤到哪儿了?” “他、他胳膊肘撞到我的眼了。” 刘艺菲疼得声音发抖,惹祸的男演员嚇得结结巴巴:“导、导演,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抡胳膊…” 申澳气得脸都白了:“跟你说了注意动作注意动作,没带耳朵是怎么著?艺菲伤的不重还罢了,要是耽误了拍摄,你就给我捲铺盖滚蛋!” 口中斥骂著,他飞快跑到刘艺菲面前:“艺菲,把手拿开,让我看看伤的厉害吗。” 刘艺菲忍痛拿开手,贺尘和申澳都倒吸一口凉气:她右眼青紫,眼眶肿起,只要位置再偏半厘米,眼角就会被打裂,非去医院缝针不可。 “导演,我眼睛疼得睁不开,咱们休息一会儿,我缓缓再拍吧。” “还拍个屁呀,今儿先拍別的戏,你给我踏实把伤恢復好了再说!” 贺尘不由分说拉起刘艺菲:“走,我送你回宾馆房间,张筱婭,叫大夫带上药箱一起来。” 剧组拍摄武打、战爭等具有危险性的场面时,通常会聘请驻组医生隨时提供医疗救治,《恶女》剧组的驻组医生是首都医大普外学系的毕业生,名叫韦璐。 负责聘用驻组医生的是片场大管家黄武略,韦璐从眾多应徵者中脱颖而出,有个小小的场外因素:她是黄武略的广东老乡,来自化州。 不过,虽然韦璐进剧组多少有些关係户之嫌,专业水准確实过硬,她上前迅速查看后,麻利的取出冰袋给刘艺菲冷敷,並作出了初步处理。 “艺菲,你应该是软组织挫伤了,必须修养至少一周,等彻底消了肿才能继续拍摄。” “可剧组那么多人都等呢。” 刘艺菲很焦虑,忽的站起身来,由於动作太急,本来就晕乎乎的脑袋一下天旋地转,摇摇晃晃就要歪倒。 张筱婭惊呼著伸手去扶,却一下摸了个空,抬眼看时,刘艺菲早被贺尘稳稳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往摄製场地外面去了。 刘艺菲轻轻挣扎:“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老实待著!” 说也奇怪,虽然被贺尘呵斥,刘艺菲並没著恼,反而脸一红,安静伏在了他的臂弯里,乖巧得像只小猫。 他们离开后,申澳清清嗓子:“大家注意,拍摄计划临时调整一下,咱们先拍长歌那场戏,执行导演,你通知张天艾准备!” 执行导演凑到申澳耳边低声说:“申导,张天艾没来。” “没来?她不知道今天正式开拍,所有演员都要就位吗?” 女主角开机第一场戏就受伤,申澳心里很烦躁。 “你…还是去问齐製片吧。” 第47章 姐妹团 申澳走出片场时,看到了正在和黄武略说话的齐丹,他快步上前,语调有些隱隱的颤抖。 “小丹,怎么样了?” 齐丹扭过头望著他,什么也没说,也没什么表情,但她瞳孔里透出的绝望和心碎,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申澳心尖儿上狠狠捏了一把,捏得他身子一抖。 黄武略自觉的后退了一步:“申导,我去片场看看后续拍摄的准备工作,顺便给李宪说说戏。” 申澳好像没听见,不回话也不点头,只是看著齐丹,齐丹也在看著他,周围人来人往,但在这对苦命鸳鸯的眼中,一切都不存在了,除了彼此。 黄武略受不了这个气氛,快步走进片场,来到闷头抽菸的寧里身边:“寧里老师,临时调整,接下来拍你和李宪的对手戏,我已经安排人去宾馆接他了,麻烦你稍微等一下。” 寧里隨和的笑著点头:“好,好。” 他不但是演员,还兼职剧组的表演指导,非常尽责,虽然今天原定没有他的戏,还是一大早就来到片场,安静的坐在一旁观察拍摄情况。 接下来,李宪即將在实际拍摄中接受寧里的专业指导,可惜,他的同门师妹刘艺菲暂时没这机会了,她已经回到了古北大酒店那间长城景观豪华套房里接受韦璐的治疗。 “刘小姐,伤口需要消炎,可能会有点疼,你忍著点。” 韦璐说著,用手里的棉签摸拭刘艺菲受伤的眼角,她轻轻“嘶”了一下,右手骤然抓紧了椅子扶手,弄得张筱婭心里一跳:“茜茜姐,疼吧?” 刘艺菲淡淡道:“別那么大惊小怪的,拍戏哪能完全避免受伤啊?我当年演小龙女的时候整天弄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现在更没那么娇气,韦医生,你就放手来吧!” 话是如此,双氧水接触伤口的酸爽感觉谁也不可能当作啥也没发生,刘艺菲身子不动,一双脚的脚趾却不由自主扣紧了,脚背绷得笔直。 但这只是一瞬,下一秒,她就恢復了放鬆的状態,微闭双眼,睫毛颤动,竟似还挺享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坐在落地窗旁边,一方面是因为这里光线好,便於韦璐施治;另一方面,刘艺菲也喜欢坐在这里看外面的山峰,那山层峦叠嶂,无声诉说著贯穿古今的岁月。 刘艺菲曾经想过一个看似无厘头的问题:我到底適不適合现代社会? 这会儿,她忍著眉梢上的疼痛,看著远处山顶时隱时现的司马台长城,又陷入了思索。 贺尘推门进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正是她这幅油画般恬静的形象。 “艺菲,情况怎么样?” 刘艺菲扭头看贺尘,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因为我,剧组得调整拍摄计划了。” “我和申澳、大黄早就定好了几套拍摄方案,现在无非就是启动b计划罢了,有什么要紧的?” 贺尘走到落地窗前:“你的戏一周后再拍,把心搁肚里,电影进度赶得及。” 刘艺菲听他这么说,心下稍安,马上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伤我的那个男演员,你们可不能赶人家走啊,他不是故意的。” “非但不赶他走,还得表扬他。” “为啥?” 刘艺菲感到意外。 “这小子拍戏有股子闯劲啊,为了追求真实,他连刘艺菲都敢打,这样的人才能放走吗?” 屋里三人同时扑哧笑出了声,刘艺菲笑著横了贺尘一眼,没搭理他,张筱婭指著他发难:“好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贺尘!” 韦璐笑归笑,手头的活计一点没耽误,刘艺菲的伤口已经被她处理完毕,开始收拾医药箱。 “刘小姐,每天换两次药,到换药时间我会过来的,前三天伤口不能沾水,注意別出汗,否则汗水也可能感染伤口。” “谢谢韦医生。” “呵呵,我刚拿到执照,还在实习期,等我转了正你们再这样叫我不迟。” 韦璐动作很麻利,一应物什很快收拾妥当,向刘艺菲和张筱婭招招手,径直走向房门,贺尘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什么,正要开口叫她,韦璐已经拉开了门准备出去,却一下愣在了原地。 “你们、你们两位...” 刘艺菲循声望去,顿时惊喜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糖糖、畅畅,你们怎么来了!” 门外衝进两个漂亮女孩,急匆匆奔向刘艺菲,其中一个身材娇小的动作敏捷,率先扑到她身前抓住她的胳膊,仰头审视刚处理好的伤口,开口满是心疼:“茜茜,这才开拍第一天,怎么就搞成这样?” 刘艺菲捏捏她的脸,表情快活:“一点儿小意外而已,看见你们呀,就一点儿都不疼了!” 另一个身材高挑纤细的女孩走过来:“茜茜,我一听到消息就赶紧跟剧组请假跑过来了,你真的不要紧吗?” “糖糖,你们那个戏还没拍完?” “快了,计划下月中旬杀青。” 贺尘在旁观看,心里微动。 这两个女孩他认识,都是刘艺菲姐妹团的核心成员,幼態可爱的矮个子是苏畅,娇艷甜美的高个子是唐妍。 张筱婭乖巧道:“畅畅姐、糖糖姐,我去给你们准备饮料和零食。” “谢谢小婭,多拿些吃的啊,我们要跟茜茜好好聊聊。” 三个女孩亲亲热热手拉手跳到大床上,立即进入了嘰嘰喳喳的喜鹊开会模式,刘艺菲平日素以冰山美人形象示人,事实证明,在真正的好姐妹面前,她话可多了,简直判若两人。 “茜茜,靚影的新专辑明天就要发行了,她准备签售会忙得实在抽不开身,不然就和我们一起来了。” 唐妍咬著张筱婭拿来的薯片眉飞色舞,刘艺菲歪著头问:“靚影的新专辑你听了吗?” “当然听了,她知道我拍戏没时间去听她录音,专门给我寄了份demo。” “你最喜欢哪首歌?” 不等唐妍回答,苏畅抢先道:“我跟糖糖都认为主打歌《谁》最好听,听靚影说是专辑筹备到后期时无意中收录到的,是个无名的新人写的。” 唐妍点头:“谁,靚影还说那个新人特有才,不但会写歌,还会写剧本,你现在拍的这个电影剧本不就也是他写的吗?” 苏畅感嘆:“茜茜,你和靚影运气好啊,能碰到这么出色的作者,我可是好几年都没遇到过好本子了。” 刘艺菲眨眨眼:“要不要我把这位大才子介绍给你们认识?” “好啊好啊,当然好了,他在哪儿?”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贺主创,亮个相吧!” 贺尘刚悄悄握住门把手的手僵住了。 崴了,没跑成! 第48章 专属编剧 “你就是贺尘?” 唐妍跳下大床向贺尘走来,审视他的目光满是好奇。 “听说你是北影编剧系毕业的?” 她身材欣长,个子实打实有一米七二,因为体型纤瘦又格外显高,比一米七的刘艺菲还要出挑,虽然光著脚,站到面前依然有股压迫感。 贺尘吐了口气转过身,平静的看著她:“唐小姐你好,我是贺尘,北影影视戏剧文学系09级,久仰你的大名了,幸会!” “你这么会写剧本,当初为什么不考我们中戏,而要去北影呢?” 贺尘大无语,用求援的目光望著刘艺菲。 刘艺菲从床上跪坐而起,指著唐妍笑骂:“好你个糖糖,看到我们学校出人才了嫉妒是不是?” 国內三大影视类黄埔军校中戏、北影和上戏一直以来暗戳戳存在竞爭关係,尤以同在京城的中戏和北影间更为明显。 江湖传言“北影出明星、中戏出演员”由来已久,具体出处已不可考,但坊间揣测,这话肯定是出自中戏人之口,无非就是影射北影出来的人只会炒作,不会踏踏实实演戏。 刘艺菲和唐妍感情很好,她俩聊天时如果难得的起了爭执,不用问,一定是各自在维护自己的母校。 “算你们学校运气好,白捡了个宝贝。” 唐妍脸上笑嘻嘻,实则语气还带著一丝不甘。 贺尘微笑:“唐小姐,中戏是內娱人才大本营之一,贵校人才辈出,还有96明星班这样的传奇,我是非常敬佩的,当初我选北影,是因为我们学校对学生外出实践的態度比中戏开明,两个学校思路不同,没有对错,咱们求同存异就是了,有必要分什么高低对错吗?” 唐妍睫毛忽闪:“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不愧是作家,词儿就是多啊。” “唐小姐说笑了,我算哪门子作家?充其量是个写手,在我眼里,余华老师、刘震云老师,还有我们天津的前辈冯驥才老师那样的大家,才当得起作家的名头。” “你形象这么好,为什么要学编剧做幕后呢?考表演系也绰绰有余啊。” 唐妍这话倒不是客气,贺尘形象確实好,他身高一米八二,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即使进了表演系,也极有可能凭藉外貌得到机会,不过贺尘是个有志气的人,明明可以靠顏值,非要靠才华。 他始终牢记一位院士大佬的名言:不正经的人才成天谈论长相。 说句题外话:那位大佬不但在科研领域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本人也帅得惨绝人寰,哪怕拋开他远超常人的智商不谈,单说他身上最不值一提的优点——顏值,也比演艺圈那帮小鲜肉高了不知几个level,无论比什么,都是吊打。 唐妍对这个才华横溢的帅哥更有兴趣了,近前一步注视著他:“贺尘,你再写出新的剧本,能不能先给我看看?” 刘艺菲蹦了起来:“唐妍!我拿你当姐妹,你居然挖我墙角!” 苏畅在旁捧著半个西瓜,笑嘻嘻当吃瓜群眾,刘艺菲和唐妍居然为某人发生了爭抢,这可是从所未见的西洋景,她觉得有乐子瞧了,美滋滋又挖了一勺红沙瓤。 “抱歉,我正在构思的剧本里没有適合你的,不过倒有个角色很適合苏畅小姐。” 贺尘淡淡的一句话,苏畅含著口西瓜呆住了,看到刘艺菲和唐妍目光齐刷刷投注在她身上,紧张得嘴皮子开始不利索。 “我我我不认识他,我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你你们都看著我干什么?” 贺尘微笑:“苏小姐,我建议你对自己未来的演艺生涯重新认真规划一下,那个本子我还只是构想,什么时候等我写出来了,你又有兴趣,咱们再沟通。” “你...什么意思?” 苏畅虽然嘴上不解,其实內心已经明白了五六分。 她童星出道,起点是很高的,但一方面缺乏优秀导演的提点和指导,缺乏专业院校的系统化训练,演技层面一直在吃天赋,没能儘早突破,导致灵气逐渐被消磨掉了;另一方面,她的团队不够专业,做出的很多决策都是天坑,也从侧面影响了她的发展。 再加上后期她急於翻红,过度沉迷医美,脸崩了。 本是天胡开局的大好形式,硬生生整成了无人问津、销声匿跡,思之令人嘆息。 在2013年之后,她再没接过任何有质量的女主戏,要说心里不著急,那肯定是假的。 “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贺编剧?” “苏小姐不必客气,你们是艺菲的姐妹,也就是我的朋友,今后直接叫我贺尘就好了。” 唐妍凑过来:“我不管了啦,你不许厚此薄彼,你写给茜茜的戏现在都开拍了,给畅畅的戏也有设想了,我呢?” 贺尘做了个神神秘秘的表情:“唐小姐,你用不著我啊,你现在刚接的那个戏播出之后必然大火,不信咱们走著瞧。” 贺尘说这话相当有底气,作为重生者,他很清楚唐妍即將出演的作品是《何必笙簫默》,这部剧爆火之后的红利,足够她吃上好几年。 “你认为我的戏一定会火?” “那当然,乌龟漫大大是女频网文顶尖大佬,这部作品是她的代表作,內容没得说,马导经验丰富,又有良哥担纲男一,无论从哪儿看都没有不火的道理呀。” 唐妍眼珠转了转:“你的意思是我们这戏剧本好、导演好、男主好,所以肯定会火?贺尘,你不觉得你忘了点儿什么吗?还是说你就是故意的?” 贺尘和刘艺菲对视一眼:“我上面说的都是充分不必要条件,《何必笙簫默》必火的首要因素是女主角人美戏好,这有什么可质疑的吗?” 俗话说花花轿子人抬人,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贺尘这话聋子都听得出来含有奉承成分,但唐妍还是乐得眉开眼笑,向著刘艺菲伸出大拇指:“茜茜,你这位专属编剧绝对是人才!” 刘艺菲笑得也很灿烂:“用你说!” 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快乐的气氛,三个美女高高新兴继续自己的茶话会,贺尘抓个空子赶紧溜出去,抹了把冷汗暗自庆幸:好险! 再让唐妍步步进逼一会儿,自己说不定真得答应给她写个剧本了,那可不行,得加钱! 走了几步,贺尘猛然感觉不对:等等,我什么时候成了刘艺菲的“专属编剧”了? 她连个聘书都没给过我呀! 第49章 张娇回来了 回到房间,贺尘意外看到了黄武略:“大黄,你不在片场帮著申澳拍戏,回来干什么?” “申澳让我回来跟你说一声,张天艾的戏得往后面排,同时热芭的戏要往前赶,咱们的计划需要调整,申澳走不开,得咱俩具体商量。” “为什么要调整?” “佳行那边来信儿了,他们准备先拍张天艾的戏份,拍完后再让她回咱们这边;同时咱们也得抓紧先拍热芭的戏,她在那边戏份重,需要儘快赶过去。” “佳行?你就直说是杨蜜的主意不就完事儿了?” 贺尘坐在椅子上掏出香菸:“杨蜜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她让热芭带了话:她懒得搭理你。” “......” md,那天晚上还是没聊到位! “杨蜜让热芭什么时候过去?” “两周之內。” “不行,时间太紧了,咱这是电影,绝不可能囫圇吞枣。” 《恶女》是电影,《今生今世百里桃花》是电视剧,虽然都是拍摄,但拍电影和拍电视剧完全不同。 首先是时长。 在两小时之內敘述足够的剧情,还要立起人物、突出主题,这是电影; 动輒就是几十集,篇幅有的是甚至过剩,经常需要添加注水內容才能满足时长,这是电视剧。 然后是拍摄方法。 电影,是导演的艺术,哪怕是演戏天分很一般的演员,甚至根本就不会演戏,只要耐心听导演掰开揉碎的循循善诱,再一遍遍的重复,最终呈现的效果通常不差。 一部电影除了剧本创作者之外,主要体现的是导演的思维,至於演员,演技好是锦上添花,演技不好也没得所谓,他们和现场的摄像机、道具、布景一样,其实都是导演的工具而已。 而且毕竟就俩小时,內容不会太多,有充足的时间让导演去没完没了的折腾,极端例子就是那个戴墨镜的。 电视剧,本质上是属於演员的,演员悟性好,片子拍得就顺,演员是棒槌,片子就难產,偏巧电视剧特別怕难產,因为抄起来就是几十集,製作周期抻得太长,哪辈子能播出?哪辈子能收回利润? 所以,电视剧投资方都求神拜佛希望自己的演员別是榆木疙瘩,可惜,现在內娱流量当道,鲜肉横行,演技是缺失因素,一部电视剧里不仅会有棒槌,往往还不是一个两个,那怎么办? 指望导演说戏? 先別提时间允不允许,导演自己水平够不够,那还得两说。 路是人走出来的,狗急了也知道跳墙,內娱电视剧出品方面对新局面开发新办法,许多令人瞋目结舌的“妙招”纷纷应运而生。 那些“妙招”说出来辣眼睛,大家也都多少有耳闻,就不在这里多提了。 “你告诉杨蜜,十天,就十天,十天之后张天艾必须回来,她要是不放人,我就把热芭的拍摄也往后面挪,到时候看谁著急。” 黄武略摇脑袋:“我不说,你自己为什么不说?你没杨蜜电话吗?” “我当然有她电话,但这事儿就是让你去说,你还得替我告诉她:我懒得搭理她!” 贺尘站起来大步流星出了房间,黄武略看著他的背影嘟囔:“你小子死鸭子嘴硬,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怵头跟杨蜜打交道!” 片场,在寧里的带动下,李宪入戏很快,他和寧里之间的对手戏只拍了两次,申澳就满意的点点头:“cut!好好好,这条过了,寧里老师、李宪,你们休息一下,咱们准备下一场!” 这个时间,太阳已经西斜,按计划今晚並没有夜戏,但由於寧里牛刀小试,出神入怀的演技震慑了在场的一眾小青年,申澳心血来潮,临时决定安排一场夜戏,內容是奉权宗主之命以配合为名暗中监视玉杉的南宫趁夜潜回总舵,向权宗主稟报情况。 整场戏只有一个场景,演员台词总共只有几句。 “南宫拜见宗主。” “情形如何?” “玉杉专心任务,並无异状。” “勿要用心盯紧,她有任何反常举止立即报我,倘若来不及赶回总舵,可飞鸽传书。” “属下遵命!只是...” “只是什么?说!” “属下只是心中存疑,玉杉自幼被宗主抚养长大,她视您如父,又怎么会生出异心?” “不该你问的,最好不要问,这样,可以活的长一些,懂吗?” “是,谢宗主教诲,属下明白了,属下告退!” 镜头一转,迪丽热芭饰演的南宫出了密室,望著月色长出一口气,口中低声呢喃。 “没想到,玉杉她身为宗主的义女,竟然也会被怀疑...” “cut!” 申澳很兴奋:“这条不错,可以用,热芭,表现不错啊,人物情绪把握的很到位,作为新人相当可以了!” “谢谢导演,哎呀你不知道,刚才跟寧里老师对戏的时候我紧张的要命,他演的太好了,那种威严阴狠太到位了,我都感觉透不过气来!” 热芭捂著胸口似乎仍有余悸,寧里乐呵呵走了过来,他此刻完全就是平日里那个乐呵呵的慈祥大叔,哪有半点杀手组织头领的煞气? “热芭,我哪儿有那么可怕?人物和自己还是要分开的,记得我给你讲过的布莱希特体系吗?” “记得,可那个体系对於演员天赋要求太高了,我恐怕不行,得您才能游刃有余,我还是老老实实研究斯坦尼斯体系吧,它好歹有个程式化的东西可以往上套。” “其实吧,你自身带有浓郁的民族特色,又能歌善舞,倒是可以多琢磨琢磨梅兰芳体系,说不定会有更大收穫。” “寧里老师,我不会唱京剧呀?” “哈哈,谁告诉你学习梅兰芳体系必须会唱京剧了?来来来,我给你讲讲...” 申澳看著手下演员们热烈討论表演理论含笑不语,目光一偏,看到了静静站在片场角落的齐丹,脸色又变得沉重起来。 贺尘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哥们儿,別发愁,要相信虽然前路是曲折的,但前途是光明的。” 申澳勉强笑了笑:“借你吉言吧。” 贺尘正在再鼓励他几句,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两眼立即发直。 那是张天艾发来的微信:我回来走个后门儿。 贺尘浑身登时腾起一股躁动不安的气体,由丹田上升直接衝到大头、再反回小头。 张娇小姐,我马上就来! 第50章 杨蜜在惦记你 走进酒店房间,贺尘刚要把门卡插进槽口,门后悠忽刮过一阵香风,一只小野猫无声无息扑到他身上,从背后勾住他的脖子,气息如兰,丝丝缕缕吹拂耳垂。 “嘘——我是偷著从那边跑过来的,天亮前得赶回去。” 既然时间紧迫,那还等什么? 贺尘急不可待一把將张天艾抱离地面,狠狠甩在大床上,纵身扑了上去,一通雷霆般的狂吻弄得她娇喘连连:“要死啊你?衣服、衣服...” 贺尘如梦初醒,七手八脚扯掉衣服,忙里偷閒往床上看了一眼,登时热血上涌:张天艾今天特意又穿上了那天晚上穿过的那件粉红色包臀裙,婀娜身材在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照映下,分外诱人。 此处略去一万八千字。 如果不是时间有限,略去三万字都打不住。 凌晨四点,天空已经现出了朦朧的白边,张天艾咬牙把喘著粗气的贺尘从身上推开,杏眼圆睁:“你要折腾死我啊!” 贺尘歪头看著她,嘿嘿傻笑:“张娇,你真是极品女人。” “我是极品?呵呵,那刘艺菲呢?” 这次,她没说“茜茜”。 贺尘眼珠一转:“她不是天仙姐姐吗?咱们都是地上的凡人,不跟她搅和。” 张天艾一个翻身,光溜溜骑在贺尘身上,漆黑的眸子幽然放光。 “那,杨蜜是不是地上的?她又怎么说?” 她这会儿也没叫“蜜姐”。 贺尘怔住。 他內心当中毫无疑问是喜欢刘艺菲的,如果有机会吃到天仙肉,当癩蛤蟆他也绝不含糊。 可是杨蜜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究竟对她有何企图,这事儿还真吃不准。 这女人太复杂了,精神內核也太强大了,拿下她绝对是个hard级任务。 当然,其实刘艺菲精神內核也很强大,但刘艺菲真没杨蜜那么复杂。 看他眼珠滴溜溜转却始终不语,张天艾不屑道:“嘁!就知道你跟其他见一个爱一个的色鬼没区別,我不跟你的天仙姐姐和大蜜蜜爭风吃醋,我只要你兑现承诺。” 听她提到“承诺”这个词,贺尘猛然心头一震。 他想起了茶馆二次见杨蜜谈买剧本时,她穿的那条渐变桃心黑丝。 自己当时许了个什么愿来著? “对了,有个事儿告诉你。” 张天艾坐在床头一边穿衣服,一边神神秘秘的说:“我下午拍戏的时侯看见杨蜜一个人坐在保姆车里,想过去跟她谈谈表演想法,走近了之后却听见她在念叨一个人的名字。” “她总不至於是在念叨我吧?” “大胆点,把『总不至於吧』去了。” 张天艾穿戴整齐,拎起高跟鞋站在床头斜乜贺尘。 “她说的话挺奇怪,我只听见“贺尘、按摩”,这是啥意思?你做了什么让她背地里总惦记你?” 贺尘当即脸色通红:“那个...它就是...那啥...” “行了行了,我没心思听你满嘴跑火车,天快亮了,我得快回去,被杨蜜发现我溜出来就麻烦了。” 张天艾走到门边,拉开门回头:“贺尘,再提醒一次:你答应过我什么事?” 贺尘拋个飞吻:“张娇,我跟你说的什么不记得了?我可是个言出必践的人!” 门关上了,张天艾悄悄离开,正如她悄悄的来,不带走一片云彩。 贺尘躺平身子,按摩著酸痛的腰,陷入沉思。 杨蜜在惦记我。 她能惦记我什么呢? 骨节復位和足底按摩? 有点肤浅了吧... 想著想著,贺尘迷迷糊糊睡著了。 话说两个拍摄地相距甚远,人家张娇小姐百里来添い寢,礼重情意更重,作为一个大老爷们儿,如果答应人家的事情不做到,那还能算站著撒尿的吗? 该构思构思她那个专属剧本了。 贺尘九点半才从床上爬起来趿拉著拖鞋去浴室洗漱,满嘴牙膏沫子刚吐出去,门被猛地撞开,黄武略的胖大身子冲了进来。 “有疯狗追你是怎么著?撞坏了酒店的门咱们剧组得赔人家!” 黄武略不理会贺尘的嘲讽之言,直愣愣看著他喘匀了气:“人...来了。” “什么人?” “你让我找的人啊。” “我让你找谁了?” “特么你这货真是...就前两天,开机之前,你不是让我帮你扫听一个女演员吗?” “我让你扫听...她?你找著了?” “找著了,她听说咱们剧组在这儿拍戏,主动说过来看看,顺便跟你见个面。” “人在哪儿?” “我暂时安置在酒店小会议室了。” “走走走!” 贺尘撒腿就往门外跑,被黄武略一把拽住:“先把你那脸擦乾净嘍!” 古北大酒店顶层有间小会议室,面积不大,平时很少使用,百叶窗只开了一小半,室內光线很暗,贺尘和黄武略匆匆进来时,见有个年轻女子坐在墙边的茶几上,端著杯芝华士轻抿。 她穿条银色带亮片的裙子,中直发自然散开,薄施粉黛,神情慵懒,听到门响,含著口酒回首瞥过来,与她视线相碰瞬间,贺尘突感恍若隔世。 十一年后,这张脸一夜扬名,衝上了所有娱乐新闻版面。 十一年前的2014年,她却尚是少有人知的状態。 贺尘心底暗暗感嘆:好一张天生属於大荧幕的高级脸。 在贺尘的分类里,美女分为三种,第一种浓顏系最为常见,五官深刻,眉毛浓密,第一眼望过去就给人强烈的视觉衝击感;第二种相对少些,是为淡顏系,面部线条柔和,是一种沁人肺腑的美。 但最罕见的是第三种——类型美女。 她们的脸型、五官,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標配,可组合在一起偏偏就有属於自己的独特韵味,这种顏並不是所有人都吃的,欣赏这样的美,需要一点门槛。 演艺圈里此类美女远的如舒淇,近的如倪妮,当然还有此刻贺尘眼前这位。 “你好,你就是贺尘先生吗?” 女子放下酒杯,把脚伸进尖头凉拖站起身来,大大方方的问道。 “我是辛之蕾,听黄导说你找我?请问有什么见教?” 第51章 下一站天后 提起辛之蕾,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是《绣春刀》里酷颯冷艷的丁师傅? 是《如懿传》笑里藏刀的金玉妍? 是《恋爱先生》里风情万种的顾瑶? 还是《演员的诞生里》与苏畅同台飆戏的那位实力派女演员? 或者,兼而有之吧。 今时今日贺尘眼里的辛之蕾,却是一袭风衣、举著手枪、杀气腾腾的印象。 他点点头:“辛小姐真的很適合民国谍战剧。” 辛之蕾眼神一动:“贺先生知道我的新戏?” 贺尘笑而不语。 辛之蕾走近看著他的眼睛:“我听黄导说,贺先生是位才华横溢的编剧。” “把『才华横溢』四个字去了,倒也符合事实。” “你的第一个剧本卖给了刘艺菲?” “不错。” “第二个剧本卖给了杨蜜?” “正是。” “你还写了一首歌?” “然也。” “被张靚影收进了新专辑作为主打?” “辛小姐知道的还不少啊?” 贺尘瞥了眼黄武略:你特么下一步就该报我身份证號了吧? 辛之蕾笑了:“贺先生,无形的装逼才最为致命啊。” “哪里哪里,实事求是而已。” “那咱们就说点儿实事求是的。” 辛之蕾双臂抱胸坐回茶几,意味深长望著贺尘:“刘艺菲和杨蜜都是內娱顶尖女演员,身后有专业而成熟的团队,不是一流的好本子,绝没有入她们眼的可能,对不对?” “杨蜜挑剧本眼光確实挺贼的,刘艺菲...那么回事儿吧。” “张靚影是极具国际视野的歌手,音乐素养很高,能被她看上的歌曲,绝不会是俗品,没错吧?” 贺尘耸耸肩:“她其实也唱了不少网红歌曲。”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辛小姐请继续。” “综和上述所有事实,难道不说明贺先生和『才华横溢』四字之间有紧密的正相关吗?” “侥倖、侥倖。” “我现在好奇的是,”辛之蕾二次起身走近贺尘,“才华横溢的贺先生费尽心思寻找我这个十八线小透明,究竟所为何来?你可別告诉我,你有个大女主的剧本不適合刘艺菲、也不適合杨蜜,偏偏適合我。” 贺尘摇摇头:“辛小姐绝顶聪明,但这次你说错了。” “哦?倒要请教。” “我还没有构思出那个適合你的剧本,今天跟你见面,是想谈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我想邀请辛小姐加盟我们公司做签约艺人。” 辛之蕾眼睛一亮:“贺先生连那件事都知道?” “没办法,二十一世纪什么东西最宝贵?人才;什么事情最重要?信息;如果我因为消息不灵通,错过了辛小姐这块未来必成大器的璞玉,岂不遗憾吗?” 辛之蕾摸著下巴沉吟:“我確实正在寻找新的下家,但不知如果我加盟了贺先生的公司,你对我未来的发展有什么具体预案吗?” “送你去欧三电影节参展,拿影后。” 辛之蕾喉头动了动:“贺先生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百分百清楚,百分百有信心。” “我刚才说了,我只是个十八线小演员。” “辛小姐过谦了,怎么也有三四线吧。” “...三四线也好,十八线也好,贺先生不觉得自己这张大饼画得格外离谱了些吗?” “离不离谱,事实说话,只要辛小姐对我有一点耐心,对自己有一点信心。” 辛之蕾到此刻已然確定:这货纯属满嘴跑火车。 欧三电影节影后? 你咋不许我个好莱坞影后呢! 但是他写的剧本確实好,试试也无妨。 “贺先生,能不能这样:我答应担任你下一部作品的女主角,在片子播出前,我不暂时不签其他公司,先看看咱们適不適合在一起合作,怎么样?” 贺尘无声的笑了:“就算辛小姐跟我一见如故,现在就想签约,这事儿还真办不了,因为我的公司还没註册呢。” 啥? 没公司你说个... 辛之蕾强自按捺住蹦到嘴边的脏话,吸了口气:“贺先生,我欣赏你的坦诚,刚才我的提议你觉得如何?” “可以,还可以加个期限:半年之后,我为你专门创作的剧本开机拍摄,在此期间,辛小姐儘管放心去接其他的戏,只需要留出明年春节前后的档期即可。” 辛之蕾直视贺尘:“贺先生就不怕在这半年里我有了更好的选择?” “如果那样,我祝辛小姐发展顺利,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的,有没有我,你都会拿到那座影后的,我相信你。” 辛之蕾死死盯著贺尘,她从对方眼睛里看到的只有发自內心的真诚和欣赏,以及...信任。 在尔虞我诈的娱乐圈廝混多年,这样一双眼睛,辛之蕾从未见过。 许久许久,她轻轻点了点头:“贺先生,一言为定,我等你消息。” “蕾子,放心,我说话算话。” “你刚才在叫谁?” 辛之蕾眼睛突然睁圆了。 “叫你呀,今后你就直呼我贺尘,別总贺先生贺先生,听著怪彆扭的。” “我叫你贺尘,你叫我蕾子?” “是啊,这样不是显得不生分吗?” 辛之蕾深深凝视贺尘几秒,吐了口格外长的气:“贺先...贺尘,你这人还真是不见外啊?” “江湖儿女哪来那么多繁文縟节?我们天津人和你们东北人性格差不多,都烦那些假模假式的虚招子,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吧!” 辛之笑容逐渐绽开:“行啊,就依你。” 她忽然发现,贺尘这个混不吝的性子,还怪可爱嘞! “咱们先去吃个便饭,下午我请你去片场看看我们的电影拍摄进度。” “我也不是剧组的演员,不合適吧?” “江湖儿女哪儿来那么多合適不合適?我不但请你去参观,如果你看见她们哪里演的不好,还准备请你直截了当指出来呢!” “啥玩意儿?让我给刘艺菲挑毛病?” 辛之蕾表情夸张的吐了吐舌头。 “挑她的毛病怎么了?实打实的说,论演技你指点指点她绝对够格!” “別別別,机会难得,我就安静的近距离旁观天仙姐姐拍戏吧,对了,她的戏几点拍?” “下礼拜吧...” 第52章 场外指导 因为杨蜜的要求,《恶女》剧组不得不把迪丽热芭的戏份提到前面拍摄,最近几天,她都会是片场的绝对主角,拍完她的镜头,等將来刘艺菲伤势痊癒后,再补上她俩的同框,热芭在《恶女》剧组的使命就结束了。 热芭在此之前没演过电影,经验不足,但悟性还可以,並没有让申澳太费劲,拍摄总体还算顺利,今天下午拍完山野遭遇敌人追杀的剧情之后,她的戏份就基本差不多了。 偏偏就是这段戏,申澳不满意了。 “cut!热芭,你的表情、表情!” 热芭握著长刀,一脸懵逼回头看申澳:“导演,我表情怎么了?” “还怎么了?我问你,这段戏表现的是什么?” 申澳气哼哼离开导演椅,径直走向热芭:“你遭遇杀手袭击,敌眾我寡,生死繫於一线,必须拿出不死不休的拼命架势来,表情一定要狠、要表现出有你没我的杀气,可你看看你刚才啥表情?还有,” 申澳走到她身边指点:“武戏最重要的是真实,你拿著刀跟敌人拼命,动作怎么跟跳舞似的?你是想把敌人活活美死吗?” 热芭低下头:“我明白了导演。” “重来!” 看得出来,热芭很努力在体会人物,但她二十出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过跟人拼命的经验,表情总是不到位。 更要命的是动作,挥刀劈向敌人时,她总会情不自禁的扭腰摆胯,舒展四肢,姿势美则美矣,但这是以命相搏,不是表现舞蹈的美感,看了不一会儿,申澳就又忍不住了。 “cut!热芭,你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不是达坂城的姑娘,杀气,懂什么叫杀气吗?” 热芭老老实实摇头:“导演,我真不懂。” “你——” 贺尘笑著走到满脸生无可恋的申澳跟前拍拍他肩膀:“哥们儿,別著急,我给她找个表演教练示范一下。” “表演教练?” 申澳正摸不著头脑,贺尘笑嘻嘻回头:“亮个相吧,小宝贝儿!” 辛之蕾地铁老人脸:“我?” 贺尘点头:“不然呢?” 热芭不认识辛之蕾,大庭广眾之下被导演骂也有些掛不住脸:“那位姐姐,你行你就上,我学习学习。” 眾目睽睽之下,辛之蕾踌躇再三,把心一横:我上就我上! 她霍然起身,脸上全是今儿就是今儿的决绝,贺尘扭头吩咐服装助理:“去,找件白袍子来。” 托贺尘的福,几年后惊艷了时光的那位女武神丁白樱,提前展现在眾人面前。 辛之蕾直握长刀站在道路正中,冷冷看著蜂拥而来的敌人,眉宇间不屑而淡漠,她的杀意並不浓厚,却清清楚楚飘渺在林间枝头,隨著被马蹄声震落的片片枯叶无形瀰漫。 第一个敌人衝到面前时,辛之蕾目中驀地寒光迸现,双手抡刀由下向上斜劈,动作狠辣酷颯,刀光闪动中,敌人惨呼著落马,隨即她疾步衝进敌群,身型如燕几个起落,刀光到处,敌人纷纷落马,溅上鲜血的落叶被刀风捲起,整个场面一片肃杀。 半分钟不到,十几个敌人全部倒地,辛之蕾挺身收刀,木无表情吹去刀身上的残血,回头看看旁边傻了眼的热芭,平静道:“妹妹,看明白了吗?” 热芭嘴巴张得老大,忘了回答,只是机械的点头。 申澳一把抓住贺尘胳膊:“靠!她是你从哪儿找来的?” 齐丹低声自语:“兴会传媒,辛之蕾。” “小丹,你知道她?” 申澳霍然回头看齐丹。 “知道,我还知道她已经向公司发出了合约到期不再续签的函件。” 辛之蕾边脱下戏服边走向贺尘等人:“申导,不好意思,僭越了。” “哪里哪里,辛小姐的打戏真是绝了,你眼里的那股子狠辣劲儿简直不像演的,我在这儿看著心里都拔凉拔凉的。” “申导过奖了,可能是这个人物刚好在我的舒適区,感觉找得比较快而已。” 辛之蕾走到迪丽热芭身边,脸色和煦,笑容亲切,哪里还有丝毫刚刚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杀手的影子? “妹妹,你条件很好,就是劲儿没使对,不用总想著发狠,我建议你找找那种轻蔑的感觉。” “轻蔑?” 热芭似懂非懂。 辛之蕾凑到热芭耳边,指著那几个扮演杀手的武打群演:“你在心里把他们当成案板子上的大白菜就行了。” 热芭的大眼睛悠忽一闪:对呀! 砍瓜切菜,视如草芥。 就是这个味儿! “姐姐,我明白了,导演,咱们再来!” 经过辛之蕾点拨,热芭领悟得很快,她本身就是偏冷艷掛的长相,沉下气来琢磨对方所说的那种情绪,很快开了窍,这场戏只用两次就顺利完成,申澳心满意足中止了拍摄。 “好,这条好,过了!热芭辛苦了,你们几位也辛苦了!” 他站起来走向辛之蕾:“辛小姐,非常感谢你这位场外指导的大力帮助,如果你有时间,今晚请你吃个便饭可以吗?” 热芭躥过来:“姐姐,我叫迪丽热芭,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辛之蕾。” “今天太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我非窝工不可,我请你吃烤羊腿好不好?” “这...不太好吧,我一个外人...” 齐丹拉住辛之蕾微笑:“朋友不都是从不认识开始的吗?莫非辛小姐不愿意跟我们交朋友?” “这是说哪儿的话...” 气氛烘托到这儿了,接下来的事水到渠成,辛之蕾来到古北水镇刚半天,就赴了第二个饭局。 古北水镇慎德酒家的包间里,迪丽热芭撕下一块金黄流油的羊腿递给辛之蕾:“辛姐姐,趁热吃,他们这儿的羊腿是特色,虽然比不上我们老家,口味也算可以了。” 齐丹双手奉上名片:“辛小姐,我是天喜传媒的齐丹,听说你要结束和兴会的合约了?” 辛之蕾神色略显黯然:“是,到今年年底,我就是个没根的个体户了。” “不知辛小姐今后有什么新的打算?” 齐丹的意思很明白,她想把这位名气不显的实力派拉到天喜去。 辛之蕾泛起笑意,瞥了眼贺尘,没有说话。 齐丹和申澳顿时现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齐向贺尘看去,眼神颇为复杂。 呦呵,你小子动手挺快呀? 第53章 酒会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八月底,《恶女》拍摄进程很顺利,除了有申澳这个好导演之外,尽心尽力的全能副导演黄武略忙前忙后也是功不可没,特別是剧组出现了两位编外表演指导:寧里和辛之蕾。 他俩可说是居功至伟,尤其义务劳动的活雷锋辛之蕾,她主要专责迪丽热芭一个人,短短十来天时间,把表演水平尚且稚嫩的热芭调教得大有长进,可是省了申澳很大的心思。 全力赶工之下,截止这一晚,热芭个人的戏份全部提前完成,她要赶回《今生今世百里桃花》剧组了,辛之蕾打义工期满,也需要去赶往自己的新戏《星星拥抱月亮》拍摄现场,贺尘与申澳、齐丹合计了一下,决定在古北大酒店宴会厅搞个酒会,一来酬谢全体同仁近期的辛苦,二来欢送热芭和辛之蕾。 热芭穿著开机仪式那天的漂亮礼服,拉著辛之蕾的手谈笑不止,她很喜欢这位英姿颯爽、演技出色的姐姐,央求她以后有机会继续指导自己,辛之蕾含笑答应。 只不过,当贺尘走过去单独向她敬酒时,辛之蕾说出了实话。 “蕾子,恭喜你,收了个小徒弟。” “別玩笑,我就是隨口一应。” 辛之蕾看看四下无人,凑近贺尘低声道:“那孩子外形条件没得说,脑子也聪明,以后八成能红,但是演戏的天分...就...怎么说呢...” “呵呵,你不用说了,我明白。” 申澳走上主持台高举酒杯:“各位,感谢大家最近一段时间来的精诚团结,咱们这部电影进展很顺利,比预计进度要快很多,我个人很有信心在三个月的拍摄周期完成它,这是剧组全体同事共同的功劳,我在这里敬大家一杯!” 说罢,他在全场的掌声中仰头一饮而尽,接过侍者递来的又一杯酒,朗声道:“今天咱们还要欢送热芭暂时和大家分开一段时间,因为她要去轧戏了!” 眾人发出善意的笑声,热芭举杯四顾,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但是热芭还会回来的,她还得补拍和艺菲的两场戏,等她回来了、拍完了,咱们的电影才算正式杀青,诸位,山水总相逢,我提议咱们敬热芭一杯,希望早日再见!” 大家纷纷向热芭举杯,她也灿烂热烈的笑著一一回应。 “来,一、二、三、cheers!” 申澳马不停蹄举起第三杯酒:“这杯酒,我要单独敬给一位优秀的演员——辛之蕾小姐,这些天她一直在帮助指导热芭,居功至伟,辛小姐,关於你的酬劳如何计算,请容我和製片方商量商量,实在不行,就从我个人的报酬里扣!” 辛之蕾大笑著高举酒杯:“敬申导!” “大家干!” 欢乐的气氛来到了顶点,但贺尘没有完全沉浸,他在全场巡视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好像差了个人。 黄武略在他耳边低语:“艺菲让我转告你,她就不来了,让你替她敬杯酒。” “她不来,別人会不会说她摆架子?” “今天下午,艺菲请热芭和辛之蕾去了她房间,三个人聊了一个多小时,都挺开心的,应该早就打好招呼了。” 贺尘点点头,所有所思。 酒会这东西就是个交际场合,拉关係作用更胜吃饭,谁也不是来酒会上解饱的,申澳敬酒完成后,齐丹又上去敬了全体工作人员一杯,仪式就算完成了,接下来属於自由活动时间。 辛之蕾要赶夜班飞机,先行告辞,热芭声称顺和她顺道,也一起离开了现场,贺尘应付了一会儿,趁无人注意,悄悄溜出大厅,独自坐电梯返回居住楼层。 酒会开始时,刘艺菲虽然本人没有到场,但委託了张筱婭代为出席,可她不知何时没了踪影,而且整个晚上显得心绪不寧,贺尘心中起疑,想去看看她什么情况。 张筱婭在刘艺菲房间对面单开了一个小间,不过她通常和刘艺菲睡一个房间,这屋子基本是空置的,贺尘经过紧闭的门时,无意中听到里面有说话声,是张筱婭的声音,很低,但清楚。 他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上偷听起来。 “蜜姐,我答应你的事都做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你替我弟弟垫付的医药费我都会还给你的,你的好我都记著呢,但茜茜姐对我也很好,我...什么?你说什么?” 张筱婭的语气忽然间变得惊讶,中断了好一会儿,才幽幽说了句“那好吧,无论如何,蜜姐,我要感谢你。” 贺尘直起身子,轻轻敲响了房门。 “谁?” “我。” “贺尘?等一下。” 屋里传来脚步声,几秒后门打开,张筱婭狐疑的看著门外的贺尘:“你怎么来了?酒会结束了?” “差不多了,小婭,聊聊?” “你跟我聊啥?” 张筱婭很疑惑,但还是把贺尘让进了房间:“冰箱里有饮料,你自己拿吧,我就不招呼你了,想抽菸也隨便,屋里没菸灰缸,你自己想辙。” 张筱婭跳回大床继续翻看一本书,似乎刚好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內容,捂著嘴扑哧笑出了声。 贺尘坐在椅子上侧面看著她。 张筱婭是他重生之后,频繁接触的第一个前世不认识的人,后续的故事可以说大半因她而起,但在今天之前,他好像从来没认认真真观察过她。 其实第一次见面时,贺尘就隱隱约约觉得她的相貌似曾相识,后来大事小事成堆,无瑕深入的再想过,此时此刻灯下细观,他终於找到了那个答案。 “小婭,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一个人?” “有啊,我还很喜欢她呢,很高兴能和她有三分相似。” 张筱婭趴在床上仰头对贺尘笑著,从这个角度看,更像了。 “岂止三分,你能有七分像她,我也很喜欢她,她是我心目中港星的代表人物之一,不过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谈她的。” “你找我来谈什么?” “你弟弟恢復得怎么样了?” “他下周就可以出院回学校上课了,我代我弟弟感谢你的关心。” “其实我想聊的也不是你弟弟。” “那你来到底想聊什么?” 张筱婭有些懵圈的抬起头。 “聊一个人。” “谁呀?” “冯文韜。” 张筱婭手里的书哗啦滑落在地毯上,封面合拢,露出了书名——《传统相声精选集》。 第54章 文韜武略 清晨,天津海河边亲水平台,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青年男子坐在水边,两腿间架著一根长长的钓鱼竿,无精打采盯著水面,时不时打个哈切。 突然,浮漂动了一下,接著又动了一下,青年登时打起精神,双手握住鱼竿死死盯著浮漂,屏住呼吸观察...电话响了。 “喂,你可真会挑时候,嘛事儿啊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 “你认识贺尘?” “认识啊,二十年了,我发小儿。”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是跟我搞对象,又不是跟他搞对象,有必要吗?” “你——冯文韜,你居然跟他合起伙来瞒著我!” “你介(这)话就不对了,那叫善意的欺骗,你是我女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你被別人利用,你说是不是?” “你还强词夺理!你到底和他一头儿的,还是和我一头儿的?” “白天不好说,晚上肯定是你。” “你住口,姓冯的,咱们分手吧!” 嘟——嘟——嘟... 青年咂咂嘴:“天天拿分手当饭吃,第几回了?” 旁边一个老大爷同情的看著他:“小伙子,跟对象吵起来啦?” “嗐,耍小性儿闹著跟我分手,没事儿啊大爷,她总跟我玩儿这个,分不了,她捨不得我。” 见青年面有得色,老大爷点点头:“你对象跟你分不分手放一边儿,鱼肯定跟你分了。” “您说嘛?鱼...哎呦,我的鱼呀!” 青年男子正懊悔得捶胸顿足,电话又响了。 “贺尘,你说你是不是扫把星?我帮你那么大忙,连自个儿对象都骗了,她刚才来电话儿要跟我分手,你说说恁么(怎么)办!” “淡定,大冯,小闺女儿(女孩)脸皮儿薄,刚被我拆穿了面子掛不住而已,我断她说的那似(那是)气话,她捨不得你。” “那是,上了我的鉤儿,鱼还能跑了?” 青年自信满满,老大爷瞟了他一眼:“也难说。” 掛断电话,贺尘看著手机通讯录上的名字,一时陷入回忆中。 冯文韜,男,1988年4月3日出生,天津体育学院教师;2015年春节假期,冯文韜组织学生外出聚餐,为制止地痞流氓骚扰班上女生被迫出手,意外导致对方死亡,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出狱后,贺尘把他安排进了蓝月亮公司担任保安部经理。 贺尘去了京城上大学之后交下了黄武略这个好兄弟,而他在天津的那十八年,最铁的哥们儿就是冯文韜,两人正经是一起穿著开襠裤长大的交情,从小一起下河摸鱼上树逮鸟,干尽了调皮捣蛋的事。 冯文韜是体育生,属於男生当中最淘的那一档,上初中时他忽悠贺尘跟他去郊区偷老乡家果园里的果子,贺尘那时候岁数小,是个傻实在,糊里糊涂跟著去了,他就没想一件事:冯文韜百米速度是健將级,他可不是。 被当场活捉两次之后,贺尘找到冯文韜大发雷霆,对方却只是嘿嘿奸笑,可把贺尘气得半死,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打不过他,早就动手了。 凡事有一弊必有一利,果园事件留给贺尘最深刻的教训是:不能轻易相信別人,连好兄弟大冯都可能会阴你,遑论其他? 不过好兄弟就是好兄弟,小时候可能会不知轻重的胡闹,长大了的冯文韜除了脾气暴躁爱衝动,绝对值得信任,並且他知道自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而贺尘脑瓜聪明有主意,所以凡事他都很听贺尘的。 甚至瞒著女友张筱婭这事,他也照办了。 现如今贺尘有三个心愿,除了事业上的重新布局,另外两个都是关於自己的好兄弟:一是阻止黄武略英年早逝,二是化解冯文韜的牢狱之灾。 在贺尘心里,这两件事的优先级更高。 冯文韜、黄武略,这俩人咋这么会起名呢? 文韜武略,臥龙凤雏,两个兄弟要是都能在身边帮衬自己,该是何等快意的人生? 可惜,现实不是写小说,他和黄武略携手创业时前途未卜,他实在张不开嘴让冯文韜拋下大学教师的铁饭碗,跑去京城陪他开盲盒;没等他干出点什么名堂,冯文韜进去踩缝纫机了,差点把贺尘肠子悔青:早知道会这样,无论如何也得把他拉过来! 等大冯出狱没多久,大黄又因为亲眼见证六代机首飞过於激动,噶了。 如果有机会把人生重来一次,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九成人的回答將会是:弥补遗憾。 贺尘生命中最遗憾的事情,就是两位好兄弟令人唏嘘的遭遇。 他握著电话正在沉思,门开了,黄武略探头探脑走进来:“你在这儿愣神干什么?” 贺尘回头看著他,目光中涌出暖意:“没事儿,大黄,我想你呢。” “神经病!” 黄武略啐了一口:“我来告诉你一声,韦璐刚给刘艺菲换完最后一次药,她得回一趟医院,我开车送她。” “应该送送,你跟申澳打个招呼,快去快回,注意安全,今晚上还有夜戏要拍呢。” “误不了!” 黄武略离开房间后,贺尘点上一支烟,思索著下一步的工作信步溜达到窗前,看到楼下黄武略和韦璐说说笑笑出了酒店大楼,直奔一辆等候著的汽车。 在片场,除了年过五十的场记老钟,广东人只有黄武略和韦璐,他们经常凑到一块儿聊天,嘰里呱啦说著在贺尘听来如同天书的粤语,想到这里,贺尘不禁莞尔。 忽然,贺尘的视线定住了:黄武略和韦璐走到车边时,车上下来一个身材娇小的娃娃脸女孩,热情的和他俩打招呼,寒暄几句后,三人上车离开了酒店大院。 贺尘看得很清楚:那娃娃脸女孩正是郑和惠子。 黄武略不是要送韦璐回医院吗? 哦,想来是郑和惠子刚好也要回学校,跟他们同路。 贺尘起初並未多想,可他无意中看了眼墙角的桌子,又疑惑了:大黄的相机呢? 黄武略是摄影发烧友,有限的收入几乎全花在这个极度烧钱的爱好上了,他在北影选修的课程也是摄影。 不吹牛的说,他是个出色的摄影师,尤擅人像。 可他今天带相机是要闹哪样? 贺尘陷入思索中。 第55章 回到人间的刘天仙 今晚的戏,是刘艺菲饰演的玉杉静夜独白。 这种没有对手戏演员、没有大段台词、也没有丰富场景切换的戏份,相当考验演员的演技。 因为你找不到反馈者,也没有很多语言表达,要表现人物复杂的內心变化,只能靠表情和动作,尤其电影一镜到底的长镜头,更是很多演员非常怵头的拍摄方式,稍有偏差,谬以千里。 刘艺菲行吗? 贺尘心里没谱,午饭后他特意去找她,想问问情况。 篤-篤-篤。 “请进。” 推开门,贺尘一眼看到刘艺菲坐在大床上,摊开剧本,右手捏著一支笔,左手捻著一朵黄色的小花,写几个字停下来,看看远方的群山嗅嗅花香,午后阳光洒在她身上,像一尊绝美的塑像。 听到脚步声,她回头看著贺尘笑笑:“这场戏好难噢。” 贺尘默不作声走过去:“准备的怎么样?” 刘艺菲把剧本甩在一边:“不怎么样,刚才请寧里老师给我说了一个小时,还找申导沟通过,他们都让我放鬆,可我办不到,还是紧张。” 她说著拿起身边的一瓶矿泉水,坏坏的笑著塞给贺尘:“帮我拧开。” 贺尘不动:“大姐,没我你就不喝水了?” “哎呀你囉嗦什么?我就要你帮我拧开,快点儿!” 刘艺菲撅起嘴,水瓶几乎杵到贺尘脸上,抬起白生生的脚丫踹他的大腿:“快,我渴了!” 贺尘被她搞得没法子,接过水瓶拧开递迴去:“艺菲,有些事,终究得靠你自己。” 刘艺菲呷了一小口水,目光迷离:“贺尘,你觉得我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你最大的问题是:无论演什么角色,演来演去都会变成大家熟悉的那个天仙姐姐。” 刘艺菲扭脸瞥著他:“那你还给我写这个剧本?你不怕我演不好吗?” “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你八成演不好。” “你——” 刘艺菲漂亮的大眼睛瞪著贺尘,不得不说,天仙姐姐哪怕是生气的样子,也是美得令人心醉。 “但是我想赌,赌你转型的决心到底有多大,赌你身上还有很多被掩盖了多年的潜力,刘艺菲,我今天可以把话说的再直白一点:红星坞送你出道,他们塑造了一个家喻户晓的天仙姐姐,我的目的,是重塑一个崭新的刘艺菲。” 贺尘脸上的坚定和认真打动了刘艺菲,她垂下睫毛:“你真的对我有信心?” “没有。” “......” 刘艺菲一瞬间在脑子里搜索了好几个来回,也没想出个说话比贺尘还欠打的贱人。 “出去出去,我要继续研究剧本、揣摩人物了,待会儿还得去找寧里老师呢!” 贺尘似笑非笑看著她,坐著没动。 “我让你出去,听见没有?” 刘艺菲脸一沉,脚丫又踹了过来,她没想到的是,贺尘出手如电,啪的攥住了她的脚踝。 “你、你干嘛?放开我!” 刘艺菲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拼命蹬腿试图摆脱,贺尘微微一笑鬆手后退半步:“警告你啊,以后別动不动就踢我。” “我愿意!” 刘艺菲红晕未消,梗著脖子还在犟。 “那你不妨再试试。” 贺尘的声音很平静,说完也不看她转身就走,刘艺菲垂下头假装看剧本,没有回应,但她只是强作淡定,耳垂的顏色变化却出卖了她。 听到门响,刘艺菲抬头捂著胸口眨眨眼,她发觉那里好像莫名其妙跳动快了起来。 怎么回事呢? 贺尘出了刘艺菲房间,拐个弯来到僻静处,抬起右手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闭眼做陶醉状。 她的小肉脚三十八码,脚心柔软、足背滑腻,手感棒极了,有一股淡淡的、属於妙龄女子的特有体香。 杨蜜的脚相较而言更骨感一些,两人虽然身高差了五公分左右,脚却是一般大,贺尘亲测无误。 如果刘艺菲拍戏扭脚就好了,可以给她也做个足部按摩。 业余足疗爱好者贺尘满脑子旖旎的想像,走下楼梯时,冷不防迎面撞见了张筱婭。 “你从哪儿来?去干什么了?” 张筱婭满脸警惕。 自从昨晚贺尘对她和盘托出之后,张筱婭心里就一直在发虚,她为杨蜜做內线纯属迫於无奈,很怕贺尘告诉刘艺菲,虽然贺尘再三保证自己不会那样做。 “放鬆、放鬆,我去找她谈谈拍摄的事,我这人言出必践,说了不告诉她就绝不会食言,你別老看见我就跟防贼似的。” “你、你真的说话算话?茜茜姐对我很好,她这样的老板很难找,我怕...” “我就算不在乎你,还能不在乎你男朋友吗?那可是我从小到大最铁的死党。” 张筱婭脸色攸变:“少提他,我已经跟他分手了!” “嘖嘖嘖,我最烦你们这些天天把这话掛在嘴上的女孩儿了,分手分手,你捨得我兄弟吗?” “我有什么捨不得的?” “他就没有什么让你欲罢不能的优点吗?好好想想?” 张筱婭的脸瞬间红到耳根,说话结结巴巴:“他、他...他跟你说了什么?” “能说啥啊,无非就是些男人间的话题罢了,行了,快去找刘艺菲吧,她好像等著你呢。” 贺尘施施然从张筱婭身边擦过扬长而去,张筱婭红著脸瞪著他的背影,恨恨的啐了一口:“呸!这些臭男人,个个都是大猪蹄子!” 晚上的夜戏拍摄现场贺尘去的有点晚,等他赶到的时候,发现工作人员正在收拾器材、整理场地,刘艺菲不见踪影,申澳一个人坐在监视器镜头前手托下巴在看著什么。 “申澳,怎么还没拍?刘艺菲来晚了?” “来晚的是你,我们已经拍完了。” “什么?这才四十分钟,拍完了?” 贺尘难以置信,申澳抬起头,慢腾腾伸出大拇指:“要得、你硬是要得!” “怎么你祖籍还成了四川了?说人话!” “你怎么做到的?” “你怎么让她开窍的?这么难的戏,我都做好熬到凌晨的准备了,可你猜怎么著?一条儿就过了!” 贺尘惊了:“一条儿过?她今天下午还愁得不要不要的呢,难道是开外掛了?” “开没开外掛我不知道,但她今晚的表现只说明了一件事。” “说明什么?” “贺尘,她的表演开始接地气了,可以这么说:天仙姐姐回到人间了。” 第56章 探班 接下来的日子,贺尘过得很充实,也很忙碌,精神头虽然足,但腰却时不时就会不得劲。 因为张天艾回到《恶女》剧组了。 除了隔三差五到贺尘房间走后门,她也带来了《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拍摄情报。 导演林少芬经验丰富,和杨蜜之间也很有默契,那边的进展很快,预计的四个月拍摄时长大概率可以提前,搞不好比预计拍摄三个月的《恶女》还能提早杀青。 但张天艾最感慨的还不是拍摄速度。 “蜜姐的演技又进步了。” “哦?她演得不错?” “岂止不错,她对人物的理解很深,剧情吃得也透,导演在现场稍微一说,她就能立即入戏,还指点我们这些配角呢。” “嗯,这说明她看剧本很用心,完全理解了作者的创作意图。” “我这儿说著蜜姐呢,你非往自己身上揽功,要不要脸?” 张天艾努力的扭过头,很不屑的盯了贺尘一眼。 “趴好了!” 贺尘拍拍她缎子般丝滑的背:“不错不错,我就知道杨蜜能行,这剧本卖给她算是卖对了,如果火了,將来我还有播放版权费分成可拿呢。” “你就知道你的分成,我问你:答应我的事怎么样了?” 张天艾推开贺尘的咸猪手翻身坐起,目光灼灼盯著他,贺尘无奈摇摇头,下床从包里取出一个剧本。 “拍戏间歇的时候好好看看,不过有言在先:得你自己设法说服你们公司投资拍摄。” 就著朦朧的月色,张天艾定睛看去,四个大字映入眼帘:《新闻女王》。 “主角是个女主播?” “对,这是標准大女主群像戏,衝突、悬念、反转拉满,剧本质量我绝对有信心,你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演,这戏要是扑了,只能怪你自己没本事。” 张天艾拧亮床头灯翻阅了几页,胸脯逐渐起伏开来,激动之色难以抑制:“好本子啊,我拿著它直接去找周总,他肯定愿意投资拍!” “那是你的事,没你戏份的时候自己去找申澳请假,周西岩想必是个识货的,现在唯一悬念是他会不会同意你当女一號。” “问题不大,”张天艾踌躇满志,“我们公司刚成立,旗下没什么有实力的演员,周总怕是找不著比我合適的。” 她小心的收好剧本,光著身子躥到贺尘身边露出洁白的牙齿:“谢谢啊。” “用嘴谢?” “对,就用嘴谢。” 第二天,没有戏份的张天艾向申澳告了假,迫不及待返回天喜京城分公司,最近一段时间天喜老板周西岩刚好来《恶女》剧组视察,就在京城。 周西岩等天喜上层很重视本公司第一个投资大项目《恶女》,来过两三次,反倒是陈京飞和刘小丽,开机仪式后一次都没来过。 想必原因只有一个:刘艺菲不让他们来。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按照自己的意愿单飞,这样做可以理解。 不过,她虽然不让亲妈和乾爹来,闺蜜小姐妹们可是大大欢迎,开机之初唐妍苏畅结伴到访之后,这一天,天仙闺蜜团又一位重量级人物赶到剧组来探班了。 午饭时间,贺尘正和申澳、黄武略討论下一步拍摄计划,因为刘艺菲突然开窍,剧组进度变得意外顺利,申澳至今还在嘖嘖称奇。 “贺尘,我一直在想,刘艺菲怎么突然在演技上就突破了呢?难道是寧里老师的授课终於起作用了?” “寧里老师当然功不可没,但最主要的原因,我猜是她终於学会独立了。” “独立?她都二十七了。” “这跟岁数大小没关係,没听说未经清贫难成人,不经挫折老天真吗?她以前一直被人为的保护在舒適区里,从来没往外面跳一步,现在乍一出圈不適应难免;可这一步如果真的走出去了,境界放开了,那就是个美丽新天地。” “嗯,最近她拍戏,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对玉杉这个主角由於身世带来的情感特点,理解越来越到位了,这可不容易,毕竟剧中人物是孤儿,她却是从小被宠大的。” “那也不能一辈子躲在象牙塔里被人宠著呀。” 贺尘摆弄著手里的筷子低声道,他脑子里情不自禁浮现出刘艺菲安安静静坐在窗前沉思的倩影。 最近她经常这样,一两个小时不说也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冷不防身后有人说话:“又不是谁都宠我,某些人就很过分!” 贺尘惊慌回头,见刘艺菲突然间冒出来站在他身后,禁不住脸上一红。 脸红,是因为做贼心虚。 近期他经常跑到刘艺菲房间去和她“谈剧本”,谈著谈著,不知怎么就会惹恼她,惹恼了她,就会抬腿踹,抬腿踹,就会被抓住脚踝,然后就是挣扎、威胁、警告三联,往来反覆,都成死循环了。 不过,两位当事人似乎乐在其中、乐此不疲、乐而忘返,把个无聊游戏做了一遍又一遍,生生做成了月经贴。 有些看不见的东西,微妙的滋生著。 贺尘察觉了,他知道刘艺菲也察觉了,但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啊...你怎么来了?” “怎么,知道自己过分,没脸见我?” 刘艺菲背著手歪著头,俏皮的看著贺尘,脸上淡淡笑著。 贺尘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忽然眼神一动:“不对,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说,你还带了谁?” 刘艺菲哈哈一笑让开身子,露出满面春风的张靚影:“贺尘你好!” “张珍女士?久违了久违了,我还以为你受邀去格莱美颁奖了呢!” “我要是有朝一日能登上格莱美的舞台,一定有你的功劳!” 流行音乐最高殿堂格莱美,其实张靚影並不陌生,她作为嘉宾被邀请过三次,是出席次数最多的华人女歌手。 但出席和被提名可不是一回事,至於获奖那就更是地狱难度。 要知道在那个舞台上竞爭的流行女歌手,远有牛姐惠姨席帝三座大山,近有霉霉阿黛尔碧昂斯等王牌天后,哪个名字亮出来不是晃瞎人眼?谁的传世金曲不是尽人皆知? “张珍,我在这儿立个flag:但凡有华人女歌手能拿格莱美的,非你莫属!” “你可太看得起我了,那你说我有多大可能?” “跟我当上tj市长差不多吧。” 张靚影扭头对刘艺菲道:“茜茜,你说的没错,他这人有才归有才,也確实挺欠揍的。” 第57章 风物长宜放眼量 晚上,古北大酒店餐厅小包间里安排了一场特別的饭局。 说特別,一是参加人员范围极小,只有刘艺菲、张靚影和贺尘三个人; 二是,请客的不是东道主刘艺菲,而是远道而来的张靚影。 当然,这是有原因的。 “贺尘,这杯酒我敬你,算是道个歉吧。” “道歉?靚影,你干嘛要向他道歉啊?” 刘艺菲很不解,张靚影举杯不答,只看著贺尘抿嘴笑。 贺尘淡定先干为敬:“张珍,合同我看得明明白白,既然签了字,就绝不会后悔,你没什么要道歉的。” “我当时应该提醒你一句的。” 张靚影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贺尘笑而不语。 “到底怎么个情况?” 刘艺菲实在是听糊涂了。 “艺菲,贺尘把歌卖给小城时代的时候,签的是全版权出让合同,换句话说,《谁》的全部著作权他都让出去了,今后这首歌產生的一切收益,都和他再没关係了。” “可这首歌现在挺火的,他不是吃亏了吗?” “所以我心里有点儿…” 贺尘摆摆手:“张珍,能让我最喜欢的华语女歌手来演唱这首歌,我很高兴,至於后续收益什么的,老实讲,我没想那么多。” 张靚影凝视他:“贺尘,你大概没有关注这首歌的网上播放下载量吧?” “我当然关注了,它还是我的手机铃声呢,事先声明,我下载可是付了费的。” 张靚影微微摇头:“贺尘,总而言之,你卖便宜了。” “买家为卖家叫屈,卖家不嫌自己贱卖,天底下要都像咱俩这么谈生意,世界和平怕是就不远了。” 贺尘隨口开著没心没肺的玩笑,抄起红酒替张靚影倒上:“先喝了这杯,我有话说。” 张靚影一饮而尽,顿杯注目:“你说。” “张珍,我希望你答应我两件事:第一,你的下一张专辑由我担任製作人,我保证专辑里的歌曲质量以《谁》为下限;” 张靚影只考虑了两秒钟,点头答应:“好,公司和马哥那边我去说。” “第二,將来你离开小城时代之后,半约签到我的公司,你的日常演出和商务你自己成立工作室去操持,我只负责帮你发行唱片和组织巡演,我可以承诺:至少三年一张专辑、至少五年一轮世界巡演;我话说完,你赞成、还是反对?” 这一次,包厢里陷入了静謐。 刘艺菲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贺尘双手插兜翘起二郎腿,两人都在看著张靚影。 张靚影看著桌面,目光凝滯,好像没听明白贺尘说了些什么。 过了好久好久,张靚影长长舒了口气:“贺尘,你什么时候有自己公司的?” “快则今年年底,慢则明年春节过后。” “意思就是现在还没成立呢?” “嗐,没办法,被一些俗事耽搁了。” 贺尘不在意的挥挥手,刘艺菲飞过去一个白眼球:俗事? 姓贺的,你不妨把话说的再明白些! 张靚影默默的又倒杯红酒,默默的喝了一大口,默默的放下杯子沉思。 “贺尘,我和小城时代的合约要2018年才到期,而且,我不能辜负马哥。” 隨著张靚影低沉的回覆声,包厢里变得更静了。 刘艺菲轻轻按住张靚影肩膀,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的看著她,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心疼。 贺尘站起来走到窗边,口中低声哼唱:“终於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在最好的年纪遇见你,幸福来得好不容易,才会让人更加珍惜。” 张靚影猛的抬起头,眼中泪光盈盈。 “贺尘,我感谢你这么看重我,我也相信你的才华和能力,但是、但是…” “张珍,什么也不用说,这第二件事,在我这里没有期限,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我等你。” 张靚影木然摇头:“贺尘,你会失望的。” “咱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决定来我的公司,上台演出穿什么必须听我的。” 张靚影笑容轻鬆了少许:“好啊,如果我输了,你让我穿比基尼上台我都敢。” “不行,不能这么便宜那群老色批,不过肯定很炸裂就是了。” 贺尘坐回桌边看向张靚影,眼底深处流露出的东西看得她禁不住有些发毛:这货究竟憋著什么坏水? 不知道若干年后,忐忑不安走上舞台的张靚影心里有没有暗骂:贺尘你个混蛋,让我穿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贺尘没给她继续想像的空间,拉回了话题:“张珍,坦白讲,我虽说是个写剧本的,却也是个资深歌迷,否则上大学时也不会选秀音乐;流行音乐是我准备大展拳脚的领域,而你是我听歌这么多年来,唯二喜欢的华语女歌手之一,在我的计划里,你是重中之重。” “再次感谢你的看重,虽然你的第二个条件我不能答应,但我还是希望今后能有跟你合作的机会。” “那必须的,等我忙完手头这个电影,第一个要务是註册公司,第二,就是整理几个写给你的歌曲demo,但我丑话要说在前头,” 贺尘俯身凑近张靚影:“告诉马柯,再买我的歌,可就不是上次的价码了。” 张靚影认真点头:“交给我吧。” 晚饭结束,时间已经到了零点,刘艺菲拉张靚影回了自己房间,贺尘目送她们走远,掏出手机输入微信:睡了吗? 一支烟过后,手机屏幕跳出几个字:我妈娘家大姐来了。 贺尘奸笑著回覆:没关係,咱们不走正道儿。 三秒后,对方回过来语音:“贺尘,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禽兽!有多远给我死多远!” 买卖不成仁义在,急啥呀? 贺尘很无奈,摇晃著脑袋悻悻回房间去了。 进屋之后,他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黄武略正在洗澡,床上摊著几张照片,贺尘凑过去一看,眼睛立即就亮了。 他知道那天黄武略为什么要带著相机了。 那是一个女孩的写真组照,虽然妆容浓得有些不像她本来的风格,但相貌一眼可辨。 贺尘嘴角漾起意味深长的笑:好啊大黄,学会暗渡陈仓啦。 第58章 爸,我回来了 2014年10月1日,星期三。 这天是国庆长假第一天,《恶女》剧组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的紧张拍摄,由於演员们集体演技在线,再加上天公作美,进度比预计的快很多,按照申澳的乐观评估,再过一个月,也就是十一月初,影片有望提前杀青。 申澳和黄武略悄悄合计,爭取在在11月5日结束全部现场拍摄,搞一个小型的庆功会外加生日宴。 因为那天是贺尘的生日。 原本这事是要瞒著寿星佬本人的,可惜黄武略偏偏有个说梦话的老毛病,没几天,这秘密就被贺尘起夜时听到了。 两位兄弟的好心,贺尘自然很感激,正好长假到来,剧组全体演职人员连日来又確实辛苦,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给大家放假两天,各自去放鬆放鬆,十月三號上午重新集结,继续拍摄。 十一上午九点,古北大酒店的剧组驻地就几乎人去楼空,申澳不知去向,刘艺菲回了顺义的別墅,张天艾和齐丹天不亮就赶去了机场,她们要去面见包括周西岩在內的天喜管理层,具体討论《新闻女王》的摄製事宜。 天喜对这部戏的剧本很看重,尤其听说是出自贺尘的手笔,更是格外高看一眼,已经原则上决定投拍,只是女主角人选似乎还在犹豫。 张天艾满以为自己十拿九稳,但据齐丹探听到的小道消息,公司高层里有种意见是外聘知名演员主演,周西岩正在犹豫。 唯恐为他人做嫁衣的张天艾急不可耐,拉著齐丹一起飞回了申城,如果失去这个辛辛苦苦换来的机会,那些后门儿不是就白走了吗? 你们知道老娘我这些日子多不容易吗… 都走了,正当贺尘欣慰好歹黄武略有良心时,他凑过来结结巴巴小声说:“贺尘,你今天要是没事儿的话,车我用一下。” “钥匙就在那儿,你…等等,你也要出去?” “啊…我…想去蓟州爬盘山,你不是说让我减肥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劝了?以前拉你去健身房都跟宰猪似的,你会去爬山?给我说实话!” “我、我约了朋友。” 贺尘错愕过后,笑意绽开:“对对,赴约要紧,你把车开走吧,我万一有事让酒店帮我叫车。” “那好,我走了。” 看著大黄有了情感归宿,贺尘原本说不出的安慰,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他心头总有种无端而起的不祥之兆,右眼皮不停的跳,这种感觉如影隨形,越来越急迫,仿佛预示著有什么极大的灾祸將要发生。 当贺尘吃完午饭准备离开餐厅时,偶然发现前台上摞著几大盒包装精美的糕点,出於好奇,他叫过服务员。 “你们酒店要搞活动吗?” “先生,明天就是重阳节了,那是我们为住店的老年客人特地准备的本地特產栗子糕。” “重阳节?九月初九?” “对呀。” 贺尘怔住,呆立在餐厅门口:九月初九,重阳节… 手机铃声突如其来的响起,贺尘看到號码,没来由的心里一沉:“张二掰(叔),您了找我嘛事儿?” 张二掰和贺尘家门挨门住了二十多年,是看著贺尘从出生到长大的长辈,他是贺景华的棋友、渔友兼驴友,两家堪称通家之好,小贺尘正是在张二掰家认识了他来串门的外甥——冯文韜。 “贺尘,你在京城忙著拍电影呢是吧?” “是,已经拍了一个多月了;二掰,您身体还好吗?我爸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一声嘆息:“唉,贺尘,你爸爸不让我告诉你,可我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得告诉你一声。” “我爸到底...到底怎么了?” 贺尘的声音发抖,拿电话的手也在抖,他意识到这几天如意隨行的不详感觉要露出狰容了。 “他今天去复查的时候在医院昏倒了,现在医院让办住院手续,我让他叫你回来,他非得不让,说自己能办,別耽误你的大事儿。” “二掰,我爸爸到底怎么了?得了嘛病?” 贺尘终於控制不住情绪,对著电话大喊起来,引得酒店客人和服务员员纷纷瞩目。 “肾衰竭。” 这三个字重击贺尘耳鼓,撞得他天旋地转,站立不稳,身子不自主的摇晃,服务员连忙上前搀扶:“先生,您怎么了?” 贺尘恍如无觉,恍如不闻,眼中唰的淌下泪来:“二掰,我爸爸的病嘛时候查出来的?” “他闹浑身没劲儿都俩月了,是我强逼著他去医院检查的,拿结果那天我记得是八月十八號。” 八月十八號日正是《恶女》开机的日子,贺尘驀地回想起了父亲当天那个话到嘴边又咽下的电话,心头仿似被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抓了一把。 “二掰,我爸在哪个医院?” “总医院。” 医科大学总医院是天津排名前三的综合性大医院,小时候贺尘一有头疼脑热,贺景华常带他来,他很熟悉这里。 但是今天,走在宽敞喧囂的候诊大厅里,贺尘却感觉到了从所未有的不真实。 当年那个在缴费窗口排队的伟岸身躯,现如今脸色蜡黄躺在病床上,看到久未谋面的儿子忽然出现,贺景华微微一怔,勉强挤出个笑纹:“你跑回来噶嘛?” “爸!” 贺尘纵身扑过去,紧紧抓住父亲的手,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贺景华轻描淡写:“哭嘛,介就似(这就是)个慢性病,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保守治疗,慢慢儿耗著就得了。” 贺尘擦去泪水:“爸,我刚才跟你的主治医生李主任谈过了,你最好的治疗方案是肾臟移植手术,我已经委託她申请肾源了,咱不保守治疗,要治,咱就去根儿!” “换肾?” 贺景华吃惊的睁大了眼睛:“那得多少钱?” “手术费三十万,术后恢復加上预防排异反应等等后续治疗加起来,也得三四十万。” “七十万?咱们家哪儿有那么多钱?” 贺景华撑著病床想坐直身体,贺尘按住了他的双肩:“钱的事儿您甭操心,交给我。” 贺景华迟疑著:“你那电影挣钱了?” “您不用问那么多,告诉您別管了就別管了,一心一意配合医生治疗就行,您先躺下歇会儿,我再去找李主任具体谈谈细节。” 贺尘起身走出病房,在门口止步回身望著父亲,笑。 “爸,我回来了。” 第59章 借我点儿钱 贺尘从杨蜜和张靚影那里总共赚了六十五万,看起来差不够支付父亲的治疗费,可惜,那些钱全被他投在了《恶女》的前期筹备中,现在別说七十万,七万他都凑不出来。 电影正在拍摄,上映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如果等分红到帐那天,恐怕他早就是个孤儿了。 更何况,按照他和红星坞签署的对赌协议,如果《恶女》的票房达不到预期,他不仅一毛钱拿不到,还得倒背上一屁股帐。 父亲重病在床,兜比脸还乾净,贺尘强装出来的镇静在走出贺景华视线的瞬间立即瓦解,浑身无力的顺著墙根蹲下,手扶额头,满脸愁苦。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以前听相声时对这句话理解不深,但现在,贺尘被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深深包裹,陷入了无边的绝望中。 2014年,七十万不过是杨蜜两集电视剧的片酬,但却也是二线城市老百姓家的一套房子,多少人一辈子也没见过七十万现金,对大多数工薪阶层来说,这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去哪儿弄钱救老爹呢? 贺尘的大脑急速转动:首先排除刘艺菲。 她对钱没什么概念,她也没什么钱,本来这对贺尘来说难以想像,但据他亲眼目睹的事实,偏偏就是真的。 她聘请寧里做表演老师,每月的报酬都是刘小丽直接转给寧里,甚至不过她的手。 当然,如果她愿意帮,七十万並不算大数字,但贺尘不想向她开口,因为那实际上求的不是她。 最关键的是,在贺尘心里,他和她,关係还没到。 现在他们之间还只是工作伙伴,各取所需、各有所求,无非是各自心底萌发了一股幽幽闪烁的小火苗,中间不是差层窗户纸,起码还差了一道承重墙。 如果不能求刘艺菲,还剩下谁? 申澳?黄武略?或者...齐丹? 每个人贺尘都想了,每个人也都否决了,尤其大黄,以他俩的交情,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没钱。 想来想去,有个他不愿意想起,却躲不过去的名字,终於跳进了脑海。 他实在不愿意去求这个人,他拿不准她,如果她一口回绝,今后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如果她答应了呢? 贺尘背上忽然泛起一层白毛汗。 那更tm嚇人! 他正冥思苦想,猛然感到有个巨大的阴影罩住了自己,抬头一看,嘴巴当即咧开,悲伤、委屈、鬱闷一股脑涌上心头,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你咋才来捏!” 贺尘面前站著个与他年龄相仿的青年男子,个子足有一米九,魁梧健壮,周身上下升腾著尚武的精神,鼻如悬胆、目若朗星,方方正正的国字脸满是正气。 但细看之下,此人两个眼珠滴溜溜乱转,瞧著不怎么像好人。 他就是贺尘自小的最佳损友,冯文韜。 “贺尘,乾爹情况怎么样了?我听我老舅说你回来了,赶紧过来找你问问。” “大冯,你手头现在有多少钱?” “外债算吗?” “废话!” “那没有。” “你工资不低吧?怎么一点没存下?” “张筱婭她弟弟也在总医院,下周出院。” 贺尘无语。 冯文韜身为青年教师,到手的工资八千出头,在本地已算较高,但这货没啥理財意识,大手大脚惯了,积蓄很有限,好容易存的那一点,也都花在未来小舅子身上了。 “大冯,我拜託你个事儿。” “你儘管去筹钱,我一会儿就跟学校请假,在医院守著乾爹。” 这默契,没有二十年以上交情形成不了。 不必说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我自然明了。 贺尘感激的拍拍冯文韜手背,站起身来大步流星而去。 京城,深夜,金茂府。 杨蜜结束了一天紧张的拍戏回到住处,进了门,整个人一头栽倒在沙发上,轻轻喘著气,望著天花板不出声。 扔在地板上的手机屏幕闪烁起来,杨蜜扭头看看来电显示,转回去闭上了眼,不接。 篤-篤-篤。 杨蜜烦躁的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蹬鼻子上脸啊?我今天不想搭理你,滚蛋!” “杨蜜,借我点儿钱。” 杨蜜怔住,隨即被气乐了:“贺尘,你特么拿我当提款机呢?还挺理直气壮啊,连叫声学姐装孙子都免了是吧?” 贺尘挤进房间直直看著她:“我爸住院了,得换肾。” 杨蜜嘴一撇、眉一扬,表情轻蔑:“遇到难事儿啦?找你的天仙姐姐去呀,干吗来找我呀?” “我跟她关係没那么近。” “啥意思?你跟我关係近?” 杨蜜瞪大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姓贺的,给刘艺菲拍电影缺钱了找我,你爸治病缺钱了也找我,我是你的金主子吗?你拿我这儿当慈善机构吶!” “我没办法了,只能来找你,如果你不帮忙,我、我...” 伶牙俐齿的贺尘罕见口吃了,杨蜜面容冷漠:“说呀,你就怎么著?” 贺尘深深吸口气:“杨蜜,如果你出手救了我爸,我答应你一件事,什么事都行。” 杨蜜嗤笑:“呵呵,还答应我一件事,挺大方啊?写了俩剧本而已,你不会真拿自己当香餑餑了吧?” 贺尘摇头:“我不是什么香餑餑,我只是个快没爹的孩子,杨蜜,我求你了,帮帮我。” 他脸上的真诚、无奈和焦虑清晰可见,杨蜜敛起幸灾乐祸的神情,转身慢慢走回客厅中间,坐在一张圈椅上,捻著麻花辫梢沉思不语。 贺尘跟过去,摸出一支烟递给她,杨蜜下意识接过,就著贺尘打著的火机点燃吸了一口,上半身笼罩在淡淡的烟雾中,神情有些模糊。 过了许久,杨蜜转脸看向贺尘:“我要是告诉你我不想管呢?” “那我就借高利贷,反正我不能眼睁睁看著我爸死!” 杨蜜点点头:“那就借去吧,我朋友多,用不用我给你找个门路?” 贺尘眼光一闪:“你真不管?” 杨蜜若无其事掸掸菸灰:“我凭什么管?那是你爸,又不是我爸。” “其实也不是不行。” 杨蜜愕然抬头,隨即迅速反应了过来,美艷的脸孔登时被气得五官挪位。 “你给我滚!” 与此同时,刘艺菲趴在顺义別墅房间床上,正尝试拧开一只饮料瓶的盖子。 这饮料包装质量极好,盖子严实程度像是压根儿没打算让人喝,刘艺菲几经努力,搓得手心儿发红也没成功,撅著小嘴赌气把饮料瓶扔在一边,恨声嘀咕:“该死的贺尘,你肯定是故意的!” 第60章 冯文韜的靠谱与不靠谱 冯文韜的微信名字叫做:绝对靠谱。 这话半真半假。 说他靠谱,贺尘绝对信,在他赶回京城为父亲筹措治疗费之后,冯文韜果然向体院请了假,跑到医院全力照顾贺景华,尽心程度让不少病友误以为他才是贺景华的亲儿子,交头接耳悄悄议论。 “你看人家十三床那大爷,儿子多孝顺!没黑没白守著他爸爸,吃喝拉撒没有伺候不到位的!” “可不嘛!你再看看旁边十二床,儿子来露了一面,闺女压根儿没见人影儿!” “听说他闺女在外国定居,赶不回来。” “她干嘛的忙成这样,爸爸肾癌都不回来?在外国当总统啊?” “要不说呢,儿女有一个孝顺的就管用,还是人家十三床贺大爷有福气。” “不过咱有哪儿说哪儿啊:贺大爷他儿子孝顺归孝顺,我怎么看著爷儿俩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呢?” “你懂嘛?儿子绝大多数模样都隨妈!” 其实冯文韜自小算是在贺尘家泡大的,贺景华对亲儿子贺尘张口就骂、抬手就打,尽显严父风范,对虎头虎脑的冯文韜却是格外喜爱,做了好吃的都是先紧著他吃,好多次贺尘都没捞到。 日久天长,冯文韜索性认了贺景华当乾爹,逢年过节比贺尘上门还勤快。 乾儿子当的比亲儿子还称职的同时,冯文韜也有他极其不靠谱的一面,不过,他这一面在包括贺景华在內的长辈们面前藏得严严实实,装好孩子装得相当到位。 中午,冯文韜端著饭盒去食堂为贺景华打饭,经过自动查询机时,忽然想起贺尘嘱咐他时不时看看医保帐户余额是否有变化,遂停下脚步,拿出贺景华的医保卡插进机器操作。 可能是系统卡顿,机器迟迟没有显示,体育生冯文韜耐性很差,使劲敲打屏幕,嘴里念念有词:“出来呀,你给我出来呀!” “別敲了別敲了,一会儿机器坏了,你那些个钱还不够赔的呢!” 旁边过来一个护士,边走边用白眼球夹冯文韜,她身高有一米六五左右,在女孩里已经不矮了,但走到一米九的冯文韜面前时,还是不得不扬起头跟他说话。 “你们介似嘛破机器?” 冯文韜兀自在吐槽,护士嘲笑道:“连这个都不会玩儿?躲开,看好了。” 她从冯文韜手里接过医保卡,插进机器一番嫻熟操作后:“卡里余额三千零六十八,该转帐转帐、该充值充值,这点儿钱花不了几天。” 她把卡塞给冯文韜转身就走,冯文韜忽地想起了什么:“对了姐姐,你们医院请护工的地方在哪儿?” “你要请护工?” 护士霍然回头,眼中满是兴奋:“找我找我,我帮你联繫,又专业又便宜。” 冯文韜撇嘴:这是遇上骑驴的了。 所谓骑驴,在天津话里就是中介的意思,俗称二道贩子。 “你跟我说说病人嘛情况,我好帮你安排。” 眼见有生意上门,护士热情劲儿很高,冯文韜寻思左右也得找护工,医院內部人想必靠谱些,於是点点头:“男的,五十四,肾衰竭保守治疗期间,等著肾源做移植手术呢。” “这情况啊?” 护士眼珠转了转:“这样吧,我今儿白班,四点下,咱俩医院大门口碰头。” “行,不见不散,我叫冯文韜,你怎么称呼?” “姚涓。” 下午四点,冯文韜信步走出医院大门,在门口举目张望,以他的身高视野很开阔,但居然一时没找到中午和自己约好的护士姚涓,正纳闷中,身后传来压低了音量的呼唤声:“哎,大个儿,在这儿啦!” 冯文韜闻声回头一看,顿感有些好笑:姚涓带著个面容憨厚的中年人躲在医院主楼前的花坛后头,神態举止鬼鬼祟祟,像是很怕被人看到。 “你怎么跟个偷地雷的似的?” 冯文韜迈开长腿走过去,姚涓再次確认周围没有熟脸,领著中年人绕出花坛迎过来。 “这是王师傅,照顾病人经验倍儿丰富,人也绝对老实,你们具体谈吧。” 她整个人现身的瞬间,冯文韜眼睛驀地亮了一下。 中午姚涓穿的是医院护士服,虽能略窥端倪,但总还是云山雾罩,此刻下了班的她穿著玫瑰色吊带短裙,白色高跟凉鞋,將自身优长尽显无疑。 她可称微胖系女孩的翘楚,黑长直柔顺光亮,略带baby fat的小圆脸白皙粉嫩,薄嘴唇、通鼻樑,双腿浑圆优美,一双狐狸眼仿佛带著鉤子,说不尽万种的风骚...哦不是,风情;身材丰满紧致,玲瓏剔透,既富有,又慷慨。 冯文韜看在眼里,暗暗咽了口唾沫:好傢伙,我的菜呀! 见他看著自己不出声,姚涓著急了:“你看我噶嘛?说正事儿啊!” “啊?哦哦,王师傅是吧?走,咱俩那边儿细聊。” “你们谈吧,我走了!” 姚涓似乎生怕在此久留,忙不迭转身一溜小跑去了医院员工停车场方向,冯文韜望著她的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才回头问护工:“王师傅,你的工资怎么算?” 很明显,他对姚涓的兴趣远比护工师傅大,只是受了贺尘之託照顾乾爹,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问题来了,第一个:冯文韜敢情是看上姚涓了吗? 答案是肯定的。 第二个:他不是有张筱婭作女朋友了吗? 这事儿分两头说,张筱婭虽然是冯文韜的女朋友,但她绝大多数时间在京城刘艺菲身边工作,一个月也来不了天津一次半次,冯文韜这个恋爱谈的,说实话有点像独守空房。 那也不对呀,不能因为女朋友总不在身边,你就见异思迁吧? 这就是事情的另一头了:冯文韜,某些地方不太靠谱。 他不是渣男,他是对某种特定类型不大有抵抗力。 好吧,不挽尊了,冯文韜是渣男。 虽然他对朋友讲义气,对长辈讲孝敬,但他渣这个事儿,没得洗。 他自己也没打算洗。 因为他的快乐,別人体会不到。 他对哪种特定类型女孩没抵抗力呢? 如图。 这是张筱婭。 这是姚涓。 看明白了吗? 第61章 钱没有白拿的 “你有心事吗?” 贺尘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转头看去,一张满含关切的绝美面容跃入眼帘。 这张脸太美了,扛得住任何死亡角度镜头,贴近了看,更美得令人无法呼吸。 贺尘原本在忧心父亲的病,可在这张脸的近距离审视下,他居然有一瞬间恍了神,把老爹忘了个乾净。 真特么不孝。 “啊...没事,你今天的镜头拍完了?” “不止今天,连几乎明天拍的都完成了,导演和寧里老师都夸我呢!” 刘艺菲满脸小得意,坐在贺尘身边的椅子上递过来一瓶饮料。 “我不渴。” “谁要给你喝了?帮我把盖子拧开。” 贺尘苦笑:“我真是你的开瓶器了?” “你还好意思说?” 刘艺菲气鼓鼓的:“你送我的这几瓶破饮料根本就拧不开,是不是故意的!” “日本的饮料包装就是这样...” “你还罗嗦什么,快帮我拧开呀,我嘴巴乾死了!” 接过拧开盖子的饮料瓶,刘艺菲小口小口的喝著,目光转向窗外,望著看了无数次的山峦出神:“贺尘,你预计咱们的电影票房能有多少?” “一个亿吧。” 对赌协议上,甲方要求的票房就是这个数字,倘若达不到预期,贺尘非但无法分红,还得陪人家钱。 那可不是一笔小钱,和它比,贺景华换肾的医药费完全是不值一提的毛毛雨。 “你...有信心吗?” 刘艺菲的语气有些担忧。 贺尘看向他,目光温和:“你有吗?” 两人对视片刻,刘艺菲垂下眼瞼:“我信你。” 她的声音很小,却如一股暖流融进贺尘心坎,他欣慰的笑了:“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必须有信心,否则你那些粉丝要是知道因为我的缘故导致天仙姐姐对赌失败,还不把我撕了?” 刘艺菲瞟瞟她:“危言耸听,才不会呢。” “如果会呢?如果真有你的粉丝责难我呢?” “那我就召开个影迷见面会澄清情况,绝不会让你一个人背锅。” 刘艺菲说的相当认真,贺尘却又笑了:“免了吧,我害怕。” “你怕什么?” “我怕活动现场再冒出来个痴汉咸猪手,这回我可不一定打得过人家了。” “你...討厌,不跟你说了!” 刘艺菲噘嘴甩手,起身快步离开,贺尘看著她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 他正美著呢,电话响了,他看看来电光速接听:“大冯,什么情况?” “给乾爹请护工的事谈好了,一天二百六,每周一结,第一个礼拜的费用我已经付完了。” “大冯,咱哥儿俩我就不说谢字了,友情后补。” “用你说?躺床上的不只是你爸爸,也是我乾爹;对了,还有个事儿。” “还有嘛事儿?” “乾爹医保卡里进钱了。” “那卡每个月都进钱,有嘛新鲜的...哎,不对,这月好像还没到日子呢?进了多少?” “七十万。” “......” “贺尘、贺尘!” 冯文韜很奇怪为什么贺尘突然没声儿了,连续催问几句,才听到他幽幽的答到:“我知道了...” “你说话怎么有气无力的?听著一点儿也不高兴呢?你爸爸有救了明白吗?” “是,我爸爸是有救了,我可不好说了。” 放下电话,贺尘运了好几次气,按下了那串號码。 拨通,掛断;再拨通,再掛断,反覆几次,对方终於接电话了,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每个尾音儿里都带著不耐烦:“你是谁呀?蜜姐正在拍戏,没时间接电话,別再打来了!” 啪!她又掛了。 贺尘呆愣片刻,心头一股无明业火升腾而起,铁青著脸再次拨通电话。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听不懂...” “我是《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编剧贺尘,有要紧事要找杨蜜,你告诉她拍完了戏立即给我回电话!” 啪! 掛断电话,贺尘脑子开始紧张琢磨两件事:第一,杨蜜会要求自己拿什么还她这个天大的人情;第二,难道在她的手机上,自己连个名字都没有吗? 他就这么琢磨著,一直琢磨了几个小时,手机依然静悄悄的,杨蜜没有打过来。 她越是不打,贺尘心里越是没底,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活像头拉磨的驴。 电话终於响了,看著屏幕,贺尘连做两个深呼吸,鬆弛下每一条面部肌肉:“餵?” 他这辈子大概从来没有发出过这么像小奶狗的声音,可惜,媚眼拋给了瞎子看。 “蜜姐让我告诉你:你没事儿吧?” “你觉得这是个陈述句?” 贺尘懵了。 “那我不知道,蜜姐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不是...她就没说点儿別的?你又是谁呀...” 嘟——嘟——嘟... 贺尘举著手机彻底石化:啥意思?让我去多买点儿溜溜梅? 他正不知所以,黄武略哼著小曲迈进门来:“贺尘,刘艺菲请咱们去她房间聊聊下一步的拍摄。” 贺尘转身看著他,眼神发拧:“大黄,我爸爸的手术费有著落了。” 黄武略先是一愣,继而兴奋:“太好了!你从哪儿弄到的?七十万啊,哪个有钱的好心人这么帮你?” “她有钱不假,好心未必。” “啥意思?到底谁呀?” “杨蜜。” 黄武略立即沉默了。 大蜜蜜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贺尘低头思索一阵:“大黄,张筱婭在不在刘艺菲房间?” “在呀,她正咱们准备饮料和零食呢。” 相邻不远,刘艺菲的豪华套房內,她坐在老位置上回头招呼忙碌的张筱婭:“小婭,零食不要都准备甜的,黄副导演血糖有点儿偏高。” “放心吧茜茜姐,我有数。”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申澳和齐丹一起出现在门口:“艺菲,我买来了。” “申导,小丹姐,快请进!” 刘艺菲笑容满面起身迎了过去:“冒昧相邀,没打扰你们休息吧?” 申澳齐丹脸色同时变得有些不自然:“没有没有...” 据说有曖昧关係的男女之间有股奇妙的气场,哪怕在人前表现得再正常,有心人也能读出些许微妙的东西。 他俩刚落座,贺尘和黄武略脚跟脚就到了。 “贺主创、黄副导你们请坐,黄导,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无糖酸奶和苹果乾,都是不含糖的!” 张筱婭笑吟吟招呼著,贺尘跨前一步:“小婭,我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啊?儘管说吧。” “不,不在这儿说”,贺尘摇头,“去我房间,单独聊。” 第62章 杨蜜的AB面 杨蜜出道十年,早就是个知名度很高的明星、公眾人物,这些年她不止忙於拍戏、出席活动,也在通过各种方式树立乐善好施、热衷公益的人设。 她积极参与了多个公益项目,诸如“angel heart天使心”、“美丽cosplay”等等,涉及儿童教育、环境保护等领域,多次捐款捐物,支持灾区救援和重建工作,汶川、雅安、鲁甸等不一而足,还义务担任了预防爱滋病宣传员和禁毒宣传形象大使,福利院、养老院、孤儿院等福利机构也常常出现她的身影。 只不过明眼人都清楚,演艺圈的人设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往往明星塌房就塌在自己精心维繫的人设上。 人吶,得知道自己吃几碗乾饭,明白装蒜是装不了一辈子的,早晚露馅。 比如明明立的是爱读书、有学问的知识型人设,却声称自己平时爱看诺贝尔数学奖得主的文章,这就尷尬了。 以此类推,杨蜜的人设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贺尘想一探究竟。 在刘艺菲等人疑惑的眼神目送下,张筱婭忐忑不安隨著贺尘来到了他的房间,侷促的坐在椅子上偷眼看,不知他葫芦里到底要卖什么药。 贺尘没有立即理会她,点起一支烟不紧不慢的抽著,抽到半截突然开口:“杨蜜给你弟弟垫付的医药费你还了多少?” 张筱婭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立即紧张起来:“你、你不是说不会告诉茜茜姐吗?你不是变卦了吧?” “放心,我承诺的事一定做到,你当时也是情逼无奈,可以理解。” 张筱婭鬆了口气,没想到贺尘平时看著有股子邪气,其实人还蛮厚道的。 “我前前后后还了蜜姐二十多万,工资除了给我弟弟交学费,基本上都拿去还钱了,还好,我整天和茜茜姐在一起,没有什么花销。” “两年,二十万,你还欠她六十万,这样算来,你还得再给杨蜜白打六年工啊。” 贺尘吐个烟圈幽幽道。 张筱婭黯然:“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欠了人家的要还。” “你怎么不求刘艺菲给你涨点儿工资?” “在明星助理中我的工资已经算很高了,茜茜姐没有亏待我,再说,我背著她...背著她...哪儿还有脸要她加工资。” 贺尘掐灭香菸:“你总共给杨蜜传递过几次刘艺菲的消息?” “只有《恶女》剧本这一次。” “以前没有?” “茜茜姐之前签约代言、谈剧组、出席活动之类的消息我也告诉过蜜姐,但她说那些都不重要,只有剧本那次,她认为消息有价值。” “你明確告诉她今后不会再给她当內线了吗?” “不管怎么说,我都得感谢蜜姐帮我们姐弟,但是在茜茜姐身边时间越长,我就越不忍心骗她,她人真的太好了,对我也太好了,剧本的事情之后,我就跟蜜姐摊了牌。” “她没威胁你什么?” “没有,蜜姐什么都没说。” “她就这么放过你了?” “她说今后再遇到难事,如果不好跟茜茜姐说,还可以去找她。” “你信她这句话?” “我信。” “哦?” 贺尘颇为意外:“为什么?” 张筱婭想了想措辞:“我感觉,蜜姐那个人虽然有心机也有手腕,但她不是个坏人,心眼儿其实不错。” 贺尘玩味的看著她:“没想到,你对她印象居然还挺好?” 张筱婭神情很认真:“贺尘,我可以告诉我自己的感受:蜜姐和茜茜姐骨子里有很多东西挺相似的,混在演艺圈这个捧高踩低的名利场,她们其实都有不少的无奈。” 贺尘打了个响指:“主要是杨蜜。” “啊?” “没事,咱们回去吧,再过会儿他们该怀疑咱俩在密谋什么了。” 一番谈话,贺尘心里稍微有了一点底。 路都是一步步走的,人必然会受到环境的影响而改变。 谁还不是个曾经单纯的宝宝了呢。 贺尘和张筱婭返回刘艺菲房间的时候,屋里眾人正聊得开心,申澳眉飞色舞敘述著提前杀青的目標,齐丹在旁含笑注视他,黄武略不时帮腔,刘艺菲话很少,大多数时候都在做安静的旁听者,偶尔插句话,往往切中要害。 “申导,你说十一月初就能杀青,可是咱们还有一场重头戏没拍呢?” 申澳止住了滔滔不绝,他猛然意识到,那场戏的两位演员有一个人档期还难说。 “申澳,我建议你给林导打个电话,一来问候问候前辈,二来侧面打听一下热芭的拍摄进度。” “贺尘说的有道理,待会儿我就致电林导。” 申澳回头看看贺尘,再看看张筱婭:“你俩私聊什么呢?居然要背著我们?” 眾人都挺好奇,连刘艺菲都在凝神细听。 张筱婭有些紧张,正想著怎么说,贺尘微微一笑:“没啥,我就是確定一件事。” “啥事?” “喜事,我正式向大家公布:小婭跟我可不是外人了,如果不出意外,我以后得管她叫嫂子。” 大家的好奇心一下子更盛:“什么什么?这是什么情况?贺尘你给详细说说!” 不顾面红耳赤的张筱婭一再偷偷扯他衣襟,贺尘竹筒倒豆子,把张筱婭赶回天津照顾弟弟,认识了冯文韜並与之相恋,偏巧冯文韜还是自己自幼一起长大的髮小儿等诸般事宜全都兜了出来,一时间,屋里洋溢著欢乐的气氛。 齐丹笑著上前:“小婭,恭喜呀,保密工作做得真扎实。” “丹姐...” 刘艺菲走过去將张筱婭揽进怀里:“小婭,我以为你请假去天津只是为了照顾弟弟,没想到偷摸谈了个恋爱,你怎么连我都瞒著?” “茜茜姐,我跟他是两地,今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想等定下来再跟你说的。” “京城和天津才一百多公里,算什么两地?这样吧,以后每个周末我都给你放假。” “不行,你周末活动最多了,我必须跟著你。” 刘艺菲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低头想了想:“那就周一到周五你任选一天,告诉我一声就可以。” “谢谢茜茜姐!” 张筱婭名为助理,实则红星坞是把她当作半个经纪人在使,平时刘艺菲一些不重要的小活动,行程都是她安排,如果意义確实不大的,她甚至可以做主直接推掉。 有这样的权限,她每周给自己找一天空閒简直如喝水般容易。 “小婭,如果你男朋友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茜茜姐,你想找他算帐啊?那傢伙练体育的,力气可大了。” 张筱婭完全放鬆了下来,对著刘艺菲吐舌头。 刘艺菲摇头:“我不去找你男朋友,我收拾贺尘。” 贺尘一口水差点儿呛在嗓子里:关我什么事啊! 第63章 赔大发了 刘艺菲的理论依据是:贺尘和冯文韜是多年的铁哥们儿,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俩这么投脾气必定是一丘之貉。 张筱婭聪明懂事、为人善良,如果冯文韜欺负她,那就说明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举一反三,贺尘自然也就不是个好东西。 所以,她收拾贺尘准没错。 贺尘干张嘴半天,居然无从反驳,但心里也一阵阵发凉:冯文韜是个什么货色,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將来吃他瓜落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得想个办法跟他切割开,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已经晚了。 但是在想办法转变刘艺菲的思路之前,贺尘有更要紧的事情得办,毕竟吃了人家嘴软,拿了人家手短,欠了个巨大的人情,不管人家爱不爱搭理他,装王八蛋是不行的,腆著脸也得去谢谢人家。 目前来说,只能先拿嘴谢了,毕竟他除了这张嘴,啥都没有。 他又一次做梦都没想到,他除了嘴,还真有別的。 又是夜晚十二点,又是金茂府大平层,贺尘硬著头皮敲响了杨蜜的房门。 这一次,门开的很快,杨蜜居然还没换家居服,开门时手里提著个酒瓶,瓶里只剩了一点点底子。 “学姐,我来...” 贺尘嬉皮笑脸刚说了几个字突然住口,他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杨蜜眼眶红肿,显然是刚哭过,脸上精致的妆容都有点花了。 “你、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杨蜜怔怔看著他不说话,忽地转身回了房间,贺尘不明就里跟过去:“说话呀,为什么哭?” 杨蜜坐在一张木台子上抬头看他,语气带著点嘲讽:“怎么,如果我被人欺负了,你找他去帮我出气?” 她腮边犹存残泪,但说话时,姐就是女王的气场已经完全归位,贺尘嘴动了动,竟是没敢胡说八道。 这可不是他惯常的风格,以往面对杨蜜的时候,他三句话就能把她气个七窍生烟,哪怕是上次上门借钱,求人的时候他都没忘了嘴欠。 贺尘定定神:“谢谢学姐义伸援手,这个钱,我砸锅卖铁也会还你,但这份情义,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还才好。” 杨蜜眼神有些发直:“你爸爸情况怎么样?” “我今天下午回了天津,各种手续都办好了,术前准备正在做,等找到合適的肾源隨时可以手术;学姐,好话不说二遍,但我还得说一次:谢谢。” 杨蜜看著他,忽然打了个酒嗝:“来,陪我喝点儿。” “別喝了吧,你这已经喝的...” “少废话,拿酒!” 一个人喝闷酒,那是极常见之事,两个人对著喝闷酒可就稀奇的很了,杨蜜似乎根本不需要贺尘“陪”,他俩各拿一个酒瓶、一只杯子,一不碰杯、二不劝酒,完全是自助式的喝了个热火朝天。 不多时,杨蜜的第二瓶酒也只剩小一小半了,贺尘有些发慌:他酒量不差,但喝不了急酒,陪著杨蜜这么一杯接著一杯喝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 “学姐,不是我毛病多,咱就说...你这儿有下酒菜吗?” 杨蜜瞥他一眼,起身走到开放式厨房的灶台边,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小纸袋扔给贺尘,坐回他对面又倒满一杯酒。 贺尘看看纸袋颇感新奇:“你还爱吃果仁儿哪?” “那叫花生米!” “都一样,我以为你们这样的明星不会吃老百姓的小玩意儿呢。” “谁不是从老百姓过来的呀?我在京城土生土长,爱吃花生米怎么了?” 杨蜜喝了一大口酒,神情变得有些愁苦:“有时候想想,还不如一直是个老百姓呢,日子过得倒踏实。” “想当老百姓还不容易?明儿你开个新闻发布会宣布退圈,我义务充当新闻发言人,到时候我就当场告诉大伙儿:杨蜜,她已经——不咳嗽啦!” 杨蜜终於被他抽冷子逗笑了,用手背擦擦嘴边的残酒,撩起眼皮:“贺尘,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么?是羡慕我身上背著个对赌协议,还是羡慕我医院里躺著个等著换肾的老爹?” “不是那个。” 杨蜜盯著手里的酒杯轻轻摇头,似乎在思考一些很飘渺的东西,许久,幽幽问道:“贺尘,我是个有魅力的女人吗?” 贺尘顿了顿:“坏了。” “什么坏了?” “我刚才犹豫了一秒,杨蜜有没有魅力这个问题我居然犹豫了一秒,哎你说我別是个弱智吧?” 杨蜜第二次被逗笑,斜乜他道:“你这个嘴呀,將来成事也在它,倒霉也在它。” “没办法,爹娘给的,家乡水土养育的,改不了了。” 杨蜜举起酒瓶看了看:“行啊,你这张贫嘴还算有作用,我心情好点儿了,你回去吧,別影响我休息。” “你这叫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忒不厚道!” “別废话了,滚蛋!” 杨蜜起身过去拽起贺尘,把他往门外推,走到快门口时,酒意猛然冲头,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软,无声无息倒在了地上。 “哎?哎哎!別呀,你別晕哪,这我说不清啊!” 贺尘慌了,连忙蹲下抱起她的上身使劲摇晃,叫了好几声,杨蜜悠悠醒转,美丽的大眼睛里又一次溢出泪水。 “贺尘,你刚才是不是奉承我?” “我奉承的多了,你指哪句呀?” “我有没有魅力?” “当然,而且这句不是奉承,只要不瞎也不傻,谁都得这么说!” “那为什么有人要背叛我呢?就因为我不能天天陪著他吗?” 杨蜜的泪水大颗大颗滴落,贺尘心里一动:原来,她婚姻出问题的时间线比大眾所知要早很多。 “学姐,不想了,明儿你还得接著拍戏呢,我送你回房睡觉,闭上眼一睁开,就阳光明媚啥事儿没有了!” 贺尘试图把她抱回臥室,猛地,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前襟,一个蚊子般的声音在耳边縈绕。 “別走了行不行?” 贺尘身体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我一个人...害怕...” 夜半更深,桌上美酒,怀中佳人,细语呢喃,这气氛比《金瓶梅》渲染得还要到位。 杨蜜的黑粉给她起过一个贬义性的外號:狐狸。 用意是坏的,效果却是好的,因为这词太符合杨蜜了。 贺尘低头看去,怀中那张嫵媚娇艷的脸上,一双大眼睛如秋水剪瞳,视之令人骨酥筋软,眼睛里溢出的如果是真正的水,绝对能活活把他淹死。 完了,今天赔大发了... 第64章 饱死鬼 天亮了。 贺尘睁开眼,看看凌乱不堪的大床,再看看自己,不知所措。 杨蜜坐在大床对面一只球型透明椅上,穿件宽鬆的白衬衫,正在擼猫。 一切都自然极了,如果那件衬衣不是贺尘的。 贺尘支起身子,嘴巴动了动,好半天挤出一句:“你、你醒啦?” 杨蜜头也不抬:“厨房里有三明治和牛奶,抓紧洗漱,把早饭吃了,然后跟我去片场。” “哦,好的。” 贺尘老老实实下床走向卫生间,走到一半,听到杨蜜在身后说:“盥洗室柜子第二个抽屉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贺尘站住回头看她,怎么想怎么彆扭,事情很明显是有哪里不对。 可杨蜜只是专心致志在逗猫,表情正常极了,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洗漱完毕走出来,贺尘才捋清了头绪:“你要我跟你去哪个片场?” 杨蜜抬头瞟他一眼:“你说呢?” “今天《恶女》最后一个阶段的拍摄就要开始,我还有几个细节得在片场和申澳商量呢,必须赶回那边去。” 杨蜜这回连眼皮也不抬了:“那你走吧。” 走? 大姐,我不能光著膀子走吧? 我唯一的衣服在你身上穿著呢! 但这话贺尘没说,他知道杨蜜知道,杨蜜也知道他知道,这就是个故意逗咳嗽的事儿,你说出来岂非自討没趣? 贺尘嘆了口气:“要多久?” “那要看你的能力和效率了。” “你到底要我去干什么?” 杨蜜把猫放开,从椅子上下来,走向贺尘,她光著脚踩在地板上,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无论走路的姿態,还是眸子透出的幽光,都跟猫没什么两样。 “迷你庞莎別看懒洋洋的,其实可精了。” 迷你庞莎又叫孟买猫,是缅甸猫和北美洲黑短的杂交品种,警觉並且外向,肌肉发达,毛色乌黑水亮,像只小型黑豹,是名种宠物猫。 杨蜜是娱乐圈养猫有名的主儿,在郊区別墅专门辟有一个收容流浪猫的大院子,僱佣专人负责打理,院子里常年有不下七八只猫。 娱乐圈另一位著名铲屎官正是刘艺菲,她近年常伴身边的,恰好就是只迷你庞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贺尘眯起眼睛,没有接话。 你最好说的是猫。 他眼神里的內容被杨蜜敏锐捕捉到了:“你不觉得吗?” 贺尘摇头:“我不听別人的,我只信自己的眼睛。” 他走近一步盯著杨蜜的眼睛:“很多都说你靠出卖色相上位,说你唯利是图,说你根本不爱孩子,还有人说你私生活混乱,那些都是真的吗?” 杨蜜回望他:“你说呢?” “你被封杀了两年,这叫靠色相上位?” 杨蜜不语。 “演艺圈是名利场,艺人要生活,身边一大帮子工作人员也要生活,不追求利益难道为爱发电吗?” 杨蜜坐回球型椅:“继续。” “至於说你私生活混乱,我到你这儿来了三四次,每次都是大半夜,反正我没见过任何其他男人。” 杨蜜撩起眼皮:“你自己不算吗?” “说你不爱孩子,可你昨晚说梦话,至少叫了三次『小米线』,你还哭了。” 杨蜜眼眶瞬间泛红,低下头不看贺尘。 “还有人吃饱了撑的,居然造谣说你脚臭?胡说八道!明明是香甜可口。” 杨蜜驀然抬头,眼中射出死亡光线,不自觉的蜷起腿,把一双白生生的脚丫塞在了屁股下。 气氛一时陷入尷尬,杨蜜轻咳一声:“我要你去片场是帮我个忙。” “什么忙?” “热芭有场戏无论如何就是演不出感觉,我都快急死了。” 贺尘眼光一闪:“和帝君那场?” 杨蜜点头,神色有些焦急。 “那你找我这个编剧有啥用?请林导想办法呀。” “林导已经尽力了,我要是有別的办法还找你干吗?” 《今生今世百里桃花》有场戏,是迪丽热芭饰演的风九对帝君谎称因为失身於他而在凡间被父亲责打,受了伤,但被一眼识破。 这场戏要表现的就是耍小聪明败露,原本既符合帝君老谋深算阅人无数的身份,也很適合脑袋瓜子不怎么灵光的风九,可没想到热芭的脑袋比剧中人物的更加不灵光,带著点小幼稚的狡黠是丝毫没有,活活演成了个货真价实的小傻子。 饰演帝君的高光伟本是个表演经验丰富的演员,轻易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他被热芭的表现搞得连续笑场,搞得导演林少芬无奈之极,一旁观看的杨蜜也是暗暗搓火。 其实这个镜头如果將就著用也不是不行,但杨蜜坚持必须让热芭演到位,她有自己的盘算。 热芭是她个人一手发掘的,必须儘快让她崭露头角,虽说如今的演艺圈演技基本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但杨蜜对热芭的期待显然不是当个纯花瓶,她內心还是有底线的。 贺尘重生前,热芭確乎大红大紫,和老板杨蜜一起躋身屈指可数的几位女顶流之一,是为影视圈佳话,但她的演技...咋说呢,那么回事吧。 这个任务,不轻。 贺尘沉吟著:“我可以拿出一上午时间,如果还不行,我下午也必须赶回那边去。” 杨蜜意味深长的看著他:“你是编剧,对人物心里最了解,我相信你,况且...” 隨著她话锋一顿,贺尘心里一抖,他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你几句话就能点破一个演员,呈现脱胎换骨的效果,比大导演都厉害,做编剧简直屈才了。” 贺尘擦擦脑门上的冷汗:“我尽力试试吧。” “吃早餐吧,现在六点半,你如果觉得累还可以小睡一会儿,八点半有车来接咱们去片场,我先去洗个澡,都怪你,弄得我一身臭汗!” 杨蜜瞪了贺尘一眼,起身走向浴室,经过他身边时突地被一把抓住。 “你干什么?” “吃早饭啊。” “你吃早饭缠著我干什么?哎、哎,你干吗脱我衣服?臭流氓!” “我收回我自己的衣服,怎么就成臭流氓了?” “你別胡来啊,时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放心”,贺尘抱起杨蜜走向大床,“我既能慢,也能快。” 如果你不小心吃下一口剧毒鹤顶红,无药可解,怎么办? 左右是个死,乾脆把一瓶全吃了,当个饱死鬼! 第65章 老乡 贺尘显然是破罐破摔了,危险之极的毒药,他吃了一口又一口根本停不下来,弄得“毒药”都受不了了,喘著粗气使劲踹他:“你有完没完?” “怎么?不行了?” “说谁不行了?瞧你那小样儿...” “那就接著来。” “哎!你...唔、唔...” 杨蜜忽然对一句成语有了切身感受:羊入虎口。 好不容易捱到八点十分,杨蜜掉在床头的手机疯狂闪烁。 “你给我起开、起开,剧组的司机来了!” 贺尘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大床,胡乱套上那件从杨蜜身上扒下来的白衬衣:“走吧,你还有一刻钟。” 杨蜜气喘吁吁翻身爬起来,二话不说蹬了贺尘一脚,甩过去一个凶巴巴的白眼,小跑著去了浴室。 贺尘看著她的白皙光洁的背咽下口水:大蜜蜜,真极品也! 说起来,张天艾也是个风情万种的尤物,可不知道为什么,贺尘总感觉和杨蜜相比,她差了点什么。 这个差距有肉眼可见的,也有只可意会的。 肉眼可见的只要背过英文字母表的都知道,但只可意会的贺尘暂时还没理出头绪。 差哪儿了呢? 不等他驱散脑子里那一大堆不正经,杨蜜换了条米色吊带裙,髮型一丝不乱的走出了浴室,就这点时间內,她甚至还化了个淡妆,清净素雅,和平时的风格颇为不同。 “我先下去,你过十分钟再出门。” “那我怎么去片场?” “去小区对面等著,一会儿有车来接你。” 杨蜜在玄关处踩上高跟鞋,拎起小包风风火火出门去了,留下贺尘一个人站在房间里愣神。 啥意思?我不能见人唄? 没奈何,他只好遵照杨蜜的吩咐,沉了十分钟离开房间,走出金茂府大门,过马路来到对面的树荫下,掏出一支烟边吸,边回想过去十小时的荒唐经歷。 他睡了杨蜜。 想起这个,贺尘身上阵阵发麻。 老实讲,这不是他的本意,虽然他两世廝混演艺圈,吃过见过,更谈不上是什么纯情小男生,但杨蜜並不是他愿意轻易招惹的目標。 这女人名气太大了,太惹眼了,她当然没有一个叫玄燁的孙子,但她也算得誉满天下、谤满天下,和她扯上太深的干係,福祸难料。 但这能怪我吗? 她昨晚那个我见犹怜的样子,是个人就扛不住,能抗住的都不是人。 我不过是犯了绝大多数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贺尘正给自己宽心,手机又响了,他一看號码,心臟登时碰碰狂跳,刚消下去的白毛汗顷刻间重新布满全身,接电话的手有点哆嗦。 “你、你醒啦?” 话一出口,贺尘自己都觉得耳熟。 电话里传来轻快的笑声:“我难道是梦游著给你打的电话吗?” “哦、哦哦,什么事啊?” “什么事?” 刘艺菲的语气颇为诧异:“不是你和申导定好的,今天在片场討论最后一阶段拍摄计划吗?昨晚就没见你人,跑到哪儿去了?” 贺尘定定神:“我在杨蜜这儿呢,今天上午要去趟《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片场。” 用谎言遮盖谎言,最终的结果就是必须编造更大的谎言,泡泡吹得越大,破的时候越是会溅一身水,既然是破事儿,咱乾脆就往破里说。 刘艺菲停顿了片刻:“你也是那部戏的编剧,去看看倒也没什么不对,那你什么时候回剧组?” “你替我告诉申澳一声,我下午赶回去。” “好的,下午见。” 刘艺菲掛断了电话,贺尘举著手机长出一口气,身上冷汗涔涔。 刚才如果刘艺菲来一句“你昨晚住哪儿了”,他真怕自己说禿嚕嘴,幸亏她没问。 可她咋不问呢? 难道我昨晚在谁的床上,於她而言无所谓吗? 贺尘刚刚庆幸逃过一劫,心里忽地又觉得酸溜溜的。 他这边心情复杂,那一边刘艺菲放下电话,双手托腮,静静凝视前方,默然出神。 一辆黑色別克商务由东向西疾驶而来,噶的一声剎在贺尘身边,车窗降下,一个女孩摘下墨镜探头:“就你叫贺尘哪?” 这女孩瓜子脸、尖下頜,薄嘴唇,理了个假小子髮型,錚亮的皮衣,气质又酷又颯,看人时眼睛习惯性斜瞟,瞧著就是个不好惹的样儿。 “是我,你是...” “蜜姐叫我来接你,上车!” 早晨九点的京城市区车流密度极大,別克商务车车体又宽,但女孩驾驶技术出神入化,在三环路上左钻右挤,车子像条敏捷的大黑鱼,不消二十分钟就开上了前往玉泉山外景地的公路。 贺尘讚嘆:“你是赛车手吧?” “蜜姐是个急脾气,凡事就要快,我这也是逼出来的,反正违反交规的罚款也不用我操心,开唄!” 女孩的普通话又快又急,口音里隱约透出一丝丝贺尘似曾相识的味道,他试探著问:“你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跟杨蜜多久了?” “我叫赵盈,天津人,给蜜姐当助理刚俩月!” “天津人?那你怎么不说天津话?” “天津人就非得说天津话?谁规定的?再说了,我跟著蜜姐出席的那些场合都倍儿高端,你以为是去早市儿买煎饼餜子呢?” 女孩嚼著口香糖大大咧咧回答,她说话嘎嘣利索,吐字却是非常清晰,中气十足,音色又亮又脆,贺尘不由得笑了:“我猜你唱歌儿肯定难听不了。” “嘛叫难听不了?蜜姐累的时候总让我唱歌儿给她听,她说我声音有点儿像张韶菡呢!” 说到了得意之处,赵盈自己没意识到,她的天津味儿已经不知不觉飘满了车厢。 贺尘觉得这女孩挺有意思:“有机会让我也听听。” “给你听干嘛?你又不给钱!” 赵盈说完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听蜜姐说你不但是个编剧,还会写歌?” “略知一二吧,怎么了?” “那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写一首?” 赵盈很兴奋,贺尘微笑著看她:“行啊,不过我很忙,写歌需要静下心来找灵感,你得等我一阵子。” “没事儿没事儿,我能等,你记著就行。” 贺尘眼珠一转:“不过我写歌可不便宜啊,张靚影买我的歌可是花了十五万,就这还是我给她的友情价呢。” “啊?那算了吧,卖了我也拿不出十五万哪!” 赵盈一听价格顿如霜打的茄子,蔫了。 “別失望,我可以免费给你写首歌。” “真的?你介(这)人恁(那)么好啊!” “呵呵,举手之劳罢了,谁让咱们是老乡呢!” 贺尘並不是在说客气话,身在他乡遇故知,他很喜欢这个简单纯粹不见外的小老乡。 不过他心里也有个小疑问:杨蜜为什么喜欢找天津女孩当助理? 第66章 打开思路 《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外景地,就在玉泉山后山一处山谷中实景搭建,和古北水镇《恶女》外景地自然环境颇有些类似。 车子开到拍摄地附近,贺尘探头远远望去,看到有群人聚在一起,有的穿现代装,有的穿著古装戏服,似乎在討论著什么。 贺尘最先注意到的是一位头髮花白的女子,她背对这个方向,看不见表情;在她对面站著的,是佳行总裁、杨蜜前经纪人曾加;曾加的身边,杨蜜眉头紧锁,盯著旁边一个穿古装的女孩不语,那女孩低著头不敢和她目光对视,却不是小馋猫迪丽热芭是谁? 热芭身后有个身材欣长的古装帅哥在打圆场:“我建议不要给热芭太大的压力,让她静下心来好好体会体会。” 杨蜜没好气道:“她想体会到什么时候?” 男子不解:“蜜姐,为什么你非得要求杀青时间提前呢?难道是发行档期有变化了?” 杨蜜冷著脸没有说话,曾加眼神复杂的看了看她,张张嘴,终於也没有说话。 他们说话间,贺尘已在赵盈陪同下走到了左近之处:“蜜姐,我把贺编剧接来了!” 杨蜜立即掛上一副亲和的笑脸:“哎呀,贺编剧大驾光临,这太好了,你快给热芭说说剧情吧,我和林导都快愁死了。” 古装男子也凑过来:“贺尘老师吧?您好,我是高光伟。” 花白头髮女子笑著伸出手:“贺编剧,久仰大名,我是林少芬。” 曾加和贺尘曾有一面之缘,也微笑著向他点头示意。 贺尘一一和高光伟、林少芬、曾加等人打过招呼,目视杨蜜,忽然觉得挺好笑:在人前跟我装不熟啊? 我连你身体某个部位有颗痣可是都知道了。 他轻咳一声:“学姐,急火火叫我来,就是给热芭说说这场戏?” “是啊,她对人物的感觉总是不对,我实在没法子,只有惊动剧本作者,学弟,辛苦你了。” 杨蜜说话官方极了,表情也正经极了,她越这样,贺尘越想起早晨那个皎白绝美、纤毫不掛的背影,想著想著,差一点儿流出口水。 “学姐委託,责无旁贷,劳驾哪位把剧本拿来我看看。” 贺尘很快甩开旖旎的回想,把脑子拉回正道,一个女孩在杨蜜眼神指示下把现场所用的剧本递到了贺尘手里。 影视剧拍摄过程中,现场使用的並非剧本原稿,而是由原稿整理而成的分镜头脚本,要拍哪场戏,演员就拿相应的脚本,当然原稿导演会一直带在身上,以便统筹全片进程,根据自己的设想和演员临时提出的意见隨时增减改动。 通常来说,杨蜜这种咖位的演员常会有改剧本的想法,这就需要有编剧隨时在场,刚才给贺尘递剧本的就是《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跟组编剧,是个年轻妹子,戴著副厚厚的黑框近视眼镜,怯生生站在杨蜜右后方一米处。 贺尘接过剧本看了看,眉峰忽地拧紧:“这段戏为什么要改?谁要求改的?” 在场人都愣了,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无人接话,杨蜜歪头:“贺尘,这一段剧本没改呀?” 前面说了,有权改剧本的得是当红演员,在这个剧组里,除了杨蜜,只有来自湾湾的男一號赵右廷有此咖位,热芭作为新人,对剧本是没有发言权的。 贺尘没有接杨蜜的话:“跟组编剧是哪位?” 眼镜妹连忙上前,恭恭敬敬道:“贺尘老师,是我。” 贺尘看了她一眼,觉得有点印象,再一转念,想起来了:自己当初去各大公司投递作品的时候,遇见过同样去毛遂自荐的她。 当年都是四处寻找机会的新人,仅仅两个月,手握两个热门项目的自己就已经成了“老师”,再不需要像她一样低眉顺眼,命运啊,还真是奇妙。 但贺尘没时间感慨,翻著剧本表情严肃:“这段戏为什么要改?谁要求的?” 眼镜妹懵了:“没有改啊?” “我原本的文案明明是风九骗过了帝君,这里怎么改成她被帝君识破了呢?谁的主意?” 眾人都不说话,静静等著看贺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剧本的这一段他们都看过,確如眼镜妹所说一字未改,贺尘为什么要指鹿为马? 眼镜妹推推眼镜:“贺尘老师,首先我没有改你的剧本,其次这里如果设定成帝君没有识破风九的谎话,剧情就不合逻辑了。” “说说看,怎么个不合逻辑?” “在原作中,帝君人设是生於远古洪荒之乱世,碧海苍灵之华泽,即天地共主之位,定仙神之律法,掌六界生死,是最顶尖的神祗;风九虽说號称四海八荒第二绝世美女,暗恋帝君两千多年,但道行差了十万八千里,她耍个小聪明就能骗过老谋深算的帝君,观眾能买帐吗?” 贺尘嘴角微翘:“以你的意思,老谋深算的人一定不会幼稚?” “常理来说,当然是这样。” “常理是常理,现实是现实,你也是个文字工作者,应该听过一句话:文学需要逻辑,但现实往往不需要。” “即便是现实生活,也得有基本逻辑呀?” “谁说的?我就听说过四十岁的人签合同连条约细则都不看,结果著了人家的道的。” 眼镜妹嘴巴张成“o”型:“不能吧?” “怎么不能?你说这情节要是写在小说里,挨了读者的骂冤不冤?” “他要是这样写,那还真是活该挨骂。” “就是嘛,可偏偏这样的白痴就是有,你上哪儿讲逻辑去?” 贺尘和眼镜妹的谈话全程都背对著其他人,眼睛都快眨酸了,总算眼镜妹不笨,领会了他的意思。 “我明白了,贺尘老师,那咱们就按照你的『原意』,把这段剧情设定为风九骗过了帝君。” “哎,这就对了,妹妹,你悟性不错啊,你看看,思路打开之后,是不是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眼镜妹的表情一言难尽:这特么叫“打开思路”? 明明就是胡编乱造! “学姐,刚才我和这位妹妹聊的情节,你听明白了吗?” 杨蜜忍住笑:“好,林导,热芭,咱们就按照贺尘的『原作』再试一下。” 贺尘回头问眼镜妹:“妹妹怎么称呼?” “我叫段妮,云南人,家是大理的。” “你是编剧,我也是,同行之间要多多的互相学习呀。” “我可不敢当,贺尘老师现在已经是新锐编剧了,今后我指望你提携呢。” 眼镜妹段妮拘束渐去,笑容轻鬆起来。 贺尘这时才开始认真打量她:身材丰腴高挑,长发柔顺黑亮,五官脸型幼態,却蕴含著难以言说的风情。 “段小姐,幸会。” 段妮 第67章 笨办法 贺尘没学过导演,因为他考北影之前,曾经听过一个笑话。 “我想进演艺圈。” “你外形好吗?” “一般,不俊也不丑。” “那不行,大眾脸观眾可记不住,你会写剧本吗?” “中学作文都没及格过。” “那你也当不了编剧,会摄影吗?会美术吗?” “我哪儿懂那些专业的东西?” “这也不行那也不会,我看你只能去当导演了!” 当然,这只是个笑谈,他跟申澳交上朋友之后曾经给他讲过这段话,被他锤了几拳。 实际上,导演要求具备很高的综合素质,啥也不会的人是绝对没法导出一部合格的影视作品的。 不过即使是大导演,也最好別被成就冲昏了头脑,认定自己无所不能,偏要去主导一些自己不擅长的东西。 比如说,买了很多成名作家的优秀小说,以此为基础拍出了一批优秀电影,就认为编剧这活儿没什么了不起,扔掉拐棍自己创作,结果编出个抓住了大奸臣不一刀砍死,却让他当眾去朗诵诗歌的离谱剧情,那就算过往成绩再辉煌,观眾走出影院也是要骂街的。 贺尘虽然不会抢导演的活儿,但他知道什么叫因材施教,引导刘艺菲的时候,他就是精准找到了她內心中那个不堪回忆的点,才成功激发出了她的另一面。 到了热芭这里,他採取的办法是化繁为简:既然这丫头脑子不够用,一时半会儿也聪明不起来,就只好从剧本下手,把情节改得弱智些,辛苦配戏演员也演得弱智些,这样也许有奇效。 確实如此,这段“修改”完成的戏份,热芭完成的不错,因为不用让她表现耍小聪明被发觉的惊慌,把对方强行降智到她这个层面,立即就顺畅多了。 只是戏虽然顺利拍完,杨蜜却在轻轻摇头。 贺尘看著她,心中也在暗暗摇头:方向不对,你逼她也是没用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在后来的事实证明,杨蜜思路转变的很快,热芭终究是被她捧红了。 虽然並非她最理想的模式。 但在影视圈这个地方,红比一切都重要,入关后自有大儒为你辩经,菜不是原罪,不红才是。 后来的迪丽热芭红透半边天,但如果要你说出她饰演过的令人印象深刻的经典角色,你想得起来吗? 你想起来的,恐怕都是她在红毯上艷光四射的绝美身影吧? 还是那句话:怎么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红。 由於特別顾问贺尘出手,热芭的老大难戏份只用两条就顺利过关,剧组上下都鬆了一口气,杨蜜走到贺尘身边看著他:“谢了。” “不必客气,要说谢,我还得...” “一起吃个便饭聊表谢意,走吧。” “这...” 贺尘看看表,面有难色。 杨蜜双臂抱胸:“怎么,怕跟我吃饭被她知道?” 她口中的“她”何指,贺尘怎能不明白? 大姐呀,现在跟你吃个饭已经不叫事儿了。 “那就谢谢学姐了。” 饭馆就在片场附近的一个小农家院,一间朴素的单间,几道乡间农家菜,这里的鸡都是山里人散养的土鸡,连鸡蛋都是纯天然的柴鸡蛋,主打一个绿色环保无污染。 林少芬和曾加藉口片场有事要忙,委託杨蜜全权代表,饭局上只有她、贺尘、热芭和赵盈。 杨蜜坐定:“喝什么酒?” “女儿红。” “这穷乡僻壤的哪儿有...” 杨蜜话说一半,突然脸飞快的一红,扫了贺尘一眼,眼光颇为不善。 “尘哥一会儿还得赶回那边,就喝点啤酒吧,尘哥,谢谢你的指导,我敬你!” 迪丽热芭很感谢贺尘的点石成金,主动举起杯敬酒,贺尘微微一笑昂头饮尽:“热芭,你可不能辜负了杨学姐的期望,她是为了你才特意把我拽到这里的。” “我知道,”热芭也干了杯,立即又倒满一杯啤酒转向杨蜜:“蜜姐,我知道我笨,让你费心了,我今后一定会加倍努力的!” 杨蜜看著她半晌,微微轻嘆:“热芭,对於你今后的发展路线,看来我得重新规划一下了。” 热芭眨眨大电眼,有些不知所谓,贺尘淡淡笑道:“还是学姐高明,对不同的人要採取不同的办法,我相信热芭肯定会红,我们俩还有场赌约呢。” “尘哥你能不能別提那事儿了。” 热芭连连使眼色,贺尘笑而不语,杨蜜喝了一大口啤酒,看著热芭道:“不用遮遮掩掩的,热芭,你就像我自己的妹妹一样,你如果拿了视后,我只会真心为你高兴,莫非你还怕我吃你的醋不成?” 热芭訥訥不敢再说,只闷头敬酒,桌上除了有开车任务的赵盈之外,其他三人酒到杯乾,不多时,五六瓶啤酒就见了底。 贺尘放下杯子:“时间差不多了,感谢学姐盛情,你们慢慢吃,我先告辞。” 杨蜜点头:“赵盈,你送贺尘去《恶女》外景地,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放心吧蜜姐!” 他们离开后,热芭对杨蜜道:“蜜姐,尘哥那边的拍摄进度好像也挺紧的,还是你面子大,能把他拉过来。” 杨蜜似乎在思索著什么,突然问:“热芭,你觉得贺尘这个人怎么样?” “尘哥好啊,有才华,还热心,人很风趣,长得又帅,不知道將来他的女朋友该是什么样的。” 杨蜜望著农家院里鬱鬱葱葱的那颗老槐树出神,喃喃自语:“他有那么好?” 贺尘上了车,没跟赵盈说上两句话,就眼皮一沉,歪在座位上睡了过去,其实他酒量不错,只是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连轴转,確实是够累了,睡得很沉,还是赵盈把他叫醒的。 “尘哥,到了,下车吧。” “啊?到啦?谢谢你啊小老乡,答应你的事儿我记著呢,有空一定写首歌给你。” 贺尘笑容可掬下车和赵盈挥手作別,转身走向酒店大门,远远的,他看到有个人侧对著他坐在酒店门前的长沙发上,当那张美丽的脸转过来,他心里不由得一紧:她怎么在这儿? 第68章 有风的地方 贺尘定定神走向刘艺菲:“他们都等著我哪?” 刘艺菲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贺尘不解:“你又是yes又是no的闹哪样?” “申导托我告诉你,他下午去片场加拍两场戏,拍摄计划討论的事改在明天上午了。” “那你在这儿跟望夫石似的站著干吗?造福影迷吗?” 刘艺菲瞥了他一眼:“你跟我去参加个聚会。” “聚会?” 贺尘纳闷:“你的朋友聚会我参加有点儿奇怪吧?” “怎么,別人叫你去你就去,我就叫不动你?” 刘艺菲说这话时脸上甚至掛著淡漠的笑容,但听在贺尘耳朵里却是猛打鼓,內心竟有些慌乱。 果然不做亏心事才不怕鬼叫门,人吶,终究要光明磊落。 不等他反应,刘艺菲指指门口一辆紫红色阿尔法罗密欧:“走吧。” “我、我喝酒了。” “也没说要你开呀。” 糊里糊涂的,贺尘跟著刘艺菲上了车,一路向北,半个多小时后开到顺义的一幢豪华別墅前停下,刘艺菲下车扭头对贺尘说:“到了。” 贺尘下车看著这所巴洛克风格的建筑:“这房子你什么时候买的?” “谁说这是我的房子?这是糖糖的家。” 路上刘艺菲全神贯注驾驶,一直没搭理贺尘,贺尘心里有鬼也不敢主动和她说话,结果连去哪儿都忘了问,此刻才算知道答案。 唐妍站在別墅门口热情迎候:“茜茜,快来,都等你呢!” 刘艺菲笑靨如花:“都怪他耽误时间,要不然我早到了。” 三人进了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足有二百平米的大客厅,厅里立有两根粗大方正的青色大理石樑柱,客厅中央铺设有巨幅波斯地毯,地毯上摆著一圈真皮沙发,围著一张三米见方水晶桌几,一个穿黑色礼服纱裙的女孩闻声站起,笑著招呼:“茜茜,贺尘,你们来了?” 贺尘眼前一亮:今天苏畅的正装打扮和她上次的休閒装束风格迥然不同,凸显的不再是邻家女孩的婉约亲切,而是华丽贵气。 大家都只记得她是童星出道,往往忽略了她第一个出彩的角色,是《孝庄秘史》里的董鄂妃,那可是个官宦人家长大的贵族小姐,后来更是入宫当了皇妃,死后还被追封为皇后,实打实的身份非比寻常。 时年十六岁的苏畅能把这个角色演好,身上必然是有些气质在的。 唐妍招呼刘艺菲和贺尘入座:“本来想等你的电影杀青了再叫你一起聚聚,可我刚接到剧组电话,下个月就得进组准备了,所以只好见缝插针,没耽误你们的正事吧?” 唐妍即將要拍的那部剧贺尘很清楚,正是日后令她名声大噪一时的《何必笙簫默》,他笑著打趣:“我提前预祝唐小姐新剧大火啦。” “你这人真会说话,连拍都还没拍呢,你怎么知道会火啊?不过我看了好几遍原著小说,確实写的太好了,我特別感动!” “你看看,你自己不是也知道原作基础很好吗?那天我就说过,你们这部戏剧本好、导演好、演员也好,无论怎么看,也必火无疑呀!” “那就借你吉言了!” 唐妍肉眼可见的情绪不错,作为职业演员,她当然对剧本有基本的辨別能力,在內心中很认同贺尘的判断。 当然了,影视剧火不火还有玄学因素,再好的本子、再好的团队,也不敢保证拍出来的成品一定就能火起来,但无论如何,好的剧本是一部戏的基础,既然好本子已经有了,成功还远吗? 唐妍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歪著脑袋甜笑著问贺尘:“我的新戏先不提了,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办到?” “我答应你的事?” 贺尘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大姐呀,饭咱得一口一口的吃吧?你先把这部戏拍完了再说吧。” 唐妍瞪眼:“你不是想赖帐吧?” 贺尘隱隱感到有点头疼,他已经算不清现在自己到底还欠著几笔外债:张天艾那个算用《新闻女王》交待过去了,苏畅那个只来得及想了个初步框架,具体內容还是没影子的事,现在唐妍又来催命... 等等,我好像还许给谁一首歌呢吧? 越思越想,贺尘脑袋越大,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最关键的是,他目前有个宏大的野望,准备写出一个鸿篇巨製,一经披露就震惊整个影视圈的那种。 不,不仅是影视圈,就算你是个不看剧的吃瓜群眾,也一定会关注的。 剧情先不说,这是部双女主大戏,如果外界知道贺尘脑子里预想的两位主演是谁,非激动疯了不可。 这两个人的合作本身,就会是超级大新闻,热度能炒到天上去。 这个剧本贺尘暗地里筹划很久了,他甚至跟黄武略都没透过半点口风。 因为这部戏最难的点在於:说服两位女主同意共演。 此事是贺尘未来一段时间的头等大事,除了躺在医院里等著换肾手术的老爹,其他任何人和事都要为之让路。 “唐小姐,不瞒你说,我家里遇到些事情,目前分出精力完成《恶女》的拍摄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至於答应你的事我绝不会食言,但你必须给我时间。” “你家遇到什么事了?” 唐妍眨著眼睛追问,刘艺菲也流露出好奇的神情:“你家里有事?怎么没听你说过?” 贺尘摇头:“没什么,都安排好了,不必担心。” 刘艺菲眼帘垂下:“糖糖,我去个卫生间。” “我陪你去,正好靚影待会儿也该到了,咱们俩去门口接她。” 两人手拉手离开了客厅,苏畅咬著一只大水蜜桃凑过来:“知道吗,我们的聚会第一次有男士参加。” 贺尘淡淡一笑:“是吗,那我岂不是很荣幸?” 苏畅的眼睛亮亮的:“你的名字听起来挺有品位,谁起的?” “我爸。” “你父亲是个语文教师吗?” “不,他是个卖鱼的小商贩。” “这个『尘』字是取自尘埃落定之意吧?” “我想大概是吧,下次回天津我问问我爸。” 苏畅看著贺尘半开玩笑的表情,很认真的追问:“尘埃落定,飘去何方呢?” 贺尘敛起笑容回望她,稍顷,同样认真的说:“尘埃,飘去有风的地方。” 第69章 你怎么想的 “你怎么想的?” “我还没顾上想呢。” “你觉得糊弄得过去?” “我不觉得,我也没打算糊弄。” 黄武略拉过椅子坐到贺尘对面,盯著他的眼睛:“老贺我告诉你,写文娱小说的网文作者都知道一个忌讳:刘艺菲和杨蜜不能设定为双女主,要么你换掉其中一个,要么你搞成多女主,否则必扑。” 贺尘很认真的看著他:“我知道,那类小说我也看过几本。” 黄武略嘆息:“你还有脸说你看过?人家写小说都不敢这么玩,你倒好,梦想照进现实了,你不是必扑,你是必死啊!” 贺尘默不作声,低头注视著面前一米处的地面,好像想从地毯下面挖出块狗头金来。 黄武略起身在屋里踱步:“你觉得刘艺菲带你参加闺蜜聚会是什么意思?” 贺尘还是不说话。 “她那些闺蜜都跟你聊了些什么?” “苏畅问了我家里的情况,张靚影问了我的感情歷史。” “唐妍呢?” “除了催我写剧本,她什么都没问。” 黄武略站住,抬头看著天花板若有所思,半晌,轻声说:“有点儿意思。” 贺尘站了起来:“爱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吧,我得回天津看看我爸。” “快去吧,拍摄的事上午聊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有我配合申澳就够了,你多陪陪老爷子,不用急著回来。” “我怎么觉著你有点让我避风头的意思?” “大哥,你心里没个a和c之间的数吗?” 贺尘到天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直接去了总医院。 不得不说,冯文韜靠谱的地方真靠谱,这个乾儿子当的格外称职,把贺景华照顾得无微不至,贺尘站在老爹病床前左顾右盼,硬是没找到什么能搭上手的活儿。 贺景华的口气欣慰中带著责怪:“你看看人家大冯,再看看你,我这亲儿子养的还不如乾儿子呢,以后乾脆你也別回来了,反正有你五八没你四十。” 贺尘嬉皮笑脸:“爸,话不能这么说吧?您了的手术费可是亲儿子求爷爷告奶奶凑来的。” “废话!那是你应该做的,还跑这儿表功来了!” 看到老爹掉脸儿,贺尘缩缩脖,不敢言语了。 冯文韜端著脸盆走进病房:“乾爹,等这袋液输完了,我给您了擦把脸。” “好儿子,你受累了,歇会儿让贺尘来吧。” “不行,他那个粗手笨脚的我不放心,贺尘,你別傻站著,去护士站叫护士拔输液针头来。” 贺尘悻悻走出病房,回头看看贺景华和冯文韜,越看,连他自己都越觉得人家才像是爷儿俩。 探视时间已过,住院部人明显见少,护士站前台没人,贺尘扒著柜檯向屋里张望,影影绰绰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后背,正对著手机在说什么。 “我告诉你啊,主家可跟我反映了,说你笨手笨脚不会伺候病人,要把你退了,你说恁么(怎么)办吧!” 电话那头显然是在解释,但护士没听几句就不耐烦的打断:“你少跟我说这没用的屁话,保证保证,保证能当饭吃吗?明天最后一天机会,主家要是还不满意,你自个儿给我滚蛋,別砸了我的牌子!” 护士的普通话带有清晰的天津口音,贺尘听著,禁不住会心一笑。 “姐姐,十三床液输完了,受累给拔个针头!” “来了来了!” 护士放下电话,整理著护士帽走出休息室:“走吧!” 她走到身边时,贺尘无意识的扫了一眼,目光忽然停留在她胸前,半天没动。 护士察觉到他的眼神焦点所在,颇为不屑的哼了一声:“看嘛看?告诉你:d!怎么样,开眼了吗?” 贺尘哭笑不得:“姐姐,你误会了。” “对对对,我误会了,你可不是色狼,对吗?” 护士丟过一个白眼球,快步走到了贺尘前面。 贺尘很无奈。 这护士身材確实有料,很吸引眼球,他也確实看了,是个男的就难忍住不看,但他主要看的真不是那个。 他看的是她胸前的铭牌,因为上面的名字他似曾相识:姚涓。 不会这么巧吧? 而且她怎么会当了护士呢? “姐姐,您了当护士之前干过嘛工作?” 姚涓扭头:“跟你有关係吗?” “別误会,我看你这个颯利劲儿,感觉以前肯定是个场面人。” “算你有眼眉,我以前见过的世面,嘿,別人可想不到…” 护士闻言立刻得意起来,眉飞色舞正要开腔又停住:“说了你也不懂,你哪儿见过哪个!” “是是是,我没见过,您了受累赶紧给我爸爸拔针头去吧。” 走进病房,姚涓手脚麻利的拔掉贺景华的输液针头,抬手踮脚尖去摘输液袋时脸忽的一沉,瞪向冯文韜:“没眼力价儿呢?” “怨我怨我。” 冯文韜嘻笑著上前摘下空输液袋,放到她手里的托盘上,姚涓胳膊肘在他腰眼上懟了一记:“白长个傻骆驼的个儿,嘛用没有!” 冯文韜弯腰把脑袋探过去,撩著上眼皮瞟姚涓:“你怎么知道嘛用没有?” “有嘛用?” 姚涓眼珠子滴溜溜转,几乎掉出眼眶,病房里充斥著相当不正经的气氛。 贺尘咳嗽一声:“大冯,咱俩出去抽根儿烟。” 总医院住院部大楼前吸菸区,两个火头明灭闪动,冯文韜狠狠吸了一大口烟:“你睡了杨蜜的转天,刘艺菲带你去参加聚会,她那帮闺蜜查你户口,是这么个事儿吧?” 贺尘苦著脸点头:“大冯,我现在怎么办?” “如果让你舍一头儿,你舍谁?” “那当然是…” 贺尘不假思索说出半句话之后,猛的卡壳了,干张嘴,就是说不下去。 冯文韜盯著他:“怎么著,不好选?” “我爸手术费是人家杨蜜给垫上的,我不能那么不是东西吧?” “你呀,別废话了!” 冯文韜捻灭菸头,又续上一支烟:“少在这儿跟我装王八蛋,你不是左右为难,你是吃著盆儿里的还想占著碗儿里的!” 贺尘脸色通红,张口结舌却无言可辩,脑子猛的一转:“你还有脸说我?我问你,你跟那护士嘛情况?张筱婭知道了你怎么交待?” 冯文韜满不在乎:“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打算装王八蛋,我就是。” 第70章 谎言与真相 “大冯,你有机会打听打听,那个姚涓以前是干嘛的。” “打听那个干嘛?你在哪个夜总会见过她?” “玩儿去!我怀疑她可能是杨蜜以前的助理。” “杨蜜的助理?不能吧,那她怎么跑回天津当护士来了?隔行如隔山哪!” “我也纳闷呢,所以让你打听打听。” “你为嘛自己不问?” “我跟她关係没到。” “我跟她关係…” “怎么著?” “还没发生呢。” “我看你们俩介意思,快了。” 贺尘看看熟睡的老爹,推推冯文韜:“你回去吧,今儿晚上我守著。” “也好,睡了好几天躺椅了,我回去直直腰。” 冯文韜起身往病房外走,走了两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 “你说姚涓可能给杨蜜当过助理?” “十有八九就是她。” “张筱婭又是刘艺菲的助理…呵呵,有意思。” “你说的嘛?” “咱哥儿俩不愧是髮小儿,真默契,小姐都归你,丫鬟全归我,你说多尼玛有意思。” “什么乱七八糟的?满嘴跑火车,快点儿滚蛋!” 冯文韜走后,贺尘昏昏沉沉迷糊到后半夜,脑子攸忽一亮:明星和助理、小姐和丫鬟? 这事儿还確实挺踏马有意思! 天亮了,贺尘收起摺叠床,准备去给父亲打早饭,门一开,一个女医生走了进来,四十多岁,小脸盘,短髮,瘦削,神情肃穆,不苟言笑。 贺尘连忙站直:“李主任,您查房?” 女医生点点头走到病床边:“贺师傅,感觉怎么样?” “还行,就是天天躺著身上彆扭;李主任,我的手术有信儿了吗?” 见贺景华神情有些紧张,女医生淡淡说道:“贺师傅,肾源我们早就申请了,如果有了合適的还需要看配型结果,这事儿急不来。” “可我躺在这儿一天得花多少钱哪?” 贺景华惴惴不安,贺尘插话:“爸,钱的事儿您甭操心,都有我呢,您老老实实听李主任安排,配合治疗就完事儿了。” 女医生看看贺尘:“贺师傅,你好福气呀,亲儿子乾儿子都那么孝顺。” “我们孝顺是应该的,我爸想儘快好,最重要的是得靠李主任妙手回春哪。” 女医生听了贺尘的马屁也没露出半点笑意,只是一副未置可否的表情。 她是贺景华的主治大夫,总医院泌尿外科主任医师李晶。 李晶是院內名人,三十六岁那年就当上了科主任,在这家大型综合性三甲医院里实属凤毛麟角,极受院领导器重。 病房门又开了,姚涓端著托盘进来:“十三床,吃药…” 她猛然发现李晶在场:“姐,你那么早就查房来啦?” 李晶没回答,眉头微微皱起。 姚涓吐吐舌头:“李主任,查房啊?” “病人昨天的二十四小时指標怎么样?”“ “一切正常,我都记录好了。” “病人隨时可能手术,要密切关注,如果情况有了变化立即报告给我。” “我知道了。” 李晶转身离开病房,姚涓目送她背影消失,按住胸口吐口气:“哎呦,没想到碰见她了。” “李主任是你姐?” 贺尘挺好奇。 “她爸爸是我大舅…跟你有关係吗?” “没事儿没事儿,我隨便问问。” 姚涓发完药环视病房,面露疑惑之色,贺尘解释:“我昨晚叫大冯回去歇歇,这几天他够累的了。” 姚涓迟疑片刻:“等他来了你告诉他,把钱给我。” “钱?什么钱?” “你跟他一说他就明白了。” 冯文韜记掛乾爹,吃过午饭就匆匆赶来,刚进门,贺尘衝著他手心朝上:“拿来。” “拿嘛?” 冯文韜很懵。 贺尘走到面前扶著他的肩语重心长:“大冯啊,有两种债欠不得,一种是赌债,一种是花债。欠赌债,输了人品;欠花债,输了德行,你可要记住三叔的话呀。” “玩儿去,什么乱七八糟赌债花债的?我欠谁债了?你是谁三叔?我还是你三爷爷呢!” 贺景华实在听不下去了,连连咳嗽。 “哎呦,乾爹,我让他气糊涂了,我可没有占您便宜的意思啊!” “没欠债?没欠,人家护士姐姐为嘛一大早来找你要钱?大冯啊,提起裤子就不认可不像你的作风。” 冯文韜眼珠飞快一转:“我知道了!” 隨即手心朝上伸向贺尘:“拿钱!” “大冯,花债別人代付不合適吧?” “有多远给我死多远!什么花债?她是要乾爹的护工费,上个礼拜就是我垫的,既然你回来了,別废话,拿钱!” 贺尘不在的日子,冯文韜与姚涓接触不少,除了家属和护士,他们还有另一层关係:客户和中间人。 贺尘敢断定,冯文韜和姚涓的第三种关係为期已然不远了。 他俩之间藏不住的那股曖昧味道,鼻竇炎患者都闻得出来。 京城片场那边,全心陪伴刘艺菲左右的张筱婭还完全被蒙在鼓里。 贺尘不止一次在脑子里对比过两位铁哥们儿:论能力,两人各有胜场;论人品,黄武略完爆冯文韜。 事业上,黄武略是贺尘的左膀右臂,前世他能创业成功,大黄至少占据一半功劳; 但在生活上,冯文韜才是跟贺尘最合拍的那个,两人脾气秉性、兴趣爱好、待人接物都出奇的相近,基本算共用一套三观。 贺尘得出过一个令他自己不寒而慄的结论,但他一直拒绝承认。 我不是冯文韜,我跟他不一样;我不是冯文韜,我跟他不一样… 经年累月、反反覆覆的碎碎念几乎快要自我麻痹成功了,但就在过去的两天里,贺尘陡然惊觉:他错估了自己。 “那俩大小姐的事儿你想明白了吗?” 突如其来的提问搞得贺尘一惊,他扭头迎著冯文韜的目光,不说话。 “別想了,小孩子才做选择题,能全要为嘛不全要?” “冯文韜,我不是你。” “装,接著给我装,贺尘,你们演艺圈的人是不是必须得满嘴仁义道德?” “满肚子男盗女娼?” “你看,自己承认了吧。” “我承认你奶奶个孙子!”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暴怒呢? 往往是被一刀捅在要害的时候。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深夜,病房里除了贺景华的呼嚕声別无动静,贺尘躺在摺叠床上翻来覆去烙大饼,无论如何也睡不著觉。 他终於昏死过去之前,迷迷糊糊感觉有两张面孔在眼前乱入,一会儿这个挤开那个,一个那个挤开这个,你来我往,简直要烦死人了。 第71章 杀青宴(1) “南宫你怎样了?” “玉杉姐,我的伤不碍事,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咱们快离开这儿!” “我扶你,走!” “cut!好,这条过了,艺菲、热芭,干得漂亮!” 申澳从导演椅上起身,抬腿踩在椅面上,环顾片场满面红光,声如洪钟。 “诸位,我宣布:电影《恶女》拍摄工作至此全部完成,感谢大家两个多月来的辛苦付出,我代表导演组,谢谢了!” 齐丹喜气洋洋站在他身边:“我代表製片方天喜影视、红星坞娱乐,谢谢大家!” 一片掌声雷动,伴隨著欢呼雀跃。 场內,刘艺菲含笑拥抱迪丽热芭:“热芭,演的好!” “艺菲姐,要不是你带著我,哪儿能那么快就过了?” “你呀就別谦虚了,这才不到两个月工夫,你任督二脉被谁打通了吗?表演悟性进步太大了!” “我算什么,你才让我惊掉下巴呢,我敢打赌,这部电影一上映,所有观眾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就算拿著放大镜,也休想从玉杉这个角色身上找出半点天仙姐姐的影子!” 热芭握著刘艺菲的手,满脸心悦诚服:“打通了任督二脉的明明是你才对!” 刘艺菲笑而不语,只是抱紧了她。 她们两个在表演上都取得了巨大的突破,而妙手点拨她们的,是同一人。 那位表演指导大师此时就躺在片场角落里呼呼大睡,任凭周边人声鼎沸,气氛热烈,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自然就是贺尘,他太累了。 他是凌晨四点多才从天津赶回剧组,亲眼见证最后一个镜头的拍摄的,此前一天,正是贺景华的换肾手术,他得在手术室门外陪著老爹。 手术长达五个小时,由李晶亲自主刀,下午六点成功结束,过程很顺利,没有排异反应、没有不良预后,新肾臟功能运转正常,只需要一周观察,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静养了。 確认老爹没事,谢过了李晶,贺尘把一切託付给冯文韜,急匆匆赶了回去。 两天一夜没合眼,精神已紧张到极限的贺尘刚到片场,就倒在临时休息的行军床上睡著了,直到申澳宣布《恶女》杀青这个好消息,他也没醒。 黄武略悄悄来到床边,脱下外套盖在贺尘身上,突然身后有人递来一条毛毯。 “降温了,给他盖这个吧。” 黄武略回头看著刘艺菲,点点头:“谢谢。” 刘艺菲嫣然微笑:“该我谢他。” 说完转身,脚步轻盈跑向热芭和一起等在那里的张天艾,三个大美女说说笑笑,手拉手离开了拍摄场地。 贺尘醒来的时候,场地里已经空无一人,他伸个懒腰,揉著眼四处寻找,一眼看到了坐在旁边的黄武略:“拍完了?” “拍完了,杀青了,贺叔叔手术情况怎么样?” “很好,顺利极了,我爸身子底子不错,李主任说目前看问题不大。” 贺尘忽的看到了自己盖著的玫红色毛毯,有点愣神。 这条毯子他见过,是刘艺菲拍戏间隙休憩的时候用的,由张筱婭负责保管,怎么跑到自己身上了? 黄武略看著他:“她给你的。” 贺尘默然片刻:“她呢?” “和热芭、张天艾一起去吃饭庆祝拍摄完成了。” 贺尘认真的叠好毛毯抱在怀里:“回酒店。” “她们不在酒店,去外面吃了。” “谁说我要去找她了?回酒店接著睡,我还没睡够呢!” 贺尘这一觉直睡到太阳西斜,整个人才算彻底缓过来,他舒展四肢打了个大大的哈切,拉起毛毯放在鼻子底下深深闻了闻,闭目做陶醉状。 黄武略推门进来,正瞧见他这副倒霉模样,冷哼一声:“啥味儿?” “天仙肉的味道。” 贺尘奸笑。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还没吃到嘴呢,哈喇子都流半尺长了。” “流哈喇子怎么了?她可是刘艺菲呀!” 黄武略懒得搭理他:“我们都安排好了,明天晚上酒店宴会厅,剧组杀青宴暨主创编剧贺尘先生生日会,到时候你可得多喝几杯。” “没说的,我肯定放开了喝,反正喝醉了有你背我回去。” “我把你扔卫生间去!” 黄武略是个厚道人,话虽这么说,第二天宴会开始后,他看著贺尘到处找人敬酒,连连乾杯的兴奋劲儿还是担心起来。 “你慢点儿喝,又没人灌你!” “大黄,我心里高兴啊,这部电影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作品,它终於完成了,完成度还很高,我能不一醉方休吗?” 贺尘最高兴的还不止於此,以他在片场亲眼所见,以及在申澳房间预览样片,刘艺菲真的突破了自己的舒適区,成功塑造了这个和她以往银幕形象截然不同的角色。 生涩难免还有一些,但综合看来,完全可以得出一个定论:天仙姐姐的转型努力,初步成功了。 她一定很开心吧? 贺尘心里想著,眼前闪过刘艺菲的倩影:“贺尘,谢谢你。” 贺尘抬头和她的目光对视,心中砰然一动。 刘艺菲脸蛋红扑扑的,带著几分微醺的神韵,阵阵体香夹杂著美酒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孔。 她的一双美目望向贺尘,眼中满是秋天的菠菜。 “谢谢你为我写的剧本,谢谢你对我的指点,这杯酒,我敬你。” 刘艺菲自顾自说完,仰头一饮而尽,旁边的齐丹慌忙劝阻:“艺菲,你慢点儿喝,今天你可喝的不少了,待会儿要醉了。” 刘艺菲笑如春风化雨:“怕什么,我心里高兴,醉了回房间睡大觉唄。” 贺尘偷眼观察,发觉现场少了一个人,不觉心中狐疑,但他来不及细想,申澳带著导演组成员端著酒杯已经冲他过来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张天艾离席告辞,《新闻女王》那个项目天喜已经正式立项,由於齐丹的全力游说,周西岩初定决定她担纲女主角,这对她至关重要,明早必须赶到上海总部参加相关会议,此时得即刻出发去机场。 出门前,张天艾回头找到人群中的贺尘,向刘艺菲的方向飞快眨眨眼。 贺尘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发现刘艺菲...好像是醉了。 第72章 杀青宴(2) 杯斛交错中,刘艺菲面色潮红,脑门顶在热芭肩头,眯著眼睛,脸上带著甜甜的浅笑,寂然不动,身边有人上前搭话,她也毫无反应。 热芭担心的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刚好和贺尘投过来的目光对上,对著他频频点头。 贺尘略带踌躇的走过去,边走便继续在场中寻找:张筱婭跑哪儿去了? “尘哥,艺菲姐好像喝多了,小婭姐不在,咱们送她回房吧。” 热芭看上去挺著急,贺尘只好应下来:“好,咱们俩一起。” 他说到“咱们俩一起”时,有意无意放大了音量,申澳听到,赶紧起身过来:“贺尘,艺菲怎么了?” “她有点不胜酒力了,我和热芭送她回房间,你们继续。” “好的,你们一定照顾好她呀。” 热芭和贺尘一左一右搀起刘艺菲,慢慢走出宴会厅,距离电梯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刘艺菲忽然“呕”的一声,捂住嘴低头,像是要吐。 “快,去那儿!” 贺尘不及思索,揽住刘艺菲的腰,半挟半抱的把她带向走廊里的垃圾桶,刚靠到墙边,刘艺菲猛地探头,哇一声吐了出来。 “艺菲姐,都跟你说了別喝的那么快。” 热芭又著急又心疼,轻轻给她拍背,贺尘咬住下唇竭力稳住她不断下滑的身子,只觉怀中软玉温香,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总之,挺奇妙的。 刘艺菲吐了两口,喘息著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的,我心里高兴,这个戏成了,这个角色也成了,我是真的高兴啊!” 她的笑令贺尘怦然心动,赶紧躲开视线:“好了吗?上电梯吧。” 来到刘艺菲所住楼层,三人出了电梯,刘艺菲嚶嚀一声两腿发软,身子悠悠忽忽往下沉,慌得热芭手忙脚乱:“艺菲姐、艺菲姐,撑著点儿啊,马上到房间了。” 刘艺菲努力想要站稳,却似乎无法控制身体的摇晃,贺尘无可奈何之下,咬著牙弯腰打横把她抱起,大步走向房门:“热芭,你拿她房卡开门!” 终於把刘艺菲安顿在了豪华套间的大床上,热芭长长吐口气:“艺菲姐,我今晚陪你吧,你这个样子我实在是不放心。” 刘艺菲翻了个身,低声呢喃:“谢谢你热芭,我习惯一个人睡,你回去吧,我没事。” “那你自己小心,夜里如果不舒服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来。” 虽然看著刘艺菲的样子贺尘也挺紧张,但听到热芭的话还是有些压不住嘴角:大姐你对自己没点儿数吗? 她的同屋室友张天艾私下透露,热芭睡觉有两大特点,一是呼嚕声跟个爷们儿似的,二是只要她睡熟了,打雷都醒不过来。 据说曾有一次她睡过头误了工作,杨蜜连打十几个电话如同对牛弹琴,气得咬牙,等她到了之后,当著好多人的面整整训斥了她半小时。 给刘艺菲盖好被子之后,热芭小心翼翼和贺尘一起退出房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贺尘好奇:“热芭,有事儿跟我说?” 热芭酝酿了半天,说出句官方问候语:“尘哥,生日快乐。” “呵呵,谢谢,你和我一起回宴会上去吗?” “不了,我有点累,蜜姐让我参加完这边的杀青宴明天一早赶回去,我其实是想...是想说...” 热芭咬著食指忸怩,迟迟不开口,贺尘笑了:“没关係,儘管说,无论视后小姐有什么要求,我都愿意为你效劳。” 热芭眼中闪过一丝羞恼:“尘哥你能不能別提这码事了?” “怕啥呀,杨蜜又不在这儿。” “哎呀我跟你说正事。” 热芭定定神走近一步,认真看著贺尘:“尘哥,你能不能给我也写个剧本?” 贺尘一口老血涌到了喉头:又来个要剧本的! 热芭的大电眼直勾勾看著他,目光里满是期待和祈求,贺尘心有点软:“热芭,这事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得等等,我可能得一两年之后才能腾出手给你写剧本。” “没关係没关係,別说一两年,三五年我也等!” 热芭情绪一下高涨起来,脸上满是雀跃,隨之又想到了什么:“尘哥,你眼下有个重要的剧本在构思吗?” 贺尘点头:“是的,非常非常重要,我必须拿出全部精力,付出最大心血去完成它。” “什么剧本值得你这样郑重?” “呵呵,等我写出来了,第一个给你看好不好?” “好啊好啊,什么时候?” “初稿春节前后就能完成。” “只要三个月?我可太期待了!尘哥,是个什么戏呀?” 贺尘只是笑笑。 热芭眼珠转动:“大女主戏对不对?” 贺尘不说话,一副默认的表情。 “你理想的主角一定是蜜姐吧!” 贺尘还是不说话,但表情有微妙变化,热芭立即会意:“哦,是艺菲姐。” 她认为这次自己一定猜的没错了,却不料贺尘直接摇头:“热芭,別猜了,拿到剧本的时候你自然明白。” 直到躺在自己房间床上,热芭还是满脑子浆糊:不是杨蜜,也不是刘艺菲,那会是谁呢? 內娱年轻女演员里面,没有比她们俩更大牌的了啊? 热芭是个简单的女孩,既然想不明白,乾脆不想了,她迅速进入了香甜的梦乡,但此时此刻的贺尘却睡意全无,呆呆看著手机上的信息,整个人陷入石化状態。 “小婭去天津了,是我特意安排的。” 浑浑噩噩中,贺尘去而復返推开了刘艺菲房间的门,站在门口,他一眼看到刘艺菲没有像往常习惯那样坐在窗边看山景,而是以一个极其罕见的嫵媚姿態坐在大床上对著他笑,哪有半分醉意? 贺尘大脑宕机了。 刘艺菲看著他,歪歪脑袋:“畅畅和靚影都跟我说了。” “说什么?” 贺尘脑袋嗡嗡作响,手脚麻木,身不由己机械的向大床走去。 “她们说,觉得你这人不错。” 贺尘舔舔发乾的嘴唇,艰难道:“所以呢?” 刘艺菲看著她,忽地浮现出人前从未显露过的诡秘笑容。 “所以呢?” 第73章 乱套了 二十六岁的生日之夜,贺尘会久久刻在脑海深处。 十一月了,白昼已经变短,清晨五点,窗外仍是一片漆黑,贺尘睁开眼,晃晃发沉的脑壳,努力適应著昏暗的光线。 大床前地毯上扔著一件粉色礼服裙,上面的那道大口子咧著嘴,诉说著几小时前那场限制级事件的剧烈程度;刘艺菲换了条碎花短裙,依在墙边看著醒来的贺尘,面色平静,不时的呷一口手中的咖啡。 贺尘挺尷尬:“那个...你醒啦?” “生日快乐。” “谢谢,確实...特別快乐。” 刘艺菲伸出青葱般的玉指点向房门:“天快亮了,你该走了。” “什么?” 贺尘一时懵住了。 “你不走吗?” 刘艺菲表情颇为玩味。 低著头走在走廊里,贺尘脑子很乱。 不怪他脑子乱,这事儿也確实乱。 按说短短一个月內双杀ai区三幻神之二,实属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將来子孙后代上坟时都会对你这位老祖先顶礼膜拜,但解锁如此成就的贺尘却觉得说不出哪里彆扭。 心事重重回到房间,发现黄武略不在,贺尘一头栽在床上,回溯起昨晚那场不可思议的经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刘艺菲“醉酒”,张筱婭被她打发去了天津,婉拒热芭的陪伴,发信息暗示自己... 左转、左转、左转、再左转,这是个圈哪? 贺尘无力的躺平,直到此时才感觉腰眼阵阵酸痛,他不由得感慨:人真的不可貌相啊。 杨蜜性格倔强,好勇斗狠不服输,其实体质和耐力都一般;刘艺菲貌似温和嫻静,身体素质可强了不是一星半点,而且,骨子里一样是个有主意的。 现如今看来,她是刻意提前给张筱婭放假让她去天津的。 既然张筱婭去了天津... 张筱婭去天津了? 天津! 艹! 贺尘触电般弹起,抓过手机,连输入文字都顾不得了,直接语音发送:“张筱婭去天津找你了!” 过了很久,手机一直没动静,贺尘心里七上八下:那边昨晚比这边折腾得还厉害,所以没睡醒? 他猜对了一半,昨晚的天津確实比京城这边热闹,连警察都惊动了。 上午九点,贺尘收到了冯文韜的回覆:“你踏马早干嘛去了?” 贺尘心一沉:崴了! “嘛情况?” “回头再跟你说吧,我还在派所儿呢。” 《恶女》的正式拍摄部分已全部完成,后期剪辑製作由申澳和黄武略带领导演组在专业团队协助下完成,演员们使命结束,各自散去,大女主刘艺菲早上七点连早餐都没吃,就悄然离开待了三个月的古北大酒店,亲自开著那辆阿尔法罗密欧消失在晨曦中。 她走后半小时,《今生今世百里桃花》剧组派来接迪丽热芭的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口,司机下车绕到后排打开车门,恭敬道:“蜜姐,要不要给热芭打电话叫她快点下来?” 杨蜜带著大墨镜靠在椅背上摆摆手:“昨天晚上杀青宴她肯定喝酒了,別催她,让她再睡会儿。” “那你是去用点早餐还是怎么?” 杨蜜扭头看向车窗外,酒店大门右侧百米处,是仿照江南水乡建造的人工河景,深秋清晨,水面上飘著一层淡淡的薄雾,颇具油画般的美感。 “去帮我租条船,我想在河上一个人静静。” 司机面有难色:“蜜姐,现在是旅游淡季,经营游船的商家这个点儿都还没起呢。” 杨蜜转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她连墨镜都没摘,司机却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立即噤若寒蝉:“我这就去安排!” 七点四十分,杨蜜独坐泛舟河上,静静注视著波澜不惊的水面,似有所思。 楼上房间里,她好心不想催促的迪丽热芭却早已醒了,蜷著身子抱著腿坐在墙边地板上,同样在出神。 贺尘脑子里也在想事情,九点半,他匆匆走出酒店大门直奔停车场,拉开车门时,他回头最后一次看了看这间熟悉又陌生的酒店,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气。 过去三个月,太多事发生了,有些是他心心念念的,也有些是他始料不及的。 生活就像写小说,有大纲是必须的,但大纲永远无法预知意外。 你是你生活的作者,不论发生什么,按照大纲,坚持写下去就是了。 是非成败,何必去管。 他现在要回天津,去执行自己最重要的计划。 但在执行计划之前,他先得解决个麻烦,虽然看起来不是他的,他却责无旁贷。 中午时分,贺尘到达tj市区,按照冯文韜信息所示,直奔南营门派出所。 他的预计很准,冯文韜和姚涓这对色情男女一拍即合,搞到一起了,幽会地点还特意玩儿刺激,就在姚涓的护士值班室,当俩人正搂成一团时,突觉身边有异,扭头一看全都愣了。 姚涓慌乱的系好制服扣子:“大个儿,介人谁呀?” 冯文韜吞吞吐吐还未说话,来人衝上去银牙紧咬,抡圆了一个大嘴巴:“冯文韜你混蛋!” 冯文韜挨了打还没说话,姚涓不干了:“你谁呀?凭嘛打人?” 张筱婭眼都红了,纵身扑向姚涓:“你这个狐狸精!” 姚涓猝然遭袭,却是反应机敏,立即闪开要害去抓张筱婭的头髮,二女仿若巴西柔术对决一般纠缠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互不相让,冯文韜左拉右拉劝不开,很快就引来了医院的保安。 医院是公共场所,无论出於什么原因发生斗殴,都属於治安案件,辖区派出所闻报出警,將一干涉事人等带回了所里。 等贺尘赶到派出所,迎面看到了头髮乱糟糟、脸上掛著两条大血道子的冯文韜,禁不住又好气又好笑:“舒服啦?美啦?” “嗐,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呀?慢慢儿哄吧。” “你哄谁呀?怎么哄?” “都哄,我自有办法。” 贺尘听了难以置信:还想两头哄?这特么都修罗场了! 你以为你是谁?柳暗花又明? 冯文韜看看他的表情,挤挤眼,满不在乎:“你呀,学著点儿吧。” “不是,都介样儿了你还怎么...” “打住打住,那是我的事,先不提,我表哥那边我帮你联繫好了,下午两点你去他办公室找他。” 冯文韜的表哥现任市文化旅游局副局长,贺尘委託他找上这层关係,是因为他要做那件重中之重的要紧事:成立自己的文化娱乐公司。 在此之前,贺尘利用几次返回天津的机会,已经完成了核名、办理营业执照、开设银行帐户等前期步骤,只剩最后一步:申请文化影视许可证。 公司名字贺尘根本不假思索:蓝月亮。 第74章 蓝月亮 对一场劈腿引发的爭风吃醋,派出所警员们很有兴趣扮演一次吃瓜群眾,但案情本身不复杂,也並不难处理。 虽然事发时引来了不少住院病人和家属围观,影响不太好,可基本没什么財物损失,双方也都没受伤,无非是各自擦破点皮,警员对二女分別批评教育之后,罚点款了事。 张筱婭率面无表情走出调解室,看都不看冯文韜一眼大踏步离开,冯文韜耷拉著脑袋,没喊,也没追。 贺尘不解:“你不是说你会哄吗?去呀!” “她正在气头上,现在去不是自找没趣吗?你还想让我再挨俩嘴巴子?” “活该,还不应该让人家打你几巴掌出出气?你现在不追,还等著她自己想开了回来找你?” “你懂个屁呀!听我告诉你。” 冯文韜凑近贺尘耳边,神神秘秘道:“记住了,女人如果真想走,你怎么拦也是拦不住的。” “那人家要不是真想走呢?” “她要不是真想走,又何必去拦?” 贺尘做恍然大悟状:“我以为你不学无术呢,原来也看书,起码古龙小说看的不少。” “介跟古龙有嘛关係?” “少废话,你以为我没看过!” 两人正在扯,李晶铁青著脸,领著垂头丧气的姚涓走了出来。 “好啊,真长脸哪,现在整个总医院都知道泌尿外科姚涓的大名了,连我这个当表姐的都跟著沾光,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呀?” 姚涓瞟瞟冯文韜,大气都不敢出。 “停职,扣发半个月绩效,写检討明天交到我办公室,要是再敢闹出这样丟人现眼的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晶疾言厉色呵斥完姚涓,回头冷冷的看了眼冯文韜:“脚踏两条船的人都心术不正,你以后给我离这种人远点儿!” 贺尘悄声道:“大冯,我怎么觉著李主任这是说你呢?” “玩儿去!” 做完笔录离开派出所,贺尘和冯文韜回医院看了看贺景华的情况,交待好护工大叔,两人找了个小饭馆填肚子。 “你別怵头,我表哥那人特和气,別看是个领导,一点儿架子也没有。” 冯文韜是好意,上一世贺尘创立蓝月亮时,也是通过他的副局长表哥这层关係,当时贺尘心里七上八下,就像长了草,生怕有什么环节出问题。 这次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贺尘相当平静,一点儿紧张的样子都没有。 吃完饭,时间差不多了,贺尘按约定去市文旅局,冯文韜没陪著,他要去找姚涓。 他这个放著正宫不理先安抚小三的操作,搞得贺尘很迷,但也没时间细问他了,毕竟正事要紧。 冯文韜的表哥姓马,四十出头,气质儒雅,是个標准的学者型官员,他热情接待了贺尘。 “小贺是吧?来来来,坐,文韜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咱们市里的领导很重视文化事业建设,欢迎你回家乡来添砖加瓦呀。” “谢谢马局,给您添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本职工作而已吗,小贺,你在工商部门的全部手续都办好了?” “办好了,材料都在这儿,马局您看一下。” 马副局长笑著摆手:“我就不看了,想必手续都是齐全的,待会儿你去相关部门办理就可以,对了,你的註册资金是多少?” “五十万。” “五十万?有点低呀,你后续如果想涉及影视製作,五十万註册资金可不够啊。” “马局,不怕您笑话,我根本没钱,连我爸的手术费都是从朋友那儿借的,只是前些日子赶巧了又卖出一个剧本,得了五十万剧本费,否则註册公司的事还没影儿呢。” “哦?是什么题材呀?哪家公司买的?” “现代剧,叫《緋闻女孩》,京城荣欣达公司买的。” “哦,是荣欣达啊,年初的时候,我跟他们公司的叶总还见过面。” 马副局长点点头:“小贺,我想顺便跟你聊点其他的事。” “请马局指示。” “谈不到指示,只是閒聊,我听说你卖出的两个剧本分別是刘艺菲和杨蜜主演?” “是的。” “不简单,两位大明星都认可你的创作,足见你有才呀,那你跟她们俩都认识?” “工作有接触,肯定认识。” “熟吗?” 贺尘停顿了一下,他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了。 马副局长见他迟疑,端起茶杯,慢慢悠悠吹去茶叶浮根:“明年,市里搞的那个北方环球影城影视文化创意產业园要开幕了,我本来想著,如果能通过你请到刘艺菲或者杨蜜这样的大明星出席剪彩仪式,那会增色不少啊。” 说完他放下茶杯,不无遗憾的摇摇头:“看来你和她们也不是特別熟,既如此,就算了吧。” 贺尘忽地坐直了身子:“马局,请她们出席剪彩仪式的事,我可以试试。” 马副局长审视贺尘:“你有把握?” “我不能跟您吹牛,百分百的把握肯定是没有的,她俩各自档期都很满,但我可以爭取至少请来其中一位。” 马副局长微微一笑:“好,好啊,你先尽力而为,能请来她们固然是好,即使最后来不了,也算你为家乡的文化事业出力了。” “马局,我也是天津人,为家乡效力那是理所应当的,您就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吧!” “嗯,好好,这件事就委託你了,至於你的事...” 马副局长提高音量:“李良,进来一下!” 门一开,一个三十多岁,戴眼镜的干练男子走进办公室:“马局,您找我?” “你带著小贺去审批部门,把他公司的文化影视许可证申请办理一下,办完之后回来告诉我。” “马局放心。” 这个叫李良的男子是马副局长的秘书,有他全程跟隨,贺尘的手续审批可谓一路绿灯,工作人员心知肚明:李大秘是马局的铁桿心腹,能惊动他亲自陪同的,会是一般人吗? 当贺尘走出文旅局大楼时,看著手上厚厚的文件袋,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天津蓝月亮文化娱乐有限公司又一次诞生了。 这一次,它也会像前世一样风生水起。 不对,会比前世更加风生水起,因为它的老板可不是一般人,是先饮大蜜蜜、后吃天仙肉的传奇人物! 第75章 团队初建 公司草创,总得有个窝点,贺尘向马副局长道谢告別时,对方主动问起了这件事。 “小贺,你公司的办公地点选好了吗?” “不瞒您说,还真没定下来,地点稍微好点的写字楼租金都太贵,我这资金压力有点大呀。” 马副局长想了一下:“我给你个建议:2016年咱们天津要承办全运会,在解放南路延长线建设了七十万平米的全运村,商住两用,目前已经建成了,市里准备借这个机会搞一次招商引资的大动作,租金优惠幅度可不小啊。” 贺尘喜形於色:“是吗?那可太谢谢马局了,我这就去招商办问问。” “呵呵,正好我也要去那边,咱俩一起吧。” “马局,您也去?” “除了本职工作以外,市里还指派我担任全运会组委会的副秘书长,我每天在局里上班半天处理公务,另外半天就得赶到组委会那边去,今天要不是为了等你呀,我早去了!” 俗话说想睡觉来枕头,还有俗话说有人好办事,贺尘今天对这两句话是有了切身的感受。 有马副局长出面,不但文旅局的手续审批顺风顺水,连办公地点都转眼搞定,他在全运村月橘园租赁了一套幽静的三室一厅,作为重生的蓝月亮最初的大本营。 招商办宋主任和马副局长寒暄过后,含笑望向贺尘:“小贺啊,我听马局说你公司初创,资金周转比较困难,正好,市里的意思是大力扶持民营公司,尤其你做的还是文化娱乐產业,更应该支持,这样吧,我特批你的租金可以延期三个月再交。” “谢谢宋主任、谢谢马局,三个月后我一定如数缴纳租金!” 马副局张拍拍贺尘肩膀:“谢我们可不能用嘴啊,要落在行动上,我隨便给你举个例子:將来如果你参与什么影视剧的製作,或者搞什么综艺之类的,可以建议製片方把一部分外景地放在天津吗,你说呢?” “我明白了马局!” 一个下午连续办成两件大事,贺尘很是雀跃,出了招商办坐进车里,他准备给黄武略打个电话询问《恶女》后期製作的情况,他现在非常需要这个强援儘快赶到天津帮他处理公司开业前的一系列事务。 他刚拿出手机,有电话顶进来了:“大冯,嘛情况?” “你那边儿嘛情况?” “你表哥倍儿给力,妥妥的!不光手续办好了,连办公场地都定下来了!” 冯文韜嘎嘎笑起来:“老百姓千难万难也未必办得下来的事儿,他们当官儿的就一句话,有时候权力的一个小任性,胜过你跑断腿儿啊。” 贺尘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你哄好了吗?没再唉嘴巴子吧?” “姚涓这边妥了,张筱婭先放几天,放凉了再说。” “放凉了?最后怕是你凉了吧!” “甭嘀咕,我就明著告诉你:她离不开我。” 贺尘怎么也想不明白:冯文韜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吸引力,居然张筱婭能连他劈腿这事儿都不计较? “財务主管你找好了吗?” 冯文韜的话一下把贺尘拉回现实:黄武略虽然是全能选手,但他不是会计,而只要是个公司,哪怕主营业务是卖臭豆腐,也得有个靠谱的財务,偏偏这个人选他目前还没著落。 蓝月亮的財务主管可不好找,不仅仅要求会做帐,还必须对文化娱乐行业有相当的了解,一时之间,贺尘还真想不出从哪里能找到合適的人选。 问问大黄吧,他在这行业人头熟。 对方给出的答案令他很意外。 “齐丹?她放著好端端的製片人不当,来我这个刚成立的小公司管帐?大黄,你拿我开心呢吧?” 黄武略嘆息一声:“小丹...最近日子很惨。” 贺尘黯然。 齐丹能去天喜担任要职,固然是因自身能力过硬,但明眼人都清楚,周西岩主要是看在她丈夫陈国强的面子上。 现如今天喜的第一个大项目顺利落地,本来是件好事,但影片拍摄期间申澳和齐丹的曖昧关係逐渐浮出水面,脑门发绿的陈国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虽然申澳和齐丹很小心,可片场那么多人,那么多眼,想要完全不露蛛丝马跡纯属做梦,再说,陈国强那样的人如果起了疑心,他可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 可以想像,离开剧组回到家的齐丹经歷了什么。 贺尘想了想,语气坚定:“大黄,小丹是咱们的朋友,这件事义不容辞要帮她,你叫她明天就来天津,你抓紧帮申澳搞完后期儘快赶过来,咱们的蓝月亮没你不行。” 他把“咱们的”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黄武略顿了一下:“贺尘,有件事你要想好了:咱们收留小丹可就彻底得罪了陈国强,他是华易旗下子公司唐朝的总裁,张雷的心腹,蓝月亮今后会有什么磕磕绊绊,就难说了。” 贺尘冷笑:“他陈国强是什么东西我早就知道,来就来,他不找我晦气,我还要找他呢!” “贺尘,你別急著吹牛逼,陈国强背后的可是京圈。” “京圈又怎么样?大黄,咱俩可以打个赌:京圈这帮人囂张不了几年了!” 贺尘的话鏗鏘有力,落地砸坑,弄得黄武略有些疑惑:这小子学会占卜了? 但对於他所说京圈蹦达不了几年云云,黄武略却不敢置信,毕竟现在京圈在外界眼中看来完全是如日中天的状態,哪能说倒就倒? “贺尘,实话告诉你,你说的这些我不信,但我的意见跟你一样:必须帮助小丹躲开陈国强那个禽兽!” 贺尘呵呵笑了:“大黄一生唯谨慎,遇到大事不糊涂,好,好哥们儿,不管將来发生什么,只要咱们哥儿俩膘著膀子,就嘛都不怕!” 正要掛电话,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大黄,我想拉个伙伴跟著咱们一起干,你要是没意见,我一会儿就去当面跟他谈谈。” “我没意见,只要人靠谱就行。” “这人你见过——冯文韜。” “谁?冯文韜?你天津的髮小儿?” “是啊,你有印象?” “我太有印象了,那哥们儿...好像不怎么靠谱啊。” “大黄,你就信我的,大冯那个人色是色了一些,但办正事绝对靠得住。” “色是色了些,但办正事绝对靠得住?贺尘,你说的是冯文韜吗?” “...你特么几个意思?指桑骂槐呢吧!” 第76章 新开始,新项目 2015年1月1日,元旦,阴历冬月十一,吉日,宜开业。 天津城区西南角,全运村月橘园,一幢商住两用的哥德式小洋楼前,贺尘站在门口,瀏览整齐排列的几只花篮。 他身后墙上有块精致的黄铜铭牌,上书“天津蓝月亮文化娱乐公司”字样。 黄武略凑过来问:“你跟她们说的时候,她们什么反应?” “一个只说了声恭喜,另一个什么也没说。” 黄武略点头:“我能想到啥也没说的那个是谁?” “不,”贺尘摇头,“你恐怕想错了。” 不管说话没说话,客气都还是挺客气的,摆在最前面的两只花篮明显更大,顏色鲜艷的那只绸带上落款写著“友杨蜜敬贺”,另外一只款式素雅很多,绸带上是“刘艺菲贺”。 黄武略嘖嘖道:“你tm这个姓是真好。” 贺尘摊手:“怪我咯?” 后面一只花篮是联名送的:好友申澳、齐丹热烈祝贺蓝月亮开业大吉! 贺尘满脸一言难尽的尬笑:“俩人这是装都不装了吗?” 再往后看,他的笑容僵住了。 那也是只两人联名赠送的花篮,落款处名字是迪丽热芭、张天艾。 “大黄,她俩…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 黄武略学著贺尘的样子一摊手:“问我咯?” 贺尘摇头无语,继续往后面看,接下来是张靚影的,这只花篮独出心裁,绸带上吊著一张cd,正是她的新专辑。 个人赠送的花篮之外,天喜和红星坞也以公司名字送来了花篮,在他们后面的那只花篮上,赫然掛著“荣欣达”的名號。 贺尘眼神一动:动作好快。 “贺尘,你卖给荣欣达的剧本,他们正在前期筹备中,计划春节后就开机,我听说他们想聘请你担任跟组编剧,隨时调整拍摄內容。” “我没工夫伺候李小红,剧本既然卖给她了,爱怎么改怎么改,爱找谁找谁去!” 贺尘听了这话,情绪顿时烦躁起来。 “別这么大的牴触,虽说李导確实爱折腾,不过你那本子我看过,底子很好,她再怎么改,也出不了圈吧?” “我的剧本底子再好,能好过《红楼梦》?你难道看不见李大导演有多大的本事?” “贺尘,你得调整心態,今天荣欣达的许总亲自来天津找咱们谈,你说话注意点。” “他们公司总算有这么个明白人,实话告诉你大黄,要不是公司註册资金实在没著落,联繫我买剧本的又是叶洪,就冲那两位李大姐,我特么才不卖呢,我心疼我辛辛苦苦写出来的本子!” 荣欣达也算是京圈的一大势力,由资深製片人李婉、著名导演李小红携手创立,公司的另一位原始股东叫叶洪,兼任公司监事。 “你那本子是叶总力主购买的,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得跟人家礼数周全点儿。” “我明白,二位李大姐怎么可能愿意买个双女主戏的本子呢?她们那个宝贝儿子往哪儿搁?” “行了行了,卖都卖了,就別叨叨了。” “我把话放在这儿:这个戏肯定会出么蛾子,还一准儿出在那位荣欣达太子爷身上!” 齐丹匆匆走出来:“贺尘,大黄,我去税务局一趟。” 大冬天的,天空又散布著淡淡的雾霾,能见度很不好,可齐丹却戴著一副大墨镜,严严实实遮住了半张脸。 贺尘上前凝视她,语带怜惜:“小丹,你受苦了。” 齐丹鼻头髮红:“我没事。” 说完转身小步跑向路边的汽车,贺尘望著她的背影嘆息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小丹为了从陈国强那个畜牲的火坑里爬出来,煞费苦心啊。” “你的意思是小丹是故意回家激怒陈国强?” 贺尘脸色凝重:“对,她是为了拿到陈国强家暴的铁证,不惜以身为饵。”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死去活来。 贺尘此时还想不到,他將来要面对的局面可不是死去活来那么简单。 他真没想重生,更不想身陷修罗场。 但有些事,由不得他。 世上没有白吃的晚餐,更何况你吃的是凤髓龙肝级別的好东西。 撑不死你才怪! 远远的,一辆运动自行车飞速而来,转眼到了他们面前,骑车人摘掉头盔扯下护目镜,一叠声的嚷嚷:“中午吃嘛?我从大直沽骑过来的,饿透膛了!” “介天儿老大的雾霾,你骑车来的?肺不打算要了?” 贺尘相当无奈。 黄武略沉著脸上前:“大冯,你还记得我吗?那年你去我们学校找贺尘…” “记得记得,大黄,你够朋友,那个摄影系女生的电话不就是你帮我要来的吗?谢谢啊!” “大哥你还有脸提这码事?你说想跟人家学摄影,可没告诉我玩儿的是人体摄影啊!” “我们那是艺术的交流探討…” “艺术你奶奶个孙子!她男朋友杀到学校找不著你,在宿舍门口堵了我一天,非说我是拉皮条的帮凶,你特么害惨我了知不知道!” “一个大老爷们儿,这点事儿至於记我好几年吗?岂不闻为朋友两肋插刀,你这是没拿我当哥们儿啊!” 贺尘听不下去了:“冯文韜你要点儿脸好不好?你那事害得大黄好几天走在学校里跟做贼似的,別得便宜卖乖啊!” “得得得,我一张嘴说不过你们两张嘴,算我错了行不行?大黄,今天中午我请客,就当给你赔个礼。” “谁稀罕吃你的饭!” 黄武略语气犹有不忿,神色已稍稍缓和了些,他跟贺尘的交情毕竟到这儿了,对他的髮小儿自然不能太过不依不饶。 尤其是,將来还得跟这货共事呢。 贺尘问冯文韜:“跟学校那边说好了?” “先请了个长假,看看情况再说,你身上有钱吗?” “干嘛?” “我不是得请人家大黄吃饭吗。” 贺尘瞪大了眼:“冯文韜,你是真不做人吶!” 虽然嘴里骂著,贺尘拿他也没办法,三人来到附近一家海鲜自助餐馆落座,一边点菜,一边商量接下来要做的事。 “贺尘,你还是儘快找时间去趟荣欣达,听听《緋闻女孩》那个剧本他们具体想怎么改。” “我说过了,爱怎么改怎么改,我跟那李大导演生不起气。” “你別置气,那本子基础挺好的,拍出来没准能小火一把,你跟荣欣达的合约里可有分红条款,咱们不能拿自己的收入开玩笑。” 贺尘闻言沉思不语。 他的新剧本能够顺利卖出,並且荣欣达出价时连个喯儿都没打,完全是沾了两个人的光:刘艺菲,杨蜜。 能做到两个作品被这两位顶流女星同时认可的编剧,绝对会立即成为市场上的香餑餑,毕竟她俩同时走眼的可能性,无限趋近於零。 更关键的是:《緋闻女孩》是贺尘计划里非常重要的一次试验,要说他准备撒手不管,那绝对是瞎话。 要不,去趟京城? 贺尘正在寻思,身后响起一个磁性醇厚的男中音。 “请问是蓝月亮的贺总吗?” 三人齐刷刷回头,见一个四十多岁,西装笔挺,戴金丝眼镜的男子彬彬有礼站在那里,脸上满是温文谦和的笑意。 “我是贺尘,先生您怎么称呼?” “太巧了,没想到吃个饭居然会碰到贺编剧,鄙人荣欣达叶洪,幸会!” 第77章 非一般的女孩 李婉是內娱第一代经纪人,亲手发掘了周讯、陈琨等大腕明星,还是第一代独立製片人,早在1995年就製作发行了第一部影视作品《红衣服》。 她自幼在北影厂大院里长大,父母都是老一代电影工作者,圈內人脉极深。 她有个儿子,叫林雨生。 李小红早在1988年就独立执导了第一部悬疑惊悚影片《金蛇谋杀案》,后来的十余年间又先后执导了《大明宫话》、《橘子熟了》等一系列热门作品,名声鹊起,在业內风头极盛,曾被认为是第五代导演中的杰出女性代表。 直到她执导的《新版红缕梦》播出。 她和李婉相识於北影厂大院,两人时年九岁。 她有个乾儿子,叫林雨生。 李婉和李小红联手创立荣欣达之后做得热热闹闹,可以说如果任由二位李大姐放手运作下去,公司早就散摊子了。 荣欣达之所以有惊无险活到今天,是因为当初的创业团队里还有第三个人。 他就是此时出现在贺尘面前的叶洪。 叶洪微笑著递上名片:“我知道现在你们年轻人社交场合不兴这个,但我毕竟是旧时代的遗民,习惯改不了,还望三位理解。” 贺尘恭敬的双手接过名片:“叶总,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公司今天刚刚开业,连名片也还没来得及印,请允许我向您口头介绍我的团队成员。” 他稍稍欠身:“我是蓝月亮副总经理兼艺术总监,叫贺尘;这位是总经理兼发行负责人黄武略;那位是冯文韜,是在公司里负责打杂的。” 叶洪哑然失笑:“贺总不愧是天津人,果然风趣幽默。”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叶总,您是前辈,就別这么称呼我了,直呼我的全名就好。” “也好,我怎么也比三位痴长几岁,就倚老卖个老吧;贺尘,我想跟你商量的第一件事,是咱们那个项目的名字。” 剧本已经卖给人家了,购买方想改啥名就改啥名,哪怕叫它《陈二妮的妖孽人生》你也管不著。 但叶洪態度很诚恳,搞得贺尘一阵感动:“叶总,项目的名字酌定权在贵方,我没有意见。”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你是作者,贺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个本子是仿照同名美剧创作的吧?” “是的,我吸取原故事框架,把剧情移到了国內,人物关係也做了改动,变为双女主。” “恕我直言,你这个改动的幅度之大,让两部作品不能说区別明显,只能说毫无关係了,你是怎么想的?” “叶总,我这个本子的目標群体是女性观眾,具体说,是年轻女性观眾,根据我这两年的调研,这个群体不仅是观看电视剧的主力军,而且对剧情的关注点比较独特。” “怎么个独特法?你具体说说。” 叶洪饶有兴趣。 “她们不太关心作品的逻辑性,甚至也不太关心演员演技,她们打开电视只为了一件事:看俊男美女,只要演员顏值养眼,她们就能津津有味的看下去,最大的爱好是磕cp。” “磕cp是什么意思?” 看到叶洪不解的表情,贺尘微微一笑:重生还是有用吧? 磕cp这种现象久已有之,最早是从韩剧那边传过来的,但大范围在內娱蔓延开,正是从2015年开始。 听完贺尘科普,叶洪凝思片刻:“咱们这部戏是双女主,按你的意思,还需要加两个男配组两对cp?” “需要,但他们並不是重点,”贺尘注视叶洪的眼睛缓缓摇头,“这部戏里最大的cp,正是两位女主。” “什么?”叶洪很意外:“这种內容过不了审的你不知道吗?” “非也、非也,叶总,我想请教:《霸王別姬》怎么过的审?” “人家那是含而不露、引而不发,暗戳戳表达,让观眾自己去…” 叶洪说著说著忽然停下,眼珠转动,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贺尘,这个擦边球必须打得很巧妙啊。” “叶总高见,所以,我建议请新人导演执导,再请几位观念新颖,了解年轻观眾心理的编剧跟组。” 叶洪笑纹展现:“导演另说,最合適的编剧难道不是近在眼前吗?” “叶总,我有个很重要的项目必须全力投入,跟组太耗时间了,恕难从命。” “这事好解决,剧组成立后,我们跟你签一份顾问合同,拍摄遇到问题的时候请你过来指导,平时你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绝不耽误你的正事,如何?” 贺尘面露迟疑。 “放心,酬金绝不会亏待你的。” “酬金是小事,关键是如果导演和我的拍摄理念有衝突,意见不一致怎么办?” “以原剧本作者的意图为主,这一条可以写进合同,怎么样,放心了吧?” 贺尘如释重负:“既然叶总如此看重,再说別的就是我不识抬举了,叶总什么时候方便,我去贵司把合约签一下。” “事不宜迟,项目我已经在推进了,如果你没別的事,明天上午如何?” “好,明天我去荣欣达拜会叶总!” “一言为定!” 叶洪满面春风起身:“我还有事,先回京城去了,你们慢慢吃,帐我已经结了。” “叶总,让您破费不合適啊。” “没什么合適不合適的,我希望这是荣欣达和蓝月亮一系列成功合作的开始,算討个彩头吧。” 叶洪靠近贺尘,压低声音:“小伙子很有才华,也很有想法,好好干,我和我那位老同学一样,非常看好你。” “叶总的老同学是…” “他姓马,在你们市文旅局当副局长,几天之前你们刚见过面。” “哦,原来如此!” 贺尘恍然大悟。 “好了,明天见吧!” “叶总,我们送您!” 一行人走出餐馆,站在台阶上握手道別,叶洪忽然拍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贺尘笑道:“叶总是说剧名的事吧?” “对呀,《緋闻女孩》听起来有点…咋说呢,咱们和美国国情毕竟不同,这个名字我总觉得不妥,你有什么建议吗?” “本剧主角是两个女孩,性格经歷各有精彩之处,都不一般,乾脆用二位女主做题眼,叶总认为如何?” “呵呵,明白了,咱们这部戏剧名就初定为《非一般的女孩》。” 第78章 拉扯 一月二日早上七点,贺尘从公司出发驶上高速公路,向京城进发。 快两个月没去了,也不知道那里熟悉的人和事,究竟有怎样的变化。 齐丹在天津工作,暂时脱离了陈国强的魔爪,离婚诉讼正在走法律程序,申澳来看过她两次,他最近在忙《恶女》的发行工作,事情很多。 天喜和红星坞原计划力爭把《恶女》挤进春节档上映,但困难很大,影片刚刚完成后期製作送审,审核期最快也得一个月,前提是一切顺利,没有任何需要修改的地方,即便按照最理想的情况,时间也太紧了。 刘艺菲元旦后参加了两次电影路演,之后就消失了,有消息说她回了美国度假。 但贺尘知道她没有,因为每隔几天,他的手机上都会收到刘艺菲发来的照片。 有时候是云南大理的古寨,有时候是北海银沙滩的夜海,有时候是河西走廊大漠的冷月。 总之,哪儿没人她往哪儿钻。 所有信息都只是图片,没有只言片语。 相关人员为《恶女》儘早上映奔忙的同时,《今生今世百里桃花》也完成了拍摄,进入后期製作阶段,杨蜜一点儿不含糊,重金聘请了专业团队悉心雕琢,务必要保证这部剧的精良程度。 她大概是太忙了,从没主动联繫过贺尘,偶尔贺尘发条微信过去,往往转天才回復,內容无非嗯啊这是,仿佛一个毫不走心的捧哏。 还有两次根本不回復,搞得贺尘握著手机,成了相声段子里等靴子落地的失眠老大爷。 她咋不催我还钱呢? 七十万啊… “你踏马开车看道儿行不行?脑子飞哪儿去啦!” 贺尘被冯文韜的厉声斥骂弄回过神,抬眼一看,离前车的屁股只有零点零一公分了,嚇出一身汗,赶紧踩剎车拉开安全距离。 “你告诉我你琢磨嘛呢?啊?琢磨嘛呢!” “你说今年9.3大阅兵会有嘛新武器装备亮相?” “別扯淡,刘艺菲还是杨蜜!” “你脑子里就那点事儿了?” “贺尘,你给我衝著灯说话:想嘛呢?” “刘艺菲,杨蜜。” “这不就完了吗?装什么孙子!” “大冯,刘艺菲发那么多照片有嘛用意?” “不明白?” “不明白。” “意思就是:她现在逍遥著呢。” “就这个?” “当然不止,照片上从来没她本人,说明是她自己拍的。” “这又说明嘛?” “说明张筱婭没跟著她一块儿去。” “张筱婭没去?她一个女孩子自个儿荒山野岭的转?也不怕碰上绑票的!” 贺尘一下子就急了,到处踅摸停车的地方:“不行,我得打电话让她注意安全。” “你省省吧,她安全肯定有保障,就算她自己不在乎,她妈跟她乾爹能看著心肝宝贝儿玩悬儿吗?” 冯文韜喝了口水:“再说,我要是绑票的也绝不会去绑刘艺菲,目標太大了,非把方圆百里內的警察全招来不可,那点赎金绝逼有命拿没命花。” 贺尘还是不放心:“你认为她没危险?” “大哥你看新闻吗?她哪年不去鸟不拉屎的地方旅游?我告诉你吧,论野外生存,你还不如她呢。” 贺尘想想有理,心下稍安。 “杨蜜为什么不跟我提还钱的事?” “贺尘,从她那儿借了七十万救你爸爸的事儿,你忘了吗?” “贺某须臾不忘!” “还是的,借帐的最高境界,就是我不催,但你不敢不记著,明白吗?” 贺尘默然许久:“她俩…好像都不简单。” “废话,能在娱乐圈当这么多年顶流的有傻白甜吗?白混了?这点儿道理你不应该不懂啊!” 贺尘神情变得平静,注视著前方高速公路的柏油路面,轻舒一口气。 “我懂。” 经过了几个月香艷的迷梦,贺尘的重生之路,从这一刻起才算正式开始。 按任意键进入游戏。 “大冯,张筱婭去哪儿了?” “她就在天津!” “你怎么知…你准备怎么办?” “放她三百里,守株待兔。” 冯文韜重重拍了拍贺尘肩膀:“哥们儿,对我有点儿信心成不成?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她离不开我。” “你特么一个渣男还挺没皮没脸的!” 冯文韜无声看著贺尘,直到他心虚的躲开目光。 “哥们儿,我问你句话,你还给我衝著灯说。” “有话说有屁放。” “如果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做渣男,一个是被发好人卡,你怎么选?” 贺尘许久没说话。 车辆前方,分钟寺桥的路標赫然出现。 那间茶馆,就在桥北。 “世间安得双全法,先求自己不吃亏,再求对得起別人吧。” 贺尘这次带著冯文韜去荣欣达,是刻意为之,一来公司里很多琐事需要黄武略和齐丹一起打点,他走不开;二来,冯文韜没有接触过演艺圈的业务,需要让他儘快入门。 在贺尘的计划里,这一世文韜武略组合將是他最坚实的助力。 还有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原因:冯文韜有个特长,是贺尘非常佩服,也非常需要的,他必须把这位好老师留在身边。 冯老师今天牛刀小试,已初见醍醐灌顶之效,贺尘越发认定自己做对了。 荣欣达的办公地点在北影厂招待所,是几幢看似不起眼的平房,只有內行人知道,能把总部设在这里的影视公司,会是怎样的背景。 在前台小姐姐引导下,贺尘和冯文韜走进了叶洪的办公室,见他们出现,叶洪满面笑容从办公桌后站起:“贺总,冯…先生,欢迎光临荣欣达,请坐。” 贺尘也笑了:“叶总,大冯现在是我们公司的市场部总监兼人力资源主管,您可以叫他冯监。” “冯…监?怎么听著像宫里出来的?呵呵,贺总真詼谐,二位喝茶还是咖啡?” “叶总別客气,我们隨意。” “那好,青子,劳驾送两杯咖啡进来。” 一分钟后,一个身材娇小,容貌清丽的女孩端著两杯咖啡进屋,放在贺尘二人面前:“您好,请慢用。” 贺尘目光一滯:是她? 荣欣达真会过日子,拿她当服务员用啊? 叶洪笑呵呵道:“贺总,冯监,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签约演员,闞青子。” 第79章 新剧女主 闞青子名字很有特点,长相却不是,她当然算漂亮的,但漂亮得没特点,至少,没有名字有特点。 所以,她一直不温不火。 现在是2015年,两年以后,她在网上发布了情真意切的和荣欣达解约的声明。 在那份声明里,闞青子影影绰绰表达了自己的演艺事业即將有望更上一层楼的意思,她之前到底是被谁耽误了,呼之欲出。 但讽刺的是,后面几年的事实证明:荣欣达確实不怎么靠谱,但闞青子自己,也不怎么靠谱。 解约后,她还是一直不温不火,这个“一直”,延续到了贺尘重生前的2025年。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你莫强求。 小火靠捧,大火靠命,能不能红、红到什么程度这种事情,真的是玄学。 闞青子一心想红而不得,至今只能算二线末端,甚至有往三线掉的趋势。 也有一个人,出道不久就已经小小的红了一把,直接躋身二线前端,可却始终极其稳定的待在原地,无法突破进一线。 这一晃,就晃了六七年。 等她开始意识到不对,已经到了2021年前后,到那时,她所有心急火燎的补救努力,全都不起作用了。 如果她也能得到一次重生的机会,她一定会选择回到2013年,抓住那个被自己亲口推拒的机会——小龙女。 她当年婉言拒绝出演余正版本《神鵰侠侣》小龙女一角,多多少少跟刘艺菲有关。 因为刘艺菲十九岁那年塑造的央视版小龙女形象太过经典、太过深入人心,给后续想挑战这一角色的女演员们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贺尘清楚这段歷史,也曾在內心暗自惋惜:其实,她清冷的性子和略显苦相的外型,蛮適合小龙女的。 说来好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辞演小龙女刺激了余正,他居然端出了一笼包子,著实让观眾辣眼睛。 说了半天,“她”是谁呢? “贺尘,我先带你去见见我们选定的女主角,她刚好在公司影棚拍写真宣传照呢。” “好的,麻烦叶总了。” 荣欣达的影棚就在院子另一边,叶洪边走便笑著说:“贺尘啊,我们这位演员本身很有灵气,看了你的本子也很喜欢,但对於人物关係还有些疑惑的地方,你是剧本原作者,指点她两句好不好?” “叶总言重了,指点谈不上,创作者和表演者之间的正常探討而已。” 说话间影棚到了,工作人员见叶洪亲临,连忙躬身致意打开大门,叶洪、贺尘和冯文韜放轻脚步,走进了棚內。 大棚里照明灯的光线有些刺眼,温度比室外高了很多,穿著棉服外套站上几分钟就是一身汗;场地正中,一个青春靚丽的年轻女孩正在摄影师指点下摆pose。 贺尘眯起眼,微微笑了:你好啊,鸡腿姑娘。 这个时候的她稚嫩未褪,还有股青涩的气息,跟后世贺尘见到她时颇为不同。 “贺尘,她就是我们公司目前的头牌女艺人,婉姐的乾女儿,雨生的乾妹妹,李唚;这孩子是学传统戏曲出身的,当年小红导演为新红楼梦选角时一眼就看上了。” 贺尘点头:“传统戏曲是瑰宝啊,从小学戏的人自带古韵,天然適合演古装片。” 他们刚出现在现场,李唚就发现了,但她只用眼神向叶洪致意后,就继续全身心投入写真拍摄中,连续换了几套服装,直到摄影师宣布拍摄暂告一段落,才笑靨如花向这边走来。 “叶总,您怎么来了?今天摄影师要求好高啊,我笑得脸都僵了。” 叶洪为双方引见:“李唚,这位就是《非一般的女孩》编剧、天津蓝月亮文化娱乐公司的贺尘总经理;贺总,她就是我们暂定的女主角之一,李唚。” “你就是贺总?” 李唚有些兴奋:“刘艺菲和杨蜜新戏的剧本都是你写的?” “呵呵,看来托她们两位的光,我在圈里也有点小小的知名度了?” “那可不?菲姐和蜜姐那么大的咖位,作品能被她俩都看重的剧作者怎么可能是无名之辈?贺总,能有机会出演你的作品,我很荣幸!” “谬讚了,荣幸的是我;李唚小姐,我听叶总说你对剧本还有些疑问,要不讲出来咱们共同研究一下?” “好啊,我正有此意,贺总能不能等一会儿,我这组照片很快就拍完了。” “没问题,你先忙工作,我在此恭候。” 半小时后,李唚结束拍摄,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两人和叶洪打过招呼,一起出了荣欣达大院。 “贺总,咱们去哪儿聊?” “別这么官方,我比你大两岁,叫我尘哥就好,如果你没有具体想法,我带你去个地方如何?” “好啊,咱们走!” 车子七拐八拐,穿越京城午后的车流,从朝阳的荣欣达总部开到海淀紫竹园附近一家位置僻静的小茶馆门口,贺尘带著李唚下车走进茶馆,一名服务员殷勤上前:“贺先生,你很久没来了。” “是啊,都快有半年了,我还是老位置,李唚,你喝什么茶?” “我隨意。” “那好,上一壶黄山毛峰。” “请稍等!” 两人在窗边落座,李唚打量这间別致的茶室,贺尘则在悄然打量她。 李唚前世曾和蓝月亮有过商务合作,她的小方脸、杏仁眼、薄嘴唇自带清冷的古典感,是贺尘喜欢的九零后女演员之一。 这间茶室构造比较独特,面积不大,正中有座小小的舞台,突出到茶座之间,形制有点像模特的t台。 “贺总,这个茶馆里怎么还有舞台呀?有表演吗?” “说了叫我尘哥,这里確实有表演,”贺尘看看表,“刚好,时间差不多了。” “演什么?相声?评书?唱歌?” “呵呵,听相声评书就不上她这儿来了,我们天津高水平的有的是。” “那是什么…” 李唚的问题还没问完,茶室內灯光突然全部熄灭,一盏追光灯照在舞台上。 李唚目光望去,眼睛顿时一亮:不知何时,舞台上多了个一袭黑纱长裙的女孩,鼻头圆润,弯弯的月牙眼,鹅蛋脸,长相很喜庆,表情却很肃穆,垂著头站在那里,像是一尊蜡像。 李唚正好奇,音乐响起,黑裙女孩隨之起舞,舞姿曼妙舒展,一招一式无不显露出专业二字,一看就是科班出身。 李唚惊喜:“这里的表演原来是舞蹈啊?这女孩是老板请来的吧?” “她就是茶馆的老板,北舞毕业生,叫李一彤。” 第80章 双女主齐了 在李唚欣赏讚嘆的眼神注视下,台上李一彤一舞终了,举止优雅的谢幕——虽然茶馆里加上贺尘二人也不过七八个顾客,而后看向贺尘,月牙眼笑眯成一条缝,扯扯长裙示意后,纵身轻盈跳下舞台,像只欢快的小鹿般光著脚踮著脚尖蹦蹦跳跳回到了茶馆后堂。 几分钟之后,李一彤换了一身便服,依旧笑盈盈的来到贺尘的桌边。 “早知道尘哥大驾光临,我就精心排练一支新舞了。” “这支《凤求凰》很经典,跳得很美,你別对自己太苛刻。” “不行啊,毕业之后练功少,胳膊腿都硬了。” 李一彤低声嘆息,李唚圆睁二目:“你胳膊腿还硬?那我长的岂不是四根钢条吗?” 李一彤这才反应过来贺尘带了朋友:“啊,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她看清李唚之后,忽然止住了话头,脸上的表情由惊疑转为惊喜:“你、你、你是...” “嘘——” 李唚做个噤声的手势,把李一彤拉到身边椅子上坐下,亲热的搂著她的肩膀:“我是李唚,尘哥说你叫李一彤?咱俩五百年前是一家,都不必客气!” 李一彤兀自不敢相信:“我这小店里可是第一次来女明星啊。” “什么女明星,你快別寒磣人了,演了一堆戏,啥水花都没有,也好意思自称明星?” “你有点凡尔赛啊?最近几年你多风光啊,年年都有新剧上映,要是你不算明星,內娱八成的演员可都算不上了。” “有什么用啊?” 李唚环顾茶馆里安静喝茶的顾客们,有些丧气:“我进来半天了,除了你,谁都没认出我。” “怎么,你还想走到哪儿都被立即被人认出来、引发围观?那得是刘艺菲、杨蜜!” 贺尘耳朵动了动:怎么哪儿都有她俩? 好吧,看起来她俩確实是太红了。 大概是因为同姓、同年甚至同月的缘故,李唚和李一彤很快熟络起来,两人彼此沟通著近年的经歷。 李唚自从被李小红看中出演《新红楼梦》之后,就签约荣欣达,至今也有六七年了,戏演了不少,还在献礼电影中得到了客串出演革命先辈的机会,不过荣欣达的製作水平和市场把握能力真的不太行,李唚確实在观眾中混了个脸熟,但,也就是个脸熟。 她前几天还在自我安慰:才二十五,不急,將来接个好戏,遇到个好角色,说不定一夜就火了。 如果她知道自己三十五了也没等来那部戏、那个角色,不知会做何感想。 不过有公司可签、有戏可拍的李唚还算幸运的,李一彤这几年闯京城做北漂的经歷更加一言难尽。 北舞毕业后,李一彤偶然机会出演了一部朋友投拍的微电影,被夸有表演才华,热情由此被激发,决定留在京城找机会。 可诺大的演艺圈,每年都有大批削尖脑袋往圈里钻的俊男美女,竞爭之惨烈堪比考清北。 李一彤有顏值,但算不上绝色,比之刘艺菲杨蜜差距还是明显的;有表演才华,但算不上天才,比起靠脸吃饭得活活饿死的黄波、王保强远远不及,就这么不上不下的耗著,始终也没得到站在镜头前的机会。 你別说,就在刚过去的2014年,李一彤还真得到过一部大爆剧的参演机会,只可惜,是个替身而已。 插句题外话:那部剧叫《花千古》,李一彤替身的那位女主,叫赵丽影。 此时赵丽影还是二线向一线衝刺的关键阶段,助她一举登顶成功的,正是大火特火的《花千古》。 赵丽影是不容置疑的顶流女星,咖位与刘艺菲、杨蜜同级,在影视圈地位槓槓的,2025年还解锁了內地奖项大满贯成就。 但她此时不是重点,故此,不多说。 按照时间线推算,李一彤第一部大女主戏机会就在2015年底,由於余正的慧眼识人、破格使用,成就了她日后圈內尽人皆知的“体寒”梗。 等来等去没机会,李一彤只好用积蓄加上从父母那里挪借来的钱,在海淀开了这间舞蹈特色茶馆,生意一般,主要目的是做蛰伏待机之地。 贺尘重生而来没几天,无意间发现了这家茶馆,发现了素人状態的李一彤。 这里环境不错,是个静心创作的好去处,他时不时就会光顾,一边看著李一彤跳舞,一边完善《恶女》和《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剧本,和李老板早就熟稔了。 天也不早了,人也不少了,鸡也不叫了,狗也不咬了,閒话少敘,贺尘决定开展自己的计划。 这一世他要换个玩法,也会有很多相关的人跟著他一起换玩法。 《非一般的女孩》这个剧本,是贺尘的投石问路之作,李唚和李一彤这对搭档,是他的前期实验人选。 一切,都是为了嗣后那个惊人的大计划。 “李唚,你说对剧本的人物关係不太理解,究竟是哪里不理解?” “尘哥,剧中夏末和路可这两个女孩最后的关係走向究竟是什么?我看完剧本之后,怎么觉得她俩除了姐妹情之外,有种怪怪的味道?” “听过s.h.e的成名作吗?” “哪首?” 李唚有点迷糊,李一彤抢答:“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 “尘哥,这...有百合倾向的剧情可过不了审啊。” “谁让你们往那上面演了?没看过《九品芝麻官》吗?” “那又是什么梗?” 李一彤再抢答:“我过去啦,我又过来啦,来打我呀!” 贺尘微笑:看起来李一彤脑瓜比李唚要灵光。 不过,李一彤的脑瓜显然比贺尘认为的更灵光,她很快发现了新盲点:“尘哥,什么叫『我们』往那上面演?谁是『我们』?” 贺尘很满意:“这就是我带李唚到你这里来的原因之一,一彤,《非一般的女孩》是双女主戏,李唚將出演女主之一夏末,另外一个女主路可,我向叶总推荐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李一彤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她留在京城苦苦支撑,就是为等一个机会,但她万万没料到,最终给她这个机会的,居然是几月前还籍籍无名的小编剧贺尘。 “尘、尘哥,你不是逗我呢吧?我可没正经演过戏呀。” “有谁天生就会演戏的?不会就学唄,你现在只告诉我想演还是不想演,剩下的事自有我去跟叶总爭取。” 李一彤呆了半晌,不可置信的点了点头,李唚虽然惊讶,但显然很喜欢这个刚认识的新朋友,笑吟吟拉著她的手,投过去鼓励的眼神。 贺尘看在眼里,乐在心头。 牛刀初试,双女主这就算齐了! 第81章 签约演员 天津,体院北,一幢居民楼內。 张筱婭坐在床沿,神情肃穆,眉眼间有慍怒,也有迷惘。 一个瘦削白皙的大男孩擦著头髮走出浴室:“姐,还不睡呀?这都一点多了。” “你少管我,不知道自己病刚好吗?快去睡觉!” 男孩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一屁股坐在张筱婭身边,看著她的眼睛说:“姐,我今天听同学说姐夫请了长假,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谁是你姐夫?我们俩分手了、完了!” 张筱婭杏眼圆睁,满面怒气,手里的饮料瓶向后扬起,仿佛男孩再敢多说一句就要砸过去了。 男孩毫不在意的撇撇嘴:“姐,你天天待在刘艺菲身边不回来,姐夫血气方刚的,能守得住吗?” “张天翼,你良心让狗吃了?你是我弟弟还是他弟弟?他背叛我你知道吗!” 男孩轻嘆:“我就是因为有良心,才不会忘记得病的时候医药费都是谁帮我垫付的,又是谁天天守在医院照顾我,实话实说,他守著我的时间比你都长。” 张筱婭转开头:“我不否认他对咱们姐弟很好,我也不否认我確实很少有时间陪他,但那也不能是他背叛我的理由啊!” “姐,你不是总爱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吗?那其实一点儿也不假的,姐夫各方麵条件都不差,被人惦记很正常;还有句话叫男人都是善变的?” “张天翼,你从哪儿听来这么多歪理?照你这么说,他劈腿的责任还在我了?” 张筱婭啐了一口:“呸,噁心死了!” “我可没有给他洗的意思啊,姐,他跟那护士无非是搂搂抱抱亲个嘴儿,不是没突破底线吗?” “咋滴,还非得我把他们光著屁股堵在床上吗?” 张天翼坏笑著:“姐,原不原谅他在你,我发正觉得姐夫挺有能力的,將来必能成就一番事业,你呀,就在心里问问自己离不离得开他,就完事儿了!” “地球离了谁都转,我有什么离不开他的?哎、哎,你站住,把话给我说清楚!” 张天翼不理会姐姐的呼唤,一晃身子溜回自己房间去了,留下张筱婭独自气鼓鼓坐在那儿,忽地一阵愣神:我离不开他? 好像...真的有一点儿。 她的脸突然红了,直红到耳根,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一掌:张筱婭,別没出息! 冯文韜有三大:块头儿大,心大,还有... 连贺尘都稍逊一筹。 张筱婭迷迷糊糊不知自己是几点睡著的,醒来见枕边放著一只精致的盒子,看清楚之后,眼中顿时放出光来——iphone 6plus! 她是重度果粉,一直想买这款手机,但她的工资都得存起来给杨蜜还债,咬了好几次牙,终归没捨得。 纸盒下压著一张纸条:姐,姐夫说他没脸见你,让我替他交给你。 张筱婭脸一沉,抓起手机就要扔出去,手举得老高,却停住了,慢慢的、慢慢的垂了下来。 冯文韜那个大猪蹄子固然可恶,绝不能就这么原谅,但iphone 6plus,真香! 张筱婭纠结的同时,全运村蓝月亮办公室里,贺尘正愤愤不平数落冯文韜:“大冯,头一个月工资到手就没?你花哪儿了?” “给张筱婭买了个手机。” “那也花不了一万多呀,你挨宰了吧?” “我买了俩。” “你——” 贺尘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手指冯文韜好半天:“吃著盆儿占著碗儿,你算个神马东西!” 冯文韜並无一言反驳,只是直直看著贺尘,看得他越来越心虚:“你看我噶嘛?你嘛意思?” 黄武略走进房间:“贺尘,大冯,寧里老师和李宪到了。” 贺尘顾不上搭理冯文韜,跳起来去了外间屋会客室,迎面看到寧里和李宪並肩坐在长沙发上,赶忙热情的伸出了手:“寧里老师,感谢你对本公司的信任,感激涕零!” 寧里呵呵笑著:“我还得感谢贺总愿意签我这个老透明呢。” 一旁的李宪打趣:“对啊尘哥,还有我这个小透明。” “哪里话、哪里话,二位是潜龙在渊暂时蛰伏而已,以你们的才华,一炮而红指日可待!” “呵呵,借贺总吉言,咱们签合同吧?” “寧里老师,你还是叫我贺尘吧,別那么客气,我不习惯。” “好,恭敬不如从命,贺尘,合同呢?” 齐丹款款走来,笑容温柔和煦:“寧里老师,李宪,合同我已经擬好了,你们看看细则,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签了。” 二人接过合同,认认真真查看了內容,彼此交谈几句后,寧里转头:“没有问题,笔来!” 唰唰唰一阵笔走龙蛇,蓝月亮的第二和第三位签约演员,就此诞生。 为什么是第二和第三? 因为第一位签约演员前天就已经在合同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是黄武略带著合同去她学校签约的。 那当然就是郑和惠子。 她除了是蓝月亮首位签约演员之外,还有一个身份也已正式浮出水面:黄武略的女朋友。 按照贺尘的计划,公司首批签约演员共有四位,第四位也是最重要的一位是辛之蕾,她正在拍戏,贺尘准备第二天携黄武略、齐丹等人奔赴云南,在外景地和她现场签约。 齐丹查看著手机:“贺尘,明天上午去昆明的航班有四趟,咱们选哪家公司的?” “国航,小丹,今后我出差只要国航有航线,一律订国航机票。” “明白了。” 黄武略看看冯文韜:“就咱仨去?大冯呢?” “他要回学校办理休长假的手续,还得去趟文旅局他表哥那儿,就让他留守天津吧。” 冯文韜看了贺尘一眼,並未说话,但在心里暗暗挑了个大拇指:好哥们儿,你懂我。 齐丹接到一个电话,说了几句话掛断:“贺尘,申澳说,《恶女》申请贺岁档上映没批下来。” 贺尘皱眉:“今年春节期间没有什么质量过硬的好片子,这个机会错过了真有点儿可惜呀。” “那也没办法,不过五一档应该是没问题的。” 贺尘点头:“等从云南回来,我去京城跟申澳聊聊这事儿,顺便找叶总,听他讲讲《非一般的女孩》的拍摄思路。” 午饭时间到了,贺尘等人预定了酒店包间,带著寧里和李宪一起去庆贺签约小酌一番,此时在总医院附近一间老居民楼单元里,有个人刚刚才起床,兴致很高,得意洋洋哼著歌来回溜达。 她的手里始终紧攥著一只新手机,显得爱不释手。 第82章 投石问路 在云南和辛之蕾完成签约之后,贺尘马不停蹄赶到京城,跟申澳碰了头。 “哥们儿,你別忘了,如果票房到不了一亿,你可就算卖给红星坞了。” 申澳很为贺尘担心,但他只是微微一笑:“没事儿,我有根。” “你就这么有把握票房必超一亿?” “我又不是算命的。” “唉,我本来寻思著儘快送审,万一过了排上春节档票房会更好点儿,可实在是没挤进去。” 申澳摇头懊悔,贺尘拍拍他的肩膀:“哥们儿,我懂你的心思,谢谢了,別发愁,我自有后著。” 申澳看著他,嘴巴动了动,终於还是没问:“行吧,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儘管言语,绝没二话。” 贺尘站起来:“我得去荣欣达找叶总,先走,有事及时通电话。” 申澳送到门口,贺尘忽然转身,认真的看著他:“哥们儿,小丹在我那儿,你就把心搁肚子里,保准稳当。” 申澳面露感激之色:“咱俩这交情,我就什么都不说了,贺尘,拜託!” 两人都对某件事心知肚明,却很有默契的都没有说出口。 那件事就是:陈国强绝不会这么偃旗息鼓,后续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阴谋诡计在等著他们。 贺尘忽然觉得很有意思:杨蜜得罪过京圈,偏偏演了一部大火特火的作品咖位飆升,令京圈判断再和她对立得不偿失,最终和解。 刘艺菲也得罪过京圈,但那帮人没想到她的路人盘大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他们惊觉居然按不动她,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现如今他也得罪了京圈,而且理由还相当无厘头,真不知最终结果会怎么样。 爱怎么样怎么样,有什么就来吧,听拉拉蛄叫还不种庄稼了? 2015年的春节,比以往来得都会晚一些,今年的除夕夜是2月19日,新年过后这一个半月的时间,荣欣达决定好好利用起来,爭取把一切准备工作安排停当,春节后择日开机。 贺尘察觉了一个有些诡秘的现象:这个剧前前后后,好像就是叶洪一个人在忙活,另外两位大股东李婉和李小红从始至终没出现过。 跟叶洪聊这事时他虽然嘴里没问,但心里一直在纳闷,叶洪何其敏锐?当下淡淡一笑:“贺尘,婉姐和小红导演最近在忙公司股权变动的大事,抽不出时间做项目,我只好把这件事先担起来。” 贺尘神色微变:“云峰基金?” “是的。” “杰克马?” “没错。” “那我可得恭喜荣欣达了,搭上这么个財神爷,未来势必不可限量啊。” 叶洪摆摆手:“无论多么有实力的股东参与进来,公司还是得专注把本身的业务做好,强援到来固然是好,但我不想那些有的没的,做我自己的事。” 贺尘笑笑不说话。 他知道,作为荣欣达联合创始人之一,叶洪的理念和二位李大姐一直不太合拍,但多年合作的情份在这儿,叶洪的能力又確实是她们必须仰仗的,所以,面上始终保持一团和气。 但其实,荣欣达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涌一刻也没停过,这家公司后来闻名遐邇的“解约必火”魔咒绝不是毫无来由的。 不过贺尘没心情管这些,他只想帮助叶洪拍好《非一般的女孩》这部双女主剧,这对叶洪很重要,对他同样重要,甚至可以说,更重要。 对於贺尘心中那个宏大的计划来说,这部剧是一次至关重要的演习,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那个终极剧本,他已经写完百分之八十了,如果顺利的话,春节前后就能完稿。 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叶洪对贺尘推荐的素人演员李一彤颇为欣赏,表示只要她试戏效果好,就可以破格启用她为女主之一。 叶洪笑著对贺尘说:“你知道吗,李一彤那个丫头跟李唚似乎格外投缘,我这儿还没拿定主意呢,李唚三天里已经跑到我这儿两次为她拉票了。” 贺尘点头:“她俩能对脾气太棒了,这部剧的主线就是闺蜜情深,两位女主要是塑料姐妹花,气氛可不容易烘托出来,一准儿演假了。” “对了,待会儿导演要到我这里来,正好你们编导之间见个面?” “听说叶总这次用了个新人导演?” “对,传媒大学毕业的,叫邓柯,很年轻,还不到三十呢。” 这时贺尘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信息闪现,他低头看看,眼睛登时亮了。 某个房间里,有个素雅的大丫头趴在床上,握著电话发呆。 那房间贺尘很眼熟,依稀似乎就是刘艺菲的顺义豪宅。 她回来了? 他还没回过神,叶洪办公室门被敲响。 “请进!” 一个干练利落的年轻人推门而入:“叶总。” 叶洪笑指贺尘:“邓柯,你来的正好,这位就是咱们这部戏的编剧,蓝月亮文娱的贺总,你们一个是编剧,一个是导演,可要好好聊一聊啊。” “贺总?你就是贺尘编剧?” 邓柯连忙伸出手:“幸会幸会,前段时间我在《今生今世百里桃花》剧组导演组给林导当助手,她可是没少夸你剧本写得好啊。” “邓导参加了那部戏的拍摄?这可太巧了,林导夸奖,我愧不敢当。” “你太谦虚了,別说林导,就连蜜姐...贺总,正好见面了,我想你请教几个关於这部戏的问题?” “邓导请说,谈不上请教,咱们探討探討。” 其实贺尘非常想知道邓柯“就连蜜姐”那几个字后面是什么,但对方突然急剎车不说了,自己也不好追问,只得就坡下驴。 “《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后期製作蜜姐下了大功夫,我一直在那边忙乎,昨天才完工赶到这边来的,剧本只看过两遍,理解不透彻的地方多著呢,贺总,你可得好好跟我说说。” “邓柯,咱俩差不多大,今后要在一起共事,叫我贺尘就行了;你刚才说那边的后期製作刚完成?” “是啊,佳行正在筹备发布会、海报、预告片,找电视台协商播放时间,我亲眼看著蜜姐前前后后的忙,她对这部戏可上心呢。” “什么时候能播出?”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听说大概是六月上旬,在蓝台播出。” “六月上旬?” 贺尘不自觉提高了音量,邓柯挺意外:“这时间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觉得还挺快的。” 2015年6月上旬。 根据贺尘的前世记忆,就在这个时间段,有一部现象级的爆火电视剧,在芒果台拉开了帷幕,杨蜜精心打造的《今生今世百里桃花》和那部剧刚刚好打了个对头。 那部剧叫《花千古》,那个女主演,叫赵丽影。 贺尘暗暗吐口气,眼前浮现出那张娇艷明媚的脸:杨蜜,祝你好运。 第83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回天津的高速公路上,冯文韜实在信不过贺尘,生怕他脑子再开小差,喝令他滚到副驾驶座上去,自己接过了方向盘。 他的担心並不多余。 车都开过大半路程了,贺尘一直双臂抱胸端坐直视路面,在一丝不苟的扮演罗丹大师经典雕塑作品,一句话没说过。 “你想谁了?刘艺菲还是杨蜜?” 冯文韜的八卦之火再难按耐,忍不住开口发问。 贺尘摇头,抬眼扫向迎面而来的巨大路牌:“我在想一个那地方出来的人。” 冯文韜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廊坊。 “义和团?” “那我到瞭望海楼再想不行吗?” 贺尘白他一眼,隨即继续开始模仿思想者。 车到高速口,冯文韜减速准备交费,贺尘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话:“大冯,你说大眼睛梳中分拍清宫戏的就都是杨蜜吗?” “是啊。” “艹!” 这就是问题所在。 这句话並非出自贺尘原创,是一位女演员2011年发布在社交媒体上的灵魂拷问。 那一年,杨蜜主演的《宫廷》火遍大江南北,一跃成为85花领头羊,风光一时无两。 那一年,內娱其他新生代女演员几乎无人能压过杨蜜的势头,包括那位发问者。 那一年,发问者凭藉《新还珠格格》崭露头角,初步打出了知名度,也有了粉丝基本盘,但肯定还是暂时无法与杨蜜相提並论的。 至於刘艺菲… 热知识:虽然年龄都差不多,但刘艺菲並不算85花成员,她成名太早了,出道之初是和上一代顶流女星“四旦双冰”同一条赛道的。 她至今也很年轻,但她在內娱的资歷深到令人咋舌。 简单说来,这是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 杨蜜盯著刘艺菲,但她江湖地位到了现今的地步,背后同样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她。 最犀利的一双,正是来自那位发问者。 今年,也就是2015年之后,她再不会问那样的问题了,因为从这年开始,所有人都能准確区分她和杨蜜了。 她,火了。 大火特火,火出了圈,火上了演艺界金字塔顶的位置。 她再不是望著杨蜜背影的新晋小花,而是和她並肩站立的同级別竞爭对手。 一切,源自六月上旬將要播出的那部电视剧。 她和她的故事,刚刚开始,后面还很长很长,长到了贺尘重生前,依然热辣滚烫。 就如同她和她的故事一样。 贺尘突然拿起了电话。 嘟——嘟——嘟…… “你有嘛事儿?蜜姐开会啦!” 贺尘嘴角露出笑意,他挺喜欢小老乡赵盈嘎嘣利索脆的语言风格。 “叫杨蜜接电话。” “你听不懂我说话?她忙著呢,有事儿先跟我说,我转告她!” “那行啊,反正耽误的不是我的事。” 贺尘二话不说掛断电话,掏出香菸递给冯文韜一支:“赶紧赶紧,高速上憋我一道儿了!” 香菸点燃才抽两口,电话打了回来。 “我正跟电视台的人谈播出计划呢,你最好是有正经事。” 贺尘恍惚了一秒。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很久没听到杨蜜的声音了。 那嗲嗲的小鼻音真亲切,虽然冷冰冰的。 “蓝莓台?” “对,中国蓝剧场的沈总监亲自来了。” 看来蓝莓台对杨蜜精心打造的新剧非常看好,出马的竟是台內大佬。 “准备什么时候播?” “初定六月上旬。” “要不要考虑换个时间?” “为什么?” “据我了解到的消息,那个时段芒果台也有一部重头戏要开播,也是古偶,两部题材相同的戏同时播出必然是要导致分流的。” “那又怎么样?” “学姐,不要义气用事,你大概还不知道芒果台那部戏的女主是谁吧?” “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就该明白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的道理。” “我才是属虎的,她是个兔子。” “大姐,咱不是玩儿斗兽棋,她那个戏的剧本我看过,质量很高,我说句並非谦虚的话:不比我的本子差,而且她作为女主…” 贺尘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她作为女主怎么样?有话说有屁放,我没工夫跟你猜闷儿!” “学姐,我的意见,不如把档期稍微错一错,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咱们暂避她的锋芒…” “我避她锋芒?” 杨蜜的声音骤然升了一个八度,连喘气都变得粗重起来。 “不是,你听我说呀…” 杨蜜深呼吸:“六月上旬,我就这么定了!” “哎、哎,你再考虑考虑!” 嘟——嘟——嘟…… 贺尘看著手机,表情意犹未尽,冯文韜瞟了一眼他:“你特么成心的吧?” “我是好意,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有多远给我死多远,我还不知道你?纯粹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贺尘耸肩摊手,一脸无赖相。 冯文韜吸了口烟:“你们的收视率能贏吗?” 贺尘摇头:“不能,芒果台那戏剧情基础太好了,主演又发挥了生涯最佳演技,播出之后必火,谁也阻止不了。” “那你还激杨蜜去鸡蛋碰石头?真不是个东西!” “谁告诉你是鸡蛋碰石头了?就不能是火星撞地球吗?” “你对杨蜜有那么大的信心?” “我是对自己的剧本有信心!” 贺尘掐灭菸蒂:“她火,我拦不住,但是2015年的这个夏天,我也绝对不会让她专美!” 豪言壮语刚说完,手机又响了。 “学姐,这么快就想通啦?对吗,听人劝吃饱饭…” 贺尘嘴里油腔滑调,心里却有点隱隱的失望:大蜜蜜,別怂啊! “有人要找你。” 杨蜜语气不带丝毫波动扔出五个字,电话那头隨即换了人。 “尘哥尘哥,你答应给我写歌儿的事没忘吧?” 是赵盈的声音,贺尘眼珠转了转,淡淡道:“那事儿啊?翻篇儿吧。” “啊?你不给我写啦?” 赵盈显然非常失望。 “我说翻篇儿的意思是:歌我已经写好了,待会儿回到公司,就把demo发给你。” “这么快?太好了,谢谢尘哥!” “不用谢,等以后杨蜜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就唱这歌。” “蜜姐心情就好了?” “呵呵,你给她唱了就知道了。” 第84章 狗不理 “填不满半排观眾的电影,直到散场时突然亮起灯,字幕定格在某某出品和发行,我目送他们行色匆匆;” 后排座位上的杨蜜忽然睁开眼:“赵盈,唱大声点儿。” 怕打扰老板休息,赵盈本来只是小声哼哼,听到她的话顿时来了劲头,调一下气息,用正常音量放声唱了出来。 “像个自不量力的復读生,完不成金榜题名的使命,命不是猜剪刀石头布的决定,那么任性。” 杨蜜望向车窗外鳞次櫛比的高楼:“赵盈,掉头,上高速。” “啊?蜜姐,这个点儿了,去哪儿啊?” 杨蜜探身到驾驶座后,和善的笑了:“快过年了,放你几天假陪陪爸妈,到了天津之后把车给我留下,你就回家吧,什么时候需要你回来,我打电话叫你。” “蜜姐,你、你说真的?” 赵盈兀自眨著大眼睛不可置信,杨蜜捏捏她的脸蛋,亲昵道:“傻丫头,我骗过你?” “太棒了,谢谢蜜姐!” 赵盈喜出望外,脚下踩油门的力度明显加大了许多,车子在京城黄昏的街头飞速钻行,不一会儿就衝上了京津塘高速公路。 晚上八点了,贺尘还在办公室里坐在电脑前凝神思索,那个剧本除了几处关键的高潮戏份已经全部完成,但就是这画龙点睛的几场戏才是关键,必须精雕细刻,反覆推敲。 其实,这个本子最大的成败点不是剧情如何跌宕起伏,而是如何聚齐二位女主角。 她俩可不是资歷尚浅的李唚,更不是初出茅庐的李一彤,咖位之高令人炫目,彼此关係之微妙更令人头大。 每每想起,贺尘脑袋都会隱约作痛:太特么难了! 篤——篤——篤! 谁呀? 齐丹去了一个隱秘的地方和申澳私会,两人很久没见面,饱受相思之苦,一时半会儿且回不来呢。 黄武略送放寒假的郑和惠子回了福州,正式在她父母面前亮相,对他来说这是头等大事,必须抓住一切机会表现。 至於冯文韜,正在他自己亲手製造的修罗场中救火,哪儿还顾得上別的? 贺尘懵逼著开门之后,更懵逼了:“怎、怎么会是你?” “我那儿你想去就去,你这儿我就不能来了?” 杨蜜戴著大墨镜,神情淡漠,她裹著黑色貂裘,大冷的天儿,一双挺拔的黑丝美腿赫然亮在贺尘眼前,看得他直发愣。 “哦不不,学姐快请进,屋里暖和!” 杨蜜施施然隨他进屋,站在客厅四下扫视:“这就是你的公司办公地点?” “初创期间,一切从简,麻雀虽小,五臟俱全,学姐坐,喝茶还是咖啡?” 杨蜜脱下貂裘坐在布艺沙发上,抬眼看看显示器还在闪烁的电脑:“写什么新本子呢?” “一个古装剧,双女主,大唐贞观年间唐与突厥国战背景。” “古代战爭戏你还能编出个双女主的主线?难道贞观年间也有宫廷內斗?” 杨蜜颇为好奇,贺尘摇头笑笑:“偶然听一首歌受的启发,琢磨来琢磨去,居然琢磨出个故事框架,现在我自己想想,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他坐到杨蜜面前看著她的眼睛:“学姐,古代戏不一定除了战爭、权谋就是宫斗,任何时代任何人之间,最重要的是感情。” 杨蜜哂笑:“没想到,你还是个重感情的人。” 贺尘表情玩味:“你从哪儿看出来我不是呢?” 杨蜜抬起头直勾勾看著他:“我饿了。” “啊?” “我饿了,想吃你们天津的狗不理包子。” “学姐,想吃包子我带去你好地方,狗不理纯粹是骗外地人的,我们本地人从来不吃。” “我就想吃!” “行行行,我带你去,咱们现在就走,刚好我也没吃晚饭呢。” 贺尘不敢跟她拧著,连忙殷勤的拿起貂裘帮她披上,自己也从衣帽架上摘下外衣,和她一起出门去了。 “学姐,离这儿最近的狗不理在水上公园附近,我先打电话定个包间。” 杨蜜一言不发,街道两边的路灯渐次掠过墨镜镜片,光影斑驳,看不到眼神,也看不出情绪。 距离確实不远,十几分钟后,贺尘指著路边“狗不理大酒店”的霓虹招牌:“学姐,到了,停车场在那儿。” 停好车,杨蜜从隨身小包里取出一只大口罩,正要往脸上戴,贺尘按住了她的手:“別戴那个了,跟特高课接头似的,戴这个吧。” 他手里有顶法式宽边大草帽,帽檐宽大下垂,能把佩戴者的脸遮住大半。 “这个季节你让我戴顶草帽?” 杨蜜斜乜著贺尘,贺尘摊摊手:“无非就是个遮挡唄,有什么所谓?我杨学姐就算顶个麻袋片照样迷死人。” 杨蜜注视他两秒,劈手夺过草帽扣在头上,推门下车。 服务生上前:“您好,请问几位?有预订吗?” 他没有认出草帽下那张广为人知的脸,看来效果不错。 进了包间,杨蜜脱下外套甩给贺尘,坐在餐桌前摘掉墨镜拿起菜单:“我请你。”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是天津人我是天津人?学姐大老远来了,我连顿包子都请不起?” 杨蜜看著菜单微微一笑,不说话。 一个服务员女孩走进包间:“两位现在点餐吗?” “你们这儿哪种包子比较有特点?你给我推荐推荐。” “好的,这位小姐,我们店里...” 明亮灯光下,服务员清楚看到了杨蜜的脸,登时止住话头,张大嘴巴,满脸难以置信:“你、你是...杨...” 杨蜜笑笑,食指竖在唇边:“嘘——先帮我们点菜好吗?” “哦、哦,好的!” 服务员按捺住激动完成了本职工作,退出包间时脚步都有点拌蒜,贺尘看著她的背影笑笑:“你的小迷妹呀。” 杨蜜淡然,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门外传来压低声音的议论:“知道里边儿是谁吗?我偶像,杨蜜!” “恭喜你,待会儿试试要个签名唄?” “那必须的!” 贺尘正想打趣两句,忽听门外另一个服务员说:“可惜呀,来的不是天仙姐姐,她才是我的偶像呢。” 杨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天的帐確实应该你结。”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神色中透出疲倦,活动活动肩背,低吟:“这几天可累死我了。” 贺尘静静看著她不说话,耳边响起一首歌的歌词。 不用为我吶喊,只要欣赏。 第85章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 晚上九点半,贺尘陪著杨蜜走出狗不理大酒店,小跑著来到车边正要帮她拉开车门,杨蜜在身后说:“不急,刚吃完饭,散散步消消食。” “啊?今儿晚上天津零下三度?” 贺尘看著杨蜜的黑色大长腿有些迟疑,俗话说中看不中用,她这身打扮养眼是绝对养眼,但在北方寒夜街头瞎溜达,就纯粹是自找老寒腿了。 杨蜜口鼻处呼出白气:“没事儿,走快点儿,把身体活动开就不冷了。” 她嘴上这么说,实际走的一点儿不快,边走边低头看著地面,似乎在想什么事。 水上公园路並不宽,原本车流量就不大,到了这个时间更加稀少,便道上噠噠噠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声格外清晰。 贺尘亦步亦趋跟在杨蜜右后方半步,忽见她打了个冷战,立即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杨蜜停步回头:“你不冷?” 贺尘缓缓摇头:“不重要。” 杨蜜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转头继续走:“你写了首歌给赵盈?” “她唱给你听了?” “嗯,挺好听的。” “歌名叫什么?” “《时空错位》。” 杨蜜又停步:“寓意?” 贺尘不答,走到她身边与她並肩,口中轻声哼唱起来。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那我们算不算相拥,可如梦初醒般的两手空空,心也空,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是否看过同样风景,像扰乱时差留在错位时空,终是空是空。” 杨蜜轻语呢喃:“终是空,是空。” “学姐,別太拼了,演艺圈是个无休无止的名利场,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呢?” 杨蜜扭头:“那你进来干什么?” “我有自己的目標,实现之后,我就回天津来,找个清静的房子隱居,每天喝喝茶、溜溜鸟、听听相声,实在閒得无聊写个回忆录什么的,名字就叫『我在演艺圈的日子』。” “你的回忆录里会写些什么內容?” “肯定有一章叫『金茂府』。” 这货果然正经不过三秒,杨蜜狠狠瞪他一眼,高跟鞋的噠噠声急促起来,贺尘小跑著跟上,嬉皮笑脸道:“学姐別生气,我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杨蜜鼻子里哼了一声:“负责任?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你这话的意思是不用我负责啊,还是我不配负责啊?” 杨蜜不搭理,给他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回停车场!” 上了车,杨蜜看也不看贺尘,发动车子扬长而去,开出一段距离后,看了眼后视镜,见那个身影还站在原地目送,心里攸忽一动。 扭脸看看副驾驶座位——外套忘了还他了。 活该,让那货冻著吧,那张嘴实在太討厌了! 开著开著,杨蜜忽然没来由的想起两件事。 一,他那个剧本的女主,是谁和谁? 二,他除了嘴,別的地方有那么让人討厌吗? 直到驶上高速,杨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是不由自主的轻轻哼起了歌。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那我们算不算...” 贺尘狼狈不堪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早就冻成了孙子,鼻涕横流,一进门先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他正要撕纸擦拭,猛听电话响了,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拿起手机一看,笑容却又凝住。 “餵。” “你干吗呢?” “我在天津,赶一个剧本呢,春节后我得去荣欣达的片场当跟组编剧,时间挺紧的。” 电话那头顿了片刻:“用不著说这么详细,我又不是查你的岗。” “啊、这...瞧你说的...” 贺尘不知为何有点儿心虚,说话都结巴起来。 “我没什么事,就是告诉你一声:这两天我想去趟天津,尝尝狗不理包子。” “......” “为什么不说话?不欢迎吗?” “欢迎,我可太欢迎了,没看我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吗?” “那好,到了我给你打电话,不说了,我去睡觉了。” “哎、哎...” 电话掛了。 贺尘看著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发愣:才十点就睡? 作息也太规律了吧? 另一边,刘艺菲放下手机,抱起脚边的猫,轻轻抚摸著沉思。 门被敲响了,刘艺菲回头:“进来!” 张筱婭推门而入:“茜茜姐,我回来了。” 刘艺菲笑著招呼她过来:“怎么样,你弟弟还好吗?” “挺好的,今天下午上飞机回家了,我去机场送的他。” “抱歉,春节期间事情太多,没法给你放假回去陪爸妈,小婭,辛苦你了。” “茜茜姐,这是我的工作,我也愿意陪著你。” 刘艺菲把张筱婭揽进怀里:“你那个男朋友呢?” 她忽然感觉张筱婭的肩头抖了一下:“怎么了?” 张筱婭越抖越厉害,声音哽咽:“茜茜姐,他背叛我。” 刘艺菲嘆息著搂紧了她:“你长期在我身边,陪他的时间太少,日子久了,难免被人有机可乘,这事儿我也有责任的。” “这跟你有什么关係呀,明明就是他渣!” “你准备怎么办?跟他分手?” “必须分!” 张筱婭这句斩钉截铁的话出口之前,有个仅仅一秒钟的停顿。 “小婭,你真的想好了?” “这还用想吗?背叛零容忍!” 刘艺菲温和的笑了:“小婭,你男朋友和第三者发生肉体关係了?” “应该...还没有,但是心理出轨和肉体出轨一样不能原谅!” “我记得他好像是你弟弟的老师?” “为人师表者更不能道德败坏!” “他好像很照顾你弟弟?” “那是两码事...茜茜姐”,张筱婭从刘艺菲怀中起身,有些意外的看著她,“我怎么感觉你在给那个渣男说好话啊?” 刘艺菲笑著点点她的鼻尖:“我可没有,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你要自己考虑好,我只想告诉你:问跡不问心,问心无完人。” “你...这不还是在为他说话吗?” “哈哈,你怎么还钻起牛角尖来了?行了行了,不说了,你刚回来,快去洗个澡吧,今晚咱俩一起睡!” 张筱婭近水楼台有刘艺菲陪著,她万万没想到,刚刚自己判断的『应该还没有』的事,已经发生了。 天津一幢居民楼里,姚涓脚步踉蹌扑著爬下床去,抓起水杯咕嘟咕嘟大口灌水,水从嘴角流下,顺著脖颈流到白皙丰满的胸脯上,打湿了睡衣前襟。 冯文韜侧躺在床上,胳膊支著头,饶有兴趣的看著她。 喝足了水,姚涓喘著粗气回头,恶狠狠盯著冯文韜。 “你介缺德人真不是玩意儿,不是你们家的自行车儿就站起来蹬是吧!” 第86章 表姐妹 冯文韜邪魅一笑,跳下床去拉姚涓。 “行啦,热身完毕,可以正式开始了!” “嘛玩意儿?你刚才那似(那是)热身?” 姚涓魂飞魄散:“好傢伙我的老天爷呀,热身都快把我折腾死了,你现在要正式来?我这把骨头非散了不可!不行,我得歇会儿!” “歇嘛,抓紧时间,春宵一刻值千金懂不懂?” 冯文韜不由分说抱住姚涓就往床上拖,他身材高大力如蛮牛,姚涓虽然全力挣扎,却似猢猻撼石柱一般,身不由己离床越来越近,眼瞅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敲门声突然“噹噹当”急促响起。 冯文韜愣了:“收电费的?” “你见过这个点儿来收电费的吗?” 姚涓抢白他一句,其实自己也挺懵:“谁呀?大半夜的敲门?” “姐,开门,我是赵盈,我今儿晚上住你这儿来!” 姚涓脸色更变:“坏了,我表妹来了,你赶快穿衣服!” 冯文韜被搅了好事,心不甘情不愿,嘟囔著套上衣服,这当口,门外的赵盈一刻没停止催促:“姐,快点儿,楼道里倍儿凉!” 好不容易等冯文韜穿戴妥当,姚涓急忙打开房门,赵盈带著一股寒气闯进屋子,站在玄关处连声嚷嚷:“你跑肚拉稀了?为嘛恁么(这么)慢?我跟你说,我在家吃完饭就跑出来了,有好多事儿...哎呦喂介人谁呀?” 乍一看见屋里端坐的冯文韜,赵盈委实嚇了一跳。 姚涓赶紧解释:“哦,他是我的瑜伽教练,今天上门教我几个新的体位。” 冯文韜乾咳一声:“对对对,新体位,可惜刚解锁到第二个就...” “冯教练你先回去吧,我表妹来了,我就不送了!” 姚涓慌忙抢过话头打断了冯文韜的胡说八道,后者悻悻起身告辞,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赵盈咽口唾沫看著大床上的床单被褥:“你们介瑜伽...练的够激烈了?” 打扫完战场,清理好床铺,两个女孩一起洗过澡,並排趴在床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姐你知道吗,我今儿唱歌儿给蜜姐唱美了,放我几天假回天津,她跟我一块儿回来的,到地儿把我放下自己开车走了,估计是找那个姓贺的编剧去了。” 姚涓似乎不怎么在意赵盈的行程,而是问了个更关心的问题:“盈盈,蜜姐对你好吗?” “挺好的,她在金茂府租了个两居室,让我平时住那儿,有事儿就近好招呼;吃的挺好,伙食標准够高,还送了我好几身衣服。” 赵盈乐顛顛说完,又觉得有些美中不足:“就是工资不算太高,我问了,明星助理里边儿中等偏上。” 姚涓对此毫不意外:“正常,当初要不是因为嫌工资低,我也不会偷著跑去应聘刘艺菲助理。” “姐,你自己都不干了,为嘛攛捯我去应聘呢?” “俩原因,一个,蜜姐虽然在京城土生土长,但她一向挺喜欢天津人,觉得咱们说话哏儿,办事敞亮,不计较小节,简单说,就是逼事儿少。” “第二呢?” “还有就是,她那儿虽然工资给的不高,胜在稳定,只要没有嘛原则性的大错儿,她很少主动换助理;我前边儿那个是因为怀孕要生孩子才走的,蜜姐还给她包了个大红包,我给送去的!” 赵盈认真道:“姐,要是蜜姐发话让你回去,你还跟她吗?” 姚涓苦笑著摇头:“盈盈,你看你姐我像脸皮那么厚的人吗?好马不吃回头草,忠臣不事二主,蜜姐那人別的都能容,背著她玩儿蔫坏损可绝对不行;我是回不去了,你好好儿跟著她干吧,也算替我帮帮她。” “你是不是有件睡衣留在她那儿没带走?” “你怎么知道?” “有一回我睡衣洗了,翻出来想穿,蜜姐不让,说那是她一个老朋友留下的,最后给了我一身她自己不穿的。” 姚涓低下头,眼圈有点泛红。 “姐,我就是这么一说,你也別往心里去,说实话,虽然跟蜜姐的时间不长,但她真是个好老板、好姐姐,我还真有点捨不得把这个助理位置还给你了。” “好老板,好姐姐,就是有点儿抠,对吧?” 姚涓狡黠的挤挤眼,又道:“盈盈,蜜姐说过有机会捧你当歌手?” “说过,蜜姐让我参加今年的好声音去,她帮我托人,她说我这把好嗓子不唱歌儿可惜了。” “好傢伙,我得让你先给我签几个名备著,要不等你成了大歌星就轮不上了!” “哈哈哈,借你吉言,我要是出道当了歌手,演唱会第一排的票永远给你留著!” 杨蜜前后两任助理亲亲热热直聊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半梦半醒中,姚涓仍不忘叮嘱。 “盈盈,你记著,千万不能告诉蜜姐你是我表妹。” “姐,我有数...” 赵盈话没落音,轻微的鼾声已经响了起来。 她们睡得很晚,贺尘睡得也很晚,送走杨蜜,和刘艺菲通过电话,他坐回电脑,认认真真投入了工作。 但这次,他不是在整理那个剧本。 一眨眼到了贺景华出院的日子,他术后恢復情况很好,李晶很满意,一边在出院通知书上签字一边叮嘱。 “贺师傅,千万记得定期回来复查,平时要按时服药,不要吃忌口的食物,更不能劳累,肾臟疾病三分在治七分在养,咱们好不容易从医院出去了,就爭取今后都健健康康的,我可不想再在急救室看见你。” “李主任放心,我比您还不想!” 终於可以回家了,贺景华笑呵呵的,心情非常愉悦。 贺尘走进主任办公室:“爸,都收拾好了,车在楼下,咱回家。” 搀住父亲,贺尘毕恭毕敬向李晶鞠了一躬:“李主任,谢谢了。” “我尽我做医生的本分,谢什么?工作再忙,也要照顾好你爸,走吧。” 父子二人告別李晶,下楼来到住院部大楼前,看著冯文韜开车靠近,贺景华在儿子耳边低声问:“贺尘,快过年了,你那个公司发不发年终奖啊?” “爸你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明天我就去京城,拿钱去!” 第87章 赚点儿快钱 第二天,安顿好老爹,贺尘早早开车出门,上午十点就到了京城,径直开到了小城时代唱片公司大院里。 在工作人员引领下,贺尘再次来到了那件录音室,站在外间屋,透过隔音玻璃看著投入录音的张靚影。 今天的录音很顺利,贺尘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张靚影摘掉耳麦走出录音室,一见贺尘分外高兴:“贺尘,你这么早就来了?” “呵呵,张珍,这次的歌曲还满意吗?” “满意!两首歌我都要了,你开个价吧!” “老规矩,一首十五万。” “没问题,走,咱们去签约室!” 按照双方事先约好的条件,小城时代工作人员很快取来了合同文本,贺尘一边认真瀏览,一边问张靚影:“张珍,这两首歌你更喜欢哪首?” “都喜欢,但要说更喜欢的,肯定是那首《飞鸟与蝉》,那歌意境很棒,淡淡的惆悵里却蕴藏著坚强的情绪,有琢磨头儿!” “呵呵,你喜欢就好,其实我写了两版,一版女声的给你,还有一个男声版,我自己留下了。” 张靚影认真看著贺尘:“这次的demo也是你唱的?” “是啊,我知道唱得不好,你將就著听吧。” “不不不,你的音色挺好的,而且高音有爆发力,不挤、不憋,共鸣通透,不像是没练过声乐的;不瞒你说,上次你录《谁》的demo时我就想问你:有兴趣尝试当歌手吗?” “怎么,我要是想,小城时代还能签我?” 贺尘本是打趣,张靚影却很是认真:“贺尘,咱们是朋友,我跟你有什么说什么,你真的有当歌手的条件,如果愿意试试,我去找马哥说。” 这时贺尘注意到一件事:“马柯呢?他不在,我和谁签合同?” “马哥出差了,我受他全权委託负责这次的签约。” “嗐,你呀?早知道我就开个高价了!” “哈哈,你现在加价也来得及呀,反正还没签字呢。” “你不是说了咱们是朋友吗,我能干那事儿?笔来!” 唰唰唰签上大名把合同交给张靚影,贺尘起身:“好了,我先走,你录音好了別忘了给我寄一份小样到天津,我要先听为快。” “干嘛急著走?我请你吃个饭唄。” “谢谢好意,咱们机会多得是,我得快点儿赶到荣欣达去,那边还有事等著我呢。” “越快到年关了,我感觉你好像越忙啊?” “唉,年关难过啊。” “你少贫嘴了!我跟財务打个招呼,三十万儘快打到你帐上。” 贺尘看著张靚影,神情很认真:“张珍,谢谢,这是我公司开业之后第一个年关,你送了我个开门大吉,必定友情后报!” “都说了是朋友,还提这个干嘛?我送你下楼!” 告別张靚影离开小城时代,贺尘马不停蹄赶往荣欣达。 李一彤確认出演《非一般的女孩》双女主之一后,这部戏紧锣密鼓开始了拍摄前的准备工作,其中一项重要內容,是拍摄一组宣传照片。 贺尘举贤不避亲,向叶洪推荐了一位优秀的摄影师——黄武略。 当然,这笔不菲的拍摄费,也就顺便笑纳了。 在北影选修摄影的黄武略胜任这个任务轻鬆愉快,他確实很喜欢拍照,干劲儿格外高,前一天就赶到了京城,和李唚李一彤两个女孩討论拍摄想法,这天天一亮,眾人就进棚热火朝天操练起来。 影视剧宣传照是標准的商业摄影,后期製作固然重要,但无论使用了多先进的修图软体,多高明的手法,制出了多么令人炫目的后期,好照片也是首先建立在良好的构图,配色以及光影应用之上的,非好摄影师不能为。 黄武略就是这样的好摄影师,虽然这甚至不是他的主要专业。 不得不承认,干任何一个行当,努力只是入门条件,上限完全取决於天赋。 如虎添翼的是:这次黄武略要拍摄的,是两个条件不错,悟性也不错的模特。 李唚入行当演员毕竟比李一彤早了好几年,初时她还在指点这位新朋友,但没过多久,李一彤就证明了自己活该吃镜头前的这碗饭,姿势越摆越自然,表情越做越生动,最后李唚都开始抱怨:“彤彤,摄影师光拍你了!” “对不起唚唚,我不是故意的。” 李一彤俏皮的吐吐舌头,小翘鼻子隨之皱起来,可爱极了,一头闯进来的贺尘见了这一幕不禁感慨:她咋就死活都红不了呢? 李唚率先发现了贺尘:“尘哥,你来啦?哎呀,黄师傅要求太严了,我都快累死了!” 她低著头找了半天没发现鞋,索性光著脚跳下背景布跑到贺尘身边:“尘哥,我正想找你说说剧情的事儿呢,可巧你就来了。” “我滴妈!丫头,快回去,现在外边儿是三九天,地上凉,你光著脚丫子踩地一会儿就该抽筋了!” 李唚笑嘻嘻不当一回事,李一彤过来把她拉了回去:“没听尘哥说什么吗?赶紧先拍照片,完事有的是时间聊。” “对对,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尘哥说得对!” “哎,这就对了..等会儿,你管谁叫老人呢?” 黄武略端著大炮走过来:“贺尘,你別搅和,我们现在要拍最后一组了!” 贺尘退到一边,认真观看他们的拍摄。 影棚的棉布帘子一掀,秘书陪著叶洪走了进来,李唚和李一彤见了正要打招呼,叶洪摆手示意她们忙自己的,微笑著走向贺尘。 “贺尘来啦?你的两位女主角念叨你好几天了,一直说要我把你请来,有好多问题想请教你呢。” “叶总啊,您这话我不敢苟同,什么叫『我的两位女主角』?剧本卖给荣欣达了,戏是荣欣达的,人当然也是荣欣达的,我充其量就是个顾问罢了。” “哈哈,好,那就烦请贺顾问能者多劳了。” “您千万別这么客气,我作为剧本作者,责无旁贷。” 两人寒暄几句,静静站在一旁看拍照,贺尘越看越是遗憾:她俩多年来一直稳稳噹噹待在二线无法更进一步,真的有点儿可惜了。 也许,红不红真的看命吧。 照片,真的挺好看的。 第88章 把水搅混 春节前,贺尘突然租了间录音室,请了两位专业音乐人做助手,没日没夜泡在里面,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贺景华拖著手术初愈的身子置办年货、请人打扫卫生,忙乎得心里那个气呀,只要贺尘偶尔回家,准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但贺尘每次都是嬉皮笑脸不以为意,帮父亲干点儿活之后立即耗子一样溜之大吉。 贺景华又恼火又奇怪,某次问来帮著干活的冯文韜:“大冯,你说贺尘那小子天天忙嘛呢?年都不过了?” 冯文韜眨眨眼:“乾爹,您还不知道他?不言不语的不定是偷摸冒嘛坏水儿呢!” 不愧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髮小儿,他断贺尘断得很准。 2015年2月14日,农历腊月二十六,情人节。 这一天,网上突然毫无徵兆爆发出一股热流:有首新歌刚刚上线立即爆火,三天播放量超过百万,一时间横扫各大音乐平台。 那几天,各城市的大街小巷隨处可见哼著“圆圈勾勒成指纹,印在我的嘴唇...”的青年男女。 这首歌叫:《年痕》。 演唱者是个无人知晓的男歌手,听得出来纯靠天生机能好,没什么声乐技术可言,甚至有些大白嗓,但架不住歌好听啊! 这首歌爆火没几天,2月17日农历腊月二十九,另一首新歌上线,立即引发了新的一轮播放和下载狂潮。 那首歌叫《凉凉》,是首男女对唱歌曲,男歌手还是唱《年痕》的那人,女歌手声音同样陌生,但声线甜美,演唱技巧熟练,音色乍听起来有点像张韶菡,细一听又有点像林忆莲,总之是把难得的好嗓子。 除夕夜,贺景华和贺尘父子做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看著电视里的春晚端起酒杯。 “爸,过年好,您不能喝酒,饮料代替吧。” “嗯,好好,你多喝点儿吧,忙了一年了。” 贺景华看著儿子,欣慰的笑了。 最近几个月,尤其是生病之后,他感觉贺尘有了很大变化,变成熟了,稳重了,遇事沉著,处变不惊,完全不像是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倒像是四十岁的中年。 贺尘举杯一饮而尽,看著父亲,脸色微微动容:“爸,您这些年受累了,今后就踏踏实实在家颐养天年,挣钱的事,都有我呢!” 贺景华笑著摇头:“我周岁才五十五,现在就提笼架鸟逛公园啊?太早了点儿,等病养的差不多了,我该干嘛去还干嘛去。” 贺景华早年经歷下岗,靠著在市场摆摊卖水產供贺尘上大学,多年来昼夜操劳,累出了一身病,但他们这一代人天生的辛苦劳碌命,你让他躺在家里享清福,他们还真受不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贺尘想了想:“您还是先养病,要是真閒不住,过完年我给您找点儿事儿干,可別再卖鱼去了,太累人。” 放在以往,贺景华会不假思索对儿子的提议嗤之以鼻,但今天他神色平和,看著贺尘轻轻点点头:“行,这回呀,爸爸我听你的。” 他真的感觉儿子长大了,肩膀厚实了,能替代他撑起这个家了。 每个父亲,大概都会欣慰於这一天的到来吧? 这对父子正温馨过除夕时,贺尘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大黄,过年好啊,福州年味儿怎么样?” “还行还行,关键是惠子爸爸妈妈对我还挺满意的,让我以后常跟她回来。” 黄武略笑声里有种傻乎乎的幸福感,贺尘打趣:“你怎么谢我?” “谢你?为什么?” “哎,你这话可就没良心了啊,要不是我发掘了郑和惠子,把她签到咱们公司,你上哪儿捞个女朋友去?” 黄武略显然不想领他这个便宜人情,顾左右而言他:“咱那先不说这个,我打电话一是给你和叔叔拜年,二是工作上的事。” “大过年的谈什么工作?过几天再说!” “人家明天就要我答覆,过几天黄花菜都凉了。” “谁呀?嘛事儿?” “有人要买你歌曲的版权,说是想作为新电视剧主题曲。” “哪家公司?哪部电视剧?” “海蓝影视旗下一间工作室,电视剧叫《花千古》。” 贺尘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该来的,来了。 “那间工作室的老板是不是姓赵?” “你咋知道?没错,就是刚成立的赵丽影工作室。” “大黄,回復他们,不卖。” “好的,我明天就...等会儿,你说啥玩意儿?” 黄武略大感诧异:“贺尘,你喝酒啦?” “刚喝两杯。” “你特么喝的不是假酒吧?贺尘,咱们公司刚成立,还没什么正经的进项,现在好不容易生意上门了,你居然往外推?人家给的版权费可不少,足有...” “別跟我说版权费,告诉他们,歌可以卖,但合同里必须加进一个条款。” “什么条款?” “明確约定:我,贺尘,是《年痕》的词曲作者和唯一原唱,无论他们找哪个歌手来唱这首主题曲,都是出於我的授权,明白吗?” “不明白。” “你不是版权谈判方面的行家吗,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我是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咱们公司没有流行音乐方面的业务,你不趁著歌曲热度高赶快高价卖了,爭什么『唯一原唱』啊?” 贺尘轻嘆:“大黄啊,大丈夫做人的道理,我便和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少扯犊子,说人话!” “你按我说的做就完了,可以告诉你:我这么干,就是要把水搅混。” 黄武略掛断电话还摸不著头脑:把水搅混是啥意思? 千里之外的天津,贺尘陪父亲吃完年夜饭,父子俩坐在沙发上看春晚,现如今春晚的节目是一届比一届无趣,看了没多久,贺尘索然无味,掏出手机。 “过年好。” 对方秒回:“过年好,你爸爸恢復得怎么样了?” “咱爸情况挺好的,除了电影宣发,你年后还有什么计划吗?” 贺尘恶作剧的回覆之后很久很久,手机上都没动静,他自觉无味,又给另一个人发了条拜年信息。 “学姐,过年好。” 十分钟后,信息到了:“我正月初四有空,你过来一趟。” 她怎么跟老板吩咐下属一样? 贺尘撇撇嘴,没心没肺的笑了。 也好,初四我就走一遭。 其实,她找他大概是什么事,贺尘隱隱能猜到三分。 京城,顺义別墅,刘艺菲举著手机当镜子,懒懒散散蹲在沙发上整理头髮,神態很是悠閒。 但细看的话,会发现她眉宇间有股微不可查的羞恼。 该死的贺尘,居然占我便宜? 谁跟你“咱爸”! 金茂府,杨蜜躺靠在沙发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瞥著电视机,神情间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这个除夕之夜,大家各有心事,各怀鬼胎。 水,真的有点被搅混了。 第89章 大黄的小確幸 早上,黄武略匆匆走出宾馆,乘车赶往郑和惠子家。 他运气不错,郑和惠子爸妈不是顏控,对他的长相併不在意,相反,观察到他对女儿的体贴入微之后很放心,大方的允许他们新年结伴去海南旅游。 还有个重要原因:郑和惠子已经签约到了蓝月亮,黄武略身为总经理,今后还能不大加关照自己的女朋友吗? 而且实事求是的说,黄武略模样不差,主要丟分项全在二百六十斤的体重上了。 好消息:在爱情的强大驱动下,几个月时间他就减到了二百三十斤; 坏消息:即使他把自己饿得眼前冒金星,累得差点猝死,体重也再降不下来一星半点儿了。 二月中下旬的福州气候类似黄武略的老家肇庆,比北方温暖许多,大年初三这天天气晴好,温度足有十七八度,黄武略衣服穿得稍有些多,他又一身的肉,赶到郑家时额头上都见了汗。 “阿姨好,我来接惠子去机场。” 黄武略恭恭敬敬向开门的郑母鞠了一躬,郑母看到他满面微笑:“哎呀,小黄来啦?昨天我们家准备的年夜饭还对你胃口吗?” “好,太好了,阿姨手艺真棒!” “爱吃就好,爱吃的话,以后就常来家里吃。” “谢谢阿姨,叔叔呢?” “別提了,一大早就被那帮朋友拉走去打牌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惠子在她房间,你自己去叫吧,抓紧收拾,可別误了飞机!” 推开房门,黄武略一眼没看见屋里有人,狐疑中猛听门后有轻轻的嗤笑声发出,转头一看,登时眼睛发亮——郑和惠子躲在屋角处,举著一朵鲜花在向他坏笑。 黄武略心头一热,衝过去就要將她揽进怀中。 郑和惠子吃吃的笑,小手挡在他胸前:“想干吗?我妈在家呢。” 黄武略喉结滚动,眼睛死死盯著她,身子挪开,手胡乱摸索:“行李呢?快,咱们去机场了!” 刚坐上计程车后座,黄武略迫不及待一把將小佳人搂进怀里,闷头就吻了上去。 这场法式狂吻持续太久了,等黄武略自己有点喘不上气,才恋恋不捨把嘴巴移开,再看郑和惠子,憋得眼神都迷离了,口红蹭了满脸,模样极为滑稽。 司机瓮声瓮气:“还去机场吗?” “不然呢?” 黄武略不解的问。 “我直接拉著你俩先去找间酒店?” “哪来那么多话?开你的车!” 福州到海口距离並不算远,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飞行,黄武略拉著两只大行李箱,拖著郑和惠子,一路小跑、急不可耐的衝进了金马宾馆。 这家宾馆是民航下属產业,就在海口机场区域內,只是三星级,倒不是黄武略捨不得找家好点儿的酒店,主要是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的事情上。 衝进b座808房间,黄武略左手把行李扔在地板上,右手把郑和惠子直接拋上了床。 终於无人打扰了,开始干正事! 黄武略身高一米八零,体重一百一十多公斤,郑和惠子后来的公开资料上身高数据一米六四,体重四十公斤。 演艺圈这帮人身高八成都虚报,三五公分的水分算厚道的,郑和惠子真实身高一米六都不到,她这样的娇小体型在黄武略面前简直是体操运动员和相扑手摔跤——开国际玩笑。 一场细身で小柄な女子社员が巨汉上司に出张先の相部屋的火热剧情瞬间开演。 阅片量大的朋友必然都看过这一系列,就不详述了。 黄武略虽然外型不像广东人,倒像蒙古人,但他忠实保留了爱吃福建人的传统基因,尤其是郑和惠子这种鲜嫩可口的上等佛跳墙,那真是百吃不腻,永远保持胃口大开。 这是他们恋爱以来第一次赤诚相见、肌肤相亲,两人彼此沉迷其间,如饥似渴,直到下午四点,咕咕叫起来的肚子提醒他们:这事儿太耗热量,必须得吃饭补充了。 海口假日海滩,光线温暖和煦,郑和惠子穿著碎花小红裙,在海滩上跑跑跳跳,像只欢乐的小兔子,黄武略拎著相机,不断抓拍女友的美丽瞬间,阳光,细沙,蓝天,一切一切,都让人陶醉。 “惠子,咱们去那边的吃海鲜烧烤吧!” 海边烧烤大排档里,两人找了张桌子並排坐下,依偎在一起翻看相机里刚拍的照片。 黄武略肚子凸起,软塌塌的,郑和惠子调皮起来,揪起他q弹q弹的肥肉再撒手,玩得分外开心,不住咯咯娇笑,抱著他的胳膊抬眼望著他:“大黄,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黄武略用宠溺的眼神注视著她:“应该是给你拍写真的那次。” “以前呢?对我没感觉?” 郑和惠子歪著脑袋瞟他,黄武略笑了:“你漂亮又可爱,我当然是一见面就有点喜欢,但有追你的想法还是在古北大酒店和贺尘聊天之后。” “贺尘让你追的我?” 郑和惠子对此感到颇为新奇。 “追你是我自己的愿望,但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对女孩子什么样的感觉意味著什么,还是他帮我点透的。” “这么说,贺尘是恋爱专家?” “也不能这么说,我其实没见他和女孩子有过太多交集,但最近这大半年,我发现他变化很大。” “什么变化?” 黄武略琢磨了许久,摇头:“我说不好,那感觉很奇怪,似乎是、似乎是...” “似乎是什么呀?” 黄武略终於找到了合適的措辞:“似乎是他突然变成四十来岁了,眼神里的內容都变了。” “这没什么稀奇,有人童心未泯,自然有人少年老成,他应该就是后者吧。” “可哪有『老成』的这么快的?贺尘简直是一夜之间就成这个样子了。” 郑和惠子嫣然一笑,整个身子倒进黄武略怀里:“你那位一夜变成四十岁的朋友还真有趣。” “咱俩抓紧难得的机会好好玩两天,春节假期过后,公司恐怕就要忙起来了。” “你是说《非一般的女孩》那个剧?” “恐怕不止,”黄武略遥望海面上的天际线,眼神复杂,“明天,贺尘要去京城,找杨蜜。” 第90章 白老师好 黄武略和郑和惠子迎来第一个海口甜蜜清晨的同时,贺尘的车开进了京城,来到了熟悉的金茂府院內。 他甩著车钥匙哼著小曲,轻车熟路走到那间豪宅门外,按响门铃。 叮咚——叮咚。 门很快就开了,杨蜜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他几眼:“进屋脱鞋,前几次把我地板都踩脏了。” 贺尘无所谓的晃晃脑袋:“事先声明我是汗脚,你受得了我就脱。” 杨蜜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屋。 在这个房间里,她永远像只猫一样无声无息,身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神秘气息,即使贺尘见过她所有的身体细节,依然觉得这女人是个迷。 “学姐,大过年的不让人歇歇,叫我过来有什么指教?” 贺尘大大咧咧转过玄关处的影壁来到客厅,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堆进沙发里,顺势掏出了香菸。 “当著女士的面不许抽菸,一点儿公德心都没有。” 听著杨蜜的轻叱,贺尘咧嘴笑了:“学姐,你今儿这是怎么了...” 他后面的话被噎回了喉咙,眼神也突然直了:一个女子款款走出里间臥室,看著他笑得春风和煦。 “你好,大名鼎鼎的贺尘编剧,幸会。” 贺尘呆呆看著女子,连叼在嘴上的香菸掉落都没察觉。 怎么会是她? 而且看样子她昨晚是住在杨蜜家里了,以前怎么没听说她俩有这交情? 杨蜜抱臂站在女子身边,冷冷看著发呆的贺尘:“不认识?” 开玩笑,怎么可能不认识。 她可是广大宅男心目中永远的白老师啊! 女子很隨意的走到沙发边坐下,笑吟吟对贺尘道:“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刘滔。” 贺尘下意识回答:“没想到没想到,真是幸会,滔姐好,我是贺尘。” 刘滔摆弄著发梢,眸中含笑:“贺编剧没想到居然会在蜜蜜家里见到我吧?” 贺尘老实点头:“过去没看你们合作出演过影视剧,也没见一起上过节目,谁知道居然有这种私交?” 杨蜜哼了一声:“还啥事都能让你们知道了。” 她嘴里的这个“你们”,就很玄学。 贺尘定定神,抬头望向杨蜜:“学姐叫我来,不是单单为了介绍我跟滔姐认识吧?” 杨蜜食指蹭蹭鼻尖:“过年前,你让赵盈跟你合作录了首歌?” “没错,我新写的歌,刚好是个男女对唱,刚好你又给赵盈放假让她在天津陪爸妈,我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歌我听了,还不错,你什么想法?” “学姐的意思是想买?” “倒是挺符合我们新剧主题的,我確有此意,你开价吧。” “我不卖。” 杨蜜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怎么著,还想傲娇一下?” “学姐你误会了,这歌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不卖,只送。” “送?白送?” “也不能说是白送,我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 “男歌手你可以按自己的喜好去找,女歌手能不能让赵盈来?” 杨蜜的表情忽然变得不可捉摸:“你为什么想让赵盈来唱?” 贺尘耸耸肩:“就...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嘍。” “给我好好说话!” 贺尘正色:“学姐,赵盈是个有潜力的好歌手,你也不想埋没她,不是吗?” 杨蜜眼神闪烁,未置可否。 刘滔笑著插话:“蜜蜜,你助理和贺编剧是老乡啊?” “可不是,俗话说京油子卫嘴子,天津人这张嘴真是贫死了!” 杨蜜语带不忿。 贺尘知道这件事的点在哪里:赵盈是杨蜜最贴身的人,知道很多事;贺尘和她之间又有些不清不楚的,作为女明星、公眾人物,她不可避免会產生联想。 “学姐,赵盈是你的助理,我和她只是老乡,又知道她在唱歌方面有才华,想藉机帮她一把而已,这件事说到根儿上得由你决定,如果你另有想法,刚才就当我啥也没说,歌,还是送给你。” 杨蜜沉吟不语,刘滔再次插话:“蜜蜜,这歌你想好找谁唱了吗?” “还没有,滔姐,要不你来唱?” “別拿我开心了,这是你准备用作新剧主题曲的,必须得找真正唱功好的专业歌手来唱,我一个业余麦霸跟著掺和什么?” 贺尘笑笑:“滔姐,过谦了啊。” 刘滔摆手:“什么过谦,实事求是罢了。” 一年后,她在《跨界歌者》舞台上一鸣惊人,显露出了准专业歌手级別的水平,比后世这首《凉凉》的原唱女歌手也差不到哪儿去。 杨蜜坐到刘滔身边:“歌的事一会儿再说,我今天找你来,主要是为了滔姐。” “哦?有何可以效劳之处?” “滔姐看了《恶女》和《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样片,很欣赏你的编剧才华,想找你约个本子,价格好商量,你的意思呢?” 贺尘一阵激动,心里话差点脱口而出:你的本子是现成的啊,兄弟们日也盼夜也盼,望眼欲穿啊,白老师! 幸好他很快冷静下来,这片子就算刘滔敢演,拍摄和发行也得放到日本去,在国內是甭想了。 “能为滔姐效劳三生有幸,不知你想要个什么题材的呢?” 刘滔自嘲的笑了一下:“快四十岁的中年女演员,有戏可演就不错了,恐怕没什么挑本子的余地。” 她回头看看杨蜜:“哪像蜜蜜,可以隨心所欲。” 杨蜜搂住她的脖子:“滔姐,你还没有挑本子的余地?多少人上赶著请你演大女主呢,让贺尘给你写本子,那是这小子的运气。” 贺尘静静看著她们,並没说话。 他很清楚,九月,刘滔主演的一部古装大剧就要霸屏千家万户的电视机,並引发持续数年的热议。 虽然那部剧的真正主角,是一位浴火重生的男明星,但刘滔在剧中也贡献了出色的发挥,功不可没。 “贺编剧,知道你公司刚成立,肯定非常忙,蜜蜜刚才说的事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很感谢,但我不会催你,看你的时间。” “滔姐,今后叫我贺尘就好,学姐交待的事我必须优先办理,你又是我特別喜欢的女演员,请放心,我一定写出一个高质量的好本子给你!” 贺尘一边表著决心,一边暗自揣摩两件事。 第一,自己的记忆库里,哪个才是適合刘滔的那个本子? 第二,杨蜜特意叫他来一趟,就是为了给刘滔当中间人? 正想著,他听到了杨蜜的话。 “贺尘,滔姐今年参加春晚,没能及时回家陪父母过节,待会儿你陪我送她去机场。” “好的。” 第91章 女配 把刘滔送到首都机场贵宾出发通道之后,三人挥手告別,杨蜜一言不发开车驶上回程,一路上只是看著前方,她沉默,贺尘也沉默,这叫做敌不动、我不动。 就这么一路沉默著,金茂府又到了。 跟著杨蜜回到房间,开门刚进屋,看著近在咫尺的婀娜背影,贺尘突地一股无明业火直勾勾衝上头顶,热流从丹田升起直窜脑门,忍不住就要从背后抱住她。 吃过才知道,大蜜蜜,实在香! 千钧一髮之际,屋里有人说话了:“蜜姐,你们回来啦!” 隨著话音,热芭从影壁后探出头来,笑嘻嘻看著他们。 贺尘连忙止住身体的前扑之势,长长吸了口气,把那股慾火强自按回身体:“热芭,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住蜜姐这里呀,有钥匙的,你不知道?” 哦,其实我知道,刚才精虫上脑,扔到脖子后头去了。 贺尘定下心神:“学姐,现在没外人了,找我来到底什么事,这会儿可以说了吧?” 杨蜜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昂首审视贺尘片刻:“昨晚滔姐应酬,喝多了酒,临时借宿在我这儿的。” 贺尘苦著脸:“她借宿不要紧,连累我又欠了笔额外的债。” “没办法,我也没预料到你们俩会碰面,只好临时编个理由。” 杨蜜转头招呼道:“热芭,你也坐下。” 热芭乖乖走到另一张沙发上坐好,看看杨蜜,又看看贺尘,咬著嘴唇不说话。 贺尘专注看著杨蜜,静待下文。 杨蜜似乎在思索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凝望窗外,一时也没开腔,屋里三个人大眼瞪小眼,足有一分钟。 “贺尘,我知道你事情多,但热芭的事我不想再拖了,这次找你来是想请你帮她量身定做一个剧本,算佳行专向定製的,如果你同意,今天就可以把定金打到你帐上。” 贺尘沉声:“什么要求?” 杨蜜迟疑片刻:“人物和剧情不要太复杂,古装片时装片无所谓,重要的是突出她的优势和特点,总而言之一句话:我想要一部她做女主的爆款剧,越快越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转向贺尘,目光诚恳:“如果有必要,剧里我可以给她搭个角色。” 热芭嚇了一跳:“蜜姐!” 杨蜜挥手示意她安静,直视贺尘:“能不能办到?” 贺尘和她对视著,短暂默然。 他很感慨,为了捧红热芭,杨蜜真的煞费苦心。 她当然不仅仅是为了热芭的星途,很大程度上,热芭是她未来远景当中那块极重要的拼图,但即便如此,这番用心也足令人动容。 让杨蜜心甘情愿当绿叶,娱乐圈哪个女演员有这样的台面吗? 刘艺菲也不行啊! 贺尘忽然一凛:好端端的,怎么又想起她来了? 话说,她这个春节过得怎么样啊... “贺尘,你同意吗?” 杨蜜的问话把贺尘从遐想中拽了出来,他拍拍沙发坐垫:“当然没问题,既然学姐有求,我责无旁贷,热芭的本子我保证儘快写出来!” “你...有现成的故事梗概?” “学姐应该知道,我们这些搞创作的,脑子里时刻会存储不止一个框架,遇到合適的机会、合適的人,对號入座即可,关於热芭,我还真有个现成的故事模板,回去完善完善就可以用了。” 热芭好奇:“尘哥,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啊?” 贺尘神神秘秘:“先保密,等我写出初稿给你看。” 杨蜜站起身来:“两百万,定金二十万明天先打到你公司帐户上!” 几个月前,五十万杨蜜还拿得不甘不愿。 几个月后,同样一个编剧,作品价格坐地涨了几倍,她可是心甘情愿了,而且看样子还唯恐贺尘嫌少。 至於原因,有且只有一个:《恶女》和《今生今世百里桃花》成片都呈现出了极高水准,品质可保。 在这一瞬间,贺尘忽然体会到了那些一书成神的网文作者,是什么样的心情。 “晚上我和热芭做东请你吃个便饭,待会儿我们还有点事,要出去一下,咱们晚上饭店见。” “恭敬不如从命,学姐,晚上见。” 送贺尘出门时,热芭笑得格外开心:“尘哥,辛苦啦,谢谢啊!” “不客气,缘分吶!” 落地窗从背后射来充足的光线,包裹著笑容灿烂的热芭,贺尘看了,心中不禁一动。 他知道该主打她的什么优点,他一直都知道,但他需要等,等杨蜜愿意向现实妥协。 今天她提出的要求说明,她妥协了。 那这事就好办。 京城午后的阳光很暖,早春的寒意被消去了大半,贺尘找家宾馆开个房间,从车里拿出笔记本电脑,继续他的剧本修改工作。 这个剧本如何命名,他想了很久、很久,却是很久、很久也没拿定主意。 想那么多没用,写出来,改得尽善尽美了,也未必有用。 如果有谁能巧舌如簧说动这两位女主同意出演,他穿越回战国时期,肯定能抢了张仪的风头。 贺尘无论怎么照镜子看自己,也不像是个能佩六国相印的德性。 不管了,写,人总得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正全神贯注中,手机忽然跳出一行文字,贺尘低头一看,再看看配图,瞳孔驀地收缩:我陪茜茜拍写真呢。 信息发送人:张天艾。 贺尘凝神看著,手机上面又有一条消息弹出,接著,便有了如下会话。 张:你在哪儿? 贺:京城。 张:来干嘛? 贺:没干成。 张:什么没干成? 贺:拍完了吗? 张:拍完了,她回家去了。 贺:过来找我,跟你细说。 张:位置发给我。 发送完地图位置共享,贺尘关上电脑,手脚麻利的脱下衣服钻进浴室,打开水流猛衝。 刚才在金茂府被活生生压下去的那股邪火,顺著花洒喷出的热水重新聚集在小腹,贺尘的身体越来越燥,加把乾柴,就能爆炸。 这个热水澡冲了將近半小时,裹著浴巾回到房间,贺尘视线落在床上,霎那热血沸腾:她怎么进来的? 不重要了。 虽然没能跟女主演对手戏,有这么高质量的女配也很棒。 还是你够意思啊,张娇小姐。 第92章 春天的故事(1)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贺尘心满意足躺在床上,闭眼做沉浸状。 本以为有机会喝顿蜂蜜,阴差阳错扎了次艾灸,也成,这次京城之行总算是不亏。 张天艾在床头慢条斯理的穿衣服,回头看了眼贺尘:“今儿怎么做人了?” “待会儿你还得赶路呢,你当我一点儿怜香惜玉都不懂啊?” 张天艾放下戴了一半的bra靠近贺尘,盯著他的脸,缓缓道:“贺尘,你会帮杨蜜走后门儿吗?” 贺尘没有正面回答她:“外景地在哪儿?” 张天艾嘴角动了动:“惠州,剧组驻地双月湾。” 贺尘翻身坐起:“我送你去机场。” 一天之內,贺尘第二次驱车前往首都机场,路上,沉默中的张天艾忽然发声。 “谢谢了。” “张娇,咱们是朋友。” “上床的朋友?” 张天艾眼睛眯起,表情有些怪怪的。 贺尘无谓的歪歪头:“可不是我主动的噢。” 张天艾又眼神不善的看了他两眼,见这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只好坐正身子,轻轻嘆了口气。 “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你是开玩笑。” 演艺圈这种地方,上床很多时候算是一种礼仪规范,谁拿这个当事,纯属吃饱了撑的。 至於陪睡换资源...这么说吧,以张天艾这种圈內第一流的顏值,就算她豁得出去,能不能如愿也得看命。 贺尘这种收了好处必然办事的,已经属於清流了,还真值得一个谢字。 “我们公司很重视这个项目,丹姐离职前全力帮我爭取来了这个演女主的机会,而且,”张天艾又转过头认真看著贺尘,“我听说,你向我们周总推荐的也是我?” 贺尘从容道:“是周总打电话,向我这个剧本作者諮询女主人选,我只是给了些中肯的意见而已。” “我今年有两部大女主戏了,演完这部《新闻女王》,夏天《太子妃变身记》又要开拍,但愿能火一部吧。” “大胆点儿,就不能两部都火吗?” “借你吉言。” 张天艾笑了,笑容中蕴含著对未来的憧憬:“贺尘,我们这戏要拍三四个月,有时间去惠州找我玩儿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玩儿啊”这三个字,她说的抑扬顿挫、余音绕樑,贺尘小腹一下子又热了。 “到了之后把酒店地址发给我,有时间我一定去探你的班。” 张天艾野猫般的瞳孔闪过一丝异色:“去的时候可以不走正门。” 送走张天艾,贺尘看看表,发现时间差不多了,调转车头按照杨蜜发来的位置开向见面地点,京城道路两旁,枯黄了一冬的树梢枝头已隱隱现出新绿,春天,来了。 京西一间雅致清净的私房菜馆,不大的前厅里除了几个服务员,一桌客人都没有,迪丽热芭站在包间门口,见贺尘进门,笑容满面迎上前去:“尘哥来啦!快进来,蜜姐马上就来,咱们先点菜。” 贺尘环顾四周:“这家店生意不咋地呀,別是菜品质量不行吧?” “他们店火著呢,只接待会员,没人是因为今晚蜜姐把这儿包了。” 热芭今晚穿的很正式,也很漂亮,精神奕奕,兴致颇高。 这个饭局是她的蜜姐为了捧红她,苦心孤诣特意促成,热芭演过贺尘两部戏的配角,她虽然演技算不上高明,作为演员,对剧本的基本认知能力还是在的,明白为什么杨蜜如此看重贺尘。 演艺圈编剧这行水平很难评,混日子的很多,真正有文采有水平的极少,像贺尘这样年纪轻轻就才气四溢的,更加凤毛麟角。 进了包间,热芭拿起菜单翻看:“尘哥,蜜姐让咱们隨意点,她吃什么都行,你想要点儿什么?” “呵呵,她那是吃什么都行吗?是为了控制体重啥都不吃吧?热芭,今天完全以你为主,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机会难得,放开肚子!” “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迪丽热芭彻底红透了以后,最怀念的就是过去偶尔可以痛快大吃一顿的日子,只可惜人怕出名猪怕壮,到后来,虽然没有杨蜜时刻紧盯督促,她自己也不敢敞开吃了。 做女明星,有很多无奈。 当然,也不是谁都把身材管理看得这么重,如果你观眾缘已经到了即使明显发胖,大家还是爱看的地步,也可以啥都不管。 可那样的人,在內娱似乎只有一个,连杨蜜都不敢像她那样隨心所欲。 热芭专注的看著菜单上的各种美食流口水,不知不觉全身已经蜷缩在了椅子上,姿態不怎么雅观,望之却又有別样的撩人风情,连贺尘都在偷眼观瞧。 “服务员,给我来一份黄燜粉皮黑山羊、一份梅菜汁炸大虾、再来一份青花椒烫肥牛!” 迪丽热芭把菜谱递给贺尘:“尘哥,我点完了,你点吧。” “大姐,全是肉啊?你好歹来份素菜呀。” 贺尘无奈摇头,接过菜谱看了看:“加一份鸡汁蟶子燜豆腐吧,豆腐能去油腻。” 服务员答应一声离开包间,没一分钟,门又开了,热芭刷著手机头也不抬:“哪个菜没有?” “你都点的什么?” 这声音不对? 贺尘和热芭同时看向门口——请客的人到了。 杨蜜看看两人,转过桌子坐在主位的椅子上,脱下高跟鞋,神色疲倦:“热芭,先要点喝的,我嘴都快乾死了。” “蜜姐,鲜榨西瓜汁可以吗?” “可以。” “好,我去找服务员。” 杨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又睁开,转向贺尘:“喝什么酒?” “我不喝了,今晚准备赶回天津去,你喝点儿吧,解解乏,我看你很累的样子,让热芭陪你喝,吃完饭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杨蜜手揉额头,吩咐刚回屋的热芭:“来一瓶梅子酒吧。” 酒菜齐备,热芭在杨蜜目光示意下举杯,笑容灿烂:“尘哥,这杯酒我敬你!” “你还是敬你蜜姐吧,为了你,她可是用了心了。” “我知道,蜜姐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亲姐姐!” 杨蜜贺尘同时淡淡的笑了,像是赞同,又像是有什么別的意味。 未来的事,谁也打不了包票,人生若只如初见,那就好了。 第93章 春天的故事(2)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热芭频频举杯祝酒,杨蜜杯到既干,她今晚似乎心事重重,只是喝酒,菜很少动,小吃货热芭可没客气,见杨蜜没有干涉的意思,甩开肚皮吃了个痛快,连贺尘都没抢到几筷子。 不到两小时,酒和菜基本消灭乾净了,杨蜜和热芭脸蛋红扑扑的,微醺之色甚是撩人,走路都有些摇晃,贺尘一手一个把这俩大美女扶上车,一脚油门又去了金茂府。 为什么要说“又”? 回到那间大平层已是晚上十点多,热芭显然喝到位了,嘴里嘟嘟囔囔说要照顾蜜姐,晃进自己的臥室之后扑在床上,呼嚕声数秒內响起。 贺尘轻轻关上热芭的房门,回到厅里,站在沙发前观察杨蜜。 她右手捂著脸,闭著眼,像只小猫一样蜷在那里,长长的睫毛不时忽闪,红唇翕动,似在自言自语。 贺尘蹲在她面前,柔声道:“学姐,冲个澡换身衣服,抓紧睡吧,我走了。” 他站起来转身,衣襟忽然被抓住,回头一看,杨蜜睁开了眼睛,眼眶里盈盈闪动。 “今天,他和柳颖去登太平山了。” 杨蜜的话听似平静,但贺尘敏锐捕捉到了內藏的愤怒和痛苦。 杨蜜丈夫出轨初恋女友这件事,在当时眾说纷紜,但外界没有真凭实据,也只能遐想。 可贺尘是重生者,他当然知道后世確认的事实,看著杨蜜抽动的嘴角,禁不住心软怜惜起来。 “学姐,我们天津有句老话,叫命里有时终须有,还有句话叫瘸驴配破磨,这事儿不是你命不好,是他不配!”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蜜的泪水滚下脸颊:“我是不是、是不是太拼了,是不是太忽略他们了?” “第三局老话送给你: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一行有这一行的规矩,想出人头地,就別儿女情长,自个儿选的路,咬牙也得走下去,你记住了:认命无怨言。” 杨蜜木然不语,半晌,挣扎著从沙发上起身,走进了臥室。 贺尘站在原地不动,盯著臥室的门,稍后,杨蜜换了条黑色短裙走出来,坐在贺尘对面望著他,语气略带一丝丝恳求:“你等我洗完澡再走,行吗?” 贺尘没说话。 “我不想一出来就看见空荡荡的屋子,好歹...好歹有个人。” 贺尘脑子里瞬间闪回那一夜,同样在这个房间里,那个我见犹怜、楚楚动人的杨蜜,心头登时一热。 “我就在这儿。” 当杨蜜走出浴室,果然第一眼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贺尘,听到动静,他扭过头,上下打量这株熟透了的出水芙蓉,微微頜首。 “洗好啦?那我走了,你快睡吧。” 贺尘刚刚迈到房门前,冷不防屋里的灯光全都熄灭了,他正不知所以,一股香风投进他怀里,细语呢喃,嗲嗲的小鼻音在黑暗中听起来,像只午夜荒山小庙里冒出来的狐狸精。 “我今天,感觉特別孤单。” 这是...拿我当工具人了? 算了,別计较那么多,助人为乐吧。 贺尘打横將杨蜜抱起,无声无息走向臥室,一双莲藕般的手臂箍住了他的脖子,泛著惨白的光晕。 一夜无话,一夜无眠。 也不是什么话都没有。 “你、你个死变態別、別...我的脚、脚痒啊...呃,嗯——” 天未明,人已醒。 “你走吧。” “啊?天还黑著哪!” “刚才热芭起来上厕所敲我的门,嚇死我了,她再来敲怎么办?你快走!” “不是...我怎么觉著我成了姦夫了?” “走啊!” 车子开上高速公路时,天光开始放亮,贺尘握著方向盘美滋滋回味。 好饭不怕晚,虽然晚吃了一天,但毕竟吃上了,此次京城之行不虚! 美中不足啊,白天烧了一次艾灸,体力不是满血状態。 想到金茂府两次香艷之夜,贺尘忽然觉得很荒唐:杨蜜脆弱时刻的暴露,居然完全由远在香江的那个人遥控。 说起来,自己好像还得谢谢他。 看来那句话虽然粗俗,却是经过无数事实验证的真理:每一个別人做梦都想睡的女人背后,总有一个睡她睡到想吐的男人。 即使是女神大蜜蜜,都没能免俗。 哎,人吶,有时候真是...怎么说呢。 由於出发时是大年初五早上五点,车辆不多,所以贺尘回到全运村蓝月亮公司时才刚刚七点半,大过年的外面早点部几乎都关著门,贺尘寻思著先煮点方便麵垫垫肚子,再回家好好睡一觉,醒来好陪老爹包饺子。 他必须吃点东西,过去二十四小时体力消耗太大了。 开门进屋,贺尘忽觉房间温度调得很高,足有二十六七度,暖气开到了最大,空调还在喷热风,顿时心里又来气又纳闷。 生气的是公司草创,这帮人太不会过日子了,节约能源不懂吗? 纳闷在於:难道除了自己,还有別人假期加班? 冯文韜这几天整日跟姚涓廝混,俩人没羞没臊的生活过得正腻,拿大棍子打都別想把他打出来; 黄武略在海南享受他和郑和惠子的二人甜蜜时光,也是乐不思蜀,不到初七上班不可能露面; 公司还会有谁呢? 贺尘正奇怪,猛听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旁边臥室还有女性轻声哼著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抱著强烈的好奇心,贺尘轻手轻脚推开了虚掩的臥室门,一个坐在桌子上的女子闻声扭头,跟他四目相对。 一瞬时,两人都愣了。 “小丹,你什么时候回公司的?” “贺、贺尘,你不是去京城了吗?” 看清了齐丹的装束,贺尘立即明白:温度是得搞热点儿。 浴室门开了,一个男子用毛巾擦著湿漉漉的脑袋,奸笑著往外走。 “亲爱的,我洗好了...哎呦喂,你怎么在这儿!” 贺尘看著大惊失色的申澳,哭笑不得:“大哥,这是我的公司,我还不能来了?” “啊、不是、我们...不知道你...” 申澳嘴皮子拌蒜,满脸社死的表情,尷尬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贺尘坏笑著看看他,又看看红著脸走出臥室低头不语的齐丹。 “二位,新年快乐,广阔天地留给你们,我先撤了!” 第94章 春天的故事(3) 大年初五,天津民俗称为“破五”,也叫“剁小人”,实际就是包饺子时把肉馅细细剁碎,那些肉代表著过去一年遇到的奸佞之徒,取一个將其碎尸万段解气的寓意。 贺景华负责和面、收拾韭菜,贺尘挥起菜刀,起劲儿的剁著案板上的肉馅,他干劲十足,以至於贺景华抬起头来看过之后,出声阻止。 “行啦,再剁就成水馅儿啦!” “呵呵,我知道了爸,等你擀皮儿。” 放下菜刀,活动活动酸麻的双臂,贺尘拿起手机处理信息。 第一条未读信息是李一彤发的:“尘哥,三月一日开机,唚唚让我问你哪天过来呀?” 贺尘笑笑,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信息来自辛之蕾:“老板,我这边的拍摄收尾了,大概还有半个月,你答应我的新剧本有眉目了吗?” 催债的。 贺尘摇摇头,继续往后看。 “贺尘,我是唐妍,畅畅让我问你:答应她的剧本什么时候写好?” 你那是帮她问吗? 下一条。 “贺尘,张天艾刚给我打电话,说她们的戏里有个原定的演员来不了,问有没有人选推荐,怎么回她?” 贺尘明白黄武略的意思,他是想给女友郑和惠子创造机会,但他的回覆是:“別让惠子去。” “为啥?咱们最近没新剧要拍呀?” “猪脑子!《非一般的女孩》马上开机了知不知道?” “那戏里有適合惠子的角色?” “女三,我跟叶总说过了,他原则同意,你们俩玩儿够了赶快回来。” 下面一条未读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金茂府小区楼前空地的图片,从视角上看,照片正是从贺尘最熟悉的那个房间窗前拍摄的。 贺尘想了想,回覆:“学姐,买点儿肉馅,拿刀剁!” 很快,一条信息顶了回来:“剁小人?” 不愧是用了两任天津籍助理的人,对民俗这块了解得够透彻。 贺尘发送了个微笑表情,继续翻信息。 “替我转告他,年后我再给他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呵呵,他没说大话,你確实离不开他。 贺尘咂咂嘴,问道:“小婭,你老板这几天忙什么呢?” 张筱婭回覆:“初三初四两天去拍写真了,今天一天窝在家里看书,没跟我说有什么动向。” 刘艺菲的新写真根据张天艾透露的那张来看,整体走的是冷艷风格,像个...女杀手。 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恶女》的上映造势。 贺尘正要收起手机去帮父亲包饺子,又一条信息突然跳出来。 “贺总,你好,年后有时间见个面吗?” 刚才贺尘看的都是微信,这条却是手机简讯息,电话號码没標註联繫人名字,是生人。 “您是哪位?找我什么事?” “我是赵丽影,想找你聊聊《年哏》的版权购买事宜。” 该来的,终於还是来了。 贺尘呼口气,手指稳健的写下“年后约”,按键发送。 “贺尘,磨蹭嘛呢?包饺子啦!” “爸,我来啦!” 2015年,天津的烟花爆竹还只是限放,而非全面禁止,破五这天又是放炮的日子,大街小巷爆竹声此起彼伏,贺尘拉著老爹来到小区前空地,点燃了一掛长长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火光烟雾中,父子俩笑出两口白牙。 重生后的第一个春节,贺尘需要这样的仪式感,他默默祷告:过往的遗憾,都隨著炮声消散,这一世,要活出不一样的精彩! 精彩真的来了。 初六早晨,贺尘美滋滋喝著父亲做的倒熗锅麵汤,隨意瀏览著手机新闻,猛然扫见一条信息,麵条差点从鼻子眼儿里躥出来。 “我到天津了,在全运村附近。” 贺尘扔下碗,手忙脚乱抄起外衣就跑,搞得贺景华一头雾水:“干嘛去呀?穿鞋!” 心急火燎赶到全运村边缘,远远的,贺尘看见了那辆阿尔法.罗密欧,他定定神,走过去敲打车窗。 车窗降下,一张绝美的脸出现在他眼前,淡淡一笑,露出白花花的牙床。 “来参观参观你的公司,不打扰吧?” 这样的“打扰”,最好给我来一打! 由於是春节长假最后一天,月橘园的物业人员明显增多,毕竟转天就是工作日,难保上面不来个节后检查什么的,他们得提前就位打扫洒扫卫生,自查一下安全隱患之类。 一名保安检查大门门禁时,一男一女从他旁边擦身而过,男的他认得是新来的业主,可那个女的... 同伴过来招呼:“有问题吗?没问题看看电梯去。” “你过来、过来!” 保安指著女子的背影:“你看那女的像不像刘艺菲?” “你看岔了,那哪儿是刘艺菲呀,那不是范兵兵吗!” “不会吧?” “你眼上火了?刘艺菲范兵兵那样的大明星能让你见著?白日做梦!干活儿去!” 走进蓝月亮办公室,刘艺菲摘下大墨镜,站在屋子正中四下环视一番,回头向贺尘嫣然道:“搞得还挺乾净整洁的。” “创业初期,一切从简,再说乾净也不是我的功劳,全靠小丹收拾。” “丹姐在你们公司还適应吗?” “只要离开陈国强,她怎么都能適应。” 刘艺菲若有所悟:“我过年时听乾爹说,陈国强在查你的来路。” “查就查,怕他不成?就算他不找我晦气,我还要去找他呢!” 贺尘的语气明显带著怒意,刘艺菲有些奇怪:“你和陈国强有过节?” “纠正一下:不是有过节,是有仇!” “你和他有仇?什么时候的事?” “就...” 贺尘紧急闭上了嘴。 他万一说出“2018”这个数字,刘艺菲准把他当成神经病。 “所以你帮丹姐主要是因为和陈国强的私人恩怨?” 贺尘摇头:“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小丹是我朋友,申澳更是,对付我朋友就是对付我,我绝不跟他客气!” 刘艺菲看著他:“你这人很讲义气呀?” “江湖儿女,义字当先。” “你知道陈国强背后的人是谁吗?” “知道。” “那你知道他们当年连我都...” “知道,”贺尘抬起头直视刘艺菲的目光,“就因为这个,我才更要跟他们没完!” 刘艺菲愣愣的看著他:“贺尘,我担心你。” 贺尘两步走到面前直勾勾盯著她:“为什么担心我?” 刘艺菲坦然与他对视:“我喜欢你。” 第95章 春天的故事(4) 屋里的气氛陷入僵滯,两人面对面站著,呼吸相闻,眼神交错,噼噼啪啪虚空交错,闪出摩尔斯密电码的火花。 过了很久,刘艺菲闪开半步垂下眼帘:“今天真热,你这里有浴室吗?” 贺尘忍住心头的狂跳:“有,小丹在这儿放了身换洗衣服,我去拿。” 他转身进屋,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女式睡衣返回客厅交给刘艺菲:“给你,先將就穿吧。” 刘艺菲大大方方接过睡衣:“丹姐的拖鞋呢?” “浴室里那双橘黄色的就是。” 刘艺菲走到沙发前,从隨身大包里掏出一本相册:“看看我刚拍的样片。” 接著飘然转身进了浴室,不消多时,哗哗的水声传了出来。 贺尘使劲咽了口口水,翻开相册一张张瀏览。 这確实是一组凌厉冷艷主题的大片,黑白彩色风格交替,和她在《恶女》影片中的表现非常契合,尤其封面那张,眼神空洞冷漠,杀气劈面而来。 贺尘正看得入神,水声停了,刘艺菲穿著齐丹的一身休閒装打开门,故意藏在门口探出头,衝著贺尘“嘿”了一声,继而咯咯咯笑起来,那副自己逗自己玩还很开心的样子可爱极了,也迷人极了。 贺尘缓缓站起凝视她,看了很久,轻声道:“刘艺菲,我也喜欢你。” 刘艺菲眼角带笑:“谢谢。” “我知道喜欢你的人成千上万,不差我一个,但你慢慢就会发觉,我跟其他人终归有些不一样的。” 刘艺菲捂著嘴又吃吃的笑起来,表情坏坏的:“你的不一样是指什么?” 贺尘模仿她的表情:“你懂的。” 刘艺菲收起笑容,走近贺尘,歪著头:“喜欢你的人也不止一个吧。” 贺尘笑:“你懂的。” 在古北大酒店,他和张天艾之间暗戳戳的曖昧气息別人感觉不出来,冰雪聪明的刘艺菲却不可能毫无察觉,这一点,贺尘心里有谱。 “贺尘,人和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 贺尘不假思索:“快乐!” “恭喜你答对了!” 刘艺菲快活的拍掌,眼球转动:“那咱们就做点快乐的事吧!” 贺尘一股热血同时顶到了大头和小头,却被刘艺菲接下来的举动硬生生按了回去——她手中变戏法似的出现了一副扑克牌。 “咱们俩打牌,输了的请今天晚饭。” “好啊,什么玩法?” “隨你,我都行。” “那我教你天津的玩法:砸六家。” 刘艺菲確实聪明,不到十分钟,六家的玩法已然稔熟於心:“好了,我会了,开始吧!” “等等,就只赌晚饭吗?” “你还想赌点什么?” “你懂的...” “可以!” 从小到大,贺尘不知道玩过多少次六家,牌技非常了得,唯一一个打牌比他还溜的牌痞冯文韜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他的搭档,所以几乎从没尝到过失败的滋味。 今天他战意格外强烈,兴趣格外浓厚,只因为胜利的奖品实在太诱人了。 那可是吃天仙肉的机会啊! 不过打了几把,贺尘忽然发觉情况不太对头:刘艺菲似乎是个打牌的天才。 这明明是她第一次打六家,但牌路之成熟老练简直堪比海河边拍了几十年纸牌的退休大爷,前五把贺尘竟然输了个底儿掉,更有一次惨遭团灭,三副牌全被闷在了家里,脸都憋红了。 刘艺菲撩起眼瞄著他,不屑的撇撇嘴:“吹得还挺厉害,一般啊。” 她最好说的是打牌。 又打了十几把,贺尘確认了一件事:自己不幸遇见了万中无一的绝世打牌奇才。 凭刘艺菲的牌技,去牌市大杀四方都绰绰有余了。 刘艺菲,你嘛时候是津门第一呀? 就在今天、就在今天! 贺尘不是神经病,但他终於被逼疯了,忽然扔掉手里的牌,纵身扑了过去。 刘艺菲娇笑不止:“你干嘛?干嘛?玩儿赖皮呀!” 赖皮就赖皮吧,牌桌上失去的面子,我一定要从別的地方找回来! 他红著双眼,像牛一样喘著粗气,笨拙的剥去刘艺菲的衣服,刘艺菲眼波如水,任他作为,只幽幽的说了一句:“说了你不行,还不信。” 一个小时之后,贺尘悲愤的发觉:刘艺菲说的,果然不是打牌。 大致说来,她相当於两个张天艾,或者三个杨蜜。 就这,还保守了。 因为纵然贺尘使出了洪荒之力,却根本还没试出她的极限在哪。 倒在床上忙於招架的贺尘狼狈不堪,心中一个大写的服字:好厉害的美国大妞,搞不好连冯文韜都罩不住她! 冯文韜:我谢谢你看得起我。 终於,比赛暂停了。 这次暂停是刘艺菲主动叫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给某人留点儿面子。 她人还怪好嘞。 贺尘喘著气,失神的眼睛转向津津有味吃零食的刘艺菲:“我突然想起一件特好玩的事。” “什么事啊?” “网上有个问题,是问如果你和杨蜜一对一徒手格斗,谁能贏。” “网友们都是怎么答的?” “大家一边倒赌你贏。” 刘艺菲仰头想想,笑了:“是不是因为我比她高、比她壮,看上去比她力气大?” “是这样,不过我以前有不同看法。” “你的看法是什么?” “我觉得她性格好斗,不服输,你则是个隨遇而安的性子,普通切磋,她占不了便宜,但如果是生死搏斗,她比你能下狠手。” “你说的有道理,我从不跟人打架,关键时刻肯定下不了狠手的。” “不,她没戏,什么情况下都没戏。” “为什么这么说?” “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徒劳,她和你体能力量差距太大了,都不一定能撑到搏命的时候。” 刘艺菲送到嘴边的薯片忽然顿住,转过头看著贺尘:“你说我的力量和体能都远远比她强?” “绝对的...” 贺尘忽然心头狂震,整个人被巨大的不祥之兆劈头盖住,待要转移话题,已经晚了。 刘艺菲俯身趴在他面前,眼眸秋水含烟。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霎时,贺尘犹如万丈高楼失足,冷水浇头,怀里抱著冰。 “我是...是跟她打过一场自由搏击,你信吗?” 第96章 春天的故事(5) 屋子里很静,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到到,贺尘脸孔僵硬迎著刘艺菲的目光,嘴唇发乾,嘴里发苦。 刘艺菲安静的看了他十来秒,忽然又一次露出了白牙花子。 “她那个细胳膊细腿的小身板,跟你打自由搏击?你没伤著人家吧?” “啊?什么?” 贺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信啊?” “那我该信,还是不信呢?” 刘艺菲丟过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跳下床抄起衣服一件件穿好。 “晚上要见院线的人,贏你的那顿饭,日后再补吧。” 贺尘还没醒过味儿来:“你要走了?” “不走干什么?你又贏不了我。” 贺尘脸色瞬间涨成猪肝一般:她这次说的是不是打牌? 走出月橘园大门,刘艺菲坐上阿尔法.罗密欧的驾驶座,摇下车窗看著站在车边的贺尘:“我觉得你说的对,人和人之间最重要的是开心,今天,我挺开心的。” 停了一下,绽出个神秘莫测的笑容:“你说跟杨蜜一对一格斗的事儿,想想还真挺有趣呢。” 说完,她戴上墨镜升起车窗,发动机轰鸣声中,一溜烟远去。 贺尘站在原地遥望,心中仿似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彆扭。 绝不仅仅是因为打牌输了,他今天输的东西,那可太多了。 台阶上,那名保安猛打手势呼叫同伴:“快看快看,那女的就是刘艺菲、就是刘艺菲!” 收拾起心情,贺尘又修改了一段剧本,但他脑子里总在响起一句话。 “跟她一对一格斗的事,想想还真挺有趣呢。” 她,自然就是杨蜜。 那么,谁跟她格斗是很有趣的事? 我,还是... 手机忽然一闪,贺尘低头看微信:今天本来想吃狗不理包子的,可惜没来得及,下次来天津补上。 带著满肚子头疼,贺尘在小酒馆等来了数日不见的冯文韜。 “你过年这几天噶嘛去了?连个微信都不发,我还以为你被人绑票儿了呢!” “哪儿也没去,功夫不负有心人,姚涓彻底是拿下了,绝对跟我死心塌地,没跑儿!” “別干那狗熊掰棒子的事儿行吗?姚涓拿下了,张筱婭撒手?我可告诉你,初五她给我发微信让我转告你,年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还让她发现你跟姚涓勾勾搭搭,你就玩儿去!” “凭嘛撒手?还有个先来后到吗?张筱婭做我女朋友好几个月了,连小舅子我都认了,能撒手吗?” “你不觉得你有点儿逻辑混乱吗?我给你捋捋啊。” 贺尘掰著手指头:“你先跟张筱婭搞的对象,没错吧?然后趁著人家在京城回不来,又跟姚涓勾勾搭搭,结果被人家撞见了...” “你介话就不讲理,我要是不去医院守乾爹,能碰见姚涓吗?我要不是为了给乾爹找请护工,能跟姚涓来往吗?” “等会儿,听你介意思,介事儿责任在我们爷儿俩身上?” “跟乾爹没关係,主要是你。” “我可去你的吧,我让你帮我守著我爸,没让你搞瞎扒!” “总而言之介事儿跟你脱不了干係。” “你无赖是吗?还讹上我了!” 贺尘被气得相当无语:“下礼拜《非一般的女孩》准备开机,你跟著去京城,既然拉你干这行,就得儘快让你熟悉业务,到了片场在一边儿看著仔细学,有不懂的问大黄,明白吗?” 冯文韜干了一盅酒:“正好,利用这机会再搞定张筱婭,戏得拍多长时间?” “三个月左右。” “足够了。” “我特么是让你学习影视剧拍摄业务知识,不是让你去一拖二!” “都耽误不了!” 冯文韜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又干了一盅:“你呢,介几天忙嘛了?” 贺尘不禁长嘆一声,也喝了盅酒:“別提了,我介几天真尼玛乱。” 他絮絮叨叨把近日的遭遇讲述了一遍,冯文韜听完沉默许久,只是一盅接一盅的喝酒,却无半句话回復。 “说话呀,哑巴啦?” “我也给你捋捋啊,”冯文韜放下酒盅,学著贺尘刚才的样子掰起了手指头,“初四,张天艾;初五杨蜜;初六,也就是今儿,刘艺菲,对吗?” “差不多吧,我跟你说我现在心里倍儿烦...” “烦死你就得了!贺尘,刚才你怎么说我的?你脸恁么(怎么)嫩么(这么)大呢?” 冯文韜愤愤不平又倒了杯酒:“我们老百姓跟你们演艺圈的比乱?那叫小巫见大巫!” 贺尘无言以对,闷头灌酒。 “贺尘,你也不用装蒜,既然混了演艺圈,就明白这里面的事儿,前半夜想想对不对得起自己,后半夜想想对不对得起別人,也就得了。” “你介叫劝人吗?我怎么听著像教唆呢?” “我没打算劝你,圈子和圈子规矩不一样,人和人活法也不一样,进哪个门说哪家话,古往今来都是如此;我问你:当官儿的有实话吗?” “没有。” “富翁有奉公守法的吗?” “没有。” “演艺圈有白莲花吗?” “没有...哎这可不一定!” “嘛也別想,想也白想,我问问你:杨蜜借钱给你,刘艺菲说她喜欢你,你觉得是因为嘛?” “因为我…才华横溢、玉树临风?” “说你不要脸一点儿也不冤,你剧本写的確实好,模样也长得不错,但刘艺菲和杨蜜是什么人?她们哪样儿的人没见过?你就那么稀罕?” 冯文韜凝视贺尘,给出了他的答案:“这事儿的根子在於你有价值,说白话就是有用,懂吗?” 贺尘默然。 “你再想想:张天艾为嘛大半夜往你屋里钻?她自己屋里有耗子?” 冯文韜又喝了口酒:“別看我还没进演艺圈,但这个圈子的门道儿我已经看出来了,四个字:盗亦有道。” “盗亦有道、盗亦有道...” 贺尘轻声念叨著这四个字,眼神逐渐清晰。 “大冯,我悟了。”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只要利益驱动足够大,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那个剧本彻底完稿了,你跟大黄一块儿帮我看看。” “就你那个双女主古装大戏?” “对,这个剧本我不准备交给別人,咱们公司自筹资金拍摄。” “得多少钱?” “上亿。” “咱抢哪个银行去?” “抢银行干嘛?我自有办法。” “行吧,我看你有嘛办法,俩女主角你计划请谁演?” “刘艺菲,杨蜜。” 第97章 布局 春节长假结束后,贺尘骤然加快了自己的工作节奏,一个星期之內往返京津之间四五次,儼然成了高速公路vip客户。 大年初八,他先到了小城时代,和张靚影、马柯坐在一起探討未来合作细节。 双方约定,今后贺尘创作的任何歌曲,小城时代,准確说是张靚影享受优先购买权,作为回报,张靚影未来所有在天津的商演,包括个人演唱会,全部交给蓝月亮承办。 原本马柯对一家新成立的文娱公司还缺乏足够的信任,无巧不巧,会谈时贺尘接了一个电话,当马柯知道电话那头和贺尘谈笑风生、关係显然很近的是天津文旅局主要领导,態度立即產生了变化。 “贺尘,你和马局很熟?” “他是我…大哥。” 马副局长大名马征,如假包换是冯文韜的大表哥,冯文韜又是贺尘只差磕头拜把子的兄弟,论起来贺尘叫他一声大哥没毛病。 “那今后我们公司在天津地区的业务你可得多帮忙啊。” “马总,咱们是合作关係,张珍又是我最喜欢的华语女歌手,这还用你说吗?” 贺尘笑吟吟说完话锋一转:“不过我征哥近期工作即將调动,要离开文旅局了。” “哦,这样啊”,马柯有点儿扫兴,“马局是要往哪里高升啊?” “擬任命为市发改委副主任,主持工作。” “前途无量啊!” 马柯眼睛一下子又亮了:“如果有机会,务必请你把我引见给马主任!” 在任何一座国內城市,发改委都是重要实权部门,尤其在经济工作中,其作用几乎无人能出其右,能在这样一个强势部门担任主官,地位之高不言自明。 只要任期內做出一两项政绩,继续青云直上几乎是板上钉钉。 贺尘笑了:“马总,我征哥工作一直很忙,將来正式调任之后只会更忙,但我一定尽全力帮你安排。” “谢谢谢谢,那就拜託你了!” 张靚影忽闪著大眼睛:“马哥,我今年的演唱会增设天津站好不好?” “必须的,就交给蓝月亮承办!” 贺尘起身:“马总,张珍,感谢你们对我、对蓝月亮的信任,我相信那必將是一场极其成功的演唱会,天津的歌迷有耳福了。” 三人走出会议室开到电梯前,贺尘想起了什么:“张珍,你的演唱会什么时候开始?天津站安排在哪天为好?” “按照马哥的计划,六月下旬从上海站开始,至於天津站怎么安排还得再研究。” “研究出结果之后,你们直接联繫我们公司的演出事务总监冯文韜,跟他具体对接。” 演出事务总监这个职务是贺尘刚给冯文韜安排好的,他是个典型性格豪爽外向的天津小伙子,特別善於和人打交道,跟谁都能自来熟,拋头露面前后张罗的活儿交给他再合適不过。 最关键的是,他和马征是嫡亲表兄弟,什么话都好说。 离开小城时代,贺尘直接开往海淀紫竹园,去了李一彤经营的舞蹈茶馆。 现在这间茶馆里不再有老板娘的舞蹈表演,因为李一彤已经正式签约《非一般的女孩》剧组,成了正八经的演员,每天忙著研读剧本、接受专业表演老师指导,好久都没露过面,茶馆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两个服务员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嗑著瓜子。 这个地点是贺尘刻意挑的,他是来见一个人。 店內唯一的客人坐在角落里一张茶桌边,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孩,背对门口,丸子头高高挽起,身边的椅子上搭著件黑色大衣,穿黑色长靴,虽然身处室內,脸上的大墨镜也没有摘下,捏著茶盏的小手莹白如玉,手背上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贺尘做手势制止了服务员和他打招呼的意图,躡足潜踪悄悄走到女孩背后,压低了声音:“赵小姐?” 女孩闻声回头起身,灿然一笑摘下墨镜:“贺先生?” 她摘墨镜的瞬间,一个服务员猛然张大嘴巴,使劲拉拽身边同伴的袖子:“你看那客人是谁?” “谁呀?” 同伴懒洋洋抬起头,定睛一看也愣了。 贺尘拉开椅子,注视著女孩坐在她对面:“天津蓝月亮文化娱乐公司,贺尘。” “贺先生你好,我是赵丽影。” 女孩大大方方伸出了手。 “不好意思来晚了,让赵小姐久等。” “没有,我也刚到一会儿而已,你看,茶还烫著呢。” 贺尘看著赵丽影,心里涌起一阵感慨。 用不了半年,她就再也休想一个人悄悄溜出来和陌生人喝茶谈事了,因为那时的她,走到哪里都会是眾人目光的焦点。 就和现在的刘艺菲、杨蜜一样。 她的头很小,那顶法式草帽恐怕戴不上。 “贺先生,我们公司诚意购买你的音乐作品作为新剧主题曲,价格好商量,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我可以做主。” “我的要求,早已请本公司黄武略总经理转达给贵方了,並没有进一步的变动。” 赵丽影有些不可置信:“就是那个唯一原唱的声明条款?” “没错,必须明確写进合同。” 赵丽影歪著脑袋想想,笑了:“贺先生,我这人脑子笨,想不明白为什么你非要加这么一条,唯一原唱的头衔和版权收益没关係啊,充其量是个虚名而已。” 贺尘很轻但很坚决的摇头:“对於別人来说这是无用的虚名,但对於我来说,这事很重要。” 赵丽影无奈笑笑:“好吧,我答应,贺先生还有其他条件吗?” “没有,具体版权转让事宜,请贵方直接联繫黄总,那是他主管的业务。” 话说完,贺尘起身:“赵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祝你的新剧大爆特爆。” 他不过是把从后世知道的事实讲出来,做个顺水人情而已,熟料赵丽影听了却没什么喜色,反而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花千谷》这个剧我原本是很有信心的,但现在看来,必將有一场激烈的收视率大战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赵小姐指的是《今生今世百里桃花》,杨蜜?” 赵丽影郑重点头:“我看过样片,剧本质量极高,而且杨蜜表现出了非常优秀的演技,说实话,我对自己这次的表演很满意,但我真的没把握压过她。” 她走近贺尘,抬头盯住他的眼睛:“这个两虎相爭的局面,难道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吗,贺尘编剧?” 第98章 东风和西风 贺尘凝视赵丽影的眼睛许久,轻嘆一声。 “赵小姐,演戏就演戏,何必非得强求谁压过谁呢?难道两部好剧交相辉映一起爆不好吗?” 赵丽影不答,看了贺尘一眼,重新戴上墨镜,缓缓向茶馆大门走去。 贺尘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不动。 到了门口,赵丽影止步回身,声音很轻,但字字都像钉子楔进地面般坚决。 “因为她是杨蜜,因为她就在那里。” 贺尘最早知道这种话还是小时候从课外书上。 “为什么要登珠峰?” “因为它就在那里。” 问话的是个记者,答出这句名言的,是英国登山家乔治?马洛里。 这哥们儿最后死在了珠峰上,上百年了,也没人能確认他到底爬到顶峰没有。 早年间,贺尘对这种思维模式的评价从来只有一个:吃得太饱了。 慢慢长大后,尤其是混了演艺圈之后,贺尘渐渐发觉:可能他们不是吃得太饱了,是风气使然。 重生前,因为黄武略的猝然离世,贺尘不得不暂时接管了公司的艺人经济事务,近距离接触了好几位旗下的九五后甚至零零后小花,对演员之间买水军互相拉踩的行为见怪不怪,很长时间內都不能理解。 一天到晚拉踩別人干什么?提升自己不好吗? 慢慢的,他了解了这其中的门道:提升自己是痛苦而漫长的,並且是效果难料的,拉踩別人,才是迅速霸占热搜的不二法门。 资本什么都不看,只看流量,有流量就有话题度,就会有更多的机会,在满天飞的通稿之中,內娱蓬勃火热,繁花似锦,一天天的没救了。 但有一说一,在85花风头正劲的时代,总体情况还没有完全跑偏,大家更多的还是在拼作品。 杨蜜有自己的目標,可她同时也是別人的目標。 没办法,她到那儿了。 贺尘没来由的想起了看过的一本歷史类网文:明武宗朱厚照抓住谋反的大太监刘瑾,怒气冲冲质问他:“狗奴才,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谋逆!” 刘瑾眼泪汪汪跪倒:“主子万岁爷呀,老奴上边儿除了您,没人啦!” 问世间名利为何物?直教太监生死相许。 连权势熏天的“立皇帝”都勘不破这点儿事,別说一帮演员了。 贺尘摇摇头,走出了茶馆。 他有预感,他还会和赵丽影打交道的,或早或晚,不会太晚。 贺尘赶到荣欣达影棚时,上午的试戏刚结束,《非一般的女孩》两位女主春节前就已定下,其他重要角色也早已確定,目前只需要找一些戏份不多的配角。 別看是配角,照样抢破脑袋。 內娱演员数量本来就供远大於求,每年各影视类院校毕业的学生又成千上万,哪儿来那么多的戏让他们演? 因此绝大多数人只能到处找剧组、递简歷、碰运气,几个月前的贺尘其实跟这些人处境差不多,无非他兜售的不是演技,而是文才。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总想著给別人撑把伞,贺尘站在试戏间门外,谁也没有惊动,静静观察离场的那些神情各异的应试者。 驀地,他的视线钉在了一个大男孩身上。 他步履蹣跚走出来,一步一回头,手里还攥著选角导演交给他的剧本分页,脸上分明写著不甘。 他个子不高,一米七上下,人很瘦,脸色苍白,神情倦怠,看得出来身体状態不佳,但从那双眼睛里却依然能看到不屈的光芒。 瞧他的样子,不用问是落选了。 贺尘嘴角上扬:真巧啊,是你! 大男孩走过身边时,贺尘似乎很不经意的喊了一句:“少班主。” 他声音很轻,眼睛也没看著大男孩,但对方悚然一惊,站定了看贺尘,上一眼下一眼左一眼右一眼,看了足有七七四十九眼之后,终於確定:面前这人没见过。 “不好意思这位朋友,恕我眼拙,您是…” 贺尘这才转过头,笑眯眯道:“少班主真是贵人多忘事,三年前你第一次回天津登台,咱们见过。” “对不住、对不住,眼生,我跟您是在后台见的面吗?” “不是,我在台底下坐著呢。” “咳——” 大男孩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那天剧场里坐著两千多位,我哪儿能个个儿都记得呀!” “少班主,跟你开个玩笑,冒昧请问:来试戏的?” “別提了,导演说跟角色要求不符,我去別的剧组再试试吧。” 这大男孩不是別人,正是时年十九岁的德运社少班主——郭奇林,2015年,是他暂別相声舞台,尝试影视剧表演的元年。 事实证明,那时候的演艺圈还没有后来那么不靠谱,不管你爸爸名气多大,不符合要求就是不符合。 贺尘把郭奇林拉到一边:“你应徵的是哪个角色?” “吉礼。” 吉礼是本剧男三,戏中身份是一名警察,贺尘看看郭奇林笑道:“不怨导演不用你,你觉得你像警察吗?” “导演也这么说,他说我演个被警察抓的倒挺像。” 郭奇林很沮丧,贺尘却很不礼貌的笑出了声:“这个邓柯也是,瞎说什么大实话。” “你嘛意思?” 郭奇林不满的看著贺尘:“对了,你是干嘛的?看你这形象,不是也来应徵演员的吧?” 贺尘挺直腰板,面有得色:“区区不才,是《非一般的女孩》编剧。” “编剧?你就是贺尘?” 郭奇林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今生今世百里桃花》的剧本作者?” 贺尘没想到自己的名气在圈里居然已经这么大了:“少班主也知道那部剧?” “太知道了,我杨蜜姑姑的新剧,六月份播出,必火无疑呀!” “杨…什么?” 贺尘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管我爸爸叫大哥,我不得管她叫姑姑?” 贺尘无奈:这都什么辈儿啊。 郭奇林看左右无人,神神秘秘问道:“贺编剧,你知道赵丽影的新剧跟杨姑姑的新剧撞车了吗?” “略有耳闻。” “那你说,这两部剧谁收视率会更高?” “不好说,反正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 “您这…不跟没说一样吗?” 贺尘沉声不语。 他心里当然是有倾向性的,但对於这件事確实没法断言结果。 因为赵丽影和杨蜜爆火剧目正面对决的盛况,上一世並没有发生。 第99章 荣欣达大太子 和郭奇林寒暄一番后,二人互加微信后握手道別,转身各走了几步,贺尘忽然站住:“少班主,我赌你三年之后必火!” 郭奇林回头,意味深长的笑了:“我谢谢您这么看得起我。” 贺尘紧盯对方的眼睛:“实事求是。” 郭奇林似乎觉得他的说法挺有趣,低头想了下,还是笑笑:“行,谢谢吧,希望有机会咱们能来个合作!” 看著他的身影远去,贺尘猛然想到:三年后必火这事儿看来他是不怎么信,忘了跟他打个赌了! 贺尘发觉前世行事一向谨慎的自己,突然变得赌性极重。 当然,任何开了上帝视角的人都难免如此。 但有些事,即使你是重生者,也无法確知;即使確知,一时也无力去改变。 是主角又怎么样。 你抬头观看,头顶何物? 天津卫老话:手再大,你捂不住天。 心里感慨著,贺尘慢慢走向荣欣达的办公楼。 这栋楼是个二层的老式建筑,砖红色的墙壁虽然重新粉刷过,涂料背后隱藏的岁月痕跡还是透过有形无形的缝隙,丝丝缕缕发散出来。 离门口十几米时,一个瘦瘦的青年男子双手插兜,迈著吊儿郎当的步子从楼里出来,抬眼刚好看到贺尘,怔了一怔,脸上浮现出笑容。 “你好,是贺尘老师吧?” 贺尘站住,上下打量来人。 其实第一眼他就已经认出了对方,只不过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久闻大名的荣欣达大太子,难免不多看几眼。 青年踱到贺尘面前,优雅的伸出手:“贺尘老师好,我是林雨生,幸会幸会。” 贺尘慢慢伸出手跟他相握:“林先生,我不太习惯別人叫我老师,你应该比我大几岁,叫我贺尘就好了。” 林雨生笑容依然客气:“贺尘老师,家母自小教导我凡事要讲规矩,林某深以为然;况且你我初次见面,不用尊称岂不显得我不懂礼数?退一万步说,贺尘老师不喜欢繁文縟节,可你的两部大作都如此成功,足见才华过人,为人之师难道不是绰绰有余吗?” md,武大郎卖盆,他还一套一套的! “既然如此,林先生隨意称呼吧,请问叶总在吗?” “他在办公室等著你呢,我是出来看看你到了没有,贺尘老师,请隨我来吧。” 林雨生从由头至尾彬彬有礼笑容谦逊,但他所有的客气里,都隱藏著一种拒人千里的倨傲,不显山不露水,但绝对能感受到,就像他身后那道粉刷多次的老墙壁。 可以理解。 如果你有个圈內顶级製片人、金牌经纪人亲妈,还有个圈內顶级大导演乾妈,含著金汤匙出生,想演戏直接男主,公司全部资源往你身上堆,你也会傲的。 世间所有行当都不公平,演艺圈並非特例,就拿林雨生来说,別人千辛万苦想到达罗马,他属於生在罗马的那批人,而且还是二环內。 看著走在自己左前方半步的林雨生,贺尘忽然冒出一句话:“林先生,这间房子有多少年歷史了?” “这是北影厂建厂时的老楼,歷史可长著呢,我妈和我乾妈上小学的时候就常来楼里玩,你想想得有多少年了?” “嗯,確实很有歷史感,我刚才站在楼前面,有种守望天空的感觉。” 林雨生闻声回头,这次笑得挺真实。 “贺尘老师不愧是文人,梗用的好啊。” “好什么,强行关联罢了。” 经过一间屋子时,林雨生停下脚步,示意贺尘稍等,轻轻敲了两下门推开,柔声道:“唚唚,贺尘老师来了,咱们和他一起去见叶叔叔吧。” 透过门缝,贺尘看到屋里有个相貌清冷秀丽的女孩,正安静坐在长椅上看书,听到林雨生的话抬起头,笑容甜美:“生哥,尘哥来啦?” 贺尘探出头挥挥手:“你好啊,我的女主角。” 李唚欢天喜地跑过来:“尘哥你可来了,咱们走吧!” 林雨生被短暂无视,脸上尷尬神色一闪而逝。 走向叶洪办公室途中,贺尘低声问李唚:“李一彤没跟你在一起?” “有人想盘下彤彤的茶馆,她去跟人家谈了。” 店铺转让確实是大事,必须本主亲自到场,但贺尘好奇的是:什么人会对一间舞蹈主题的茶馆有兴趣呢? “李唚,剧中分別扮演你和李一彤男朋友的是谁呀?” 贺尘问完这句话,没等李唚回答,林雨生昂起头,脸上流出淡淡的骄矜之色:“贺尘老师,谁不知道我和唚唚是一对银幕情侣呢?” 贺尘愣了一下,笑笑:“好,挺好的。” 这个结果他早料到了。 《非一般的女孩》能够顺利投拍虽然是叶洪一手促成,但荣欣达的戏不带大太子玩儿? 想啥呢! “李一彤男朋友的演员是谁?” “叶叔叔说想用新人,这几天的试戏就是为了这个。” “找到了吗?” “好像定了一个,正好你也一起看看。” 叶洪办公室位於楼道尽头,三人走到门口,林雨生也不敲门,大喇喇直接把门推开:“叶叔叔,贺尘老师和唚唚都来了。” 叶洪从老板椅上起身:“贺尘来啦?快请进、请坐。” 贺尘走进这间宽敞的办公室,眼神迅速四下一扫,看清了屋內的情况。 叶洪办公桌对面的长沙发上坐著一个神色有些拘谨的青年男子,看样子也就二十来岁,见贺尘等人进屋,忙不迭起身看向叶洪。 叶洪笑指贺尘:“嘉豪,这位就是《非一般的女孩》编剧贺尘,他的那两部作品你想必也听说过。” “知道知道,《今生今世百里桃花》还没播呢,热度已经很高了,《恶女》也是今年很受期待的电影,贺编剧才华横溢,我非常钦佩!” 青年態度恭谨,看著贺尘的眼神像是个见到了偶像的小迷弟,只是他口音有些奇怪,似乎普通话不大流利的样子。 “贺尘,我给你介绍:这是我找来的新人,港岛tvb优秀学员——周嘉豪,本剧中的程楠这个角色,我想交给他饰演,你的意见如何?” 第100章 邀请 贺尘认识周嘉豪。 当然,不是现在。 重生前,他因为业务需要接触过港岛演艺圈的不少演员,周嘉豪那时候已经崭露头角,算得上是tvb当家小生之一了。 但在2015年这个时空,他还只是个艺人培训班刚毕业,无戏可拍,山南海北闯剧组找机会的二十岁小透明。 贺尘点点头:“叶总好眼光,他的形象气质都满符合程楠的,我认为很好。” “既然编剧都认可了,那这角色就交给你吧,嘉豪,你可不要辜负了我给你的机会。” “谢谢叶总赏识,我一定竭尽全力!” 实际上前世原剧当中,李一彤扮演的路可先后有两任男友,贺尘把他们合二为一,整合在了一起。 因为这部戏的重点不在这儿,这种功能性角色多一个少一个无伤大雅,全剧的戏眼都在两位女主角身上。 李唚和李一彤都还生涩,缺乏演这类戏的经验,再加上导演邓柯也很年轻,拍摄必然不会一帆风顺,所以叶洪决定,必须防患於未然。 “贺尘,这是本公司擬定的跟组编剧合约,你看一下。” 贺尘接过合约,认真仔细的看了起来,看著看著,皱眉抬头:“叶总,我想请教:合约里『拍摄內容走向须由主创编剧隨机把控』这一条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想聘请的不仅是个跟组编剧,而是主创编剧,就像你在《恶女》剧组时一样。” 贺尘动容:“叶总,这恐怕...” 叶洪挥手打断他的话:“贺尘,我的承诺依然有效,你只负责拍摄大方向的確定和重大內容调整,其他事不用操心,也不必长期跟组,我知道你有很多工作要忙,不会把你拴在这里的。”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贺尘思忖片刻:“既然叶总如此信任,我把手头其他工作先放放,开机第一个月是务必要跟组的,否则一旦开局內容跑偏了,后面拉都拉不回来。” “太好了,求之不得!” 叶洪很高兴,走到贺尘身边拍著他的肩膀,欲言又止。 “叶总不用客气,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贺尘,昨天晚上婉姐和小红姐找到我,说了两件事;第一件,是说青子最近抱怨公司给的机会少,问我能不能酌情安排一下。” 贺尘心中雪亮:这是想要女三號关月那个角色了。 看来闞青子在李婉和李小红那里能直接说上话,现在,压力给到了叶洪这边。 若论角色適配性,闞青子確实比长相幼態的郑和惠子更適合扮演在剧中有姐弟恋情节的女三號,论演技,出道多年的闞青子当然也比初出茅庐的郑和惠子要纯熟很多,这个换人其实是非常合理的。 贺尘本想顺水推舟,但想到已经答应了黄武略,又颇感有些为难。 “这件事你可以考虑一下,但另一件事...” 叶洪话说一半顿了顿:“关於雨生的戏份问题,小红姐觉得太少了,你看能不能酌情加一些?” 贺尘还没说话,沙发上的林雨生大声道:“叶叔叔,我乾妈的话我不同意,角色戏份多少要服从於作品的需要,不能因为我是她的乾儿子就加戏,贺尘老师,这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就当不知道好了!” 漂亮! 贺尘含笑回头看著林雨生:“林先生高风亮节,令我敬佩得五体投地,你放心,此事我心里有数!” 叶洪看看贺尘,又看看林雨生,饶是他经过无数大风大浪,见过无数波譎云诡,此刻也有点懵了。 这俩人的话你来我往暗藏机锋,分明是阎王爷派人来——必定有鬼。 他俩未来不拍个《无间道》內地版,属实糟践天赋了。 贺尘默默合计了一下,作出决定:“叶总,女三號换为闞青子的改动是妥当的,我同意製片方的意见。” “那么雨生的戏份呢?” “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心里有数。” 离开荣欣达之后,贺尘特意找了个僻静之处把车停在路边,掏出电话通知黄武略,郑和惠子的角色有变,她不能出演《非一般的女孩》了。 黄武略自是老大不愿意,郑和惠子为了演好做演员之后的第一个角色,没日没夜研读剧本、揣摩人物,眼圈都熬得发黑,现在角色说没就没了? 这哪里能甘心! 贺尘无奈,只能好言劝慰,胸脯拍得山响,发誓一定给郑和惠子写个女一號的好剧本,费劲唇舌才勉强安抚成功。 电话刚掛断不及一分钟,又一个来电顶了进来,贺尘看眼屏幕急忙把车再次剎住:“马局,找我有什么事?” 马征轻笑两声:“我是告诉你一声,我工作调动,不在文旅局了,不过你放心,过去我答应你的那些扶持措施依然有效,不会人走茶凉的。” 贺尘心念一闪:“马局,我答应你的事情也仍然绝对办到!” 接著停了一下:“哦,不对,现在该称呼『马主任』了吧?” 马征呵呵大笑:“好,事还是交给你。” 放下电话,贺尘凝神思索片刻,调出手机上的一个隱藏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但无人说话,只有轻微的书页翻动声,贺尘正发愣,背景音里传来小猫娇嫩的叫声:“喵呜。” 贺尘吐口气:“五月初天津有个影视艺术中心要开业,市里面很重视的这项目,希望请到重量级明星做剪彩嘉宾,你能去吗?” 紧跟著他又补充了一句:“政府形象工程,没报酬的。” 书页似乎又翻动了一下,接著,电话掛了。 答应还是...没答应啊? 贺尘晃晃脑袋,也不多想,调出了另一个隱藏號码。 这次对面说话了。 “有话说有屁放,我忙著呢!” 她一天到晚总是在忙,也不知到底忙个什么。 “五月初天津有个影视艺术中心要开业,市里面很重视的这项目,希望请到重量级明星做剪彩嘉宾,你能去吗?” 贺式复读机一字不差原话照搬。 两秒沉默后:“临近的时候再说。” “提前说明啊,没有...” 嘟、嘟、嘟... 贺尘甩掉了手机。 顶流女明星怎么都这毛病? 一句痛快话不给呀! 第101章 开拍 2015年3月1日,农历正月十七,星期日,荣欣达开年大戏《非一般的女孩》正式开机。开机仪式贺尘没有到场, 这一天刚好马征履新,他陪著冯文韜一起赶过去拜会新官上任的发改委马副主任,简短寒暄几句后,两人匆匆告辞出发前往荣欣达片场。 临走前,贺尘特意报告马征:“马主任,我编剧的新戏今天开拍,跟叶总商量好了,我们这部戏一部分外景准备放在天津拍摄,届时还要麻烦有关部门大力协助。” 马征笑著点头:“好,这是好事,如果有需要,你们可以直接去找李良。” “李秘书没有陪你一起调任吗?” “我调走了,许多工作需要他担起来,这是组织上的通盘考虑;再说,李良很有能力,完全可以独当一面,我哪能总把他拉在身边当秘书?那不是耽误人才进步了吗。” 在贺尘计划里,马征是他最关键的背景之一,关係务必搞好,这位年仅四十三岁的津门政坛新星將是他未来事业的巨大助力。 征哥,你好,我们也好。 这是贺尘的心里话。 冯文韜先去了停车场开车,马征看左右无人,在贺尘耳边低语:“贺尘吶,我这个表弟性子毛躁,你是他的髮小儿,现在又一起共事,可要时时刻刻提醒他稳住啊。” “马主任放心,大冯跟我什么交情?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马征欣慰点头:“好、好。” 贺尘上车后,冯文韜问他:“我表哥跟你说嘛了?” “征哥说,你小子今后万一掉进了修罗场,让我一定把你捞出来!” 冯文韜哈哈大笑:“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到了京城之后,我直接去找张筱婭。” “你还敢去?不怕挨嘴巴子?” “说了多少次了,她离不开我,你怎么就不信呢!” 贺尘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货的信心是哪儿来的,他到底有什么让张筱婭欲罢不能的东西,能让她把被劈腿的噁心活生生咽下去? 他不能理解,但他大为震惊。 並且,贺尘隱约感觉到:冯文韜未来一段时间內的示范,对他的启发恐怕会很大。 果然,到了片场,和叶洪、邓柯等人简短见个面之后,冯文韜藉口有要事要办扭头就跑,等两位女主角李唚和李一彤画完妆过来打招呼时,他人早没影儿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尘哥,你们公司冯总监不是跟你一起来的吗?他人呢?” 李唚左顾右盼,感到奇怪。 “他呀,闯修罗场去了。” “什么...什么修罗场?” “就是跟刘艺菲的助理谈点儿事。” “哦,想必是聊《恶女》上映的事情去了,尘哥,那部电影定档了吗?” “如果没有变化,五一假期上映。” “太好了,去年刚演了《四大名捕》,今年就又有新电影上映,可真是新鲜事,天仙姐姐以前產量哪有这么高?听说这部电影是她的转型之作,我必须抽时间去看看!” 李唚凑近贺尘,神秘兮兮道:“尘哥,听说那部片子你也是主创编剧,全程指导拍摄,据你看刘天仙的转型成功吗?” 李唚目前为止並不认识刘艺菲,但在贺尘重生前的时空,2015年4月,刘艺菲和李唚原本將进行两人演艺生涯中唯一的一次合作,共同拍摄电影《致青春2》。 但现在,时空线看来已经被改变了。 贺尘看著李唚微笑:“要我说啊,她转型非常成功,欢迎你去电影院,亲眼目睹和过去判若两人的天仙姐姐。” “真的?那我更一定要去了!” “还有我还有我!” 李一彤跳过来跃跃欲试。 贺尘笑道:“你们俩要是够意思,就组织个包场,多贡献点票房,这片子光叫好没用,还得叫座才行。”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李唚神气活现大包大揽,贺尘看了高兴而又欣慰。 这样的观眾多多益善,毕竟《恶女》的票房如何,直接和他自己的利益掛鉤。 別忘了,他还签了个对赌协议呢。 虽然一亿票房难度极大,但那份协议也有个优点:一旦票房超过一亿五千万,贺尘的分红比例会直线增加,如果最终超过两亿票房,贺尘个人到手的收益將达到三千万。 当然,这个结果没人信,尤其是起草协议的宇文羽。 md,怎么又想起那个噁心人的货了! 贺尘厌恶的扇了扇鼻子,仿佛嗅到了一股臭气。 “邓导,今天开机第一天,你准备先拍哪场?” “贺主创,我准备先难后易,她俩研读剧本、体会人物的时间也不短了,先拍夏末和路可同时失恋后,在合租的房子里互相诉苦、借酒浇愁那场戏吧,你的意见呢?” “好,这场戏我最爱看了,就拍它!” 这场戏是全剧曖昧气息最浓厚的一场,而主角是两个女孩,前世那部剧也是李一彤饰演路可,另一个女主不是李唚,角色也不叫夏末,但人换了,情节没换。 前世那位女演员攻气十足,贺尘精心选择李唚出演,就是看好她也是个大总攻。 李一彤气质温婉,是天然的被动型选手,完全属於本色出演,成败关键就在李唚的身上。 但是,她最初的表现让贺尘有点失望。 “停、停、停!” 现场所有人都诧异的看向贺尘,他也觉得有点唐突:“邓导,不好意思啊,冒昧了。” “没关係没关係,贺主创发现什么问题了儘管说。” 贺尘向邓柯点头示意后,近前几步对李唚说:“李唚,你做几个造型给我看看,要儘量颯一点儿、酷一点儿的。” 李唚似懂非懂,试探著摆了几个姿势,做了几个表情,贺尘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感觉不对!” 李一彤好奇的凑过来:“尘哥,你到底想让唚唚表现出什么气场啊?” 贺尘叫她过来,附耳低语几句:“明白了?” 李一彤眼珠一转,拉过一把椅子让李唚坐上去,在她耳边也低语了几句,退到一边:“唚唚,再试试。” 听李一彤一席话真是如听一席话,李唚迅速找到了状態,表情动作剎那间变得凌厉,本身自带的冷冽感瞬间被强化放大出来,贺尘眼睛一亮:“对,就是这样!” 李一彤吐吐舌头:“尘哥,唚唚的样子好攻啊!” 呵,傻丫头,你猜她攻的是谁? 第102章 丫头,你运气不错 气质到位,大橘已定,正式开拍!镜头一,李唚扮演的夏末和男朋友大吵一架,赌气扔出分手的话之后,回到了住处。 屋子里,李一彤扮演的路可发现男朋友出轨,默不作声回来暗自舔舐伤口,偶令人各自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谈笑风生,谁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坏消息影响了闺蜜,屋子里有一股奇怪的氛围,微妙的平衡著。 两个女孩各自趴在床上想著心事,场面看上去很是温馨和谐。 平衡,是用来打破的。 “呜呜——” 突然,路可捂住脸哭了起来,夏末一惊,两个大步从自己的床上跳到她身边,抱住她不断抖动的肩头急切询问:“路可、路可你怎么了?” “夏末,程楠、程楠他...” 路可哭得梨花带雨,语不成调。 “程楠怎么了?他怎么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找他算帐!” “停!” 邓柯从监视器后站起:“唚唚,气愤不是狰狞,你表情有点儿过了。” “对不起导演,重来。” 我们听到的歌手专辑,都是录音室里一遍一遍、甚至一句一句录出来的,是最完美的呈现,是没有任何瑕疵的;演员演戏也是如此,我们看到的成片场景都是反覆无数次之后,选取其中最好的那一版而成。 正因如此,歌手现场如cd,演员拍戏一条过,都是最高等级的褒奖,非绝对实力派是做不到的。 《非一般的女孩》当然也不例外,李唚出道虽然不晚,也拍过不少影视剧,但毕竟还不到25周岁,演技尚且生涩,有些不到位的地方完全可以理解。 真正让邓柯和贺尘称奇的反而是货真价实的演员新丁李一彤,她对人物的表现自热真实,那种柔弱中的坚强、內敛中的韧性跃然镜头。 尤其是她和李唚的对手戏,怎么说呢,那真是...一是一,零是零,涇渭分明。 贺尘抱臂微笑:演员选的很对,她就是本色出演,能不像吗? 至於李唚,贺尘后世对她的初印象,其实是来自那部献礼影片《中华机长》,她在里面饰演一位遭遇突发情况不幸负伤后,忍著伤痛坚守岗位的空中小姐,给贺尘留下了深刻印象,甚至特意翻出她以前的作品细看了一遍。 不看不要紧,贺尘这一看,算是找到了她总是无法大火的原因:这丫头不会选剧本啊。 凡事她出彩的角色,都是那种气质清冷、不苟言笑的人设,如果遭遇不幸,加上美强惨妆化,简直如虎添翼。 包括但不限於《楚乔》里的亡国公主,《锦绣歌》里的逃亡女杀手,《狼王子》里的摘星女將,《诛仙传》里的高冷大师姐,莫不如是。 可能是她清纯可人的样子太有迷惑性了,大多数找她的戏都是演些傻白甜妹子,白瞎了一个英姿酷颯的大好条件。 为什么不尽选前一种角色演呢? 不是她眼光有问题,就是她团队眼光有问题。 並且贺尘还找到了李唚一个潜藏的特质,就是从《中华机长》拍摄前后的宣发路演过程中发现的。 那部戏和她搭档的是张天艾,本身自带攻气,殊不料,她和李唚在一起时却完全是一副娇柔羞涩的样子,只因为对方的气场太强大了,她根本压不住。 內娱有名的冷艷御姐大美女张天艾在李唚面前尚且败下阵来,换成李一彤这个万年总授,场面可想而知,也不堪设想。 贺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需要时刻紧盯控制的只有一件事:过审。 “好,过了,辛苦诸位,今天先到这里吧!” 听见邓柯叫停,贺尘一愣:“邓导,喝酒那场不拍了?” 邓柯摇头:“我也想一鼓作气,但她们俩情绪持续时间都有点儿长了,我怕再演下去就木了,这场戏前半段效果很好,让她们回去认真总结,明天再来吧。” 贺尘想了想,靠过去低声道:“邓导,我有个建议。” “贺主创请说,叶总交待过,拍摄中让我全程跟你保持沟通。” “明天拍摄的时候,务必让她俩真喝。” 邓柯毫不迟疑点头:“我同意。” 影视剧拍摄中涉及到喝酒场面时,很少会真喝,因为首先演员未必都会喝酒,平时滴酒不沾的人贸然喝两杯后果难料;二来,真喝確实能营造出醉酒的真实感,可万一要是真实过头儿了呢? 喝著演著,演员往桌上一趴打起了呼嚕,那乐子可就大了。 李唚和李一彤平时都不怎么喝酒,让她俩来真的,老实说贺尘是有点弄险之嫌,但没办法,有些东西不借著酒劲儿,它出不来呀。 片场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拍摄工具,李唚走到邓柯和贺尘身边,小心翼翼:“邓导,尘哥,我演的行吗?” “感觉是对的,明天一定要保持。” 听到邓柯的讚赏,李唚有点小得意,俏皮的吐吐舌头。 “不错不错,丫头,你运气不错,遇到我了。” 贺尘这句话在李唚听来,可就有点没头没脑了,她眨著眼看贺尘,一时甚至没想起来从哪儿问起。 “尘哥,你的意思是你手里有適合唚唚的剧本?” 李一彤確实聪明,贺尘对著她点点头,指指自己的脑袋:“你说对了一半,那本子不在手里,在这里。” “尘哥明天见!” 两个女孩挥手跟贺尘告別,一起蹦蹦跳跳离开了拍摄场地,贺尘看看表,心里纳闷:冯文韜那傢伙怎么还没回来? 他跑哪儿去了? 贺尘在片场忙碌的同时,冯文韜也在忙,地点是顺义某快捷酒店房间。 房间里一阵脚步凌乱,张筱婭踉蹌跑到床边,抓起毯子挡在身前,眼神散乱,表情说不清是在哭还是在笑,高耸的胸脯急剧起伏,说话气息断断续续。 “姓、姓冯的,你有完没完?告诉你,天津那个狐狸精的事,还、还没过去呢!” 冯文韜赤著上身,健美发达的肌肉块块隆起,满脸不在乎的向她逼近。 “你介人扫兴,这时候不抓紧享受,提她噶嘛?” “別、你別过来,我不行了、不行了,你好歹让我歇会儿啊...唔——” 第103章 定位要准確 第二天上午要拍摄的,是闞青子扮演的女三號关月和自己的警察小男友初次相遇,李唚和李一彤那场喝酒的重头戏,在贺尘建议下放在晚上拍。 有些事,气氛很重要,而气氛有它最合適的时间段,白天也不是不行,不过,总归差点儿意思。 剧中人物严舟身份是夏末的同父异母弟弟,职业是警察,扮演者是刚出道的青年演员吉礼,而吉礼当演员之前,恰恰就是一名警察。 他能从眾多竞爭者中脱颖而出,这也算是个原因。 当然,不是最主要的。 本来这场戏跟李唚没关係,贺尘却执意把窝在房间研究剧本的她拉到了现场,搞得她一头雾水:“尘哥,你到底要我来看什么呀?” “嘘——” 贺尘示意她安静,注意观察拍摄中的吉礼。 只见吉礼扮演的严舟一身笔挺的警服,架好警用摩托车,对著回光镜整理下摆衣领之后,迈著稳健的步子走向一辆违章停放的小汽车,一边走一边扫视四周,目光平静中蕴含著警惕。 他这段表演並不算是演,只不过是復刻自己做警察时的职业习惯,昔日重现而已,所以举手投足间自然流畅,毫无做作痕跡。 贺尘轻声道:“注意他的每个动作和表情细节,包括他待会儿说台词的方式。” 李唚睁大眼:“尘哥,你让我看这个干什么?” “你这孩子真是…憋说话了,好好看!” 李唚虽不解其意,但看出贺尘有点不高兴了,乖乖住嘴,认真看著吉礼。 镜头里,严舟刚刚把罚款单別在小轿车风挡玻璃上,远处闞青子扮演的关月大呼小叫、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人在吶、人在吶、警官,人在吶!” 她跑到车前,弯腰扶住膝盖大口大口喘气:“我、我就停了一会儿,你別开单子啊!” 严舟面无表情,声音犹如电脑合成那样毫无波澜起伏。 “禁停標誌看见了吗?” “看、看见了,警官,我这是第一次…” “光是我值班的时候,就看见这辆车停在这里两次了,我不是没给你机会。” “警官,我们公司停车场太小,稍微来晚点儿就没地方,其他停车场又太远,等我去停好了回来,那就迟到了呀!” 严舟斜眼看关月:“你是怕迟到了要扣薪水吧?” “是啊警官,都是打工人,互相体谅一下把,我下次一定注意!” 关月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容,用儘可能嫵媚的眼神撩向严舟。 闞青子北影表演系科班出身,又有好几年表演经验,这段戏表现人物情绪很到位,但即便如此,她却没能压住缺乏经验的新演员吉礼。 因为吉礼根本就不是演。 所以说,真实,才是必杀技。 “恭喜你薪水保住了,但很对不起,根据道路交通法相关规定,你违章停车的行为必须处理,请十五日之內持罚款单、车辆和本人有效证件,去交警队接受处罚。” 吉礼仍是毫无感情色彩的复读机式话语,再也不看闞青子,转身疾步走向摩托车,顺手戴上了头盔。 闞青子先是傻眼,而后转为恼怒:“你这人怎么这样儿啊?不懂得照顾女士吗?你的风度呢!” 吉礼骑在车上回头:“第一,法律面前不分男女老幼;第二,执法者以法为先,想体验绅士风度你应该去鸡尾酒会;第三,如果对我的处理不满,请走正规程序申诉,我叫严舟,警號xx xxxxx,是这条路段的责任警员;第四,今后再有违章停车行为,按法律规定从重处罚!” 说完,吉礼发动摩托车扬长而去,留下闞青子站在原地无能狂怒,气得直跺脚。 “cut!” 邓柯满意的从监视器后站起:“不错不错,尤其吉礼很不错,这条过了,大家休息一下,准备拍下一场!” 贺尘碰碰李唚:“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青子姐演的真好,不愧是北影出来的,情绪变化特到位,表情和台词也好。” “……我是让你看她呢?” “那是看谁?吉礼?他以前当过警察,这段是本色出演,怎么学?再说,我学警察…” 李唚突然住口,呆呆看向贺尘,眼珠快速转动,好像领悟了什么。 贺尘满意的点点头:“李唚,从来没人告诉过你,你的气质很適合演警察吗?” 李唚木然摇头,饰演警察这种角色不但没人跟她提过,她自己也从没想到过。 “你把刚才吉礼那段戏好好琢磨琢磨,多看几遍录像,表情、动作、眼神、语气,都要一一记在心里,我告诉你,早晚有大用!” 李唚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確定:“尘哥,我真的適合演警察?” 贺尘微微一笑,从手机上调出一张图片示意她近前。 “你看看这个。” 李唚定睛一看,顿时瞪大了眼:“这是我吗?” “怎么样?颯不颯?酷不酷?” “尘哥,我没拍过这张照片,你合成的吧?” 贺尘笑而不答。 照片是他根据前世记忆用作图软体一比一復原的,整整耗费了半天时间。 那是李唚2020年初为家乡江苏公安厅拍摄的宣传短剧剧照,在2015年,尚且无人得见。 “记住我的话,回去好好用功,属於你的那个角色,就从这张照片上来!” 白天还有几场零散拍摄,都是配角戏份,距离晚上的双女主重头戏还有段时间,贺尘不放心毫无音讯的冯文韜,跟邓柯打了个招呼,急匆匆离开片场,寻人去了。 本来荣欣达为贺尘安排好了位於北影厂大院里的招待所,但隨同前来的冯文韜嫌此处人多眼杂,竭力怂恿贺尘另找住处,贺尘一来知道这货的心思,二来也觉得那招待所条件一般,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当贺尘来到冯文韜精心选择的那家快捷酒店,远远站定举目观察一番后,一口老血喷出尺许。 这地方绝了! 光禿禿一片空旷区域,左边是沟,右边是河,后面是墙,前方有一片荒废的田地,比日本鬼子的炮楼都显眼。 这地方干啥事都不合適,除了干坏事。 贺尘忍著气,噔噔噔衝上二楼,径直奔向冯文韜的房间,举手刚要敲门,耳听门里传出女孩有气无力的哀求声。 “好大冯、好哥哥、好人,我不骂你了,放过我好不好?求求你,我、我腿都软了…” 不是张筱婭是谁? 第104章 天津好声音 贺尘猛敲门:“冯文韜、大冯,你干嘛呢?开门!” 门很快开了,冯文韜一脸不满:“噶嘛?急著救火?屋里又没死人!” “我怕快了!” 贺尘不由分说挤进门里,一眼看到啼笑皆非的场面:张筱婭蹲在大床边上瑟瑟发抖,神色惊惶之极,一见贺尘出现,嘴一咧,呜呜哭了出来。 “贺尘,你可来了,我都快被这个畜生折腾死了!” 贺尘狠狠瞪向冯文韜:“你对人家做了什么?” “林子祥。” “嘛玩意儿?” “还老歌迷呢,《敢爱敢做》没听过?” “你別不要脸了!” 贺尘气不打一处来,快步上前搀起张筱婭:“小婭,我来了,没事儿了啊。” 张筱婭还在抽抽搭搭:“茜茜姐打电话叫我过去,可他拦著我不让走,非要、非要...” “行了行了,別说了,我都明白,咱现在就走,我送你。” 张筱婭连忙穿好鞋子和外套,像躲瘟神一样绕过冯文韜,急可可逃出房间,跟著贺尘下楼去了。 目送他们离开,冯文韜满不在乎撇撇嘴,一屁股坐倒在大床上,仰头扯脖子嚎叫起来。 “冷雨扑向我,点点纷飞,千个高温波涛,由你涌起!” 出乎贺尘意料的是,张筱婭指出的去处並非刘艺菲的顺义豪宅,而是红星坞总部所在地,贺尘问她到底什么事,她也摇头说不知道,只说听茜茜姐的语气,似乎挺著急的。 天仙姐姐人前人后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能让她著急的会是什么事? 带著满脑袋问號,贺尘回到了那间炮楼式快捷酒店,一进走廊就听见房间里还在鬼哭狼嚎。 “狂抱拥不需休息的吻,不需呼吸空气,不需街边观眾远离...” “你踏马彻底没羞没臊了是吗?还不需观眾远离?” 贺尘一脚踢开门:“就你乾的那事儿要是敢让人围观,立马进局子!” 贺尘坐在冯文韜身边:“什么情况?” 冯文韜得意洋洋捏起三个手指头:“拿捏!” “你劈腿她能算了?” “肯定不能啊,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两天我没日没夜努力,总算把她睡服了。” “说服了?” “睡服了。” “就凭一张嘴?” “光用嘴哪行?我这个腰啊,酸得都不行了...” “闭嘴、闭嘴,你个臭流氓!” 贺尘总算明白了他俩话里字眼儿的微妙不同:“总不能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的过去了吧?” “不用提,一个在京城,一个在天津,井水不犯河水,大不了我辛苦点儿,两头跑唄。” “哎呦喂可真是苦了您了,您受累啦,用不用我买点儿西洋参给您了补补?” “那倒不用,红烧羊肉多放枸杞就行。” “你先醒醒盹儿”,贺尘提醒,“大冯,这不是长久之计。” 冯文韜脸上的淫笑忽然消失,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凝望天花板几秒:“我告诉你个事儿。” “嘛事儿?” “前天,杨蜜联繫小城时代马柯,说要推荐给他一个条件很不错的歌手,叫赵盈。” “赵盈?她不是杨蜜的助理吗?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你傻呀?马柯知道了张靚影就知道了;张靚影知道了,刘艺菲能不知道吗?刘艺菲知道了肯定张筱婭就知道了,张筱婭既然知道,我知道有嘛奇怪的?” “她还有功夫跟你说这个?” “总得有个吃饭休息的时间吧?我又不是生產队的驴。” “您谦虚。” 贺尘对这个消息有些意外,他知道赵盈绝对有当歌手的条件,也知道杨蜜有帮她出道的想法,但这么快就付诸行动,委实还是超乎他的预期了。 “五月十四號好声音海选报名,二十號初赛开始,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出头,聘请声乐老师、选择参赛歌曲、学员个人形象设计,哪个不需要好好准备?时间可不富裕。” 贺尘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他抓起手机发微信:学姐,我给赵盈製作一首参赛歌曲! 片刻消息返回:你怎么知道我准备让她报名参加好声音? 贺尘的回覆加了个微笑表情符號:演艺圈有秘密吗? 想了想,又发一条:尤其是你,树大招风啊。 十分钟后:什么歌? 贺尘胸有成竹:《小楼昨夜又东风》,你告诉赵盈,抓紧练练r&b曲风。 r&b,学名节奏布鲁斯,或称节奏蓝调,讲究中高音区频繁真假声转换,以及大量即兴转音带来的灵活演唱方式,结合標誌性的二、四重拍,是欧美流行乐坛主流唱法之一。 过去华语歌坛长於此道者寥寥无几,贺尘是流行音乐资深歌迷,他的两大偶像之一正是华语r&b教父陶喆。 也因此,他对这种曲风颇有研究。 玩r&b不是什么人都行的,声带机能得强的同时,还需乐感出色、律动过人,赵盈正是具有这种天赋的歌手。 她的唱法和后世2020年的好声音冠军非常相似,但音色更像另一位华语著名女歌手——张韶菡。 坦白讲,赵盈的嗓子属於老天爷餵饭,不当歌手確实可惜了,既然她的老板都这么够意思,作为老乡贺尘必然要助推她一把。 如果一切顺利,好声音有可能会连续两届诞生来自天津的总冠军! 杨蜜没再回覆信息,但贺尘明白她的意思:不回答,就是一种回答。 “大冯,跟我回片场,今儿晚上有重头戏要拍。” “我又不懂拍戏,去了能干嘛?” “你作用可大了”,贺尘拍著冯文韜肩膀坏笑,“我要是没估计错,这会儿她们俩的酒已经摆上了。” 他確实料对了。 片场之中,李唚和李一彤席地对坐,看著面前小桌上的几个酒瓶子大眼瞪小眼。 “导演,真、真喝呀?” 李唚面露难色:“我没喝过酒啊。” “一彤呢?我记得你是山东人吧?喝点儿酒还不是小意思?” 邓柯鼓励道。 “导演,我倒是喝过,可我喝酒之后大舌头,台词怕说不清啊。” “那你少喝点儿啊,感觉说话快要不利索了就停下。” “我一杯啤酒下肚就那样儿了...” 看著李一彤怯生生的样子,邓柯一时语塞。 “喝,放开喝,你要是一句台词不说能把戏演到位,那才求之不得呢!” 眾人齐齐看向影棚门口,看到了精神抖擞的贺尘。 “別紧张,我给你们找来个酒搭子。” 贺尘笑著回头招呼:“冯总监,请吧!” 第105章 小楼昨夜又东风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点儿也不乱。 在国內拍摄影视剧有很多顾忌,这也不能拍、那也不能拍,但凡想拍,非得改到亲妈都不认识,否则想都別想。 曾有作者看完自己作品改编的电视剧由衷讚赏:“剧情不错啊,谁写的?” 没法子,戴著镣銬跳舞啥滋味,不用我囉嗦,懂的都懂。 在夹缝中求生存从来不是容易的事,《非一般的女孩》虽然拐弯抹角、欲拒还迎,但其意依然瞎眼可见,为什么贺尘冒著审核被毙的风险还要写,荣欣达也愿意拍,最大原因还是剧本內容確实挺迎合女性市场的,拍出来能赚钱。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古今中外皆然。 今晚这场戏就是整部剧里最敏感的,贺尘修了又修改了又改,勉强改到这程度,实在已经到底线了。 李唚和李一彤知道自己即將要演出什么,多少都有些放不开,包括喝酒,也放不开。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带动者了。 原本最合適的人选是贺尘,但他必须保持清醒,以便完成拍摄的场外指导,退而求其次,就得指望冯文韜了。 有时候贺尘觉得自己认识冯文韜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但更多时候,他觉得自己得到冯文韜,就如周武王得到姜太公、刘备得到诸葛亮,鱼儿得到水一般。 因为这货脸皮足够厚,足够不见外。 他大喇喇坐在小桌前抓起酒瓶:“来,二位妹妹,我先敬你们一杯!” 看到李唚和李一彤拘谨的各喝了一小口,冯文韜不满道:“干啥呢?你俩养鱼呢?干了!” 他一米九的个子,体型魁梧,声音粗厚,说起话来像口嗡嗡作响的大酒缸,嚇了两个女孩一跳,本能的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冯文韜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对了,这才是个喝酒的样子,来,满上!” 在他的带动下三杯酒下肚,李唚脸蛋红透,李一彤眼神迷离,贺尘在旁观察,发现时机到了:“邓柯,开拍!” 李一彤扑在李唚怀中,搂著她的脖子,抬起头醉眼迷濛的看著她,眼眶中盈盈带泪:“还是你好,任何时候都陪著我,不会离开我。” 李唚捧起她的脸,目光饱含宠溺:“你傻呀,咱们是最好的闺蜜,一辈子的,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一时间,场內寂静无声,连空气都橘里橘气的。 “cut!” 邓柯兴奋的站起来:“好,唚唚,一彤,这条过了,演得好,你们辛苦了,收工!” 他话说完,李唚和李一彤却不为所动,仍然深情对视著,李一彤甚至伸手去摸酒瓶,仿佛还没喝到位。 “停、停,別喝了,结束了!” 贺尘一个箭步跑过去拿走酒瓶,把李一彤从李唚怀里拉开,两人同时恍惚了一下,这才有些醒过味儿来,脸瞬间齐刷刷变成红布相仿。 刚才我们演的那是啥呀? 工作人员上前把两个仍在微酣中尚未彻底出戏的女演员扶出片场,贺尘拭一把额头的汗珠,轻轻呼了口气。 这场戏的后遗症劲儿还挺大,后续拍摄中,剧组工作人员都感觉只要是李唚和李一彤的对手戏,片场氛围都有点橘里橘气的。 不过,她俩后来似乎是適应了,能做到不为周围目光所动,自顾自谈笑风生。 贺尘看在眼里,欣慰在心。 他没只顾著欣慰,也抽了点时间,做出了一个剧本的大纲。 剧名:《裂缝》。 经贺尘请求,叶洪爽快的帮他找了间隶属北影厂的录音室,还派给他一位水平很高的录音师,虽然他也不清楚每天拍摄间歇,贺尘躲在录音室里在鼓捣些什么。 三天后,谜底揭晓。 “叶总,非常感谢大力协助,录音室我用完了,录音师的劳务费是跟你结一下还是怎样?” “呵呵,举手之劳,提钱干什么?不过贺尘,我倒是想问问...” “录了一首歌。” 不待叶洪问完,贺尘抢先回答。 “什么歌?准备卖给哪位歌手?” “我有个老乡,今年要参加好声音,我帮她重新编了个曲,让她比赛用。” “我早听说你不但剧本写得好,也很会写歌,没想到连编曲也会?” “叶总夸奖,临急抱佛脚罢了,还不一定怎么样呢。” “如果不怕我泄密的话,能否先听为快?” “叶总说哪里话,小样在这里,请多提宝贵意见。” “好,我带回去安静欣赏。” 第二天。 “贺尘,真棒啊!这首歌我听小哥本人现场唱过,我本以为没人能超越他那个版本,没想到你独出心裁呀!你那位老乡有福了,带著这首歌去好声音参赛,四转妥妥的!” “哪有那么夸张,主要是原曲质量高罢了;叶总,你听过小哥现场唱这歌?” 见贺尘满脸艷羡,叶洪只是淡淡一笑:“去年在新加坡一个私人场合有幸和小哥会面,一时兴之所至,他给几个朋友唱了三首歌,其中就包括这首《小楼昨夜又东风》。” 叶洪说著,情不自禁轻哼起来:“轻轻嘆哀怨,轻轻唱离愁,洗尽铅华终究染懵懂;写的多好啊,哀怨淒婉,辗转动听,难得的好歌,写尽了李煜的悲情人生。” 贺尘也嘆道:“这位南唐后主留下了多少传世佳作,只可惜自身命运多舛,让人既哀其不幸,又怒其不爭,真是千古之憾啊。” “说起来,咱们內地似乎还没有一部以李煜为主角的影视作品,湾湾那边倒是有部《问君能有几多愁》,可惜是李煜和赵匡胤的双男主,这么有故事性的古代名人,怎么就没人想到呢?” 叶洪感慨著,忽觉贺尘没声音了,诧异抬头,只见他两眼发直,神色呆滯,似是老僧入定一般。 “贺尘、贺尘?” “啊,叶总你叫我?” “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我在想好几天没回家,该给我爸打个电话了。” 贺尘真想起老爹了? 非也。 他脑子里刚才一直再迴响自己刚刚改编完的那首歌:昨夜小楼又东风,春心泛秋意上心头,恰似故人远来载乡愁。 李煜,娥皇,女英。 这故事,有没有搞头? 第106章 院线风波 《非一般的女孩》完成难度最高的场景后,拍摄进展变得很顺利,尤其是李唚和李一彤二位女主,那场酒喝完似乎被解除了什么封印,彻底放开了,另个女孩之间的温馨友情表现的淋漓尽致,自然顺畅,一点儿都不像演的。 也確实不是演的,她们相识时间虽然不长,已经成了货真价实的闺蜜,很亲密的那种。 贺尘在旁看著,心里暗笑,因为如果她俩的日常是一场足球比赛的话,比分非常明显:一比零。 烦心事也不是没有,有大有小。 小的,就是林雨生不断加戏,加就加吧,他还一定要凸显自己文艺青年的风范,玩儿纯自嗨型表演,出场造型万年不变:依著门框仰头望天化身望夫石,眼神空洞,表情逼味儿十足,仿佛隨时要念一首诗; 这是静態,动態更要命,林雨生的表演特別符合天津卫的老话:一惊一乍。 別人看著像神经病,他自己认为,这叫表演爆炸力。 你妈和你乾妈在圈內如此的人脉和地位,用尽全力都没捧红你,看来责任真不在她们。 但林大少爷还只能算小麻烦,大不了贺尘当甩手掌柜,把改剧本的事交给两个助手,眼不见心不烦,也就是了。 这个剧组共有两位跟组编剧助理,其中一人是贺尘特意向叶洪推荐的,她刚刚参加完一个爆火的项目,属於无缝进组,自然对推荐人贺尘感恩戴德。 她就是段妮。 贺尘很欣赏这位同行,年纪轻轻,有才华也有能吃苦,他早就动了把她挖到蓝月亮的心思。 但经过初步沟通,段妮表示自己还是想做自由编剧,哪怕收入差一点,保障低一点,但起码能保有一丝丝的创作自由度。 贺尘表示理解,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只是问段妮今后写出了质量高的本子,能不能先投到蓝月亮? 段妮欣然答应。 不知不觉,四月了,拍摄进度已经过半,贺尘心里隱隱觉得有哪里不对,后来忽然醒悟:她为什么没消息? 自从《恶女》杀青宴之夜,刘艺菲用自己祝贺尘生日快乐之后,他俩每隔一两天就会互发些撩骚信息,內容很平淡,没什么露骨的文字,但就是有股子曖昧的气味充斥字里行间。 贺尘很享受这种感觉。 大概是最近有点忙,他竟忽略了,刘艺菲已有十天左右没有发信息给他了。 这很反常。 “怎么了?躲到深山里修炼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上午信息发出,贺尘等到中午也没收到回信,心绪不寧的去吃午饭,席间邓柯手舞足蹈讲了一大堆后续拍摄想法,他基本一个字没听进去。 走出饭堂,贺尘第十七次拿出手机查看,视线瞬间凝固:排片不顺利。 贺尘看过五一期间排档的所有电影,大部分和他重生前的时空一致,变数只有两个,一是《恶女》的横空出世,二是原本该在这时上演的一部影片没有出现。 那是电影版《何必笙簫默》,女主是杨蜜。 这电影当然不可能如期上映,杨蜜去拍《今生今世百里桃花》了,哪还有余暇再去拍电影? 她就算拍了意义也不大,因为《何必笙簫默》电影版热度远远比不上同年播出的唐妍电视剧版。 除了这两个贺尘一手製造的变数,这一年五一档电影並没变化,预计中《恶女》最强劲的四大对手分別是《耳朵》、《速度激情7》、《万物生长》、《赤道》。 这其中,京圈格格关小丹,著名外甥女马丝纯、以及高光新人陈嘟灵的《耳朵》,是贺尘最欣赏的影片,也是苏有鹏的导演处女作。 《速度激情》这种老牌大ip自不必说了,《赤道》有贺尘非常崇拜的歌神老乡张学友出演,市场竞爭力都很强。 但最引起贺尘关注的,是那部《万物生长》。 確切地说,是那位女主角:范兵兵。 贺尘个人认为,刘艺菲和范兵兵分別是內娱淡顏系和浓顏系的天花板。 特別强调:只是贺尘个人认为,勿槓,槓就是你对。 根据原本的时间线,2015年五一档票房冠军是《速度激情7》,狂揽二十多亿断档领先;排第二的,是《耳朵》,接近五亿;第三名《赤道》,两亿多;第四名就是范兵兵这部《万物生长》,票房一亿五千万。 根据贺尘和红星坞的对赌协议,他如果想赚钱,票房理想数字刚好就是一亿五千万,如此看来,《恶女》最直接的竞爭对手正好就是《万物生长》。 来吧范爷,咱们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刘艺菲vs范兵兵,电影大荧幕正面对决,这事儿想想就刺激! 不过刺激之前,先得搞明白院线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居然愁得刘艺菲那么长时间玩儿沉默。 刚好今天李一彤的茶馆暂时歇业,贺尘问她要来钥匙,先行赶到茶馆,泡好一壶茶,安静等待。 过了半小时左右,门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一辆阿尔法.罗密欧停在门口,刘艺菲推门而入,身后跟著张筱婭。 贺尘轻鬆的笑著站起身来:“你们来的好快,茶刚泡好,过来坐下边喝边说。” 刘艺菲摘下墨镜款款走近,在贺尘拉开的椅子上翩然落座,看著桌上的茶壶茶杯,极细微的嘆了口气。 张筱婭面色紧张坐在她身边,紧紧搂著一只黑皮包,低头不语。 贺尘又笑:“別这么压抑好不好?遇到什么情况了说出来,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咱们仨肯定比臭皮匠强多了吧?” 刘艺菲玉手轻舒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润润唇:“院线不同意我们的排片计划。” “合作院线是哪一家?” “万合。” “以前跟他们合作过吗?” “合作过,没有发生像这次的情况”,刘艺菲又轻嘆口气,“院线方面说对我的转型作品信心不足,不肯按我们希望的排片量排片。” “签对赌呢?考虑过吗?” 电影製作方和院线之间的对赌协议很常见,红星坞可以说是为刘艺菲一人服务的公司,《恶女》她自己极度钟爱的作品,排片量不理想的状態下,这个办法不可能不想到。 刘艺菲摇头:“乾爹提过,院线的排片经理一直没有吐口。” 贺尘疑惑:对赌协议对於院线方几乎没损失,为什么不答应? 刘艺菲默然不语,张筱婭抬头看看他俩,鼓起勇气插话:“贺尘,陈国强加盟华易之前,就是万合的排片经理。” 贺尘眼前一黑:竟有此事! 第107章 排片经理 对於影院而言,排片是对影片、场次、时间的排列组合,也是对预期票房的一次“赌博”。 在固有的认知中,知名导演、顶流主演、豪华製作的电影,会更加得到市场的青睞,基於市场的选择,必然会对不同影片区別对待。 《恶女》的唯一优势,就是刘艺菲这个顶流女一號,她的名字天然就是下限的保证。 但论及上限,影响因素就多了。 《恶女》投资不到两千万,远远算不上大製作,片中除了刘艺菲也没什么大牌演员助阵,导演申澳更是新人一枚,而且就算是唯一有利因素刘艺菲本人,其实也是个雷。 这类的角色她以前没演过啊,影迷会不会买帐? 长期以来,刘艺菲天仙姐姐的人设根深蒂固,喜欢她的粉丝都是痴迷於她仙气飘飘的形象,现在她突然变身塑造一个冷血无情的女杀手,话题度是够高了,能演好吗? 人性的本质,是趋利避害,没把握的事,都会慎重。 在各大院线,负责电影排片的是排片经理,这是巨大的实权,是所有电影发行方竞相爭取的对象。 陈国强早年间担任万合院线排片经理期间,对华易的作品多有关照,常与张君张雷两兄弟把酒言欢,沆瀣一气。 突然有一天,陈国强辞去了万合的职务,转投华易,成了张氏兄弟手下大將。 这件事在外人看来无非是个高薪挖人的商业案例,华易想要仰仗陈国强在院线的深厚人脉,陈国强垂涎华易给的丰厚待遇,一拍即合而已。 实际上,事情並没那么简单。 內中情由,后面细说。 陈国强虽然离开了万合,但他在这个行当经营多年,关係盘根错节,想要影响一部电影的排片,並非难事。 贺尘没有证据,但他能肯定,陈国强这么做,是衝著他来的,衝著齐丹来的,也是衝著申澳来的。 但要说刘艺菲完全是吃瓜落,倒也不尽然,她和京圈的矛盾只是搁置了,並不是消失了。 沉思良久,贺尘低声问:“负责五一档期的排片经理是谁?” 刘艺菲静静看著他,停顿片刻:“王伯宏。” 贺尘按住刘艺菲放在桌面上的左手,目光坚定:“交给我。” 刘艺菲皱眉,斜眼瞟瞟张筱婭,试图把手抽出来,连续两下没抽动,脸有点红了,声音里带出了一丝丝慍怒:“知道了,放开!” 贺尘赖赖的笑著撒开手,刘艺菲起身走到窗边,仰望外面树枝上抽出的新绿,回过头来,目光清澈如水。 “我能相信你吗?” “必须的!” 王伯宏今年四十六岁,高个子,精瘦,笑模笑样,看上去很喜兴,头髮稀疏,脑袋顶上地方已经不足以支援中央,凭空显得老了十几岁。 头髮不够,活力很够,他住在陶然亭公园附近,每天清晨五点半必然晨跑,五冬六夏,颳风下雨,从不间断,体格子槓槓的。 这一天,当他跑到公园正门时,有个年轻人从身后追了上来,径直超过他继续往前跑。 男人至死是少年,王伯宏被激起了竞爭欲望,提口气加快步子赶上去,超过年轻人时有意无意扭下头,面有得色。 只几秒钟,年轻人再次超过了王伯宏,他不甘示弱,又追了上去。 晨跑变成了长跑比赛,两人你追我赶,一口气从陶然亭跑到了玉蜓桥。 年轻人再次加速超过王伯宏时,他停了下来,扶著膝盖摆手:“不、不比了,可不是我认输啊,再跑我上班儿就该迟到了。” 年轻人停住,返身向他走来,面不改色,气不长出。 “王经理,老当益壮啊,不愧是咱天津卫的爷们儿!” 王伯宏一愣:“你认识我?还知道我是天津人?” “我也天津人啊,跟您一样,红桥的。” “红桥的?你住哪儿?” “丁字沽十一段,您呢?” “好吗,太寸(巧合)了,我以前住同心楼!” “七零七所对过儿?” “没错儿啊,四辈羊汤知道吗?佳隆包子知道吗?” “那能不知道吗?我都倍儿爱吃!” 两个天津老乡在京城清早的大街上敘旧,仿佛多日不见的老相识,聊天聊到最热络时,王伯宏突然正色道:“兄弟,我没猜错的话,你是贺尘吧?” “王经理怎么知道是我?” “我不但知道你是谁,还知道你为嘛来;这些天红星坞和天喜两家一直在跟我接触,你的名字也早在圈里传开了。” “既然如此,当著明人不说暗的,王经理能不能给句痛快话:《恶女》的排片真的没商量了?” 王伯宏注视著贺尘:“兄弟,你有才,剧本写的真好,片子拍的也好,从我本意来讲,想多给点排片量,也想安排好点儿的时间,但是,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他们找了谁?” 王伯宏直率,贺尘也就不再藏著掖著,提出了关键问题。 “陈国强通过华易的张雷,直接找到了我们万合的姜总,这事儿是从上面拍下来的,我也只是执行。” “王经理,多谢指点,今天冒昧了,出门在外靠老乡,今后仰仗您的地方还多,如果您了不嫌弃,我认您当个老大哥行不行?” “那没问题!” 王伯宏想了想:“兄弟,你如果有门路,赶快想办法,五一档的片子本月下旬就要上映了,时间不多。” “谢王经理提醒,我还想请教:目前哪部电影的排片跟《恶女》竞爭最直接?” “《万物生长》。” 这部电影贺尘看过不止一次,范兵兵彼时正是顏值巔峰,还有段在沙滩上令人血脉喷张的激情戏,著实便宜了刚出道的对手戏演员韩康。 “王经理,排片的事我立即去想办法运作,万望您在职权范围內儘量关照,不瞒您说,这部电影的票房对我来说,挺重要的。” “兄弟,这事儿不用你说,我看过样片,刘艺菲演的耳目一新,確实是部好电影,能周全的,我儘量周全,但关键还是在你能怎么疏通关係。” “好,王经理,这件事利索之后,我跟您了约跑步!” “老胳膊老腿的,不以筋骨为能了,你还不如请我回天津喝碗羊汤呢。” “哈哈,没问题,咱一言为定!” 第108章 你好,范爷 贺尘来到万合院线总经理姜国东办公室门口时,他正在会客,秘书礼貌的敲了敲门,躬身退下。 “请进!” 贺尘定定神,推门而入,进屋一眼看到姜国东坐在宽大的老板台后,听著对面沙发上的来客说话。 “感谢姜总的大力支持啊,这部电影拍摄的时候我心里直打鼓,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演小姑娘装嫩,观眾能买帐吗?” 贺尘循声望去,登时一怔。 沙发上,一个天生尤物非常率性的盘膝而坐,姿態之隨意自然仿若身在自家客厅,姜国东也完全不以为意,笑呵呵只是看著她。 你好,范爷,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所谓浓顏系大美女,热芭绝对是,张天艾也是,美则美矣,但说到了极处则尚略有不足。 这一类型若是到了尽头,想必就是她这样吧。 专注于美人的姜国东终於想起了贺尘,站起身微笑頜首:“天津蓝月亮的贺总?” “姜总,打扰了,我是贺尘。” 贺尘彬彬有礼做过自我介绍,半转身子面向沙发,微微吸口气:“兵兵姐,你好。” 范兵兵也站了起来,上下打量贺尘一番:“真没想到啊,名动影视圈的金牌编剧,居然是个年轻的大帅哥?” “兵兵姐说笑了,什么名动影视圈,走狗屎运而已。” 姜国东笑问:“贺总这次来,想必是为了《恶女》的排片事宜吧?那可太巧了。” 他指指范兵兵:“如果你能说服兵兵高风亮节让出一些时段,我就帮你重新安排。” 好一个不露痕跡的甩锅大师。 所谓阳谋,就是我当著你的面耍心眼,你也没办法。 《恶女》和《万物生长》都属於中等投资规模的电影,最大的招牌都是各自的女一號,可以说是刘艺菲和范兵兵的单人对决,这两人名气、咖位、顏值完全是一时瑜亮,鹿死谁手实难预料。 前提:別有盘外招。 姜国东自己就是盘外招,却把问题甩给了人为製造出的竞爭双方,不粘锅属性真是十足十。 范兵兵笑而不语,只忽闪著大眼睛望著贺尘,等著他接下来的应对。 毕竟她的电影在排片上已占得先机,急的不是她。 贺尘不动声色引开了话题:“姜总,我听说万合今年得到了新的入股,要重新调整战略了?” “是的,董事会决议,今年要全面展开新的布局,在强化已有的一线城市优势前提下,全面进占新城市的市场,首批目標城市目前已经確定了六个。” 万合院线全国银幕数排列第二,但票房总数却高居第一,是国內位列头名的院线,他们的新布局计划,必然是一场大动作。 “这里面有天津吧?” 姜国东脸色忽地一沉:“唉,有啊。” “我是天津人,万合如果要深化tj市场,天津的影迷不就有福了吗?,我听到这消息都挺高兴的,姜总嘆什么气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项目卡在审批阶段了,我们公司有外资背景,根据上面最新的精神,恐怕很难啊。” 限制境外企业、资金投资国內的影城、娱乐等行业的政策是2018年才正式形成文件公布的,但在此之前三四年,各地都已经在潜移默化的执行,天津也不例外。 “项目卡在哪个部门了呢?” “发改委,我们报了申请,他们回覆说近期主管领导发生变动,让我们等消息,这谁知道得等到啥时候?董事会春节后隔几天就催问我这件事的进展,可我敢去催发改委吗?唉,难吶!” “姜总,这件事我倒是可以帮万合出点儿力。” “哦?对对对,贺总是天津人,想必在当地有门路,你具体准备怎么操作?” 姜国东听了贺尘的话精神为之一振,范兵兵在旁只是微笑,没有插话,但她在心里並不相信年纪轻轻的贺尘能有什么过硬的后台。 我还是山东人呢,我也不认识我们高官啊! “我可以帮姜总联繫一下刚上任的马主任,问问他能否抽时间跟您见个面,当然了,见面之后谈成什么样,那可还不知道,毕竟咱们谁也左右不了马主任的决策,姜总,您觉得呢?” “没关係,只要安排我见到马主任,贺总你就是大功一件,无论任何结果,万合都得知你的情!” 姜国东激动起来,他万万没想到贺尘居然认识如此重量级的官员:“贺总啊,我多一句嘴:你跟马主任是...” “我管他叫大哥。” 言简意賅,再不多说,剩下的你自己去想。 说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明明每个字都没毛病,组合在一起,却怎么理解都对,也怎么理解都错。 “好,好好,那就麻烦贺总代为引见,只要马主任有时间见我,我立即去天津!” 姜国东得意外之喜,红光满面,眼珠转了转:“贺总啊,关於《恶女》排片的事,我下午找具体负责的王经理再商量一下,爭取儘快给你个答覆,你看怎么样?” “太感谢姜总了,但我有个请求:千万別因为我们的电影而占用了兵兵姐的排片,那我可就太过意不去了。” “哈、哈哈,怎么会呢,哈哈,贺总真会开玩笑。” 姜国东的乾笑显得有些尬,范兵兵也在礼貌的笑著,但看向贺尘的目光显然复杂了许多。 她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天津小伙儿不但有才,有官方人脉,並且头脑冷静,反应机敏。 居然还挺帅! 她正在暗自琢磨这个初次谋面的青年才俊,贺尘已来到她面前,眼神里写满了真诚。 “兵兵姐,能请你给我签个名吗?” “什么?签名?” 范兵兵很意外,隨即展顏:“你是不是见个女明星就要签名,然后转手卖给粉丝啊?我先问问你:刘艺菲的签名卖多少钱?杨蜜的又卖多少钱?” 她说著,纤长的玉指点著贺尘胸膛:“我给你签没问题,可有一节:不许卖的比她们便宜,不然別怪我翻脸!” 贺尘满脸憨厚:“兵兵姐,我可是你的粉丝,喜欢你很久了,对我来说你的签名是无价之宝,哪里捨得卖呀。” “呵,是吗?那你什么时候、从哪部戏开始喜欢的我呀?” “啥时候说不好了,但我绝对是看著你的戏长大的。” 范兵兵脸上登时闪过一道黑线:不会聊天你就別聊! 第109章 没那么简单 离开万合总部的贺尘坐进车里,先给马徵发了个微信,而后点上烟,安静等待。 连续抽完两支烟,贺尘都快放弃了,马征的回覆才姍姍来迟。 “刚才在开会,有市领导在场,不方便回信息;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万合的报告已经递交到我们这里有段时间了,那个姜总想见我可以,待会儿我让秘书查一下日程,然后再通知你,但是贺尘,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贺尘放下手机,陷入沉思。 他知道事情不会简单,演艺圈水很深眾所周知,但如果跟官场比起来,好比是昆明湖之於北大西洋。 无论如何,姜国东见马征的事情有眉目了,具体能谈到哪一步,反正刚才他有言在先:概不负责。 现在,就等姜国东兑现承诺了。 实际上,姜国东並未承诺什么,所谓“再商量”说到底是句活话而已。 商量了,排片还是加不了,你能咋滴?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爽文,主角一路开掛就完事了,贺尘当然明白这道理。 盲目相信別人的口头承诺,那是幼稚的体现。 手机上跳出一条微信:如何? 贺尘回:在办。 看来,刘艺菲真的挺著急的。 但再急,事情也得一步步来。 回到荣欣达影棚,今天的拍摄內容是林雨生扮演的夏末男朋友霸气壁咚她,贺尘刚进门,就听到邓柯响亮的指令声:“action!”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林雨生如饿虎擒羊,纵身扑过去抓住李唚两只手腕,几乎是把身体轻盈的她整个提起来扔到墙上,隨即低头就吻了下去。 太特么狠了,李唚被吻的五官挪位、脸部变形,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口中“唔、唔“有声,几乎连气都上不来。 片场眾人目瞪口呆:林大少爷別是饿了? 按照剧本,李唚接下来应该挣脱,然后甩他一个耳光,可问题是林雨生入戏太深,双手犹如铁钳,嘴巴好似胶布,李唚左右奋力挣扎几下,竟如蚍蜉撼大树,完全动不了。 贺尘眉头紧锁:“停!” 工作人员怔住,看看贺尘,又看看邓柯,邓柯没好气的喊到:“停吧,同期录音,声音都进去了!” 林雨生这才恋恋不捨撒手放开李唚,伸舌头舔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李唚乍脱束缚,身子一软,差点儿瘫倒在地,就势扶著脑门蹲下,大口大口喘气。 可怜的孩子,这是被弄缺氧了。 林雨生面有不甘转过头:“导演,重来一条吧!” 他话刚说完,蹲著的李唚晃了晃好悬没栽倒。 你吃上癮了? 林雨生不待邓柯答覆,俯身对李唚说:“唚唚,刚才的反应不错,保持住,咱们再来一遍。” 李唚手背挡著嘴,满脸惊慌,说话都不利索了。 “生、生哥,刚才不是拍得挺、挺好吗?” “好是好,可有声音进画,用不了了呀?唚唚,演员必须敬业,对自己要求必须要严格,来,重新酝酿一下,咱们爭取一次过!” 林雨生不由分说把李唚拉起来,活动活动脖子,大声道:“导演,我们准备好了!” 他跃跃欲试准备再次上演真人版狼吃羊,可等了半天却听不到邓柯的口令,大惑不解:“导演,怎么还不开始?” “林先生,这场戏不拍了。” 贺尘的声音平静中似乎蕴藏著些別的东西,林雨生霍然回头看向他:“为什么?” “因为剧本改了。” “什么时候改的?” “现在。” 贺尘说一句走一步,说完最后两个字已到了林雨生面前,直直的看著他:“林先生,休息一下,准备按照调整好的剧本重拍吧。” 林雨生一瞬不瞬和他对视:“贺尘老师,这个时候改剧本,不合適吧?” “我考虑了一下,这两个人物在剧情的这个阶段,关係发展过快了,还应该再有些铺垫,现在就壁咚强吻人家,角色不是成了流氓?” 贺尘微笑著,嘴角隱隱有讥讽之意,林雨生眉毛一扬:“贺尘老师,调整我的戏份这件事你是知道的,也同意了,刚才那场戏就是调整的结果。” 他表情略做鬆弛,皮笑肉不笑道:“这是我乾妈研读剧本以后建议加的,她可是著名导演,贺尘老师不会认为她的意见不对吧?” 贺尘不动声色:“李导的本事我当然知道,但我是剧本原作者,叶总亲口答应拍摄过程中充分尊重我的意见,所以…” “贺尘老师,加这场戏,叶叔叔也是同意的。” 林雨生音量不大,但其中有恃无恐的味道聋子都听得出来,暗含的意思也再明白不过。 这是荣欣达的片子,我是荣欣达大太子,我想怎么加戏是你一个外人能干预的吗? 那天跟你说了几句场面话,你不会当真了吧? 別以为叶洪封了你个什么“主创编剧”的新鲜头衔,就不知道自己吃几碗乾饭了,睁开眼看看,这里是国內,不是编剧为王的美日韩! 贺尘平静的看著林雨生,看了半晌,忽然开口:“李唚,跟我来,我给你说说调整完的剧本內容。” 几秒钟之后没见动静,贺尘转头看去,见李唚一脸为难,扭捏道:“尘哥,要不…按生哥的意思再拍一条?” 贺尘微微摇头,心头泛起无奈。 李唚2012年就註册了自己的工作室,可惜只有象徵意义而已,拿不到资源,自己单干就是想peach,她还是得依赖自己荣欣达签约艺人的身份,才能有戏拍。 虽然荣欣达拿出来给她的那些资源大多令人无fuck说,但暗黑料理总比饿肚子强,她硬著头皮也得吃下去。 李唚真正彻底脱离荣欣达,有能力自己接项目,还得是两年后的2017年,不过看后来的情况,她不愧是荣欣达出来的演员,挑剧本的眼光那真是… 就…跟她老东家臥龙凤雏吧。 至於目前,她还得靠荣欣达吃饭,既然吃人家的,嘴就软,被大太子揩个油实属题中应有之义,不想忍,也得忍。 你不愿意忍,有的是人上赶著愿意忍,去的晚了还排不上队呢。 这不是演艺圈独有的现象,但因为他们日常暴露在公眾视野中,搞得吃瓜群眾们尽人皆知而已。 做明星的风光人人羡慕,但还是那句话:想吃肉,就得同时做好挨打的准备。 同样道理:你想写小说赚钱,还不想看到有读者吐槽你? 闭眼吧,梦里啥都有。 世间哪行哪业都一样。 没那么简单。 第110章 电影院 马征很欣赏贺尘这个有才华又机灵的年轻人,还是非常给面子的,两天后,姜国东就带著王伯宏,满脸堆笑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不过,也就是给个面子。 姜国东出发改委大门的时候,脸色凝重,回头低声告诉王伯宏:“五一档排片按原计划执行。” “姜总,你答应贺总的事怎么办?咱们怎么跟他回復?” 姜国东转头看著他,目光平静:“我答应他什么了?” “你不是答应他…” 忽然,王伯宏看懂了姜国东目光的含义,喉结一动,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姜国东注视他两秒,忽而一笑:“王经理,你们天津人,还真是抱团啊。” 王伯宏低下头去,不敢回应。 姜国东缓步走向停车场,不疾不徐道:“甘蔗没有两头甜,有些事,你得权衡,明白吗?” “姜总,我明白。” 贺尘不是从他们这里听到消息的,姜王二人说话时,他就接到了马徵发来的微信,很短。 “那件事暂时不行。” 马征的微信发来前十分钟,贺尘刚接到另一个人发来的微信,更短,连文字都没有,只有一个“?”。 “放心,我运作好了,万合的姜总答应重新考虑排片。” 这是贺尘编辑好尚未发送的回覆,他盯著手机沉吟许久,刪掉了。 呆坐车里整整二十分钟后,贺尘猛然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向高速公路入口。 到达天津时,时间已经来到中午十二点,贺尘直接开到少年时常去的那家羊汤馆,进门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碗羊汤、两个吊炉烧饼,小口小口吃著,边吃边苦思对策。 羊汤见底,烧饼下肚,贺尘也想明白了:没辙。 他可以利用信息差优势,去抢別人不知道的先机,藉此迅速出头,可以凭两个超级棒的剧本迅速打出名气,赚到第一桶金,奠定业內地位,甚至喝大蜜蜜吃天仙肉。 但当他面对强大的资本,仍有一种无处发力的失落感。 有些事,重生、不重生,都不是你能左右的。 他很清楚在暗中助推这一切的黑手是谁,可他现在连陈国强的人都还没见著。 而且,陈国强就是大boss了? 他也只不过是背后大佬的白手套而已。 巨无霸华易的当家人张君张雷,又会有怎样的能量和手段? 想著想著,贺尘突然烦躁起来:“老板,再来碗羊汤!” 化戾气为祥和是不可能了,乾脆先化戾气为饭量,吃饱了,才好跟他们干! 《恶女》是我重生后第一部作品,它对刘艺菲固然重要,对我更重要,我绝对不允许它被盘外招搅和了。 我不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拦在我面前,但你们已经拦了。 既然如此,咱们就比划比划。 我不管你们是谁,有多牛逼,我只知道我是主角! 一定会有转机的,一定会! 但决心再大,办法也得慢慢想,一口吃不成相扑手。 贺尘打著饱嗝离开羊汤馆,顺著便道溜溜达达,也不知走了多久,偶一抬头,发现自己到了前世常来的万寧商业广场,楼顶上有块招牌:万合影城。 贺尘心念一动走进万寧广场,沿著自动扶梯上到三楼万合影院售票柜檯前,躲在一旁悄然观察。 所谓电影五一档,狭义上特指五月一日到五月五日这五天的时间,但多数热门影片都会在五一正式上映前,在试点城市的试点影院搞“点播放映”用以预热。 这天是2015年4月24日,距离五一假期还有一周,这家影院点映影片栏目里,赫然摆著《恶女》的巨幅海报。 紧邻《恶女》的,是《万物生长》海报。 贺尘看看海报上的刘艺菲,再看看旁边海报上的范兵兵,突然嘴角上扬:还知道要把她俩摆一起,万合这帮人很会呀! 电影院的黄金观影时间是晚上六点到九点,外加节假日的下午,现在是周五下午两点,並非理想时段,但售前柜檯前却已排了不少人,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男女比例大致相当。 贺尘是本地人,知道附近有两所大学:河北工业学院和天津商学院,想来排队的有不少是这两校的学生党吧。 他悄没音儿的排在了队尾,等候的同时,也在侧耳倾听观眾们的议论。 “我早听说茜茜要转型,结果到今天作品才出来,必须第一时间支持票房!” “这个电影的剧本是个刚出道的年轻编剧写的,导演也是新人,还不知道行不行呢,先看看再说吧。” “怕什么,有我家茜茜在,这片子就有兜底!” 贺尘暗自点头。 他对自己的剧本有绝对的信心,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刘艺菲的名字,才是观眾们花钱买票的首要因素。 “那个编剧虽然是萌新,可我听说他不止写了《恶女》的剧本,杨蜜新剧的剧本也是出自他的手笔,这人不简单啊!” “什么?《今生今世百里桃花》也是他编剧的?” “你知道那剧?” “网上的宣传铺天盖地,点开哪个网站都能看见片花,我倒是想不知道了,办不到啊!” “杨蜜可是下了大功夫,这部剧是要和赵丽影的《花千谷》pk的,追剧党可有眼福了。” “她们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我没兴趣,我只关心茜茜的新电影,不过咱就说,那么有才的年轻编剧內娱没几个吧?有谁知道那人的底细吗?” “编剧是幕后的,又不拋头露面,谁知道啊?” “呵呵,我估计呀,就是个眼镜片厚得跟瓶底似的,脑袋上没几根毛,胖乎乎傻憨憨的肥宅。” “你咋知道?见过?” “我上哪儿见过去?咱们学校那帮天天闷头写网文,惦记著一书封神的男生不都那模样吗?” 贺尘无语:你们这是偏见! 谁说搞文字工作的就不能唇红齿白玉树临风了? 你们回头看看我! 没人回头了,因为他已经排到了柜檯前。 “你好,哪一场?几位?” “《恶女》、一位。” “请选座位。” 看到工作人员展示的电脑屏幕,贺尘微微一怔。 前面说了,这个时间並非观影黄金时段,但放映厅里超过四分之三的座位显示已售出。 这说明今天到场的观眾几乎都是人粉,他们不是为电影本身来的,他们买票的理由只有一个:看刘艺菲。 第111章 李处长 走进放映厅,贺尘站在过道上前后看了看,发现观眾坐了接近九成,在非黄金时段有这种上座率,很不常见。 影片开始了,光线暗下来。 大银幕上,竹影婆娑的林间,一个英姿颯爽的女侠客骑马飞驰而来,忽然,林中射出一支羽箭,擦著她的耳垂飞过,继而密集的箭雨接踵而至,女侠坐骑中箭倒地悲鸣。 她本人一个鷂子翻身从马上跃起,落在道路正中的同时长刀已经出鞘,冷森森站在那里,杀气瀰漫。 有观眾小声议论:“迪丽热芭这造型真酷啊!” “她签约的是佳行,是杨蜜的人,怎么跑到茜茜的电影里来了?” “我也奇怪呢,都知道她老板跟茜茜不是一路,居然同意让她来演个女配角?” “是啊,怎么回事呢?” “因为有人抢行市。” 两个议论的女大学生诧异回头:“你说啥?什么抢行市?” 后排座位上,贺尘面无表情,再不解释。 “嘁,莫名其妙!” 女孩们回头继续观影,又发现了新亮点:“你看热芭这场打戏,真漂亮啊!” “对啊,特別真实,听说这部电影的导演虽然是新人,却对打戏要求很高,都不准用替身的!” “没想到啊,热芭打戏居然这么出色?” “那是因为有人给她找了个好老师。” 女孩们不干了:“我们是来看电影的,不是来听你瞎扯的,观影要安静懂不懂?什么素质啊!” 爭执没有继续下去,因为银幕上镜头一转,刘艺菲的特写出现了。 放映厅霎时变成了夏天的池塘,听取哇声一片。 “天吶,茜茜美死了!” “你看她的表情、看她的眼神,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对呀,以前她演什么都是仙气飘飘的,这么浓烈的杀气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好好看看,我都迫不及待想看她能带来多大惊喜了。” “信茜茜,准没错!” “你们就没想过会不会是有高人在背后指点她吗?” 人吶,一旦做到了什么常人难以做到的事,总难免沾沾自喜,找个机会就想嘚瑟嘚瑟。 但女大学生们显然是铁桿天仙粉,她们可不买一个路人的帐,两人转头怒目而视,有一个甚至站了起来,杏眼圆睁:“你有完没完?” 后排观眾不乐意了:“坐下、坐下,挡著我们看刘艺菲了!” “他不好好看电影,一直在插话,毫无公德心,你们都没听见吗!” 放映厅里的小骚动引来了管理员:“都安静、都安静,保持观影秩序!” 大概是得瑟够了,在其后的影片放映过程中,贺尘保持了沉默,但观眾们没他这么淡定,天仙姐姐崭新的银幕形象令他们大感惊讶,也大为欣喜,兴奋的议论声从始至终,直到厅里灯光重新亮起。 贺尘前排的两个女大学生迫不及待掏出手机:“快,叫他们都来,茜茜这部新电影绝不能错过!” “您二位是刘艺菲粉丝?” 女生们扭头一看,发现又是后排那个话嘮,当下语气很不客气:“跟你有关係吗?” 贺尘微微一笑:“不瞒二位说,我是都市娱乐报导的记者,是来暗访观眾们对刘艺菲新片接受程度的,刚才话有点多,请见谅。”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是刘艺菲铁粉。” 这句话起到了关键作用。 只要你也喜欢刘艺菲,我们就是朋友。 女大学生们原本不忿的表情的立即鬆弛下来:“你真是记者啊?你对茜茜的新电影怎么看?” “我认为很好,她完全打破了自己固有的银幕形象,塑造了个从未尝试过的角色,而且很鲜明,依我看,她转型的努力已经初步成功了。” “你真有眼光!” 一个胖乎乎、脸上有雀斑的女孩灿烂的笑著:“我们是商学院刘艺菲粉丝会的,我们的会员有三百多人,都会来支持茜茜新电影的!” 另一个瘦高女孩补充:“岂止啊,我们学校喜欢刘艺菲的同学多著呢,起码也有两三千,我们回去之后会发动大家都来看,她这部电影確实演得太好了!” 雀斑女孩急切道:“记者先生,你回去是不是得写报导?” “不仅要写相关报导,我还得根据观眾反馈预测票房呢。” “拜託你一定多帮茜茜的电影做宣传,我们在网上查了五一档的排片,她这部电影时段都特別不好,排片量也少,太不公平了!” 瘦高女孩猜测:“茜茜一贯都是那个清冷的性子,別是得罪人了吧?” “这样好不好,既然都是天仙粉,咱们各尽其职,我回去写报导大力宣传,你们回去广泛发动群眾来观影,大家一起努力,不要让刘艺菲的好片子被排片给埋没了?” “没问题,我们回去就在论坛上发帖,好多茜茜粉丝都注意到这事儿了,都觉得不公平,还有好多路人也看不过去,都猜测这里面肯定有黑幕!” 雀斑女孩愤愤然:“凭什么呀?不就是因为我们家茜茜不会拉关係吗?我们非让那帮势利眼的投资人看看,什么叫群眾的呼声!” 三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走到了影院门口,贺尘偶一抬眼,见影院经理正陪著一个三十多岁、官员模样的男子谈话,言语之间甚是恭敬。 贺尘眼睛一亮:是他? 匆匆和两位天仙粉女大学生道別,贺尘满面春风快步迎过去:“良哥,你还记得我吗?” 男子一怔,隨即也笑起来:“贺尘啊,怎么这么巧?你也来看电影?” 这名男子就是贺尘去找马征办理文化事业经营许可证时,全程陪著他的秘书李良,两人上次一別,已是数月未见。 “是啊,来看看刘艺菲的新片,良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唉,工作,没法子。” 李良悄然在贺尘耳边说道:“我也是刘艺菲影迷,要不是有公事,刚才就去看她新电影了。” “良哥想看还不容易?我找发行方给你要份拷贝,带回家慢慢看唄。” 这时一名影院工作人员匆匆跑来:“李处,您要的记录拿来了,请检查。” 李良递过一个抱歉的眼神,走了过去。 影院经理凑到贺尘面前:“哥们儿,你认识李处?” “李处?” 贺尘有些不解。 “你不知道啊?他是市文旅局新上任的市场管理处处长。” 文旅局市场管理处负责管理全市范围內所有文化和旅游市场的经营场所、设施和服务。 包括电影院。 第112章 人民的名义 李良很快结束检查,回到了贺尘身边。 “这不是快五一了吗,局里统一部署,对全市所有文化娱乐场所做一次全方位的安全和服务检查,我刚调到新岗位,不敢不尽责啊,今天按计划还有五个单位要去呢。” “良哥辛苦,连看场电影的时间都没有啊。” “谁说不是呢,我还真特別想看看刘艺菲的新电影怎么样,毕竟编剧是我们天津的大才子啊。” “良哥,你快別拿我开心了,啥大才子啊?啥新电影啊?我就这么说吧:这片子票房肯定扑了。” “为什么?我刚才听好多看完电影的观眾议论,都说电影质量很高,刘艺菲演得也很好,怎么会扑呢?” 李良闻言,很是不解。 “质量高有什么用?演得好又有什么用?排不上好的时间段,全靠铁粉为爱发电,怎么跟人家竞爭?” 李良狐疑著回身去电影时刻表前看了看,顿时恍然:“赵经理,排片计划是谁定的?” 经理是个谢顶的矮胖中年人:“李处,我们万合院线的排片是根据总部统一下发的计划进行,我接到的通知上就是这么要求的。” 李良左手食指轻点摊开的右手掌心,语气平缓:“排片是市场行为,由企业自主进行,我们照理说是不过问的,不过吗...” 他扭身看看尚未退尽的散场人群:“我刚才也听到了,观眾对《恶女》这部电影反响非常好,你们万合的排片计划就没有任何微调的余地吗?” 赵经理为难的搔搔头顶为数不多的几根毛:“这个...李处,我得向总部申请。” “我建议你还是申请一下,文化事业是服务群眾的,群眾满意那才是最大的標准,你看看这些观眾的反应就应该能明白,刚才他们看到的是一部令他们满意的好电影啊,这样的电影不多放,你们想放什么?” 赵经理訥訥道:“我估计...估计是总部不看好《恶女》的市场前景吧?” “是不看好,还是不喜欢啊?” 李良瞥赵经理一眼,话锋一转:“当然,我刚才也说了排片是市场行为,具体怎么做在你们,言尽於此,我还有工作,走了!” “是是是,李处慢走!” 贺尘和赵经理送李良走到扶梯口是,李良忽然停步转身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泛起神秘的笑容。 “赵经理,有句话不知你听没听过:人民群眾喜闻乐见,你不喜欢?你算老几!” 见赵经理神情尷尬,李良哈哈一笑:“別误会,这话可不是冲你,更不是我说的,如果有谁不爱听、不服气,就让他去找说话的人理论吧。” 找谁理论? 说这句话的人? 咱先別提找不到了,就算给机会让你穿越回过去站在他面前,你敢跟他理论? 不尿裤就算你是条汉子! 李良离开后,赵经理走近贺尘:“哥们儿,刚才李处...嘛意思?” “他说的又不是外语,怎么你还听不明白?麻溜儿的申请吧!” “嗐,哥们儿,我没说瞎话,总部確实有要求...” 赵经理忽然闭嘴,警觉的看著贺尘,却不料对方笑了:“赵经理,万合院线总部什么意思我知道,因为什么,我也知道,用不著在我面前三缄其口。” “你怎么会知道?” “那你不用管,我只告诉你:如果你能在自己权限范围內多少做点儿什么,李处將来自然会高看你一眼,你是聪明人,何去何从,看著办吧。” 院线排片虽然由排片经理掌握大局,但具体到每家影院,经理也是有权根据市场反馈做出调整的。 赵经理沉吟思索间,一名工作人员跑来:“经理,好多观眾打电话问为什么《恶女》排片量那么少,网上留言的也有一大堆,都要求咱们增加排片,你看怎么办?” 赵经理思忖两秒:“你们,给大悦城店、万象城店、爱琴海店打电话,问问他们那边《恶女》第一天点映后的情况。” 上述那些都是万合院线在天津规模较大的分店,不多时,消息传了回来。“经理,那几家店跟咱们这儿情况一样,都有大量观眾投诉《恶女》排片太少,时段不好,你看怎么办?” “我去找那几位经理协商一下,爭取万合天津门店统一行动,立即增加《恶女》的排片!” “可是赵经理,总部的要求...” “我现在就给王经理打电话申请!” 王伯宏有个习惯,下午要小憩一会儿,接到赵经理电话时,他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你说嘛?增加《恶女》排片?” 王伯宏的睡意在听到对方第一句话之后,当即去了八成:“老赵,你想好了,压《恶女》排片量可是姜总的意思,你们天津这几家店如果合起伙来跟总部对著干,姜总发了火我可保不了你们。” “老王,你转告姜总,《恶女》今天两场点映全是满座,明后两天的票也全都预售出去了,这片子的票房绝对值得期待,大概率能衝进今年五一档国產片前三,我干了二十年电影院经理了,这点儿数还是有的。” 王伯宏沉吟片刻:“老赵,《恶女》票房成绩最终能怎么样,你有预计吗?” “按照目前的形式看,一个亿起步。” “当真?” “大差不差。”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等著我,我这就去见姜总!” 2015年4月25日,星期六。 刷电影票的影迷们意外发现,网上《恶女》的票不仅有了晚上六点之后的时段,场次也有所增加,不由得大喜过望,纷纷购买。 一时间,各地影院人头攒动,平时不知躲在哪里的天仙粉们集体现身,衝进影院去为自己的女神贡献票房,仅25、26两天周末,票房总数就达到了三千三百万! 还没到正经的五一假期高峰,《恶女》已经开始蓄力喷发了。 贺尘看到数据第一眼甚至没敢信,反覆確认了好几遍,突然呆住,手机滑落在地,直挺挺倒在了黄武略身上,嚇得大黄够呛,还以为这货效仿范进中举,失心疯了。 “起来、起来,清醒清醒,钱有命挣也得有命花呀!” 贺尘蹭的坐起来,看著黄武略只是嘿嘿傻笑。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那场对赌,不会输了! 手机上跳出微信:你怎么做到的? 贺尘嘴角翘起ak都压不住的弧度,飞快回覆:不是我,是你。 对面发了个“?” 贺尘再回:是人民的名义! 看到这几个字,刘艺菲掀开被子坐起来,感觉啼笑皆非:这都哪跟哪儿啊? 第113章 小长假(1) 《恶女》的排片事件,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解决了。 这件事最大的推动力其实只有一个:刘艺菲恐怖的国民度和路人盘。 她和她的粉丝同为很奇妙的存在,平时正主在家抱著猫看书喝茶,粉丝该上学上学、该上班上班,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人家其他女明星,正主天天想方设法露面出风头,粉丝天天在媒体上製造热度值,营业得一丝不苟,唯恐一天不上热搜。 如果你常关注娱乐新闻,有可能以为刘艺菲退圈了。 但到了需要真金白银的时候,你就会明白长红十几年的天仙姐姐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好比周董,整天喝著奶茶到处旅游,专辑不发,演唱会不开,上综艺更是门儿都没有,哪怕有小鲜肉刷榜压了他一头,无论他本人还是歌迷,都只是一笑置之。 但你可別作大死,发通稿说什么力压周董之类的话,只要你敢这么做,你就会明白他的歌迷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这帮老登不但没死,还普遍拥有不俗的经济实力,花点小钱帮偶像找回场子,那是分分钟、洒洒水的事。 说到底,假的就是假的,实力和人缘,那才是真的。 泡泡吹得再大,有屁用? 炒作没毛病,杨蜜也爱炒作,可是除了炒作之外,她还有实力。 想学她,就要学全,別学一半。 书归正传。 暂且放下心头大石的贺尘接到了叶洪的电话,询问他是否愿意跟隨剧组去第一个外景地拍摄,他本想拒绝,但听到外景地的名字之后,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惠州,双月湾。 某人的诚挚邀请他记得清清楚楚:来玩儿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娇小姐,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我来找你玩儿了。 出发前,贺尘不放心,特意带上了冯文韜,他远走南海边,这货离张筱婭和姚涓都太近了,胆子又大,万一真的一不留神弄出个修罗场来,不好跟他表哥交代。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百密居然还是有一疏,冯文韜竟还能玩出新的花活来。 《非一般的女孩》剧组在双月湾计划拍摄三周左右,驻地定在了宝安虹海湾度假酒店,此处完全採用东南亚风格设计,酒店南面毗邻度假海滩,站在房间宽敞的观景阳台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家酒店旁边是双月湾度假村,並不靠海,环境显得很幽静,张天艾主演的《新闻女王》剧组驻地就在这里,他们来此拍摄已有两个月了。 贺尘收到过张天艾发来的片花,看过之后,发现她確实把一个明艷动人的电视台女主播、雷厉风行的职场女强人形象塑造得很生动。 前世这样的角色她几乎没遇到过,跟別说演的是一番大女主。 这部剧拍完播出必有热度,身为女主角咖位提升几乎是確凿无疑的。 所以,她欠了贺尘很大一个人情。 欠了人情,就得还,哪怕是走后门。 到达双月湾当天晚上,按照张天艾发来的手机定位,贺尘悄咪咪溜出酒店,去要他的人情。 走来走去走到了海滩上,夜幕降临,海风阵阵,不见人影。 贺尘越走越含糊:已经离开旅游区,到了未开发的原生態海滩了,她到底跟我约的什么地方? 月黑风高,海浪拍岸,这里实在不像幽会的好地方,杀人拋尸倒是绝佳选择,毕竟一路走来只剩茫茫沙滩,连个摄像头都没有。 心里正打著鼓,贺尘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片黑乎乎的礁石,礁石旁边白花花似乎躺著个人,他定定神走近,就著皎洁月色注目观看。 他看清了。 高山下哎悬崖旁,风卷大海起波浪;人鱼姑娘在海边,等呀吗等我... 令人心悸的夜色中,张天艾妖媚一笑:“这儿好不好?” 太特么好了! 这跟《聊斋志异》里穷书生荒山野外破庙里夜遇狐狸精的故事还能再相似点儿吗? 接下来的剧情,蒲松龄老先生是怎么写的? 啥也別说了,致敬经典吧! 海浪潮起潮落,夹杂著礁石上某些不可名状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此处省略一万八千字。 这一天是农历十五,潮汐达到最高潮时正是午夜零点。 张天艾起身,从带来的大袋子里取出一条裙子换上,扭头瞪了懒洋洋躺在礁石上意犹未尽的贺尘一眼:“就知道你做人的时候不多!” 说著,把被撕破的衣裙甩手扔进大海,转身就走。 “喂喂喂,怎么这样啊?我不过是情难自控而已,谁叫你这么迷人的?” 贺尘嬉皮笑脸起身追过去捉住她的手:“荒滩野海大半夜的,哪儿能让你自己走啊,我送你。” 张天艾回头瞧瞧他,嗤笑道:“你就准备这样送我回酒店?” “哎呦,这是怎么话儿说的,等我穿上衣服!” 下弦月高掛东天,光线隱隱约约,若明若暗,两人拉著手,在海滩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突然张天艾哎呀一声,蹲下捂住了脚。 天黑,视线不清,她不小心踩到了沙滩上的一只乾涸的贝壳,外脚掌边缘割破流血了。 看她拧著眉的样子,贺尘也不废话,俯身一手抄住腿弯,一手搂住肩膀,打横把她抱了起来,继续往回走。 张天艾凝视近在咫尺的贺尘侧脸,眼眸里有星光溢出。 “知道吗,你挺帅的,做演员绰绰有余。” “我还知道我有条件当歌手呢。” 贺尘咧嘴露出白牙:“但我都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就光是写剧本、写歌?” “我对什么有兴趣,你没数吗?” 感动不过三秒,张天艾送了他个大大的白眼:“你这张嘴呀!” “我嘴怎么了?告诉你,我还真有件特別有兴趣的事,全指望嘴呢。” “什么事啊?” 张天艾特好奇,但贺尘没回答,而是把她放在了地上:“你到了,回去睡觉吧。” 两百米外,双月湾度假村的灯光已清晰可见,张天艾看看贺尘,没再说什么,小心翼翼单腿踮著,径向灯光方向去了。 直到张天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贺尘才转过身,走回虹海湾度假酒店。 此时已近凌晨一点,酒店门外却停了辆闪著蓝灯的救护车,酒店大堂里两个急救人员抬著一副担架风风火火跑出来,身后跟著个年轻的女医生。 女医生是典型的岭南地区女孩相貌,颧骨突出,嘴微凸,宽额头,鼻型偏扁,眼睛倒是挺大,身材很娇小,个子只有一米五左右。 贺尘站住揉了揉眼:她咋看著那么面熟呢? 这时他听到急救人员在对女医生说话,说的是粤语,贺尘和广东人黄武略做了多年好兄弟,能听的懂。 那句话是:“韦医生,病人情况不稳定,咱们得快点!” 韦医生? 贺尘脑中灵光迸现:是她?韦璐! 第114章 小长假(2) 世人都说做明星好,到底哪儿好呢? 哪儿都好,身为新科女明星,李一彤很有发言权。 虽然她刚刚在拍摄自己的第一部电视剧,压根儿还不算什么明星,但荣欣达似乎很重视她,人刚到外景地,公司派来的摄影师就尾隨而至。 剧的宣传照早就由黄武略拍完了,这次她要拍的,是gg照片。 是的,还在拍人生第一部戏的李一彤接到商业代言了:北极人丝袜。 酒店一楼大会议厅临时被剧组借来充当影棚,贺尘清晨起来在餐厅吃过广式早茶,抹著嘴往回走时路过,听到里面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好奇心顿起,走进去旁观。 李一彤百忙中向他笑了笑,一双弯月般的眼睛眯成了缝。 看了一会儿,贺尘心里感慨:这孩子条件確实不错,所谓的“体寒”特质確实有点冤枉了。 也许她可以再提升一点的,不必多,一点,就足够她挤进一线末端了。 李唚同理。 不过那就是极限了,想要衝到顶流,说句残忍的话,不是努力的事,也不是运气的事。 那是老天爷给没给的事。 在演员圈子里,她们天赋算不错的,但她们毕竟不是刘艺菲、杨蜜。 拍摄总算告一段落,李一彤举著摄影师的相机向贺尘跑来:“尘哥,你看看我这组照片怎么样?” “嗨呀,我不懂摄影,大黄要是在这儿倒是能给你看看。” 话虽如此,贺尘还是认真的看起来,他发现李一彤还蛮上相的,这组照片拍得挺美。 “挺好的,我们家彤彤本来就是个小美妞儿,能错的了?” 听到贺尘的讚扬,李一彤笑得更甜了,回头招呼:“诸位稍等几分钟啊,我回房间让唚唚也看看!” 说完蹦蹦跳跳拿著相机跑出去了,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贺尘摇头无奈笑笑,离开这间临时影棚回到房间,进门发现冯文韜还四仰八叉躺在床上,顿时大为不满。 “刚才喊你吃早饭就没动静,我都吃完了你还装死?起来起来,今天有外景拍摄,我不是说了带你熟悉流程吗?赶紧的!” 他大步上前扳住冯文韜肩头想要把他晃醒,等掰过他的上身一看,贺尘登时魂飞天外:冯文韜嘴角流著白沫,双眼紧闭,脸如金纸,竟已失去了知觉。 “大冯、大冯,你怎么了?醒醒啊!你別嚇唬我啊!来人、快来人,打电话叫救护车!” 贺尘嚇得手足无措,连声音都颤抖起来,闻讯赶来的酒店工作人员和剧组的人进门看到这一幕也个个慌了手脚,连忙打电话求救。 救护车来的很快,十分钟后,几个急救人员就衝进了房间:“病人在哪儿?” “在这儿,快送医院,晚了就来不及了!” 贺尘急得几乎流出眼泪,冯文韜虽然缺点一大堆,但那是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感情非比寻常,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贺尘简直没脸去见他爸妈。 急救人员动作非常麻利,哐哐几下踢开担架,衝到床边就要把冯文韜抬上担架,贺尘也上前准备搭把手,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猝然响起:“都不要动病人!” 声隨人到,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医生几步到了床前,拿出一只微型手电筒,趴在冯文韜身上掀开他的眼皮,检查瞳孔反射情况。 “韦璐,他到底怎么了?你为嘛不让我们动他?” 女医生闻声微微一怔,回头看看贺尘,猛然想起:“你是...贺尘?” “是我,韦璐,他到底怎么了?” 虽然遇到老相识,但贺尘此刻没有半点敘旧的心思,只是急不可待询问冯文韜的情况。 “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他应该是心臟骤停导致的缺血性昏厥,贸然移动可能造成震盪,我怕会加重病情。” “那怎么办?看著?” “梁师傅,把车里所有设备都拿上来,要快!咱们对病人实施就地抢救!” 隨后,这间客房改充的急救室气氛立即紧张起来,肾上腺素静脉注射、胸外按压、人工呼吸...各种抢救手段多管齐下。 韦璐作为现场唯一的医生身先士卒,和两个急救人员轮流爬到床上不间断做按压,还果断亲自为冯文韜实施口对口人工呼吸,南国潮热的空气中,没一会儿工夫,韦璐的汗水就浸透了白大褂。 贺尘呆呆站在一边,看著一动不动的冯文韜,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迴荡。 大冯,別死,求求你了,別死,咱哥儿俩还有好多事儿没来得及一块儿干呢! 我保证,这次你要是活过来,你再干什么荒唐事我也睁一眼闭一眼了,我还替你打掩护,行不行? 可能是冥冥中听到了贺尘这句最关键的承诺,冯文韜忽然嗯的一声,吐出一口长气。 “哎呦喂,难受死我了,憋气呀——” 他这声有气无力的呻吟,在屋內眾人听来却宛若仙乐,医务人员、酒店和剧组工作人员欢欣鼓舞,贺尘眼眶一热,泪水不爭气的流了下来,嘴里却还在骂:“冯文韜ndyd,你想嚇死我呀!” 韦璐疲惫的爬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径直走上了阳台,坐在一张椅子上轻轻喘息,颈中的听诊器都无暇摘下。 作为现场抢救第一责任人,她刚才承担了最大的压力,也付出了最大的辛苦,確实累坏了。 確认冯文韜已彻底转危为安,贺尘跟上阳台,站在韦璐身后,诚恳道谢:“韦璐,谢谢了,今天多亏有你。” 韦璐挤出个笑容:“谢什么,做医生本该如此。” “拍《恶女》的时候你不是在京城医院见习了吗?怎么没留在那儿,回惠州来了呢?” 韦璐失落摇头:“京城哪里是那么好留的?我导师都答应给我个编制了,没想到,有空降兵啊,他也没办法。” “太不公平了!这不是走后门儿吗?” 贺尘愤愤不平说完,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韦璐苦笑:“公平?世上有公平吗?大概这就是人生吧,我还算幸运,hz市急救中心愿意接受我,好歹终於当上正式的医生了,比起其他人,我还算幸运的。” 贺尘同情的看著她,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韦璐,我们在这里拍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想聘请个跟组医生,你有兴趣吗?” 第115章 小长假(3) 2015年5月4日,上午十点。 刚刚应邀成为《非一般的女孩》剧组跟组医生的韦璐,在宾馆房间里为她昨天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冯文韜做身体检查。 “你有心臟病史?” “是啊,要不然我为嘛改行当老师了呢。” “以前犯过吗?” “就一次,十八岁那年训练突然撅过去了,到医院一查,心臟先天有问题,没办法,打报告退役上的体院。” 冯文韜犹在唏嘘不已:“唉,要不明年奥运会我本应该去的!” 韦禄莞尔一笑:“为国爭光固然重要,生命安全更重要,昨天那种情况如果再发生一次,结果可就难说了。” “韦大夫,你今年多大?” “初次接触就贸然问女孩子年龄礼貌?” “怎么是贸然呢?我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情况进行必要的了解!再说了,咱俩是初次接触吗?昨天...” “昨天你根本就是不省人事的状態,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你救回来,那也算接触?” “不管怎么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救命之恩哪儿能就这么算了?” 韦璐撩起眼皮:“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冯文韜直视著她:“你要嘛,我给嘛,绝无二话!” 韦璐盯了他半天,忽地扑哧笑了:“你还是遵照我的医嘱老实点儿吧。” 冯文韜不仅高大强壮、孔武有力,他那张浓眉大眼、刀削斧刻般的国字脸相当有味道,对女孩子极有吸引力,和斯文儒雅却隱隱透著股邪气的贺尘相映成趣,可称一时瑜亮。 昨天韦璐给他做胸部按压的时候,虽然是人命关天的时刻,却也忍不住旖旎联想:他的肌肉好man噢... 他们俩这里正有一股怪异气氛悄然瀰漫,贺尘从门外冲了进来,看著冯文韜干张嘴,却是几次没说出话,激动得胸脯起伏、满面红光。 “瞧你那模样儿,干嘛?捡钱包了?说呀。” 看到贺尘两眼烁烁放光,虽然冯文韜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肯定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贺尘咽了口唾沫,嗓音竟难得有些嘶哑起来:“大冯,《恶女》的票房出来了,你猜是多少?” “一个亿?” 贺尘摇头。 “难道有两亿?” 贺尘连头都不摇了,只是直勾勾看著他,冯文韜呆住,连韦璐都好奇的凑过来问:“贺尘,你们那部电影到底多少票房了?你倒是快说呀。” 贺尘深吸一口气:“截止到昨天,也就是5月3號24点,《恶女》全国票房两亿三千万,五一档还有今明两天,院线方面预计,有望衝击三亿大关!” “太棒了!” 冯文韜不顾大病初癒,整个人从床上跳了起来,“贺尘,咱发了、发了!” 当初签那个对赌协议的时候,根据合同,达到约定的一亿票房,贺尘只算完成任务,个人分成很微薄,可一旦突破一亿五千万,他的分成就將暴涨,具体说,可以分得多出利润的三分之一。 现在票房不是一亿五千万,而是两亿三,超了一个多亿,三分之一是多少? 这绝对是蓝月亮创立以来,最巨大的一笔进项。 可笑一手炮製对赌协议的宇文羽作茧自缚,本想挖坑设计贺尘,没想到,把自己活活晾成了小丑。 贺尘突然很想去京城红星坞公司,去看看宇文羽现在的表情。 那一定有趣极了。 房门又被推开,邓柯、李唚、李一彤等一眾剧组人员蜂拥而入,冲在第一个的李唚惊喜叫到:“尘哥,你的电影票房成绩是真的吗?” 贺尘故作谦逊:“还能有假?不过,这事儿要说原因,首先得归功於刘艺菲的观眾號召力,我是借用她这个大ip,顺势而为罢了。” “尘哥你得请客啊!” 李一彤的笑眼眯成了月牙。 “还用说?今晚拍摄结束之后不管时间多晚,所有人跟我走,咱们去吃海鲜大餐!” 一片欢呼声中,邓柯上前:“贺尘,剧组在双月湾这几天拍摄进度比预计的顺利,又有你这么件大喜事,乾脆,明天全组放假一天,咱们好好出去庆祝庆祝!” “好,就这么办,大伙儿还不快谢谢邓导?” 2015年5月5日,惠州上空阴云密布、狂风怒號,海面波浪滔天,实在不是个游玩的好天气。 但事实证明,影响心情的首要因素从来不是天气,人逢喜事,哪怕天公不作美,照样能有滋有味儿,乐在其中。 一大早,剧组租用的中巴车就开到了离驻地不远的古田自然保护区,这里是惠州乃至整个潮汕地区的著名旅游胜地,生长著面积两千多公顷大片的亚热带阔叶林中,森林覆盖率接近百分之九十,一条沉水河贯穿其中,形成数个天然的瀑布。 李一彤刚到景区,就发现有租赁骑马的游玩项目,她兴致勃勃挑了匹高头大马骑上去,呼唤贺尘为她拍照,可惜骑术不佳,虽然尽最大努力做出淡定的样子,仍是肉眼可见的紧张,倒別有一番特別的风味。 李唚不敢骑马,她对这里的竹筏漂流项目更感兴趣,乐哈哈租了只竹筏飘在河面上俏皮戏水,可爱极了。 贺尘在河边空地上支起烧烤架,点起木炭,把昨天从超市里採购来的大批肉品一一精心醃製调理,全心全意为大伙儿做厨子。 邓柯走过来:“需要帮忙吗?” “来得好,再给我拿点儿炭。” “好嘞!” 两人一边烤肉,一边聊著下一步的安排。 “贺尘,在这里的拍摄大概还需要两周左右,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转场天津?” “对,5月26日之前务必赶到,那天天津北方环球影城影视文化创意產业园启动剪彩,我还有个重要任务呢。” 答应马征的事,贺尘一刻没敢忘,虽然到了此时,他依然不確定刘艺菲和杨蜜究竟哪一位能够出席那个剪彩仪式。 总不会都放我鸽子吧? 不知为何,想到此事贺尘心里隱约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就好像要出什么状况。 但是在《恶女》票房飘红和《非一般的女孩》拍摄顺利双重作用下,他很快把这件事扔到了脖子后头,和剧组的人一起高高兴兴享受了一天愉快的假期。 眾人回到酒店时已是下午六点,昨天大家约定去野外烧烤的时候,韦璐说冯文韜尚未完全復原,建议他不要去,贺尘进了房间却发现冯文韜不在,很奇怪:不老实在宾馆躺著,跑哪儿去了? 第116章 报恩 韦璐被聘为剧组的跟组医生,而今天剧组放假,所以她也获得了一天假期,平时在急救中心三班倒,每次回到住处都困得睁不开眼皮,她决定趁这个难得的机会置办一些生活物资。 韦璐父母住在潮汕老家乡下,她一个人在惠州租房住,自从去京城上大学,所有一切就都要靠她自己打理,自己收拾屋子、自己做饭、连保险丝坏了,也得她自己换。 今天她订购了一台烘乾机,提前忙著把这几天换下来的衣服洗好,准备待会儿试试新设备。 敲门声响起,韦璐快步上前开门,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弯著腰背著烘乾机站在门外:“放哪儿?” 声音有点耳熟? 韦璐並未多想,引领著“送货人”直奔客厅角落:“师傅,麻烦你放在这里吧。” “送货人”歪著身子把烘乾机放好,直起腰背对著韦璐擦汗,韦璐昂头看他,不禁感嘆:“师傅,你好高啊!” 她的身高才一米五,可眼前这个人足有一米九,两人距离太近,韦璐为了看清他脖子都酸了。 “师傅,送货费是多少?” 订货的时候,商家並未说明是免费送上门,所以韦璐有此一问。 “送货人”转过身来,邪魅一笑:“送货费就算了,到饭点儿了,请我吃个饭行不行?” 韦璐大感惊讶:“是你,冯文韜?” 没错,正是冯文韜。 他是专程来找韦璐“报恩”的。 在楼下他刚好遇到送货员在跟韦璐电话確认信息,自告奋勇打发走了送货员,亲自帮她背了上来,韦璐感谢之余也在责怪:“你还没完全復原,最好先不要做体力活的。” “嗐,我早没事儿了,心臟病这东西,不犯就是好人一个,犯了,就听天由命,天天为了它战战兢兢,不值得!” 冯文韜满不在乎坐在沙发上,打量这间不大的屋子:“你租的房?” “是啊,离急救中心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附近有超市,买什么东西也方便,美中不足,要是租金能再便宜点就好了。” “你们当大夫的工资不是挺高的吗?” “確实不算少,但我每个月的工资一大半要寄回家里给我弟弟存起来,他將来上大学、结婚要用钱的地方很多,我不能不省著点。” 冯文韜感嘆:“总听说扶弟魔扶弟魔,我今儿可算看见个活的了。” “这不是应该的吗?他是家里的男丁啊。” 一方水土一方人,潮汕地区宗族观念根深蒂固,是全国最重男轻女的地区之一,因为自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韦璐耳濡目染,丝毫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冯文韜唏嘘著,转移了话题:“咱今天吃点儿嘛呀?” 韦璐眯眼笑了:“你今天有口福,我刚好去超市採购了食材,给你做几个拿手菜!” 韦璐在厨房里忙碌,冯文韜坐在客厅里刷手机,工夫不大,他被阵阵诱人的香气从沙发上拉起,走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欣赏。 韦璐繫著围裙,专注的烹飪著灶火上的菜餚,牛肉炒芥蓝出锅了,橄欖菜蒸鱸鱼装盘了,又一道蒜蓉粉丝蒸扇贝完工,她扭头看到冯文韜,语气嗔怪:“看著干嘛?帮我拿盘子装啊。” 冯文韜上前帮著韦璐把菜盛好,抬手去摸拭她额头细密的汗珠。 “让你受累了,瞧这一脑袋汗。” 韦璐稍稍向后躲了躲:“没事。” 后退中,她不留心踩到了冯文韜的脚,连忙道歉:“对不起啊。” 冯文韜一言不发,只是直直盯著她,嘴角上扬,弄得韦璐心头一阵乱跳,端起盘子低著头走向客厅。 “菜好了,吃饭吧。” 必须承认,八大菜系绝无浪得虚名之辈,粤菜尤其如此,韦璐做的这几道菜清、鲜、嫩、爽,並且清中有鲜、淡中有美,实令人大快朵颐,冯文韜抡起筷子不住嘴的吃,几乎连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韦璐没怎么动筷子,只笑吟吟的在一边看了他一会儿,返回厨房小心翼翼捧回一只汤盆。 “来,这莲子猪心汤是补心的,尝尝。” “好,好好!” 冯文韜话都顾不上说了,只顾狼吞虎咽。 看著他的吃相,韦璐由衷佩服:“瞧你这个样子,谁会信你昨天居然心臟缺血性昏厥,差点儿翘了辫子!” “我这人,福大命大,总有贵人相助,这不是老天爷怕我死了,特意派个白衣天使救我来了吗。” 冯文韜放下汤匙:“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今后凡是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儘管言语,我绝没二话!” 韦璐托著腮望著他笑:“真的?” “千真万確!” “你还蛮靚仔的,要不要考虑做我男朋友?” “对不起,这个真没有。” 冯文韜摇著头,话说得很认真:“我已经有对象了,你確实好,我觉得好极了,心里话,但男人不能见异思迁,你说对不对?” 韦璐眼中飞快掠过一丝落寞,隨即恢復如常:“我开玩笑的,你们的剧组离开后咱俩相隔几千里,从此就是路人了,只要你还能记得有个惠州的小大夫救过你,也就行了。” “我这人別的优点没有,就讲个恩怨分明,今后不管你遇到什么事,儘管给我打电话,你看我到时候嘛意思就完了!” 韦璐撇撇嘴:“不要到时候不接我电话就好。” “不能够!我要是干那没良心的事儿,天打五雷轰!”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都说了玩笑而已,发这么毒的誓干什么?呸呸呸,晦气!” 韦璐慌忙去捂冯文韜的嘴,冷不防手腕啪的被他抓住,悚然一惊,想抽又抽不回来,双颊红晕飞起:“你、你放开手啊!” 冯文韜抓著她的手腕站起,转到桌子对面俯视著她,目光火热,韦璐心慌的低头躲避,却被他猛一把拉了起来,拉进怀抱中。 两人身高相差四十公分,韦璐的头刚好依偎在冯文韜胸前,她又一次感受到了那些让她犯花痴的健美肌肉,登时头脑晕乎乎的,在浓度超过四个九的雄性荷尔蒙笼罩下,站都站不稳了。 “你...想干什么?” 冯文韜一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报恩。” 第117章 债多了不愁 “冯文韜,是你说男人不能见异思迁的。” “没错。”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报恩吶。” “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报恩?” “你看啊,我现在没钱,也没关係也没门路,能拿嘛报答你呢?想来想去,除了这个不值钱的身子,我是一无所有啊。” “你、你真是...流氓。” “我可不是流氓,流氓都提上裤子不认帐,刚才我承诺的,字字算数。” 黑暗中,一阵沉默。 “我们潮汕女轻易不外嫁的,你是天津人,就算愿意做我男朋友,我爸妈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潮汕女不外嫁原因有三,其一,当地女孩受习俗(封建传统)影响,持家勤劳,干家务活个个是把好手,还任劳任怨,这么优质的老婆人选本地人都不够分,怎能便宜外地人? 其二,潮汕父母大部分终身生活在这一地区,对外界了解很少,普通话也说不好,害怕女儿远嫁之后回不来,也担心跟亲家女婿那边沟通不了。 其三,之前潮汕本地出过很多远嫁后不良的新闻报导,导致很多父母叔辈都比较反感远嫁,外地女婿在当地有个不太友好的称谓叫“外省仔”,怕女儿跟了外地人嫁太远受欺负。 虽然事情总有例外,但韦璐说的大体確是这个情况。 冯文韜很坚定:“韦璐,我还是那句话:今后遇到任何事,只要你找到我头上,我必定全力以赴的帮你!” 沉默片刻,韦璐离开冯文韜的怀抱,下床去了客厅,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她回到臥室按亮了灯,眼眸如水。 “你还有力气再『报恩』一次吗?” 冯文韜眼睛直了——奶白色光线下,韦璐穿了双红色丝袜,含情脉脉倚门而立。 此处略去两万两千字。 冯文韜回到宾馆时,天色已经微亮,他放轻脚步打开房门,进屋一眼看到贺尘坐在沙发上面对著他,脸上的表情望之回味无穷。 “啊...你起得够早?” 贺尘摇头:“不是起得早,我是没睡。” “你为嘛不睡?” “废话,你说呢!” 贺尘愤然站起:“我怕你死外边儿!你这一晚上去哪儿了?打手机也不接?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报警了!” 冯文韜乾咳一声:“我,那个什么,报恩去了。” “报恩?” 贺尘瞪大了眼镜:“韦璐?” “多少年的兄弟了,我也不瞒你,昨儿晚上是这么回事。” 冯文韜把整个“报恩”的情景从头敘述了一遍,贺尘掏出一支烟点上听著,默不作声。 “说完了?” “完了。” “完了就睡觉吧,咱俩都一晚上没睡了。” “哎,不是...” 冯文韜有些吃不准:“搁平时你不得数落数落我吗?今儿怎么嘛也不说了呢?” “我数落你干嘛?你情她愿的事儿,只要不违法,谁也管不著。” “贺尘,你好像转性了?” “我不是转性了,是看开了,大冯,那天你犯病要死的时候我就赌咒了,只要你活过来,以后无论干嘛我也再不废话。” 贺尘掐灭香菸:“再者说了,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你都已经这堆这块了,爱咋地咋地吧。” 下午三点,贺尘被闹錶吵醒,爬起来简单洗漱之后,匆匆离开虹海湾度假酒店,直奔双月湾度假村大门,在那里接上张天艾,二人叫了计程车前往平潭机场。 这座机场是2015年年初刚刚投入使用的,航线很少,大部分是gd省內线路,上午《新闻女王》剧组大队人马已经离开惠州前往广州进行最后阶段拍摄,张天艾藉口有私事,稍后出发与大队匯合。 她是有话想跟贺尘单独说。 话不多,只有两句。 第一句:“贺尘,我发现我有点儿喜欢上你了。” 第二句:“我发现茜茜好像也有点儿喜欢上你了,我知道我爭不过她,所以,我不爭。” 两句之后,一路之上再无別话。 机场到了,贺尘帮张天艾搬下行李箱,一言不发看著她走向候机厅。 走出十米左右,张天艾忽然回身,跑到贺尘面前在他脸上飞快的啄了一口:“我会记得你的,走后门儿的朋友。” 贺尘默然不语,心中颇为感慨。 他对不起她,他也对得起她。 从重生那天到现在,他谁都对得起。 一辈子还长著呢,慢慢来吧。 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非一般的女孩》剧组在惠州外景地的拍摄就到了最后一天。 结束当天工作之后,邓柯和贺尘组织全体人员在酒店宴会厅举办晚宴,庆贺这一阶段拍摄顺利,顺便祝愿下一阶段、也就是最后一阶段拍摄能够完美收官。 最后的外景地,正是贺尘的家乡天津,叶洪和他们约好,5月25日到天津下榻酒店匯合。 晚宴上,李唚和李一彤都喝得脸蛋红扑扑,爭相抢著搂贺尘的脖子撒娇,磨尘哥今后给她们写更好的剧本,贺尘笑而不答,多少有些虚以委蛇的意思。 这两个小姑娘他都很喜欢,前世就喜欢,他並不反对有机会再为她们创作剧本,但不是现在。 《恶女》的票房总数最终遗憾未能突破三亿,停留在了两亿六千万这个数字上,即便如此也是打破了製作方天喜和红星坞最乐观的预期,称得上皆大欢喜。 当然,除了宇文羽。 因为根据那份对赌协议,贺尘將得到三千多万的巨额分成,这件事简直让宇文羽比死了爹还难受。 贺尘没心思管宇文羽的爹死不死,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最重要的计划上。 启动资金有了,剧本打磨得差不多了,现在最大的不確定因素只有一个了。 哦,好像应该是两个。 贺尘绞尽脑汁琢磨: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用什么话术去试探呢? 在思前想后之中,贺尘登上了飞往天津的飞机。 这一刻,是2015年5月24日下午两点。 贺尘做梦也不会想到,他重生后遭遇的第一次修罗场,就在他的家乡等待著他。 第118章 新星即將升起 飞机到达天津时,贺尘在迎接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令他意外的面孔。 “赵盈,你怎么来了?” 他一边问,一边快速四下张望,赵盈拍了他一巴掌:“別踅摸了,蜜姐没来!” “那你怎么不陪著她,自己回天津了?” “这不是好声音天津赛区海选开始了吗,蜜姐让我来参加,她给我找了间音乐工作室练歌,还安排了声乐老师带我,都好几天了。” “海选你准备唱哪首歌?” “你给我准备的那首啊,还用问?” “不行,那首知名度不够,海选必须唱成名歌手的成名作,最好是前奏一出来所有人都知道那种。” “那...我唱哪首?” 赵盈眨著大眼睛有点懵住了。 贺尘咬著食指想了想:“《约定》”。 “那歌我不熟啊。” “知道不熟还在这儿磨嘰嘛?快去练啊!我跟你去!” 贺尘转眼化身音乐製作人,赶著赵盈进了录音室,全力以赴帮助她打磨参赛歌曲。 “尘哥,这首歌我怎么按照自己的风格重新编曲?” “一点儿別动,我告诉你,《约定》这首歌已经被周慧唱到极致了,大家的印象根深蒂固,千万別有乱七八糟的想法,越贴近原唱越好。” “可我听以前好声音选手都是重新编曲的呀?” “我问你:明天你比赛的时候,前面有四个椅子背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没有,那得电视直播的盲选赛才有呢。” “还是的,又不是正式的,你玩儿的哪门子个性?老老实实最大程度復刻原唱!” 虽然脑子有点迂,但赵盈的嗓音真是被天使吻过,一首《约定》几经练习,唱的婉转动听、深情款款,连录音室的工作人员都戴著耳机如痴如醉,拍案叫好:“太棒了,原唱来了也不过如此了!” 贺尘斜了一眼:“別捧杀啊,她比人家差远了。” 工作人员仍是兴致极高:“贺总,赵盈海选纯粹就是走形式,这实力,总决选也是拔尖儿的呀!” 贺尘摇头:“有很多时候,实力並不决定一切。” 他来自后世,亲眼见证了这档曾经爆火的全民音综是如何一步步败掉口碑,乃至最终停办的,深知这里面的黑幕有多深。 但在2015年,好声音的负面新闻虽有,还没到民意沸腾的地步,还是有很多人相信这是个素人实现梦想的绝佳舞台。 可如果你真是素人,奉劝你,还是別抱热火罐为好。 不过对於赵盈贺尘有著充足的信心,原因是这丫头真的实力强,更重要的是她虽然是素人,可是她上面有人。 而她上面那个人,上面人的不多了 “赵盈,你进总决选之后的参赛曲目选好了吗?” “没有,蜜姐说让我听你的安排。” 赵盈给杨蜜做助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很受她的喜爱和信任,称得上是身边人,这样一个身边人的大事,杨蜜託付给了贺尘。 坦白讲,有那么一瞬,贺尘还真感受到了压力,他掏出一张刚刚擬好的歌单。 “我帮你计划了一下,盲选唱这首,隨后的比赛根据情况在其他几首歌里选择,要注意啊,进了导师战队以后,选歌你一个人可就说了不算了,得看导师想让你唱哪首。” “尘哥,我要是进了总决选,应该选择哪个导师?” “选转身那个。” “我还不知道选转身的?我是问你如果有不止一个导师转身,选谁?” 贺尘沉思了片刻。 今年好声音四位导师名单早已公布,贺尘心里有个人选,但是... “如果是你选,你想选谁?” “那姐。” “为嘛?” “就她一个女导师,我也是女选手,而且前三届她带出来俩冠军了!” 听起来,这理由无可挑剔。 截止到贺尘重生前,好声音一共诞生过十一位总冠军,他们当中真正成为了一线歌手的,有几个呢? 俩。 好消息是这两位都是女歌手,坏消息是这比例说明绝不是拿了冠军就能红的。 不仅不是每位冠军都能红,甚至有几位夺冠之后,几乎是查无此人的状態。 原因很多,不赘述,总而言之一句话:拿冠军重要,但绝非最重要。 好声音舞台上走出来的最红歌手,可不是冠军,因为他的导师在电视直播镜头前亲口说,更喜欢他的对手。 “赵盈,记住了:有周选周,无周隨便。” “你是让我选周董?可要是他没转身呢?” “他必转,还会是头一个,这四个导师里没人比他懂r&b!” 2015年好声音海选天津赛区比赛现场,赵盈站在后台定定神,回头看看贺尘。 “尘哥,我上去了。” 贺尘点头:“去吧,你介实力,走过场而已,去把他们都震了!” 赵盈灿然一笑,步履轻快走上舞台,面向考官鞠躬:“各位老师好,我是一百五十八號选手赵盈,我的参赛曲目是《约定》。” 考官示意可以开始,音乐起,赵盈握紧麦克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远处的钟声迴荡在雨里,我们在屋檐底下牵手听,幻想教堂里头那场婚礼,是为祝福我俩而举行...” 三个考官中,有两个立即坐直了身子——开口跪啊! “一路从泥泞走到了美景,习惯在彼此眼中找勇气,爱到无力总是想吻你,才会忘了情路艰辛——” #c5高音明亮通透,气息均匀稳定,音色如泣如诉,哀婉动人。 赵盈是个天生酷爱唱歌的女孩,虽然这是她第一次在如此的眾目睽睽下引吭高歌,难免紧张,但只要沉浸在歌声里,她就能忘却身边的一切。 “你我约定,一爭吵很快要喊停,也说好没有秘密彼此很透明;我会好好的爱你、傻傻爱你,不去计较公平不公平。” 伴奏落下,歌声戛然而止,余韵悠长,回味无穷。 一时间,赛场上甚至没人做出反应,两秒钟后,台下观眾才回过味儿来,响亮的掌声和喝彩声当即爆发出来。 “好!太好了!” “原唱来了也就她介意思了!” “板儿定晋级,没悬念,她要是晋不了级,那尼玛就是黑幕!” 三个考官也是连连頜首讚许,脸上都掛著笑。 “不错不错,唱得很好,到后台等通知吧。” 赵盈小跑著回到后台,衝著贺尘吐舌头做鬼脸:“尘哥,我刚才没给你栽面儿吧?” 贺尘笑得很开心:“嘛叫栽面儿?你给我长脸了,也给杨蜜长脸了,我现在就把话撂这儿:华语歌坛一颗新星就要冉冉升起了!” 第119章 大冯的「作死」 《非一般的女孩》在天津的外景预计要拍摄一周时间,主要取景地是义大利风情区,黄武略配合荣欣达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剧本內容也已经无需修订,贺尘成了閒人,可以全心全意指导赵盈。 吸引影视剧组来天津拍外景是贺尘对马征的承诺,他信守诺言,马征自然高兴,交代下面全力配合,领导都发话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但贺尘一刻都没忘,他向马征保证的最重要的那件事,就在明天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脑补一下:赤壁之战时,如果诸葛亮登坛作法借东风,风是来了,可却是龙捲风,那便如何? 贺尘心里绵延数日的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因为他到现在也没收到確凿的信息,刘艺菲和杨蜜到底谁会来天津出席北方环球影城影视文化创意產业园的剪彩仪式。 在机场看见赵盈的时候,贺尘真以为她是和杨蜜一起来的,心里兀自庆幸,因为刘艺菲始终没有任何回復,就连她和贺尘互发微信庆祝《恶女》票房大热时,都没有顺嘴说一句。 考虑到刘艺菲素来不喜欢出席这种拋头露面的场合,贺尘默认她这就算是婉拒了。 刘艺菲不来,杨蜜来也是一样啊,可她也没来,这下子由不得贺尘心里不嘀咕了。 马征位高权重,是贺尘未来发展必须抱紧的大腿,当初自己满口答应他的事要是黄了,后果可以想像。 想来想去,贺尘决定通知冯文韜,让他出面去给马征打个预防针,毕竟他们是表兄弟,实在亲戚,多年来感情又確实走得很近,比他这个外人说话隨便得多。 可贺尘无论打电话、发微信,冯文韜那边却像是人死绝了,一点回音儿都没有,气得他七窍生烟。 即使用大脚指头想,贺尘也能想到冯文韜去了哪儿,去做什么,心里那个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刚在惠州捡回一条性命,回到天津还不消停? 你真踏马想作死啊! 其实冯文韜在匆匆赶去“作死”的路上心里也有点含糊,毕竟他这俩月干的事实在摆不上檯面,姚涓不是文静的张筱婭,更不是贤淑的韦璐,而是典型天津卫丫头的泼辣性格,万一被她发现点儿破绽... 等他进了总医院附近那间久违的老居民楼单元,视线所及,剎那间脑子里所有忧虑全都烟消云散,一秒变身动物园里下午四点的狼,眼里唰唰冒绿光。 客厅里,姚涓一副要活人命的打扮,媚態十足,平日高门大嗓的豪放声音也变得娇滴滴极其诱人。 “官人,怎么去了这么久?奴家等著你来疼呢。” 她的语气神態像极了现代版潘金莲,冯文韜连门都没顾上关,一个饿虎扑食就扑了过去。 “哎呦喂!” 精虫上脑的冯文韜万没料到,他刚衝到且近,姚涓猛地紧咬银牙抬起右腿,重重蹬在了他小腹上,用力之大,只要再靠下一点,西门文韜大官人就有进宫的危险。 “你往哪儿踹?” 冯文韜疼得嘶嘶吸气,五官都挪了位,姚涓恨恨道:“我踹死你就完了!姓冯的,俩多月你一个脸儿都不露,上哪儿浪去了?你把我当嘛了?啊!” 冯文韜揉著小肚子,脑子急速运转:“你还好意思问我?几天不发一个微信,我死了你都不知道!” “你、你嘛意思?嘛死了活了的?” 姚涓听他话头不对,顿时认真起来,把责问的事暂时忘了。 “我跟著剧组山南海北的跑,贺尘天天逼著我学这学那,差点没累死,结果在惠州跟组拍外景的时候心臟病犯了。” “你还有心臟病?你不是运动员吗?” “我从小的志向就是登上领奖台升国旗为国爭光,要不是因为有这病我能认头退役吗?” “那你...在惠州那次犯病厉害吗?” “也没多厉害,就是到了阎王殿逛一圈,没买门票,又回来了。” “啊?真的?” 姚涓吃惊的张大了嘴,初见冯文韜时的气恨恼怒全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担忧和心疼:“你赶紧跟我去我们医院,我让我表姐给你做个详细检查,心臟病可不能含糊,这玩意儿要命啊!” 说著话,姚涓起身就要去换衣服,冯文韜拉住了她:“行啦,別忙乎啦,我在惠州遇到个好急救大夫,多亏她把我救回来了,检查她给我做了,没嘛大事儿。” 感谢伟大而神奇的中文,他、她和它的发音完全一样,冯文韜刚才说的要是英语,当场就得露陷。 姚涓听他这么说稍稍放下心来:“好傢伙,你命是够好了,可得记著人家大夫的好儿,介似(这是)救命之恩,找机会得报答人家。” 她哪里想得到,冯文韜报恩不过夜,早已经“报答”过了,还顺了人家一顿上等的粤菜。 “人家惠州那个大夫要是来天津出差,你一定告诉我,我得请人家吃个饭。” 冯文韜忍住笑:“你確定?” “谁跟你逗了?” “真心实意?” “人家救了我爷们儿,我怎么请人吃个饭还能不真心实意呢?” 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要考。 冯文韜站起身来,抱起姚涓走向大床:“嘚吧半天了,该办正事儿了!” “啊?你心臟病不是刚好吗?先別、別...” 冯文韜盯著怀里的姚涓,语气温柔而坚定。 “因为你,我死也甘愿!” 听听,这就叫专业! 啥叫泡妞不要命啊? 姚涓自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接下来顺理成章和他鱼水一番,还不忘叮嘱:“你可悠著点儿啊,我跑不了,就在这儿,別一顿撑死。” 冯文韜不怕撑死,他只怕吃不饱。 但他还是两小时后就离开了姚涓的住处,因为他再不走,贺尘就要疯了。 走在街上,冯文韜思考著怎么跟表哥提刘艺菲和杨蜜可能无法出席剪彩仪式的事,正在琢磨,手机上跳出一条微信:我到天津了。 冯文韜一哆嗦:好险! 这条微信要是早发半小时被姚涓看到,他就死定了。 定定神,冯文韜回覆:你来天津干什么?在哪儿? 张筱婭答:我陪茜茜姐来出席个活动,现在在天翼这儿。 冯文韜试探:你们姐弟俩好久没见了吧?我过去咱们一起聊聊? 张筱婭:你来吧。 来到体院北张天翼住处,冯文韜推开门,视神经立即遭受了今天的第二次暴击:张筱婭迎面坐在沙发上,看著他盈盈浅笑。 “你来啦?天翼不在,就我一个人。” 她此时的打扮,和两小时前的姚涓有异曲同工之妙。 冯文韜刚刚消退的激情瞬间被再次引燃:要作死,咱就作到底! 第120章 面对疾风吧 人生很奇妙,你永远不知道下个路口拐弯撞见的会是谁。 冯文韜想不到,贺尘也想不到。 等到晚上九点还没有收到冯文韜的回覆,贺尘如坐针毡:明天上午剪彩仪式就要开始了,刘艺菲和杨蜜如果一个都没来,他怎么跟马征交代? 除非他能临时请到咖位相当甚至更大的明星出席,否则他就把大领导彻底得罪了,今后势必寸步难行。 要不我连夜去把张学友忽悠到老家来? 正胡思乱想的煎熬之中,忽然冯文韜发来一条微信:妥了。 妥了?什么就妥了? 是刘艺菲来了?还是杨蜜来了? 又或者是冯文韜在表哥面前讲了情,马征不追究他的满嘴跑火车了? 无论贺尘怎么追问,冯文韜又没音讯了。 门一开,赵盈喜滋滋走了进来:“尘哥,我得去陪蜜姐了,谢谢你的指导,刚才好声音来消息,我晋级了!” “太好了!我早说过,凭你的实力,海选就是走形式...等会儿,你刚才说什么?去陪谁?” “蜜姐呀,她刚到天津,让我去酒店找她。” “她...她没说来天津干什么?” “没有啊,要不我见了她之后问问,然后发信息告诉你?” “行,快去吧,別让你老板等急了。” 赵盈离开后,贺尘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吐了口气,心头仿佛卸下了块大石头。 杨蜜总算是来了,虽然没有明確来意,但她总不会是为了再吃一顿狗不理包子吧? 难怪大冯刚才说“妥了”,这小子怎么比我知道消息还快? 啊,是了,赵盈告诉姚涓,姚涓又告诉了他,肯定是这么回事。 重负卸下,贺尘精神也好了许多,拿起手机发了条微信调侃冯文韜:感谢姚涓及时送来的定心丸,务必替我把她伺候好了啊! 十分钟后冯文韜回覆:我在张筱婭这儿呢。 贺尘懵了:你跑到京城去了? 冯文韜:没有啊,她来天津了。 贺尘:她来天津干什么? 冯文韜:说是陪著刘艺菲来出席个活动。 看著这条信息,贺尘眼前一阵发黑:淦! 他蹭的从沙发上跳起来,像没头苍蝇似的在房间里来回乱撞。 杨蜜来天津了,刘艺菲也来天津了! 她俩不会是因为同一件事儿来的吧? 换个说法:她俩不会是因为同一个人来的吧? 如果问任何人一个问题:假设刘艺菲和杨蜜同时愿意为了你不要报酬出现在某个活动现场,你什么感受? 估计答案高度一致:天大的面子,可以吹到老了走不动的时候。 而即將现实解锁这一成就的幸运儿贺尘本人,答案是:让我死吧! 他此刻的煎熬,犹胜刚才不知道她俩谁能来的时候,数次拿起手机又放下,手足无措,无计可施。 赵盈还真是实在,很快发来了信息:蜜姐说明天有个剪彩仪式。 贺尘心头狂跳,正琢磨著如何应付,张筱婭的信息又到了:差点儿忘了,茜茜姐让我告诉你,明天上午那个活动她可以去。 你们tmd早说两天会死啊? 咋一个个的话都那么金贵啊! 现在怎么办?我把谁劝回去是好? 棺材板上最后一颗钉子,是马征亲自钉上的,看到他的来电,贺尘心臟砰砰砰几乎要跳出喉咙,连忙接听:“马主任,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马征心情很好:“呵呵,贺尘啊,又不是工作场合,用不著这么正式,叫我征哥就行了。” “是是是,征哥有什么事啊?” “我得表扬你啊,答应我的事儿居然超额完成,我接到了主办方的报告,刘艺菲和杨蜜都將出席明天的剪彩仪式,我让你请来一个,你却两个都请到了?人才啊!” “唉,征哥,这其实不是什么好事...” “啊?你说什么?” “哦不不不,当然是好事,不过这次有很大的侥倖成分,属於是老天爷瞎眼...不是,老天爷开眼,下一次可就未必办得到了。” “这是当然,总不能每次工作都超额完成啊,不管怎么样,我代表主办部门,谢谢你了。” “征哥,千万別这么说,將来我和大冯的公司要依靠你的地方,那可多著呢。” “呵呵,今后你们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行了,先这样吧,明天仪式现场见。” “征哥明天见。” 放下电话,贺尘瘫倒在沙发上,双眼翻白盯著天花板,跟条被扔上岸的死鱼差不太多。 这回好了,也不用绞尽脑汁想著劝谁回去了,官方盖章认定:双喜临门。 过了好半天,贺尘忽然一骨碌坐起,对著窗外的夜空扯脖子高唱起来。 “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我好比虎离山受了孤单,我好比南来雁失群飞散,我好比浅水龙困在沙滩。” 月橘园很静,到了晚间尤其如此,贺尘的声音穿出房间,忽忽悠悠飘到了不远处的保安值班室,当班的刚好就是上次目击刘艺菲的那两人。 “谁大半夜唱开《四郎探母》了?” “你別说,调门儿还挺高,听听一会儿那嘎调他上的去吗。” 话音刚落。 “叫小番...嗷——!” 比狼嚎还难听的破音,惨不忍睹。 更加惨不忍睹的,是明天贺尘的命运。 他一直以为,在修罗场里被烧成炭的会是冯文韜,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先被扔进炼丹炉里的居然是自己。 而他不是闹天宫的齐天大圣,进去了,没准就真变成灰了。 可你想不进? 呵呵,呵呵呵呵。 你命不由你,由天。 面对疾风吧! 贺尘万念俱灰闭上了眼睛:反正是重生白捡的十几年,天仙肉也吃了、大蜜蜜也喝了,死就死,爱咋咋。 他躺平的同时,杨蜜正专注的听赵盈试唱盲选歌曲,听完点头:“到时候別紧张,我跟蓝莓台的陈总监打过招呼了,导师转身这个环节不用担心,后面的比赛就要看你了。” 赵盈乖巧的钻进杨蜜怀里:“蜜姐,谢谢,你对我太好了。” 杨蜜宠溺的摸著她的头:“小傻瓜,我把你当妹妹看待,姐姐有不疼妹妹的吗?” 赵盈嬉皮笑脸:“也是哦?” “你的另一个姐姐也很疼你呀,否则也不会建议你来应聘我的助理,对不对?” 赵盈的笑容瞬时僵住:“蜜、蜜姐...” 杨蜜拉起她,面对面直视她的眼睛:“赵盈,我说过要捧你当歌手,现在看来,这一步你已经走出去了,我很为你高兴,可有件事你想过没有?” 赵盈已经陷入宕机状態,机械道:“什么?” “你去做歌手了,我不能没有助理呀。” 一道闪电剎那照进大脑,赵盈眼睛一亮:“蜜姐,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去告诉姚涓,她要是愿意回来,我还要她,但如果再敢背著我干那种事,我绝饶不了她!” 第121章 修罗场(1) 暴风雨来临之前,照例会有短暂的平静。 一如2015年5月25日的夜。 23:30分,天津丽思卡尔顿酒店维多利亚套房,赵盈已经睡了,杨蜜静静坐在窗前,凝望城市夜景。 这座城市她以前很少来,今年却已经来了两次。 因为同一个人。 如果她手上有望远镜,说不定能看到三公里外的海河英迪格酒店总理套房,同样坐在窗前的那个倩影。 张筱婭轻轻推开门:“茜茜姐,你还没睡啊?明天上午不是有活动吗?” 刘艺菲回头看她,温和的笑著:“我洗过澡了,一会儿就睡了,你怎么才回来?” “啊...我跟我弟弟多聊了会儿。” 张筱婭有些心虚的钻进了浴室。 她自討苦吃去撩拨冯文韜,结果被折腾得死去活来,总算那牲口今天有所节制,但依然被搞得双腿发软。 她如果知道冯文韜今天为什么“有节制”,说不定刚才就找机会把他阉了。 刘艺菲转回头继续看夜景,忽而心头泛起一个念头:明天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去尝尝狗不理包子? 夜,深了,天亮还会远吗? 假如明天来临,世界將会怎么样? 零点一过,刘艺菲和杨蜜不约而同都睡了,明天她们要作为特邀嘉宾出现在大庭广眾之下,满眼都是生人,而且都是官员,这样的场合,身为女明星必须保证有一个好状態。 这是职业身份赋予她们的本能。 贺尘睡不著。 他明天也得去,但和別人不一样,他是受刑去的,他完全预料不到当那两人四目相对一瞬间,究竟会发生什么。 也许相逢一笑泯恩仇? 梦可以做,但要有度。 翻来覆去睡不著,贺尘索性起身坐到电脑前,点开屏幕调出文档,看著熟悉又陌生的文字出神。 那上面的每一个场景描述,都是他精心雕琢而成,整个剧本数易其稿,倾注的心血不可计数,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这部剧能够拍成,而且主演是那两个人。 现在,她俩都来了,近在咫尺,可梦想破灭的时刻,也即將到眼前了。 不懂你的黑色幽默,想通却又再考倒我。 上帝先生,玩儿我,你想很久了吧? 天边已经现出鱼肚白,贺尘苦笑一下,关掉了电脑。 2015年5月26日,早晨七点半。 贺尘起床洗漱,认认真真颳了鬍子,对镜修饰一番,换上一身很正式的衣服,走出了月橘园蓝月亮公司。 隔著两条街有家骨汤云吞店,据说味道相当好,可惜这么久了一直忙忙叨叨的,居然没顾上去,今天一定要补上。 店里生意很好,等候的队伍足有十几个人,贺尘站在队尾刚排了几分钟,手机上跳出一条信息:今天主办方还邀请了別人? 贺尘没回復,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排队等云吞。 他不是不回,他是实在不知道该回復什么。 云吞確实美味,吃到一半,另一个人的信息来了:你事先知道主办方还请了她吗? 到了这时候,贺尘忽然有种强烈的愿望:她俩要是一气之下回去一个,该有多好? 哪怕是都回去导致他无法向马征交差,也比待会儿將遭遇的场面强。 一碗云吞,半张大饼,两个炸卷圈,贺尘吃得饱饱的,起身结帐,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架势,向南运河畔的北方环球影城影视文化创意產业园剪彩现场而去。 仪式开始时间定在九点半,相关领导和来宾都还没到,主办方安排了两辆车分別前往丽思卡尔顿酒店和海河英迪格酒店,去接那两位大明星,许多工作人员都显得很兴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个文化创意產业园项目不算小,但也算不上大,它开业整出的动静,按理说不至於请动这种级別的明星当嘉宾,可不但请到了,居然还是两个? 更何况,到场的这两位据说关係虽不是水火不容,也得算誓不两立,近年几乎很少有同框的时候,哪怕是一起出席晚会典礼之类的场合,互动也极少,彼此间冷漠的气场肉眼可见。 唯一一次例外,是八个多月前刘艺菲新电影开机仪式上,杨蜜出乎意料的出现了,两人还有合影流出,但那次是因为那电影里有杨蜜手下大將迪丽热芭参演,她是去给自家妹子站脚助威的,可不是冲刘艺菲。 今天这个规模並不大的开业剪彩仪式,將是刘艺菲和杨蜜整整一年內第二次同场出现,如果不是因为官方活动严格控制媒体数量,单是这个消息,现场就能被各路记者挤爆。 贺尘坐在会场角落,愣愣的看著忙碌的工作人员,大脑一片空白,以至於现场突然盪起的小骚动他一时都没察觉。 “快看快看,杨蜜来了!”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沿著南运河路驶进会场,停在来宾休息室外,车门打开,一袭盛装的杨蜜迈步下车,抬头有意无意的向贺尘这边扫了一眼。 贺尘望过去,接住了她的目光,半秒钟,一闪而过,杨蜜脚步不停,径直进了休息室。 眼神的剎那交错,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没有。 骚动尚未完全平復,又是一阵人声鼎沸:“刘艺菲!刘艺菲!” 一辆白色轿车从相同方向开来,停在刚刚杨蜜下车的位置,刘艺菲华服现身,向接待人员浅笑示意,也进了休息室。 她好像没注意到贺尘,一眼也没往这边看。 她俩在休息室里面会说什么? 还是什么都不说? 贺尘正没边际的瞎想,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著板正的行政夹克来到他面前,礼貌的问:“请问是蓝月亮文化娱乐的贺尘总经理吗?” 贺尘连忙起身:“我是贺尘,您是...” “贺总你好,我是马主任的秘书,我姓王,马主任待会儿陪同曹副市长到场,他让我先过来安排你坐在第一排,他讲话的时候会提到你的。” 马征为什么作此安排,贺尘心知肚明;马征讲话时会如何提到他,贺尘同样一清二楚。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拒绝?尿遁? 领导给脸你敢不接著,还想不想混了? 现场还要来一位比马征官职更高的大佬呢! 贺尘迎著王秘书的殷切目光,忽然笑了:“谢谢马主任。” 第122章 修罗场(2) 开业庆典、剪彩仪式之类的活动,是个明星就参加过不知多少次,很寻常。 为什么今天这场活动,就成了贺尘催命的修罗场了呢? 这事儿的逻辑如下: 第一,这类活动明星通常不会白参加的,明码標价,童叟无欺,叫人去,你就得拿钱来,还概不赊欠; 第二,不给钱的有没有?有,如果应邀的明星对活动主办企业或主办城市有所求,又或者有特別的感情,比如家乡之类,那他们也会去义务站台;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黄教主,咖位虽大,家乡青岛只要有事隨叫隨到,有钱就给著,没钱也无所谓,主打一个亲不亲故乡人;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明星们不管要钱不要钱的活动,只要没有確实的必要,都会儘量避免和官方有太多接触;因为当著大大小小的领导,一旦有哪句话说的到与不到,都可能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天津和刘艺菲、杨蜜二人八竿子打不著,开业的北方影视文化创意產业园又是標准的政绩工程,出席活动的几乎都是当地官员,整件事能和她们扯上关係的就只有项目名字里带“电影”二字。 还特么一毛钱不给。 综上所述,正常情况下,她们就不会出现在这个剪彩仪式上,给钱都不一定会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她们来了,分文不取,匆匆来,活动结束匆匆走,別说不带走一片云彩,连住酒店的钱都是自己付。 事反常必有妖,刚才已经说了,她们两个完全没有参加这场活动的理由,既然来了,就必有缘故。 这个“缘故”,此时就坐在主席台下第一排,看起来从容镇定,实则是只求速死。 对贺尘来说,刘艺菲和杨蜜来津出席这个没有半点好处活动的原因,他心里明镜相仿,但问题是,有些事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可一千斤都打不住。 从本质上说,刘艺菲也好,杨蜜也好,此举都是为了给自己喜欢的那个男人撑面子,但前提是:她们认为这男人只和自己有某种亲密关係。 如果她们发现原来自己和对方稀里糊涂都成了那个男人的“面子”,这热闹可就大了。 寻常女子爭风吃醋都能出人命,况女明星乎? 若这俩女明星还居然是刘天仙和大蜜蜜,那还得了? 女明星也是女人,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关於这一点,贺尘毕竟曾经和她们同处一室、毫无遮掩、赤诚相对,心里非常清楚——那是相当不一样! 活动开始了,主持人满面春风的上台介绍出席领导和嘉宾,介绍到刘艺菲、杨蜜的时候,在格外热烈响亮的掌声中,两位女主角都穿著礼服,掛著礼节性的笑容登台亮相。 第一眼看见她俩的站位、姿態、表情和气场,贺尘心里当时就哇凉哇凉的:完了,芭比q了! 相距只有一米,看上去却能容纳整个银河系;同台並肩而立,互相却没有任何目光交流;脸上带著笑意,细看之下却仿似两个假人。 贺尘忽然觉得头很疼,疼得想要去撞墙。 刘艺菲,杨蜜,两个何等聪明的女人? 当她们彼此发现对方出现的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各自都已瞭然於胸。 上台讲话的马征朝贺尘的坟头扬了恰到好处的最后一杴土。 “首先要感谢咱们天津蓝月亮文化娱乐公司的总经理贺尘先生,可以说刘艺菲小姐、杨蜜小姐能够双双出席这次的活动,完全是出於她们和贺总之间的深厚友谊,我建议大家鼓掌,一来欢迎二位大明星,二来向贺总表达诚挚的谢意!” 在场眾人一起鼓掌,包括刘艺菲和杨蜜,刘艺菲甚至一边鼓掌,还一边讚许的对著贺尘点头。 至於她在“讚许”个啥... 贺尘没想,他也不打算想了。 仪式的最后,主管文化事业的领导曹小洪站到发言台上时,並没有说什么长篇大论,也没半句官话套话,简短的感谢、祝愿之后,忽然转头看著嘉宾席上的杨蜜,笑语殷殷。 “剪彩仪式开始之前啊,我得先说句题外话:杨蜜,你是我女儿的偶像,你的每部戏她都要追,今天难得有机会见到你本人,我想帮她找你要个签名,我这可不是以领导的身份啊,就是一个母亲而已。” 杨蜜有些意外,连忙站了起来:“曹领导,您太客气了,请代我向您女儿的支持表示感谢!” 赵盈飞跑回休息室,取来一叠准备好的照片,杨蜜当场一一认真签上名字,交给了曹小洪。 曹小洪收下照片显得非常高兴:“杨蜜,太谢谢你了,我女儿非乐疯了不可。” “曹领导您言重了,我身为艺人为粉丝做这些事是应该的呀。” 曹小洪点头致意后,並未宣布仪式开始,而是走向了刘艺菲。 “刘艺菲,我女儿的偶像是杨蜜,我最喜欢的演员却是你,今天我乾脆假公济私到底,请你跟我合个影好不好?” “曹领导,我荣幸之至!” 刘艺菲落落大方起身和曹小洪拍了合影之后,剪彩仪式正式举行,曹小洪持著剪刀居中,杨蜜刘艺菲分列她的左右。 曹小洪左右看了看,伸出双手同时捉住两人的手腕,把她们拉近到自己身边,这才抬起头满面笑容迎接台下的镜头。 “一、二、三、开始!” 大红绸带隨著司仪口令被三把剪刀剪为四段落地,仪式圆满完成。 活动结束,刘艺菲和杨蜜与曹小洪、马征等官员握手告別后,登上主办方准备的车各自离去。 从到场,到同台,再到离开,两人全程无交流,连眼神都没有一个。 贺尘坐在那里,只觉得嘴里阵阵发苦,他突然想抽自己两巴掌:双保险双保险,搞成双重引信了吧? 弄巧成拙! 他当初答应马征绝不是头脑一热,因为领导说出的话,哪怕完全是商量的口吻,你也不能当做是商量,必须尽心尽力去办到。 而他是把主要希望寄托在杨蜜身上的,之所以也和刘艺菲说,纯粹是做个应急方案,他知道刘艺菲喜欢清静,就没觉著她真能来。 再后来公司成立,他又进了剧组,还揽下了帮助赵盈参加好声音的活儿,加上冯文韜还一天天换著花样儿的不让人省心,忙乱之下,居然把潜在的修罗场忽略掉了。 当命运露出嘲讽的狞笑,事情已没了转圜的余地,他只能眼巴巴看著那颗雷的导火线嗤嗤燃烧,最终在眼前炸响,炸了他个外焦里嫩。 呆愣中,贺尘感觉到手机在震动。 “茜茜姐回京城了,她让我交给你一件东西。” 第123章 修罗场(3) 回到蓝月亮,贺尘进屋扬手把一件东西扔到了冯文韜脑袋上,他一脸懵逼取下来查看。 “嘛呀?” 是条bra,桃红色的。 “你给我介玩意儿干嘛?” 冯文韜翻来覆去看了看:“尺码太小,她们都戴不了。” 说起这个“她们”,贺尘禁不住又是恨得牙痒痒。 本以为可以瞒天过海一段时间的自己刚刚被爆了雷,姦情早早败露的冯文韜却至今安然无恙。 这就罢了,老天爷心眼儿偏的实在邪乎,张筱婭和姚涓在东方女性中非常少见:都是英文字母表第四位。 这种极品別人侥倖得到一个就能把鼻涕泡儿乐出来,这货居然隨手一抄就抄到俩! 你以为这就完了? 韦璐是英文字母表第七位,放在欧美都算大奶牛。 “这是张筱婭刚给我的,刘艺菲让她给的。” 那晚和张天艾初次偷欢,她走的匆忙,把这条bra落在了贺尘房间,后来刘艺菲突然造访,贺尘还狼狈遮挡,唯恐被她发现,事后悄悄扔进垃圾箱了事。 这条bra刘艺菲是如何拿到、从哪儿拿到,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贺尘当时的掩藏其实全是无用功,她早就知道了。 现在,她叫张筱婭把它送回来,想表达什么? 冯文韜沉思半晌:“她嘛意思你想出来了吗?” “还用想?不就是告诉我老帐新帐一块儿算吗!” “是吗?那我问问你,这玩意儿她从哪儿拿到的?” “古北大酒店哪!” “什么时间?” “去年十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从去年十月到今天以前的这段时间,你们俩的关係是进展了还是疏远了?” “进…进展了…” 贺尘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他也发觉了事情的违和之处。 梳理时间线,在杀青宴装醉事件以前,刘艺菲就已经发现了这条bra,再结合电影拍摄期间,贺尘和张天艾之间丝丝缕缕的曖昧气息,谁看不出这里头的猫腻? 她的反应呢? 把自己作为礼物送给了贺尘,让他度过了此生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这说明什么? 冯文韜总结陈词:“听我给你分析:她早看出来你跟张天艾有曖昧,但一来你俩是各取所需,二来,这在演艺圈根本不叫个事儿,你们当时的关係仅仅是编剧和演员,她也没立场指责你什么。” 冯文韜点上一支烟继续:“但她对你肯定是早有好感了,要不然也不会有杀青宴那一齣戏,问题就在:你们俩嘛关係没有的时候,她管不著你,可要是有了之后呢?” 贺尘不甘心:“要按你这么说,她也没抓到我跟杨蜜的实证啊!” “那不一样,刘艺菲並不认为张天艾是个威胁,她知道在你心里,她们俩的份量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她只要出手必然稳操胜券,可杨蜜不是张天艾呀,那真是个威胁,大威胁,你懂嘛?” 贺尘默然不语。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冯文韜无疑是个出色的老师,他四肢发达,头脑也不简单,数学建树极深。 尤其是他的专研学科:三角函数。 “杨蜜是什么情况?” “她跟刘艺菲一样,也不一样,一样在她对自己拿捏你同样有信心,不一样在於她现如今在法律上还是別人的老婆,你们俩现在一个算劈腿,一个算出轨,谁也別说谁,明白吗?” “我后边儿怎么办?” “筷子拌!该干嘛干嘛,都別上赶著,敌不动、我不动,静观其变。” 冯文韜按住贺尘肩头:“兄弟,有件事我能肯定:她们俩心里恨你,但也都还是喜欢你的,不过这事儿到最后能不能翻篇儿,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你就记住一句话:舔狗到舔最后,一无所有!” 贺尘斜眼看著冯文韜,慢慢抬起右手,突然闪电般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你踏马说谁是舔狗!” 两人正撕扯,黄武略一步迈了进来:“你俩干嘛呢?贺尘,马主任秘书刚才打电话到公司,通知你看中午的都市报导。” 电视新闻里,曹小洪左手刘艺菲右手杨蜜的画面足足定格了七秒,贺尘死死盯著电视机,久久不语。 黄武略拎著一只大塑胶袋,和郑和惠子手牵手回到房间:“贺尘、大冯,我要送惠子回学校,这是我俩上午去七里海抓回来的海蟹,带回京城不方便,给你们吃吧。” 贺尘起身走到郑和惠子面前,抱歉的说:“惠子,对不起呀,我说话不算话,本来答应你的角色…” “道歉就不用了,电影分红到了之后你多给大黄分一些就成!” 郑和惠子並不在意,笑嘻嘻回答:“而且你不是说今后公司壮大了之后,戏有的是吗?我是公司第一批签约演员,还能没我的戏拍?” “没错!我天天光顾著给別人写本子,虽说也是为了给公司挣钱,但哪有不管自己人的道理?我马上著手完善以前构思过的一个剧本,公司自己投资,用自己的演员主演!” “我在京城等你好消息,老板!” 郑和惠子俏皮的比了个“ok”手势,蹦蹦跳跳跟著黄武略走了。 天津卫老话:噹噹吃海货,不算不会过,贺尘和冯文韜都是地道天津孩子,对螃蟹有永远的兴趣。 功夫不大,四只大海红蒸熟出锅,冯文韜打开一瓶帝王津酒:“来吧,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喝著酒我再教你个诀窍。” 贺尘端起杯子:“嘛诀窍?” “老中医都讲究个对症下药,具体到你这事儿,刘艺菲適合用软的,杨蜜適合用硬的,重点告诉你了,具体怎么操作你好好琢磨琢磨。” “怎么个软?怎么个硬?” “你那个眼神儿往哪儿看呢?把头抬起来!我说的不是现在,她俩现在都在气头上,软硬不吃,你得耐心等等,等过去这阵儿了,再瞅瞅有没有什么抓手。” “这样行不行?你抽冷子把她俩推河里去,然后我跳下去救?” “好,你真好样儿的,为了娘们儿把哥们儿豁出去了!” 冯文韜毫不客气给了贺尘一拳,自顾自倒满酒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跟你怎么说的?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贺尘正要细问,房门一开,赵盈直愣愣闯了进来。 “尘哥,蜜姐让我参加好声音期间暂时先在你身边儿跟著,还让你记住答应过她什么。” 屋內二人对视一眼,贺尘道:“赵盈,答应的事儿我肯定办到,可你参加比赛得几个月,杨蜜不就没助理了吗?” “哦,我忘了告诉你了,我现在不给蜜姐当助理了,她找了个人替我。” “谁?” “我表姐姚涓!” 啪! 冯文韜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猛地意识到,要面对修罗场的,不再是贺尘一个人了。 第124章 前度刘郎今又来 姚涓屏息静气来到金茂府大平层门前,做了个深呼吸,一闭眼,按响了门铃。 连按几次,屋里却毫无动静,姚涓有些奇怪,她知道杨蜜事情多,时间安排严丝合缝,说叫她这个时候来,除非是发生了火烧屁股的急事,否则绝不会爽约。 这是睡著了? 思索中,姚涓伸出食指按在指纹锁上,心里还在感慨:当初杨蜜刚买下这房子的时候,还是她带人安装的门锁,也不知道… “嘀嘀。” 指纹锁闪出蓝光,门,开了。 姚涓愣住了,看著敞开的房门,迟疑半天才迈动步子进去。 转过玄关处的影壁,姚涓探头探脑进了客厅,怯生生呼唤:“蜜姐、蜜姐?” 无人回应。 她再往屋子深处走两步,猛然察觉臥室门口有个人影,嚇了一跳,定睛看去,竟尔鼻子一酸,喉咙泛起温热。 “蜜姐——” 杨蜜面罩寒霜冷冷盯著她,手里抓著一把鸡毛掸子。 姚涓心头登时腾起不祥之感,臀大肌不由自主一阵痉挛,嘴唇发乾,颤声道:“蜜姐…” “趴下!” 姚涓一哆嗦,投去祈求的眼神,却见杨蜜满脸决绝,毫无通融的跡象,只好颤巍巍走到沙发前乖乖趴上去,扭头可怜巴巴道:“蜜姐…” “啪!” “哎呀!” 姚涓扬头一声惨叫:“蜜姐你轻点儿啊!” 杨蜜咬牙指著姚涓,怒气冲冲:“说,我哪儿对不起你了?为什么要偷偷的跑?” “我是…” “啪!” “哎呀哎呀,疼死了,你別打了!” “你肉疼?我心里疼你知不知道?我拿你当妹妹看,自问没什么亏待你的地方,可你为什么背著我去、去…” 杨蜜说著说著,声音哽咽起来,狠狠扔掉鸡毛掸子,转身走到窗前大口喘气,眼眶中滴落两颗清泪。 姚涓屁股火辣辣的,但她看到杨蜜的样子,忍著疼从沙发上爬起来,跑到她身边去拉她。 “蜜姐,別生气了別生气了,你要是还生气,把鸡毛掸子捡起来,我再趴回去?” 杨蜜气咻咻甩开她的手:“离我远点儿!” 姚涓反而一把抱住了她:“蜜姐,我知道错了,谢谢你让我回来,我这次一定好好跟著你,除非你赶我走,否则我哪儿都不会去了!” 她也流出了眼泪。 杨蜜连续挣扎数下,无奈姚涓体重超过她二三十斤,这个熊抱根本摆脱不了,气得跺脚:“放开我!” “那你气消了?不拿鸡毛掸子打我了?” 姚涓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上去蠢萌蠢萌,特別滑稽,杨蜜手指狠狠戳在她脑门上:“你呀!” 杨蜜2010年离开荣欣达之前,没有专职的个人助理,她签约港圈那家公司之后,亲自面试招聘,选中了姚涓。 作为杨蜜的第一任助理,姚涓陪她度过了最艰难的两年。 那段时间的杨蜜,签约公司不给力,得罪京圈遭封杀,媒体上铺天盖地都是黑料,万幸及时遇到了《宫廷》这个令她一举爆红的大项目,处境才开始逆转。 暴风眼中,杨蜜表现出了与其年龄不相称的韧性,顶著外界如潮的非议和贬低,咬牙前行,她明白,这就是选择的代价。 想做女明星,尤其是想做最红的女明星,过程绝不是表面上那么风光,大概相当於唐僧师徒西天取经,不经过九九八十一难,不打退大大小小的各路妖魔,休想取得真经,修成正果。 好在,那时候她身边有姚涓。 2010—2013年间的娱记有很多人都记得,当时有个时刻紧隨杨蜜左右的年轻女孩,手脚麻利,反应机敏,说话嘎嘣利索脆,圆圆脸,胖乎乎,看上去可可爱爱。 但你千万別当著她的面招惹杨蜜,否则她翻脸如同翻书,脾气瞬间暴躁。 姚涓抢过无良记者的照相机,和侮辱她的黑子跳脚对骂过,甚至曾在商业宴请上,当眾夺下品牌方老板企图硬灌杨蜜的酒杯。 要不是杨蜜拦著,那杯酒就泼在那老登脸上了。 虽然姚涓此举导致那个代言没能谈下来,但杨蜜没有怪她,反而在被窝里,柔声细语哄了自认为惹祸哇哇哭的姚涓大半夜。 因为她心里清楚,她的这个助理是確实心疼她,想要保护她。 那时,她真的当她是妹妹; 那时,她真的当她是姐姐。 一切,从杨蜜工作室正式成立那天开始,悄然发生了变化。 简而言之一句话:姚涓认为自己的薪水应该调整了,而杨蜜另有別的想法。 直言快语的两个人,偏偏就在这件事上彼此缺少了沟通。 当杨蜜知道姚涓出现在刘艺菲助理面试现场时,人是懵的。 当姚涓知道杨蜜知道了时,更懵,懵得话都没留一句,连夜跑回了天津。 直到现在,杨蜜想起此事还恨得牙痒痒,她瞪著眼怒视姚涓:“我原计划等工作室运转一段时间之后,让你当对接代言客户的主管,你知道那职位的薪水吗?” 姚涓也委屈:“那你为啥不直接跟我说呢?我当时还以为你是抠门,心里就不舒服,刚好又有人推荐,我就想偷著去试试。” “你那会儿才多大?那工作乍一交给你你干得了吗?我怕提前说了你心浮气躁再捅了篓子,结果倒好,工作室刚成立一个月,你招呼都不打就跑了?告诉我:当时私底下忽悠你去应聘刘艺菲助理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 “红星坞娱乐,宇文羽。” 杨蜜眼中闪过寒光:“又是他!” “蜜姐,嘛叫是又是他?” “你甭打听,记住这人从骨子里不是个东西就完了!” 杨蜜起身书架上拿过一只手机:“给你,今后用这个。” “oppo?蜜姐,你又签新代言了?” 姚涓把玩著新手机,爱不释手。 “明天跟我去工作室熟悉业务,走了两年,很多事情你都得从头学了,我订了只烤鸭待会儿送来,吃完抓紧睡觉。” “蜜姐,你还记得我爱吃烤鸭哪?” 姚涓感动的抬起头,杨蜜低头注视著她,伸手抚摸她的脸:“嗯,这两年倒没委屈自己,还是那么肉乎。” “嘿嘿,你还不知道我?没心没肺,活著不累!” “我还要出去一趟,估计会回来很晚,你不用等我,吃完饭洗澡睡觉,明天事情还多著呢;你的睡衣就在次臥衣柜第二个抽屉里,我一直没动。” “蜜姐,你想著有一天会叫我回来?” 姚涓感动得眼圈泛红,杨蜜莞尔:“傻丫头,世上的事谁说的准?我留著那些东西只为留个念想,既然你回来了,就说明咱姐俩缘分未尽,我只有一句话嘱咐你:將来无论有什么事都得跟我直说,明白吗?” “蜜姐你放心,我知道了!” 第125章 增资干大事 自从知道姚涓重回杨蜜身边给她当助理,冯文韜明显蔫了,原先公司如果有需要跑京城的事情,他都会抢著去,但现在却想尽办法推脱,仿佛那里是个火坑。 原因很简单:他能在张筱婭和姚涓之间暂时保持左右逢源的状態,很大程度上是空间距离造成的。 虽然两地只相隔一百多公里,但那也是两地,而且天津並非什么文娱事业活跃地区,属於艺人们很少来的城市,刘艺菲、杨蜜这样的顶流女明星几年未见得踏足津门一次。 今年她俩倒是极罕见的来了,还是一起来的,结果把贺尘埋进了土里。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冯文韜非常清楚一旦这一百多公里的安全界限被突破,他和贺尘一样遭遇修罗场的危险將成几何倍数增加。 张筱婭和姚涓作为刘艺菲和杨蜜的贴身助理,只要两位老板有机会凑到一起,她俩撞见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好消息是:那两位秉承王不见王的原则,轻易不会同场合出现。 坏消息是:以她俩的咖位,总会在某些重大活动上碰面的。 张筱婭和姚涓初次在总医院狭路相逢时,那场一点儿不用预热的综合格斗,想起来就让冯文韜心头髮颤。 思来想去,他居然觉得自己这几个女人横向对比之下显然是韦璐最好,至少有三大优点:远隔千里,不爭名分,g。 大概是感受到了冯文韜的脑电波,韦璐发送的图片不期而至,冯文韜打开一看,重重烦恼顿时消散了五分钟。 图片配文:这袜子好看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冯文韜流著哈喇子打字:赤橙黄绿青蓝紫你挨个儿都试试。 刚按下发送键,后脑勺就挨了一记,他恼怒回头:“噶嘛!” “过来,说正事儿了!” 不情不愿的跟著贺尘来到会议室,冯文韜看见黄武略和齐丹都在,齐丹面前还有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蓝月亮成立以来,这是第一次管理层很正式的聚齐了,贺尘要宣布希么事? “兄弟姐妹们,咱们公司成立到现在也有半年了,项目呢是接了几个,钱呢也赚了一些,具体是...小丹,多少啊?” 齐丹指尖滑鼠转动:“公司的收入来源於出售歌曲给小城时代的版权费、《非一般的女孩》剧本费用和跟组酬劳、包括大黄给荣欣达拍摄宣传剧照的劳务费这几块,总算起来帐上目前有一百五十七万三千三百四十元八角。” 她抬起头看贺尘:“真正的大笔收入將从下个月开始分批到帐,是《恶女》的票房分红,根据贺尘和红星坞签订的协议,总数是...” 齐丹又看了看电脑上的財务报表:“三千七百万左右,钱到帐后还要计算税率,具体数字到时候才能知道。” 冯文韜捅捅贺尘腰眼:“离一个亿还远著呢,咱还是得抢银行。” 贺尘白他一眼:“那个计划先放放吧,你也不看看现在是嘛情况了。” 接著转回头目视眾人:“我作为公司经营负责人,宣布今年的两项重点工作:第一,集中资金,投拍一部由本公司签约演员担任主要角色的电视剧;第二,担任张靚影2015年全国巡迴演唱会天津站的演出承办方。” 黄武略问:“贺尘,小城时代那边有確切消息了?” “马柯给我打电话了,不过那个日子...但愿他能改吧,实在不能只好將就了。” 贺尘之所以犹豫,是因为马柯安排的张靚影演唱会天津站时间定在了7月4日。 別人不知道,他心里门儿清:就在那天,张靚影当眾玩儿了把大的。 这场狗血剧的结局贺尘一清二楚,他实在不想让此事发生在不明真相的家乡父老面前,尤其是他自己面前,所以刚接到马柯电话时,委婉询问他是否能改个时间。 但马柯为难的表示演唱会日程一旦確定不好轻易更改,只能协调一下试试,贺尘也只有做好两手准备。 被餵屎就餵吧,忍著点儿噁心,先把钱赚到手才是正道。 贺尘甚至腹黑的想过:如果对马柯直言张靚影届时要干什么,他会不会干脆把演唱会取消了? 承办歌手的演唱会是项繁杂的工作,前期需要资金启动舞台搭建、人员招募、彩排、营销宣传、敲定场地等,后续涉及到宣传、票务、现场布置等工作,极其耗费人力物力,靠蓝月亮这三五个人七八条枪门儿也没有,只能找合作方。 黄武略多方奔走、几经选择,找好了专业机构——天津地平线演出经济公司。 该公司承办过数次在天津举办的大型演唱会,经验很丰富,也相信张靚影的票房號召力,双方一拍即合。 现在已经是六月初了,距离演唱会举行满打满算只有一个月时间,黄武略整天都泡在地平线公司和对方商討细节,忙得脚不沾地,贺尘决定不能把大黄一个人活活累死,得给他派个帮忙的。 “大冯,从明儿起你跟著大黄一起进行演唱会筹备工作,多学、多看,你是咱们公司的演出事务总监,有句话叫『文化工作者要有文化』,市场演出这块你必须儘快熟悉起来,以后这类工作就靠你了。” 冯文韜看著手机没说话。 “大冯,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啊?你刚才说嘛?” 冯文韜茫然抬头,显然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气得贺尘劈手夺过他的手机:“我看看你脑子飞哪儿去了!” 只看了一眼,他就把手机扔了回去:“什么玩意儿!” 图片很好看,但不是他该看的。 “大冯,今年是咱们公司至关重要的一年,你最好把心思给我用在正道上!” 贺尘甩下这句话,继续公布自己的计划。 “下边说说关於投拍本公司签约艺人主演电视剧的事儿,剧本我已经做好大纲了,很快就能出完整文本,但在这之前,我想跟诸位同仁商量一件更要紧的事儿,小丹,这事儿可能主要得你受累了。” 齐丹好奇:“贺尘,是什么事啊?” “咱们公司创立仓促,当时我手头也没钱,註册资金才五十万,不具备製作影视剧的资质,现在帐上有钱了,我想增加註册资金,你们几位意下如何?” 黄武略点头道:“这事我原则上同意,具体增加多少呢?” “三百万。增资完成后,我和大冯负责《广播电视节目製作经营许可证》办理事宜,诸位,咱们今后不再小打小闹了,咱们要干大事!” 第126章 错位时空 贺尘做了个噩梦。 梦中,有一张莫名其妙的照片反覆在他眼前飘,照片上的两个人最初是笑著的,但表情越来越肃然,越来越冷漠,最后,突然其中一人猛地勒住了另一人的脖子,咬著牙发力... “啊——” 贺尘腾地坐了起来,周身冷汗淋淋,口中喘著粗气,视线环顾四周——这不是我自己家吗? 贺景华从客厅进来,看看儿子蜡黄的脸色奇怪道:“好几天不回家,怎么一回来就撒癔症?梦见嘛了?” “没事儿,梦见公司增资的事儿遇上点儿麻烦,爸,现在几点了?” “八点半,外边桌子上有嘎巴菜和餜子,你自己吃吧,我跟你张二掰钓鱼去了。” 贺景华手术后恢復后情况很好,一来是他身体底子棒,二来是贺尘不准他再去市场卖鱼,只准他在家休息,结果贺景华静极思动,被老哥们儿带动养成了钓鱼的爱好,最近几乎天天去海河边垂钓。 贺尘想起来觉得好笑:老爹卖鱼一辈子,好不容易能享几天清福了,却还是要跟鱼为伍,他上辈子別是水晶宫里出来的吧? 更好笑的是他刚才的梦。 梦里,先动手的居然是...呵呵。 大姐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一对一你能打得过她? 修罗场过后,贺尘和她俩再没联繫,一切波澜不惊,仿佛金茂府的酒醉、古北大酒店的宴会、狗不理包子店、月橘园的牌局...统统没有发生过。 晃晃脑袋甩掉杂念,贺尘起床洗漱,匆匆吃完老爹准备的早点,出发去了公司。 黄武略带著冯文韜去地平线公司协调张靚影演唱会准备事项,齐丹去相关部门跑增资手续,蓝月亮空无一人,贺尘进门直接坐到电脑前,准备抓紧完成为寧里、李宪、辛之蕾、郑和惠子等几位公司签约艺人专门撰写的剧本。 打开电脑点开文件夹,跳出来的第一个文档名是:《长安蜃楼》。 贺尘看著它,呆坐许久。 这是他最珍爱的心血之作,耗时近一年才完稿,理想中的两位女主,今早刚刚同时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只能是个梦了吗? 贺尘默默关掉这个文档,打开了另一个,没敲下几个字,电话响了。 “是蓝月亮的贺总吗?我是红星坞的財务负责人,您的第一笔分红將於今天打到贵公司帐户,请注意查收。” 不到十分钟,第二个电话打来。 “贺尘先生吗?我是佳行传媒发行部的,您的歌曲《凉凉》版权费尾款將在今天打入指定帐户,请您留意,如有问题请与我联繫。” 《今生今世百里桃花》即將播出,主题曲用的就是《凉凉》,赵盈负责了对唱的女声部分,男声部分由於贺尘的坚辞,最终请的是湾岛实力唱將杨宗伟。 贺尘脑子里忽然冒出了另一首歌曲的歌词:恍恍惚惚,已经隔世。 遗憾无法说,惊觉心一缩。 所谓沧海桑田,其实用不了几天。 贺尘摇头苦笑,继续投入了工作。 他现在手头有三个需要儘快完成的剧本,一个是给迪丽热芭的,进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一个是给苏畅的,也已经写到七七八八;还有一个,就是他正在动笔的《修罗刀》。 在这部剧里,女一辛之蕾,男一李宪,寧里扮演反派大boss,郑和惠子扮演暗恋李宪的小师妹,蓝月亮旗下眾人即將首次携手上阵,这个头炮,贺尘务求打响。 说来有趣,这部剧的班底里目前最有名气的,是演艺圈新晋金牌编剧贺尘本人。 至於导演,虽然申澳早就表示酬劳好说,哪怕先欠著都无所谓,但贺尘婉拒了哥们儿的好意。 《非一般的女孩》已经杀青,邓柯也来电话毛遂自荐,同样被贺尘婉言谢绝。 这件事,他另有想法。 他心目中的导演人选,是黄武略。 当然,目前黄武略还蒙在鼓里,毕竟剧本还没写完,从立项、筹备到拍摄怎么也得两三个月,贺尘不急著跟他说。 但他知道,大黄有个导演梦,他还知道,大黄是这块材料。 在他的终极梦想里,《长安蜃楼》的导演,也应该是黄武略。 只是此刻他已经无法想像,大黄坐在监视器后,向那两个人喊出“action”的场景了。 走出想像,回归现实,饭要一口口的吃,梦要一个个的做。 人要是没了梦想,跟咸鱼有什么分別? 逆袭挑战不可能的爽文多了,凭什么我就不能当一回男主? 小车不倒只管推,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干就完事了! 剧本写到一半,贺尘忽然停了下来,看著电脑出神。 《修罗刀》里有个戏份不少的配角,是男主李宪被关进锦衣卫詔狱时的狱卒,此人既胆小怕事,又爱贪小便宜,拿了李宪的银子,对牢里的他多有关照,整天嘮嘮叨叨,嘴贫而碎,是个典型的京津地区小市民。 他很清楚李宪是蒙冤入狱的好人,对他的人格魅力和高超武功都很佩服,甚至偷偷放牵掛他的小师妹进牢里探望。 但他终归是个小人物,面对大boss命令送给李宪的毒酒,几经良心折磨,还是哄骗李宪喝下去了。 最终中毒的李宪被辛之蕾扮演的女主救出牢笼时,这个狱卒表现出了人性深处潜藏的善念,装作不小心將大门钥匙掉在地上,助两人逃出生天,完成了人物的升华。 贺尘写剧本的时候,总隱约感觉这个人物似乎有张具体的脸在眼前晃荡,此刻他突然悟了:这不就是他吗? 昨天看新闻上说他这两天好像就在天津,要不,去找他聊聊? 他刚想到这儿忽听房门响,扭头一看,齐丹满头大汗的回来了。 “贺尘你也在呀?哎呦,天儿真热死了!” “小丹辛苦,快歇会儿,冰箱里有饮料。” “增资的事情差不多了,咱们得感谢马主任,好多关键手续都是他帮忙打招呼才能顺利办下来的。” “当然,马主任是咱们公司的贵人,小丹,你手里那是什么?” “我去文旅局的时候,李处长送我两张今晚相声演出的门票,我对相声一窍不通啊,要不给你吧。” 贺尘眼珠一动:“哪儿的相声演出?” “德运社全国巡演天津站,今天是少班主郭奇林专场,你想不想看?” 谁? 嘿你看,这不巧了吗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