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打撤型魔法少女》 第1章 “纱乱策划!!我xx你个xx!” 电脑前,读完游戏官號发出的热补丁消息后,少女好悬没把滑鼠给扔了。 “搜打撤游戏一定要有『撤』!你限制撤退数是要闹哪样啊!” 少女气冲冲地把页面关掉,走到梳妆檯前双手环抱,撅起小嘴。 “只希望王国別跟这群纱乱学,我可不想首秀就碰上撤退点都要被限制的情况。” 镜子里,映衬出一张清秀的俏脸。 黑色波波头下,一双柳叶眼里透露出几分不爽,將镜子外的她注视著。 雪白天鹅颈隱藏在宽鬆的睡衣里,此刻还有几分因为气急的红晕。 “咔嚓。” 门外的走廊清晰地传来响动,有人进了屋子。 季葱瑶很清晰地听见,先是玄关门把手被拧开,隨后是一阵稳重的脚步。 她嘆了口气,並没有紧张, 这一定是她名义上的监护人——自己早逝小姨的未婚夫。 十年前,父母去世那一天,她的人生失去顏色。 没有直系亲属,其他亲戚也全都视她为不祥, 不会有人愿意收养一位先死小姨、又死父母的孩子。 季葱瑶的人生,大抵是要与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一起,作为没人要的存在,度过一个灰暗的童年。 平分院里护工的关照,接受同样遭遇的同龄人的负面情绪。 然而,母亲葬礼后,她前脚刚被送去孤儿院, 后脚就来了个鬍子拉碴,外表满是忧鬱与颓废味道的俊美青年。 他留著丸子头,上半身黑色格子短衬衫,下边则是灰色长裤,贴身裹著一件白色t恤。 一言以蔽之,土。 她在学校里见过这样的家长,大多都从事理工工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就是如此土的一个人,蹲下来將视线与自己平齐, 明明周身散发出破碎感,却强撑笑容,对自己说: “愿意有个家吗?” 他说他是自己小姨的未婚夫,是自己名义上的小姨父。 季葱瑶早已忘记当时自己的反应,可能是大哭一场?也可能是面无表情? 被在亲戚间推推搡搡的感觉糟糕到她只想躲进一个可以容身的小窝。 於是,她答应了。 “瑶瑶?” 房间的门被敲响,外面传来有些沧桑,却依旧浑厚性感的男音。 “在吗?班主任说你今天没去上课,身体不舒服?” “嗯,不太舒服……” 这当然是骗人的,因为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是她作为魔法少女——娄宿三,正式在大眾面前首秀的日子。 为此,她已经准备了数月,数月魔鬼特训般的单排! 不可能因为什么劳什学校,就耽搁自己的成功之路。 ——绝赞不登校! 在这个世界上,要说什么身份最为炙手可热,当然是魔法少女。 她们强大、美丽、富有活力,有她们在的地方,无不是焦点中的焦点。 而现代魔法少女,比拼的是各自的ip价值,也就是所谓的知名度。 听说2011年前的魔法少女不是这样的形象,但那段歷史已经无人在意。 现如今,名气就是一切的关键! 提升知名度,最需要的便是包装外表。 这点倒是无所谓,来自魔法王国的力量会映衬少女內心的渴望,將她们塑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隨后,便是內在,需要一个证明她们实力的舞台。 名为『魔法少女养成计划』的大型混合竞赛应运而生。 比拼內容五花八门,涵盖了大量游戏內容,並仍然在推陈出新。 各自领域最后取胜的翘楚,便能得到王庭亲自封出的爵位——余下的六十八个星座之名。 星座之名极其稀有,两年一次的总决赛,只会选择其中三个项目,只会决出三名星座爵位的魔法少女。 只要夺得星座之名,拥有王庭的代言,这位魔法少女將迎来自己人生的巔峰。 名利金钱应有尽有,儘管任期最高只有十年,却绰绰有余。 哪怕只在自己魔法少女生涯的最后一年取得星座之位, 哪怕知道只要卸任,星座之位就会被收回, 也足够其在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季葱瑶参与的游戏被叫做『六芒星行动』,现如今最为火热、关注度最高的养成计划游戏之一。 参赛者各自携带容许价值以下的魔法武器与物资进入王庭预设的结界,搜寻高价值魔法道具,击败沿途敌人,並顺利撤退。 无论在对抗性、观赏性、意外性等等方面都为上乘,几乎每一场官方的比赛观眾都络绎不绝,线上线下皆是。 季葱瑶为此废寢忘食。 目前推出的三张地图,她简直熟得不行,哪条路的哪些容器会刷什么魔法道具,在什么地方离哪个撤离点最近,一切的一切都瞭然於胸。 简直可以说,只要进入结界,她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熟得跟葡萄乾无异。 『六芒星行动』的火热除了它本身的素质以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那就是你搜到的魔法道具,真的能被你自己带到现世。 既可以换取收益,也可以用作下一次进入结界的助力。 哪怕没能取得优胜,搜到价值连城的魔法道具,依旧会带给魔法少女无法想像的好处。 季葱瑶曾经找到一件价值三百颗魔力结宝石的魔器,让她发了笔横財。 一颗最浑浊的魔力结宝石,落进交易现场,都几乎接近一千元, 就算因为市场变化,换算会有浮动,两百颗魔力结晶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也因如此,季葱瑶才有继续追逐高位的起始资金。 首秀之前,魔法少女会有一到两个月的培训期,在此期间,她们可以参与私下里的比赛。 由结界自身的规则,匹配相应水准的参与者, 跟一般游戏的单排组排类似。 这些比赛並不会像正式比赛一样摆在大眾眼前任凭观看,就算准许观看也会对魔法少女进行匿名。 这样的封闭环境,可以让她们没有后顾之忧,提前熟悉规则与魔法少女的力量, 方便进入大眾视野后,留下最好的初印象。 季葱瑶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只等今晚六点的到来。 2025年十月份,『六芒星行动』第四个赛季的第一场公开比赛, 同时也意味著在这个赛道上,所有参与的魔法少女,其比赛积分將正式纳入登记。 『六芒星行动』即將迎来自己在『魔法少女养成计划』的第一个总决赛。 能不能参与总决赛,积分是重要考核点。 夺得冠军,踏上成名之路,季葱瑶势在必得! ——到时候,所有人……所有人都会对我刮目相看! ——再也没有人,说我是丧门星了! “那,我带你去医院看看?”门外的男人尝试著开口。 “我头很晕,不想出门。” 张口就来。 经常翘课的同学都知道,想成功就要凭藉一股子含糊劲,越试图去解释越漏洞百出。 但含糊过头又会显得可疑,因此能否平衡两边的程度决定你是否是一个翘课高手。 “那我给你熬一碗天麻鱼头汤吧?” 男人有些疲惫的声音笼上一层温柔,还有几分期待:“你最喜欢喝鱼汤了不是吗。” “不用,我想早点休息。 大叔你也是,下班就去洗个澡,好好休息。” 她不喜欢称呼他为小姨父,而是一概以大叔相称。 没有什么复杂的原因,因为她不想想起自己已经逝去的母亲与小姨。 跪在灵堂前,那最后一面的场景里,周围充斥著根本不认识的亲戚的长吁短嘆, 还有小声的、她无法理解的恶意与指责。 ………… 第2章 搜寻高价值物资,然后儘快撤离 门外,程白微不可闻地轻声嘆了口气。 他当然不相信季葱瑶生病,昨晚还好好的,孩子身体也很健康,好巧不巧今天突然生病? 就算存在万分之一的可能,那跟不肯出门有什么关係? 甚至她初三班主任打电话之前,他都难以置信,自家妮子居然敢逃课。 临近中考,正在衝刺的关键时期,这孩子却忽然开始犯浑,成绩直线下降。 程白很自然地就把过错揽在了自己身上。 他知道自己不会带孩子。 说白了,他连婚都没结过,未婚妻死后,更是连恋爱都没有谈。 每天往返公司与家,两点一线, 32岁了,活得跟社会上那些样板中年人一模一样。 上班时將脑子的热情全都倒进solidworks、ug、proe一类的软体里,下班自然没有什么精力再应付什么业余爱好,更不可能有多余的感情生活。 很多所谓的高材生,也就是从失去自己工作外的乐趣开始,变得泯然眾人的。 原本他藉此麻痹自己失去爱人的伤痛,直到被告知,其实未婚妻季冷还有个姐姐,也与她一样英年早逝。 匆匆参加完葬礼,望著遗像上与记忆中那个女孩相似的笑容,程白许久未动。 然后,他得知了这位大姨子,有位已经被送去孤儿院的女儿。 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这种感觉突如其来,难以追溯源头, 程白將之归结於自己的愧意,儘管没有人会把季冷的死算在他头上。 生活中多了一个小辈,还是异性,是个人都会手足无措。 可他也確实不想让未婚妻的外甥女,拥有没有长辈的童年。 不是说孤儿院对孩子不好,而是那种平均给每个孩子的爱,终归不如一个、或一对眼里只有你的长辈的爱,给孩子带来的影响更大。 他开始殫精竭虑,开始將自己曾经的伤痛隱藏,去做好一个长辈该做的事。 季葱瑶也的確很懂事,直到升上初三之前,都是品学兼优、他人眼里那种模范小孩。 可程白知道,两人之间其实一直有一层隔阂。 一方是失去父母的自我封闭,一方是失去爱人的自暴自弃。 没有谈开之前,隔阂不会有消融的可能。 但他们没有谈开的理由。 季葱瑶不会想跟一位名义上的小姨父袒露內心的孤独,程白也不会想跟一位名义上的外甥女抒发丧妻之痛。 提供的是家,也只是『家』,物质上的容身之所。 提供的爱,也只是『关爱』,並非心灵上的慰藉。 这种矛盾,终於在她升上初三这一年爆发。 某一次针对季葱瑶成绩下滑的辩驳中,他们吵了自从她被收养以来的第一次架。 而情急之中,程白说了一句至今都无法原谅自己的话: “你就不能学学你小姨!?” 话一出口,他就开始后悔。 但为时已晚,在他的道歉出口之前, 迎接他的是一张咬著牙、努力不让眼角泪珠滑落的小脸, 和一场持续至今的冷战。 程白后退几步,今天的季葱瑶已经再无出门的可能,关於她为何逃课的事,只能等她想谈的时候再说。 自从吵完架,程白一直试图不表现得过激,以触碰她心底想隱藏却一直没有消失的自卑。 时钟即將指向晚上六点,外面的光亮已经十分微弱,昏暗的街道已经开始亮起零星灯火。 屋內的女孩抓起属於自己的灵魂宝石,再一次坚定自己的內心: “大叔,我一定会证明……证明给那群傢伙看!” “我不是丧门星,也不是累赘!” 灵魂宝石发出青白色的光辉,將她周身包裹。 “魔法少女认证,娄宿三,变身!” “参与育成计划:『六芒星行动』,参与身份认证,申请结界捕捉!” 屋外,程白迈出去的步子悬在半空,就此停止。 他双眼圆睁,陡然转身! “……魔力!?” 接近十四年没有接触过的特殊波动,此刻在自己咫尺之遥处,无比明显地播洒开。 “不可能的吧?” 他三步並作两步,重新来到门前。 伸向门把的手缩回又归位,他又喃喃自语一句:“难道……难道瑶瑶她……?” 女孩没有锁门的习惯,没有徵得同意的情况下,程白也从没擅闯过她的房间。 可这一次,他居然从季葱瑶的房间里,感受到一股铭刻心底的能量。 “……討厌就討厌吧!” 他一狠心,拉开季葱瑶房间的门。 房间內已然空无一人。 ………… 变身完毕,並接受王国结界的捕捉。 季葱瑶睁开眼,自己如预料中的,身处一辆飞鱼翼的內部。 2011年以前,世界还被星门內衝出的怪物侵扰时,为了方便各位魔法少女能迅速赶到受灾地,王国给她们配备的就是这样的载具。 外形酷似一只巨大的鹤,却又有鱼鰭,海陆空三用。 只需少量魔力便可驱动,全力运行甚至能影响空间,缩短往返两地的间隔。 余光里,侧面的玻璃倒影出她如今的模样。 波波头公主切,相貌有些许不同,头上顶著赤红色的蝴蝶结。 青白相间的古典蕾丝披肩,同色的连衫裙裙摆绣有淡淡的花纹,其上縈绕著水葱色的魔力。 这便是季葱瑶的魔法少女形態,登记代號为『娄宿三』的魔法少女。 可能是魔法王国的奠基人也来自星门的原因,所以少女们的代號都与星体有关。 “地图是……『回声之谷』。” 只一眼,季葱瑶便知道这次的地图是什么。 『六芒星行动』目前的三张地图,模擬的都是当年战时极具代表性的三场战役。 回声之谷反映的,便是魔法少女方发起的著名反击战役『回声剿灭』。 然而地图上的小巧思季葱瑶完全不想去了解,她在意的只有哪里会出高价值魔法物品。 迅速判断出自己最终的停泊地,並很快规划好路线。 “距离最近的不需要『密匙』开启的高价值宝藏点在……狰狞崖,然后我再一路拐向归途海。如果顺利,还可以看一眼落恨坡,不顺利就在归途海撤离点『归途海港』直接撤离。” 首秀她决定稳中取胜,这一路她至少能开启四五个高价值宝藏点,运气只要不是背到极致,总能出个把两个好东西。 这一次比赛限制的入场装备价值,须低於两百颗魔力结宝石。 而只要撤离时净收益两百颗魔力结宝石,便能达到获得排位积分的最低门槛。 “不愧是正式的积分比赛……获得积分的最低標准,都快赶上我以前发现的最有价值的东西了。” 季葱瑶轻舒一口气,露出笑容。 “那也代表,这次地图的资源量,也不是平时能比的对吧?” 飞鱼翼悬停在她预料中的位置,从驾驶室方向走来一位英姿颯爽的魔法少女。 她留著白色的单马尾长辫,发质蓬鬆,上身短夹克,下身牛仔热裤,身材俊美傲人。 那张脸在一双丹凤眼的映衬下,显得宜嗔宜喜,摄人心魄。 女人站在那边,单手叉腰,笑吟吟地盯著季葱瑶。 然而季葱瑶完全无视了她,因为这张如妖精般的脸,自己已经看得够多了—— 每一位魔法少女都会在自己视角里看到的擬態npc,原型是魔法少女方曾经的主要战力,旧约二十位星座魔法少女之一—— 『小熊座』。 她轻启红唇,说出预设好的那句话: “后生,多的我也不必再说,目標,被星兽占领的敌后区域。搜寻高价值物资,找到你需要的、我们需要的,然后儘快撤离。” “去吧,王庭与你同在!” 季葱瑶等的就是这句话,待得飞鱼翼上的桎梏被解除,她一跃而起,衝出载具,径直落下。 抽出自己提前带入的武器,她在心底大吼—— “来吧,属於娄宿三的首秀!” ………… 第3章 首秀一定要有秀 程白买的房子位於海恆市西边,地价不算太高,交通还算便利。 出门右转走上地铁,两站便能到他最常去的那家咖啡店『占星卜爱』。 坐在自己每次来都会选择的位置上,轻轻敲打桌沿的手指暴露出他的內心,远没有外表看上去那般平静。 店內开著恆温空调,空气中跳动著醉人的古典音符,程白却一点享受的欲望都没有。 他在等人,等一个,十年没见的女人。 终於,店门打开,一位梳著长马尾的高挑丽人,施施然走进恬静的氛围里。 店內眾人的视线投射过来,看清她的长相后,无不眼前一亮。 然而女人巡视一圈,与她对视的路人却都忍不住將头缩了回去。 没办法,那双丹凤眼实在过於冷艷,多撑一秒都好像要被吸进去。 女人似乎终於找到自己的目標,噙著笑容,缓缓走到程白身边: “这么多年过去,终於肯见我了?” 如果季葱瑶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丽人的身份。 因为她脸上很多特徵都与擬態结界里的『小熊座』十分相似。 程白抬眼,看向这位曾经的战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拋出了新的问题: “瑶瑶是怎么回事?” 小熊座笑笑,脱下外套,隨手一拋,黑色夹克外衣精准地落在座椅靠背上。 接著叫来服务员点好饮品,坐下后,翘起她那双勾魂夺魄的长腿。 “多年未见,第一句话不是嘘寒问暖,反而一副质问的態度,程白,这样很伤女孩子的心哦?” “女孩子?三十岁的女孩子吗?”程白面不改色,淡然拆台。 “年纪不是关键,心態才是关键。心態老了,才是真的老了。” 小熊座將手肘放在膝盖上,然后撑起下巴,细细打量对面的男人。 快十四年的岁月,对他气质的改造堪称大刀阔斧。 记忆里最后一面时的颓废如今消弭大半,当初的青涩则是消失的一乾二净。 只剩眉宇间若有若无的忧鬱,表明他依旧是自己认识的那位朋友。 如今程白皱著眉头,半耷眼皮,目光却如火如炬。 小熊座明白,他身为王国顶级战力的敏锐意识,终究没有衰退。 成熟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越看越觉得韵味悠长。 ——真美味啊,这样的小白…… 小熊座眯起双眸,笑得愈发灿烂:“你想了解什么?” “瑶瑶是不是跟王国签了契约?” “既然你这么问,恐怕答案你也猜得到。没错,她是成为了魔法少女,代號娄宿三。” “娄宿……” 程白闭上眼,接著猛地睁开:“为什么这么做?” “哦?为什么这么问?” “阿冷去世,白羊座派系的魔法少女都是你在领导,没有你的首肯,她的契约不会……” 眼见服务员递上盘子,程白及时收口。 “呵呵,你说得对。” 小熊座搅动盘里的咖啡,轻车熟路地丟进去一颗方糖。 低头抿了口,俏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扭曲,她又刷刷往里甩了几颗。 ——这女人,也不怕齁死…… 程白有些无语。 “那孩子的天赋你也看在眼里,埋没人才这种事,我可做不出。” 小熊座確认甜度,这才心满意足地接著说道: “而且,你有多久没了解过如今的魔法少女了?” 程白目光有些躲闪,其实自从参加完未婚妻的葬礼,他就再也没关注过魔法王国的事。 目前他唯一知道的,也就是星门最终战结束后过了六年,王庭又开始契约起新的魔法少女。 由於不再需要对抗名为『星兽』的侵略者,契约內容也发生变化。 由此为界限,世人將以前的魔法少女称为旧约魔法少女,之后诞生的都统称新约魔法少女。 小熊座一眼就看出他的尷尬,於是从包里拿出平板,放在桌上往前一推。 屏幕亮起,程白看清屏保后一愣。 米色长髮的绝美女人,噙著淡淡笑容看向镜头。 还没等他看清细节,小熊座就迅速抽回平板。 她耳根有些发红的將粉色的播放软体打开,这才重新將平板推回来。 少女清甜可爱、激情四射的解说声在耳边炸响: “……弹幕问什么?星兽npc?哦,確实一头都看不见。” “根据王庭的说法,既然是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公开比赛,为了给诸位观眾家人留下个好印象,那些东西就暂且不加嘍,大家果然还是更想看见为了完整撤离而爆发的、属於少女们的內战吧?” “……稍等,导播把视角拉到归途海……终於!!鬼宿四选手在归途海搜出了本局第一个大红,是一件水属性元素的魔器!名字有没有?啊,看清了,『清泉合奏』!第一次出现的大红!后台报价组呢,后台报价组说话!给你话筒,你说话啊(笑)?” “啊,后台报价组给出了一千两百颗魔力结宝石的高价!!我天,这要是成功撤离,多半这一局的头名就是她了!” 小熊座注意到面前的男人微微蹙眉,眼神中充斥著不理解。 ——这群后辈在搞什么东西?大红又是什么?那个魔杖吗?看起来没有多稀奇啊? “但是,有至少三位魔法少女也在赶向归途海,並且分布均匀,总有一个在她的必经之路上!鬼宿四选手能脱逃吗?!” “不行,遭遇了!是谁是谁?导播快给个镜头啊!哇,注意入场时间啊导播!是……是娄宿三选手!!本次比赛最有潜力的几名新秀之一!!” 画面给了波波头的女孩一个特写。 而程白的表情,也在此刻彻底凝固。 …… 『六芒星行动』里的魔法资源按照稀有度由低到高,大部分情况下有六个等级,分別为『白矮星』『主序星』『亚巨星』『巨星』『亮巨星』『超巨星』,也就是俗称的『白』『绿』『蓝』『紫』『金』『红』色品质。 红色品质之上,还有一类一般魔力负担更大,价格也更加高昂的物品。 由於稀少,甚至一局比赛都未必会有的存在,被大家从红色物品中筛出,单独称其『亮超巨星』级別,俗称『大红』。 『大红』的出现,会对全图所有选手做出一次短暂的播报。 这也是王庭为了让比赛更富有竞爭性,做出的手段。 想要拔得头筹贏得更多积分,搜寻物资安全撤离是其一,击败其他魔法少女缴获或保住收穫是其二。 前者为了魔法少女自己考虑,后者则为了收视率,王庭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季葱瑶感觉很不爽,就迟到那么一小会儿,归途海港口的宝藏就被人开了。 而且还好巧不巧,搜出了大红级別的魔器。 好消息是,她將对方堵在了港口二层的房间。 坏消息是,一个问题被她摆上檯面,要不要拼一拼? ………… 第4章 失去一切 拼的话,这次比赛是单人成队,人人皆是对手,而她感觉最少有两个人也在往这里赶,一旦赶到,绝对是场结果未知的混战。 不拼的话,自己一路走来运气极差,最好的东西也就是一件紫色品质的项炼。 甚至仅仅是收藏品,对她以后的帮助极其有限,价值也堪堪六十多块魔力结宝石。 如果让这傢伙成功撤离,不仅第一会落在她手里,自己恐怕连获得积分的资格都很难有。 季葱瑶低下头,將自己带进来的装备重新审视一番。 防具,售价64块魔力结宝石的全元素反射结界玉『韧骨』,反射率44%。 武器,售价101块魔力结宝石的中高端穿刺型魔杖『绿玉』。 作为魔杖的衍生,价值30块魔力结宝石的三级魔法增幅模块『破坏者』,增强对防具的穿透性。 这一套耗尽她之前积攒绝大部分资產凑出,毫无疑问是自己当前的最强套装。 成功,她便能一路领跑,失败…… “不,不去想那种可能!” 怎么能在做事之前就打退堂鼓! 季葱瑶耳边,似乎又响起那句刺耳的话: ——“你就不能学学你小姨!?” 她把拳头捏得发白,她希望自己一直尊敬的小姨父可以真正视自己为骄傲! “我不是丧门星!” 这场比赛人均两百块魔力结宝石以下的装备,季葱瑶自认为她的天赋还算可以,有信心凭藉自己的魔法技艺速战速决! “哐当!” 她一脚踢开门,举起绿玉便是一句吟唱! “绿玉侵袭!” 耀眼光辉洒满整个房间,让蓄势待发、准备反击的鬼宿四不得不捂住双眼! “哇,无前摇顺发咏唱的干扰魔法,而且毫无疑问是扩散型闪光式,瞬间就把屋子照了个无孔不入。鬼宿四选手估计纳闷,我们地图应该没有昼夜系统啊(笑)……” “你问我支持谁?弹幕拱火是吧,叉出去!” 直播间里,粉毛萝莉兴奋的叫声仍在持续: “这就是娄宿三选手的魔法技艺!不愧是最被关注的新秀之一,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手里的魔杖素质太硬了(笑)。啊,提起魔杖!这我就不得不给家人们谋一谋福利了,『巨蟹座』大师倾力雕琢……” “誒,警告?干嘛啦……誒誒誒別撤我职,我不打gg就是了……” 注意到鬼宿四没反应过来、並且视野被影响的那一剎,季葱瑶简直兴奋到发抖! ——成了! 三级强化模块的绿玉在这种距离下,没有阻碍只需一式就能將对方击出结界! “绿玉贯透!” 季葱瑶高喝一声,半跪著將魔杖举向鬼宿四,蕴含压缩魔力的木元素属性箭离杖而出,穿过前方障碍物那唯一的缺口,对准少女迅速击发! 绿光躲在鬼宿四的视野盲区中,最终精准命中她的胸口! “好!” 季葱瑶难以遏制內心的雀跃! 大红是自己的了! 房间里的干扰魔法消散,她急忙上前去寻找灵魂水晶的擬態残留。 既然只是表演性质的比赛,结界里自然不会有生命危险。 当结界判定躯体承受不住某次攻击时,会將魔法少女强制驱逐,並將她带进来的所有道具,以及这一局中的一切所得,收纳在一个名为擬態残留的容器中。 无论谁都可以打开,而战斗的胜利者当然是享受胜果的第一人。 “得吃!” 季葱瑶兴高采烈地哼起歌。 “得得,得得得……” 然而,等她走到时,却发现—— 障碍物后却空无一物。 犹如蜂蛰蛇噬一齐遭遇,冷汗汹涌而出, 季葱瑶剎那间感受到一阵凉意直衝大脑,隨即迅速后撤。 但是迟了。 横空而来的一棍,重击她的胸口,让她倒飞出去! 后背与墙壁狠狠接触,剧烈受创下,季葱瑶登时就有些头晕目眩。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抬起头。 然后一根明显是魔器的棍子抵在她的脖颈上。 “原来是你啊,就凭你还想偷袭我?” 鬼宿四撩开额头的刘海,露出戏謔的笑容:“就凭你这个毫无背景的穷鬼,也想从我身上得到一步冲天的机会?” “我问你这可能吗?季葱瑶?” 被叫出名字,季葱瑶一瞬间瞪大双眸,小嘴微张,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你,你怎么知……”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鬼宿四用棍子敲敲她的右肩,嘲弄地问:“疤好了没?” 这句话又一次让季葱瑶差点宕机:“羊明芥!?” 那张伙同跟班,数次欺凌自己的可憎脸庞跃入脑海。 “你,你也成了魔法少女!?” 季葱瑶知道这傢伙家里很有钱,但没想到她也成了自己的竞爭对手。 “是啊,而且是跟你完全不在一个起点的,真正的天之骄女。” 鬼宿四拿出自己搜到的『清泉合奏』: “这个就是我登顶迈出的第一步,就你这种灰姑娘,也配拿著她撤离?” “我的绿玉明明击中了你!”季葱瑶叫道,“大家都是两百宝石內的装备,你不可能吃得下!” “拜託你別那么天真了好不好?”鬼宿四捧腹不已,“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季葱瑶,你以为同样是两百颗魔力结宝石,我们买到的装备水平会一样?” 季葱瑶一怔,握住胸口的手微微颤抖:“什……什么意思?” “平时的过家家也就算了,这种重要比赛,你以为我爸会不给我做最好的准备?” “我身上的反射结界玉『钢愿』,造价也就八十多宝石,但精细程度绝不是你身上那种破烂能比。 你那件,市场价可能值六十多,但若是用我能接触的標准衡量,最多四十就有能买到的渠道了。” “至少你那把绿玉,一发可別想打穿我的防具。” “这种背景,你有吗?哦,忘了,你没爹没娘,只有个八竿子打不著的小姨父,什么机械什么工程师,臭画图的,能有几个钱?” 轻蔑地拍拍少女已经失去血色的脸蛋,鬼宿四举起自己的长棍。 “滚回去沉淀沉淀吧!丧门星!” 她瞳孔中倒影出保持鸭子坐动作、面露无力的波波头少女, 隨后,將手中的棍子无情挥下。 ………… “哎呀,好遗憾,娄宿三选手那么嫻熟的魔法吟唱,我还以为她至少也能爭个前三呢,没想到居然成了第一个出局的。” “……屁股歪?这个弹幕谁发的?我只是以前辈欣赏的目光看待她们而已,什么叫屁股歪?” 直播间里,粉毛萝莉装模作样的长吁短嘆一番,就將这件事拋之脑后。 没有人会在意那个叫娄宿三的女孩,是不是已经將全部希望寄存在这次首秀上。 “算辽算辽,还是关注一下令人眼前一亮的鬼宿四选手吧家人们,她乾脆利落地击败娄宿三选手后,迅速离开港口……呀,好像要跟参宿六选手遭遇了……” 粉毛萝莉一秒就换上兴奋的表情,继续著自己的解说。 但解说后面的话,小熊座已经再也听不进去。 因为她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愤怒,正在面前的男人身上翻腾。 ………… 第5章 北河三 “这就是你说的,新约魔法少女?” 程白强压著自己外甥女被欺负的愤怒,指著屏幕说道。 “毫无魔法技艺,只靠装备的差异就目中无人。” “別说我污衊她,我虽然不懂,但这个比赛讲究速战速决吧?她连敲六棍是什么意思?那么明显的泄愤,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她们两个有矛盾吗?” 两个少女间的交流他听不到,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他能猜到一点。 她俩多半是认识。 “王庭契约这些人有什么用?当跳樑小丑?” “你先冷静一些,程白。” 小熊座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道。 她是喜欢调戏程白,因为她知道程白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 但一旦这男人生气了,说不害怕,绝无可能。 作为退役那批旧约魔法少女中,唯三获得永恆星座爵位存在,他的事跡,老一辈无人不知。 “我很难冷静!” 程白起身,情绪略有些激动,却依旧压著声音,不让外人听清两人的谈话。 “阿冷用命换来的和平,你们就这么糟践!?魔法少女们耗尽青春带来的名声,全交给这种后辈吗?” “我不明白,当初明明已经议好,『星门已关,没有必要再增加魔法少女的数量』。为何现在又立新约,做出这些譁眾取宠的表演?” 小熊座没有插嘴,而是安静地承受男人的怒火。 她清楚,程白的確因为外甥女被欺负而生气,却又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至少他说的话,逻辑清晰,条理明確,全都是他该有的不解。 “你真的没有猜到原因?” 程白抿嘴,与小熊座注视几秒后,愤怒居然平息几分。 “星门……开裂了?” 小熊座双手环抱,平静地点点头,肯定了程白的推测。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证明了封印並非牢不可破,並且这些年还在持续扩大。” 程白立马坐下,四下里张望一圈,確认是否有人偷听。 “別紧张,我有手段不让我们的谈话泄露出去。” 小熊座抬起头,眼眸中闪烁淡淡的白辉。 “你应该知道,王国的能源来自什么。” “……人类的信仰、幸福与希望。”程白开口。 这是成为魔法少女时契约的宣誓內容之一,即便十数年没再接触,他也忘不了。 “没错,好不容易从那场灾祸中倖存,並享受了十数年的安稳,现在公布还只有细微可能性的星门问题,你觉得人类会怎样?” 程白的双眼微微睁大:“所以你们办这种培养计划,主要目的是短时间內收集大量能源?” “没错,为了防止將来有可能捲土重来的星门,又为了防止对抗其主要力量崩溃,王国才做出这样的决策。一、囤积大量能源,二、培养大量预备役魔法少女。” “一旦泄露,王国绝对会被汹涌而来的失落跟绝望衝垮!”程白说道,“那个蠢女人,怎么能放任这种方案通过!?” “你有更好的方法吗,程白?” 小熊座的语气有些幽怨:“你甩手掌柜当得挺爽,可我们这些人可惨了,脑汁始终都处於被绞尽的状態你知道吗。” “我……” 程白一时失语,在这点上,他確实没有反驳的理由。 当初季冷的死对他造成的打击太大,以至他马不停蹄地呈递了退役申请,逃也似地离开这令他悲痛的身份。 现在想来,的確是对战友们的一种不负责。 甩去这些愧疚,程白的脑海里,只余下季葱瑶铭刻在记忆里那张倔强、强忍哭泣的脸。 刚才那副无异於羞辱的击杀画面反覆播放。 “……她绝对会很失落,这孩子装了那么久的乖孩子,其实內里一直很自卑。” “她绝对被打击到了。” 程白重新起身。 “梧桐,帮我个忙。” “嗯哼?” 真名为褚梧桐的小熊座轻哼一声,表明自己的態度。 “我要参与这个所谓的培养计划。” “为何?你如果想回来,一句话即可,哪需要从起点开始。” “可那孩子需要我,”程白低下头,“我不能用高高在上的態度去教育她,只有在她身边施加潜移默化的影响,才能让她保持自尊地成长。” “但她其实跟你没有血缘关係不是吗?”褚梧桐微微一笑,“你跟阿冷没有真正结婚,季葱瑶只是你名义上的外甥女而已。照顾她,纯粹是你的心理在作怪。” “没有人会指责你没有照顾好她,就像没有人会指责你没有保护好阿冷一样。” 程白抬起头,看著玻璃幕墙外,已经很圆的月亮。 “对啊,就是心理作怪。过得去时间这一关,却永远过不去心底这一道坎。” “梧桐,我就是愧疚啊……” 褚梧桐还想说些什么,程白却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 盯著他的背影,女人许久都没有將视线移开。 最后,內心一连串想说出的话,到嘴边化作一声悠悠轻嘆。 “你也差不多,该从过去走出来了白痴!” “就不能再多看你身边的人一眼吗……” 她將咖啡饮尽,明明加了数块方糖,却依旧品出了满嘴的苦涩。 平板里,解说的声音还在嗡鸣,某一刻突然升高: “恭喜!『六芒星行动』的第一场积分赛,最后的头名为——鬼宿四选手!!” ………… 房间里,抱著膝盖的季葱瑶还在发呆。 “我……失败了?什么都没剩下……首秀也一塌糊涂……” 喃喃自语中包含著木然,那种还未从失败中反应过来的木然。 季葱瑶忽然感受到一股彻入骨髓的慌乱。 “不,不行,我得振作!” 她颤抖著拿出灵魂宝石,哆嗦著嘴唇: “要从头开始,从头……开始,先得凑齐,凑齐下一次积分赛的入场装备费……” “不,不然,不然我会被討厌……” 触摸宝石,打开参赛面板。 伸向『开始匹配』的手指抖个不停,一个不留神,单人被选成了双人。 望著已经开始匹配的字眼,季葱瑶颤抖地更加剧烈。 “得……得取消才行,我现在什么都没有,队友……队友会嫌弃……” “叮”的一声,『匹配已完成』的字样赫然显现。 有的时候,情绪距离崩溃只差一件小事的契机,极力压抑的悲伤只需一点点打击便能决堤。 明明只要不確认,点击取消即可,季葱瑶却做不到。 眼前逐渐模糊,大滴泪珠滚落。 失败后意识到努力一无是处的锥心痛苦,与逃课赌上所有积蓄的巨大压力,以及那句程白的无心之语在心头交叠, 季葱瑶大声哭泣起来: “我……我真的好没用!什么事都……什么事都做不好!妈妈死了,小姨死了,她们都是那么优秀!我却什么都不是!还给小姨父……带来了那么大一个累赘!” 她放肆地流著泪,对著空气一阵哭诉,任凭匹配的读条走到尽头。 灵魂宝石发出辉光,將如同断线木偶任凭摆布的娄宿三带进结界。 少女自暴自弃地瘫在飞鱼翼里,半晌都没有动作,只是一味哭泣。 直到耳边传来一阵轻灵的脚步,意识到自己这一局的队友已经走到身边。 季葱瑶胡乱在脸上摸了一遍,试图止住哽咽。 抬起头,扑进视野的绝美身影,让她一瞬间忘记了抽泣。 米色及腰长发,精致的公主辫围成一圈髮髻,淡红色瞳孔盈盈有神。 高挑纤细的身躯裹著一件米黄色的布拉吉连衣裙,上身的裙外,套有一件天蓝色的短西服上衣。 脚踩一双浅棕色长靴,踢踏声轻盈悦耳,与飘扬的裙摆一同跃动。 这是多么美丽的一位存在,美到季葱瑶同为女性也生出一丝自惭形秽之感。 仿佛对方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能给比赛带来无穷尽的流量。 “不好意思哈。” 女人眯起眼睛亲和地笑著,右手手指不自觉地捻动耳际垂下的髮丝。 “我是新人,什么都不太懂……” 她弯下腰伸出手。 “你看起来好像很在行,可不可以带带我,小前辈?” “我的代號是,『北河三』。” 第6章 萌新的折磨 季葱瑶迟迟没有动作,就那么呆呆地看著女人。 北河三的眼睛眨巴几下,心想这孩子难不成受挫后变得呆傻了? 自己以前的教育真有那么失败? 直到哭泣的余韵令季葱瑶拖下清涕,长到她自己都觉得狼狈后,才急忙背过身去,左右开弓开始清理。 季葱瑶余光打量起飞鱼翼窗玻璃上倒影著的波波头少女。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在这位女性面前保持自己最好的形象。 “事先说明一下。” 季葱瑶瘪著嘴,挺起胸膛,起身拿出前辈的严肃態度。 只是痛哭带来的喉咙乾涩感,让她的语调依旧残留著些许哽咽,连音色都有些变形。 “我这次只是『跑拳』。你可別太激进,暴露我们的位置。” 瞧见对方点点头,季葱瑶舒了口气。 ——还好,没有嫌弃。 然而北河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请问那是什么意思呢?” 季葱瑶脚下差点踩空。 ——那你点个锤子头啊? “你,你不知道什么意思?你难道什么都不懂吗?” “誒?我以为我的话说得够清楚了。” 北河三一歪头,她有开门见山地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懂吧。 哪有这样的,季葱瑶这下真的傻了眼。 就算是真萌新,哪会连一点概念都不了解,就直接操起真傢伙开干? 以为你是客套下,或是大佬装萌,结果来真的!? “那你总知道『六芒星行动』的目的是什么吧?” “啊,这个我知道。”北河三嫵媚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神情,“就是找到地图上的宝藏是吧?” 轻拍胸脯,季葱瑶长舒一口气,好歹知道核心內容,不算完全的萌新。 “……然后再往地图上想要夺取这些宝藏的敌人的方向创过去!” ——知道在哪?! 娄宿三伸出手掌,但由於身高只到女人的胸口,所以试图拍头的动作宣告失败。 “你,蹲下来!” “啊?哦。” 北河三乖乖地半蹲下去,纤细高挑的女人缩成一团。 然后就遭受一记轻柔的手刀。 “为什么你会觉得拿到宝藏以后,需要往人堆里扎啊?!” “可是,把敌人全都击退,自己的撤离不就高枕无忧了?” 季葱瑶一拍脸,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鬱闷。 还真没法反驳。 这就好像吃饭时被问道“为何要用筷子一点点扒拉,直接一步到胃不可以吗”一样。 她摊开手,眉间写满纠结: “战斗虽然不可避免,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可以主动选择避战呢?” 面前的女人点点下巴,居然认真地思考起来。 ——搞什么啊,这种认真在疑惑的样子。 季葱瑶嘴角微微抽动。 “不懂,”北河三虚心求教,“为什么不打,是打不过吗?” “我……” 一时语塞,季葱瑶差点气笑,先前失败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因为一旦失败,就一无所有了!” 季葱瑶气呼呼地挥舞著拳头:“你要是被遣送回现界,这一局內一切所得都会掉落明白吗?搜打撤搜打撤,一定要有撤!” “原来如此,这就是代价啊。” 北河三发出恍然大悟的一声, 紧接著一拍手,鬆开让掌心对准少女,悠悠地晃了晃。 “没事,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季葱瑶一愣,但一联想到她连跑拳是什么都不知道,大脑的褶皱似乎又被抚平。 “好歹要有恢復魔力与治疗伤势的魔药吧?” “跑拳就是不带魔法装备只带魔药,依靠魔法少女最基础的身体素质,进入结界偷偷搜索物资的方法。” 季葱瑶看向窗外,一边確认这一局是什么地图,一边继续解释: “缺点嘛,就是只能依仗局內搜到的武器,如果一直没找到趁手的,或者只有差的装备,一旦遭遇敌人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而优点,则是代价极低,只要能摸到珍稀物资偷跑,就是赚的。” “那不就跟老鼠一样……”北河三看上去有些不乐意,红唇努了努,“捡人家剩下的,偷人家没注意的,还要提防被人看见,好像一只老鼠……” “正赛以外的局这样很正常啦,”季葱瑶背对著她动动肩膀,翻了个白眼,“像我这种没什么背景的选手,启动资金有限,当然要保证收益。” “就没有什么保险的措施?” “其实,是有一种道具可以让我们即便被驱逐出结界,也能保留一些所得,可是……”季葱瑶咬牙,“即便是最低魔力负担的那一档,也要三千魔力结宝石,就这也就能放进去一些负重较小的魔器……” 那种东西叫做星之保险。 北河三一怔,原来,这孩子瞒著自己,在做成本这么高的事情? 她当然知道魔力结宝石的价值。 战时的王庭,直接用这种东西来衡量价值,並將与之匹配的宝物奖赏给她们当工资。 季葱瑶没注意到身后的女人面色变幻。 她反覆確认后,得知这次的地图应该是『嘆息都市』。 纪念那一场旧约魔法少女们为了从星兽手中,夺回重要的能源站而发生的战斗。 “待会,你待在我身后,儘量留意四周有没有敌人。一有风吹草动,就准备开溜。” 季葱瑶认真地下达窝囊的指令,看起来又硬又怂。 北河三把面部肌肉绷的紧紧的,防止自己笑出声。 “跟紧我,別乱跑……你笑什么?” “啊?我笑了吗?只是想起好笑的事……” “严肃点,敌人可不会跟你心慈手软!珍宝带出去就是財富,是底气是资本,没有人会跟你客气!” 季葱瑶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儘是严肃之色,儼然一副小前辈训话的模样。 “虽然只是游戏,但只要牵扯到利益,就不是闹著玩儿的。” 北河三脸上的微笑缓缓收敛。 只不过,並不是因为季葱瑶的训话, 而是回忆起波波头少女被连敲数棍,在数百万观眾眼前被虐杀的那一幕。 “我知道了。” 两人从飞鱼翼上落下,抬头一看, 停泊地点居然是一家公司。 “啊,忘记说了,那什么魔药,我好像也没有。” 北河三挠挠头,露出歉意之色。 “哈?” 季葱瑶俏瞳睁大:“你怎么吃饭连筷子都不带?!” “没事,”北河三冲她一眨眼,“我应该不需要。” “不,不需要?” 季葱瑶离彻底怀疑这女人脑子不太好使,只差临门一脚。 第7章 路边一条 “有什么问题吗?”北河三脸上的云淡风轻依旧清晰。 “问题大了!”季葱瑶一阵手舞足蹈。 “在『六芒星行动』的结界里,我们可能遭遇的异常状態超过数种。就拿我擅长的木属性来说,一旦积蓄过多,就会进入名为『枯萎』的负面状態,魔力流动会减速减量的。” “哦~”北河三点点头。 她经歷过的內战不多,除了当特务头子,替女王带出其直属特务组织『水兵月』的那段时间,肃清过部分违背契约、以力谋私的魔法少女。 所以她还真不知道会有这种异常,倒不如说她无法想像自己能遭受那么大的魔法攻击,大到元素能积蓄出特效。 瞧见北河三点头,季葱瑶並没有多少鬆懈,反而对牛弹琴的预感愈发强烈: “所以你懂了没有?每多一种异常,就需要多带一种相应的魔药去治疗。还有我们本身补充体力需求的资源,这些都是硬体,缺一不可,就算是跑拳也得保证。” “誒?现在的年轻人,难道都不开发自身魔力的?”北河三微露惊讶,“恢復魔力与体力要用药?” “那当然嘍,既然有了方便的东西,谁还去自討苦吃啊……”季葱瑶摊开手掌,“我自学了点皮毛,不过不是因为我好学,而是希望能弥补一些装备上的差距。” 北河三这下明白了。 难怪如今的新约魔法少女数量远超之前,这分明就是如同明星一般的选秀。 並不需要多少魔法天赋,比拼的是財力、与是否拥有夺人眼球的点。 寻求愿望被实现的目的类似,只是,並非为了守护而去许愿。 这种环境下,还能走到最后的魔法少女,真的还能被叫做魔法少女吗? 她自认不算迂腐的人,可这未免有些太过离经叛道? 真想去到王国揪住那个蠢女人问一句:你是否清醒?! 即便为了可能到来的战斗提前做准备,筛选出的少女真的拥有战力? 自己的外甥女,决不能也成为那种棒槌。 她既然决心走上这条路,就必须明白掌握力量需要担当的责任。 那么当务之急,便是让她明白自身的实力硬才是真的硬,靠装备再强都是虚的。 “那我下次注意。” 於是北河三一边应答,一边走向门口的垃圾桶,指著它问:“哪里都会有物资?” “……话是这么说。” 季葱瑶扶著额头,不像她一样对著垃圾箱发力,而是慢慢接近公司大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但像你现在看到那种隨处可见的地方,能找到高级宝物的概率极低。地图里会有那种需要魔力密匙才能打开的封印容器,开出高级品质物品的可能性……” 话到嘴边停住,季葱瑶看著北河三从垃圾箱掏出一根木质的,很像棒球棍的东西。 “这个如何?” “最低品质,一根白色的长魔杖而已,” 季葱瑶嘆了口气,她承认自己一瞬间產生了幻想。 又幻想了,幻想这女人因为萌新的身份,被结界奖励,隨地出大红。 “……只能进行基础魔力附著,增加其钝击强度。” 北河三拿著它挥舞一周,舔舔嘴唇:“好像还挺结实。” “结实有毛用,连协助吟唱都做不到。”季葱瑶一撇嘴。 品质高的魔杖,本身有预製术式,只要魔力足够,便能很方便地击发。 但如此方便的东西註定与面前这根垃圾无缘。 季葱瑶伸手招呼道:“快过来帮忙,这道门有魔力桎梏,我一个人解不开。” “好嘞。” 北河三把球棍夹在怀里,一溜小跑来到季葱瑶身边。 “等下,有人来了!” 解除桎梏的动作停滯,季葱瑶紧张兮兮地开口: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市区工业板块,好几个宝藏藏匿点坐落在这。停泊地在这附近的魔法少女们只要有一个懂行的,马上就会往这里赶!” “快,我们先撤……” 退字还没说完,她就看见北河三举起这个游戏里最低品质的武器,金色与白色两种顏色的魔力开始交相缠绕。 窒息的压迫感以她与球棍为中心,兀地扩散! “什么……” 季葱瑶惊了,这什么浓度的魔力!? 最先赶到这座大楼的魔法少女小队,为首的是位金髮双马尾的女孩。 外貌清纯可爱,而且意外的是水手服系的传统派形象。 淡蓝色短裙与纯白过膝袜相得益彰,给人一种返璞归真的甜美动人。 但她刚刚落脚,就察觉到一股难以想像的魔力扑面而来! 金髮少女还没意识到什么人路子这么野, 就被一棍直接命中。 结界判定其为致命一击,代表强制驱逐的辉光闪烁,地上空余一个擬態残留容器。 冰冷的魔法少女就此成为温暖人心的战利品。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减速带呢。” 挠挠头,北河三衝著金髮少女的队友歉意地笑笑。 然而她的队友与季葱瑶如出一辙的摆出一脸懵的表情,根本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季葱瑶小嘴微张,想起北河三先前的话语。 ——合著她说的创过去完全不是比喻?! “麻烦配合一下可以不?” 北河三举著木棍,仍旧是那副眯眼笑嘻嘻的表情,但落在这位不明所以的少女眼里,却宛若魔精夜叉。 “要不,我受累帮下忙?深呼吸,痛是必然的。” 金髮少女留下的队友当场跪倒,將好几个紫色品质的魔器双手呈上。 “我这局所有收穫都在这了!可以和解吗?!” 儘管致命一击会被结界判定出局,但出局之前遭受的攻击可都是实打实的皮肉之苦。 就算那些伤痕也不会被带出结界,精神的折磨却都是切肤之痛。 ………… 装饰轻奢的別墅臥室里,柏可可睁开双眼。 “?” 她很困惑,自己这是被,一击制服? “搞,搞什么啊,我可是全装誒!?” 柏可可举起小拳头,无能狂怒地锤击身下柔软的床榻。 头对脚躺下能容纳三个人的巨大床铺,受到这种软绵绵的攻击毫无动静。 她虽然也是积分刚起步、静待首秀的新人,但匹配的都是基础相符的对手,还是全装,整整两百颗魔力结宝石的装备,放到正式的积分赛標准,也快到入场閾值了,凭什么能被一击制服?! 柏可可不心疼装备,再凑出一套对她来说並非难事。 她是想体验所向披靡的感觉,为此直接奔向最有可能发生衝突的工业板块,结果反倒被所向披靡了?跟踢死路边一条有多大区別? 第8章 小哭包型前辈 “气死爷了!” 拿出属於她的灵魂宝石,登记代號为天牢三的魔法少女此刻双颊鼓得犹如河豚。 呼开面板,打开记录,翻到最近。 “击杀者代號:北河三?这货哪儿冒出来的?” 像柏可可这一类家境殷实的参赛者,彼此间其实有个小圈子,或多或少都认识一些。 但突然出现一个叫做北河三的、毫无印象的傢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盯著北河三状態后的“正在杀出『嘆息都市』”,柏可可发出一连串的好友申请。 “加好友加好友加好友!!” 桌边的时钟指向深夜十一点,但她完全不去在意。 不当面对峙,摸清女人的来歷,她今晚还能睡著? ………… “友好”地送走金髮少女的队友,季葱瑶还沉浸在惊愕当中。 她刚才看见了什么? 自己的萌新队友,拿著一把路边摊的白色木质魔杖,將一个看起来似乎是全装的魔法少女,一棍秒了…… 真的是瞬秒,她估计那位代號天牢三的女孩甚至都没看清北河三的脸。 “你,你怎么做到的?” “解释之前,不先搜刮战利品吗?”北河三指了指地上排排码好的两个容器,“应该还有別的小队会跟过来,抓紧时间。” 季葱瑶把小手往裙子上抹了抹,表情带上些侷促。 “都是你击败的,我什么忙都没帮上,还是你先好了……” “嗯?你应该比我更需要吧?” 北河三温柔地笑著,意味深长地看著她。 望著那抹点缀在嫵媚容顏中的微笑,季葱瑶突然觉得她有些像一个人。 十多年的人生里,同样身为女性的亲人,只有记忆中那张温婉的脸会如此朝著自己释放温柔。 清脆嗓音再次飘进耳朵:“今晚的首秀,你不是大败而归了吗?真的不需要这些东西?” 季葱瑶身躯一颤,好似噩梦般的场景再次浮现脑海。 令其退场的致命一击被结界判定前,还有五棍宣泄暴虐似的打击。 她都不用去想,直播间里的弹幕绝对爆炸, 一定爽爆了吧,这种戏码。 幻痛已经消散,內心的羞辱却刻印颇深,难以忘却。 “拿上这些,重新开始吧。”北河三拍拍她的肩膀。 季葱瑶抬起小脑袋,眼角又开始蓄满泪水。 ——明明,明明想保持前辈的尊严。可依然止不住想哭怎么办? 她也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初中生。 为了不让北河三看见自己不爭气的样子,她毫不犹豫地衝上去,嫻熟地搜出天牢三的所有装备。 没有高级品质的魔法造物,这点季葱瑶有心理准备。 无论天牢三有没有搜出宝物,大体都会被放入星之保险,但带进来的武器与防具却放不进去。 星之保险存在负重,当其內魔力涌动过於激烈时,就没法被放入其中。 魔杖、能够作为武器的魔器等,基本都被算在內。 天牢三的装备,就这么便宜了季葱瑶。 两百多魔力结宝石的装备,她下一次积分赛的入场券,有了。 季葱瑶一边如鼠鼠般大吃特吃两份容器的收穫,一边侧眉偷瞥自己那位美到窒息的队友。 结果看见北河三双手背在身后,倚在墙角动也不动。 她嘴角微弯,静静地看著少女,如同在端详一只活在自己世界的小动物。 想要触碰,却又担心对方受伤。 “北河三姐姐。”季葱瑶低下头,咬住嘴唇。 不知不觉,称谓里多了个词汇。 “怎么了?” “这套装备,算我欠你的。” “我並不需要你欠我什么。”北河三摇摇头,伸出食指敲敲她的后脑勺。 “正因如此,我更要算清这笔帐,”季葱瑶攥紧拳头,“你也是『魔法少女养成计划』的参与者吧?” “好像是。” “所以,我绝对会把这套装备以同等价值回报给你!”波波头的魔法少女说出这话似乎用尽全力,对於一个既没有背景,又仅剩最后一套翻盘套装的人来说,这份承诺略有些苍白无力。 北河三没有继续反驳,这孩子远比她想像中更加要强。 若反驳这份决心,硬要表现出自己的好意其实不求回报,反倒会让她愈发焦虑。 “行啊,你现在就能提前报答。”她笑著回答。 “啊?” 季葱瑶脑袋一缩,別看她决心下得挺斩钉截铁,但现在真的要啥啥没有。 击败她掉出来的擬態残留容器,鼠鼠钻进去恐怕都要哭著出来。 “別担心,不是什么大的补偿,好好教我玩这个游戏就可以。” 季葱瑶瞪大眼睛:“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那我也想学姐姐你那样的招数!” “我那样的?”这下换北河三诧异了,“我没使用什么招数啊?” 释放魔力,附魔木棍,然后呼过去,这也能算招数? “你究竟是怎样凭藉基础的魔力,就挥出那样的攻击的呢?”季葱瑶好奇的不行,“我也尝试过开掘身为魔法少女自身的力量,可无论如何,也达不到姐姐那样的效果。” 北河三红唇微微翕动,她好像发现自己心头那隱隱的违和感在哪里了。 这些新约魔法少女难道说…… “娄宿三,你们有没有接触一个概念?” 她竖起手指,指向躺在季葱瑶蝴蝶结当中,作为发卡装饰的灵魂宝石。 “『升光』。” “升……光?”季葱瑶如她所料,露出疑惑的神情,“那是什么?” ——原来如此。 今晚不知第几次恍然大悟,北河三终於明白这群后辈为何看起来那么没有正形。 投身於结界安排的竞爭,让装备的好坏主导彼此的差异,她们对身为魔法少女本身力量的研究几乎为零。 ——只要能驱动魔力就好,剩下的钱与魔器来搞定。 这是绝大多数人十分自然的想法。 季葱瑶走出了舒適区,但也没走出多远。 “好吧,这个概念,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的。” 拉著搜完战利品的她退到大楼的阴影处,北河三伸出左手。 季葱瑶这才发现北河三的灵魂宝石,居然镶嵌在一枚小巧的戒指当中。 那枚异常漂亮的白戒,套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 姐姐居然订婚了!? 季葱瑶很难分清自己此刻的心境。 订婚,代表即將成为妻子,之后拥有一个可爱的宝宝。 季葱瑶不免羡慕起来,那个宝宝会有她这么可爱吗? “有没有什么方便联络的办法?”北河三低头打量自己的灵魂宝石,没有注意到女孩脸上的不自然,试探性地询问,“以后我就用那种方法教你。” 季葱瑶將失落甩去,摘下自己的蝴蝶结髮卡: “被结界第一次捕捉后,灵魂宝石会连接进『魔法少女养成计划』的总迴路里,只要你想,就能查询到关於游戏的录像、公告……包括曾经遇到过的对手与队友。” “哦~”北河三有些好奇,於是触碰了一下自己的灵魂宝石。 辉光一闪,面板在眼前闪现。 她正准备去查如何建立灵魂联繫,一连串消息便狂轰滥炸一般飞出。 天牢三:加好友加好友加好友!!! 天牢三: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没睡吧!?加好友加好友!! 天牢三:你有胆子杀我,没胆子回我消息?!加好友加好友!! 第9章 平衡热补丁? “?” 北河三跟季葱瑶头上升腾起一个大大的问號。 北河三瞥到季葱瑶脸上的疑惑並不比自己深,忍不住开口: “你认识?” “当然认识了,她就是刚刚被你一棍子送出结界那位啊!” 季葱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合著北河三真就如同一脚踹飞路边一条,连自己创走的傢伙是谁都不知道吗。 “啊,原来她的代號是天牢三……” 北河三摸了摸下巴。 然后熄灭窜出来的信息框,將脸蛋扭向季葱瑶:“这玩意怎么拉黑?” 王庭搞出一堆花里胡哨的新功能,刚拿出这枚好多年没再戴过的戒指的时候,叠代的数据流好悬没给她脑袋撑破。 “呃,我觉得不要拉黑比较好吧……” “为何?”北河三灵动的瞳孔反射出结界內模擬的月光,“她很明显是想找我的麻烦,我干嘛要留著这个不愉快?” 季葱瑶还在想那枚戒指的事,嘴上的解释也有些含混不清: “新约魔法少女虽然多,但真正有资格参与育成计划的只有部分,更何况是同一个项目……” 话说到这里,北河三明白了。 意思就是说,这终归不是个大圈子,彼此很难完全不遇上。 如果今天拉黑了,下次若是在积分赛上相见,那可就要新仇旧帐一起算。 “那我再来一遍不就是了?” 能一脚踹开的存在,再扑过来难道还不能继续踹了? 谁知她刚说完这句话,身体倏忽一重,趔趄之下差点摔倒。 季葱瑶眼疾手快將她稳住,猝不及防的,女人半个身子被她拥在怀里。 属於成年女性的成熟味道近在咫尺,让她小脸有些泛红。 上一次这样抱或被抱,恐怕已经能追溯到母亲刚去世那会。 那会抱著自己的,似乎是她小姨父程白。 “你怎么了,北河三姐姐?” “没什么……就是,感觉有些晕。”米色秀髮的丽人扶住额头。 其实比她形容的要严重一点,因为她发现自己体內的魔力一口气被抽掉大半。 两人的灵魂宝石发出白光,一则通告跃入两人眼帘。 与此同时,所有正参与六芒星行动、仍未入睡的魔法少女,在同一时刻阅读起通报的內容。 【六芒星行动平衡调整通告】 【亲爱的各位魔法少女:】 【近期受到大量少女反馈,部分对局出现不公平对战的现象,】 【对此,我们將对结界的部分缺陷进行一次临时的热补丁修復。】 【现在,进入结界的魔法少女,其魔力总量將会被平衡。同一局比赛中,將不会出现魔力总量最高的少女与魔力总量最低的少女差別过大的情况。被平衡魔力的选手,其魔力將会在其退出结界时归还。】 【阿瓦隆一直致力於让育成计划的所有参与者,始终享受到公平的对决环境,在这里,只有思路技艺与运气。】 【感谢各位魔法少女对公平对局的维护与支持。】 【魔法王国阿瓦隆】 北河三蹙起眉毛: “何意味?” 床上的柏可可,同样被这条通告搞得一头雾水: “什么叫魔力总量平衡,什么叫接到大量反馈?” 忧色攀上脸庞,季葱瑶问:“北河三姐姐,这个难道是……” “嗯,应该就是针对我的。” “可是,为什么?” “我哪知道?”北河三苦笑。 但她在心底暗暗缕清了来龙去脉。 ——是那个代號天牢三的魔法少女乾的?应该不是,阿瓦隆那群人就算犯浑,也不会蠢到被个人意志裹挟。 ——那……就是王庭有人在盯著自己? 星座爵位具备流动性,只要卸任便会连同爵位与星座权能一同被收回。 但旧约时期,拥有一种处在这规则之上的荣誉。 永恆星座。 有且仅有三人,以后也不会再有,因为新约魔法少女被取消了获得这一荣誉的可能性。 永恆星座的人选不会再变动,爵位也不会再授予別人,相当於永远刻上了这人的烙印。 而星座权能,也永远归这位所有。 永恆长蛇座是王室成员,永恆白羊座则是早逝的季冷。 那就只剩下……身为永恆双子座的程白了。 看样子,这是防止不在王庭直辖范围內的自己將育成计划翻个底朝天,所下达的临时规则。 真是演都不带演的。 至於抽出的魔力,她倒是不担心。 因为结界只有下达规则让人履行的能力,不存在剥夺这一行为。 举例的话,类似你上工进车间交手机,但公司没有权利没收你的手机。 而且,就算她因为最终战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剩余的魔力总量也不是王庭想抽就抽,想收走就收走的。 你让永恆长蛇座亲自来都不好使。 只用数秒,北河三就分析出这条规则对自己的影响。 现在相当於给她一人——未来也有可能有別人——专设了一个魔力的入场限制。 別的魔法少女只需要考虑入场装备的价值就好,而她要考虑的就多了。 简而言之,她没法再cos大运,需要用上些別的手段。 但这真平衡了吗?让曾经在战场廝杀过的她,將算计用在这群后辈身上? ——要上演顶级智斗了吗? “问题不大,但今晚我可能要先结束的样子。” 北河三歉意地笑笑。 “没关係,反正我也已经凑齐下一次参与积分赛的入场装备,我们就先撤离吧。” 而且,还有很多其他收入。 虽说都是时尚小垃圾,但胜在多。 除开天牢三与她队友的装备,那些没有被放进星之保险的低品质物资,兜兜转转也值个几十宝石,这次季葱瑶的收益已经相当丰厚。 两人构筑好灵魂宝石交流的连接,匆匆奔向就近的撤离点。 ………… 床边手机显示,时间已经来到十二点整。 程白去卫生间抹了把脸,整个人清醒不少。 间隔快十四年的重新变身,他没有什么糟糕的感觉,復健算是勉强成功。 只不过,他总感觉自己变身后,性格差异有些大。 自己的確在季葱瑶面前有意放大程白与北河三的差异,但一回想起细节,程白就有些脚趾扣地。 “我以前会摆出那种嫵媚活泼的动作?” “我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像阿冷了?” 他望向季葱瑶房间的方向。 “可有些话,或许只能在那种形象下,才说得出口啊。” 第10章 小小的野心 柏可可走进初三2班的教室时,她的同学正热火朝天討论著昨晚的六芒星行动。 最热门之一的育成计划,加上第一次积分赛,其带来的热度自然可以想像。 “可可!早上好!” 身为她的同桌,一见她坐回座位,花菱立马就靠了上来。 这位与柏可可一样留著双马尾的可爱少女,在看清对方的脸后,讶然地圆张小嘴: “哇,好重的黑眼圈……” 柏可可嘴角的弧线一直下弯,保持著“∧”的形状,散发出强烈的怨气。 好一张臭脸。 那个叫北河三的魔法少女,最终还是没有回覆她。 花菱小心翼翼地搭话,生怕触及霉头: “昨晚的积分赛看了没?” 柏可可垂眼一瞥,刚才花菱兴奋地好像夺冠的是她自己一样,现在似乎是被嚇到了。 於是柏可可收起怨气: “看了,怎么了吗?” “鬼宿四姐姐太帅了!连穿三人的那一幕!”花菱眼里像是能溅出小星星,“真想被鬼宿四姐姐穿一穿啊……” 穿穿我的。 柏可可猛回头,露出震惊的表情。 “我看你脑子是被枪打穿了吧?这说的是人话吗?” “可是,她真的很颯嘛!”花菱拿出今早紧急发售的穀子,还有吧唧什么的一个没落下,“从宣发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帅气了,正式出场果然没让我失望,咩嘿嘿……” 前桌的男生听见她们议论,也笑著把手机翻转,將画面对准两位美少女。 “魔法王国那群人的动作真快。你们看,鬼宿四昨晚才拿了次第一,今天就上手游卡池预告了。” 手掌宽的屏幕中,一阵激昂的bgm响起。 先是出现一行字【全新新魔法少女参战——】 隨后出现的,是鬼宿四在赛后採访中,豪情壮语的宣誓: 【这里就是我的起点,天之骄女的起点!】 字跡消失,一道髮型桀驁,遮住半边脸的痞帅身影,挥舞著她头一次搜出的大红『清泉合奏』,轰然落地。 相当震撼的宣传pv,给足了她潜力新秀该有的噱头。 “毕竟是六芒星行动的第一次积分赛,就算只是比赛的起点,也绝对是能刻上里程碑的一场。无论是谁拿到第一名,以后这个比赛的歷史都有她的名字。” 花菱一边说举起手:“所以,我一定要抽满灵魂!鬼宿四姐姐是无敌的!” “誒?快进到官方给她的角色强度下毒。” “哼,强度党滚粗啊,我对鬼宿四姐姐一心一意!” 柏可可好奇地凑上去,那男生见她居然產生了些许好奇,问道:“可可没玩过这个游戏吗?” “没有。” 倒不如说,成为天牢三以前,她並没有太在意魔法少女育成计划的事情。 现在涉足以后,发现这果然是一条庞大的產业链。 育成计划的本体,旨在培养魔法少女的个人ip,接著辐射到周边、游戏等一系列事物, 得到的反馈又反哺育成计划本身,提供让魔法少女爭夺的更为优质的资源。 难怪大家这么趋之若鶩。 但被选中魔法少女的终归是少数,柏可可被名为『孵化者』的王国成员找上门时,著实嚇了一跳。 一开始她想拒绝,儘管对方宣称可以实现她的愿望。 可都睡几人长的大床了,她又有什么愿望不能用钱来实现? 那位外表酷似猎豹幼崽的孵化者一边露出神秘的微笑,一边让柏可可不要太过坚决,再多考虑考虑。 於是柏可可尝试著,搜索了几场育成计划的比赛录像来看。 而在少女们飞天遁地,魔法交错横飞之中,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魔法少女的力量,真的只能被用来在育成计划里竞爭吗? 带著这个疑问,她正式成为了魔法少女,代號天牢三。 此刻,柏可可盯著手机屏幕里,鬼宿四挥舞著球棒颯爽落地的宣传pv。 隨后,又侧目,不著痕跡地瞥了眼仍在与前桌男生侃侃而谈的花菱。 三天后下一场积分赛,便是天牢三的首秀。 柏可可也会出现在赛场当中,在这群同学眼前表现出自己的攻击性,没准,也会获得自己第一个粉丝。 届时,天牢三的形象,也会印在这些產品上,將来也会因为某个契机,成为卡池里的角色? 感觉,好像也不赖? 为求知而踏足这个领域的少女,似乎开始產生了点別的念头。 这边她还在幻想自己將来成为万人迷的场景,后门默默走进一位背著书包、波波头髮型的少女。 教室里顿时安静,鸡飞狗跳的学生们也保持著各式各样的动作,停滯下来。 仿佛世界被按了暂停键。 不多时,响起一道笑骂的男声:“丫的,还以为老师来了,自己嚇自己!” 然后教室又重归喧闹。 只不过是因病请假的前学习委员重新来上学了而已。 日常生活,哪有那么多万眾瞩目。 季葱瑶还挺庆幸没有人上来嘘寒问暖,那她没病也要染上尷尬癌。 坐回靠窗那属於自己的位置,她拿出书本。 为了首秀,她足足有一周没有好好听讲,但现在已经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以前为了维持小姨父心目中的乖小孩形象,她保持著自己几门课程名列前茅的成绩。 自从升上初三,被以前的亲戚羞辱,被孵化者选中成为魔法少女,又被小姨父討厌。 一系列的事件让她破罐子破摔一般撕去偽装。 这些乖孩子的表象,根本没法让那群沙兵亲戚收敛,反而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翻开书页,季葱瑶开始了让自己不至於不及格的临时抱佛脚。 刚看进去几个字,她就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似乎一直聚焦在她身上。 抬起脑袋,她对上一张肆意散发著热情张扬气息的俏脸。 金髮双马尾的女孩坐在自己侧前方的位置,眯著眼睛把她一通打量。 “?” 季葱瑶记得她好像叫柏可可。 初三分班,她与新同学还没有完全熟络,有些甚至快半学期了也没有產生几句对话。 柏可可是標准的富二代,家里有五家开在市中心及周围的连锁购物市场。 她怎么会对自己感兴趣? 柏可可只是默默盯著少女,一声不吭。 第11章 骤变 季葱瑶重新回来上课的第一天,没有什么稀奇的事情发生。 就连她以为会找她麻烦的隔壁班的羊明芥,都沉溺於鬼宿四的出名中,没空搭理她。 而盯了她大半天的柏可可,也是雷声大雨点小,根本没找她说过一句话。 娄宿三的首秀失败,宛若一颗石子入海,毫无波澜。 季葱瑶努努嘴,自嘲地摇头道:“也確实该是如此啊。” 青春期的少年少女,总以为自己处在世界中心,而当他们意识到这个思维是错误的,他们也就迎来了长大的第一步。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 放学的路上,柏可可找了个隱蔽的角落,拿回自己隨身携带的小摺叠镜。 摺叠镜的框上,镶嵌著一颗精致的宝石。 正是代號天牢三的魔法少女变身所需的灵魂宝石。 不同於北河三的白色,娄宿三的翠色,柏可可的灵魂宝石,散发著温和的金色光辉,与她张扬的个性截然相反。 她呼开灵魂宝石的面板。 果然北河三依旧没有发来消息。 “真是高高在上啊,这傢伙!”柏可可咬牙切齿道,“连重新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 这话若是让程白听见,恐怕会哑然失笑,惊嘆小屁孩的脑迴路之夸张。 难不成他还得特地回一句脚感不错,来再让我创一次? 闭上眼,气呼呼地將镜子收回口袋,並叫了辆计程车。 没有家长接送,或许就是柏可可拥有他人难以企及的起点的代价。 父母离异后,她被判给了母亲。 柏可可的母亲是典型的事业型女强人,如今刚过三十五岁,就已经是数家名牌衣店的设计总顾问。 以这些衣店为核心,柏母扩散发展出好几个购物市场。 在事业方面,她是成功的,在家庭方面,她毫无疑问是失败的。 每周只有周末会回来半天,甚至偶尔连周末都不会回来,留给柏可可一个空荡荡的、院子里可以踢单人足球的別墅。 不过柏可可不屑跟別人讲自己缺爱的事实,比起一般孩子,她已经拥有太多太多。 “更何况,我现在还拥有了天牢三的身份。” 柏可可告诉自己,自己已经什么都不缺,已经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了。 甩去昨夜没睡好导致的不適感,她强撑著让迈出的步子保持稳定。 一边走向司机告知的方位,一边將今天归结为寻常的一天。 直到她从地上的积水中,看见了背后一只紫黑色怪物的倒影。 “星兽!?” 出现在六芒星行动高级结界当中,充当npc的怪物,为什么会出现在现界!? 她猛然转身,去看星兽趴著的墙角。 空无一物。 “难道是……一宿没睡好,导致出现幻觉了?” 柏可可歪歪脑袋,重新面向计程车—— 她就如此与一双巨大赤目咫尺相视。 “!” 柏可可自认为与其他的新约魔法少女不一样。 因为出发点在於发掘这份力量在竞赛以外的用途,所以她对自身魔力的开发,並不只是皮毛。 连退数步拿出摺叠镜,下意识就准备变身。 可话到嘴边,她却不可避免地犹豫起来。 这可是在大街上,难道真的要当眾变身? 柏可可甚至能想到得知自己秘密后,蜂拥而来的所谓母亲的合作商。 商人们平时只把自己当成柏悦零的累赘女儿,但一旦坐实魔法少女身份后,嘴里就又变成关爱新星了。 要变吗?在这里?此时此刻? 而犹豫的数秒间,面前状若猩猩的足有两人高的星兽,锤击胸膛怒吼一声—— 將双拳砸向地面! “噼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 柏可可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身边的一切被黑色侵染,而在如墨般毫无杂质的顏色当中,点缀著点点光辉。 这分明是星空。 她很显然,被捕捉到了属於星兽的结界当中,而结界內部,儼然是一副星空的景象。 “咳!” 没有丝毫准备,也没有丝毫经验,柏可可立即感觉到汹涌的失重感。 意识也因此逐渐远离、坠落。 “啪。” 保持头朝下的动作,柏可可原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手臂却在某一刻被抓住。 “別睡!” 清脆悦耳的成熟女声闯入脑海。 隨后神识便如同被海浪冲洗的沙滩,剎那间清明。 “呼,哈!!” 柏可可夺回意识,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抬头看向拯救自己的存在—— 隨后呆住。 米色长髮与辫髻相得映彰,將那张如梦似醉的脸映衬地无比靚丽。 这真的是现世中存在的女性吗?她是不是还在昏迷? 柏可可没有见过魔法王国王庭那些一路传承来的纯血魔法少女, 但她知道以后若是去想像那些妖精般动人的形象,一定会以面前这位作为模版。 “千万別昏迷,无论如何要保持清醒!” 北河三叫道:“星兽对理智的嗅觉,就好像鯊鱼对鲜血那样敏感。而失去理智,精神状態极差的魔法少女,它们更是甘之若飴。” “既然拿到了这份力量,就该做好相应的觉悟,不仅是为別人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柏可可虽然什么都不懂,但她听出来这是前辈的教诲。 於是她开口:“我该怎么做?” ………… 季葱瑶双手抱胸,抬头看著天际彻底铺开的晚霞。 云彩被均匀地漂染上橘红色,让盯著看的人不由地產生深邃感,盯久了则又会心旷神怡。 再过一会,那里就会被星空取缔。 “娄宿三在哪里呢?” 摸著下巴,她喃喃自语:“我乾脆用装备外的钱买个望远镜吧?” 一想到这里,季葱瑶觉得自己又腾起些许干劲。 “大叔好慢哦……” 她望向道路另一边。 今天放学,程白居然来接她了。 自从两人冷战,季葱瑶就明言不让程白接她放学。 毕竟一想到两人要在车里无言相处近十分钟,她就感觉彻骨的尷尬。 而深知自己理亏的程白妥协后,选择塞给她很多零用钱,告诉她现在的天黑的很早,不要执拗著走夜路,该打车就打车。 “所以今天为什么要接我呢?” 季葱瑶想不通,要说昨天到今天唯一的变化,就是自己输了首秀这一事件。 可她印象里,程白是一个毫无业余爱好,也不关注年轻人新事物的无趣男人。 更何况就算他关注,也不应该知道娄宿三是自己才对。 “偶尔一起回去也不是不行。”她自语道。 不知是不是与强大美丽温柔的北河三建立了联繫,季葱瑶觉得自己输掉首秀的惆悵似乎已经被冲淡很多。 现在的她,隱隱对晚上的双排,產生些许期待感。 於是季葱瑶掏出手机,翻开备註“小姨父”的飞信聊天框。 【大叔,你再不回来,我可就打车了。】 手指刚欲按下发送,她却被奔跑过来的路人一把推开。 手机摔向地面。 “赶著替你爹接生呢!?” 季葱瑶伸出粉拳,对道歉都不说一句的背影气吼吼地骂道。 然而很快,她发现无视她的路人,似乎並非只有一个。 第12章 残渣 身边的路人都保持著诡异的淡定,心无旁騖地走著。 场景明明稀鬆平常,却又透露出一股非人的诡异。 匆匆行走的路人们,心境应该各有不同,相由心生,表现也该千姿百態。 哪有这样,像是游戏里预设的npc,只顾完成任务般地行走。 季葱瑶將手机捏在手心,作为掛饰的翠色宝石发出代表响应呼唤的青白色光辉。 娄宿三的力量蓄势待发。 季葱瑶环顾四周,屏息静气,耳边只余下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接著,她向著撞过来那位行人的反方向跑去。 ………… “姐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变身完毕的天牢三用略带焦急的声音询问:“星兽不应该是npc吗?为什么会出现在现界,还把我们拖进了陌生的结界。” “我也不能篤定。”北河三无奈地耸耸肩,“但我推测,应该是星兽的残渣。” “残渣?” “是的,现在人类生活的都市,十三年前都或多或少都被捲入过与星兽对峙的战火中,就算阿瓦隆战后进行过清扫,也难免留有部分星兽的碎屑,这些碎屑就是星兽残渣。” “难道说,是有什么东西將它唤醒了吗?” 北河三面色严肃地盯著面前的猩猩魔怪,皱眉轻嘆。 她其实有预料这种事情的发生。 星兽穿过星门,以失去理智、心灵防线有跡可循的生命作为食饵,吞吃希望与幸福。 而作为希望与幸福集合体的魔法少女,也是它们的狩猎对象。 只不过,想吃和有命吃是两码事。 如今的世界上,到处都活跃著王庭为了收集能源促生的新约魔法少女。 她们没有那么强大,信念也没有那么坚定,更因为是未形成自我观的少女,极其容易內耗、绝望。 “简直,”北河三浮现出嘲弄的笑容,“就像一间自助餐厅。” 倒不如说,六年了她才遇到第一只,已经算王庭清理的乾净了。 “战斗方法我只演示一遍,萍水相逢,我希望你能记则记,最起码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北河三伸出左手,无名指上的白戒散发出白光。 柏可可一眼看见她的戒指,心往下一沉。 ——这难道是……订婚戒指吗? 这世上,大多数人都会被顏值裹挟,如果拥有高顏值的人性格还不错,第一感会更加好。 而看到这样美好的人订婚,想像她会扑入別人的怀抱…… 就算不想去承认,本能也会难免產生些许失落。 米色秀髮的丽人一挥手,手心中白色魔力氤氳,形成一张山羊头面具。 接著,她將面具拋向空中。 “出来,天阴四!” 柏可可剎那间感觉地动山摇,结界內部的地面轰然龟裂! 一只硕大的生物钻出,羊蹄马身,浑身縈绕著米黄色的光辉。 然而当柏可可抬头看向生物的脖颈,却发现那上面空无一物。 这只巨物,没有脑袋!? 北河三丟出去的面具聚集缠绕在巨物周身的光辉,变大后形成一道灵魂体组成的玩意,停留在脖颈之上。 “昂!!!” 巨大却令人心神通明的吼叫传彻四周! 星兽见状,下意识察觉到危险,掉头就跑。 “天阴四,困!” 北河三左手平举,轻灵一呼,先前巨物钻出留下的裂缝中,飞出几根硕大的雷电锁链。 “咔嚓”数声,將星兽捆得严严实实。 “吼!” 猩猩状魔物示威的吼叫,在北河三眼里,完全是无能狂怒。 “天阴四,穿!” 羊头巨物扬起脑袋,金色魔力自四方涌来,凝成一条长鞭。 它咬住长鞭。 听见其主人的一声令下后,即刻蹄下生风,冲向星兽。 “轰!!” 爆裂声夹杂在扑面的气流当中,將两道身影彻底掩埋。 柏可可视野里空余下女人被吹盪翻飞的秀髮, 还有她傲然亭立的身影。 “……好美啊……” 她略微泛白的唇瓣翕动,发出情不自禁地感慨。 ——这就是,用在育成计划竞爭之外的,力量! ………… 做完一切,北河三高举左手,山羊头面具离开巨兽的脑袋,重新飘回她的手心。 最后化为一团辉芒,钻进戒指当中。 巨兽的身形渐渐消散。 星兽的躯体则是荡然无存,北河三缓缓走向处刑的地点。 漆黑的星空里,悬停著一颗只有拇指大小的裂片。 “这就是星兽残渣?就只有这么大的一块?!”柏可可一惊。 “倒不如说还好只是这么大一块,”北河三白了她一眼,“这至少是『巨星』级別的星兽,若是完整姿態,这里大半街区都要付之一炬。” 闻言,柏可可后怕地一吐舌头。 隨后,她兀地惊觉:“巨星级別?难道这些星兽的等级是……” “没错,”北河三点点头,“跟你们六芒星行动里物资的评级一样,按照你们的说法,这是只紫色品质的星兽。” “那岂不是还有大红品质的星兽?” “你可別抱著搜到大红的兴奋,来看待大红级別的星兽。” “啊?” 北河三低下头看她:“歷史里,『亮超巨星』级別的星兽只出现过一只。” “而如今地图上欧陆板块缺失的,横纵六百里的巨大空洞,就是它造成的。” 柏可可已然目瞪口呆,北河三嘴里的空洞,她当然知道。 至少上百万人付出生命,那样的存在已经不是生物,而是行走的天灾了。 “那那只星兽……” “被消灭了,付出极其惨痛代价的前提下。” 北河三这么说著,眼前浮现出那道铭刻內心的倩影。 女孩自左臂开始,延伸至左腹,躯体全都不翼而飞,鲜血淋漓。 犹如一朵残缺的花苞,她將北河三记忆里最后一次微笑,融在温度急速消散的脸庞里,凑近自己留下带有血色的温柔一吻。 也將自己的爱定格於此。 轻触嘴角,北河三好似还能感受到季冷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抹余温。 捏碎星兽的碎片,紫黑色的碎屑逸散,被吸进她的白戒当中。 她吐出浊气: “该离开了。” 结界碎裂,黑色的星空犹如潮水,迅速退去。 柏可可眼前的世界,重新染上瑰丽的夕阳。 她看著面无表情的女人,明知以后两人可能很难再有交集, 但惊鸿一瞥让她再难忘却,內心的渴望驱使她有一万句想要说出的话。 最后只化为一句软软的询问: “姐姐,你……你的代號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北河三听见这句询问,下意识想要回绝。 然而转念一想,既然决心復出帮助季葱瑶,自己的名號总会传出去,不缺这么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 “我叫……北河三。” “北河三啊……姐姐的代號真……” 柏可可刚想无脑夸讚,却突然瞪大双眸。 “你说你叫什么!?” 第13章 水兵月 天牢三在被创飞之前,甚至没能看清来人的模样。 而被季葱瑶告知六芒星行动內,遇见的所有魔法少女皆为敌人后, 北河三创飞天牢三时,也完全没有在意她是谁。 两人就此达成一个成就—— 儘管已是交过手的关係,却连对方长啥样都不知道,姓甚名谁更是一头雾水。 於是一旦这个气球被戳破,带来的连锁反应是剧烈的。 “你是昨晚创飞我的那个女人!”柏可可指著北河三,一双明亮的眸子瞪得老大。 北河三甚至好奇那两弯毫无皱纹的眼皮会不会撑不住爆开。 “原来你就是天牢三啊。”她眯起眼睛,捂著嘴轻笑,“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太快了。” “快?”柏可可嘟起脸颊,“你这傢伙什么意思,说我连一秒都撑不住吗?!” 小孩子就是这样,刚才还姐姐姐姐的叫,现在就“你这傢伙”了。 用一句话来形容:“前恭而后倨,思之令人发笑。” “需要我提醒?事实就是如此啊。” “可恶。” 柏可可捏著拳头,她可以抵赖很多事,唯独这件確实无法反驳。 事实就是,她,天牢三,被北河三一个照面,一击便肘出结界。 直至被强制驱逐那一刻,柏可可都不清楚对方的来歷。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她跟一只被捉起来抽的鸡仔,唯一的差別就是鸡仔不会在事后嘴硬。 而且刚才那一瞬,她居然还觉得这个女人…… 奇耻大辱! “哼,我没听说过你的名號,你也是在等首秀的魔法少女吗?!” 北河三轻按下巴,稍微回忆了下褚梧桐的原话: ——“虽然双子座不需要首秀,但北河三还是需要的。” “是的,我是。” “呵呵,三天后就是天牢三的首秀了,”柏可可双手叉腰,“届时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是吗?这次准备坚持两秒?” 她心底告诉自己这样很幼稚,但话都到了嘴边,说了就说了吧。 看这小妮子也很乐此不疲的样子。 柏可可还想放两句狠话,却又联想到刚才对方的英姿,於是实际出口的语气软了几分: “別,別以为你很能打就一定会贏!六芒星行动的底层逻辑仍然是搜索高价值物资后撤离,一旦你收穫不佳,或者被几人集火……” “哦~”北河三点点头,“但是很可惜,三天后的积分赛我並不会上场。” “誒?” 柏可可傻傻地愣住了,她顿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 季葱瑶在诡异的余波中,逆著整个街道的人流前进。 而越前进,那种压抑的魔力就愈发粘稠。 直到接近那辆似乎停在路边已经很久的计程车。 “那个,就是魔力源?” 季葱瑶將手臂遮在脸前,避免脸接受涌流的直接衝击。 “可为什么看起来,一点出奇的点都没有?” 她举起灵魂宝石。 “魔法少女代號:娄宿三,变身!” 青白色光芒將她包裹,灵魂宝石化为蝴蝶结髮夹的一部分,浮现在她的头髮上。 季葱瑶有些著急,因为这个方向,就是程白离开的方向。 奔向魔力源的脚步加快了。 突然,犹如挤向瓶口,最后被完全释放出容器的液体,周边粘稠的魔力在一瞬间剧烈流动。 隨后,由魔力组成的浪涌以计程车为核心,彻底辐射开来。 她感觉到的那股压抑也荡然无存。 街道从设定好的画面中醒来,行人们纷纷停止步伐,露出疑惑的神色。 在他们的认知里,自己好像恍惚间就前进了一大段。 完全没有相关记忆。 但没容他们深思,就被现场更加震撼的东西夺走视线。 娄宿三俏生生地站在人群当中。 只在处理特异事件、抑或育成计划积分赛画面中才能远远看见的形象出现在身边,行人们的兴奋与举措可想而知。 像是复製粘贴的动作,大家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咔嚓咔嚓”地拍起照片。 “哇,真人!是真的魔法少女!” “近距离看起来好可爱!” “我还从没贴脸观察过她们呢!” 季葱瑶懵了。 她宛若一只置身动物园正当中的观览品,视野被手机的闪光涂抹,整个人陷入不知所措的境地。 曾几何时,她也经歷过这样被围成一圈的事情。 在她母亲的葬礼上,她作为那个中心被肆意地指指点点。 “不……不要。” 季葱瑶捂住脑袋,再也维持不住站姿,蹲下去缩成一团。 “不要看我……不要像这样,一直看我,求你们了……” 她抖如筛糠,灵魂宝石的光辉渐渐暗淡下去。 正当某位行人不满足只拍照,伸出手想摸一摸魔法少女的肌肤时。 他的胳膊被飞来的素白手掌拍开。 “看不出她很苦恼吗!?” 听来似清冽甘泉的声音,夹杂著不加掩饰的慍怒,在里三圈外三圈围著的人们耳边炸响。 一阵譁然后,一双双眼睛转向掺和进来的第三方。 一头柔顺飘扬的米色秀髮,与一张冷艷万分的脸,激发了现场更大的骚动。 北河三將季葱瑶拦腰抱起,一跃落在街对头百货市场的招牌上。 她垂著脑袋,淡淡地看向底下乌泱泱的人头,又瞥了眼紧闭双眼,仍在瑟瑟发抖的外甥女。 隨后她抬起头,对空气轻喝一声:“既然已经到了,还不出来收拾残局,” “这些人类,被星兽的残渣影响,放大了內心的好奇,欲望已经干涉正常判断了。” 话音飘出,只过了数息,另一块招牌上光影扭曲,浮现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两位魔法少女,戴著相同的绘有月亮纹路的面具,静静地佇立於此。 “抱歉,来迟了。”高个子的女人单手抚胸,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还望不要怪罪,双子座大人。” 矮个子的少女则是认真解释:“来之前,『大熊座』大人明確指示,一旦看见您在场,我们不能隨意出场干涉,只能静待您的命令。” “以后不用再对我行那份礼节,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们的领头人,『水兵月』也已经不是我在管理。” 北河三嘆了口气:“我叫你们出来,也只是身为魔法少女应尽的职责而已。” “一日为师,终生为母。只要您还活著,永恆双子座就永远会得到我们的尊敬。” 北河三没打算跟她们纠缠,冲地上努了努嘴:“二级处理申请。” “是。” 两位隶属水兵月的魔法少女特工一跃而下。 手中两色的灵魂宝石交相映衬,將整个街区框在了某一刻。 萤光碎屑如雪尽落,融入每一个人的脑袋。 “哗啦啦”躺倒一片。 偌大的街道上,所有人或仰天或趴地。 绵延数十米的人潮,看起来既搞笑又诡异。 “看好他们,等他们醒来后再离开。”北河三向后跃去,隱没在半空当中,“记得把星兽残渣的事情如实稟告。” “是!” 两位魔法少女盘腿坐下,等待著这群人的记忆被重置后自然醒来。 第14章 交流 季葱瑶的意识恢復,睁眼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转了一圈,眨巴几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程白的车里。 因为副驾驶的靠背上,有自己被他收养后,在他家里度过第一个生日时贴的贴纸。 上面画著一个无比抽象的小女孩,笔触稚嫩地让她每次看见,都忍不住提醒程白撕掉。 没想到程白不仅没撕,还让她不要撕。 季葱瑶不懂他这是什么癖好,平常接同事的时候不会尷尬吗? 撑起身体,她从后视镜里,看见程白聚精会神的脸庞。 她忽然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该是什么状態,慌忙打量起身上的打扮。 还好,不知何时已经解除了变身。 季葱瑶低下头,蜷曲起双腿,环抱著將脑袋埋进去, 又开始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毫无疑问,她的表现用比较温和的说法,叫做不堪入目。 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何自己就置身於焦点, 最后以自暴自弃收尾。 “这不完全就是在原地踏步吗?” 跟才被收养时的自己一模一样,表现没有丝毫的进步。 十年的时间不短,她要走出的阴影好像也长到没有尽头。 程白从季葱瑶醒来发出小猫般的动静时,就已经注意到了。 瞥眼,从后视镜中偷偷观察外甥女的动作。 “瑶瑶,醒了?” “嗯……” 无精打采的嘟噥声从黑髮与膝盖的夹缝中传出。 “我赶到的时候,你那副半梦半醒的状態真是嚇了我一大跳。” “……对不起。” 程白看见女孩的头埋得更低了。 “为什么要道歉?”程白拨开转向灯,“你是个受害者,哪有要受害者道歉的说法。” 季葱瑶想说自己原本可以做到更多,会成现在这样,完全是自己没用。 可说了又怎么样,小姨父会懂她做的事情吗?魔法少女的世界,他又能做出什么建议呢? 她已经很逊了,再把身为普通人的程白拉进来,她会更加討厌自己。 程白看不清季葱瑶脸上的神情,但他能猜到季葱瑶有很多该说的话不肯说。 以前他没有办法,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救下你的那位很担心你。你之后联繫一下,报个平安吧。” “哪位?” 季葱瑶昂起小脸。 她忽然想起昏迷前的最后一瞥,熟悉的米色秀髮与清脆嗓音,还有入怀时的清香。 心臟开始加速跳动,音调也缓缓上扬。 “难道是……” “她说她叫北河三。” “果然是北河三姐姐!” 季葱瑶脸上的愁容消散大半,眼睛里也染上星光,看起来既兴奋又期待。 看得程白一阵心绞痛。 自己跟北河三比起来真的有那么难以亲近吗? 还是说他带孩子真的很失败? “等一下,北河三姐姐会出现在这里的话,”季葱瑶迅速拿出灵魂宝石,“岂不是说她就住在这附近?!” 程白嘆了一口气。 这破孩子,刚醒那会还在意自己的身份被他发现,现在居然堂而皇之地把灵魂宝石在他面前掏出来。 他决定旁敲侧击地提醒一下: “好漂亮的宝石,谁送你的啊瑶瑶?” “这不是送的,这个叫灵……” 季葱瑶心中只余下涌动的欢喜,下意识就想解释这颗宝石的来歷。 话到嘴边呼之欲出,直到这时她才终於意识到自己失语了。 她背过身去遮住宝石,像只谬传里顾头不顾腚的鸵鸟。 “什么也不是,你什么也没看见。” “真的吗?” “真的,只是幻觉,大叔,你上班太累了。” “好吧,可能真的是太累了。” 本来也是打算给季葱瑶一个台阶下,程白当然不会死缠烂打,轻描淡写地就把话题略了过去。 然后车里就陷入尷尬的寧静。 程白是想搭话的,但季葱瑶似乎在捣鼓自己的事。 她把头埋在座椅后,后视镜也看不清她的行动,只听到偶尔的小声窃笑。 ——在干嘛? 程白一头问號,然而很快他就知道这妮子在干嘛了。 上衣內衬口袋里,镶嵌著属於北河三灵魂宝石的戒指,开始颤动。 “!?” 程白的眼睛一下子睁的老大,他怎么不知道这丫头有如此的超绝行动力? 原来她在给自己发消息吗? 程白在心底猛猛问候王庭那群科研人员,给宝石加什么乱七八糟的功能,弄得脱轨十四年的他落伍得堪称狼狈。 那枚白色戒指颤动的声音不大,可在逼仄、安静的车內,再细微的声音也会趋於明显。 於是季葱瑶很自然地就听见了。 “什么东西在响?” 程白满头大汗,无言地看著镜子里,靠背后探出来的小脑袋,大脑飞速运转。 季葱瑶挠挠腮帮,小声嘀咕:“动静跟我的宝石好像。” 刚自语完,行驶中的轿车就来了个急剎。 季葱瑶直到刚才都保持著半趴在后座的动作,突如其来的剎车让她一个翻滚,完美镶嵌在前后座之间的夹缝里。 “搞什么啊大叔!停车前跟我说一声好不好!?” 季葱瑶起身举起拳头,气呼呼地抗议。 “不好意思,实在有些急了。” 程白歉意地笑笑,伸手指了指外边的公厕。 之前这里要修公厕的时候他还吐槽没有必要,毕竟没几步就能到小区。 可现在他心底只有感激。 “哼。” 季葱瑶嘟起嘴,看著自己向北河三发出的消息,说道: “那你快点。” “很快很快!” 程白飞也似地打开车门,再不撤灵魂宝石的光就要遮不住了! 而当车上只剩下女孩一个人时,那个颤动声自然也不再响动。 “我听错了?”她眯起眼睛。 “刚刚骗了大叔一次,不会这么快就有报应了吧?” 躲到没人的角落,程白拿出戒指。 呼开面板,来自娄宿三的一串消息“叮”的一声跳动。 “北河三姐姐,刚才是你救了我吗?” “是的,刚巧你亲人也在附近,就让他顺便將你带了回去。” “他是我小姨父,我的身份没有暴露吧?” 程白瘪了瘪嘴,真不知心底是什么滋味,该说这妮子什么好。 “没有,那会你已经解除变身了。那你现在感觉如何?有什么后遗症没有?” “暂时还没有。” “暂时?”程白眉头一挑,这还能暂时的,她能预测自己的身体状况不成? “我有种预感,可能晚上八点以后会很难受,你能在那个时间段过来帮我看一看身体吗?” “?” 程白气笑了: “六六六,还有延时起爆。” 第15章 谈心 “北河三姐姐?” 程白一直不回復,季葱瑶还以为她不乐意:“不行吗?你那会很忙?” “倒也还好,只是你家里人不会有意见?一回家就窝在自己房间里,很少有家长能容忍的吧。” 程白真想好好问一句,好歹在乎一下你小姨父的感受啊。 “不会啦,其实我……” 季葱瑶刚想把自己父母已经去世的消息发出去,但伸到半空的手指停住了。 北河三与自己无亲无故,这些话都是发自她的善心。 自己凭什么要利用她对自己的关心,宣泄自己的负面情绪呢? ——“她会不会感到苦恼,关於我的话题都这么沉重。” 季葱瑶经常能看到程白的眼里透露出愧疚,或许也是对她沉重身世怜悯的体现。 好不容易多出了一个很想亲近的对象,季葱瑶实在不想对方想起自己就只有难过。 女孩抿著嘴唇,將输入好的话又刪除。 “我会跟家里人谈好,把时间空出来,可以吗?” 隨后,她又补上一句:“刚巧我也会教姐姐一点关於六芒星行动的事,不会让你白白付出的。” 发送完这些,季葱瑶便如一只等待命运审判的鸭子,安详躺下。 闭上双眸,將宝石按在胸口,摆出一副引颈就戮的悲壮模样。 过去大概数秒,灵魂宝石轻颤,她眯开一只眼睛,一点点將视线挪向画面。 “可以,但一定要跟家里人好好聊聊,不要让他们徒增担心。” ………… 程白重新坐回驾驶座时,不著痕跡地瞥了后座的女孩一眼。 季葱瑶已经竭力保持镇定,不让自己起疑。 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还是暴露出她雀跃的內心。 他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看样子北河三的身份,还得继续用下去。 ………… 晚餐期间,季葱瑶数次欲言又止,在话要出口的时候將头埋回去默默吃菜。 这些年,她跟程白之间的关係起於求与被求,止於问与被问。 可以说他们是家人,但更深层次的交流,每次都浅尝輒止。 这一次,季葱瑶同样不知道如何开口。 说自己接下来要待在房间,让他一晚上都不要来打搅? 可之前他还那么忧心忡忡地將自己抱上车,转头自己就说想独处,那样即便是亲生父女,也能称得上过分。 程白端著碗,一直默默打量著外甥女的一言一行。 ——答应的时候义正词严,结果真要实施起来,还是那个小怂包。 他夹起一块鱼肉,放在季葱瑶一口未动的白色小山坡上: “那位叫做北河三的魔法少女,是不是找你有事啊?” 季葱瑶从抬头到陷入震惊只用了零点一秒,变脸速度堪称夸张:“大叔你,你怎么知道。” “你在车上那嘴角,我真怕压不住顶穿我的车顶。” 程白抿嘴喝了口鱼汤,顿一顿接著说:“再加上我提到她的名字时你的模样,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能看出来那个女人不是坏人,至少她救下你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一丝杂念。既然你愿意跟她相处,我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呢。” 他一直很担心季葱瑶因为自卑交不到朋友,如果北河三能让她迈出交友的第一步,他不介意再扮演一会儿知心姐姐。 “啊?可是……” 季葱瑶把嘴唇咬得发白:“大叔照顾我这么多年,前些日子我却用那种脸色对你讲话,现在又跟一个只认识两天的人亲近,换做是我,肯定心底不是滋味。” 程白一怔。 他没想到季葱瑶会在这个时候道歉。 北河三带给她的衝击那么大吗? 还是说,这孩子的人生,比起男性长辈,其实更需要一个女性长辈去作为倾诉对象? 欣慰与苦涩一同交织在心头,程白放下碗筷。 “没有什么可道歉的,该道歉的是我。” “誒?” “我不该说出那样的气话,你是一个独立的人,没有去向別人学习的义务。”程白看著她,静静地说道,“如果因为我的气话,让你觉得我收养你只是为了把你培养成季冷那样的大人,那我一定会后悔。” “不是,不是那样的!”季葱瑶著急起来,“我只是害怕!” “害怕我会討厌你是吗?”程白坐到女孩身旁的位置上,“瑶瑶,第一天把你领进家门,我就做好了你未来变成任何样子的心理准备。” “任何……样子?” “是啊,调皮?认真?严谨?內向?无论你会是什么个性,我都会接受,並把你养大成人,那天在孤儿院门口,我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那,那天的吵架……” 程白苦笑,说到底还是那件事,这丫头果然还是记仇的。 “我也是会寂寞的啊。你一天天长大,却一天天与我疏远,成绩变差只是其次,我更担心你就此走上歧路。一想到你走上出发点,或许只是对我產生误解,我才更会对此感到討厌。” 討厌自己。 季葱瑶訥訥地抬头目视那张脸。 年过三十,远比记忆中初见时要沧桑,远没有彼刻仍然保留的青涩。 十年的生活,她从未有一刻如此鲜明地感受到自己偷走了他的时间,也从未有一刻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了个家。 扑向男人,在怀里她流下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任性的,小姨父……” “我昨天……我昨天被欺负了……我真的很难过……” 程白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接受她情感的宣泄。 “没关係,被欺负了,那就欺负回去就好。” 他笑著说道:“你可是季葱瑶,你什么做不到?” ………… 得到家人的首肯,季葱瑶洗完澡,躲进房间, 思索一下后,还是锁上了房门。 只不过这一次,心態已经发生变化。 房门锁住的不再是隔阂感,而是女孩的一点小秘密。 她拿出灵魂宝石,倏忽间听到一阵颤动。 有人给她发了消息。 “嘿嘿,北河三姐姐已经等不及了吗?”她沾沾自喜地想。 然后她就看见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天牢三向你发送了组队申请。】 第16章 组队 “?” 这货要干嘛? 季葱瑶满头问號。 “我跟你很熟吗就组队?” 於此同时,结束一天的收尾,也打算走进房间的程白,同样收到一条讯息。 【天牢三向你发送了组队申请。】 他脑海里蹦出那个指著自己大惊失色的金髮双马尾少女。 “这丫头啥意思?”他也有些懵。 不过,比起季葱瑶的嫌恶,他更在意的是: “原来还有三人组队的?” 而一旦意识到这件事,顺其自然便会联想到另外一支三人小队。 曾经王国最闪耀的三颗新星,只看她们后来的成就就能明白含金量。 因为她们三个后来分別成为了永恆双子座,永恆白羊座,以及如今『水兵月』的直属上司,被延迟退休的大熊座。 虽说这么想有点自我意识过剩,程白仍然会去想:“难道这也是致敬?” 现在有多少后辈认识这三人他不知道,但当时確实风头无量。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程白很自然地叉掉天牢三的邀请,从怀里拿出戒指。 戒指上白色的魔力缓缓流动,正发出细微的共鸣声。 它在呼唤床头柜里锁著的另外两枚戒指,一副主色调分別为米黄与赤红的对戒。 这副对戒原本应该在他与季冷的婚礼上交换戴上,现如今,却被他永远封存。 就连当初送给她的订婚戒指,也被程白拿来当成了灵魂宝石的棺材。 是的,真的是棺材,十三年又七个月以来从未启封。 他做梦也想不到如今竟然將它拿出,为了季冷姐姐的女儿重新戴上。 程白很难去形容此刻心中的复杂情绪。 “魔法少女代號:永恆双子座,变身。” 光芒闪烁,窈窕婀娜的米色长髮丽人嫣然落地。 从衣柜上的等身镜中,看清自己的长相,北河三撩起长发,自言自语道:“再看几次依然会感到好奇,这副样貌真的不会改变了?” 十六岁被赐予灵魂宝石,那时的她即便是魔法少女形態,也不会如此成熟。 但现在镜子里的北河三,儼然是二十上下的年纪,算起来,似乎刚好是她被封为永恆双子座的时间。 “这还能叫魔法少女吗?”她眯著眼睛苦笑。 “魔力適应性適中,果然还是没能恢復以前的实力。” 最终战带给她的创伤过於严重,当时女王打算为她治疗,但她当时已经心灰意冷,也就借驴下坡,就此退役。 “应该不会成为伏笔,毕竟星门的状態尚可,年轻的孩子里面也有比我更强的存在。” 她呼开面板,接受娄宿三的组队邀请。 “至於带那一小只,这点魔力应该够用。” “参与育成计划:『六芒星行动』,参与身份认证,申请结界捕捉。” 房间內的景象陡然扭曲,墨色一般的阴影將她吞没。 她感觉自己的躯体与意识一同远离自己的房间,被扯向远处。 隨后,等她重新睁开眼时,自己来到了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第一眼,不確定,再看看。 第二眼,她確定了。 这不是季葱瑶的房间吗!? 低下头,北河三一眼就看见外甥女眨巴的大眼睛,眸子里还氤氳著期待的光。 ——不是,在搞什么? 她傻了,合著结界把她从自己房间拉出,穿越了惊人的两米,来到了侧对面的房间? 何意味?起那么大范儿就整这么一出? “北河三姐姐!” 季葱瑶兴奋地跳下床,一遛小跑,围著她转了一圈。 “果然,你在现实中也好好看!” “不是,娄宿三小妹妹,这里,应该不是六芒星行动的地图吧?”北河三眯著眼睛,笑容微微抽搐。 “对啊,这里是我的房间。” “可是为什么呢?”北河三有些无奈,“为什么我会被拉到你的房间里来?” “因为组队是要在房主的房间里等待的。” 季葱瑶很认真地回答:“队员们都准备好才能进图。北河三姐姐,你现实里没有打过游戏吗?” ——那个房间跟这个房间是一个意思吗餵? “还真是硬核的『房间』呢……” “最好小声一点,”季葱瑶將手指竖嘴唇上,“別让我家里人听见,不然我很难解释你的身份,小姨父恐怕会把你当成入室嫌犯。” ——所以这个功能真的很多余啊!! 北河三难以想像会有多少人因为这个被当成相同罪状的嫌犯,王国那群蹲研究室的真得走出来看看,自己捣鼓出来的究竟都是些啥。 “昨天不是没有这个步骤吗?” “昨天是单排,今天是灵活组排,不一样的。”季葱瑶伸出拳头,开始数手指,“单排,双排,灵活……” “可以了,已经可以了。”北河三赶紧打断她报菜名一样的敘述,“你家里人不知道你成为魔法少女吗?还是说,是你刻意不让他们知道的?” 季葱瑶脖子一缩:“他们……他们不太希望我成为魔法少女。” “真的吗?”北河三的语调里带上些怀疑,“今天我看你的小姨父並不排斥我的身份哦?” 但无论她表现得如何有压迫力,季葱瑶都缄口不言。 看样子至少这件事,她有自己的坚持。 “既然不想说,那就別再想这件事。”北河三温和地拍拍少女的肩膀,“你现在的主要目標,不应该是在下一次积分赛上,狠狠挫挫鬼宿四的锐气吗?” 听见北河三这样说,季葱瑶又回想起首秀上被其羞辱的一幕,小眼睛里立马窜起战意之火。 可火热只熊熊片刻,就又熄灭了。 “她家里真的很有钱,也很有渠道。”季葱瑶面露沮丧,“无论如何,这些我竞爭不过她。” “哈哈,那就是我的工作了,”北河三半蹲下来,保持与她的平视,“你忘了我怎么创飞天牢三的吗?” 季葱瑶抬起小脸,浮现出可爱的惊讶:“真的吗,我也能做到?” “倒不如说,每一位魔法少女都能做到。” 北河三伸出手,魔力飞上指尖,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这是魔法少女的主要战斗方式,名为『升光』的魔力增量之法。” 第17章 冰坨子 来自天娄宿三与北河三的拒绝同时亮起,让柏可可的眉头拧成麻花。 “可恶,那女孩有什么好的,北河三姐姐那么袒护她。” 柏可可撅起小嘴。 她查询昨晚的记录后,发现交锋当局北河三组队的队友,居然是六芒星行动第一场积分赛中率先出局的娄宿三。 意味著娄宿三赛场刚刚失意,后脚就有强大又知心的大姐姐甜蜜双排。 “真叫人羡慕啊。” 作为六芒星行动的参与者,柏可可自然也关注那场比赛的状况。 娄宿三在私下里的对局中表现得相当油滑,而且与其他选手不同的是,她似乎有自己独特的魔法造诣。 在新约魔法少女当中,奉行的是魔力够用即可原则。 换言之,驱动她们提升魔力量的动力,取决於有没有搜到更高门槛的魔器。 所以也有搜到高品质魔器,却因为魔力不够,只能含泪售出的情况发生。 但娄宿三走的路子,跟大家不太一样。 她跑拳居然能用地图里的武器应战。 要知道魔器可不像什么枪械,只要有训练,拿起来就能用。 魔杖上有什么预製术式?魔石內有什么特殊咒文?吟唱需要什么语调?这些都是一把崭新武器需要了解的事项。 娄宿三能跨过这些事项,捡起魔杖就可以施法,意味著她本身就有对魔力与魔法的钻研,使用的並非预製术式, 所以她也一直被当做第一场积分赛夺魁的有力人选。 没想到结果令人大跌眼镜,只一个照面,她就被鬼宿四愉悦送走。 这下更加助长魔力够用即可原则的风气了,管你花里胡哨,装备更好就是装备更好,怎么也没辙。 “所以凭什么?按理说,资源背景是我优先啊,为什么不同意跟我组队呢。” 柏可可一边看著两人名字后面的『正在杀出嘆息都市』,一边轻咬指甲。 三天后就是天牢三的首秀,如果得到姐姐的帮助,柏可可有信心力压鬼宿四夺得头名。 同一个大小姐圈子里的人,她很早就认识鬼宿四了。 那是个自大、桀驁、对他人毫无尊重之心的女孩,柏可可打心底瞧不起这种人,妥妥的暴发户嘴脸。 可偏偏有很多观眾吃这一套。 如果有实力有成绩,即便是再怎么狂妄,也会被当成自信,在他们眼里全都会化为选手的魅力。 风口一来,她的人气扶摇直上。 “踩著这种人上位,绝对很有成就感。” 柏可可又想起花菱他们给自己看的手游画面, 还有击退星兽那一刻,北河三被劲风扬起的秀髮。 强大的力量与英姿绰约的身影自从在她心底深种,就再也拔除不了。 柏可可想要去了解北河三,想要现在她一对一辅导的对象变成自己。 越是如此想,就越是觉得娄宿三这个选手別的不行,唯有运气好的逆天。 柏可可闭上眼,轻嘆一口气,拿出手机。 拨下一串数字,待得“嘟”的几声提声音结束后,清冷女声响起:“餵?” “你好,宋阿姨,我是天牢三。” 她对著电话那头的前任『大熊座』开口:“我想透支我身为魔法少女的工资,请你帮我个忙。” ………… 嘆息都市住宅区內,售楼处的保险柜前,季葱瑶正蹲著开箱。 “那个就是所谓的魔力密钥?”北河三站在她身旁,好奇地发问。 正常世界的保险柜,魔法少女想打开根本不需要什么密钥,而结界內的,显然被施加了某种魔力枷锁。 “是的,可以从单次对局中搜出,也可以直接购买。” 季葱瑶在认真做事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舔嘴唇,这点程白教她写作业的时候就发现了。 这孩子有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表现出可爱的地方呢。 “这个保险柜的密钥已经是最便宜的那一档了,而且前几次我打开全都是亏。” “亏?”北河三眨巴眨巴眼睛,修长睫毛微微扫动,“这密钥不是只有一次成本吗?一直开总有净收益吧?” “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季葱瑶苦笑,“密钥是有使用次数的上限的。比如我这把,还能开四次。” 北河三点点头。 这个育成计划的主持者为了能让进度流转下去,还真是煞费苦心,能熬出头的要不有財力,要不有运气。 “我一直不懂,若是这么搞,那些家里有钱的孩子岂不是天生就是贏家。” “话也不能这么说,王国的那些道具,不是你有钱就一定买得到。”季葱瑶回答,“唯一正规的购买途径,是用魔力结宝石直接购买,所以大家最起码明面上是类似的起点。” “原来如此。” “举个例子的话,我记得现任大熊座,就是以家境一般的普通女孩子身份,一跃成为如今最炙手可热的新星。” “大熊座?” 北河三一怔,她印象里的大熊座,只有她那时的战友,宋子夜。 一位冷艷高傲的女人,从她小时候开始一直冷到程白订婚。 期间她从未给过程白好脸色,送上订婚宴请帖她甚至都没参加,直接就单方面切断了两人的联繫。 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最终战场上。 但那会程白已经沉浸在季冷牺牲的悲伤中,一点主动搭话的心思都没有。 外向的一方没有动静,两人间就更加无话可讲。 如今从后辈口中提起这个名號,北河三恍惚之间有些不適应。 ——我在想什么,那个冰坨子会关心这种比赛?不可能的。 她甩去杂念,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人上。 一人解密一人放风,终於將保险柜打开。 季葱瑶迫不及待地將脸凑过去。 几个装饰品,最高稀有的是一颗紫色品质的『贗翠森蚺』宝石,可以当做四级魔杖模组,效果是增加魔法释放的稳定性。 “还不赖。”她嘀咕一声,“至少是战力。” 不过,刚要拿起时,季葱瑶撇头看向北河三。 “要不,北河三姐姐你拿吧?帮我两把一点收穫都没有,会影响你的首秀成绩吧?” “我?我不是说了吗,这些东西你先考虑自己。” 北河三笑著回答:“等我需要了,我自然会说。” 第18章 升光 开完一个需求魔力密钥的保险箱,季葱瑶的最低要求就已经达到。 跑拳就是这样,能吃则吃,吃多吃少纯看运气,以及与敌人遭遇的烈度。 她还没有购买星之保险,为了保证收益,往往迅速衝到就近的宝藏点,开出东西就撤。 但今天,有北河三在一旁,季葱瑶有了些许底气,待在结界里的时间也可以相应延长。 况且,今天比起正常的搜图,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北河三课堂开课了。 “我看过你的比赛,实际上,你已经摸到了升光的门槛。”米色头髮的丽人一边走一边说。 “门槛?” “你不是讲过,自己曾经尝试开掘魔法少女自身的力量吗?” “对,但总感觉有一层淡淡的阻隔,让我没办法彻底释放魔力。” 季葱瑶低著头,假装在看路上的石子,实则偷偷去瞟北河三的侧顏: “我觉得成为魔法少女的大家,体內的力量不止於此,只是现在的环境太浮躁,有强大的装备,大家就不愿意对內寻求力量。” 北河三笑笑,產生这种思维,就达到了升光的基础要求。 “你说的没错,一旦被赐予宝石,拥有成为魔法少女的资格时,你们体內就已经拥有了大量魔力,彼此间差异化很小。” “啊?”季葱瑶一愣,抬起小脑袋,將那副讶异的表情表露在北河三眼前。 “当初找上门,询问你愿望,给予你宝石的生物,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它说它叫孵化者。”季葱瑶食指点在香腮上,微微思考,“是个长得有些像喜洋洋的生物。” “噗……”北河三没绷住,喜洋洋说是。 “那它当时做的动作,你还记得是什么样的吗?” “当时它將一面看起来很诡异的圆环对准天空,將其中投射出来的紫黑色的光对准我,”季葱瑶说道,“然后我就拥有使用灵魂宝石的资格了。” “是的,那就是星之辉,为你施加的是群星祈福,所以你体內,其实是有大量的魔力被封存在,所有新人魔法少女都是这样。” “啊?为什么要这么做?”季葱瑶不解,“既然给了我们力量,又为何要先封存著呢?” “因为这是起始资金,”北河三指著她头顶的蝴蝶结,“如果你们连这点魔力都无法完全调动,孵化者们也不会再后续跟进,你们也就真正只剩下包装ip的作用,沦为花瓶。” “哦~”季葱瑶点头,“意思就是说,这其实是一个敲门砖,是魔法少女的初始考核。” “这是第二层考核,第一层是筛选成为魔法少女的资质,若是第一层没过,第二层也就无从谈起。” “那我要怎么做,北河三姐姐?” 北河三伸出手,让她看自己手上的戒指。 季葱瑶嘟起嘴,心想你能別强调自己已经订婚了吗? 北河三自然想不到她的神人小心思,继续解说:“你首先需要弄懂一个点,支撑魔法少女力量的源泉是什么。” 季葱瑶一愣,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当时她的愿望,是让程白將来有一天视她为骄傲,那群亲戚不再视她为丧门星。 渴望太过迫切,太想要这份力量,所以她从未细思这份力量的源泉在哪里。 “难道力量根本不来自灵魂宝石?” “当然不是,”北河三看著白戒,“灵魂宝石只是钥匙,力量来源你的自身,想想你刚才用密钥打开保险箱取出战利品的过程,你使用灵魂宝石的过程本质是一样的。” “那岂不是说,魔法少女的强大完全在自身吗?”季葱瑶瞪大眼眸,“这跟现在的主流思想完全相反啊!?” 北河三暗暗嘆息,岂止是这一点,新旧约魔法少女,从头至尾都截然不同。 甚至连最初的目的——对抗星兽,待得星门彻底洞开之时,她都怀疑新约魔法少女们能不能做到。 “娄宿三,想要使用我那样的力量,第一件事,便是审视自身。” 北河三说道:“魔法少女的阶级由低到高,分为四段:萤火、烛光、月色、阳暉,有没有意识到什么?” 季葱瑶低头品味这四个名字,突然反应过来:“是光亮的强度!” “没错,提升心灵之光的强度,这个过程就叫做升光。 第一位魔法少女將力量的层面如此命名,既是呼应我们取得星之辉、被赋予星之名的主旨。同时,也在暗示魔法少女的力量,与心灵之光密切相关。即便最开始的基础魔力由王国赠与我们,后面能达到的高度依旧来源於我们对自己潜力的开掘。” “原来,我做的事情是对的,”季葱瑶喃喃自语,“真正的力量,需要我们对內寻求,而不是藉助太多外物……” “举个例子的话,你们每个人都被王国发了一瓶水,”北河三苦笑道,“你们现在做的事,相当於用宝石费劲拧开瓶盖,却就著瓶口一点点舔著喝。” 体內的魔力完全不进行深层探索,只拿皮毛驱使魔器过家家,可不就是浮光掠影吗。 季葱瑶不愧是当过一段时间学霸的孩子,举一反三地回答:“所以晋升萤火等级,就是想办法把这瓶水倒著喝!” “不愧是瑶瑶,就是聪明。” 北河三笑眯眯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季葱瑶既开心又受用地享受被她温柔轻抚的感觉。 然后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瑶瑶?” 北河三一惊,坏事,说顺嘴了。 程白下意识叫出平时夸奖季葱瑶的称谓,但她现在可是北河三啊! 瞧见季葱瑶惊讶与怀疑交织的表情,她的大脑飞速旋转,终於想出一个说法。 “我听见你小姨父这么称呼你,你不喜欢这个称呼?” “不是,我很喜欢……”季葱瑶低下头,“只不过,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还会这么称呼我……” 她抬起头,试探性地询问:“北河三姐姐,你能换一个称呼吗?” “怎么,只想被他一个人这样叫?”北河三露出促狭的笑,心底无比欢畅,“你看起来比你表现得更加喜欢他嘛。” “嗯!”季葱瑶意外地很认真,重重一点头,“他是我最尊敬的人。” 这下子,尷尬与害羞的,反倒变成程白了。 第19章 我不可爱吗(求追读) “咳。”乾咳几声,北河三问,“但我听你小姨父讲,你这段时间跟他的关係不是闹得挺僵嘛? “因为我不想让他……” 季葱瑶刚想开口说出两人吵架的实情,却突然眨巴眼睛,回味过来:“北河三姐姐,你是不是在套我话?” “哈哈,哪有。” 小丫头一如既往地敏锐。 “你不会跟我小姨父有什么秘密交易吧?”季葱瑶眯起眼睛。 “怎么可能,我与他只是泛泛之交。”北河三哭笑不得。 “也对,”季葱瑶接受了这个说法,“要是他认识这么漂亮的女人,哪会这个年纪还在打光棍,多半是没什么女人缘。” 北河三捂住胸口,感觉遭受了真实伤害。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是那么失败的人吗。 “没准是他念旧呢?”北河三极力替自己挽尊。 季葱瑶看向那张漂亮的脸:“我不清楚,其实我……並没有见过几次小姨。” 程白一怔,扭头看向季葱瑶,却发现她並不像说谎的样子。 直到季冷去世数年后,程白才知道未婚妻有个姐姐, 她其实有预感,季冷与这位姐姐关係似乎並不太好。 可她实在想不出,季冷那种性格,真的有人会和她相处不来? “有些真相,我得自己去找,不想再让小姨父操心。” 季葱瑶抬起头:“所以,请教我变强的方法,求求你,北河三姐姐!” 那双剔透的眼珠坚定地与自己对视,即便不认识这孩子的人,也能从中读出浓浓的决心。 北河三居然从这副表情中,辨出几分季冷的影子。 儘管她俩性格没有一丝相似之处,但唯有支撑自己的这份信念,如今的季葱瑶已经取得些许白羊座的神韵。 “那你可得好好学。” 北河三露出笑容:“我这身本事,还没教给別人过呢。” ………… 去往撤离点的道路没有生出什么意外,与北河三道別后,季葱瑶离开结界,回到自己的房间。 窗外的月亮將银辉洒进房间,预示时间来到深夜, 地毯上的花点如同几尾游鱼,仿佛下一刻就会钻出水面打断周围的寧静。 季葱瑶的心底並没有那么寧静。 她伸出双手,试图空手去感受魔力的流动。 然而失败了。 北河三教导的魔力精炼技艺比她想像中要难得多。 按照姐姐的说法,想要进入萤火阶级,必须明確自己的魔力类型。 意思就是说,不要让外物界定魔力,要让心灵去引导魔力,明晰自己的魔力到底是什么属性,什么构成。 追求不再需求魔杖来作为媒介,隨手隨地便能施法。 届时,魔法少女便能让魔力构成自己想要的形態,也就是所谓的『自构成魔器』,也被称为魔法少女的『烙印』。 当魔法少女能够凝聚出烙印,就代表她已经迈入萤火阶级,可以自己精炼、增量魔力,施展预製术式以外的魔法,甚至可以自创术式。 先前,娄宿三也能做到不使用魔杖魔器上的预製术式,但跟这个比起来,季葱瑶觉得自己掌握的压根就是皮毛。 “好难。” 解构自身、了解自身谁都会说,而且不少人还能说得很漂亮。 可那终归是虚无縹緲的概念,摸不著看不见的东西,想要掌握谈何容易。 “踏入萤火阶级后,紧接著还要寻找心烛,要经歷塑蜡、捻芯、秉烛三个步骤,为踏入烛光阶级打下基础,我天……” 季葱瑶径直躺了下去,盯著天花板上的小鱼:“光想想头就能涨裂开,前面两个阶级就这么复杂,后面两个那还了得,前辈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北河三面带严肃的那句话现在还在她耳边迴响: ——“旧约魔法少女们,全都经歷过这几重考验。或许她们当中有很多没能走到最后的阶级,却也不是现在你们这些绣花枕头能比。” ——“找一位仍在世的即便最低战力的旧约魔法少女,闯进你们这所谓的育成计划,也大体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走上巔峰。” 当被问起自己的阶级时,北河三则是落寞地笑笑,接著自嘲道: ——“我?勉强还能算个月色级吧。” ——“我的心灵之光已经不会再像你们年轻人那样炽烈,这辈子也很难再燃烧得有多光亮。” ——“一旦魔法少女心死,力量减弱反倒是小事,这点,你要牢记。” “北河三姐姐,也有自己的悲伤呢。” 季葱瑶翻动一下身躯,將半边脸埋进枕头。 就算北河三把自己贬低地一无是处,在季葱瑶眼里,她仍然是无比耀眼而美丽的存在。 甚至让人自愧,生怕褻瀆到那抹光彩。 而让这么闪亮的、高洁的存在蒙尘的伤痛,究竟该有多深? 季葱瑶年幼的脑海里,也只能想到丧亲这种可能。 大人的世界里,心死的原因往往不会有那么单纯。 少女直到睡前,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迷濛半醒之间,她好似看见那道米色头髮的动人身影正微笑地看著自己,张开双臂。 而她的视野里,与她的距离也在逐渐拉近, 最后扑入馨香温暖的怀抱。 就好像认识许多年的好友,也像是心灵相映相知的,更加亲密的存在。 ………… “可可,你別嚇我。” 花菱见柏可可居然又顶著张黑眼圈严重的脸来校,心底也很不是滋味。 “这两天你都干了些什么呀,我真的很担心,別把身体搞垮了。” 柏可可吐了口气,转过脸看向友人: “菱菱,我想问你个问题。” “爱过。” 花菱很自然地抱住闺蜜。 “?”柏可可的表情已经可以称得上恐惧了。 她默默拉开与同桌的距离。 “哎呀,开玩笑的啦。”被柏可可由白转红再转白的神秘小表情逗乐,花菱笑嘻嘻地说,“什么问题啊,能让柏大小姐想一宿。” 柏可可低头闭眼,微微思索该怎么问出疑问。 自己没有魅力?背景不诱人? 或者,只是单纯的不受待见? 为什么北河三拒绝自己的邀请,转头去帮一位,首秀被第一个踢出局的女孩呢? 都是被一脚踹飞的路边,凭什么娄宿三就能被知心大姐姐看上? 可这种话贸然问出,花菱未必会懂。 於是她在花菱开完玩笑、露齿憨笑的表情中, 用折中的说法吐出自己的问题: “我可爱吗?” “?” 由白转红再转白的惊恐表情,从柏可可的脸上,转移到了花菱的脸上。 第20章 初遇 柏可可一见花菱那副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很认真在问你。” “可是,没头没尾整这一出,也太嚇人了吧。”花菱抹去额头不存在的冷汗,“我还以为以为可可你要……” 柏可可也很尷尬,回过神,她才发现刚才的话掐在那个功夫说,的確有些奇怪。 “哈哈……”她涩然一笑,“所以花菱,你觉得呢,难道我其实不可爱,反倒很丑?” 花菱轻抚下巴,来回打量同桌一圈。 扎著一对淡金色的披肩双马尾,皮肤白皙中晕开几点红润,杏仁眼净透有神,蜜桃唇清纯娇艷。 毫无疑问,相当可爱。 就算柏可可今年才十五岁,身量並未长开,却已经隱隱有了美人的韵味。 实际上,大部分有钱人家的孩子就算底子不行,也会因为营养充沛、审美从小培养,看上去比一般家庭的孩子更靚丽些,更何况柏可可的確是个美人胚子,因此绝不存在什么她嘴里说的,自己不可爱这种事。 看得花菱努起嘴,又羡慕又喜欢地抱住她:“可可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如果让你在我跟其他孩子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花菱一怔,这又是哪一出? “选什么?” “都行,比如游戏搭子、学习搭子之类的,举对象的例子的话……” 柏可可环视教室一周,待瞥到墙角时,忽然伸手:“就她,季葱瑶,我跟她之间,哪个乍看上更有魅力一些?” 季葱瑶还在补作业,既是补昨天剩下的,也有今天新布置的。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锁定,进入某些人的视野当中,於是抬起头,与两双大眼珠对视。 “?” 柏可可? 季葱瑶蹙眉,脸上浮现困惑,前两天她好像就对自己有莫名其妙的关注。 花菱將视线在两位少女身上巡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说实话,確实难选,因为前学习委员季葱瑶,同样是个不遑多让的小美女。 当时筛班干部投票时,季葱瑶的成绩只是她当选的次要原因,首要原因还是她有一副好皮囊。 可以说若不是班长褚银杏实在太像个超人,季葱瑶当选的就不是学习委员,而是班长了。 “可可,你是不是跟季葱瑶有什么矛盾?”花菱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没有,隨便挑了个对象而已。” “真假?隨便挑挑上她?”花菱微微后仰,肃然起敬,“你这就好像指著关羽与张飞问刘备谁更勇猛一样,我咋回答。” “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柏可可眼皮半垂,看起来相当无语:“但是,既然连你都不会无脑选我,其他人就更不会选我了吧?” 北河三姐姐就是这样,难怪,难怪…… “所以究竟选什么呀?”花菱愈发觉得友人有些神神叨叨,连带著季葱瑶的形象也神秘起来。 这两人为什么会扯上关係?难道学习委员其实是个隱藏的富二代? 可她家里只有个收养她的小姨父,听说也不过是一位工程师,家境跟可可怎么比? 除了二代间的圈子交流,花菱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两人生活上存在何种交集。 然而柏可可似乎並不打算再將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开始对著课本绝赞发呆。 另一边,季葱瑶通过神情猜测自己一定身处她俩的话题当中,心头不由抹上一点烦躁。 那种別人边窃窃私语边扭头看你,而你却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的感觉,糟糕透顶。 但柏可可马上陷入低沉,强行终止了谈话,留下花菱一脸懵逼,又让季葱瑶看傻了。 连续的操作让她一头雾水,自己有哪里招惹过这个小富婆吗? 先是羊明芥,后是柏可可,季葱瑶怀疑自己最近难道捅了二代窝? 她只是微微思索一阵,就將这个小插曲拋之脑后。 她必须儘快完成学业,然后继续去钻研魔力的精炼。 北河三教授升光的知识后,季葱瑶每天晚上第一件事,就是钻进结界挑一处空地拼命去感应自己魔力的底色。 为此她已经连续几局跑拳收入为零,可她毫不在意。 她要爭取能在今晚到来的第二次积分赛上,完成蜕变。 ………… 程白工作的公司,是一家主营机器人及模组製作的中型企业。 几年的磨礪,让他成为了技术部与生產部都倚重的骨干。 工程师这类工作就是这样,需要用时间与经验去熬,並且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枯燥而繁琐的,更有一些堪称弱智的客户刁难,一般人很难忍受。 程白用这些烦心事来驱散自己对过去的愧疚与思念,兜兜转转,居然熬了下来。 完成手头一份分配给他的订单后,他躺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看眼时间,5点54,今晚多半要加班。 程白髮现自己竟然產生了浮躁的心理,明明以前麻木得即便通宵也没多大表示。 难道是因为期待回去面对瑶瑶吗? 不知不觉间,自己的情绪好像从忽上忽下,渐渐趋於稳定,总体向著好的方向进发。 刚退役独居那段时间,他一度陷入闭上眼就开始做噩梦、做噩梦导致精神更差的死循环。 季冷那张苍白含情的布满血痕的脸,是噩梦里的常客,让他异常痛苦。 季葱瑶进入程白的生活后,照顾好她的想法占据上风,他开始拥有正常的睡眠, 儘管大部分是因为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带来的殫精竭虑,以至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程白承认,他很希望这样的生活能持续到他安稳入土。 能看到季葱瑶继承他的衣钵,成为一个出色的后辈,他也算留给这个世界一点东西, 这样等到他在世界另一面见到季冷,她也不会怨恨自己了吧。 “叮咚。” 手机响起提示音。 【您关注的比赛『六芒星行动』,单人赛第一轮第二场积分赛即將在今晚六点开始,不要错过哦!】 他正准备点进去,旁边飞来一声清脆的轻呼:“哇,程工居然也看这个?” 程白皱眉,无论什么地方,这种隨便就瞥向別人手机、还大大咧咧承认的人,都不算討喜。 他扭过脸,看向声音的主人。 一位繫著赤红色半高马尾,戴著红色厚边框眼睛,穿著白衬衫厚长裤的女性跃入眼帘。 程白双眼微眯,略加思索。 她好像是前些天招进来的应届生,名字是……妃小洛。 第21章 紧张(求追读) 妃小洛的打扮是那种標准工科女的风格。 可以称得上乾净整洁,循规蹈矩,却缺少一些年轻人的活力张扬。 性格同样颯爽的褚梧桐,就要比她更会展露自己的风姿。 程白能看出这孩子底子极好,略作修饰,换套衣服就能光彩洋溢, 但也不排除她就是有不想招蜂引蝶的念头在里面。 隨后他心底失笑,自己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当初自己身边的女孩,全都是那种不会打扮,甚至有些不拘小节的存在。 尤其是季冷。 那段时间,出门检查她的妆容哪里有问题,衣服哪里起褶皱,再將它们打理好,已经成为习惯。 久而久之,宿舍门口站在一起的两道倩影反而成为了大家都喜闻乐见的场景。 当高挑的一方抚平个子较矮那一方衣领的摺痕时,大家都直接调侃比起季冷,程白才更像娇妻那一方, 然后就迎来未来的双子座大人的好一通数落。 確认关係以后,季冷再遇到这样的调笑,则会抱紧丽人向眾人大大咧咧地宣布: “那咋了,我就是能有对象撒娇,是不是羡慕滴很啊?” “带著我们的祝福华丽丽地滚蛋!” 程白想起当时被懟的这句话,嘴角也不由弯起弧度。 妃小洛將他的表情捕捉在眼里,也露出笑容:“看样子程工真的很喜欢看?” “家里有小辈喜欢,我也得防止自己落伍对不对?” 程白回答的平平淡淡,暗示自己不是真的喜欢,表露出並不想与对方再深聊下去的意思。 標准的明面上熟络,实则拒人千里的话术。 可这年轻人不知是真的刚毕业没有阅歷,还是就这副愣头青的风格,有些兴奋地凑过来指著选手列表。 “那这群新人您更关注谁啊?” ——我更关注你能不能离远点。 程白心里吐槽道。 就算他真的感兴趣,在这种要加班的氛围下,跟带你的师傅——一个年过三十的大叔,谈这种话题,是嫌自己的工作太稳当了吗。 程白觉著自己要是老总,看到这种年轻人恐怕要当场判决她实习期不合格。 但他终归是他,给年轻后辈一点明面上的体面是他从退役之前就有的素养, 而且他终究不忍一个活力的年轻人迅速与自己一样,染上班味。 於是他微微侧身,挡住了妃小洛的身体, 让她不至於被斜对角的技术部经理直视。 “我其实了解不多。”程白嘆口气,“小洛你有推荐关注的吗?” “我的话……” 瞧见女孩抿起嘴唇认真思索,程白瞥向时间那一栏, 心中祈祷在六点下班之前,她不要被经理看见。 “……比较推荐娄宿三这个选手。” 程白感觉自己耳边一片清寂,唯余下娄宿三这个名字。 “为何?她上局不是第一个就被淘汰了吗?”程白好奇不已,“你看好她?” “是的,”妃小洛皓齿明媚,“我很看好她,我觉得她要比那个什么鬼宿四,厉害不止一倍。” 程白正要询问,隔壁桌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开场白: “呀齁,观眾朋友们!欢迎回到六芒星行动积分赛第一轮的比赛现场,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巨蟹座!” 大家循著声音看去,看到一位手忙脚乱猛按音量键的男人。 很显然,这是个想偷看比赛忘记静音的傢伙。 程白与妃小洛皆是莞尔,技术部经理已经满脸怒容,杀气腾腾地迈开步子。 “我们去吃饭吧。” 冲那边训斥的场面努努嘴,程白对妃小洛说道:“我们別学他,想看就名正言顺看。” “可大家……”妃小洛环视四周,似乎没几个人打算去吃晚餐。 “別看他们,都是老油子了,”程白笑著摇头,“不吃晚饭的,都是订单不多且进入尾声,抓紧时间不想加班的。而像我这种订单今天內基本做不完,加班已经板上钉钉的牛马,当然先去休息嘍。” “哈哈,还有这种说法,你们人……前辈你们还真是有意思。” 妃小洛半途改口,有些不自然地笑道。 ………… 捏著自己的灵魂宝石,柏可可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呵,呵呵,”她安慰自己,“我,我怎么可能紧张嘛,我可是柏可可。” 她坐在桌边,装作不在意地刷著视频,可眼睛怎么也离不开时间栏。 还剩五分钟到六点,天牢三的首秀近在咫尺。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有这么大压力。 明明三天前,她还是那么有自信,认为自己一定能比娄宿三更优秀,比鬼宿四更强,夺得魁首手到擒来。 “別想太多,呼,吸气~”柏可可抚著胸口。 “看我来个华丽亮相,震惊所有人!” 她努力让自己笑出声:“嘿嘿,没事没事。柏可可,你是最棒的!漂漂亮亮拿个第一,妈妈就会,妈妈也会……” 镜子里的双马尾少女,脸上的笑容逐渐减弱,眉宇间笼上愁容。 她真的很紧张,因为这些天,她一直都没有想通那个问题。 自己究竟比娄宿三差在哪里。 而更深层次的,她成为魔法少女追寻的解答,更是毫无进展。 柏可可终於明白,原来自己一直很迷茫。 打开飞信,翻到备註妈妈的那个对话框。 最新的消息来自她自己: 【妈妈,我今晚要去参加一个特別重要的比赛。】 【要是我成绩特別好,你愿意回来陪我过一晚吗?】 时间是早上7点47,然后直到现在,都没有回覆。 柏可可突然觉得內心缺了一大块,紧接著涌现的是澎湃的恐慌。 “要是我也像娄宿三那样,第一个出局……” 她抱住小脑袋,蜷曲著坐在椅子里。 “要是那样的话,我会怎样?我还能拾起信心吗?” 这种假想,她以前从来没有过, 可一想到自己即便全装也能被一击击败,她就止不住去幻想这样的结果会不会发生在积分赛上。 柏可可好希望有个人能安慰自己,而安慰自己的那个人,如果是妈妈该多好? “谁都好……”她哆嗦著嘴唇,“谁都好,哪怕一句话也可以……” 鬼使神差地,柏可可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道倩影。 是她带给了自己不自信,但那么强大的她,能不能给予自己回答? 她拿出宝石,呼出聊天框,问出那句话: “北河三姐姐,你觉得魔法少女真正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先是失声苦笑,然后后悔。 北河三怎么可能回答自己?她有什么理由回答自己? 但突兀响起的嗡鸣,打断了她的愁绪。 北河三居然是秒回。 秒回的还是一个问句: “你紧张了?” 第22章 第二次积分赛(4k求追读) 两人结伴下楼,期间程白忽然感觉自己胸口的白戒正细微颤动著。 自从上次被季葱瑶那一出搞得略显狼狈以后,他特地去向褚梧桐諮询了新功能,並好好恶补了一番。 至少现在,有人通过灵魂宝石给自己传输消息,不会再发出那么明显的声音。 “我方便一下,小洛,你先去食堂。” 经典藉口,但屡试不爽。 “没事,我乾脆在这里等会儿好了。” 妃小洛转过身,將自己的视线聚焦过来:“我一个人瞎晃悠,如果迷路了多尷尬。” 程白虽然心底狐疑,却没有矫情,她想等,自己也不会说什么。 只不过他们公司就这么点大,也能迷路? 临近年底,天黑的愈发提前,六点还未到,路灯就已经一盏盏亮起。 躲进隔间,程白拿出宝石,呼出面板。 居然是天牢三发的消息: “北河三姐姐,你觉得魔法少女真正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金髮双马尾的小女孩形象好似站在他身前,程白甚至能想像得出那孩子纠结的神情。 临近比赛,却问出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只有一种可能。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实力,害怕自己的成绩惨不忍睹,换言之,她很紧张。 “这丫头,在我面前放起狠话倒是一字一句煞有其事……” 轻展笑顏,这点他可再熟悉不过,毕竟家里那小只也有类似的顾虑。 但天牢三与娄宿三的差別又体现在这里。 瑶瑶会憋著,本著大不了就开摆、自暴自弃的原则,破釜沉舟般地行事。 天牢三却不加掩饰地暴露自己的怯弱。 可是,为什么要问他?她家长呢? 想到这里,他打出那句话: “你紧张了?” 没有回答。 “也对,进入比赛就会被封锁对外联络,哪有空跟我一句一句聊。” 程白抿嘴思索几息。 “她既然能想到追寻真正力量这一层。看样子她也跟瑶瑶类似,都意识到魔法少女的力量不止於此。” 能多一个不同於其他新约魔法少女的真正的战士,即便只有可能,程白也不反感去帮一帮。 那就告诉她需要追寻內心与自我的力量吧。 程白不在意她能不能看见,平静地写出自己的建议,隨后离开。 在最需要安慰的时候,被一位憧憬的存在一语道破顾虑,柏可可突然感受到一股暖流。 眼前也开始模糊。 她还没从天牢三愿意帮助她的惊讶中缓过神,对方紧接著就把一串话语投递而来: “如果想知道魔法少女真正的力量是什么,要问你的內心。 能行不能行之事,才是英雄。而魔法少女,就该是英雄。” ………… “okok,刚得到消息,这一次比赛的所有选手皆已在预备区等候!” 画面上数十架飞鱼翼悬停著,而直播间里娇小的粉毛,巨蟹座,正指指点点,一股子挥斥方遒的豪迈。 “很可惜,第一次积分赛似乎打空了好几位魔法少女的家底,有部分老面孔將缺席这一场比赛。” 巨蟹座摇摇头轻嘆,但转头又变脸似的换上笑容:“不过观眾朋友们不用担心!沉舟侧畔千帆过,我们將目睹五位新人的登场!她们將在今晚迎来首秀,其中是不是也有你先前关注的选手呢?” 打完饭,妃小洛很自然地就坐到程白身边,拨出他右耳的蓝牙耳机。 “?” 程白惊呆了。 何意味?你为什么这么自来熟? “小洛同学,你没有自己的手机?” 妃小洛的表情看起来一点羞耻的味道都没有:“是啊,我没有。” “你是从土星来的?没有手机你四年大学怎么过?” 班级群,课程群,不说別的,这些消息总得接收吧,难不成去哪都背著个笔记本电脑? 而且现在都工作了,她难道想下班即失联吗?明天別给老总逮住是哪只脚迈进来的奥。 然而妃小洛轻描淡写地推开这个话题,指著屏幕兴奋道:“哇,程工!是娄宿三。” 程白一度怀疑这女孩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命门在哪,每每都掐著关键时刻甩出娄宿三的名號。 ——瑶瑶也是,这么配合她做什么? 画面给这次参赛的总计24位新约魔法少女各自一个特写。 当放到娄宿三与天牢三时,他留意到两个女孩都面无表情, 想贏的人脸上果然都是没有笑容的。 而镜头最后停留在那道撩开酒红色刘海的颯爽身影上,没有立即移开。 程白看见弹幕数量激增,鬼宿四的人气真的有够可以,这其中多少也有官方刻意造势的成分。 他瘪嘴挪开视线,突然注意到妃小洛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哼,这种人,也配称为魔法少女……” 她用以为程白听不见的声音嘀咕。 只可惜身边的男子並非常人,她的话语被听得一清二楚。 爱屋及乌吗?因为喜欢娄宿三,所以討厌鬼宿四? 不过这下程白对这妮子的吐槽减弱几分,喜欢瑶瑶大家就都是好朋友。 “让我看见你们的倒计时!十,九,八,七……” 巨蟹座搓著小手,在直播间里大声喊道。 “……一!比赛开始!” 飞鱼翼门口的桎梏消失,二十四道俏影一齐落下! 六芒星行动第二次积分赛,正式开始。 地图是『回声之谷』,最低积分要求,净收益三百颗魔力结宝石。 刚一入图不久,就有两位魔法少女產生衝突。 “我天,这么血腥的吗?”巨蟹座拍开自己忍不住伸向薯片的手,“参宿六与水府一,刚好都赶到落恨坡,她俩的名號还是同一个派系的呢,居然连思路都一样?” “参宿六选择直接开密钥,水府一好像意识到了,直奔落恨坡发电塔!” “哎呀,参宿六选手怎么失误啦!这下解密的进度延后,怕不是要在室內直接遭遇水府一!” “誒?等下,怎么还有两位魔法少女也在靠近,是娄宿三!还有……还有这次的新人天牢三!” 伴隨著巨蟹座的激情演讲,直播间弹幕量也在飆升,观看人数也超越以往,一跃成为育成计划开始以来,同时观看人数最多的项目之一。 “没想到今天一出场就是大混战,比第一次比赛开局即见大红还要夸张,照天牢三娄宿三这个速度,绝对会打起来的吧这四人?” 程白微微皱眉,他其实不太希望瑶瑶直接就进入混战中心。 他知道季葱瑶的个性,就算她混战打贏了,多半也是会去找鬼宿四復仇,犟的十头牛拉不回。 季葱瑶踩著步子,举起从天牢三身上搜刮来的长枪型魔杖,装有前些天搜出的四级模组『贗翠森蚺』。 刚刚她捕捉到水府一闪身进坡的身影,於是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也有发电站的密钥。 而选择直奔落恨坡,是因为发电站里,密钥开启的不是保险箱,而是房间。 这房间並不是每一局都会刷,但过来望一眼总不会错。 一旦刷新,开启后会是一整个房间、数个高价值宝藏点。 意味著未必只能开出一件珍稀物品,也因此,这个密钥要比她在嘆息都市用的那个密钥要贵, 並且,由於大家都知道这种情况,落恨坡的竞爭也会更强。 只要买了发电站密钥的魔法少女,经过这里绝对要看一眼。 季葱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官方才给这个地方起名落恨坡,如果是真的,可著实恶趣味。 “她们两个应该会打起来。”她舔了舔嘴唇,“我是劝架,还是守株待兔?” 劝架的优点是迅速,缺点是危险。 守株待兔优点是安全,缺点是容易把第四位魔法少女拖来。 季葱瑶选择遵从本心,於是一跃而起,追著水府一进入发电站。 然而当她躥出来的那一刻,另一边也躥出同一道倩影。 波波头少女与双马尾少女面面相覷。 “哈?” “怎么是你!?” 柏可可先是吃了一惊,看清季葱瑶身上原本属於自己的装备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小偷!” 季葱瑶气笑了:“我名正言顺抢来的战利品,你好意思说我是小偷?” “那是你抢的吗!?那分明是北河三姐姐拿走的!” “姐姐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怎么,你不服气?” “扯淡!” “你看,又急。”季葱瑶笑嘻,“你要是不爽,你也邀请她帮帮你啊。” 想到被双双拒绝邀请,柏可可小脸越来越红,温度也直线上涨。 “誒?”直播间里的巨蟹座有些傻眼,“这两人,怎么还聊上了?” 刚才眾目睽睽之下,娄宿三与天牢三同时出手,並且马上发现对方。 一见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巨蟹座喝了口水,准备为马上到来的战斗解说。 结果这什么情况,两人乾瞪眼只动嘴皮,就是不动手。 “难不成娄宿三选手与天牢三选手认识?”粉毛萝莉挠挠头,试探性地发问,“可再怎么熟识,此刻她们也是对手,有什么话题不能赛后聊呢?” “哼,我才懒得搭理你,我要漂漂亮亮地完成首秀,让姐姐刮目相看!” ——这样,她就会认为我才是更优秀的后辈,就会来跟我双排了! “?你是?” 季葱瑶脑门上浮现一个问號,让谁刮目相看?北河三不是一棍子肘飞她的元凶吗? 为什么她的恨意转移到自己身上,却对元凶一副憧憬的姿態。 她是否清醒? 不过,季葱瑶其实也有此意。 她俩在这里打起来非但没有好处,还会便宜发电站里的最终贏家。 不如各凭本事,先看谁能抢到密钥室的战利品才对。 她也想要北河三为她高兴。 那样,她也许能提出些,更过分的要求…… 於是巨蟹座与直播间里的百万观眾目睹这两位美少女碰面后,迅速分道扬鑣,从两个方向进入发电站。 “这这,这对吗?” 瞧见弹幕里飘动的满屏问號,巨蟹座也有些摸不著头脑。 她想破头皮也想不出这一架没打起来的理由。 就算理论上打起来没好处,没有共同目的的两人也不应该这么快达成共识才对。 除非她俩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也许正因为她们相识,知晓对方的水准,清楚没办法快速拿下?”身为解说,巨蟹座努力找补。 程白乐不可支,这俩妮子居然没打起来。 瑶瑶身上还穿著天牢三的装备呢,这种主目前犯的事,天牢三能忍住? 妃小洛则是將视线在屏幕与男人身上巡迴两圈,看起来是疑惑有什么好笑的,难道不应该跟直播间的大家一起扣问號吗? “咔嚓。” 魔法枷锁被解开的声音,参宿六兴奋地伸向握把! 太好了,没人打扰! 她湛蓝的眼眸中洋溢著兴奋,伸出的手也止不住颤抖。 作为第一位进入这个房间的选手,她的收益绝对无法想像! 首秀成为鬼宿四的垫脚石,她一直耿耿於怀。 因为参宿六认为自己的魔力並不比鬼宿四低才对,是鬼宿四身上的装备过好,才导致她的失败。 这一次她吸取教训,暂避锋芒。既然鬼宿四的运气没有上把好,没有开局出大红,自己就有机会偷偷得吃! “你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 而不远处的拐角,与她有一样想法的水府一,同样难掩心头的激动,默默注视著参宿六的行动。 镜头也聚焦於此,比起其他地方的稳步搜索,任谁都能看出这里完全是风暴前的寧静。 百万人屏息静气,看少女拉开房门—— “嗵!!” 一只巨大无比的爪子直直探出! 参宿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神中的兴奋甚至还未褪去。 “啪”的一声,就被巨爪攥入。 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水府一的脸上。 双双赶到的另外两位少女与水府一一齐目睹这一幕! 程白“哗”地起身,双目圆睁。 房间里,居然关著一只星兽! 与此同时,全图公告响彻所有参赛选手的脑海。 【警告,参宿六放出星兽:四月十。】 【重复一遍,参宿六放出星兽:四月十。】 【四月十即將进行全图追杀,重复一遍,四月十即將进行全图追杀。】 【落恨坡撤离点封锁,重复一遍,落恨坡撤离点被星兽封锁。】 【通告全体魔法少女,请务必,小心迎战。】 第23章 认怂 这一局褚梧桐也在看。 当星兽四月十伸出手臂,將蓝眸少女捉住那一刻,她感觉听见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 没有通知。 没有任何人接到通知,『这场比赛会加入星兽npc』的通知。 她先是意识到其中有问题,接著手机铃声乍响。 备註是“小白”。 “真是的,阿瓦隆那群傢伙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褚梧桐愁得不行,痛苦地闭上眼,將刘海揉成一团乱麻。 “我好想小白不是因为这种破事打电话给我啊啊啊啊!” 如同临时拍板、被突然塞进去的庞然巨物,拧开发电站密藏室的大门,一边捉著已经奄奄一息的参宿六,一边踏出房间。 那是一只外貌酷似袋鼠的怪物,身高在五米以上,浑身的紫黑色肌肉布满如星的纹路。 它脑袋扬起,將攥紧的少女躯体塞入嘴巴。 眾女耳际响起令人齿冷的咀嚼声。 “开,开什么玩笑……” 水府一脸上,属於参宿六的液体尚还有余温,红墨似地晕开。 她瞳孔紧缩,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季葱瑶脸色同样十分难看:“为什么会有星兽?我们没有接到公告啊!” 曾目睹北河三剿灭星兽残渣的柏可可,咬住银牙,一股恐惧感蛇行般攀上后背。 结界会保障所有人的安全,参赛者不会有任何生理上的损伤。 但在结界判定致命一击產生,將人送出去之前,所有的恐惧与痛苦不会作假。 她不敢去想,不敢想参宿六出局前最后一刻,抱著怎样的心理迎接死亡。 ………… “你不知道?” 程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这么高的职权,不知道这次比赛会被塞进星兽?而且还是亚巨星级別的星兽。” 褚梧桐在电话那头解释:“我们真的不知道,选手的素质你我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第二场就塞星兽进去?我们也要保证新约魔法少女留存率的啊。” “在你们的预期里,若是这批新人实力不够,难不成会一直不塞星兽?” “没那么夸张,但也没今天这么荒谬,”褚梧桐捏著下巴,“总之,最近一定发生了什么,导致她们著急將星兽塞进来。” “最近……” 想到那一幕,程白的眼睛微微张大:“难道是那只星兽残渣?” “残渣?六月五的残渣?不是被你消灭了吗?“ “恐怕没那么简单。” 程白吐出一口浊气:“这几天保持手机畅通,有事我还会联繫你。” “誒?小白,不要总因为工作的事情找……” “嘟。” 程白无情地掛断。 他知道这对褚梧桐很无情,可一旦给好脸色,她又会得寸进尺。 坐回座位,妃小洛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跟朋友把事情聊完了?” 程白一怔,自己就客套一下,她难道还想问到底不成:“谈完了。” 將脸颊枕在手掌心,妃小洛斜歪脑袋,红髮如流苏从指缝中滑落: “程工,你不喜欢这种场景?” “?什么场景。” “星兽检验魔法少女的场景啊?”指著屏幕,妃小洛轻启红唇,“既然她们当上魔法少女,这就是她们应尽的职责,一味保持半吊子的话,什么事都做不好。” 程白这才惊讶地发现这女孩居然是激进派,她主张用强烈的干预来塑造战士吗? “这並不是没有通知就强塞星兽的理由。” 男人皱起眉头:“如果你认为这种容易產生心理阴影的行为是正確的,那我没话讲。” 妃小洛並不恼,反倒嘴角微弯:“呵呵,程工说得对,孩子们需要温和地抚育,而不是一味任凭其摔打。” 这句话听上去有些阴阳怪气,程白正准备反驳,女孩却从怀里掏出振动的手机,打断他的话语: “不好意思哈,我也有朋友要找我谈话呢。” 程白眼见她离去,比起纠正她的过激思维,另一件事更值得吐槽。 ——你这不是有手机吗!? ………… 巨蟹座还沉浸在星兽出场造成的震惊中,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足有一分钟失去动静,弹幕已经开始刷大哭的表情。 “不好意思哈,解说手头有些琐事,耽搁两分钟。” 隨后她就在满屏问號中离开镜头。 直播室外,是工作室宽敞的走廊,没有她的允许不会有人来打搅她。 巨蟹座一边走一边拨通號码。 提示音响了数秒,熟悉的清冷声音响起:“喂,找我干嘛?” “你疯了!?”巨蟹座握起小拳头,“临时塞怪?那群傢伙居然会同意!?这你让我怎么解说!?” “你不最擅长这些?”手机那头传来轻笑,“编造官话、搪塞群眾、控制舆论,身在研究院的你做到这些不是手到擒来?” “就算我圆过去了,这比赛还怎么进行?”巨蟹座撇头去看屋內的电脑,想都不用想弹幕绝对在高速运转。 大家都在刷看得好爽,巨兽肆虐的场景足以让这群嗜好刺激的年轻一辈血脉喷张。 偶有几条“感觉不太舒服”“看见星兽就想起……”的抱怨,也很快淹没其中。 “你就不怕所有选手全部出局!?” 孕育自表演性质的比赛当中,这群新约魔法少女面对星兽的经验,仅有非公开赛季里偶尔爆发的npc战,且都不是今日这只亚巨星星兽能比擬的强度。 “出局了又如何?”清冷声音还在笑。 “如果都是一碰就碎的花瓶,还当什么魔法少女?不如就此退出。而且,”女孩顿了顿,似乎是在想像,“你不觉得才第二次积分赛,就爆出无人得分,亦或全部出局的乐子,反而更有看点吗?” “你果然是个疯子。”粉毛萝莉露出嫌恶的表情,“你现在在哪,找时间见个面。我要当面替你妈妈教育教育你。” “没空,我在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身边。”一听巨蟹座想要横生变节,清冷声音的笑意削弱,“最近不准找我,电话也不准再打。” “我就打我就打!早上打晚上也打,烦死你!” “你敢的话,那就试试唄,就凭你那一米五都没有的身高,能唬住谁?” 巨蟹座及时掐断联络。 “哼,还敢反过来威胁我?” 她冷笑一声,態度强硬地认怂道:“让我不打?不打就不打,怕你不成?” 巨蟹座转身重新换上笑容,回到直播间: “呀齁久等,我们看到哪里来著?” “星兽啊?哈哈,大家是不是嚇到了?其实这是官方的小巧思,从本次比赛开始,撤离要限时啦!” “一旦星兽被释放,就会开始追杀魔法少女们,变相地加快比赛节奏。” “为什么这次一上来就开整?头一次嘛,给大家一些惊喜嘿嘿。让我们期待选手们能有更亮眼的表现!” 第24章 觉悟(求追读) “什么东西?星兽?” 许多正在搜索的魔法少女,与鬼宿四如出一辙,露出疑惑神情,纷纷將目光投向落恨坡。 同时,跟在全图通报后面的,是一串全新的追加规则。 所有人,包括观眾,都看得一清二楚。 【从本局开始,地图內会隨机封印不同等级的星兽,並隨机取缔其中部分宝藏点。】 【一旦星兽被解封,其將展开全图追杀,並每隔一段时间,封锁一个区域的撤离点。】 【若一定时间內无人解封,结界將主动释放星兽,因此意味著,积分赛从今日起开始限时。】 【被星兽击杀將不会遗落擬態残留,亦不会返还包括星之保险储存物在內的,所有带入装备与收穫。】 【同时,一旦有一只星兽被击杀,积分赛將直接结束,並赐予星兽等级的特殊『星之宝藏』。】 【除开星之宝藏本身的价值收益,击杀者会获得额外的积分奖励,並直接判定为头名,享有头名一切成绩判定。】 【六芒星行动旨在开发魔法少女们应有的潜能,发现那些能够脱颖而出的真正的魔法少女。】 【希望各位赛出风采。】 【魔法王国阿瓦隆】 “粪游!” 程白在心底吼了一声。 这所谓的魔法少女育成计划,阿瓦隆內在管的傢伙们简直是一群虫豸! 先是杀鸡取卵般攫取人类的信仰能源,现在又揠苗助长般强行塑造战士。 为了应对星门的危机,她们分明已经昏招频出,称得上病急乱投医了。 让这群没有任何危机意识的少女面对在当年都定义为危机的敌人,真的不会適得其反? 参宿六死亡的画面被镜头给了个特写,直到被巨嘴撕碎前她都还保有意识。 现实中的她,恐怕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而已,为了实现自己有可能很幼稚的愿望,参与进这场培养。 程白不用猜都知道,她绝对会因此留下心理阴影,即便不会真正受伤,幻痛与恐惧也会让心灵留下疮疤。 心灵之光暗淡下去,就再也没有继续使用宝石的资格。 阿瓦隆的目的,便是剔除这些不具备战斗力的存在,筛选出真正拥有强大意志力的魔法少女。 在人类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筛选出未来的战士。 程白闭上眼,將气息缓缓呼出。 ——阿冷,你所殷切期盼的所谓英雄的魔法少女,已经被王国定义成这副模样了。 ………… 儘管公告已经给出,並明確標註被星兽击杀的后果,其余二十位魔法少女,还是飞速向著落恨坡聚集。 整个回声之谷,恐怕只有目睹参宿六死亡的那三人,保持著对星兽的敬畏。 尤其是鬼宿四,奔来的速度极快,儼然要成为第一位赶到的魔法少女。 自从成为第一场积分赛的贏家,她早已將自己代入这一批新人的引领者身份。 在她看来,鬼宿四这个名號万事都应该身处前列,积分正赛第一只被击败的星兽,也应该记在她的名上。 “呵呵,真是想瞌睡来枕头。” 她刚刚解决掉两位魔法少女,但无论是缴获还是自己的搜索,所获收益依然不佳。 像上一场开局出大红的事情,终究还是少数。 “只要我击杀这只星兽,无论是名气还是最终得分,都会遥遥领先!” 鬼宿四仿佛能看见星座爵位在向自己招手。 “我果然是天之骄女!” 脸上布满掩饰不住的兴奋,她最终踏上落恨坡的板块。 隨即,一道冲天的魔力吐息贯穿山崖,余波震得脚下砂砾微微晃动。 鬼宿四愣住了。 她瞧见那只身高数米的庞然巨怪挥舞著手臂,正破坏撤离点的设施。 而被破坏的地方,原本涌动的能量开始消逝,很显然不再具备撤离点的功能。 “破坏力这么惊人?”她喃喃道。 以往她们不是没有遇到过星兽npc,可身形如此庞大的,魔力量如此惊人的,前所未见。 水府一跌坐在地上,握著武器的双手不住颤抖: “……要逃,要逃走才行!我可没听说还要跟那种魔怪对决啊!” 喉咙中发出惊恐的呜咽,她仿佛还能看见刚才被星兽叼著,垂下脑袋注视自己的少女。 湛蓝眼眸不再拥有神采,巨嘴闔上溅出的血液到处都是。 “还……还好只是游戏,我要撤离!” 她支起身子,连爬带跑得向著落恨坡外奔去。 季葱瑶將恐惧甩去,回头却发现柏可可仍站在原地。 “別发愣了,我们也快逃!” 说罢,她脚下一蹬,魔力驱动她的弹跳力巨额增幅。 可正当季葱瑶准备发力时,身后兀地传来柏可可有些颤抖的声音: “我要去,跟它打。” “哈?” 季葱瑶用像是看傻子的表情看她:“你没看见公告说的吗?被星兽击杀连星之保险都保不住你的东西!” “那我就努力战胜它!” 柏可可的眼神中充斥著坚毅,拳头跟声音一样微微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在害怕。 “煞笔,懒得管你。” 季葱瑶啐了一句便跃至半空。 金髮少女盯著她离去的背影,心头突然涌起一阵悲愤: “……凭什么,北河三姐姐凭什么会选择你啊!” 飞出去的波波头少女又飞了回来。 季葱瑶好看的眉头蹙成一团,十分不爽地说道:“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没错,我就是看不起你!” 柏可可伸出素手,指著她大声吼道:“亏你还跟北河三姐姐那么亲密,你真的只把魔法少女的力量用在竞爭上吗?!” “那不然呢?” 季葱瑶离將这女孩打入弱智行列还差临门一脚。 柏可可突然用一种释然的神情看著她。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站在那只猩猩星兽跟前,英姿颯爽迎面直上的美丽女人。 ——“能行不能行之事,才是英雄。而魔法少女,就该是英雄。” “如果成为魔法少女,就该与这些星兽战斗……” “那北河三姐姐,我想去追寻魔法少女真正的力量。” 柏可可无视季葱瑶的问题,望向结界的虚擬天空,目光好似能穿透它一般。 “如果你在看的话,请再多留意我一点可以吗。” “我要去,战斗了!” 她举起自己的长剑型魔杖,迎著那只魔怪,四月十—— 迈出步子! 第25章 路边妹 目睹天牢三居然迎著星兽而上,程白首先升腾起的念头是,欣慰。 不管她这个举动是否鲁莽,能有这份勇气,至少说明她把自己的建议听了进去。 诚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天牢三家境不错,有重来一遍的资本, 但在目睹参宿六的死相、明知会遭受痛苦的前提下,再大的重来资本都难以成为跨越恐惧的门槛。 谁又会拼了命地给自己找罪受呢? ——我要不要,真的试著去培养培养她? 他想起灵魂宝石里,天牢三的组队邀请记录。 与程白有相同念头的,还有他身边的女孩。 “这个叫天牢三的小妹妹,很有前途嘛。” 妃小洛噙著笑意,黑色瞳仁中瀰漫著欣喜的味道:“能出这么一位有点意思的新约魔法少女,比赛就不算白办。” 程白眼光微凝。 她的话粗听上去属於观眾的正常反应,细听却又让人觉得她好像知道一点育成计划的筛选內幕。 不过程白也只是思维发散了一瞬,便將念头拋置脑后。 ——带特工带傻了都,连一个人畜无害的应届大学生都去怀疑。 骗子的选择优先级甚至高於小孩子的清澈存在,能有什么坏心思? ………… 四月十拍毁落恨坡最后一个撤离点的法阵,一股漆黑的魔力逸散,接著飞向天空。 这座由三根柱子组成的魔法台,就此失去功效。 一连摧毁四个撤离点,落恨坡及其周围好几个小型据点的魔法少女,都將无法短时间內撤离。 接下来就是它的追杀时刻。 星兽自诞生起便只有一个目的:进食。 失去理智、情绪失控、陷入崩溃等等,只要符合这些条件的生物,就都是星兽眼里最美味的食饵。 富含魔力的魔法少女首当其衝。 而就算拥有坚定的內心,星兽也有使其情绪遭受侵染的手段。 倒不如说,令一个曾经耀眼的存在蒙尘,才更是烹调得当的珍饈。 当下,它就判断出令这群孩子崩溃的最佳手段。 毁掉撤离点,让她们无法撤离,让她们失去这一局当中的一切,让未经人事的她们感到恐惧! 四月十发出兴奋的吞咽声。 隨后,它就感觉右腿一阵刺痛。 “吼!” 甩开叮在身上的『蚊蝇』,四月十扭动它硕大的头颅,將紫黑色的竖瞳对准那道金黄色的倩影。 柏可可脸上还残留著惧怕,可她的汹涌战意更占上风。 “蠢东西,来跟我打一架!” 孱弱。 作为亚巨星级別的星兽,四月十只觉得这名魔法少女孱弱,跟十多年前那群超雄小孩完全没法比。 可她的战斗意志居然如此醒目,比这局里它见到的其他孩子要强得多。 它燃起兴趣。 这样的人,如果自信被摧毁殆尽,流下绝望的泪水,吞吃起来会有多美味? 四月十颤抖了,对美食的渴望令它沉醉且激动。 它俯下身子,双腿蜷曲,积蓄力量。 与一只真正的袋鼠如出一辙。 “噌!!” 堪比子弹击发的速度,只一眨眼,巨物就已来到跟前。 柏可可眼眸圆睁,但下意识仍然做出了反应。 “雷魂壁罩!!” 她的长剑型法杖『雷魂』是紫色品质的劈砍型魔杖,价值127颗魔力结宝石,没有额外模块。 几乎算是在现在入场费的限制下,武器能达到的最优品质。 再倾斜过多,防具便会落得下乘,容错率將大幅下跌。 紫色品质的魔杖最多有三个预製术式,较为均衡地分配给进攻魔法、干扰魔法和防御魔法。 柏可可也算是尖子生,释放防御魔法的动作乾脆利落。 四月十蕴含魔力的一拳,直直照著壁罩击去! ………… 季葱瑶目瞪口呆。 她看见了什么?天牢三举著长剑就衝上去了? 干什么?送死? 参宿六她私下里的比赛也接触过几次,就算败给鬼宿四,也无法否认她也是个小高手的事实。 结果被星兽一把攥杀,尸体都被吃得乾乾净净,连杀鸡都没那么容易吧? 天牢三衝上去除了落得与参宿六一样的下场,还有任何好处? 难道这傢伙真的当路边一条有癮? 季葱瑶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真相。 ——没错,她不討厌一把踹飞她的北河三姐姐,反倒来怨恨我,不就说明这点吗? 越思考,她越觉得这个结论没有问题—— 天牢三是抖m! 於是季葱瑶默默给天牢三加上一个“路边妹”的前置称谓。 柏可可荣获季葱瑶颁发的第二个头衔,第一是程白的“丸子头大叔”。 “你有钱你牛比,我才不跟你胡闹。” 她吐出这句话,转身离开。 然而在飞行的过程中,她开始回味天牢三斥责她的话语。 “北河三姐姐,更喜欢那样的孩子吗?” 季葱瑶咬著嘴唇,心底有些不是滋味。 她不得不承认,天牢三向巨怪展现战意的身影,还是稍微有点帅气的。 可究竟是什么在驱动她前进? 自己想要让小姨父感到骄傲,为此季葱瑶必须贏得比赛,不能有任何失误。 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做一场豪赌,哪怕北河三姐姐教她掌握力量时,告知魔法少女拥有更大的使命。 北河三愿意帮她凑出一套新装,未必愿意再继续帮忙。 魔法少女实力的精进也无法一直依靠她。 究竟是遵循內心,释放属於年轻孩子的热血,还是保持理智,稳中取胜? 第二次积分赛,季葱瑶发现自己居然又陷入抉择点。 上次的抉择失误得很彻底,这次她能不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很快她就没有了继续思考的余裕,因为她迎面遇上了一个人, 鬼宿四。 撩开刘海,少女嘲弄地笑笑:“这不是我第一只手下败將嘛?居然还能凑出一套来?嚯哟,看起来还挺值钱,不像是你能买到的货色啊?” 季葱瑶握著长枪的拳头缓缓用力,羞辱般的数棍跃入脑海。 她要是想证明自己,鬼宿四永远是她需要跨越的目標。 “要我亲自动手,还是你主动让开?” 鬼宿四伸出小拇指,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季葱瑶一怔,扭头看向身后。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去杀死属於我的猎物嘍?” 第26章 质问(求追读) “你的猎物?”季葱瑶感到好笑,“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认为自己能打贏那个怪物?” “你以为我是你?” 鬼宿四不屑地笑笑:“我可是未来的巨蟹座,六芒星行动积分赛所有的第一次都会染上我的记號!” 季葱瑶这下释怀。 天牢三是因为抖m,这货纯纯是自命不凡。 “那就祝你好运。”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跟鬼宿四起衝突,想送死的人她当然不会拦著。 正准备飞走,身后传来呵斥: “站住!” 季葱瑶心里有所预料,不咸不淡地回答:“什么事?我可不代卖爆米花。” “呵呵,既然你出现在我面前,还想全须全尾地离开?” 鬼宿四举起她那根標誌性的球棍,上一次搜出的『清泉合奏』光价格就带不进来,大概率要用在以后入场费提高的场合。 不过,既然面前的女孩曾经不是她的对手,三天的时间,又能强到哪里去? “把你身上这套交出来吧,好歹也值个两百多魔力结宝石的样子。” “羊明芥,”季葱瑶眯起眼睛,“我没主动找你麻烦是看在星兽出现的份上,但你现在主动把脸凑到我手跟前,还指望我不挥回去?” “好啊,我就喜欢负隅顽抗的猎物。” 鬼宿四舔了舔嘴唇,將球棒挥舞几圈:“让我在吃饭之前先热热身!” 季葱瑶咬紧牙关,手中的长枪——天牢三曾经最趁手的魔杖『玉賁』,升上水葱色的魔力。 这把武器远比她先前的绿玉要强。 虽然同样价值在110块魔力结宝石上下浮动,但果然如鬼宿四所说,相同价格未必能买到相同强度的东西。 几天的时间,季葱瑶没能如愿升光,却將这把武器摸透了七八分。 原本想脱胎换骨后完成復仇,然而现在,她不介意將这个时间提前。 星兽的巨爪毫无阻滯地击碎雷魂的壁罩,在柏可可难以置信的凝视中,重重拍在她娇小的身躯上。 “轰。” 天牢三身形飞出数十米,穿过正准备起衝突的两人,摔在一个小山坡当中。 烟尘縈绕中,金髮少女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季葱瑶:“?” 鬼宿四:“?” 柏可可艰难地站起身,兀地对上两双有点木然的眼神。 她脸上当即有些掛不太住,两朵红晕悄然绽放。 “真是狼狈啊路边妹!”季葱瑶怪笑一声。 “你说谁是路边妹?!”柏可可怒目而视。 接著,她一翻腕,举著长剑又飞身而起。 “搞什么?” 鬼宿四还没摸清楚状况:“这个新人也想单挑星兽?太自不量力了吧?” 季葱瑶心底吐槽你俩是一路货色。 被横插当中打断气氛,两人突然没了战斗的欲望。 “原来还有人想偷偷得吃?” 鬼宿四的目標转移,在她看来,天牢三才是更优质的目標。 击杀星兽,顺路收穫一套崭新的全装,那鬼宿四这一局的话题不就有了吗? 她將脖子压得咔吧响,腿上魔力涌出,跟隨天牢三而去。 季葱瑶没想到这人的思路转变如此之快,梦到什么做什么属於是。 “切……” 她嘴角一撇,將伸出的手收回:“狗咬狗而已,我管你们去死。刚好我回来后也能坐收渔翁之利。” 说罢,她扭过身去,迅速离开落恨坡的范围。 “一个脑子一热,嚷嚷著什么要去战斗;一个目中无人,脑子里只有自己。 臥龙凤雏,都被星兽拍烂就老实了……” 她不停地嘀咕著,大量的詆毁性话语连珠似地蹦出。 “……你们都有钱,装备一套接一套地造,经得起胡乱糟蹋,我才不陪你们闹呢……” “就浪吧,早晚有一天……” 但是,一句句话语有心无心,越发像努力说服自己的藉口。 季葱瑶没有担心两个竞爭者的道理, 但天牢三那句斥责却久久不能驱逐出脑海: ——“为什么北河三姐姐会选择你!” 季葱瑶站定。 陌生的亲戚们,在葬礼结束后,聚集至女孩身侧。 明明母亲还在世时、自己从未见过的亲戚们,他们也曾经在问这个问题。 大人们伸出手,指向当中的黑髮少女: ——“为什么程白偏偏就愿意收养你?” ——多好的一个男人,却愿意背著个累赘,哪个姑娘肯要他? “为什么为什么。都在问为什么!我也想问啊!” 黑髮少女握紧拳头,咬紧牙关。 她衝著面前的空气,自暴自弃地大声咆哮: “小姨父也是,为什么就愿意收养没人要的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温柔!?我又能给他带来什么!?” 十年的生活,两人作为最熟悉的陌生人,自己一直在迫使他无偿付出。 那晚的谈心,她第一次看清程白脸上的鬍鬚, 曾经年轻俊美的青年,变成了一位颓废的大叔。 或许他曾经也是万人迷,不对,绝对就是个万人迷,却直到今天都没有结婚。 为什么要为她付出那么多!? “你说啊,天牢三,你告诉我!” 她眼里噙著泪水,转身面对星兽,指著天际挥舞长剑的金髮少女: “你告诉我!凭什么我能被看上!” “嘭”的一声,水葱色魔力迸发,娄宿三腾空而起。 “不准死!给我,好好回答啊!” ………… 雷魂割开四月十的魔力流,柏可可险过剃头地躲过对方的拍击。 一次又一次狼狈摔倒,她的战意却没有减弱分毫。 这女娃什么成分? 四月十有点懵,她难道不会害怕吗? 柏可可愈发的明镜止水,脑中只余下一个念头。 能行不能行之事! 仿效那位丽影,努力像她一样耀眼! “雷魂气割!” 冷不防的,削下四月十身上一小层皮肉。 “成功了!” 柏可可欣喜万分,看样子就算是亚巨星级星兽,也仍旧被结界束缚,还是能被她们伤到的。 终归只是虚构的npc! 但一走神,迎面飞来一只巨大的巴掌。 天牢三又一次被拍飞。 “咳咳。” 她捂著胸口:“没继续往武器上投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护甲再弱一点,这一下我绝对遭不住。” 一遍又一遍傻瓜式的进攻,没有技艺唯有勇气。 柏可可清楚,自己能依仗的,也只有勇气与战意了。 四月十有些烦躁,它想让金髮少女绝望啊,怎么还越打越兴奋? 正想著,远处一道身影急速靠近中。 嗅到她身上的桀驁与不可一世,以及同样孱弱的气息,四月十露出狰狞的笑容。 看样子,需要杀鸡儆猴吶。 自命不凡的小鬼是丑陋难吃的食材,但拿来当做给食材去腥的料酒,则再適合不过。 於是它张开大嘴,紫黑色魔力开始凝聚。 鬼宿四举著长棍,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甚至眼前幻想的相机灯光都还未散尽。 就迎面撞上一团炽烈的吐息。 “什……” 鬼宿四凭藉本能侧身,吐息擦著她而去。 “不过如此嘛。”她得意地说道,试图重新举起球棒。 然而她失败了。 因为她感受不到右手臂的存在。 鬼宿四僵硬地扭过头, 手臂不翼而飞,连接处唯有一团血肉。 痛苦姍姍来迟,却犹如海啸,肆意冲刷大脑。 悲鸣声,响彻落恨坡。 第27章 晋级 “啊啊啊!!” 鬼宿四按著鲜血淋漓的手臂,痛得几近晕厥。 六芒星行动的內斗,追求快准狠,最好能一击制敌,这样既不会惊动第三方劝架,也能腾出大量时间撤离。 因此,大部分战斗的输家,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就会被结界直接踢出, 而像鬼宿四如今这样,面临肢体缺失疼痛的情况,少之又少。 记忆中上一次有人被疼痛折磨,还是她自己亲手虐待的季葱瑶。 鬼宿四跪在地上,涕泪肆流,连声音都嘶哑了。 而不远处的柏可可,则是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目睹这一切。 “它能……释放出这么强大的力量?” 柏可可不懂,四月十分明能轻易地击杀自己,为什么要戏弄敌人呢? 她握紧长剑、紧绷著的手缓缓鬆懈,颤抖也趋於平静。 “要是那发雷射的对象是我……”她的脸庞攀上释怀的苦笑,“我多半会比她还狼狈吧。” “对不起,北河三姐姐,我果然连个半吊子都算不上。” 四月十想要看到的就是这些。 一位少女疼得半死不活,另一位则意识到实力的差距,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负面情绪扑面涌现,简直要溢出来了! 美味! 它的身影陡然消失,接著在金髮女孩身侧浮现。 贪婪地吸入她的香气,天牢三在四月十眼中,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了一道盛宴! “啪”地一声,巨爪钳住天牢三,將不再挣扎的她递到嘴边。 弹幕量在这一瞬间猛涨。 那些嗜好看怪兽片的观眾,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就是喜欢看巨怪肆虐。 星兽破坏撤离点、撕扯吞食少女,无不让他们的肾上腺素激增。 妃小洛嘆了口气,起身道:“到底缺乏系统的指引啊,也算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然而当她扭过头来,发现程白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为何盯著我看呢,程工?” 话是嗔怪的话,表情却不是嗔怪的表情。 妃小洛含笑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继续看下去。”程白摇头,“或许你会看到不一样的结果。” “你居然这么相信天牢三?” “不,我只是相信年轻人。” “哇!是娄宿三!!”巨蟹座突然出声。 妃小洛被耳机里粉毛萝莉的大呼大叫惹得直皱眉。 “就在四月十即將吞下天牢三之时,娄宿三居然赶到!她一枪直刺星兽的咽喉!?干什么,她要救下天牢三吗?” “没道理的,大家都是对手,放她出局又没坏处。” “这条什么弹幕?『还说你不是屁股歪』?拜託,我都说是以前辈看待优秀后辈的目光啦!” “这次释放的星兽虽是蓝色阶级,但比赛的入场限制就註定了强度不会太高,所以它应该还是挺怕紫品武器的全力一击的。” “果然,四月十动了!它腾出没抓人的拳头,迎著长枪而去……我天!” 巨蟹座惊为天人,弹幕也纷纷刷起问號。 娄宿三居然趁机挑开天牢三的武器,並接到自己的手里。 “趁火打劫,哈哈,太坏啦!” “誒?不对,娄宿三好像不是想抢武器。她要做什么?” 季葱瑶左手持剑右手持枪,两股魔力从两个方向躥出。 柏可可目睹这一切,原本无神的双眸重新染上色彩。 ——“我的雷魂,她怎么到手就能用?” 季葱瑶当然可以用,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在施展预製术式。 “噌”的一声,她將长枪猛地掷出。 在半空中,又用长剑魔杖施法:“魔弹!” 最基础的魔力释放魔法,將魔力凝聚成球再猛地击发,就这么简单。 然而魔弹命中长枪,足以让它二次加速。 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玉賁狠狠刺入四月十挡住身躯的手臂。 “吼!!” 四月十吃痛,金髮少女在混乱中被甩飞。 柏可可倒在地上,一点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刚才的豪言壮语呢!?” 季葱瑶向天牢三吼道:“你这就要放弃了吗?!” “我不是它的对手。” 柏可可闭上眼,自嘲地笑道:“有些事情,果然不是喊喊就能成事……” 能行不能行之事,口號喊得好听,然而至少像她这种人,终归也只能喊喊。 “路边妹!” 季葱瑶吼道:“这样就放弃?那你凭什么瞧不起我!?” “明明只有嘴皮子厉害,却自顾自地把问题拋开,从头到尾只让我一个人在烦恼!” 柏可可蹙眉,撑起身子睁开眼看著她:“你就是不配被北河三姐姐选上!” “明明被她那么重视,每天晚上只跟你在一起,无论我怎么邀请都不接受。占据这么大优势,却连魔法少女战斗的意义都不知道! 这份力量,原本可以用来做更多……” “跟我有什么关係!?” 季葱瑶强硬地打断她: “我才不在乎什么假大空的说辞,我现在,只想让一个一心只为我的人骄傲! 我问心,问自己,只有这个回答!” 她望向天空:“如果明確自己的魔力类型需要审视內心,如果成为魔法少女需要一个明確的意义,那么这就是我的答案!” “我究竟配不配,你说啊!” “回答我,群星祈福!!” 水到渠成,形容的就是那种无心插柳、自然而然的情形。 数天冥思苦想,不如一时的念头通达。 与其去想自己的魔力究竟是什么类型,不如让心来主导自己的前进方向。 什么选择?全都去他的! 季葱瑶变强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证明自己,让程白为她骄傲! 魔力得到引导,至此彻底解放! 整个战场,处处氤氳著水葱色的魔力。 长剑雷魂、长枪雷賁化为飘摇的雾气笼罩其身,与水葱色的魔力融合,在季葱瑶双手间凝结、重构。 最后形成一把镶嵌羊头的手杖,被那只洁白无瑕的手掌握住。 『自构成魔器』,又称『烙印』,这是魔法少女晋入萤火阶级的標誌。 娄宿三的『烙印』,展露在数百万观眾的跟前。 也展露在面前星兽的怒视中。 澎湃的魔力以她为中心逸散,六芒星行动的观眾,从未见过如此厚重的魔力。 但柏可可见过, 就在几天前, 就在那位米色秀髮的丽人身后。 丽人的闪耀,如今在黑髮波波头少女身上,初现崢嶸。 第28章 结束,头名(求追读) 褚梧桐拍案而起。 六年了! 六年的魔法少女育成计划,她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少女浮沉。 最终虽然戴上星座的爵位,却始终脱离不开新约魔法少女的局限。 要不取得位置后开始浑浑噩噩,糜烂余生,要不乾脆彻底走上歧途,成为水兵月的功绩。 因为她们不懂『升光』,或者说,不愿意在既定的高位研究自我的力量。 换言之,她们不懂,也不想去懂真正的魔法少女。 而现在,居然出现了一位签约之前就达到萤火阶级的新人? 表现出色的孩子,会被旧约的老人们相中,作为其旗下的艺人达成签约,由她们直接指导。 也有部分关係户,能內定成为某位星座魔法少女的学生。 所有的一切,无不服务於两个字:变强。 让她们接替逐步退役的旧约魔法少女们,成为未来对抗星兽的有生力量。 王庭这么做真的正確?褚梧桐不止一次有过这个疑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瑶瑶,你还有什么惊喜我不知道?” 她想起双子座,想起逝去的季冷。 同样在这个年纪开始崭露锋芒的两位前辈,她们是否也能看到曾经的自己呢? ………… 四月十居然久违地,从一位尚且稚嫩的少女身上感受到了威压。 身处入场费两百宝石的结界里,构成它这道擬態体的思维做出判断—— 不认真,可能会丧命。 “吼!!!” 紫黑色魔力大量外放,亚巨星级別的星兽,將整个落恨坡染上污秽。 柏可可一惊,这一幕她见过! “娄宿三,那个是星兽的特殊结界,被拉进去就惨了!” “没事,我现在,大概很强。” 季葱瑶举起约半米的羊头手杖,双眼翠绿光辉闪烁: “就凭这点捕捉力,对我无效!” 手杖伴隨著她的轻喝挥舞一圈,將她与柏可可脚下的地盘圈住。 水葱色魔力將面前的漆黑阻隔,让星兽与少女之间產生一道诡异的交界线。 “……这份力量,她先掌握了吗。” 柏可可有点不是滋味。 心头的苦涩是挫败感吗?还是彻底確定娄宿三与北河三姐姐的关係非同一般后,更为复杂的情愫? 季葱瑶还没有自创术式的机会,但她明白,就算只靠现在魔力强化下的身体素质,也能对四月十造成重创。 於是魔力再次释放,附著全身。 最基础的强化魔法,因为基础的抬升,而变得不再基础。 娄宿三抡著手杖,脚步一踏,箭矢流星一般飞射出去。 “就是你!把这场比赛搅得一团糟!!” 她怒喝道,用星兽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直直打在它的脑袋上。 “让我烦恼!让我想起那些往事!全都是你的错!” “嗵!!” 震天动地的声音,与形成残影的不断挥打,將那只丑陋的袋鼠头砸得深深凹陷,看得观眾一阵心寒。 这齣力,打在车上怕不是能直接报废。 但心寒也只是一瞬,直播间很快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弹幕浪潮。 没见过啊这种,单人pk星兽的。 这星兽还一击杀死、一击残废各一位魔法少女,现在却被娄宿三追著打。 巨蟹座下巴都快朝天了 “我说什么来著,我早就看这位选手顺眼,很早之前我就清楚娄宿三肯定有过人之处。” “你,你,还有你,之前嘲讽我屁股歪的人呢?黑子说话!” 鬼宿四把嘴唇咬得发白,疼痛已经被结界影响而减弱,魔力也在修復她的断臂。 但她恨,恨这只星兽不由分说地让自己出丑,恨那个明明平平无奇的普通女孩夺走自己的风采! “这次先让你得意一阵!!” 她低沉地嘶吼一声:“收完低保,下次我会让你加倍奉还!” 鬼宿四挣扎地站起身, 將目光投向防具耐久已经被消磨殆尽,武器也被娄宿三徵用的金髮少女。 “我动不了她,我还动不了你!?” 装备就算耐久被摧毁,修修也能值点宝石。 再加上多一个人头的击杀分,至少能让鬼宿四不至於白干。 她紫色品质的球棍飞回手里,魔力开始攀附棍身。 忍著钻心疼痛,鬼宿四迈开步子—— 眼里只余下还在目不转睛注视娄宿三战斗的女孩。 “去死吧!!” 她將所有的戾气,倾泻在柏可可之上! 然而,就在金髮少女嗅到危机,猛回头之时, 破开空气而来的手杖发出嗡鸣声,径直贯穿了鬼宿四的脑袋! 劲风激昂,单手举著球棍的身影被带著飞出去数米,最后钉死在一抔土坡之上。 鬼宿四的表情还残留有震惊,视野上方唯有黑色的虚影。 因为手杖从她的眉心穿刺至脑后,难以被聚焦到, 但估计也不再需要聚焦了。 观眾们就此看著上一局积分赛的头名,所谓未来巨蟹座的天之骄女,瞳孔逐渐涣散,最后完全失去生机。 光芒一过,原地只剩下一个擬態残留容器。 “路边还想咬死另一只路边?”骑在袋鼠脑袋上,掰开巨嘴的季葱瑶冷笑一声。 “羊明芥,我说过了,把脸一而再再而三地凑到我手上,那我总会挥回去!” 她脚步一踩,跃至半空,右手伸出, 沾染血浆的羊头手杖重新回到手中。 “噁心死了,土豪妹的脑浆……” 季葱瑶露出嫌恶的表情,甩乾净自己的烙印后,高举著它。 面前的四月十,已经被她的巨力摧残的不成样子。 看样子官方到底是没想过有人临阵突破的可能,这只星兽比下绰绰有余,比上则完全不足。 她准备让这局积分赛结束於此。 “自构成术式吗?” 季葱瑶喃喃自语道,脑海中却没有一个明確的概念。 但很快,北河三的俏影闯了进来。 她挥舞著棍子,將魔力混杂后一击遣送天牢三的画面,在季葱瑶的回忆里反覆播放。 “说到底,还是这样乾脆利落啊。” 她微微一笑,摆出与那天的北河三一模一样的姿势。 妃小洛用余光悄悄打量起程白, 他果然嘴角也勾起弧度。 ——这破孩子,凡事都学我。 他摩挲著下巴,先是看了看瑶瑶,然后又看向天牢三。 “击杀!!恭喜娄宿三选手!!” 粉毛萝莉在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挺起她傲人的身材: “加入星兽的第一场积分赛,谁都没有想到谁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如此结局!” “让我们再次恭喜娄宿三选手,取得本次头名!” “至於她的收穫,请关注赛后採访与结算……” 妃小洛舒了口气,扭头却发现程白不知何时盯著天花板发起呆。 那张思索的侧脸,依然如记忆中那么有韵味。 於是,高马尾女孩撑著脑袋注视著身边的男人,男人则是昂首沉思, 两人的身影镶嵌在恬静的画面里,迟迟未有第三方打搅。 第29章 签约 眼前熟悉的景象,是自己宽敞却空荡荡的房间。 柏可可撑起身子。 她將手伸向床头柜,把自己静音的手机翻了个面。 时间刚过十点,新消息:无。 与妈妈的对话框没有红气泡,柏可可也失去向她提要求的底气。 “一塌糊涂呢。” 柏可可倚上靠枕,小脑袋一歪看向檯灯,將视野里塞满光亮,就这样发呆。 “其实,娄宿三评价的也没错。”她开口道。 假大空的思想,热血裹挟的行动,虚无縹緲的口號。 这些都是柏可可的表现。 可是从小到大,绝大多数事情都要她自己去领悟,这样的柏可可不懂事一点又能如何? 她註定没法只顾著自己,也註定没有可以撒娇的对象。 拨开飞信,找到署名宋子夜的聊天框。 【宋阿姨,先前我的请求,还是作废吧。】 讽刺的是,对她来说只是工作前辈的宋子夜,却比妈妈回復的还快: 【怎么?你不想北河三带你了?】 柏可可想把心头的苦涩化为幽幽一嘆,却怎么也无法如意: 【北河三姐姐现在有了更可靠的后辈,娄宿三比我更加优秀。】 【我不懂,这与她教你有什么衝突?】 柏可可敲打九键:【与其为她增添一个麻烦的累赘,还不如痛痛快快地接受事实。】 就好像妈妈在工作与女儿当中,也选择了前者一样。 尊重大人们的选择,做听话的好小孩,是柏可可悟出来的道理之一。 【这样,对北河三姐姐与娄宿三都好。】 【那你呢?】 柏可可的指尖一停。 是啊,她呢? 停滯只持续一瞬,她就说服自己。 无所谓了,反正也好好活到了今天不是吗? 自己比其他小孩的起点都高,又有什么不知足? 这次也乖乖地退一步就好,没关係没关係。 几滴泪水滴在屏幕上。 “我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缺,嘿嘿!” 她扯开嘴角,边哭边笑,两只洁白的手臂伸出睡衣,向两边摆出伸懒腰的姿势, 少女对著空气炫耀道: “我有这么大的房间,这么大的屋子,周末还能在院子里踢球,学校里也有朋友聊天!” “妈妈……妈妈也经常会打钱给我,我还缺什么呢?” 柏可可习以为常地躺下,这样泪水就不会流进嘴里。 睡一觉吧,睡醒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叮咚。” 宋子夜的消息声却打断她的念想。 【工资我会照常打给你。】 这是同意撤回她要求的意思? 【但北河三这件事,我大概做不了主。】 “?”柏可可抹去眼泪,“啊?” 【她比你想像中更值得依赖,也比你想像中更在意后辈。】 【好好待她,不要等有一天反应过来后,再发现自己追悔莫及。】 头像熄灭,宋子夜就此下线。 留下柏可可不知所谓的一脸懵逼。 她的疑惑还未散去,宝石突然亮起,接著发出代表有人联繫的颤动。 柏可可的心臟搏动起来。 这一出好似你唱我和的戏码,让她居然燃起了期待,跟今早她向妈妈发送消息时,心中那份期待一模一样。 呼开面板,署名【北河三】的对象接受了好友申请。 【今天表现的很棒。:)】 “噗嗤。” 柏可可没绷住。 “这是什么古早表情啊,北河三姐姐是什么脱离时代的老古董吗?” 像是猜到她之所想,北河三补充了一句: 【不好意思,灵魂宝石的新功能我是真不太懂,有表情包吗?】 【可以添加的。】柏可可忍不住回復。 【哈哈,可以教我不,我教你像娄宿三那样使用魔力如何?】 柏可可一怔。 像娄宿三……那样? 波波头少女周身激盪水葱色魔力的景象再次浮现,自己真的也能做到? 【我也能做到吗?】 【能!】 北河三斩钉截铁地回答:【明知道可能不会贏、也要迎著星兽而上那一刻起,就拥有了掌握魔法少女真正力量的资格。】 ………… 程白给天牢三发送完消息后,坐上车,往家的方向开去。 为了看比赛,他不得已又多加了一小时班,弄得现在才打卡。 订单太多是这样的,而且其中还有部分较为复杂的设计,资歷尚浅的工程师都没信心,老员工又都有任务,公司只能大量甩给他。 以前这样做他没什么意见,毕竟回去也是洗洗就睡,最多跟季葱瑶公式化地寒暄几句。 只是如今两人关係缓和,自己又重新拾起魔法少女的旧业,他难免担心顾此失彼。 三天后,就是北河三的首秀了。 別人担心首秀出糗,他也担心, 担心怎么才能既不太演,又下手不重的让那群孩子退场。 程白参与育成计划,初衷只是培养季葱瑶,现在可能要多一位天牢三。 所以他並没有兴趣陪孩子们过家家,只想跟紧娄宿天牢的脚步,守在还需成长的两人身后。 他接到褚梧桐的消息,水府一与参宿六皆已退赛,水兵月刚刚回收她们的灵魂宝石。作为替补,北河三得到上场机会。 两个孩子的退赛算是有跡可循,3d电影与vr游戏都谢绝心臟受不了刺激的人入场,育成计划这种连痛觉都完美復刻真正战场的结界,给她们带来的影响则更加强烈。 被筛选而退场、不適合作为魔法少女战斗的女孩,未来只会更多。 程白希望自己看上的两位,能將这条路走下去。 “说起来,我下次会碰上她俩吗?” 抚上方向盘的手掌一顿。 季葱瑶很兴奋。 她的灵魂宝石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模样,现在它翠色的躯体当中,刻著一道形似羊头的纹路,在黑夜中还会泛出淡淡的光辉。 “我真的成为萤火级魔法少女了!” 季葱瑶忍不住跳起来虎虎生风地打了一套拳。 並无拳法且毫无规律,纯粹是兴奋无处释放而已。 她迫不及待呼出面板,找到北河三的聊天框,想把这件事告诉她。 然而选好地图,刚准备按下邀请组队的按钮时,结界拒绝了她。 “誒?” 【十分抱歉,『娄宿三』已不满足该入场等级的对局。】 “什,什么叫做不满足入场等级?” 她微张小嘴,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她措手不及:“我没听说过还有什么入场等级啊?不是只有入场费吗?” 季葱瑶突然慌了,心头满是事態脱离预期与控制的不安。 很快,一条陌生的好友申请发来,署名居然是空的。 【你好,娄宿三选手,有兴趣成为我们旗下的艺人正式签约,参与更高一级的积分赛吗?】 第30章 孵化者与顺位积分赛(求追读) 季葱瑶的第一念头是:“居然还有更高一级的积分赛?” 隨后的第二念头是:“签约是什么?孵化者施加群星祈福还不够吗?” 当初孵化者过来为她签订新约时,她满脑子都是证明自己的期望,也没细问。 结果自己真出成绩了,反而要去了解育成计划的细节? 於是她问道:【你是谁?】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签什么约?】 谁知那一头忽然没了下文,顿了大约一分钟,才发出新消息: 【不好意思,刚刚在忙著把孵化者薅过来。星尘白什么都没有跟你说?】 星尘白便是那只被季葱瑶称呼为『喜洋洋』的孵化者。 【没有,不过是我没细问。】 【好,那我现在跟你细讲一遍,至於名字……】 【你可以叫我以前还在任期时的代號——】 『小熊座』。 褚梧桐穿著睡衣,双颊因为热气而红润,未乾透的秀髮自然披散。 她坐在沙发上,盯著失去变身功能,却仍保留通讯功能的灵魂宝石。 小作文已经被输入的差不多,全都是关於正式签约魔法少女的事宜。 “都说啦,是她自己著急慌忙的,哪还听得进去我说的话?” 褚梧桐正坐的沙发麵前,客厅的桌子上,躺著一只羊头的小生物。 此刻她鼻青脸肿,生无可恋地埋怨道: “小熊座,不由分说地修理了我一顿,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闭嘴你个弱智。” 褚梧桐白了她一眼:“就算她不听,你也要把讯息传达到位,这是你们孵化者的职责。” “拜託!那可是双子座大人的家啊!!” 星尘白气愤地挥舞起小蹄子:“想遛都来不及,还传达到位……待久了被她嗅到孵化者的味道怎么办!?” “季葱瑶当上魔法少女,如果是你指使的她顶多埋汰几句,是我这个正派孵化者的话,你信不信她能直接把我拆散了邮寄回去!?” “所以?”褚梧桐嘴角勾了勾,“你只不过会被拆散而已,而瑶瑶却需要花功夫临时补上知识,这不是严重的失职?” 星尘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女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 “你是人类吗?这种b话也能讲得出口?” 她捂著脑袋:“我们孵化者的地位呢?还有你左一句瑶瑶右一句瑶瑶,是你外甥女吗你就喊?” “嗯哼?” 一道危险的目光投射过来。 虽然比不上白羊座双子座这样的第一梯队,但褚梧桐曾经也是高端战力,即便退役了,战斗素养还在。 於是星尘白马上老实。 “哈哈,瞧我这嘴,那可不是一家人嘛,双子座大人的家事儿就是咱小熊座大人的事儿。” “再废话我就再打一遍。” “別!小的唯小熊座大人马首是瞻!”星尘白一个健步,跪坐在沙发跟前,“有何吩咐,赴汤蹈火!” “还真有。” 褚梧桐確认完输入的內容无误后,冲她微微一笑:“你知道瑶瑶房间的连接路径是吧?” 星尘白忽然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等她確认完事宜、正式签约以后,合同你来送。” “啊?別啊小熊座大人!您不知道双子座大人在我们眼里有多恐怖!” 星尘白叫苦不迭:“女王让她大清洗的时候,可真是人人自危,谁都生怕明天就被水兵月盯上。您让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孵化者去送,跟直接让我被邮寄回去有什么区別?” “我很好奇,当时的大清洗针对的全是叛徒,身正不怕影子歪,你怕什么?” 褚梧桐眯起眸子,脸上浮现危险的表情:“如今他已经知道瑶瑶成为了魔法少女,你再去也是奉公执法,他还会刁难你不成?” “呃。” 这话让星尘白一下子哑了火。 褚梧桐说的一点也没错,水兵月的职责是肃清当时与部分魔法少女和星兽里外勾结的王国成员,老实本分的存在当然不用害怕。 她现在如惊弓之鸟的模样,很让人不去怀疑是不是心底有鬼。 连带著直辖孵化者的王庭,褚梧桐都品出点奇怪的意味。 “你跟我老实讲,当时他退役跟女王有关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我……”星尘白面露难色,甚至已经可以称得上惊慌。 “不说?”褚梧桐的声音愈发清冷,“那你可能今晚就要被邮寄回去,不用等到瑶瑶籤署那天。” “啊?”星尘白当场把头磕下去,“饶了我吧小熊座大人,我只是一任普通的孵化者,人微言轻,那件事真不是我能讲的啊! 我送,合同我会送的!只要您不问,我送到哪儿都行,送到双子座大人手上都行!” 褚梧桐一怔,她只是想让星尘白惧怕,好让自己去程白家的理由合理, 毕竟星尘白是娄宿三契约的签字人之一,后续的合同也要她去跟进,没她的同意,自己还真没法面见娄宿三。 但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程白跟前任女王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 季葱瑶仔细阅读了小熊座发来的相关事宜。 因为时间有限,褚梧桐发的几项都是需要著重关注的,包含具体细节的合同会跟当初签署新约魔法少女契约一样,被孵化者亲自送来。 【仅有真正升光的魔法少女,能获得正式签约的机会。】 【合作的对象为不同的『魔法少女俱乐部』,领头人皆是曾经的旧约魔法少女之一,並由她们亲自授予你们升光的相关知识。】 【一旦签约成功,將不再是个人势力的魔法少女,而是成为俱乐部旗下的艺人,並由王庭直接管辖,代表各自俱乐部参与六芒星行动的比赛。】 【成为俱乐部的成员,会由俱乐部承担你的所有损失,为你提供最基本的装备供给,但红色品质及以上的魔器,则需要选手自己准备,同时你比赛获得的高品质装备也归你自己所有,俱乐部只收取其市场价格5%的手续费。】 【隨合同附带一件星之保险,作为入部的贺礼。】 【更高一级的积分赛被称为顺位积分赛,入场条件更高,收益也更高,地图的风险也更大。顺位积分赛优胜的队伍將为团队获得积分,並用来进行所有俱乐部间的排名,方便最终总决赛获得更大的优势。】 【最后,由於顺位积分赛是育成计划有史以来,第一个以团队形式角逐决赛的比赛,具体信息並未对外透露,希望在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展之前,你能做好最基本的保密协议。】 季葱瑶看完,微微后仰。 还能这样的? 原来,真的会有团队赛。怪不得平时的匹配可以最多三人一队。 那么,她会有队友吗? 少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道高挑丽影。 “想跟北河三姐姐一起!” 第31章 喜欢什么 “咔嚓。” 门外的走廊又一次清晰地传来响动,熟悉的咳嗽声穿过阳台,有人进了屋子。 同样先是玄关门把手被拧开,隨后是一阵稳重的脚步。 然而迈步的人与听客的心境却都与几天前截然不同。 季葱瑶主动走出房间,將小脑袋凑在门边:“大叔,回来的这么晚吗?” 她努力不让自己得胜的欣喜表现在脸上。 程白加班到这么晚,自己要是表现的太开心有点不像话。 “没事,偶尔才会加班到这么晚。” 程白朝她露出笑容,笑容里掺杂著些许疲惫。 季葱瑶因夺冠而高涨的心境跌落不少。 她踩著小羊棉拖,转过身,“嗒吧嗒吧”地跑进厨房。 “瑶瑶?”程白好奇不已,“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我,我给你煮碗泡麵!” “真的假的?”程白站在厨房门口,“你会开天然气吗?” “当然会!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厨房里传来有点难为情的童音。 清水伴隨“哗啦”声下锅,將她的羞涩与倔强盖了过去。 鸡蛋被打进锅里,刘海下睫毛扑闪的大眼睛盯著它凝结成白色,歪歪扭扭地躺在鬆散开的黄色麵饼上。 季葱瑶突然很想学做饭,想做一桌金光灿灿的美食,想看程白大快朵颐下箸如飞的样子, 可又不知道该向谁学。 “北河三姐姐……看起来很会做饭的样子。” 季葱瑶觉得那样的女人一定很贤惠,什么都能做到,就像她的小姨父一样。 一边想著,一边把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蛋掛泡麵端上桌。 程白脱下外套,受宠若惊地一咧嘴:“发生啥事啦,大小姐亲自下厨?” 季葱瑶自动无视他的调笑,白了一眼端坐回椅子上。 “你不吃吗?” “我很早就吃过了。” “哦~” 女孩双掌重叠枕著下巴,看男人挑起一团麵条,送到嘴边吹凉后咬断。 看著喉结翻滚,仿佛確定了自己做的东西能下咽,季葱瑶微微舒口气。 程白觉得好笑,泡麵而已,除了煮的坨些,能难吃到哪里去? 刚才这妮子强压兴奋的样子他看得一清二楚,为了照顾他的情绪,真是煞费苦心。 明明她比任何人都想要夸奖来著。 可是,她估计觉得自己的小姨父是个普通人,怎么会懂魔法少女的东西?自己要怎么提? 又该他主动出马了。 程白掏出手机,当著季葱瑶的面刷起新闻。 拨开与妃小洛的聊天记录,点击她转发的赛后採访。 於是,连结跳转,娄宿三有些青涩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大家好,我是娄宿三。” “啪!” 屏幕被一双小手盖住。 程白抬头,红透的小脸占满视野。 “瑶瑶?” “不,不准听!” 有部分人存在名为本音羞耻的症状, 也就是一听自己的声音从自己嘴以外的地方发出,立马就会浑身刺挠,脚趾恨不得抠出两室一厅, 多发生在自卑、自我认知落差大的人身上。 当季葱瑶看到程白神情自若地打开魔法少女相关新闻,甚至点开六芒星行动的赛后录像时,大脑立时一片空白。 而手机里传来娄宿三採访时的语音,则更是让她差点钻进桌肚。 这是什么惩罚游戏吗?! 採访的时候她就有点受不了,只要一面对长枪短炮,或者说只要一想到自己要与一群人面对面,她就无地自容。 可这毕竟是她第一个胜场,捏著鼻子也要採访完。 “为什么不准听?”程白的笑意不减,“我看这个叫娄宿三的小姑娘表现的很好呀。” “誒?” 捂住屏幕的小手一僵,季葱瑶抬起头,跟男人对视。 “大叔你会看魔法少女的比赛?” “公司里有后辈在看,我也得找点共同话题不是?” 程白伸手,往她鼻尖上一刮:“免得再被某些小姑娘说成古板。” “我,我才没有……”鼻子一皱刚想反驳,季葱瑶猛地发现自己有对號入座之嫌,急忙將话头收了回去。 但很快,她又斟酌著话语,小心翼翼地提问:“那大叔,你,你有喜欢的选手吗?” “有啊。” 季葱瑶觉得心臟正在加速跳动,好似下一秒程白的评论就能直接宣判她的死刑。 “是谁呢?”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 程白指著画面里接受採访的少女,装作没有注意到身边人脸上的期待,有意无意的开口: “就是这位……是叫娄宿三,没念错吧?” 听见那个名字从小姨父嘴里蹦出,期待的一幕居然化为现实, 季葱瑶心中的雀跃由无到有化为一声“好耶!”,衝到嘴边没忍住,当著程白的面喊了出来。 意识到自己失態,她连忙捂住嘴,用余光打量男人的反应。 程白哭笑不得地看著她:“大晚上叫这么大声,小心邻居投诉。” “对,对不起,”季葱瑶低下头,乖乖接受批评,“我有点得意忘形了。” “怎么,瑶瑶也喜欢这位娄宿三选手?” “不喜欢。” 季葱瑶摇头,努起小嘴把脸压得扁扁的:“我討厌的不行。” 就像討厌自己一样。 一遇到挫折就自暴自弃,一遇到问题就逃避,做事全凭一股脑子往前冲的莽劲。 成功了也没多光彩,失败了就直接寄,没有北河三姐姐的帮忙,娄宿三第二局能有多风光? “为什么討厌?” 程白將自己的见解娓娓道出: “她之前第一场遭遇的挫折不小,第二局却仍然勇往直前。遇到劲敌最终选择迎难直上,浑身透出属於年轻人的韧劲与衝劲。 这样的孩子你为什么会討厌呢?” 听完这些与自己完全相反的观念,季葱瑶昂起小脸,不可思议地张开嘴:“真的假的,大叔你跟我看的是同一场比赛?” “是真的,这都是我真实的想法,”程白认真又温柔地说。 “那如果,”一双手在桌子底下绞动不停,季葱瑶问,“如果我以后也成为这样的孩子,大叔你会喜欢吗?” “都喜欢。” 程白给出与女孩期望大相逕庭的回答:“无论是瑶瑶你,还是娄宿三,我都很喜欢。 最重要的,还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第32章 爭端 “你有没有觉得,可可今天很开心?” 花菱小声地询问前排同学。 柏可可刚才离开座位,那副蹦蹦跳跳哼著歌的动作,像是中了什么头號大奖,看得花菱莫名其妙。 明明前几天还拖著黑眼圈怨气外泄来著。 “也不应该啊,就她这种家境,什么奖能把她乐成那样?” 花菱撑起半边脸,百思不得其解。 “乐呵呵的又不止她一个。”被搭话的同学冲不远处努努嘴,“喏。” 花菱循著指示的方向看去。 墙角边正跟昨夜埋头血拼的波波头少女,虽然答题很认真,偶尔眯起眼睛的傻笑还是暴露出她內心的窃喜。 如果说柏可可的表现罕见但並非不可能,那一向稳重內敛的季葱瑶,与她在同一天表现出类似的喜悦,那可就耐人寻味了。 “这两个人商量好的?” 花菱摩挲下巴:“一起emo,一起高兴?” 她俩绝对经歷过什么吧,而且还是一起经歷的。 很神秘,花菱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些人生的特殊副本,副本里的同学都非同一般。 那种平时很正常、暗地里有各自小秘密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畅想: “说不定我也会有什么独特的机遇呢,嘿嘿。” 前排同学见她也陷入傻乐状態,忍不住摇摇头。 她將脑袋拧回来,刚想从桌肚掏出下节课的课本,门口冷不防出现一道身影。 初三2班的牌子下,其他同学一见来人,顿时缩头夹肩,避之不及。 谁也不想招惹这位小姑奶奶。 那名少女畅通无阻,一路经过正妄想著的花菱,掀起一阵劲风,將她的一摞课本推至地上。 “喂,好歹道个歉吧。” 花菱退出想像,举著小拳头皱起眉毛,气呼呼喊了一句。 谁料那人转身,脸冲向自己这边时,她被狠狠嚇了一跳。 是隔壁班的小霸王羊明芥,她爸为了她真敢跟老师动手,事后还只被追了一点点责任。 可她现在是副什么样子? 眼白的血丝狰狞可怖,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恨意,眼角的泪痕还依稀可辨。 “你有意见?” 羊明芥声音低沉,宛若一只受伤的幼兽在示威地嘶吼。 “没,”花菱秒怂,弯下腰去捡自己的书本,“没什么,多大点事哈哈……” 写下英语的最后一道题,季葱瑶吐出一口气,发出大功告成的轻嘆。 余光忽然被遮蔽,她抬起头,对上羊明芥那张堪称狼狈的脸。 季葱瑶环顾四周,发现以她为中心,四五套桌椅的学生全都退得远远的,对小霸王的惧怕溢於言表。 “串门好歹等大课间吧羊明芥?” 季葱瑶笑笑,不卑不亢地说道。 “別跟我插科打諢,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为了什么!” “还真不知道,”对她的斥责视若无睹,季葱瑶收好今晚的作业,把它们规规整整地放进书包,“因为我跟你的交情应该没那么深才对。” “季葱瑶,你害我失去了一切,难道还想当个没事人?” 羊明芥的眼皮微微抽搐,昨晚的比赛让她直到现在仍有幻痛,双目也因为难以入眠而布满血丝。 她愤怒地一拍桌子。 “这是什么逻辑?只准你贏,不准我贏?”季葱瑶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另外,別拍我桌上的作业,马上还要上交。” “你配贏!?” 羊明芥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你不过是平时躲在阴暗角落,趁机溜出来吃点残羹的老鼠罢了,也配贏?” “是啊,老鼠罢了。” 季葱瑶捏起黑笔,在她面前晃了晃。 “芜~~” 隨后在空中划出一条笔直的路线,最后“噗”的一声扎进橡皮。 季葱瑶呵呵一笑:“被老鼠扎个透脑凉的感觉如何呀?” “你!!” 羊明芥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双眸中仿佛要喷出火来:“你还敢嘲讽我!?结界里你有规则护著,在外面我把你揍进医院都没人管!” “你不会以为你那个小姨父能保得住吧?告诉你,他来我爸一样揍!工程师?把他手指折了,我看他还……” “嗵!!” 横空飞来的一拳,对准羊明芥的脸颊,狠狠爆开。 季葱瑶目瞪口呆,直愣愣地看著出手的淡金髮少女。 羊明芥羞辱程白的那一瞬,她已经准备好对准那昂起的、不可一世的下巴来上那么一拳,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 这一拳力道之大,羊明芥几乎立马就满嘴鲜血,多半是磕掉了某颗牙齿。 “羊明芥,她们怕你,我可不怕。” 柏可可眼皮微垂,居高临下地注视捂住嘴也止不住血流的羊明芥:“我倒要看看我出这一拳,你爸能拿我怎么样。” 羊明芥嘟噥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看样子嘴里的伤还不浅。 直到这个时候,隔壁班的班主任才衝进来,指著衝突中心的三位女孩一通呵斥: “像什么话,你们说说,像什么话!?” “女孩子家家的,学人家男生打架!” 他將血流不止的羊明芥扶起来,嘴里的数落还不停:“打成这样,你们初三2班的脸面还要不要?!” “老师,我不动手,羊明芥下的手只会更重。” 柏可可不服气,指著季葱瑶说道:“我是防止季同学受伤!” “你还有理?先动手就是你不对!” 班主任一边招呼校医,一边打电话:“柏可可、季葱瑶是吧?把你俩家长喊来,我要好好教育他们一顿!孩子教的像个什么样子!?” ………… 程白一脸懵逼地被从工位上薅下来,生平第二次被孩子的老师叫到学校。 上一次是因为季葱瑶的成绩下滑,被她本班的班主任约谈。 这次听说是瑶瑶跟別人打架,伤得貌似挺重。 他一路上担惊受怕的,经过红绿灯时,还衝十字路口慢悠悠的车子猛按喇叭。 这是程白头一次在马路上表现得那么暴躁。 不过,当他赶到办公室,第一眼看见外表安然无恙的波波头女孩时,到底还是鬆了口气。 然后,他又看见了站在一边孤孤单单,憋著嘴一脸不服气的金髮双马尾少女。 “?” 咋还有你的事儿? 第33章 对峙 2班班主任心平气和地解释了一番,並著重点明是羊明芥先衝进来惹事,动手的是柏可可,受伤的不是季葱瑶。 程白將目光在几个孩子之间扫视了一圈,根据老师的推测,大体判断出闹剧的前因后果。 多半是那个叫做羊明芥的小孩欺负瑶瑶,柏可可看不过去,所以忍不住先动手,而且出拳还挺重。 他心底暗笑,能不重嘛,灵魂宝石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使用者的身体素质,即便没有变身也不是一般女孩的力道。 而且,季葱瑶的个人社交能力捉襟见肘, 亲密朋友不能说很少,只能说完全没有, 树敌当然也不会多,更別说这种要找上门打架的人。 那瑶瑶是在哪里惹的她? 很明显,这个叫羊明芥的小姑娘,如果不是日常生活中的超雄患者,就极有可能也是六芒星行动的选手。 恼羞成怒之下选择线下pk。 阿瓦隆严禁选手用魔法少女的力量私斗,违规的话第二天水兵月就会找上门,羊明芥多半是想钻这个空子。 程白对这件事的轻重缓急,有了大致的轮廓。 一言蔽之,季葱瑶完全无辜,柏可可也没有问题,导火索出在羊明芥。 只不过无论如何,柏可可出拳伤人是事实,容易被揪住不放,真要被刁难很难处理。 3班班主任翘著二郎腿,闷著一口气坐著,羊明芥就站在他身旁,被校医一点点处理伤口。 “这件事没法善了,你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吗?” 他指向羊明芥:“季葱瑶伙同柏可可把她伤成那样,我们学校可不会帮忙调停你们家长之间的矛盾。” 2班班主任看起来有些苦恼,不知是因为事情发生在自己班上,还是单纯地为季葱瑶柏可可两人抱不平。 “不好意思,”程白眯著眼睛笑,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我好像还真不知道她是谁的女儿,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凡事可以沟通嘛。” “沟通?”3班班主任嘆了口气,朝他身后那个空位努努嘴,“知道他为什么不干了吗?” 季葱瑶一见那个空位,不由露出几分担忧。 她听说过,羊明芥作业屡次不交,甚至还出言不逊,那位老师忍无可忍地做出了点体罚,具体表现为教尺打手心。 说实话,这样的小霸王被教训,绝大部分学生会拍手称快,结果第二天就传出那名教师被送进医院的消息。 学校对外宣称她是身体不適,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羊明芥她爹的大手发力了。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大家都知道是某人做的,但某人有无数种手段让责任追不到他头上。 而一旦遭遇如此情况,最后受苦的大多是老师。 程白略微一思考就滤清了利害,面前这两名班主任是要撇清关係。 衝突的核心燃不到他们身上,毕竟一燃到他们身上,学校大概率不会替他俩说话。 “呵呵,也对。”程白嘴角一勾,没有那样的惯养,也不会有羊明芥那么桀驁的性格。 他不会去埋怨任何人,埋怨解决不了事情。 既然非要把事情闹大,他不介意兵来將挡,解决一些隱患。 “小芥!” 办公室衝进来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 “伤这么重!?谁干的!” 羊明芥一见来人,立马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扑上去哭诉起来: “爸!她,还有她!都是她们打的!” 男人將脸转向这边。 他生得五大三粗,眼睛却很小,阴狠的光在其中流转, 虽然愤怒,却一直在细细打量程空的底细。 这是个有些精明的人。 没有立刻凑上来质问,证明他看出程白没有慌乱的神色,端详他们父女的样子甚至有些无可奈何。 老师没跟他讲过自己的事跡? 当然不可能,因为两个班主任全都將脑袋別过去,佯装没注意到这边,很显然知道他羊明枯的威名。 那就证明他有背景? “咳咳。” 程白冷不防咳嗽一声,將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自己:“请问您是羊明芥的父亲吧,我是季葱瑶的监护人,你好。” 他伸出手。 羊明枯眯起眼。 这並非求和式的握手,而是他探求自己態度的方式,不愿意讲道理的人可不会跟你虚以为蛇。 羊明枯愈发觉得这男人可能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虽然好像看上去也没那么简单,任谁都不会轻看这样一位美型大叔。 ——没错了。 羊明枯心底瞭然,既然是季葱瑶的长辈,不可能没有后手。 他知晓自己女儿的底细,季葱瑶是羊明芥劲敌的消息他也通过特殊途径得知。 能养出在育成计划中取得如此优异成绩的孩子,怎么可能是等閒之辈。 长久以来黑白通吃的经歷让他变得小心谨慎,万分之一著道的可能性他都不会去拼。 於是粗獷男人转向班主任:“究竟怎么回事?” 打人的真实经过在他面前铺开,羊明芥冷笑一声。 ——好啊,原来跟这两个人没关係,那就好办了。 “那个叫柏可可的父母呢?”他沉声询问。 “呃,我们真不知道。”2班班主任挥手,紧张地回答,“这孩子提供的电话打了几次都是忙音。” 程白瞥了柏可可一眼,后者將小手背在身后,咬著嘴唇,忍住不让脸庞被沮丧彻底占据。 那双俏丽的瞳仁中,隱隱还有些不服气的倔强。 也是,她当然不觉得自己做的是错事。 只不过,她確实没有能依赖的对象。 程白想起第二次积分赛那晚,天牢三传来的消息。 当时他还疑惑,这妮子为何会找自己倾诉,原来癥结出在这儿。 另外,所谓上樑不正下樑歪, 欺软怕硬的本事,这对父女真是如出一辙。 程白往旁边微微挪动步伐,轻轻拉住金髮少女的胳膊,將她往季葱瑶的方向拉了拉。 “不好意思哈,我是不是忘了说?” 程白露出微笑:“这女孩的妈妈跟我是朋友,她今天手头有很重要的事,所以关於她的问题,找我就好。” 羊家父女:“?” 班主任们:“?” 季葱瑶:“!?” 柏可可:“?!” 她正准备反驳,却见程白从身后递过来一枚徽章。 上面绘著熟悉的羊头花纹,与米色秀髮丽人唤出的面具如出一辙。 ——是北河三姐姐!? 柏可可一颗芳心跳动的无比激烈,原来这位帅大叔,认识北河三! 然后她就被甜蜜击穿,北河三姐姐居然来帮她了! 第34章 第三方(求追读!) 少女不去想为何北河三能跟程白遇上,她只知道北河三姐姐一出手,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那一日,视野中长发飞舞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柏可可仿佛觉得,拥有那种力量的存在什么都不会惧怕。 既然她安排这个大叔来帮自己,那她就一定想好了办法。 季葱瑶嘟起小嘴,来回打量似乎在打哑谜的两人。 不知怎得,小姨父就跟柏可可的母亲扯上关係,不知怎得,柏可可的不安好像也消散了。 她发现自己又开始有那种被埋在鼓里的感觉。 “还有这种事?”羊明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刚巧两个人一起刁难我女儿,刚巧两个人的监护人都是你?” “很不幸,就是这么巧。” 程白耸耸肩:“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不如各自退一步怎么样。” “退一步?我女儿被打就这么算了?” “你女儿不先来惹事,她也不会被打。”程白不接茬,“既然都是有自主判断力的成年人,孩子们分不清好歹,你我还分不清吗?” “搞笑,”羊明枯的语气渐渐变冷,“两边的处境调换,我看你还能不能当这个理中客!” “两边处境调换?” 程白一怔,隨后忍不住摇摇头:“两边处境调换就不会发生这样的衝突,我自信我家这位不会特地跑到別人班上宣泄不满。” “你!” 羊明芥气急,抓起桌上的笔盒就扔了过来。 笔盒里有几把锋利的裁纸刀! “!” 程白身侧的两位少女不约而同地將手伸向自己的灵魂宝石,打算冒著暴露的风险也要保住程白的安危。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数道光辉掠过空气,精准地命中所有的利器。 “噼里啪啦。” 眾人面前顿时坠落一地文具。 羊明芥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立马听到两声“咔吧”的脆响。 “啊!!!” 钻心疼痛涌现,她捂著丟出笔盒的手,痛苦地跌坐在地上,大滴汗珠从脸颊旁滚落。 “小芥!!” 羊明枯惊得魂飞魄散,蹲下去察看女儿的状况。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见她右手的食指与中指不自然地弯曲,很显然是被折断了。 季葱瑶一脸懵逼,这什么?碰瓷?她也没动手啊? 柏可可则是一脸兴奋,一定是北河三姐姐!她就在附近!她真可靠!做事真爽快! “你们!你们干什么吃的!”羊明枯气急败坏,指著几个老师大喊,“他特么的要杀人了,你们不管!?” 两个班主任叫苦不迭,叫保安保安不来怎么办,几千块的工资,让人家玩命? 人家怕你还来不及。 然而被敌我双方都当成凶手的程白,却无奈地瞥向门口。 对著一高一矮两道倩影眼神警告了下。 ——这两个傢伙,又在自作主张。 他嘴里的两个傢伙,是隶属水兵月的特工魔法少女,同时也是大熊座麾下的北斗七星,自己曾经的学生—— 『摇光』跟『开阳』。 处理六月五残渣的时候,两人曾经被他叫出来处理过后事。 不过,既然她俩已经出现,就证明那个女人也快到了。 摇光开阳本来也是被派遣来保护交还变身能力的她。 刚才程白咳嗽的那两声,也是提醒她俩快把人叫来。 不方便做的事情,一股脑子塞给她就行。 於是程白静静地看著跳脚的羊明枯。 “好!都不管是吧,那我亲自来!!” 男人走上前,庞大的身躯凸显出凌厉的杀气,將面前的程白笼罩进去。 程白不矮,一米八一的个子,虽不算鹅立鸡群,却也是较为高挑的那类,可这个男人居然比他还高一头。 或许当初的基业,他真是用拳头打下的也说不定。 “让我把你孩子的手指扭断,这件事一笔勾销!”羊明枯怒目而视。 “?” 程白嘴角勾起冰冷弧度:“你女儿咎由自取而已,再来一遍,还是会自討苦吃,只可惜动手的不是我。” “找死!!” 拳头衝著他猛烈挥出! 传来两道蕴含焦急的轻喝:“魔法少女代號……” 然后就一把顿住。 站在程白身后,希望靠他的身躯遮住眾人目光的两位少女,目瞪口呆地盯著对方,以及对方露出的灵魂宝石! “真是让我看了一齣好戏啊!一来就看见有人无理取闹!”门外一声呵斥,打断焦灼的局面,“摇光!” “是!” 矮个子女孩早已心痒难耐,命令一出便从天花板一跃而下,白色长靴狠狠蹬在羊明枯肩头。 於是刚才还趾高气扬的男人径直飞过一排办公桌,脑袋插进立式空调旁的垃圾桶里。 高个子女孩也从门后的阴影中浮现,散发出的气息似乎有些不豫,大体是因为没让她来踢这一脚。 程白分明听到摇光面无表情、小声地嘀咕一句:“爽!早就看你丫不顺眼,敢对双子座大人这么无礼!” 教师们一惊,目光从狼狈的男人身上抽离,看向大门。 长马尾的高挑丽人,戴著一双墨镜,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她身后,跟著毕恭毕敬的两位少女。 “阿瓦隆的人……” 柏可可还算见多识广,一见那两位护卫,就知道大概是什么角色。 季葱瑶的注意力还停留在柏可可也是魔法少女这件事上,直到女人走到她跟前才反应过来。 突然一位容貌艷丽的女人站在跟前,任谁都会屏神静气如临大敌。 “你,你干嘛?” 季葱瑶瞧见她身后一脸尷尬的小姨父,对面前女人的警觉增加了。 程白也很无语,褚梧桐就这么水灵灵地直奔瑶瑶? 不过也好,省得他再费口舌解释自己为何认识阿瓦隆的人。 褚梧桐伸手拉下墨镜,將一双勾人心魄的丹凤眼露出来,冲季葱瑶俏皮地一眨眼。 每次都在飞鱼翼上见过的熟悉的脸蛋跃入眼帘,季葱瑶小嘴微张,惊呼道: “小……!” “嘘……” 褚梧桐伸手按住她的嘴唇,小声说道:“那个名號別隨便报出来。” “跟姐姐走一趟如何,该洽谈签约的事啦。” “可是……”季葱瑶余光观察程白的反应。 “没关係,那两个姐姐会保护他。” 褚梧桐指著傲然站立的摇光与开阳:“只要你继续在升光的路上走下去,你也能像她俩一样,谁都能保护。” “我……我不想像她们,”季葱瑶昂起小脸,想起北河三的俏脸,“我有想成为的目標!” “哈哈,都可以,只要你想,那就行。” 褚梧桐笑眯眯地搀起她,临走时还衝程白拋了个媚眼。 意思是你家的这小只我先带走咯。 程白嘆了口气,白了她一眼。 结果一转头,柏可可正双眸精光地盯著自己,眼神中充满著了解內幕的渴望。 ——还是被看见了! 得,解释还是跑不掉。 第35章 后续 柏可可的处分很快被下发。 停课三天。 说实话,能不记过乃至更严重的留校察看,已经算看在她是占理的一方,而且还有阿瓦隆来人干涉。 下达处分纯粹是消弭因为见血带来的不良影响,多少需要做出点样子给学生和家长看。 一个不算差又绝对不算好的结果。 直到柏可可已经开始收拾书包的时候,她家长都没有出现。 程白站在初三2班外,倚著门框默默地注视著一声不吭、却满脸不服气的少女。 她估计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哪里有做错, 不过,她也確实没有做错,只是还没到能想通的年纪。 程白对她的了解仅限於与天牢三相遇的几次,印象中柏可可是一位內心缺乏安全感的女孩。 不缺乏安全感就不会临上场病急乱投医,选择向北河三倾诉蔓延开的紧张不安。 与季葱瑶像也不像。 后者形成彆扭个性,是因为父母去世后遭受的恶意对待, 至於前者,程白原本不清楚,今天发生的事却让他心底多少有了点数。 拋去脆弱,柏可可意外地富有理想性, 『想要用这份力量做更多有意义的事』,这种想法塑成她独特的自尊,支撑她成为魔法少女,並打心底里瞧不起羊明芥这种人。 这么一想,昨晚她迎面冲向四月十的行为,似乎变得有跡可循,连带今天出拳的举动,也变得合理。 柏可可的形象,也在程白心底逐渐清晰。 是个好苗子。 花菱盯著一味收拾书本,脸上满是委屈不甘之色的同桌,想要关心却无从下口。 刚才她从朋友嘴里得知了办公室里的经过,羊明芥那位黑道上的老爸居然亲自找来,並且还跟她俩起了衝突。 实在嚇人。 最后的结果,是羊明枯被突然闯入的第三方——据说是阿瓦隆的人——撂倒並且带走。 季葱瑶紧急请假,跟一位不知名的女人离开。 可可则被勒令停课反省。 这点花菱鬆了口气,按照羊明芥伤的程度,柏可可被记过停学都有可能。 然而花菱到底还是嗅出了些许內幕,三人的衝突,绝对不是一场简单的校园霸凌,內里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可可……”她翕动嘴唇,语气里填充著担忧。 柏可可低头看向这位同样留著双马尾的蓝发少女,嘆了口气:“我没事,回去静思几天就好。” “他们不会找你麻烦吗?”花菱没有得到多少安慰,暗示羊明枯背后的势力。 “应该不会。” 柏可可扬起下巴,略作思索:“毕竟季葱瑶背后的人,他们好像更惹不起。” “季葱瑶?”花菱一怔,难不成她的想像成真了,学习委员真的是个大佬!? 记忆中那道时常坐在位子上闷头学习的波波头女孩,忽然摇身一变,坐在靠椅上翘著二郎腿,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发起號令来。 “你是不是想歪了?”柏可可一巴掌拍在走神的花菱头上。 “可是,你们都有秘密,又不跟我说,我也只能去想像嘍。” 花菱小嘴一撅,把脑袋扭了过去。 柏可可觉得好笑:“知道那些对你又没好处,安稳当一个初中生有什么不好。” “我……” 花菱听到这句话,眼眸微垂。 柏可可竟然从一向乐天派的女孩眼里看出了落寞和悲伤。 “可可,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崇拜鬼宿四吗?” 她眯著眼苦笑:“要是我有能打破安稳的勇气,爸妈也不会……” 柏可可收书的动作停滯,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跟花菱认识这么久,她好像也没聊过自己的家庭。 她以为花菱是照顾她的情绪,不想在自己母亲不顾家的情况下,触碰伤疤。 但现在,柏可可发现似乎不是这样。 “踏踏。” 脚步声打断她的思路,男人走进教室。 “柏可可?”程白微笑著问,“收拾好没,我送你回家。” “誒?”柏可可怔住,她连车都叫好了,原本就没想麻烦人。 “没事,瑶瑶不是有公事吗,我回去也是一个人开车,捎一个孩子不是问题。” “可是我……” 柏可可撇脸去看同桌。 谁知花菱突然兴奋地举起手:“哇,帅大叔!” “你是可可的爸爸吗?!” “不是哦。”程空温柔地回答她,“我是季葱瑶的长辈。” “!” 这下学习委员在花菱眼里更加神秘。 都说她家里只有个当工程师的小姨父,这不完全造谣嘛!这么帅而且有品位的大叔,怎么可能是个社畜? “可可,好羡慕你哦!“ 柏可可早已目瞪口呆,刚才这妮子那副表情难道是假的? 变脸太快,以至她都快怀疑花菱是不是被夺舍了。 “不是,花菱你刚才?” “没事啦,偶尔emo一下很正常,你前几天不也每天拖著黑眼圈嘛?”花菱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右手摆出手枪的姿势,“偶尔学你们一下,是不是很有表演天赋啊?” “傻……弱智。”柏可可无奈地嘆口气,“害我白担心一阵,之后记得请我喝奶茶。” “哈?!可可,你每月生活费赶得上人家月收入,叫我一个穷鬼请!?” “精神损失费,各论各的,明晚就到帐哦?”柏可可俏皮一笑,暗示自己的事根本不用担心。 “呜,下次你请客我要把本喝回来!” “隨你。” 柏可可背起书包,跟在程白身后走出教室。 直到坐进车里,她都没再说一个字。 程白並不尷尬,毕竟他这个身份,与柏可可还是头一次见面,要不是打著北河三的幌子,她压根不会跟自己走。 “听你同桌说,你家境不错啊,我这小车坐的不习惯记得说哈。”程白透过后视镜看向金髮女孩。 “没关係,本来我也不坐豪车。”柏可可一边刷手机,一边回答,“妈妈之前给我聘过司机,结果那个司机跟我起了衝突,后来她就老实了。” “?”程白从前座扭过头,还有这事? 柏可可看出他想打听的欲望,却並没有开口。 看样子是不想跟外人讲,下次变成北河三跟她谈谈好了。 程白有预感,这应该也是她性格形成的重要原因。 除此之外,还有柏可可那位同桌。 想到这儿,程白的眼神中抹过些许肃然。 他只瞥一眼,就能嗅到那位叫花菱的孩子身上浓浓的负面情绪。 那股子负面情绪被如此强行地压抑,总有一天会彻底爆发。 这样的存在,是星兽最好的粮食。 就算六月五的残渣被销毁,可程白多年培养的意识仍然让他保持警惕。 ——得让摇光她俩盯紧一点。 第36章 占星卜爱(求追读!) 柏可可不止一次抬眼去偷瞥认真驾驶的男人。 而程白一注意到她的视线,在后视镜里与她对视之时,女孩又会把眼光挪开。 一副想问话却又不知道如何起头的表情。 对她来说,主动询问一个还很陌生的成年男性,有些超纲。 程白莞尔道:“你比北河三描述的还要可爱呢。” “真的吗!?” 开心与欣喜如魔术般迅速出现在柏可可脸上:“北河三姐姐觉得我很可爱吗?” 她曾经一度以为北河三不愿意接受组队,纯粹是认为她不如季葱瑶可爱,程白这句话,直接让她打消顾虑,转而兴奋了。 “嗯,她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女孩,”程白拨弄方向盘,让车子拐进下一个路口,“所以不要因为今天的事情气馁,你很棒。” “唔。” 嘟噥一声,柏可可將小脑袋埋了下去,似乎有些害羞。 她还是第一次被大人当著面夸奖,记忆中的父母一直在吵架,母亲离婚后跟自己的交谈也多是嘘寒问暖。 ——一个个的,得到北河三的夸奖就那么开心? 程白想起昨晚季葱瑶发过来的消息,他也夸了两句,然后在自己房间都能听到女孩的欢呼。 孩子的世界往往就是那么单纯。 “大叔,以后我能在结界外见到她吗?”柏可可期待万分。 “这我做不了主,你可以亲自去问她。”程白摇摇头,“不过,我觉得她向来是好相处的人,应该没有问题。” “大叔你很了解北河三姐姐?” “泛泛之交啦。” “但是看你好像认识阿瓦隆那个阿姨的样子。” 程白按下喇叭催促前车,最终无果,只能停在红灯前。 他將脸转向后座,面色有些复杂:“是我以前的同事,没想到居然去帮魔法王国办事了,属实嚇我一跳。” 隨后他顿了顿,手指在换挡杆上轻敲:“比起我,可能北河三跟她更熟一些。” 柏可可倚在后座上,不由得陷入思忖,这三个人究竟是什么关係? 她记得那位阿姨带走季葱瑶的时候,特地瞥了程白一眼。 嗯……那道目光…… 没错了,示威的神情,阿姨在炫耀她跟北河三还有季葱瑶的关係。 可为什么要炫耀呢?难道说…… “大叔,你是不是喜欢北河三姐姐?” “咳咳!!” 程白刚送到嘴边的茶杯差点给他丟出去:“你在说什么?” 思维发散太快了吧!? “可是,你说北河三跟她更熟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柏可可眯起眼睛,“又强调你们是泛泛之交,难道不是在妒忌阿瓦隆那个阿姨吗?” “妒……” 程白无语了。 他只能认真地强调:“我们真是泛泛之交!而且我们年纪差那么大,你觉得有可能?” “我妈妈也比爸爸小六岁哦?”柏可可说道,“年纪不是问题,心態才是问题。” 程白哑然失笑,这话倒是深得褚梧桐真传,要不是柏可可的代號是天牢三,他还真怀疑这孩子是否其实是小熊座的派系。 “唉,真服了你们。” “吱呀——” 急踩剎车,柏可可没反应过来,一骨碌滚进前后车座的夹缝里。 “大叔,剎车之前能不能说一声!” “到你家咯。”程白敲敲车窗。 他確实到了柏可可给的地址,晃眼一看相当惊艷,好一幢气派的別墅。 “你妈妈给你拼了个好起点呢。” 程白笑笑,倒没有讽刺的意思。 若是他当初接受女王给予的亲属牺牲补贴,接受延迟退役继续教育水兵月的工资,多半也能给季葱瑶买这么一幢別墅。 可惜他不想再把自己绑在那个女人身上了。 “有什么用,就我一个人住。” 柏可可轻轻挪动,將两条纤细的、裹在黑色丝袜里的腿伸出车子:“好多房间都空著,我都没去过。” “一个人?”程白把胳膊搭在驾驶座靠椅上,饶有兴致地发问,“你爸妈呢?” “他们……” 柏可可的步子顿住,轻嘆一口气:“没什么好说的,他们也有自己的苦衷。” 程白没吭声。 柏可可原以为他会纠缠不休,扭头却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神。 “柏可可,我觉得他们再怎么有苦衷,放你一个人住家里都是他们的错。” 程白指了指房子:“房子不是家,亲人在的地方才是家。如果你一直把自己的诉求藏在心里,只会助长他们的侥倖心理。” “好的父母未必能养出懂事的孩子,但过於懂事的孩子大概率会催生无能的父母。” “如果你不愿意跟我说,那就去问问北河三。” 程白抓起她放在副驾驶上的书包,略微使力,扔到她怀里:“她对你期望很高,別辜负了她。” 柏可可抱著自己的小熊包,愣在原地。 这跟她以往的逻辑完全相反。 不陪她居然是妈妈的错吗? 可是,可是她是妈妈的孩子啊,听话不是孩子应尽的职责吗? 妈妈给了她一切,又將偌大的房子留给她,还给她需要的一切物质, 她如果还继续索取陪伴,这样会不会,会不会…… 会不会太过贪婪? 去问问北河三姐姐吧…… 去问问吧,大叔都这么说了。 “大叔……” 重新发动引擎,程白听见柏可可喊了一句。 女孩低著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可程白清楚刚才的一番话多半起了效果。 自己只需要等晚上变成北河三仔细听听她的问题即可。 “大叔!” 柏可可抬头,面容严肃,朗声喊道:“还说你不喜欢北河三姐姐!!” “???” 程白一哆嗦,掛挡的手差点没抓稳。 ——这女孩脑迴路有问题吧? ………… 季葱瑶被领进一间咖啡店。 咖啡店標牌用漂亮的花体写有四个大字『占星卜爱』。 她还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印象中,名为咖啡的东西苦得难以入口,就连市场上卖的那种瓶装饮料,兑进大量糖浆与牛奶后,喝起来还是怪怪的。 所以季葱瑶一直都把咖啡店当成『大人的去处』。 没想到她今天居然来到了这所谓的『大人的去处』。 她开始有点担心身前的阿姨给她点咖啡了,自己要是喝不惯,会不会很丟脸? 於是她趁机往价目表边凑,想看看有什么自己喜欢的饮品。 “瑶瑶?”褚梧桐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呃,没事!” 提前熟悉菜单大失败,季葱瑶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 “呦,是褚姐姐。”柜檯小哥与常来的褚梧桐熟识,笑著攀谈道,“还是老样子?” “是啊,不过今天另外一杯需要变个口味。” 小哥早已注意到褚梧桐身旁的可爱小孩:“咦,生面孔。褚姐姐,不会是你孩子吧?” “哈哈,真会说话,你要想这么认为也可以。” 褚梧桐笑嘻嘻地多付了张红色钞票。 季葱瑶垂著眼皮,相当无语地盯著她。 第37章 情感 咖啡冒著热气,被小哥端上桌。 他看起来情绪挺高涨,脸上写满开心。 毕竟收了张面额不低的小费,纯属意外之喜。 不过,他確实挺好奇,怎么自己隨便客套了句,能让褚梧桐变得那么开心? 褚梧桐给季葱瑶点了杯热牛奶。 在咖啡店喝牛奶,別人怎么看不知道,季葱瑶自己倒先生出孩童才有的尷尬。 於是她选择默默啜饮,静等褚梧桐开口。 谁知刚把视线转向褚梧桐,就见她疯狂往咖啡里加糖。 ? 连加五六块后终於停止。 那玩意儿真的还能叫咖啡? 当褚梧桐怡然自得地品味这杯自创饮品时,季葱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牛奶也没那么甜了,同时那所谓的尷尬也消散许多。 ——小熊座阿姨居然跟我一样怕苦? 褚梧桐估计也没想到,几块方糖的无心之举,平白无故拉近了季葱瑶的距离。 她將杯子放回桌面,谈起正事:“常规积分赛结束,后续事情你处理没有。” 季葱瑶一听这话,顿时紧张地四下里张望。 褚梧桐莞尔,这一大一小怎么动作如出一辙? “放心,我有手段让周围人听不清我们的谈话內容。” 季葱瑶舒了口气:“星之宝藏我还没有开,但积分奖励给我加了十八分。” “原来如此,那星之宝藏的价值保守估计应该在两千石左右。” “那么多!?” “是啊,如果没有击杀分,常规积分赛的最终评价按照你的净收益来。” 褚梧桐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数:“那场比赛的最低积分要求是三百石,每多出五百石额外加一分。 蓝色品质星兽的击杀奖励十分, 一分的击杀分,毕竟你只击退了鬼宿四, 还有击杀星兽换来的头名,额外奖励三分, 综合计算的话,星之宝藏的价值可不就是两千石左右吗?” 季葱瑶还处在震惊当中,一只蓝色星兽的奖励就远超普通大红,更高级的还了得。 不过也有道理可循,如果不是她临时升光,那只星兽大概率会把那场比赛所有未撤离的魔法少女击杀。 风险远远大於收益。 “不过,那倒是其次,”褚梧桐交叉十指,架起下巴,“烙印的命名,你想好了吗?” “誒?” 季葱瑶瞪大眼睛:“那个还需要命名的?” “当然,难道北河三没跟你介绍过?” 褚梧桐娓娓道来:“烙印既是魔法少女的自构成魔器,同时也是其心灵之光的象徵,魔力类型的具现。为烙印命名,就是正视自我的过程,同时也真正让其打上自己的標籤。” “这个命名,也並非广义上的命名,需要动用你的魔力。” “动用魔力命名?”季葱瑶吃惊不已,嘴唇一圈白色印痕都忘记擦去。 褚梧桐点点头,绷紧表情对这只小花猫说道:“具体的需要到结界里亲自演练,等你命名完成后,你的烙印大概率还会进一步发生变化。” “那,北河三姐姐的烙印叫什么呀?” 季葱瑶把杯子放好,端端正正地將手放在膝盖上:“她应该比我资歷高得多对不对?” 褚梧桐苦笑一声。 ——岂止是比你高,如今还健在的魔法少女里,除开王国皇室,还真找不出几个能稳压双子座的人。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我想向她学习!”季葱瑶放在膝盖上的手握起拳头,在褚梧桐看不见的地方暗自发力。“无论是升光,还是最终的优胜!” “不要好高騖远,要一步一个脚印。” 褚梧桐这么说完,突然想起好笑的事:“再说了,她现在也要从底层一步一步来,你比她先进入顺位积分赛,她该叫你一声前辈才对。” “我?”季葱瑶伸手指向自己,“我,我是北河三姐姐的前辈?” 那道高挑靚丽的倩影,跟在自己身后满脸撒娇的表情,嘟著嘴一口一声“娄宿三前辈,教教我嘛~”…… 季葱瑶猛地回过神,在褚梧桐似笑非笑的注视中擦去口水,脸颊飞上红晕。 不行,思维立马就开始发散,太丟人了。 要提前预习前辈该有的修养才行。 “『饰』。” “啊?” 季葱瑶听见这没头没脑的一个字,头上浮现一个大大的问號。 “这就是北河三烙印的名字,『饰』。”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季葱瑶还没见过北河三的烙印,对於这一个字的命名还没什么概念。 “你会见到的。”褚梧桐好似看出她的所想。 女人撑著下巴看向咖啡店外,临近傍晚,渐渐的已经有路灯亮起。 “都说烙印是魔法少女心的体现,如果能看透烙印代表什么,或许也就能走进她的心了吧。” 季葱瑶愣住。 她从未见过这种眼神,以她十五年的有限阅歷,很难解释清其中的所有情感。 可有一点她毫不陌生—— 渴望被注视。 一个明明很近却又很远的人,渴望被其注视。 因为季葱瑶家里,也有这么一位存在, 她成为魔法少女,也是因为想成为他眼里的骄傲。 那么,小熊座阿姨渴望走进谁的眼里呢? “小熊座姐姐?” “嗯哼。” “你和北河三姐姐是什么关係啊?” “我们?”褚梧桐昂起脑袋,微微思索,“应该算战友。” “应该?” “嗯,我不太希望只能成为战友。” 端起咖啡,褚梧桐落寞一笑:“等你长大就懂了瑶瑶,有些人你走近怕疏远,走远怕消失,唯有装糊涂,才能保持关係。” 季葱瑶小嘴微张,连没喝完的牛奶都拋之脑后。 她不懂这句话明面上的含义。 然而她似乎读懂了其他含义。 小熊座阿姨不希望北河三姐姐消失。 但是,离开学校那时候,她跟自己小姨父有过对视,又代表什么? 三个人的人生交织在一起,像一圈线团,缠得季葱瑶的小脑瓜发晕。 然而,茫茫可能性中,她似乎又找到了唯一的可能。 季葱瑶重新抬头,看向褚梧桐。 她小口啜饮咖啡的动作,像极了碰触某样易碎品的小心翼翼。 ——原来小熊座阿姨害怕破坏彼此的关係! 没错了,黑色波波头少女已看透一切。 小熊座喜欢北河三。 但小姨父喜欢小熊座! 第38章 关爱空巢小瑶(求点票跟追读) “阿嚏!!” 柏可可眼睁睁看著北河三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吗,北河三姐姐?” “应该不是,准是有谁念叨我呢。” “为什么这么肯定?”柏可可好奇。 北河三摇摇头,示意这个话题没有继续的必要。 念叨她的人可多了去了,光王国牢里就有一屋子。 更別说封印里还有一坨。 全都是恨不得她碎成一万片下去陪她们的。 怪就怪当初太单纯,被女王的理想化言论忽悠瘸了,老老实实帮她擦屁股,白脸全由双子座来唱。 不过,回忆起当年的那一幕幕,北河三不得不承认,前任女王確实是很有魅力的一个人,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旧约魔法少女为她死心塌地。 属於理想主义者的浪漫。 “不提那些,今天你想好要做什么了吗?” 她转向天牢三。 程白下班一回到家,发现季葱瑶还没被褚梧桐放回来。 多半签约这一话题还要聊很久。 於是他用餐洗漱后,拿出宝石,接受了天牢三的组队邀请。 辉光一闪,北河三出现在才刚离开不到几小时的別墅。 “哇,北河三姐姐,近距离观察一次还是觉得你的真身好好看!” ——你们这些小孩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定要在吃饭前,加一个把筷子装进盒子再拿出来的多余举动? 北河三无法理解。 不过少女没有纠缠多久,主要是有娄宿三这么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超越不了她柏可可永远没法心安理得独占姐姐。 “就是娄宿三她用的那种方法……” 听见对方的提问,柏可可手舞足蹈,模仿比赛上季葱瑶手搓自构成魔器的动作: “就是她嘴里喊得,什么群星祈福啊,魔力类型什么的。然后她就呼得一下子变得好强好强,就像……” “……就像姐姐你那天一样。” 好好的升光,被这妮子形容的像跳大神。 北河三扶额,不过,她仍然决定从孵化者和群星祈福开始讲起。 “孵化者?”柏可可一怔,手指点在嘴唇上,“好像是有那么一只生物来著,有点像猎豹幼崽。” “那个不是猎豹幼崽。” 虽然柏可可的形容比季葱瑶正常许多,但程白仍要指出:“长得是抽象了些,可她其实是只熊。” 星尘黑,负责大熊座派系魔法少女的契约工作,天牢三作为大熊座里的一颗星星,当然算在大熊座派系內。 隨后,北河三將那天给季葱瑶讲的话全都重复了一遍,为她缕清升光该有的步骤。 “可是,我不懂,我想用这份力量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难道这份觉悟还不够吗?” 柏可可有点不服气,她自认为这个目的比季葱瑶那个高大上得多。 为什么脑子里只想著自己的人,却反而能成功? “不是觉悟不够,而是你这想法不够清晰。” 北河三指向她的心臟:“举个例子,『我想要活得很好』跟『我想要每天能吃饱、能睡足、很幸福,所以活得很好』,结果是一样的,表现程度却完全不同。” 柏可可清丽眼眸微微睁大:“这么说我的想法没错?” 她脑袋里迴响起娄宿三斥责她假大空的话语。 “不要那么执著於自己的对错,”米发女人揉揉她的脑袋,“拋去那些所谓懂事的想法,让心去引导你的行动。真正认清自我的魔法少女,才是能变强的魔法少女。” 柏可可低下头,细细品味这句话。 “……拋去想法,让心去引导。” 北河三见她陷入沉思,脸上的表情纠结成一团,捏了捏她的脸颊: “没事,慢慢来,不要奢求一晚就能理解。” “……北河三姐姐。”女孩昂起小脸,“娄宿三被你教完这个理念后,花了多少天达到上次比赛的成果的啊?” “你老想著跟她比干什么?”北河三哭笑不得,“你走你的,她走她的,你们又不挨著。” “我不服!”柏可可挥舞拳头,“我要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而且,而且她还一直霸占你!” “她哪里霸占我了?” 北河三真想撬开这孩子的脑袋,看看她平时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 今天白天也是,鬼知道她怎么得出的那个结论。 “她邀请你你就答应,我邀请你你完全不答应,为什么啊?她又不是你的小孩。” “她?她是我……” 北河三刚想替前未婚妻,但及时剎住车。 对啊,这么一想,在她人眼里,自己是对季葱瑶太好了些。 可北河三跟季葱瑶无亲无故,为何要那么偏爱呢? “她是我战友家的孩子,我想多照顾一些。” 也算是真话,不算骗人。 “战友?”柏可可眼里射出求知慾的光。 北河三摇摇头,將双掌罩在女孩的脸颊上,给她搓成一只仓鼠:“你要是不满,那我接下来几天全都陪你好不好?” “啊?” 突如其来的喜讯让柏可可將什么战友的问题拋之脑后:“真的吗?” “当然。” 季葱瑶接下来要忙第一次顺位积分赛的事,自己在首秀前帮不太上忙,还不如帮柏可可早点脱离苦海。 而且北河三首秀后大概率也会当场被扭送顺位积分赛,届时天牢三就真没人带了。 虽然她特地错开与天牢三同台,可因此缺席了一场的天牢三,第四次积分赛需要更加优异的成绩。 前有苦修啊。 ………… “咚咚咚。” 敲门无响应,季葱瑶捏起钥匙打开门。 “奇怪,大叔呢?又加班了?” 她跟小熊座告別已经接近十点,程白居然还不在家? “既然如此,又来到本姑娘大展厨艺的时刻。” 她兴奋地舔舔嘴唇,有过一次烹飪经歷让女孩信心爆棚。 提前將袋装泡麵准备好,又打好蛋液。 变换煎蛋和蛋饼,是她为数不多能整的新活了,好歹证明她在做菜上也有点花样。 “也不知什么时候下班。” 季葱瑶坐在桌子后面,两条悬空的小腿悠悠晃动。 “乾脆向北河三姐姐取取经吧,问问她会不会做菜。” 想到便做,季葱瑶无数次向程白表现出这个优点—— 经常在令他尷尬的场合。 哼著歌的季葱瑶拿出灵魂宝石。 “誒?组队?还真少见呢。” 她不在意地笑笑,点开北河三『正在杀出渴望白海』的消息。 印象中,这张图匹配的概率较小,不知道北河三姐姐会不会不適应,她那个队友会不会扯她后腿。 评价为不如娄宿三一根,不愧是可靠的小前辈。 “我看看,组队2/2,队友是……天牢三!?” 第39章 一颗心两面受伤 柏可可再次激化体內魔力的流动,试图去感应烙印形成前的徵兆。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每当自己尝试去解构魔力类型,差临门一脚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些许的空缺阻止她继续前进。 仿佛一头扑进塑料膜隔开的大门,越开始越轻鬆,却在即將触碰到目標的最后一步猛地被弹开。 “娄宿三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跪在地上,任由汗水滴在沙滩上,跟海水、湿沙一同糅合。 北河三站在一边,默默看著她。 两人进结界也不搜东西,躲在隱蔽的地方埋头死磕升光的奥秘。 到这种时候,只能靠女孩自己领悟。 烙印是魔法少女的基础,稍微干涉一点,就会让她今后的轨跡偏离,染上別人的顏色。 正因为北河三经歷过,才不想后辈与她一样。 萤火阶级以后的训练,她都可以手把手教,唯独自构成魔器的探索,必须少女们自己来。 水兵月的精锐们皆是如此。 “她啊,”北河三开口,“她最大的缺点放在升光上反而是优点。” “啊?”柏可可扭过头,对这句矛盾的话感到不解。 “她是一个容易自暴自弃的小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把挫折与不满藏在心里。” 北河三抬头,去看这张地图『渴望白海』模擬的夜空。 结界之外,那个屋子里,程白和季葱瑶也曾在只隔著一个走廊的情况下,盯著同一片夜空发呆。 “然而真到想通的时候,破罐子破摔就会成为从无到有迈出第一步的契机,因此她比你想得少,更坚定,升光也就更容易。” 北河三点点头:“是的,就应该是这样。天牢三,她是想得太少,你是想得太多。” “我想得太多?”女孩指著自己,翕动嘴唇。 “今天,程白找过我。” 北河三轻搔脸颊,自己把自己当外人称呼的感觉怪怪的: “他说你父母没有跟你住在一起是吗?” “啊?” 单刀直入地切向主题,让柏可可侷促不已,两只手別在身后,海滩的沙子被抹到裙摆上都浑然不觉。 “那个,那个是……” “怎么,难道他骗我?”北河三笑道。 “哼!”柏可可气呼呼地別过头,“大叔果然喜欢姐姐,刚得到的消息转头就告诉你。” ——不是,你怎么还抱著这个想法? “那就是说得没错。” 北河三走到她跟前,俯下婀娜的身段,与跪著的她视线平齐: “我很好奇,一般你这样的孩子,成为魔法少女的愿望,不更应该是希望他们见你?” “北河三姐姐,我不想谈这个话题。” 柏可可咬著嘴唇,倔强地说道。 来之前,她曾经被程白劝著,產生了想要询问北河三的想法。 然而现在,小脾气上来后,她想凭藉自己的力量完成升光。 “为什么不谈?” 北河三眯著眼睛笑:“你愿意跟程白说,不愿意对我说?” 好似埋怨的话语刚钻进耳朵,柏可可就急了: “才没有!我也没有跟大叔说!” “那没办法,原来我的地位跟他差不多啊。” 北河三起身:“不谈就不谈吧。” 眼见女人作势要退回原位,柏可可又急了:“不是的,姐姐……北河三姐姐在我心底是特別的!” “我不说是因为……是因为那个话题太沉重了,我不想让姐姐听到很难受的话题!” 那张明媚动人的脸,任谁都不希望笼上阴影。 美好事物的蒙尘,会惹人心痛。 “沉重……” 北河三转过身,柳腰轻弯,重新看著她: “还有改变余地的事,就不算沉重。活著的人是最重要的,不要等彻底失去了才后悔。” 柏可可一怔,这话,跟宋阿姨说的好像,她们在说同一个人? ——彻底失去?是,死亡吗? 她尚且幼稚的脑袋还无法彻底理解死亡的定义。 五岁时,祖父的葬礼上,柏可可没有流泪, 但她看见四周的亲人们都在哭泣。 孩子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十分缓慢,每周一次返回老家的记忆里,见到老人的机会屈指可数。 少到即便老人真的逝去,也感受不出区別。 北河三的话是什么意思呢?她又失去了谁? 想著想著,柏可可的情绪缓缓低落, 她轻声说道: “我爸妈离婚了。” 北河三眼睛睁大,虽说有所预料,但真从少女嘴里说出,仍然让她心头微凝。 “爸爸比妈妈大六岁。” 柏可可换成坐的姿势,抱著双膝淡淡地敘述道:“记忆中,他们经常吵架,爸爸说妈妈太多管閒事,就该待在家里好好带孩子,妈妈则说爸爸缺少上进心,应该多拼搏不要老气横秋。” 北河三抿著嘴唇点点头,这就是理念上的区別。 一个渴望安稳度日,一个却还处在锐意进取的年纪。 “然后,他们就离婚了,我跟著妈妈。 可能是因为在跟爸爸慪气,妈妈一离婚就全身心扑在事业上,很快就带我搬进大房子,给我聘保姆聘司机。 但是,那之后她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我害怕妈妈也跟离婚那天一样,像放弃爸爸一样放弃我,所以凡事的起点都建立在是否是乖孩子该做的前提下。 妈妈很疲惫,我不想自己的事情让她更累,让她厌烦。” 把脸埋进臂弯里,柏可可的声音开始带上颤抖:“北河三姐姐,我做的难道不对吗?” “程白大叔竟然说这件事错的是妈妈,她不应该完全不管我,还说我应该多把自己的期望说出来。” “但是,那样不是在给妈妈平添烦恼?我这些年一直在让她付出,从未给她做过什么,再索求,真的不是贪得无厌吗?” “北河三姐姐……” 她的声音弱下去,后背轻轻起伏,很显然真的在哭泣。 北河三嘆了口气。 也算是知晓了柏可可的癥结。 只是一个缺爱的孩子罢了。 她的母亲明显是存在逆反心,婚內被丈夫重复该带孩子该带孩子,谁都会厌烦,更何况当时她母亲还年轻。 她父亲也是,一直嚷嚷著照顾孩子,离婚后却首先甩掉了包袱。 双方都有错,父母的理念差距、暗自较量,最后伤害的还是孩子。 北河三挪动膝盖,在柏可可面前的沙滩上留下两条歪歪扭扭的痕跡,与女孩自己留下的痕跡交叉。 凑近她,坐在她身边。 然后伸手揽住少女,任由她在自己的怀里默默流泪。 “你没有错。” 想得太多不是因为柏可可想这样,而是她不得不这么做,她很害怕。 既然如此,就要让她不再害怕,给她该有的关爱。 “哭吧,哭出来好受点。”將下巴按在柏可可的脑袋上,北河三喃喃道,“哭完,就可以直面內心了。” 两人相拥许久。 直到被宝石的滴滴声打破。 天牢三的宝石震得都快跳起舞来,呼开面板后,两行大字映入眼帘。 【娄宿三已接受你的好友申请。】 【娄宿三:你们在干嘛?组队就罢了,为什么半天不移动!?】 第40章 再热也会变凉(求追读) 柏可可的癥结一时半会解决不了,想改变只能潜移默化地给予她情感上的补足。 “你只要记得自己没有任何错,想要什么就去爭取,不用太在意別人的看法。” 北河三用篤定的表情对著她,尔后嫣然一笑:“趁你任性撒娇还很合理的时候,多做些孩子气的事儿。升光能走到最后的人,一定是能坦率地承认渴求的人。” 毕竟你都无法认同你自己,又怎么能指望群星祈福能认同你。 柏可可脸上的泪痕还没消退,她咀嚼著北河三的话语,很多次启唇欲语,最后却一个音都没发出。 这是她第一次把家里的事对外人讲述,即便是花菱,也只知道她家长很少出现。 柏可可在一阵没来由的舒畅、遍体通透的同时,忍不住偷瞥米色头髮的丽人。 她將负面情绪一股脑子倒出来,不会让北河三姐姐討厌吧。 然而身著布拉吉连衣裙的高挑女子只是在笑,一边摇头一边看向自己的灵魂宝石。 从她身上,散发出恬静温和的、令人心安味道。 刚才被她拥在怀里的时候,柏可可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寧静祥和。 心境宛如一条游鱼徜徉在无波无浪的水面,连带著数年来所有压抑与闭塞,一同被点点驱散。 有多少年没有像今晚一样,依偎在大人怀里倾诉? 柏可可记不太清。 她只觉得,如果她的妈妈也像北河三姐姐那样,该多好啊。 想到北河三的戒指,想到她也会有个未来长到像她这么大的孩子。 柏可可不由得嫉妒起来。 这份情感,从未在一向规范自己要懂事的她身上形成过, 並且正熊熊蔓延,一发不可收拾。 ………… 北河三略有些无奈地看著宝石面板上冲自己疯狂诉苦的季葱瑶。 【……还很期待跟姐姐说这件事来著,我达到了萤火级別,还有了自己的烙印……】 【胜利的喜悦,升光的兴奋,明明应该是两件快乐的事情重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结果姐姐不仅只给了敷衍的几句话,还转头就跟我之前的对手聚在一起。】 【我可是被阿瓦隆的人带走了誒,离开的时候提心弔胆,生怕她们刁难……那个时候我心里想的全都是北河三姐姐能不能来救我。】 【……北河三姐姐,要是我真能取得星座爵位,我能跟你提一个要求吗……】 北河三扶额轻嘆,就跟柏可可聊了一会儿没管,这孩子小作文都写上了。 程白跟季葱瑶的关係不再像以前那样僵硬,但终归还是女性长辈更好亲近吗? 而且季葱瑶仍然有点敬畏自己,很神奇,程白明明觉得自己不是很凶才对。 於是北河三如此输入: 【我认识小熊座,她是个很好的前辈,你跟她走我很放心。】 季葱瑶趴在沙发上,一看到这句话,眉头蹙起,嘴巴也不满地撅起来: 【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就是签约的事儿?小熊座跟我讲了,但我也没接触过,所以你按照她给你讲的来就行。具体的条约也挺合理,终归要比单打独斗要好些。】 季葱瑶嘴撅得更高了,面朝向电视生闷气。 里面正在播放六芒星行动下一次积分赛的预告,然而上次比赛的几位话题中心人物全都缺席。 鬼宿四、天牢三这一场暂且休息,她俩毕竟是与星兽產生直接衝突的几人。 参宿六与水府一退赛。 而最热门的,不仅取得头名、还在赛场上展现旧约魔法少女英姿的娄宿三,官方的说法也是不在参赛人员列表中。 至於娄宿三后续的发展,受访的巨蟹座卖了个关子。 “关於她的进一步消息,请时刻关注阿瓦隆的自媒体帐號哦。” 粉毛萝莉咧开嘴,笑嘻嘻地说道:“六芒星行动月底会有一个大新闻,绝对令大家耳目一新。” “巨蟹座女士这么说,大家可得好好期待一下?”主持人也附和地笑道,“只是,观眾朋友们果然还是更在意下一场积分赛吧?” “几位冉冉升起的新星似乎都缺席的样子,现在有言论不太看好下场比赛的含金量啊。” “哈哈,这倒是多虑啦。”巨蟹座捧腹,“虽说我也没有得到具体消息,但那边告诉我,下场比赛有一位重量级选手出场呢。” “哦?居然连巨蟹座女生都不知道?”主持人挑眉。“竟如此神秘?” “是啊,毫无消息渠道,只有这么一则通知。”巨蟹座伸出手比了个“v”,“所以在期待这一点上,我跟大家在一个起跑线哦?” 看到这里,手里的宝石颤动。 北河三以为季葱瑶真的生气了,於是主动问道: 【你的烙印想好名字没有?】 这个问题也不是季葱瑶想要的,可终归让她收起小性子。 【没有,小熊座阿姨让我不用那么著急,反正顺位积分赛还需要磨合完善。】 【行,千万不要草率。】 北河三的语气严肃且认真; 【烙印经过命名以后,就会成为只认你魔力的个人象徵,迎来自己的二次变化。未来你魔法少女的升光之路,就全都仰仗它了。】 【烛光级別它会彻底固型,而到月影级別时,它更是能作为你张开擬態结界的锚点,只要它还健在,你在结界里便势不可挡。】 北河三那张眉眼如画的脸在脑海浮现,这些话也如同她正在面前谆谆教导似的。 季葱瑶將刚刚敲打下去的玩闹之语刪除。 【北河三姐姐,你的烙印叫『式』?是这个字吗?】 北河三怔住,她怎么知道这些? 心思一动,就理解了前因后果: “褚,梧,桐!” 刚才还说季葱瑶跟小熊座走她很放心,现在她有些想收回言论了。 这女人不会冷不防把自己的秘密抖出来吧? 【不是,是这个『饰』,饰演的饰。】 【哦。】 季葱瑶抬起头,略微思考一阵后,说道; 【那我的烙印,我想把它叫做『开幕』。】 北河三看见这个名字,下意识就想反驳。 无论如何,魔法少女的烙印不能与其他人產生联繫,她一直如此劝告自己。 诚然,开幕未必就与饰演有关, 然而季葱瑶是她外甥女,又因为自己的原因如此起名,说没有联繫她不信。 这不是成文规定,但经歷季冷的悲剧,面具逐渐变成如今的模样后,她才变得固执己见。 【不要因为我去给烙印起名,没有必要的。】 北河三说道:【听姐姐的,改个名字好不好呀?】 【……我不要。】 孩子拒绝的无比乾脆。 【不是因为北河三姐姐,是因为我自己。】 第41章 神探瑶 “鬼宿四为什么会缺席比赛嘛!!” 花菱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可可被停课,下场比赛也没有喜欢的选手,不行了,人生没有追求啦!” 脸蛋被冰凉的课桌挤压变形,花菱像一只彻底蔫掉的仓鼠,毫无斗志。 前桌的那对男女生不时瞥向身后瘫成一团的小东西,捂著嘴偷笑。 “笑什么?!”花菱的拳头从桌下伸出,威胁地挥舞,“你们喜欢的选手给你们涨面子了是吧!” “我倒没有什么特別喜欢的选手。”男生说道。 “切,花菱別跟他一般见识,他是標准的冠军厨。” 女生凑近,装作要说悄悄话的样子,却又故意用对方能听见的音量说道:“鬼宿四得第一他就关注鬼宿四,娄宿三得第一他就关注娄宿三。” “你別往我身上泼脏水,”男生白了她一眼,“我关注娄宿三是因为我妈妈好伐。” “还关你老妈的事儿?” 两位女孩皆是好奇不已,怎么还能扯到上一代? “是啊,她也看了比赛,”男生倚在椅背上,纳闷地说道,“结果给她看哭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何意味?她们小孩都没看哭。 “然后她跟我讲了个故事,十多年前的,她那会跟我们年纪也差不多。” 男生伸出手:“当时星门还没关,每天都有可能被星兽袭击的担忧,魔法少女们也不像现在这样靚丽,反而因为四处驰援,总是一副风尘僕僕的样子。世界上哪里有灾祸她们就会赶过去,而且死伤率很高。” “这个我爸妈也跟我讲过誒。”他同桌插嘴道,“但我太小,一点记忆都没有。” “不记得也算好事吧,不用担惊受怕。”男生笑笑,“娄宿三使用魔法融合武器挑战星兽的画面,让妈妈想起当年的不容易,所以才哭的。” “原来如此。”女生们点点头。 “我关注娄宿三是因为这个,才不是你嘴里的冠军厨呢。”他忍不住向同桌埋怨道。 “那你还会关注鬼宿四吗?” “那要看她后面的表现嘍。” “还说你不是冠军厨!?” 花菱眼见前桌两人马上就转变成你掐我防的世纪大战,瘪瘪嘴又把脑袋埋了下去。 家里自然是没有什么长辈对自己讲星兽的故事。 花菱嘆了口气。 “星兽啊,那些苦难如果降临到我身上……” 不知道算不算一种解脱。 ………… 【路边妹,瞧你这態势,不太顺利啊?】 署名娄宿三的少女发来欠扁的话语。 被驱逐出结界,柏可可再一次失去星之保险外的收益。 停课在家连续几天,她都重复著相同的行为,跑拳不搜东西,只找人干架。 而且还是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 她想让战斗把自己的潜力逼出来,看能不能在血气奔涌的紧张时刻,触碰到升光成功的最后一把钥匙。 可惜不行。 比赛记录上,红色的撤离失败快要有三页,全都是清一色的【净收益:0】。 “唉,看样子,娄宿三那天的成功真不是被逼出来的。” 柏可可不得不承认,她的確要比自己意志坚定的多。 “可这也不是你嘲讽我的理由!!” 柏可可咬牙切齿,回话道:【再喊路边妹一次试试!】 【路边妹路边妹路边妹,有意见吗?有意见我再喊一次。】 柏可可正准备骂回去,可转念一想,又窃笑几声: 【唉,让让你的呀,你以为我升光不了吗?】 【?钻石都没你嘴硬。】 【那我问你,你现在还能跟北河三姐姐双排?】 【!?】 【你就一个劲儿地往前蛹吧,我可享受跟姐姐在一起的时光了呢。】 宝石后面的季葱瑶小脸开始升温:【说的跟真的一样,我想叫她还用进结界?】 【笑死,结界都留不住人,还想现实见面啊?你们关係有那么好?】 季葱瑶越说越急,情急之下胡诌道: 【我们关係当然好了!北河三姐姐跟我小姨父关係巨好!】 这下轮到柏可可怔住,小姨父? 【她跟你小姨父关係好,关你什么事?】 季葱瑶骑虎难下,想著反正现实里跟天牢三也扯不上关係,管她说什么。 而且她篤定,小姨父包喜欢小熊座阿姨! 自己到时候让阿姨美言几句,没准还真能实现三人一起出去玩的愿望。 优势在她! 柏可可惊了!北河三姐姐一位妙龄女郎,跟一位已婚男士单独出门!? 而且她分明记得,北河三有婚戒,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真是张口就来,北河三姐姐分明已经订婚了,还跟你小姨父出门?你咋不说北河三姐姐就是你小姨呢?】 看见这话的一剎,季葱瑶浑身一颤。 如果有特效,那必定是一道闪电击穿脑袋,极其不可思议的想法钻入少女脑海。 ——对啊,我一直好奇北河三姐姐究竟与谁订婚,还好奇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愿意不厌其烦地教导我…… ——还有大叔他一直含糊其辞跟姐姐的关係…… ——小熊座阿姨喜欢北河三姐姐,大叔又喜欢小熊座阿姨…… ——小熊座阿姨害怕破坏三人的关係…… 將这一切抽丝剥茧,结合分析。 “原来如此!!” 季葱瑶一拍手,恍然大悟。 “明白了,我全都明白啦!” 原来北河三姐姐的订婚对象,就是大叔! 大叔暗恋小熊座阿姨无果,却和她的前队友最终走到了一起。 怪不得小熊座阿姨认识自己,还露出那么落寞的表情。 怪不得北河三姐姐……不对,小姨对自己那么热情耐心。 为什么大叔最近变化那么大! 因为他害怕家里多出来一个女人会让自己不开心,而且对冷姨的愧疚也纠缠著他,所以想提前让自己熟悉! 这一切的一切,已经完全被神探瑶推理而出,若合符节逻辑自洽! 女孩得意地站在沙发上,摸著下巴,闭上眼点点头。 “哼,还想瞒我?等大叔下班以后好好谈一谈。 不就是让北河三姐姐当我小姨?多大点事,我吃点亏勉为其难也不是不能接受。” 於是,她重新换上同情的目光,转向灵魂宝石。 【唉,真可怜啊。】 【?】 【同情你,连北河三姐姐快要成为我的家人都不知道。】 【!?】 柏可可圆睁双眼。 ——这傢伙在说些什么呢? 第42章 北河三的首秀(求追读!) 程白叫苦不迭。 今晚居然又要加班! 明明前不久才跟季葱瑶夸下海口,说加班到深夜的毕竟是少数,转头就被打脸。 更关键的是,今晚是北河三首秀啊! 当自己被下派的订单数,临近下班还在堆叠之时,他彻底確定一件事—— 得在公司里找个时间跟地点变身进结界了。 比赛一如既往在六点开始,最好的理由便是吃晚饭。 得速战速决,虽然大概率会变成敷衍观眾的行为,但他本来也不打算用新约魔法少女的方法取悦他人。 完成北河三的亮相,儘快跟季葱瑶一样签约,这才是目的。 “麻烦了哈,我先去吃饭了!” 程白把一份已经做好的bom与图纸交给后辈,匆匆离开。 “程工这么饿吗?小心別噎著。”那人笑道。 然而这段对话被坐在一边的妃小洛听见。 程白曾经讲过的话被她从记忆中翻出。 “程工,『老油子』可不会这么著急慌忙的衝过去吃饭呢。”她眯起眼睛,嘴角浮上弧度,自言自语道,“特別是在需要加班的时候。” 程白借著机会,衝进厕所,確认里面没有人后,站在隔间里拿出戒指。 时间是下午五点五十七。 “魔法少女代號:北河三,变身!”他戴上宝石,小声说道,“参与项目:六芒星行动,申请结界捕捉!” 辉光闪烁,房间里重新变得寂静无声。 半晌后,门口掠过一张似笑非笑的俏脸。 她推了推眼镜。 ………… “呀齁!!观眾朋友们久等了!!” 巨蟹座把自己可爱的大脸凑近镜头,比出“耶”的手势:“三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大傢伙有没有期待这第三场积分赛呀!” 弹幕全都在刷:“到!” “很有精神!”粉毛萝莉挺起胸膛,严肃敬礼,“我还以为你们会觉得这场比赛没有含金量呢。” “毕竟两场积分赛下来,耀眼的是哪几位大家心中有数,而今天这场她们全都缺席!” “不过,这对排名靠后却又拥有一点实力的选手来说,可是大大的好事!能不能把握这一次机会,拿到儘可能靠前的排名,取得更多的积分优势,全都看今晚的表现!” “大家会看见异军突起的局面也说不定哦?” “不过,比赛开始前惯例口播一下赞助商……” 一长串gg代言念完,时间走到五点五十九,后台传来选手已经全部到位的消息。 “okk!缺席的几位已经被新加入的首秀选手填补上,我宣布六芒星行动第三场积分赛,正式开始!” 倒计时结束,二十四道身影自飞鱼翼上落下。 地图是【渴望白海】,最低积分要求:净收益三百魔力结宝石。 “居然是渴望白海?” 在沙发上观战的季葱瑶有些担忧,因为这张图排到的比例真的很低,虽然她对北河三姐姐的实力很放心,但只靠击杀很难拿到头名。 要是北河三真的不熟悉地图,恐怕会吃大亏。 “希望路边妹有给她科普过地图的知识。” ——要是被我发现这段时间的独占全都是她单方面撒娇,一点相关知识都没教授的话…… 死刑! 季葱瑶一边下达对柏可可的审判,一边抬起头望向玄关:“大叔好慢哦,不会又加班吧?” ………… “渴望白海的占比远比其他两张图低。”巨蟹座在屏幕里解释道,“这是因为,白海这张图是唯一一个几乎没有人类建筑的地图。” “魔法少女们需要穿过连续好几个海岛,根据灯塔的指引找到撤离点。” “並且,渴望白海还有一个其他两图没有的独特机制:海雾。” 巨蟹座喝了口水,看镜头给出的、好几个晕头转向的魔法少女特写: “海雾会不定期生成,影响大家的方向判断,对魔力感知偏弱的选手,很容易失去方位,从而迷失在海岛之上。” “生活在钢铁混凝土的城市里尚且容易四向不分,没有参照物的海雾当中就更加形同摸瞎。” “所以渴望白海比起山谷与都市拥有断档性的难度,隨机到这张图,还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北河三落在地面上,马上就感觉到魔力被抽离后的空虚。 “服了,独属於我的入场限制。”她苦笑著摇摇头。 “还好找可可仔细了解过这张图,不然就凭这点魔力量,確实容易晕头转向。” “说起来,我好像在偏北的地方。” 她摸摸下巴:“海岛群吗……看样子,很可能是致敬的那几场海战。” 穿梭在海洋之上的几只高等级星兽,还有持续大半日的恐怖海啸。 如果具现临海居民的恐惧,大体也像这海雾一样,不仅无跡可寻,而且浓烈无情。 她长靴一蹬,整个人飞速移动起来。 刚好镜头也正给到她。 那张刻在记忆深处的俊俏容顏跃入视野,巨蟹座“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怎么是你!? 她想起上边给出的消息,说有个重量级选手参赛,谁知道居然会是永恆双子座!? 弹幕见巨蟹座突然这么大反应,问號蔓延的同时,也在纳闷这是谁? 不过有一点確实得到公认。 “姐姐好美!”“姐姐踩我!” 这样的弹幕此起彼伏。 “誒?魔法少女还能这么御的?” 也有如此弹幕零星飘过。 巨蟹座翻开列表,轻咳一声:“这位是本次比赛新加入的选手,代號北河三。嗯……期,期待她能有亮眼的表现吧。” ——开什么玩笑,我?解说双子座?我格斗术还是她教的呢! 不过好在由於双子座当初职位的特殊性,没有过多在公眾露面,因此知道她身份的,仅有与她熟识的存在。 当然还有那个,最终抱得美人归的傢伙…… 想起她巨蟹座就恨得牙痒痒:“可恶,明明比起可爱度,季冷肯定没我高才对……” 打开宝藏点,角宿二迅速收好所得。 “一般啊……最好的东西是个紫色品质的防具,不过好像还挺值钱。”她嘟噥一声,乾脆把身上的防具换了下来。 “外面的雾气加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散掉。”角宿二走到墙边,端详窗外的景象。 这座岛名为赤泪岛,在白海这张图偏北的地方,宝藏点分布比较鬆散,然而平时的缺点此时却成了优点。 至少保底收益不用担心他人妨碍。 “不过这么大雾气,谁能走过来啊?”她失笑,摇头道。 “啪嗒。” 脚步声在门后的阴影中响起。 “不好意思,我在赶时间。” 米色头髮的丽人赤手空拳地出现在角宿二面前,眯著眼,巧笑倩兮,温柔地开口道: “忍一忍,头晕是必然的。” 第43章 空天白蝶 角宿二一惊,她此前从未感受到身边还有另外一位存在! 唤出自己价值196块宝石的重狙击步枪型魔器『黑卡忒』,腿上魔力迸发,扎著土黄色麻花辫的女孩急速后撤。 由於绝大多数入场费都倾斜在武器上,角宿二深知自己被近身几乎等於即死。 她的战术是利用魔法少女加强的力量,携带超重型魔法改造枪械,游走击射。 虽然容易被近身,但一旦击中一次,对於紫色品质以下的防具来说就是毁灭性打击。 好在对面这位魔法少女似乎人畜无害,手上甚至没有一把像样的武器。 “萌新?”落到赤泪牧场二楼的栏杆处,角宿二喃喃自语道,“听说这次是有那么几个新人填补空位,好巧让我碰上了?” 举起快有她人高的枪械,魔力钻进枪口开始凝结。 “既然如此,你的装备和人头分,我就大发慈悲的收下吧!” 她嘴角勾起弧度,肃然按下扳机! 无事发生。 “誒!?” 角宿二瞳孔骤缩,但她好歹也是摸爬滚打许多赛季的老选手,余光立马注意到米色头髮的丽人已然消失在原地。 “搞什么,预製术式这个时候出错吗!?” 她埋怨一声,身形一动,想要再次后退。 胳膊却被冷不防从身侧探出的洁白手掌一把钳住。 接著角宿二便听见令其毛骨悚然的清脆嗓音,在自己耳后响起: “那你可冤枉这把武器嘍? 如果动用的是事先准备好的术式,就不要让它的结构轻而易举展露在敌人面前。” 北河三说道。 她的右手紧紧握住角宿二的胳膊,左手则悬在那把步枪之上。 白色魔力自手心扩散,尽数没入角宿二的魔器当中。 唐突一道“刺耳”的碎裂声,黑卡忒表面的魔法纹路完全消失。 “至少应该用自己的魔力加固一下吧?这样就端上来用?”北河三依旧是那一副笑容可掬的温柔模样。 但那抹笑容只让角宿二脊背发凉。 北河三微微使力,少女吃痛,被迫鬆开步枪,至此毫不费力地被缴械了。 “没有加固的预製术式,在大人眼里跟已经剥开蛋壳的鸡蛋並无差別。” “下次注意点。” 举起这把已与烧火棍无异的魔器,北河三无情地衝著少女挥下。 “角宿二一个照面就被制服!” 小熊座激动地喊道,不知是因为讚嘆乾脆利落的战斗,还是因为时隔多年又一次看见双子座出手。 “唉,其实角宿二不差,第一次积分赛中,她的游走战术也曾让鬼宿四选手头疼不已。”她摸摸鼻子,“只可惜对面这位相当会近身。” 简单搜刮完成,北河三转身將那把大枪黑卡忒甩向窗户。 重型枪械將二楼玻璃撞个粉碎,她长靴一踏,飞身出屋,同时抓过还在半空的黑枪往后一背。 稳稳落地后,迈开步子,带起一阵劲风。 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利落又颯爽,从战斗结束至撤离不过二十秒时间。 女人在薄雾中穿行,就此迅速离开赤泪牧场。 弹幕甚至还没来得及分析两人的差距,北河三就在与牧场接壤的教堂,遭遇了全新的敌人。 天田四在此刚刚搜出一件红色魔器——上次成交价格记录是371魔力结宝石的『牵魔壶』。 放在所有红色品质的战利品当中,都算较为便宜的。 但天田四依然很兴奋,搜出高品质物品本就是一件美事,即便它是个地摊货。 然而一发魔弹击碎她的美梦。 “我去!?” 天田四险过剃头地避开攻击,手中的魔法连弩蓄势待发。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北河三从阴影中走出:“反应挺快,不过这把枪確实有点不堪,注入魔力太多后,完全击发居然要这么长时间。” 她脸上的失望一闪而逝,掂量掂量手里的枪械。 “你是新人?” 天田四不认识这位魔法少女。 “或许是,但或许也不算。” 没有与陌生小孩攀谈的兴趣,北河三举著步枪,一个箭步上前便將其抡了过去。 “搞什么!?” 天田四差点吐出来,这人拿著把枪她还一度以为要展开激烈的远程交火,谁料想对方拿它当烧火棍? “海坪坚壁!!” 天田四手里的连弩型魔器『禾柠』,价值79块魔力结宝石,本身价值威力一般。 但她给它装的模组『海坪』才是重头戏,作为一个模组居然价值62宝石,快赶上武器本体了。 最大的效用便是如此,展开一个硬到发昏的防御型法术,全方面360度的保护她这位射手。 “接下来只要完成速射……” 她一边处理禾柠上的攻击术式,一边抬头。 隨后她猛地怔住。 “我的天!”直播间里,巨蟹座的语调陡然升高,“原来抡过去的动作是虚晃一枪!” “北河三一个急剎,然后藉助惯性嫻熟的跳起!她居然在空中摆出了射击的姿势!” 如同一根摇曳的蒲公英,米黄色秀髮翻飞之间,女人的淡红瞳孔,反射出底下瞪大双眸的少女。 “漏风了呀傻孩子。” 魔弹出膛,从海坪唯一空著的地方——脑袋正上方精准命中天田四。 一击毙命。 柏可可和季葱瑶早已看得忘了神。 太优美了。 完全称得上是艺术…… 无论是战斗技巧,亦或褪去一切花里胡哨仅保留杀招的动作。 北河三在短时间內连杀两人,却看不出丝毫的气息紊乱,搜索擬態残留容器的动作依旧云淡风轻。 褚梧桐轻嘆一声。 今夜结束,育成计划的环境又要变天。 北河三横空出世,单靠自身素质就击杀两位全装的魔法少女,魔力够用原则绝对会受到衝击。 这就是军人与单纯艺人的差距! 再加上季葱瑶的升光成功,与星兽的全新规则。 育成计划最终似乎真的能成为它原本应该有的样子。 將身上装满,北河三从教堂顶落下。 结界突然发出公告: 【海雾渐浓!】 褚梧桐眯起眼。 全图的海雾浓度抬升,现在即便淡雾期能见度也直线下降。 这是个徵兆,星兽要被系统主动放出的徵兆。 看样子因为白海的能见度太低,大家都不怎么离开本岛,一直没人解开封印。 比赛安全时间仅剩六分钟。 第44章 暗鸣鯨歌(求追读,求月票。) 幽暗的房间里,少女面目狰狞地看著画面里宛若空天白蝶一般的俏影,將嘴唇咬得出血。 在她没注意到的角落,属於她的灵魂宝石正缓慢染上如星空般的紫黑色。 ………… 褚梧桐的电话被打响。 “喂,忙著呢。” 开玩笑,程白时隔多年的再出手,她怎么可能错过。 当年以双子座为首的水兵月一度被魔法少女们当成信仰之一, 能被入选其中,哪怕只是末位都与有荣焉。 哪怕水兵月后来被前任女王引领的逐渐变味,成为铁血制裁的工具,大家也很难消除当初对双子座的憧憬。 “忙著看程白比赛?” 电话那头,清冷到堪比机器,却又异常悦耳的声音扑入褚梧桐耳內。 “宋子夜?” 褚梧桐皱眉:“我跟你的工作有重合度吗?” 女王退位、程白退役后,水兵月全权交由宋子夜引领,她也因此只交还大熊座的爵位,本身的职能没有发生变化,简称延迟退休。 “摇光跟开阳不是借给你用了?还能没有重合度?” “那只是我的退休福利。”褚梧桐喝了口自製咖啡,“好歹要有点新生力量保护我。” “那她俩今晚有的忙了,”宋子夜没有感情地开口,“去回收鬼宿四的宝石。” “啊?她应该只是这场缺席吧?”褚梧桐一愣,“难道缺席一次直接剥夺魔法少女权益?” “前天她在季葱瑶学校闹事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就是我处理的。”褚梧桐放下咖啡杯,“她父亲被扭送人类的公安部门。 怎么,我处理的不对?” “为什么当时不把鬼宿四的宝石回收?” “我没有那个权利,况且她也没有用力量私斗,罪不至此。”褚梧桐道,“我毕竟只是个替育成计划打杂的,少女不主动申请、上面不下发命令,我怎么回收?” “哼,你的战斗意识退步不浅啊?这些年跟程白过家家过得退化了?” “?” 对於曾经队友的嘲讽,褚梧桐眉头紧蹙:“你踏马能不能好好说话,当年你就是这样,才不討人喜欢。” “懒得跟你辩驳,我说的是事实。”宋子夜道,“你难道察觉不到她的宝石正在『暗化』吗?” “什么?” 暗化,只在旧约魔法少女当中传播的病症。 星兽以人的负面情绪为食,与其类似、魔力本源皆为星之力的魔法少女,则更为美味。 虽然它们很难以全盛的魔法少女为主食,但它们能用办法让魔法少女绝望。 一旦被负面情绪彻底占据內心,依赖心灵之力作战的魔法少女,便会陷入名为暗化的病症当中。 具体体现为:宝石暗淡,魔力暴走,失去理智,敌我不分。 研究院的巨蟹座曾分析,暗化的魔法少女最终会有更加应激的形態,只是当时她们没见过。 因为每次出现暗化苗头,都被双子座带领水兵月及时掐灭。 “你是不是喝多了?”褚梧桐喝道,“鬼宿四都没有升光,哪可能暗化?” 决堤的前提是水要漫上来,没有升光的魔法少女,就像水位都不够的堤岸,怎么决堤。 “那就是她俩要调查的东西。摇光!开阳!” 褚梧桐被耳边陡然升高的音量炸的眉目紧闭,而听见上司命令的两位女孩,“刷”的一声,从阳台掠进房间,整齐地单膝跪地。 “我们在。” “去一趟鬼宿四的宅邸,查清楚她究竟怎么回事。” 顿了一顿,宋子夜接著说:“再查一查那附近,还有没有六月五別的残渣。” “是!” 一高一矮两位面具少女迅速离开。 “你也给我打起精神。”宋子夜不满地说道,“最近星门的动静又变大了,做好隨时被重新徵召的准备。我知道你想当程夫人,但好歹別忘了你曾经是小熊座。” “你!”被戳中小心思,褚梧桐羞恼地喊,“我可不是你的下属!还有我的感情问题,不劳您费心!” “煞笔。” 宋子夜毫不留情地回了一句:“等你能在他心底取代季冷再说。” 隨后便是无情的提示音。 “这女人掛断电话怎么一点前兆都没有?” 褚梧桐將手机往沙发上隨意一扔,自暴自弃一般侧躺在沙发上。 睡袍下玲瓏有致的身段春光乍泄,可独居的她一点都不在意。 “取代季冷?”褚梧桐苦笑一声,“梦里才有吧?” 毕竟当初先表白的,可是程白啊…… 那么多人追求过他,最后却是他先表白的季冷,这代表什么? 褚梧桐闔上眸子。 “哇塞!!又是北河三!这个选手还有什么做不到?” 平板电脑里粉毛萝莉的惊呼声一惊一乍:“我没看错的话,那可是浓雾区!她是怎么躲开三个方向的攻击的?!” 宗正二如果听见巨蟹座的解说,肯定比她还想知道。 自己的武器『三日月』,展开后能成为三个独立运作的圆环,从三个方向发动攻击。 为了防止排到渴望白海,她还特地提前准备了价值13宝石的绿品质『魔力透镜』, 可以凭藉捕捉魔力的痕跡,在黑暗或者能见度低的地方,看清敌人。 结果她自己还没確认三日月是不是命中,北河三居然先一步消失在目標点处。 这还是人? “动静太大了,下次记得给圆环装个消声模组。” 当北河三的声音响在身侧时,宗正二只能绝望地偏过头,接受自己的败北。 米色秀髮还未落定,证明丽人是刚刚捕捉到自己的位置。 她目睹翩然翻腕,將长剑刺入自己胸膛的北河三,闭上眼露出认命般的笑容。 ——也好,能被这么好看的姐姐温柔地送出局,不算糟糕。 北河三长舒一口气,连杀四人,装备的价值应该够她获得头名了。 只不过初始的容器装不下那么多魔力负重的装备,她只能用物理的方式將它们运送到撤离点。 於是观眾们眼见女人一边胳膊夹著一把魔器,背后背著一把枪械,嘴里还含著三圈圆环,纷纷刷起问號弹幕。 有松鼠! 她好像只把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仓鼠! 然而北河三刚迈开步子不久,脚下的岛屿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轰鸣。 【海平面上升!】 【警告,岛屿面积减少!】 北河三抬起头,眯著眼看向大海。 【星兽九月廿二已被解除封印!】 【所有岛屿將在十分钟后沉没!】 【赤泪岛、青涕岛部分撤离点已失效,重复一遍,赤泪岛、青涕岛部分撤离点已失效!】 浓雾深处,传来巨鯨高亢歌鸣的声音。 第45章 烙印 九月廿二? 巨蟹座与褚梧桐皆是一惊。 这只星兽的原型实在大名鼎鼎,两位都是曾经奔赴前线的旧约魔法少女,对其印象相当深刻。 实际上,由於大海孕育生命的能力太过强大,当年几只出现在海洋的星兽,由於拥有源源不断的食物来源,都成长为倾覆一方的巨孽,给人类与阿瓦隆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为什么会塞一只超巨星级別的星兽!?” 巨蟹座暗自思考:“这踏马又奔著全军覆没去的?” 难道是双子座参赛,连带著整局的上限被拔高? 自从六月五的星兽残渣出现后,她愈发看不懂阿瓦隆最近的决策。 北河三佇立在赤泪岛的海岸,盯著眼前愈发厚重的雾气。 “还真看得起我。九月廿二?” 她无奈地笑出声:“这么想来,反倒是跟著我一起参赛的其他孩子遭受了无妄之灾。” 上一场比赛还是蓝色阶级的星兽,这次直接红色? 要说跟她参赛无关,她怎么也不会信。 双子座作为女王以前的贴身侍卫,虽然现在的育成计划她看不懂,王国的心思倒是一猜一个大概。 “想看看十多年过去,我有没有退步吗?” 超巨星级別的星兽,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她也做不到单人击杀, 然而在这个入场费三百石的结界里,星兽的实力受到等比缩减,她未尝不能一战。 问题是,战还是不战? 贏了,她就稳稳拿下这局,输了那就只能等下一把。 不打直接撤离,凭藉她目前的收穫,在大红没有出播报的这一局,星兽出现以后大家更加疲於逃命,她大体也能取得第一。 两边的收益与风险似乎完全不成正比,毕竟她的魔力也被做了入场限制。 “还是撤吧。” 北河三闭上眼。 她已经没有当年的心力了。 尤其是失去那位耀眼夺目、满是感染力的存在后。 而且,现实世界的工作岗位还在等著她归去,还有產品的订单等著她去完成。 “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唯一的愿望,是陪瑶瑶把她的未来规划……” 自言自语戛然而止。 因为她感受到三道身影正急速接近。 同时,大红播报陡然响彻。 【毕宿二取得亮超巨星级魔器——『白海遗珠』】 下一秒,毕宿二的身影从雾气中钻出,径直穿过隱没在一边阴影中的北河三。 北河三听见她大声呵斥道:“还追还追,星兽都来了还追!赤泪岛可没法撤离!” 紧隨其后的是另一位魔法少女,双眼赤红地穷追不捨:“你把大红交出来我就不追!” “你是不是有毛病!等星兽拍过来我们全都得死!” “那也好过你安全把大红带出去!”那孩子笑道,“既然得不到,那就大家都別得到!” “煞笔,那就一起死!来啊!” 北河三默默地注视两人离开, 明明有能力瞬杀两人夺得大红,她却放任这个机会转瞬即逝。 很快,两人过来的方向,又探出第三颗脑袋。 “两个二货,小命都不要,死到临头还在抢大红。” 她奔向渡口:“我可先撤退了,赤泪岛的撤离点大部分都被损坏,我看隔壁苍泣岛的也快完蛋。” “星兽那种东西谁爱打谁打,反正我积分最低要求足够,活著才最重要。” 北河三目送少女离开,同样没有挪动一步。 她突然有些疲惫。 ——是啊,活著最重要。 抬起头,渐浓的雾气遮掩她的全身,连那张顛倒眾生的脸蛋,都模糊不可分辨。 倒在怀里,身体残缺却保持笑容的女孩犹在眼前。 “都知道活著最重要,那阿冷的死算什么!?” 她低沉地怒吼一声。 “现在的魔法少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程白与季冷梦幻般的第一面,是少女微笑著站在她身前竖起拇指,露出洁白牙齿的那一幕。 而程白爱上季冷的第一天,是少女认真地面对悲伤的他,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天: “能行不能行之事,才是英雄。而魔法少女,就该是英雄。” 刚才的几位才是新约魔法少女的常態,哪里称得上英雄?! 就连自己都…… 北河三將头扭向大海。 魔力加强的视线穿透浓雾,捕捉到那只分割海面、激流中前进的庞然巨怪的影子。 她自嘲地笑道:“今天我要是扭头撤离,还有什么资格继续教育那两个孩子?” “阿瓦隆,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如果这是王庭给我的机会,一个展现魔法少女应尽职责的机会……” “那么年轻人们,给我看好了——” ——魔法少女,真正的姿態! 她將这局比赛中所有的所谓战利品甩掉,接著一跃而起! “北河三选手在干嘛!?” 巨蟹座惊了,已经完全顾不上弹幕说她屁股歪的指责:“红色级別的星兽啊!” 双子座当年退役时的状態她再清楚不过。 別说现在已经残缺不堪的身体,即便是如今仍在强盛期的永恆长蛇座,单挑超巨星级別的星兽都算是自残。 褚梧桐则是释怀地笑,这才是她认识的程白。 北河三高举左手,白金魔力於戒指中涌现交匯,形成一张羊头面具。 季葱瑶的小心臟怦怦直跳,这就是北河三姐姐的烙印! “誒?”少女狐疑地盯著那张严肃表情的面具,“为什么那个羊头那么眼熟?我的开幕上好像……” “出来,天阴四!” 柏可可熟悉万分的羊蹄马身巨兽钻出海面,远比她那天看见的要巨大! 正在这时,形似鯨鱼,声音洪亮仿佛能震颤灵魂的星兽九月廿二,掀起波浪从海的另一面钻出,与天阴四遥遥相对。 “这要有百米长了吧!?”季葱瑶咋舌。 羊头面具飞上天阴四的脑袋,最后化为一颗真正的羊头能量体,如同让它有了魂魄,不弱於鯨歌的嘶鸣震天动地。 九月廿二扑向天阴四,携浪拍来的攻击不断命中,而羊角同样刺入星兽的躯体,溅起一阵激烈的紫黑色魔力潮。 数回合后天阴四的躯体便稍显暗淡。 “还不够……” 北河三明显感受到天阴四魔力与对方的差距。 她再次伸出左手,白色魔力不减反增。 一张眼眶上扬,保持嬉笑的羊头面具形成! “!!”两位守在屏幕前观看的少女眼睛忽然睁大。 “娄宿二!!” 北河三的动作还没有停止,她將右手伸向自己的心臟。 金色魔力从她心臟的方向喷薄而出。 一张眼下泪痕,保持悲伤的羊头面具,同样落入女人的掌心! 她的脸上难掩虚弱,可她的声音仍然坚定: “北河……三!!” 第46章 力竭 两张崭新的面具被她掷出,来到那只巨兽的头颅旁。 天阴四高亢的鸣叫一声,面具化为一哭一笑两颗全新的羊头能量体,构成一只看起来异常诡异的生物。 捂著胸口,北河三伸出左手,咳嗽一声。 “去!” “昂!!!” 天阴四劈开浪涌,巨量的魔力开始在它周身环绕。 三颗头颅形態各异,白色,金色,白金色,三种顏色的气流逐渐雄浑。 九月廿二在这个结界里的擬態体不够完全,甚至连神智都无法具现。 但即便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超巨星级的星兽,仅凭本能与无意义的魔力发泄,就已经超越了上一场比赛的四月十。 巨鯨在海中翻滚,紫黑色光辉从深海中浮现,照亮整片白海。 海平面急速上升。 【赤泪岛即將在一分钟內沉没。】 岛上还在追逐著的两位魔法少女一见这个提示,登时慌了。 同时,从其他四个岛往大红方向靠近的其他选手,也都止住步子。 “可恶,拼了!” 追逐著毕宿二的魔法少女咬牙一发狠,將自己能调转的全部魔力聚拢,向毕宿二发起衝锋。 毕宿二也双眼赤红,即將反扑。 新约魔法少女们爭抢的爭抢,撤离的撤离,摆烂的摆烂。 活脱脱一副眾生態。 巨鯨的活动让天空飘起大雨,雷光映衬出天际唯一正对星兽的女人。 季葱瑶和柏可可在不同的屋子里,看见这一幕產生了相同的滋味。 “北河三姐姐……” 北河三站立在天阴四正中间的头颅上,表情肃穆地注视著下面积蓄力量的九月廿二。 魔力迸发。 星兽吞入大量混杂魔力的紫黑色海水,身上的纹路愈发精纯。 最后,从那一张深邃可怖的大口中,喷出炽烈的吐息! 毁灭的光波照亮天际,穿过所有魔法少女的头顶。 岛屿纷纷发出悲鸣,海水灌上陆地。 已经有十数位魔法少女畏惧地逃离结界,剩下的也慌忙地追寻还能运作的撤离点。 【警告,赤泪岛撤离点已全部失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警告,青涕岛撤离点……】 【警告,苍泣岛撤离点……】 【警告,玄悦岛……】 结界內已然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十数年前九月廿二引发的大灾难,在这个小小的白海中,在只有二十四人的结界里,浓缩著展现在百万观眾面前。 吐息最终命中那只三头巨羊。 刺眼的紫光炙烤著天际,亮的让柏可可房间这种漆黑环境染上昼色,少女忍不住眯起眼睛。 待得光辉散尽,九月廿二睁著眼,身上氤氳著高温凝结后的白烟。 褚梧桐忍不住在心底发问,这一击谁能接住? 如果在现界,如果是真正的九月廿二,如今的世界上,还有谁能接住? “昂!!” 天阴四的鸣叫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比赛。 三头巨羊衝出爆炸產生的尘烟,在它的庇护下,其头颅上的丽影踏步而起。 北河三举起左手,身下天阴四通过三颗脑袋,將三色魔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內。 一根硕大的金色长矛在女人高举的掌心中形成,並伴隨著魔力的压缩而越来越凝实。 咬著牙,脸上的表情因为竭力而狰狞,北河三將这只长矛狠狠丟了出去! ——驱神雷鞭! 长矛前后闪烁凌厉的雷电,烧灼空气,在连环的爆鸣声中瞬息而至! 星兽无神的眼瞳中,倒映出无限逼近的雷光。 “轰!!” 爆炸產生的音波震起数十米高的巨浪,汹涌地扑向岛屿仅剩的陆地。 然而先前狼狈的、还未撤离的新约魔法少女们,则早已停在自己的位置一动不动, 目瞪口呆地注视著北河三施加的那一记堪比神跡的攻击。 她们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做到这样,同样是拥有魔力的魔法少女,为何她那么与眾不同? 毕宿二与另一位追逐她的魔法少女看了看她们趋之如騖的大红魔器, 相顾无言,苦笑著被浪潮吞没。 世间竟诡异地安静了片刻。 直到被结界关闭的提示音打破。 巨蟹座忍受喉咙的乾涩感,强撑著让自己兴奋起来,並大声解说道: “真是酣畅淋漓的一场大战!” “原本我以为超巨星级別的星兽已经为这场比赛定了性,註定这是一次以逃亡为主的搜索作战。 但北河三选手横空出世,带给我们一场无与伦比的视觉盛宴!” “星兽已確认被击杀!本次积分赛的头名为——北河三!” “可惜的是毕宿二选手的大红,但人各有命,我们也无法苛责什么” “更多本场比赛的具体数据,以及选手们的收益,请关注……” ………… 公司的公厕,程白回到现界,痛苦地长吸一口气。 大颗汗珠在他额头凝结,滴落下去。 他確认厕所无人后,一边轻声咳嗽,一边跌跌撞撞地走出厕所隔间。 被结界抽出大量魔力以后,仍然驱使自己使用月影级別的力量,到底让他彻底虚脱,让他本就因为最终战落下病根的身体更显颓態。 程白捂住胸口,躲到门后坐在地上。 左手戒指上的宝石迅速染上紫黑色,与房间的昏暗融为一体。 程白见状,右手慌忙按上手背,同时双手叠覆捂上血色渐淡的嘴唇。 这位自未婚妻死去那天开始,已然十多年没再哭泣过的中年男人,竟然流下眼泪。 “对不起……阿冷,对不起……” 他小声抽泣著。 疲惫,隨后意识逐渐远离。 男人的声音彻底消逝。 过了数秒,梳著半高马尾的女人推了推眼镜,神態自若地走进男厕所。 妃小洛背起程白,感受著脸颊偶尔传来的粗重呼吸。 “哇,小洛,你力气这么大!?” “咦,小洛?程工这是……” 一路上,不断有人走上来询问情况。 “哈哈,我別的本事没有,蛮力倒有的是。” “程工他累著了,这段时间还是少让他加班为好。” 妃小洛一一笑著回应。 程白手下的新人工程师们见状,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退开。 “我送他回去。” 妃小洛说著,在眾人疑惑她究竟知不知道程白家住哪里的目光中,离开办公楼大门。 顺著马路走了许久,来到停车场的隱蔽角落。 一辆豪车停在此地。 驾驶座处光芒一闪,一位身著奢华长裙、披著翠绿披肩的艷丽女人走出。 她毕恭毕敬地向妃小洛行礼: “殿……” 凌厉的目光锁定,女人急忙改口:“小姐。” “下次再叫错,我就把你嘴缝上。” 將男人温柔地放进后座,妃小洛自然地坐在他身边:“省得你说漏嘴给我惹麻烦。” 女人后怕地耸耸肩,重新把起方向盘。 “去柳岸小区。” 女人淡定地踩下油门,不去问为何自家小姐知道双子座大人家的住址,免得再触及霉头。 可是妃小洛似乎不打算让她履行言多必失原则, 一个问题冷不防从后座甩出: “摩羯,我问你。” 妃小洛取下眼镜,露出那双伶俐有神、灵韵飞扬的俏瞳: “你觉得一位暗化的魔法少女,最多能保持多少年的理智?” 第47章 过去 程白今年升上初三。 福利院给他过完生日以后,將他转进寄宿学校,每月保证三百块的零用钱。 放在07年,对於这种慈善机构来说,算是很优厚的待遇。 程白因此对这家哺育了自己的福利院心存感激,还暗自许下目標: “未来等我有能力了,一定会来收养一个孩子,將爱心传递下去!” 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周,学校对面的商超遭遇了星兽。 官方將其命名为九月八,定级为巨星级。 这是一只形似蜘蛛的巨大节肢动物,將超市整个六楼以上的区域占据为自己的巢穴。 而在魔法少女们剿灭星兽的过程中,十数只幼崽扑入学校。 儘管人类官方竭力抵抗,仍有一小批学生被掳走。 程白成为了遭难的那批学生之一,作为储备粮,以丝线牢牢困住。 用手扯了扯,纹丝不动,他就这样被吊在天花板上长达五个小时。 就在他即將陷入昏迷时,耳边传来轻灵悦耳的呼声: “別睡!” 程白睁开眼。 一位梳著黑色波波头的可爱少女跃入画面。 程白认得她,与他同班,外向的过了头,堪称社交恐怖分子。 身为孤儿的程白从小生性內敛含蓄,碰到这样的存在有些招架不住。 她的名字好像是……季冷。 此刻,那位少女拨开蛛丝,將手伸向自己: “无论如何,不要放弃!” 她咬牙吼道:“星兽享受人类的负面情绪,所以只要心底留存一点希望,我们总能战胜它们!” 苍白无力的鼓励,可自少女那张略带婴儿肥的俏脸下说出,却真的给程白送去了坚持的欲望。 程白伸出手。 两只手臂最终交缠,程白惊讶地发现她的力气竟然特別大。 下一刻,丝线被割开,他被生生拽出牢笼。 “谢谢你。”坐在地上,程白虚弱地开口。 “哇,你的声音还挺好听的。”季冷笑嘻嘻地站在他身边,“为什么平时不多跟大家交流交流?” 程白苦笑:“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星兽就快来了。” “没关係。”季冷自信一笑,“我就是一路杀过来的!” “杀……?” 还没理解女孩什么意思,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肢节摩擦声,几只形似九月八的、足有一人高的星兽衝进教室。 “快逃!” 程白拽住她的袖子:“你是个好人,你不能死!” 他的腿使不上力气,不能再拖女孩的后腿。 季冷转身,略带讶异地看向他。 紧接著嫣然一笑:“你这种质朴的思维,很合我心哦。” “不过,別担心,虽然我还是个半吊子新人,但区区星兽幼崽……” 她拿出一个东西。 藉助窗户上丝线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程白勉强看清。 居然是一颗正中心镶嵌宝石的腰带。 “不在话下,因为我可是正义的英雄!” 季冷戴上腰带,轻触宝石。 左手握拳摆至腰间,右手则成掌从眼前挥过。 少女掷地有声,笑容灿烂: “魔法少女代號:娄宿二!” “请看好,我的——变身!” 白光闪烁,程白眼里,多出一道身披白条纹披肩、裹入金色蓬蓬裙、头戴白银色毛毡贝雷帽的耀眼女孩。 他感觉喉咙乾涩,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那个温暖人心的身份—— 魔法少女! ………… 订婚宴结束的当晚,这对恋人折腾到很晚。 季冷心满意足地躺在程白的胸口,半梦半醒地呢喃道:“明天菲妮丝要我回一趟阿瓦隆。” “誒?”程白一怔,“她怎么现在找你?” 女王自从有了退位意图后,就一直身居阿瓦隆的皇宫深处,不再亲临前线。 上一次她出面,还是季冷白羊座的爵位授予仪式。 “不知道,估计也是祝福啦。” 女孩笑嘻嘻地伸出手,在男人的胸膛上画圈圈:“毕竟今天订婚宴她都没参加。” “这我倒是不在意,王庭那边来人,就代表她们的祝福已经到位。” “也是,不过没想到她孩子都那么大了。” 季冷想到那位眼里闪烁著灵韵、秀气活泼的小女孩,突然有些气鼓鼓的:“那么小的孩子都是你的粉丝,可恶,为什么我就没有那么多粉丝!” “这你也吃醋,”程白哭笑不得,“只是青春期的憧憬而已,你跟我才认识那会估计还不如她,她才十岁啊。” “哼,”季冷白了他一眼,剎那间的风情,已经与初识那天的青涩截然不同,“算啦,早点睡,明天一早出发。” “嗯。” 温柔地拥吻后,两人先后入眠。 然而,这竟是骤变的开始。 从阿瓦隆回来的季冷,罕见地失去笑意。 自己的恋人有多外向,性格有多洒脱,程白比谁都清楚。 可她现在居然强撑著才能露出笑容。 “怎么了?” “……我们的婚礼,可以往后延迟一段时间吗?” “啊?” “別问,小白……”季冷把脑袋埋在他怀里,“求你了,別问,好吗?” “婚礼延期我没意见,可我不能眼睁睁看你难受啊!” “没事,我很好!” 季冷昂起小脸,伸出手把嘴角扯开:“我还是我,是你最喜欢的季冷呦?” 婚礼最终没有到来。 星门带来它最剧烈的挣扎。 仅出现过一只的亮超巨星级星兽——二月二,拥有十三道分身的恐怖巨怪肆虐全球,程白与季冷负责领导亚洲战线。 在这里的是二月二的『心臟』,其最强的一脉,无数魔法少女为之付出生命。 取胜的代价,是躺在程白怀里,半身残缺的白羊座。 “对……不起,小白。” 她抚摸爱人的脸颊,虚弱地微笑道。 “我……把我们的……婚礼,弄得一团糟呢……” “別说话!能救,还能救!只要巨蟹跟南十字赶到这里!”双子座一边呜咽著,一边捂住她汩汩流血的残躯。 “不要……不要这样,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 季冷用她剩下的一只手臂,按住双子座的灵魂宝石。 “再这样下去,你会……暗化的……” “知道我会暗化还说!”双子座吼道,“不准死!不准死啊!!” “小白……” 季冷闭上眸子,轻轻吐出那句话: “■了我吧,让我能……帮你抑制……” “阿冷!!” 程白悲鸣一声,从床上直起身,汗水与泪水一同流下。 入目,是自己在柳岸小区熟悉的房间。 第48章 风波再起 季葱瑶推开门,端起放在地上的水盆,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一见床上的男人早已清醒,顿时惊喜地喊道: “大叔,你醒啦!” “阿……瑶瑶?我这是……” 噩梦缠身,再加上潮水般涌来的晕眩,让程白一度没能反应过来面前的女孩究竟是谁。 十多年没去回忆那些往事,他感觉自己一恍惚,就好像走过来了。 “大叔!” 女孩飞扑进男人的怀抱,大声诉说內心的担忧: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一直在冒汗,睡姿还特別不安稳,偶尔还会哭。” “……我老是在想,要是你真的出事,我该怎么办。” “……大叔……” 程白听见她的语调逐渐带上哭腔,一瞥眼,看见床头柜上的时钟。 0:07. 比赛六点半左右结束,自己难道昏睡了接近六个小时吗? 一想到怀里的女孩也担惊受怕了相同的时间,一抹心疼缓缓縈绕而上。 他温柔地抱回去,大手在她背上轻拍,安抚著她的不安。 “我就是累著了,做噩梦而已,没事的。”程白努力扯出笑容,“竟然让我们的大小姐担心,我该罚!” “噗嗤。” 季葱瑶没绷住,不是因为他的玩笑,而是一向沉默內敛的程白,开这种明显不適合他的玩笑,有种滑稽感。 “大叔,我给你把热水端来。” 女孩挪开膝盖,移动到床边,从睡裤里伸出来的小脚钻进小羊棉拖,“嗒吧嗒吧”地奔向水盆。 “別,放那我自己来。” 见她又摇摇晃晃地端起满盆水,程白慌忙掀开被子:“別摔著!” 倒也不是怕她端不动,灵魂宝石已经在改造她的肉体。 但这丫头一米五的矮个子,硬要把盆端到胸口,程白真怕她看不清路一脚踩空。 而且『程白』还不清楚季葱瑶的本来面目,適当表露出点长辈该有的担忧也是合理。 两人尷尬地完成洗漱,擅长做这种事的很虚弱,不虚弱的不擅长,期间闹出不少笑话。 “说起来瑶瑶。”程白把毛巾放回浴室,隨意地问道,“是谁把我送回来的?” 比赛结束他晕倒在公厕,之后他便彻底断片,应该有人发现了昏迷的他,將他送回家才对。 “是个我不认识的大姐姐。” 季葱瑶也很隨意,坐在马桶盖上看著程白忙活,两只棉拖来回晃荡。 “她说是大叔的同事。” “同事?” 程白晾衣服的手一顿,他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这么要好的女同事。 而且他可是晕在男厕所,那个女同事不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吧? “她长什么样?” “呃,”季葱瑶眯起眼,为难地咬起指甲,“那会我被大叔的样子嚇到,而且那个大姐姐的表情有点可怕,恐怕记忆会產生偏差,要是我说错了她不会埋怨我吧。” “挑你记得的说。”程白莞尔,“我的同事都挺好相处,哪会埋怨你。” “好吧……”季葱瑶说道,“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她很美,戴眼镜也能看出很美。” 程白点头,公司里那几个前台的小姐姐都戴眼镜,长得也不错。 “还有……哦,她梳著半高马尾,头髮很漂亮,红色!” 听到这里,程白猛地回头,满眼不可思议地看向外甥女。 戴眼镜的丽人公司里不少,但扎红色马尾的只有一个! 怎么会是妃小洛?! ………… 妃小洛淡然下车,留下还在震惊中回味的摩羯座。 “小姐!” 摩羯座提起手剎拔出钥匙,匆忙跟上:“难道你的意思是双子座大人她?!” “我没有什么意思,你也別瞎想什么。” 妃小洛一边向豪宅迈步,一边摘下头绳。 伴隨她娇嫩脖颈昂起又低下的动作,赤红色长髮在夜空下起伏翩飞, 宛如一湖黝黑池水激起一层红色的涟漪,於月光的点衬中熠熠生辉。 待她再次转身,摩羯座眼里出现一张美到令人窒息的脸蛋。 垂下的秀髮拂过红润脸颊,妃小洛轻启红唇:“摇光跟开阳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一点后。” 摩羯座咽了口口水,暗嘆一声女王的基因太恐怖了:“宋子夜是这么告诉我的。” “能不能別挑这么阴间的时间?”妃小洛扶额,“我明天早八还要上班呢。” 摩羯只能赔笑,宋子夜当年就被称为机器人般的作息,强迫自己工作到凌晨是常態。 主要是这人能倒头就睡,实在变態。 她还记得被宋子夜拉著处理到凌晨三点的那次,一结束宋子夜趴在桌子上就绝赞安眠, 关键她还不是浅睡,是极度优质的深度睡眠。 徒留下顶著黑眼圈盯著天花板数羊的摩羯痛苦著。 妃小洛坐在院落里假山的椅子边,用鱼食逗弄水里的游鱼。 她回想起將程白送回小区的情形,还有那个眼里写满警觉的女孩,想起她拉开门看清程白模样后又露出惊愕与惊恐的表情。 “兜兜转转,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小姐,你说什么?”摩羯装作没听见,问了一句。 “別耍小聪明,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呃。”摩羯座扭过头痛苦地一闭眼。 ——废话,我还想留著这份工作呢! “程哥好像完全把我忘了。”妃小洛眼皮微垂,语气里躥出点怨气。 “这不是好事吗?”摩羯座笑道,“证明小姐女大十八变,美得双子座大人完全看不出了。” “你还挺会拍马屁,”妃小洛歪头看著她,“那你说,程哥还会把我当成以前那个小屁孩吗?” “这……” ——玛耶,怎么全是送命题。 摩羯座真想把巨蟹座拧过来,说一句“侍卫你来当,育成计划我来解说”,可惜拧不得。 妃小洛似乎不指望自己的问题能得到解答,也没有继续刁难摩羯座的意思。 她只是撑著脑袋,悠悠地发呆。 院子里渐渐被弥散的少女情思覆盖,陷入夜晚该有的寂静。 直到一个伤痕累累的身影,按著胸口滚了进来。 “摇光?!”摩羯座一惊,“你没事吧?” 妃小洛微微皱眉。 摇光强忍疼痛:“是……是六月五的残渣,它藉助鬼宿四的暗化……重新活化了!” “开阳她还在阻隔星兽,摩羯座大人,快去……帮她……” 第49章 真正的搜打撤(4K) 时间来到四小时前。 摇光跟开阳接近羊明芥的住所时,最先感受到的是无比压抑的气氛。 扑面而来的紫黑色魔力,將整个屋子裹得水泄不通,完全是一种淤积的状態。 沉没在其中的、属於鬼宿四的宝石信號,则变得相当暗淡。 两位少女面沉似水,这已经算是相当严重的暗化情况。 “我不懂,鬼宿四明明没有升光,为什么会暗化?”摇光问身边的同伴。 “我也不清楚。”开阳苦笑,“但无论如何,这件事是我们失职,竟然放任暗化现象发展至今。” 她落到大门处:“现在能补救多少是多少,快来帮忙。” 摇光面具下的声音有些不满,手虽然在动,但嘴也在嘟噥: “哼,要是双子座大人还在,绝对不会出现现在这种窘境。” “还在说这种话!” 开阳一掌拍在她后脑勺上:“说了多少遍,双子座大人再不走,我们水兵月全得被清算。” “可是,把领导我们的位置交给大熊座就行了吗?”摇光偏头,“大熊座大人都已经把爵位与变身能力交还了呀。” “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 手上魔力一躥,大门的锁被破坏,开阳淡淡地回答:“双子座、白羊座两位大人,与女王之间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 “我们要做的,只是、也只能是默默把交到我们手上的活干完。” “轰”的一声,两人冲入宅邸。 开阳大步流星地走进玄关,掏出水兵月的证件。 “魔法王国阿瓦隆直属、王庭特工水兵月办事!里面的人听好,接受调查並放弃无谓的抵抗!” 没有回应。 屋內保持著诡异的寂静。 两人皱眉,就算羊明枯被关押,他的妻女应该还在家才对,这么晚了,难不成还在外面工作? 摇光朝里屋迈步,又侧著身子往楼上看去。 这是间典型的豪宅,一楼宽敞的能容下好几辆车。 螺旋式楼梯庭左庭右皆有一个,分別通向分隔式的二楼,一面是羊明芥的房间,另一面应该是夫妻俩的臥室。 摇光看向的正是羊明芥房间的方向。 “好重的血腥味。” 面具下的眉头蹙起,她缓缓踏上台阶。 “呼!” 周围的景象瞬间龟裂! “摇光!” 开阳惊骇地大叫一声,伸手就去抓住即將坠入虚空的队友。 “是『星之咬』!!” 摇光一秒做出判断:“確认是星兽无疑!” 星之咬是巨星级以上,也就是紫色级別以上的星兽才拥有的能力,是它们所独有的结界。 六月五在计程车前將柏可可拖入的,就是它生前拥有的星之咬结界。 房屋的构造不断塌陷,露出紫黑色的星空流动体,让整个空间抹上诡异的压迫感。 “喂喂,这种完成度,可不是双子座大人那天处理掉的残渣可以比擬的啊。” 摇光跟开阳后退数步,前者忽然说道:“你告诉我这是残渣?哪个残渣能影响现界的?” 如果说那天残渣的星之咬是以柏可可为对象单体捕捉的魔法,那么今天这个,完全就是以现界的羊宅为锚点,构造出的完整结界。 星兽生前大体也就是这样的水准。 正想著,二楼的墙壁被破开,衝出一只壮硕的紫褐色猩猩。 它身高近五米,浑身无处不有的纹路,在昏黑的夜空中迸发出深邃的光辉。 不再是残渣的破碎感,而是拥有纯粹生命气息的、活生生的星兽本尊。 “开什么玩笑!?” 开阳一惊:“难道说羊明枯一直在暗中搜集残渣?王庭那群人干什么吃的!?” 六月五低下头,用那双小眼睛巡视了一番两位魔法少女。 摇光开阳这才发现它胸口居然探出一颗人类的脑袋。 羊明芥! 她闭著眼,流著泪,哆嗦嘴唇,只重复一句话: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六月五一声怒吼,吐出一根残躯, 二楼正有血液顺著楼梯缓缓滴落, 一切都已昭明今晚悲剧的全貌。 “暗化的魔法少女居然能被星兽用来活化?” 开阳是北斗七星当中智力最为超群的存在,相对应的,战力则垫底。 她曾被巨蟹座带去研究院进修,因此才思敏捷,剎那间理清了来龙去脉:“原来如此,是寄生!” 残渣被羊明枯搜集来研究,却被他女儿误打误撞地接触。 王庭与新约魔法少女缔结契约时,作为启动资金,会留给她们不少魔力,却意外地便宜了六月五。 六月五的残渣因为羊明芥的暗化阴蓄力量,最终反过来主导了她的身体。 这家人的悲剧,从一家之主產生歹念的那一瞬,便已註定。 “你听著,摇光。” 开阳迅速分析出事件的轻重缓急,並得出需要断臂求生的结论。 一个巨星级別,並儼然有朝亮巨星发展趋势的星兽,两位月影级別的魔法少女,显然不能在它的星之咬结界里战胜它。 “待会我全力施展力量,將星之咬撕出一个口子,你趁机逃出去將事情告知小熊座……不,直接去找摩羯座大人。” “你扯什么淡呢!”摇光恼怒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让我丟下你逃走?天枢玉衡那群傢伙怎么看我!?” “別犯傻!你再倔我们都得完蛋。我的实力,即便能衝出去,也多半会拖你的后腿。” 开阳站到摇光跟前,皓齿皎洁:“放心,我虽然在七人里拳头最软,但我有一颗聪明的脑袋,死还是很难死的。” “准备好就吱一声。” ………… 妃小洛与摩羯座脸色不善地朝羊明芥家赶。 不仅是因为王庭一位优秀下属陷入死境,还有羊家的內幕。 如何得到残渣?为何需要残渣?怎么不被发现? 这些问题隨便拋出一个,都会让人对如今的魔法王国產生质疑。 摇光则在摩羯的搀扶下缓慢修復损伤,一边小声地祈祷开阳没事。 就在她们即將接近羊宅所在的区域时,骤变陡生! 以羊宅为中心,半径数公里的区域被一道巨大光圈围住,並瞬间从眾人的感知中消失! 然而,虽然的的確確感知消失了,其外观却没有任何变化。 街道依然完好,数家灯火亮起,钻出几颗疑惑的脑袋,甚至还能看到有动物在其中疑惑地叫吠。 “这是星之咬吗?”摩羯座一愣。 “不对,不是星之咬,”妃小洛脸上的表情越发难看,“这是灵魂宝石的保护机制,现在这片区域,成为了跟六芒星行动一样的存在。” “什么?”摩羯座惊愕无比,“这个结界来自王庭?” “没错,一旦触发这个保护机制,就代表王庭放弃了暗化的魔法少女,並准备通过引爆其魔力源的方式杀死目標。老女人想做什么?” 仿佛要回应她似的,这一刻,所有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发出颤动。 床上的柏可可,躲著对方分开查看的季葱瑶与程白,躺在沙发上的褚梧桐…… 全部不约而同地注视自己的灵魂宝石。 一条公告迅速浮现。 【紧急通知:】 【诸位亲爱的新约魔法少女,经官方一致决定,现推出一场六芒星行动的特殊加赛。】 妃小洛瞳孔骤缩,她一瞬间似乎明白了母亲的意图。 【这场比赛不对外公开,入场费用限制、获得积分的最低要求皆无,可以组队,获得头名的选手或队伍將一次性获得二十六分的奖励。】 这个数字让所有参赛选手癲狂,却让程白一眾人浮现狐疑的神情。 【这次任务的最优先目標为解救一名人质,其外貌如下:】 图片上,开阳熟悉的笑脸让摇光娇躯一颤,摩羯座也担忧地看向她。 同样震惊的,还有开阳曾经的导师,程白。 【解救出人质並成功撤离的选手或队伍將直接成为头名,除此之外,也有一些特殊条件能够帮助你获得名次,请耐心探索。】 【需要指出的是,本次比赛可能会出现意料之外的npc与敌人,希望诸位能小心应对,並儘量不要伤害到无关人员,否则將被扣除部分积分。】 【本次比赛参赛者为最先预约的二十四名魔法少女,先到先得。请在听到宝石提示音后,立即按下『开始匹配』以获得参赛权。】 【再次提前恭祝各位,武运昌隆,安全撤离。】 【魔法王国阿瓦隆。】 摩羯座的电话响起。 褚梧桐悦耳的嗓音包含一股怒气:“摩羯,怎么回事!?” “上次你家那位临时塞星兽就算了,这次直接搞出个规则外的加赛!?” 巨蟹也通过灵魂宝石给妃小洛发来讯息。 入目的先是一张螃蟹震惊的表情,接著便是数个感嘆號点缀的质问: 【在搞什么东西!!!?】 妃小洛捏著鼻樑,感觉头都要裂开来。 【不是我做的,这次是母亲的一言堂,我完全不知情。】 又是一张螃蟹震惊: 【你们娘俩先后发昏?我们阿瓦隆要完蛋了!】 其实摩羯座也有一点疑惑,但看见妃小洛给巨蟹座发的消息后,坦然回復到: “我们这边也是一脸懵。” “啊?” 妃小洛听见褚梧桐的声音,顿时想起什么,一下子有些慌:“快,褚姐,快告诉季葱瑶不要参赛!” 要是季葱瑶的安危因为这件事出什么差池,程哥一定会把所有的帐全记在皇室头上,她也会被殃及池鱼,彻底被討厌的! “!!” 褚梧桐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是她选择自己掐断电话,立即去联繫两人。 然而当程白得知消息后,一切都已经太迟。 拉开臥室大门,季葱瑶的身影一如程白第一次得知她身份的那一夜,消失的无影无踪。 程白痛苦地一闭眼,隨后又拿出宝石,拉开列表找到柏可可的消息。 天牢三『参赛中』的標誌,也彻底宣告下无情的事实。 ………… 季葱瑶睁开眼睛,迫不及待开始这场奖励堪称恐怖的比赛。 就冲这积分奖励,哪怕一个战利品没出,都能稳稳噹噹地领跑全体新约魔法少女。 实际上,季葱瑶击杀星兽获得头名,重重荣誉叠加也才十八分,这次只要搜救出一个人就能在此基础上额外多拿八分,哪找那么便宜的事去。 可惜限制参赛人数,否则她与北河三姐姐组队,谁人爭锋? 只不过…… “誒?”季葱瑶挠头,“好眼熟的街道,而且,为什么不是从飞鱼翼上出生。” “这根本不是那三张图嘛!” 一道熟悉的声音道出她的疑问,在她身侧响起。 两人面面相覷,忽然指著对方大声喊道: “路边妹!” “莽夫女!” 娄宿三与天牢三进入结界的初始位置竟然如此接近。 季葱瑶正准备动手,柏可可忽然伸出手掌:“等下你个莽夫,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不觉得,我只知道我要先得一分击杀分啦!” 季葱瑶舔舔舌头,笑嘻嘻地说道。 她已经完成升光第一阶段,没能升光的天牢三绝不是她的对手。 “煞笔!都说了可以组队了,你这么著急內战干什么!?” “呵呵,为了活下去,连这种示弱的话都说出来了吗?” ——一上来就碰到这个莽夫真是倒霉催的。 季葱瑶一脸坏笑地拿出开幕,柏可可认命般地闭上眼睛。 “哇,妈妈,是魔法少女!” 路边一所民宅上,一张带著稚嫩纯真笑容的小脸探出,指著底下兴奋地往房间里招呼。 “真的是誒!小哲你真幸运。 据说见到魔法少女的孩子未来能有大作为哦?毕竟她们是被祝福的存在嘛,连带著你也会被祝福哦?” 妇人抚摸著儿子的脑袋,朝两位少女挥手。 “谢谢你们曾经赶走怪物!加油!” 季葱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傻笑著回应挥手。 “npc好自然的反应啊。”她挠头看向身边的同伴—— 去看见柏可可已经双目圆睁,小口张的巨大。 她內心的震惊如巨浪般滔天疯狂。 “我认识他们!” 柏可可捂住脑袋:“是隔壁班的刘柏哲和他妈妈!” “不对,娄宿三,不对!” “这里绝不是六芒星行动的结界!” 金髮双马尾少女猛地转身,看向愈发眼熟的街道,以及刻在记忆深处的房屋。 “这里是跟学校隔了两个街道的——何方街!” 第50章 双星(4k,拜求追读和月票。) “……经过前面路口右转是一家大型超市,超市2號入口有一家必输客,左转还有一家月巴克……” 季葱瑶顺著柏可可说的话,每前进一步便做出指认。 而当柏可可说中的建筑越来越多,她俩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娄宿三,你觉得阿瓦隆会为了一场临时的加赛,就一比一復刻一整块区域吗?”柏可可咬著指甲,“而且npc的动作还如此自然,表情也完全不僵硬,跟我们平时见到的邻居一模一样。” 六芒星行动最开始只有嘆息都市与迴响之谷两张地图,第三张渴望白海的结界,阿瓦隆花了一整个赛季才搭建好。 这次的街道隨手远比不上前三张图的规模,却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成的。 “不知道,或许她们產能过剩,想给选手谋福利呢?”季葱瑶强撑笑容打趣道。 “那不如信我是秦始皇。”柏可可垂下眼皮,略有些无语。 “那还能怎样,总不能说其实这条街就是真实的街,路人也都是真实的人吧?” 季葱瑶將自己的开幕转了一圈:“王庭这么做有什么目的?现界又没有我们需要的高价值宝物。” “你没听公告里说的吗?本场比赛的目的是解救人质。”柏可可分析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它其实等价一场只有大红的比赛,所有人只为爭夺那一个目標。” 季葱瑶手上的动作停止:“可是目的呢?这场比赛连观眾都没有,搞那么血腥给谁看?” “如果,解救人质就是目的呢?” 柏可可正色道。 季葱瑶承认自己曾经成绩好只是因为听讲加听话,脑子並不属於最灵光的那一档,数理化的压轴题很少能做出来。 但即便是她,此刻也明白了。 “你想说,这次其实是偽装成六芒星行动比赛的一场搜救任务!?” “不好说,但我认为可能性很大。”柏可可想起北河三姐姐讲的故事,尝试用她的逻辑去思考。 北河三告诉她构建烙印不能被干涉的原因,也暗示她六芒星行动或许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不是,王庭疯了?旧约那些前辈们不是还没退役完吗?为什么要我们参与正式的行动!?” 季葱瑶脸上写满难以置信:“这么做对我们不负责倒是其次,人质的安危怎么办!?她们居然放心让一群孩子来处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还有,我们面对的敌人是什么?人质人质,先得有歹徒才能有人质吧?” “你问我我也想不通啊!”柏可可把头髮挠的一团糟。 “现在的我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什么?” “人质的安危王庭根本就不在乎。”柏可可抬起头,“她们在乎更重要的事情。” 与此同时,被褚梧桐告知真相的程白,得出了跟柏可可类似的结论。 但柏可可碍於见识的浅薄,看问题终归还是片面了些。 程白则对著褚梧桐指出了柏可可没有想到的点: “看样子菲妮丝想再逼一逼这群孩子的潜力,所以结界没有任何入场限制,可以带上当前最好的装备。” “啊?” “比起结界模擬的星兽,她要让她们直面真正的恐惧……”程白扶额,“她难道以为瑶瑶的成功是逼出来的吗?” 褚梧桐也很困惑,这些年,女王就好像变了一个人,给所有正在运作的发条提了速。 简直就如同被某种东西驱使著前进,接连忙中出错、进行一场边吐血边坚持的马拉松。 拥有魔力天赋的孩子直接发放宝石,提前给予部分魔力储存为启动资金。 而现在,不能儘快升光的魔法少女,甚至要面临被拋弃的处境吗? “我不懂,开阳她也是位月影级別的魔法少女。冒著丧失一位高级战力的风险,只为博取新约魔法少女当中诞生全新火种的可能,这真不是本末倒置?难道……” “这是我的错。” 程白给出一个令褚梧桐意想不到的答案。 “是我在教她们七个人的时候,没有把握住度。 过多干涉她们晋级萤火的进程,致使她们七个人的烙印全都或多或少染上了双子座的印记。” 他不止一次为此懊悔不已。 復出后,他强迫自己不干预季葱瑶柏可可的烙印构建,也是因为如此。 “小白,为什么你强求魔法少女一定要自行构建出烙印呢?” 烙印的別称自称成魔器,也是他主张命名的。 很多没能领悟出烙印奥秘而自甘墮落的新约魔法少女,虽然大部分是因为她们本身的劣根性,但也不能说完全与这无关。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能体会烙印產生联繫的畏寒,”程白捏著电话的手微微泛白,“烙印如果建立联繫,一旦其中有人暗化,其他人全都会被影响。” “什么!?” 褚梧桐悚然一惊, 她忽然感觉触碰到程白退役原因的冰山一角: “那也不能干这种竭泽而渔的事情啊?再怎么说,开阳她也是为王国做出卓越贡献的人才。” “不,这次她敢这么做,是因为摩羯在这里。” 褚梧桐一怔,接著恍然大悟:“这女人又想让我们替她擦屁股!?” ………… 经歷过塑蜡、捻芯、秉烛三个阶段踏入烛光级別后,升光的下一步是奔月。 奔月的过程极度煎熬且痛苦,需要无时无刻调配身体逸散出的魔力流,以构成月影级別魔法少女的独特技艺——擬態结界。 擬態结界会以魔法少女的烙印为锚点,张开一个由自身界定规则並且可以覆盖现界的空间,发挥出极具个人特色的能力。 六芒星行动本身,就是王庭集数位旧约魔法少女的擬態结界,所组合搭建的大型舞台。 这当中便有摩羯座的能力,其名为『生路』。 “开玩笑吧殿下!?” 摩羯座腿都软了,完全顾不上自己的称谓问题:“让我用生路绑住结界里每个人的生命节点!?” 被绑住生命节点的人,即便在结界里死去,也只会被扔出结界,相当於给生命加了层保险。 然而,月影月影,月亮的光辉终归来自太阳。 没有踏入阳暉级別的魔法少女,其擬態结界是不完整的,拥有不同的缺点与限制。 恰恰正对应其『擬態』之名。 生路无法抵消人们在结界里遭受的痛苦,为了防止二次死亡,还会平分一部分痛苦到摩羯座身上。 六芒星行动的构成中,王庭用巨蟹座的能力將结界独立化,扯开摩羯座对其的联繫,才避免摩羯座被活活疼死。 但眼前这个局面,就算巨蟹座到现场,也没法那么快达成想要的结果,毕竟她们三张图就忙活了数年。 想到数百人的疼痛一齐压在身上的感觉,摩羯座不由地夹紧双腿,哆嗦不已。 她並非怕死,但那种感受堪称生不如死。 “我会帮你。” 妃小洛伸出手:“大部分疼痛,我来扛。” “你要做的,就是保证更多的人活下来。” “我……我努力。” 摩羯座心里没底的勉强答应道。 “我,我也会努力帮忙的。”摇光拳头紧握,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 如果忽略她身上伤口的话。 妃小洛长嘆一口气,看向被封锁的何方街。 她已经许多年没见到过母亲,每天面对的只有已下达的冰冷命令。 “老女人究竟怎么了?” ………… 半小时前。 以电视塔为中心点,与何方街遥遥呼应,构成对称结构的街道名为何所街。 这里的夜晚早早陷入沉睡,大部分街户的灯火皆已熄灭。 黝黑的马路当中,一位身著睡衣的蓝发双马尾少女闭著眼如傀儡般行走著。 花菱脚上还套著棉拖,就如此任由寒风钻进衣领也毫无动静。 忽然,夜空如墨水滴水而泛起涟漪,女孩的眼皮一阵颤抖,最终睁开。 “嘶!” 她立马抱住身体,因为冷气而不住颤抖。 “我,我怎么在这!?”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明入梦前上一秒还在温暖的被窝,眼睛一闭一睁,怎么就出现在大街上了? 花菱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梦游还是根本就还在梦中。 她躲进小卖部的屋檐下,蜷缩成一团。 “不对吧,我能这么清晰地感受到冷,证明我绝不是在做梦才对。” 花菱拍手哈气,在黑暗中辨识自己的方位。 然而很快,她发现似乎已经没有那个必要。 因为迎面走来一团光芒。 有人! 花菱欣喜万分,平常的大大咧咧此刻派上用场:“请问一下!” 她招手道:“这里是哪里?附近太黑我好像迷路了!” 没有回应。 花菱脸上的笑容僵住: “你好?” 对温暖的渴望让她忽视了恐惧感,现在那人不回应却呆呆地站著,反而让花菱后怕起来。 怪渗人的。 两人保持著距离,一时间气氛尷尬住。 少顷,光芒终於移动。 那人让光辉拂过脸颊,对面的花菱突然看清了她的脸。 居然是鬼宿四! 花菱的恐惧感消失殆尽,她兴奋地开口道: “你是鬼宿四选手吗!?” “太好了,只要魔法少女在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个,我是你的粉丝!!你的比赛表现我一直在关注!虽然上次有点失误,但没关係!下次一定,一定还能贏回来!” “可,可不可以给我签个名!” “还有……还有……” 偶像站在跟前,一向喋喋不休的花菱忽然不知道如何继续往下说。 她其实一直有个埋藏心底的问题,渴望得到解答。 自己对於对方来说素昧平生,开口就谈家事,真的不冒犯吗? 可花菱真的,真的很想有人告诉她, 告诉她怎么才能……才能劝说爸爸,不要再动不动对妈妈拳打脚踢。 妈妈每次都会流著泪对自己说顺其自然,不能让家庭分崩离析, 即便叫来警察,最后也会因为妈妈的忍让不了了之。 花菱固执地认为必须寻求变革,她需要那份强硬、桀驁的勇气, 支撑她在暴力发生时,敢於走出房间,制止对方! 帅气的鬼宿四一定可以给她答案。 於是少女抬起头,鼓足气势,张开嘴巴—— 但, 嘴型忽然僵住,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因为她借著钻出云层的月亮,目睹鬼宿四的身体逐渐膨胀,露出紫黑色的肌肉。 巨大的猩猩发出雷鸣一般的吼叫。 ………… “另一只星兽!?” 褚梧桐接到巨蟹座的电话,感觉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 十数年没再出现的灾害,一晚上出现两只? 不懂就问,阿瓦隆是已经名存实亡了?! “是双星!” 妃小洛没有丝毫犹豫,看完巨蟹座通过宝石发给自己的消息后,对眾人说道。 两只星兽不可能只有一个魔力源信號,而且既然都是六月五的残渣,没道理產生两只相同强度的星兽。 那便只剩下双星的可能。 泛义上的双星系统,是指两颗恆星在万有引力作用下相互绕转,共同围绕其质心运动的结构。 在星兽当中,也存在这样的罕见例子。 双星伴兽。 由一个地方的星兽主体,以『星之质心』为中点,產生距离其一定范围外的投影分身。 但这个分身,却並非影子那般虚无縹緲,而是实打实存在、甚至破坏性不亚於本体的东西。 双星伴兽凭藉分身搜寻猎物,反哺主体,主体被强化后,又因此让分身更为强大, 主体分身一同行动,却永不交匯。 如果再加上寄生条件…… 那么伴兽的分身,极有可能去寻找与宿主有关联的存在了。 目標对宿主情感愈强烈,绝望后吞食起来的效果也就越好,汲取的负面情绪也更加优质。 “那怎么办?”摇光有些六神无主,“我们这边的人手分不出啊。” 摩羯座正闭著眼,额头沁出汗水,指引生路延伸进结界,一个一个寻找人类与魔法少女的生命节点, 妃小洛还需要在她身边分担痛苦, 摇光更不必说,没受伤都打不过六月五。 “没关係,应该有位无比可靠的前辈赶过去了。” 妃小洛笑笑。 夜空下,双子座的倩影正急速前进著。 第51章 波折(4K求追读) 柏可可与季葱瑶面面相覷。 “这个结论是不是太跳脱了?”季葱瑶嘴角一抽,“在你嘴里,好像王庭有多十恶不赦似的。” “希望我的结论真的是错的吧。” 柏可可看向夜空,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她赖以为信仰的,是魔法少女的『纯粹性』,因此她坚信自己可以凭藉这份力量做出更有意义的事。 如果这份力量的起点,提供给她宝石的王庭,其目的反而並没有那么纯粹, 柏可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更加无法摸清內心,因而离升光愈发遥远。 她当然没有那么单纯,认为大人的世界非黑即白,不然也不会接受妈妈的过失。 可最核心的本心——正义,如果连这个都拋弃,还真的能被称为魔法少女吗? ——总归走一步看一步,听北河三姐姐怎么说。 “小心!” 季葱瑶高呼一声,手杖挥舞,盪开冲天牢三袭来的攻击。 “嘖。” 不远处的一位魔法少女眼见偷袭失败,不满地一啐。 季葱瑶眯起眼:“器府七?” “呦,咱们的娄宿三大人竟然记得我。” 那人跳下电线桿,斜靠在柱子上,嘴角撇起微妙的角度:“你们俩联手了?” 柏可可跟季葱瑶又一次面面相覷。 “是。” “不是。” 异口同声响起的却是不同的答案。 “路边妹,谁跟你一伙?” “拜託,离了我你这个莽夫女就剩一根筋,”柏可可无奈地道,“难道你想一路平推过去?” 季葱瑶笑了: “我觉得可以。” 器府七不以为然:“娄宿三,你真当自己无敌?” “无不无敌不知道,”季葱瑶將手杖上的羊头对准她,“但解决你,应该没什么问题。” “哼!”器府七將刚才击发魔弹的重型火炮“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没有入场费限制,我带进来的可是价值一千六百零一颗宝石的大红魔器『鞭笞』,它全力输出的话,红色品质以下的防具全都一触即溃,你要不来试试?”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开幕升腾起白色魔力,季葱瑶眼眸中也隱约有白光闪烁:“管你什么鞭笞还是sm,退一步算我输!” “你俩真的是,现在是內訌的时候!?” 柏可可感到不可理喻,这群人真就不分析?打游戏不动脑的吗? “我们的敌人连面都还没见著,你们先把拳头挥到自己人身上干甚?!” “我的敌人不就在我的眼前?” 器府七指著她俩:“不知道怎么回事,附近的宝藏点连一件魔器都搜不出,看样子找到人质以前,击杀分是唯一的得分手段。” “宝藏点?” 柏可可心底一沉:“哪里来的宝藏点?” “你没睡醒?”器府七扭头示意整片街道,“这不到处都是吗?” “你闯进民居了!?” “废话,难不成瞎晃悠?”器府七感到好笑,“他们情绪还挺激动,不过伤到npc会被扣分,我只能让他们睡一觉嘍。” 女孩很隨意地说道:“真是的,npc做这么逼真干啥?浪费產能。” “你疯了器府七!?” 柏可可指著她,愤怒到极点:“你忘了你是谁!?你是魔法少女!!” “我们的敌人只能是星兽,哪怕是挥刀向彼此都只算是竞爭,你怎么能对人类动手!” “npc而已,激动个屁?” 器府七皱起眉头:“天牢三,你脑子秀逗了?” “这件事的关键根本不在这里好吧!”柏可可举起雷魂长剑,“而是自己应该秉持的原则!” “无论是不是六芒星行动的比赛,无论这些是不是npc,既然身为魔法少女,至少要分得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她眼中的怒火愈发强盛:“器府七,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自己是英雄』这个概念!?” 魔法少女,就该是英雄。 北河三教给她的这句话,柏可可越回味越能感受其分量。 很难做到, 但为之奋斗的过程,也是魔法少女该走过的路。 “煞笔。” 器府七耐心耗到极致,火炮型魔杖被架好,手指缓缓移向扳机。 “带著你的英雄跟原则吃大份去吧!” 柏可可也举起雷魂长剑,无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在信念这一点上退缩。 季葱瑶嘆了口气,站到她身边。 看这架势,居然是打算替柏可可出头。 然而就在剑拔弩张之时,长街另一头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 隨后,数位伤痕累累的魔法少女被气浪掀飞,倒在三人的视野里。 “!” 三人的目光同时一凝! “终於出手了吗,那个我们本该面对的敌人?” 长街的灯光先后接连打亮,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与房屋里拖家带口衝出的居民,让一度安静的夜色骤然沸腾。 “怎么回事?” 器府七一愣。 然而,她就看见了街道尽头的那只魔怪! 猩猩的四肢交替运作,强有力的后腿將大地踩得震颤有声,壮硕肌肉上的紫色纹路幽暗深邃! 柏可可认得它。 “六月五!?” “紫色阶级的……星兽!” ………… 摩羯座发出一声闷哼。 刚才的爆炸,至少將数十名居民击杀,传递过来的痛苦让她额头沁满汗水。 所幸生命节点已经绑好,结界消失后,他们会以结界出现前身处的状態,重新出现在自己家里。 “殿下,平民没有魔力,我可以多抗一会,但是,魔法少女就需要你的协助了……” “嗯。” 妃小洛伸出手,將自己的宝石拿出。 镶嵌在戒指上的赤红色宝石,刻意做成了与某人相似的同款,映衬出炽热的感情。 “魔法少女代號:北极二,变身!” 妃小洛的魔法少女形態,意外地与她本体相差不大。 唯一变化的只有装扮,赤红色秀髮被束成波浪卷,身上的工装也化身华贵的公主裙,勾勒有繁复的蕾丝金边花纹。 宝石会带给魔法少女憧憬成为的形象,但以妃小洛这逆天的相貌,恐怕也很难想像出更美的姿態。 她一挥手,烙印形成。 一个宫廷瓷杯。 微微倾斜,赤红色魔力从空无一物的杯子里被倒出,將三人脚下的地面染上相同的顏色。 接著她打了个响指。 摩羯座剎那间觉得自己的压力小了不少。 摇光也有伤势缓慢恢復的感受。 她忍不住瞥了眼妃小洛。 作为水兵月的一员,摇光对宫廷秘史所知甚多。 就比如公主殿下的爵位问题,她也知道些许。 妃小洛很早就拥有被授予星座之名的实力,可她却一直拖著不授。 “在我达到程哥那样的高度之前,我绝不会接受什么星座爵位,更不要什么星座权能。” 就是如此自信,自信到堪称傲慢。 可大家却眼睁睁看著她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在如今的年纪,就已经开始了逐日之旅。 能比她还快的,就只有当年那两位妖孽, 还有那位神秘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在需要她时她才会出现的长蛇座。 妃小洛成为真正的阳暉级魔法少女,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专心,摇光。” “是!” 摇光赶紧正襟危坐,继续疗养伤势。 突然,她的宝石亮起。 “双,双子座大人!?” 这一声惊呼,让另外两人神色也开始变得不自然。 摇光正准备调到私人频道,却见妃小洛投来一道威胁意味十分明显的视线。 意思是你敢不开免提试试。 於是摇光吐了吐舌头,直接开始对话。 “双子座大人,有何吩咐。” “浅月现在的联繫方式你有吗?” 居然是找別人! 三人皆有些泄气。 “您找巨蟹座大人有什么事?” “我想要她强行构筑我跟结界里的联繫,帮我联繫上两个孩子,代號分別为娄宿三跟天牢三。” 真名手冢浅月的巨蟹座,其擬態结界名为『牵丝』,能力是牵连或断开两件事物的魔力连接。 作为无中生有或有中消无的代价,她会同时失去或得到一些东西。 所以她才会沦落为如今这副巨ru萝莉的形象。 而且,每发动一次能力,她就会奇饿无比,因此她的直播位置上,永远都有零食袋子。 妃小洛默默拨通手冢浅月的电话。 “啊?不是说最近別打电话的吗?” 看见电话备註的名字,手冢浅月以为自己要被清算,战战兢兢地按下按键: “有,有何贵干。” 妃小洛没有吭声,將电话凑近摇光的宝石。 “这声音……浅月?” “阿白!哇,你参赛怎么不跟我说?终於肯回来了吗,身手保持的不错嘛。” “箇中原因一时很难解释的清,总之细节以后再讲。” 米色倩影在高楼间穿梭,极速赶往与何方街对立的另一条街道: “帮我个忙,让我跟结界里的娄宿三与天牢三联繫上。” 宝石在沟通的方面,与手机的功能相当类似,却远比其信號稳定。 但六芒星行动的结界能阻隔魔力的传导,正式的积分赛过程中,选手无法对外联络,外部也无法联络她。 “誒?你是说今晚的结界?” “嗯哼。” “淦,你就不关心下我会怎么样吗?” “会怎么样?”双子座顺应地说。 “那可是女王亲自给宝石下的保险,就相当於她亲自布置的结界。我钻这个空子,跟直接撬她墙角有什么区別?” 这话其实並不只是对程白说,也有对妃小洛说的意思。 “哦。”双子座的声音没有起伏,“关心过了,然后呢?” “?是人?” “菲妮丝今晚既然这么做了,就代表她接受你跟摩羯对她结界上下其手的结果。”双子座的回应无比清冷,“你身为研究院的人,这点想不出?我不信。” “可这不代表结界强度不高啊?你还需要两个人的连接路径,一来二去,我直接饿昏过去都有可能。” “嘖。” 双子座早就听出她意有所指,於是乾脆利落地问:“你想要什么?” “嘿嘿,那当然是甜蜜的约会啦。” 手冢浅月抓起一把薯片,右手转著笔:“下次比赛,你来我直播间解说怎么样?” “解说?”双子座一愣,“我也不会啊。” “没事,不需要你会。” 手冢浅月拉开抽屉,书册上躺著巨蟹座的灵魂宝石。 一颗镶嵌在钢笔笔帽上的黑色玛瑙。 “你只要乖巧地坐在我身边就行,哪怕你一句话都不说,我也没有意见。” “就这样?” “对。 啊,如果可以的话,我坐在你身上,你也不要有意见谢谢。” 摇光跟摩羯脑袋一缩。 她俩完全不敢去看妃小洛的表情。 巨蟹真的是不遗余力地作死,撬女王墙角算撬,撬公主墙角就不算了? 难怪妃小洛经常欺负她,欺负的不轻,这孩子一点记性不长的。 “行吧。” 双子座答应下来,反正她推掉了上次头名后的採访,就当这次补上了。 “好嘞!” 巨蟹座相当兴奋:“给我两分钟,马上就完事!” 她放下手机,开始研究起今晚结界的魔力构成。 隨后,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拿起被掛断的手机。 “忘了跟阿白要电话號码了,失算。” 手冢浅月摇头晃脑,努起嘴思考:“誒?刚才电话是谁打的来著?” “哦,小洛啊。” “嗯……” “啊!?” 她猛然惊觉,自己是不是在妃小洛面前撩了下程白!? “完蛋!” 妃小洛接通电话后一声不吭,弄得手冢浅月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 单线程的脑子是这样的。 若非能迅速將所有精力投入一件事物里,她也不会成为研究院的骨干。 “怎么办怎么办!?” 以妃小洛的实力,抽她跟抽陀螺没什么区別。 平常都会抽,这下给她逮到机会,抽的只会更卖力更乾脆。 “刪掉她好友吧。” 手冢浅月灵机一动。 “先失联,把阿白骗过来爽了再说!” 越想越觉得行得通,就这么办! 巨蟹座不由钦佩起自己的惊世智慧。 一旦有了目標,连干活的势头都变得无比猛烈。 说是两分钟,但一分半后,逃亡中的娄宿三与天牢三,宝石就同时响起。 “我是北河三,你们两个,能听到我说话吗?” “北河三姐姐!” 两道欣喜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第52章 换位(4K) 北河三一愣:“你俩在一起?” 这俩破孩子性格完全互斥,充满了不对付,居然能在一起相安无事? 回答她的,是一阵嘈杂的呼救,以及星兽的嘶吼。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很糟糕。” 柏可可站在屋顶上,望著远处肆意妄为的六月五:“我们完全不是对手不说,街道被毁npc也被大量杀伤, 最关键的是,我们根本不知道需要营救的是谁?在哪?” 北河三忽然停住。 並非因为柏可可的话,而是她感受到若有若无的星之魔力。 不过,她嘴上的话却没有停:“接下来我会快速地把你们的处境说一遍。” “首先,那不是npc,都是活生生的人,你们看到的街道,也只是被覆盖了的现界,並不是六芒星行动的地图。” “什……” 第一句话便让两人俏瞳瞪大,柏可可更是满怀不可思议地看向季葱瑶,示意自己的猜测居然对了大半。 “那,刚才死去的那些……” “不必担心,我的朋友会尝试將他们拉出来。” 北河三眯起眼睛,在黑暗中嗅到危险的气息: “但千万不要因此不珍惜生命,成百上千人的衝击对她来说负担太重,说不准哪一个人就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得知这次比赛真的有送命的风险,两位少女咽了口口水。 “其次,你们需要营救的,是另一位魔法少女。” 北河三手上开始升腾起白金色魔力:“她……算是我的一个学生,为了掩护同伴撤离而被星兽挟持。生命应该无大碍,我了解她的心性,轻而易举不会绝望,星兽一时半会不会动她。” “北河三姐姐的学生?”季葱瑶叫出声,“也是旧约魔法少女?” 经歷过北河三首秀的洗礼,两个孩子已经渐渐意识到她的不一般, 而她以前教出来的学生,多半也不可能差。 “旧约都打不过的星兽,我们一群半吊子能做什么?”柏可可苦笑。 “这只星兽是『双星伴兽』。”北河三说道,“在结界外,有它的一个投影。” “投影与本体同气连枝,互相能提供大量的魔力,但这同时也是弱点。” 柏可可意识到她想说的话:“难道北河三姐姐在外面的的战斗可以影响这里吗?” “不全是,但可以帮助你们完成任务撤离。” 结界的產生,是因为灵魂宝石的保护机制,藉此框定怪物的活动范围。 换言之,这是个笼子。 想逃出笼子,有两个方案。 第一,毁掉笼子產生的原因。 这一点那些新约魔法少女们很难达成,因为星兽本质上是娄宿三暗化的產物,想要穿越六月五的防护毁掉她的宝石谈何容易。 第二,达成六芒星行动的目標。 由於王庭取巧的藉助六芒星行动来设定了宝石的保护机制,所以六芒星行动的规则:撤离机制,同样適用於面前的结界。 北河三只要能让她们救出开阳,所有参赛者便能强行脱出。 虽然这件事与女王设立加赛的初衷背道而驰,但为其过激的决策兜底,这种事曾经的她做得还少吗。 “接下来,我会处理掉结界外的投影。” 北河三的语气十分淡然,仿佛在诉说什么习以为常的事:“但我无法杀死它,双星伴兽本体与投影同时死去才能真正消亡。 不过,投影遭遇最终一击的时候,本体会露出它星之咬最薄弱的点,你们不用知道星之咬是什么,事后我会慢慢解释。” 季葱瑶听得云里雾里的,柏可可却恰到好处地接话道:“意思就是说,开阳前辈就被关在那个所谓的星之咬里?我们只要救出她,就能达成撤离条件?” “没错,总结的很到位。”北河三的笑声从宝石中传来,“天牢三,有人夸过你的脑子很灵光吗。” 柏可可小脸一红,有些害羞:“没有,我在学校里的成绩只能算中上游。” “那我现在夸你一句,你真的很聪明。” 季葱瑶的脸也红了,急的。 怎么就一眨眼的功夫,柏可可在北河三姐姐眼里的地位直线上升? 她可是要当自己小姨的存在,还没进门就被她当成笨小孩那还了得。 於是季葱瑶赶紧握住她的烙印,佯装不在意地说道:“那在北河三姐姐处理完外面的投影之前,我就负责挡住星兽六月五,让它不要推进太快。这种事果然还是需要强一点的魔法少女去做啊,呵呵。” 然而北河三十分强硬的声音响起:“不准!” 摩羯座的实力她认可,但她不能赌那种可能,那种到季葱瑶时摩羯座刚好被痛晕的可能。 届时瑶瑶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但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口吻有些强硬,女人的语气又软了下去: “娄宿三,你的进步我看在眼里,也是我这些年升光最快的孩子。但现在的你去挑战真正的星兽还为时尚早。” 季葱瑶不满地撅起嘴:“可先前九月十……” 再怎么说,她撑个几分钟没问题吧? “结界模擬出的星兽,会被入场装备价值限制,等比例地缩减魔力量。眼前的六月五,是货真价实的巨星级別星兽。” 北河三放缓语速,甚至带上一点渴求:“別做让我担心的事情可以吗。” 这话一出,季葱瑶原本的怨气一扫而空, 转而被甜蜜取代。 ——她真的在担心我! ——果然!北河三姐姐果然是要进我家门的! “无论如何,在我確认击退六月五的投影前,你们一定要……” “噌!!” 宝石那头突然传来急促的音爆声! “姐姐!北河三姐姐!” 听见那头的话语被打断,两小只顿时紧张无比。 同时,身后的猩猩巨兽调转脑袋,將视线锁定过来。 对比其头颅堪称微小的眼睛中,黝黑的瞳孔將两位少女的身影捕捉。 接著它便一跃而起! ………… 北河三伸出手掌,將挥舞向自己的巨大拳头拦截在眼前几寸处。 明明体型相差数倍,可那拳头却再难前进一分。 “我在跟孩子们讲话呢,没人告诉你这样很不礼貌吗?” 北河三的手掌上,燃烧起三色光辉。 劲风奔涌后,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迅速拉开距离。 米黄色头髮的丽人站定,接著拉了拉衣领。 “没了六芒星结界的限制,復出后第一次不设限的战斗,目標便是你。” 她伸出手,弹了个响指。 羊头面具赫然浮现。 “来吧,速战速决!” ………… 花菱是典型的中產家庭的孩子。 学区旁一座不错的楼盘,在一个不错的楼层,买下一间不错的屋子。 父母拥有稳定的工作,每月还有额外的补贴,家里养了一只猫一只狗。 似乎接下来的剧本,或许就该是有一位可爱的弟弟或妹妹,茁壮长大后,重复父母的路数。 花菱一直这么热切期盼著,平凡却又温馨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然而有些人的性情,转变的就是那么突然。 父亲突然开始酗酒,突然开始喜欢在家人身上发泄不满,突然就开始喜欢对母亲拳打脚踢。 最初只是偶尔,后来几乎每周都会上演一次。 他的手段极其毒辣刁钻,又能精准地控制在不足以立案的程度。 一开始母亲还会偶尔反抗,然后某一天花菱被迁怒后,母亲释然。 接受、忍耐、上药,一遍一遍重复著,为了家庭能够延续。 即便邻居报警,也只会前几天收敛,而后重归噩梦。 花菱年幼,不知何为斯尔哥尔摩综合徵。 但她的崩溃,始於自己的怯弱。 那天,她与母亲许诺,自己会站出来指责父亲。 只要母女连心,一切便可以迎刃而解。 然而花菱可耻地退缩了。 对上那道血红的目光,花菱没敢从房间里衝出来,而是跪在门后,目睹因为母亲顶嘴而更过分的虐待。 “我真是个渣滓。” 那晚她躲在被窝里,不住地咒骂自己,把嘴唇咬得渗血。 母女皆缺少改变的勇气,一个不敢离婚,一个则只会逃避。 鬼宿四给了花菱希望。 她不止一次地想,如果自己也那么帅气,如果自己也那么强势,会不会就有勇气与能力,带母亲远走高飞了呢? 花菱憧憬著,憧憬著有一天见到鬼宿四后,对方能给予自己答案。 这一晚,她连最后的希望也消失殆尽。 为什么,鬼宿四会是破坏的元凶? 为什么,曾经正义的魔法少女会像父亲伤害母亲一样,伤害无辜的自己。 她在绝望中认命一般闭上眼,如同自暴自弃的母亲,接受自己的下场。 蓝发双马尾的少女,就此滑入星兽的胃袋。 ——算了,反正我也…… ——就坚持到这里吧。 ——但是,我会死吗? 迷濛半醒中,花菱如此问自己。 ——我如果死了,妈妈会怎么样? ——我如果死了,那个男人究竟能不能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只想,只想要一个人……来告诉我答案。”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想要一个人,告诉我如何才能……拥有反抗的勇气……而已……” ——魔法少女。 ——如果魔法少女真的是那么美好的存在的话……请来…… 她倒立著,不住地往下滑,向著逐渐远离的亮光伸出手—— “请来救救我!” “魔法少女!!” “嗵!!!” 白皙的拳头贯穿星兽的腹腔,隨后撕开它的肚子。 花菱眼前浮现出满是星星的夜空。 一只皓腕伸向自己。 耳边响起如夜鶯歌唱的婉转嗓音,带著焦急味道地呼喝:“別睡!!” “彻底放弃抑或绝望的话,马上就会被星兽消化的!” “来,再坚持一下,把手给我!” 花菱半眯的眼睛缓缓睁开,看清了来人的相貌。 “好美。” 她情不自禁地呢喃道,怀疑是不是自己早已上了天堂。 否则,怎么会有这样美好的人,解救怯弱可耻的自己呢。 直到自己的胳膊攀上清晰的触感。 那张倾城脸蛋的主人,居然真的抓住了自己。 ——不是梦,也没有上天堂? 花菱忽然清醒不少。 她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北河三选手?” 北河三首秀的那场积分赛太过绝伦,录播的播放量直奔九位数而去,花菱很难忘记如此惊艷的存在。 “是我,我在救你,不要放弃!” 捉住少女细嫩的胳膊,北河三保持力道的平衡,好让花菱的身体缓缓被拖出,又不至於被扯成两段。 “可是,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打断她的问题,北河三的眼神无比炽烈认真,就如花菱憧憬中的魔法少女那样: “对於魔法少女而言,拯救是没有目的的!” 花菱一颤。 仿佛多年以来的坚持得到认可,仿佛明晰自己的憧憬並非虚妄, 她的眼泪开始止不住滴落。 “我……我不想死。” 花菱哭诉道:“救救我,我还要……我还要去救妈妈!” “我还没找到那个问题的答案,我还想有谁教我拥有魔法少女那样的勇气……” “北河三姐姐,救救我!” 寻死的念头淡去,花菱从未感受过自己有如此强烈的求生欲望。 北河三颯爽一笑,接著长靴高高抬起,狠狠用后跟砸向星兽的下腹。 “吼!!” 被钳制的六月五张牙舞爪,飞来的拳头却不停被女人躲过。 浅棕色长靴蹬在它柔软的肚皮上,北河三抓紧融入星兽血肉的蓝发少女,往外拖拽著。 “就差,就差一点点!” 然而,她的手突然一空。 “!” 脚下猩猩巨兽的伤口陡然消失,气息重新变得异常强烈。 就如同北河三刚才的所有攻击都没有存在过, 同时,那位被拽到一半的少女,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米发女人心道不好,急速后撤,但飞来的拳头仍然击上胸膛! “咳!” 她咳出一口鲜血。 ——什么力道,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北河三稳住落地,抹去嘴角的鲜血,皱起眉头,看向重新占据主导地位的六月五。 “难道说……” 结界里,残存的魔法少女们,目瞪口呆地看见刚才还捶胸怒吼的六月五,转眼就变得伤痕累累。 同时它的腹部,还耷拉著一位憔悴的蓝发少女,半截身子露在外面。 柏可可剧烈地喘息起来—— 花菱!? 第53章 强烈(4K求追读) 一瞬间,柏可可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她无法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 星兽变得残破,浑身都是紫褐色的血跡与伤口, 它发出恼怒的、低沉的呜咽,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巡视周围的一切。 而最令柏可可难以冷静的是, 为何花菱,她的同桌,会出现在星兽腹部最大的伤口里,並且双眼紧闭。 星兽的血液滴落在蓝发少女的脸上,让人分不清她究竟是死是活。 “花菱……” 柏可可嘴唇轻颤,喃喃道。 季葱瑶听到身边的女孩叫出那个熟悉的名字,面色微变。 ——她怎么会认识我的同学?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三位旧约魔法少女的表情全都笼上讶异。 “怎么回事!?” 摩羯座脸上的汗珠已经相当夸张,但她仍然竭力保持著神智。 旁边的妃小洛,状態比她好一些, 但阵亡的魔法少女已经过半,接连的巨量疼痛衝击,让她也只是看上去好一些而已。 摇光指著结界里受伤严重的星兽:“殿下!摩羯座大人!六月五怎么了!?” “应该是程哥那边发生了什么,摇光,联繫她!” “明白!” 然而摇光刚掏出灵魂宝石,那边的通讯就已经提前一步打来。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是双星置换!” 北河三轻灵的声音將那四个字急促甩出,隨后补充道:“本体与投影交替了!” “!” 三人脸色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可它本体在结界里啊!”摇光喊道,“结界锁不住它的本体吗?” “锁不住!”北河三那边传来激烈的打斗动静,“因为本质上六月五仍然被关在结界里!” 妃小洛懂了。 就好像立定传球,即便球的位置发生改变,接球的人位置是没有变的。 名为六月五的星兽,其囚禁开阳的星之咬仍然在六芒星行动中,所以本次作战的撤离结果並没有达成。 “可它置换是为了什么呢?既然它並没有脱离结界,换再多次也逃不掉啊?” 摩羯座扭过头,去看捂著胸口一瘸一拐的六月五投影, 目睹它竭力飞扑向某一处,伸出渗血的粗壮胳膊的一幕。 空间被撕扯到碎裂,露出其后的紫黑色星空,以及外泄的、炽烈的魔力! “它要用开阳恢復伤势!” 妃小洛终於忍不住叫出声:“快,联繫大小熊座,让那群孩子尝试阻止它,否则开阳会死的!” 宝石那一头的北河三,听到第三方的声音后一惊。 ——摩羯座摇光那边还有別人? ——而且声音,为何有些耳熟。 但她来不及细思。 於结界里吞吃魔法少女、魔力量极其恐怖的六月五本体,再一次將偌大拳头直衝而来。 其臂膀縈绕著磅礴的黑色能量,划过因焦灼而扭曲的空气,重重击向面前的女人。 北河三见状向后仰去,柔韧的纤细腰肢弯出一个標准的n字, 接著魔力迸发,缠绕双腿,趁著六月五挥空的间隙,狠狠踢向它的小腹。 “嘭!!” 棕色长靴蹬在巨怪横空伸来的另一只胳膊上。 北河三一怔,它居然反应过来了! 明明刚才自己的速度还远超其投影,难道在结界里它全方面的成长了吗? 六月五咆哮一声,左臂狠狠抓住女人的小腿,巨力施加,將她扔了出去! “轰!!” 北河三的身形连续翻腾几圈才勉强止住,草地被拉出一条长长的摩擦痕跡。 “还好……不在居民区。” 她挣扎著站定,检查自己的伤势。 “损伤程度轻微,但仅凭现在的攻势,败给它只是时间问题……” 北河三轻嘆一口气。 原本在六月五的感知里,她已经枯竭的魔力居然开始重新抬升! 它的小眼珠映射出狠厉的冷光,这女人居然还没有使出全力? “又要使用擬態结界了…… 阿冷,重新尝试释放月影级以上的魔力的话,不知我还能保持多久的理智……” 女人低下头,自嘲一般喃喃自语: “就拜託你……在另一个世界,再次为我祈祷吧。” 六月五眼中,女人保持低头的姿势,柔荑前伸,停在米色刘海前。 响指奏响! 三色魔力融合成一张全新的羊头面具,既非严肃,亦非哭笑。 北河三抬起头,淡红色瞳孔泛出耀眼的光辉。 素手缓缓移动,面具隔开了星兽与女人面容间的视野。 她將羊头面具,轻轻戴在了脸上。 ………… “娄宿三,能听见吗?” “天牢三,收到回话。” 大小熊座的声音,同时响彻两位女孩的耳边。 稳定的联络,建立於躺在沙发上彻底燃尽的手冢浅月。 “北河三遇到点麻烦,现在由我们来指导你俩。”褚梧桐说道。 “你们面对的星兽,已经不再是几分钟前的本体。”宋子夜道,“它与外面被北河三击退的投影交替,藉助结界里的低水温环境来恢復伤势。” “意思是说现在这个伤痕累累的大傢伙,其实已经被北河三姐姐打得只剩一口气?”季葱瑶一边说著,一边瞥向星兽。 “没错,它似乎瞧不太起你们吶。”宋子夜冷笑一声,“竟敢把如此脆弱的样子暴露出来。” “它打算用星之咬里囚禁的魔法少女来恢復伤势,做法是直接抽取宝石里的魔力。”褚梧桐接过宋子夜的话茬,“一旦它得逞,开阳会退出魔法少女形態,以人类躯体承受星之咬內的环境,这跟无异,所以得阻止它。 抽取魔力与逼其绝望再吞吃不同,是一种杀鸡取卵式的应急方案,足以看出六月五被北河三逼得有多狼狈。” “跟你们说这些话,不是希望你们一定能做到什么,”宋子夜说道,“而是现在能及时阻止它的,只有你们两个了。” “我知道这不简单,跟著北河三这么久,你们也该明白拿起宝石那一刻,无形中就被施加了某种责任。” “虽然六月五是巨星阶级的星兽,但凭它现在这副状態,你们未必战胜不了。” “明白了吗?”褚梧桐最后问了一句。 “明白!我会……” 季葱瑶小脸写满严肃,正准备叉腰回应,却注意到身边的天牢三似乎在发呆。 於是她扯起柏可可的胳膊:“我们会努力的!” 柏可可囁嚅半天,终究没能说出一句“没错”。 正在这时,摩羯座焦急的声音在公共频道响彻。 “不行,我的生路捕捉不到那孩子的节点。” “为什么啊?”摇光按住她,將用来自我治疗的魔力缓缓输送给女人,让她心境渐渐平復,“她也在结界里啊。” “应该是因为,她一开始並没有被结界捕捉到。”摩羯座咬牙说道,“她是被投影强行带进来的。” 柏可可愣了半天,终於意识到,这两位指的是花菱。 “你先冷静,摩羯。”宋子夜的语调依旧是那么冰冷毫无起伏,似乎从来不会有让她情绪失控的事情发生,“无论如何,先阻止六月五杀死开阳最重要。” 一旦开阳死去,六芒星行动判定任务失败,结界便会付之一炬,说再多也没有用。 於是眾人很快接受了宋子夜的说辞,回到各自应在的岗位上。 频道被掐灭时,柏可可还没反应过来。 “誒?” 她盯著季葱瑶的背影,不可思议地询问:“怎么……什么……什么意思?花菱被放弃了吗?” “只能儘量尝试著去救,”季葱瑶唤出烙印,“没办法,我俩能力有限啊。” 她没去问天牢三为何认识花菱的事,因为她也很难过,毕竟是自己的同学。 柏可可张开嘴,想要质问什么。 可她是一个懂事的孩子,这个时候发泄无用的情绪毫无意义,娄宿三说的没错,她俩能力有限,不能捨本逐末。 所以她无言以对。 ——力量,又是力量!又是我自己的问题! 柏可可抬起头,眼角开始渗出泪水。 红唇被咬的发白,她默默看著娄宿三体內迸发出自己无可企及的魔力量。 面对四月十的那种无力感、劣等感重新攀升。 季葱瑶在六月五即將伸进星之咬的前一刻,將开幕狠狠激射而出,贯穿了它的胳膊。 “吼!!” 星兽发出惨厉的吼叫。 “誒?这么脆?” 季葱瑶自己都懵了,她原本只打算吸引下对方的仇恨,没想到自己的烙印居然能直接贯穿? 六月五扭过头,眼睛里充斥著愤怒的红光,血丝透露出它嗜血的欲望。 季葱瑶额头渗出冷汗,尷尬地笑道:“啊哈哈,你看起来好像很生气呀。” 开幕重新回到她的手里,女孩挠挠头:“消消气嘛。” “呜吼!!!” 六月五双拳锤击地面,健步高高跃起,急速朝黑色波波头少女靠近。 “別小看我!” 季葱瑶秒切战斗脸,开幕周身环绕白色的能量,连同她整个人的气息都疯涨起来! 萤火级別魔法少女最基础的魔法——魔力开流,短时间內藉助烙印將体內的魔力全功率运作,最大限度地提升力量。 手杖在夜色中划出弧线,带起激烈的破风声,回应六月五的猛扑。 “轰!!” 六月五的攻击被弹开,但季葱瑶也倒在地上连滚数圈。 “咳咳,硬碰硬还是有点吃力的啊。” 女孩站起身,抹去嘴角的污渍。 “既然如此,就让你看看我的天才创造!” 季葱瑶跃上半空。 她將魔力聚拢,手杖飞出,悬停在她平放的双掌之间。 自创术式,说起来简单,实际却並不简单。 很多时候,一个魔法不能诞生並非前人想不到,而是真的行不通。 所以预製术式才会大行其道,创新终归是比较困难的事。 然而,只有自创术式,才是最贴合自己的攻击手段,才是最符合自己烙印的施法形式。 季葱瑶的魔法天赋,连北河三都嘖嘖称奇。 “现在,该是我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开幕爆发出火光,形成一只白色的四足羊角飞龙。 金光点缀的盔甲令其更显高贵,儘管形成还不稳定,却依旧展现出强大的威压。 “气炎阿尔比昂!” 被北河三无数次吐槽、名字取自她曾经爱玩的卡牌游戏的白色飞龙能量体,呼啸著向星兽撕咬而去! “轰!!” 惨烈的爆炸。 街道剎那间付之一炬,一股猛烈的衝击波震盪开,將柏可可的金色双马尾吹散。 刘海遮住她的视线,也遮住了她的羡意。 ——如果,如果我也有那样的力量…… 季葱瑶抹去头上的汗,得意地嘀咕:“总得虚弱一会儿吧。” 然而从烟雾中突然躥出一道庞然黑影。 “什!” 女孩一惊,下意识捂住胸口。 “嘭”的一声巨响,她被狠狠弹飞,將那座大型超市砸出一个大坑。 六月五身上的伤痕加重,粗重地喘息著。 支撑它挥舞出这一击的,是它胸口钻出的一位少女。 “寄生的宝石还能给它提供魔力吗……” 妃小洛在心底暗嘆,手臂已经因为疼痛无法忍受而剧烈颤抖。 鬼宿四依然是那副泪痕满面的模样,不住地重复:“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然而她一边重复,一边伸手去推搡与她占用同一空间的蓝发少女。 花菱紧闭双眼,毫无反应地被她蹂躪。 直到推搡途中,响起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柏可可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想起同桌在第一次积分赛次日,兴奋地诉说自己憧憬鬼宿四的模样。 想起她平日大大咧咧,却又偶尔莫名惆悵的模样。 “为什么……” 柏可可心中的怒火愈发强盛。 “为什么,你这样的人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活下来,而花菱她就得死!?” “为什么,你这样毫无英雄气概的人能得到她人的敬仰憧憬,现在却又墮落的心安理得!?” 这几日以来的委屈、不公, 被程白大叔与北河三姐姐引导出的情绪, 还有其他种种交织迸发,於今夜彻底释放。 ——拋去那些所谓懂事的想法,让心去引导你的行动。真正认清自我的魔法少女,才是能变强的魔法少女。 北河三姐姐的话语在脑海中迴荡。 ——她是想得太少,天牢三,你是想得太多。 总是在问为什么,永远得不到答案。 “星之祈福!!” 柏可可怒吼一声:“我告诉你!想要用魔法少女的力量,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绝对没错!” ——拋去想法,让心去引导! ——魔法少女,就该是英雄! 她指著天际:“给我把力量,交出来!” 升光!! 金髮披肩、身著水手服的少女,此刻迸发出不弱於季葱瑶的魔力! 第54章 重光 金色的魔力化为丝线,自柏可可两侧开始凝聚飞转,打著旋地缠绕向她两只手臂。 “这就是升光后,萤火级別魔法少女的力量……” 柏可可伸出手,金色魔力丝线像是追寻其主人一般,亲昵地在其手心依偎著。 “这是我的烙印?” 她面露怪异:“怎么感觉不太听我的话。” “移动!” 试探性地驱使它移动,但丝线竟然並没有动弹。 丝线的末端抬起,看起来似乎是对她的指令感到困惑。 季葱瑶挣扎著从凹坑里爬出来,一见天牢三这副模样,先是吹了个口哨,接著坏笑道: “怎么样,好玩吧,没玩过吧?”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开玩笑?”柏可可怒目而视。 而且这人伤痕累累的居然还笑得出来,真有人能没心没肺到这种程度? “拜託,难道我还要严肃地呵斥你几句?” 季葱瑶一蹬小皮鞋,又一次朝著六月五衝去。 消失前,留给一脸懵的柏可可一句话: “最懂你烙印的,只有你自己。你想要什么,它就会做到什么。” “如果你觉得无法操纵它,就先想想这个问题。” “我想要什么?” 柏可可低下头,与丝线面面相覷。 闭上眼,感受体內从未有过的磅礴的力量。 ——现在,我已经拥有了之前憧憬的东西,那么…… “我想要…… 战斗!” 少女的喝声响彻四周,而听见其命令的金色丝线仿佛如梦初醒,“刷”地一声四散开来。 数秒后,从天而降的丝线又从各个方向飞回。 每一根都扯著一把武器,来自阵亡魔法少女的武器,並蓄势待发。 金色的魔力驱动那些魔器重新恢復活力,甚至要比其主人使用时,威压还要强盛! 先是影覆,尔后操作。 而柏可可自己,也平举起被巨量魔力灌溉的雷魂长剑,迎面踏出威风凛凛的一步。 ………… 与北河三的联繫断掉了。 宋子夜从褚梧桐那里得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念头是不可能,就算程白已经退役十四年,一只巨星级別的星兽想打贏他还是有些痴人说梦。 然而当她也联繫不上程白时,才发现事態似乎確实有点变故。 “好严重的魔力干扰。” 褚梧桐捏著下巴,眉头微蹙,听著宝石那头杂乱的噪声:“为什么小白那边能乱成这样?” 灵魂宝石比一般的通讯设备好用不是没有原因的,除非是巨量魔力淤积与干扰,否则很难出现信號问题。 可两人眼前却確確实实地出现了这一现状。 “我要去一趟现场。” 褚梧桐越发觉得不对劲,开始穿戴起便装。 当她套上那件棕色的呢绒大衣时,宋子夜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有点眼熟。” “啊?” 褚梧桐对宋子夜这偶尔来一句莫名其妙话语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 “我是说,这个状况有点眼熟。”宋子夜捻动手指,“我好像很多年前经歷过一次。” “你经歷过?”褚梧桐一怔。 “没错,那次,一位月影接近阳暉级別的魔法少女暗化,现场爆发出极其恐怖的魔力乱流,所有魔器都被瘫痪了。” “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不在你负责的战区。 当时因为影响太大,消息迅速被封锁。那毕竟是一位高级战力,也曾是一群少女的信仰,却当著她们的面暗化,其影响可想而知。” 宋子夜的语气抹上严肃:“可以说,如果不是那道规定,让同一战区的魔法少女们,儘量是烙印没有联繫的组成队友,那暗化率绝对比现在高的多。” 褚梧桐想起程白说的话。 “可小白那边怎么回事?她那边,只有她自己一个魔法少女啊?” “难说,我同意你去现场看一眼,我还在阿瓦隆,动不了身。”宋子夜顿了顿,“但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宝石那头传来拉远的传呼: “天枢!” ………… 六月五正陷入兽生最难以理解的困境。 原本它双星置换以后,自己这边是状態稳中向好的本体,对面则是被投影消磨许久后的状態。 怎么看,都是优势在我的结局。 然而它大错特错。 站在楼顶的女人,戴著一张泛著三色光辉的羊头面具,静静地被月光包裹,居高临下地看著六月五。 米色秀髮被风浮动,向著一边高高盪起,与其不加掩饰的魔力波动一起,让整个街道罩入重影。 北河三的擬態结界——『重光』。 其实並非是『擬態』结界,因为曾经的双子座,是货真价实的阳暉级魔法少女。 她的结界里照拂,不再拥有限制与副作用,而是彻彻底底的、区別於月亮反射光辉的,纯粹的心灵之光。 “『世间一切皆存虚影,一切虚影皆判贗物』。” 女人的声音穿透力十足,神圣且清朗。 她伸出手。 “『贗物之道终归虚无,虚无之界如影隨形』。” “重光?贗影!” “哐!” 一声震颤灵魂的脆响在六月五耳边炸开。 结界的捕捉转瞬即至! 六月五负隅顽抗,紫黑色魔力包裹臂膀,双拳齐出,迎上那迅速接近自己、如蛇附般蔓延的重光之影。 但是,六月五扑了个空! 拳头完全没有打中物体的触感! 重光结界正面命中,六月五剎那间感觉如坠深坑。 说来也讽刺,这种感觉一向是星兽带给人类与魔法少女的。 猩猩的视野中,月亮正变得愈来愈大,月光也將整个街道照耀的恍若清泉。 六月五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至墙壁之间的过道,让其中央一片漆黑。 “咚!咚!咚!” 黑暗中响起缓慢、沉重的脚步。 六月五忽然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它脚下的阴影伸出十数道臂膀,將它粗实的大腿牢牢钳住。 那些臂膀六月五五比熟悉,因为那都是它自己的臂膀。 巨兽眼睁睁看著阴影中,走出一道同样魁梧的身躯。 月亮,会反射太阳的光辉,占领黑夜的焦点。 影子,会反过来吞没本体,隱藏本体的模样。 这就是,重光?贗影。 第55章 清醒(6K) 褚梧桐顺著宝石的追踪,来到了双子座断联前最后所在的位置。 而当她看清现场惨状的那一刻,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空气中漂浮著白色的泡沫,其內透露出浑厚的魔力波动,散布在整个空地上。 巨星级別的星兽,正被一道虚影按在地上,摧残的血肉模糊。 “吼呜!!!” 六月五悽厉的尖叫,让人不由地怀疑起究竟谁才是施暴的那一方。 广场很显然正被结界覆盖, 若非褚梧桐有宝石,已然交换爵位与变身能力的她只会感受到压抑的氛围,结界內发生什么是一概不知的。 就如同不明內里的普通群眾一般。 “那个是……” 褚梧桐眯起眼,注意到那个宣泄暴戾的虚影。 它浑身赤黑,看不清外貌,然而身形却与它身下的巨兽十分相似。 “难道是小白的重光?” 想到可能,褚梧桐先是吃了一惊,隨后忽然开始担忧。 以程白如今的状態,维持擬態结界的展开,应该相当痛苦。 “小白在哪?” 伸出手捧起她曾经用来变身成小熊座的宝石,褚梧桐仔细搜寻面前的战场,寻找双子座的魔力痕跡。 然而,却不是她找到对方,而是对方找上了她。 耳后传来清晰的高跟踏地声。 “噠。” 仅有一声,但足够意味著长靴的主人就在褚梧桐身后。 十余年的战斗经验,让褚梧桐即便不再亲临战场,也瞬间察觉到杀意。 为了方便重新被徵召时还能跟上大部队,又为了保持窈窕的体態,她从未放弃身体素质的锻炼。 仅用不到一秒,女人便反应过来,扭转娇躯避开飞来的一拳。 “!” 险之又险,但凡褚梧桐前面再凸一点,多半会被狠狠命中。 迅速拉开距离,她抬起头打量出手的女人。 一位戴著羊头面具的女人。 “小白……?” 双子座的烙印『饰』,那一代的旧约魔法少女无人不知。 但即便是褚梧桐,也没有见过这种表情下的『饰』面具。 米色刘海下的羊头面具並没有窥孔,看不清面具背后人的眼眸,带来诡异的压迫感。 褚梧桐突然有种自己在被审视的感觉。 这种感觉,以前的小白身上也有过。 就在她作为水兵月的首领,肃清行动中对怀疑目標一位一位盘算的时候。 女人移动了。 褚梧桐瞳孔猝然缩小至针尖大小。 ——速度快到匪夷所思! 没有魔力的加持,仅仅是身体基本的能力,褚梧桐就已有招架不住之態。 这哪是落下后遗症的表现!?说是巔峰时期的小白都不为过! 那个只凭肉体殴打,就能杀死巨星级別以下星兽的,无可匹敌的永恆双子座! 一个不留神,拳头便照著面门袭去! ——躲不开! 褚梧桐认命地闭上眼。 “嗵!” 横空插入的一只白皙手掌,拦下北河三的攻击。 拳头停在掌心处,任由其包裹,並没有抽回来的意思。 面具上绘有白色月牙图案,头髮束成与恩师一样的公主辫长发,紫发女孩就此出现在两人身侧。 “天枢!” “抱歉,小熊座大人,来迟了。” 天枢扭过脸,淡淡地回答。 她的个性与摇光开阳相比,又是截然不同的表现: “接到大熊座大人的调令时,我正在睡觉。”天枢的声音平静无比,“判断是否需要起床花了点时间。” “这种事情不用匯报!”褚梧桐眼皮半垂,无奈地道。 作为驻扎海恆市的最后一颗七星,天枢极其重视睡眠质量,和其上司宋子夜完全是不同的两派。 一个主张睡眠必须具有仪式感,且不能被隨意打搅。 一个则主张睡够就行,什么地方什么形式並不重要。 所以也能从天枢起床的速度,看出事態的严重性。 倒也不是她没心没肺,而是身为目前海恆市明面上的最强战力,她必须保证每一次出击都是最佳状態。 她將俏脸朝向一声不吭的北河三,虽然褚梧桐看不到她的表情,却依旧能体会其內心的涌动。 水兵月对小白的感情太复杂了。 天枢开口,声音里满是唏嘘: “白老师,上次我们交手,还是在我的毕业仪式上。” “您三拳两脚就放倒了我,让当时目中无人的天枢意识到人无完人,道阻且长。” “没想到我们的再次对战,发生在这种场合。” “现在,该轮到您再次检验我成长的时候了。” “我未必是您的对手,但这次犯错的是您,我会……竭尽全力。” 面具遮掩下的北河三微微一颤,似乎真的理解了她的话语,可也再无进一步的动静。 “已判別暗化魔法少女对象,代號:北河三。” 天枢轻嘆一口气,伸出手唤出烙印。 一把玉色长剑浮现而出。 “代號天枢,开始肃清行动!” ………… 攻击再次被弹开后,季葱瑶嘖了一声。 “我的老师前几天教了个成语,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她扭头看向天牢三:“用在这里真是恰当,伤成这样还这么能打。” 学校里发生什么柏可可一概不在意,毕竟她因为停学绝赞家里蹲ing。 她此刻眼里只有生死未卜的花菱,无论如何,得先把同桌救下来才行。 六月五的投影从刚才开始就变得异常狂暴,执著於去处理星之咬里的开阳,似乎恢復伤势的欲望非常强烈。 “难道是北河三姐姐在外面把这丑八怪的本体处理掉了?” “白痴,动点脑子啊!你没听北河三姐姐说的吗,只能同时消灭本体与投影。” “我,我当然记得!还用你提醒?”季葱瑶俏脸一红。 其实並非记得,她本身也是极其容易投入某样事物的个性,刚才一股脑扑入战斗,压根就把北河三的教诲拋之脑后了。 但她的的確確感受到魔力量正在增加。 自顾自地苦修三天,真不如实战三分钟, 那些旧约的前辈们,居然就像这样在高压环境里迅速成为强大的战士, 每每想到这一点,季葱瑶心底就充满肃穆。 所以她才不是没动脑,而是能动手不用动脑! ——没错,就是如此。 季葱瑶说服自己,並满意地点点头。 柏可可用嫌恶的表情看向她,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一根筋的莽夫女超过那么多? “花菱!” 她大声喊道,试图唤起拖在星兽身上、双眼紧闭的友人的意识。 没有回应。 “娄宿三,待会我用我的烙印將所有魔器全都扔向星兽,你藉机尝试拽出花菱。” 柏可可看向波波头少女:“无论如何,先把能救的人救下来。” 季葱瑶眨巴著大眼看著她,依然没提她为何认识花菱的事儿,因为一旦被反问,她也一样会尷尬。 此时此刻,还是把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合作战斗上更为重要。 “说起来,其他人呢,怎么就我俩在对抗星兽?”季葱瑶环望四周,提起合作作战,她发现无论是组队亦或独狼,现场没有任何其他魔法少女的影子。 柏可可没有回答。 她心里想说的是,娄宿三这种没尝试过几次就成功升光的天才,很难体会到一般人跨过恐惧那道坎有多难。 如今的大家,应该都在不知何处悄悄躲著,要不等待死亡的宣判,要不等待其他人的成功救她脱离苦海。 “来吧,看紧我!” 天牢三跃至半空,居高临下地盯著星兽六月五。 巨大的猩猩调整站姿,身后的星之咬又一次张开入口。 “我好像还没给我自己的烙印取名……” 柏可可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伸出双手。 丝线开始延伸,拽出各个方向搜集来的魔器,形成一个包围圈,对准六月五。 “丝线……操纵……遗骸……” 她缓缓重复这些能力的內容,接著抬起头,眼中溅射光彩。 “就叫你『影之凭依』吧!” “在我的手上,你会永远比別人先行一步!这是我的目標——成为最强最有英雄气概的,魔法少女!” 喝声落下,丝线轰然膨胀,顏色变得更为精纯,完全不再有先前的模糊感! 探明內心完成升光后,每次意志更进一步的坚定,心灵之光也会更进一步的闪耀,让烙印变得更强。 而当这一步走到第一个节点,魔法少女也就完成了踏入烛光级別的第一个阶段:塑蜡。 或许是厚积薄发,也或者,柏可可眼中的道路愈发清晰, 完成升光仅不到半个小时,她居然就摸到了塑蜡的门槛,进步比季葱瑶推进一大截。 季葱瑶看懵了:“凭什么?难道是因为这段时间北河三小姨一直在给她开小灶?” 然而柏可可没有给她继续瞎想的余地,下一刻,数十条丝线激发魔器的威压,从正面逼向六月五。 猩猩一顿,怒吼一声,浑身肌肉极速增厚,紫褐色的雾气也弥散开来。 星之咬伴隨它的操纵,影响范围延伸,將最近的金色丝线扯入虚空。 柏可可顿时感到体內某一处变得空白。 ——六月五的那所谓星之咬,能吞没部分烙印?! 她立即变得有些投鼠忌器,丝线需要避开星之咬的影响范围才行。 只稍作思考片刻,丝线在空中划出弧线,从另一个角度冲向猩猩的后背。 巨兽扭动身躯,作势去挡身侧的攻击,同时,身前露出破绽! “就是现在!” “明白了!” 季葱瑶小皮鞋一蹬,弹射而出,开幕在她翻腕间,尖锐的羊角被调转方向。 “噗嗤!” 魔力协助加持下的敲击,让季葱瑶毫不费力地刺穿星兽原本就有伤口的腹部,探至花菱的位置。 甩开血液,她伸手就去抓花菱的胳膊。 “给我出来!” 一边是深入血肉的羊头手杖,一边则是用力的拉扯。 伴隨花菱的身子外露的部分愈来愈多,六月五的嘶吼也也越来越刺耳。 “很顺利!再撑住会,路边妹!”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柏可可额头沁出冷汗,接连操作丝线避开星之咬,她感觉自己的精力与魔力正在被大量消耗。 正在这时,星兽腹部的另一侧,钻出一道熟悉的半躯。 鬼宿四。 她的脸色已完全狰狞,成为了星兽六月五的一部分。 出手快如闪电,拳头衝著季葱瑶后脑勺而去。 “莽夫女!” “!” 身后的提醒声与自身的感知同时產生,季葱瑶迅速低头,躲开那与星兽融合的一击。 隨后她面露戾色,回身將手杖狠狠插入鬼宿四的咽喉。 “果然如老师所说!”季葱瑶吼道,“丫的死而不僵!就这样也想偷袭我!” 然而,鬼宿四被捅后,她自己还没动静,六月五的投影忽然悲鸣起来。 它捂著头,身后星之咬的抗拒感以极快的速度变得鬆弛。 柏可可先前操作丝线的压力也变得小了很多。 “怎么回事?” 两人都很疑惑。 柏可可又是先反应过来的:“啊,懂了,是锚点!” “北河三姐姐讲过,月影级別的魔法少女,张开擬態结界是以自身烙印为中心,也就是锚点。 顺其自然地思考,星兽的星之咬也一定存在类似锚点的东西。” “原来如此。” 季葱瑶笑笑,还真给宋子夜阿姨说中了,这只星兽有些看不起她们吶。 锚点无异於结界的『心臟』,你有见过心臟去搏击刺入其中的剑刃的吗? 只是,两小只也想不到的是,鬼宿四被贯穿咽喉的一剎,另一面的星兽本体,正被重光塑出的贗影扑倒。 两边同时遭重,星兽一时间变得萎靡不已。 趁著六月五自顾不暇,季葱瑶猛地发力,花菱与星兽最后的连接处——右腿,也被一股脑拔了出来。 惯性让她俩倒飞出去,落在街道中央的花圃上。 “花菱!” 柏可可衝过来,一见友人睡衣破洞处全是伤口,忙不迭將丝线裹上去,慢慢用魔力温养。 这位一直包容她任性的同桌,她真的很担心会因此丧命。 花菱眼皮微微颤动,艰难地將眼睛睁开一条缝。 “你……你们是……” “是我啊,我是可可啊!” 柏可可焦急地说道,全然不顾身侧女孩的惊愕。 ——原来如此,她真的是柏可可! 季葱瑶想起程白被叫去学校那一天,双方意外同时掏出的灵魂宝石。 当时她只知道柏可可也是魔法少女这一身份,却一直没把她与天牢三结合起来思考。 如此想来,柏可可与羊明芥之间,那莫名奇妙的衝突等等一系列的事全都能被联繫在一起。 “可……可?” 花菱重复一遍这个名字后,再次陷入昏迷。 “她俩將那孩子救出来了!” 摇光兴奋地说道:“好样的,不愧是双子座大人看上的年轻一代!” 她回头看向摩羯与妃小洛。 两人已经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连续数百人死亡造成的疼痛,没能让她们彻底失去意识,已经算她俩意志无比坚定了。 “你们没事吧!” 摇光扶住妃小洛。 “要不、要不还是还我扛一会好了。” “不行,你从星之咬中逃出来后,身上的影响还没清完。”摩羯座擦去汗渍,“这时候失去意识会加重暗化的进程。” “呼……” 妃小洛呼出一口浊气:“再努力一下,就该结束了!” 程哥一定会击败星兽,就跟妃小洛小时候憧憬的那样,所向披靡! ………… 火光冲天。 天枢的剑砍再次被弹开。 无论她怎么发起攻击,北河三都想能看穿她的行动,躲开或者用面具去挡。 就好像……好像什么东西在监视著自己。 天枢脸上的表情越发严肃。 ——白老师真的受伤了吗? 外界流传的言论,是程白因为最终战落下后遗症,又因为未婚妻牺牲而心力交瘁,无力再发挥魔法少女应该的力量,所以才退役。 可现在这情况,谁要是敢在天枢面前说程白受伤,她绝对一个巴掌呼过去。 確实,北河三的確没有驱动阳暉级別魔法少女该有的魔力,可就现在这样,居然就已经让天枢感到棘手。 ——究竟是怎么看穿我的? 她咬紧牙关,飞速思考。 突然,天枢想起程白曾经教给她的一句话。 “要想找到一个人的弱点,就一定要从他自身出发,想从外部因素寻找弱点事倍功半。” ——我自己有的,又能被白老师的擬態结界利用的东西…… 天枢俏丽瞳孔睁大,想到了那个东西。 猛地低头,脚边的影子正如开水般沸腾,其中涌动著无数的魔力流! ——是这个! 只要她还有影子,北河三就能通过她的重光提前预知部分行动。 虽然恐怕也有她这个当老师的对学生的了解,但当真是反衬本体的事物最能理解本体的行为。 一想到这里,天枢有了对策。 她一个翻滚调整角度,让自己的影子成为一团圆球。 这个角度下,无论怎么移动,影子都不会发生形態上的变化。 ——虽然无法封住老师的攻势,但一瞬间的破绽应该能露出来! 天枢举起玉色长剑。 “『奔蟒』!” 天枢的擬態结界奔蟒,能力是將气流可视化。 魔力穿入气流,在她的烙印『蟒服』的加持下,化为无孔不入的魔力浪潮,让敌人无处可遁。 代价则是天枢会陷入短时间的剧烈失温。 所以她的战术一向是谋定后动,追求一击制敌。 而这一次,天枢不知道能不能一击制敌,但她知道这绝对是她仅有的一次进攻机会。 因为她明白老师不会吃一个亏两次! “去!” 奔蟒染上翠绿色,明明静謐无声,却又带著滔天巨浪般的威能,冲向那高挑纤细的米发丽人。 直到即將命中之前,女人都没有动静。 ——成了! 天枢暗喜,失去影子的监视,此刻失去理智的老师没法再辨明她的行动! 然后,北河三动了。 她在一秒內完成伸出手、魔力凝结成面具、並扔出去的动作。 “什么……要召唤天阴四吗!?” 天枢如临大敌,虽然那东西很强大,但也並非不能敌过,而且就算召唤也有前置动作,无论如何奔蟒要命中了! 谁知,面具下一刻,居然飘到了她身侧。 “!!” 天枢一惊。 ——什么时候? 面具贴合,让她脚底的一团影子,多出一个凸角。 下一刻,羊头面具的女人陡然现身。 奔蟒完全击空! 天枢血液骤然冷却,急忙伸出玉色长剑,抵挡老师肯定会挥来的一击! 北河三朴实无华地一记鞭腿,从她自己都没发现的防御死角钻入! 被踢中那一刻,天枢忽然有些释怀。 ——根本贏不了啊。 ——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別的什么…… ——白老师与我差距太大了。 “算了,死在老师你手上……也算是件好事。” 天枢早就清楚地认识到,北斗七星都產生了不同程度的暗化,多半也与双子座有关。 水兵月因此被女王清算,若非程白退役来力保其忠诚,暗化成员一个都跑不了。 与其死在下一任水兵月首领手上,还不如,让程白亲手结果了自己。 毕竟是白老师,领著她们走向成才路,成於此,败也该於此。 “动手吧老师……” 天枢嘴角渗血,坦然面对压上自己身子、手掌也抚上自己脖颈的女人。 “谁让我们……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杀了我吧……” 这一刻,天枢的身影与记忆中的爱人完全重合。 同样的惨然笑容,类似的宣言,让自己动手的话语。 一切又好像一个崭新的轮迴,那双手又要染上鲜血! 北河三踉蹌几下,后退数步。 她抱著头颅,大声嘶吼: “啊啊啊啊!!!” 一道虚影从她身后钻出,轻柔地抱住她,安抚她的情绪。 隨后,轻轻摘下她的面具,露出北河三泪如泉涌的脸。 “小白!!” 褚梧桐见状已经浑然不顾安慰,健步上来扶住她颤巍巍的身子。 女人扭过脸,那双无神的眸子与她对视。 “梧……梧桐?” 这一声沙哑、饱含神情的『梧桐』让褚梧桐泪水夺眶而出。 够了! 就这一声,证明她还没忘记自己,就够了…… 第56章 坦白 “花菱,花菱!” 柏可可接连呼喊几声无果后,被季葱瑶开口打断。 “现在先想办法完成任务,等出了结界,会有人替她治疗。” 柏可可闻言缓缓闭上眼睛,以平復心境。 她当然明白季葱瑶的意思。 “娄宿三,你是不是认识我?” 柏可可重新睁开眼,望向季葱瑶:“看见花菱的一瞬间,我有看见你的表情。你似乎不仅认识她,也认识我。” 一切都表现地像是她身边的人一样,柏可可有了怀疑的对象,不过还是从正主嘴里得知才明晓。 季葱瑶嘆了口气,果然还是逃不过吗? 不过,从得知她身份的一刻起,季葱瑶就已经想好了回答。 大家以后都是要在北河三姐姐身边学习的人,而北河三姐姐多半会成为自己的小姨, 四捨五入,柏可可也算半个本家人,不如现在就开诚布公,免得到时尷尬。 “柏可可,我是季葱瑶。”娄宿三没有回头,语气也平静无比,“你的同班同学。” 简单干脆,毫不拖泥带水地宣布这个答案。 柏可可惊讶的表情只持续一瞬,就转变成『果然如此』的释然。 从那天两人面面相覷掏出宝石开始,这一天的坦白似乎就已经埋下伏笔。 合著从一开始,她俩这对竞爭者就离得那么近。 “或许还要补上一句,你的前学习委员。”季葱瑶转过脸,笑嘻嘻地补充道。 “这跟现在的局面有半毛钱关係!?” “当然有。” 季葱瑶举起烙印:“关係就是,你接下来最好听我的,你看六月五的样子。” 柏可可抬起头。 巨兽耷拉著脑袋,萎靡地喘著粗气,攻击性也渐渐丧失。 “用你的烙印绑住它,我直接衝进星之咬救人。” “你要莽成这个样子!?出不来怎么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柏可可,北河三姐姐有说过,你总是想得太多吗?” 季葱瑶腾空而起:“我就不一样,既然意识到要率性而为,就乾脆一路到底。” “开幕!” 她飞身跃起,手中的手杖绽放出白色的纹路,裹著波波头少女径直衝向巨兽。 “我真的是服你!” 柏可可赶忙招呼金色丝线尾隨而至: “真不知道你就是虎,还是比我还要相信我自己!” 然而,既然被託付了身后的位置,那她就要全力以赴。 六月五因为本体重创,反应已经不復当初,甚至能称得上总在慢半拍的样子。 藉此机会,柏可可將数把魔器送向它防御的死角,找准机会贯穿而去! 就算会被挡下,也要让它自顾不暇,至少创造出能让季葱瑶突入的机会! 摩羯座见状一愣:“她俩要做什么?娄宿三准备直接进入星之咬?” “先別急著反驳,这可能是最快的方式。” 低头关掉宝石呼出的界面,確认宋子夜传来的消息,妃小洛说道:“程哥那边的六月五本体,正在崩溃。” 倒在褚梧桐怀里变回原本模样的程白,呆愣著神情,半天不发一语。 “小白……” 褚梧桐也只一味地搂著他,不发言语。 天枢重新起身,確认自己伤势后,紧盯被钳制住的星兽。 脑海中,想的却全都是白老师的样子, 还有最后救了她性命的、曇花一现的女人虚影。 虚影温柔地摘下北河三的面具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幻觉。 而且,那副体態,怎么看,都像是…… 天枢摩挲下巴,盯著夜空。 “是,师母吗?” 那位已经牺牲十多年的永恆白羊座,真名季冷的女人, 突然又重新走到幕前似的。 “啵”的一声,犹如玻璃珠滑入与它大小接近的瓶口,所发出的那种声音。 季葱瑶趁著柏可可创造出的机会,闭上眼一股脑衝进六月五的星之咬当中。 內里是一片星夜的空间,无论哪个方向,都是一模一样的景色。 待在这种地方,久而久之,人会渐渐变得恐慌,之后麻木,与昏暗无边的世界同化。 ——不能久待。 季葱瑶只用数秒就得出结论。 “天枢前辈!!” 她吼出声,不管有没有用,先尝试了再说! 没有任何东西回应她,哪怕回声都无。 在衝进来之前,柏可可將一根金色丝线塞到她手里,作为最后的保险。 星之咬似乎能吞没烙印的样子,因此季葱瑶一直死死捏著它,否则面对这令人发毛的景象,她还真有些想打退堂鼓。 突然,季葱瑶感觉身侧有个人影闪过。 “是天枢前辈吗!” 她赶忙飞著接近,一边还开口询问:“你没事吧!” 然而,那道身影的主人没有给她回答。 阴影遮蔽过来,让季葱瑶看不清她的神情。 只有偶尔响起的抽泣声,提醒季葱瑶她並非想像出的虚构存在。 说实话,这样不说话只哭泣会让人感到毛骨悚然,颇有几分恐怖游戏画面的味道。 好在季葱瑶作为传奇宅女,经验丰富,一般的恐怖画面嚇不到她。 “你是谁?” “不知道……我不记得……” 女孩带著哭腔:“我只记得,大家都不喜欢我,在一个晚上,把我丟弃一边,任由我被大怪物吃掉……” ——怪物,是星兽吗? 季葱瑶疑惑地想,隨后换上笑容伸出手: “没关係,我会救你出去的!姐姐可是魔法少女呀。” “魔法少女……” 女孩嘴唇翕动几下,品味这个名字。 “魔法少女是什么……?” 这可真是稀奇,季葱瑶直乐,现在这个世道,还有人不知道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啊,就是像姐姐这样使用魔法,对抗坏蛋的女孩子们。” “魔法……?” 季葱瑶听她似乎在咀嚼这个词汇的意思,於是伸出手,一股白色的魔力躥出,像一朵小小的火花,在昏黑的星之咬结界里摇曳。 “这就是魔力,魔法就是藉由它產生的。” “啊……”女孩发出惊呼,“原来,姐姐说的是星之力啊。” 一边说,一边也如法炮製地伸出手。 一朵紫褐色的火焰,也静静漂浮。 季葱瑶俏目圆睁。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她迅速后退,声音抹上寒霜: “你究竟是谁?” “我不知道……”女孩的身影缓缓变得凝实,“只是那些討厌我的孩子们,给我取了个难听的绰號……” ……猩猩。 “轰!!” 魔力浪涌铺展而开,將季葱瑶掀飞出去! ——怎么可能! 她的心臟激烈跳动,这女孩使用的魔力,与自己有本质的区別。 冥冥之中,让她有种归属包容的错觉! “小心,后辈!” 一道身著劲衣,头戴面具的女人突入两人中央,替季葱瑶挡住了直接衝击! 第57章 落幕(1) 隔开魔力浪涌,那女人立时站定。 而魔力浪涌的主人,那位看不清容貌的小女孩,也同样站在原地,不再行动,反而是默默地望著两人。 季葱瑶一怔,这又是谁!? 星之咬里能装下这么多人? 但很快,那张白色的月牙面具引起她的注意。 她见过这个面具,就在今晚的公告上。 “开阳前辈!” 季葱瑶惊喜地出声喊道:“你没事吗?” “星之咬的束缚力减弱,我这才夺回意识的!” 北河三对六月五本体的巨大创伤,让投影的影响骤然减弱, 开阳刚从昏迷中醒来,就一眼看见了被气浪掀开的季葱瑶。 只是,季葱瑶不知道的是,她自己虽然没认出开阳,开阳倒是一眼就认出了娄宿三。 ——她是……双子座大人现在收养的孩子。 不知不觉,开阳的表情都变得柔和起来: “辛苦你衝进来救我了。” “这是我们魔法少女的分內之事!”季葱瑶兴奋地回应,过后又问,“那个是什么?” 季葱瑶指著远处的少女,问句里也不再將她当成普通人类,而是直接代称『那个』。 毕竟怎么看,这孩子都不像正常人的样子。 开阳並不清楚,但任谁都能看出这孩子与外面的六月五关係匪浅: “我也不清楚。” 她在被关进星之咬之前,就遇到过这孩子一次,她似乎並没有伤害两个人的意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哈哈,哈哈哈。” 女孩忽然笑出声:“好有意思!我很多年都没遇到过愿意陪我玩的人了。 大家进到里面来以后,表情都很痛苦,即便我想帮他们,他们也很快就会消失……” 季葱瑶与开阳皆是一惊。 她嘴里的消失的人,毫无疑问皆是被星之咬结界吞噬的存在。 但是,这女孩为什么活到现在? “如果你们想出去的话,我可以装作没看见。” 她抬头,看漫天星星:“没有你们同伴的帮助,我大概也不会出来透口气。” “『魔法少女』……是叫这个名字吗?” 女孩喃喃道:“祝愿你们,能一直战无不胜。” 说罢,她摆摆手,身影渐渐消散。 ——真希望外面的我,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啊…… 徒留下两位面面相覷,脸上震惊顏色不减的魔法少女。 少顷,开阳一甩脑袋,说道: “无论如何,先逃出去!” 当下没有閒心去关注別的,开阳心底只有两个想法。 第一,出於对程白的尊重,必须確保季葱瑶的安危。 第二,自己昏迷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不知被六月五祸害成什么样子,得让大家知道自己还活著,防止她们因为自己而被掣肘。 “后辈,你能找到出口吗?” ——季葱瑶既然敢衝进来,总不能连出去的手段都没有吧。 但有一说一,如果没有柏可可的帮助,她还真敢这么做。 “我朋友留给我一个用来导航的东西。” 她伸出手,让开阳看自己手上的丝线。 开阳一眼认出这是烙印的一部分,同时,作为大熊座的属下,她又辨別出些许上司派系的味道。 ——大熊座派系的魔法少女? 她没听说过旧约魔法少女里,谁拥有这种形式的烙印啊。 难道是新约里又出现了像季葱瑶这样,升光成功的人? 一向容易发散思考的开阳,忽然怀疑起自己与摇光此行是否另有目的。 若是激进一点,她都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开始, 就是人质的地位。 ………… 【亲爱的各位新约魔法少女。】 【本次比赛的最终目標:『救出人质』,已被达成。】 【具体的获胜者情报,与相应的收穫情况,请关注官方帐號的后续公告。】 【本结界將在三分钟內被销毁,请迅速离开星兽波及范围。】 【重复一遍,请迅速离开星兽波及范围】 【结界將在两分钟后结束捕捉,届时未被星之咬影响的选手將会被结束捕捉。】 柏可可欣喜不已:“季葱瑶成功了?” 摇光的表情跟她类似,回头却见摩羯座与妃小洛表情没有多少舒展。 “怎么了,这不是好事吗?” “三分钟內销毁?”摩羯座道,“季葱瑶跟开阳並没有从星之咬里出来啊?” 褚梧桐跟天枢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宋阿姨。” 柏可可询问:“这个销毁是怎么回事?” “灵魂宝石的保护机制,最终的目標依旧是杀死星兽。” 宋子夜手指轻敲桌面:“目標既然已经达成,结界自然会迎来它的结局。” ——『湮灭』。 这是阿瓦隆王国这一本体的烙印,所有宝石自诞生那一刻起,便被种下其印记,作为防止暗化的保护措施。 “结界里所有的东西会消失殆尽,即便是巨星级的星兽都难以倖免。” “啊?!” 柏可可低下头去看花菱,又抬头看向倒地垂头的六月五。 “季葱瑶还没有从星之咬里出来,而且花菱……我的朋友怎么办?” 宋子夜罕见地沉默了。 “宋阿姨?” “事到如今也只能祈祷她俩相安无事。”宋子夜轻嘆一声,“至於你的朋友,有一个办法能让她被结界捕捉到。” “什么办法?” “那就是……” “呀齁!!天牢三小朋友,还是让我这个专业人员来教你如何解救你的同伴吧?” “誒?” 横插进通话的第三者让两人先是一惊,隨后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无语。 “浅月,你復活了?” “什么话!?”手冢浅月气呼呼地说道,“你们自顾自地压榨我的魔力,现在还说出这么过分的话来?” 她燃尽瘫在沙发上时,也在关注现场的情况,所幸,大部分都在按照既定剧本在走。 “我会用我的能力给你送一个东西,你可以拿它来救助……花菱?是叫这个名字吧?” “不过,我也得提前说一句,毕竟只是权宜之策,仍然有很大的机率失败。” 巨蟹座手冢浅月道:“你要做好花菱的求生欲望不强,或者魔力素质不高,导致失败的心理准备。” “我明白了。” 柏可可轻舒一口气,將手伸出。 巨蟹座的擬態结界『牵丝』生效,她的手中出现一个摸起来温凉的东西。 “灵魂宝石!?” 第58章 落幕(2) “宋阿姨,这个是!?” “这个是空白的灵魂宝石,”宋子夜说道,“不属於现在契约的任何一位魔法少女。” 意识到即將要发生什么的柏可可,俏瞳瞬间睁大。 “难道宋阿姨你们准备……” “是的,尝试看能不能契约花菱,”手冢浅月说道,“让她成为魔法少女。” 身处研究院,巨蟹座的战斗能力极度衰弱,相反,她拥有整个王国最为特殊的烙印与擬態结界,甚至没有之一。 她的烙印是一只独特的原子笔。 其名为『慧眼』。 她可以藉助牵丝的帮助,让慧眼共享建立联繫者的视野,六芒星行动的直播,就是她这份能力在生效。 原本在刚刚升光的时候,手冢浅月还因为这个烙印而自卑过,因为它確实效用很有限, 毕竟一定要是与自己联繫足够深切的存在,才能发挥慧眼的作用。 但直到她升光至月影,这份能力才被发现具备恐怖的战略意义。 手冢浅月也因此很快荣膺巨蟹座爵位。 全程观望完两小只的战斗后,她意外的发现花菱这个女孩子,似乎拥有浓浓的负面情绪。 这种情绪毫无疑问是一颗定时炸弹, 但同时,如果被净化,如果她拥有那么一丁点魔法才能,那她就可以成为魔法少女。 巨蟹座派系中最有前途的鬼宿四已经烂完,宝石也即將被毁掉。 她是时候寻找全新的后辈了。 “来吧,天牢三,让我们看看,你的朋友究竟有没有机会逆天改命。” ………… 鬼宿四,自己仰慕的形象,正在渐渐碎裂。 花菱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却能感受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虚空中。 似乎只是意识。 ——我应该已经死了。 她如此想。 ——生前的最后几次睁眼,我看到了些什么? 她的同桌柏可可,居然是魔法少女天牢三。 是上上次比赛当中,同样有亮眼表现的选手。 天牢三迎著九月十而上,一遍遍被弹开又重整旗鼓的模样,甚至被做进了集锦。 標题为『旧约的影子』。 那会花菱已经开始关注她了。 ——原来,原来她是可可。 记忆中的第一面,自己这位同桌似乎有些靦腆木訥,不愿意谈论家世。 直到一个月后,花菱才发现这女孩居然是个富二代,房间大到能骑自行车溜达。 一开始花菱也跟其他同学一样羡慕她,可很快,她发现柏可可也有值得同情的地方。 与自己同病相怜,拥有一个不甚幸福的家庭环境。 儘管她的父亲,远没有自己的父亲那么畜生就是。 ——不过果然,可可她总有一天会闪耀呢。 作为天牢三,逐渐变得愈发光彩,还尝试著拯救她。 两人终归不会走上相同的道路。 花菱的人生与未来,到底只能在阴暗的角落,带著对自己懦弱的怨恨,惶惶度日。 如此一想,提前死去未必是坏事。 花菱惨然一笑。 然而,她突然想到一个人。 季葱瑶的小姨父,那位外表有股忧鬱颓废味道,眼神中却闪烁著锐利的中年人。 花菱也不知道为何会想到他。 可能是他明知对方的地位不一般,明知自己很可能遭到报復,也要站在季葱瑶跟前的姿態? 花菱与柏可可都有一位不称职的父亲。 程白不是季葱瑶的父亲,却比一位真正的父亲要称职。 ——如果,如果我爸爸也是那样有担当的人,该有多好。 思绪一动,花菱又想起要被星兽吞入消化时,向自己伸出手的那张惊艷的脸蛋。 多美的一位存在,且强大自信。 而且,还有传统魔法少女的真正品质。 ——对於魔法少女而言,拯救是没有目的的! 耳边还迴荡著她的话。 “啊。” 花菱的嘴唇翕动。 “如果……如果一个孩子的父亲是程白,母亲是北河三,那么这孩子,该有多幸福?” “答案,你其实可以自己去找。” 女人清丽悦耳的声音响起。 花菱猛地睁开眼。 北河三居然就漂浮在自己跟前。 “北河三……选手?” “是我,我在救你,不要放弃。” 与那天相同的话。 然而很快,女人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转化为男人的声音。 丸子头的中年男人,替换掉美艷的米发女人,接上她的话茬: “你可以自己去找,花菱。” “魔法少女追求力量的过程,就是寻找心路的歷程。” “拥有这份力量,你便不再惧怕做选择,不再担心自己会懦弱。” “届时,你便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花菱睁大眸子,眼角渗出泪水。 “真的可以吗?那么可耻的我,也能拥有北河三姐姐那么强大的力量?” “你可以。” 男人的身影消散,米发公主辫的女人再次出现。 她微笑著冲花菱张开双臂:“你身边,不正有这样的例子存在?” “没有必要去崇拜什么鬼宿四,你可以变得比她更优秀。” “不……如果你不放弃,就已经比她还要优秀了。” “她放弃了挣扎,纵容了內心,被星兽逮住可乘之机,害死了母亲。” “她拿什么与你相提比论?” “妈妈……” 花菱喃喃道:“我想救她……我还想救更多的人,更多像妈妈那样遭受无妄之灾的人!” “只要你想,那就可以。” “北河三姐姐!” 花菱扑入女人的怀抱:“我要变得跟你一样!我想成为你!” “那就拥抱它吧。” 北河三眯著眼,笑靨如花。 她的额头飞出一颗天蓝色的宝石,悬浮到花菱跟前。 “拥抱这份力量,成为魔法少女。” 花菱轻咬嘴唇,脑海中儘是女人的英姿。 “成为魔法……少女。” “成为……自己的英雄,不再怯弱!” ………… 柏可可一惊:“成功了!可是,为什么能成功?” 手冢浅月听见女孩的声音,微微一笑。 当然能成功,因为她们当初,也都经歷过与花菱一样的过程。 还有水兵月的诸位,在决心成为魔法少女的那一刻, 憧憬的都是同一个形象。 “从今天开始……” 藉助慧眼看清那位天蓝色披肩长发,扎著公主辫的少女。 看清那位裹著布拉吉连衣裙,套有小西装的魔法少女,她说道: “你的代號就叫做:『柳宿增十』。” 第59章 湮灭 【结界即將在一分钟后强制撤离所有魔法少女,並在两分钟后开始自我毁灭。】 【请儘快確认自身状態,確保可以撤离。】 【重复一遍……】 “季葱瑶怎么回事?!” 柏可可有些焦急,远处的星之咬依然没有人衝出来的跡象。 儘管先前有几根丝线被星之咬吞掉,可递给季葱瑶那根,她始终没有丟失感应。 “季葱瑶应该没事才对,开阳前辈也被救了出来。 甚至行动都判定成功了,为什么还不出来?” 而在她身后,站著来回打量自己的花菱。 “我这是……” 她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懵。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这是成为了……魔法少女?” 手上戴著丝绸手套,身上穿著的是漂亮的连身裙,还套著一件与北河三姐姐相似的小西服。 都说宝石会让魔法少女下意识地成为她想要成为的模样, 花菱自己也没想到,居然自然而然地,就往北河三的模样上靠了。 “我將来,也会参加六芒星行动吗?” 想到这种可能,她只觉得自己心头满是慌张,那种没有准备突然冲入高端局的慌张。 她很清晰地知道自己天性是懦弱的,害怕改变的,与她那位妈妈一模一样。 但是,花菱又觉得,好像也有那么一丝激动与期待。 期待改变的心,来自给予她全新憧憬的北河三, 她不愿辜负这来之不易的力量。 “强大如北河三姐姐,绝不会像鬼宿四那样,墮落黑化的!” ——花菱,向著你心目中的模样进发! ………… “小白怎么样?” 接受慧眼的加持,褚梧桐紧张地询问巨蟹座。 “你问我,我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手冢浅月耸耸肩,只是远隔万里,褚梧桐当然看不清她的动作:“就算有慧眼的帮助,我也没法从外表就看出阿白的状態。” “不过,先前的传闻,確实应验大半吶。” 手冢浅月这句话,让站在褚梧桐身后的天枢握紧拳头。 流传在水兵月及部分星座魔法少女间的传闻—— 双子座实际上已经暗化,却仍然保持著理智。 “上一任蛇夫座的状態,宋子夜跟你讲过没有?” “上一任蛇夫座?” 褚梧桐回忆往昔,找不到这位魔法少女的记忆:“我跟她负责的又不是同一战区……啊!” 她突然反应过来:“难道宋子夜说的那个当眾暗化的魔法少女是……” “没错,就是前任蛇夫座。” 手冢浅月说道:“其实挺神奇的,连强如她,暗化的影响都不可悖逆,当场就给剿灭星兽后的战区带来了二次灾害, 也正是因为蛇夫座的先例,女王才给宝石下了保护机制。 可阿白居然坚持到今天,我的研究之心已经快要溢出来嘍。” 褚梧桐担忧地看了看怀里没有动静的程白。 王国对外的宣称,是蛇夫座因伤残退役,又因为不愿他人打搅,所以隱姓埋名。 没想到,她竟是因为暗化而被清剿。 小白会走上她的老路吗? “总之,等安顿下来后,先把阿白送到我的研究所。” 手冢浅月说道:“刚巧他也要跟我一起解说,刚巧把事情一起办了。” “送他回王国?你开玩笑吧?” 先不提褚梧桐失去变身能力后,回阿瓦隆一趟要多久,最大的问题反而在程白自己身上。 堂堂双子座,还一手带起最风光无量的水兵月,在那一代中威望极高。 一回去上层那群傢伙不直接跳脚? “当然不是送去研究院,是我的研究所。” 手冢浅月顿了顿,补充道:“准確来说,是我的工作室,直播间也在这里。” “研究所?”褚梧桐眯起眼,“女王敢放任你一个人在现界开研究所?” “她为什么要阻止?” 手冢浅月的笑声传来:“拜託,梧桐,她们不想阿白回去是真的怕阿白,但我的主要价值又不在战斗,只要断掉我的科研经费,我不就没戏唱了?” “你会这么容易被掣肘?”褚梧桐抿嘴,“我不信。” “怎么你们一个二个的都以为我是什么狠角色啊?!” 粉毛萝莉对著空气愤怒地挥舞拳头:“小洛那丫头都能轻鬆拿捏我,我有个der的本事。” “呵呵。” 褚梧桐没有反驳,用两个字做出自己的回答。 “算了,你爱信不信。” 手冢浅月放弃爭辩:“你要是觉得麻烦,就让天枢代劳,总之儘快把阿白送来就对了。” “可是,小白现在也有他的生活,如果突然从生活中消失,恐怕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那个简单,你想想最容易发现阿白失踪的人,都有谁?” “他的家庭,还有公司。” “对啊,家庭方面,你不是有招?”手冢浅月笑道,“季葱瑶可是要进小熊座的俱乐部的,届时还怕编不出阿白去向的说法?隨便搪塞她几句什么……魔法少女需要特训几天、俱乐部安排住宿、暂时回不了家,不就行了。” “怎么听起来像黑中介?”褚梧桐眼皮微垂,略感无语,“忽悠人小孩子去外地拧螺丝的既视感。” “放心,最多几天阿白就能回去。不会让你產生什么负罪感的。” ——要论生米煮成稀饭,几天的时间应该够。 手冢浅月在褚梧桐看不见的地方笑嘻嘻地想。 ——笑死,最后不还是便宜了我? 褚梧桐全然不知她的表情,接著问:“那公司呢?” “啊,这个你不用担心,”手冢浅月收起表情,儘量不让语调走样,“公司那边,有人会替他解释。” “?” 褚梧桐微微后仰,肃然起敬:“你还说你没本事?手都伸到双子座的日常生活中去了。” 关键程白从没跟她提过任何工作地点有阿瓦隆势力的事情,细思恐极,细思恐极。 “放屁,那压根不是我的手!” ——废话,我要是能那么自然地融入阿白的生活,还用想这些。 ——活该你输给季冷,被骗了还要帮人家数钱的傢伙。 在心底蛐蛐几句褚梧桐后,手冢浅月咳嗽几声。 “反正你不用去管,乖乖把阿白交给天枢就行。” 天枢站在褚梧桐身后窃喜。 赶回去的途中,谁能料到会发生什么? 就算她因故耽搁了几天,也在便宜之內嘛不是。 好多年没跟白老师单独相处了,每次回想起年幼的场景,天枢就怀念无比。 七个孩子围在程白与季冷身边,听他们讲故事的日子,想来真是北斗七星最无忧无虑的时刻。 “请两位大人放心!” 她挺起胸膛严肃回应:“我以天枢之名发誓,绝对会以全力保证双子座大人的安危!” ——不行,还不能笑。 褚梧桐將视线转向戴著面具的女孩。 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可为何褚梧桐一直有她很激动的错觉呢。 还有浅月,这两人是不是心底都有小九九啊? 不懂,褚梧桐不懂。 她要是那么容易看透人心, 又怎么会看不出当年,程白表面上嫌弃季冷,实际早已倾心了呢。 ………… 【即將进入强制驱逐倒计时,剩余十秒。】 “季葱瑶!” 柏可可喊道:“搞什么呢,快出来啊!” “啊?季葱瑶?” 花菱走上前来:“可可,是前学委吗?她也是魔法少女?” 柏可可没有看她,眼里只有星之咬的动向。 “是的,她是魔法少女,而且还是,娄宿三!” 花菱一愣,这名字实在如雷贯耳。 ——娄宿三是季葱瑶? ——我天,我的同学们都是什么成分? 一位是第二次积分赛的冠军,单挑星兽的强者。 一位同样是愿意直面灾厄的狠人。 她们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强制驱逐开始!】 花菱与柏可可感觉身体被托起,意识也渐渐飘远。 直到眼前彻底昏暗之前,柏可可豆紧紧握著连接季葱瑶的那根丝线。 “快……出来啊!” 她在心底嘶吼,呼唤著星之咬中的两人。 直到天牢三与柳宿增十被送出结界的前三秒,星之咬忽然如涟漪般晃动,吐出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 “赶上了!” 一逃出六月五的星之咬,娄宿三与开阳顿觉疲累。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结界判定,两位魔法少女辉光一闪,跟上了被驱逐的大部队。 【已確认所有未阵亡的参赛选手离开结界,本结界將在一分钟后开始自我毁灭。】 【现在开始倒计时……】 猩猩巨兽倒在一边,毫无动静。 而它胸口,少女流著清泪,回想自己撕扯开母亲血肉的那一幕。 还有冲季葱瑶挥出那一棍。 以及学校里,柏可可挥出的那一拳。 一切都好像冥冥之中註定,註定她会因为错误而失去生命。 “就这样吧,也算是……我该有的结局……” “对不起……妈妈……” 【……四,三,二,一,零,结界『湮灭』。】 刺破天穹的光亮从六月五胸口亮起,隨后无声的崩溃开始了。 先是建筑、大地,再到夜空、星光。 所有的一切,都被无声的吞没,消失。 如同被从地图上抹去,脱落的景色后,是深邃的黑暗。 即便庞然如星兽,也淹没在其中,再也寻不到踪影。 摩羯座与妃小洛一屁股坐下,感受著体內魔力枯竭的空虚。 “摩羯座大人,殿下!” 摇光衝上前,將魔力缓缓输送给她俩。 “没事,你先疗伤。”妃小洛摆摆手,“我们只是魔力枯竭,精神有些疲惫而已,比起你的伤势算不得什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能力有多大,就去做多大的事,既然摩羯有这份力量,她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摩羯扭过头,微张小口。 ——不是,殿下,我觉得我没那么伟大! ——我可没有一下子承受成百上千人痛苦的癖好! 然而妃小洛眼神瞪过来,摩羯座立马老实。 ——早知道不接受爵位了!也没人跟我说摩羯座是侍奉公主殿下的啊! 摩羯座真名为菲妮奥,从身份上讲,算是妃小洛的表亲。 女王菲妮丝为她戴上摩羯座的爵位,並告知她贴身照顾阿瓦隆的公主殿下。 妃小洛,不对,应该是菲妮洛,不知为何,甘愿化为一位普通的人类工程师,放弃阿瓦隆的锦衣玉食,想来真是令菲妮奥百思不得其解。 但她又不敢问,没准这就是高位者的癖好呢? 站在万人之上腻味了,想体会普通人的生活,菲妮奥可不想去触及公主殿下的霉头, 你看人巨蟹座手冢浅月多识相,能屈能屈,每次都能强硬的服软,现在过得多滋润。 有自己的工作室,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而且手冢浅月好像还主持著入围赛的直播,知名度这块也有了, 哪像她,干得是粗活,受的是大罪,现在救下数百人的命,也没有人知道。 “唉。”菲妮奥嘆了口气。 妃小洛把脸凑过来:“不去確认下生路连接者的状態?” “还好,我能感知到。” 结界湮灭后,整个何方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在睡梦中醒来,悵然若失。 今夜消失的,似乎只有一位犯下大错的女孩。 “摇光,待会去搜寻下鬼宿四的宝石。” 妃小洛指挥道:“要不收回一颗空白宝石,要不就確定它已经彻底被湮灭。” “明白!” 摇光忙不迭地做出承诺。 今晚她几乎没帮上多少忙,正失落呢,既然殿下给了她任务,她就要完成的漂漂亮亮! 下一秒,摇光的声音躥了出去。 “嘖!” 妃小洛没叫住:“这破孩子,我还想让她先联繫下程哥那边呢,火急火燎的,难怪开阳老是抱怨。” 摩羯座汗顏。 你俩差不多大吧? …………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花菱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 “该不会就是一场梦吧?” 她喃喃道:“我这种人,怎么可能成为魔法少女?” 然而下一刻,仿佛在回应她的祈愿,天蓝色宝石悠悠飘起,落在她的手上。 花菱的呼吸变得急促。 ——不是梦! 她真的成为了魔法少女,柳宿增十! “我……我能战斗了!” 花菱猛地抬起上半身! 门外,又一次传来男人暴怒的吼声,与女人的哀號抽泣。 第60章 事发 “花菱哪里去了!?” 男人一边愤怒地给了女人一个掌摑,一边质问道。 “让你看个孩子都看不住,她还是不是你女儿!?” 说罢,他一脚拐过去,女人抽泣著跪倒在地。 “是不是最近又盘算著想办法把我送进去啊?” 男人说著说著,突然笑出声:“我猜,她现在应该偷偷摸到哪个举报点去了吧?” “我告诉你,今晚我俩就这么干耗著,什么时候她回来,什么时候再去睡觉!” 女人摸著眼泪,嘴唇没有血色,心底满是淒凉。 ——逃吧,小菱,如果你有勇气逃的话,逃的越远越好…… “咔噠。” 楼上传来门被拧开的声音。 “!” 两人面色皆是一变。 “好啊,还敢爬窗户?” 男人气笑了,摇摇头:“这里是六楼,你把她教的挺好,挺有抗爭意识啊? 为了对付我,你们娘俩真是煞费苦心。” 他飞一般起身,走向楼梯。 走到一半,想起什么后,从厨房里拿出笤帚。 “不要,花岑!!” 女人一下急了,哭著衝上来抓住他的胳膊:“都是我的错,你冲我来可以,別对花菱动手!” “你懂个屁!”花岑甩开她的手,“玛德现在她才多少岁就敢顶撞我?等她以后嫁出去,成了別家的人,还指不定怎么算计我!今天我一定要让她长长记性!” “不要!!” “放手!” 然而女人今晚不知为何爆发出极其强烈的力量,花岑发现自己甩几下居然甩不开。 “好好好,那我连你一起教育!” 说罢,他便抬起起握紧扫帚柄的手! “啪!” 举起的手臂被一只小手攥上。 两人低下头,惊愕地注意到女儿居然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两人的身边。 花菱的眼神,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冷漠。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花一段时间才能越过正面对峙那道坎, 然而当花菱真正重新看到这一幕时,怒气的腾飞比她想像中还要汹涌。 魔法少女能够达到的高度,取决於其心灵之光的强度,也代表其意志的强度。 这是一个单向的过程,因为成为魔法少女並非代表一定拥有坚强的意志,否则也不会发生暗化。 但只要一想起自己想要成为的形象,一想起憧憬的几人,花菱就明白—— 今夜,將矛盾挑明,向暴力反抗,只会是也必须是她迈出的第一步。 “为什么要打妈妈?” 花菱的声音低沉憋闷,透出一股子寒意,与以往她的阳光或怯懦截然不同。 花岑这类人向来色厉內荏,一见女儿堪称豹变的个性,顿时有些语塞。 不过他在这个家飞扬跋扈习惯了,一时的变化唬不住他。 “打你妈妈?”花岑冷笑一声,“你要是乖点,我会打她?都是你的错啊花菱。” “?” 花菱抬起头。 花岑以为自己的话语奏效了。 他直到花菱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而好孩子只要意识到问题的差错出在自己,就会情不自禁地內耗。 “我给你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花岑道:“要不我抽你,要不我抽她,挑一个吧。” 女孩又重新低下头,似乎在酝酿感情。 仅过数秒,花菱的声音飘出: “花岑。” 直呼大名。 “是不是妈妈跟我对你太温和太容忍了,让你觉得只要你不顺心,就可以隨意虐待我们?” 花岑一愣。 女儿突如其来的反抗令他大吃一惊,甚至忽略了花菱直呼其名的问题。 但很快,他就被更大的变故引走注意。 花菱拽著他的胳膊,使力一扭。 “咔吧”一声代表脱臼的脆响,花岑被反身狠狠压制。 “啊!!!” 巨大的疼痛席捲大脑,花岑的表情瞬间扭曲,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 ——花菱的力气什么时候那么大了!? 他尝试著想要找挣脱,可居然挣脱不开! “你疯了,我是你爹!” “我爹?” 花菱的声音愈发清冷:“你打妈妈的时候,有想过她是你老婆?有想过我是你女儿吗?” 说出这句话时,花菱脑子里想的全都是那位格子衫大叔。 他欠身温柔地跟季葱瑶还有柏可可讲话的样子,与她心目中父亲应该有的样子一模一样。 凭什么花岑做不到?是她做错了,还是妈妈做错了? 既然两人都没有做错,凭什么他不能有父亲的担当?! “反了你了,你是我生的!血肉全是我给你的,你敢打我!?我打你天经地义!” 花岑面向女人:“你教的一手好女儿,快让她住手!” 然而名为刘苓的女人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痴痴地看著女儿。 ——花菱她,她怎么会,变得这么勇敢? 刘苓一直因为自己没能给予女儿勇气,而深深地自卑著,生怕自己的懦弱会给她带来负面影响。 这份自卑反过来增长了花岑的气焰。 可这孩子,为什么突然有了她梦寐以求的反抗意志,是谁给的她? 那些意志与道理,本该由她的父母,也就是他们来教给她,然而不称职的两人没有以此自居的资格。 “花岑!” 花菱低吼一声:“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生父,就不是脱臼骨折那么简单的下场了知道吗!?” 大门轰的一声被踹开。 “魔法王国阿瓦隆直属、王庭特工水兵月办事!里面的人听好,接受调查並放弃无谓的抵抗!” 开阳坦然进屋。 为了消除鬼宿四宝石可能有的影响,被星兽盯上的花菱的情况,她也需要確认。 正巧也接到了她身为魔法少女的申诉,就顺便把事情一块办了。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时间管理小天才。 作为替王国卖命的权益,魔法少女每月至少有一次无责任申诉的机会, 包括但不限於向水兵月申请进行相关的调查。 “我们接到报案,这家人与星兽有所牵连,在被调查洗清嫌弃前,请花岑先生与我们走一趟。” 开阳拿出水兵月的证件。 “请问哪一位是花岑先生?” 月牙面具映衬出冷厉的光,让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第61章 失踪(1) “累死了……” 早晨,闹钟將季葱瑶的脑子震得发抖。 然而她却一点想爬起来的欲望都没有。 “算了,赖床吧。” 她如此想。 “等大叔来叫我,反正到时候早饭直接在她车上解决就好……” 於是她睁眼瞥了眼时间,確认距离早晨第一课还有四十分钟。 “再眯一会……没事的……” 昨晚她跟开阳拼尽全力逃出结界,还没缓过神就被结界强制踢出。 鏖战期间还没有感觉,等一回到现界变回真身,全身上下立马被疲惫击垮,仿佛骨头都软了。 想想也对,频繁压榨体內魔力的运转,会让使用者虚脱,何况刚刚升光没多久的两个孩子。 只能说当时没累瘫,纯粹是意志力在作用, 所以季葱瑶几乎沾床就睡。 原本还想去看看小姨父加班有没有结束,但精神一旦鬆懈下来,季葱瑶的眼皮就在打架。 直到早晨被闹钟叫醒,她都有些云里雾里,对自己表面上参加了一场比赛、实则解决了一个危机的事实,有种不现实感。 等她再一次睁开眼,窗外已然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帘缝洒到被子上。 临近冬季,这样明媚的好天气很难得,季葱瑶闻著被子被晒出的清爽味道,伸了个懒腰。 “奇怪,怎么大叔没来叫我起床?” 她挠挠头髮,衣柜的等身镜照出她一塌糊涂的髮型。 瞥了一眼手机,季葱瑶瞄向现在的时间。 隨后开始梳头髮。 “?” 女孩忽得愣住。 不確定,再看一眼。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九点四十二!!??” 完蛋,她这已经不是迟到,而是算旷课了吧!? 这个时候季葱瑶才开始羡慕起柏可可。 今天她刚刚复课,需要先去学校的行政楼报到,理论是不需要早八起床的。 季葱瑶將发卡迅速理好,慌乱无比地衝出房间。 经过厨房打开冰箱,胡乱往嘴里塞了几片切片麵包,隨后就往玄关跑。 穿鞋穿到一半,她突然又想起什么。 “难道大叔也因为加班赖床了?” 季葱瑶折返回主臥,敲了敲紧闭的门。 “大叔!还在睡吗?” 没有回应。 “坏了,不会真的还在睡吧?” 她旷课最多被记过,大叔无故旷班要被扣钱的啊。 “大叔,我进来嘍!” 女孩抓起门把手,轻轻一拧,门不费事地被推开。 程白没有锁门的习惯,本来他就是独居。 虽然房子的规模是一家三口的配置,但女主人没住多久就已去世,所以他独处惯了。 季葱瑶跑到床边,伸手就准备去摇床上的男人。 “大叔,起床啦!我俩都迟到啦!” 然而手触及被子后,季葱瑶扑了个空。 她整个人摔在床上,压在底下空无一物的被子上,在柔软的床榻上深深凹陷下去。 “誒?” 被褥折的整整齐齐,丝毫没有睡过一夜的凌乱感。 季葱瑶终於意识到: “大叔晚上没有回来吗?” 打车等司机的途中,她拨下程白的號码。 提示音响了一阵,最后提示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大叔人呢?” 共同生活十年,程白从未像今天这样与季葱瑶完全失联。 即便在两人冷战最盛的时刻,双方的电话都是能拨通,早晚也都是能见面的。 至於夜不归宿却又不留一条消息这种事,程白与季葱瑶都干不出来。 一股危机感开始蔓延,季葱瑶记忆深处,父母刚去世时,被接到孤儿院面对一群陌生人的孤寂似乎又被翻出。 她很难制止自己去想—— ——大叔会不会今晚还不回来? 去到学校,果不其然被老师教育了一顿。 不过柏可可中途也回来上课,於是教育的对象转成金髮双马尾少女,季葱瑶得以逃过一劫。 然后更稀奇的事情发生了,以至班主任的目標三度转移。 “花菱?” 2班班主任扶额轻嘆:“你们三个怎么回事?” 蓝发少女只能挠头尷尬地笑,毕竟她也迟到,再怎么有理由也算狡辩。 “唉,你们两个站后面听课去。” 女教师甩甩手:“柏可可是因为要去行政楼报导,你俩倒好,集体懒觉,站一节课长长记性。” 柏可可坐在位置上,不时將藏在书本后的脑袋偏过去,看后面俩门神,一边捂著嘴偷笑。 季葱瑶恨得牙痒痒,这女孩把桌子上的书垒那么高是用来干这些的!? “季葱瑶。” 身边,花菱突然小声开口。 “嗯?” 季葱瑶只把眼珠转过去,防止被讲台上侃侃而谈的老师瞧见她俩窃窃私语。 “原来你是魔法少女娄宿三啊。” “咳咳!” 波波头少女震惊之下被口水呛到,剧烈的咳嗽声让老师忍不住將视线投射过来,又在女孩尷尬的表情中移走。 “別那么紧张,我当然不会讲出去。” 花菱甩甩手,露出她衣袖下的银色手錶。 手錶的錶盘正中心,藏著一颗醒目的天蓝色宝石。 “你?!” 季葱瑶一惊,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退一万步讲,即便不知道,她也能嗅到魔力的味道。 花菱笑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虽然我起步比你俩晚,但我不会认输的!” 花菱一边紧盯黑板,一边发下誓言:“因为我有要效仿的对象,我想成为像她那么强大的魔法少女。” “哇塞,你好伟大,我好崇拜。” 季葱瑶白了她一眼,用平静的语气发出惊嘆。 她没道理对一位竞爭对手突如其来的宣战感兴趣。 “季葱瑶,你的小姨父,他……” 然而花菱並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终止话题:“他……” 她对程白突然的兴趣让季葱瑶皱起眉,她跟小姨父与这人很熟吗? “他有结婚吗?” “咳咳!!” 波波头少女又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引起全班的注意,这次老师投射过来的视线带上点怒气。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季葱瑶小声怒道:“小姨父小姨父,他不结婚,会是我小姨父!?” “我是问,他有再娶的打算吗?” 花菱问道:“我记得你小姨不是去世了吗?既然如此,你小姨父实际上是鰥夫吧?” “?” 季葱瑶的脑袋微微后仰,这女孩的脑迴路本能的让她有种畏惧。 她突然有种接下来花菱的话会雷到她的预感。 於是她决定先下手为强:“有的,其实我已经见过我未来的新小姨了。” “哦。” 花菱看上去有些失望:“真羡慕你啊。” 可惜,她摇摇头,那位大叔看上的女人,多半也像他那么温柔有担当吧。 “改天能让我见见你的新小姨吗?” “干嘛?”季葱瑶眼神警觉地回视,“你想当我小姨?” “??” 花菱懵了,她居然找回了当初柏可可问她是否可爱时,同样的震撼感。 第62章 失踪(2) “我怎么想先放在一边,”花菱有些吐槽不能,“你这么想不怕你小姨父被抓起来?” “那你不觉得你过於操心同学的家事了吗?” 季葱瑶回头看她:“我为啥要让你特地见见我的新小姨啊?” “算是对同学的帮助?我也想看看一对既有担当、又和睦的夫妻该是什么样。” 花菱脸上带著释怀的笑容,坦白道:“我爸妈要离婚了。” 季葱瑶一惊,但没有表现在脸上,平静地出言安慰:“哦,节哀。” “没有需要哀的,我替我妈妈高兴还来不及呢。” 花菱做出令季葱瑶意想不到的回应,接著说道:“所以能让我见见你的小姨跟小姨父不?也好让我提前替我妈妈做好打算?” 这番话需要吐槽的地方太多,以致季葱瑶一时语塞。 “不是,为什么你妈妈再结婚要向我家取经啊?不对,为什么你妈妈结婚要你来做打算?不是……” 她摇摇头,真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你好像很苦恼?” 花菱道:“我的问题你很为难?” “废话,你这想法是人我吃。”季葱瑶情绪稍稍起伏。 当然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她並没有真正从北河三姐姐与程白嘴里,得知他们订婚的具体日期。 虽说他俩的事板上钉钉(自认为),但当事人亲口承认之前,季葱瑶也不好对外说太多。 “那太可惜了。” 花菱低下头:“我的朋友很少啊,可可她家庭也不太幸福,我不可能去问她这种事,戳她伤疤的。” “你朋友很少?” 季葱瑶顏色怪异,花菱一向是班级里的开心果交际花,几乎没有与她交恶的同学,这也能叫朋友少? “哎呀,前学习委员大人,我那哪是朋友多,只是討厌我的人少罢了。” 花菱苦笑:“不討厌我,不代表就是我的朋友呀。” “那没办法。”季葱瑶將脑袋偏回去,看向老师的板书,“我爱莫能助。” 说到底她对小姨父的了解也未必如同亲生父亲,又怎么可能有资格点评別人的家庭。 “唉,只好去问那位了。”花菱手指轻点香腮,“但我不知道她的联繫方式……” “对了,你既然是娄宿三,我可以向你打听一位魔法少女的联繫方式不?” 季葱瑶原本想拒绝,可注意到她亮闪闪的眼神, 又意识到自己其实算是前辈,身为前辈照顾照顾不算恶劣的后辈,也算理所当然。 她一直对当前辈,有种莫名的执著。 “我只能提供有限的帮助哦,我也不是谁都认识的。”季葱瑶闭上眼,嘴巴一努说道,“要是你提到的这位我也不认识,那就没辙了。” “好吧,”花菱不兜圈子,“她叫北河三。” “?” 季葱瑶的表情僵住:“她叫什么?” “北河三。” 季葱瑶笑了,也是稀奇,居然还有跟北河三姐姐代號重复的选手。 ——不对!代號哪有可能重复? “你说的该不会是……” “是啊,上次积分赛的头名,北河三姐姐。” 花菱注意到她脸上的不自然:“誒?你那是什么表情,你认识吗?” “当然认识,她就是我將来的小姨!” “?” 花菱微微后仰肃然起敬,真的假的,能有这么巧? “你是说,她要跟程白大叔结婚?” “对啊!!” “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当然是从……” 季葱瑶哽住。 要怎么说,从哪里听来的?总不能说是她推理出来的吧。 然而话已出口,解释不出又显得自己像个小丑。 “咳咳,这还用听说?”於是她轻咳一声,“我的小姨父誒,跟谁结婚不是显而易见?” 花菱可没那么好糊弄:“你还是没说从哪听来的,不会是你自己臆想的吧?” “胡说,我哪会臆想那么离谱的事!” “我承认大叔是个很好的人,但北河三姐姐愿意结婚?还嫁给这么一位普通人?” “你这话说的,退役结婚的魔法少女还少了吗? 又没有男性魔法少女,既然结婚,肯定是人类男性啊。”季葱瑶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她。 “不是,季葱瑶,你有没有脑子。” 花菱微垂眼皮,无奈地注视回去:“要是魔法王国没有男性,她们怎么繁……” 但一说到这里,花菱也哽住了。 两人面面相覷。 ——对哦,阿瓦隆的原生人民是怎么繁衍的? 只要是与其以及王室有关的新闻,出面的永远是女性,抑或被称为孵化者与储识者的非人生物。 以人类的世界观来考虑,她们的后代如何诞生? 已知结婚的魔法少女,几乎都是人类少女变身的魔法少女,在退役交还变身能力后,重新回归人类社会喜结连理的。 从没有过阿瓦隆原生居民下嫁的报导,可公主却依旧在叠代。 神秘。 然而神秘的氛围没持续多久,季葱瑶就將这些事拋之脑后。 她向来不是会为这些与自身无关的事浪费脑细胞的个性。 “你要是不信,今天放学有空跟我走一阵,我们亲自问大叔好了。” 季葱瑶重又取回自信,不管怎样,她相信自己的推理没有问题。 小熊座阿姨、程白大叔以及北河三之间纠葛的情感关係,已经完全被神探瑶洞悉。 只是大叔对冷姨仍存愧疚,所以需要她推一把而已。 “也行。” 花菱的父亲被水兵月带走以后,母亲还在警署录口供, 今后一段时间內,花菱课后的时间几乎都由自己支配。 找到北河三比较重要,她想向那位强大美丽的存在学习学习魔法少女的技艺。 “那我就……” “咳咳,你俩聊的挺欢吶。” 花菱与季葱瑶的秘密会议被突如其来的第三者打断。 班主任脸上带著和蔼的笑,眯著眼居高临下地盯著她俩。 “我让你们罚站,是让你们反思,你俩倒好,给我开茶话会是吧?” 女人双手抱胸:“要不要我再去办公室帮你们抓两把瓜子,端两个椅子让你们更安逸些啊?” 班上几个显眼包一见此景,顿时笑著起鬨道:“再准备点茶水,防止她们嗑得嘴干。” 全班鬨笑起来。 花菱只是眯著眼苦笑,季葱瑶却又急又气。 她只能愤怒地直视身侧的女孩,话题全是花菱挑起来的。 ——真是的,她不开话头我肯定一句话都不会说! 第63章 失踪(3) 程白扶住额头,艰难地直起身。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没一处是自己的,骨头也几欲散架。 “怎么会这么累?” 程白喃喃道:“明明之前在结界里强行驱动魔力,都没累成这样。” 他承认自己快十四年没打过一场像样的战斗,但也不至於这么狼狈吧。 隨后,他开始习惯性地开始回忆。 从童年在福利院的生活,到遇见季冷,再到成为魔法少女,最后成为季葱瑶的监护人, 只要是自己记得的,他全都回忆了一遍。 最后,再与手机备忘录里记录的內容,一一核对。 “呼……” 程白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又一次从彻底暗化的边缘逃回来了吗。 宛若捡回一条命的结局,却並没有让程白有鬆懈的感觉。 这一次,他是真的抱著回不来的决心去战斗的, 所以在最后一刻,褚梧桐与开阳的那声呼唤格外刺耳, 即便他已然忘记昨晚那一战的诸多细节,但褚梧桐的眼泪、开阳的引颈就戮,仍然十分清晰地展现在程白的记忆中。 想要结束生命的结果是很容易达成的,然而,程白不得不去考虑双子座死去的影响。 应尽的责任,朋友与亲人的心情,还有季冷的愿望, 这些支撑著程白一次又一次,將迈向坟墓的腿又收了回来。 程白闭上眼,平復心境后,看向手机的时间。 “四点二十五?” 与六月五一战持续到凌晨两点多。 他一愣:“我只睡了两三个小时?” 难怪这么累。 程白释然,准备起身。 “?不对!” 他一个激灵,回头去看时间的前缀。 “下午!” 原来是下午四点! “完蛋!” 不仅无故旷班,而且也没叫季葱瑶起床, 这孩子赖床还挺严重的,尤其是当上魔法少女、天天熬夜到凌晨参与六芒星行动以后。 “不对,想那个做什么,这根本不是关键,”程白一拍额头,“要到瑶瑶放学的时间了。” 他得在一小时內完成去公司联络解释,再开车去她学校的操作。 “能做到吗?” 程白的小区、学校与公司是完美的三角形布局,每两个地方的直线距离都有接近二十分钟。 “时间紧任务重!” 他腾地起身,开始穿衣服。 “?” 然而很快程白髮现新的问题,他刚才躺的不是自家的床。 紧接著,一直被他忽略的事实重新被搬上檯面。 他昨晚晕厥后,被谁带到了哪里。 意识消散前程白最后有印象的,是褚梧桐那双丹凤眼,所以他应该也许是被褚梧桐带走的。 褚梧桐知道他家的小区在哪,为什么没把他送回家呢? “呦,醒啦。” 不远处传来轻灵的声音。 程白这才注意到床对面是张豪华的电脑桌,五六个屏幕拼接在一起。 垂下的麦克风前,是一张构造独特的电竞椅,声音的主人被高高的椅背遮住,程白第一时间都没发现她在屋內。 椅子旋转,粉毛萝莉翘著二郎腿,薰衣草色蕾丝睡衣里,伸出一只洁白无瑕的胳膊,慵懒地指著他。 “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晚上呢。” “浅月?” 程白一惊,隨即上下打量起来。 装饰简奢的房间透露出一股少女气息,空气中都散发著香水的甘甜,这果然是属於女孩子的闺房。 “怎么回事,我怎么在你房间里?” “当然是我救的你呀。” 手冢浅月笑嘻嘻地说道:“战后你直接晕厥,我身为研究院兼医疗院主任,拯救战友不是义不容辞?” “这跟把我带到你房间没有必然关係吧?”程白眼皮微垂,有些无奈地看著她,“况且这里似乎看上去不像是治疗的地方。” “当然,因为这里只是我的工作室。” 手冢浅月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房间的一切。 “这里算是六芒星行动的起点,第一张图的第一次测试,就是从这间房间作为结界捕捉的源头的。” “原来是万恶之源。” “怎么说话呢!你看六芒星行动现在多火!” 手冢浅月气呼呼地嘟起嘴:“你知道前段时间的几场比赛给王国带来了多少能源吗!” “多少?”程白嘴角一抽。 “哼哼,”手冢浅月得意一笑,叉腰说道,“整整二十万希焦!” “二十万?” 这个数字的確让程白眼前一亮。 魔法王国阿瓦隆依靠星之炉供给能源,以往都是直接燃烧人类的信仰之力,產生以希焦为单位的星之魔力。 二十万希焦看起来不多,却也是战时一个战区一周的產出,如今却仅凭三场比赛就收集到了。 虽说三场比赛跨度也是一周左右,可一刻不停地燃烧信仰,与仅仅三场比赛总计不过六小时的时间差距,相当庞大。 “怎么样,我厉害吧?” 手冢浅月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程白嘆了口气,这女人三十岁了怎么还那么幼稚。 不过她的成就值得夸讚,所以程白没打算泼冷水。 “很厉害,要是能稳定下去,你永恆巨蟹座的爵位应该跑不了。” “那个还是有点难。”手冢浅月挠挠头,“王国已经不会再下发永恆爵位了。” “要是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能源危机,菲妮丝应该会酌情破一次例。” “嘿嘿,那我就狠狠期待住嘍。” 程白直起身:“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我还要接我外甥女放学。” “什么啊,我刚治好你,你就打算拍拍屁股走人?” “不然呢?” 程白觉得好笑:“还留下来过一夜?你觉得合適吗?” 他记得手冢浅月好像並没有结婚来著,当然结婚了就更不合適了。 “你忘了你的承诺了?” 手冢浅月笑笑:“还要跟我一起解说呢。” “最近应该没有比赛吧?” 按照三天一场的比赛模式,下一次积分赛应该还早。 “比赛没有,採访有啊。” 手冢浅月拿过桌上的平板,程白看著眼熟,很像褚梧桐那个。 “接下来才是六芒星行动的重头戏,顺位积分赛。” 手冢浅月手中的屏幕亮起:“唯有升光的魔法少女才能参赛, 结界里不仅有宝物、星兽,还有…… 叛变的魔法少女。” 第64章 失踪(4) 放学的时间很快到来。 柏可可收拾完书本,接过花菱借给她的笔记,准备与花菱一起回家。 谁知花菱一合掌:“抱歉,可可,今晚有事,没法跟你一起回家了!” 在柏可可疑惑的眼神中,花菱微微思索,突然说道:“要不乾脆你跟我俩一起去见见她的新小姨吧?” “我为什么要去见她的小姨?” 柏可可百思不得其解:“而且你为啥跟季葱瑶关係突然变得那么好?” 不仅接连几节课间,都能看见两人小声交谈的身影,现在还打算结伴回家。 “也对,”花菱苦恼的挠头,“对你来说,北河三姐姐没有那么熟,而且也是竞爭对手呢。” 她背上书包,再次歉意地一笑。 正欲离开的时候,突然被柏可可拉住。 “你先等会,这里跟北河三姐姐有什么关係?” “誒?”花菱略有些惊讶,“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北河三姐姐就是季葱瑶的小姨啊?” “哦,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柏可可点点头,露出释然的表情。 ——原来是指这个…… “?” 等下,什么玩意? 释怀很快变成震惊。 “你说什么?”柏可可声音都有些变形,“你说北河三姐姐是季葱瑶的什么?” “小姨啊,”花菱被她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一嚇,“程白大叔与北河三姐姐已经订婚了。” “?” 接二连三的爆料,令柏可可不知该从哪个地方问起:“什么时候的事?不对,你都听谁说的?” “当然是季葱瑶她自己嘍,具体的时间她没说。” “开什么玩笑,我承认程白大叔是很好的男人,但北河三姐姐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 “?” 花菱肃然起敬。 “你这又是哪来的消息?” “我亲眼看见的啊!”柏可可手舞足蹈,情绪异常激动,“她有一枚戴了很久的订婚戒指,而且我问起程白大叔关於北河三姐姐的事时,他也一副模稜两可的样子,两个人怎么可能走到一块。” 花菱有点懵。 她作为一位萌新魔法少女,刚加入这个世界不到一天,有很多关係与事情不清楚。 对於魔法少女圈可能有的糜烂景象,她的心理有所准备。 但这就已经初见端倪了?一个个都玩得这么花? “你的意思是说,北河三姐姐已经订婚,可程白大叔喜欢北河三姐姐,两人的关係也很曖昧?” “你为什么会这么理解?”柏可可也有点绕。 “先別说话,我在思考。” 花菱扶著额头,这俩女孩自相矛盾的话让她一时间没能分清真假。 “既然如此,不如亲自去问那两位算了。” 她轻嘆一口气:“你俩的描述,让我都怀疑你们遇见的是不是同一对大人。” “……好吧。” 原本不想跟身为竞爭对手的季葱瑶牵扯太近,可花菱如此提议,柏可可確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人走出教学楼,瞧见季葱瑶站在门柱边等她们。 季葱瑶抬起头,原本在等的一人变成两人,细眉一挑。 “干什么柏可可,你也要跟我一起回去?” “再不去听听亲口的闢谣,怕不是下次就要听说北河三姐姐快给你生个妹妹了吧?”柏可可眼皮微垂,淡淡地说。 “呵呵。” 季葱瑶没回答,反正是既定事实,让柏可可死心也罢。 谁知刚走出校门,三人的宝石同时发出声响。 紧接著,手机叮咚一声,传来直播开始的提示音。 【你关注的直播间『胜天半子巨蟹座』开播啦!】 “?” 三人面面相覷。 “搞什么,今天应该没有比赛吧?” 柏可可不確定地问季葱瑶道:“宋阿姨没提醒我要参赛啊?” 季葱瑶挠头,她还真不確定积分赛后面的日程。 按照褚梧桐的说法,她已经准备研究顺位积分赛的对手, 普通积分赛已经与她没什么瓜葛了。 “呀齁!各位观眾朋友!没想到我会突击直播吧!” 手冢浅月的爽朗笑声极富感染力,粉毛萝莉招手的动作也充满著元气。 直播间的观眾鱼贯而入,很快来到一个夸张的数字。 “不过,先得泼大家一盆冷水,並不是要解说比赛哦。” 手冢浅月拿出一张小白板,又从一边掏出一支油性笔。 “今天呢,是履行我先前在採访中的承诺,提前给大家透个底,关於月底那个重磅消息的底。” 粉毛萝莉写下『高等级的积分赛』这一行字。 “想必连续两次比赛的优胜者,已经让大家看到魔法少女的全新姿態, 星兽的正式加入,也让大家感受到六芒星行动潜藏的危机。 魔法少女们需要面对来自竞爭对手与往昔巨怪的双重压力,真是令人血脉喷张呢!” 巨蟹座端坐好:“所以,我们很早之前就在谋划的,所谓更高等级的积分赛,即將应运而生。” “仅有在普通积分赛中获得晋升资格的选手才能参赛。” “高等级的积分赛,不仅同时参与的选手更少,更精锐,面临的考验与得到的收穫也远非普通积分赛可比。” “更重要的是,她们所代表的势力也不再统一,也不再仅仅只为自己而战。” “具体的消息,要等普通积分赛筛选出足够的晋级选手才可以,我今晚做的,也只是透底的工作,给大家卖个关子,俗称预告的预告。” 弹幕开始刷『难道说』。 “哈哈,別著急嘛,为了补偿腾出时间听我嘮嗑的大家,我今天特地拉来一位重磅嘉宾。” “噹噹!” 米色长髮的女人,俏丽脸上带著有些羞赧的尷尬表情,跃入大家的视野。 “大家好,”北河三拘谨地挠挠香腮,“我是北河三。” 弹幕突然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涨。 什么『姐姐踩我』『北河三我爱你』的都来了。 北河三还真没面对过这种场面, 她並非不懂网络要素的老古董,可面对网络直播的镜头、没有人发出直接反馈仅有弹幕响应的採访,她还是头一遭。 於是北河三指著屏幕问:“这数字是正在看我们的人数?” “虽然並不是直接的人数,但也是反映人数的重要数据,你理解成人气就好。” 北河三懵懵懂懂,扭头去询问巨蟹座的样子与其美艷的外表形成反差, 弹幕又开始整齐地刷『可爱捏』。 柏可可正看著,宝石里宋子夜的消息弹出。 【关於高等级积分赛的事,我跟你讲过没有?】 第65章 压力 柏可可回上一句“好像没有”,没想到宋子夜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哇,宋阿姨,我身边还有別人啊!” 柏可可接电话的动作手忙脚乱的。 “没关係,我的意思也是小熊座跟巨蟹座的意思。” 宋子夜的笔尖敲击桌子,一边盯著直播里巨蟹座与北河三侃侃而谈的景象。 “你身边两位魔法少女,应该多半也知道自己是哪位魔法少女派系的人。” 三小只面面相覷。 花菱心底有些紧张,她不清楚跟柏可可对话的人是谁,可她嘴里蹦出的小熊座与巨蟹座,那可都是响噹噹的大人物。 “具体的比赛內容,还需要等待巨蟹座亲自宣布。”宋子夜说道,“我今天联繫你,只是告知你做好组队赛的准备。” “组队赛?” 三个孩子异口同声。 “没错,目前活跃的俱乐部,大体都是些仍在役的旧约魔法少女带领,我跟小熊座已经交出宝石,儘管仍有相关经验可以传授,却终究帮助有限。” 宋子夜瞧见屏幕里粉毛萝莉愈发放肆,跟米发女人的嬉闹也开始肆无忌惮,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所以,我跟她基本可以看做是巨蟹座俱乐部的协助方。” “原来如此,”柏可可懂了,“意思就是说,虽然我们三个分属三位不同的旧约,但由於你们三位的关係,实际上相当於同一个俱乐部的人。” “没错,”宋子夜点头,也不管三人看不看得见,“你们应该也发现了,六芒星行动的匹配项目里,有最多三人组队的选项。” “是,”季葱瑶接上话茬,“只不过由於利益纠纷跟正式积分赛是个人赛的原因,私下里三排的人极少。” “嗯,我能理解你们的心理。” 宋子夜接著解释:“可实际上,三人赛才会是將来的主流。” “难道是因为,当年的战斗中,魔法少女们都是以三人小队的形式,对抗星兽的原因?” 柏可可看向季葱瑶,她俩在面对六月五时做出的判断,似乎越来越真了。 “柏可可,你的思维的確挺敏捷。”宋子夜罕见地笑出声,“北河三说的不错。” 季葱瑶一听就嘟起嘴,明明她也做出正確判断了来著。 “因此,將来组队赛若真是主流,你们三个就会是一队的队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们仨!?”季葱瑶一惊,“那北河三姐姐呢?” “不是,你凭什么认为她的水平能跟我们一队啊!”柏可可伸出手掌,对著她的后脑勺轻轻一下。 “她,她比较特殊。” 宋子夜摸摸下巴,程白多半不会以正面的姿態出现在顺位积分赛。 先前她的首秀让上面大发雷霆,说什么再这样下去六芒星行动要毁了,所以她跟手冢浅月正头疼呢。 “娄宿三,你在三人当中升光最早,进度最快,记得多照顾她俩一下。” 宋子夜突然升高的音量让季葱瑶的不满消散。 她登时神气起来:“哼哼,那当然,我会看紧她们的!” 柏可可与花菱皆是保持无语的神色注视著她。 “天牢三还好,毕竟也完成了升光,最需要抓紧的是柳宿增十。” 花菱见话题转向自己,心底的紧张捲土重来。 “我理解你的压力,而且你成为魔法少女的时间最短,面临的困境也比別人多。但时间不等人,我只能拜託你稍微逼一逼自己了。” 宋子夜补充道:“如果你没能在顺位积分赛正式开始前,升光取得比赛资格,她俩就得以两人的阵容对抗眾多三人小队,同荣辱共进退,任重道远哪柳宿增十。” 季葱瑶与柏可可瞧见花菱愈发苍白的脸色,略有些於心不忍。 “花菱,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柏可可拍拍她的肩膀,却只换来一抹苦笑。 “不,她要有压力!” 宋子夜朗声道:“巨蟹是我们三个当中唯一在任的魔法少女,且地位不低,柳宿增十这个名號更是其派系当中的佼佼者,既然她给了出来,就必须要有相应的责任感。” “可是,也不是花菱自己想要这个称號的啊?” 季葱瑶撅起嘴,对大人们强加给孩子压力的行为有些不满。 “那你要去问巨蟹。”宋子夜的声音变得清冷,“问她为什么那么草率,为什么行事前不再多思考思考。” “宋阿姨,你不会对巨蟹座前辈有什么不满吧?” 柏可可狐疑地问。 怎么宋子夜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巨蟹座的揶揄。 “我没有,你猜错了。” “可你刚才还夸我判断很准確来著。” “那我收回我的夸奖。” “?” 三人微微后仰肃然起敬。 原来贵如大熊座前辈,也有如此厚顏无耻的时刻。 “咳咳。”宋子夜尷尬地咳嗽两声,“总之,我的意思已经传达,你们仨不如今晚就操练起来,最好柳宿增十下场积分赛就能先上场试试。” “隔三天就首秀吗?”柏可可挠头,“也太急了吧。” “你可以先问问花菱的意见。”季葱瑶冲蓝发女孩努努嘴,“或许她想呢。”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么虎的,鲁莽女。” “你个路边妹倒教育起人来了,刚才宋阿姨还让我看著你们,转头你就敢忤逆我!” “你!忤个锤子,得了鸡毛当令箭!” “嘿,你还不服,要不我们今晚就打一把?渴望白海赤泪岛海港,堵桥来?!谁贏了当队长,输了就乖乖听话!” “怕你不成,我剑也未尝不利!” 两位少女针尖对麦芒,仿佛下一秒就要掐起来。 宋子夜倒是一直关注花菱的动作。 “怎么说?” 花菱撇过头看了眼怒目对视的两位伙伴,又看了看屏幕里与巨蟹座微笑相谈的北河三。 低下头,再次看了眼宝石。 隨后,悠悠嘆了口气。 如果获得勇气与前进力量的代价,是始终逼迫自己前进。 那她不介意让自己的脚步更快些。 反正她似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习惯这种每天都在压力中的生活了。 巨蟹座给了她跳脱压力的机会,现在摆给她另一份目標。 如果不握住,花菱自问自己还有机会站在北河三身边吗? 答案是不可能。 “好!我会尽力,下一次积分赛,我要首秀!” 第66章 失误 “大叔,我回来啦!” 取出钥匙推开门,季葱瑶兴高采烈地叫道。 她现在可谓是意气风发,正准备带领自己的小队(自封队长)大展宏图,连带说话的风格都变得豪爽起来。 “不好意思,打扰了。” 花菱跟柏可可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 柏可可没有去同学家里做客的经歷,唯一关係好到可以达成这个成就的人,正是花菱。 但花菱又何尝不是如此,两人家里的情况都很尷尬,所以至今没有登门拜访过。 头一遭走进朋友的家,一想到即將遇见彼此的家长,两人就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可以说她俩没退缩,纯是那份想要见到北河三姐姐的心。 然而季葱瑶的呼喊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三人尬在门口,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咦?” 季葱瑶拖鞋踩上地板:“又加班?是因为年底公司追业绩吗?” 可就算追业绩,也不该连个电话也不打呀。 巨蟹座的直播花菱还开著,此时屏幕里两位丽人的话题已经偏离主旨,转到聊日常上了。 “……这么说,你还没有结婚,家里却收养了亲戚的孩子吗?” 手冢浅月撑著桌子,饶有兴致地看著北河三。 北河三则是满头大汗,对她拋来的乱七八糟的话题有些绷不住。 ——这人干什么?她又不是不知道瑶瑶的情况,为什么一定要在眾目睽睽下聊这种事。 “哈哈,”北河三乾笑两声,“让那孩子一个人我也於心不忍。 不过啊,这跟今天的直播应该关係不大,大家也不愿意听我搁这嘮枯燥的家常不是?” “才不是枯燥的家常!” 手冢浅月情绪突然变得高昂,煞有其事地捧起北河三的双手,情真意切地说道:“其实我不介意的!” “?不,不介意什么?” 北河三对她突如其来的变化一头雾水,但本能地感觉不妙。 “我知道你因为家里有孩子而自卑,我不介意接盘的!” “!?” 北河三浑身一颤,她没去看弹幕,然而那副爆炸增长的画面她可以想像得到。 “只要你愿意,我们隨时可以组成幸福的家庭,组成幸福的一家三口!” “???” 北河三懵了。 ——这又是哪一出? “我们都是女生誒!” 她三十二年以来头一次庆幸自己魔法少女的形象。 “有什么关係,你还担心我不懂两个女生怎么滚床单吗?” 手冢浅月伸出手指,摆出曖昧的手势,带著促狭的笑容说道:“还是说你不懂,要我来教教你?” ——我去,还有意外收穫,难道季冷没跟这种形態下的阿白…… “你在说些什么东西?!” 北河三俏瞳圆睁,这女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吗? 这是能在直播间讲的!? 她突然明白今天的直播可能从头到尾都是个陷阱,目的就是让她陷入这骑虎难下的局面。 花菱也惊了。 同时,弹幕也纷纷刷起问號,不时还有几句『当眾求婚?』『超展开?』一类的吐槽飘过。 手冢浅月的宝石发来阿瓦隆的警告,让她不要在直播间里瞎搞。 毕竟巨蟹座的直播间,也算半个六芒星行动的官方。 “咳咳!” 北河三也注意到警告,乾咳几声:“这调笑还真大胆,你看大伙被你逗得直乐,再开黄腔小心直播间被封奥。” 手冢浅月虽然眼神中还有几分被拒绝的幽怨,可还是打算先搪塞过去, 不然第二天水兵月要找上门洽谈了。 “哈,確实,美少女贴贴大伙看得开心不?” 手冢浅月不愧为老艺术家,变起脸来嫻熟自如,背对镜头时撅起嘴表达不满,转过去立马就是明媚的营业式笑容。 “嘿嘿,没办法,你们敬爱的巨蟹座,情债实在太多啦!” 粉毛萝莉故作大言不惭的姿態,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自扮丑角。 一系列的表演让大家都以为是在cp营业,这下巨蟹座的个人粉与cp粉都放下心。 甚至还有刷起河蟹cp的神秘炒股人。 季葱瑶在屋內游走半天,渐渐確认一个事实。 她早上上学以后,这屋子里就再也没回来过人。 大叔別说加班,他压根就没下过班。 “不对,十分得有九分的不对。” 季葱瑶摸摸下巴,属於神探瑶(自认)的敏锐洞察力迅速分析起局面。 最终,她做出决定,再打一次电话。 直播间里,北河三的电话突然响起。 “呦,有人找你哦。”手冢浅月笑道,“说起来,你电话响了很多次呢。” 当然是指程白昏迷期间。 ——废话,被你关了一天一夜,能不多吗。 北河三白了她一眼。 自从醒来后,她就没怎么看过手机。 很神奇的是,公司那边意外地没几个电话打来,唯有飞信有十余条表达对她身体状况的关怀。 ——奇怪,他们怎么知道我身体不好? 难道是褚折薇直接代劳了? 可北河三依稀记得她只去过一次自己的公司才对,她跟其他人很熟?那群同事直接就相信她的话? 带著狐疑,北河三退出镜头,查看手机屏幕。 是瑶瑶。 她內心大定,不论何时,只要確认外甥女平安,她就意外地能心情大定。 手指滑动,她隨意地开口:“喂,瑶瑶。” “?” 季葱瑶一愣。 同时,一直在看直播的柏可可与花菱,自从注意到季葱瑶那边刚一打电话,北河三就去接电话后,也纷纷將目光投来。 “嗯?”北河三笑道,“怎么不说话?” “北河三姐姐?” 季葱瑶內心的惊讶难以言表。 “!?” 北河三一怔,隨后大惊失色! ——坏了,我还是北河三的形態!! “奇怪,我打的应该……”季葱瑶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確认號码后,继续说道,“没错啊,就是我小姨父的电话。” “北河三姐姐,你为什么会拿著我小姨父的手机?” 柏可可跟花菱也走到她身边。 北河三冷汗开始直冒。 昏迷了接近大半天,又被手冢浅月折腾了一会,她居然犯下这么一个巨大的错误! 第67章 心痛 程白感觉自己正处於人生最危急的时刻之一。 可以说面对星兽六月五时的压迫感,都不如如今的局面。 说到底,他其实並没有十足的必要,去一直向季葱瑶隱瞒自己的身份。 他不止一次地思考过,让季葱瑶几人得知程白就是北河三,究竟会有怎样的后果。 是顛覆她们的认知,让她们得知魔法少女其实存在男性变身的个例? 亦或是让季葱瑶人生观崩塌,明白认识的魔法少女前辈其实就是自己的小姨父? 说到底,都是些不可控的,难以预知走向的路线,让人分不清其利害比较。 程白最担心的,无非是让季葱瑶的烙印成长,不可避免地与自己扯上关联。 当年,双子座亲手带出北斗七星,含辛茹苦地培育她们,几乎倾囊相授。 代价便是季冷死后,七人先后出现不同程度的暗化症状。 程白感觉自己就像散播瘟疫的病原体,只要与他的关係足够密切,就必定会遇见灾祸似得。 季冷,七星…… 甚至是褚梧桐。 当年她的小队仅余下她一人,若非强迫自己喝下星兽的胆汁,她多半也会死在那场战役之中。 也正因如此,褚梧桐再也不敢喝下不甜的东西。 女王菲妮丝在程白离开阿瓦隆那天,甩下的几句话似乎仍在耳际迴响。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已经回不去正常的生活了。” “到时候,你不得不回来,不得不待在我身边。” “你属於阿瓦隆,程白,你属於阿瓦隆啊。” ——这,就是你的宿命。 北河三猛然將回忆从脑海中驱逐。 ——鬼扯!我这十四年的生活,不是挺正常的吗! ——我不会让它被打破的! 哪怕知道星门龟裂,未来必有一战,她也至少要保住现在,来之不易的日常。 现在程白跟季葱瑶关係好转,也眼睁睁看著她变得愈发活泼,怎么能走回头路。 北河三轻舒一口气。 “程白在忙,我见他手机干放在这里乱响,就替他接一下。” “真的吗?” 然而柏可可的声音忽然响起:“我们明明看见北河三姐姐是从身上掏出的手机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北河三又是一愣,突然扭头看向手冢浅月。 粉毛萝莉笑嘻嘻地冲她招招手,伸出大拇指指向屏幕。 ——你还笑得出来,都是你拉我直播害得! “你们居然在看巨蟹座的直播吗?” 她决定先装傻充楞一下。 “是啊,巨蟹座前辈都明言说会放出六芒星行动的重要消息,我们怎么可能错过。” 柏可可眯起眼睛:“倒是北河三姐姐,难道想说屏幕里那个不是你吗?。” “对对,那个成语该怎么说来著?”花菱思索道。 “欲盖弥彰。”季葱瑶插嘴。 “哦对,欲盖弥彰!” ——嘖,敏锐的小鬼。 北河三捂脸,不过既然她们在看直播,反倒好办。 “程白,你的电话,瑶瑶找你!” 她故意在手机前大喊。 隨后她不著痕跡地清清嗓子,用程白的声音应道:“来了!” 北河三將手机放在桌边,发动贗影, 被灯光照耀的影子拉长,轻轻托住手机。 紧接著,米发女人重新出现在直播屏幕里,微笑面对观眾,开始一声不吭。 即便巨蟹座偶尔调戏几句,北河三叶只是盯著她淡淡勾起嘴角。 与此同时,贗影传达程白的声音,开始与季葱瑶谈话。 “大叔,你怎么既不回家,也不给我打电话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人歉意地回答,“昨天熬到太晚,怕回去打搅你休息,所以就去同事家借宿了。” “同事?” 季葱瑶皱起眉头,想起北河三首秀那天晚上,载车带著程白的那位名叫妃小洛的、美丽冷艷的大姐姐。 “不会是那个大姐姐吧?” “大姐姐?” 程白一时间没意识到她说的是妃小洛,屏幕前的米发女人微不可察地一眯眼。 “就是那天送你回来,看起来就很不好相处的大姐姐啊。” “啊,原来是小洛啊。当然不是,人家可是姑娘,我一个鬍子拉碴的大叔,跟人家回家像什么话。” “不好说,”季葱瑶嘟起嘴,“北河三姐姐不也是风华正茂的姑娘吗。” “嗯?” 程白一怔:“跟北河三有什么关係?” “小洛姐姐是姑娘,大叔不愿意交往,但换成北河三姐姐,你就愿意娶回家了?” “哐当。” 花菱与柏可可目瞪口呆地看著屏幕里仪態端庄的美丽女人,猝不及防就摔了个四仰八叉。 “你怎么了?” 手冢浅月故作惊讶,手掌虚掩小嘴,问道。 “没……没怎么。” 北河三小声地回答,一边摇头道。 她如今的声音还是程白的声音,真不太好大声说话。 “咳咳,你怎么会这么想?” 程白心中的骇然可想而知:“我什么时候要娶北河三了?” 这下惊讶转移到季葱瑶脸上:“你什么时候不打算娶北河三姐姐了?” “?” “?” “你先等一下,瑶瑶,谁告诉你我要娶北河三?” 花菱与柏可可一左一右,犹如门神一般站在季葱瑶两侧。 季葱瑶感觉两道锐利的目光直射而来,仿佛要將她切开。 “呃。”她一时语塞。 “是她自己说的。”柏可可迫不及待地拆台道,“而且言辞凿凿,不容不信。” “她还篤定地已经开始称呼北河三姐姐小姨了呢。”花菱也补上一刀。 “你们!” “小……小姨?” 程白这下终於明白髮生了什么,可竟然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瑶瑶,你有想过你冷姨吗?她要听见你这么说,会怎么想?” “我……我……” 季葱瑶咬住嘴唇,囁嚅半天,就是说不出完整一句话。 “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別担心。” 程白用温柔的语气说道:“就算结婚,也会先徵求你的意见,不会让家里凭空多出第三个人,导致你不適应。” “为什么……” “嗯?” 季葱瑶的声音太小,程白一开始没听见。 “为什么啊,我都不知道冷姨她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她要绑住你,不让你寻求幸福啊!” 波波头少女说道:“你知道吗大叔,那天晚上你昏迷的时候,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我听见你在哭,一直哭诉叫著她的名字,一边还不住地允诺,允诺不会再结婚。” “你已经被我绑住了,如果连追求幸福的权利都要被一个死去的人绑住……大叔,我会……” ——我会,心疼的啊! 第68章 一言为定 手冢浅月一面与屏幕前的观眾侃侃而谈,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著北河三。 见她的情绪忽然低落,也听见身后的贗影用程白的声音与季葱瑶交谈。 她知道程白对季冷仍然念念不忘,可也没想到居然能陷得这么深。 ——不是,凭啥呀。 手冢浅月有些泄气,她承认季冷当初的性格確实很討喜,可程白当时不是表现得没那么喜欢她吗。 想不通。 “好啦,时间也不早了。” 巨蟹座发出下播宣言:“关於顺位积分赛的进一步消息,就请大家时刻关注我们的官方帐號,敬请期待即將到来的、全新面貌的六芒星行动吧。” “拜拜!” 花菱与柏可可看著直播间灰掉,抬起头,將视线投向季葱瑶。 她说出那句话后,电话那头的程白忽然就没了动静。 事到如今,花柏二人反倒不会在意北河三究竟会不会嫁给程白,而是比较关注季葱瑶的心理问题。 “季葱瑶?” 柏可可走上前,常识性地询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让你俩看笑话了。” 季葱瑶坐上沙发,既没有继续喊程白寻求回应,也没有掛掉电话。 她明白自己刚才那番话充斥著属於小孩子的任性,可她並不后悔。 说到底,比起没有见过几次面的小姨季冷,季葱瑶对於程白无疑更为亲近。 甚至,记忆中有些褪色的母亲形象,以及根本就失去印象的父亲,都不如程白留下的痕跡鲜明。 有的时候,她不禁想问,自己是不是已经將程白当成了父亲,毕竟在最需要长辈关爱的日子里,身边的人一直都是程白。 季葱瑶在想让程白以她为骄傲之前,还想看见程白重新获得幸福。 她一边期待著程白能再娶,期待未来的新小姨能填补他內心的空虚,一边又惧怕程白遇人不淑,自己也遭到坏女人的迫害。 这个时候,北河三闯进了她的生活。 儘管见面次数寥寥,可季葱瑶能感受到她身上不亚於程白的温柔与耐心,待在她身边的时光也如沐春风。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倾诉一些不能对程白说出的秘密。 所以季葱瑶畅想,畅想著北河三能真正成为她的家人, 也希望她对自己的温柔,可以扩散到程白身上,像抚慰自己一样,去滋润程白乾枯的人生。 ——既是为了大叔,也是为了我。 一个有些自私的想法,却又满怀对未来的完美憧憬。 “如果大叔不喜欢北河三姐姐,我的想法就全都是泡影。” 她將双腿蜷曲在沙发上,喃喃自语:“原来都是我强加的设定……” “不可能,程白大叔喜欢北河三姐姐喜欢的不得了!” 柏可可忽然横插一句,十分篤定地甩出见解。 花菱脸上露出纠结。 ——你这又是哪里听到的说法? 她不知如何吐槽,身边两位小天才,先是一个人无比肯定地说程白与北河三要结婚,被发现不是后,另一个人又冒出一句这个。 花菱真想撬开两人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季葱瑶听到柏可可的话,狐疑地抬起头。 柏可可在季葱瑶疑惑的眼神中说出程白那天送她回家时,在车上的表现。 “试问若是不爱,怎么会对另一个人如此了解呢?” 柏可可被几位前辈先后夸奖,如今对自己的判断力充满信心,振振有词地得出结论。 “所以,没准程白大叔其实是个傲娇,喜欢却又害怕对面嫌弃他年纪大,又曾经有过前未婚妻。” “原来如此,柏可可,你真是个天才!” 季葱瑶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兴奋地跳下沙发。 花菱目瞪口呆地盯著握手致和,眨眼就达成统一战线的两人。 一拍脸,她算是明白季葱瑶莽夫女一根筋的说法哪里来了。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你们放学路上还是一副要打起来的样子,现在又是闹哪样? “大叔!我们都想通了!” 陷入沉默许久,任由手冢浅月凑在身边一动不动的北河三,忽然就听见手机那头传来季葱瑶兴高采烈的声音。 “啊?你们想通啥了?” “不用自卑!你很好的!你是个好男人!” 柏可可的声音也传过来,然而却是一张唐突的好人卡。 “?” “北河三姐姐!你在吗?!” 北河三一愣,怎么对象又转成她了。 “咳咳,”她花了点时间將模擬出的程白音色换回去,“我在,怎么了?” “大叔他是个好男人,千万不要嫌弃他!” “试著跟他交往交往吧,你绝对不会后悔!” 对程白的夸奖接二连三,让这边两位女人一时懵然。 “噗嗤,噗哈哈!” 手冢浅月率先没绷住,捧腹轻笑:“她俩在给你物色另一半呢!” “不是,这又是被谁蛊惑的?” 北河三扶额,两小只今天的表现过於抽象,令她完全无法缕清前因后果。 突然就觉得自己要娶自己,现在又觉得自己会嫌弃自己,还让自己尝试与自己交往? 这想法是人她直接吃。 “怎么样,有想法没?” “什么想法?” “结婚的想法呀?”手冢浅月大喇喇地躺在北河三的膝盖上,从下往上地看著她,“你家小孩似乎不介意你娶回去一位新小姨耶。” “你也要跟她们一起胡闹?” 北河三闭眼不带好气地说道,並一掌拍开这粉毛萝莉有些不安分的手。 手冢浅月嘟起嘴:“我哪有胡闹,我是认真的!” “你认真什么?这有你什么事?” “做你的新娘呀!” 手冢浅月笑嘻嘻地说:“你看,跟你年纪相配的没我懂你,懂你的都小你很多,而且我有信心跟瑶瑶相处的非常融洽!不会让你为难的。” 北河三本想拒绝,可季葱瑶一连串的诉说让她心乱如麻。 说实话,她真的没有结婚的打算。 可这段时间的经歷告诉她,她个人的能力终归很有限,只要她垮了,季葱瑶就会没人照顾。 而且很恐怖的是,伴隨暗化程度的加深,她垮掉的可能性在逐步上升。 所以北河三罕见地没有严词拒绝。 应该说她没有精力再去思考未来的路途要怎么走,明明已经休息了一天,可北河三依然很累,很想躺平。 “再说吧,我现在没有结婚的打算。” 手冢浅月一愣,她已经做好接受程白激烈反对的准备了,毕竟这些年拒绝的次数真不算少。 ——这算什么,怎么感觉阿白他…… ——……態度鬆动了? 手冢浅月欣喜道:“现在没有,代表將来会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我有这个意思!” 手冢浅月跳下床:“阿白,你不就担心瑶瑶的將来嘛。这样吧,我新收的得力后辈花菱,若是我能將她教育成一位优秀的后辈,就表明我也能照顾好瑶瑶。” 粉毛萝莉披上外套:“如果她击败季葱瑶,我们就尝试交往,怎么样?” 第69章 未来 临近晚上九点,花菱自己对付完晚饭,又完成课业洗完澡后,没有选择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客厅的沙发上蜷曲坐下。 母亲会再配合调查几天,之后还要被送去医院,检查这些年的创伤有没有留下严重的心理障碍。 所以这段时间,花菱都会是一个人在家。 期间也有相关人员过来问她一些问题,但或许是认为她年纪尚小,担心太多的逼问,会对她的人生產生不必要的影响,因此大都浅尝輒止。 甚至还来过一两位心理医生,进行过初步的谈话治疗,最后也被应付了过去。 花菱关掉玄关灯,空留下茶几前的一盏落地灯,接著拿出宝石。 她陷入沉思。 毫无疑问,她的家庭被毁掉了。 但花菱並不会有什么自虐的念头,不会觉得是自己捅破那层纸才导致分崩离析。 错误的永远是加害者。 可突然成为魔法少女,未来的路又要怎么走,花菱始终感受到一层雾,笼罩在心头。 她决心將首秀提前到下一场比赛,也是想用紧迫的压力,来让自己不去思考乱七八糟的东西。 “叮。” 花菱听见宝石传来振动,居然是巨蟹座发来的通讯请求。 “如何,这两天有什么身体上的不適吗?” “没有。”花菱眨巴眨巴眼睛,確认身体状况后,篤定地回答,“而且还感觉更健康了点。” 她作为一位初中女生,毫无疑问是偏向瘦弱的。 原因是她不喜欢吃肉。 牛肉鱼肉还勉强能接受,猪肉是真吃不下,一入口总能品出別人品不出的腥味。 也正因此如此,体测成绩她向来都是倒数。 然而这两天,花菱能感觉自己的力气明显提升,跑步的耐力也突飞猛进。 “那就好,当时为了救你,我做出的判断其实冒险成分居多,”巨蟹座笑笑,“不过你的求生欲望也挺强,星之力也算勉强认可了你。” “嘿嘿。” 不知如何回答的花菱只能傻笑几声。 “过两天会有一只非人生物去跟你签署契约,届时別被她嚇到。” “誒?” 花菱一怔:“非人生物?长……长得很可怕吗?能別是虫子吗,我……我受不了那种会发出肢节摩擦的咯咯声的生物。” “哈哈,你把孵化者们都想成什么了?”巨蟹座的大声笑道,“再怎么说,王国都是以人类的幸福为主要目標,怎么会出现会让人感觉不適的外表。” “……好吧。” 安慰是安慰到了,可花菱心底仍然有些不安。 “那么,巨蟹座前辈,还有什么別的事情吗?” “当然是你的比赛相关嘍,今晚决定先试一试六芒星行动的內容吗?” 经过一天的临时抱佛脚,花菱多少掌握了点魔法少女的力量,却始终没有进去过六芒星行动的结界。 “如果你实在担心,我就跟你双排一把如何?” “您……?” “怎么,看不上我?” “当然不是!”花菱急忙招手,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我只是担心我一个萌新,拖了巨蟹座前辈的后腿。” “倒也不至於,我们目前私下里的比赛结界,存在一个力量上的入场限制。” 巨蟹座瞥眼去看屏幕,那则热补丁公告还在过往的更新日誌里標著。 “所以即便再强的人进去,大体也使用不了升光的力量,某种程度上讲,我跟你差不多吶。” “这……” 花菱很想吐槽为什么会有这个限制,六芒星行动的策划这么搞不怕被骂? 她终究没能说出口,因为好友的邀请列表突然弹出。 【『娄宿三』邀请您加入她的小队。】 【小队成员:『娄宿三』『天牢三』。】 “呃……” 两边同时发出的邀请,让她有些进退两难。 一边是挚友和未来的战友,一边是领她进门的前辈,拒绝哪边都很难顶。 “嗯哼?在纠结拒绝哪一边?” “对……啊?” 花菱一惊,然后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寒意,四下里张望起来。 “哈哈,別担心,我只是有些共享视野的小把戏而已,別担心我在监视你。” 花菱满头大汗,这是小把戏!? “別紧张,我也不是毫无顾忌地就能使用这个能力的,还是说你有什么小秘密不想让我知道?” 巨蟹座语气里带上玩味:“花菱,你不会有偷偷发电的习惯吧?” “才没有!!” 花菱急的满脸通红,这位前辈在说些什么呢!? “真没有?你就没有什么暗恋的对象,然后拿对方当佐菜下饭什么的?” “!??” 花菱震惊了,这女人在世界上已经没有留恋了?对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后辈说这种东西!? 没人告诉她巨蟹座的个性是这样的啊!? 她身边究竟还有没有人类? 还有,巨蟹座越这么问,反倒越容易让花菱觉得,她才是这么做过的人。 “绝对没有!前辈,我要掐断信號了!” “哈哈哈,別生气嘛,开个小小的下流玩笑,”巨蟹座拍开按在头顶上,已经因为生气逐渐加重力道的手掌,“既然那两位找你,你就跟她们一起吧,她们摸索的经验对你更有帮助。” “……哼!前辈,不要隨便欺负我啦!” 然后宝石的联繫就中断了。 “真好玩,”手冢浅月笑嘻嘻地说道,“我就说嘛,哪有孩子像季冷那样,初中就荤段子满天飞的,绝大多数都是一点就红的小可爱才对。” “这就是你当著我的面蛐蛐她、还有捉弄花菱的理由?” “实事求是而已,怎么能是蛐蛐呢。” 手冢浅月看向椅子边端著餐盘,变回原本样子的程白,自动略过自己確实捉弄花菱的过程。 她一眼就看见程白为她准备的晚饭:“哇,汉堡肉!阿白,我爱你!” “先去洗手!” 程白拨开她伸向餐具的手,把晚餐放在电脑桌上。 今晚他估摸著大体也没法回去,向季葱瑶解释加班缘由后,留在了手冢浅月的工作室。 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心乱的他暂时没想好怎么去面对季葱瑶的问题。 刚巧手冢浅月家的冰箱里有些牛肉洋葱,程白就顺道帮忙解决了她的晚饭,做了道符合她口味的菜餚。 “洗,这就洗!” 手冢浅月说著將一旁的水杯拿过来,作势就要往手上倒。 “你他m……给我去卫生间!” 程白顺手就把她提溜起来,往卫生间走去。 一边走一边暗自心惊,手冢浅月的体重,已经轻到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了。 全都是她擬態结界的副作用吗? “嚶嚶嚶,你好会照顾人,阿白。”手冢浅月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果然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我改主意了,花菱一贏我们就结婚怎么样?” “再叨叨我把你丟进浴缸。” “你要帮我洗澡吗?” “自己洗!” 第70章 第二次 花菱第一次进入六芒星行动的结界。 飞鱼翼出生点上,另外两位少女如期出现,站在花菱身旁。 “果然,升光以后,再进入这初始的结界里,明显能感受到魔力的限制。” 柏可可说道:“说起来,我记得当初的热补丁,还是因为北河三姐姐才加入的吧。” “確实,当时某人还被一棍肘飞了来著。”季葱瑶坏笑道。 柏可可白了她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我现在突然很好奇,当时北河三姐姐施展力量后,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热补丁公告就被发出。”她摸著下巴,“官方难道能无时无刻都观察到各个结界的情况不成。” 一局比赛最多只会有24名魔法少女加入,所以每天晚上,往往会同时有数个结界在运作。 “你还记得巨蟹座前辈的能力吗?”柏可可问季葱瑶。 “是叫做『牵丝』的擬態结界能力吧,我记得可以联繫二者共享视野。” “没错,”柏可可说道,“我觉得可能跟这个有关。” 话说到这里,远隔百里的巨蟹座工作室里,藉手冢浅月能力观察三小只初次合作战的程白,將目光转向手冢浅月: “可可这么一提,我確实也有相同的疑问,浅月,难道你那晚一直在监视我跟瑶瑶的动向吗?” “呜嗯呜嗯。” 嘴里塞满米饭与肉汁的粉毛萝莉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咽下去再说话!”程白无奈地嗔怪道,“而且又没人跟你抢,吃那么快做什么,真不怕噎著。” 手冢浅月喝了口水,將一大口食物冲服下,笑道:“嘿嘿,当然是因为阿白做的饭好吃呀,你不知道这附近的外卖有多难吃。” “贫嘴。”程白垂下眼皮,“刚才你说什么。” “我说,是也不是,確实是我发动能力在观察你的情况,但观察方却不是我。” “?”程白一愣,“什么意思?” “六月五一战里,你不也让我帮你跟结界强行建立联繫吗?”手冢浅月揉揉太阳穴,保持能力发动很消耗她的精神力。 “你是说实际想看我俩的另有其人?” “没错,而且,与其说想看你,倒不如说,对方想看的应该是季葱瑶。” “想观察瑶瑶?”程白的表情凝固,“你知道是谁吗?” “我哪知道,对面神秘的很呢!”手冢浅月又咬了一口肉饼,“一开始她给我发申请的时候,我还不打算搭理她,但她居然拿出了王室凭证,那我只能屈服淫威了。” “还是王室的人?” 程白猛惊,这么多年以来,他头一次见到关注季葱瑶的王国成员。 “王室关注瑶瑶做什么?她跟阿瓦隆本地居民没有任何关係啊?” “我哪知道,你这个水兵月曾经的头头都不知道,我知道那还了得。” 手冢浅月眼珠子一转:“没准季葱瑶其实是阿瓦隆流落现界的公主也说不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程白篤定地说:“瑶瑶的母亲季冰,我去打听过,跟魔法少女八竿子打不著,就是个普通的人类,怎么会是王室成员。” “而且,要真是你说得那样,不就代表阿冷也是王室了?可她从来没有表现出类似的跡象啊。” 程白与季冷关係极其亲密,虽然没有真正举办婚礼,但该做的事都做了。 两人最后几年形影不离地生活在一起,程白从没从季冷身上感受到什么王室的味道。 “淡定,我就是开个玩笑,我当然知道季葱瑶不会是什么公主啦。” 手冢浅月捏著筷子说道:“毕竟她是彻头彻尾的人类,曾经也是经过父母结合,十月怀胎诞生的嘛。” 接著她又埋下头炫饭,可身边的男人却突然没了动静。 “?” 女人抬起头,嘴里咀嚼著:“肿么惹?” “我……” 程白一时语塞,最后淡淡地笑了一声:“没什么,你吃你的。” 他忽然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觉得自己多半是人至中年,记忆有些衰退。 不然他怎么一点季葱瑶的父亲长什么样的印象,都没有呢。 按理说他曾经身为水兵月的首领,不该质疑自己的判断, 但离开前线十数年,又强迫自己不去作为魔法少女而活, 除开仅剩的肌肉记忆,程白对如今自己的判断能力实在没有信心。 重拾过往的水平,还要点时间。 可一旦埋下怀疑的种子,就一定会发芽滋生,程白暗自决定等回去后,找时间再访一次季冰的旧宅,翻翻相册。 没道理的,他也算季家姐妹的亲戚,怎么好像从没听人提起过季冰的丈夫? “呦,她们跳下去了!” 手冢浅月指著屏幕,兴奋地指指点点。 程白也看过去,发现三人似乎达成共识,选择先奔向嘆息都市西南侧的医院。 “我们三个都没装备,真的没事吗?”花菱跟在两人身后,问道。 “反正第一把,就当帮你熟悉流程了,”柏可可说道,“我们也都是跑拳,先打的猥琐一点准没错。” “话说柏可可,你应该不缺起装备的钱吧。”季葱瑶偏头看她,“我俩跑拳归跑拳,你怎么也跟著一起当鼠鼠啊。” “不是,我跟钱过不去吗?”柏可可无语,“等真要打起来,你俩的战力成谜,我们输面巨大,我做慈善吗?” ——而且,最近手头確实紧吶。 这话她憋在心底,没有说出口。 主要是昨天,柏可可的母亲,居然回消息了! 接连失掉好几套装备,亏掉一大笔生活费,终於还是引起了女人的注意。 轻言训斥几句后,柏母决定周末回家一趟。 柏可可看到这句话后,先是惊喜,隨后竟然產生一抹恐惧。 毫无来由。 她难以想像,自己以往最期待的母亲回家,如今居然成为了恐惧的源头,儘管只是一瞬间的恐惧。 “……可可?” “柏可可!” “啊!” 被两个人在耳边来回轰炸,柏可可终於回过神。 “怎么了?” “还问我们怎么了,再不喊你你都要撞上救护车了!” 柏可可一怔,接著看向地面。 果然,三人已到医院,自己也正站在医院门口停著的救护车旁。 “哈哈,”为了缓解尷尬,她乾笑几声,“可能最近熬夜太久了吧。” “可可的精神状態似乎有点糟。” 程白皱眉:“她是有心事?” “谁知道呢。” 手冢浅月把筷子端庄地放下,神情肃穆地轻声念叨一句:“ご驰走様でした(多谢招待)。” 话音未落,宝石亮了。 她偏头看去,隨后身形一颤。 只见那个署名无的、只给她发过一次信息的神秘人,居然又一次发出申请。 【今晚,是不是季葱瑶第一次合作战?】 第71章 坦白 程白第一时间注意到手冢浅月的表情变化,也同时发现她的宝石似乎收到了消息。 他立刻意识到能引起浅月神態骤变的对象会是谁。 “又是那个神秘人?” 手冢浅月艰难地转过身子,咽了口口水,缓缓点了点头。 “那么紧张做什么,难道她还会直接跟你语音不成?” “不知道,但我一直有种诡异的感觉,好像她能使用与牵丝相同的能力一样。” 手冢浅月捏著自己的宝石:“第一次她找我要牵丝连接时,表现得轻车熟路,我一把权限交过去,她就再也没要我帮过忙。” “……”程白捂住嘴略作思考,接著抬头,“你就照实说吧,我会儘量掩盖自己的行踪。” 辉光一闪,程白变身成北河三。 撩开米色刘海,她往房间的角落凑了凑,躲进阴影当中。 手冢浅月很快就感受到,房间里失去了北河三的气息。 贗影的隱蔽性是双子座当初成为水兵月头领的关键之一, 水兵月鼎盛的时候,即便是女王,也对她的神出鬼没表达过惊讶。 手冢浅月不再瞎想,低下头重新看向宝石。 【没错,三人组队。】 【那就帮我牵个线,我要看看她们表现如何。】 【那个,擬態结界也不能说开就开呀。】 【怎么,担心精力不够?】 那人顿了顿:【六芒星结界的运营权限,有一部分在你手上,连接你自己掌控的结界,也能產生剧烈的副作用?】 【没有那么夸张是事实,可我也会饿虚脱的。】 【饿?】 这个字发出来,手冢浅月忽然有些坐立不安,她甚至有种被洞悉的预感。 【会饿吗?你不是刚吃了一顿汉堡肉?】 看清这行字后,手冢浅月腾地站起,寒意如蛇附般蔓延。 她额头生汗,纵使有千言万语也再难吐出一言。 刪刪改改,最后仅化为三个字: 【你是谁?】 【你不问问你身边那位?】 手冢浅月猛然回首,北河三不知何时已退出阴影,默默站在身边。 “哇,阿白,你俩串通好的吗?”她拍著胸脯,大声喘气,“她嚇完我,你也嚇!” 北河三没有回答,一味地盯著面板上的信息。 “菲妮丝。” 她冷不防开口:“什么时候染上的这种恶趣味?” “哈哈哈!!” 宝石仿佛完成自我呼应,自动打开了语音传输,一道清冷慵懒、却又珠圆玉润的声音响起。 “浅月还蒙在鼓里,你一下子就看出了是我?” “我没猜出来。” 北河三哼了一声:“但我要是说话还能被你听见,那就只剩你这个可能了。” 菲妮丝,曾经的阿瓦隆女王。 作为魔法少女的起源血脉,她可以定位接触过的一颗宝石,短暂获取其周边的所有信息。 由於曾经的星座爵位,都是藉由其手授予旧约魔法少女的,所以星座魔法少女的宝石,她基本都可以导向到。 程白曾经將双子座的宝石封存在自己柜子里,也是不想她偷窥自己的生活。 “那你退步了呀,以前只要我想看你,你马上就能发现,这次却要诈我。” 菲妮丝笑著说:“要是我装傻,你岂不是猜不出?” “不,你要是装傻,那我更容易猜出了,”北河三淡淡地回答,“除了你,没人那么閒。” “你这话说的,待在这里也没人跟我说话,无聊到极点的时候,看看你们都在做什么也很正常不是。” 北河三扭过头:“难受都是自己作的。” “好无情的话,”菲妮丝嘴上在抱怨,语气却很淡然,“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人一向口是心非,当初信誓旦旦说再也不变身,现在又是如何呢?” “你们不签我外甥女,我也不会重操旧业。”北河三说道,“某种意义上讲,我也算被迫就范。” “好好好,你是被迫的,被迫的。” 手冢浅月躲在一边瑟瑟发抖,但她怎么从菲妮丝的语气里听出点宠溺。 “那你不觉得现在如鱼得水吗?”菲妮丝又一次笑出声。 “之前十四年,你过得浑浑噩噩,现在带起后辈,反倒愈发表现出活力与动力。 况且,你跟季葱瑶的关係缓和,也是自重新变身以后不是吗?” “你难道还想要我感谢?”北河三皱起眉头,“感谢你把瑶瑶拉进与星兽对抗的战线?” “至少她没退缩不是吗?” 菲妮丝道:“在六月五的討伐战里,你跟她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不是吗? 可她如今依旧决心前进,这都是你,是北河三,是双子座带给她的榜样效应。 程白,你果然还是更適合这边的世界,更適合作为双子座生活下去。” 北河三咬住嘴唇,突然反问:“自从我重新变身以后,你偷看过我多少次?连我对她俩说的话你也知道。” “谁让你诱惑我。”菲妮丝坏笑道,“大喇喇地变身,隨意地將宝石信號摆在我面前。 我第一次偷看你你发现不了,那我当然忍不住多看几次嘍。” “难怪热补丁下得那么快。” 北河三轻嘆一口气:“你哪是看瑶瑶,你是在看我。” “四月十跟九月廿二也是你做的把戏?” “后者我可以认领,前者嘛,你得问问浅月。” 手冢浅月一颤。 ——怎么还有我的事?! 察觉到北河三狐疑的视线扫来,手冢浅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我也不知道!!” 北河三很轻易地就相信了她的话。 在她心目中,菲妮丝要更不可信一点。 “马上就相信了?”菲妮丝有些不服气,“我不服,你偏心!” “浅月她难道还有直接改变规则的能力不成?”北河三无视她的诉苦,“六芒星行动的规则,不都掌握在阿瓦隆王室的手里吗,除了你……除了你……” 然而,说著说著,北河三的音调突然弱了下去。 “嗯?你也意识到了?” ——有权限的王室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直系血脉不还有一位吗。 “你女儿,居然能被放出阿瓦隆?” 北河三感到不可思议:“储识者那群老东西,怎么还会放任你们出来?” “你不如亲自去问她,她很想你呢。” 菲妮丝笑笑:“我那叛逆的孩子——” ——菲妮洛。 第72章 磨合 “所以说,我们魔法少女在六芒星內的目標,你都明白没?” “明白了,”花菱听完季葱瑶的讲解,点点头,“不过,我毕竟也算忠实观眾,正式比赛前就已经开始了解相关信息,你们没必要解释这么细碎的。” 连需要按什么键,从哪里跳都讲,花菱一时间觉得自己像学龄前儿童,正被按著脑袋数一二三。 “防患於未然嘛,三天后你就要首秀,到时候要是基础规则理解出问题,我们找谁说理去。” 季葱瑶走进医院电梯间。 “魔法少女还要走电梯的?” 花菱有些好奇地看著柏可可按下六楼的按钮。 “魔法少女不会,可我们人类会。” 柏可可摇摇头:“我们又不是阿瓦隆的原始居民,在成为魔法少女之前当了十五年的人类,看见电梯当然会习惯性走进来。” “然后就本著进都进了,乾脆坐完算了的原则乖乖搭乘,没的说。” 季葱瑶抬头去看电梯间的摄像头:“其实,这里也算个易攻难守的点位,要是把人逼到这里,再隨便轰进来几个术式,逃都没地方逃。” 柏可可补充道:“除非她想破罐子破摔,把整个电梯间破坏。” “那先退场的一定是轰电梯的那个人吧。”花菱扭过头,“她自己不也撤不出余波?” “不止如此呢,”柏可可伸出手指,抹过电梯间的墙壁,“现界当中,魔法少女的力量可以轻易破坏建筑,可在结界里,没有达到破坏閾值的力量,大都会被吞没或者反弹。” “按照六芒星行动结界的规则,构成这里的每一处,都被魔法保护著,也就星兽能够撕裂它。” “啊,星兽,说起这个,”花菱一副回忆起什么的样子,说道,“我下一场比赛也要面对它们?” 柏可可与季葱瑶面面相覷。 “难说。” 电梯停住的同时,柏可可说了一句:“我们很难去判断阿瓦隆的思维,毕竟她们第二场比赛就敢塞星兽进去,顺位积分赛敢塞什么我不好说。” “你也別太悲观,”季葱瑶一本正经地说,“她们下一场没准不会塞星兽,而是塞些更阴间的玩意呢。” 花菱抬起头,用十分感动的眼神看著她俩。 ——有你们踏马这么安慰人的吗? “嘭”的一声! 电梯门彻底打开的一瞬间,一发魔弹转瞬即至,自花菱的马尾中穿过,打在电梯后侧的按钮上! “隱蔽,有人!” “往哪隱蔽!?还不如趁对面没反应过来先衝出去!” “冲个锤子,立即就有攻击证明她们在堵门白痴!” “堵你个头,我们都直奔医院了,绝对是第一批进来的人,她们宝藏点都没吃完就来堵人!?” 花菱夹在两人之间进退两难,连帮谁说话都没有头绪。 於是五分钟后,在三支小队的围堵下,季葱瑶小队三人全灭。 “哈哈哈!” 菲妮丝笑得花枝乱颤。 “这不是完全没配合嘛,被打的摸不著北了都。” “確实很狼狈……但又可圈可点!作为第一次合作,还被伏击的战果来看,也不算没有可取之处嘛!” 手冢浅月觉得自己也像花菱那样夹在两位大佬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理性上她赞同菲妮丝的意见,感性上她又不想让程白不开心。 “呵呵,反倒是花菱,”菲妮丝说道,“我以为她会再慌乱一点,没想到最先做到反击的居然是她。” “可惜装备跟魔法造诣差了点,否则被她偷死一两个,等一个方向的队被灭掉,没准真能跑出去。” “归根结底,那两个孩子有些轻敌。” 菲妮丝不愧是曾经的女王,亲手提拔了一眾能人志士的眼光毒辣,一瞬间就分析出三人的优劣。 “她们第一时间居然决定要上去拼斗,仗著自己已经升光的经验,想来个一力破万法。可年轻一代中,未必没有只差临门一脚便能升光成功的对象,在被限制魔力入场的结界中,她们吃亏是必然。” 北河三撇了撇嘴,没有回答。 她当然也能看出原因,也承认菲妮丝说的没错。 可她不太想应和,否则菲妮丝就要蹬鼻子上脸了。 手冢浅月默默地往北河三身边凑了凑,让宝石离自己远点,以表明立场。 ——无条件支持阿白! “看样子柳宿增十的首秀要大败而归了呀。”菲妮丝忍俊不禁,“浅月,你不想想办法?” “啊?我怎么想?” “她不是你巨蟹座的派系吗?” “可升光之间干涉太多是大忌呀。” “哦?这点你身边那位很有话语权,你可以请教他。” 手冢浅月心中叫苦不迭。 ——废话,这谁不知道!我就是不想问才这么说的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她算是看出来了,菲妮丝今天来就是在拱火。 可没逻辑啊。 堂堂前任女王,借难得的休息时光,就是为了埋汰自己?就是为了破坏二人时光? 还有没有一点上位者的风范?而且菲妮丝女儿都二十出头了,有没有考虑过她这个大龄剩女的处境? “啊,她们又开了一局。” 菲妮丝无视手冢浅月悲愤的目光,自顾自地接著说道:“只復盘这么点时间吗?希望她们能总结好失败的原因吧。” 手冢浅月只能默不作声地看。 一边瞥向宝石,心中暗疑。 ——难道她今天真的只是来看比赛? 回过头又去看北河三,那道清丽冷艷的侧脸毫无表情,也在静静地观看屏幕。 浅月重新把注意力转到三小只上。 然后突然一阵悲愴。 ——我的二人世界!! 这一次的地图是渴望白海。 三人落到玄悦岛的赌场里。 这里算是一处必爭之地,光必出紫品质以上宝藏的点位就有数个。 “玩儿这么刚?” 花菱听完柏可可的介绍,嘴巴一咧,面露惊愕。 “这就是团队赛的好处,”柏可可笑道,“我们都是跑拳,隨便摸几个揣星之保险里不就得了,速通。” “可我没有保险呀!” 花菱气呼呼地说道:“你们签了俱乐部合同有送,我什么也没有!哪有你们这样,死道友不死……” “我们在给你赚入场费啊。”季葱瑶垂下眼皮,插嘴道。 “……但话又说回来了,”花菱一脸认真,“患难与共,荣辱进退,这是小队的担当!” 第73章 观眾 “有人来了!” 柏可可低头对正在破解密码的季葱瑶喊道。 季葱瑶舔舔嘴唇:“还要一分钟……” “至少两队!”花菱站在保险库门口,背对两人张望一圈,说道,“我感受到两股魔力从两个方向传来。” “能拦一下吗?” “有点难。” “那能让她们先打起来不?”柏可可问。 “不太可能吧,”花菱苦笑,“既然目標是这里,確认保险库有没有人开之前,她们哪可能先斗个两败俱伤?” “那就强行开!” 季葱瑶目不转睛:“不管开出什么,直接跑,跑不了就死。” “我去,前几场比赛我怎么看不出你俩思路这么野?” 花菱嘖嘖称奇:“可可,你也这么虎?” “谁让这个莽夫女是我们队长啊?”柏可可无奈道。 “噠噠噠。” 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她们怎么直接进来了?!” “季葱瑶!” “三十秒!” 柏可可一咬牙,转向花菱:“待会我强行使用烙印,你跟在我后面,趁她们注意力被分散,能偷袭几个是几个。” “好!” 花菱也狠下心,做出应答。 紧接著,她看见柏可可伸出手指,做出噤声的手势。 花菱握紧手中临时搜出的魔杖。 脚步声愈发靠近,离保险库大门仅剩一个拐弯。 花菱甚至能听清其中几人的交谈声。 “有魔力!” “保险库门被开了!” “先別急著衝进去,没准里面在防。” “谁不急啊,开出大红被装进星之保险怎么办。” “你是不是脑子秀逗了,现在哪有能装大红的星之保险?” “但巨蟹不是说要开顺位积分赛了吗,没准星兽的奖励里有呢。” “有也跟你没关係吧。” “对啊,现在真正击败星兽取得奖励的,不就只有娄宿三跟北河三两人吗。” 柏可可眯起眼。 ——是哦,怎么没听季葱瑶说过,她那天的星之宝藏有没有被打开? “不管,再不冲等另外一队到后,被包夹的就变成我们了!” “没错,上!” 花菱与柏可可心中一凝。 最前面一位迈步进来的一剎,金髮少女举起手,丝线骤然显现! 拂过花菱脸颊,接著直衝外面几人而去。 “什么东西!” 丝线顺著阴影,躲在桌子后面,一根一根缠上她们的躯体。 “冷静,我认得这东西!” 柏可可一听这话,心底一紧。 “是天牢三的烙印,原来如此,里面是那个小队啊。” “我去,那不是包输?” “別怕,私下里的六芒星结界有魔力入场限制,我们只要装备够好,未必不能一战!” 柏可可咬紧牙关,太出名也不是一件好事。 隨后,她就感到灵魂一颤。 她的丝线遭受了重创。 外面的魔法少女,就如同处理缠上身的毒蛇似的,什么术式都往上招呼。 柏可可的烙印躲闪不及,吃了其中一把红色品质魔杖的攻击。 “嘖!” “可可,你没事吧。” “这也是团队赛的好处。”柏可可收回丝线,“三人中的一位魔法少女,可以放弃所有防御,將入场费全都用在武器上!” “所以只要配合得当,拿著高品质武器的玻璃大炮可以造成很恐怖的创伤。” “別衝出去,你出去是送死!” 花菱露出愁容。 “哇,真的退了!” “哈哈,我的『日之乌』牛吧。” “牛牛牛,什么天牢三,也不过如此。” “天牢三!” 拥有红色魔杖的那位居然叫叫囂道:“我看你別负隅顽抗了,儘早把你在保险库搜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酌情让你不至於空手出去。” “哼,不过是仗著结界限制耀武扬威罢了。” 花菱替朋友打抱不平。 “別搭理她们。” 柏可可叫道:“季葱瑶,你还没好吗?” 季葱瑶满头大汗:“还差……一步,怎么回事,这里的密码有这么难……” “啊?!” 听见波波头少女的惊呼,两人皆是一惊。 “怎么了!” “等,等一下!” 没等两人继续提问,一道播报在耳边炸响。 【娄宿三取得亮超巨星级魔器——『慍獒之首』。】 【重复一遍……】 同一时刻,房间里与房间外,以及正在靠近的两支小队全都愣在原地。 只过一秒,她们的表情鲜明地化为两派。 季葱瑶三人惊喜后肃然,其他人则是肃然后惊喜。 肃然的人在想怎么才能把大红带出去,惊喜的人在想怎么衝进去把大红抢到手。 柏可可与花菱只感觉门外的躁动与叫囂停滯片刻,紧接脚步声大作。 “快去抢!別让其他人占先!” 花菱痛苦地闭上眼。 柏可可真不知该说什么:“我说季葱瑶,你究竟是什么手气啊?” “我特么怎么知道?!” 季葱瑶捏著手上散发出血红光辉的头骨,心头没有任何欣喜。 反而一副焦躁表情,曾经渴求的大红也在手上成为了烫手山芋。 “事到如今也只能拼一拼。” 季葱瑶隨后一扔,把头骨扔给花菱。 花菱手忙脚乱地接住:“你当是丟手绢啊,一千多宝石的东西隨手丟!” “它要是手绢就没那么多事了!” 季葱瑶闭上眼,轻呼一口气。 魔力开始迅速凝结,形成一把羊头手杖。 “咳。” 她咳嗽一声:“北河三姐姐当时的感受就是这样吗,强行驱动烙印还真是勉强。” “送一个人出去就行,花菱,你见机直接甩开我们跑路。”柏可可当机立断。 “呃,我?逃出包围圈?” 花菱真想问一句会贏吗。 可她又没法反驳,毕竟只有柏可可与季葱瑶联手强行突破,才有保住大红的可能。 “嗯,三人的定位逐渐清晰,柏可可的判断的確很准。” 菲妮丝点评道:“竭力保一是正確的,团队赛与个人赛的环境变化很大,很多个人赛的思维需要摒弃,她判断的转化很丝滑迅速。” 手冢浅月抹了一把汗。 ——这不只剩季葱瑶没被夸过吗?菲妮丝这是要干嘛,指著阿白的鼻子说他不如回去吗。 “为什么这么巧合?” 北河三却冷不防来了一句。 “嗯哼?”菲妮丝笑笑,“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就这么巧,你观战的今晚,她们三个就开出大红了?” “这你应该问季葱瑶,她的运气好嘛。”菲妮丝道,“不仅一次又一次度过人生的难关,还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 ——遇到了你。 “菲妮丝。” 北河三看向宝石:“今晚的结界,是不是会有大事发生。” “谁知道呢,我只是观眾。” 第74章 突围 “今晚我只是一位热衷欣赏后辈表演的观眾而已。” 菲妮丝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说程白,这么多年过去,多少也该对我少点戒心了吧。” “……很难。”北河三的眼神没有变化,声色亦不带感情,“除非你告诉我阿冷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嗯?这是现在的场合可以聊的?”被逼问真相,菲妮丝並没有多少情绪变化,而是反问道,“你不担心你的外甥女吗?” 不得不说,类似的反驳对北河三十分有效。 她无比渴求知道季冷心態转变的原因,可她同样保持有相当的冷静,明白如今季葱瑶才是她生命的全部。 逝者在心中的席位,到底还得给生者让出些许。 “你最好祈祷你能逃避一辈子。” “你不也在逃避吗,你原本可以为大家做出更多。” “我为你们付出那么多,你们却连阿冷死亡的真相都不愿意告诉我,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在逃避!” “哦,所以就冲我发脾气?” 菲妮丝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你现在就跟个炸药桶一样,一点就著。 当初你可不是这样的,我也是看你即便身陷死境也从容不迫,才把水兵月交给你来著。” “菲妮丝,你还敢提那群孩子?” 手冢浅月感受到北河三难以抑制的愤怒:“储识者宣判她们的体检报告时,你原本可以替她们说话,可你没有。” “因为我当时是女王。” 菲妮丝终於有了点情绪波动:“从理性的角度,储识者做的是对的,我要是包庇,未来引发的灾祸只会更多。” 北河三脸上抹过一丝悲戚。 她又何尝不知道那是对的。 可惜即便双子座当年用自己做担保,也只保住了状况最轻的北斗七星。 魔法少女之於阿瓦隆,就好似白细胞。 抵抗星兽时她们是最有力的护盾,可一旦暗化,就必须儘早被剷除, 否则彼此间烙印存在紧密联繫的伙伴,就会迅速將影响扩散。 星兽刚从星门钻出展开侵略的几年,它们还没有学会动用这份外界因素。 直到后来,第一次出现魔法少女当场暗化並无差別袭击后,星兽种群中的高智慧对象,就开始尝试主攻魔法少女的內心世界。 阿瓦隆与人类少女签下契约,让她们成为对抗星兽的中坚战力,却没来得及考虑人类孩子的弱点—— 感性。 说来也真是两头堵的事。 越是情感热烈的孩子,其心灵之光更为耀眼,越能在升光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可同时,她们的情绪也越容易从高山坠落谷底,成为星兽突破战线的可乘之机。 北河三教导两小只时,不仅强调心灵之光的重要性,还强调坚定內心,认清自我,也是出於这个原因。 能看清自我的人,未必能一直保持清明,但想要成为无懈可击的人,第一步一定是认清自我。 手冢浅月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两人吵架她是劝也不敢劝,听也不敢听。 要是菲妮丝回过味,发现自己这个区区研究院主任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秘密,隔天杀人灭口咋整。 ——誒? 她突然发现盲点。 ——阿白如今重新变身,要是水兵月过来杀我,会是他主刀吗? ——那要是念及旧情,他会不会同意自己在死前任何一个愿望? ——那好像不亏啊。 手冢浅月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善终。 伴隨著牵丝的副作用愈发之深,她的身体已经缩水成现在这副模样。 甚至有的时候能力催动过头,她前一顿刚吃完三人份的午饭,马上就能饿。 最重要的是,儘管她暴饮暴食,她的体重却仍不见增长。 ——既然早晚都会死,能不能先爽一下再死啊。 “嘿嘿……” 手冢浅月憋不住傻笑一声,让正在冷战的两人沉默下来。 察觉到屋內重归寂静,浅月觉得自己冒汗了。 “我们说的话有哪里好笑吗?” 菲妮丝清冷的质问声传来。 北河三也罕见地没有替浅月挡住前女王的压迫感。 “我,我想起好笑的事。” “什么事?” “是……是……啊,你们看,季葱瑶她们好像突破出来了!” 十分生硬的转移话题手段,然而却意外地有效。 不仅北河三马上转向屏幕,诧异的是菲妮丝也不再言语,似乎在认真地观看。 果不其然,重新將注意力投向三小只之时,季葱瑶与花菱居然略显狼狈地奔跑在赌场之外。 “可可呢?” 北河三皱眉。 可惜牵丝的发动是直播,无法回放,想知道就得等这一局结束。 十分钟前,房间外一队已经被大红的出现冲昏头脑,毫不犹豫地就端著武器飞入保险库。 前两位见人就甩出两发预製术式,而身后那位明显拿著红色品质魔杖的魔法少女,则暗自吟唱开始蓄力。 “先打那个贵的!”季葱瑶挥舞手杖,叫道,“她没防具,集火先秒!” “花菱,你跟著季葱瑶,我会用丝线给你们造个盾牌!”柏可可偏头对花菱轻声嘱咐。 “那你呢!” “別想乱七八糟的,死我一个送你们出去可太赚了!快!” 柏可可双臂交叉,十数根金色丝线迅速集结,笼罩在花菱身后。 那位手举日之乌魔杖的魔法少女见状,顿时嚷嚷道:“快保我!我没防具!” “別叫!你以为娄宿三很好对付吗?” “哇,你以为红色品质的魔杖很便宜吗!?要不是你们信誓旦旦地说能保,我才不会孤注一掷呢!” 季葱瑶抓的就是她们分神的这一刻。 “气炎阿尔比昂!” 第一局结束后,季葱瑶紧急加练,想办法用有限的魔力,施展出弱化版的自构成魔法,没想到居然可行。 虽然威力大大减弱,可哪怕能造成一瞬间的缺口,都足够她带著花菱衝出包围圈。 暗淡的白色飞龙能量体飞出,径直衝向手持日之乌的少女! “別!” “嘖!” 与柏可可花菱僵持的两位魔法少女见状一咬牙,放弃压制,同时衝上来保护后排法师。 “花菱,就是现在!” “我,我知道了!” 花菱用魔杖一敲短靴,预製魔法生效,她的速度顿时得到提升。 於是,被金色丝线裹住部分躯壳的蓝发少女,一弯腰飞掠而出! 第75章 突入 “那个蓝毛要跑!” 跑过来替队友解围的小队队长见状喊道。 “我就说至少得装点防具!”另一个人埋怨道。 “你丫我刚才一击轰死一个人的时候你怎么又不说了,苦你是一点吃不得啊!” “別內訌!” 花菱心中窃喜,脚下速度不减。 ——这也是团队赛必须品尝的一环! 然而正当她即將踏出危险范围的时候,一发魔弹阻止了她的进一步行动。 第三支小队赶到现场。 三位魔法少女扫视一圈战况,露出疑惑的神色,但无论如何,还是先拦住了想要撤离的花菱。 不想著战斗想著跑的,一律当成『得吃想遛』的肥鸭处理。 柏可可远眺这几人的动作,明白她们不会擅自出手,顿时计上心头。 “娄宿三!” 她指著那位举著红色品质魔杖的女孩,大声叫道:“给我把你手上的大红魔器交出来!” “?” 季葱瑶疑惑不已,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开口。 她虽然明面上不承认,但心底知道柏可可的小脑筋有时候真的很好用。 “你脑子秀逗了!” 那位魔法少女见乱入的第三队將视线投过来,摊开手,指向季葱瑶:“娄宿三是那个人!” “你脑子才是秀逗了吧,你看我哪来的高品质武器?” 季葱瑶会意,偷偷收起开幕,无奈地说道。 “哼,想浑水摸鱼?” 第二支小队的队长冷哼一声:“你以为娄宿三的手杖她们会认不出吗?” 积分赛里季葱瑶的表现,只要是观赛的人全都印象深刻,怎么可能认错。 可能为数不多的面部特写会让人记不清她的长相,烙印的形状却很少有人能记错的。 不过,柏可可赌的就是她们记错,巧合就巧合在,日之乌也是一把短魔杖。 如果来人记得开幕手杖的长相,大不了就寄,如果记不得,那就混,拖。 这便是柏可可不是办法的办法,跑拳的鼠鼠永远在兵行险著。 第三支小队的成员居然被唬住了。 其中一人问队长:“娄宿三那把魔杖是长那样的吗?” “我不记得了啊!她后面的积分赛都没上场。” “你什么记性!” “她不上场,后面又出了北河三那个妖孽,经歷那种视觉衝击谁还记得娄宿三的表现?还是说谁没事搁那天天復盘比赛?” “那娄宿三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我就记得是黑髮。” “傻子,我们直接查id不就行了。” 几人窃窃私语。 “不是,你以为这样有效果?” 队长转身面对柏可可:“就算我们运气不好真的碰到仨傻子,你玩游戏查不了id?” “那便查呀。” 柏可可微微一笑:“我反正摆了,任凭你发落。” “去你的,谁看不出你身上穷的发亮?” 对方斥道,接著忽然惊觉,扭头看向另外一侧。 “那个蓝毛呢?!” “轰!” 季葱瑶轰开赌场的玻璃,与花菱先后跃出。 “花菱快,离这里最近的撤离点在赌场隔壁百货大楼的停车场。” 她挥舞著双臂,向花菱比划著名方向。 “再有人追上来我帮你挡著,你要是能把这东西带出去,未来十几局的装备钱都有著落。” “我……我儘量!” 等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第三支小队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她们看向柏可可,眼中闪烁著怒火。 “看我干嘛?” 柏可可坐在椅子上,笑嘻嘻地说:“我身无分文,她们队倒是有一把红魔杖,需要怎么做还得我教?” “对了,其中两位被我跟娄宿三消耗了不少魔力,最后面那位更是没有护甲。” 一听这话,第三支小队一愣。 隨后,冲第二支小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天牢三你!破罐子破摔是吧!” “別客气,”柏可可挺起胸膛,自豪地说道,“只是一点基础的情报共享罢了。” “你別以为你队友能撤离,至少还有三支小队在往这里靠!” “那也不是你需要关注的。” 柏可可昂起头:“来吧!送我出结界吧!” 眼见离停车场越来越近,花菱与季葱瑶却没有再遇见敌人, 疑惑之余,两人心中更多的是越来越浓的喜悦。 “你好赚呀花菱,第一次就得吃。” 季葱瑶抱住花菱的肩膀。 “我什么忙也没帮上,不如还给你吧,毕竟是你开出来的。” “没事,我还有个星之宝藏没开呢。” 季葱瑶提起上一次比赛的收穫:“顺位积分赛还没开,星之宝藏的钥匙还没获得途径,不过肯定是比一般大红还要贵的。 至於柏可可,她本来就是个小富婆,所以需要为未来团队赛做准备的就只有你。” “你俩这么关照我,搞得我压力好大。” “嘿嘿,压力大那就早点升光。” 季葱瑶说道:“你可是我们三个当中唯一一位现任星爵魔法少女亲自赐予宝石,前途一片光明呦。 我俩都是孵化者直接签署,连我们派系的头头都还没见过呢。” 柏可可虽然与宋子夜有交流,可宋子夜毕竟已经不再能变身, 季葱瑶则更不用说,白羊座是谁她都不知道。 唯独仍保留巨蟹座爵位且还在役的手冢浅月,亲自授予了花菱宝石。 “得得得得得~” 季葱瑶快乐地哼起小歌,很欢快的旋律,花菱听都没听过。 就在六人打的不可开交,连柏可可的处理都顾不上之时,赌场的保险库內,忽然传来动静。 “誒?” 正在恢復魔力的柏可可一怔:“难道还有季葱瑶开漏的保险箱?” “没道理啊,赌场这个方向的特殊宝藏点就一个才对。” 她正准备探出头,从门內猛然射出一道灰光! 灰光剎那间击穿一位魔法少女的胸膛! 仅一击,就判定为致命伤,其圆睁的双目中写满不可思议,最后身形消散,留下擬態残留容器。 “连队友救治都不让,直接送出结界!?” 柏可可心中大惊,迅速远离保险库。 从中走出一位披头散髮,裹著残缺软甲的紫发女孩。 ——里面还有別人?! 柏可可感到骇然,但隨即,极速膨胀的危机意识驱使她转身撤离。 可女孩的声音始终没有远离: “我……我朋友的……头骨呢?” 剩下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五人也注意到战场中多出的女孩。 屏幕前的两人,则是神色剧变。 手冢浅月低沉地叫出那个名字: “蛇夫座!?” 第76章 女儿 手冢浅月对蛇夫座的印象不深,只偶尔听说过她的事跡。 主要还是由於她被授予爵位的时候,蛇夫座已经因为暗化被抹去档案了。 想要接触秘密文档,当时的她不太够格,后来够格的时候,蛇夫座已经淡出大眾视野,变得无足轻重。 曾经的蛇夫座,也是位风光无量,如和煦阳光般感染她人的存在,甚至在她被確认暗化以前,绝大多数人都把这则消息当成谣传。 白羊座与蛇夫座,只要有这两位在的场合,无不是欢笑与温暖並存,不知鼓舞了多少尚还迷茫、能力生涩的魔法少女。 浅月將目光转向北河三,眼神中满是不解。 ——为什么已经被剿灭的魔法少女,会出现在此刻,出现在六芒星结界里。 然而北河三也在看她,意思是『你是六芒星结界的管理者之一你问我?』 浅月喉头滚动,最后只带出嘴角一丝苦笑。 “不好意思,我完全不知道什么状况。只是我能確认那绝非真正的蛇夫座,而是某种类似星兽的擬態敌人。” “菲妮丝!” 北河三开口叫出声:“你不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菲妮丝的声音没有惊讶:“六芒星行动既然会出现星兽,那出现別的什么,不也很正常?” “蛇夫被定位成星兽一类的敌役?”北河三道,“你们究竟在想些什么?” “想些什么你不懂?”菲妮丝居然语气软了下来,“程白,你明明是最懂我的人。” “……” 北河三走到宝石旁,背对手冢浅月。 “顺位积分赛,是不是会出现反叛的、暗化的魔法少女。” “你看,我就知道你能懂。” 菲妮丝那边传来椅背的吱呀声,听起来像是她十分激动地摆动了一圈手臂。 “星兽的加入,让那群孩子知道自己的头號敌人是谁,而现在,则是要告诉她们未来某一天也极有可能对同伴下杀手。” 虽然六芒星的竞爭不存在留情,但若明白要真正见血地夺去生命,绝大多数孩子未必下得了手。 “嗯哼,用力量谋求私慾、以及暗化魔法少女的危害,你也应该最懂不是吗。” “呵,確实。”北河三吐出一口气,“我帮你清算了多少个这样的存在?” “你觉得自己做错了?” 北河三伸出手掌,素白柔嫩的掌心,却在她眼里渐渐染上血红。 负隅顽抗的人,为了回收她们的宝石,双子座不止一次贯穿其躯壳,生生將宝石拽出。 水兵月的首领,双子座,无比坚信自己做的事是正確的。 因为白羊座带给她的信条,『魔法少女该是英雄』,驱动她杀死一个又一个主动亦或被迫走上歧路的魔法少女。 但现在的她,是北河三。 “没有,不过,我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乾净。” 北河三如此回答菲妮丝。 “我理解你的痛苦,程白,你明明留下来就能疏解。” “那种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北河三斩钉截铁,“我不会再回阿瓦隆了。” “行。”菲妮丝意外地十分爽快地接受了她的拒绝,仿佛北河三的回答一早就在她的预料当中。 “不过,还是那句话,我目前干预的项目,也只有用九月廿二试探你实力这一个,其他的,包括以后的额外內容,都是储识者那群人在管。我毕竟已经退位,很多地方我也没法出面。” “至於今晚。”菲妮丝顿了一顿,“得到蛇夫座正常出场的结果,我的目的已经达到,我们就此別过。” 说吧,菲妮丝居然就掐断了联繫,速度之快让两人面面相覷。 ………… 妃小洛打开自己房间的门。 摩羯座已经被叫去整理六月五的资料,今晚她凡事都得自己处置。 然而房间里似乎有不速之客。 她微微变色,但只持续一瞬, 感知到来人的魔力,妃小洛便知晓了其身份。 她径直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 背对著身后的人,头都不回,只留给对方一颗赤红的后脑勺。 “怎么,多年未见,连一个拥抱都不愿意给?” 菲妮丝那张剔透若琉璃、不染一丝尘埃的艷丽脸蛋上,掛著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时光芿苒,竟没有让这位前女王的容貌苍老半分, 明明已经年过四十,旁人却只觉得她与妃小洛形如姐妹。 菲妮丝身著人类女性的普通白领工作服,一股雍容精干的韵味氤氳周身。 她双臂抱胸,静静地看著女儿。 “几年多没见还不给我消息,我能不生气已经算是极其克制了。” 妃小洛回头,眸子里分辨不出喜悦与愤怒。 “你觉得这样的我,能做出扑上去给你一个拥抱的事?” “唉,真不討喜,小时候你可不这样。” 菲妮丝眯起眼:“那会你不仅粘我,还粘程白。” “至少他比你有担当。”妃小洛没好气地说,“哪怕只有一两天没见面,都会急的焦头烂额给季葱瑶打电话。” “是啊,真是个不错的长辈。”菲妮丝应和般点点头,“儘管一开始不会照顾孩子,可后来却强迫自己拋却身为水兵月成员的冷漠,竭力扮演一位知心男人的形象。” ——真是不辱没他烙印的名號。 “他不是演的!”妃小洛嫌恶地反驳,“他是真的很温柔!” “行行行,不是演的不是演的。” 菲妮丝用让妃小洛光火的宠溺语气说道:“希望他將来取回全部力量你也能这么说。” “你不打一声招呼就消失,现在又不打一声招呼就回来,就是为了跟我说风凉话?” “就不能是想我可爱的女儿了吗?” 菲妮丝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弧度。 “毕竟我们跟人类不同嘛,人类除了孩子,还有伴侣,而我们……” 妃小洛知道她要说什么,却又不想搭理,愤懣地一扭头。 ——而我们,就只有被称为『女儿』的存在了呢。 “小洛,当年季冷没做成的事,该由你尽一份力了。” “我拒绝。” “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程白了吗?” “这是两码事!” 妃小洛咬著嘴唇,拍响桌子以抒发內心的抗拒:“凭什么,感情就要被你乱七八糟的想法玷污!季冷前辈是这样,我也要这样吗!?” “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菲妮丝站起身,缓缓走至女儿身后, 递出迟到数年的拥抱。 第77章 现界的影响 “我朋友的头骨,在哪里……” 蛇夫座眼眸里灼烧著褐色的火焰,扫视在场的所有魔法少女。 “这是谁?” 柏可可听见身边不远处的女孩询问同伴:“查一下id,好惨烈的外观,怎么感觉从来没匹配过呢。” “是啊,这么有特色的选手,不可能没有印象的。” 儘管蛇夫座一击送走一位魔法少女,几支小队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眼见她们依旧仗著人多保持淡定的態度,柏可可只觉喉咙乾涩。 ——她们难道感觉不到吗? 她在心底咆哮。 这粘稠的空气,代表魔力已经止不住外露,以实质態瀰漫了! 已经完成升光的柏可可,比那群人更能清晰地体会到蛇夫座的危险。 “快……快逃啊!” 柏可可吼道:“她根本不是六芒星行动的选手!” 听见她急切的劝告,几人面面相覷。 然而她们还没討论出个所以然,对面的蛇夫座已经率先展开了行动。 褐色魔力转瞬间挥发,又重新凝聚成一把蛇皮长鞭。 女孩一鞭挥出,空气被割开產生的音爆声尚未到达,裹挟魔力、蕴含杀意的攻击就来到眼前。 “什……” 拥有日之乌手杖的那位魔法少女,眼睁睁看著自家队长没能做出任何反应,被扑面而来的劲风削去上半身! “!” 仅剩的躯体抽搐几下往后倒去,最后伴隨辉光化为容器。 这下眾人如梦初醒,恍惚间后背被冷汗浸湿得彻彻底底。 铭刻进心底的恐惧,不同於星兽带来的山呼海啸的压迫感,而是如影隨形、更近在咫尺的生命危机。 “我再问一遍……” 蛇夫座嘶哑的声音不甚嘹亮,却在眾人耳边炸响直颤心魄。 “……我朋友的头骨,在哪里!” 谁敢回答她,所有人都是一副大气不敢喘的模样。 最后,年纪最小的,同时也是武器价值最贵的那名少女先支撑不住,悲鸣一声扭头就跑。 队长死去时距离她最近,即便是虚擬的死亡,残相仍然不容直视。 “丫的,大不了身上这套不要了!” 有人低喝一声,左右环视:“跟她拼了,没准是什么隱藏boss呢!” “是啊,再可怕还能有星兽可怕吗?!冲!” ………… 某一处街道的住宅,一名少女自床上睁开双眼。 她剧烈地喘息著,刚才紫发女孩的挥鞭犹在眼前,她连疼痛都没察觉,便一命呜呼。 回到现界,她才回味到几乎令其窒息的杀意威胁。 “那是什么人啊!!” 她尖叫道:“开什么玩笑,六芒星行动究竟怎么了?先是星兽,再是这种人型怪物,阿瓦隆难道要把我们训练成战士吗?!” “我才不要……我才不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她拿出宝石跳下床,径直往门口跑。 只数步后,她捂紧脖颈,跪了下来。 “呃……呜……” 女孩大脑一阵晕眩。 鬆开睡衣的衣领,她藉助床头灯的微弱光芒,看清自己的状况。 一道紫褐色的淤青,不断加深不断扩散。 身边试衣镜內的自己,嘴唇乌黑,眼瞼灰暗,很显然中了剧毒。 “什……么……我……” 呢喃几句后,她宛若断线木偶,啪嗒一声坠地。 与此同时,试衣镜似水面般荡漾,走出一道火红色长袍,白色马尾辫的身影。 月牙花纹的面具在夜色中格外瞩目。 她拿出宝石,平静地匯报导: “这里是天璇。” “现场怎么样?” 宋子夜的声音响起。 “她昏迷了。” 天璇走到女孩身侧,蹲下捡起宝石,一边伸手抚摸她的额头。 淡红色的魔力开始治疗她的症状。 “是不是可以得出结论了?”宋子夜的语气冷如冰霜,还蕴藏一点怒意。 “可以。”天璇回答。 “蛇夫座不是如星兽般的擬態敌人,而是货真价实的,遗留在六芒星结界中的残魂。” 宋子夜吐出一口烟气:“去告诉程白。” “告知双子座大人吗?” “嗯,告诉他,他拜託我调查的事情,大概率是真的。” ………… “你说什么,把你送进去?!” 手冢浅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刚刚,突然接到某人宝石联络的消息后,北河三一转口风,强烈要求浅月用牵丝把自己送进结界。 “那个蛇夫座跟星兽不是一类东西。” 北河三说道:“她的攻击会影响现界的人!那群孩子不是她的对手,我得亲自去一趟。” “你说什么?!“ 手冢浅月大吃一惊。 对於六芒星结界真的影响孩子安危这件事,身为结界的管理者之一,她远比北河三要重视。 “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水兵月的调查。” 北河三的脸色很难看:“其实很久之前,我拜託子夜调查过一些事情。” “什么事?” “那就是战死的,亦或被驱逐的暗化的魔法少女,她们的宝石与残躯,究竟去了哪里。” “你想说它们被扔进了我做的六芒星结界里?” 手冢浅月心中的惊愕一浪接过一浪。 “应该没有那么简单,但目前看来,至少部分残魂成为了六芒星结界中的一部分。” 浅月低下头,而后猛地抬眉:“那些大红……” “也不能篤定地说明全都是她们的东西,可今天瑶瑶她们找到的头骨,绝对跟蛇夫座有关。” “但是……但是为什么是现在,是今晚?” 手冢浅月不相信什么巧合。 “不清楚,”北河三亦不知答案,却也做出推测,“不过菲妮丝应该知道些什么,她多半是提前了解了什么內情,特地关注了今晚的比赛。蛇夫座第一次出现,也在她意料之中。” “不科学吧,你今晚留在我家不是意外吗?” 北河三被她这句话问住。 六月五的袭击、她的昏迷、留住手冢浅月的工作室。 要说是谋划,不太现实,要说完全无前因后果,更不太可能。 不经意间,北河三瞥向桌上手冢浅月的宝石。 她恍然大悟。 “浅月,你老实跟我说。” 北河三转身,用严肃的眼神看著她。 “你究竟有没有用牵丝偷看过我?” 第78章 追逐 “誒?” 手冢浅月一听这话,眼神飘忽闪烁其词:“我怎么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这个態度其实已经证明了一切,北河三立即就明白她这是做贼心虚。 “六月五那一战中,我请求你帮助我连接六芒星结界,好让我跟那两个孩子联繫上。”北河三目光如炬,好似看透一切,“当时你十分轻鬆地就完成了这个任务,可你的『牵丝』想要能作用在別人身上,一定要用相应关联的事物才可以。” “然而你当时却完全没有提及。” 一滴汗珠从浅月的额头上滚落,她竭力保持笑容,嘴唇已经止不住抽搐。 “所以,你一定是提前就获得了与我相关的东西,甚至可能已经提前建立过联繫了,我说的对不对。” “哇!我错啦!” 浅月摆出標准的土下座姿势,哀嚎一声:“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有意窥探你的生活,纯是某位位高权重的大人要求,才迫不得已而为之的!” “大人?” 北河三皱眉:“是菲妮丝吗?不对,看你今天的態度,似乎与她没有过交流。” “我不能说,她严禁我把她的身份报出来!尤其是对你!” “尤其是对我?” 北河三一怔。 她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王国想清楚她动向的人多了去了。 可这人只是想看看自己过得怎样,完全没有加害的意思,若非没有杀意,她也不会连浅月偷窥都没发现。 “那你能告诉我什么?” “我……如果你执意要问的话,我只能说最近这段时间她没再找过我了。” “哦?为何?” “我哪知道,明明以前频率还挺高来著……” “!?” 北河三微微后仰:“频率很高!?有多高!?”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手冢浅月立即捂上嘴,可与北河三对视后,又乖乖鬆开手。 “一周一次。” 她低下头,小声说道。 然而北河三没了动静,浅月抬起头,发现她怀抱双臂,眼神似箭,不发一言。 这是看出她在撒谎。 “好吧,一天一次……” 北河三依旧没有吭声。 “……一,一天三次。” “?!” 北河三震惊之余,不免想问一句:“那人能閒成这样?另外这一天三次具体是做什么啊?” “截取一些你的生活片段……” “哪来的痴汉!?”北河三惊叫,“这已经是犯罪了吧?!你全给她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少来!”北河三骂道,“除了研究院,还有谁能直接差遣你?你敢说自己没有一点想看的欲望?!” “……” 手冢浅月苦著脸,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利刃。 凭什么妃小洛犯的错,要让她来承担程白的厌恶啊。 北河三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轻轻嘆了口气:“算了,我早晚会查出这个人的身份,你也帮了我不少,我不怪你。” “真噠!” 粉毛萝莉一念之间从地狱直升天堂,欣喜地叫出声。 “但是,你今天必须帮我这个忙,”北河三指著屏幕,“送我进去。” ………… “咦,柏可可居然还没退场。” 季葱瑶领著花菱走到撤离点前,一瞥眼,发现天牢三的id意外地仍然显示在比赛內。 “她也太能苟了,三支小队围攻都能活?” 她摸摸下巴:“那感觉我们可以以这点为核心组一个战术啊,她在前面排雷,我们在后面偷袭。” 花菱有些无语,这也叫战术?不就是把柏可可当成炮灰吗? “好像……又不太对。” 季葱瑶收起嬉笑的表情,视线转向来时的路。 天际的乌云象徵结界內魔力顶峰的存在正在肆虐,虽然没有明言规定,但她记得北河三的首秀上,九月廿二的出现,也伴隨著天地异变。 一般来说,结界不是真实世界,魔力总量就那么一点。 一口气被某个存在夺去大半,的確会引发非自然现象。 可如今不是正式积分赛,为何会有这种异象? “怎么感觉不是柏可可比较能苟,而是那三支小队没空管她?” 花菱神色微变:“难道是星兽?” “是星兽结界该有播报才对,本质上是面向全图的一场悬赏,要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消失,那不本末倒置?” 季葱瑶又一次舔舔嘴唇:“不管怎样,你先带著大红出去,实在不行,我回去看看好了。” “好。” 花菱並不矫情,她深知自己作用有限,不如儘快积蓄实力与资本,才能早日给予她们帮助。 掏出魔杖,她点了点撤离点法阵的阵眼。 没有反应。 “?” 两人头上腾起一个问號。 季葱瑶眨巴眨巴眼睛,將开幕手杖对准阵眼。 魔弹射出,正中中心。 依旧没有任何反馈。 “怎么回事,撤离点失效了?” 花菱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不像啊,星兽导致的撤离点失效我又不是没见过。”季葱瑶回想起自己首秀的场景,“那时候阵眼的光辉是直接暗弱下去的,根本不像这样,法阵仍能正常运作。” “依我看,这根本不像是失效,反倒像我们提出撤离请求,被驳回了一样。” “还能这样?” 花菱一吐舌头:“撤离请求还能被驳回?” “难说,我们再等等,实在不行只能换一个撤离点。” “好……” 吧字还未出口,一道灰色魔光贯穿空气,直入云霄! 两人勃然变色。 “什么东西!?” 季葱瑶叫道。 这股魔力陌生无比,不属於任何已知要素。 只不过,有一点季葱瑶可以確定。 这份魔力与北河三当初击败九月廿二的攻击,有近似之处, 都是那种升光到一定境界,才能施展出的独创魔法! “柏可可出事了!而且说不准跟撤离点无法撤离有关!” 季葱瑶一眼看出魔力束的起点就在赌场,当下就说道。 於是她拿出宝石,翻出柏可可的记录。 那道闪烁依旧的id,短暂响起联络的提示音,接著一道急促的声音赫然炸响。 “快逃,季葱瑶花菱!那傢伙往你们衝过去了!” “什么?哪个傢伙,你在说什么呀,没头没尾的?” 柏可可停顿一瞬,似乎是在消化震惊,咽了口口水后艰难地说道: “你们的大红,是……是她的目標!她要找你们夺回去!” 第79章 背叛 “你说什么?” 柏可可没头没脑的横插一言让季葱瑶略觉诧异,不过,有一点她倒是品出味来。 某个很显然是魔法少女敌人的存在,即將追到她们跟前。 只思考出这一个结论的功夫,蛇夫座的身影翩然而至。 突如其来的少女与季葱瑶预想中豺狼虎豹般的敌人相去甚远,令她恍惚间没能反应出杀意究竟从何而来。 “你是谁?” 她出口询问。 看这架势,完全只是一位普通的魔法少女啊,真要论起来,不比季葱瑶花菱大多少。 “我朋友的头骨……在你身上。” 蛇夫座举起手,指甲纤长,似乎很久没有修过。 “把它还给我?” “头骨?” 花菱凑近季葱瑶,悄声说道:“是那个大红吧。” “什么你朋友的头骨。”季葱瑶面露不喜,“这是阿瓦隆散布在结界里的魔器,作为我们的战利品而存在的,跟你朋友有什么关係。” “你胡说!” 蛇夫座歇斯底里地一声吼叫:“你敢把它拿出来看看吗?!” “神经,”季葱瑶被她毫无徵兆的一嗓子弄得一激灵,没好气地反问,“她还是紫金葫芦不成,你叫它它还能应的?” “轰”的一声! 灰紫色魔力束眨眼即出,比之子弹不弱几分的速度,季葱瑶的余光险些没跟上,只凭藉战斗的本能侧头,波波头的后帘就多出一个窟窿。 “少废话!交出来!” 花菱一惊,赶紧將大红重新拿出来。 “花菱,你那么听话干嘛?!” “不行,不能让你涉险,”花菱叫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她出现后,撤离点就失效。既然能影响结界的规则,你能確定她不会对真实世界的我们造成影响吗?比起大红,你的安危更重要!” “我……” 季葱瑶不再言语。 慍獒之首展现在蛇夫座的视野里。 她见到熟悉的物什,顿时悲从中来,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落。 女孩哆嗦嘴唇,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嘟噥声。 “……二月七……二月七……” 她呢喃著重复一个名字,一边向伸出双手,似乎想要拥抱某物, 那颗大红魔器,来自不明生物的头骨竟然发出红光,仿佛在响应蛇夫座的呼唤,魔力浪潮一波接一波地外涌。 花菱季葱瑶被震得难受,前者忍受不住,头骨被仓促丟下。 “……二月七……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她骗了我们!!” 蛇夫座悲愴地大喊:“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菲妮丝!!” 她一跃而起,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冲向天际。 很快,她就来到地图边界,“嗵”的一声撞上某个壁障。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敢直面我吗菲妮丝!你敢直面被你拋弃的同伴吗!!” 一下又一下,震天动地。 撞得头破血流都没有停止。 ………… “撤离点是你们下令封锁的!!” 妃小洛推开菲妮丝,指著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因为你知道蛇夫座今晚会衝出来,你要防止她藉助孩子们的撤离手段逃离!!” “有什么问题。” 菲妮丝被女儿推开,並不恼恨,而是冷漠地陈述事实。 “她们先背叛的我,我为何要留情。” “菲妮丝!” 妃小洛怒不可遏,直呼母亲大名:“你可別忘了,跟人类相比,蛇夫座这一群人,才更与我们同源!” “你同情她们?” 菲妮丝笑笑:“小洛,你在同情她们吗?” “我没有!” 妃小洛吼道:“我愤怒你不敢直面她们的怒火,你內心知道亏欠她们的是你,把她们关起来,不去想她们的事情,就可以逃避了!” “所以?” 菲妮丝换了条腿翘起,冷静地反问:“所以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把她们放出来,让她们当面跟我诉苦,我再补偿她们?” “小洛,你將来是要成为领袖的人,怎么能任由怒火支配思考。”她低眉露出威严,“你要知道一点,我们可以犯错,但决不能后悔,更不能认错!况且,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觉得我有错,先背叛的是她们! 我们一起从星门出来,本来彼此涇渭分明相互合作,她们想谋求更大的利益,居然勾结星兽,我为何要给她们好脸色?” 妃小洛坐回凳子上。 垂下头看著平板屏幕,上面是蛇夫座撞得头破血流的画面。 她也明白菲妮丝话中的道理。 可蛇夫座曾经那么耀眼,那么爱惜后辈,那么熠熠生辉。 可以说如果不是后来居上的白羊座双子座重新成为诸位新生代的偶像,蛇夫座的离去绝对是晴天霹雳。 如今的她却狼狈不堪,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衝击结界,只为討个说法。 不论谁对谁错,昔日凤凰沦落至此,总会令人唏嘘。 “没事的,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菲妮丝起身,踱步到女儿身旁。 “有人会来的,他总是那么可靠。 有他在,自然会妥善处理蛇夫座的末路。” “你总是这样,遇事不决就让程哥替你擦屁股!” 妃小洛的怒火重新被勾起:“我全都看在眼里,起初他还认同你的思维,可你之后愈发过分,却还想他能义无反顾地帮你,凭什么!?” “凭他是我相中的『亚当』呀。” 菲妮丝的笑意止不住的洋溢:“你真的以为,王国的未来我会交给储识者那群老东西吗?” “什……” 妃小洛脸上的震惊还未散去,菲妮丝的身形便开始暗淡。 “哎呀,外出的时间用完了,又要被遣返嘍。” 菲妮丝吐了吐舌头:“真可惜,我还以为能来一次久违的母女同眠呢。那就下次好嘍。” 她举起拳头:“加油,希望下次来,能看见你抱著孩子。” “你放屁!” “哈哈,儒雅儒雅,小洛,別跟程白学坏了。” 数十次衝撞无果,蛇夫座满脸鲜血,重新將目光转向两位少女。 儘管她们在地面的身影小如黄豆,可蛇夫座依然迅速锁定。 “你们,都是她选出来,接替我们的吧?” 她露出狰狞的冷笑。 “她敢拋弃我们,还想著未来能有后继人?” “今天,我就把你们……都杀光!!” 话音落下,自发少女唤出烙印。 一把一人高的蛇首长弓。 拉开弓弦,磅礴的魔力聚拢而来,凝聚成一支炽烈无比,能量交缠迸裂的箭矢。 “给我……” “啪!” 一只洁白无瑕的素手冷不防伸来,搭在蛇夫座使力的右手上。 隨后,箭矢被手掌中激涌的魔力,轰然打散。 蛇夫座怒然回首。 米色长髮被吹盪,打在那张倾城无双,犹如童话构筑的脸上。 “已经够了,蛇夫座前辈。” 北河三淡淡地说道:“不要错上加错了。” 第80章 战斗 “已经够了,蛇夫座前辈。” 北河三內心五味杂陈,紧紧攥住紫发少女的手腕,缓缓说道。 第一次见她时,她跟自己都是与季葱瑶差相仿佛的年纪,都还是天真烂漫的孩童。 而见她的最后一边,便是大洋洲战线上,属於蛇夫座的最后一役。 北河三也亲眼目睹暗化魔法少女的末路,以及其被彻底驱逐封印的场景。 兜兜转转,她成了一位中年颓废大叔,蛇夫座却依旧是这幅年轻模样,两人的心態也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双子!” 蛇夫座低沉的声音蕴含怒火,如同一只正欲做垂死挣扎的受伤野兽:“你要还把我当成前辈,就不要阻止我!” “不行。” 北河三轻嘆一口气:“我做不到。” 即便没有季葱瑶她们,北河三也无法放任蛇夫座伤害现实中的孩子们。 这是蛇夫座与阿瓦隆之间的矛盾,没道理让无辜的新约魔法少女承受怒火。 “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你还是甘为菲妮丝的鹰犬!” 蛇夫座甩开她的手掌:“双子,你究竟还有没有一点血性!你知不知道她对我做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北河三摇摇头,“我只知道你在朝无关人士宣泄怒火。” “她们凭什么算无辜的人!?” 蛇夫座指著地面:“她们享受著阿瓦隆带给她们的力量,享受著阿瓦隆从我们身上剥削而来的宝藏,做出取悦大家的小丑行径,我问你她们凭什么算无关人士!?” “那些所谓的高价值宝物,哪个不是我们同伴的烙印,哪一个,不是我们朋友的躯体!!” “二月七,我最敬重的人,就因为阿瓦隆那群傢伙,想向世间表达她们与星兽的不共戴天,就被杀鸡儆猴,为什么!?” 蛇夫座一边悲愤地诉说,一边流下浊泪:“双子,你还要为这样的阿瓦隆战斗吗!” “……” 北河三没有立即回答。 她静静地打量著这位前辈,紫发女孩的形象曾一度在记忆中消散,作为暗化影响的反面教材,绝大多数歷史书里都没有她的记载。 按理说,蛇夫座的愤怒合理,她的反抗也可以理解。 然而,北河三的想法没有动摇。 她抬起头:“蛇夫座前辈,你变了。 你为私心,想替朋友、为自己报仇,不再像当年那样无条件为世界奉献自己的青春。” “怎么,”蛇夫座嗤笑一声,浸润在泪水里的眸子闪烁出一股嘲弄,“你要审判我、驳斥我吗?” “不,我想说的是,”北河三说道,“我与你是一丘之貉。” “我不是为阿瓦隆而战,而是为我自己。” 素手指向地面:“这下面有我很很看重的三位小辈,其中甚至有我如今生活下去的精神寄託。 我此刻的战斗理由,是保护她们免遭你的杀手。” “没有什么为王国而战的说法,也没有什么作为鹰犬存在的双子座。” “这里只有一位想保护外甥女的……北河三。” 蛇夫座一怔。 接著,怒容缓缓消散。 “一丘之貉……吗?” 她似乎有些释然。 “双子,现在所谓颓废的你,反倒比当年空有一腔热血的你,更像一个人类。” 蛇夫座的嘴角微微勾起:“你难道不再秉信白羊的信条了?” “……” 北河三脸上的表情黯淡,也包含些许落寞:“……白羊座,已经去世了。” “什……” 蛇夫座双眸微微睁大:“开什么玩笑,她那么强,怎么可能……白羊曾经是最有可能接替长蛇成为最强的魔法少女啊!” “没什么不可能,她死在星兽手上。” “原来如此,”蛇夫座点点头,“你憎恨吗,憎恨那群怪物?” 北河三垂眉:“要说我没有憎恨,那是在胡扯,我比任何人都憎恨害死她的星兽。” “你要来恨我吗?” 蛇夫座的笑容愈发灿烂,与还没有乾涸的泪痕一切,构成一张诡异妖艷的俏脸。 “我是二月七带大的,你可以把我当做星兽的女儿,我会因为星兽的事而寻求復仇。” “双子,今天要不就是你杀了我,要不就是我杀了底下所有无法撤离的魔法少女。” “你应该不知道吧,目前的结界,已经封锁了所有的撤离点,除非我死亡,阿瓦隆那群傢伙判定结界內部无害,才会重新开启。 即便是你,也得被结界的规则束缚!” “我是个卑鄙的人,我无法逃离阿瓦隆为我铸造的牢笼,所以我就要杀死我的狱友,杀死阿瓦隆所谓的未来的希望。” 北河三没有犹豫,倒不如说,她在战斗中,从来就没有过犹豫的想法。 “请指教。” “哈哈,好!” 蛇夫座的烙印『龙舌』,被重新召唤出来。 “你还是个萌新的时候,没少被我教育,就算后来你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在我生前也从未正面击败过我。” 开弓,上箭,蛇夫座的声音不停。 “你的遗憾要补全了,有没有什么感想。” “没有感想,如果硬要找一个……” 羊头面具出现在米发女人手中:“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有爭斗。” “那太可惜了。” 蛇夫座注意到她的那张面具。 “双子,你也陷入暗化的影响了啊。” 她笑笑:“看看你的烙印,哪还有刚升光那会的样子。” “白羊的烙印叫什么来著?” 她思考一阵,继续说道:“啊,是叫——『妆』。 我猜自从她死后,你是不是就已经开始暗化了?” “不用激我。” 北河三脸上无喜无悲:“我不会放水的。” “笑话,我还要你放水?后辈,有点不尊重我了吧。” 蛇夫座眸中紫光发散出强烈的波动,结界內的魔力也被迅速聚拢。 隨后她右足前踏,踩在虚空上,数百道密密麻麻的线路浮现,直衝北河三而去。 这正是她的擬態结界——『啮噬之目』。 作用点会从所有方向射出,龙舌发出的箭矢必定会命中啮噬之目锁定的目標。 蛇夫座右手手指捻动的弓弦发出阵阵嗡鸣声,灰紫色的箭矢扭曲空气,震颤结界的天空。 “来吧双子,看看十多年来,你有没有退步!” ——目之炫,龙舌敛! 灰紫色箭矢应声离弦! 第81章 妆面 紫色箭矢在空气中迸发出耀眼的光辉,同时,所有的纹路都以米发女人为中点,塑成一弧倒悬的漏斗,直击北河三的胸膛。 一出手便是杀招,蛇夫座说到做到,奔著两人你死我活而去。 北河三俏生生站著,没有动作。 尘封记忆逐渐被唤起,曾几何时,蛇夫座也是如此教育她的。 就如同双子座带出一支耀眼的水兵月,蛇夫座也曾教导出一群辉煌的新一代。 白羊、大熊、小熊、巨蟹…… 儘管她並不像双子座那样全盘教导,只偶尔做出点睛之笔似的启发,可依旧在眾人的升光之旅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现在想来,不全盘教导,或许反倒成为了好事。 箭矢最终贯穿女人,紧接著狠狠爆裂! 天际剎那间绽放出一朵灿烂的紫色烟花。 花菱与季葱瑶被这震天动地的一击惊到,劲风自上而下席捲,將她俩的秀髮与裙摆簌簌吹动。 “那么远的距离,我们都能感受到吗?” 花菱小脸煞白。 “那位魔法少女究竟在干嘛?”季葱瑶蹙眉,“她又在跟谁战斗?” “不清楚,既然我们逃不开,就先去把可可找到。”花菱提议。 “没办法,我们目前也只能做到如此,確保彼此安全再说。” 季葱瑶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欸,花菱,你那个大红呢?” “啊?” 花菱也拍拍上衣和裙摆:“是不见了,被那个紫发魔法少女收走了吗?” “不对吧,我记得是你被它激起的魔力波动震得脱开手来著。” 季葱瑶俯下身子,指著不远处:“看,好像滚到那里了,是不是?” 花菱回过头。 法阵一侧,確实躺著那颗仍然闪烁紫光的头骨。 “我们还要带走它?” 季葱瑶白了她一眼:“那个紫发女人嚷嚷半天,最后不还是没带上这玩意,那我们干嘛不带走。” “她不是说这是它朋友吗?” “马上就丟下不管,也不见得这朋友有多重要。” 季葱瑶不屑地一撇嘴:“无论遇见什么,都不该忘记对自己而言重要的存在。” 她抬起头:“已经被愤怒打击到了,再因此忽视珍贵事物,那不就错上加错了吗。” 花菱撇开视线,细细品味她这句话:“感觉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什么意思,你也瞧不起我?”季葱瑶齜牙咧嘴地示威道,“你还真当我是柏可可嘴里的莽夫女?我那叫大智若愚。” “大智在哪,若又在哪?” 身旁横插进一句犀利的吐槽。 两人回首,发现居然是柏可可。 她看起来异常狼狈,浑身都是血汗,裙子与长筒袜也破了好几个洞。 这样竟然没被结界判定出局,不知是她命大,还是结界撤离异常导致的。 “可可,你没事吧!” “没大碍,主要是被激战波及到了。” 柏可可鬆开被烧灼一半的发绳,两条马尾披散开:“那个紫发女人你们见识过了?” “疯子,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確实是疯子,”柏可可难得同意季葱瑶的点评,“刚才在赌场里,她发动无差別攻击,在我身上確认大红的走向后,才放过我们一条生路。” “现在她去那里了?” “喏?” 季葱瑶朝天际努努嘴,权当是对柏可可问题的回答。 於是柏可可抬头,看见了一朵全新的爆炸云。 蛇夫座眯起眼,她並没有感觉自己的箭矢命中了北河三。 隨即,凭藉对双子座力量的了解,她迅速转身,龙舌长弓顶端锋芒乍现,对著某一处抹去。 厉芒盈动,隔开一道昏黑的影子。 北河三微微侧首,躲开这一刀。 “你果然还是这样,习惯性躲开攻击后,从后方进攻。” 蛇夫座嘲弄一笑。 米发女人不言一语,后仰倒下。 她就此在天际坠落。 蛇夫座蹙眉,嘴边的弧度却没减。 “想迷惑我?” 话音未落便弯下柔韧的腰肢,背后戴著羊头面具的女人浮现,拳头挥空。 蛇夫座可不会给对方喘息的机会,魔力附著在长靴上,一个后仰便横空踢来。 北河三挥空的拳头趁势回捞,隔开鞭腿。 “轰”的一声! 这一腿的威力,甚至已经赶上新约魔法少女红色品质武器的一发魔弹,北河三被推到一侧。 蛇夫座大笑一声,另一只腿也扫来,夹住北河三阻挡的手臂,在空中一旋! 两人就此一齐动作,翻腾一周后往下坠去。 羊头面具抬起,面具下的眼眸看清蛇夫座的动作。 她居然藉助转体的时间,又一次完成弓箭的蓄力。 紫色箭矢的澎湃魔力近在咫尺! “双子,我看你还怎么用影子逃跑!!” “噌!!” 弓弦颤动,发出索命之声! 爆炸云绽开,柏可可惊声道:“连续两次这么高威力的魔力放出吗!?” “跟我们简直不是一个次元的力量……” 季葱瑶抿著嘴唇,去看手上的手杖。 跟一旦被结界限制,就只能使用弱化版阿尔比昂的她相比,同样受限制的紫发女人,力量该有多悬殊? 蛇夫座脸上的笑容褪去。 她依旧保持著双腿併拢的僵持动作,面前米发女人的面具却是碎裂的。 “你的烙印……为什么会有白羊的能力?” 北河三沉默不语。 她刚才使用的,是与白羊座的擬態结界相似的技能。 藉由烙印『妆』,所延伸的『错位扮演』。 蛇夫座的擬態结界,会让龙舌弓必定命中目標。 从她第一箭射空,她就已经察觉到不对。 她寧愿相信北河三是凭藉自身的身体素养,硬生生吃下的这一击。 蛇夫座教过的学生当中,唯有白羊座季冷,在与她的第一次交战中,躲开了龙舌弓的箭矢。 正是因为白羊座升光到了月影,得到了那所谓错位扮演的能力。 北河三的面具裂纹愈来愈大,最后彻底化为齏粉。 同时,两人另一侧, 云朵中映射出米发女人的娇躯,数十道纹路锁定,而后紫色利箭从女人胸口而出,引发爆炸。 爆炸覆盖的阴影中,蛇夫座惊愕地看著自己双腿夹住的北河三,忽然隱去身影。 龙舌弓灰紫色的弓身上,反射出她圆睁的双眸,也反射出一只洁白的手掌,在倒影中遮住她的视野。 那个手掌捏著一张羊头面具,面具绘製出一张悽惨的笑脸。 北河三的声音,於蛇夫座耳际响起。 “『重光妆面』。” 第82章 覆盖的回忆 “可露儿。” 听见有人正在叫自己,紫发少女的脑袋,从一本厚厚的故事书后钻出。 “什么事?” 可露儿依稀记得这人好像是隔壁研究院的,上次跟那群人打交道还是半个月前。 主要是她五大三粗的,是一个只知道战斗的莽子,对地球唯一的了解全都来源於故事书,能帮上研究院什么忙? “上面来人了。” 对方一耸肩,冲门口努努嘴,示意道。 『上面』指的便是阿瓦隆王室,对於诸位魔法少女来说,既是顶头上司,也是尊崇的顶峰。 “来人?” 可露儿把嘴嘟成『o』型,不可思议地说道:“来干嘛,找谁?” “来你这边当然找你啊。” “?” 可露儿默默將书本合上,开始思考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看上去那么好骗的。 连一个跟自己相处不深的人,都要来消遣一下? 王室来找她这个 她还没把这句吐槽问出口,门后便踏进一双厚底玛丽珍小皮鞋。 “可露!” 橘发女人大笑著走进来:“你最近是怎么了,每天都埋在书里,这可不像你哇!” 可露儿一见来人,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说了多少遍,上班期间称职务。” “是是是……”橘发女人宠溺地笑笑,“『侯』大人,侯大人,行了吗?” “你这语气不像是在称呼同事,像是在逛动物园。” 可露儿举起书本,气呼呼地把书页翻得哗哗响。 “呦,你还知道动物园吶。” 橘发女人笑著送別研究院的同事,一边走到她的桌案旁:“你去过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去过,我其实挺无法理解的,为什么人类那么弱小,却能把诸多比他们强大的生物关起来呢?” 可露儿指著插画上的老虎狮子:“而且还和睦相处,任凭观赏。” “或许,並非和睦相处,只是那些生物厌倦了挣扎。” 橘发女人坐到她身前的位子上,撑著下巴,眯起眼睛注视她书本的扉页:“而且,形单影只的强大终归有限,一旦对方合作將力积蓄起来,强大的一侧终究会走到末路。” 可露儿听完她的话语,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好啦,別想这些有的没的,我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你嘴里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什么话!?”橘发女人嗔怪地一掌拍向可露儿的脑袋,“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 “是是是,那我叫你老妈你怎么又发火呢。” “你他丫,就不能这匯总一下,一定要用这么老的称呼?!” “那,姐姐?” 可露儿拍开橘发女人罩在她头髮上的手掌:“涅瓦露姐姐?” “这还差不多。”橘发女人满意地皱皱鼻子,“那我就告诉你吧,你的星座爵位审批,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了!” “怎么样,高兴不高兴!” 可露儿听得这一直盼望的消息终於到来,却意外地没有当初忐忑时想像的那么兴奋。 “那么,是哪个星座呢?” “欸?你没有目標的吗?” 涅瓦露一愣:“按理说你的代號是蛇夫座派系的,星座爵位有限就会考虑蛇夫座呀。” “话是这么说,但想最大限度地激活星座爵位带来的权能,还是需要看看你的適配性的吧,不然要最后阶段的女王戴爵仪式做什么。” 可露儿將半边脸颊枕在冰凉的书桌上,眼中的世界翻倒了九十度。 连带著涅瓦露的身子也侧倒。 平心而论,她觉得自己真的不如涅瓦露美。 橘色的两股麻花辫垂在肩头,完美的身材弧线与白皙的肌肤,让人都快忽略这是个年过三十的女人。 “不清楚。”涅瓦露摇摇头,辫子也隨之舞动,“这个所谓的星座爵位王国是看的真紧,轻易不发放,我这种天赋平平的人,恐怕也只能从你们嘴里才能得知具体的细节了。” 可露儿將脑袋支起:“那就別想,咱们聊点有意思的。刚才那个研究员说王室有人来找,你遇到没?” “有吗?” 涅瓦露脑袋一缩,努力回忆:“王室成员没见到,倒是见到几个新人,其中两个,哇塞,可爱的发昏!” “哦?” 可露儿头一次听见涅瓦露如此形容一个孩子:“那我可得站起来看,连你都觉得可爱该有多可爱。” “你是不是又在埋汰我?我觉得你就很可爱啊。” “你看你说我可爱的时候,跟说她们可爱的时候,完全不是一样的表情好伐!” “行,那你也可爱的发昏!行了吗?” 然而可露儿已经不打算搭理她了,一个不留神,紫发少女已经走出大门。 ………… 可露儿今年十七岁,不算成熟,可面前这两位粉雕玉砌的小姑娘,依然比她矮了一头。 “你是说,女王让你们来找我?” 她指著自己,好奇地问。 “是的,叨扰您了,侯前辈。” 米色刘海,扎著公主辫的小女孩非常有礼貌的一鞠躬。 可露儿眼前一亮,涅瓦露说的还真不假,这女孩真的宛若童话书中走出的一般,一定点瑕疵都找不出。 “菲妮丝说你很能打!” 旁边那位黑色波波头的女孩就是截然相反的热情,笑嘻嘻地伸出手:“还说我们要是想变强,第一件事就是朝你看齐!” “哦?”可露儿內心泛起好奇,不免嘴角勾起弧度,“那你真实的想法呢?”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来干一仗了!” “好,我喜欢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的性格,你是什么代號?” “我是娄宿二!” 季冷自豪地拍拍胸脯,然后大大咧咧地拉过身边的丽人。 “这位是我的女朋友,北河三!” “哦,一个是白羊座的派系,一个是双……你说她是你的什么?!” “女朋友哇!” 季冷作势就要去亲亲,被北河三嫌弃地伸手遮住,並往后推。 她朝可露儿露出歉意的笑容:“她一直是这样不著调的,別见怪哈,侯前辈。” “嘿嘿,马上她就不是侯前辈嘍!” 涅瓦露走过来,促狭的笑笑:“很快,她就要是蛇夫座前辈了!” “真的吗!!” 季冷激动无比,眼中闪烁著小星星:“哇,星爵前辈欸!好厉害!!” “都说了八字还没……唉,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可露儿一拍额头,无奈地看著身边重要的人。 难不成每对组合,都要由一个不著调的人,和一个相对沉稳的人组成吗?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训练吧,谁先来?” 出乎她预料的,自告奋勇的居然不是娄宿二,而是北河三。 米发少女亭立在可露儿跟前,手中辉光一闪。 属於她的烙印浮现。 一张只有三划弧线代表眼睛与嘴的、纯白色的面具。 “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前辈,”北河三脸上战意不减,微笑著说道,“但我会竭尽全力!” “呵呵。” 龙舌弓也出现在可露儿的掌握下:“那好啊,事先说一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没事,我没有那么娇贵,放心出手!” 米发少女戴上面具,隨后身影淡去,下一刻,素白手掌自身侧探出! ………… 北河三的手掌从身侧探出,径直奔向龙舌弓。 蛇夫座一咬牙,空出的左手做出同样的动作。 “別小看我!” 灰紫色的魔力波,朝著再一次出现的羊头面具崩裂开! 第83章 暴走 “噌!” 龙舌弓自上而下成为两瓣锋刃,蛇夫座手腕一转,便向北河三脖子抹去。 两人缠斗几回合,北河三踢开锋芒悽厉的龙舌刃,往后跃起。 “双子,我还记得第一次你跟我对战的时候!” 蛇夫座放肆地笑著,攻势节节逼近:“那会你可真可爱啊,既没有之后的冷漠,也没有如今的颓废,充满著小孩子的美好。” 北河三面无表情地躲开一次次斩击,一味地后退。 “所以,为了让你了解魔法少女的残酷,我下手稍微重了点,当时白羊还跟你打抱不平是吧?” “说实话,我也於心不忍,毕竟任谁看见一位洋娃娃般的少女遍体鳞伤,都会下意识心痛。” “我也因此认识到白羊的特殊,她的烙印『妆』,能让她的对手,將她当成想要的模样,出现在任何地方。” “她也凭此躲过了我当时还未成熟的龙舌箭。” “而后来她升光上月影级別,擬態结界则更进一步,连同她的影子也能做到妆的掩藏效果。” “白羊不知用这份力量,將多少星兽戏弄於幻象之间,击败了多少强大的敌人。” “现在我倒想问问你,”蛇夫座將双刃拼接,说道,“为什么,你会拥有她的能力?” 米发少女没有回答,右手翻转,戴上一张崭新的羊头面具,遮住她的表情。 “怎么,防止被我影响吗?” 蛇夫座冷哼一声。 “不,我只不过想在这个时候,让没必要的战斗落下帷幕而已。” 北河三拉开距离,伸出右手。 魔力聚拢,將周围的氛围笼罩上压抑。 “『世间一切皆存虚影,一切虚影皆判贗物』” “『贗物之道终归虚无,虚无之界如影隨形』” 北河三清冷的声音拨洒开,天际开始被阴影笼罩。 “重光?贗影!” 黑色魔力如黑泥一般,自她脚边延伸,从阴影中不断扩散,直扑向面前的紫发少女。 “那好啊,你竭力,我也竭力!” 蛇夫座昂起脸,手中长弓高举,身侧燃起紫褐色火焰,形成一个火环,將她笼罩其中。 “『箭矢之奔走,疾目之远观』” “『蛇舌之敛光,煌紫之炎环』” 炎环挡住黑泥,蛇夫座眼眸中倒影出迫近的羊头面具,手中捏著的弓弦紧绷。 她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蛇形虚影,隨后张开大口,咬住她的躯体。 “啮之环,龙舌潜!” “噌!” 弓弦颤动。 巨大的蛇影捲起结界天空所有的虚构云朵,以山呼海啸的態势,冲米发女人露出獠牙! 蛇夫座自认与其他星座魔法少女拥有最本质的区別。 当其他人演变出擬態结界的能力后,都因为其特殊性,毕生钻研能力的拓展。 而她不一样。 啮噬之目就是纯粹协助龙舌弓的手段,突出一个力大飞砖。 在她巔峰的时候,曾经一击將一只盘踞在建筑群中的亮巨星级星兽,连带建筑群內的巢穴剷除殆尽。 若非六芒星结界拥有魔力的限制量,蛇夫座敢自豪地確定,结界绝对承受不住她的攻击而崩溃。 “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还能不能在结界里接住我这一招!” 北河三抬起头,羊头面具空洞的矩形瞳孔对准巨蛇。 隨后,她张开双臂。 黑泥席捲铺展,捲起一层黑浪,从浪中钻出一只巨大的山羊! 底下的季葱瑶三人眼见这一幕,心肺骤停。 “北河三姐姐!!” “天阴四!!” 蛇夫座眯起眼睛,她印象中,双子座並没有用过这一招。 而且,她喊的是什么,天阴四? 王国有这个代號的魔法少女吗? 天阴四撕开黑浪,低下头撅起羊角,狠狠顶上蛇影。 “轰!!” 魔力波激盪四方,將地面的建筑掀得七零八落,连海面都波涛汹涌起来。 但是…… “没用的,完全是半成品。 如果你只能用出这个手段,可打不断我的攻击!” 北河三的面具忽然转过来。 儘管看不清她的表情,可蛇夫座仍然觉得她在注视自己。 “什……” 她顿觉不妙,接著猛地看向天际。 只见天阴四不知何时飞到蛇影的上方,遮住了结界唯一的光源。 巨大的身躯將其笼罩其中,投射到海面上,形成一团昏黑的阴影。 “!” 蛇夫座如临大敌。 下一秒,昏黑海面浪花飞溅,一颗紫褐色蛇头乍然显现,自身后咬住了她的蛇影! 嘶吼声响彻。 声音还未落下,正面又承受了天阴四的衝击! 腹背受敌,蛇夫座顿时脸色煞白,巨量的魔力逸散,令她一阵头晕目眩。 “居然……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 紫发女人捂著胸口,烙印的的光辉愈加暗淡。 “轰!” 三道虚影惨烈地同归於尽。 北河三静静地悬浮在蛇夫座跟前,手上一团纯白色的魔力波正逐步成型。 接著她毫不犹豫地甩向蛇夫座。 魔弹贯穿她的肩头,溅起一阵血花。 蛇夫座脸上一片狰狞,可很快被更浓郁的愤怒取代。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不下杀手,在同情我吗?” 米色长髮在面具后飘扬,没有任何言语,让人辨不清北河三的真正意图。 “那你就给我死!” 蛇夫座伸出手,天空中还没有散尽的魔力转瞬间重新聚集,蛇影捲土重来! 这正是她最后的手段,本来就打算等北河三鬆懈,从她背后袭击。 蛇信晃动,大嘴眨眼便至,一口將北河三吞没! 然而,蛇夫座並没有露出什么欣喜的表情,反而释怀般地低下头。 视线里,一把白色匕首穿胸而过,一点点夺走自己的生机。 “是啊……” 蛇夫座苦笑:“我明明才说过……白羊的能力……我怎么自己反而忘了呢……” 背后的米发女人拔出匕首,匕首化成魔力流,从她指缝中溜走。 “双子啊……” 紫发披散,女人往后倒去。 “希望你,不要有像我这么……后悔的时候……” 蛇夫座头朝下,从空中径直坠落。 眼前的景象,也渐渐模糊。 恍惚中,她仿佛能看见那道橘发身影,一次又一次躲在门后,嚇到自己后摆出胜利的手势。 还看到清剿中,下达诛杀命令的,美艷的赤发女人。 她面向自己的表情是那么淡然,仿佛杀掉的,只不过是她通向成功的垫脚石。 ——她就那么毫无心理负担? ——凭什么? “不好意思哈,可露儿,不对,我的爱將,蛇夫座……” “菲……妮,丝!!” “轰!” 季葱瑶三人被头骨忽然放射出的巨量魔力震飞! 那颗名为慍獒之首的大红魔器,此刻居然从深陷的眼眶中,流出血泪! 第84章 二月七 流出血泪的头骨飞至半空,四方的魔力抽调涌动,柏可可瞬间感受到一阵虚脱。 “怎么回事?!” 花菱与季葱瑶同样察觉到意外的变动,捂著头颅低吟一声。 头骨的影子逐渐变大,最后成为一只庞然大物。 橘色毛髮的巨型犬怪! 坐在电脑前,正往嘴里塞零食的浅月拍案而起。 “二月七!丫的我就知道,蛇夫座今晚既然现身,绝对是为了这个!” “那个大红是二月七的头骨吗?为什么那么小?” 宝石灿然发光,浅月撇了一眼对方的名字,顿时绷起十二分精神。 “餵?殿下?” “你还在看?还不把结界停了!” “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浅月双手高举以示投降,“我並没有直接停止一场比赛的权利啊。” “那要你何用?”妃小洛不知为何很急,“你还想留程哥过夜?我就问你有什么用?” 浅月一怔,她没用,跟不能留阿白过夜,这两者有什么关係吗? 还有这妃小洛怎么听上去很酸的样子。 另外她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你又是为什么知道阿白在我这里?” “你別管,总之你也看见了,虽然有程哥在,不用担心剩下新约魔法少女的安危,可要是结界撑不住二月七的威压,裂开那就完了。” “我当然懂这个道理,可你为什么不去问你母亲?” 浅月感到很无辜:“明明阿瓦隆才是结界的主要控制者,你冲我急有什么用?” 妃小洛皱起眉,怎么这粉毛突然有底气似的,敢这么跟她说话。 “还有啊,今晚搞这一出究竟是为了什么?” 浅月嘟起嘴:“居然放出关押蛇夫座的结界当成今晚的匹配地图,你当这群孩子都是阿白那样的高手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妃小洛无话可说。 “事到如今,得把南十字座叫过来,让她跟我一起保证结界的运行,至少要等阿白处理完危机。” 浅月坐回椅子:“可惜我把阿白送进去已经用完了绝大多数魔力,不然再把几个人送进去肯定没事。” “就依你说的去做吧,”妃小洛嘆了口气,“我去联繫南十字座。” “说起来,我好像很久都没见过她了。” 手冢浅月眨巴眨巴眼:“她赖在研究院干嘛呢?” “我哪知道,你自己去问。” 妃小洛没好气地回答:“最后我再强调一句,不要用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要挟程哥做些齷齪勾当,听见没有。” 手冢浅月额头沁出一滴冷汗。 ——如果她击败季葱瑶,我们就尝试交往,怎么样? 与程白约定的场景还歷歷在目,浅月儘量保持声音的平稳。 “知,知道了。” ………… “她联繫你了?” “嗯。” “要做吗,就今晚?” “嗯,蛇夫跟二月七,应该会拖很长时间。” “就算拖了时间,你怎么能確保双子一定会被拖垮?她的强大你我可是有目共睹。” “没事,我特地选在今晚,是因为那个女孩也在结界里。” “人质?二月七的暴走是无差別攻击,那女孩难道会像傻子一样,待在原地给你打?” “呵呵,这就要看二月七的索敌逻辑了。” “什么意思。” “因为生前的怨恨,她会优先攻击王室血统。” “所以?” “到时候你看吧,就算我判断失误也认了,今晚过后,我能藉此確定好几件事。” “希望你到时候不会后悔。” “不会后悔,但凡见过当年那一幕,都不会对菲妮丝產生一丝一毫的同情。” “行,我们就等你一声令下了。” “……等好。” 研究院的房间里,利用结界隔开声音,翠发少女坐在椅子上,灭掉宝石的光辉。 她那颗宝石,不同於其他魔法少女,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灰色。 这层灰色,阻隔了其他信號,让她能藉此定向联络到自己想要联络的目標,不用担心其他信號的插入。 她的脸在月光中露出半截,健康的小麦色,托起眯著的眼眸,勾勒出人畜无害的线条。 南十字座喃喃自语道:“今晚的月光,那么清晰,与那天別无二致。” “等过去后,你就要跟我们一起坐在另一头看了。” “程白,季冷为你而死,你为何还要替她们卖命?” “跟我们走吧,我会带给你真正的……” ………… 巨大的獒犬一口咬住坠下的女人,將她吞入腹中。 犹如得到灵魂,这只星兽浑身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辉,变得更加凝实。 它仰天高呼。 三小只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態势惊住。 “不对,一切的一切绝不是巧合!” 柏可可脸色愈发难看。 “这是一场从头到尾都预谋好的事件!从我们拿到头骨那一刻起,这一幕就註定要发生了。” “这么倒霉?” 花菱脸上的表情慾哭无泪,也不知她嘴里的倒霉说的是谁。 反正大家都撤离不了,大哥別笑二哥。 正想著,不远处米发的俏丽身影悠悠落地,朝她们三个健步走来。 “瑶瑶!” 北河三急切的声音响起:“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北河三姐姐!” 三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阴霾都因此消散些许。 “我能有什么事?” 季葱瑶露出幸福的笑容,被北河三关心的感觉,以及她因为自己而忧虑的面容,都让她很开心。 “况且,这也不像六月五那天临时关押星兽的结界一样,应该也没有性命之忧吧。” “我觉得不能这么想。”柏可可不同意她的话,“既然已经发生了不能撤离的意外,我们就要保持警惕,不能再以平常对局的眼光去看待。” “可可说的很对。” 北河三讚许地点头:“待会你们一定要找地方躲好,在我处理完星兽以前,绝对不能出来。” “我们不能一起战斗吗?”季葱瑶指了指自己,有点焦急地问。 半个月以前她帮不了北河三,现在还是帮不了,那不代表她丝毫进步都没有吗。 “听话,这次不像以往,没有人確保你们一定会安全的退出结界。” 北河三强硬地说道:“以后一定会有並肩作战的机会,没必要赶在这个时候。” 说罢,她露出笑容,如春风般抚慰人心,美丽的不可方物: “毕竟,咱们四个以后的路还很长嘛。” 天际,獒犬的视线里,那道波波头的身影,被锁定。 “菲妮……丝……” 它居然口吐人言,儘管生涩无比,可依旧低沉地、一字一顿地弹出。 “菲妮……洛……” “菲妮……奥……” “菲妮……婭……” “还有你……你是……谁!” “吼!!!” 它仰头高呼,浑身魔力灿烈!! 第85章 幻境 “吼!!” 獒犬高亢悽厉的叫声炸的人耳鸣欲裂。 北河三转过身,一眼便看见携山海之势扑过来的巨大星兽,紧接著魔力的浪潮便將她们淹没。 混乱中,北河三伸出手,天阴四再次钻出地面,顶著三位少女迅速离开魔力的核心。 “北河三姐姐!” “跟紧天阴四,不要乱跑!” 北河三甩下这句话,就与二月七一同消失在一团黑雾之中。 “阿白!” 见到这一幕,手冢浅月大惊失色。 “別慌,这是二月七的能力。” 联繫到南十字座后,妃小洛重新打通浅月的电话。 “它既然这么搞,恰恰就证明它也明白程哥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二月七的能力是什么?” 没有参与那条战线的浅月,並不清楚二月七歼灭战的具体细节。 “『心朧』。” 妃小洛说道:“能让捕捉对象陷入回忆幻境,严重地甚至能影响暗化的进程。” “居然还有名字?” 浅月一愣。 “是储识者的记载,我也是偷看来的。” 妃小洛无比庆幸,庆幸自己当初为了搜集一切与程白的有关消息,所做出的大量努力。 不过,也確实稀奇,星兽的能力也有名字, 毕竟先前的星兽无论造成如何大的损害,都会以星兽的代號加后缀的形式標註。 比如欧陆的那个、由亮超巨星级別星兽造成的空洞,就被命名为『十二月廿五-0』。 “你这个能力的形容,还有它的名字,我怎么觉得在哪里听过。” 手冢浅月挠挠头。 “啊?你听过!?你也偷翻记录了?” “哪有,是我还在前线的时候听到的。” “那你快想。” “哪有那么容易,因为能力的影响,我现在的记忆也衰退不少好吧。” “那你提了有什么用?还不如等你想起来再提。”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强人所难呢!”浅月吐槽道,“你身边就没人教你尊重別人的意愿?” “摩羯,”妃小洛提起菲妮奥的名字,“她就是教我礼仪的。” “那她水平是真糟糕。” “需要那么多礼仪干嘛,蛇夫座当年不也是那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你这话说的,其实她才是教別人礼仪的那一方!” “啊?”妃小洛一惊,“就她?” “当然是因为她要好的朋友比她更不著调,”浅月捏起自己的烙印,转起笔身,“那个魔法少女真名好像叫做涅瓦露,代號是虚宿一。” “虚宿一……是水瓶座的派系,我记得这个爵位至今还没被给出去。” “当然了,毕竟当初的主流说法,就是虚宿一最为可能。其实涅瓦露確实天赋不错,只可惜后来失踪了。” “失踪?”妃小洛意外地问道。 这些在她记事以前发生的事情,若不是有意去问,王国的人都不会告诉她。 “是啊,在她生日的前一天,突然失踪,蛇夫座十分激动,不少研究院的人推测这也是她暗化的重要契机。” “那她生日是哪一天。” “二月……” 浅月的声音突然顿住。 即便记忆衰退的再厉害,她也意识到自己忘记的是什么。 “……八號。” ………… 保持著眼神清澈,北河三在一片黑暗中,触碰到地面。 “我这是在,星兽的內部吗?” 她不清楚二月七的特殊能力,因为二月七的討伐战她没有参加过, 毕竟彼时她还是个挣扎於升光,头疼怎么到烛光级別的萌新。 北河三脚下蔓延出白色魔力,试图在昏黑中照出出路。 然而並没有任何作用,那点光芒一旦离体,就犹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蛇夫座前辈。” 北河三闭上眼:“我不认为把我干拖住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是吗?” 黑暗中传来回声。 只需一瞬,对於北河三来说就已经足够。 她的身形在原地消失,隨后在某一处乍现,伸出手掌直直钳住某处! 北河三紧紧扼住一个人的咽喉,眼中戾色一闪即逝。 “你真厉害。” 然而,她在对方称讚一声后,察觉到手中的实物感消失了。 北河三抓空,一个趔趄往前倒去。 同时,周身的黑暗迅速褪去,露出阳光明媚,布置清新淡雅的房间。 紫发少女,可露儿,坐在书桌背后。 她从书后探出脑袋。 “怀念吗,这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在做的事情。” 可露儿迈开腿,一步一步地走至北河三跟前。 “当时你跟你的好友,娄宿二一起拜访,我记得十分清楚。” 她掠过北河三,径直往前走去。 场景迅速变幻。 北河三皱著眉,眼神循著她的身影。 最后在她面前看到两位熟悉的小孩。 北河三的呼吸急促起来。 “侯前辈,请多指教。” 尚且年幼的米发少女恭恭敬敬地鞠躬,身侧,则是那位波波头的可爱女孩。 同时也是程白的挚爱。 “我也有个朋友,对於我来说,与娄宿二对於你来说同样的重要。” 可露儿一挥手,两个小孩请求教导的画面如油墨般被打散。 重新构成的画面里,米发少女与黑髮波波头少女拥抱在一起。 “好了,別撒娇了。” 小北河三嗔怪地推开娄宿二。 “不嘛,”季冷嘟起嘴,“不趁现在多贴贴,以后我们因为意外分开怎么办。我们要把握能把握的所有时间,这样以后才不会后悔。” “真是的,还有正事呢。”小北河三白了季冷一眼,“我向你保证行了吧,我们不会分开。” “那我还是要贴贴。” “少撒娇!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多的是,先干正事!” 北河三看著这一幕,嘴唇翕动几下后,终究只能感受到喉咙的乾涩。 她多想让那个米发的孩子再多搂搂身侧的的女孩。 让她不要再想著什么—— ——我们才十五岁,以后的路还很长。 “是不是很后悔,双子。” 可露儿观察她的反应,淡淡开口:“后悔她还在世时,自己没能更温柔一点对待她。” “后悔她还在世时,自己为什么不再多一点满足她的愿望?” “……” 米色刘海垂下,遮住北河三的眼眸。 可露儿看不清她的眼神,却能感受到她散发出的浓浓悲伤。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帮那群人卖命?” 可露儿诚恳地、情真意切地说道:“没有她们从中作梗,这些遗憾都不会发生。” ——为我们而战吧,双子,你是我们对抗长蛇座的关键。 “刷!” 米发女人用肉眼难以辨识的速度將可露儿脖子抓住,提起她狠狠按在桌上! “你根本不是蛇夫座前辈。” 北河三的眼眸中並没有任何浑浊,她依然保持著清醒。 “你是谁?” 第86章 奇怪 “你根本不是蛇夫座前辈,你是谁?” 北河三的力气很大,可露儿挣扎几下不得脱,乾脆地放弃。 她露出笑容:“很奇怪,明明你的悲伤是真切的,暗化却似乎根本影响不了你,可以告诉我怎么做到的吗?” “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 北河三吼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怎么才能出去?!” “你说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能不能也不要一口气甩出好几个问题?” 『可露儿』的身体,居然开始缓缓液化,最后从北河三的桎梏中脱离。 待得女人在北河三身后重新显现,已然不是紫发少女的模样。 橘色麻花辫垂在耳侧,她饶有兴致地注视著北河三,好似在观察一个绝佳的实验品。 北河三眯起眼睛:“你很热衷於披著別人的外貌?” “欸,真是不可思议。” 涅瓦露又露出嘖嘖称奇的表情:“你不应该先问我为什么是虚宿一前辈吗?” “没有哪个魔法少女,会有你那种毫无生气的眼神。” 北河三指著她:“犹如空壳的存在,不可能是热情洋溢的虚宿一前辈。” “那你可是大大地误会我了。” 涅瓦露失笑,摇摇头说道:“我可没有披著谁的外貌,我就是我。” 北河三的神情略微鬆动。 因为她发现这人似乎真的没有说谎。 她察觉不到任何魔力的气息,代表对方並没有使用任何的擬態魔法。 “所谓魔法少女,其实只是你们人类给予这份力量的別称而已,於我们而言,並没有什么区分。” 涅瓦露挪动双腿,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你可以是涅瓦露,我也可以是可露儿,只要拥有这份魔力,是谁很重要?” 北河三感受到缓缓升腾起的危机感,右手中羊头面具浮现。 “你看,只要拥有双子座的头衔,是不是你程白真的重要吗?” 涅瓦露一个响指,北河三的变身居然解除了! 程白站在原地,惊愕万分地看著对面侃侃而谈的女人。 “阿瓦隆將魔力赐予你们,渴望你们人类结合她们的力量,谋求她们新的发展之路。” 涅瓦露挑起男人的下巴:“那我们取食人类,诱导魔法少女墮落,再成为她们,这也是为我们自己寻求出路,又有什么错呢?” 程白默默伸出手指,捻动手指上镶嵌著宝石的戒指。 灵魂宝石的响应还在,证明解除变身並不是他失去了对魔法少女之力的掌控,而是纯纯被对方逼出了变身。 可究竟是为什么,她怎么能做到这一切。 “你是二月七?” 程白竭力保持镇静,问道:“占据了虚宿一前辈的身体?” “不,不是占据。” 涅瓦露伸出手,平静地宣告事实: “而是虚宿一……成为了二月七。” 程白瞳孔微微一缩。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用问我?” 涅瓦露笑嘻嘻地说:“你真的没有感受过吗,你內心真正的想法?” “也对,若不戴上面具,又怎能『饰演』好双子座这个角色?” 她张开双臂:“唯有你戴上面具,向世界阻隔你程白与它的联繫,才能明白何为魔法少女。” “但是!” 涅瓦露的情绪激昂起来:“你的身体里,却有別的阻碍,每当你即將响应我主的召唤,加入我们之时,都会跑出来进行无谓的挣扎!” “击碎面具,唤回你浑浊的灵魂,拒绝更高层面的进化! 就是她,季冷!她在妨碍双子座,成为我们星兽的一员!” 程白的眼神愈发冰冷。 “你说出这些话,不怕蛇夫座前辈寒心吗?她为了你,甚至想要向菲妮丝开战。” “哈哈哈!” 涅瓦露好似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捧腹发出清脆的笑声。 “你在说她?” 从门侧的阴影处,走出一道双眼无神的紫发俏影。 程白的脸色阴沉至极。 “她也已经与我融合,响应我主的伟大召唤了。可露儿不仅不会寒心,反而会感谢我。” “没有关係,就算我在这里杀不了你,也有別的办法完成任务。” 涅瓦露低下头。 “季葱瑶,她正在代替季冷,成为你与人间的联繫是吗?” 程白心中一凛:“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涅瓦露,不,二月七大笑道:“当然是消除不应该存在的事物了!让那个背叛我们的贱女人,所有的血脉消失!” “她还没有告诉你吧,告诉你季葱瑶的真相!” “没关係,我也不会告诉你,因为只有你埋在鼓里的时间越久,对她菲妮丝的怨恨才会更深!” 天阴四驮著三位少女,正高速离开战斗的现场。 “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啊?” 花菱双眉紧锁,盯著底下一望无际的大海。 “结界又不是真的世界,总会有边际的。” “我们也只能听从北河三姐姐的建议,无论如何,先坚持到她战胜星兽。” 柏可可愁容也不浅。 唯有季葱瑶一言不发。 但她把手杖攥得发白的虎口,仍然昭示出她內心的不甘。 “就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变得更强,更快地跟上她的脚步吗?” 季葱瑶无力地想道。 回应她的,是忽然澎湃的海潮!! 从潮水中钻出一只巨大的,蛇头鯊鱼身的巨怪! 巨怪一口咬住天阴四的后蹄! “什么鬼!” 花菱与柏可可一惊。 “第二只星兽吗!?” 浅月同样不可思议:“开什么玩笑,这个结界能撑得住两只星兽的魔力!?” “不对,这个星兽……这个星兽我没有见过。” 妃小洛咬著指甲。 “为什么结界会有孕育崭新星兽的能力?” 手冢浅月把头髮揉得一团乱,突然站起身: “不对,这个也不是新的星兽,而是一早就被关在结界里的。” “结界一开始就以两只凶手的关押为目的构建,才能保证出现如今的状態而不崩溃才对。” 她疯一般翻阅以往的资料。 “蛇夫座……那个先前攻击魔法少女的蛇夫座,她才是虚假的幻影。” “可这不应该发生!因为那不就代表……今晚构建六芒星结界的人里,有策划今晚危机的元凶之一了吗?” 妃小洛听见她的分析,问道:“今晚结界的构建者都有谁?” “除开王室雷打不动的摩羯座,还有研究院的我,就只剩下医疗院的……南十字座啊?” “南十字……” 手冢浅月与妃小洛,同时安静下来。 第87章 『变身』 南十字座? 两人想到这位同样是老资歷的魔法少女,心头飞过一丝阴云。 她或许確实是星座魔法少女当中战力最弱的,却也是最不容小覷、最重要的一员。 她的烙印是一枚罗盘,擬態结界则是『回归线』。 如果说摩羯座的擬態结界可以吊住一个人最后一口气,南十字座的回归线则可以让这个人最终恢復如初,是战时前线最令人安心的身影之一。 甚至有种说法,如果白羊座生命的最后一刻有南十字座在场,她未必一定救不回来。 想到这个人,浅月与妃小洛的感情都很复杂。 同时腾起的,还有对那个可能性的担忧。 如果南十字座真的有问题,对於阿瓦隆来说,绝对是一个重大的损失。 “你说你已经联络过她了?”浅月问道。 “是啊,我联繫她的时候,她表现的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浅月低下头,思索南十字座可能的行动。 …… “哈哈哈!” 涅瓦露十分满意地端详程白的表情,说道:“刚才的自信从容呢?” “你有什么把戏,往我身上使就是,为什么要去为难那群孩子!” “孩子?孩子就应该被放过?” 涅瓦露盯著程白的眼神越发锐利:“那好啊,你去问问菲妮丝,去问问她,为什么不放过我们的小孩!” “为了剿灭我们,连我们的后代也不放过!那个时候,你们怎么不想说什么,把戏不该对小孩使用了?” 程白轻呼一口气,平復內心的焦躁与愤怒。 別的具体细节,以及星兽为什么会与菲妮丝有个人矛盾,他不清楚。 可他明白一点,他是无法与面前的二月七,达成意见上的一致的。 既然如此,那便还是要靠拳头说话。 那个响指,可以解除他的变身,所以万事都要建立在能够处理掉其手段的前提下。 光芒闪烁后,北河三再次迈开步子。 瞧见那双长靴踏地有声,涅瓦露饶有兴致地笑道:“怎么,明知我有能力解除你与宝石的联繫,却依旧要反抗吗?” “程白,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北河三没有说话,伸手將两人的视线,阻隔在面具之下。 紧接著,米发女人健步跃起! 羊头面具的矩形瞳孔中,冒出幽幽白火。 “重光!” “没有用的!” 涅瓦露右手食指微动。 隨后突然愣住。 她身下,书桌的阴影中钻出一只手臂,握住了她的手指。 “哼,负隅顽抗!” 涅瓦露伸出另一只手,毫不在意地大喊。 仅此一瞬,北河三逮住机会,扑上涅瓦露的身躯,与影子一起拽住她的两根胳膊,就著桌角反方向一折! “咔嚓!” 她居然不加犹豫,乾脆利落地折断了对方的手臂! “啊!!” 涅瓦露顿时大汗淋漓,剧烈的疼痛侵袭她的大脑! 她咬牙切齿地叫道:“可恶,这副身躯真是碍事!” ——对疼痛的閾值太低了! 北河三做完这一切,立马抬头四处张望。 既然这个房间是对方的结界,那就一定能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最迅速的方式一定是令其主人情绪波动! ………… 天阴四被中途咬住,受到重创。 三小只不可避免地被带著一齐坠落。 “柏可可!” 季葱瑶吼道:“快用你的丝线想想办法!” “说的……真轻鬆啊你这混蛋!” 柏可可一边抱怨,一边唤出烙印。 金色丝线迅速飞出,对准不远处灯塔的栏杆,另一面缠住几个孩子,勉强將她们固定在半空。 花菱被反覆折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別吐啊花菱!”季葱瑶惊恐道,“我可在你正下方!” “真是……佩服你的体质。” 花菱面容如同吃了苦胆,艰难忍住。 海面上,天阴四与新出现的星兽扭打在一起,却节节败退。 “未免太离谱了,为什么一个私下里的比赛。能先后出现两只星兽?” 季葱瑶吐槽:“难道是为了让我们提前適应顺位积分赛的水温?” “怎么可能,私下里的比赛根本就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参与顺位积分赛,凭什么像花菱这样的人也要被测试?” “我觉得,今晚的比赛是一场有针对性的谋划。” 柏可可指挥丝线將她们三个一点一点往上拉。 “那主谋凭什么指望事情一定会按照预料中的走?”季葱瑶弓著腰,老老实实地上下移动,“今晚的比赛,人物是隨机,地图是隨机,连中间北河三姐姐的突入都是隨机的,全都是偶然拼凑而成。” “我怎么知道。” 柏可可白了她一眼。 “咔嚓。” 海面上,一处空间被撕裂。 北河三挣扎著窜了出来。 而一回到六芒星,她就一眼看见海面上的混战。 蛇首鯊鱼身的全新星兽跃入眼帘,咬住天阴四的后蹄不放。 从它身上,北河三居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仿佛前不久还在与其相处似的。 “蛇夫座……前辈?” 北河三瞳孔微缩,危机感开始不可抑制的蔓延。 蛇夫座绝不是一朝一夕,短短一刻就会变成如今的模样,而是从一开始,就被关在这个结界里。 六芒星行动所使用的结界,根本就不是什么崭新的地图, 而是王国用来收押叛者的牢笼。 “她们要做什么?” 正想著,蛇首星兽嘶鸣一声,调转脑袋, 它的行动坚决而迅速,如同就是在等待北河三逃出的这一刻。 阴狠的眼眸中倒映出三位互相协助著爬上灯塔的少女! 北河三倒吸一口冷气。 “天阴四!” 天阴四应声起身,回头追赶。 二月七赫然从海雾中飞出! 天阴四被撞得倒飞出去。 北河三咬住嘴唇,用尽全部魔力驱动自己高速前进。 最后,目睹蛇首一口咬住当中黑色波波头的少女。 记忆中的身影开始重叠。 同样的女孩,同样被咬住的部位,同样没能赶上的恰好。 以及,同样的,冲自己露出脆弱笑容的身影。 北河三在那一剎那感觉世界安静了。 “程白,你终究会是我们的一员的。” “或许过去就还是,或许將来即將是,又或者……” 现在,就会是。 一只巨大的、面容狰狞的兔子出现在海洋上! 第88章 辨识 关於季冷,也就是白羊座牺牲一役的细节,绝大多数人都不甚了解。 那一战中,所有人都在为对付唯一的亮超巨星级別星兽,二月二,而殫精竭虑著。 其十三道分身,分布在地球各个板块,为了抵挡它的侵蚀,人类与魔法少女组成了数个战线。 其中亚洲战线分布著其最为强大的两道分身,作为心臟的『二月二-7』,更是堪称决定存亡的一个部分。 阿瓦隆派遣当时仅次於长蛇座的两位魔法少女,带领数支小队镇守。 正是程白与季冷。 这对未婚夫妇竭力抵御『二月二-7』,其他人则是合力处理『二月二-10』 指示的內容也仅仅是尽力维持牵制,坚持到其他分身剿灭战的结束。 做出这个决定,是王国残酷的抉择。 所有人都明白二者会牺牲,可高级战力只能用在这里,长蛇座必须兼顾四方隨时增援,不能死磕投入某一处。 最后的结果,无非是祈祷两人能最大限度地保持火种而已。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她俩居然打贏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由此星门关闭最终战迎来了最大转机。 二人仅凭自身的力量击败心臟,无疑解放了无数资源,以投入其他稍显薄弱的战线。 可以说星门最终战胜利的天平,就是从这里开始倾斜到人类与魔法少女一方。 等到后续增援的魔法少女赶到心臟的战场时,现场只剩呆呆跪坐,毫无动静的双子座。 她浑身浴血,连脸蛋、腮帮、嘴巴都没有倖免,活脱脱一个血人。 看得南十字座与其他医疗人员一阵紧张,反覆確认双子座是不是也遭遇了重创。 之后的事人人皆知,程白活了下来,儘管伤势也很重。 他与季冷被授予永恆爵位,以表彰他们做出的伟大贡献。 可战斗的具体细节,他却不愿意透露,菲妮丝为了安抚他的情绪並没有追问,毕竟结果是好的,也不好过分触动有功之人的伤痛之处。 只不过,有一件事情,她们得不到答案,程白也没有半点想说的意思。 那就是季冷的尸体,去哪里了? 如果说是其他的星兽,她们大可判断是被吞食,但二月二的分身完全不能相提並论。 唯一的大红级別星兽二月二,它的进食方式已经区別於一般星兽,不再以『生命』为食。 以这个前提出发,季冷不可能是被吞食,那么她的尸体,究竟去哪里了呢。 无论是烙印,抑或宝石,全都无法回收。 这件事困扰了阿瓦隆整整十四年。 ……或许只是明面上困扰了她们十四年。 ………… 巨大的、米黄色的兔子长著夸张的獠牙,四肢布满健硕的、满是纹路的肌肉,高呼一声便扑向鯊鱼。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有力的臂膀一上一下攥著蛇头的上下頜,猛然使力! 鯊鱼吃痛,溅起如山岳般高的巨浪,鱼尾也疯狂拍打著兔子的身躯。 然而巨兔不为所动,张开嘴,一发炽烈的白色吐息,灌入蛇首! “吼!!” 蛇首鯊身的星兽发出震颤空间的悲鸣。 远处的獒犬见状,也踏空扑来,一口咬住巨兔的手臂。 三只星兽扭打在一起! 季葱瑶被柏可可与花菱救下来。 波波头少女的伤势很重,却一直没被结界判定出局。 “季葱瑶!” 柏可可盖住她的伤口,拼命呼喊她的名字,保证她意识的清晰。 “我还……没事。” 按著伤口,女孩吐出一口血水,虚弱地说道。 “我嘞个,季葱瑶,你真是学委不是体委吗?”花菱肃然起敬。 “咳咳,说什么胡话呢!!” 季葱瑶拧开药水瓶,身上很快升腾起绿光。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那只獒犬故意避开了我的要害似的。” 她叼著瓶子,看向海面上的巨怪。 “难道它的目的並不是杀死我?” ………… “陛下!” 听到这个称呼,斜倚在椅子上假寐的菲妮丝睁开眸子,昏暗的房间里,亮起一阵犀利的萤光。 “重复很多遍了,我已经不再是你的陛下。” “新任女王被决出前,您永远都是我们的陛下!” “不跟你这个老东西扯嘴皮,什么事?” “……” 半截身子隱没在黑暗中的存在沉默一阵,说道:“第三只出现了。” “呵,一切都在按那群人的行动在走啊……” 菲妮丝自嘲地笑了一声:“你们的行动呢?” “太迟了,结界的操纵权有三分之一在南十字手上,不得到她的准许,没有人能干涉结界的运作, 这是六芒星行动建设前,您亲自颁布的詔令。” “是啊,她很聪明,从六月五那会就开始安排了。” 菲妮丝站起身:“先让程白顺利被巨蟹带走,再策划今日的事件,无论如何,最后巨蟹总会把他送进去。” “那么,那两只新的星兽的处理……” 那人想著危险无比的兔子星兽,以及蛇首鯊鱼身的旧友,忧心忡忡地问道。 “一只以今日的日期命名,十月廿一,至於另外一只。” 菲妮丝抬起头:“很多年前,有人就预示了它的出现。” “叫它……六月十八。” ………… 六月十八一击头槌,將獒犬二月七顶开,又伸手一拳,拍开十月廿一的脑袋。 “吼!” 它直起身子,一对二竟不落下风。 而且,不同於另外两只星兽不动用大量魔力的行为,六月十八却犹如龙入江流,得心应手地释放著魔力吐息,並用魔力强化肉体。 又一次合力的衝击下,六月十八倒在沙滩上。 恍惚间,它硕大的眼眸与远处的波波头少女对视。 一剎那间,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直击季葱瑶的大脑。 这个对视,她做梦都不会忘记。 就在大半月前,那个她独自哭泣的夜晚。 那位丽人翩翩而来,撩起鬢角那缕长发,弯下腰,温柔无比地请求自己的帮助。 不,根本不是请求自己帮助,而是从那一天开始,女人开始了对自己的关爱。 所以,这只怪物,根本就不是星兽。 “北河三……姐姐?” 少女嘴唇微微颤抖,念出那个名字。 第89章 情感 “开玩笑吧……” 季葱瑶站起身,踱步走向海岸。 “那只星兽是……是北河三……姐姐?” 她的音量极低,饱含著难以置信。 顛覆少女全部认知的猜想,一旦產生就再难散去。 即便外形变化的再大,那一缕眼神,与眼神中飘散出的、赠予自己的独特温柔—— 却是因这温柔重拾信心的季葱瑶,怎么都不会忘记的模样。 “不行……不能这样……” 她捂住脑袋。 “北河三姐姐,怎么会是星兽呢……” 季葱瑶无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长久以来的某种信仰,似乎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些许裂纹。 ………… “哐”的一声,房间门被踢开。 两位带著月牙面具的魔法少女跃入房间,掏出证件,警告出声: “魔法王国阿瓦隆直属、王庭特工水兵月办事!” “南十字座大人,请放下宝石,接受我们的调查!” 然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没有人?” 宋子夜皱起眉头:“你是说你们一路追到她的房间,却反而在尽头追丟了她的行踪?” “万分抱歉大熊座大人,可事实就是如此。” 北斗七星其一的天权看著前方对房间进行搜查的天璇,无奈地回答。 “算了,我也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確实是我们反应太慢了。” 这座靠近研究院的小型诊所,便是南十字座的住所。 如今,空无一人的屋子前,站著一位白色长直发垂到半腰,身形高挑健朗,动作颯爽乾脆的美丽女性。 宋子夜嘆了口气,恐怕南十字座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对阿瓦隆有了厌恶之意。 她拒绝了女王给她的豪宅,跑到一边自己盖了间小屋子,专门去治疗在决战中落下顽疾的魔法少女们。 原本以南十字座的成就,稍微爭取爭取,没准真的可以成为第四位永恆星座,可她却无视朋友们的劝说,执意如此。 “嘖。”她摇摇头,“可能不止是厌恶,性质远比程白还要夸张,南十字可能根本就是对王国失望,说是恨意都不夸张。” “但是她究竟经歷了什么?程白都没有行事如此过激, 而她既没有亲友死去,也没有遭受猜忌,为什么会做出今晚的事情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宋子夜看不出她在这次行动中,能获得什么利。 让她人意识到六芒星结界的真相?还是单单只是针对程白? 正想著,宝石忽然亮起。 “子夜。” 菲妮丝的声音飘出。 时间已过凌晨,前任女王突如其来的联繫,就算宋子夜是特务头子,也难免心头一紧。 “是我,什么事?” 她不咸不淡地回答。 当初她、季冷、程白对待菲妮丝的態度都十分隨意,现在菲妮丝卸任女王,她更是保留了以前的习惯。 “我有些缺人手啊。” 菲妮丝的声音似笑非笑,言语中透露出诱导的意思。 “你缺人手?阿瓦隆人死光了?” “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女王,很多王国直辖势力的调动,还得跟储识者们商討,我说一句缺人手怎么了?” “……” 这话菲妮丝是以开玩笑的形式说出的,宋子夜却品出相当夸张的信息量来。 缺人手说明什么?说明菲妮丝迫切地渴求一支能绕过王国监察的势力,为她做事。 更进一步的想,王国的运作,居然与前任女王的意志,不在一条道上。 “……你,”宋子夜搓动宝石,依稀明白了菲妮丝的弦外之音,“想让我回去?为何?” “怎么,你已经不能打了?” “不用激我,我是指无论是长蛇座,亦或程白,她们仍然是顶尖战力,为何需要我回去? 而且还是暗地里重新变身,接受你的直接派遣?” “因为程白……”菲妮丝顿了一顿,“他马上就要是我们的敌人了。” “!?” 宋子夜双眸圆睁。 这句话远比先前菲妮丝旁敲侧击指出的所有信息还要令她震惊,甚至远超南十字座叛变。 “你开什么玩笑,程白绝不可能反叛!” 单凭季冷当初对他的影响,他就不可能做出违背白羊座信条的事情。 “是啊,我也不相信。” 菲妮丝表现得也很痛惜,儘管她的痛惜旁人都不太相信。 “那么好的一个孩子,从十五六岁我就看他一直成长,直到现在王国的一大庭柱,谁期望他反呢?” “但是啊子夜,有时候事情的发展就是不如人愿,当初我们不也认为活下来的更可能是季冷吗?” 一提到这个话题,宋子夜情绪突然十分激动:“不要把我跟你混为一谈!” “激动什么?”菲妮丝笑笑,“还是说比起季冷,你更希望程白活下来?” “我期望他们两个都能活下来!” “是吗?” 菲妮丝的声音直逼心房:“你敢说你自己没有討厌过季冷?” “季冷那种性格,不会有人討厌!” 宋子夜以往的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啊,所以你才会厌恶,厌恶因为私人原因怨恨她的你自己,不是吗?” “甚至,连他们的订婚宴都不参加。” “住……口……” 宋子夜作势就要掐灭宝石。 “那就回来吧,取回你自己的力量。” 菲妮丝道:“又有一次机会摆在你面前,能让你去拯救你长埋心中的感情。我明说吧,未来程白一定会需要你的力量,需要你去將他救出泥淖。” ——这一次,不会再有別人捷足先登。 “我不会把魔法少女的力量,用在一己私慾上!” 宋子夜愤怒地吼道:“还有我自己的感情,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是吗?” 菲妮丝坐在沙发上,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这女人,直到今天都还是那么口是心非。 一个真心想拒绝的人,怎么会反覆强调? 如果真心想拒绝,从刚才为止,通讯就已经该被掐断了。 宋子夜想要的,无非是正当契机罢了。 “行,那就拭目以待。” 菲妮丝將取回的,属於大熊座的权能与变身能力送入宋子夜的宝石。 “我会给它加一层枷锁,你不想用,我也不会逼你。” “不用它为了一己私慾,也不干涉你的感情问题,我只想你把它用在该用的地方,怎么样?” 菲妮丝无视宝石对面的沉默,自顾自地笑道: “用在拯救上,用在英雄事跡上,这样,你就愿意了吧?” “大熊座?” 第90章 释放 “我们,我们得帮它。” 柏可可听见身前的季葱瑶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哈?” 就在刚刚,她一副失了魂的样子,起身挪动几步后,又开始捂著头,表情痛苦。 花菱与柏可可还没来得及询问季葱瑶的状態,就听见她爆出如此一句话来。 “帮谁?” 柏可可问道,心想总不该是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吧? “帮那只兔子星兽!” 站在两人跟前,季葱瑶伸手去指远处的巨怪。 与三道庞大身躯出现在同一画面里,花菱感觉自己就好像在看特摄片, 而季葱瑶就像是那种超雄小孩,在怂恿队友做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 “你疯了?” 就连一向好脾气的花菱,也忍不住一声呵斥:“先不提我们与星兽的关係,是个人都不会觉得我们能牵涉进去。” “况且,它们狗咬狗我们高兴还来不及,为什么要去自討苦吃?” “可是它不是……它不是我们的敌人啊!” 季葱瑶的情绪出乎两人意料的激动:“那只兔子可能是……北河三姐姐!” “?!” 因为她经常语出惊人,都快给柏可可干出逆反心理了。 凡是季葱瑶的决断,柏可可总会下意识地去怀疑。 然而这一次,她先是瞳孔微缩,紧接便微侧脸颊,余光將星兽战场纳入,开始沉默思索。 “北河三姐姐,变成了……星兽?”柏可可喃喃道。 “季葱瑶,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花菱忍无可忍。 北河三拯救她的那副画面根深蒂固。 如此坚毅又正义的存在,暗化都不可能,又怎么会变成星兽? 更何况,人类怎么可能变成星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你不能因为你是队长,就总做出一些冒险的举措!既然北河三姐姐让我们躲著,那我们就该听话,不能再给她添麻烦!” 花菱又回忆起那一夜,因为自己的懦弱,导致母亲受到变本加厉的迫害。 她发誓要变得更强,但在变强之前,她也清楚地认知到,一时的逞能只会带给他人麻烦。 没有相匹配的力量,就儘量不要做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情,就算需要逼一逼自己的潜能,也要建立在不添乱的前提下。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也只能藏在北河三的羽翼下。 现在自己力所能及的,便是无条件地服从北河三姐姐的话。 “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季葱瑶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个性,二话不说就唤出手杖。 花菱一把抓住季葱瑶的胳膊:“不准你胡来!” “你!放开我!” “我说了,不准你胡来!北河三姐姐的命令你忘了吗!” “我没忘,所以我就是要去救她!” “救个锤子,你有证据吗就去送死!?” “那我就自己去寻找答案!” “季葱瑶!” 柏可可夹在两人中间,竟然有些进退维谷的感觉。 从理性角度,她无比赞同花菱的意思。 但又不得不承认,季葱瑶脑子不好使,但第六感准的惊人。 ——难不成北河三姐姐真的遇见麻烦了? 三人僵持不下,被天际震耳欲聋的一声制止了。 只见兔子又一声悽厉的吼叫,飞身扑倒面前的敌人! ………… ——我知道的。 ——我知道我的身体,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异变。 米色长髮漂浮在水面之上,如同晕开的水彩,掩盖住只留下半边的俏脸。 暗化,是一个魔法少女极其容易走上的歧路。 有的时候,她不禁想问,真的有人能做到吗? 做到丝毫不让外因影响自己的心灵之光? 北河三觉得,既然是人,那就必然有七情六慾。 指望她们在负面情绪的侵蚀下保持初心,根本没有可能。 光芒万丈如恆星,都会有黑子的存在,凭什么指望渺小的心灵,能纯洁无瑕? “没错。” 水面漾起波纹。 “我该接受自己的平庸……我是不是真的该……接受自己的情绪呢?” “我已经,压抑了十四年……那股彻入骨髓的恨意,我一直埋藏心底。” “我甚至都没有闯入阿瓦隆詰问她们,季冷的死,是不是真的是不可避免的。” “我需要一个回答……菲妮丝。” 浑身湿漉漉的女人撑著地面,缓缓起身。 水面映衬出她的倒影,绰约迷人,同时也开始变得妖异。 倒影渐渐清晰。 恍惚间,她竟一个拂面,走到北河三身后。 “你需要一个回答……” 面容如一个模子刻出的两道倩影彼此相望。 “我们,需要一个回答。” “双子座,需要一个回答。” 两人捧著对方的脸颊,一瞬间情绪奔涌。 一张脸平静又悲伤,一张脸癲狂又愤怒。 使用影子的人,自己又怎么可能没有影子? 十多年一直保持著不被暗化影响,所抑制住的负面情感,全都埋藏、积蓄在同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除了影子又是哪里? 今夜,它们彻底被释放。 ………… 兔子一口咬住十月廿一的脖子,“撕拉”一声,咬下一口血肉! “嘶!!!” 六月十八的力量莫名其妙地暴涨,无论是星兽还是魔法少女皆是一惊。 “你看!那么狂躁的怪物,怎么可能是北河三姐姐!” 花菱从那兔子的眼眸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人性。 灌入蛇首的吐息又一次被释放,六月十八一个挥拳,白色魔力包裹的爪子,猛地削去二月七脑袋的一大块组织! ——死! ——无论是星兽,还是…… ——都该死! 兔子跃上萎靡的巨怪,將它的脑袋踩在脚下。 高亢地宣泄自己的野性,一拳又一拳砸在脚下的敌人身上。 待得血肉模糊、待得两只星兽不再动弹,都未曾停止。 两具躯体化为魔力消散,空留它站在原地。 喘息声仍然清晰可辨,形单影只的身影却又显得悵然若失。 半晌后,兔子的躯体,开始崩解。 从中浮现出一具米色长髮的躯体。 她开始坠落。 “北河三姐姐!” 季葱瑶顾不上身后两人的惊愕,拼尽全力地往前飞去,渴望能接住她。 一把魔杖冷不防横空而来,重重锤在她的小腹上! “噗!” 季葱瑶倒飞出去。 衝出去想接人的她,反倒被跟上来的柏可可与花菱接住。 “是谁!” 那人忽视质问,自顾自地將北河三抱在怀里。 隨后,她的脸从阴影中浮现。 柏可可绝对意想不到的—— 那把日之乌魔杖的主人—— 原本早该因为害怕蛇夫座的威压,而逃离前线的,那名魔法少女。 她就如此面无表情,静静地佇立在三人跟前。 先前的唯唯诺诺,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91章 矛盾 柏可可眯起眼睛。 以她的判断力,马上就意识到这人有问题。 “你究竟是谁?” 少女低下头,確认北河三紧闭的双眸,还有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属於暗化魔法少女才有的魔力波动。 接著她嘴角轻勾表情嘲弄,伸手往鬢角一抹, 头上的秀髮染上白色后披散开,髮丝飞扬,又重新结成一根马尾。 魔杖捏在她手里,杖头扫过三位少女。 “你们配知道吗?” “把北河三姐姐还给我们!” 柏可可心知自己的质问十分苍白,可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地叫道:“我知道你没有防具,一打三你绝无胜算!” “哦?” 白髮少女脸上竟然蹦出几分好奇:“你不也没有防具?” “哼。” 柏可可唤出烙印影之凭依,金色丝线缠绕在她手臂之上。 “对,你们已经完成升光了。” 白髮少女嘻嘻一笑。 她手上的魔杖突然燃烧起火焰来! 毫不陌生的魔力感知,令季葱瑶柏可可勃然变色。 “!?” 白髮少女挥舞一圈燃烧火焰的魔杖。 “日之乌根本不是什么红色魔器,而是我的,烙印!” 没等三人有所反应,少女伸出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一字一顿地说道: “季葱瑶,柏可可,花菱,你真当我不知你们是谁?” 被轻而易举地指出真名,柏可可心中一颤,往后退了一步,挡在两人身前。 “今天我心情好,不想做无意义的事儿。” 白髮少女指著不远处的法阵,一双丹凤眼中噙著笑意:“撤离点已经能正常使用,趁我改主意前跑吧?” “我跑你x!” 季葱瑶举起开幕,不留一丝情面地扑向她! 动作之迅速,甚至没能让柏可可抓住她的裙摆。 ………… 褚梧桐走进妹妹的房间。 果然还是空无一人。 她坐在床沿,苦恼地扶著额头。 妹妹第一次表现出问题是什么时候来著? 褚梧桐记不太清,倒不如说如果她能记清,也不会如此苦恼。 开阳与摇光站在她身旁,一声不发。 后者不经意间发现桌上的相框,內里镶嵌著一张看起来时日许久的照片。 一位与褚梧桐长相有几分相似、只有几岁的小女孩,坐在身著高中校服的她的腿上, 一边摆出胜利的手势,一边可爱地笑著。 “小熊座大人,这位难道就是你的妹妹吗?” 摇光问道。 “是啊,那会她才四岁,比起父母,她似乎更加粘我。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我们经常爆发矛盾。想来,她多半也到了该討厌我、反抗我的年纪了。” “我觉得应该不是。” 开阳摇摇头。 “令妹既然把这张相片放在桌上,证明她很珍惜依恋你的那段时间。说不定她內心深处,依旧还是很喜欢姐姐的。”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褚梧桐苦笑一声,权当她是在安慰。 房间门被敲响,走进另一位水兵月的成员。 天枢看著三人,轻舒一口气,將外面的冷气带入。 不知是不是真的因为冷气,房间的氛围都变得有些许凉意。 天枢回来就代表她找到了需要的信息,开阳忍不住心头微突, 因为她没有从天枢脸上看到应该有的喜悦。 “找到小熊座大人妹妹的消息了?”她问。 “找到了。” 天枢面露纠结,不著痕跡地瞥了褚梧桐一眼:“但,不是个好消息。” 褚梧桐心底一紧。 “那位少女她,她確实成为了魔法少女……” “代號是……十字架二。” 褚梧桐如坠冰窟。 房间里只剩下天枢无情地宣判:“褚银杏……十字架二,她是南十字座派系的,魔法少女。” ………… ——我喝过血。 褚梧桐为什么那么怕苦,为什么喝咖啡会加那么多糖。 旁人会认为是她怕苦到一定境界,也或许会认为是她矫情。 褚梧桐不在乎,她也没有兴趣告诉別人, 为了保护妹妹,她忍受厌恶,喝下了不知星兽还是人类的血。 当时那一洼小泉般的鲜血,蕴藏著极其罕见的魔力, 为了获取它们,获得能救下妹妹的力量,她不得不做出那件事。 而从此以后,小熊座每次喝下液体,都会想起那一幕, 令她胆汁翻涌的那一幕。 褚银杏是在意外的场合得知这一件事的。 在她认为是意外的场合。 作为她魔法少女的前辈也是导师,南十字座告知她关於姐姐的后遗症。 擬態结界的后遗症,有的来自能力本身的代价,例如巨蟹座, 而有的,就来自於心理阴影。 小熊座的味觉正在紊乱,而且很快,还会失去其他感官。 那一天,褚银杏將一盘加了过量糖分的麵条,递给姐姐。 姐姐居然毫无异常地吃掉了,吃完还摸了摸自己的头,眯起眼夸奖了自己。 褚银杏的情绪至此开始逐渐恶化。 “梧桐她,原本不需要失去这些。” 南十字座如此说道: “如果那一天,王国承诺的增援能早一点到达,她们能再重视一点小熊座的个人意愿,她也不会那么激进地寻求魔力。” “怪罪她们?不,过去的事情再去怨恨是没有意义的,我只想让魔法少女,不,是获得魔法少女能力的人类,获得该有的重视。” ——你愿意来吗? ——再多思考思考,我会给你时间。 “银杏,南十字座是一个非常小的星座,因此我麾下的魔法少女仅有你一人,但你的天赋,我觉得丝毫不输给那些所谓的天才。” “我十分重视你的成长,也尊重你的意愿。” “如果你仍然决定帮助我,那就先帮我一个忙。” “那天晚上,从结界里接出一个人。” “一个对我而言,对將来的布局而言,相当重要的人,或者说战力,她不应该留在阿瓦隆手里,她该属於我们。” “告诉你姐姐?不,唯独这件事,你必须瞒著她。” 南十字座伸出手指,盖在嘴唇边: “因为需要你带出来的那个人,对你姐姐也相当重要,梧桐不会放任不管。” “去吧,银杏,这是十字架二迈向崭新未来的第一步,同时也是南十字座迈出的第一步。” ………… 日之乌魔杖魔杖,火焰燃烧的愈发猛烈。 开幕手杖刚一接触,便被挤到一边。 侧面飞来的杖直逼季葱瑶的太阳穴,后者眼神一凛,用空出的胳膊挡住炽烈的杖击。 隨后,她便与白髮女孩对视。 直到那辨识度太过强烈的丹凤眼映入视野,直到那双曾经与自己意外存在共鸣的眼神交映, 前学习委员季葱瑶,才终於认出眼前的魔法少女究竟是谁。 她的班长—— “褚银杏!?” 第92章 烛光 “呵呵。” 褚银杏冷冷的哼声,做出对季葱瑶正確判断的宣判。 “你居然,也是魔法少女!?” 季葱瑶遏制住心急如焚,如今同学身份转变与焦虑夹杂在一起,她能克制住不让思绪乱成一团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不仅是,而且要比你更早领悟到升光的奥秘!” 褚银杏垂著眼皮,仿佛在打量一个失败者:“因为我可是姐姐最骄傲的妹妹呀。” 先前只听说她有个姐姐,不过即便季葱瑶再怎么不动脑子,也意识到她姐姐应该是谁。 “你是小熊座的妹妹!” 褚银杏不置可否,静静地注视著她。 “你既然是星座魔法少女的家人,为什么要干出这种事情!” “什么事情?”褚银杏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北河三的俏脸,“你认为错误的事情吗?” “你想带走北河三姐姐!” 手杖的羊头对准白髮少女:“今晚设计针对姐姐的人,你是她的帮凶!” “哈哈,帮凶又如何?” 褚银杏將怀中昏迷的女人抱得更紧了些:“不仅今晚是帮凶,往后的日子,我会一直是你们的敌人!” 她挥舞魔杖,赤炎化为金乌的形状,振翅唳鸣。 隨后褚银杏沉吟一声: “『金乌喙』,去!” 魔力奔涌,將周围的空气炙烤到令人喘不过气。 季葱瑶一咬牙,开幕手杖尖端聚拢白光,试图与对方的攻击正面交锋! 然而褚银杏的攻击与她的魔法刚一接触,便一副摧枯拉朽的姿態,穿透阿尔比昂的虚影,直直命中季葱瑶的身躯。 “你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褚银杏高声喝道:“我可不是什么萤火级別初出茅庐的萌新,而是已经完成塑蜡阶段的更进一步的存在!” 日之乌魔杖散发出的气息便与眾不同,一旦开始晋升烛光之路,烙印便会二次变化,最终定型。 同时调动的魔力,也远非萤火级別魔法少女能够比擬。 “季葱瑶,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撤出去,这件事还能因为我们彼此的同学关係和平结束。” 回答她的只有再度凝结的魔力。 於是日之乌的魔法,再度飞出。 这一次,花菱与柏可可义无反顾地冲了上来! 倒飞出去的时候,季葱瑶的视野里,是遮住北河三紧闭双眸的,来自同伴两道身影。 巨大的魔力將她们三人一同推出。 眼前的景象昏黑下去的最后一幕,褚银杏嘲弄的表情无比扎眼。 一如娄宿三迈出首秀第一步时,鬼宿四的,那副表情。 ………… 季葱瑶对五岁前的记忆不算清晰。 本来孩子在这个年纪也很难记事,若非五岁那年遭遇重创,她估计连十岁前的事情,都记得不多。 母亲季冰的形象,逐渐被生命中另一位亲人所替代。 一开始,她还以为一个男人,干起家务活多半毛手毛脚,很难取代母亲在心目中的形象。 可很快,程白的利索与能干,让她意外为何一个男人能表现得如此贤惠。 程白告诉她,这是为他的未婚妻,也就是她母亲的妹妹,所磨礪的技巧。 季冷,往好听的讲叫做不拘小节,低情商就是毫无生活常识。 这对未婚夫妇,似乎与大眾刻板印象中的夫妻,定位完全相反。 於是程白渐渐走进她的生活。 虽说后面依然爆发了许多矛盾,两人间的距离也直到最近才真正拉近。 但季葱瑶承认,她似乎真的已经將程白当成了亲人。 褚梧桐曾经问她:“你有想过把他当成父亲来看待吗?” 季葱瑶的回答是:“我不清楚拥有爸爸是什么感觉,记忆里都是妈妈的身影。不过,一旦该有爸爸印象的时候——” ——程白的笑脸就会跃入脑海。 ……… 被褚银杏击飞出去,半空中的女孩感觉好似过了许久。 ——为什么我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大叔呢? 季葱瑶眼神空洞,在心底问自己。 ——我要救的,分明是北河三姐姐啊。 她盯著结界模擬的天空。 ——难道是最近接连感受到自己的无力,下意识就想逃避,依偎在他怀里寻求安慰吗? 一旦產生这个念头,情绪便不可抑制。 季葱瑶恍惚中,看到家里面熟悉的客厅, 看到客厅当中,依偎在一起的一大一小,一男一女。 渐渐的,其中某一位的形象开始转变。 变得高挑,美艷。 一旦到能看清她面容的角度,视线又变得模糊不清。 她明白那就是北河三,这幅场景除了她与程白,也完全可以是北河三与程白。 那个家,未来终究不止属於季葱瑶与程白。 ——啊。 季葱瑶忽然明白自己为何突然想到了大叔。 北河三姐姐,会跟程白结婚吗? 如果北河三与程白结婚的话…… 那其实他们两个,都会与自己失去联繫。 季冷,才是她亲生的小姨。 程白的小姨父身份,建立在他是季冷未婚夫的前提下。 而北河三姐姐,她关心自己是因为与程白的关係。 她会与程白组成幸福的家庭,诞生一位幸福的宝宝。 她会代替季冷,带给程白季冷没能给予的幸福吗? 季葱瑶不由地想问,季冷,她的小姨,她是怎么样的人? 她有过迷茫吗? 还是与北河三姐姐一样,强大,坚韧,温柔。 应该是了,否则大叔怎么会那么爱她…… 季葱瑶感受到脸颊的温热,自己一定又流下了不爭气的泪水。 ——我也好想,好像被他们,爱著,相信著。 ——想成为朋友们,愿意交託性命的存在…… 心灵之光决定了魔法少女的强大, 晋入烛光,代表魔法少女寻找到心烛,心灵之光变得具现化。 『蜡』,其实便是自身的劣根性,是从深层次剖析自己的產物。 相信自己,任由心去引领行动,能完成升光的第一步。 而认识到自己究竟是怎样弱小的一个存在,將这团代表懦弱的『心之蜡』定型, 便完成了晋升烛光级魔法少女的第一步—— 『塑蜡』。 褚银杏得知姐姐即將因为自己失去所有感官,意识到自己不变强,就只会成为累赘。 所以她成功了,因为她无比爱著为她付出一切的姐姐。 而今天,她將目睹另一位完成塑蜡的魔法少女。 手杖尽头的羊头变得愈发栩栩如生,杖身也镶嵌上代表尊贵的金边。 季葱瑶一左一右拉住花菱与柏可可,往前迈出坚定的一步。 她將闪烁著白光的眼神,转向褚银杏。 她也无比爱著身边的一切,还有那两位,她想拯救的人。 第93章 爭斗 褚银杏皱起眉头。 她依稀记得季葱瑶是在娄宿三登场的第二场比赛中,临阵完成升光,晋入萤火级別。 而今天,距离那一场比赛,满打满算,也就一周的时间。 一周的时间,她就达成了塑蜡? 儘管塑蜡,只代表成为烛光级魔法少女的三分之一,却依然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这个女孩,她还是人类吗? ………… 在魔法少女已有记录的歷史上,晋升等级最快的,应当是白羊座与双子座。 两人十四五岁成为魔法少女,在星门最终战的报告当中,明確標明她俩皆为阳暉等级,彼时两人尚且成年不久。 因此她俩被视为怪物一般的存在,而且个人信息指名,她俩还都不是阿瓦隆本地人。 其他几位令人咋舌的魔法少女,例如长蛇座、南十字座、摩羯座、蛇夫座等,都不是人类获得魔力变身,而是彻头彻尾的阿瓦隆人。 再往下例如大小熊座、巨蟹座等,虽是人类,却又终究没能踏入阳暉阶层。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似乎人类与阿瓦隆人之间总有种模糊的界限,前者难以將魔力精进,后者则总有更容易暗化的风险。 能不能诞生真正將魔法少女之力发挥到极致的人? 很多年以来,这一直是研究院研究的话题。 白羊座双子座的诞生,让她们一度认为得到了答案。 可很快,她们发现似乎答案不在於此。 阳暉真的是魔法少女的极致吗? 褚银杏被南十字座这个问题,惹得浮想联翩。 然后,她也反问了老师一个问题: “有没有阿瓦隆人与人类的混血变成魔法少女的案例呀?” 南十字座哑然失笑: “银杏,这个问题你不觉得好笑吗? 能继承魔力的只有女性,否则又怎么会称为魔法少女,而女性跟女性之间怎么……” 然后,银杏就见到南十字座罕见地愣住了。 自她认识对方以来,从未见她忽然沉默这么久。 再往后,无论她再怎么询问,南十字座都笑而不答,摇摇头后便將话题引开。 ………… 目睹眼前的少女忽然爆发出与刚刚完全不同的魔力浓度,褚银杏心头涌起一阵不甘。 凭什么,她一个南十字座悉心教导的得意弟子,会不如一位半路出家,家境也並无特殊处的女孩? 她明明秉承著让姐姐摆脱苦境的重要任务,明明有比她更加坚定的目標,凭什么会不如她! 褚银杏是初三2班的班长,与担任过学习委员的季葱瑶有过密切交流。 她能看出这女孩內心的不自然、不自信,甚至还有些许迷茫。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为季葱瑶成绩的骤然下降埋下伏笔。 就这么一个饱受青春期少女烦恼的女孩,为什么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达到与自己相同的高度? 褚银杏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笑什么?” 季葱瑶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羊头手杖被一圈魔力縈绕著,浮现出几分光圈。 “我在笑老天真有意思,而且还让人不服气。” 褚银杏盯著季葱瑶的眼神满含敌意:“不服气到,需要揍你一顿,才能解气!” 白髮少女將魔杖往米发女人身上一点,火焰牢笼便將她死死困住。 季葱瑶眼中抹过一丝愤怒:“你找死?” “那就来试试!” 褚银杏说到做到,脚下生风,转眼来到季葱瑶跟前,魔杖此刻就是最趁手的钝器,狠辣地砸向那颗留著波波头髮型的脑袋。 然而这一次,季葱瑶却远没有刚才那么狼狈。 魔力增强下,她的视力与反应力皆得到提升,隨后一挥,开幕手杖架住飞来的一击。 脑海中回想起北河三嫻熟的进攻技艺,以及她宛如艺术般的杀人手段。 季葱瑶做不到一比一復刻,可她也知道那正是適合自己的战斗形式。 於是空出来的左手顺著两杖之间的死角,神不知鬼不觉地探了过去! 褚银杏一愣神,一只素手竟然敢在那种角度伸过来掐住自己的脖子? “瞧不起我!?” 两人扭打在一起,既是魔力的对碰,也有肢体上的物理较量。 同样有能参照的对象,褚银杏將南十字座教给她的招式全都使出。 深知烙印与擬態结界不適合战斗的南十字座,並没有將自己的魔法教给褚银杏, 反倒將当初钻研出的肉搏技巧,一股脑倒给了她。 因为能够治疗自己,战斗中南十字座往往会比其他魔法少女更加疯癲,经常做出相对激进的举动。 她毫不避讳地让褚银杏也沾染上了这个习惯, 然后反覆嘱託她不要这么做。 前后矛盾的行为,褚银杏不可能不明白老师的意思,然而她也乐得糊涂。 如果为了姐姐需要如此激进的手段,她无怨无悔。 既然褚梧桐能为妹妹甘愿失去感官,她褚银杏也能为姐姐奉上一切。 “季葱瑶!” 她抹去嘴角的血跡:“今天我的任务原本只是带走北河三,你偏要插上一脚!” “我不会让你带走北河三姐姐的!” “你分明不知道我跟我老师要做什么,却也要阻拦我们!?” “我管你们要做什么!” 季葱瑶冷不防被一拳击中嘴角,顿时显得有些狼狈。 然而她的眼神依然坚毅:“大人们的道理我全都不懂,我只想守护住我想要的爱跟家庭,这样就足够了!” 不远处的北河三,眼皮微微颤动。 “就像我迈出升光第一步所说的那样,我只想让那个我期望的人骄傲!” 羊头对准褚银杏。 “骄傲、爱、家庭,我想要的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 你们那些或许不假大空的道理我不在乎!什么伟大的事业也与我无关,但你们要带走北河三姐姐……带走我小姨!我绝不会答应!” “如果群星祈福的眼中,能够完成升光的魔法少女需要有高尚的信仰……” “那我会证明给她们看!朴实的人,也有战斗的理由!” 柏可可坐在身后,心情复杂地看著季葱瑶。 北河三的话语又开始在脑海中迴响: ——她是想得太少,你是想得太多。 难道魔法少女变强,就真的只需要这么简单的理由吗? “放屁!!” 褚银杏怒极反笑:“居然被你这样粗浅的人追上……我对自己的压榨,还远远没有到头!” “看好了季葱瑶,这即是才埋进这个等级的你,根本不可能明白的力量!” 她將日之乌魔杖狠狠扎入地面。 下一刻,结界居然颤抖了一瞬! 第94章 遣送 伴隨著结界的颤动,三人的表情微微变化。 季葱瑶更是直接开口:“这份力量绝对不属於你!” 就算一个魔法少女再有天赋,升光速度再快,魔力也会有自己的特色,不会与她个人的风格迥异。 可褚银杏刚才使用的魔力,与她的日之乌魔杖的契合性大相逕庭。 就好像某个存在寄存在她身体里的力量一般。 “属不属於我,又有什么相干?” 褚银杏猖獗地笑道:“反正只要能为我所用,那就是我的手段!” “季葱瑶!我看你嘴巴那么硬,这个魔法你接不接的下!” 拔出魔杖,褚银杏將它向空中举起。 “『南回归线』!” 六芒星结界模擬的夜空变换,星星的流速骤然加快! 紧接著,整个空间的魔力都开始被抽离, 同一片星空下,躲藏在其他地方的、残余的魔法少女们,忽然感觉到一阵虚弱。 季葱瑶身后,柏可可与花菱也跪了下去,眼皮不自禁地打颤。 “你们没事吧!?” 季葱瑶惊呼道。 “忽然……感觉好累……” “体內变得……好空虚……” “別在这个地方睡下去啊!” 被季葱瑶推搡著,两人竭力保持清醒,可还是双双躺倒。 季葱瑶回头,怒视著另一边的褚银杏。 褚银杏无视她的视线,手中魔杖的魔力越发精纯, 直到她的头顶,形成一颗巨大的、深邃如虚空的黑色球体! 当所有的顏色聚集在一起,会因为能反射的光越来越少,成为黑色的混合物。 褚银杏从南十字座借来的术式,旨在糅合大量不同的魔力以形成不稳定的个体,利用它的破坏力杀伤敌人。 原本以褚银杏的能力做不到收缴那么多魔力, 但今晚的结界,是三位旧约魔法少女共同构建的,南十字座拥有一定的操纵权。 她给褚银杏,留了一个性质十分恶劣的掛。 这原本是给予褚银杏的最终手段,以她塑蜡阶层的魔力,大概率是用不到的。 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季葱瑶。 这位更是阴完了,连南十字座都想不到她居然能临阵突破。 七天完成烛火到塑蜡,恍惚间这位翠发女人以为看见了又一位程白季冷。 褚银杏每每想到自己的生活,被各式各样的意外破坏,就深感愤怒。 魔法少女的力量,对她们姐妹来说,既是逃离死亡的工具,也是后来的诅咒。 无论如何,她都要陪著老师將那条反抗之路走下去! “『南回归线』——” “『分隔符』!” 將这颗已经快要有飞鱼翼大小的球体,径直拋出,沿途顿时被激起滔天尘烟! 结界的地面因而逐渐崩解。 一时间仿佛真的形成了一颗小型黑洞,吞噬著经过的种种事物! 季葱瑶几乎一瞬间就判断出,自己挡不住。 但是,认定的事头铁都要去完成,她向来就是如此的犟。 “挡不住什么的,我才不信!!” ——不就是黑洞吗,看我把它推回去! 结界的魔力限制已经失效,季葱瑶调动起塑蜡阶层所有的魔力。 “气炎阿尔比昂——” 她怒吼一声,並没有將那团虚影甩出去, 而是翻转一圈手掌,握紧手杖直衝向前! “『落胤』!” 波波头少女化为一团白色炽焰,紧接著,竟然自己形成了白色飞龙的幻影,直直撞上了黑色球体! “不自量力!” 扶著胸口的褚银杏冷笑一声。 那可是她老师的力量,在褚银杏眼中,南十字座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她给自己准备的最终手段,季葱瑶不可能接下! 黑色球体的侵蚀中,季葱瑶身躯上的白色火焰渐渐被剥离,黯淡,露出她娇弱的身躯。 直到最后一丝魔力被荡平,铺天盖地的黑色球体仍然具备强大的破坏力。 塑蜡阶层,甚至都不算烛光阶层,到底与月影级魔法少女相差过大。 季葱瑶无力地垂下手臂。 ——我这样,也算努力过了吧? 她苦笑一声,被黑色球体吸引,逐渐向前飘去…… 下一秒,她的脑袋被人一拍,香风隨即涌入鼻腔。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道刻入记忆深处的米色倩影。 “你这破孩子,又要自暴自弃!” 北河三紧紧抱著她,羊头面具下传来清脆的嗔怪语句。 褚银杏不可思议地看向原初关押北河三的牢笼,发现它早已被破坏。 “开什么玩笑,老师明明说她变回来就再也动不了了啊?!” “北河三姐姐!” 季葱瑶满心欢喜,依偎在她怀里,小脸写满幸福。 瞧见她的神情,北河三饶是再有气话,也说不出口了。 换上宠溺的笑容后,她伸出手,轻轻摩挲女孩耳后的秀髮。 季葱瑶觉得痒,嘟著嘴说:“不要啦北河三姐姐,我耳根那里……” 话语戛然而止。 用手掌轻抚她的这个动作,她依稀只记得两个人对她做过。 因为把波波头撩到那里,才能看到她脖颈侧后方的那一小块胎记。 那块胎记伴隨她一生,只有从小看著她长大的人,才会情不自禁地確认这属於她的独一无二的印痕。 “瑶瑶,你真的长大了呢。” 北河三的语气中饱含深情,释然地笑道: “你的理念,你的举措,肯定会让你走到你想要的高度的。” “北河三……姐姐?” 一股不安感开始浮现,季葱瑶下意识抓紧北河三的手腕。 “放手去做吧,我会用我的方式一直注视你的成长……” 北河三脸上的面具出现裂痕。 她温柔却又不容拒绝地拿开季葱瑶的手掌, 將女孩丟了出去。 此刻,六芒星行动的播报响起: 【亲爱的魔法少女们,检测到您所在的游戏环境及行为数据异常。】 【为保证诸位的生命財產安全,即將对此结界进行紧急销毁。】 【强制驱逐將在三秒后开始,三……】 无情的电子音宣告落幕。 季葱瑶,柏可可,花菱,以及一切躲起来的魔法少女,目睹身上燃烧起辉光。 “不要,北河三姐姐!!” 面具彻底裂开后,那张倾城容顏的脸仍然保持笑容, 直到被淹没在黑色球体当中。 “不要啊!!!!” 季葱瑶声嘶力竭地伸出手臂却无济於事。 褚银杏啐了一口口水,原本她们的计划是自己亲自带著北河三去找老师的。 不过现在结果也算达成,於是她也坦然接受了强制驱逐。 而在波波头少女悽厉的哭喊消失后,这片空无一人的结界,带著两具囚禁已久的灵魂, 彻底消失。 ………… 程白睁开眼。 翠发女人仪態万千地坐在他床边。 “真是让我好等啊,程白。” 南十字座露出温婉的笑容。 第95章 承诺 南十字座花了很久去想像,想像程白见到自己的表情。 因为今晚的事件,本质上是密谋已久的一次,揭露六芒星结界本质的计划。 既是让她自己清楚地认识到以往暗化的魔法少女,是不是被囚禁於结界当中,也是让程白明白菲妮丝带领下的阿瓦隆,究竟是如何狡兔死走狗烹。 当他知道秘密后,就会意识到这是针对菲妮丝的一次背叛,而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事情的主谋。 所以南十字座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做好了向程白摊牌的准备。 然而程白睁开眼后,先是环顾四周,隨后將那双漆黑的眸子转向自己。 眼神中並无太大震惊。 “果然是你。” 程白淡淡地开口。 “呵呵,你竟然不意外?” “为什么要意外?”程白將视线挪开,对准天花板,“我都听见那孩子喊的术式名称了。” ——而且,那不要命的战斗方式,也能看出不少南十字座的影子。 南、北回归线是南十字座的代表魔法,前者的性质为吞入,后者则为吐出。 这是她根据自己的擬態结界『回归线』所研发出的独创魔法。 南十字座治疗一个人,伴隨著『吞入其苦痛』、『吐予其幸福』的过程, 將这份治癒的力量,创造为破坏的力量,这是她为自己量身定製的独特魔法。 但是,就如同摩羯座的擬態结界,代价是承担连接者的痛苦一样, 这些被回归线吞入的,属於战友们的痛苦,以及吐出的给予她们的幸福感,全都会作用於南十字座本人。 当初她就是如此地为对抗星兽,而鞠躬尽瘁。 程白从很久之前就劝她不要太拼命,因为没能晋昇阳暉的魔法少女,终会有一天被副作用拖垮, 至少在退役前,能少压迫自己一些。 只是,现实的战况不容她们按照意愿行动。 程白轻嘆一口气,这女人…… “既然猜到了,为什么还要中招?” 南十字座踱步到茶几旁,倒了杯热茶,又重新坐回床边: “以你的手段,逃出银杏使出的,不完全的南回归线,应该不算难事吧。” “你可別告诉我,是为了故意来见我这种理由。” 程白想伸出手接过茶杯,却发现自己双臂动弹不得。 “呵,你到底还是疯了,囚禁战友吗?” “因为我不会打肿脸充胖子,谁知道你还有什么手段。 当初你们小夫妻,还有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长蛇座,在我们心里跟神也没什么区別。” 南十字座轻吹茶杯,將热饮吹凉,递到男人嘴边, 程白面色有些不自然:“你就不能让神自己喝?” 他有些羞耻。 这种已经瘫痪,躺在那里不能自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不行,在我们確保你没有威胁以前,我不放心你自由走动。” “?娑娜,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不信任我的。” “我是不信任菲妮丝。” 真名为娑娜的南十字座,居高临下地看著程白。 不知是不是刻意让程白难堪,她这个角度將自己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垂下的翠色髮丝,也在男人胸膛捣蛋似地轻抚。 瞧见程白有些羞恼地扭过头,娑娜笑笑: “我信任双子座,但双子座曾经太过信任菲妮丝,简直堪称愚忠,所以我现在不能放你自由。” “……” 程白无话反驳。 当年作为水兵月首领的双子座,確实是菲妮丝最为依仗的下属,说是心腹也不为过。 甚至在他与季冷的婚约被透露出来以前,一度流传著他要成为菲妮丝丈夫的传闻, 双方之间的信任可见一斑。 娑娜看见程白自暴自弃地舔了舔杯沿示意自己喝过了,嘴角勾起露出玩味的笑容, 又將杯子缩回来,毫不在意地在同一个位置印上嘴唇,自顾自地啜饮起红茶。 直到瞥见程白似乎有点红温,她这才放弃调戏。 “你不打算辩解吗?” “辩解什么?” “不替菲妮丝说说好话,或者说自己没那么蠢?” “你会听?” “一句都不会。” 娑娜胳膊撑在床沿上,笑嘻嘻地伸出手指,在他胸口心臟的部位来回画圈:“谁知道你有没有被迷住?盲目的男人一句话都不可信。” “为什么你们一个二个都认为我曾经喜欢菲妮丝?” 程白不禁想问:“我从头到尾都只爱过阿冷。” “那你还愿意替那个女人擦屁股?”娑娜道,“难不成她真有精神控制大法。” “因为!” 程白作势激动,但很快又调整情绪:“因为最开始的阿瓦隆,確实让人觉得,可以带领我们走向光明的未来。” “我懂,最开始的大家,拥有著共同的目標,同仇敌愾,实在是一群既有活力又有激情的人。” 娑娜后仰,將身子埋进椅背:“可你现在难道还沉浸在过往当中?” “我没有,我在朝前看!我有了个可爱认真的小辈,我在照顾她,我在回归日常!” 提到季葱瑶,程白又激动起来:“沉浸在过往之中、还要拉我下水的不是你们吗!?” “真的,你真的能为了季葱瑶,忘记季冷?” 程白一愣:“你什么意思。” “程白,你难道不觉得季葱瑶,跟季冷有很多相似之处?” 程白气笑了:“废话,她俩是姨甥!” “我是说,个性。” 娑娜翘起二郎腿:“无论是偶尔的冒失,抑或天赋,再到性格,她正在不停地向她小姨看齐,不是吗?” “不可能,你们凭什么认为自己比我更了解她俩!?” 程白怒道:“只有真正与她们生活在一起,才知道她俩的差异有多大!” “是啊,她们当然不可能完全相同。” 娑娜收起笑容:“可那是因为,季冷在十四岁才认识你,季葱瑶却已经与你生活了十年。” 程白的怒气渐渐消散:“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推测,季葱瑶被你收养,从一开始就是阿瓦隆规划好的。” “你放……” 程白下意识想要反驳,可终究没能对曾经的战友恶言相向。 况且她的推测还是为自己好,无论如何,程白都不会对这样的存在甩脸子。 “这只是你一言之词,”程白將脸扭过去,“你们这群人对阿瓦隆执念太深,虽然王国確实已经变味,可情绪会影响判断。” “是会影响,所以我才把你带到我们这边来了呀。” 见程白重新看向自己,娑娜笑笑:“究竟是不是阴谋,你自己去看。” “將来的顺位积分赛,我们就会成为她们嘴里的反叛者,会见到毫不保留的她们。” “当你离开大眾视野,阿瓦隆那群人不再需要在你面前扮演好人形象,到那时,你自然明白我究竟是不是一言之词。” 她骑上男人滚烫的身躯,低下头,与他的眼眸咫尺相望。 “我相信到时候,你会成为我们当中最可靠的一员” 第96章 二月二防线 与身下的男人注视许久,娑娜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程白静静地看著她,既没有自己预料中的惊讶,也没有想像中的愤怒。 “你问我,为什么猜到是你还要中招?” 程白露出笑容:“我倒想问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害怕中招?还是说你觉得没有宝石我就用不了魔力?” 情势瞬间反转,先前束缚住程白的术式竟然形同虚设。 男人骤然起身,翻转后將娑娜按在下方,转而变为他占主导位置。 娑娜一惊,辉光闪烁间,南十字座的罗盘烙印便出现在她手中。 然而她猛然发现,驱动不了魔力的,反而变成了自己。 房间的灯光,將重叠的二人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洒在地面上, 阴影中钻出一只素白的手臂,娑娜十分清晰地认识到那正是自己的手臂,因为那常年握笔產生的茧子,她绝不会认错。 就是这只手臂,按住她的罗盘,一进一退压抑她魔力的流动。 “既然我知道是你,你觉得硬拼起来你会是我的对手?” “呵呵。” 娑娜听到他这句含笑的反问,认命一般收起罗盘。 “什么时候发现的?”她问。 盯著她轻启的红唇,程白回答道:“就在我喝你那杯茶的时候。” 这句话,说至中间,男人浑厚的嗓音,恍惚过渡到清脆的女声上。 压在南十字座身上的身影,突然变得苗条高挑,米黄色的髮丝顺著她的手臂滑下。 赫然正是北河三。 “哦,我倒想听听。” “我故意舔了一下那个杯子,借著灯光看清了我的唇印,有唇釉的反光。” 北河三舔了舔嘴唇:“我跟其他粗枝大叶的男人一样,分不清唇釉与口红的色號。但阿冷给我选的,我永远都不会忘。” “是吗,所以你就发现了……” 南十字座扭过头:“发现我们其实仍然还在结界里?” “是的,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让我误解已经被解除变身,又如何让我以男人的形態出现在结界里,但藉助重光,我还是找回了我身体的主控权。” “哈哈,”南十字座苦笑一声,“所以我才不敢给你自由,程白,你就算远离王国十四年,一旦开始復健,很快又会成为当初那位敏锐到让人觉得恐怖的双子座。” “……” 北河三没有附和她这一句,因为她深知这句话没有什么好的意思。 对忠於阿瓦隆,忠於菲妮丝的人来说,双子座犹如神明,给人们带来安心感, 可对那些愈发不满阿瓦隆所作所为的魔法少女来说,双子座则是恐惧的延伸。 北河三从女人身上下去。 “你不杀我?”南十字座撑起身子,转身看她。 “……我现在,也有很多问题需要菲妮丝给予回答。” 北河三走到茶几旁,这一次拿出乾净的杯子,认真给自己倒了杯茶:“而正常手段下,阿瓦隆绝不会妥协,否则,也不会瞒我十四年。”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同意协助我们了?” 北河三闭著眼,一边品味红茶,一边没好气地说道:“在此之前,我还得看看你们有没有与野心相称的手段。” “原来如此,你明白我们为何还在结界里了?” “是因为菲妮丝对宝石有监视力,对不对?”北河三睁开眼,打量这间布置的与南十字座诊所一模一样的屋子。 “没错,除开这个我拥有一半掌控权的结界,在外面任何地方,只要我们动用魔力,阿瓦隆就能锁定我们。” 南十字座將细嫩的双腿垂到床边,勾来自己的棉拖:“我正在尽力破解宝石这部分的权限,完成后,我们才能出去。” “那你的计划,岂不是八字还没一撇?” “倒也不尽然。” 南十字座神秘一笑:“我们出不了这个结界,但外面却不得不进来。” 北河三品茶的动作一滯,隨后一双俏丽的淡红色眸子翩动:“原来如此,这里就是顺位积分赛的地图。” “是。正是我当初与浅月、菲妮奥一起开发的、六芒星行动的第四张地图,专用於顺位积分赛的……” ——『二月二防线』。 “新约魔法少女们,会前赴后继地进入这里,搜寻曾经封印於此的战利品, 二月二那一战,我们死了多少战力,你比我更清楚。” 捏著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这个小动作自然被南十字座捕捉到:“说不准,连我们一直没能找到的,季冷的遗物……” 一边说,她还一边观察北河三的反应。 然而北河三微垂眼皮,完全没有相应的表情变化。 “到时候,没准还需要你来扮演反派战力哦?” “我不会做出任何伤害瑶瑶她们的事。” 南十字座甜甜一笑:“只是扮演而已,再说,你也很少会遇见她们。” “你不觉得矛盾吗?”北河三看向她,“一边说要观察我消失在大眾视野里的反应,一边又要我出场?” “那我当然也考虑到了,” 说著,南十字座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躺著一颗雪白色的灵魂宝石。 “这颗宝石的代號是……娄宿二。” 这一次果然刺激到了北河三,她怒目投来:“你在开……” “你先別急。” 南十字座笑笑:“自从季冷成为永恆白羊座,她原本的代號娄宿二,实际就空置了不是吗?” “而且,二月二的战场,出现牺牲者的残魂模擬,也很正常,我说的对不对?” “你让我去扮演阿冷!?” “只有季冷重新出现在大眾视野,才能更好的观察那群人的真实反应……” 南十字座站在北河三身后,双手环过她雪白的脖颈, 將这颗镶嵌在戒指里的宝石,温柔地戴在米发女人的右手无名指上。 如同呼应似的,它与北河三左手的戒指同时发出辉光。 戴上戒指以后,南十字座並没有收回抱著北河三的动作,而是凑近她的脸颊,在她耳边轻语道: “这样,你也能渐渐明白季冷死亡的真相,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北河三没有挣脱拥抱,只是悠悠嘆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大体是疯了,换成以前,她怎么可能会因为私心,做出这么损害大局的事情。 可昏迷中醒来,自己突然好似转变了心態,无论如何也想知道季冷究竟是不是死於意外。 偏过脑袋,北河三看向床那边的等身镜。 镜面里,她的脸上,竟然掛著微笑。 ——你有什么错? 第97章 爭吵 记不清自己昏沉沉睡了多久,季葱瑶再次睁开眼时,时钟指向了九点。 她果然又迟到了。 自从那天晚上北河三姐姐失去联络,已经过去五天。 不仅如此,她的小姨父程白,也从那天晚上开始再没归过家。 季葱瑶陷入前所未有的沮丧。 一边是拼尽全力,仍然目睹北河三姐姐捲入魔法的无力,一边是程白突然就不辞而別的失落。 她已经两天没去学校了。 床头的宝石偶尔闪烁,很显然是小队成员的消息,可季葱瑶没有丝毫阅读的兴趣。 六芒星结界,她也已经五天没再进入过。 书桌上放著五份包装完好的食物,是褚梧桐在她又开始旷课时,每天饭点准时到来,给她准备的料理。 可惜季葱瑶嘴上答应,最后只是拿进房间,往桌上一摆便再无动作。 她只在饿得受不了的时候,吃上那么几袋威化饼乾,权当摄入营养了。 “叮咚。” 每天这个时间点响起的铃声,已经让季葱瑶习惯,更加习惯的是对方下一刻就插钥匙进门这一行为。 最初她欣喜地以为是程白回家了, 然而白色刘海下的丹凤眼將视线投来之时,儘管褚梧桐竭力保持温柔与笑意,却还是看到了季葱瑶不加掩饰的沮丧。 今天,褚梧桐带来了两个人。 花菱与柏可可。 “你们课程没关係吧?” 褚梧桐狐疑地看著两人。 “没事,今晚是花菱首秀,我们本来也是要请假的。” 季葱瑶听见她们交谈道。 ——花菱的首秀……啊,对,我是不是错过了? ——另外她不是说上一场比赛就首秀的吗。 季葱瑶突然有点后悔,队友魔法少女生涯中第一个大事件,她差点没能到场。 可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那一丝愧疚又被巨大的悲伤冲淡, 隨后又自暴自弃地躺了回去。 楼梯间传来脚步,很快来到她的房门前。 “瑶瑶,你在吗?” 季葱瑶当然没有回答,实际上回不回答都没区別,她除了这个没有亲人的家,还能去哪里? 褚梧桐果然轻车熟路地打开门,看得柏可可一愣一愣的。 ——她怎么有大叔家的全部钥匙啊?! 褚梧桐当然不会一开始就有全部的钥匙,否则她跟程夫人有什么区別。 这些备用钥匙,是程白重新变身的第一天,他亲自交给自己的。 用男人的原话说,就是他隨时有可能消失在日常生活中,届时希望她能帮忙照顾照顾季葱瑶。 进入房间,褚梧桐第一眼便看见书桌上的包装盒。 “瑶瑶,这几天你都没吃饭!?” 季葱瑶头都不回,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垃圾箱里的威化饼乾包装纸,意思是自己好歹没饿死自己。 “光吃饼乾怎么行!?” 褚梧桐皱著眉,拿著昨天那一份就往外走,准备热一热让季葱瑶吃下去。 “不用……你们操心……”季葱瑶闭著眼,低声说道。 褚梧桐没搭理她。 无论如何,至少要照顾好女孩,这是她缓解內心愧疚的唯一方法。 就在那天晚上,王国紧急通知,她妹妹褚银杏,居然叛逃了。 以南十字座为首的十几位魔法少女,捲走数十枚宝石以及其他魔器,消失的无影无踪。 甚至有两位旧约魔法少女也在行列,其中之一还是星座魔法少女『猎户座』。 信息没有公开,仅有高层之间传播开。 奇怪的是,前任女王菲妮丝,並没有发表声明,反倒是储识者绕过王室,宣布了对叛逃魔法少女的通缉。 同时,下达命令,督促儘快开展顺位积分赛。 这意味著升光的新约魔法少女一旦达到一局比赛的人数,就会立刻开展顺位的爭夺。 难道王国要公开传授升光的秘密了? 站在微波炉前,死死盯著里面旋转的餐碗,褚梧桐咬著手指。 如果阿瓦隆真的决心破罐子破摔,那烙印联繫在一起的魔法少女,会达到十分恐怖的数量。 若是没有人暗化还好,一旦暗化,便是俱乐部形式的集体影响,会是史无前例的重大灾难。 难道又要大清洗?她们又为什么那么著急? 褚梧桐一边思考这个问题,一边又被內心的愧疚折磨。 虽说没有任何证据指名褚银杏在叛逃者中占据重要地位,甚至有可能妹妹也是被蛊惑的, 但褚梧桐仍觉得是自己作为姐姐失格,才促成褚银杏的叛逆,最终一定程度导致程白被掳走。 她只能不断用照顾季葱瑶的行为麻痹自己,好舒缓焦虑躁动的心情。 花菱乖乖地坐在椅子上,而柏可可则双手抱胸,十分不耐烦地看向季葱瑶。 她像一只彻底蔫了的小狗,连翻身都懒得动弹。 柏可可没好气地开口道:“你也差不多该振作一点了吧?” “……走开,你懂什么……” 季葱瑶有气无力地回应。 “我懂什么?我看见一只自暴自弃的傻瓜,就跟天牢三首秀上缩头缩尾的娄宿三一模一样。” “……你嘴里的傻瓜能轻鬆吊打你。” “那你为什么要放弃!?你不是还能战斗吗!?” 柏可可怒道:“兴致来了就喊出几句口號,挫折到了就等著其他人迁就你,你凭什么自称小队的领头人? 季葱瑶,我现在保持跟那天比赛一样的態度,瞧不起你!北河三姐姐果然不应该关注这样的你!” “你再说一句!” 季葱瑶支起身子,一把抓过宝石指著她:“你就会对著队友发狠!?那天褚银杏面前的时候你人呢!?” 花菱紧张起来,走到两人跟前打起哈哈:“话好好说嘛,大家都没有错欸。” 然而柏可可推开了她:“那个时候,我们两个直到最后都没有放弃,就算我们的帮助有限,我也无愧於心。 而现在正是更需要我们努力的时候,你却表现成这样?!” “那你又懂什么!?你知道亲人都不在的痛苦吗!?你们父母都好好的,而我呢!?我连唯二可以依赖的大人都不在了!” 柏可可微微抬眉。 季葱瑶吼完后,注意到她的神情,还以为她是被自己的处境惊到,又被她的视线盯得发毛,一时语塞。 “我们不懂?” 柏可可回头看见花菱失落下去的神情,只沉默几息便冷不防嘲弄地笑出声: “你倒诉起苦了,我跟花菱有多羡慕你跟大叔的关係你不知道,还反问我们?” “季葱瑶,我看你比我俩更像温室的花朵呀。长这么大,想自暴自弃就自暴自弃,你又怎么可能明白,我跟花菱连自暴自弃的资格都没有。” 季葱瑶一愣。 她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我懒得管你。” 柏可可甩下这句话,拉著花菱走出房间。 “花菱把首秀摆到今天,就是希望等你心情好些后,能有空去观看她的努力,可没想到身为队长……” “算了,你爱看不看。” 两位少女径直路过端著餐盘的褚梧桐,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空留下一脸问號的褚梧桐,与坐在床上,盯著宝石悵然若失的季葱瑶。 第98章 和好 季葱瑶默默地將饭菜扒拉进嘴巴,既不发表对食物味道的感触,也看不出她脸上有什么特別的表情。 就好像在完成一个任务,仿佛如果不是身为人类还需要养分供给,她根本不会特地为此花上半个小时似的。 褚梧桐理解她的沮丧,可到嘴边的劝解之语,思考后又会觉得不適合,继而重新迎接沉默。 最后打破寂静的,是季葱瑶无感情地一声:“我吃好了。” 褚梧桐低头一看,米饭少了浅浅的一层,菜也看不出动了多少。 不过好说歹说確实吃了点,褚梧桐嘆了口气,开始收拾起碗筷。 少女躺回床上,听著身后女人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季葱瑶赫然发现,自己对程白在身边生活的习惯,远比她想像中还要深。 这些天的失落,不仅源於没有大人可以依靠的恐慌,还有进入陌生处境的无所適从。 迷迷濛蒙之中,季葱瑶又想起十年前那天的经歷,想起周边的亲人一个个或死去或远离的一幕幕。 她在被子中抱紧双臂,体温也愈发冰凉。 “瑶瑶。” 褚梧桐拍了拍微微颤抖的少女。 “……褚阿姨。” 这一次,季葱瑶没有继续保持沉默。 “大叔他……” “程白没有拋弃你,放心。” 褚梧桐只一瞬就猜出了季葱瑶所担心的事情,言语打断她的忧虑:“他现在……嗯,遇见了很大的困难,所以暂时没法回来。” “他的工作,远比你认为的神秘。” “是因为……北河三姐姐吗?” “嗯……嗯?” 褚梧桐眉尖一挑:“你怎么会……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知道的,”季葱瑶扭过脑袋,睫毛轻轻抖动,透露出她挣扎的內心,“我知道,其实大叔曾经也是你们的一员。” “?” 褚梧桐面露诧异:“这?” “大叔他也是魔法少女……的协助人员是吧?” “对……对吗?” “他就是在曾经的工作当中,遇见北河三姐姐,小姨还有褚阿姨你们,然后牵扯到你们复杂的感情关係里。” “对……对吗?” 褚梧桐脑子一抽,好像还真没问题。 “……但这个复杂的感情关係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我知道的,大叔他暗恋你。” “谁?” 褚梧桐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好悬没把碗筷打翻:“谁?暗恋谁?” “大叔呀。” ——程白暗恋我? 褚梧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有这种好事? ——不是,小姑奶奶,要真是你说得那样我还用这么纠结? “但是阿姨你暗恋北河三姐姐。” “哐当。” 褚梧桐竭尽全力稳住身形,决心在彻底摔碎餐具之前,先把东西放到桌子上。 她背后的女孩还在侃侃而谈,关键是谈的东西还真没法反驳。 褚梧桐暗恋北河三吗?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她的的確確就是暗恋啊,那咋办? 可又绝不是季葱瑶理解的那种情形,谁能想到北河三就是程白? 第一位,或许也会是最后一位男性变身的魔法少女。 当初季冷把消息带回总部时,引发的轩然大波远比叛逃魔法少女还要大的多。 然而菲妮丝却按下不表,並竭力替程白安排了席位,后来,这对君臣也用出色的成绩与绝对信任的合作,征服了王国绝大多数成员。 ——所以瑶瑶究竟是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 褚梧桐眯著眼维持笑容,但眼角嘴角都在抽搐。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啊?你跟程白说过?” “没有。大叔不是因为阿姨你的態度,放弃暗恋转而跟北河三姐姐订婚了吗?我怎么会在这种时间打扰他?” “噗嗤。” 这下褚梧桐真没绷住。 主要一想到程白真要与北河三结婚的那种场景,一想到婚纱照一人分饰两角的情形, 褚梧桐就很难保持嘴角向下。 不过,得知季葱瑶有这样的猜测,她也大体明白了怎么回事。 准是程白在以北河三的身份照顾女孩时,某些编造的谎言被女孩误解了。 “瑶瑶啊,” 褚梧桐迈步,坐在床边一边轻抚她的肩膀,一边说道:“你要对程白多点信心。” “我哪里对大叔没信心了!” “可你现在不正在担心他放弃你了吗?” “我!我……”季葱瑶把半张脸埋进被子。 “以往程白有事不回家他是怎么处理的?” “他会给我打电话。” “是啊,既然这一次他连电话都没给你打,多半是真的遇见了什么要紧的事,所以你该对他再多点耐心。” “可是!要真像褚阿姨说的那样,我反而会更担心他,还有北河三姐姐。” “放心,”褚梧桐揉了揉她的脑袋,“他俩比你想像中本事要大得多。” 至少北河三被南十字座带走,著急的一定不是她自己而是阿瓦隆…… “……” 季葱瑶没有回答,褚梧桐看出她仍有顾虑。 “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 “没有……” “还嘴硬,你是不是在想,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我……” 季葱瑶支支吾吾,囫圇话都编不出。 褚梧桐眼睛一转,想到刚才她跟其他队员的矛盾。 小孩子往往都是这样,只要不涉及真正的深仇大恨,都是前脚骂骂咧咧后脚就能和好如初。 不过单纯的交往之间,也確实难有深仇大恨。 於是褚梧桐开口:“下月估计要开顺位积分赛了。” 女孩的耳尖抖动了一下。 “很多时候,不要难过自己做不到什么,要思考自己能做到什么。” 褚梧桐起身將碗筷拿起:“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总有一天能取得成功, 北河三她们,还有褚阿姨我,也都从你现在这个阶段过来,也都有过你这样的迷茫。” 甩下这句话,褚梧桐瀟洒地走向房间门。 她觉得自己老帅了,没准能给季葱瑶留下相当深刻的印象。 果然,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 “褚阿姨,你为什么会拒绝大叔的求爱啊?” “噼里啪啦!” 碗筷到底还是难逃一死。 “都说了没那回事!” ………… 回去的路上,柏可可气呼呼地坐在后座,身边是垂头,一言不发的花菱。 正当柏可可越想越气,又打算蛐蛐季葱瑶几句时,花菱的宝石响了。 两人顿感好奇,在司机看不见的角度,呼开面板。 署名娄宿三的对话框里,躺著一句略显傲娇的话: 【今晚的首秀加油,別给队长我丟脸。】 【还有今天,我不知道哪句话让你不开心了,对不起。】 【別跟柏可可说是我说的。】 第99章 母亲 【谢谢。】 【亲人不在身边的痛苦,我们都清楚,程白大叔是个好长辈,你的困境一定能挺过去。】 默默回復。 【还有,可可在我身边,很难看不到。】 这个话题以季葱瑶一个略显滑稽的【?】收尾。 坐在花菱旁边的柏可可瞧见这一句,之前一直臭著的脸,终於绷不住露出笑意。 ………… 柏可可从轿车上跳下来,回头跟花菱打了声招呼,转身迈进院子大门。 走在花圃的小道上,即將接近灰白色的別墅时,突然愣住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每次回家都是紧紧关闭的大门,不知何时被打开,如今只是虚掩著。 柏可可感受著自己跳动的心臟,逐渐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偷是不可能有的,那就仅剩一种可能。 她的母亲,柏悦零回来了。 如果换成一周前的她,或许要远比今天更加开心,然而现在,柏可可感受到的仅有恐慌。 那是一种事態超越想像,还有许多秘密即將被挖掘出的恐怖。 柏可可还没想好要不要將自己成为魔法少女的秘密告知母亲。 伴隨著与季葱瑶程白接触的程度愈发之深,以及北河山自己的那么多话的影响,她愈发觉得先前自己与母亲的相处方式,或许是有那么一些畸形。 在弄明白身为女儿应该如何与母亲正常相处之前,她大概率会一直保持迷茫的状態。 不过无论如何,至少此时此刻她不得不去面对。 刚才在车上,同花菱季葱瑶拌嘴的舒缓表情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从前的柏可可標誌性的面无表情。 她推开门。 沙发上坐著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秀髮垂到肩膀,束著精干的髮髻。 她看起来像是忙活了一阵,正坐在那边休息,听见大门响动,抬起头,將那颗晶莹剔透的眸子转向柏可可。 “可可,好久不见。” 柏悦零带著疲惫的笑容,儘量保持自己语气的温柔,对著柏可可说道。 “嗯,妈妈,好久不见。” 柏可可同样是语气平静,踱步走向前,规规矩矩坐在沙发的另一侧,隨后垂下脑袋。 客厅陷入沉趁机。 柏悦零没有料想到会是这种情形,毕竟以往她回来时,柏可可都是兴奋著扑向她,迫不及待的就开始诉说这段时间的见闻。 女儿的笑声富有感染力,充满著年轻人的朝气, 这让在尔虞我诈的商场摸爬滚打的她,能感受到为数不多的慰藉。 换言之,只有当她实在承受不了精神压力,才会回来找女儿充充电。 柏可可也从未令她失望,无论她回来的有多晚,无论她回来的间隔有多长, 只要自己说自己要回来,柏可可永远是那幅能融化內心坚冰的表情,乖巧地等待著自己,並承受自己的委屈与难受。 多乖巧的一个孩子,柏悦零为自己拥有如此乖巧的一个女儿而自豪、骄傲。 也让她打拼的动力更加充足。 柏悦零知道自己停不下来,一旦停下来,就会想起自己失败的婚姻。 所幸有这么一个小天使一样的存在能够慰藉她枯竭的精神世界, 其实她知道自己是一个失败的母亲,但又能如何? 她所能做到的只有不停的奋斗,给女儿最好最富有的生活,以此弥补她与前夫带给柏可可的创伤。 柏悦零觉得自己没有错,而且柏可可的態度也让她觉得自己没有错。 “怎么了?可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柏悦零按耐住內心一闪而过的忧虑,竭力依照自己想像中母亲该有的样子,该有的语气与她说话。 “不,没什么。”蓝发女孩抬起头,乖巧的眯起眼睛露出笑容。 一如以往的那样。 但是,柏悦零再怎么迟钝,依旧感受到了些许不同。 女儿似乎有秘密了。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改变,柏可可曾经是那么珍惜自己每次回来的时间,恨不得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这段时间自己的所有经歷诉说给自己听。 无论是烦心事还是开心事,毫无保留。 柏悦零每一次都听得津津有味,这是女儿爱自己的体现,也让她感受到自己身为人母,所留下来的唯一能称得上不失败的事物。 “可可,你没有什么想告诉妈妈的吗?” “哦,对了,上次月考我进了全班前10!” “是吗?可可真棒!” 以此为头,母女又开始左一句右一句的閒扯。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隨著两人交谈越欢,柏悦零心头愈发胡思乱想。 柏可可绝对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跟自己说。 不应该是这样,女儿应该什么事情都跟自己说才对。 她们是相依为命的母女,不应该有秘密。 一种事態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逐渐偏离轨道的恐惧感慢慢蔓延。 同时腾起的还有事態脱离掌握的焦虑。 她柏悦零不应该有这样的焦虑。 ——不对,应该是可可她……不应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转变才是…… “可可啊,”柏悦零抱著女儿,笑嘻嘻的问,“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让你花钱有点厉害呀?是有什么新的爱好了吗?钱还够不够用?跟妈妈说一说唄。” “啊,没有啊……” 柏可可似乎没有察觉到母亲情绪上的细微变化,浑然不觉的轻声说道:“就是好像在游戏相关的方面投入有点多。” “是买了什么新的游戏主机?游戏卡带?” “嗯……” “哎呀,那都是小事,只要可可喜欢,花多少钱都可以。” 柏悦零笑顏灿烂,不住地安慰道。 心情却跌落谷底。 柏可可对她撒谎了,她观察过钱財的流向,绝对不是什么游戏相关。 然而她没有表现出不满。 而是送走柏可可后,躲在卫生间,掏出手机给某个人发了信息, 而后她捂住脸庞,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究竟是谁?是什么人?影响了可可。 ——同班同学?男的?女的?成年,还是小孩? 半晌后,手机铃响。 柏悦零低头看去。 那一天,柏可可被欺负导致的停课,以及事件牵扯到的几个人,他们的信息出现在手机屏幕中央。 程白与季葱瑶的照片赫然居於其中。 虽说欺负柏可可的人已经被收押,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柏悦零仍然注意到那个俊美的中年男人。 事后就是他送走的柏可可。 无论与他有没有关,柏悦零都决定与他见上一面。 “可可的未来由我来守护,我绝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不良影响。” ——尤其是成年男性。 第100章 母女隔阂 柏可可觉得有点焦虑。 不仅仅来自於身为魔法少女所必须持有的责任,还来自对母亲今晚忽然回来,並且表现得十分异常的行为所產生的焦虑。 “可可,今晚和妈妈一起睡吧?” “誒?好,好吧。” “怎么,不高兴吗?” 柏悦零轻声笑道。 “没有啦……” 柏可可耷拉著眉毛应和。 她当然不是很方便,因为今晚是花菱的首秀,她要跟季葱瑶连麦观看来著。 按道理说只是观看並不会引起柏悦零的怀疑,但谁也保不准,会不会说漏嘴。 本来这种涉及隱私的观看行为就不太適合有不相干的人在旁边。 她决定將这件事说出来,但要含混其词: “但是妈妈,今晚我可能要跟同学连麦玩游戏。” 殊不知这句话正撞到柏悦零枪口上。 “哦,同学?”她笑著开口,“说起来可可的朋友还没有介绍给妈妈认识过呢。” “这个……” 柏可可罕见的有些为难。 “怎么,连名字都不方便跟妈妈说吗?” “也不是不方便啦,只不过觉得她偶尔有些粗鲁,不知道介绍给妈妈认识,会不会让妈妈不开心。” “怎么会呢?只要是能让可可开心的人,妈妈都不会反对。” 柏悦零眯著眼,心底却愈发不平静。 她觉得自己好像要找到柏可可变化的原因了。 “好吧,她叫季葱瑶。” “什么?” “季葱瑶啊?” 听见这个名字,柏悦零眼皮跳动了一下,恍惚间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可可会和她成为朋友? ——是因为那个男人介绍的? “这个女孩妈妈好像听说过誒。” “啊?” 柏可可一怔,这个反应倒是让她意想不到。 她深知自己母亲的地位,按理说跟季葱瑶应该没有任何交集才对。 “她的长辈我好像认识。” 柏可可恍然大悟,说起来那天程白被叫到学校,好像是说过跟她母亲有过接触。 可事后大叔不是又解释说,只是因为他判断气氛不太对,所以故意那么说的吗? ——难不成大叔真的跟妈妈认识? 一剎那间,可可忽然有了一种衝动。 一种她先前从来没有在脑海中浮现过,但此刻却一闪即逝的衝动。 如果程白成为她的父亲会怎么样? 这个想法实在太过狂野,以至於刚一形成,就被柏可可掐灭了。 注意到女儿的表情疯狂变换,柏悦零的脸色也接连变化。 “季葱瑶的长辈,好像是叫做程白吧?可可有跟他接触过吗?” “对啊……” 柏可可还沉浸在刚才那连她自己都嚇一跳的想法当中,下意识就不经脑子回答了母亲的话: “他真的很温柔,是个好长辈呢。他还曾经送我回过家,这些天我一个人的时候,他接送季葱瑶也偶尔照顾我。 季葱瑶也很喜欢他这个小姨父呢。如果可以的话……” “开什么玩笑?!” 柏悦零毫无徵兆地拍案而起,十分篤定的就下达了自己的判断:“他在骗你!” 母亲突如其来的情绪激昂,嚇了柏可可一大跳。 “什,什么啊,什么骗我?” “永远不要相信一个嘴里只有甜言蜜语的男人!” 柏悦零凑近女儿,按住她的肩膀,目眥尽裂:“在骗到你之前,什么好话都会说。一旦得到手后,略微超出他的预期与安排,立马便会原形毕露。这就是那一类男人的通病!” 柏可可的惊嚇只持续了一瞬。 说实话,这段时间她经歷的也不算少,跟隨北河三季葱瑶她们,什么紧急的事件没有遇见过? 甚至还间接地拯救了一条街,帮助了一位前辈, 所以她很快就稳定心神,並且理清自己母亲所担心的內容。 ——妈妈担心大叔要搞爸爸活?不至於吧。 “妈妈,你多虑了,我们之间差了快20岁,他肯定只是出於长辈的关心啦。 而且我那天帮了季葱瑶,他还些礼也正体现出他的善解人意不是?” “你怎么执迷不悟呢可可?!” 说实话,柏悦零心底也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 干她这一行,没有稳定的精神是做不到那么大的成果的。 对外她也一直是不容置疑,密不透风无懈可击的商业女王形象。 可一想到自己最后的港湾,最后这一小块不容侵犯的圣地,也要被腐朽的异性交往所侵染,她就无法说服自己静下心思考。 “不管怎么样,你以后少跟那个家庭来往。” “为什么啊?” “都说了他们在骗你!”柏悦零吼道,“没准那女孩就是她小姨父放出来的倒鉤!就等著某一天收网把你骗到他家去。” 柏可可懵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结论的前后逻辑。 在她的印象里,母亲虽然时常不回家,但一直是善解人意的好妈妈。 每次回来她都愿意满足自己的一切需求,即便再怎么困难都无所谓。 所以柏可可很爱自己的母亲。 然而今晚她就好像被夺舍了一样,不知为何揪著她与季葱瑶一家人的交往不停,还来回念叨著自己听不懂的理论。 说到底她根本无法想像大叔与季葱瑶加害她是什么模样,尤其是季葱瑶,就算那女孩再怎么莽夫,一到关键时刻,她仍然是一个可以託付后背的好队友。 况且两人经歷过生死患难,於情於理都不会是不良的来往对象才对。 “妈妈,你今晚好怪。” 柏可可一边说著,一边做出了令柏悦零心若死灰的举动。 女孩微不可辨地后退了半步,逃离了女人的手掌。 “你肯定是对大叔,他们產生了什么误解。我们静下心好好谈一谈,可不可……” “柏可可!” 柏悦零震声打断女儿的话:“那女孩和那个男人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连妈妈的话都不听!?” “可妈妈又不说理由,就一个劲地说我朋友的坏话,你甚至还没有见过他们的面不是吗?” “我不需要见!我的阅歷还需要见吗!?”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妈妈,这次你绝对错了!” 柏可可又后退几步,这样歇斯底里的柏悦零令她感到恐惧。 正想著,茶几上柏可可的手机忽然响起。 屏幕上浮现出令柏悦零抓狂的名字—— 【季葱瑶】。 於是柏悦零又一次不经过女儿的同意,擅自做出了伤害她的举动。 毫不犹豫地划开密码锁。 柏可可惊愕地发现母亲居然知道她的密码。 季葱瑶元气的声音传出: “对不起啦,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给你发的道歉你咋不回? 花菱的比赛要开始了,是你去我这还是我去你那?” 第101章 影响 电话那头无人应答,季葱瑶好不容易绷住的微笑,如同被扎破的气球,渐渐瘪了下去。 ——何意味? ——难不成柏可可那傢伙还在生我的气?可花菱不是说她也忍不住笑出声了吗? “柏可可?可可?” 她又尝试著叫了几声。 柏可可无视母亲饱含冷意的注视,冲手机的方向喊道:“我去你家!” 季葱瑶一怔。 “为什么要离那么远?炫耀你家很大么?” 刚確认柏可可不再生气,季葱瑶老毛病就犯了。 像柏可可这种人,一旦做出让她无法理解的事,不隔著一两句埋汰她一下,季葱瑶就浑身刺挠。 说起来,这种性格颇有几分小猫的色彩,也是感到不爽就秒切棘背龙形態的,哪怕上一秒还在欢快蹦跳著。 柏可可差点没绷住:“你嘴咋那么碎?我二十分钟后到。” 其实柏可可原意是把季葱瑶喊到她家来,毕竟程白接连失踪数日,季葱瑶也闷在家里许久,还是让她出来透透气为好。 但今晚母亲的回归,以及母亲表现出的,堪称让柏可可恐惧的態度,柏可可觉得还是自己躲一段时间为好。 她將衣服放进书包装好,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站住!” 柏悦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这还是她一向乖巧听话,从不违背她意愿的女儿吗?! “你要去哪!?” “都说了,我去同学家待一段时间。” “我不同意!” 柏悦零几乎想都没想,当场就驳回了柏可可这一念头。 “不同意也没办法。” 柏可可扭头嘟嘴道:“妈妈现在很可怕,我们俩都需要冷静一段时间,不然还会吵架的。” 说罢,她便不再多嘴,往大门迈开碎步。 “啪”的一声,柏可可的手腕被死死抓住。 “不准走!你现在哪里都不能去!” “我不要!妈妈,放手!” 虽说一大一小两人的力气应该差距巨大,但柏可可被宝石改造些许的肉体,竟然让柏悦零一丝上风都占不到。 柏悦零一边吃惊女儿的力气变得那么大,一边悲从心来。 ——不可以,要是我最后这一点人生依仗都消失的话,我…… 与前夫的糟糕婚姻源於年轻人的一拍即合,同样也结束於年轻夫妻双方之间的思维衝突,很残酷,也很现实。 可柏悦零一直觉得自己是对的,说到底,一方就不该是另一方的附庸,凭什么说她不对!? 所以她看著女儿在自己的抚养下茁壮成长,出落得亭亭玉立,也更加坚信自己选择的道路没有问题。 ——可可她,可可她永远会在我身边! ——她就是……就是我存在的证明! “轰”的一声,柏悦零身上居然腾起紫黑色的气浪! 柏可可一瞬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加大,甚至难以挣脱,这下柏悦零的钳制变得不容拒绝。 在柏可可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女人伸出手按下別墅智能家居系统的总控,大门与窗户应声被锁死。 “今天你哪里也不准去……” “不对!”柏悦零否决自己前一句话,突然又补充道,“今后,你哪里也不准去!这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然而,她俩都没注意到的是,柏可可手机的屏幕仍然亮著。 季葱瑶小嘴拉得老大,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我听到了什么? 柏可可貌似在跟她妈妈吵架? 而且吵得还很凶,两人听起来甚至都动手了? 柏可可在学校里算是人尽皆知的大小姐形象,不仅是因为她家有钱,平时高冷亲和的说话方式也是重要原因。 若不是那天她动手还击羊明芥的行为,以及这段时间与天牢三相处的时光,季葱瑶险些也要被她晃过去。 这样的大小姐会跟妈妈顶嘴? 那跟听说美女班长与班级倒数还长相一般的男孩谈恋爱,似乎也没啥区別了。 不过无论如何,花菱的比赛最重要,这决定了她们三个顺位积分赛的形势,不容有失。 於是她开口道:“阿姨,就是来我家看个比赛而已,不用那么担心吧?”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 柏悦零一听季葱瑶还敢还嘴,气不打一处来:“表面上是看比赛,实则是把我女儿骗到你家,好让你家那个男人隨意玩弄吧!?” “?” 季葱瑶有点懵。 ——好小眾的语言,她真的在说中文? “怎么不回话?是被我说中了?” “不是,稍等一下,我要捋一下头绪。”季葱瑶扶额,“您说的男人,难道是我小姨父?” “怎么,你家还有別的男人?” “好好好,那我小姨父为啥要玩弄你家女儿?” “还用问?” 女人轻蔑地一哼,让季葱瑶脸上的表情僵硬,同时,一小串火焰开始在心头蔓延。 毫无疑问,她在侮辱程白。 “阿姨,你是可可的妈妈我不想把话说得太死,但我希望你收回刚才那句话。” 別人侮辱她可以,但在她面前抹黑程白,那就另当別论了。 “被说戳中心思,所以恼羞成怒?” “不准你……” 季葱瑶怒不可遏地吼道,却被横插进谈话的柏可可打断。 只听她焦急的声音疾风骤雨般地响起:“季葱瑶,快来帮我!我妈妈身上有星兽魔力的味道!” ………… 距离六点还剩不到半小时,花菱坐在沙发上,捂著胸口平復著呼吸。 相当紧张,同时还有些兴奋。 毕竟,她即將站上自己憧憬著的、那群偶像们的舞台。 她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给三人所在的群聊发去消息。 【哇,好紧张,你们当初是怎么缓解开赛前的压抑的呀!】 点击发送,花菱喜滋滋地等待回復。 然而过了两分钟,一向秒回的季葱瑶与柏可可却连已读都没有显示。 “?誒,难道在路上?她俩是说会去其中一个人家里来著, 可恶,好羡慕,我也好想跟她们一起留宿哦!” 正想著,分钟的数字又往前推进一位。 ………… 北河三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面前的桌子上摆著一个平板。 平板正显示著比赛开始的倒计时。 娑娜含笑看著她,一声不吭地坐在她对面,端详她那张俏脸。 半晌后,北河三冷不防开口: “为什么有两个人出了结界?” 她睁开的眸子闪烁著冷光:“你不是说你们一离开就会被发现吗?” “啊,那两位实力一般,宝石破解的较快。” “原来如此。” 北河三喃喃道,表情却看不出究竟信没信。 “那么,她俩是去执行任务的?” “嗯哼。” “执行抹杀星兽的任务?” 北河三的声音毫无起伏。 “呵呵。” 娑娜看著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第102章 异变 “这几天,我感到很好奇,你究竟还是不是程白?” 娑娜翘起长腿,扶著脸颊,打量对面包裹在米色长髮中的女人。 “有的时候你表现得很冷漠,与以往的性格大相逕庭, 但有的时候却又表现得与平常无异,让我又把自己这个想法给推翻了。” 北河三的眼神平静无比,既没有因为她这句话暴怒,也没有因为她这句话而惊慌。 “程白?” “你说这么多,无非是知道点內幕,想让我求你罢了。” 北河三抬眉:“我求你帮忙的越多,你事后要求的回报也就越多。” “別这么说嘛,我们毕竟也是战友。” 娑娜水灵灵的瞳孔中儘是笑意:“帮一下我的老同事,有什么不好?” “而且你说我知道內幕,那可真是大大的冤枉我了, 我了解的,也只不过是研究院的一些推测而已。” “那为什么浅月不知道?” “哈哈,她是棒槌嘛。” “看样子你对所谓的老战友態度也不是很好。”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一边笑出声,一边缓缓凑近,娑娜最后坐在程白旁边,隨手一指平板屏幕上正在嘮嗑的巨蟹座。 “虽说星座魔法少女有不少,真正掌握星座权能的应该没有几个吧?” “这种事情你们研究院不比我还清楚?” “程白,你以前可不像是那么不会聊天的人。” “行行行,怕了你了。” 实在受不了南十字座三言两语就垂眉暗嘆的模样,北河三悄悄往反方向挪了挪:“没错,至今有记载的,获得星座权能的只有我、阿冷,以及长蛇座。” “问题就出在这里。” 娑娜点了点北河三的胸脯,后者拍开她揩油的手,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嘿嘿,”娑娜憨笑一声,“我们都知道月影级魔法少女,会受到擬態结界的副作用影响,而晋升到阳暉级別就不用再担心。” 她顿了顿,因为巨蟹座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向观眾道歉后离开画面。 “然而,阳暉级魔法少女就真的高枕无忧了吗?” “……” “答案是否定的,虽说样本量还不足以支撑判断,可你们三位让我们相信,只有阳暉级魔法少女,才能真正激活星座爵位的权能。” 听完这话,北河三不动声色,只是应和一句: “所以呢?” “所以答案显而易见啊,我们真的能確定星座权能,就没有副作用了?” 北河三一边往墙角退,娑娜一边往前挪。 明明討论的话题很严肃,画面却看起来很滑稽。 “可我10多年来什么异常的感觉都没有。” “当然了,擬態结界也不是立马就会有副作用的。” “……岂不是说只要成为魔法少女,就一定会被副作用影响?” “这也不能妄自下定论,但在我们当中已经出现了一种全新的说法。” 终於,北河三已经退无可退,娑娜的脸近在咫尺。 “阳暉,不是魔法少女的最高等级。而突破至那个阶层,所有的问题便会迎刃而解。” “程白,你想吗?超越长蛇座,成为那一位更高阶层的存在?” ………… “哗啦!” 今天傍晚天气就有点转阴,夜幕来临,气温骤降,终於开始下起了大雨。 冬日的夜色总会来的很早,外面呼啸而过的车辆將灯光洒至屋內,柏悦零的影子被拖的老长。 柏可可眼里,昏暗屋內,亲人的身影因此变得可怖,她面容严肃地盯著母亲。 片刻后,她沉声开口:“妈妈,这份力量是谁给你的?” “怎么了,可可?” 柏悦零挤出一抹笑容:“你也觉得这份力量很强大?愿意更相信母亲才是对的?” “我是问,究竟是谁,害你走上了歧路!?” 柏悦零脸上的温柔渐渐淡去: “我不懂啊,可可。” “我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我们母子之间的隔阂变得那么大。” 她抬起头,身上的紫色魔力愈发精纯, 房间里的空气因此变得压抑,周遭的一切透过能量看去也开始变得扭曲。 “我们圈子里的人,都有这份力量…… 它会带领我们走向进化和永生,別担心可可,很快你就要像妈妈一样,变得再也不用担心那些覬覦我们身体的男人了……” “我们会变得强大,再没有人能够欺负我们,我们可以决定我们自己的人生!” 话音未落,气浪便炸裂奔涌,將客厅的物什吹得东倒西歪! “轰!!” 柏悦零瘦弱的身躯笼上纹路,竟变得威压四起,让经歷过好几次生死战的柏可可都有些喘不过气。 “来吧,可可,接受妈妈的爱!” 柏可可一咬牙,还以愤怒的眼神。 “魔法少女代號:天牢三,变身!” 辉光闪烁后,金髮双马尾的水手服女孩赫然出现。 瞧见她取缔了自己女儿的位置,眼白已经被紫色侵染的柏悦零高声嘶吼: “我的女儿呢!” “又是你们!魔法少女!!” 『柏悦零』捶胸怒吼:“几百年前是,几十年前也是,现在还是!” “卑劣地阻挡在我们面前!” “明明与我们是一丘之貉,却偏偏要去当什么正义的战士!” “给我……去死!!” 强化后的拳头破开夜幕,如同黑夜中的一道惊雷,径直出现在柏可可身前。 柏可可神色一变,召唤出金色丝线,自四方而来,缠绕住已然癲狂的母亲! ………… “你说有人暗地里谋划改造人体的实验!?” 手冢浅月不可思议的声音在妃小洛耳边炸响。 “这是我偷听来的。” 妃小洛抿著嘴唇:“今天母亲还在跟研究院那几个老古董谈论来著。” “开什么玩笑,是南十字座那群人吗?” “……”妃小洛没有回答,看样子听来的传闻也跟娑娜有关。 浅月面色不太好看,无论如何,魔法少女与星兽之间的爭斗都不该牵扯到平民,这是当年的宣誓內容,是魔法少女拯救世界的底线。 那些大规模的討伐战都尚且不能保证不会误伤,更何况主动去利用他们? “不对,我不信。” 手冢浅月突然开口:“我不相信娑娜会做出这种事,她当年拯救了多少生命?又怎么会反过来做出践踏生命的事情!” “可是我妈妈她……” “小洛,我老实跟你讲,” 这是手冢浅月从来没有过的坚定,尤其是面对公主殿下的时候:“自从阿白离开,我对你老妈的信任,远不如对南十字座的信任。” “连阿白都被逼走,我很难想像你老妈当初,究竟隱瞒了什么。” 第103章 嘱託 妃小洛听得巨蟹座如此不留情面的话,一时间有些语塞。 之前她还能摆摆谱子,在浅月面前挺直腰板, 可伴隨著时间的流逝,连她也开始渐渐发现母亲的问题,紧接著对阿瓦隆的信任也在直线下降。 妃小洛是那么憧憬曾经的双子与白羊,渴望能被她们给予同等的信任, 可以说这孩子的价值观,就是程白与季冷塑成的,所以她对待『魔法少女』这一被赐予的身份,远比其他阿瓦隆人要崇敬。 英雄该做英雄能做之事。 妃小洛拿出自己的灵魂宝石,北极二的光芒映衬在上面。 母亲挑选这个代號给她,她还不知道有什么深意, 她知道的只是,母亲正在为她想要达成的目的不择手段这一事实,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在不在算计当中。 “我会找母亲问清楚。” 妃小洛沉声道:“我一定要给程哥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觉得菲妮丝不会告诉你。” 浅月侧眉看向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不到十分钟。 “她不说,我就一直问,直到问出来为止。” “……小洛,你先不要著急。” 手冢浅月赶忙劝解,现在这情况妃小洛要是扯破脸皮恐怕当场就会被关禁闭。 不扯破脸皮,就冲她是储君之一的身份,自由好歹不会受到限制。 “我怎么能不急啊!” 妃小洛的声音陡然升高,语气中夹杂著颤抖与迷惘: “原本想著,等有点魔法少女修行上的成就,就去找程哥,可现在呢!” “迟迟升不上阳暉不说,还发现家里人根本就不是一条心,现在甚至连魔法少女为谁而战,力量为谁而用都开始迷茫,我怎么能不急?!” “明明这个世界也没有变化啊,明明只过了十几年,为什么好像恍如隔世,大家都在做著身不由己的事!? 以前的战友成为仇敌,以前的朋友、恋人再难相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战斗胜利后,不应该是幸福的世界吗?” “我现在別说去见程哥,我连跟他说话的勇气都没有,我该怎么跟他解释母亲的所作所为?我要以什么立场跟他相处?!” “谁又能告诉我,我坚持的事情究竟是不是正確的……” 连珠炮一般的话语倾盆而出,最后变成哭诉, 电话这头的妃小洛抱著双臂,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望著桌子上那张相片流下清泪。 照片里,波波头女孩搂著尚且朝气蓬勃的俊秀男孩, 两人伸出手,各自搭在当时年仅十岁的妃小洛,看向比著剪刀手的她,眼神中儘是温柔。 可前几天,重新见到女王后,出现在结界里的北河三,眼神却是说不出的冰冷,充斥著与记忆截然相反的陌生。 电话那头,听完妃小洛的哽咽,浅月嘆了口气。 这种时候,她反而没有什么资格去劝告,因为被阿瓦隆聘请,构建如今六芒星行动结界的她,最初目的的本质也是迷茫。 大家视魔法少女为英雄,可星门最终战胜利以后,大家似乎都觉得难以回归正常的生活,仅有一小部分人退役后得以善终。 电话两边,一个在哭,一个在嘆,对话尷尬地停滯下来。 突然,浅月的眉头舒展。 她猛地想起,程白给她做饭、又被她送进结界那一天,好像留下了点什么。 自己反覆跟他强调利害以后,他似乎並没有那么担心,反而告知自己冰箱里有东西来著。 只不过后来接连发生魔法少女叛变等大事,所以浅月完全给忘了。她又是外卖派,冰箱里的东西一周不知会不会更新一次。 “现在想来,阿白貌似確实说过,这东西等我想起来才会有用。” 於是粉毛萝莉跳下椅子,一溜小跑衝进厨房打开冰箱。 刚一打开,门框便渗出黑影! 看得浅月大惊失色,连续后退数步並掏出宝石。 然而那抹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上来,捲入她的宝石当中! 手冢浅月立马拼命甩手,像是蜘蛛爬到手上似的,眼神中也儘是骇然。 隨后耳边突然迴响起男人熟悉的声音:“浅月,把我送到该送到的人身边。” 手冢浅月的动作停止,不可思议的表情取代骇然, 毫无疑问,这不可能是程白的本体,可为什么…… 不过,既然是他当初留下来的意思,自己不可能不照做。 她又一溜小跑冲回房间,时间已经来到五点五十五,距离今晚的积分赛仅剩五分钟。 重新拿起手机,浅月將宝石对准话筒,发动了自己的『牵丝』。 妃小洛还没弄懂为何巨蟹座不再言语,下一刻电话便被黑影笼罩。 她双眸瞪大,自然是一眼认出这是程白的能力『贗影』。 作为最后可能晋昇阳暉的魔法少女之一,妃小洛的反应与能力异於常人,但一想到阴影来自程白,下意识地就不再反抗。 她被阴影吞入。 重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处水天一色,被分界线分成仅剩倒影与本体的剔透世界。 站在尽头的,是一道米色长髮隨风飘舞的俏丽身影。 她缓缓走来,又在一阵辉芒后成为妃小洛记忆中熟知的那位,身材高挑挺拔俊逸的男人。 他脸上带著笑容,一如对待小时候的自己。 一瞬间,妃小洛迈开步子。 她不久前哭诉的世事变迁,好似又回归原点。 接连数步后,她的视线也渐渐矮了下去。 等扑到男人怀里之时,妃小洛已然变成十岁时的姿態, 两者相拥的姿態,跟相片里描绘的一模一样。 “程哥!” “果然是你,小洛。” 程白笑道:“原来从你转入我公司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回来了。” “对不起,程哥,对不起!” “没什么可道歉的。“ 程白微笑道:“倒不如说,让我知道你仍然站在我这一边,就够了。” “可是我……还有我妈妈她……” 女孩哽咽著,到嘴边的话语却又一句都讲不出。 “没关係,这不是你的错。” 男人伸出手覆盖在女孩的手背上,下一秒,渐渐地开始暗淡。 “程哥!” “这道贗影,就只是留给浅月,让她帮忙点醒你的。” “你现在在哪里!” 程白没有回答,只是鬆开手掌, 剎那间,妃小洛被他覆盖的左手上,居然浮现出一枚镶嵌著宝石的戒指。 妃小洛惊愕万分,这分明是程白变身的宝石! 但是那晚他分明在结界里变成了北河三!为什么宝石会被留在巨蟹座家里!? “去找能帮你的人,夹在阿瓦隆与人类之间的你,能做到比你想像中能做到的更多的事情。” 到后面,程白的影子已经暗淡到极点,声音也不再连贯。 “……找到她……与她们匯合,照顾好她们……” “谁啊,要跟谁匯合?” 程白的身影彻底淡去,最后一刻他的手指,停留在妃小洛的宝石上。 妃小洛恍然大悟。 北极二,还有另外两个名字。 紫微星,以及…… 小熊座β。 第104章 门 “呀齁!各位观眾朋友们,晚上好!欢迎回到六芒星行动的比赛现场!” 巨蟹座带著熟悉的笑容与元气的解说声音,出现在直播画面里。 “上一场比赛不知大家有没有准时观看吶? 经歷过数场比赛的洗礼,似乎大家都找到了属於自己的节奏, 我们目睹几位魔法少女同样完成了升光,一时间赛场上风起云涌,结果也扑朔迷离,星宿一选手走到了最后,在一眾强敌手上夺走了头名,让我们祝贺她!” 季葱瑶赛场升光的事件发生后,对升光的科普逐渐普及,诸多新约魔法少女开始向內探索力量。 一时间,浅月也不知是不是存在什么特殊的培训机构,光上一次比赛,就出现了三位升光至萤火级別的魔法。 在星兽追逐的逃离战上,伴隨彼此带进来的魔器被损坏,三人用各自的烙印,打了一场表现生涩的遭遇战。 最终星宿一艰难取得胜利,星兽肯定是没能力处理的,所以她带著战利品匆匆撤离结界。 不过,儘管退场得稍显狼狈,却並没有妨碍她成为超人气选手,当晚就收到了签约邀请。 “今天的比赛,我不知大家怎么看待,但我自己可是期待不已呢。” 巨蟹座神秘一笑:“是昨天败给星宿一的两位重整旗鼓?还是另有一匹黑马一骑绝尘?咱们拭目以待!” 花菱捏著手机,两位友人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消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怎么回事?” 被家庭折磨得快丧失自信的她,下意识就觉得是自己哪句话惹得她俩不高兴了。 曾经夹在父母中间两头为难,花菱对如何处理好三人间的关係堪称恐惧。 无数次事实告诉她,一旦闹出矛盾,不上不下的那个人反而最为难受。 於是花菱的紧张愈发强烈,连带握著宝石的手掌都在颤抖。 “我……” 原本她做好了比赛的准备,一些时候还会感到些许兴奋, 可此时此刻,失去友人支持,花菱如坠冰窟,迅速產生灰暗的情绪。 魔法少女最忌讳的,便是心灵之光的黯淡。 在沮丧当中,屏幕里的巨蟹座被一圈数著倒计时的弹幕簇拥著,喊出那声鏗鏘有力的“比赛开始”! 花菱闭上眼,认命一般念出那句明明演练了很多遍的台词: “魔法少女代號:柳宿增十,变身……” “参与项目:六芒星行动,申请结界捕捉……” 辉光闪烁,在眼前景象淡去前的一剎,她分明听见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是她给三人群组设置的,特別提示音。 ——她们回了! 花菱奋力伸出手,想去抓住自己的手机。 她想知道季葱瑶柏可可究竟回了什么! 她想確认伙伴们的支持,想在失去恩爱的父母后,再一次得到他人的认可! 然而六芒星结界的捕捉无比有力,柳宿增十变身完成,最终消失在客厅的沙发上。 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气泡亮在屏保界面,话语被省略號覆盖,唯独两个字格外显眼: 【……加油!】 ………… 季葱瑶想过,到底要不要告诉花菱关於柏可可的事情。 她在夜晚的高楼间穿梭,並朝著柏可可家的別墅飞奔而去, 最后她將手机里已经输入好的那句话刪去。 “无论如何,不能让花菱担心,否则她要是比赛受到影响,柏可可也会难过的。” 所以她敲下另外一行字: 【我们可能要耽搁一会儿,不过比赛绝不会错过,加油!】 按下发送键的一剎,右上角的时间跳到六点整,季葱瑶一愣。 “坏了,花菱有没有看见呀。” 进入结界的魔法少女不会受到任何场外消息的影响,如果花菱真没看到,就只能比赛后才能看见了。 正思考这个结果会不会带来什么影响,娄宿三翩翩落在柏可可家的花园里。 站定以后,波波头少女眼前一黑! 鼻腔瞬间被浓浓的血腥味充满,魔力浪涌也极为清晰地流淌在屋內屋外。 “坏了,难道我来迟了!?” 她將手杖握紧,大踏步接近別墅: “柏可可,可可!!” 一边叫喊,一边拍向房门。 事急从权,季葱瑶顾不上什么破坏私人財產,一发魔弹就往柏可可家的大门轰去。 “就此止步!” 一道响亮如洪钟的声音横空而来,一同飞掠直扑她面门的,还有一道飞刃! 季葱瑶瞳孔紧缩,强行驱使自己弯下腰,这把飞刀与她近在咫尺地擦过,季葱瑶仿佛看见自己几缕秀髮消失在夜色里。 “谁!” 只见花圃中央的喷泉上,並排站著两位少女。 柏可可家的灯光明亮,照出她们的容貌,竟有些许相似。 她们的眸子在黑夜中闪烁著,无一例外將视线投射在季葱瑶身上。 “你们是谁?” 季葱瑶皱著柳眉,发出詰问。 但心底却暗自奇怪,刚才的飞刃,似乎自己不躲,也不会击中自己的样子。 ——什么意思,她们想干什么?难道並不想要我的命? 想至此处,那两位少女突然开口: “南十字座麾下魔法少女阳门一(阳门二),奉命看守此地,今晚谁都不准进入这间屋子!” ………… “星宿一……” 褚梧桐摸著下巴,坐在沙发上静静分析著。 这位长蛇座派系的魔法少女,算是新约魔法少女当中的老资歷,现在却在季葱瑶之后领悟了升光的秘密,这又代表什么呢? 对於神出鬼没的长蛇座来说,她派系內的魔法少女跟没有星座头头没什么区別, 按理说就算有旧约魔法少女偷偷教育她们升光秘诀,也不该是长蛇座派系的啊? 还没思考出所以然来,她的房门被敲响。 纳闷著打开房门,门外站著一位令褚梧桐想破头皮都猜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殿下!?” 妃小洛看上去十分狼狈,不仅大汗淋漓,嘴唇也浮现出虚脱的白色。 “怎么回事,您干什么了!?” “我……是从阿瓦隆,移动过来的,连夜……” “什……难道你用『门』了吗!?” 没有回答她,妃小洛迈出虚浮的一步,下一秒就闭上眼倒了下去。 褚梧桐慌忙接住了她! 第105章 摒弃 褚梧桐把妃小洛抱到沙发上,拿出毛巾湿上热水,算是勉强让她缓过了神。 “你妈妈怎么会准许你动用门呢?” 这件由阿瓦隆本地人一同带来的、仅限王室血脉的人才能使用的东西,既不是烙印,也不是结界,而是分类更加深邃的特殊魔法。 正是这扇门,连接了人类世界与阿瓦隆世界,甚至还有星门其实就是『门』的最终形態的说法。 “我……我其实是偷偷溜出来的。” “什……” 褚梧桐一惊,这个性质可有些严重。 按理说,下一任女王还没定下,儘管妃小洛並非唯一人选,可她也是重要的储君,离开阿瓦隆一定要经过严格的审查,隨行也需要至少一位星座魔法少女同行以保障安危才行。 之前她不知用什么理由来到现界,在摩羯座的陪同下上起了人类的班,之后又被遣送回去。 现在她又偷跑,並被自己收留,恰逢反叛魔法少女的负面消息增多,一旦水兵月查到,褚梧桐算是百口莫辩。 也许都不用查,回阿瓦隆接受治疗的摇光开阳,过段时间就要回来继续待在她身边了,届时直接撞个满怀。 她不如程白那么了解菲妮丝与阿瓦隆,但也知道就算妃小洛承认是自己偷溜,阿瓦隆大概率也要把问题甩在她身上。 “你溜出来干什么?” “褚姐,你难道还不清楚吗?”妃小洛攥住褚梧桐伸来的手腕,“那个地方,真的还有待下去的必要!?” 褚梧桐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心头却狂跳起来,嘴上依旧装疯卖傻:“怎么?那是你的家,你不待又能去哪?” “褚姐!” 妃小洛借握紧手腕的反作用力撑起身体,亮出左手的戒指。 白色的宝石剔透晶莹,且无比熟悉,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它的主人是谁。 褚梧桐神色微变:“……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除开程白唯一知道那个秘密的人,可关於两人的戒指下落,她知道的一定比別人多。 “这是,程哥给我的。” “不可能,”褚梧桐摇头,“这些天他都没能回来,怎么可能把宝石给你。” “是真的,不信你去问浅月姐!” 这下褚梧桐一愣,不是因为手冢浅月的威信有多深,而是她忽然想起程白失踪前,最后待的地方。 同时,她回想起双子座的能力。 ——不会吧,难道程白从那天开始就已经…… 她低下头去看闪烁著荧荧亮光的宝石。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究竟是怎么变身的北河三? 思忖片刻不得结果,褚梧桐轻嘆一口气,坐回沙发。 妃小洛端详著自己腿边那位扎著马尾的颯爽女人,等待她开口。 “程白竟然这么信任你。” 褚梧桐苦笑一声:“这颗宝石他藏了整整十四年,我知道它的存在,却从没见他拿出来过。” “这究竟是谁的灵魂宝石?” “毫无疑问,就是程白的。” 褚梧桐抽出一根烟:“但同时,也是季冷的。” “『影子,会反过来吞没本体,隱藏本体的模样』,程白曾经跟我这么形容过他的能力。” “世界的一切都会在光的照耀下產生影子,心灵之光,同样能照出人心的另一面。” “宝石作为魔法少女变身的容器,既是钥匙,也是镜子,將魔法少女的强大不加掩饰地反射出来。” 褚梧桐的打火机冒出火焰,两个人的影子在身后的墙上晃荡。 “暗化的魔法少女,某种程度上,或许並非是心灵之光暗淡导致的,会不会是光芒太过强盛,乃至心灵被阴影遮住了呢?” “被心灵宝石的影子——另一颗宝石所吞没。” “这些年,我一直在探索这样的可能。” ………… “让我进去!” 季葱瑶皱眉,不满地对面前两位魔法少女喊道。 “谁都不允许进去,即便是您也不会例外!” 季葱瑶听到这令人恼火的拒绝,忍不住轻咬银牙,却又疑惑两人的態度。 怎么阳门一跟阳门二还很尊敬她的样子? ——难道是我比赛的粉丝?不能够吧? 季葱瑶禁不住想到。 “回到我们之前的话题,程白,你觉得如果真有阳暉级別以上的阶层,那么到达条件又是什么呢?” 娑娜每次跟北河三討论,小手都不是很乾净,有时候揉揉她的手掌,有时轻抚她的脸颊。 一开始北河三还明確地表现出反感,但屡教不改又见对方確实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后,也就不了了之隨她去了。 “升光到达的第一阶段,萤火,要经歷塑蜡、捻芯、秉烛达方才能达到烛光,接著奔月以至月影,最后追日以至阳暉。” 南十字座顿了一顿:“你发现没有,这其实就是一个人行走的广度,走得越远,离变回人类就会越远。” “……” 北河三没有回答,不过眼神却透露出些许认同。 “我们也进行过相当多的推测,比方说,或许彻底融入魔法少女这个身份,也就是摒弃其他身份之时,没准就能更进一步,成为更强的魔法少女。” 南十字座指著屏幕里出现在飞鱼翼上的新约魔法少女们。 “不管是人类变身也好,阿瓦隆人变身也好,总归拋弃一切,能不能让心灵之光突破,这是我们长久以来进行地最为完善的实验。” “你们利用人类进行研究?” “怎么可能,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人了?”南十字座一笑,“我既然打算跟菲妮丝对著干,又怎么会做出跟她们一样的事来。” 这话一出,南十字座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抑,顿时咧嘴道:“你看你,我一说菲妮丝的坏话,你就急是吧?” “在没有得到证据以前,我不会过於信任菲妮丝,同样也不想用这些话来污衊她们曾经为了人类作出的贡献。” “我懂我懂,所以我这不是去搜集了吗?” 南十字座道:“完成我们的研究,只是顺道的事。” ——拋弃人类身份的第一步,便是无所牵掛。 ——就从弒亲开始吧。 ——反正,被那群可恨的老东西诱导成星兽的人类,也彻底没救了。 两人相顾无言,南十字座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因为她竟然觉得北河三盯著她的神情有些悲伤,又好像篤定了某个想法一般。 第106章 三方 “你派出去的人,真的是为了剿灭星兽,还是防止星兽被正常剿灭?”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为了探索进一步升光的可能,想看看如果魔法少女拋去一切该有的情感后,能不能触及更高的层次, 你们在做这样的事,以为我看不出来?” 南十字座微微皱眉,脸上却並没有表现得太过懊恼,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被北河三看出来似的。 “难道我们做错了?” “我说做错了,你会停手吗?” “不会。” “那还有什么话说。” “看样子,你也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呀。” 南十字座笑笑:“比如足不出户,却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这一点。 怪不得离开季葱瑶数天,你却並没表现出有多担心。” “这段时间瑶瑶的成长有目共睹,我觉得她即便失落,只要被点拨几句,就能迅速醒悟。” 北河三穿上长靴:“而她身边的伙伴,同样在飞速成长,且值得託付信任。” “呵呵,这么说我就会信?” 南十字座一边如此说,一边似有似无地瞥向北河三左手上的宝石戒指。 一样白的晶莹剔透,与记忆中双子座的宝石毫无差別,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而她右手上那枚自己给予没多久的、属於娄宿二的宝石熠熠生辉,却不知是不是在响应另一边的戒指。 “娑娜,你想剥离可可的一切人际关係?” 无视南十字座的话语与眼神,北河三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我只是尝试,况且她究竟会不会弒母,还不清楚不是?一旦发现柏可可处理不了我们的人会当场介入。” “我想问的是,但凡有一丝一毫能救她母亲的可能,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派两个人去拦住外人?” “我不会。”南十字座摇摇头,“夺走生命和拯救生命这两件事,我做的也许没有你多,但一点都不比其他人少,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下达如此坚决的命令。” “是吗,即便下达命令会更有利於你的研究?” “程白,”南十字座抬起头,“你不必咄咄逼人,我们毕竟是战友,曾经一齐站在前线抵抗星兽保护人类的战友。 你想完成的事情,我也想完成,你厌恶的事情,我也会厌恶。” “蛇夫座前辈跟涅瓦露前辈以前也是我们的战友,”北河三平静地摇头,“然而她俩被关在结界里永不见天日, 仅凭战友这个理由,我不认为能给予相当的信任。” “所以前几天你还打算协助我们,现在反悔了?” 南十字回头:“你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了?” “不,我確实也不打算回去,但接下来我做出对那几个孩子的协助,你不能干预。” “不行,我一定要干预。” 南十字座蹙眉道:“一旦你走出二月二防线,菲妮丝立马就能锁定你的位置,你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在关注你的动向。 届时围剿就会接踵而至,我不能拿我结界里数十名战友的性命开玩笑。” “谁说……” 北河三扭过头,露出一个惊心动魄的迷人微笑:“我要出结界了?” 南十字座一怔。 从那张倾城面庞上,从那副靚丽醉人的表情间,她竟然读出了些许…… 陌生? ………… “怎么了可可!?” 柏悦零狰狞地笑道:“怎么不到妈妈这里来?快到妈妈这里来呀!” 声音伴隨魔力浪潮一齐飞出,形成一颗可怖的、狼形生物的头,照势头就衝过来往柏可可头上撕咬! 柏可可双手撑开,丝线死死缠住它的尖牙,她甚至能从反光中看到自己额头的汗珠。 屋子里被搅得天翻地覆,可墙壁与玻璃却安然无恙。 “难道是星之咬!?” 柏可可好希望自己猜错了,因为如果真的是星之咬结界,就代表她母亲变成的星兽至少是巨星级。 这可不是她这个萤火级別魔法少女能对付的存在! 可是她不理解,为什么就挑中了她妈妈呢? 柏可可自认是新约魔法少女当中一个不起眼的存在,她妈妈虽然有钱,可没有钱到富可敌国,在偌大社会中也只是沧海一粟,为什么就那么搞巧被挑中作为迫害的对象!? “季葱瑶,你怎么还不来啊……” 在苦苦挣扎之中,她不免有些气闷,不是埋怨季葱瑶,而是埋怨自己总是在寻求他人的帮助。 无论是妈妈,还是北河三姐姐,甚至还有花菱。 一旦自己陷入沮丧情绪,最先发现並且安慰的,大多也是花菱。 ——花菱的第一场比赛,她一直期待我们给予她肯定,难道我要缺席吗? ——不行,我不要! 柏可可怒吼一声,丝线的光芒更甚,將她家別墅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季葱瑶双眸圆睁,接著转向阳门一:“你们没看见吗,我朋友正在里面苦战!你们要让我在这里看著!?” “没有南十字座的命令,谁都不允许进入!” 阳门二往前一踏步:“这是柏可可自己的战斗!” “里面变异的是她妈妈!难道眼睁睁看著她杀死母亲!?” “我们接到的命令如此不容违背,请您原路返回!” 反覆拉扯,季葱瑶的火气上来了,她一旦犟起来十头牛拉不回: “我要是硬闯呢!?” “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阳门一阳门二一个伸出左手一个伸出右手,重叠在一起。 魔力忽闪间,各自召唤出自己的烙印魔器。 竟是一把剪刀,伴隨她俩收回手臂的动作,那把剪刀也被拆成如出一辙的两瓣,被两人握在手里。 季葱瑶捏住手杖,脑海迅速地思考。 对方至少是完成秉烛的烛光级魔法少女,她一个刚刚塑蜡的存在,对付一个尚且不可能,一打二更是没有胜算。 但不知为何,她俩似乎心存顾忌,对自己匪夷所思的態度也颇有文章。 ——我能不能利用这个斡旋一下? ………… “哇,柳宿增十选手!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趁著数人混战溜进了银行!” 巨蟹座无视说她屁股歪的弹幕,兴奋地拍著桌子大喊大叫。 废话,这可是她派系的独苗,而且还肩担她泡妞的大任,说她屁股歪也认了。 花菱一个闪身进入建筑,按住怦怦直跳的胸口,平復心情后,坚定踏入大门。 ——我得振作起来,让她们两个刮目相看! 第107章 审判 花菱一边观察地形,一边往宝藏点走去。 柏可可与季葱瑶教她经验时,著重指出的一点就是要提前安排退路,因为拿到高品质魔器以后,容易变得患得患失,这种心態下人的战斗力会成倍下降,如果能迅速离开,那肯定优先考虑离开。 “开了保险箱以后,往二楼阳台靠拢,有人追就直接跳下去,没人追还可以转电梯。” 花菱默默在心底做好打算,转身掠过前方的安检门。 现实中她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小孩,公共场合不大吵大闹,尤其是坐车的时候往往喜欢安静地看书或者刷手机,从她小学时便是如此。 所以此刻她下意识就主动去穿过检测器,这也是人之常情,何况她还在思考,驱动身体的纯粹是本能。 但没想到,就是这一举动,给她带来了意外的麻烦。 听见金属探测器清晰的“嘀”了一声,花菱抬起头,隨即哑然失笑: “真是服了,我往这里走做什么?” 她当然有金属,变身后的柳宿增十,身上的淡蓝色裙摆点缀著掛饰,虽说不知是什么金属,但好歹也会引起反应。 花菱不以为意地穿过去,从背包里抽出提前准备好的武器。 价值一百零一颗魔力结宝石的指虎型魔杖『太和』,兼顾近身与吟唱功能的便利武器。 “搞不好刚才安检门也对这玩意起反应了,哈哈。” 花菱轻声一笑,自娱自乐地嘀咕一声。 然而她再没能迈出一步。 两条由魔力构成的绳索径直从门的夹层中躥出,狠狠缠住她的脚踝。 “什……” “哎呀!柳宿增十!她大意了呀!” 巨蟹座捶胸顿足,好似比赛的不是花菱而是她自己似的:“地图既然有交互,就证明一定有陷阱。 嘆息都市右侧的审判银行,虽然里面的宝藏点很多,却因为其苛刻的入场要求,一直都是个风险大於收益的地点。柳宿增十选手是不是太紧张了,怎么一上来就往那里钻呢? 我还以为她如此篤定是有什么提前准备,没想到竟然只是虎吗?” “誒?导播怎么切镜头了!快切回去……警告?啊哈哈,观眾朋友们,还是让我们看看这边的赛场吧……耶?居然有红色品质的……” 直播间里发生的事情花菱不清楚,但她至少知道自己麻烦了。 “这里不会是那个什么审判银行吧?” 花菱心底抹过一丝凉意,她有听季葱瑶她们提起,但真的只是轻轻带过。 ——儘量不要去这个所谓的审判银行,因为它入场要求太诡异了,我目前还没探明。 ——至少我去的两次,都没人能进去。 ——不过听说里面的东西很赚,估计得到就能奠定胜机,你要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就来这里孤注一掷吧。 “现在想起来有毛用!?” 她不免懊恼,主要是先前的混战半引半撵,她来到这里也就几分慌不择路顺势而为的意思。 只见那个安检门居然长出双臂,撑在地上抬起,最上面的红灯形成一只巨大的眼睛,睁开后盯著她。 隨后,一道嘹亮如洪钟的声音响起:“来人需要办理什么业务,存款、贷款还是其他?” “我,我什么都不办,我马上就走……” 花菱尝试挣脱绳索,却发现它们稳如泰山。 “是吗,那来人在本银行,有没有相对应的存款或贷款啊?” “我今天第一次,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门冷哼一声,“需要我一笔一笔给你算清吗?” “啊?!” 花菱一惊,她什么时候在这家银行有存款贷款了!? “用户,花菱,父亲名为花岑,母亲名为刘苓。” 见对方一语道破她的身份,花菱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她本能地意识到这不太对劲! “贷款业务:和谐的家庭生活。 贷款周期:二十年。 还款方式:提供能源,分月还清。 逾期情况:从十二岁开始,其家庭正面情感要素急剧下降,本银行正式开始强制执行。 结果:其父被其扭送,家庭被正式拆散。 如今你已经十五岁,现在彻底失去还款能力,还想一走了之?” 花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恐怖的事实,难道她家的情况是被操纵好的!? “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贷款什么家庭生活了!?” “呵呵,既然成为了魔法少女,就要拥有对应的觉悟。” “你放屁,”花菱內心的恐慌被愤怒驱散,“那是我花菱自己的家庭!跟你这什么银行没有关係!!” “没有关係?” 那道门发出嘲弄的声音:“没有关係你为何会看见我?” 笑声仍然在持续,花菱眼前的大厅却变得昏黑一片。 笑声逐渐蔓延,渐渐地四周响起夹杂笑声的窃窃私语。 “花菱,你既然能看见我,不就代表你认同这个结果吗?” “什……” “你亲手终结了你家庭的延续,结束了十余年的幸福生活,成为身怀罪责的孩子,闯入我们审判银行,是想给自己定罪吗?” “我没有错!那种家庭,本来就该被打破,我跟妈妈没有错!” “是吗,能够保持平衡並且持续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你没有能力重塑规则,建立起崭新的环境,却要强行打破它,你真的认为自己没有错?” “闭嘴!” 花菱举起魔杖,冲虚空挥出一拳。 魔力如同石子扔进汪洋,连一点波澜都惊动不起。 “花菱,审判银行存著的,是人的悔过与痛苦!用持续不断的负面情绪,来反思自己的过错! 现在我们要对你降下惩罚!” “我,我没有错!” 伴隨雌雄难辨,甚至远近都模糊的声音落下,越来越多的绳索自四面八方袭来,缠住花菱的身躯。 她流著眼泪,倔强地吼道:“我没有错!我没有错!那种错误运行的家庭关係,即便能持续,也不应该存在!” “我没有……错!” 绳索最后缠住她的脖颈,一时间她连话语都很难吐出,眼神中仍然涌动著不甘。 ——难道我真的是错的? 一旦这个念头开始形成,不管她做的究竟是否正確,审判就已经开始。 花菱的眼泪最终决堤,她终究还是做不到成为头名,自己的首秀,也终究如此虎头蛇尾吗? ——瑶瑶,可可…… 黑暗中伸出一只素手! 这熟悉的一幕,花菱永生难忘。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动作,同样深陷桎梏无计可施的状况,那道绝世俏影再一次浮现。 “啪”的一声,女人模糊的身影与坚定地声音,驱散她的阴霾: “你说的对花菱,你是没有错的!” “哗!!!” 黑暗退尽,花菱睁开眼。 她跪伏在安检门旁,一切都好像从未发生。 银行的大厅,还是那副掷针都能听见声音的、安静的模样。 第108章 半身 北河三悠悠落地。 娑娜饶有兴致地走到她身边:“想不到你的擬態结界还能做到这样的事?原理是什么?” “我为何要说?” “你既然毫不避讳地在我眼前使用,不就证明这不是秘密吗?” 娑娜频频闯入北河三的安全距离,情感表达得乾脆又热烈,一点都不像程白记忆中那个对敌人狠辣,对自己更狠辣的南十字座。 “……我只不过在那几个孩子身上种了点贗影的影响罢了。” 北河三回身往屋內走去,桌子上摆放的平板里,仍然传来巨蟹座兴奋的吼叫。 “就好像一个保险,等到她们心灵之光蒙尘之时,便会出来协助她们。” ——就如同影子一般观望著,等待需要自己的时候。 “原来如此,难怪你以前没有用过。” 娑娜双手抱胸:“以前的你,连跟他人的烙印建立联繫都杜微慎防,怎么可能还去主动留下隱患。那你最近又怎么转变观念了呢?” “我没有转变观念,依旧极其反对烙印建立联繫。” 北河三站定:“就比如现在,连续数位魔法少女完成升光,我不能说她们一定没有天赋,但也得做好她们跟自己的老师一同暗化的可能。”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总是抱著悲观態度。”娑娜跟在她身后,“为什么凡事一定要以魔法少女们都会暗化作为前提呢。” “那当然是因为……” 北河三转过身,將俏脸正对她甩出话语,可说到一半,居然顿住了:“……是因为什么来著?” ——我当初,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这样? ——是因为阿冷吗?我当时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北河三扶著额头,某些似乎十分重要的景象依稀要浮现出来,可每到记起的瞬间,又会被一股思绪冲淡,仿佛某种存在强制她不去回忆某段往事。 自己对季冷死亡最后一幕的记忆,停留在季冷被咬去半身,躺在怀里抚摸她脸颊的场景。 之后的记忆便似被挖去一半的西瓜,整个都空空荡荡,就连季冷最后喃喃说出的话,都残破不堪。 但是,北河三清楚地知道,她应该记得的,季冷的尸体究竟去了哪里,还有真正的、属於白羊座的宝石的下落。 这个念头形成的一剎,北河三左手的戒指骤然发出光辉! 一道米色头髮的虚影乍现,张开双臂温柔地抱住戒指的主人。 娑娜嚇了一跳,迅速后撤一步。 光芒散尽,北河三像是没事人似的,静静地站立在门前。 “你看见了?”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儘管只是一瞬,娑娜还是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魔力量。 “你最好是。” 北河三瞪了她一眼:“我现在就是这么一个状態,从很久以前退役那会开始就是, 所以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魔法少女战士,你们这群人,也最好別在我身上抱有什么不该有的期待。”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我想安静地把花菱的首秀看完。” ——我的天,原来程白这段时间观念的转变是这个原因! 南十字座招手后,目睹北河三走进屋內,才惊觉脑门流下一滴冷汗。 她对星座权能的了解不算太深,只偶尔听季冷讲过。 权能若是想要运作,一定伴隨著星座爵位者的特质,作用在或自身、或烙印擬態结界等方面。 不过终归会影响使用者自身。 白羊座的权能她见过,也曾见季冷使用对抗超巨星级別的星兽,但双子座呢? “她现在究竟还是不是自己?”娑娜在心底自问道,“明明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別,却总是强迫她不去想当年的事。” “她对那些孩子的爱分明是真的,若有若无的、对季冷的怀念与遗憾也是真的,曾经身为双子座的压迫力也是真的,可我却总有种她不是她的感觉。” “她愿意接受我们的请求,究竟是她发现了自己身上的问题,还是从一开始就一直遵循著,这另一个存在的意愿呢?” ………… “柳宿增十选手最终打开了保险柜!有没有大红?” 巨蟹座简直要把眼睛贴到屏幕上,好像这样能看清宝藏点里的东西似的。 “没有播报,可惜……啊!?小紫!?我的天,这玩意能有三位数的魔力结宝石我直接吃,吃什么你別管!” 巨蟹座躺回椅子上:“冒著那么大风险,收益却完全不成正比,唉……” 然而花菱不这么想。 她反而庆幸没有开出大红。 “原来如此,北河三姐姐她,一直在默默守护著我……” 花菱將魔器放进背包,一边轻声嘆道:“如果我在这里开出能奠定胜局的东西,反倒代表是我作弊取得首秀的头名,不仅她俩会瞧不起我,我自己也会觉得不光彩。” 她已经意识到,刚才的一幕幕不是幻影,真的是北河三通过某种方式,让她脱离了审判银行的魔法影响。 “北河三姐姐。”她坚定地握紧拳头,“我不会再因为別人的三两句妄言而迷茫了! 因为我知道自己是对的,我会带著我自己爭取来的生活与未来,取得让你刮目相看的成果!” ——第一步,便是这魔法少女的首秀。 “星之祈福,你如果明白,就好好看吧,柳宿增十的战斗!” 举起魔杖,她朝一边的窗户狠狠挥出。 玻璃应声碎裂,隨即蓝发女孩纵身一跃,落向天桥。 花菱的身形消失在正面角度的镜头里,而在消失的一剎那,她那颗宝石分明闪烁了一下。 “她要干什么?” 瘫在椅子上扮演咸鱼的巨蟹座眼睛一亮,重新直起身。 “我天,她打算从高楼间直接突入银行旁边的百货大楼!?我来看看……这里面足足有五位魔法少女啊!” ——这我tm要坐起来看。 弹幕从一开始疯狂刷巨蟹座屁股歪,渐渐地往『锐气』倾倒。 时间过去那么久,百货大楼各处的宝藏点应该已经搜完,现在闯入,收穫不错、准备突围撤离的魔法少女,或是收穫不佳、意欲爭抢的魔法少女,都会是她的敌人。 柳宿增十刚刚从混战中逃离,现在又转身飞入危险当中。 不管她是出於什么目的,敢拿首秀成绩做出豪赌,就值得观眾的尊敬。 於是这一场没有娄宿三星宿一等人气选手的比赛,从这一刻开始,突然有了看头。 第109章 癲狂 这场比赛进行到十五分钟的时候,依然没有大红出现的播报。 观眾跟隨导播的镜头在数个主战场来回切换,接连数个珍贵宝藏点被打开,最稀有的不过是个价值二百多宝石的红色品质魔器。 一般情况下,由於参赛者並非普通人而是魔法少女,她们飞檐走壁的高速態势,会让一张地图的横纵跨度很小, 正常积分赛中,只要是刷新出大红的地图,大红魔器往往十五分钟以內就能被出生点遍布全图的魔法少女找出。 如果是私下里的游戏,那种足足有四五十人参与的比赛,则更是很难超过十分钟,便会出现播报。 今天这种情况可以说十分罕见,因为越往后,大红反倒越难出现, 毕竟大家首先奔赴的,一定是更容易开出稀有物品的地点。 巨蟹座瞥了眼弹幕,发现已经有『这次地图是不是没有大红魔器』的询问。 “嘛,那种情况也是有可能的。” 巨蟹座就此解释道:“现在因为星兽与星之宝藏的存在,是会存在一整张图都没有亮超巨星级別魔器的情形,大概是鼓励选手更多去对抗星兽来谋取收益。” 不过,她嘴上这么说,心底却觉得够呛。 像娄宿三北河三这类能正面击败星兽的例子太少,前几天的星宿一,升光后的强度就明显要弱於娄宿三一些。 一时间浅月也分不清真的是素质上的差距,还是后面官方调高了星兽的数值。 百货大楼的內部战斗,比起星兽的事,更让浅月担忧一些, 柳宿增十究竟是直接出局,还是盆满钵满,尽繫於此。 花菱却比她这位名义上的头头看得更清晰一些, 积分赛终究不是顺位积分赛,大家各自为战, 在明知大楼里一定还有別的选手的情况下,没有人会赌博一般全身心投入到与其中一人的战斗, 谁知道下一秒是不是就有第三方衝进来渔翁得利。 “太和明目!” 花菱握紧拳头,吟唱出太和魔杖自带的探测术式。 这个魔法能够將一定范围里所有具备魔力反应的东西照出来,在比赛后期使用要比比赛前期好。 前期地图会有相当多的干扰物品影响判断,后期地图搜的差不多后,剩下的高浓度魔力反应,不是稀有度高的宝藏,就是同为魔法少女的对手。 “电梯间一个……厕所一个,还有……换衣间一个,跟我同楼层的,似乎就这么多。” 花菱遮住自己一只眼睛,让被魔法影响的另一颗瞳仁对准前方。 “电梯间不用说,易守难攻。换衣间……位置在衣服市场的中央,容易被包夹。果然还是厕所那个能够爭取一下,为了通风,那里的窗户出去便能脱离大楼。” 分析完毕,花菱一个健步便奔向厕所。 厕所內的魔法少女代號为右旗三,由於天鹰座的爵位並未颁发,所以归入了蛇夫座的派系。 她此刻清点身上的收穫,发现零零总总的价值,也勉强过了三百二十颗宝石。 右旗三並非首秀,既然这张地图至此都没有大红的播报,她不介意稳稳撤离,好歹把积分吃到手再说。 “窗户……”她直起身走出隔间,“外面跳下去,差不多是隔壁咖啡店的屋顶,距离最近的撤离点是地下停车场。” “唔,”右旗三摸摸下巴,“不太好,百货商场这一片的商业区共用一个停车场,感觉会有混战吶。” “不如,我帮你想想办法如何?我刚好有一计。” “哦?你也有计?” 右旗三好奇地转过身,转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危险,迅速往门边急掠! 下一秒,悬掛在天花板上的花菱一拳袭来,指虎的爪尖毫不留情直奔右旗三喉咙而去。 这一击快准狠,颇为毒辣,是她反覆观摩北河三首秀的表现习得的。 突袭讲究的就是一招制敌,她现在这个角度,敲脑袋不够保险,指虎较短又很难命中心臟部位, 所以花菱悬在高处,趁对手抬头的空隙,伺机向右旗三的喉咙发难! 右旗三也算身经百战之人,一眼看出花菱的目標是自己的喉咙,又看出她魔杖的大致距离,算出最完美的应对便是后退一步。 几乎是本能的驱使,她往水池的方向一踏,指虎险之又险、贴著自己的喉头过去。 右旗三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是男生,这一击说不定就命中喉结了。 之后她迅速后退。 巨蟹座懊恼地一拍手,弹幕也在刷可惜。 一旦失去突然性,突袭的一方优势便削减大半。 花菱眼神中狠厉一闪,隨后她做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嗵”的一声,是门框被踩中的声音。 “呀,她怎么能跳出去!” 浅月叫道:“若是命中还好,命不中她这失衡状態非常危险哪!” 右旗三估计也没想到花菱敢如此做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径, 因为对手如果反应过来並反击,花菱跳出去的动作连避都避不开!而突袭已经失败,对方反应的时间大幅增加,危险又会成倍增长。 这是两边实力差距到一定程度才能使用的战术,突出一个力大飞砖。 “敢小瞧我!?” 一个生面孔的萌新,听都没听过名號,如此態度让右旗三气不打一处来。 ——尼玛要是娄宿三天牢三那群人倒也罢了,你什么水平我避你锋芒!? 手中灰黑色魔力窜出,长鞭形成后,对准花菱的脖子缠去! “我看你怎么躲!” 浅月捏紧拳头。 ——这个角度这个动作,花菱包不可能躲开的呀! 花菱就没打算躲,因为她知道右旗三的武器是鞭子。 鞭身缠住她,魔力立马传输过去,顿时便是令人疯狂的刺痛,她的眼睛剎那间一片血丝。 “哼!”右旗三嘲弄地笑出声。 然后她就傻眼了。 明明被击中的花菱,速度没有任何变化,她就如此继续著高速接近! ——就这点疼痛,还想让我后退! 花菱拳头攥得发白,指虎將掌心勒出深深的痕跡, 但她没有半步退却! ——我知道,我比她们两个差得很远。 ——我也知道,想追上北河三姐姐,需要我付出极大的努力。 ——我还知道,我背负的东西,只有我自己能够也必须承受! ——那我怎么能隨隨便便退缩! “你丫是疯子吗!?” 伴隨著柳宿增十积蓄的魔力,她的攻击已势不可挡,任凭右旗三如何增加魔法的强度都无济於事。 花菱甚至乾脆抓住鞭子,藉助它的伸缩力,加速拉近双方的距离! 眼中的赤红愈发狰狞,在右旗三眼中,她简直像一只厉鬼。 最后,指虎的攻击正面命中。 右旗三听见的最后一声是花菱的咏唱: “太和山倾!” 第110章 巢穴 直播间的弹幕罕见地停滯了一瞬,大部分观眾都被柳宿增十不要命的癲狂打法给惊住了。 这毕竟是一场收益远小於风险的战斗,就算贏了,也不確定对方有没有星之保险,身上的东西究竟会不会全部掉落。 更重要的是,即便结界里死去也不算真的死去,但疼那可是真疼,谁又会跟自己过不去呢? 右旗三的躯体消失,留下一团擬態残留,花菱默默清点。 她还在轻微喘著粗气,大脑被疼痛的余韵震得发颤。 止住发抖的手指,花菱確定了自己的收穫。 右旗三不愧是老牌选手,星之保险肯定是有的,虽然不知道她带走了多少,但仅剩的这些魔器、模块,就接近一百魔力结宝石的收益。 最重要的是,她那根鞭子形状的魔杖被遗弃下来,也成为了花菱的战利品。 从外表看不出它价值多少,但作为撤离依仗的武器,花菱估计好歹值个大几十宝石才对。 破开窗户,她一跃而出。 接著展开长鞭,缠住外面墙壁上的架子,一个翻转,落入下一层楼的窗台。 这动作激起弹幕一阵【帅】,上一个如此不走寻常路,突出一个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选手,正是北河三。 不认识花菱的人会觉得她很酷,认识的,则会觉得她似乎在刻意模仿北河三。 再下一层楼,入眼一座大厅,平常被当成玻璃柜檯的展点。 很少有人撤离会傻乎乎地从正门走,不仅堪称活靶子般显眼,而且还经常被外面蛰伏的人蹲到。 百货大楼內部,应该还有至少两名魔法少女,她们只要不出现,便如同缩在洞里的鼴鼠拿其没啥办法,手伸进去反倒会被痛咬一口。 花菱蹲在原地,向里张望片刻,背身准备离开。 然而下一秒,二楼楼梯处居然发出嘈杂的动静。 听起来,像是两路人马打起来了。 花菱收起动作,往那个方向探出一颗脑袋。 果然,一黑一粉两道身影飞掠而出,手中魔杖魔弹横飞,很快將大厅搞得鸡飞蛋打。 “靠,你干嘛老盯著我不放!” “废话,上一局偷袭我的事就那么揭过不成?” “玛德右旗三都被打倒了你还跟我斗,小心被那个傢伙渔翁得利!” “在那之前我先鷸蚌相爭把你吃进我的星之保险里再说!” 两人一边对骂,一边从二楼走廊躥到一楼玻璃柜,又接近著靠近大门。 以花菱的眼光来看,两人的战斗素养不高,明显只是在用预製术式对轰。 但她迟迟不加入战斗,因为她感受到大厅里第四个人的魔力波动。 ——我为什么找不到她? 花菱皱起眉毛,要不是太和的术式能感知到那团魔法少女的反应,她也不会发现第四人的存在。 ——是什么魔器造成的结果? ——该是什么价值的东西能有这种力量,怕不也是个不穿护甲的主。 花菱说对了一半,这位代號大理一的魔法少女,的確是利用魔器隱没了自己的行踪。 但她並非不穿护甲,而是只穿了护甲。 名为『神洇』的皮质斗篷,价值二百零六块魔力结宝石。 能完全隱去穿著者的行踪,只要些许魔力驱动,便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搜索宝物。 “做鼠鼠做到这种程度,也真是没谁……” 花菱难得用从柏季二人嘴里学来的黑话,轻声地吐槽了一句。 毕竟这相当於把全部的入场费用在自己怎么苟住,从一开始就有猥琐的嫌疑。 然而大理一可不这么想,她觉得既然搜打撤一定要有撤,为何不能把前面两个行为简化? 搜就纯搜,打干脆不打,只要能满背收穫撤离结界,怎么不算是贏? 此刻大理一目不转睛地盯著下面混战的两人,嘴边的微笑已然抑制不住。 ——不行,还不能笑。 她可是看见底下两人至少各自拥有一件红色品质的魔器,加起来都快五百颗宝石了, 这要是被她偷袭得手,接著直奔停车场撤离,前十那不稳稳到手? ——我要绷住,再三十秒,三十秒我就跳下去宣告胜利! 殊不知,花菱也在默默观察这三人的动向。 她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动手。 如果动手,如何才能最大化地利用自己的优势。 花菱觉得自己得手的可能性很高,但也不完全排除那两人在作秀、吸引暗处人出手的嫌疑。 两个人大庭广眾扭打太诡异了,尤其是知道百货大楼里还有其他魔法少女的前提下。 所以她决定再观望观望,以她目前的位置,她有相当足够的时间与耐心等待三人露出破绽。 终於,粉发少女打出一发术式以后,似乎是魔力耗尽,脚下一个趔趄,往旁边倒去。 面前的黑髮少女见此欣喜万分,却没想到那个术式是扮猪吃虎,看起来孱弱无比,实则蕴含杀机。 “轰!” 黑髮少女胸前的护甲被烧灼去一大片,呕出一口鲜血,连连后退,一个屁股蹲坐在花坛沿上。 大理一心臟剧烈跳动! ——该出手了! 她跃步而起,踩住天花板上的巨型吊灯! 同时,魔力大量凝结! 流动的魔力让花菱最终捕捉到第四位魔法少女的踪影,她原来在最顶上! 这家百货大楼,门口的构造类似於北方的学校,室內中心是直衝天花板的空档,顶层是能透过阳光的玻璃,两边的楼层一圈一圈环绕上去,造成最顶层也能看清大门的情形。 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倒吊著著放置,刚好垂在中间楼层的高度,大理一就站在此。 ——得手了,她们完全没发现! 大理一兴奋地想,身上魔力的流动愈发剧烈。 花菱眼神一凛,两把魔杖闪耀辉光。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播报声赫然响起: 【大理一取得亮超巨星级魔器——『招潮光晶』】 【重复一遍……】 ——哈!? 同样的疑问,在大理一与花菱心中浮现。 最懵逼的便是大理一自身。 “我?大红?什么时候?在哪?!” 四下张望,她最后低头看向自己踩住的吊灯。 “难道说!?” 短暂懵逼以后,一股难以言喻地狂喜涌上心头。 花菱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那个吊灯居然是一件大红!?” 但还没等两人消化信息,整栋大楼突然晃动了一下。 “!?” 这下不止她俩,连带底下两败俱伤的两位,都顿感不妙。 大楼先是一晃,隨后剧烈震颤。 稍作片刻,它居然拔地而起! 同时,大理一感觉一道足以杀死她的视线,浑然聚集於此。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栋大楼,是一只星兽!?” 第111章 质问 曾经,名为九月八的星兽,掳走数十名少年少女作为储备粮,让人类的钢铁森林成为它的巢穴。 它带来了星兽適应性极强的有力论据,证明即便降临在別的星球,它们也能迅速將其地貌构造为己所用。 不过,九月八出现的最大影响,显然不在於此, 它对歷史最大的影响是,让两位日后於阿瓦隆锋芒毕露的年轻伴侣,第一次搭上话。 多年以后,她们帮助王室封印星门,暂时解决了星兽侵袭的困扰。 今日,又一只以人类建筑为主要寄生场所的星兽出现,说不清究竟是王国在模擬星兽未来的可能,还是就有那么一只星兽在结界里应运而生。 巨大的寄居蟹顶起百货大楼,站立在中央,方圆数十里都能一眼瞧见它的姿態。 大理一目瞪口呆,攥著灯珠的手愈发惨白,最后还是没能鼓起勇气跳下去。 花菱勉强止住移动的身体,保持自己不被从阳台上甩出去。 那盏原本是眾人目光焦点的吊灯,此刻竟然扭动起来。 隨后,从中间绽成两半,一颗漆黑深邃的眼球在中间浮现。 “我尼……那个吊灯,不对,那个大红居然是星兽的眼睛吗!?” 巨蟹座双手捂脸差点爆粗,不可思议地说道。 准確的说,应该是星兽眼睛旁长成的晶簇,完美地擬態成大楼吊灯的模样,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不是,在搞什么,这只星兽哪里来的? 原本往结界里塞的星兽,都是用以前战败方的残渣模擬而成,根据结界参与选手的强度做出微调的產物。 第一场中,突如其来的星兽危机虽然危险,但好歹出了季葱瑶那么一位妖孽,结局其实算好的。 再往后,星兽的出现仍会造成一定范围的选手恐慌, 不过,上一场没有季葱瑶及其伙伴的比赛中,多少也有几位魔法少女敢於向星兽发起挑战。 说明北河三天牢三、以及娄宿三带来的影响,已经潜移默化地於新约魔法少女当中扩散。 明明一切稳中向好,为何又要节外生枝? 她在心底发出如此詰问,是因为这头星兽,手冢浅月根本不认识。 前几天那只被命名为六月十八的巨型兔子,已经很出乎她的预料,结果才过几天,又来一只。 搞得浅月一度怀疑星门是不是早就开启了,不然她这个老兵咋动不动就遇到生面孔? 只是,她肯定不能在观眾面前表现得太过失態。 “哈哈,真叫人意外呢。” 巨蟹座笑嘻嘻地趴在桌子上,盯著屏幕右侧疯狂涌动的弹幕:“堪称一波三折,大红的出现跟星兽的登场发生在同一时刻,是不是有些应接不暇呀?” “这群选手们会如何应对?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你们是替谁干活的?把我拦在这里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避开阳门一与阳门二的攻击,季葱瑶转身问道。 刚才几招几式的碰撞,让她彻底確信,对面两人真的不打算下死手。 这其实是很大的破绽,两边交手,如果以生死战的標准去衡量,一旦自己被发现有所顾忌,那对方便会有恃无恐。 於是季葱瑶一边躲闪,一边磨起嘴皮子来,不求能问出什么,主要是看能不能找机会溜进去。 然而两位魔法少女仿若人偶,只是一味地重复手上的动作,从不同方向夹攻季葱瑶,促使她不得不后退。 只要季葱瑶有了要猛攻哪个方位的趋势,马上就会被集中防守,等到季葱瑶后退,又会收回姿態,点到即止。 这表明她俩的战斗素养远胜自己,看似势均力敌,实际上是留有很大的余裕的。 少女打著打著心头一阵无名火,不在於自己被戏弄, 而是这两人分明是很强的战力,却不愿意进去对付星兽,反而拦著自己浪费时间。 “我不管是谁在指使你们,拋弃对抗星兽的职责,空进行无聊的內斗,这真的符合你们的价值观吗!?” “如果这就是你们主子的意图,那她分明就是个是非不分的傢伙,你们眼睛难道都瞎了!?” 阳门一阳门二听到这些话语,依旧没有动静。 季葱瑶抿著嘴唇,心想还真是油盐不进,难不成真是人偶? 可交手过程中偶尔的肢体接触,又能感受到体温。 “喂喂喂,你们不会真的被洗脑了吧!?” 季葱瑶乾脆破罐子破摔地嘲讽起来:“你们还有没有自我判断力?” “不用激我们。”阳门一开口打断她。 “如果像以前一样无所顾虑地奉献自己,那才像是真正被洗脑了。”阳门二接上她的话茬,“正是因为我们有自主判断力,才会站在这里拦住你。” “什么……” 季葱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两人在说些什么呢? 在她们嘴里,仿佛魔法少女不想著对抗星兽,多考虑內斗才是正论似的。 这一刻,她想起柏可可曾经的话语—— 她转述自北河三的话语: ——魔法少女,就该是英雄。 “你们这么想,对得起那群憧憬你们的孩子吗!?” 季葱瑶愤怒地伸出手,指向她俩背后的屋子:“里面浴血拼斗的那个女孩,无比坚信魔法少女就该是英雄。她们曾经为世界的安危奋斗牺牲,並作为一代又一代的信仰传承下去。 今天,阻止我帮她的居然就是她嘴里的那群英雄,而且居然还振振有词? 不把力量用在正途上,这样的你们,还配自称魔法少女吗!?” 这一番话说得她小脸通红,极度的恼怒与恨铁不成钢,让季葱瑶轻声喘息,眼神中翻腾起白色的魔力。 “我们不配,那你就配了?” 阳门一举起半把剪刀,眼神表明她已动了真怒,也不知是那句话触动了她。 “菲妮丝的走狗,用譁眾取宠的招式去帮助她完成不可告人的目的,沉浸在囚笼里尤不自知。” 教育我们,你还没有资格!” 说罢,两人跃入夜色,魔力的流动陡然加快! 季葱瑶顿时如临大敌,开幕手杖闪烁起苍白的光辉。 下一刻,两道倩影自黑暗中乍现,一同闪出的,还有锐利的寒芒! “她没有资格,再加上我们呢!?” 赤红色秀髮翻飞,美丽得仿佛能照亮黑夜的女人挡在季葱瑶跟前,迎上阳门一阳门二的攻击! 第112章 乱入 赤发女子浑身散发出激昂的魔力,属於王室的、极其霸道的攻势瞬间盪开了阳门一与阳门二。 两人退出去数步,抬头蹙眉。 等看清来人的样貌后,阳门一率先吃了一惊。 “……菲妮洛!?” 妃小洛站直身子,掸去裙摆的灰尘,笑笑道:“直呼我名是吧,我可以理解你已经承认是那群反叛者的成员了?” 虽说阿瓦隆並没有那么严格的贵贱关係,身份也並不代表一切, 但大多数王国成员,乃至之后的魔法少女,依旧会出於礼貌地称呼她为殿下或者公主,以此表明效忠阿瓦隆的態度。 “哼。” 比起她的姐姐,阳门二就显得十分桀驁了:“別说是你,菲妮丝我们都叫的出口!” 阳门二以为这样会激怒妃小洛,晃眼一看,对面的神色却並没有太大变化。 妃小洛坦然地转过身,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娄宿三。 季葱瑶眼前一亮。 ——我天,好漂亮的姐姐! 季葱瑶还是头一次能看见外貌足够媲美北河三的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吗?她应该是魔法少女吧? 季葱瑶有些没底。 如果说北河三除开美貌,还有股沁人心脾的温柔贤惠, 这位则是在绝美外表外,有一种不同於任何人的、属於长久居於高位者的傲然与自信。 ——不过她看我那什么表情? 季葱瑶放在心底稍稍品味,越发觉得不对劲。 ——怎么是一种看待后辈……不对,是一种看待儿女辈的眼神啊?这是要干嘛? “姐姐,你是?” “怎么,才过去几天,就不认识我了?” 妃小洛说著说著戴上眼镜。 ——这下看懂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季葱瑶恍然大悟:“你是那天送大叔回来的那个姐姐!” 妃小洛微笑著点点头,而后又重新面对阳门一与阳门二。 “现在加上我,你俩还觉得没有资格说教吗?” “哼。”阳门二冷哼一声,“你妈妈来我们都看不上!” “口气真大啊,打得过我吗就那么狂?” 妃小洛笑道:“为了公平我不用擬態结界,就以烛光的力量跟你们打, 我一个,打你们两个,输了,就给我乖乖让开。” “竟然瞧不起我们!” 阳门二气不打一处来,作势就要衝上去,却被姐姐拉住了。 “我俩不是她的对手。” “姐姐你还没打就要退缩吗!?” “我当然不想退,可她毕竟是菲妮洛!”阳门一低声嗔怪道,“儘管比起老牌的星座魔法少女弱一些,可她才几岁?比我们小的年纪,却取得了比我们高得多的成就,光凭这一点我们就战胜不了。” “可是!” “我也不是一味地灭自己威风,而是真死磕下去,反倒没有意义了,你还记得南十字座大人怎么安排的吗?” “『儘量拦住外人,不让人进去干扰柏可可的战斗』。” “没错,大人说的是儘量,就代表她已经知道会有第三方干涉进来,而且还料定我们不是对手。” 阳门一收起烙印:“既然我们的目的已经完成,就不必再继续內斗,徒增麻烦。” “可是我不理解,这不是半途而废吗!?明明只要柏可可她……” “算了吧,”阳门一嘆了口气,“里面大概不会如大人所愿,因为有一位更早就埋下伏笔的大人,替柏可可安排了退路。” ………… 星之咬结界,是星兽最纯粹的黑暗。 太空中,星体都有各自的引力,一般情况下,质量愈大,引力也就愈大。 星兽亦是如此,当它们的星之魔力庞大到一定地步,其星之咬也更难挣脱。 “可可!为什么你就是不懂妈妈的良苦用心!” “妈妈太过相信他人,给我们两个带来了太多的磨难,现在我们明明有机会摆脱它们,为什么要抗拒呢!” 伴隨柏悦零歇斯底里地咆哮,房间里的墙壁居然开始剥落,背后露出深邃的星夜。 柏可可惊愕之余,居然一脚踩空,往下坠落而去。 “睡吧,可可,就像你曾经睡在妈妈怀里一样。” “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柏可可就如此急速坠落,身边不断掠过大量灰紫色魔力產生的气流。 那些气流撕扯著她的躯体,经过脸颊时扯得她小脸生疼。 在之后,则是大量魔力流逝的虚弱感。 “不行……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 柏可可咬紧牙关,攥紧自己的丝线。 “开什么玩笑……我才刚刚,找到了人生的目標……而且……” 指尖因竭尽全力而发白, 她手心的丝线是自己与现界的唯一连接,尚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可柏可可不愿放弃! “……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还没有证明我的路……我坚持魔法少女是英雄的这一条路是正確的!我还要向给我妈妈带来苦痛的对象復仇!我还想一直跟在北河三姐姐,还有季葱瑶花菱她们身边……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魔力几近枯竭,柏可可相信自己还有办法。 就算没有,她也要保持清醒,直到最后一刻! 突然,她手心的丝线发出耀眼的白光! 那只手,曾经在於北河三拥抱的时候,被她紧紧握住! 下一秒,从中浮现出一道留著白色单马尾的高挑女人身影,正是小熊座褚梧桐! “进来了!” 她拳头里躺著程白留下的戒指,白光照得整片空间熠熠生辉。 “可是,不能再变身成魔法少女的我,就算能进入星之咬里,又能做到什么呢?阿白!” ——不,你能做到! 这句话,同时在柏可可与褚梧桐的脑海中响起。 男女声混合在一起,却异口同声,坚定又抚慰人心。 ——魔法少女的力量,从来都来自你的內心,宝石是钥匙,但如果宝箱本身空无一物,就算拥有能变身的宝石,又有何用? 柏可可的心灵狠狠一颤。 褚梧桐则是眼神一狠,低头看向戒指。 “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帮我吗,阿白!” ——只要你想,你就可以!你吃了太多的苦,梧桐,如果它能帮你救回你妹妹…… “好!” 褚梧桐把戒指戴在右手无名指上,那原本在米发丽人左手上闪耀的灵魂宝石,如今发出共鸣的嗡响。 “我知道我没法用它完全变身,但是……只要一只手,只要一只手臂就可以!” 褚梧桐举起右手,青白色的光芒聚拢於此。 片刻后,那位与季葱瑶首次见面於其首秀赛场上的小熊座,她的力量,又回来了! 第113章 同伴相爭 小熊座的烙印,是一只金属手甲,被褚梧桐命名为『卡戎』。 她因为这酷似中世纪骑士的装备,也被开玩笑地称为小熊骑士。 但就是这称得上可爱的称呼下,隱藏著几乎是旧约魔法少女中——战斗风格最为狂野的一位存在。 藉助擬態结界『冥江天堑』,她能正面硬抗来自星兽的攻击,反过来迎头而上硬碰硬。 巔峰时期单论肉体力量,小熊座甚至不弱於一些亮巨星级別的星兽, 每次战斗她都顶在最前方,是大家信赖无比的坚城。 或许正是由於这种不要命的作战风格,她的擬態结界副作用,在程白一行人中来得最早, 她也因此成为几个人当中最早退役的旧约魔法少女。 ——但是今天,我要重拾我的力量! ——因为还有!需要我遮在身前的孩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褚梧桐按住右手,青白色的魔力转变为银白色,並逐渐向她的手臂匯集, 片刻之后,一只珠光璀璨的手甲,就此附著於上! 褚梧桐欣然看著这件熟悉无比的魔器,感受十数年都未在体內流动的澎湃魔力。 “来吧,卡戎,让我们重新战斗!” 白髮女人將手臂横在身前,浑身热烈的气息在整片星之咬结界里肆虐! 柏悦零见此情形,紫黑雾气盘绕的眼眸闪过一抹退意。 儘管褚梧桐只取回大概三分之二的力量,但对付一只恐怕堪堪超越巨星,勉强亮巨星级別的未完全变异星兽,仍然是手拿把掐。 更何况,柏悦零还没有摆脱人类的躯体, 星兽的力量尚且不及小熊座,她如今的姿態就更只是褚梧桐一拳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来妨碍我!” 柏悦零捂著脑袋,將一头秀髮揉得杂乱不堪。 无论是她的前夫,她的女儿,直到此时此刻一位乱入的陌生人。 为什么什么东西都在与她作对?她分明只是一个想要追求自身价值,想要寻求真正幸福的普通人啊? 就因为她不堪沉沦?就因为这个,她就不得不失去原有的生活轨跡,现在连仅剩的女儿都要失去吗?! “我不信!!” 她张开手臂,竭力嘶吼! 顿时,星之咬结界得到响应,星兽的力量受到极大幅度地充能。 柏可可也马上察觉到魔力流逝的加快,褚梧桐则挥手盪开冲自己而来的压迫力。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沾染上这种力量……” 她沉稳地迈开步子,以挟山超海之势接近柏悦零。 “但总归把你打昏,带回去让浅月那妮子看上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放心,若是让爆种的柏可可来,或许为了活命不得不杀了你, 对於我来说,只是制服你可不算难事。” 柏悦零瞳孔一阵收缩。 眼里的白髮女人右手握拳,银光灿灿的手甲聚拢起震颤空间的巨力,缓缓举至脑后。 “好好睡一觉吧!!” ——流曳,黑河渡! 褚梧桐低喝一声,那只蕴含毁灭力量的拳头应声挥出! “空”的巨大一声! 肆意汹涌的魔力潮眨眼便贯穿柏悦零的星之咬,结界几乎一瞬间就开始龟裂! 接踵而至的是刺耳的爆裂声,与震天动地的磅礴气流,將柏可可往后掀去! “啊!” 她惊呼一声,下一刻却摔进自家客厅的沙发內,转了一圈,滚进地毯的包裹。 “誒!?” 柏可可从沙发后面钻出脑袋:“出来了!” “褚阿姨,你好厉害!” 然而褚梧桐没有回答她。 她正用阴沉至极的眼神,盯著面前那张刻入记忆的娇媚脸蛋。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熊座的拳头被来人钳在掌心当中,儘管结合处隱隱有恐怖的能量上下躥跳,可褚梧桐居然就此不能前进一丁点。 “我问你是什么意思?”褚梧桐冷声叫道,“宋子夜!” 这一声宋子夜將柏可可惊得无言以对,赶忙將视线转向那位容貌与褚梧桐不相上下的、同样是白色长直发的高挑女人。 ——宋,宋阿姨?! 她虽然是大熊座派系的魔法少女,也一直在电话里接受宋子夜的教导,可一直没能面对面接触过这位名义上的上司。 宋子夜只是安静地盯著她看,接著垂下视线,又看向褚梧桐右手上的烙印。 “怎么得到的?” “关你屁事!”听出她是在詰问自己怎么取回魔法少女的力量,褚梧桐却並没有回答她的閒情逸致。 “你跳出来挡在我跟柏悦零之间,是打算阻止我!?” “你脾气什么时候那么爆了?” 宋子夜嗤笑一声:“还是说三十多还没结婚,自然而然变得如此暴躁?” “你指望这三言两语能激怒我?” 瞥眼瞅向宋子夜身后,褚梧桐看见了昏过去不知死活的柏悦零:“让开。” “抱歉,这个女人不能让你带走。” “什么!?” 褚梧桐瞪大双眸,她不敢相信宋子夜竟然真的是在阻拦她! 她们可是以前的战友,一同在战线上不知杀过多少敌人,宋子夜如今竟然阻止她带走星兽! 儘管宋子夜跟程白季冷一队,但褚梧桐在的小队与她们关係最为亲密,说是六人小队都不为过。 “这个女人背负著重要的研究成果,落在你手上,你转身交给那群反叛者怎么办?” “什么意思,你怀疑我也会反叛!?” “难道不是?”宋子夜眉峰似刀,一点情面都不留,“要知道程白也在那群人当中。” 柏可可的呼吸暂停了一瞬。 ——她们在说些什么!?什么叫大叔他…… “我明白了……” 退后几步,褚梧桐的脸色愈发难看:“你取代了以前阿白的位置,心甘情愿成为菲妮丝的走狗了对不对!?” 宋子夜没有回答。 “……替她擦屁股处理那些齷齪事情,你真的是好適合当那所谓水兵月的首领!你有没想过要是阿白知道了你变成现在这样,他会怎么看你?!” “左口一个程白,右口一个程白,他喜欢的是季冷!” 宋子夜吼了一声:“你还在替他说话,他已经背叛了!你也该走出来了褚梧桐!” “他喜欢的是阿冷没错,但他並不討厌你我啊!” 褚梧桐针锋相对:“他依旧把我们当做他重要的伙伴,但是现在,你想要他恨你吗!?” 宋子夜听后又是一阵沉默。 轻吐一口气,她唤了一声:“天璇。” 柏可可瞧见自家客厅的镜面突然一阵波动,钻出一位脸戴水兵月面具的少女。 “我在,大熊座大人。” “把柏悦零带走。” “是!” “宋子夜!” 褚梧桐怒不可遏。 第114章 回忆 订婚宴结束以后,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宴会的余韵中,丝毫没有注意到某位女孩的离去。 小熊座走出办宴会的大厅,出门右转,途径双子座与白羊座的住所,稍微停顿一会儿后,转身走至另一个方向。 这里有一间小巧精致的酒屋,平日里罕有人跡,只有真正理解它售卖好酒的精妙之处的人,才会经常光顾。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跟大家一起吃?” 褚梧桐看见自己想找的人,凑到她身边,挨著那女孩坐下。 “一杯红茶,老配方谢谢。”她冲老板笑道。 “来酒吧不喝酒?”女孩揶揄道。 “拜託,我还没成年呢。”褚梧桐白了她一眼,“你当我像你一样,没事一个人躲在这里把自己灌醉?” 宋子夜脸颊上点缀著一片酡红,手上还捏有一盏晶莹剔透的高脚杯,显然是喝了许久。 “呵呵,一个人喝酒別有一番风味,建议你到了喝酒的年纪可以试试。” “我才不要,人还没多大就一股酒糟气味,让人看见多不好。” 褚梧桐用余光打量她:“而且,不觉得这样会让人觉得你很失败吗?” “说的没错,我確实失败了啊。” 宋子夜將酒杯搁在她跟前晃悠一圈:“我不是被季冷打的大败而归了么?” “我確实不如她呀。”她伸出手指,涂了点酒液在桌上指指点点道,“你看看,她乐观、强大、开朗、勇往直前,哪一个优点都让人自惭形秽,都让我这种阴暗的人抬不起头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子夜將杯子蓄满:“只是,我唯一想不通的是,他俩的关係有那么好吗,明明才开始的时候,季冷说什么程白都在吐槽啊。” “不怪他,虽然相处下来大家都觉得阿冷人很好,但第一次认识她就是觉得她很抽象啊。” 变身会摆出那么浮夸的姿势,经常说出十分中二的话语,最重要的是,她似乎天生就很缺乏常识,经常在一些很奇怪的地方惹得大家啼笑皆非。 可也正是因为此,很多换作任何人都该放弃的场合,季冷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一边冲在最前方,一边鼓励著大家。 『放弃』这个词语,似乎与这个女孩绝缘,渐渐地,同样强大的程白也就与她走到了一起。 这两位是大家事后回过神,才会恍然大悟地发现非对方不可的恋人。 “两人还挺互补,阿白细腻却內向,阿冷外向却粗獷,真是绝配。” “要不是我认识她俩,估计真会认为你把词汇用反了。”宋子夜吐槽道。 “哈哈。” 两人相顾大笑,笑了一会儿,高凳上的两人突然又安静下去。 空气中蔓延起些许落寞。 其实想躲开订婚宴氛围逃出来的,又怎止宋子夜一个呢。 宋子夜深知褚梧桐找上自己的原因,识趣地没有多说。 其他人不会那么彻头彻尾地將遗憾表现在脸上,起码作为朋友,献上祝福是必要的。 手冢浅月会大呼小叫地说要在新婚夜闹洞房,菲妮奥大大咧咧地承包了两人孩子未来的教育, 娑娜则更是重量级,谁都看不出她那张笑脸下在想些什么。 唯有宋子夜,一声不吭地失联,连订婚宴的请柬都没有回覆。 “所以你这是彻底跟他俩闹掰了?” 褚梧桐饮了口红茶,有点苦,她想克服战场遗留的毛病,却只敢从加了奶油的红茶开始。 感情上也是这样,每当她想要寻求突破的契机,却总是少了点勇气。 “没有闹掰,只是清楚自己一旦出现在那两人面前,肯定会藏不住表情而已。” “?什么意思,你会哭出来?” “煞笔,说你自己的吧?” “那你什么意思?” “如果看到他俩亲亲我我,別人怎么表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自己肯定看不下去。” 宋子夜在这种只有两人的场合下畅所欲言:“要是季冷瞧见我这副姿態,一定会过来询问我的状况,她向来如此,有话直说,仇不过夜, 只要一想到挺著她那副无辜的表情走到我跟前,我就没有一丁点回去的勇气。” “可你知道,她的表情从不会骗人。” “我知道啊!”宋子夜猛地扭头,“我知道她不会骗人!但越是知道,越会觉得自己齷齪,我在心底明明记恨著她! 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程白跟她都没有错,我却用如此阴暗的想法回应他们,那还有什么脸面回去!?不如装作没有我这个朋友,多年以后他们孩子出生,我也从过去走出来的话,再捎去迟来的祝福好了。” “你根本就是钻牛角尖。” 褚梧桐皱眉:“难受就说出来,她没有错,你也没有错不是吗?干嘛非要闹到两边不相往来那么过分。你本来性格就差,现在误会不澄清,程白没准更猜不透你的想法。” “无所谓了,我这种人,等退役以后去阿瓦隆找个閒散工作,老老实实过完余生也挺好,反正你我擬態结界的副作用已经快到不可忽视的地步了。” “懒得说你。” 褚梧桐一仰脖,將红茶一饮而尽,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阵: “我告诉你宋子夜,你这性格早晚出大事,若是不从源头出发解决心病,你一辈子都走不出去心灵上的困境,升光也会受到影响。” “那你呢?”宋子夜抬眉,看向站起身准备离开的小熊座,“他俩都要结婚了,你还继续跟在他身边?” “干你屁事,我只想做好一个朋友应该做的事情,儘可能地给予他们协助。 星门攻克战就要开展了,届时阿白阿冷都会是主力,他们需要值得信赖的伙伴。” 说罢,她也不等宋子夜做出反应,一抹秀髮瀟洒地留给酒屋一个背影。 宋子夜保持远眺的动作许久,回头看向桌面。 一瓶度数不浅的陈年美酒被她喝了一大半,愈发减少的酒液將她的倒影拉扁到十分可笑的地步。 “季冷不会骗人,我也不会啊……” 她喃喃自语: ”我做不到隱瞒我真正的情感,到时候反倒会让两边都不开心。” “希望你不会变吧,季冷,你能带给程白幸福吗?” 答案是否定的。 十数年过去,宋子夜对於季冷的憎恨,不仅没有减少,反倒愈发强烈! ——你骗了他! ——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承诺!!? “噌!!” 紫白色的魔力剧烈升腾,裹住宋子夜全身。 片刻后,沉寂许久未曾重新面世的魔法少女——大熊座,出现在褚梧桐面前! 她伸出手,悍然接住小熊座飞来的铁拳! 第115章 迷途之子 一袭白髮被从窗户灌进来的冷风吹得翻飞,俊逸的五官点缀著清冷的神情,亮银甲冑下是一件灰白色的百褶裙。 双子座,白羊座,大熊座的小队驰名国度,不单单因为她们三位实力明显强別人一截,顏值亦是重要的一环。 魔法少女变身后,由於宝石的修正,容顏会发生或多或少的改变,总归是朝著好看的方向发展,毕竟宝石的功能之一,就是將魔法少女渴望的模样展现出来。 但离开宝石后,全队三人还是俊男靚女的,那可独此一份。 眼里映衬出大熊座的颯爽英姿,褚梧桐感受到熟悉的魔力肆意流淌, 而宋子夜亦回眸瞪去,臂膀一发力,便毫不留情地一掌將褚梧桐推开。 “你果然取回了大熊座的力量,这也是菲妮丝跟你达成交易的內容吗?” “无关他人,是我自己的意愿,”宋子夜虚握手掌,体內充盈的魔力大概有她巔峰时期的三分之二。 “你的意愿?”褚梧桐嘲弄地一挑眉毛,冷冷地哼了一声,“你的意愿难道就是对阿瓦隆闯的祸视而不见,转身来给我们添堵?” “没有任何证据说明这件事的元凶是阿瓦隆,”宋子夜反驳道,“否则我也不会马不停蹄地来这一趟,將柏悦零带回去。” “哈!”褚梧桐怪笑一声,“真是忠诚吶,这就开始维护她们了?不愧是新晋的特务头子大熊座! 你的意思是指,这事不是她们干的,但她们恰到好处地提前得知柏悦零要出问题,又得知那群反叛者要出手,又猜到会有更强的存在干预,所以特地安排你来清理战场?” “……那你又是因为什么过来的?你敢说叫你过来的那一方没有嫌……” “是阿白让我来的!” 褚梧桐毫不犹豫地开口,打断宋子夜的话语:“我来救他的后辈!” 柏可可听到此处,浑身一颤。 ——大叔究竟是什么人? “……就算是程白,也不能尽信……” 宋子夜仍然在嘴硬。 “宋子夜!” 褚梧桐吼道:“就算是程白,他眼里看见的只有后辈的安危,以及她极有可能丧母的痛苦。你敢说这个理由,不比你们任何一方人要正確!?” 宋子夜长舒一口气: “你嘴里除了程白,就没有別的人可以提了?褚梧桐,你真让我感到可悲。 你难道还没有从过去走出来?我们那群人,从季冷死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从前,所谓『六芒星』的六个人,早已分崩离析了!” “没有走出来的,分明就是你自己!” 褚梧桐指著她:“不愿意走出来拥抱新生活,躲在阿瓦隆里不肯面对朋友们的,只有你自己而已,宋子夜! 別说阿白看不起你,我也看不起你!明明我们当中最悲伤的就是阿白,他却终归重拾了希望,而你呢? 你居然彻底担下了菲妮丝交给你的任务,宋子夜,人还能越过越回头的吗!?” 听到这话,宋子夜低下头。 她的表情模糊不可辨认,但是人都能看得出,在那具娇俏的躯体里,正流淌著汹涌的情感。 “我原本不想跟你打。” 宋子夜低沉的声音正酝酿著剧烈的风暴,凝聚到极致之时,女人猛地抬头: “这是你逼我的!” 雷光一闪,宋子夜便消失在原地,柏可可甚至都没能看清残影,拳头就已经落在褚梧桐脸上! 朴实无华的一拳。 若不是褚梧桐仍旧保持著战时的意识,平日也坚持锻炼,这一拳她无论如何也反应不了,此刻就应该已经飞出去了。 急速带来的劲风甚至吹飞了茶几上的所有物什,將柏可可的一头金髮吹得披散开来。 “呵呵?”褚梧桐一边拨开她的拳头,一边抹去嘴角的血跡,“恼羞成怒了?” 如果说小熊座当初是最猛烈的攻势,大熊座便是最迅捷的速度。 她的烙印便是她那双锋芒璀璨的靴子,名为『信使』。 “当初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也不会是!” “是吗,你有种不上躥下跳试试?” “傻缺!” 急速的攻击瞬间如狂风骤雨般倾泄开来。 看得柏可可相当庆幸,还好她家的客厅够大,否则真不好说能不能施展开。 一瞥眼,天璇正带上柏悦零,准备跃入镜子。 “妈妈!”柏可可悲鸣一声,立即迈开步子,“別走!” 她觉得自己的动作从没那么迅速过,几步便抓住天璇的手臂,拉著她吼出声。 天璇顿时有些为难。 以她的水平,甩开柏可可只是洒洒水的事,但怎么出手,有多重都是问题。 一方面,天璇无比尊重自己的前任上司、同时也是她老师的双子座。 面前的女孩也算是双子座的学生,论起来还是自己的同门师妹,若是伤了她,双子座生气就不好了。 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听从现任上司大熊座的命令,所以这位叫做柏悦零的人必须带走, 柏悦零身上藏著巨大的秘密,究竟是谁在秘密研发人类星兽化的东西,又究竟能达到哪一步, 就算王国盘查不出,也至少不能落入反叛军的手里。 现在的情况,若是柏悦零被小熊座截留,十有八九一定会被送到双子座那边的。 ——两位大人在自己面前起衝突,偏偏难做人的反倒是我们这群下属。 天璇在心底长嘆一口气。 ——你们俩只要战斗爽就可以了,我考虑的可就多了啊! “小妹妹,放手!” 她装作一副恶向胆边生的模样(儘管面具戴著柏可可根本看不见):“再不放手,小心我不客气!” ——好標准的反派发言啊! 天璇欲哭无泪,她明明嚮往成为师母那样的英雄来著。 “我不要!” 柏可可眼角含泪,大喊道:“不准你们带走我妈妈!” “她已经不是你妈妈了!” 天璇指著柏悦零脸上的纹路:“她现在是星兽!” “那也……那也不能让你们带走!你们一定会杀了她,解剖她!我,我只有她这一个亲人了!!” 天璇內心一颤。 北斗七星全体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经由菲妮丝之手被聚集在一起,最终由程白她们抚养长大。 没有人比她更懂失去父母的孩子,童年会过得有多悲哀。 “天璇!” 大熊座的声音飞来:“你还在磨蹭什么,还不快走!” 第116章 碧天伴走 “天璇,你还在磨蹭什么,还不快走!“ 宋子夜见她迟迟不钻回镜子,大声呵斥道。 “跟我你还敢分心!?”褚梧桐重重地哼了一声,“宋子夜,真把我当路边了?” “难道不是?”宋子夜转过身,“漫说你巔峰的时候就弱我一头,现在连完全的力量都没有取回,怎么和我打?!” “就算如此,我的决心也比你强!是骡子是马,大可来试试!” 两人的身影又纠缠到一起,屋內两色的魔力交织迸射。 天璇抬头,往战场的方向看了一眼,深知小熊座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届时大熊座可能就要亲自过来向这孩子发难了。 於是她也变得不再犹豫,蕴含魔力的一掌急速推出,却又在即將命中柏可可的时候略微收力。 然而即便是收力了,在柏可可眼里仍然是排山倒海的一击, 但她不愿后退,因为一旦后退,妈妈就再也回不来了! 女孩闭上眼,硬著头皮,认命一般地去接下这一记飞掌。 天璇被这一幕惊得头皮发麻。 ——我天,这妮子头那么铁!? 魔力量越多的魔法少女,招式使出后如同泄闸洪水,略微收力已是极限,再夸张的话,反倒会对施术者本身造成损害。 泄洪有收势的说法,哪有憋回去的道理? 就当天璇自己都以为柏可可要遭重的时候,金髮女孩攥著母亲的那只手,突然爆发出巨量的苍白色魔力,並迅速聚拢在柏可可身上。 天璇瞳孔紧缩:“老师!?” 这熟悉到几乎能刻入记忆深处的力量,盪开天璇的攻击,余波之烈让两人双双后退,一下子拉开了距离。 动静几乎不可忽视,连鏖战中的大熊座也忍不住侧目。 “在搞什么!?” 宋子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招之间,柏可可居然能跟天璇不相上下?! 她怎么会不知道柏可可的底细,纯纯一个萌新,凭什么能接住在北斗七星內部,都算是翘楚的天璇的攻击!? 还没等宋子夜思考超过数秒,就听得对面一声低喝: “好机会!” 拳风猛烈,褚梧桐不会放过这难得一遇的机会。 ——流曳,仓惶星! 卡戎上绽放出刺眼的银白色光芒,双翼也从褚梧桐身后延伸开,一时间她整个人的气势与速度都更上一层楼。 宋子夜一惊:“你!” 两人因为变身程度不同,魔力的量从根本上就十分悬殊。 但正如程白所说,决定魔法少女水平的,魔力总量只是极小的因素,不然,被王国平等赋予魔力以作为启动资金的新约魔法少女,她们之间的差距也不会那么大。 最重要的仍然是心灵之光,是褚梧桐口中的『决心』! 这崭新的一拳,连宋子夜也不敢小覷。 ——时笺崢嶸婉折! 全身的魔力被调动,宋子夜眸中银光灿烈! 下一刻,褚梧桐眼中,白髮女人的形象模糊了。 “什……!” 褚梧桐如今的状態无法使用擬態结界,她得趁宋子夜状態还没找回来,迅速结束战斗。 可没想到,宋子夜竟然反应这么快! ——难道她在阿瓦隆也没有放弃锻炼吗?! 在宋子夜魔法的影响下,褚梧桐一拳挥空,巨大的力道將整个屋子的后半部分削去,可想而知如果命中,宋子夜绝对会遭受重创! 褚梧桐急忙收势,但宋子夜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褚梧桐身后,飞起一脚,信使长靴便横扫向她的后背。 就在这时,大门被猛地推开! 赤色长髮捲起夜色与星光,寒风与黑色波波头少女清脆的嗓音一同响起: “可可,我来助你!” “瑶瑶!” 柏可可指著远处的天璇:“妈妈……我妈妈在那边!快救她!” “没问题!” 季葱瑶舔了舔嘴唇,她当然没见过宋子夜的真容,可她认识褚梧桐。 既然褚阿姨被打,谁是敌人一目了然。 “气炎,阿尔比昂!” 开幕手杖將术式全力打出,一只白色的龙形波纹飞向宋子夜毫无防备的后身。 宋子夜正准备躲,却瞥见季葱瑶身侧的女人。 熟悉万分的倾城容顏,与不加掩饰的愤怒与厌恶,令她猝不及防。 阿尔比昂正面命中! “好!” 季葱瑶气势汹汹地叫了一声。 “把可可的妈妈还回来!” 季葱瑶举著手杖,急速飞向大厅另一边的天璇。 然而,等她快要接近的一剎,横空而来的鞭腿打断她的攻势。 妃小洛闪现立於季葱瑶身侧,替她挡住了这一击。 宋子夜面色阴沉,静静地盯著也打算阻碍她的公主殿下。 “子夜姐。”妃小洛的语气,並没有她外表看上去那么激动,“没想到你终归还是走上了程哥的老路。” “连你也……打算跟反叛者一道吗?” 犹忆起十数年前——那个虽然异常残酷,却又充斥温情美好的年代, 望著彼时身边的战友、同伴,乃至……恋慕的人,一个个离去、背叛,宋子夜感到內心正燃起一团永难熄灭的火焰。 “我不相信反叛者,”妃小洛说道,“但我相信程哥,从小时候开始,直到现在,一直从未改变。” “……” 听完这话,宋子夜抬头,扫视了一遍面前的几人。 她不懂,难道她做的是错的? 如果真是这样,十几年前,她们拼死拼活守护的王国,又算是什么? 既然十多年后註定要叛走,甚至叛走的无比轻鬆毫无负担, 那十几年前因为菲妮丝聚集在一起的,为理想奋斗牺牲的那群人,又算是什么? 还有,她的真心……她一直藏於深处,十数年一直没能停止悸动的感情,难道也是偽物,不值得信任吗? ——我不信!! “我……没有错!!” 剎那间,大熊座的魔力膨胀到极度恐怖的地步,人人为之色变! 大熊座的擬態结界,名为『时王信笺』。 效果也是无比简单粗暴。 干涉一定范围內的……时间。 “时——封!!” 她张开双臂,怒吼一声! 顿时,面前的几位,包括身后的天璇。 所有人表情各异,姿势千奇百怪地……凝固在原地。 宋子夜在原地轻轻喘息,未完全状態施展擬態结界,让她的身体负担极大。 “你们……全都有资助反叛者的嫌疑……我,水兵月之首大熊座,將对你们,进行缉捕!” 她抬起头,伸出手臂。 “你真的,要对同伴下手吗,子夜?”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宋子夜双眸圆睁。 只见不远处的季葱瑶,她的蝴蝶结上散发出萤火之光。 片刻后,米色长髮的倩影,翩翩然落地。 落地之时,又变为一位英武挺拔的男子。 程白,如此安静地站著,目视自己的,前队友。 第117章 迷路日 宋子夜是一位天性懦弱的少女。 她不知道该如何正確表达自己的情绪,也因此一直被身边的人討厌著。 久而久之,宋子夜变成了一只冰雕,冷淡却艷丽。 直到她成为魔法少女,天牢三,开始在魔法上展露自己独一无二的天赋。 宋子夜不断战胜敌人,消灭星兽, 她沉醉於其中,自从成为魔法少女开始,宋子夜耳边听见的,大多是褒奖之语。 她正作为一位英雄被憧憬著,大家由衷地喜爱天牢三这位强大的魔法少女。 宋子夜被分配进了季冷的小队,因为她足够优秀,所以值得与更加优秀的两位一起。 她们三位,与另外一支十分强力的小队,成为了其他魔法少女的標杆,成为了广为传颂的『六芒星』。 季冷与程白,两位性格截然相反的同伴,毫无疑问也是令人尊敬热爱的魔法少女。 他俩对待宋子夜十分友善,即便宋子夜又犯老毛病始终冷著脸,两人亦把她当做值得託付后背的战友。 宋子夜很珍惜这段关係,尤其是潜移默化之下,逐渐燃起的一丝独属於少女的情愫。 但渐渐的,她有些力不从心。 娄宿三与北河三,两位简直是万里无一的天才,升光的速度犹如火箭一般,先后成为王国最快月影的魔法少女。 宋子夜卯足了劲,勉强追上两人的步伐,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能力失去与两位在一起的时光。 无他,只因眾人把三人皆当成偶像,宋子夜必须成为匹配两人的、同样优秀的魔法少女才可以! 她简直浑然忘我,除了提升魔力水准,其他什么事都做不到。 菲妮奥吐槽过她的作息宛若机器人,可宋子夜毫不在意。 ——我必须再努力一点,不这样的话,我就会…… 她想离两人再近一点,在同为魔法少女的大家心目中,保持英雄的形象再久一点。 而且,想要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得更长一点。 程白大体是不喜欢季冷的,指作为异性的喜欢。 因为他一直在吐槽,吐槽季冷的中二做派、缺乏常识的尷尬、堪称社交恐怖分子的大大咧咧和没心没肺。 每次季冷抱住他,他脸上都有嫌弃的表情一闪即逝。 这样的两人,纯粹是不对付,个性还那么相反,能走到一起就怪了。 可惜宋子夜深知自己个性不太好,嘴巴也比较笨,所以还得再等等。 等到她率先取得星座爵位。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於是,她被授予大熊座爵位的日子如约而至,女王亲自为她戴上爵冠,在一眾人艷羡的目光中,大熊座这个星座,烙印下宋子夜的名字。 她激动无比,返程的途中一直晕乎乎的,既为自己的努力取得硕果而兴奋,也为自己要为感情划上句点而跃跃欲试。 “啊?!你要表白!?” 季冷听到她行动前的宣告,与寻求帮助的询问后,露出了宋子夜完全预料不出的表情。 波波头少女就此愣在原地许久,最后双手一合,没有与往常一样拉住宋子夜出谋划策,而是低下头满怀歉意地说道: “抱歉,子夜!” 宋子夜感觉呼吸一紧,心臟也漏跳半拍。 “我们以为你知道的就一直没强调!”季冷保持低头的动作,不敢去看宋子夜的表情,“其实我们已经交往一年多了!” 至於后面的话,宋子夜一句都没听进去,只依稀记得季冷说他们打算年后领证。 强撑笑意离开住所后,她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会在一起呢? 原来表面上的厌恶,嘴上的討厌,与真正的不喜欢不是一件事吗? 从小就被恶言相向、恶意孤立的宋子夜,从没体会过这样的事情。 比起失恋,宋子夜心头腾起的更加强烈的,是一种类似於被孤立开的感觉。 是那种直到最后,无论她如何努力,似乎都无法与两人並驾齐驱的无力感。 她与两人,终归不是一路人吗?即便两个人都是很好的人。 三个人的故事,还是太难写了。 她连两人的订婚宴都没去,也再也不用担心每天给程白的脸色是不是太难看。 而紧接著,便是季冷的死讯,两人的爵位追封,以及,星门关闭的最终战。 再最后,她躲进阿瓦隆,从未回到过人类世界,与程白也拥有了长达十数年的联络空窗。 事到如今,她甚至都分辨不出,当初的感情,究竟是对程白的爱,还是对三个人在一起温馨的留恋。 ………… “不可能!” 宋子夜一阵失神,隨后大叫出声:“你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只要程白出现在现界,就一定会被捕捉到位置,针对反叛军的抓捕就会马上开始,娑娜绝不会容许这种事的发生! 况且,这还是宋子夜的擬態结界生效后的情形,就算是程白,也不应该倖免! “是吗,那我应该出现在哪里?” 程白抬头:“子夜,如果我不出现,今晚谁还能阻止你继续错上加错?” “我没有错!” 宋子夜脖子发红,固执地吼道:“错的是你们!你们不该背叛阿瓦隆!不该站在世人的对立面!” 说罢,她脚下扬起风尘,顺势片刻,拳头挥舞至男人身侧! 隨即,男人身上光芒耀眼,米色长髮的女人重新出现,一掌握住她的手腕,至此大熊座的攻势便寸步不前。 宋子夜抬头,看清女人样貌后更是一怔。 区別於才出道时的北河三,取得双子座爵位后的程白,模样是有些许变化的。 那原本淡红色的眸子顏色愈发深郁,浑身的服饰风格也变得更为雍容,最典型的就是布拉吉连衣裙上,开始镶嵌雋永的花纹。 而眼侧那颗標誌性的泪痣,更是为这张秀丽美艷的脸蛋,勾勒出几分不食凡尘的縹緲。 “你的擬態结界,还能支撑多久?” 双子座淡淡地问。 “你的真身,根本不在这!” 肢体接触后,宋子夜这才恍然大悟,同时也惊愕万分:“贗影的最终態!你难道又能使用星座权能了!?” 那意味著程白重新取回了阳暉级別的力量,可为什么? 难道南十字座的魔力更进一步,连程白的伤势都能治癒!? “你没必要知道为什么,我只想知道,你真的想打吗?” 面具出现在双子座手上。 “自从阿冷葬礼一別后,这是我们第一次面对面交谈吧? 甚至好像是第一次交谈?上一次委託你帮忙,还是让开阳摇光她们转述的。” 双子座苦笑一声,隨后面色变得严肃。 “真的,要打吗?” 第118章 影色舞 要说宋子夜唯一从头到尾都觉得无法战胜的人,多半就是双子座。 虽然大家公认的最强者,是那位只会在最紧要关头力挽狂澜的长蛇座,但在其十天半个月难以遇到一次的情况下,大家默认的巔峰层次就是双子座与白羊座,再之下,便是大小熊座。 宋子夜的擬態结界,拥有十分逆天的能力, 只要自己心灵之光足够,只要决心能够支撑她战胜敌人,时王信笺就能够影响、並使用时封冻结敌人一段时间。 因此即便是季冷,宋子夜也至少能保证自己在绝大多数场合不会落败,时封好歹能让阳暉级后的白羊座一秒內无法动弹,打不过逃跑还是能做到的。 唯独程白,唯独双子座, 获得双子座权能的她,其擬態结界重光得到最终进化, 从头到尾她都太另类了,另类到似乎所有魔法,都不能以她本体为目標。 更何况,她本身也是位异常出色的魔法少女,魔法技艺精湛,升光速度迅捷,乃至季冷去世前支撑她心灵之光永不黯淡的决心。 那会所有人都不相信她会背叛菲妮丝,也不相信她会从此墮入凡尘。 “如果不战斗就无法解决矛盾,那战斗就是唯一的手段。”宋子夜抬起头,“无论个性如何,都会迎来这样的结局。” “子夜,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隱。” 双子座应声戴上羊头假面,从面具下传出的声音,似是有难以言喻的伤感,“可我真的不想看见六芒星仅剩的几人自相残杀。” 当时王国明面上最耀眼的六个年轻人组成的六芒星,如今已经分崩离析。 作为领袖的季冷去世,程白与娑娜公然反叛,浅月因为副作用过大,退居幕后工作。 宋子夜与褚梧桐,今晚同屏出现,却不是因为朋友间的敘旧。 “不用你来提醒我!”宋子夜吼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个地方,在这种时候教育我?你根本不了解我,也不清楚我真正的感情!” “我是不懂!” 程白闭上眼,记忆中的宋子夜,从未展露过真心,在她脸上,总有种拒人千里的寒冷。 可季冷却说她有颗炽热的心,只不过因为过去而被蒙尘。 说来也怪,名字里带个冷字的白羊座,却是所有人当中最为热情的, 名字里带个白字的双子座,却永远只躬耕於黑暗。 她曾经是菲妮丝的影子,但现在,她已经不会再回去了。 既然宋子夜选择回去,她尊重对方的选择。 “但我以前能看见你眼里的自信,现在却只能感受到你內心的彷徨。” 面具一抬,宋子夜顿时感觉浑身每一处都被锁定,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万刃穿心。 ——原来他的敌人……曾经都是这种感觉! 从未感受过双子座杀意的宋子夜,露出惨白的笑容。 ——也好,死在他手里,也算为我这矛盾的、丝毫不完美的一生,划上句號了。 下一刻,白色与赤红色交织的魔力激盪於整个空间。 耳边万籟俱寂,只余下双子座轻灵又洪亮的吟唱声: “重光,冷季尘白。” 夜晚顿时亮如白昼。 ………… “噌!!” 在时封消失的一剎,米发女人回头看向保持著呆若木鸡姿態的、黑色波波头的少女。 ——真好,你现在终於有了自己的目標,即便离开长辈,也能够独当一面。 ——你长得真像你小姨啊。 声音隨其身影一同淡去。 时间开始流动。 所有人犹如获得拯救的溺水者,不约而同地剧烈喘息起来。 “怎么回事!” 柏可可按著胸口,问道。 “嘖,是宋子夜的擬態结界,我们的时间被暂停了。” “那我们怎么还活著?” “我怎么知道。”褚梧桐苦笑一声,“良心未泯?” 妃小洛伸出手,嘆了口气。 作为现在王国年轻一代中毫无疑问的领头羊,她与如今实力退步的摩羯座巨蟹座差距无限之小,却与大小熊座这样的顶层存在著不可忽视的鸿沟。 ——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与程哥齐头並进的人物,才能心安理得地站在他身边呢? “妈妈!” 柏可可如梦初醒。 “妈妈呢!?” 半面墙漏风的大厅里,除了她们四个空无一人,无论天璇还是大熊座,抑或她的母亲柏悦零,全都无影无踪。 她最终还是没能救回母亲! 继父母离婚失去父亲后,十五岁的这一天,柏可可也即將失去母亲吗? 她跪在地上,掩面哭泣。 季葱瑶罕见地没有安慰她。 因为她根本无暇顾及,因为她自己也正陷入凌乱中。 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儘管因为时王信笺的作用,刚刚程白与宋子夜的较量发生在眨眼间,可季葱瑶確信,就在那闪电一瞥中,她还是看到了令她难以置信的一幕。 “大叔!?” ——开玩笑吧,那个是……那个是大叔吗? ——大叔怎么可能……不对,一定是我看错了,一定是! 她不断用言语催眠自己,心底却一直隱隱有道声音在反驳。 ——那个就是大叔。 刻在记忆里十年的背影,就算只有一眼,季葱瑶也不会认错。 一时间各人各態,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对了!” 褚梧桐突然怪叫出声:“啊,花菱的比赛!!” 季葱瑶顿时从悵然中惊觉,慌忙掏出手机打开直播间。 “……那么,今晚的比赛就此落下帷幕!恭喜河鼓二选手取得头名,想不到她上次在星宿一选手手冢吃上一败后,今天迅速找回了场子!” “织女一选手与河鼓二选手败给星宿一后,今天却败给了上一场的合作者,第二次吞下败果,让我们期待她能在下一场比赛中拔得头筹吧。” “另外我们也看到数位拥有亮眼表现的选手,尤其是柳宿增十选手,但可惜的是天时地利皆不在她身上,我们只能含泪送走这位冉冉升起的新星了……” “什么!花菱输了!?” 柏可可此刻也忘记了哭泣,目瞪口呆地与几人一同看向手机。 ………… 宋子夜睁开眼。 第一眼看见的,是自己绝对想不到的存在。 “娑娜!!”她大惊失色。 娑娜笑嘻嘻地跪趴在大熊座身上,细细打量她的伤势。 “哇,伤得这么重!你也不说手下留情些。” 宋子夜立马扭头看向她对话的方向。 双子座,此刻应该是北河三,雍容地坐在茶几边喝著茶。 “你问问她,如果不下重手將她打昏,她会老实被我带回来?” “人家刚拿回宝石,你也太不给大熊座大人面子了。”娑娜白了她一眼,“但是啊,这下又拿到一颗宝石,等我们破解它吧。” 宋子夜这下明白了。 她原来被程白,带回了南十字座反叛军的结界里! 第119章 蚂蚁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就在柏可可与季葱瑶疲於应付屋內外两方麻烦时,花菱也在面临著星兽追杀的困境。 这只以整栋大楼为壳的寄居蟹,伸出能够横跨足球场般长短的触鬚,瞪著眼睛环视整个商业区。 那顶作为大红的、能承受住女孩子重量的大型吊灯,竟然只是它眼睛的一部分。 “我勒个,这只星兽怎么回事!” 花菱听见大理一悲愤地叫了一声,回头看去,她抱著灯柱不撒手的样子著实招笑。 经歷过数场比赛的洗礼,大傢伙对星兽出现已经是见怪不怪,甚至私下的对局中,也时常会有星兽出没。 但驮著楼盘移动的要塞,那可真是有点小刀拉屁股。 紫色纹路的头名皮肤犹如星夜,这样的巨怪与钢筋混凝土塑成的造物组合在一起,突出一个荒诞又违和。 ——真正一个人去面对星兽时,心境果然截然不同。 花菱用鞭子缠在床沿上,隨星兽一起在大地上行进,居高临下地端详著结界里的大地。 並非所有魔法少女都能飞行,但身轻如燕、在大楼间穿梭確实是基础操作,魔力的加持下,滯空也並非难事。 如今在两个巨物的叠加下,花菱离地五百余米,若非魔法少女超凡的视力,她连地面移动的黑色物体是不是人都不清楚。 “它要去哪!?”大理一夜瞧见了花菱,顿时生出抱团取暖的想法。 而且她在现在的处境,想一个人带著大红跑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要是能猜出星兽在想什么,那我离人可就不近了。” “谁让你猜了!你待的位置视野好,你倒是看看哪。” “拜託,你坐飞机时视野还更好呢,你能看清地面的东西吗?!” 虽说飞机都是在万米高空飞行就是了。 ——只是,为什么一定要往这个方向走? 从未有过的角度让花菱能用不同的思路去思考,这只星兽步伐十分坚定,而且显然是有智慧的,那就证明它在有目的地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巨兽颤抖一下。 花菱听见大理一惊叫出声:“原来结界是有边际的吗?!” “废话,你当玩『yourscraft』呢!” 花菱发现自己儼然有代替柏可可成为吐槽役的潜力。 眼前的景象,正代表来到了六芒星结界的边际。 每张图的边际都有独特的模样,渴望白海是一望无际的海洋,回声之谷是深不见底宽不见对面的沟壑, 而今夜的嘆息都市,则是万里无垠的群山。 同时,还伴隨著神秘的空气墙,总之就是不让你再前进一步。 不过平日里大家也不会想著跑到地图边际来就是。 星兽没有停止行动,果不其然撞上了空气墙。 它迟滯一瞬,似乎在好奇挡住自己的是什么,接著伸出巨大的钳子,探向前去。 “噗嗤。” 大理一被它这副模样逗笑了:“也是有意思,这只星兽竟然没有攻击人的欲望,它在干嘛?” 花菱没有回答它。 她突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花菱不算优秀的学业成绩当中,只有一门课程鹤立鸡群,甚至一度力压褚银杏季葱瑶等一眾学霸名列前茅。 生物。 有时候放假,她为了躲避家里的沉闷氛围,也经常去野外观察学习。 就在此时此刻,花菱心中腾起不详的预感。 ——很像啊…… ——我拿罩子罩住那些虫子时,它们在杯沿摸索的样子…… 然而昆虫的智力不足以支撑它们意识到自己被囚禁住,只会绕著杯壁来迴转圈。 可如果是星兽呢? “……它们,不是模擬出来的数据吗?” 屏幕前,知道星兽真相的手冢浅月,早已先花菱一步意识到不妙。 ——它想逃出来! 这只星兽她不认识,事情脱离掌控的影响是很沉重的。 於是她找藉口离开直播间,先后拨打了褚梧桐宋子夜,以及妃小洛的电话与宝石,结果全都无人接听。 “搞什么名堂?!” 浅月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她们偷偷开派对没有告诉我?没偷偷聚在一起骂我两句吧?” 实在没有办法,她拨通一个很少打过的號码。 “喂,菲妮奥!” “这倒是稀奇,”摩羯座含著笑意的声音传来,“什么风吹得你主动联繫我了,浅月?” 之前她打过来不是想绕过妃小洛,就是被妃小洛欺负了。 “比赛你在看?” “当然,我得负责检查生路运作的情况,隨时准备补救。” “那只星兽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知道。” “对吧,我也很纳……啊!?你说什么?你知道!” 浅月懵了,竟然还有摩羯座见过自己没见过的星兽!她们六芒星是白叫的吗!? 摩羯座是典型的阿瓦隆王室成员,哪有她们在前线见过的星兽多!? “这只星兽,是寄宿在战场上的星兽残渣,经过长久时间孕育成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地球哪来的环境孕育星兽!” 根据研究,星兽的诞生需要大量的星之魔力,而地球根本不具备生成魔力的基础,不然王国也不会需求大量的能源驱动,魔法少女也不会需要宝石才能够变身。 “但结界並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地球,不是吗?这点同为结界构筑者的你,应当比我清楚才对。” “说什么鬼东……” 拆台的话蹦到嘴边,浅月突然停止话语。 “……等下,那岂不是每次为比赛构筑的结界,都有成为摇篮的潜质?!” “没错,继让魔法少女们內斗后,这次是彻底完成的第二阶段,角斗场般的星兽对抗。” 浅月咽了口口水,这可不就是角斗场吗? 让人与饲养的野兽缠斗,浴血塑造出百折不挠的勇士。 可做这一切的前提是,真的能关住那些饲养的野兽! 浅月还沉浸在震惊中,却听得摩羯那边有门重新燃起的噪声。 “你现在在王国?” “对,但我马上就会离开。” “为什么?” “当然是,”摩羯座笑笑,“把某个任性的、离家出走的淘气包带回来,她妈妈可是相当头疼来著。” 第120章 潜在表明 结界里,星兽身侧很快聚集起一眾魔法少女。 没办法,她们既是因为大红出现后全图公告加定位,也是被巨大的寄居蟹吸引而来。 其中两位,一位青色短髮,看起来异常颯爽帅气的假小子,与另一位淡粉色披肩长发,顶著张温婉可爱脸蛋的女孩,正是上一次比赛升光成功,却还是败给星宿一的织女一与河鼓二。 说实话,以她们两人如今对魔力的掌控,合作下是可以清图的。 清图,即是用绝对的实力消灭整个结界所有的敌人,达成完全占据一局比赛所有物资的打法。 这事在別的游戏容易做到,唯独六芒星行动,彼此都为活生生的人类,且魔法少女的力量来自心灵之光,浮动变数十分之大,通常情况下基本很难达成。 除非两位升光的魔法少女合作。 虽说装备的入场费用一致,积分赛的结界也因为北河三的缘故,用热补丁对魔力总量也做出了限制, 但个人的经验、魔法的造诣,这些在升光以后,对比没有升光的魔法少女,那都是不容小覷的巨额提升。 这也是季葱瑶与柏可可不再被准许参与一般积分赛的缘故。 可是河鼓二与织女一没有这么做,倒不如说,做不到。 答案也显而易见,她们同样也是对手。 上场比赛,她们有一位共同的敌人——星宿一,类比的话,如同赤壁前合作抗曹的孙刘联盟。 在战胜这个劲敌以前,获得头名无从谈起,故而合作是唯一手段。 但伴隨星宿一晋级,今晚的比赛只能有一位头名,两人怎么可能能安心合作。 谁知道会不会被对方在背后射冷箭,第一名跟第二名获得积分的差距可大了去了。 爭不到头名的人不会去考虑这些,但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两人便不会马虎。 王国容许她俩一同参加普通积分赛,大体也是出於这个原因。 至於其他魔法少女,恐怕就不在考量的范围內了。 要不就乖乖成为垫脚石,要不就再逼自己一把,完成升光的第一步。 只是,当下星兽的出现,倒是给了她俩待在一起的理由。 “它在干嘛?” 织女一蹙起眉头:“和以往的星兽不大一样啊,为什么它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我们身上,星兽被放出来不是为了全图追杀我们?” 河鼓二则是环顾四周:“大红在哪里?那个人呢,已经撤离了?” “这星兽跟大红的播报一同出现,感觉大红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织女一回头。 “没准只是巧合。” “你槓就是你对。” “谁跟你槓了?!” 河鼓二简直百思不得其解,这人脑子有坑,自己不就合理质疑了一下,怎么就算是在槓? 不等她俩有进一步的对话,星兽忽然开始动了。 它將脑袋抵在空气墙上,触鬚有规律的来回晃动。 大理一的呼叫声此起彼伏: “好——晕——吶!!” “你丫,觉得晕就鬆手啊白痴!” 花菱捂著耳朵,十分无语。 “我不要,我能不能贏就靠它了!” 大理一一边洒泪,一边大声叫道:“我当了这么久的鼠鼠了,就不能硬气一回吗!” ——硬气在哪?! “懒得管你!” 花菱顾不上吐槽她,而是感觉內心的不安感持续加重。 她眼中的倒影似乎已经不再是星兽,而是幼时头顶大角的锹形虫。 即便被盒子盖住,它也会寻找薄弱的地方,隨后尝试顶翻束缚它的牢笼。 盯著脚下探头探脑,前后移动好似在摸索什么一样的星兽,她喃喃道: “发现边境……研究路线……接下来就该是……” ——解决问题! “轰!” 星兽开始了对结界边境的第一次衝击! 剎那间,整个嘆息都市还未退场的魔法少女,全都感受到脚底剧烈一颤! “干什么?”河鼓二惊了,“它在撞墙?难道想通过关停结界让我们同归於尽?” “那可比直接上手捉我们麻烦多了!”织女一嘴上不饶人,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星兽的动作。 “没准组成它的数据,就让它这么做呢?” “真的吗?”织女一將信將疑,“它的行为逻辑,可比先前的星兽离谱的多。” “我可不管,我去找大红了!” 说罢,河鼓二短靴踏地,就此迅速地飞跃上百货大楼,就此在侧面如履平地,朝楼上急掠而去。 “等下!”织女一代入上一局的合作思维,下意识地就想阻拦。 隨即,星兽抖动了一下后背,转身就开始了第二轮衝撞! “轰!” 又是一击头槌,它那个掩藏在壳內的脑袋,以及大楼底下些微露出的坚硬外甲,连同它黑紫色的皮肤,一股脑全都懟在边界上! “啊!!!” 大理一的叫声更加悽惨了。 星兽的动作一次幅度比一次大,行为也一次比一次坚决! 花菱瞪大双眸。 ——错不了,这就是一只在寻找杯壁薄弱点的,试图顶翻束缚的虫子! “它想逃出去,它根本就不是数据!” 花菱此刻多么希望北河三等人在自己身边,解答她的疑问,肯定她的推测,可是不能。 这一次,她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做出判断,並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负责。 她长这么大,在两次重大事件中做出自己的决定,全都不得善终。 第一次让她的妈妈遭受了苦难,也让她明白自己的软弱。 第二次,她似乎战胜了软弱,可家庭因此彻底分崩离析,且父母再无法破镜重圆。 现在,她走到了第三个岔路口, 即便这个事件的结果与她本人根本毫无关係,就算她不去管这只星兽,也不会有人责备她。 一边是被打败输掉比赛的惨烈后果,另一边是从小就憧憬的魔法少女的责任。 无数次,她渴望成为魔法少女,在她们旧时战胜敌人的英姿中得到鼓舞。 她突然想起柏可可跟她讲的,北河三姐姐的话语: ——拋去想法,让心去引导! ——魔法少女,就该是英雄! “如果是我杞人忧天,那也认了!” 花菱眼里闪烁出强烈的光辉:“但它如果真是灾害,我不去履行魔法少女的职责,那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第一次效仿魔法少女处事想要去拯救妈妈,结果以失败告终, 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要做出令自己不会后悔的选择。 “我是魔法少女,柳宿增十!” 花菱抬起头,看向尝试从牢笼脱出,危害现界的怪物: “大傢伙,跟我打一架!!” 第121章 衝突 “她冲了上去!” 浅月兴奋地拍起桌子:“好样的柳宿增十!不愧是我看好的选手,不管对方能不能被战胜,身为魔法少女首先要有不惧强敌的勇气!” “如果连迈出第一步都做不到,何谈变强?” 弹幕开始刷起调侃。 【演都不带演了。】 【你之前解说可不是这么说的奥。】 【別人冲是有勇无谋,到你这就是勇气可嘉了是吧?】 【好话坏话都让你说了,我们说什么。】 【是啊,我们说什么?】 【快进到贏不是贏,输没有输环节。】 无视这些话语,手冢浅月继续解说道:“对抗大型星兽,定点爆破是关键。” “尤其是这类星之魔力已经凝聚出坚硬甲壳的种类,更是要格外注意攻击的重合度。” 魔法少女之於星兽,体型到底还是渺小的,想要以瘦小身躯,战胜强大的敌人,胡乱分散魔法的打击点是大忌。 当然要是某些魔力总量不像话能够力大砖飞的,则另当別论,比如某位巔峰时期的神秘米发影子女。 人都手操雷电了,施展的大型歼灭魔法驱神雷鞭,连九月廿二那种体型的都能贯穿,那还有啥好说的。 【她居然真的打算教会我们对付星兽,她真的,我哭死。】 【別尬黑,对抗星兽没那么难的,只要等它扑过来的时候一个滑铲……】 【前面的別走,等你开直播表演。】 花菱虽然被情绪驱动著,无比激昂地冲向星兽,却並没有丧失理智。 她清楚地知道要战胜这傢伙,仅凭自己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当务之急,是吸引它的注意力,好让它把注意力从边界上挪出来。” “啊啊啊!!” 正在思考著呢,耳边再一次传来大理一悽惨的悲鸣,打断了她的思路。 “少叫几句吧!哪还有魔法少女的样子!” “说得轻巧,你试试看!” 花菱白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然而紧接著眉头一锁,又把目光转了回来。 视线里出现那个正在摇晃的灯珠。 “……等下,如果那个真的是眼睛的话……” 眾所周知,即便再全副武装的生物,眼睛的防护都是大问题。 依赖超高视力的生物,眼睛的防护必然有限;眼睛防护充足的生物,不是拥有其他的侦测手段,就乾脆根本不需要眼睛。 “既然它有眼睛,我就可以一试。” 花菱当场下定决心。 “大理一,闪开!” “啊?” 大理一一怔,抬头一看,花菱举著魔杖,气势汹汹地往自己这个方向衝锋,浑身魔力高速运转。 “你要干嘛,这是我的!” “白痴啊你,这是星兽的眼睛,我要攻击它!” “誒?!” 大理一居然又愣住了,探出来的脑袋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连小嘴也在cos灯泡,与环境融为一体。 “誒什么誒?你难道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吗?!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星兽突然动了?” 大理一听到她的吼声,一拍手掌摆出恍然大悟的架势:“难怪!难怪我抱得越紧它反而晃得更厉害了!” ——这傢伙诗人握持。 小虫子飞进眼睛都要下意识揉一下,更何况眼珠子那么大的东西趴在上面。 大理一看上去也意识到了事態的关键,却依旧有些恋恋不捨。 这是她这只鼠鼠离大红最近的一次,真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 ——不对,还有没有机会都难说。 不过,大理一还是乖乖退到花菱身后。 只见花菱举起指虎型的魔杖,將周身魔力运转到拳头上。 “太和山倾!!” 太和爆发出激烈的气流,將她的拳头映衬得劲风烈烈。 花菱脚下一蹬,宛如一支海燕,疾驰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最后一头扎向目標! “轰”的一声。 花菱眼神一凛,並没有感受到命中玻璃的反馈。 反倒是拳头被某些人肉身接下了! 烟雾繚绕中,走出那道青色短髮,干练冷酷的身影。 河鼓二回头瞥向吊灯:“那个就是大红?” “有意思,你为什么要向它发起攻击?” “我告诉你,你会跟我一起打?” 花菱面色不善,嘲弄地一笑。 “我又不是傻子,这可是获胜的依仗。” 河鼓二表现得十分轻鬆,实际上除了星兽与织女一,今晚也没有能让她燃起干劲的对手: “你们这是看带不出去,打算破罐子破摔?也对,没有人得到大红,也就相当於没有大红,届时你们凭藉手上的东西还能往前进上几名。” “你听好河鼓二。” 花菱注意到星兽的动作,明白它即將展开下一次衝击,心底有些著急: “我暂时没空管什么名次,你要是不想帮我就闪一边去,省得我误伤你!” “哈!” 河鼓二怪笑一声:“你算哪根葱,敢这么跟我说话?!” 织女一跟在后面终於赶到,一来就听见两人的爭吵。 她微微蹙眉。 说实话她对河鼓二跟谁吵架一点兴趣都没有,更在意的是大红为何能跟环境一体。 按理说,这些作为战利品的魔器,是王国事先准备好的, 它们不应当与结界內部產生关联,应该可以隨时被带走才对。 “你应该还不知道升光的魔法少女是什么概念吧?” 河鼓二伸出拳头:“就凭你俩,別说误伤我,能不能伤到我,都还是未知数!” 花菱当然知道升光的魔法少女有多强,她的两位伙伴都是这样的存在。 但她不会退。 眼见蓝发双马尾的女孩活动筋骨,居然真有要一决雌雌的想法,河鼓二的兴致上来了:“有点意思,你是真傻,还是虎?” “老师还提醒我们儘量不要动用力量击杀没有升光的魔法少女,老老实实地获胜就行,但她们要是主动打上来,那就不能怪我嘍。” 河鼓二眸子軲轆一转,与织女一的视线一交匯,意思是让她別插手。 不然这傢伙在旁边偷偷使绊子,河鼓二吃的亏可不小。 织女一懒得管她,她不认识花菱,也没有兴趣替她撑腰。 但她很好奇,为何花菱执意要攻击大红呢? “小鬼,事先说一句,我这人要不就不出手,一旦出手,可不会因为敌人太弱就隨便收手。” 河鼓二將脑袋扭得咔吧作响:“所以,你可別叫苦啊?” 烙印召唤! 河鼓二的头上出现一个炫酷的耳麦,下一刻,音波涌起,大理一立即捂住耳朵,显得无比痛苦。 花菱也没好到哪里去。 河鼓二嘴角放肆一咧,接著身躯瞬息而至,毫不留情地挥出萤火级別魔法少女的一拳。 第122章 雷鞭 “那两位难道合作了?” 手冢浅月眼眸中冷光一闪,要是河鼓二跟织女一合作,確实对结界里其他魔法少女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 河鼓二的拳头迅疾如风,甚至一瞬间绽放出一抹灿丽的马赫环! 她的烙印被自己命名为『吶喊』,外型是一个遮住声音外放的耳麦,却让她拥有了挤压音波的能力。 “嘭”的炸裂声后,是隨即扩散的衝击波。 花菱悲鸣一声,小腹正中一拳,当场倒飞出去! 甚至仅凭这扩散的余波,就將大理一震出一大段距离。 “哇!!!!” 织女一没怎么收到影响,她只是轻轻打理被吹乱的裙摆,抬起脑袋,安静地端详重新站起身的花菱, 她的模样十分惨烈,连屏幕外的浅月看得都一阵皱眉。 观察在河鼓二的实力下丧失战意的魔法少女,也是织女一的兴趣之一。 没有別的意思,只是想知道有没有她俩的同类。 老师的意思,是让织女一不要在意当下的得失,更多去关注谁未来会更强。 花菱吐出一口鲜血, 她双腿颤抖,艰难起身,隨后眸子忽闪,將目光重新投向对面,眼神中並没有任何的退缩之色。 织女一的眼睛微微睁大。 不等她做出反应,河鼓二的身影转瞬即至。 “刚才的口气不是很大吗!?现在呢?!嗯?” 一边嘲讽,河鼓二又是一记鞭腿! 升光成功的魔法少女,对付未升光的魔法少女,压根不需要魔法。 凭藉著魔力与烙印强化的躯体,便能完全地压制。 这毕竟是从『使用他人预製的术式』到『探索自己的魔法之道』的转变,光靠装备可找补不回来。 这也是北河三首秀上,都没有使用多华丽的魔法,就將对手们一个个轻易击败的原因。 儘管不如北河三那样,有完美的战斗经验加持,河鼓二依旧是一位相当不得了的新约魔法少女。 花菱抱著手臂格挡,视线飘向脚下的星兽。 “呀?跟我打你还敢走神?”河鼓二气笑了。 以往的对手不是大气不敢喘后一败涂地,就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战意。 唯独败给星宿一,是河鼓二永远的遗憾,所以她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全力以赴,自然也瞧不起三心二意的敌人。 花菱凭什么看不起她? 实际上她也將这句话吼出声。 “因为我就是看不起你。” 花菱脸颊上挨了一拳,瘀伤並没有让她后退,反倒给她那张美丽的脸蛋增添了几分癲狂。 “你拥有很强大的力量,视野却很狭隘呢。” “你说什么?!” “你就没想过这份力量能不能用在更重要的地方吗?” “我知道你的路数!”河鼓二不上当,嗤笑一声,“想动摇我的心智?对我来说,变强,往上进发,那就是我存在的理由!那就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地方!” 她又挥出一拳,花菱躲闪不及—— 突然大地震颤了下,河鼓二这一拳自然挥空。 原来是星兽沉寂许久,又开始了移动。 花菱明白事態的变化,虫子停止一段时间后重新移动,正代表它找到了新的出路,准备做出新的尝试! “隨便你这么想,头名我也不在意,但这只星兽,我一定要阻止它。” “你脑子有病?” 河鼓二无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战靴一踏地,呵斥一声后魔力奔涌,贯穿空气的一拳从侧后方袭来。 然而粉发飘动,飞到中央的素白手掌遮住她的拳头,拨开了致命一击。 “织女一!” 河鼓二叫道:“你明明答应了我不会出手!” “我现在改主意了。” 织女一道:“我对这孩子的行为逻辑很好奇呢。” “就是一二傻子,有什么可好奇的?!” 她俩现实中远比花菱等一眾初中生大,河鼓二向来不屑去理解小孩子的思维。 织女一没搭理她这句话,而是低头瞥向花菱。 花菱抬起头,坚定地与她对视。 织女一心中瞭然。 ——错不了,没有那种想到哪做到哪的天真,这女孩是认真的。 “你说我是傻子? 或许的確是,因为我做出的决定,还没有证据去证明其判断的正確性。” 花菱站起身。 “但是,有的时候,就是需要我这样的傻子,才能避免一场灾祸。” “?” 织女一与河鼓二面露惊讶,换作其他孩子,她们会觉得是中二病犯了,可这孩子身上毫无稚气,很难跟那些人联繫在一起。 “你们难道看不出吗,它这种,想要逃出去的欲望?” 花菱话音未落,星兽又一次衝击空气墙的声音直衝云霄! 织女一河鼓二站稳以后,面面相覷。 “可它只是数据!”河鼓二说道。 “是啊,”花菱苦笑,“没有证据,所以说我这个行为很傻。” “如果!” 花菱的语气陡然高涨,面容也充满严肃:“……它不是灾祸,今晚最糟糕的结果,也只是一个傻子魔法少女遭遇首秀的失败。 但是,如果它真的是灾祸,谁能保证它衝出去后,在被王国压制以前,不会有生命被夺去!? 从大眾的角度来看,它可能没有带来太大的恐怖,但对於失去生命的那寥寥几个家庭来说,就是一切被夺走了。” 就跟她家一样。 花菱握紧拳头:“而在那之前,能够提前阻止它的,只有我们,只有我们魔法少女。” ——因为能行不能行之事,才是魔法少女, ——因为魔法少女,就该是英雄。 “这就是我这个傻子的决定,你们可以不帮我,想驱逐我也罢,但请你们至少不要阻止我,让我坚持我的理念,直到最后。” 这话似乎用尽了她浑身力气,花菱的喘息声,在突然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河鼓二看著她,忽然猛地一颤。 她的脑海中,突然回忆起童年的一幕。 那是支撑她走到如今道路的根本,是她无论如何想变强,想走到高处的原因。 米色长髮,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站在被星兽掳走的自己跟前。 “可你只有一个人!” 她稚气的嗓音,带著哭腔,冲她喊道。 “我知道。” 她清冷的笑容,有种说不出的惊艷: “但就算只能拖住也足够了, 今晚最糟糕的情况,也只是一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魔法少女,失去自己的生命。 但如果我退缩了,失去的就不仅仅是一个生命了。” 她最后说出的话是: “因为我是魔法少女,我是……英雄!” 就在此刻,记忆中的身影,与眼前女孩的身影重合。 “噌!!” 花菱手中,雷电影光大作! 遥远的未知结界內,喝著茶的米发女人瞧见蓝发双马尾的少女手中熟悉的魔法后,微微一笑。 “花菱,它认可你了。” ——但你能掌握吗,对付大型星兽专属的…… ——驱神雷鞭! 第123章 憧憬 河鼓二与织女一双双露出惊愕的神色。 “这是什么力量!?难道是魔器吗?” 可这种力量,大红魔器里都没有几件能达到的! 一股连他俩这升光的魔法少女都感到心悸的魔力,正从花菱手中呼啸而出,如同手环一般缠绕其上。 如果真的是魔器,就凭外表显现出来的强度,花菱怎么带进来的?! “这……这个……” 花菱居然认识。 那是她还没成为魔法少女,只是一位普通的、憧憬魔法少女的女孩时,观看北河三的首秀比赛所留下的深刻印象。 ——北河三姐姐,她就是用这个魔法,击败了九月廿二。 远比今天这只寄居蟹要硕大的九月廿二,张口便是贯穿岛屿的吐息,北河三姐姐能够凭藉一道魔法的力量,將其击杀。 ——它为什么会在我这里? 审判银行的一幕幕於眼前重演。 从黑暗中走出,握紧自己手掌的绝美身影,翩翩而来又飘然而去,驱散她心底的阴霾。 ——原来那个时候,姐姐她,不只留下了对我的鼓励吗? 花菱昂起下巴,她有些明白柏可可季葱瑶为何那么一往无前了,很久以前,她渴望从北河三鬼宿四身上得到的解答,似乎也勉强触及了边角。 ——这就是,有人支持的感觉。 蓝色刘海下,少女眼中腾起磅礴的斗志。 ——那我又怎么能令她失望! 她一跃而起,手中金色雷电映衬出她狰狞的表情,照得结界里的黑夜亮如白昼! 浅月保持微微张大的嘴巴,解说都顾不上了。 ——这是要干嘛? 她心想:“阿白连她外甥女都没传授这个魔法啊,怎么,这花菱难道是他跟季冷偷偷生的亲闺女?” 河鼓二与织女一目睹花菱的动作,一时间心头的震撼不比浅月少。 她俩站在原地,颇有种无所適从的感觉。 ——我现在转头离开,也太丟脸了。 河鼓二握紧拳头。 半晌后,反倒是织女一下定决心,踏步前进。 河鼓二一把抓住她:“你干什么去,你也想跟她一起胡闹!?” 她跟织女一是对手不假,但她俩的老师关係不错,所以私交尚可,比之季葱瑶和柏可可差一点点。 “你还觉得是胡闹吗?”织女一撇头,反问一句。 “难道不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证据证明这只星兽一定打算衝出去为祸现界,你怎么確定这不是官方设计的陷阱?” 毕竟星兽本身,就是让魔法少女出局的手段。 “即便如此,我也想看看这孩子的结局。” 织女一露出笑容:“你忘了老师说的了?” ——勇往直前的坚定信念,嫉恶如仇的高尚品质,以及,为理想目標愿意置生死於度外的坚韧决心。三者具备一个,就能触及魔法少女的本质,甚至能在这条路上,走到极致。 一番话將河鼓二说的瞠目结舌,拉住织女一的力气也被卸除的一乾二净。 织女一抽回手腕:“反正,你对她这种行为不感兴趣,就待在这里好好想想我们的初心吧。” 说罢,她转身离去,跟上花菱。 “我的初心……” 河鼓二眼前,米色头髮的丽人秀髮飞扬,无畏的笑容充斥著感染力。 ………… 花菱手中握著雷电,很快来到灯柱正前方。 “回想一下,北河三姐姐当时是怎么做的……” 利用天阴四的庞大魔力,让雷电凝聚成一根长矛。 “我能做到吗,那种魔力量?” 花菱咳嗽一声,掐灭內心躥上来的对自己的一丝怀疑。 “无论如何,先去做!” 於是她卯足力气,调动浑身仅存的魔力,全部向驱神雷鞭上匯聚。 雷电颤动一下后,再无动静。 有种像咸鱼受到微末的刺激后翻了个身的感觉。 “喂!” 花菱哭笑不得。 “怎么,缺魔力?” 身侧传来清丽的声音。 花菱嚇了一跳,回头一瞅,一股茉莉花的清香便扑面而来。 织女一撩了一下额头垂下来的淡粉色秀髮,將自己温婉可人的脸蛋展现出来。 虽说这两位有点目中无人,但外貌確实无可挑剔,至少魔法少女形態是如此。 “你想干嘛?” 花菱警惕地退了一步,居然这都要跟上来? “別担心,我不跟你打。” 织女一笑了声,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大学生,她一直是以晚辈的態度看待这群孩子的。 素手一翻腕,一块手錶凭空乍现。 “这是我的烙印,战斗力没多少,魔力却要多少有多少哦。” 织女一的烙印被命名为『牵机』,一个听上去很危险的名字。 说不清她起这个名字,真的只是想与自己魔法少女的代號相称,还是想让自己成为与那种歷史名毒一样厉害的存在。 “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接受我的帮助,信不过,我也会在这里帮你,至少不会让人打扰你。” 花菱感到不可思议:“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为什么。” 织女一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姿態。 “如果这个答案让你不满意,你可以理解我在践行我老师的理念。” 她伸出手指点点红唇,似乎在措辞,看怎么说能让这孩子相信。 织女一的老师觉得如今的魔法少女正在偏离她的轨道,所以让她无论如何也要留意那些可能带来变革的种子。 不过这点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觉著花菱大概率听不懂。 花菱確实不懂,却也没那么傻。 “我也没空去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接过牵机烙印,戴在手上。 ——与其在这里干著急,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一戴上手錶,花菱瞬间感觉巨量的魔力自手腕往身体里汹涌而去! “咳!!” 她猛地咳嗽一声! “忘了跟你说了,” 织女一睁开眯著的眼睛,微笑却依旧是那副微笑:“势头有点猛,你能撑得住吗?” 花菱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在她的笑容中低下头捂住嘴巴。 隱约有红色液体渗出,这是魔力太多,甚至超出她能掌控的范围所带来的损伤! “柳宿增十,”织女一的声音似乎都在远离,“想要让自己的决心能够被支撑下去,就得有与决心相称的力量。” 她抚摸著花菱的脑袋,女孩的身体正微微抽搐。 “否则,那就是好高騖远……” “啪!” 织女一的手腕被拍开,花菱嘴角噙著鲜血,脸上儘是决然的毅力! 她怒吼道:“那你就给我看好!我一定会,一定会让她刮目相看的!” 就在这一剎,织女一仿佛能看见一个人的缩影。 她的老师,天琴座曾对她说 她这一生都在追赶一个人的脚步,儘管那个人未必还会记得她。 毕竟天琴座获得爵位时,已经与她的距离咫尺天涯。 现在天琴座能做的,仅有將对方的理念贯彻下去,这一条路子。 ——花菱! 看著女孩的背影,织女一眼中的期待意味更浓。 ——能让老师都如此嘆服的存在,你会是她的学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