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辞职当保姆,拿捏厌食症大佬》 第1章 牛马掀桌,不干了 周一上班,鹿梔语像往常一样,早到了半个小时。 做了一杯手磨咖啡,又拿出保温饭盒。 里面装的是她一早熬好的银耳莲子粥,四种面点,四份清爽小菜。 男友孙启明这几年创业辛苦,胃不好,她每天凌晨五点就起床,给他做养胃早餐。 一坚持,就是三年。 走到孙启明的办公室门口,里面传来了男女痴缠曖昧的声音。 声声喘息,欲仙欲死。 鹿梔语全身一僵,握著保温盒的双手,微微发颤。 “孙总,舒服吗,你看,我的嘴都破了。” 是唐雪柔。 三个月前入职,中专学歷,被孙启明塞进了她的创意小组。 “小宝贝,还是你会,不像鹿梔语,比封建老太太还古板,碰都不让碰。” 鹿梔语早就听到公司有人蛐蛐,说唐雪柔和孙启明关係曖昧。 给孙启明收拾办公室的时候,她还在他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双女人的丝袜。 她也不是没有过怀疑。 可亲耳听到的这一刻,她的心,还是针扎似的难受。 孙启明和她同校,比她大三届,追了她一年。 鹿梔语毕业那年,他得到了亲戚的帮助,拿到了云鼎集团加盟公司的资质,创立了灵创gg公司。 孙启明盛情邀请她加入自己的初创公司。 云鼎集团被商振的孙子商聿接手后,短短三年內,他就带领云鼎闯入了世界五百强。 鹿梔语比较看中这一背景,灵创gg背靠资深集团,又和她专业对口,日后定有更大发展。 更重要的是,孙启明把未来描绘得非常美好,她最终被他的诚意打动。 入职之后,孙启明又鍥而不捨地追了她两年半。 答应做他的女朋友,是半年前的事情,可她却像是个保姆一样,尽职尽责地照顾了他三年。 还是免费,隨叫隨到的那种。 落在孙启明眼里,就只有一句“封建古板”。 “我拿什么比鹿梔语呢,公司谁不知道她是老板娘,她光明正大,享受特权,我比她更爱你,却只能跟你偷偷摸摸,见不得光。” 唐雪柔拿捏著腔调,恰到好处的委屈隱忍。 鹿梔语和孙启明的关係,先前並未在公司公开。 是唐雪柔来了之后,借著聚会喝多了酒,“无意”中说出来的。 同事们跟她相处变得小心翼翼,给她的工作带来了很多不便。 相处融洽的几个小姐妹,也都不敢邀请她一起吃饭喝下午茶了。 唐雪柔一口一个“老板娘”叫著,实际上,鹿梔语在公司的待遇,和普通员工无异。 一年前升任了小组长,孙启明也没给她涨工资。 他平日里说的最多的,就是公私分明。 更別提给什么特权了。 孙启明心疼坏了。 “宝贝想要什么?” “我要当创意部的主管。” 孙启明不假思索,“行,就让你当。” 唐雪柔兴奋坏了,可还是很有顾虑的样子。 “可我入职时间短,没有鹿梔语那么有威望,她手中还有天盛的一千万大单子,上个月季度大会,你当著全体员工承诺,她拿下这一单就升任她为主管,现在又改口,会不会不太好?她要闹起来,你这个老板怎么下得了台?” “她的威望,还不都是我给的?” 孙启明不满地“哼”了一声,不以为意,“你放心,她对我言听计从,真要闹,哄一哄就好了。” 鹿梔语的心,彻底冷了。 三年来,她为了孙启明的业绩,加最多的班,熬最晚的夜,还要给他当保姆。 在孙启明眼里,不过是“听话”的牛马而已。 真心没换来半分尊重,口口声声的爱,不过是为了榨乾她的价值。 鹿梔语把咖啡洒在了办公室外的脚垫上,很乾脆地转身走了。 身后,开门声和唐雪柔的尖叫声一同响起。 “谁这么不长眼,把咖啡洒在了这里,我三万块的高跟鞋全毁了!” 鹿梔语把精致的早餐餵给了楼下的流浪狗。 孙启明,他不配! 十点钟,例会。 唐雪柔踩著恨天高,如被册封了皇后一般,趾高气昂地走上台。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创意部的主管,你们要好好听我的调遣,明白吗?” 说完,还挑衅地看了鹿梔语一眼。 同事们面面相覷。 季度大会上,孙启明可是信誓旦旦,要升任鹿梔语为主管。 人家拼了命给你挣业绩,你却转头就变卦? 要真空降一个能力超群,经验丰富的也就罢了。 唐雪柔连个正经学歷都没有,连打字都不会。 这不是直接昭告天下,唐雪柔靠肉体上位吗? 鹿梔语看著孙启明,冷冷开口,“孙老板,之前的承诺,是不作数了吗?” 她的目光犀利,灼亮,孙启明不敢和她对视。 却恼恨她的不识大体。 非要当著全体员工的面,给他难堪吗? 风波过去,非得好好冷她几天,让她长长记性。 “这是公司高层的决定。” 他只想儘快把事情含糊过去。 “公司高层,是指孙老板一人独断专行,朝令夕改吗?” 鹿梔语咄咄逼人,孙启明恼羞成怒。 “你已经是我女朋友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非要和雪柔爭吗?” 鹿梔语则冷静多了,眼底闪过不屑的嘲讽,“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孙老板不是一向標榜公私分明吗?” 孙启明像是被打了一巴掌,脸涨成了猪肝色。 “鹿梔语,你別在这得理不饶人,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有什么资格跟我大呼小叫?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 “孙老板这是要辞退我吗?” “你以为我不敢吗?” “好,我不干了。” 鹿梔语扯掉工牌,扔在了桌子上。 又戴上了一次性手套,从一个塑胶袋里掏出了一双丝袜,摔在了孙启明的脸上。 “我们也分手了。” 孙启明的脸上,青红交加,比万筒还精彩纷呈。 唐雪柔眼神闪烁。 鹿梔语对她莞尔一笑,“主管,你的丝袜我帮你找到了,想来是你深夜单独给孙老板匯报工作的时候,不小心忘在他的抽屉里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的?你这是血口喷人!” 唐雪柔早就想取而代之,但要等到把鹿梔语挤兑走了以后,光明正大地上位。 现在姦情被捅出来,和被当场捉姦,有什么区別? 她可不想背负小三的名声! “这个牌子的丝袜,叫『闪亮女孩』,三千块一双,唐主管经常在办公室炫耀,说全公司只有你买得起这个牌子,这么快就不认得自己的东西了?” 往日炫富的资本,却成为了捅破她和孙启明姦情的证据。 孙启明想用那双丝袜上吊的心都有了。 “鹿梔语,你太过分了,我宣布,你被灵创开除了!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孙启明自觉狠狠地拿捏著鹿梔语。 她的家庭情况,他一清二楚。 父亲酗酒,醉生梦死,母亲在她三岁那年就受不了离婚了。 她跟著奶奶长大,老太婆身体不好,前段时间才做了乳腺癌手术,恢復期还要很多钱。 鹿梔语根本就离不开他,离不开灵创! 孙启明以为鹿梔语不过是闹一闹,虚张声势。 鹿梔语把一份辞职报告拍在了他面前。 “孙老板,你无故辞退我,要赔偿我n+1个月的工资,我过往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是两万三,请通知財务,立刻把九万二打到我的卡上。” 孙启明傻眼了。 他后知后觉,中了鹿梔语的计。 离职,分手,是她一早就策划好的! 可公司现在离不开鹿梔语。 天盛只认可她设计的gg语,这一单若是丟了,年底公司的业绩审查就不达標,会失去加盟的资格! 唐雪柔看出孙启明根本就不想辞退鹿梔语,更不想和她分手,赶紧在一旁推波助澜。 “孙总,她就是在你的羽翼下待久了,没经受过社会的毒打,才觉得自己哪哪都行,咱们就等著吧,过不了一个星期,她就得哭著喊著求您再次入职,到时候,什么傲骨都没有了!” 孙启明看著鹿梔语离开的背影,愤恨地磨牙。 “对,我等著她回来求我!” 第2章 有个工作很適合你 他篤定鹿梔语不过是一时衝动,肯定后悔。 连如何打压她,给她降薪降职,加大工作量都想好了。 鹿梔语回到办公室,飞快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一转头,就看见团队的小伙伴挤在门口,一个个没精打采,满眼都是不舍。 “鹿鹿,你真的要走啊。” “你一走,谁带著我们拼业绩啊。” “那些难搞的甲方,都是你带著我们搞定的,你走了,我们连个主心骨都没有了。” 鹿梔语也很不舍,眼眶红了。 这些都是和她朝夕相处,共同打拼的小伙伴,大家有著深厚的感情。 可她也只能深吸一口气。 孙启明不做人,她不想一直当牛马,被榨乾所有的价值,然后被一脚踹掉。 “大家都要好好的,我们后会有期。” 电梯门关上,看著一点一点变化的数字,鹿梔语默默地和自己三年的付出告別。 十二月的寒风刺骨。 鹿梔语刚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小电驴上,还没来得及收拾心情,电话铃声响了。 是她的母亲王美倩打来的。 当年王美倩和鹿永丰离婚后,因为长得漂亮,很快就再婚了。 生了一个儿子,在婆家的地位很高。 二十年来,王美倩都没怎么和她联繫过。 也就是在她工作以后,王美倩似乎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 能挣钱的女儿。 “什么事?” 鹿梔语和王美倩没什么感情。 “鹿鹿啊,你还忙工作呢?女孩子家也不要那么拼,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妈妈这里,妈妈给你……” 鹿梔语不耐烦地打断她,“不工作你养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看你说的,你都这么大了,找个好婆家,不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有人给妈妈介绍了一个特別好的男孩子,家里刚拆迁,分了一千多万呢,人家看了你的照片,对你特別满意,说你嫁过去,就给六十万的彩礼,若是生了儿子,再加二十万的奖励,妈妈这就把他的微信推给你,你要主动热情一点,把握好机会,知道吗?” 鹿梔语讽刺地笑了,“那好啊,人家给的彩礼,我要全部带走,你这么疼我,一定会给的,对吧?” 王美倩咳嗽了几声。 “鹿鹿啊,不是妈妈不给你,你弟弟他要创业,最近又谈了个女朋友,人家也要五十万彩礼……” 鹿梔语同母异父的弟弟,今年二十岁,就是个吃喝嫖赌的混子。 “所以你是打算把我卖了,给你宝贝儿子铺路?” “话也不能说这么难听,妈妈生你一场,你也该报答报答妈妈,不是吗?再说了,你是泼出去的水,你弟弟才是给我养老送终的人,妈妈也就指望你这一次了。” 鹿梔语的心,比十二月的寒风还要凉。 她所谓的妈妈,嘴上说著最柔软的话,手上拿著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捅在她心口。 还要她笑著,心甘情愿付出。 “我有个更好的办法,你年龄也不算很大,还没绝经,不如你离婚嫁过去,给人家生个儿子,彩礼自己攥著,这样既可以有钱给你的宝贝儿子挥霍,也不用背负卖女儿的恶名,不是两全其美吗?” 王美倩的嗓音陡然提高,变得尖刻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有你这么说你亲妈的吗?” “卖女儿的亲妈?我寧可不认!” 鹿梔语掛了电话,果断把王美倩的號码拉黑。 电话铃声又响了。 “死丫头,你奶奶这个月的医药费,怎么还没打来?” 鹿永丰喝酒赌钱,钱如流水。 “今天才五號,我上个月二十號才打了五千块。” 鹿永丰打了个酒嗝,骂道:“臭丫头,你老子跟你要钱,你还推三阻四?信不信我立刻停了你奶奶的治疗,让那个老不死的自生自灭?” 鹿梔语冷笑,“畜生都干不出来的事情,你干起来倒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那头骂得更厉害了。 她心烦意乱,乾脆掛了电话。 可还是给鹿永丰微信转了五千块。 奶奶年龄大了,又刚做完乳腺癌手术,后期的治疗不能停。 她若不给鹿永丰打钱,供他喝酒,他真的会停掉奶奶的治疗。 寒风吹乱了她的头髮,吹酸了她的眼睛。 那些积压的情绪,像是洪水衝破了堤坝,也衝垮了她的坚强。 她坐在小电驴上,默默地擦眼泪。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亲爹把她当提款机,亲妈要卖了她给儿子挥霍。 渣男用言巧语骗她当牛马,好不容易升职,还被小三取代。 接奶奶来京市养老的梦想,也隨之破灭了。 但鹿梔语只允许自己哭了十分钟。 “有什么了不起的,天塌不了,日子还得照过。” 她好歹也是985毕业的,还有三年的工作经验,能吃苦能抗压,难不成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吗? 骑著小电驴回到出租屋,一开门,一个大大的草莓蛋糕差点懟在了她的脸上。 “恭喜鹿鹿,升职加薪,苟富贵,勿相忘啊!” 蛋糕后面出现一张漂亮精致的脸蛋,是她的闺蜜姜幼柠。 姜幼柠是京市人,和她读的是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毕业后在上市公司当总裁秘书。 两人共同合租了这个两室一厅的房子,一住就是三年。 鹿梔语进屋,看到餐桌上还放著很多新鲜的食材。 姜幼柠平时忙到飞起,几乎和那位祁总形影不离。 今天却请了假,特意为她庆祝。 鹿梔语感动,內心却沉甸甸的。 “鹿鹿,今天你就当一回公主,我来做饭,你出一张嘴就行了。” 不想让闺蜜担心,她装出风轻云淡的样子,“我辞职了,也分手了。” 姜幼柠正要切蛋糕的手一僵。 “不是说好了拿下天盛就给你升职,孙渣男又是给你画大饼?” “被唐雪柔替代了,不过也好,我正好也不想再给孙启明当牛马了。” 姜幼柠狠狠地骂了孙启明一通。 鹿梔语对孙启明出轨的怀疑,只在烦闷的时候跟姜幼柠提起过。 “就他这种做人做领导都稀巴烂的狗东西,祝他的业绩和他的头髮,统统掉光,再和唐小三锁死!” “今天咱们该吃吃,该喝喝,鹿鹿,我给你做一桌好菜,庆祝你摆脱孙渣男的pua!” 鹿梔语的心情好了不少。 遭遇再大的挫折,她也不会在口腹之慾上委屈自己。 小时候吃的苦太多了,现在经济独立,鹿梔语就更不会將就了。 只是,她对姜幼柠的厨艺,表示怀疑。 平日里都是她做饭的。 果然,姜幼柠才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就传出了烧焦的气味。 她忙衝进厨房,西红柿炒鸡蛋,已经变成了西红柿炒锅巴。 姜幼柠拿著铲子,手足无措地望著她。 鹿梔语无奈地笑了笑,“还是我来吧。” 鹿梔语接过铲子,系上围裙,熟练地开始炒菜。 姜幼柠帮她打下手。 两人配合也算默契。 不出两个小时,鹿梔语就做好了四菜一汤。 酸菜鱼,醋排骨,肉沫燜豆腐,蒜蓉娃娃菜,皮蛋火腿粉丝汤。 还有两个人都特別爱吃的菠萝炒饭。 姜幼柠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感慨,“鹿鹿,我跟著祁总,吃过不少家米其林餐厅,五星大厨的手艺都比不上你!” 鹿梔语的饭量比较大,两腮吃得鼓鼓的。 小时候家里穷,奶奶靠著低保勉强养活她。 她从小就自力更生,也爱琢磨厨艺,能把廉价粗糙的食物,也做得很美味。 上大学的时候,为了省钱,经常用小电锅煮点东西吃。 简单的一点麵条青菜,都能让她做得有滋有味。 工作以后,也是能自己下厨就自己下厨。 这门手艺一直没丟下。 孙启明的口味,就是被她给养刁的。 两人吃了饭,又切了草莓蛋糕吃。 姜幼柠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一点都不好吃。” 鹿梔语也觉得味道平平。 “我去现做一个好了。” 正好姜幼柠买了新鲜的芒果。 鹿梔语做了一个芒果千层。 姜幼柠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眯起眼,享受得不得了。 淡淡的奶油香,入口丝滑,甜度把握得刚刚好。 “鹿鹿,你这做甜品的手艺,不去开店真的可惜了!” 突然,她脑中灵光闪过,“鹿鹿,我觉得有个工作很適合你!” 第3章 你就是新来的保姆? “什么工作?” 鹿梔语是比较急著找工作的。 奶奶治疗乳腺癌,把她的积蓄都得差不多了。 她现在没有能力接奶奶来京市,奶奶不得不继续和鹿永丰生活在一起。 鹿永丰就是个无底洞。 鹿梔语只有赚更多的钱,来日才有能力彻底摆脱原生家庭。 她本来也打算今天就在网上投简歷的。 姜幼柠道:“云鼎集团的总裁商聿你知道吧?他得厌食症已经五年了!我三叔是他的管家,为了给他找保姆,头髮都愁白了,五年找了不下一百个保姆,就连五星级酒店的大厨都请过,可没有一个人能让商聿吃下东西。谁能想到,叱吒风云的商总,五年来都是靠营养液和维生素活著!” 商聿很神秘,网上几乎找不到他的正面照。 鹿梔语想像不出来,五年没吃过食物的人,会是什么模样。 “他为什么会得厌食症?” “听说是他母亲五年前强行拆散了他和白月光,白月光出国了,商聿悲痛过度,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死活不肯吃东西了。” 姜幼柠感慨道,“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痴情的男人,真是稀有物种啊。” “柠柠,你说的工作,该不会是给商聿当保姆吧?” 鹿梔语一直做的都是gg创意,文案策划之类的工作,哪有当保姆的经验啊! “鹿鹿,你可別小看商家的保姆,他家连扫地的阿姨,一个月都有一万块呢!我三叔要招的这个岗位,只负责给商总做饭,只要能让他吃下东西,就能顺利转正,一个月不少於三万块!” “三万?” 鹿梔语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之前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才两万。 如果只是给人做做饭,那不是轻轻鬆鬆? 还能多出一万块钱。 鹿梔语还真有点心动了。 她对自己做饭的手艺,还挺有自信的。 姜幼柠立刻就给三叔打去了电话。 “三叔说晚上能过来,问咱们方不方便。” 看来,姜管家真的是很著急招人了。 鹿梔语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试,还有点紧张。 “鹿鹿,你的手艺,一定没问题!” 晚上,鹿梔语做了一桌菜,荤素搭配,还有汤和饭后甜品。 既然商聿需要的是做饭保姆,她就不来那些虚的,直接给姜管家展示一下厨艺。 为了表示重视,鹿梔语和姜幼柠跑到小区门口迎接姜管家。 姜管家开了一辆宾利欧陆,成为了这个老破小中闪耀的明星。 鹿梔语咋舌,这辆车起码也要三百万呢。 姜管家的財力,可以和上市公司的高管比肩了。 商家,果然都是肥差啊! 姜管家大约五十来岁,戴著眼镜,笑起来很和蔼。 “柠柠,这位就是你说的应聘者吗?” “姜叔叔,您好,我叫鹿梔语。” 他打量著鹿梔语。 小姑娘有著一张圆润饱满的鹅蛋脸,一看就气血很足的样子。 眼睛亮亮的,充满灵气,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 是那种长辈小孩同龄人都特別乐意亲近的长相,给人的感觉就很舒服。 只是,有点太年轻了。 姜管家问道:“你考过厨师证吗?营养学证书有吗?有没有学过健康饮食,治疗厌食症方面的知识?” 面对一连串提问,鹿梔语笑了笑:“姜叔叔,技能证书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能做出味道好的饭菜来,不是吗?您上去先尝尝我做的菜,再聊別的,好吗?” 要是说自己什么都没有,那相当於一下子就露怯了。 所以要先展示自己最拿手的技能,让姜管家相信自己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姜管家很佩服小姑娘的机灵,笑了笑,“那好吧。”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六菜一汤。 没有哨的摆盘,用的也都是常见的食材。 姜管家先尝了一口水蒸蛋。 一下子就被惊艷到了。 咸淡適中,入口即化,没有蛋腥味,细品还有股淡淡的奶香。 他又把其他几道菜都尝了个遍。 鹿梔语本来还有点紧张,毕竟姜管家面试过那么多大厨,早就尝遍天下美味了。 她不是专业的厨师,不会料理高端食材,做出来的味道很家常。 但看姜管家享受的表情,她就知道十拿九稳了。 姜幼柠骄傲地扬起了下巴,“怎么样,三叔,我说得没错吧?我家鹿鹿的手艺,天底下也找不出第二个!” 姜管家的眉头舒展了几分,“来来来,咱们坐下,一边吃一边说。” 这一顿饭,他吃了三大碗。 鹿梔语在他面前也不拘束,说说笑笑。 三个人氛围特別好,就像是一家人一起吃饭。 “鹿鹿,你做的菜,最难得的就是朴实,家常,是那种让人一天不吃就会想念的味道,家的味道。” 姜管家不吝讚美。 吃饭的时候,他还不忘观察一下这间充满生活痕跡的出租屋。 沙发罩,桌布,窗帘,都是温暖雅致的色调。 餐桌上有鲜,沙发上有毛茸茸的玩偶,还有很多可可爱爱的摆件。 温馨又舒適。 他的侄女他了解,忙到飞起,才不会有心思去布置。 这个家,一看就是鹿梔语在打理。 小姑娘不仅手艺好,还很热爱生活。 商总被厌食症折磨了五年,性格都变得阴鬱了,越发沉默寡言,走到哪里都是低气压。 他的身边,就需要鹿鹿这样性格温暖明媚的小太阳啊! 其实他找保姆,不仅仅是为了让商总吃下东西。 商老太太还给了他一个隱藏任务。 希望商总身边能有个开朗知心的女孩子,帮他走出感情受挫的阴影。 先前面试的那些大厨,要么年龄太大。 要么就是男的。 还有打扮太妖嬈,十个手指都贴著亮晶晶的钻,一看就不是正经做饭的。 被他筛选过进入试用期的,哪一个不是使出了十八般武艺,就差把满汉全席端到商总的面前了。 但商总別说吃了,光是闻一闻味道,就转身去吐了。 姜管家对鹿梔语满意得不得了。 “鹿鹿,咱们把合同签了,明天你就上岗,没问题吧?”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两份合同。 连公司的章也拿来了。 鹿梔语接过合同,仔细地看了一遍。 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两万,转正后基本工资三万,节假日三倍工资。 如遇到特殊情况,需要加餐,去公司送餐,会额外给补贴。 吃住全包,一个月有六天假,年底有奖金,每年还会有两次公费旅游。 另外还会给她配一辆保姆车,方便她外出购买食材,油费报销。 鹿梔语做梦也没想到,只是当一个做饭的保姆,就有这么好的福利。 她以前的工作,真是连牛马都不如! 签了字,盖了章,她和姜管家加了微信。 姜管家把商聿的住址发给了她。 鹿梔语查看了一下,商聿住在天悦湾別墅区,那里的房子,都是三个小目標起步。 二十公里的车程,不算近了。 “鹿鹿,我明天不能来接你,你直接打车去,十点前到,车费报销。” 姜管家拿起公文包要走,姜幼柠追问道:“三叔,商总是个什么性格,好不好相处,你多少和鹿鹿说说,也好让鹿鹿有个准备呀。” 做住家保姆,和主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要对主人有所了解。 尤其是主人的喜好,忌讳等。 姜管家乾巴巴地笑了一声,“商总,人不坏。” 鹿梔语也有些心理准备。 吃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开心的事情之一,商聿五年没吃过东西,脾气还能好到哪里去呢? 她小心应对就是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她到达了天悦湾。 入眼,是一座四层的別墅,经典的黑白灰配色,掩映在绿树青山之间。 沉稳而低调。 姜管家来门口接她。 大门口就是人脸识別,入户门也有一道。 “过了试用期,就可以录入人脸识別了。” 进了门,鹿梔语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 一道窈窕的身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就是新来的保姆?” 第4章 別动歪心思 一位打扮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端详著她,眼神中充满了挑剔。 姜管家忙介绍道:“鹿鹿,这是夫人,夫人,她就是新来的做饭保姆,叫鹿梔语。” 鹿梔语礼貌地对商夫人点头致意:“夫人好。” 商夫人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手指上的鸽子蛋钻戒。 “我看你挺年轻的,来这里,就把心思放在工作上,真把阿聿的厌食症治好了,商家不会亏待你。” 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但若是你动了歪心思,用不著我出手,阿聿第一个饶不了你,到时候,还要连累姜管家,你听明白了吗?” 听商夫人的口气,仿佛把自己当成了名门望族的管家太太,在敲打美貌丫头,离她的宝贝大少爷远一点。 鹿梔语的嘴角抽了抽。 大清都亡了,居然还能听到这样的威胁敲打。 果然有钱人都把底层打工人当牛马。 “夫人请放心,我就是个打工的,商家工资高福利好,服务好商总就是我唯一的宗旨。” 她这么说,也是这么想的。 或许之前有过借著应聘保姆,別有用心接近商聿的女人。 他年轻有为,家世显赫,的確是块香餑餑。 但这块香餑餑,也不是谁都能啃得动的。 鹿梔语压根就没想去啃。 她就是想一门心思,好好搞钱。 商夫人大约是觉得自己的敲打很有用,没再说什么,瞥了鹿梔语一眼,就上楼了。 姜管家在鹿梔语耳边悄声道:“接近商总的女人太多了,商夫人有些敏感,那些话你听听就行了。” 鹿梔语点了点头,可咂摸一下姜管家的话,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按理说,以商聿这样的特殊身份,在她入职之前,商夫人的意思,姜管家就应该传达到位才是。 事先没有敲打,商夫人说完后,他不仅没有顺著商夫人的意思巩固强调,反而让她不要在意? 虽然觉得奇怪,但鹿梔语也没多想。 姜管家带她熟悉厨房。 有钱人就是豪横,光一个厨房,就有四五十平米了,比她和柠柠的出租屋还大。 中厨,西厨都有,设备齐全。 各种餐具,碗筷,精致得像艺术品。 鹿梔语做饭的欲望,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了。 “在这里长住的,除了商总,还有他的生活助理,三个保洁,三个轮岗的保安,一个园丁,每日所需的食材,都有专人运过来,没有特殊情况不需要额外购买,你若需要什么食材,工具,提前一天列好单子,发到採购群里就行了。 其他人的伙食,不需要你负责,你只给商总一个人做饭,卫生什么的也不用收拾,会有保洁来打扫。” 鹿梔语拿著小本本,认真做笔记。 “你住的房间在三楼,跟我来,先把东西放一下。” 上楼的时候,姜管家还很贴心地帮鹿梔语拿行李箱。 路过二楼,两人听到一声啜泣。 一扇黑色的金属门前,商夫人抹著眼泪,好不伤心的样子。 “阿聿,我知道,你一直怨怨妈妈拆散了你和白念薇,但你不知道那个女人的真正面目,她配不上你!” 黑色的金属门,散发著冷酷的光泽。 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你心里有气,跟我吵一架也好,你就这么躲著妈妈,年三十都不肯见妈妈一面,你知道妈妈有多痛苦吗?” 门里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姜管家轻声地嘆了口气,鹿梔语则低垂著眉眼,一语不发。 主家的家事,和她无关。 人多口杂,她不是唯一在这里工作的人,多说一句,都有可能落人口实。 三楼有三个房间,鹿梔语的臥室在最里面。 是一个套间,有独立的卫浴,还有一个大阳台。 面积不小,大约二十个平方,衣柜梳妆檯洗烘套件齐全。 装修风格鹿梔语不大喜欢,都是冷色调。 不过没关係,住的时间长了,可以慢慢用软装去弱化清冷感。 “鹿鹿,时间还早,你先休息一下,晚一会儿下去也行。” 鹿梔语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了。 今天的午饭,是她为商聿做的第一顿饭。 至关重要。 如果第一顿饭商聿就不想吃,那么以后她就是把八大菜系都学会了,商聿大概率也不会尝上一口。 她走到楼梯口,悄悄地朝下面望了一眼,看到商夫人已经推开入户门离开了。 “姜叔,我这就下楼去准备午饭。” “也好,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我先下去了。” 鹿梔语回到臥室,姜管家已经把保姆的制服留下了。 她看了看型號,是xl码,应该穿得上。 鹿梔语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一百二十斤,是微胖体型。 小时候营养跟不上,瘦骨伶仃,后来上了大学,申请到了补助金,又拿了四年的国家奖学金,加上食堂量大便宜,她就把自己给吃胖了。 虽然满大街都是腰细腿长的骨感美女,但鹿梔语並不会因为自己的身材而焦虑自卑。 比美丽更重要的是健康。 她每年都会体检,各项指標也都很正常。 所以她从来都没有刻意减过肥。 可制服套在身上,尷尬就来了。 裤子倒是挺合適的,上衣挨著胸部的那颗扣子,有点紧了。 她给姜管家发了微信,姜管家回復,目前別墅里最大款就是xl码了。 “如果不合適,就先別穿了,等两天让公司那边拿一套更大的过来。” 鹿梔语盯著那颗紧绷的扣子,呼吸了几下。 確实有点勒。 思索片刻,她决定还是要穿著制服去做饭。 一是不想入职第一天就搞特殊化。 二是第一顿饭重要,商聿对她的第一印象也很重要,她不想给大boss留下一个矫情不专业的印象。 虽然衣服小了点,凑合凑合也不是不行。 她下了楼,准备直奔厨房,却倏地发现,沙发上多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她看过去的时候,男人也朝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鹿梔语的呼吸,驀地一紧。 第5章 级別够不上和商总直接说话 男人三十来岁,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戴著一副金丝框眼镜,镜片折射出冷厉淡漠的眼神。 皮肤是近乎剔透的冷白色,由於长期厌食的关係,隱隱透出一种病態的脆弱感。 气场却依旧强大。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姿態隨意,只一个眼神,就透出上位者的压迫感。 “商……商总……” 呼吸一急促,就觉得胸口更勒了。 商聿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就继续低头看平板了。 没有任何情绪。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走了过来,“你好,我叫宋宸,是商总的生活助理,商总的事情你可以找我,咱们加个微信。” 他言简意賅,表达清晰干练。 鹿梔语扫了他的微信二维码,备註好。 看来以她现在的级別,是够不上直接找商聿说话的,宋宸是他的传声筒。 宋宸当著她的面,备註了一个“保姆101”。 宋宸可能觉得她也干不长,懒得备註姓名,直接用代號。 他的微信列表里,大约也曾经存在过“保姆1”到“保姆100”吧。 看商聿那张阴鬱厌世的脸,就知道已经对人间美味丧失欲望了。 这第一顿饭,还真不好做啊。 鹿梔语来到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各种高档食材,有些还是真空包装,一看就是空运的。 她没著急动手,而是细细地琢磨了一番。 五年都没吃过食物,商聿的味觉大概率已经有些退化了。 一股脑给他做一桌子里胡哨的饭菜,他也不会有动筷子的欲望。 他现在的肠胃也很脆弱,接受不了油盐的味道。 所以第一顿饭,不在於种类多,样多,而在於適合商聿这样的厌食症患者食用。 先打开他的味蕾,让他重新感受食物的味道,继而唤起飢饿感。 鹿梔语拿出了一桶高级山泉水。 又一一闻过八种大米的味道,选择了东北五常大米。 煮粥用的锅,她没有选择电饭煲,也没有用高压锅,而是选择了砂锅。 砂锅煮出来的粥更加香浓。 她给宋宸发了一条信息:“商总平时都喝什么?” 宋宸回復的很快,“咖啡,清水,茉莉茶。” 鹿梔语从摆放乾货的柜子里,找到了茉莉茶。 她抓了一把,放在铁锅里,用小火慢慢地炒热。 商家的茉莉茶,自然是最高级的,厨房很快充满了茶的清香。 炒到七八分,她加入了山泉水。 煮出来的茶汤,味道更香了。 鹿梔语把茶汤细细地过滤了五遍,直到没有一点茶渣。 茶汤倒入砂锅中,加入淘洗过的大米,小火慢慢地熬。 她又拿出了两棵青菜,几粒车厘子,做了一个简单的摆盘。 吃什么很重要,但饭菜以什么样的形式呈给病人,也很重要。 白粥单调,只看很难勾起食慾,用红绿相间的摆盘,来丰富色彩,人的眼睛愉悦了,食慾也会提高。 姜管家也很关心她上岗的第一顿饭,跑来查看情况。 “怎么样,准备给商总做什么?” 鹿梔语把煮好的粥从砂锅里盛出来,“姜叔你看,已经做好了。” “就只有一碗粥?” 姜管家皱著眉头,很没把握的样子,“要不再炒几个菜?就炒你最拿手的那几样,我觉得昨晚那个牛乳水蒸蛋就很好。” 鹿梔语笑了笑,“商总五年没吃东西了,一时接受不了那么多的味道,这碗白粥有商总喜欢的茉莉茶的味道,接受起来是最容易的。” 姜管家觉得鹿梔语和以前的那些保姆都不一样。 想法很独特,也很有道理。 不会一味地炫技,而是从商总的身体情况出发。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 鹿梔语之前写gg语,做文案策划,也要先了解甲方的风格喜好,从他们的喜好入手,想出来的创意才更容易打动甲方。 鹿梔语把白粥端出去的时候,商聿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他的仪態十分优雅,一举一动彰显出来的贵气,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宋宸看著那碗平平无奇的白粥,忍不住问道:“就这?” “先让商总尝尝看,接受味道才是最要紧的。” 宋宸有点嗤之以鼻,以前那些保姆,哪一个不是用尽十八般武艺? 八菜一汤是最基本的。 琳琅满目摆上一桌子,什么高级食材都用过,商总愣是没动过一筷子。 一碗白粥,就想治好商总的厌食症? 他严重怀疑这个小姑娘压根就不会做饭。 姜管家对她那么关心,该不会是关係户进来混试用期工资的吧? 宋宸的眼中满是狐疑。 商聿闻到熟悉的茉莉茶味道,鼻子动了动。 没有油盐调料的杂味。 简简单单,清清爽爽,只有茶香和米香。 在过去的五年,他几乎每天都要面对一桌子各式各样的饭菜。 他本来就对食物感到厌烦,看到各种顏色各种摆盘,不但没有唤起食慾,反而觉得眼睛和鼻子受到了伤害。 这碗白粥的出现,仿佛是对他的眼睛,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他挖了一勺白粥,送到鼻尖轻嗅。 姜管家紧张地握紧了双手,放在胸前,像是在祈祷。 搞得鹿梔语也紧张了起来。 胸口勒得更厉害了,呼吸有些不畅。 她想赶紧去把这套不合身的制服给换了,但此时走开,就显得太没有眼色了。 六双眼睛,都盯著商聿。 商聿把粥送到嘴边,洇湿了唇瓣。 微微的蹙眉,仿佛是在確认,这个味道能不能接受。 鹿梔语的心臟重重地敲击著胸膛,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扣子已经摇摇欲坠了。 终於,商聿张开小口,吃下了第一勺。 姜管家的手,已经从胸口挪到了嘴里,眼里有了泪。 仿佛是看到自己身患绝症的儿子,有了生的希望。 商聿又吃了一口。 他紧蹙的眉心舒展开了。 第三口,第四口…… 宋宸惊愕地睁大了眼睛,这就吃下去了? 姜管家已经老泪纵横了。 天哪,五年了,商总终於在五年之后,第一次真正地吃下了食物! 天知道他这五年是怎么过的! 姜管家已经迫不及待要向商老太太报告这个特大喜讯了。 鹿梔语也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碗粥很快就见底了。 她的语气难掩愉悦和轻鬆,往前走了两步,“商总,锅里还有,您要不要再——” 突然,“叮”的一声响。 一粒扣子,落在了碗里。 鹿梔语紧绷的胸口,骤然一松。 商聿缓慢地抬起头,视线正好落在她扣子崩开的胸口处。 很漂亮的弧度。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第6章 上岗第一天就是社死 宋宸是反应最快的,“啪”地捂住了眼睛,转过身去。 姜管家的情绪正激动著,事情发生太突然,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僵硬地把头转向鹿梔语。 那一瞬间,鹿梔语的大脑里只剩下一条弹幕,反覆滚动。 你完了,你完了…… 商聿反而是最淡定的。 他优雅地放下了汤勺,向后靠在椅背上,镜片后的眼睛古井无波。 好像是要看看这场尬穿地心的突发事件,要如何收场。 鹿梔语內心哀嚎。 现在说什么都像是欲盖弥彰! 她捂住走光的胸口,头也不回地就往楼上跑。 她仓皇逃跑的身影,噠噠噠如同受惊的小鹿,商聿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姜管家已经大汗淋漓了。 他露出既专业又尷尬的苦笑,“商总,是我的疏忽,鹿鹿她一早就跟我反应过,制服有点不合身,但她不想第一天上岗就搞特殊化,所以才將就穿的……” 现在说什么都是於事无补了。 京市无人不知商聿喜怒无常,雷霆手段,对待別有用心的女人,更是不留一点情面。 之前有个当红女星想上位,已经被彻底封杀了,想去別的国家出道都没有可能。 姜管家心中涌起深深的愧疚和遗憾,是他害得鹿鹿丟了工作! 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让商聿吃下东西的保姆,却因为节外生枝,又要被迫下岗了。 宋宸却觉得鹿梔语原本就是別有用心。 她本来长得就挺漂亮,商总又是万中无一的优秀男人,她怎么可能只有做饭的心思? “商总,我这就去处理。” 他已经辞退一百个保姆了,处理流程早就驾轻就熟。 正要上楼,商聿突然开口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看著姜管家,声线清冷,“咱们商家已经这么穷了吗,连一套合身的制服都找不出来?” 宋宸的脚步一顿,错愕地望著商聿。 姜管家则欣喜若狂,“我这就去给总部打电话,让他们立刻给送来!” 回到房间的鹿梔语扑到床上,用枕头捂著头,小拳头不停地捶捶锤。 还有比她更倒霉的打工人吗? 上岗第一天就是社死加被辞退! 搞不好,商聿认定她別有用心,给她打上心思不正的標籤。 会不会把她全行业封杀? 在床上扭了一会儿,她决定不能坐以待毙,等著人家来开除她。 走,也要有尊严地走! 她主动辞职就是了! 说干就干,刚刚打开的行李箱,她又给合上了。 这个时候,手机里来了一条信息。 是宋宸发来的。 “今晚商总吃和中午一样的。” 鹿梔语看著信息,还愣了好一会儿。 她又坐回到床上,琢磨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她没有被辞退吗? 看来,商聿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不近人情嘛。 姜管家还真没说错,商聿,人不坏。 她仰头倒在床上,在柔软的床垫上顛了几下,心情由阴转晴。 姜管家给总部打过了电话,让人马上来送制服,特意强调十万火急。 然后,他赶紧进了房间,关上门,给商老太太打去了视频电话。 视频响了几声接通,镜头里出现了一位面容慈爱,气质高雅的老太太。 还没说出话,姜管家的眼泪就先下来了。 嚇得商老太太慌了神,“小姜啊,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方书仪又难为你了?” 方书仪是商太太的大名。 姜管家给商老太爷当过十六年的秘书,商老太爷五年前去世,云鼎集团交到了商聿手中,商老太太又让他给商聿当管家。 这让商太太非常不满,她一直想在商聿身边安排自己的人,因此对姜管家百般挑剔。 “不是不是,老太太,我就是太激动了!鹿鹿这孩子太聪明能干了,她做出来的第一顿饭,就成功让商总接受了,商总吃了整整一碗啊!” 姜管家绘声绘色地描述鹿梔语如何细心思考,大胆动手,用商聿最熟悉的茉莉茶的味道,做出了一碗极致的白粥。 把鹿梔语夸得天上没有,地上仅此一位。 至於制服不合身,鹿梔语的扣子在商聿面前崩开掉碗里这个小插曲,姜管家就省略了。 问题已经解决了,人家小姑娘的面子还是挺重要的。 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商老太太欣慰,眼含泪。 “你给我看那姑娘的照片,我就觉得面善,果然是个好姑娘,最难得的是她的踏实细心,阿聿身边就缺一个这样的人。改日有空了,我要亲自去看看那姑娘。” 两人又聊了些家常,掛断了视频。 鹿梔语刚换回自己的衣服,姜管家就来敲门,带她下去吃午饭。 下楼碰到了商聿和宋宸。 男人的目光,不著痕跡地从鹿梔语脸上一扫而过。 鹿梔语又想起方才的尷尬,忙低下头,脸上好似有热气熏蒸。 商聿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羊绒大衣,一丝不苟的剪裁和优秀的版型,衬托出男人頎长的身材,和流利的线条。 他虽然瘦,却不虚,有种凌厉锋硬的帅气。 架在高挺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又给男人增添了一丝禁慾气息。 “商总要出去了吗?”姜管家问了一句。 今天是周六。 “公司有个会,需要商总到场。” 宋宸道,“晚上六点左右回来。” 这话是说给鹿梔语听的,她默默记下。 把握好做饭的时间很重要。 不能做得太早,会影响口感。 也不能做得太晚,让主家来等。 商聿出了门,鹿梔语才敢自由地呼吸。 在这栋別墅工作的员工,都集中在厨房后面的餐厅吃饭。 圆形的餐桌上,除去她和姜管家,还有七个人。 姜管家向眾人介绍,“这位是商总的做饭保姆鹿鹿。” 三个保洁,分別是五十来岁的陈妈,三十多岁的唐姐,还有一个和鹿梔语年纪差不多的,叫田悦宜,大家叫她小田。 三位四十多岁的保安大叔。 还有一位六十多岁,看起来挺严肃的园丁爷爷。 陈妈尤其热情,拉著鹿梔语坐在自己的身边,一边用公筷给她夹菜,一边跟她拉家常。 鹿梔语也不拘谨,和大家有问有答。 商家的伙食相当好,三文鱼牡丹虾北极贝这样昂贵的海鲜,都是不限量的。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 只有田悦宜一直阴沉著脸,时不时用不怎么友善的目光看她一眼。 吃过饭,鹿梔语觉得閒著也是閒著,就到厨房烤了一些小蛋糕,分到眾人手上。 大家都是打工人,人家还个个比她有资歷,和前辈打好关係,总是没错的。 眾人都对鹿梔语的手艺讚不绝口。 等鹿梔语回到厨房,打算清洗一下烤箱的时候,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块动都没动过的蛋糕。 第7章 关係户惹不起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扔的。 只是她想不明白,两人第一次见面,话都没说过,田悦宜哪儿来这么大的敌意? 她若不想吃,为了面子,也该扔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才是。 扔到鹿梔语一定会来的厨房,这种行为可以说是挑衅了。 这时,厨房后的餐厅传来了田悦宜不满的声音。 “姜管家,大家都是来工作的,凭什么鹿梔语就可以住在主楼?她比我们特殊吗?” 鹿梔语没有偷听的爱好,但田悦宜的声音可不算小,她就是走出厨房去客厅,也照样听得一清二楚。 方才她也是和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只有她,宋宸和姜管家是住在主楼的,其他人住在后院的扩建房里。 扩建房条件也不差,两人一间,宽敞明亮,设备齐全,还有厨房,不想吃大锅饭可以自己开小灶。 而且,田悦宜是自己单独住一间的。 说实话,鹿梔语还挺羡慕的。 姜管家没有回答田悦宜,而是反问道:“既然你对鹿鹿住主楼有意见,那不如让她搬去和你住?” 田悦宜被噎了一下,更加不满,“不行,我一个人住惯了!” 姜管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这不就结了,你在闹什么呢?” “我要和鹿梔语换一下,我比她来得早,更有资格挑住处!” 鹿梔语清洗著烤箱,皱了皱眉头。 姜管家才是这里最有资歷的人,他还是领班,田悦宜却对他大喊大叫,颐指气使,一点都不尊重人。 “你和鹿鹿的工作性质能一样吗?你负责清洁,鹿鹿则是商总的专属做饭保姆,她住在主楼,方便隨时满足商总的吃饭需求,大家分工不同,住处也是根据工作內容安排的,你要是对我的安排不满意,就去跟宋特助反映。”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碗白粥吗,谁不会做似的!” 田悦宜大声嘟囔著走了,背影充满了怨气。 从餐厅出来,必须经过厨房,姜管家看见了鹿梔语。 田悦宜吵得那么大声,鹿鹿想听不见都难。 他无奈地笑了笑,“鹿鹿啊,她说什么,你不必放在心上,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姜管家怕鹿梔语会心里难受。 鹿梔语莞尔一笑,“姜叔,我就那么一听,不会放在心上。” 看著小姑娘开朗明媚的样子,姜管家多嘱咐了两句。 “这个小田啊,只是中专毕业,按说是不够条件来商家工作的。 她爸爸曾是商总的司机,商总六年前回国,他去接机,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老田用身子挡住了卡车的撞击,救了商总一命,自己却折了六根肋骨,在医院躺了三个月。 商总重情重义,给了老田家一千万的赔偿,还送了一套市区的大平层,足够他们一家人一辈子了,但小田非求著商总来他身边工作,一开始求的是秘书岗位,后来商老太太做主,把她安排在家里当保洁。 她呀,心高气傲,仗著父亲对商总的恩情,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大家都不敢惹她,你也多注意点。” 鹿梔语默默记下。 这可是个特殊关係户,惹不起。 …… 下午六点半,商聿回来了。 鹿梔语的大號制服已经穿在身上了。 xxl码宽鬆了不少。 把粥端上桌之前,她还反覆检查了几遍,確认每一颗扣子都结结实实的。 绝对不会突然掉下来。 这碗粥和中午的味道一模一样。 商聿接过,这次他没有试探,更没有迟疑,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姜管家没有中午那么激动了,眼中依旧闪过喜悦的泪。 “鹿鹿,还有吗,再去给商总盛一碗。” 商聿也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 鹿梔语却摇了摇头,“商总,您刚刚恢復饮食,肠胃还比较脆弱,晚上肠胃不似白天那么活跃,吃得太多也是一种负担,我比较建议少食多餐,睡前可以加餐。” 姜管家拍了拍脑门,“对对对,还是鹿鹿想得周到。” 商聿放下勺子,没有要再吃的意思了。 他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也不知是不是鹿梔语的错觉,她总觉得商聿的目光几次落在她的胸口。 是担心她的扣子再次崩开,让眾人尷尬吗? 搞得她眼睛总是往下撇,都快ptsd了。 商聿吃完,就去二楼书房处理公务了。 宋宸跟商聿五年了,对他的需求早已了如指掌。 “商总今晚有可能要加餐,到时候我通知你,別睡太早了。” “好的。” 一个月三万的工资实在是香,商聿偶尔加个餐算什么。 让她给商总未来的老婆伺候月子,她都一百个愿意。 晚上九点。 商聿放下手中的文件,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 不似从前那般冰冷空荡,肠胃都在愉快地工作著。 之前的五年,他都靠著维生素和营养液支撑,早已忘记食物吃进肚子里是什么感觉了。 现在,他有一种久违的满足感。 虽然除了那碗粥,他对其他食物还是没有任何欲望,但饱腹的愉悦感,让他全身的机能都像是被唤醒了。 他找回了做人,做一个活人的真实感。 摘下眼镜,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脑海中,不自觉地就浮现出女孩捂著胸口,仓皇逃跑的身影。 宋宸拿了维生素进来,看到自家老板似乎沉浸在愉快的回忆中。 连同身上的阴鬱气息,都散去了不少。 他惊诧不已,这样的笑容,他五年来可从未见过。 他正要识趣地退出去,等一会儿再进来,电话铃声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宋宸把维生素和热水送到商聿手中,才拿起了电话。 “商总,是夫人打来的……” 商聿和商夫人没有任何联繫方式,宋宸是两人的传声筒。 也可以说,他是商夫人的传声筒。 因为五年来,商总从未和他的母亲主动说过一句话。 商聿淡淡地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没说话。 宋宸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通。 电话里,商夫人的语气高高在上。 “阿聿呢,我要跟他说两句话。” 商聿听到商夫人的声音,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在一瞬间就变得犀利冷漠。 宋宸明白,这是拒绝的信號。 “夫人,商总就在我旁边,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阿聿,听说你能吃下东西了,妈妈高兴坏了,妈妈明天去看你,亲自给你做顿饭,好吗?” 商聿的五臟六腑,开始翻江倒海。 刚才还平静的脸色,像是看到了厌恶的东西,一点点变得苍白。 他要吐了。 宋宸也看出来了,慌忙地去拍商聿的后背。 手机被扔在了桌子上。 “阿聿,你听到了吗?你说句话呀?” 一声冷笑,让商夫人的喃喃自语戛然而止。 “你那张脸,还有与你有关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无比噁心!” 电话那头没有了说话声,只剩下伤心的啜泣。 商聿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乾净。 “商总,还是叫家庭医生来打点营养液吧?” “新来的小保姆呢,让她给我做点吃的。” 第8章 收拾你的行李,立刻离开 宋宸愣了一下,错愕不已。 商聿以前是非常依赖营养液的。 五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要保姆给他做吃的。 看来,这位年轻的保姆101,在商聿心里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宋宸给鹿梔语发了信息,让她准备宵夜。 鹿梔语秒回:“已经做好了,在砂锅里温著,我这就去盛,商总下来吃,还是我端上去?” 商聿的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宋宸手机上的文字。 “让她端到书房来。” 宋宸又是一阵猝不及防错愕。 书房是商聿的绝对私人领地。 平时连保洁都进不来,每天都是他这个生活助理亲自打扫的。 他不禁感嘆,鹿梔语还真是好手段。 用拙劣的演技,鋌而走险的暴露,吸引了商总的注意。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鹿梔语端著碗走了进来。 因为已经过了工作时间,她换下了工作服,穿的是家常衣服。 米色的v领打底衫,上面有一只猫咪刺绣,下身是宽鬆的浅灰色家居裤,头髮高高挽起,梳成一个蓬鬆的丸子头,给人一种毛茸茸的可爱感。 这样的打扮,少了点正经拘谨的味道,多了些温馨甜美。 商聿淡淡地掀起了眼皮,看著她,漆黑的眼底像是照进了一束光。 鹿梔语一眼注意到,商聿的脸色发青。 “商总,您刚刚是不是吐了?” “你怎么知道?” 怀疑笼上了宋宸的心头,难道她格外留意商总的一举一动? 当真是別有用心。 鹿梔语神色坦然从容,“商总许久没有接触食物了,消化系统是很敏感的,猛然有食物进入肠胃,可能会不適应,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商总该吃还要吃,不能投鼠忌器。” 宋宸的语气有些阴阳,“你懂的还挺多。” 鹿梔语淡淡一笑。 她对医学知识懂得不太多,但有相似的经歷,所以能大致推测。 在她八岁那年,奶奶低血晕倒住院了,鹿永丰心疼钱,就把气撒在她的身上。 为了省下饭钱,鹿永丰把她关在房间整整五天。 她水米未进,被邻居婶婶发现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 婶婶好心,给她做了一顿饺子吃。 八岁的孩童,一口气吃下了三十个水饺。 当天晚上就全吐了。 不过这些她是不会说给主家听的。 她的工作是要让对方身心愉悦,而不是用自己的惨痛经歷博取同情。 “商总,这碗汤已经不热了。” 摆在商聿面前的,是一碗浓稠的白羹,夹杂著丝丝缕缕的金色。 “这是用五常大米熬出来的,只取了汤,米粒不好消化,晚上就不要吃了,金色的是小米,可以养胃。” 五穀杂粮里,除了大米,小米的味道是最容易接受的。 尤其是脾胃虚弱的人,最適合吃小米。 这次商聿没用勺子,端起碗,直接喝了。 入口丝滑,除了浓浓的米香,还多了小米的清甜。 冰冷空虚的胃,再一次暖了起来。 鹿梔语走出了书房,下楼去厨房洗餐具。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宋宸发来了一笔一百元的转帐。 “商总说今晚算加班,这是给你的加班费。” 鹿梔语喜滋滋地点了接收。 做一顿宵夜就给一百块加班费,那她可就盼著商聿天天吃宵夜了。 提示音又响了一下。 “你还挺会照顾人的,记住,商总不喜欢没有分寸感的人。” 鹿梔语蹙眉。 这话,怎么听上去不仅阴阳怪气,还有点警告的意味? 她都是按照商聿的吩咐在做事,哪里没有分寸感了?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就因为她制服扣子当著商聿的面崩开了,宋宸就可以给她打上別有用心,目的不纯的標籤吗? 她的心里很不舒服。 如果因为一句含沙射影的话,就和宋宸掰扯,是掰扯不出什么的。 在商聿面前,宋宸比她有话语权。 算了,和这种男人计较,最后还是自己乳腺不通。 第二天,商聿的食谱照旧。 他还是继续吃维生素,但营养液的注入从三次变成了两次。 鹿梔语不著急展现她的厨艺。 商聿刚刚恢復饮食,接受不同类型的食物,需要有一个过程。 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入夜。 饱腹感上来之后,久违的困意,也渐渐袭来。 厌食症伴隨著失眠,已经折磨他五年了。 由於他吃不下东西,身体亏空得厉害,医生说不能吃安眠药,否则对肝臟的损伤会更厉害。 什么心理治疗,音乐舒缓,甚至婴儿哄睡白噪音都用上了。 效果乏善可陈。 没想到只是吃了一点白粥,他的睡意就上来了。 这会儿还不到吃宵夜的点呢。 商聿斜靠在书房的沙发上,打算先眯一会儿。 突然,鹿梔语的说话声响了起来。 “我一切都好,很顺利,商总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难搞,虽然人冷冷的,但没有为难我。” 商聿看到了茶几上闪著红光的婴儿监控器,嘴角抽了抽。 前两年,他的身体太过虚弱,臥床不起,还经常晕倒,姜管家怕他独处时出事,就在每个房间都安装了婴儿监控器。 这两年他的身体渐渐好了一些,房间里的监控器就都关闭了。 只保留了书房的这一个。 鹿梔语那个房间,长时间没人住,也就忘记关了。 监控器里不停地传来她和闺蜜的聊天声,也不知道有啥可兴奋的,两个女孩子笑得嘰里呱啦。 商聿的脑子嗡嗡的,正要伸手去关监控器。 “鹿鹿,都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先抓住他的胃,商总的胃算是被你抓住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动心?” 修长白皙的手指,猛然一僵。 鹿梔语依旧是嘻嘻哈哈,好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语气里还带了几分娇羞。 “那不是迟早的嘛,等我摘下商总这朵高岭之,就彻底脱离牛马生活了,到时候你就只有羡慕的份,嘿嘿嘿~” 商聿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冷厉的眉眼像是蒙上了一层霜雪。 “啪”地一声,他关掉了监控器。 黑暗无光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不规律的心跳。 他竟然,又一次看错了人。 鹿梔语和姜幼柠聊得正热闹,门被敲响了。 “好了好了,美梦就先做到这,牛马该当还得当。” 她刚才不过是顺著姜幼柠的玩笑,反將了她一军。 两人经常荤素不忌地开玩笑。 今天说的还算是保守了。 “嗯嗯,估计是商总又要吃宵夜了吧,我就不打扰你赚加班费了!” 掛了电话,鹿梔语开门。 宋宸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 “鹿梔语,你被开除了,收拾你的行李,今晚就离开。” 第9章 商聿为什么不吃她做的饭?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好心情瞬间消失,她的心急速坠落,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为什么?” 心底涌起巨大的委屈和不甘。 宋宸居高临下地冷睨著她,眼底闪过不屑和鄙夷。 “原因你自己清楚。” 鹿梔语真的是一头雾水。 “赶快收拾行李走,別打扰商总休息。” 难怪外界都说商聿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她不得不接受被辞退的事实。 上流社会的钱,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她抬眸,眼神倔强,“宋助理,麻烦告知商总,这两天的工资结算一下。试用期每个月两万,折合下来每天六百六,一共是一千三百二。” 这些都是她该得的。 宋宸“嗤”了一声,乾脆利落地把钱转给了她。 鹿梔语毫不犹豫地点了接收,然后回到房间,麻利地收拾东西。 带来的行李本就不多,才住了一个晚上,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拿出来。 不过十分钟,就整理好了。 宋宸全程监督,直到她的身影在夜色中,走出了別墅的门禁。 十二月底的夜晚,寒风凛冽。 儘管她穿著羽绒服,感觉还是被风穿透了,连骨缝都寒浸浸的。 她又把围巾裹紧了一点,低头去看手机。 在打车软体上叫了车,但由於这里不是市区,过了半个小时,依旧无人接单。 冷风呼啸,扑在脸上像刀割。 她只能不停地跺脚哈气,来缓解僵硬的肢体。 身后的別墅门禁开了,宋宸的脸在墙灯的照射下,又多了几分冰冷。 “怎么还不走?” 鹿梔语回头,难以置信,这世上竟然会有这么不近人情的人。 像是一个冰冷的传声机。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和他爭辩,他不过是代表商聿的意思。 难道商聿不知道夜深天冷,別墅区难以打车吗? 已经被辞退了,此时博取他的同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鹿梔语抿了抿嘴唇,把导航切换到了步行模式。 二十三公里,用时五小时十六分钟。 一望无际的公路上,她拖著行李箱,踽踽独行。 姜幼柠有车,她有想过给闺蜜打电话,可她才加班回家,累了一天,她实在不忍心把她从温暖的被窝叫起来。 姜管家也好不容易放假一天,回家陪伴亲人了。 她跟姜管家,本质上是上下级,就更不能打扰人家了。 打车软体还在不停地呼叫接单,她只能企盼自己今晚会是个幸运儿。 走出別墅区,灯光渐弱,等走上盘山公路,就完全没有光亮了。 她打开了手电筒,手机电量只剩下了百分之五十,无论如何也撑不到五个小时。 天地空寂,夜色无边,她像是一个被世界拋弃的人。 鼻尖酸酸的,眼眶热热的。 “哭什么哭,鹿梔语,你爭点气好不好,两天能挣一千三百块,你已经很厉害了。” 她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拼命地吸气,不让眼泪流下来。 这座冰冷的城市,容不下她这个无名氏软弱的眼泪。 手机响了,是奶奶打来的。 鹿梔语连忙平復心情,接起了电话。 “奶奶,您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她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愉快。 奶奶慈祥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鹿鹿啊,你那边风声好大,是不是又加班了,这会儿还没到家呢?” 眼角的泪在寒风中一点点变冷。 她压下哽咽的嗓音,“嗯嗯,马上就到家了,我这边一切都好,您不用惦记。” 原本以为找到了稳定高薪的好工作,年后就有望接奶奶来京市了。 美好的愿望,又一次破碎。 奶奶还是不放心地嘱託,“你也不用惦记我,我身体好多了,你记得要按时吃饭,钱可以少赚一点,身体重要,可別不要命地加班了。” 再说下去,鹿梔语怕自己会情绪崩溃,忙应了两声,“知道了奶奶。” 电话那头传来了酒瓶碎裂的声音。 一声长长的嘆息,“你爸爸回来了,先掛了吧。” 酸涩和苦楚,在鹿梔语的心中不断发酵。 她吸了吸鼻子,顶著寒风,继续往前走。 …… 晚上十点,商聿醒来。 本就睡得不沉,飢饿感袭来,胃里空空的很难受。 披上外套下了楼,宋宸听到楼梯响动,也忙从二楼的臥室走了出来。 “商总,您是不是饿了?我去拿营养液。” “有什么吃的吗?” 儘管他不愿意承认,但此刻他真的很想念那碗小米羹的味道。 就让小保姆最后一次加班好了。 反正辞退的决定,他是不会收回来的。 宋宸怔了一下,实在没想到商总还会想起那个已经被开除的保姆。 “商总,已经给鹿梔语结算了工资,她已经连夜离开了。” 商聿瞥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目光带著犀利的审视。 宋宸稍有心虚,“是她自己要连夜走的。” 谁叫她触犯了商总的忌讳呢。 商总处理之前別有用心的女人,可比这一次的手段狠多了。 宋宸並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一直在暗中窥伺商聿的田悦宜激动地跳了出来。 鹿梔语被赶走了,真是大快人心,总算轮到她表现了。 “商总,鹿梔语会做的那种粥,我也会,我这就给您去做!” 商聿眉头紧皱,还没说话,田悦宜已经奔向厨房了。 这两天,她一刻都没閒著,鹿梔语是怎么煮粥的,她每一个步骤都牢记於心。 半个小时后,一碗大米掺小米粥送到了商聿的餐桌上。 宋宸看了看,卖相和鹿梔语做的,大差不差。 “商总,要不您尝尝?” 他把粥碗往商聿的方向推了推。 田悦宜信心满满,一脸的娇羞和期待。 可商聿只是闻了闻味道,冷峻的眉眼就沉了下去。 他起身,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田悦宜不死心,捧著碗追了上去。 “商总,您尝一尝,我做的比鹿梔语做的味道好多了!” 明明步骤都一样,味道怎么可能有区別呢? 为什么商总就是不吃她做的饭? 她要追上楼,被宋宸给拦住了。 “你今天有点没分寸了。” 田悦宜知道,商聿是个不好说话的人,把他惹生气了,工作可能就保不住了。 恶狠狠地瞪了宋宸一眼,她极不情愿地端著碗离开了。 商聿躺回到床上,不仅飢肠轆轆,还心烦意乱。 先前的那点睡意,也早已消失无踪。 深寂的夜,鹿梔语那张明媚圆润的脸,驀地闯进了他的脑海。 真是疯了。 第10章 路遇猥琐男,商聿如天神降临 他一骨碌爬起来。 十分钟后,一辆深红色的法拉利f80,吼叫著衝进了夜色之中。 宋宸站在二楼,目送跑车远去。 五年前,白小姐出国的那一晚,商总也是这般,开著跑车,一夜未归。 回来之后,吐得昏天黑地,从此得上了厌食症。 商总今晚很反常。 难道是因为鹿梔语? 可一个卑微又被辞退的小保姆,宋宸实在不觉得她有这么大的能量。 他无法阻止商聿,可万一人出了事,他也是有连带责任的。 没多想,他也拿上了车钥匙,开上一辆车,追了出去。 …… 手机电量发出了红色预警。 又要导航,又要充当手电筒,电量消耗比平时更快。 鹿梔语的身体都快冻得失去知觉了。 內心焦灼,拼命地迈动僵硬的双腿。 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导航显示还有四个半小时才能到市区。 空旷的盘山公路,她呼出的热气消散在寂静的深夜。 高山大树犹如暗夜中的鬼魅,张牙舞爪地朝她扑过来。 突然,身后有车灯,越来越亮。 一辆旧麵包车停在了她的身侧。 “妹妹,这么晚了,谁这么狠心把你丟在大马路上?” 男人的脸从副驾驶的车窗伸了出来,三十多岁,一头乱糟糟的头髮,眼睛眯起,目光轻浮地上下打量著她。 本能的直觉告诉鹿梔语,这不是什么好人。 她警惕地后退两步,与麵包车隔开距离,一语不发地继续闷头往前走。 车门打开了,猥琐男拦住她的去路,贼兮兮地笑著,抓住她的胳膊。 “是去市区的吧?照你这样走下去,走到天亮也到不了,这个地方又难打车,冻坏了哥哥会心疼的。” 猥琐男的力气不小,个头又高,扯著鹿梔语的胳膊往车上拽。 “不用,我家就在下个路口的村子,我男朋友已经在路口等我了!” 鹿梔语用力挣扎起来,想用手机报警,手机却电量告罄,黑屏了。 “来吧,小美女,上了哥哥的车,哥哥保证让你舒服!” 绝望的恐惧笼罩心头。 无尽的黑夜,偏僻的公路,就算她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她的。 她必须要自救! 抬起膝盖,对著男人的裤襠就撞了过去。 她的腿冻得僵硬,冬天的衣服又太厚,这一下对猥琐男来说,没什么杀伤力。 猥琐男抱著她的上半身,把她往麵包车里拖,兴奋而急促地呼吸著。 鹿梔语又对准他的脚背猛踩。 只听“呜嗷”一声,猥琐男疼得单脚跳起来。 鹿梔语连行李箱也顾不上了,拔腿就跑。 可还没跑两步,后脑勺被猛地一击,全身的血液仿佛倒流,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一样,身子绵软无力地向前倾倒。 天地顛倒,身子一寸寸地被猥琐男拖上了麵包车。 猥琐男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关,就去扒她的羽绒服。 鹿梔语仿佛墮入地狱,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砰!” 车身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猥琐男直接被甩了出去,撞在了椅背上。 鹿梔语的头疼得厉害,可还是集聚起全身的力量,挣扎著往外爬去。 倚靠著车门,她的双腿在发抖。 车灯刺目,一个修长的身影,逆著光走来。 犹如天神降临。 “救命,救命!”鹿梔语放声大喊起来。 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她打了个趔趄,撞入男人的怀中。 清冽的雪鬆气息,在鼻腔蔓延。 是安全感的味道。 抬眸,待她看清救命恩人的样子,整个人都惊住了。 “商……商总?” 三更半夜,偏僻无人的盘山公路,路遇歹徒,救她的竟然是商聿? 她是不是拿错了剧本? 无论如何,商聿也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 商聿没说话,把她护在身后,对著衝上来的猥琐男就是一脚。 他的身高接近一米九,腿又逆天的长,这一脚直接踹在了猥琐男的心口。 猥琐男狼狈倒地,捂著心口,疼得扭曲。 商聿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报警,天悦湾通往市区的八號盘山公路,靠近岁山出口,有人强姦未遂,犯人被我制服,请儘快出警。” 言简意賅,精准无误。 鹿梔语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这竟然是她第一次听到商聿说话。 他的声音低沉,温醇,却释放著冷冽的怒气。 又有一辆车停在了路边。 鹿梔语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走了快两个小时都没碰上一辆车,十分钟內却来了三辆。 真不知该说她倒霉,还是幸运。 宋宸著急忙慌地下了车,看到商聿身后的鹿梔语,和地上痛苦哀嚎的猥琐男,什么都明白了。 对上商聿冷厉的目光,他的喉结上下吞咽,心虚得不行。 他好像,闯祸了。 “这个人,交给你。” 宋宸学过格斗,对付猥琐男绰绰有余。 商聿打开了车门,对鹿梔语扬了扬下巴,“上车。” 鹿梔语这才看清,商聿开的,竟然是一辆法拉利跑车。 还是深红色,气质最狂野不羈的那一种。 商聿个人的外在印象,是深沉的,阴騭的,稳重的,充满了禁慾的气息。 强烈的违和感,撞击著她的大脑。 就好像,她亲眼看到了林黛玉倒拔垂杨柳那么违和。 “还不上车?” 鹿梔语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还没迈腿,就觉得脖子冷颼颼的。 商聿倚靠著车门,比方才打人的样子,慵懒了许多,镜片后的眼睛,正玩味地审视著她。 “让我给你当司机?” 鹿梔语头皮一紧,灰溜溜地上了副驾驶。 商聿也上了车。 密闭的车厢里,雪松的气息,如有实质般,缠绕在鼻尖。 男人的气场强大到令人无法忽视。 受到惊嚇的神经还没有得到舒缓,鹿梔语的脊背绷得紧紧的,全然不知顶配跑车的靠背有多么舒服。 她应该跟商聿说一声“谢谢”的,但如果不是他毫无理由地辞退了她,还冷血无情地大半夜把她赶走,她也不会碰上那个猥琐男。 救命恩人就是始作俑者,这一声道谢,鹿梔语在喉咙里卡了很久。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冷风吹得她双颊泛红,又在暖气的熏蒸下,透出莹润的粉红。 双唇也慢慢恢復了血色,像鲜嫩多汁的红樱桃。 商聿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鹿梔语看著他,终是没忍住,“商总,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辞退我?” 第11章 工资再加一万 豁出去了,死也要死个明白。 不然对不起她今晚遭的罪。 大约是从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商聿说话,他推了推眼镜,边框折射出冰冷锐利的金属光。 鹿梔语脊背一凉。 但她还是勇敢地和商聿对视。 那双深邃冷锐的眼睛闪过一丝玩味,“確定要我说出来吗?” “云鼎集团是世界五百强,京市第一大集团,辞退人总要有个正当理由吧?” 緋色的薄唇缓缓张开,“那不是迟早的嘛,等我摘下商总这朵高岭之,就彻底脱离牛马生活了。” 鹿梔语如遭当头棒喝。 羞耻感如海浪般猛袭她的大脑,她尷尬得想原地升天。 羽绒服的衣摆被她生生攥出了两个大鼓包。 明明不热,她却汗流浹背。 商聿浓眉微挑,似乎对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感兴趣。 憋了半天,她先指出对方的过错,“你怎么还装窃听器,这是侵犯我的隱私权!” 男人的手肘撑著方向盘,饶有兴味地注视她。 还挺有意思,规避问题,专挑错处,不被对方的逻辑牵著鼻子走。 “不是窃听器,是婴儿监控器,每个房间都有,只是你那个房间很长时间没住人,忘记关了。” 是窃听器还是监控器,她已经没有办法去证实了。 人家给出的理由正当,再纠缠下去,就是她无理取闹了。 她乾巴巴地挤出一丝笑容,“商总,其实您没听全,还有后半句。” 商聿修长的手指,扣了扣方向盘,目色淡淡,“哦?” “美梦就先做到这,牛马该当还得当。” 儘管羞耻,但鹿梔语还是一本正经地复述了当时和姜幼柠的对话。 原本就是她和闺蜜的玩笑。 商聿漫不经心地瞥开了视线,“原来是这样。” 眼中的阴鬱,一点点化开。 可不知怎么的,心里又有点空落落。 鹿梔语能理解商聿对她断章取义的误会。 拿僱主开玩笑,也有她的不对。 但误会总算解开了。 一时间,车內陷入安静,窗外风声在呼啸,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来了。 简单询问过后,猥琐男被扭送上了警车。 鹿梔语,商聿要配合去警察局做笔录。 幸运的是,事发路段有监控,完整拍下了猥琐男的行凶过程。 他的罪行,已经构成了强姦未遂。 一个很微妙的罪名。 一名女警找到鹿梔语,递给她一杯热水,“嫌疑人表示出强烈的悔过,想跟你和解,你可以提出赔偿。” 但今晚的遭遇,会是她很长时间的心理阴影。 鹿梔语喝了一口热水,心神都已经平静下来。 “我不想和解。他一看就是个惯犯,就这样轻易放过他,以后还会出现更多的受害者,我要他付出代价,也让法律好好给他上一课!” 小姑娘年岁不大,却仿佛充满了能量,眼神坚毅。 女警吃惊不小。 这样的事情,她处理过不少,大多数都是选择和解。 因为怕闹大了,有损名声。 这个世界,对待女孩子,终究是不够宽容。 她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实属不易。 女警动容,郑重地点头,“好,那就不和解。” 证据確凿,司法机关会对嫌疑人提起公诉。 调解室外,商聿镜片后的眼睛,泛著冷厉的光。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有个案子你接一下,务必要最重的量刑!” 徐靖睡得迷迷糊糊,一看时间才凌晨五点。 电话那头的大佬不管他的死活,正在复述案情。 “商总,不是,我平时接的都是上亿的经济案,你说的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內。” 太大材小用了。 “云鼎在非洲的业务量很大,我正考虑把你送过去歷练一年,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吧。” 徐靖的头皮一阵发麻,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商总放心,我保证让这个猥琐男把牢底坐穿!” 掛了电话,他的好奇心也上来了。 真是稀奇了,除了白念薇,他还真没见过商聿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 凌晨五点半,鹿梔语揉著胀痛的后脑勺,走出了警察局。 猥琐男对她后脑的那一下撞击,疼痛的后劲越发大了。 得去医院看看。 手机已经开不了机了,幸好她的身上,还有备用的现金。 打车去医院,然后回家,应该够了。 折腾了一晚,身心俱疲,她只想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行李箱还在商聿的跑车上。 那辆跑车正停在警局门口。 她才走过去,车灯就亮了亮,开锁的声音响起。 一转头,男人正阔步走来,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他的身上,光影勾勒出他冷峭锋利的轮廓。 他依旧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上车。” “不必了,我可以自己回家。” 不管是不是僱佣关係,都有必要保持边界感。 宋宸安静如鸡地站在商聿身后,不敢和鹿梔语对视。 他的心情很复杂。 “商总,让我送鹿小姐回家吧。” “回家?工作不干了?” “嗯?”鹿梔语懵了一下,是不是头疼幻听了? 商聿轻咳了一声,“回来继续给我当做饭保姆,直接转正,工资再给你加一万。” 宋宸睁大了眼睛,自家总裁是不是被夺舍了? 自从小保姆去了別墅,他就处处透出不正常。 鹿梔语还没从懵圈中反应过来。 “误会都说开了,你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商聿是认真的? 大佬的思维,她还真有点跟不上。 短短两天,两次遭遇解僱危机,最后竟然没有被辞退,还加薪提前转正了? 一个月四万啊! 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商总,我干!” 男人的唇角微微扬起。 “但我有一个条件。无故不得辞退,辞退要按照劳动法,赔偿工资。昨晚的事情,我申请按照工伤处理。这些,都要写在新的合同条款里。” 宋宸微恼,“鹿梔语,你別太过分了!” “好。” 商聿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现在,上车。” 她整个人都轻快了,高高兴兴上了车。 冬季夜长,六点还是不见一点光亮,她明媚的笑容,却像是照进他心底的一束光。 她的身上,仿佛散发著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鹿梔语摸索著去系安全带,冷不丁地,触碰到男人微凉的指尖。 第12章 鹿梔语,你真不要脸! 她像是被热水烫到了一般,手立刻弹起,连同手中的安全带,也急速往回缩。 男人宽厚的手,握住安全带的同时,也包裹住了她的手。 鹿梔语像是一只牵线木偶,动作机械地被商聿引著。 “吧嗒”一声,安全带扣住了。 男人的手掌也鬆开了。 “系安全带的时候,是可以呼吸的。” 鹿梔语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住呼吸。 也不知是害怕,还是紧张。 被商聿开玩笑似的点破,她的脸颊火烧火燎。 悄悄地偏头,用力地呼吸了几下。 口鼻中,清冷的雪鬆气息,似乎更浓了一些。 跑车停在了中心医院门口。 鹿梔语心中温暖,她没主动提出来医院,商聿却很细心地注意到她揉后脑勺的动作。 这么看,除了喜怒无常,他貌似是个还不错的老板。 “商总,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商聿刚要去开车门,鹿梔语忙道。 他的身份不一般,太容易引起注意了。 没出声,鹿梔语就当他默认了。 下车后,宋宸的车也停好了。 “鹿小姐,你这次看病我全程陪同,费用你无需操心。” 还不到八点钟,宋宸为鹿梔语掛了急诊。 医生询问过后,开了ct。 拍了ct后,医生仔细看了看。 “稍微有点淤血肿胀,没有脑震盪。我开一点活血化瘀的药给你,这几天按时吃,好好休息,不可熬夜,也別过度劳累。” 宋宸缴了费,拿了药。 鹿梔语接过,平静地道谢。 宋宸心中有愧,本想趁著商聿不在,好好道个歉。 他真没想到鹿梔语连个车都找不到,还遭遇猥琐男。 这和他往日处理过的心机女,都不一样。 两人並排往外走,迎面撞上了孙启明。 他正推著一架轮椅,上面坐著的是唐雪柔。 “都怪你太用力,医生说撕裂了,这下一个月都不能做了!” 鹿梔语感觉耳朵被污染了。 她淡淡地撇开眼,孙启明看到宋宸,却火冒三丈。 她从灵创离职的消息没瞒住,天盛要收回合作,他这两天急得团团转,去了天盛两次,都吃了闭门羹。 孙启明想服软,把鹿梔语哄回来,唐雪柔却让他沉住气,说鹿梔语一定会屁顛屁顛自己回来。 可看到鹿梔语和一个比他高比他帅的男人在一起,他哪里还忍得住? 一千万的业绩因为她丟了,她却有心情勾搭男人! 一大早就陪她来看急诊,怕是已经同居了! 鹿梔语一直不肯和他住一起,原来是早就出轨了! 孙启明感觉自己头上绿油油的。 “鹿梔语,你背著我勾搭男人,还要不要脸了?” 鹿梔语真没心情跟他纠缠。 一份本就不值得的感情,根本就不配她浪费心力。 “你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所以看谁都和你一样。” 孙启明被阴阳了,脸色发青,用力地嗤笑,用鄙夷愤怒来掩盖羞愤。 “你跟我分手才几天,就跟他在一起了?你们俩早就勾搭成奸了吧?” “嘴巴给我放乾净一点,造女生的黄谣,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宋宸看不过眼,挺身而出,“鹿小姐是商总的保姆,我作为商总的助理,带鹿小姐来看工伤,你一个前任,有什么资格对鹿小姐指指点点?” 他比孙启明高半个头,孙启明被对方的气场压制,只能恶狠狠地瞪著鹿梔语。 “呵,我还以为你在哪里高就呢,敢情是去当保姆了?你不是很傲气吗,这种低贱的工作也肯做?” 鹿梔语骄傲地挺直了脊背,“职业无高低贵贱,我堂堂正正赚钱,总比某些人要靠女人拼业绩坐享其成来得高贵!” 每次和甲方谈合作,都是她熬夜写策划,文案,想gg语。 酒桌上,孙启明以胃病不能喝酒为由,两手一摊,让她衝锋在前。 孙启明羞恼。 就因为公司上下风言风语,说他的业绩都是靠鹿梔语拼来的,离开鹿梔语,灵创就得倒。 他作为男人和老板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所以才会提拔唐雪柔,给鹿梔语一个下马威。 女人就该乖乖地当他的附属品,为他任劳任怨,怎么能抢了他的光辉? 谁知道鹿梔语这么不识趣,吵嚷著闹离职。 还把他和唐雪柔乱搞的事情抖落出来。 搞得他和雪柔在员工面前都抬不起头。 怒气上头,他抬手就要打鹿梔语。 鹿梔语头扬得高高的,丝毫不惧。 鹿永丰每次耍酒疯,不管抓起什么,都粗暴地往她身上摔打。 小时候她怕,没有反抗能力,被打得遍体鳞伤。 后来她长高了,胆气也壮了。 那次鹿永丰又要动手,她抄起酒瓶就爆了他的头。 鲜血喷涌,他当场晕倒,送去医院缝了八针。 出院后,他就只敢咒骂,不敢再动手。 打女人的男人,都是懦夫。 鹿梔语正要还手。 宋宸挡在她面前,扣住了孙启明的手腕,推到一边。 “保安,这里有人闹事!” 孙启明和唐雪柔被保安赶出了医院。 孙启明一路上骂骂咧咧,唐雪柔却嫉妒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当初她为了能接近商聿,光拉人请送礼都了快十万。 她打扮得枝招展去面试,那个姜管家只看了她一眼,一句话没说,就把她pass了。 鹿梔语哪来的好运,能当上商聿的保姆? …… 出了医院,鹿梔语真诚地向宋宸道谢,“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挺身而出,我还要被他纠缠很久。” 她低估了孙启明的无耻程度。 宋宸受之有愧。 “那个,我先前也有不对的地方,是我对你有偏见。其实商总並没有说让你连夜离开天悦湾,是我自作主张了,对不起。” 是吗? 那商聿也並没有传闻中的那么狠辣无情嘛。 鹿梔语对他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个度。 “鹿小姐,你上车吧,我去跟商总说一声。” 鹿梔语也觉得还是坐宋宸的车比较好。 那么密闭隱私的空间,和老板独处,压力太大了。 鹿梔语心安理得地上了车,五分钟后,宋宸一脸抱歉地回来了。 “商总说,不想坐他的车,要你亲自去说。” 鹿梔语:“……” 大佬的规矩,都这么奇奇怪怪的吗? 她只好下了车,敲开了那辆炫酷跑车的车窗。 毕恭毕敬地微笑徵询,“商总,我可以坐宋助理的车吗?” 商聿轻挑眉毛,眼角似有锐意,“对我的技术信不过?” 第13章 五万奖金说给就给 鹿梔语:“……” 这样的小事,都能激起男人的自尊心吗? 她还能说什么? 乖乖地上了炫酷跑车。 上了快速路后,商聿以极其优雅的姿势,把跑车开出了虎啸龙吟的气势。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的违和感再次袭来。 她实在撑不住了,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遭遇了太多,精疲力尽。 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头歪向了商聿的肩膀。 柔顺的髮丝起了静电,一根根黏在他的大衣上。 丝丝缕缕的甜香,钻入鼻孔。 跑车的速度,从迅捷的猎豹,变成了沉稳的老牛。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鹿梔语安稳地睡了一路。 跑车进车库的时候,她才悄然转醒。 看到自己的头都蹭到商聿的肩膀了,连忙正襟危坐。 还偷偷地摸了一把嘴巴,怕流出了口水。 像是个做错事怕老师发现的小学生。 商聿偏过头,倒车镜里,男人的唇角弯起。 车库里多出了一辆白色低调的奔驰。 下了车,宋宸道:“商总,老夫人来了。” 商聿的脚步快了一些。 別墅的会客厅,老夫人的面前,摆著一杯早就凉透的茶。 姜管家吸了一早上的低气压,这会儿都有点低血压了,头疼。 老夫人今日欢欢喜喜,来看小保姆。 第一顿饭,就让厌食五年的商总成功吃下了食物,这样的细心,这样的实力,老夫人惊艷不已。 谁知到了別墅,却人去楼空。 行李都不见了。 田悦宜兴奋地报告,说鹿梔语昨天半夜就被商总赶出去了。 老夫人生了大气了。 入户门被推开,看到门口頎长的身影,老夫人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 抓起一包营养液,就往商聿的身上砸。 “你这辈子就和营养液过吧!” 商聿闪身躲过,站在他身后的鹿梔语,入了老夫人的视线。 老太太前一秒还目怒圆睁,看到鹿梔语和她旁边的行李箱,又瞬间笑逐顏开。 “你就是鹿鹿吧?你让臭小子吃下东西的事情,姜管家都跟我说了!” 她把鹿梔语拉到跟前,笑眯眯地打量,满眼慈爱。 圆润的鹅蛋脸,清澈水灵的小鹿眼,整张脸没有稜角,看起来就很舒服,妥妥的福相。 身材也刚刚好,有曲线,也有肉感,不像那些排骨精,穿上恨天高,走上几步都怕骨折。 “老夫人,您好!” 鹿梔语很有礼貌地鞠躬。 “鹿鹿,你是个细心又能干的好姑娘,臭小子有你照顾,我很放心。” 老夫人亲热地拍她的手背,抓起茶几上一个厚厚的大信封,就塞进她的怀里。 “阿聿能吃下东西,都是你的功劳,这是给你的奖金!” 分量很重,鹿梔语差点没接住。 整整一捆红票票,少说有五万。 竟然还有额外福利吗? 也太多了吧。 她是有点子功劳在身上,但都是保姆分內的事情。 工资已经很高了。 鹿梔语惊喜,“老夫人,是不是有点太……” “別嫌少,以后每个月都有。来日阿聿的厌食症好了,我再奖励你一套大平层!” 老夫人豪气地一挥手。 这才是真正的有钱人吗? 以前孙启明给她发工资,都要精確到小数点后四位。 奖金却要抹去零头,比如两万六,直接抹去六千。 还说两人都在一起了,还计较这点钱做什么? 原来真正优秀,有远见的企业家,是懂得善待员工的。 鹿梔语有些不安,瞄了姜管家一眼。 姜管家笑呵呵,“这是你应得的奖励,合同里写了,拿著吧。” 角落里的田悦宜,双手紧攥,眼睛发红。 为什么? 商总不都把她赶走了吗? 为什么她还能回来? 她凭什么能得到老夫人的喜爱? 就在鹿梔语沉浸在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欢乐氛围中时—— 老夫人对著商聿冷哼了一声,霸气地往沙发上一坐。 “好好的,昨晚为什么要赶走鹿鹿,不说清楚,今天你就別想吃上鹿鹿做的饭!” 第14章 又补偿了二十万 商聿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有几分无奈,“有些误会,已经说开了。” “老夫人,是我自作主张,商总从没想过让她一个女孩子半夜离开天悦湾。” 宋宸硬著头皮往前走了一步,为商聿挡住了老夫人的火力。 这是事实,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怪他不近人情的驱逐,害得鹿梔语差点被猥琐男毁了人生。 挨骂要立正,挨打要站稳。 “哦,是你啊,你帮阿聿处理过的女人不少,为什么这次看走眼?” 老夫人怒极,释放出的压迫感,比商聿更强大。 宋宸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你还知道不应该让鹿鹿一个女孩子半夜离开天悦湾!天悦湾晚上打不到车你也知道吧?从天悦湾到市区有二十多公里你也知道吧?女孩子孤身一人,夜半走盘山公路,多冷,多危险,你都知道吧?” “老夫人,我错了。” “跟我道歉有什么用?” 宋宸对著鹿梔语,再次真诚地鞠躬道歉,“鹿小姐,对不起。” “没关係。” 鹿梔语轻声道。 这个时候,该给他一个台阶的。 “今晚十点钟,你去围著別墅跑五公里,姜管家,你监督,敢偷奸耍滑,阿聿,你说该怎么办?” 突然被点名的商聿,嘴比脑子还快,“扣光他这个月的奖金。” “就这么办。” 宋宸本来就愧疚加懊恼。 只能勉强扯出一丝苦笑。 “阿聿,鹿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说,该怎么补偿?” 又被点名的商聿:“……” 鹿梔语忙道:“老夫人,我已经和商总谈好补偿了,会写进合同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补偿十万块钱,走你的私人帐户,你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鹿梔语手里还拿著一大捆红票票,听到补偿十万,嚇到了。 有钱人的货幣单位,和她这样的普通人,都不一样的吗? 十万块说给就给? 她的確觉得自己需要赔偿,但给的也太多了。 商聿皱著眉头,没鬆口。 她不是贪得无厌的人,正要替商聿说句话。 “不行,十万太少了,要给二十万。” 鹿梔语:“???” 她真的被嚇到了。 拒绝的话都衝到嘴边了,商聿却微微一笑,“行,都听奶奶的。” 一个早上,啥也没干,她的帐户里,就多出了二十五万。 顶上她卷生卷死干一年了。 老夫人让她上楼休息,惩罚商聿今天早上喝营养液。 鹿梔语觉得多休息一秒钟,都是对奖金的不尊重。 老夫人一走,她就下了楼,在厨房煮了一锅粥。 又轻车熟路地端上楼,敲响了商聿的书房。 书房对面的臥房门先开了,宋宸探出头来,“商总不喜欢办公的时候被打扰。” 话音还没落下,书房的门就开了。 “进来。” 宋宸:“……” 所以,商聿之前对待女人的一惯態度,现在都不能往鹿梔语身上套了,是吗? 她是个完完全全的例外? 鹿梔语回头,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宋宸为什么总是紧张兮兮的,商总这不是挺平易近人的吗? 鹿梔语进了书房,把小砂锅端到商聿面前。 他面前还摆著一杯营养液,一口没动。 就好像,知道她一定会给他做饭。 揭开盖子,大米和红薯软糯香甜的气味,飘散出来。 “商总,您先试试,看能不能接受红薯的味道。” “为什么多加了红薯?” “红薯营养丰富,是优质粗粮,养胃的首选,味道温和,肠胃吸收起来,也没有负担。您要慢慢接受各种味道,甜味就是最容易接受的。” 商聿吃了一口,甜甜糯糯,是红薯本身的甜味。 莫名的,他就想到了她的头髮拂过他的大衣,留下的淡淡清甜。 商聿吃东西很文雅,修长白皙的手指捏著饭勺,往嘴里送的时候,精致的腕骨隨之扭动。 赏心悦目。 帅哥人人爱,还是免费的,鹿梔语悄悄地多看了几眼。 “你好像很懂养胃养生的知识。” 鹿梔语微怔。 商总这是,跟她閒聊? 有点尷尬,她本打算端了砂锅就赶紧走的。 “我前男友有胃病,他挑嘴,外面的饭一口不吃,这几年都是我给他做养胃餐的,做出经验了,懂的就多了一点点。” 提及孙启明,她很坦然,也没有多余的情感。 纯粹陈述客观事实。 某种程度上,孙启明的挑剔,成就了她做饭的手艺。 能找到这份好工作,还得谢谢他的挑三拣四。 听到“前男友”三个字,商聿的面色微冷。 “你选男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鹿梔语错愕,隨即就想明白了,今早发生的事,宋宸跟商聿报告了。 商聿应该是对她进行背调了。 “您放心,我和他彻底断了,不会影响现在的工作。” “以后找男人,眼睛可要擦亮一点。” “好的,商总,我眼瞎的毛病已经治好了。” 鹿梔语后知后觉,她都跟商聿说了什么? 跟老板谈论找男人,这对吗? 对上商聿的视线,却见他嘴角快速划过一抹笑。 阳光明媚,把他的镜片照得薄透,那双眼睛直视她,眼底似有热意化开。 鹿梔语的心跳驀然加速,一个闪身溜出了书房。 回到臥房,她的心口还残留著灼烧感。 错觉,一定是错觉。 电话响了,是孙启明打来的。 第15章 鹿梔语在商总的饭里加诱食剂 鹿梔语一拍脑门。 当初离职,只顾著退群和拉黑孙启明微信了。 却忘记拉黑他的电话。 正好,她也有事要说。 电话接起,传出孙启明趾高气昂的声音:“鹿梔语,你闹够了,就赶紧回到灵创,对於你在员工大会上的无礼行为,我可以既往不咎。”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孙老板让我滚的录音我还留著,要播放给你听听吗?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任凭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牛马还有三分倔呢,孙老板別太不把人当人了。” 孙启明被噎得哑口无言。 鹿梔语以前明明是个乖巧温柔的学妹,对他言听计从。 就因为他一时没忍住,和唐雪柔搞了几次,就要跟他公然撕破脸? 他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为什么不能通情达理一点? 他不愿意为女人放下身段,可天盛已经放话,如果鹿梔语不负责这一单,他们就不签合同。 总部的业绩考核就剩下十来天了,堪堪差了一千万。 如果失去加盟资格,以后谁还会找一家才成立三年的初创公司做gg? 云鼎集团,就是他们谈合作的金字招牌啊! 孙启明只得把姿態放低了一点。 “鹿鹿,当时你得理不让人,我又在气头上,才那么说的,其实你也不想离开我,离开灵创,对不对? 只要你解释清楚你和那个男人的关係,咱们俩就算扯平了。 回来吧,当写字楼白领不好吗,干嘛非要自降身价,去给人家当保姆呢?那都是底层人才会干的工作。” 这人最近一定是吃多了地沟油,把脑子糊住了。 说的是人话吗? “孙启明,请你搞搞清楚,是我和你分手的,你犯贱发癲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波及无辜?” 鹿梔语懒得和他掰扯了,装糊涂的人是叫不醒的。 “你还欠著我九万二的赔偿款,这笔钱应该在我离职当天就打过来的,已经三天了,如果我这周五还没收到,我会考虑走劳动仲裁。” 电话那头还想说什么,鹿梔语直接掛断。 孙启明气得胃疼。 他吃惯了鹿梔语做的营养餐,这几天吃什么都没有滋味。 而一旁的唐雪柔,正捧著一盆麻辣烫,刷著综艺,一边吸溜,一边咯咯咯笑个不停。 孙启明心烦,没好气地说:“胃病犯了,把胃药给我拿来!” 唐雪柔打开柜子,抓起一堆药盒,往他面前一扔,又继续去吃饭刷综艺了。 “你……” 孙启明气到不想说话。 以前他的药怎么吃,鹿梔语比他还清楚。 每次吃完饭,都会把定量的药送到他面前,水的温度都刚刚好,不冷不热。 那种周到细致的服务,他享受了三年。 鹿梔语才离开三天,他如同身在地狱。 唐雪柔不会泡咖啡,不会做营养餐,更不知道他该吃多少药。 她什么都不会,只会在他的床上发骚。 孙启明的手,又不自觉地打开了通讯录,望著鹿梔语的电话,几次点开又退出。 鹿鹿只是在跟他赌气而已。 气消了,一定会回来的。 他黯然神伤的样子落在唐雪柔的眼中。 唐雪柔扭著腰肢往他的怀里一靠。 “孙总,你也別怪鹿梔语了,有的女孩子就是爱吃醋嫉妒,没有包容心,虽然她任性让灵创陷入危机,害得你犯了胃病,但我会心疼你呀,我已经替孙总想到化解危机的好办法了。” 孙启明正焦头烂额,听到这话,眼睛“蹭”地就亮了。 “真的,你有什么办法?” 唐雪柔得意地抬起下巴,“我有一个同学,她在云鼎集团总部工作,和商总的私人关係特別好,她的父亲对商总有救命之恩,只要她开口一求,商总什么都会答应的。” “那你赶快联繫她,让她给商总说说,这次的考核就网开一面。” “为了孙总,我自然不遗余力,不过求人家帮忙,总要拿出点诚意吧?人家年薪百万,送礼可不能送太寒磣了,至少这个数。” 唐雪柔比划了一个数字。 “这个好办,我这就给你转钱,你了解她,礼物你去选。” 孙启明给唐雪柔转了十万块钱。 唐雪柔点了接收,在网上下单了一条三千块的项炼。 点开微信,给“甜妹田田”发去了信息。 “田田,好闺蜜,在网上看到一条限量款的项炼,我觉得特別適合你,给你下单了哈!” …… 商聿从婴儿监控器里听到了鹿梔语和孙启明的对话,陷入了沉思。 他第一次对生物的多样性,有了深刻的认识。 也很想知道,鹿梔语之前的老板兼男友,是个怎样的类人生物。 他给宋宸发了信息,让他好好查查孙启明的背景。 还有他的公司。 商聿打开监控器,本意是想求证一下,昨晚鹿梔语和闺蜜的对话。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听著鹿梔语一气呵成地骂人,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嘴皮子挺溜,活人感很强。 和在他面前谨小慎微,一板一眼的样子,很不一样。 怪可爱的。 …… 商聿吃了三天的红薯粥。 第四天,鹿梔语把大米粥,换成了银耳莲子粥。 银耳切得细细的,碎碎的,和莲子,大米,小米,黑米一起,小火慢熬,熬出银耳的胶质和莲子的甜糯。 又做了一个耗油蒸娃娃菜。 商聿五年没有吃东西,无法从食物中获取维生素,只得吃大把的维生素片。 在青菜中,娃娃菜自带鲜甜,加一点点耗油蒸上五分钟,味道就非常好。 接受了甜味,接下来要尝试慢慢接受咸味了。 给蒸锅定了时,鹿梔语就擦乾净手去卫生间了。 田悦宜鬼鬼祟祟地上了三楼,又迅速下来。 鹿梔语把饭端上餐桌的时候,田悦宜在角落里,拨通了商夫人的电话。 “喂,夫人,我亲眼看到新来的保姆在商总的饭里加了诱食剂。” 商夫人恰好在来天悦湾別墅的路上。 田悦宜在半年前被她收买,替她报告商聿的一举一动。 她本来就不相信,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保姆可以用一顿饭治好商聿的厌食症。 今天来,特意挑了饭点,就是想看看她有什么猫腻。 听到这话,她愤怒无比,心头却又扬起一阵愉悦。 第16章 白月光的杀伤力具象化了 別墅內,用餐区。 商聿先夹了一片娃娃菜。 却迟疑著没往嘴里放。 青菜的口感,接受起来要比主食更困难一些。 现在的很多人,尤其是小朋友,都不喜欢吃青菜。 无论做出什么样,还是一口都不肯吃。 对於厌食症患者来说,青菜的纤维感,会加重舌头和肠胃的负担,是不容易迈出的一步。 鹿梔语没指望自己做的第一顿青菜,就能让商聿接受。 商聿慢慢地把娃娃菜放到唇边,轻轻地沾了沾。 看著这一片普普通通的娃娃菜,他的眼神放空,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刻的回忆中。 透过娃娃菜,像是在看別的东西。 是鹿梔语无法理解的抽象。 怎么吃个饭,像是在参悟人生,好哲学。 “商总,您如果实在不想吃娃娃菜,就不要勉强,下次我会换一个做法。” 没等她话音落下,商聿就把那片娃娃菜放进了嘴里,细嚼慢咽。 像是在慢慢嚼碎某些回忆,然后下咽。 鹿梔语不懂。 大佬的內心世界,都这么丰富的吗? “挺好吃的。” 商聿淡淡道。 和曾经的味道,不一样。 姜管家凑到鹿梔语身边,耳语道:“上汤娃娃菜,是白小姐最喜欢的一道菜,商总这是又想起白小姐了。” 鹿梔语恍然大悟。 是爱情的力量,让他最终接受了青菜的味道。 白月光的杀伤力,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若是这位白小姐能出现在商聿面前,他的厌食症会不会一下子就好了? 解铃还须繫铃人嘛。 商聿又吃了两片娃娃菜。 这次吃得没那么哲学了。 他又拿起勺子,想去吃那碗银耳莲子羹。 “別吃,阿聿,饭里有毒!” 商夫人踩著恨天高,表情威严,犹如垂帘听政的太后,对商聿发號施令。 商聿本就冷淡疏离的脸,骤然变得森寒,目光似刀锋那般锐利。 商夫人急於充当“火眼金睛辨忠奸”的判官。 她恶狠狠地瞪著鹿梔语,指著她的鼻尖,对她进行严厉的指控。 “阿聿,你被这个女人给骗了,医生都拿你的厌食症束手无策,她一个没做过几年饭的保姆,怎么可能让你轻轻鬆鬆吃下东西?她在你的饭菜里,下了诱食剂! 你知道诱食剂的危害有多大吗?长期服用,会导致肾臟衰竭,危及生命!诱食剂是我国明令禁止的添加剂,这个女人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她把自己一路上现学的有关诱食剂的知识,一股脑都拋了出来。 没有人比她更在乎阿聿的健康。 一口气说完,她才喘了口气,用一副“我早就知道你是什么货色”的眼神看著鹿梔语。 姜管家第一时间出来保护鹿梔语。 “夫人,无凭无据,不能隨便冤枉人家姑娘!” 鹿梔语早有感觉,商夫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不喜欢她。 但是,也没必要为了赶走她,往她身上扣这么大一口锅吧? 还说她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她的目的就是认真给商聿做饭,拿丰厚的工资和奖金好吧? 毒死商聿,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懂法。 但是这些话,商夫人是听不进去的。 她只相信自己相信的。 鹿梔语只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诱食剂是国家严格管控的添加剂,我就是个保姆,哪来的本事弄到这种东西?” 商聿抬眸,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的那一瞬间,眼中的寒意似乎散去了不少。 商夫人还真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她下意识地朝田悦宜看了一眼。 田悦宜嚇得躲到了陈妈和唐姐的背后,一声不吭。 商夫人很快就找回了自己的逻辑。 “谁知道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像你这样的女人,能没有点歪门邪道?有没有,上去搜搜你的房间,一目了然!” 简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外加恶毒的人身攻击。 姜管家义愤填膺,“夫人,鹿鹿是老夫人亲自肯定了能力的,您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恶意揣测,是连老夫人也信不过吗?” 商夫人今天一定要打一个胜仗,夺回儿子的信任。 姜管家的话,她充耳不闻,指了指陈妈和唐姐,“你们俩,去搜鹿梔语的房间,要搜得仔细一点!” 陈妈和唐姐都是老实人,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商聿。 她们怕商夫人,可没忘记自己真正的老板是谁。 商聿的黑眸毫无波澜,“去吧。” 鹿梔语抿紧了嘴唇。 十分钟后,两人下楼。 陈妈手中多出了一个小玻璃瓶,上面还贴了个標籤,“诱食剂”。 “商总,这是从鹿小姐的枕头底下找到的。” 商夫人一把抓过,像是艾莉抓住了洪世贤出轨高珊珊的证据,在商聿面前使劲地晃动。 “阿聿,你看,这就是证据,这个女人,图谋不轨,她要害你!” 鹿梔语的无语,盖过了愤怒。 她甚至有点想笑了。 商聿也是。 “真贴心啊,还有標籤,是怕搜查的人,认不出来吗?” 鹿梔语紧绷的脊背,一下子就鬆弛了。 商夫人露出不可置信的受伤表情。 “阿聿,证据摆在这里,你还是不愿意相信妈妈?” 比起商夫人的激动失態,上躥下跳,商聿平静得像是刚退潮的海面。 幽邃的黑眸划过一道锋利的视线,“谁跟你通风报信,说鹿梔语的房间能搜出诱食剂的?” 商夫人眼神闪烁。 田悦宜连大气也不敢喘,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为什么剧本的走向不大对劲,商总难道不应该暴跳如雷,把鹿梔语扫地出门吗? “没有人,是我推测的。” 她收买田悦宜,还有大用处,不能让她这么快暴露。 “没有人在你耳边风言风语,你哪来这么大的底气,在我家里兴风作浪?” “阿聿,你……你的家,不就是妈妈的家吗?” 亲生儿子的冷漠疏离,让她倍受伤害。 她来关心儿子,赶走儿子身边图谋不轨的女人,怎么就成了兴风作浪? 商聿看著她,眼底没有半分温情,只有深深的憎恶。 “不说是吗?” “鹿梔语,你房间的婴儿监控器,这几天是不是都没关?” 婴儿监控器不但可以收音,也可以记录进出房间人的一举一动,和监控无异。 鹿梔语这才想起来,“对,一直都没关。” 那天早上回来,她完全忘记这茬了。 “宋宸,去把监控画面调出来,看看这顿午饭前,都有谁进出过鹿梔语的房间。” 田悦宜面如死灰,死死地咬住嘴唇,双腿抖成了稀。 第17章 商总他好爱 她疯狂地朝商夫人使眼色。 商夫人正在和儿子较劲,哪里顾得上搭理她。 五分钟后,宋宸就下了楼,手中拿著从鹿梔语房中卸下来的婴儿监控器。 连接到了电视上,宽大的屏幕,清晰地出现了田悦宜的身影。 只见她鬼鬼祟祟地进了鹿梔语的房间,把一个小玻璃瓶塞进了她的枕头下面。 还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视频很短。 但足够有说服力。 田悦宜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没了魂魄。 “姜管家,给田悦宜结算一年的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立刻辞退。” 田悦宜不甘心,望著商夫人,声声哀求,“夫人,你替我说一句话呀……” 商夫人面色僵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姜管家长舒一口气,商总总算狠下心,要送走这位瘟神了。 先前这位瘟神还穿上性感睡衣,躲进商总的浴室,意图勾引。 就这样,商总都念在她父亲的救命之恩,忍了下来。 可这一次,她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商总对鹿鹿,那可真是不一般啊。 他好爱。 姜管家看看商聿,又看看鹿梔语,越看越觉得般配。 心里已经描绘出两人那啥的画面了。 “走吧,田小姐。陈妈,唐姐,你们帮著田小姐收拾一下东西。” 陈妈和唐姐得到信號,把田悦宜从地上拽起来,叉走了。 商夫人尷尬地站在原地,不安地搓著手。 “阿聿,妈妈是被她给骗了……” “这话没必要跟我说。” 商夫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你要我跟她一个保姆道歉?”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道歉,鹿鹿还未必愿意私下和解呢!” 等等,鹿梔语总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 商聿,该不会连她没和那个猥琐男和解,要把他告上法庭,都知道吧? “阿聿,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误会,小事化了就行了,你还要让她闹上法庭吗?” 商聿犀利深邃的目光中,带著鄙夷的审视。 “如果你不愿意低下高贵的头颅道歉,我会支持我的员工用法律维护自身的尊严和权益。” 透过镜片,鹿梔语能看到他眼底强压的怒气。 和亲妈谈法律,这和撕破脸有什么区別? 商夫人的身体颤抖起来,差点控制不住表情哭出来。 她僵硬地把头转向鹿梔语。 怒气和骄傲支撑的肩膀,已经垮了下来。 她明明衣著光鲜,妆容精致,却有种说不出的狼狈。 “是我误会你了。”她语气生硬。 虽然毫无真诚,鹿梔语还是给了她台阶,“还请商夫人以后不要隨便怀疑我的职业操守。” 商夫人又看向商聿,眼神中带了点哀求。 商聿冷淡地掀了掀眼皮,“宋宸,送客,把她的人脸识別刪除,通知下去,没有我的允许,商夫人不管是人还是车,都不能进別墅。” 商夫人终於忍不住,哭了出来。 “阿聿,就为了一个保姆,你就要把妈妈拒之门外?妈妈也是关心则乱啊,没有人比妈妈更关心你的健康了!” 鹿梔语静静地站在一旁,此刻她已经是局外人了。 “关心则乱?” 商聿清冷的眉眼上挑,眼底铺满了不屑,“我的厌食症拜你所赐,你也並不关心我是否康復,你只是不爽我的逐渐恢復中,没有你的一丝参与罢了!少用你虚偽的母爱当遮羞布!” 商夫人如遭铁锤重击,摇摇欲坠。 宋宸想扶一把,她猛地推开,捂著脸跑了出去。 鹿梔语头一次见商聿发火。 这个戴著眼镜,斯文儒雅的男人,生气的时候,表情也不曾有什么波动。 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慄。 像是一个不怒自威,气势迫人的帝王。 鹿梔语早就听闻,是商夫人拆散了他和白念薇。 商聿对母亲的怨念,竟然这么深。 天啊,他好爱。 白月光的杀伤力,又具象化了。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气氛怪怪的。 鹿梔语默默地收拾餐桌上的杯盘碗碟。 “你干什么?我还没吃完呢。” “啊?”鹿梔语懵了一下。 眨巴著水盈盈的小鹿眼,困惑地望著商聿。 不是,一个刚和母亲撕破脸大吵一架的厌食症患者,对食物的渴望这么强,这对吗? “热一下,送到书房。” 鹿梔语不解,但她听话。 重新加热的银耳莲子粥,散发著清香软甜的味道。 “商总,您慢用。” 鹿梔语正要退出书房,商聿忽然开口,“忙什么,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她恍然生出错觉,容色清冷的男人,嘴角似乎划过笑意? “嗯……” 男人卸下后背的力气,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长腿隨意往茶几上一搭。 冷白修长的手指,勾著领结,一点点鬆开,直到露出喉结。 禁慾的脸,配上不经意的撩人动作。 强烈的视觉衝击。 一瞬间,鹿梔语还以为自己点了个禁慾系的男模。 小脸一红,结结巴巴的,声带像是被封印了。 “不著急,慢慢想,想好了再说。” “多谢商总对我人品的信任和支持!” 情绪饱满,表达官方。 商聿微微蹙眉,追问道:“还有呢?” 鹿梔语想到了那个婴儿监控器。 她住了多少天,就开了多少天。 “那个……商总,我保证,我和灵创的財务纠纷,不会影响我的工作!也不会给您,给別墅的任何人,带来困扰!” 討薪她是一定会討的。 决心也是要表的。 “对了,还有,我有个官司要打,是我单方面碾压那个猥琐男,我也不会因为要出庭作证,而影响工作。” 工作,工作,还是工作。 商聿的眉头,又皱得深了一些。 “官司的事情,我已经请了律师,到时候你就走个过场就行。” “您还帮我请了律师?” 鹿梔语惊愕万分。 脑海中不合时宜地蹦出一句台词。 “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我也是当事人,你又是我的员工,我自然要负责到底。” 工资说涨就涨,补偿说给就给,帮忙取证,维护下属人格尊严,还帮忙打官司的神仙老板,让她给碰上了? 牛马的春天说来就来。 商聿给她时间缓衝,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没等咽下,他的脸色突然涨得通红。 “咳咳咳!” 鹿梔语大惊失色。 是莲子! 糟糕,她竟然给忘了,这是商聿五年来第一次吃固態的主食,莲子个头又大,卡住了! 想都没想,她张开双臂,从背后抱住商聿。 第18章 到我臥室来 两只手环住了他的胸。 柔滑的触感,透过衬衣,渗透他的肌理,拨弄他的神经。 后背,两团柔软压上来,甜香的气息,往鼻孔里钻。 他全身的肌肉,驀然绷紧。 “咳咳咳!” 咳得更厉害了。 鹿梔语急得不行,商聿虽然清瘦,可块头太大,她想对他实施急救,无奈力气太小。 鼻尖冒汗,心臟狂跳。 “商总,我力气不够,你动一动,动一动啊!” 男人的脸颊,耳朵都染上了大片的红色。 这都卡得喘不上气了! 姜管家正要敲门,匯报辞退田悦宜的事情。 就听到女孩急促带喘的声音。 娇娇软软,声音发颤,像是在进行某种剧烈运动。 老脸一红,內心狂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一定是商总挺身而出,保护了鹿鹿,两人互诉心意,乾柴烈火。 商总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暖饱思银欲! 他带著一脸姨母笑,悄悄退下。 书房內,鹿梔语丝毫不知姜管家脑补了一出怎样的激情大戏。 她抱不动商聿,商聿也不肯配合,她只能猛拍他的后背。 震得商聿胸腔共鸣,几次张嘴,都没说出话来。 “商总,你坚持住,我去打120!” 如果,商聿因为吃了一口她做的银耳莲子粥噎死了,那她岂不是要在保姆界遗臭万年? 冷白修长的手,抓住了鹿梔语正要拨打电话的手。 “第一次咳的那一下,我就已经咽下去了。” 鹿梔语一整个僵住,脸颊呼呼冒热气。 所以她刚才都是瞎忙活。 冷静下来以后,再想想她对商聿喊出的那句“动一动”…… 鹿梔语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天吶,现在移居火星还来得及吗? “商总你慢吃,我先走了!”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廊里差点撞到了姜管家。 脸颊緋红,呼吸不稳,衣衫略显凌乱。 看到“事后”的姜管家,脸上的姨母笑更浓了。 “鹿鹿,累坏了吧,赶快回屋,好好休息。” 是挺累的。 脚趾抠出一座魔仙堡,能不累吗? “噔噔噔”,鹿梔语迈著急促的脚步上了三楼,还差点绊了一跤。 姜管家直摇头。 商总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把人家姑娘的腿都弄软了。 这种事他不好开口,得告诉老夫人,让她老人家敲打敲打。 宋宸进书房匯报工作。 目光落在商聿身上,瞳孔一震。 领结鬆散,衬衣的扣子崩开了两颗,耳朵上还残留一抹可疑的红色。 凑近一点,还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甜香。 女人的味道! 如果发现这些,都还只是怀疑。 看到男人肩头的那根黑色长髮,宋宸確定无疑了。 商聿和鹿梔语,一定有过很亲密的行为! 禁慾五年的冰山大佬,就这么轻易的,被小保姆拿下了? 商聿推了推镜框,双眸清寒无波,“有事说事。” 宋宸立刻回到工作状態,“商总,灵创我查了,竟然是云鼎集团的加盟公司,註册资本八百万,做gg设计的,三年来业绩一直不错,两个月前,总部发售的一款新能源汽车,还用了他们的gg语。 不过鹿梔语辞职后,天盛不愿意和他们合作了,一千万的合同告吹,灵创今年业绩不达標,应该会被总部取消加盟资格。” “是云鼎的加盟公司,我竟然不知道。” “这样不奇怪,商总你负责的都是上亿的业务,云鼎的加盟公司多达上百家,八百万註册是最低门槛,您不清楚也正常。” 商聿和宋宸想的,不是一件事。 他对那款新能源汽车的gg语,印象挺深刻的,还专门让人查过设计人的资料。 是一个叫唐雪柔的,此前没有任何业绩,业內更是查无此人。 那样亮眼又触动人心的gg语,怎么可能出自一个籍籍无名之辈? 想来是有后门,掛了名,为了拿业绩奖金。 “再去查查,鹿梔语为什么会辞职,往深里挖,细节越多越好。” …… 今晚,鹿梔语给商聿做了一碗茄汁面。 连吃了一个多星期的粥,主食也该换一换种类了。 番茄酱是她亲手熬製的,用的是山泉水,番茄去皮切小块,慢慢地熬出浓稠酸甜的汤汁。 麵条用的是最细的龙鬚麵,好吞咽,也好消化。 调味只用了盐和一点鸡精。 出锅后,又加了两棵水煮青菜,加一点白芝麻增香。 如果能再打上一个荷包蛋,加上两片午餐肉,就更完美了。 但商聿还处在厌食症的初期恢復,荤腥的味道,只怕接受不了。 也不好消化,容易反胃。 商聿把一碗麵吃得乾乾净净。 鹿梔语本想提醒他,衬衫的领子上,沾了一点番茄汁。 却发现他的肩头,粘了一根黑色的长髮。 她的心口一紧。 是她抱著商聿急救时留下的。 陈妈和唐姐都是短髮,谁都能一眼猜到,头髮是她的。 胸口扣子当著商聿的面崩开,已经足够她社死了。 她可不想再让大家误会什么了! 正经打工人,也经不起脑补揣测啊。 “那个,商总,你肩膀上,有一根头髮。” 她很小声地提醒道。 商聿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嗯,是你抱著我喊动一动的时候粘上去的。” 他的声音可不算小,客餐厅隨时都可能有人出入。 鹿梔语的手一抽,就差扑上去捂住他的嘴了。 不是,这是可以隨口说的吗? 商聿挑眉,一本正经道:“我在描述事实,你脸红什么?” 要不是面前这张清冷疏离的脸太有说服力,鹿梔语简直怀疑他是故意的。 男人发烧(sao)的一大特徵,就是三分讥讽三分隨意四分有目的的言语挑逗。 鹿梔语只得转移话题,“商总,再喝一碗汤吧?” …… 夜里十一点半,商聿还是毫无睡意。 胸口热热的,下腹紧绷,莫名的躁动。 前几天鹿梔语房间的婴儿监控器没关,他悄悄把自己臥室的也打开了。 鹿梔语是一个很安静的女孩,在房间的动静不算大。 她会和闺蜜打视频电话,还有一次是打给奶奶,聊些家常。 她的声音清润,柔缓,如涓涓细流。 听著听著,睡意莫名地就上来了。 但是她房间的婴儿监控器已经拆了。 一向喜静的商聿,却头一次觉得安静得难熬。 终於,他烦躁地掀开了被子。 鹿梔语贴完了面膜,轻拍著脸蛋,正要关灯睡下。 敲门声响起。 开门,廊灯照亮了一抹頎长的身影。 “商总?” “到我臥室来。” 第19章 我是个正经打工人 男人的嗓音低哑,清冽,灯光昏暗,照得他一张清冷矜贵的脸,好似多了三分朦朧的曖昧。 似有千头雄鹿从她的心口踏过,她的脑子嗡嗡一片,血液直衝天灵感。 “商总,我是个正经打工人!” 男人的目光,从她的领口一扫而过,勾起了唇角。 “我睡不著,让你过来陪我聊天,想什么呢?” 聊天? 鹿梔语脑子里蹦出了经典的渣男语录:我就是想和你盖著被聊聊天。 她仰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张非常权威的厌世脸。 这种事发生在商聿身上,就有种怪异的合理感。 鹿梔语也不觉得自己对商聿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人家心里可有白月光呢。 见她迟疑,商聿很大方地提出条件,“算你加班,一千块,若是我能在一个小时內睡著,再加一千。” 这不就是个聊天加哄睡的活吗? 鹿梔语眼睛亮晶晶的,“好,我干!” 商聿喜欢安静,臥室在三楼最里面的套间。 入眼,是黑白灰极简风格,处处都是冷锐锋利的线条,像极了商聿给人的第一印象。 而鹿梔语呢,穿了一身粉色格子的居家服,毛茸茸的兔子拖鞋,与这间臥室的气质极其不搭。 像是一只无知懵懂的小鹿,误闯吸血鬼大佬的千年古堡。 商聿掀开被子,长腿一伸,躺在了床上,又隨手指了指床边,“坐。” 鹿梔语双手侷促地握在一起。 坐在床边,那场景,怎么想都有点曖昧。 靠墙的沙发又太远,坐过去就不是聊天了,是隔空喊话。 “没关係,商总,我站著就可以了。” 鹿梔语的脸上,已经掛上了標准的服务微笑。 上半身微微朝床头的方向前倾,很像关心他身体健康的护士。 商聿的嘴角抽了抽,“我是让你来助眠的,不是让你对我进行临终关怀的。” 鹿梔语只得坐下,屁股只沾了一点点床边。 记得宋宸还特意交代过,说商聿不喜欢女人动他的东西,尤其是床单被褥,衣服,日用品等。 他尤其不喜欢贴身的东西沾染女人的气味。 而商聿却很隨意的,让她坐自己的床。 宋宸这个形影不离的生活助理,好像也没有很了解自己老板。 鹿梔语东想西想,忽然对上一双灼灼发亮的目光。 她终於想起今晚加班的任务。 把老板哄睡。 清了清嗓子,她有点尷尬地开口,“商总,你了解网络热梗吗?我说一个,你说出自哪部影视剧或综艺,是谁说的,咱们把话题聊开了,困意就上来了。” 她和闺蜜姜幼柠经常这样互动。 商聿表情淡淡,“说说看。” 鹿梔语准备大展身手。 像商聿这样日理万机的总裁,没多少时间关注网络热梗,他答不上来,自己还可以给他科普一下。 她开始出题:“臣妾做不到啊!” “《甄嬛传》,皇后对皇上说的。” 鹿梔语诧异。 这就水灵灵地答上来了? 没关係,这个太火了,全民皆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新三国》,曹操说的。” “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 “《都挺好》,苏明成对苏大强说的。” 鹿梔语:“……” 答得这么溜吗? 商聿怎么跟想像中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睥睨人间的霸总,不一样呢? 她驀地想起,云鼎集团就是运营新媒体崛起的。 商聿本人就是gg领域的翘楚。 她刚才的行为,无异於关公面前耍大刀。 “商总,要不你出题考我吧?” “也行。” 鹿梔语打起精神面对。 作为曾经的gg创意设计,她把自己学成了一本梗百科。 应该难不倒她。 商聿看著她跃跃欲试的样子,缓缓张口,“载得动沉重的牛马,稳得住不羈的灵魂。” 鹿梔语呼吸一滯,愣愣地直视商聿。 这是她两个月前,给云鼎总部发售的一款新能源汽车设计的gg语。 这款新能源汽车的定价在十万左右,目標客户就是上班族。 她大胆用了“牛马”这个词,来代指上班族。 但孙启明告诉她,这一条被否掉了。 至於什么原因,他含糊其辞,鹿梔语虽然觉得遗憾,后来也没有再关注了。 这条没有被公之於眾,仅保存在她电脑里的gg语,商聿是怎么知道的? 商聿看到她的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 那个叫唐雪柔的,就是个无耻的剽窃者。 “这条gg语,最后是我拍板决定用的。当时管理层爭议很大,有些人觉得『牛马』是贬义词,会引起上班族的反感,你觉得呢?” 鹿梔语像是刚从真空中出来,困惑又茫然,但她费了五个日夜想出的gg语,没有谁比她更清楚深层內涵。 “牛马不是贬义词,是几乎所有上班族都认同的一个调侃词,形容精准,风趣中略显无奈,很符合当代打工人喜欢自我调侃的气质。” 商聿漆黑幽深的眼底,亮起了点点星光。 “这条gg语,值十六万八的奖金,鹿梔语,你就不好奇,你忙活一场,为谁做了嫁衣裳?” 似有猛烈的浪潮淹没鹿梔语的胸口,她不仅仅是愤怒,更是齿冷心寒。 她清楚记得,两个月前,唐雪柔炫耀自己接私单赚了十几万,给自己购置了一整套限量版行头。 而那时,奶奶做乳腺癌手术,也了十几万,交完手术费,她兜里就剩了几百块。 她请假一周去照顾奶奶,孙启明抱怨她耽误工作,抱怨她家人是拖累,抱怨生了病的老人是无底洞。 她白天为奶奶的手术跑前跑后,深夜还要接单做设计,写文案。 云鼎的这款新能源汽车,面向全网徵集gg。 她完全可以以个人的名义投稿。 怕孙启明介意,她还同他商议,以公司的名义投递。 熬夜的是她,付出心血的是她,在乎他自尊的是她,而孙启明,转头就把奖金给了唐雪柔。 她不仅仅是眼瞎,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 “你想走劳动仲裁,还是直接起诉?” 第20章 商总被鹿梔语夺舍了? 鹿梔语愣了下。 后知后觉,商聿这是要帮她? 帮她打猥琐男强姦未遂的案子,在商夫人面前维护她的清白,还能说是看中她做饭的手艺,不想让別的事情影响她的工作。 但是,帮她討上一份工作的薪,会不会过於热心了? 商聿从来都不是一个爱管閒事的人。 “我建议直接起诉,劳动仲裁流程繁琐,效率偏低。” 鹿梔语有几分受宠若惊。 抿了下嘴唇,她感激又坚定地回绝:“商总,这件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好。” 商聿蹙了蹙眉头,手肘支起上半身,隨意拿了个软枕垫在背后,与鹿梔语视线齐平。 “你觉得,这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鹿梔语迷惑地眨了眨眼,不然呢? “拍板选中gg语的人是我,奖金却发到了剽窃者的手中,传出去,云鼎岂不是成了有眼无珠的企业?连最基本的智慧財產权都保护不了,我在业內就要遗臭万年了。” 做gg的,最令人不齿的就是抄袭剽窃,侵犯他人的创作权。 原来商聿是为了整个集团考虑。 云鼎是上市企业,业界標杆,最在乎的就是名誉。 商聿无法忍受剽窃行为,也就合情合理了。 “这个官司,我会让法务部去负责,原告会加上你的名字,你只需要配合提供材料就可以了。” 听完商聿的解释,鹿梔语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配合云鼎打官司,就能要回属於自己的奖金,可比她自己去起诉省事多了。 她深知孙启明的无耻狡诈,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胜诉。 孙启明碰上云鼎,那就是鸡蛋碰石头,妥妥完蛋! 虽然商聿考虑的是集团利益,但鹿梔语还是想说一句,“你人还怪好哩!” 商聿把案件的基本信息,发给了徐靖。 “不是吧商总,又是帮这个叫鹿梔语的姑娘打官司,这次还要以总部的名义打?你是不是被她夺舍了?这得是什么样的天仙啊,把你迷成这样?” “你是打官司的,不是打听八卦的,少废话,多干活。” 徐靖放下手机,都快好奇死了。 鹿梔语可没忘记今晚的加班任务,商聿关掉了手机屏幕,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商总,要不您接著出题?” 总得把话题聊下去,不然又得尬住了。 她一脸认真,准备接招的样子。 商聿盯著她粉嫩的樱唇一张一合。 “你做饭的手艺,是你妈妈教的?” 朴实,美味,是他从小就渴望的,家常的味道。 “在我三岁的时候,我爸妈就离婚了,我是跟著奶奶长大的。” 鹿梔语掩去眸中的酸楚,语气轻鬆隨意,“其实做饭也不需要什么天赋,小时候,奶奶去田里干活,经常很晚回来,我饿急了,就靠著一股莽劲儿烧火做饭。 菜刀切过手指,热水烫过手背,还烧坏过一口大黑锅,慢慢摸索著就学会了,不仅能自己填饱肚子,还能给奶奶送饭呢。 那时候家里没啥吃的,又买不起肉,我就琢磨著醃酱菜。 初中住校,为了省一点伙食费,我就拿上一罐自己做的酱菜。给同学们尝,他们都说好吃,我灵机一动,就开始卖酱菜,两块钱一罐,还小赚了一笔呢。 我就用这笔钱给自己加餐,平时捨不得吃的滷鸡腿,我一口气买三个,嘿嘿。” 商聿静静地听她讲,她乾净柔和的嗓音,如舒缓悠扬的音乐,在耳边流泻。 又像是轻巧的指尖,按摩他的神经。 他很討厌女人在他耳边嘰嘰喳喳,鹿梔语的声音,莫名地让他熨帖。 鼻尖縈绕著淡淡的甜香,是令人安心的味道。 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鹿梔语正说到大学在宿舍做饭,被宿管阿姨没收了小电锅,她又半夜给偷回来的光荣事跡。 听到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她猛地打住了话头。 床头灯的暖光,在那张稜角分明的俊脸上,打下深深浅浅的暗影。 睡著的商聿,似乎褪去了不少冷锐的锋芒,整个轮廓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鹿梔语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她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摘掉了他的眼镜。 关掉了床头灯。 起身的时候,她听到一声清浅的梦囈。 “念薇!” 商聿的白月光,白念薇? 鹿梔语感慨,商总,可真是个长情的男人啊! 五年了,还对白月光念念不忘。 商聿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家,一开门,香气扑鼻而来。 一道身影在厨房里忙碌,穿著猫纹皮短裙,晃著两条纤长莹白的大腿,细腰不堪一握,无袖皮上衣却勾勒出饱满的轮廓,身后还有条猫尾巴,开心地晃啊晃…… 他迫不及待地走上前,看清了,是鹿梔语的模样。 “喵,主人回来了,快尝尝我的做的汤好不好喝?” 小猫保姆笑嘻嘻地望著他。 他长臂一伸,揽住她的细腰,嗓音已然沙哑,“你喂!” …… 鹿梔语一觉醒来,宋宸在微信里给她转了两千块。 喜滋滋地点了接收。 这是她干过的,最容易又最赚钱的工作了。 宋宸又发来一条消息。 【今日公司有重要会议,商总中午不回来,不用准备饭菜了。】 商聿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復饮食,一天之中仍有一餐是营养液。 厌食症患者在恢復期,食慾增长没那么快,有时候一天不想吃饭也是正常的。 不能逼著患者进食,心理压力太大,会对食物產生严重的牴触情绪,要顺其自然。 不用琢磨给商聿做什么吃的,鹿梔语一上午过得相当清閒。 先前商老太太给了她五万的奖金,商聿又给了她二十万的工伤赔偿,她手头宽裕了不少。 她给奶奶打了三万块钱,特意叮嘱要收好自己,不能去填鹿永丰那个无底洞。 又一口气下单了好多床品,毛绒玩具,抱枕和一些臥室装饰品。 她不喜欢套间原有的性冷淡风,想从软装上做一些改变。 生活,总要有明媚的色彩,才会感受到幸福。 …… 中午开完会,已经过了十二点。 宋宸拿著一叠资料进了办公室,瞥见桌上放著一杯营养液,一口没动。 “商总,要不要吃点什么?”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商聿最近喝营养液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这是身体机能恢復的信號。 “想吃鹿梔语做的饭。” “我这就给鹿梔语发信息,叫个跑腿,四十分钟应该能吃上。” “不用,让她做好了送过来。” “送到公司来吗?”宋宸吃惊。 “送到我办公室来。” 商聿討厌女人的气味,他的办公室,除了白念薇,还没有第二个异性进来过。 第21章 鹿梔语,过来餵我 但是这些底线,在鹿梔语面前,好像都不復存在了。 宋宸给鹿梔语发消息的语气,变得客气了很多。 “鹿小姐,商总中午想吃你做的饭,麻烦你做好了,开车送过来,车库里那辆宝马,就是保姆车,车钥匙在姜管家手里。到了总部给我发信息,我去接你。路上要注意安全呀!” 后面还跟了一个客气鞠躬的小狗表情包。 鹿梔语看著手机屏幕,蹙了下眉头。 宋助理的语气,怎么怪怪的? 但她也没多想,就去准备商聿的午饭了。 蒸了一锅米饭,煮饭用的水,泡过茉莉茶,三层过滤,去掉涩苦,只留下茶香。 蒸出来的米饭,也浸润著淡淡的茶香。 做了三个菜,口味都很清淡,蚝油生菜,没加皮蛋的上汤娃娃菜,西红柿炒鸡蛋。 鹿梔语不確定商聿能否接受鸡蛋,因为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吃过荤腥。 不过人到了中午,胃口是最大的,也是一天中最好的接受新口味的时机。 试一试没关係。 总不见得不爱吃,就把一盘菜扣她身上吧? 商聿脾气好著呢。 她拿上四层保温盒,问姜管家要了车钥匙,便出门了。 中午不堵车,二十公里的路程,二十几分钟就到了。 云鼎集团的保安看到宝马的车牌號,二话没说就放行了。 车开进了地下车库,两个年轻的保安忍不住窃窃私语。 “看到了吗,是个很年轻的姑娘,开著商总的车!” “不用你说我也看到了,长得真漂亮,该不会是商总的女朋友吧?” “商总的女朋友不是去法国了吗?” “谁知道,再恋旧的男人,看到这么漂亮的姑娘,也会忍不住动心吧?” 两个保安一通八卦,鹿梔语浑然不知。 她从地下车库坐电梯到了云鼎大厦的前厅。 云鼎大厦有整整二十八层,光总部就有近四千名员工。 招收的,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精英高材生。 985本科毕业,是最低的录取標准。 当年,鹿梔语也嚮往云鼎,还准备投递简歷。 结果吃了孙启明画的大饼,鬼迷心窍地给他当了三年的牛马。 鹿梔语为自己三年真心实意的付出感到不值,看著云鼎进进出出的白领,心中也略有遗憾。 不过现在她也算是云鼎的员工了,服务的还是商聿本人,工资高,补贴多,清閒事少,她已经很满足了。 给宋宸发了信息后,她就拎著保温饭盒,在前厅等候。 前台小姐姐一直好奇地望著她。 “这位小姐是来给男朋友送饭的吧?” “不是。” “那是来给闺蜜送饭的?” “也不是。” “是给爸爸,妈妈,哥哥,姐姐?” “都不是。” 鹿梔语被问得有些尷尬了。 前台上下打量著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很多,依旧錶现得很礼貌,但眼底透出一丝不耐烦。 “你是来给商总献殷勤的?他的厌食症,被他新请来的保姆治好了,你还是別白费心思了,商总是不会见你的。” 鹿梔语:“……” 我能说,我就是那个保姆吗? “你还不走,我就让保安请你出去了。” 前台保持著礼节性的微笑。 鹿梔语正要解释,总裁专属电梯开了,宋宸走了出来。 “鹿小姐,你来了!跟我上去吧,商总都饿了。” 前台小姐姐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她听到了什么? 这个女孩竟然可以直达商总办公室? 她內心升腾起一股慌乱。 她好像,闯祸了! 电梯里,宋宸问道:“前台跟你说什么了?” “就问我给谁送饭,她大概是误会了,说要让保安请我出去。” 宋宸的脸色不大好看。 鹿梔语忙道:“你別怪她,她应该碰到过很多类似的事情,她处理问题的態度挺好的,这是她的职责,我理解並尊重。” 恪尽职守是没有错的。 鹿梔语不想因为她身上的一点误会,害得人家丟了工作。 宋宸弯了弯唇角,“你人还怪好的。” 商聿的办公室在顶层。 整个二十八层,都属於总裁办。 一出电梯,鹿梔语就见墙上贴著八个醒目的大字。 “停止焦虑,禁止內卷!” 走过一个办公室,上面还贴著一张通告单。 仔细一看,竟然是通报批评连续三天加班超过一个小时的人。 这是什么神仙公司。 原来不是所有的资本,都把员工当牛马。 商聿在鹿梔语心目中的形象,更高大光辉了。 宋宸把鹿梔语带到商聿的办公室门口。 “你自己进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忙著给二人製造独立空间。 鹿梔语抬手敲门,清冽的嗓音穿透门板,“进。” 推开门,入眼皆是简洁利落的黑白灰。 商聿正躺在沙发上,长腿搭著靠背,还伸出去一大截。 他没戴眼镜,眼睛的轮廓更加清晰,鹿梔语才发现,他有著一双漂亮的桃眼。 睁开眼看她的一瞬间,鹿梔语有种被深情凝望的错觉,心跳不自觉加速。 果然啊,桃眼看狗都深情。 这样深情的眼神,幸亏平日里被镜片给封印了。 “商总,吃饭吧。” 商聿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似是漫不经心地打量了她几眼。 她和那些打扮精致的上班族不同,穿著休閒隨意。 扎著一个蓬鬆的丸子头,小脸素净不施粉黛,雾紫色的长款羽绒服,腰带掐出了细细的腰身,脚下是一双白色的小短靴。 莫名的,商聿就想到了昨晚那个梦。 喉结滚动了两下,看著鹿梔语的目光,越发幽深。 鹿梔语把饭菜一一摆好,递给商聿一双筷子。 商聿扭动著右手手腕,微微蹙眉,“手腕扭了一下,疼得厉害,拿不了筷子了。” “这……” 鹿梔语犯了难,“要不我给您找个勺子?” “你没看出来吗,我需要在人的帮助下吃饭。” “那我去给您叫宋助理?” “鹿梔语,过来,餵我。” 鹿梔语:“???” 餵他? 是她理解的那个餵吗? “商总,这不太合適吧……” “我的臥室你去过,我的床你坐过,我睡著了你还给我摘眼镜,这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餵几口饭而已,哪里不妥了?” 第22章 商聿金屋藏娇? 这些话过於旖旎,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可从商聿口中说出来,再配合上他那一贯冷淡的神色,就像是再平常不过的工作交流。 鹿梔语把脑海中那一丝丝曖昧的想法赶走。 当主家身体不適或生活不方便的时候,照顾他们本也是保姆的职责。 不就是餵饭吗? 她给奶奶餵过饭,还给姜幼柠生病的大金毛餵过饭。 道理都是一样的。 在商聿的注视下,她慢慢地坐到了沙发上,和商聿保持著两个人身的距离。 拿起装著米饭的保温盒,用筷子夹了一小堆,胳膊伸出去。 米饭送到了商聿的嘴边。 商聿的目光中似乎多了点热意,勾了勾唇角,“你坐那么远干什么?一顿饭下来,我就要变成长颈鹿了。” 也没有很远好吧? 饭不是送到他嘴边了吧? 顶多就是她要一直伸著胳膊罢了。 鹿梔语不大愿意挪窝。 在她心里,商聿始终都是有距离感的。 之前两人坐在车里,他身上独有的男性气息,散发的气场,都让鹿梔语本能地紧张和不自在。 她抿著唇,纹丝不动。 商聿长腿一跨,直接把两人的距离变成零。 他的膝盖,蹭到了她羽绒服的下摆。 清冽的雪鬆气息瞬间把她包围,像是有实质似的,一点一点入侵她的感官。 她的呼吸不畅,脸颊渐渐浮出緋红色。 “热了?可以把羽绒服脱掉,室內现在是二十四度。” 热气从她的身体中產生,温度越来越高,她被熏蒸著,怀里像是揣著火炉。 鹿梔语不得不脱掉羽绒服,搭在一旁的沙发靠背上。 脸上的热度还是久久不散。 她的上半身穿著一条普通的黑色打底衫,不算宽鬆,略显身材,下身是一条加绒牛仔裤,腰身略大,系了一条黑色的腰带,把腰肢勾勒得细细的。 商聿的目光,从她胸前的轮廓掠过。 线条,似乎比梦里的,还要圆润漂亮。 鹿梔语再次端起饭碗,商聿也很配合地吃下了第一口。 “商总,这个味道,能接受吗?” 这应该是商聿五年来第一次吃固態的主食。 他细细地咀嚼,淡淡的茶香和浓郁的米香在口腔內散开。 “嗯,味道不错。” 他又吃了一口。 鹿梔语又分別餵了他蚝油生菜和上汤娃娃菜。 商聿已经可以很好地接受青菜了。 那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似乎被冷落了。 鹿梔语大概摸清了商聿的性格,在吃的方面,他从不会明確提出想吃什么,不想吃什么。 不过至今为止,只要是她做的东西,商聿都不排斥。 她挖了一勺西红柿炒鸡蛋,酸甜可口的番茄汁裹在金黄的鸡蛋上,让人食慾大开。 “商总,你可以慢慢尝试荤菜了,这道菜口味大眾,您先吃一口试试。” 商聿不大喜欢鸡蛋和肉的味道,至少现在还不大想吃。 鹿梔语的態度真诚,语气也小心翼翼。 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他儘快摆脱厌食症。 目的单纯,不掺杂任何別有用心。 商聿慢慢张开了嘴。 隨著西红柿炒鸡蛋送入口中的,还有女孩身上诱人的甜香。 鸡蛋的味道,似乎没有他想像的那么难以接受。 接著,第二口,第三口…… 鹿梔语发自內心的高兴。 商聿能接受荤腥,就可以慢慢地在他的饮食中加入肉类和鱼类了。 鱼和肉的营养更加丰富,会让身体机能恢復得更快。 若是饮食正常了,失眠症也会大大改善。 不知不觉,保温盒里就只剩下了一口米饭。 一颗米粒调皮地跳下筷子,粘到了鹿梔语的手指上。 她正要拿纸巾擦掉。 突然,手指传来微凉濡湿的触感。 商聿的唇,贴著她的手指,用舌尖捲走了那粒米。 像是有一股强大的电流,自他触碰的指尖,滋啦一声流窜到了全身。 她的身体阵阵酥麻,心臟仿佛被电击一般,跳得失去了规律。 急促的呼吸让她小脸涨红,望著神色坦然的商聿,她嘴巴微张,完全呆住了。 “不能浪费粮食,对不对?” 鹿梔语不知道怎么接话。 商聿的行为,完全超出了她对这个男人的认知。 “就这样触电,一直甜蜜触电,直到爆炸……”(出自she《触电》) 手机铃声响了,打破了诡异的曖昧。 鹿梔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跳起来,点开手机。 是姜幼柠打来的微信视频。 “那个,商总,我……” 商聿隨手指了指臥室的门,“那里面比较安静。” 这个办公室,是个套间,臥室卫生间厨房一应俱全。 鹿梔语捂著手机,快步走进了臥室,关上门,长舒一口气,才点开视频。 “鹿鹿,脸这么红,是不是背著我亲男模了?” 鹿梔语脸上的余热还没有散去,乍一看,还真像刚刚做了少儿不宜的事情,没缓过劲来。 “才没有,我给商总送饭,他办公室太热了。” 她刚才经歷的,可比亲男模刺激多了。 她被长得像顶级男模的顶头上司给……撩拨了? “商聿竟然让你进他的办公室?那他一定是相当信任你了,我听说他脾气可怪了,去年有个女明星借合影留念的机会想挽一下他的胳膊,第二天就被他给封杀了。” 鹿梔语很想说,她不仅进了商聿的办公室,还进过他的臥室,坐过他的床,还给他餵了饭。 可商聿刚才的举动,让鹿梔语不得不过度脑补。 姜幼柠没看出鹿梔语的异常,兴奋地念叨:“鹿鹿,你连续工作半个月了,这周该休息了吧?祁总给了我两张神域温泉度假村的门票,咱们一起去泡温泉吧!” 神域温泉度假村,是京市最有名的度假村,引的是山里的活水作温泉,非常受欢迎。 尤其是冬天,一票难求。 鹿梔语心动。 她连续工作了半个月,不过是每天做几顿饭而已,一点都不累。 但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这是她的权益。 “好啊,我周五晚上回去,咱们周末好好放鬆一下!” 掛了视频电话,鹿梔语推开臥室的门,走了出去。 “商总,了不得啊,你金屋藏娇?” 第23章 商聿拿饭菜扣人 商聿去了洗手间,办公室多了一个男人。 和商聿年龄相仿,穿著標准的职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但他和商聿的气质却大相逕庭,嘴角轻挑,看著她的目光充满玩味,活脱脱一个爱八卦的风流浪子。 鹿梔语知道他误会了。 自己没穿外套,从商聿的臥室走出来,脸上还带有一丝可疑的红色。 谁看了都容易多想。 “您好,先生,我是商总的做饭保姆,来给他送饭的。” 鹿梔语忙不叠地解释,指了指茶几上的保温饭盒,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 以商聿的性格,他应该最討厌和女人传出曖昧关係。 她很有必要为僱主澄清误会。 男人朝她wink了一下,笑嘻嘻的,“我懂我懂,你叫鹿梔语,对吧?” “先生知道我的名字?” 鹿梔语很意外。 她確信自己没见过这个男人。 “我叫徐靖,集团法务部经理。” 男人伸出手,煞有介事地自我介绍,“和你有关的两个案子,都是我负责的。” 鹿梔语忙和他握手,“谢谢您,徐先生。” 徐靖握著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要谢就谢商总,是他亲自发话,要我放下上亿的经济纠纷案,专注你的案子。” 先前商聿说过,要法务部负责她的案子,是为了云鼎集团的名声和企业形象。 鹿梔语觉得徐靖多少带了点夸张的成分。 也可能是为了彰显商聿的人品。 她用力地点头附和,“商总是一位道德高尚的企业家,很注重维护员工的个人权益。” 徐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这位小保姆,压根就没看出商聿对她的心思。 洗手间的门开了,商聿走了出来。 徐靖故意抓著鹿梔语的手不放,饶有兴趣地问道,“鹿小姐,留个联繫方式,改天我单独请你吃饭?” 鹿梔语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两道阴颼颼的目光,紧盯著二人握在一起的手。 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她的笑容大方得体,“对不起,徐先生,我刚结束了一段很糟糕的感情,目前还不太想发展下一份恋情。” 她看出来了,徐靖不过是说著玩玩。 对方拿他开玩笑,但她却要认真明確地拒绝。 这是礼貌又隱晦地提醒对方,她不是那种隨隨便便,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女孩子。 徐靖放下手,略显遗憾地嘆息,又朝商聿挑了挑眉,“哦,这样啊,看来某人想贏得鹿小姐的芳心,还要努力很久很久。” 鹿梔语回头,迎上商聿的目光。 那眼神幽邃,深沉,让人捉摸不透。 她蹙了蹙眉,对徐靖正色道:“徐先生,我和商总是正常的僱佣关係,你拿我开玩笑没关係,但商总的名誉不容侵犯!” 第一次被商聿误会,就被宋宸连夜赶出了天悦湾別墅,还差点被猥琐男侵犯。 鹿梔语很喜欢这份工作,不想再因为这种误会而被怀疑辞退。 徐靖也意识到,自己的玩笑有点过火了。 显然,鹿梔语这个年轻漂亮的小保姆,围在商聿身边,本来就容易让人往曖昧的方向去联想。 商聿对她的感情表达,也还相当克制。 自己现在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会给一心好好工作的鹿梔语,带来很多困扰。 “对不起,鹿小姐,刚才是我口无遮拦,我给你道歉。” 他的態度很真诚。 鹿梔语点点头,意思就是可以翻篇了。 商聿的黑眸扫过徐靖的脸,眼角闪过一抹锐意。 徐靖的头皮一阵发麻,赶紧进入正题。 “鹿小姐,商总让我过来,跟你对接一下两个案子,你按照我的要求,提供证明材料就可以了。” 他往沙发上一坐,打开笔记本电脑,示意鹿梔语看一下需要准备的证明材料。 鹿梔语用手机拍了一下,“好的,麻烦徐先生了。” “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要不,咱们加个微信?” 徐靖发誓,这一次他很正经,单纯就是为了工作。 他点开了微信二维码,鹿梔语正要扫码。 “哐当——” 商聿“不小心”打翻了茶几上的保温盒,粘稠的番茄汁全洒在了徐靖昂贵的西装裤上。 徐靖哀嚎一声,“我二十万的高定!” 商聿一脸冷漠,“再不去洗,皮鞋也毁了。” 徐靖扔下手机,拎著裤腿衝进了卫生间。 鹿梔语瞄了商聿一眼,他神色坦荡,一点也没有故意做坏事的心虚。 大概是徐靖胡乱揣测两人的关係,惹得他不高兴了吧? 原来他发脾气的时候,真的会拿饭菜扣人…… 她特別庆幸自己澄清的態度特別坚决。 商聿对她的维护是多了那么一点点,但和男女之情,绝对没关係。 出了这样一个插曲,最后她和徐靖的微信也没加成。 徐靖离开的时候愁眉苦脸,西裤上还沾著一大片洗不掉的污渍。 鹿梔语收拾好了碗筷,把保温盒洗乾净装进袋子里。 “商总,我先回去了。” 商聿看了一眼手錶,“等我两个小时,我的车送去保养了,下班和你一起回去。” 什么意思,等会自己还要给他当司机? 商聿不止一辆车,也不止一个司机,隨便叫一个都可以,为什么偏偏让她当司机? 她的驾驶经验並不多,自己开开还好。 要是她的车里坐著这样一位大佬,她会很有心理压力的! 鹿梔语本能地就想拒绝,“商总,我的车技不算好……” “没关係,我来开车。” 好吧,鹿梔语只能理解为,商聿不想麻烦,所以就顺便和她一起走了。 下午,商聿又去开了一个高管会议。 六点钟,准时下班。 商聿问她要了车钥匙。 两人乘坐总裁专属电梯,直接到了地下停车场。 商聿开车,鹿梔语也不敢坐后面。 她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安安静静的,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虽然,她身为住家保姆,和商聿朝夕相见,但他身上那种冷厉疏离的气场,始终让她不敢轻易靠近。 可当男人坐上车时,他的气息又无处不在,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他用舌尖捲走她手指上的米粒。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搅乱她清醒的思绪。 放在膝头的双手,不由自主地蜷紧。 “这周末给你放两天假,想去哪放鬆一下?” 这话乍一听,像是在徵求她的意见,然后亲自带她出去玩。 鹿梔语赶走这种错觉。 “我和闺蜜约好了,一块出去玩两天。” “去哪?”商聿的眸光淡了一些。 “神域温泉度假村。” “嗯。” “商总,我周五晚上走,那两天您要吃的饭,我会提前准备好,放在冰箱里,吃的时候热一下就可以。” 饭菜保鲜这一块,她还是挺拿手的。 商聿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晚,宋宸保养车回来后,商聿通知他,“周末去视察一下神域温泉山庄。” 宋宸纳闷,“上个月不是刚视察过了?经营状况挺好的。” 商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宋宸立刻闭嘴。 商总最近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快下班的时候,突然让他把车送去保养。 可是那辆宾利上周才保养过。 一转眼就到了周五晚上。 鹿梔语收拾好了度假要用的东西。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又是孙启明打来的。 第24章 別跟我谈感情,多伤钱啊 鹿梔语冷漠地接起。 孙启明这一次把姿態放得很低,语气也是罕见的耐心温柔。 “鹿鹿,你的工作还顺利吗?累不累?商聿是个很难伺候的人,你在他那没受委屈吧?奶奶的身体恢復得怎么样了?” 鹿梔语才不会被他假惺惺的姿態打动,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有话就说,我没有跟陌生人寒暄的习惯。” 听到“陌生人”三个字,孙启明很生气。 可是他有求於人,只得压下火气。 “下周二就是云鼎集团加盟公司的年度考核了,灵创拿不下天盛的合同,就要被踢出去了。灵创是我一手创立发展起来的,你也不忍心看著我的成就付诸东流,是不是? 我知道你生气,不愿意回来,但你好歹帮我爭取到天盛的合同,我可以不追究你给公司造成的损失,还会给你一笔奖金,这一次绝对不抹零。” 讽刺,真是天大的讽刺。 鹿梔语一直都知道孙启明挺自恋的,没想到他竟然自恋到这种程度。 灵创能发展壮大,毫不夸张地说,她的贡献占到了百分之七十。 没日没夜地设计,写文案策划,跟进合同,酒桌谈判,替孙启明挡酒…… 灵创的每一笔业绩,都有她的心血和汗水。 生死关头,孙启明来求她,好像放低了姿態,却把灵创的发展完全归功於自己,对她的辛苦付出和贡献只字未提。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搞懂鹿梔语离开的真正原因。 他骨子里的傲慢自恋,让他不愿承认,一个女人就是比他有能力。 不仅不愿意承认,还要打压,贬低她的光芒,不断pua她,让她心甘情愿当牛马。 鹿梔语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不抹零啊,头一次发现孙老板竟然如此大方,都愿意按照实际所得发放奖金了。这三年来,孙老板给我的奖金抹零,都抹了有二十万块了吧?你还欠著我九万二的赔偿金,不如先一起给了,嘴上说的不算,真金白银才能看出诚意,你说是吧?” 先前鹿梔语不计较奖金抹零,是认为感情比金钱更重要。 电话那头是一阵尷尬的沉默。 “鹿鹿,公司正处在困难时期,员工们为了一起度过难关,都自请降薪了,他们都有觉悟,咱们是什么关係,你这个时候跟我谈钱,太伤感情了。” 鹿梔语发出讽刺的笑声,“孙老板可別跟我谈感情,多伤钱啊。下周一我还没有收到赔偿金,你就等著被劳动仲裁吧!” “鹿鹿,咱们……” “至於天盛的合同,你那个能力突出的创意部主管,一定可以用她的才华打动天盛,也不枉费你给她那么多钱包装。” 说完,果断地掛了电话。 鹿梔语琢磨,孙启明应该还没发现,自己已经知道曾经的新能源汽车gg被剽窃了。 他应该也还不知道自己要被起诉了。 今天她把打官司需要的材料,通过宋宸给了徐靖。 根据宋宸所说,徐靖雷厉风行,下周一孙启明就会收到法院传票了。 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鹿梔语一点也没有被这通电话影响度假的好心情。 孙启明烦躁地抓头髮。 他开始后悔,不该刺激鹿梔语,硬捧唐雪柔上位了。 那天衝动的决定,完全就是因为唐雪柔把他伺候舒服了,他用下半身思考的结果。 他的內心充满了埋怨。 如果鹿梔语能像唐雪柔那样贴心又卖力地伺候他,他也不会找唐雪柔发泄慾望了。 唐雪柔的相貌身材,没一样能比得上鹿梔语。 他正纠结著明天要不要亲自登门,给鹿梔语道个歉,把人哄回来。 唐雪柔穿著一身亮闪闪的高定裙子,扭著腰肢走了进来,一脸喜悦。 “孙总~” 她往孙启明身上一歪,跟没有骨头似的。 孙启明没心情跟她腻歪。 “你不是说你那个同学是云鼎的高管,说话很管用吗?十万块钱出去了,连个响都没听见!” 唐雪柔撇了撇嘴,“她好端端的突然离职了,礼物我也不好意思要回来。” 田悦宜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还不要脸。 收了她三千块的项炼,却不帮她办事。 “孙总,我打听到了,商总这个周末要去神域温泉度假村视察,咱们直接跟过去,和商总面对面地谈,他一定会对灵创网开一面的。” 孙启明的眼底升起希望,但很快又熄灭。 “灵创不是云鼎的头部加盟商,商聿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根本不可能听咱们讲。” “那可不一定!” 唐雪柔胸有成竹,“你还记得两个月前,我的创意gg语被选为新发售汽车的宣传语了吗?我打听了,那可是商聿亲自拍板决定的,可见他有多欣赏我的才华!只要他见到我,一定愿意看在我的面子上,放宽对灵创的考核標准!” 孙启明的眸光闪动了几下,“嗯,的確是个好主意。” 唐雪柔高兴地亲了他一口。 孙启明却不愿意看她那张虚偽的脸。 “孙总,那你快订票吧,神域的票可难买了,咱们可不能错失这次机会呀!” …… 鹿梔语在离开之前,按照商聿前几天的饭量,准备了四顿饭。 煮粥,煲汤要用的食材,她都分別用保鲜盒装好,在上面详细地写了用什么锅具烹煮,需要用什么水,要烹煮多长时间。 她仔仔细细地跟姜管家交代好。 当晚,她还做了一个八寸的水果蛋糕,烤了一些曲奇饼乾,分给別墅的陈妈唐姐等人。 她閒暇的时候经常做一些小吃,大家都对她的手艺讚不绝口。 连她做的酱菜,都要顿顿端上大家的餐桌。 鹿梔语用盒子打包了一份蛋糕和曲奇饼乾,准备送给姜幼柠。 她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多亏了姜幼柠对她的鼓励和支持。 拎著旅行箱出门的时候,恰好商聿开车从公司回来。 他摇下车窗,微微探头,路灯的光打在他的侧脸,深邃的黑眸如海水,泛著点点星光。 “商总,我先走啦,周日晚上见。” 鹿梔语愉快地和他打招呼,也算是礼貌地短暂告別。 “今晚就去度假村吗?” “是的。” “怎么去?” “已经提前订好车了。” 鹿梔语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早早就在网上下了订单。 姜幼柠有车,本想来接她,但她考虑到商聿的特殊身份和知名度,觉得还是不要跟任何人透露他的住址比较好。 这是职业操守,要保障僱主的隱私安全。 商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 “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商总!” 鹿梔语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別墅大门,却不知一双眼睛跟隨她的脚步,看了很久,直到她上了网约车,才收回。 商聿一向都很喜欢安静。 可走进客厅,却有种前所未有的清冷感,朝他扑来。 姜管家端著一碗黑米红豆粥和一颗水煮蛋走出了厨房。 “商总,吃饭吧。” 商聿扫了他手中的托盘,“你做的?” “食材和做法都是鹿鹿特意交代过的,我不放心別人经手,亲自下厨,保证和鹿鹿做的味道一样。” 姜管家笑呵呵地说。 商聿洗了手,坐在了餐桌前。 肚子已经有了飢饿感,可闻到那碗粥的味道,却没有一点食慾。 “不一样,味道完全不一样。” 第25章 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姜管家懵了一下,“怎么会呢,做法一模一样,味道我也尝过了……” 话没说完,他就明白了。 困惑的表情,转为偷笑。 商总在意的,根本就不是食物的味道。 而是做出食物的那个人。 商总这是已经离不开鹿鹿了呀。 他默默地把那碗黑米红豆粥端走。 商聿就只吃了那颗水煮蛋。 但根本不足以抵御腹中的飢饿感。 “厨房里是什么味道?” 他敏锐地嗅到了一股甜香。 和鹿梔语的体香味道很接近。 莫名地诱人。 “是鹿鹿做的水果蛋糕和曲奇饼乾。” 姜管家隨口一说。 商聿没得厌食症之前,就从来不吃这种甜食。 更別提得了厌食症以后了。 “还有吗,拿来我尝尝。” 姜管家懵了一下,忙把没切完的蛋糕和烤箱里剩下的几片曲奇饼乾端上了餐桌。 商聿拿起饼乾,一口一口吃著。 紧锁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很享受的样子。 奶油他目前还不能接受,但底下的蛋糕,他吃了一大半。 姜管家一整个震惊住了。 鹿鹿亲手做的食物,难道对商总有种特殊魔力? 他毫不怀疑,就算鹿鹿给商聿端上来一盘空气,商聿也会津津有味地吃完。 吃了甜食的商聿,眉眼间的清冷似乎都淡了,嘴角掛著浅浅的微笑。 去书房之前,商聿问姜管家,“给鹿梔语重新擬定的劳动合同,我好像还没看过,你发给我。” 姜管家笑眯眯地说好。 別说重新擬定的合同商聿没看过了,之前的他也没看过。 突然要看,绝不是关心鹿梔语的劳动权益。 是想要人家姑娘的联繫方式呢。 两人都发生那么亲密的关係了,竟然还没有联繫方式? 姜管家把鹿梔语的微信推给了商聿。 “哎呀,不好意思商总,我发错了。” 商聿没回復。 姜管家窃笑起来。 当然了,他没给商聿发劳动合同。 商聿也没再要了。 …… 鹿梔语到达神域温泉度假村的时候,是七点半。 姜幼柠比她早到了半个小时,基本上把这里给摸清楚了。 她接鹿梔语上楼,两人同住一间豪华套间。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生活用品齐全。 “祁总可真大方,我还以为是普通的標间呢。” 鹿梔语查过套间的价格,她们住的这个规格,淡季都不便宜,像冬天这样的旺季,两天两夜要上万块。 加上餐饮,温泉等各种服务,最低也要超过三万块了。 姜幼柠习以为常,“祁总一直都这么大方,员工旅游团建,他都直接包机的。” 祁总就是天盛集团的总裁,是和商聿齐名的商界大佬。 也是一位传说不断,却极为神秘的人物。 “看来真正的大佬,不在乎蝇头小利,都愿意给员工高福利。” 鹿梔语感嘆道,“祁总是这样,商总也是这样。” “当然了,良心企业家都是以人为本的,才不会像那个孙扒皮!” 姜幼柠收拾著行李,还不忘唾骂孙启明。 她早就盼著好闺蜜能看清那人的虚偽嘴脸,一脚把他给踹开了。 “难怪你经常被祁总拉去加班,忙到飞起,却没有一点怨言。” 鹿梔语笑著调侃了一句。 两人说说笑笑地收拾好东西,下楼去吃了一顿自助晚餐。 自助餐非常豪华,食材都很新鲜,中餐西餐都有。 吃完饭,两人又舒舒服服地去泡温泉。 两人在温泉里放鬆地聊天。 姜幼柠关心她的工作。 即使知道她拿著很高的工资,可姜幼柠还是不希望她为了钱受委屈。 “都说商聿特別难伺候,还阴晴不定,不准別人冒犯他的一点界限,多少名媛千金,女明星追求他都碰了壁,还有外国王室的公主,他都看不上。” “当然看不上了,人家心里有白月光呢。” 鹿梔语想起商聿梦中呼喊白念薇的名字。 但她也隱隱察觉到,商聿对她跟对別人,態度不大一样。 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是矜贵冷漠,不好惹。 她也亲眼见过说错话的徐靖,被商聿给扣了一碗菜,毁了几十万的高定。 但是对她,从没发过火,也没有过一次不耐烦。 甚至…… 想到两人之间那些若有似无的曖昧,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仿佛指尖,还残存著他嘴唇的温度。 犹豫了一下,她游到了姜幼柠身边,悄声问道:“你觉得,僱主让保姆餵饭,陪他聊天助眠,这正常吗?” 姜幼柠用怪异的眼神看著鹿梔语。 “你给他餵饭,还哄他睡觉?” “他失眠症很厉害,就让我坐在床边陪他说閒话,餵饭是因为手腕扭了,他办公室又没有別人。” 鹿梔语意识到,方才她的表述太容易引起遐想了。 “这样啊,那也还算正常吧。” 姜幼柠在水里伸开了双腿,没了刚才的紧张,“你是保姆,我是秘书,工作性质摆在这里,我也半夜给祁总送过药,陪他去过医院,那次我送他回家,半夜下大雨,他不放心我开车,还留我住了一晚呢。你想想,这些事情换成男助理,就没有任何异样了,不是吗?” 鹿梔语有些躁动不安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 是啊,发生这些事情,都是由工作性质决定的。 在商聿眼里,她是男是女应该都一样吧。 重要的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帮助他。 宋宸身为助理,几乎和他形影不离,也没见有人说商聿喜欢男人。 没错,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泡完了温泉,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鹿梔语打著哈欠回到了臥室。 打开手机,她看到了一条好友请求。 两个小时前发来的。 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冥想夜。 头像是一片深邃的星空,十分神秘。 鹿梔语很谨慎,没有立刻同意申请,而是发去了一个问题。 “请问你是哪位?” 神秘人很快回復。 “商聿。” 鹿梔语的心口驀然一紧。 商聿竟然要加她好友? 有必要吗? 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同意。 “今晚没人陪我聊天,睡不著。” 这些天,鹿梔语每晚都会陪他聊上半个小时。 多数时候,他都是安静地听著,鹿梔语就说些自己上学时候的事情。 可面对商聿如此直白的表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商聿又发来了一条语音。 “可以听听你的声音吗?” 手机中,他的声音更加磁性,像是低音大提琴的琴弦在颤动,尾音还带著鉤子,像是勾在了她的心上。 天吶,让她这个声控该如何拒绝? 她的指尖颤抖著,发出去一个“好”字。 商聿发来了语音通话,鹿梔语点开。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极具衝击力的俊脸。 鹿梔语惊愕。 不是说好了语音的吗? 怎么变成视频了? 她刚泡完温泉,只穿著一件清凉的吊带睡裙。 商聿的眼前,闪过一片耀眼的雪白。 手机屏幕就变成了天板。 鹿梔语手忙脚乱地去行李箱里翻衣服。 手机里传出男人磁性低哑的笑声,“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第26章 商聿还深爱著白念薇 等屏幕上再次出现鹿梔语的脸时,她已经套了一件打底衫,把自己的上半身,包得严严实实。 小脸红扑扑的,微微喘息。 “晚上好,商总。” “在度假村那边玩得怎么样?” “非常好,住宿环境,餐点,温泉都很好。” 鹿梔语一板一眼地回答。 像是应对老板的询问,例行公事的官方回答。 从她显示在屏幕上一本正经的表情,商聿就能推测出,她现在一定站得板板正正,像是匯报工作那样认认真真。 在他面前,鹿梔语貌似就没有真正放鬆过。 问题出在哪里? “你很紧张?我不在你身边,现在又不是工作时间,你可以躺在床上,我们就像朋友那样,聊聊天。” “嗯嗯,好的,商总。” 鹿梔语慢慢坐到床上,还是保持著上半身挺立的姿势。 商聿说是一回事,那就是上司跟你客气客气。 她可不敢把商聿当成真正的朋友。 敢和顶头上司称兄道弟,她疯了吗? “今晚照样算你加班费。” 视频聊天都能赚加班费? 鹿梔语虽然爱钱,可也没有贪財到这种程度。 “商总,您给我的加班费已经够多了,这一次也算不得加班。” “怎么不算,我占用了你的休息时间,要算你双倍的加班费。” 鹿梔语有种错觉,仿佛进到商家当保姆,商聿就跟財神爷似的,时不时就给她散钱。 是她现在赚钱太容易了,还是之前被孙启明压榨久了,对赚钱的难易程度有了误认? “那谢谢商总。” “这是你应得的,谢我干什么。” 鹿梔语突然想起,今晚她不在,这是商聿恢復饮食后,第一次没有吃她亲手做的饭。 “商总,您今晚吃的还好吗?” 屏幕上,商聿的眼底似乎还带著一丝回味,“蛋糕和曲奇饼乾的味道都挺好的。” 鹿梔语发愣,蛋糕,曲奇饼? “您没吃黑米红豆粥吗?” “不是你做的,味道怪怪的,吃不下。” 商聿好像很遗憾,嘴角却勾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我就只能吃得下你做的饭菜。” “那您这两天的饮食……” 使命感突然袭来,鹿梔语有种结束度假回去加班的衝动。 “没关係,我会解决的,你好好玩。” 反正明天就又能见面了。 “我们住的套间可以做饭,我做好了找跑腿给您送过去吧。” “也许用不上跑腿。” 商聿的话让鹿梔语有点摸不著头脑。 听这话的意思,是想让人来取? “鹿鹿。” 男人低哑悦耳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鹿梔语的耳尖莫名发热。 商聿叫她什么? 虽然別墅里的人都叫她鹿鹿,可这两个字从商聿口中说出来,为什么像是染上了一丝…… 情慾? “鹿鹿?” “商总!” 鹿梔语急忙回神,用手压住胸口,试图平缓狂乱的心跳。 “我以后就只能吃你做的饭,你愿意一辈子给我做饭吗?” 鹿梔语郑重地点头,“当然愿意!” 商家给的待遇这么好,真要干到退休,那她和奶奶真的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好,那我可记住你的承诺了。” 鹿梔语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句话的意思,商聿突然眼神一凛。 视频突兀地中断了。 应该是商聿那边来电话了。 商聿看著手机上“白念薇”三个字,冷漠的眼底掀起了波澜。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温柔,略带愧疚的女人说话声。 “阿聿,是我。” “嗯。”商聿应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听说你已经开始吃东西了,厌食症正在一点一点好起来,我很高兴。” 白念薇的关切中,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商聿眼底漫出讥讽,“大洋彼岸,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女人的声音染上了哽咽,“阿聿,你还怪我,是不是?” 她和商聿,自小就有婚约。 两人青梅竹马,一起上学,一起出国留学,五年前,原本已经准备结婚了。 商聿轻声笑了,笑得漫不经心,仿佛对女人的关切和愧疚都无动於衷。 “白家人的特性就是擅长审时度势,见风使舵,你是白家的女儿,这么好的基因自然要继承下去。” 白念薇伤心地啜泣起来。 五年前,商聿回国,按照商老爷子的遗嘱,继承云鼎集团。 商老爷子的葬礼才过,云鼎高层突然出现异动,好几个大股东突然变卦,说商聿资歷尚浅,不足以领导云鼎,一致拥护商聿的二叔商启衡上位。 就连商夫人,也觉得自己儿子斗不过商启衡。 白家权衡利弊,逼著她和商聿退婚,改和商启衡的儿子商钧订婚。 白念薇是不情愿的,奈何家族给的压力太大了,就连商夫人也要逼著她改变主意。 她永远忘不了,商聿看到她和商钧躺在一张床上时,那惊愕又受伤的神情。 “阿聿,当年我离开,也是迫不得已,还害得你得了厌食症,我……” “別太愧疚,我不需要,再说了,我得厌食症和你没有任何关係,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白念薇脸色煞白,攥紧了手机,指尖苍白。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阿聿以前对她很温柔,更不会说这样嘲讽的话来刺激她。 “阿聿,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气,我已经和商钧分手了,我始终都是爱著你的,我会儘快回国,阿聿,我们一定可以回到从前……” 当年她和商钧东窗事发,为了平息商聿的怒火,由商夫人安排她和商钧来到了美国。 商启衡在国內和商聿抖得你死我活,把儿子送出国,也是希望他歷练歷练,镀镀金,將来也能在云鼎占有一席之地。 可商钧就是个只会吃喝嫖赌的紈絝富二代,在留学圈里,玩的是出了名的。 而商聿,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以雷霆手段,打得商启衡毫无还手之力,那些集团高层,也被彻底清洗了一遍。 云鼎的高层,都紧紧团结在商聿周围,再无人敢提出异议。 白念薇悔不当初。 后悔没有和商聿坚定地站在一起。 商聿对她阴阳怪气,是还生她的气。 生她的气,就意味著商聿还深爱著她。 商聿身边还没有出现女人,她要抓紧机会,贏回商聿的心! 第27章 商聿的手臂在她的腰间收紧 鹿梔语第二天一觉醒来,已经快八点钟了。 她昨晚没等到商聿再次打视频,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打开手机,商聿昨晚十一点,竟然还给她发了消息。 就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晚安”。 她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彻底清醒了。 昨晚商聿接完电话,竟然还记得跟她说晚安? 她陡然生出一种被商聿放在心上的错觉。 稳了稳心神,她很快就把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从脑海中赶走。 商聿是大佬,也许这一声晚安,不过是出於礼貌。 他这个人虽然清冷有距离感,但他对身边的人,无论是保洁还是保安,都非常有礼貌,从不会高高在上地呼来喝去。 优雅矜贵,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教养。 本著不能让领导的话撂在地上,鹿梔语发了一个“早安”,还发了一个欢乐小兔伸懒腰的表情包。 以此来弥补她昨晚没等商聿就睡了。 商聿那头秒回,“早安”。 鹿梔语惊愕。 她本来没期待能得到回应。 商聿一直都很忙,即便是周末,也很少能完完整整地休息两天。 这个点,他应该已经在视察某个分公司的路上了。 所以,应该就是恰好看到手机信息,顺手回了一句吧? 很快,商聿又发来了新消息。 “早餐只能吃白水煮蛋和营养液,寡淡无味。” 语气里仿佛还带著几分幽怨。 鹿梔语没忘记自己昨晚的承诺,急忙回消息,“商总,您给我发个定位,我给您做好了早餐,叫跑腿送过去!” 她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扎了个丸子头,素净著一张小脸就走出了臥室。 商聿给了回復,“不用,你准备午饭就行了。” 又漫不经心地加了一句,“今天上午准备玩什么?” 姜幼柠也打著哈欠从另一间臥室走了出来,“鹿鹿,咱们上午去游泳吧,我去看泳池了,三千多平呢,设施环境都是顶级的。” “嗯,你先准备著,我去餐厅后厨一趟。” 鹿梔语一边穿鞋,一边应了一句。 还不忘给商聿发了消息,“等下去游泳。” “自助餐厅就有饭,你不用麻烦了。” 姜幼柠以为鹿梔语是想自己做饭吃。 鹿梔语跟她解释道:“商总现在就只能吃得下我做的饭,他已经凑合两顿了,中午不能再让他凑合了。” “你在度假呢,这人真是的,不给你一点喘息的时间吗?”姜幼柠撇嘴。 鹿梔语浑不在意,“商总人很好的,帮我討薪,帮我打官司,一顿饭而已,费不了多少功夫,人家还给加班费呢。” 正要出门,姜幼柠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中隱隱透出担忧。 “鹿鹿,你现在的状態,和没日没夜伺候孙启明时候的样子,有什么区別?” 鹿梔语怔了一下。 姜幼柠朝她眨眼睛,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了。” 不管是保姆,还是秘书,在为异姓老板服务的时候,一定要守好自己的底线。 有些感情,就不能產生。 鹿梔语“噗嗤”一声笑了。 “柠柠,我已经从上一段感情中吸取惨痛的教训了,绝对不会重蹈覆辙,你放心吧。” 商聿很好,但和她本质上就不是一个阶层。 她在意商聿,是想好好赚钱。 至於別的,她真没多想。 姜幼柠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度假村的后厨,堪比大型菜市场。 后厨负责人也很大方好说话,得知鹿梔语是贵宾票进来的,二话没说就请她进去,让她隨便挑。 鹿梔语拿了一些麵粉,两个番茄,一些青菜和鸡蛋。 想了想,又拿了一斤切好的老母鸡肉。 她回到套房,刚把东西放进冰箱,姜幼柠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兴奋得脸色通红。 “鹿鹿,我刚在外面看到了一个大帅哥!” “有多帅?” 姜幼柠表情夸张,“帅到惨绝人寰!那身高!那长腿!那眼神的杀伤力!在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里,就只有祁总能和他一较高下!” “哦。” 见过商聿的神顏之后,她对任何明星爱豆顶流的顏值就都免疫了。 “快,你跟我去看看!他好像往泳池的方向去了,一会儿游泳,说不定还能看到他的腹肌!” 姜幼柠兴奋得嘶哈嘶哈。 她们本来也打算去游泳的。 两人收拾好游泳的装备,直奔泳池。 贵宾票的专享游泳区,更加豪华,人也相对少。 进进出出的,看气质就知道是有钱有身份的人。 此刻,泳池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身高一米八八的长腿型男身上。 “就是他,鹿鹿你快看,哇塞他好像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了!” 男人转身,金丝镜框折射出明媚的日光,镜片后的桃眼微挑,和鹿梔语的目光对上。 鹿梔语仿佛石化。 商聿,他怎么会来? 难道他说的准备午饭还不需要跑腿,是要亲自过来吃吗? 她做出来的平平无奇的家常饭,对一个厌食症还没恢復的人来说,有那么大的诱惑力? 商聿並没有换泳装,而是穿了一身灰色的休閒运动装。 他虽然清瘦,但骨架子好看,把简单的衣服穿得像是t台秀。 对视的那一瞬间,鹿梔语看到他冷漠的眼底,泛起了不易察觉的笑意。 鹿梔语的大脑一片空白,嘴角抽动著,笑不出来。 谁能懂出来度假又碰到顶头上司的感觉? 她给商聿当做饭保姆,的確清閒,工资高。 但商聿个人气场太强大,在他身边,会不自觉地提著一口气,不敢放鬆。 商聿很好,可她並不想在度假的时候见到啊! 而且姜幼柠刚才说话那么大声,他一定都听到了。 大佬最討厌被人议论了,这个议论她的人,还是她最好的闺蜜! 如果姜幼柠知道,她斯哈的这位“型男”,就是她的僱主,那她就真的要尷尬到原地升天了! 姜幼柠没见过商聿,不知道这位“型男”就是鹿梔语的顶头上司,还一个劲儿兴奋地怂恿她。 “鹿鹿,他在看你呢,他好像对你很感兴趣,你快去要个联繫方式啊,这样的帅哥,错过可就再也撩不到了!” 商聿慵懒地靠在栏杆上,那样子好像真的在等她上前打招呼。 鹿梔语现在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字。 躲。 她一把抓住姜幼柠的胳膊,“咱们去换泳衣吧。” “你不去跟他打个招呼吗?” 姜幼柠被拉著往更衣室的方向走,还不断地回头看。 鹿梔语乾巴巴地笑了一声。 身后,商聿嘴角的浅笑,消失得无影无踪。 贵宾泳池的换衣区,都是一个个隔间,每个隔间都有衣架,存储柜,一次性的游泳设备等,隱私性极好,刷卡进入,不分男女。 两人选了角落里的两个隔间。 鹿梔语慢吞吞地换著泳装,祈祷等她出去,商聿已经走了。 谁知一开门,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抬眸的瞬间,她拼命捂住嘴巴,才没叫出声。 商聿,他怎么跟过来了? 对面的隔间门响了一下,姜幼柠要出来了。 鹿梔语不敢想像她要面对的尷尬。 想都没想,她拽著商聿的胳膊,把人拉进了隔间。 隔间的空间本来不算小,一个人还觉得挺宽敞。 可硬塞进来一个身高一米八八的大男人,再加上她,空间变得逼仄起来。 两人面对面,脚尖对著脚尖,鹿梔语贴著门板,脊背紧绷,胸口被男人的胸肌挤压,鼻尖盈满清冽的雪鬆气息。 贴得太近了,呼吸交缠在一起,小小的隔间不断升温。 “砰砰砰。” “鹿鹿,你还没换好吗?” 鹿梔语紧张得脚尖都绷紧了。 商聿的手臂,不知何时缠在了她的腰上,一寸一寸收紧。 第28章 商聿刚才想吻她? “咚,咚,咚”。 剧烈的心跳声和敲门声,混杂在一起,交替在耳边响起。 鹿梔语的喉咙一阵阵发紧,生怕一出声就暴露她的紧张无措。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巍巍开口,“我……就快好了,你先下水吧,我一会儿去找你。” 姜幼柠觉得鹿梔语的声音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那行,我先过去了,你快一点啊。” 脚步声远去,鹿梔语才狠狠地鬆了口气,双腿还没从发抖的状態中恢復过来。 她无意识地去推压在身上的商聿。 隔间虽小,但也不至於让两人挤在一起,商聿的背后,还有很大的空间。 两人贴得太紧了,鹿梔语全身都沾染了男人的气息。 她的脸,像是有热气,在一阵一阵地蒸腾。 而商聿却纹丝不动。 他的眼底像是躥起了火苗,视线沿著她的脸,一寸一寸向下,快要压抑不住眼中的侵略性。 鹿梔语已经换好了泳衣,是很保守的款式,不露胸,也不露背,更不是展示身材的三点式比基尼。 下半身的裙子,比很多大街上很多女孩子的短裙还要长一些。 可偏偏鹿梔语身材比例极好,皮肤莹白丰润,曲线流畅诱人,把平平无奇的泳衣,都穿出了让人血脉喷张的色气。 一想到她会穿著这件泳装游泳,会有多少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商聿的胸口就堵著一口气。 “商总……” 两人贴得密不透风,仿佛有热浪从两人身体里散发出来,又不断让身体升温。 鹿梔语的鼻尖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 该死,话一出口,又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商聿的手臂,依旧缠在鹿梔语的腰上,神色淡漠,眼底却隱隱涌动著情慾。 “为什么要躲我?” 一开口,嗓音比平日里沙哑。 不想在度假的时候还有上班的感觉。 鹿梔语腹誹,可她不敢说出来。 咬了咬嘴唇,她用水盈盈又无辜的小鹿眼看著商聿,认真地解释。 “商总,您的身份太特殊了,我作为您的员工,理应保护您的隱私,不想让我的闺蜜知道你的身份。” 这样的解释,的確显得很有说服力。 他的確是一个注重隱私的人。 不会在外界,轻易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他也明白一个人情世故,当你在乎的人不想让她身边的人知道你,就是没把你放在心上。 鹿梔语依旧把他当成那个高高在上的老板。 不想让他进入她的世界。 商聿的眸光有一瞬间的黯淡。 低头看著几乎要贴在门板上的女孩,镜片后的眼睛,带上了一丝浅笑。 “要是我不在意呢,你会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吗?” 那样姜幼柠岂不是要尬穿地心? 她要是知道自己对著商界第一大佬斯哈了好久,还怂恿闺蜜去要联繫方式…… 鹿梔语的脚趾已经不自觉地开始工作了。 “还是別了吧。” 给彼此留点顏面,不好吗? 她窘迫得要命,却不知商聿的注意力,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商聿本就非常迷恋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气。 像是她在雨后的梔子下,剥开了一个香橙,梔子的馨香,水果的清爽,还有少女的发香,极为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而卸去了厚重的冬衣,这股甜香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尽情散发,疯狂撩拨著他的理智。 可女孩的全身,都写满了抗拒和不自在。 喉结滚动了几圈,他还是忍住了。 腰间的手臂一松,鹿梔语终於可以畅快地呼吸了。 “那个,商总,我先出去了。” 她抖著腿逃出了小小的隔间。 怎么回事,大脑又產生错觉了。 她感觉商聿刚才想吻她? “鹿梔语,醒醒吧!” 她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头,“还没开始游泳呢,脑子就进水了?” 走出更衣室,她正想去找姜幼柠会合。 “鹿小姐,你在这里呢,看见商总了吗?” 宋宸走过来和她打招呼。 他今天穿的也是休閒装,看样子没打算下水。 鹿梔语含糊了一句,还假装四处张望,“好像看到了,是不是在更衣室那边?” 宋宸也跟了过来,那商聿应该是要在这里约见重要客户了。 嚇死她了,刚碰见商聿那会儿,还以为他专程过来吃她做的饭。 “行,那你好好玩,我去更衣室那边看看。” 宋宸的话音才落下,商聿就迈著矫健的步伐走出了更衣室。 宋宸疑惑,商总衣服都没换,去更衣室去了个寂寞? 但他没敢问。 “商总,度假村高层都已经通知到了,会议安排在午后三点钟。” “嗯。”商聿淡淡应道。 原来这座度假村,是云鼎的產业。 谁懂那种出来玩结果到了老板地盘的感觉? 这里应该没她什么事了。 鹿梔语正想悄悄地溜走。 迎面就撞上了两张她最不想看到的面孔。 髮际线又上移了一大截的孙启明,和浑身珠光宝气的唐雪柔。 真讽刺啊,捨得十万给小三买高定,却不肯拿出她应得的赔偿款。 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脑子就是个空壳。 鹿梔语庆幸她及早认清了孙启明的真面目,及时止损。 孙启明看到穿著泳装的鹿梔语,眼睛发直,脚尖一转,跟上了发条似的,急速朝鹿梔语的方向走去。 唐雪柔踩著恨天高,跟在他背后,看向鹿梔语的目光充满怨毒。 “鹿鹿,你怎么捨得钱买贵宾票,你一定是特意来等我的,对不对?” 孙启明知道鹿梔语平日里过得有多节俭。 她一定是还放不下他,担心灵创业绩不合格,被取消加盟资格。 可当他看到鹿梔语身边还围著两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时,脸一下子拉得老长。 其中一个还是差点在医院跟她动手的男人! 大言不惭自称是商总的助理! 另一个更可恶,戴著眼镜,装斯文,眼睛都快黏在鹿梔语身上了! 两个男人都比他高,尤其是戴眼镜的,压迫感很强,一看就不好招惹。 孙启明对鹿梔语恶语相向,“鹿梔语,离了男人你会死吗?还一下子勾引两个,你有这个浪劲,怎么不使在我身上?” 他伸手去抓鹿梔语的胳膊,想把她从两个男人身边拉开。 省得他眼红。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鹿梔语,就被一脚踹了出去。 第29章 第一次被人在意尊重 他踉蹌地跌进泳池,溅起了巨大的水,把唐雪柔的一身高定,浇了个彻彻底底。 唐雪柔尖叫起来。 鹿梔语惊呆了。 刚才那一脚,是商聿踹的。 这不是商聿第一次为她出手。 那晚她差点被猥褻,也是商聿及时赶到,救了她。 那一次事態紧急,商聿不得不出手。 可他旁边就站著宋宸,怎么著也用不著他亲自动手吧? 整个泳池,都因为商聿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变得安静如鸡。 商聿的眼中,燃烧著熊熊怒火。 身上持续释放著强大的压迫感。 “宋宸,这人嘴巴不乾净,好好给他洗洗!” 孙启明正要挣扎著爬上岸,脑袋就被宋宸按进了水里。 “咕嚕咕嚕”,他被呛得连连咳嗽,手脚抽筋似的挣扎扑腾。 唐雪柔面容狰狞地对著商聿尖叫。 “你们竟然敢如此囂张!我告诉你们,我们在云鼎可是有人的!” 她並不觉得自己是在虚张声势。 今天来,就是要见商聿,亲自告诉商聿,那条他特別欣赏的gg语,是她的创意。 商聿一定会被她的才华折服。 灵创能保住加盟商的资质,不仅孙启明会对她刮目相看,没准商聿还会破格提拔她进总部。 到时候,她就成了孙启明只能仰望的存在。 至於鹿梔语,等她有权有势,就找人毁掉她那张勾人的脸蛋! 唐雪柔嫉妒鹿梔语能吸引到如此极品的优质男。 阴阳怪气道,“鹿梔语,他们是你从哪个酒吧找来的牛郎吧,你想跟孙总复合,用得著用这种下流手段?” 鹿梔语反呛她一句,“你哪只狗眼看到我想跟孙启明复合了?他淹死在这里,我都不会流一滴眼泪!” 此刻,被反反覆覆按进水里,喝了三斤游泳水的孙启明,正狼狈地爬回岸上。 “鹿梔语,你……你自甘墮落,故意找两个鸭子来气我!” 鹿梔语不想和他爭论什么。 一个脑子里装满了垃圾的玩意,思想都是骯脏的,觉得谁都和他一样。 宋宸呼叫了保安,度假村的总经理亲自带著六个保安过来了。 保安进来,二话不说,就要往外赶人。 唐雪柔大喊大叫,“你们哪来的狗胆?我们可是商总请来的贵宾!” 商聿的脸色冷得可怕,一个眼神扫视过去,总经理感觉血液都在结冰。 “商总,他们两个是用五倍的钱置换贵宾票进来的,是我的疏忽,没把好关……” 唐雪柔正叫喊著耍无赖,听到“商总”,嗓子像是被铁钳厄住的老母鸡,一下子就失了声。 眼睛瞪得像是要脱出眼眶。 孙启明湿淋淋地爬起来,被他称之为“牛郎”“鸭子”的男人看了一眼,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了脊背。 两个人像是石化一般。 商聿看他们,像是在看两堆噁心的垃圾。 “丟出去,全城发布禁令,以后只要是云鼎旗下的地方,都不许他们进入!” 保安拽著两人的胳膊往外拖。 “別別別,商总,刚才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孙启明跟上了发条似的,不停地点头哈腰,每一个鞠躬都是標准的九十度。 动作幅度过大,连带著身上的水珠到处乱飞。 鹿梔语嫌弃地躲远了。 “对不起,您大人有大量,对不起!我叫孙启明,是灵创的创始人,灵创是云鼎的加盟公司,业绩一直都是数一数二的!” “你是在跟我道歉吗?” 商聿的语气轻飘飘的,透过镜片的眼神,却犹如泰山压顶。 孙启明忙转向鹿梔语,重复刚才的动作。 儘管不情愿,但生死关头,他不得不对一个女人低头。 “鹿鹿,是我气昏了头,口无遮拦,你別生气。” 商聿眼神凛冽,浑身散发著寒气,“你也配叫她鹿鹿?” “对不起,鹿小姐,我嘴臭,我嘴脏,污了您的耳朵!” 为了表示诚意,他还狠狠地扇了自己两巴掌。 可鹿梔语的注意力,一点都没在孙启明身上。 她望著商聿,心底泛起层层涟漪,心也跟著变得柔软起来。 她从小家庭破碎,还经常被醉酒的父亲家暴,和孙启明谈了半年,也从未得到过呵护和尊重。 从小就伤痕累累的她,早已习惯了独自舔舐伤口。 这是第一次,还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保护她,在意她的尊严。 她像是被男人护在厚厚的茧里,安全,温暖。 鹿梔语觉得他好高大,好完美。 “商总,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唐雪柔,新能源汽车gg,是我的创意,就是您最欣赏的那条创意gg语,是我写的!” 唐雪柔就只有这一根救命稻草了。 商聿连眼皮都没掀动一下。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宋宸慢悠悠地从手机中调出一份文件,在孙启明和唐雪柔眼前晃了晃。 “法院起诉书,看清楚了吗?你们剽窃鹿小姐的创意,还以此谋利十八万八,已经给构成侵权犯罪了,周一你们就会收到法院传票,我要是你们,就赶紧回去想想补救措施,別到时候输得太难看。” 孙启明和唐雪柔面如死灰。 鹿梔语静静地看著两人的丑態。 “鹿鹿,这都是误会,你求求商总……” 孙启明是真的怕了,嘴唇发抖,湿了水的头髮显得更少了,半个脑袋鋥光瓦亮,更显得狼狈不堪。 “哪里误会了?孙启明,你明明知道那是我的创意,是我在奶奶的病床前熬夜想出来的,可你还是纵容唐雪柔剽窃,你比她更可恶!” 孙启明的脸色灰白,肩膀不停地发抖。 曾经对他笑意盈盈的姑娘,一心一意给他做营养餐的姑娘,眼睛冷得可怕,看他像是在看落水狗。 两人被保安给扔了出去。 唐雪柔哭了一路,她爬进云鼎高层的梦想,彻底破灭了。 孙启明心烦,对著她吼道:“哭什么哭!” 嚇得唐雪柔一激灵,把哭声给咽了下去。 孙启明感觉自己的人生都要完了。 灵创不仅会失去云鼎加盟商的资格,还背上了侵权的官司。 这在gg界,是天大的丑闻,会被唾弃。 以后谁还会找灵创做gg设计? 创业三年,他明明把灵创经营得这么好。 为什么,不过是走了一个无足轻重的鹿梔语,怎么就一路下滑到了谷底? 总经理把商聿和鹿梔语请到了贵宾休息室。 鹿梔语还穿著泳装,多少有点尷尬。 商聿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鹿梔语。 她咬了咬唇,伸手接过。 男人身量高,外套也大,套在身上,没过了小腿。 不穿还好,她把自己上半身给包了起来,在商聿眼里,就更多了一分欲拒还迎的味道。 鹿梔语沉默地坐在商聿的身旁。 她不知道孙启明和唐雪柔会出现。 被搅扰了视察,商聿心情很不好吧。 谁料商聿却问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问题。 第30章 一次次示好却不受待见 “孙启明污衊你,你为什么不还回去?” 鹿梔语著实没想到,商聿最先关心的,是她在和孙启明的交锋中,貌似占了下风。 孙启明的那些话,的確足够噁心,也是对一个女孩子,最恶意的污衊和揣测。 换做任何人,都无法忍受。 鹿梔语浅浅一笑,露出两个漂亮的小梨涡。 “跟无关紧要的人生气,是在浪费情绪,我才不想因为一个烂人而內耗。” 不在意,才是对一个人最大的蔑视。 这一点,足够让孙启明发疯。 他说那些噁心人的话,无外乎就是想引起她的注意罢了。 商聿轻挑眉毛,“你的情绪倒是很稳定。” 这话没有一点讽刺的意味。 两人並排坐著,商聿往她手中塞了一杯热水,两人就像是朋友,平等地相处,吐槽。 鹿梔语轻嗅他身上的气息,清冷中,好像多了一丝温暖。 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倾诉欲,也如洪水般打开。 “我父亲就是这样的人,喝醉了就大骂,从天骂到地,从爷爷奶奶骂到祖宗八代,总之他贫穷落魄都是別人的错,所有人都欠他。我从小就听他输出了太多垃圾情绪,还要忍受他的打骂和虐待,曾经我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好,妈妈才不要我,父亲才嫌弃我,后来我明白了,我没有任何错,我不该为他的垃圾情绪买单,更不应该內耗。” 商聿静静地听著。 他知道鹿梔语来自一个破碎的家庭。 从前她坐在他床边,说的都是一些欢乐幸福的回忆。 他从不知道,她自小的经歷,这样糟糕。 商聿的心底,泛起一丝心疼。 在这样一个悲惨又压抑的家庭中长大,她却像是个明媚温暖的小太阳。 她是个多么坚韧又开朗的女孩啊。 鹿梔语正要伸手去抽纸巾,一只手就揽过了她的肩膀。 她的半个身子,靠在了商聿的身上。 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她僵硬著身子,手脚无处安放。 商聿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不开心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鹿梔语鬆了一口气,原来是象徵性地安慰呀。 她对商聿露出灿烂的笑容,“感谢商总,替我出了口恶气!” 孙启明的败诉,几乎是没有悬念的。 她准备的材料太充分了。 一旦打贏了侵权的官司,灵创在gg界的名声就臭了。 孙启明和唐雪柔,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她有著光明的未来。 商聿微微蹙眉,他不喜欢鹿梔语煞有介事,一板一眼的官方感谢。 “商总,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鹿梔语很有自知之明。 上司安慰她,是出於人文关怀。 她要是赖著不走,那就太没眼色了。 她脱掉商聿的外套,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在沙发上。 泳衣都换了,要是不下水游两圈,那也太亏了。 玩也玩不了多久了,她还得给商聿做午饭呢。 鹿梔语安安静静地离开了房间。 商聿捏了捏眉心,。 自己一次次示好,怎么还是不受待见呢? 他拿起鹿梔语穿过的外套,把头埋进衣服,深深地嗅了一口。 冰冷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燃烧起熊熊的火苗。 他给宋宸发了一条信息。 “去查查,孙启明是怎么获得云鼎加盟商资格的,他的担保人是谁?” …… 鹿梔语找到姜幼柠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 姜幼柠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大事,抓起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鹿鹿,你就没发现,商聿看你的眼神,有什么不对劲吗?” 孙启明和唐雪柔闹开了,商聿当眾公布身份,姜幼柠的脑子差点炸了。 比起自己对著商聿嘶哈嘶哈的尷尬,她更在意的是,商聿竟然为了给鹿梔语出气,亮出了身份? 要知道,商聿接受知名媒体採访,都是不愿意露脸的。 刚才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拍照,录视频,一旦传到网上,商界奇才,神秘商家继承人的神顏,可就要公之於眾了! 她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孙启明辱骂鹿梔语的时候,商聿的愤怒,能把屋顶烧穿。 这已经超过一个老板对员工正常的关心了。 鹿梔语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姜幼柠,“哪有什么不对劲?商聿公开惩处孙启明和唐雪柔,是因为他们有损云鼎的名声。” 姜幼柠想感嘆一句,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商聿看鹿梔语的眼神,分明就是男人对女人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你不觉得他对你的关心和保护,有点过头?” “哪有,这只能说明商总人好,那次你在酒吧被一个二世祖骚扰,拿酒瓶给他开了瓢,不也是祁总帮你摆平的吗?好老板都是一样的。” 鹿梔语没心没肺地笑嘻嘻。 她真的是这样想的。 “而且,人家商总有白月光,白月光一离开,他就患上了厌食症,这得是多么深的感情,才能造成这样的创伤啊!我还听见商总梦里喊白念薇的名字呢。” 姜幼柠嘴巴张了张,有种无力感。 就好像,无法叫醒一个自我催眠的人。 心中有白月光,也不代表男人就不会覬覦另一个女人了呀! “走吧走吧,咱们赶紧去游两圈,眼看就要到中午了!” 鹿梔语游了几圈,没怎么尽兴。 但还是上了岸,洗了澡,换了衣服,回到了套房。 她从冰箱拿出食材,开始忙活做饭。 姜幼柠收到了一条信息,急匆匆地要出门。 “要命,祁总来了!我得下去接人,鹿鹿,待会儿见!” 鹿梔语在厨房应了一声。 她把鲜鸡肉焯水,煮了一锅高汤,又把汤里面的油脂,过滤得一乾二净。 高汤中没有了油腻的气味,就只剩下了鸡肉的香味。 商聿已经接受了鸡蛋,说明胃口在一点点变好。 也该是时候,让他尝试尝试肉类了。 先从肉汤开始,比较容易接受。 她又给番茄去皮,切成小块,扔进了高汤中。 手搓出一小盆麵疙瘩,水开撒进去,再加入两棵青菜,一点盐和鸡精,最后打入两个蛋。 一锅鲜香扑鼻的番茄鸡蛋疙瘩汤,就做好了。 她把疙瘩汤盛出来,敲门声响起。 鹿梔语以为是姜幼柠回来了,围裙没脱,就打开了门。 只见面前是一个修长的身影。 “商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商聿的视线,却落在她繫著围裙的细腰上。 驀地,他就想到了那个旖旎香艷的梦境。 腹中发热,喉咙发乾。 第31章 商聿的脑海敲响了警钟 而鹿梔语还处在震惊之中。 她都准备打包好给商聿送上楼了,他竟然亲自下来了。 是不是饿坏了? 鹿梔语忙闪身,弯腰从鞋柜里给他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 商聿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她的腰线上流转。 他换了鞋,很有素质地把休閒皮鞋放进了鞋柜的开放格里。 鼻子已经嗅到了番茄疙瘩汤的香味。 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两顿饭都是凑合吃的,胃里空空荡荡,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渴望鹿梔语亲手做的饭菜。 洗了手,拉开餐桌的椅子坐了上去,鹿梔语给他端来一碗番茄疙瘩汤。 番茄汤浓,色泽鲜亮,麵疙瘩像是一颗颗珍珠,镶嵌在汤里,配上绿色的叶菜,金黄的鸡蛋,像是一幅赏心悦目的浓彩画。 “商总,这个汤底是用鸡汤熬的,你试试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商聿先吃了一小口,他早已忘记肉的味道了。 只是提起肉,会生理性地噁心。 但是这一口下去,尝不出肉的油腻,只有鲜美,还给汤头增加一丝厚重的回味。 看著他的眉心从紧蹙到舒展,鹿梔语也就把心放下了。 商聿的接受能力,变得越来越强了。 他又一连吃了几口,看得出来,是真的饿了。 “你不吃吗?” 突然的一问,鹿梔语还愣了一下。 “还是更想去吃下面的自助餐厅?” 透过镜片,鹿梔语好像看到商聿的眼中,有隱隱的期盼。 他给人的印象总是清冷疏离的,气势太强,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但他也有柔软的一面。 和母亲的关係破裂,白月光又远隔重洋,他的內心,一定很孤独吧。 鹿梔语笑了笑,“其实我也有点饿了。” 她盛了一小碗,坐在商聿对面,小口吃著。 和顶头上司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她还是很有心理压力的。 脊背紧绷,嚼东西的幅度不敢太大,脸部的肌肉有点僵硬。 商聿却觉得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可爱。 腮帮一鼓一鼓的,像是栗鼠。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一起吃饭。” 他用很郑重的语气说道。 好像这是一件很值得纪念的事情。 鹿梔语当好自己的角色,一个倾听者和陪伴者。 商聿的碗很快就空了,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鹿梔语正想再给他盛一碗,手机嗡嗡震动著,来信息了。 是姜幼柠发来的。 “我和祁总等下会上楼,你別紧张哈,祁总很平易近人的。” 鹿梔语倒不是紧张祁总会来。 关键是商总还在这里呢! 她也不是怕祁总见到商总会尷尬,两人並称商界两大顶流,应该是互相认识的,私交应该挺多。 只是,在她和姜幼柠的套房里见面…… 她是保姆,姜幼柠是秘书,两大商界奇才会面,总有种客厅变会客厅的诡异感。 可她面对商聿,又说不出赶人的话来。 商聿饶有兴趣地看著她为难的样子。 “那个,商总,等会儿柠柠有客人来……” 商聿听懂了她的逐客令。 “怎么,我拿不出手,见不了人?” “不不不!”鹿梔语急忙摆手。 就怕解释不清楚,毕竟商聿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为了一碗番茄疙瘩汤,跑到保姆的套房来吃饭。 虽然是事实,但说出来就特別诡异,尷尬。 商聿也不是故意为难她,就是觉得她脸上的表情很生动,很鲜活。 他喜欢看她的活人感,而不是一脸严肃,如临大敌的工作状態。 “行,那我先走了,晚上——” 来不及了,外面已经传来了刷卡的声音。 商聿接下来的操作惊呆了鹿梔语。 他径直起身,走进鹿梔语的臥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传来了换鞋的声音,鹿梔语急忙回神,摘下围裙来到客厅。 姜幼柠拉著她的手介绍,“祁总,这就是我的好闺蜜鹿鹿,鹿鹿,这位就是祁总。” 饶是鹿梔语见惯了商聿这样的顶级神顏,看到祁司宴的那一瞬间,还是被狠狠惊艷了一把。 祁司宴身高和商聿不相上下,但和商聿那种清冷禁慾的气质不同,他的不羈散漫中,又不经意透出优雅高贵,眉骨深邃,鼻樑高挺,瞳孔是幽邃的深蓝色,和他对视,仿佛置身於大海之中。 鹿梔语听姜幼柠说过,祁司宴的奶奶是法国人,他有著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 难怪盛天集团的官方帐號用祁司宴的照片当头像,吸引了一千多万的关注,赶得上顶流明星了。 “你好,祁总。” 祁司宴很有绅士风度地伸出手,“你好,你就是柠柠说的那位很厉害的朋友?” 他的笑容温迷人。 鹿梔语和他握了握手,“祁总过奖了。” “你的很多gg语,在业界都很有名。” 祁司宴不吝讚美,“听说你转行当保姆了?” 姜幼柠只告诉祁司宴鹿梔语在当保姆,並没有透露是给商聿当保姆。 好闺蜜的隱私,也是要保护的。 免得有些人为了接近商聿,而去烦鹿梔语。 鹿梔语点了点头,心中惊讶,祁总对她的了解,这么多吗? “真可惜,盛天的那一单,你有考虑过单干吗?” 祁司宴觉得遗憾,“我们集团还是看好你的创意和设计,只可惜孙启明有眼无珠,你如果愿意,可以以个人的身份和我们签一个合同,你想要多少酬劳,隨便提。” 一千万的合同,对於灵创来说,是一块肥肉。 可对於祁司宴这种级別的人物,平时谈的都是上亿的项目,怎么会关注一个一千万的小单子? 臥室里的商聿,也出现了同样的怀疑。 房间並不是特別隔音,客厅的说话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祁司宴的语气里,有著对鹿梔语不加掩饰的欣赏。 商聿的脸绷得紧紧的,脑海中敲响了警钟。 祁司宴提出的条件很诱人。 而且她现在不忙,有时间做兼职。 很心动。 可商聿就和她隔著一扇门板。 他一定能听得到。 当著顶头上司的面接下另一份工作…… 好像不太地道。 有些行业禁忌,是不能去触碰的。 鹿梔语礼貌地回绝了,“多谢祁总的重视,我这个人比较笨,一心不能二用。” 姜幼柠觉得可惜,还一个劲儿地鼓动她,“鹿鹿,你有大把的空閒时间,完全可以接下这一单啊!” 她知道鹿梔语很缺钱。 年后要把奶奶接来,租房子看病生活费,都是一大笔开销。 她不明白鹿梔语为什么要拒绝。 “你是不是怕主家知道不高兴?我觉得没什么,你的主家又不是不好说话的人,你不耽误主家的工作,閒暇时间完全可以应付得来!” 鹿梔语都想去捂住姜幼柠的嘴了。 祁司宴也没多说什么,很尊重她的选择。 拿出一张名片,放在鹿梔语手里,“你要是想接单了,可以隨时联繫我,跟柠柠说也行。盛天集团还有很多项目,总会有你感兴趣的。” 鹿梔语后知后觉,祁司宴一直都在叫姜幼柠“柠柠”? 现在的老板,对员工都这么亲热的吗? “好香啊,鹿小姐是做了什么好吃的吗?” 祁司宴闻到了番茄疙瘩汤的香气。 姜幼柠又骄傲又兴奋,“我家鹿鹿就是神厨!她做的饭可好吃了!” “那我今天有口福了?”祁司宴很感兴趣的样子。 鹿梔语的手机震动。 商聿:我还没吃饱,任何人都不许动我的饭菜! 鹿梔语心口一紧,手一抖。 她拉著正要往厨房走的姜幼柠,笑容很不自然,“隨便做了点,已经吃完了。” 姜幼柠突然想起来,鹿鹿是给商聿做的饭。 该死,光顾著推销自家闺蜜了。 “这样啊,那下次吧,我请你来给我和柠柠做饭。” 鹿梔语总觉得祁司宴的笑容,带了点意味深长。 祁司宴和姜幼柠去楼下自助餐厅吃了。 送走两人,鹿梔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转身,商聿竟然悄无声息地站到了她面前。 拿过她手中的祁司宴名片,面无表情地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鹿梔语:“……” 第32章 被偷拍了 “这人风评不好,不要和他有任何私下来往。” 面对商聿突如其来的怒气,鹿梔语还是觉得不要再多嘴解释什么了。 乖巧地点点头。 也不怪他对祁司宴有怒气,祁司宴刚才的行为,算得上是当著他的面挖墙脚了。 虽然祁司宴並不知道商聿在偷听。 商聿突然问道:“你很想继续做gg设计?” 抿了抿嘴唇,鹿梔语实话实说,“当初入行,就是因为热爱。” 商聿微微沉吟。 “但是我对现在的工作也满意!” 鹿梔语真心实意地说。 工资高,清閒,上司也不难相处,还帮她摆平了那么多麻烦,她没理由抱怨。 以她现在的工资水平,足够把奶奶接来,安享晚年了。 她爱钱,可也没那么贪心,她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云鼎也有很多项目,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 鹿梔语始料未及。 她只是浅浅的,表达了一下退出行业的遗憾,商聿就上了心。 这种被在意,被尊重的感觉,是她从来都没有从孙启明身上得到过的。 后知后觉,她谈了一场多么糟糕的恋爱。 儘管只有半年,还是让她觉得蹉跎了那么多大好的时光。 她感激,喉咙像是堵著石块,眼尾悄悄地红了。 下巴被微凉的指尖轻轻抬起。 她撞入商聿深邃的眼睛里。 “你的热爱,值得被尊重,更何况,你做什么都这么优秀。” 温柔鼓励的话,如春风拂面。 商聿,对她真的太好了。 一股暖流,缓缓地注入心底。 …… 祁司宴没有久留,当天晚上就要回去。 姜幼柠把他送到停车场。 车门打开,祁司宴转身,凝著她的脸,“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姜幼柠跟著上了车。 后排很宽敞,两人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听说,你很想要商聿的签名?” 祁司宴的眼型比较圆,没有锋利的眼角,可当他不笑的时候,眼中释放出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慄。 姜幼柠没想到祁司宴会问这个问题,她尷尬地攥紧了膝盖,訕笑了两下。 “误会,都是误会。祁总,我知道错了。” 她还不知道商聿身份的时候,对著人家斯哈斯哈,还对人家的外貌评头论足,像是个大黄丫头。 身为祁司宴的秘书,太给祁司宴丟人了。 祁司宴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落在她的脸上。 “错了,应该好好罚你。” 姜幼柠一副乖乖小学生的模样,“祁总,我悉听尊便。” “罚你下周六作为我的女伴,跟我出席一场宴会。” “嗯?” 这算哪门子惩罚? 祁司宴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这场宴会,商聿也会出席,你可以当面跟他要签名了。” 姜幼柠的头皮一阵发麻,“不会的,祁总,您放心吧,我一定在宴会上好好表现,绝不给你丟脸!” 祁司宴笑意更浓,“这才乖嘛。” …… 周日下午,鹿梔语是坐商聿的车回去的。 这次度假虽然玩得没那么尽兴,但是鹿梔语感觉很值。 路上,商聿就亲自给她介绍了几个需要投放的项目。 鹿梔语认真地听著,在恰当的时候发表一下意见。 宋宸开车,忍不住往后排偷瞄了一眼。 商总看鹿梔语的眼神,可真温柔啊。 当年看白念薇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深情款款过。 周一,商聿去上班。 中午十点的时候,鹿梔语给宋宸发了信息,问他今天需不需要给商聿送饭。 宋宸想了想,“我临时有事,在外面,你给商总发信息问一下吧。” 他觉得自己现在是个多余的传话人。 鹿梔语也没多想,给商聿发了一条信息。 “商总,今天中午需要给你送饭吗?” 不想太沉闷,她还发送了一个小兔子的表情包。 商聿正在开会,看著小兔子萌萌的表情,和鹿梔语特別神似,忍不住笑了。 会议桌前的一群高管,都惊呆了。 冰冷严肃的商总,开会的时候竟然会笑? 有些来了两三年的高管,都没见过商聿露出笑容。 但大家也都发现了商聿的变化。 慢慢恢復饮食后,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明朗起来。 开会的时候,也不总是低气压了。 究竟是何方神圣,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改变商总的脾性? 鹿梔语得到了商聿肯定的答覆,就准备了三菜一汤。 她照例开著那辆宝马,去了云鼎集团总部。 走进大厅的时候,她没有发觉,有人跟在她身后,一路偷拍。 第33章 商夫人又被打脸 田悦宜拍下了鹿梔语进入云鼎总部的全过程。 她一进去,前台就对她笑脸相迎,还亲自给她打开电梯,笑眯眯地朝她挥手。 田悦宜气得眼睛都红了,攥紧了手,指甲陷进肉里。 自从她被辞退,她就想方设法想见商聿一面,利用父亲的恩情让他心软。 可她连云鼎的大厅都进不去! 凭什么,鹿梔语却可以畅通无阻? 她不相信一个做饭的保姆,在商聿心中有如此特殊的地位。 在商家当了三年的保洁,商聿都没多看她一眼,她明明不比鹿梔语差,凭什么输给她? 她愤恨地磨牙,把视频发给了商夫人。 还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夫人,我都见过她好多次了,每次都打扮得枝招展的,这哪里是来送饭的,分明就是来勾引商总的。我还听说她哄著商总,不许商总吃別处的东西,只吃她做的,这不就是想让商总离不开她吗?” 商夫人看到视频,怒火在心中翻腾。 她就知道这个鹿梔语別有用心。 这个女人第一天上任,她就看出来了。 看著挺清纯,实则满肚子心机。 上一次,她和商聿闹得很难看,商聿明摆著就是想和她这个亲妈撕破脸。 她现在连进出天悦湾別墅的权限都没有了。 就更不敢拿著一个根本看不出什么来的视频去商聿面前画蛇添足。 但是她不能放过这个赶走鹿梔语的机会。 反正商聿的厌食症已经慢慢恢復了,能吃得下鹿梔语做的东西,就能吃得下任何人做的东西! 商夫人来到了商老太太住的水月湖畔。 看到她来访,商老太太还挺意外的。 她们之间的关係並不好,这不是什么秘密。 当年商老太太是反对大儿子娶商夫人的。 商夫人曾经是个话剧演员,形象气质演技都很好,追求者眾多。 倒不是商老太太古板,看不上她的职业。 而是商夫人先和她的二儿子商启衡谈过两年。 这才是商老太太比较介意的。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商夫人未婚先孕,大儿子非她不可,商老太太也只好鬆口了。 大儿子在六年前的一场车祸中丧生,葬礼上,婆媳俩不知因为什么,大吵了一架,本就冷淡的关係,降到了冰点。 后来商夫人还参与了迫使商聿和白念薇解除婚约的阴谋。 商聿受了刺激,得了厌食症,晕倒送去医院的当晚,商老太太狠狠地打了商夫人一巴掌。 算是公然撕破脸了。 这些年两人极少来往,逢年过节的团圆饭,也都彼此冷著脸。 不是万不得已,商夫人才不愿意面对商老太太。 她知道,商老太太最看重的,就是商聿这个长孙。 和他有关的任何事情,商老太太都会上心。 “妈,好久没来看你了,我记得你爱吃稻香村的枣酥,这是刚出锅的,你尝尝。” 商夫人的脸上掛著虚与委蛇的笑容。 商老太太冷淡地掀了掀眼皮,“年纪大了,怕血高,已经不怎么吃这些油混合物了。” 商夫人的脸色阴沉了一下,她已经够客气了,老太婆却一点面子都不给。 “有什么话就说。”商老太太语气淡淡,“咱们之间,就没必要演戏了,累不累?” 商夫人抿著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个叫鹿梔语的保姆,是不是姜管家招进来的?这个女人问题很大,哪有保姆跑到集团总部去送饭的?那么多人都看见了,现在议论纷纷,对阿聿的影响很不好。” 她拿出手机,给商老太太播放鹿梔语进入云鼎总部大楼的视频。 “你看看她,一点都不检点,阿聿现在是被她给迷惑了,怎么能隨隨便便把她放进去?当年白念薇都没有这样的待遇,要是被媒体记者拍到了,又不知道该如何猜测了。” 她添油加醋,把话说得很严重。 可商老太太却不是她想像中的,生气的样子。 一声带著嘲讽的冷笑,让商夫人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就好像,她刚才的那些话,像是个跳樑小丑。 商老太太掀开眼皮,她虽然年纪大了,头髮银白,眼睛却很亮,像是能一眼看穿人心。 她不想和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爭论什么。 太掉价了。 她直接给商聿打了个电话。 “奶奶。”电话接通了。 商夫人脸色发青,商聿把她给拉黑了,现在连宋宸也不接她电话了。 “阿聿,最近胃口好吗,我听说鹿鹿中午给你送饭了?” “嗯,是我让她来送的,奶奶你放心吧,我比以前吃得多了,现在营养液已经停掉了。” 商夫人活像是被扇了一巴掌。 商老太太眼中有欢快的笑意,“那就好,鹿鹿辛苦了,记得给人家跑腿费啊,有空带她来老宅吃饭。” “好的,奶奶。” 掛了电话,商老太太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你都听到了?” 商夫人再一次被自己的儿子打脸。 五臟六腑都能拧出酸水了。 她的嘴唇发白,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起身就要往外走。 “阿聿的厌食症慢慢好了,最高兴的应该是你这个亲妈,你不感谢鹿鹿的付出,却一次又一次找她的麻烦,往一个勤勤恳恳,清清白白的小姑娘泼脏水,你是真的希望阿聿好起来吗?” 商夫人怒气横生,转过头来,语气生硬道:“我是阿聿的亲妈,我当然希望他能好起来!” 商老太太的目光里满是讽刺,刺得商夫人浑身难受。 “你不是真正在乎阿聿,阿聿的厌食症,多多少少和你有关,你只是不高兴阿聿的康復中,你没有一点功劳,你嫉妒鹿鹿,所以看她不顺眼。你在乎的只有自己罢了。” 商夫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几乎稳不住身形。 难怪那天阿聿会这样说自己…… 都是老太婆教的! 她狼狈地逃离了水月湖畔。 坐在车上无声地哭泣。 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阿聿不理解她,还和老太婆站在一起,往她心上捅刀子? 白念薇和商钧东窗事发前,他们母子的关係是很好的。 商聿在国外念书,也不忘漂洋过海地给她邮寄生日礼物。 难道他们的母子关係,就真的没办法修復了吗? 她抹著眼泪,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她的眼神温柔了很多,一张口就是满满的委屈。 “阿衡……”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关切的声音,“你去妈那里了?” 商夫人的眼泪更加汹涌了。 “书仪,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 第34章 给商总吹吹枕边风 鹿梔语今天给商聿做的菜里,有一道肉末蒸蛋。 “商总,这个肉末用的是鸡腿肉。” 商聿能接受鸡汤,也要慢慢试著吃肉。 大块的肉接受起来可能没那么容易,鹿梔语先尝试了肉末。 商聿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没有肉的油腻和腥味。 他把饭菜吃得一乾二净,鹿梔语心中颇有成就感。 每天研究给商聿的饭菜,也成了她的乐趣之一。 那感觉就像是什么呢,把一只生病的宠物猫,从奄奄一息照顾到活蹦乱跳。 她望著商聿稜角分明的侧脸,如果商聿是一只猫,那一定是一只高冷又傲娇的缅因猫,看著脾气不好,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的可爱之处。 商聿抬眸,鹿梔语笑意盈盈的样子,撞入他的眼中。 “笑什么呢?” “没……”鹿梔语有点心虚。 商聿若是知道她把他想像成一只猫,会很生气吧。 “这是我筛选出来的几份gg策划书,都是最近准备投放的项目,看看有没有你想做的?” 商聿从办公桌上拿来一摞列印好的资料,交到鹿梔语的手中。 “您真的要我参与总部的gg策划吗?” 商聿看著她,很认真地点头,“我想看看你到底能不能一心二用。” 鹿梔语微囧,那天她搪塞祁司宴的话,商聿竟然还记著呢。 她忙低头,认真翻看那些资料。 都是她以前做过的类型,得心应手。 一颗心躁动起来。 可思忖良久,她还是慢慢合上了资料。 “商总,我还是想踏踏实实当保姆。” 商聿的眉头微拧,“怎么,怕我给你的提成,没有祁司宴给的多?” 鹿梔语:“……” 看来祁司宴邀请她接私单,真的触碰到商聿的红线了。 幸好当时没有脑子一热答应下来。 她心平气和地解释,“我以保姆的身份参与总部的gg策划,不太合適,要是大家知道是您直接给了我资源,心里可能多少都会有些不满,我也没有信心能设计出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gg语。” 商聿的眉心慢慢舒展,鹿鹿这是在为他著想? 这是第一次,他身边的女人,不想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东西。 看著鹿梔语那双真诚又漂亮的眼睛,他的心,鼓譟起来,一下一下,敲击著他的胸口。 今天商聿照例让她在办公室休息,等晚上一起回去。 鹿梔语很困惑,才过了一个周末,商聿的车又要送去保养了吗? 中途宋宸进来匯报工作,鹿梔语觉得还是不听为好,就出了办公室,在茶水间接水。 这一层都是总裁办和集团高管的办公室,她来过一次,很多人都记住了她。 茶水间的几位女员工都很礼貌地跟她打招呼,“鹿小姐,又来给商总送饭啦?” 鹿梔语笑著点头回应。 这一波人走了之后,又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肚子发福,被一条亮眼的lv皮带收紧。 看这一身的行头,至少也是主管级別的。 按理说,这样的人物都有秘书,是不必自己来茶水间的。 中年男人进来的时候,还顺带关上了门。 “鹿小姐对吧?” 一张口,鹿梔语就明白了。 原来是专门衝著她来的。 “您好。”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一號人物。 中年男人笑得温和,“你好,鹿小姐,我叫黄永进,咱们虽然没见过,但你应听过我的名字。” 鹿梔语心中冷笑一声。 这个名字她还真是熟悉。 灵创当初能成为云鼎的加盟商,就是这个黄永进牵的线。 孙启明总是一口一个“黄总”的叫著,提起他总是特別恭敬。 说来也真是讽刺,她算是灵创元老级別的人物,可孙启明和黄永进见面,却从不带她。 仿佛她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根本就没资格见这么重量级的人物。 灵创每年要给黄永进一大笔分红,保守估计是盈利总额的百分之十。 现在灵创要倒了,这位黄总的钱袋子要变瘪了,当然要著急了。 他还没开口,鹿梔语就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黄永进见她的態度冷淡,心中十分不满。 这么年轻,没什么经验,还是个伺候人的保姆,哪来的资本,在他面前摆架子?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得不笑,“我听说你和孙启明闹了一点小矛盾,你们虽然分手了,可情分还在,你们还年轻,谈恋爱分分合合很正常,。我是过来人,有经验,听我一句劝,还是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非常经典的爹味说教。 “这话黄总应该去跟孙启明说呀。” 鹿梔语看著他,讽刺地笑了下。 “是他出尔反尔,硬捧小三上位,挤掉了我的主管位置,也是他口出狂言,说我离了他什么都不是,更是他,纵容唐雪柔剽窃我的创意,还成为她抄袭获利的帮凶,我只不过是以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在黄总口中,就成了把事情做绝?那黄总认为,我该怎么做呢?或者说,这种事情发生在黄总身上,您愿意逆来顺受,当个冤大头吗?” 黄永进领教了鹿梔语的伶牙俐齿,好一阵难堪。 他皮笑肉不笑,“是是是,这次是孙启明做得不对,我已经狠狠地训斥过他了,他也知道错了,你就念在往日的情分,放过他这一次,我保证,他会把赔偿款,一分不差地打在你的卡上。” “不管我帮不帮他,赔偿款都是要给的,扯什么情分不情分?” 鹿梔语觉得自己和孙启明没有一点情分。 孙启明对她从头到尾都只有利用,虚偽,阴险,狡诈,还好她认清了这张丑恶的嘴脸。 “再说了,起诉他是商总的决定,我无权改变商总的意志。” 鹿梔语想儘快结束这场不愉快的对话。 最好的办法就是搬出顶头上司,对黄永进一剑封喉。 她端著咖啡要走,黄永进伸手拦了一下。 他耐著性子,好言好语,“鹿小姐,只要你愿意给商总吹吹枕边风,我愿意每年让出灵创百分之一的利润,这可是二十几万呢,这笔买卖你不亏。” 第35章 商聿轻吹她烫伤的手背 鹿梔语像是被硬生生餵了一只苍蝇。 她的手指攥紧了杯子,胸中一股无名火释放不出去。 “黄总,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音了。不知道商总听到这些话,会是什么反应?” 黄永进的脸色一瞬间失去了血色,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不想承认被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给拿捏了,硬撑著面子说道:“我说错了吗?” “你这是空穴来风的人格污衊,我可以去法院起诉你。” 鹿梔语的硬气让黄永进非常恼火,他恶狠狠地磨著后槽牙,像是要把鹿梔语给嚼碎。 “鹿小姐,我好言相劝,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果黄总看我不爽,完全可以帮著孙启明去打侵权的官司,哦,对了,他的官司是今天开庭吧?你现在赶过去应该还不算晚,就是不知道去打一场註定会输的官司,黄总心里是什么感受?” 面对他的威胁,鹿梔语不卑不亢。 她看透了他色厉內荏的本质。 真正想要下狠手报復的人,是不会当著仇敌的面大声嚷嚷的。 黄永进的行为,不过是虚张声势。 她被鹿永丰威胁了二十多年,早就对这些话免疫了。 绕过黄永进伸出的手臂,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黄永进猛地扣住。 滚烫的咖啡洒在了她的手背。 她吃痛地“啊”了一声,杯子掉在她的脚边,摔得四分五裂。 “砰”地一声,茶水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商聿就站在门外。 浑身散发著冷冰冰的愤怒,幽深森冷的眼睛,像是一场海啸,能把人淹没。 黄永进像是被烫了一下,急忙鬆开鹿梔语的手腕。 脸色惨白如纸,脸部的肌肉奇怪地扭动,似乎是想笑,可表情比哭还难看。 鹿梔语惊愕不已,差点忘记手背火烧火燎的疼。 为什么,商聿总能在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商聿看著鹿梔语通红的手背,眼神冷冽。 抓起她的手腕,送到水龙头下,打开水流。 凉凉的水流冲淡了烫伤的疼痛。 鹿梔语出神地看著他的手。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很有力量,也很温暖。 “商总,我……我就是……” 黄永进再能言善辩,此刻也失去了辩解的理由。 商聿的注意力都在鹿梔语的手背上,头也不回。 “是你自己写辞职信,还是我亲自开除你?” 黄永进一整个都呆住了。 就因为他对一个小保姆说了几句捕风捉影的话,就要被赶出云鼎? 他在云鼎干了快二十年,已经是顶层高管,拥有相当大的话语权。 身份地位还比不上一个小保姆? 但是他没有胆子当面反驳商聿,脸色十分难看地走出了茶水间。 还没进办公室,就急著打出去了一通电话。 水流的哗哗声还没有停下来。 鹿梔语能感受得到,商聿身上的冷气消散了不少,只嘴唇还紧抿著。 “商总,已经不疼了。” 她用另一只手关掉了水龙头,想把手从商聿的手掌中抽出来。 稍稍一用力,男人的手指就在她的手腕上收紧了。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了全身,像是过了电一般。 她的心跳,也跟著加速。 茶水间的门虚掩,外面的人来来往往,谁有心瞥上一眼,都能看到两人曖昧不清的动作。 商聿拿起她的手,放在掌心,指腹轻轻地抚过烫红的地方。 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鹿梔语轻颤起来,咬紧了嘴唇,呼吸紊乱。 她清清楚楚看到商聿眼底的温柔和心疼。 这是一个老板,对下属该有的表现吗? 商聿又轻轻地吹了一下,鹿梔语的心,也被吹乱了。 她红著脸,慌乱地抽回了手,心臟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已经没事了,商总,我先走了!” 她一路狂奔,下了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把自己关进了车里。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渐渐稳住了呼吸。 她从后视镜看到自己铺满红潮的脸。 捂住自己的脸颊,她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尖叫鸡在扯著脖子尖叫。 疯狂地连续摇了好几下头,她又平静下来,茫然而颓丧地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 是她疯了,还是商聿疯了? 究竟是他们谁不对劲儿? “咚咚咚”,有人在敲车窗。 看清来的人是宋宸之后,鹿梔语才打开车门,脚落在地上的时候,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宋宸递给她一管烫伤膏。 “商总说你受了工伤,特意让我来给你送药。” 鹿梔语张了张嘴,这算哪门子的工伤? 宋宸把药膏放在她手里,用一种“我都懂”的眼神看著她,似乎还憋著笑。 “商总说,你要是不想上去,就在车里等一会儿,还有二十分钟就下班了。” 意思就是,商聿还想坐她的车。 鹿梔语默默地捏紧了那管药膏。 “替我谢谢商总的关心。” 宋宸笑得別有深意,“你和商总不是加了微信吗?” 鹿梔语瞬间就不笑了。 她再迟钝,也察觉到宋宸的態度意味著什么。 想解释,可宋宸什么都没说,她也不能一口咬定人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最终她还是没有开口。 坐回到车上,她用指腹把烫伤膏在手背红肿的地方揉开。 冰冰凉凉的,可皮肤的舒適,並不能让她的大脑清醒。 她猛然想起前两天度假,姜幼柠对她说的话。 抓起手机,想给姜幼柠发个信息,却见商聿在两分钟前给她发了一条信息。 “我学过一些急救知识,刚才是下意识的反应,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鹿梔语盯著这条信息,愣了很久。 …… 商聿的办公室里,宋宸把一叠资料,放在他的桌子上。 “商总,你让我查的,我都查清楚了,孙启明的牵线人,就是黄永进。他在云鼎十六年了,一开始是商启衡招进来的,五年前高层变动,他比较中立,业绩也不错,所以高管的位置保留下来了,但查过他的银行帐户,和商启衡那边一直都有往来,另外,孙启明那边也会每年给他一大笔分红,这笔钱可以直接定性为收受贿赂了。” 云鼎的高层,是严禁搞裙带关係的,尤其是加盟公司的审核,以免形成复杂的利益链条。 仅凭这一条,就可以把黄永进扫地出门。 商聿的眼前,闪过鹿梔语红肿的手背,和她忍痛的时候,秀眉紧蹙的样子。 他的眼底酝酿著风暴。 今日下班前,云鼎发生了一件震惊总部的大事。 高管之一的黄永进,被提前解约了。 他收受灵创贿赂,威胁受害人的证据被公开。 这是继五年前高层內斗以后,第一个被开除的高管。 还是公开的,显然一点面子都不给黄永进留。 …… 鹿梔语正在盯著手机走神,商聿过来了。 “你的手受伤了,换我开车。” 鹿梔语默默地坐到了副驾驶,脑子里乱糟糟的。 商聿上车,视线首先落到她的手背上。 已经没有那么红的,但依旧能看出烫伤的痕跡。 “你和黄永进说的话,我在外面都听到了,你的逻辑满分,反驳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鹿梔语有些尷尬,她三番两次拿商聿做挡箭牌,那岂不是也被听到了? “商总,我……” 商聿偏头看著她,地下室灯光昏弱,可他的眼睛却炯炯有神。 “面对別人都是伶牙俐齿,跟我说话就结结巴巴?鹿梔语,你不用害怕,我喜欢当你的后盾。” 鹿梔语的鼓膜震盪,心臟又开始狂跳起来。 第36章 只想赚钱,不考虑感情 商聿说完,看著她愣愣的表情,勾了下唇角。 他知道今天自己表现出来的,对她的在意,已经超出她所能承受的范围了。 没关係,给她一点时间去思考,去消化吧。 反正人在他身边,跑不了。 晚上回到天悦湾,商聿说她受了工伤,坚持不让她做饭。 今晚他吃的是生菜叶子,水煮蛋和一杯营养液。 鹿梔语知道不做饭是很失职的行为,可她脑子乱乱的,像是浆糊,实在没心情去摆弄厨具。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板,开始一点点回溯蛛丝马跡。 比如,商聿要她哄睡,听她回忆往事的时候,唇角总是含著笑意,那是他面对別人都不曾有的温柔。 比如,他大老远跑去度假村视察,就仅仅是为了视察吗? 还有在换衣间里,他眼神里一闪而逝的渴望,和低头想吻她的那个动作…… 鹿梔语用被子蒙著头,满床打滚。 怎么办怎么办,这让她以后该怎么面对商聿啊? 还能不能好好工作了? 被老板当成曖昧的对象,是一件很惊悚的事情好吗! 更让人难受的是,商聿身边人对她態度的转变。 那种“你不用说我都懂”的意味深长……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门被敲响了,是姜管家。 他笑眯眯的看著鹿梔语,像是在看自己心爱的晚辈。 “鹿鹿啊,老太太说这周末让你和商总去老宅吃饭,老太太一直都知道你把商总照顾得很好,想当面给你嘉奖呢。” 这场饭局意味著什么,鹿梔语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连老太太都听到了风声,想要敲打她了! 周六,姜管家开车送商聿和鹿梔语去水月湖畔。 鹿梔语和商聿坐在后排。 她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大衣,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头髮梳成一个低马尾,简单朴实,很符合她保姆的身份。 偏偏商聿也穿了一件驼色大衣,里面也是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 鹿梔语是一早换好衣服下楼等的,等她看到商聿和她穿了同一个色系的时候,想去换已经来不及了。 商聿极少穿浅色的衣服。 他的皮肤白,深色显得整个人冷冽深沉,不好接近,换了浅色,多了几分温柔的质感。 加上一副优雅的金丝框眼镜,像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大学教授。 姜管家从后视镜里看著两人,一脸姨母笑。 太般配了,就像是新婚的小夫妻。 老太太看了,还不知道有多欢喜呢。 水月湖畔比天悦湾更加寧静祥和。 这里一眼望去,都是两层的小別墅,精致復古。 进进出出的,大多数都是老人。 空气清新,植被繁茂,还可以看湖景,是个很適合养老的地方。 一进客厅,老太太就满脸笑容地拉住鹿梔语的手。 “鹿鹿啊,这段时间你辛苦了,阿聿说他都能吃肉了,这厌食症眼看就完全好了。” 鹿梔语扶著老太太坐下。 老太太感慨道:“你不知道,他刚得厌食症的那三个月,人瘦的呀,就剩一副骨架子了,走路都摇摇晃晃,动不动就昏迷,有一次医生都给下病危通知书了……” 老人家说著说著,眼泪就下来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这五年来,为了能让他吃下东西,找了一百多个保姆,姜管家的头髮都白了一大半,你就是老天爷赐给我商家的福星呀!” 鹿梔语无法想像,商聿这五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爱情的失意,病痛的折磨,这么艰难的时刻,他还能带领云鼎闯进世界五百强,是何等坚强的意志和超人的能力。 他是值得钦佩的。 “好了,奶奶,说的都是好事,怎么还哭上了?” 商聿给商老太太递了一张纸巾。 鹿梔语面对这样掏心窝子的话,也很难不动容。 但她也知道,真诚的表达过后,就该是严厉的敲打。 “老太太,我会一些家常菜,今天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她是保姆,虽然老太太是来请她做客的,但她不能真的把自己当客人。 清楚自己的身份定位,也好让老太太看到她工作的態度。 “好,要不是阿聿只吃你做的饭菜,我可捨不得使唤你。” 老太太瞪了商聿一眼。 鹿梔语笑了笑,擼起袖子进了厨房。 老太太家里有一个保姆,是在商家干了十几年的林姨。 “鹿小姐啊,老太太说了,做什么菜你看著来就好,我给你打下手。” 林姨很热情,也很麻利。 “那就麻烦林姨跟著我一块忙活了。” 两人在厨房里备菜,林姨跟她閒聊,又问她多大年龄了,有没有男朋友。 她一边给虾去虾线,一边回答。 “眼下我就想好好工作,赚钱,不想考虑感情的事情。” 背后变得静悄悄的,碎嘴的林姨突然就没了声。 一转身,林姨不见了,商聿站在她的背后,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第37章 人家压根没看上我 四目相对,空气中瀰漫著静默的尷尬。 鹿梔语觉得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在徒增尷尬。 乾脆不出声,低下头继续处理虾线。 这本来就是她的態度,如果商聿再挑明一点,她也会很坚定地告诉他。 她的目標就是好好赚钱。 僱主再好,她也不会当他的情人。 有些底线,永远不能触碰。 如果商聿能理解她的处境,就应该终止这种曖昧。 最坏的打算,就是辞职,彻底远离他。 想到这里,鹿梔语的脚下像是踩空了台阶,心也沉甸甸的。 背后的那两道视线,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失。 她暗暗地鬆了口气,把注意力放到了做饭上面。 商聿坐在沙发上,头向后靠著,下巴微微仰起,露出脸部锋利的轮廓。 双眼放空,望著天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商老太太的视线从短剧上移开,皱著眉头,总觉得自家孙子去了一趟厨房,周遭的气压忽然就变低变冷了。 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颓丧气质。 “阿聿,我警告你啊,你要对鹿鹿好一点,在她面前不许摆总裁的架子,也不许对她呼来喝去,你要是敢让她受委屈,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商聿用手指推了推镜框,自嘲地笑了笑,“奶奶你別白操心了,人家压根就没看上我。” 原本,他想慢慢地展开攻势,怕情感宣泄得太猛烈,她会害怕。 可她只看到了一点曖昧的苗头,就毫不留情地掐灭了。 他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商老太太困惑地拧著眉头。 这是什么情况? 姜管家不是说,两人如胶似漆,浓情蜜意吗? 鹿鹿去度假两天,阿聿都要追过去,这和热恋中的小情侣有什么区別? 而阿聿说的,好像两人的感情已经胎死腹中。 怎么搞的比短剧里男女主的感情还要曲折离奇? 她正要具体问问是什么情况。 一阵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响起。 商夫人手里拎著一个黑色的袋子,走进了客厅。 她满脸笑容地看著商聿,“阿聿,你来老宅吃饭,怎么没告诉妈妈一声呢,妈妈也好久没来了,正好咱们一家吃个团圆饭。” 商聿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起身上楼了。 商老太太的嘴角抽了抽,又点开了平板上的短剧,把声音放得很大。 短剧中的男主正在嘶吼,“你是我亲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男主母亲哭得特別大声,“我的儿啊,你別怪我,我都是为了你好……” 商夫人的眉宇间,浮动著隱隱的怒气。 手指攥紧了黑色袋子。 鹿梔语手脚利落,很快就做好了四个菜。 松茸鸡汤也在砂锅上燉著。 她端了菜出来,一眼就看到商夫人。 她正用阴沉的眼色怒瞪著自己。 就好像自己抢了她五百万的高定珠宝似的。 “夫人好。” 商夫人对她存在偏见,態度糟糕,但鹿梔语不想当那个没礼貌的人。 她问了一声好,又去厨房多做了两个菜。 松茸鸡汤还有十分钟就可以出锅了。 鹿梔语去了洗手间。 商夫人径直走进厨房,端起那一锅鸡汤,倒进了下水道。 又把黑色袋子里的保温壶拿出来,把自己燉的汤放进了砂锅中。 鹿梔语从洗手间出来。 嗅觉敏锐的她,似乎闻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此刻,饭香味已经飘到了客厅里。 商老太太放下手中的平板,脚步格外轻快,循著香味来到了餐桌。 “好香啊,鹿鹿,我还没见过有谁把家常菜做得这样诱人。” 商聿也从楼上下来了。 他一落座,商夫人就赶紧把鹿梔语挤到一边,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 商老太太冷笑,拉著鹿梔语的胳膊,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鹿鹿,你坐在奶奶旁边。” 她的笑容很慈祥,一声亲切的“奶奶”,让鹿梔语想到了自己的奶奶。 “她就是个下人,怎么能和咱们坐在一起吃饭?” 商夫人不满地瞪著鹿梔语。 鹿梔语原本也没打算坐下。 保姆一般不和主家一起吃饭,这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商聿看了商夫人一眼,眼角划过冷锋,连色调温暖的米白色针织衫,也无法中和他身上的冷意。 “啪噠”一声,商老太太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她看商夫人的眼神,充满了冷冰冰的厌恶。 “大清早就灭亡了,我竟然还不知道,新社会有下人一说?你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族的温雅礼数你是一点没学,就只学会瞧不起勤勤恳恳的打工人了?真不知道你高贵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 这话相当严厉。 就差明明白白告诉她,商家是京市首富,站在金字塔尖上,也没有瞧不起保姆,而你的骄傲都是商家赋予的,你连自詡高贵的资格都没有。 鹿梔语在这对婆媳身上,闻到了浓浓的火药味,一时进退两难。 “这里没有下人,如果你觉得和鹿鹿同桌吃饭是自降身价,你可以不吃,没有人邀请你来。” 商聿的语气,比商老太太更冷,也更加不留情面。 “她是奶奶请来的客人,如果不是因为我只能吃她做的东西,她今天是不必进厨房的。” 他看向鹿梔语,用眼神示意她坐下,眼中的冷意已经退去了不少。 鹿梔语的心口,微微悸动。 这已经是第二次,商聿在商夫人面前维护她了。 商老太太对他的这番话非常满意,拉著鹿梔语的手坐下,“你小子呀,有时候也能说出点人话来。” 饭桌上的气氛很快就欢快起来,只有商夫人,咬著牙关,屈辱的眼泪在眼底涌动。 手指僵硬地攥著筷子,发狠的目光,似乎要钉在鹿梔语身上。 桌上的菜,除了油燜大虾,商聿每一道都很爱吃。 他暂时还不能接受任何海鲜。 林姨把砂锅端上了餐桌,“汤好了。” 一闻味道,鹿梔语就明白方才那股异味来自哪里了。 锅里的汤,被商夫人给换掉了。 商夫人殷勤地为商聿盛了一碗汤。 “阿聿,你尝尝,这是妈妈在家燉了两个小时,又拿过来用砂锅加热的。” 商夫人燉的是排骨汤。 鹿梔语的眼皮突突直跳。 商聿目前就只吃鸡肉,她曾把肉末蒸蛋的肉末换成猪肉,商聿闻了闻味道,就说不想吃。 可鹿梔语又无法说出阻止商夫人的话来。 一碗飘著油的冬瓜排骨汤,放在了商聿面前。 商夫人还在滔滔不绝,很是自豪,“阿聿,你以前最喜欢我燉的排骨汤了,还记得吗,五年前你过生日,妈妈亲手给你做的菜,你一口气喝了三碗汤呢。” 商聿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两具白的,纠缠在一起的肉体。 乾呕一声,他捂住了嘴巴,一头扎进卫生间。 第38章 商聿抱住了她 卫生间传来了剧烈的呕吐声。 听著让人揪心。 商老太太的脸色发白,气息也不稳了,放下筷子就要站起来。 五年前,阿聿过完那个生日,就是这样狂吐不止。 吐完就开著跑车出去了大半夜,被找回来没多久,就因为身体透支进了医院。 鹿梔语急忙扶住了她的胳膊。 商夫人猛推鹿梔语的肩膀,面目狰狞地尖叫起来,“你给他吃了什么?” “阿聿吃鹿鹿做的东西,一直都好好的,你別在这乱扣帽子!” 商老太太厉声道。 鹿梔语没心思和商夫人计较,她扶著商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小跑著走到卫生间门口,轻轻地敲门。 “商总,你不要紧吧?” 这一刻,她的心真的很慌,声音在发抖。 卫生间里的呕吐声停止了,冲水的声音响起。 商夫人猛拍卫生间的门,依旧操著尖细的声音,表现得比在场的任何人都紧张。 “阿聿,你不舒服是不是?保姆做的饭让你噁心了是不是?你出来,妈妈给你请医生!” 鹿梔语忍受不了这种恶意的抹黑,她从未得罪过商夫人,她不明白商夫人为何要对她如此刻薄。 “夫人,不是我的做的饭菜有问题,是商总现在还接受不了猪肉的味道。” “你闭嘴!” 商夫人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优雅了,怒目圆睁,指尖快要戳到鹿梔语的鼻子。 “都是你害的!是你控制了阿聿的胃口,让他只能受你的摆布!” 卫生间的门开了。 商夫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色真的很不好,惨白中浮出一点青紫色,更显得眼睛幽黑阴鬱。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抬步往楼上走去,脚步有些虚浮。 商夫人想伸手扶一把,但被他躲开,她的手就只碰到空气。 “听见了没有,阿聿让你滚!” 商聿猛然回头,那眼神中的恨意,如同冰冷的海水,把商夫人淹没。 “我说的是让你滚!” 如遭当头一棒,商夫人的眼泪,滚滚落下。 “阿聿,我是你妈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五年前,你又是怎样对我的?” 整个客厅,就只能听得到商夫人伤心的呜咽声。 阿聿还在怪她,怪她拆散了他和白念薇。 五年来,每次她想和阿聿改善关係,谈话提到白念薇,就会不欢而散。 可她也是被逼的,她的无奈和痛苦,又能和谁说呢。 商聿走进书房,重重地关上了门。 “闹成这样,你满意了吗?” 商老太太在心底深深地嘆息,用失望和厌恶的眼神望著商夫人。 “你的自以为是,已经毁了阿聿一次,可你却永远都有理由,把罪责推到无辜的人身上。” 鹿梔语站在一旁,垂眸静立。 这个时候,她还是不要插话的好。 说到底,这是商聿和母亲之间的心结,她一个外人,无力改变什么。 可她真的很担心商聿的身体。 商夫人恶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她不想在这个嘴毒的老太婆面前示弱。 高跟鞋的嗒嗒声远去,隨著入户门被摔响,商夫人黯然神伤地离开了。 “老太太,喝杯茶消消气吧。” 姜管家给商老太太端了一杯茶。 商老太太像是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失神地望著楼梯。 鹿梔语抬头,看著楼上那扇漆黑沉重的门。 …… 胃里已经吐得一乾二净了,从心底涌起的那股厌恶,却挥之不去。 商聿的五臟六腑像是拧在一起,难受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颓然地躺在书房的沙发上,冬日的阳光被玻璃过滤,暖洋洋地洒在他的脸上。 可他只觉得周身冰冷,像是陷在一场噩梦里,醒不过来。 门被敲响了。 “商总,我煮了红豆桂圆小米粥,补气血的,你多少吃一点吧。” 是鹿梔语的声音。 像是一道暖流,潺潺地注入他的心间。 “进来。”一张口,嗓音微哑。 门开了,轻巧的脚步,带起了一阵微风,商聿的鼻尖,嗅到了那熟悉的甜香。 温暖的,美好的,能抚慰人心的甜香。 心头的那股噁心,被驱散了不少。 鹿梔语把小米粥放在了茶几上,弯下腰,关切地询问,“商总,你还好吗?” 男人躺在沙发上,面色是病態的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挣扎著醒过来。 手腕突然被男人的大手扯了一把,鹿梔语跌坐在沙发垫上。 为了稳住重心,她不得不把双臂撑开在男人的腰侧。 否则,就得一头撞入男人的怀里了。 她的反应已经够快了,鼻尖还是碰到了男人的胸口。 像是扑进了一片松林,口鼻中满是清冷的雪鬆气息。 像是一点火星落入了草原,鹿梔语的心头,轰地燃起大火。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弄得手足无措,撑起手臂想要坐起来,却被男人的大手摁住后颈。 右侧的脸颊,整个贴在了男人的胸口。 扑通,扑通,男人的心跳和她一样剧烈。 “別动,让我抱一会儿。” 商聿的嗓音比刚才还要沙哑。 他像是著了迷一般,呼吸著她身上的甜香气。 慢慢的,整个阴冷的身体,都像是被治癒了。 鹿梔语的姿势尷尬。 她依旧倔强地撑著手臂,不让自己除了脸以外的任何部位,和商聿贴在一起。 救命啊,脖子好痛,腰好酸。 男人的手掌,在她的后脑勺轻柔了几下。 更多的甜香气溢了出来。 鹿梔语整个人都僵住了,酥酥麻麻的电流在身体里乱窜。 “鹿梔语,你真的只想搞钱,不想搞我?” 第39章 商聿只是单相思 鹿梔语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身子像弹簧一样,从商聿的胸口弹起,挣脱了他的手掌。 她连连后退,像是不小心拆到了一包炸弹,后背碰到门板,无路可退。 “商总,你別拿我开玩笑!” 她心里慌得不行,撞进商聿漆黑的眼底,慌乱地別开了视线。 心跳已经没了节奏。 她绝对不会当商聿的情人。 人在脆弱的时候,或许容易流露真情,但商聿就算对她有好感,也绝对谈不上什么真爱。 她不可能仅凭商聿对她的那一丝丝兴趣,就一头扎进去。 和顶头上司谈恋爱,是最危险的事情。 到头来,不仅可能失去工作,还会身败名裂。 况且,商聿已经有了真爱,他因白月光的离开,和商夫人產生了如此大的心结,这样的感情,不容他人的一丝头髮插足。 虽然他和白念薇已经不在一起了,但是梦里还呢喃她的名字,可见在商聿心里,两人从未分离。 她痛恨小三,更不会去做小三。 商聿静静地看著她的脸,看著她几经闪烁的眼神。 眸光黯淡了下去。 他轻轻地扯了扯唇角,“那你就当我是在开玩笑吧。” 鹿梔语再也无法忍受两人之间怪异的氛围,拧开门把手,闪身躲了出去。 冰冷的阴鬱感,再次袭来,商聿摘掉眼镜,揉捏著眉心。 是他太心急了。 两人认识才一个多月,他在鹿梔语眼中,是不苟言笑的老板,猛然让她接受老板的感情,谁都会惶恐。 怎么就没控制住自己这张死嘴呢。 他颓丧地躺了好一会儿,直到空气中飘散的甜香气完全消失。 才慢慢坐起来,端起那碗还温热的红豆桂圆小米粥,一口一口吃著。 胃里的冰冷被慢慢驱散,像是鹿梔语的气息有了形体,把他抱住,温暖著他的身体。 鹿梔语来到二楼的卫生间,锁上门。 她望著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带著心有余悸的惶恐,脸颊染著红晕,眼神茫然。 怎么办啊,这份工作还能继续下去吗? 避免尷尬的最好方式就是立刻辞职。 但商聿的厌食症还没有完全恢復,他又特別依赖自己,若她不管不顾地走了,商聿会不会自暴自弃,重新回到喝营养液和维生素来维持生命的状態? 她真心希望商聿能好起来,摆脱厌食症的折磨。 脑子里像是有一千根麻绳绞缠在一起,根本理不清。 她想到了姜幼柠。 姜幼柠比她更早意识到商聿对她的感情。 从口袋摸出手机,刚要打过去,姜幼柠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鹿鹿,江湖救急,只有你能帮我了!” 视频里的姜幼柠哭丧著脸。 “怎么了?”鹿梔语心口一紧。 “我妈上午下楼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去医院检查,有两处骨折,需要做手术,我哥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我得陪床,可我上周答应陪祁总参加明晚的一个晚宴……” “你別急,我明天可以请假,帮你照顾阿姨。” 姜幼柠哭笑不得,“你代替我陪床,我去工作,那不是显得我这个亲生女儿,把工作看得比老妈重要?” 鹿梔语张了张嘴,“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陪祁总参加晚宴吧?” “鹿鹿,求你了。”姜幼柠开始撒娇了,“我思来想去,就只有你最合適了,你漂亮有气质,还有处理这种场合的经验,祁总对你的评价也很高。” 鹿梔语抿著唇,面露难色。 她和祁司宴,只有一面之缘,也不是盛天的员工,更不是祁司宴的朋友。 祁司宴又是眾星捧月般的角色。 以女伴的身份出现在他身边,谁知道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舆论? “去吧,鹿鹿,你就去吧,交班费有一万块哦。” 姜幼柠开始诱惑她,“祁总的人品我可以担保,你担心的问题,通通都不会发生!我陪祁总参加过无数宴会了,可你看网上有一点我和祁总的边新闻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鹿梔语不得不答应。 “那好吧,就这一次啊。” 奶奶做乳腺癌手术的时候,她被孙启明抱怨,只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后面一个星期,是姜幼柠请了年假去照顾奶奶的。 好闺蜜就是要在对方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我已经给祁总发过消息了,祁总答应了,我把你的微信推给他,晚宴的礼服就放在咱俩的小家里,高跟鞋和配饰也都搭配好了,你直接穿上就行!” 姜幼柠肉眼可见地鬆了口气。 掛了视频,鹿梔语才想起来,她要问的问题,还没开口呢。 算了,还是等阿姨出院以后再慢慢说吧。 鹿梔语从卫生间出来,正好商聿也从书房出来。 他的脸上已经有了几分血色,不像刚吐完的时候那么虚弱了。 为了避免尷尬,鹿梔语低著头,躲开他的视线。 商聿下楼,“奶奶,我和鹿鹿先回去了。” 商老太太看了看商聿身后一言不发的鹿梔语。 老人家径直绕过商聿,握住了鹿梔语的手,“鹿鹿啊,本来是请你做客,却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阿聿的妈妈……不提也罢。” 提起商夫人,商老太太的表情一言难尽。 被商夫人无端指责的时候,鹿梔语的確很生气,但她清楚,矛盾的核心是商聿和商夫人,她只不过是被矛盾怒火波及的次要人物。 商聿还几次替她出头,比起商夫人被亲儿子冷言冷语的难堪,她的那点委屈,不算什么。 “这张卡你拿著,密码是六个零。奶奶是个俗人,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这里面有二十万块钱,是给你的奖励,阿聿能慢慢好起来,离不开你的辛苦付出。” 商老太太把一张卡塞进鹿梔语的大衣口袋,还摁住她的手,不准她拒绝。 她又看了一眼不在状態的商聿。 不爭气的孙子,活该单相思!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姜管家开车。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商总和鹿鹿之间的氛围,怎么怪怪的? 商聿的表情和来的时候,没什么分別,神情冷淡疏离,轮廓锋利,可他高不高兴,姜管家还是能一眼看出的。 而坐在他旁边的鹿梔语,后背紧绷,双手攥著膝盖,似乎想努力把自己缩小到看不见。 总之,不对劲。 是因为商夫人的搅和吗? 姜管家很有分寸地升起了隔板。 这下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更加尷尬了。 鹿梔语想,乾脆说一下明晚请假的事情,不然她就要被商聿身上的低气压给憋死了。 没想到,商聿先开了口,“明晚有什么特別安排吗?” 第40章 祁总和商总要参加的该不会是一场晚宴吧? “啊?” 鹿梔语的第一反应,就是商聿已经知道她要代替姜幼柠,去当祁司宴的女伴。 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手指把搭在膝盖上的裙摆,攥得更紧了。 “明晚,我要出席一个商务晚宴,带一个女伴,给你两万出场费,陪我出席。” 鹿梔语人都傻了。 扑通扑通,心臟猛烈地敲击胸口。 商聿和祁司宴要参加的,该不会同是一个晚宴吧? 她有拒绝商聿的权利,可要是被商聿看到她和祁司宴在一起…… 商聿最討厌的就是別人踩到他的底线! “是有什么难处吗?” “我闺蜜,她妈妈脚骨折了,她明晚要加班,我要代替她去医院照顾阿姨……” 鹿梔语只能硬著头皮撒谎。 “嗯。”商聿淡淡地应了一声,没再继续问下去。 鹿梔语赶紧给姜幼柠发信息询问。 “不可能啦,盛天和云鼎的业务几乎不重合,再说了,谁有那么大面子,能同时邀请到商总和祁总?” 姜幼柠又给她发来一张晚宴的电子邀请卡,说是入场的时候要验证。 鹿梔语快速瀏览了一下,晚宴內容是关於金融投资方面的,的確和云鼎的新媒体和新能源业务不沾边。 叮咚一声,来了一个好友申请。 是祁司宴,头像是盛天的企业標誌,应该是他的工作號。 不用加私人號,鹿梔语的心理压力小了很多。 祁司宴,是个很有边界感的男人。 她快速点了同意,察觉到身边男人的气息,心虚地按了黑屏。 商聿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了那个头像。 他的脸色冷得可怕。 所以,这个小女人不想做他精心为她筛选的项目,依旧惦记著去赚祁司宴的外快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胸腔一点点被愤怒和挫败感填满。 他打开手机,给祁司宴发去了一条消息。 “挖人挖到我头上来了?” 祁司宴给他发来一个大大的问號。 “你的厌食症不是快好了吗?难道又把自己饿出幻觉了?” 商聿关掉手机,看著身旁假装乖巧的鹿梔语,眼中的侵略感,像是要溢出来。 …… 第二天下午四点,鹿梔语简单收拾了一点行李,去跟商聿请假。 商聿正在衣帽间里,试穿晚宴礼服。 裁剪合体的深蓝色西裤,包裹著男人的长腿,线条流畅而凌厉,衬衣的扣子才扣到胸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胸前冷白的皮肤。 “商总,我已经和姜管家说过了,先走了。” 商聿撩开薄薄的眼皮看她,未戴眼镜的桃眸,轮廓格外清晰,给人一种深情款款的错觉。 被这样的目光凝视,鹿梔语不自觉地心跳加速。 如果商聿不是她的僱主,面对这样的神顏,她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哪怕是为了这副皮囊,和他春风一度,也是值得的。 她没那么古板,懂得享受。 可偏偏,他至高无上的身份,决定了两人属於不同的世界,那道界线,她是绝对不会打破的。 男人的面容冷峻深沉,扣子扣好,打上领带,权威感立刻就显现了出来。 “晚饭还没做。” 鹿梔语愣了一下。 “您今晚不是要出席晚宴吗?” “晚宴上的东西,我吃不了,你做好,我带过去吃。” 这个要求,听起来合理且怪异。 鹿梔语很难想像那个画面。 高级的商务晚宴上,眾人都拿著盘子取精致可口的自助餐。 只有商聿,捧著一个保温盒…… 好吧,大佬的行事作风,也没有人敢质疑。 她给商聿做了一张鸡蛋饼,煮了一锅紫薯燕麦粥,配了一碟炒青菜和六块香煎鸡翅。 装在保温盒里,交给了宋宸。 她多嘴问了一句,“商总今晚在哪里参加晚宴?” 宋宸隨口一说,“沉香路二十五號的国鼎公馆。” 祁司宴的晚宴在建设路上的华悦酒店八楼。 两人参加的,果然不是一个晚宴。 是她多心了。 回到市区的出租屋,一推门,满眼都是温馨淡雅的色调,餐桌上的敞口瓶中,还插著盛开的向日葵。 在冷色调的天悦湾別墅时间长了,鹿梔语可太想念这个小家的暖色调了。 家里不乱,姜幼柠应该是请保洁阿姨打扫过了。 晚宴要穿的礼服,就放在沙发的防尘袋里,贴著標籤。 茶几上放著一个首饰盒,打开,里面是配晚礼服的首饰。 鹿梔语先洗了澡,吹了头髮,用捲髮棒,做了一个波浪卷的造型。 化好妆,拿起晚礼服试穿。 她和姜幼柠的身高体重相差不大,晚礼服很合身。 明艷热烈,又含蓄神秘的酒红色礼服裙,抹胸拖地的款式,收腰做得很好。 搭配的首饰,也都是同色系的。 为了搭配礼服裙的顏色,她选了一个酒红色的口红色號。 才扣上口红的盖子,手机信息就来了。 是祁司宴发来的。 “我的车到楼下了,方便上去接你吗?” 语气彬彬有礼。 客厅还没来得及收拾,有些凌乱。 鹿梔语回覆:“不用了祁总,我马上下去。” 祁司宴没有再坚持,“那也好。” 小区门口停著一辆劳斯莱斯。 祁司宴慵懒地靠在车身上,见到她下来,为她拉开车门,尽显绅士风度。 眼中,是一闪而逝的惊艷。 “请吧,鹿小姐。” 鹿梔语和祁司宴毕竟不熟,姜幼柠又不在,两人一路上都很沉默。 气氛说不上尷尬,但也冷场得让人有点不自在。 祁司宴轻咳了一声,目不斜视,“谢谢你愿意帮柠柠这个忙。” 鹿梔语有点困惑,祁司宴有必要替柠柠道谢? “柠柠也帮了我很多,我们像亲姐妹一样。” “的確,柠柠在天盛的地下室养了一群流浪猫,她呀,就是这样善良的姑娘。” 祁司宴连这点细节都知道? 她本能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另一头,商聿正准备出发。 宋宸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蹙起了眉头。 “商总,晚宴的地点临时改到了华悦酒店九楼。” “走吧。” 商聿无所谓。 反正也没有女伴可以炫耀,在哪不是一样冷清无趣。 他怀里抱著小黄鸭保温盒。 那上面有鹿梔语的气息。 劳斯莱斯停在了华悦酒店门口。 祁司宴下车,朝车门伸出手。 鹿梔语扶著他的胳膊,走了出来。 这些都是礼节,祁司宴很有绅士风度。 突然,她好像看到了一辆熟悉的宾利,也缓缓停在了华悦酒店门口。 第41章 堪比捉姦现场 鹿梔语的眼皮,猛烈地跳了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 两人参加的,明明不是同一场晚宴啊! 祁司宴见鹿梔语肩膀微微发抖,以为她有些紧张,於是挽起她的胳膊,耐心地安抚。 “不用紧张,你跟著我走就可以,熟悉了会场就好了。” 而这一幕,恰好被下车的商聿看到了。 好死不死,鹿梔语来不及收回惊愕的视线,和商聿的目光撞了个正著。 隔著一个车身的距离,她都能感觉到男人身上释放出强大的冷气。 男人身高优越,身材修长,一身的贵气,像是磁铁一样,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祁司宴对他招了招手,“商聿,好巧啊,你的晚宴也在这里?” 商聿看著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镜片后深邃冷冽的双眸,像是掀起了滔天巨浪,隨时都能把她掀翻。 鹿梔语心虚得別开视线,心想自己怎么就没学会隱身呢? 商聿像是没看见祁司宴,跨著大步,一阵风似的从鹿梔语身边走过。 带起的凉意,比隆冬的寒风,还要刺骨。 祁司宴似乎是习惯了商聿的冷漠,也不生气,跟在他后面,走进酒店大堂。 两人都是重量级的宾客,分別有两位晚宴的负责人接待。 其中一位按下了贵宾专用电梯,“商总,祁总,请!” 鹿梔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要了老命了,为什么只有一部贵宾电梯呢? 商聿先进了电梯,冷冷地扫了一眼鹿梔语。 鹿梔语就跟要上刑场似的,眼睛一闭,牙一咬,跟著祁司宴也进了电梯。 祁司宴按下了八楼,宋宸按下了九楼。 电梯的空间並不小,酒店的温度也不低,可鹿梔语的掌心已经满是冷汗,呼吸也很不畅。 仿佛有限的空间,被商聿的低气压无限地挤压。 “祁总,你的女伴很漂亮,刚认识就捨得带出来,不怕被人惦记?” 商聿突然开口,他就站在鹿梔语背后。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后,一股寒意顺著脊椎骨往上爬,鹿梔语的肩膀不自然地僵硬著。 祁司宴不知道鹿梔语就是商聿的保姆。 他还以为是鹿梔语太漂亮,连商聿这个眼睛从来都不在女人身上停留的男人,也注意到了。 柠柠叮嘱了他好几次,要他一定要保护好鹿梔语,尤其是不能被宴会上的男人给盯上。 祁司宴自觉责任重大。 既然是他的女伴,他自然要承担起保护的职责。 就算是商聿,也別想打她的主意。 他微微偏头,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有我在,谁敢惦记?” 眼神却是非常认真的,还带著一丝丝警告。 为了转移话题,他瞄了一眼商聿手中的小黄鸭保温盒。 “商总自带晚饭?听说你家的小保姆手艺了得,改天我去你家,也让我尝尝你家保姆的手艺?” 商聿的下頜紧紧绷著,压著眼底的阴鷙怒火,冷笑道:“你没那个口福。” 宋宸一声不吭地缩在角落。 他这是误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修罗场? 鹿梔语不是请假去照顾闺蜜妈妈了吗? 怎么一转眼成了祁总的女伴? 这小女人骗了商总? 电梯开了,鹿梔语比祁司宴先跨出电梯。 商聿的眼神更冷了。 祁司宴对商聿挥挥手,“先走了,有空我上去找你,或者你下来也行!” 別,千万別! 鹿梔语默默祈祷。 刚才在电梯里,她的脚趾都快要扣穿地心了! 看到她的脸色僵硬,祁司宴笑了笑,“那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商总,云鼎集团总裁,这人性格冷淡,很无趣,还特別记仇,你可別被他的外表欺骗了。” 鹿梔语尬笑了两声。 进入会场,祁司宴眾星捧月,纷纷来给他敬酒。 鹿梔语礼节性地陪在他身边,时不时就有名媛贵妇人来跟她打招呼问好。 也有不少男人,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眼中满是惊艷。 但她身边站著祁司宴,也没有人敢越界和她搭訕。 会场的氛围非常和谐,大家推杯换盏,交流行业经验,也有谈业务的。 接下来是祁司宴上台发言。 他举止优雅,谈吐幽默,既有让人敬畏的领导风范,也有迷人的型男气质,会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牢牢吸引。 鹿梔语全程都心不在焉。 她现在发愁的是,该找个什么理由,才能让商聿消气! 刚才在电梯里,商聿看她的眼神,活像是到了捉姦现场。 她明明没有违反什么原则,为什么有种心虚负罪感? 商聿虽然也开口邀请了她,可她毕竟先答应了姜幼柠。 错就错在,该和商聿坦白,死嘴,为什么要对商聿说谎! 用一个晚上的时间,能编出一个像样的理由吗? 鹿梔语整个人都很颓丧。 演讲结束后,祁司宴被几个业內大佬拉去谈业务。 祁司宴还不忘关照她,“那边有吃的,你想吃什么就自己拿,有事就来找我,你可以隨时来打断我,今晚你最重要。” “好的,谢谢祁总。” 鹿梔语想找个清净的地方,给姜幼柠回个信息。 她一定很关心这边的进展和自己的情况。 谁知打开手机,她的脑子差点炸掉。 微信不停地蹦出消息,竟然都来自同一个人,商聿! 其中还有一个未接通的语音通话。 隔著屏幕,鹿梔语都能感受到这个男人的阴阳怪气。 “我竟然不知道,我家的保姆本事如此之大,连分身术都学会了。” “为什么瞒著我答应祁司宴?他给的出场费比我多吗?【咬牙切齿】” “你拒绝我是因为喜欢他?才见过一面至於吗?” “鹿梔语你真是好样的。” “我在八楼男卫生间,给你三分钟,马上过来。” 鹿梔语的头皮像是要炸开,脑子嗡鸣声一片。 看著最后一条信息,她颤抖著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刀早晚都要挨的。 商聿反应这么大,鹿梔语更愿意相信他不是多喜欢自己,而是男人的自尊心和占有欲在作祟。 她走出会场,走到男卫生间门口,鬼鬼祟祟地徘徊。 突然,卫生间的门打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把她拽了进去。 第42章 还没对你做什么,腿就软了? 鹿梔语被商聿抵在了门板上。 男人的气息,强烈地包裹著她,方寸之间,后面是坚硬的门板,身前是男人的胸口,她被困住,无处可躲。 两人离得太近,打破了鹿梔语心中的安全距离,她不可抑制地紧张起来,呼吸隨著胸口的起伏颤动。 男人的视线,带著不加掩饰的侵略性,一寸一寸地从她身上刮过。 商聿曾幻想过,如果鹿梔语能陪他出席晚宴,该会是怎样的惊艷动人。 儘管她在天悦湾,每天都穿著保姆制服,素麵朝天,但和他朝夕相对,他很容易就能想像出她盛装和他站在一起的美好画面。 刚才在酒店门口,还没下车,他就已经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惊艷。 酒红色的礼服裙,衬得她肤白如雪,丰润婀娜。 上了妆的脸,更是將她五官的每一个优点,都无限放大。 她站在那里,像是一朵盛放的红玫瑰,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但是她的身边,却站著另外一个男人! 一个她只见过一面,还对她別有用心的男人! 鹿梔语的紧张落在商聿眼中。 “刚才和他挽著手臂的时候,不是挺自在的吗?” 下巴被男人微凉的指尖抬起,白皙的皮肤上,印下一个红点。 “商总,您听我解释……” 鹿梔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紧张得嘴巴仿佛在抽筋。 “那个,我不该骗您的,是我闺蜜要我帮她这个忙,代替她陪祁总参加晚宴,她好有时间给阿姨陪床,而且是在您问我之前,我就答应了的……” 她知道这个解释並不能让商聿满意。 他眼底的阴霾依旧未散。 嘴唇抿成一条线,紧紧绷著,手掌在她的手腕上收紧。 “才见过一面就敢跟他出来?鹿梔语,你对男人不是挺谨慎的吗?” 拒绝他的时候,就很乾脆果断,陪另一个男人出席晚宴,就毫无心理负担? “我真的只是为了帮闺蜜一个忙。” 商聿的怒火无法平息,鹿梔语只好拿出真诚必杀技。 “商总,我对祁总没有任何想法,更没有趁机和祁总拉近关係,好接天盛业务的意思。我只想一心一意当好商家的保姆。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 女孩的眼底清澈乾净,隱隱闪动著被冤枉猜忌的委屈。 商聿的心,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他想起在神域温泉度假村那一天,孙启明对鹿梔语恶语相向,说她乱交,勾引男人。 他现在对鹿梔语的恶意揣测,和孙启明的行为,有何不同? 紧捏著她下巴的手指,不自觉就鬆开了。 “以后不准对我说谎,更不准隨隨便便跟一个男人出去,我是你的老板,我要对你的安全负责!” 鹿梔语咬著嘴唇,乖顺地点点头。 说谎是她的错。 商聿的视线,又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漂亮的事业线上。 抹胸的款式,把她的胸型勾勒得十分诱人。 一想到她被宴会上无数男人打量,窥视,他真想衝进去,挖出那些人的眼珠子。 “宴会还有多久结束?” “应该快了吧?” 商聿脱下西装外套,把她的上半身牢牢裹住。 “出去告诉祁司宴,你不舒服,先走了。” “啊?这不好吧,商总……” 做事要有始有终,鹿梔语还收了人家一万块的出场费呢。 对於她来说,这就是一个临时的工作,可也要拿出认真的態度来面对。 半路无缘无故地离开,这是人品的问题。 鹿梔语不愿意。 两人僵持著,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鹿小姐,你在里面吗?没事吧?” 是祁司宴! 他怎么找到男卫生间来了? 鹿梔语的喉咙一阵阵发紧。 商聿的胸口,紧紧贴著她,黑眸微眯,水晶灯的灯光透过镜片照射他漆黑的眼底,折射出一片幽深冷冽的光。 敲门声更加急促了,祁司宴的声音也变了,“鹿小姐,你没事吧?” 商聿倏地搂紧了她的腰肢,在她耳边低语,“让他走!” 炽热的呼吸如千万个小鉤子,顺著她的皮肤爬来爬去,激起了她的战慄。 “我没事,祁总,刚才女厕有人,我就来男厕补个妆。” 鹿梔语儘量稳住嗓音的颤动。 站在门外的祁司宴,这才鬆了口气。 “那就好,你不用急,我等你出来。” 这种大型宴会,总有图谋不轨的男人,祁司宴生怕鹿梔语离了他的视线,就出事。 被男人尾隨,被堵门,甚至被下药。 防不胜防。 鹿梔语的一个头两个大。 “不用了,祁总,我马上就好,您先进去吧。” 她说话的时候,商聿的嘴唇就贴在她敏感的耳垂上,温润柔软的触感,带著男人清冽的呼吸,激起了一阵酥麻,她颤抖得更厉害了。 祁司宴环顾走廊,没发现可疑的人。 “那行,我在大厅等你。” 脚步声远去,鹿梔语才鬆了一口气,才发觉自己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身子软软得向下滑。 一只有力的大手,托住了她的腰窝。 耳边,落下男人的一声低笑,“还没对你做什么,就软成这样了?” 这话像是在鹿梔语耳边投下一颗炸弹。 “轰”地一声,她的脸被热浪熏蒸成了緋红色,像是喝醉了酒。 这种话,竟然会清冷禁慾的商聿口中说出来? 她微恼,一把推开商聿,打开门逃了出去。 身后的那一抹裙摆,像是飘进了他的心里,轻轻地撩动沉寂的心。 鹿梔语回到会场,祁司宴在等她。 他敏锐地发现,鹿梔语脸上的妆容,似乎没什么变化。 手腕处有一圈发红,下巴像是被人捏过,留下两小片可疑的红痕。 他隱隱猜到,和她在卫生间里的男人是谁了。 晚宴一个小时后结束了。 深夜的京市,起风了。 两人刚上车,车门还没来得及关,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 商聿站在劳斯莱斯旁,看著一脸困惑的祁司宴。 “我的车坏了,搭个便车。” “你住天悦湾,我住凤凰山,一南一北根本就不顺路。” “那就劳烦祁总送我一程。” “我要先送鹿小姐回家。” “我不急,可以等。” 两个男人言语暗暗交锋。 鹿梔语又开始头疼了。 商聿的车,大概是霸总里最容易坏的了吧? 祁司宴咬了咬后槽牙,“行,你坐副驾驶。” 商聿挑了挑眉,“你让客人坐副驾驶,车祸的时候好帮你挡灾吗?” “祁总,我坐副驾驶吧。” 鹿梔语忙伸手去拉车门。 还没等她伸出脚,又听商聿说道:“祁总喝了不少酒吧?我厌食症还没恢復,闻不得酒味。” 祁司宴的眼睛都快喷火了。 “行,我坐副驾驶,行了吧?” “记得升起隔板,省得酒味飘到后排。” 第43章 商聿竟然找上门了 祁司宴眼中的怒火,快要压不住了。 好歹也是体面人,装都不装了吗? 鹿梔语是他的女伴,在没有送鹿梔语回家之前,他就还要对她负责。 商聿,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要在他的车里,跟鹿梔语搞亲密互动? “商聿,鹿小姐是女孩子,请你尊重一下。” “鹿小姐不介意,对吧?” 商聿看著鹿梔语,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优雅斯文,眼神却是令她不敢直视的侵略性。 “我……” 她骑虎难下,结结巴巴。 祁司宴用眼神安抚她,“鹿小姐,不用怕他,在我面前,你有对任何男人说『不』的权利。” 两个男人之间暗流涌动,仿佛有火药味蔓延开来。 商聿轻嗤了一声,长腿一跨,鹿梔语旁边的座位,陷下去了一块。 本能的,鹿梔语想离商聿远一点,刚想挪动身子,男人的脚就伸了过来,勾住了她的小腿。 她紧张得后颈起了一阵凉意,呼吸紊乱。 看著那张清冷禁慾的脸,不敢相信他会做出这种骚里骚气的动作。 祁司宴坚持不升隔板,这是他最后的坚持。 车厢现在是一个公共空间,没有一点私密性,只要祁司宴回头,就可以看到…… 商聿似乎无所顾忌,还在她的小腿上蹭了蹭。 鹿梔语闭上眼睛,祈祷车能开得快一点。 祁司宴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能看到鹿梔语的上半身。 只见她肩膀不自然地端著,坐姿过於规矩,微咬著唇瓣,很紧张,又很害怕的样子。 商聿神情慵懒地靠在后座。 人面兽心。 祁司宴暗骂了一句。 “我听说白念薇快要回国了。” 他不咸不淡地提了一嘴。 一瞬间的静默。 鹿梔语察觉到商聿的气场,有些变化。 “你知道的还挺多,一个天盛还不够你操心的吗?” “我还听说,她决意要和商钧分手,商总不会不知道吧?你的白月光,就要回到你的怀抱了。谁不知道你俩是真爱,在这个关头,商总还是不要拈惹草的好。” 商聿镜片后的眼睛,变得深不可测,嘴唇抿起,似有怒气滋生。 “祁总有时间打听八卦和到处挖人,不如好好处理一下你和唐小姐的緋闻,她现在可到处以你的未婚妻自居呢。” 这次,轮到祁司宴生气了。 唐以柔,唐氏集团的千金,一个阴魂不散的女人,还往姜幼柠的脸上泼过咖啡。 他的腮帮子鼓动著,咬牙切齿。 鹿梔语沉默地坐著,生怕这场斗嘴风波,波及到自己身上。 幸好华悦酒店离她住的锦江天地只有不到五公里,深夜不堵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下了车,祁司宴要送她上去。 鹿梔语对上商聿警告的眼神。 分明是在告诉她,敢让祁司宴上去,他就敢把祁司宴打晕扔到荒郊野外。 面对祁司宴的热情,她只能连连推脱。 祁司宴打开后备箱,捧出一束红玫瑰,送到鹿梔语手上。 “鹿小姐,感谢你今晚相陪,一点点心意,请你收下。” 红玫瑰的瓣上,还滴著水珠,鹿梔语喜欢,认出了品种。 是从千里之外的云城,空运过来的“爱的呢喃”。 单支的售价,就高达2999。 这一束,价值不下万元。 太贵重了。 “祁总,我已经收了你的出场费,怎么能要这么贵重的礼物?” 祁司宴很会说话,“柠柠最喜欢红玫瑰,你就当我借献佛,通过你的手,送给柠柠吧。” 商聿在一旁冷笑。 鹿梔语不得不接过,顺著祁司宴的意思说了一句,“柠柠一定会很喜欢的。” 祁司宴笑容灿烂迷人。 鹿梔语也报以微笑。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歌声,突兀地从商聿的手机中响起。 鹿梔语额上的神经猛跳了几下。 离了大谱了! 她脖子一缩,捧著玫瑰,拼命迈开步子往小区里走。 商聿直勾勾地看著她的背影,没有丝毫掩饰。 祁司宴瞪了商聿一眼,“走吧,商总,我送你回天悦湾!” …… 回到家,鹿梔语把玫瑰顺手放在餐桌上,浑身瘫软地窝在了沙发上。 小腿处,仿佛还残存著被摩擦后的触感。 商聿表现出来的,强烈的占有欲,並没有让她產生半分欢喜。 心中只有担忧和恐惧。 脑海中,辞职的想法,从模糊变得清晰。 白念薇就要回来了,谁都知道她是商聿最在乎的人。 商聿在这个时候,还要来撩拨她,是想把她当情人养吗? 她勤勤恳恳,规规矩矩地当好一个保姆的角色,怎么就吸引了商聿的兴趣? 茫然地盯著天板看了好一会儿,鹿梔语才换下了礼服裙,摘掉了配饰,进卫生间梳洗。 裹著浴巾从卫生间出来,敲门声突然响起。 鹿梔语嚇了一跳,警惕心提高了一百倍。 已经快十一点了,谁会在这个时候上门? 她从猫眼向外看,楼道里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谁呀?” “我。” 低沉的嗓音传来,鹿梔语的脑子懵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商……商总?” 他怎么还找上门了? 儘管隔著一道门,鹿梔语还是用浴巾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饿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 可鹿梔语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几分委屈幽怨。 嘆了口气。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她迅速回屋,换了一套长袖长裤的居家服。 门开了,她首先看到的,不是商聿的脸,竟然是一束紫色的小苍兰。 比祁司宴送的那一束红玫瑰,还要新鲜。 小苍兰的香味,比玫瑰要浓郁,商聿还没进门,甜美的香就飘满了客厅。 “商总,你这是……” 鹿梔语被商聿的不正常行为给嚇到了。 她甚至有了一个大胆疯狂的猜测,商聿压根就没回天悦湾別墅,而是专门去给她买了这束小苍兰。 商聿进屋,一眼看到餐桌上的红玫瑰。 格外地碍眼。 他把玫瑰扔进了垃圾桶,让小苍兰占据了餐桌的位置。 “我觉得你更適合紫色小苍兰,温柔又含蓄。” 鹿梔语:你说什么都对。 但她的確喜欢小苍兰比红玫瑰多一些。 “给我做点吃的,给你五倍加班费。” 鹿梔语拿出专业且恭敬的態度,“好的,商总,您稍等。” 她转身进了厨房。 商聿坐到沙发上,四处打量。 这是一套面积只有五十几平米的小两居,客厅不超过二十平米。 整体上,是原木风,客厅色彩丰富,色彩的饱和度却不高,给人的感觉暖洋洋的。 三人位沙发旁边,还摆著一个粉色的长耳兔懒人沙发。 商聿驀地想起,鹿梔语在他的臥室里,拘谨坐在床边的样子。 他打开购物软体,搜索长耳兔懒人沙发,选了一个价格最高的下单了。 厨房响起了叮叮噹噹的声音,他静静地闭著眼,心里熨帖温暖。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第44章 阿聿救救我 他看了看那个没有备註的號码,眸色微冷,毫不犹豫地掛断了。 厨房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瓷裂。 他心口一紧,直奔厨房。 不到六平米的空间,被他修长高大的身躯填满,变得更加狭窄逼仄。 鹿梔语正要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別动!”商聿低低地喝了一声。 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缩了回去。 “没事的,商总,是我不小心。” 手腕被男人温热的掌心握住。 “受伤了吗?” 他没忘记那杯滚烫的咖啡,洒在鹿梔语手背上的情景。 商聿仔细地检查她的每一根手指。 狭小的厨房,抽油烟机呼呼作响,锅里的汤麵咕嘟咕嘟冒著泡,饭香气和男人身上冷清的雪鬆气息,混杂在一起。 鹿梔语的心臟,又开始砰砰狂跳。 商聿那一瞬间的紧张,像是最自然最真实的情感流露。 是只有在乎她,才会有的那种表情。 商聿確定她的手指没有被划破。 伸手拿过墙角的扫把,把那一堆碎瓷片扫进了垃圾桶。 高高在上,尊贵无匹的云鼎总裁,竟然在她的厨房里收拾垃圾。 多么魔幻又不可思议的一幕。 鹿梔语好一会儿才回神,关掉了煤气灶。 “饭好了,商总,您先去坐吧。” 鹿梔语把汤麵盛了出来,商聿直接端了起来。 这是怕她烫著吗? 餐桌旁,两人相对而坐,小苍兰的香气浓郁。 鹿梔语给商聿做了一碗清汤麵,打了一个荷包蛋,味道清淡,但商聿吃得很香。 汤麵的热气扑在他的脸上,他摘下眼镜,吃得很投入。 模糊的气团里,他的眉眼似乎温柔了许多。 一碗麵很快就见底了。 “我去卫生间。” 商聿进卫生间没多久,鹿梔语刚要起身去洗碗,餐桌上,商聿的手机响了。 是一串很奇怪的號码,不像是国內的。 国內和国外有时差,国外也许是白天,鹿梔语怕商聿错过重要电话,对著卫生间喊了一声。 “商总,您的电话!” 商聿像是没听见。 电话响了一阵,自动掛断了。 很快,又不甘心地响起。 大有不接电话就一直打到天亮的架势。 卫生间传来了商聿的声音,隔著门,听上去有几分沉闷。 “帮我接一下。” 鹿梔语拿起电话接听,“您好,商总正在忙,您可以稍后再打过来。” 她的语气恭敬而官方,不带有一丝个人情感色彩。 电话那头似乎是一个女人,听到她的声音,呼吸明显变得急促。 “你是谁?阿聿的手机,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语气里,充满了警惕的敌意,像是在质问。 鹿梔语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耐心解释,“小姐您好,我是商总的做饭保姆,商总马上就来。” 话音还没落下,电话那头就掛断了。 鹿梔语有些莫名其妙,眉头微蹙,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 远隔太平洋的另一端,白念薇死死地攥著手机,脸色灰白。 这个时间,国內是深夜十一点。 阿聿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她才不会相信那个女人所谓的保姆託词。 商聿怎么可能允许一个低贱的保姆碰他的东西? 內心深处,像是有一个阴暗的,可怕的怪物爬出来,嘶吼著要把那个女人生吞活剥。 她一刻也不能等了。 匆匆忙忙收拾了几件衣服,提起行李箱就往外走。 “砰”地一声,门被踢开。 一个头髮比女人还长,嘴里叼著烟的年轻男人,眯著眼看她,视线落在行李箱上。 白念薇的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男人一步一步朝白念薇逼近。 她的双腿阵阵发软,身子抖得像是筛子。 “你別过来……” 商钧是她的噩梦。 只要看到这张脸,她的五臟六腑就会抽搐,又噁心又恐惧。 商钧把她逼到墙角,往她的脸上喷了一口烟。 白念薇捂著嘴巴咳嗽起来。 “去哪啊?想去找我大哥?” 白念薇倔强地別过头去,嘴唇抿得紧紧的,满眼都是抗拒和憎恶。 “问你话呢,哑巴了?” 商钧一个嘴巴抽过来,清脆的一声响,白念薇的身子如破布一般,倒在了沙发上。 男人扔掉菸头,揪住她的头髮。 “你都被我玩烂了,大哥还会要你吗?你別白日做梦了!” 白念薇流下惊恐又愤恨的泪水,“放开我,你这个变態!” “我变態?白念薇,当年是谁联合那个贱人算计我?要不是我中了药,能跟你滚到一起?你是不是瞧著我爸现在不如大哥了,就痴心妄想回到大哥身边?” 白念薇知道,商钧恨他,五年来变著法地折磨她。 要不是被方书仪算计,她也不可能失去阿聿。 白家现在和商启衡是合伙人,可白家早就大不如前了。 市值也在不断下滑,財富缩水。 刚来的那两年,商钧还比较克制,现在白家地位下降,他就变本加厉地折磨自己。 “我和阿聿的感情,坚不可摧,他一直在等我!等我回去,他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你和你父亲都要完蛋!” 商钧咬著后槽牙,额上青筋条条绽开。 都是这个贱人害的,父亲的商业版图不断被商聿挤压侵占,因为五年前中药睡了白念薇,他现在都不敢回国! “啪!” 又是一巴掌,白念薇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嘴角渗出血跡。 “想逃?没门!” …… 商聿从卫生间里出来,鹿梔语想跟他解释一下接电话的事情。 如果她猜得没错,打电话的,是白念薇。 商聿却先开口了,“跟我回去吧,不然明天的早饭,又没有著落了。” 鹿梔语跟著商聿上了车。 商聿的手机又响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又是同一个號码。 他当著鹿梔语的面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女人哭声悽惨,“阿聿,救救我,我要被打死了……” 第45章 和老板搞曖昧犯天条吗? 从电话里传来的阵阵压抑的啜泣声,听著揪心。 鹿梔语低头去嗅怀中的小苍兰。 这是商聿和白月光之间的事情,她没有任何身份去置喙。 电话里,白念薇还在淒悽惨惨地哭诉:“阿聿,商钧简直不是人,他用皮带抽我,把我的头按进装满水的鱼缸,用菸头烫我……我受不了了,实在受不了了,只有你能救我,你快来救救我吧。” 商聿的眼睛,漆黑如墨,从里面散发出的寒意,让金丝边镜框都多了几分冰冷。 “把你的地址告诉我,我先找人过去处理一下。” 他在美国有不少的人脉。 白念薇瞬间充满了希望,抽泣著,又哭又笑,“阿聿,你会亲自来接我的,是不是?我就知道你还爱著我,你捨不得我受苦。” 商聿什么都没说,掛断了电话。 紧接著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用冷静,毫无波澜的语气交代一些事情。 “你亲自去,带上两个执法人员,级別越高越好,给她申请保护令,確保商钧不能再靠近她。” 那边的人一一应著,又问道:“商总,您准备什么时候过来?商启衡在这边有些势力,如果您不现身,只怕白小姐没那么容易登上回国的班机。” 提到商启衡,商聿的眸光,透出几分森寒。 一股巨大的,无法形容的噁心,涌上心头,在他的五臟六腑,兴风作浪。 他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这种感觉给压下去。 “先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 “好的,商总。” 电话掛断之后,商聿对正在开车的宋宸道:“回去之后,给我订明天去纽约的机票。” 宋宸应了一声。 商聿又看了一眼安静沉默的鹿梔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车內瀰漫著小苍兰甜郁的香气。 “鹿鹿。” 人人都可以叫的名字,却被他喊得百转千回,似有万千情绪压在心头。 鹿梔语的耳尖,微微发热。 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手中的小苍兰。 “等我回来,有些事情,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鹿梔语看著他,困惑地眨了眨眼。 跟她有什么好谈的? 他马上就要接白月光回国了,这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她还有些庆幸,白念薇回国,两人重修旧好,商聿就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了。 商聿的这份亲近和曖昧,是她承受不起的。 正在开车的宋宸,心头一颤。 商总这是什么意思? 想脚踏两只船吗? 他不敢问。 回到天悦湾別墅,已经过了凌晨。 鹿梔语觉得这一晚比过去二十五年都忙。 隨手找了个瓶,把小苍兰放了进去,匆匆洗漱后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她从宋宸口中得知,商聿的航班,是下午六点半。 他上午照常要去上班。 鹿梔语也照常给他去送中午饭。 上次被商夫人倒掉了松茸燉鸡汤,她又燉了一锅。 又做了一个家常豆腐煲和清炒绿豆芽。 把这些饭菜装进保温盒之后,她站在冰箱前思考了一会儿,又拿出了更多的食材。 今天她到云鼎的时间,比平日里晚了半个小时。 推开商聿办公室的大门,就对上了一双幽怨的眼睛。 “你再不来,我就回家找你了。” 鹿梔语忙把饭菜给他摆好。 商聿像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大狼狗,捧著碗吃得有些急。 看样子是真的饿了。 端起松茸鸡汤,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原来,这才是我那天应该吃到的味道。” 商聿意犹未尽,轻声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鹿梔语知道,他说的是在老宅吃饭那次,商夫人偷偷倒掉了她做的松茸鸡汤,换上了冬瓜排骨汤。 商聿吐得昏天黑地,一场家宴不欢而散。 鹿梔语情不自禁地想,商夫人那么不待见白念薇,要是知道商聿马上就要飞去纽约接回她,该是怎样的反应? 姜幼柠总是感慨豪门恩怨多,果然不假。 到时候,她得站远一点,以免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家庭纷爭,不要波及到她的身上。 等商聿吃完,鹿梔语又从便当包里,拿出了两盒做好的饭糰。 “商总,你要去美国,要是吃不惯当地的东西,就吃这个饭糰吧,这个可以放在冰箱里,吃的时候加热一起就可以,口感和刚做的一样。” 商聿打开食盒看了看。 包著紫菜的饭糰,切得整整齐齐,每一个都用保鲜膜紧紧裹住,可以看到一圈莹白的米饭,一圈黑米,绿色的生菜叶子,鸡丝肉鬆,胖嘟嘟的,就算他已经吃饱了,还是很有食慾。 他微微勾起唇角,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鹿鹿,这是对我额外的关心的吗?” 鹿梔语把这个问题当成一个很正经的问题对待,认真地回答,“厌食症患者最怕水土不服,您已经慢慢恢復饮食了,若是去了美国,中断了进食,只靠营养液和维生素,是不够维持身体机能运转的。” 她真心希望商聿的厌食症能儘快好起来。 直到不再依赖她做的饭菜。 商聿唇角的笑意快要压不住了,看著她圆润漂亮的鹅蛋脸,和亮晶晶的眼睛,產生了一股衝动,想把她的脸捧在手里,揉捏一番。 “鹿鹿,你都没意识到,你对我的关心,已经超出一个普通保姆的范畴了吗?” 鹿梔语看得懂他的眼神,身体又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您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实话实说,自己就是衝著钱来的。 俗,但是能把自己的態度表达清楚。 商聿微微蹙眉,“鹿梔语,就因为我是你的老板,你就不想喜欢我?这年头,当老板犯天条了吗?” 鹿梔语正襟危坐,“当老板不犯天条,和老板搞曖昧犯。” 她不明白商聿喜欢她什么? 就因为她做饭好吃? 等他的厌食症好了,他会发现这世上做饭好吃的人多了去了。 商聿盯著她一张一合的红唇,有些恼火,却惹不得发火。 “小嘴挺会说的。” 真想拿什么东西堵上。 鹿梔语很自觉地用手指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有些话,商聿不想等了。 “鹿鹿,关於我和白念薇,有些事情想跟你说清楚……”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高个子,四十多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脸上满是关切的笑容。 商聿脸色骤然变冷,“二叔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第46章 可以拥抱一下吗? 商启衡是商老太太的小儿子。 五年前,他还带领云鼎高层,公然反对商老爷子的遗嘱,阻止商聿接管总裁职位。 失败后,他和云鼎做了切割,由商老太太做主,把云鼎的房地產开发產业交给了商启衡。 他带走的是当时如日中天的项目,所有人都认为商启衡的商业帝国会迅速崛起,而云鼎剩下的新媒体和新能源行业,前景悲观,更何况商聿年轻,哪有商启衡有手腕? 谁知道,一场口罩事件持续了近三年,几乎把房地產行业摧毁。 连京市这样的一线大城市,房价也接连暴跌。 商启衡亏损严重,连带著他的合伙人白家,也一落千丈。 而商聿却站在了风口上,凭藉卓越的领导能力和长远的目光,带领云鼎闯进了世界五百强。 这是商老爷子在世的时候,都没能实现的企业天板。 商聿对这位想要排挤他,夺权篡位的二叔没有好感,鹿梔语觉得无可厚非。 商启衡脸上那一眼假的笑容,虚偽做作,让人很不舒服。 商聿没给他好脸色。 “阿聿,我听说,你把黄永进开除了?” 商启衡自顾自地跨进办公室,用审视的目光打量鹿梔语,“就因为一个做饭的小保姆?” “二叔是来兴师问罪的?” 商聿冷冷地开口,目光如两道寒冰,刺向商启衡,“云鼎不是你说了算,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他的话相当不客气。 商启衡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偌大的办公室,因剑拔弩张的氛围,变得格外压抑。 鹿梔语觉得这样的场合,她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商总,我去下卫生间。” “不必,我和他不谈什么商业机密,你就坐在那里。” 商聿发话,鹿梔语刚要起身,只好又坐下。 商启衡看鹿梔语的眼神变了变,像是在揣度什么。 一开口,他的语气又和蔼了很多,“阿聿,我是你的长辈,你父亲不在了,你和你母亲关係又闹得这么僵,我是怕你衝冠一怒为红顏,会给云鼎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黄永进好歹也是元老级的高管,就因为和这个小保姆发生了几句口角,你就开除他,会让其他高管寒心的。” 一字一句,都像是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诲,不掺杂一点私心。 如果他的笑容能够真诚一点,鹿梔语也许就信了。 商聿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水,嘴角的嘲讽弧度明显。 “二叔是怕黄永进一离开,就没人给你当传话人了吧?你和黄永进这些年来的经济往来,数额可不小呢,光我查到的,就有两千多万,二叔真是个慈善家,自己的企业都快喝西北风了,还有閒钱给黄永进发外快。” 他的嘴巴简直像是淬了毒。 鹿梔语深深地佩服。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打蛇打七寸吗? 好想吵架的时候借过来用用! 被戳中肺管子的商启衡,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黄永进当年是他招进云鼎的。 当年他把房地產从云鼎分裂出去,留下黄永进,就是为了能够时时掌握云鼎的高层机密。 现在黄永进被清除了,他再想从商聿手中夺回云鼎,难度陡然提升。 商启衡心里堵著一口气。 望著鹿梔语冷笑,“阿聿,二叔是真心为了你好,奉劝你一句,这种女人玩玩就罢了,可別太惯著,小心惯出蹬鼻子上脸的毛病,一不小心就会给你捅出大篓子。” 鹿梔语猛然攥紧了拳头。 这话太刺耳。 她真想泼他一脸热水。 她这样想著,商聿端起茶杯,就泼在了商启衡脸上。 商启衡被烫得差点跳起来,狼狈地后退,脸上满是茶叶渣。 “商聿,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態度?” 他恼羞成怒,装不下去了,咬牙切齿地瞪著商聿。 但他不敢和商聿动手。 “你刚才说什么?” 商聿绕过办公桌,眼中迸射出滔天的怒火,一步一步朝商启衡逼近。 商启衡个头不算矮,但是在將近一米九的商聿面前,气势矮了一大截。 “你对一个几乎不认识的女孩恶语相向,这是为老不尊,算哪门子长辈?” “疯子!” 商启衡胡乱抹掉脸上的茶叶渣,灰头土脸地逃离了商聿的办公室。 一阵慌张的脚步声响起,宋宸气喘吁吁地抓著门板解释,“对不起,商总,都是我的失误,前台不敢不放商启衡进来,我没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商聿的脸色已经平静了很多,“出去吧。” 没有被骂,更没有被罚,宋宸狠狠地鬆了口气。 他觉得他应该感谢鹿梔语。 商总在鹿梔语面前,脾气会收敛很多。 鹿梔语本想谢谢商聿对她的维护。 刚才往商启衡脸上泼水,真的很解气。 这个男人一开口的调子,和商夫人出奇地像。 对她的偏见和鄙夷,像是经过联动似的。 她已经儘量避免和商聿產生曖昧互动了,可这些恶言恶语,还是如潮水般袭来。 因此,那一句谢谢,又被她悄悄咽了回去。 商聿望著她平静的表情,手臂动了动,但还是克制地放下了。 四点钟,鹿梔语和商聿一起去机场。 宋宸要和商聿一起去纽约,她要负责把车开回天悦湾。 “商总,您去美国这两天,我想请假,去看望一下阿姨。” 姜幼柠的妈妈做完了手术,还要住院观察几天。 “嗯。”商聿同意了。 鹿梔语似乎並没有对他的离开產生失落的情绪,反而一脸轻鬆。 他的內心被沮丧填满。 到了机场,鹿梔语停在了门口。 “商总,一路顺风!” 寒风吹起商聿黑色的大衣,包裹著他頎长优越的身形。 镜片后那双幽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著她。 “鹿梔语,可以拥抱一下吧?” 不等她拒绝,商聿就长腿一迈,將她拥入怀中,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 不远处,一只手伸了出来,对准两人,“咔嚓”拍下了照片。 第47章 鹿梔语深夜被挟持 鹿梔语开著商聿的宾利回到了天悦湾。 上楼换了一套衣服,又跟姜管家说了一声要去医院探病。 “鹿鹿,你直接开那辆保姆车去医院吧,这样来回也方便一点。” 这个主,姜管家是能做的。 鹿梔语礼貌地婉拒,“我去医院探病属於私事,还是不要占用僱主家的资源了。” 听到“僱主家”三个字,姜管家的眉头皱了起来。 商老太太都已经把鹿鹿当亲人了,这姑娘也太见外了。 不过她的这种谨慎,规矩,却又让人觉得聪慧,讲分寸。 不像那个小田,一点分寸感都没有。 鹿梔语打了一辆车,去了中心医院,在店选了一束康乃馨。 手机上响起了消息提示音,是一笔转帐,总共28万。 是孙启明用个人帐號转给她的。 前两天她去云鼎总部送饭,徐靖告诉她,孙启明和唐雪柔侵权的官司已经判下来了。 灵创被罚了一大笔钱,被工商部贴出了警告,判决书上还写著,要唐雪柔返还给她所得奖金十八万八。 加上辞退赔偿,正好是28万。 转帐简讯上,还有孙启明的一句留言。 “鹿鹿,我知道错了,我们谈谈吧。” 语气还真有那么几分卑微真诚。 鹿梔语眼睛眨都没眨,果断把孙启明的手机號给拉黑了。 情早就断了,钱也还了,从此两人就是陌生人。 她看著银行卡里暴涨的余额,心中充满了无限希望。 之前商聿给了她二十万的工伤赔偿,商老太太总共给了二十五万的奖金,加上刚到帐的二十八万,和上个月的工资加各种奖金六万,她有將近七十万的存款了。 虽然这笔钱想要在京市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是杯水车薪,但足够她把奶奶接来,租一个条件好的房子,给奶奶养老一个稳定的保障。 还有十来天就过年了,鹿梔语在心中计划著年后就接奶奶过来。 走进医院大厅的时候,鹿梔语隱隱有种被人盯梢的感觉。 她几次回头,走廊里却只见行色匆匆的病人,家属和医护人员。 是错觉吗? 刚才进店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可一路上也没有任何异常。 她只当自己最近没休息好,想得太多了。 姜幼柠的妈妈在骨科住院部。 鹿梔语不仅送了,还送了一份自己做的肉鬆小贝和虎皮蛋糕。 姜幼柠也在,那些甜品有多一半进了她的肚子。 “鹿鹿,你去工作以后,我的生活质量肉眼可见地下降。” 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感慨道,“和鹿鹿住一起的时候,过的是神仙日子,我可太嫉妒商总了。” 鹿梔语笑道:“其实我每天閒得很,你要是想吃了,告诉我,我做好了让跑腿给你送。” 姜幼柠咽下最后一块肉鬆小贝,喜笑顏开,“祁总听说你做饭好吃,说等你有空了,他高价请你做饭。” 这种事,鹿梔语可不敢轻易答应。 要是商聿知道了,还不得炸了。 就因为陪祁司宴出席了一场晚宴,商聿就敢追到八楼,把她拖进卫生间质问。 还差一点被祁司宴发现。 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 在商聿手底下做事,有些底线就不能突破。 姜妈妈是街道办的主任,为人和蔼可亲,来京市以后,鹿梔语没少被姜妈妈关照。 “鹿鹿啊,你现在是一个人,连个疼你的男朋友都没有,你家里又是那么个情况……” 她摇头嘆息,拉著鹿梔语的手,满眼心疼,“女孩子家独自在京市闯荡,太难了。” 鹿梔语的喉头涌起一股酸涩。 这种被別人关心惦记的感觉,对她来说太难得了。 她感动地望著姜妈妈。 姜幼柠笑嘻嘻地坐在姜妈妈身边,“妈,你这么喜欢鹿鹿,要不认她当干闺女吧。” 姜妈妈瞪了她一眼,又笑眯眯地望著鹿梔语,“鹿鹿,我们全家都很喜欢你,尤其是她哥哥,他前段时间知道你恢復单身了,就一直著急回国呢。” 鹿梔语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滯。 姜妈妈说的,是姜幼柠的哥哥,叫姜景澈,今年二十八岁,京市理工大学的博士生,目前在非洲援建。 两人有微信,但仅限於逢年过节问候,並没有过多的个人交流。 “妈,你別拉郎配了!就我哥那个德行,他也配?” 姜幼柠拿出一块虎皮蛋糕,想去堵姜妈妈的嘴。 姜妈妈一把手拂开,认真地说,“你哥虽然不咋地,但他是真的喜欢鹿鹿,喜欢好几年了!他性格比较內向,鹿鹿又这么优秀,他不敢表达而已。” 鹿梔语有点懵了。 不是,她就来探个病,怎么就变成隔空相亲了? “鹿鹿,你陪我去卫生间。” 姜幼柠看出她的不自在,拉著她的手就走出了病房。 “我妈就是想一出是一出,你可別多心,也別放在心上。” 闺蜜变嫂子,姜幼柠可接受不了。 她也是真心觉得自家大哥配不上鹿梔语。 鹿梔语也只能笑笑,不作任何回应。 其实姜景澈是很优秀的,顏值也不低。 只是贸然让她跟一个不熟的人谈恋爱,怎么想都很尷尬。 比起妈妈拉郎配,姜幼柠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鹿鹿,祁总跟我说,商聿对你有意思,为了撩你还各种耍手段,你可不能陷进去啊……” 她对姜幼柠轻鬆地笑了笑,“你別担心啦,他的新鲜感很快就过去了,他飞去美国接白月光了,两人很快就会重归於好,我就安安心心当我的做饭保姆就好。” 姜幼柠像是听到了特大新闻,“商聿去接白念薇回国了?五年了,终於想起来白月光只是出国了,不是死了?” 鹿梔语“噗嗤”一声笑了。 姜幼柠爱看小说,但又特別喜欢吐槽那些狗血情节,比如霸总的白月光一出国,霸总就要死要活,明明一张机票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不长嘴不长腿地虐上几百章。 晚上,鹿梔语陪姜妈妈和姜幼柠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餐。 谢天谢地,姜妈妈没再撮合她和姜景澈了。 晚上九点左右,鹿梔语走出了医院。 中心医院距离锦江天地只有两公里,她打算回小区住一晚,反正商聿明天也回不来。 她更喜欢自己在出租屋布置的小窝。 下了公交车,要走一段僻静的小路。 小路上仅存的一盏路灯,不知何时熄灭了。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又猛然袭来。 她回头,一道黑影闪过,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一把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第48章 我在商聿心中没那么重要 “別出声,否则让你见血封喉!” 挟持她的男人有两个,都带著兜帽和口罩,露在外面的眼睛如饿狼般凶狠。 锋利的刀刃抵著她的脖子,犹如阴毒冰冷的蛇,嘶嘶吐著信子。 事发突然,鹿梔语根本就搞不清楚状况,心臟狂跳起来。 她以为这两人是拦路抢劫。 “你们是想要钱吗?前面就有atm机,我可以……” “谁他妈要你兜里那仨瓜俩枣?乖乖的,跟我们走!” 鹿梔语被连拖带拽地上了一辆黑色的麵包车。 她的手机被拿刀的男人抢走了。 麵包车一路飞驰,驶出城区,往东南方向一个別墅区驶去。 这边有一个出名的烂尾项目,几十栋別墅黑黢黢地耸立在夜色中,不见一丝活物,安静得诡异瘮人。 麵包车停在了一栋烂尾別墅前,两个男人又用刀逼著她下车,往別墅里走。 经歷了最初的慌乱无措,鹿梔语已经稍稍平静了下来。 他们不是衝著自己的钱財而来。 也不是为了色。 不然在车上就动手了。 拿刀的男人说“看不上她兜里的仨瓜俩枣”是什么意思? 难道要挟持她,来向別人勒索钱財? 她只有一堆老家的穷亲戚,他们要去勒索谁呢? 走进別墅,头顶的一盏白炽灯突然亮了。 灯下,一个男人得意地看著她,脸上的笑容阴森森的。 竟然是黄永进! 他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地站在那里。 和破败,满是灰尘和蛛网的烂尾楼,格格不入。 “嘖嘖嘖,真是可怜吶,商总想起了旧爱,就拋下了你这个新欢,鹿小姐,你很伤心吧?” 鹿梔语无语极了。 现在去纠正他的错误认知,起不到任何帮助。 必须要搞清楚他的目的,才能判断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危险。 “你抓我做什么?” 黄永进在房间內仅有的一张沙发上坐下,翘著二郎腿,眯眼看她。 他的目光中充满贪婪,仿佛她就是一堆闪闪发光的金条。 “虽然商总放不下旧爱,可你依旧是商总的亲亲小宝贝,不是吗?我给你个机会,证明一下你在他心里很重要。” 他朝那个拿刀的男人使了个眼色,“二强,把手机还给她。” 二强把手机塞进她的手中。 鹿梔语警惕地看著他,大脑在飞快地思考。 黄永进神清气閒地喝了一口矿泉水,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商聿现在应该正在飞机上,给他打电话。要是他知道自己的亲亲小宝贝在我的手上,应该愿意拿出不少钱来换你的命吧?” 现在的航班不要求乘客关机。 电话是可以打通的。 他算准了时间,就是要等商聿飞到天上,才打这通电话。 商聿再厉害,也没有办法让国际航班掉头飞回来。 这一片烂尾楼远离市区,平时连活人的影子都看不到,鹿梔语就算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她。 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让我想想,商聿愿意出多少钱,换回你呢?” 他得意的模样令人反感憎恶,“三个亿,不过分吧?” 鹿梔语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著他。 这人疯了吧? 商聿对她是不是真的有一点喜欢,她不敢確定,但她可以確定,这位性格冷静,杀伐果断的商业奇才,绝不会拿出三个亿,来换她这个保姆的命。 她乾巴巴地笑了一声,“黄总的美梦只怕要落空了。我就是个做饭的保姆,在商总心中无足轻重。” “骗谁呢?他不喜欢你,能在登机前抱你?” 黄永进打开手机,一张照片在她面前闪过。 是商聿抱著她的画面,画面拍到了他的正脸,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颈窝,眼中充满了眷恋和不舍。 鹿梔语恍惚了一下。 商聿抱她的时候,竟然是这样依依不捨的表情吗? 那个表情真实,自然,绝对不是演出来的。 难怪黄永进误会。 “给商聿打电话!他害得我丟了工作,商启衡也觉得我没用,不再搭理我,我的名声被商聿给搞臭了,谁还敢聘用我?就因为我威胁了你几句,他就把我往绝路上逼,我必须狠狠地让他出一次血!” 黄永进的耐心似乎不多了,再次恶狠狠地命令道。 他必须在商聿下飞机之前,拿到这三个亿。 出国的机票已经买了好,拿到钱他就立刻走,商聿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在国外抓到他。 到时候,他就可以拿著这笔钱,在国外逍遥一辈子了。 鹿梔语攥著手机,骨节发白,浑身冰冷。 她不能凭藉一张照片,就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赌在商聿身上。 黄永进的要价太高了。 她在商聿心中,没有那么高的分量。 “快打啊!別想拖延时间!” 二强又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冰凉锋利的刀刃,轻易就划破了鹿梔语白嫩的脖子,一阵拉丝般的疼痛,刀刃上染了血色。 鹿梔语咬著牙关,手指颤抖著给手机解锁。 却迟迟不能按下商聿的手机號。 黄永进骂骂咧咧地夺过手机,打了过去。 一声,两声,三声……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却像是无限拉长,鹿梔语心情极为复杂,怕商聿真的接了,可又怕他不接。 她一时真的想不到脱身的办法。 手机响到自动掛断。 突然之间,鹿梔语好像没有心跳了。 “我早就说了,我在商总心里没那么重要,他不会接电话的。” 黄永进不甘心。 “隔半个小时再打,直到完全打通为止!” 二强和另一个男人用麻绳把鹿梔语的手脚捆住,扔到了沙发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又拨出去两次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黄永进经歷了一个小时的焦躁,却又无计可施,靠在沙发的另一头,眉头紧锁。 “黄总,放弃吧,虽然您失去了工作,但您以往创造的財富,应该足够你一辈子富足生活了,你放我了,我不会报警,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鹿梔语试图说服黄永进。 绑架勒索,已经构成重罪了。 他学歷不低,见识也不浅,孰轻孰重,应该能想通的。 可她太低估人性的贪婪了。 “黄总,你可別听这个小妮子胡扯,事成咱们能拿到三个亿呢!” 黄永进的半张脸陷在阴影里,表情莫测。 鹿梔语在心中默念。 “继续打电话!” 距离飞机落地纽约,应该还有七个小时,他还有足够的时间。 可电话依旧没有人接听。 漫长的深夜,未知的等待。 黄永进似乎撑著手臂睡著了。 欲望悄然滋生。 二强色眯眯地盯著鹿梔语,饿狼一般的眼神,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剐蹭。 “嘖嘖,这妞长得可真正点,胸大屁股圆,腰还细,小脸蛋跟明星似的。” 他淫笑著,扒开鹿梔语的大衣,手往里伸。 第49章 商聿,你救救我 “別碰我!” 鹿梔语拼命地向后仰,试图躲开二强的触碰。 粗糙的手指擦过她的下巴,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条毛毛虫在她的皮肤上蠕动,她的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抗拒。 可是她的手脚被捆,沙发的空间又很有限,方寸之间,难以躲开这种噁心又猥琐的触碰。 二强“嘿嘿嘿”地笑著,有恃无恐地去扒她打底衫的领口。 站在他身后的同伙,色眯眯地咽著口水,蠢蠢欲动,也想上前分一杯羹。 鹿梔语浑身颤抖著,內心被恐惧无助笼罩,那晚差点被猥琐男侵犯的记忆,潮水般涌出,仿佛噩梦又重现。 冰冷的泪水划过脸颊,她死死咬住牙关,支撑著不让自己被惊恐的情绪吞没。 黄永进面对两个胡作非为的小弟,只是冷漠地撩了撩眼皮,並没有打算要制止的意思。 他不关心同伙的死活,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儘快拿到钱跑路。 “黄总替你们安排好后路了吗?” 二强混合著菸酒味道的嘴巴就快凑上来了,鹿梔语突然问道。 三双眼睛同时盯住了她。 她的大脑在飞快地运转。 在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面前哭喊求饶是没有用的。 恐惧和软弱只会助长他们的“男子气概”,刺激他们的兽慾。 她的呼吸颤抖著,看著二强,儘量平稳自己说话的语调,“黄总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出国的机票,不管他能不能拿到钱,都可以跑去国外逍遥快活,你们两个呢?黄总也给你们买了机票吗? 我是商聿的女人,如果你们只是想敲诈一笔钱財,最好不要碰我,他的占有欲特別强,决不允许自己的女人被別人染指! 他的手段有多厉害,你们也应该听说过,如果你们跑不出去,他就一定能抓到你们!绑架,勒索已经是重罪了,再加上一条强姦,他会让你们把牢底坐穿!” 二强的瞳孔震盪了一下,和身后的同伙对视了一眼。 气焰显然没刚才那么囂张了。 黄永进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流露出些许慌张和心虚。 他低声喝道:“別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许诺给你们每人一千万,我绝对不会食言!” “如果你们放过我,我可以在商聿面前替你们求求情,黄总也知道,我在商聿面前,说话一向有分量,是不是?” 鹿梔语乘胜追击。 黄永进生怕二强两人畏缩打退堂鼓,被逼无奈道:“管好自己的裤腰带,她不是你们可以染指的!” 二强和他的同伙不情愿,但也是真的害怕了,只好偃旗息鼓。 鹿梔语颤抖著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一下。 黄永进用更加戒备的眼神盯著鹿梔语。 这个女人,逻辑思维和口才都十分了得,不能再放任她胡说八道了。 万一这两个二傻子被策反了怎么办? 他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胶带,把鹿梔语的嘴给封住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四点的时候,电话已经打出去了八通,依旧无人接听。 就好像商聿已经遗忘他的手机了。 还有三个小时,商聿就要落地了。 黄永进变得更加焦躁,不停地在房间踱步,脚下扬起一阵又一阵灰尘。 鹿梔语又累又困,眼睛酸胀得厉害,却不敢让自己睡著。 该怎么办呢? 商聿现在满脑子都是白念薇,他不会救她的。 现实的残酷让她痛苦而清醒,她永远都等不到那个从天而降的英雄。 只靠她自己,该怎么脱身? 姜管家以为她回到了市区,姜幼柠认为她回到了天悦湾,她再被困在这里二十四小时,也没有人会察觉到她失踪了。 黄永进心狠手辣,二强和他的同伙一看就是惯犯,万一他们的计划不成功,会不会杀人灭口? 她冰冷的尸体,也许过好久才会被找到。 奶奶会受不了刺激,伤心坏的…… 终於,鹿梔语还是被击溃了理智,缩在沙发的一角,无声地落泪。 …… 飞往纽约的航班上。 商聿把手机静音,睡了几个小时。 落地纽约还要倒时差,商聿很不喜欢那种顛倒错乱的感觉,因为在飞机上抓紧时间休息。 空姐来到头等舱进行服务,商聿看了看食物丰富的餐车,就只要了一杯水。 他从隨身携带的黑色商务包中,取出了小黄鸭保温盒,打开,拿出一个饭糰。 在太平洋八千米的高空,还能吃到鹿梔语做的味道,他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满口的米香,让他想起了那个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和她明媚开朗的笑容。 明明才分开没多久,思念就悄然滋生。 一旁吃著牛排,喝著牛奶的宋宸心想,一个饭糰而已,真的比头等舱的精致餐食还好吃吗? 商聿吃完了两个饭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鹿梔语现在对他的感情还处在怀疑和躲避的状態中,他也不期待鹿梔语会给他发消息。 可他很想给鹿梔语发消息。 手机解锁,他的瞳孔骤然紧缩,攥紧了手机,手背上的青筋条条暴起。 鹿梔语,竟然给他打了十个电话! 情况不对劲! 最新的一通是十分钟前打来的,那她极有可能处在危险中,但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商聿不假思索地打了回去。 突如其来的铃声,把黄永进嚇了一大跳。 鹿梔语愣了一下,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內心像是有一只气球,越吹越大,让她的胸腔胀满了莫名的期待和希望。 商聿已经和她远隔重洋,真的愿意分出精力来救她吗? 黄永进兴奋起来,撕掉鹿梔语嘴巴上的胶带,按下接听键,点开扬声器,把手机贴在她的耳朵上。 “鹿鹿,你还好吗,出什么事了?” 是商聿的声音,低沉磁性,语气有些急迫,但却能感受到他的冷静克制。 他的声音落入鹿梔语的耳朵中,仿佛在她的脑海中掀起了无数的涟漪。 她像是在悬著的钢丝上,找到了一丝遥远的安全感,一张口,声音哽咽了,愣是说不出话来。 商聿似乎听到了她的哭腔,语气更加急切,“鹿鹿,到底出什么事了,告诉我,別怕。” “商聿,我被绑架了,你救救我……”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惊慌,恐惧,委屈,各种情绪像是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豆大的泪珠顺著脸颊滑落,一颗颗砸在鹿梔语的手背上。 电话那边,呼吸猛地一滯。 黄永进阴惻惻地笑了起来,眼神如蛇一般阴毒,“商总,你的小宝贝目前还好好的在我手上,可若是我没在半个小时之內收到三个亿,我可不敢保证您再次看到她的时候,她是活蹦乱跳的人,还是死气沉沉的尸体!” 第50章 鹿梔语是被他连累的 鹿梔语压抑的抽泣声,顺著电话,传入商聿的耳朵里。 激烈地拨弄著他处在暴怒边缘的情绪。 他的面容不见一丝波澜,眼底却掀起了狂怒的风暴,整个人如一尊冷峻威严的雕塑,令人生畏,不敢接近。 宋宸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商聿却伸手拦住了他。 “好,我给你三个亿,分十次转入你的帐户。你定一个地方,把鹿鹿放在那里,我派人去接。”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宋宸。 宋宸点点头,认真地听著,准备隨时打回国內,发號施令。 听到商聿的话,鹿梔语错愕许久,大脑嗡嗡的,仿佛在梦游。 商聿,为了救她,就这么轻易地拿出三个亿? 那可是三个亿啊! 是多少人十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巨额钱財! 就在她短暂愣神的功夫,黄永进的手机响了一声。 第一笔三千万,到帐了。 黄永进欣喜若狂,二强和他的同伙也跟著激动起来。 他十分谨慎,怕同一个帐户短时间內转入巨额资金,会引起银行对异常的关注,不停地换银行卡。 十张卡,每次三千万,一个小时的时间內,三个亿全部到帐。 黄永进又一番操作,把这些钱全都转入了他早就准备好的海外帐户上。 他看著鹿梔语,眼神中竟然多了一分慈祥。 “嘖嘖,商聿果然很在乎你,为了你愿意大出血。” 商聿的电话很快又打了过来。 “把人放了。” 黄永进得意地舔了舔牙齦,“商总,你当我是傻子呢,现在就放人,警察分分钟把我包围,不过你別担心,我派人在这里照顾她,她不会有事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给了二强。 “这里面,是给你们的两千万,你们要给我守好最后一班岗!记住,等到我登机的信息,你们才可以放人!如果没有等到我登机的消息,你们就……” 他瞪了瞪眼睛,又不怀好意地瞥了一眼鹿梔语。 二强兴奋地搓手,“明白,黄总!” 黄永进裹上黑色羽绒服,戴上口罩,就急匆匆离开了。 此时,飞机落地纽约。 商聿下了飞机,就直奔售票处。 “商总,白小姐那边……” 宋宸快要追不上商聿的脚步了。 “商钧看到你,就知道是我的意思,他不敢阻拦,你接上白念薇回国,我要立刻飞回国內。” 宋宸惊诧地张大了嘴巴,商总,这是不打算和白小姐见面了? 黄永进已经收到了三个亿,鹿梔语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 他也已经安排好人去指定地点接人了。 可商聿还是急著赶回去,比起白念薇,他更想见鹿梔语! 这一刻,宋宸知道,商聿心中的天平,已经偏了! 商聿买了最近的一架航班,一个小时之后出发,十三个小时到达。 坐在贵宾候机室,他的內心像是有一把烈火在灼烧。 他闭上眼睛,儘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的大脑,需要保持思考能力。 他中计了。 商启衡昨天到他的办公室,就是要试探他对鹿梔语的態度。 黄永进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 否则,黄永进为何偏偏要三个亿? 他明明可以勒索更多,八个亿,十个亿,甚至几十个亿。 一定是商启衡告诉黄永进,他的手中,流动资金就是三个亿。 黄永进的目的是拿快钱跑路。 而商启衡的目的,则是利用他对鹿梔语的態度炒作。 一旦人们知道他为了鹿梔语,肯交三个亿的赎金,而这个鹿梔语,竟然只是一个做饭保姆,那他的个人形象就会崩塌。 如果商启衡再翻出五年前,他和白念薇的旧帐,那他妥妥就成了用情不专的“渣男”。 丑闻一出,会对云鼎的股价和市值,產生重大影响。 商启衡为了弄垮他,不择手段。 是他连累了鹿梔语,此前他沉浸在鹿梔语带给他的甜蜜温馨中,却没意识到自己的这份喜欢,对她来说是致命的危险。 商聿摘掉眼镜,揉捏著眉心,心中涌动著愧疚不安。 手机响了,是白念薇打来的,他烦躁地掛掉。 商启衡和黄永进选择的时间太绝妙了,他在京市和纽约之间来回飞,在飞机上行动不便,处处掣肘。 他怎么知道,自己昨天会来纽约接白念薇? 这件事,和白念薇,有没有关係呢? …… 黄永进急吼吼地直奔机场。 安检很顺利。 可等到检票的时候,却出了问题。 “李先生,您的护照出现了一些问题,请您跟我们到这边来,有些信息需要再次核实。” 护照上的李善才,是他的一个假身份。 黄永进心中“咯噔”一下,顿觉大事不妙。 会不会,是商聿那小子,耍了个阴招? 可他又转念一想,鹿梔语还在他的手上,他恶狠狠地说了那么多威胁的话,商聿应该不敢背著他搞小动作。 他被请进了机场的问询室,一待就是两个小时。 期间没有任何人进来问他的话。 等他意识到不对劲,一切都晚了。 警察衝进来,没收了他的手机,给他戴上了手銬。 “你们怎么会知道……” 黄永进惊慌失措,难以置信。 商聿竟然敢报警? 那鹿梔语死定了! 他要报復商聿,他要让商聿痛失所爱! 鹿梔语又被二强两人关了十二个小时。 被粗糙麻绳捆住的手脚,早已经麻木,血液不通的四肢,不断传来针扎似的疼痛。 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她强撑著虚弱的身子,让自己保持清醒。 二强和他的同伙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二强哥,黄总那人阴著呢,只管自己,才不会管我们的死活,我们为什么还要冒著风险等他的消息?赶紧逃跑吧!” 二强又眯著眼睛看了看鹿梔语,眼中色气满满。 “这小妞,不能尝尝味道,真他妈的不甘心。” 鹿梔语的心又高悬起来。 歹人的念头,本来就很难压制,更何况他们手中有了巨款,胆子就更大了。 二强终於还是按捺不住,把手再次伸向了鹿梔语。 “別过来,別碰我!” 鹿梔语崩溃地尖叫起来。 突然,“砰”地一声,本就不牢固的大门,被大力踹翻。 阳光爭先恐后地涌进了阴暗的房间,一个高大的身影,逆著光走来。 第51章 嘴唇快要贴上 鹿梔语迎著光的方向看过去。 商聿那张骨相立体的脸,在她眼前渐渐清晰。 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她呼吸凝滯,使劲地眨了眨眼睛。 真的是商聿。 他的身上,散发著无比冷冽又骇人的气场。 二强子和他的同伙,举起匕首就朝商聿刺来。 商聿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二强的脸上,另一个同伙大吼一声衝上来,被商聿踢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墙上。 二强咬著牙爬起来,扑向鹿梔语,意图很明显,想用她来威胁商聿。 商聿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用膝盖把他顶到地上,抓起他那只攥著匕首的手。 “咔嚓”一声,骨头的脆响,伴隨著二强子悽厉的喊叫,震盪著鹿梔语的鼓膜。 外面响起来警笛声,一群警察衝进屋子。 “商先生,这两个歹徒,交给我们就好!” 商聿这才抬起膝盖,把二强那只脱臼的手臂像是垃圾一样甩在一边。 鹿梔语目瞪口呆地望著这一切。 太突然了,商聿怎么会天神降临?他是落地纽约之后,又马不停蹄赶了回来吗? 他又怎么知道自己被关在这栋烂尾楼里? “没事了,鹿鹿,没事了。” 商聿的手触碰到她的脸,她条件反射似的躲了一下,脸色煞白,急促地喘息著,肩膀颤抖起来,眼中满是恐惧。 男人內心的怒火在爆烈地燃烧。 这一天一夜的时间,她一个女孩子,面对三个穷凶极恶的歹徒,经歷了怎样的惶恐和折磨,才会有这般强烈的应激反应? “我帮你解开绳子,好吗?我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了。” 商聿的声音温柔如水,他先是轻轻地,试探性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肩膀,见她颤抖得没那么厉害了,才去解她手脚上的绳索。 白皙的手腕上,是青紫交加的勒痕,触目惊心。 商聿的视线落在她脖颈上那道血痕时,拳头猛地一紧。 二强和他的同伙被銬起来,正要押上警车。 商聿突然衝上来,如一头髮怒的雄狮,一拳一拳砸在二强的脸上。 两个警察把他给拉开,“商先生,您的愤怒我们可以理解,但也请克制一点,这些人的罪行,请交给法律来审判。” 他现在克制不了一点。 挣脱两个警察,就要继续往二强血肉模糊的脸上砸拳头。 “商聿……” 身后响起了一道虚弱的声音。 商聿的理智回归。 鹿梔语的心,像是从高高的悬崖,轻轻落回了地面,她终於意识到自己安全了,对著商聿露出笑容。 而后,她的面前一片天旋地转。 晕倒前,最后的画面是商聿將她拦腰抱起,她靠在商聿的肩膀上,心想,原来这就是男人给的安全感吗? 醒来的时候,鹿梔语看到了一片白色的天板。 头微微转动了几下,身子虽然还很疲乏,但是已经没有了任何不適感。 房间宽敞明亮,床单洁白,她的手上,正打著点滴。 她应该在一家条件特別好,且私密性很高的医院单间。 手动了动,才发觉自己的手被握在一个温厚的手掌中。 商聿趴在她的床头,静静地睡著,眼下是很明显的两团乌青。 她的动作很轻,但商聿还是一下子就醒了,把身子坐正,一瞬不瞬地凝著她。 深邃的眸光中满是关切。 “要不要吃点东西?”一张口,嗓音沙哑不堪。 鹿梔语还真有点饿了。 窗外的天是黑的,她现在没有时间概念,腹中空空如也,至少超过三十六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她点了点头,撑著那只没打点滴的手臂就要坐起来。 “別动,医生说你太虚弱了。” 商聿把床摇起来,摇到一个合適的高度。 还很细心地把一个软枕塞到了她的腰后。 床头柜上放著很多打包盒子,商聿看了几眼,“先吃点粥吧,皮蛋瘦肉粥可以吗?” 鹿梔语“嗯”了一声。 商聿拿来粥,她伸手要接。 “你还打著点滴,不方便,我来餵你。” 鹿梔语嚇了一大跳。 虽然她遭逢大祸,是因商聿而起,但他也不必紆尊降贵到这种程度吧? “商总,我一只手也可以吃的。” 她想像不出来,清冷矜贵的商总,照顾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商聿微微蹙起眉头,眼神有些受伤,“连这点小事,也要跟我拉开距离吗?你能餵我,我怎么就不能餵你了?” “……好吧。” 她只能忐忑地接受。 粥的温度刚刚好,像是计算著她醒来的时间去买的。 鹿梔语是真的饿了,一碗粥很快就见底了。 商聿一勺一勺地送进她的嘴里,时间掐算得很准,从不让她的嘴里空著。 吃完,还不忘给她擦擦嘴。 看到他唇角淡淡的微笑,不知怎么的,鹿梔语的耳朵悄悄红了。 “医生说,住院观察一晚,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商总,我……” “鹿梔语,你连一个弥补愧疚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这话不像是质问,倒像是受了情伤的委屈…… 鹿梔语心跳得厉害,用力地盯著白色的被子,不敢看商聿的脸。 其实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提出辞职。 可看到曾经那样高冷如月的男人,几乎是卑微的守护著她,那些话,她又说不出口。 眼下落下一大片阴影,是商聿坐在了她的床边,轻轻地抬起了她的下巴。 指尖在她的皮肤上,细细地摩挲。 鹿梔语看著他深邃复杂的眼睛。 “鹿鹿,我需要你,更想弥补你,所以不要说那句话,好吗?” 他承认他是贪婪的。 男人的脸又靠得更近了一些,他身上的气息把她包围,“黄永进在机场被逮捕了,但他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你现在离开我,会更危险的。” 鹿梔语说不出话来,商聿的眼神太温柔,以致她產生了一种商聿对她用情至深的错觉。 不知不觉的,商聿越靠越近,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双唇快要贴上……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第52章 我是阿聿的女朋友 鹿梔语猛然惊醒,意识到刚才两人差点接吻,她惊慌地推开了商聿。 尷尬到手足无措,她乾脆当起了鸵鸟,把头蒙在了被子里。 铃声持续响了一会儿,商聿才走到病房门外接听。 “阿聿,我快要落地了。” 是白念薇,语气柔柔的,透出按捺不住的喜悦。 “嗯,宋宸会安排好一切。” 电话那头明显怔了一下,“阿聿,你不来接我吗?” “我还有事,走不开。” 商聿明明已经落地纽约了,可听说鹿梔语出事,连机场大厅都没出,直接买了最近的航班,又折返国內。 这件事让白念薇非常介意,牙齿都快咬碎了。 可她必须装出隱忍懂事的样子。 现在鹿梔语已经没事了,商聿竟然还要守著她,都不肯来接她! 五年没见面了,他对她,就没有一点思念吗? 她用力地攥著手,指甲陷入掌心。 “那好,你忙吧,注意身体,阿聿,真高兴能回来,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你了。” 商聿淡淡地“嗯”了一声,掛断电话。 他转过头,从门缝里看到鹿梔语把自己裹得像是粽子,连头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像是不需要换气似的。 想起刚才那个差点成功的吻。 他暗骂了自己一句,“商聿,你是畜生吗,又贪婪,又心急。”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鹿梔语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 第二天,一觉醒来,微信消息被姜幼柠给99+了。 她连忙给姜幼柠回了电话,姜幼柠担心得快要炸了,迫不及待想知道她是怎么被绑架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和担忧,坚持要来医院看她。 鹿梔语瞄了一眼睡在沙发上的商聿,连连拒绝。 “不等你过来,我就出院了,你別白跑一趟。” 姜幼柠执意要来,她只好说,商聿也在。 听到商聿的名字,姜幼柠的嗓门更大了,恼火地嚷嚷起来。 “他说他喜欢你,对你好了吗?一点好处没沾到,反倒因为他的一句喜欢,遭此横祸,鹿鹿,这样的男人身上有无数危险因子,沾到身上一点就是灭顶之灾,咱们小老百姓就不该硬闯上流社会的圈子,是我不该怂恿你去给他当保姆的,鹿鹿,你赶紧辞职吧,祁总巴不得高薪把你挖过来呢。” 鹿梔语想捂住手机降低音量,已经晚了。 商聿醒了,看著她的脸,黑眸湛湛。 他迅速拿起眼镜戴上,像是给眼底的情绪加了两道闸。 “先不说了,掛了。” 祁总这个名字,像是触发了商聿的某种情绪开关,他挑了挑眉,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你想跳槽?” 可他推眼镜的手指,却微微发抖。 鹿梔语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无数麻绳搅在一起。 什么都是混乱的,商聿对她的感情,她会不会被认为是插足的小三,到底要不要辞职…… “商总,我可以请假三天,回家休息吗?” 她需要时间,好好捋一捋。 商聿背对著她坐在床边,背影中有股说不出的寞落。 “可以。” 隨后两人就陷入了奇怪的沉默中。 护士送来了营养早餐,通知鹿梔语,医生十点钟来给她检查身体。 鹿梔语吃早餐的时候,商聿从冰箱里拿出了那个小黄鸭保温盒。 她怔了一下,眼看著商聿从里面取出最后一个饭糰,放在微波炉里叮了一下,拿出来大口大口地吃。 “你一走,我又要挨饿三天了。” 听语气怎么像是个怨妇。 “我可以在家做好饭,叫跑腿的送到云鼎。” 商聿摇了摇头,“別麻烦了,你回去好好休息,我昨晚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好吗?” 他心平气和,完全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总裁。 吃完早饭,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探望她。 姜管家陪同商老太太来了。 商老太太一上来,就对商聿一通臭骂,骂他没本事,保护不好鹿梔语,还把鹿梔语给捲入了危险的旋涡之中。 “幸好鹿鹿没事哦,她万一真的怎样了,咱们整个商家,都赎不了这份罪孽!” 老人家拉著鹿梔语的手,看到她手腕上尚未消退的淤青,心疼得掉眼泪。 姜管家忙著把一大堆补品往床头柜上堆。 竟然连百年人参都有…… 鹿梔语看著老人家慈祥关切的面容,眼眶热热的,胀胀的,心底涌起温暖和感动。 “白念薇那个女人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听老太太的语气,好像不是很喜欢白念薇。 商聿敛著眉毛,“我会安排好的,奶奶不用为这些事情担心。” “我不是担心她,我是怕委屈了鹿鹿!那个女人是好缠的吗?” 听到商老太太这样说,鹿梔语才猛然意识到,老人家貌似误会了她和商聿的关係。 “老太太,我和商总之间,就是单纯的僱佣关係!” 她急忙澄清。 商老太太瞪了商聿一眼,“我知道,是臭小子他没本事。” 商聿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奶奶,您看过鹿鹿,也该放心了吧,回家吧,这么大年纪了,天又这么冷,別折腾了。” 姜管家也暗暗著急,鹿鹿这么好的姑娘,要是被嚇跑了,可就再也遇不上了。 他在心里给商聿加油打气。 商聿把商老太太送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鹿梔语仰躺著,脑子里更乱了。 她和商聿,怎么就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关係了? 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喜欢她了…… 病房门发出了响动,鹿梔语以为是商聿回来了。 起身一看,只见门口站著一个女人,三十来岁,穿著一身香奈儿,脚下一双恨天高,脸上的笑容,简直无懈可击。 “你就是鹿小姐吧,我叫白念薇,是阿聿的女朋友。” 鹿梔语抿了下唇,“您好,白小姐。” “听说你被绑架,阿聿为了你,损失了三个亿的资金,你是他僱佣的保姆,他关心你,我也关心,刚下飞机就赶著来看你了。” 她还拎著一个精致的袋子,放在了床头柜上。 看样子,应该是某种很昂贵的奢侈品。 “这次事件很恶劣,我知道你受到了惊嚇,阿聿说会给你补偿的,你想要多少,我可以代阿聿给你,希望你离开商家后,能够衣食无忧。” 说著,她从鱷鱼皮的包包里拿出了一张支票,递给鹿梔语,“一千万够吗?” 鹿梔语看著那张支票,恍惚间有种身处狗血短剧中的错觉。 “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两个戏码,好像也没什么区別。 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打开,商聿走了进来。 “阿聿!”白念薇很高兴地走上前,迫不及待地要去挽他的胳膊。 商聿的目光,却落在那张巨额支票上。 神色微冷。 第53章 请你不要玩弄鹿鹿的感情 白念薇的指尖还没触碰到商聿的胳膊,就被他不动声色地躲开。 他的一只手抄在黑色大衣的口袋里,冷漠疏离,镜片折射出眼底冰冷的光,让人心惊。 白念薇的脸色僵硬发白。 “你来干什么?”商聿的语气很冷。 白念薇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看看鹿小姐,我正在跟她谈赔偿的事情呢。” 商聿的眼角闪过一抹锐意的光,“鹿鹿是我的员工,她的去留,轮不到你做主。” “阿聿,我……”白念薇的眼泪已经摇摇欲坠了,“我是想为你分忧。” “先管好你自己吧。”商聿对她的眼泪无动於衷,冷淡地移开目光,“你可以走了。” 白念薇轻声地啜泣起来,肩膀发抖,整个人像是要碎掉了。 “阿聿,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气我五年前做出了愚蠢错误的选择,可现在我已经回来了,你就不能放下一点点骄傲,好好跟我说话吗?” 鹿梔语坐也不是,躺也不是,病房里的氛围,尷尬冷凝,简直让人窒息。 她一言不发地下了床,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靠在门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天吶,这叫什么事啊! 商聿不想让她辞职,白念薇给她一千万的赔偿让她辞职。 她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捲入两人之间的感情了,成了被架在火上烤的那一个? 还要亲眼看著一对阔別五年,心里藏著误会的情侣在这极限拉扯。 太尷尬了! 要不是因为身处十八楼,她真想从卫生间的窗户逃跑。 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拍响,商聿清冷的声线顺著门板传了进来。 “出来。” “那个我要……”鹿梔语支支吾吾地找藉口。 “她走了。” 门一开,鹿梔语就被商聿抓住手腕,拉了出去。 他和白念薇爭吵的余怒似乎还未消,下頜紧紧绷著,幽邃的眼眸望进她的眼底。 “很想要那一千万?” 他的语气里带著审视。 不等鹿梔语回答,他就抓起床单上那张支票,撕碎扔在她的脚下。 “鹿梔语,你想都別想,你是我的人。” 鹿梔语张了张嘴,其实她想说,她没有那么见钱眼开。 真想索要一大笔赔偿,也不会去问白念薇要这笔钱。 可她现在,真想躲开这两个人,躲得远远的。 这不是三个人的电影,她也不应该有姓名。 病房的门被敲响,站在门口的是一位面容和蔼的中年女大夫。 “鹿小姐,该检查身体了。” 鹿梔语赶紧应了一声,她这会儿真的不想跟商聿纠缠下去了。 体检大约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没什么大问题。 商聿看了体检报告。 妇科那一栏里,写著“chu nv膜完好,未见明显伤痕”。 他的眸光微顿。 鹿梔语穿好衣服出来,就看见商聿盯著她的体检报告单,似乎在发呆。 她刚刚做的,可是妇科检查啊! 要了亲命了! 她一把从商聿手中夺过体检单,红著脸瞪了他一眼,跑开了。 女医生笑吟吟地看著商聿,“小姑娘家脸皮薄,她很坚强聪明,把自己保护得很好呢。” 商聿勾了勾唇角,心中那根绷得很紧的弦,鬆弛了下来。 如果鹿梔语真的被那两个歹徒侵犯,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下午,办好了出院手续,鹿梔语正要打车回家。 姜幼柠竟然掐著点来接她了。 脚踏进病房的那一瞬,商聿的视线看了过来。 姜幼柠也不知哪来的胆子,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鹿梔语深知她的脾气,为人爽快,喜欢仗义执言。 她为自己的遭遇感到生气和委屈,鹿梔语生怕她脑子一热,把商聿给数落一顿。 想想都头皮发麻。 “我都收拾好了,咱们走吧,路上顺便买点菜,你不是说想吃我做的饭了吗?” 鹿梔语催促她赶紧走。 又抱歉地对著商聿笑了笑,“商总,就不麻烦你安排人送我了。” 客气,疏离。 商聿看著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心底莫名地有些泛酸。 两人已经走出病房了,姜幼柠心头堵著一口气,挣脱鹿梔语的手,又折返回病房。 商聿正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商总,有句话我一定要说。” 鹿梔语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姜幼柠的口才本来就不是一般的好,心里又憋著气,不吐不快,连炮珠似的,“像您这样的权贵阶层,想攀附巴结你的女人多了去了,我家鹿鹿就是个平民女孩,只想好好工作赚钱,因为你的一时兴起,她就遭遇了噩梦般的折磨,你的喜欢,鹿鹿真的高攀不起,请您高抬贵手,不要玩弄她的感情。你忍心毁掉这样善良温暖的女孩吗?” 她的话更像是控诉和质问,掷地有声。 鹿梔语的大脑嗡嗡的。 这跟直接指著商聿的鼻子骂,也没什么区別了! 商聿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谁告诉你我在玩弄她的感情?” “白念薇都被你接回来了,全世界都知道你要和白月光重归旧好,你这个时候还要向鹿鹿示好,不是玩弄是什么?我家鹿鹿很不容易的,你不了解她的过往,更不知道她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今天。她没有安全感,又很容易感动,很愿意付出,她在男人身上受到的伤害已经够多了,你现在的行为,就是把她置於道德洼地!” 商聿愣住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手掌,攥紧了沙发的扶手。 “柠柠,走吧。”鹿梔语拽了拽她的胳膊,轻声道。 她不知道,她向外走的时候,商聿悄无声息地用目光追隨著她,久久失神。 商聿在办公室待到很晚。 手边,是早已空空如也的小黄鸭保温饭盒。 胃里空空如也,心情更加烦躁。 宋宸早已经回去睡觉倒时差了,他独自开车。 晚上十点多钟,市区道路顺畅,二十分钟以后,他的就把车开到了锦江天地旁的一条小路上。 这条路的正对面,恰好可以看到鹿梔语住的那一栋楼。 她住在四楼,灯光透过窗纱投射出来,柔和而温暖。 商聿的手攥紧了方向盘,內心天人交战了好久,最终还是发动了车子,缓缓掉头驶离。 回到天悦湾別墅,一进客厅,就闻到了饭菜的气味。 白念薇繫著围裙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儘是期待成真的笑容,“阿聿,你回来了。” 仿佛是一位贤惠温柔的妻子,等到了下班回家的老公。 第54章 你也是女人,怎么可以如此恶毒? “你怎么在这?” 商聿的语气,清冷疏离,像是给了白念薇迎头一棒。 但她很快就恢復了大方得体的微笑,“我做了几个菜,都是你以前爱吃的,你加班到这么晚,不能饿著睡觉,不然又该失眠了。” 餐桌上摆著四菜一汤,中间还用一捧玫瑰点缀,灯光调得曖昧昏暗,很有情调。 商聿看都没看一眼,用没有温度的眼睛看著她:“我不需要你做饭,明天你就可以搬出去了。” “阿聿,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赶我走吗?” 白念薇的眼底蓄满了泪水,好像她总有说不完的委屈,“我这次和商钧分手回国,我爸妈很生气,怕得罪商启衡,不准我回家,我没有地方可去,你把我赶走,商启衡还不知要怎么报復我……” 她低声啜泣著,用手背抹眼泪,抬手的时候,不经意露出手臂上淤青的伤痕。 商聿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她,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冰雕。 “鹿鹿被绑架,你参与了多少?” 白念薇的身子僵住了。 她的脸色急速变白。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鹿小姐不是被黄永进报復吗,怎么会和我有关係?” 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商聿,努力装出一点也不心虚的样子。 “我前脚飞去纽约接你,后脚鹿鹿就被绑架了,时间算得刚刚好,包括黄永进勒索钱財,也是趁著我在飞机上,行动受限。他是被商启衡怂恿的,商启衡怎么知道那天我要飞纽约,还把时间算得那么准的呢?” 白念薇一直都知道,商聿敏锐异常,聪明智慧超过常人。 只是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怀疑到了自己身上,而且,是这般篤定地怀疑和质问。 她在商聿心中,形象已经这般不堪了吗? 她不敢再看商聿的眼睛,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眼泪更加汹涌。 “阿聿,我没那么恶毒,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害鹿小姐的,五年来,我的手机一直被商启衡监听,我被他控制得死死的,我没有还手之力……” “你明明知道手机被监听了,还肆无忌惮地给我打电话,航班信息泄露,你也从未提醒过我一句。” 商聿的冷静无情,让白念薇哑口无言,又几乎崩溃。 “你知道商启衡要对鹿梔语动手,所以才有了你打电话跟我求助,你是他计划中重要的一环,你明知鹿梔语会遭遇什么,可你心安理得地用你的可怜,消耗我对你的耐心和不忍。你也是女人,白念薇,你怎么可以如此恶毒?” 商聿的语气越平静,白念薇就颤抖得越厉害。 她接受不了这样冷血无情的审判。 捂著脸痛哭出了声。 “阿聿,对不起,对不起!那天我给你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不是就是她?你深更半夜还和她在一起,我一想起来就无法接受!我只想让她离开,一千万的赔偿,她还不知足吗?她一定要和我抢你吗?” 话说到最后,她的脸愤怒地扭曲起来,声音越来越尖锐。 她已经歇斯底里成这般模样了,可商聿依旧冷眼看著她,无动於衷。 像是在看一个可悲的小丑在表演。 白念薇受不了商聿的这种不在意。 哪怕是恨她,怨她,和她爭吵,也比这种完全走出来,丝毫不在意她的模样好。 “你错了。”商聿的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不要把鹿鹿想得和你一样庸俗不堪,她从未想过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是我一直在追她,很不要脸地追她!” 白念薇呆愣愣地张大了嘴巴,凝固的泪痕冲开了脸上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更加滑稽可笑了。 “既然你喜欢,这栋別墅就送给你了,记住,我对你的怜悯已经被消耗光了,最后一次帮你,是看在白奶奶的份上。” 商聿说完,重新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两分钟后,宝蓝色的跑车吼叫著衝进了夜色。 …… 鹿梔语在自己香香软软的床上睡了一晚,感觉好多了。 没有做噩梦,也没有突然惊醒,缠绕在身上的那种不適感,也消失了。 七点半,她走进厨房,哼著一首慢歌开始做饭。 八点二十分,早餐端上了餐桌。 红豆莲子粥,自製的三明治,爱心煎蛋和板栗豆浆。 当然少不了鹿梔语自己醃製的酱菜。 这个点,姜幼柠应该已经起来了。 她上班九点半打卡,九点钟要出门,半个小时的时间洗漱吃早餐,时间还是很紧张的。 鹿梔语去敲她的门。 “柠柠,该起床啦。” 臥室里传来了姜幼柠闷闷的声音,“鹿鹿,我好像发烧了,浑身没力气。” 鹿梔语忙推门进去。 姜幼柠抱著大白鹅玩偶,病懨懨的,脸颊红得不正常。 鹿梔语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 找来温度计一量,三十八度九。 “你先跟祁总请个假吧,我去给你找退烧药。” “嗯。”姜幼柠像是被抽乾了似的,没精打采。 “鹿鹿,真不好意思,你好不容易休息几天,还要为我忙前忙后。” 鹿梔语把温水和布洛芬递给她,笑了笑,“你再说这些客气话,我不管你了啊。” 就凭她昨天敢对商聿说那些话,鹿梔语给她伺候月子都不带犹豫的。 姜幼柠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乖乖地吃了药。 鹿梔语又给她端来一碗红豆莲子粥和清爽可口的醃黄瓜。 生病的人没什么胃口,姜幼柠只吃了小半碗,又倒头去睡了。 鹿梔语给她盖好被子。 等到她自己吃完了早饭,粥,三明治,煎蛋,还剩下不少。 莫名的,她就想起来,商聿从昨天中午到今天早上,应该三顿没吃了。 他是不是只靠喝营养液维持? 纠结了一会儿,她把剩下的早饭用保温盒装好,下单了一个跑腿。 商聿一大早去了警局,回到办公室,已经是十点多了。 他一眼就看到桌上多出了一个三层的保温饭盒。 是跑腿送来的,订单发出的地址,正是鹿梔语所在的小区。 这时,微信上来了一条消息。 “商总,记得要好好吃饭。” 商聿像是看到了续命神器,迫不及待地打开保温盒,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给鹿梔语发去了一条消息,“中午可以去你家吃饭吗?有话跟你说。” 鹿梔语正要去查看微信消息,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她吃惊极了。 祁司宴捧著一束玫瑰,“柠柠好点了吗?” 第55章 商聿买榴槤 鹿梔语讶异。 作为天盛的总裁,祁司宴日理万机, 竟然会抽出时间,亲自登门探望一个生病的秘书? 好老板会理解在意自己的员工,但是关心到这种程度? 她隱隱察觉到,祁司宴对姜幼柠的感情,也许並不单纯。 “柠柠吃了药,这会儿应该还在睡著。” 祁司宴的目光中透出几分焦急。 鹿梔语从鞋柜中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给他,他很有分寸地把皮鞋脱在了外面的脚垫上。 进了屋,他隨手就把红玫瑰放在了餐桌上,长腿三步两步,就走到了客厅里。 目光看向右手边那间房门紧闭的臥室。 鹿梔语上前,想敲敲门,提醒她有大人物来了。 手还没碰到门板,祁司宴就摆摆手,“別吵醒她了,等她睡醒,我看一眼就走。” 鹿梔语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十点半,柠柠的这个回笼觉也该睡醒了。 只是,两个不怎么熟的人,在本就不大的客厅里,大眼瞪小眼,挺奇怪的。 不能怠慢了客人,鹿梔语给他用一次性杯子,接了一杯热水。 “祁总,喝点水吧。” 祁司宴露齿一笑,“难得休息,你不用忙。” 鹿梔语想说,其实她是打算出门买点菜的。 可她出了门,把祁司宴一个人丟在客厅,就显得有点失礼了。 正想打开手机,在某团上下一单,祁司宴突然问道:“商聿后来还有没有骚扰你?” 鹿梔语心口一紧,差点摔了手机。 祁司宴显然还不知道,她就是给商聿当保姆。 也对黄永进绑架勒索一事,毫不知情。 商聿的保密工作,做得真的太好了。 祁司宴见她难以启齿,以为事情就是他想的那样,不禁有些恼火。 他不是好管閒事的人,可鹿梔语是因为给他当女伴,才引起了商聿的注意,他对此事负有责任。 万一让人家姑娘被商聿用权势纠缠了,柠柠会生气,会自责,会著急。 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柠柠不开心。 更不想让柠柠认为他是一个无能的人。 “鹿小姐,柠柠说过,你的事就是她的事,她性格要强,不肯开口求我帮忙,其实当初听说你从灵创辞职,我是很想你能来天盛工作的,如果商聿的行为对你构成了困扰,你隨时可以来天盛,我的地盘,他绝对不敢造次。” 祁司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透出一股自信和狷狂,眼神也锋利起来。 鹿梔语乾巴巴地笑了两声。 她都不敢想像,要是商聿听到他的话,会不会当场暴走,和祁司宴拼个你死我活。 商聿的性格,她也算摸透了一部分,冷漠矜贵的外表下,实则包裹著一个疯狂不羈的灵魂。 而且他的报復心很强,手腕很硬。 她曾亲眼看到商聿给徐靖的高定西裤扣饭,泼商启衡这个二叔一脸茶水,把两个歹徒打得半死不活。 祁司宴的责任感让她感动,但她绝不会发癲到向他求助。 她会自己去跟商聿说清楚的。 …… 十点多的菜市场,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商聿站在一个蔬菜摊前,有些茫然地扫视各种各样的蔬菜。 他身上实在没有一点菸火气,来这种接地气的地方,吸引了无数惊诧的目光。 “帅哥,来点什么菜?今天的番茄和黄瓜特別新鲜,还有这些绿叶菜,都是刚摘的。” 卖菜的胖婶热情地推销著自家的蔬菜。 商聿用手指了几样,“都来一点。” 胖婶帮他打包,上称,“一共五十七块八,帅哥。” 付了款,他又去了肉铺。 生肉的味道让他的胃里有些不舒服。 强忍著不適,买了一只土鸡,两斤排骨和两斤牛腩。 路过一个水果摊上,支起的大喇叭不停地吆喝,“金枕榴槤到货啦,新鲜便宜!” 榴槤的味道,对於他来说,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他一把捂住口鼻,连连后退,脸色有点发白。 正要逃离这个味道,他驀地想起,有一次他从书房向外看,鹿梔语坐在房旁边的小凉亭里,拿著一块榴槤吃得津津有味。 园丁爷爷哭笑不得,“要命呦,商总一点怪味都闻不得,你竟然还敢吃榴槤,衣服都沾上臭味啦!” 鹿梔语笑嘻嘻的,“没事,隔这么远商总闻不到,我吃完就去洗澡。” 真奇怪她吃了那么多榴槤,身上还是香香的。 他脑海中满是鹿梔语一口一口地咬著榴槤肉,幸福满足的样子。 她真的很容易满足。 商聿拧著眉头,又特別勇敢地回到了水果摊。 让老板给他开了一个最大的榴槤。 然后用十层塑胶袋裹住拿走了。 老板一边收拾榴槤壳一边摇头,“闻不得榴槤的味道,还偏要买,有钱人的脑迴路都这么奇怪吗?” 他老婆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自己不爱吃,就不能买给自己喜欢的人吃吗?” 商聿迟迟没得到鹿梔语的回覆,盯著手机纠结了好一会儿。 二十分钟后,他的车停在了锦江天地旁的小路上。 拎著大包小包,轻车熟路地来到鹿梔语的门前。 他一眼就看到脚垫上那双皮鞋。 男人的皮鞋。 鋥光瓦亮,价格不菲。 商聿的瞳孔,骤然紧缩,上前用力地拍门。 “鹿鹿,鹿鹿!” 鹿梔语看到门口的商聿,又看到他手中各种各样的果蔬肉类,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最近,商聿的每一次行为,都能无限刷新她对这个男人的认知。 他竟然会去菜市场买菜? 等等,那个用不知道多少层塑胶袋包裹著的,是榴槤吗? 厌食症还没好利索的人,竟然会买榴槤? 商聿越过鹿梔语的头顶,看到坐在客厅的祁司宴。 这廝竟然坐在鹿鹿的长耳朵兔子懒人沙发上! 他都没坐过! 祁司宴站起来,看到商聿,看到他一副“人夫”的模样,眼底满是震惊。 “你怎么会来这里?”两人同时张口。 “和你有关係吗?”又是异口同声。 鹿梔语的头嗡嗡作响,只得赶紧给商聿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 又从商聿手中接过了大包小包。 本就拥挤的客厅,两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剑拔弩张,空间更加逼仄了。 就在这时。 姜幼柠打著哈欠,伸著懒腰走了出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髮。 “鹿鹿,我感觉好多了,不怎么烧了……” 她抬头,驀地打住话头,看到商聿和祁司宴,表情像是活见了鬼。 “啊!” 她猛地尖叫一声,“嗖”地一声跑回臥室,“砰”地关上了门。 鹿梔语的脚趾,快要把楼下的天板给抠穿了。 祁司宴的目光,刚才一直紧紧追隨著姜幼柠。 听她说感觉好多了,神色鬆缓了不少。 他的目光看向餐桌。 红玫瑰旁边,放著一堆瓜果蔬菜和肉类。 强烈地对比和衝击。 祁司宴扯了扯唇角,不加掩饰地讽刺,“商总这是改走居家妇男人设了?这是拿著东西上门蹭饭的吗?怎么,你家小保姆不给你做饭了?” 第56章 我和白念薇,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 商聿推了推眼镜,金丝镜框像是被他身上的冷气浸染,透著冰冷的光。 他的眼底,暗流涌动。 “不像你,只会送红玫瑰,艷俗,一点创意都没有。” 两人的眼神交火,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仿佛下一秒,对彼此的敌意就会掀翻屋顶。 鹿梔语的眉心突突直跳。 商聿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商总,祁总今天来,是探望柠柠的,她生病了。” “是吗?我竟然不知道祁总对待下属这样亲密?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把鹿梔语拉到自己的身边,手指顺著她的指缝插了进去,十指紧扣。 “鹿鹿,你也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那语气,像是在责备自己的女朋友不该给陌生人开门。 鹿梔语脸上本就勉强的笑容,都快僵住了。 她试著挣脱了一下,手被商聿握得更紧。 这跟强取豪夺有什么区別?祁司宴眯了眯眼睛,心里火大。 “商聿,你什么时候变得喜欢死缠烂打了?你的白月光不是已经回来了?还是你亲自接回来的,你现在又在鹿小姐面前搞这一出,这是当渣男上癮了?就不怕阴沟里翻船?” “我去厨房做饭!” 鹿梔语大声地说,觉得自己神经兮兮的。 商聿紧隨其后,“我来帮你打下手。” “不用了,商总,厨房的油烟大。” “没关係,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商聿拉著她的手,走进了厨房。 祁司宴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商聿把厨房的隔断门关上,鹿梔语背对著他,忙忙碌碌。 她正在用流水冲洗番茄,一只修长的胳膊从她腰后伸出来,接过她手中的番茄。 男人的衬衫挽到手肘处,腕骨白皙而突出,实在不像是一只能干家务活的手臂。 “我来吧。” 他的手指,缓缓地从她的手背上划过,握住了番茄,也包裹住了她的手。 水流声还在继续,冲不散手背传来的阵阵痒意和战慄。 商聿身量高,站在她的身后,下巴抵在她的侧脸,轻嗅她身上的香气。 明明才分別了一晚,他就如此想念,像是上了癮。 喉结滚动了几圈,他呼吸沉缓,压制著某种欲望。 鹿梔语的耳朵上,有热意在聚集,她的耳朵一定红了。 扑通,扑通,心臟跳得很快。 “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可我实在想吃你做的饭。” 鹿梔语丟下番茄,转身,鼻尖碰到男人结实的胸口。 “商总,我们不该这样。” 她抬眸,眼神坚定,想去推他,可没推动。 商聿的眸色如墨,抓紧了她的手腕,她紧张地向后仰,可橱柜只到她的腰间,背部一片空荡荡。 男人宽厚的手掌,撑住了她的背部,把两人之间本就稀薄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不该怎样?鹿梔语,我连喜欢你的权利都没有吗?” “可是白小姐她……”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 商聿今日前来,本也打算和她好好谈谈这件事。 她好像,对他和白念薇的关係,有著很深的误解。 厨房狭小,更不隔音,说话声隨时都会传到客厅。 更何况客厅里还有一个见缝插针的男人。 “总之,我是很认真的,確定了对你的心意,我不会把你置於道德洼地。” 鹿梔语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嘴唇抿著。 商聿和白念薇,很显然处於冷战期。 但两人羈绊那么深,感情不会轻易破裂,总有一天会重归於好。 商聿对她,也许只是一时的上头,新鲜感过了,她就是插足的小三,最不堪的感情破坏者。 她绝不允许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切菜的时候,手机提示音不停地响著,姜幼柠一直在疯狂发问。 “咱们家什么时候变成总裁聚集地了?” “他们两人竟然同时出现在咱家客厅,好魔幻啊!” “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剧情吗?” 她放下菜刀给姜幼柠发消息,“祁总是来探望你的,商总是来蹭饭的。” 至於复杂的缘由,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 姜幼柠没再问了。 她扔掉手机,往床上猛扑了一下,用被子裹住了头。 祁司宴,最近发什么疯? 敲门声响起,“柠柠,好些了吗?” 姜幼柠的头皮一阵发麻,儘量压著慌乱无措的语气,“祁总,我现在整个人都乱七八糟的,实在没法见你。” 让顶头上司进入她的臥房,那种感觉也太奇怪了。 祁司宴勾唇笑著,“我又不进去,你紧张什么?只是身边没了你这个神助力,干什么都不顺。” “我明天一定准时上班,祁总!”姜幼柠拿出非常认真的工作態度保证。 “你这么说,显得我在压榨你似的。给你三天的病假,不扣工资,正好你也可以跟鹿小姐好好敘一敘闺蜜情。” “谢谢祁总。” “柠柠。”隔著门板,依旧阻挡不住他语气中的某种情绪,“等你好了,陪我去马尔地夫出差。” 马尔地夫,北半球冬天时候的度假胜地。 还总是和浪漫这样的感觉绑定在一起。 姜幼柠的耳朵有点热。 商聿端著炒好的第一盘菜走了出来。 “你还不走?” “你能蹭饭,我就不能?” “不能,没做你的那一份。” 鹿梔语在厨房听到,立刻决定再多炒两个菜。 手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不是她的,是商聿的。 商聿回到厨房接起电话。 是姜管家。 “商总,夫人来天悦湾了,对白小姐大打出手,您看……” 第57章 白念薇觉得自己胜利了 儘管隔著手机,商聿依旧能听到那边嘈杂的尖叫声。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鹿梔语听了个大概。 她庆幸自己请假休息,没有机会参加天悦湾的大战。 否则,就算她拼命想置身事外,只怕也会无可避免地被牵连误伤。 商聿身边人的恩怨情仇,比短剧里的关係还错综复杂。 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铲子,內心无比纠结。 商聿不准她辞职,態度霸道,如果她回到天悦湾,岂不是要和白念薇同处一个屋檐下? 那真的是太诡异了。 心里犹豫著,要不要趁现在就和商聿提辞职。 这里是自己的家,说出来还能有点底气。 身旁的商聿,並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在听姜管家嘀嘀咕咕。 “商总,要不您回来调停一下吧,我们说了没用,也就你的话,夫人能听进去。” 可商聿直接掛断了电话。 姜管家看著黑屏的手机,一筹莫展。 这可怎么办,要是商总不回来劝架,两个女人就要把人脑袋打成狗脑袋了。 商夫人揪著白念薇的头髮,发了狠似的把她往门外拖。 “滚,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把我儿子害得还不够惨吗?你给我滚出去!” 白念薇不还手,一味地哭泣,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商夫人的手机铃声响了,她鬆开白念薇的头髮,一看是商聿打来的,激动得眼睛发光。 颤抖的手指按下接听键,“阿聿,你听我说,你把白念薇接回国,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不能再被这个恶毒的女人纠缠祸害了!” “別再去打扰她了。” 商聿冷冷道,“我的任何事情,都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不等商夫人说什么,电话就掛了。 白念薇露出胜利的微笑。 她就知道,阿聿是在意她的。 商夫人恶狠狠地瞪了白念薇一眼。 理智告诉她,不能再闹下去了。 否则,和阿聿仅剩的一点母子情,也要被消耗殆尽了。 自从那次家宴闹剧后,她已经很久没见过阿聿了,阿聿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她说。 商夫人的心情苦闷极了。 回到住处,一开门,就看见商启衡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著一束她最喜欢的蝴蝶兰。 “书仪,你这是怎么了?” 商启衡蹙眉,心疼地望著她发红的眼睛。 商夫人一头扑到他的怀里,伤心痛哭起来。 商启衡温柔地抱著她,轻抚她的后背安慰。 “又是因为阿聿,是不是?他太不懂事了,一点也不知道体谅你这个母亲的难处。” “都怪你,都怪你!” 商夫人哭得泣不成声,捶打著商启衡的胸口,“要不是你执意和白家联姻,我也不会逼著白念薇去给阿钧下药……” “是我不好。”商启衡的语气更加轻柔了,“我还不是担心阿聿太年轻,太冒进,不能掌控云鼎吗?你也知道当年的情势,董事会有分量能说得上话的高管,都不同意阿聿接管云鼎,他们逼著我去夺权,我也是为了云鼎的未来著想,才拼了一把,是我无能,得罪了阿聿,还把你给牵连进来了。” 每次商夫人埋怨他,他总是態度良好地认错,显得悔不当初。 商夫人立刻就心软了。 在她心里,商启衡是她深爱的男人。 当年,她和商启衡也是一对恩爱的小情侣。 听说商启衡要和唐家千金联姻,她的心都碎了,愤怒到了极点。 为了报復他,她勾引商启衡的大哥商启翔。 她靠著未婚先孕,成功上位,成了商家的大少奶奶。 商启衡要喊她一声大嫂。 她承认,刚开始那几年,她心里是很爽的。 可看到商启衡和唐月婷恩爱有加,还生下了商钧,她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商启翔的葬礼上,两人又旧情復燃,一发不可收拾。 商启衡对她诉说这些年爱而不得的痛苦。 还有他被大哥打压,商老太太对大哥的偏爱,他的隱忍委屈。 商夫人总觉得对商启衡有所亏欠。 因此,商启衡五年前发动董事会高管“政变”,她的心偏向了自己的情人。 她也是担心商聿太年轻,掌控不住云鼎,被那些老狐狸拿捏。 商启衡也答应她,夺下云鼎的大权后,会把商聿当亲生儿子一样培养。 可谁都没想到,商聿杀伐果断,能力突出,风捲残云般平息了高层的震盪,把商启衡打得一败涂地。 又因为白念薇的事情,商聿和她几乎成了仇人。 商夫人伤心苦闷,商启衡成了她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 她越发离不开商启衡了。 为什么阿聿不是商启衡的儿子…… 商启衡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深深地嘆息,“书仪,你还不知道吧,阿聿要起诉我。” “什么,为什么?”商夫人大吃一惊,又惊慌又困惑。 “黄永进污衊我,说他绑架那个小保姆,勒索阿聿的钱財,是我指使的,阿聿信了,扬言要把我这个亲叔叔给送到牢里去。” “他怎么可以这样呢,真是越来越糊涂没分寸了,一定是那个下贱的保姆给他吹的枕边风!” 商夫人恨白念薇,更恨鹿梔语。 商启衡一副无奈又伤心的样子,“阿聿总以为我要害他,现在能劝得住他的,就只有老太太了。” “那咱们去求求老太太。” 她討厌对那个老女人低声下气,可她不能眼看著自己儿子状告亲叔叔。 传出去,这是商家的丑闻。 她也不想看著自己最在乎的两个男人,同室操戈,大打出手。 “这样吧,你想办法,今晚叫阿聿去老宅,咱们陪老太太吃一顿晚饭,老太太最喜欢合家欢了,她一高兴,劝劝阿聿,这事也就过去了。” 商夫人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好。” 心里还想著另一件事。 老太太也不喜欢白念薇,正好趁著这个机会,让老太太发话赶人, 阿聿必须和这个女人彻底断乾净。 …… 餐桌上,两个气场强大的男人面对面坐著,空气都仿佛变得稀薄了。 “呆了一束破玫瑰就想蹭鹿鹿的饭吃?你知道鹿鹿做一顿饭有多贵吗?” 祁司宴冷嗤了一声。 “没你脸皮厚,家里三五万僱佣著做饭保姆,还紆尊降贵跑来鹿小姐家里討饭吃。” 鹿梔语不语,只一味地用盘子分出一部分饭菜,给姜幼柠端进了臥室里。 姜幼柠悄悄地扒开门缝向餐厅的方向望了一眼。 头都大了。 “不是,这两位大神在咱们家槓上了?” 第58章 白月光是什么鬼? 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 可这两位大神都是自动上门的,就更难请走了。 鹿梔语苦恼极了。 姜幼柠也愁得不行。 两个大男人谁也不走,她都没法去卫生间洗漱。 “你先吃饭吧,我得出去看看。” 两人从一进门就剑拔弩张,鹿梔语真怕两人大打出手,毁了她一桌子的好菜。 从姜幼柠的臥室一出来,商聿和祁司宴同时看了过来。 又动作一致地伸手拽出自己旁边的椅子。 祁司宴彬彬有礼,“鹿小姐,辛苦你了,请坐。” 商聿则直接起身,攥住了鹿梔语的手腕,“鹿鹿,坐在我旁边。” 语气霸道,不容置疑。 祁司宴冷哼了一声。 鹿梔语只好挨著商聿坐下。 她的本意是坐在另一头,谁也不挨著。 “鹿鹿,多吃点。” 商聿用公筷给鹿梔语夹了一块红烧排骨。 祁司宴鬱闷地夹了一块醋里脊,塞进自己的嘴里,用力地嚼。 他承认,他被商聿的不要脸给打败了。 鹿梔语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还是个异性,让他也给鹿梔语夹菜,他做不到。 柠柠会不会以为他很没用啊。 商聿的心情很愉悦,吃得身心舒畅。 鹿梔语一共做了六道菜,除了红烧排骨和醋里脊是猪肉,他没动筷子,其他的菜都是按照他的口味来的。 祁司宴对鹿梔语的手艺讚不绝口,说有家的味道。 商聿很不爽。 鹿梔语竟然还对著祁司宴笑了,他就更不爽了。 恨不得现在就把她绑回家,只给他一个人做饭。 祁司宴大快朵颐,经常出入各种聚会和酒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的胃口了。 “难怪柠柠总说她的嘴巴都被你给养刁了,鹿小姐,你做菜的手艺值得上一个月十万。” 他夸得真心实意,鹿梔语对他露出礼貌的微笑。 突然,她的小腿,被男人的脚勾住。 商聿的上半身,依旧是正襟危坐,用餐的姿势极其优雅。 而餐桌下,他的脚尖却顺著那光洁的小腿一路向上。 鹿梔语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肩膀僵硬,脊背紧绷,大脑中的每一根神经,都亮起了红灯。 她咬著唇,一只手垂下去,碰了碰商聿的大腿,提醒他別太放肆。 男人的脚尖,若有似无地在她的小腿上轻蹭了两下。 一股酥麻的电流顺著小腿,飞速地向上传导,鹿梔语的整个身子都快酥倒了。 她尝试挪开小腿,男人精准地勾住她的膝窝,她动弹不得。 又不敢动作幅度太大。 万一祁司宴察觉到异常,向下一看…… 那她岂不是瞬间就社死了! 这下,无论祁司宴如何夸鹿梔语手艺好,鹿梔语都不敢再笑脸相对了。 商聿的心情好极了。 “鹿鹿,再吃一块排骨吧。” 一顿饭,就这样在忐忑不安中吃完了。 祁司宴接了个电话,有重要客人到访天盛。 他给姜幼柠发了个消息,又瞪了商聿一眼,走了。 商聿立刻把他送的红玫瑰扔进了垃圾桶。 鹿梔语想说,那是送给姜幼柠的。 刚要捡起来,商聿就把那个用十层塑胶袋裹著的塑料盒子递给了她。 鹿梔语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榴槤! 商聿买菜买肉已经足够让她吃惊了。 竟然还给她买了榴槤? 她刚上岗的时候,姜管家可是再三交代,商聿最討厌气味浓烈的东西。 尤其是榴槤,麻辣烫,螺螄粉之类的食物,绝对不允许出现在別墅內。 那次她实在太馋了,买了一个榴槤,跑到后园狼吞虎咽地吃了。 商聿一定是看到了,否则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吃榴槤?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尷尬。 “尝尝?” 鹿梔语忙接过盒子,放进了冰箱里。 “现在不太饿,等下午再吃吧。” 她要是当场打开盒子,商聿会直接被熏晕过去吧! 她怀疑商聿是戴著防毒面罩去买的榴槤。 商聿明白鹿梔语的心思。 她一直都很会替別人著想。 “鹿鹿,你不用特別迁就我。” 总有一天,他要学著適应鹿鹿的爱好。 鹿梔语垂著头,心情复杂极了。 商聿现在跟她说话的口气,已经完全不像那个一板一眼的总裁了。 可她还是只想当那个做饭的保姆。 “商总,我有话想跟你说。” 在客厅里聊不合適,再说了柠柠还等著出来呢。 “去我的臥室里说吧。” 这是商聿第一次踏入女生的臥室。 清新的小雏菊窗帘,原木风的大衣柜和床,床上铺著绿色田园风格子四件套,摆了一堆毛茸茸的玩具。 看上去香香软软的,就像是她这个人一样。 他看著她,目光里透出热意。 “商总,请坐。” 鹿梔语拉开梳妆檯的椅子,自己则坐在了床尾。 她犹豫著,两只手交叉握在一起。 斟酌著该如何开口。 商聿静静地等著。 “商总,我感觉,我已经不適合再给你当做饭保姆了。”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商聿的呼吸。 “是因为我喜欢你,让你慌乱了,还是因为別的?” 鹿梔语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我不想让白小姐误会。” 这是最主要的原因。 商聿表现出来的对她的喜欢,也的確让她的心乱了。 “你以为,我和白念薇是什么关係?”商聿反问。 鹿梔语困惑地抬起头。 两人之间的关係,本就不是秘密,京市人尽皆知。 还被很多头版头条报导过。 商聿患上厌食症,也是因为白念薇出国,他受不了打击。 “大家都说白小姐是你的白月光……” “白月光是什么鬼?”商聿紧蹙眉头,“我又没喜欢过她。” 鹿梔语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天大的问號。 “你不是因为白小姐离开,才患上厌食症的吗?” 商聿吃惊地扬起了眉毛,有些哭笑不得。 “你听谁说的?” 鹿梔语一脸懵地望著他,表情呆呆的。 是她一直以来的信息全都错了,还是商聿在说谎? 第59章 你怎么可以做这么不要脸的事?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鹿梔语的底气不是很足。 她驀地发现,她一直深信不疑的那些关於商聿和白念薇的传言,都是她道听途说的。 而这些传言,没有一个是从商聿本人的口中得到证实的。 “我听见你梦里叫她的名字。” 这是鹿梔语唯一可以拿出来,证明传言真实的证据。 她亲口听到的,绝不会错。 商聿拧眉看著她,“我没有,你別瞎说,你一定是听错了。” “没听错,你叫她念薇。” 鹿梔语就像是一个给自己听到的八卦加一个实锤。 仿佛这样,就显得她以前的认知没那么离谱。 商聿说没喜欢过白念薇,怎么可能呢? 如果她一直都在深信两人之间虐恋情深,那岂不是显得她很傻气? “我从来都没有叫过她这么肉麻的名字。” 商聿篤定地否认,“梦里就更不会叫了。” 鹿梔语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面对商聿。 她为什么要和他爭辩这个问题? 好像显得她很在乎他和白念薇之间的关係? 商聿的手臂搭在椅背上,俊脸靠近了她的脸,眼底藏著一抹玩味的笑意,“那晚我梦见了你,我说的是你餵。” 你喂,念薇,发音的確很相近。 鹿梔语慌乱地躲避他的视线,热气一股一股向脸颊上涌。 看商聿的表情,他应该做了一个相当旖旎的梦…… 梦的对象,还是她自己! 她脸红的样子,像是一颗水嫩多汁的水蜜桃,商聿的眸色又深了几分。 “总之,你以为的,都是错的。至於我为什么会得厌食症……”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两具交叠在一起的肉体,耳边,仿佛又迴荡起那不堪入耳的淫靡之声。 那双手抚摸著男人的每一寸皮肤,而就在半个小时之前,他还吃了不少那双手做的饭菜。 那个震碎他认知和理性的画面,如同无数条噁心的蛆虫,在他的胃里蛄蛹爬行。 每每想起,他都忍不住想吐。 而这些,恰恰是他不想让鹿梔语知道的。 鹿梔语一脸好奇地望著他。 既然他说得厌食症和白念薇没关係,那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正常人是不会突然厌食的,一定有一个巨大的刺激源。 “原因很复杂,我现在跟你解释不清。” 商聿纠结了半天,只能这样说。 他怕说出来,鹿梔语就会更加坚定地远离他。 鹿梔语没再多问。 以她的身份,这些很私人的问题,也不是她该问的。 她和商聿之间,还是应该保持该有的分寸。 “鹿鹿。” 商聿很认真地看著她,“你担心的问题,不会发生,对你,我已经有了新的安排,等你休完假,我……” 他的电话响了,是商老太太打来的视频电话。 鹿梔语很自觉得起身想要避开,商聿抓住她的手腕,“奶奶很乐意看见你,不打个招呼吗?” 视频电话接通,商老太太看到他身后的梳妆檯,眼睛吃惊地瞪大。 “臭小子,你在一个女孩子的房间吗?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奶奶。”商聿无奈地笑了,“我在鹿鹿的房间。” 说著,他给了鹿梔语一个眼神,把镜头对准了她的脸。 鹿梔语忙露出微笑,规规矩矩地打招呼:“老太太,您好!” 商老太太一下子就转怒为喜。 “好你的臭小子,进步了啊,鹿鹿都让你进房间了,不过你注意点分寸,不许乱来!” 欣喜之余,还不忘发出警告。 商聿捏了捏眉心,“奶奶,你把我当什么人?” 要是奶奶知道,鹿梔语拉著他进房间,是要跟他谈辞职,估计他又要挨一顿臭骂了。 “今天晚上回老宅来吃饭,你和那个女人的事情,必须跟我说清楚!” 老太太发话了,“让鹿鹿在家好好休息,你这两天不许再去烦她了!” 商聿桀驁的性子,在老太太这里收敛得彻底。 “好,都听您的。” “商总,我送送你。” 电话一掛,鹿梔语就站起来,连语调都轻快了几分。 “这么迫不及待赶我走?” 看著她粉嘟嘟的脸颊,商聿的手指发痒。 很想捏一捏。 “怕您有事耽搁了。”鹿梔语说得很真诚,“柠柠还病著,需要人照顾。” 照顾別人,可比关心他殷勤多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商聿忽然回头,“我今晚的饭,还要靠你解决,给你算三倍加班费。” 他指了指餐桌。 那套小黄鸭的保温盒,他给带来了。 这种公事公办的態度,让鹿梔语接受起来更加容易。 要是一直都这样就好了。 鹿梔语露出欣然的笑容。 老板大方,她也不能怠慢,“好的,商总。” 商聿勾了勾唇角,忽然伸出双臂,把她揽入怀中,深深地嗅了一口她头髮上的香气。 “鹿鹿,我说的,对你有別的安排,不是信口雌黄,別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开我,好吗?” 语气温软,如文火一般,在她的颈侧激起了一阵轻微的战慄。 心跳,又不爭气地乱了。 商聿见好就收,走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带上门,“外面冷,你別出来了。” 从鹿梔语家出来,他感觉身上浸润著她身上的甜香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心底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回老宅的路上,徐靖给他打来了电话。 “商总,黄永进那边都交代得差不多了,这个老登还算聪明,为了爭取宽大处理,把他和商启衡之间的交易吐得一乾二净,我这边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您看……” 他顿了顿,等著商聿的指示。 毕竟把亲二叔送上法庭这种事,对於商家这样的豪门贵族来说,足以震盪整个京市。 影响也很难说。 “起诉他。” “好的,商总。” 徐靖掛了电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就算打贏了官司,也得罪了商家上上下下很多人。 商聿面对的,都是什么亲戚啊。 家庭关係淡漠,爱情还不顺,拥有多少財富,都弥补不了这惨澹的人生吧。 小说里像他这样的男主,都会遇到一个很好的女孩,成为他人生的救赎。 商聿的救赎又是谁呢? …… 商聿一进老宅的客厅,就看到老太太戴著老镜,在看一份合同。 他凑过去一看,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您的钱没处了,要投资短剧?” “怎么啦?又不贵,五百万而已。” 老太太颇为自豪地抬起下巴,“你不知道呦,那些剧组可省钱了,几十万就拍一部短剧,一点质感都没有,我投这五百万,让他们把服化道做得精致一点,不然一点豪门的感觉都没有。” “您拍的是哪种类型?” 商聿多问了一句。 云鼎的一大部分业务就是新媒体运营,也投资过不少短剧。 “你看。”老太太高兴地指著合同上的短剧名字,“女主角还是我亲自选的呢。” 商聿接过合同,推了推眼镜,看清楚短剧名字的那一刻,他的嘴角抽了抽。 《清冷大佬诱宠娇软小保姆》 老太太还兴致冲冲地给他看女主角的定妆照。 是个鹅蛋脸的女孩子,眉眼和鹿梔语有三分相似,但是没鹿梔语漂亮。 商聿哭笑不得,“奶奶,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得了。” “就你?和人家男主角差远啦!” 老太太用力地哼了一声,“你给我好好看看剧本,看看人家男主角是怎么追女孩子的。人家可不像你这么没用。” 正说著,门厅处传来脚步声,林姨跑去开门。 商启衡和商夫人,肩並肩走了进来。 祖孙俩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很冷。 第60章 只有她才能让他平静 商启衡手里拎著不少东西,商夫人也尽力装出一个孝顺儿媳的样子,对老太太微笑。 “今天是家宴,月婷怎么没来?” 唐月婷,是商启衡的夫人。 “她说有点头疼,就不来了,改日身体好了,我再带她过来陪您吃饭。” 商启衡给出的理由好像很合理。 老太太冷笑一声,“她是个孝顺孩子,不会因为一点不舒服就不来看我,是你压根就没告诉她今晚回老宅吃饭吧?” 当妈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商启衡,他咬了咬牙,心里恼火,可又不敢表现出来。 “我这就给她打电话,叫她过来!” 老太太拿起手机,商启衡忙把手上的东西噼里啪啦往地上一扔,三步並两步走上前,按下老太太的手机。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有点掛不住了,“妈,月婷和大嫂关係不怎么好,你是知道的,两人一见面,又要掐架了。” 老太太犀利的目光,望向商夫人。 那眼神里像是藏著刀子,割得她浑身一颤。 “你倒是很会替你大嫂著想。” 她把“大嫂”两个字,咬得很重。 商启衡脸色难看。 六年前,大哥的葬礼上,他去安慰方书仪,两人一时没把持住,拥吻在了一起。 而这一幕,恰好就被老太太给瞧见了。 老太太愤怒至极,和商夫人大吵一架。 他早就知道,两人的关係在老太太这里不是什么秘密。 但当著商聿的面,好歹给他一点面子啊! 老太太对他冷嘲热讽,阴阳怪气,这还是亲妈吗? 商夫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了一眼商聿。 她最担心的,就是她和商启衡之间的关係,被商聿知道。 真有那么一天,他们之间的母子情,算是彻底完了。 商聿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上楼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商夫人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骨头,难受极了。 老太太不再搭理两人,认真地看起了她的短剧合同。 製作方提议让她亲自去饰演剧中的老太太。 一位慈祥,睿智的老人,总是在女主被恶毒婆婆和白莲女配陷害的时候,站出来给女主撑腰。 老太太对此很感兴趣。 晚饭是林姨做的。 商聿和老太太坐在一边,商启衡和商夫人坐在一边。 商聿冷冷地瞥了两人一眼。 真讽刺啊。 林姨把乌鸡汤端了上来,商聿对她说:“不好意思,林姨,我现在只能吃鹿鹿做的饭菜,只能对不起您的辛苦了。” “大少爷,您这是哪里的话!”林姨受宠若惊。 大少爷对人总是彬彬有礼。 商夫人又是一阵心酸。 对待一个保姆,他都能和顏悦色,对她这个亲妈,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林姨,你去给他弄点煮鸡蛋,鸡胸肉和生菜叶子什么的吧。” 老太太吩咐道。 “不用了,奶奶。” “总不能饿著吧?” 商聿神秘地笑了笑,“您孙子有人记掛著,饿不著。” 话音落下,门铃就响了。 商聿起身亲自去看门。 值班的保安把一个印著橘猫图案的帆布袋递给他,“商总,这是跑腿给您送来的。” 打开帆布袋,是他最熟悉的,小黄鸭保温盒。 他的心里別提有多美了。 走回餐桌,一向冷淡没有表情的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老太太笑呵呵道:“瞧你这点出息。” 也就鹿鹿有这份耐心。 打开保温盒,饭香味扑鼻而来。 红烧鸡翅,牛乳水蒸蛋,清炒小白菜,比起桌上的山珍海味,显得朴素而清淡。 商聿吃得津津有味。 商夫人的心里酸胀不已,她感觉自己的儿子被鹿梔语给夺舍了。 不然,怎么就非她不可? 商启衡很孝顺地给老太太夹了一只虾,“妈,阿聿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说要起诉我,您帮我劝劝他,一家人还是要和和气气的。” 商夫人也急忙跟著帮腔,“就是,阿聿,都是那个黄永进胡说八道,他自己干坏事进去了,还想拉著你二叔当垫背的,这种人心思坏透了,你可別上他的当。这种事传出去,会影响云鼎的股价。” 老太太才吃了半碗,现在是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黄永进被审讯的消息,警方是保密的,你又怎么知道,他要拉二叔当垫背?” 商聿的一句反问,让商夫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呼吸困难,脸憋得通红。 “我……” “商启衡告诉你的,对吧?他又怎么知道,我起诉他是因为黄永进的证言?” 商启衡的脸色隱隱发青。 商聿站起来,高大的身子像是巍峨的山,沉沉地压在两人的头上。 “你们两个,还真是旧情不忘,三十年来还相互扶持,真让人噁心!” 商夫人的身子剧烈颤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不是的,阿聿,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急於解释,声音发颤,“我和你二叔,的確有过一段,但我和你爸爸结婚后,我们就是很纯粹的叔嫂关係了!” “说假话的时候,记得摸一摸你的脸,是不是脸皮更厚了。” 商聿刚吃了一顿很舒服的饭,不想被这两张可憎的面孔影响心情。 “奶奶,我吃好了,先走了。” 他抓起大衣往身上一套,一阵风似的,摔门而去。 夜色正浓。 他静静地坐在车里,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强压下心头的那股噁心。 他疯狂地想念她身上的香味,只有她,才能让他平静下来。 …… 晚上十点,鹿梔语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习惯性地就要去拉客厅的窗帘。 突然,她看到小区外面的小路上,停著一辆熟悉的宾利。 车打著双闪,像是在那里停了很久了。 该不会是商聿吧? 他没事守在她楼下干什么? 鹿梔语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那辆车有离开的意思。 没忍住,她给商聿发了一条信息,“商总,这么晚了,您有事吗?” 商聿发来一条语音。 “没事,就是想你了。” 嗓音低沉而压抑。 他的情绪,似乎很不对劲。 今晚他回老宅吃饭,商夫人肯定也去了。 鹿梔语想起他上一次狂吐不止的样子。 怔怔地站了三十秒,她套上羽绒服,戴上帽子,走出小区。 商聿正盯著手机屏幕。 车窗被敲响。 “商总,您还好吗?” 车门打开,鹿梔语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扯进了车里,跌入男人宽厚结实的怀抱。 第61章 想对你做什么,你逃不掉 鹿梔语的脸颊,撞在他的胸口。 清冷的雪鬆气息扑满了口鼻,男人的心跳声震动著她的鼓膜,他的呼吸急促又克制,手臂在她的腰肢上不断地收紧。 她稍稍一动,后背就碰到了方向盘,被商聿困在这个方寸之间,她避无可避。 “不是不喜欢我么,为什么还来招惹我?” 男人低哑的嗓音落在她的耳中,下巴在她的脸颊轻轻蹭过。 像是手掌从火苗上擦过,痒痒的。 密闭的车厢里,像是有某种情慾在逐渐升温,一触即燃。 鹿梔语的心跳剧烈加速,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商聿的肩膀。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连她自己內心也很矛盾。 也许,是因为她见过商聿最脆弱的一面,那是他少有的,在冰冷强悍的外表下,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阴鬱伤心。 像是一只受了伤的猛兽,躲在无人的角落,独自舔舐伤口。 让她忍不住去接近,去关心。 而上一次她主动靠近,商聿就差点没忍住。 她明知道后果,还是不假思索地就跑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的脑子乱,心更乱。 车厢顶部投下昏黄曖昧的光线,商聿带著侵略性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掠过她的脸颊,脖颈和锁骨。 她刚洗过澡,昏黄的车灯,也能看清那白皙水嫩的肌肤,红樱唇像是沾著晶莹的露水,可口诱人。 商聿的呼吸变得滚烫,一只手拢住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髮丝。 清雅的甜香气飘散开来,温柔了他眼底的冰冷和阴鬱。 “鹿梔语,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想对你做点什么,你根本就逃不掉。” 他的语调里,染上了一丝不可抑制的情慾。 “你……你不是那样的人。” 鹿梔语心口一紧,全身敏感的神经像是炸开了。 心跳得太快,她都不敢大声说话,怕心臟会从喉咙里跳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商聿的语气有五分认真,五分戏謔。 男人立体的鼻尖和她的鼻尖相抵,如此亲密的距离,他的吻隨时都能落下。 鹿梔语慌乱地闭上了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躲。 这个男人就连气息都是霸道的,像是要衝破一切阻碍得到她。 突然,一片刺眼的亮光照进车厢,视线里,一辆车拐进这条小路,和商聿的宾利来了个面对面,又缓缓开走了。 鹿梔语笨拙地挣扎了两下,双手揉皱了商聿的衬衣。 旖旎的氛围,在这一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商聿的指尖抵著太阳穴,自嘲地笑了一声。 鹿梔语也顾不得体面了,手脚並用地爬到了副驾驶。 贴在身上的那股热源总算消退了一些,她大口呼吸著,不敢去看商聿的眼睛。 商聿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把她的小脸包裹在自己的手掌中。 “鹿梔语,今晚你对我的关心,已经超出你的身份和职责了,你还想否认么?” 对面的女孩用水盈盈的眼睛望著他。 她的眼睛里像是有鉤子,勾得他心痒难耐。 “商总,我也是被亲人背刺伤害过的人,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鹿梔语不想去否认什么,她真诚地笑了笑,“我家里是什么情况,商总你也知道,你说,从小没有妈妈和有一个让人糟心的妈妈,哪一个更不幸?” 商聿愣了愣。 他从未想过鹿梔语会跟他討论这个敏感的话题。 他也从未和任何人敞开心扉,谈过这个问题。 因为在他的內心深处,他的家庭,亲情,伦理,都太骯脏了,他不想面对,又不得不面对。 两种矛盾的心情在他的身体里激烈地碰撞,在他无法承受的时候,身体到了极端。 就是厌食症。 等商聿回过神来,才惊讶地发觉,自己真的在认真思考鹿梔语提出的问题。 可他无法给出准確的答案。 他不知道。 “看来,还是我的內心不够强大,不能像你一样开朗明媚。” 这也是为什么,他看到鹿梔语的第一眼,就被她吸引,忍不住靠近。 他內心的阴鬱,压抑和痛苦,只有靠近她的时候,才会被压制。 她就像是一个明媚的小太阳。 “不是的,商总,我以前也很自卑。从小就看到周围的小朋友都有妈妈宠爱,她们有漂亮的裙子,妈妈给她们梳小辫子,买洋娃娃,可我只能跟著奶奶去地里,灰头土脸地回到家,还会被父亲当破抹布一样摔摔打打。 那时候我才五岁,我想不通为什么妈妈不要我,爸爸討厌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但是我上学以后,成绩越来越好,朋友越来越多,老师帮我申请补助金,她发现我身上有伤,还带著我去找校长。 那个老校长曾是我父亲的老师,他跑去我家里,把我父亲臭骂一顿,说,鹿鹿是咱们镇上最好的学生,你敢耽误她考大学,我让全校师生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你!” 她学老校长的语气惟妙惟肖,商聿情不自禁地笑了。 “后来我真的考上了京大,认识了柠柠这个闺蜜,还有很多大学同学,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我遇到这么多好人,证明我本身就不差,谁在生活中不会遇到几个烂人呢,我们不能因为他们的不好,就怀疑否定自己。” 她的话很浅显,道理却很深刻。 “商总,这叫不內耗。” 她觉得商聿肯定明白这个道理。 因为云鼎集团的宗旨,就是“停止焦虑,拒绝內耗”。 鹿梔语像是幼儿园老师鼓励小朋友那样,拍了拍商聿的肩膀。 “商总,我觉得你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面对那么糟心的一个母亲,他的情绪已经足够克制了。 “我是好人?” 商聿挑眉,玩味地轻笑。 她要是知道自己想对她干什么,还会觉得自己是好人吗? 鹿梔语觉得自己的安慰起到了作用。 縈绕在商聿身上那股阴沉的气息,散去了不少。 他的眼底藏著笑意。 “鹿梔语,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离不开你。” 对面的女孩不说话了,紧张地望著他,像是在看洪水猛兽。 他用指尖在她白嫩的脸上摩挲了几下,不舍却又清醒道:“回去睡吧,很晚了。” 鹿梔语默默地下车,走了没两步,她听到身后传来开车门的声音。 商聿也出来了,頎长的身子靠在车门上,眸光深邃异常。 他用目光送她进小区。 鹿梔语的心尖突然涌起一股热意,等她回到臥室,这股热意已经蔓延到了脸颊。 闭上眼,脑海中满是密闭车厢里,那个將落未落的吻。 “啊啊啊,鹿梔语,你好没出息!” 她把身体裹进了被子里,蛄蛹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著的。 接下来的两天,她做好每顿饭,都会叫跑腿给商聿送过去。 商聿不用她问,就会提前告诉她送到哪里。 她发现一个问题,这两天六顿饭,商聿都是在公司吃的。 他没有再回到天悦湾別墅吗? 休假的最后一天晚上,商聿给她发信息,说明天一早宋宸会去接她。 姜幼柠也已经完全好了,活蹦乱跳的。 她忙著收拾东西,明天要陪祁司宴去马尔地夫出差。 等她回来,差不多就要过年了。 年后,鹿梔语要把奶奶接来一起住,两人可能就要分开了。 鹿梔语还没想好怎么跟姜幼柠说。 分別,总是令人伤感的。 第二天早上九点,宋宸来接鹿梔语。 上了车,鹿梔语却发现宋宸没有往天悦湾的方向开。 “我们去哪?” “商总的住处。” “商总还有別的住处?” 这个问题问出来,鹿梔语觉得自己很傻。 像他这种身家百亿的男人,怎么可能只有一处房產? 难道他说的,对她另有安排,就是安排另一个住处,避免和白念薇朝夕相见? 那她岂不是要和商聿,独处在一个屋檐下了? 第62章 白念薇给商聿送饭 车子缓缓开进寧湖公馆。 这是里有名的富人区,小区內全部都是七层的小洋房,里面都是独门独户的大平层。 东面是一片人造湖,妥妥的湖景房。 这在寸土寸金的京市,可谓闹中取静的圣地。 有一次她和姜幼柠路过这个小区,姜幼柠还开玩笑说,一定要从祁司宴身上赚够五千万,然后在寧湖公馆买套大平层养老。 “商总住在六栋,那可是楼王,一百八十平,四室两厅三卫,推开门就能看见整片寧湖风光,视野绝佳。” 商聿住在六楼。 宋宸先给她录入了指纹。 一进门,是宽敞的大横厅,开放式厨房。 色调,依旧是简约的黑白灰,就像是商聿最常穿的三种顏色。 看向客厅的时候,鹿梔语的目光猛地顿住。 牛皮沙发旁边,竟然放著一个粉色的长耳兔懒人沙发,一看就是全新的。 和她家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但材质要高级多了。 小兔子貌似天真地对著她笑,突兀闯入了商聿的黑白灰世界。 这也太违和了。 可她无比確定,这就是商聿买的。 宋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商总的品味变得越来越独特了。” 鹿梔语只能尬笑。 “你在天悦湾的东西,已经送过来了,在那间臥室。” 她走进去看了看,是一个朝南的套房,带有独立的卫浴,有三十平米,比她在天悦湾住的套间还要宽敞一些。 昨晚应该是有阿姨来打扫过,房间整洁如新。 她的田园风绿色碎四件套已经铺在了床上,各种玩偶抱枕也都整齐地摆在床头。 衣服都在衣柜里,梳妆檯上的护肤品一样也没少。 商聿对她,竟然这般细心。 “鹿鹿,你过来看一下新的合同。” 宋宸见她从房间出来,就把一份合同递给了她。 两人坐在沙发上,鹿梔语翻看了几页,吃惊道:“工资涨到了六万?” “这里只有你和商总住,所以你除了给商总做饭,还要承担一些日常的清洁工作,比如给商总洗衣服收拾房间什么的。不过这里每周都会请一次阿姨来保洁,你的工作量没有很大。” 鹿梔语爱钱,但她忍不住说道:“商总给的太多了。” 宋宸低低地咳了一声,偷笑。 这还叫多? 商总的本意是直接开十万,被他好心劝阻了。 他怕商总直接把人家给嚇跑了。 意图不能太明显了,总要摆出一个诚心聘用的架子来。 鹿梔语认真地看了合同,每一个条款都很清楚透明。 除了工资增加两万,其余的没有多大变化。 “你的那辆保姆车,司机昨晚已经开过来了,还是归你使用。” 宋宸把车钥匙递给她,“每日做饭用的食材,还是会有人专门配送,你若不想用,就自己去买,开帐报销。” 鹿梔语一一应著。 签完了合同,也差不多到中午了。 宋宸急著赶回了公司。 他要赶紧回去復命,不然商总连会都开得心神不寧。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臥室,戴上围裙,准备做饭。 双开门的大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以前在天悦湾人多,东西消耗起来很快,可现在就只有她和商聿两个人住,还弄这么多东西,属实有点浪费了。 其实每天去买新鲜的,更划算,还避免吃不完浪费。 回头要跟商聿说一下,免去每日的配送。 今天她除了做三菜一汤,还做了几块牛乳蛋糕。 饭菜刚打包好,商聿的信息就来了,“来公司,跟我一起吃。” 鹿梔语犹豫了一下,回了一个“好”。 中午十二点,云鼎的高层会议结束。 整个高层,都知道了商聿起诉商启衡,法院已经立案调查了。 所有人都很震惊。 高管们都以为这是两人的家族內斗。 商聿很也乐意他们往这方面去想。 他不想泄露消息,把鹿梔语再次拖入风口浪尖。 会议大门打开,高管和秘书助理等鱼贯而出。 迎面,就看见白念薇春风满面地走了过来。 “阿聿!” 她的手里,拎著一个便当包,“我来给你送午饭了。” 语气温柔,眼中满是爱意,仿佛再也容不下別人。 她的心情好极了。 昨晚,鹿梔语的东西,都被商聿下令给清理出去了。 看样子,那个女人应该已经被商聿给辞退了。 没人给他做饭,这正是她表现的好时机。 白念薇相信,只要她坚持对他表现出爱意和关切,总有一天,能挽回他的心。 商聿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你是怎么进来的?” 身边的宋宸,头皮一麻。 完了,楼下的前台,又好心办坏事了。 白念薇走到商聿身边,像个贤惠的妻子,“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吧,我给你燉了汤。” 两人站在一起,高管们都心照不宣地交换著眼神。 而恰在这时,鹿梔语也拎著袋子走了进来。 她看到白念薇和商聿挨得很近,高管们围绕在他们身边,说说笑笑。 场面很和谐。 她抿了抿唇,把袋子放在了这一层的前台。 转身,默默地离开了。 第63章 你我之间从来就没有爱情 鹿梔语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总之不太坏,反而觉得这样挺好。 她甚至希望白念薇儘快挽回商聿的心,好让商聿不要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两人恢復到以前那种比较单纯的僱佣关係,就很好。 开车前,她给商聿发了条微信。 “商总,饭菜我放在你那一层的前台了。” 不过今天中午他应该不会选择吃她做的饭菜了。 幸好她在家里还留了一点。 …… 高管们散去后,白念薇跟著商聿进了他的办公室。 方才高管们跟她寒暄,话里话外都是逢迎,这让白念薇暗生欢喜。 她觉得自己是被商聿深爱著的,在他身边,所有失去的体面,名声和尊严,都可以一一找回。 她再也不用被商钧打骂,暴力对待了。 更不需要看商启衡的眼色。 至於白家认不认她,她也不在意了。 等她当上商家的大少奶奶,整个白家都要对她卑躬屈膝。 白念薇的心情好极了,打开袋子,把食盒挨个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阿聿,你来尝尝,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上汤娃娃菜。” 她的语气轻快,满面微笑地看著商聿。 商聿坐在黑色的皮质扶手椅上,修长冷白的指尖轻扣著桌面,丝毫没有要过去吃饭的意思。 他时不时就朝门口张望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商聿不接她的话,白念薇的笑容有些僵硬。 她正要把饭菜端到商聿面前。 “不用了,你拿回去吧,我不吃。” 他拒绝得乾脆,不留一点情面。 白念薇的嘴唇发白,肩膀颤抖起来。 她早就听天悦湾的保洁阿姨说了,商聿只吃鹿梔语做的饭,连商夫人送到他面前的排骨汤,商聿也是看一眼就吐。 听著那些保洁和保安对鹿梔语讚颂有加,她的嫉妒心潜滋暗长。 她不信邪,总觉得自己在商聿面前,是个例外。 可她辛辛苦苦做好的饭菜,已经摆在他面前了,他竟然连看都不看一眼。 白念薇不甘心,端起那碗上汤娃娃菜就要往商聿的办公桌上放。 “阿聿,你多少尝尝,只吃一个人做的饭,厌食症怎么能好得快呢。” 一股异味钻入商聿的鼻孔,他的胃里一阵翻腾,噁心感阵阵往上涌。 他立刻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眉眼冷冽森寒,“我让你拿走!” 仿佛白念薇是要把洪水猛兽往他的面前送。 一声斥责,让白念薇浑身发冷。 悲伤的眼泪说来就来。 “以后不要再来公司了。” 商聿背对著她,背影頎长而冷峻,像是一座黑压压的,没有感情的山,“我也不会再回天悦湾了,你说你没地方去,天悦湾让给你,这是看在白奶奶的面子上,不是因为我还对你余情未了什么的。” 白念薇的身子剧烈晃动著。 这样无情的话,无疑是把她所有美好的幻想,全部撕碎了。 商聿微微偏头,阳光下的半张侧脸,骨相立体,依旧是英俊迷人的模样,可脸上的每一丝线条都写著冰冷绝情。 “白念薇,你应该清楚,你我之间,从来都没有过什么爱情。不要再给自己製造错觉了。” 白念薇像是一脚跌入无尽深渊,一阵眩晕,脸上血色尽失。 不是的,商聿明明很爱她。 不然怎么她一离开,他就患上了厌食症? 不爱她,为什么要公然和商启衡作对,把她从商钧的魔爪中拯救出来? 他爱她,只是他没意识到而已! “是因为鹿梔语吗?阿聿,你不要被她迷惑了,像她那样的底层女孩,不过就是看中你的钱財和权势,想多从你身上捞点好处罢了!” 白念薇给自己找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商聿倏地笑出了声。 如果鹿梔语真的像白念薇说的那样,那他反而不必如此烦恼了。 这一声笑,落在白念薇耳朵里,就像是嘲讽。 “对別人说三道四,那她自己也必定就是这种人。” 白念薇像是被打了两个耳光,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一直都知道商聿是个言语很犀利的人,只是他带刺的那一面,很少朝向自己。 可他现在为了维护一个下贱的保姆,不留情面地嘲讽她,把她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这让她怎么受得了? 她捂著嘴巴,咽下呜咽声,抹著眼泪,跌跌撞撞地从他面前逃离。 白念薇走后,宋宸才敢进来。 商聿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他赶紧以最快的速度,把白念薇带来的饭菜收进垃圾桶,放到了外面。 鹿梔语怎么还不来? 赶紧来救场啊。 只有她来了,商聿的脸色才会好看一点。 商聿点开手机,想给鹿梔语发个信息问问到哪里了。 却看到鹿梔语半个小时前给他发来的消息。 他“腾”地站起来往外走,嚇了宋宸一大跳。 直到看见商聿拎著一个很眼熟的便当袋子走进来,他才鬆了口气。 宋宸疑惑,往日鹿梔语送饭,都是直接送到办公室,怎么今天就只放在了外面? 他蹙著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下楼,他用十分严肃的语气告诉前台:“以后,只有鹿小姐可以自由进出,其他来找商总的女人,一律不许放进来。” 前台小心翼翼地问:“白小姐也不可以吗?” 宋宸不说话,用颇有深意的目光看著她。 前台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我明白了,宋助理,以后绝不会出现紕漏了!” 商聿的这顿饭,吃得不算开心。 饭菜的味道无可挑剔。 但那个他想一起吃饭的人,却不怎么在意他的感受。 他有些鬱闷,喝光了最后一口汤,给鹿梔语发了个消息。 “不是说好中午一起吃,为什么送了饭就走了?” 鹿梔语发来一个疑惑小兔子的表情包。 她怔怔地盯著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理解商聿的脑迴路。 白念薇陪他吃饭,她再凑上去,像什么? 这又不是电影我们仨。 正疑惑著,门铃突然响了。 电子监视屏上出现了白念薇的脸。 第64章 裹著浴巾就来开门了 鹿梔语有一点不知所措。 她应该把白念薇当客人,还是当主人? 白念薇来,该不会又要跟她谈判,甩给她一千万让她离开吧? 她真是搞不懂了,她和商聿两人之间来回拉扯,怎么老是把她给划进受伤害的范围? 打开门,她对白念薇露出礼貌客气的微笑,“您好,白小姐。” 她的语气在白念薇听来,却像是一种挑衅。 一种小三上位后,得意洋洋对正主炫耀的姿態。 她高昂著头走进了客厅,看到那个粉色长耳兔懒人沙发后,脸色变了变,眼神阴冷起来。 商聿是个极有个性的人,从不对任何人做出妥协和改变。 五年前两人感情好的时候,她想把自己的照片放在商聿的床头,都被商聿给扔进了垃圾桶。 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尊重商聿的个性。 可他竟然,为了一个保姆,允许这么违和的东西,摆在他的客厅里? 商聿为鹿梔语做出的改变,让白念薇感到心惊。 鹿梔语不大喜欢白念薇的姿態。 仿佛她是高人一等的贵族,对自己又鄙夷,又防范。 白念薇像是主人进家门一样,往沙发上一坐。 “我还没吃饭呢,听说你手艺不错,给我做一桌菜来尝尝。” 傲慢的態度,让鹿梔语很不舒服。 商聿从来没有这么对她说过话。 虽然她是个保姆,但从未觉得自己干著伺候人的活,就低人一等。 服务业就是要服务他人,没有谁比谁高贵,更不该颐指气使。 她站在白念薇的对面,脊背挺直,不卑不亢道:“不好意思白小姐,我是商总的专属做饭保姆,不用负责其他人的餐食。” 白念薇眯了眯眼,压下眼底的阴沉。 “你敢这样跟我说话,无外乎是阿聿现在离不开你,等他的厌食症彻底好了,你就可有可无了。” 鹿梔语觉得不用再跟她客气什么了。 人家就是来贬低拉踩你的。 她淡然一笑,“我说话的態度,是由我的人格决定的,和任何人无关,更不是依仗谁撑腰。我当初被僱佣的目的,就是帮助商总治疗厌食症,他的病好了,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白念薇的神色在一瞬间发僵。 是她太小看这个女人了。 她看似单纯无害,实则绵里藏针,嘴巴厉害得很。 白念薇假装不在意地笑了笑,环顾四周,一脸怀念的神色。 “这里是我和阿聿的婚房,当初还是我亲自挑选的,这里的每一件家具,配饰,都是我做主装修的。” 她的样子,像是要宣誓主权。 鹿梔语对她的话很是怀疑。 这间大平层,一看就是按照商聿的喜好装修的。 如果这里真的是两人当初的婚房,那白念薇何为连开门指纹都没有? 她知道两人之间存在著很深的爱恨纠葛。 可別带上她好不好。 她就是个想勤勤恳恳赚钱的保姆而已。 鹿梔语笑而不语,保持著友好的风度。 白念薇没打算走的意思,她也不想跟这个疑神疑鬼的女人面对面。 “白小姐请自便,我要出门去买菜了。” 她抓起手机和车钥匙,这才发现手机上多了十多条未读消息。 全都是商聿发来的。 “疑惑是什么意思?” “我让你陪我一起吃饭,这样的话很难理解吗?” “是不是你看见白念薇,又误会什么了?” “怎么不说话了?” “现在走不开,晚上你给我等著。” 语气逐渐从幽怨到暴躁。 最后一句,像是咬牙切齿说的。 鹿梔语手一抖,差点拿不住手机。 商聿是出了名的冷静克制,情绪稳定,怎么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跟中二少年要暴走似的? 鹿梔语出门后,白念薇也走了。 今日两人初次交锋,她没觉得自己落败,可也没贏对方什么。 像是拳头打在了上,没有对鹿梔语造成实质性的影响。 她得想个別的法子,让这个女人从阿聿眼前消失。 思忖片刻,她给商夫人打去了电话。 “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电话接通,商夫人的语气很冲。 白念薇则平静多了,“当年的事,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別埋怨谁,论手段,你比我老辣狠毒多了。” 商夫人发出阵阵冷笑,“阿聿早就看透了你左右摇摆的真面目,別把你对阿聿的利用,说得像是爱情那么伟大,你真是玷污了这两个字。” “那你呢,你不光玷污爱情,还玷污了伦理和亲情。” 白念薇丝毫不退让,与她针锋相对。 “贱人,你敢说我!”商夫人恼羞成怒。 “商夫人,我们斗来斗去有什么用的,还不是一样可怜,得不到阿聿的一个眼神,眼下我们有个共同的敌人,不把她从阿聿身边弄走,你就永远无法和他修復母子关係。” 商夫人不说话了。 她何尝不想赶走那个小狐狸精? 可阿聿一次又一次为了鹿梔语,打她这个亲妈的脸。 “你有什么办法?” 白念薇眼中闪著恶毒的光,“像她这样的下等人,身边多的是见钱眼开的,一个一个去挖,总有突破。” …… 鹿梔语买了些新鲜的水果,晚上准备做个水果芋泥捞。 吃甜食会让人心情变好,希望商聿晚上吃了她做的甜品,火气不要那么大。 商聿晚上回来,果然是绷著一张俊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鹿梔语笑嘻嘻地把一锅砂锅鸡汤麵端上餐桌,“商总,洗手吃饭吧。” 商聿扯了扯唇角,“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有啊,商总,我觉得以后不用再让专人配送食材了,量大浪费,我可以每天去买菜,这样咱们每天都可以吃到新鲜的菜。” 男人拧著眉心看她。 他烦躁地把大衣甩在沙发上,迈著长腿进了臥室。 鹿梔语顺手就把他脱下来的大衣掛在了玄关的衣架上。 商聿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家居服。 灰色的套装,宽鬆慵懒,只不过他的表情可没那么隨性。 一直皱著眉头,好像很心烦。 两人面对面,沉默著吃完了一餐饭。 鹿梔语又去厨房拿甜品。 商聿的肠胃还比较脆弱,她准备了常温的水果芋泥捞,她自己的那一份则是冰镇的。 一转身,一头撞在了男人结实的胸口。 鹿梔语嚇了一大跳,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仰,被男人的大手捞住腰肢。 她摸了摸被撞疼的鼻子,“商总,你走路怎么没一点声音啊?” 商聿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没和白念薇一起吃饭,她送来的东西我都扔了。鹿梔语,你非要等我亲自开口解释吗?” 鹿梔语不明所以地望著他,困惑地眨眼,“你不解释也没关係。” 她本来就没在意啊。 “很好。” 商聿鬆开她,又莫名其妙地生著气回到了臥房。 鹿梔语嘆了口气。 累了,隨便吧。 晚上,她想洗澡,却发现臥室卫生间的洒坏了。 她又抱著洗漱用品去了外面的客卫。 结果洒也是坏的。 真是奇了怪了,马桶和台盆都有水,就单单洒不管用。 可是不洗澡,这一身的油烟味,实在没法睡觉。 她只好硬著头皮,敲响了商聿的臥室门。 门开了,她的视线里,是一片冷白色的胸肌。 商聿只在腰间裹了一条浴巾,就来开门了。 鹿梔语的脸色爆红,气血一阵一阵上涌。 第65章 对我乱来,我也没意见 眼前的画面,衝击力太强,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用手捂住眼睛,踉蹌后退。 只想逃走。 手腕被商聿抓住一拽,她身子前倾,差点撞到他的胸口。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个脚尖,男人身上散发著沐浴过后的清爽气息,把她冲得晕晕乎乎。 “敲一下门就跑,也不说要干什么,遛人玩吗?” 鹿梔语紧张到结巴:“你……你能不能先穿好衣服再说话……” 商聿的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这不是著急给你开门,还没来得及穿。” 鹿梔语怀疑他就是故意的,但她没证据。 她用很正经的语气询问,“商总,外面两个卫生间的洒都坏了,我能不能借你的卫生间?” 商聿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鹿梔语小心翼翼地踏入他的臥室。 门关上了。 商聿若无其事地拿起毛巾,擦著头髮。 隨著他手部的动作,手臂上的肌肉跟著动,凸起的线条流畅。 恢復饮食后,他就开始锻炼了,虽然现在还比较清瘦,但两个月来,增肌已经初显成效。 腹部的肌肉轮廓,也渐渐清晰,隨手一个动作,就充满了张力。 鹿梔语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像是有一千只小鹿在奔跑,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商聿的眼尾勾著一抹笑意,摘下眼镜,他身上冷冽的气场减弱了不少,桃眼的弧度更加明显,看她的眼神,无意中带著丝丝挑逗。 “一直站在那里,是还想看点別的?” 他的手划过腰腹,放在了那条遮蔽关键部位的浴巾上。 鹿梔语的脸爆红,慌忙转身,同手同脚地走进了卫生间。 “咔嚓”一声,把门锁得死死的。 她靠著门板深吸了两口气。 要了老命了。 商聿这位冷麵大佬,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等下出去,一定要让他明天派人来修好洒。 商聿躺在床上,听著卫生间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心猿意马。 他本想和鹿梔语好好谈谈他和白念薇的关係,以免她再產生误会。 可她毫不在意的態度,让他既窝火,又失落。 他对她的感情,几乎已经到了明示的地步,可她却不肯往前迈出一步。 是他太操之过急了吗? 浴室的水声停了,门开了一条缝,商聿的视线挪移过去,看见一个圆圆的脑袋探了出来。 鹿梔语的头髮用浴巾包著,热气熏蒸过的鹅蛋脸丰润潮红,双眸显得更加丰润清澈。 就是神情有点鬼鬼祟祟的,好像怕贸然出来,会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早知道就什么都不穿了,就这么光溜溜地躺著,被她看见了,就让她负责。 鹿梔语像是得到了安全信號,慢慢走出来,对他粲然一笑:“商总,我洗好了,先走了。麻烦明天找个师傅来修一下洒。” 她说了什么,商聿完全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像是被牢牢锁在她的身上。 她穿的是一件再保守不过的过膝睡裙,明明什么都没露,可他却能想像出,被睡裙包裹著的曼妙身材。 丰盈,曲线优美,也许手感会更好。 下腹慢慢热了起来,他的呼吸渐渐深沉,眸色幽暗,涌动著渴望。 鹿梔语还期待商聿能给她个回应,谁知大佬面无表情地翻了个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好吧,她已经习惯他的喜怒无常了。 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一关,商聿立刻坐了起来,向下一看,忍不住骂了一句,“没出息!” 他进了浴室,把水温调到最低,半个小时后才出来。 …… 鹿梔语每天中午还是照常送饭。 她没再遇见白念薇。 前台小姐姐对她也越来越热情。 从一开始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鹿小姐”,现在已经亲亲热热地叫她“鹿鹿”了。 有时候,鹿梔语会把自己做的小点心和甜品送给她。 小姐姐喜欢得不得了。 每天眼巴巴地盼著她赶紧来。 这天她又给小姐姐送了一块提拉米苏。 小姐姐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给她,笑眯眯道:“鹿鹿,你给我送了这么多好吃的,我也不能总是白拿你的,一点点小心意,你收下。” 鹿梔语爽朗一笑,“这有什么,哪能送几块甜品就收你的礼物呢。” “你做的甜品比店里的都好吃,我办公室的小姐妹都特別喜欢,这是我们一起出钱买的,你值得最好的!” 小姐姐执意把礼盒往她的怀里塞,还神神秘秘地趴在她耳边低语,“你一定要试试,助你事半功倍!” 说完就把她推进了电梯,对她挥挥手。 电梯门缓缓关上。 鹿梔语就这样一头雾水地收下了礼物。 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她在电梯里就拆开了礼盒。 是一盒很復古的香膏,像是梔子香里掺入了一点水果香,味道清甜。 她知道这个牌子,是个在国际上都很有影响力的老牌国货,香膏非常出名,价格不便宜。 她又把香膏放回到了盒子里,心里满满都是感动。 尤其是小姐姐那一句“你值得最好的”,触动了她內心深处的柔软。 进了商聿的办公室,她隨手把礼盒放在了茶几上。 商聿上午去视察分公司,回来的晚了一些。 鹿梔语把饭菜拿去微波炉又热了一下。 商聿洗了手,无意间发现茶几上的粉色礼盒,一看就不属於他的办公室。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拿起来。 礼盒的盖子脱落,香膏掉在了茶几上,还有一张粉色的纸条,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膝盖上。 鹿梔语端著饭菜走了过来,商聿神情古怪地看著她。 “商总?”她被盯得心里毛毛的。 商聿缓缓地举起了那张纸条,“鹿梔语,解释一下?” 鹿梔语凑过去看张纸条上写的字。 “曖昧的夜,让这缕甜香飘入他的心间,他会忍不住靠近一点。” 她的脑子犹如炸开了无数的烟,噼里啪啦。 怎么会! 她竟然没发现礼盒里还有一张纸条,还写著暗示意味满满的话语! 她仿佛回到了上岗第一天,胸前的扣子崩开掉在商聿碗里的社死时刻。 想张嘴解释,喉咙却像是被堵住,舌头也像是打了结,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前台小姐姐是好心,但这种误会真的不能再多了啊! “是別人送的……” “別人送你这种东西你都敢收,是想去诱惑谁?” 商聿慵懒地向后一靠,眯起了桃眼,眼底隱隱有促狭的笑意,“要是对我的话……” 就不用费这么多心思了。 她什么都不抹,就足以让他疯狂。 鹿梔语一把抢过纸条,揉皱塞进裤兜里,尬笑著面对商聿,“不敢,商总,我可是最遵守行业规矩,不会乱来的。” 商聿的眸色暗了暗,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吃完后,鹿梔语把饭盒拿去清洗。 商聿的办公室也有配套的厨房,就是小了点。 洗完后,她擦乾净手,一转身,商聿靠在门边,身子突然前倾,嘴唇凑到她的耳边。 “其实你对我乱来,我也没意见。” 第66章 这是你男朋友吧?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和耳垂。 商聿看著她的肌肤,慢慢染上了一层薄粉色。 鹿梔语羞得厉害,又毫无招架之力,一激动,“啪”地一声关上了厨房的门。 门板差点拍在商聿的鼻尖上。 他摸了摸险些被拍扁的鼻子,心情很好地走开了。 鹿梔语再出来的时候,好像无事发生。 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跟他匯报这一个星期以来买菜的销。 每一张小票,每一张付款截图,她都认认真真地整理好,当作匯报材料交给他。 商聿知道,她必须谨守这份秩序感,不想打破两人之间,仅存的那一层窗户纸。 本质上,还是一种逃避的心態。 商聿很配合地审核材料,然后给她打报销款。 “商总,洒什么时候能修好?如果您没时间,那我可以请一位师傅上门吗?” 鹿梔语已经连续五天借用商聿的浴室了。 每次进去,她总有种看孔雀开屏的感觉。 商聿不是裸著上身举哑铃,就是铺著瑜伽垫做伏地挺身。 他的身材很好看,但鹿梔语怕看多了会流鼻血。 在她心中,这种程度的关係,已经打破了她的安全界限。 让她很不安。 商聿见拖延不过去了,只得不情愿地说:“给物业打电话,他们会派人来修。” “好的,商总。” 以前在天悦湾別墅,这种小事根本就不需要报告给商聿。 姜管家会负责。 但是搬到寧湖公馆后,鹿梔语什么事情都要跟他匯报,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 第二天是周六,早饭过后,鹿梔语要去买菜。 这套大平层一共有四个臥室,商聿和她各住一个套间,剩下两间,一间改成了书房,另一间改成了健身房。 商聿从健身房出来,他刚慢走了半个小时,额上有一层薄汗。 “要出去?” “嗯,早上超市的菜新鲜。” “等等,我也去。” 鹿梔语正在换鞋,猛地直起身子,“去哪里?” 商聿不明白她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跟你一起去超市。” 鹿梔语看著他,满身的清贵,哪里有一点人间烟火的气息? “你確定?” 话一出口,她就想起,商聿两手拎著瓜果蔬菜站在她家门前的样子。 还有那天的榴槤,很甜很甜。 商聿绷著俊脸,有点不大高兴,“不想让我跟你一起出去?我很拿不出手吗?” “不是不是。”鹿梔语对他露齿一笑,“我是怕你跟我在一起,路人都忙围观你,买菜就不方便了。” 商聿撇了撇嘴。 他还怕鹿梔语被围观呢。 前天,他还听宋宸说,云鼎大厦一楼的某个工作人员,追著鹿梔语要联繫方式。 他已经让人事部把那人给调到分公司去了。 但这种事,有一就有二。 只有真正宣告鹿梔语属於他,那些人才能彻底歇了心思。 鹿梔语哪里知道商聿心里的算盘。 周末的山姆,人山人海。 商聿跟在鹿梔语身后,推著购物车,看鹿梔语熟练地挑选蔬菜,肉类和水果。 她很投入,眼神亮晶晶的,明明只是买东西,却像是在一丝不苟地工作。 这样的她,好像全身都在发光。 商聿的视线追隨著她,嘴角就没下来过。 “鹿鹿,是你呀,真巧!” 一个穿著白色羽绒服的女孩走过来,高兴地拥抱了鹿梔语。 “沅沅姐!”鹿梔语很惊喜。 秦沅沅是她在灵创的同事,也是她的大学校友,比她大三届。 她和孙启明是同班,也是老乡,孙启明创业的时候,邀请她加入。 秦沅沅性格开朗有活力,同她一样,都是被孙启明的真诚打动的。 鹿梔语离开的时候,她已经是策划部总监了。 不过,鹿梔语发现,秦沅沅的状態似乎不是很好。 黑眼圈很重,眼神里透出一股疲態。 灵创输了官司,又因为业绩不合格被取消了云鼎的加盟资质,正在走下坡路。 孙启明不好过,连带著他手底下的员工也不好过。 鹿梔语看著秦沅沅这位朝夕相处的前同事和朋友,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鹿鹿,还没告诉你呢,我从灵创辞职了。” 秦沅沅道,一声嘆息,无限感慨,“你不知道,自从你走了之后,孙启明就跟被唐雪柔夺舍了一样,把大家折腾得筋疲力尽,现在业绩很差,他又是降薪又是裁员,搞得大家都寒了心。” 鹿梔语抿著唇,心里酸酸的。 现在大环境不好,京市又是个卷生卷死的地方,找工作很不容易。 秦沅沅也算得上是灵创的元老了,也避免不了这样灰心地离开。 孙启明真的很不做人。 “没关係,沅沅姐,外面海阔天空,你能力出眾,总会找到合適的工作。” 秦沅沅苦笑一声。 “我都28了,这个年龄是最尷尬的,去面试了几家公司,人事无一例外都问我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孩子,一听说我已婚未育,就纷纷摇头拒绝,都怕我一入职就怀孕,再三保证三年內不生娃,可又有哪家公司,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呢?” 鹿梔语也清楚大环境对女性,尤其是已婚女性的不友好。 她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也只能安慰一下秦沅沅。 “鹿鹿,听说你去改行当保姆了,工作怎么样?” 鹿梔语瞄了一眼正在看货架的商聿,“僱主很好说话,待遇也不错。” 商聿听到了。 好官方的评价。 对他就没有一点个人色彩的评价吗? 他迈著长腿走过来,气场强大,风度翩翩。 “鹿鹿,咱们今天中午吃什么?” 说著,他还很自然地把手臂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秦沅沅抿嘴一笑,“鹿鹿,这是你男朋友吧?” 鹿梔语刚想否认,商聿就抢在她前面开了口,“你好,鹿鹿说你以前很照顾她,谢谢你。” 这话无疑是在证实秦沅沅的猜想! 秦沅沅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鹿鹿,你男朋友的眼光真好,能找到你这么贴心的女孩,你们可要幸福啊,那个孙启明,根本就配不上你!” 商聿很认同地点点头,“就是。” 鹿梔语很识趣地没有拆商聿的台。 秦沅沅走后,商聿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云鼎的策划部也在招人,你可以让她投简歷试试。” “真的可以吗?沅沅姐的策划能力很强,学歷也很优秀,她真的有机会进云鼎吗?” 鹿梔语仰头看他,早已忘记商聿的手臂还搭在她的肩膀上。 商聿看著她充满兴奋和期待的眼睛,勾了勾唇角,“你的眼光,不会差。” 谁叫秦沅沅会说话呢。 商聿的手机响了,接通后,是云鼎集团的保安部。 “商总,出事了,有个酒鬼在咱们大门口闹事,说……说……” “说什么?”商聿的眼神骤然变冷。 “说你包养她女儿,他要找你算帐!” 第67章 事情是衝著她来的 鹿梔语突然感觉肩膀被捏了一下,她的视线顺著商聿的手看过去。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骨节泛著冷意。 “公司有点急事,我要去一趟,你回家吧。” 商聿掛了电话,容色平静,看不出来什么。 鹿梔语猜想是有什么突发情况。 商聿的应变能力极强,处理这种突发事件,游刃有余。 她从他手中接过小推车,抬眸问道,“那我中午晚点做饭?” 商聿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情绪,唇畔仍有笑意,“好啊,但是別饿著自己。” 一转身,神色已是冷峻无比。 鹿梔语突然想起来,他们今天是开保姆车出来的,商聿没有单独开车。 “商总,我开车送你吧!” 男人的身形顿住,肩膀似乎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淡淡道:“不必,我已经发信息让司机来接了。” 出了山姆的大门,他直接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云鼎大厦的地址。 正在休息的宋宸,已经先商聿一步赶到了云鼎大厦,半路上,商聿接到了他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嘈杂,像是有很多人聚集在一起,能清楚听到一个中年男人叫骂的声音。 “商总,我在现场,这人是个酒鬼,保安一碰他,他就倒在地上碰瓷,说他有心臟病,还骂得特別脏,整个就是一无赖!” 云鼎不怕有人闹事,怕的是消息传到网上,然后不明真相的群眾被带节奏。 商聿更担心的是牵扯出鹿梔语,他的名声不要紧,但鹿梔语一定不能被网暴。 他冷静地给出了指示:“不要碰他,也不要和他理论,他就是奔著把事情闹大来的,让公司网络部和法务部时刻关注网上的消息,查一查这个人的底细,具体等我到了以后再走下一步。” “可是门口有很多人围观,都在拍视频,只怕视频很快就会被传到网上。” 商聿的眸色幽暗如深海,“我知道,不要著急刪视频撤热搜,重点关注一下发布视频的帐號,和视频下面带节奏的言论,然后深挖。” 宋宸心领神会,“知道了,商总。” …… 鹿梔语买完东西,把东西搬进后备箱,上了车,先给秦沅沅发了个消息。 “沅沅姐,云鼎的策划部正在招人,你的学歷和工作经歷都很符合,你去投简歷试试吧。” 秦沅沅很快回覆:“云鼎招人条件很高吧,我都没敢尝试,这种大企业会愿意要我这种情况的吗?” “没问题的,沅沅姐,云鼎不是你想的那样卷生卷死,他们提倡的是工作时间提高效率,按时打卡不加班。” 鹿梔语给出了肯定的回覆,“他们的企业標语是『停止焦虑,禁止內卷』。” “鹿鹿,你好像对云鼎很了解?”秦沅沅有些疑问。 鹿梔语忙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有想过去面试,所以多了解了一些,沅沅姐,你一定没问题的!” 秦沅沅发过来一个欢快的小狗表情包,“鹿鹿,多谢你的鼓励啊,我这就去投简歷!” 鹿梔语看著那一行有力量的文字,欣慰地笑了。 正要关掉手机开车,视频號突然给她弹出来一条视频。 视频前面还標了一个大大的“爆”字。 鹿梔语看到標题中有“云鼎”两个字,又联想到商聿匆匆离开,皱著眉头点开。 视频中,中年男人站在云鼎大厦的正门前,拿著一个大喇叭高喊:“大家都来评评理,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京大毕业的高材生,被云鼎的总裁商聿包养,我好好的闺女给他白白睡了两个多月啊!夭寿啦,还有没有天理啊,这年头有钱人就能为所欲为吗?” 他那只通红的酒糟鼻,在视频中格外抢镜。 鹿梔语的瞳孔震盪,心口像是被铁锤撞击,眼前一阵阵发昏。 这个男人,烧成灰她都认识。 是她的那个酒鬼父亲,鹿永丰! 视频下面最热的评论,已经点讚过万了。 “商聿洁身自好,从来没传出过緋闻,人家已经有未婚妻了!是他女儿勾引商聿,他想藉机敲诈商聿吧?商聿实惨!” 她呆呆地坐在车座上,被巨大的愤怒和恐慌包围著,身子颤抖著。 此时的恐惧,已经超过了她被绑架的时候,险些被两个色狼猥褻的时候。 鹿永丰怎么会知道她在商聿身边工作,他口中那些不堪入耳的消息,又是听谁说的? 片刻,她颤抖著呼出一口气,踩下油门,开到了距离最近的一家银行。 她把银行卡递给银行的柜员,“我要取款,三十万,今天能取吗?” 大额取款通常要提前预约,鹿梔语不確定能不能取出这么多。 “女士您稍等,我去问一下经理。” 不一会儿,柜员回来了,“抱歉女士,今天您最多可以取二十五万。” 鹿梔语没有丝毫犹豫,“那就取二十五万。” “您取这么多钱,是用作什么用途呢?” 这是银行的例行询问,以免取款人被诈骗。 鹿梔语只能编一个像样的理由,“我弟要给女方彩礼,送现金,好看一点。” 柜员点了点头,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鹿梔语,这才接过银行卡。 鹿梔语走出银行的时候,帆布包里多了二十五捆红票子,沉甸甸的,压著她的手臂,也压在她的心头。 但她没有时间多想。 任凭鹿永丰闹下去,会给云鼎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也会给商聿的个人信誉带来损害。 万一影响了云鼎的股价,那她就再也无法面对商聿了! 她到达云鼎门口到时候,云鼎已经被围观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了。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宋宸的身影,他正指挥著保安在门口拉警戒线。 商聿不见踪影。 鹿永丰大喇喇地坐在地上,时不时就举起喇叭大喊一声:“我女儿被商聿给糟蹋啦,都来给我评评理呀!” “睡了我女儿不负责,商聿就是个禽兽!” “好好的一个黄大闺女,都让他给玩烂啦!” 人群被警戒线挡在五米开外,无数手机对准鹿永丰。 鹿永丰却像是站在聚光灯下,成为了眾人的焦点,越来越兴奋。 那人告诉他,骂得越脏越好。 反正会有人闢谣的,到时候,证据一出来,就是个大反转。 他女儿会成为借当保姆之便,挑拨商家母子关係,勾引商聿,妄图小三上位的贱人。 那人承诺事后会给他十万块钱。 能用他女儿的名声换来一大笔钱,这笔买卖一点都不亏! 他骂得更起劲了。 人群议论纷纷。 “商聿是出了名的冰山脸,有女星勾引他都被封杀了,怎么可能干这种强迫人的事情?” “这人一看就是个混子流氓,他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是他女儿勾引人家商总不成,他想藉此讹诈!” “这年头,是个女的都能拿性话题炒作,他们敢碰瓷商总,是不想活了吗?” 挤在人群中的鹿梔语,脸色发白。 她隱隱察觉到,整件事情,是衝著她来的。 咬了咬牙,她抱著帆布包,衝出人群。 宋宸看见她,嚇了一大跳,迈著大步朝她走来,拼命摆手。 鹿梔语不去看他,掏出一捆票子,狠狠地砸在鹿永丰的额头上。 鹿永丰眼前闪过一片红色,懵了几秒钟,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去捡那捆钞票。 人们被鹿梔语的操作给惊呆了。 第68章 別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 鹿梔语又扔出一捆钞票,砸在了鹿永丰的后脑勺。 他甚至顾不上疼,更没工夫看一看是谁在拿钱砸他,只顾著捡钱了。 鹿梔语扔出一捆又一捆钞票,往他身上的各个部位砸去。 而鹿永丰转著圈地捡钱,像是马戏团里被人拿著骨头戏耍的饿狗。 “给你钱,你闹这一出,不就是想要钱吗?我不买房了,奶奶的病也不用治了,所有的钱都给你!” 这句话真假掺半,但鹿梔语喊出来的时候,还是委屈得红了鼻尖,眼眶胀得酸疼。 这就是她的父亲,在她小的时候,打骂虐待她,把她锁在屋里五天不给饭吃,说她是个赔钱货,咒她去死。 她工作以后,把她当成提款机,用奶奶的命来威胁她打钱。 现在又为了钱,污衊她的名声。 他不会去想,在这个资讯时代,一个被污名化的女生,是多么被容易开和网暴。 被网暴以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下去。 他不在乎,他只在乎酒,赌和钱。 为了得到这些东西,她死了都没关係。 鹿永丰捧著一捆一捆的钞票,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丑態毕显。 “我就说你这个丫头有钱,平时抠抠搜搜的,每次才打三五千,你早把钱拿出来,我就不闹了!” 鹿梔语给他的钱,可比那人承诺的多多了! 突如其来的反转,令眾人猝不及防,隨后,人们的手机又纷纷举起,对准鹿永丰那见钱眼开的丑態狂拍。 宋宸看鹿梔语的目光瞬间就变得清澈了,充满了敬畏。 刚才他还发愁这场危机公关该如何收场呢! 结果鹿梔语一上场,直接让鹿永丰原形毕露! 正在顶层给法务部和网络部召开紧急会议的商聿,收到宋宸发来的视频。 他看见视频里的鹿梔语神色决绝,狠狠地砸出一捆又一捆钞票。 可女孩的眼中,分明闪著泪光,独自承受委屈和心痛。 他的心臟,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 鹿梔语的感受,他太清楚了。 那种被亲人算计,背刺的滋味。 他暂停了会议,转身就往外走。 徐靖忙起身拦住他,劝诫道:“商总,我知道你担心鹿小姐,但是你现在现身,会让人猜测你和鹿小姐的关係,到时候网络舆论被带起来,反而更不好处理。” 商聿目光森冷地看著他。 “难道我不现身,那些想搞我们的人就会消停吗?是我的名声重要,还是鹿鹿的清白重要?” 在两人的关係中,鹿梔语清白,不清白的是他。 他对此事负有全部责任。 徐靖沉默了。 在座的人都知道,鹿永丰只不过是被人给当枪使了。 甚至他们的目標都不是商聿和云鼎,而是鹿梔语。 是谁丧心病狂,用如此骯脏令人不齿不齿的手段来对付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 “按照我说的,在网上发布消息。” 商聿面色沉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眾人皆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寒意。 大佬生气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歇斯底里,无能狂怒。 他可以在风轻云淡间,將敌人置於死地。 楼下,鹿永丰的钱捡完了,人群也散得差不多了。 鹿永丰把钱收进隨身携带的包里,笑得合不拢嘴,“闺女,你哪来这么多钱,你是不是真的被商聿睡了?你要是真的跟了他,这点哪够啊,他那么有钱,抬抬手就是几千万,你伺候他可得卖力一点。” 鹿梔语的拳头都硬了。 眼前这张贪婪的脸,被无限放大,她噁心得想吐,恨不得一拳打烂。 “谁让你来闹的?” 她极力压制著怒火。 鹿永丰嘿嘿一笑,“行了行了,你就別问了,以后多给老子赚点钱,老子过舒坦了,就不来闹你了。” 鹿梔语抄起手中的帆布包,朝鹿永丰的脸砸去。 只可惜帆布包已经空了,轻飘飘地没什么分量。 鹿永丰举起手就要朝她的脸打过来,横眉竖眼地怒斥道:“反了你了,敢跟你老子动手!” 他的手在半空中,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抓住。 商聿抬脚,重重地踹在了他的腹部。 鹿永丰一个趔趄,摔了个四仰八叉。 正要开口骂,却被男人凛冽的眼神嚇得失了声。 两个有眼色的保安跑上前,把鹿永丰给控制住了。 鹿永丰被关进了一楼的一个临时休息室。 门外,商聿握著门把手,垂眸看著眼圈发红的鹿梔语。 “你不想看见他,可以不用进去。” 他的嗓音平静而柔和。 鹿梔语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像是被一阵春风拂过。 冰冷的身体,慢慢恢復知觉。 她抬眸望著商聿,眼泪不爭气地在眼眶里打转转。 商聿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痛。 他拉著鹿梔语,进入旁边的休息室。 门一关,未开灯的房间光线昏暗。 他伸出双臂,紧紧地把她拥入怀中。 “想哭就哭吧。” 鹿梔语的啜泣声,从压抑中释放出来,双手揪著他的大衣领子,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哭泣。 很快,商聿的胸前就湿了一片。 他捧著鹿梔语的脸颊,用指腹为她拭去眼角的泪。 “不用怕,一切都有我,网上不会再出现任何与你有关的谣言。”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意识到一个可怕又可悲的问题。 他对鹿梔语的喜欢,对於她来说,也许真的是灭顶之灾。 鹿梔语读不懂商聿的眼底复杂的情绪,她只觉得他好高大,好沉稳,他的一句话,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被绑架,商聿从纽约赶回来救她,她被亲生父亲造黄谣,他冲在维护她的第一线。 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对商聿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他的头往下低了低,鼻子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喉结滚动著,呼吸灼热。 “別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 鹿梔语从他的镜片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心跳近乎失控。 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两片温热的唇,吻上了她湿漉漉的樱唇。 第69章 白念薇的算盘落空了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很珍贵的艺术品,小心翼翼的,带著试探。 鹿梔语不敢动,也不敢睁开眼,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双手越发攥紧了商聿的衣领,紧张无措到手心都在冒汗。 时间仿佛静止,谁也不敢贸然打破这一刻的寧静,仿佛动一下,所有的美好就都消失了。 商聿的镜框,抵在她的脸颊上,冰冷的金属,被她的肌肤一点点暖热,商聿的眼眸中,像是有浓墨在一点一点化开。 体內,似乎有一只野兽在逐渐甦醒,低吼著,疯狂地嗅著猎物的气息。 她的唇,竟是这样美好。 柔软,湿润,香甜,勾起了他內心深处的渴望。 男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声,气息滚烫。 鹿梔语感受到一只力量爆发的手臂在她的腰间不断收紧,她的身子和商聿的胸膛紧密贴合在一起,男人身上惊人的热度,快要把她融化。 浅尝輒止,早已不能满足商聿潜滋暗长的情慾。 他放任体內的野兽出笼,加重了这个吻,在她的唇上辗转流连,仿佛要把她肺里的空气都掠夺乾净。 这个吻没有章法,也没有技巧,两人的唇齿磕碰在一起,鹿梔语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脸颊上的热气一团一团地往外冒。 男人强大的气息包围著她,她像是陷入了一张密密的网中,无处可逃。 只能用双手徒劳地捶打商聿的胸口,抗议他霸道的掠夺。 终於,商聿在她快要喘不上气来的时候,放过了她。 两人都气喘吁吁的。 商聿用指腹轻轻地擦拭她的唇角,眼底的欲色尚未退去,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 女孩的双唇被他吻得水润红艷,像是雨后熟透的樱桃。 鹿梔语后知后觉,摸了摸发麻的嘴唇。 她猛地转身,捂住了发烫的双颊。 天啊,她干了什么! 她竟然和商聿接吻了! 她和自己的僱主接吻了! 说好的职业素养,说好的坚守底线呢? 她为什么会忍不住,纵容商聿的行为? 身子被商聿给扳了回去,他把鹿梔语的头按在他的怀中,允许她独自消化一个女孩初吻后的娇羞。 鹿梔语不知道要说什么,耳畔是商聿尚未平息的剧烈心跳,她闭著眼睛,任由他抱著。 这一刻,商聿满足极了。 像是被明媚温暖的阳光普照全身。 他有了更大的勇气,去面对接下来的惊涛骇浪。 也更加坚定了保护鹿梔语的决心。 “我要去隔壁审一审鹿永丰,你想一起也可以,要是不想再看见他,你就去我办公室休息,这里的一切我都会处理好。” 他说话的时候,鹿梔语可以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给了她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她思忖了片刻,抬眸望著他:“我想和你一起。” “好。” …… 休息室里,鹿永丰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来,开始忐忑起来。 刚才那个高个子年轻男人,眼神实在可怕,他一想起来,腹部就抽搐著疼痛,心有余悸。 他拿出电话,想打给怂恿他来闹事的那个人,让他打了钱,自己好赶紧跑路。 门开了,一道頎长的黑影压在他身上。 他只看了一眼商聿那冰冷摄人的眼睛,就嚇得咽了好几口唾沫。 鹿梔语跟在商聿身边,面无表情地站在鹿永丰的对面。 宋宸也进来了,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商总,已经报警了,法务部搜集了很多证据,鹿永丰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和恶意誹谤,以徐靖的业务水平,判他十年不成问题。” 鹿永丰一听就慌了,对著鹿梔语大吼大叫,“你这个死妮子,你敢报警抓你老子?” 鹿梔语知道商聿並没有报警,这只是一种心理威慑。 商聿很懂审问的技巧。 这一招对於鹿永丰这种窝囊废特別管用。 她异常冷静地看著鹿永丰,冷笑道:“为了钱,你不惜给自己的女儿造黄谣,你这种父亲,我寧可没有。” 鹿永丰如遭当头一棒,慌得手脚乱抖,满脸惊惧。 “你这种人也配当鹿鹿的父亲?” 宋宸怒斥道,“你就该进局子,吃上十年的牢饭!哦,对了,好心提醒你一句,像你这种最无耻的犯罪行为,进了牢房是最被瞧不起的,在牢里你也是人下人,你就等著吃尽苦头吧!” “別啊,鹿鹿,我的好闺女,你不能这么对你亲爹,那人的钱我不要了行不行?你劝劝这位总裁,我不想坐牢……” 鹿永丰本就是个怂货,只会窝里横,被宋宸三言两语嚇住,苦著一张脸,开始对鹿梔语低三下四。 鹿梔语不为所动,这个人骨子里有多恶劣,她最清楚不过了。 她凭什么要对这种人心软。 亲情不是绑架她的理由。 而商聿敏锐地捕捉到了鹿永丰话里的关键词。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鹿永丰对面,冷眼睥睨著他。 “谁指使你来云鼎大门口闹事的?那些污衊誹谤的话,又是谁教你说的?” 鹿永丰心虚地转著眼珠子。 “你想好了,说出来,我可以考虑网开一面,要是不说,就等著吃牢饭吧。” 商聿轻飘飘的语气中,透出上位者的杀伐果断,鹿永丰像是被千斤的重量压著,喘不上气来,头上冷汗阵阵。 “是个男的,给我打电话,说只要我按照他说的去做,就给我一大笔钱,一开始我没信,没想到掛了电话,他真的给我打了两万块钱,把云顶大厦的位置发给了我,还承诺事成之后再给我十万块,我这才来的。” 宋宸怒不可遏,忍不住破口大骂:“畜生!你简直禽兽不如,为了十二万块钱,你就给你亲生女儿造黄谣!你这种人也配当父亲吗?” 从鹿永丰的表情来看,他压根就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单纯害怕坐牢而已。 鹿梔语的心,已经冷得和铁一样坚硬了。 商聿让两个保安进来,夺了他的手机,查到了那个给他打电话的號码。 宋宸拿到號码后出去了,不过十分钟就回来了。 “商总,网络安全部已经查清楚了,是个男的,叫王伟雄,他在网上有数十个营销號,这些年一直在不停发布各种谣言,其中……” 他顿了顿,看向商聿冷峻的眉眼,声音放低了一些,“其中关於您和白小姐的,最多。鹿永丰闹事的第一个视频,下面点讚回復最多的那条评论,也是他发的。” “报警抓他。”商聿的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同时准备起诉,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 “是,商总。” 宋宸心里也憋著一口气,巴不得这些造谣者快点受到惩罚。 鹿梔语这么好的女孩子,实在不该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那没我事了吧,我可以走了吗?”鹿永丰的表情轻鬆了不少。 自始至终,他对鹿梔语,都没有一点愧疚。 鹿梔语已经被伤过太多次,这次终於释然了。 有些人,就是不值得你去对他好的。 哪怕这个人是她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 这个人也仅仅是她生物学的父亲而已。 二十五万,就当是买断了两人之间微薄的亲情。 鹿梔语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出了休息室。 鹿永丰以为天下太平了,喜滋滋地拿上钱也要离开。 休息室的门却被关上了。 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把他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休息室里哀嚎声不断。 商聿的眼皮都未曾掀动一下,看著鼻青脸肿的鹿永丰,眼中满是阴鷙狠厉。 “滚回去,以后再敢骚扰鹿鹿,我让你有命拿钱没命。” 鹿永丰早就嚇傻了,哭著连连点头,“不敢了,商总,我再也不敢了!” …… 白念薇在天悦湾別墅,一遍一遍地刷新著手机,焦急地等待著消息。 鹿永丰闹事的视频一出来,带节奏的评论就火了。 底下清一色都在骂鹿永丰和他的女儿,白念薇看得心情舒畅。 八卦谣言一向都散布得飞快,云鼎的高层应该人尽皆知了。 这事如果闹到严重的地步,会影响云鼎的股价。 商聿一定会儘快做出回应。 如果不出她的意料,接下来云鼎就会发布声明,澄清谣言,然后把鹿梔语辞退。 到时候,鹿梔语就会成为网络舆论场的眾矢之的,迎接她的,会是无休止的网暴。 谁让她勾引阿聿呢,竟然还敢囂张地和她打擂台。 好心劝说她不听,这就是她该得的下场。 谁也不能和她抢商聿! 白念薇眼中闪著恶毒的光,感觉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视频號突然弹出了一则爆炸性消息,標题醒目。 “惊!云鼎官方澄清!” 白念薇激动地点进去,却立刻傻了眼。 第70章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这是一份很长的声明。 首先是姜管家的露脸澄清视频。 “大家好,我给商老太爷当过十五年的秘书,现在是商家的管家,前段时间,按照老太太的要求,为商总招聘一位做饭保姆,配合治疗商总的厌食症。鹿梔语是通过了面试,也向我展示了她的手艺,我聘用她,经过了正规的流程,有正规的合同。鹿梔语到岗后,表现优秀,商总五年来第一次吃下食物,这是鹿梔语的功劳,她和商家,是正常的僱佣关係,鹿梔语人品端正,有著超高的职业道德,得到了老太太的赏识,不存在网传的勾引讹诈等行为。” 姜管家本就长著一张十分权威的脸。 他的身份,也有足够的说服力。 尤其是多次提及商老太太这位商家最年长的长辈,权威性又提升了十倍。 接下来,云鼎官方帐號还发布了鹿梔语的聘用合同,关键地方打了码。 让这件事情彻底反转的,是鹿永丰的一段招供视频。 “是个男的,给我打电话,说只要我按照他说的去做,就给我一大笔钱,一开始我没信,没想到掛了电话,他真的给我打了两万块钱,把云顶大厦的位置发给了我,还承诺事成之后再给我十万块,我这才来的。” 这段话,坐实了他受人指使,有人在背后搅弄风云,给鹿梔语造黄谣。 最后是云鼎法务部的一份起诉书。 起诉营销號主编王伟雄煽动谣言。 云鼎会配合警方一查到底,绝不姑息,也不会以任何形式,与造谣者和解。 评论区,第一条是商聿本人帐號的评论:“王伟雄不是查案的终点,真正的幕后黑手,也逃不了法律的制裁!” 白念薇的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大腿上。 她怔怔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消失。 突然,她抄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杯子四分五裂,嚇得正在打扫卫生的陈妈叫出了声。 她瞄了一眼白念薇,看到她铁青的脸色和可怕的眼神,嚇得赶紧悄无声息溜走了。 地上的玻璃碎片,映出白念薇支离破碎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 只要一个简单的澄清和辞退,云鼎就可以化解这场危机。 商聿为什么要选择这么费时费力的方式,难道就为了给鹿梔语撑腰吗? 只要顺藤摸瓜地查下去,就很容易查到她的身上…… 白念薇惶恐起来,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把玻璃碎片踢得到处都是。 突然,保安来敲门,身后还跟著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两名警察进来,对她亮出了证件,“您好,白女士,你涉嫌指使他人污衊造谣鹿女士,在网上传播不实言论,影响恶劣,已经构成了犯罪行为,请你配合我们到警局进行调查。” 白念薇的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是商聿吗,商聿竟然为了鹿梔语,要抓她! 她的五臟六腑搅在一起,痛不欲生。 警察对她还算礼貌,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念薇突然大吼道:“出钱的是商家大夫人方书仪!是她给了王伟雄三百万,让他去怂恿鹿永丰闹事的!” …… 回到寧湖公馆,已经是傍晚了。 鹿梔语疲惫不堪,又飢肠轆轆。 可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商聿还在警局,他中午没吃饭。 她忙打开冰箱拿出食材。 手机铃声响了。 是远在马尔地夫的姜幼柠打来的。 “鹿鹿,你还好吗?国內的消息我都看了!” 鹿梔语轻笑了一声,疲倦中透出乐观,“我没事,你放心吧,商聿会处理好一切的。” 姜幼柠愣了一下,“鹿鹿,你什么时候改口叫他商聿了?还有,你这娇羞又依赖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 鹿梔语的心“咯噔”一下,“有吗?”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鹿鹿,你俩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安静的客厅里,她听到了自己狂乱的心跳。 “我……” 第71章 你完了,你爱上商聿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连她自己也是糊涂的。 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和商聿那个脸红心跳的吻。 他的喘息,霸道的掠夺,吻过后温柔的安慰…… 她不得不承认,被他拥入怀中的那一刻,她贪恋那种十足的安全感。 尤其是被亲生父亲造黄谣,感觉被全世界拋弃后,那种温暖治癒的感觉。 如果她放任自己沦陷,会很快就爱上商聿吧…… 可她又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她和商聿是两个世界的人,住在一起,並不代表能跨越身份和阶级的巨大鸿沟。 爱上商聿,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被他爱上,也很危险! 电话那头的姜幼柠,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鹿鹿,你完了,你爱上商聿了!” 鹿梔语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蹦出姜幼柠那句话。 “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 她的脑子乱糟糟的。 “总之我没事了,鹿永丰也得到教训了,你不用担心,掛了吧。” 姜幼柠盯著手机屏幕,发出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嘆息。 別人不知道,她是最清楚的,鹿鹿从小缺爱,更缺乏安全感,所以她一直拼命努力赚钱。 可有时候,男人適时的关心和保护,给的安全感可比钱多多了! 怎么办呢,怎么才能不让鹿鹿陷进去呢? 在马尔地夫梦幻迷人的沙滩上,姜幼柠苦恼地啃著自己的指甲。 祁司宴端著两杯柠檬汁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杯。 阳光明媚,海风徐徐,他穿著一条波西米亚风的短裤,精壮的身体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肌肉线条流畅,块垒分明,惹得无数比基尼美女跑来跟他要联繫方式。 祁司宴笑容迷人,拒绝的时候也很有风度。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女伴了。” 美女们看到躺椅上的姜幼柠,阳光下,她白得发光,身材比例绝佳,乌髮红唇,是令人一眼难忘的东方美人。 她们只能遗憾地耸耸肩,纷纷散了。 祁司宴把躺椅往姜幼柠的旁边挪了挪,躺了下去,神情慵懒地看著她的侧脸。 “还在刷云鼎的那摊子事?你放心好了,商聿要是连这点舆情都摆不平,那他这个总裁就別干了。” 这件事他也关注了,云鼎的澄清声明发出来,他才惊讶地发现,原来鹿梔语就是商聿的保姆! 难怪商聿要追到鹿梔语家里去蹭饭吃。 原来商聿喜欢鹿梔语,不是他想像中的见色起意。 “祁总,我不是担心云鼎无法澄清,我是担心鹿鹿会因此爱上商聿!” “两人朝夕相处,互生爱意也是情理之中。”祁司宴笑了笑。 姜幼柠把遮阳帽的帽檐往上一拨,睁大眼睛看著祁司宴。 “祁总,你怎么突然转变態度了?你之前可是对商聿追鹿鹿这件事很不赞同的!” 为此,他还和商聿针锋相对,阴阳怪气,你来我往。 祁司宴眯了眯凤眸,眼底似有笑意,“都是男人,我突然就理解了商聿。” 姜幼柠对祁司宴的滤镜,突然就碎了。 她还以为祁司宴和別的男人不一样,原来这些资本家,上位者,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喜欢玩弄女人的感情! 祁司宴看著姜幼柠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有点好笑,心里还有点捉急。 喝了一口柠檬水,他故作轻鬆地说道:“明天就要回国了,你看这片沙滩多美,这里可是拍艺术照的圣地,你要不要也拍一组?就当是我送你的出差福利了。” 姜幼柠环顾海滩,“是很美,但大多数都是拍情侣照的。” “你也想拍情侣照?”祁司宴轻轻扬起唇角,阳光下,他的肌肉结实发亮,宽肩窄腰,比例优越。 “我可以勉为其难地配合一下。” 姜幼柠刚喝下一口柠檬水,被呛到了。 “咳咳咳……”她的脸红了,嗔怒地瞪了祁司宴一眼,“祁总,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祁司宴唇角的笑意淡了。 怎么还不明白呢,是他暗示的不够明显吗? …… 商聿给鹿梔语发了一条信息,说一个小时后到家。 平日里这样的简讯商聿也会经常发,方便她把握做饭时间。 以前觉得这些信息很正常,可今日鹿梔语再看,总觉得,像是下班回家的丈夫,在跟妻子报告回家的进度。 语气里,还带著一丝急切和欢喜。 难道就因为两人亲了一下,所有正常的一切,就都变质了吗? 怔了好一会儿,鹿梔语双手拍上双颊,狠狠地搓了两下。 “鹿梔语,当好你的保姆,別再胡思乱想了好吗?” 她和商聿的关係,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鹿梔语带上围裙,开始专心致志地做饭。 今天晚上她做了四菜一汤,比平时丰盛。 香菇燉鸡块,丝瓜炒鸡蛋,蒜蓉茄子豆腐煲,凉拌黄瓜香乾,还有一道老鸭汤。 菜刚摆好,入户门就传来了指纹解锁的声音。 商聿回来了。 门打开的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原本这样的一幕,是再平常不过的。 可是今天晚上,鹿梔语仿佛在商聿眼中看到了闪烁的火。 他的目光炙热。 鹿梔语的心跳加速,转身又去厨房忙碌起来,躲避著他的注视。 可是厨房里已经没有什么活了。 “鹿鹿,吃饭吧。” 商聿拉开椅子,又把他身旁的椅子也拉开了,“过来坐。” 两人平时的確是坐在一起吃饭的。 但鹿梔语一般都坐在商聿的对面。 可现在商聿要她坐在他旁边…… 她抿了下唇,在商聿的注视下坐了过去,呼吸清浅。 这顿饭,商聿吃得很愉快。 鹿梔语已经在网上看到了云鼎的澄清声明,感慨大公司的办事效率就是快,法务部也特別的硬气。 一句“追查到底,绝不姑息”,让她的心情舒畅了很多。 两人刚撂下筷子,商聿的手机铃声响了。 “就请你不要太快解开还沉默的情话,就让我多著急一下再终於等到解答……”(出自she《触电》) 鹿梔语惊呆了。 商聿什么时候把手机铃声改成和她的同款了? 只见他若无其事地按下了接听键。 即使不开免提,鹿梔语也能清楚听到商夫人气急败坏的吼叫声。 “阿聿,你疯了,你为什么要撤销我在云鼎的股份?” 第72章 让老板当保鏢,倒反天罡 商夫人持有云鼎百分之五的股份,每年能分到几个亿。 这些钱,是她衣食无忧的保障。 要撤销持股百分之三以上股东的股权,需要全体高层开会一致决议才能通过。 事情是上午出的,澄清声明是下午发的,白念薇是傍晚被逮捕的。 而商夫人晚上就收到了撤销股权的消息,如遭晴天霹雳! 商聿的眼底一片冷漠,不见一丝波澜。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既然你觉得自己钱多没处,就想出造谣誹谤的点子,还钱买热搜和营销號,那不如把这笔钱捐了做慈善,还能给自己积点德。” 这话听上去是很刺耳的。 鹿梔语的脊背不禁一阵发寒。 白念薇算计她,她能理解这个女人的目的和脑迴路。 难道整个事件,竟然还有商夫人的参与? 就为了把她从商聿身边赶走? 如果不是她拿的工资,对於商家来说,是九牛一毛,她还真的会以为,自己是动了商夫人的蛋糕,才会被如此针对。 她突然想起了商聿曾对商夫人说过的一句话。 “你不是真的关心我,你只是不爽我的厌食症是你造成的,而我逐渐好起来,没有你的一丝参与罢了,你在意的,只有你自己!” 她又想到商聿在两次和商夫人发生衝突后,他的那种阴鬱失落。 像是被悲伤的浓雾包围,无法走出,逐渐迷失。 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可怕的母亲吗。 换成谁,都会绝望吧。 她看著商聿毫无波澜的脸,心里一阵一阵地刺痛。 等她回过神来,商夫人的哭声更大了。 “阿聿,你就为了一个下贱的保姆,把整个商家都搞得鸡犬不寧,她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你要这么维护她?” “说完了吗?” 商聿声如寒冰,“如果我是你,就会赶紧掛了电话,明年这个时候,你不一定有钱交电话费了,还是省著点用吧。” 说完,他就掛了电话。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 冷寂,孤独,透著化不开的哀伤。 这一刻,鹿梔语恍然意识到,她和商聿虽然是两个世界的人,却也有著共同点。 他们都被亲情背刺,伤害。 在她看淡了和父母的感情后,她还可以用钱打发鹿永丰。 而商聿和商夫人的裂痕,不是用钱就能修復的。 她原本觉得,自己一个底层打工的牛马,不需要去共情资本家。 可面对这样的商聿,她忍不住,想去暖一暖他。 商聿嘲笑自己可怜又可悲。 突然,一双温暖柔软的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被甜香气包围著,冰冷的心渐渐被暖意填满,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鹿梔语想告诉他,不被母亲喜欢,並不代表他就是一个很糟糕的人。 可还没等她说出口,商聿就转了个身,反客为主,紧紧地抱住了她。 商聿贪婪又满足地嗅著她身上的香气。 眼神,也渐渐变得坚毅。 鹿梔语,值得他倾尽所有去守护。 冬夜里,两颗同样受伤的心,拥抱在一起取暖。 窗外北风呼啸,也不觉得冷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鹿梔语的四肢都有些僵硬了。 商聿坐在椅子上,可椅子的空间有限,鹿梔语几乎是像八爪鱼一样扒在他的身上。 后知后觉,她双腿分开,跨坐在商聿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也太曖昧了,就像是正在…… 鹿梔语像弹弓一样弹起,血液呼啦啦地直衝脑门。 羞耻啊,太羞耻了! 她一个箭步衝进臥室,“啪”地关上了门。 商聿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笑而不语。 不急,来日方长。 总有一天,她的门会为自己打开的。 鹿梔语蛄蛹进被窝,脸上依旧火辣辣的。 闭上眼睛,唇上还残存著温热的触感。 她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土拨鼠尖叫。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擦枪走火啊! 她在床上翻腾了半天,好不容易让自己平静了一点。 本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商聿的。 只能明天早上说了。 周日早上。 商聿起得比平时晚一点。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睡一个整觉了。 昨晚意外地睡得很好。 吃过早饭,鹿梔语对商聿道:“商总,我想请两天假,回老家一趟,把奶奶接来京市安顿。” 商聿正在用平板瀏览財经信息,听到这话,指尖一顿。 鹿梔语急忙解释,“我奶奶身体还可以,生活能自理,我把她接来,就是想有个照应,不会耽误我的工作。” 她原本打算过年回家,把奶奶接过来。 眼下,离大年三十,就只有五天了。 想到鹿永丰那丑恶的嘴脸,她一天都不想等了。 奶奶和鹿永丰住在一起,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气。 还有,年后不大好租房子,趁著还没放假,儘快把房子確定下来。 她现在存款虽然不是特別多,但足够给奶奶租一个环境好的房子了。 “你的老家在寧安县?”商聿问道。 “嗯,不是很远,开车大概三个多小时吧。” 鹿梔语准备直接租一辆货车回去,方便拉东西。 商聿算了算时间,现在是早上九点钟。 一天的时间,足够一来一回了。 他关掉平板,走到玄关穿好大衣和鞋子。 “走吧。” 鹿梔语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不是要去接你奶奶,现在就出发,一天的时间就够了。” 商聿冷峻的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不是我捨不得给你批假,我是看你挺著急的,所以就別等明天了。” “你是说,你要跟我一起去?”鹿梔语还是不敢相信。 商聿微微蹙眉,难道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鹿梔语目瞪口呆。 这哪有老板帮员工接人搬家的? 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不用了,商总,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你一个人回去,確定能对付鹿永丰?你猜猜他现在最害怕看见谁?” 鹿梔语沉默了。 她还真没把握能搞定鹿永丰。 此前鹿永丰一直都用奶奶的医药费来威胁她打钱。 要是他知道奶奶要被接走,他一定会不依不饶,百般阻挠。 到时候,她免不了又要大出血。 可让顶头上司给她当保鏢,这也太逆天了吧? 而商聿已经想好开什么车了。 他走过来,把鹿梔语的手,握在掌心。 十分钟后,鹿梔语一脸恍惚地和商聿坐上了同一辆车。 第73章 快要沦陷了 商聿虽然是顶级权贵,但从不炫富,平日里就很低调。 他们开的是鹿梔语平时买菜使用的那辆宝马。 这一点,让鹿梔语很安心。 在她老家,宝马是人们眼中的豪车,但却是她这种在大城市打拼,挣了钱买得起的车。 要是商聿开一辆宾利或者劳斯莱斯回去,那村里分分钟就要沸腾。 估计到时候,她和商聿会被当成马戏团的猴子围观。 车子渐渐驶离高楼耸立的市区,上了高速。 商聿心情还不错,一路上播放的都是旋律轻快的音乐。 “速度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希望终点是爱琴海……” 没想到,商聿还是个怀旧復古派。 鹿梔语发现,两人对音乐的品味,还挺相似的。 离老家的距离越来越近,鹿梔语开始发愁一个问题。 奶奶是一定会问商聿身份的。 到时候她该怎么说呢? 一直纠结到下高速。 她偷瞄了商聿一眼,心中有了个计划,但她不敢確定,说出来商聿会不会不高兴。 第二次偷瞄的时候,她的视线正好和商聿撞上。 心跳猛然漏了一拍,脸莫名其妙地就红了。 商聿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促狭的笑意:“想看我就光明正大地看,知不知道你刚才偷感很重?” 鹿梔语发窘,脸更红了,矢口否认,“我没偷看。” 只见她圆润的鹅蛋脸上,泛起了一层薄粉色,像是甜香可口的粉色马卡龙。 商聿的心鼓譟起来,喉咙发乾发痒,很想吻上去。 “行,你爱偷看,那就让你偷看。”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语气像是在哄傲娇又喜欢害羞的女朋友。 鹿梔语的心跳得更快了,低著头,双手揪著羽绒服的下摆。 暗骂自己没出息。 去大祥村,要经过高龙镇。 路过学校的时候,鹿梔语终於找到话题转移刚才的窘迫。 “商总,你看,这就是我的母校,我在这里读的小学。”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商聿隨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是一所有些年头的学校,教学楼已经很旧了,大门也破破烂烂。 鹿梔语忽然看到一个头髮白的人骑著小电驴往学校里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宝马车,鹿梔语立刻认出了他。 “是张校长!”她很惊讶。 张校长今年应该有六十来岁了,竟然还没退休! 商聿把车停在了学校门口,他想起鹿梔语曾跟他说的,这位校长跑到她家里去,怒斥鹿永丰不许打骂她,更不许阻挠她上学。 这是一位好校长。 “不下去跟校长说说话?” 女孩朝他看过来的目光,亮晶晶的。 鹿梔语下了车,欢快地对张校长招手:“张校长!” 商聿也跟著下了车。 张校长把小电驴放在校门口,笑眯眯地走上前,一下子就认出了她:“鹿梔语同学!你这是回老家过年啦?” 鹿梔语近距离看张校长,才发现他的头髮几乎全白了,皱纹也很深,看上去远比实际年龄要大。 张校长半辈子都为学生操碎了心。 鹿梔语笑了笑,“我这次回家是要把奶奶接去京市养老。” “不错不错,鹿梔语同学果然是最有出息的。” 张校长高兴又亲热,“你奶奶跟著你,要去大城市享福了!” 他的目光转移到鹿梔语身后高大挺拔的男人身上,“这位是……” 这长相,这气质,贵不可言,往那一站,通身的气派,像极了短剧里的霸总。 “您好,张校长,鹿鹿跟我说过好多次,她上学的时候,您和老师们都很照顾她。” 鹿梔语瞪了他一眼。 怎么又是用这种语气说话? 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果然,张校长露出瞭然的笑容,“鹿梔语,这是你男朋友吧,小伙子可真帅气,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你的眼光可真好!” 还不等鹿梔语张口,商聿就礼貌地回应道:“张校长过奖了,说句不谦虚的话,我觉得自己才是眼光最好的那一个。” 说著,他的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了鹿梔语的肩膀上,垂眸看她,目光温柔宠溺。 张校长爽朗地笑了起来,鹿梔语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张校长,这都快过年了,您怎么还往学校跑呢?” 学生已经放假了,学校现在是空的。 “哎,別提了!” 张校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了愁眉苦脸的表情,“刚去找镇长了,咱们学校的桌椅早就该换了,投影仪设备也都不灵了,十个教室里,有八个都是坏的,操场上也该添一批新的体育器材了,可镇长说镇上財务困难,让我去县里反映情况,这不,我回来拿一些材料,赶著放假前,把情况匯报到县里去。” 鹿梔语听后,不免有些心酸,更加敬佩张校长的奉献精神。 只可惜,她自己的財力有限,帮不了母校太多。 张校长只是发了个牢骚,笑容就又回到了脸上,“行了,你和你男朋友快回家吧,你奶奶要是看见这么优秀的孙女婿,还不得笑得合不拢嘴?” 他又看著商聿的眼睛,郑重其事地教诲道:“当年鹿梔语同学,可是我们学校第一个考上京大的,这孩子从小吃了很多苦,爹不疼娘不爱的,小伙子你可得对她好一点。” 鹿梔语感觉商聿的身子和她贴得更紧了。 男人磁性的声线落在她的耳朵里,是很认真的语气,“您放心,我不会辜负她。” 寒风刺骨,呼出的气都是白的,鹿梔语却觉得脸颊热热的。 两人回到车上,开车前,商聿给宋宸打了个电话。 “周一上班,你以云鼎集团的名义,给寧安县高龙镇第一中心小学捐一千万。” 鹿梔语惊呆了。 她刚还想著自己拿出十万块来资助学校。 商聿大手一挥,就是一千万!? 这笔钱足够让她的母校焕然一新了! “商总,谢谢你……我代替母校所有师生,谢谢你!” 鹿梔语激动得语无伦次。 商聿推了推眼镜,凝著她的双眼,笑容风轻云淡,“你能来到我身边,你的母校有功劳。” 他的视线带著热意,近乎直白地写著“我喜欢你”四个字。 横亘在两人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底线,正在被他一点一点打破。 鹿梔语红著脸背过身去,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心,跳得好快啊。 她的头脑清醒著,但她意识到,自己就快要沦陷了。 车开进了大祥村,停在鹿梔语家门口。 鹿永丰拎著一瓶酒,摇摇晃晃地从路的另一头走过来。 一看到家门口的宝马车,眼睛就跟抹了猪油似的,“蹭”地一下就亮了。 第74章 好一个渣女 但当他看到走出来的男人是商聿,嚇得一哆嗦,手里的酒瓶差点摔在地上。 一想到那男人冰冷骇人的气场,和砸在他身上的拳头,全身都抽搐著疼。 他扭头就跑了。 鹿梔语看都没看他一眼。 “奶奶,我回来了!” 一位年过古稀,头髮银白的老人弯著腰走了出来,看到鹿梔语,又惊又喜。 上前一把抱住她,又用双手捧著她的脸,仔仔细细地看。 “鹿鹿啊,你是不是又瘦了?都说了別不要命地加班,要多注意身体。” 奶奶干了一辈子的农活,手很粗糙,却很温暖。 鹿梔语的脸,撒娇似的在她的掌心蹭了蹭,“奶奶,我早就不在原来的公司当牛马啦,我现在换了老板,工作轻鬆还高薪呢。” 她正想以这种比较自然的方式,把商聿介绍给奶奶。 谁知商聿主动走上前,笑容可掬,“奶奶,鹿鹿一直念叨您呢,原谅我今天才有空带她回来看您。” 鹿梔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不是,她还没介绍呢,这人怎么跟谁都自来熟啊? 说好的高冷不近人情呢? 怎么人一到村里,高冷霸总就变成嘴甜女婿了? 他这样一说,奶奶自然而然就把他当成了鹿梔语的男朋友。 “小伙子真好啊,你叫什么?” “我姓商。” “那我叫你小商吧。” 鹿梔语拧著眉头。 小商! 普天之下,谁敢这样称呼叱吒风云的商总啊! 怎么听怎么彆扭。 商聿的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心里舒畅极了。 “您叫我什么都行。” 奶奶亲切地拉著他的手,引著他往院子里走。 商聿第一次踏进一个普通农村的家。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三间房,门框和窗户上的油漆都已经褪色剥落了,显得很旧。 屋子里更乾净,灶台一尘不染,生活用品多又杂,但摆放地井井有条。 商聿站在鹿梔语身旁,感慨道:“原来你的乾净利落,都是跟奶奶学的。” 奶奶闻言,瞅了一眼鹿梔语,眼神里有些许探究。 仿佛在问:“你们俩已经同居了?” 鹿梔语又气恼,又无奈。 自从踏进门,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奔著让误会更深去的。 可她又没办法当著商聿的面,跟奶奶解释。 奶奶忙活著要去倒水拿点心,“鹿鹿你也真是的,回家也不提前说一声,小商第一次来,家里什么都没准备。” 这还真把他当成孙女婿来接待了! 鹿梔语忙拦下奶奶,“奶奶,您別忙活了,我们是来接您去城里的,您收拾收拾东西,这就跟我们走吧。” 奶奶愣了一下,眼里闪著泪,可似乎又有些犹豫。 “那你爸他……” 奶奶年龄大了,不大会上网,她自然不知道鹿永丰跑去云鼎闹事,为了钱造她的黄谣。 她虽然恨这个儿子不成器,每天都在忍气吞声,可到底是她的儿子,哪有母亲能割捨儿子的。 鹿梔语很冷漠。 “奶奶,他一个大活人,生活还不能自理吗?” 奶奶握住鹿梔语的手,满心愧疚。 鹿永丰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女儿。 “哎,你爸他简直不是人!有这么聪明乖巧的女儿,不说好好疼爱,还……还……” 粗暴地打骂虐待。 奶奶哽咽著说不下去了。 商聿的一双黑眸里,涌动著怒气。 奶奶没纠结太久,就答应和他们一起走。 鹿梔语帮她一起收拾东西。 “鹿鹿啊,你们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这眼看就到中午了,吃了饭再走吧。” 鹿梔语看向商聿。 他是个很讲究的人,尤其是对於吃的喝的,更加精细。 况且他的厌食症还没有完全康復。 商聿却一点都不在意。 “就听奶奶的,吃了饭再走吧。” 鹿梔语放下奶奶的衣服,“那我去做饭。” 奶奶忙道:“家里没啥东西了,我去镇上买点菜。” “不用了,奶奶,就吃点家常便饭就行了。” 商聿很通情达理。 奶奶笑了笑,“也是,你们在城里,啥好吃的没吃过。” 鹿梔语进厨房去做饭了。 商聿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 奶奶几次观察他的眼神,確定了一件事情。 “小商啊,谢谢你。”奶奶握住他的手,苍老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声音又哽咽了,“我们家的情况,你应该知道了吧,鹿鹿她从小就很苦,谢谢你把她照顾得这么好。” 老人家的手粗糙温暖。 商聿从小是跟在商老太太身边长大的,他对奶奶有著深厚的感情,这是他和鹿梔语的又一个共同点。 看著老人家感激欣慰的笑容,他內心闪过丝丝愧疚。 这句话,他受之有愧。 因为他的喜欢,鹿梔语遭受了很多无妄之灾。 他並没有保护好她,却还是很自私,很贪婪的,想把她据为己有。 回到老家,他又三番五次耍小心思,想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鹿梔语的男朋友。 本质上,他是一个很恶劣的人。 但他绝对不会放手。 “奶奶,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谢谢你把鹿鹿养大,还把她教得这么好。” 否则他怎么会遇见这么美好的女孩。 …… 鹿梔语在厨房做饭。 今天中午就简单吃一个西红柿炒鸡蛋,熗炒土豆丝和白菜粉条燉豆腐。 她正在洗菜,背后突然伸出一双手臂,抱住了她的腰。 男人的下巴,蹭过她的耳垂,呼出曖昧的热气:“我帮你洗菜?” “啪噠”一声,鹿梔语手里的土豆掉在了洗菜池里。 她紧张得肩膀微微发抖,用手肘碰了碰商聿的胳膊,试图把两人的距离拉开。 “商总,这里是我家,奶奶能看到的……” 商聿在她耳边低低地笑,“奶奶都叫我孙女婿了,你还怕她看见?” “谁,什么孙女婿?” 商聿的黑眸中闪过不悦,手臂在她的腰间收紧,“鹿梔语,你不想承认我们的关係?” “什么关係?”鹿梔语声音发紧,心跳得厉害。 商聿把她的身子掰了过来,抬起她的下巴,凝视她的双眼,“鹿梔语,你是故意装糊涂吗?那我们之前那个吻,算什么?” 鹿梔语结结巴巴:“擦……擦枪走火?” 商聿气笑了。 他当那个吻是一吻定情。 她却说是擦枪走火? 好一个渣女!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不容鹿梔语躲避,他就吻了下来。 第75章 商聿被咬了 洗菜池的水龙头未关,水声哗啦,盖不住商聿粗重灼热的呼吸。 他很凶,吻得毫无章法,鹿梔语被他的气息裹挟著,像是无法逃脱猛兽爪牙的小白兔。 厨房的门开著,又正对著大门口,奶奶隨时都会经过。 鹿梔语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羞恼地捶打著商聿的肩膀,把人往外推。 却被男人抱得更紧,他的唇是热的,呼吸是热的,连掌心都像是聚著一团火,要將她燃烧殆尽。 肺部的空气快要被掠夺殆尽,双唇已经麻了。 “商聿,你別太过分!” 这个男人也太霸道不讲理了。 鹿梔语气恼,一口咬了下去。 一股甜腥气在她的口中蔓延开来。 商聿终於放开了她,唇角破了一块,冒出鲜红的血珠子。 鹿梔语嚇了一大跳,惊觉下嘴有点狠了。 商聿碰了碰唇角,“嘶”了一声,冷白的指尖染上血跡。 “你姓鹿,怎么还学狗咬人?” 鹿梔语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纸巾,按在他流血的唇角。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低著头不敢看商聿的眼睛。 商聿看到她眼尾的一抹红。 刚才,他有点失控了。 心中有几分懊恼。 他好像,很容易被她牵动情绪,在她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轻易地土崩瓦解。 鹿梔语颤抖的指尖被男人温热的手掌握住。 耳边落下一声轻笑,带著调侃,“看来你很擅长在我身上留下痕跡,是想给我盖一个专属的印章吗?” 鹿梔语抿唇不语,胸腔里的心臟,毫无章法地乱跳。 两人现在的关係,还处在曖昧说不清的阶段。 她已经感受到了商聿强烈的占有欲。 头顶上方,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把她困住,商聿就是那个撒网的人,还把网口收得很紧。 她茫然无措,更多是害怕担忧。 商聿,是顶级权贵,他对自己一时新鲜,有的是办法和手段得到她。 也可以隨时抽身。 她一个普通的平民女孩,要拿什么来抗拒? 见她不说话,脸上像是笼罩著阴云,商聿觉得自己又被推得很远。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髮丝,拢住她的后颈,“鹿梔语,你把我当成很隨便的人吗?大门口的石墩子都能看出来我喜欢你,你往我身边走近一步,就这么难吗?” 他不明白,两人之间的窗户纸明明已经捅破了。 鹿梔语也很在意他的感受,在他心情最低落的时候安慰他。 为什么就是不肯直面两人的关係? 鹿梔语咬著嘴唇,盯著他唇角的伤口不说话。 男人的嗓音低沉下来,多了几分鼓励和温柔,“你担心的那些事,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了,你勇敢一点,嗯?” 反正这个男朋友,他是当定了。 鹿梔语还是不说话,打定主意当鸵鸟。 和顶头上司谈恋爱,能有几个好的结果? 凭什么她会成为那个例外? 商聿等不到她的回应。 窗外落了叶子的槐树上,飞来几只麻雀,嘰嘰喳喳,像是在嘲笑他。 一阵烦躁。 但他又捨不得对鹿梔语发火,更不敢把她逼得太紧。 修长的手指轻抚她的脸颊,鹿梔语纤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慌乱地转身道:“我要做饭了。” 她做饭,商聿就给她打下手。 农村的厨房,没有抽油烟机。 他一个从不进厨房,最討厌油烟,吃东西无比挑剔的人,愣是陪著鹿梔语吸了一个多小时的油烟。 搞得鹿梔语拿他六万块的工资,好不亏心。 一顿饭,吃得简简单单。 奶奶有点不好意思,“小商啊,真是不好意思,你第一次来,家里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 “没关係,奶奶。”商聿显得通情达理极了,“鹿鹿做的东西,就是最好吃的东西。” “咦,你的嘴唇怎么破了?”奶奶惊讶道。 鹿梔语心口一紧,忙端起碗扒拉了几口饭,心虚得不敢看商聿。 商聿的唇角,勾著一抹玩味的笑,“咬的。” 鹿梔语:“!!!” 瞎说什么大实话! 好歹编个像样的理由吧,演都不演了? 奶奶瞄了一眼闷头吃饭的鹿梔语。 商聿又轻描淡写,“刚才鹿鹿在厨房给我尝了一口菜,太好吃了,所以不小心把自己给咬了。” 鹿梔语紧绷的脚尖终於停止了抠挖魔仙堡。 奶奶笑呵呵地用公筷给商聿夹菜。 “好吃也要慢点吃,以后天天都能吃得到。” 商聿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鹿梔语。 她的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 商聿伸腿,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她的脚尖。 鹿梔语嚇得差点扔了筷子,却见男人对她会心一笑。 恶劣,太恶劣了! 吃完饭,鹿梔语帮奶奶打包行李。 奶奶的很多衣服都旧了,还是捨不得扔,看得她心里酸酸的。 不用猜,她偷偷打给奶奶的钱,都被奶奶填了鹿永丰那个无底洞。 “奶奶,我现在可有钱了,等到了京市,我带您去逛街,买新的,这些旧的就放在家里。” 奶奶笑著,嘴上却说:“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凑合凑合就行,用不著穿那么好的。” 鹿梔语的鼻尖泛酸。 奶奶操劳了一辈子,把最好的给她,自己总是將就。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不配得感”。 商聿走上前,“奶奶,鹿鹿现在有出息了,挣大钱了,你穿得好一点,是给她长脸。” 奶奶这才放下手中的旧衣服,喃喃道:“是啊是啊,我们家鹿鹿给我长脸,我也得给鹿鹿长脸。” 鹿梔语感激地看著商聿。 觉得他身上散发著温暖的光。 和他深沉阴鬱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好像,一直都在用阳光的那一面对著她。 鹿梔语帮奶奶把常穿的几套换洗衣物装在行李箱。 最重要的是拿好各种证件,尤其是身份证和医保卡。 商聿把行李箱放在了车的后备箱。 鹿梔语陪著奶奶,在各个屋子里转了一圈。 住了大半辈子的家,说走就走,哪里捨得。 来到鹿永丰的房间,奶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颤颤巍巍的,放在了枕头边上。 鹿梔语见状没说什么。 “走吧,我要跟著我大孙女去城里享福嘍!” 鹿梔语露出笑容,搀著奶奶往外走。 一出门,正碰上鹿永丰回来。 他喝得东倒西歪,走路摇摇晃晃,一看见两人,瞬间酒醒了七分。 “死丫头,你要把我妈带到哪里去?” 第76章 阿聿,你要逼死我吗 他上来就要抢人。 浑浊的眼睛发狠似的盯著鹿梔语,表情紧张。 他虽然经常喝得不省人事,但脑子还没糊涂。 这丫头孝顺,早晚有一天要接老太婆离开。 老太婆真的走了,他再想从这死丫头手里要钱,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鹿永丰吵嚷起来:“妈,你要跟她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是你亲儿子!你就是死,也要死在我眼皮子底下!” 这是儿子能对亲妈说出来的话吗? 鹿梔语心中涌起巨大的愤怒,满脸憎恶,不愿意多看一眼鹿永丰,“让开!” 鹿永丰死死攥著奶奶的胳膊,往自己的方向拽,也不管老人家身体能不能承受这般粗暴的对待。 鹿梔语气急,猛推了鹿永丰一把。 可她到底是个女孩子,力气哪里抵得上一个成年男人,反被鹿永丰推倒在地。 奶奶急了,噼里啪啦往他的脸上扇巴掌:“你还敢打鹿鹿!” 鹿永丰恼了,使劲一惯,奶奶也摔在了地上。 鹿梔语爬起来,愤怒的血液一股一股往脑门上冲。 她抄起门口的一条长板凳,卯足了力气,摔打在了鹿永丰的脊背上。 鹿永丰摔了个狗吃屎,疼得趴在地上直喘粗气。 他的眼睛如饿狼一般发红,恶狠狠地瞪著鹿梔语。 “反了你了,死丫头,赔钱货,敢打你老子!” 鹿梔语依旧死死地攥著手里的板凳,全身发抖,“打你又怎么样?又不是第一次打了!” 十四岁那年,被扇了一巴掌后,她勇敢地抄起酒瓶,爆了鹿永丰的头。 她早就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小女孩了,她从十岁起,就学会了反抗。 商聿在门外接了一个电话,刚掛掉电话,就听到院子里打斗的动静。 他一个箭步衝进院子,眼底迅速聚集起风暴。 他的愤怒,是不动声色的,可鹿永丰一看到他冷厉的眉眼,顿觉寒气扑面而来。 气势瞬间就消减了一大半。 商聿挡在了鹿梔语前面,高大的身形,如山一般沉稳。 鹿梔语被他的背影笼罩著,紧绷的神经鬆懈了。 手一松,板凳掉在了地上。 她觉得自己不再需要武器了。 商聿为她撑起了保护伞。 她跑过去,扶起了奶奶。 还好,奶奶没摔伤。 “鹿鹿,你带著奶奶先上车。” 商聿嗓音沉冷。 鹿梔语搀著奶奶,头也不回地走出院子。 鹿永丰死不甘心地喊了几声“妈”。 奶奶只是含著泪,始终不肯回头。 商聿迈著沉稳的步子,挡住鹿永丰的视线。 他睥睨著趴在地上的男人,像是尊贵威严的帝王,看卑微的螻蚁。 “你……你果然和那个死丫头有猫腻!” 鹿永丰不敢和商聿动手,他被那两个保安打了一身的伤,到现在还疼著呢。 “你睡了我女儿,我要去告你,赔我女儿青春损失费!” 商聿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你女儿?像你这种烂人,也配给人当父亲?” 他往鹿永丰的脸上,扔了一张银行卡。 “密码,是你女儿的生日,你敢去骚扰鹿鹿,我让你有命拿钱没命!” 鹿永丰愣了一下,急忙一把抓起银行卡。 用力地想,死丫头的生日是哪一天来著? 完全想不起来。 他想追出去问清楚,宝马车已经扬长而去了。 鹿永丰急得跳脚,嘟嘟囔囔地去翻找户口本了。 可户口本上,已经没有鹿梔语那一页了。 她读大学那一年,奶奶就把她的户口迁出去了。 就怕有一天,鹿永丰拿户口威胁她,在她身上打坏主意。 鹿永丰这下傻眼了。 放眼四周,整个家空空荡荡,安静得可怕。 车里,鹿梔语陪奶奶坐在后排。 刚才,商聿往鹿永丰的脸上扔银行卡,她看到了。 当著奶奶的面,她没法问商聿给了鹿永丰多少钱。 但是这笔钱,她是一定要还的。 回去的路上,鹿梔语给姜幼柠发了消息。 姜幼柠刚从马尔地夫回来,因为快过年了,她直接回自己家去了。 鹿梔语告诉她,奶奶来京市了,先在两人的出租屋住几天。 等她找好了房子,就和奶奶一起搬出来。 姜幼柠发来一连串哭哭的表情。 “呜呜呜,鹿鹿,我不想和你分开。” 但是老年人和年轻人作息,生活习惯都不一样,住在一起不方便。 鹿梔语安慰她:“我不会退租的,房间你给我留著,我有空了就回去看你。” “房间给你留著,房租你就不用出啦!”姜幼柠的语气美滋滋的,“祁总在马尔地夫谈的合作很顺利,又给我加薪啦!” 鹿梔语算了算,这应该是姜幼柠三年来第八次涨薪了。 现在的工资,不算七七八八的福利和年终奖,一个月也有七八万了。 她的努力和优秀,配得上这笔高薪。 鹿梔语也为她高兴。 果然跟对了老板,打工牛马就能苦尽甘来。 回到京市,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冬天日短,天已经黑透了。 商聿没问鹿梔语,就把车开到了锦江天地。 鹿梔语见商聿压根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只好任由他提著行李箱上楼。 进了房间,鹿梔语刚要给他拿拖鞋,就见他轻车熟路地打开玄关柜的第二个抽屉,拿出了一双一次性拖鞋。 鹿梔语:“……” 这是他第三次来,就已经这么熟练了吗? 商聿对她挑眉一笑。 鹿梔语慌忙別开目光,扶著奶奶到沙发上休息。 “奶奶,您先在这住两天,等我这两天找到了房子,咱们就搬过去。” 奶奶忙道:“租个小点的就行了,我一个人住不了多大的地方。” 商聿拿出手机,默不作声地发出去一条信息。 晚上,鹿梔语用冰箱里剩下的一点青菜和鸡蛋,煮了一锅麵。 商聿执意进厨房帮她洗碗。 “商总,今晚我想陪奶奶住,可以请假吗?明早我还是叫跑腿给你送饭。” 公事公办的语气,完全就是下属向领导请假的態度。 商聿心里不大高兴。 “可以。” 手机铃声响了,祁老太太给他打电话,让他明天带著鹿梔语去老宅吃饭。 刚掛了电话,又来一条信息。 “阿聿,你是想逼死我吗?” 第77章 鹿梔语,你没有心 只有短短一行字,却仿佛能听到女人声嘶力竭的绝望。 是白念薇。 早些时候,他接到徐靖的电话,说白念薇被商启衡取保候审了。 商启衡和白家是合伙人,白念薇离开商钧,求助他回国,惹怒了白家。 但她好歹是白家唯一能联姻创造利益价值的女儿,白家眼看白念薇笼络不住他,又开始了一惯的墙头草策略。 求助商启衡。 商启衡怂恿唆使黄永进绑架鹿梔语,商聿没打算放过他。 他自己还一身的官司,竟然肯出手帮白念薇。 可见,白家这次是打定主意,和商启衡锁死了。 白念薇的绝望,不仅仅是因为他毫不留情地报警抓她。 商启衡出了手,也就意味著她还要嫁给商钧。 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最后她还是要回到商钧带给她的噩梦中。 怎么可能不绝望呢。 商聿看著那条简讯,眼底一片冷漠。 “敢找鹿梔语的麻烦,我不会放过你。” 白念薇满怀期待,祈求自己的吶喊能得到商聿的怜悯。 她始终坚信,商聿只不过是暂时被鹿梔语迷住了心智,图一个新鲜刺激。 两人有著青梅竹马的感情,他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她被拖入火坑。 她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机屏幕,信息弹出,她迫不及待地点开…… 心臟却像是猛地被刺入了一把尖刀! “为什么!鹿梔语,我恨你,你怎么不去死!” 她歇斯底里地怒吼著,把手机狠狠地砸在了穿衣镜上。 玻璃应声碎裂,镜片中的女人,面目狰狞扭曲。 …… 商聿帮鹿梔语把餐具摆好。 他站在狭小的厨房里,满身清贵,袖子挽起一截,露出修长的小臂,手指是优雅的冷白色,怎么看都和手中的普通餐具格格不入。 客厅里,奶奶打开了电视机,大约是一档情感调节类的节目,男女嘉宾吵得不可开交。 鹿梔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商总,你给鹿永丰了多少钱?” 那个烂人,不配当她的父亲。 又来了,又是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 商聿心中烦躁。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五百万。” 鹿梔语的嘴角抽了抽。 鹿永丰,压根就不配得到这么多的钱。 可是钱已经给出去了。 她的大脑在飞快地计算,她现在一个月工资六万,加班费和各种福利加起来,一年八十万应该是有的。 不吃不喝要六年零三个月才能还清。 现在把奶奶给接来了,要租房子,还有生活费,医药费,定期给奶奶体检,她自己也要销。 怎么算,都得十年才能还清。 她有些为难地看著他,“能分期吗?” 商聿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下頜绷得紧紧的。 一定要跟他分得这么清吗? 他对她的在意保护,这女人是一点也不提。 帐倒是跟他算得清清楚楚。 “这个钱你是一定要还?” 鹿梔语轻轻地“嗯”了一声。 商聿分明听出了和他划清界限,一码归一码的语气。 胸腔里迅速积聚起怒气,快要爆炸。 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手指收著力,却还是在她白嫩的脸颊上留下了指印。 “我有个提议,你答应我,就不用还钱了。” 他幽深的目光,顺著她的眉眼,一寸一寸向下,眼神里充满了侵略性。 虽然没说什么提议,但眼神的暗示,已经不言而喻。 鹿梔语的神经瞬间绷紧,双臂护在胸前,紧紧抱住自己。 “我……我不卖身!” “胡思乱想什么呢!”商聿捏起她双颊的肉肉,把她捏成了鸭子嘴。 鹿梔语不解地眨了眨眼。 这副模样,还怪蠢萌可爱的。 商聿的头往下低了低,“做我的女朋友,这样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就不用还钱了。” 男人的语气低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面颊,勾连出丝丝曖昧。 鹿梔语乾巴巴地笑了两声。 商聿眸光微暗,生气地在她的嘟嘟唇上咬了一口。 “这是你欠我的!” 他愤恨地丟下一句话,打开厨房门走了出去。 鹿梔语看著他幽怨的背影,摸了摸被咬疼的嘴唇。 到底谁像狗啊。 儘管生著闷气,商聿还是礼貌地和奶奶打过招呼,才下楼离开了。 奶奶的视线从电视上转移开,“鹿鹿,小商走了,你不去送送吗?” 鹿梔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用,他没那么小气。” 没那么小气的商总坐在车里,摇下车窗,望著八楼窗户上的灯光。 半个小时后,街道越来越空寂安静,却始终不见鹿梔语的身影。 “鹿梔语,你没有心!” 回到寧湖公馆,他形单影只地在落地窗前,站了半天。 没有鹿梔语,整个空间都冷冷清清的。 这一夜,商聿翻来覆去睡不著。 总是想起女孩温软甜美的嘴唇。 失眠到大半夜,他一骨碌爬起来,推开了鹿梔语臥室的门。 她的房间是温馨的粉色和暖黄色调,乾净整洁,井井有条。 床头,叠放著她穿过的睡裙。 鬼使神差的,商聿抓起睡裙,鼻子凑上去嗅了嗅。 是他渴望又离不开的甜香气。 如毒药一般,让他上癮。 纠结了片刻,他掀开那小碎的被子,躺了下去。 闭上眼睛,仿佛鹿梔语就躺在他的身边。 商聿安然地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鹿梔语做好早饭,叫了跑腿,直接送去了云鼎大厦。 上午,她陪奶奶在四周转了转,好让奶奶儘快熟悉环境。 中午,奶奶说要包饺子。 “咱们包韭菜猪肉馅的,鹿鹿,你把小商也叫来一起吃。” 奶奶是真没把商聿当外人。 毕竟在她眼里,这是她的孙女婿。 鹿梔语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解释。 总觉得一旦说了实话,就要解释更多问题。 万一奶奶知道,商聿不是她男朋友,一定会追问那张银行卡。 要是老人家知道她一夜之间背负上了五百万的债务…… 奶奶不能受刺激。 都怪商聿,一见到奶奶,就摆出一副男朋友的架势,说话还贼心机,搞得她现在都不敢解释。 “奶奶,他不吃韭菜,也不吃猪肉。” “这样啊,那我们做芹菜牛肉馅的。” “他不吃牛肉。” 奶奶依旧不死心,“大葱羊肉馅的。” “他也不吃羊肉。” “芹菜鸡蛋馅,这总吃了吧?” 第78章 我们也先婚后爱一个试试? 鹿梔语彻底无语了。 老人家年纪不小,怎么排列组合还玩得这么溜啊。 奶奶催促她,“咱们这就去买菜,你快给小商发信息说一声。在家的时候没好好招待人家,这次我要亲自下厨。” 鹿梔语捨不得让老人家败兴失望。 只能给商聿发了个信息,“中午有时间来吃饺子吗?忙的话给你送过去。” 商聿秒回:“不忙。” 鹿梔语带著奶奶去了附近的生鲜超市。 奶奶一边挑选一边喃喃道:“给小商包芹菜鸡蛋的,你爱吃猪肉韭菜,咱们就做两样馅的。” 回到家中,鹿梔语说:“奶奶,我来调馅吧。” 她没有对奶奶说商聿有厌食症。 也没说商聿只吃她做的饭菜。 奶奶操心的事情已经很多了,至於商聿,她不希望他也成为奶奶操心的对象。 两人本就不是那种关係。 奶奶不知道內情,只当鹿梔语对商聿特別上心,笑得合不拢嘴。 “你还怕他吃不惯我做的味道?看你这样就知道平日里有多关心他了。” 不关心能行吗? 拿著人家的工资,还欠著人家一笔巨款。 鹿梔语有苦说不出。 饺子刚下锅,商聿就来了。 他今天穿的是浅灰色的西装裤,驼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的气质比平日里暖了不少。 昨天气呼呼走的,今天就跟没事人似的。 奶奶满脸笑容,“小商来啦。” 商聿手中还提著两盒补品。 “奶奶,我家老太太想鹿鹿了,叫我带著鹿鹿回家吃饭。” 鹿梔语端著饺子出来,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商老太太每次见到她,都会豪横地“打赏”。 一出手就是二十万。 她爱钱,但也觉得太多了。 况且,上次和商聿回老宅吃饭,经歷可算不上愉快。 可不等她开口,奶奶就已经替她答应了,“那可得去呀,我们老啦,就盼著多见你们几次呢。” 说著转头看她,“鹿鹿啊,你去看老人家,可別空著手。” 鹿梔语:“……” 这下好了,不想去也得去了。 她瞪了商聿一眼。 控诉他为人太过狡猾。 直接绕过她去问奶奶。 她真想当面拆穿他,大声告诉奶奶,他压根就不是什么贴心孙女婿! 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商聿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他好像,准確掌握了拿捏她的好办法。 饭桌上,摆了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商聿夹起一个,放进嘴里。 一边咀嚼,一边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味道一如既往地好。 他又吃了一个。 端著一碟子醋的鹿梔语从厨房出来,惊呆了。 怔怔地望著他。 商聿觉得奇怪,“怎么了?” 奶奶丝毫没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劲,还一个劲儿地劝他多吃。 鹿梔语愣神了好一会儿,“你吃的是猪肉韭菜馅的……” 虽然猪肉韭菜也是她调的馅。 但商聿是是很明確不吃猪肉的。 因为商夫人的那一碗冬瓜排骨汤,让他吐得昏天黑地。 他一直都不能接受猪肉的味道,像是打內心里和商夫人较劲儿。 鹿梔语也一直都没有尝试让他去接受猪肉。 商聿也愣住了。 他又夹起一个猪肉韭菜的,咬了一口。 味道鲜香,他的舌尖尝出了猪肉的味道,但却一点都没有排斥。 奶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一个劲儿地笑,“鹿鹿还说你不吃韭菜猪肉呢,这不是挺爱吃的吗?” 鹿梔语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也许商聿从一开始,討厌的就不是猪肉本身的味道。 而是和猪肉有关的菜,勾起了他不愉快的记忆。 那么他说的,得厌食症和白念薇的离开毫无关係,就是真的了。 他和商夫人之间的母子恩怨,远比她想像的,还要复杂。 …… 傍晚,商聿亲自开车来接鹿梔语。 鹿梔语带上了自己做的点心和小菜。 商家是顶级豪门,什么豪横的东西没吃过? 多珍贵的礼物也都不稀奇了。 不空手上门,是奶奶教给她的为人处世的礼貌。 她拿上自己做的东西,也是彰显诚意。 车子开进老宅后,鹿梔语想打开车门,商聿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眸光如墨玉般,看她的时候闪著华彩。 鹿梔语的心,一阵莫名地悸动。 “昨晚我提议的事情,你想好了吗?” 鹿梔语压根就没想。 她的答案就只有一个。 她的手,微微挣扎了一下,却被商聿一拽,整个身子都扑入他的怀中。 “鹿梔语,你的心,能不能別这么冷?” 男人的语气里,好似带著几分委屈。 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鹿梔语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答应,不能深陷。 他只能是她的僱主。 良久,男人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 倒车镜里,男人的神情失落。 是他的追求方式不对吗? 为什么她就是不肯往前迈出一步呢? 商老太太对鹿梔语一如既往地热情慈爱。 趁著鹿梔语去卫生间的时间,商老太太忙问商聿:“你到底有没有把人追到手啊?” 商聿满脸挫败,和商场上叱吒风云,运筹帷幄的样子,判若两人。 商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 “笨吶,你都不看短剧的吗?人家霸总现在都讲究先婚后爱!” 商聿颓丧地往沙发上一靠,眉头紧蹙。 “她都不肯当我的女朋友,怎么肯嫁给我?” “人家女孩子为什么不肯嫁给你?还不是你给的安全感不够!你自己瞅瞅,因为你的喜欢,人家鹿鹿遭受了多少无妄之灾?要是你直接求婚,让她成为商家的少奶奶,还有谁敢绑架她,谁还敢给她造谣?” 商聿猛地坐直了身子,镜片后的眼睛,迸射出激动的光芒。 但那激动的光芒也就闪烁了一下子,就熄灭了。 让他求婚不难。 可让鹿梔语答应接纳他,可就比治好他的厌食症更难了。 还得从长计议啊。 吃过晚饭,商老太太邀请鹿梔语和她一起看自己收藏的短剧。 清一色的霸总深情不移,和女主角先婚后爱。 “鹿鹿,你看这些男人,对女主角都是嘴上说著不在意,心里比谁都紧张,阿聿就是这样,不会表达自己。” 鹿梔语下意识地看了商聿一眼。 男人也在看她。 两人隔的距离不远,视线之间,像是有某种东西在曖昧拉扯,不断升温。 商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抱著平板溜走了。 商聿长腿一伸,身子向后一靠,嘴角含笑,似是漫不经心道:“鹿鹿,要不,我们也先婚后爱一个试试?” 第79章 接近你,抓牢你 一瞬间的安静。 鹿梔语的脑子里,噼里啪啦,像是炸开了无数烟,炸得她耳中嗡鸣声不断。 和商聿相处久了,她知道这个男人是有点表里不一的。 尤其是在她面前,不像外面看上去那么斯文高冷,有距离感。 但她也一直认为,商聿是个有原则,做事一板一眼的人。 可是他,竟然把婚姻大事,放在嘴边隨口说! 她一时有些糊涂,不知道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太想把她追到手了。 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完全呆愣住了,水润清澈的眼睛,懵懵懂懂地望著商聿。 商聿也看著她,唇边漫不经心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墨玉般的黑眸,深邃幽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当他的神情严肃起来的时候,就代表他认真了。 可鹿梔语脑子突兀地蹦出了一个念头。 辞职,跑路。 商聿的爱,不论是一时的新鲜,还是长长久久的迷恋,都是她无法承受的重量。 在这漫长的一分钟里,谁都没有说话。 商老太太和姜管家躲在离客厅不远的家政间里,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哎呀,臭小子笨死了,情商全都被智商抢走了,这种事哪有咔嚓一声就问出来的?看把人家小姑娘嚇的,脸都白了!” 商老太太又气又急,忍不住跺脚。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管家哭笑不得,还得安慰老太太。 “商总就是太实心眼了,喜欢鹿鹿就不搞那些弯弯绕,他只是还没摸透人家女孩子的心理。” 云鼎总裁,京市首富,顶级权贵的代言人,如此直白地和一个小保姆求婚,鹿鹿的表现已经相当镇定了。 鹿梔语就算是当场土拨鼠尖叫或地铁老人脸,姜管家也不会觉得奇怪。 客厅里,两人还尬在那里。 姜管家笑呵呵地走过来,缓和气氛。 他问鹿梔语:“鹿鹿,你把奶奶从老家接来了?” 鹿梔语长舒了一口气,脑海中紧绷的弦终於鬆弛了下来,心中默念谢天谢地。 “嗯,昨天才来的。” “老人家年纪大了,確实需要照顾。” 姜管家把果盘往鹿梔语的方向推了推,“那你是不是要给老人家找房子住?” 鹿梔语吃了一块火龙果,“嗯,这一两天白天空閒的时候,我就去看房。” “还有三天就过年了,怕是没那么好找。” 姜管家朝她眨眨眼,“正好我还有一套房子空著,是一套八十平米的两居室,装修好两年了,是给我儿子准备的婚房,我儿子和儿媳就住了不到半年,就换大房子了,我老婆一直念叨,空著怪可惜的,租给外人,我还不放心,你要不要去看看?” 这番话说得鹿梔语心里暖暖的。 姜管家对她说话的语气和態度,像是对待家人一样和善细心。 这样的好意鹿梔语自然不能拒绝,点了点头,“那太好了,谢谢你啊姜叔。” 姜管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谢我干什么。” 两人约定好明天下午三点看房。 “鹿鹿,你来一下!”商老太太朝她招招手。 鹿梔语不明所以,瞄了一眼商聿。 男人在沙发上矜贵地端坐著,侧脸表情淡淡的,仿佛刚才的尷尬不存在。 鹿梔语怀疑商老太太和姜管家刚才偷听了。 商老太太大约是想帮商聿挽尊。 她被商老太太直接拉进了臥室。 老太太今年八十岁了,臥室的风格却一点都不古旧沉闷,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典雅的书香气。 “鹿鹿,这个你拿著。” 商老太太塞给她一个厚厚的信封,不用猜就知道是钱。 看厚度,不会低於五万。 鹿梔语连忙摆手推脱,“老太太,您已经给了很多很多奖金了,我真的不能再要了。” “你这孩子心眼也太实诚了。”老太太笑眯眯的,眼睛里充满了慈爱,“还有嫌钱多的?你奶奶也来京市了,多个人就多一份销,没钱怎么行呢?再说了,这钱我可不是隨便给的。” 她认真地解释起来,“今晚吃饭的时候,我看阿聿夹了两块炭烧猪颈肉,还吃了一块醋里脊,上次他看见猪肉还吐呢,这才几天,连猪肉都吃了,这厌食症眼看著就要好了,你说你的功劳大不大?这奖金你该不该拿?” 鹿梔语感觉手中的信封沉甸甸的。 老太太一看小姑娘受之有愧的表情,就知道这姑娘到现在还没想清楚,自己到底对阿聿有多重要。 鹿梔语的手被老太太握住,豪门阔气的老太君,竟然没有一点架子,就像自己的奶奶一样亲切。 “鹿鹿,表面上,你是在帮阿聿治疗厌食症,其实,是在帮他对抗心魔。” 她的內心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其实她能时常感受到,商聿那平静克制的外表下,暗流涌动的复杂情绪。 老太太嘆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心疼,“阿聿从小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家庭,他爸爸是个工作狂,对他的要求极其严格,有一点做的不好,就会批评怒斥,从不鼓励,只会打压。他的妈妈,在他小的时候,对他不上心,纠葛在两个男人之间……你也看到了,那绝对不是正常的母子关係。 他这个人啊,心里是很矛盾的,排斥亲密关係,对谁都冷漠疏离,但是又渴望拥有爱。所以他刚回国的时候,方书仪主动和他亲近,改善关係,他是很高兴的,可偏偏方书仪又做出那档子事,把他伤得体无完肤。 这几年,他越发封闭阴鬱了,是你的到来,一点点改变了他。他不是什么高冷总裁,就是一个內心缺爱的男人,所以急切又拼命地想接近你,抓牢你,他不是故意想嚇你的。” 老人家语气轻缓,缓缓道来。 鹿梔语內心的那股尷尬和担忧,消减了不少。 不知为何,心口有点酸胀。 透过商聿,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同样不幸福的童年。 原来身份差距如此之大的两个人,竟然也能神奇地找到共同点。 商老太太执意要她收下五万块的奖金。 晚上九点钟,她和商聿离开了老宅。 商聿一路上都没再提结婚的事情,仿佛已经忘记自己说过什么了。 鹿梔语也暗暗地鬆了口气。 她本以为商聿会直接开车回寧湖公馆。 谁知他又开到了锦江天地楼下那条小路上。 鹿梔语不解地看著他,“商总,我明天不用再请假了。” 商聿的手扣著方向盘,路边昏黄的灯光透过车窗,打在他骨相立体的脸上,好似给他的一抹浅笑度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奶奶初来乍到,环境不熟悉,也没有认识的人,你放心老人家一个人睡吗?你再多陪奶奶几晚,不算你请假。” 天底下真有如此善解人意的资本家? 鹿梔语感动得连一句谢谢都忘记说了。 男人微微勾起唇角,“还不上去,是想和我继续谈谈先婚后爱?还是想让我上去跟奶奶谈?” 第80章 她要夺回商聿的目光 鹿梔语心跳漏了一拍,慌乱地別开视线,麻溜地下了车。 还没走几步,商聿又叫住她。 “明天晚上加个班,陪我参加一个慈善晚宴,不许拒绝!” 男人靠著车身,頎长的剪影落在她的身上。 鹿梔语看著他,心跳又莫名其妙地加速,手掌心热热的,用力点了点头。 …… 第二天,姜管家给她发来了房子的位置。 鹿梔语看了看,竟然和寧湖公馆,只隔了一条马路。 吃过午饭,她准备打车过去。 奶奶是个閒不住的,虽然现在身体不大好了,但行动还很自如,她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跟楼下几个老头老太太认识了,还开心地加入了他们的健走团队。 看到奶奶还是一如既往地开朗,鹿梔语就放心了。 姜管家的房子所在小区叫盛世华庭,建成不过五年,绿化面积大,小区设施完善。 鹿梔语在网上查了查这个小区的价格,虽然不像寧湖公馆那么夸张,但一平米也要十二三万。 是妥妥的富人区。 房子在六楼,一梯三户。 八十平米的空间,不算特別宽敞,但户型方方正正,是標准的两室两厅一卫。 装修风格是法式奶油风,低调中透出有品位的奢华。 目测装修不会低於五十万。 鹿梔语很中意,也想让奶奶住得舒舒服服。 但以她现在的財力,负担不起昂贵的租金。 “鹿鹿,你觉得怎么样,我把合同带来了,喜欢的话咱们现在就签吧,也免去你的一笔中介费。” 姜管家一向考虑周到。 鹿梔语犹豫地问道:“租金多少?” 姜管家爽朗一笑:“我老婆说三千块,我听她的。” 鹿梔语目瞪口呆,多少? 三千? 她知道姜管家年薪百万,不差这点租金,但只要三千,確定不是在做慈善吗? 京市寸土寸金,就连她和姜幼柠合租的那个没有电梯的老房子,一个月还要五千块呢。 这样的黄金地段,又是这般豪华的装修,租金两万都说低了。 姜管家一眼就看出鹿梔语有心理负担。 他笑了笑,“我老婆本来也没想租,捨不得,怕被弄脏了,但她知道你仔细爱乾净,还要多谢你帮她保养呢,这房子得住人,才能有人气,是不是?” 他的话很诚恳。 鹿梔语很不好意思,“那您加点租金吧。” “三千五行吗?” “八千。” “四千。” “不行不行,太低了,六千吧。” “五千,不能再高了,不然我老婆会骂我欺负你一个小姑娘。” 一番诡异的討价还价后,鹿梔语以五千块的租金,租下了这套房子。 她步行回到了寧湖公馆,准备明天就和奶奶搬家。 姜管家给商聿发了条信息:“商总,都搞定了。到时候房租会以年终奖金的方式,发给鹿鹿。” 商聿简单地回了一个“知道了”。 姜管家不禁感慨。 商总对鹿鹿,是真的宠啊。 又怕她不肯接受,明里暗里地帮她,还不敢让她知道。 他心里著急,鹿鹿这姑娘到底什么时候能放下顾虑,接受商总呢? …… 白念薇得知今晚的慈善晚宴,商聿会出席。 她打出去一个电话,用十万块买了一张入场券。 她是真正的名媛千金,在各种宴会上都是艷压群芳。 今晚,她要以最惊艷的方式出场,重新夺回商聿的目光。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她笑了,自信满满。 京市最奢华的礼服定製店。 白念薇早就看中了那款高定礼服裙,是法国设计大师的封神之作,好莱坞女星曾穿过同款走红毯。 售价高达三百五十万。 她咬牙也要买下来。 谁知到了店里,店员却告诉她:“不好意思白小姐,那套礼服裙已经被买走了。” 白念薇猛地攥紧了手指。 …… 鹿梔语回到寧湖公馆,先给奶奶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房子租好了,明天搬家。 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卫生。 走进自己的臥室,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哪里不对劲。 整个房间的东西,都和她走的时候,没有任何分別。 床铺得没有一丝褶皱,连毛绒玩具的位置都不曾变过。 睡裙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枕头边上。 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空气里,好像多了一丝不属於她的气息。 她拿起枕头嗅了嗅。 闻到很淡很淡的雪鬆气息。 一个诡异又疯狂的念头爬进她的脑海。 昨天晚上,商聿该不会是在她床上睡的吧? 不会吧?不会吧? 还不容她消化这个令人惊掉下巴的事实,门铃响了。 她回过神,放下枕头去开门。 一开门,她著实嚇了一大跳。 门口站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有男有女,清一色的黑色利落职业装,脸上带著標准的微笑。 “您好,鹿小姐,我们是云鼎的形象设计团队,今晚您出席慈善晚宴的妆造由我们负责,很高兴为您服务!” 鹿梔语被簇拥著进了客厅。 六个职业选手,有条不紊地围著她打转,忙而不乱。 当两位女妆造师把礼服裙拿出来的那一刻,鹿梔语被狠狠惊艷到了。 雾紫色的绸缎面料,丝滑柔顺,如梦如幻,轻纱点缀裙边,胸前用碎钻装饰,尽显贵气,却又不显得过分高调。 “这可是好莱坞女明星同款,鹿小姐皮肤白,五官明艷大气,穿上一定特別好看!” 鹿梔语在两个妆造师的帮助下,穿上了这件礼服裙。 总觉得自己是把一套房子穿在了身上,小心翼翼的,步伐都不利落了。 满客厅的妆造师,全都目不转睛地看著她,目光中儘是惊艷。 “天吶,鹿小姐穿上比好莱坞女明星还好看一百倍!” “太合身了,本来我还以为要多多少少做一点修改呢。” “是鹿小姐的身材太完美了。” “商总的眼光可太好了!” 鹿梔语看著穿衣镜里的自己。 她还没有化妆,素淡的一张脸,可镜子里那个窈窕婀娜的身影,却已经在礼服裙的衬托下,尽显优雅贵气。 她都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入户门开了。 鹿梔语抬眸,和商聿四目相对。 第81章 这么熟练,给別的男人打过领带? 午后阳光斜照,镜片被镀上一层黄晕的光,金属冰冷的质感被无限弱化,他的眼中似有绽放的烟。 下一秒,那双原本多情的桃眼,像是挣脱了眼镜的封印,燃起炽热的火焰。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似有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占有她的衝动。 鹿梔语的胸口,被剧烈的心跳敲击著,连带她的双手,也在微微震颤。 她有种感觉,要不是客厅里还有六位妆造师,他会直接扑上来…… 商聿推了推镜框,走进来关上门,目光未曾从她身上挪开,嗓音沙哑而克制。 “很好看。” 妆造师们互相交换著眼神,心照不宣地微笑。 能入得了商总的眼,还能被评价为“很好看”的女人,仅此眼前这一位。 他们更加认真细致地为鹿梔语设计妆容。 “鹿小姐的五官舒展端正,比例协调,不需要特別强调某一处,只需要淡妆,突出五官的亮点即可。鹿小姐的脸型也很完美,双颊丰润,不需要过多的阴影,保留圆润的弧度,上镜会更真实自然。” 化妆师感慨,很久都没有看到过这么自然舒服的脸型了。 更难得的是,她的身材一点都不乾柴,有恰到好处的肉感,给人一种健康,气血充足的美,像是从富丽堂皇的唐宫夜宴里走出来的古典美人。 比那些骨感瘦弱,肋骨都条条分明的瘦美人不知道要养眼多少倍。 画好了妆,妆造师还给她佩戴了与礼服裙配套的饰品,紫色水晶的心形项炼,白色珍珠耳钉。 低调中,透出优雅的贵气。 整个妆造完成后,鹿梔语感觉自己的每一根头髮丝都是精致的。 原本以为,商聿隨口一说,她要陪他参加的,是一场普通的宴会。 就和上次陪祁司宴参加的差不多,百来人的规模。 但是看著自己一身昂贵的行头,她才后知后觉,这必定是一场隆重热闹的大型宴会。 商聿把她打扮成这样,让她陪他一起走过聚光灯,会不会太高调了? 可现在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商聿就是故意的,故意在宴会前一天才告诉她,还是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来的。 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商聿的声音从臥室里传来:“鹿梔语,过来帮我打领带。” 妆造师们的收尾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都用意味深长的笑容看著她。 鹿梔语走进商聿的臥室。 这个地方她不算陌生,毕竟前段时间天天都要跑到这里来借用浴室。 商聿今天穿的是一套黑色英伦风天鹅绒西装,肩线流畅,把他修长的身材衬托得更加挺拔。 这身材,这长腿,这比例,堪比顶级男模。 尤其是他最近还增肌了,少了些清瘦感。 鹿梔语一走近,就能感受到男人賁长的力量感。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男人递给她一条酒红色的领带。 唇角勾起一抹轻笑,弯下腰来,视线与她齐平。 鹿梔语把领带套在他的脖子上,熟练地打了一个温莎结。 商聿握住了领带,也握住了她的指尖。 他对这个温莎结很满意,语气却很不悦:“这么熟练,给別的男人打过领带?” 被他灼热的目光审视,鹿梔语莫名的就有点心虚,好像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她的確帮孙启明打过领带,孙启明总想藉机和她亲近,但她很抗拒那种亲密感,很不舒服。 所以她每次都会把孙启明推开。 商聿的脸慢慢凑过来,鼻尖几乎抵在她的鼻子上,若有似无地触碰。 两人的呼吸融合交缠。 安全距离早已经被打破,可她却像是脚下生根了一样,四肢发软,连后退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商聿看来,鹿梔语的沉默就是默认。 她帮孙启明打过领带,这么亲密的事情都能做,他们还有没有做过別的? 他的胸腔里涌动著一股无名火。 “你跟他还做过什么?” “没……没什么了……” 男人的眼眸危险地眯起,“真的没有?” 鹿梔语又羞耻又气恼,“你不是看过我的检查报告吗?” 上次被绑架后,她在医院做过一个全身检查。 妇科的检查报告单,还被商聿给看到了。 商聿明明知道她和孙启明没发生过关係,还要当面问她。 男人的唇畔这才漾开了笑意,为了不破坏她的妆容,很克制地,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他的手臂却在鹿梔语的腰间收紧,下頜紧绷,喉结滚动著。 “以后谁也没资格碰你,你也不许被任何男人碰!” 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像是吹起了一阵鼓譟的风。 鹿梔语闭上眼,心跳得更快了。 …… 宴会在一个豪华的庄园举行。 因为是年前的最后一场大型宴会,京市的各界名流齐聚一堂。 还来了不少明星和外国企业家。 一下车,迎接他们的,就是无数的摄像头和聚光灯。 一般陪同参加宴会的女伴,都是挽著男方的胳膊,可商聿直接揽住她的肩膀,还伸出一只手,替她遮挡摄像头。 保护意味明显。 他鹰隼般的目光环顾四周,只一个冷冽的眼神,那些大小媒体就知道,这位神秘女子拍不得,更不能出现在任何报导中。 但是抵不住如潮水般的议论。 “商总的女伴是谁,好漂亮,以前竟然从来都没见过!” “是不是新晋的明星小?” “怎么可能,真要是娱乐圈的,就凭这顏值,早就火了!” “商总对她好像很不一般!” “奇了怪了,商总的白月光不是白念薇吗?前段时间还听说他接白念薇回国呢,怎么出席宴会,女伴不是白念薇?” 议论声中,白念薇躲著聚光灯和摄像头,低著头往庄园里走。 她看著商聿搂抱鹿梔语的背影,目光阴毒。 鹿梔语,竟然穿著她最中意的那套礼服裙! 商聿肯为她这么多钱……白念薇嫉妒得五臟六腑都在冒酸水。 她恨不得杀了鹿梔语。 记者媒体的大部队追隨著商聿的身影往庄园里走。 一辆不大起眼的奔驰停在了庄园门口。 唐雪柔穿著一身亮闪闪的粉色公主裙,趾高气昂地挽著孙启明的胳膊往里走。 孙启明却心不在焉,一直不停地踮脚向人群里张望,试图看清被商聿拥在臂弯里的女人的身影。 確认那是鹿梔语后,他大喜过望。 今晚的宴会,他是了大价钱,买来的门票,还被迫给孤儿院捐了三十万,才获得了资格。 自从鹿梔语离开后,灵创就再没有签下一单合同了。 那些员工也都不跟他一条心,不肯吃一点苦,他想通过降薪来降低运营成本,那些人说辞职就辞职。 不肯和他同甘共苦。 如果再这样下去,等待灵创的,就只能是破產倒闭的命运。 唐雪柔建议他多认识一些社会名流,爭取得到融资。 可孙启明看到鹿梔语,就只能把她挽回。 只要她回到灵创,他一定可以起死回生!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剋扣她的奖金,他要把她当金佛供起来! 唐雪柔看到他这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內心很不屑。 可她一个私生女,被真正的唐家千金唐以柔打压得死死的,圈里的优质男人,她连边都摸不到。 只能依附在孙启明身上。 但是她从未停止向上爬的野心。 从一下车,她就注意到了白念薇怨毒的目光。 白家,虽然不如商家,祁家和唐家,但好歹也是能挤进权贵名流里的。 要是能帮到白念薇…… 她的眼睛转了几圈,心中有了计划。 第82章 你明明答应要娶我的 商聿和鹿梔语进了別墅大门,那些记者和媒体就无法跟进来了。 鹿梔语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放鬆下来。 “別紧张,不会有你的照片和信息流出去,你很安全。” 温柔的安抚,让鹿梔语多了几分安心。 商聿把控媒体的能力,京市无出其右。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人头攒动。 鹿梔语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人群中间的祁司宴和姜幼柠。 姜幼柠穿了一身华贵的黑色缎面礼服裙,像一只优雅的黑天鹅。 祁司宴穿著一身白色西装,用蓝宝石袖口点缀装饰,风流而不轻浮,他不像商聿那般冷素深沉,更能吸引眾人的接近。 姜幼柠是祁司宴参加各种宴会的御用女伴,她一点都不奇怪。 人家每出席一场宴会,就能拿至少两万的加班费。 鹿梔语突然想起来,商聿好像没跟她说这次加班的费用。 丁是丁卯是卯,她是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人,回去可要让商聿把这笔费用结清。 祁司宴看到商聿,主动挥手打招呼。 真是稀奇了,上次两人见面,还剑拔弩张呢。 商聿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不过在重大场合,面子还是要过得去,祁司宴笑容满面地走过来和他碰杯,他倒也没拒绝。 就是脸上没什么表情。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姜幼柠看到鹿梔语,满脸惊艷,不停地围著她哇哇叫。 “鹿鹿,你穿的可是好莱坞女明星定製款,法国设计师的封神之作!我觉得你比女明星穿出来更有气质!” 她神神秘秘地凑近鹿梔语,“商聿真的把你放心上了,你知道这套裙子多少钱吗?” 鹿梔语很夸张地比划了一下手指,“八十万?” 姜幼柠用遗憾的眼神看著她,“鹿鹿,你的想像力太有限了,大胆一点,往上猜!” “一百五十万?” 失去耐心的姜幼柠直接揭晓答案:“三百五十万。” 鹿梔语还来不及震惊,还有让她更震惊的。 “你脖子上的项炼,叫雾色缠绵,是孤品,一千两百万。” 姜幼柠压低了嗓音,“祁总本来想买来送给未婚妻的,结果被神秘大佬抢了先,原来那个大佬就是商聿。” 这下好了,鹿梔语感觉自己全身都沉甸甸的,比扛著商聿的豪华大平层还累。 姜幼柠见她处在震惊中不能回神,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用金钱打动女人,是男人得到女人最快的方式。 鹿鹿,能抵挡得住商聿的金钱攻势吗? 鹿梔语现在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 商聿带她出席这场宴会,是蓄谋已久! 祁司宴今晚对商聿的態度出奇的好。 “哥们,不好意思,先前是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对鹿小姐是见色起意,纠缠骚扰,原来她就是你的保姆。这么优秀的姑娘,又和你朝夕相处,真的很难不动心,我十分理解你。” 他喝了一口香檳,视线凝在鹿梔语的方向,,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看著姜幼柠。 可从商聿的角度看,他就是在覬覦鹿梔语。 他冷淡地瞥了祁司宴一眼,目光犀利,语气里带著警告,“知道就好,以后离她远一点。” 祁司宴忍不住,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吃吃地笑了起来。 “误会,都是误会。” 他收敛起笑容,认真地解释道:“你有你朝夕相处的姑娘,难道我就没有吗?” 商聿眉头微蹙,又很快舒展,“那次你拿著玫瑰去鹿鹿家,其实是去看望生病的姜幼柠?” “很难猜到吗?”祁司宴挑眉,“你就是太在意鹿小姐了,所以觉得只要有男人出现在她身边,就是你的情敌。” 商聿的眼底,暗色似乎褪去了一些。 “那个,我请教一下,你是怎么追到鹿小姐的,我虚心向你討教经验。” 祁司宴压著嗓子,偷感很重地问道。 旁人看来,像是两人在交流商业机密。 自然就没人敢不识趣地往上凑。 商聿紧抿著唇,眸光又暗了下来,一语不发。 “不是吧,哥们,你还没追到?” 祁司宴一看他的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大失所望。 想嘲笑他几句,又想到自己多次暗示,也不成功。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俩半斤八两,谁也没笑谁。 “以后多联繫,咱们多交流交流心得和方法,总有成功的那一天。” 他还贴心地安慰了商聿一番。 “要是一直追不到呢?”商聿清冷的嗓音里,透出一丝茫然和挫败。 祁司宴深深地看了一眼姜幼柠。 女人和鹿梔语在一起,吃吃喝喝,没心没肺地笑嘻嘻。 目光是一点也不肯落在他身上。 他的目色一沉,“追不到,就抢过来。” 商聿没吭声,冷白的手指却攥紧了高脚杯,紧紧盯著鹿梔语的背影。 他这人,有道德,懂法,守底线。 但对鹿梔语除外。 视线里,出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阻挡了他看向鹿梔语的视线。 白念薇端著一杯红酒,风姿绰约地朝他走来。 “阿聿,以前都是我陪你参加宴会的,如今想见你一面都难了。” 她一开口,眼圈就泛红了,声音哽咽,仿佛藏著无限的委屈。 她举起酒杯,想和商聿体面地碰杯。 商聿却只是用冷沉沉的目光看著她,手上没有任何动作。 白念薇的脸上有些掛不住了。 她眼角的泪摇摇欲坠,看著鹿梔语那一身礼服裙,眼底暗藏阴狠。 “阿聿,你是为了气我,才把我最喜欢的礼服裙买下来给她穿的吗?你宠她,也得有个限度,她都快爬到我脸上来了!” 那语气,儼然一位充满怨气的正宫。 商聿突然冷笑了一声。 白念薇的脊背爬上了一股寒意。 “难怪人人都说,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白念薇,你就继续一个人做白日梦吧。” 一阵冷风掠过她的脸颊,商聿头也不回地甩开了她。 “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那我们的婚约算什么呢?阿聿,五年前,你明明答应我奶奶,要娶我为妻啊!” 她尖锐的叫喊声,让热闹的大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鹿梔语也听到了,循著声音看过去。 商聿在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83章 撕开白念薇的遮羞布 白念薇一向喜欢成为眾人的焦点。 哪怕周围人都带著一种八卦的心態注视她。 她知道商聿爱惜名声,商家要顏面。 豁出去了。 今日京市名流齐聚,影响力空前,她就是要抓住机会,让商聿骑虎难下。 商聿绝对不会当眾拋弃她,承认自己喜欢一个身份低贱的小保姆。 前段时间的流言,虽然因为云鼎官方的澄清,热度已经下去了。 若商聿打定主意和她翻脸,那反转的谣言,伤害力会比最初的版本大一万倍。 鹿梔语会成为过街老鼠,成为口诛笔伐的插足者,一辈子背负著心机小三的骂名! 白念薇盯著商聿冰冷的双眸,感受到丝丝寒意,胸口因紧张而剧烈起伏。 她觉得自己稳操胜券! 商聿看著她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鹿梔语感觉自己的两只手都被握紧了,左边是商聿,右边是姜幼柠,她被夹在中间。 诡异的组合。 姜幼柠防备地瞪著白念薇,担心她用前段时间的谣言来攻击鹿梔语。 网上的恶意抹黑,攻击是无形的,可若白念薇在这样隆重盛大的场合吵嚷造谣,鹿梔语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哪怕是善於公关的云鼎,也无法消除这么多社会名流的揣测怀疑! 而她最担心的是,商聿会不会为了体面和名声,选择明哲保身! 有钱人和资本家果然不能轻易招惹,姜幼柠更加坚信了这一条至理名言。 金碧辉煌的礼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人们的目光在商聿和白念薇之间来回逡巡。 商聿镜片后的双眼,平静无波,却如同深邃的海,隨时都会爆发滔天巨浪。 “白念薇,既然你一点体面都不想要,那我们不妨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以免你还心存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的声音镇定,冷漠,完美把控全场。 “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婚约。” 白念薇脸上的血色,倏地消失了。 “你答应了,你明明答应了!五年前,你刚回国,去医院看望我奶奶,奶奶已经在弥留之际了,她把我们两人的手放在一起,要你娶我为妻,照顾我一辈子,你难道忘了吗?你敢去奶奶的墓碑前发誓吗?” 她像是要被宣判死刑的人,声嘶力竭地为自己据理力爭。 商聿轻笑,眼底分明写著两个字:厌蠢。 这样的笑容对白念薇来说,无比残忍! 他不想认,他怎么可以不认! “白念薇,你敢不敢说实话?我的確答应白奶奶照顾你,但是我何曾说过要娶你?” 亲耳儿听到商聿否认,白念薇一直苦苦支撑的信念彻底崩塌了,她彻底失態,扯著嗓子尖叫道:“那为什么后来的那么多报导和热搜,你都没有澄清过?” “不澄清,是因为白奶奶一去世,白氏企业的股价出现了剧烈波动,你父亲母亲亲自登门请求我,暂时不要澄清婚约的事。 他们想用云鼎的声望,稳一稳白氏的股价,我念在白奶奶和我家老太太的闺蜜情,答应了。 可是你们白家,是怎么对我的?联合商启衡一起算计我! 你和商钧都干了什么,还需要我当著眾人的面说出来吗?” 白家前脚利用了云鼎的影响力,后脚一听说商启衡发动云鼎高层夺权,立刻就倒向了商启衡。 而白念薇几乎没怎么纠结,就和商启衡的儿子商钧睡到了一起。 现在又在他面前表演可笑的“深情”。 商聿的话,撕开了白念薇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数不清的目光朝她看过来,每一道都像是审判的利剑,毫不留情地刺在她的身上。 她不可置信地望著商聿,他近在咫尺,却冷漠又陌生。 “我是被逼的……我没有办法……” 商聿站在那里,就是权威,他的话,令人信服。 显得她的解释苍白无力。 白念薇像是遭受重击,身形摇晃了几下,像是要摔倒。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帮她说句话。 她只是一个无法摆脱家族控制的柔弱女人,为什么没有人同情她? 最终,她怨毒的目光锁定了鹿梔语。 “都是你,是你趁当保姆之便,勾引阿聿,他才会移情別恋!” 她指著鹿梔语的鼻尖,恶狠狠地控诉。 这番话,又让眾人想起了前段时间的那段谣言。 鹿永丰在云鼎大门口闹事的视频,一度传得沸沸扬扬。 虽然全网都已经找不到谣言的信息了,云鼎的澄清也很有说服力。 但豪门的緋色秘闻,总是能轻易勾起人们的八卦和探索欲。 尤其是,眾人看到鹿梔语惊艷亮相。 有这样傲人的长相和身材,会甘心安安分分当一个做饭的保姆吗? 眾人的目光转移到鹿梔语身上。 鹿梔语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理智告诉她,现在和白念薇去爭辩,撕逼,只会显得自己心虚。 可什么都不说,就会加深人们的怀疑。 那些目光令她如芒在背。 突然,一道黑影挡在了她的身前。 商聿把她护在了身后,用清晰的,篤定的语气说道:“鹿鹿从来就没有勾引过我,是我一直在追鹿鹿,不要脸地纠缠她。” 满座皆惊。 好些人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谁能想到,清冷矜贵,从不多看女人一眼,皎如天上月的商总,竟然为了一个小保姆,说出这般惊世骇俗的话! 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祁司宴对著他,狠狠地竖起了大拇指。 太有担当了,这才是真男人,值得他学习一辈子! 鹿梔语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商聿为了维护她的名声,连自己的声誉也豁出去了? 就算是对她有好感,图个新鲜,也完全没必要搭上自己的人品吧…… 除非,他说的是真的。 真的喜欢她,想和她结婚。 鹿梔语被衝击得一时缓不过神来。 怔怔地望著他挺拔的背影。 商聿看著几乎崩溃的白念薇,眼中只剩下了憎恶。 “白念薇,你也是女人,却用如此恶毒的方式造谣抹黑鹿鹿,你就不怕被反噬吗?既然你不肯死心,那我就再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一次,我,商聿,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不要试图用逝去的人绑架我,我不吃这一套!” 他的话,犹如冷风中夹杂著利剑,呼呼地往白念薇的耳朵里灌。 她的全身冰冷,像是失去了知觉。 本以为胜券在握,可她却成了令人生厌的跳樑小丑。 商聿挽著鹿梔语的手离开,连半分眼角也没施捨给她。 姜幼柠还愣愣地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她以为商聿也是个迷恋美色,游戏人间的主,谁知道他这么生猛。 肩膀被拍了一下,祁司宴笑意盈盈地看著她,“我说什么来著,有钱有势又有情的男人,不是濒危物种。” 宴会依然在继续。 白念薇也不再是眾人的焦点。 无人在意的角落,唐雪柔走过来,用同情友善的目光看著白念薇。 白念薇认识她,唐家的私生女,母亲是个小三,还一度舞到正主头上。 唐夫人的脾气实在好,听说给了小三五千万,让她息事寧人,还承诺负担唐雪柔的学业和婚嫁。 听说唐雪柔只在国內混了个中专文凭,了一笔钱去美国留学,过了两年混乱的私生活,唐夫人实在忍受不了她挥金如土,断了她的经济来源,她就只好回了国,到处抱男人的大腿。 她鄙视唐雪柔。 她再丟人,再落魄,也是白家千金,不屑与小三的女儿为伍。 “白小姐,商总喜欢鹿梔语,无非就是看中她清纯,可要是她不再清纯了呢?商总洁癖那么严重,会喜欢被別的男人睡过的女人吗?” 第84章 彻底毁了她 唐雪柔知道白念薇清高自傲。 看不起她的身份。 所以她单刀直入。 白念薇眯了眯眸子,看著面前这张浓妆艷抹的脸。 “你什么意思?” 唐雪柔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语气轻轻的,眼中却是算计满满。 “鹿梔语的前男友今天也来了,他巴不得跟鹿梔语复合呢。” 白念薇不屑地冷笑,“鹿梔语攀上了商聿,还会多看前男友一眼吗?” “来直接的肯定不行,但如果我有別的办法呢?” 唐雪柔凑到她耳边,低语了一番。 白念薇的脸色,几经变换,阴晴不定。 “你为什么要帮我?” 唐雪柔的主意,她很心动。 够狠,够绝,一击致命。 但她生性多疑,怕有诈。 提起鹿梔语,唐雪柔咬牙切齿。 “这个女人,恨不得让天底下所有男人都围著她转,孙启明不过一时生气开除了她,她就藉助商总蓄意报復,孙启明被她扒了一层皮还不够,她还夺走了属於我的创意,害得我被gg界拉黑,一点向上爬的机会都没有了,我恨她,你也恨她,我帮你毁了她,难道不好吗?” 白念薇见她对鹿梔语的憎恨不像是装的,这才有了几分相信。 “你说的办法,可行,但不確定性也很大,万一不成功,她反咬我一口呢?” “这个你放心,东西我提供,孙启明去实施,不管成不成功,你都是置身之外的,保证你不会沾染一点腥臊。” 白念薇知道,唐雪柔帮她,是有条件的。 果然,下一秒,唐雪柔就提了要求,“白小姐,我为了你冒这么大风险,你是不是得给我一点好处?” “你想要什么?” 唐雪柔伸出五根手指,“这个数。” 五千万,白念薇一时拿不出来。 但一想到此举成功,就能彻底毁掉鹿梔语,她还有机会回到商聿身边,就觉得物超所值。 “好,我答应你。” 唐雪柔先收了她一百万的定金。 “我要让鹿梔语成为千夫所指的biao子,荡妇!” 转头,她塞给孙启明一杯酒,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阵。 孙启明紧握著酒杯,眼里闪著兴奋的光。 …… 商聿的应酬很多,但他都推掉了。 留下可怜的宋宸,被一眾名流包围,脸都快笑僵了。 鹿梔语被商聿推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男人灼热的手掌捧著她的脸,吻了下来。 先是试探的轻吻,触碰,很快转为狂烈的热吻,带著强势的侵略感。 鹿梔语的手臂无力地攀在他的肩膀上,试图推开他,好给自己留一点呼吸的空间。 “商总,別在这里,会被人看到的……” “鹿梔语,这下你总清楚了吧?我和白念薇,真的不是那种关係。” 他把自己的情史,当眾扒了个乾净。 鹿梔语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对白月光一往情深的商总,其实压根就没有情史。 空白得很。 商聿对她说这些,她也明白,这个男人想让她在意自己。 像是一只缺爱的大狗狗,摇尾乞怜。 商老太太昨晚说的那些话,又浮现在脑海中。 商聿,是个很缺爱的人,渴望亲密关係,一旦抓住就不想放手。 可即便他和白念薇没有那些纠葛,她和商聿之间,还是有著不可逾越的鸿沟。 商聿又捧著她的脸亲了几下,看著她水润的红唇,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鹿鹿,今晚回去,我希望你能对我说点什么,好吗?” 像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也像温柔多情的引诱。 霸道又深情。 鹿梔语凝望著他那双深不可测的桃眼。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点点头。 “咳咳,商总……” 宋宸气喘吁吁地走来,小心翼翼地开口,“有几个比较重要的合作伙伴,还有几个国外的客户,需要您亲自去洽谈。” 他是真不想破坏两人之间的旖旎温存。 商聿恢復了冷峻深沉的模样,扶了扶镜框,正色道:“知道了。” 他让鹿梔语去吃点自助餐,自由活动。 鹿梔语点点头。 整个会场也没几个她认识的人,心想去找姜幼柠聊天。 走到自助餐区,孙启明出现了。 他又变得憔悴了很多,瘦得颧骨突出。 大约是吃不上养胃餐,被胃病折磨的。 他眼里也没了那种意气风发的杰出创业青年的精气神。 萎靡不振,髮际线又上移了。 鹿梔语淡淡地移开目光,准备无视他。 孙启明端著一杯酒走上前,再没了那种趾高气昂,语气诚恳。 “鹿鹿,可以借一步说话吗?我欠你一个道歉。” 鹿梔语语气冷淡:“不必了。” 她转身要走,孙启明几乎是用祈求的態度说道:“鹿鹿,求求你了,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深深地伤害了你,你连我懺悔的机会都不给吗?” 鹿梔语蹙了蹙眉头。 两人来到一个安静的走廊。 孙启明把手中的红酒递给她,另一只手,也拿著一杯。 “鹿鹿,我自罚一杯,给你赔罪,我有眼无珠,我高傲自大,我没珍惜你,我是天底下最眼瞎失败的男人。” 说著,他仰头一饮而尽。 態度很真诚。 真真假假,鹿梔语半信半疑。 她內心也想给两人的关係彻底画上句號。 於是接过了那杯酒,浅浅地抿了一口。 孙启明喜极而泣,抓住她的手腕,“鹿鹿,你愿意原谅我了!” “放开,別动手动脚!”鹿梔语厌恶地甩开他。 眼前突然一阵发黑,手脚发软,没了一点力气。 第85章 商聿,你帮帮我 她扶住走廊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体內像是匯聚了大量的热浪,血液升温,皮肤像是著了火,口舌渐渐乾燥,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心跳加速,额上,鼻尖,手心,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鹿梔语立刻察觉到,自己中药了。 孙启明发出兴奋的喘息声,扑上来想要抱她。 “你……无耻!” 她把手中的红酒杯砸了过去,可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酒杯在孙启明脚下碎裂,他一脚跨过,揽住鹿梔语的腰就往客房里拖。 “鹿鹿,你本来就是我的女人,我还没尝过你的滋味,凭什么让商聿捷足先登?” 鹿梔语实在没料到,孙启明会无耻到这种程度。 他高傲自大,自尊心脆弱,见不得女人比他强,还曾因为嫉妒对她说出很多污言秽语。 但是他竟然为了一己私慾,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敢用! 鹿梔语几乎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被孙启明轻鬆制服,推倒在了床上。 就在鹿梔语以为他的无耻已经达到下限的时候,他竟然打开了手机录像,开始在房间寻找合適的角度。 他还想录视频,彻底毁了她! 怒火在她的胸腔中熊熊燃烧。 拼著最后一丝理智,她拿出手机,不假思索地拨通了商聿的电话。 剧烈的潮热折磨著她的意志,她祈求商聿快接电话…… “啪噠”一声,孙启明打落了她的手机,她还没来得及看见是否接通,手机就滚落到了床底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孙启明恶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 “你这个贱女人,你不就是看上商聿比我有钱吗?我对你不好吗?我追了你三年半,我给你工作,我才是你的大恩人,你就该一辈子给我当牛做马!” 他的眼睛发红,语气发狠,看著身下面色潮红,细喘微微的漂亮女人,欲望达到了顶峰。 他急不可耐地去扒她的礼服裙。 指尖触碰到鹿梔语烫红的肌肤,像是冰冷黏腻的毒蛇缠了上来,鹿梔语噁心得五臟六腑拧在一起,快要吐了。 “滚开,別碰我,孙启明,你不是人!” 她尖叫著,绝望的泪水顺著脸颊滚落。 孙启明早已热血沸腾,按著她挣扎的肩膀,就要亲下来。 鹿梔语的手脚发软,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可吊著最后一丝理智,她张嘴咬住了孙启明的耳朵。 “啊!贱人,贱人!” 孙启明疼得跳了起来,一摸耳朵,摸了一手的血。 鹿梔语想爬起来去找她的手机。 就在意志將要涣散的时候,她恍然听到床底下传来商聿的声音。 “鹿鹿,你在哪里,你怎么了?” “商聿,救我,救我,3102,3102!” 她不知道听到商聿的声音,是不是她的幻觉,本能地呼喊求救。 把商聿当成她的堡垒和救命稻草。 孙启明又扑了上来,捂住她的嘴巴,恶狠狠地撕扯她的衣服,“別做梦了,谁都不会来的,过了今晚,你就只能跟我,用你的身体来服侍我!” “砰!” 耳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踹门声。 “鹿鹿!鹿鹿!” 是商聿的声音! 外面踹门的力道,一下比一下狠。 孙启明嚇得瞬间萎了,脸色煞白,半分旖旎的心思也没有了。 爬起来慌里慌张地系上扣子,就要往卫生间里躲。 还没等他藏起来,整扇门就被踹得脱落门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商聿冲了进来。 床上,女孩衣衫凌乱,身体泛著不正常的红色,双手抓著床单,双腿不耐地交叠,踢蹬,声声急喘。 孙启明的西装外套扔在地上,衬衫扣子错位,正满脸惊慌地要往卫生间里躲。 商聿目眥欲裂。 他脱下西装外套裹住鹿梔语的身体,孙启明被他震怒的眼神嚇得双腿发软,想趁机往外逃。 宋宸堵住门口,对著他的鼻子,狠狠地揍了一拳。 “鹿鹿,是我,能听见我说话吗?” 商聿抱起鹿梔语。 怀中的女孩,眼神已经不聚焦了,身体发烫,连呼吸都像是滚滚的热浪。 被西装外套裹住的身体,难耐地扭动著,发出细细的,羞耻的抽泣声。 商聿一眼就看出这是怎么回事了。 镜片后向来淡漠冷静的双眸,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怒意。 他挥拳把孙启明打翻在地,一脚又一脚地朝他的脸,狠狠踹去。 孙启明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哀嚎。 “商总,救鹿鹿要紧,这个人渣交给我来处理!” 宋宸適时拦住了商聿,此时他比商聿更加清醒冷静,“楼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动太多人就不好了,我已经让四个兄弟上来了,您放心,我们来审,保管让他把实话吐得一乾二净。” 床上的女孩,发出微弱的呼叫声:“商聿,你救救我……” 商聿眼底的狂怒收敛,抱起鹿梔语,直奔四楼的总统套房。 他把鹿梔语放在大床上,正要去浴室放水,给她的身体降降温。 一双手臂缠上了他的腰。 鹿梔语全身发热,口乾舌燥,本能地想靠近清凉的东西。 男人身上清冽的雪鬆气息挑逗著她的神经,他的身体像是一块冷玉,贴上去好舒服…… 她笨拙地一通乱抓,想撕去他身上那一层碍事的衬衣。 隨著她的动作,裹住身体的外套滑落,商聿的扣子崩开了几颗,胸肌外露。 香软的肌肤,毫无阻碍地,和男人的胸口密密地贴合。 她像是久旱逢甘霖,发出心满意足的喟嘆。 灼热香甜的气息疯狂地搅动著商聿的理智,他隱忍地攥紧了双拳,手背青筋,条条绽开! 他的呼吸乱了,心跳如擂鼓,欲望像是要衝出牢笼的猛兽,咆哮著想要將怀中的女孩一口吞掉! 被药物驱使著,鹿梔语青涩又主动地寻到他的唇,贴了上去。 “难受,你帮帮我。” 她委屈得想哭,又难受得不到释放,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却又本能地羞耻著。 但她知道眼前的男人一定可以救她。 商聿的呼吸已然变得粗重不堪,双臂拢住女孩的娇躯,肌肉賁张,仿佛有爆发的力量,要喷薄而出。 这是他得到鹿鹿的最好时机…… 情况特殊紧急,他趁人之危,也是情有可原。 鹿鹿不会怪他的。 可是…… 欲望和理智,在疯狂地撕扯,爭斗。 他猛地起身,鹿梔语失去了降温的源泉,空得难受,不禁哭出了声。 “你为什么不帮我……” 她眼神迷离,双颊緋红,眼尾勾出一抹不自知的娇媚。 声音比平日里更加甜软。 商聿看著她,脑海中那根叫做底线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抱起鹿梔语,以绝对上位者的姿態,吻住了她的红唇。 第86章 这会儿知道害羞了? 一床的凌乱。 商聿的鼻尖渗出热汗,滴在女孩如雪的肌肤上。 鹿梔语青涩地迎合。 箭已经在弦上了。 鹿梔语身体紧绷,疼得哭出了声。 漂亮的小脸,痛苦地皱在了一起。 商聿的理智,猛然回归。 他重重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商聿,你是畜生吗?” 他强压翻腾的气血,起身,把衣服穿好。 抱著鹿梔语进了浴室。 放热水的时候,鹿梔语很不老实,八爪鱼一样往他的身上缠。 搞得他也被水打湿了。 热水放满,暂时压制了药物的作用,鹿梔语迷迷糊糊地躺在浴缸里,呼吸平稳了许多。 商聿给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 “林医生,这么晚打扰你了,紧急情况,我派人去接你。” 他有三个私人医生,这位林医生是一位年过五十的阿姨,稳重可靠,嘴巴还特別严实。 她被商聿秘密接到了庄园,从后门上楼,来到总统套房。 只看了一眼鹿梔语潮红的双颊,她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她並没有多问,上前查看鹿梔语的情况。 只是有点好奇,商聿这么个清冷的性子,竟然也有放在心尖上的女孩。 量了体温,听了心臟,林医生道:“这种药在国內是违禁药品,药性很烈,幸好她服用很少,打一针,身体降了温,等她醒了,多给她喝点水,熬过今晚就没事了。” “好,多谢林医生。” 商聿穿著一身湿透的衣服,容色清冷,双眼平静,丝毫看不出,他刚刚还是被情慾支配,化身野兽的男人。 林医生看了他一眼,別有深意地笑了笑。 中了药,最快的解决办法就是春风一度。 男人得了便宜,女人获救,谁也不吃亏。 但商聿却能如此克制。 看来,是放在心上,用心去爱护,去尊重的。 她看破不说破。 林医生走后,打了针的鹿梔语,身体的热度慢慢褪去,人也乖巧了很多。 她安静地睡著,纤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两道阴影,商聿的指尖轻抚她水润微肿的樱唇,眼底又燃起了火苗。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躺在鹿梔语身边,轻轻地抱住了她。 鹿梔语醒来的时候,房间窗帘紧闭,光线昏暗,看不出是什么时间。 她的四肢还是有点无力,但神志已经完全恢復了。 昨晚那些羞耻的记忆片段,潮水般涌上脑海。 天吶,她都干了什么! 扒了商聿的衣服,主动索吻,还说出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后面她就断片了,只记得很疼。 她的心狂跳起来。 她和商聿,真的睡了吗? 可身体好像並没有什么不適。 她虽然没经歷过那种事,但身体不会骗她的。 商聿竟然,中途剎车了? 她的內心,涌动著一股复杂的情绪。 如果商聿真的只是图新鲜,想要她这副皮囊,昨晚那种情况,他可以毫无道德负担地下手。 可他没有。 他对她,真正做到了尊重。 鹿梔语的心头,化开一丝暖意。 她有点渴,床头柜上就放著一杯水,她想爬起来喝水,才发现被子下面的身体光溜溜的…… 她猛地用被子捂住头,大脑发出尖叫鸡的声音。 就算没睡,也被商聿给看光了! 天吶天吶,她以后要怎么面对他! 她捂著发烫的面颊,不安地在被子里滚来滚去。 客厅里有动静。 是宋宸的说话声。 “商总,那孙子什么都交代了,药是唐雪柔给他的,主意也是唐雪柔给他出的,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拍下视频传到网上,彻底毁掉鹿小姐的名声。” “唐雪柔虽然和鹿鹿有些过节,但没有巨大的利益驱动,她不会这么胆大妄为,她的背后还有人。” 商聿的嗓音冷冽,透出令人不寒而慄的狠厉。 “唐雪柔是唐家的私生女,云鼎和唐家的关係……商总,要查唐雪柔,只怕要费点功夫了。” 宋宸是聪明理智的。 他担心的,不是唐雪柔这个人,而是唐家的顏面和背后错综复杂的关係。 唐家也是京圈的顶级权贵,唐月婷还是商聿的二婶,唐家千金唐以柔是祁司宴的未婚妻。 一个品行恶劣的私生女活该受到惩罚,但也要考虑到唐家老两口的面子。 商聿是不屑於对这种女人直接动手的。 恶人自有恶人磨。 最討厌唐雪柔的,自然是唐家正经的千金唐以柔。 他给祁司宴发了条信息。 祁司宴发来一连串的问號。 “不是,哥们,你拿我当枪使?” 他又郑重声明:“我可从来都不承认唐以柔是我的未婚妻!” 商聿打过去一行无情的字:“我的婚约是无中生有,但你的婚约是写在纸上,两家按了手印的。” 祁司宴发过来一个丧彪狂抡大锤砸东西的表情包。 “我不承认就是没有!让我去主动联繫唐以柔那块狗皮膏药,你还不如直接把我搞破產算了!” “你要是不肯,我就直接告诉姜幼柠你对她图谋不轨,你猜她会不会立刻辞职跑路?” 祁司宴那头沉默了三分钟。 然后打了一个字,“好。” 带著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儿。 商聿勾了勾唇角。 他的眼底很快恢復了一片冷肃。 直觉告诉他,白念薇和这件事脱不了干係。 昨晚的宴会,她在各界名流面前,失去了所有骄傲和顏面。 对鹿梔语怀恨在心。 后脚鹿梔语就出事了。 绝对不是巧合。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宋宸问道:“商总,那孙子还被关著,怎么处置?” “送去警局。” 宋宸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开口。 “云鼎最近的诉讼案很多,虽然咱们都是原告,但官司多了,总会对股价有影响,要不这次就……” 商聿挑眉,只一个眼神,压迫感满满,“你的意思是,放过一个卑鄙无耻的法外狂徒?” 宋宸噤声了。 手机蹦出消息,商聿低头查看,嘴角划过一丝笑意。 他推开门,走进臥室。 臥室的床头灯开了一盏,鹿梔语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羞涩的眼睛。 商聿弯腰,跪在她的身前,头低了下去。 温热的气息拂过。 “这会儿知道害羞了,昨晚是谁缠著我,不给就哭唧唧?” 鹿梔语的脸爆红,真想挖个魔仙堡住进去算了。 她的头要往被子里缩,被商聿一把薅住。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好了,不逗你了,你说让我放过孙启明,为什么?” 他一时没能猜透鹿梔语的心思。 她难道不应该恨透了孙启明吗? 鹿梔语狡黠地笑了笑:“因为我有更好的,惩罚他的办法。” 第87章 坏坏的,更招人喜欢了 她坏坏的,小狐狸般的笑容,勾起了商聿內心某种新的悸动。 他上半身坐直,优雅地推了推镜框,“洗耳恭听。” 鹿梔语被孙启明追了三年半,又当了他半年的女朋友,对他,对他的家庭情况,是非常了解的。 她缓缓开口道:“他的行为虽然恶劣,但从刑事上来讲,属於未遂,把他投进监狱,也关不了几年,太便宜他了。” 这一点,商聿是赞同的。 鹿梔语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继续说道: “孙启明高傲自大,看不起女人,却又利用女人,把女人当垫脚石,觉得女人就该围著他转,就应该心甘情愿给他当牛做马,这和他的家庭教育有很大关係。 他来自小县城,前面有六个姐姐,他是家里的『独苗』,父母的『耀祖』,可以说是万千娇宠。 家中所有的资源,都要为他所用。他创业的启动资金,是掏空了六个姐姐的钱包给他凑的,为此,还有两个姐姐家庭破裂。 他在京市混出了一点名堂,在家族里是光宗耀祖的大人物,人人都要捧著,人人都要恭维,他享受这种光环。实际上,他本身的能力,远远配不上他今日所得。 惩罚他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失去一切可以炫耀的资本,剥夺他向上攀爬的机会,让他灰溜溜滚回县城,再也无法回到京市。 从大人物变成大笑话,当耀祖不再耀眼,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杀人诛心,远比直接的物理伤害,更让人难以忍受。 能让人痛苦崩溃的,不是有形的利剑,而是看不见的刀锋。 “只是把他赶出京市?也太便宜他了。” 商聿觉得这样的惩罚还远远不够。 破门而入,看到可怜破碎的鹿梔语,那一刻,他就深深明白,他对鹿梔语的在意,已经远超普通意义上的喜欢了。 一想到孙启明企图对鹿梔语要做的齷齪事,他胸腔里的怒火就燃烧了起来。 恨不能代替法律,宣判他的死刑。 鹿梔语抿唇一笑,亮晶晶的小鹿眼闪过狡猾的光,“我还有后手呢,先让他滚回老家,感受一下人生的大起大落,再向有关部门举报灵创,一查一个准,偷税漏税,行贿,剋扣工资,不合理加班,这些罪名万箭齐发,灵创就等著倒闭吧,孙启明不仅会失去灵创,还要赔偿员工一大笔钱,到时候,他的创业青年光环没有了,钱財保不住,名声也臭了,他还有什么资本当『耀祖』?” 商聿从她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个最关键的点。 偷税漏税。 灵创在他眼中,虽然只是小鱼小虾,但帐面上,每年也有几千万的流水。 三年累积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经济犯罪,加上下药意图侵犯等罪名,够孙启明喝上一壶。 商聿捏了捏鹿梔语的脸蛋,笑而不语。 鹿梔语被他灼热的视线盯得有点不自在,“你笑什么?” 男人的脸倏地凑近,高挺的鼻子快要碰到她的鼻尖。 “笑你,下手挺黑,坏坏的,更招人喜欢了。” 清冽低沉的嗓音,拂过她的耳尖,驀地勾起了昨晚某些疯狂的记忆片段。 男人的手臂强壮有力,把她牢牢扣在怀中,炽热的吻在她身上打下一个又一个烙印,还有声声压抑渴望的喘息…… 她的心跳得好快,像是在怀里揣了一百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男人的眼眸,深不可测,暗色涌动,就连镜片也几乎封印不住他的渴望。 鹿梔语来不及躲避,商聿用手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地吻她。 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侵夺,她想给自己爭取一点自由的空间,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两截雪白的手臂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和商聿身上的黑色西装,形成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商聿扣住她的手腕,压在头两侧,喘息粗重。 “再动,我就掀被子了!” 鹿梔语猛然意识到,她竟然就这么一丝不掛的,和商聿说了大半天的话! 而商聿的眼中有火焰跳动,他不像是开玩笑的。 她瞬间乖巧下来,用水润湿红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著他。 像是一只白嫩可口,又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兔子。 商聿强忍下想把她吃干抹净的衝动,又吻了吻她的唇,才把她放开。 “鹿梔语,昨晚我有说过,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经歷了这么多事情,白念薇的误会也都解开了,她总该有点表示吧。 孙启明对她实施侵犯,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向他求助。 商聿的內心是窃喜的。 喜欢他,才会想要信任他,依赖他吧? 先婚后爱他不敢奢求,但总该坦然面对他的爱意和追求吧? 鹿梔语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慢慢地坐了起来。 昨晚打电话求助商聿,像是一种本能的,刻在潜意识里的行为。 她从商聿那里,获得了巨大的安全感。 这一点,她没有办法否认。 她也知道,商聿期待她说出什么。 商聿凝视著她的脸。 鹿梔语安静地垂眸,不去看商聿的眼睛。 “商聿,谢谢你。” 她的语气郑重而真诚。 “谢谢你及时赶来救我,还很君子地没有趁人之危……” 就算商聿昨晚对她做了什么,她也是没有办法怪他怨他的。 商聿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气压低得可怕。 偌大的空间仿佛变得逼仄起来。 “鹿梔语,你没有心!” 商聿气坏了,嘴唇紧抿著,崩成一条直线。 鹿梔语感觉到丝丝寒气从他的身子里散发出来。 他没再说什么,甩头走了,只看背影,就知道他压著多大的怒气。 “砰”地一声,门关上了。 鹿梔语吸了吸鼻子,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有几分难受,也有几分释然。 还没过十分钟,商聿就推门进来了,扔给她一包衣服。 “让人从家里取来的。” 他黑著一张俊脸,语气冷沉沉的。 鹿梔语抓起那包衣服,“谢谢。” 她想换衣服,但商聿直勾勾地盯著她,她的双颊烧得厉害。 “那个,商聿,我想换衣服。” “还要躲著我么,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 第88章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他那么清冷斯文的一副皮囊,说起这种话来,竟然一点也不脸红。 鹿梔语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裹著厚厚的被子,吃力又笨拙地挤进了卫生间。 再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穿戴整齐了。 总算能毫无负担地和商聿对视了。 套房的门被敲响,是服务生推来了三层的餐车。 十几样精致的早餐摆上了餐桌。 “先生,您的早餐,请慢用。” 服务生鞠躬退了出去。 商聿的早餐很简单,一杯黑咖啡,一颗水煮蛋,一根黄瓜和一根水果玉米。 都是不需要烹飪的原味食材。 鹿梔语面前则摆了一大堆。 茉莉豆浆,小米南瓜粥,蟹黄汤包,水晶虾饺,咸蛋黄烧麦,豉汁凤爪,糯米蒸排骨…… 竟然都是她爱吃的。 商聿竟然连这点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生气也不忘照顾她的口味。 某种情愫在內心潜滋暗长,藤蔓一样缠绕著她的思绪。 鹿梔语安静地吃饭。 商聿吃饭的姿態很优雅,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只不过,他时不时就朝她投来幽怨气愤的视线,就好像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似的。 鹿梔语只能闷头,假装无视。 早餐很好吃。 才放下筷子,电话铃声响了。 “就请你不要太快解开还沉默的情话,就让我多著急一下再终於等到解答,太容易的爱故事就不耐人回味啦……”(依旧是she的《触电》) 商聿幽幽的目光看了过来。 鹿梔语的心“咯噔”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该死,这铃声怎么又配合起两人的心境了。 等下要换掉才好。 她接了电话,是奶奶打来的。 “鹿鹿啊,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咱们什么时候搬家呀?” 鹿梔语一拍脑门,昨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今天必须搬家。 “奶奶,我在吃饭呢,等下就过去。” “好啊,你別著急,我东西不多,咱们一趟就搬完了。哦,对了,你朋友柠柠一大早来了一趟,给咱们送了好多年货呢。” 掛了电话,鹿梔语正要张口请假,就见商聿已经起身,穿好了大衣。 “走吧。” 他语气很自然,像是要和自己的女朋友一起出门那样自然。 为了避免自己会错意,鹿梔语小心翼翼地问道:“商聿,你要帮我搬家吗?” 商聿挑了挑眉,语气有几分得意,“这两天没见奶奶,奶奶肯定想我了。” 鹿梔语:“……” 他扮演未来孙女婿是演上癮了吗? 挺大一总裁,怎么老想融入小老百姓的生活呢。 鹿梔语知道拒绝没用,自己也没办法赶走他。 走出总统套房,电梯在三楼打开了。 是宋宸,他身后站著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鏢,拖著遍体鳞伤的孙启明。 孙启明的两只眼睛,都变成了乌眼青,鼻子下面掛著两条血痕,有气无力地耷拉著头。 商聿一向很讲武德,打人不会把人往死里打,但会让他生不如死。 鹿梔语平静地看著他的惨状,內心没有一丝波澜。 “商总,鹿鹿,你们先走。” 宋宸又按了下电梯,“我们等一下,省得这孙子脏了你们的眼睛。” 孙启明吃力地睁开眼睛,看到鹿梔语,像是看到菩萨救星似的,呜呜哭了起来,鼻涕眼泪一齐往下流。 “鹿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鬼迷心窍,我罪该万死,你跟商总说句好话,给我留条活路……” 商聿的眼中泛著冷厉的光,伸出手臂把鹿梔语护在怀里。 他的身体很温暖,也很坚实。 鹿梔语冷漠地反问道:“你给我下药还架起手机拍视频的时候,有想过给我留一条活路吗?孙启明,这些都是你该得的报应!” 电梯门又关上了,也隔绝了孙启明痛悔的哭嚎声。 一直到上车,商聿搭在她肩头的手臂,才缓缓放下。 肩头,温温热热的,是男人留下来的体温。 上了车。 “先回家,我要换一身衣服。” 鹿梔语瞄了一眼商聿的衬衣,皱皱巴巴的,像是被人抓挠揉搓过。 商聿捕捉到她的目光,眼底闪过一次促狭的笑意,“不记得了?是你昨晚耍流氓留下的杰作。” 怕她没反应过来,还认真地描述了一下细节,“你扒开我的衣服就往上贴,嫌我脱得慢,还委屈地哭了。” 鹿梔语:“!!!” 要不是车速太快,她真想跳下去算了。 她是中了药才失態的。 商聿又不是不知道。 还故意调侃她。 这件事该不会成为他一辈子的把柄吧? 慢著,她为什么会想和商聿一辈子? 再长久的僱佣关係,也不可能一辈子。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刺痛了一下。 …… 奶奶从老家来的时候,带的东西就不多。 一个行李箱就足够了。 姜幼柠送来了不少年货,有整箱的水果,果,乾果,也有新鲜的整扇排骨,牛肉,羊腿和现杀的鸡和鱼。 准备明晚的年夜饭,绰绰有余。 奶奶看到商聿,非常高兴,先过去握住他的手,嘘寒问暖。 鹿梔语这个亲孙女,倒成了被冷落的那一个。 “小商啊,过年了,你工作还忙不忙?过了年,来家里吃饭。” 鹿梔语忙道:“奶奶,他很忙,过年也要加班的。” 商聿不慌不忙地反驳,“再忙,也总有时间回家吃饭。” 鹿梔语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家,什么家?哪里是你的家?” 她过於激烈的反应,让奶奶怀疑地眯起了眼睛。 商聿强势地把她拽进怀里,低头宠溺一笑,“结了婚,你的家就是我的家,我的家也是你的家,我哪里说错了?” “奶奶,您说是吧?” 奶奶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的“孙女婿”,“这话一点没错。” 苍老的脸上,如沐春风般喜悦,浑浊的双目亮了起来,充满了希望。 “你们两个相处时间不短了吧,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鹿梔语本就勉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商聿勾起了唇角,缓缓开口道:“……” 第89章 从我的地方滚出去 商聿缓缓开口,“奶奶,你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我已经三十了,挺著急结婚的,但鹿鹿说她还小,想再等几年,我就只能由著她了。” 他的语气里还带著几分无奈和偏宠。 仿佛可以为了鹿梔语,一再做出让步。 鹿梔语抬眸瞪著他。 不是,她什么时候说这种话了? 世界五百强的总裁,编谎话张口就来吗? 奶奶脸上带著欣慰的笑,看鹿梔语的眼神里却有几分责备。 “鹿鹿过了年就二十六了,也不小了,你们俩早点结婚,早点稳定下来,我也好放心不是,我的身子骨还算硬朗,没准还能帮你们带几年孩子呢。” 商聿顺从地点点头,“奶奶说得对,您劝劝鹿鹿。” 奶奶用期待的眼神看著鹿梔语。 鹿梔语已经笑不出来了。 她感觉,从商聿执意要跟她回老家,並给自己贴上这个“孙女婿”的標籤开始,她就不断地踩进一个又一个他挖好的坑里。 好后悔当时太顾及商聿的顏面,没有立刻戳穿他的谎言。 现在,她反倒成了骑虎难下的那一个。 等下商聿走了,她必须立刻马上就和奶奶澄清,商聿不是她男朋友! 谁家僱主演孙女婿还演上癮了啊! “奶奶,收拾好东西我们就上车吧。” 她岔开话题,抢著去拎奶奶手中的行李箱,把商聿撇在身后,率先出了门。 商聿的眸光微暗。 奶奶轻轻地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商啊,你別生气,鹿鹿这个孩子,从小爹不疼娘不爱,外表瞧著阳光开朗,可她的心事重得很,顾虑也多。小时候还会跟我说,如今大了,藏得住事了,她的心思旁人就猜不透了,想要和她真正亲密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商聿沉默著,內心像是被什么敲击著,容色更加深沉了。 …… 临近过年,假期开始,街道上清冷了许多。 一路畅行无阻。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了盛世华庭的地下停车场。 等上了电梯,鹿梔语才猛然意识到,她压根就没告诉商聿她新租的房子在哪里! 可商聿的车毫无阻碍地进来了,还停在准確的楼栋位置,就连房子在几楼,他都一清二楚。 是他问的姜管家,还是姜管家主动告诉他的? 锦江天地的出租屋,商聿已经轻车熟路了,儼然成了他的第二个家。 鹿梔语感觉她在商聿面前,一点点隱私都没有了! 心理的安全界限,被完全打破。 原本商聿只是她的僱主,可现在,他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无孔不入…… 房子的入户门一开,鹿梔语先给奶奶录了指纹解锁。 商聿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没坐下,而是回到门口,修长的身子倚靠在门框上,眸光淡淡地望向她,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鹿梔语假装没看懂他的暗示。 奶奶却开口了:“鹿鹿,你给小商也录一个指纹,这样他来去也方便。” 鹿梔语抿了下唇,十分不情愿。 商聿想来,她拦不住,可要他来去自如,连门都不用敲…… 她想给自己的內心,留下最后一块安全领地。 奶奶推了她一下,“还愣著干什么?” “鹿鹿,你要多为奶奶考虑。” 商聿语重心长,仿佛没有一点私心,“奶奶平时一个人住,我们当晚辈的,要多留一份心,万一某天奶奶摔倒了,磕著碰著了,没法来开门,多个人能进来,就多一份保障,是不是?” 鹿梔语只得给商聿也录了指纹解锁。 她算是看透了,这人不但谎话张口就来,还厚顏无耻。 商聿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热水,接了好几个电话。 宋宸发来了一条消息。 “商总,我查了白念薇的帐户,昨晚她转出去一百万,接收的帐户名正是唐雪柔。” 商聿的眼底,似有阴云在翻滚。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 像白念薇这样自视甚高,自詡名媛千金的女人,不屑於和唐雪柔这样的私生女为伍。 她们之间,必定存在著不可告人的利益交换。 奶奶留商聿中午吃饭,他却起身要告辞。 “奶奶,公司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奶奶听了很心疼:“明天就过年了,还要为工作奔波,真是太辛苦了。” 鹿梔语站在一边不吭声。 她想告诉奶奶,你一个朴实的劳动人民,大可不必心疼资本家。 商聿看著她,语气揶揄:“我要赚多多的钱,这样鹿鹿嫁给我才有安全感。” 鹿梔语真怕他再说下去,奶奶当场就要敲定两人的婚事,忙推著商聿的后背往外走。 “你快走吧,別耽误正事了!” 入户门关上,走廊上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很快熄灭。 在一片曖昧的昏暗中,商聿頎长的身形压过来,把她困在了门板和自己的胸口之间。 “鹿梔语,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这么迫不及待赶我走,你在怕什么?” 男人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声音里染著一丝不悦。 一想到和奶奶只有一门之隔,两人的姿势却是这般亲密火热,鹿梔语紧张得后背都绷直了。 她抿著唇,垂眸不语,男人的唇似是在无意间擦过她的耳尖,激起了一阵酥麻,她闭上眼,脑海中驀然闯入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商聿的追问没有回答,他似有不甘,凝著怀里这张红扑扑的小脸,有几分难耐和心急,可更多的还是怜惜。 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可以和她亲密无间,但距离她的心,还很远很远。 他克制地喘息了几声,用手背蹭了蹭她烫红的脸颊。 “中午不用给我送饭了,我不在公司,这几天,你好好陪奶奶过年。” 隨著他的脚步声响起,声控灯又亮了。 鹿梔语看著他挺拔深沉的背影,喊了一声:“商聿,新年快乐!” 商聿回眸,镜片后的眼睛泛著温柔喜悦的光。 “你也是,新年快乐。” 从昨晚她打电话求救的那一刻,他在她的口中,就变成了“商聿”,而不是商总。 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商聿没有提醒,以免她对他的称呼,再次变成那个客气疏离的“商总”。 他弯唇一笑,快步走入电梯。 路上,他打电话叫了两个保鏢去天悦湾別墅。 等他到了之后,两个保鏢已经在大门口等候他的指示了。 商聿把车开进了前院,两个保鏢紧隨其后。 “跟我进去,把白念薇弄出来。” 他的目光冷冽,脸部的线条冷硬而锋利。 白念薇看到商聿,还以为他是来关心自己的,大喜过望。 “阿聿,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我的,昨天宴会上你说的都是气话,是不是?” 商聿面无表情地看著她,语气冷漠:“给你十分钟,收拾东西,从我的地方滚出去!” 第90章 活在商聿的阴影中 白念薇像是被打了两巴掌,脸色先是涨得通红,又转为铁青,没一会儿又惨白一片,比死人还难看。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她和父母的关係闹得很僵,白家不欢迎她回去,商钧也回国了,对她虎视眈眈。 商聿的这栋別墅,是她最后的避难所。 可眼前这个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不仅当眾羞辱她,还要把她赶走,一点活路都不给她留! 白念薇流出了绝望的泪水:“阿聿,你就连这点怜悯也不肯施捨给我吗?你知不知道我一旦出去,商钧一定会找上我……” “你总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可怜的受害者,却用最恶毒骯脏的手段去对付一个无辜的女孩,白念薇,你有什么脸在我面前诉苦?” 商聿的眼底像是凝结著寒冰,声音更是没有一丝温度。 白念薇的眼神闪烁了几下,一瞬间的慌乱过后,咬著后槽牙,“阿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先是用钱诱惑鹿永丰,怂恿他给鹿梔语造黄谣,又串通唐雪柔和孙启明,给鹿梔语下药,白念薇,我手上掌握著全部的证据,现在去警局报案,你至少要吃上十年的牢饭!” 商聿嘲讽地冷笑,“或许,比起被商钧找到,你更愿意去牢里?那里应该比外面安全,至少商钧没法闯进监狱去打你。” 白念薇痛苦又绝望地尖叫起来:“商聿,你不能这么对我!” 商聿不想跟她废话,更不想看到她这张面目可憎的脸。 两个保鏢上前,拽著她的胳膊就往外拖。 保洁陈妈和唐姐见状,急忙上楼,从白念薇住的房间收拾了一箱东西。 白念薇被扔出別墅大门,行李箱也被扔了出来。 她狼狈地趴在地上痛哭,可那扇冰冷的铁门,再也没有为她打开了。 陈妈和唐姐非常高兴,“商总,您和鹿鹿什么时候搬回来?” 她们早就受够白念薇的颐指气使了。 商聿环顾了一眼四周,这里没有了鹿梔语的痕跡和气息,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他把在別墅工作的保安,园丁和保洁都叫来了。 “你们都回家过年吧,给你们放一个月的假,好好和家人团聚,过了正月再来上班,我会给你们安排新的岗位。放假的这一个月,工资照发。” 眾人欣喜不已,纷纷说著“过年好”“新年快乐”,高高兴兴地去收拾东西了。 等眾人都离开得差不多了,商聿给房產中介打了个电话。 中介那边颇感意外:“商总,那栋別墅位置绝佳,风景优美,配套完善,当年您还是在房价最高点买的,现在房地產不景气,卖不上价,现在掛牌,要亏损近五千万,您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商聿没有丝毫犹豫:“我不喜欢被污染的房子,亏钱就亏钱,现在就掛牌。” 当初买这栋別墅,主要是看中这个地段安静,空气好,有利於他治疗厌食症。 而现在,他身边有了更好的,陪伴他治疗厌食症的人,他还要一栋被污染的房子干什么? …… 白念薇被赶出天悦湾,只好打车进了市区,在酒店开了一间房。 房间冷冷清清的,似有无边的寒意阵阵袭来,她颤抖著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冷到骨髓里。 一想到鹿梔语和商聿並肩站在聚光灯下,穿著她最喜欢的梦幻礼服裙,迎接眾人艷羡的目光,商聿还一脸保护的姿態…… 她嫉妒得五臟六腑都泛著酸水。 强烈的恨意袭来,她一遍又一遍地诅咒:“鹿梔语,你去死,鹿梔语,你去死……” 门口突然传来了刷卡的声音。 她嚇得一个激灵跳起来,脑海中蹦出商钧那张邪魅不羈的脸。 她光著脚就往卫生间跑,正要关门,一只长腿就伸了进来,別住了门。 看到商钧那张暴怒狂笑的脸,如噩梦一般,白念薇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她失声尖叫起来,“滚开,你给我滚开!” 商钧可不惯著她,一个大嘴巴就呼了过来,把她打翻在地。 白念薇的头磕在了浴缸上,钻心的疼痛传来,脑袋像是要裂成两半。 她捂著头,痛苦地抽搐起来。 商钧揪住她的头髮,迫使她的头高高仰起,以极其屈辱的姿態,不得不面对他。 看著这张痛苦扭曲,泪痕四溢的脸,商钧怒火中烧,咬牙切齿。 “贱人!你以为你靠著商聿跑回国,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被最爱的人扫地出门,是什么滋味,嗯?” 白念薇恶狠狠地往他的脸上啐了一口。 “你別做梦了,我死也不会嫁给你!” 商钧抹掉脸上的唾沫,对她怒目而视,眼底满是深深的厌恶。 “你他妈的以为我愿意娶你?你眼看著大哥一步一步起来了,把我爸给压下去了,就想跟狗一样乞求回到大哥身边,可笑,你在大哥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他看不起白念薇,更痛恨白念薇当年给他下药,害得他不得不跟白念薇绑在一起。 心爱的女孩,因为那件事,跟他分手消失了。 父亲也对他施压,为了跟白家彻底绑死,他必须娶白念薇。 反正他的人生已经毁了,他也不会让白念薇好过! 他把白念薇拖到床上,拿皮带狠狠地抽她。 白念薇捂著脸,蜷缩著身子,痛苦地尖叫著,躲避著。 “你不是最爱和商聿对著干吗?有本事,你就去搞他喜欢的女人,打我算什么男人?” 商钧挥动皮带的手,停了下来。 他的確恨商聿。 他和商聿,不过差了两岁,可他从小就活在商聿的阴影里。 商聿比他成绩好,天赋高,比他运动能力强,各种大赛拿奖拿到手软。 无数的光辉伴隨著商聿,贵族精英,云鼎的希望,一千万少女的梦中情人…… 而提起他,人们的印象就只有“紈絝子弟”“颓废富二代”…… 商聿的光芒太耀眼,衬得他像是个小丑。 当年人贩子怎么就没把他弄死呢? 白念薇停止了哭泣,眼中闪著恶毒的光:“商钧,商聿现在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你折磨我,他没有任何感觉,他在乎的,就只有鹿梔语!” …… 吃过午饭,鹿梔语和奶奶一起动手,把新家打扫了一番,贴上了窗和对联。 过年的氛围一下子就上来了。 奶奶去厨房清点年货,嘴里念叨著今天下午再去买点。 姜幼柠给鹿梔语打来视频:“鹿鹿,你也放假了吧?祁总奖励我一张天盛广场的三折购物卡,出来逛街唄!” 她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鹿梔语怕她大惊小怪,不打算告诉她了。 “好,正好我也想出去补办点年货呢。” 两人约好了见面的地点。 天盛广场是祁家的產业,也是京市消费最高的商业大厦。 五层楼,除了顶层是休閒娱乐,一到四层全都是卖奢侈品的。 姜幼柠得到了一大笔年终奖,想买一个新的包包。 “鹿鹿,你的年终奖也不少吧?三折优惠千载难逢,你也给自己买点好东西吧。” 两人说笑著进了一家奢侈品店,姜幼柠看到里面坐著一个粉红色的身影,低声道:“糟糕!” 鹿梔语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儿,穿著一身香奈儿高定,神情高傲,四五个柜姐围著她转。 “是祁总的未婚妻,唐家千金唐以柔!” 第91章 唐家千金要拜师学厨艺 这位千金的大名,鹿梔语有所耳闻。 对祁司宴爱得死心塌地,不允许他身边出现任何女人。 三年前,姜幼柠凭藉出色的笔试和面试成绩进入天盛集团,成为祁司宴的秘书,唐以柔得知后,当即就跑去大闹,还泼了姜幼柠一身咖啡。 祁司宴骂了她一顿,把她赶出办公室,这位大小姐回家就哭鼻子抹泪,扬言要跳楼。 最后还是祁家二老亲自登门安抚,这段风波才算过去。 而祁司宴为了安抚受委屈的姜幼柠,在她入职的第一天就加了薪,转了正。 姜幼柠还跟鹿梔语开玩笑说,唐以柔是她升职加薪的助推器。 但她也领教了这位大小姐的骄横跋扈,偶尔遇到,能躲就躲。 谁叫人家家世好,腰杆子硬,有撒泼的资本呢。 她正要拉著鹿梔语的胳膊,悄悄退出这家奢侈品店。 两个格外“有眼力见”的柜姐,热情地跑过来鞠躬迎接:“欢迎二位进店选购!这是年前最后半天营业,店里有很多优惠打折活动!” 姜幼柠拼命朝柜姐摆手,可惜已经晚了,唐以柔朝门口瞥了一眼,目光精准锁定在姜幼柠身上。 她长著一张圆圆的娃娃脸,粉嘟嘟的,有种娇生惯养的傲气。 说实话,如果不是她的神情过於高傲,鹿梔语觉得她还是有几分可爱的。 “你,姜幼柠!你为什么看见我就跑?怕我吃了你吗?” 姜幼柠露出了標准的职业微笑:“哪里的话,唐小姐,我们就是隨便进来逛逛,这家店超出了我们的消费水平,所以才打算离开的。” 唐以柔“哼”了一声,白眼翻上天,“也是,就你一个月赚的那几万块钱,买得起几十万的包?” 姜幼柠腹誹,谁说她买不起了? 她兜里可揣著祁总给的三折卡呢。 这位大小姐似乎並没有找麻烦的意思,也就是嘴上奚落几句。 姜幼柠也不想为了面子逞能。 权贵大小姐,她可得罪不起。 就在两人准备退出这家的店的时候,唐以柔的目光突然落在鹿梔语脸上。 “等等,站住!” 她放下手中的芝士蛋糕,从沙发上站起来,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到鹿梔语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鹿梔语被她看得心里毛毛的。 唐以柔拿出手机,对著一张照片,仔细比对。 那张照片正是昨晚在慈善晚宴上拍摄的。 唐以柔满心欢喜地期盼著祁司宴能邀请她当女伴,为此了近五百万给自己装点行头。 可祁司宴却告诉她,已经邀请姜幼柠了! 理由是姜幼柠职业素养高,可以帮他应付很多谈话,而她去了什么都不懂,拖后腿。 唐以柔赌气把自己的请柬给撕了,没出现在慈善晚宴上。 但晚宴上发生的事,她都听小姐妹说了。 最石破天惊的,当属商聿当眾给白念薇难堪,还高调宣布喜欢自家的小保姆。 那位小姐妹还冒死拍下了小保姆的侧脸,大家在群里八卦了好一阵子。 刚才两人一进门,唐以柔就觉得鹿梔语面熟。 她放下手机,语气篤定道:“你就是帮商总治好厌食症的那个小保姆!” 虽然鹿梔语感觉自己和这位大小姐並没有直接的衝突,但开口还是很谨慎的,“商总不太喜欢別人议论他家里的隱私。” 姜幼柠则是奇怪,这位高傲的大小姐,竟然把目光向下看了? 鹿梔语对唐以柔保持著礼貌疏离的微笑,正要拉著姜幼柠离开。 唐以柔秒变星星眼,无比崇拜地望著鹿梔语,一把拉住她的手:“听说你超会做饭的!你能不能教教我,我要给司宴哥哥做饭吃,省得他说我笨,除了钱什么都不会!” 鹿梔语和姜幼柠面面相覷。 她还以为,唐以柔会和网上某些人一样,用恶毒的言语攻击她,说她下贱身份还想攀高枝什么的。 这位大小姐的脑迴路,还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你可以教我吗,我会付给你学费的,一道菜一万块够不够?” 唐以柔的语气是很认真的。 “这……”她的真诚把鹿梔语给整不会了。 “这样吧,咱们加上微信,我先付给你定金,好不好?” 说著,唐以柔就点开了微信二维码。 姜幼柠礼貌地微笑:“唐小姐,鹿鹿目前要全身心照顾商总,没办法分心搞兼职,请您谅解。” 唐以柔和她们压根就不是一个圈子的。 豪门圈子本就八卦緋闻多,商聿还当眾宣布自己在追求鹿梔语,这样的高调示爱,会让鹿梔语成为豪门圈子的议论热点。 言语如同风刀霜剑,那些议论不管是好是坏,姜幼柠都不希望自己的闺蜜捲入那些圈子。 唐以柔生气地瞪著姜幼柠,两腮像是河豚一样,气鼓鼓的。 “哼,你不让我和鹿梔语交朋友,是不是想自己拜师学艺,去司宴哥哥面前献殷勤?你別做梦了,早晚有一天,我要让司宴哥哥把你赶走!” 姜幼柠一脸苦恼地捏了捏眉心。 哎。 清白两个字,她都说倦了。 奈何这位大小姐对出现在祁司宴身边的母猫都抱有极大的敌意。 她能安然无恙地在祁司宴身边工作三年,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个奇蹟了。 鹿梔语帮姜幼柠说话:“唐小姐,我们都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没那么多非分之想。” 这家店的经理见唐以柔又要发脾气了,脑瓜子嗡嗡作响。 最后半天营业,他可不希望店里出乱子。 而且他认识姜幼柠。 半年前,祁总曾亲自来店里,为这位小秘书挑选礼物,礼品卡还是他亲自写的。 那时候她就留心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拍了一张唐以柔堵门的照片,给祁司宴发了过去。 “祁总,唐小姐遇到了姜小姐,两人发生了衝突。” 正在酒吧和朋友聚会的祁司宴看到信息,放下酒瓶就往外走。 “这才来了多大一会儿,你家里失火了,这么著急走?” 朋友喊他,他连头都没回,“下次我组局,先走了!” 酒吧和天盛广场只隔了一条街道。 没过十分钟,祁司宴就出现在了这家奢侈品店。 他今日穿了一身休閒西装,领带松松垮垮,深灰色的大衣勾勒出优越的身形,整个人有种散漫不羈的帅气。 唐以柔惊喜,姜幼柠惊嚇。 鹿梔语却若有所思。 第92章 唐以柔打假唐雪柔 祁司宴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 他身上有酒气,像是匆匆忙忙从酒局上下来的。 就是不知道,是为了唐以柔,还是为了姜幼柠? “司宴哥哥,你怎么来了?”唐以柔高兴了一下,立即气呼呼地告状,“姜幼柠阻止我拜师学艺!她一定是想自己偷偷跟鹿梔语学厨艺討好你!” 祁司宴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柠柠要真在他身上点功夫,他做梦都能笑醒。 他先是看了一眼姜幼柠,没发现她身上有任何廝打的痕跡,才又看向唐以柔,眼角含笑,打趣道:“你想进厨房?那和搞自杀式袭击有什么区別?別那么想不开。” 鹿梔语和姜幼柠憋笑憋得很辛苦。 唐以柔委屈地哼了一声,娇嗔道,“你总是觉得我笨,什么都干不好!” 祁司宴挑了挑英气的眉毛,“我什么时候说你笨了?你也有擅长的事情,比如惩治绿茶。” 鹿梔语觉得祁司宴对唐以柔的態度,就像是哄小孩。 唐以柔立刻高兴起来,司宴哥哥居然夸她了耶。 祁司宴把唐以柔拉到一边,那温柔的微笑把小姑娘迷得神魂顛倒,眼睛里满是星星。 这张脸她从小看到大,就是看不够。 真不敢想像,她要是穿上婚纱嫁给司宴哥哥,她会成为多么幸福开朗的小女孩。 “说到惩治绿茶,帮我一个忙唄?” 唐以柔义愤填膺,“谁敢惹司宴哥哥你不高兴,我立刻打爆她的头!” “就是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唐雪柔。” 虽然唐以柔不知道唐雪柔怎么惹到祁司宴了,但她本来就討厌那个假千金。 惹恼了司宴哥哥,就更不能放过她了! “就她呀,对付她小菜一碟。” “这次可不是简单的惩罚,她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我要让她身败名裂,钱財两空,在京市混不下去。” 长久以来,唐以柔是不愿意时间和精力和唐雪柔这种小三女儿撕逼的。 太掉价了。 但是司宴哥哥发话,她就要给唐雪柔上上强度了! 她拍了拍胸脯,呈现出气势汹汹的战斗姿態,“司宴哥哥,我保证完成任务!” 祁司宴眼中闪过狡黠的笑意。 他往店里的沙发上一坐,长腿一伸,悠閒散漫中透出优雅矜贵。 经理亲自给他端来了香檳和甜点。 他对姜幼柠和鹿梔语抬了抬下巴,“你们也坐啊。” 姜幼柠困惑:“祁总这是……” 祁司宴神秘一笑:“等著看好戏。” 总裁亲自驾到,还帮她们解了围,转头就走,的確不大礼貌。 姜幼柠和鹿梔语坐在了他的对面。 两个女孩都坐得规规矩矩,不苟言笑。 经理很有眼力见地给两人端上香檳和甜品,对姜幼柠格外热情。 “姜小姐,这是我们店里的特色,香柠抹茶卷,您尝尝。” 这边,唐以柔给自己隨身拿的限量款包包拍了个照片,发在了朋友圈。 “买的时候觉得还行,现在看也就一般般,准备卖出去买新款了。” 她还不忘把地址精准定位到这家奢侈品店。 店里也会回收二手热门款。 唐雪柔有唐以柔的朋友圈。 她一定会看到的。 唐以柔有一次偶然发现,她卖掉的一条手链,到了唐雪柔手里。 唐雪柔还拿到网上去炫耀,给自己打造富家千金,挥金如土的人设。 她的帐號积累了五十万粉丝,帐號名就叫“唐家唯一真千金”。 唐雪柔隨手一翻,就发现唐雪柔一直在不停地“回收”她的二手货,每次都要拍个九宫格,就这样一路涨粉。 还开直播打赏捞金。 简直就是把“不要脸”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身后跟了一条嗅觉灵敏的狗,每次她扔掉什么垃圾,这条狗就扑上来,如获至宝一般叼走。 可把她给噁心坏了。 她有一次气不过,还亲自下场去撕唐雪柔,反而被那些不明所以的粉丝攻击,说她嫉妒唐雪柔是唐家千金,故意冒充找茬,给自己脸上贴金。 都把她给气笑了。 唐家低调,不准她在外炫富,所以圈子以外的人就只知道唐家有位千金,不知道她才是正经的千金,都以为唐雪柔才是! 唐以柔以前不跟唐雪柔计较,也没有把她往死里捶,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 但唐以柔决定这一次不忍了。 她拍完了照没多久,朋友圈就有很多点讚评论了。 截图保存好,然后她也坐在了沙发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过了半个小时,唐雪柔果然出现在了店里。 晚宴上的计划没成功,她在东窗事发的第一时间就逃走躲了起来。 打听到商聿只报復了孙启明,她就没那么慌乱了。 孙启明应该是没把她供出来。 於是她放心地出了门。 祁司宴等人已经去了贵宾区,因此唐雪柔並没有看到他们。 唐雪柔一进来就问那款限量二手包有没有卖出去。 柜姐按照唐以柔的指示,把包拿给了她。 唐雪柔豪横地刷卡三十万,买下了这个二手包,然后一顿狂拍,发到了网上。 “终於抢到了这个限量款,全球才三十个,上次去西班牙玩,看到王妃也拿了同款,求了老唐好久,他才找门路给我买来一个,老爸的心意我就收下啦!” 动態一发出去,点讚和评论就接踵而至。 评论区清一色的羡慕。 “唐家小公主就是这么受宠。” “豪横,唐家小公主过成了我们最羡慕的样子!” “这样的老爸什么时候也给我来一个呜呜呜!” 唐以柔看著那些评论冷笑。 然后把自己刚才的微信截图发在了评论区。 唐雪柔美滋滋地享受了一会儿评论区的恭维讚美,正要拿著自己的战利品离开。 一条突兀的评论闯入眼帘。 她惊慌地想要刪除。 唐以柔踩著高跟鞋走了出来,头高高扬起,如女王般发出自信耀眼的光芒。 祁司宴眼底笑意更浓:“好戏这就来了!” 第93章 真假千金撕逼大战 唐雪柔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想落荒而逃。 对於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她简直是又害怕,又嫉妒,又充满恨意。 因为唐以柔是她进入豪门圈子的最大阻碍。 只要有这位正牌唐家千金的存在,她就永远是阴沟里的老鼠,靠著捡唐以柔的垃圾冒充正统,在网上博得一些虚妄的关注,满足自己扭曲的虚荣心。 以往唐以柔是不屑於和她撕逼的,唐雪柔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肆意在网上炫耀。 没想到这次竟然被她给抓了个正著。 唐雪柔把手中的限量包护得紧紧的,唐以柔嗤笑一声,“唐雪柔,你就这点出息吗?是不是我吐出的剩饭你也要扑上来舔两口?” 鹿梔语见惯了唐雪柔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样子。 她在唐以柔这位真正的唐家千金面前,竟然畏畏缩缩,都不敢还嘴。 还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 唐雪柔已经顾不上去刪除唐以柔锤她的评论了,夹著尾巴就想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以柔也不跟她废话,一个箭步衝上前,拽住她的胳膊就是一巴掌。 “你在网上冒充我好几年了,大过年的还要跑过来给我添堵,装上癮了是吧?以为捡了我几样二手货,就能把假的给变成真的吗?你现在立刻发声明给我澄清,以前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唐雪柔的脸上顶著五个手指印,死死咬著后槽牙。 让她亲自承认一直在冒充唐以柔,那不就等於曝光自己是个私生女吗? 这些年她好不容易在网上建立了豪门贵女的人设,自曝就等於自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的双眼迅速蓄满泪水,可怜兮兮地望著唐以柔。 “妹妹,你是唐家的女儿,我也是唐家的女儿,我连一个正式的身份都没有,你连我当唐家女儿的权利都要剥夺吗?你就不能给我留条活路吗?” 论道德绑架这一块,唐雪柔和她的妈妈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唐父和唐母都是很容易心软的人,只要这对母女哭一哭,就能到手大把的钱。 唐母甚至还承诺负责唐雪柔的学业,把她送出国读书。 是她自己不爭气,在国外和男人廝混,败坏唐家的名声,唐母这才一怒之下断了她的学费。 可唐以柔才不吃这一套。 她又照著唐雪柔的右脸来了一巴掌。 比刚才那一巴掌声音还要响。 “你跟我比,你上得了台面吗?我是我爸妈结婚以后生的,身份光明正大,你是什么东西?当年我爸参与医学研究,献血捐精,你妈妈给教授当助理,偷了我爸的精子才怀上你,然后带著你上门讹诈,我爸妈没去法院告你妈,就已经是天大的慈悲了!你妈连小三都算不上,放在小三圈里都会被瞧不起!她就是个心思骯脏,无耻下作的捞女! 我爸妈心地善良,本来想好好培养你,但事实证明,什么样的鸡就会下什么样的蛋,你妈人品堪忧,你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要是你,夹著尾巴做人还来不及呢,你竟然还想冒充我博得关注?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丟人现眼!” 唐以柔的情绪有一点小激动,但口齿清晰,思路完整。 在她说话的时候,有柜姐按照先前的吩咐录下了视频。 鹿梔语和姜幼柠震惊地对视了一眼。 她们一直都以为,唐雪柔是小三的女儿,是个不折不扣的私生女。 这个消息爆出来的时候,整个圈子都很震惊。 唐先生的人品一直都是有口皆碑,他和唐夫人都是出了名夫妻恩爱,致力於慈善事业。 因此私生女事件对唐先生的风评造成了很大影响。 没想到真相竟然还有这一层反转。 唐以柔的话,让唐雪柔脸色更加难看,可她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她就是心有不甘,她的出生的確不光彩,但她凭什么就要夹著尾巴做人? 不公平。 她本该像唐雪柔一样,享受万千宠爱,站在聚光灯下,享受人们羡慕的目光。 唐以柔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像是一只要对老鼠发动最后攻势的狸猫,战斗力拉到最强。 “你到底要不要澄清?” 网上粉丝为她构筑的魔仙堡,是她享受荣光的最后阵地。 无论她在现实世界里的名声有多恶臭,只要她还有粉丝的拥护,她就还是真正的唐家千金! 唐雪柔嘴硬:“你有本事你就去澄清,反正我的粉丝不会相信你,在网上,你才是冒牌货!” “行,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既然最后通牒没有用,唐以柔也不打算给她留最后一丝体面了。 她给柜姐使了个眼色,柜姐就用自己的帐號,把刚才录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还用吃瓜人的口吻编辑了一段文字。 “年终大戏,唐家真假千金奢侈品店撕逼大战!” 视频里,先是唐以柔卖掉了手中的限量包,然后发了朋友圈。 紧接著,唐雪柔闻著味就来了,买下限量包,狂拍九宫格,那得意的神情都快要溢出屏幕了。 然后唐以柔出来和唐雪柔对峙,把她的身份扒得明明白白。 唐以柔气质高雅,鏗鏘有力,反观唐雪柔,畏畏缩缩,躲躲闪闪,明显就是心虚。 如此强烈的对比,谁都能一眼看出来谁真谁假。 很快,唐雪柔的私信就被辱骂声给淹没了。 她想发动粉丝为自己正名,可下一秒她的帐號就被封禁了。 理由是涉嫌违法冒充他人,要进一步核查。 短短半个小时,唐雪柔在网上的人设轰然崩塌。 清一色都在骂她和她母亲心思恶毒,就是想道德绑架唐家,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唐雪柔狼狈不堪地逃出奢侈品店。 她妈妈冯艷玲打来电话:“你都干了什么好事?谁让你去招惹唐以柔的?你知不知道一旦你的身世曝光,我们就在京市混不下去了!” “妈,我……” “你还解释什么?解释个屁呀!唐家真要追究我当年的行为,警察是会找上门的你知不知道!赶紧滚回来收拾东西,我们回老家避避风头!” 唐雪柔的老家在一个偏远的小县城,別说奢侈品店了,麦当劳都没有! 她早就过惯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哪里能忍受得了? 就当她还想试图挣扎一下的时候,两个千金迎面走来,一眼就认出了她。 两人才刚刚吃完了唐家真假千金的瓜。 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嫌恶。 到了地下停车场,只见挡风玻璃上被扔了一杯奶茶,奶茶液正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唐雪柔气疯了! 第94章 祁司宴对唐以柔不像是未婚妻 唐以柔大获全胜。 她回到祁司宴身边,用满是期待的眼神望著他,像是考了满分等待夸奖的小姑娘。 祁司宴已经不动声色地把视频发给了商聿。 “你交代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你拿柠柠威胁我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商聿回了一个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嗯”。 他关掉手机,像是挼小猫一样,拍了拍唐以柔的头。 “果然,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被夸奖的唐以柔眨著亮晶晶的星星眼,兴奋极了。 “想买什么隨便挑,今天你的消费我买单。” 祁司宴很大方地说,“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就当是对你的奖励了。” 唐以柔“哼”了一声,傲娇地扬起脸蛋,“谁要你买单了,人家不差这点钱的好吧?” 她拉住祁司宴的胳膊晃了晃,“平时都见不到你的人,你老是忙啊忙,明天就过年了,你陪我逛街吧。” 祁司宴把胳膊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表情严肃了几分:“別闹了,自己去逛,我还有事呢。” 一想到司宴哥哥为了她,百忙之中抽身来了一趟,她还是很满足的。 “那好吧,我走啦,拜年的时候再见了!” 唐以柔走的时候,还不忘示威般地瞪了姜幼柠一眼。 祁司宴看姜幼柠,脸上重新有了笑意。 是那种不容易察觉的,发自內心的微笑。 他和商聿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风流不羈中自带笑意,看起来比商聿那张冰山脸容易接近。 姜幼柠看惯了他微笑的样子,总是忽略他对自己的那一丝与眾不同。 可鹿梔语却看出了一些端倪。 祁司宴靠著柜檯,神情慵懒,“碰上她,算你倒霉,补偿给你一样礼物,隨便挑吧。” 姜幼柠忙摆手笑道:“祁总,唐小姐没有为难我,我也不算受什么委屈,不需要您的补偿。” 每次碰到唐以柔,不管有没有起衝突,祁司宴总要以各种理由补偿她。 不是升职加薪,就是送昂贵的礼品。 搞得姜幼柠都想给唐以柔写感谢信了。 今天的偶遇,真的不算是衝突,这家店的东西就没有五位数以下的,她实在受之有愧。 领导大方,她也该懂一些分寸。 祁司宴眼角下垂,一副很受伤的表情,“柠柠,你总是这样懂事,会显得我很无能,除非你想让我一直受到良心的谴责。” 鹿梔语心想,好一招以退为进。 姜幼柠为难地搓搓手,这么大的罪名,她可背不起啊。 只好勉为其难地指了一款小羊皮钱包,“那就这个吧。” 柜姐忙把钱包拿下来送到姜幼柠面前。 这一款售价一万八,是她能目测到的,店里价格最低的一款了。 祁司宴“嘖”了一声,有点不高兴,“这个不好看,不適合你,重新选。” 姜幼柠只好又选了一款两万六的。 柜姐还没拿下来,就被祁司宴否决:“这个米黄色不適合你,会把你的肤色衬得暗黄。” 姜幼柠:“……”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专业提供搭配意见的导购。 她又要去选一款三万二的,祁司宴的脸已经有点黑了,直接点了一下店里最新款的復古真皮托特包。 “就这个吧。” 柜姐大喜过望,忙拿下来往姜幼柠的手里塞:“祁总眼光真好!” 姜幼柠看到五十六万的售价,像是被包包给烫了似的,大幅度后退了一步。 “祁总,这太贵重了!” 一个包,顶得上她八个月的工资。 就算是拿著三折卡,她也捨不得买这么贵的! “五十多万而已,哪里贵了?” 祁司宴凝视著她的脸,目光別有深意,“你要这么说,我这个当老板的就该反思一下,你工作这么努力,是不是我给你涨工资的速度不够快?” 姜幼柠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接下了这份贵重的礼物。 鹿梔语不禁感嘆,祁司宴套路的手段,还真是高明! 只见过老板让员工反思的,还没见过老板主动反思的! 他对每一个员工都是这样態度好吗? 如果这都不算爱…… 结了帐,祁司宴看了一眼手錶,“你们好好逛吧,我还有个酒局,先走了。” 姜幼柠一秒进入工作状態:“祁总慢走!” 祁司宴走到门口,又驀地转头,似是在不经意间提了一嘴,“过年期间有可能会加班,需要你隨时待命。” 姜幼柠本来是有出游计划的,心中大呼遗憾,但一想到丰厚的加班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態。 “好的,祁总,保证隨叫隨到!” 她已经得到了店里最新款的托特包,於是就把那张三折卡给了鹿梔语。 鹿梔语给奶奶买了一件羽绒服和一双鞋,一万多的价格,打完折才三千多,物超所值。 看著姜幼柠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她突然就想到了去温泉山庄的时候,姜幼柠提醒她商聿对她藏有心思,她也是一万个不相信。 果真应了那句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鹿梔语有心提醒一下,於是旁敲侧击问道:“你不觉得,祁总和唐小姐的相处模式,不像是未婚夫妻?” “我也不是经常看到他们在一起,没留意过。” “我觉得吧,祁总对唐小姐,像是照顾宠爱一个很熟悉的邻家妹妹,总之不像是有爱情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他们从小认识定下婚约,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 姜幼柠一点也没往自己身上想,“祁总本来就比唐小姐大七八岁,把她当做妹妹,也很正常啊,豪门联姻嘛,爱情是最不重要的。” “那有没有可能,祁总喜欢你,对你才是爱情呢?” 姜幼柠正在吸奶茶,听到这话,一口喷了出来。 “鹿鹿,你是不是短剧看多中毒了?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概率不足千万分之一吧?商聿那样特立独行的霸总,你以为满大街都是吗?” 她笑得没心没肺。 鹿梔语知道,她说什么都没用了。 只能让她自己去慢慢感受了。 两人又去逛了超市,鹿梔语买了不少年货。 姜幼柠开车送她回去。 谁知车子才上路,就被追尾了。 追尾她们的,是一辆骚粉色的兰博基尼。 车窗降下,一张英俊邪肆的脸露了出来。 “真是不好意思,两位美女。” 商钧的目光,锁定在鹿梔语的脸上,心头微动。 第95章 她被人给盯上了? 白念薇还真没有骗他。 能被商聿看上的女人,果然不是一般的庸脂俗粉。 嫵媚动人,但却眼神清澈,一看就没有被男人给染指过。 商钧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眼睛不怀好意地眯起。 男人的目光让鹿梔语感觉很不自在。 这张脸似乎有些熟悉,但她確信不认识这个男人。 马路很宽,天盛广场门前並不堵车,路过的车辆,车速也不快,正常情况下是很难发生追尾的。 可那辆惹人瞩目的兰博基尼,不偏不倚地撞上了车子的后保险槓。 姜幼柠下车,大过年的遇上车祸,还很有可能是故意为之的,她的心情很糟糕。 尤其是商钧那哨的打扮和玩世不恭的面孔,更是让她第一时间就给这个男人打上了紈絝子弟的標籤。 儘管生气,可她还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节。 “您好,先生,我现在打电话让交警来处理,不出意外的话你是全责,咱们就按照流程走保险吧。” 商钧从车上下来,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全责,我承担,咱们简单一点,大过年的就別麻烦人家交警了,我直接把修车费转给你,十万够不够?” 出手阔绰,完全就是一副二世祖的做派。 姜幼柠在祁司宴身边工作了三年,这样的二世祖她见多了,不免心生厌恶。 她已经猜到,这位公子撞车,主要目的就是搭訕。 但目標不是她自己。 商钧又转头看著鹿梔语,细长的眼尾勾勒出一抹坏笑:“这位美女嚇坏了吧?精神损失费我也一併赔了,如何?” 说著,他打开微信,放到鹿梔语面前晃了晃,“加个微信,我转给你?” 鹿梔语容色冷淡,“不用了,我没有受伤,谢谢这位先生的好心。” 大过年的,姜幼柠也不想麻烦,打开微信付款码,但她坚持只收两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她开的车,是前不久才买的小米速七,维修费用不高。 商钧的目的没达到,但也没气馁,收起手机的同时,还朝鹿梔语眨了眨眼。 鹿梔语直接无视他,和姜幼柠一起上了车。 一只手臂突然伸了出来,抓住了车门,商钧凑近她,笑容里带著几分邪性。 “美女,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那样子,像是一只饿狼,垂涎一只小白兔。 鹿梔语感觉自己被当成猎物给盯上了,身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迅速关上了车门。 车上,姜幼柠直截了当:“鹿鹿,这人摆明了就是衝著你来的,你认识他?” 鹿梔语缓缓摇头。 “不认识,看面相有些眼熟,可一时想不起来是跟谁长得像。” 姜幼柠蹙眉,眼中既有厌恶,也有疑虑。 “他撞上我的车,可以说是精准出击了,他是怎么知道你来了天盛广场?很有可能从你出家门的时候,就盯上你了!” 鹿梔语心头一凛,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她被跟踪了? 上一次被黄永进绑架,在她心中留下了巨大的阴影,导致她一想到跟踪这样的事情,就本能地恐惧起来。 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膝盖,骨节泛白。 姜幼柠的脸色也不大好看,“鹿鹿,这种男人有钱有势,特別难缠,真要对你怎么样,会给你的生活造成很大困扰,我觉得你应该告诉商聿,这人要是知道你和商聿的关係,就不敢触霉头了。” 鹿梔语抿唇不语,內心纠结著。 姜幼柠把她送回盛世华庭。 “鹿鹿,我爸妈说初一晚上邀请你和奶奶一起去我家里吃饭,奶奶来了京市,你也算有家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奶奶又是第一次在京市过年,让她老人家热闹热闹!” 姜家一家人都是很温暖善良的人,姜父薑母这些年对她也很照顾。 鹿梔语自然是要上门拜年的。 两人就这么说定了。 鹿梔语上了楼,奶奶正开著电视,手上却不停地忙活,把整个屋子都整理得焕然一新。 厨房里飘来炸丸子和小酥肉的香味。 原本精致冰冷的屋子,有了生活的痕跡,变得温馨又舒適。 鹿梔语的心情瞬间就好了不少,把新买的羽绒服和鞋子送给奶奶。 奶奶嘴上责怪她钱大手大脚,新衣服穿在身上,却满脸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把新衣服叠好,视线从鹿梔语脸上掠过。 “鹿鹿,你怎么了,怎么有点恍恍惚惚的?” 鹿梔语忙定了定神,笑道:“逛街逛得有点累了。” “那你去屋里躺一会儿,晚饭好了我叫你。” 奶奶还是把她当小孩子宠,把一盘刚切好的水果送到她手上,“去吧去吧。” 鹿梔语接过水果盘,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是物业打来的。 “鹿小姐,您这边有个送上门的快递,放在物业服务中心,我们派人送上门,您是否方便签收?” 鹿梔语纳闷,她不记得自己买了东西呀。 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逝,难不成是商聿送的礼物? 可他就住在对面,想给她东西,当面给多方便,何必多此一举? 和商聿相处这么久,她也了解商聿的性格,他喜欢打直球,不会搞这些弯弯绕。 “正好我要出门,顺便去取一下吧。” 鹿梔语回復了物业。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不想引起奶奶的注意。 到了物业服务中心,管理人员把一个包装奢华精致的礼盒递给了鹿梔语。 这样的包装,一看就是从很昂贵的奢侈品店里购买的。 礼盒没什么重量。 物业服务中心就有休息室,她找了一间没人的,打开了包装。 里面的东西让她瞳孔一震。 第96章 谁不长眼敢得罪小爷? 是一套黑色蕾丝的情趣內衣,没几片布料,什么都遮不住的那种。 还有一张礼品卡。 “宝贝,你穿上一定很迷人,我都想死在你身上。” 语气极尽挑逗曖昧。 一股恶寒涌入心头,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翻搅著一般,鹿梔语快要噁心吐了。 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绝对不是商聿送的。 商聿不会有这样低级恶俗的趣味。 会是谁呢? 鹿梔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开兰博基尼的那个邪魅男人。 她的双手颤抖著攥紧,冷汗浸湿了手心。 从照面到现在,不过短短的两个小时,他连自己住在哪里,都一清二楚了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姜管家道德高尚,绝不会泄露她的住址。 商聿就更不可能了。 她和奶奶才第一天搬过来,除了极少数和她亲近的人知道住址,其余人是一概不知的。 难道真如柠柠猜想的那样,她今天下午一出门,就被人给跟踪了吗? 跟踪的人又是怎么知道她住在盛世华庭? 除非…… 商聿的住处,和盛世华庭,只隔了一条街。 知道她住在盛世华庭的人不多,但知道商聿住在寧湖公馆的人却不少。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跟踪的人以为她会从寧湖公馆出来,却意外发现她住在对面呢? 一个名字渐渐在她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念薇。 她知道商聿住在寧湖公馆,还曾上门示威。 虽然只是没有根据的猜测,但鹿梔语心中的怀疑坚定起来。 她不想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白念薇,但这女人的对付她的手段一直都挺脏的。 如果不是商聿挡在她的前面,白念薇第一次出手造谣她勾引商聿,就足以让她的人生毁灭。 是白念薇和那个男人联手对付她吗? 她的心臟一阵一阵发紧,周身冰冷发寒。 那一套情趣內衣,像是一只丑陋的,浑身粘液的癩蛤蟆,看一眼就足够让人噁心不已。 她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这时,电话铃声响了。 是商聿打来的。 接听的时候,她尽力稳住心神。 “喂,商聿。” 男人低沉悦耳的声线在耳边响起,“在家吗?加个班,过来给我做顿晚饭。” 鹿梔语挺意外的。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她还以为商聿已经回老宅陪商老太太了。 “好的,我这就过去。” 她自觉语气平缓,没什么情绪。 可男人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唐雪柔身败名裂,如过街老鼠一般逃窜,这辈子都被钉在了耻辱柱上,一辈子都不可能向上爬了,她应该感到大快人心才是。 可语气却是低沉的,细听还带著一丝颤音,像是在害怕什么。 商聿的关切细致入微,鹿梔语的心尖微颤。 她想说没什么,可商聿那头已经掛了电话。 五分钟后,鹿梔语在入户大厅里,看到了商聿的身影。 男人頎长的身形包裹在黑色的西装款大衣里,金丝镜框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的目光锁定在鹿梔语的脸上。 她的脸色白得不正常。 他大踏步走了过来。 高大的身影把她笼罩的那一刻,鹿梔语惶惶不安的心像是找到了落脚点,鼻子一酸,眼圈就跟著红了。 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垂眸不去看商聿的眼睛,觉得丟脸。 可还是忍不住轻轻地啜泣了一下。 男人的手臂把她紧紧拥在怀里,声音温柔,“回家再说。” 回到寧湖公馆。 鹿梔语不忘给奶奶发了个消息,说她来给商聿做饭,晚一点再回去,吃饭不用等她。 商聿把她按在了那个粉色的长耳兔懒人沙发上,鹿梔语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就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握著她的手。 “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鹿梔语望著他深邃柔和的眼睛。 这样尊重又关切的態度,让她感到满满的温暖和安全感。 心理防线瞬间就卸下了。 也许是经歷过被跟踪绑架,她敏感的神经紧绷著,猛地被挑动了一下,激起了她內心最深层的恐惧和不安。 她本想平静地敘述自己的遭遇,可一张口,眼泪先下来了。 温热的泪液,一颗颗砸在商聿的手背上。 商聿把她紧紧抱入怀中,下巴抵著她的头顶,一只手不停地安抚她颤抖的脊背。 “都是我不好,鹿鹿,是我给你带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 她还什么都没说,商聿就先自我检討起来,她不知道是该埋怨还是该感动,哭得更厉害了。 商聿也不追问,一直抱著她,温柔且沉默。 直到鹿梔语发现他昂贵的衬衣上,留下了一大片泪渍。 忙止住了哭声。 商聿抽了一张纸给她擦脸,像是在照顾一只有情绪的娇气小猫。 男人的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和嘴唇,像是轻柔的风。 鹿梔语的心颤慄起来,耳朵和脸颊瞬间红透。 一时分不清谁才是谁的保姆…… “可以告诉我了吗?” 鹿梔语咬了咬唇瓣,把自己出了天盛广场以后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包括她收到的那份恶俗的礼物,和令人生理不適的留言卡。 她只描述客观事实,没有掺杂任何个人猜测。 说完,商聿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像是海上不断聚集的乌云,预示著一场猛烈的风暴。 他已经猜到是谁干的了。 喜欢骚粉色镶钻的豪车,除了商钧再没有別人。 他骨子里就很恶劣,对待女人像是玩物。 送情趣內衣这种事情,他做得出来。 他竟然,胆敢把手伸到鹿鹿身边,企图染指他最爱的女人! 商聿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冷光。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夕阳打在他的身上,本是温和的橘色光芒,可落地窗前的影子却冷硬锋利,仿佛带著杀机。 他的指尖飞快地点著按键,几个消息发出去,就打听到了商钧的位置。 他又拨出去一通电话。 “有辆车,多次违规,我给你们一个地址,把车拖走,扔到山里报废。” 那头有些为难:“商总,这大过年的,员工都回家过年了,人手不够。” “给你们加三倍的钱。” 那边爽快地答应了。 掛了电话,商聿对鹿梔语道:“我出去一趟,先送你回去。” 鹿梔语忙道:“你还没吃饭呢。” 商聿笑了笑,改变了主意。 “做点简单的,装在保温盒里,你跟我一起出去。” 鹿梔语没多问,但直觉告诉她,商聿要去做的事情,和自己有关。 她进厨房,煮了一碗鲜肉餛飩,在汤里撒了一把紫菜和葱,滴了一滴香油。 香味瞬间就出来了。 打包好之后,她和商聿一起出了门。 商聿开车,直奔市区。 车子停在了一家过年不打烊的夜店门口。 鹿梔语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惹眼的骚粉色兰博基尼。 商钧正和一群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地下车要进夜店。 一回头,就见自己的豪车被拖车给拖走了。 “我靠,谁他妈不长眼,敢动小爷的车?” 夜店璀璨的霓虹灯下,他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山一般,沉重地压了过来。 第97章 商聿狠揍商钧 商钧的心臟像是被紧紧攥住,肺部的空气被挤压,呼吸不畅。 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不嘻嘻了。 从小到大,他虽然没少背地里干噁心商聿的事情,但商聿对他有著强大的血脉压制,他不敢舞到商聿脸上,更不敢当面挑衅。 灯光在商聿的脸上,投下流光溢彩的剪影,他的脸部轮廓冷峭如山石,目光似寒冰。 和商钧在一起的几个二世祖,不管年龄大小,都怕商聿怕得要死,一个个的都变得正经起来,嘴里喊著“商总”“大哥”。 一个个的毕恭毕敬。 商钧悄悄地瞄了一眼停靠在路边的那辆宾利,车窗的隱私性极好,他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几乎可以肯定,鹿梔语就坐在上面。 呵,自己这么快就被告状了? 商聿以雷霆之势来找他算帐,他还真是低估了这个小保姆在商聿心中的分量。 眼见著拖车已经把他的兰博基尼给拖走了,他无法阻拦,心中大声咒骂。 “大哥,我犯了什么错,惹得你大过年的兴师动眾?” 商钧皮笑肉不笑,望著商聿那双浸满了寒气的眼睛。 他篤定,那种恶俗的事情,商聿不会当眾说出来,他最爱体面了。 没有恰当的理由,他就不能对自己动手,更何况当著这么多圈子里的人。 商聿珍惜自己的名声,不可能胜过一个小保姆。 “你老子对你缺少基本的教养,我这个当大哥的,帮你补习补习家教。” 商聿这话一出口,一帮人都沉默了,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圈子里谁都知道,顶级权贵商家的两位少爷,就是两个极端。 大哥商聿严肃古板,清冷矜贵,是毋庸置疑的天选掌权人,而小弟商钧,则是玩世不恭,荒诞不经的紈絝二世祖,迷失在酒色中,挥霍无度。 儘管两人早已经是面和心不和,商钧的父亲商启衡更是和商聿斗得你死我活。 但出门在外,都是姓商的,商聿一向都很冷静克制,不曾直接撕破脸。 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一出口,对商家二房父子的攻击,就是核弹级別的。 商钧面有慍色,但商聿不论是个头还是气场,都强压他一头,他要面子,也不敢在狐朋狗友面前挑衅商聿。 他转而露出的邪性的笑容,“大哥,几年不见,你的戾气加重了,我就说,禁慾太久会压抑。今天我请客,咱们进去喝一杯,我给你挑一个妞,让你好好尝尝女人的滋味。”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商聿的雷区。 商钧赌的就是商聿不会当眾对他动手。 別的地方处处不如商聿,难道还不准他逞一逞口舌之快吗? 而商聿並没有像他臆想中的那样恼羞成怒。 他冷峻的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眼底满是鄙夷不屑。 那是商钧最憎恶,也最能让他破防的表情。 矜贵淡定,高高在上,毫不在意他的上躥下跳,仿佛他就是一堆没用的垃圾。 商聿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商钧脊背发凉,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五年了,商钧,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只会这些不入流的手段。除了背后噁心人,你还会什么?你的这些恶俗手段,只会让我更加坚信,你就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只能永远腐烂发臭。” 商钧恼羞成怒,紧紧咬著后槽牙。 有个年龄稍大的公子站出来缓和气氛,“商总,阿钧,大家都是兄弟,有话好说,解决不了的问题,咱们就上酒桌上解决,何必把关係闹得这么僵呢?” 商钧冷笑道:“大哥高贵,不屑和我们这群废柴喝酒,他还要急著回去安慰他的小保姆呢,这小保姆的手段可真是不一般,大哥这等冰山王都能为她折腰,想来床上功夫一定了得……”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鼻子就重重地挨了一拳。 鲜血喷涌而出,流进嘴里,商钧被呛得连连咳嗽,气还没喘匀,腹部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他吃痛地叫了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浑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眾人脸色惊变,商聿刚才还十分冷静,怎么突然就暴走了? 可他们谁也不敢上前阻拦,生怕被误伤,一个个都站得远远的,噤若寒蝉。 商钧的脸上又挨了几脚,痛苦又屈辱。 狂怒之下,他挥拳反击,却被商聿揪著衣领拽起,按在了车身上,喉咙像是被铁钳一样,紧紧扼住。 他的双脚离地,失去重心,无法落地的失重感,使得他惶恐地大叫起来,一张满是血污的脸,憋得青紫青紫的。 商聿现在胃口很好,每天都吃得饱饱的,增肌训练效果显著,有使不完的力气。 比起狼狈不堪的商钧,他依旧是那个连打人都十分优雅的掌权者。 眼看商钧快一口气上不来了,眾人都慌了,忙劝阻道:“商总,你们是亲兄弟,他口无遮拦,活该被教训,但您也点到为止吧,这大过年的,明天见了长辈不好交代……” 商聿像是没听见,又往商钧的肚子上狠狠揍了几拳。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的眉心微动,手指鬆开了商钧的喉咙,掏出手机查看信息。 这是他为鹿梔语设置的专属提醒。 鹿梔语:“商聿,餛飩要凉了。” 在眾人一脸懵逼又惊诧的目光中,商聿冷厉的脸色突然就变得温柔起来,长腿从商钧身上跨过,迈著轻快的步子回到了车里。 商钧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水,目光越发凶狠起来。 挨一顿打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他抓住了商聿的软肋。 这一局,他贏了! 车里,空气微冷。 商聿一下子就猜出,刚才他胖揍商钧的时候,鹿梔语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偷看来著。 她是怕自己一衝动,真把商钧给打死了,才发信息,找了个理由把他拽了回来。 被喜欢的人在意,谁懂他这一刻的救赎感。 他的心情好极了。 鹿梔语知道自己的这点小心思瞒不住商聿。 她清清楚楚看到,商钧挑衅他的时候,他毫不在意,但商钧说了她的坏话,商聿就立刻暴走了。 那种不假思索的衝动,让她很难不否认,商聿对待她,只是玩玩的心思。 內心深处那一扇封闭的大门,似乎正在慢慢被撬开。 她默不作声地抽出一张湿巾,把商聿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腿上,仔仔细细地为他擦拭血跡。 商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桃眼中瀲灩著窃喜的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擦完了手,他想去拿小黄鸭保温盒,鹿梔语快他一步。 只见她打开保温盒,用汤匙舀了一个餛飩,送到商聿的嘴边。 商聿怔了一下。 鹿梔语的脸红了。 第98章 知道怎么惩罚你了 “怕我打了人,手疼拿不住勺子吗?” 商聿嘴上调侃,眼角却溢出狂喜的笑意。 鹿梔语的脸更红了,心臟扑通乱跳,声音微微发颤,“你到底吃不吃?” 商聿张嘴,把餛飩吃了进去。 鹿梔语一颗一颗的喂,他就一颗一颗的吃,两人的配合十分默契,车里的气氛和谐而微妙。 最后连汤也被商聿喝得乾乾净净。 豪华奢侈的宾利,瀰漫著一股紫菜香油的味道,太违和了。 可商聿却很喜欢这股子烟火气。 这是他一直渴望的,家的味道。 吃完了,鹿梔语还很贴心地帮他擦了擦嘴角。 手还没放下去,就被商聿的大手握住。 他的眼底有促狭的笑意,“那次我说手腕扭了,要你餵我吃饭,其实是骗你的,我就是想让你餵我。” 那时鹿梔语对他毕恭毕敬,完全把他当成顶头上司,他想和她靠得更近,就耍了个小心机。 鹿梔语惊讶於他的坦诚,其实这种事情大家就心照不宣好了。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看不出来商聿在扯谎? 哪有手腕扭了,拿不了筷子,转头就能开车的? 她抿嘴笑了笑,“我知道,我就把你当成柠柠的大金毛来餵的。” 商聿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但鹿梔语知道他不会真的生气。 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炸了毛的大狗,她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声很快就被堵住,商聿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上来。 密闭的空间內,鹿梔语的口鼻中沁满男人身上的雪鬆气息,由清冷一点一点变得灼热。 男人的喘息声落在她的耳边,手放在她的脸上,由轻抚变成揉捏,顺著她的脖颈,锁骨,一路向下。 鹿梔语的身子一阵阵发软,那一晚的旖旎片段不断地闪回,气血上涌,冲得她脑子发蒙。 商聿失控一般,高大的身躯完全把她压住,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 他的身体冒著热气,掌心清晰感受到一块块发硬的肌肉,直到触碰到他的皮带扣,冰冷的金属质感让她理智回笼。 “商聿!” 鹿梔语推了他一把,可嗓音软软的,像是含著春水,欲拒还迎,连她自己都羞耻得脸红了。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喉结难耐地滚了滚,终究还是让情慾回笼,给了她自由呼吸的空气。 “这下我知道怎么惩罚你了。” 他回到驾驶位,推了推眼镜,已经恢復了斯文禁慾的模样,却不忘打趣她。 鹿梔语的胆子也是大了起来,哼了一声,红著脸別过头去不看他。 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飞速闪过,红色的灯笼高高掛起,过年的氛围越发浓厚。 商聿把她送回了盛世华庭。 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奶奶怕是早就等急了。 鹿梔语开门,客厅里已经没了奶奶忙忙碌碌的身影,老人家睡得早。 餐桌上放著炸好的萝卜丸子和小酥肉,白胖白胖的馒头和造型可可爱爱的卷,电饭煲里有煮好的粥,还有她最爱吃的酸辣土豆丝。 幸福就是如此的具象化。 她坐下来,吃得有滋有味,却驀地想到了对面寧湖公馆的大平层。 商聿会不会觉得很清冷呢? …… 商聿觉得冷清极了。 他有些后悔,不该给鹿梔语放七天的年假,就该强制她加班陪自己过年。 这种孤独失落感,在看完祁老太太发来的信息后,就更加难以忍受了。 商老太太给他发送了一个短剧的连结。 还有一句抱怨满满的话:“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把鹿鹿带回家过年?” 商聿无奈地笑了笑,关掉手机。 洗漱以后,他径直走进了鹿梔语的臥室。 上一次进来睡她的床,他多多少少还有点偷感。 这一次已经是轻车熟路,毫无思想负担,掀开她的小碎被子就躺了上去。 反正早晚都要睡在一起的,他提前暖暖被窝怎么了。 …… 大年三十晚上,鹿梔语和奶奶一起张罗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小鸡燉蘑菇,香炸排骨,清蒸鱸鱼,白灼虾,爆炒魷鱼,捞汁小海鲜,大拌菜。 饺子是鹿梔语最喜欢的口味,猪肉韭菜馅的。 从早到晚,奶奶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以往的年三十,也是她和奶奶张罗,可鹿永丰一喝多,就开始发酒疯,指著她的鼻子骂,说她是个赔钱货,害得他一点指望都没有,应该和她亲妈王美倩一起去死。 奶奶生气,就会骂他,鹿永丰怨气更大,就疯狂地摔碗砸碟。 每一年的除夕,外面万家灯火,爆竹声声,电视机里的春晚热热闹闹,而她的家里,永远都是在骂声和哭声中收场。 大年初一鹿梔语醒来,枕头永远都是湿的。 而今年,她和奶奶终於摆脱了噩梦。 这个新年过得平静而幸福。 她拍了一张年夜饭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有奶奶在的地方就是家。” 第一个点讚的是商聿。 此时他也到了老宅。 姜管家和保姆林姨都回家过年了,商家的年夜饭,请了米其林五星大厨来家里做。 还配备了两个服务生,都穿著西装打著领带,商聿一进门,两人就鞠躬,帮他掛衣服。 每年都是这样,商聿表情淡淡的,拿出两个厚厚的红包,分给两个服务生。 商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刷短剧。 商聿前脚进门,二婶唐月婷后脚就来了。 她是唐家上一代的千金,唐以柔的亲姑姑。 “妈,阿聿。” 她的气质温婉,嗓音柔和,貂皮大衣里面穿了一件红色穿金线的绣牡丹旗袍,很有过年的氛围。 商聿对她点点头:“二婶。” 商老太太把平板放在一边,笑眯眯地站起来迎接她。 目光却是向门口的方向看了看。 “启衡和阿钧没和你一起来吗?” 唐月婷眼底闪过一抹讥讽,容色淡淡的,“他们父子二人去接大嫂了,说大过年的,不好让大嫂一人孤孤单单的来。” 商老太太眼色阴沉了几分,“太不像话了!” 水晶灯华丽的光打在商聿的脸上,他整个人却像是陷入黑暗中。 突然噁心得厉害。 正说著,门口有响动。 商启衡,商钧和方书仪有说有笑地进来了,仿佛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一见到商聿,商钧就缩了缩脖子。 第99章 过年像是在渡劫 他是真的被打怕了,只看商聿那骇人的眼神,全身的骨头就开始疼。 唐月婷像是没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冷漠地撇开视线,坐到沙发上去了。 服务生接下她的貂皮大衣掛上,另一个给她端来了一杯红酒。 她接过高脚杯,优雅地饮了一口。 商老太太看到商钧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嚇了一跳,忙问道:“你走夜路磕在马路牙子上了,怎么鼻青脸肿的?” 商钧用怨毒的目光瞪了一眼商聿。 “奶奶,你该问问大哥。” “阿聿,到底怎么回事?”商老太太皱眉看著商聿。 商聿容色坦然,他根本就没想过要遮掩。 “他出言不逊,冒犯鹿鹿,我教他学会尊重女性。” 商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怒瞪商钧,“你该打!” 从小到大,商钧没少抱怨商老太太偏心。 但老太太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只得悻悻地闭嘴。 方书仪的脸拉得老长,从进门到现在,商聿没跟她说过一句话,连个眼神都不给,把她当成透明人。 今晚是除夕夜,他的行为实在太伤人了。 哪有这样对待亲妈的。 心里对鹿梔语也更加怨恨。 自从这个女人来到商聿身边,商聿就跟被灌了迷魂药似的,为她干了多少荒唐事。 姜管家把这样一个搅家精安排在商聿身边,一定是受老太婆指使,存心来噁心她。 如果不是鹿梔语出现,她和阿聿的关係早就缓和了。 她忍不住开口抱怨道:“阿聿,那个鹿梔语都被你宠得无法无天了,你看看自从她来了以后,咱们家还有安生日子吗?你连你弟弟都打,行事越来越荒唐了。” 商聿冷睨了她一眼,眼中像是淬了冷光,看得人胆寒心惊。 “你们对鹿鹿做过什么,需要我一一列举出来吗?到底是谁在一直挑事情,不想让这个家安寧?鹿鹿自始至终,做过一件出格的事情吗?难道她照顾我尽心尽力,帮助我摆脱厌食症,勤勤恳恳工作,在你们眼里,反倒成了原罪?” 商老太太冷哼了一声,讽刺意味明显。 “还是短剧里说得好,心臟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明明自己才是最自私自利,心思骯脏的人,却要抹黑一个善良纯洁的姑娘,真是癩蛤蟆嘴里长尖牙,既咬人又膈应人!” 方书仪的脸色难看极了。 她被商聿收回了股权,这么大的事情,老太婆自然要过问的。 想必已经知道她联合白念薇,买通鹿永丰和营销號配合造谣了。 她只是想给那个女人一点眼色看看,让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那种低贱的出身,干著伺候人的活,也想进商家的大门? 老太婆自己就是书香门第出身,为了和她对著干,竟然默许阿聿和那个女人关係越来越近。 真是老糊涂了。 被自己亲儿子断了后路,那种滋味谁能懂,方书仪满肚子的委屈。 眼瞧著她眼中有泪,商启衡怒气冲冲地开口:“阿聿,你怎么能这么和你妈说话?她为你操碎了心,你不感恩也就罢了,还句句往她的心上捅刀子!” 他怒气上头,说话不假思索,却见沙发上一双淡漠讽刺的视线看过来。 唐月婷抿了一口红酒,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跳樑小丑表演。 商启衡的心口发紧,喉咙发乾。 他总觉得唐月婷知道些什么,但她一直都是淡淡的,对他,对商钧,从来就不上心。 商启衡恼恨她的人淡如菊,却莫名惧怕她那双通透的眼睛。 方书仪捂著嘴巴,强忍著泪水,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却又不得不咽下苦涩。 商聿突然觉得无趣。 他只想陪著奶奶安安静静吃一顿年夜饭,可还没开席,他的心头就已经发堵了。 一个个都不想让他好过。 那就都別好过。 “二叔还真是情深义重,自己一屁股烂事没擦乾净,还不忘关心旧情人,你们俩是互相感动了,一点也不考虑活著的死了的会不会噁心。” “商聿,你!”商启衡恼羞成怒,拳头都攥硬了。 方书仪耳边一片嗡鸣,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她亲儿子嘴里说出来的,她几乎要晕倒了。 她捂著胸口,大口喘气,商老太太和唐月婷都用那种她最受不了的目光盯著她,她如芒在背,脸色惨白,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商启衡的脸色僵硬,下意识地就想迈腿追出去。 唐月婷却先他一步站了起来。 她笑著对祁老太太说:“妈,本想陪您吃一顿年夜饭的,但我买了飞纽西兰的票,航班取消,我改签了时间,要提前走了。” 商启衡的脸色更加难看,嘴唇蠕动著,“月婷,你……” 商钧抱怨:“妈,你就非要今晚走吗?爸不过是帮大伯母说几句话,你也太小心眼了。” 唐月婷嘴角讽刺的弧度变大了,语气依旧淡淡的,“我不走,挺碍眼的,我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 说完,她穿上貂皮大衣,回头对商聿点点头,算是道別。 商启衡面部的肌肉狠狠地抽动了几下。 他现在官司缠身,云鼎的律师拿到了他和黄永进勾结的有力证据,他想绝地翻盘,还要依靠唐老爷子的势力。 否则他凭什么对唐月婷低声下气? 商老太太瞪著他,眼中儘是失望,“还不快滚?” 商启衡一走,商钧也很识趣地跟著离开了。 耳根子终於清净了。 商老太太心生烦躁,“以后大团圆年夜饭就取消吧,咱们这一家,什么时候团结过?” 她早就对商启衡失望透顶了。 商聿坐在餐桌旁,看著服务生上菜。 心头却笼罩著化不开的阴云。 没有一个正常的家,又何谈团圆呢。 人家过年时团聚,他却像是在渡劫。 商老太太隨意吃了几口,胃口不大好,撂下筷子埋怨他。 “要是鹿鹿在这儿,咱们的年夜饭可比现在有滋有味,那姑娘我瞧著就喜欢。都怪你没本事,短剧里男主追妻火葬场都结束了,娃都生了两个了,你连鹿鹿的手都没摸到呢吧?笨死了,我这辈子还能指望鹿鹿成为我的孙媳妇吗?” 商聿撇了撇嘴,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几下。 “谁说没摸到手。” 他还摸了別的地方呢。 要不是那晚心软,鹿梔语早就是他的女人了。 他又拿出手机,第八次点开鹿梔语的朋友圈。 照片上,她和奶奶的头挨著,对著镜头,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她的眼睛,清澈又明亮,倏地就点燃了他心头那盏思念的灯。 他点开对话框,酝酿了几次,最终还是把组织好的话,全都刪了。 他想自私地占有她的除夕夜,因为这是他和鹿鹿的第一个除夕夜。 可他又不忍心去打扰她的幸福。 今晚,就让他一个人默默忍受孤独吧。 与此同时,祁家的年夜饭桌上。 祁司宴刚给姜幼柠发了张年夜饭的照片,还用得意的语气炫耀:“八道菜有六道都是我做的。” 姜幼柠发来了一个大大的赞。 “唐小姐以后有口福了。” 祁司宴的脸瞬间就黑了。 第100章 祁司宴装病 他的指尖飞快地敲打著键盘,“谁说我要给她做饭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上我的手艺。” 自觉语气有点冲,他又补充了一句,“改天做给你吃。” 姜幼柠沉默了十分钟。 然后发来一张自家年夜饭的照片。 对刚才那句话,选择性地迴避。 祁司宴发了一个流口水的表情包,“总有一天,我要光明正大地去你家吃年夜饭!” 姜幼柠“啪”地扔掉了手机,捂住了发烫的脸颊。 鹿鹿说的祁总对她有意思,好像是真的! 这事就不能细想,一旦细想,脑子里就疯狂涌出祁司宴为她做的事情。 她在酒吧爆头了一个二世祖,祁司宴第一时间赶来为她摆平,三年来八次升职加薪,每次都要她当女伴出席重要宴会,节假日一个不落,都会收到他送的昂贵礼物,每次出差都要带上她,还要附赠一次游山玩水…… 还有她生病请假那次,他竟然亲自去家里探望。 桩桩件件,早就超出了一个老板的关心范畴! 姜幼柠的心里很慌。 秘书这个职位,本身就很敏感。 祁司宴无论相貌身材还是能力,都属於顶尖,这样的男人就是行走的流量话题。 她不是没听过风言风语。 万一猜测被证实,那被流言攻击的,只会是她! 装死,无论他说什么,暗示什么,统统装死! 俗话说得好,你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那装死的人就更叫不醒了! 祁司宴没再等到姜幼柠的任何消息,心中鬱闷极了。 饭桌上,祁母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念叨。 “唐老爷子这两年身体不大好了,就盼著你和以柔早点成婚,我和你爸也想早点抱孙子呢。” 祁夫隨声附和,“就是就是,唐家老三比你还小两岁,人家都二胎了。” 老两口一个六十,一个六十三,都退居二线了,公司的事务不大过问,整天就盯著谁家生娃了。 提起那桩婚事,祁司宴就一阵烦躁。 他嬉皮笑脸地看著祁母,“爸,妈,你们喜欢孩子,就自己努努力再给我生一个弟弟妹妹唄。” 祁母羞恼,在他的后背拍了一下,“都多大了,还说这种没正形的话?” 祁父板著脸,“你也老大不小了,一直拖著婚事不肯成家,外头风言风语说你整日和那个小秘书混在一起,我们祁家可从来没出过这种緋闻!” 祁司宴的表情比祁父还严肃,眼神无辜又委屈。 “爸,妈,我才二十九岁,还是个宝宝呢,哪里就老大不小了?你们是不是真的准备要二胎,不爱我了?” 祁家二老简直哭笑不得。 每次都是这样,一提到和唐以柔的婚事,他不是插科打諢,就是装傻充愣。 祁父撂下筷子,给他发了最后通牒。 “明天初一,咱们去给唐老爷子拜年,趁著新春佳节,把你俩的婚期给定下来,二十年前就定好的婚约,不能让人家姑娘一直等,咱们要主动。” 祁司宴也放下了筷子。 他和父亲长得很像,都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前面有提到过,祁司宴的奶奶是法国人,他有四分之一法国血统,爸爸是个正宗的混血儿) 四目相对,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爸,大清早就亡了,现在的社会,就只认结婚证下的婚姻关係,你和唐家那张婚约,和废纸是一样的。” 祁父面有怒色。 “你什么意思,你不想娶唐家丫头?” “从来也没说过要娶。” “你和那个小秘书的事情,是真的?” 祁母追问,语气急迫,“因为她,以柔都闹了多少次了?你也太胡闹了!过了年就把她辞退,你好好给我收收心!” 祁司宴猛地站起来,背后的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祁父祁母嚇了一跳。 “我喜欢人家,人家还看不上我呢,別对你们儿子太有自信了,追不到她,我绝不结婚!” “你!”祁父气得拍桌子。 祁司宴满脸阴云,“爸,妈,你们慢吃吧,本来还想陪你们跨年呢,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 走出家门,冷风扑面。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雪。 他深深地吸气,又呼出了一口冷气。 冷气在深夜里聚集,仿佛勾勒出了姜幼柠的脸。 又迅速飘散了。 他一边打开车门,一边给姜幼柠发了条信息。 “我生病了。” 姜家刚吃完了年夜饭,姜幼柠吃著车厘子,催促姜景澈给她剥碧根果。(姜景澈前文也有提过,柠柠的哥哥,暗恋鹿鹿,嘿嘿) 她摸出手机,想给鹿鹿发个祝福简讯,看到祁司宴发来“我生病了”四个大字,瞳孔缩紧。 她有点坐不住了,回到臥室,给祁司宴发消息,“祁总,您还好吗,身边有没有人照顾?” 这话多余问,过年了,祁家的保姆肯定都回家过年了。 祁司宴平时是一个人住的,更不可能有人照顾。 那次他发烧,还是她去送的药呢。 祁司宴发来一条语音,“我没事,你不用惦记,不想让你大过年的为我跑一趟。” 语气莫名的虚弱,还带著一丝丝难以名状的淒凉失落。 姜幼柠咬了咬嘴唇,思考了几秒钟,就穿上羽绒服出了门。 她跟父母哥哥说,要和鹿鹿一起去湖边看烟。 开上车,她直奔祁司宴的住处。 祁司宴听到敲门声,一头倒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进来。” 姜幼柠有他入户门的密码。 门开了,一米九的大男人,虚弱地躺在沙发上,双眼放空。 姜幼柠一走近,他就拉住了她的手。 第101章 祁司宴开启强取豪夺模式 姜幼柠被他颓丧的模样嚇了一跳。 祁司宴一直都是个从容自信的男人,生来就站在金字塔尖上,又是少见的出类拔萃,他有自信的资本,与人打交道,脸上永远都带著笑意。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意沮丧的模样。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祁司宴看到她,目光掠过她因著急奔跑而緋红的双颊,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都说不让你过来了,耽误你除夕夜团聚,改日见了叔叔阿姨,我多不好意啊。” 姜幼柠想说,你这辈子大概都没有机率见到她爸妈。 但又觉得这话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大过年的就別往老板身上泼脏水了,来年她还想进步呢。 她的手被祁司宴一直抓著,男人温厚的手掌贴著她的手心。 他喜欢骑马,射击,手上有薄茧,擦过掌心,有一丝痒意顺著神经在全身蔓延。 从他的手掌中,感受不出温度异常,她摸了摸他的额头,也不烫。 她慢慢地坐在沙发的边上,看著他深邃幽蓝的眼睛,“祁总,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语气像是问诊的大夫,关心,但完全是出於职业道德。 祁司宴捂著胸口,声音闷闷的,“心里不舒服。” 心病?那她也治不了啊。 姜幼柠猜测,他应该是在年夜饭桌上和父母闹不愉快了。 不然不会大过年的,不陪父母看春晚,独自跑回住处扮演西子捧心。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爸妈又嘮叨我的婚事了。” 这有什么好心烦的? 他要娶唐以柔,不是二十年前就定好的吗? 唐老爷子是部队退下来的高级干部,威望很高,唐家既和祁家联姻,也和商家联姻,是站在权力顶峰的家族。 祁司宴和唐以柔的联姻,门当户对,利益相关,可以说是金玉良缘了。 姜幼柠没想明白其中的关键,傻乎乎地问:“是唐家要悔婚吗?” 祁司宴气得闭上了眼睛,胸口上下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復心情。 “真要悔婚,我就该敲锣打鼓放烟庆祝了!” 他压著眉眼,眼神格外幽怨,“姜幼柠,你是不是什么都明白,不然为什么一张口就能精准地捅我一刀?” 姜幼柠乾巴巴地笑了两声,“祁总,这是哪的话,我怎么敢。” 怎么敢得罪自己的衣食父母? 祁司宴猛地坐起来,扯著姜幼柠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温度灼烫,她的掌心强烈地感觉到他心臟的跳动,脑子一瞬间的空白,她红著脸要缩回手,却被抓得更紧。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著她,隱隱涌动著克制的情慾。 “不明白,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我不喜欢唐以柔,也从来没想过要娶她,至於我喜欢谁,你猜,你使劲猜,猜不出来今晚绝不放你回去。” 三年了,他一开始怕嚇到她,又怕她认为自己轻浮,不过是贪恋美色,游戏人间,他不敢直接表白,一直用各种行动暗示。 就算是石头心,也该开窍了吧? 姜幼柠是个很聪明的女孩,不该一直察觉不到他的感情。 除非就是在装傻充愣,一边消耗他的感情,一边从他身上赚钱! 渣女! 姜幼柠心跳早就乱了节奏,呼吸紊乱。 这还用猜吗?! 心跳太快,她一张口,声音跟著颤动,“祁总,我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我只想好好工作,玩不起。” 祁司宴上半身靠过来,和她挨得更近,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眯了眯眸子,“谁说我要玩了?难道像我这样的男人,就不配认认真真谈感情了?” 有商聿这个例外在前,她应该对自己更加有信心才是。 姜幼柠结结巴巴地回应,“门当户对的,值得认认真真谈感情。” 祁司宴的俊脸上,像是被泼了一桶墨汁。 小嘴巴巴的,跟刀子似的,他算是明白什么叫口蜜腹剑,精准打击了。 说白了,就是不相信他会对一个身份普通的女孩动真感情。 像他这个阶层的男人,玩女人已经是常態,明星都免不了被玩弄的命运,她跟在自己身边三年,见得多,把他也归类到了那群人里。 他忍不住控诉。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姜幼柠想说,有时候刻板印象是很准確的。 商聿那样的例外,能有几个。 她可不能傻乎乎地深陷进去。 “你是不是担心以秘书的身份和我谈,会被人说三道四?年后我打算调你去当人事主管,是平级调动,你入职后再帮我招一个秘书,要男的。” 姜幼柠没想到他会考虑这么多。 人事主管,工作强度会比现在小得多。 但收入不会比现在少。 可她给祁司宴当了三年的秘书,这是无法抹除的事实,一旦两人传出一点风吹草动,还是会被人风言风语。 她乾脆不出声,沉默地拒绝他的示爱。 “姜幼柠,装傻这一招在我这里没用。” 祁司宴掰过她的脸,不等她有所反应,他就吻了上来。 姜幼柠瞪大眼睛,看著男人驀然放大的俊脸。 嘴唇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落地窗外有盛大绚丽的烟绽放,炸得她脑子嗡嗡作响,化作满天星辰。 她的身子僵了几秒钟,才察觉祁司宴正在进一步攻城略地,他本就没打算浅尝輒止。 她急得去推他的肩膀,那一身健壮结实的肌肉纹丝不动,还因为她的触碰,迸发出更加强烈的欲望。 一个天旋地转,她被祁司宴压在了沙发上,他吻得气势汹汹,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她急促地呼吸著,他的唇顺著脖颈向下,在她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不疼,但力道也不轻。 祁司宴满意地看著那殷红的齿痕,满意地笑了,“姜幼柠,你被我盖章了,是我的女人了。” 他已经没耐心再去暗示,引导了。 既然不同意,那就先抢过来再说。 姜幼柠眼眶泛红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 难道她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吗? 祁司宴挑了挑眉,一副你隨便怎么说都行的表情。 反正他的心情已经好起来了。 “你从我身上下去!”姜幼柠捶打他的胸口,手腕被男人捉住。 她这种不疼不痒的打法,更像是调情。 他本就在失控的边缘,身子绷得很紧,受不得一丝撩拨。 “再乱动,我现在就要了你,民政局一开门,你就得跟我去领证!” 姜幼柠不敢再动了,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眼前的男人,早就不是那个彬彬有礼,斯文矜贵的祁总了。 他是一头撕掉偽装的猛兽,把她骗来,蛮横地占有。 祁司宴把头埋在她的脖颈处,深呼吸了几口,调侃道:“早知道威胁管用,我三年前就该这么做了。” 他吻了吻她的鼻尖,眼神温柔,却有著不容忽视的占有欲。 “你就相信我一次,往前迈一步,好吗?” 姜幼柠愣愣地看著他深情的双眼。 入户大门突然开了,祁母站在门口,看到沙发上纠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满脸震怒。 第102章 姜幼柠完全被套路进去了 她衝上来就要把两人分开,祁司宴动作更快,把姜幼柠挡在了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你这个狐狸精!大年三十还不安分,跑到司宴家中来勾引他!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吗?” 姜幼柠躲在祁司宴背后,慌乱地整理衣服。 此情此景,她真是有一万张嘴都说不清了! 祁司宴生气,回懟道:“妈,你眼睛没问题吧?分明是我霸王硬上弓,你要治就治我好了!” 祁母成功地被这句话给整沉默了。 她越过祁司宴的肩膀,看到女孩乌黑的长髮,平復了一下怒气,语气生硬道:“別躲了,早晚都要见面的。” 姜幼柠不是心虚,而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被祁母发现,也太尷尬羞耻了。 “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姜幼柠。” 祁司宴搂著姜幼柠的肩膀,依旧是保护的姿態,大大方方地介绍起来。 姜幼柠惊愕地瞪了他一眼。 不是,怎么就成了女朋友了? 她什么都没答应啊! 祁母看著姜幼柠那张清丽姣好的面容,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子,气质清纯,眼神乾净,一点媚態都没有,哪有一点狐狸精的样子? 狐狸精她见多了,说她有火眼金睛也不为过。 “阿姨,您好……”姜幼柠只能硬著头皮接受祁母的审视。 祁母的目光落在她锁骨的齿痕上。 气不打一处来。 祁司宴说他硬来,一定是真的了。 “你確实欠收拾了,怎么可以对人家女孩子用强?你这是败坏自己的人品和祁家的家风!” 祁母的口风突然变了,姜幼柠错愕不已。 这桩“冤假错案”,她这么快就被平反了吗? 祁母在两人对面的单人位沙发上坐下,目光又在姜幼柠身上打量了几圈。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家长了,柠柠也没什么准备,改天我带她去咱家,给你和我爸拜年。” 祁母没说什么,像是陷入了沉思。 姜幼柠却觉得气氛诡异极了。 一个小时前,她还是祁司宴的秘书,和他保持著员工和老板的距离。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祁司宴女朋友,还被安排去给祁家二老拜年? 进展快得她都不知道先反驳哪一条,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带进了沟里。 祁母自认为不是一个有偏见的人。 她对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没有恶意的偏见,优秀的她同样欣赏。 而且自己儿子的脾气,她最了解。 祁司宴从小就有主见,人生大事都是自己做主,没有人可以替他做决定。 他不想娶唐以柔,就算是把他打晕了抬进婚房,他也不会承认这门婚事。 而且…… 这个女孩看上去的確挺討人喜欢的。 一看就知道她心思简单纯粹,要是真的存心勾引,不会老老实实工作了三年,还没有任何行动。 但两人终究门第差距太大了,豪门太太,不是那么好当的。 像唐以柔那种世家千金,各种礼仪都是从小学的,將来要同祁司宴一起出席各种宴会,一个优秀的儿媳妇,是祁家的门面。 小门小户的女孩子,在起跑线上就输了。 既然註定成不了,她就该及时掐灭火苗。 不能让祁司宴陷得太深,也不能耽误了人家女孩子的一生。 她的心情平静下来,对祁司宴说:“你先去一边,我跟姜小姐说几句话。” 祁司宴蹙了蹙眉头,把姜幼柠搂得更紧了。 “什么话我不能听?你一进门就把柠柠给嚇到了,人家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祁母气笑了,有必要护成这样? 她又不是法海,还能把人给收了不成? “你也不像话,大过年的,我和你爸说你几句,你就赌气出走,我跟你爸年夜饭都没吃好。” 祁司宴冷著一张俊脸,默不作声。 姜幼柠听出了祁母话里的意思,轻轻推了祁司宴一把。 “祁总,过年就是要和家人团圆,你还是回去吧,不然春晚都要唱到《难忘今宵》了。” 祁司宴想到今晚姜幼柠也应该和家人团聚的。 心软了下来,他起身,也把她给拉了起来。 “行吧,我先送你回去。” 祁母眉心微动,这小子脾气比驴还犟,姜幼柠一句话,就把他给说动了? 姜幼柠忙摆手道:“不用了,祁总,我是开车来的。” 这里距离她家不算远,二十分钟就能到。 “雪天路滑,我不放心。” 祁司宴坚持。 祁母看了姜幼柠一眼,脸色已经缓和了不少。 “女孩子开夜路是挺危险的,你去送一下吧。” 姜幼柠忙说了一声谢谢。 祁母对她笑了笑。 车子开到姜家所在小区的楼下,姜幼柠想赶紧下车,祁司宴把人拽进怀里,又亲了一口。 “新年快乐,女朋友。” 姜幼柠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 大年初一,鹿梔语起来的时候,奶奶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昨晚吃的大鱼大肉,胃里油油的,奶奶还特意熬了山楂雪梨汤解腻。 鹿梔语洗漱完,慢慢地吃著早饭,奶奶清点著今天去姜家要带的礼物。 “一共六个礼盒,再加上你做的菜品和甜点,差不多了。” 鹿梔语心不在焉地听著,不由自主地就想起,商聿今天早上会吃什么? “奶奶,你先收拾著,我出去一趟。” 奶奶叫住她,“明天叫小商来家里吃饭吧,他过年还要加班,蛮辛苦的,你得多疼疼他。” 一瞬间,鹿梔语有种衝动,想把两人的关係和盘托出。 可又不想大过年的,扫了奶奶的兴。 自从搬来京市,奶奶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但是鹿梔语知道,鹿永丰经常打电话,有时候还吵嚷起来,奶奶会生气地骂他。 掛了电话,老人家会黯然神伤,坐在一旁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现在的幸福,是奶奶唯一感到欣慰喜悦的事情。 满肚子的话,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她下楼,穿过马路,来到了寧湖公馆。 开了门,客厅没人,屋子里静悄悄的。 商聿臥室的门是开著的。 他已经起床出去了吗? 鹿梔语这样想著,推开了自己的臥室门。 只见一个大男人窝在她的被子里,睡得正香。 她一整个都震惊住了,大脑宕机,失去了思考能力。 第103章 商聿怎么变得茶里茶气了? 为什么商聿会睡在她的床上? 不,不,眼前的商聿不是她认识的商聿,她一定是误入了某个平行时空。 真正的商聿,不会这么变態! 就在她瞠目结舌,准备退出去再打开房门,看看会不会刷新场景的时候。 床上的男人动了动,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他没戴眼镜,目光有几分迷离,透出几分少见的慵懒隨意,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少了一丝冰冷的精英气质,多了几分勾人的魅惑感。 看到一脸懵圈的鹿梔语,他没有一点尷尬窘迫,从容地伸了个懒腰,“早啊,鹿鹿,新年快乐。” 鹿梔语试探性地问道:“那个,你是不是半夜梦游了?” 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会睡在自己床上。 商聿毫无心理负担地否认,“不是梦游,躺在你床上睡得香,不失眠。” 她头一次知道自己的床还有助眠的功效。 难怪前几天她觉得枕头上似乎有他的气味,原来不是错觉!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睡在她的床上了!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 商聿的过於坦诚,搞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那,那后面我换一间臥室?” 商聿直起上半身,抓起床头柜的眼镜戴上,眼尾勾出一抹笑意。 他靠著抱枕,胸前的扣子鬆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肌肉,一整个美男春睡图的诱惑感。 “不用那么麻烦,你要是躺在我身边,我的睡眠质量会更好。” 热气一阵一阵地往鹿梔语的脸上涌,她的脸颊开始发烫,看著那双深邃迷人的桃眼,她说话都不利索了。 “合同里可没写保姆还有陪睡服务……” 暗示到这个程度,她还没听懂,商聿只好打明牌,“谁说要你以保姆的身份陪睡了?就不能是合法夫妻?” 鹿梔语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怎么还没忘记短剧里霸总搞先婚后爱那一套? 商聿从床上下来,长腿迈了两三步,就走到了她的面前,垂眸看她。 “大年初一不陪奶奶过年,跑过来加班?” 鹿梔语的心漏跳了半拍。 其实她是来给他做早饭的。 不是为了赚加班费,就是很纯粹的,关心他的饮食。 担心他吃不好。 她的目光悄悄移开,“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给你做点吃的。” 他俯身,嘴唇贴著她的耳朵,曖昧地呼吸,“哦,原来不是为了赚加班费,是来关心我的。” 鹿梔语红著脸跑开了。 商聿拉开窗帘,雪停的早上,天地一片纯白,阳光明媚,楼下有小孩子欢笑打闹的声音。 他的心情好极了。 洗漱完走进餐厅,厨房里飘来了饭菜的香气,温馨的烟火气浸润著每一寸空间,连那些冷色调的家具,都变得柔和温润起来。 鹿梔语用砂锅给他煮了一碗小米红枣粥,又做了一个鸡胸肉生菜三明治,配上她自己醃製的酱瓜。 商聿在她面前早就不在意形象了,狼吞虎咽地吃著。 “今晚带你去老宅给奶奶拜年?奶奶都念叨你好几次了。” “今天晚上要去柠柠家吃饭,年前就约定好了。” 商聿狠狠地咬了一口三明治。 这个姜幼柠,怎么干什么都比他快一步。 太气人了。 祁司宴怎么还没收了她? 他闷闷地开口,“那就明晚。” 鹿梔语点了点头,“可以的。” 商老太太对她很好,还给了她几十万的奖金,处处维护她,她理应去探望。 商聿吃完,还不等她伸手,他就端起碗筷去了厨房,洗乾净,按照她平时的习惯,把餐具摆放好。 这堂堂大总裁,怎么还抢她保姆的活干呢。 这会让她很有负罪感。 鹿梔语抿了下唇,“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等下去姜家,她准备做几道菜和甜品带过去。 商聿没出声,走到客厅,坐在了那个粉色长耳兔懒人沙发上。 男人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气质清冷,却被一团粉色包围,视觉衝击挺强烈的。 怎么觉得他的背影有几分落寞呢。 “你今天准备干什么?” 出於礼貌,鹿梔语隨口问了一句。 总裁的新年应该很忙吧,会有很多人上门来拜年,豪门圈子里,更注重应酬。 “你回去吧,不用管我,就算我一个人冷冷清清过大年初一也没关係,反正我已经习惯了,你不用心疼我。” 鹿梔语:“……” 他早上也没喝茶呀,怎么话里话外都透著一股子茶味? 好像她是拋弃爱人独自享乐的渣女。 商聿是有些鬱闷的。 今天他理应回老宅,因为去给奶奶拜年的人会络绎不绝,很多都是衝著他来的。 他也只有初一到初三,能挤出一点个人时间。 过了初三,等待他的,是一大波酒会宴会。 他也知道,他和鹿梔语相处的时间够多了,还要侵占她仅有的几天年假,多少有点不人道。 可他就是无法忍受鹿梔语不在他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的生活里不能没有她,而她,却可以在没有他的世界里,照样过得很充实。 这样的落差,让他忍不住失落沮丧。 人人都以为他站在高处俯视眾生,其实在爱情里,他才是卑微的一方。 面前突然有人影闪过,他抬眸,鹿梔语正笑盈盈地望著他。 “奶奶刚才还跟我念叨,说要你去家里吃饭,你中午有时间吗?” 商聿立刻跳起来,“我去换衣服!” 鹿梔语看著男人脚步轻快的背影。 莫名的,心头有点酸酸的。 商聿的到来,奶奶特別高兴,还拿出一个大红包送给他。 看厚度,至少一万。 奶奶的积蓄並不多,大部分还都留给了鹿永丰。 “小商,我知道你是赚大钱的,你別嫌少,这是规矩,过年长辈就应该给晚辈发红包,等你们结婚了,奶奶再给你们包个更大的。” 商聿笑著收下,“谢谢奶奶,我努努力,爭取今年就娶到鹿鹿。” 鹿梔语从冰箱里拿食材,假装没听见。 她正在洗鸡爪,商聿走过来,胸口贴著她的后背,把那一叠钱塞进了她的围裙里。 “我的钱,你保管。” 他捏了捏鹿梔语泛红的耳朵,轻笑一声,陪奶奶在客厅看电视。 奶奶问起他的家庭情况。 鹿梔语紧张起来。 商聿微微嘆了口气,“奶奶,不瞒你说,我家庭情况很糟糕。” “是吗。”奶奶开始心疼起来,拉过他的手背拍了拍。 “嗯,爸早死,妈作妖,二叔堂弟把钱捞,奶奶年迈盼孙媳,骂我笨蛋没出息。” 第104章 商聿感受到了危机 鹿梔语一整个要裂开了。 不是,你要聊天就好好聊天,怎么还说上快板了? 她严重怀疑这是商聿一早就编排好的,就等著奶奶一问,他就装可怜博同情。 你一个身家亿万的资本家,有必要博取一个老太太的同情? 奶奶却听得眼泪汪汪,一个劲儿地拍他的手背,“你和鹿鹿都不容易,你们两个要好好过,互相扶持。” “奶奶你放心,鹿鹿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照顾她是我一辈子的责任。” 奶奶欣慰极了,越看这个孙女婿越顺眼。 吃完中午饭,商聿一直待到下午三点。 中间接了几次电话,还有几通是从国外打来的。 奶奶不停地感慨,“鹿鹿啊,你看小商大年初一还这么忙,也太辛苦了,你以后多对他上上心。” 鹿梔语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人家一张嘴就是上亿的生意,这样的收入配得上他的辛苦好吗? “奶奶,鹿鹿,我家那边来了不少亲戚,我回家帮奶奶招待,先走了。” 奶奶还不忘叮嘱:“明天不忙了来家里吃饭。” 鹿梔语想说,不用提醒他也会来的。 商聿出门,没要她送。 出於礼貌,她把商聿送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突然拉过她的胳膊,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凑上来吻住了她的唇。 空旷的楼道內,吮吸带出的湿润水声尤为明显,她的神经像是被热浪浇筑,一根根炸开,血色在她的脸上蔓延。 商聿不给她发脾气的机会,在电梯门將要关上的一瞬间,长腿迈了进去。 “不给我新年礼物,我就自己要。” 话音落下,电梯门也关上了,鹿梔语靠著墙壁站了好一会儿,等脸颊的余温散尽了,才慢慢走了回去。 该死的,不过就是亲一下而已,腿怎么就软了? …… 姜幼柠下午四点来接她和奶奶。 一眼就看到鹿梔语准备的麻辣蒜蓉小龙虾,香辣捞汁小海鲜,柠檬无骨鸡爪,滷鸭货。 “哇,鹿鹿,太丰盛了吧?你不知道我想这一口想得有多辛苦!” 她不顾形象的,抓起一只鸭掌就嗦了起来,好吃得眯起了眼睛。 “这可比滷味店里卖得正宗多了!” 吃完一个,她还要去抓,鹿梔语拍了一下她的手,把菜品用包装盒打包好,放在了礼盒里。 “去你家再吃,大馋丫头。” 姜幼柠没捞到鸭货,又把手伸向了琳琅满目的甜品。 虎皮肉鬆卷,提拉米苏,芒果千层,草莓塔。 还有老式的蒸枣糕,老一辈人特別爱吃。 姜幼柠享受著芒果千层,鹿梔语忽觉她黑眼圈很重,打趣道:“不是说春晚无聊不守夜吗?昨晚是不是背著我去点男模了?” 一口奶油噎在了姜幼柠的口中,她的脸色爆红,一边咳嗽一边著急澄清,“你別胡说啊,我没找男人,也没有被男人碰!” 鹿梔语笑出了声,“我开玩笑的,你紧张什么?” 姜幼柠把剩下的一口芒果千层塞进嘴里,嚼嚼嚼。 她能不紧张吗? 昨晚祁司宴就那么轻易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界限。 和自己的顶头上司接吻,还差点擦枪走火,职场禁忌之恋怎么就落到了她头上。 原本她以为鹿鹿和商聿的关係就已经够魔幻了。 强烈怀疑祁司宴就是想模仿商聿,找找刺激。 害得她一晚上都没睡著,一闭眼就感觉狗男人在啃她的嘴唇。 奶奶换好了新衣服出来了,一脸的喜气洋洋。 到了姜家,开门的人让鹿梔语颇感意外。 竟然是姜景澈。 他去非洲援建了一年,黑了不少,也结实了不少,褪去了几分书卷气,多了几分硬汉的气质。 “姜哥,你回国过年啦。” 姜景澈还没开口就脸红了,结结巴巴的,“啊,是啊是啊,年后就不去了,上面给安排了稳定的工作,离家还挺近的。” “你看你这孩子,怎么不把人迎进来,在门口站著说话多冷啊!” 客厅里传来薑母的喊声。 她的脚还没恢復,拄著拐不方便走路。 姜父也挤到门口,热情地笑著,“阿姨,鹿鹿,快进来!” 姜景澈愣愣地看著鹿梔语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笨手笨脚地接过鹿梔语手里的东西。 一只大金毛欢快地扑上来,两只前腿搭在鹿梔语的肩膀上,哼哼唧唧地求抱抱。 鹿梔语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姜幼柠养的那只金毛波仔。 波仔是姜幼柠捡来的流浪狗,后来工作实在忙,她们两人都没空照顾,就送到家里来养。 送来的时候,还是一只曲线明显,健硕灵动的狗,现在胖成了一个球,走路屁股一扭一扭的。 果然应了那句话,不能把宠物交给父母养。 鹿梔语从袋子里掏出狗罐头,打开给波仔吃。 姜景澈手忙脚乱地给她拿水果。 “鹿鹿,刚买的车厘子,你尝尝。” “谢谢姜哥。”鹿梔语抓了几个放在嘴里,咬开爆汁,很甜很好吃,“姜哥,你放在茶几上吧。” 薑母和姜父给奶奶倒茶,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双方都是开朗健谈的人,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话题。 “阿姨,不是我夸张,鹿鹿这孩子真是討人喜欢,又聪明,又上进,还特別勤快爱乾净,手艺没得挑,这些年多亏了她照顾柠柠。” 奶奶似乎从薑母的话里听出了些什么。 她看了看姜景澈,笑了笑,也夸姜家两个孩子好。 “鹿鹿,你平时没事就带阿姨多来家里走走,咱们就跟亲人一样,正好景澈也回来了,工作稳定下来,再也不用出国到处跑了。” 薑母话里的暗示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吃饭的时候,姜幼柠要挨著鹿梔语坐下,薑母扯了她一下,给她拉到自己旁边。 姜景澈坐在了鹿梔语身边,紧张又期待,“鹿鹿,在家里別客气。” 姜幼柠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样子。 “咱们照一张全家福吧!” 她架起自拍杆,拍了一张照片,隨后精修了一下,发到了朋友圈。 “今天也是大团圆的一天呦!” 祁司宴第一个点讚。 他猛地发现了照片里的秘密,把姜幼柠的朋友圈截图,发给了商聿。 “哥们,没別的意思,我觉得你该有点危机感了。” 商聿看到照片,手指驀地攥紧了手机,脸色紧绷起来。 照片上,所有人都对著镜头笑,只有挨著鹿梔语的那个男人,在看鹿梔语的脸。 第105章 商聿追到姜家討饭吃 老宅的客厅里,坐满了拜年的亲朋好友,大家围著商老太太有说有笑,气氛祥和欢乐。 商聿却像是一脚踏入深渊,失重感和坠落感猛然来袭。 那个男人看鹿鹿的眼神实在不清白,仿佛下一秒就能大声喊出“我喜欢你”。 他坐不住了。 长久以来,鹿梔语不肯回应他的感情,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觉得两人身份门第差距太大。 虽然他是以一个普通男人的身份去喜欢她的,可现实的原因让她顾虑重重。 而这个姜什么东西,单从身份上来说,就和鹿梔语更加匹配。 对於一个思想清醒,踏实生活的姑娘来说,一个与她差距不那么大的男人,更容易走进她的內心。 而鹿鹿又是一个很容易被感动的女孩…… 他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冷沉沉的。 客厅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大家都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给嚇到了。 有好几个想上前搭訕凑近乎的人,一个个又悄悄把头缩了回去。 商老太太看他脸色不大对劲,皱著眉头问道:“怎么了?” 商聿一语不发,拿上大衣就往外走。 “奶奶,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又淡淡地对一屋子人点点头,“招待不周,先失陪了,改日请大家吃饭。” 眾人面面相覷,今晚本来就有晚宴,五星级大厨已经在厨房顛勺了。 出了什么大事,非要大年初一晚上离席? 难不成是云鼎大厦失火了? 商老太太也跟著出来了,拽住他的袖子问:“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著急?” 商聿的神色异常严肃:“奶奶,有人跟我抢鹿鹿,我再不杀过去,你孙媳妇就成別人家的了!” “那你还不快去!”商老太太鬆开他的袖子,一把將他推出大门,“鹿鹿要是被別人家抢走了,你也不用回来了!” 商聿上车,问祁司宴要了姜家的地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 姜家。 饭桌上其乐融融。 薑母问起姜景澈在非洲工作的事情。 姜景澈学的是土木工程,性格敦厚踏实,口才也不算好,不过说起非洲的见闻和趣事,倒也变得开朗健谈了几分。 尤其是鹿梔语认真听他说话的时候,他的话就更多了。 薑母对奶奶不遗余力地推销自己儿子:“阿姨,我家景澈就是这个性格,没他妹妹机灵,憨憨的,不太会说话,但人踏实,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如今工作稳定了,不大不小也算是个的领导。” 奶奶瞅了瞅鹿梔语,那眼神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鹿梔语也只能尬笑,低著头往嘴巴里塞东西吃。 只要她的嘴巴占满了,就有理由不说话。 要是换做其他场合,奶奶也许就直接告诉薑母,她已经有未来孙女婿了。 可今天是来姜家做客,薑母的意思虽然明显,可到底没把话挑明。 更何况,奶奶以为的未来孙女婿,压根就是商聿的沉浸式表演。 所以,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装傻不接茬。 既不会破坏气氛,也不用违心撒谎。 奶奶是个人情世故的高手,她看出了鹿梔语的为难,立刻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景澈好,柠柠这丫头也好,柠柠,你和鹿鹿一样大,我听说你工作也挺忙的,有没有谈男朋友啊?” 姜幼柠忙把手机扣在桌子上,像是上课被抓到开小差的学生,脊背绷得笔直。 “啊?我?我没有啊,谁说我在谈恋爱了?” 祁司宴刚才给她发信息,说年后带她去新加坡玩,飞机票都买好了。 天盛在新加坡那边没有业务,这次旅行就他们两个人,曖昧的意思太明显了。 薑母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你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没人说你谈恋爱。” “我家柠柠从小被惯坏了,娇气,脾气大,一点家务不会,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老老实实在家,我和你妈养你一辈子得了。” 姜父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却满是对小棉袄的宠溺。 说白了,就是觉得没人配得上他女儿。 姜幼柠採取了和鹿梔语一样的策略,埋头吃吃吃。 鹿梔语敏锐地察觉到了姜幼柠的反常。 她正想著,等会儿吃完饭悄悄问问柠柠,是不是和祁司宴发生了点什么。 自己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打开一看,是商聿发来的,只有两个字。 “下来。” 鹿梔语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商聿难道在姜家楼下? 她发了一个问號过去。 “我在楼下,下来。” 她的手一抖,差点摔了手机。 儘管她已经见多了商聿的抽象行为,有了免疫功能,可还是被商聿这一次的举动给震惊到了。 这个时间,商家老宅应该是宾朋满座,忙得不可开交,他大晚上的跑来姜家楼下干什么? 鹿梔语想不通,发了一个黑人问號脸过去。 商聿秒回:“饿了,討饭吃。” 又是语出惊人。 “我在主人家里,不方便给你做饭!” “你不是给姜家准备了很多吃的?也没见你给我留一份。” 语气莫名地幽怨。 鹿梔语完全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 她今天是客人,饭吃到一半就离席,也太没礼貌了。 可她总不能说,下楼是因为老板追著她討饭吃吧? 他的抽象行为,正常人很难理解的。 商聿又发了一条信息,“你不下来,我就上去了。” 祁司宴把地址说得很详细。 鹿梔语的头皮一阵发麻,只得站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叔叔,阿姨,我的僱主路过楼下,说他忙了一天还没吃饭,我给他送点东西下去,一会儿就上来。” 姜幼柠满脸惊愕地瞪著她,鹿梔语赶紧给她使眼色,意思是帮忙圆谎。 “鹿鹿的僱主之前患有厌食症,目前就只能吃下鹿鹿做的东西,鹿鹿这几天放假,估计他这个年都过得没滋没味,鹿鹿,你赶紧把你拿来的东西捡几样给他送下去吧。” 饭桌上的其他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鹿梔语的手放在桌子底下,对姜幼柠竖起了大拇指。 饭桌上的饭菜很丰盛,可都是姜父下厨做的。 她只能拿了几样甜品和鸭货,想了想,又拿了一盒酸辣无骨鸡爪。 商聿口味清淡,几乎不吃辣。 估计让他闻一下螺螄粉的味道,他能原地升天。 可他今天闹这一出,鹿梔语有点生气。 不是来討饭的吗,我倒要看你吃不吃! 下楼走出小区,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宾利。 男人斜靠在车身上,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路灯昏暗,可她分明清清楚楚看到,商聿满脸不悦。 第106章 我是鹿鹿的未婚夫 男人的轮廓在寒冷的夜色中,有几分冷厉锋硬。 他大踏步走上前,拽著她的胳膊,把她塞进了后座。 然后自己也坐了进来。 鹿梔语把手里的打包盒放在他的膝盖上。 “就只有一些凉菜和甜点,你將就吃点吧。” 商聿还真就打开包装盒,捏起一个虎皮蛋卷吃了起来。 鹿梔语的心里是有一点生气的。 明明说好了,明天晚上会和他一起去老宅看望商老太太。 她的假期就这么几天,大年初一有一大半时间都是和他在一起过的。 他今晚来这一出,打得她猝不及防。 她不喜欢个人的生活空间被过多侵占。 柠柠的大金毛都没这个男人黏人。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酸辣无骨鸡爪,差点就被抢光了,特意给你留的,你尝尝?” 不是抱怨没给他留一份吗? 这下留了,看你吃不吃? 她打开鸡爪的包装盒,柠檬的酸味和辣椒的辣味直衝商聿的天灵盖。 他望著那一份色泽鲜艷的无骨鸡爪,喉结不安地滚动了几圈。 一直以来,鹿梔语在他面前,都是明媚开朗,脾气超好的女孩。 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跟他赌气。 她脸上带著甜甜的微笑,可眼中分明闪著狡猾的光,像是一只小狐狸。 为了这个笑容,他的喉咙和肠胃遭点罪算什么? 商聿还真就戴上了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只鸡爪,视死如归地塞进了嘴里。 “咳咳咳!” 一张俊脸瞬间被辣得通红,喉管和食道像是著了火似的,他难受得连连咳嗽。 鹿梔语慌了,她就是说说气话,浅浅表达一下不满,这男人怎么真的吃了? 他自己什么状况,自己心里没数吗? 她连忙抽出一张纸巾,放到商聿嘴边,示意他吐出来。 商聿居然一咬牙,给咽下去了。 迎接他的是更加剧烈的咳嗽。 鹿梔语手忙脚乱地给他拿水喝。 几口温水下肚,食道里的灼热感才减轻了几分,只是脸上的红色还没有褪去。 “吃不了就別吃,干嘛逞强?” 商聿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推了推眼镜,看著她,眼角向下耷拉,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我哪里比得了那个什么姜呢,连酸的辣的都不能陪你吃,你跟他在一起,比跟我更有共同话题吧?” 鹿梔语怔怔地看著他,绕了好大一圈,才搞清楚商聿的脑迴路。 他是不是通过什么途径,看到柠柠的朋友圈了? 所以他不是来討饭吃的,而是……吃醋了? 这是她第一次,强烈感受到商聿內心的不安全感。 她和姜景澈本来也没什么,但是为了安抚这个受伤的男人,她还是耐心地解释道:“我不喜欢他,也没准备和他有什么发展,如果他追我,我也不会答应的。” 和柠柠闺蜜这么多年,要是成了她嫂子,该有多尷尬呀。 姜景澈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知道他人很好,但就是没感觉,强求不得。 商聿的唇角扬起,眼底的阴霾迅速散去,语调也变得轻快起来,“我就说嘛,你的眼光没那么差。” 这是鹿鹿第一次向他保证不会爱上別的男人。 鹿鹿把他放心上了。 但一想到,自己努力了三个月,和鹿梔语的关係也没能再进一步,他又瞬间不嘻嘻了。 鹿梔语后知后觉,她刚才说话的口吻,和女朋友对男朋友解释她和別的男人没关係,有什么区別? 商聿该不会是变相地套路她,好让她承认女朋友的身份吧? 她悄悄地躲避商聿的目光,一只鸡爪送到了她的嘴边。 “鹿鹿,对不起,是我唐突了,饭吃到一半就叫你下来,你还没吃饱吧?” 他的语气轻轻柔柔,像是寒夜里吹来一股温暖的风。 他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骄傲的,高贵的,但对她,却总能放下身份,放低姿態。 和她平等相处。 他主动低头,鹿梔语的心也软了,张嘴,吃掉了他手里的鸡爪。 商聿的手指,轻轻一抖,蜷缩了一下。 虽然隔著塑料手套,但她小舌的柔软,触感如此清晰强烈。 呼吸急促了几分,他几次闭眼深呼吸,才把体內的那股衝动给压下去。 鹿梔语不好意思再让他餵了,自己拿过包装盒吃完了。 “商聿,我先上去了,奶奶还在上面呢。” 她还在人家家里做客,中途离开时间太长不好。 “嗯,你去吧。” 商聿先下车,为她打开了车门。 鹿梔语才往前走了两步,胳膊忽然被拽住。 男人伸出双臂,紧紧地拥抱了她一下。 “鹿鹿,你们……” 姜景澈不知何时下了楼,就站在两人的不远处,惊愕地瞪著商聿。 他一眼就看出这个男人气质不凡,绝不是普通人。 能开得起宾利,戴几百万的手錶…… 这人就是柠柠说的,鹿梔语的僱主,那个得了厌食症的总裁! “你干什么,放开她!” 姜景澈怒了,这个男人看著文质彬彬,怎么还能干出职场骚扰这种事情? 他走上前,就要把鹿梔语给拉过来。 商聿把鹿梔语护在怀中,满脸敌意地看著他。 姜景澈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这位先生,你刚才的行为是不是有些不妥?” 商聿挑眉看他,眉眼间充满了强大的威压,“我和鹿鹿的事情,用得著你指手画脚?你们是什么关係?” 姜景澈反问:“你们是什么关係?” 商聿挺了挺胸,声线清晰:“我是鹿鹿的未婚夫。” 鹿梔语:“???” 不是,她连他男朋友的身份都还没承认呢,商聿就自己过渡到下一个版本了? 姜景澈呆愣愣地望著鹿梔语。 “鹿鹿,你真的订婚了?” 两个男人的四只眼睛,同时看向鹿梔语。 鹿梔语:“……” 第107章 你可以隨便利用我 商聿容色淡淡,他的气场能在万人宴会上震慑全场,自然能轻鬆压过姜景澈。 可鹿梔语却感觉到,他的手掌在她的肩膀上一寸寸收紧,呼吸比刚才起伏更加明显。 姜景澈用急切的眼神询问鹿梔语。 在他心中,鹿梔语是一个可爱漂亮,性格温暖的邻家女孩,她务实,踏实,清醒,绝不会脑子一热,就和与她身份门第有著巨大鸿沟的总裁订婚。 鹿梔语沉默了几秒钟,手掌攥紧,直视著姜景澈的眼睛说道:“姜哥,商聿他是我的未婚夫。” 她的想法是,既然决定拒绝姜景澈的示爱,就要拒绝得彻底一点。 如果只是说一些客气话,发几张好人卡,不一定能把人劝退。 不如就顺水推舟,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也避免话说不尽,日后见面更加尷尬。 商聿那悬在心臟上的巨石轰然落地,失重感和悬浮感都消失了,这一刻的喜悦无比真实,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姜景澈的眼睛闪动了几下,眸色灰暗,垂下头,犹如斗败的公鸡。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背影给人一种淒凉落寞的感觉。 鹿梔语有点心虚,悄悄地瞄了一眼商聿。 “刚才是我利用了你……” 商聿应该察觉到她的意图了。 刚下过雪的寒夜,呼吸成冰,男人用双手捧起她的脸颊,暖意顺著肌肤,往全身蔓延。 “没关係,鹿梔语,我喜欢被你利用。” 他嘴角的弧度压不住,嘴唇贴在她的耳朵上,嗓音低沉魅惑,“你可以隨意利用我身体的任何一部分。” “咳咳!”鹿梔语呛了一口冷空气,把红透的脸蛋藏进了他的臂弯里,“谁,谁要隨便利用你了!” “都未婚夫了,不是早晚有一天都能用得上吗?” 鹿梔语怔了一下,抿著唇不说话。 商聿帮她把羽绒服的帽子戴好,眼底依旧深藏笑意,“先回去吧,外面太冷了,明天跟我一起回老宅。” 那语气就像是一个丈夫,用轻鬆平常的语气和妻子说明天的安排。 鹿梔语上了楼,姜父薑母和柠柠依旧陪奶奶坐在客厅里,吃完了饭,茶几上摆著切好的蜜瓜,芒果和火龙果。 唯独不见姜景澈的身影。 “鹿鹿,你回来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奶奶招呼了她一声,“为了招待咱们,你叔叔阿姨忙活了大半天,让他们好好休息吧。” 薑母一如既往地热情,“什么忙活不忙活的,鹿鹿就跟我亲闺女一样,阿姨,你有空就带鹿鹿来啊。” 姜父也跟著应和,“常来,常来,一家人就该热热闹闹的。” 鹿梔语感谢了姜父薑母,奶奶已经穿好了羽绒服,依旧是姜幼柠开车送她们回去。 “景澈呢?这孩子真没眼力见,也不说出来送送,大过年的有什么好忙的?” 薑母抱怨道。 方才姜景澈一回来,就藉口有事进了臥室,把自己给关了起来。 姜幼柠看了一眼鹿梔语,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样子,忍不住偷笑起来。 “谁知道呢,大概是还没恋爱就失恋了,正痛哭流涕呢吧。” “你这孩子,就不盼著你哥好,你哥白疼你了!” 薑母瞪了姜幼柠一眼。 下楼的时候,姜幼柠走在前面,奶奶拉著鹿梔语的手,悄声说道:“鹿鹿啊,我瞧著姜家那小子对你有意思,你姜阿姨也一个劲儿地撮合,咱们是不是要把话跟人说清楚?不然让小商误会可就不好了,也不能耽误人家孩子找对象不是?” 鹿梔语哑然失笑。 她想说,奶奶你的担忧真是多余了。 您的“孙女婿”已经走进下一个剧本了,早就把你的担忧给清除乾净了。 她猛地想到了另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奶奶至今还不知道,她的僱主就是商聿! 头大。 需要解释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她下定决心,明天,从商家老宅回来,就立刻跟奶奶澄清,她和商聿不是那种关係! 不能再让奶奶误会下去了! …… 第二天一早,奶奶听说她要和商聿一起回老宅给商老太太拜年,忙说要准备年礼。 “幸好年前买了不少东西呢,这有几个好的礼盒啊,补品什么的,鹿鹿,你都带上,东西寧可多点,不能失礼。” 那几个礼盒的確不便宜,有几千块的。 但是这些东西在商家眼里,连小虾米都算不上。 “奶奶,您別忙活了,那边什么都有,我给商奶奶亲手做点吃的,比直接送礼盒更有诚意。” “那也好,小商这么能干,商家也不差咱们这点东西。” 鹿梔语看了看冰箱,家里的食材很多,她准备做几样低糖点心送给商老太太。 不过家里的设备不是特別齐全,她拿上食材,去寧湖公馆那边做。 打开房门,家里並没有人,商聿一大早就出门了。 冰箱里,昨天她做好用,保鲜膜保存的两个鸡胸肉三明治不见了。 鹿梔语知道自己没必要心疼腰缠万贯的资本家,但是一想到商聿大过年的就只能吃三明治。 心臟某处,还是隱隱的有些触动。 点心上了烤箱以后,鹿梔语开始搞全屋的卫生。 她先给自己臥室里的四件套给换了。 床单上,被罩上,枕头上,处处留下男人的气息。 就算把这些都塞进了洗衣机,那种清冽又掺杂著强烈荷尔蒙的气味,依旧如影隨形。 可见商聿在她的床上睡了多久! 她怀疑这男人上辈子是狗。 不然怎么会对气味这么敏感和依恋? 收拾完自己的房间,她又来到商聿的房间。 这间屋子明显更冷清,没什么人气。 商聿个人生活很整洁有序,乾净的衣服,穿过的衣服都是分开放的。 需要洗的,都放在阳台的脏衣篓里。 不需要她一件一件地去捡。 平时她只需要负责洗商聿的外衣和睡衣之类的。 今天她却在脏衣篓里,发现了几条黑色的內裤。 黑色柔软的质地,上面有些湿润的水痕,特別显眼。 一股热浪扑上她的脸。 那些水痕,该不会是她想的那种东西吧…… 第108章 白念薇不想落了鹿梔语的下风 鹿梔语发窘,还没碰到那些布料,指尖就开始发烫了。 她反覆深呼吸,提醒自己,正常,商聿是个年轻身体又好的男人,正常。 给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她才红著脸,闭著眼把那些四角裤给扔进了洗衣机里。 商聿是下午四点回来的。 身上有些酒气,应该是去应酬了。 鹿梔语给他煮了一碗山楂蜂蜜水,做了一锅鸡汤捞麵。 商聿喝了一口热汤麵,全身都暖了起来。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眯眼看著厨房忙碌的身影。 鹿鹿今天,好像格外迴避和他眼神对视。 等他吃完回臥室换衣服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阳台上,洗好的衣服掛了起来。 这也许是她第一次直面自己最真实的欲望。 也太容易害羞了吧? 要是他说一说她中药那晚的细节…… 商聿的唇角轻轻勾起。 鹿梔语把烤好的点心,装在精美的礼盒里包好。 今天登门拜年,是比较正式的场合,她回臥室,换了一身衣服。 黑色的长款毛衣裙,外面是酒红色的翻领廓形羊毛大衣,配了一双黑色復古马丁靴。 不过分张扬,又显得很喜庆,有过年的氛围感。 商聿已经换好衣服,在客厅里等她了。 他手里还拿著一个小小的礼盒。 鹿梔语正想著,那也许是他送给商老太太的珠宝。 “过来。” 他朝鹿梔语伸出一只手。 鹿梔语的大脑里飞快地闪过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自从无意中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仿佛深入了这个男人的內心,窥探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从此就再也无法將清冷,矜贵,禁慾这些词,和这张脸联繫起来了。 商聿见她傻傻地站著不动,长腿往前迈了两步,鹿梔语不由自主地脸红,如同受惊的小鹿,慌乱地向后退。 男人长臂一伸,揽过她的腰肢,眸光幽暗了几分,“干嘛躲我,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了?” 鹿梔语:“!!!” 这种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干嘛要说出来! 她的脸更红了,转过身去试图缓解尷尬,男人结实滚烫的胸口贴了上来。 商聿从胸腔里,滚出一声低沉的笑,莫名地撩人,“鹿鹿,我想当你的未婚夫是真的,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我不想在你眼里有任何秘密。” 原本沾染著色慾的事情,从他口中说出,直白,坦诚,不带一丝调笑和狎昵。 他的气息,如同燥热的风,直直地吹进她的心口,撩起一阵阵躁动。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商聿打开了礼盒,把一条项炼,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鹿梔语立刻认出来了,就是她陪商聿参加慈善晚宴时,戴的那一条。 价值一千两百万的绝版孤品,还有一个浪漫唯美的名字。 “雾色缠绵。” “商聿,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摸索著项炼的搭扣,想摘掉,手掌却被男人紧紧攥住。 “鹿鹿,这是送你的新年礼物,不许摘。” 一千两百万啊,抵得上京市繁华地段的一套房了。 就让她这么水灵灵地戴著一套房出门? 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脖子沉甸甸了。 这一刻,她深切的体会到了普通人和权贵的差距。 商聿把她的身子转了过来,指尖轻抚她的耳朵和脸颊,语气温软了许多,“你要是不戴,奶奶肯定会骂我小气,捨不得给你买礼物,为了我,戴一次,好不好?” 他的態度让鹿梔语无法拒绝。 她突然有点恍惚,也有点惶恐。 商聿该不会是想让她以未婚妻的身份去探望商老太太吧? …… 两人来到老宅,是姜管家来开门。 他一见到两人牵著手走来,就露出灿烂的姨母笑。 “姜叔,辛苦了,大年初二就上岗了。” 商聿对姜管家一直很有礼貌,把他当成长辈来尊敬。 鹿梔语也笑著说:“姜叔过年好。” “好好好,都好。” 姜管家把两人迎进去,商老太太已经在客厅里等著了。 老人家气色红润,一上来就握住了鹿梔语的手,嘘寒问暖。 等她的手离开鹿梔语,鹿梔语的手中毫不意外地多了一个比砖头还厚的红包。 老太太不语,只一味地当她的財神。 “呦,终於捨得给鹿鹿买点像样的礼物了?” 老太太瞄了一眼鹿梔语戴的项炼,觉得自家臭小子总算上了道。 女孩子就应该好好宠著嘛。 商聿朝鹿梔语挑了挑眉,目光意味深长,仿佛在说,“我说什么来著?” 鹿梔语心里明白,商老太太对她有滤镜,是因为她成功帮助商聿摆脱了厌食症。 在他生病的那五年,漫长的时光里,老人家心里肯定是无比煎熬的。 因此才对她格外大方。 鹿梔语把自己做的低糖点心送给商老太太。 商老太太拿起一块蛋黄酥吃了起来,“好吃好吃,比天盛商超里卖的最火爆的那一款还好吃。” 天盛商超开在天盛广场的地下一层,甜品区的王炸单品就是蛋黄酥和红豆饼。 鹿梔语就是吃了几次,觉得味道很好,这才自己琢磨著配料,摸索著做了几次,和商超里卖的味道大差不差。 “鹿鹿,你有这么好的手艺,还那么有才华,给阿聿当保姆,真是屈才了!” 商老太太给足了情绪价值。 “奶奶说的是,以后我给鹿鹿当保姆。” 鹿梔语惊愕地望著他。 不是,他说话怎么越来越抽象了? 商老太太却点点头,“照顾鹿鹿是你的责任。” 她叫姜管家也过来吃几块点心,这时候,门铃响了。 “奇怪,谁来了,我明明在群里通知,让所有亲戚今晚不用上门的。” 老太太觉得奇怪。 商家在京市的关係网复杂,过年来的人特別多,有些还是很有身份的大人物。 她怕鹿梔语紧张,也不想在两人关係尚未稳定的时候,就让外人知道,免得那些人对鹿鹿议论纷纷。 女孩子家是不能让那些人隨意议论的。 姜管家去看门。 白念薇提著两盒礼品走了进来。 “奶奶,过年好,阿聿,你也在呀。” 她脸上带著温婉得体的笑容,目光掠过鹿梔语,看到她脖子上的项炼,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嫉妒。 商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淡了很多,商聿冰冷的目光从她脸上划过,直接无视。 白念薇是云静(白奶奶的名字)的孙女,商老太太念在和云静的情谊,没对她掉脸子。 她对鹿鹿用的那些阴毒招数,商老太太都知道。 內心失望,痛心,也对白念薇的人品不再信任。 “坐吧。” 她隨手指了指沙发的一角。 白念薇把礼盒放下,挤到了鹿梔语和商老太太中间,鹿梔语不想跟她起爭执,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了位置。 “鹿鹿,坐到我身边来。” 商聿直接伸出手,把她拉到了自己的单人位上,而自己则是坐在扶手上,一条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分明是宠溺和保护的姿態。 白念薇的脸色变了变,差点没稳住脸上的笑容。 她今天是来討好商老太太的。 不能落了鹿梔语的下风。 有奶奶和商老太太的情谊在,她就会被高看一眼。 她看到茶几上摆满了点心。 应该是鹿梔语送的。 低贱门户出来的,过年送礼都这么小家子气,没见过好东西似的。 “奶奶,您年龄大了,以后要少吃这些点心,血糖血脂会高的。” 她自以为关心的恰到好处。 商老太太的神色冷了几分,“我身体好得很,血糖血脂都不高,而且这些都是低糖点心,是鹿鹿专门为我做的,比送一堆超市买来的礼盒更有心意。” 白念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109章 根本就没有什么青梅竹马 商老太太以前不是这么对她的。 她会和顏悦色地笑,会给她买裙子,买首饰,会邀请她来商家吃饭,关心她的学业和工作。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面色如冰,说里话外都带著刺,维护鹿梔语而讽刺她。 只是因为多了一个鹿梔语,从前和她亲近的人,都转变了態度,变得面目可憎。 白念薇紧紧攥著手,指甲深陷到肉里,看著被商聿护在臂弯里的鹿梔语,眼神像是带著刀子,要把鹿梔语凌迟一般。 她勉强调整好面部表情,望著商聿,柔声细语,“阿聿,明天就是我奶奶的忌日了,算起来,她老人家已经走了六年了,我来也是想同你商议一下去祭拜的事情。” 过往几年她在美国,每年商聿都会去祭拜白奶奶。 白奶奶和商老太太是六十年的挚友。 商老太太是沪城第一大家族的千金,反抗联姻逃跑来到京市,在白奶奶的帮助下落了脚。 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白奶奶在接济商老太太。 后来商老太太认识了一穷二白的商老爷子,二人一见钟情,结为夫妻。 八十年代初,两人抓住了下海经商的大潮,在广市做生意,挣到了第一桶金。 十年后又把生意网扩大到了京市。 九十年代遭遇金融危机,云鼎资金炼断裂,白奶奶把个人积蓄三千万拿出来,慷慨资助云鼎,帮助云鼎撑过了那场大危机。 商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就反覆告诉商聿,白奶奶是商家的大恩人,这份恩情商家永远不能忘。 白奶奶去世的时候,商老太太还哭得病了一场。 商老太太至今还在佛寺为白奶奶供著长明灯。 也正是凭藉著这份恩情,白念薇始终觉得,自己在商聿心里的地位是特殊的。 白奶奶是两人之间感情的桥樑和割捨不断的牵绊,是她和商聿独享的记忆,鹿梔语无论如何都掺和不进来。 三个多月,怎么能和二十几年的青梅竹马感情相提並论? 白念薇看鹿梔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膨胀的优越感。 提到白奶奶,商聿的眉心微动。 白奶奶是个聪明睿智的老人,只可惜,她去世后,白家就在不做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当白家和商启衡勾结起来算计他的时候,他对白家,对白念薇,就没有这一层恩情滤镜了。 恩情是还不完的,一代一代地靠著恩情消耗他的善良,这和道德绑架有什么区別? 商聿的容色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淡淡的,眼底透著疏离。 “我会去祭拜白奶奶的,但不会跟你一起去。” 这话跟直接打白念薇的脸,没有任何区別。 白念薇脸上偽装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她用震惊受伤的眼神看著商聿,指甲把掌心掐出了血痕。 “阿聿,你……” 商聿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起身把鹿梔语也拉了起来。 “奶奶的花房送来了几盆水仙,鹿鹿,我带你去看看。” 白念薇看著商聿的背影,死死瞪著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眼泪决堤而下。 她也顾不得这里是商家,商老太太还在,捂著脸痛哭起来。 商老太太静静地看著她崩溃,等她哭声小一点了,才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阿聿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从今往后,你还是断了这个念想吧,本来就没有的事,你再自欺欺人,也不会变成真的。” 儘管过往几年,关於两人的传言沸沸扬扬,什么青梅竹马,阿聿对她用情至深,因她而患上厌食症…… 就连姜管家和宋宸都深信不疑。 可商老太太却从来都没有信过。 商聿是她一手带大的,他是什么秉性,老太太门清。 他最大的心结是家庭,和白念薇没有任何关係。 白念薇自始至终,都是他生命中一个可有可无的外人。 对她的那点好,不过是看在白奶奶的面子上。 没有这层关係,她就是个路人甲。 她的话,无疑是把两人青梅竹马的感情也否认了。 白念薇脸色煞白,死死咬著嘴唇,哭声还是溢了出来。 商老太太劝也劝了,见白念薇还是哭哭啼啼的,索性不再说话。 梦碎了,有些难以承受的痛苦,终究是要自己去消化的。 “奶奶,我真的很后悔当年那样对阿聿,我也是被商夫人算计了,我真的不想嫁给商钧,他就是个禽兽!” 她擼起袖子,给商老太太展示她血痕交加的胳膊。 本来,这是她用来博取商聿同情的杀手鐧。 可商聿还不等她把杀手鐧亮出来,就走了。 都不肯多看她一眼。 白念薇无助地抽泣著。 商老太太嘆了口气。 “你真的不想嫁,这件事,我就出个面,但我也有条件,我帮你解除婚约,你也不能再骚扰阿聿。” 白念薇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商老太太早已经看清了她,她就是什么都想要,又太精於算计,把利益放在感情之上。 否则,当年也不会听说商启衡联合云鼎高层围剿商聿,商聿难有胜算,就把目光投向了商钧。 商启衡想让商钧和白念薇联姻,但那时的商钧也是一身反骨,坚决不肯。 他有一个谈了两年的女朋友,那个女孩让他浪子回头,可见在商钧心中多有分量。 女孩商老太太见过,温婉乖巧,很討人喜欢。 方书仪让白念薇去给商钧下药,坐实两人的关係,那个姑娘和商钧决绝分手,离开了京市。 商钧也是在那个时候,性情大变,更加暴躁易怒,醉生梦死,游戏人间。 本质上,白念薇和方书仪是同样的人,她们都只爱自己。 白念薇的眼神闪烁著,商老太太既有面,又有权威,她出面,商启衡和白家不得不听。 先摆脱商钧那个禽兽才是最要紧的。 她哽咽著点点头,“奶奶,只有你心里还记掛著我。” 商老太太扯了扯嘴角,递给她一块蛋黄酥。 鹿鹿做的蛋黄酥。 “尝尝?” 白念薇笑不出来,脸色发青,不得不接过来,咬了一口。 …… 花房里和客厅里一样温暖。 商老太太热爱园艺,花房里花团锦簇,香气扑鼻,没有一点冬日的萧索,像是走进了春日盛景。 鹿梔语看到了那一排排水仙花,凑近去闻香味。 “真漂亮呀,只可惜水仙有毒,不能吃。” 商聿有点心梗。 还真就三句话不离她的职业。 心真大。 他扳过鹿梔语的肩膀,望进她的眼底,“鹿梔语,我是让你来看花的?” 鹿梔语一脸困惑,不是你说要来看水仙的吗? 她夸几句捧场,还捧错了? 商聿气得捏住她的脸,把她捏成了鸭子嘴。 “鹿梔语,你给我听好了,我和白念薇……” 第110章 鹿梔语,遇见你是我的荣幸 商聿说了很多话,先解释了白奶奶对商家的恩情。 鹿梔语还没听过他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 本来清冷禁慾的人设就已经崩了,现在惜字如金的人设也崩了。 “我和她,压根就不是什么青梅竹马,只不过那时商家和白家关係好,她跟我在一个学校,还经常蹭我家的车,事实上我都没和她一个班过,不信我把歷年班级合照拿出来给你看,照片里要有白念薇,我立刻天打雷劈!” 不说,聊天就聊天,发什么毒誓? 鹿梔语嚇了一跳,忙捂住他的嘴巴,“过了啊,过了!” 她感觉捏在脸上的手指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商聿绷著脸,“鹿梔语,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在意?” 鹿梔语看著他怨气满满的样子,哭笑不得。 腮帮子都被他给捏酸了。 她看著那双深邃墨黑的桃花眼,倏地笑出了声。 “还笑?你就一点……” 不吃醋三个字,商聿说不出口。 比起鹿梔语的风轻云淡,他感觉自己就是个笑话。 “商聿,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的,因为在你人生的前二十九年里,我都没有参与,我不能为自己完全没有参与过的事情耿耿於怀,那样是跟自己的情绪过不去,我才不会內耗呢。” 商聿看著眼前这张明媚的笑顏,愣了愣。 是他很紧张,很在意,生怕再和鹿鹿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误会。 他凭什么要把自己的情绪强加给鹿鹿,一定要鹿鹿为他吃醋心里才舒服? 鹿梔语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开,揉了好几下。 商聿背靠著花架,头微微垂著,情绪有些低落。 鹿梔语伸出手指,大胆地戳了戳他的脸颊。 这么好看的一张皮囊,手感也是很好的。 商聿看著她。 夕阳的光透过玻璃房,把她的笑容照得金灿灿的。 “比起过去,我更在意未来,因为未来可以憧憬,可以创造,未来有无限可能,人不能一直纠结过去的痛苦,要往前看,你说是吗?” 她和商聿,虽然身份天差地別,但都深受原生家庭的伤害,都在痛苦的泥潭里挣扎过。 她还有过不堪的感情经歷。 但生活中总归还是美好更多一点。 所以她笑著面对。 她的笑容仿佛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商聿的心底。 他轻轻勾起唇角,伸出手,拢住她的后脑,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 “看花有什么意思,我身边就有个花解语。” 她是阴鬱天气的光,大冷天的热汤。 他心底的潮湿,被她身上的温暖,一点一点晒乾。 “鹿梔语,遇见你,是我的荣幸。” 鹿梔语听到他说话时,胸腔在震动,炙热的胸口,烫著她的耳朵。 像是一阵鼓譟的风,吹乱了她的心。 水仙花的香气,遮盖不住她身上的甜香,商聿在她的额上点水一吻。 温热的呼吸,从她的额头一路向下,掠过鼻尖,落在红唇。 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迎接他的唇。 这一吻,绵长而繾綣。 以至於两人都没发现,姜管家不知何时进了花房,远远地站著,看得津津有味。 笑容比满花房的花朵还要灿烂。 直到两人感觉到被窥视,分开唇瓣,四只眼睛朝姜管家看过去。 姜管家正在沉浸式欣赏接吻画面,愣了愣神才发觉自己成了被看的那一个。 “啊,那什么,你们继续,我来浇浇水就走……” 他尷尬地咳了咳,隨手拿起一个水壶就往花盆里浇,丝毫没有注意到水壶里根本没有水。 他给花浇了个空气。 鹿梔语红著脸跑开了。 速度之快,如离弦的箭,商聿抓都抓不住。 只能眼睁睁看著她一路跑出残影,离开了花房。 商聿无奈地笑了笑,推了推镜框。 跑什么呢,大大方方的不好吗? 他们的关係,又不是见不得人。 商聿感觉自己还没有被鹿鹿从心底里接受。 姜管家看出了他的淡淡失落,把空水壶放在一边,走过来,笑呵呵道:“商总,我看到你送给鹿鹿的项炼了,价格一定把她嚇了一大跳吧?” 商聿微微蹙眉,眼神里有几分困惑。 才一千多万而已,哪里贵了。 “商总,鹿鹿一定不喜欢金钱堆砌的感情,她是个热爱生活,又踏实清醒的姑娘,你得让她看到你更像是普通人的那一面,这样你才能走进她的心里,弥补她对身份差距的不安。” “我活著,会呼吸,会吃饭,哪里不像是普通人了?” 道理他懂,但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这一刻,姜管家彻底相信,和白念薇青梅竹马,二十几年感情之类的传言,全都是屁话。 商总一整个感情小白。 他又笑了笑,凑近了小声说:“说白了,要想拉近距离,你得敞开心扉,多和她聊聊生活,也要引导她敞开心扉,愿意对你开口。” 商聿猛然间醍醐灌顶。 两人都对彼此的境遇有所了解,但也只是知道水面上的事情,没有深入交流过。 姜管家又神秘地咳了咳,压低嗓音放出杀手鐧,“实在不行,你就让她知道你小时候的可怜事,女孩子家,最容易心软,一心软,不就容易拉近距离了?” 可怜事? 商聿眼睛一亮,还真有。 初六这天,是个晴天。 鹿梔语来寧湖公馆做完早餐,正要回到奶奶身边去。 商聿问道:“我今天要去福利院,你跟我一起?” 鹿梔语知道云鼎每年都要做很多慈善项目。 逢年过节也会派代表去敬老院,福利院,残障特殊学校等地方慰问。 只是她没想到商聿会亲自去。 福利院里都是些身世可怜的孩子。 鹿梔语点了点头,“好啊,我去。” 她以为是要跟慰问团队一起去的。 没想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商聿开车。 三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京市邻省一个小县城的福利院门口。 商聿手中捧著一束金灿灿的向日葵,把捐款一千万的横幅递给了鹿梔语。 “我们先去看看老院长。” 他们一边走,商聿一边给她介绍。 老院长是一位八十岁的退休老刑警。 二十二年前,老院长光荣退休,和妻子一起接手了这家福利院。 老院长的妻子前年已经过世了。 他有儿有女,儿子女儿都想接他去享福,可他就愿意守著这群孩子。 很多他带大的孤儿,被他的正气影响,长大后也报考了警校。 老院长的屋子里掛满了各种锦旗。 鹿梔语一眼就看到,中间最大,最亮眼的那一幅,是商家送的。 “小商啊,每年都准时来,今年气色好了不少啊,没往年那么瘦了。” 老院长精神矍鑠,双眸如火炬,雄鹰一般锐利。 和普通人的气质很不一样,一看就是干练精明的老刑警,抓过不少坏人的那种。 商聿和他拥抱了一下,把向日葵送到他手中。 “院长,我的厌食症已经好了,是鹿鹿的功劳。” 老院长笑眯眯地望著鹿梔语,“小姑娘一看就是聪明能干的,我就说小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鹿梔语的心臟猛地一颤:“大难不死?” 老院长瞄了一眼商聿,“你不知道?小商八岁的时候被绑架过,差一点就被撕票了,解救他,是我退休前的最后一个案子。” 第111章 建议搂腰,手感好 像是有一只铁手刺穿了她的胸口,狠狠地攥著她的心臟,鹿梔语难以置信地看著商聿,眼波震颤。 商聿也朝她看了过来,目光平静坦然,童年的创伤被撕开,他依旧保持著稳定的情绪。 奇怪的是,她和商聿谁都没说两人之间的关係,老院长就很篤定,她是对於商聿很重要的人。 否则怎么会把这样的辛秘告诉她? 老院长观察著鹿梔语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一切,爽朗地笑了笑。 “说是警方解救了小商,还不如说是小商靠著自己的聪明才智解救了自己,那时候我的就看出来了,这孩子绝非池中之物,长大之后前途不可限量,必定是京圈人人如雷贯耳的大人物。” 鹿梔语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解救自己的?” “想知道我有多聪明?”商聿勾了勾唇角,眼神还有点小得意。 鹿梔语想说,你的聪明和才能还用得著跟我炫耀吗? 不到三十岁就让云鼎闯入世界五百强,躋身福布斯富豪榜。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老院长的话,的確勾起了她的好奇,她很想知道商聿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是不是一个从小就高冷的美少年? 商聿搬来了一张藤椅,示意鹿梔语坐下。 老院长笑眯眯地不说话。 “绑匪绑架了我,向商家勒索八个亿,那时候整个商家的流动资金加起来也没有八个亿,我爸不想救我,我妈就只会哭,爷爷奶奶凑了五个亿跟绑匪谈条件,还遭到了二叔的强烈反对,因为他觉得商家的財產都是他的,倾家族之力去救我,是动了他的蛋糕。” 商聿平静地敘述当年的经过,鹿梔语听得惊心动魄,心臟一阵一阵地抽痛。 父亲的冷漠无情,母亲的软弱无能,二叔的自私自利,每一个亲人的態度,都像是往一个八岁的孩子身上捅刀子。 这样的事情,他到底经歷了多少,才能波澜不惊地讲出来。 她的眼眶酸胀酸胀的,眼底隱隱泛起了泪光。 “我被绑匪关了十五天,他们就只给我吃馒头和冷水,怕我哭闹不好掌控,我一醒就给我吃安眠药,那五天的时间里,我几乎没见过太阳,一直都处在迷糊的状態。到了第十天,我对安眠药產生了抗药性,同样的剂量,我比往常更早醒来。 那天看守我的,是年龄最小的一个绑匪,他是五个绑匪中胆子最小的,只会听吩咐做事,但也是最贪婪的,我衣服上的钻石扣子,就是被他给揪掉藏起来的。 於是我偷偷告诉他,奶奶为我开了一个基金帐户,里面有五百万,只要去银行报上帐户和密码,就可以取款。 那个绑匪起初不敢行动,我就怂恿他,说其他四个人压根就是把你当狗使唤,就算他们能从商家得到八个亿,也不会分给你,说不定还会杀了你,少一个人分赃,就多拿一份钱,不如你直接取走五百万单飞,也省得被警察一锅端。” 鹿梔语仿佛亲身经歷了那场绑架,紧张到了极点,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佩服商聿那么小的年龄,身处那么恐怖的环境里,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还能有如此清晰的思维逻辑。 八岁,他就看透了人性。 “那个绑匪被我接连劝说了三天,终於动心了,那天他藉口出去买东西,跑去银行取了五万块,成功后,他尝到了甜头,胆子也更大了,计划著分多次把钱全部取出来,远走高飞,就在他第三次取款的时候,奶奶发现了帐户的异动,老院长他们正是根据这条线索,追踪到了那个绑匪,把他们这个团伙给一网打尽了。” 老院长长嘆一声,“小商可怜啊!被救出来之后,身子太虚弱,连走路都不会了,身上全是勒痕,医生说再晚送来几天,骨头就要坏死了,小商在icu住了半个月,才捡回一条命。” 鹿梔语听得眼泪汪汪的。 她忍不住,想抱一抱商聿。 她以为出身在顶级豪门,就是人生贏家,就算一辈子躺平,也比大多数普通人幸运。 可商聿怎么会惨成这样。 老院长捧著那束向日葵站了起来,“这花真好,我去找个花瓶插起来。” 他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两人。 两人都坐在藤椅上,藤椅比较矮,商聿把鹿梔语拦腰抱起,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鹿梔语失去重心,下意识地就搂紧了他的脖子,“你,你这是干嘛?” 她一整个人窝在商聿的怀里,姿势也太曖昧了。 商聿窃笑,“你不是想抱我吗,知道你不好意思,我就帮你先行动了。” “谁,谁想抱你了?”鹿梔语的脸颊开始发烫。 “你敢说你没想?刚才要不是老院长在场,你手臂都伸到我身上了。” 商聿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比较建议你搂腰,手感好。” 鹿梔语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你!你在福利院说这种话,合適吗?” “你的意思是,在福利院说不合適,换个地方说就合適了?” 她被商聿的不要脸给打败了。 人怎么可以表里不如一成这样。 难道连眼镜也无法封印他的狂野的本质了吗? 商聿抱著她,低低地笑了一声。 等脸上的红潮褪去,鹿梔语忍不住问道:“你父亲为什么不想救你?” 她知道这话问得很唐突,也很冒犯。 但她也清楚,无论她问什么,商聿都不会生气的。 商聿露出了一个讽刺的浅笑。 “因为他一直怀疑,我不是他亲生的。” “什么?”鹿梔语震惊了。 豪门的瓜比她想像的还要多。 就商家这些狗血事,能拍上一百集的豪门恩怨大戏了。 “我妈是未婚先孕,而她和我爸好上之前,是二叔的恋人,二叔要娶唐家千金,也就是我现在的二婶,我妈是为了和他赌气,才找上我爸的,而我爸也没经得住美色的诱惑,我出生之后,他变得疑神疑鬼,因此对我时好时坏。 小时候,我经常听到我妈歇斯底里地和我爸吵架,哭诉我爸对她冷漠,然后我爸就会逼问她,我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可不管我妈怎么赌咒发誓,他就是不信,我妈要他去做亲子鑑定,他却退缩了,因为他就是个懦夫,不敢面对未知的结果。 因为他的这种態度,我小时候就陷在了一个死循环里,当我忤逆他的时候,他就会狠狠地打我,说我和我二叔一个德行,说我就是二叔的野种,当我优秀取得成就的时候,他一开始会欣喜,可没过多久就会担忧是在为二叔培养孩子,然后他就变得不高兴了,又开始骂我是来路不明的野种。 那时我还小,对他们三人之间的恩怨情仇不是特別清楚,也无法理解父亲为何这么矛盾,直到六年前,我看到……” 第112章 別可怜我,爱我 突然,商聿不说了。 他的脸色发青,嘴唇紧抿,呼吸变得急促。 就像是看到了噁心的东西,快要吐出来了。 他的这个样子,鹿梔语再熟悉不过了。 当初面对商夫人端到他面前的一碗排骨汤,他就是这样的表情。 然后就在卫生间吐得昏天黑地。 她有些慌,忙拍了拍商聿的后背,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却被商聿抱得更紧。 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里,缓慢而又深重地呼吸了几口。 丝丝缕缕的甜香沁入鼻孔,身心仿佛得到了净化。 那股噁心的感觉,被压了下去。 “好了。”他的嗓音有点沙哑,“没事了。” 鹿梔语这才舒了口气,刚才她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生怕治疗了三个多月,一夕之间功亏一簣。 她没有急著去问他看到了什么。 等了一会儿,商聿又平静地开口,“六年前,我回国,接手云鼎,此前方书仪一直试著和我修復关係,也有了进展,就当我能有一个关心我且精神正常的母亲时……” 他倏地笑出了声,极尽讽刺,“她给我做了一顿饭,可当晚,她就和商启衡滚到了一张床上,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就在门外。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父亲为何对我的態度如此矛盾,原来那些说方书仪和商启衡藕断丝连的风言风语,都是真的,就是那一晚,我吐得昏天黑地,从此看到什么都觉得噁心。” 鹿梔语的心隨著他的讲述,越揪越紧,呼吸里像是带著刺痛。 这是她真真正正的,触及到他千疮百孔的心。 他患上厌食症,不是原发的病理性疾病,本质上是自我厌弃。 仿佛在突然之间,就觉得自己的存在失去了意义,是个天大的笑话。 这对於意气风发的他来说,是毁天灭地的打击。 商聿已经从这场风暴中走了出来,怀里这个女孩的出现,让他获得了五年来的第一束光。 因而,他可以风轻云淡地讲述过往。 “得厌食症的那几年,我对自己的整个人生都產生了怀疑,觉得人生没有任何意义,爷爷去世前的叮嘱,和奶奶对我的关心,是我活在这个世上的支撑,我拼命地工作,用不断上涨的业绩和银行卡余额来创造意义,可慢慢的,那些数字也失去了意义,直到我吃到了一碗带著茶香的白粥。” 鹿梔语的心猛地一震。 她,对於商聿来说,意义这么重大吗? 商聿凝视著她的双眸,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还有你掉在碗里的那颗扣子,我突然就想笑,笑完我就顿悟了,鹿鹿,你的到来,为我创造了新的意义。让我觉得,和这么有趣的女孩子在一起,生活一定会很快乐,很幸福。” 鹿梔语的泪水早就忍不住了,她对感情再迟钝,也听得出这是商聿的深情表白。 原来他喜欢自己,竟然是这么朴实的理由。 他不是图一时新鲜,也不是见色起意,更不是想追求刺激,他是想拥有一个家,一个正常的,有爱的,充满欢声笑语的家。 人人都踮著脚仰望他,膜拜他,却从来都没有人知道,他曾经是多么的不幸福。 她很没出息地抱著商聿的肩膀,抽泣起来。 商聿很温柔地为她拭去眼泪,眼底含笑,整个人都温柔得不可思议。 “鹿梔语。” “嗯?” “別可怜我,爱我。” …… 初六晚上,唐家举办晚宴。 宴会规模不算很大,来的都是亲朋好友。 唐老爷子这几年一直在养身体,深居简出,只有每年初六这一天,会公开露面。 大多数人都是衝著他的声望来的。 祁家每年也会参加这场宴会。 唐老爷子曾经担任军区首长,威望很高。 他一共娶过三个妻子,生了五个孩子,四个儿子,一个女儿。 儿子个个娶豪门千金,女儿唐月婷嫁入了顶级权贵商家,成为商家的二夫人。 因为唐家是可以比肩祁家和商家的豪门世家。 宴会一共来了近百人,眾人入席后,唐老爷子站起来讲话,字正腔圆,鏗鏘有力,依旧葆有当年號令三军的风范。 说完,那双锐利的鹰眼朝四周扫视了一番,眉头猛地簇起。 “月婷怎么没来?” 商启衡和商钧倒是来了。 “爸,月婷她去纽西兰度假了,还没回来呢,给她打过电话了,她没接,应该是时差的问题,等会儿我再去打。” 商启衡对唐老爷子毕恭毕敬。 黄永进那小子把他给招供了,商聿揪著他不依不饶,把他告上了法院,是唐老爷子出面帮他摆平的。 唐老爷子对商聿的霸道冷硬作风很不满。 商启衡还想靠著唐老爷子翻身呢,恨不能把老爷子当活佛供起来。 因此,哪怕是唐月婷这个女儿没有现身,他这个当女婿的,也要带著儿子来拜见岳父。 唐老爷子的脸上不是很好看,哼了一声才坐下。 “月婷她越来越不像话了!都五十来岁的人了,还和小姑娘一样闹脾气!” 他知道唐月婷这些年来一直都对他这个父亲心存不满。 因为当年她被逼著和商家联姻。 最开始定下的联姻对象是商家老大商启翔。 谁知方书仪未婚先孕,唐老爷子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可又不想失去商家这个强大的亲家,逼著唐月婷嫁给了商启衡。 他极力辅助商启衡,甚至默许商启衡联合云鼎高层逼宫商聿,还暗示白家要倒向商启衡。 谁知道商聿手段太厉害,商启衡烂泥扶不上墙,反倒给了商聿清洗云鼎高层的机会。 如今商聿大权在握,云鼎欣欣向荣,商启衡拿走了云鼎最赚钱的房地產项目,却赔得一塌糊涂。 现在,唐家在商家眼里,就是边缘人物,全靠著唐月婷,维繫最后的体面。 唐老爷子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在他眼里,儿女的婚姻就是要有价值。 否则家族辛辛苦苦培养他们,是为了什么? 家宴结束后,唐老爷子邀请祁家三口喝茶。 祁父和祁母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担忧。 他们猜到唐老爷子想聊什么。 关键是他们想,可祁司宴却不是他们能掌控的。 这小子的倔脾气要是犯了,连唐老爷子都敢得罪。 因此,走进茶室之前,祁母使劲地给祁司宴递眼色。 意思是让他安分一点,別犯轴。 祁司宴散漫一笑,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茶室里坐著唐老爷子和唐以柔的父母。 唐霄是唐老爷子的次子,和他的妻子唐二夫人,都是大学教授。 祁父和祁母坐下,祁司宴走到唐老爷子跟前,送上了一尊翡翠雕刻的弥勒佛。 “老爷子,祝你新的一年少操心,多享福,笑口常开。” 唐老爷子笑呵呵地收下,拉著祁司宴坐在他的身边。 “要说送礼,每年只有司宴能送到我心里去。” 祁司宴腹誹,是吗?你真的明白我送礼的寓意了吗? “以柔那丫头哪去了?司宴来了,她反倒跑没影了。” 唐二夫人笑道:“去换衣服补妆了,说晚宴穿的那一套显胖显黑。” 唐老爷子轻斥了一句,“咱们和祁家是一家人,还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干什么。” 他转头拍了拍祁司宴的肩膀,笑呵呵的,“司宴,你看你也快三十了,以柔也二十三了,女人过了二十五,就错过生孩子的黄金年龄了,你俩今年就把婚礼给办了吧,也好让我早点抱上重外孙子。” 一抹憎恶,从祁司宴的眼底一闪而过。 他討厌唐老爷子的这番论调,好像女人就是生孩子的工具。 人活在新世纪,思想还停留在大清。 祁父祁母嘴上忙迎合著,哄老爷子开心。 祁司宴突然起身,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老爷子,我想你搞错了,我从来都没说过我要娶以柔。” 房间里一片死寂。 第113章 祁司宴硬刚唐老爷子 唐老爷子的脸上阴云密布,目光犀利如同鹰隼,死死地盯著祁司宴。 唐霄夫妻有一瞬间的错愕,对视一眼,彼此沉默。 祁父和祁母一副“我就知道你要搞事情”的无奈苦笑表情。 自家儿子是什么尿性,当父母的能不清楚? 优秀的人往往有著与眾不同的个性,尤其是祁司宴还是特別优秀有能力的那种。 让他逆来顺受?不可能的。 刀架在脖子上都不可能! 唐老爷子经歷过大风大浪,突发的场面也应对自如,他很快就藏起了不满,但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我最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司宴对他身边的那个小秘书特別上心,这事看来是真的了?” 他的目光从祁父和祁母的脸上扫过。 祁父一声不吭,尷尬地赔笑。 祁母则比祁父多了一丝紧张和心虚。 能不真吗,大年三十晚上她亲眼看见的。 唐老爷子冷哼一声,望著祁司宴,摆出一副谆谆教诲的口吻。 “你还年轻,经不住诱惑,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为了什么所谓的爱情头脑发热,置家族利益於不顾,我是过来人,你听我一句劝,门当户对的婚姻才能踏实长久,否则有你后悔的时候。” 祁父瞪了一眼祁司宴,让他就此打住,別再呛声了。 唐老爷子一生高贵显赫,还没有谁敢这样当面撂他的面子,他没生气,已经是很给祁家面子了。 对祁司宴也是打心眼里欣赏。 满屋压抑的氛围中,祁司宴无所谓地笑出了声。 他抱著双臂,挑眉看著坐於高位上的老人,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老爷子,不要用你的人生经验给我盖棺定论,我不是头脑发热,我喜欢她喜欢了三年,我就是想要一份纯粹的爱情。至於您说的门当户对,不就是想通过联姻换家族利益吗?您唐家的確如日中天,想来巴结攀附的数不胜数,但我祁司宴,不是其中一个。” 他的话大胆,带刺,却又不得不令人心服口服。 接手家族企业后,天盛能走到和云鼎並列的高度,是祁司宴一手打拼出来的。 圈子里,他和商聿是出了名的聪明上进,敢打敢拼。 他不依赖任何人,才能面对唐老爷子的时候,能有如此底气。 唐霄夫妻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钦佩。 换做他们,是万万不敢这样和老爷子说话的。 祁父已经快要压不住怒气了,低声呵斥道:“司宴,你怎么跟老爷子说话的?” 唐老爷子的脸上像是凝结了一层寒冰。 他看著祁司宴,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带著深深的不满。 “两家的婚约,是二十一年前就定下的,做人也好,做事也好,最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若是连这点契约精神都没有,你再有才华和傲气,也走不长久。” 婚约是无可辩驳的事实,祁家也不想成为失信的那一方。 祁母见祁司宴和唐老爷子剑拔弩张,不想把场面闹得太僵,两家以后还是要来往的。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祁司宴跟前,扯了扯他的袖子,让他见好就收。 能和唐老爷子打上几个来回,还没落下风,已经是创造佳绩了。 “老爷子,叨扰这么长时间,我们也该回去了。” 祁司宴早就受够了父母这种含糊其辞的態度,他后退一步,祁母想要抓他的手扑了个空。 他看著唐老爷子那张不怒自威的脸。 “老爷子,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得跟您掰扯掰扯了,你们定下婚约的时候,我只有八岁,以柔只有两岁,我们还什么都不懂,你们就用一张纸把我们的未来给捆在了一起,我们是人,不是任你们摆弄的物品,什么契约精神,我是不认的,我的爱情,我的婚姻,我的未来,只能由我做主!” 他的嗓音浑厚有力,仿佛具有穿透力,在场每一个人,耳膜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唐霄夫妻的神情明显变得激动起来。 唐老爷子的怒火已经压不住了,猛拍桌子,嗓门提高,“那你是要撕毁婚约了?” “我请问,婚约有法律效力吗?” 祁司宴的一句反问,让唐老爷子愣住了。 “没有法律效力,我凭什么一定要遵守?我对以柔,没有男女之情,强行把她和我捆绑在一起,你们当她是利益交换的物品吗?” “司宴,你过分了啊!” 祁母又急又气,打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叔叔阿姨还在这里呢,你这么说,让你叔叔阿姨情何以堪?” “不好意思,话是难听,但我不会为了照顾某些人的情绪,就把自己的婚姻和幸福赔进去。” 在唐老爷子强大的威压之下,祁司宴依旧能保持冷静理性的思考,说话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唐霄和唐二夫人都沉浸在祁司宴力克唐老爷子的爽文剧情中,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难堪。 他们本来也不大讚成这门婚事的。 怕他家的小公主嫁过去独守空房,吃苦受委屈。 “以柔从小就是按照豪门媳妇的標准来培养的,她喜欢你喜欢了这么多年,你一句话就要撕毁婚约,你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唐老爷子实在没招了,只好把唐以柔搬出来。 其实在他心里,唐以柔的想法是最不重要的。 不管爱不爱,都要嫁,这是家族赋予她的使命。 既然祁司宴重感情,那他就用感情给他施压。 祁司宴的口气更加强硬,“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你们按照王妃的標准培养,我也不会娶她。” 门外突然传来嗒嗒嗒的脚步声,还有一声清晰的啜泣。 是唐以柔。 祁司宴说的那句话,她听见了。 心也碎了。 祁司宴站了三秒钟,迈步追了过去。 唐以柔躲在后花园的小天使雕像后面,哭得泣不成声。 祁司宴远远地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上前。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的內心,可唐以柔却无法面对信仰的崩塌。 可她总要面对现实的。 唐以柔察觉到背后有人,抬起迷濛的泪眼,看到灯光下那一道修长如玉的身影,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看著祁司宴的身影越走越近,她咬著嘴唇,凶巴巴地瞪著他。 不知道是哪个调皮的小孩,把一个苹果放在了小天使摊开的手掌上,唐以柔生气,拿起苹果就往祁司宴的身上砸。 苹果砸中了祁司宴的眉心,又迅速弹开,滚落在地。 祁司宴揉了揉被砸疼的眉心,“你撒气就撒气,干嘛浪费食物?”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喜欢那个姜幼柠,她一来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宴会也只让她当女伴,我討厌她,更討厌你!” 第114章 没关係,我让你骑 “以柔,我一直都把你当妹妹,对你就没有男女之情。” 唐以柔哭得更大声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明明对我很好,上学的时候男生掀我裙子,你还帮我去揍他,都是因为她你才变心的!” 祁司宴走上前,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唐以柔。 “对你好,是因为你天真可爱,值得被保护,谁家哥哥对妹妹不好了?” 唐以柔的哭声戛然而止,眼泪汪汪地看著他。 祁司宴很认真地问她:“要么你就继续当我妹妹,要么我就走,以后咱俩就当是陌生人。” 唐以柔抽泣著,说不出话来。 “不吱声,那就是想当陌生人?” 祁司宴很遗憾地嘆了口气,“那行吧,我走了。” 他刚转身,唐以柔就拽住了他的袖子。 “司宴哥哥……” 祁司宴勾了勾唇角,转过了身子,揉了揉她的发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行,既然还叫我哥,那我就还当你是我妹妹。” 唐以柔拿纸巾擦乾了眼泪,红著眼圈点了点头。 祁司宴没回去,直接从唐家別墅的后门离开了。 终於把横在心头的这根刺给拔了下来,他身心舒畅,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部手机,把刚才在茶室交锋的录音,发给了姜幼柠。 开车回去的路上,一到红灯,他就急忙查看手机。 四十分钟的车程,姜幼柠一条消息都没有发过来。 祁司宴气闷。 他贏得这么漂亮,总得给他点反馈吧? 又搞装傻充愣那一套? 直到他刷到了姜幼柠的朋友圈。 是晚上八点钟发的一条动態。 “和老男人一起逛庙会。” 照片上,是姜幼柠和一个男人的背影,男人搂著她的肩膀,十分亲密。 看背影,男人不仅不老,还很年轻,目测身高超过一米八。 两人的背景是京市每年初一到初七最热闹的庙会,高高掛起的灯笼,街道两边古色古香的招牌,给两人增添了温馨的氛围感。 祁司宴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万个气球同时爆炸。 想都没想,他立刻调转车头,猛踩油门直奔庙会。 …… 庙会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步行街被挤得走路都困难。 姜幼柠又发了一条买杏仁茶的动態,刚想关掉手机,就看到祁司宴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是一段音频。 足足有三十分钟。 她一头雾水地点进去,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实在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 就听一个老头在嚷嚷什么家族荣耀。 她又一头雾水地退了出来。 不知道祁司宴给她发这段音频的目的是什么。 是不是手滑发错了? 还是开年的合作,跟这个老头有关,让她提前了解一下,到时候面谈的时候能精准出击? 她想得有点出神,一脚踩空了台阶,姜景澈眼疾手快拽住她的胳膊。 “走路先別玩手机了。” 姜幼柠想著应该不会是太要紧的事情,就把手机给收了起来。 她喝了一口杏仁茶,秀气的眉头皱了起来。 “难喝死了,还网红杏仁茶呢,比鹿鹿做的奶茶差远了!” 她嫌弃地把杏仁茶塞到姜景澈手里。 反正她哥从小就吃她的剩饭,把不喜欢的东西丟给他,早就形成了习惯。 姜景澈在非洲吃了一年的苦,馒头咸菜在他眼里都是好吃的,一口气把杏仁茶喝完。 只是听到鹿梔语的名字,他垂下眼眸,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 两人又沿著步行街走了一段路,姜幼柠就嚷嚷著脚累走不动了。 “都说了出来逛別穿新鞋,你非要逞强。” “你管我穿什么鞋,反正我不想走了,你背我!” “真是的,娇气死了,脾气还贼大,以后哪个男人敢要你。” 姜景澈嘴上抱怨著,可还是蹲下身来。 姜幼柠爬到他的背上,还不忘跟他呛声,“要你管,你比我老,你还是抓紧时间给我找个嫂子吧,鹿鹿你就別惦记了!” 姜景澈一阵心梗。 “还是高处的视野好,哥,你看,我伸手就能够到那盏灯笼了!” “別摸,小心电死你。” 姜幼柠正享受著热闹的夜色,突然在前方涌动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米九的身高,男人的视线轻鬆越过所有人的头顶。 祁司宴精准定位到了那个比正常人高出大半个身子的女孩。 那个男人竟然背著她! 他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一个正要上前搭訕的女孩,被他满脸的戾气给嚇得缩了缩脖子。 祁司宴一脸寒冰,挤开人群,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姜幼柠看清祁司宴的面孔,吃了一惊,忙拍了拍姜景澈的肩膀,让人把她给放下来。 “祁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初六,他不是应该在唐家的宴会上吗? 祁司宴看清那个所谓“老男人”的脸,愣住了。 姜幼柠赶忙介绍,“哥,这是我上司,祁总,祁总,这是我哥。” 祁司宴紧攥的拳头鬆开了,俊脸绽开笑容,“哥。” 一个字,把姜幼柠和姜景澈给整沉默了。 姜景澈尷尬地搓搓手,“不敢当,祁总,不敢当。” “那个,祁总,我哥比你还小一岁。” 祁司宴的笑容比春风还要和煦,主动伸出手,姜景澈连忙和他握手。 “以前竟然没发现这个庙会这么好逛,你们肯定比我熟悉,带我一起逛逛?” 姜幼柠很想问一句,那你给加班费吗? 姜景澈倒是很热情,“行啊,祁总,咱们去前面看看,一会儿有打铁花表演。” 老板突然空降,姜幼柠也不好意思让姜景澈背了。 她本来是挨著姜景澈走的,祁司宴在姜景澈的另一边,他故意走慢了几步,然后穿插到两人之间。 姜景澈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劲。 姜幼柠刚想悄悄地和祁司宴拉开一点距离,小手指就被勾了一下。 她差点叫出声,忙把手缩进大衣口袋里,恨恨地瞪了祁司宴一眼。 祁司宴嘴角藏著几分坏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脚累不累,要不换我背你?” 他的声音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姜幼柠生怕两人的亲昵动作引起姜景澈的怀疑,丟下一句“我哪敢骑在老板头上”,就绕了个圈,跑到了姜景澈的另一边。 祁司宴直接对著她喊了一句,“没关係啊,我让你骑。”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姜景澈茫然又困惑地望著祁司宴,又把目光转向脸色爆红的姜幼柠。 第115章 生宝宝不是早晚的事? “骑什么?” 不管是女人对男人说这个字,还是男人对女人说这个字,都显得过於曖昧。 姜景澈的心头泛起一丝疑虑。 在万千灯火的映衬下,祁司宴本就英气逼人的面孔,又多了一层暖黄的滤镜,他的笑容明朗又狡黠。 “柠柠,给咱哥解释一下?” 他才不管姜景澈比他大还是小。 反正以后就是他大舅子了。 该乖巧乖巧,该討好討好。 姜幼柠的头皮一阵阵发麻,整个人像是掉进了蒸笼里,脸上都快冒热气了。 “骑……骑自行车!对,祁总有一辆配置很高的山地自行车,我馋了很久了,我想借祁总的自行车,等开春的时候去公路骑行!” 祁司宴的笑容依旧很曖昧,没解释,也没否认。 “你这是约我一起踏春?不错的主意,年后立刻安排。” 姜幼柠:“……” 不是,她是为了编个理由糊弄她哥,怎么就成了主动约他? 她不是,她没有,她不去! 姜景澈没有怀疑祁司宴,在他眼里,妹妹的这位顶头上司可是出了名的青年才俊,洁身自好。 在他们那个圈子里,紈絝二世祖太多了,花边新闻数不胜数,但这位祁总却从来都没有传出过緋闻。 他狐疑地看著姜幼柠,他妹妹什么德行,他当哥的比谁都清楚。 “你不是最討厌骑自行车了吗?” 姜幼柠真想挖个坑把他给埋了。 她好不容易才编了个像样的理由,把这个史诗级尷尬场面给遮掩过去,他倒好,现场拆台! “她和我在一起时间长了,被我带动起来,爱好变多了,骑行就是其中一项。” 祁司宴终於开了口,姜景澈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 这话听上去没啥毛病。 可仔细一品,又觉得不像是上司对下属说话的语气。 更像是男朋友对女朋友! 五百强的上司都这么平易近人,还带著下属去运动? 可祁司宴都这么说了,姜景澈也没再怀疑了。 应该是他多虑了。 这么正经的总裁,怎么可能会和他妹妹搞曖昧。 姜幼柠这才狠狠地鬆了口气。 三人继续逛庙会。 看完打铁花表演,已经是十点多了。 回去的路上,姜幼柠在车上睡著了,手机亮了几次,微信通知栏里几次闪过“祁总”,她都浑然不觉。 …… 鹿梔语和商聿陪福利院的小朋友度过了一个下午。 云鼎一早就准备好了送给福利院小朋友的新年礼物,下午的时候,三辆麵包车停在福利院门口,六个员工搬下来三十多个大箱子。 商聿给小朋友们送的,都是很实用的东西。 羽绒服,毛衣,加绒裤,雪地靴,手套,帽子。 每个小朋友都分到了两套新衣服。 还有各种学习用品,生活用品和毛绒玩具。 年龄大一点的,商聿还赠送了全科教辅书和金考卷。 老院长还不忘教育他的孩子们,“都看到了吗?商总就是你们的榜样,你们都好好学习,將来考大学,去云鼎这样的顶尖企业工作!” 最令鹿梔语吃惊的是,商聿就连青春期女孩的生理问题都考虑到了,每人发了一箱姨妈巾。 他竟然是这般细心又暖心。 很多大企业做慈善,不过是走走流程,装装样子,主要目的是博取美名,为自己的形象造势。 商聿是真的在认认真真做慈善。 她看这个男人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崇拜,甚至是肃然起敬。 商聿的手臂紧贴著她,与她十指相扣。 鹿梔语没有躲避,而是主动握紧了他的手。 天气寒冷,朔风凛冽,两人的手掌紧贴在一起,化作无限温暖。 “你很喜欢小朋友?”鹿梔语抬头问他。 商聿的目光追隨著那些欢声笑语的身影,“挺喜欢的。” 忽然,他俯身,嘴唇贴在了她的耳边,“要是我们生的宝宝,我就更喜欢了。” 嗓音低哑,像是大提琴颤动的音弦,撩动人心。 像是有热气从耳垂灼烧蔓延到双颊,鹿梔语脸红得不行,“谁……谁要跟你生宝宝了?” 商聿眼尾带笑,“我都已经是你未婚夫了,生宝宝不是早晚的事?” 鹿梔语抿著嘴唇不说话。 这人的版本进化是不是太快了。 她才刚適应女朋友这个身份,他都已经畅享婚后生活了。 总裁的思想都这么超前的吗? 老院长留二人吃晚饭,鹿梔语开口婉拒了。 理由是奶奶已经在准备晚饭了,两人想回去陪奶奶吃。 商聿目前还只能吃她做的饭菜,但他自己说出来,怕老院长面子过不去。 鹿梔语就主动替他想了个理由。 商聿窃喜,鹿鹿也太在意他了。 两人开车回京市,需要三个多小时,估计到家都超过九点了。 路上,鹿梔语给奶奶打了个电话,想告诉奶奶晚上不用留饭。 但是没打通。 老年人经常不看手机,鹿梔语也没太在意。 到了八点多的时候,她又打了一个,还是没接通。 她的心中隱隱不安。 商聿安慰她,“也许是奶奶出门了,没带手机,或者是休息的早,手机静音了。” “不会的。”鹿梔语攥著手机,手微微发抖,“奶奶每次都会问我要不要回家吃饭,今天都这个点了,还没问……” 而且奶奶的手机不会静音,因为担心自己联繫不到她,这是奶奶在老家就养成的习惯。 车子驶出了盘山公路,商聿提了提速。 九点钟,车子停在了盛世华庭小区门口。 鹿梔语下车的脚步有些急。 她边走边又打给奶奶,依旧无人接听。 她的心里七上八下,步伐越来越快。 商聿紧握著她的手,和她並肩走在一起,“我送你上去。” 一开门,鹿梔语连喊了三声“奶奶”。 客厅里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鹿梔语的脸色发白,鞋都来不及换,就跑进了距离客厅最近的厨房。 “奶奶!” 商聿听到厨房里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第116章 初八就去领证 他一个箭步衝进去。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大米撒了一地,老人家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鹿梔语抱著奶奶的肩膀,早已满脸泪痕。 商聿二话不说,拨打了急救电话。 十分钟后,救护车就来了。 奶奶被送进了急救室。 看著急救室上“正在抢救”的红色大字,鹿梔语的双腿一阵阵发软,大脑眩晕,全身冰冷。 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 奶奶是这个世上,她最牵掛的亲人。 她努力工作,赚钱的动力就是想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奶奶这大半辈子,都在为她吃苦。 没有奶奶的呵护和培养,她无法脱离那个噩梦般的原生家庭。 万一奶奶有个三长两短…… 鹿梔语不敢想,胸腔里像是聚集著一团寒气,她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一双温暖的臂膀,把她拥入怀中。 商聿轻抚她的后背,沉稳的声线如水一般温柔,“奶奶不会有事的。” 鹿梔语也顾不得满脸都是泪痕,她太害怕了,太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胸膛。 她把头埋进商聿的胸口,耳畔是他的心跳声。 每一下都沉稳有力,她慌乱的心逐渐平静下来,身子也没那么冷了。 二十分钟后,急救室的灯熄灭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 “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 医生舒了口气,笑道:“小两口別担心,老人家是因为低血糖晕倒的,没有生命危险。” 鹿梔语紧绷脊背瞬间鬆弛了下来。 商聿捏了捏她的脸蛋,“我说什么来著?” 医生又叮嘱道:“已经给老人家打上葡萄糖了,等病人醒来,给她吃点好清淡好消化的,再住院观察一周,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多谢医生。” 商聿伸出手,医生没想到这位看著高冷的男人,竟然这么彬彬有礼,摘掉手套,和他握了握手。 “老人家年龄大了,又有基础病,我的建议是老人家身边不能长时间没有人,家里人没时间的话,我建议请个陪护,最好是有医学背景,能处理突发病情的。” 医生看商聿衣著谈吐不凡,光是腕上的手錶就上百万,一定不缺钱,这才提了这个建议。 请个专门的陪护,还是挺贵的,普通家庭还真不一定负担得起。 但眼前这一位肯定没问题。 商聿点点头,“知道了,多谢医生。” 奶奶很快被推了出来,送进了病房。 鹿梔语寸步不离地守著奶奶。 商聿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鹿梔语没问他要干什么。 半个小时后,他回来了,手上拎著打包好的饭菜,还有从家里拿来的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 就连纸巾,湿厕纸,洗脸巾这样的小物件也一样没落下。 鹿梔语眼眶湿润,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商聿给用手捂住了。 “不许说谢谢。” 女孩用湿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没有他的陪伴和支持,前后跑腿,她真不知该如何撑过这一晚。 商聿坐在她身边,把一份水饺送到她手上,“先吃点垫一垫,照顾人,可不能把自己饿垮了。” 饺子还是热乎的。 “那你怎么办?” 鹿梔语没忘记,自己现在还是商聿的保姆。 可她却成了被商聿照顾的那一个。 商聿勾了勾唇角,趁她还没回过神,吻了吻她的唇。 “好了,我已经饱了。” 鹿梔语紧张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奶奶,“你……万一奶奶醒了怎么办?” “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让奶奶看到我们很恩爱,不是更好吗?” 鹿梔语低头吃饺子。 饺子是三鲜馅的,每一个里面都有一颗很大的虾仁。 过年期间开门的饭馆很少,他是从哪里买到了这么好吃的手工水饺? 吃完后,商聿又递给她一瓶水。 瓶盖都是提前拧开的。 “鹿鹿,医生建议给奶奶找个陪护,就是出院了,也要时刻陪在奶奶身旁,我这边就有个现成的人选,陈妈,她以前当过护工,有一定的医学知识,她在天悦湾当保洁的时候,一个月一万,现在要她来当护工,工资要再加五千。” 这些钱,对於他来说,是九牛一毛。 但他不能事事都替鹿鹿做主。 他时刻牢记姜管家的话,不能用砸钱的方式彰显对她的宠爱。 那样只会让鹿鹿觉得两人在身份上有著巨大的鸿沟。 鹿梔语思忖了片刻,点了点头,“好,陈妈勤快麻利,人也开朗健谈,有她陪著奶奶,我很放心。” 陈妈是她相处过的人,人品信得过。 现在她一个月的工资是六万,护工加上房租去掉两万,还绰绰有余。 陈妈的工资,她能负担得起。 “行,那我明天就让姜叔联繫陈妈,到时候合同擬好了,拿来给你看。没问题的话让她儘快上岗。” 商聿事事都想得周到贴心。 “谢谢”两个字再一次衝到鹿梔语的嘴边,商聿眯了眯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透出不满。 “你敢说那两个字试试?” 鹿梔语改口:“你真好。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僱主。” “僱主?” 商聿感觉自己的头顶冒著火气,“鹿梔语,你还把我当僱主?” 鹿梔语有点不好意思,双手绞在一起,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囁嚅道:“男朋友,男朋友总行了吧?” 行吧。 商聿看著她白皙娇美的面容。 总有一天,他要让她哭著喊老公。 一个小时后,奶奶醒了过来。 鹿梔语餵奶奶吃了一些粥。 奶奶满眼愧疚地望著鹿梔语,“鹿鹿,奶奶真成你的累赘了。” “奶奶,这是什么话,我小时候生病,你不是这样照顾我的?” “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能撑多久。” 鹿梔语看著奶奶满是皱纹的脸,声音哽咽了,“奶奶你別胡思乱想,你就是有点低血糖而已,好好养著就没事了,七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 说完,她和奶奶都忍不住笑了。 奶奶眼里闪著泪花,紧紧抓著她的手,“奶奶能跟著你享几天的福,就已经很知足啦,可是我不能陪你一辈子,我要是走了,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可怎么办呀……” 她那个酒鬼父亲是绝对指望不上的。 “奶奶……” 怎么还越说越伤感了。 “奶奶最大的希望就是走之前,能看到你和小商成家。” 鹿梔语不说话了,眼角含著泪。 商聿搂住她的肩膀,笑容如春风般和煦,温柔了他身上冷锐的气质。 “奶奶,我已经和鹿鹿商量好了,初八民政局开门,我们就去领证。” “真的吗?”奶奶欣喜不已,望向鹿梔语。 商聿的手指,在她的肩膀上微微收紧。 鹿梔语愣住了。 第117章 鹿鹿,你真的喜欢他吗? 不是,刚才商聿说了什么? 领证? 她都还没有进入到恋爱状態,才开始接受商聿从僱主变男友这件事。 现在就领证,那不是真的成了先婚后爱? 她怀疑商聿自从那次在老宅试探过她一次之后,就一直在密谋,今天终於找到机会了。 他是伺机而动的狩猎者,而自己就像是掉入他陷阱的无知小白兔。 奶奶激动地抓住商聿的手,“小商,鹿鹿有你的照顾,奶奶的心里就踏实了,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这是自然的,鹿鹿也愿意嫁给我,对吧,鹿鹿?” 鹿梔语的大脑一片眩晕。 手掌紧紧攥起,掌心渗出热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奶奶显然已经默认她同意了,眼睛里闪著喜悦的泪光,“鹿鹿啊,户口本我放在床头柜了,你记得拿出来。” 商聿抢在鹿梔语开口前说道:“等一下我就去拿。” 鹿梔语瞪了他一眼。 不是,你这么著急干什么? 难道还怕她藏起来不成? 奶奶激动的心情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復下来。 老人家的身体还是比较虚弱,鹿梔语扶著她去洗漱,完事后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病房里还有一张空的病床,她打算今晚就睡在这里。 她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商聿已经帮她把床铺好了。 医院统一的白色床上三件套,被他给换成了黄色格子的,甚至,还在床头放了她睡觉最喜欢抱著的大白鹅。 他回了一趟盛世华庭,几乎是把她的臥室给搬过来了。 鹿梔语忽然有种羞耻的预感,趁他还在套被罩,悄悄地扒拉了一下行李袋。 果然,连换洗的內衣裤都给她拿来了。 商聿套好了被罩,转过身来对她说:“早点睡吧,明天不確定陈妈能不能上岗,可能还要你辛苦一天。” 鹿梔语的心湖泛起了层层涟漪,“嗯,你也早点回去睡吧。” “我去拿户口本。” 她有些惊慌地抬眸:“真的要领证?” 商聿认真地看著她,鹿梔语从他的眼里看不到任何开玩笑的痕跡。 “鹿鹿,咱们说话要算话,不能欺骗老年人。” 鹿梔语慢慢坐在病床上,抿著唇,沉默不语。 长久以来,奶奶最大的心愿,就是她能嫁一个好男人。 因为原生家庭的不幸,奶奶迫切地希望她能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幸福家庭,治癒她童年的创伤。 老一辈的观念,无法在短时间內改变,目前能让奶奶安心养病的唯一办法,好像只有结婚。 可是,她和商聿,满打满算也才认识了三个多月。 正式確立男女朋友关係才不到一天。 会不会……太快了? 脸颊忽然被一双大手轻轻捧起。 她坐著,商聿站著,灯光从他的头顶倾泻下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泽,连象徵著冷厉疏离的眼镜,也封印不住他眼中的温柔。 “鹿鹿,你需要一个家,我更需要一个家,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就是天生一对?也许奶奶这次住院,就是给我们的启示,催促我们的关係更进一步。” 怎么还搞上玄学了。 可他的话,鹿梔语无法否认。 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仿佛把她跳动不安的心,也给捧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呵护著。 她的脸颊,轻轻地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算是肯定的回应。 商聿的眉毛愉悦地扬起,吻了吻她的眉心。 …… 第二天早上,鹿梔语刚醒来,就看到了商聿发的信息。 “等下就上去,在买饭。” 奶奶还没有醒,鹿梔语爬起来,用被子裹著身体,摸索著换內衣。 从行李袋里取出那套乾净的內衣,她的手指像是被烫了一下,心怦怦跳了好一会儿,才又拿起来。 內衣穿在身上,仿佛还带著他的温度,她的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起,中药的那天晚上,两人肌肤相贴,他强壮有力的臂膀抱著她,滚烫的吻雨点般密集地落下…… 啊啊啊,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她才不是大黄丫头。 做贼心虚似的换好了衣服,她去卫生间洗漱,冷水扑到脸上,她才感觉身体稍稍降了温。 姜幼柠给她发了信息,说想去她家玩。 大馋丫头就是想蹭饭。 鹿梔语回了信息:“奶奶在医院,过几天吧。” 姜幼柠连忙发来语音:“奶奶住院了?严不严重呀?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都没跟我说?你一个人能照顾过来吗?” “低血糖,不严重,医生说观察一周就能出院,已经请了护工,最晚明天就能上岗,別担心。” 消息回復出去没过半个小时,姜幼柠和姜景澈就提著东西来到了医院。 姜家距离中心医院比较近,两人的动作也是真的快。 正好奶奶也醒了。 姜幼柠还很贴心地把早餐给带来了。 再次见到姜景澈,鹿梔语的內心是坦然的,礼貌喊了一声“姜哥”。 姜景澈神色却有几分不自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別开了目光,假装对窗外光禿禿的槐树很感兴趣。 “没什么大事的,还麻烦你和你哥跑一趟。” 奶奶吃著姜幼柠买来的早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奶奶,鹿鹿是我的亲妹妹,您就是我的亲奶奶呀。” 姜幼柠给奶奶夹了一个小笼包,甜甜地笑著,“奶奶,您可不能偏心呦,家里的好吃的要归我一半。” 姜景澈拿了一碗香菇鸡肉粥,递给鹿梔语:“鹿鹿,你也吃点。” 鹿梔语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接了过来。 但是她不敢吃。 商聿正在来的路上,要是让他知道她吃了姜景澈买的粥…… 后果很严重。 他生气的时候,是会拿饭菜扣人的。 徐靖是他的下属,被他扣了一裤子的西红柿炒鸡蛋,也只能默默忍受。 可她不敢想像商聿扣姜景澈一脑袋金黄小米粥的画面…… 她拿著勺子,半天没吃上一口。 姜幼柠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从她手里拿走了那一份青菜牛肉粥。 “哥,鹿鹿不喜欢吃这个口味,你別瞎忙活了。” 姜景澈又一次心梗了。 他憋著一肚子的话,趁著护士进来给奶奶量血压和打点滴,他走到鹿梔语身边,轻声道:“鹿鹿,可以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 鹿梔语起身,跟在他身后,两人来到走廊上。 “鹿鹿,你真的要嫁给商聿?咱们和他那样的人,就不在一个阶层,他对你有几分真心?你確定他是真的喜欢你,而不是图新鲜找刺激?你真的喜欢他吗?” 商聿朝著病房走来,听到这句话,顿住了脚步。 第118章 领证了 旁边的病房空著,他侧了侧身,用房门挡住自己的身子。 侧耳细听。 在鹿梔语沉默的那几秒钟里,他仿佛置身悬崖峭壁,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在心头縈绕。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可双手在无意识的状態下,攥得紧紧的。 又过了几秒,他听到那个温柔甜美的声音,用很篤定的语气告诉姜景澈:“我喜欢他,真心喜欢。” 悬崖峭壁消失了,莫名的恐慌瞬间消散,他的世界春暖花开,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姜景澈从鹿梔语的眼中看到了坚定。 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是他没有勇气,错过了这么好的女孩子。 如果,他不甘心地想,如果在他去非洲援建之前,他就鼓起勇气表白,也许,就爭取到主动和先机了。 他只能在內心深深地嘆了口气。 “为什么?”他还是追问了一句。 他尊重鹿梔语的选择,可他想不通,那样高高在上的豪门子弟,怎么会真心喜欢一个平民女孩。 鹿梔语的嘴角扬起了微笑,“因为以他那样的身份想得到我,动一动手指头,就可以很轻鬆地用权势控制我,可他没有,他尊重我,发自內心地呵护我,把我当成平等的人,我们之间,是灵魂和灵魂的互相吸引,我被他的真诚打动,我喜欢他,和他的身份,权势,钱財都没有关係,除去这些光环,他能给我一种落地的踏实感。” 其实这些话,她昨天晚上就想通了。 只是不知道要跟谁倾诉。 明明白白告诉姜景澈,也挺好的。 说出来之后,她的心里很平静,很轻鬆,被一种淡淡的喜悦包围。 姜景澈无奈又自嘲地笑了笑。 “鹿鹿,祝你幸福。” 这一句祝福,是发自內心的。 鹿梔语抬眸,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姜哥,你也一定能找到属於你的幸福。” 姜景澈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进了病房。 话都说开了,鹿梔语觉得两人之间已经没什么尷尬的了。 她也要跟著进去,胳膊忽然被人拉住。 还没看清人脸,感官就被清冽的气息包围,鼻尖被金属质感的镜框顶了一下,她还没张口,商聿就扣著她的后颈吻了下来。 医院的走廊里,护士,医生,家属,走来走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里可不是什么私密的场所。 他吻得热烈又肆无忌惮。 而一门之隔,姜家兄妹和奶奶的说话声可以清晰听到。 鹿梔语的每一根神经都像是炸开了花,肺部的空气被侵夺殆尽,她急促地呼吸著,一张小脸红得像是染了晚霞。 “商聿,商聿!” 趁著男人短暂的换气的间隙,她才急切又羞耻地开口,“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 “谁规定公共场合不能亲自己的未婚妻了?” 商聿搂著她的腰,又放肆地吻了她好一会儿,才把人放开。 鹿梔语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小口喘著粗气,泛著水雾的眼睛,困惑地望著他。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语气里有压不住的喜悦,“听到某人在说我的好话,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的好,我奖励一下自己怎么了?” 原来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 鹿梔语的头埋在他的胸口,心越跳越快。 …… 初八,陈妈一大早正式上岗了。 从保洁变成护工,工资涨了五千块,她满脸喜悦,干劲十足。 一进病房,就爽朗地笑了起来,“阿姨,瞧您气色这么好,一看就是长命百岁的面相,您有这么好的孙女,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奶奶听了这话,心花怒放。 签合同的时候,姜管家特意叮嘱了,千万不能在老人家面前说漏嘴,老人家至今还不知道商总就是鹿梔语的僱主。 商总担心老人家知道了,以为他是在玩弄鹿鹿的感情。 要慢慢地让老人家接受。 陈妈乾净细心,手脚麻利,有她在,鹿梔语是很放心的。 奶奶催促她,“你回家换一身好看的衣服,別让小商等著急了,还有你僱主那边,今天也要正式上岗了吧?” 两件事,其实就是一件事。 鹿梔语和陈妈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今日也是云鼎年后开工的第一天。 开工仪式上,一眾经理,主管,各级员工都到齐了,从不迟到的商总却不见踪影。 宋宸走到开工仪式上,“大家先走流程庆祝开工大吉,商总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一个小时后过来。” 眾人都很好奇,跟宋宸打听是什么事。 宋宸神秘一笑,“当然是头等重要的大事!” 今日的天气格外冷,但阳光明媚。 鹿梔语在羽绒服里面穿了一件红色金丝绒的连衣裙,v领大裙摆的设计,掐腰正肩的款式。 这件裙子还是去年年初冬装打折的时候,姜幼柠怂恿她买的,说特別衬她的肤色。 穿上也的確很好看。 但鹿梔语总觉得顏色太艷了,“我都不知道能在什么场合穿这件衣服。” 姜幼柠嘻嘻哈哈地开玩笑,“当然是领证的时候啊!” 没想到,还真的等来了这条裙子的用武之地。 红裙把她的肤色衬得娇嫩白皙,如果是素顏,就显得五官有点寡淡了。 她又花了十分钟,画了个淡妆。 才换好鞋,入户门就开了。 商聿来接她。 他穿著黑色暗条纹的西装,白衬衣,红色领带。 男人朝她伸出手,蓝宝石袖扣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当他看到鹿梔语脖子上戴著那条“雾色缠绵”时,唇角勾起喜悦的弧度。 半个小时后,宾利停在了民政局门口。 鹿梔语下车的时候,脚步有点虚浮,差点被自己不协调的步子给绊倒。 商聿紧紧地箍著她的腰,好像生怕她逃跑似的。 一路拥著她走进了民政局。 工作人员对两人热情微笑。 “恭喜二位新人喜结连理,两位先去那边拍照。” 镜头前,鹿梔语的微笑有点不自然。 “新娘的头再朝新郎那边挪一点,更加亲密一点,对了,就是这样。” 摄像机镜头闪动,摄影师连连惊嘆,“完美,太完美了,根本就不用精修!” 拿到合照,工作人员给证件打上了钢印。 两人一人一个小红本本。 鹿梔语只来得及看了一眼“结婚证”三个字,手里的小本本就被商聿给收走了。 “我帮你保管。” 他的床头柜里,有一个上了锁的密码箱。 密码他不打算告诉鹿鹿了。 他要把两人一辈子锁死。 走出民政局,鹿梔语还有点恍惚,总觉得不真实。 商聿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老婆,你今天好美。” 白念薇开车从民政局门口路过,无意中瞥见大门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猛踩油门剎车,摇下了车窗。 商聿和鹿梔语挽著手从民政局走出来,商聿俯身亲吻她…… 她的脸上霎时就没了血色,手指紧紧地攥住了方向盘。 第119章 叫声老公听听 他们竟然领证了?! 商聿对鹿梔语,竟然不是图一时的新鲜刺激! 白念薇咬著后槽牙,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凭什么,凭什么她这么多年努力都没有得到的东西,鹿梔语只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就得到了? 前两天,商老太太亲自出面,去了趟白家,和她和商钧的婚约给取消了。 她如释重负,觉得自己焕发了新生,正筹谋著以崭新的面貌回到商聿身边。 只要她比鹿梔语更像是一位贤妻良母,商聿就一定会把目光转移到她的身上。 她已经聘请了一位米其林三星主厨教自己做饭,鹿梔语能抓住他的胃,她会比鹿梔语更厉害,更优秀! 鹿梔语,她不配! 白念薇见两人手拉著手上了车,商聿还贴心地为鹿梔语拉开车门。 嫉妒的情绪犹如泄洪的潮水,將她淹没,逼得她眼睛发红,恨不得一脚油门踩下去,把鹿梔语给撞死。 她无法接受两人成为夫妻的事实。 可她也心知肚明,现在凑到商聿的身边刷存在感,只会让他更加厌恶自己。 她恶狠狠地咽下这口怨气,给方书仪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方书仪的阴阳怪气,“白念薇,你厉害,找老太婆给你撑腰,现在你不用嫁给商钧了,很得意吧!你是想在我面前炫耀炫耀吗?” 当年,是方书仪给了白念薇那种药,把两人绑定在了一起。 她觉得这是在帮助商启衡,也赶走了儿子身边她不喜欢的女人,一举两得。 她把自己搞得里外不是人,又得到了什么呢? 商聿夺走了她的股权,几乎与她决裂,连一声妈都不叫,白家和商家的婚事也告吹了,衬得她像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恨白念薇,这个女人就是个扫把星! 白念薇冷笑一声,学著方书仪的口气,拿捏著腔调,“阿姨,我哪敢在您面前炫耀,我是特意恭喜您,得到了一位好儿媳。” 方书仪愣了好一会儿,“你什么意思,什么儿媳?” “您竟然还不知道?”白念薇故作惊讶,“阿聿和鹿梔语领证了,连您这位亲生母亲都没有告知一声吗?” 方书仪的脑子发懵,两眼一黑,冲天的火气一股一股往上冒,“啪”地一声摔了手机。 她再也坐不住了,在臥室里疯狂地踱步,可心头那股火越烧越旺,她咬牙切齿,对著梳妆檯就是一阵无差別的狂扫。 昂贵的珠宝首饰和瓶瓶罐罐,在地板上摔得稀里哗啦。 她又捡起手机,给商聿打电话,才发觉商聿好久之前就把她给拉黑了。 她又打给了宋宸,连打了三次,都无人接听。 一个真实又恐怖的念头在她的心中滋长蔓延。 商聿,是真的不打算原谅她了。 …… 商聿开车,两人先来到了医院。 奶娘手捧著两人的结婚证,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手一直颤抖著,不停地抹眼泪。 “真好,真好,我们鹿鹿终於有家了,终於有人疼她爱她了。” 鹿梔语本来还算平静,奶奶一哭,她也忍不住了,和奶奶抱在一起掉眼泪。 “哎呀,阿姨,你可不能光顾著高兴,人家小两口领证了,你这个当长辈的,得准备一个大红包!” 陈妈是气氛调解员,她这样一说,奶奶止住了眼泪,满脸欣喜,又有点慌乱,“是,是,回去就准备。” 鹿梔语想在医院陪奶奶,转头对商聿说:“今天是年后第一天开工,你事情多,先回公司吧,中午我去给你送饭。” 商聿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揽在怀中,“好,晚上跟我回老宅,那边还有一个奶奶等著给你送红包呢。” 鹿梔语点了点头,送他出病房。 男人站在她面前,英挺俊美,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垂眸看著她,眼角含笑。 鹿梔语还是不大习惯被他一直注视。 轻推了他一下,“还不走,要迟到了。” “老婆,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他一口一个老婆,叫得特別顺嘴。 说著,还微微俯身,脸凑近,鹿梔语一下子就想到了撒娇討要罐头吃的大金毛波仔。 她的手指蜷了蜷,左顾右盼,可走廊里的人就不见少,她只好闭上眼睛,飞快地在他唇上吻了吻。 商聿搂过她的腰,让她的身子贴在自己的胸口,在她耳畔轻语,“叫一声老公听听。” 一股热气直扑她的脸,她羞得不敢看他的眼睛,把头埋在他的大衣里小声嘀咕,“这里是医院……” 她在心理上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 商聿也不勉强,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压著嗓子道:“行,回头换个地方让你叫。” 鹿梔语瞪了他一眼,总觉得这话是双关,暗示意味太强烈,她脸上的热浪都快沸腾了,迅速回到病房,还把门给关上了。 宋宸和云鼎的一眾高管在大门口迎接商聿。 眾人都觉得商聿今天的气场格外不一样。 没有平时那么冷厉淡漠,反倒满面春风,像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商聿的心情的確很好。 “开工的红包都发下去了吗?” 他问组织部的人。 “都发下去了,商总,普通员工八百,往上按照级別增加,最多三千。” “每人再额外多加三千。” 组织部的人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三……三千?” 云鼎总部的员工超过三千人。 每人三千,那就是九百万! 商总到底碰上了什么好事,一开工就给大傢伙当散財童子? 宋宸给组织部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你发你就发,现在就去找財务报销!” 组织部的人大喜,飞奔著上了楼。 商聿先去了开工大会,做了二十分钟的开工演讲。 然后又和高管开了一个小时的会议。 回到办公室,已经是十一点半了,一想到等会儿老婆还会给他送饭,商聿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宋宸知道不该打扰总裁此时的好心情。 但有些苦难,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承受得住的。 他小心翼翼,又战战兢兢地凑到商聿面前,“商总,跟您匯报个情况。” “说。” “夫人打了好多电话。” “不用管她。” “我没接,但她已经用信息轰炸我两个小时了。” 宋宸可怜兮兮地说,打开手机,向商聿展示那些数量可观的简讯。 商聿扫了一眼,唇畔的笑容消失了。 第120章 我不同意你娶这个女人 那一条条简讯,情绪越来越失控,像是精神失常的人在歇斯底里地发泄。 “你是商家的大少爷,京市最尊贵的少爷,你怎么能娶一个下贱保姆?” “你不嫌丟人,我都嫌丟人!你还让我怎么有脸出去见那些圈子里的贵妇太太?” “这种下贱女人生下的孩子,我是绝对不会认的!” …… 一条比一条恶毒,一条比一条激动愤怒。 商聿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怒火,但很快又恢復了淡漠。 一个可悲又可笑的人,不值得他付出情绪。 他已经有了真正的家,一个有爱,有温暖的幸福家庭。 一个曾经无视他,伤害他,又要向他索取情感价值的母亲,他不需要了。 他早就过了需要母亲安慰和保护的年龄。 “把她的手机號拉黑,刪除一切联繫方式。” 宋宸如释重负,抓起手机,乾脆利落地把方书仪的手机號拉入了黑名单。 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 有这么一个可怕的妈,真不知道商总小时候是怎么过的。 宋宸一阵唏嘘。 不过有了鹿梔语,商总的日子也是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 中午,鹿梔语做好了饭,先给奶奶送去了一份。 奶奶让她下午不用过来了,说让陈妈陪著就行。 “你僱主那边老请假也不太好,上午你和小商领证就没到岗,下午就回去吧。” 鹿梔语只得笑著点点头。 该怎么告诉奶奶,她的僱主现在成了她的老公呢? 现在就说,奶奶会不会很震惊? 她能接受自己嫁进了一个豪门权贵之家吗? 最开始是保姆的身份,到头来却成了妻子,奶奶会不会担心她被人说三道四,会不会担心她不被商家接受? 会不会觉得豪门媳妇难当,担心她受委屈? 真是头大。 还是等奶奶出院后,再慢慢告诉她吧。 鹿梔语到了云鼎大厦,照例给前台小姐姐送了一份甜品,小姐姐也送了她一份新年礼物,帮她按了电梯。 “商总今天特別高兴,就我今天看到他笑的次数,比之前一年都多。” 小姐姐兴奋又好奇地向她打听,“商总是不是有什么喜事,你知道吗?” 鹿梔语愣了愣,领了证的商聿,真的有这么欢喜? 眼下不应该太高调,她装作不知道,摇了摇头,“也许是新年新气象,商总想振奋一下大家的心。” “那他为什么给所有员工都多发了三千块的开工红包?” 小姐姐严谨地推测道,“一定是有大喜事,我有预感,商总憋了个大的,就是那种能震惊所有人的大惊喜!” 鹿梔语震惊了。 不是,一上来就这么高调的吗? 一想到用不了多久,云鼎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成了商聿的妻子,她就有种莫名的恐慌。 进了商聿的办公室,她原本打算跟他谈谈,还是不要太高调的好。 可是看到他沉浸在喜悦和幸福中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口。 下班后,商聿带她回到老宅。 商老太太得知他们领证的消息,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商聿把结婚证给她看,她戴上老花镜,像是质检员一样,认认真真地去看每一个字,连钢印都摸了好几次。 老人家確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把结婚证拍在商聿手上,把他给推到一边,紧紧地抱住了鹿梔语。 “鹿鹿,谢谢你,臭小子这么不完美的一个人,你都愿意接纳他,愿意给他一个家,我以后再也不会做噩梦,梦到他孤独终老了……” 商聿无语地捏了捏眉心。 在亲奶奶眼里,他就这么差劲吗? 鹿梔语没想到老太太会激动成这样。 结婚的意义,对商聿来说,这么重大吗? 她努力让自己进入角色中,也抱了抱老太太,叫了一声奶奶。 商老太太笑眯眯地望著她,像是在看最心爱的宝贝。 林姨招待两人坐下,给两人端来切好的水果。 商老太太跑到臥室里翻箱倒柜,急得团团转。 “哎呀,我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送给孙媳妇当见面礼。” 她小声问姜管家,“我现在只能拿出一个亿,再加上一套海景別墅,一套翡翠,会不会太寒酸了?” 姜管家连忙摆手:“別,別,老太太,您可別把鹿鹿给嚇坏了!她嫁给商总,是最不计较这些东西的,以后日子还长,您慢慢给她就是了。” “那我今天送些什么呀?” 姜管家四处瞄了几眼,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本相册,“就把商总从小到大的照片送给鹿鹿吧。” 老太太的眼睛亮了亮,“好,好,就送这个,你快帮我包起来,包好看一点。” 鹿梔语吃了一点水果,林姨张罗著要做饭,商聿开口道:“林姨,你不用忙活了,我和鹿鹿今晚不在这儿吃。” 林姨会心一笑:“哎呀,我给忘了,新婚第一晚,自然是要吃烛光晚餐的。” 鹿梔语问商聿:“要出去吃吗?” “嗯,位子我已经订好了。” “你现在可以吃外面的东西了吗?” 商聿沉吟了一下,“没关係,我看著你吃。” 鹿梔语抿嘴一笑,“那算什么烛光晚宴,咱们还是买东西回家做饭吧。” 她竟然说“咱们”“回家”。 像是一阵春风温柔地拂过他的心上。 看著小妻子明媚的笑脸,商聿幸福得有点眩晕,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好,回家做饭,我给你打下手。” 林姨回到厨房,商聿一把將她拽进怀里,喉结滚动了几下,“老婆,我想吃肉。” “好。” 想吃肉有什么难的。 商聿的唇角得意地勾起。 临走前,商老太太把用礼盒包装好的相册送到了鹿梔语手中。 豪横老太太终於不再送比砖头还厚的红包了,鹿梔语可算鬆了口气。 她很好奇这一次的礼物是什么。 两人和商老太太告別,正要离开。 “砰”地一声,入户门被撞开了,方书仪一脸愤怒地走了进来,气势汹汹。 她一看商老太太喜悦的笑容,就什么都明白了。 老太婆就是故意把鹿梔语引到商聿身边,来噁心她的! 商聿看到她疯疯癲癲的样子,拧著眉头,把鹿梔语护在了身后。 “阿聿,我不同意你娶这个女人,我死也不同意!” “那你去死好了。” 第121章 我要记住你今晚的样子 方书仪愣住了,满腔的怨气堵在了胸口。 她不敢相信,她的儿子,就这么平静淡漠地说出了这句话。 她在他的眼中,看不到任何尊重和理解,只有深深的憎恶和不耐烦。 而她討厌的那个女人,被他第一时间护在了身后。 “阿聿,我是你母亲,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外人,让你的母亲去死!” 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神色悽惨地望著商聿。 商聿冷睨著她,眼底不带一丝情绪,“我从小到大,听到你说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死给你看,谁要是不顺著你的心意,你就会用死来威胁。 小时候我真的很怕你会死,害怕自己会失去母亲,可你从来都是嘴上说说,你捨不得死,更怕死。 你从来都不是真正地爱我,口口声声为了我好,只不过是想掌控我,好彰显你是一个成功的母亲。 只可惜,我已经过了会被轻易欺骗的年龄,也不再需要你这样一个打著母爱的旗號来伤害我的母亲。” 方书仪目光呆滯地看著他,原本为撒泼打滚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堵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还有,鹿鹿不是外人,鹿鹿是我的妻子,我不强求你喜欢鹿鹿,但你要对她有最起码的尊重,我的家可以没有你,但不能没有鹿鹿。 如果你无法忍受,你可以离开,我不会阻拦。但你依旧需要依靠我才能生存,那你就给我闭上嘴巴,不许对我的妻子说三道四。” 鹿梔语站在他的身后,被他高大頎长的身影笼罩,他的肩膀宽阔坚实,像是屹立不倒的墙,能够为她阻挡所有的风雨和恶意。 她能感受到商聿身上散发出的冷气,从他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强硬之外的情绪。 不是失望至极,谁又愿意对自己的母亲说这样的话呢。 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指尖,他的手微冷,在和她肌肤接触的那一剎那,就像是寻找到了火源,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方书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色白得像是刚从太平间里抬出来。 商聿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奶奶,我和鹿鹿先走了。” 商老太太对他们摆摆手。 大门一开一关,带进来一股寒凉的风,吹在方书仪身上,冰冷刺骨。 她满脸的泪痕一道一道,冲花了精致的妆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商老太太慢慢踱步,走到她面前,没有心思嘲讽她,淡淡地笑了笑。 “你是阿聿的母亲,却连他的脾气都没有摸透,他是你掌控不了的人,你却一次次不信邪,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鹿鹿是他的底线,更是他的红线,碰不得,你但凡聪明一点,就该摘掉有色眼镜,尝试和鹿鹿好好相处一下,也许还能挽回母子情。” “我为什么要放下身段去討好那种女人?” “你张口闭口就是『那种女人』,那我问你,你又是哪种女人?”商老太太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你是一个失败的妻子,更是一个失败的母亲,甚至当情人,你都是失败的! 鹿鹿她虽然出生在贫穷的家庭,但她乐观积极,凭藉自己的努力考上最好的大学,上班的时候是公司的顶樑柱,当保姆治好了阿聿的厌食症,她还很孝顺,很友善,是所有人的小太阳,你又有哪一点能比得上她? 我知道你看不起她的出身,白念薇倒是正经的千金,可你看她都干了些什么齷齪事?你一定要我把你和她勾结害鹿鹿的事情挑明了打你的脸吗?” 方书仪的脸上青白交加,咬著牙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商老太太已经没那么生气了,用一种厌恶又怜悯的眼神看著她。 “別再打著为阿聿好的名义去当搅屎棍了,阿聿是个明白人,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跟他唱反调,不是为了他好,只是不想承认自己是一个失败的母亲,你越是阻挠,越是消耗本就所剩无几的母子情,聪明一点,闭上嘴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留给方书仪一个反省思考的空间。 …… 回寧湖公馆的路上,商聿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了车。 “等我一下,去买点东西,外面冷,你別跟著下来了。” 商聿走进便利店,收银员眼睛都看直了,瞬间觉得自己的爱豆不香了。 他走到柜檯旁,修长的手指一伸,拿下两盒最大码。 想了想,又拿下来三盒。 收银员一边结帐一边忍不住想入非非,到底是哪个幸运的大黄丫头,能吃这么好? 鹿梔语看著商聿从便利店出来,却依旧两手空空。 “你买的什么?” 商聿发动车子,微微侧头看她,目光曖昧,“明知故问。”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如深邃的海,仿佛能把她给吸进去。 鹿梔语一头雾水,她知道什么? 算了,不问了。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鹿梔语换了鞋,洗了手,径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食材还有很多,都是最近这几天补充的,都很新鲜。 做一顿大餐,时间有点晚了,为了能儘快吃上饭,她打算做一些出餐快的菜。 商聿站在厨房门口,衬衣的袖子挽起,露出一截修长的腕骨,鹿梔语从冰箱里拿东西,他就伸手接过。 “老婆,我饿了。” “我也饿了,一个小时之內,让你吃上肉。” 商聿的视线从她圆润的脸蛋,慢慢向下挪移,像是在用目光丈量她的腰和臀线。 男人目色深沉了几分。 一个小时吗,他已经有点等不了了。 鹿梔语系上围裙,在厨房忙碌起来。 商聿帮她洗菜,拿盘子,两人的配合意外默契。 四菜一汤被端上了餐桌。 砂锅香菇燉鸡,红酒烩牛肉,鱼香茄子,小青菜炒豆筋,还有一道豆腐蛤蜊汤。 虽然简单,但两人面对面坐著,吃出了家的温馨氛围。 吃完饭,商聿动作迅速,把杯盘碗碟往洗碗机里一扔。 “老婆,我们去洗澡吧。” 鹿梔语已经有几分困意了,听到这话,哈欠打到一半,愣住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商聿拦腰抱起,男人的唇贴在她的耳边,气息有几分急促,“老婆,新婚夜,你就不想检验一下我的能力?” 鹿梔语的脸“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不敢看他的眼睛,闷声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任由他抱著进了臥室。 商聿把她放在床上,当著她的面,开始解扣子。 他的动作透出一丝急迫,却也相当优雅,像是一个很自信的,向她展示身材和傲人资本的男模。 当男人的皮带扣“啪噠”一声解开时,鹿梔语敏感的神经像是炸开了一般,她红著脸跳起来,眼睛根本不敢乱瞟,“我……我先去洗!” 浴室里,她打开花洒,把水的温度调低了一点,却莫名地越洗越燥热。 也不知在忐忑什么。 和商聿领证,她是经过一晚上深思熟虑的。 既然决定走出这一步,她就不会后悔,也不会排斥亲密行为。 但她就是紧张得要命,口乾舌燥,心也乱了。 等她磨磨蹭蹭地洗完走出卫生间,迎面就看到商聿站在她面前,只在腰部裹了一条浴巾。 他已经在另一个浴室洗好了。 身上满是清冽的香气,头髮上的几颗水珠顺著肌肤的纹理,一路从他的胸肌滚到到腹肌,又沿著深深的沟壑,消失在了腰部的人鱼线里。 鹿梔语有种深深地眩晕感,羞得脸若红霞。 商聿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紧紧地闭著眼睛。 男人轻吻她颤动的眼皮,“別紧张,我也是第一次。” “能不能,关上灯?”她小声说。 很快,头顶的灯熄灭了,只留下床头灯,小小的,暖暖的一片,烘托出几分温柔旖旎的氛围。 鹿梔语伸手,想把床头灯也给关掉。 手腕却被男人扣住。 商聿轻咬她的耳朵,“別关,我要记住你今晚的样子。” 鹿梔语心臟快得像是要跳出喉咙,四肢却莫名地发软。 男人的吻很轻,引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鹿梔语对那一晚有一些记忆,但那时她中了药,大部分时间都是混沌的,而今晚,她头脑清醒,男人炙热的肌肤与她相贴,空气里像是聚集起火星,一触即燃。 夜色深沉,商聿从一开始的克制,到放纵,最后失控。 “鹿鹿,叫我老公。” 她数不清自己喊了多少遍,最后嗓子都哭哑了,不知道是累晕的,还是哭晕的。 第122章 祁司宴心態崩了 早上,鹿梔语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 他的长臂搭在她的腰间,安静地睡著,唇角还勾著一抹淡淡的笑,一脸饜足的样子。 不戴眼镜的男人,轮廓更加清晰分明,兽性也被彻底释放。 一想到两人昨晚的各种疯狂,鹿梔语就一阵腿软,尝试著动了动,全身都酸疼得厉害。 商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了镜片的阻隔,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凝视著她,魅惑得像一只千年狐妖。 鹿梔语脸红,想翻个身背对著他,被男人勾住了腰。 “老婆,再来一次?” 这话从昨晚到现在说了六次了,他不累吗? “我……我饿了!” 商聿在她耳边轻笑一声,下巴蹭了蹭她的颈窝,“看出来了,这不是正要餵饱你?” 鹿梔语:“……” 还能不能正常交流了? 她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两声。 运动量太大,她是真的饿了! 可她全身都疲惫酸软,一点都不想动。 “好,你躺著,我去做饭。” 鹿梔语吃惊,“你还会做饭?” 像他这样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压根就不需要自己动手吧? 商聿没回答,只是勾了勾唇角,爬起来穿上居家服。 “你再睡一会儿。” 如果她还是商聿的保姆,那是万万不敢的。 既然身份已经转变了…… 她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四十分钟后,商聿叫她起床,她稍稍动了动身体,就酸疼得不行。 商聿看著她含嗔带怨的眼睛,想笑,又有点心疼。 “对不起,老婆,我检討,下次一定轻一点。” 鹿梔语的耳朵都快要烧起来了,“你別……別说了。” 那些细节真是一想起来就面红耳赤。 商聿见她慢吞吞地穿衣服,乾脆上手帮她。 进卫生间洗漱,到餐厅吃饭,她的脚就没沾过地。 商聿把她抱来抱去。 她体重一百二,算不上很轻巧灵动,商聿抱著她,还能健步如飞。 哪里能看得出来之前是个厌食症患者? 饭菜端上餐桌,鹿梔语十分错愕。 热牛奶,金黄的煎蛋,熬得恰到好处的红枣小米粥,还有用空气炸锅烤得焦黄酥脆的饃片。 他不仅会做饭,还做得很不错。 吃起来味道也很不错。 “你的厨艺跟谁学的?” 总不能是跟她学的吧? 商聿给她夹了一个煎蛋,“我在英国留学三年,都是自己做饭,才没有把自己饿死。” 英国的黑暗料理是出了名的。 她隨口夸了一句,“你的学习能力还挺强的。” “多谢老婆夸奖,某些方面我还可以更强。” 鹿梔语瞪了他一眼,低头红著脸喝粥。 怎么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带顏色的! 以后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开了荤的男人好可怕。 吃完早饭,商聿包揽了厨房的家务。 鹿梔语反倒没活干了。 “今天你在家休息,想去看奶奶就去,我晚上要参加一个商务酒会,回来会稍晚一点。” 出门前,商聿俯下身,眼神的暗示意味明显。 鹿梔语亲了亲他的侧脸。 男人掐著她的腰,摩挲了几下,像是要用手掌的纹理感知他昨晚留下的痕跡。 “还有呢?”他嗓音暗哑。 鹿梔语用很轻的嗓音喊了一声,“老公。” 商聿紧紧地抱了她一下,心满意足地出门了。 晚上七点的商务酒会上,祁司宴和商聿碰了面。 祁司宴敏锐地发现,商聿整个人的气场都不太一样了。 很像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脾气好得不可思议,別人和他打招呼,他会点头回应,有时甚至还会微笑。 冰山脸融化了? 他端著一杯香檳走到商聿跟前,试探性地问:“你和鹿小姐进行到哪一步了?” 商聿和他碰了碰杯,推了推眼镜,眼底露出一丝得意,语气却十分谦逊,“比你进展快一点,领证了。” 祁司宴的瞳孔简直经歷了一场大地震。 什么,他说什么? 领证了? 商聿只用了三个多月,就把鹿梔语追到了手,成了合法夫妻? 而他用了三年时间,都没能让两人之间的关係更进一步! 他差哪了? 祁司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姜幼柠洗完澡,正要躺下,手机铃声响了。 是祁司宴的另一名助理打来的。 “姜秘书,祁总喝醉了,你快来把他弄走吧!” 只说了这么一句,电话就掛断了。 姜幼柠一头黑线。 祁司宴不是在参加商务酒会吗? 他一向洁身自好,怎么会在这种场合喝醉? 她满头疑问,可也不得不穿上衣服,嘆了口气,开上车出了门。 到达会场的时候,酒会已经结束了,人陆陆续续地离开。 姜幼柠在贵宾休息室里找到了祁司宴。 助理见到她,长舒一口气,擦了擦满头的大汗。 “谢天谢地,姜秘书,你终於来了,祁总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撒腿就跑。 祁司宴的脸颊微红,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姜幼柠,双手抱著椅背,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大金毛。 “祁总?”姜幼柠小心翼翼地靠近,弯腰查看他的情况,“你还好吗?我去给你弄一碗解酒汤?” 祁司宴突然把她抱住,呜呜地哭诉,“柠柠,为什么我还没有老婆,我差哪儿了?” 第123章 你做我老婆好不好? 他的话让姜幼柠摸不著头脑。 怎么就参加了一场商务酒会,就把人给刺激成这个样子了? 到底是谁有这个本事,能把风云赫赫的祁总给弄破防? “谁,谁有老婆了?” 祁司宴抬头看她,眼尾委屈地向下压,一脸挫败感,“商聿!商聿那个大冰山都有老婆了!我竟然连喜欢的人都追不到……” 姜幼柠只当他是在说醉话。 商聿要是结婚了,那必定是轰动整个京市的大事。 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风声? 她猜测,也许是商聿和鹿鹿终於有了一点进展,祁司宴知道了,觉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祁司宴双臂缠著她的腰不鬆手,鼻子时不时翕动几下,好像打定主意今晚就要黏在她的身上。 姜幼柠只好耐著性子哄劝,“祁总,您一点都不比商总差,你有未婚妻啊,未婚妻想变成老婆,不就是领个证的事情吗?” 话音才落下,男人“蹭”地一下站起来,像是一只被惹怒的猛兽,把她扑倒在了沙发上。 皮质的沙发向下深陷,男人强壮高大的身躯把她禁錮在这一小片区域。 她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贵宾休息区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大门是不上锁的,隨时都可能有人进来…… 祁司宴掐著她的细腰,湛蓝幽深的眼眸被酒气熏蒸出了几分緋色,蔓延到眼尾,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只见了血的猛兽,对著眼前的猎物霍霍磨牙。 “姜幼柠!”他一字一顿,压著怒气和怨气,“你再敢提『未婚妻』三个字试试!你再提,我就把你的嘴亲烂!” 姜幼柠不知道他还剩下几分理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就无力对抗这个失控的男人。 他的眼底铺满侵略感,她真怕自己被撕碎…… “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她连忙安抚道。 祁司宴盯著这张嫵媚又清纯,可爱又可恨的脸。 “我发给你的录音,你是不是压根就没听?” 但凡听了,就会知道他对抗联姻的决心,怎么还忍心用“未婚妻”这样的字眼来气他? 姜幼柠摆出一副认真工作,听上级指挥的姿態,“我现在就听!” 她的確忘了,因为祁司宴发完录音,就没有任何指示了。 开工这两天事情多,消息也多,慢慢地就把那条消息给挤到列表下面去了。 她被祁司宴压著,动弹不得,只得用眼神请求他放开自己。 祁司宴哼了一声,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那段录音。 之前,姜幼柠还以为这段录音是某个老爷子在家族聚会上的演讲,因为他张口闭口都是家族利益之类的。 听完后,她震惊不已,错愕地望著祁司宴,久久不能回神。 圈子里谁不知道唐老爷子德高望重,说话的分量堪比泰山,祁家和商家这样的顶级权贵,都要给老爷子面子。 而祁司宴,为了反抗和唐家的联姻,竟然和唐老爷子针锋相对,不落下风! 两人之间的爭论,就像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爭,刀光剑影,姜幼柠的神经全程都是紧绷著的。 当她听到那句“我不是头脑发热,我喜欢她喜欢了三年,我就是想要一份纯粹的爱情”的时候,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一片烟花,炸得她眩晕不已,祁司宴的轮廓,却更加清晰了。 两人的鼻尖几乎都快贴到一起了,她可以闻到男人呼吸里清浅的酒气。 心跳快得失去了节奏,仿佛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 三年,祁司宴说喜欢她三年。 那岂不是她一入职,就…… “柠柠,我也想要老婆,你当我老婆好不好?” 姜幼柠花容失色,说话变得结结巴巴,“祁总,你……我……我很尊敬你,可……可……” 在她心目中,祁司宴是一座只可以仰慕的高山。 她踏踏实实工作,认认真真生活,从未想过好高騖远,更没有想过去触碰她够不到的天。 如果只想飞得高,却没有能力飞得久,结局一定是摔得很惨。 她从不觉得自己对祁司宴有什么吸引力,身份差距太大的恋爱,註定无法长久。 而和祁司宴这样的男人谈感情,加上她秘书的身份,就跟在悬崖上走钢丝一样,男人一旦厌倦,她將万劫不復。 失去工作,失去名誉,甚至是被口水淹死。 祁司宴醉了,可她却是清醒的。 除夕夜那一晚,祁母对她的態度,也证明了一切。 豪门,就不是她这种家境普通的女孩能够进得去的。 祁司宴虽然有几分醉意,可却理智尚存,他明白,他为柠柠所做的太少了,仅凭几句硬刚唐老爷子的话,不足以消弭她的担忧。 她不是故意装傻的,她是不敢和自己谈感情。 她也无法凭藉几句苍白的宣言,就敢断定自己是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祁司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不带一丝侵略性,更像是一种安抚。 “柠柠,你別急著拒绝我好吗?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姜幼柠的耳边,只剩下男人鼓譟的心跳。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惯了这个男人的强势,这是她第一次,触碰到他温柔的底色。 …… 鹿梔语去医院看过了奶奶,顺路买了菜,回家做午饭。 商聿说中午不忙,回家吃饭。 其实鹿梔语知道,他没有哪一天是不忙的,他是不想让自己多跑一趟,所以寧可自己费事。 她真的夸得太多了,可还是忍不住感嘆,商聿真的是一个很细心,很温暖的男人。 身处在这样的位置,还能把姿態放得这么低,太难得了。 她正在厨房洗菜,电话铃声响了,是秦沅沅打来的。 秦沅沅是她的学姐,更是灵创的元老,年前她和秦沅沅在山姆碰上了一次,那时她从灵创离职,正在发愁找工作。 鹿梔语提议她去云鼎的策划部试试。 电话接通,秦沅沅激动的声音传来,“鹿鹿,你猜怎么著?我收到云鼎的offer了!年前我听了你的话,去云鼎面试,本来以为凉凉了,谁知今天云鼎的人事部给我发消息了!我下周一就要去云鼎上班了!鹿鹿,你真是我的贵人,我一定要请你吃饭!” 鹿梔语发自內心地为她高兴,“沅沅姐,恭喜你了!” 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功劳,秦沅沅本身就很优秀。 秦沅沅坚持要请她吃饭,她盛情难却,两人约了下周六晚上,又聊了几句家长里短,就掛了电话。 鹿梔语看著自己腰上的围裙,和手中的青菜,突然陷入了沉思。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有点难受,说不上是失落,还是酸涩。 从前,商聿是她的僱主,为他做饭,是一份工作,她喜欢,认真对待。 可现在,两人已经成为夫妻,她不再是保姆,却依旧每天只为他做饭,收拾屋子。 工资是不能再问他要了,商聿也不会让她缺钱花。 可她不想心安理得地当一个少奶奶,每天就只会喝茶交际,逛街买奢侈品。 也许,她应该出去找一份工作了。 洗完菜,一扭头,却发现商聿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一瞬不瞬地凝视著她。 第124章 两个人都有不安全感 “你回来了?” 鹿梔语怔了一下,对他笑脸相迎,“今天好早呀!” 商聿走上前,长臂一伸,把她拉进怀里,修长的指尖深入她的髮丝,像是一种无声的思念。 明明才分开了半天而已。 “嗯,想回来帮你做饭。” 他的声音和平常没什么区別。 鹿梔语抬头看他,却觉得他的眼神阴鬱,像是被某种消极的情绪笼罩。 “鹿鹿,你跟我来一下。” 商聿紧握著她的手,两人来到了主臥。 领证以后的这几天,两人都睡在次臥的套房里,按照商聿的话来说,次臥她住的时间长,有她的气味。 主臥反倒空置了,一进门,有种冷冷清清的感觉。 鹿梔语坐在床边,看著商聿打开一个保险箱,把一摞厚厚的证件放在她的大腿上。 “这是?”她一脸困惑地望著商聿。 商聿坐在她的身边,把证件往她的怀里推了推,“鹿鹿,这些是我的股权书,房產证,资產证明,银行卡,信用卡,都交给你保管,我们是夫妻,我的財產就是你的財產,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除了结婚证。” 鹿梔语惊讶错愕地望著他,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不是,他一个身家亿万的权贵,就这么轻易地把所有身家,都拿出来给她一个结婚还不到一个星期的妻子? 如此强大的信任,让她感觉自己肩头沉甸甸的。 手中的证件像是有千钧的重量。 商聿握住她的手,指尖收紧,“鹿鹿,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安全感不足。” “这是哪的话?”鹿梔语觉得商聿今天怪怪的。 就好像,他很害怕失去自己,所以要用自己所有的资產来安抚她。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带著浅浅的笑意,笑容的背后,却有种深深的不安。 “老婆,刚才你和你学姐打电话,我都听到了。” 本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直到他看到掛了电话的鹿梔语,看著腰上的围裙和手中的青菜,久久不能回神,脸上分明是失落的神色。 那一刻,他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鹿鹿的哪怕一点点不开心,他都像是被刀割著心臟一样疼。 鹿鹿嫁给他,有所的不开心,都是他的责任和过错。 他很快就想清楚了,鹿鹿从保姆变成妻子,还干著和以前一样的活,却无法再张口问他要工资了。 她从底层奋斗起来,钱带给她的安全感,可能比自己这个新婚丈夫还要强。 他不觉得爱钱就是错的,尤其对於鹿鹿这样的家庭和境遇来说。 而他呢,这些天就只顾著享受和她在一起的甜蜜,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悉心的照顾,却忘记关心她身份转变以后的心態。 鹿梔语看他的眼神几经变换,大概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她心中有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甜蜜。 两个都缺乏安全感的人,心要靠得很近很近,完全贴在一起,彼此敞开心扉,才能真正抱在一起取暖。 她理解他的不安全感,他也理解她的。 鹿梔语笑了,眼底却隱隱闪著泪花,“商聿,我不需要你把所有身家都交给我,我並没有觉得不安全,我只是习惯了有事情做,我想工作,想自己去挣工资,不是怕没钱,是我热爱工作,工作能证明我的价值,我害怕的,是无所事事,是失去工作能力,是和这个高速运转的社会脱节。” 她说得真诚,也解释得清楚。 商聿脸上的阴霾散去,唇角勾起,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鹿鹿,我支持你找工作,你本来就很优秀,不该整天围著我转。” 话说开了,鹿梔语的心情轻鬆了不少,忙把那一摞比砖头还厚的证件塞进他怀里。 “这些还是保存在你的密码箱里比较安全。” 那可是不知道多少个亿的资產,密码箱可比她的床头柜安全多了。 商聿却坚持交给她,“那你给密码箱重新设置一个密码,別告诉我,就你知道就行。” 他很固执。 鹿梔语为了安抚他,只得重新修改了密码。 改完后,她朝他勾了勾手指,商聿一凑近,她就趴在他耳边大喊:“2512——” 商聿猛地捂住耳朵,疯狂摇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结果就是,他的喊声盖过了鹿梔语的喊声。 皮了一下还没成功,鹿梔语扭头就想跑,才转身,就被男人的长臂勾住了腰,商聿抱著她,两人仰面倒在了床上,弄乱了整洁的床单。 商聿扣著她的后颈,热吻如狂风暴雨落在她的唇上,双唇被廝磨得阵阵发麻。 结果就是,饭被做成,鹿梔语成了他的盘中餐。 短暂的休息过后,商聿抱起她就进了浴室,为了阻止他进一步攻城略地,鹿梔语微微喘息著问他,“你是怎么凭藉一个电话,就猜到我不高兴的?” 商聿在她的耳畔轻笑,嗓音沙哑蛊惑,“老婆,你的深浅我一清二楚,猜你的心思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的眼镜甚至都没摘,依旧是斯文矜贵的模样,眼底却铺满欲色,像是破了戒的高僧,陷入情网的謫仙。 两个极端,造就了最诱人情动的顏色。 男人把她放在了洗手台上。 第125章 商聿对她的依恋超过她的想像 花洒不断地喷洒著热水,浴室里瀰漫著水蒸气,把商聿眼中的欲色,熏蒸得更加清晰。 他的手,熟练地把她的腿放在自己的腰上。 鹿梔语的全身都像是散了架子,软成了一滩春水,吟哦声中染上了哭腔。 “商聿,你到底还要不要吃饭了……”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没力气做饭了。 商聿咬著她的耳朵,气息越发炙热,“乖,叫老公,饶了你。” 鹿梔语咬著嫣红水润的唇,湿漉漉的眼睛哀哀地望著他,一张口,声音颤抖,脸颊红透,“老公……” 商聿的眼尾发红,扣著她的下巴,吻了又吻,“老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更好欺负?” 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鹿梔语身上裹著浴巾,露出一小片肩膀,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红痕。 头髮已经被商聿给吹乾了,身上也很乾爽,只眼尾还残留一抹红。 她的喉咙又干又疼,一句话也不想说,一根手指头也不想动。 以她这几天吃过的教训,终於认清了一个事实。 对於商聿而言,求饶等於助兴。 她以后再也不会被这个狗男人给蛊惑了。 午饭算是告吹了。 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幽怨的眼睛。 商聿却是神清气爽,给自己做了一碗青菜鸡蛋面,再加上一杯咖啡,午饭就解决了。 “老婆,你在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我给你叫了外卖。” 鹿梔语的双腿一阵发软,养精蓄锐?这意思是晚上还要继续? 救命,这个男人身上装了永动机吗?她好想逃到对面的盛世华庭! 商聿给她叫的外卖,是一家很有名的粤菜馆子,人均消费三千多块,要提前一个星期订位子,而且这家一般不提供外送服务。 她一个人,一顿饭,就吃掉了八千多块。 一边吃,她一边思考,什么时候她也有能力赚来大把的钱,一顿饭消费几千块都不会心疼呢? 吃完之后,她就拿出了电脑,把自己的简歷完善了一下,投给了几家gg公司。 没过一个小时,就有一家给她发来了面试邀请。 这家gg公司成立十年了,规模比过去的灵创大三倍不止。 最近在向新媒体方向发展,急需这方面的人才。 鹿梔语的条件,简直就是为这家公司量身定製的。 因为比较著急,公司邀请她明天上午就过去面试。 鹿梔语现在有大把的时间,毫不犹豫地就接受了邀请。 面试的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 晚上,商聿回家后,鹿梔语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夫妻之间,本就应该彼此坦诚。 “那个,我明天要保证有一个好的状態,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今晚分房睡。” 她十分正经严肃地和商聿提出了要求。 商聿上一秒还沉浸在小妻子愿意跟他分享生活的喜悦中,听到这话,扬起的嘴角瞬间压了下去。 “不可以分房睡,闻不到你的气味,我会失眠的。” “我保证就抱著你睡觉,不做別的。” 这和男人说我就想盖著棉被和你聊天有什么区別? 商聿在这一方面的人品是很没有保证的。 鹿梔语见他不肯妥协,只好退让一步,“我的臥室让你给睡,我睡你那一间。” 他以前盖著她的被子,躺在她的床上,不也睡得挺好吗? “老婆~” 就在她准备去另一间臥室的时候,商聿勾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轻轻地蹭了蹭,语气委委屈屈,“你说一个人在花园里住时间长了,你突然把一片花瓣放入大海中,让他去感受花的香气,他能闻到什么?” 鹿梔语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自己的閾值提高了。 单纯的被褥的气息,已经无法安抚他。 真就跟大金毛波仔一样,吃过了两百块一斤的狗粮,五十块一斤的就不肯吃了。 其实就是惯的。 这一方面,鹿梔语是真不敢轻易相信他,她的双腿到现在还有些发软呢。 狠了狠心,她坚定地把商聿推开,“总之今晚我就要分房睡。” 她转身离开,商聿的手机里缓缓传出了歌声。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人的旷野中,悽厉的北风吹过,漫漫的黄沙掠过……” 鹿梔语无语得想发笑。 分开一晚而已,怎么搞得好像她拋弃了他,淒悽惨惨戚戚? 前半夜,她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好觉。 凌晨时分,她莫名其妙地就醒了,心里好像装著什么事情,一直放不下。 商聿那受伤的眼神,一直在她的脑海中盘桓不去。 嘆了口气,她无奈地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个消息,“睡了吗?” “老婆,我在你门口。” 鹿梔语:“???” 她一骨碌爬起来,打开门。 感应灯应声而亮,照著门口的一小片区域,男人頎长沉默的身影幽幽落在她的身上。 他没戴眼镜,减少了几分清冷疏离感,看人的目光深情如海,像是有磁力一般,牢牢地掌控著她的情绪。 “你在这站多久了?” “一直站著,等你回心转意。” 鹿梔语的心,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刺了一下。 商聿对她的依恋,好像已经远远地超出了她的想像…… 她错了,他的不安全感,比她多多了。 今晚她把他拒之门外,又加重了这种不安全感。 商聿本来打算今晚当老婆的守门人。 掌心突然多了一双柔软白皙的手。 鹿梔语牵著他的手,把他拉进了房间。 “以后我们都不分房睡了。” 她无法对这样一个温柔又小心翼翼的男人说不。 商聿的脸上绽开笑容,紧紧地把她抱住,“老婆,我对你还是很重要的,对吧?” 不是可有可无,隨时都可以拋弃的那种。 两人最终还是相拥而眠。 商聿还真就很守信用的,什么都没做。 只是鹿梔语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到浴室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一个晚上,三四次。 第二天,吃完早饭,鹿梔语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职业西装,把头髮梳成了干练的马尾辫。 从卫生间出来,商聿的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逡巡。 他认识的鹿梔语,一直都不怎么追求精致的打扮,衣服大多都是休閒款式。 这还是第一次,他看到老婆打扮成一位白领,像是看到了她的另一种美。 精致的,干练的,利落的,充满朝气的。 “老婆,我送你去面试。” 她面试的公司和云鼎大厦只隔了两条街。 商聿查过了,这家公司很正规,经营状况良好,福利待遇也很不错,没有传出过纠纷丑闻。 宾利停在写字楼下,下车前,商聿吻了吻她的额头,“老婆,祝你面试顺利!” 面试的確很顺利。 人事经理问的专业问题,鹿梔语都对答如流,对於职业规划和gg业的发展全景,也有独到见解。 经理对她很满意,面试结束,就和她握手,让她回去等消息。 鹿梔语也相当有自信。 谁知前脚踏出写字楼,公司就给她发了消息。 “鹿女士,很遗憾地通知您,您与我们目前的岗位不是很匹配,欢迎下次合作。” 第126章 有人要给祁司宴一点顏色瞧瞧 鹿梔语一头雾水地看著这条拒绝简讯。 她的脑子发懵,怔怔地站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通,明明面试非常顺利,她的条件样样符合,怎么一转头,就被拒绝了? 正鬱闷著,姜幼柠给她发来了视频电话。 接通后,姜幼柠看到她的穿著和身后的背景,吃了一惊,“鹿鹿,你换工作了?你不给商聿当保姆了吗?” “嗯……”鹿梔语一时语塞,她还没有告诉姜幼柠,她和商聿已经领证了! “说来话长,你先说你有什么事?” 这个时间点,正是工作时间,通常情况下,姜幼柠要陪著祁司宴开会,调研,视察,忙到飞起,如果不是有急事,柠柠不会在这个时间和她视频通话。 姜幼柠也正鬱闷的不行。 “鹿鹿,我该怎么办啊!我感觉我这份工作干不长了!” 她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门窗都是关著的,她说话儘量压著嗓子,满脸苦恼。 今天一上班,她就在祁司宴的办公桌文件里,发现了一份规划详细的骑行路线。 甚至在哪个民宿过夜,他都已经预定好了! 原本是她隨口编的谎话,祁司宴却偏要当真! 而且,自从他醉酒吐露心声后,看她的眼神越来越炙热。 以前在公司,他是相当克制的。 虽然他是个原则性很强的男人,工作时间还是非常严肃认真,可下班时间一到,他就像是换了个皮囊,卸下正经的偽装,就差把占有欲三个字给写在脸上了。 有个年后入职的研究生,是她的学弟,多和她请教了几个问题,祁司宴就把他给调到外省的分公司了。 姜幼柠感觉自己的头上悬著一把利剑,一旦掉落,全公司的人都会对她不齿,认为是她勾引了祁司宴,妄图近水楼台先得月。 她更害怕唐以柔听到风声后,连夜端著刚煮好的咖啡来泼她。 鹿梔语听她说完,露出一副“我说什么来著”的表情。 就像是姜幼柠比她更早察觉出商聿对她的感情,她也比姜幼柠更早察觉出祁司宴对姜幼柠的感情。 “鹿鹿,我该怎么办啊。” 这些天,姜幼柠的神经一直紧绷著,比连续加班还要累。 鹿梔语不敢说祁司宴一定是在玩弄她的感情。 她和祁司宴接触不多,但为数不多的几次交集,都让她感觉到这个男人並不是个游戏人生的主。 他细心,有责任感,尊重女性,身上没有一点富二代的风流紈絝,给人的感觉是踏实可靠的。 而且他的性格比较开朗,脸上总是带著温和的笑容,彬彬有礼,比商聿更容易给人留下好感。 可鹿梔语也不敢就此认定,祁司宴对柠柠是认真的,更何况,他是有未婚妻的。 她不能鼓励柠柠奋不顾身地去追求一段悬崖走钢丝的爱情。 “柠柠,你要认清自己的心,如果你不喜欢他,拒绝就要坚定,如果你对他动了心,就要有面对流言蜚语的勇气。” 姜幼柠揪著一缕头髮在手指上绕来绕去,烦躁不安。 道理她都懂。 要她选,她肯定会选择毫不犹豫地拒绝。 可祁司宴的霸道强势,又让她欲言又止。 “也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一直在念叨商聿有老婆了,他不能被比下去,商聿怎么可能有老婆?我都怀疑祁总的精神有点不正常了。” 鹿梔语抿了抿嘴唇,沉默起来。 姜幼柠猛地瞪大了眼睛,“不会吧,鹿鹿,商聿真的结婚了?他闪婚了?这就是你重新找工作的原因吗?他的老婆容不下你?他老婆是谁?该不会是白念薇吧?”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情绪越来越激动。 前两天,她从祁司宴口中得知,商老太太的强势介入,让白念薇和商钧的婚事黄了。 她觉得自己的怀疑有理有据。 鹿梔语哑然失笑,无奈又尷尬地笑了笑,“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商聿的老婆呢?” 视频对面的姜幼柠瞠目结舌,愣了足足有十几秒。 然后爆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 鹿梔语的耳朵被刺得嗡嗡作响,把手机举得很远,等姜幼柠停止了尖叫,才把手机举到正常的距离。 “鹿梔语!你你你!说好的相信相爱一辈子,一起攒够钱去夜店点男模摸腹肌呢?你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完成了人生大事,我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冷静下来之后,姜幼柠又猛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商聿,给祁司宴起到了一个很不好的示范作用! 难怪祁司宴醉酒当晚非要她给他当老婆! “和商聿领证,其实也是有巧合的成分。” 鹿梔语没有想故意隱瞒,事情太突然了,连她这几天也才慢慢適应商聿老婆这个身份。 “总之一两句话说不清,有空见面详聊。” 姜幼柠打趣她:“当个养尊处优的少奶奶不香吗?怎么又想出来当牛马了?” “自己赚的钱,花著踏实。” 鹿梔语实话实说。 “那你面试顺利吗?” 这回轮到鹿梔语鬱闷了,“一切都很顺利,条件也很符合,但就是被秒拒了。” 姜幼柠眯了眯眼睛,思忖片刻,斟酌著开口道:“鹿鹿,你有没有想过,是商聿插了一脚?” 鹿梔语的心“咯噔”一下,像是踩空了台阶,有那么一瞬间的失重感。 自从领证后,商聿对她的依恋,更胜从前。 以他的权势,想左右一家小公司的用人,不过是抬抬手指的事情。 轻而易举。 会是他吗? “鹿鹿,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这边来电话了,先掛了!” 姜幼柠掛掉视频通话,接通电话,是天盛商超的原料採购部经理打来的。 她全程皱著眉头听完了经理的匯报。 掛了电话,她把经理匯报的信息整理成表格,交给了祁司宴。 原本,商超採购这种小事,是不需要祁司宴这个总裁过问的。 但这一次的情况有点特殊。 “祁总,天盛商超甜品区用的原料芝士,一直都是从光华食品製作有限公司採购的,他们家的芝士品质稳定,但是年后这家公司换了一位总经理,以原料价格上涨为由,狮子大开口,要涨价百分之八十,採购部那边一时找不到替代,一直在和那位刘总谈判。 但那位刘总態度很坚决,就是不肯鬆口,如果按照他的价格採购,甜品平均要涨价五块,天盛商超的甜品一直走的都是价格亲民路线,一下子涨价这么多,会流失大量客户,预估一年的损失超过六千万。” 祁司宴认真地听完姜幼柠的匯报,湛蓝的眼眸,变得幽邃深沉。 这件事,处处透著不正常。 有人在拿小小的芝士做文章,要给他点顏色瞧瞧。 他的视线停留在姜幼柠的脸上,“你亲自联繫这位刘总,订好酒店,我把明晚的时间空出来,亲自会一会他。” 第127章 姜幼柠被刘总言语挑逗 “好的,祁总。” 姜幼柠的办公效率一向很高,祁司宴提要求的时候,她已经在大脑里基本確定了酒店的档次和菜品酒水的价位。 以及需要哪些人来作陪。 十一点钟,祁司宴有一场跨国会议,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十点五十分了。 “祁总,您先忙,我这就下去安排。” 祁司宴从真皮座椅上站起来,好像是想活动一下筋骨,却“不小心”把一摞文件打翻在地。 姜幼柠俯身去捡,好巧不巧的,那堆文件里就有祁司宴规划的骑行路线图。 她再笨也能看出来,这是在提醒她不要忘记两人之间的约定。 可明明就是他一个人独断专行,还非要拉上她赴约,搞得她不去就像是违约。 她默默地整理好文件,在祁司宴別有深意的目光中,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姜幼柠的心里乱糟糟的。 她下定决心,等刘总这边的事情搞定,她一定要非常坚定的,拒绝他的示爱! 哪怕要承担丟掉工作的风险…… 她给福顺大酒楼打电话,订了八人位的房间,让酒楼安排一桌三万块左右的席面,酒水要均价三千的。 按照这个规格接待一个小食品公司的总经理,已经是相当给面子了。 天盛商超的供货商,至今还没有一位有资格上得了祁司宴的酒桌。 订好了酒楼,她给採购部的张经理打去了电话,通知他周五晚上作陪。 张经理一听祁司宴会亲自出面谈价格,对姜幼柠千恩万谢。 “姜秘书,还是你懂得匯报的艺术,祁总只有听了你的匯报,才会更加重视,这位刘总特別难沟通,我们整个採购部都在他那里碰了钉子,这次祁总亲自出马,能把价格打下来,有你一半的功劳,到时候,我们整个採购部请你吃饭。” 这位张经理从基层理货员干起,一步一个脚印,用了八年的时间,当上了领导。 他是个实在人,从不会虚情假意地拍马屁,姜幼柠从他焦急的口吻中,能体会到他的难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咱们都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张经理別跟我客气,能搞定这位刘总当然好,你们採购部也要做两手准备,积极寻找別家的芝士,看能不能找到替代品。” “这是自然的!”张经理嘆了口气,“只是別家的我们拿去给製作甜品的师傅们试过了,做出来的味道都不如这家的味道好,要是能找到替代品,我们也不用去刘总那里看脸色了。” 姜幼柠又安慰了他几句。 和张经理通完话,她简单查询了一下这位刘总的资料。 这个人叫刘彪,四十来岁,之前在唐氏的一家分公司当过销售经理。 十年后才跳槽到光华食品公司当总经理的。 也许是他急於为公司创造业绩,上任后的第一刀,就砍向了天盛。 一家註册资本才五千万的小公司,敢硬刚市值上千亿的天盛。 如果他真的是想提高公司的利润,姜幼柠还真有点佩服他的胆量。 天盛商超一直都是这家食品公司的最大採购方,双方每年的交易额超过两个亿。 这家食品公司百分之七十的利润,都来自天盛商超。 天盛就是他最大的甲方爸爸。 刘彪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万一和天盛谈崩了,天盛损失的,不过是一小部分甜品利润,可这家食品公司就有倒闭的风险了。 他的做法,冒险,激进,愚蠢。 姜幼柠有点想不通,这位刘总,真的有经验有脑子吗? 他的做法,更像是被人怂恿,故意挑衅。 祁司宴必定也看出了事情的蹊蹺,所以才会亲自出马。 姜幼柠对刘彪有了初步的了解后,按照张经理提供的联繫方式,给他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喂,我是刘总,有话快说!” 只听说话的腔调,就知道这个人鼻孔长在眼睛上面。 “您好,刘总,我是天盛集团的工作人员,我姓姜。” 姜幼柠保持著礼貌,“祁总听说您走马上任,想邀请您吃饭,周五晚上七点在福顺大酒楼。咱们两家合作多年,祁总很想和您当面详谈一下食品採购价格方面的业务,希望您能赏光。” “你是姜秘书吧?” 刘彪的语气突然变得曖昧起来,“我早就听说过你了,祁总要求那么高,只有你能搞定他,你也是在他身边工作时间最长的秘书,我真的很佩服姜秘书,你好像很擅长搞定男人。” 说著,还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他的话,听上去像是夸讚,姜幼柠却觉得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就好像,有人把狗屎用金纸包好放在了她的鼻子底下,乍一看金光灿灿,细看就是一坨大便。 她的肠胃很不舒服地扭曲著,噁心得想吐。 职业素养提醒她不能翻脸骂人,她只得强压噁心,依旧用礼貌的语气说话,“刘总,期待周五晚上和您见面。” “姜秘书作陪,我刘某人肯定要到场,我早就想一睹姜秘书的美貌了。” 刘彪贱兮兮地笑了两声,掛断了电话。 还没见到人,姜幼柠就感觉被他的油腻给糊了一身,胃里更加难受了。 他都没有见过自己,怎么一上来就言语挑逗? 明显是故意的。 这个人,也许比张经理说的,还要难搞。 …… 周五晚上,祁司宴带著姜幼柠来到了福顺大酒楼。 张经理提前到了,在包间等候,祁司宴一进来,他赶忙给人拉开主位的座椅,倒上了茶水。 “姜秘书,你也坐。” 张经理很殷勤地给她也倒了一杯茶。 祁司宴很给张经理面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见面的时间定在了七点,可直到七点半,刘彪才带著两个主管姍姍来迟。 祁司宴稳坐主位,不动声色地看著他,湛蓝色的眼睛洞若观火,眼角藏著一抹锋芒。 刘彪不紧不慢地笑著,“不好意思,祁总,我刚上任,事情多,来晚了,您不会生气吧?” 姜幼柠和张经理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目光。 这话明摆著是没把祁司宴放在眼里。 一上来就挑衅,这人莫不是吃了豹子胆? 赴祁司宴的约,还没有人敢迟到。 更没有人敢对著他贴脸开大。 祁司宴气场强大,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唇角微露讽刺的笑意,“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刘总的第一把火就烧到我头上,你觉得我该不该生气呢?” 他没有疾言厉色,像是在开玩笑,可刘彪莫名就觉得脊背躥起了一股寒气。 这话刘彪是万万不敢接的。 他转而把目光移动到了姜幼柠脸上,显然被惊艷了一把。 “这位就是姜秘书吧,久仰大名。” 他把手伸向姜幼柠,一副很友好的模样。 祁司宴突然站起来,挡在了姜幼柠前面,他的脸上微笑淡淡,眼底已经浮现杀机。 “对不起,刘总,我的秘书没有和別人握手的习惯。” 第128章 祁司宴暴揍刘彪 刘彪的脸色变了变。 他大概是没想到,祁司宴一上来就如此维护一个秘书。 气氛有些僵持,张经理忙拿起酒瓶,亲自给祁司宴和刘彪倒酒。 然后又第一个举起了酒杯,把姿態放得很低,“刘总,贵公司和天盛商超,是合作多年的老伙伴,希望我们两家可以一直合作共贏,我敬您一杯。” 姜幼柠佩服张经理的应变能力。 从地位上来讲,他对刘彪不必如此低姿態,从根本上说,刘彪才是对天盛有求的那一方。 刘彪瞥了一眼张经理,神情倨傲,隨便地和他碰了碰杯。 张经理喝了大半杯,而他就只是拿酒液沾了沾嘴唇而已。 显得很不尊重人。 刘彪视线一转,又落到了姜幼柠脸上,那眼神就像是垂涎白天鹅的癩蛤蟆,令人不齿和憎恶。 “姜秘书,我要感谢你,没有你,我今天哪里能见到祁总,我敬你一杯。” 祁司宴刚才的態度,已经表明了他不想让任何人接近姜幼柠,刘彪被警告了一次,竟然还敢挑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姜幼柠已经可以明显感受到男人身上散发出凛凛杀气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头顶的灯光流泻下来,投出的影子完美地把她覆盖。 祁司宴比刘彪高出大半个头,垂眸冷睨著他,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 “刘总好像对生意不感兴趣,反而对我的秘书很感兴趣?” 刘彪被他的气势压制,咽了咽口水,眼神闪烁了几下,又露出了油腻大胆的笑容。 “祁总,我很羡慕你,有这么年轻漂亮又能干的秘书,您要是捨得割爱,让姜秘书陪我一晚,芝士价格的事情都好说,咱们两家的生意——”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祁司宴的眼神就骤然变得凶狠起来,像是被激怒的猛兽。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桌上的红酒被祁司宴抄起,砸在了刘彪的脑门上。 刘彪惨叫一声,被祁司宴一脚踹翻在地。 酒液混合著鲜血,从他的头上汩汩流出。 姜幼柠嚇了一跳,一只手抓紧了椅背,一只手捂著狂跳的心臟。 陪同刘彪来的两个主管,嚇得傻了眼,瑟瑟发抖地往角落里躲。 张经理最机灵,三步两步走到门口,“啪噠”一声锁了门。 祁司宴的怒火简直能掀翻屋顶,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他又对著刘彪的腹部狠狠地踹了两脚,脚踩在他的脸上。 “说,是谁指使你的?” 他的语气,平静得不可思议,仿佛在询问他今晚的酒好不好喝。 姜幼柠了解祁司宴的脾气,他越是愤怒,就越是毫无波澜。 真正的上位者,喜怒不形於色,谈笑间就已经对形势做出了最精准的判断。 出手的时候,也是毫不手软。 她注意到祁司宴指尖的一抹血痕,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了一样。 刘彪发出悽厉的惨叫声,血水糊了一脸,他震惊於祁司宴对姜幼柠竟然如此在意,他还没上手呢,祁司宴就对他动了手。 祁司宴的名声和商聿截然相反,他可是出了名的温和有礼。 “绅士风度”四个字,时时刻都体现在他的行为举止中。 却只是因为他一句调戏姜幼柠的话,暴怒出手! 刘彪是真的怕了。 “祁总,是我狗胆包天,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饶了我,不是我要为难您,给芝士涨价不是我的主意……” 他现在只想活著走出这扇门。 祁司宴冷冷地嗤笑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脑子多了条缝,就嚇成避猫鼠了?” “祁总,我只是听人办事的,早知道您这么在意姜秘书,您就是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对姜秘书无礼。” 刘彪趴在地上,身体抖成了筛子,酒水血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说吧,你吃了谁的狗粮,敢在我面前齜牙咧嘴?” 祁司宴手臂一伸,拉来一张椅子,身段优雅地坐了下去,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刘彪,像是一位威严的帝王。 “是唐老爷子,他让我坐上了总经理的位子,让我给你找点麻烦,说是给你点顏色看看,挫挫你的锐气,还有,试探一下你对姜秘书的態度。” 刘彪老老实实,一五一十地交代。 祁司宴的眉头骤然蹙起,看向了姜幼柠。 姜幼柠脸色发白,手指抓紧了椅背。 唐老爷子,这是在故意针对她? 先前还只是被唐以柔泼了一杯咖啡而已。 祁司宴在唐家的宴会上,公然和唐老爷子撕破脸,唐老爷子已经把怒火发到她的身上了…… 唐老爷子说话做事都极有分量,想搞她一个小小的秘书,就是抬抬手指的事情。 就连祁司宴,也未必能百分百对抗唐老爷子。 祁司宴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著一层一层的阴霾。 他轻蔑地冷哼一声,把手指捏得巴巴作响。 “你想当狗为主子咬人,也要看看咬的是谁,小心没討到主子的欢心,自己反倒成了丧家之犬。” 刘彪捂著伤口战慄不止。 这话是说给唐老爷子听的,祁司宴这是要让他当传话人。 “柠柠,我们走。” 祁司宴起身,攥紧姜幼柠的手腕,拉著她离开了包厢。 “张经理,剩下的交给你处理。” 张经理语气明显欢快起来,“好的,祁总。”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了合同,蹲下来笑眯眯地问刘彪,“刘总,您的手指头还能动吧?劳驾签个字,对,就是这个地方,採购价格还和之前一样,您知道就好。” 刘彪哆哆嗦嗦地签下了合同,他满手都是血,连印章都省了,张经理直接捏著他的手指,按了一个血手印。 他愉快地收起合同,还假装同情地摇了摇头,“刘总,你惹谁不好,偏偏去惹姜秘书,天盛所有人都知道祁总喜欢姜秘书,你得罪了雄狮,就算有唐老爷子撑腰,也別想在京市混下去了。” 他又看了看两个嚇傻的主管,“你们赶紧带刘总去医院吧,他头上的伤口可不浅,得缝好几针呢。” 说完,他收起合同,心情愉快地走出了包厢。 车上,司机很有眼力见地升起了挡板。 “祁总,你的手在流血,我们去医院吧。” “不去。” 姜幼柠咬了咬嘴唇,抽出两张纸巾,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伤口。 她的头略略低著,能感受到男人的呼吸从她的脸上拂过。 手突然被男人握住。 第129章 你以后就只能是我的 姜幼柠纤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 怕牵扯到他的伤口,她没有躲开,任由祁司宴用宽大的手掌把她的手紧紧包裹住。 他喜欢各种户外运动,手上有薄茧,手指轻抚过她的手心,激起一阵微微的酥痒。 她的心,也跟著轻颤起来。 “柠柠,是我不好,我没料到唐老爷子会对你下手。” 唐老爷子是得罪不起的人。 就在姜幼柠以为祁司宴会就此退缩。 祁司宴心疼地把她拢在自己怀里,吻著她的发顶,“早知如此,我就该直接求婚,让你成为我的老婆,看谁还敢对你不尊重!” 姜幼柠的心臟狂跳不止。 这人今晚没喝酒,怎么又开始说醉话了? 她想起了自己今天早些时候下定的决心,要跟他说清楚,坚定地拒绝,哪怕丟掉工作。 可看著他手上被玻璃划出的伤口,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她忘不了祁司宴举起酒瓶子砸在刘彪脑门上时,那愤怒阴鷙的表情。 “柠柠,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一个老婆,只有我拥有了合法的,受法律保护的婚姻,才能彻底歇了唐家逼我联姻的心思。” 姜幼柠毫不怀疑,要是现在民政局还开著门,他会立刻把车开到民政局门口。 祁司宴说了这么多,却没得到任何回应,灰蓝色的眼眸难掩失落的情绪。 “姜幼柠。” 姜幼柠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心也跟著震动起来,男人的语气繾綣,带著无限的柔情,“你告诉我,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哪怕一点点也好。 “我……”姜幼柠的喉咙一阵发乾,手指不自觉地蜷紧,“我不討厌你。” 祁司宴的眼睛里有了愉悦的笑意,“不討厌就是喜欢了。” 看来他今晚非得从她这里得到一个明確的答案不可。 姜幼柠深吸了口气,抬眸看他,“祁司宴,你又为什么喜欢我?我哪里值得你喜欢了?” 她虽然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团宠,性格自信开朗,可她有自知之明,並不觉得她对祁司宴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要说美貌,比她漂亮的大明星都追过祁司宴,也没见他动心。 若论工作能力,她的確做到了尽职尽责,可祁司宴也没到离开她就运转不了的程度。 祁司宴捏著她的下巴晃了晃,无奈地发笑,“你哪里不值得我喜欢了?喜欢就一定非要有个明確的理由吗?感觉本来就是个很难说清道明的东西。”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凝著她清透水润的眼眸,“看一眼心动,看两眼被吸引,看三眼就想和你一生一世,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姜幼柠的脸上,悄悄地漫上一抹红晕,像是醉酒的緋色。 肩膀轻轻颤抖起来,连带著呼吸的温度都在上升。 她现在总算体会到,被男人撩到小鹿乱撞是什么感觉了。 祁司宴看著她发愣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姜幼柠,你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有多討人喜欢,是不是?” “才……才不是!” 这么说好像显得她很没有脑子,她一本正经地反驳道,“我在朋友和长辈那里一直都很受欢迎的。” 顿了顿,她又小声补充道,“在异性里面也很受欢迎。” 话音还没落下,红唇就被祁司宴给堵住了。 车子正在拐弯,惯性的驱使下,两人的身体向同一个方向倾斜,姜幼柠压在了祁司宴的身上,被男人的大掌扣住了腰。 他的另一只手,拢著她的后脑勺,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唇齿廝磨,曖昧的气息节节攀升,密闭的空间里,男人压抑著喘息,凶猛地掠夺她柔软的唇。 “姜幼柠,以后你就只能是我的,我看谁还敢围著你转,苍蝇来一个我拍死一个!” 姜幼柠的身体,贴著男人炙热的腹肌,皮肤一寸寸发热,像是要被点燃。 她感觉肺部的空气快要告罄,几次想挣扎著从他身上爬起来,男人却一次次把她压下,纠缠间,两人的衣服都乱了。 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姜幼柠骑在祁司宴的腰上。 祁司宴的两只手,扣著她的大腿,嗓音沙哑灼热,“姜幼柠,你再动一个试试!” 他的眼尾勾出一抹红,看她的眼神,充满侵略性,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姜幼柠脸颊爆红,猛地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一动也不敢动了,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良久,祁司宴剧烈起伏的胸口,才恢復了平静。 两人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车子已经停下来有一会儿了,司机很懂事地下车去抽菸。 祁司宴吻了吻她的脸颊,“姜幼柠,你不用怕,你就站在我的身后,风雨冰雹我都帮你挡著。” “可我不想让你得罪唐老爷子。” “已经得罪了,他能拿我怎样?派出刘彪这种没本事的狗来咬人,可见他呼风唤雨了一辈子,也就这点能耐而已。” 祁司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喜欢你,我才付出这么一点代价,简直太值了。” “我可没说现在就要跟你在一起。” 姜幼柠担心的是自己以秘书的身份和他谈恋爱,太容易引人遐想了。 祁司宴的心被表白成功的喜悦填满,“行,让你享受最后一个晚上的单身,明天我们再官宣。” “明天?” 第130章 全世界都知道祁总喜欢姜秘书 姜幼柠总算明白祁司宴说的一大早就官宣是什么意思了。 第二天,早班时间,天盛大厦的一楼大厅里,挤满了等电梯的员工。 她虽然是祁司宴的秘书,也有总裁电梯的使用权限,但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很特殊,没有紧急情况,都不会选择去坐总裁专属电梯。 她正和几个熟悉的同事一起等员工电梯,祁司宴迈步走进了大厅。 “祁总好。” “祁总早上好。” 员工问好致意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好像披著夜色的深邃海洋,和他的瞳孔顏色特別般配。 姜幼柠看了一眼自己的穿著。 该死。 她今天穿了一套西装裙,顏色也是深蓝,和祁司宴身上的西装,顏色几乎一模一样。 她心虚得脑袋乱转,生怕同事们联想到什么,又往人群里躲了躲,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祁司宴微笑著对员工点头致意,隨后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姜秘书,过来。” 人们看看祁司宴,又看看她,目光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姜幼柠只好硬著头皮走到祁司宴身边,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祁总早上好。” 就当她以为衣服的事情可以用“巧合”圆个谎,祁司宴直接搂住她的肩膀,往她的身上一贴。 大厅里突然变得无比安静。 几十双眼睛愣愣地盯著两人。 姜幼柠惊得魂魄都要升天了,她尬笑著,想掰开祁司宴的手。 祁司宴眼尾勾起一抹狡猾的笑,俯身在她的红唇上亲了一口。 有几个激动的小姐姐没忍住,尖叫出了声,又忙捂住嘴巴。 姜幼柠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她想换个星球生活,还来得及吗? 祁司宴笑得风轻云淡,“你们一个个干嘛大惊小怪,没见过和女朋友秀恩爱吗?” 总裁的专属电梯开了,他拉著姜幼柠进了电梯,对眾人摆摆手,“散了散了,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整个上午,姜幼柠都躲在办公室没敢出去。 祁司宴的行为也太放荡不羈了。 同事之间,还不知道要议论多久,把她说成什么样子。 快到中午,她终於憋不住了,一路小跑著去了洗手间。 上完厕所,她整理裙子和衬衣,忽听隔间外有两个同事议论。 “天吶,丸子姐,我磕的cp竟然成真了,我还能亲眼看见,那种感觉谁懂啊!” 说话的是菲菲,姜幼柠和她很熟。 丸子姐发出了低低的尖叫,“我懂我懂!柠柠一入职我就发现祁总喜欢她,两人站在一起也太般配了,我偷偷拍过他俩好几次呢。” 姜幼柠愣住了。 不是,这口风对吗? 她以为的,那种来势汹汹的,充满恶意的揣测和誹谤,一个都没有。 怎么全都是磕邪门cp的? 菲菲吃吃地笑了起来,“祁总能爬上正宫的位置真挺不容易的,全世界都知道祁总喜欢姜秘书,就姜秘书自己傻乎乎的看不出来!” “我真后悔没把祁总亲柠柠的场面给拍下来,你说我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能抓拍到?太甜了太甜了,手里加糖的奶茶都不香了!” 两人洗完手,嬉笑著走出了洗手间。 姜幼柠这才慢慢地从隔间里走出来,看著镜子里那张困惑的脸。 祁司宴,真的没有说谎,他对她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而是长达三年的酝酿和等待。 她竟然粗心到,三年都没有察觉。 吃过午饭,她去祁司宴办公室,安排他未来三天的工作和行程。 工作时间,祁司宴还是相当正经严肃的。 姜幼柠也一秒钟就进入了工作状態。 刚说完,她的手机响了,是张经理打来的。 祁司宴示意她就在这里接听。 “喂,张经理。” “姜秘书,刘彪撕毁了合同,死活不肯给咱们供货,甜品部的芝士库存不多,只能撑过今天和明天,要是芝士供不上来,后天就有十来种甜品没法上架了!” 张经理急得嗓子都哑了,“也不知这狗东西抽什么疯,昨晚被祁总打得跟个孙子似的,今天突然又变得硬气了起来,以重伤住院为藉口,不肯见人也不接电话,就算咱们现在去告他违约,可甜品的问题却不能立刻解决,姜秘书,我实在没办法了。” 姜幼柠开著免提,祁司宴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是抽风了,是他的主子又给他新的指示了。” 唐老爷子至今都没有露面,可这件事情里面,处处都有他的手笔。 以他看人的眼光,不可能不知道刘彪就是个纸老虎,他应该早就想过刘彪会出卖他。 但是他依旧拿刘彪当刀,和祁司宴过招。 就是要明摆著告诉祁司宴,我想弄你,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你的公司会因此利益受损,而你却不能拿我怎么样。 斗不过,还是要乖乖地来向我低头。 姜幼柠安慰了张经理几句,掛了电话,凝重地蹙起了秀眉。 祁司宴稳坐不动,指尖轻扣桌面,目色深沉,显然是在思考。 “祁总,我有个主意。” 姜幼柠大胆开口,“天盛商超里的甜品,绝大部分鹿鹿都会做,而且做出来的味道大差不差,甚至比师傅们做的味道还好,但是她从来都没用过光华食品公司的芝士。现在芝士的问题没办法解决,我觉得我们可以问鹿鹿要一下甜品配方,没准,会做出比之前更受欢迎的甜品。” 情况紧急,她也只是灵机一动。 祁司宴眼睛亮了亮,“咱们先请她做几个样品,给甜品部的师傅们尝尝,如果师傅们都认可,我愿意花高价买她的配方,价钱隨便她开!” “好,我这就给鹿鹿打电话!” 鹿梔语正鬱闷著。 今天上午,她又一次去面试,和之前那次一样,出了大门就被秒拒了。 更让她鬱闷的是,她压根就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一整个下午,她的精神都有些恍恍惚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力不行,要被市场给淘汰了。 电话铃声响起,姜幼柠没跟她打趣扯皮,简单明了地告诉了她天盛的困境,请她帮忙做几道甜品。 “行,柠柠,你別著急,我这就开始做,大概需要三四个小时的时间。” “好的,鹿鹿,那我等会儿去接你,你可真是我的大救星!” 闺蜜之间,无需客气。 鹿梔语一边打著电话,一边准备食材。 “对了,鹿鹿,你今天又去面试了吗,结果怎么样?” 鹿梔语嘆了口气,“又被秒拒了。” “鹿鹿,一次是巧合,两次难道还是巧合吗?当年你一个人能撑起灵创百分之八十的业绩,工作能力毋庸置疑,怎么可能次次面试失败?你有学歷,有工作经验,有抢眼的业绩,不可能连一个工作岗位都拿不下来,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鹿梔语也控制不住地去想,难道,真的是商聿在背后操纵? 第131章 没在厨房试过 她不愿意这样揣测商聿。 她认识的商聿,从来都是光明磊落的,就连打人,也是当街就动手,绝不耍阴招。 可是…… 他的占有欲有多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以他的权势,想左右一些小公司用人,都不用亲自张口。 那天,两人明明都已经把话给说开了,他对自己找工作也表示理解。 又怎么会背地里耍手段,阻止她出去上班呢。 她不相信,却又忍不住怀疑,左右脑互博了好一阵子。 脑子乱成了一团麻绳,没个头绪。 好在她现在有事可做。 她热爱厨艺,更热爱烘焙,做甜品比做饭更拿手。 家里做甜品的设备一应俱全,这些天她还添置了很多食材和原料。 天盛商超最受欢迎的那几款甜品,她都琢磨出了配方,有几款还有改进。 以芝士为主要原料,卖得最好的是提拉米苏,蓝莓,青柠,抹茶口味的芝士蛋糕,和芝士流心菠萝包。 鹿梔语列好了清单,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忙碌。 不知不觉三个小时就过去了。 商聿在走廊里就闻到了阵阵香甜的气息。 他的鼻子比他的大脑更快识別出,这是老婆做甜品时散发的香气。 推开入户门,更加浓郁的香气袭来。 鹿梔语正忙著把烤箱里的芝士蛋糕取出来,都没注意到有人进来的动静。 腰突然被身后伸出来的两条手臂紧紧搂住,商聿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老婆,今晚咱们家要开甜品派对吗?” 他粗略扫了一眼岛台,至少七八种不同的甜品。 老婆很少一下子做这么多甜品,除非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两人需要更多的甜蜜。 “老婆这么重视我们结婚两星期的纪念日吗?” 鹿梔语僵硬地转过头,尷尬地望著商聿过分俊朗又充满喜悦的脸。 不是,结婚两星期还需要纪念吗? 一个星期的纪念日,她可是一整天都没能下床。 她小声嘀咕道:“有必要纪念得那么频繁吗?” “当然有必要,被老婆爱著的每一天都值得纪念。” 男人慵懒磁性的声音掠过耳边,蓄意的撩拨,温热的呼吸,像是春夜的酿酒坊吹出来的一阵风,醉人又上头。 商聿吻了吻她的唇,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镶著金边的首饰盒子,在她眼前打开。 是一对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著柔润的光泽。 “老婆,我帮你戴上。” 他的动作很轻柔。 鹿梔语摸了摸耳朵,珍珠触感温润柔滑,她不了解珍珠,也知道价格必定不菲。 她觉得自己对待这段感情的付出,远比商聿要少,多少显得自己有点不上心了。 可事实还是得说,“这些甜品不是为了纪念日准备的。” 她也压根就没想著今天要过纪念日。 更没给商聿准备任何礼物。 商聿的眼眸有一瞬间的黯淡,但很快又恢復了温柔的笑容。 “没关係,老婆,你不需要费心准备任何东西,只要我一直在你这里就好了。” 修长冷白的手指,点了点她心口的位置。 察觉到男人的微微失落,鹿梔语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唇。 商聿的眼眸暗了几分,手臂在她的腰上收紧,嗓音暗哑,“老婆,你的礼物总是让我把持不住,怎么办?” 鹿梔语都来不及脸红,他的吻就骤然变得凶猛起来。 “老婆,我们好像还没有在厨房里试过。” 男人衬衣的扣子鬆了几颗,精壮的胸肌若隱若现,鹿梔语被抱起来放在了岛台上,上衣的下摆被撩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软腰。 商聿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鹿梔语急得乱捶他的肩膀。 “叮”地一声,烤箱的提示音响起。 “你先放开,我的菠萝包要烤焦了!” 鹿梔语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跳下岛台。 在她打开烤箱,用夹子取热气腾腾的麵包时,商聿一脸欲求不满地靠著岛台,每一根头髮丝都升腾著幽怨。 “这么多甜品,是给谁准备的?” 破坏他和老婆亲密,真该死啊。 比猪还能吃。 他的老婆又不是餵猪的。 鹿梔语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和柠柠约定的时间了,她加快手速打包满厨房的甜品。 “是给天盛商超准备的。” “老婆你不去找gg策划的工作,改当甜品师傅了?” 鹿梔语哑然失笑,忙给他解释了原因。 商聿听完,若有所思。 “这是有人在故意搞祁司宴,他指定是得罪什么人了。” 可问题是,谁敢挑衅祁司宴,不要命了吗? 鹿梔语的心臟驀然跳漏了一拍。 商聿目光深远,在商海浮沉这么多年,他对这种事情的敏感度,超过常人千倍万倍。 柠柠在电话里说得很急,她没意识到芝士短缺的背后,是一场不见血的搏斗廝杀。 隱隱的,她感觉天盛商超这一次的危机,和柠柠脱不开关係。 两人约定在寧湖公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商聿非要跟著她一起来。 鹿梔语有点担心柠柠面对他会有压力。 然而,事情总是出乎她的意料。 柠柠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有祁司宴陪著。 祁司宴还搂著她的肩膀,亲密得像是情侣。 穿得也像情侣。 看柠柠的神情,也没有不情愿或者很抗拒的样子。 祁司宴推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商聿,他骄傲地扬起了下巴。 “这位不是到处炫耀有老婆的商总吗?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姜幼柠。” 姜幼柠看了鹿梔语一眼,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当初她可是信誓旦旦地和鹿鹿说,要跟祁司宴坦白,绝不和他发生感情。 这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闺蜜了。 商聿推了推镜框,不动声色地冷笑,“你厉害,圈子里同时拥有未婚妻和女朋友,还敢公然炫耀的,除了你没別人。” 第132章 全世界不止你一个深情男人 祁司宴脸色阴沉。 两个身处权贵顶层的男人,一个坐著,一个站著,只是用眼神交锋,就像是一场烽烟滚滚的战爭。 有时候,男人之间的胜负欲真是莫名其妙。 “祁总,您请坐。” 鹿梔语打破两人之间的对峙,“甜品我都带来了,您和柠柠先尝尝口味。” 她的面子,祁司宴还是给的,拉著姜幼柠坐在了两人的对面。 甜品盒子一一打开,香气扑鼻而来,姜幼柠的馋虫子早就被勾了出来。 “鹿鹿出品,必属精品。” 她拿了一块提拉米苏,在祁司宴面前也放了一块,“祁总,这可是咱们天盛商超的招牌甜点,您尝尝味道是不是一样的。” 祁司宴刚拿起叉子,商聿冷颼颼地扫了他一眼,“你还没跟我老婆说谢谢。” 鹿梔语轻推了他一下,“你和祁总又不是敌人,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太客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商聿冷笑,“老婆,你就是太善良了,我可不和朝三暮四的渣男当朋友。” 刚刚缓和的气氛,又瞬间变得僵冷。 祁司宴把叉子拍在桌子上,对著商聿霍霍磨牙,“你说谁是渣男?谁朝三暮四了?除了柠柠,我没喜欢过別的女孩儿!” 姜幼柠脸色爆红,恨不得捂住祁司宴的嘴。 “祁总,公司的事情要紧。” 她拽了拽祁司宴的袖子,却被祁司宴攥住了手腕。 “柠柠,咱们明天也去领证,不就是比我早几天娶到老婆吗,神气什么?” “没本事摆平唐老爷子,还被人家给摆了一道,跟你谈恋爱,还要背负破坏婚约的骂名,祁司宴,你朝我耀武扬威有什么用,彻底让唐家歇了联姻的心思,我才佩服你。” 商聿一语道破真相。 祁司宴不服气,他本想怒懟商聿一把。 鹿梔语从前也因为被他喜欢,遭受了很多无妄之灾,连绑架这种事情都发生了。 可想想自己,也没完全保护好柠柠。 两人半斤八两,谁也別看不上谁。 姜幼柠生怕他和商聿再掐起来,忙用叉子叉了一块提拉米苏,塞进他的口中。 祁司宴细细地品尝了一番,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这个味道,的確比咱们公司的甜品师傅做得好。” “鹿鹿的手艺怎么会差呢,你再尝尝蓝莓芝士蛋糕。” 鹿梔语带来的八种甜品,祁司宴每一种都尝了尝。 惊喜连连。 “用的的確不是光华食品的芝士,但做出来的味道更好,鹿小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鹿梔语道:“原料好固然重要,但其他的配料,烤制的时间也很关键。” 她用的,是一种价格更便宜的芝士。 姜幼柠快速算了一笔帐,“祁总,要是芝士的价格下来了,味道却变好了,咱们完全可以降低甜品价格,销量肯定更上一个台阶。” 祁司宴没有半分犹豫,“鹿小姐,你的甜品配方我买了,价钱你隨便开。” 鹿梔语没做过这方面的交易,一时还真不好开口。 姜幼柠知道她不好开口要价,主动提了一个比较高的价位,“六百万,鹿鹿你觉得可以吗?” 这个价格,是来之前就跟祁司宴商量好的,鹿鹿是她的闺蜜,她开这个口最合適了。 “我们不要一口价。” 商聿握住鹿梔语的手,用很专业的谈判口吻说道,“这些配方是我家鹿鹿独有的,一旦上架销售,会带来源源不断的利益,我们要每年甜品利润的百分之二。” 天盛商超的甜品,是明星產品,不光在京市卖得火,在各大城市都有分店,还提供外卖和快递服务,每年的利润超过一个亿。 百分之二,就是两百万。 鹿梔语的大脑有点眩晕。 她一年什么都不干,只是提供了几个甜品配方,就有两百万进帐。 不敢想像她会成为一个多么快乐的小富婆。 祁司宴佩服商聿的精明。 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 “柠柠,你按照商聿的意思,擬一个合同。鹿小姐,我们合作愉快!” 他伸手,同鹿梔语握了握手。 姜幼柠给张经理打了电话,半个小时后,张经理派来的员工把剩余甜品都打包带走了。 一个小时后,张经理反馈,甜品师傅们都觉得鹿梔语做出来的甜品味道更胜一筹,完全不输专业甜品师傅的手艺。 “鹿鹿,还要麻烦你明天亲自去甜品部,指导一下师傅们,到时候,我把擬好的合同拿给你看。” 一场突然爆发的甜品原料危机,算是平稳落地了。 “我去一趟卫生间,柠柠,你要不要一起?” 鹿梔语对姜幼柠使了个眼色。 “嗯,正好我也想去。” 两个女孩同时起身,拉著手往卫生间去了,剩下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 谁也不服谁。 祁司宴嘀咕了一句,“为什么女生上个卫生间都要成群结队?” 商聿冷冷地嗤笑,“上卫生间就是个藉口,我老婆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拷问你的『女朋友』。” 他特意把“女朋友”三个字加重,听起来格外讽刺。 “你厉害,你是男德標兵,你是丈夫楷模,我应该像你一样,把柠柠带到唐家官宣!” 祁司宴灰蓝色的眸子迸发著怒火,真不知道这人哪来这么多的优越感。 商聿反唇相讥,“你敢吗?” “蹭”地一声,祁司宴上半身离开椅子,压了商聿一头,“商聿,別以为全世界就你一个深情男人,为了柠柠,我什么都愿意做!” 激將法应该是成功了,商聿勾了勾唇。 原本他是不爱管閒事的,可他知道鹿鹿有多在乎姜幼柠。 鹿鹿一定不希望自己的闺蜜陷入感情危机。 他不想让自己的老婆担心。 卫生间里,鹿梔语抱著双臂,审视著一脸心虚的姜幼柠。 “不说很坚定地说,绝不和自己的老板搞曖昧?” 姜幼柠理亏,小声地辩驳道:“你还说我,我一个没留意,你就和你僱主结婚了,我要是再不留意,你俩孩子都生了!” 鹿梔语瞪著她。 “鹿鹿,我知道你是怕祁司宴只是想玩玩,还很担心他有婚约,会让我背上小三的骂名。” 姜幼柠撒娇似地晃了晃她的胳膊,“刚才你也看到了,他寧可冒著损失巨额利润的风险,也不向唐老爷子妥协,他的態度已经证明了一切。” 还有,那样深情认真的表白,谁能顶得住啊。 鹿梔语没再多问了。 两人洗了手,走出卫生间。 迎面,就看到穿著粉色小香风套装的唐以柔走了过来。 姜幼柠慌忙转身,用包包挡住自己的脸,“糟糕,真是冤家路窄!” 第133章 你都不可怜我? 唐以柔正在打电话,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鹿梔语搭著姜幼柠的肩膀,两人背过身,朝反方向走去。 这位小公主脾气大,横竖都看姜幼柠不顺眼,要是知道姜幼柠和祁司宴在一起了,非把她的头按在咖啡壶里淹死不可。 唐以柔似乎心情很糟糕,低著头,压根就没注意到不远处有她视为情敌的人,径直推开卫生间的大门走了进去,又“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姜幼柠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好大的脾气,刚才差点就撞在枪口上了。” 这位小公主她可是得罪不起。 两人正要离开,忽听卫生间里传来了哭泣声。 唐以柔情绪激动地尖叫著。 “爷爷,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绝不会对司宴哥哥做那种事情的,我要脸,我也有自知之明!我就不回去,你就算停掉我所有的卡,我也不会回去!” “啪”地一声,是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 两人的耳膜被唐以柔伤心的哭泣声震盪著。 鹿梔语和姜幼柠面面相覷。 从她刚才的话里,两人大概听出了一点猫腻。 似乎是唐老爷子为了逼祁司宴娶唐以柔,让唐以柔使用某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没想到这位小公主虽然刁蛮骄纵,却有著自己的底线和傲骨。 哭泣声还在持续。 鹿梔语推了推姜幼柠,“你先过去,我进去看看。” 唐以柔不討厌她。 姜幼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咬著嘴唇,有点不知所措。 “柠柠,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有任何心里负担。” “我先过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鹿梔语等姜幼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才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 唐以柔蹲在洗手池旁,哭得满脸都是泪痕。 一张手帕纸递到她的眼前。 她抬起模糊的泪眼,“你怎么在这里?” “没事吧?” 唐以柔站了起来,接过手帕纸擦眼泪,眼神高傲倔强,“有事,是你帮不上忙的事情,多谢你的纸巾。” 她挺著胸膛走了出去,像是一只骄傲的凤凰。 鹿梔语突然觉得,这位唐家千金,好像也没有那么討厌。 她娇生惯养,刁蛮任性,却也有著善良纯真的底色。 祁司宴让姜幼柠先上车去等。 唐以柔在咖啡厅里看到了正在悠閒喝咖啡的祁司宴。 她的脸上,突然涌起愧疚之色,低著头想躲开祁司宴的视线。 “没礼貌啊,看见我都不打招呼了吗?” 唐以柔的肩膀一僵,见躲不过,只好慢吞吞地走到祁司宴面前,弱弱地喊了一声,“司宴哥哥。” 祁司宴把一杯加了方糖的热牛奶推到她的面前,“坐。” 换做以前,司宴哥哥愿意和她一起喝咖啡聊天,她会欣喜若狂,可她现在却只想逃走。 “以柔,不管你爷爷对我耍了什么阴招,都和你没关係,你没必要为了和你没关係的事情而愧疚。” 祁司宴轻声细语地安慰她,“虽然你姓唐,但是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迁怒到你身上。” “对不起,司宴哥哥。” 唐以柔还是坚持道歉,“我已经和唐家划清界限了,我再也不回那个討厌的家了!” 祁司宴知道她在附近有一套大平层,也知道她熟悉他的每一辆车的车牌,必定是看到了他的车停在咖啡馆外面,想要和他见一面,才进来的。 可她又羞於和他见面,总觉得唐老爷子对付他,她也有连带责任。 “以前没看出来,你还挺有骨气。” 祁司宴忍俊不禁,想笑她幼稚,却又佩服她的傲骨,“和家里断绝关係,那你怎么生活?” “我可以找工作。” 唐以柔大学读的是心理学,为了镀金,还去国外当了两年的留学生。 唐老爷子培养她的目的,不是要她找一份合適的工作,不过是为了增加千金小姐的光环,显得和祁司宴更加般配而已。 她毕业以后没上过一天班,哪里吃得了工作的苦。 “別和家里闹脾气了,回去吧。” 可是一想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唐以柔就產生了强烈的抵抗情绪。 爷爷为了能让司宴哥哥娶她,竟然让她去做那种事。 虽然她咬牙坚持不妥协,可面对司宴哥哥,总有种强烈的愧疚感。 “司宴哥哥,你是不是已经和姜幼柠在一起了?” “是的。” 祁司宴坦荡承认,“以柔,你知道该怎么做。” 唐以柔望著那张她喜欢了二十年的俊脸,伤心,失落,沮丧,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在心里搅成一团。 大颗大颗的眼泪滚滚落下。 “我不会再去找她的麻烦了。” 祁司宴站起来,递给她一张纸巾,揉了揉她的发顶。 像是哥哥在安慰妹妹。 姜幼柠坐在车后座,摇下车窗,恰好看见这一幕。 她的心里酸酸的,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两分钟后,祁司宴从咖啡厅走出来,上了车。 司机在他打开车门的那一瞬间,就把挡板给升了起来。 一路上,姜幼柠都沉默著。 祁司宴把人勾到怀里,轻点她的下巴,“怎么不高兴?” “你这样对待唐小姐,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她並不是圣母心爆发。 代入唐以柔的视角,自己喜欢了二十年的男人,也一直坚信两人会结婚,突然有一天,男人就说没爱过她,不会娶她,还要她眼睁睁看著男人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姜幼柠,你不可怜我,竟然可怜她?我被一桩莫名其妙的婚约捆绑了二十年,我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都要被老爷子阻挠,我不可怜吗?” 祁司宴的眼尾下垂,可怜兮兮的样子,和她的大金毛求罐头的神態,一模一样。 她摸了摸祁司宴的发顶,像是安慰大金毛一样,笑著安慰他,“你可怜,你最可怜了。” 这男人还挺不好哄的。 …… 商聿和鹿梔语回到家。 “老婆,现在你有收入了,可以不用去上班了吧?” 商聿知道鹿梔语喜欢存款带来的安全感。 鹿梔语莫得想到了什么,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商聿,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上班?” 第134章 朝我脸上扔榴槤都可以 商聿看著她,有一瞬间的怔愣,像是遭受了重大的打击。 镜片后那一惯冷静清寒的目光,变得无比受伤和委屈。 “老婆,你怀疑我插手你找工作的事情?你觉得是我在背后耍阴招?” 玄关处的灯光是温柔的暖黄色,洒在他的身上,却像是变冷了几分。 鹿梔语沉默著。 她无法否认,因为她真的怀疑过。 只是她没想到,商聿的思维如此敏捷,她稍稍试探了一下,他就立刻猜到了她的心思。 也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激烈。 “在你心里,你老公依旧是那个黑心资本家,用手中的权势操控一切,是不是?” 面对这样的质问,轮到鹿梔语愣住了。 以前鹿梔语是保姆身份的时候,的確把他当成权势滔天的资本家。 可在两人的相处和婚姻中,她获得了足够的尊重,商聿也没有高高在上,让她觉得自己很卑微。 当两人身份齐平的时候,她几乎已经忘记是他上市公司总裁这个身份了。 她也尝到了无端被怀疑的滋味。 商聿脸上的每一丝线条和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他的气场本就凌厉强大,儘管在她面前已经极力收敛了,还是令她有几分窒息。 她想说点什么,可眼泪却比声音更快地到来。 眼眶和鼻子都酸酸的,她迅速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商聿没有追上来。 她一路走到了对面的盛世华庭,一边走,一边安静地哭了一会儿。 等上了电梯的时候,情绪已经平静了。 电梯里有一整面的镜子,她对著镜子擦了擦眼睛,確定不会被人看出哭过,才走出电梯。 奶奶已经出院有几天了,陈妈说这几天血压血糖都很稳定,老人家还閒不住,天天跟她一起出门买菜。 鹿梔语开门进屋的时候,陈妈正把炒好的菜往餐桌上摆。 “鹿鹿回来了!吃饭没有?” 陈妈热情地和她打招呼,转头就添了一副碗筷。 奶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著老花镜刷手机,见她进来,摘掉老花镜,向她的身后看了看。 “小商没跟你一起来吗?他是不是又加班了?” 鹿梔语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坐到她的身边,亲昵地挽起她的胳膊。 “奶奶,我想你了,回来看看你不行吗?” 奶奶盯著她的脸看了一会儿,摸了摸她的头,笑著问道:“你们小夫妻吵架了是不是?” 正在盛饭的陈妈悄悄地抬头,朝客厅瞄了一眼。 “没有,我就是想回来看看您。” 她心虚地撒谎。 奶奶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你是我带大的,你的肠子转了几个弯,我都一清二楚,还想扯谎骗我?” 鹿梔语不说话了,因为不知道要怎么跟奶奶解释。 奶奶至今都还不知道,商聿就是她曾经服务的僱主。 她嫁的,不是一个家境普通但优秀上进的男人,在外人眼中,她是一步登天,麻雀变凤凰了。 “鹿鹿,我还有个菜要炒,你帮我看看蒸锅上的山药排骨好了没?” 陈妈在厨房喊了一句。 “好的!”鹿梔语感激陈妈能帮她解围,一溜烟进了厨房。 陈妈把厨房的门掩上,把青菜往锅里一放。 “鹿鹿,我多一句嘴,我在商家干了有四年,对商总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他看著冷漠高傲,不好亲近,其实是个很有教养,很好沟通的僱主。他对你就更不一样了,比谁都紧张你,在意你,小夫妻刚开始在一起生活,总会有些误会,把话说开了,我相信商总不是个不通人情的人。” 陈妈的意思,鹿梔语明白。 和商聿这种性格的男人相处,不能选择逃避。 饭桌上,奶奶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吃完了,就回去吧。” 鹿梔语咬了一口排骨。 陈妈做饭的手艺不错,排骨软烂入味,裹著一层黏糯的山药,吃起来一点都不腻。 吃了几口,她驀地想起,她一整个下午都忙著做甜品了,又和祁司宴柠柠见面,压根就没来得及做饭。 不知道商聿今晚会吃什么。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逃避和商聿的问题时,竟然还会不自觉地关心起他的饮食。 就好像,关心他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吃完饭,她想帮著陈妈洗碗,陈妈递给她一盘切好的水果,把她赶出了厨房。 恰在这时,入户门开了,商聿走了进来,手上还拎著一个裹得厚厚的袋子。 四目相对。 鹿梔语错愕,没想到他会来。 “小商来啦,你吃饭了吗?” 奶奶朝鹿梔语使了个眼色,欢欢喜喜地站起来迎接他,从他手中接过了袋子。 “鹿鹿,这不是你最爱吃的榴槤吗?快拿著。” 奶奶大概是怕鹿梔语闹脾气,不给商聿面子,忙把裹了十几层塑胶袋的盒子塞进了她的手中。 儘管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榴槤特殊的味道依旧浓烈。 她的心里酸酸的,又夹杂著一丝丝的甜。 “老婆,我们回家吧?” 商聿望著她,语气平静而柔和,仿佛不久前的爭吵没发生似的。 奶奶推了推她,“回去吧,有事好说好商量,都成家了,別动不动就耍小脾气。” “奶奶,您误会了,我和鹿鹿没吵架,今天我加班回来的晚,鹿鹿说想您了,想回来看看,这不,我下了班就来接她。” “没吵架就好。”奶奶的脸上绽开了笑容,拉著鹿梔语的胳膊,把她的手放在了商聿的掌中。 其实在场的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看破不说破。 陈妈有些吃惊,更多是感慨。 商总是个多么骄傲的男人,不但主动放下身段哄老婆,还要在长辈面前,给鹿鹿一个台阶下。 鹿梔语的手,被男人包裹在宽厚温热的手掌中。 商聿牵著她的手,两人一路沉默地出了门,上了电梯,下了楼。 走了一小段路,商聿搂著她的肩膀,让她的身子贴著他,低头轻笑,“不尝尝榴槤的味道甜不甜?” 鹿梔语看了一眼手中的袋子,“我现在就吃,你吐了怎么办?” 商聿的头又低了一点,两人的鼻尖碰到了一起,彼此的呼吸交融。 “生气还不忘关心我,我娶的是什么神仙老婆?” 鹿梔语的心一下子变得很软很软。 “老婆,以后吵架,你朝我脸上扔榴槤都可以,但是不要转身就走,好吗?” 她的身影消失的那一刻,他的整个世界都黑暗了。 鹿梔语已经不生气了,窃笑著调侃道:“骂你黑心资本家也不生气?” 商聿闭了闭眼,认命般道:“你骂我什么我都认。” 话锋一转,“可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不认。”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 鹿梔语仰头看他,很真诚地道歉。 求职的过程中,本来就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 也许是真的因为她不符合人家公司的期待。 京市这么大,工作机会这么多,慢慢找,总会成功的。 商聿露出狡黠的笑,轻轻勾了勾她的下巴,目光变得曖昧起来。 “那老婆今晚是不是要给我一点补偿?” 他趴在鹿梔语的耳边,温热的唇贴著她红透发热的耳垂,“今晚,我要在厨房。” …… 天盛商超的甜品危机,顺利度过。 换了原料的甜品上架后,平均价格降低了两块五,对於普通阶层和价格敏感的消费者来说,是很大的惊喜。 味道变好了,价格却降低了,一个星期之內,甜品的销量暴增了百分之七十。 三月初,京市终於度过了漫长的倒春寒,街道两旁的树木吐露新芽,满怀希望地嗅著春天的气息。 姜幼柠正把天盛商超上个月的財报交给祁司宴。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他有著一双湛蓝的眼睛和一头捲曲的黑髮,气势凛凛,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姜幼柠身上。 “爸,您这是下基层来视察了?” 祁司宴站起来迎接,父子俩站在一起,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姜幼柠被祁父审视的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转头去泡了两杯不加糖的手磨咖啡。 “董事长,祁总,我先出去了。” 祁司宴点点头,“去吧。” 姜幼柠走到门口,刚带上门,就听祁父开了口,似乎压抑著满腔的怒气。 “唐老爷子动了怒,心臟病发作,住院了。” 第135章 姜幼柠,你就钓著我吧 姜幼柠的手,抖了一下,攥紧了门把手。 祁父的声音继续传到她的耳朵里,“你去看看老爷子,要不是被你气的,老爷子也不会住院。” 她就知道,这件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唐家实力不小,唐老爷子更是身份贵重,话语权极高。 二十年前的那张婚约,是对祁司宴的道德束缚,他想摆脱,哪有那么容易。 祁司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悠閒地端起咖啡,喝了两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是他要给我点顏色看看,我不过是反击了一下,他一把年纪不自量力,难道还要怪我一个防守的人动作过重?” “你真是越来越混蛋了!” 现在的祁司宴,在祁父眼中就是个混不吝。 祁司宴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光,“咚”地一声,把杯子不轻不重地放在茶几上。 他比父亲还要高出半个头,森寒的目光中带著一丝锐意。 “你是怎么定义混蛋的?唐老爷子为老不尊,耍阴招在我背后插刀,让刘彪言语挑逗我的女性秘书,试探我的底线,他是不是个老混蛋?” 祁父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是晚辈,唐老爷子不过是想让你低个头而已,两家以后还是要来往的,你不能把路给走绝了!” 祁司宴不屑地嗤笑。 “让我低个头,下一步呢,是不是还要继续逼我娶唐以柔?在那个老登的眼里,利益大於一切,子孙后代都是他巩固地位,维护话语权的工具而已,看看月婷阿姨就知道了,现在他还要把以柔往火坑里送。” “你对以柔好一点,好好爱她,怎么就跳火坑了?” “不好意思,爸,感情的问题,我绝不將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不会假装恩爱,更不可能忍受被算计,被利用的婚姻。” 姜幼柠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到了“砰”地一声巨响。 与此同时,手机里来了一条消息,“过来。” 她咬了下嘴唇,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就好像,桩桩件件都和她有关,可她却一直可以置身事外。 她的一只脚才迈进办公室,就被一股力量给拽了进去,脚下一个踉蹌,她扑到了祁司宴的怀里。 祁司宴掐著她的腰把人轻鬆抱起,抵在了门上。 凶猛的吻毫无预兆地落下,姜幼柠惊愕,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男人健壮的身子紧紧地压著她,手腕被抬高扣在头顶,她完全落入了他的包围里。 一门之隔,外面就是走来走去的同事,姜幼柠心惊肉跳,紧咬著牙关,嘴唇被廝磨得阵阵发麻。 “祁总,我们说好的,工作时间不可以!” 喘息的间隙,她才有说话的机会。 祁司宴的呼吸慢慢从粗重变得平缓,嗓音低哑,压抑著情慾,“柠柠,我等太久了,我不想再等了,我想娶你,我想让你和我肩並肩,一起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 姜幼柠垂眸不语,红唇被亲吻得微肿,泛著柔润的光泽。 男人的手指在她的唇上轻轻地摩挲。 “姜幼柠,你就钓著我吧,你是想让我成为这个世上求婚次数最多的男人,是吗?” 两个人连恋爱都没谈多少天,姜幼柠哪里能接受这么快进入婚姻的殿堂。 祁司宴等不到她明確的回答,无奈地笑了一声,强迫自己把深锁的眉头一点一点打开。 “我等,我一直等,行了吧?” 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他单手掏出手机接听,姜幼柠想趁机从他的禁錮中逃脱,才动了一下,就被男人顶开了膝盖,把她给架在了门板上。 男人单腿轻鬆地把她架起来,她的脚尖勉强著地,失重感袭来,她不得不搂住了祁司宴的脖子,维持平衡。 布料摩擦,她感受到男人的大腿肌肉绷紧,似有磅礴的力量要喷涌而出。 “喂,妈,我爸才教训我一顿,现在又换你了?” 听到那边说话的是祁母,姜幼柠的羞耻感爆棚,三魂七魄都像是要螺旋升天。 救命啊,这和当场被再次抓包有什么区別…… 祁母气笑了,“谁要教训你了?你好久没回家吃饭了,今晚回来,把你那位小秘书也带上。” 姜幼柠的身子僵住了。 祁司宴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妈,下班之后是员工的休息时间,我这个总裁也没资格命令人家强行加班。” 电话那头无语了数秒钟。 祁母无可奈何,“行行行,把你女朋友带回来一起吃饭,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先掛了,我要先徵求一下我女朋友的意见。” 祁司宴收起电话,目光灼灼地看著姜幼柠。 第136章 她不是上不了台面的花瓶 姜幼柠有点慌神。 祁司宴刚才那么说,是给了她一个正式的身份。 如果“女朋友”三个字没有从祁母口中说出,她就只能以秘书的身份登门。 难免尷尬。 她会被当成破坏祁家和唐家联姻的,用心险恶的女人。 祁司宴的细心,让她感动,心头有暖意化开。 可她真的没准备好面对祁司宴的父母。 她犹豫的样子被祁司宴看在眼里。 “不想去就不用去,別为难自己。” 姜幼柠咬著嘴唇,十分纠结。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会不会,不太好?” 她是晚辈,祁母亲自开了口,她却不现身,像是故意拂了长辈的心意。 显得她太不懂事了。 祁司宴捏了捏她的脸蛋,无奈又宠溺地笑道,“柠柠,你总是这样,把別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太善解人意,也是一种负累。” 姜幼柠静静地思考了几秒钟,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我还是去吧。” 她不想让祁司宴独自面对祁父祁母给的压力。 两人既然决定在一起,狂风骤雨也应该一起面对。 祁司宴的眼中漫上喜悦的神色,抱著她,吻她的额头和鼻尖,“柠柠,谢谢你的勇敢。” 柠柠有这样的勇气,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该准备点什么礼物呢?” 姜幼柠紧张地在原地转了个圈,还有四个小时就下班了,她一点头绪也没有,有点慌乱。 祁家是顶级的贵族,最不缺的就是送礼的人,只怕祁父祁母早就见多了各种珍稀奢侈品,她就是把一年的工资拿出来买礼物,人家也不见得会多看一眼。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更不需要费心思去討好他们。” 祁司宴毫不在意,在她的软腰上捏了一把,“有那功夫,多花点心思在我身上。” 姜幼柠脸红,瞪了他一眼。 道理她都懂,如果祁父祁母从一开始就对她有偏见,她无论怎么討好,都是徒劳。 可不管怎么说,都是第一次登门。 “什么都不带,显得太没礼貌了。” 祁司宴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天盛商超新上架的甜品,打包带上一份。” 那不就相当於把和唐老爷子对阵胜利后的成果,摆在祁父祁母面前? 多少有点损了。 最后,祁司宴听从了姜幼柠的建议,买了一束百合花,送给祁母。 祁父虽然有一半的法国血统,但他热爱中国文化,正好姜幼柠学过书法,给他写了一副迎春归的对联。 为了表达对第一次上门的重视,姜幼柠还特意出租屋换了一身旗袍。 藕粉色的旗袍,长袖,裙摆过膝,典雅又不失活泼,简直就是为见家长准备的。 祁司宴坐在懒人沙发上等,姜幼柠打开臥室门出来的那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把这身旗袍,从大腿的开叉处撕碎,把她细白的长腿缠在自己的腰上。 “行吗?”姜幼柠转了个圈问道。 “很美。”祁司宴的喉结滚动著,竭力压制著汹涌的情潮。 到达祁家,是晚上七点钟。 保姆给两人开门,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晚饭,是標准的法餐,光是叉子勺子,就有十几种。 祁父上午虽然和祁司宴吵了一架,但这会儿脸色还好。 姜幼柠向他问好,送上亲手写的对联,他微笑著点了点头,很有风度。 祁母还算热情地拉著她坐下,“今晚准备的是法国菜,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她本想顺理成章地坐在姜幼柠的身边,如此一来,祁司宴就只能坐在她的对面。 谁知祁司宴直接挤到了她和祁母的中间,把姜幼柠的手从祁母手中夺过来。 祁母被挤到了一边,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坐到了姜幼柠的对面。 开餐后,按照流程,祁父端起酒杯,说了点客套话,四人举杯。 姜幼柠抿了一口红酒,入口丝滑回甘,没有廉价红酒的涩苦,是很名贵高端的品牌。 一个家庭,对一个客人是否尊重,从酒水上就能体现出来。 祁家是有涵养的家庭,祁父祁母虽然不同意两人在一起,但对她的態度却很友好。 姜幼柠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她紧绷的神经鬆弛了不少。 至少,祁父祁母不会在饭桌上给她难堪。 法国菜很讲究仪式感,分好几个阶段上菜。 开胃菜是烟燻三文鱼和鹅肝酱,接著是法式洋葱汤,热菜是炙烤小羊排,燉菜配沙拉,甜品是巧克力熔岩蛋糕配冰鲜柠檬水。 整个用餐过程中,祁父和祁司宴谈的比较多的是公司的业务。 祁母则特別注意姜幼柠用餐时的礼仪。 令她吃惊的是,姜幼柠使用餐具的顺序丝毫没出差错,用餐动作优雅嫻熟,要不是她对这个小秘书做过背景调查,还以为她是法国留学回来的,接触过上流社会。 祁司宴早就注意到了祁母的小动作和表情,觉得好笑。 柠柠冰雪聪明,一点就透,这几年跟著他接待会见过很多国外客户,参加过无数大大小小的宴会,用餐礼仪早就熟记於心了。 祁母就是想批评指摘,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餐后,祁父叫祁司宴去书房,说有重要事情和他单独谈。 “爸,我女朋友在这儿呢,她可是第一次来家里,你让我把她丟在一边,不合適吧?” 祁母温和地笑著,挽起姜幼柠的胳膊,“我和柠柠还没说上几句话呢,一顿饭的功夫下来,这不就熟悉了?柠柠,你跟我来茶室,我看你书法写得好,有几个字我想让你写写。” 祁司宴警惕起来,攥著姜幼柠的手不肯鬆开。 “有什么话,不能当著我的面说?” 姜幼柠很平静,她早就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她不能一直躲在祁司宴的羽翼下,那样算什么肩並肩站在一起? 如果她连独自面对祁母的勇气都没有,只会让他的父母觉得她上不了台面,是个花瓶而已。 “没关係,我也想和阿姨聊聊天。” 祁司宴看懂了她的眼神,慢慢鬆开了手。 茶室里,縈绕著淡雅的香气,一头摆著茶桌,另一头摆放著一架古琴。 祁夫人出生在书香门第,热爱古典音乐,她是在代表国家去法国演奏的时候,认识了祁父,两人相爱。 祁母请她坐下,开门见山道:“柠柠,我真心觉得,你是个很不错的女孩,有礼貌,有教养,有见识,也有出色的工作能力,如果不是祁家和唐家早有婚约,我会非常乐意你当我的儿媳妇。” 第137章 送你出国五年 她说出这样直白的话,姜幼柠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她依旧可以面不改色地微笑。 不过对於祁家和唐家的婚约,她不作任何评判。 祁母很佩服她的心理素质。 要是换个女孩,面对这样的软刀子,只怕早就哭出来了。 看来,和这个外柔內刚的女孩说弯弯绕,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是浪费时间。 “听说你在校时的成绩非常优异,拿了四年的国家奖学金,各种参赛奖项拿到手软,毕业论文还被选为优秀论文,京大给了你保研巴黎文理研究大学的名额,你为什么放弃了?” 祁母对她进行了很全面的背景调查。 姜幼柠的睫毛轻颤了几下,心头涌起一股酸涩。 她学的是金融,巴黎文理研究大学的金融学,在世界上名列前茅,整个经济学院,只有她和另一位学长获得了宝贵的保研资格。 学费,学校承担一半,生活费需要自理。 而就在同一年,哥哥同样获得了留学海外的机会。 不同的是,哥哥要读的博士,她是硕士。 姜家不过是普通的小康之家,普通家庭,供养一个留学生就已经很吃力了。 为了学费和生活费,家里卖掉了一套房,又跟亲戚朋友借了几十万。 可仍然无力承担兄妹两人的留学费用。 那晚姜幼柠起来上卫生间,听到爸妈的臥室里,传来妈妈的哭声和爸爸的唉声嘆气。 “不行就把现在住的房子也卖掉,咱们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两个孩子送出去,多长长见识,多学一些东西,將来回国,才有更好的就业机会。” 薑母压抑著哭声,像是怕吵醒她,“这套房也卖掉,咱们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了,今天下午景澈跟我说了,他放弃去国外读博,想把机会让给柠柠,我听著心里难受,你说两个孩子都这么优秀,放弃谁我都心如刀割……” 姜幼柠站在门外,和妈妈一起默默地流泪。 当晚,她就投出了简歷。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时胆子也是大,第一份就投给了天盛集团。 没想到,从笔试到面试,意外地顺利,三百多人的应聘大队,廝杀到最后,就留下了二十个,而她,成为了祁司宴的秘书。 合同下来后,她才告诉父母,自己已经找到了工作,不想出国了。 哥哥顺利出国读博。 这些年,她能感受得到,父母和哥哥都对她有著强烈的愧疚心理,变著花样地对她好,补偿她。 就算她骑在哥哥头上,哥哥也对她百般迁就。 可她已经没有当初那么遗憾了。 在祁司宴身边工作的这三年,她得到了歷练,增长了经验,也获得了爱情。 她的人生是圆满的。 因此,祁母提起当年放弃出国读研的事,她也只是有那么一瞬间的酸涩。 祁母从抽屉里拿出一封推荐信,推到她的面前。 “柠柠,你这么优秀,难道就不想更上一层楼?出国不仅仅是增长学识,更是开拓眼界和见识,拔高层次,你祁叔叔和巴黎文理研究大学的校长是好朋友,他已经写好了推荐信,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把你送出国,你在国外的学费,生活费,我们祁家全包了。” 多么诱人的条件。 姜幼柠的心潮微微起伏,又归於平静。 “那条件是什么呢?” 她看著祁母,眼神透亮。 祁母依旧温和地微笑,“五年之內,你不能回国,更不能和司宴联繫。我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五年后,你想去哪里,我不拦著。” 保护,不过是变相的监视。 如果祁家和唐家联合逼迫祁司宴履行婚约,那么,五年的时间,足够他和唐以柔生下孩子,培养感情。 祁母想得很周到。 姜幼柠看著那封很有诱惑力的推荐信。 谁不想一步登天,实现曾经的梦想呢? 茶几上摆著的假山流水,发出哗哗的声音,一室的安静,祁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给她留足了做决定的时间。 一杯茶还没喝完,就听姜幼柠坚决地拒绝道:“我不会离开祁司宴。” 祁母握紧了手中的茶杯,脸上的笑容有些凝滯。 茶室的门被推开了。 祁司宴走路仿佛带风。 他一把拉起姜幼柠,把人紧紧护在怀中,当著祁母的面,给了她一个绵长的深吻。 “妈,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趁早歇了这门心思,你把柠柠送出国,我就没办法去找她了吗?就算你打断我的腿,我也要长出翅膀飞到她身边,况且你和我爸都下不去手。” 他嗤笑一声,抓起那封推荐信,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柠柠,我们走。” 他拉著姜幼柠的手走出茶室,一路走出庭院,上车,离开,一气呵成。 两人的恋爱关係,在公司早就不是秘密了,司机很有眼力见,先把车开到了锦绣家园。 自从鹿鹿接奶奶来京市后,这个出租屋就只剩下姜幼柠一个人住了。 虽然老点,破点,但屋子被鹿鹿装饰得很温馨,离天盛大厦很近,她就一直没捨得退租。 一路上,祁司宴都罕见地沉默著。 车门打开,姜幼柠的一只脚才沾地,就被祁司宴拦腰抱起。 “你干什么呀,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她嚇了一跳,祁司宴怎么变得这么反常? 男人仿佛没听见,一路抱著她进了臥室。 姜幼柠被扔在了的床上,她被摔得有点头晕,刚要坐起来缓缓,男人强壮的身体就压了下来。 “祁司宴,你……” 她的惊呼声被男人的吻堵住,撕拉一声,旗袍柔软的布料在祁司宴的手中,皱成一团。 “柠柠,我等不了了,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我……我没说要离开你呀……”她的心尖在发颤,男人的指尖像是带著火焰,激起了一阵阵战慄。 “所以要永远在一起。” 第138章 床塌了 头顶的灯光打在祁司宴的脸上,描摹著他立体顶级的骨相,深蓝色的眼眸如同星辰大海,而她就沉溺在那片星辰大海中。 也不知是不是那杯酒的后劲上来了,她的大脑晕晕乎乎的,视线里男人的眼神格外深情,仿佛写著一生一世的誓言。 他说他就算被打断腿,也要长出翅膀飞到她身边,他扛住了唐老爷子和父母给的双重压力。 只为和她在一起。 她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姜幼柠在祁司宴渴切又克制的目光中,抓紧了身下的床单,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祁司宴脑海中仅剩的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柠柠同意了。 柠柠愿意彻底接纳他了。 “撕拉”几声,姜幼柠身上的旗袍彻底变成了几片碎布。 祁司宴吻上她的唇,急切又不失温柔,抓起她的手腕,引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 姜幼柠感觉到男人腰侧的肌肉块垒分明,似有强大的力量,要賁长而出。 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烧了起来,耳边,是男人炙热的喘息。 一整个晚上,她看著头顶的灯晃啊晃,直到把她给晃晕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姜幼柠睁开眼睛,全身酸软。 祁司宴的手臂搭在她的腰上,一条长腿压著她的腿,好像生怕她半夜逃跑似的。 她哪里还有半分力气逃跑,嗓子都哭哑了,动也不想动。 臥室里光线朦朧,两人的各种衣物扔得满地都是,垃圾桶里更是不堪入目。 姜幼柠红著脸捂住了眼睛。 她原本以为,昨晚两人是一时激情,情难自抑。 关键时刻,她想起了保护措施,清醒过来,要把祁司宴推开。 结果狗男人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摞。 他竟然是有备而来! 她就像是一只无知的兔子,被吃干抹净。 祁司宴感觉到有一双嗔怒的眼睛瞪著他,他缓缓掀开眼皮,看到姜幼柠气鼓鼓的脸。 他眨了眨眼睛,视线清晰起来,一股狂喜漫上心头,他勾著她的腰把人拥入怀中,幸福的感觉如此真实。 终於,不再是梦了。 姜幼柠的大腿动了动,祁司宴闷哼了一声。 她悄悄地向下瞄了一眼,“啪”地捂住眼睛,赶紧转过身去。 祁司宴贴了上来,嗓音充满蛊惑,“清晨运动有助於健康,再来一次?” 他用手肘支撑著上半身,另一只手抚上她颤抖的腰肢。 姜幼柠伸腿踢了他一下。 “还有力气踢人,柠柠体力比我想像得好得多。” 他低头想要吻上来,姜幼柠去推他,两人的肢体碰撞,床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响。 这张床昨晚都快被祁司宴给晃得散架子了。 偏偏这会儿他的火被勾了上来,动作幅度大了一点,只听“咔嚓”一声,整张床板,连同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同时掉在了地上。 姜幼柠傻眼了。 她踏踏实实睡了三年的床,祁司宴只来了一晚,就给折腾散架了! …… 商聿去公司后,鹿梔语继续在网上瀏览求职信息。 她不气馁,又投出去几份简歷。 还没到中午,就收到了面试邀请,对方好像挺急的,约在了今天下午三点。 地址距离云鼎大厦不远。 中午,她做好了三菜一汤,送去了云鼎大厦。 走进顶层的总裁办,前台小姐姐拉过她的手,神秘兮兮地问道:“听说商总结婚了,是真的吗?” 鹿梔语的心“咯噔”一下,小心地掩藏眼中的心虚,假装毫不知情,“你听谁说的?” “那天高层聚餐,据说有几位老总想请商总多喝几杯,商总说家里有人在等他,他不能太晚回家。你说,这不是有老婆了,还能是什么?高层的好几位老总,现在私下里都叫商总『老婆奴』!” 小姐姐压著嗓音,可却难掩眼中的兴奋,“我可太好奇了,到底是哪位大美女,能把商总这座冰山给征服了!” 鹿梔语尷尬地笑著,一语不发。 “啊?连你这个保姆都不知道啊!” 小姐姐看到她的神情,失望极了,“我问过宋助理,他的嘴巴可严实了,什么都打听不出来,但是我可以肯定,商总肯定金窝藏娇了。” 两人领证的事情,並未对外公开。 商聿不想隱婚,婚戒也早就买好,是她不想公开的。 一方面,奶奶还不知情,另一方面,一旦公开,所有人都会知道她的身份,她再想去找工作,也没有人敢聘用她了。 鹿梔语知道自己这样做挺自私的。 但商聿很尊重她的意见,说可以慢慢来。 但这种事情,总有一天会传开。 小姐姐看著她,十分遗憾地嘆了口气,“鹿鹿,我还磕过你和商总的cp呢,那会儿我真心以为商总喜欢你。” 鹿梔语觉得再和她多说几句,自己就要掉马了,忙说,“下次我给你带芝士蛋糕,我先进去了。” 她推开商聿办公室的门,看见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平头,皮肤黝黑,身材健硕,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长腿翘起来放在茶几上,一副散漫不羈的样子。 敢在商聿的办公室里如此鬆弛,他是鹿梔语所知的第一人。 年轻男人看到她,愣了一下,忙把长腿从茶几上收回来,好奇地打量著她。 商聿从卫生间出来,年轻男人站起来,嬉皮笑脸地问道:“聿哥,这位就是治好你厌食症的小保姆吧?你也没说人长得这么漂亮啊!” 商聿大掌一挥,“啪”地打在他的后脑勺上,“这是你嫂子!” 男人立刻收起不正经的表情,站得笔直,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嫂子好!” 鹿梔语被他的阵仗给嚇了一跳,忙笑了笑,“別客气。” 商聿警告他,“出去嘴巴严实一点,敢乱说我立刻撤你的资!” 男人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脯,“聿哥你放心好了,宴哥我都不告诉!” 鹿梔语猜测,他口中的“宴哥”,应该就是祁司宴。 能和京市两位总裁称兄道弟,想来身份很不简单。 男人看著她,眼中再无半分戏謔,认真地自我介绍,“嫂子好,我叫白逸凡,你叫我大白就行了。” 姓白? 鹿梔语想到了白念薇。 第139章 少奶奶能踏踏实实当打工人吗? 她没见过白家的其他人,不好评判,但白念薇对她做的那些事情,让她很难原谅。 看白逸凡的年龄,大概率是白念薇的弟弟。 商聿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拍了拍白逸凡的肩膀,“你先回去吧,具体细节,我让宋宸发邮件给你。” “好的,聿哥,多谢你支持,改天我请你和宴哥吃饭!” 白逸凡走的时候,还不忘和鹿梔语挥挥手,“嫂子再见!” 他一走出商聿的办公室,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给祁司宴发了一连串的语音。 “宴哥,我震惊!我大受震撼,聿哥竟然娶了他的小保姆!这事你还不知道吧?我可是看在咱俩的交情才告诉你的,你別乱说啊,不然我准挨聿哥一顿胖揍!” 祁司宴只发来了很淡定的一句话:“你很快就有第二位嫂子了。” “宴哥你和唐小柔也好事將近了?” 祁司宴没有再回復。 白逸凡又给唐以柔发了条信息,“唐小柔,你大白哥我回来了,今晚我攒个局,出来玩啊!真是的,快结婚了也不告诉我,真当你大白哥我是外人啊?” 唐以柔回復他:“都有谁去?” “聿哥,宴哥肯定少不了,还有就是玩的好的兄弟姐妹,得有二十几个吧。” “不去,没意思。” 白逸凡看著唐以柔十分乾脆的回覆,蹙起了眉头。 这小丫头,不太对劲。 平常只要有祁司宴出现的地方,这小丫头必到,屁顛屁顛地追在祁司宴身后跑。 把祁司宴看得特別严,只要有不自量力的女人敢接近祁司宴,她就跟长了牙的小兽似的,凶巴巴地把人撵走。 怎么现在有祁司宴的局,她却说没意思不想去呢? …… 办公室里,鹿梔语和商聿一起吃饭。 商聿主动提起了白逸凡,“他是白念薇同父异母的弟弟,是私生子。白念薇的两个哥哥都不喜欢他,他到白家的时候只有五岁,被白念薇和两个哥哥联合欺负排挤。 白家那时候也是为了面子,才认下他,但並不重视他,但是这小子爭气,大学毕业后去部队歷练了两年,他看中了新能源汽车產业,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开了家公司,我给他投资了八千万。” 鹿梔语对白逸凡的第一印象並不差,他看上去散漫不羈,可骨子里有种坚毅的气质。 活泼幽默,但又不失分寸。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他不说自己姓白,她很难把他和白念薇那种阴险恶毒的人联繫到一起。 她最佩服的,还是商聿。 当年白家倒戈,在他和商启衡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在他的背后狠狠插了一刀。 商聿也早已经和白家撕破了脸。 可他並没有把这份恩怨带到白逸凡身上,还愿意鼎力相助。 都说一个企业的发展壮大,和总裁的人品息息相关。 不修德,难服眾。 儘管商聿在圈子里有著“冰山脸”“冷漠不近人情”“下手狠辣,不留情面”等称號,但没有一个人指责他人品不好。 想到这里,鹿梔语心中隱隱愧疚,她竟然会怀疑自己求职失败是商聿在背后捣鬼。 商聿给她夹了一块烤鰻鱼,“老婆,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今天下午三点有一场面试。” “那我送你过去。” 鹿梔语知道他平时忙到起飞。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送老婆去面试,是我的荣幸,老婆你连这点荣光也不肯给我吗?” 好好好,又把她给架起来了。 昨天在床上,他缠著要来第三次,她腰酸不肯,他就委屈得不行,说她不给他证明体力的机会。 下午两点五十,宾利把鹿梔语送到了面试公司楼下。 鹿梔语本来是不紧张的,可一踏进公司的大门,就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 和前两次一样,面试过程非常顺利,因为岗位重要,人事经理亲自面试她。 人事经理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女人,眼神明亮犀利,说话精炼,表达清晰,一看就是很有经验。 面试结束后,鹿梔语长了个心眼,她没有立刻下楼,而是去了趟卫生间。 果然,在她洗手的时候,面试失败的简讯就发了过来。 “很遗憾,鹿小姐,目前您与我们公司的岗位不匹配,期待下次合作。” 看著和上两次几乎一模一样的拒绝模板,鹿梔语的头嗡嗡作响。 她攥紧了手机,走出卫生间,准备去找人事经理,打破砂锅问到底。 走到人事经理的办公室门口,她听到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刚才那位面试的,学歷经验能力都很不错,她的不少作品都很有名气,还给云鼎的新能源汽车设计过gg语,为什么没录用?” 人事经理笑了两声,“你看到她戴的耳钉了吗?最顶级的天然珍珠,海螺珠,没个大几百万可买不来,能戴得起这么昂贵的饰品,会踏踏实实干一个月两万的工作? 也许她以前的確是个很努力的打工人,可现在已经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刚才我还听小赵说,这位可是宾利送来的,我看她就是个少奶奶,在家无聊了,想出来找个工作消磨时间,你能指望她加班熬夜给你做设计?” 鹿梔语听了,哭笑不得。 默默地嘆了口气,下了楼。 春光明媚,她的心里却沉甸甸的。 就算她下一次吸取了教训,不坐商聿的豪车来,也不佩戴商聿送的昂贵饰品,可总有一天,她的身份会公开。 到时候,这些不大不小的公司,还能把她当成普通员工吗? 她心里明白,找工作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商聿发来的信息。 “老婆,面试顺利吗?” “失败了。” 商聿连忙发来一个摸头安慰的表情包。 “没关係,老婆,工作可以慢慢找,今晚有个局,是白逸凡的接风宴,我带你一起参加吧?” 参加他圈內好友的局,也就意味著,两人关係的公开。 下一步,就该成为整个京市的爆炸新闻了。 她有点慌,不知该如何面对。 犹豫了片刻,她回復道:“我不太想去。” “不想去就不去,老婆,我会早一点回家。” 她能想像得到,商聿看著手机,失落的表情。 却仍然微笑著安慰她,抚慰她紧张的心情。 手机里又来了一条信息,是姜幼柠,“鹿鹿,我这几天暂时睡一下你的床。” 她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第140章 馋了就吃,別忍著 “你的床怎么了?” 鹿梔语已经很久没回锦绣家园住了,姜幼柠坚持不再让她平摊房租。 按理说,那套房子的使用权全部都在姜幼柠手上,她想睡哪里就睡哪里。 但另一间臥室,还有不少东西鹿梔语没搬走,姜幼柠捨不得,说多少剩点,给她留个念想,她也答应柠柠有空就回去住住。 姜幼柠只回復了两个字:“塌了。” 字少,事情大。 鹿梔语太了解她了,平时话就很密,碰上这种事情,竟然没有解释来龙去脉。 不正常。 “好好的床怎么突然塌了?你在床上蹦迪了?” 姜幼柠看著这两行字,莫名心虚。 祁司宴搞出的动静,可比蹦迪激烈多了。 她担惊受怕了一宿,就怕邻居过来投诉动静太大。 祁司宴就跟狗见了骨头似的,那样子活像是没吃过肉,开了荤就剎不住车了。 现在想起来,羞耻感还一阵阵地上涌,她乾脆装死不回復鹿梔语。 好死不死,鹿梔语又发来一条信息。 “是不是跟某个男人一块在床上蹦的?” 姜幼柠像是被扒了底裤,抓起手机气呼呼地发了一段语音,“你早就猜到了,干嘛还要说出来?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是吧?” 鹿梔语也发了一条语音,“是谁信誓旦旦说,在祁司宴没搞定和唐家的婚约之前,坚决不和他发生关係的?” 姜幼柠一时哽住。 她好像,一直被打脸。 本来,坚定內心做出的决定,在面对祁司宴的时候,意志总是溃不成军,一步一步被他给攻破底线。 她苦恼地抓了抓头髮,“你就当我被美色给诱惑了吧!” 发完这条语音,她驀地抬头,发现祁司宴不知何时进了她的办公室,眼尾上挑,用他那双幽蓝深邃的眼睛凝视著她。 嘴角还带著一丝玩味的笑。 “嗡”地一声,姜幼柠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大脑,脸颊发烫,像是要烧起来。 “美色诱惑?” 祁司宴把这几个字放在舌尖,反覆咀嚼回味,“柠柠,原来你一直都馋我的身子啊,都是我的错,竟然让你忍了三年。” 姜幼柠又开始在大脑里构想那个移民火星的计划了。 她把工椅转了个圈,背对著祁司宴,捂著发烫的双颊,心里仿佛有无数只土拨鼠在尖叫。 她的胆子也是大起来了,上班时间,竟然说出覬覦老板美色的话,还让老板给听到了。 国家下次发射火箭的时候,可以把她一起发射出去吗? 祁司宴嘴角噙著愉快的笑意,走过来俯身亲了她一口,贴著她的耳朵,曖昧低哑的音色缓缓流出,“馋了就吃,別忍著,我不介意被你占便宜。” 姜幼柠努力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望著他,“祁总,工作时间,请注意个人形象!” 祁司宴勾了勾她的下巴,適可而止。 “今天晚上有个局,估计商聿会带你闺蜜一起参加,我带你一起?” “以什么身份?” “你说呢?” 姜幼柠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 犹豫了一会儿,她盯著自己的膝盖道:“我能不能不去?” 去了,意味著在他的圈子里公开身份。 虽然祁司宴和唐家的婚约,没有法律约束,他不承认,谈女朋友也没人敢指责他。 但她和这位位高权重的总裁不一样,世人对女人的要求总是格外苛刻,她去了,会背负更多的道德审判。 哪怕祁司宴会挡在她的前面,她也没办法完全避免那些言语伤害。 虽然决定要和他走下去,也知道总有一天,她要面对狂风骤雨,但是她现在真的没有勇气。 祁司宴站著,她坐著,男人把她拥入怀中,指腹摩挲著她的后颈。 “不想去,就不去,柠柠,你在我这里,永远有选择的主动权,以后只说想不想,不要说能不能。” …… 白逸凡在会所要了个包厢。 圈子里和他要好的人不多,很多人都对他私生子的身份嗤之以鼻,好像和他过分亲近就是自降身价似的。 但这些人打听到商聿和祁司宴都会去,又暗戳戳地动了小心思。 白逸凡心知肚明,大家都是体面人,看破不说破,因此来的人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他都笑脸相迎。 本以为只会来二十几个,结果来了五十多个,会所最大的包厢,都塞得满满当当。 男男女女坐在一起,推杯换盏。 商聿和祁司宴对坐,一人占据一个c位,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靠近。 白逸凡左等右等,也没等来唐以柔。 “宴哥,唐小柔怎么还没来?这小丫头架子越来越大了,我都请不动了,你帮我叫她一声唄?” 祁司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轻飘飘的,“你想见她就自己叫。” “你的面子不是比我更大吗?” 祁司宴冷笑一声,不再搭理他。 对面的商聿抬起了头,镜片后的目光带著几分警告,“最好別叫。” 白逸凡困惑地眨眨眼,“不是,什么个情况?” 有祁司宴出现的地方,唐以柔不来,已经够反常了。 商聿是什么性格,他可太清楚了,惜字如金,不爱多管閒事。 没头没脑的警告他这一句,什么意思? 白逸凡是很想见唐以柔的。 刚被白家认回那会儿,他不受待见,连保姆都敢给他脸色看,他每天都小心翼翼的,还是会被白念薇联合两个哥哥欺负。 没人愿意跟他一块玩,唐以柔和他同班,是那所贵族学校里,唯一愿意和他说话的。 白念薇十二岁的生日宴上,他远远地躲在角落,白念薇竟然和顏悦色地递给他一块蛋糕,还把他拉到眾人面前,他还以为自己被接受了,高兴地吃蛋糕,结果吃出了一只袜子。 眾人哄堂大笑,他窘迫地站在那里,看著一张张嘲笑的面孔,不知所措,差一点就哭出来了。 唐以柔站起来,把手里的蛋糕摔在了白念薇的公主裙上,指著她的鼻子骂道:“你真噁心,我再也不和你做朋友了!” 说完,她就拉著他的手,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宴会场。 那一刻,他阴暗潮湿的世界里,照进了第一束光。 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唐以柔得到幸福。 两人成为朋友以后,他经常帮助唐以柔打听祁司宴的行踪,半夜翻墙带她去酒吧找勾引祁司宴的女人算帐。 他在部队这几年,两人也没断联繫。 商聿这样一警告,他还真不敢给唐以柔发信息了。 没等来唐以柔,包厢里却进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白念薇。 第141章 结个婚锻炼出了两副面孔 她穿著一件玫红色的吊带连衣裙,画著精致的妆容。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衝著谁来的。 大家都是圈子里的,年初的那场慈善宴会上,商聿对白念薇可是没留一点情面。 白念薇从里到外把人丟了个乾乾净净,被当成笑话传了好长时间。 但她毕竟是白家千金,出门在外还是有三分体面的。 包厢里的嘻哈谈笑声戛然而止,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白逸凡的脸阴沉下来,“你来干什么?” 白念薇对他温婉关切地微笑:“你回来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也不回家看看?爸妈都很想你,你不回去,我这个当姐姐的,代表全家来看看你。” 白逸凡冷嗤了一声,“你想见聿哥就直说,別拿亲情当挡箭牌,你我之间有那种玩意吗?” 自从他进了部队,基本上就和那个白家断绝关係了。 尤其是当他知道白家联合商启衡对商聿所做的事情之后,他对整个家族的小人行径深恶痛绝。 白家以他的存在为耻,他也不屑和那样忘恩负义的家族扯上关係。 对白念薇这个名义上的姐姐,他更是没有半分感情。 他记仇,心眼小,忘不了童年时期白念薇是如何带头霸凌孤立他的。 白念薇本就不怎么真心的笑容,有点掛不住了。 白逸凡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这里不欢迎你。” 聿哥可是有妇之夫了,他虽然只见过嫂子一面,也能看出来聿哥对嫂子有多在乎。 他可不想看到自己的接风宴上,传出白念薇和聿哥的风言风语,引起嫂子的误会。 那他岂不是成了罪人? 白逸凡对白念薇下了逐客令,不留一点情面。 白念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有两个女生和她关係还不错,忙帮著打圆场,“大白,念薇姐好心好意来了,你多少给点面子,念薇姐,这边坐,咱们一起喝几杯。” 白念薇拎著包包走到商聿面前,看他的眼神依旧深情款款,“阿聿,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坐在商聿边上的两个公子很识趣地让出了地方。 白念薇顺势就坐在了商聿的边上,伸手拿起一杯酒。 这杯酒,商聿刚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 她正要喝,商聿忽然站了起来,頎长的身子在白念薇头上落下一道阴影。 他的目光冷冽而平静,面上的表情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可谁都能感受得到,包厢里好像变冷了。 一时间,谁也不敢说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白念薇的手抖了抖,仿佛没看到那些刺探的目光,厚著脸皮把嘴唇贴在了酒杯上。 酒杯猛地被商聿夺下。 她的手一空,下意识地去抓,却只抓到了空气。 “阿聿,你这是干什么?” 酒杯上贴著一个醒目的红唇印,商聿的胃里一阵翻腾,像是有无数只噁心的蛆虫在爬。 他忍住想吐的感觉,把那杯酒泼在了白念薇的脸上。 鸦雀无声。 白念薇僵坐在那里,酒液顺著脸颊滴落,精致的妆容一片模糊,连五官都变得扭曲起来。 “以后別出现在我能看得到的地方,否则別怪我连最后的体面都不给你!” 他把酒杯扔在地毯上,疾步走出了包厢。 白逸凡追了出来。 “聿哥,你没事吧?” 商聿靠著墙壁,深吸了好几口气。 他的脸色隱隱发青,颈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隱忍著什么。 白逸凡担心,还有几分愧疚,“聿哥,我送你回去。” “你的接风宴,主角走了,还怎么开?” 商聿推了推镜框,眸色深了几分,“我没事,你回去吧。” 白逸凡不肯走,“聿哥,我对不住你,我真没想到白念薇会来。” 商聿没接他的话,拿起手机,拨通了鹿梔语的电话。 清柔好听的声音很快传来,“喂,老公?” “老婆,我有点不舒服。” 刚才还森冷凌厉的男人,语气一瞬间就变得柔软起来,听得白逸凡一愣一愣的。 他怎么不知道,商聿还是个戏精? 鹿梔语紧张起来,“你不是在参加接风宴吗?不小心吃了东西?” 商聿至今为止就只能吃她和自己做出来的食物,就连米其林餐厅顶级大厨的手艺都接受不了。 “老婆,我头晕,噁心,想吐。” 白逸凡尷尬地挠头,心想乾脆转身走开算了。 他不想成为两人play中的一环。 “你把地址给我,我去接你。” 鹿梔语知道,她一旦出现,就意味著和商聿的关係就捂不住了,但是她没有丝毫犹豫。 商聿的唇角得意地勾起,语气却是小心翼翼,“老婆,你不想来就不要勉强,圈子里的人都在……” “地址。” 那边已经掛了电话。 商聿把定位发到了鹿梔语的微信上。 “聿哥你……”白逸凡惊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怎么结个婚,还锻炼出两副面孔了? 商聿和白逸凡回到包厢,白念薇的包还在,人躲在卫生间里哭,隱隱还能听到两个女生安慰她。 商聿扫了一眼白念薇坐过的地方,转头走到祁司宴面前,扬了扬下巴。 “劳驾,挪个地。” 祁司宴很不情愿这把火烧到他面前。 但商聿发话,谁敢不听,当即就有两个少爷让出了沙发的位置。 商聿坐下,只是脸色依旧不大好。 急需老婆身上的甜香气,来抚平他胃里噁心的感觉。 有一个年龄比较小的女生忍不住八卦道:“商总,您是不是因为白念薇背叛你和你弟弟订了婚,才对她这个样子的?听说你得厌食症,也是因为白念薇的背叛?” 儘管商聿在慈善晚宴上已经澄清了两人从来就没有过婚约,但圈子里至今还流传著商聿和白念薇青梅竹马的故事。 以及商聿看到白念薇和商钧滚到一张床上,吐得一塌糊涂,从此患上了厌食症。 卫生间里的哭声停止了,白念薇惨白著一张脸走了出来。 “阿聿,对不起,如果我知道因为我的原因,会让你患上厌食症,当初就是你母亲用枪抵著我的头,我也不会就范的……” 她的眼泪滑落,柔弱委屈得像是风中颤抖的小白花。 她知道,商聿得厌食症是因为发现了方书仪和商启衡的姦情。 但他不可能会把家族丑事说出来。 她要坐实这个谣言,让圈子里所有人都以为她对商聿很重要。 就算不能挽回商聿的心,也要噁心鹿梔语一辈子! 包厢的门再一次被推开,鹿梔语站在门口,所有人都朝她投来惊诧的目光。 第142章 这是商聿蓄谋已久的官宣 她这张面孔,在豪门圈子里並不陌生。 年初的慈善晚宴上,她陪商聿高调亮相,在场的人几乎都见证了商聿对她的在意和维护。 而她並没有从一开始就出现在这场接风宴上,而是白念薇来了不久,她就现身了。 令人遐想。 前白月光vs枕边新宠。 几个比较八卦的千金都觉得要有撕逼大戏发生,兴奋地交换著目光,就差在鹿梔语和白念薇之间拉上一条pk横幅了。 白念薇恶狠狠地瞪著鹿梔语,恨不得用眼刀子在她身上开两个窟窿。 一时间,无人开口。 谁也没想到,打破沉默对峙的竟然是商聿。 他起身,走到鹿梔语面前,伸出手指,把她额角的一缕碎发拢到了耳后。 动作细致,眼神温柔。 只见他的唇角扬起愉悦的弧度,“老婆,你来了。” 他的话,仿佛一道炸雷石破天惊,包厢里的沉默震耳欲聋。 除了祁司宴,白逸凡和白念薇,所有人都是瞠目结舌的表情。 商聿搂住鹿梔语的肩膀,把她的身子护在自己的怀里,亲密又自然,“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婆。年初我在宴会上公开在追她,一个月前追到手,修成正果了。” “所以传言是真的。” 一个千金震惊地小声说道,“商总结了婚,还是个老婆奴。” “恭喜聿哥!”白逸凡大声鼓起掌来,“我就说聿哥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他这一嗓子,加上啪啪的掌声,把在场的人都给带动了起来,大家脸上震惊诧异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跟著一起鼓掌庆祝。 “恭喜商总,新婚快乐!” 商聿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丝绒小盒子,打开,眾人惊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璀璨的琉璃灯下,那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芒。 “老婆,迟来的新婚礼物,送给你。” 他执起鹿梔语的手,把那枚钻戒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这双手,丈量过他的尺寸,他自然也熟悉这双手的尺寸。 鹿梔语的心怦怦乱跳。 不是被鸽子蛋的奢华迷了眼,而是突然意识到,这场官宣,不是误打误撞,而是商聿蓄谋已久。 她再一次,落入这个男人的甜蜜陷阱里。 白逸凡邀功似的看了一眼商聿。 他总算明白,为啥白天嫂子去送饭,聿哥要把嫂子介绍给他了。 不让他乱说,但可以在恰当的场合当捧哏。 烘托氛围。 这一波被他带起来了,那就是他的功劳。 商聿对这小子的领悟能力感到满意。 “你的公司,我再追加三千万的投资。” “多谢聿哥!聿哥你和嫂子什么时候办酒席,我等著隨份子呢!” 他响亮的话语,和周围人的掌声,像是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啪啪啪打在白念薇的脸上。 她以为,是商聿主动选择隱婚,她只要抓住了商聿的这一心理,就可以在眾人面前找找存在感,证明她依旧是对商聿很重要的人。 但是商聿的每一步棋,都不在她的预测之內。 她用力地掐著掌心,生生把嘴唇咬出了血。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露出黯然神伤的表情,“阿聿,原来你结婚了……” 商聿冷睨了她一眼,深邃的眸子里沁出透骨的寒意,“我和鹿鹿领证,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不然怎么能那么快给我母亲递小话,让我母亲去找我的麻烦?” 白念薇被他看得遍体生寒,五臟六腑都像是结了冰。 商聿的话,对她又是一次无情的打脸。 “原来她早就知道商总结婚了,那她刚才还来那一出,用商总的杯子喝酒,怪膈应人的。” “难道就没有人觉得白念薇身上的茶味特別浓吗?都盖过这屋里的酒味了。” 白念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她被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死后还要被鞭尸。 她不遗余力地想把自己塑造成爱而不得,因误会和商聿分开的苦情白月光,让鹿梔语成为横插一脚,鳩占鹊巢的无耻小三。 到头来,商聿的几句话,四两拨千斤,把她架在了火堆上,让她成为了眾人最不耻的婚姻破坏者。 眾人的目光像利剑,一寸一寸地刺透她的皮肉,把她审判得鲜血淋漓。 如果先前圈子里不知情的人,还想看一场前任撕现任,为爱搏一把的狗血戏码,得知商聿已经和鹿梔语领证后,对白念薇的种种行为就只剩下了鄙视。 白逸凡抱著双臂,看著白念薇狼狈的神情,心中暗爽。 “我早就说过你不该来。” 白念薇踉蹌了几步,身形不稳,险些摔倒。 她急促地呼吸著,左顾右盼,可惜这一次没有人站出来给她台阶下,也没有人上前安慰她。 她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还有一个流传很久的谣言,我现在要澄清一下。我得厌食症,是因为家庭原因,和母亲关係破裂导致的,和你没有任何关係,我已经在你面前多次澄清了,可你仍旧要拿到檯面上让大家误解,今天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你在我心里没有一点分量,掀不起一点波澜,青梅竹马是假的,白月光是假的,不要太看得起自己,也別把大家都当傻子。” 商聿的话,犹如一记重锤,彻底粉碎了她的最后一丝体面。 白念薇不知道要如何收场,眼前一阵阵发黑,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嘖,玩了多少年的把戏,还没玩够。” 白逸凡轻嗤了一声,打电话叫了两个保安上来。 保安把白念薇抬了出去。 白逸凡还不忘热心地补刀,“扔在门口就行,千万別送医院占用公共资源,等没人了,她自己会醒的。” 这一招,他吃了多少年。 白念薇欺负他欺负狠了,他会奋起反抗,每次还没碰到她,她就会假装晕倒,结果他从有理的变成了没理的,不仅要吃下一肚子委屈,还要被狠狠训斥。 对他这个恶毒,阴险又绿茶的姐姐,他一点都同情不起来。 她丟脸,他高兴。 只是有点可惜,唐以柔没看到这样精彩的一幕。 自从那场生日宴,唐以柔为他出头,扔了白念薇一身的蛋糕后,真就不和他以外的白家人来往了。 鹿梔语全程一言不发,看完了这场闹剧。 商聿的手掌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摩挲了几下,像是安抚。 “我老婆来接我了,先失陪了。” “好嘞,聿哥,我们就不打扰你和嫂子的二人世界了!” 白逸凡高高兴兴地把二人送到了会所门口。 包厢里还有祁司宴这位大佬镇场子,商聿离开了,也不会冷场。 祁司宴喝了一口酒,气闷又懊恼。 早知道商聿要来这一出,他就该坚持把柠柠也带过来官宣! 商聿这小子老谋深算,风头都让他给出尽了! 会所离寧湖公馆不过十五分钟的车程,两人很快就到家了。 还不到九点钟。 商聿只喝了半杯酒,没醉,身上的酒气很淡。 但他总觉得有种挥之不去的噁心感,一到家就洗了澡,换了居家服。 等他从臥室出来的时候,餐桌上摆著一碗醒酒汤。 是用蜂蜜水,山楂,陈皮,薄荷,玫瑰花熬煮出来的,花香和果香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酸甜適中,一口喝下去,胃里暖了,酒气散了,头脑也清醒了。 “老婆,你生气了吗?” 鹿梔语在厨房,商聿放下碗,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她看著手指上的鸽子蛋,重量是无法忽视的,就像是商聿藏不住,想告知於天下的那份爱。 “如果我生气了呢?” 商聿顿了顿,“那今晚你就躺著,不用动,我来。” 第143章 我早就猜到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鹿梔语的耳朵开始发热,嗔了他一眼,“你这算是什么道歉?” 商聿摘了眼镜,那双情深又深邃的桃花眼看得她脸颊发烫,明明眼中充满了色气,可他的语气却一本正经,“你不是一直抱怨腰酸腿疼吗?我心疼老婆,多出力,帮你省点力气。” 事实证明,男人上头的时候,在床上的任何保证都不能信。 整整两个小时,她累得腰都快折了,把他的肩膀咬出了好几个血印,商聿才堪堪尽兴,抱著她去洗澡。 鹿梔语累得不想动,眼皮沉沉地往下坠,任由商聿给她打沐浴露,擦身子,吹头髮。 躺回床上的时候,商聿隨口问了一句,“老婆,工作的事情你怎么想?” 鹿梔语短暂地清醒了一下。 其实她现在不缺钱,和天盛签下了甜品配方的合同,每年什么都不干,就有两三百万的进帐。 找工作,没有公司敢收她。 去云鼎工作,身份束缚,也容易落人口实。 好像,就只剩下创业这一条路可选了。 …… 白逸凡的接风宴一直进行到午夜两点。 助理来接祁司宴,白逸凡亲自给他开车门。 他的太阳穴有点疼,喝了几杯不至於醉过去,却勾起了他心底的火,整个胸腔到小腹都热热的。 闭上眼,掌心发烫髮痒,想念那温软香滑的触感。 抬手看了看时间,嘆了口气。 太晚了,还是算了吧。 车门关上之前,白逸凡弯腰,俊朗的眉眼显出几分担忧和困惑。 “宴哥,你和唐小柔到底怎么了?” 祁司宴冷淡地掀了掀眼皮,眼底有几分醉意。 “你去问唐以柔。” 白逸凡困惑地挠了挠头。 身后,有两个千金挽著胳膊往外走,议论声隨著风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谁能想到京市的高岭之花竟然被一个保姆给摘下了,看来还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呀。” “你说这我就想起来了,我哥跟我说,最近祁总和唐老爷子撕破脸了,斗得不可开交,好像是因为祁总喜欢他那个小秘书,执意要和唐家退婚。” “退婚?唐以柔那么傲娇的性子,要退婚不早就闹起来了?她把祁司宴看得多紧啊,还泼过那个秘书一身的咖啡呢,不过今天竟然没来,也是够稀奇的。” “没准传言都是真的,你说我咋没那么好的命,当不成商总的保姆,也成不了祁总的秘书!” 白逸凡的脑子嗡嗡的,像是山石滚落。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 两个千金嚇了一跳,“没胡说呀,不信你亲自去问!” 白逸凡拿起手机就要给唐以柔打电话,又突然想起现在是半夜两点多。 他只得急躁地扯了扯衣领。 …… 唐以柔还在睡大觉,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呀?”她没好气地爬起来,顶著乱糟糟的头髮,鞋都没穿,踩著地板,带著一身起床气打开了门。 “唐小柔!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白逸凡神清气爽地站在门口,拎著一个大袋子在她眼前晃。 肠粉的香气驱散了唐以柔的睡意,她的眼睛亮了几分,伸著脖子去嗅袋子,白逸凡坏笑著把袋子举高,他一米八五的身高,唐以柔一米六的小个子,踮著脚也够不著。 “你一大早来逗猫吗?不给吃就滚出去!” 唐以柔往他的小腿上踹了一脚。 白逸凡嬉皮笑脸,闪身进了门,看到堆了满地的衣服和乱七八糟的客厅,大呼小叫,“唐小柔,你出门还像个人,怎么把家住得跟个猪窝一样?” 他当过兵,毛巾都能叠成豆腐块,最受不了的就是邋里邋遢。 唐以柔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进了卫生间。 洗漱完之后,她迫不及待地从袋子里拿出她最爱吃的牛肉肠粉。 尝了一口,她愣住了。 这是苏记早茶的味道。 苏记是京市最有名的广式早茶餐厅,但和她住的这套公寓,一南一北,直线距离就超过二十公里。 白逸凡昨晚的接风宴肯定开到了凌晨以后,而现在才早上八点,早高峰还会堵车,他是多早就跑去了苏记给她买肠粉? 这人不用睡觉的吗? 她吃了一口,牛肉的香气在唇齿间迸发,白逸凡走来走去给她收拾房间,连茶几上的杯垫,都摆得一丝不苟。 “你瘦了,还黑了。” 白逸凡去部队的时候,十九岁,正是少年最肆意张扬的年纪。 整整五年,除去每年的节假日匆匆见上一面,唐以柔已经很久没和他好好敘旧了。 这张脸,依旧英挺,立体,但是少了点少年的稚嫩张扬,轮廓更加分明,多了几分男人的沉稳。 “我还壮了呢,腹肌练得不比宴哥差,要不要看看?” 白逸凡得意地拍了拍肚子,“提前说好了啊,想摸要收费。” “去你大爷的吧!” 唐以柔抓起手边的一个手办就往白逸凡的身上扔。 白逸凡轻鬆接住,唐以柔低头继续吃肠粉,可她眼底闪过的那一丝心酸哀伤,没逃过白逸凡的眼睛。 他憋了好一会儿,等唐以柔吃完了一份肠粉,才开口问道:“那些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唐小柔,宴哥要跟你退婚?” 唐以柔的眼泪瞬间就滚落下来。 “艹!” 白逸凡暴跳如雷,“你说,是不是那个秘书勾引宴哥?从你泼她咖啡,我就猜到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144章 你父亲情况不妙 两人的友谊是从小结下的。 在他最屈辱,最难堪,被恶意和嘲讽包围的时候,唯一站出来,为他打抱不平的,只有唐以柔。 他把她当小公主照顾,关爱,最见不得唐以柔受委屈。 他对祁司宴一向是又敬又怕,觉得他洁身自好,对感情专一,把祁司宴当成榜样楷模。 也一直觉得祁司宴不是那种轻易被女人勾魂,流连花丛,游戏人间的紈絝富二代。 他怎么能拋弃唐小柔这么好的女孩子呢? 白逸凡义愤填膺,想起昨晚祁司宴曖昧的態度,突然就觉得看不清他了,像是隔著一层迷雾。 “唐小柔,你別哭,你是谁,那个破秘书又是谁?她连你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你搞不定她,我去找她说清楚!” 唐以柔狠狠地甩了一把眼泪,没好气地吼道:“你找她有什么用?是祁司宴说不喜欢我的,你还能按著他的头改变他的想法吗?我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才不去自討没趣呢!” “怎么会呢,宴哥不喜欢你,会让你跟在身边那么久?他不喜欢的女人,压根就近不了他的身好吧?” 白逸凡不理解,反正在他的认知里,唐以柔是唯一一个可以和祁司宴亲近的女孩子。 唐以柔看著他傻里傻气,一点也不开窍的样子,又无奈又好笑,眼泪吧嗒吧嗒掉得更厉害了。 “照你这么说,你还整天围著宴哥转呢,宴哥不討厌你,难道说宴哥也喜欢你吗?” 白逸凡嚇得脸都白了,手臂摆得像高速工作的刮雨器,“小姑奶奶,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他对我的好,跟对你好,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別,就是把我当妹妹而已。” 唐以柔这些天想了很多,想得越清楚,內心就越痛苦,可她也知道,这是单恋以失败告终的戒断反应,她必须接受事实,不能再让自己沉湎於过去虚幻的美好。 “以前我总是盯著他身边的风吹草动,把接近他的女人赶走,司宴哥哥没有阻止,因为我这么做也是他希望的,省得他亲自下场了,我是有多傻,才觉得他纵容我这样做,是对我的喜欢。” 直到姜幼柠的出现,她一杯咖啡泼过去,向来对她温和的祁司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怒容。 那一次,他没有站在她这一边,没有安慰她的不安感,而是训斥了她一顿,说她在胡闹。 其实她早该意识到,祁司宴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姜幼柠只要站在那里,不需要和她斗,不需要和她爭,就已经贏了。 她早该退场的,不然也不会像宴会那次,被祁司宴当著所有家人的面说不喜欢。 白逸凡最见不得唐以柔伤心难过。 感觉和挖了自己的心臟一样难受。 可惜他嘴笨,不会安慰人,只能把一份豉汁蒸凤爪推到唐以柔面前。 “多吃点,明天我带你去苏记早茶吃堂食。” 唐以柔收起眼泪,展露笑顏。 如果她一直沉浸在失恋的悲伤中,连她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不去,起不来,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自律怪!” 白逸凡看到她笑了,心里难受的劲儿也减轻了一点。 “用不著你起来,我就用那条毛毯把你一裹,卷巴卷巴扔车后座,你该怎么睡,就怎么睡,到了店里就直接开吃。” “臭大白,你是想故意整我吧?让我穿著睡衣蓬头垢面地去吃早茶,被人拍下来传到网上,我精致小仙女的人设还要不要啦?” 唐以柔气得抬腿,照著他的肚子来了一脚,白逸凡眼疾手快,握住她的脚腕,在她的脚心挠了两下。 结果人没踹到,自己笑得站不稳,摔了个屁股蹲。 她爬起来,纵身一跳,骑到白逸凡背上一顿乱捶。 两人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 大门突然开了,唐二夫人走了进来,嚇了一跳,板著脸轻斥了一声:“以柔,越大越没正行了,还不快下来?” 唐以柔正骑在白逸凡的脖子上,两人看到唐二夫人,忙停止了打闹,整理好衣服。 尤其是白逸凡,对这位大学教授非常尊重,像是小学生见了班主任,站了个標准的军姿。 “阿姨好!” 唐二夫人对他微笑,“大白回来啦,改天去家里吃饭。” “妈,你怎么来了?” 唐以柔问道。 “你爷爷出院了,今晚要开一个家庭聚会,所有家人都要参加,你把你爷爷的手机號拉黑了,家也不回,只能我这个当妈妈的,亲自来接你了。” 一听要回家见唐老爷子,唐以柔满脸都写著抗拒。 唐二夫人劝慰道:“回去吧,闹归闹,话总要当面说清楚,和祁家的联姻眼看著是不成了,你总不能,真的和你亲爷爷撕破脸吧?” 提到和祁司宴的联姻,唐以柔的神色又黯淡了几分。 白逸凡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 中午,鹿梔语照常去给商聿送饭。 路过前台,小姐姐扑上来抓住她的胳膊,晃了两下,震惊又兴奋地尖叫起来。 总裁办规矩严,不得大声喧譁,小姐姐还得压著嗓子,激动得浑身颤抖。 “鹿鹿,你不够意思!我把你当朋友,你当上总裁夫人了,竟然还瞒著我!” 鹿梔语左顾右盼,生怕她的尖叫声引来更多的人,忙打开袋子,把一个草莓大福塞进她的嘴里。 小姐姐含泪嚼嚼嚼,好吃,甜品好吃,她磕的cp也好吃。 咽下嘴里的甜点,她终於平復了心情,一本正经地喊了一声:“商太太,您里面请!” 没必要叫得这么隆重。 从前台走到商聿办公室的这几步路,遇上了好几位工作人员,其中还有高管。 清一色地对她毕恭毕敬,以前见面是熟人打招呼,点头微笑,现在是立正鞠躬,人人嘴里都要叫一声“商太太”。 进了办公室,鹿梔语的脑子还有点晕乎乎的。 昨晚才正式官宣,今天消息就传遍了云鼎,这也太快了。 搞得她有点適应不来,“商太太”三个字,一下子就成了她身上的烙印,时刻提醒她,她真的嫁给了商聿,在外面,她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商家的形象。 莫名的,肩膀有点沉重。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宋宸把一摞资料送了进来,见到她第一眼就恭敬地喊道:“太太好!” “商总正在二十层视察,十分钟后就上来。” 鹿梔语对他笑了笑,把保温盒放在了茶几上。 手机铃声响起,是个陌生的號码,老家那边的。 她接起来,“您好。” 电话那头,竟然是村长,她颇感意外。 “鹿鹿,七拐八拐的,总算打听到你的手机號了!” “您有什么事吗?” “是你父亲,三天前凌晨的时候被村里人发现躺在大马路上,起先还以为他喝醉了,抬回了家里。你邻居直到昨天中午都没看到他出来,觉得奇怪,进去你家看了看,发现你父亲不省人事,脸青紫青紫的,他赶紧叫救护车把人给拉走了,我跟著去了,检查报告刚出来,医生问家属在哪里,我听医生那意思,好像情况不妙。 我没敢给你奶奶打电话,怕她老人家知道了著急上火,鹿鹿,他对你是不好,可好歹是你亲爹,你看你是不是回来看看?” 第145章 商聿一门心思护老婆 鹿梔语攥著手机,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奶奶经常骂鹿永丰,酒鬼一个,早晚喝死。 村长的话已经足够委婉来了,但她能听出来,情况不妙,大概率是绝症。 她的心口麻麻的,没有悲伤,也没有著急,就只有钝钝的刺痛感。 “鹿鹿,你还是回来一趟吧。” 村长还在苦口婆心地劝。 “我知道了,村长。” 掛了电话,她怔怔地望著窗外,眼神空茫。 接奶奶来京市以后,她一直都沉浸在和奶奶团聚,一起生活的喜悦中,几乎已经忘记自己还有个酒鬼父亲了。 她也清楚,这种幸福美好,不会一直持续下去,鹿永丰总会在某天,以某种令人厌恶的方式出现,撒泼也好,道德绑架也好,总之,为了更多的钱,他可以做出很多无耻的事情。 刻意的忽略,无法抹除她和鹿永丰之间的血缘纽带。 她无法永远逃避。 “老婆,不是说了不用等我,你来了就先吃。” 商聿推门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春日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 看著他镜片后那双脉脉含情的眼睛,鹿梔语的心,安定了很多,一瞬间就找到了落脚点。 洗了手,他把保温盒打开,递给鹿梔语一双筷子,给她夹了一块烤羊排。 两人吃了饭,商聿才开口问道:“老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鹿梔语怔了下。 她自以为情绪如常,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可商聿的目光像是最敏锐的情绪探测器,总是能一眼精准捕捉到她的细微变化。 她本来也没打算瞒著商聿,“鹿永丰进医院了,可能是绝症,我下午要回去看看。” 商聿想都没想,“我陪你一起去。” 鹿永丰的死活他无所谓,但他在意老婆的情绪。 商聿推掉了下午的会议,宋宸开车,回了鹿梔语的老家。 老家县城的医院,条件不算很差。 鹿永丰的情况比较糟糕,请了一位市里的专家来会诊。 鹿梔语一到医院,先见到了村长。 村长心善,给鹿永丰垫了医药费。 鹿梔语道谢,给村长转了五万块。 其中三万是医药费,两万是酬谢。 “村长,多谢您和邻居操心,还有那两位半夜把他抬回家的叔叔,这两万块,就当是我的一点谢礼,您不要推辞。” 老家民风淳朴,村民之间都互相认识,平时谁家有事帮个忙,大家也都习以为常。 村长本来不想要这两万块,他知道这丫头在大城市工作挺辛苦,也心疼她从小爹不疼娘不爱。 但看到她身边站著的男人,一身的贵气,一个眼神就显现出上位者的压迫感,那神情,仿佛在说,两万不收,是嫌少了? 他没敢再推脱了。 商聿陪著鹿梔语去见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神情严肃,有点谢顶,看到她,问了一句:“是鹿永丰的亲属吗?” “您好,大夫,鹿永丰是我父亲。” 鹿梔语的心情还算平静。 医生似乎有一肚子的火,语气有点冲,“看你的样子,家里应该不差钱,怎么把他的病耽误这么久?平时身边也没个人照顾吗?幸亏送来的还算及时,不然动脉硬化,肝硬化再加上肝癌,抢救都抢救不过来!” “肝癌?” 鹿永丰有肝硬化和动脉硬化,她是知道的。 都是喝酒喝出来的毛病,但是奶奶管不住他,只好眼睁睁地看著他继续喝得醉生梦死。 肝癌,也是迟早的事情。 医生见鹿梔语的神情麻木,一点都不著急,火气更大了,“你这女儿是怎么当的,父亲有这么多毛病都不知道,但凡一年来检查一次,这肝癌也查出来了,现在已经到了晚期,癌细胞扩散了,市里来的专家说了,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鹿梔语怔怔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茫茫的,好像没有了心,也没有了情绪。 商聿的手,在她的肩头收紧,像是在传递力量。 他用平静冷邃的目光看著医生,医生的脊背莫名发凉。 “医生,我老婆是个很善良很孝顺的人,她把奶奶接到京市养老,还雇了一个陪护时时刻刻照顾,你猜猜看,为什么她会把鹿永丰弃於家中不闻不问?” 医生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如果你的父亲,对你从小到大非打即骂,关在屋里三天不给饭吃,拿奶奶的生命来威胁你打钱供他喝酒赌博,为了十万块钱,无底线地给你造谣,丝毫不在意谣言对你的伤害,甚至为了阻止你接奶奶去京市,不仅打你,连老母亲也打,你的身上至今还留著他施暴留下的疤痕,你告诉我,我老婆为什么要对这种畜生孝顺?” 医生被问得冷汗涔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曾经遭受的苦难,他只是习惯性地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那些耽误老人病情的儿女。 “我老婆还愿意来看他,还愿意给他缴纳医药费,足以证明我老婆是这个世上最善良的人,你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凭什么对我老婆指手画脚,指责她不孝?” 医生的面子已经有点掛不住了,心虚地看了鹿梔语一眼,“对不起,是我先入为主了,我失言了,跟你道歉。” “没关係。” 鹿梔语从医生手中接过检查报告,商聿挽著她的手,走在她的前面。 高大挺括的肩膀,像是一堵能遮挡风雨的墙。 病房外,鹿梔语隔著玻璃,看到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身影。 第146章 眼泪要留给值得的人 她的脚步停在病房外。 昔日横眉竖眼,凶神恶煞的男人,再也没了力气对她呼来喝去,躺在那里,瘦得抽条,像是被晒乾的红薯。 虚弱,瘦小,看起来和普通的病人没有任何两样。 她的视线从鹿永丰身上离开,盯著自己的鞋尖。 也许,她应该或多或少表现出一些悲伤,不该如此平静地接受亲生父亲即將不久於人世的事实。 她使劲地眨了眨眼,除了眼眶有点乾涩,她挤不出一滴泪水。 商聿走过来,把她拥入怀中,手掌拢著她的后脑,轻声安慰道:“想哭就哭一会儿。”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縈绕在鼻尖,耳边是男人强健沉稳的心跳,鹿梔语往他的怀里蹭了蹭,闷声道:“哭不出来。” “哭不出来,也不要有任何道德负担。” 他的嗓音轻轻柔柔,落入耳中化作无数细小的温暖,“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我也没掉一滴眼泪。” 鹿梔语抬眸望著他,有几分错愕,也有几分找到归属感的轻鬆。 “是吗?” 这种事情,带给人的感受是复杂的,沉重的,无法评判好坏。 “因为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他对我的爱,只有上位者对弱者粗暴的指责,他把对方书仪和商启衡的仇恨转嫁到我的身上,折磨他自己,也折磨我。 他车祸死了,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感觉大脑一片茫然,心臟的位置像是空的,理智告诉我,至少要在亲戚朋友面前表现出一些悲伤,但是我无法勉强自己,我就是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什么都没有。因为失去他,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一字一句,把鹿梔语埋藏在心底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她的眼眶涩涩的,泪水终於落下,却不失因为即將失去父亲的悲伤。 而是终於有人,和她有过同样的感受和情绪。 她抱紧了商聿,第一次真真切切体会到,她嫁给了真正值得的男人。 “鹿鹿,你不要在意任何人的眼光,就像那个医生,没有人有资格对你指指点点。父亲这个角色太重要了,糟糕的父亲,留给我们的心理创伤是一辈子的,不会因为他的病痛,离世就骤然消失,那些伤痕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癒合,我们有权利选择不原谅。我们的眼泪很珍贵,要留给值得的人。” 他的话,如一席春风,吹进她的心底,吹开了她被亲情绑架的沉重锁链。 “商聿,我早晚都会被你给惯坏的。” 她的唇角轻轻地扬起,把头贴在他的胸口,这一刻,她无比安心。 鹿永丰两个小时后才醒过来。 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手就习惯性地摸向了床头,这是多年来的习惯,因为他睡觉都是抱著酒瓶子的。 摸索了半天,也没摸到酒,他才彻底清醒,慢吞吞地爬起来,发现自己在医院。 全身上下哪哪都不得劲。 看到床尾站著的两个人,他嚇了一跳。 鹿梔语被他直接忽视,他指著商聿,气愤地控诉:“你!你挺大一个总裁,一点都不敞亮!说好的给我五百万呢,为什么我一分钱都取不出来?” 那张银行卡的密码是鹿梔语的生日,他打电话问了老母亲好多次,老母亲就是不肯告诉他,怕他拿著鹿鹿的身份去干坏事。 鹿梔语先前给他的那二十五万被他挥霍完了,最后实在没办法,他去找了王美倩,也就是鹿梔语的生母。 王美倩很鸡贼,一再打探他的目的,他承诺告诉了他鹿梔语的出生日期,就给她十万块。 他不想让王美倩知道他手握五百万巨款,否则这个女人一定会提出和他平分,那他不就亏大发了吗? 老母亲临走前,留给了他一张银行卡,里面正好有十万块,他把卡给了王美倩,王美倩才把鹿梔语的生日告诉了他。 他兴奋地衝进银行取钱,可银行的工作人员却告诉他,这张卡是高端特殊帐户,取钱需要开卡者本人来取,或者拿上开卡者的授权书和身份证原件来取。 鹿永丰傻眼了。 他拥有一笔巨额资產,却一分钱都动不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要是有大笔的钱挥霍,喝酒喝得痛快,又怎么会进医院呢? 面对他的指责,商聿鄙夷地笑了笑。 “我的钱,我自然有权决定怎么花,我一没有触犯法律,二没有违反道德,怎么,你还想报警抓我不成?” 鹿永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有几分凶狠,可表情却是怂的。 他终於想起了鹿梔语,用命令的口吻看著她,“老子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你这个当闺女的是不是该拿一笔钱出来给老子?反正你跟了大总裁,不缺钱花,先给我拿五百万,老子要去买最好的酒!” 看著他这副无赖又蛮横的样子,鹿梔语心头的那点沉重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这种烂人,真的不配她去消耗情绪。 “医生说,你再多喝一口酒,立刻就去见阎王,要想多活几天,趁早歇了心思,你现在的身体已经被酒给掏空了,医生说要你住院三个月,后续看恢復情况再决定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她没有告诉鹿永丰,他已经是肝癌晚期,无药可医了。 “什么,住院三个月?那还不如让我去坐牢呢!” 鹿永丰光想想都觉得难受。 “你想坐牢,也不是不可以,根据先前的案底,判你三年都不成问题。” 商聿的语气风轻云淡,清寒的目光中却透出强烈的锐意,鹿永丰缩著脖子不说话了。 “护工已经给你请好了,怎么治疗,听医生的,医药费都给你交了,想多活几天,就乖乖配合。” 说完,鹿梔语看都没再看他一眼,拉著商聿的手走出了病房。 鹿永丰盯著她的背影,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是想说什么,可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从小县城开回京市,需要四个小时,宋宸定了一家民宿,他们住一晚再回去。 宋宸心细,还买了很多新鲜的食材,提前放进了冰箱里。 “老婆,你休息,我来做饭。” 宋宸原本还很期待能尝尝鹿梔语的手艺。 毕竟能尝到她做的菜的机会可不多。 商聿一发话,他脸上的笑容直接消失了。 总裁做饭,除了总裁夫人,其他人哪有资格上桌。 “那个,商总,太太,我看到外面有一家砂锅菜挺好吃的,我想去尝尝。” 商聿正在从冰箱里拿食材,眼皮都没抬,“去吧。” 鹿梔语现在的確没什么心情做饭,撑著手臂看商聿在厨房里忙碌。 她现在发愁的,是怎么把鹿永丰命不久矣的消息告诉奶奶。 鹿永丰再混蛋,可他是奶奶的儿子。 人世间最大的悲伤,莫过於白髮人送黑髮人。 第147章 叫一声老公来听听? 手机上来了一条信息,是姜幼柠发来的。 “鹿鹿,我肚子里的馋虫又在作怪了,我可以去你家蹭饭吗?吃完了会洗碗的那种~” 后面还跟了一个撒娇卖萌的表情包。 “我回老家了,鹿永丰住院了,肝癌晚期。” 姜幼柠正要打字的手顿了一下。 她本想发个“节哀顺变”,但转头一想,鹿永丰那种混蛋父亲,鹿鹿凭什么要为他感到“哀”? 她把打好的字都刪除了,重新编辑文字。 “那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了咱们再聚!” 整理好最后一份资料,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 祁司宴敲开她办公室的门,“柠柠,晚上想吃什么?” 难得今天晚上没有饭局酒局商务酒会,姜幼柠还想著回趟家呢。 只看她犹豫的神情,祁司宴就明白了,翘起的嘴角失落地压了下去。 “下班后你就没想和我在一起。” 姜幼柠看著他,有几分难为情,不知该如何开口。 今晚她的確没想著和祁司宴一起。 每天上班都朝夕相对,一连几个晚上,她的时间也都被祁司宴占据。 他给她臥室里换了一张床,据说买的时候,让四个大汉在样品床上面蹦了半个小时,確定无比结实不会散架,才抬到了她的臥室。 祁司宴就在那张床上,没羞没躁地折腾了她三个晚上。 “祁总,我想有点自己的时间。” 这下祁司宴不仅嘴角下来了,连眼角也失望地下垂。 “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早知道女朋友不想跟我在一起,我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这口吻,怎么莫名地像林黛玉? 说话间,祁司宴的手机铃声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的同时,打开了免提。 祁父威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唐老爷子今天出院了,亲戚朋友都去唐家看望,你赶紧给我回来,礼物你妈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一家人去露个面。” “不去。” 祁司宴拒绝得乾脆。 “你这是什么態度?”祁父生气,“唐老爷子进医院的时候,你就没有出现,今天还不去,你让外人怎么猜测咱们两家的关係?” 祁父的声音有点大,祁司宴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祁父嚷嚷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你確定要我出现在唐老爷子面前?万一我说了他不爱听的话,让他当场又被救护车拉走,怎么办?”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混蛋了!” “你是老混蛋,我是小混蛋,祁家的优良传承,一脉相承。” 祁父气得掛了电话。 姜幼柠突然改变了主意,“祁总,南街有家烤串,可好吃了,烤榴槤烤菠萝更是一绝,我好久没吃了,带你去尝尝?” 祁司宴的嘴角重新扬起了弧度。 原本他想的是,红酒牛排,鲜花蜡烛。 他很少去吃烤串这种过於接地气的东西。 但女朋友喜欢,他也要適应女朋友的喜好。 南街烤串的生意极好,七点多钟已经坐满了客人。 姜幼柠选了一个露天的位置,大排档的味道好,但卫生条件一般,对於祁司宴这种对环境口味都很挑剔的人来说,这里实在不是一个吃饭的好地方。 可她没有那么高的层次,西餐讲究,可味道里终究缺少了烟火气,她更喜欢这种吵吵闹闹的市井小店。 她拿出湿巾,仔细地擦拭座位。 “我来。” 祁司宴握住她的手腕,从她手中接过湿巾。 姜幼柠的思维一时还没转换过来,这时候她还想著不能让老板坐在油腻腻的板凳上。 祁司宴把衬衣的袖子挽上去一截,久经锻炼的胳膊肌肉线条流畅,就一个擦凳子的动作,吸引无数女生的目光。 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偷偷举起手机拍照。 “我的天,这顏值,这身材,太哇塞了,我好羡慕他女朋友,吃得真好。” “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这样一位顏值身材都顶级的男朋友,我都不敢想像自己会多么快乐滋润。” “行了吧,別做梦了,拿烤盘照一照自己的顏值,你要先长人家那样,才有资格肖想男模好吧?” 姜幼柠有点不自在,想移开目光,尷尬的神情却被祁司宴的目光精准捕捉到。 她被男人按著肩膀坐下,祁司宴俯身,嘴唇轻轻地擦过她的脸颊,落在耳垂边,深深浅浅地呼吸,“害羞什么,你是光明正大地吃,又不是偷吃。” 灯光明亮,他的脖颈处,有一处未消的牙印,是她昨晚咬上去的。 平时祁司宴喜欢穿高领或半高领,今天却换了一件低领。 在公司一整天,走到哪里都有人兴奋地议论他脖子上的牙印,搞得他去视察,像是在展示战利品。 搞得姜幼柠一看见那个牙印,就羞耻地想起他性感的低喘和可怕的爆发力。 她赶紧抓起菜单,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烤串上。 一口气点了二十几种烤串,又点了冰镇酸梅汤,锡纸豆腐和肉末蒜蓉烤茄子。 “祁总,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你叫我什么?”祁司宴轻轻地挑眉,显然对这个称呼很不满。 下班时间了,他们不再是总裁和秘书的关係。 姜幼柠小声地改口,“祁司宴。” 祁司宴盯著她红润的双唇,嗓音低哑了几分,“叫一声老公来听听?” “还没领证呢!” “那就是有机会领证了?” 姜幼柠愣了一下,还在梳理祁司宴的脑迴路,就听男人浅笑了一声,“柠柠,谢谢你,终於给了我一个盼头。” 隔著几桌,白逸凡一眼就看到了祁司宴的背影。 也看到了坐在他身边,巧笑嫣然的姜幼柠。 手里的易拉罐被他攥得嘎嘎作响。 “唐小柔,你看,那个女的是不是你说的姜秘书?” 唐以柔很不情愿地跟母亲回了唐家,但只站在人群中,象徵性地跟唐老爷子问了个好,就跑出来了。 她给白逸凡发消息,白逸凡带她来吃烤串。 好巧不巧,就碰到了她不想碰到的人。 “唐小柔,你说,你想用什么泼她?果粒橙,椰汁还是可乐?你儘管动手,宴哥那边我给你顶著!” 第148章 你別再叫她小三了,她不是! 白逸凡说著,就把一大桶果粒橙塞到了她的手中。 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也替唐以柔感到不值。 圈子里谁不知道,祁司宴和唐以柔从小就有婚约。 唐以柔从小到大受到的一切教育,读大学,出国留学,学钢琴,学茶道,学马术,学国画,学礼仪,她付出辛苦,学了那么多,都是为了成为一个更好的妻子。 可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姜秘书突然冒出来,轻易地就取代了唐以柔这么多年的努力。 她凭什么跟唐以柔相提並论? 当小三还光明正大地出来招摇,惹人生厌! 唐以柔重重地把果粒橙放在桌子上,抓起一把羊肉串就往白逸凡的嘴巴里塞。 “吃你的吧,我才不想去找不痛快!” 白逸凡擦了擦满是油渍的嘴巴,坚毅英挺的面容露出不解的神情,“唐小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了?你惩治绿茶婊的那股子自信和威风呢?咱们是有理的一方,你还怕她一个小三不成?” 唐以柔心上那根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轻轻拨弄了一下。 她手撕唐雪柔,让她彻底身败名裂滚回老家,是年前的事情了,她自己都忘了,没想到那时候还在部队的白逸凡,却还记得。 在两人没有交集的时光里,他是不是,一直关注著她的点点滴滴? 白逸凡没想那么多,他的目光再次看向不远处的那两人。 只见姜幼柠正端著一盘锡纸豆腐往祁司宴的嘴里喂,祁司宴看她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他气闷,把手中的易拉罐攥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那幅画面,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地刺进唐以柔的心口。 曾经的她,会为了证明在祁司宴心里有著特殊的位置,没少给他送东西,也会试图给他餵东西,但祁司宴永远都会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正襟危坐,用哥哥训妹妹的口吻告诉她,“別闹了,幼稚不幼稚?” 拒绝不爱的人,他会有一万个正当理由,可同样的行为,他喜欢的人来做,他求之不得。 “气死我了,这个姜小三太囂张了!”白逸凡的拳头都硬了。 “你別再叫她小三了,她不是!” 唐以柔突然朝他发火,“是司宴哥哥先喜欢她,先追的她,祁家和唐家的婚约,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人家和司宴哥哥谈恋爱,一没触犯法律,二没违背道德,你一口一个小三地叫著,太难听了!” 猝不及防的火气,冲得白逸凡脑子发懵。 不是,正室给小三洗地,这对吗? 是唐以柔被洗脑了,还是他的理解出现了偏差? 唐以柔瞪了他一眼,开始闷头吃烤串。 白逸凡又不是傻子,看得出来,她吃得食不知味。 唐以柔不高兴,比他自己糟心不高兴,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他印象里的唐以柔永远都是傲娇明艷的小公主,可现在却变得低沉阴鬱,连笑容都少了。 “管她是正经谈恋爱还是什么东西,我去会会她,看她是什么品种的狐狸精!” 唐以柔根本来不及阻止,白逸凡就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衝锋陷阵一样,走到了祁司宴和姜幼柠那一桌。 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心里暗骂莽撞鬼,怕他和祁司宴起衝突,只得硬著头皮跟了过去。 “司宴哥哥,姜秘书,你们好呀!” 她抢在白逸凡前面开了口,露出一抹极不自然的笑容。 姜幼柠正被祁司宴磨著给他餵烤生蚝,手里拿著生蚝正举到祁司宴嘴边。 看到唐以柔,她尷尬得想螺旋升天。 虽然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唐以柔算不得祁司宴的前任,可毕竟两人有过婚约,她是个后来者。 “唐小姐,你好!” 她倒不是心虚,就是觉得在这么尷尬的时刻,还要秀恩爱,就是往人家身上捅刀子了。 姜幼柠刚要把手缩回去,祁司宴就握住了她的手腕,慢条斯理地把那只烤生蚝吸进了嘴里。 白逸凡简直没眼看。 他心中端肃沉稳的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骚气了? 祁司宴擦了擦嘴巴,这才不紧不慢地介绍起来,“大白,这是我女朋友,姜幼柠,柠柠,这是大白,大名白逸凡,我哥们儿,也是商聿的哥们儿。以柔,你认识。” 姜幼柠看了一眼这位一米八五,剃著平头的大个子,莫名感觉对方眼神不善。 祁司宴拉了一条板凳,“以柔,坐这里。” 唐以柔很自觉地,坐得离祁司宴远一点。 又瞪了白逸凡一眼,“还杵在那干什么,过来坐!” 白逸凡阴沉的目光从姜幼柠脸上掠过,挨著唐以柔坐了下来。 饭桌周边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姜幼柠感觉胸口像是压著石头,呼吸不畅。 “想吃什么,自己点,我买单。” 祁司宴把菜单递给唐以柔,还不忘调侃一句,“不是天天自称小仙女吗?小仙女也吃烤串,喝罐装啤酒?” 要是换做平时,唐以柔一定会小鹿乱撞,觉得这是某种调情。 可她想通一切之后,心如止水。 默默地接过菜单,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白逸凡瞟了一眼沉默的姜幼柠,“宴哥,你平时也不吃这些东西,怎么身边多了个秘书,就开始接地气了?” 祁司宴递给他一罐啤酒,神色淡淡,“下班时间,不称职务,你可以叫她大名,也可以叫她嫂子。” 白逸凡轻哼了一声,落在姜幼柠耳朵里,却像是滚落的巨石,重重地砸在她的心口。 这个男人,对她该有多么的鄙视。 这还是祁司宴身边非常亲近的哥们,那圈子里的其他人呢? 会用怎样的目光审视她,议论她? 虽然公司里没传出什么难听的议论,还有很多磕她和祁司宴的cp,但公司里人们的看法,不能代表所有人的看法。 饭桌上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她的心口闷闷的。 唐以柔在桌子底下踢了白逸凡一脚。 “柠柠,我是搜到网上推荐来的,不太会点,你是不是经常来,给我推荐几个特色菜唄?” 姜幼柠听到“柠柠”两个字从唐以柔口中喊出,错愕不已,心头不可抑制的,漾起一丝暖意。 这个曾经往她身上泼咖啡,说她心怀不轨,蓄意勾引的骄纵小公主,愿意在她被人鄙夷嘲讽的时候,递出一份善意。 祁司宴看著唐以柔,欣慰地笑了笑。 刁蛮任性的小公主,终於长大了,会用脑子思考了。 白逸凡觉得唐以柔的笑容很刺眼。 她在笑,可眼角写满了苦涩和心酸。 这口气他不吐不快,绷著一张俊脸质问祁司宴,“宴哥,你一口一个女朋友,那你和唐小柔的婚事,就没个说法吗?你这样对唐小柔公平吗?” 第149章 祁司宴预谋一场官宣 姜幼柠的脑子“嗡”地一声,眩晕感袭来,她真希望自己立刻从这张桌子上消失。 祁司宴冷冷地掀了掀眼皮,锋利的眼神像是开了刃的刀,把滯闷的空气割开一道口子。 白逸凡被他充满戾气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可还是很不服气地和他对峙。 “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白逸凡刚要张嘴,唐以柔用力地拧了一下他的大腿,“闭上嘴巴,吃还堵不上你的嘴吗?” 本来姜幼柠和唐以柔坐在一张桌子上,就够尷尬的了,这个嘴上没把门的,偏要把面子给撕破。 这顿饭,吃不下去了。 祁司宴拉著姜幼柠起身,“你们慢慢吃吧,吃多少算我头上,我们先走了。” “宴哥,你不能这么对唐小柔!” 白逸凡衝著祁司宴的背影喊道。 祁司宴没转身,只是微微偏头,给了他一个冷峭锋硬的侧脸轮廓。 “大白,难道在你眼里,只有以柔需要被尊重,被理解,被照顾,被偏爱,是吗?我的女朋友就不需要被尊重被理解?你的无知和幼稚,伤害的是两个女生!” 白逸凡怔了一下,祁司宴已经带著姜幼柠走远了。 唐以柔跳起来,重重地打在他的后脑勺上,他不知所措地看著她。 “显得你有嘴了是吧?谁要你出头了?谁要你打抱不平了?你是道德审判官吗?” 白逸凡被问得头晕目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 唐以柔抹著眼泪跑开了,他赶紧追了上去。 路口的绿灯刚刚亮起,唐以柔一个劲儿地往前走,一辆莽撞的电动车直直地撞了过来,白逸凡嚇得心口一紧,如离弦的箭一般衝上去,把唐以柔给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电动车擦著他的后背掠过,事故只在分毫之间。 唐以柔的头窝在他的胸口,哭得泣不成声,他的胸前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他的手颤抖著,轻拍她的后背,唐以柔的哭声止不住,他嘆了口气,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瘦瘦的一小把骨头,还没部队上拉练裹的沙袋沉。 “別哭了行不行,把妆哭花了就不是小仙女了。” 他恨自己嘴笨,说不出什么熨帖人心的话。 春日的夜晚,风吹在身上,还有几分寒凉。 唐以柔被他的气息包裹著,意外感到很暖。 …… 祁司宴把姜幼柠送到了锦绣家园。 车停在了小区的路边,司机说想去抽根烟,打开车门走远了。 迈巴赫后排的真皮座椅宽敞舒適,姜幼柠却如坐针毡。 祁司宴揉了揉眉心,揽过她的肩膀,把人按在他的怀里。 “那个白逸凡,光长个头不长脑子,他说什么你都不用在意。” 姜幼柠使劲眨了眨眼,眼眶涩涩的疼,“也许他说的,代表大多数人的看法,只是人家没有当面说出来而已。” 她早就料想到,那些议论会传到她的耳朵里。 只是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比她想像的要弱很多。 祁司宴把她抱紧,满眼的心疼,“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上一次的接风宴,多么好的机会,他没把握住。 让商聿狠狠地出了一把风头。 他认认真真地反思过,他总是畏首畏尾,顾虑太多,也不像商聿那样,老谋深算,寧愿承担惹怒老婆的风险,也要先斩后奏。 是他没分清轻重。 任凭流言蜚语中伤柠柠,和预谋一场官宣,事后再哄柠柠一个人相比,后者要轻鬆多了。 祁司宴暗下决心,蓝色的眸子越发深沉。 姜幼柠心里难受,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把这种难受说出口,小声地嘟囔道:“都怪你。” “我认错,你说要怎么罚我,我都认。” 姜幼柠抬眸看他的眼,“罚你一个月不能上床。” 祁司宴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你是想直接要了我的命?” 一个月而已,怎么就扯上命不命的了? 感觉到男人的眼睛沾染了欲色,侵略性越来越强,她慌了神,拉开车门就想逃。 祁司宴捞过她的腰,把她按在了真皮座椅上。 外套,针织衫,半身裙,一件一件堆叠在座位的一角。 祁司宴俯身去吻她的唇,她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姜幼柠紧张得连脚趾都蜷紧了,死死地咬著唇瓣,还是抵挡不住鼻尖溢出的轻吟。 站在不远处抽菸的司机,看到车身晃动得厉害,一言不发地走远了。 …… 第二天,回到京市,鹿梔语和商聿回到盛世华庭吃午饭。 陈妈很高兴,张罗了一桌子好菜,为了照顾商聿的口味,有几道菜是鹿梔语亲手做的。 这段时间,奶奶人逢喜事精神爽,血糖血压都稳定了,去医院复查,医生说健康状况十分良好。 饭桌上,奶奶还念叨著,要把身子骨养得更加硬朗一点,爭取过几年还能给他们带小孩。 鹿梔语心事沉沉,没什么胃口,商聿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应和著奶奶。 “为了不辜负奶奶的期待,我和鹿鹿要加把劲了。” 鹿梔语脸红,陈妈一脸姨母笑地看著两人。 吃了饭,陈妈切了水果,又回到厨房收拾碗筷。 奶奶递给鹿梔语一块哈密瓜,这才慢慢开口问道:“鹿鹿,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她的心事,一眼被奶奶给看穿。 商聿握住了她的手。 鹿梔语看著奶奶满头的银髮和慈祥的笑脸,喉头有点哽咽。 “奶奶,昨天我和商聿回了趟老家,鹿永丰住院了,挺严重的,没三个月出不了院。” 奶奶的肩膀在颤抖,声音发紧,“他那个醪糟鬼,我早说过,要作进医院的,只是连累了你和小商,为了他还得跑一趟!” 鹿梔语看得出来,奶奶对鹿永丰好一通抱怨,可心里还是担心的。 “他到底是什么病啊?” “老毛病,肝硬化和动脉硬化,少喝点酒就好了。” 奶奶鬆了口气,鹿梔语的心里却沉甸甸的。 “奶奶,过几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奶奶沉思了片刻,“也好,有些话,我得当面骂给他听!” 鹿梔语和商聿走后,老人家在阳台呆呆地坐了很久。 陈妈有点担心,拉开阳台的门,轻轻喊了一声,“阿姨,阳颱风大,进来吧。” 她看了一眼老人家的脸,嚇了一跳。 老人家不知道哭了多久,早已经老泪纵横了。 她忙拿来纸巾给老人家擦眼泪,“阿姨您別上火,鹿鹿不都说了吗,没什么大事。” 奶奶含著眼泪,心酸又欣慰,笑了声说:“她那个丫头,我还不了解吗?她越是说得风轻云淡,事情就越严重,我知道那个酒鬼活不长了,鹿鹿和小商瞒著我,是怕我伤心过度,我就假装不知道好了。” 陈妈耶跟著抹起了眼泪。 奶奶喃喃道:“那个不爭气的走了,对鹿鹿来说是好事。” 第150章 鹿鹿是小商的保姆? 鹿梔语和商聿回到寧湖公馆。 面对熟悉的人即將离世,无论这个人是好是坏,面对生死,谁都无法做到心態平和。 鹿梔语的心上像是坠著巨石,沉重到无法呼吸。 她坐在沙发上发呆,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卸掉了一般,提不起精神做任何事情。 商聿什么都没说,把她揽入怀中,两人听著彼此的心跳,两颗都被亲情背刺伤害过的心,在静謐的深夜里,互相依偎。 “其实奶奶什么都知道,她只是假装不知道,怕我因为她的难过而难过。” 奶奶虽然文化程度不高,却是一个睿智的老人,她把自己拉扯大,知晓自己的每一个小心思。 她依旧耳聪目明,想瞒住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商聿的手轻抚著她的后颈,呼吸轻缓,一双深邃的眼睛很通透,“你知道奶奶知道,奶奶也知道你知道她知道,但她依然假装不知道,这就是对你毫无条件的爱,我们都很幸运,能有一个慈爱睿智的奶奶,弥补破碎的原生家庭的伤痛。” 鹿梔语听得心口闷闷的,內心深处被某种情绪扯得隱隱作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父亲去世那段时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会不会被人指责不够悲痛,没有在父亲的灵前痛哭? 葬礼期间,亲生母亲却和二叔闹出丑闻,他本就伤痕累累的心,是怎么消化这些愤怒和悲痛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她有了商聿,可以在伤心的时候得到安慰,隨时都有一个可以靠著哭泣的肩膀。 而商聿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 耳边落下一道浅笑,鹿梔语抬眸看著商聿,金属质感的镜框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冷漠,可镜片后的眼神却绽开了暖意。 “其实,我心上的裂痕,一直都没能癒合,鹿鹿,直到你说出刚才那句话,我的心在一瞬间完好如初,你能心疼我的过去,我就觉得这辈子能和你在一起,是人生最大的值得。” 他的情话没有经过刻意的编排,甚至也不是为了煽情。 轻声软语,如春风般拂过她的耳朵,吹开她的心湖。 她的心口先是一阵酸胀,接著像是淤堵的河道终於疏通,热泪盈满眼眶,她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唯有他温暖的笑容,依旧清晰。 鹿梔语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短暂地哭了一声,又破涕为笑,“这些话,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她真的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不需要学,我有这么好的老婆,实话不是张嘴就来吗?” 商聿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两人的呼吸深深浅浅地交织在一起,像是生出无数的细线,把两人紧紧缠绕在一起。 阴鬱的心情顿时散去了不少。 “下周五晚上,是唐老爷子八十三岁的生日,唐家在湖畔庄园举办大型的生日宴会,京市各界名流都会去,唐家的请帖已经送来了,奶奶要我们代表商家去送寿礼。” 鹿梔语一下子就想起了前几天接风宴上的事情。 她用清澈的眼眸看著商聿,好像这会儿才彻底看透这个人。 “你把我骗到接风宴,当著圈子里那么多人官宣我们是夫妻,就是能让我在唐老爷子的生日宴上,名正言顺地陪你出席?” 这种各界名流齐聚的宴会,少不了商聿的参与,如果他身边的女伴还是保姆的身份,人们少不了要对她指指点点。 经过接风宴上的事情,她是商聿太太的消息,早就在圈子里传遍了。 因此她陪同商聿参加唐老爷子的生日宴,没有人敢对她指指点点。 商聿下了一盘大棋,而她,直到今天才彻底看清棋局! 这个男人,真可以称得上一句老谋深算! 鹿梔语非常惊喜,同时內心深处,又隱隱生出一丝莫名的恐惧。 如果商聿对她所做的一切,没有真爱作为支撑…… 那他將成为一个多么可怕的,隨时可以把她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男人…… 那一点隱秘的恐惧在一瞬间就消失了,眼前依旧是男人温柔的笑脸。 “我有预感,唐老爷子的这场生日宴不会太平,咱们肯定有好戏看。” 鹿梔语对商聿的判断力深信不疑,“有人要藉机搞事情?” 商聿的目光幽邃,眼底透出一丝神秘的笑意,“不,是某人会被逼得搞事情。” …… 商聿在周中出了一趟差,去深市视察新能源汽车的项目。 就是为了把周末两天空出来,陪著鹿梔语和奶奶一起回老家。 前两天,护工打来电话,一通倒苦水,说鹿永丰不配合医生治疗,晚上偷偷溜出去买酒喝,被护士发现后没收了,他还把人家小护士给骂哭了。 医生护士为他好,他反骂人家是为了挣他的钱,故意把他的小病说成大病,给他用贵的,效果却不好的药,还跑去收银台,闹著要把预存的医药费给取出来去赌钱。 医院拿这种无赖一点办法都没有。 鹿梔语听后很气闷。 商聿想了个好主意,派了两个身高一米九,肌肉发达的保鏢去看守鹿永丰,每天像是门神一样守在他的病房门口,他不管干什么,都受到严密的监视。 鹿永丰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听保鏢说是商总的意思,立刻就怂了,这两天很配合治疗,也不敢再对医生护士和护工横眉竖眼了。 两人陪著奶奶到达病房的时候,鹿永丰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机打斗地主。 奶奶一进去,他先是愣了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闪躲著,訕訕地喊了一声,“妈。” “活该,现世报,不听人劝,现在把自己喝进医院了吧?自己难受不说,还要折腾鹿鹿和小商为你忙前忙后,你想想自己以前都干了些什么,你有什么脸面对鹿鹿?” 奶奶一上来就骂得很凶。 鹿永丰闷著头不敢还嘴。 这些天,他看著其他病人都有儿女亲人围著,陪著,自己却孤零零的一个,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他不敢给鹿鹿打电话,更怕看到鹿鹿疏离平静的眼神。 要是再和亲妈犟嘴,这世上就真没有人在乎他了。 “奶奶,我和商聿去见一见主治医生。” 鹿梔语拉著商聿走出病房,关上门。 奶奶板著脸训斥鹿永丰,“听说你这些天搞了不少么蛾子,名声在医院都臭了,都没有护士愿意给你做检查,是不是?你就作吧,把自己作死了,我心里也就乾净了!” 鹿永丰漫不经心地听了两句,伸著脖子向门外看,“妈,这位大总裁对鹿鹿不是一般的好,每次鹿鹿回老家他都陪同,也不知道给了鹿鹿多少钱,咱们家好好的闺女,可不能让他白睡。” 奶奶气急,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厉声道:“你的嘴巴给我放乾净点!小商和鹿鹿是夫妻,什么总裁不总裁的,你少打人家小夫妻的主意,有钱也不给你霍霍!” 鹿永丰愣了好一会儿,惊诧极了,“妈,你说什么?他们俩领证了?商总和鹿鹿是两口子?咱们家闺女嫁给了京市首富?” 这回换成奶奶愣住了,“你说小商是京市首富?” “妈,你都不看新闻吗?京市有几个姓商的?商聿那可是身价千亿的总裁,他的公司是世界五百强!鹿鹿要不是给他当保姆,哪有机会接触这种级別的大佬?” “鹿鹿……是小商的保姆?” 奶奶的瞳孔像是正在经歷一场大地震。 第151章 搞事情的人来了 鹿永丰顾不上亲妈的脸色,兴奋地快要坐不住了,呼哧呼哧喘气,“我就说,我闺女这张脸没白长,能钓到商聿这样的大佬当老公!妈,他们结婚多长时间了?给了咱们多少彩礼?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你的钱不给我给谁?” 奶奶恍恍惚惚回过神来,看著鹿永丰贪婪的脸,又是震惊,又是生气,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什么彩礼不彩礼的!你把臭嘴给我闭上,不准提这茬!” 鹿永丰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金条哗哗作响的声音。 “妈,你傻不傻!商聿是什么身份,隨便从他身上薅一根羊毛,就够咱们享受八辈子了!现成的发財机会就在眼前,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你敢提一句试试?” 奶奶激怒,又抽了他一嘴巴,气得全身不停发抖,大口呼吸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对他怒目而视,“鹿鹿不是你的摇钱树,你张口闭口就是靠闺女挣钱,你哪来儿那么大的脸?你以为嫁入豪门的日子就一定好过吗?你有为鹿鹿考虑一点点吗?” 一大早,她赶著给鹿永丰蒸了一锅肉包子,用保温盒装好给他送到了病床前。 可现在,她寧愿把这一锅肉包子拿去餵狗。 鹿梔语和商聿见了主治医生。 医生的说法和上次差不多,肝癌晚期,癌细胞已经全面扩散了,做手术的意义不大,採取保守治疗,病人在走之前,还能少受点罪。 鹿梔语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两人回到病房,发现奶奶站在病房门口,脸色十分难看。 “奶奶!”鹿梔语一个箭步衝上前,扶住了老人家的胳膊。 奶奶的身子在发抖,显然被气得不轻。 鹿永丰真该死! 商聿察觉到,奶奶看他的眼神有几分古怪,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还是对他印象不咋好的那种。 奶奶和他的视线对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商总,我和鹿鹿有几句话要说。” 说著,急匆匆地把鹿梔语拉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商聿的眼神骤然变冷,俊脸沉沉。 奶奶刚才竟然叫他商总? “奶奶,您要和他生气,就有生不完的气,我送您回家吧,这边有护工,有医生护士,他不会有事的。” 鹿梔语还以为奶奶是被鹿永丰给气到了,轻抚著她的后背不停地安慰。 奶奶攥紧了她的手,苍老的眼珠颤动著,“鹿鹿,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和商总结婚的?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门第差距这么大,你们能过到一起吗?” 鹿梔语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冷,呼吸凝滯。 她一直想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又找不到合適时机的秘密,以她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捅破了。 她和商聿竟然都忘记了,鹿永丰和奶奶掌握著两套完全不一样的信息,两人多说几句,一对上,这就露馅了。 “鹿鹿,你告诉奶奶,你好好的给他当保姆,怎么就成了他的太太?奶奶知道你不是那种藉机攀附的人,更不会主动勾引,可他身边的人,能接纳咱们这种家庭吗?你有没有被人说三道四?” 奶奶已经假定她跨越阶级当上这个豪门太太,受了很多流言蜚语。 “不是的,奶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在一起很好。” 鹿梔语的脑子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奶奶放心。 一想到自己孙女可能受到的非议和白眼,奶奶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她感受不到一点喜悦,只觉得豪门沉重的大山压在自己孙女的身上。 一道温柔且坚定的声音从鹿梔语的背后传来,“奶奶,我对鹿鹿,起於顏值,终於真爱,她的能力,她的人品,足以担当起一个豪门太太。 我从不在意她身上有过贫穷的標籤,在她面前,我也从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总裁。 我们的相爱,始终都是互相尊重的,我並不比她高贵,我们看彼此的时候,永远都在同一水平线。” 奶奶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盯著商聿的眼睛,看了很长时间。 镜片后那双过於深邃冷静的眼眸,始终坚定。 奶奶流出了欣慰的眼泪,用颤抖的手,把他和鹿梔语的手,放到了一起。 “奶奶相信你,相信你们,你们把日子过好,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 湖畔山庄,富丽堂皇,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男男女女盛装出席。 商聿携手鹿梔语出场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圈子里人尽皆知,鹿梔语是商聿的太太,而且商总护妻护得厉害。 谁都不敢对鹿梔语有只言片语,见了她都毕恭毕敬。 很快,更轰动的人物出现了。 祁司宴穿了一身宝蓝色的西装,长腿迈出迈巴赫,伸手,从车里牵出一位身著宝蓝色礼服长裙的女子。 她戴著东珠项炼,並无特別奢华的饰品,可一顰一笑之间,尽显优雅神韵。 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眾宾客譁然。 “这不是祁总身边的姜秘书吗?” “有人注意到两人的礼服是专门定製的情侣装吗?” “今天唐老爷子过生日,祁总带秘书出席,不大合適吧?让唐小姐的面子往哪搁?” 商聿眯了眯眸子,对鹿梔语笑道:“搞事情的人来了。” 第152章 祁司宴对决唐老爷子 鹿梔语看向姜幼柠,发现她表面上从容自信,眼底却透出一丝丝紧张。 迎接她的,是各种各样的目光,惊艷的,质疑的,惊诧的,不屑一顾的,八卦看好戏的。 迈出车门的时候,姜幼柠的脚步明显迟疑了一下,祁司宴一手揽著她的腰,一手护著她的头,和她对视,目光坚定。 姜幼柠似乎在祁司宴的保护中,找到了安全感,但和他一起走上红毯的时候,还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鹿梔语了解她,柠柠还是比较在意外人的眼光的。 她拽了拽商聿的袖子,朝他眨眨眼,商聿心领神会,牵著她的手,来到祁司宴和姜幼柠的面前。 “祁总,幸会。我的太太鹿梔语,你见过。” 眾多大佬中,商聿无疑是最权威,最有分量的那一位,他一开口,把各式各样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人们都想知道,商聿对祁司宴高调带女朋友参加唐老爷子宴会是个什么態度。 商聿和祁司宴本就是熟人,非正式场合都不需要如此官方的打招呼。 祁司宴和他握手,笑容里有一丝“兄弟还是你懂我”的欣慰。 “幸会,商总,这位是我的女朋友,姜幼柠。” 明明是早就很熟悉的四个人,心照不宣地表演官方见面的標准流程。 鹿梔语伸出手臂拥抱了姜幼柠,轻拍了几下她的后背,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来自闺蜜的鼓励和安慰,让姜幼柠脸上的笑容轻鬆自然了几分。 一辆炫酷的保时捷718停在了庄园门口,白逸凡迈著大步走了进来,一身铁灰色的西装包裹著全身鼓硬的肌肉,走路带风,他站在商聿和祁司宴面前,比两人的肩膀还要宽不少,给人一种蓬勃向上的力量感。 “聿哥,嫂子!” 他对鹿梔语露出灿烂的笑容,一口大白牙。 但面对祁司宴和姜幼柠,笑容就淡了很多,甚至有点勉强。 鹿梔语发现他看姜幼柠的眼神很奇怪,似乎带著敌意。 “大白,过来这边!” 不远处,唐以柔朝他招招手,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吊带连衣裙,只有耳朵上戴了一对蝴蝶碎钻耳钉,出奇的低调,和她平时张扬的风格判若两人。 白逸凡迟疑了一下,在他张嘴之前,商聿就出声警告,“你没资格在这里评判是非,闭上嘴巴。” 商聿的话就是权威,他还是听劝的,只是看著祁司宴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埋怨。 唐以柔踩著高跟鞋嗒嗒嗒走过来,依次和四人打过招呼,目光在祁司宴身上没有半分停留。 “走啊,大白,我看上一款鸡尾酒,你先帮我尝尝好不好喝。” 说著,她拽著白逸凡走了。 祁父和祁母紧跟著就来了,看到祁司宴身边亭亭玉立的姜幼柠,表情一言难尽。 “你还真敢把她给带来,你这不是存心和唐老爷子过不去吗?你要砸场子吗?” 祁父上来就是一通训斥,出门在外,他在乎顏面,尤其是这样盛大的场合。 祁司宴在祁父面前,就是个混不吝,他挑了挑眉,“炸场子?爸,这个主意不错,多谢你给我提供灵感。” “你!”祁父只恨自己在法国多年,中文词汇没自己儿子丰富,第一轮对决就败下阵来,使劲地哼了一声,黑著脸走开了。 祁母看著他,满眼的无奈,“司宴,別闹太过了,我不是说柠柠不好,只是今天这样的场合……你让以柔的脸面往哪搁?” 她的態度要温和许多,也没有对姜幼柠冷脸。 祁司宴故意提高了声调:“妈,你这么说不地道,上次是你亲口说,要柠柠以女朋友的身份登门拜访的,儿媳妇的礼物你都收了,现在又想在两边当老好人了?” 他的话引来了不少惊诧的目光。 “祁夫人邀请姜幼柠登门了?还是以祁总女朋友的身份?这不就等於直接承认两人的关係了吗?” 祁母想辩解几句,却发现祁司宴说得都是事实,简直无懈可击。 当场否认,那就是打自己的脸。 她只得瞪了祁司宴一眼,小声警告道:“別闹得太过了,知不知道?” 祁司宴勾了勾唇,幽深的眸子如海,神秘莫测。 就连姜幼柠,也不敢说完全猜到他今晚到底要干什么。 她只知道,祁司宴爱她,会永远挡在她的前面,为她衝锋陷阵。 金碧辉煌的大厅,装饰成了新中式的风格,正中间摆著一张梨花木的扶手椅,金丝楠木的八仙桌上,摆著一个巨大的寿桃,应该是刚做好端上来的,还冒著热气。 人们在指引下依次进门,把礼物放在指定的位置。 唐老爷子在家人的簇拥下登场,他穿著一身银灰色绣二龙戏珠的唐装,面带微笑,精神矍鑠,一点也看不出来生过病。 商聿挽著鹿梔语的胳膊走上前,唐老爷子刚坐下,见了商聿,又急忙站了起来。 光是商聿一个人的分量,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要重,他虽然辈分大,但是在商聿面前,却一点都不敢拿大。 唐老爷子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商聿的手,亲切地拍著他的肩膀,“阿聿,好长时间没见了,你奶奶身子骨还好吧?要是不嫌我烦,我可要去她那里討茶喝了。” 商聿保持著標准的礼节性微笑,“多谢老爷子掛念,一切都好,这位是我的太太,鹿梔语。” 鹿梔语对唐老爷子微微頷首,“您好。” 唐老爷子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番,目光里明显有几分轻视,但商聿护老婆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不敢表现得那么明目张胆。 “商太太,你很能干。”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夸讚,但细听弦外之音,却在夸讚中裹著刀剑。 “能干”通常就是僱主用来形容保姆的词,这不就是讽刺鹿梔语保姆上位吗? 单凭这一句,鹿梔语就知道,等下他不会给柠柠好脸色看。 她收回了笑容,目色淡淡,保持著优雅端庄的態度。 商聿揽住她的肩膀,低头看著她,眼中的溺爱像是要溢出来,“我太太比我更优秀,所以才如此吸引我。” 他这么说,摆明了就是对唐老爷子的阴阳怪气感到不满,维护鹿梔语的同时,是对唐老爷子的反唇相讥。 唐老爷子討了个没趣,自知一句试探,就已经触碰到了商聿的底线,只得尬笑两声。 商聿和鹿梔语坐在贵宾席,陪席的都是唐家人。 唐家老大和老三都爭先恐后地和他握手,攀扯亲戚关係。 唐月婷是商聿的二婶,要真论起来,还真有那么点亲戚关係。 但谁都知道,商聿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公私分明,和他扯亲戚关係,一点用都没有。 没能力的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倒是唐家老二唐霄,这位同样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教授,商聿愿意跟他多说几句。 这一头,祁司宴和姜幼柠手牵手,来到唐老爷子面前。 唐老爷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生意场上,他不敢和祁司宴硬刚,只能暗戳戳搞点小动作噁心人。 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下,他觉得自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掌控著舆论。 “司宴,你把我这里当工作场合了,还让秘书陪同出席?” 他特意强调了“秘书”两个字。 秘书成为女朋友,本身就容易引人遐想,尤其是祁司宴和唐以柔有婚约,是人尽皆知的。 一句话,把姜幼柠给架在了火堆上。 祁司宴从容地笑道:“老爷子年纪大,眼神不大好了,还是消息不够灵通了?柠柠在工作上,是我的秘书,出了天盛,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他把“女朋友”三个字,说得鏗鏘有力。 唐老爷子的眼中,怒火在熊熊燃烧。 这么多人在场,他要面子,只得强压火气,对姜幼柠轻蔑一笑。 “年轻人,总是容易被花花世界迷了眼,我理解。” 他的语气听上去语重心长,完全是长辈规劝晚辈的口吻,“你图新鲜,想玩玩,我家以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不会和一个靠身体搏上位的女人计较,但是你把她带到檯面上来,有考虑过以柔的感受吗?” 话音落下,祁司宴还没发话,唐以柔冲了出来。 “爷爷,你不要再揣著明白装糊涂了!祁家和唐家的联姻,早就名存实亡了!我不想再嫁给司宴哥哥了,你也別拿著我说事,我不是什么委曲求全,忍辱负重的正宫,柠柠也不是小三上位!” 第153章 你凭什么羞辱她? 眾人惊愕,就连祁司宴也震惊不已。 谁都没有想到,在祁司宴和唐老爷子的这场对决中,第一个站出来为姜幼柠正名的,是受伤害最大的唐以柔。 她从小就是祁司宴的跟屁虫,唐家培养她的目標就是成为祁家的少奶奶,圈子里谁都知道,唐以柔以祁司宴未婚妻的身份,赶走了多少试图接近祁司宴的女人。 今天这一出,让好多人都迷惑了。 姜幼柠看著义愤填膺的唐以柔,心中有一股暖流在激盪。 唐老爷子震怒,照著唐以柔的脸就是一巴掌。 “不爭气的东西,唐家的脸都让你给丟尽了!” 唐以柔雪白娇嫩的脸上,五个鲜红的巴掌印触目惊心。 白逸凡第一个衝上来把唐以柔护在身后,“老爷子,唐小柔一向心直口快,您是长辈,口口声声说为了她考虑,却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打她,你真的在乎唐小柔吗?”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唐老爷子一向看不起白逸凡私生子的身份,对他怒目而视,厉声呵斥道。 唐以柔站在白逸凡的身后,不用直接面对唐老爷子那张威严愤怒的脸,感觉扑面而来的风雨都小了很多。 她捂著火辣辣的脸颊,倔强地咬著唇,不让眼泪落下。 唐二夫人心疼地把唐以柔搂在怀里,“爸,司宴不想娶,以柔不想嫁,你固守婚约的意义是什么呢?两个孩子各自的幸福,难道不比一道束缚人的婚约更重要吗?” “你知道什么,妇人之见,赶紧带著你的女儿给我下去,丟人现眼!” 唐老爷子的火气上来,连唐二夫人的面子都不给。 唐霄目色沉沉,从他大哥身边站起来,把妻女拥在怀里。 “爸,对不起,给您的寿诞添乱了,我们一家这就回去,祝您万寿无疆。”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髮,笑了笑,“挨打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次你没哭,就是最勇敢的。” 唐老爷子的脸,简直像是被泼了一桶墨汁,黑到了极点。 唐霄夫妇一向是最温和的,也从不在公共场合反驳他。 而在他的寿宴上,当著各界名流,一家三口跟他唱反调。 目光狭隘,溺爱女儿,丝毫不顾及家族利益。 唐霄面对眾人,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各位,我们先失陪了。” 唐家二房离开了寿宴,白逸凡没有一丝犹豫,也跟著出去了。 宴会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但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唐老爷子非得找茬,羞辱姜幼柠,这场大战本可以避免。 为了爭一口气,结果反倒把场面闹得十分难堪。 鹿梔语替姜幼柠感到揪心。 刚才唐老爷子对她那一句暗戳戳的阴阳怪气,已经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了。 更何况,清清白白的姜幼柠,要被当眾羞辱为靠身体搏上位的小三,婚约破坏者? 唐家老大想缓和一下气氛,把这难堪的一页翻过去,对唐老爷子恭敬地笑道:“爸,吉时到了,切寿桃吧。” 唐老爷子给了他一个威压满满的眼神,老大脊背一凉,訕訕地坐了回去,不敢再出声。 在唐家,老爷子就是天,谁也不敢忤逆他。 老二维护妻女,当眾下了老爷子的脸面,后面有的受。 祁司宴握紧了姜幼柠的手,毫不畏惧地和唐老爷子对视,眼底的嘲讽快要拉满。 “老爷子,我本来想心平气和地跟您说清楚,婚约虽然作废了,但祁家和唐家的关係不会因此变差,但是你一张口就侮辱我的女朋友,恶意满满,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凭什么被你羞辱?你身为长辈,只会用身份打压晚辈,没有一点慈爱之心,你这样子是会折寿的。” 现场譁然,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不绝於耳,但很快又归於平静。 在唐老爷子的寿宴上说他会折寿,还有比这更大胆的讽刺吗? 鹿梔语这回算是信了商聿的话。 祁司宴果然要搞一个大的。 唐老爷子被气得脸色铁青,紧紧地抓著扶手椅,脖子上,手背上的青筋条条绽开。 “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一个面子,给你一个台阶,你若是认了我和柠柠的关係,咱们两家以后还是可以亲密往来,你还真以为自己的面子很大?那份婚约没有任何法律效力,我可以这样说,我和柠柠领了证,你再有话语权,国家法律,你还能不认吗?” 唐老爷子被懟得哑口无言。 商聿冷邃幽深的眼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祁司宴,总算做出了一点让他佩服的事情。 可接下来,祁司宴的举动,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闪闪发亮的钻戒,单膝跪在姜幼柠面前。 “柠柠,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154章 半只脚踏入豪门的感觉怎么样? 全场突然悄无声息。 唐老爷子气得快要晕厥过去。 今晚是他的寿宴,本该是他风光出彩的时刻。 可他不光脸面丟尽,还要被祁司宴一个宵小之辈贴脸开大。 祁父怒火中烧,低声吼道:“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他想站起来阻止这荒唐的一幕,祁母拽住了他的袖子。 “你也想上去,和唐老爷子一样顏面尽失吗?你儿子现在正处於无敌状態,你就那么自信能压制住他吗?” 她算是看出来了,今晚的种种,那都是祁司宴提前策划好的。 他精准地预判出唐老爷子会当场羞辱姜幼柠,试图用婚约绑架他,占据道德高地。 那他索性就捅破这层窗户纸,把唐老爷子的脸彻底打肿。 姜幼柠呆呆地望著单膝跪地的祁司宴,大脑一阵眩晕,有种恍然不真实的感觉。 祁司宴,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吗? 在唐老爷子的寿宴上,当著各界名流的面求婚,相当於开弓没有回头箭。 现在人们可以把他的求婚说成是浪漫的爱情故事,为了真爱奋不顾身,可万一两人真的结婚了,发现不合適又分开了,那他会成为圈子里最大的笑柄! 他没给自己留退路! 这一刻,姜幼柠真真正正相信,祁司宴对她不是一时兴起。 在他將爱意潜藏的那三年里,漫长的时光,也许他无数次演练过今日的场景。 蓄谋已久,只为了把她留在身边。 姜幼柠的喉咙有些哽咽,祁司宴用深邃幽蓝的眸子认认真真地看著她,耐心地等待。 “我愿意。” 一秒钟的安静。 商聿第一个鼓掌庆贺。 鹿梔语还处在震惊中,过了几秒才跟上商聿的节奏,跟著鼓掌。 全场掌声雷动。 唯有唐老爷子和一部分唐家人,脸色比万花筒还精彩。 祁司宴把钻戒戴上姜幼柠的手指,姜幼柠握住他的手。 两人在聚光灯下,紧紧拥抱在一起。 “柠柠,谢谢你,我终於拥有了真正的未婚妻。” 当晚,祁司宴在唐老爷子寿宴上求婚的视频,在圈子里传遍了。 群里不断地被求婚视频刷屏。 唐以柔也刷到了。 她一手拿著冰块贴在脸上,一手滑动手机屏幕。 心情出奇地平静。 她觉得自己应该伤心地大哭一场,哭自己这么多年浪费掉的青春和感情。 可她的心绪,就是没有一点起伏。 刚要放下手机,白逸凡打来了视频电话。 她点了接通,屏幕里出现了白逸凡那张愤愤不平的脸。 “我的右脸肿得厉害,你就只看我的左脸好了。” 听到她的语调如此轻鬆,白逸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不难过?” 他就怕唐以柔伤心过了头,哀莫大於心死,连哭都不会哭了。 唐以柔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训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难过了?我唐以柔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吗?我可是世上最洒脱开朗的小仙女!” 说出这句话,她的心臟终於感受到丝丝阵痛,但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甚至她的眼睛都没红一下。 白逸凡认认真真地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確定她不是在强顏欢笑。 他微微鬆了口气,“那你早点睡,周末我带你去露营,挖个沙子城堡把你这位小公主供起来!” 唐以柔娇笑著骂了他一句,掛了视频。 回到房间,她打开衣帽间,怔怔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把祁司宴送给她的所有礼物,都捡了出来。 祁司宴对她很大方,每年生日和圣诞,都会送她很多昂贵的礼物,她像珍宝一样收藏著,以前还总觉得这是祁司宴喜欢她的证据。 可事实上,这不过是两家人在礼节上的往来。 他送的礼物都很用心,登山杖,训马鞭,骑马装,文房四宝,钢笔,甚至她的琴房里还摆著一架他从拍卖会上高价所得的钢琴。 可是这些礼物,没有一件能象徵爱情,更不是表达爱意,完完全全是一个哥哥对妹妹的宠爱。 她早该看清楚,想明白的。 整理好这些礼物后,她打出去一通电话。 “我有一批限量款的东西要卖出去,你帮我搭个线,东西都是最好的,多少人都等著抢呢。” 电话那边又询问了几句。 “卖完之后,钱全部捐给敬老院和山区贫困学校,我一分钱都不留。” 掛了电话,她的心情前所未有地轻盈。 …… 一大早,鹿梔语就接到了姜幼柠的电话。 她笑著调侃:“一觉醒来,半只脚踏入豪门的感觉怎么样?” 姜幼柠像是被踩疼了尾巴的猫,凶巴巴地反击道:“当初你和商聿领证是什么感觉,我现在就是什么感觉!” 鹿梔语瞬间就不嘻嘻了。 那种心情她可太懂了。 当时会被巨大的喜悦冲得晕乎乎的。 喜悦的浪潮退去后,迷茫,恍惚,惊慌,对未来的不確定,种种情绪一齐涌上心头。 甚至会有退缩的念头。 “祁司宴给我放了一天的假,他被他爸妈叫回家训话了。” 祁司宴和他的父母,还有一场博弈。 “你就別去参加了,我怕场面太血腥嚇到你。” 祁司宴打趣地说,但姜幼柠知道,他不想让她面对祁父祁母,是想把压力都扛在自己的肩上。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鹿梔语问道。 这个时候,柠柠身边最需要有个可以倾诉的人。 “咱们在天盛广场一楼的甜品店见面吧。” 今天是工作日,甜品店的生意依旧火爆,鹿梔语进店的时候,叫號都叫到五百多位了。 甜品都是现烤的,供不应求,排队的长龙延伸到了步行街。 姜幼柠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京市的三十六家门店都是这样排队的,味道好,价格低的甜品谁不喜欢?还有很多代购在排队,网上很多人喊话,要祁司宴去他们的城市开店呢。” 鹿梔语的確没想到,她日常用的几个甜品配方,会这么受欢迎。 “鹿鹿,照这个趋势下去,今年你就躺著什么也不干,年底就有五百万进帐。” 这是姜幼柠的特性,她遇到特別在意或很紧张的事情,总是习惯性地用其他话题来缓解焦虑。 鹿梔语耐心地听她喋喋不休。 两人买了两杯果茶,在休息区找了两个座位坐下。 “你打算怎么告诉叔叔阿姨,还有你哥?” 提起这茬,姜幼柠就头大。 “不敢说,怕嚇到他们。” “土墙拦不住洪水,祁司宴搞定了他爸妈,你猜他会不会拿著重礼去你家拜访?” 姜幼柠想都不敢想那个画面会有多么震惊。 “我家人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和顶头上司谈恋爱,要是冷不丁就让他们知道我成了祁司宴的未婚妻……” 她的爸妈,尤其是她哥,一定会认为她拿住了祁司宴的把柄,要么就是怀上了祁司宴的孩子。 “订婚到结婚,也许没那么快,你还是儘快坦白吧。” 鹿梔语真心实意地给出了建议,“瞒得时间越长,需要解释的事情就越多。” 这是她过来人的经验。 姜幼柠闷头喝了几口果茶。 “其实我现在最想见的,是唐以柔,我应该当面感谢她。可我现在就去见她,她会不会以为我是在挑衅,更加討厌我?” 正说著,她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唐以柔正从一家奢侈品店走出来,手上拿著最新款的托特包。 “该死,怎么这么巧呢?” 鹿梔语比她镇定,“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每天都会来这边逛,你哪一天来,都能碰上她呢?” 说著,她朝唐以柔招了招手,“唐小姐!” 姜幼柠神情慌乱:“你干什么?坑闺蜜不花钱是吧?” “不是想当面感谢她吗?相请不偶遇,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唐以柔看到两人,怔了一下,隨后迈开步子走了过来。 姜幼柠手忙脚乱地把钻戒摘下来塞进了包里。 第155章 方书仪给鹿梔语打电话 “您好,唐小姐,真巧啊。” 姜幼柠感觉自己的笑容很彆扭,可她脸上的肌肉就跟不听使唤似的,无论如何都调整不出一个自然的表情。 唐以柔拧著眉头看她,“笑不出来就別笑,你现在的样子比哭还难看。” 她的语气,更像是调侃,不带敌意。 “叫我干什么?”她的眼睛在鹿梔语和姜幼柠身上来回逡巡,“是想买什么东西,让我帮你们参考一下吗?” 姜幼柠的双手紧绞在一起,欲言又止。 鹿梔语替她回答,“柠柠想请你吃饭,感谢你昨天晚上为她仗义执言。” “吃饭啊。” 唐以柔傲慢地扫了姜幼柠一眼,隨手一指,“行,那就海底捞吧。” 三人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落座,唐以柔很不客气地接过平板,哐哐一顿点。 点完还象徵性地问了一句:“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要加的吗?” 姜幼柠看了一眼菜单,最贵的都点上了。 帐单拉下来有两千多。 只要能把感谢送出去,花这么点钱,很值。 等上菜的功夫,唐以柔突然朝她伸出手,“钻戒给我看看。” “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姜幼柠愣住了。 小公主要看祁司宴的求婚钻戒,难道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还是她想把钻戒扔进辣锅里,让她徒手去捞? 鹿梔语却觉得,唐以柔主动提出看钻戒,显然是真的想通了。 “我今天没戴。”姜幼柠想含糊过去。 “昨天求的婚,今天就摘了?” 唐以柔狐疑地望著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像是看透了一切,“你是怕我心里堵得慌,藏在包包里了吧?” 姜幼柠默不作声。 “我说放下了就是放下了,否则也不会主动衝上去討打。” 唐以柔的笑容风轻云淡,“从前是我把你想歪了,其实你在整件事情中是最无辜,最不应该被批评指摘的,我爷爷那么说你太过分了。” 这些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鹿梔语万分惊诧。 从前她只认为这位小公主娇纵跋扈,目中无人,没想到,她有著最善良的底色,没有被嫉妒仇恨牵引情绪,蒙蔽大脑。 本来是姜幼柠对她表示感谢,可她却在自己曾经视为情敌的人面前,率先承认自己的偏见。 太难得了。 姜幼柠对唐以柔不仅仅是佩服,更有感动。 她从包包里取出钻戒,放在唐以柔的掌心。 唐以柔用指尖捏著,仔细地看。 “是南非的粉钻,切割工艺很完美,周围的碎钻也是切割了三十六面,指环上还刻著你和司宴哥哥姓氏的首字母。” 她隔著热气腾腾的锅子看著姜幼柠,眼睛比钻石更加闪亮,露出真心的笑容,“司宴哥哥对你真的很用心,你值得这份爱。” “唐小姐,谢谢你。” 这一句感谢,姜幼柠也是发自真心的。 唐以柔很瀟洒地挥了挥手,端起牛羊肉往锅子里涮。 “跟你们坦白一句,不用再当司宴哥哥的未婚妻,不用被逼著去学钢琴马术茶道,我突然感觉好轻鬆了,再也不用每天被爷爷骂了。” “我爸妈说,他们支持我,去做我真正想做的事情。” 鹿梔语好奇地问了一句,“唐小姐对什么感兴趣?” 唐以柔吃了一口捞派豆花,嘴唇浸满了红油,“我很喜欢烘焙,想开一家甜品店,可爷爷说只有下等人才会去当厨子,上流社会的人应该学习马术钢琴高尔夫,从前觉得他很权威,不敢反抗他,可司宴哥哥和他硬刚了好几次,也没见他有多厉害,以后我就当他说的话都是废话,只做我自己想做的。” 她笑眯眯地望著鹿梔语,眼睛里像是闪著崇拜的小星星,“商太太,听说天盛甜品用了你的配方,都卖爆了,你教教我好不好,我给你交学费!” 姜幼柠赶紧放下嘴里的肥牛卷,客气但郑重地强调了一句,“鹿鹿,你给天盛的甜品配方可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不能再教给別人了!” “还没结婚呢,就已经替你未婚夫算上经济帐啦!” 唐以柔打趣道,姜幼柠脸红了,闷头捞锅子里的虾滑。 鹿梔语很认真地考虑了这个建议。 反正她也没法自己找工作了,教教唐以柔,也算是个打发时间的事情。 唐以柔並没有看起来的那么难相处。 手机铃声响起,是个陌生的號码,鹿梔语接起来,电话那头是方书仪颐指气使的语气。 “你人在哪里?翠玉茶馆二楼荷韵包厢,有事找你。” 鹿梔语愣了愣,方书仪看不起她,找她能有什么事情呢? 第156章 一看就是被商总滋润得很好 方书仪的態度显得很不尊重人。 她上来就用命令式的口吻要求自己去她指定的地方,也不问问她是否有时间,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很明显就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这是求人办事的態度吗? 鹿梔语敬重长辈,可前提是,这位长辈要值得敬重。 方书仪名义上是她婆婆,可她对自己的看法仍然停留在“通房丫头”扶正成了“正妻”那套思想。 鹿梔语儘量用比较客气的语气回復她,“不好意思,商夫人,我在和朋友聚餐,一时半会儿赶不过去。” 反正方书仪也没有拿她当儿媳妇,她也没必要叫一声“妈”。 “你这是什么態度?” 方书仪的语气里透出浓浓的不满,“我是长辈,主动找你,你却找理由推辞,別以为阿聿宠著你,你就可以在我面前拿乔。” 跟这种人讲道理,根本就是浪费感情和精力。 方书仪从一开始就对她存在偏见,而且她一直活在自己那一套自以为是的认知里。 她和自己之间的这道厚厚的隔阂,根本不是见几次面,吃几顿饭就能打破的。 鹿梔语的態度平静而冷淡,“长辈和晚辈之间,也是要互相尊重的,商夫人,既然你看不起我,又何必来找我?” 说完,她很乾脆地掛了电话,回到餐桌上。 姜幼柠已经给她夹了好多肉,在她的料碗里堆成了小山。 “商总工作时间也要想你,他是不是恨不得把你变小放在兜里每天带著呀?” 唐以柔笑嘻嘻地打趣道。 “不是商聿,是他母亲。” 唐以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表情一言难尽。 她拼了命才没让自己在鹿梔语面前翻白眼。 “她呀。”两个字,尽在不言中。 鹿梔语能看得出来,唐以柔对方书仪不是一般的厌恶,她是出於良好的教养,才没当面吐槽和发泄。 唐月婷是唐以柔的姑姑,而方书仪和商启衡曖昧不清,在豪门豪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昨晚唐老爷子的寿宴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唐月婷和商启衡貌合神离。 姜幼柠有点担心,“她突然找你干什么,她不是至今都不认你这个儿媳妇吗?” 方书仪应该是想让她帮忙,但她放不下姿態,求人办事的態度很傲慢。 鹿梔语也想不出来,方书仪会求她干什么? 犹豫了片刻,她再次拿起手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去打个电话。” 她给商聿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商聿正在吃饭,他今天去外地考察,中午吃的是她提前做好的饭糰,旁边还有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 “老婆,吃饭了吗?” “在和柠柠,唐小姐一起吃。” 鹿梔语直截了当地告诉了他,“刚才你母亲给我打电话了,说有事找我。” 提到方书仪,商聿的神色冷峻了几分,嘴角划过一丝冷笑。 “鹿鹿,你没必要委屈自己去见她,直接回绝就是了。” 鹿梔语早就料到,商聿会不假思索地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 思忖片刻,她提出了一个建议,“这样吧,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见她。” “好,我都听老婆的。” 鹿梔语抿唇笑道:“那先这样,你快吃饭吧。” 商聿喝了一口黑咖啡,也不急著掛断,用那双深邃迷人的桃花眼凝视著她。 就像无数个深夜,他抱著她缠吻,腰部一边发力,一边欣赏她欲生欲死的反应,还要哄著她一遍一遍地喊“老公”,一生一世和他在一起之类的情话。 直到今天,鹿梔语还无法承受他长时间的凝望,总觉得那双眼睛像是无尽的星空和大海,掀起的漩涡,能把她溺毙在这一腔的温柔情潮中。 她的脸不自觉地就开始发烫,“你干嘛这样看著我?” 商聿的唇角愉快地扬起,推了一下镜框,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高兴,因为老婆有事会提前和我商量,让我感觉到,除了能让老婆在床上愉悦,我这个老公还有別的作用。” 鹿梔语脸颊飞红,猛地捂住了手机听筒,“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场合!” 商聿的笑声低哑磁性,仿佛就在她的耳边,“表达对老婆的喜欢,还要分场合吗?” “好啦好啦,先掛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確定没那么烫了,才慢悠悠地回到座位上。 “嘖嘖,这回肯定是和商总通话了吧?” 唐以柔一脸八卦地坏笑,“瞧你一脸娇羞的模样,一看就是被商总滋润得很好。” 鹿梔语刚喝了一口椰汁,差点把自己给呛死。 这姑娘看著挺清纯,怎么一张嘴就是虎狼之词? 饭吃到一半,姜幼柠面对唐以柔,已经没有那种一言难尽的尷尬了。 她本身就是性格开朗的女孩,唐以柔比她还活泼外向,两人说开了话,相处起来像是闺蜜一般。 甚至唐以柔还主动提起,等她和祁司宴举办婚礼,她要当首席伴娘。 姜幼柠想都没想,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有时候莫名其妙就发展起来了。 鹿梔语和唐以柔约好,下个周末去她的公寓教她做甜品。 …… 第二天一大早,方书仪又打来了电话。 鹿梔语正在厨房里煮红枣山药粥,商聿在平底锅上煎鸡蛋。 她接起电话的时候,商聿关了火,静静地站在她的背后。 “上午十点,我在同样的地方等你。” 依旧是那种颐指气使的语气。 这一次,鹿梔语答应得很乾脆,“好,待会见。” 她昨天就问过商聿他今天的行程,上午没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 商聿的表情冷峻而幽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却只说了一句,“我陪你去。” 翠玉茶馆是个很高端的中式会所。 商聿的宾利在服务生的指引下进了停车场,鹿梔语提议道:“你先別上去,咱们把通话开著,我觉得要是你直接见到她,她就没法开口了。” “行,老婆说得有道理。” 他拢著鹿梔语的后颈,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对她不用太客气,该回击就回击,不要有任何顾虑。” 第157章 你有什么资格成为一个母亲? 鹿梔语敲门进包厢的时候,方书仪看到她,掩饰不住眼底的厌恶,一脸的不耐烦。 茶壶里的茶已经喝了一半,而她这一边的茶杯,是空的。 她坐下,方书仪也没有要给她倒茶的意思。 “商夫人找我有什么事?” 鹿梔语懒得去和她搞虚情假意那一套,开门见山问道。 方书仪端起茶杯细品,仿佛是在给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彰显自己的品味。 著急忙慌要她来,现在却假装漫不经心。 鹿梔语垂眸,看著自己面前空空的茶杯,什么都没说,很有耐心的样子。 终於,方书仪“优雅”地品完了一杯茶,赏赐一般,给了她一个正眼。 “你回去跟阿聿说一声,他二叔的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欠薪的员工多次闹事,眼看就维持不下去了,让阿聿帮他二叔一把,先注入十个亿,他二叔的公司也是商家的资產,一家人要团结,別让外人看了笑话。” 她的语气,像是在宣读圣旨。 明明是求人办事,却盛气凌人,恨不得让她跪著“接旨”,还要她感恩戴得,请你帮忙,是看得起你。 鹿梔语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就是最大的笑话。 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她永远都和自己的前男友兼现任小叔子站在一起,商启衡当年联合云鼎高层,逼迫商聿让位,叔侄二人早就撕破脸了,她却大言不惭要商聿挽救商启衡的公司。 这个时候,想起来是一家人了? 鹿梔语淡淡一笑,“对不起,商夫人,云鼎是商聿的公司,有他做主,我从不干涉他的工作。” 方书仪用她那种一贯恶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她。 “鹿梔语,看到我开口求你,你很得意是不是?” “那是你的想法,而且你的语气並非求,而是命令。” 比起方书仪的气急败坏,她的风轻云淡是对这个女人莫大的讽刺。 不在意,才是对一个人最大的伤害,甚至能把人逼疯。 “这种事,你应该去和商聿说,而不是拐弯抹角来找我,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去找商聿,他压根就不会搭理你。 你是觉得商聿爱我,我在商聿面前有发言权,所以才勉为其难向我开口,但是我凭什么要帮商启衡呢?当初我被黄永进绑架,商启衡起了什么作用,你真的不知道吗? 商聿没有对他赶尽杀绝,已经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了! 他夺走了本该属於商聿的產业,还折腾得一塌糊涂,就证明老爷子当年的决定是对的,商启衡没有能力经营好一家业务庞大的企业,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自取其辱,这样的人,这样的公司,哪一点值得商聿给他输血?” 鹿梔语一顿高强度的输出,把楼下的商聿听得愣了好大一会儿。 天吶,这还是他那个温柔可爱,小白兔一样的老婆吗? 他竟然不知,小白兔还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听得他热血沸腾。 他拉开车门,衝上楼。 推开门的那一刻,方书仪正恼羞成怒地端起茶壶,泼向鹿梔语的脸。 商聿长臂一伸,敏捷地把鹿梔语拉开。 茶水四溅,大理石的茶桌,真皮座椅上,一片狼藉。 商聿的西裤上也被溅了几滴茶水,好在他躲得够快,才没有被烫伤。 “鹿鹿,没事吧?” 鹿梔语被他护在怀里,没有被溅上一滴水。 方书仪见到商聿,明显有点慌了,慌忙放下茶壶,“阿聿,你……你怎么来了?” 商聿抿著唇,下顎紧绷,眼底像是凝结著冰霜,方书仪不敢看他的眼睛,脊背窜上一股凉意。 “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成为一名母亲?” 他的厉声质问,让方书仪如坠深渊,踉蹌了几步,险些站不稳。 “商启衡拿刀刺向我的时候,你站在他身后,当他的帮凶,现在他撑不下去了,你又替他当摇尾乞怜的狗,用家人亲情绑架我,你真是又可恨又可悲。” 方书仪捂著胸口,大口喘气,仿佛要窒息了。 然而商聿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她,拉著鹿梔语就下了楼。 她怔怔地望著一地的水渍,心口像是被一刀一刀捅开,疼得无法呼吸。 比起鹿梔语的態度,她更难过的,是亲生儿子对她的质问。 她无法面对现实,更不想承认她是一个失败的母亲! …… 两人在车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商聿抱著她,轻嗅她的发香,呼吸由深重,渐渐变得平稳清浅。 “寧湖边的海棠花开了,很美,我们去看看吧。” 鹿梔语窝在他的胸口,轻声开口。 寧湖是一片人工湖,就在寧湖公馆的后面,湖边有一条木板铺成的长廊,两边种满了海棠树。 春色正怡人。 商聿眼底的阴鬱一点一点化开,唇角漾开笑意,“好。” 他把宾利开回了车库。 两人手拉手,在小路上慢慢地踱步。 鹿梔语时不时就抬起头,看商聿的侧脸。 他不会轻易把情绪外泄,可越是表面平静,內心越是阴鬱挣扎。 谁能忍受一次又一次被亲生母亲背刺呢。 他可以不听方书仪的话,也可以对她冷漠,但亲情是无法斩断的,只要两人还血脉相连,方书仪总会在某个时刻,扯痛他敏感的神经。 她想安慰他,就像是她面对鹿永丰手足无措的时候,商聿安慰她那样。 组织了几次语言,却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很苍白无力。 “老婆,你什么都不用说。” 商聿仿佛猜透了她的心思,春光明媚,他站在光里,微风吹起海棠花,几片花瓣落在他的肩头,他轻抚她的脸,眼神繾綣,“你站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盛开的海棠树下,鹿梔语抱住了他,踮起脚,在他的唇上深深一吻。 两人在湖边坐了一会儿,湖面吹起的风带著丝丝凉意,很舒適,很愜意。 商聿的手机铃声响了,是商老太太打来的。 “阿聿,你和鹿鹿有空吗?晚上过来一趟,有个事情要和你们商量。” “嗯,我们晚上六点过去。” 鹿梔语隱隱猜到,商老太太要说的事情,和商启衡那个快要破產的公司有关係。 第158章 不尊重我老婆,不值得同情 晚上六点,两人开车来到了水月湖畔。 下车的时候,商聿接过她手中的保温桶,一手牵著她。 保温桶里是她燉了三个小时的茶树菇老鸭汤。 前院还停著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商聿淡淡地瞥了一眼,“二叔也来了。” 姜管家在入户门迎接他们,接过他们的外套掛起来,在两人进客厅之前,小声提醒道:“你二叔和你二婶都在,两人进门前就大吵了一架,你二叔让二夫人拿出私房钱来救他的公司,二夫人不肯,你二叔骂她自私。” 这个情报让商聿更加確认,商启衡就是来找老太太乞討的,还要用亲情,试图把他也绑到那艘快要沉没的破船上。 客厅里的气氛算不上多好。 商启衡和唐月婷相对而坐,像是沉默对峙的双方,战火隨时可能爆发。 老太太和唐月婷坐在一边,眉头紧蹙。 商启衡不仅脸色不好,还比前段时间憔悴了很多,唐月婷神色清冷,对商启衡的窘迫毫不在意。 “奶奶,二婶,二叔。” 鹿梔语依次打招呼。 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老太太看到鹿梔语,顿时眉开眼笑,拉著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你这孩子,来自己家里,还总带东西,我被你餵得越来越挑嘴啦。” 商聿打开保温桶,老鸭汤的香气四溢,林姨拿了三个碗,把汤分了三份。 老太太一口气喝了大半碗,“这汤燉得清淡入味,口感清甜,喝下去胃里真舒服。” 唐月婷也喝了几口,表情惊艷。 “阿聿,你媳妇有这样的手艺,不去开店真是可惜了。我都不敢想你每天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她对鹿梔语露出真心的笑容。 两人虽然接触不多也不深,但鹿梔语对这位二婶颇有好感。 她看上去冷冷清清,喜欢摆出一副厌世脸,但为人並不高傲,也不会像方书仪那样,以出身论高低,恨不得把她踩到泥地里。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一碗老鸭汤,缓解了不少。 唯有放在商启衡面前的那一碗,动都没动。 老太太看了商聿一眼,提醒商启衡:“老鸭汤要趁热喝,凉了腥味重,影响口感。” 鹿梔语看到商启衡的嘴角迅速撇了撇,露出一个不屑一顾的神情。 “我不爱喝老鸭汤。” 他现在看到鹿梔语,就一肚子火气。 让方书仪求助鹿梔语,是他的主意。 没想到这小丫头有商聿撑腰,连婆婆也不放在眼里,还敢议论他们当年的事情。 她以为她是老几啊? 丫鬟扶正就想上天了? 商启衡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打定主意不给鹿梔语这个面子。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用“你无药可救了”的眼神看著他。 商聿的眼底闪过一丝冷锐的光,“就在刚才,你错过了最后一次起死回生的机会。” “什……什么?” 商启衡像是迎头遭受了一拳重击,大脑乱成了一锅浆糊。 他怔怔地看了一眼那碗老鸭汤,后知后觉这是商聿对他態度的一种测试。 “不尊重我老婆的人,我绝对不会同情他,施捨他,你想用亲情绑架我,可你却从没有把亲情放在眼里,亲情只是你谋利的工具。你的眼里只有算计,破產清算,就是你该得的命运。” 商启衡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满头的冷汗。 一抬头,就对上了唐月婷嘲讽的目光。 “商启衡,你是被你自己的傲慢自大给毁掉的,你有今天的下场,你活该!” 老太太的眉头蹙了几下,始终都没再说什么。 商聿在她面前微微低头,“奶奶,二叔的公司五年来利润下降了百分之六十多,资金缺口高达三十个亿,欠薪八千万,早就从根上烂透了,本就没有救的必要,可到底是您和爷爷的心血,我打算收购二叔的公司,股权变更,高层重组,重新併入云鼎的商业版图。” “妈,你不能让商聿这么做,要是破產重组了,那我岂不是一点发言权都没有了?” “你还想要什么发言权,痴心妄想!” 老太太厉声呵斥道,“战略性,前瞻性,下决策的魄力,对市场风向的敏感度,工作的努力程度,你有哪一点比得上阿聿?当年你分走的,是云鼎最赚钱的业务,看看现在都让你霍霍成什么样子了?我给你的八个亿已经打水漂了,你休想再把阿聿拖下水!” 商启衡愤怒又费解地瞪著商聿,“阿聿,就因为我没喝你老婆的汤,你就决定不救我?” 商聿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是。” 唐月婷冷笑道:“商启衡,你早该学会如何尊重女人了,阿聿给你上的这一课,足够你吃一辈子的教训。” 商启衡简直要崩溃了,面如死灰,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他不理解商聿的脑迴路,在他眼里,女人是生活的调剂品,钱才是必需品,必要的时候,女人就是用来牺牲的。 就连一直坚信两人是真爱的方书仪,也一直都是被他利用的。 可商聿却要把一个女人捧上天? 用一碗老鸭汤决定他的命运,荒谬,太荒谬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即將破產的命运。 一直以来,他都是圈子里的显贵,走到哪里人们都要尊称他一声“商二爷”。 巨大的惊恐让他的指尖发抖刺痛。 唐月婷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著商启衡,眼底充满了憎恶和不屑。 “商启衡,我要和你离婚。” 商老太太只是深深地闭了闭眼睛,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两人迟早有这么一天。 “唐月婷,你还是不是人,你要在这个时候和我离婚?” 商启衡狂怒地嘶吼道,拳头攥得紧紧的,仿佛隨时都会砸向他的妻子。 公司破產,婚姻又要遭受失败,那他岂不是要成为圈子里的笑话? “商启衡,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哪一点值得我跟你同甘共苦?你以为你做的那些齷齪事情很隱秘吗?你觉得你很厉害,把我当傻子耍吗?我早就想跟你离婚了,我就是想挑个好日子,给你失败的人生再添上一笔!” 唐月婷罕见地激动起来,但话一说完,她又很快平静下来。 她对著老太太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妈,我实在是受够了,这些年,您白替我操心了。” “月婷,你没做错什么。你要离婚,我支持你。” 老太太握住她的手,“以后你当不成我的儿媳妇,我认你当乾女儿。” 唐月婷的眼睛有点红了,给了老太太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的母亲是父亲唐老爷子的第二任妻子,两人的婚姻只维持了短短五年,母亲和父亲离婚的时候,把她丟在了唐家。 她上面已经有了两个哥哥,继母后来又给唐老爷子生了两个儿子,她夹在中间,身份尷尬,唐老爷子又重男轻女,把她当成联姻的工具。 是商老太太给了她母亲一样的关怀。 商启衡看到自己的亲妈都是这种態度,颓丧地跌坐回了沙发上,两眼空洞。 唐月婷要走了,鹿梔语送她到门口。 “你和阿聿,一定会一直幸福下去的,他是最值得託付终身的男人。” 鹿梔语的胸腔涨涨的,像是塞满了幸福和喜悦,她点了点头,“我相信。” 商聿从她的背后搂住她的肩膀,低头吻上了她的红唇。 “你干嘛,二婶还在……” “二婶都夸我了,那我不得向她证明一下,她的话是对的?” 每一次秀恩爱,他都有光明正大的理由。 唐月婷欣慰地笑了笑,转身走了,背影决绝。 鹿梔语觉得她会有一个崭新的人生。 …… 接下来的几天,商聿忙到起飞。 一个身价上百亿的企业破產重组,是一项繁杂庞大的工程。 每一个细节,商聿都亲自把控。 他想把爷爷的心血优化到最好。 这天晚上,鹿梔语已经睡下了,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浴室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没过一会儿,身边的床垫就塌陷了一大块,隨之而来的是木质调的沐浴露香气。 商聿身上的气息很清爽,她无意识地朝他挪蹭了几下。 怀里抱著的大白鹅被拿走了,她被拽进男人的怀里,眼睛还没睁开呢,身上的睡裙就不翼而飞了。 第159章 祁司宴像一个小娇夫 男人的吻越来越深,鹿梔语有点喘不上气,在他的缠吻中勉强分出一丝气息,“几点了,你不累吗?” “本来有点累,看到你就不累了。” 商聿的呼吸渐渐急促,轻咬著她的耳朵和锁骨,手指划过肌肤,慢慢向下。 鹿梔语的双腿难耐地蹬了几下,面色緋红,彻底清醒了过来。 入眼是一片结实漂亮的腹肌,块垒分明,充满了爆发的力量感。 商聿牵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腹上,“老婆,快来搞我。” 鹿梔语看著他的桃花眼,摘掉眼镜后,那双眼睛显得更加魅惑了。 这个男人,上辈子是个狐狸精吧。 一大早,手机铃声响了,鹿梔语摸到手机,半睡半醒地接通,“餵?” 一张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嗓音怎么这么沙哑。 电话那头是唐以柔,难掩声音里的兴奋,“昨晚有多激烈,能把你嗓子喊成这样?” 鹿梔语猛地惊醒,血液呼啦啦往大脑上涌,她竟然在和唐以柔视频,而她的脖颈,锁骨,胸前,到处都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吻痕。 镜头里,她双眼含春,红唇微肿,一看就知道昨晚经歷了什么。 她赶紧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脸上一阵一阵地冒著热气。 这小丫头自己什么都没经歷过,谈论这种事怎么如此生猛? 唐以柔调皮地眨眨眼睛,“还记得今天约好了来我家,教我做甜品吗?你该不会腰酸腿软到走不动路了吧?” “才没有,我好著呢。” 鹿梔语只想赶紧结束这场社死的对话,“时间还早,你先看看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备齐了没有,我一个小时后到。” 唐以柔坏笑著掛了视频。 唐以柔住的高档公寓,距离寧湖公馆不到两公里。 两个小区共享一片水域。 公寓面积不大,八十平米,两室两厅,装修风格奶呼呼的,一进门像是扑进了一块棉花糖中。 唐以柔递给她一杯橙汁,兴奋地给她展示自己准备的材料。 岛台上摆著麵粉,鸡蛋,奶油,起酥油,芝士,果酱,鲜牛奶,白砂糖,食盐等基础原料。 厨房里配备了烤箱,打蛋器,各种工具,容器一应俱全。 看来唐以柔不只是一时兴起,她是认真想学烘焙。 鹿梔语从最简单的纸杯蛋糕和蛋挞开始教起。 唐以柔打著鸡蛋,“就咱俩有点没意思,把柠柠也叫来。” 现在才早上九点多,周末柠柠不睡到中午是绝不起床的。 她刚想提起唐以柔晚一点再打电话,唐以柔手快,视频电话已经拨了过去。 姜幼柠穿著睡衣,头髮蓬乱地出现在镜头里,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赶紧过来,碧水仙境二栋二单元1602,我和鹿鹿都在呢。” 她还调转镜头,展示了一下堆满岛台的材料。 姜幼柠笑嘻嘻的,“我进厨房就是灾难,只会吃,不会干。”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兀地闯进了视频,“好不容易到了周末,你不陪我要去哪里?” 语气里充满了幽怨。 唐以柔听到祁司宴发出这种声音,好奇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这是司宴哥哥能发出来的声音?像是个小娇夫!” 姜幼柠被说得面红耳赤,急忙答应稍后就到,掛了电话。 祁司宴懒洋洋地伸手揽过她的腰,“这才几天,就从情敌变成闺蜜了?女孩子的友情还真是奇奇怪怪。” “以柔是个很好的女孩。” 姜幼柠很认真地告诉他,“她比我想像中的,更加开朗坚强,拿得起放得下。” “行,去吧,晚上六点,我去接你。” 祁司宴宠溺地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姜幼柠到的时候,唐以柔已经在鹿梔语指导下,烤出了第一锅纸杯蛋糕和蛋挞。 虽然有几个卖相不太好,但对於初学者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尤其是这位小公主以前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姜幼柠尝了一个,给出了很中肯的评价:“不错,已经掌握鹿鹿百分之六十的精髓了。” 唐以柔洋洋得意,“等我学艺成功,一定要开一家甜品店。” 三个女孩商量著中午吃什么,门铃响了。 唐以柔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实时监控画面,有点头大。 “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敲门的时大白,从电子屏幕上可以看到,他两手拎得满满的,显然是掐著点来给她送午饭的。 只是他不知道,姜幼柠也在。 第160章 为了一个男人,非要和她你死我活? “唐小柔,给你发信息怎么不回?我打包了你最爱吃的香辣兔丁和蟹黄小笼包!” 上次在唐老爷子的寿宴上,鹿梔语就察觉到,白逸凡对姜幼柠算不上友好,似乎存在很大的偏见。 以他直白的思维,认定姜幼柠是破坏祁司宴和唐以柔婚约的小三。 姜幼柠想起上次吃烧烤时不欢而散的场景,头皮一阵发麻。 她不太想和白逸凡面对面,太尷尬了。 “我去趟卫生间。” 唐以柔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他要是不走,你能在卫生间里一直躲著吗?待著別动。” 她走到玄关,把门打开了一条缝,白逸凡往里探头,“唐小柔,你搞什么,大半天才来开门,你点上门的男模了吗?有我身材好吗?” 唐以柔用手掌顶住他的脑门,把他的头给顶了出去。 “我和闺蜜在办睡衣派对,你进去不方便,东西放下,麻溜下楼。” 白逸凡眯了眯眼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你怎么没穿睡衣?”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唐以柔嫌他话多,故意摆出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还不是为了给你开门,匆忙换上的!” “唐小柔,不会说谎就別说,你什么时候见我还特意换衣服了?你都当著我的面抠脚挖鼻屎,我还非得瞧瞧你屋子里有什么秘密人物。” 白逸凡的肩膀稍一用力,就把门给顶开了,唐以柔那点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本以为唐以柔真的想不开,点了个男模把自己给交出去了。 拳头都已经硬了,就等一进屋看见某个光著膀子的小白脸,就狠狠地揍他一顿。 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是鹿梔语。 他有些惊讶,但立刻换上了灿烂的笑容,“嫂子好!” 可视线挪移到姜幼柠脸上,他的笑容就瞬间消失了。 “你怎么也在?” 语气算不上友好。 “柠柠现在是我的闺蜜,你说话客气点!” 唐以柔照著他的小腿踹了一脚,但没用力。 鹿梔语觉得这两人的相处方式挺有意思的。 按理说,一个大男人,在女生明確拒绝的情况下,硬闯人家的房子,是一种相当没有边界感的行为,会惹人生厌。 但白逸凡就这么闯进来了,唐以柔也没有很生气。 白逸凡气呼呼地瞪著姜幼柠,看到她无名指上的钻戒,脸色更加阴沉了。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你带了这么多东西呢,我们正愁中午要吃什么,你这是雪中送炭呀。” 鹿梔语赶紧缓和气氛,把岛台上杂乱的东西收拾起来。 白逸凡把打包盒放在岛台上,姜幼柠下意识地走到了另一边,远离他。 “行了,午饭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唐以柔推著他的后背往玄关的方向走。 “你怎么能跟她做闺蜜呢?” 白逸凡憋不住话,不说堵在胸口,太难受了。 他不会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向来打直球。 “我喜欢柠柠,我和她做闺蜜怎么了?为了一个男人,我还非要和她你死我活了是吧?” 唐以柔开始生气了,“我的事情用不著你指手画脚,你再不走,我以后不理你了啊!” 听到这句话,白逸凡紧张起来,看了看唐以柔,眼底透出一丝委屈和受伤。 “行,我走行了吧?唐小柔你就是个喜新厌旧主!” 他咬牙切齿,临走还不忘在唐以柔的头上一阵乱揉,把她的头给揉成了乱鸡窝。 “人家大老远给你送饭,你不让人家吃,还把人家给赶走了,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 鹿梔语笑著打趣了一下。 唐以柔气呼呼地把头髮整理好,不以为意,“管他呢,他最多坚持半个小时不理我。” 姜幼柠心里很不是滋味,“柠柠,谢谢你。” 白逸凡和她的关係明显更好,两人是一起玩到大的情谊,可唐以柔为了照顾她的心情,把白逸凡给赶走了。 唐以柔白了她一眼,“矫情!” 她才不需要这样的感谢呢。 白逸凡带来的午餐很丰盛,凉拌牛舌,麻辣兔丁,香煎小黄鱼和烤羊排,还有一屉蟹黄小笼包。 鹿梔语还细心地发现,保温袋里有四张收据,也就是说,四个菜,是从四个不同的餐厅买来的。 白逸凡看起来是个没心没肺的阳光大男孩,却有著一颗如此温柔细致的心。 “好香啊,都是我爱吃的。” 唐以柔戴上一次性手套,抓起一块烤羊排,还不忘给白逸凡发了个消息。 “东西好吃,原谅你了。” 她点了发送,递给姜幼柠和鹿梔语筷子和手套,鹿梔语接过,但姜幼柠没伸手,表情有点纠结。 “我说祁太太,这些菜只是他买的,又不是他做的,你有什么不好意思吃的?再矫情一个也不给你留!” 鹿梔语对姜幼柠使了个眼色,姜幼柠这才接过筷子和手套。 每道菜都很好吃。 三人吃完,已经是两点多了。 鹿梔语给大家做水果蛋糕当饭后甜点。 唐以柔打鸡蛋,调麵粉,姜幼柠切水果,三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鹿梔语做了三款水果蛋糕,芒果,青提和黄桃的。 “鹿鹿,这个太好吃了,太丝滑了,下次我要学做这个蛋糕。” “行,下周教你。” 还剩下最后三块,唐以柔用打包盒装好,放进了冰箱里。 鹿梔语和姜幼柠对视了一眼,留给谁的,不言而喻。 五点钟的时候,商聿打来了视频电话,说定了酒店的温泉。 “啊~温泉~一男一女会在温泉里发生什么呢,好难猜呀~” 鹿梔语和姜幼柠已经挨个被这个大黄丫头给调侃过了,尤其是鹿梔语,脸皮都变厚了。 “那我先走了。” 鹿梔语走后,姜幼柠本以为剩下她和唐以柔,两人会有点尷尬。 没想到唐以柔天生话癆,说她想养一只狗,觉得金毛很不错,跟她请教养金毛的经验。 这可说到姜幼柠的专业领域了。 她不厌其烦地跟唐以柔科普怎样照顾金毛,包括打疫苗,餵驱虫药,选哪个品牌狗粮和罐头等等。 “我明白了。”唐以柔对她露出调皮的笑容,“养狗和养男人是一个道理,要多给他一点甜头,他就会越来越忠诚。” 姜幼柠莫名地就脸红了,想到祁司宴每晚都要抱著她睡,她离远一点这个男人就哼哼唧唧的,一个劲儿地往她怀里蹭。 跟她那只大金毛一模一样。 她正心虚著,怕唐以柔拿虎狼之词揶揄她,祁司宴的电话打来了。 “下楼,我已经到了。” “行吧,你们俩都有男人,我把大白叫过来,让他陪我看恐怖电影,他最害怕看恐怖片了,嘿嘿。” 姜幼柠下了楼,刚走出门厅,后面就有人喊了她一声。 “姜幼柠,你等等!” 第161章 祁司宴身受重伤 白逸凡从一棵榕树后面走了出来。 他並没有走近,而是站在树下,双手插兜,黑色的卫衣给他增添了几分凌厉感,他看著姜幼柠,眼神阴沉。 姜幼柠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但也没什么可心虚的。 她都能和唐以柔成为朋友,证明唐以柔真的已经放下了祁司宴,她的心结还是被唐以柔解开的,而白逸凡对她不太友善,是因为太在乎唐以柔。 唐以柔最难熬的那段时间,他应该是亲眼见证的。 一定程度上,她能理解白逸凡。 白逸凡见她目光平静坦然,心里那口气无论如何也顺不下去。 “姜幼柠,你应该给唐小柔道歉。” 姜幼柠皱眉,“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对她有谢意,但没有歉意。” “你是后来者,宴哥眼里只有你,辜负了唐小柔这么多年的喜欢和仰慕,你和宴哥快要修成正果了,唐小柔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知道吗?就凭这个,你就欠她一个道歉!” 姜幼柠拧著眉头,无法理解他的直男思维。 “你的逻辑很奇怪,而且毫无道理。照你这么说,喜欢祁司宴的女人千千万万,她们得知祁司宴跟我求婚,纷纷心碎,难道我对每一个都要有愧疚感,要对每一个心碎的女人去道歉吗?” 白逸凡怔了一下,据理力爭,“唐小柔和那些女人不一样!” “本质上有什么区別吗?难道就因为你在乎以柔,所以就可以双標了吗?” 白逸凡不擅长辩论,被说得哑口无言。 姜幼柠和他接触虽然不多,却也知道他不是个不讲理的人。 他有他的好,不然不可能同时和商聿,祁司宴两位京圈大佬称兄道弟。 姜幼柠收起了语调里的锋芒,“以柔已经放下了,她在往前看,你还要揪著先来后到的爱情观不放,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你喜欢以柔,就该用她喜欢的方式去陪伴她,而不是和我掰扯。” “谁……我……我对唐小柔,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白逸凡突然脸红了,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我知道你说的是哪种喜欢。” 姜幼柠给了他一个別有深意的眼神,“你还是赶紧上去吧,以柔叫你一起看恐怖片呢。” 祁司宴发信息问她下楼了没有。 她走出小区的大门,天色已经有点擦黑了。 祁司宴的迈巴赫停在路的另一边。 她挥了挥手,加快脚步朝路对面走过去。 突然,草丛里躥出两个黑影,一身黑衣,头戴兜帽,脸上戴著黑色口罩,眼神凶狠地朝姜幼柠扑了上来。 两人高举著手中的棒球棍,朝著姜幼柠的头打来。 袭击来得猝不及防,姜幼柠眼看结实的棒球棍就要砸下来,尖叫一声,用手臂护住头,慌乱地朝马路对面跑去。 祁司宴打开车门冲了出来,深蓝色的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怒意。 两个凶犯比姜幼柠跑得快,眼看就要追上,祁司宴一把拽过姜幼柠,护在身后,而其中一个袭击者的棒球棍,狠狠地打在了祁司宴的头上。 “砰”地一声闷响,姜幼柠嚇得呼吸都快停止了。 她仿佛,听到了头骨碎裂的声音。 “祁司宴!” 祁司宴修长的身躯晃动了两下,用一只手捂住了头,刚才那一棍挨得结结实实,他的眼前白光乱闪,天地顛倒,噁心得想吐。 但他还是撑著最后一丝清明的意志,把姜幼柠往车的方向推。 “进去,锁住车子!” 他的迈巴赫,有防爆装置,子弹都打不穿。 姜幼柠扑到他身上,用颤抖的身躯覆盖他,满脸都是泪痕,“祁司宴,你坚持一下,我们一起上车!” 两个袭击者两次听到祁司宴这个名字,都愣了一下,对视一眼,不知为何停止了袭击,慌不择路地逃走了。 姜幼柠没功夫去管两个人的反常行为,咬著牙,忍著眼泪,先拨打了120,又报了警。 楼上,唐以柔刚选好了一部恐怖片,兴奋地喊白逸凡拉上窗帘。 “唐小柔,好像出事了!” 白逸凡站在阳台上,从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小区的马路对面。 那辆迈巴赫他很熟悉,是宴哥的车。 救护车的声音,警笛声,交错响起,打乱了这个高档住宅区的寧静。 唐以柔朝楼下看了一眼,脸上血色全失。 “柠柠刚刚下去!一定是她!” 两人哪里还有心思看恐怖片,抓起外套匆匆穿上,就往外跑。 唐以柔连拖鞋都来不及换。 …… 鹿梔语和商聿到达温泉酒店的时候,是七点钟。 商聿开了一个总统套房,推开阳台的门,就是一百二十平的独享温泉,在这个位置,能看到京市最繁华的夜景。 鹿梔语正要换衣服,姜幼柠打来了电话。 她接起来,以为就是一次寻常的通话,但电话那头传来了啜泣声,她愣了一下,心猛地往下一沉。 “柠柠,怎么了?” 她的声音发紧。 商聿察觉到不对劲,站在她的身旁,双手握紧了她的肩膀。 电话里,姜幼柠泣不成声,“祁司宴被袭击了,他为了保护我,那么粗的棒球棍,打在了他的头上,医生说有颅內出血,被送往急救室了,鹿鹿,我好害怕……” 鹿梔语哪里还有泡温泉的心思,把浴袍隨手一扔,转身对商聿焦急地说:“柠柠一定嚇坏了,我现在必须过去。” “我陪你一起去。” 商聿拉著她往外走。 他觉得整件事情,都透出一种不正常的古怪。 “是不是唐老爷子蓄意报復?” 路上,鹿梔语心急如焚,胡乱猜测。 “不是,唐老爷子虽然阴险,手段狠辣,但祁司宴和姜幼柠的婚事已成定局,他事后再去报復,得不偿失,也太容易被猜到,这么做会让祁家和唐家彻底撕破脸,他没糊涂到那个程度。” “那会是谁要报復柠柠?” 第162章 那两人的袭击目標是我 中心医院的抢救室门口。 鹿梔语和商聿赶到,第一眼看到的是唐以柔和白逸凡。 唐以柔似乎嚇坏了,小脸煞白,白逸凡还算镇定,搂著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姜幼柠独自站在急救室门口,盯著那刺眼的“抢救中”三个大字,泪水无声地滑落。 “柠柠!” 鹿梔语跑过去抱住她,姜幼柠好像终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支点,趴在她的肩头低声啜泣。 “怎么办,鹿鹿,万一他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的爸爸妈妈……” “你先別多想,你看,在抢救中就意味著还有希望,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你不能假设自己有罪。” 鹿梔语抱紧了她颤抖的肩膀,觉得每一分一秒都无比地煎熬。 “你们两个,谁看见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商聿是所有人之中最冷静镇定的。 他问白逸凡和唐以柔,脸色沉冷,眸光像是染了墨,越发漆黑深沉。 唐以柔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白逸凡抓了抓头髮,看上去非常懊恼。 “我当时还和姜幼柠在楼下说了几句话呢,我要是晚会儿上楼,一定能抓到那两个狗东西!” 他处在极度的愤怒中,说话咬牙切齿。 “看清那两人的样子了吗?” 白逸凡更加懊恼,“没,我跟唐小柔从楼上看见底下一群人,乱鬨鬨的,有救护车,有警车,那两个孙子打了人就跑了,该死的,他们一定是提前埋伏在公寓附近的,我去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异常呢?” 他在部队是侦察兵,还立过好几次功,学了一身的本事,结果危险就在三个女孩子眼前,他却毫无察觉。 商聿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你不要自责。” 而他的眉头却深深簇起,脸部的轮廓更加锋利了。 两名警员来到了急救室门口,找到姜幼柠,“姜小姐,你是当事人,有些情况我们需要跟你了解一下。” “柠柠,你先坐下,慢慢说。” 鹿鹿扶著姜幼柠坐在了椅子上,递给她一瓶水,姜幼柠喝了一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静下来。 她把案发经过详细地讲了出来,逻辑很清晰。 鹿梔语越听越觉得很古怪。 那两个黑衣人很明显一开始是衝著姜幼柠去的。 可打伤了祁司宴后,明明姜幼柠变得更加脆弱,两人却收了手,拔腿就跑,行为很反常。 难道两人一开始是衝著祁司宴去的,追姜幼柠,是为了引出祁司宴? 还是说…… 鹿梔语突然想到了一种更可怕的可能。 她的脊背窜上一股恶寒,本能地就抬头用目光寻找商聿。 在她抬眸的一瞬间,商聿似乎就感知到了她的不安,走上前用一只手臂环抱住她。 淡淡的木质香调縈绕在鼻尖,鹿梔语靠在商聿的胸口,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方才的那股寒意才渐渐散去。 两名警员问完了话,对姜幼柠敬了个礼,“姜小姐,我们会全力开展案件侦查,一定会儘快破案。” 姜幼柠站起来,和他们分別握了握手。 “等祁先生清醒过来,还请姜小姐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祁先生也许知道更多的情况。” “好的,两位辛苦了。”姜幼柠低声道,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鹿梔语觉得她已经很勇敢很坚强了。 商聿送两位警察到电梯口。 其中一名年龄稍长的警察问道:“商先生,您和祁先生是熟人,一个圈子里的,您知不知道,他近期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有没有在生意上和谁有摩擦?” 商聿沉吟了片刻,很谨慎地回答,“据我所知,没有。” 听警察的意思,是想往报復祁司宴这个方向去查,而姜幼柠是差点被误伤。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又过了半个小时。 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煎熬,面对不確定,漫长的等待滋生出恐惧和绝望,姜幼柠麻木地坐在椅子上,眼睛又干又涩,想哭,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唐以柔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蜷缩起来,抱著自己的双膝,眼神空洞。 白逸凡在走廊的自助贩卖机里买了几条士力架,他知道大家谁也没心思吃饭,但人在饿著的时候大脑就会混乱,在这种时候,保持清醒的头脑和体力是很有必要的。 他剥开一块士力架,推了唐以柔一把,“张嘴。” 唐以柔这才回过神来,抓起拖鞋往他的大腿上一拍,“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话没说完,白逸凡就把士力架塞进了她的嘴里,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唐以柔只好一边气呼呼地瞪著白逸凡,一边用力地嚼嚼嚼。 白逸凡又分別递给鹿梔语和商聿两条。 鹿梔语正想分给姜幼柠一条,就见白逸凡走到姜幼柠面前,把士力架递了过去,语气有几分僵硬,“吃一点,宴哥肯定不希望看见你这个鬼样子。” 姜幼柠怔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士力架,慢慢地咬了一口。 红色醒目的“急救中”字眼闪了一下,熄灭了,她像是子弹一样冲了上去。 急救室的门打开了,眾人围了上去,医生一出来,姜幼柠就焦急地往里探头,“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掉口罩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笑著对她说:“颅內轻微出血,轻微脑震盪,病人还没有醒来,但已经没有大碍了。” 姜幼柠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鬆弛下来,神经的刺痛感也在一瞬间消失了。 祁司宴被送进了病房。 他的头髮已经被全部剃掉了,头上裹著厚厚的纱布,毫无知觉地躺在那里,有种破碎的美感。 都说要检验一个男人的顏值,就给他剃个光头。 而变成光头的祁司宴,经受住了光头的拷打,不仅没变丑,优越的五官反而显得更加英挺深邃了。 姜幼柠含泪看著他,莫名其妙地想笑。 等他醒来发现头髮没了,肯定要气死了。 此时已经是午夜十一点半了。 姜幼柠肯定是要陪床的,鹿梔语帮她买了洗漱用品,一次性的內衣裤和床上用品,帮她把病房里另一张病床铺好。 “鹿鹿,今晚辛苦你了,你替我也谢谢商总,没有你,我真不知道今晚要怎么撑过去。” 鹿梔语按著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把热水塞进她的手里,“跟我还客气?祁总已经脱离危险了,你也赶快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白逸凡下去了一趟,买了很多宵夜上来。 “聿哥,嫂子,吃点再走吧。” 鹿梔语和商聿对视了一眼,看透了彼此眼中的心事。 两人都没什么胃口,尤其是商聿,他至今还无法接受外面的食物。 白逸凡贴心又热情,鹿梔语接过了他递来的海鲜粥和煎饺,她主要是担心姜幼柠和白逸凡独处会尷尬,象徵性地吃了几口。 “唐小柔说去个卫生间,怎么还没回来?” 白逸凡把一份饭放在姜幼柠面前,跑去外面找唐以柔。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也没回来,应该是走了。 “柠柠,別多想了,好好休息,明天见。” 鹿梔语又抱了抱姜幼柠,商聿牵著她的手,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出了医院。 上了车,鹿梔语和商聿安静地四目相对。 “老婆,你有什么话就说。” 鹿梔语后知后觉地一阵心悸害怕,商聿抱住了她,她的下巴抵著男人的肩膀,缓缓开口。 “我总觉得,那两人的目標是我,柠柠和祁总,都是被他们误伤的。” 第163章 黑暗中的偷吻 商聿的怀抱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她才能如此平静地说出来。 “那两个暴徒显然是发现打错人了,才仓皇逃走的,他们想袭击的人是我,而正巧,我去唐以柔家的时候,走的是东门,但离开走的是南门,那两人在东门蹲守,柠柠比我晚半个小时下楼,他们误以为柠柠就是我……” 虽然,这一切都是鹿梔语的猜测,但那两个暴徒的行为过於反常,她的直觉告诉她,她的猜想就是最合理的答案。 商聿身上的气压低得可怕。 墨色的瞳孔中怒气汹涌,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凌厉,充满杀气。 这一点,他也想到了。 “送走那两位警察后,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白念薇,商启衡,方书仪,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嫌疑,不管是谁企图伤害你,我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这些人的目標,从来都不是鹿鹿,而是为了伤害他。 他的神经太鬆懈了,商启衡的公司正在被破產清算,白念薇嫁给他的美梦彻底破碎,方书仪把鹿鹿视为眼中钉,不久前还正面发生了衝突,这么多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著他的挚爱,而他竟然连一点保护措施都没有安排。 是他该死。 鹿梔语敏感地察觉到商聿情绪的起伏,紧张地盯著他的眼睛,“商聿,我不要你自责,谁都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情。” “是我低估了他们的下线,也只有他们这样的蠢货,才会想到用这样下三滥的方式来报復我。” 他说的是“报復我”,而不是“报復你”。 鹿梔语抱紧了他,轻吻他的脸颊和唇角,“会查出来的,商聿,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商聿反手抱她抱住,那么用力,她的肋骨都有点被压疼了。 …… 白逸凡在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找到了唐以柔。 她蹲在洗手台的角落,无声地痛哭,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唐小柔,你这是怎么了?” 白逸凡也顾不上这里是女卫,大步走进去,把唐以柔抱出了卫生间。 她个子小,四肢纤细,树袋熊一样掛在他身上,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宴哥已经没事了,不是说好了明天早点来,等著看宴哥发现失去头髮之后破防吗?你怎么还哭上了?” 唐以柔伏在他的肩头,泣不成声,“一定是我爷爷派人打伤了司宴哥哥!我没脸见他了,更没脸见柠柠!” 白逸凡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立刻否认道:“不会的,你家老爷子还没有老糊涂,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不会干。” “就是他,上次就是他派了一个狗腿,卡住了天盛商超的甜品原料,这次肯定又是他在背后使坏!” “好好好,就算是你家老爷子,跟你也没啥关係啊,你用不著內疚,宴哥是个明白人,脑子被打蒙了也比常人思维强,他不会怪到你身上的。” 唐以柔哭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白逸凡的肩膀湿噠噠的,女孩温热的泪液中,还裹著一缕香气。 白逸凡懊恼自己嘴巴太笨,不会哄人,只得一路把她抱上了车,送回了家。 屋子里很暗,电视机还开著,屏幕定格在一部恐怖片的开头,是一部经典的美国公路血浆片。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嘿,唐小柔,深更半夜,最適合看恐怖片了,气氛都渲染到这里了,一起看?” 唐以柔点了点头,白逸凡往沙发上一坐,她主动往他的身上靠了靠。 白逸凡的心跳漏了半拍。 一直以来,他和唐以柔的相处,都是损友的模式。 他也儘量克制自己,忽略唐以柔是个娇软小女生的事实。 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多想,突破那脆弱的底线。 屏幕上的光闪闪烁烁,时不时就照亮肩膀上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 她乖巧的,像是一只小猫,依偎在他的怀中。 他没心思看电影,口乾舌燥,心跳一点一点加速。 身体僵硬著,一动也不敢动。 看了不到一半,唐以柔就在他怀里睡著了。 他关上了电视,轻手轻脚地把她抱进了臥室,用一次性洗脸巾,擦了擦她满是泪痕的脸。 手指无意中抚过她柔软的唇,他的心跳又骤然加速。 那种一直压抑在心底的,隱秘又渴望的心思,蠢蠢欲动。 他做贼心虚似的,左顾右盼,心里嘲笑自己,傻不傻,谁还能偷看不成? 呼吸兴奋地颤抖著,他一寸一寸的,拉近两人的距离,低头,在她的红唇上,偷亲了一口。 湿软,香甜。 他全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捂著狂跳的心臟,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迅速逃离了臥室。 却因得逞,內心还生出了一丝窃喜。 唐以柔躺在床上,睁开了眼睛。 第164章 她要和商聿风雨同舟 这一晚,两人各自藏著心事,都失眠了。 …… 鹿梔语和商聿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 洗过澡,两人沉默地躺在床上,商聿抱著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睡吧,老婆。” 鹿梔语知道,商聿这一晚是註定睡不好的。 他在等调查的消息。 闻著他身上清新的气息,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好像睡了很久,又好像只睡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发现身边空了,被子里还有余温。 遮光窗帘打开了一条缝,熹微的晨光透了进来,她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才早晨五点半。 商聿站在阳台听电话。 他给派去调查的人发了指示,一旦查出眉目,不管什么时间,一定要立刻匯报。 电话那头的人语调恭敬,“商总,您说的那三个人,我们都查了,商启衡正因为公司破產的事情焦头烂额,四处奔走拉人脉,我们已经排除了他的嫌疑。 白念薇一周前就出国治疗抑鬱症了,就医记录显示她的精神状態很不好,而且她的手也伸不了这么长。 至於商夫人……” 那人迟疑了。 也许是顾忌商聿和方书仪的关係。 “有话就说。” “商夫人前两天联繫过一个叫胡六的人,这个胡六,我们查了他的底细,是个开棋牌室的,游走於灰色地带,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他还秘密地干著一件事,就是替出狱的人牵线找活,两个月前,有两个曾经犯了盗窃罪的人出狱,经常去他的棋牌室搓麻將,目前看来,这两人的嫌疑很大。” 商聿攥紧了手机,骨节泛著清白的冷意。 他望著远处铁灰色的天幕,额前的碎发被黎明的冷风吹起,一双深沉的黑眸像是染了墨,越发深不可测。 “你们以热心群眾的身份,向警察透露这个胡六的情况,派人盯紧了他,以防他嗅到风声逃走。” 祁司宴进急救室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人去查看了事发路段的监控。 监控清晰地拍到了那两个暴徒的行凶过程,但是两人把面部遮掩得很严实,无法辨认身份。 两人逃出公寓大门口后,躲进了小路,从这里线索就断了。 警察应该也掌握到了这些信息,但要一步一步走访排查,会耗费很多时间。 “商总,您这样做,不等於直接把商夫人给交出去了吗?”那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胡六本来就是收钱办事的,这种人能指望他嘴巴严实吗? 一旦他把商夫人给抖出去,那对於商家来说,就是天大的丑闻。 婆婆买凶报復儿媳妇,这种豪门狗血癲狂大戏,够整个京市吃上一年的瓜。 就这一个话题,就足够养活一群营销號。 对云鼎的股价,也可能会產生重大影响。 商总这么做,跟自爆家门有什么区別? “按照我说的办。”商聿的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那人没敢再提出任何异议。 掛了电话,他关上阳台的门,等身上的冷气散尽了,才回到床上。 他没再躺下,而是用手肘支撑著头,凝视著鹿梔语的脸,淡淡地勾唇。 “刚才我打电话,你都听到了?” 自己的假睡就这么被识破了,鹿梔语只好睁开眼睛,对上商聿的视线。 其实结果她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从商聿的电话里得到证实,就没那么吃惊了。 她的心情很复杂,对商聿的心疼,超过了对方书仪荒唐行为的愤怒。 这种事情放在谁头上,都糟心得要命,而她最佩服的是商聿的魄力。 把自己的母亲交给警察,这个决定看似果断,可只有她,透过他坚强镇定的外表,看到了他伤痕累累的心。 “商聿,这件事情,没有別的解决办法了吗?” “我没有让我的人直接向警察举报她,就是留了一部分迴旋的余地。要看祁司宴愿不愿意和解,毕竟受伤的是他,我没有资格替他说原谅。如果祁司宴愿意和解,这件事就不会上升到刑事层面,就有迴旋的余地,如果祁司宴不想和解,那她就等著吃牢饭吧。” 鹿梔语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云鼎总裁的母亲犯案坐牢,对整个云鼎的打击,都將是毁灭性的。 商聿一手创立的商业帝国,可能因为这一桩丑闻,轰然倒塌。 也许,她和柠柠透个底,请求柠柠说服祁司宴,柠柠一定会愿意为她考虑。 但就像是商聿说的,她没有资格替柠柠说原谅。 她现在,需要做好的准备,就是和商聿风雨同舟。 “鹿鹿,我要出去一趟,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你就在家等我,回头我们一起去医院。” 鹿梔语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她跟著不合適。 商聿缓缓低头,她很配合地闭上了眼睛,一个繾綣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 商聿下楼,先给姜管家打去了电话。 “姜叔,奶奶醒了吗?” 姜管家乐呵呵道:“老人家觉少,老太太五点钟就起来晨练了。” “麻烦你叫奶奶一声,我有点事。” 方书仪在市中心有一套大平层。 她昨晚和胡六掰扯了大半夜,胡六告诉她打错人,把祁司宴给打进了医院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花了十万块僱佣两个混子当凶手,结果就这? 鹿梔语毫髮无损,还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换成以前,她掌握著云鼎百分之三的股份,什么都不干,每年就有上亿的分红。 这点小钱她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可商聿把她从云鼎踢了出去,她手里仅剩的几个亿,都拿去给商启衡添窟窿了,钱花一分就少一分。 胡六说那两人已经连夜离开了京市,这案子没那么快破,让她赶紧给自己想后路。 方书仪焦头烂额,一宿没睡。 一大早,敲门声响起,她像是惊弓之鸟,慌乱地从床上弹起。 电子显示屏里是商老太太的脸,她十分疑惑,老太婆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消息应该没那么快传到老太婆的耳朵里,就算老太婆知道祁司宴住院了,也不会联想到她的身上。 八成是因为商启衡和唐月婷闹离婚的事情,怪罪到她的头上,心里不爽,来她这里逞婆婆威风了。 正好,她心里也不爽,破罐子破摔,谁怕谁? 方书仪扬起了头,气势汹汹地开了门。 “啪!” 迎接她的,是商老太太重重甩来的一巴掌,把她的半张脸都打歪了。 而当她看到商聿缓缓从楼道走出来的时候,她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第165章 全世界最帅的光头 商聿,和老太婆一起来了? 方书仪预感大事不妙。 商聿的行动效率有多高,她一清二楚。 她料想到商聿会愤怒,可他的愤怒,远超她的想像。 他站在那里,身上裹著黑色的风衣,冰冷的眼神犹如开了刃的刀,頎长高大的身躯在她身上投下一道沉重的黑影,像是千钧的雕塑压在她的头上。 商老太太怒斥,“方书仪,你除了会干蠢事,还会干什么?你是想看到鹿鹿受伤,阿聿痛苦,你就高兴了吗?” “谁让她在我面前趾高气昂,不尊重我?我就是要给她一点教训!” 事到如今,想否认是不可能了,无论是商聿,还是老太婆,都不是那么好骗的。 商聿从来都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带著老太婆上门兴师问罪,显然已经掌握了准確的证据。 但方书仪还是极力为自己狡辩,捂著火辣辣的脸颊,委屈极了。 “你尊重鹿鹿了吗?从始至终,是你一直在拿鼻孔看人!” 商老太太怒斥道,又照著她的左脸甩了一巴掌,“蠢货,你知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你是想让整个云鼎跟著你一起陪葬吗?你不仅蠢,还自私,但凡你能为阿聿考虑一点点,也不会干出买凶伤人这种蠢事!” 方书仪浑身发抖,死死地盯著商聿的眼睛,“你想怎么样,商聿,你要把你的亲妈送进监狱吗?” “如果祁司宴选择起诉,那你就等著吃牢饭吧,如果祁司宴愿意和解,我会安排你去瑞士,我已经联繫了那边最好的精神病院,他们治疗心理扭曲变態很有一套。” 方书仪的脸上血色全失,比死人还难看,扯著嗓子崩溃地尖叫,“不,我不去!我不去!”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是她能承受的! “你歇斯底里的样子,更像是神经病了。” 电梯门开了,上来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鏢。 商聿吩咐他们:“看紧了这个疯女人,不准她以任何藉口下楼,要防著她做出过激的行为,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方书仪脸上的表情像是要裂开,五官痛苦地皱在一起。 她的儿子,不仅叫她疯女人,还要软禁她? 两道泪痕在她的脸上划开,她捂著胸口痛苦地喘息,“商聿,你……你……难道你的亲生母亲,还没有一个保姆重要?” “她不是保姆,她是我的妻子!” 商聿厉声道,黑色的瞳孔骤然紧缩,下頜紧绷成一条线,额上青筋暴起,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嚇得方书仪一激灵,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我早就说过,鹿鹿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如果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要么就和我断绝母子关係,要么就去死,你没有壮士断腕的勇气,反覆折磨我,找存在感,我告诉你,我受够了,不论这件事结果如何,你都不会有好下场,这是你应得的!” 商老太太拍了拍商聿的后背,憎恶又怜悯地对方书仪摇摇头,“你有那么多次机会,和阿聿改善关係,可你都做了什么?是你自己把路给走绝了,怪不得阿聿!” 保鏢恭敬地对二人鞠躬,关上了门。 方书仪流著眼泪向外探头,可那个高大冷硬的背影,始终都没有回头。 …… 祁司宴的手指动了一下,被一只柔软温暖的手紧紧握住。 他的眼睛还没睁开,唇畔就先漾开了笑意。 是柠柠陪著他。 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自己最爱的人,那种幸福的感觉溢於言表。 儘管头部的某个地方隱隱作痛。 眼帘缓缓掀开,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姜幼柠盈盈的泪眼。 “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 姜幼柠扑到他的怀里,又怕动作幅度太大弄疼了他,伏在他的肩头,隱忍又克制地小声哭泣。 “我这是激动好不好?” 祁司宴抬起她湿乎乎的小脸,看到她眼下的乌青,皱了皱眉头,“姜幼柠,你別告诉我,昨晚你一宿没睡,守在我床边等了一夜?” “就……趴著睡著了好几个小时。” 他刚做完手术,医生虽然说没事了,可她哪里能睡得著。 祁司宴一刻不醒来,她的心就落不下来,更不敢闭上眼睛。 “姜幼柠。”祁司宴有点生气了,可却捨不得加重语气,“我不需要你为我这样牺牲,傻不傻?” “不傻,你才傻。” 那么粗的棒球棍抡了上来,他却只顾著护住自己。 祁司宴嘆了口气,压著她的后颈,把人按在自己的胸口,“真是的,拿你没办法。” 姜幼柠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又赶紧起身,“你饿不饿,想吃什么?先喝点水吧,要不要上厕所?” “你笑什么?” “啊?没笑啊。” “你在憋笑。” “我没有。” 祁司宴预感大事不妙,但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又昏睡了一夜,麻药劲刚过去,他受伤的脑子转不了那么快。 换做平时,姜幼柠的那点小心思,早就被他给猜透了。 “到底在笑什么?难道我破相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完好无损,最多有点鬍子拉碴,不修边幅。 姜幼柠实在忍不住了,极力抿著唇角,握住他的手,认认真真地看著他的眼睛:“祁司宴,你是我见过的,世上最帅的光头。” 祁司宴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机械地抬起手臂,摸了摸没有被纱布包裹的头部。 什么都没摸到,只有短硬的髮根,扎手。 难怪他一醒来,就感觉头上莫名地清凉。 “大爷的!等我抓到那两个孙子,一定要把他们给剃成阴阳头!” 姜幼柠怕他情绪太激动,忙按住他气得发抖的肩膀,“好好好,剃头剃头,抓到了就剃头,你先躺好。” 她按响了床头铃,不一会儿,医生和护士进了病房,对他的身体进行了仔细的检查。 各种机器上的数值,都很正常。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祁父祁母赶来了。 两人去江南度假,才下高铁,就接到姜幼柠的电话。 两人又连夜坐高铁回到了京市。 祁司宴知道柠柠的性格,肯定是把事发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爸妈了。 也不会刻意忽略他是为了救柠柠,才重伤的。 祁父祁母一进门,姜幼柠愧疚地低下了头。 “你们敢指责柠柠一句,我就拒绝探望。” 第166章 男人只有掛在墙上才会老实 两人风尘僕僕,气都没喘匀。 一路上担心得要死,祁母一直在偷偷抹眼泪。 直到姜幼柠打电话,说祁司宴已经脱离了危险,老两口才鬆了口气。 结果一进病房,好大儿上来就对两人一顿暴击。 祁父气不打一处来,胸口上下起伏,脸色霎时就沉了下去。 祁母赶紧扒拉了一下他的胳膊,拼命给他使眼色,“我们谁都没说要怪柠柠,她也是受害者。” 祁司宴这才慢慢收回了视线。 夫妻俩来到病床前,听医生说没有大碍,也不会留下后遗症,静养一个月就能恢復了。 祁母捂著胸口,仿佛听见心臟落回肚子里的声音。 祁父没说什么,但呼吸都变得鬆快了。 虽然他儿子喜欢的这个女人,他不是很满意。 但並不妨碍,他觉得儿子能在危急关头保护自己爱的人,是真正的男人,有勇气,有担当。 “叔叔,阿姨,喝水。” 姜幼柠用一次性杯子给两人端了水。 祁父接过,象徵性地喝了一口。 祁母是真的渴了,把杯子里的水喝光了。 “柠柠,照顾司宴一整晚,你也辛苦了。” 姜幼柠听出她话里的真诚,初见夫妻俩时的那种愧疚感减轻了不少。 “爸,妈,你们赶了一夜的路,累得够呛吧,刚才医生都说我没事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让柠柠回去休息吧,妈妈在这里陪你。” 祁母虽然累,但是不想走。 祁司宴只得把话挑明,“妈,我又不是五岁的孩子,我想和我的未婚妻在一起,请你们二老给我们留一点私人空间。” 这句话像是射出了一支箭,击中了姜幼柠的心,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笑容尷尬到无处安放。 秀恩爱秀到长辈面前,是嫌不够社死吗? 祁母也有点脸红了,忙站起来扯祁父的袖子,“好好好,我们碍事了,我们这就走!” 嘴上抱怨著,唇角却在上扬。 “爸,我养伤这段时间,就要劳烦你这位董事长出山坐镇了,天盛交到您的手里,您可別给我带坏了。” 最后一句明显是调侃,就连一向严肃的祁父,也忍俊不禁。 姜幼柠把夫妻俩送到电梯口,祁母握了握她的手,对她温和地微笑,“柠柠,这段时间你要辛苦一点了。” “阿姨,您別这么说,照顾他,是我的责任。” “可不是嘛,他也不让別人照顾。” 祁母调侃了她一句,电梯门关上,姜幼柠对两人挥挥手。 电梯里,祁母问祁父,“你都看见了吧,这姑娘真不错,我很难不喜欢。” 祁父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改变祁司宴的想法。 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小时候不让人操心,长大后大人的话一句也不听。 他轻轻地嘆了口气,“咱们点头容易,老太太那一关,他们过得了吗?” 祁父的母亲特莱妮,是法国贵族出身,老爷子去世后,老太太就搬回到法国巴黎的庄园安享晚年了。 她极其看重家族荣誉,对自己的孙子也很宠爱。 要不是从前和唐家有联姻,她的想法是从法国贵族里挑选一位淑女和祁司宴结婚。 老太太若是不肯点头,祁司宴还真不一定能成功迎娶姜幼柠。 …… 姜幼柠给祁司宴买了早饭,用手机擬定了一份公告,告知天盛的全体员工,由於身体原因,祁总要休养一个月,希望大家好好工作,生活和休息,祁总目前谢绝一切探望。集团的业务暂交董事长,但祁总还是会跟进。 “祁总,公告擬好了,你看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发布了。” 姜幼柠一秒钟切换到了工作状態,对祁司宴的称呼也改了过来。 祁司宴看了一遍,“没问题,发吧。” 公告发出去之后没两分钟,她的手机消息爆炸式增长。 她给几位重要的高管透露了一些消息,算是安抚他们,怎么往下传达,这些高管自然知道怎么做。 祁司宴在自己的社交帐號和企业帐號中,各发了一条推文,证明自己还是个头脑清晰的活人。 处理完公司的事务,他看了一眼还在关注各方消息的姜幼柠。 她坐得板板正正,秀气的眉毛微蹙,眼神一丝不苟,完全沉浸在工作状態中。 他突然起了恶劣的心思,低声道:“姜秘书,过来一下。” 姜幼柠听到他喊的是“姜秘书”,自然以为两人还处在工作状態中,走到病床前,“祁总,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司宴拽进了怀里,他的手在她的细腰上摩挲了几下。 男人贴著她的耳朵曖昧地呵气,“姜秘书,你工作时的样子真迷人,我真想……” 最后两个字,他的气息微喘,呼吸更热,姜幼柠的脸像是被热蒸汽熏过,红得快要滴血了。 “祁司宴,你……” 但凡两人不是男女朋友关係,就凭他说的那句虎狼之词,那就是妥妥的职场x骚扰! 祁司宴挑眉看著她,眼神里的占有欲不加掩饰。 姜幼柠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一句话。 男人只有掛在墙上才会老实。 脑袋险些让人给开了瓢,九死一生,醒来就想那种事,对吗? 皮了一下,祁司宴心情很好。 “宴哥,你醒了?” 门口突然探出两颗脑袋,唐以柔在下面,白逸凡在上面,两人脸上都露出灿烂且虚假的笑容。 来的路上,两人互相警告对方,一定要表现得像个正常人,绝对不能嘲笑祁司宴的光头。 只可惜,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一见到那光溜溜的脑袋,两人还是没忍住。 祁司宴的脸比泼了墨还黑,“在外面笑完了再进来!” 外面立刻传来了爆笑声,两人捂著肚子笑了好一会儿,把腹肌都给笑疼了,这才绷著一张严肃脸走了进来。 祁司宴一脸不悦地盯著两个人,他不说话的时候,压迫感极强,眼神冷锐如刀,看得两人心里毛毛的。 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们是见你脱离危险了,心里高兴,才开怀大笑的,昨晚你在抢救室的时候,以柔哭得比我还伤心,大白还一个劲地自责呢。” 姜幼柠想给两人找补一下,缓和一下尷尬的气氛。 “你自责什么,人是你派来的?”祁司宴盯著白逸凡。 “冤枉啊,宴哥,我是那种人吗?我要是背地里干这种阴损的事,我就当著你的面自断一臂!” 唐以柔跳起来捂住他的嘴巴,“乱发誓是会遭雷劈的,你快闭嘴吧!” 白逸凡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跟姜幼柠在楼下说了几句话,没发现那两个孙子在下面埋伏,要是被我发现了,分分钟拿下,哪能让你进医院呢。” 说著说著,他愧疚懊悔的情绪又被勾了上来。 “你跟柠柠说话,你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祁司宴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白逸凡愣了愣,唐以柔后悔没把他的嘴巴给捂严实。 姜幼柠连忙解释:“没说什么,就看见了,礼貌打个招呼而已。” “你让他说,我要听他说。” 祁司宴一个字都不信。 他的眼神很冷,白逸凡不安地攥著手,低下头,实话实说,“我想让姜幼柠给以柔道个歉。” 祁司宴突然暴怒,如一只猛虎般,从病床上跳起来,重重地给了白逸凡一拳。 第167章 杀人诛心是这么玩的吗? 他是个练家子,头部的一点伤,完全不影响他出拳的速度,白逸凡被打中了嘴角,高大的身躯向后趔趄,撞倒了一把椅子,弄出了很大的动静。 唐以柔从未见过祁司宴发这么大的火,嚇得身子剧烈抖了一下,脸色煞白,像是一只面对恶犬的小奶猫。 “祁司宴,有话好好说,你干嘛打人,医生说你不能剧烈运动!” 祁司宴起得太猛,头部眩晕,眼前阵阵发黑,还伴隨著一股噁心感。 但他顾不上自己身体的不適,胸腔里充斥著愤怒的火焰。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很多人给柠柠委屈受。 白逸凡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跡,闷著头一声不吭。 “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让我未婚妻道歉?你的想法能代表以柔吗?別太自以为是了!” 祁司宴的肩膀在发抖,拳头捏得巴巴响,“白逸凡,你喜欢以柔,就光明正大地去追求她,逼我的未婚妻向她低头,贬损她,就能体现你对以柔的在乎了?我看你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你要是拎不清,立马给我滚出去,我祁司宴绝不会认一个欺压我未婚妻的人当兄弟!” 他的每一个字眼,都裹挟著滔天的怒气,震得白逸凡耳朵嗡嗡作响,脸上涌起了难堪的红潮。 唐以柔回过神来,忙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推著他到姜幼柠面前。 “司宴哥哥,大白他知道错了!” 她猛拍白逸凡的后背,给他使眼色,“还愣著干什么,快给柠柠道歉!” 其实昨晚祁司宴还在急救室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自己错了。 姜幼柠被惊恐,愧疚的情绪支配著,还要强忍著担忧和悲痛,给警察复述事发经过,谁都能看出来她有多紧张祁司宴。 他以前怎么会以为她是个心机深沉,凭藉美貌拿捏了祁司宴的绿茶女呢。 “对不起,姜幼柠,以前是我混蛋。” “叫什么?该叫什么?”唐以柔忙不迭地提醒他。 “嫂子,是嫂子!”白逸凡这才慌忙改口,“对不起,嫂子,回头我请你吃饭,自罚三杯给你赔罪。” “司宴哥哥,你都看到了吧,大白真的知道错了。” 唐以柔小心翼翼地瞄了祁司宴一眼,扯了扯他的袖子,“以后有话好说,能不能別动手,嚇人。” 她是所有人之中年龄最小的,也是最受宠的,语气软软的,像是小妹妹撒娇,姜幼柠听得耳朵都软了。 “没关係,我知道你不是祁司宴说的那种人。” 姜幼柠愿意给白逸凡这个台阶。 他並不是想贬损自己来向唐以柔表达喜欢,他就是单纯的思维太直,一时没转过弯来罢了。 祁司宴脸色缓和了一些,没刚才那么愤怒了。 “柠柠都说原谅你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白逸凡懂了一个深刻的道理。 不管是聿哥,还是宴哥,两人把老婆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要討这两个人高兴,就要尊重两位嫂子。 姜幼柠按著祁司宴的肩膀,把他按在了床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头部的眩晕和噁心感已经消失了。 祁司宴攥紧了姜幼柠的手,心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愧疚。 在他不知道的时刻,她听到过多少不堪的议论? 她怎么从来都没跟自己说过? 让老婆受委屈,就是男人无能。 …… 鹿梔语和商聿一进病房,就看到这样一副古怪的场景。 “掛彩了?” 商聿瞥了一眼白逸凡肿起来的嘴角。 “我带你下去擦药。” 唐以柔拽著白逸凡离开了病房。 商聿一进来,就是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祁司宴静静地等著他开口。 商聿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幕后真凶是我母亲,她买凶想报復鹿鹿,那两个暴徒是刚出狱的无业游民,经胡六牵线,一人收了三万块,但是他们认错了人,把姜幼柠当成了鹿鹿,所以才误伤了你。警方已经控制了胡六,那两个暴徒也迟早要归案,我母亲难辞其咎,你是想告她,还是选择和解?” 他的话,直接,也真诚。 鹿梔语一直紧握著他的手。 祁司宴眼皮都没眨,“和解。” 商聿愣了一下,没料到答案来得这么快,“不考虑一下?” “哥们,我是同情你,碰上这么个不省心的妈,再问我可要改主意了。” 姜幼柠瞪了他一眼,看著鹿梔语,“他开玩笑的,他说出口的决定从不反悔。” 鹿梔语心情复杂。 “谢谢你,祁总,谢谢你,柠柠。” 姜幼柠突然扑向鹿梔语,把她紧紧抱住,泪如雨下。 她都不敢去想,如果遭到袭击的是鹿鹿会怎样…… 商聿伸出手,僵硬地拍了拍祁司宴的肩膀,“谢了。” “说真的,商聿,我真的很同情你,至少我的父母都是正常人。” “变成光头的感觉怎么样?计划好的婚礼,是不是要推迟了?” “靠!商聿,杀人诛心是这么玩的吗?” 祁司宴气坏了。 这个人是不是偷偷进修过毒舌速成班? 鹿梔语无语地望著商聿。 商聿勾了勾唇,走到病房外面,打出去一通电话。 “现在动身,机票已经准备好了,路上要看好她,只要不是伤害自己,隨便她作妖。” 方书仪,早该去治疗一下心理扭曲了。 第168章 您是想让我折寿? 掛了电话,他的心情轻盈了不少。 正要进去,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他点了接听,电话里传来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对方很客气,“您好,商总,我是白念薇在瑞士的心理医生,我——” “白念薇的病情,跟我没关係,我也不关心,以后不要打给我。” 商聿甚至没有耐心听她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对方不甘心地又打了过来。 “商总,请给我一分钟的时间,不会耽误您太久。” 商聿拧著眉头,耐著性子道:“说。” “白小姐的情况不太乐观,她的情绪一直处於崩溃的边缘,拒绝沟通,拒绝谈心,拒绝吃药,我了解到,白小姐的病根在於您,她在和您的恋爱中遭遇了重大打击,才会精神崩溃,她现在无法跟任何人有效沟通,我希望您能配合一下我们的治疗,帮助白小姐早日摆脱抑鬱症。” 商聿的眉头越皱越紧,黑眸沉沉,“我和她从来就没有过恋爱关係,她活在自我幻想中,是她的问题,跟我无关,我也没有任何义务配合她治疗,以后不要再打给我,我已经结婚了,和我老婆以外的任何异性都要保持距离。” 他果断掛了电话,把號码给拉黑了。 一转身,发现鹿梔语就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你听到了?” 看到商聿有些紧张的神色,鹿梔语发出了一声轻笑,“你指的是哪一部分?我只听到某人男德满分。” 商聿的表情这才鬆弛了一点,桃花眼向下微垂,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委屈大狗的表情。 “老婆,他们都想道德绑架我,要不你也绑我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还很配合地给出了一点曖昧的底色,让这句话听上去很像是有另一种含义。 鹿梔语听得耳朵发热,真想捂住他的嘴巴。 “绑你干嘛?” “你不绑我,那我就绑你,反正谁也別想破坏咱俩的感情。” 她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一晚,她不太想配合商聿三战,推了他几下,结果,他就拿来一条领带……。 也不知道一条领带,打开了商聿身体里的哪一个开关,那一晚他是真的疯啊。 现在想起来,依然会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这里是医院!”她红著脸小声提醒。 “好,那我们换个地方,继续探討。” 鹿梔语现在只能祈祷祁司宴和姜幼柠没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 两人在病房里又坐了十来分钟,看得出来,祁司宴还因为商聿讽刺他光头的事情而耿耿於怀,对商聿爱搭不理。 商聿也一惯地保持著高冷。 搞得原本温馨的病房,像是个冰窖。 “柠柠,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祁总需要休息,我们先走了。” 两人离开医院,商聿提议,“这两天一直忙,我们去看看奶奶吧。” “好。” 自从得知鹿永丰患上肝癌后,鹿梔语最担心的,是奶奶的精神状態。 她每天都要发信息询问陈妈。 其实她很想和奶奶住一起,照顾奶奶,陪奶奶散散心,紓解心情,但她又怕自己时刻在奶奶身边,奶奶会假装出高兴的样子。 那样只会让她们两个人都很累。 鹿梔语给陈妈发了条信息,告诉她中午两人会过去吃饭。 到了盛世华庭,奶奶见到商聿,脸上的笑容依旧,说话的语气却突然客气了很多。 “商总,来里面坐。” 商聿听到“商总”两个字,简直哭笑不得。 自从知道他是云鼎集团的总裁,首富商家的少爷后,奶奶和他说话,就少了那股自然亲切的感觉,这种客气让他浑身不自在。 鹿梔语尷尬得用脚趾抠地。 “奶奶,您再叫我商总,就是让我折寿了。” 在他和鹿鹿的感情中,身份竟然成了他面对长辈的诅咒。 奶奶嚇得连连摆手,“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別再叫我商总了,还是叫我小商吧,或者阿聿也行,我奶奶就是这么叫的,她老人家一直都想和您见个面呢。” 一听要和老亲家见面,奶奶更紧张了。 她只在电视里见过那种豪门富贵的老太太,眾星捧月,跟慈禧似的,哪里是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能够得上的。 商聿在谈判桌上游刃有余,胸有成竹,百亿大单成交之后,也能心平气和,可现在,面对一个普通的老太太,反倒没了主意。 该说的话都说了,该表的態都表了。 “奶奶,商聿的奶奶很喜欢我,对我很好,她和你一样,喜欢吃我做的红枣糕,喜欢喝我燉的老鸭汤。” 奶奶只是笑了笑,转头进了厨房,把自己搞成很忙碌的样子。 鹿梔语只好安慰一脸挫败的商聿,“奶奶还是很认可你的,给她点时间吧。” …… 唐以柔问护士要了一管消肿化瘀的药膏,用棉签沾了膏体,白逸凡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仰起脸来让她涂药。 祁司宴的这一拳下手很重,白逸凡的嘴角肿得厉害,一大片青紫色,看上去很嚇人。 “司宴哥哥真是的,下手太狠了。” 唐以柔忍不住抱怨。 白逸凡突然发笑,扯动了嘴角,疼得齜牙咧嘴。 “你还笑,挨打光荣啦?” “我是笑你,还是第一次听你说宴哥的坏话。” 以前在唐以柔心中,祁司宴可是天下第一好。 唐以柔用棉签轻轻地擦拭他的嘴角,“嘴都肿成这样了还贫,真想把你另一边也打肿,让你开不了口,也省得整天祸从口出。” 她嘴上抱怨著,可眼底的那心疼的神色,却是藏不住的。 白逸凡盯著她红润的小嘴出神。 昨晚他胆大包天,偷来了一秒钟的快乐,到现在还在回味。 唐以柔涂得仔细,两人一个仰头,一个低头,鼻尖的距离不足一掌,呼吸交错,白逸凡能从她水润清澈的眼中,看到自己脸上傻乎乎的笑。 “白逸凡。” 唐以柔突然喊了一声他的大名,“你是不是喜欢我?” 白逸凡的呼吸骤然一紧,耳边一片嗡鸣,血液呼啦呼啦地涌向大脑。 第169章 鹿梔语,你的良心真的过得去吗?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就要闪躲,唐以柔眯了眯眸子,“白逸凡,回答我。” 白逸凡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仿佛丧失了语言功能,呆呆地望著唐以柔,就是说不出话来。 唐以柔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胆小鬼。” 她嗤笑了一声,仿佛刚才的问题只是开玩笑,转身把棉签丟进了垃圾桶里。 “走吧,咱们也没必要上去了,中午我想吃白记的豉汁排骨和金钱肚,你开车带我去。” 她走在前面,步伐轻盈,白逸凡凝望著她的背影,用很轻很轻,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说:“唐以柔,我喜欢你。” …… 商启衡公司破產清算,债务重组,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处理,商聿依旧处在忙碌之中。 今天中午他难得在云鼎总部,鹿梔语直接买菜去了总裁办。 带著一堆食材进纯工作场所,她总归觉得有点不大合適,不能因为她是总裁夫人,就肆无忌惮地在一眾高管面前秀特权。 这样只会让人反感。 带著食材上去的时候,她用袋子把东西裹得严严实实。 谁知前台小姐姐的鼻子不仅善於识別香水的味道,还很擅长辨別食材的味道,鹿梔语跟她打招呼,她就嗅到了袋子里葱蒜的味道。 她笑眯眯地调侃,“商太太,你都把厨房带到总裁办啦,商总真是幸福死了,我都想魂穿他了。” 鹿梔语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姐姐朝她眨眨眼,“你来总裁办做饭,也没什么的,茶水间旁边就是个公用的大厨房,很多员工中午都会在那边炒菜,有时候我们还组团吃火锅啥的,只要不耽误工作,商总是很人性化的。” “这样啊。”鹿梔语鬆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小心谨慎有点过头了,“那我先进去做饭了,等下给你送玉米龙骨汤。” 小姐姐的馋虫瞬间就被勾了起来,“呜呜呜,我现在更想魂穿商总了!” 商聿的办公室没人,此刻他应该正在股权重组的討论会上,这场会议极其重要,连商老太太都出山坐镇了。 鹿梔语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不一会儿,厨房的香气就顺著门缝飘进了办公室。 这间厨房的面积不算小,但消防规定严格,不能用明火。 有两个电热灶,也够用了。 中午十二点半,商聿一进办公室,就看到茶几上摆著四菜一汤。 玉米燉龙骨汤,青椒牛柳,宫保鸡丁,清燉羊排,砂锅蒜蓉粉丝娃娃菜。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工作中的那几分疲惫,瞬间就被这股烟火气给冲淡了。 鹿梔语洗了手,摘了围裙,对商聿笑道:“吃饭吧。” 商聿一把揽过她的腰,垂眸含笑,“老婆,是不是因为我昨晚床上表现好,你特意来犒劳我的?” 鹿梔语脸热,“你每天表现都很好。” 商聿眼底的笑意灿然绽放,“多谢老婆夸奖,我一定再接再厉。” 吃饭的时候,他夹了一筷子娃娃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很郑重地对鹿梔语说:“老婆,有件事情我必须澄清,我喜欢吃上汤娃娃菜,和白念薇没有任何关係,单纯就是喜欢,她做的菜,我一口都没吃过。” 这件事不过是细枝末节,又太过久远,还发生在两人相恋之前,他不说,鹿梔语压根就想不起来。 “怎么突然说这件事?” 她一点都不在意。 商聿认真地看著她的眼睛,“因为我不允许我们的关係中,有任何的疙瘩和误会。” 鹿梔语隱隱有种感觉,商聿的內心深处,依然存在强大的不安全感,他比任何人都害怕失去。 只是现在这种不安全感,被两人越来越稳定甜蜜的关係压了下去。 她也很认真地给予了回应,“我知道,你只喜欢吃我做的菜。” 吃完饭,商聿收拾碗筷,让她坐著喝茶。 手机里进来一条消息,鹿梔语点开,是一个陌生號码发来的一段视频,她好奇地点开,心却猛地往下一沉。 视频只有十秒,衝击力却足够震撼。 主角是白念薇,可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白念薇了。 没有了精致的妆容,脸色惨白,表情痛苦狰狞,四肢被绑在病床上,疯狂地挣扎,气喘如牛,镜头最后对准了她的眼睛,眼球疯狂地震动,布满血丝,像是七天七夜都没睡觉了。 紧接著,那个號码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鹿梔语,你的良心真的过得去吗? 她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思考了一秒钟后,她把这两条信息刪得一乾二净。 等商聿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她的神色,早已恢復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一周后,祁司宴出院了。 为了方便照顾祁司宴,姜幼柠也暂时搬进了他的大平层里。 说是照顾他,可她天天早上起不来,每次还在努力睁开眼睛,祁司宴都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 更令她汗顏的是,祁司宴做饭的手艺比她强太多了,她的厨艺水平就仅仅停留在能把螺螄粉煮熟的程度。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谁在照顾谁。 祁司宴却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白天在饭桌上照顾未婚妻,晚上在床上照顾未婚妻,未婚妻还会因为担心他的伤恢復不好,各种配合,温顺得像是小白兔,就是为了能让他心情好。 不过他嘴上还会调侃几句,“上班从没见你迟到,怎么一休息就跟身体零件停止工作了似的?” 姜幼柠揉著酸疼的腰坐在餐椅上,吃著祁司宴炒的鸡蛋,“那能一样吗,上班有赚钱的动力。” 还不会整天被他炒来炒去。 晚上消耗了太多的精力,白天哪里还有精神。 祁司宴给她倒了一杯豆浆,脸色有点黑,“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但是实话难听,以后別说了。” 这不是明摆著告诉他,以前努力工作,纯粹是多想从他身上赚点钱吗? 姜幼柠心里笑他幼稚,“之前早起也是为了多看看你这张帅脸,老板长得像顶流,早起有什么可怕的?” 祁司宴的脸上,顿时晴朗无云。 电话铃声响了,他接了起来,是祁母打来的,“老太太得知你受伤住院,从法国飞来了,这会儿估计落地了,你早点做好准备吧。” 第170章 才结婚,嘴巴就变甜了? “不是,老太太都八十五了,不好好在法国庄园里颐养天年,跑来国內干什么?” 祁司宴捏著眉心,太阳穴某处突突地跳。 祁母笑了一声,有些说风凉话的意味,“还不是听说你擅自订婚,老人家急了,要亲自过来审查孙媳妇。” 他的手机开著免提,说话內容清晰地传到了姜幼柠的耳朵里。 她突然感觉盘子里的炒鸡蛋不香了。 眼见祁司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她就知道,这位法国老太太不是一般的难搞。 跟著他工作了三年,他处理多困难的问题,都是沉稳自信,游刃有余,哪怕是面对唐老爷子,也是该露锋芒的时候露锋芒,还从未像现在这样,还没见上面呢,就已经开始紧张头疼了。 祁母轻轻地嘆了口气,“这回我可帮不了你,能不能过老太太这一关,就看柠柠的本事了。” 掛了电话,祁司宴想对姜幼柠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他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姜幼柠忍住没说。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吧,难不成老太太还能把我给吃了?” 她这样说,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祁司宴拉著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搂著她的腰,有安抚的意味,同时又像是给学生临阵磨枪的辅导老师,认真地为她介绍自己的奶奶。 “我奶奶有法国贵族的血统,她的家族很看重这个荣誉,我奶奶的名字特莱妮,就是纪念出自他们家族的一位王后。 她对中国文化很著迷,当年我爷爷在法国留学,和她相爱,她排除万难和我爷爷回了国,在中国生活了三十来年,我爷爷去世后,她又回到了法国。 我奶奶这个人,毒舌,高傲,看人看物的眼光都无比挑剔,就连我妈,她也不是很满意。” 祁母性格温婉,容貌美丽,出自书香门第,音乐世家,这样的条件老太太都不满意,而她就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 姜幼柠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阶层是摆在她和祁司宴面前的一道巨大鸿沟。 她有点慌了。 一是因为她不想被一个高高在上的老太太评头论足,处处挑刺,二是不敢去想这位老太太坚决反对两人结婚,祁司宴会处於何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那是他的亲奶奶,他不能像硬刚唐老爷子那样,对待自己的亲奶奶。 祁司宴看到姜幼柠脸上纠结紧张的表情,猛地攥紧了她的手。 “柠柠,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我们现在就去领证!先斩后奏,把结果变成既定事实,我看奶奶还怎么棒打鸳鸯。” 姜幼柠惊愕地望著祁司宴,鬼使神差地摸了摸他的光头。 祁司宴挺在意自己的形象的。 现在去领证,连假髮都来不及买,顶著一个光头去拍结婚证上的照片…… 这张证,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祁司宴终於露出了一个轻鬆的笑容,“柠柠,比起我的形象,我更在意我们一辈子的幸福。” 他抓起姜幼柠戴著钻戒的那只手,吻了吻她的手背,“姜幼柠,让我们成为合法夫妻吧。” 下午两点,民政局一开门,就迎来了第一对新人。 在窗口发证盖章的工作人员都看呆了,这么帅的光头,还是第一次见。 不敢想像他要是有头髮,顏值该是多么震撼人心。 两人领到证件,手牵著手走出民政局,窗口的大姐突然捂嘴哭了起来。 路过的人嚇了一跳,“怎么了?” 不想上班,情绪崩溃了? “多好的一对啊,只可惜……” “你说刚才来领证的那一对儿,不是挺好的吗,两人一看就是真心相爱,尤其是那个帅光头,眼睛就没从那姑娘脸上移开过。” “你知道什么!”大姐抽出纸巾擦眼泪,“你没看见男的头上有手术缝合的疤痕吗?可怜吶,一定是得了绝症,治不好了,就这样人家姑娘还不离不弃,太感人了。” 中年男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不会吧,我看他气色挺好,身体也很结实,不像是得了绝症啊。” 大姐没再说话,只顾著感动流泪了。 此刻,“得了绝症,不久於人世”的祁司宴,把他和姜幼柠的红本本放在阳光下,拍了一张照片。 “领证了,老婆是最爱的人,人生从此完美。” 朋友圈一发出去,点讚和评论呈指数级增长。 祁父:“???” 祁母:“!!!” 唐以柔:“恭喜司宴哥哥终於抱得美人归!” 白逸凡:“宴哥嫂子新婚快乐,我等著酒宴给你们隨份子呢!” 鹿梔语:“新婚快乐,我打赌柠柠的家里人还一无所知。” 商聿:“等不及长出头髮就领了证,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吗?” 不得不说,商聿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能力,远超过常人。 祁司宴回了他一条,“你家里有个难搞的妈,我这边来了一个难搞的奶奶,哥们,我没比你好多少,我以后再也不说同情你的话了。” 姜幼柠看著手中的红本本发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原来从未婚变成已婚,竟然是这样的简单。 祁司宴手机响了。 他依旧开了免提,电话那头是一位老太太,用一连串语速极快的法语跟他说话。 姜幼柠学过法语,但远不及英语那么流畅,可以做到无障碍交流。 她只能大致听懂一部分。 “亲爱的孙子,我快到你家门口了,我想开门的第一眼,就见到你那位迷人的女朋友。” 祁司宴握紧了姜幼柠的手,“奶奶,一路辛苦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柠柠刚领证,她现在是你的孙媳妇了。” 电话那头有一瞬间的静默。 老太太气得直接飆起了中文,“好你个臭小子,我一来你就领证,就是为了对付我,是吧?” 祁司宴说话的语气里透著一股混不吝的劲儿,“您对她好点,想抱重孙,您可得指望著我老婆呢。” 老太太怒气已经快溢出屏幕了。 “啪”地一声,直接掛了电话。 这位特莱妮老太太,手中掌握著天盛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话语权极高。 本人又是贵族世家,大约没有人敢这样直接挑战她的权威。 “你刚才不应该那么快就告诉她我们结婚的消息。” 祁司宴捏著姜幼柠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老婆,我奶奶的性格我最了解,必须从一开始就亮出我的態度和底线,这是我们和她斗志斗勇的底牌。” 他挥了挥手中的结婚证,得意地笑了,“我们是受法律保护的,这是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无法带给我们的安全感。” 姜幼柠踮起脚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你才是我最大的安全感。” 祁司宴宠溺地回吻了一下,“才结婚,嘴巴就变甜了?” 两人回家,小区的大门口,一辆法拉利缓缓驶入。 车门打开,一位高大的白人管家从副驾驶下来,恭敬地弯腰打开了后门。 一个金髮碧眼的女佣伸出胳膊,一只手搭著她的手腕,踩著高跟鞋下了车。 老太太的白髮上的每一个卷,都一丝不苟,手指上戴著祖母绿戒指,身穿湖绿色绣金线海棠旗袍,年过八十,身段依旧挺拔优雅,稳稳地踩著高跟鞋,摘下墨镜,深蓝色的眼睛,精准锁定在了姜幼柠身上。 第171章 你的身价配不上这颗钻戒 她的目光格外犀利,像是能把人从外到內一眼看穿。 然而,她的目光只是轻飘飘地从姜幼柠脸上掠过,就对祁司宴热情地张开了双臂。 祁司宴和她拥抱了一下,“奶奶,两年没见了,您还是这么美丽优雅。” 特莱妮亲热地抚摸著他的脸颊,用法语说了些什么,大约是个关於光头的玩笑,祁司宴笑了笑,姜幼柠听得一知半解。 这种感觉就挺难受的。 和国內某些女孩子第一次上门遇到的情况很类似,男方的家人就只用放眼和他交流,完全忽略了女孩子的情绪。 感觉像是被孤立,不被待见一样。 姜幼柠知道祁司宴不是那样的人,但特莱妮对她的不喜欢,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奶奶,郑重地跟你介绍,这位是我的新婚妻子,姜幼柠。” 特莱妮穿著高跟鞋,比她高出一截,冷淡地掀了掀眼皮,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她。 “奶奶,您好。” 姜幼柠垂眸,但脊背挺直,脖子也不曾弯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恭敬,但不卑微。 “会说法语吗?”特莱妮问道。 语气不咸不淡。 不像是面对亲人,像是在面试员工。 “会一点,能日常交流。” “让我看看你的钻戒。” 她说话很直接,祁司宴眼神闪动了几下,有些不高兴,但奶奶的要求也算不上过分,他没说什么,而是站在姜幼柠的身后,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传递给她力量和勇气。 姜幼柠伸出右手,特莱妮捏住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就放开了。 “司宴对你很用心,这颗钻戒,是上个世纪的孤品,是1956年西班牙王子和王妃求婚的戒指,拍卖会上最高竞价三千六百万。” 姜幼柠惊愕地看了祁司宴一眼。 她只知道,这颗钻戒漂亮且昂贵,却没想过,如此独特。 唐以柔也见过,连那位见惯了奢侈品的小公主,都没看出这颗钻戒竟然还有这样一段歷史。 祁司宴无奈地闭了闭眼,“奶奶,你把我准备的惊喜都搞没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结婚的仪式上,再和柠柠和宾客展示这颗钻戒的歷史。 姜幼柠连忙安慰他,“没关係,这样大的惊喜,足够震撼我一整年了!” 特莱妮发出了嘲讽的笑声,“一颗钻戒而已,就让你受宠若惊了?果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我就直说吧,看你全身上下的行头,都不会超过一万块,你的身价,可配不上这颗钻戒。” 姜幼柠算是彻底领教到了老太太毒舌的威力。 有几个女孩能在新婚的当天,经受这样的羞辱? 而这一次,祁司宴罕见地没有出声支持姜幼柠,只是眼神更加阴沉了几分。 他了解奶奶的性情,如果在这个时候,他站在姜幼柠的身前,替她挡住这一波攻势,那姜幼柠在老太太心目中就彻底成为了软弱无能的花瓶。 她最瞧不起的就是只会哭唧唧找男人诉委屈,有事就躲在男人身后的女人。 相反,有个性,敢说话,敢打敢拼,活出自我的女人,老太太是最欣赏的。 这一关,柠柠必须要自己过。 姜幼柠的神色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她抬眸,和特莱妮视线齐平,不卑不亢,“奶奶,我的工资水平,决定了我现有的穿衣价位,女人的品味和自信,不是靠男人包装出来的。 我並不觉得我配不上这颗钻戒,因为这颗钻戒只是个媒介,它代表的是祁司宴对我的爱,而我自信能配得上他的爱。” 前半段,是回应特莱妮对她“寒酸”的嘲讽,后半段,是告诉特莱妮,她的爱,一样拿得出手,不会因为身份的巨大差距,就配不上祁司宴。 特莱妮很意外地挑了挑眉,第一次用很认真的眼神看著她。 要不是怕奶奶脸上过不去,祁司宴真想给老婆的这段精彩发言鼓掌欢呼。 精彩,太精彩了! 特莱妮的第一轮试探和考验,大概是结束了,她重新戴上墨镜,“司宴,坐了二十个小时的飞机,我有点饿了,午饭你怎么安排?” “我已经定了米其林餐厅的位置,咱们这就过去吧。” “等一下,你头上的伤还没好,不宜外出,我们回家吃吧。” 她突然又摘掉了墨镜,犀利的眼睛盯著姜幼柠的眼睛,“司宴经常去法国,小时候都是在法国度过暑假,他爱吃法国菜,你会做几道?能做出一桌正式的,招待客人的法餐吗?” 姜幼柠刚觉得自己刚才的回击尚可,这一问,仿佛捏住了她的七寸。 做饭,是她最不擅长的事情。 “你的婆婆虽然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可嫁进我们家之后,也是能做出味道很棒的法国菜的。” 特莱妮一看她的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你呢,我的孙媳妇,你会几道?” 这一声孙媳妇,叫得格外讽刺。 第172章 少拿封建贵族的那一套规矩来压柠柠 “我没怎么进过厨房,不会做饭,更做不出正式的法餐。” 姜幼柠老老实实承认。 在这个节骨眼上弄虚作假,一下子就会被拆穿,只会给自己徒增难堪。 说实话还显得真诚一点。 特莱妮覷了她一眼,眼神比刚才更加轻蔑。 “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做饭的。” 祁司宴脸上的笑容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即便是亲奶奶,他也无法忍受妻子被人用这种眼神评判。 “奶奶,我做菜的手艺不错,我很愿意为两位美丽的女士服务。” 特莱妮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姜幼柠,用那双高傲的眼睛看著她,就连眼角的皱纹都透著轻蔑。 “那以后呢,司宴,你打算给她做一辈子的饭吗?你是天盛的总裁,我在法国的產业,將来也要由你继承,她既说不好法语,不能在事业上帮助你,也不会做饭,无法在生活上照顾你,这样的妻子,不论在中国,还是法国,都是不合格的。” 姜幼柠低著头,这样犀利的批评,她一句都反驳不了。 法语不算好,不会做饭,特莱妮说的都是事实。 而且拿这种事情和长辈犟嘴,还要多一条没有教养,不尊重长辈的罪名。 祁司宴的脸色已经阴沉了下去,眼底似有怒气翻涌。 特莱妮嗤笑一声,对著姜幼柠摇头,“你除了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和一张能说会道的小嘴,还有什么?” 她看向祁司宴,“这样的女孩,只適合当情人,无法胜任一位跨国总裁妻子的责任,司宴,你的婚姻太草率了。” 祁司宴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额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姜幼柠紧张地攥住了他的手,她不希望祖孙俩两年来第一次见面,就因为她发生爭吵。 “奶奶,当年您也是太奶奶的儿媳妇,您的厨艺得到太奶奶的认可了吗?” 特莱妮愣了愣,没想到祁司宴会突然这么问。 她的婆婆去世快三十年了,她早已经是家族中地位最高的长辈,当儿媳妇好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我做法国菜的手艺是一流的,只是我的婆婆是地地道道的中国胃,不喜欢吃西餐。” 祁司宴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马上又问道: “那作为一个孝顺的儿媳妇,您有没有努力为太奶奶学习做中国菜,就像我妈妈一样努力学习做法国菜取悦您?” 特莱妮生气地瞪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祁司宴露出了胜利的微笑,“我妈妈都没要求柠柠进厨房,她这个当婆婆的没意见,您却在这各种挑剔,对著晚辈冷嘲热讽,我记得法国贵族里这样的行为,也不会受欢迎吧。” 老太太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没刚才那么盛气凌人了,她刚要说话,祁司宴就抢在她前面开口,“奶奶,中国的大清已经亡了,法国的王室也早就不存在了,您少拿封建贵族的那一套规矩来压柠柠。 作为我的秘书,她工作认真,业绩突出,作为我的妻子,她关心我,能为我提供最好的情绪价值,我愿意把她宠到无法无天。我对她的爱,不是您三言两语的指摘和挑拨,就能轻易改变的。” 他揽过姜幼柠的肩膀,在她的唇上温柔一吻。 “柠柠,亲爱的,我爱你。” 这一句话,他是用法语说的。 嗓音低哑醇厚,像是大提琴优美的低音在耳边颤动。 姜幼柠的耳尖在持续发热。 特莱妮只能瞪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奶奶,消消气,我们还是去米其林餐厅吧?午饭还是要吃的。” 该有的礼貌不能忘。 这就是明摆著告诉特莱妮,只要你停止对柠柠挑三拣四,那我们就还是亲爱的祖孙。 特莱妮把墨镜戴上,下巴高高扬起,把高跟鞋踩得嗒嗒作响。 老太太的派头不是一般的大。 在米其林餐厅用餐,她的管家和女佣要站在旁边伺候。 她本来想对姜幼柠的用餐礼仪挑剔一番,可一个半小时的用餐过程中,姜幼柠的用餐礼仪没出半点差错。 吃完午饭,老太太就被祁父给接走了。 姜幼柠这才鬆了口气,感觉比上学的时候被罚站一天还要累。 她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个开始。 …… 周六,唐以柔一大早就喊鹿梔语去她家里,继续教她做甜品。 她做烘焙的热情已经持续半个月了,看来,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真正正想把爱好变成事业。 鹿梔语愿意当好这个老师。 “鹿鹿,我连续两周占用你的周末时间,商总不会怪我吧?” 唐以柔最怕的就是商聿,被那双淬著冷光的眼睛多看一眼,她都能打半天的哆嗦。 她家那位老太爷都没商聿的气场可怕。 “不会的,我跟他说好了,他这些天很忙,周末一直在加班。” 商启衡公司的破產清算还没有结束。 有一部分业务牵扯到白家,又是一笔烂帐。 今早商聿离开的时候,告诉她预定了今晚的温泉酒店,上周二人世界没能成行,他就跟有了执念似的。 今天鹿梔语教她做榴槤千层和菠萝包。 唐以柔把麵粉放在计量秤上,轻轻地嘆了口气,“可惜呀,柠柠不能来了,司宴哥哥的那位法国奶奶回国了,柠柠还指不定要受老太太多少折磨呢。” 鹿梔语正在打鸡蛋,手抖了一下,鸡蛋差点掉在地上,“折磨?” “那位特莱妮老太太,我十五岁的时候见过一次。” 唐以柔心有余悸地捂著胸口,“太可怕了,怎么说呢,她完美继承了法国贵族的高傲挑剔,又学到了中国封建时代婆婆欺负媳妇的那一套精髓,阿姨那么温婉贤惠的儿媳妇,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被她各种虐,简直就是妖魔中的vip!” 鹿梔语:“……” 这是什么奇异又贴切的比喻? 光是听唐以柔形容,就能想像得到这位老太太有多难搞定。 她不禁有些担忧柠柠的处境。 柠柠是家里娇宠长大的,说是全家的小公主都不为过,她这辈子受到的所有委屈,都是和祁司宴谈恋爱以后才经歷的。 鹿梔语的心里五味杂陈。 她趁著唐以柔在饼胚上抹奶油的功夫,给姜幼柠发了一条信息。 “最近怎么样?祁总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有空出来一起吃饭。” 姜幼柠回了一条,“这两天没空,有空我约你。” 然后她又发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包。 …… 下午五点半,商聿来楼下接鹿梔语。 依旧是上次的豪华总统套房,推开阳台的门,独享一百二十平的温泉。 泡著温泉,俯瞰京市繁华的夜景,连日来的心烦和疲惫都在蒸腾的热气中消失了。 商聿勾缠著她,在水里就来了一次,结束后鹿梔语腰软腿也软,脸色艷若晚霞,商聿抱起她,抓起浴巾裹在她的身上。 “才一次,就软成这样了?” 他轻笑,呼出的气息像是鉤子一般在她的耳边缠绕。 鹿梔语的眼神有几分迷离,小声抱怨道:“一次还不够吗?你都三十了,该注意保养身体了,小心把肾给透支了。” 商聿没戴眼镜,那双桃花眼没有任何阻碍的,望进她的眼底,仿佛要用欲色把她淹没。 “老婆这是担心我身体素质下降了?” 为了证明他的公狗腰可以向永动机一样工作,鹿梔语还来不及解释,身上的浴袍就被扯了下来。 商聿按著她在床上又来了一次。 然后,床单今晚是没法睡了。 到处都是羞耻的痕跡。 结束后,鹿梔语不顾腰酸腿软,爬起来把床单给掀了。 商聿倒是神清气爽,还很贴心地叫了客房服务。 晚餐是酒店给准备的精美套餐,味道很好。 商聿尝了一口煎蛋,总觉得味道怪怪的。 他至今还是无法接受外面餐食的味道。 “我给你做碗面吃吧。” 套房里有厨房,可以做饭。 “不用,我自己搞定,老婆,你多吃点,別到时候没力气了。” 他看了一眼鹿梔语脖颈上的曖昧红痕。 鹿梔语脸热得厉害,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把浴袍往脖子上提了提,好遮住那些吻痕。 商聿打电话让服务员送来了鸡蛋,玉米,西兰花和鸡胸肉,用平底锅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 他吃饭的时候,鹿梔语去卫生间洗漱。 突然,卫生间里传来了“啪”地一声响,鹿梔语惊恐地尖叫起来。 第173章 你想拉著整个白家为你陪葬吗? 商聿丟下刀叉衝进卫生间,把脸色惨白的鹿梔语抱入怀中。 她的手机掉在了洗手池里,上面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中的女人,正是白念薇。 长发散乱,表情凶狠癲狂,眼睛充血猩红,狰狞地笑著,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声诡异又渗人。 “鹿梔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然后,像是有人在镜头上泼了血,视频画面血红一片,像极了欧美的血浆暴力恐怖片。 而在一片血肉模糊中,白念薇那双可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看视频的人。 商聿镇定地拿起手机,退出视频。 白念薇的尖叫声消失了,怀里的人仍旧在发抖。 他把鹿梔语抱回到床上,一只手搂著她的腰,一只手抓起手机,给徐靖打了个电话。 “我给你一个號码,你给我查清楚这个號码的地址,所属人和这个號码发过的所有信息。” 徐靖不仅是个优秀的律师,还是个高级黑客。 查一个號码,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鹿梔语还没有从惊嚇中缓过神来,神情恍惚,商聿说了什么,她模模糊糊没听清。 她已经被类似的视频,连续骚扰一周了,她也被嚇到过,但看完立刻就把视频给刪除了。 今晚这一条,实在太恐怖了,完全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 商聿抱著她,把她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胸口,温热的能量不断穿过胸膛传递给她,她静静地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睛里的那点泪意慢慢消退了。 商聿什么都没问,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 大约二十分钟后,徐靖打来了电话。 “商总,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忘记关心商太太?” “你什么意思?”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徐靖顿了顿,“你给我的是个虚擬號码,我追踪到了地址,在欧洲那边,那帮孙子不干人事,收了钱,专门给僱主的仇人发送骚扰信息,噁心得很,这一个號码,已经给商太太发了一周的骚扰信息了,视频一次比一次癲,心理承受能力弱的,看多了会崩溃的。” 商聿黑沉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气。 “想办法,把这个组织给打掉。” “很困难,商总,这是境外势力,欧洲那个治安你是知道的,网络就是一个巨大的黑洞,除非我们拿这些视频去起诉他们,诉讼时间也会很长,还不一定能成功,成功了,这帮孙子也不一定受到实质性的惩罚,最多就是罚个款。” “谁让你用正规途径了?你不是自称世界顶级黑客吗?” 徐靖愣了好一会儿,商聿一直给人的形象都是正面的,他有钱有权,但很少用权势压人,都是拿法律说话。 为了商太太,他毫不犹豫就突破了自己的底线。 “知道了,商总。” 徐靖回过神来,心领神会,“十几分钟的事情,等我的好消息。” 鹿梔语全程都在认真地听电话,她莫名地有点心虚,不敢看商聿的眼睛。 商聿把她的下巴抬起,“老婆,发生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样显得我这个老公很没用。” 他的语气里没有生气和责备,满是心疼和愧疚。 一想到鹿鹿被这种噁心的信息骚扰了一周,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愤怒地沸腾。 她每次看到这些信息,心理上遭受了多少惊嚇和创伤? 她怎么能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 鹿梔语抿了抿唇,心情复杂,“我就当成是骚扰信息,看到就刪了,没想那么多。” 这种事情怎么说呢,纯纯就是为了噁心人。 大有一种我过得不好,你也別想好过的意味。 她不明白白念薇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难道噁心一下她,就能把事情扭转到她想看到的方向吗? 商聿心疼地抱住鹿梔语,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发闷,“老婆,你的事在我眼里都不是小事,更何况你是因为我才遭受了这样的惊嚇。” 鹿梔语的呼吸微微发颤,眼眶酸胀,“我已经好多了。” 他总是能给予她强大的安全感。 商聿吻了吻她的额头,拿出手机,调出前段时间拉黑的那个號码,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女人的声音很惊喜:“商总,您想通了,愿意配合为白小姐治疗?” “把电话给白念薇。” 女人怔了一下,“好的,稍等。” 不一会儿,电话里传出白念薇激动的喘息声。 “阿聿,你终於愿意跟我说话了!” “白念薇,你想拉著整个白家为你陪葬吗?” 第174章 老婆,你人还怪好的 白念薇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凝滯。 “阿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可以继续装疯卖傻,我保证白家绝对不会拿到京郊那块地。” 商聿和她说话,连寒暄客套的流程都不想走,快准狠地捏住了白念薇的七寸。 商启衡的衡润破產之后,和他深度绑定的白家,也已经是秋后的蚂蚱。 白家动用了几乎全部的力量,还请唐老爷子出面求了上面的熟人,才以低价拿到了京郊的那块地。 那片地本来是一片烂尾楼,荒无人烟,近年来成为了探险博主经常打卡的“鬼城”,但挨著一片人工湖,风景极好。 最近野外露营成为了一门很火爆的生意,白家想把那片区域打造成露营基地,同时售卖露营用品,烧烤火锅等食材,摩拳擦掌要大赚一笔。 如果,这桩生意黄了,白家就如同被割断了大动脉,只能等死。 白念薇急促地呼吸著,她知道商聿说到做到,他不屑於威胁人,在別人看来那些大放厥词的威胁,放在商聿身上,就是必定会实施的报復。 白家倒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她咬著后槽牙,对鹿梔语的恨意像是毒液在腹中翻腾,“就因为我给鹿梔语发了几条信息,你就要我全家族陪葬?” “因为你破坏了我和我老婆的温泉之旅。” 听到商聿这样说,连鹿梔语都吃了一惊。 白念薇的声音穿过听筒,能清楚听到她咬著牙齿的咯咯声,“就因为一场温泉之旅?”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再次被商聿给倒转。 商聿的语气没有半点温度,“我和我老婆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珍贵,被你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破坏了一整晚的气氛,你的罪行在我这里,就是十恶不赦。” “商聿,你是不是疯了!” 白念薇本就脆弱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她暴怒地嘶吼著,听起来和视频里发病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別,“你和鹿梔语在一起后,就越来越不正常了!” 也许方书仪是对的,商聿真的被鹿梔语夺舍了,否则不会说话做事都如此癲狂。 “你该去找大师做法驱鬼。”她的语气十分篤定。 只要商聿恢復正常了,鹿梔语在他心里就会变得一文不值,他会回到情感的正轨,爱上他本该爱上的人。 可回应的她的,只有商聿的一声冷笑。 “神经病当然看谁都不正常。” 白念薇还想再说点什么,商聿已经掛了电话。 难得的一次通话机会,商聿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从头到尾都是维护鹿梔语,对她冷言冷语加威胁。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蚀骨的恨意像是毒药发作,在她的全身迅速蔓延。 鲜血从她的口中流出,心理医生惊叫起来,“周小姐,快鬆口!” 她急得去掰白念薇的下巴,试图让她鬆口,白念薇猩红的眼睛突然瞪著医生,扑上去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鹿梔语,你去死,你去死!” 癲狂状態中的白念薇,力气极大,医生掰不开她掐在脖子上的手,呼吸困难,脸涨得通红,不停地按著床头的呼叫铃。 两个医生和两名护士衝进来,按住她的肩膀和大腿,其中一个医生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 很快,她就不再发疯反抗了,四肢抽搐了几下,像是失去力气的狗,翻著白眼,唯有口中在不停地念叨。 “鹿梔语,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 商聿刚掛了电话,徐靖打了进来。 “商总,那个团伙已经被我给搞定了。我黑进了他们的系统,篡改了程序,他们发出去的骚扰信息,会反弹到他们自己的手机上,而且我设定的bug很难修復,要花大几百万的费用,这帮孙子绝对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这个系统算是废掉了,我会密切关注他们,一旦他们购买了新的系统,我就立刻黑进去篡改,就算他们买系统买到破產,也无法再干这种缺德事了。” 这一招,相当於直接断了团伙作案的可能。 徐靖竟然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就把一个缺德团伙给连锅端了。 大快人心。 商聿微微点头,“年终奖给你加一百万。” “多谢商总!不对,应该是多谢商太太!” 徐靖平日里惯会油嘴滑舌,这一句感谢,却说到了商聿的心里。 可他仍然觉得,事后的亡羊补牢,无法弥补对老婆造成的伤害。 鹿梔语的心情轻鬆了不少。 白念薇闹了一出,她便想起来,方书仪也被商聿强行送到瑞士去做心理治疗了。 不知道,是不是和白念薇在同一家医院? “你母亲最近治疗情况怎么样?” 出於对商聿的关心,她问了一句。 商聿无奈地闭了闭眼,用力扣住她的脖颈,把人按到怀里,却捨不得说一句重话,“老婆,你人还怪好的。” 鹿梔语的鼻子压在他的胸肌上,鼻腔里满是他清冽的气息。 商聿揉了揉她的头髮,“只是今晚的氛围,算是彻底破坏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似乎一句也不想提及方书仪。 鹿梔语没再多问了,轻轻地搂住他劲瘦的腰。 能踏实睡个觉,那可真是太好了。 …… 特莱妮老太太消停了几天,突然给姜幼柠发信息,说想去逛街,让她陪著。 姜幼柠嚇得差点把手机给扔了。 祁司宴正在用电脑处理公务,见状抬起头,“怎么了?” 医生说要他静养一个月,事实上,他出院一周后,就开始居家办公了。 虽然天盛有祁父坐镇,但很多重大决策,仍然需要他来拍板,他人虽然在家里坐著,但工作一刻也没停过,姜幼柠也是事实上跟著他当居家秘书。 她已经快两个月没回家了,昨晚刚和妈妈通过话,说今晚回家吃饭。 父母和哥哥不在祁司宴的圈子里,丝毫不知她已经和上司领证了。 家人甚至都不知道两人谈过恋爱。 闪婚上司这件事,是她二十六年人生中,做过的最大胆,也最离谱的事情,她是家人眼中的乖乖女,家人要是知道,肯定当场就炸了。 这件事就像是用头髮丝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利剑,隨时都会掉下来。 她本打算借著回家吃饭的功夫,先探一探家人的態度。 但特莱妮像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专挑了明天晚上,指定她陪著自己逛街。 祁司宴听完,挑了挑眉,“那你可要小心了,我妈跟我说过,她和我爸结婚后,第一次陪奶奶逛法国的香榭丽舍大街,然后哭著回来的,我爸哄了一宿。” 姜幼柠本就愁眉不展,听他这样一说,表情直接裂开了。 第175章 这绝对是一个陷阱 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那你也准备好哄我一宿吧。” 祁司宴低低地笑了一声,揽著她的细腰,把人按在他的大腿上,“不想去就找个理由拒绝,她又不是慈禧太后,凭啥要我老婆伺候?” 他又加上了一句,“她就算是慈禧太后,我老婆也没义务伺候她。” 姜幼柠有点纠结,“会不会不太好?” 不管特莱妮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在旁人看来,她邀请自己逛街,是主动释放友好信號。 她是孙媳妇,太婆婆的第一次邀请就拒绝,显得太没礼貌了。 祁司宴却无所谓,“柠柠,我娶你是为了让你过得幸福快乐,不是让你左右为难的,我还是那句话,你在我这里,有拒绝任何事情的权利。” “任何事情吗?”姜幼柠的眼睛亮了亮。 祁司宴知道她要说什么,捏著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轻声威胁道:“床上的事,我说了算。” 算了,想说什么话,都被他给预判了。 思忖良久,她用十分礼貌客气的语气给特莱妮回了个消息,“好的,奶奶,明天晚上七点,我去接您。” 她只能推掉明晚和家人的聚餐。 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她的心里充满了忐忑和愧疚。 薑母心疼坏了。 “怎么又要加班啊?柠柠,你这一个月是不是都没休息过?祁总这是把你当永动机使啊。” “这几个月重要项目多,大家都在加班,我也要对得起祁总给的百万年薪,对不对?” 薑母嘆了口气,“行吧,知道你工作起来不要命,只是约好的时间,又要往后拖了。” 姜幼柠听得一头雾水,“和谁约好的时间?” “没什么,你爸和他一个朋友。”薑母含糊了几句,“先掛了,不打扰你加班了,记得按时吃饭。” 姜幼柠没深究妈妈的话,她心里牵掛著更重要的事情呢。 本来,她想跟祁母请教一下,如何优雅得体地陪特莱妮逛街。 纠结了半天,还是放弃了。 反正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这位老太太永远都能找到刁钻的角度来挑剔她。 还不如彻底躺平,做好自己。 至少还显得真诚一点。 第二天晚上,姜幼柠开车去祁家別墅接特莱妮。 京市最出名,也最好逛的奢侈品商城就是天盛广场。 那个地方,也算是她最熟悉的地盘。 图个心理安慰。 祁司宴给她发来一条消息,“我在广场五楼的经理办公室等你,你和奶奶逛街的时候,我全程用监控追踪。” 这是生怕她受一点委屈,把她当被害人保护。 特莱妮今天穿了一件乳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和袖口是手工刺绣,花纹很有欧洲贵族特色,衬得她整个人贵气又奢华。 下面是一条卡其色阔腿长裤,为了逛街方便,穿了一双乐福鞋。 姜幼柠不得不承认,这位老太太的品味真的一点不落俗套。 单看她的背影,像是一位英姿颯爽的女总裁,一点看不出已经八十几岁了。 为了表达对这次逛街的重视,姜幼柠还特意画了个淡妆,口红用的是温柔的豆沙色,虽然少了点个性,但好在没有一点攻击性。 一身米黄色的荷叶领束腰连衣裙,显得整个人温婉端庄。 特莱妮瞟了她一眼,就开始挑刺,“你本身皮肤不够白,豆沙色显得你很没有气色,衣服的顏色又浅淡单一,缺少层次和视觉衝击,我还以为你是刚从医院出来的。” 儘管来的路上,姜幼柠已经做好了被评头论足的准备,但没想到老太太一上来就这么毒舌。 她提醒自己要时刻保持微笑,就当她是一位刁钻挑剔的甲方。 “奶奶,您这一身显得很有活力和气色,像是很久都没进医院了。” 特莱妮扬起了眉毛,有点吃惊,这话简直无懈可击。 她傲娇地哼了一声,“你们这些中国姑娘,书读多了,就是比法国姑娘能说会道。” 姜幼柠浅浅微笑:“我就当这话是您在夸我了。” 管家为特莱妮打开了车门,特莱妮坐在了后后排。 这是把姜幼柠当司机了。 姜幼柠一点都不意外。 “去哪里逛街?” “天盛广场。” “呵,专挑自己的舒適区,是吧?” 特莱妮又开始挑剔了。 姜幼柠坐上驾驶位,系好安全带,才转头,微笑依旧无懈可击。 “奶奶,如果您在法国,陪同友人逛街,你会选哪里?” 特莱妮抱著双臂,耸了耸肩,不屑回答她。 姜幼柠笑容可掬:“我猜,您一定会选择香榭丽舍大街,对不对?您应该知道,天盛广场的奢侈品规模,超过了香榭丽舍一整条大街,这样看,我的舒適区,比您的舒適区要大很多呢。” 特莱妮和管家对视了一眼,这位管家精通汉语,一脸震惊。 这个小姑娘,可比当年的祁夫人,有个性得多。 老太太最喜欢有个性的人了。 天盛广场每晚十点关门,七点半,正是客流高峰期。 姜幼柠先带她去了珠宝区。 老太太是珠宝行家,在这片区域,她不打算发表任何评论,因为说什么都是班门弄斧。 两人走进一家卖玉器的门店,这里的单品,售价没有低於六位数的。 “柠柠,你已经是我们家的媳妇了,我还没有送你新婚礼物呢,我看这家店很不错,你选一件,我送给你,如何?” 特莱妮突然变得和蔼可亲了,姜幼柠心中警铃大作。 这绝对是一个陷阱。 第176章 动了创业的念头 姜幼柠心里犯嘀咕,不知道老太太唱的是哪一出。 “奶奶,您的心意我领了,我和祁司宴还没举办婚礼,哪能让您破费呢,您的礼物我一定会要的,只不过要等到婚礼上。” 特莱妮一副很大方的样子,“几十万的东西而已,难道我还送不起两件礼物了?今天这一件,就当是我隨手送的好了,你觉得那件怎么样?” 她隨手指了指一件標价六十八万的玉鐲。 水头极好,莹润通透,古朴典雅,很难不让人心动。 姜幼柠看了一眼,但目光並未留恋。 “奶奶,我很清楚,您至今对我都不是很认可,如果我现在就收了您的礼物,只会在您心里留下一个贪慕虚荣,没见过世面的形象。您以后就不必再拿贵重的礼物来试探我了,在我心里,有比金钱名利更重要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你嫁给司宴,不仅仅是为了他的名声和財富?” 特莱妮不相信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女孩,会有超越世俗的眼界和情感。 “是祁司宴先表明心意的,否则我根本不敢相信他会喜欢我。” 姜幼柠这样说,並不是在炫耀,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 真正打动她的,是祁司宴拿得出手的爱。 特莱妮看她的目光没有先前那么轻视鄙夷了,“我暂时没看出来你有哪一点值得司宴爱得死去活来,但我会继续观察,你最好一直这样有个性下去,千万不要为了討好我而假意表演。” 姜幼柠笑了笑,看著监控画面的祁司宴也笑了。 “老太太还是和以前一样自信。” 他忍不住吐槽。 当年祁母为了家庭和睦,不想让祁父夹在中间为难,她一再退让,委曲求全。 可换来的,却是特莱妮变本加厉的挑剔。 直到老太太搬回法国,祁母这个苦命儿媳妇才算是熬出了头。 老太太碰到姜幼柠,算是碰上软钉子了。 她恭敬,礼貌,却不失锋芒,和老太太的几轮交锋下来,反倒让老太太对她產生了兴趣。 “我就说我老婆绝对不会差。” 祁司宴心里得意极了。 …… 衡润地產的破產清算,终於告一段落了。 大部分的股权,都回到了商老太太和商聿的手中。 商老太太慷慨地把百分之十的股权,无偿赠送给了唐月婷。 商启衡气坏了,却也无可奈何,他不敢在商聿面前撒野,更不敢在老太太面前闹。 云鼎收回地產经营权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竞標京郊的那块荒地。 白家慌了神,白夫人连夜飞去了瑞士。 回来之后,白家夫妻亲自跟商聿保证,白念薇绝对不会再做出任何伤害鹿梔语的事情。 她被关进了重症病房,没有监护人的许可,连手机都拿不到。 两天后,云鼎宣布退出土地的竞標,给了白家苟延残喘的机会。 这天,鹿梔语买好了菜,来云鼎做饭,在顶层的总裁办,碰到了上来送文件的秦沅沅。 (宝子们还记得这一位吗?她是鹿鹿以前的同事,从灵创离职后,在鹿鹿的鼓励下,来云鼎应聘成功了) 秦沅沅见了她,满眼惊喜,先是高兴地喊了一声“鹿鹿”,和她拥抱了一下,然后又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喊了一声“商太太”。 喊她“鹿鹿”,因为两人是好朋友,喊她“商太太”,是对她的尊重。 两人在楼下咖啡店点了两杯咖啡,边喝边聊。 秦沅沅在云鼎应聘成功后,曾邀请她吃饭,但那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两人一直没约成。 “鹿鹿,你知道吗,那天咱们在山姆偶遇,我是后来才知道,陪你逛街的男朋友,竟然就是商总!我都不敢相信,传言中的冷麵阎王,竟然会对你流露出那样温柔的眼神,鹿鹿,你简直就是他的天选太太!” 鹿梔语被说得不好意思了。 “沅沅姐,你最近工作还好吧?” “和以前在灵创当牛做马的日子比起来,云鼎简直就是打工人的天堂!世界五百强就是財大气粗,下午茶都是星巴克,鲍师傅和天盛的甜品,不提倡加班和內卷,注重效率和规划,哦,对了,你知道最人性化的是什么吗?有娃的妈妈周五下午可以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去接娃!我真的,感动得快要哭死了!” 鹿梔语觉得她的气色比前段时间好多了,没有那种萎靡消极的班味,穿戴也比以前精致了很多。 “对了,鹿鹿,你知道吗,孙启明被查了,偷税漏税两千多万,听说一审判了十三年,他的家人天都塌了,轰轰烈烈地要上诉呢。” 秦沅沅喝了一口咖啡,有点感慨,又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孙启明把灵创的员工祸害得不轻,哪一个提起他来,都是咬牙切齿。 鹿梔语听到这个名字,恍惚了一下。 细算起来,她和孙启明分手,从灵创离职,也才不到一年的时间。 短短的一年,她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的生活有精彩感动,也有心烦担忧,然而没有一件事,和孙启明有关。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这么一號人了。 原来,不在意的人,真的会从记忆里无声无息地消失。 孙启明被判刑,她也並不觉得意外,当年在灵创,她能接触到不少核心机密,他竟然妄图给她下药,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灵创破產被查,就是她想出来的,报復孙启明的办法。 他从家族的骄傲,跌落神坛,变成了被执行人员,一直把他当成耀祖的家人,能不崩溃吗? 听完孙启明的结局,她的心情並没有什么起伏。 一个完全不在意的人,已经无法牵动她的情绪了。 “那灵创的同事们呢,你和他们还有联繫吗?” 秦沅沅微微嘆息,“有的找到了工作,继续当牛马,有的还在找工作,也有几个心灰意冷,回老家躺平了。” 鹿梔语心中五味杂陈。 她很怀念当年一起和小伙伴们打拼的日子。 那时候虽然经常加班,还要被孙启明压榨盘剥,但灵创的业绩是他们一点点累积起来的。 灵创好几个没有孙启明的群,她还一直留著。 但是在她离职之后,那几个群都不怎么活跃了。 看到一群有梦想,肯付出的年轻人就这样四散开来,鹿梔语的心头沉甸甸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她也处在迷茫之中。 和商聿的婚姻很幸福,很美满,可她总觉得自己人生中的一部分,在不断荒芜。 经歷找工作失败之后,她的这种荒芜感就更强了。 一个念头,渐渐在她的脑海中產生。 …… 晚上,商聿回家,等待他是满屋飘香的鸡汤味。 鹿梔语用老母鸡,香菇,松茸,红枣,枸杞等熬了一锅底汤,准备了很多火锅食材。 她吃牛油辣锅,商聿吃老母鸡汤锅。 火锅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灯光下,两人的身影和谐又温馨。 商聿给鹿梔语夹了一筷子羊羔肉,“老婆,晚饭弄得这么有仪式感,是有大事要宣布?” “没什么大事,就是很馋这一口。” 锅里的热气扑在商聿的眼镜上,起了一层雾气,他摘掉眼镜,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著鹿梔语,眼尾勾出一抹蛊惑人心的弧度。 “没有大事要宣布,那就是单纯想餵饱我,好让我有力气在床上餵饱你?” 鹿梔语脸热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火锅热气太足,还是他的话温度过高。 “你怎么什么事情都往那方面想?” 她低著头嘟囔了一句。 “老婆,我还年轻,不想床上的事情,难道要学和尚念经?” 他勾唇轻笑,“就算我当了和尚,你轻轻一勾引,我肯定要破戒。” 鹿梔语把一块土豆塞进他的嘴里,脸上更加红温了。 “我想自己成立一个新媒体运营公司。” 创业,这条路並不好走,而且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鹿梔语一整个下午都在思考这件事,对商聿说出口,是很慎重的决定。 她以为商聿多少会有点不高兴,谁知他没有一点反对,“老婆,我支持你,从金钱到精神都支持。” 金钱就不必了,她手上有个小几百万,成立一个小规模的初创公司,绰绰有余。 她需要的是商聿对她精神上的支持。 “老婆,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我是想占有你,想让你有更多时间陪我,但我不想让我们的婚姻变成你梦想的坟墓。” 他的话,把她的种种担忧顾虑,都消除了。 她突然有种想哭的衝动,“商聿,你別对我太好。” “胡说什么?一碗火锅蘸料,还把你喝高了?” 商聿从椅子上站起来,从对面走到她身边,一把抱住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一年前,他还要靠营养液和维生素维持生命,而现在,他都能吃火锅了。 鹿梔语,治癒的是他的心灵。 “你对我太好,我怕下辈子找不到你了,看任何男人都不顺眼,怎么办?” 鹿梔语鼻头红红的,声音有点哽咽。 她不是矫情,只是太感动了。 “鹿梔语,你还想找別的男人?” 商聿的目光突然变得危险起来,“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 鹿梔语反手抱住他,破涕为笑,“那你记得要拿足够的钱贿赂孟婆,喝不上那碗孟婆汤,下辈子我就能找到你了。” 越说越玄学了。 两人望著对方的眼睛,突然笑起来。 半夜时分,鹿梔语正睡到迷迷糊糊,商聿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商先生,不好了,您的母亲割腕自杀了!” 第177章 大学追了她四年 鹿梔语瞬间清醒了。 她摸索著,打开了床头灯。 消息太过震惊,她的心臟“咚咚”地敲击著胸口。 黄色的灯光照出商聿冷硬的下頜线,一张俊脸绷得紧紧的,冷邃的黑眸中,无数情绪在翻涌。 他一边听那边的人匯报情况,还不忘把鹿梔语搂在怀里,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已经送进急救室了,还不知道情况怎样,商总,您母亲一直都不肯配合治疗,心理医生拿她毫无办法,她出现自残倾向,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知道了,有情况及时跟我匯报。” 掛了电话,商聿的手垂了下去,静静地坐在床上,上半身绷得笔直,肩膀一直在用力,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鹿梔语难过得说不出话来,觉得他的身影,有种说不出来的悽然。 方书仪和他有著斩不断的血缘关係,他和母亲关係闹得再僵,也不可能断绝母子关係,更不可能看著母亲自杀,置之不理。 商聿只是看起来冷漠不近人情,可鹿梔语知道,他的心底有著丰富细腻的情感,他是一个有温度的人,他只是习惯了把喜怒哀乐藏在不苟言笑的面具之下。 如果方书仪真的自杀了,两人的关係,也会彻底改变。 她不好过,这个家族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好过。 商聿静坐了良久,久到起床铃声响起,遮光窗帘的缝隙里,透出熹微的晨光。 “鹿鹿,我要去一趟瑞士,三天后回来。” 他一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鹿梔语握紧了他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搞定。” 商聿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他不想让老婆面对这种糟心事。 “商聿!”鹿梔语微微提高了音量,商聿认真地看著她,她也看著商聿,双手捧起他的脸。 “你才说过什么,你忘了?我们是三生三世都要在一起的人,现在你想独自面对这么多的负面情绪,把我拋在一边?” 她的语气带著不容抗拒的坚决。 商聿把她拥入怀中,无奈又宠溺地嘆了口气,“好,你陪我一起去。” …… 周六晚上,姜幼柠准备回家吃饭。 祁司宴堵在门口,一脸的不舍,“柠柠,你不觉得今晚是个宣布我们领证的好时机吗?” 姜幼柠小心谨慎又一脸防备地盯著他,“我爸妈年龄大了,受不得惊嚇,我哥脾气不好,我怕他当场暴走动手。” “行吧,我听老婆的,谁让这个家里老婆最大呢。” 祁司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的头髮长得很快,已经从光溜溜的水煮蛋,变成滷蛋了。 配合上他那张稜角分明的俊脸,颇有种特种兵退伍的硬汉风。 姜幼柠临走前,勾著他的脖子亲了一口,“老公,耐心一点,用不了多久,就带你去拜见岳父岳母大舅哥。” 祁司宴被她一个吻给哄高兴了。 姜幼柠回到家,站在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把自己的面部表情调整到最自然的状態。 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姜景澈。 他旁边,还站了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斯文清俊,一派书卷气。 姜幼柠愣住了。 “不认识了?这是我的学弟你的学长,赵彦俊啊!” 姜幼柠好不容易调整好的笑容,在一瞬间崩盘了。 赵彦俊在大学轰轰烈烈地追了她四年。 第178章 给已婚人士介绍对象不合適吧? 说句良心话,赵彦俊人挺不错的。 他和姜景澈是同一个专业,但比姜景澈小一届。 两人是在社团活动上认识的,后来赵彦俊读博,姜景澈向自己的导师推荐了他。 他是个学霸,父母都是干部,家境很不错,他追姜幼柠的那些年,姜父薑母其实很看好两人,还一直劝说姜幼柠和他试试。 两人约会过两次,但姜幼柠对这个人实在没什么感觉。 后来她工作忙,赵彦俊要考公务员,两人就渐渐没联繫了。 看到他突兀地出现在家中,还被全家热情招待,姜幼柠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人傻了?”姜景澈把她拉进了客厅里,“还是见到彦俊太高兴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柠柠,好久不见。” 赵彦俊先开了口,多少缓解了一下她的尷尬。 姜幼柠一眼就看出,他的头髮仔细地打理过,用髮蜡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皮鞋都是崭新的,这身行头保守估计上万块。 这不就是来她家里相亲的吗? 一想到她和祁司宴的结婚证就静静地躺在她的床头柜里,她的头皮就一阵发麻。 她只能勉为其难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彦俊哥,你好。” 赵彦俊笑了笑,眼睛捨不得从她的脸上移开。 他想说,几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可是客厅里还有她的家人,这话说出来不大合適,显得他太轻浮了。 “我感觉你瘦了点,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他换了一个说法,既能体现他对姜幼柠念念不忘,谈及工作,也符合他客人的身份。 姜幼柠不想说话,更笑不出来。 她头一次觉得在自己家里,还能这样不自在,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你加班把脑子加坏了?” 姜景澈觉得姜幼柠很不对劲,人傻傻的,一点也没有平日里的娇俏灵动。 他主动当起了气氛活跃员,“你还不知道吧,彦俊考上土地规划局了,给局长当秘书!” 薑母由衷地夸讚道:“彦俊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不到三十岁,就给局长当秘书了,前途不可限量啊!人长得还俊,个头也高,这么好的条件,追你的女生是不是都要排队了?” “彦俊在大学的时候就很受欢迎。” 姜景澈和薑母一唱一和,瞥了一眼笑容僵硬的姜幼柠,“某人眼光高,还是个工作狂,母胎单身二十六年,就是你的报应。” 姜幼柠瞪著姜景澈,真想在他的嘴里塞个柠檬,让他赶紧闭嘴。 “爸,妈,我饿了,咱们吃饭吧!” 她只想赶紧岔开话题。 今晚摆明了是给她准备的相亲局,但这么多人在场,谁也不能明说赵彦俊就是来相亲的,只要她今晚装傻到底,回头再告诉家人不喜欢,没感觉,这场相亲局也就糊弄过去了。 本来以为回家能放鬆一下,没想到家人联合起来给她做局,搞得她精神高度紧张。 生怕说错一句话,递错一个眼神,就给他们传递了错误信號。 薑母慢悠悠地剥著一个橘子,“我和你爸已经吃完了,我们和你们年轻人的口味不一样,你和彦俊出去吃吧。” 姜幼柠的脑海中突然蹦出祁司宴气得发狂的脸,小腿一阵抽筋。 赵彦俊心里是欢喜的,“柠柠,你想吃什么,我陪你去,我记得你爱吃火锅,我知道有一家重庆火锅味道很不错。” 姜幼柠一把拽住姜景澈的胳膊,“哥,你也没吃吧,一起?” 姜景澈没打算当电灯泡,他巴不得给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呢。 可姜幼柠把话说出口,赵彦俊就不好拒绝,只得笑了笑,“学长,一起吧。” 他看出来了,柠柠独自面对他,有点不自在。 毕竟她拒绝过他一次,两人又三年没见了,有姜景澈这个中间人,气氛会好很多。 姜景澈看著姜幼柠可怜巴巴的眼神,心软了软,“行,我跟你去。” 姜幼柠鬆了口气。 只要有第三个人在,那就不是相亲! 三人来到德贤火锅店。 这是一家正宗的重庆火锅,打的是火锅里的高端局,人均消费是海底捞的两倍。 赵彦俊很大方,他应该是提前问过家人了,点的都是姜幼柠爱吃的。 他用公筷给她捞了两颗黑虎虾滑,虾肉的鲜味裹著牛油的香味,令人食慾大动。 姜幼柠拿起筷子,莫名地,又想到了祁司宴。 如果他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吃別的男人夹的菜,会不会踏著风火轮来掀桌子? 不等她把筷子伸进锅里,赵彦俊又给她夹了肥牛卷,高钙羊肉和贡菜。 把她的料碗堆得满满的。 姜景澈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下,“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姜幼柠真想把他的头按进红油锅里! “哥,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不关心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我什么时候能和嫂子一起吃上火锅?” 姜景澈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鹿梔语,可她已经是別人的老婆了。 下次见面,说不定他还要给人家的娃准备红包。 想到这里,他又是一阵心痛,瞪了姜幼柠一眼,“別哪壶不开提哪壶!” 姜幼柠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视频电话,她看到备註的“亲亲老公”四个字,嚇得魂都飞了,一把捂住手机,离开座位,跑出好远去接听。 备註是祁司宴在她睡著的时候改的,还不准她改回去。 要是被姜景澈和赵彦俊看见了,三人都得尷尬得上天! 视频接通,祁司宴看到她背后的环境,扬了扬眉毛,“一家人出来吃饭了?” “是啊,我想吃火锅了。” 姜幼柠含糊地应了一句,“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想你了。” 才分开两个小时,祁司宴就觉得整个屋子清冷得可怕,看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就坐立不安,抓心挠肺。 “你把镜头对著家人,让我也看看亲爱的岳父岳母和大舅哥。” 此时岳父岳母和大舅哥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和京市数一数二的豪门成为了亲家。 还在努力撮合她与赵彦俊呢。 姜幼柠的头不是一般的大。 她怎么就落了个要两头骗的境地? 姜幼柠把镜头对准姜景澈,又飞快地移开,“看到了吧,我先吃了,这会儿正饿著呢。” “慢著,怎么镜头里只有你哥?还有,你哥跟谁说话呢?” “我爸。” 祁司宴眯了眯眼睛,有几分危险的光闪动,“柠柠你不乖,跟家人一起吃饭,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吗?” “一起吃饭的还有我哥的一个学弟,我总不好把镜头对著人家吧,太没礼貌了。” 姜幼柠感觉自己今晚说的谎比一辈子加起来都多,再编下去,她的cpu都快烧了。 “就这样,先掛了,我吃完就回去!” 回到座位,姜景澈问了一句,“是不是祁总找你?百万年薪也不能这么压榨你吧,连吃个饭都不消停。” 他一边吃,一边给赵彦俊介绍,“柠柠的老板,天盛的总裁,人挺好的,但是个工作狂,恨不得把柠柠拴在他的身上,二十四小时给他卖命。” 姜幼柠想喝口水压压惊,听到这话,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她可不就是被祁司宴给拴住了? 还是一辈子的那种! 赵彦俊想伸手给姜幼柠拍拍后背,被姜幼柠不经意间躲开了,他只得尷尬地缩回了手。 “柠柠,其实你不用这么拼命的,我觉得女孩子就应该活得轻鬆快乐一点,拼命赚钱的事,还是要交给男人。” 姜景澈用力地点头,“柠柠,你瞧瞧,像彦俊这样有担当,会宠女生的,太难得了!” 姜幼柠闷头喝水。 被掛了视频的祁司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家人聚餐,怎么还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学弟? 学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柠柠回家的时候去拜访,说他没有別的目的,祁司宴一个字都不信! 他再也坐不住了,拿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刚才视频的时候,背景被他给认出来了。 是德贤火锅店。 …… 饭吃到一半,姜景澈站起来,“我去个卫生间,你们先聊。” 姜幼柠也赶紧站起来,“我也想去卫生间。” 赵彦俊正期待能和她独处一会儿,尷尬得推了推眼镜。 姜景澈的脸有点黑,“我可没有和女生一起上卫生间的习惯!” 还用眼神使劲暗示她,坐下来跟赵彦俊好好聊聊。 姜幼柠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 “柠柠,吃完了吗?” 祁司宴突然出现在姜景澈的身后,姜幼柠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姜景澈嚇了一大跳,脱口而出,“祁总,你怎么在这里?” “来接柠柠回家。”祁司宴语气很自然,走到神色僵硬的姜幼柠面前,手臂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十分亲密的样子。 “祁总,你这样不太合適吧?” 姜景澈看到自己妹妹被占便宜,拳头有点硬了。 祁司宴和气地对他微笑,“哥,给已婚人士介绍相亲对象,才不合適吧?” “谁,我?我用人格担保,我是单身!”赵彦俊一时还不明情况,但此时表態才是最重要的。 祁司宴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我说的是柠柠,她已婚了,老公就是我。” 姜幼柠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第179章 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周围全是喧囂声,只有他们这一桌,诡异地沉默著。 姜幼柠的脸上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了。 姜景澈像是挨了当头一棍,惊愕地张大嘴巴,好像被石化了。 赵彦俊看祁司宴的表情,像是活见鬼。 “祁总,这种事情可不敢开玩笑啊。” 姜景澈费力地咽了口唾沫,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柠柠是女孩子,你这样对她的影响很不好。” “哥,我没开玩笑。” 祁司宴的这一声哥,把他给叫得头皮发麻。 “结婚证我带来了,给你看看?” 他从休閒裤的口袋里掏出了两个红本本,姜景澈手臂僵硬地接过,打开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狐疑变成了震惊。 “你们……你们……” 证是三个星期之前领的。 民政局的钢印,绝对不可能造假。 此时,赵彦俊成了全场最尷尬的人。 他胡乱把外套穿在身上,对姜景澈和姜幼柠做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学长,柠柠,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还不等姜景澈说什么,他人都跑没影了。 姜景澈好半天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盯著那张货真价实的结婚证,又看著眉眼低垂的姜幼柠。 “祁总,解释一下,我妹妹怎么就成了你的妻子?” 他从不否认妹妹的漂亮和优秀,但是能成为京市数一数二豪门的少奶奶? 这样高的门楣,他们这种普通家庭,够不著,也从没想著去够。 他的妹妹他了解,性格纯真,甚至在感情上有点钝感,绝对不会处心积虑,利用职务之便去勾引上司。 他甚至怀疑这场婚姻有阴谋。 要么就是柠柠被威逼利诱了! 祁司宴一点架子都没有,温和又不失礼貌,“哥,我和柠柠自由恋爱,水到渠成就领证了。” “自由恋爱?”姜景澈一脸狐疑,“我妹妹和你自由恋爱?” “是我先表白的。”祁司宴笑眯眯地补充道。 姜景澈望著姜幼柠,那神情仿佛在说,你要是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姜幼柠不怪祁司宴,他太聪明了,自己的一点点反常,都会被他看出来。 这个世界简直太魔幻了,姜景澈脑子晕乎乎的,看著眼前如胶似漆的两人,有种恍然不真实感。 鹿鹿嫁给了商聿,柠柠嫁给了祁司宴。 现在的霸总,都流行下凡谈恋爱了吗? “柠柠,现在大舅哥已经知道了,既然是一家人,我是不是要上去探望一下岳父岳母?” 纸终究是兜不住火的,第一层纸已经烧穿了,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姜幼柠抿了抿唇,“走吧。” 三人並排著往外走,一路上的气氛比刚才更加诡异了。 姜景澈实在没话说了,“祁总,你的髮型很別致。” 姜幼柠是真的想把他的嘴巴给缝上了。 “哥,都是一家人了,你就別叫我祁总了吧?叫我司宴就行。” 祁司宴好脾气地摸了摸自己的滷蛋头。 他是自己开车来的,后备箱里塞满了各种名贵礼品。 姜幼柠吃惊,他竟然还是有备而来? 到了家门口,来开门的是姜父,他嘴里念叨著,“这么快就吃完了?” 抬头看见祁司宴,吃了一惊,还以为赵彦俊大变活人了。 薑母从他背后伸了伸脖子,“怎么多了个光头?” 祁司宴一进门,就对两人鞠躬,“爸,妈,初次登门,礼数不周,请见谅。” 姜父和薑母同时用四只困惑的眼睛看著他和姜幼柠。 “爸,妈,柠柠和祁总领证了,大半月之前就领了。” 姜父突然怒了,瞪著祁司宴,“你不是我女儿的顶头上司吗?你对她做了什么?” 第180章 那一棍子没白挨 姜父出乎意料的愤怒,让客厅里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祁司宴预想过姜家人的反应,震惊,难以置信,这样的反应在姜景澈身上也得到了验证。 可姜父的怒气和质问,让他始料未及。 “爸,你別这样!”姜幼柠跑到姜父身边,抓著他的胳膊晃了晃,半是抱怨半是撒娇,“有话能不能心平气和地说?” 祁司宴虔诚地望著姜父,“我喜欢柠柠,把她追到手,娶她为妻,想爱她一辈子,宠她一辈子,这就是我对她做的事情。” 这样的解释,姜父並不买帐,他把姜幼柠推到一边,往前走了几步,抬头看著祁司宴,气势凛然,大有和他对峙一番的架势。 “你这是潜规则!你那些追我的女儿的手段,你敢说不是利用强权逼迫?” 自己清清白白的女儿,被迫屈服於这个总裁的淫威之下,一想到这些,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愤怒地沸腾,咆哮。 他一把抓住祁司宴的衣领,一向温和慈祥的脸,发了狠似的,像是要拉开架势干一仗,“你说是不是?你对我女儿都做了什么?我和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他举起拳头就要打,嚇得姜景澈衝上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他拖到了一边。 “爸,你这是干什么?”姜幼柠有点生气了,“你能不能少看点短剧?把脑子都给看坏了!” 一直处在懵圈状態中的薑母,这才反应过来,挡在姜父和祁司宴中间。 “老薑,有话好说,別动手!你是想让咱们闺女下不了台吗?” 姜父喘著粗气,脖子和脸因愤怒而爆红,姜景澈只得用身高和体力压制著父亲。 “柠柠,你胆子太大了!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和你妈的同意,就结婚了?领证这么长时间,还要瞒著我们,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姜幼柠鼻子酸酸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她心里委屈极了。 从小到大,爸爸都把她当小公主宠著,一句重话都捨不得说,更別提对她怒目而视了。 可她又觉得,自己的这点委屈和家人的情绪比起来,不值一提。 祁司宴看著姜幼柠左右为难的表情,一阵巨大的愧疚如洪水般涌上心头。 是他太衝动,让柠柠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不得不带他来见父母。 姜父的情绪失控,他负有主要责任。 薑母看到眼泪汪汪的女儿,心里很不是滋味。 別说姜父这个宠女儿狂魔了,连她这个一心盼著女儿早点结婚的妈妈,一时也无法接受。 女儿真要领回来一个知根知底,门当户对的女婿,他们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意见。 可她的结婚对象是天盛的总裁! 一个他们只能从电视上看到的大人物。 说闪婚就闪婚,这样草率的態度,很难让人相信他所谓的真爱。 豪门圈子里结婚离婚是家常便饭,祁司宴身价千亿,就算离婚十次,也照样有女人趋之若鶩,可他们的柠柠,哪有这样的资本? 离婚一次,就要了她的命! “柠柠,你別怪你爸,我们是怕你把宝贵的青春浪费在一段无效的婚姻里。” 薑母知道这话当著祁司宴的面说,很难听,但姜父已经发火了,不如就趁势把话说明白。 这样的担心,姜幼柠也不是没有过。 她想解释,可一张口,眼泪比声音先出来。 姜父看著宝贝女儿掉眼泪,眼睛也红了,重重地嘆息一声,跌坐在沙发上,捏著眉心,脸色十分凝重。 他的贴心小棉袄,在他没有一点防备和心理建设的情况下,就被偷了。 祁司宴把姜幼柠温柔地揽入怀中,任凭她的眼泪打湿他的上衣。 他看著姜父,目光平静而坚定,“爸,我还没有女儿,无法体会您现在的心情,但我可以保证,我绝不会让柠柠的青春耗费在没有意义的婚姻里。 金钱,財富,权势,这些我都有了,但我更想要的是心意互通的爱情,我没想过游戏人间,也没想过玩弄任何一个別人家的女儿。 如果我对柠柠不好,让她受委屈了,我保证,您刚才没打出了那一拳,终有一天会落在我的脸上。” 姜幼柠抬起迷濛的泪眼,在他的胸口捶了一拳,“都是一家人了,就不能和和气气的吗?干嘛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她拉著祁司宴走到姜父面前,示意他把头低下来一点,指著他颅骨上的那道疤说道:“爸,你看见了吗?这是祁司宴为了救我,被暴徒用棒球棍打中了头部,他在急救室里被抢救了五个小时!他为了救我连命都不要,我有什么理由不爱他?” 姜父猛地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盯著那条做开颅手术留下的疤。 薑母嚇得脸色发白,捂住怦怦乱跳的心臟。 她不敢想像,那一棍子如果打在了她女儿的头上会怎样。 他们家的天都要塌了! 可祁司宴把他们家的天给撑了起来,还给了他们一个完好无损的女儿! 姜景澈愧疚地低下头,他刚才还拿祁司宴的光头说冷笑话来著…… “你这孩子,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著我们?” 姜父的双手在发抖,后知后觉一身的冷汗。 姜幼柠倒了两杯热水,分別送到姜父和薑母手中。 “爸,妈,这下咱们一家人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话了吗?” 姜父瞅了一眼白开水,没抬头,小声嘀咕了一句,“餐边柜上面第二层有一罐好茶叶。” “听见了,我去拿!” 姜幼柠故意大声说。 她站起来,按著祁司宴的肩膀,让他坐在姜父的身边。 祁司宴对姜父露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的衝突没发生一样。 “爸,你平时都看的什么短剧,给我说一下,回头我投资一笔,好好整顿一下短剧界的不良风气。” 姜父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最近看得最多的,就是眼瞎心盲的总裁为了白莲花,百般误会虐待妻子,妻子百般委屈,还要忍受公公婆婆小姑子甚至是儿子女儿的埋怨和冷暴力。 每次看到女主受委屈,姜父就气得想砸手机,一个劲儿地骂女主的家人都死哪里去了,女儿被虐待成这样,要换做他,早把那个渣男总裁给剁了! 看多了,不知不觉间,就觉得现实里的总裁,也和短剧里的差不多。 他对祁司宴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你阿姨——不不不,你妈妈说得对,我就是一时接受不了柠柠闪婚还瞒著家里人。” 就凭这句话,祁司宴就明白,姜父这是已经接受他了。 看来那一棍子,还真是不白挨。 也不枉他当光头被嘲笑了这么长时间。 一切都值了。 姜幼柠和祁司宴从姜家出来,已经是凌晨了。 薑母要留他们住一晚,被姜幼柠坚决拒绝了。 一是没有保护措施,二是祁司宴在床上的动静…… 堪比装修。 床都能让他给弄塌,万一被爸妈听到什么动静,那她还不得尷尬到原地升天? 祁司宴心情很愉悦。 但也仅限於在回家的路上。 到了家,关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掐著姜幼柠的腰,把她抵在了门板上。 “柠柠,咱哥的那个什么学弟,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跟他进行到哪一步了?” 第181章 我的老婆就是我的底线 姜幼柠紧张地望著他,咬著唇,多少有点心虚。 她还抱著侥倖心理,以为祁司宴已经把赵彦俊这號人给忘了。 差点忘了,这个男人的占有欲有多强。 “我跟他没什么呀,就大学的时候约会过两次,对他没感觉,就不了了之了。” “你还跟他约会过两次?” 祁司宴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对你做什么了?牵过手吗?接过吻吗?” 腰上的手掌很克制地用力,纤腰盈盈,仿佛要断了。 姜幼柠感觉到祁司宴的身体在不断升温,两层布料也无法阻挡他的炙热蔓延到她的肌肤上,好像连她也在被灼烧著。 不知道是怒火多一点,还是慾火多一点。 见她欲言又止,祁司宴在她的红唇上咬了一口,牙齿廝磨著娇嫩的唇肉,姜幼柠身体发颤,轻哼了一声,眼底蒙上了一层雾气。 “没牵手,没接吻,没有任何身体接触!” 姜幼柠委屈巴巴地望著他,“我和他约会那会儿,跟你还不认识的,你干嘛翻我的旧帐?” 搞得她好像背叛他了一样。 祁司宴的呼吸平缓了一点,可眼中的侵略性不减反增,“柠柠,你是我的,这辈子只能是我的,那个赵彦俊,別再让我碰见他!” 姜幼柠生怕他被不理智的情绪支配,真的做出什么来。 她勾住他的脖子,轻吻他的唇角,柔声细语,“老公,別提他了,你上次说的那个……,今晚我们试试吧。” 祁司宴像是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猛兽,一下子就兴奋躁动起来,“你愿意了?” 为了平息他的怒火,姜幼柠只得点头答应,脸颊像是著火一般,烧了起来。 凌晨的臥室,只留了一盏床头灯,黄色的暖光,烘托出一片曖昧的氛围。 姜幼柠咬咬牙,把身上的浴袍脱下来,侷促地扯了扯短裙的下摆,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祁司宴屏住了呼吸,全身的热流都迅速往某一处聚集。 姜幼柠穿的是秘书装。 但不是一般的秘书装。 姜幼柠站在一片黄晕的灯光里,羞赧地低著头,“祁总,您交代的任务我没完成,请您惩罚我……” 男人的手掌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一扯,露出细细的肩带,祁司宴用手指勾住她的肩带,把人拉过来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他的呼吸,顺著锁骨,一路向上,停留在她的耳边。 “姜秘书,你知道该怎么做。” 纤细软白的手指,一点一点,解开他的领带,然后是衬衣的扣子…… 又是疯狂的一晚。 姜幼柠在心底嘆息了一声。 看来,过了今晚,她这个秘书,就真的做不成了。 …… 十月底的苏黎世,寒风阵阵,飘著小雨,十分阴冷。 与京市那种明媚乾燥的秋天,完全不同。 飞机落地,鹿梔语看著窗外陌生的景色,不由得感慨起来。 她的瑞士签证,是两个月前办下来的,商聿计划带她来圣莫里茨度假胜地滑雪。 没想到,原本的浪漫之旅没有成行,来瑞士,却是为了解决母子之间深深的芥蒂。 鹿梔语和商聿下了飞机,医院派了专车来接。 司机大哥是本地人,说的是德语,商聿和他交流,毫无障碍。 鹿梔语就听得一头雾水了。 她能用英语进行日常交流,像德语这种小语种,一窍不通。 她听商聿开视频会议的时候,说过英语,法语还有西班牙语。 没想到,德语他也会。 普通人果然都是被天才给卷死的。 此刻她只想问一句,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商聿揽过她的肩膀,看著她一脸困惑的样子,笑著说:“司机说,我的太太是他见过最美的中国女孩。” 下车的时候,商聿很大方,给了他一百欧的小费。 大哥欢天喜地对著胸口比划十字,嘴里不停地说著上帝保佑你。 谁说国外没有人情世故? 司机大哥明明就很会。 到了医院,方书仪的主治医生在办公室里接待她和商聿。 医生说,方书仪没有生命危险,手腕上的伤在恢復中,但她的情绪一直很不稳定,拒绝沟通,让人很头疼。 连心理医生都猜不到她究竟想要什么。 她把所有人都折腾得筋疲力尽。 “我现在就去见她。” 商聿的眼神虽然平静,可眼底沉重的情绪却逃不过鹿梔语的眼睛。 方书仪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她,因此商聿起身的时候,她坐著没动。 她觉得,第一面,还是商聿单独去见的好。 商聿却朝她伸出了手。 “老婆,我想你和我一起去,我要让她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底线,哪怕她用生命威胁,我的底线也不会降低。” 鹿梔语看著他坚定又温暖的眼神,身体里那股被苏黎世的风吹出来的寒气,仿佛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的心底暖暖的,笑著握住了商聿的手。 病房的门打开了,方书仪病懨懨地朝门口看了一眼,怔了一下,嘴里喃喃道:“你来了,还是带著她来的。” 第182章 你穿开襠裤的样子很可爱 鹿梔语吃了一惊,没进病房前,她有想像过方书仪现在的样子,可却没想到,她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印象里的方书仪,虽然性格高傲,神经质,动不动就情绪化,但她是优雅的,美丽的,精致又贵气,商聿身上就有她的影子。 而现在,她精心打理过的捲髮早就鬆散了,夹杂著根根刺眼的白髮。 脸色苍白,眼角,嘴角耷拉,皱纹很明显,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她的左手手腕上缠著厚厚的纱布,没力气再用高高在上的態度来鄙视鹿梔语,惨澹的眸光只是轻轻扫过她的脸,就迅速移开了。 连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商聿,你不愧是我儿子,你是懂怎么气我的。” 知道她最不想看见的就是鹿梔语,还偏要把鹿梔语带过来,手拉著手秀恩爱。 商聿更加用力地握紧了鹿梔语的手,两人肩並肩站在她的病床前,年轻,鲜活,和方书仪像是两个极端。 “我当然要把我老婆带来,只有她在我身边,我才能保持情绪稳定,否则,我也不知道会不会让医生用更加激进的方式来治疗你。” 治疗精神病人,激进的方式五花八门,光是听名字,就让人胆寒。 方书仪的身剧烈地抖了两下。 她抬头,用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死死盯著商聿。 “我没死,你很失望,是不是?” 她的眼睛里流出了伤心欲绝的眼泪,“我死了,你也就解脱了,你早就看我不顺眼,盼著我这个亲妈早点去死,是不是?” 商聿脸色阴沉沉的,病房里灯光明亮,却照不进他的眼底。 “你不是真的想死,你只是在用这种激烈的方式威胁我,好证明你在我心里仍然很重要。” 他自嘲地笑了笑,“你贏了,因为我的確不想让你死。你死了,就是对我和鹿鹿一辈子的折磨,你真是一位伟大的母亲,想用自己的死亡,换我这个当儿子的,愧疚一辈子。” “商夫人,你真的了解你儿子吗?” 鹿梔语轻声说道,没有生气,也不是质问,语气心平气和,她犯不上对一个病人横加指责。 方书仪瞪著她,眼神从伤心变成愤怒。 “如果他希望你死掉,他就不会千里迢迢飞过来看你,是你每一次和他对话,总是处在激烈的情绪对抗中,一直喊著要死要活。 这种话听多了,谁都会疲惫,就在刚才,你对商聿的態度,再一次堵死了你们母子之间坐下来谈心的机会。” 话一说完,她感觉商聿放在她肩头的手掌鬆弛了不少,眼底的阴鬱也散去了一些。 方书仪苍白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是想辩解什么,可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鹿梔语看著她苍老憔悴的脸,很感慨,心情也很复杂。 从前方书仪对她做出的那些事情,她也恨过,愤怒过,不解过,可隨著她的和商聿的婚姻生活慢慢步入深入相处模式,她了解了商聿的过去,也从他阴暗破碎的童年中,了解了一位可恨又可悲的母亲。 “你不喜欢我,不单是针对我这个人,你抨击我的那些点,只是你阻止商聿爱我的理由,但那些理由太浅薄了,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当然也不能说服商聿。 如果商聿身边站著的,是別的女孩,你也不会喜欢。因为你不喜欢的,是商聿拥有自主选择的权力。 你这大半辈子,都在试图掌控男人,但是你的爱情失败了,你的婚姻也失败了。 你从婚姻里解脱之后,再想追求爱情,却又在伦理上受阻,最后你发现,你唯一的寄託,你的儿子,也不在你的掌控之中。 你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失败的女人,所以拼命贬低我,伤害我,想把我从商聿身边赶走,以此证明你对自己的儿子有掌控力。 其实从头到尾,你都在和自己过不去,折磨商聿,何尝不是在折磨自己?” 在飞机上,鹿梔语就已经琢磨这段话了。 她知道,这样的话说出来不会好听,还很伤人,但她已经不期待能和方书仪变成一对正常的婆媳了,因此当著商聿的面,她也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 商聿垂眸看她,像是看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小仙女,镜片后的眼睛,像是有光照进去。 “老婆,谢谢你。” 终於有人,替他说出了他一直想说的话。 方书仪剧烈地喘了几口气,然后开始无声地落泪。 当一个人情绪真正崩溃的时候,是没有力气大喊大叫的。 真正的伤心,都是无声的。 也许是她终於肯承认自己的失败了。 她哭得满脸泪痕,用手胡乱去擦眼泪,一张纸巾递到了她的跟前,她愣了愣,终於掀起眼皮,第一次,用正常的视线,看著鹿梔语。 她倔强地咬著唇,好像接过纸巾,就要被迫承认自己要喜欢这个儿媳妇似的。 鹿梔语很有耐心地看著她,手一直保持著递纸巾的姿势。 终於,方书仪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了纸巾,但又迅速转过头去,背对著鹿梔语,来维持自己最后的骄傲。 商聿看鹿梔语的眼神里,都带著不可思议。 她扯了扯商聿的袖子,“老公,我们走吧。” 方书仪现在最需要的,是独自消化情绪的空间。 走到病房门口,商聿对著她的背影说道:“把药吃了,明天我和鹿鹿再来看你。” 方书仪的身体,古怪地扭曲了一下,似乎是想回头,但又克制住了自己。 …… 临走的时候,商聿又去见了一次医生,话还没说几句,护士走了进来,很高兴地说:“商夫人已经把药吃了,这会儿不吵也不闹,还跟我要东西吃呢。” 医生感到意外,也很欣慰,“看来,亲情才是最好的抚慰剂。” “別谢我,谢我老婆。”商聿的嘴角轻轻扬起,眉头终於舒展开了。 医院的后面,是一座公园,长长的街道上,种著高大的法国落叶梧桐,深秋的风吹来,树叶发出颯颯声,让人的心情寧静又祥和。 两人走累了,坐在一张长椅上休息。 鹿梔语的围巾有些鬆了,商聿仔细地帮她戴好,用指尖把她的碎发拢到耳后。 他看著她,眼底像是盛满了揉碎的光。 “老婆,你能当著她的面说出那番话,一定是积攒了很久的勇气吧?” 鹿梔语搂住他的脖子,露出轻鬆释怀的笑容,“你就是我勇气的来源。” “我都没你了解我自己。” 仔细想想,她和商聿认识才一年的时间,两人就从陌生的僱主和雇员,变成了心意相知的夫妻。 她有时候想起来,总会觉得不可思议。 感情进展这么快,难道真的是冥冥之中,一切早已註定? 她知道商聿最大的心结,就是和方书仪的母子关係。 “奶奶给我了一本你小时候的相册,你不知道吧?” 鹿梔语很得意自己终於有了一个商聿不曾知晓的秘密,“是奶奶送我的新婚礼物,也是我了解你的秘密武器。” 她对商聿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你穿开襠裤的样子很可爱。” “不公平,为什么你小时候的照片,我一张都没有?回头我也问奶奶要。” “有一张是你五岁的时候,你母亲抱著你照的。” 鹿梔语想起那张照片,有些感慨,“那时的你,看母亲的眼睛有光,你母亲看著你,眼神里也充满了慈祥的母爱。” 商聿认真地听她说。 “你知道我还在哪里见过这种照片吗?” 鹿梔语出乎意料的反问,让商聿愣了一下。 “在你的保险箱里,压在一摞房產证的下面,保存得很好,比相册里那张还要新。” 她一直都知道,在商聿的內心深处,是渴望母爱的。 他一定很怀念那个还没有变得扭曲和歇斯底里的正常母亲吧? 商聿把她紧紧地拥入怀中,他竟然不知道,小妻子在默默地关心著他的每一段心路歷程。 “你呢,鹿鹿,你的母亲从小就离开了你,你还渴望母爱吗?” 汹涌的泪意,一下子就衝上了她的眼眶。 第183章 鹿鹿会帮他修復母子关係 母亲这个角色,在鹿梔语的人生中,是长期缺失的。 她没有和任何人谈论过自己的母亲,甚至,和姜幼柠这样交心的闺蜜,也没提到过。 这么多年以来,她早就习惯了母亲角色的缺失。 不知为何,商聿这样一问,她会这样的情绪化。 她伏在商聿的肩头,泪水无声地浸湿他的大衣。 “从我记事的时候起,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偷偷跑到隔壁镇上,趴著她家的墙头,偷偷地看她几眼,晚上回来再偷偷地哭一晚,直到她的儿子出生,她彻底忘记了我这个女儿,我对母亲这个角色,就再也没有任何期待了。” 商聿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在她湿漉漉的脸颊落下细碎的吻,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你比我幸运。” 鹿梔语抬起迷濛的泪眼,伤心中,也带著微笑,“你的母亲从未离开,你还有机会和她修復关係。” 修復母子关係,商聿本来没抱什么期待。 他只希望方书仪认识到自己的问题,別再作妖就行。 但他隱隱觉得,鹿鹿一定会帮他修復母子关係。 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 …… 商聿不吃外面的东西,两人订了一家医院附近的民宿,可以自己做饭。 医院安排的司机大哥,很热情地推荐他们去亚洲超市买东西,说那里的种类更丰富,还可以买到中国人做饭常用的调料。 一路上,他都在谈论中餐有多好吃。 然而他最喜欢,竟然是中国隨处可见的小吃,煎饼果子。 他很夸张地把煎饼果子描述成人间不可多得的美味,商聿在给鹿梔语翻译的时候,都忍不住想笑。 怎么说呢,这位瑞士大哥给人一种见过世面,但不多的感觉。 他真要是去了中国,只怕十年也吃完全中国的美食。 瑞士的物价高得嚇人。 亚洲超市里,两根普普通通的黄瓜,换算成国內的物价,竟然要四十五块。 油盐酱醋等在国內几块钱的调料,在这里也要大几十块一小瓶。 商聿推著购物车,跟在鹿梔语身后,尽职尽责地当好一个小跟班。 看著她时不时拿起商品,惊讶咋舌,连连摇头,又不停吐槽的样子,他的唇角抑制不住地翘起。 他对物价没什么概念,但看著老婆精打细算的样子,人间烟火气的幸福感,从未如此具象化。 最后,鹿梔语买了一袋大米,八个鸡翅,一块牛腩,四个土豆,两根黄瓜,四个西红柿,一根大葱,四头蒜,一打鸡蛋和一块豆腐,几瓶常用的调料。 就这么一点东西,就花掉了一百六十欧。 晚餐,她做了番茄土豆燉牛腩,麻婆豆腐,黄瓜炒鸡蛋,红烧鸡翅。 吃完两人就洗澡睡下了。 倒了一宿的时差,第二天早上醒过来,鹿梔语总算感觉回血了。 到了医院,医生明显比昨天开朗很多。 “商夫人昨晚睡了六个小时,今早还起来去公园里散步了,心情比前段时间好了很多。” 鹿梔语是觉得,方书仪应该是有点想通了。 她问商聿:“我能不能和她单独聊聊?” 商聿有点犹豫。 “没关係的,我可能比你更擅长应对她。” 病房里很安静,方书仪沐浴在一片阳光里,认真地看著一本书,叫《中国话剧编年史》。(咳咳,我编的) 方书仪嫁给商启翔之前,曾是一名很有名气的话剧演员。 登机之前,鹿梔语下载了两部她主演的话剧,在飞机上的时候,商聿睡觉,她看剧。 方书仪年轻的时候很美,有一种文人的忧鬱气质,这种气质,遗传到了商聿的身上。 商聿不说话,深入思考的时候,总是格外迷人。 鹿梔语感嘆基因的强大。 她演出的那个角色,最后被封建礼教给逼疯了,神经质的癲狂样子,被她细腻逼真的演技给展现了出来。 就像前不久她的那种样子。 就好像,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未离开过话剧舞台。 方书仪过了很久才注意到门口有人,抬头看了一眼,轻哼了一声。 “怎么是你,阿聿呢?” 她背对著鹿梔语,语气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 “在和医生聊你的治疗方案。” 鹿梔语慢慢走到她身边,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她,“这是商聿让我给你的,说对你的治疗也许有帮助。” 方书仪看了一眼照片,瞬间泪流满面。 照片上,是年轻的她,抱著刚满月的商聿,眼神温柔,浑身都散发著母爱的光辉。 第184章 母亲的懺悔 她拿起照片,反覆端详,指尖轻抚照片上商聿稚嫩的脸,眼泪像是决了堤。 “我和商启翔结婚七个月就生下了阿聿,一开始他是高兴的,会来抱阿聿,可阿聿长到三岁的时候,有人隨口说了一句,这孩子继承了父亲和二叔的所有优点,长大后一定比你们兄弟俩相貌更出眾,他就开始怀疑,阿聿不是他生的。 一开始,是对阿聿的故意疏远,阿聿想和他亲近,想要他抱,他就故意躲开,有时候还会呵斥,那么小的孩子,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看著父亲,眼底是深深的伤心和恐惧。 后来,他就对我冷言冷语,怀疑我和商启衡眉来眼去,一直在暗通款曲,我受不了这样的怀疑和针对,让他去做亲子鑑定,他不敢,他就是个懦夫! 他怕鑑定结果是他亲生的,那么他对我和阿聿的伤害,就是打了他自己的脸,他爱面子爱得要死,无法面对这样的事实。 可他又怕不是他亲生的,那样他就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大笑话。他是个精於算计的商人,永远都只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那一面。 没有结果,就不用面对结果,他就有理由一直伤害我和阿聿。商启翔,他就是世界上最自私自利的男人!他死了,阿聿没哭,我没有怪他,因为我也哭不出来。 在他的葬礼上,我和商启衡旧情復燃,那一刻我真的觉得好解恨啊,憋在心里二十五年的火气,终於在他的灵堂前发了出来,我被老太太打了一巴掌,但是我一点都不后悔!” 鹿梔语从未听方书仪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仿佛要把一辈子的委屈说完。 她就坐在这个崩溃的女人身边,静静地聆听。 说实话,方书仪能在她一个晚辈面前承认和商启衡的不伦,她挺佩服这样的勇气。 方书仪说完了,也哭完了,用纸巾把照片上的泪痕擦去,小心翼翼地护在胸口。 “我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阿聿,我一直都想当一个好妈妈,可我好像一直在做错,赶走白念薇是错的,针对你也是错的。” 鹿梔语轻轻说道:“没有人会喜欢被亲人算计的滋味,尤其那个人,还是他一直渴望靠近的人。” 方书仪哭著哭著又笑了,“当年我真的好蠢啊,我竟然会以为商启衡爭夺云鼎,真的是为了帮助阿聿,我以为他爱我,也一定爱阿聿,我傻傻地相信一个花言巧语的男人,帮著他筹谋,帮著他算计,现在想想,我的行为和从背后捅阿聿一刀,有什么区別? 可是我纠结痛苦了五年,连阿聿为什么恨我都搞错了!我还以为他是怪我逼走了白念薇,可到最后,竟然发现我才是导致阿聿厌食症的罪魁祸首……” 无数个漫长的黑夜里,得知真相的她,都是在煎熬痛苦中度过的。 那种心似火烧的滋味,能把人逼疯。 她突然发现说出来,哪怕是对著自己不喜欢的人说出来,痛苦压抑的心情,也轻鬆了不少。 鹿梔语真算得上是一个很不错的聆听者。 方书仪擦了擦眼泪,转过身子,看著鹿梔语的脸,忽然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知道吗,最了解儿子的,永远是母亲,我看见你第一眼,就已经感觉到,你会是阿聿喜欢的女孩。 我怕你心术不正,迷惑他,藉助你的优势上位,所以见你第一面,就警告了你。 事后想想,有什么用呢,阿聿喜欢的,他一定要得到,没有人能阻止他。” 鹿梔语那个时候,一心想赚钱,哪里能料想到,一碗白粥就让商聿动了心。 “如果我第一次进门的时候,你这样跟我说,那我可能转头就跑了。” 方书仪愣了愣,然后笑出了声。 不是苦笑,而是明白这句话的笑点之后,开心的笑。 这一声笑,让她整个人都看起来明朗了很多。 她擦掉眼角的泪,眼睛亮晶晶地望著鹿梔语,“你这丫头,有点意思。跟你聊天,一点也不枯燥。” 这话从高傲的商夫人口中说出来,算得上是大大的夸讚了。 “其实我得知你来第一天,就让阿聿吃下东西之后,心里是高兴的。但我听说他只能吃下你做的饭菜,我又开始慌了,我怕你缠上阿聿,让他离不开你,堂堂云鼎的总裁爱上一个保姆,传出去是圈子里的笑话,我那个时候,的確对你有很多恶意的揣测,就想用各种手段把你从阿聿身边赶走。” 鹿梔语想说,我真的没有缠著你儿子,我都努力和他划清界限了,是他非要缠上来的。 手段五花八门,装乖卖惨色诱挖坑领证,一套组合拳打得游刃有余。 方书仪见她没有急著为自己辩解,脸上一直掛著耐心温暖的微笑,心中熨帖。 跟她说话,比跟一个一脸严肃专业,就等著剖析她心理的医生舒服多了。 她长嘆了一口气,像是释怀,也像是欣慰。 “其实我不得不承认,你在阿聿身边,他真的变得越来越好。” 这算得上是对鹿梔语最大的肯定了。 鹿梔语由衷地笑了,“谢谢你对我的肯定,这对於我和商聿来说,都很重要。” 房间里有一段长时间的静默。 鹿梔语从隨身携带的包包里,拿出了一个保温盒。 “你要尝尝我做的菜吗?” 对於一个没有在国外长时间生活过的人来说,白人饭真的是难以下咽。 更別提方书仪这样追求精致口味的人了。 方书仪嗅到了饭菜的香气,是很家常的味道,也是她很久没有闻到过的,属於中国的味道。 鹿梔语把保温盒打开,里面是西红柿燉牛腩,熗炒土豆丝和凉拌黄瓜,还有一张金灿灿的鸡蛋饼。 方书仪没动,盯著诱人的饭菜发呆,好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我有点渴了,去弄点水喝。” 鹿梔语起身,把筷子递到她的手上。 病房里就有饮水机,但她故意捨近求远。 她走开,商聿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方书仪端著保温盒狼吞虎咽。 第185章 方书仪请鹿梔语吃饭 商聿没有打扰她的用餐时间。 安静地站在门外,等她吃完,才缓步走了进来。 方书仪正在用纸巾擦嘴,见商聿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保温盒,莫名地拘谨起来。 秋日的阳光照进他的眼底,连那冰冷的金属质感的镜框,都泛著温暖的色泽。 “我终於知道你为什么离不开她了。” 方书仪也看了一眼空空的饭盒,她的胃里暖和,舒服,说话的语气也温柔起来,“她做的饭真的很好吃。” “她用厨艺征服了我,而她的厨艺,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她的脾气也挺好的,不会隨便对人说三道四。” 方书仪刚才只顾著倾诉自己的委屈,却忘记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都很恶毒,很离谱。 差点毁了鹿梔语的名声,甚至伤害她的性命。 可她一句抱怨指责都没有,情绪稳定地听她讲完了每一句话。 商聿站在门外,都听到了。 连他都有点不可思议,鹿鹿竟然能让方书仪敞开心扉。 就好像,她身上有种让人忍不住靠近倾诉的魔力。 方书仪都开始说鹿鹿的好话了,商聿觉得,他和母亲之间的那些死结,已经开始慢慢鬆动了。 “你要是吃不惯白人饭,我就找一个中国厨师过来。” 方书仪望著他,欣慰地笑了笑,“好啊,能吃上热乎乎的中国饭,我感觉我能好得快一点。” 商聿突然意识到,他和母亲,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面对面说话了。 两人好像都有点不適应,谈完找厨师的话题,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商聿陪著她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方书仪把鹿梔语给她的那张照片,仔细地夹在了书页里。 …… 商聿的行动力很强,当天,就给宋宸打了个电话,让他从五星级酒店选一位厨艺精湛的大厨,以每月八万的薪资,聘请他来瑞士给方书仪做饭。 这两天,方书仪一直吃的都是鹿梔语做的饭菜。 她最喜欢的,竟然是松茸鸡汤。 当初她不屑於鹿梔语的手艺,在老宅吃饭的时候,把一整锅鸡汤给倒掉,换成了自己做的汤。 有些事情,总是有一种奇妙的轮迴。 十一月初,苏黎世迎来了一场降雪。 鹿梔语和商聿来到瑞士,已经有一个星期了。 商聿每天都要开跨国视频会议,处理电子文件,还要协调和国內的时差,非常忙。 方书仪这几天按时吃药,也和心理医生聊过几次,状態好多了。 再次见到她,她已经不是一周前萎靡苍老的样子了。 头髮重新卷了起来,穿上了墨绿色的旗袍,妆容精致,又变成了那个高雅的贵妇人。 精气神也好了很多。 “阿聿,医院附近有一家中餐馆很不错,主打粤菜,我好久没吃了,你们陪我去尝尝?”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著商聿,可嘴里说的却是“你们”。 她知道商聿不吃外面的东西,所以,她是想请鹿梔语吃饭。 鹿梔语惊诧地看著她,商聿从她的背后揽住她的肩膀,替她把话说出来,“鹿鹿愿意和你一起吃饭。” 內心的真实想法被商聿直白地说了出来,方书仪有点尷尬,可看到鹿梔语脸上温暖明媚的笑容,又觉得其实没什么。 家人,就该经常在一起吃饭。 苏黎世的这家粤菜馆,价格简直离谱。 普普通通的一盘白切鸡,换算成国內物价,竟然要四百块。 红烧乳鸽的价格更是令人咋舌,要八百块。 就算是镶了金边,也没这么金贵吧? 方书仪点了几道自己爱吃的,又把菜单递给商聿。 “你看看你媳妇还有什么想吃的?” 商聿把菜单还给她,笑容浅浅,“妈,鹿鹿就在你边上,你跟她说话,她能听懂。” 方书仪咳了两声,低头不自然地笑了笑。 鹿梔语心想,也许方书仪是出於愧疚,直接面对她,总会想起她说过的那些特別伤人的话。 於是她主动给了方书仪一个台阶,“我想点一个芙蓉虾,再点一个冬瓜牛肉丸汤。” 方书仪又点了一个菠萝咕咾肉和一道甜品,反沙芋。 店里的客人很多,他们要的是包厢,还要收取另外的包厢费。 再加上给服务员的小费,这顿饭算下来,要花掉五千多块。 习惯了精打细算的鹿梔语,心在滴血。 要是给她五千块,她不夸海口,能做出一桌满汉全席。 方书仪却没有任何感觉,当惯了贵妇人,她对花钱早就没了概念。 她看到鹿梔语的神情,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了。 换做以前,她高低都要嘲讽两句,没见过世面,小家子气,不配当商家的少奶奶,拿不出手。 这是她对底层人骨子里的偏见,甚至认为他们不配和她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可当她真正放低姿態,用一种平和的心態去对待鹿梔语,她反而觉得这姑娘心疼钱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出来吃就不要在意那么多了,阿聿的钱花不完的,你精打细算,他反而不高兴。” 商聿捏了捏鹿梔语粉嘟嘟的脸,“听见了没有,妈说你不用给我省钱。” 饭桌上的气氛很融洽。 商聿对满桌子的菜不感兴趣,他吃的是鹿梔语给他提前做好的家常菜。 这家粤菜馆的味道还挺正宗的。 老板听说商聿携妻子母亲来吃饭,激动得不行,亲自端上来一盘烧鹅,说是免费送的,只为了和商聿握握手。 商聿还很好脾气地跟他合了个影。 “商总,我有个不情之请,您看能不能让您的太太和您的母亲,咱们一起来合个影,我把照片贴在名人墙上……” “不行。”商聿果断拒绝,“我老婆的照片,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家公共场合。” 老板一下就明白了,这位商总很注重保护老婆的隱私。 吃完饭,老板亲自把他们送出包厢。 大堂里的十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有亚洲面孔,也有不少欧美面孔。 电视机上正在播放滑雪比赛,突然,画面切换到了一则紧急新闻。 “紧急消息,罗德精神病院的一名女患者在一个小时前逃出医院,这名女子有著严重的暴力倾向,身上很可能持有武器,请市民注意,如果发现这名女患者,请不要靠近,要第一时间拨打报警电话。” 电视屏幕上,贴出了女患者的照片,是一张熟悉的脸。 白念薇。 第186章 手持军刀扑向她 一看到那张脸,方书仪露出嫌恶的表情,“怎么是她,真是的,好好的心情都被她给破坏了。” 她之前不喜欢鹿梔语,单纯是出於对门第的偏见,怀疑鹿梔语蓄意接近商聿,想麻雀变凤凰。 而討厌白念薇,是纯粹的討厌这个人,討厌她装腔作势,装作受害者的模样,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她。 老板看著电视屏幕,眉头蹙了蹙,像是想起了什么。 “哎呀,这个女人我认识,她前段时间还来店里吃过饭呢。” “她来过这里?”商聿似乎是隨口问了一句。 老板点点头,“来了好几次呢,打扮得特別阔气,一看就是有钱人,我对她印象还挺深的,来的时候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精神病了?” 商聿的心头掠过一丝疑影。 老板说的前段时间,肯定是不久之前,那时候,鹿鹿连续一周都会收到骚扰信息。 內容都是白念薇发病时的样子。 看起来状若疯癲,好像时刻都处在情绪失控之中。 可怜又悲惨。 她果真发病如此严重,那岂不是和老板说的话矛盾了? 老板把这件事当成閒聊,没有动机跟他说谎。 也许,白念薇根本就没有病。 她从精神病院逃出来,是不甘心被父母当成精神病给关起来。 鹿梔语看著白念薇的照片,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她做不到对白念薇的惨状幸灾乐祸,可也没有丝毫的同情。 大概就像是听到孙启明被判刑那样,因为早就不在意了,所以没有任何感觉。 “我们走吧。”商聿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淡漠地挪开。 下过雪的苏黎世,夜晚气温降到了零度,一开门就是扑面而来的寒意。 三人都不约而同地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商聿拉过鹿梔语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方书仪本来走在商聿的身边,脚步慢了一些,转而从他背后绕过,走到了鹿梔语这一边。 鹿梔语的左手突然被方书仪握了一下。 她很快鬆开,鹿梔语有点困惑地看著她。 “这么冷的天,你的手却很热,气血一定很充足,没有宫寒脾虚那些毛病。” 这是鹿梔语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了很像是母亲的笑容,她愣了好一会儿。 从小就没有母亲,奶奶的知识水平有限,闺蜜活泼又健康。 没有人和她谈论过女孩子的专属话题。 方书仪看著她笑,也不知为何,就觉得这个女孩子越来越顺眼了。 “你的身体这么健康,將来一定能和阿聿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宝宝。” 鹿梔语愣神了片刻,才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 她难以置信,一顿饭有这么神奇的力量吗? 先前还对她各种看不顺眼的方书仪,现在却笑眯眯地和她谈论生宝宝的事情。 商聿握紧了鹿梔语的手,两人的掌心紧紧贴在一起,互相传递温暖。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鹿鹿,你听到了没有,妈想抱孙子了。” “谁说要抱孙子了?”方书仪傲娇地白了他一眼,“我喜欢孙女。”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眼神有些黯然,“我没有女儿,也不会养儿子,要是真能有个孙女,一定把她宠上天。” “你把商聿养得挺好。” 鹿梔语见她伤心,没多想,就想著安慰一下。 话一说完,才察觉这话有多傻。 像是讽刺。 方书仪却没有多心,她看商聿的眼神是骄傲的,“阿聿的优秀,是因为他努力上进,还离不开老太太的培养,我没什么贡献,最多就是贡献了一点顏值基因。” 鹿梔语和商聿相视一笑。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味道太对了。 方书仪骨子里就是骄傲的。 三个人在一起的氛围,比刚才在饭桌上还要融洽。 白念薇悄无声息地跟在三人的背后。 她的大半张脸都被乱蓬蓬的长髮遮住,藏在长发后面的眼睛,阴森森的。 三个人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温馨而和谐,她还能听到说说笑笑的声音,说的都是温暖又家常的话题。 而她,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只能偷偷跟在他们的身后窥视。 原本她以为,方书仪那样眼高於顶的女人,永远都不会接受鹿梔语成为她的儿媳妇。 她很愿意挑拨方书仪,不断地给鹿梔语製造麻烦。 商聿可以对她无情,但做不到对自己的母亲赶尽杀绝。 她乐意看到方书仪一直闹下去,成为鹿梔语痛苦的根源。 可如今,她的这一点希望,都在苏黎世寒冷的大街上彻底破灭了。 冷风吹在她的脸上,也把三人的笑声吹进了她的耳朵里。 白念薇的胸腔,被熊熊燃烧恨意填满。 为什么,鹿梔语一个下贱的保姆,不过是会做几道菜,就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商聿的爱。 而她,苦苦追求了这么多年,却连商聿一个爱怜的眼神也换不来? 她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拋弃了。 她不甘心! 白念薇盯著鹿梔语的背影,眼底猩红,目眥欲裂。 三人离开主街,拐上回医院的小路。 小路两侧种满了高高的法国梧桐,白天走过,觉得幽静怡人,可到了晚上,路灯昏黄,就有几分阴森了。 方书仪问:“阿聿,你从国內找的厨子什么时候到?总不能一直让鹿鹿给我们两个人做饭吧?太辛苦了。” “快了,正在办签证。” 突然,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一棵树后面躥了出来。 鹿梔语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那个影子手持瑞士军刀,朝她扑了上来。 第187章 我可以成为你稳定的大后方 商聿的瞳孔骤然紧缩,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护在怀中,却把最脆弱的后背暴露给了持刀行凶的人。 “老公,小心!” “阿聿,快躲开!”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白念薇的动作快得难以想像,好像抱了和鹿梔语同归於尽的决心,看到商聿第一时间护住鹿梔语,更加凶狠地扑了上来。 锋利的瑞士军刀在寒冷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冷光。 方书仪扑上来,挡在了商聿的身前。 “啊!!!” 痛苦的惨叫声响起,鹿梔语的心头猛然发紧,她闻到了血腥气。 方书仪的肩膀被划破,鲜血汩汩而出。 商聿的眼神变得无比狠厉,身上散发出冰冷愤怒的气息,他迅速挡住了受伤的方书仪,对著白念薇的腹部,狠狠地踹了上去。 鹿梔语的双手在发抖,用大衣捂住方书仪流血的肩膀。 “疯女人,真是个疯女人!有病就去治病,干嘛跑出来疯狗乱咬人?” 方书仪疼得发出嘶嘶声,还不忘把白念薇骂得狗血淋头。 商聿那一脚力道太大,白念薇捂著腹部,疼得倒在地上抽搐,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她的眼神疯狂而阴毒,“我不好过,你们都別想好过!商聿,这是你欠我的!” “谁欠你了?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副样子,有一点值得喜欢的地方吗?自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阿聿凭什么喜欢你?图你装白莲,图你挑拨离间?” 方书仪儘管受了伤,战斗力依然爆表。 商聿先拨打了急救电话,又拨打了报警电话。 医院就在前面五百米的地方,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急救室里,医生为方书仪处理伤口。 方书仪怕得要死,紧紧地抓著鹿梔语的胳膊,好像生怕她跑了似的。 “好疼啊,怎么这么疼,医生,是不是伤到骨头了?” 她是真的怕疼,脸色惨白,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转。 可就在刚才,白念薇持刀扑上来的时候,她却是个无比英勇的母亲。 医生听不懂中文,鹿梔语用英文问她,方书仪的伤要不要紧? “伤口有点深,但没伤到骨头,也没有伤到大动脉,不需要缝针,包扎好之后注意养伤就可以了。” 鹿梔语把医生的意思传达给方书仪,她微微鬆了口气。 包扎伤口的时候,还是疼得连连抽气。 商聿在门外和警察说了几句话,听到方书仪的哭声,眉头深锁,心像是被狠狠揪著。 可等他走了进来,方书仪却把眼泪憋了回去,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没事的阿聿,就是一点皮外伤。” 鹿梔语在商聿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自责。 “阿聿你別这样,要怪就怪那个疯女人!” 方书仪看到商聿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我以前很糟糕,但再糟糕的母亲,在孩子遇到危险的时候,都会奋不顾身地扑上去,这是母亲的本能。幸好这一刀没落在你身上,否则我会更疼的。” 商聿看著她红红的眼睛,沉重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终於,他感觉自己的母亲回来了,而且再也不会离开了。 医生给方书仪开的止疼药很快起了作用,她被推回病房没多久,就睡著了。 鹿梔语帮她擦了脸和手,给她盖好了被子。 病房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商聿紧紧地抱住她,把她的肋骨都勒疼了。 鹿梔语窝在他的胸口,无声地落泪。 白念薇的那一刀,是衝著她来的。 最后却落在了方书仪的身上。 她心有余悸,闭上眼睛,眼前还是一片刺目的鲜红。 只有贴著商聿的胸口,闻著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才找回了一丝安全感。 白念薇被押上了警车。 商聿和鹿梔语手拉著手站在不远处,冷眼看著她。 “我有精神病,就算我把你杀了,你也拿我毫无办法!” 她死死地瞪著鹿梔语,咬牙切齿,好像要扑上来撕碎她的血肉,嚼碎她的骨头。 “这就是你拙劣的计策吗?” 商聿的目光冰冷,气压低沉,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让白念薇瑟缩了一下。 “假装自己是个精神病,然后肆无忌惮伤害你不喜欢的人?” 白念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毫不心虚地挺直了脊背,“我是精神病,医院给我开了证明,我发起疯来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也不记得自己刚才做过什么。” “警察,我申请重新对她的精神状態进行评估。” 警察回復他,“商先生,您的建议我们会认真考虑。” “我不是要你们考虑。” 商聿面色沉冷,语气冷静,“我会聘请最好的律师,保证评估的结果客观公正。” 白念薇的眼神明显有点慌了。 …… 云鼎要在十一月中旬推出一款新能源汽车,很多重大的决策都在等著商聿拍板。 重要的会议一场接著一场。 下周他要见几位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 这是一个月前就计划好的,不好推迟。 也就是说,商聿必须在这周回国。 可白念薇的伤人案要在瑞士本国审理。 母亲又为他受了伤。 两边都很需要他。 方书仪是很不舍的,眼神黯淡,但她也只是失落了一小会儿,就很坚决地说道:“阿聿,你和鹿鹿回国吧,我这边没什么大事,医生都说了是皮外伤,休养几天就好了。” 她的伤在右肩膀上,起来躺下抬手吃饭等简单的动作受限,需要护工的帮助。 商聿罕见地犹豫起来。 “你回国,我留下来照看商夫人。” 这是鹿梔语深思熟虑后的建议。 商聿和方书仪都愣住了。 “你怎么还叫我商夫人?”方书仪反应过来,有点不高兴了。 鹿梔语抿了抿唇,有点不自然地笑了笑。 “妈,你別勉强她。” “我还没说什么呢,就护得这么紧。” 方书仪撇了撇嘴巴,但並没有生气,“算啦算啦,鹿鹿跟你一起回去吧,省得阿聿觉得我是个恶婆婆,会欺负你。” 鹿梔语想解释一下,她从三岁以后,就没喊出过“妈妈”这个称呼了,这样亲切又自然的称呼,对她来说却是最陌生的。 她不是不愿意喊方书仪一声“妈”。 “商聿,我想留下来。” 商聿一向很尊重她的选择,可是这一次却犹豫了。 他的老婆,没有照顾自己母亲的责任。 这是他的责任才对。 不能因为鹿鹿是他的妻子,他就要把这份责任转嫁到鹿鹿身上。 孝心是不能外包的。 方书仪小心翼翼地看著商聿的脸色。 异国他乡,又受了伤,她很想身边有人陪伴。 有个熟悉的,相同语言的人,是一种心灵的慰藉。 鹿梔语握住了商聿的手,仰起头来,笑容明艷,“商聿,你的工作我帮不了太多,但我可以成为你稳定的大后方。” 商聿最终还是被她给说服了。 “我只回去五天,然后马上回来。” 商聿定了当天晚上八点钟的飞机。 鹿梔语给他准备了两顿饭,装在保温盒里。 其中有他最喜欢的饭糰。 “你別看我妈现在挺正常的,她没那么好相处。” 鹿梔语笑著反问他,“能比你这个冰山怪还难相处吗?” 第188章 才分开就已经很难熬了 商聿拎著行李箱的手一顿,脸色有点黑,“我,你老公,冰山怪?” 他明明很热,每晚都热得像是火山,一定要在她身上爆发几次才行。 鹿梔语被他的小表情给逗笑了,“一开始你给我的印象就是这样的。” 从前把他当僱主,有些话不能说,会显得没有分寸,可现在两人每晚都坦诚相见,她觉得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她说什么,商聿都不会真正生气。 除了说他不行。 但她觉得这句话永远没有机会说出口。 商聿把她压在墙上,缠吻了好一会儿,把她肺里的空气都快吸乾了。 一想到要分开五天,整整一百二十个小时,还没离开,他的心就已经似火烧了。 他的指腹碾过那被他吻得湿漉漉的樱唇,“你等我回来的。” 商聿去机场,没让鹿梔语送。 临走前,他去病房见方书仪。 鹿梔语没有跟进去,她觉得母子俩应该是有些话要说的。 见他进来,方书仪放下手机,笑了笑,“这就走了,晚饭也不吃?” “八点的飞机,来不及了,鹿鹿给我做了饭糰和煎饼,在飞机上热一下就能吃。” “那就好,鹿鹿的手艺肯定比飞机餐强多了。” 母子俩说了两句,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 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总是这样,没话说。 神奇的是,鹿梔语要是也在,三个人的气氛就会格外融洽。 她就像是母子之间的催化剂。 “你该赶飞机了吧,一路平安,到了记得发信息,好让我和鹿鹿放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这不过是母亲对儿子的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嘱託。 商聿的心中,却像是涌进了一股热流。 之前的很多年,他和母亲的关係都非常恶劣,他对母亲彻底失望,觉得自己已经不再需要她的关心了。 他甚至认定自己就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句很平常的嘱託,让他感到熨帖。 好像那个已经破碎冰冷的家,又一片一片地拼接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提著行李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 “妈,你跟鹿鹿好好相处,如果鹿鹿这么好的女孩子你都相处不来,那一定是你的问题。” 这话要是说给以前的方书仪听,她一定会大发雷霆。 她意识到以前的自己自私自利,觉得所有人都要围著她转,以她为中心,优先照顾她的情绪。 鹿梔语的那番话点醒了她,那一晚她思考了很久,发现她痛苦的根源就是从来都不肯低头看看別人。 现在听商聿这样说,她无比认同。 鹿鹿主动留下来照顾她,让她震惊又感动。 她当婆婆的,可不就该事事顺著儿媳妇吗? “知道了,难道就你会宠鹿鹿?” 商聿有些惊诧地扬了扬眉毛,“宠鹿鹿”三个字能从母亲口中说出,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转身,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外,方书仪突然又开口。 “阿聿,你说得对,其实我不是真的想自杀,是我想见你,又拉不下脸,採取了最极端的方式。” 她说著说著眼睛红了,是被自己给蠢哭的,“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死是我唯一能拿捏你的方式了。我看见你把鹿鹿也带来了,非常生气,但鹿鹿对我说完那番话后,我觉得你的选择是最正確的。她既能犀利地指出问题,又能温柔地癒合伤口,我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了解她,不然也不会把自己作到这个份上了。” 她哭出了声,手忙脚乱地找纸巾。 这番话她早就想说了,可是碍於內心那固有的骄傲,她一直没说出口。 商聿走回到病床前,主动俯身,轻轻地抱了抱她。 “现在和她好好相处,也不晚。” …… 鹿梔语把他送到了医院门口。 司机大哥已经在门口等著了,看到商聿,就笑容灿烂地拉开了后车门,那叫一个殷勤。 人情世故这一块算是被他给玩明白了。 商聿抱了抱她,亲吻她的发顶,“我妈享福大半辈子了,你不用对她太好。” 鹿梔语忍不住笑了笑,“行,我对她好肯定不会超过对你好。” 商聿满意地扬了扬唇。 她一直看著车子拐上大路,走远,才慢慢地走回医院。 身上仿佛还残留著他的体温,鼻尖依旧縈绕著他的气息。 心里却空荡荡的。 明明才分开一分钟,怎么就已经开始难熬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商聿发来一条消息。 “老婆,已经开始想你了。” 还配了一个委屈小狗的表情。 鹿梔语回復他,“我也是。” 但人生总有些分离,是无法避免的。 幸好,只是短暂的。 回到病房前,她给奶奶打了个视频电话,奶奶那边一切都好。 陈妈说昨天带奶奶去体检了,各项指標都挺正常。 鹿梔语放心下来。 方书仪在医院住的是最豪华顶配的家庭套房,有两个臥室,方便陪护,厨房的各种设施也很齐全。 她正想进厨房做晚饭,方书仪叫她。 鹿梔语走过去,坐在病床前的藤椅上。 方书仪手中拿著一个古色古香的首饰盒。 “鹿鹿,这个送你。” 她把首饰盒放在鹿梔语的膝盖上。 鹿梔语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一只缠枝莲纹紫玉鐲,古朴奢华,有种歷史的厚重感和典雅高贵的美感。 她对古董没有研究,但也知道这只鐲子绝对价值连城。 “这是雍正年间內务府造的,雍正的皇后戴过,后来赏赐给了一位誥命夫人。八十年代,老太爷花了一千万买下,送给老太太当生日礼物,这只鐲子,现在至少价值一个亿。” 鹿梔语还没碰到这只鐲子,只拿著首饰盒,就已经感觉烫手了。 “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的脖子上,还戴著三千万的“雾色缠绵”。 已经很有压力了。 再收下这只鐲子,跟扛了京市一套四合院在身上,有什么区別? “你一定要收下,因为这是商家传给长媳的。” 方书仪很认真地告诉她,“当年我怀著阿聿进门,老太太不大喜欢我,但还是把这只鐲子给了我,但是我这个长媳当得很糟糕。商启衡那个人渣,快要破產的时候,还怂恿我把鐲子卖了给他填窟窿,我庆幸自己清醒得还不算晚。鹿鹿,你拿著,这只鐲子就应该属於你。” 她之前深陷在商启衡虚情假意的温柔里出不来,就是因为他很会提供情绪价值。 但是她跳出以自我为中心的怪圈后,才彻底看清这个男人的虚偽和自私。 她觉得自己以后不会再陷入情绪內耗了。 也不再需要那个男人来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 因为身边有了更好的人。 她留心观察鹿梔语的反应。 没有得到价值连城古董饰品的狂喜,表情反而是谨慎的,仿佛背负著重大的使命。 她以前竟然以为鹿鹿是衝著阿聿的財富和权力来的。 太可笑了。 这个世上,大概没有比鹿鹿心思更纯的女孩了。 方书仪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鹿梔语不想要也得要了。 奶奶说得对,豪门的媳妇,不是那么好做的。 一想到要保存这么多贵重的饰品,她就压力山大! 第二天早上十点钟,鹿梔语收到了商聿的信息。 他到京市了。 公务紧急,宋宸把他从机场接走,直接去见重要的合作伙伴。 鹿梔语很想给他打一个视频电话,又怕扰乱他的工作节奏,於是只回了一个“照顾好自己”。 苏黎世的冬天,能见到太阳的日子实在不多,方书仪直抱怨都快发霉了。 今天难得有阳光。 “阿姨,咱们去公园里走走吧。” 鹿梔语想用轮椅推著她,但方书仪坚持自己走。 “只是肩膀受伤,又不是下肢瘫痪,你推著我出去,人家会以为我是残废,我还没那么老呢。” 语气里带著那种独有的傲娇。 正要出门,护士来到了病房。 “商夫人,有位从中国来的白夫人探望您。” 白夫人? 白念薇的母亲? 第189章 顶级的阴阳怪气 听到这个名字,方书仪的脸拉得老长。 “她怎么来了?” 看得出来,她相当不喜欢白夫人。 “应该是为了白念薇的事情来的。” 鹿梔语微微蹙眉。 方书仪翻著白眼嗤了一声。 “你以为她是为了自己女儿?白家才拿到京郊那块地,正在打造露营基地,白念薇干的事情若是传出去,白家还没营业呢,名声就先臭了,她是怕耽误白家捞钱!” 护士听不懂两人说什么,但看得出来,方书仪不太高兴。 “夫人,您要不要见?” “见,怎么不见?不见显得我多没人情味啊?” 方书仪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还特意在镜子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妆容。 为了能美美地逛公园,她把自己打扮得很精致。 还一个劲地告诉鹿梔语,出门在外,一定要维持好自己的贵夫人人设。 她抿了抿红唇,颇有一种迎接宿敌的战斗姿態。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白夫人进门,只看她一眼,鹿梔语就知道方书仪为什么不喜欢她了。 白念薇的脸,和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的脸上,掛著热情又虚假的笑容,好像真的很关心方书仪的病情。 但是这种虚偽又做作的姿態,让人一眼就能识別出来。 还不如不装。 方书仪之前虽然很刻薄,疯癲,但是她从来就不屑於偽装自己。 一个疯得真实,一个假得虚偽。 “商夫人,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听说念薇做出那样的事,我和她爸爸又生气又担心。主要还是担心你,伤好点了吗?” 距离白念薇持刀行凶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要是真的担心,第一时间就该来了。 白家夫妇大约是知道,商聿申请第三方机构评估白念薇的精神状况,觉得事情不好收场,才赶紧来示好。 方书仪冷哼了一声,“真是麻烦你飞了大半个地球来探望我,其实你打个电话就行了。” 白夫人脸上的笑容有点掛不住了。 两人不过短短两句交锋,就已经是刀光剑影了。 鹿梔语有点想笑,方书仪的战斗力真是不俗。 商聿的毒舌一定是继承了她的基因。 顶级的阴阳怪气,让她给玩明白了。 这话明摆著就是嘲讽白夫人毫无诚意。 第一时间就应该打电话来问候,却装傻了一个星期。 发现事情要闹大了,白念薇的精神病免死金牌要失效了,才来赔笑脸谈价码。 白夫人看了鹿梔语一眼,“鹿小姐也在。” 方书仪这个婆婆不待见儿媳妇,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看到两人同处一室,相处得还挺融洽,白夫人暗暗吃惊。 方书仪的脸色比刚才还不好看,眼神阴沉沉的,“就凭你这一句鹿小姐,我觉得也没什么谈的必要了,既然你没有诚意,那就让法律公平裁决好了!”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维护鹿梔语。 豪门圈子里,对人的称呼是很微妙的。 白夫人叫她“鹿小姐”而不是“商太太”,显然没把她当成商聿的妻子。 “是我一时嘴快,不好意思,商太太。” “在你心里,你女儿才应该是商太太吧?” 方书仪冷笑,满眼都写著鄙夷,“你们白家很高贵吗?凭什么看不起我家鹿鹿?” 她一说话,火药味很浓。 白夫人看出来了,方书仪就没打算跟她心平气和地谈。 进门就遭到了一通碾压式的羞辱,她心里也是一肚子的火气。 脸色由晴转阴,又不得不咬著牙,把笑容牢牢掛在脸上。 “商夫人,念薇伤了你,我们的確很抱歉。可她已经知道错了,我去看她,她哭得厉害,知道自己干了蠢事,悔不当初。她的精神一直都不太稳定,说话做事都很极端,一受到刺激就会伤人。她愿意当面给您跪下道歉,只求您看在我们两家昔日的情分,这次就……” 她的语气姿態都软了不少。 可话里话外,还是把白念薇伤人的责任推给了“精神不稳定”。 鹿梔语可没忘记,白念薇精神稳定的时候,也没少使各种阴招害她。 只是那些阴损的手段都没有达到目的,她就开始用物理攻击了。 方书仪冷沉沉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白念薇那一刀,是衝著鹿鹿的心臟去的,还差点伤到阿聿。今天我还就把话给你说明白,我代表鹿鹿和阿聿,绝对不会原谅她!” 第190章 战斗力如此强悍 她的话里带著一股清算到底的狠劲,连表面的客套都不想装了。 白夫人掉了面子,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水。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用“精神不稳定”这种託词,试图掩盖白念薇的罪行,听上去著实没有多少诚意。 鹿梔语觉得,方书仪真正想听到的,是白家老老实实承认错误,不要再遮遮掩掩。 嫉妒就是嫉妒,心狠手辣就是心狠手辣。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要装体面,有意思吗? 这一点,鹿梔语是挺佩服方书仪的。 她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就算是之前做了很多恶事,也没有试图掩盖。 所以她和白夫人,白念薇这样虚偽又自私的人,註定无法握手言和。 白夫人自觉已经把身段放得很低了,低三下四地商量,方书仪还是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像是被打了耳光一样,羞恼至极。 “商夫人,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难听,念薇变成现在这样,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当年是你怂恿她给商钧下药的,不然念薇是有机会嫁给商聿的,她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为情所困。我们不追究你的责任,你也放过念薇,各退一步,日后好相见,不好吗?” 方书仪听了这话,怒火中烧,猛地站起来,牵动了肩膀的伤口,疼得脸色发青。 “阿姨,不要激动!”鹿梔语想上前扶一把。 方书仪用眼神示意她站著別动。 她双手叉腰,瞪著白夫人,气势凛然,完全是一副满血的战斗姿態。 那姿態像极了要保护小鸡的老母鸡。 这个时候,她不需要说话,默默地站到了方书仪的背后。 “你们白家,还真是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啊!白念薇什么时候有机会嫁给阿聿了?当著我家鹿鹿的面,你少给阿聿造谣! 当年是你们白家求著阿聿,放出订婚的风声,好稳定你们白家的股价!阿聿是看在白老太太的面子上,才答应的! 这件事早就在年初的慈善晚宴上澄清了,你白家是断网了吗?现在还有脸在鹿鹿面前逼逼赖赖? 你说我怂恿白念薇给商钧下药,这事我认!我知道自己当年的行为很齷齪,但是你女儿眼睛眨都没眨,一下子就答应了!搞得我也吃了一惊! 因为当时商启衡的確气势压过了阿聿,连我也觉得阿聿斗不过他二叔!你说白念薇是真的爱阿聿吗?真的爱一个人,会毫不犹豫地站到他的对立面,给自己找下家?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她是个自私又虚偽的女人,压根就配不上阿聿!外面传言阿聿是因为白念薇才得了厌食症,一开始连我都信了!我才替阿聿感觉不值! 现在所有谣言都澄清了,阿聿自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看过白念薇!是她自作多情,活在幻想里,我家鹿鹿是受害者,凭什么原谅她? 她对鹿鹿做的那些噁心事,拿出任何一件,都足够她吃好几年的牢饭!你们白家就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唯利是图,就你们这种门风败坏的人家,能教出什么好女孩?咎由自取,自食恶果!活该!” 鹿梔语惊得说不出话来。 方书仪持续不间断地输出,一字一句都精准地扎在白家的大动脉上,连口大气也没喘。 战斗力太强悍了! 白夫人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像是个落败的麻雀,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方书仪这才抓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她喜滋滋地望著鹿梔语,“我早就想把这番话骂出口了,虽然没能对著白念薇当面输出,把她妈骂一顿也挺爽的。一个小白莲,一个老白莲!” 鹿梔语不语,又给她添了一杯水。 方书仪突然把她抱住,小声地啜泣起来。 情绪转变太快,把鹿梔语搞得手足无措。 “我……我没犯病!” 方书仪边哭边说,“鹿鹿,我现在才意识到,我比白念薇好不到哪里去,对你做了那么多糟糕的事情,我真的是个很差劲的婆婆!我真的不配让你叫一声妈妈!” 她越哭越伤心,眼泪止不住,鹿梔语没说话,给了她释放情绪的空间。 从前,方书仪对她的种种偏见,辱骂,下黑手,她不想原谅。 但未来,她想和方书仪好好相处。 日子还很长,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带著恨意过一辈子,太累了。 方书仪哭了好一会儿,眼泪渐渐止住。 “你和阿聿,还是愿意给我机会弥补,是不是?我会学著当一个好妈妈。” 鹿梔语轻轻地点了点头。 …… 苏黎世的超市下午五点就要关门,吃完午饭,鹿梔语给司机大哥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去超市买菜。 司机大哥的英文不太好,但基本沟通不成问题。 买完菜,回到医院,司机大哥很热情地帮她把菜送上门。 这边的小费文化盛行,鹿梔语拿出五十欧给他,司机大哥摆摆手,“商太太,您丈夫临走前,给了我两千欧的小费,让我隨叫隨到,一定要力所能及地帮助您!” 看得出来,他相当高兴,因为两千欧几乎等於他一个月的收入了。 商聿连这点细枝末节也能考虑周全。 鹿梔语把钱放回钱包,转头从厨房拿了一盒牛肉馅的饺子给他。 “这是中国特色美食,你尝尝。” 司机大哥是个实在人,打开盒子,捏起一只饺子就送进嘴里。 他露出一个极为夸张的享受表情,“天吶,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美食!我愿意为了它们战斗到死!” 鹿梔语被他幽默的言语逗笑了。 方书仪去心理医生那里接受治疗,一个小时后才回来。 方才路过医院对面的花店,她瞥了一眼,觉得摆在店门口的那束满天星很好看。 这会儿还不著急做饭,她慢悠悠地散著步,来到花店,买下了那束满天星。 回医院的路上,白夫人从一条小路走了出来,满脸笑容地望著她。 “鹿小姐,可以跟你说几句话吗?” 她的语气隨意,好像是一场偶遇。 但鹿梔语知道,她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第191章 你是不是在躲我? 医院附近有一家咖啡馆,这个时间点,人很少。 鹿梔语和白夫人面对面坐著。 白夫人对她的態度很友善,“鹿小姐,念薇对你做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我在这里替她道歉。” “有些事情,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 鹿梔语语气淡淡,“这不是她第一次对我下手了,你应该清楚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吧?” 白夫人被问得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鹿梔语就是个温顺好拿捏的小绵羊,没想到说话也带刺。 “鹿小姐,念薇对你造成的伤害,我白家愿意赔偿。” 为了表示诚意,白夫人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 “这里面有一千万,我想足够赔偿你的损失了吧?” 儘管她的偽装已经很到位了,可这一句话,还是把她的傲慢给暴露了。 鹿梔语也並不指望能从她身上获得真正的尊重。 在豪门圈子里,她从一个做饭的小保姆,摇身一变成了商太太,但在很多人眼里,她依旧是个身份低一等的人。 年轻一点的亲眼见过商聿宠她,或许对她足够尊重,但是像白夫人这样年龄大一点,辈分高一点的,早就习惯了用鼻孔看人。 就算白家落魄了,她也认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贵族。 看著白夫人自信满满,觉得她一定会被金钱征服的样子,鹿梔语觉得好笑。 她一定觉得一千万对於自己来说,是一笔巨款吧? “白夫人是觉得我很缺钱吗?” 她心平气和地问了一句。 白夫人被问得有些尷尬,忙喝了一口咖啡来掩饰。 “商夫人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当她的儿媳妇,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眼见金钱不能打动她,白夫人开始打感情牌了,“我听你喊她阿姨,而不是妈,可见她至今都不承认你这个儿媳妇,看著你为了商聿委屈求全,我心里其实挺难受的。”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希望白念薇能嫁给商聿呢?” 鹿梔语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一句反问,把白夫人问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真正在乎钱的,是你们白家,不是我。” 她起身,不想再和白夫人聊下去了,“你们拼了命地想把女儿嫁入商家,完全是为了利益,而商聿想要的,是一个温暖家,正好,我和他的目標一致,现在,阿姨也和我们的目標一致。” 这话就是在警告白夫人,別再试图挑拨离间了。 商家,现在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他们会为了彼此著想。 而不是互相算计,只为了谋取更多的利益。 晚上八点多钟,鹿梔语洗了澡,躺在床上。 方书仪不知道白夫人找过她,吃了药,早早睡下了。 此刻,异国他乡的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躺著,空荡荡的。 她无意识地摸了摸旁边的枕头,只可惜早就没了商聿的温度。 才分开两天而已,为什么这么难熬? 鹿梔语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恋爱脑晚期的样子。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竟然是商聿发来的视频通话。 她吃了一惊,现在国內是凌晨三点多,这个点,商聿竟然还没睡? 视频接通,屏幕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商聿斜靠在床上,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怀里抱著鹿梔语最喜欢的大白鹅。 “老婆。” 一张口,就感觉他怪委屈的。 “这么晚了还不睡?” 他没戴眼镜,桃花眼的轮廓清晰,目色有几分迷离。 “闻不到你的气息,失眠了。” “你不是抱著大白鹅吗?” 鹿梔语记得他以前睡她的被子枕头,失眠症也能得到缓解。 “老婆,咱们都结婚这么长时间了,我的閾值早就升高了。” 商聿抱紧了大白鹅,想像著是把鹿梔语软软的身子抱进怀里,“这只大白鹅虽然有你的气息,但是越来越淡了,我想抱著你。” 鹿梔语的耳尖有点发热,“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可是我现在睡不著。” “那我陪你聊天吧。” 商聿盯著她柔润的红唇,喉结滚动了几下。 哎,老婆好像不明白他的失眠是由什么引起的。 “老婆,你能不能把镜头往下挪一挪?” 鹿梔语穿的是一件吊带睡裙,她低头看了一眼,瞬间明白商聿的意图了。 这算不算是擦边啊? “老婆,难受,帮帮我。” 商聿的嗓子里像是掺入了砂砾,声音沙哑滚热,如燃烧的火,衝出屏幕,灼烧著她的脸颊和脖颈。 鹿梔语咬了咬红唇,把灯光调暗了一些,躺在床上,一寸一寸地,把睡裙往下拉。 镜头也跟著一点一点下移。 商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老婆,叫我。” 都到这个份上了,鹿梔语也拋却了羞赧,闭上眼睛,想像商聿就在她的身边,强壮有力的手臂,箍著她的腰。 “老公。” 男人的气息不稳,“再叫一声。” “老公……” 男人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烫著她的耳朵。 突然,商聿闷哼了一声,一切都归於沉寂。 鹿梔语心跳极快,不敢睁开眼睛。 直到手机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商聿进浴室了。 鹿梔语好似大梦初醒,血液呼啦一下涌上大脑。 思维一片空白。 她刚才帮商聿干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 后知后觉的鹿梔语抱著被子满床蛄蛹。 商聿的动作很快,洗完澡,神清气爽地回到了镜头前。 他重新抱住了大白鹅,躺在床上,很乖很温顺的样子,像是吃饱的大金毛。 “老婆,这会儿困劲上来了,我先睡了。” 鹿梔语红著脸掛断了视频,连晚安都没好意思说。 一晚上做了无数个梦。 …… 上午九点多,姜幼柠给鹿梔语打了个视频电话。 “鹿鹿,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你不在,我跟以柔都玩不起来。” 鹿梔语笑道:“是没人给你们做好吃的吧?” 唐以柔的脑袋挤进了镜头里,“谁说的?鹿鹿,我现在把蛋挞和芒果千层做得和你一样好吃,柠柠亲自认证的,就等你回来尝尝,我等著出师呢!” “好啊。”鹿梔语愉快地答应,又问姜幼柠,“你和那位难搞的老太太最近相处得怎么样?” “就那样唄,不冷不热,不咸不淡,不阴不阳。” 姜幼柠用手撑著下巴,“不过我发现,她对祁夫人也是一样的態度,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我心理平衡多了。” 三个女孩子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唐以柔的声音传来,“我最近做了太多的甜品,冰箱都被塞满了,得让大白来替我清清货。” 她说著,就给白逸凡发了条信息,“本大小姐亲自做的甜品,来尝尝?” 白逸凡回了一句,“跟云鼎合作出的新能源汽车要上市了,忙,走不开。” “你在哪里,我给你送过去。” “还是別了,我这里乱,都是一群大男人,你来不合適。” 莫名其妙的理由。 唐以柔直接给白逸凡打了过去,“大白,你是不是在躲我?” 这大半个月以来,白逸凡几乎没有主动联繫她。 很不正常。 白逸凡的语调高得不正常,“没有啊,就是忙。” 唐以柔“哼”了一声,“你就是在躲我,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只剩下深深浅浅的呼吸。 第192章 你是傻子吗? 过了好一会儿,白逸凡才结结巴巴开口,语调依然比正常说话时高得多,“唐小柔,我可什么都没干,你別冤枉我!” “別装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唐以柔的心態却很平和,连她自己都很吃惊,被一个从小到大都当成哥们的人给偷吻了,她竟然特別平静地接受了。 “非要我把话挑明,有意思吗?” 白逸凡的语调更高了,几乎都快变成假声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唐小柔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就拿我开涮了?你梦里梦见我干的事情可不算数啊!” 这种事情还真发生过。 唐以柔做梦梦见被狗追,哧溜一声爬上了树,狗离开后,她跳下来的时候,裙子被树枝勾了一下,不小心露了屁屁,白逸凡笑得飈眼泪。 结果就因为这事,她一个星期都没理白逸凡,非说他在梦里笑话自己,现实中也会这么做,搞得白逸凡好不委屈。 但这傢伙趁著她睡著偷吻自己,绝对不是梦。 “白逸凡,你知不知道你一说谎就会不自觉提高语调,声音很假?” “有吗?”白逸凡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忙咳了两声,把嗓音压得极低,“有吗?” 唐以柔觉得这个人真是从头到脚都冒著傻气。 她掛了电话,拿出打包盒,把做好的蛋挞和芒果千层打包。 姜幼柠接到祁司宴的电话,也要回去了。 白逸凡跟两个合伙人在恢弘大厦的八层租下了几间办公室。 他们是云鼎新能源汽车的销售端。 公司初创,老板加上员工才十六个人。 唐以柔敲开办公室的门,所有人都聚集在白逸凡的办公室开会,热烈的討论声在她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她忙把迈进办公室的那只脚给缩了回去,“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我在外面等。” 白逸凡愣了一会儿,压根没想到唐以柔真的会来给自己送甜品。 其中一个合伙人很有眼力见地说:“不用不用,我们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正要散会呢。” 他朝大家使了个眼色,大家都收起笔记本,纷纷起身往外走。 有个穿红裙子的女孩走在最后,唐以柔清晰地听到她跟合伙人嘀咕了一句,“董哥,她是谁啊,怎么刚一来就有特权?” 董昭诚和白逸凡是大学同学,也是铁哥们,自然认识唐以柔。 他瞪了那个女孩一眼,小声警告,“闭上嘴巴,她不是你可以说三道四的人!” 唐以柔瞄了她一眼。 个子不高,瓜子脸,白白净净的,很秀气,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进了办公室。 白逸凡在部队里形成了爱乾净的好习惯,办公桌上一丝不乱,书籍,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个標准的样板间。 唐以柔把打包盒放在茶几上,一一打开,对他挑了挑眉,“过来尝尝。” 白逸凡想到她在电话里的追问,眼神有点躲避,捏起一块芒果千层塞进嘴里,含糊地咕噥道:“看吧,我没骗你,真的很忙。” “之前你还说带我去露营呢,这都快十二月了,再不去马上大风降温了。” 唐以柔撇了撇嘴,“再忙,连一天休息时间都没有吗?你的员工不会控诉你压榨吗?” 她皱著小脸,气呼呼的,像是一只生气的小奶猫。 白逸凡最见不得她撒娇卖乖,心理防线瞬间就溃散了,柔声哄道:“好好好,这周末就去,行了吧?” 唐以柔心中得意,她就知道这招好使,多少年了,总能把白逸凡拿捏得死死的。 “你再尝尝蛋挞。” 董昭诚去而復返,手里拿著一摞资料,一进办公室,就朝唐以柔打趣道:“好久不见啊,唐大小姐。” 都是熟人,唐以柔对他露出清新的笑容,“董哥,尝尝我做的甜品。” “呦,稀奇啊,小仙女下凡沾染烟火气了?” 董昭诚有些惊讶,对著白逸凡挤眉弄眼,“这份口福可不能让你给独占了!” 他伸手去抓蛋挞,白逸凡却沉著一张脸,把他的手给挡住了。 “想吃让你女朋友做,这是唐小柔送给我的。” “不是,用得著这么小气?唐大小姐都说要给我。” “送给我了就是我的,我说了算。” 董昭诚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摆手笑了笑,“行,唐大小姐的心意是你独一份的,我不敢跟你抢!” 他放下文件,走出了办公室,还不忘把办公室的门关上。 唐以柔责备地看著他,“大家都是朋友,你刚才过分了啊。” 白逸凡看著她的眼睛,莫名的有几分委屈,“你不是特意来给我送甜品的吗,是我自作多情了唄。” 唐以柔惊诧地望著他。 不是,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学上林黛玉说话了。 “行,只给你一个人,吃吧吃吧。” 说著,拿起一个蛋挞就往他的嘴里塞。 柔软白皙的指尖,无意间蹭过他的唇,像是过电一般,唐以柔驀地想起深夜里的那个偷吻。 时至今日,她还能回想起白逸凡落在她耳边的呼吸声。 小心翼翼又急促低喘,和她的心跳一样,完全乱了节奏。 她的脸颊涌上一股热气,怕白逸凡察觉,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在他的办公室里走动,假装四处看看。 倏地,就发现窗台上摆著一束红玫瑰,花瓣层层舒展,开得十分娇艷。 顏色,像极了那个女孩穿的红裙子。 “这花儿还挺好看的。” 她似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这个糙汉,什么时候有这种品味了?” 白逸凡吃掉盒子里的最后一块芒果千层,很隨意地回了一句,“是萌萌送的,她家有个花房,她平时也爱摆弄花花草草,给公司里每个人都送了一盆花。” “都是红玫瑰吗?” 白逸凡被问得愣了一下,傻乎乎地望著她,“不知道啊,她送来了我就放在那里了,她给別人送的什么花,我没留意。” “白逸凡,你是傻子吗?” 唐以柔的胸腔莫名地就被怒气填满,胀得难受,不吐不快。 对面的男人,高大挺拔,英俊帅气,却被她问得像是个孩子,眼神纯真,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第193章 小作精生气了,哄不好 两人在一块玩了这么多年,白逸凡虽然觉得自己不是那么聪明,但是猜唐以柔的心思,还是绰绰有余。 她皱皱眉,他就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了。 但这一次他是真的糊涂了。 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因为一盆花生气了? 但他还是很好脾气地哄道:“你不喜欢,我就放到外面去,你喜欢什么花我就买什么花,都听你的。” 唐以柔的火气更大了,“这是一盆花的事情吗?” 白逸凡更糊涂了,苦恼地挠了挠头。 “別生气好不,生气容易长皱纹,小仙女可不能有皱纹啊。” 唐以柔感觉那团堆积在胸腔的火气快要爆炸了。 她气呼呼地抓起包包,瞪了他一眼,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出去了。 白逸凡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跑出办公室去追,一路追到楼下,对著唐以柔的车喊了一声,“唐小柔,你告诉我我哪里错了,我改行不?” 唐以柔一脚油门就扬长而去,白逸凡没追到人,只吃了一嘴的车尾气。 他闷闷不乐地上楼,回到办公室,看著那盆盛开的红玫瑰,心中多了几分烦躁。 严萌萌捧著一个食盒走了进来,笑容甜美,“白总,你尝尝我做的寿司?” 说著,她把食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八个寿司,有三文鱼的,有鰻鱼的,红红绿绿,看起来很有食慾。 白逸凡哪里还有胃口吃东西,只瞥了一眼,“我不饿,你去给大家分一分吧。” 严萌萌看了一眼茶几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甜品盒子,面色不虞。 这是她专门给白逸凡做的,怎么能隨便分给別人吃呢? 她把食盒放在了茶几上。 “白总,这花我拿去浇浇水,一会儿送回来。” 她走到窗台前捧起玫瑰花,少女红衣似火,与怀中盛开的玫瑰相得益彰,在阳光下美得闪闪发亮。 白逸凡想起唐以柔怒气冲冲的样子,抬眸对她说:“这盆花你拿回去吧,摆在我办公室不合適。” 严萌萌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垂著头,眼泪都快下来了。 白逸凡忙著给唐以柔发信息,压根就没注意到她的表情。 “白总,是因为刚才那个女孩吗?我好像听见你们吵架了,她说她不喜欢这盆花,可这花是我送给你的,她有什么资格说不喜欢?” 严萌萌委屈极了,抱著玫瑰花轻声啜泣。 白逸凡停下了打字的手,皱著眉头看她。 “我不喜欢被人偷听讲话,请你以后注意点分寸。” 他一向是个好脾气,对待员工也总是態度温和,大家都是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很容易就打成了一片,在他的公司,上下级的界限没那么严明。 严萌萌一直都觉得他是个平易近人的老板。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严肃的口吻跟她说话。 “还有,我不喜欢你议论唐小柔的口气,她有权在我这里说任何话,做任何事,不需要被別人指指点点,明白了吗?” 严萌萌抱著玫瑰花,哭著跑出了办公室。 白逸凡不以为意,低头继续给唐以柔发信息,“我已经让萌萌把红玫瑰拿走了,现在我窗台空了,你说摆什么花好看呢?要不就小雏菊吧,我记得你最喜欢小雏菊了。” 不一会儿,唐以柔回了一条信息。 “那可是人家女孩特意送你的,代表著对你的心意呢,你又让她拿回去,多伤人家的心啊,她肯定哭了吧,你赶紧去哄哄啊。” 隔著屏幕,白逸凡都能感觉到冲天而来的阴阳怪气。 他摊开手掌,在脸上搓了搓,苦恼得连辩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 鹿梔语在熟睡中,突然感觉有一双大手顺著她的小腿向上游走。 裙摆被一寸一寸撩起,肌肤微凉,她在睡梦中轻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想把裙摆放下去,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捉住。 她挣扎了几下,驀地惊醒,惊觉不是梦,是真的有人在撩她的裙摆。 她嚇得瞬间清醒,尖叫声就要破开喉咙的时候,被一个炙热的吻给堵了回去。 男人的吻急切又缠绵,熟悉的清冽气息縈绕在鼻尖,鹿梔语惊愕不已。 “商聿?” 床头灯开了,暖黄的光打在商聿稜角分明的脸上,他的眼镜上蒙著的雾气尚未消散,眼底的欲色已经快要衝出来了。 “你怎么……” 怎么不声不响的,提前一天来了苏黎世? 从他们分別到再次相见,其实也才过了四天而已。 可商聿觉得四十年都没这么难熬。 独寢的四个夜晚,他仿佛耗尽了一生的思念。 来不及说话,他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褪去,隨手丟在床尾,像是一只饿急了的狼,只想把身下的猎物吞吃入腹。 鹿梔语羞涩又紧张,一墙之隔,就是方书仪的臥室,她有起夜的习惯,要是被她听到了什么动静…… 两人在床上紧紧相拥,呼吸交缠,无声又激烈。 折腾了快两个小时,进浴室洗澡,商聿又把持不住。 等两人清清爽爽躺回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怎么提前回来了?” 鹿梔语这才有机会开口问商聿。 商聿把工作安排极限压缩,五天的工作量,三天半就完成了。 迫不及待地订了最近的一班飞机飞来苏黎世。 他把鹿梔语抱得紧紧的,嗓音柔情低哑,“老婆,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一分一秒都不可以。” 鹿梔语已经累得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方书仪看到商聿,又惊又喜。 “我就说我昨晚凌晨好像听到什么动静了,要不是在医院里,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 鹿梔语正在喝牛奶,听到这话呛了一口,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商聿却神色如常,抽出纸巾给她擦了擦嘴,“工作提前完成了,就回来了。” 白念薇持刀伤人的案子,还需要他来著手处理。 他拿起一块水煮玉米,律师给他发来了一份报告,正是第三方机构对白念薇的精神状况鑑定。 第194章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商聿的眼底毫无波澜,点开报告扫了几眼。 最后机构给出的鑑定结果是,“有能力承担刑事责任”。 对於这个结果,他一点都不意外。 才能够一开始,白念薇装疯卖傻,就是为了博取他的关注和同情。 借精神崩溃,行伤害他人之事。 商聿给律师发了信息,“以蓄意谋杀的罪名来起诉她,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 方书仪是直接受害人,后面案件的审理,她需要出庭。 医生给出了为期三个月的治疗方案,如果方书仪的病情能够稳定下来,就可以考虑接回国內,只需要去指定的医院,定期接受复诊就可以了。 “缩短一下治疗周期,两个月。”商聿对医生道,“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我希望到时候可以家人团聚。” 鹿梔语坐在他旁边,身上暖洋洋的,不知道是冬日的阳光明媚,还是他身上散发著温暖的光。 连他那標誌性的金属质感的镜框,似乎也变得柔和有温度了。 方书仪肩膀上的伤恢復得不错,医生说多出去走走有利於心理健康,这两天,鹿梔语和商聿陪她在苏黎世市区的几个景点转了转。 不过她对於看欧式的教堂街道兴趣不大,更热衷於购物。 有一位店员以为她是鹿梔语和商聿的姐姐,把她高兴坏了,一口气在店里消费了一万欧。 把店员小姐姐笑得合不拢嘴。 结果就是,鹿梔语来的时候,只拿了一个行李箱,走的时候,变成了三个。 有限的空间全都被方书仪给她买的礼物填满了。 “过海关的时候,人家不会以为我在搞代购,要我交税吧?” 鹿梔语有点头疼地扶额。 回国的机票已经订好了,在苏黎世的最后一顿晚饭,他们又去吃了那家粤菜馆子。 老板依旧热情地来包厢里给他们送菜,和商聿握手。 临走的时候,电视机上播放著每日新闻。 屏幕上又出现了白念薇的照片,只不过,这一次的新闻內容,从寻人启事变成了法治在线。 “据悉,一名华人女子深夜潜藏在树林后,手持军刀对过路的三名行人行凶,经鑑定,女子精神正常,此举为蓄意报復,將面临最高七年的刑期。” 三人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就推门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方书仪在医院门口为两人送別。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扭捏,伸出双臂拥抱了鹿梔语。 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鹿梔语知道,方书仪此刻最期待的,就是她能够喊她一声“妈妈”。 她也很想喊一声,可是她的喉咙莫名地卡住了,就好像她已经不会“妈妈”这两个字的发音了。 方书仪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鹿鹿,拥有你,是我们全家人的幸运,老太太是对的,幸好我没有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太远。” 商聿看到她纠结的表情,似乎猜到了她的心中所想,把她的肩膀揽入怀中,在她的耳边低声絮语,“没关係,回去慢慢练习,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呢。” 送他们去机场的,依旧是那位健谈的司机大哥。 到了机场,司机大哥还帮他们运行李,鹿梔语送给他满满一大盒猪肉大葱馅的饺子。 “谢谢你,美丽善良的商太太,我跟我儿子说中国很美,中国人很友善,他对中国很感兴趣,明年暑假,我们计划去中国旅行。” 鹿梔语对他点头致意,“好啊,欢迎你们,到时候,我请你们吃饭!” 飞机起飞,一片片绵延的雪山从窗外掠过,商聿有些遗憾地说:“说好的带你来滑雪,可最终也没能实现。” 鹿梔语靠著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还会有机会的,比起瑞士的雪山,我现在更想念京市的夜色。” …… 周六一大早,唐以柔被门铃声吵醒。 她打开手机看了看门外的监控,是白逸凡。 他穿著一套花灰色的运动装,戴著棒球帽,活力满满,像是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 手里还拎著好几样早餐。 两人已经三天没说话了。 白逸凡给她发了很多信息,可没一句话是她想听的。 她心里生著闷气,一条都没回。 白逸凡在门口等了五分钟,还没有动静,心里有点慌慌的。 “唐小柔,起床啦,懒死你算了,不是说好了今天去露营?装备我都准备好了,你赶紧的,別辜负这么好的天气!” 门开了,唐以柔穿著睡衣和卡皮巴拉拖鞋。 白逸凡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怪模怪样的。 “看什么看,我身后没人了。” “哎呀,怎么就你一个人来的?” 唐以柔一张口,就是浓浓的阴阳怪气。 “不然呢?”白逸凡被她问得一头雾水。 “萌萌呢?”唐以柔眨著水润的大眼睛,“你没邀请她出来一起玩啊?” 白逸凡彻底糊涂了,“不是,咱俩约好的出去玩,带她干什么?我跟她没那么熟。” “你叫人家的小名,不是叫得挺亲切?人家女孩子还给你送玫瑰花,你说收下就收下,说不熟,骗鬼呢?” 唐以柔一通阴阳怪气下来,白逸凡不仅糊涂,还有点生气了。 他一个跨步迈入屋內,把唐以柔本就不怎么整齐的头髮,揉成了鸡窝。 “唐小柔,你閒得没事了故意拿我开涮是吧?这么有閒心,一会儿我可不帮你搭帐篷!”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没有把他给点透,唐以柔的胸腔里填满了怒火,一口闷气堵在胸口,难受死了。 她冷哼了一声,扭著小腰往沙发上一坐,冷笑道:“谁要你帮我搭帐篷了,我男朋友会帮我!” 白逸凡正把打包来的早餐摆在岛台上,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瞳孔剧烈震动。 “哈?你哪来的男朋友?” 唐以柔骄傲地扬起下巴,“昨天確定关係的,人家可是健身房的金牌教练,阳光温柔小奶狗,身材不比你差。” 白逸凡盯著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睛里找出说谎的痕跡。 不知为何,他的手莫名发抖。 “你骗人的吧!”他用很夸张的,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唐以柔当著他的面,打开手机,发出去了一条语音。 “宝宝,起床了吗?昨晚说好的,今天要去露营,你装备准备好了吗?快来我家,等你呦。” 电话里传出了一个男孩兴奋的声音:“我准备好了,十分钟就到!” 唐以柔抬眸看著目瞪口呆的白逸凡,“听见了吗,我男朋友马上就来了。” 白逸凡的脸上已经没有一点笑意了,他攥著拳头,咬著牙关,清晰地听到有一头猛兽在他的心里愤怒地咆哮。 第195章 一看就是情场老手 唐以柔悠閒地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望著他。 两人谁都没说话,十分钟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隨著门铃声响起,唐以柔欢快地起身去开门,像是一只开心的小兔子。 “我男朋友来啦!” 白逸凡眼神阴沉沉的,犹如一只做好了战斗准备的狮子。 门口站著一个高个子男孩,二十出头的样子,上身穿著一件单薄的紧身衣,六块腹肌的轮廓十分清晰。 “小柔。”他一张口,声音兴奋得在颤抖。 他没想到,唐以柔竟然穿著睡衣,素麵朝天地就来给他开门了。 这么不见外,是不是一种暗示呢?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唐以柔的素顏也这么漂亮。 唐以柔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宝宝,快进来,还没吃早饭吧?有人帮咱们带了。” 男孩进屋,还有点侷促靦腆,看到站在岛台后面的白逸凡,嚇了一大跳。 白逸凡比他高,比他壮,皮肤比他黑,眼神阴森森的,透著一股冷意。 他有种这个男人隨时都会扑上来咬他一口的感觉。 “桌上的早餐你隨便吃,我去洗漱一下,咱们就出发。” 唐以柔对他甜甜一笑,把他推到了岛台旁边,转身进了卫生间。 客厅里安静极了,白逸凡用力地把吸管插进热牛奶杯中,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大白哥,早……早上好。” 白逸凡挑了挑眉,“认识我?” “小柔跟我说过你,说你们是髮小。” 男孩笑得脸有点僵硬,被白逸凡的视线盯得心里发毛。 白逸凡哼了一声,冷著脸,咬了一大口燻肉卷饼。 “健身房的教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白哥,我叫郑嘉睿,你叫我小睿就行。” 郑嘉睿本能地在他身上嗅到一丝不友好的气息,这个男人的块头比他还大,莫名的一身怒气,他还是不要轻易招惹的好。 “你挺受女学员欢迎的吧?” 唐以柔形容的没错,这个郑嘉睿的確像个小奶狗,说话温声细语,怂怂的,还骚里骚气。 郑嘉睿不傻,听出这话是讽刺,心中有几分不悦,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大白哥长得这么帅,肯定有很多女孩喜欢你吧?” 白逸凡大口咀嚼著燻肉大饼,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唐以柔换好了衣服出来,她梳了个丸子头,脸上只打了个底,涂了个乾枯玫瑰色的口红,穿了一件保暖衣,下面是加厚的鯊鱼裤,棕色马丁靴,外面套了一件黑白配色的衝锋衣,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利落。 “小柔,你真漂亮,这个顏色的口红特別適合你,特別衬你的肤色。” 郑嘉睿把唐以柔全身上下都扫了一遍,心里痒痒的。 听他这么说,白逸凡的怒火已经快要衝破天灵盖了。 这个男人,一张口就能精准说出女孩子爱听的话,一夸就夸到点子上,显然不似外表看起来这么单纯。 妥妥的情场老手。 也就唐以柔这个没有多少恋爱经验的傻丫头看不出来。 看著郑嘉睿那张虚偽討好的脸,他的拳头髮痒,真想一拳揍上去,把他这张漂亮的草包脸打碎。 偏偏唐以柔被夸得心花怒放,还故意瞥了一眼白逸凡,“宝宝,你说话可比某些人好听多了,知道我想听什么。” 郑嘉睿像是得到了鼓励,想拉拉唐以柔的手,可他的手才伸出去,唐以柔就拿起一杯热牛奶送到他的嘴里。 “多吃一点,等一下还要搭帐篷和烧烤架呢。” 郑嘉睿接过她手中的热牛奶,笑容纯净极了。 一顿早饭,白逸凡吃得堵心。 下楼的时候,他大踏步走在前面。 唐以柔还偏要多嘴问他,“你真的不邀请萌萌吗?” 白逸凡继续大步流星往前走,头都没回一下。 “小柔,大白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郑嘉睿扯了扯她的袖子,有几分小心翼翼的委屈,“他看我的眼神怪嚇人的。” “不用理他,谁让他不带女伴,自討没趣了?” 白逸凡今天开的是一辆奔驰suv。 唐以柔让郑嘉睿把他的装备也放进后备箱。 两顶帐篷,烧烤架,各种食材,把后备箱塞得满满的。 白逸凡坐上驾驶位,还特意把副驾驶的靠垫调整了一下。 副驾驶位上换了新的坐垫,图案是卡皮巴拉,毛绒绒的,一看就很暖和。 车载香氛是唐以柔最喜欢的橘子味。 这些细节变化,唐以柔都看在眼里。 可她一转身,就坐上了副驾驶。 郑嘉睿喜出望外,往她的旁边挪了挪,手臂从她的背后绕过去,看似很隨意地搭著,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唐以柔的肩膀。 白逸凡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气得脸都黑了。 他转头,望著唐以柔,“过来坐副驾驶。” “不要,我要和我男朋友坐在一起。” 她故意把“男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 白逸凡感觉胸口堵著的那口闷气就快爆炸了。 他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黑著一张俊脸对郑嘉睿说:“你去开车。” “啊?”郑嘉睿懵了。 “啊什么啊,去前面开车!” 白逸凡的一声吼,气势很盛,郑嘉睿嚇得头皮一阵发麻,忙低著头钻出去,乖乖地坐上了驾驶位。 “你干嘛,对我男朋友態度好一点!”唐以柔生气地瞪著他。 白逸凡一声不吭,往她的身边一坐,“砰”地关上了车门。 一路上,车內的气氛都很诡异沉默。 郑嘉睿很会察言观色,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別彆扭扭,一句话都没敢说,老老实实开车。 露营的地点选在了莲湖公园。 周末来露营的人不少,好在他们到的早,找到了一块湖边的草地,视野开阔,地面平整。 白逸凡把装备搬下来,开始认真搭帐篷。 在部队歷练过两年,搭帐篷对於他来说,小菜一碟。 郑嘉睿则先把遮阳伞支了起来,把摺叠桌和摺叠椅摆好,让唐以柔坐下,自己则蹲在她旁边,给她剥碧根果。 殷勤备至,温柔体贴。 白逸凡重重地把钉子敲进泥土里。 “小柔你先吃,我去趟卫生间。” 郑嘉睿一边看手机,一边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 白逸凡丟下锤子,也跟了上去。 郑嘉睿不知道白逸凡就跟在他的身后,一边走,一边和某人打著语音电话。 “兄弟,我跟你说,这把稳了,唐家千金让我给钓到了,你敢信?就是被祁司宴给甩了的那个,漂亮又有钱,哥们不是吹牛,今晚能把她睡了,这是我一辈子的谈资!” 第196章 白逸凡,我看不起你这种人 郑嘉睿得意极了,掛了电话,用手机屏幕当镜子,摆弄了几下自己的头髮。 他现在的感觉非常良好,美女和金钱唾手可得。 不枉费他围著唐以柔转了大半年,各种献媚,终於把人给钓到手了。 傲娇任性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抵挡不住他的魅力? 突然,一只强壮有力的手从背后重重地扣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整个身子都被转了过来,紧接著,鼻子上挨了一拳,疼得他哀嚎一声,眼前金星乱闪,踉蹌几步,快要摔倒的时候,被白逸凡揪住了衣领,抵在了树干上。 白逸凡的力气出奇地大,几乎把他整个人给拎了起来,他的脚尖勉强著地,失重的恐惧感让他魂飞七天外。 “大白哥,你先放开我……咱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白逸凡的表情凶猛,犹如一只磨牙霍霍的雄狮,拳头硬得像锤子,另一只手揪著郑嘉睿的领口,越收越紧。 郑嘉睿的脸涨成了青紫色,双腿乱踢,满眼惊恐。 “扑通”一下,白逸凡又骤然鬆手,把他惯在了地上。 他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帅气了,捂著胸口,拼命喘息,全身发抖,狼狈得像是刚从绞刑架上死里逃生。 “给我滚!” 白逸凡在部队里学到了克制,否则以他的脾气,早就把这张脸打爆了。 他的眼神充满了强大的压迫感,郑嘉睿趴在他的脚边,被他的影子压著,战战兢兢,一句话都不敢说。 “以后再敢招惹唐小柔,你他妈的试试?” 郑嘉睿喘匀了气,双腿恢復了一点知觉,爬起来就拼命地跑。 唐以柔看见他回来,刚要开口问他烧烤吃不吃辣,就见郑嘉睿看都不敢看她一眼,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帐篷和设备收好,胡乱塞进背包,连个招呼都没打,匆匆忙忙离开了。 搞得唐以柔一头雾水。 不一会儿,白逸凡阴沉著一张俊脸回来了,拿起锤子继续敲钉子,直到帐篷的四个角都牢牢地固定在土里。 “白逸凡,是不是你把我男朋友嚇跑了?你跟他说什么了?” 看著唐以柔理直气壮来兴师问罪,白逸凡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他扔掉锤子,目不转睛地盯著那双过分纯真的眸子。 “唐小柔,这就是你选男人的眼光吗?你知道他刚跟他朋友说什么吗?他用『钓』来形容对你的行动!他把钓到你当成和朋友炫耀的谈资!就这种心思齷齪的男人,也配给你当男朋友?我他妈的没打死他就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唐以柔被他气势汹汹的样子嚇了一跳。 这还是第一次,白逸凡当著她的面飆脏话。 “我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你又不是我爸,要你管那么宽?” 白逸凡的心臟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很疼,这话太伤人了。 他了解唐以柔,刁蛮任性是她大小姐脾气的底色,可她不是个混帐不讲理的女孩。 这明显就是在朝他发泄怒火。 他真后悔刚才没把郑嘉睿说的话录音,好让她看清楚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现在倒好,帮她赶走了垃圾男人,自己反倒里外不是人。 白逸凡不想在唐以柔面前失控,他深吸了几口气,让理智重回大脑,再次开口,语气冷静了很多。 “唐小柔,我没別的意思,我就是希望你好,你能得到真正的幸福,而不是被那种杂碎骗身骗心。” 依旧是那副“我们是好朋友,所以我关心你,在意你”的態度口吻。 唐以柔快要气炸了,脑子嗡嗡的。 这个大笨蛋,难道还没看出来,她就是故意找了个男的来激他的吗? 这个人的脑子堪比铜墙铁壁,怎么就敲打不透呢? 她气呼呼地从地上捡起锤子,回到摺叠桌旁,把一整罐碧根果都倒了出来,一颗一颗砸下去。 果壳和果肉都被砸得粉碎。 白逸凡哭笑不得地看著她。 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 唐以柔正砸得起劲,一只手从她的背后伸出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粗糙,薄茧剐蹭著她娇嫩的皮肤,激起了一阵阵酥痒。 “哐当”,她的手一抖,锤子掉在了桌面上,被白逸凡收走。 他看著满桌子的果壳和碎肉,咧开嘴笑了,“唐小柔,你刚才砸的时候,是不是把每一颗碧根果都想像成了我的脸?” 唐以柔嘟著嘴巴,粉腮气鼓鼓的,別过头去不看他。 白逸凡偏要歪著头,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砸了这么多,也该消气了吧?” “我还会继续找男朋友的。” 这句话听上去没头没尾,白逸凡怔住了,看著她,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不是郑嘉睿,也会是別人,总之,我不会一直单身下去。” 唐以柔一字一顿,仿佛还手持著那把锤子,一锤一锤地砸在他的心口。 白逸凡呆呆地望著地面,挺拔的身躯像是被石化了一般,连眼珠子都不转了。 “白逸凡,你要管我一辈子吗?” 他答不上来。 唐以柔说的是事实,他没有办法否认。 总有一天,他要亲眼看著心爱的女孩穿上婚纱,挽著另一个男人的胳膊,互相说著爱对方一辈子的话。 他也只能在台下看著,默默地鼓掌,祝福。 “你说话呀!”唐以柔的火气又上来了。 他到底是真傻,还是故意装傻? 显得她在自作多情。 “管不了。”白逸凡的嗓音低落沙哑,嘴角抽动了几下,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但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正配得上你的男人。” 一听到这些言不由衷的话,唐以柔的怒气就在胸腔里更加猛烈地翻滚起来。 她猛推了白逸凡一把,情绪上头,眼泪哗哗地往下掉,“白逸凡,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装,有意思吗?非要我说出来是不是?你特么的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让人火大你知道吗?” 白逸凡抬眸,嘴唇颤抖了几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唐小柔,你……” 他看著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孩,心臟针扎似的疼,胸口一阵阵滯闷。 “有胆子做,没胆子认,白逸凡,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人了!” 唐以柔瞪了他一眼,甩脸就走,一直走到僻静无人的地方,在湖边的一块石板上坐了下来。 她知道白逸凡就跟在身后。 坐了好一会儿,眼泪都快流干了,身后才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白逸凡站在她面前,低著头,眼神里满是侷促慌乱。 “你都知道了。” 第197章 你父亲可能就这几天了 原来,他小心翼翼保守的秘密,只有在深夜中才敢偷偷回忆,以此获得一点虚妄幸福的秘密,早就被另一位当事人知晓了。 他就是一个傻子。 如芒在背,不知道是尷尬多一点,还是难堪多一点。 一直以来,他不敢踏过那条红线,怕一旦被唐以柔察觉了心思,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他会难受死的。 唐以柔吸了吸鼻子,抬起湿红的眸子,她的眼眶里依旧含著泪,可眼睛却是清澈明亮的。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演技超好的?” 冷嘲热讽的语气,让白逸凡的脸上火辣辣的。 他该死。 他冒犯了唐以柔,用不纯粹的心思,玷污了两人之间的友情。 那晚她没睡熟,明明可以当场揭穿他,却给他留足了面子。 还好几次暗示他,要坦白从宽。 而他心存侥倖,一次次逃避,在唐以柔眼里,他就是纯纯的大傻子吧? 不仅傻,还坏。 “我是混蛋,唐小柔,你打我一顿吧,拿锤子敲我也行。” 他摆出一副知错就改,任打任骂的虔诚姿態。 可是唐以柔想听的那四个字,他始终都没有说出口。 湖面上吹来一阵冷风,吹得她眼眶发涩,腮边的泪珠变得冰凉。 最初的那股怒火,好像被这一阵冷风给吹散了,她望著平静的湖面,忽然想笑。 她突然站起来,“没意思,我不想露营了。” 白逸凡默默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搭好的帐篷和烧烤架。 “好,我送你回去。” 他回到营地,把装备一一收好,唐以柔把满桌子的碎果肉果壳清理乾净。 干活的时候,两人谁也没说话,气氛沉闷。 这种沉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车上。 白逸凡悄悄地瞄了一眼唐以柔,希望她能坐在副驾驶。 唐以柔垂著眼睛,一言不发地坐在了后排。 白逸凡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很识趣地把车停在了地下车库,没打算上去。 唐以柔打开车门走了出去,等电梯的时候,忽然回头,望著白逸凡从车窗伸出的头。 “之前我问你喜不喜欢我,白逸凡,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电梯门关上了,白逸凡呆坐在车里,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 鹿梔语倒了两天的时差,过了周末,才终於找回了脚踩大地的踏实感。 她和商聿陪奶奶吃了顿饭,隔天,又回到老宅,陪商老太太吃了顿饭。 商老太太问起方书仪的情况。 “很配合治疗,情绪基本稳定,我和鹿鹿在的那段时间,没有犯过病。” 商聿言简意賅,“是鹿鹿点醒了她,我回国处理公司的事情,鹿鹿陪伴她的那几天,她彻底认识到自己之前对鹿鹿都是偏见,很后悔,想弥补。” 他把所有的功劳都给了鹿梔语,把她说得像是方书仪的人生指路灯一样。 商老太太欣慰地点了点头,“那就好,她越来越像个母亲了。” 从老宅回来,鹿梔语的手机上突然来了一条简讯,提醒她下周要入住港城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她还以为是诈骗简讯,隨手就给刪了。 谁知下一秒,商聿走过来抱住她,“老婆,我下周要去港城出差,你陪我一起。” 鹿梔语:“……” 所以他是把酒店都订好了,才跟她说的? 好一个先斩后奏。 “去几天?” “就三天。” 两人窝在沙发上,商聿像是一只黏人大狗,手脚並用地抱住她,她想伸手去拿遥控器,手臂动都动不了。 自从在苏黎世分开四个晚上之后,这个男人就变得越来越黏人了。 在长辈和外人面前,还能克制一下,只要两人独处,他就恨不得粘在她身上。 令人甜蜜又苦恼。 鹿梔语看著他充满期待的眼神,於心不忍,拒绝他的確挺残忍的。 可是,她不能每一次都陪他出差。 她还是想有时间,跳出“商太太”这个身份,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之前已经动了创业的念头,她开始行动了,最近一直在了解註册公司的事情。 同事的群聊,因为她的起头,也变得活跃起来。 经过这几天的聊天,她大致了解了几位前同事现在的工作情况。 如果她的初创公司开起来,第一批有把握入职八个员工。 以前都是她小组的成员,一个个年轻有干劲,敢打敢拼。 鹿梔语心中想闯一闯的念头,已经躁动如火苗,压都压不住了。 “下次再陪你去,好不好。” 商聿的气息倏地冷了几分,眼底满是失落。 “老婆,我们说好的一天都不能分开呢?” 他委屈极了。 透过那双墨玉般的眼睛,鹿梔语看到的是他內心一直潜藏的不安全感。 “商聿,我们现在有著亲密稳定的关係,这种关係不会因为两三天的分离就发生变化的。” 她很耐心,又很温柔地安抚他,“况且,我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是你的妻子,可我也想有时间做我自己。” 最终,商聿还是不情不愿地被她给说服了。 在生意场上,他是那么强势的一个人,却愿意为了她而一次次妥协。 飞港城的前一晚,商聿比以往更加疯狂。 到第三次,鹿梔语就受不住了,腰也酸,膝盖也疼,可依旧被他强势地锁在怀中,理由是要她补偿三个夜晚的损失。 折腾到凌晨两点,鹿梔语眼睛都睁不开了,任由商聿抱著去洗澡。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老家医院的护工打来的。 “鹿小姐,你父亲好像不行了,刚才被拉走抢救了,医生让我通知你儘快赶来,可能……就这几天了。” 第198章 鹿永丰死了 手机从鹿梔语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她的膝盖上,又弹开了。 她安静地呆坐著,眼睛睁得大大的,大脑中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情绪。 深寂的夜,死亡的消息,像是一封黑色的书信,悄然飞到她的身边。 鹿梔语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的。 鹿永丰比想像中的坚强,当时查出肝癌后,专家预测他的寿命只剩下三个月,但是他撑过了五个月,病情还一度好转。 对於她来说,但能够晚一点面对亲生父亲的死亡,是一种心灵上的慰藉。 不管他曾经怎样对待她,面对熟悉的人即將死亡,总是令人痛苦压抑的。 然而这一天还是来了。 商聿抱住她颤抖的肩膀,两人的心用同一个频率跳动著,温暖著彼此。 耳边,是他温柔的呢喃,“鹿鹿,什么都不要多想,我陪著你,我会一直陪著你。” 当年,他的父亲去世,他只能独自熬过那段艰难的时光。 他不会让鹿鹿经歷他当时的灰色心情。 “你还要去港城出差……” 还有五个小时,他就该启程去机场了。 这次出差,他要同时会见港城和新加坡的两位老板。 两人都是开计程车公司的,规模在当地数一数二,最近要淘汰一批燃油车,换成新能源汽车。 顺利的话,两家公司能订购六千台新能源车。 这是几个亿的大生意。 而且两个老板的诚意都很足。 今天晚上,商聿就应该在酒桌上会见两位老板的。 临时放鸽子,会显得毫无诚意,不是他的做事风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商聿被气笑了,“老婆,难道在你眼里,你老公把钱看得比你还重吗?” 几个亿而已,什么时候不能赚? 鹿梔语握住了他温暖的手掌,“老公,我们走吧。” 两人起床,因为要去面对亲人的去世,气氛沉闷压抑。 收拾好行李,放在了车上,两人去了对面的盛世华庭,敲响了奶奶的门。 陈妈披著一件羊绒开衫来开门,两人进屋的时候,她低声道:“老太太这些天没一个晚上睡过好觉,她早就有预感了。” 果然,两人刚进屋,奶奶就从臥室里出来了。 她站在那里,好像一缕轻烟,声音也轻得几乎听不见。 “鹿鹿,是不是你爸他……” 鹿梔语走上前,抱住奶奶。 “奶奶,我们回老家,现在就走。” 奶奶把早就准备好的行李拿了出来,儘管有她和商聿两个人的搀扶,她的步履依旧蹣跚。 老人家年龄大了,还要白髮人送黑髮人,陈妈担心奶奶伤心过度,也提出要跟著一起去。 她也早早把东西收拾好了,也许是一两个月前就收拾好的。 就等著拎上包,可以隨时出发。 商聿想给她加班费,因为一般的保姆可没有陪僱主回老家的义务。 陈妈坚决不要,“乖乖呦,我这个时候还要钱,那我成什么了?商总,你和鹿鹿,还有阿姨,都跟我的亲人一样,你再提钱,我可生气了。” 鹿梔语发现陈妈比以前敢说话了。 记得她刚到商聿身边当做饭保姆的时候,別墅里的保洁,司机,园丁,保安一个个都小心翼翼的,尤其在商聿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 因为商聿走到哪里,就把低气压带到哪里。 为人清冷,眼神阴鬱,甚至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人的气息。 他这一年来的变化的確很大。 眼底有了温度,爱说爱笑了,在日常生活中,那股阴暗凌厉的气势,也减弱了很多。 陈妈说话不见外,商聿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他们到达老家医院的时候,是上午十点钟。 护工在医院大门口迎接他们。 “人已经从急救室里推出来了,在病房里,打著呼吸机,医生说,身边要一直有人,最晚撑到明天。” 奶奶的眼眶已经红了,人还算平静,陈妈想找轮椅推著她进去,被奶奶拒绝了。 “我能走,让我自己走。” 虽然难受,可她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她不能再倒下,给鹿鹿添乱了。 鹿梔语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微微发颤。 商聿的手掌覆盖上来,像是在给她注入力量。 两人的手腕同时发力,打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各种仪器发出的滴答声,像是生命的倒计时。 鹿永丰躺在病床上,双鬢斑白,脸颊枯瘦,还处在半昏迷的状態中。 他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凶恶了,也没了那种混帐无赖劲儿,和无数即將走向终点的人一样,瘦小,安静,平和。 奶奶坐在他旁边,红著眼睛,目不转睛地盯著鹿永丰的脸。 这是她和老伴唯一的儿子,也曾是她人生中最灰暗最失败的存在。 老伴早死,她成了寡妇,带著一个半大的儿子,也无心改嫁。 为了能给鹿永丰最好的生活,她没日没夜地干活,白天在田里,晚上去棋牌室点菸递水,只要是能赚钱的活,她不辞劳苦地去干。 她是一个农村妇女,没有多大的见识,也丝毫没有意识到,一个没了父亲,母亲只顾著赚钱养家的男孩,缺乏正確的引导和教育,会变得多么顽劣可怕。 他早早地輟学,和村里的一群狐朋狗友喝酒打牌,喝醉了,就聚眾斗殴,几次进局子。 等她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早就长歪了,想把他拉回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她想,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孤独无望。 然而,上天似乎要恩赏她一次新的希望,鹿永丰凭藉高大的身材和英俊的相貌,在工地搬砖的时候,认识了给工地做大锅饭的王美倩。 王美倩是那一片有名的盒饭西施,好几个工人都看上她了,最后被鹿永丰追到手。 结婚两年后,她有了一个粉嫩可爱的小孙女。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她的生活又有了指望。 好景不长,鹿永丰的酒癮和赌癮又犯了,因为和工友打架,被工头赶回家,丟了工作后,他开始怨天怨地,怨自己没有一个有钱的爹妈。 喝醉了酒,醉生梦死。 赚不到钱,王美倩开始和他爭吵,骂他窝囊废。 两人经常扭打在一起,嚇得小鹿鹿躲在她的怀里哇哇大哭。 最终,王美倩受够了,和鹿永丰离了婚。 她不怪王美倩,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和这个糟糕恶劣的男人继续过下去。 她觉得对不起王美倩,王美倩走的时候,她把自己辛苦攒下的五万块棺材本拿出来,赔偿给了这个才二十五岁的姑娘。 还祝福她能找到真正对她好的人。 王美倩拿了钱,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小鹿鹿醒来后,到处找妈妈,找不到就放声大哭。 好好的一个家,散了。 她再次陷入了绝望。 她已经不像年轻的时候那么手脚麻利了,出去打工,人家嫌弃她年龄大,她只能在家干农活。 鹿永丰更加醉生梦死,有了钱就去赌。 小鹿鹿知道妈妈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她变得沉默,比同龄人更早懂事,个头刚超过灶台,就踩著小板凳切菜做饭。 上学后,她的成绩名列前茅,当年以全镇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县城最好的高中。 在高中,她依旧是尖子生,是学校老师重点培养的对象。 当鹿鹿把京大录取通知书放在她手上的时候,她激动得哭了。 老天爷一次又一次给她关上大门,给予她生活的苦难,终於在这一刻,她看到了长久的希望。 她没能培养出一个好儿子,可歹竹出好笋,她有一个优秀坚韧的孙女。 看著病床上奄奄一息的鹿永丰,她仿佛走完了自己长长的一生。 鹿梔语始终握著奶奶的手,看到奶奶眼角泪水滑落,她拿出纸巾帮奶奶擦泪。 她依旧哭不出来,只觉得心头闷闷的。 当天下午四点钟,鹿永丰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老泪纵横的母亲,嘴唇囁嚅了几下,似乎是想说什么,可身体太虚弱,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奶奶轻轻握住他的手,“我过得很好,跟著鹿鹿享福呢。” 鹿永丰浑浊的眼睛转了转,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很快,鹿梔语也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身后,是守护神一样的商聿,沉默,但安全感满满。 他发出了几声含糊的咕噥,颤巍巍地伸出手,似乎拼了命地想说话。 奶奶拿掉了他的呼吸机,他喘了几口气,用尽了所有力气,目不转睛地望著商聿。 “我女儿……就交给你了……” 他的手垂了下去,所有的仪器都变成了一条直线。 第199章 我会一直爱她,直到天荒地老 鹿家的亲戚已经不多了,葬礼的规模不是很大。 是村长帮著操办的。 停灵一天后,鹿永丰被火化,埋在了他父亲的坟旁边。 鹿梔语在镇上最好的酒店,订了价格最贵的宴席,一共十桌。 令她意外的是,张校长也来了。 去年年底她回老家接奶奶,碰上了张校长。 他看上去比去年精神多了。 他安慰了鹿梔语几句,然后激动地和商聿握手。 “谢谢你了,商总,谢谢你了!学校的教学楼翻新了,换上了塑胶跑道,增添了很多新设备,大门现在修得可气派了!多谢您捐了两千万,简直就是给我们学校雪中送炭!我一定要多培养几个好学生,鼓励他们考大学,去云鼎工作!” “两千万?” 鹿梔语吃了一惊,她记得商聿当时捐了一千万,后来又捐了一次吗? 商聿在默默地背著她做好事…… 她一直都是被珍视,被呵护的。 这是一个阴沉的,冷风刺骨的冬日,她轻轻地靠在商聿的肩膀上,感觉面对亲生父亲的死亡,也没那么难熬了。 手机铃声响了,她接起来,惊愕不已。 竟然是方书仪打来的。 这个时间点,苏黎世应该是凌晨两点半。 不用问,肯定是商聿一早就把消息告诉她了。 鹿梔语点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颐指气使。 而是低沉的,缓慢的,带著温柔安慰的嗓音。 “鹿鹿,节哀顺变。” 方书仪睡了一觉起来上卫生间,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阿聿四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她想都没想,就打给了鹿鹿。 可也就只想到了这么一句。 再多的,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谢谢你,阿姨。” 鹿梔语的鼻尖酸酸的,突然就有了一种被妈妈惦记关心的温暖感。 这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 方书仪轻声道:“你也要劝劝阿姨,让她老人家別太难过了,身体要紧。” 鹿梔语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方书仪说的是她的奶奶。 曾经那么看不起底层人的高傲豪门太太,竟然还记得那位失去了儿子的母亲。 “呢。”鹿梔语应了一声,“阿姨,你去休息吧,医生说你不能熬夜。” “就一会儿嘛,有什么关係。” 方书仪笑了一下,也许是不想一直在压抑的氛围中,她还开玩笑似的说,“我的確要注意身体,毕竟你和阿聿加在一起,可就只剩下我这一个妈妈了。” 鹿梔语和商聿都忍不住笑了。 他们在老家住了两天,葬礼的事情在第三天就处理得差不多了。 商老太太也给鹿梔语打了个电话,安慰了几句。 临走前,鹿梔语买了一束白色的菊花,来到鹿永丰的墓前。 她把花放在墓碑上,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商聿揽住她的肩膀,看著墓碑上那张微笑的照片。 “你放心,我会一直爱鹿鹿,直到天荒地老。” 这句话,是他对鹿永丰死前最后一句话的回应。 …… 姜幼柠和唐以柔都给她打了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想跟她一起吃饭。 因为葬礼,商聿在港城的会面推迟了三天,葬礼一结束,他就飞去了港城。 鹿梔语和姜幼柠,唐以柔约在了一家川菜馆子。 三个人都是重口味爱好者,点了满满一桌热辣滚烫。 姜幼柠和唐以柔只说些高兴的事情,两人都是吵吵闹闹的性格,话一多,餐桌上的气氛就热烈起来了。 鹿梔语沉闷的心情也一扫而光。 三个人有说有笑,唐以柔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她每次都是只瞥一眼,就给掛断了。 “大白邀请你视频通话,你怎么给掛了?” 姜幼柠好死不死地问了一句。 唐以柔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又回到了没心没肺的笑容,“闺蜜八卦时间,我才不想理那个臭男人呢。” 这话明显就是带著情绪的,掩盖不住。 鹿梔语和姜幼柠交换了一个眼神。 餐厅又进来了一拨新的客人,唐以柔向门口瞥了一眼,怔住了。 为首的正是白逸凡,后面是董昭诚,和他们公司的几个骨干。 和白逸凡並排走在一起的,是严萌萌。 她正欢快地和他说著什么,捂著嘴,笑得花枝乱颤。 而白逸凡的目光,越过眾人,精准地锁定在了唐以柔的脸上。 第200章 想不想让我当你女朋友? 唐以柔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唇角扯出一个不屑一顾的冷笑,別开了视线,像是没看见他似的,继续若无其事地吃吃喝喝。 白逸凡转头和董昭诚说了几句话。 董昭诚点点头,招呼大家先上二楼包厢。 白逸凡朝著唐以柔这桌走过来。 严萌萌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大声问了一句,“大白哥你去哪儿?” “问那么多干嘛?”董昭诚把她给拽走了,“这是你该管的吗?当个前台还真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公司了?” 这话带著几分严厉的警告意味。 大家一起聚餐,本该是轻鬆的时刻,董昭诚也不愿意在一个女孩子面前摆领导的架子。 但是严萌萌的行为过界了。 严萌萌朝唐以柔的方向瞪了一眼,不情不愿地跟著董昭诚上楼了。 “两位嫂子好!” 白逸凡走到她们的餐桌前,先跟鹿梔语和姜幼柠打了招呼。 鹿梔语笑了笑,“和员工一起聚餐?” “我听祁司宴说,大白超能干的,云鼎的新能源汽车推出新款,大白的销量就占了整个销量的百分之三十呢。” 姜幼柠由衷地夸讚道,“你的公司才十几个人,能有这样的成绩,真的很了不起。” “嫂子过奖。”大白憨厚地挠了挠头,看著唐以柔,轻轻地在她后脑勺呼了一下。 “唐小柔,你怎么回事,给你打了四五个视频电话你都不接!” 公司的业绩不错,他自掏腰包请大家吃饭,选了唐以柔喜欢的这家川菜馆子。 本想叫唐以柔一起来的,谁知一直没联繫上,原来是在和两位嫂子一起吃饭。 看著白逸凡一副没心没肺,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唐以柔心头的火气又开始噌噌往上冒。 那天露营没成,她在电梯口问的那个问题,白逸凡选择性装傻。 一直没回復她,还试图营造两人还是之前那种单纯的髮小关係。 和不负责任的渣男有什么区別? 她轻飘飘地瞥了一眼白逸凡,“我为什么要接你的电话?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你的萌萌又不高兴了呢。” 她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实在太明显,鹿梔语和姜幼柠面面相覷。 这俩人到底怎么了? 白逸凡生气,“什么叫我的萌萌?那是我公司的员工,跟你八竿子打不著,你老跟她过不去干什么?” 唐以柔感觉,不管他自己上去,还是把她一起拉上去,这顿饭她都没有胃口了。 “啪”地一声,她扔掉了筷子,站起来把白逸凡给推到了一边,迈著大步去了卫生间。 白逸凡困惑又委屈地看著她的背影,大脑乱成了一团浆糊,都快爆炸了。 他也没说什么吧? 小公主怎么又生气了? 他和唐以柔的关係,从未像现在这样糟糕过。 白逸凡用求助般的眼神看著鹿梔语和姜幼柠,指望两位嫂子为他指点迷津。 姜幼柠很谨慎地没有开口,她和大白曾经有过不愉快,还是不要轻易指指点点的好。 鹿梔语哭笑不得。 唐以柔本就不是什么善於隱藏情绪的女孩,那点子小情绪都写在脸上了,大白竟然还没看出来。 在大白面前说话,她是不必有什么顾忌的,直接问道:“你和那个叫萌萌的女孩,是什么关係?” 白逸凡愣了一下,“在公司是上下级,私下没什么交集,谈不上有什么关係。” 他的回答很诚实,鹿梔语清楚他绝对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男人。 就是单纯的,没发现严萌萌对他的心思而已。 鹿梔语很乾脆地把窗户纸捅破,“但是刚才你们一起进来,看上去很亲密。” “不是不是!”白逸凡急头白脸地解释,“她就是那种性格,跟谁都是有说有笑。” 姜幼柠的表情已经有点难绷了。 但是她依旧憋著没开口。 “那你很享受她围在你旁边说说笑笑?” 鹿梔语一句反问,让白逸凡又愣了好一会儿,他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我就无所谓啊。” 他的回答倒是老老实实,“其实有时候觉得她挺烦人的,但是人家姑娘脸皮薄,我也不能直接说討厌她,是吧?” 姜幼柠终於忍不住了,“大白,以柔只是从你面前走掉,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换做是我,我都想把这碗毛血旺泼你脸上!” 鹿梔语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一些:“我觉得那个女孩喜欢你,並且已经把自己代入到你女朋友的角色中了。” 她看待一些事情,是比较谨慎的,一般情况下,不会著急下定论。 但是严萌萌那一分钟的表现,就已经把她的心思暴露无遗了。 白逸凡就是单纯的直男思维,所以才没看出来。 “啊?啊?”白逸凡大吃一惊,他压根就没把心思放在严萌萌身上,更没閒心去琢磨她的行为动机,猛地被鹿梔语点破,才醍醐灌顶。 鹿梔语看著他震惊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而你的表现,看上去就是不主动,但没拒绝。” “我没有!我绝对没有!我不喜欢她!我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白逸凡像是被冤枉的嫌疑人,急於向法官证明自己的清白。 鹿梔语笑了笑,笑容里別有深意,“別跟我们说,去跟以柔说。” 白逸凡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突然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一路小跑追去了卫生间。 唐以柔还没从卫生间出来。 白逸凡敲门的时候,心头忍不住掠过一丝窃喜,唐小柔这么在意他和严萌萌的关係,是不是意味著,唐小柔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 她阴阳怪气,拿他和严萌萌开涮,是因为吃醋了? “唐小柔,差不多得了啊,一有事就往卫生间躲,搞得我来找你,跟变態跟踪狂似的!为了我的名誉,你赶紧出来!” 卫生间里没动静。 白逸凡贴著门,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唐小柔,你別生气了,我不喜欢严萌萌,也没想跟她发展什么关係。” “咔噠”一声,门开了,唐以柔抱著双臂,用傲娇的眼神看著他。 “跟我解释这么多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 白逸凡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葱白的手指拽住了他的衣领,白逸凡被拽得俯身,和唐以柔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唐以柔的眼睛亮晶晶的,唇角微微勾起,“白逸凡,你想不想让我当你的女朋友?” 第201章 表白?等我准备好了的! 女孩馨香的气息,轻缓地扑在他的脸上,他全身的血液“呼啦”一声冲向了大脑,心臟咚咚咚地敲著胸口。 这句话,要远比唐以柔问他喜不喜欢她,来得更具有震撼力。 他好像掉入了一罐正在被搅拌的蜜糖中,整个人都被幸福甜蜜的味道搅得晕晕乎乎。 女孩认真地望著他,眼尾勾著一抹笑意,红唇微张,像是一颗鲜嫩多汁的樱桃。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他很少,或者说,是不敢用男人看女人的视角和思维去看唐以柔。 很多时候,还会逼著自己刻意忽略她的女性特徵。 这一刻,他的目光近乎贪婪。 从唐以柔漂亮的眼睛,看到她诱人的嘴唇,再到白皙修长的脖颈。 “问你话呢?”唐以柔用指尖戳了戳他的鼻子。 白逸凡这才想起唐以柔的问题,傻乎乎地望著她,“可以吗?” 唐以柔被他的憨憨行为给气笑了,“你问我呢?白逸凡,表白这种事情,不应该是男生主动一点吗?” 表白? 唐小柔让他表白? 在卫生间门口? 还有比这更糟糕的表白地点吗? 他张了张嘴,全身酥酥麻麻的,过电一般,好像丧失了语言能力。 唐以柔很耐心地看著他,给他时间酝酿台词。 白逸凡没想到,唐以柔这么快就揭开了他的小心思,更没想到,唐以柔比他还会打直球。 两人之间的关係,就因为这两句话,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的心跳乱得没了节奏。 而且他想像中的表白地点,应该是花团锦簇,扎著各种各样的气球,要有蛋糕,有红酒,有蜡烛。 在卫生间门口表白,太委屈唐小柔了! 她可是从出生就从头到脚追求精致的小公主啊! 就在他纠结怎么开口的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严萌萌打来的。 白逸凡皱著眉头,烦躁地掛断。 就因为这一个小小的插曲,两人之间的氛围,完全被破坏了。 他苦恼地挠了挠头。 “你等著,唐小柔,等我准备好了的。” 唐以柔其实並不在乎什么表白的仪式感。 她要的就是一个態度。 话都说清楚了,她的心头拨云见日,心情一好,人也变得柔软和善起来。 白逸凡早在十几年前,就学会了看她的脸色,知道人已经被哄好了。 “你还没吃饱吧?走,跟我上去再吃点。” 白逸凡习惯性地想去推她的肩膀,但忽然想起,两人之间的关係,已经更进一步了。 他下定决心似的,握住了她的手。 紧紧攥住。 唐以柔被他领著走了几步,看著两人攥在一起的手,心潮暗生。 “我就不上去了。你先去吧,別让大家久等了。” “你不想去?是不想和严萌萌坐一桌吗?” 白逸凡紧张起来。 他已经解释清楚了呀。 唐以柔嗔了他一眼,“你还没正式表白呢,我现在去了,你怎么介绍我?” 说是女朋友吧,不合適,说是朋友吧,又显得太疏远了。 他开始懊恼起来,刚才为什么要纠结表白地点呢? 大大方方又乾脆地说出来,这会儿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带著唐以柔出现在眾人面前,得意洋洋地介绍,“这是我女朋友”。 机会转瞬即逝,他怎么就没把握住呢? 唐以柔推了他一把,“行了,你赶紧去吧,別让大家等太久,不然该蛐蛐你摆领导架子了!” 白逸凡不怎么高兴地把唐以柔送回到鹿梔语和姜幼柠的桌子上。 “两位嫂子,我先上去了,你们继续吃,这顿算我的,你们谁也別提前结帐!” 等他走远,姜幼柠才兴奋地八卦起来,“呦呦呦,这就哄好了?” 唐以柔的眉眼向上扬起,写满了愉快。 她抿嘴一笑,有几分小得意,也有几分小娇羞。 “是你们哪一个,把大白那个比铁桶还厚的脑壳点透了?” “当然是我们可爱又聪明的鹿鹿啦!” 姜幼柠搂著鹿梔语的肩膀,语气极为夸张。 其实两人早就看出来了,白逸凡对唐以柔有多在乎,两人捅破窗户纸,是迟早的事情。 唐以柔真诚地感谢鹿梔语,“鹿鹿,你真的很擅长解决情感问题。我高低得给你磕一个!”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鹿梔语喝了一口青柠汁,心里为两人高兴,“只是有些话,你没办法直接对大白说出口,而大白需要有个人把他点透,我恰好就是那个比较合適的人而已。” 白逸凡进了包厢,董昭诚把他给拉到了主位上。 “来来来,大家都举杯,咱们这个月的业绩超高,那都是白总领导有方,大家敬白总一杯!” 大家纷纷起身,举起酒杯。 白逸凡很痛快地端起酒杯,“什么白总黑总的,不在公司,大家就是朋友,都別这么拘束,大家一起乾杯!” 一杯酒下肚,餐桌上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严萌萌被安排在了离白逸凡较远的座位上,十分不满,吃得心不在焉。 坐在白逸凡另一边的女孩起来去上卫生间,她抓住了时机,来到了那个女孩的位置。 “大白哥,我刚毕业,什么都不懂,还要谢谢你在工作上的指点,这一杯我敬你。” 她的语气甜甜的,拿捏著腔调,充满期待地望著白逸凡。 董昭诚无语极了,严萌萌就是个前台,需要白逸凡指点什么? 就是见缝插针地找理由接近示好。 白逸凡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一直都表现挺好的,我也谈不上对你有什么指点,这杯酒我受之有愧。” 严萌萌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那个女孩上完卫生间进来,看到自己的位置被占,有几分尷尬。 严萌萌对她笑了笑,“瑶瑶,你坐我那里我,那个位置离门口近,你再出去也比较方便。” 说完,也不等女孩同意,她就一屁股坐在了白逸凡身边。 “大白哥,你尝尝我点的蓝莓山药,他们都笑话我,这是小孩子才吃的菜。” 白逸凡低著头,给唐以柔发信息。 “唐小柔,你快上来,救我一下!” 他和唐以柔同时出现,没办法介绍她,但是唐以柔可以自己上来啊! 上一次她去送甜品,大家就已经认识她了。 她自己上来,就不需要介绍了! 第202章 唐以柔整治职场娇牛马 唐以柔看到白逸凡的信息,就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了。 她和白逸凡从小玩到大,太了解他的性格。 由於是私生子,他小时候被白家三兄妹欺负,还要看白夫人的脸色,被圈子里的人排挤,一直都活得小心翼翼。 以致於他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性格开朗,实则有些討好型人格。 尤其是面对女孩子,不愿意当眾给人家难堪。 这是他骨子里的善良。 却也很容易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她放下筷子,从包包里拿出气垫,认真地补妆,用湿巾把口红的底色擦掉,涂了一个张扬显气场的正红色调。 来的时候,她还是个精致软萌的妹子,从桌子上站起来,瞬间变成了气场全开的女王。 唐以柔的战斗姿態,鹿梔语和姜幼柠很早就见过了。 收拾唐雪柔那一次,那真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把唐雪柔打得落花流水,全网社死,当天就滚回老家了。 “呦,这是又遇到对手了?”姜幼柠调侃道。 唐以柔傲娇地扬起下巴,“小卡拉米罢了,我上去,十分钟解决战斗。” 那一块蓝莓山药,还放在白逸凡的盘子里,一口没动。 严萌萌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女朋友,陪在白逸凡身边,对他照顾有加。 “大白哥,你不是不能吃太辣吗,这个安康鱼,我特意交代做的微辣。” 白逸凡被她给烦得不行。 刚才严萌萌敬酒,他都已经把话给说明白了,可她就跟听不懂似的,还一个劲儿地往上凑。 多少有点不要脸。 可当著大家的面,他多少还是要照顾一下女孩子的面子。 把话说得太难听,以后她还怎么在公司待下去? 做人留有一线,这是白逸凡为人处世的原则。 就在他著急唐以柔怎么还没上来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推开了,唐以柔走了进来,从头髮到脚尖无一不精致,像是一道耀眼的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下子被十几个人注视,唐以柔也没有丝毫的拘谨,大大落落地和眾人打招呼,“大家好呀,上次咱们在大白的办公室里见过,大家还记得我吧?” 有个嘴快的男生憨憨一笑,“记得,是给大白哥送甜品的小仙女嘛。” 唐以柔对他眨了眨眼睛,男生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又来给大家送甜品啦,这一次,人人有份哦!” 话音落下,就有服务员推著餐车走了进来,逐一分发甜品。 唐以柔点的,是这家川菜馆子的招牌甜品,芋泥大满贯。 她要了最大份的,每人一碗。 董昭诚热情地招呼她,“来,以柔,这边坐!” 他对严萌萌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她把座位让出来。 严萌萌选择性地失明,嘟著嘴巴生闷气,芋泥大满贯分到她手中,她直接推到了离自己很远的位置。 她的举动被唐以柔看在眼里,唐以柔轻轻地扯了扯唇角,脸上依旧掛著甜甜的笑容,直接走到白逸凡的身旁。 “起开,让我坐一会儿。” 白逸凡当然什么事情都惯著她,立马站起来,把座位让给了她。 眾人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家这位领导,把唐以柔当小公主宠著,百依百顺。 关係,肯定不一般! 董昭诚对严萌萌著实无语,心里嘆气,几次三番给她台阶下,她偏要和唐小公主对线,这顿饭吃完,她铁定成公司最大的笑话。 他对唐以柔打趣道:“以柔,你的架子比白总还大呢,全场这么多人,也就你敢让白总站著!” 唐以柔挖了一勺芋泥,笑容变得调皮,“这算什么,我让他背著,他也得乖乖地弯下腰。” 说著,她很自然地,挖了一勺芋泥,举起胳膊,餵给白逸凡。 白逸凡弯腰,把她勺子里的芋泥给吃掉了。 一副指哪打哪的乖巧模样。 唐以柔继续用他碰过的勺子吃芋泥,一旁的严萌萌,脸都气白了。 眾人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严萌萌献了半天殷勤,就差把职场娇牛马几个字写脸上了,可她给白逸凡夹的菜,白逸凡一口都没吃。 但是他却和唐以柔共用一个甜品勺子! 两人之间的亲密关係,不用挑明,胜似挑明! 董昭诚再一次对严萌萌使了个眼色。 距离白逸凡较远的地方,还有一个空座位。 若此时严萌萌想通了,不想当著眾人的面被打脸,她就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白逸凡,然后坐到她该坐的位置上去。 可严萌萌铁青著一张脸,就是不愿意挪窝。 大有一种和唐以柔过过招,斗斗法的气势。 董昭诚见劝不动,只好由著她自生自灭。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自作孽,不可活。 你就是公司的一个小前台,想舞到人家正主脸上? 她对唐以柔的战斗力一无所知! “大白,你坐这儿,看著你在我边上罚站,我这心里战战兢兢的。” 董昭诚站了起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白逸凡,自己去坐距离较远的空位。 唐以柔轻飘飘地瞥了一眼严萌萌。 最后的机会她不要,就別怪她贴脸开大了。 白逸凡一坐下,唐以柔就拿起他盘子里的蓝莓山药,正要吃,又放下了,“大白,你怎么搞的,包厢里十六个人,你就点了一盘蓝莓山药?你让大家怎么分?当老板的,可不能这么小气!” 那一盘蓝莓山药,只有八块。 严萌萌点这道菜,就不是为了人人有份,这盘甜品就是她用来表现“娇牛马”的道具而已。 她的心思大家心知肚明,因此谁也没有去动那份蓝莓山药,只有严萌萌给白逸凡夹了一块。 白逸凡心花怒放,果然小公主一来,他的困局就迎刃而解,要不是人太多,他真想抱著唐以柔亲一口。 “是我考虑不周,再加一盘!” 这下,人人有份。 唯有严萌萌,脸上青红交加,像是被左右交替扇了巴掌。 她刚才可是清清楚楚告诉白逸凡,这份蓝莓山药是她点的。 那点小心思,原地破產。 大家都看破不说破。 到这个时候,唐以柔依旧给严萌萌留著顏面。 白逸凡也在给严萌萌兜底。 她依旧可以选择体面地离场。 可她不甘心,被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唐以柔压一头。 她盯著唐以柔漂亮的脸,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唐小姐,你还没怎么介绍过自己,你和大白哥是什么关係?” 第203章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们之间的关係? 严萌萌的语气,好像是老板娘在审问老公身边动机不纯的小三。 董昭诚露出一个“你简直没救了”的眼神。 唐以柔笑容甜美,处变不惊,唯有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从进来到现在,她一直避免和严萌萌直接对线。 就是想给她留最后一丝顏面,也免得大白难做人。 但严萌萌偏要打碎她释放的所有善意。 唐以柔对白逸凡娇嗔了一句,“大白,你连我们是什么关係,都没告诉大家吗?” 白逸凡很乖巧地闭著嘴巴,这个时候,他就不应该解释,以免影响唐小柔拔剑的速度。 董昭诚適时地给了助攻,“以柔,你跟大白是什么关係,还用得著他介绍?” 眾人都很识趣地应和,“对对对,不用介绍,我们都看出来了。” 唐以柔把目光转向严萌萌,她的笑容依旧甜美无害,可犀利的眼神却刺得严萌萌心口一阵发紧。 “这位前台小姐姐好像看不出来呢。” 唐以柔语调软软的,却像是利剑刺破她的血管,“我和大白八岁就是好朋友,我们读一个小学,一个初中,一个高中,毕业后依旧整天在一块玩。我们可以共用一个餐盘,一个勺子,吃同一个碗里的菜,未来还打算继续这么做,严小姐觉得,该怎么定义我们之间的关係呢?” 这是明明白白告诉眾人,两人已经捅破了窗户纸,就差一句表白了。 严萌萌被懟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严小姐。” 唐以柔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眼神冷冰冰的,“你和大白是什么关係?你们才认识多久?你有资格问我们之间的关係吗?知道什么是边界感吗?” 至此,唐以柔才真正发力。 包厢里变得安静如鸡。 刚才还人畜无害的软萌小甜妹,瞬间就转变成了毒舌犀利的鉴婊专家。 严萌萌的脸上涌起难堪的红潮,感觉每一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她丟下筷子,眼泪汪汪地跑出了包厢。 没有人追上去安慰她,都是她自取其辱。 唐以柔若无其事的,继续吃芋泥。 一旁的白逸凡,话没说几句,一个劲儿地看著她,脸上带著宠溺的笑。 她的唇角轻轻勾起。 这顿饭,除了严萌萌,大家吃得都挺开心。 唐以柔最初是和鹿梔语,姜幼柠一起来的,本著不能重色轻友的底线,她在结束战斗之后,又回到了一楼餐桌上。 白逸凡本想下午去公司加个班,可他抓心挠肺地想著如何给唐以柔一场浪漫盛大的表白,根本没有心情看那些销售数据。 最后他决定放过自己,关上电脑,打开手机搜索表白攻略。 他本身缺乏浪漫细胞,这一点他有自知之明。 正要收藏几个好点子,手机铃声响起。 是他的父亲白家宏打来的。 白逸凡愣了一下。 白家宏从来就没重视过他。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的存在,是白家的耻辱,是白家宏最不光彩的一面。 白家三兄妹欺负他,霸凌他,白家宏冷眼旁观,白念薇等人实在太过分了,他也只是不轻不重地训斥两句。 读大三以后,他就没问白家宏要过生活费了。 毕业后去参军,也是他自己的决定。 白家对於他,一直都是任由他自生自灭的態度。 因此,他和自己的这位生父,根本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他也已经五年没回过白家了。 在他的心里,聿哥,宴哥,唐小柔,才是他最亲近的人,他已经从心里,把自己和白家划清了界限。 除了姓白这一点,没有办法改变,他已经不把自己当白家人了。 犹豫了一下,他点了接听。 “大白呀,今晚回家吃个饭,你大哥二哥都来,你阿姨亲自下厨,你都好久没回家了,该回来吃个团圆饭了。” 白家宏的语气慈祥,让白逸凡一时恍惚。 他好像,从来都没听白家宏如此和蔼地跟他说话。 其实他不想去白家自討没趣。 但不知怎么的,嘴巴比脑子快,“好,晚上我会去。” 白家宏又对他嘘寒问暖,问他公司的情况。 白逸凡不习惯和父亲用这种温情的方式沟通,机械地回答了几句,就掛了电话。 晚上回白家的时候,他带上了十万块的礼物。 不是为了討好,只是习惯性的礼节。 保姆把他迎了进去,还恭恭敬敬地喊他“三少爷”。 白夫人端著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见了他,不似一惯的冷漠,对他笑脸相迎。 “大白回来了,都是一家人,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一家人? 他什么时候被白家视为一家人了? 白家宏从楼上下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那眼神,仿佛在看自己最有出息的儿子,满眼骄傲。 白家的两兄弟,白逸轩和白逸坤直到饭菜摆上餐桌,才姍姍来迟。 两人对白逸凡没什么好脸色,白逸凡也不指望两人对他多么友善。 在兄弟俩眼里,他是凭空多出来的,是会分走他们財產的不速之客。 儘管白家宏一早就写好的遗嘱里,並没有他的名字,整个白家和他几乎没什么关係,但他依旧被两兄弟视为仇敌。 饭桌上的气氛,只维持著表面的和谐。 “大白,听说你的公司销售业绩很不错,已经成为云鼎的一级加盟商了,还有希望成为子公司,你爸知道了高兴坏了,你可比你两个哥哥有出息多了!” 白夫人是出了名的重视儿子,儘管白逸轩和白逸坤並不是什么人中龙凤,头脑也很平庸,但依旧是她到处炫耀的谈资。 她能说出这样的话,让白逸凡觉得很反常。 白家宏喝了一口茶水,目光幽幽,“大白,你还太年轻了,也没什么创业经验,公司一下子发展太快,我怕你会掌握不住,你二哥在管理和销售方面经验丰富,让他过去坐镇,指点你,你们兄弟俩联手,一定能把公司做大做强。” 白逸坤急忙附和,眼里闪著贪婪的光,“爸说得对,大白,你的性格就不適合当领导,还是换我上吧,咱们是兄弟,你的就是我的,是吧?” 白逸凡看著面前堆成山的精致菜餚,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原来,白家在他面前竭尽全力表演温情脉脉,不是要和他修復关係。 而是白家本身的蛋糕不够分了,就盯上了他的那一块。 还不是想从他这里分走,而是要整个抢走。 第204章 唐以柔玩你就跟玩狗一样 曾经的白家,也曾鼎盛一时,和云鼎,天盛平起平坐,市值几百个亿,风光无限。 只可惜,六年前站错了队,和商启衡狼狈为奸,背刺了商聿,在错误的道路上积重难返。 到如今,白家这座华丽宫殿的內部,早已破败不堪,只剩下表面的几片砖墙,撑起最后的一点体面。 就连这点体面,也是商聿看在白老太太的恩情上,手下留情的结果。 白念薇作死鋃鐺入狱,白家的產业就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地產,白家宏因为身体原因退居二线,大哥白逸轩执掌公司。 二哥白逸坤什么都没分到,怨气颇多。 想来白家宏和白夫人也没少为此发愁,拼了命的为他筹谋。 而白逸凡白手起家,自己打拼起来的公司,就成了整个白家盯在眼里的一块肥肉。 白逸凡自嘲一笑,他算什么白家人呢,就算他把整个公司拱手送给白逸坤,也不会真的得到认可和接纳。 他们只会觉得天经地义,因为他这个私生子就不配得到这些財富。 可是他凭什么要把自己的心血拱手送人呢? 就为了这几个人脸上虚假的笑容吗? 他並没有很难过,因为本来就没对这一家人抱有多少期待。 见他不说话,白家宏以为自己这个一家之主说话很管用,三言两语就能让白逸凡听话。 他的眼角笑容堆叠,“逸坤,你別整天和那帮狐朋狗友混了,明天就去接管大白的公司,大白,你要帮著你二哥,那些员工要是有不服的,你得为你二哥出头,记住,咱们才是一家人。” “一家人”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白逸凡觉得格外讽刺。 “那我呢?二哥接替了我的位置,我算什么?” 他的语气平静,藏在桌子下面的手却紧紧攥著,他现在不仅仅是失望,还有愤怒。 白家宏闷头吃菜,不说话了。 白逸坤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眼底满是对白逸凡的奚落。 “大白,你不是一直都和唐家那位小公主关係挺好吗?她被祁司宴退了婚,正伤心呢吧,你还不赶紧把握机会?当上唐家的女婿,你还需要奋斗吗?唐家隨便从指头缝里漏一点钱財出来,就够你挥霍一辈子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轻蔑,仿佛在嘲讽白逸凡就是个当赘婿的料。 他也曾经把唐以柔当成目標,尤其是祁司宴和唐以柔的婚约作废以后,他自信满满能把这位小公主拿下。 谁知挑逗了几次,非但没討到便宜,还被那个小丫头狠狠羞辱了一番,害得他在朋友面前丟了好大的脸。 这朵带刺的红玫瑰,太难摘了。 他说这样的话,也是对白逸凡和唐以柔关係的嫉妒。 自己当不成这个赘婿,那就反过来狠狠地羞辱白逸凡。 他谈论唐以柔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稀罕的宝贝,谁抢到了,谁就能一步登天。 白逸凡突然暴起,对著白逸坤的鼻子狠狠揍了一拳。 白逸坤毫无防备,整个人连带著椅子仰躺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逸坤!”白夫人尖叫起来,丟下筷子去扶白逸坤,恶狠狠地瞪著白逸凡,脸色狰狞,“你干什么!你敢打我儿子?粗俗,暴力,有妈生没妈教的禽兽!” “大白,好端端的你发什么癲?给你二哥道歉!明天让你二哥接管你的公司,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白家宏猛拍桌子,对白逸凡怒目而视。 白逸凡的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的冷笑,看著眼前一张张原形毕露的脸。 “你们一家,刚才为了哄我,装得很辛苦吧?以后不用再装了,反正你们也没把我当白家人,我也不想当什么白家三少爷。” 他平静地看了一眼白夫人,眼底却像是潜藏著一场凶猛的暴风雨,白夫人不禁瑟缩了一下肩膀,脊背一阵发凉。 “你说得对,我的確没妈教,当年你整我妈用的那些手段,我可都记著呢,你儿子有妈教,也没见得他比我强。” 白夫人煞白的脸上,像是被泼了一桶墨,白家宏更是暴跳如雷。 “白逸凡,你疯了?谁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不想当白家人就给我滚!” 白逸凡深深地看了白家宏一眼,仿佛带著刻骨铭心的恨,白家宏强撑著一家之主的脸面,不肯把姿態放低一点。 “这个地方,以后我再也不会来了。” 白逸凡走得很乾脆,还把自己带来的礼物,一併带走了。 上了车,愤怒的血液还在呼呼往头上涌。 军队教会了他勇敢无畏,也教会了他冷静克制,带著情绪开车,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手机铃声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唐以柔发来的视频通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车灯,確定自己的面部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才点了接通。 镜头里,出现了唐以柔白皙的瓜子脸,她戴著狐狸耳朵发箍,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出门啦?”唐以柔看到他的背景是车上,问了一句,“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正准备回去呢。” “大白,以后周六你儘量少加班嘛,不然剩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唐以柔半是撒娇,半是抱怨,白逸凡的心情由阴转晴,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行,下周保证不加班,带你出去玩。” “明天晚上有空吗?陪我回老宅吃饭。” 唐老爷子很注重家庭关係,时不时就要把一大家子叫回去吃饭。 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喋喋不休地说教,所有人都要顺从他,听他训诫。 唐以柔挺烦的。 白逸凡心中一暖,有种得到认可的窃喜,却又有点犹豫,“你们一家人吃团圆饭,我去不合適吧?” “不去拉倒!”唐以柔哼了一声,“啪”地一声掛断了视频。 她把手机摔在枕头上,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生闷气。 白逸凡就是个大傻子,她都暗示这么明显了,他就一点没想通。 悟性极差。 好在白逸凡极其精准地了解她的性格,很快就打了过来。 “我去行了吧?” 唐以柔这才露出甜甜的笑容。 “明天下午六点,你来公寓接我,咱俩一块去,不用买太贵的礼物!” 掛了电话,白逸凡想到唐以柔生气时可可爱爱的模样,忍不住翘起唇角。 他正要发动车子离开,驀地发现白逸坤就站在不远处,脸上掛著讥笑。 他没打算理会,白逸坤却走了过来,扒著他的车窗户。 “白逸凡,你不会真觉得唐以柔喜欢你吧?她以前喜欢的可是祁司宴,你能跟祁司宴比吗?你觉得唐家小公主的眼睛会向下看吗?她玩你就跟玩狗一样,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还真做梦当唐家的赘婿呢?” 第205章 你是以什么身份陪我来的? 白逸凡的手握紧了方向盘,骨节一寸寸泛白。 內心深处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刀,鲜血淋漓。 白逸坤看著他发白的脸色,得意地笑了,“我爸说了,你现在乖乖回去,低头认错,他就既往不咎,你要是继续犯浑,我爸说了,等你那个破公司出现危机,你跪在他面前,他都不会伸手帮你。” 好冠冕堂皇的话。 他创业的时候,白家不闻不问,是商聿和祁司宴给了他创业的资金,全力支持他。 他打拼出来的每一分成绩,都和白家没有丝毫关係。 现在却想用最不要脸的方式,扒在他的身上吸血,恨不得把他的肉也撕咬下来。 而白逸坤跟自己说话,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口一个“我爸”。 从心理上排斥自己和他是一家人。 白逸凡默不作声地升起了车窗。 白逸坤的手指差点被夹到,瞪著扬长而去的路虎,狠狠地磨牙,“狗杂种,我他妈看你能得意多久!” …… 第二天下午,白逸凡来到唐以柔的公寓。 唐以柔捏著贴了一半的假睫毛,来给他开门。 “哇,好漂亮!” 白逸凡手里捧著一束罗西香檳小雏菊。 唐以柔很惊喜,香檳色是她最喜欢的顏色,而香檳色的小雏菊很稀少,很多杂交的品种,顏色都不够正宗。 她忙把假睫毛丟在一边,欣喜地接过小雏菊。 “这么正宗的顏色,你从哪里弄来的?” 唐以柔把岛台上快要乾枯的蝴蝶兰拿了出来,把小雏菊插了上去。 她细心地发现,小雏菊的花梗上,还沾著些许水珠和泥土。 花梗修剪得不是那么整齐,显然不是从花店里买的。 以前两人还是好朋友的时候,白逸凡是不敢给唐以柔送花的,怕被误会。 现在两人已经是事实上的情侣了。 他嘴笨,有些爱意不知要怎么说出口,送花,是他的一种表达。 “我有个战友,家里有个花房,我去他家里摘的。” 至於他一大早开了五十公里,跨越了大半个京市,摘来了最新鲜的花,这些就不必告诉唐小柔了。 她只要尽情欣赏这份美丽就好。 唐以柔的心情的確很好。 她朝白逸凡勾了勾手指,“你过来一下。” 为了陪同唐以柔回家吃饭,他今天的著装很正式,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还打了领带。 虽不似商聿那样成熟深沉,却也有几分精英领导风范。 他刚一走近,唐以柔就揪住他的领带,踮脚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柔软的触感像是羽毛在他的唇上拂过,悄然在他的心底掀起一场春水波澜。 他的呼吸凝滯,心臟在狂喜中越跳越快。 等他反应过来,想低头再次品尝一下这份甜品,唐以柔却笑著跑开了,“等我画好了妆,就出发!” 她的身段柔软轻盈,闪身进了浴室,白逸凡扑了个空。 他摸著急促跳动的心臟,低头看了一眼,忙坐到沙发上,抓起一个抱枕挡在腿上。 四十分钟后,白逸凡的路虎停在了唐家的別墅门口。 下车的时候,唐以柔很自然地挽起了他的胳膊,白逸凡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小声说:“你家人都还不知道,咱俩这样不太好吧?” 唐以柔眯了眯眼睛,如同一只想要生气的小猫,“那你今天是以什么身份陪我来的?朋友还是男朋友?” 这个人的脑子怎么这么笨! 她都把他拉到家里来吃饭了,他还没明白自己的用意吗? 白逸凡被问得更加紧张了,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要不,先以朋友的身份进去。” 唐以柔抱著双臂生了一小会儿闷气,最后妥协了一步,“行。” 唐老爷子见白逸凡和唐以柔一起来的,多少有点意外。 他这个人的眼睛向来只向上看,如今整个白家都不在他的眼里了,更別提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不过他也听说了,白逸凡白手起家,在云鼎和天盛的支持下,做出了很出色的业绩,才成立半年的小公司,有望在年底拿到云鼎的加盟商资质。 凭著这一点,唐老爷子还是愿意给白逸凡几分好脸色。 “大白也来了,听说你最近干得很不错,白家三兄弟里,就属你最有出息了。” 他以为,把白逸凡和白家兄弟放在一起,是对白逸凡的抬举。 可对於白逸凡来说,却是一种讽刺。 他知道唐老爷子並没有恶意,礼貌恭敬地把礼物递了上去。 “老爷子,早就想来看看您,您別嫌我来的晚就行。” 唐老爷子笑呵呵地把茶叶收下,“你们这些晚辈里,就你最有孝心了,等会儿陪我喝几杯,我派司机送你回去。” 到了饭点,大家都围坐在圆桌上。 唐老爷子的视线从眾人脸上一一掠过,“月婷又没来?启衡和阿钧也没来!” 唐家老二,唐霄夫妻交换了一个眼神。 除了他们夫妻和唐以柔,唐家其他人还不知道唐月婷和商启衡离婚了。 怕老爷子的心臟遭不住。 唐霄笑了笑,“月婷閒不住,去北欧旅游了,这会儿应该在挪威看极光呢。” 唐老爷子只当是唐月婷闹脾气,“越大越不像话,从小到大没让人省心过!” 吃完饭,家人要陪老爷子去茶室喝茶,听他老人家的训诫。 “大白,你在外面坐会儿。” 唐老爷子没打算让他这个外人进去,叫来保姆说,“给大白切点水果,照顾好他。” 唐以柔朝白逸凡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自己很快就出来。 进了茶室,唐老爷子把唐以柔叫到跟前。 “以柔,你也老大不小了,老是跟大白黏在一起,就不怕人家说閒话?” “爸,我觉得大白挺好的,知冷知热,人也厚道,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唐二夫人为白逸凡说了句公道话。 唐老爷子就跟没听见似的。 “过两天,邵家的二公子要来京市,你大伯接待,以柔,到时候你也去,跟邵二公子见个面。” 沪市的邵家,也是顶级的豪门。 这位邵二公子,也是闻名京圈和沪圈的风云人物,以製造花边新闻而出名。 唐以柔冷笑了一声,“爷爷说的,就是那位五毒俱全的邵骏?” 第206章 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爷爷想把她嫁给邵骏这样的人,唐以柔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他永远都把利益放在子孙的幸福之上。 尤其是女孩子,在他眼里就是交换利益的工具。 姑姑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害怕爷爷权威,只会乖乖听话的小女孩了。 她从祁司宴身上学会了反抗的精神。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什么五毒俱全?男人谁还没点小爱好了?” 唐家老大虎著一张脸训斥道,他是唐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学唐老爷子的做派,学了个七八成。 邵家的財力不比商家差,是唐家需要巴结的。 他只恨自己没有女儿,若是有女儿,和邵家联姻这种好事,能轮到老二头上? 唐以柔向来討厌大伯狐假虎威的样子,毫不畏惧地回懟道:“邵骏喜欢在美国飞叶子,在泰国玩人.妖,在欧洲开赌场,黄赌毒俱全,这叫小爱好?若是大哥也有这样的小爱好,大伯你受得了吗?” 唐老大的脸比炭还黑,“你这丫头……跟谁学的,说话越来越没规矩了!” 道理讲不过,就开始拿规矩身份压人,和唐老爷子如出一辙,不愧是亲父子。 唐家老二唐霄站了起来,“爸,这门婚事我们夫妻不同意,把以柔嫁给这种人,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他和妻子就以柔这一个小宝贝,从前不反对联姻,那是因为祁司宴的优秀拔群有目共睹。 他们不是衝著祁家的財產去的,而是衝著祁司宴这个人去的。 如今联姻作废,他们也没觉得遗憾,还很佩服祁司宴,不喜欢就直接说清楚。 以柔才二十三岁,有的是时间慢慢找,总会遇到合適的男人。 有了父母的支持,唐以柔更加勇敢有底气了。 她看著唐老爷子那双威严的眼睛,语气坚定,“爷爷,我不想联姻,更不会和邵骏联姻,我喜欢大白,我要和大白在一起!” 茶室的门並没有关,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唐家人的说话声很清晰地传到了客厅。 从唐老爷子提起邵骏这个人开始,白逸凡的心就提了起来。 邵骏他认识,在沪城上大学的时候,他和邵骏起过衝突。 那次祁司宴去沪城出差,唐以柔像是个小尾巴一样,跟了过去,祁司宴说没空照顾她,是他陪唐以柔玩了两天。 那晚两人去酒吧,碰上了邵骏和他的一群狐朋狗友。 他去拿饮料的功夫,唐以柔就被邵骏强行拉进了包厢,他踹开包厢门闯进去的时候,唐以柔正被邵骏压在沙发上,肩带都扯断了。 他永远忘不了唐以柔惊恐尖叫,泪眼模糊的模样。 一拳下去,他打断了邵骏的鼻樑骨,一人单挑了包厢里的一群人。 两人双双进了局子,邵家扬言要让他牢底坐穿。 消息传到白家人耳朵里,白家宏亲自给邵家老爷子打电话,说自己没有这么个儿子,早就断绝关係了。 生怕惹上一点麻烦。 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再也没花过白家一分钱。 后来,是祁司宴找了邵家老爷子,摆平了这件事。 白逸凡的手藏在口袋里,攥得紧紧的。 当他听到唐以柔大声又坚定地说,要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大脑像是绽开了五彩繽纷的烟花。 猝不及防的幸福感,把他冲得晕晕乎乎的。 他极力地克制著自己,才没有衝进茶室,把唐小柔抱起来转圈圈。 “哗啦”一声,茶室里传来了茶壶碎裂的声音,把他从美梦中拉回了现实。 唐老爷子怒吼道:“你说什么?和大白在一起?唐以柔,我唐家花钱把你培养成千金名媛,不是让你自降身价,去嫁给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白逸凡像是被一把利刃捅进了腹部,把他的五臟六腑翻搅得痛不欲生。 他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大脑嗡鸣声不断。 唐老爷子的话,和昨晚白逸坤说的话,在他的脑海中交替作响。 唐老大跟著附和道:“以柔,你也不看看白家现在都成什么样了,產业產业保不住,资產缩水,都退市三年了,白念薇还进了监狱,恶名远扬。 圈子里十个聚会,白家有九个都进不去,白逸凡还是最被人瞧不起的私生子,你跟他当朋友玩玩也就罢了,真要嫁给他,咱们唐家的脸面往哪里搁?还不被圈子里的人给笑话死了!” 唐以柔现在最不耐烦听到家族荣耀这种鬼话。 她从祁司宴硬刚爷爷一事中得到了经验,那就是不反抗权威,就会不断地被强加各种责任,直到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真的反抗了,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还能把对方气个半死。 唐二夫人也站起来声援女儿,“话不是这么说的,大白那孩子从小在白家过得什么日子,咱们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歹竹还能出好笋呢,更何况,大白那孩子努力上进,商聿和祁司宴都看重他,信任他,我相信他脱离白家,会越来越强大。” 唐以柔激动地抱住妈妈,底气更加足了。 “对!出身只是一个人的起点,不是终点!往上数三代,谁家还不是平头老百姓了?大伯,你少拿大白的出身给他贴標籤!” “够了!”唐老爷子又摔了一个汝窑茶杯,横眉怒眼地看著唐霄一家三口,“你们一家子是串通好了来气我的吗?这个家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指著唐霄的鼻子,脸上的肌肉抽动著,有几分狰狞凶狠,“老二,上回在我的寿宴上,你不说谴责祁司宴,反而带著老婆女儿转身就走,活脱脱一个白眼狼!你们一家三口要是还跟我对著干,那就给我滚出唐家的大门!我没有你这种不孝子孙!” 唐老大和老三忙给唐霄使眼色,“爸正在气头上,老二你別犯浑,赶紧给爸认个错。” 唐家的规矩向来如此。 唐老爷子说什么都是对的,如果有人指出他的不对,那就是挑战他的权威,就要被扣上不孝的帽子。 唐霄是唐家兄妹中,性格最温和,但也是最有主见和理性的。 他在乎家族荣耀,但他更在乎女儿的幸福。 牺牲女儿的幸福去换家族的荣耀,葬送女儿的一生,这种事情他做不出来。 他一手揽住妻子的肩膀,一手牵住女儿的手。 “爸,你消消气,这么大年纪了,別动不动就发火,我还是原来的看法,不同意联姻,以柔有权决定和谁在一起。” 他又对唐老大和唐老三点了点头,“大哥,三弟,你们劝著点爸,我们先走了。” 唐霄带著夫人和女儿,挺直腰板走出了茶室。 在一家三口的背后,唐老大和唐老三的夫人流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唐以柔的心情好极了。 出了茶室,她在爸爸和妈妈的脸上各亲了一口。 “爸爸,妈妈,你们真是太好了!” 唐二夫人笑著推了她一把,“行了,快去找大白吧。” 客厅里已经没有了白逸凡的身影。 唐以柔打开手机,看到了他十分钟前发的一条信息。 “我先走了。” 没有任何解释,他就这么走了。 第207章 凶猛地吻上了她的唇 连同他停在院子里的路虎,一併消失了。 唐以柔那股打了个大胜仗的喜悦,像是一只被戳破的气球,“砰”地一声爆炸后,全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心头只剩下了一股冷冰冰的怒火。 她给白逸凡打去了电话。 电话倒是接通了,可她等了足足十秒钟,白逸凡也没开口说话,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白逸凡,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你先走了?” 她的怒气像是被浇了汽油,“轰”地躥起三丈高,“你到底几个意思?我在前面衝锋陷阵,你先当了逃兵是吧?” “唐小柔,我……” 白逸凡的喉头髮堵,羞愧难当。 一想到她的勇敢无畏和自己的畏畏缩缩,他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是个懦夫,配不上唐以柔。 “白逸凡,今晚你要不给我个解释,那你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唐以柔掛了电话,带著一肚子火气回到了公寓。 越想越委屈。 谁能想到她没有被爷爷的威严压倒,却被喜欢的男人伤了个彻底。 她知道两人在一起,肯定会遭到爷爷的反对,为了对抗爷爷的怒火,她从昨晚就开始给自己加油打气。 她的底气一部分来自爸妈的支持,更多的是来自对白逸凡的信任。 白逸凡对她的爱,她从没怀疑过。 可是他都对自己做了什么? 窗户纸是她捅破的,也是她把他带到了家人面前,每一步都是她推著他往前走。 他不仅没有生出更强大的信念,反而在关键时刻退缩了! 那她的努力又算什么? 唐以柔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无声地哭泣。 她现在终於明白了,那种声嘶力竭,大吵大闹的哭法,都是表演给人看的。 真正的伤心,是哭不出声的。 她的心像是被碾成了好几瓣,这种痛,比她逼著自己放弃祁司宴还要疼上一万倍。 雨声拍打著窗户,和她的眼泪一起悽然落下。 唐以柔把枕头哭湿了一大片,敲门声终於响起。 白逸凡站在门口,闷声低头,头髮被雨水打湿成一綹一綹的,看上去有几分狼狈。 看到唐以柔哭得红肿的眼睛,他的心揪在一起,疼得喘不上气来。 他一进屋,就被唐以柔狠狠地推了一把。 大衣湿乎乎的,他怕湿了唐以柔的手,把大衣脱下来扔在了沙发上。 唐以柔抓起抱枕就往他的脸上拍,抱枕没什么重量,就算她用了力气,也没有对白逸凡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白逸凡就那么直愣愣地站著,一声不吭,任由唐以柔在他身上发泄情绪。 没伤到白逸凡,唐以柔反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她扔掉抱枕,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抱著双臂,漂亮的水杏眼瞪著面前人高马大的男人。 “白逸凡,你跑什么?” 白逸凡张了张嘴,喉咙刺痛,只发出了不成调的沙哑声。 唐老爷子的话,让他意识到了自己和唐以柔之间的巨大鸿沟。 不论他多么努力,取得多么大的成就,在那些人的眼里,他依旧是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这个耻辱的標籤,可能要伴隨他一辈子。 他知道唐以柔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不在乎被说三道四,可他不能就这么自私地把这份耻辱也加注在他最喜欢的女孩身上。 对她来说,太沉重,也太不公平了。 她那么明媚耀眼,不该沾染他的污点。 “你说话呀,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別可恶吗?” 唐以柔快被他的沉默给逼疯了。 她天生就是吵吵闹闹的性格,有了什么话,一定要说出来,心里藏不住事。 而白逸凡呢,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阳光开朗,实则特別会掩藏情绪和心事。 以前两人还是朋友,沟通从来没有过障碍。 可窗户纸捅破了,两人的交流却变得异常困难。 “不说话就滚出去,我家里不缺你这个石雕!” 唐以柔气哄哄地就要去开大门。 白逸凡拽住她的胳膊,终於艰难地开了口,声音艰涩。 “唐小柔,我不够好,我配不上你,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白逸凡,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唐以柔甩开他的手,刚刚哭过的眼睛,酸胀得厉害,“那些话是难听,我都不在乎,你怕什么?我往前走了九十九步,你不往前迈出最后一步也就算了,还要倒退是吧?” 白逸凡红著眼睛,呼吸里都像是带著血腥气。 “懦夫,白逸凡,我看错你了,你就是个懦夫!” 唐以柔怒到极致,反而笑出了声,“你说得对,你这样的懦夫,才配不上我!” 她衝到岛台上,抓起了那束香檳色的小雏菊。 花梗带出了一串水渍,她把整束花狠狠地摔在了白逸凡的胸口。 花瓣七零八落。 “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唐以柔的眼泪瞬间决堤,踩著满地的花瓣,跑进臥室,“砰”地关上了门。 白逸凡恍恍惚惚,迈著机械的步伐下了楼。 雨下得更大了,寒风刺骨,冷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仿佛没了灵魂一般,满脑子都是唐以柔破碎伤心的面孔。 靠著公寓楼下的那棵大树,他仰头,希望雨水能把他的大脑冲刷得清醒一点。 唐以柔把那半张枕头也哭湿了。 窗外传来了轻微的“噼啪”声,她一骨碌爬起来,发现雨水变成了冻雨。 阳台只开了一个小缝,凛冽的风吹得她打了个寒噤。 路灯昏黄,她伸著头往楼下看,那道熟悉的身影,石雕一般站著,动也不动。 “哼,冻死你才好!”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走到客厅,想收拾一下残骸。 驀地发现白逸凡的大衣还放在沙发上。 外面的气温降到了零度,还下著冻雨,他就只穿著单薄的西装,在她家楼下当门神。 白逸凡快被冻得失去知觉了。 “啪”地一声,有一坨东西掉在了他的脚边。 他抬头去看六楼的窗户,一个圆圆的脑袋快速地缩了回去,“啪”地关上了阳台的门。 唐以柔把他的大衣扔下来了。 他把她伤得那么狠,她却还惦记著自己挨冻。 白逸凡捡起大衣,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白逸凡,你他妈的真混蛋!” 唐以柔已经不对白逸凡抱什么希望了。 她的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直往胸口灌。 敲门声再次响起。 她愣住了。 门一开,白逸凡什么都没说,抱住她的身子,凶猛地吻上了她的唇。 第208章 神秘大佬生死未卜 唐以柔像是被一场汹涌的潮水淹没,潮水里全都是白逸凡的气息。 他紧紧地抱著她,如同抱著失而復得的宝物,一刻都不想鬆懈,唐以柔从惊愕中缓过神来,也用力地搂住了他的肩膀。 两人的气息缠绕,体温交融,窗外传来冻雨敲打的噼啪声,本是寒意的信使,此刻却更像是给两人发出的庆祝。 唐以柔刚刚抱住白逸凡的时候,他像是一根冰柱子,冷颼颼的,可不过一两分钟,就变得炙热滚烫,湿乎乎的衣服都快要被蒸烤出热气。 她被又冷又热的感觉贴得很不舒服,蹙了蹙眉头,白逸凡立刻得到信號,把湿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下来。 淋了一场冻雨,仅凭唐以柔给他扔大衣这一个举动,就让他的顾虑彻底消失了。 他手上没停,亲唐以柔的动作也没停。 “唐小柔,我这个决定你还满意吗?这就是我的答案,我绝不允许你身边再出现別的男人。” 唐以柔热情地回应他,可莫名的,笑著笑著,眼泪又流了下来。 “臭大白,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把我弄哭,害得我一上头,把小雏菊也摔烂了,你赔我。” 她可喜欢那束香檳色的小雏菊了。 对於她的小公主脾气,白逸凡当然选择无底线包容,“行,我赔,我都赔,改天我赔你一座小雏菊花园。” 他爱她,正像是小雏菊的花语,爱深藏在心底,我愿意不牵绊你,当可以告白的时候,我的暗恋將变成最汹涌的爱意。 唐以柔闭上眼,温热的双唇吻去了她脸上的泪,她的身体轻颤著,抱了白逸凡一下,又红著脸把他推开。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白逸凡心中的猛兽早已被唤醒,发出飢饿的咆哮。 被她的手一推,他的心凉了半截,小心翼翼地望著她,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今晚不行。”唐以柔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来大姨妈了。” “……哦。”白逸凡很乖巧地点点头,宽厚的大掌放在她的肚子上,“疼不疼?” 在他的认知里,女生每个月都要流血,是很痛很难忍受的。 他竟然还让唐小柔伤心了那么久,简直太混帐了。 “不疼,就是有点腰酸,过了就好了。” 唐以柔勾唇笑了笑,心中欢喜。 她指了指次臥,“今晚你睡那个屋子,湿衣服自己洗,记得要烘乾。” “让我再抱一会儿。”白逸凡捨不得怀里的香软。 唐以柔允许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放肆了一下。 “好了,洗个澡快去睡吧!” 她走到臥室,白逸凡依依不捨地追到门口,却很有分寸地没有跨进去一步。 他和唐以柔做了十几年的好朋友,好到可以看她穿睡衣走来走去,但他始终坚守著底线,从没有踏入过女孩子的私密空间。 唐以柔看著他乖乖大狗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勾著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晚安,男朋友!” 她关上门,一骨碌爬进被窝里,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脸颊。 现在兴奋得根本睡不著。 那种为爱努力过,又得到回应的感觉,太幸福了。 她想在闺蜜的小群里分享脱单喜悦,但是才点开对话框,又退出去了。 她和大白在一起,这件事觉得值得好好庆祝,不能在手机上潦草宣布。 改天要挑个好日子,把鹿梔语和姜幼柠都拉过来,郑重官宣。 她听见白逸凡在客厅里忙著,先是捡拾衣服,然后打扫地板的小雏菊残骸,这样的响动在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温馨。 不知不觉,她就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隱约间,她听到了开门关门声,点开手机看了看时间,才早上六点钟。 她没多想,翻了个身,又睡著了。 直到八点钟,她才打著哈欠走出了臥室。 一开门就闻到了蟹黄小笼包的香味。 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是白记的味道。 但是白记距离她住的地方相隔二十公里,外卖根本就送不到。 所以六点钟她听到的那一声关门声,是白逸凡一大早爬起来,驱车二十公里,给她去买小笼包? 岛台上不仅有蟹黄小笼包,还有各种粤式早点,她喜欢的一样不落,还都冒著热气。 白逸凡从厨房走出来,把一杯冒著热气的薑糖水塞进她手里。 “生薑暖身,缓解腰酸不適,快趁热喝。” 唐以柔握著杯子,喝了一大口,温度恰到好处,是最適宜入口的温度。 其实她从小被爸妈娇养,身体素质好得很,没有痛经的烦恼。 家里也不常备红糖水。 从前和白逸凡是朋友,他对自己的关心是有分寸感的,独属於女生太私密的事情,他不会问。 而现在呢,唐以柔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从头被照顾到脚的小残废。 她的腹中暖暖的,心也暖暖的,嘴角愉悦地翘起,“白逸凡,我早晚被你养成小废物。” 白逸凡咧开嘴,笑容灿烂,夹起一个小笼包,塞进了她的嘴里。 “这是我的荣幸,女朋友。” …… 周日晚上九点,商聿还没回家。 他应该是今晚七点的航班到京市,九点钟,应该到家了。 而且罕见的,他竟然连一条消息都没发。 很不正常。 难道还在加班? 鹿梔语对商聿的工作了如指掌,如果他要加班,一定会提前告诉她,免得她担心。 收到信息,她就不会再问了,以免打断商聿的加班节奏。 今晚,商聿的行为很反常。 鹿梔语一连发了三条消息,问他下飞机了没有,都没有得到回覆。 她忍不住打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喂,老婆。” 听到商聿声音的那一刻,鹿梔语高悬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 只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无精打采。 这和平时的商聿,像是两个人。 “航班延误了吗?” “没有,我在港城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改签了,三天后再回京市。” 商聿笑了笑,可鹿梔语觉得他笑得很勉强。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背景忙乱,好像发生了很混乱很严重的事情。 鹿梔语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假装不高兴了,“你改签了,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我准备了一桌饭菜,都凉透了。” 商聿明显紧张起来,“对不起老婆,这边事情多,我没顾得上。” 没有顾得上? 不管发生什么突发情况,商聿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都是她。 这种谎言简直不攻自破。 “商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鹿梔语心头的狐疑越来越重。 商聿的呼吸变得深沉了几分,“老婆,我们一直都是坦诚相待的,我怎么可能瞒著你。” 电话里插进了宋宸的声音,“太太,我可以用人格担保,商总真的是临时有事改签了机票,您可千万別多想!” “好了,老婆,不生气,等我回去,一定补偿你。” 商聿匆匆掛断了电话,好像是急著去处理什么事情。 鹿梔语盯著黑屏的手机,眉头紧蹙,心头的疑云越积越多。 驀地,手机里弹出了一条消息。 “突发!港城国际机场附近发生连环车祸,多人受伤,神秘大佬被紧急送医,生死未卜。” 第209章 幸好不用像祁司宴一样被剃光头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鹿梔语的心臟仿佛停止了跳动。 恐惧刺激著她的神经,她的指尖刺痛,双手几乎不听使唤地发抖。 商聿出事了。 刚才那一通电话,他是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接听的。 他害怕自己听出端倪,才著急掛了电话! 鹿梔语用颤抖的指尖点开购票网站,最近一班飞往港城的飞机,是今晚十一点半。 由於夜间飞行,还碰上冻雨,机票贵得离谱。 还只能买到商务舱。 鹿梔语没有一丝犹豫,买了这一班机票,只用了五分钟,就收拾好了行李,拿上身份证和港澳台通行证,叫了一辆计程车,直奔机场。 十一月底的京市,气温骤降,冻雨导致路面结冰,交通状况非常糟糕。 本来一个小时就能到机场,差不多用了快两个小时。 鹿梔语经过一系列极限操作,终於在停止检票前一分钟,赶上了航班。 商务舱的服务很周到,空姐送来了毛毯,红酒和热牛奶,还有各种各样的特色点心。 鹿梔语放好了行李,给陈妈发了条信息,让她明天再告诉奶奶,自己飞去了港城。 另外让她帮忙,明天去家里把那一桌饭菜收拾一下。 “鹿鹿,出了什么事吗,怎么这么著急去港城?” 陈妈发来语音,很是担忧。 “没什么事,就是想他了,一时衝动,就买了机票。” 陈妈这才放心下来,还调侃了一句,“小两口真是蜜里调油。” 鹿梔语扯了扯嘴角,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等待航班起飞的十分钟里,手机里不断弹出港城国际机场发生重大车祸的消息。 一条比一条触目惊心。 鹿梔语的心像是被一只铁手,给攥得死死的。 鼻尖仿佛縈绕著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飞机深夜起飞,人们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可她睁著眼睛,眼眶酸涩,无论如何都无法闭上眼睛。 凌晨三点半,飞机抵达了港城国际机场。 睡梦中的人们被广播声唤醒。 “亲爱的乘客,由於机场外发生重大车祸,道路堵塞,还在清障中,请您避开车祸路段,祝您一路平安。” 由於交通拥堵,机场的大厅里人满为患,很多都是深夜降落的航班,聚集在出口,焦急地等待机场大巴和计程车。 车来得很慢,人们在计程车前排著长龙,抱怨连连,鹿梔语望著长长的队伍,心急如焚。 队伍慢得如同龟速,她前面排了一二百人,照这个趋势,她再过两个小时,都无法坐上计程车。 她查了一下,距离机场最近的医院,是玛丽医院,大约四公里。 通常情况下,发生重大事故,肯定是距离最近的医院收治受伤人员。 她离开长长的队伍,打开导航,拉著行李箱,步行去往玛丽医院。 深夜的港城依旧繁华,霓虹闪烁。 她的步伐坚定,目標明確。 五公里,步行一个小时就到了。 港城和京市是两个季节,京市天寒地冻,港城深夜的风,温暖湿润。 走著走著,她的鼻尖沁出了汗水。 她的心情,算不上轻鬆,可这条路对於她来说,也不算艰难。 回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被商聿误解別有用心,宋宸大半夜把她赶出別墅。 她打不到车,同样是在深夜步行回市区。 那条盘山公路上,路灯都少得可怜,她还碰上了猥琐男,差点被侵犯。 商聿如同从天而降的战神,救了她。 这一次,换她奔向他。 港城的路比她想像的要复杂,她两次走错了路,跌跌撞撞,终於在凌晨五点半,到达了玛丽医院门口。 玛丽医院的所有救护车,几乎都出动了。 急诊里挤满了伤员。 目之所及的医生护士,都来去匆匆,忙得一刻也停不下来。 刚下飞机的时候,鹿梔语怕商聿担心,没跟他联繫。 她在急诊找了一圈,没发现商聿或者宋宸的身影。 应该是被送到病房了。 她这才拿出手机,给商聿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依旧是那种若无其事的口吻,“老婆,想我了吗,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 鹿梔语不跟他废话,“我在港城国际机场,刚下飞机,人生地不熟,方向感极差,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你不来接我,我可能就迷失了。” 商聿二话没说,掛了电话。 三分钟后,宋宸慌里慌张地下楼,在急诊室门口,看到了拎著行李箱的鹿梔语。 他捂著狂跳的心臟,把车钥匙又揣回了兜里。 “太太,您可真是把商总给拿捏得死死的。” “他在哪个病房?” 宋宸急忙带路,都到这个时候了,撒谎都来不及了。 只是他没想到,太太比他和商总想像的还要聪明,只看了几条新闻,就直接摸到医院门口了。 病房里,商聿半躺在病床上,头上包著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 看到风尘僕僕的鹿梔语,他心疼得眼睛泛红。 还没等他把眼镜戴上,鹿梔语就扑到了他的怀里,眼泪决堤。 “商聿!出了车祸你还要瞒著我,这一次我是真的生气了!” 商聿愧疚难当,却努力扬起唇角,“老婆,我没什么大碍,轻微脑震盪,医生让住院观察三天,不用做手术,也不用像祁司宴那样被剃成光头。” 鹿梔语前一秒还伤心得掉眼泪,听了这话又忍不住笑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第210章 没听说锻炼身体要大半夜练竞走 宋宸觉得自己还留在病房里,就多余了,忙不迭道:“商总,太太,我下去买点早餐。” 鹿梔语从商聿怀中起身,紧张地打量著他,“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宋宸转了个圈,展示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好让她放心,“当时车子是被追尾的,我坐在副驾驶,和司机都没受伤,反倒是坐在后排的商总伤到了头部。” 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商聿捂著流血的头部,被他从车子里扶出来,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別告诉鹿鹿!” 宋宸和救护人员一起,把商聿抬上了担架。 送往医院的路上,商聿一直处於昏迷状態。 宋宸很慌,担心商聿不能按时回家,会引起鹿梔语的担忧怀疑,本想给她发个信息报平安,製造天下太平的假象。 信息都编辑好了,在点发送的最后一刻,他又改变了主意。 什么时候轮到他这个助理向总裁太太报平安了? 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只要鹿梔语打电话问商聿求证,纸就包不住火了。 商聿本来是要被送到急救室的,谁知鹿梔语的电话还是打来了。 奇蹟竟然发生了,他在昏迷中好像就精准感知到这是老婆打来的电话,没等送到急救室,就睁开了眼睛。 他的头流著血,还能用泰然自若的语气和鹿梔语说话,甚至一度打消了鹿梔语的怀疑。 宋宸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喘,为商聿的谎言捏著一把汗。 掛了电话,商聿又晕了过去,直到凌晨三点半才醒过来。 宋宸下楼买早餐,鹿梔语请他看看附近有没有菜市场或者大型商超,如果有,就买一点食材上来。 商聿出差到港城这几天,吃的都是她做的“预製菜”。 除了水煮蛋,蒸玉米,芋头,红薯,生菜叶子之类不需要添加味道就可以吃的东西,商聿至今也只吃得下她做的饭菜。 他的厌食症貌似痊癒了,其实依赖性很严重。 宋宸走出病房,商聿摸了摸她微微发烫的脸颊,轻轻地拢住她的后颈。 鹿梔语凑到他的唇边,商聿立刻吻住她的唇。 这一吻,繾綣绵长。 “商聿,这种事情你竟然还想瞒著我!”鹿梔语不敢想像他出车祸时的凶险,眼眶又红了一圈,“说好的坦诚相待,没有秘密呢?” 商聿抱住她微微发抖的肩膀,既心酸又欣慰,“老婆,如果是你,在做饭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指,流了一点血,你会立刻给我打电话,说我今晚吃不成饭了吗?” 巧妙的类比反问,让鹿梔语不知如何应答。 “你別拿你商业谈判的那一套技巧来套路我!” 她有点生气了,两颊气鼓鼓的,“我做饭才不会切到手指,就算切到手指,和车祸能算是一个性质吗?” 商聿唇角的笑容反而更大了,“你看,老婆,这就是我们的共同点,都不想让对方担心,都只想让对方知道好消息。”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两个真正彼此深爱牵掛的人,必定不会是自私的。 尤其是在情感的付出上,都想让对方多一点安全感。 而不是一味的哭诉,索要,勒索情绪价值。 鹿梔语窝在商聿宽厚的肩膀上,心想,这就是嫁对人的感觉吧。 幸福到甚至忘记自己在幸福中。 “老婆,机场附近堵车很严重,你是怎么来的?” 鹿梔语看著商聿的眼睛,“就是你想的那样,走过来的。” 深夜,拎著行李箱,在人生地不熟的港城,独自一人,步行五公里。 就为了確认他是否安好。 每一个点,都像是踩在商聿敏感的神经上。 他恨自己低估了鹿鹿的聪明,竟然没想到让人去接机。 这是第二次,因为他的原因,他的老婆独自走夜路。 他真该死。 鹿梔语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商聿愧疚的眼神,她还站起来蹦了蹦。 “我的身体好著呢,才五公里而已,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商聿的唇抿成一条线,“没听说过锻炼身体要大半夜练竞走的。” 鹿梔语伸出两根手指,把他眉心的褶皱给抚平了。 “商聿,你还记得我被绑架那次吗?你刚落地纽约,没出机场,就买了返程的机票,在二十四小时之內极限救援。 比起你一天之內两次飞过太平洋,我走五公里又算得了什么?” 窗外,晨光熹微,阳光打在她明媚的笑脸上,她的笑容像是闪著金光。 “你看,我们一直都是相互付出的。商聿,我不需要你的愧疚感,我们继续相爱就好。” 宋宸拎著一大袋子菜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商聿和鹿梔语正吻得难分难捨,他在病房外尷尬地站了好一会儿。 不一会儿,商聿的声音传来:“你可以进来了。” 港城寸土寸金,房价贵得离谱,病房的面积也比京市小得多,厨房只能容纳一人进出。 宋宸很细心,买了鸡蛋,猪肉,排骨,芋头,青菜,黄瓜,西红柿,大米,掛麵等食材,连调料也都买齐了。 鹿梔语想先给商聿做一碗麵,但商聿坚持让她先吃早餐。 宋宸从茶餐厅里买了不少特色早点。 宋宸很自觉地拿上自己的那一份早点,溜了出去。 “商总,太太,我在对面的酒店开了个房,去休息一下,有事给我打电话!” 鹿梔语听商聿的话,把自己的肚子吃得饱饱的,才下厨做饭。 二十平米的空间里,很快就飘满了西红柿鸡蛋面的香味。 商聿摸了摸飢肠轆轆的肚子,看著鹿梔语在厨房的身影,感觉幸福如此具象化。 小厨房里没有配备餐具,煮麵条的锅也不大,鹿梔语直接把锅端到小餐桌,递给商聿一双一次性筷子。 商聿暴风吸入,不到五分钟,一整锅面就被吃光了。 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好像饿了三天似的。 来港城之前,商聿带上了鹿梔语给他做的饭糰,三明治和麵包。 这些东西加热一下就能吃,味道也很好,但终究少了热腾腾的烟火气。 鹿梔语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很心疼。 商聿却吃得很满足,腹中暖暖的,睡意也就上来了。 “老婆,你也上来,我想抱著你睡一会儿。” 一张病床容纳两人,十分勉强。 商聿把她抱得很紧,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深沉规律起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鹿梔语忙调到静音,是唐以柔在闺蜜群里发的信息。 “周六晚上,时光酒吧,我请客,你们都要来,把家属也带过来!” 第211章 唐老爷子要你和邵骏联姻是真的吗? 单从这行文字中,鹿梔语就能想像出唐以柔兴奋雀跃的样子。 医生说商聿住院观察三天就可以。 周六应该能参加聚会,別喝酒就行了。 姜幼柠发了一个“好噠”表情包,鹿梔语也跟著回了一个。 三天后,商聿顺利出院。 他的额角留下了一小片疤痕,医生说没有大碍,会自己长好的。 他们在当天下午四点落地京市。 刚出机场,就看到一群记者和扛著摄像机的人聚在一起,把接机口堵得水泄不通。 这种情况並不少见,鹿梔语以为是某个明星落地,娱乐媒体来追逐第一手的资讯。 不一会儿,人群发出惊呼,记者一拥而上,围住了一个身穿爱马仕休閒装的年轻男人。 粉面红唇,眼神慵懒傲娇,派头十足,的確很像是个流量明星。 鹿梔语只看了他一眼,就觉得他脸上写著两个大字,“风流”。 他的保鏢开始驱赶人群,態度十分粗鲁,一个身材矮小的记者,被毫不留情地推倒在地。 她撞到了一个举著摄像机的人,那人身形晃动了一下,摄像机差点就砸在了记者的头上。 眾星捧月般的男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早就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 宋宸小声嘀咕了一句,“邵骏,他来京市做什么?” 鹿梔语不追星,不知道娱乐圈里有这么一號人物。 “你认识他?” “他是沪城邵家的公子。” 商聿冷邃的目光从邵骏的脸上一扫而过,揽过鹿梔语的肩膀,以免她被追逐的人群波及。 沪城邵家,鹿梔语倒是有所耳闻,听说財力不输商家,拥有好几家跨国企业,在企业併购领域一骑绝尘。 她不怎么关注权贵圈子里的花边新闻,因此对邵骏一无所知。 但从他方才纵容保鏢粗鲁对待记者的行为,她对他的印象就不怎么好。 上了车,商聿很快就从一些渠道得知了確切的消息。 邵氏要收购京市的一家晶片企业,这次派了邵骏来谈。 中间的牵线人,是唐家老大唐震。 还有一个小道消息,说唐老爷子有意和邵家联姻,想把唐以柔嫁给邵骏。 因为不確定消息的来源,他就没告诉鹿梔语。 周六晚上,鹿梔语和商聿来到时光酒吧的vip包厢。 唐以柔,白逸凡,姜幼柠和祁司宴已经到了。 祁司宴的头髮已经长得很茂密了,手术留下的疤痕完全看不出来。 他一眼就瞄到了商聿额角的伤口,“掛彩啦?” “小事故,比你幸运,不用剃头。” 祁司宴朝他翻了个白眼,拉著姜幼柠坐下。 唐以柔和白逸凡热情地招待他们,给他们倒上了香檳。 “香檳?这是有好事要庆祝啊?” 姜幼柠朝鹿梔语眨了眨眼睛,故意装作很吃惊,又很期待的样子。 唐以柔笑容甜美,挽著白逸凡的胳膊,大声宣布:“当然是好事啦,我和大白在一起了!” “恭喜恭喜!”祁司宴第一个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商聿对大白举起杯子,轻轻勾起唇角,“大白,唐小姐,恭喜你们,我现在还不能喝酒,以水代酒祝福你们。” 鹿梔语和姜幼柠走上前,和唐以柔碰杯,很给面子地喝光了。 “不是,你们怎么都这么平静?” 唐以柔扁了扁嘴巴,这和她想像中的,大家会吃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她和大白在一起了耶! 和十几年的好朋友变成情侣了耶! 就不值得吃惊一下吗? 祁司宴唇角的笑意压不住,看唐以柔,像是在看幼稚可爱的妹妹,“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吗,有什么好吃惊的?” 別人说这话还好,可祁司宴是唐以柔的前未婚夫,把白逸凡弄得脸红起来。 “宴哥,我和唐小柔……” “不用解释,我都懂。” 祁司宴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真诚,也有欣慰,“自从你一拳打在邵骏鼻子上之后,我就知道你俩早晚要捅破窗户纸。” 唐以柔没看到自己想要的效果,闷闷的有点不高兴,“你们怎么这样啊,就算知道了,也不假装一下吗?” 她是眾人中年龄最小的,大家都很纵容她的小公主脾气。 这话也只有从她这种没有坏心思的小作精口中说出来,才不会惹人生厌。 姜幼柠笑嘻嘻地起鬨,“你要是和大白当场表演一个接吻五分钟,我们肯定给你想要的效果。” 白逸凡的脸更红了,“这个就不用了吧,大家能来,对我们说祝福的话,我们就已经很高兴很满足了!” “不就是接吻五分钟?” 比起白逸凡的拘谨,唐以柔洒脱大方多了。 她勾住白逸凡的脖子,双腿灵巧地攀上他的腰,吻了上去。 姜幼柠和鹿梔语很配合地发出了兴奋的尖叫。 包厢里適时地响起了浪漫的华尔兹小夜曲,鹿梔语和姜幼柠从包里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装备。 “噼啪”声接连响起,彩带,彩纸在唐以柔和白逸凡身边四散开来,气氛热烈得像是结婚现场。 哪里用得了五分钟,一分钟內,唐以柔就得到了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好啊,原来你们早就准备好了!” 她一边扒拉身上的彩纸,半是抱怨,半是欢喜。 三个女生闹腾了一阵,包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白逸凡和祁司宴连喝三杯。 “宴哥,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是你小子终於开窍了。” 闹累了,三个女孩坐了下来,商聿用牙籤戳起哈密瓜餵鹿梔语。 他突然不冷不热地来了一句,“唐小姐,唐老爷子要你和邵骏联姻,这事儿是真的吗?” 包厢里变得无比安静。 鹿梔语瞪了他一眼,“你说这个干什么?” 唐以柔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她的大伯唐震打来的。 她直接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以柔,七点半是邵公子的接风宴,你记得要打扮漂亮一点过来,给邵公子留个好印象。” 第212章 还没有人能吵架吵贏你 现在已经是六点四十分了。 显然,唐震认为唐以柔知道今晚是邵骏的接风宴,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会很听话地去参加。 临时的通知,不过是强调一下他对这次接风宴的重视。 至於那天唐以柔和爸爸妈妈一起反对唐老爷子拉郎配,唐震则选择性地失忆。 他认为这一家人不过是嘴上反抗一下,並不敢真的和唐老爷子对著干。 唐以柔觉得好笑。 出於对长辈的尊敬,她还是回了一句:“大伯,我没打算参加邵骏的接风宴,我和大白在一起了。” “你这丫头,还真想闹到你爷爷头上?” 唐震的语气变得急躁起来,“我不管你现在和谁在一起,你立刻给我过来,把你爷爷惹恼了,你们一家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三句话不离唐老爷子,简直就是这个世上最会狐假虎威的人了。 唐以柔对著手机屏幕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大伯,你不是我爸,按理说,我没必要听您对我说教。我是我爸妈的女儿,不是你可以隨叫隨到的工具人。” 看在唐震是长辈的面子上,她说话已经很客气了。 手机里传出唐震恼怒的粗喘声。 邵家这次让邵骏来谈併购,唐家当了牵线人,如果併购合同签下来,唐家能拿到五千万的好处费。 这样的好事,唐震一手揽下,三弟想跟他一起,他直接拒绝了。 手到擒来的財富,他才不想分一半出去,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兄弟也不行。 邵家一向財大气粗,要是把邵骏哄高兴了,没准还能收穫一笔意外之財。 唐家虽然看著依旧风光无限,但和祁家联姻失败,唐老爷子一度看好的金龟婿商启衡破產,双重打击之下,唐家已经失去了和云鼎,天盛两大巨头的紧密联繫。 在圈子里,豪门也是分等级的,唐家再不找一个强大的家族联姻,过不了多久,就要跌出豪门中心了。 唐以柔今晚必须出现,伺候好邵骏! “以柔,你真是被惯坏了,说话没大没小,一点家族责任感都没有!你不来,我就让你爷爷亲自请你来,就看你受不受得住!” 这话放在以前,对她还真有很强大的震慑力。 但自从她见证了祁司宴硬刚爷爷的全过程之后,就意识到,爷爷这只老虎已经老了,他除了会对反抗他权威的人怒吼几句,早已经失去了压制的能力。 她有爸爸妈妈的支持,还有大白,司宴哥哥,她怕什么呢? “大伯,我就跟你明说了吧,强迫自己的亲侄女去给一个花花公子陪酒,自己从中捞好处,你和老鴇没任何区別,说出去,唐家会让人笑掉大牙。” “你……” “大伯你別生气呀,我给你出个主意。” 唐以柔露出了调皮的笑容,“你也不算太老,你和我伯母努努力,生一个女儿出来,二十年之后,再把她嫁给邵骏。 那时候邵骏还不到五十,应该不至於把自己玩死,但是就他那个玩法,可能也活不了几年。你女儿嫁过去,忍受几年,等邵骏死了,就可以继承他的千亿资產,成为最有钱的寡妇,岂不是两全其美?” 唐震彻底破防了,“唐以柔,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的家教呢?你爸妈都是大学教授,他们就是教你这样和长辈说话的?你等著,我要把你的话录下来,看你爷爷回头不打死你!” “大伯,有这功夫教训我,不如赶紧去造人!” 唐以柔掛了电话,鹿梔语和姜幼柠对她竖起大拇指,她得意地扬起了下巴,有种大获全胜的舒爽感。 祁司宴刚才一直忍著笑,“就你这张嘴,还没有人能吵架吵贏你。” 包厢里情绪最稳定的就是商聿,大家都在笑,只有他目色淡淡。 他看著白逸凡,“大白,这事你怎么看?” 一想到邵骏,白逸凡的脸色就阴沉了几分,目光中透出几分狠厉。 “邵骏那孙子敢打唐小柔的主意,我分分钟打爆他的头!” 唐以柔觉得自己的男人英武极了,亲密地贴了贴他的身子,但又很认真地说道:“大白,我要的就是你的態度,你可不能再和邵骏动手了。” “我是说,你准备怎么应对唐老爷子给唐小姐的压力?” 商聿看问题,总是一针见血,直达要害。 “我……”白逸凡一时被问住了,这是他一直不愿意想,也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唐老爷子带著高高在上的权威,可以肆无忌惮地用他私生子的身份来攻击他。 他又是长辈,总能轻易地占据道德制高点。 他思考了了一会儿,郑重地下定决心,“不管老爷子给唐小柔多少压力,我都替她扛著。” “那如果唐老爷子对白家施压呢?” 商聿分析问题,总是冷峻又深远,这是他管理一个上市公司的思维,永远要看到冰山之下,潜藏的巨大危机。 白逸凡答不上来,一股深深的担忧从心底涌出。 这些天,他只顾著沉浸在和唐小柔的甜蜜中,畅想著两人的美好未来,却忽略了未来道路上的重重阻碍。 他愧疚地低下了头。 商聿犀利的问题,让他羞愧难当,哑口无言。 祁司宴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你和以柔都还年轻,想不了那么多也正常。” 毕竟像商聿这样,一出生就被家族当继承人培养的,眼界和思维异於常人的,能有几个? 提到白家,唐以柔就会想起白逸凡从小遭受的委屈和欺凌。 越想越气。 “白家根本就没资格对大白指手画脚!这些年他们关心过大白吗?眼看著大白的公司做大做强了,他们就想来抢蛋糕了!这种无耻的家庭,大白才不会在乎他们!” “话是这么说,但大白和他们的血缘斩不断,有些东西,是理不清的,也无法一刀切。” 对於这种事情,鹿梔语是深有感受的。 她也一度想和鹿永丰断绝父女关係,可真要闹开了,奶奶夹在中间多难受啊。 到最后,她依旧要以女儿的身份,为鹿永丰办理后事。 鹿永丰走了,她的麻烦也到此结束了。 可白家人不可能短时间內全部死光。 “聿哥,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白逸凡有个优点,那就是听劝,不莽撞。 这些年他听商聿和祁司宴的话,一路走来,越走越顺畅。 商聿的眸光冷邃而犀利。 这样的眼神,祁司宴最熟悉。 当商聿想在谈判桌上压倒对手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神情。 “你有主意了?”祁司宴问道。 “邵家想要併购的那家企业,是製造什么的?” 商聿突然问了一个和主题毫不相关的问题。 “晶片,嘉瑞科技主要生產的就是汽车晶片。” 白逸凡老老实实回答。 聿哥是个好老师,总能把他的思维往正確的方向引。 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聿哥,你该不会是让我……” 祁司宴也想到了,惊诧地瞪大了眼睛,“商聿,你真敢想啊!” 鹿梔语和姜幼柠也都顺著商聿的思路,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只有唐以柔,她一天班也没上过,压根就没建立工作思维,感觉自己像是体测八百米,被大部队甩在最后的废物。 “你们在说什么呀,能不能不要全员谜语人,我不想成为智商洼地好吗?” 大白忙给她解释,“聿哥的意思是,让我去抢邵氏的併购案!” 第213章 妹妹,去我的包厢里玩玩? 儘管唐以柔对企业併购一无所知,但也觉得这个想法实在太大胆了。 白逸凡的公司成立不过半年,员工刚增加到四十个,把办公室的桌椅板凳都算上,资產也不过一个亿。 虽然发展势头很猛,但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和一家市值千亿的企业掰手腕。 祁司宴的眉头拧了拧,看著商聿,“你是认真的,还是隨便说说?” 他知道商聿在商场上,一向都是个不苟言笑的严肃总裁。 他也不会开这么没水准的玩笑。 “嘉瑞科技虽然製造的都是低端晶片,但体量大,销路广,曾经也是上市公司,如果有了资金支持,想实现產业升级,並不难,云鼎的新能源汽车,一直缺少稳定的晶片供应商。大白的鹏程目前只做汽车销售端,未来肯定要向供应端发展,嘉瑞科技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大白激动地一跃而起,“聿哥,你愿意支持我併购嘉瑞?” 只凭藉他一个小公司,想一口吃掉嘉瑞,几乎不可能,但有了云鼎的背书,他绝对有能力和邵氏掰一掰手腕! 商聿还是一惯的冷静,思维縝密,“你的公司,本来是要在年底完成业绩审核,我可以给你加急一下,直接跳过加盟,让你成为云鼎的子公司,那么你去和嘉瑞谈,就可以告诉嘉瑞,併入你的公司,就是成为云鼎的上游供应链,利益可视化。 而邵氏本身是没有汽车產业的,他们虽然有水果手机的代工厂,但水果手机不使用嘉瑞的晶片,嘉瑞併入邵氏,销路很难打开,而且生產晶片的企业,转型也很困难,孰优孰劣,嘉瑞的老总一眼就能明白。” 祁司宴不禁为商聿的思维拍案叫绝,“好主意!大白,你若是能併购嘉瑞,邵骏的生意就黄了,唐震也无法捞到好处。 邵骏把气撒在唐震头上,够他喝一壶的,唐老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再提联姻的事情了。等你把企业做大做强,在唐老爷子面前就能挺起腰杆,到时候,整个白家都要看你的脸色,谁还敢对你说三道四?” 两位大佬的支持和鼓励,让白逸凡热血沸腾。 唐以柔这一会儿出奇地安静,噼里啪啦地在手机上打字。 突然,她高兴地双手合十,“我有嘉瑞老总女儿的微信,我就说我好像认识她!原来半年前就加过她微信了,她是我一件二手珠宝的买家,我可以通过她,牵上这条线!” 祁司宴打趣道:“大白,那句话怎么说来著,有个聪明能干的老婆,就有了稳定大后方,拥有以柔,是你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大白把酒杯倒得满满的,敬重地对商聿和祁司宴举杯。 “聿哥,宴哥,我嘴笨,不会说话,感激之情都在酒里了!” 说完,他一口气全乾了。 然后,他抱起唐以柔,和她拥吻在一起。 刚才他还有点放不开,但是这会儿情感浓烈,被酒酝酿著,他拋开了一切,用深深的吻来感谢唐小柔的付出。 包厢里的氛围又变得欢快起来。 鹿梔语凑到商聿耳边,悄声道:“其实你早就想收购嘉瑞了,但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大白,对不对?” 商聿在人前,开口说话都是很谨慎的,可以说是惜字如金。 如此縝密的计划,不可能是脑子一热想出来的。 早在他进入包厢之前,或者说,早在周一两人落地京市,在机场看到邵骏的时候,这个计划就已经在他脑海中酝酿了。 鹿梔语再一次被他大佬的思维震撼到。 为什么他做任何事情,都看起来很容易,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早跋涉过泥泞之地,所以才健步如飞。 商聿对她勾了勾唇,镜片后的眼睛愉悦地闪光,“老婆,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鹿梔语对他莞尔一笑,“我当然是在夸你了。” …… 邵骏没有在接风宴上看到唐以柔,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过了年他就三十了,他家老爷子要他收收心,要给他选一个妻子。 於他而言,老婆就是家里的摆设,出门的花瓶,好看不丟份就行。 虽说娶谁都一样,但他想娶个漂亮有情调的,要不然一下子就玩腻了。 唐以柔曾是到了他嘴边,却没吃到的一块肉,这些年他一直惦记著。 他玩遍了世界各地的男男女女,还真没碰见过像唐以柔这样让他牵肠掛肚的。 那小丫头够漂亮,够傲气,一下子就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娶回家玩几年,把她驯服成小绵羊,应该会很有意思。 美人不在席,邵骏只在接风宴上喝了几杯酒,不过一个小时,就离开了。 搞得唐震非常尷尬,对唐以柔更加恼火。 邵骏叫了一群狐朋狗友,去了时光酒吧喝酒。 唐以柔占了包厢里的卫生间,鹿梔语等不及,就去了外面的卫生间。 商聿想陪她一起去,但她觉得怪尷尬的,坚决拒绝。 恰好邵骏也和他的那群朋友,上了顶层。 邵骏的目光,一下子就攫住了鹿梔语的背影。 “靠,小爷今天运气真好,刚来就碰上这么带劲的妞。” 前凸后翘,恰到好处的肉感,腰却很细,还有种娇媚的人妻感。 简直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邵骏拦住了鹿梔语的去路。 “美女,到我的包厢里玩玩?” 第214章 满足他作死的愿望 他打招呼的方式,油腻中透著一股驾轻就熟。 莫名的张扬和自信,就好像已经確定,鹿梔语肯定会答应,而且会受宠若惊。 鹿梔语保持著面子上的礼貌,笑了笑,“不好意思,邵公子,我不想去。” 邵骏的重点不在於她的拒绝,而是“邵公子”三个字。 他轻浮地挑了挑眉,“嘖”了一声,露出得意的笑,“美女,你知道我是谁,这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呢吧?老实说,你是不是特意在这里等我?跟谁打听的消息,真够准的。” 说著,他伸手就要去勾鹿梔语的下巴,眼底的色慾快要溢出来了,“小爷我成功被你引起了兴趣,还矜持什么,跟我进去吧?” 鹿梔语皱著眉头躲开他的咸猪手。 可能是远离渣男太久了,她竟然不知道世上还有比孙启明更普信的油腻男。 跟著邵骏一起来的那些紈絝子弟,看鹿梔语闪躲,熟练地围成一圈,堵死各个缝隙,防著她逃跑。 “邵公子,我已经结婚了,我老公也在顶层,请你自重。” 鹿梔语义正辞严地提出警告。 一群人发出了猥琐的笑声,邵骏笑得尤其欢快。 他看上的女人,可不管是不是结了婚,有没有男朋友。 谁不知道,邵公子有些特殊癖好,最喜欢看那些男人被绿之后破防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邵氏的好几个高管,都被他绿过。 “有老公啊,那更好了,你把他叫来,咱们一起玩,我喜欢热闹。” 邵骏已经迫不及待要当著这个神秘男人的面,搞一搞这个美女了。 鹿梔语微微勾起唇角:“你確定?” “叫吧,现在就叫,我和这么多哥们在门口迎接他,够给他面子了吧?” 邵骏越说越兴奋。 鹿梔语警告无果,只好满足他作死的愿望。 她拿出手机,打给商聿。 “老婆,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老公,我在楼道里碰上了邵公子,邵公子非要邀请你和我去他包厢里作客。” 商聿“嗯”了一声,就掛了电话。 看著鹿梔语脸上从容的表情,邵骏还真有几分好奇,更想知道她老公是谁了。 背后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他的狐朋狗友比他先看到神秘男人的真容,纷纷倒吸冷气,步调一致地往后退,脸上带著惊恐的表情。 包围圈消失,鹿梔语感觉周围的空气终於顺畅了,她走上前挽著商聿的胳膊,“老公。” 邵骏在看清商聿的那一刻,整个人仿佛被石化。 眼前的男人清冷矜贵,脸上的每一道线条都刻著冷峻的厉色。 眼底平静无波,眼角却藏著一抹锐意,只是被扫了一眼,邵骏就好像被无数刀片凌迟。 他来京市的时候,邵老爷子再三叮嘱,最不能得罪的,就是商聿和祁司宴。 五年前他强迫唐以柔,已经把祁司宴给得罪一遍了。 今晚好巧不巧,撞到了商聿的头上。 他感觉背后阴风阵阵,后脖颈发凉。 出门在外,他最在乎的就是顏面,不想在一群小弟面前太丟份,於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商总,都是误会,我真不知道她是您的太太。” 那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在说,我堂堂邵公子都给你赔罪了,你还想怎么样? 鹿梔语看透了这个男人骨子里的恶,“邵公子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是商聿的太太,就可以任由你欺凌了?” 邵骏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会找逻辑漏洞,恼羞成怒,梗著脖子咬牙切齿,“商太太真是伶牙俐齿。” 商聿平静的黑眸中潜藏著危险的风暴,“邵公子最好还是低调一点,保护伞总有失效的时候。” 这话也就只有他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邵骏被他强大的气场压得喘不上气来。 他愤恨地瞪了商聿一眼,不甘心又不得不偃旗息鼓,手一挥,招呼小弟们进包厢。 那群小弟早就被商聿嚇得快尿裤子了,一窝蜂地往包厢里挤。 “等一下。” 商聿叫住邵骏,“你还没跟我老婆道歉。” 邵骏的脸黑得像是一块燃烧过度的炭。 他是邵家的公子,走到哪都是別人对他点头哈腰,他这辈子还没给別人道过歉。 这和当眾扇他耳刮子有什么区別? 他咬著后槽牙,“商总,咱们各退一步,没必要因为一个女人,把事情搞得太难看。” 商聿的神色骤然一变,一拳揍在了邵骏的鼻樑上。 出手太快,鹿梔语根本来不及阻止。 邵骏这种被酒色掏空的细狗,哪里是商聿的对手。 他捂著鼻子,向后踉蹌了几步,商聿不给他出手的机会,长腿高高抬起,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腹部。 “靠,商聿,你別他妈的欺人太甚!” 邵骏疼得脸都扭曲了,嘴上依然叫囂著。 那些小弟手忙脚乱地把他给扶了起来。 “不想道歉?明天会有人押著你到我老婆面前道歉。” 邵骏酒没喝成,半夜被送去了急诊。 商聿打人的力道出奇的精准,他的鼻樑没断,但肿成了青紫色,整张脸像是被摁在酱缸里醃过,內臟没出血,但那一脚造成了腹部的淤青,他走路连腰都直不起来。 第二天的併购谈判只能取消。 邵骏给邵老爷子打电话哭诉,“爸,商聿欺人太甚,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邵老爷子四十二岁才得了这么个宝贝儿子,娇惯得很,往日不管邵骏闯出多大的祸事,邵老爷子都会为他摆平。 但是这一次,邵骏被老爷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紧急派了自己的秘书来京市,备上厚礼,到云鼎给商聿赔罪。 但是秘书吃了个闭门羹。 连商聿的面都没见到。 邵老爷子意识到商聿真的生气了,连忙亲自打电话给商聿。 商聿的意思很明確,“得罪我,一切好商量,不尊重我老婆,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於是,邵骏被迫带著一身的伤,由邵老爷子的秘书陪同,摆了一桌赔罪宴。 邵骏终於在邵老爷子暴风骤雨般的骂声中低下头,给鹿梔语道了歉。 事后,邵老爷子还亲自给商聿打电话,说他有容人之量。 邵骏在医院躺了五天,出院后又听说了一件石破天惊的事情。 第215章 以柔的婚事,老爷子说了才算! 嘉瑞科技和鹏程汽车销售公司达成了併购协议,合同都签完了。 猝不及防的暴击,让邵骏怀疑人生。 哪里冒出来的小嘍囉,竟然敢抢邵氏的生意? 他怒气冲冲地杀去了嘉瑞,而嘉瑞老总春风满面,准备去参加庆祝晚宴。 这位老总先前没少看邵氏的脸色,知道邵骏不靠谱,可也只能捏著鼻子哄好这位少爷。 他的公司遭遇资金炼断裂,三年前退市后,颓势越发止不住。 为了能让公司继续发展下去,他只能选择併购。 但嘉瑞先前好歹也是市值三十亿的大企业,不是任意一家企业都有实力一口吞掉。 邵氏给出的併购条件很苛刻,只保留他百分之十的股份,还要他辞退一大批高管和技术人才,换上邵氏指派的人。 相当於对他的企业內部进行了一次大换血。 他可以预见,一旦和邵氏合併,不久的將来,他这个老总就会被架空。 如果公司不盈利,他连分红都拿不了多少。 邵骏一进来就盛气凌人,“赵总,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你的公司都半死不活了,也就我们邵氏愿意伸出援手,併购你是给你加入邵氏的荣耀,你找个小公司併购,这不是丝瓜藤上长南瓜,根本接不住吗?” 赵总是个老江湖,淡定得多,谈吐也很有风度。 “邵公子,您这次来,是谈併购,合同没签,也没有达成任何书面协议,怎么就成我出尔反尔了?再说了,鹏程可不是小公司,是云鼎的子公司,云鼎刚为其注入了五十亿的资金,人家有实力。” 邵骏听到“云鼎”两个字,眉心狠狠地跳了跳。 “靠,商聿这是借题发挥,存心报復我!” 不过就是调戏了一下他老婆,他就兴师动眾地支持小公司来抢他的蛋糕? 赵总心中发笑,这位邵公子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出於礼貌,他没说出来。 “邵公子,贵公司的併购条件实在苛刻,相比之下,鹏程为我保留了百分之三十股份,保留我的核心团队,为我输送科技人才,推进技术转型,未来嘉瑞生產出高端晶片,云鼎还会为我打开欧洲市场,谁更有诚意,邵公子,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是被白逸凡的诚意打动的。 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背靠云鼎,和商聿,祁司宴称兄道弟,和他见面商谈,却没有一点傲慢的架子。 谦逊,礼貌,但不失军人的刚正之气。 邵骏来京市一趟,生意没谈成,唐以柔没得到手,还被商聿给胖揍了一顿,却也只能骂骂咧咧地回到了沪市。 比邵骏还要破防的,是唐震。 他原本是这桩併购案的牵线人,谁知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 白逸凡併购嘉瑞,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很快传开,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唐震稍加打听,就得知白逸凡能联繫上嘉瑞老总,竟然是唐以柔通过他的女儿赵明鈺牵上线的。 他恼羞成怒,跑去唐霄家中兴师问罪。 正巧唐以柔和白逸凡在家中。 唐震直接无视了白逸凡,对著唐以柔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 “二弟,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女儿,胳膊肘往外拐,不帮自家人帮外人?爸已经知道了,大发雷霆,我看你怎么跟爸解释!” 唐霄平时不怎么参与唐氏企业的管理,唐震处处压他一头,他也不怎么在意。 但是今天,他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態度,“大哥,大白不是外人,是我们未来的女婿。” 唐老爷子依旧没有放弃和邵家联姻的想法,唐震很清楚这一点,他的態度也更加强硬。 “以柔的婚事,你们当爸妈的说了不算,老爷子说了才算!” “大伯,您说我不帮你,那我问你,如果我帮了你,你愿意把五千万分我一半吗?” 唐以柔毫不客气的一句反问,让唐震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可能把钱分出去一半呢? 唐以柔轻蔑地笑了,“你看,我帮你得不到任何好处,我为什么要费力不討好呢?就因为我叫你一声大伯,就要被你道德绑架?长辈不是这么当的。” “好,你们一家子联合起来挤兑我是吧,等我去告诉老爷子。” 唐震气得直喘粗气,粗鲁地踹开门走了。 唐以柔觉得不解气,追到门口,对著他的背影大喊:“去吧去吧,赶紧去吧,跑到爷爷怀里哭鼻子吧,宝宝好委屈呢!” 唐震被骂得脑子发晕,险些栽倒在地。 唐霄一家根本就没把唐震的破防当一回事。 自从被祁司宴正面硬刚唐老爷子的壮举鼓励后,唐霄夫妇也是在反抗权威的路上一路狂奔。 唐二夫人看著白逸凡,眼中充满了欣慰。 “大白,你是个优秀又上进的好孩子,这么年轻就干出了一番成就,把以柔交给我,我们很放心。” 这些年,她早就看出白逸凡对以柔的感情很深,但他是个有分寸的男人。 说实话,她老早就觉得,以柔和大白更般配。 祁司宴退婚,不承认联姻,反倒让她鬆了一口气。 白逸凡这些天被夸得太多了,得到叔叔阿姨的认可,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阿姨,我就是比较幸运,得到了聿哥和宴哥的支持。” 唐二夫人笑了,“不仅上进,还懂得感恩。” “好啦好啦,別再商业互吹了,赶紧吃饭吧!” 唐以柔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拉著白逸凡坐在餐桌前。 又挽著爸爸妈妈的手,请他们坐下。 白逸凡陪著唐霄喝了两杯,唐霄是个比较理智的人,想得更多更深远。 “老爷子固执,他想干成的事情,哪怕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也要干成,他铁了心要和邵家联姻,我看这事没完。” 祁司宴那天在包厢里说得很对,白逸凡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有些分量了。 昨天白家宏又给他打电话,和顏悦色地喊他回去吃饭,仿佛上一次整个白家对他的羞辱没发生过一样。 他保护唐小柔的信念更加坚定。 可唐以柔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爸,我觉得你该给三叔打个电话。” 三叔唐霖也有一个女儿,叫唐奕歆,比她小三岁,还在读大学。 第216章 都是不完美婚姻的受害者 唐霖是唐老爷子的第三任妻子生的。 性格比唐震要厚道一些,但性格也软弱,对唐老爷子言听计从。 他大半辈子都在努力做出一番事业,博得老爷子的认可,有点討好型人格。 唐以柔和唐奕歆的姐妹关係不错,唐奕歆也是家里娇养长大的小公主,但她不像唐以柔这么有个性,是个典型的乖乖女。 要是唐老爷子真把联姻的主意打到唐奕歆身上,听话的唐老三两口子,说不准就答应了。 唐奕歆又不像唐以柔这般有勇气反抗。 唐二夫人听了这话,隱隱担忧起来。 “明天我就找老三媳妇说说,老爷子虽然还没提,但难保不会有这种想法,咱们一家解脱了,不能眼看著歆歆被推到火坑里去。” 过了两天,唐老爷子又以家庭聚会的名义,把一大家子叫了回去。 唐老爷子听说白逸凡成功抢走了邵骏的併购合同,非常吃惊,之前他並不看好白逸凡,觉得私生子一定就是缺乏教养和能力的。 当时他评价白逸凡“上不得台面”,也没想避开白逸凡,就是把这话说给他听,让他收敛著心思,別不自量力。 如今白逸凡身家大涨,成为了京圈新贵,这跟狠狠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別? 他也还是那老一套的思想,觉得白逸凡和邵家的雄厚实力比起来,不值一提,不能把唐家的未来押在一个刚刚起家,没有家族支持的人身上。 至於邵骏人品如何,孙女嫁过去过什么样的日子,会不会受委屈,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唐霄一家刚进老宅的门,唐老爷子就立了一个下马威。 “老二,你和你媳妇这些年从未在公司担任过职务,说句难听的,没给家族做过任何贡献,你们占著百分之五的股份,公司很多人都有意见,我跟老大商量了一下,从明年开始,把你们二房的股份降低到百分之二,合同过年之前下来。” 年前签下一份减少股份的合同,这就是存心在大过年给人添堵。 唐霄和唐二夫人对视了一眼,很清楚老爷子说这番话的目的。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百分之五的股份,每年分红有三千多万。 如果他们想留住这笔巨款,条件就是拆散以柔和大白,逼著女儿去和邵骏联姻。 唐震得意洋洋地望著唐霄夫妇,满心期待著他们对唐老爷子卑躬屈膝。 好让他狠狠地出一口恶气。 唐霄的反应很平淡,好像早就料到老爷子会这么做。 他一直都很了解自己的父亲,把利益看得比亲情更重要。 家族利益,为家族做贡献,就是他绑架儿女亲情最常用的说辞。 他有几分心寒,更多的却是释然。 “爸,我们这些年的確没有为公司出过力,您把我们的股份都撤销吧,以后,我们就不要公司的分红了。” 公司每年给的分红,夫妻俩大部分都捐出去了。 捐给慈善机构,捐给养老院,福利院等。 还有一小部分,给女儿存了基金。 他们夫妻二人都是大学教授,在学界有一定的声誉,每年授课,出书,讲座,赚的钱足够衣食无忧。 公司给的分红,是锦上添花,可就算没有这笔钱,他们的生活水平也不会下降太多。 撤销他们的股份,就相当於撤掉了他们身上的道德包袱。 夫妻二人坦然接受。 因为,没有什么比女儿的幸福更加重要。 唐震的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唐霄愿意放弃每年三千多万的巨款,还放弃得如此痛快。 唐老爷子的本意是给夫妻二人施加压力,谁知夫妻二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这是一脚踹开了压力,然后原地起飞,还扬了他一脸的沙土。 唐老爷子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唐霄,你別在这跟我耍小孩子脾气,你以为我不敢撤销你的股份吗?” “爸,我没有耍小孩子脾气,我现在就愿意签股权变更协议,把股份分给大哥和三弟。” 唐霄的泰然自若让唐老爷子大发雷霆。 他反而成了被逼到墙角的那一个。 “砰”地一声,他摔碎了自己的汤碗,怒气冲冲地起身,离开了餐桌。 唐老爷子一走,没人敢动筷子了。 “爸,您別跟这种人生气……” 唐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表现的机会,放下碗追了上去。 只有唐以柔,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一边吃一边给白逸凡发信息,“老宅换了个厨子,做的葱烧海参真好吃。” 刚才唐霄硬刚老爷子的音频,唐以柔发给了白逸凡。 她一直以为父亲是个温柔敦厚,儒雅斯文,不会吵架的文化人,没想到照样能用文化人的方式,把老爷子气个半死。 真是太解气了。 白逸凡郑重地表態:“唐小柔,你放心,让叔叔阿姨也放心,我养得起你,也养得起叔叔阿姨!” …… 年关將至,方书仪终於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登上头等舱,她把手头的行李放在架子上,把座椅调到一个舒適的高度。 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期待。 她正要闭目养神,驀地发现一个瘦高的身影,也登上了头等舱。 女人穿著白色的羊绒大衣,摘下墨镜,对著她微笑,“大嫂,这么巧,你也坐这一趟。” 是唐月婷。 她的精气神很不错,有种焕然新生的气质。 方书仪这些年一直避免和她见面,可没想到却以这样的形式碰上了,她十分尷尬。 唐月婷和商钧离婚的事情,她听说了。 由於涉及到复杂的財產分割,离婚协议至今还没签,但离婚冷静期早就过了,两人隨时都可以去领离婚证。 唐月婷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自在,她的座位和方书仪隔著一条过道,她把羊绒大衣脱下来,从容地坐下。 飞机起飞后,空姐端上来酒水饮料和各种精美点心。 “大嫂,这趟航班上的红酒味道不错,你也尝一点?” 唐月婷主动向方书仪举杯。 方书仪不敢看她的眼睛,手忙脚乱地举起高脚杯。 她发现,好像尷尬的就只有她一个人,唐月婷的淡定自如,反倒衬得她耿耿於怀。 精神一点点好起来之后,她想通了很多事情。 疙瘩要想一点一点解开,就要直面过去犯下的许多错误。 她喝了一大口红酒,才鼓起勇气和唐月婷对视,“弟妹,之前我的行为伤害了你,我……” 唐月婷淡淡一笑,“大嫂,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们都是不完美婚姻的受害者,我理解一个女人在需要情绪价值的时候,会做出多么不理智的事情,何况,商启衡还是个哄女人的高手。” 方书仪已经做好了被指责,甚至被谩骂的准备,可唐月婷一开口,就是站在了她的角度看问题,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她。 这种通透,豁达,从容,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鹿梔语。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你不让我说,我也要说,我对不起你。” 第217章 依旧渴望母爱 唐月婷的笑容风轻云淡。 “大嫂,再尝尝鸡尾酒吧,配上布朗尼味道更好。” 方书仪来不及把眼泪收回去,就撞上了唐月婷的笑脸,她忙拿起一杯鸡尾酒,一口气喝光了。 刚才的尷尬仿佛不復存在,唐月婷主动聊起这大半年环球旅行的趣事。 从国內到国外,从风景名胜到人文风俗,搞得方书仪心里也痒痒的。 鹿梔语和商聿提前半个小时到了机场接机。 令他们意外的是,商启衡竟然也来接机。 手里还捧著一束粉色的玫瑰花。 视线相撞,商启衡尷尬地笑了笑,“阿聿,好巧啊,大嫂也是坐这一趟航班吗?” 当初他的企业破產重组,重新併入了云鼎的商业版图,他上躥下跳了好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捞到。 但商聿终究没有对他赶尽杀绝,给他保留了百分之三的股份。 虽然只有百分之三,但足以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商老太太用最狠的话点醒了他,说商钧那个德行,肯定指望不上,你想安度晚年,还是要靠商聿。 人在失去一切之后,总能快速清醒,商启衡不敢再折腾了,再见到商聿,態度也客气了很多。 他急著打招呼,意思是让商聿別误会,他不是来接方书仪的。 商聿只是淡漠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航班到站,方书仪远远地就看到商聿搂著鹿梔语,站在接机口,她高兴得像个小女孩,一路小跑著,给了鹿梔语一个大大的拥抱。 唐月婷跟在方书仪的身后,商聿和鹿梔语跟她打招呼,“二婶。” “月婷!” 商启衡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捧著玫瑰花送到唐月婷手边,“欢迎回国,大半年没见了,我很想你。” 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颇有年轻时英俊迷人的风采。 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唯一有希望挽回的,就是婚姻。 他不想人生到处都充满失败,更何况,他是真心喜欢唐月婷的。 方书仪看都没看商启衡一眼,挽著鹿梔语的胳膊,“走吧,这一路可累坏了,我得赶紧回去倒时差!” 商聿一家走远了,唐月婷这才开口说话。 “商启衡,我二十二岁嫁给你,和你一起生活了三十年,你现在才来道歉示好,是不是太晚了?” 商启衡的脸上青红交加,“月婷,我知道错了,咱们都这么大岁数了,都別折腾了,后半辈子我好好对你,你爱旅游,我陪著你一起,我给你拿行李……” 唐月婷刚才是给他留面子了。 “没有你,我的旅途会更愉快。” 她把无言以对的商启衡甩在了身后,转身走进了一片阳光里。 …… 商聿和鹿梔语商量好,把方书仪接到他们住的大平层里。 住到过完年再说。 “我才不要和你们住一起,我喜欢自己住,咱们就別给对方添堵了,行吗?” 鹿梔语劝她,“阿姨,是我们想和你住一起。” 方书仪听得眉开眼笑,“你这丫头,太会哄人了,要不这样,阿聿在盛世华庭有套小户型,我住那里,咱们离得近一些,方便走动。” “哪里?”鹿梔语怔住了。 奶奶和陈妈不就住在盛世华庭吗? 她看著商聿,“这么巧,姜叔在盛世华庭也有一套房子。” 商聿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几下,不得不说实话,“你们说的,是同一套。” “所以那套房子不是姜叔低价租给我的,是你安排的。” 鹿梔语有点生气,却找不出生气的点在哪里,抿了下唇,瞪了一眼商聿,“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没有了,保证没有了。” 商聿的態度很乖巧,认错態度良好,“老婆,其实我没想瞒著你,就是没找到合適的机会告诉你。” 方书仪在一旁笑了好半天了,等鹿梔语放过了商聿,她才开口道:“我还是住我自己的房子好了,反正离得也不远,再说我都这么大人了,你们不用把我当小孩子看管。” “我们那一栋的三层空著,我租下来,妈你住我们楼下。” 商聿给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 “我一个人住两百来层,太大太空了,晚上睡觉我会害怕的。” 方书仪好像明白夫妻俩为什么一定要她住得近一些了。 这些年,她从来都没有好好陪阿聿过个年。 去年除夕夜,本是修復母子关係的最好时机,她却和商启衡在老宅闹了一场,搞得全家不欢而散,连年夜饭也没吃好。 她亏欠阿聿太多了。 他已经是一个稳重成熟的企业家了,事业有成,婚姻幸福,可依旧渴望母爱。 而且是最平凡的,最朴实的,有人间烟火气的母爱。 “这样吧,我们给阿姨在盛世华庭租一套八十来平的,这样阿姨过来吃饭也方便,我们过去也方便。” 鹿梔语提出的建议,商聿和方书仪都觉得很完美。 租房子的事情交给了姜管家,方书仪在家睡了一觉,倒过了时差,姜管家就已经把房子租好了。 八十平的两室两厅,美式田园的装修风格,方书仪看了很喜欢。 鹿梔语帮她收拾好,方书仪刚想说,她想去看看奶奶。 都住在一栋小区了,还是亲家,她作为晚辈,理应主动登门。 只是还没说出口,电话铃声就响了,她拿起手机,吃了一惊。 竟然是唐月婷打来的。 “大嫂,你现在住哪里,我能不能和你住几天?我不想回老宅,我爸还不知道我要离婚,我在京市的另一个住所,商启衡知道,他一直在堵门,烦死了。” 只有和她住在一起,商启衡才不敢找上门。 第218章 你不恨我吗? 方书仪惊得说不出话来。 唐月婷耐心地等她的答覆。 “大嫂,你不想答应也没关係,我自己可以想办法。” 她丝毫没有觉得尷尬。 “不,我答应,我住在盛世华庭,你来吧。” 方书仪回过神来,忙报上了地址。 掛了电话,她望著鹿梔语,用很不確定的语气说:“是她不正常,还是我不正常?” 鹿梔语却好像明白了什么,若有所思。 “二婶的身体里,一定藏著一个有趣的灵魂。” 唐月婷来得很快,一个小时后,就拎著行李箱敲响了房门。 方书仪已经帮她把次臥收拾好了。 换上了新的床单被罩。 唐月婷的笑容是发自真心的,“大嫂,谢谢你愿意收留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鹿梔语和她打过招呼,聊了几句,就回去了。 年底了,她的工作室已经註册成功了,该做的登记也都做好了。 年后初八,就正式开工。 工作室的主要业务是gg设计,和新媒体投放。 今天中午,她约好了和第一批入职的小伙伴聚餐。 唐月婷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好,走出次臥,问方书仪:“大嫂,今天中午我想去吃野山菌火锅,咱们一起吧?” 方书仪又是一阵惊愕。 终於,她忍不住问到:“你……你不恨我吗?” 唐月婷笑容清浅,“我从未在你和商启衡的爱恨纠葛中,何谈爱和恨呢?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爱上他,所以无所谓。” 她走上前,拉起方书仪的手,“比起爱男人,我更愿意花时间和精力爱自己。” 她的话,像是一阵和煦温暖的风,吹进了方书仪的心底。 两个婚姻不幸的中年女人,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 鹿梔语把聚餐地点定在了一家徽菜馆。 目前她的工作室有四名员工,其中王旭升,徐鸿乐,肖雯都是灵创离职的,也都是她的老部下。 还有一个美工,叫桑晚晴,京大美院毕业的。 她比鹿梔语小一岁,长了一张圆圆的娃娃脸,像是刚上大学,一点也看不出已经毕业三四年了。 但是她简歷中附带的作品设计,一下子就惊艷了鹿梔语。 不仅想像力丰富,还充满了灵气,鹿梔语没多想就签下了她。 年底,云鼎事多繁杂,有很多综合审计项目,商聿要一一过目。 但他坚持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把鹿梔语送到了聚餐的地点。 他吻了吻鹿梔语的唇,眼神温柔。 “老婆,我希望日后业界提起你,第一反应是,啊,原来她就是鹿梔语!而不是,哦,原来她就是商太太。” 鹿梔语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笑著回吻了他一下,“老公,我就当是你对我的最高祝福了。” 商聿爱她,爱著她的个性,支持她的事业,希望她活成自己期待的模样,而不是成为他的一个从属符號。 她下车,商聿也跟著下来,目送她进入餐厅。 忽然,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背影,他看了一眼,觉得有点眼熟,但没放在心上。 鹿梔语前脚进了包厢,桑晚晴后脚就到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呢。 “晚晴,你来这么早?” 桑晚晴有点拘谨地笑了笑,“鹿总。” 她在职场这几年,学到的精髓就是,凡事当不了最早的那一个,但绝不能当最晚的那一个。 尤其是新入职一家公司,一定要有个积极的態度。 鹿梔语觉得“鹿总”这个称呼怪怪的。 “你还是叫我鹿鹿吧,大家都这么叫,咱们都是同龄人,你叫我鹿总,我总觉得自己是某一本狗血小说里的霸道总裁。” 桑晚晴笑了笑,她的长相属於温婉气质的类型,笑起来还有几缕书香气。 “那我就叫你鹿鹿了。” 王旭升,徐鸿乐和肖雯也陆续到了,他们早就知道鹿梔语的身份今非昔比,但是三人在楼下统一了称谓,见面依旧很亲切地喊她“鹿鹿”。 这三人里面,徐鸿乐年龄最大,今年三十,肖雯和鹿梔语同岁,王旭升最小,二十三。 鹿梔语去年从灵创离职,他才入职不到一年。 也是被孙启明坑得最惨的。 肖雯抱著鹿梔语,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 “鹿鹿,太好了,又能和你一起奋斗了,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以后,孙禿头把大家给折腾成什么样了!” 她是通过秦沅沅,才知道鹿梔语嫁给了冷麵首富商聿。 鹿梔语在群里发出组建工作室的消息,她是第一个响应的,还把王旭升给动员来了。 徐鸿乐在灵创是鹿梔语的副组长,为人比较稳重。 老朋友见面,没聊几句就热络了起来。 桑晚晴和谁都不太熟,鹿梔语怕她尷尬,特意把她的座位安排在自己旁边,这样大家以她为中心聊天,桑晚晴也能有参与感。 但她话不多,安静柔和,但总能及时给出微笑和回应,不会让人觉得她不合群。 王旭升坐在桑晚晴身边,一直咧著嘴傻笑,还很殷勤地帮她拿热毛巾,倒热水。 上菜之前,鹿梔语拿出四个红包,红包上写了姓名,她一一发给四人。 “我们的工作室才成立,以后就要靠大家一起努力拼业绩了。 我知道大家这一年来过得都不怎么好,大环境摆在这儿,孙启明又不做人,京市又是个卷生卷死的大城市,我跟大家一样,经歷了一段时间的迷茫期。 但是,老天爷总会眷顾热爱生活的人,以后,我们不仅是朋友,更是志同道合的追梦人。” 肖雯摸了摸红包的厚度,有点吃惊,“鹿鹿,我们还没开工呢,你就先发年终奖了?” 她发下去的红包,是每个人一个月的底薪,最低六千,最高一万二。 这是商聿教她的,笼络人心的小技巧。 “你就当成是年终奖吧,我希望大家回老家,能过个好年。” 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感激。 这些钱,对於鹿梔语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是她没有忘记,她曾经也是为了一两万工资卷生卷死的打工人。 这一顿饭,吃得很愉快,大家的眼中也都充满了希望和斗志。 大家一起走出餐厅,各自道別之后离开。 桑晚晴步行去最近的公交站。 商聿给鹿梔语发了信息,说派了司机来接她。 她站在餐厅门口等车,突然看到一辆兰博基尼停在了公交站,一个顶著亚麻色头髮的年轻男人把桑晚晴挟持上了车。 她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身影。 是商钧。 第219章 你是他人生最不光彩的一面 鹿梔语惊愕。 她知道商钧是出了名的荒诞不靠谱,但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敢当街抢人! 太无法无天了! 情急之下,她的第一反应是报警,刚拿出手机,商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商聿,你先等一下……” “老婆,发生什么了,你怎么慌慌张张的?” “是商钧!太囂张了!他当街抢人!抢的是我员工!” 鹿梔语义愤填膺。 商聿镇定地问:“你员工叫什么?” “桑晚晴,一个很漂亮很有气质的女孩子。” 鹿梔语咬牙切齿,心中焦急,整颗心都牵掛在桑晚晴身上。 结果商聿的话让她更加震惊。 “她是商钧的前女友,两人之间的事情很复杂,我们都不要去插手了。” …… 兰博基尼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桑晚晴对於这个地方,一点都不陌生。 碧海晴天,就因为这个小区名字中,和她的名字有一个相同的字,商钧大手一挥,花了九百多万,买下了九十平的两室两厅。 当年,她这个从小镇走出来的清贫女孩,还认真幻想过和他一生一世。 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她的身子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泪眼模糊了视线。 商钧把车停稳,解开安全带就扑上来抱住了她。 “別碰我,滚开!” 桑晚晴像是应激一般,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抱著双膝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脸色煞白。 商钧怔住,愤怒的血液呼啦呼啦涌向大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她的反应不正常。 哪怕是对他心存怨气,恨他的背叛,但也不至於对他排斥至此。 她刚才的应激,分明是被男人强迫之后,留下的心理阴影。 “晚晴,是我!” 他急切又小心翼翼地抚摸了一下她凌乱的髮丝,“是我,商钧,你看看我。” 桑晚晴抬起迷濛的泪眼,又把自己缩成一团低声啜泣。 “晚晴,你告诉我,谁他妈的欺负你了?” 桑晚晴却只是一味地摇头。 那是她人生中最不光彩,最耻辱的一面,更何况,她和商钧都已经分手六年了,她对他避之不及,又怎么可能和他说自己的秘密呢? “商钧,你让我走,我想走。” 她摸索著去解开安全带,把手伸到背后去拉车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晚晴,我找你一年了,有些话六年前就该解释给你听,你不听我说完,我绝不放你走!” 六年前,她还满心欢喜地为商钧准备生日的惊喜,结果,她在手机里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消息。 商钧和白念薇订婚了。 她不敢相信,以为是无良媒体炒作,可一连给商钧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那一晚,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被一个又一个噩梦惊醒。 一会儿是继父黏腻猥琐的笑容,一会儿是商钧抱著她在油菜花地转圈,两人扑倒在金灿灿的花田中,商钧很认真地看著她,说等她放暑假,就带她去环球旅行。 可欢乐的梦境被敲门声打破。 站在门口的是白夫人。 她神情高傲,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廉价的商品。 “这是商钧补偿给你的一百万,他订婚了,你是他最不光彩的一面,从他的世界消失,別再来打扰他了。” 白夫人像是施捨一般,把卡甩在了她的脸上。 像是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前一秒还温馨明亮的房间,在一瞬间变成了冰冷的地狱。 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碧海晴天,从商钧的世界里消失了。 商钧竟然能在大马路上找到她,桑晚晴猝不及防。 她流著泪摇头,“没什么可说的了……商钧,我们早就结束了。” “我和白念薇的婚约早就取消了!” 商钧双手抓著她的肩膀,眼眶发红,恨不得把所有事情一併吐露,“我没碰过她,一次都没有,她给我下药那一晚,我把自己那玩意……不是我不接你电话,是我在医院抢救!我他妈差点成一个废人你知道吗? 白念薇母亲给你一百万让你离开,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你都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后来我又被我爸弄去了美国……” 在美国那些年,他疯狂地拿白念薇撒气,每次都把她打得半死。 可是有什么用呢,他心口的裂痕无法靠暴力弥补。 奶奶出面,解除了他和白念薇之间荒唐的婚约,他整个人都像是卸下了沉重的负担。 他决心要把桑晚晴找回来。 桑晚晴愣愣地看著他,错愕不已,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商钧抓了抓自己乱七八糟的头髮,“我现在没事了,真的,我可正常了,不信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话说出口,他才察觉到这话真流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他恨自己这张嘴,为什么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桑晚晴被他嚇坏了,赶紧闭上了眼睛,表示自己不想看。 商钧看她这副表情,又有点气恼。 “又不是没看过,你还用过。” 话一出口,他更后悔了。 对著自己的嘴巴,狠狠地扇了一下。 晚晴现在和他的关係不比从前,有些玩笑是不能开的。 “你的解释我听完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商钧的脸色有几分阴沉,眼底还透出几分委屈。 他都解释得这么清楚了,她就没別的要说吗? 他又不是洪水猛兽,有必要对他避之不及吗? 桑晚晴的情绪渐渐平復了下来,眼尾还有些湿红。 “商钧,放我走。” 商钧抿著唇,把手指的骨节攥到发白,不知道是在跟谁较劲。 桑晚晴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看到那一串没有备註却无比熟悉的號码,她的脸色骤然发白。 她正要掛断,手机被商钧抢了过去。 谁这么不长眼,要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打断他?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油腻的声音,“晚晴,快过年了,我和你妈都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家?对了,你妈这个月又住院了,要花一万多块呢,好闺女,你是准备拿钱,还是用別的来换?” 桑晚晴如坠冰窟,肩膀颤抖起来,捂著嘴巴想吐。 第220章 我这就找人弄死他! 商钧暴怒,手掌用力,快要把手机给捏碎了。 “老东西,你他妈的说什么?” 中年男听到商钧的声音,很明显慌了神。 “你……你是谁?我和我闺女打电话,要你多管閒事?” 商钧剧烈喘息著,像是一只被惹恼的狮子,“你他妈的给我等著,老子揍死你!” 中年男大约是被他嚇住了,没敢再多说什么,“啪”地掛了电话。 桑晚晴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也抖个不停,像一只受到惊嚇的小兔子,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个男人,就是你的继父?” 只听他说话的语气,商钧就已经猜到,他对桑晚晴做过什么噁心的事情。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万公斤的炸药同时爆炸,他有种毁天灭地的衝动。 “晚晴,你別怕,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这就找人弄死他!” 桑晚晴不说话,一味地垂泪,瘦削的肩膀颤抖著,如寒风中的蝴蝶。 商钧心如滴血,恨不能所有的痛苦都加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紧紧地抱住桑晚晴,“晚晴,这些年你都经歷了什么?都怪我,都怪我没能保护好你,我他妈就是个混蛋!” 桑晚晴试著推开他,他抱得太紧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闷,“商钧,我的事情和你没关係,你的样子嚇到我了。” 商钧笨拙地理了理乱糟糟的头髮,露出原本俊朗的轮廓。 “晚晴,我们的事情稍后再说,你先告诉我这个老瘪犊子在哪里,我要把他大卸八块,把他那玩意剁下来餵狗!” “商钧,你够了!” 桑晚晴突然失控地尖叫起来,“你为我杀了人,然后呢,你去吃牢饭,让我愧疚一辈子,你就得意了,是吗?” 商钧被吼了一顿,却一点也囂张不起来,在她面前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手足无措。 “不是,晚晴,我想为你报仇,我不是……” “你已经二十八岁了,为什么说话做事还像是个十几岁的愣头青?” 桑晚晴突然想起和商钧刚认识的时候,他是学校出了名的紈絝富二代,整天开跑车,到处泡夜店,包嫩模,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浪荡公子。 脾气暴躁,言语行为都很幼稚,活像是重度中二病持续到了大学。 两人在一起后,她一点一点看著他慢慢改变,思想成熟了不少,人也渐渐稳重。 大有浪子回头的趋势。 可为什么过去了六年,他的年岁增长,却反而更幼稚衝动了? 商钧的眼眶有点红了,他觉得一个大男人,在前女友面前掉眼泪很丟人,可情绪上来,他根本控制不住。 “晚晴,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是你改变了我。可你还没有彻底把我改造好,就丟下我消失了,我退化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桑晚晴想起了白夫人丟在她脸上的那张银行卡,一百万,轻易地碾碎了她的尊严,也让她清醒痛苦地意识到,她和祁珩,是两个世界的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註定只是爱情童话。 放到现实世界里,是笑话。 她抹去眼角的泪痕,语气比刚才还要坚定,“商钧,人生是你自己的,没人能陪你一直走下去,你放我走吧。” 情绪宣泄出去之后,商钧也变得冷静了很多。 他颓丧地跌坐在驾驶位上,使劲眨了眨酸胀的眼眶,清楚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两人分开六年,误会重重,他不可能把晚晴抢过来,指望几句解释,就让她回心转意。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儘管万分不舍,他还是按下了中控,打开了门锁。 就在这时,桑晚晴的手机来了一条信息。 商钧一眼看到,是一个备註叫“鹿鹿老板”的人发来的。 “晚晴,你还好吗?遇到困难,记得还有我。” 鹿梔语? 他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喉咙一阵发紧,乾巴巴地问道:“你……你认识鹿梔语?” 鹿梔语在建立工作室的时候,並没有向员工隱瞒身份。 桑晚晴知道她是商聿的太太,自然也知道她是商钧的大嫂。 “鹿梔语是我的老板,现在我在她的工作室工作。” 商钧的心高高悬起,一想起自己和商聿之间的恩恩怨怨,还有他曾经对鹿梔语做的事情…… “晚晴,你还是不要去工作了,我养你。” 桑晚晴平静地望著他,“商钧,如果当初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钱,白夫人给我的那一百万,我会毫不犹豫地收下。” 商钧猛然意识到,他脱口而出的话,深深地刺痛了晚晴的自尊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我嘴有毛病,你拿针把我嘴巴缝起来好了。” 桑晚晴没再说话,默默地收起了手机,下了车。 商钧也跟著下了车,可他没有勇气追上去。 可是他心里已经坚定了信念。 他要把晚晴追回来。 桑晚晴回到自己的住处。 一间面积只有不到十平米的小单间,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厨房要和人共用。 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柜,把小小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她把卡里仅剩的一万块钱,打给了继父。 手边,是鹿梔语给她的红包,整整一万块。 她拿著红包,像是在冰天雪地里找到了一块燃烧的炭。 打开手机,她给鹿梔语回復了信息:“我没事,已经回家了。” 鹿梔语发来一个笑脸:“那就好!” 她没说什么,可桑晚晴却觉得,她什么都知道。 今年过年,她不打算回去了。 手机铃声又响起,她下意识地颤抖起来,看到是母亲打来的,才微微鬆了口气。 “喂,妈。”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虚弱,“晚晴,还有两天就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妈都三年没见到你了。你妹妹也很想你。” 桑晚晴心有愧疚,“对不起,妈,我工作忙。” 对於她来说,那个房子,不是她的家,而是製造她一生噩梦的牢笼。 就在四年前,她回家过年,除夕夜后半夜,那个男人带著一身的酒气,醉醺醺地摸进了她的房间…… 第221章 商钧突然转性了 大年初一,她逃离了那个家,再也没有回去过。 无数个夜里,她从噩梦中惊醒,那种噁心的黏腻感挥之不去,毒蛇一样缠著她。 每次醒来,都是一身的冷汗。 多少次,她想拿起电话报警,把那个禽兽绳之以法。 可家中有体弱多病的母亲,还在读高中的妹妹,王富春被捕,母亲和妹妹眼中那个温馨和谐的家,就彻底毁了。 她的父亲在她五岁那年就去世了。 在她八岁的时候,妈妈带著她,改嫁给了王富春。 王富春干著一个修车店,手头挺富裕,看上了妈妈的温柔贤惠,也没计较她这个拖油瓶。 两年后,妈妈为他生下了妹妹。 在外人眼里,王富春吃苦耐劳,妈妈勤俭持家,王富春把她当亲闺女,这是多么美满的一家人。 只有她知道,在王富春老实憨厚的外表下,有著一颗怎样骯脏禽兽的心思。 她不忍毁了妈妈和妹妹的生活,只能离那个家远远的,默默地忍受王富春对她的勒索,只求妈妈能过得好一点。 桑母听她的意思,今年还是不想回去,深深地嘆息,语调里带著无尽的哀伤。 “晚晴,你回来吧,医生说,妈妈活不过半年了。” 妈妈三年前,就已经是糖尿病晚期了。 今年发病尤其厉害,双眼几乎失明,別说工作了,连拿刀切菜都做不到。 也正因为如此,王富春才有恃无恐地勒索她。 桑晚晴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好,妈妈,我回去,我这就买票回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转眼到了除夕。 奶奶换上了新衣服,紧张地在镜子前转来转去,问鹿梔语:“鹿鹿,你看我这样行不行?” 鹿梔语给奶奶买的是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保暖厚实的牛皮鞋,里面是一件红色绣牡丹的保暖针织衫。 “好看好看,鹿鹿选衣服的眼光就是好,奶奶你穿上这一身,显得很精神。” 没等鹿梔语开口,商聿就先恭维起来。 从来就只有別人恭维他,鹿梔语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真诚地恭维別人。 奶奶开心地笑了,“小商说好看,那就是好看了。” 商聿听到奶奶终於又肯叫他小商了,高兴坏了,对鹿梔语露出惊喜的笑容。 他们接上奶奶,去老宅过年。 今晚,也是商老太太,方书仪第一次和奶奶见面。 老宅掛起了红灯笼,大门口贴上了春联,车子开进前院,奶奶一下车,就被这栋別墅的繁华奢侈给震惊到了。 她早就知道商家有钱,可没想到只是一栋別墅,就能奢华到这种程度。 光门口的假山和流水,估计就要几千万。 更別提院子里各种珍稀的盆景树木。 鹿梔语扶著她,她走在青石板上,都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踩坏了地砖。 商老太太和方书仪已经在门口迎接了。 “老亲家,咱们终於见面了!” 商老太太高兴地小跑上前,嚇得商聿赶紧扶了一把。 两位老太太拥抱在一起。 “妹子,我今年八十二了,比你大不少呢,我就不谦虚地自称一声姐了。” 商老太太拉著奶奶的手,亲热得不得了。 奶奶见商老太太不见外,把她当亲人一样,心里暖烘烘的,忙不迭喊了一声,“姐。” 商老太太更高兴了。 “妹子,这是阿聿的妈妈。” 奶奶第一眼见到方书仪,神情有些侷促。 眼前这位中年妇人一身的贵气,像是电影里走出来的贵妇人,单看面相,有些高傲,好像不是很好相处。 方书仪笑著先开了口:“阿姨,您好,其实早该去看望您的,我一直在瑞士看病,这几天才回国,您多见谅。” 见她笑语盈盈,说话还这么客气,奶奶才露出了笑容,“一家人,客气什么。” “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方书仪主动扶著她走进客厅。 今年除夕,祁老太太请来的是一位粤菜大厨。 粤菜菜品丰富,口味有清淡,有重口,能照顾到家里各个年龄段的口味。 大家坐下来,服务生端来果品和茶水。 方书仪要给奶奶倒茶水,鹿梔语忙接了一把,“阿姨,我来吧。” “鹿鹿!” 奶奶拽了拽她的袖子,语气有几分责备,“你怎么说话的!” 鹿梔语的心臟震盪了一下,有几分忐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商老太太的神情有几分尷尬。 商聿想为鹿梔语辩解,可又不好拂了奶奶的面子。 这可是奶奶第一次上门,是家人,也是最尊贵的客人。 方书仪笑了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阿姨,您別怪鹿鹿,我知道这孩子从三岁以后就没了妈妈,她这么多年没叫过,一时半会儿叫不出来也正常,慢慢的,给鹿鹿一点时间。” 奶奶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满脸愧疚,“都是我没教她,怪我怪我。” 方书仪握了握鹿梔语的手,笑容温暖,鹿梔语的眼泪差点就冲了出来。 还好,商启衡一家的到来,及时止住了这场称呼尷尬。 唐月婷和商启衡还没拿到离婚证,为了能过个好年,让商老太太舒心地度过除夕,唐月婷向商启衡做了妥协。 同意和他以夫妻的身份来老宅。 不过,最惹人注目的,是商钧。 他那一头乱七八糟的亚麻色头髮,变成了黑色的寸头。 最简单的髮型,不仅没拉低他的顏值,反而让他从一个紈絝气质明显的浪荡公子,变成了一个英俊正派的男人。 就连商聿,看到他的改变,目光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两位奶奶好,大伯母好,大哥好,大嫂好!” 商钧咧嘴笑著,面对鹿梔语的时候,语气格外諂媚。 商聿掀开眼皮看他,犀利的目光像是能把他看穿。 “不容易啊,终於长得像个人样了。” 商老太太看到商钧多了几分正经,明显高兴了起来,“这是怎么了,突然转性了?” 商钧坐到老太太身边,一副上进乖孙的模样,“奶奶,我以后多向大哥学习,保证不再惹您生气了!” 第222章 商钧心虚得不行 一个人突然变得不正常,肯定是有原因的。 商老太太首先看向商启衡和唐月婷,可显然这对父母不太清楚自家儿子发生变化的原因。 她又看向商聿和鹿梔语。 商聿和鹿梔语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找到了相同的答案。 三人之间,甚至不需要一个字的交流,就已经知晓了彼此心中所想。 商老太太拍了拍商钧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知道上进就好,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今年的除夕,餐桌上的人比往年多了一倍。 不管之前有什么矛盾,发生过什么不愉快,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去提及,展露笑顏,一团和气。 这一顿年夜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商老太太拉著奶奶在一起聊天,方书仪和唐月婷作陪,商启衡一直围著唐月婷转,殷勤地端茶递水。 唐月婷不是很想搭理他,但是又不想破坏温馨美好的氛围,只能时不时白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消停点。 商聿搂著鹿梔语,窝在沙发的一角,两人没怎么说话,都在看各自的手机,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唐以柔正在闺蜜群里炫耀她做的甜品。 今年除夕,唐霄一家没有回老宅吃年夜饭,而是把大白叫来,一家四口照样过得热热闹闹。 姜幼柠就五味杂陈了。 她和祁司宴领了证,成为了祁家的儿媳妇,今年过年,要在祁家吃年夜饭。 姜家的年夜饭餐桌上,没了她这个爱说爱笑活跃气氛的团宠,显得格外沉闷。 “哎,刚才我妈给我发信息,说我爸偷偷抹泪,我心里难受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安慰我爸,真怕越安慰他越伤心。” 鹿梔语问她:“祁家的年夜饭味道怎么样?” “老太太从法国请来了一位大厨,仪式感拉满,用的都是顶级食材,但我没吃出什么滋味,总觉得除夕不吃热乎乎的饺子,就跟没过年一样。” 只看她发过来的文字,就能感受到她有多遗憾。 甜品上桌,也意味著这顿“西餐”年夜饭进入了尾声,为了表示礼貌,盘子里的乳酪蓝莓蛋糕,她只挖了一小块。 每道菜她吃得都不多,一连十几道菜下来,她反而越吃越饿了。 用餐结束后,特莱妮指名要她陪著看春晚。 一边看,还一边提出各种刁钻的问题,她还会故意说,这种中国文化,你说中文我理解不了,你用法语给我解释解释。 这几个月,为了应付特莱妮的刁难,姜幼柠的法语水平飞速提升,已经能毫无障碍地阅读法国文学巨匠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了。 她正耐心地为特莱妮解释一个春晚小品上的热梗,祁司宴从厨房走了出来。 大家都以为他是去和法国大厨聊天了,谁知他端出来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姜幼柠本来就没吃饱,看到那盘饺子,眼睛亮晶晶的,再也没有心思去看电视了。 “奶奶,爸,妈,柠柠,我煮了饺子,大家都来吃点。” 这盘饺子是为谁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祁父和祁母都很通情达理,走到餐桌前拿起了碗,每人分了几个。 只有特莱妮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语气不那么高兴,“法国人不爱吃饺子。” 祁司宴也没指望她赏光,把剩下的饺子都分到了姜幼柠的碗里。 “奶奶,刚才我让大厨吃了几个,他对中国美食讚不绝口呢。” 特莱妮端著肩膀,冷冷地哼了一声。 祁司宴给了姜幼柠一个眼神,意思是不用理会老太太。 他还给姜幼柠调了了她最喜欢的蘸汁。 姜幼柠先猛猛地吃了几个,空荡荡的肚子热乎乎的,得到了满足感,才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饺子?” 肯定不是进厨房现包的。 祁司宴看著她吃饺子,眼底满是宠溺的笑容,“找了一家手工饺子馆,按照你的口味定做的,今天下午送来家里,妈放在冰箱里了。” 似有蜜糖在她的心间化开,这种时刻被人惦记的感觉,真是幸福的具象化。 “多吃点。”祁司宴又往她的碗里夹了几个,“锅里还有一盘呢。” “祁司宴,你真好。” 祁司宴捏了捏她吃得鼓鼓的脸颊,笑意温柔,眼底却闪过一丝愧疚。 柠柠就是太容易满足了。 如果姜父薑母知道,自家娇宠长大的小公主,嫁给他之后,年夜饭连一顿热乎乎的饺子都吃不上,还要委曲求全应对法国奶奶的各种挑剔,还不得心疼死了。 他要是再不宠著点,那他这个老公也太没用了。 姜幼柠吃了一大盘,终於心满意足,在闺蜜群里发了个消息,宣布自己的除夕夜圆满了。 晚上十点钟左右,商聿和鹿梔语送奶奶回家。 方书仪说,明天要去给奶奶拜年,在盛世华庭再吃一顿团圆饭。 一整个晚上,鹿梔语发现,商钧好几次朝她看过来,眼神又躲躲闪闪,心虚得不行。 商聿扶著奶奶下台阶,走到门口,鹿梔语说:“商聿,你先送奶奶上车,我去卫生间。” 果然,她一落单,商钧就屁顛屁顛地追了上来。 第223章 商钧为了桑晚晴向她道歉 他的脸上带著標准的諂媚的笑容。 鹿梔语看著他,笑而不语,等著她先开口。 “大嫂,原来晚晴在你的工作室上班呀,您可真是慧眼识珠。” 鹿梔语挑了挑眉,她没想到商钧这么会说话。 一句话,把她和桑晚晴都夸了。 在她的印象里,商钧一直都是个阴鬱,暴躁,浪荡不羈的花花公子,对商聿一万个不服气。 为了噁心商聿,还一度盯上她,对她做了一些很过分的事情。 他还有暴力倾向,在美国那几年,把白念薇打得遍体鳞伤。 虽然鹿梔语不喜欢白念薇,但男人用暴力制服女人的手段,她总归是厌恶的。 “商钧,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商钧在她面前站得笔直,从前那种吊儿郎当的劲儿一点都看不出来。 “大嫂,之前的事情,我给你道歉,我就是个混蛋,为了和大哥爭一时之气,给你造成了伤害。” 鹿梔语暗暗吃惊。 当初商钧做的事情,的確挺噁心人的。 匿名给她送了一套情趣內衣,还写了曖昧挑逗的话。 但他被商聿打了个半死,怕是真的怕了,可嘴上却没服过软。 而他现在的道歉態度,很真诚,一点都不敷衍,是发自內心的。 其实她已经知道商钧为何要道歉了,可还是郑重地问道:“你的道歉,我收下,但是我想搞明白,你是被你大哥打怕了,还是怕我把这件事告诉晚晴?” 商钧露出了央求的表情,“大嫂,求你了,你拿鞭子抽我都行,千万別告诉晚晴。” 晚晴本来就对他爱搭不理。 如果知道他做过这种事,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头看他一眼了。 鹿梔语感嘆,能让一个浪子下决心改头换面,这个女孩对他的影响该是有多大。 她不禁有些好奇,两人之间有著怎样的过去? “我可以不告诉她,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会掺和,我不跟她说你过去的行为,但你也別指望我在她面前说你的好话。” 商钧千恩万谢,像是卸下了肩膀上沉重的巨石,对她露出灿烂感激的笑容。 “大嫂,祝你的工作室开门红,越做越大,超越云鼎,成为世界五百强!” 鹿梔语被他夸张的恭维嚇了一跳,“倒也不必如此。” 她没有那么大的雄心壮志。 …… 大年初一,方书仪来到奶奶家,她带的礼物实在太多了,还专门雇了一个人帮她搬东西。 她送的各种礼物把客厅都堆满了,嚇了奶奶一大跳。 各种高档的营养品,定製的珠宝。 “阿姨,我还帮您约了一整年的推背按摩,到时候,你和阿聿的奶奶一块去,那里还能泡温泉,拔罐,刮痧,水疗,各种美容项目。” 奶奶被她的热情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鹿梔语和商聿在厨房里忙忙碌碌。 昨晚的年夜饭,商聿吃的是鹿梔语为他定製的“微型一人食年夜饭”。 因为不能和大家吃同一口味的菜,他在餐桌上少了一些参与感。 而今晚,鹿梔语是主厨,他的兴致明显提高了很多。 吃完饭,方书仪又和奶奶聊了一会儿天,九点半的时候,商聿和鹿梔语把方书仪送下楼。 “妈,明天晚上,我和鹿鹿去你那吃饭。” 方书仪眉开眼笑,“好呀好呀,到时候我来下厨,不叫鹿鹿一直忙活。” 商聿还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吃下她做的饭菜。 但是他下定决心,要尝试著走出这一步。 陈妈回老家过年了,初八才回来,奶奶一个人住,鹿梔语有些担心,於是把奶奶接来了大平层,让奶奶和他们一起住几天。 深夜,商聿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鹿梔语被吵醒,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打电话的竟然是唐月婷。 “阿聿,阿钧他跑去广通县,打了人,被抓进局子了,他爸是指望不上了,能不能辛苦你跑一趟,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第224章 是为了保护桑晚晴吗? 鹿梔语的眉头拧了起来:“桑晚晴的老家就在广通县。” 唐月婷听到这个名字,沉默了一下。 又发出了无奈的苦笑声:“我这两天还奇怪呢,阿钧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原来是找到那个姑娘了。” 商聿起身,开始穿衣服。 “二婶,你先別担心,我这就动身。” 大过年的,闹事被抓进局子,谁听了都闹心。 鹿梔语没有了一点睡意,从衣帽间取出行李箱,给商聿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备好了洗漱用品。 广通县在京市的西南方向,高铁要四个小时,开车要七个小时。 事情不大可能在一天之內解决。 “商聿,我陪你一块去吧。” 商聿吻了吻她的眉心,万般不舍,但却没有抱怨,也没有推脱。 他一直都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是商家名副其实的顶樑柱。 “不用,老婆,你在家陪奶奶,明天后天不是还约了姜幼柠和唐以柔?大过年的,我不想让你跟我在外地吹冷风。” 鹿梔语除了担心商聿的饮食和睡眠,还有另一层担忧。 “商钧打人,肯定和晚晴有关係,有些话,她可能不方便跟你说,也不方便跟商钧说,商钧因为她进了局子,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商聿看著她一脸担忧的样子,神色越发温柔,“老婆,你总是很会替別人著想。” “我和晚晴认识时间不长,但她绝对是个好姑娘,很有天赋,设计的作品一下子就惊艷了我。” 鹿梔语想起了桑晚晴的模样,性格文静,眼神里透著坚韧,能看得出,是个有故事的人。 “说实话,我相信商钧对她是真爱,但我真不想看著她被商钧无理纠缠,毁了大好的前程。” “你说的,我都记下了。” 商聿很认真地听她说完,心里已经有了完善的计划,“我先过去,弄清楚状况,到时候,我跟你联繫,你再挑合適的时间,给桑晚晴打电话。 对於她来说,你並不算熟人,她最多把你当作性格和善的老板,你能在她最难过的时候打电话问候,她会很感动的。” 这边的確走不开,鹿梔语不想大过年的,让奶奶担心。 商聿穿戴整齐,洗漱过后,打电话叫司机。 趁著这个空档,鹿梔语给他准备了一些便当和饭糰,用保鲜膜裹好,放在了便当袋子里。 大过年的,天还没亮,天气又冷,谁也不愿意从温暖的被窝里被叫出来。 商聿的两个司机,都回老家过年了。 这个点,代驾公司也没有上班。 最后,商聿把电话打到了姜管家那里,姜管家安排了老宅的司机给他开车。 “你把老宅的司机调走了,那奶奶要外出怎么办?” 姜管家也在陪老婆孩子过年。 “呵呵,没事,老宅的保安也会开车,小伙子想多挣点加班费,过年没回去,当一两次司机,还有红包拿,他一万个乐意。况且,老太太出门不多,都是在家等著別人上门拜年。” 鹿梔语准备了两万块的现金红包,给了商聿,“这个给老宅的司机,人家大过年为你加班不容易。” 商聿收好红包,紧紧地抱了她一下,“老婆,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到。” 其实没有她想著这些琐事,商聿也能面面俱到。 他一直都是个很注意细节的人。 鹿梔语早就被他给夸习惯了,淡淡一笑,“这钱回头要找商钧报销。” 司机半个小时后就到了。 刚一上车,商聿就把红包给了他。 司机摸著厚厚的一沓钱,受宠若惊,“商总,这……这太多了。” 姜管家已经给他申请了三倍的加班补助。 “拿著吧,这一路要开七个小时,一天之內还回不来,就当是给你的过年补贴了。” “谢谢商总。” “別谢我,回头记得谢我太太。” 路上,商聿又抓紧时间睡了一会儿。 到达广通县,是中午十二点。 司机把车停在了警局门口,商聿吃了一个饭糰,把车交给司机,让他去找个地方吃饭休息。 进了警局,他找到负责商钧案子的警察。 警察有点头疼地说:“你弟弟打了桑晚晴女士的继父,问他起衝突的原因,他又死活不说,就说王富春该死。王富春伤情比较严重,鼻樑骨断了,內臟出血,正在住院,没十天半个月出不来,他也正在气头上,嚷嚷著要让你弟弟吃牢饭。” 以商钧衝动易怒的性格,做出这种事情来,商聿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但警察的猜测是对的,打人必然有个理由。 “问过桑晚晴了吗?” “小姑娘的母亲也在住院,家里还有一个未成年妹妹要照顾,我们已经派了两名警察去医院了,具体什么情况,要等他们回来才知道。” 走进审讯室之前,商聿给鹿梔语发了个信息。 “老婆,你可以给桑晚晴打电话了,先关心一下她母亲的病情,再问问她和继父之间的关係。” 商钧趴在审讯室的桌子上,听到开门的动静,抬起头来,看到门口高大挺拔,一身冷气的商聿,嚇得愣了好一会儿。 他的眼神心虚得躲闪著,“大哥,你怎么来了。” 商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几眼,他看上去完好无损,脸上没有淤青伤痕。 他应该是对王富春进行了单方面的殴打。 “除夕那天你对奶奶保证过什么?才过了一天,就原形毕露了?我不来,你是想让一大家子都过不好年吗?” 商聿坐在了他的对面,犀利深邃的目光让商钧不敢直视。 “大哥,我知道我是混蛋,但那老东西该打,打死他都不冤!” “你为什么要打他?理由呢?” 商钧攥紧了拳头,额上青筋条条绽开,像是和王富春有深仇大恨。 “反正他就是该打。” “不说,是为了保护桑晚晴?” 商钧不说话了。 …… 医院病房。 王富春被打住院,桑母受了好大的惊嚇。 由於她的病情比较严重,医生只允许她除夕夜那一天回家吃了一顿年夜饭。 大年初一,桑母就在桑晚晴的陪同下,回到了医院。 桑晚晴好不容易把母亲安抚好。 確认母亲睡著之后,她呆坐在椅子上,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她的心揪在一起,难受得无法呼吸,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昨晚,王富春来到医院,说是给母亲送东西。 她下去取,却被他强行拖上了车。 狭隘的空间,男人黏腻的呼吸,还有他令人作呕的声音。 “晚晴,在外面这么多年,你就没想我?” 桑晚晴失声尖叫,被他死死捂住嘴巴。 他是有备而来,用胶带封住了她的嘴巴,拿绳子捆住了她的双手。 他狞笑的脸在她眼前晃动,桑晚晴被潮水般的恐惧淹没。 噩梦再一次成真,身体因生理性的厌恶和排斥而颤抖,她绝望地想,不如一头碰死算了。 就在王富春著急忙慌扒她衣服的时候,车窗被人砸碎了。 桑晚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怎么会看到商钧的脸? 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第225章 被他玩了好几年,就没捞点好处? 王富春被商钧从车里拖出来,狠狠地殴打。 一拳又一拳,地下室里迴荡著王富春的惨叫声。 空气里充斥著浓浓的血腥气。 桑晚晴嚇坏了,想阻止商钧,可她的嘴巴还被胶带封著,只能不断发出呜呜的叫声。 她只能费力地爬起来,胳膊被反剪绑在背后,她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商钧这才鬆开了王富春,忙给她鬆绑,撕开了她嘴上的胶带。 王富春连滚带爬地逃跑了。 “晚晴,对不起,我来晚了!” 商钧的手在发抖,脱下自己的大衣把她的身子紧紧裹住。 他的肩膀,是她唯一能靠近的温暖。 她像是在绝望深渊中抓住了一根树枝,身体终於停止了向更黑暗的深处坠落。 她伏在商钧的肩头,无声地哭泣。 两人谁都没想到,王富春竟然无耻地报了警。 人性的恶,总是太容易被低估。 他就是吃准了桑晚晴不敢把他的禽兽行为说出去。 她有太多东西要顾忌了。 母亲的病情,未成年的妹妹,这个家的完整…… 她寧可忍气吞声,也不愿母亲和妹妹心中美好的家破碎。 於是他敢堂而皇之地恶人先告状。 一想到商钧为了她,被关进了局子里,还要面临审判,桑晚晴的內心备受煎熬。 像是一只无情地手,撕开她的胸口,在她的五臟六腑翻搅,令她痛不欲生。 她几次拿起手机,想拨通报警电话,可又一次一次放下。 “姐。” 妹妹王菲菲走了进来,桑晚晴连忙擦乾了眼泪。 “爸说让我陪著妈,他叫你过去一下。” 她今年十六岁,还在读高中,正是懵懂的年纪,丝毫不知自己父亲的真正面目。 她和姐姐的关係很好,在她眼里,虽然姐姐这几年没回家,但总记得关心她的生活和成绩,还经常给她网购礼物。 桑晚晴捂著嘴巴,差点吐出来。 现在,只要提到王富春这个人,她就本能地感到生理性厌恶。 “姐,你没事吧?” 芳菲菲担忧地问,“你的脸色好差。” “没事,就是没睡好。” 桑晚晴忍著胃里翻江倒海的噁心,拿出手机给妹妹转了五百块钱。 “等下妈醒了,你去医院食堂,给妈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王富春的病房还要再往上去三层。 走到病房门口,她就停了下来。 王富春用那双贼溜溜,色眯眯的眼睛盯著她。 “怎么不进来,怕我吃了你?” 他正输著液,鼻子上打了固定器,说话闷声闷气的。 只是被他看一眼,桑晚晴就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的脸白得毫无血色,“有话快说。” “打我的那个,是你前男友,对吧?” 王富春就算有贼心,现在伤成这样,也没办法做什么了,他嘿嘿一笑,眼神奸诈。 “听说他家里特別有钱,你被他玩了好几年,就没捞到一点好处?” 桑晚晴眼底浮出怒意,“我们的关係,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管怎么样,他把我打成这样,是不是该给我点赔偿?” 王富春的眼中满是贪婪,“你去告诉他,赔我五百万,这事就算了,不然我一定让他牢底坐穿!” 桑晚晴捏紧了拳头,肩膀因愤怒而发抖,“你痴心妄想!” “怎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想替他伸张正义?” 王富春阴险地眯起了眼睛,有恃无恐。 “桑晚晴,你敢去警察局告我吗?你有证据吗?你是想为了自己,把整个家都给毁了?你真敢捅出来,你妈就算死了,在地底下也会一直恨你,还有你妹妹……” “够了!” 桑晚晴低吼了一声,掌心快要被掐出血,她恨不得一拳打烂这张得意洋洋的面孔。 她退出病房,关上房门,隔绝了那张令人生厌的面孔。 恍恍惚惚,脚步机械,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她进了卫生间,把自己锁在单间里,靠著墙壁,才勉强找到一丝安全感。 手机铃声响起,她看到来电显示,非常意外。 是鹿梔语打来的。 犹豫了一下,她点了接听键,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语气。 “鹿鹿,过年好。” “过年好,你回老家过年了?” 鹿梔语的声音清甜柔美,像是带著暖意的风,缓缓吹进她的胸口。 “嗯。” “你妈妈的病情怎么样了?” “不太好了,糖尿病晚期,併发症很多。” 鹿梔语没再多问,她从桑晚晴呼吸的频率就可以猜出来,她一定在强忍悲痛。 “家里一切都好吗?晚晴,如果有困难,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才华不可多得,我的工作室很需要你的创意设计,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走下去,我愿意为你搭建最好的平台,让你的才华实现最大的价值。” 脆弱中的人,总是格外容易感动。 “谢谢你,鹿鹿,我……” “晚晴,我也有一个很糟糕的家庭,我父亲曾经为了十万块钱,跑到云鼎的大门口造我的黄谣,但是我撑过来了。 我们不该被糟糕的家庭拖累,我们有权力活得更好,因为我们值得。 你要相信我,相信商聿,甚至相信商钧。” 她坚定的语气,温暖的鼓励,像是给桑晚晴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走出卫生间,她的脚步稳健了许多。 回到母亲病房,两名警察正在门口等她。 “桑女士,商钧打人一事需要你的配合,请你跟我们去警局走一趟。” 桑晚晴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恢復了平静。 目光中还有些冷意。 “好。” 到了警局,她接过女警递来的热水,手微微发抖。 “商钧是为了救我,当时我继父把我绑起来,想实施侵犯。” 第226章 王富春被嚇坏了 桑晚晴从审讯室走出来,积压在心头的乌云,像是被风吹散一般,心情忽然就轻鬆了很多。 警察问她,“要起诉王富春吗?”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警局门口,她碰到了刚被放出来的商钧。 商钧一个大踏步走上前,把她抱在了怀里。 “你傻不傻,为什么要说出来?” 他心疼得声音在颤抖。 她该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敢直面那些噩梦般的回忆。 桑晚晴不想商钧因她入狱。 商钧完全可以把真相说出来,那样警察自然会找她来调查求证。 可他就是死咬著,什么都不说。 他不仅保护了她的身子,还保护了她的尊严。 桑晚晴想推开他的手,又悄然收了回去。 她抬眸,嚇了一跳,商钧身后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另一个男人。 更加高大,有气场,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惹不起的威严感。 她赶紧收回目光,从商钧的怀里挣脱出来,脸红得厉害。 商钧低著头,没了打人时候的气势,像是小学生认错一样,“大哥,对不起,大过年的,给你添麻烦了。” 原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商聿,云鼎的总裁,鹿梔语的老公? 她这才反应过来,为何鹿梔语那么及时地打电话鼓励她。 商聿神情严肃,“事情还没完,王富春追著你要赔偿,你怎么办?” “靠,他还有脸要赔偿?” 商钧一想到王富春,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你现在依旧在被情绪支配,只靠拳头,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 此刻商聿训斥他,他是心服口服的。 “大不了,给他五百万,让他闭嘴。” 商钧隨口一说,嚇了桑晚晴一大跳,她猛烈地摇头。 “桑小姐,如果你信得过我,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商聿徵求桑晚晴的意见,语气和態度彬彬有礼,给人一种稳稳的信服感。 桑晚晴愿意相信鹿梔语,当然也愿意相信商聿。 “谢谢你,商总。” “大哥,我又欠你一个人情。” 商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还是等事情处理好了,再来说客套话吧,现在,把桑小姐送回去,你跟我去见王富春,但是別多嘴。” “好的,大哥。” 商钧忙不迭地答应,乖巧地跟在商聿的身后。 从前他总是对商聿各种不服,觉得所有的光彩都被商聿给抢走了。 衬得他像是个没用的废物。 可他现在心服口服,大哥说得对,他只会用情绪和拳头解决问题,像是个衝动不计后果的热血傻逼青年。 出了事,就只能在局子里乾瞪眼。 大哥一来,事情就有了转机。 他要好好跟大哥学习,看他是怎么和王富春这种老登打交道的。 商钧先把桑晚晴送到了桑母的病房门口。 桑晚晴去警局报了案,但桑母和妹妹还一无所知。 警局尊重她的决定,不会逮捕王富春,也不会惊动桑母和妹妹。 一切都好像没什么变化。 可她的心境已经变了。 她变得更加坚强了。 商钧在病房门口抱了抱她,“晚晴,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桑晚晴看著商钧真诚又深情的眼睛,心底微微泛酸,可还是点了点头。 王富春正美滋滋地幻想著讹商钧一笔,从今以后飞黄腾达。 病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商钧走了进来,一脸阴沉,眼神恶狠狠的,拳头捏得巴巴作响。 王富春嚇得一激灵,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 牵扯到受伤的腹部,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你怎么……警察竟然把你放出来了?” 他又害怕,又恼怒,桑晚晴那个丫头,竟然为了救商钧,把他做的事情说出去了? 她不怕丟人吗? 不怕家人知道吗? 商钧走到王富春的床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露著獠牙。 像是隨时都能把他一口吞掉。 王富春嚇得瑟瑟发抖,“你別碰我啊我告诉你!” “阿钧!” 一道沉冷威严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商聿缓步走了进来,王富春一看到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脊背就躥起了一阵凉意。 这个男人,看起来比商钧还要可怕。 商钧微微收敛了气势,可他就站在王富春的床边,隨时可以动手,嚇得王富春胆战心惊。 “你们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们,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有背景也不能对我乱来!” 商聿冷冷地开口:“王先生,我们谈一谈赔偿吧。” 王富春狮子大开口:“五百万!商钧这个小兔崽子,看把我打成什么样了!我要五百万!” 商聿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张卡,甩在了王富春的脸上。 “六十万。” 王富春把卡紧紧攥在手里,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没想到这个人看上去不好惹,给钱倒是挺痛快。 心底贪婪的欲望像是黑洞,六十万怎么能填满? “才六十万,太少了,打发叫花子呢?” 商钧眼神一凛,掰开他的手指,抢过了那张卡。 “你他妈的连六十万都不值!不要是吧,那就等著牢底坐穿吧!” 王富春不服气地大叫:“要坐牢也是你坐牢!打人你还有理了?” 商聿冷冷地扯了扯唇,犀利的目光如薄刃,“看来王先生不想和解,那我会请云鼎最好的律师,为桑小姐打官司,到时候,要牢底坐穿的人,是你。” 商钧的手掐住王富春的后脖颈,磨牙霍霍,露出一抹邪笑。 “就你他妈的做的那些禽兽事情,进了监狱,只能当生態链的最低端,所有的犯人都会瞧不起你,你就等著每天挨拳头,吃窝心脚吧。” 商聿气定神閒地补充道:“如果你妻子知道你侵犯了她的女儿,还会跟你一起过吗?她到九泉之下,会恨不得把你一起带走。 至於你的另一个女儿,你会成为她一辈子的耻辱,她会不知道该怎么和姐姐相处。 你毁了两个女孩的美好人生,你会在狱中孤独终老,连个愿意探监的人都等不到。” 王富春面如死灰,出了一身的冷汗。 商钧用力地掐了掐他的脖颈,嘿嘿一笑,补充道:“我会给晚晴最好的生活,我商家不差钱,阿姨也会得到照顾,托晚晴的福,你女儿也会得到资助,只有你,会被人永远唾弃。” “王先生,现在你愿意接受和解了吗?” 商聿不慌不忙地问道。 “我愿意!我愿意!商总,我一定乖乖闭嘴,什么都不说,也不会再找晚晴的麻烦了!” 商钧鬆开他的后脖颈,把卡扔在了他的脸上。 “六十万,便宜你了!” 走出病房,商钧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哥,你太厉害了!” 第227章 你可以不著急原谅我,但別放弃我 面对王富春这样的妖魔鬼怪,商聿像是个经验丰富,功力高深的老道士。 而他像是个刚下山的小学鸡。 进病房之前,商聿就只简单地问了他一句,“知道什么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吗?” 商钧当然懂,他要充当强硬的那一个。 兄弟俩完美配合,三言两语,就把王富春的囂张气焰给压了下去。 赔偿从五百万,降低到了六十万。 原来跟在大哥身边,是真的能学到东西。 商钧现在对商聿心服口服。 觉得他老爹败给大哥,一点也不冤。 商聿看了他一眼,难得耐心地教导他几句,“记住,以后要学会察言观色,认真分析,拿捏住了一个人的七寸,谈判的主动权,就掌握在了你的手里。” “我记住了,大哥。” 商钧认真地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大哥,我以前真他妈的混蛋。” “你知道就好。”商聿可没打算安慰他。 但商钧真诚地向鹿鹿道了歉,仅凭这一点,他愿意既往不咎。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本想著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可顺利的程度超乎了商聿的意料。 是鹿鹿的那一通电话,起到了效果。 商聿对鹿梔语的思念,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给司机发了信息,司机睡了一觉,精力满满,说晚上开车没问题。 现在出发,路上顺利的话,凌晨之前就能到家。 “我走了,剩下的事情,你自己解决。” 商聿对商钧说,“记得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她很担心你。” 商钧脸色沉了沉,嘟囔道:“她什么时候关心我了。” 从小到大,他妈妈对什么都是淡淡的,好像一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 比起唐月婷,他甚至更希望大伯母是他的妈妈。 商聿看著商钧黯淡又有些生气的脸,责备的话说不出口。 在这一方面,他没资格教育商钧。 他和母亲的关係,也曾一团糟,还是在鹿鹿的关心和开导下,才慢慢地好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天底下,没有母亲不关心孩子,不然你以为是谁给我打的电话?” 商聿就只说了这么一句,便离开了医院。 保温盒里的饭糰还有余温。 他一口气把剩下的四个都吃了。 胃里暖暖的,像是把老婆抱在怀里。 车子驶上高速之后,商聿给鹿梔语打去了视频电话。 鹿梔语的背景,是在客厅里,奶奶正和方书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视频还传来了姜幼柠和唐以柔的说话声。 “老公,事情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商聿心底荡漾著暖流,自从认识了鹿鹿,他慢慢就爱上了吵吵闹闹的烟火气。 “嗯,老婆,还是你厉害,一通电话,就解开了死结。” 鹿梔语长舒了一口气,露出轻鬆的笑容,“女人永远都是最了解女人的。” 想到桑晚晴的遭遇,她无法做到冷眼旁观。 “家里今天这么多人呢。” 本来今天他和鹿鹿应该去母亲家里吃饭的。 因为处理商钧的事情,耽误了。 “阿姨过来了,她说等下带奶奶去做水疗呢,我和柠柠,以柔在一块。对了,祁总想请我们初五去他家里玩,大白和以柔也去。” “好。”商聿看著鹿梔语明媚的小脸,唇角不自觉地就勾起了笑意,“去没问题,但是他们谁都別想支使你做饭。” “我不做,柠柠说祁总亲自下厨招待大家。” 商聿怀疑祁司宴做的东西能不能吃。 看到他一言难尽的表情,鹿梔语笑了,“我给你带饭。” …… 小县城连个像样的咖啡馆都没有。 过年期间,所有的商铺几乎都没开。 商钧开车在主干道上找了好久,在购物广场的四楼,找了一家还算像样的火锅店。 他点了一桌子的菜,要了鸳鸯锅,调好了小料。 桑晚晴二十分钟后到了。 商钧给她倒了饮料,先把羊羔肉和贡菜下到了辣锅里。 桑晚晴的心底,微微泛起涟漪。 没想到,过了六年,他还记得她爱吃羊羔肉和贡菜。 “晚晴,折腾一天了,咱们先吃饱再说。” 两人面对面坐著,桑晚晴几乎都没怎么动手,都是商钧涮好了,夹到她的碗里。 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才开口问道:“事情都解决了吗?” “给了王富春六十万,他以后不敢再对你怎么样了。” 商钧握住桑晚晴的手,“晚晴,你跟我回京市吧,离那个老登远远的,也省得一想起来就糟心。”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 桑晚晴想把手收回去,商钧抓得更紧。 “晚晴,你可以不著急原谅我,但是你別放弃我,行不行?” 她抬眸,看著他板板正正的黑色短髮,眼底氤氳著雾气。 当年,她第一见到商钧的时候,他也是染著一头乱七八糟的黄毛。 开著一辆跑车,拦住了她的去路,摇下车窗,流里流气的样子。 “学妹,上车,我请你喝酒。” 她嚇得转头就跑了。 两人在一起后,商钧还坦然地承认,对她就是见色起意。 眾人原本以为,这不过是浪子和乖乖女的一场露水情缘。 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商钧会一点点把那些恶习都改掉。 一头標誌性的黄髮,也变成了黑色短髮。 是他第二次剪掉黄毛。 难道她对他的影响力,真的这么大吗? “商钧,我……” 桑晚晴话还没说完,电话铃声响起。 电话里,妹妹的声音惊慌失措,“姐,你在哪里,妈被拉进急救室了!” 第228章 她一直没忘记他? 桑晚晴的脸色煞白,站起来就往外面冲。 大衣来不及穿,包也忘记带了。 商钧忙拿上她的东西,追了上去。 桑晚晴在商场门口找不到计程车,急得团团转。 “晚晴,坐我的车!” 他把人拉到自己的车上,丝滑地为她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急救室门口,王菲菲急得六神无主,看到桑晚晴赶了过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著扑到了她的怀里。 “姐……妈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桑晚晴看著急救室门口那刺眼的红灯,抱紧了妹妹,低声安慰道:“没事的,妈妈会没事的。” 在妹妹面前,她也只能强装镇定。 王菲菲这才注意到,姐姐身边还站了一个人。 高高瘦瘦的个子,轮廓清晰,五官端正英俊,痞里痞气中,又透出一丝正经。 很像电视剧里那种很坏但很帅的男主角。 “姐,是不是他打了爸爸?” 商钧坦荡地承认,“没错,是我打的。” “你为什么打我爸爸?” 王菲菲气呼呼地质问,“警察不是把你抓起来了吗,你怎么又出来了?” 小小的年纪,说话还挺冲。 桑晚晴使劲朝妹妹使眼色,又紧张地看了一眼商钧。 商钧压低眉毛,露出一个阴气森森的笑容。 “你爸不同意我和你姐在一起,说话难听,我天生脾气爆,就把他给揍了。” 他说话的时候,透出一股有恃无恐的张扬,配上他天生坏小子的神態,很令人信服。 王菲菲害怕地往后缩了缩,抱紧了桑晚晴,“姐,他好嚇人。” 桑晚晴的心底,却生出对商钧的感激。 虽然他编了一套谎话骗妹妹,但这个善意的谎言,维护了她的尊严,保全了王富春在妹妹心目中的形象。 唯独把他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坏人。 “你爸没白挨一顿打,我给了他六十万的赔偿,想要什么,儘管找他狮子大开口。” 商聿笑嘻嘻地看著王菲菲,“我帮你们家实现了財务自由,你是不是还得感谢我?” 他这副嬉皮笑脸混不吝的样子,让王菲菲想到了校园剧里痞坏的男主。 “姐,他说的是真的吗?”王菲菲小声问道。 “是真的。”桑晚晴点了点头。 王菲菲的眼睛亮了,充满欣喜,“姐,那你是不是就不用去京市工作了,这些年你太辛苦了,赚的钱都给妈看病了,以后咱家有钱了,姐,你就可以轻鬆了。” 桑晚期的心中五味杂陈。 妹妹单纯,不諳世事,她哪里知道,她心中温馨的家,却是自己拼命想要逃离的魔窟? 商钧嗤笑起来,“小孩子就是傻乎乎的,你姐凭什么留在小县城消磨青春?我要带她走!” 他的语气张扬又霸道,王菲菲更害怕了,几乎把头缩到了桑晚晴的臂弯里。 桑晚晴责备地看了他一眼,“我妹妹年纪小,你別嚇她了。” 商钧撇了撇嘴,不再吱声了。 半个小时后,急救室的门开了,桑晚晴和王菲菲急忙迎了上去,“医生,我妈妈怎么样了?” 医生脸色凝重,“这次是挺过来了,可她的併发症太严重了,之前乐观估计还有半年,只怕也就三四个月了。” 儘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桑晚晴的心中,还是不可抑制的,涌起巨大的悲伤。 王菲菲趴在她的肩头低声啜泣。 妈妈今年才五十岁,还没有到晚年,就要面对死亡了。 桑母被推出病房后,桑晚晴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王菲菲则去照顾王富春。 商钧起先站在病房的角落,静静地凝视桑晚晴。 刚认识那会儿,晚晴被他半胁迫著,成为了他的女朋友,他经常带她去各种派对。 晚晴可是美术系的系花,多少颗心蠢蠢欲动,想要靠近。 多少男生使出各种手段,却都攻克不下这朵高洁的雪莲花。 他和朋友打赌,追到桑晚晴,朋友当著他的面,吹掉三瓶威士忌,他要是追不到,就把兰博基尼给朋友开一个月。 在胜负欲的趋势下,他也是整出了各种花活,都没能打动桑晚晴。 直到京大美院一百周年校庆的当晚,桑晚晴上台表演话剧,他蹲守在后台等著给她献花。 桑晚晴是女一號,演的是一位风骨錚錚的女画家,作画卖钱支持正义之师赶走侵略者。 她被敌人俘虏后,受尽酷刑,却没有透露一丝机密,最后被枪决。 枪决之前,她有一段肢体动作较大的爆发似的表演,谁知在她高举拳头的时候,她的旗袍从腋下撕裂,一直扯到大腿根。 眼看就要在上万名学生面前暴露隱私,商钧想都没想,拿著鲜花就衝上了舞台,用西装裹紧了她的身体。 好在群演机智,枪毙的时候,多开了一枪,把他也“打死”了。 也是巧了,那天他穿的是一套復古的西装,很像民国时期的潮流。 最后的解说临场发挥,加上了一段台词。 “这位风骨錚錚的女画家到死才知道,在她为了国家和民族衝锋陷阵的时候,一直有一个深爱她的男人,在背后默默地支持她,为她扫平一切障碍,当敌人强大到他无法阻挡的时候,他选择以最悲壮的方式,和他最爱的女子长相廝守。 歷史上没有他的名字,但我们永远都会记得这一段伟大悲壮的爱情。” 观眾以为他的出现不是意外,而是剧情的高潮,掌声雷动,达到了意料之外的演出效果。 当他挽著桑晚晴的手,从容地和她站在一起谢幕的时候,桑晚晴终於没再躲避他。 桑母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咕噥声,打断了商钧的回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一直向上翘著。 桑晚晴握住母亲枯黄的手,声音哽咽,“妈,我在这里。” 桑母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商钧。 她尽力睁著眼睛,视线模糊,只能看清一个大致的轮廓。 可她的语气却十分確定,“晚晴,这个男人,就是你藏在床下的那张照片里的男人吧?” 商钧惊愕。 照片,什么照片? 他和晚晴分开了六年,如果有照片,那肯定是分手以前的。 晚晴竟然还留著分手以前的照片? 她一直都没有忘记他? 第229章 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了? 他狂喜到差点跳起来。 在病人的房间里放声大笑实在不礼貌,他不得不拼命忍住上翘的嘴角。 桑晚晴有几分窘迫,不敢看商钧的眼睛,自欺欺人地对著桑母嘟囔了一句,“妈,你看错了,没什么照片。” 桑母握住她的手,儘管已经看不清女儿的样貌了,可她的目光依旧慈爱。 “晚晴,妈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如果说妈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就是很遗憾没能看著你找到属於自己的幸福。” 她把无法聚焦的目光挪移到商钧的脸上,“我家晚晴从小就是乖乖女孩,她不会隨便喜欢一个男人,如果付出真心了,那一定是那个男人值得喜欢。” 商钧瞬间就揣测出了这番话的意味深长,他走到病床前,站在桑晚晴身后,像是她坚实的后盾,也像是为她遮挡风雨的高墙。 “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晚晴,我一定会给她幸福!” 桑晚晴垂眸不语,可眼眶早已悄悄红了。 桑母欣慰地点点头,“你们两个,有什么心结,要当面说开才好。” 商钧拉著桑晚晴的手,来到病房门口。 “晚晴,你留著的,是我们的哪张照片?” 他都快好奇死了。 桑晚晴的面颊微微发热,已经被老妈揭穿了,她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就是校庆那晚,你挽著我的手谢幕那一张。” 商钧的心底像是吹来了一阵和煦的风,把他心上的褶皱全都抚平了。 “晚晴,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为你变好一次,也可以为你变好无数次。” 他的话真诚动人,犹如风铃在耳边叮噹作响,悦耳,可却只有一瞬间。 若有疾风暴雨袭来,脆弱的风铃瞬间就会被摧毁。 就像是他们之间的感情。 “商钧,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有了白念薇,你的父亲还会给你安排其他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商钧的心,犹如被利刃从中间剖开,鲜血淋漓。 “晚晴,我承认,是我不够强大,只能被我爸摆布,我没有能力摆脱他,才会让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桑晚晴眼睛里的泪水,越发止不住了。 他用颤抖的手抚摸著她的脸,眼神和语气都无比坚定,“晚晴,我现在有了你,就有了人生的目標,我不会再当一个游手好閒的二世祖了,我会向大哥学习,我要强大起来,强大到不必听任何人的摆布,强大到可以成为你的底气!” “晚晴,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桑晚晴没有回答,但是她仰起头,第一次,对他露出发自內心的微笑。 商钧再一次欣喜若狂。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晚晴愿意去警局说出实情,承担著一个家庭破裂的风险,也要救他,这样怎么可能不算爱?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初五,祁司宴和姜幼柠的家格外热闹。 商聿和鹿梔语带的礼物是一瓶红酒,唐以柔和白逸凡带来的是自製的甜品。 唐以柔做甜品的手艺突飞猛进。 谁能想到,半年以前,她还是个连糖和盐都分不清的厨房杀手呢? 祁司宴在厨房忙著做菜,给商聿和白逸凡做了个好榜样。 “今天咱们聚餐的主题就是男士干活,女士享受,商总,白总,赶紧动起来吧。” 他故意强调商聿和白逸凡的身份,提醒他们今天可別太把自己当回事。 商聿在这一方面就没什么架子,他一有空就给鹿梔语做饭,轻车熟路地挽起了袖子,进了厨房。 白逸凡就更加殷勤了,切水果,端甜品,有求必应,忙得像个陀螺。 唐以柔舒舒服服地靠在他的怀里,一个接一个地吃著他送到嘴边的开心果,开心得像一只过了年的小松鼠。 厨房里,祁司宴炒菜,商聿给他打下手。 看著他熟练地洗菜,切菜,祁司宴忍不住吃惊。 他还以为,商聿的胃口早就被鹿梔语给养刁了,在家肯定是等著美味的饭菜上桌。 没想到打下手的姿势这么標准,一看就没少陪老婆进厨房。 切菜的时候,手机进来几条信息,商聿放下刀,查看信息。 是商钧发来的。 “大哥,我还要陪晚晴在她老家待几天,等我回去,你能不能给我安排个职位?什么职位都行,我从基层做起,保证勤勤恳恳,踏踏实实!” 这语气,正经得无法和商钧那种標准紈絝子弟的脸联繫起来。 商聿回了他一句,“保安,保洁,司机你也干?” 商钧立马回覆:“我干!” 商聿没跟他客气,“那行,年后来公司给我当司机,隨叫隨到的那种。” “好,大哥,给你开车,那就是可以经常跟著你,我又能学到新东西了!” 商聿这次是真相信商钧想浪子回头了。 他收起手机,把白逸凡叫到厨房。 “刚刚併购的嘉瑞科技,有没有什么空缺的岗位?不要高管和高技术人才,普通的,基层的就行。” 白逸凡想了想,“缺两三个自媒体运营。” “行,回头我安排商钧去干。” “谁?商钧?” 白逸凡吃了一惊,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商钧那张玩世不恭的脸,“聿哥,他能行吗?” 不是他小看商钧,可这玩意除了喝酒玩车,真没看出来还有什么天赋。 “不行就把他辞了。” 商聿的態度很明確,“他在我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员工,把他放在你的手下,也是希望你能够带给他一点正面影响。” 白逸凡一向对商聿深信不疑,“好的,聿哥,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绝对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的。” 说完,他顺手把炒好的菜端了出去,招呼女生们来吃饭。 祁司宴悄悄地凑近商聿:“婚礼筹备得怎么样了?” 商聿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祁司宴挑眉:“不会吧,商聿,你不打算办婚礼了?合著把老婆哄到手,你就开始將就了?” “我不想说,怕你剽窃我的创意!” “开玩笑,我的创意只会比你更好!” 祁司宴不服气,“你就等著被我惊艷吧!” “怎么惊艷?”商聿冷颼颼地看了一眼他茂密的头髮,“再剃一个光头,惊嚇全场人?” 第230章 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祁司宴手中的铲子,在锅沿狠狠地敲了两下。 “我也没指望你的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来。” 商聿把切好的葱丝放在碟子里,转身在水池里洗了洗手,又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昨天去你岳父岳母家拜年了吧,感觉怎么样?” 祁司宴真想把手中的锅铲拍在那张俊朗又可恶的脸上。 为什么这个人总能找到新奇的角度,在他的心口捅上一刀? 昨天柠柠带著他回家拜年,姜家很热情地招待了他。 可他们的態度不像是招待女婿,像是招待总统。 只有他不在的时候,姜家人才像是温馨幸福的一家人。 他就是个外人。 就好像他在用强权逼著姜家承认他是家人。 尤其是看到姜父那言不由衷的假笑,他的喉咙里像是扎著一万根针,吐出来会伤到別人,吞下去会伤到自己。 別提有多难受了。 祁司宴愤恨地瞪著商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恭喜你啊,已经熬过了新女婿的尷尬期。” 商聿似乎並不打算放过他,看了一眼摆餐桌的白逸凡,唇角勾起一抹轻笑,“也不是所有的新女婿都有尷尬期,大白未来就没有这种烦恼。” “商聿,今晚我做的菜,你一口都不准吃!” 祁司宴真的被气到了。 “本来也没打算吃,我老婆给我带饭了。” 最后一个熗炒土豆丝出锅,祁司宴装好盘,用意味颇深的目光看了看商聿。 “你是不能吃,还是不想吃?” 隔著岛台,商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鹿梔语。 一年以来,除了蒸煮之后可以直接吃的玉米,红薯,山药等食物,他就只吃老婆做的菜。 从前闻到其他菜品的味道,他还会感到噁心,但渐渐的,他对非出自鹿鹿之手的菜品,已经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了。 就是单纯的无法激起食慾。 他也没想过要去尝试別人做的菜。 可是,他心里清楚,不想吃,不代表吃不下,不能接受。 他应该再往前迈出一步,彻底摆脱厌食症。 但內心最深处,他不想这么做,因为他的厌食症一旦完全好了,他和鹿鹿之间最重要的羈绊,就消失了。 他怕失去这份羈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內心的不安全感依旧在作祟,只有维持住现状,他才能稳住內心的秩序。 祁司宴端著菜走出厨房,头微微向商聿偏了偏,“婚姻里最忌讳的就是不真诚,商总,这个道理你比我更懂吧?” 两个同样爭强好胜的男人在厨房里的一场斗嘴,以商聿的沉默而终结。 祁司宴掌勺的这一顿大餐,味道比鹿梔语想像中的还要好。 很多菜的口味接近正宗大厨的手艺。 如此精湛的做菜手艺,不可能一蹴而就。 “司宴哥哥,我记得你以前都不进厨房的,什么时候学的做菜,还做得这么好吃?” 唐以柔好奇地问道。 祁司宴给姜幼柠夹了一块避风塘炒蟹,“四年前开始学的。” 唐以柔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柠柠就是四年前到你身边工作的。” “就是因为她经常说,她有个做饭特別好吃的闺蜜,把她的口味都养刁了,她很怕闺蜜不跟她住一起后,再也吃不到美味的家常菜了,所以我才学的做菜。” 姜幼柠怔了一下,显然也是第一次听祁司宴这么说,“你是特意为我学的做菜?” 祁司宴目光柔情深切,“一见钟情,就想照顾你一辈子。” 唐以柔和白逸凡对视一眼,一脸“哇塞我磕到了的”兴奋神情。 姜幼柠的脸“刷”地红了,“这种话你能不能不要当著大家的面说?” “当著他们的面,才更要让人知道我爱老婆。” 唐以柔无限感慨,“所以司宴哥哥对柠柠是一见钟情加蓄谋已久。” 鹿梔语点头表示赞同。 商聿一开口,就灌了大家一嘴的冷风:“什么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 说风凉话的本事,他也算是无出其右了。 祁司宴立刻回懟:“你不是见色起意?” “是。”商聿承认得乾脆又坦荡,“但我可没想用什么高大上的一见钟情来包装自己。” 姜幼柠笑嘻嘻地问白逸凡,“大白,那你呢?你对以柔是哪种感情?” “我?”白逸凡还在津津有味地吃瓜,不知怎么的就轮到了自己,一时有些懵圈,“这个……” 他嘴笨,就更不会说什么高大上词语了。 祁司宴帮他回答:“是暗恋成真。” 唐以柔突发奇想,“你们说,咱们三对的故事分別拍成短剧,谁的热度会更高?” “你这话可不敢让我家老太太听到。” 鹿梔语半是严肃,半是调侃,“我家老太太看短剧入迷了,今年已经投资五部短剧了,你信不信她真的会找人写剧本,把我们送上大屏幕?” 六个人集体沉默了,有的喝酒,有的吃菜,但都很默契地没往下接茬。 好像生怕商老太太长了耳朵似的。 这场热闹的聚会晚上十点钟才结束。 为了庆祝,商聿和鹿梔语都喝了一点红酒。 不多,但红酒上头快,到家后,两人都有些微醺的醉意。 窗外夜色正浓,时不时会炸响绚丽的烟花。 屋內气氛旖旎,商聿掐著鹿梔语的腰,把她抵在落地窗前,细细地亲吻她的后颈。 他意犹未尽,窗边一次,洗澡的时候,又在浴缸来了一次。 “老婆,说你永远爱我,永远不会离开我。” 鹿梔语在热气的蒸腾中,眼尾湿红,“怎么想起说这个,我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吗?” “万一有一天,我可以不用只吃你做的菜了呢?” 商聿今晚真的有点反常。 她轻抚他结实有力的后背,在他耳边温声细语,“结婚证被你锁在保险箱里,只有你知道密码,我可以捲走你所有的財產,却无法终止与你的婚姻关係,你说,我能逃到哪里去?” 商聿深吻她的红唇,呢喃细语道:“发誓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好吗,老婆?” 心底的不安全感,隱隱作祟。 鹿梔语被他吻得气喘吁吁,像是哄小孩一样,安慰道:“好,我答应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老公。” 第231章 工作室正式开工了 初八,开工的第一天。 商聿坚持要送鹿梔语去工作室。 鹿梔语看过他的行程表,新年开工的第一天,忙到爆炸,他必须像陀螺一样保持高速运转。 但他似乎更加重视她一个小小工作室的开工仪式。 不仅买了满车的鲜花,还送上了开工大吉的横幅,连员工的开工红包,他都提前准备好了。 简直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承包商。 到了工作室楼下,鹿梔语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老公,你想上去吗?” 商聿却笑著摇了摇头,“我在业界恶名远扬,怕上去了,会让你的员工误以为我是去给他们下马威的。” 他这张脸实在是太权威了,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穿在身上,气场强得可怕。 的確,他一上去,欢乐的开工现场,可能就会变成迎接领导视察的欢迎仪式,还是特別严肃的那种。 鹿梔语窃笑道:“那好吧,今天就先不让你上去了,改天聚餐可以带家属了,我再带你认识一下我的小伙伴们。” 她下车,对商聿挥手再见。 今天阳光明媚,春意似乎提前来到了。 徐鸿乐,肖雯,王旭升和桑晚晴陆陆续续到了,大家聚集在门口,放了开工的鞭炮,贴上了开工大吉的横幅,用鲜花把一楼装饰起来。 鹿梔语的工作室,位於繁华的十字路口,是一栋三层的楼房。 一楼布置成前台接待,会客厅和客人休息室,大厅的一面墙上,现在还是空的,鹿梔语准备用来展示他们的gg创意和成功案例。 这一层,由肖雯负责。 二楼是办公区,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办公室。 还有一间大的办公室,可以容纳三十人办公,另外设有茶水间。 只不过,现在还是空的。 鹿梔语鼓励大家,等工作室做大做强了,每个人都是部门领导,都会各自组建一个强大的团队。 桑晚晴是创意部主管,徐鸿乐是市场部主管,王旭升是策划部主管,肖雯既是前台,也是財务。 三楼原来是空的,上一任租客在这里堆满了杂物,鹿梔语找了设计师,重新设计装修,让三楼变成了四室两厅两卫一厨。 这样大家中午可以到楼上休息,还可以自己做饭吃。 如果临时有事,或者需要加班,也可以直接住在三楼。 鹿梔语连每个房间的大衣柜和床上四件套都准备好了。 顶层她也没空著,找人打扫乾净,摆上了花花草草,太阳伞,置物架,烧烤架,餐桌餐椅一应俱全。 大家可以晚上约在顶层吃火锅或者烧烤,她还准备閒暇时间在顶层种点菜。 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应该是充满色彩的。 开工的第一天,鹿梔语给大家发了开工红包,每人三千块。 一整个上午,大家都在开会,討论如何引流。 最后商討出来的方案是,先利用新媒体,投放“299新媒体推流”的gg。 目的是吸引小企业,或者没有gg团队的公司来找他们的工作室设计新媒体gg。 299完全就是赔本赚吆喝,但前期最重要的是打出名气。 根据会议內容,王旭升设计了一个投放策划书,鹿梔语亲自设计了一个十五秒的视频gg,桑晚晴为这个视频gg做美术设计。 最后由徐鸿乐进行新媒体投放。 在gg设计方面,鹿梔语是有经验的老手,加上桑晚晴的美术设计很亮眼,到六点钟下班的时候,工作室就成功接到了两个单子。 一个是给一家零食公司的麻辣锅巴设计新媒体gg投放,一个是给一家卖多肉植物的商家设计头版页面。 大家都充满了干劲。 下班后,鹿梔语特意留下了桑晚晴。 两人在三楼客厅坐下,鹿梔语给了她一杯自製的柠檬水。 “晚晴,你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一天下来,桑晚晴一直都十分认真地投入工作,鹿梔语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情绪上也没什么问题。 桑晚晴喝了一口柠檬水,笑容温和而平静。 “鹿鹿,谢谢你的那一通电话,让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情。以后,我要为自己而活。” 也许,她不能很快摆脱噩梦的阴影,但她会和向日葵一样,努力向阳而生。 鹿梔语对她露出清新的笑容,“我们一起加油。” 说话的间隙,她的手机震动了好几次。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来的信息。 楼下,响起几声喇叭。 桑晚晴的神情有些尷尬。 鹿梔语打开了窗户,向下探头,看到了停在门口的那辆兰博基尼。 车窗摇下,商钧看到鹿梔语,忙打开车门走了出来,站得规规矩矩,对她招手示意,“大嫂,还不下班吗?” 鹿梔语调侃道:“这是怕晚晴加班累到了?” 商钧说话一板一眼:“大嫂,新年开工第一天,加班不太好吧?” “鹿鹿没有让我加班,我们在聊天呢。” 桑晚晴的头挤到窗户边上,急忙澄清道,“你著急你就先走,我又不一定非要坐你的车。” 商钧立刻露出討好的笑容:“是我非要你坐我的车,行了吧?” 鹿梔语觉得扯著脖子喊话挺累的,“晚晴,你下去吧,我再留你,某人就该急了。” 桑晚晴抱了她一下,“鹿鹿,真的很谢谢你。” 她从黑暗中走出来,愿意给更多的女孩撑起一把伞。 下了楼,商钧忙从后座取出一束山茶花,送到桑晚晴手上。 山茶花是冬天才开的花,美丽,坚韧,耐得住冬日的严寒,迎接灿烂的春天。 桑晚晴就像是这束山茶花,她的寒冬结束了,两人的春天也即將开始。 桑晚晴伸手接过,笑容有几分羞涩。 上了车,她很关切地问道:“你不是去嘉瑞科技上班了吗,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商钧的脸瞬间就垮了。 “没意思,整个部门就我一个人,大白给了我一堆文件,让我整改公司的网站,我光写整改建议就写了四个小时,送去大白办公室,你猜那些人在背后是怎么蛐蛐我的? 他们说我是关係户,是去公司混吃等死的。气死我了,我想混吃等死,就继续当我的二世祖好了,有必要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跟写作业似的完成任务吗?” 一通抱怨下来,车子已经开出了三个路口。 桑晚晴看著他的苦瓜脸,“商钧,如果你是这种工作態度,那明天就不要去了。” 第232章 严小姐好像不欢迎我一起去? 商钧本来满脸的戾气,桑晚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他立刻变成了乖乖狗。 “你说得对。” 他大咧咧地笑了起来,“我以前风评就不好,大哥又那么优秀,我在他面前就是个废物,我要是一点成绩都做不出来,岂不证明那些人一点没说错吗?” 桑晚晴看著他有些颓丧的神情,浅浅一笑,眉眼弯弯似月牙。 “你不是废物。” 和她在一起那三年,商钧从一个门门掛科,连毕业证都可能拿不到的吊车尾,逆袭成为了系里的专业课前几名。 虽然新媒体运营不是他的专业领域,但他脑子活络,点子多,只要多用心,一定能做出一些成绩。 至少,可以证明他有能力,而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紈絝二世祖。 路口亮起了红灯,商钧飞快地凑到她面前,在她的脸颊亲了一口。 桑晚晴捂住发烫的双颊,脸红得像是天边的晚霞。 “晚晴,为了我们的將来,也为了不辜负大哥的期望,我一定努力工作!那些人爱嚼舌根,就让他们隨便去说吧!” 绿灯亮起,兰博基尼轻快地冲了出去,商钧的心情也跟著轻盈了起来。 晚晴原谅了他,愿意给他机会,大哥不计前嫌帮助他,他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 白逸凡准备给公司的核心管理层办一个聚会。 人不多,一共十个,来参加的都是公司的第一批员工,俗称元老。 本来他还邀请了嘉瑞的赵总。 赵总笑呵呵道:“你们年轻人在一块玩玩闹闹的,放得开,我都快六十了,去了大家都把我当成长辈,你们还怎么玩?” “赵总,只要心態年轻,不论生理年龄。” “这样吧,我叫我女儿代表我去,她和你女朋友还认识,能跟你们玩到一块去。” 赵总的女儿赵明鈺,和唐以柔的关係还挺好。 白逸凡想了想,“好,我一定让唐小柔照顾好赵小姐。” 唐以柔原本没打算去的,因为她不是公司內部的人,只能算是半个家属。 虽然她和这些“元老”都认识,大家也都很喜欢她,但是她很有分寸,不想让人家觉得她在对白逸凡的公司指手画脚。 但赵明鈺要去的话,她就必须要去了。 人家一个女孩子,总不能到了聚会现场,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这次聚会的地点定在了青雾山度假区。 白逸凡租了一栋別墅,从周五晚上,到周日下午。 “对了,大白,你把商钧也叫上吧,商总让你好好带带他,这次度假,是他和同事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行,回头我跟他说。” 商钧是唐以柔的表哥,將来他也要跟著喊一声表哥的。 周五中午,白逸凡找到了正在办公室里埋头苦干的商钧。 商钧抬头,一脸怨气,“不是我说,嘉瑞的这个网站,妥妥的五六十年代老干部风,一板一眼的,让人点进去的欲望都没有,像是给领导写的废话报告文学,现在五零六零后早就退休了,搞这种古早风格的网站,给谁看?” 白逸凡很高兴他说中了网站的问题所在。 “你猜嘉瑞科技一个曾经的上市企业,为什么会沦落到和我们併购?” 商钧放下滑鼠,揉了揉酸疼的脖颈,“依我看,这种网站就没有存在的必要,要把一切都打碎重组,建立一套全新的,跟得上时代潮流的宣传模式。” 白逸凡连连点头,“说得对,交给你了。” 商钧僵硬地转了转脖子,“不是,这么大一个网站,你就让我一个人运营?” “不然呢,你想再找一个人来分你的工资吗?” 商钧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一个月的工资才一万块。 来一个人分他的工资,那让他直接喝西北风有什么区別? 换做以前,这点钱都不够他在酒吧消费十分钟。 爸妈离婚是板上钉钉了,他爸的资產几乎清零,就靠著每年云鼎给的一点分红过活,能把自己过得体面,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也不好意思跟唐月婷伸手要钱。 奶奶的钱,他就更不好意思要了。 这些年,他没赚到一分钱,却挥霍了几个亿,手头的积蓄快要见底了。 现在的他,和以前那个混吃等死的二世祖不一样了,他承诺要给晚晴美好的未来,没钱都是放空炮。 他只能露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好,我干,我干。” 说完还腹誹道,果然人当了资本家,就会变得冷血无情,连大白这种浓眉大眼的傢伙也不讲情面了。 白逸凡没想到,以前脾气暴躁,三两句话不对付就要掀桌子的商钧,竟然能够忍气吞声了。 “今天下班以后,回家收拾点东西,和我去参加公司聚会。地点在青雾山度假村,开车一个半小时左右。” 商钧问道:“能带家属吗?” “你想带谁?聿哥和嫂子不行啊,聿哥去了,大家的压力就太大了。” “带我女朋友。” 白逸凡愣了愣,“哪一个?” 商钧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能有几个女朋友?从我出来混,承认过的女朋友,就只有晚晴!” “一个就一个,你那么大火气干什么?” 白逸凡笑嘻嘻的,“我知道,那天我们在宴哥家聚会,我都听嫂子说了,你想带就带,人多一点更热闹。” 三言两语,他基本上摸清了商钧的命门。 紈絝二世祖改邪归正,原来都是因为爱情。 下班后,大家在一楼前台碰面。 赵明鈺站在一群不熟悉的人中间,略显拘谨。 严萌萌清点了一下人数,“白总,人到齐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话音落下,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我来晚了!” 唐以柔迈著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她穿著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整个人看上去明媚又轻盈。 像一只盘旋在花丛中的蝴蝶。 严萌萌的脸沉了下来,看向白逸凡,“白总,唐小姐也要去吗?” 董昭诚瞪了她一眼,“这还用说?” 这姑娘是上次没吃够教训吗? 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唐以柔单方面碾压的了? 唐以柔见识过她绿茶的一面,也不想跟她装客套,对她浅浅一笑,问道:“严小姐好像不欢迎我去?” 严萌萌忙不迭摆手,装出很无辜的样子,“唐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加上你,我们就是十三个人了。” 她特意强调了“十三”这个数字。 唐以柔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十三这个数字有什么讲究吗?” 严萌萌生怕大家不知道,很认真地科普起来,“达文西的名作《最后的晚餐》知道吧?画上也是十三个人,在基督教里,十三是个很不吉利的数字。” 第233章 还没见过茶味这么浓的人 在场的人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只有唐以柔脸上的笑容未变,给人一种宠辱不惊的淡定感。 “严小姐信基督教?如果你怕十三个人一起出行不吉利,那你可以不去,这样大家都安全,是吧?”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地堵住了严萌萌的嘴。 严萌萌的脸色別提有多难看了。 大家也再一次见证了唐以柔强悍的战斗力。 商钧要去接桑晚晴,先走一步,在场一共十一个人,四辆车。 白逸凡开的是他最常开的路虎,副驾驶装饰得粉粉嫩嫩,充满少女心。 为了照顾赵明鈺,唐以柔选择和她一起坐在后排。 “那个严萌萌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针对你?” 刚才唐以柔手撕严萌萌,所有人都是一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表情,只有她一脸懵逼。 她知道这么问,多少有点唐突,可她压不住內心的八卦之魂。 唐以柔坦然大方地告诉她:“她喜欢大白,各种暗示表白都失败了,觉得是我截胡了大白,心有不甘。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就只能阴阳几句唄。” 赵明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捂著嘴巴吃吃地笑了起来。 “那只能算她倒霉了,一上来就挑了个王炸对手,她不吃瘪谁吃瘪。” 去年她在网上看到了唐以柔手撕唐雪柔的视频,让唐雪柔这个几百万粉丝的大网红,在一夜之间社死。 她就是在那个时候,被这个又美又颯的小公主圈粉的。 有个网友的评价很到位,唐以柔就是白雪公主的长相,却有著白雪公主后妈的雷霆手段。 简直太圈粉了。 前面已经出发了两辆车,白逸凡也发动了车子。 副驾驶的车窗突然被敲响。 白逸凡摇下车窗,严萌萌脸上带著甜美的笑容,往车里探了探头。 “白总,我坐奔驰有点晕车,能不能坐你的路虎?” 赵明鈺已经知道她是什么货色了,说话就很不客气了。 “没听说过晕车还挑车型。” 白逸凡的神情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还没出发呢,严萌萌就接二连三地搞么蛾子。 要不是看在她是鹏程的第一批员工,他是不太想喊她出来的。 严萌萌望著白逸凡的眼神,可怜又小心翼翼,“白总,可以吗?” 白逸凡抿著唇不出声。 唐以柔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锐意,“行啊,我的位置让给你。” 严萌萌立刻拉开副驾驶的门,“不用了,我坐副驾驶就行。” 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来,一个开路虎的硬汉,副驾驶却是粉色的毛绒坐垫,卡皮巴拉靠背,脚垫也是粉色的,车窗上还摆了一排卡皮巴拉摆件,就连车载香氛都是小雏菊香味。 这就是唐以柔的专属座驾。 但凡智力正常的,都不会抢著去坐副驾驶。 白逸凡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行,副驾驶不是给你坐的。” “可是……”严萌萌捂著腹部,神情更可怜了,“我小肚子有点酸胀,可能是生理期快来了,真皮座椅太凉了,我怕著凉了会痛经。” 赵明鈺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她还从未见过茶味这么浓的人! 唐以柔的情绪相当稳定,拿出手机,“大白,我们拨打120吧,严小姐这是带病参加聚会,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可都没法交代,为了严小姐的身体健康,我们寧可晚到度假村,也要把严小姐送到医院,让她好好休养两天。” 赵明鈺积极配合,“对了,正好我认识一个超厉害的妇科大夫,治疗痛经很有经验。” 严萌萌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都快把嘴唇咬出血了。 只能摆出一副屈辱的表情,坐在了后排。 唐以柔坐在了副驾驶,但身子偏在一边,方便和赵明鈺说话。 一路上,严萌萌都用充满敌意的,怨气衝天的眼神看著唐以柔。 好像要用眼神把她凌迟一样。 唐以柔不搭理她,和赵明鈺聊得很开心。 本来赵明鈺还想跟唐以柔说说,这些天被白逸坤死皮赖脸追求的事情。 但严萌萌在场,这些话就不方便说了。 …… 商钧和桑晚晴提前二十分钟到了青雾度假山庄。 白逸凡租下了这里最大最豪华的別墅。 一共四层,有十二个客房,天台可以办烧烤派对,后院还有个很大的游泳池。 “今晚咱们每个人都要动手,做一道自己拿手的菜,明天一早,我们去爬青雾山,下午回来后,准备食材,晚上在天台办烧烤派对,周日去附近的农家乐採摘草莓。” 白逸凡把大致的安排说了一下。 一楼是厨房和客厅,已经有人把食材送过来了,堆满了餐桌,岛台和冰箱。 大家都积极地报上了拿手菜,唐以柔做了个统计单子,贴在了冰箱上。 她数了数,一共只有十二道菜。 谁没报菜名,她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哥,你是准备只等著吃吗?” 被点了名的商钧痛苦地挠头,“不是,以柔,你哥我进厨房就跟恐怖分子炸世贸大厦似的,你就別为难我了。” “大家都要做菜,凭什么你特殊?” 唐以柔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 周围人都向他投来异样的眼光。 董昭诚笑了笑:“还是算了吧,商二公子到哪里都是等著被伺候,怎么可能下厨房做菜呢。” 商钧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我虽然不会做菜,但我也没说就等著吃,我可以帮忙洗菜切菜打下手。” 有人站出来劝道:“商二公子息怒,董哥也没说什么,你怎么就生气了。” 不劝还好,一劝,商钧的火气就更大了。 桑晚晴拉住他的胳膊,把他紧攥的拳头掰开。 “他做菜,他做西红柿鸡蛋汤。” “行。”唐以柔很痛快地把菜单补全了。 商钧紧张地看了一眼桑晚晴:“做西红柿鸡蛋汤,是要放盐还是放糖?我连盐和糖都分不清楚!” 桑晚晴比他淡定多了,“没关係,我教你,保管你一学就会。” 第234章 摆明了是要大煞风景 一听要进厨房,商钧就头大。 桑晚晴的镇定自若,一下子就让他六神无主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在眾人眼里就是个花花公子,只会挥金如土,一点正事都不会干,就是个废物。 可他不要面子吗? 他可不想在眾人面前丟脸。 丟了脸,连带著晚晴都要被轻视鄙夷。 他发誓一定要做好这道菜。 別墅的厨房很大,足足三十平米,中厨西厨烤箱等一应俱全。 大家报了菜名,就各自找地方忙活了。 桑晚晴要做的菜是炸豆腐丸子,需要用到豆腐,猪肉,大葱,红薯淀粉和一些调味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她递给商钧一副一次性手套,“帮我把豆腐抓碎。” 商钧像是一个乖巧学习的小学生,接过手套戴上。 桑晚晴切了葱碎和肉沫,和碎豆腐混在一起,用调味品调好味道。 锅上的油热了,她把攒好的丸子下锅,油锅滋啦一声,嚇得商钧差点跳起来。 桑晚晴游刃有余地把控著火候,很快,一盘炸得焦香酥脆的豆腐猪肉丸子就出锅了。 商钧看得有些入迷了。 以前他觉得坐在画架前画素描的桑晚晴很美,她在舞台上声情並茂的表演也很美,没想到她做饭的样子也很美。 “原来做饭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看会了。 桑晚晴笑他的头脑简单,“这道菜,给你做,厨房就变成了爆破现场。” 商钧的脸有点黑:“晚晴,你也小看我。” “不是小看你,而是这道菜看著简单,但把控油锅却不简单,你还是从最简单的西红柿鸡蛋汤开始学吧。” “你等著的,总有一天我要学会炸丸子,要炸得和你一样好吃。” 桑晚晴抿唇一笑,“好呀,我等著。” 她要的,就是商钧这股子不服输的劲。 自己的菜做好了,她开始指点商钧做西红柿鸡蛋汤。 商钧信心满满地拿起菜刀,正要切西红柿,桑晚晴就拦住了他。 “先在西红柿上面划一个十字刀,再用热水烫一烫,把皮去掉。” “直接下锅不就行了,干嘛还要去皮。” “那你吃螃蟹就直接啃好了,干嘛还要开盖?” 商钧不说话了,乖乖地按照桑晚晴教的步骤执行。 唐以柔和白逸凡也在旁边,白逸凡帮著唐以柔把蛋挞液挤在蛋挞中。 两人之间的互动,他们看在眼里。 “这个桑晚晴,还真是与眾不同。” 唐以柔小声道,对白逸凡会心一笑,“表哥竟然这么听她的话,以前他可是对商总都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 西红柿去皮切好后,桑晚晴指导商钧往锅里倒油,炒西红柿。 “火不要太大,把西红柿炒出汁水,再加入热水……” 商钧认真地按照她的步骤进行,全身心地投入。 当一锅翻滚的西红柿鸡蛋汤散发出香味时,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桑晚晴盛出一小碗,送到商钧嘴边,“你自己先尝尝咸淡。” 商钧尝了一口,眉头紧蹙,神情特別严肃。 “怎么样?”桑晚晴扬起笑脸问他。 商钧“咕咚”一口,全部喝完。 突然,他抱住桑晚晴,激动地转圈。 “晚晴,你好厉害,我竟然能分得清糖和盐了!我做出了西红柿鸡蛋汤!” 他这一喊,把厨房里忙碌的人,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桑晚晴的脸一阵一阵发热,忙从他怀里跳出来,“你別大惊小怪。” 商钧却是面不改色,还一脸得意。 看谁还敢对他阴阳怪气? 他正要把汤盛出来,桑晚晴连忙阻止,“先別著急,在锅里热著,等大家的菜都上齐了,你再盛出来。” “为什么?” 商钧十分困惑,他巴不得把汤端上桌,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商钧也是会做菜的人。 “大家肯定都是先吃菜,后喝汤的,这会儿还有好多人菜没上桌,你著急把汤端上去,等大家要喝的时候,都凉了。” 商钧看著桑晚晴的脸,恨不得当眾亲她一口。 “晚晴,你太细心了。” 他能重新拥有晚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这顿饭大家吃得热闹又开心。 虽然大家做菜的水平有高有低,但这种像大家庭一样的相处方式,让大家感到轻鬆愉悦。 好几个人感嘆道:“这才叫有效团建!” 饭后,唐以柔和白逸凡给大家分发餐后甜点。 蛋挞,芒果千层,烤榴槤蛋糕,都是唐以柔亲手做的。 老板娘的手艺,大家当然要一个劲儿地夸夸夸。 这些夸讚都是发自內心的,因为大家都觉得唐以柔做甜品的手艺越来越好。 只有严萌萌,摆在她面前的甜点,一口没动。 “萌萌,你怎么不吃?” 她靦腆地笑了笑,很矜持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些甜品的热量太高了,我又不像唐小姐那样天生丽质,吃多了甜品,会发胖长痘的。” 她的话摆明了是要大煞风景。 和谐愉快的氛围,就这样被她一句话破坏。 谁都能听出来她茶味很浓,可大家又不能因为这样的话和她置气。 赵明鈺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谁和唐以柔过不去,就是和她过不去。 她直接走到严萌萌身边,把她面前的甜品全部收走。 “这甜品比店里买的还好吃,正好,我没吃够,我不怕胖,我不怕长痘,我帮你吃了,你是不是还要跟我说声谢谢?” 说著,她捏起那枚蛋挞,咔嚓咔嚓嚼起来。 明亮锐利的眼睛,紧紧盯著严萌萌。 严萌萌被架在了火堆上,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囁嚅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明鈺也不是真的想听她说谢谢,就是看她作妖很不爽。 “严小姐,如果你不想吃,下次再我分发甜品之前,就可以提出来,不必等甜品端到了你面前,你再来为难。” 唐以柔的语气轻描淡写,却直接把严萌萌的心思戳破了。 不就是想和她作对吗? 她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过极品绿茶了,寂寞得很。 拿她练练手,免得整治绿茶的手艺生疏了。 严萌萌不甘心吃瘪。 她提出了一个建议,“白总,菜大家都吃完了,我觉得我们可以投票选出大家最喜欢的一道菜,谁得的票数多,谁就获得一份奖励,怎么样?” 第235章 没准又要搞么蛾子 白逸凡下意识地就想否认这个提议。 唐以柔给了他一个眼神,他心领神会,没著急开口。 “什么奖励?” 她抱著双臂,好整以暇地望著严萌萌。 严萌萌不想在她面前输了气势,把下巴高高扬起,一副迎战的姿態。 “得票最高的那个人,可以向白总提出一个要求,比如带薪休假三天,让白总请他喝一个星期的咖啡之类的。” 在做饭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这个提议了。 她做的捞汁小海鲜,是餐桌上最早光碟的,一定是最好吃的。 贏家一定就是她。 要求她也早就想好了,那就是明天爬山的时候,要白逸凡全程和她走在一起,在她爬不动的时候,拉她一把。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白逸凡身为领导,为了领导的形象和威信,肯定不好意思拒绝。 她的心里已经忍不住开始得意了。 唐以柔一句话就试探出了严萌萌的意图。 她朝白逸凡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白逸凡慢悠悠地开口,“凡事不能只让我一个人拍板,大家都说说,严萌萌的提议怎么样?” 餐桌上出奇地安静,完全没有严萌萌想像中的那种热烈的氛围。 她的神情有几分尷尬。 董昭诚笑道:“我看还是別投票了吧,大家出来玩,是为了放鬆,连吃一顿饭都要搞竞赛,那就是给大家增添无意义的压力,这个度假的味道就变了。” 眾人纷纷点头赞同,“就是就是,吃个饭而已,搞什么比赛。” “那行,既然大家都不想比,那就不比了。” 白逸凡语气轻鬆,“不过,一个星期的咖啡,我请了。” 大家纷纷鼓掌,气氛又变得热烈起来。 只有严萌萌,脸色难看得要死,一言不发地去了二楼,关上了门。 赵明鈺幸灾乐祸,凑到唐以柔耳边小声嘀咕,“这就破防败走了?小卡拉米而已,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唐以柔根本就没把严萌萌当成对手。 “不过你可小心了,这两天,她指定不消停。” 赵明鈺小声提醒。 “有你帮我,怕什么?” 唐以柔对她露齿一笑。 晚上,大家有的组团打游戏,有的凑在一起看综艺,还有的出去散步,看看度假村的夜景。 唐以柔心血来潮,拉著白逸凡要出去散步。 商钧在大门口喊住她,一脸不快。 “唐小柔,你怎么给晚晴安排了单独的房间?你几个意思,故意跟你哥我过不去是吧?” 他们一共十三个人,客房一共十二个,她和白逸凡住一间,剩下的,正好一人一间。 唐以柔理直气壮,“我又不知道你们发展到了哪一步,给她安排单独的房间,是对人家女孩子的尊重,你有意见?” 商钧气呼呼地瞪著她,“我跟晚晴在一起快三年,你又不是不知道!” 该做的事情,早就做过了。 唐以柔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那会儿我还在上高中,纯洁得很,哪里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能不能进晚晴的房间,全看你的本事,冲我嚷嚷干什么?” 白逸凡脸都快笑疼了。 “行,唐小柔,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商钧带著一脸的怨气离开了。 他要有本事进晚晴的房间,还用得著让唐以柔安排吗? 本来,他想趁著这次机会,能有两个和晚晴独处的夜晚。 谁知道唐以柔竟然这么不上道。 他和晚晴的关係在一点一点修復中,但唯独在亲密这件事情上,晚晴有些过於保守了。 两人至今都还停留在牵手,拥抱,亲亲额头的阶段。 晚晴既不愿意让他踏进自己的出租屋,也不想和他一起回公寓。 那种憋闷的感觉谁懂。 但是没办法,他不想再当混蛋了。 当绅士的代价就是,他天天大半夜起来洗冷水澡。 他真怕自己的身体再出毛病! 晚上十点多钟,大家玩得尽兴,都陆陆续续回房间了。 明天一早要爬山,要养精蓄锐。 商钧回房间洗了个澡,把满是油烟的衣服换掉。 然后,他清清爽爽地敲响了桑晚晴的房门。 桑晚晴已经换好了睡衣,只把门开了一条缝。 “干什么?” “晚晴,外面的月色特別美,咱们去湖边散散步吧。” 桑晚晴犹豫了一下,看著商钧期待的眼神,“那你等我一下,我换衣服。” 开春时节,山里的夜晚还是很冷。 桑晚晴穿了长款的羽绒服,戴著棉帽,全副武装。 商钧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 晚晴一直都挺怕冷的。 两人手拉手下楼,看到严萌萌也下了楼。 “嘖,这个女人心思不在,我得提醒一下唐小柔,多提防她,没准她又要搞么蛾子了。” 商钧拿出手机给唐以柔发了个信息。 唐以柔回復他:“敌情已经收到,祝你今晚顺利进入晚晴的房间!” 商钧赶紧心虚地捂住手机屏幕,怕晚晴会多想。 桑晚晴看清了屏幕上的字,她的眼神微微黯淡,內心深处的某个地方,狠狠地揪痛。 两人顺著湖边慢慢地踱步,夜色寧静,波光摇碎了一池的皎洁月光,深吸一口气,是山中独有的清甜味道。 “下周末,我载你回老家看看阿姨吧。” 商钧打破了沉默。 桑晚晴望著他的眼睛,心口涌起一股酸涩,“商钧,你爸妈知道我们复合了吗?” 提到商启衡和唐月婷,他的心里乱糟糟的。 “他们正忙著离婚呢,哪里有空管我。” 这两个人对他的关心,加起来也没奶奶和大哥多。 “但是奶奶那天还问起你了,说要我带著你回老宅吃饭呢。” 桑晚晴没出声,望著天上的月亮发呆。 突然,唇上被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商钧俊朗的轮廓和温柔的笑容在月色下格外撩动人心。 她怔了一下,被商钧紧紧抱住。 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他仿佛要把六年来的思念和情愫,全都倾注在这个缠绵的深吻中。 “晚晴,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细语呢喃,无限繾綣。 吻著吻著,他的双唇濡湿,尝到了咸湿的泪水。 他慌了,“晚晴,你怎么哭了?” 是不是因为他太无礼了? 桑晚晴抬起迷濛的泪眼,“商钧,你知道我经歷过什么,我的身体……” 被噩梦困扰的这些年,她醒来还会听到王富春猥琐的笑声,仿佛就在耳边。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第236章 她的活也太多了吧? 商钧尝到了她的眼泪,心疼得呼吸发颤。 “我不在乎,晚晴,我一点都不在乎。” 他反覆吻著她的唇,语气轻柔,不带一丝情慾,完完全全是对她的安慰。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纯洁的,我爱你,从来都不是贪恋你的肉体。” 桑晚晴的眼泪决堤,抱著他的肩膀,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 藏得那么深,她不敢去触碰的心结,就这么轻易地被商钧的三言两语说开了。 是啊,他有大把大把的钱,多少女人衝著他商家二公子的名头,趋之若鶩,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一个风流紈絝,愿意听她的话,努力为她改变,说出去,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商钧真的就做到了。 桑晚晴相信,不管是过去,还是时隔六年的现在,两人一直都存在著心灵深处的共振。 这份牵念,六年的时光都不曾被冲淡,两人的感情,也没有因为误会和分离而消磨。 商钧很耐心地轻抚她的后背,给她释放情绪的时间。 很神奇的,他原本躁动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平静。 他著什么急呢,晚晴爱他,总有一天,会彻底打败心魔,重新接纳他的。 两人安静地依偎在湖边的长椅上,望著湖心的月色。 直到不远处,一阵响动打破了夜的寧静。 不远处,一个奇怪的人形生物在扭来扭去,变换各种形態。 两人眯著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是白逸凡和唐以柔。 他们在以各种高难度的姿势接吻。 一会儿是唐以柔双腿缠著白逸凡的腰,白逸凡托著她,一会儿是唐以柔趴在白逸凡的背上,白逸凡偏著头。 商钧看得牙酸,“靠,这俩人可真会玩。” 桑晚晴脸上似有热浪袭来,拽了拽他的袖子,“我们回去吧,这样偷看人家不好。”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我们故意偷看他们的,他们俩就是显眼包好吧?” 桑晚晴急得去捂商钧的嘴,“你小点声!” 那边传来了嘻嘻哈哈的笑声。 唐以柔对著这边喊了一声,“哥,隨便看,別客气,刚才你俩卿卿我我的时候,我们也看了好久呢。” 桑晚晴这下直接红温了,坐立不安,站起来拉商钧的胳膊,“咱们还是快走吧!” 那边的笑声更加欢乐了。 商钧看著她,曖昧地眯了眯眼睛。 “晚晴,你这么说,我真的会当成某种信號。” 桑晚晴愣了一下,才理解她刚才那句话可能包含的歧义,和商钧说的“信號”是什么。 “你……” 她又气又羞,背过身去,脸上的温度更高了。 白逸凡背著唐以柔走了过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怕什么?” 她舒舒服服地趴在白逸凡的背上,对著桑晚晴眨了眨星星眼。 要不是两人没说过几句话,还不太熟,桑晚晴真想调侃她一句“大黄丫头”。 商钧站起来,搂住桑晚晴的肩膀,保护的姿態明显。 “唐小柔,你说话注意点,晚晴可不像你,她矜持。” 唐以柔轻巧地从白逸凡的背上跳下来,笑嘻嘻地望著商钧。 “对呀,就是因为晚晴矜持,所以你才进不了她的房间。” 商钧一张俊脸黑得像是浸了墨汁。 他咬牙切齿,这个唐小柔,从小嘴巴就厉害,专门挑他最疼的地方戳心窝子。 白逸凡见桑晚晴如芒在背,悄悄捏了捏唐以柔的腰,意思是要她收敛一点。 这个姑娘显然还不能適应她这种荤素不忌的玩笑。 唐以柔的表情立刻就变得正经了几分。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桑晚晴,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我这里有个劲爆的消息,是关於商总和司宴哥哥举办婚礼的……” 话没说完,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好疼,有人吗?我的脚扭伤了!” 是严萌萌的声音。 唐以柔吃了一惊,“不是吧,没完没了了吗,她的活也太多了吧?” 一个晚上还没结束呢,她已经搞了几次么蛾子了? 人就在附近,他们四个也不能假装没听到,只得走上前。 严萌萌就坐在离湖边不远的石子路上,捂著左脚的脚踝,眼泪汪汪,仰头看著白逸凡,求助的神情明显。 白逸凡身为老板,不得已第一个开口询问,“伤得严重吗?” 嘴皮子动了动,可高大的身形却一动未动。 “不知道,疼得厉害,站都站不起来了。” 严萌萌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桑晚晴蹲下,很有礼貌地询问道:“我懂一点摸骨的手法,我帮你看看可以吗?” 严萌萌皱了皱眉头,但桑晚晴的態度无可挑剔,她针对的也不是桑晚晴,便点了点头。 桑晚晴摸了摸她的踝骨,很確定地说:“没有伤到骨头,问题不大,我扶著你站起来,你慢慢地走一下,看脚会不会吃力。” “白总,你能不能扶我一把,我的脚疼得厉害,站不起来。” 她朝白逸凡伸出了手。 来了来了,她又来了。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以不能走路为由,让白逸凡把她背回去? 唐以柔不冷不热地笑了笑,“大半夜的,严小姐还真是好兴致,穿著高跟鞋,在黑灯瞎火的石子路上散步。” 严萌萌抿著嘴唇不说话,打算一装到底。 白逸凡和她在一起后,虽然变聪明了不少,识別绿茶的能力也有所提升,但严萌萌这一次玩的可是高段位。 如果不是唐以柔提醒,白逸凡还真没看出来严萌萌就是故意的。 那他就更不可能接这茬了。 他把视线从严萌萌的脸上移开,无视了她伸向自己的手。 商钧见他看向自己,慌慌张张地別开视线,生怕一个对视,白逸凡就要请他背这个绿茶。 不是他吹,他识別绿茶的本事,比白逸凡高多了。 从严萌萌喊出来的那一声开始,他就知道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表演。 “確定走不了了?”唐以柔问她。 桑晚晴朝唐以柔递了个眼色,但什么都没说。 她和白逸凡公司的人都不熟,有些话,说出来就是结仇,她很谨慎。 其实,严萌萌的脚踝根本就没有受伤。 唐以柔接收到桑晚晴的信號,心领神会。 “大白,我想起来了,你的后备箱里,是不是还留著上次咱们露营的装备?你把露营车拿来,咱们把严小姐推回去吧。” 严萌萌的脸上犹如万花筒,表情瞬息万变。 坐在露营车里被推回去? 那她岂不是白折腾了一场吗? 第237章 商总真是来谈合作的? 可戏演到这种程度,必须接著演下去,否则,她就成了全场唯一的小丑。 一听说用露营车把严萌萌推回去,商钧的脸都快笑抽了。 白逸凡去了十分钟,把露营车给拉了过来。 唐以柔对著严萌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严小姐,上车吧,我亲自来推你。” 桑晚晴把严萌萌从地上拽了起来。 坐在露营车上的那一瞬间,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露营车低矮,她坐在车斗里,跟小丑有什么区別? 唐以柔推著她,很开心地往別墅的方向走。 白逸凡跟在她的身边,一个劲儿地憋笑。 商钧忍不住揶揄道:“唐小柔,没看出来,你挺像那么回事的,来,喊一声我听听。” “喊什么?”唐以柔一时还真没get到商钧的梗。 商钧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啤酒饮料矿泉水,瓜子花生八宝粥,让一让了!” 桑晚晴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扶著商钧的胳膊,肚子都笑疼了。 严萌萌的脸都气得扭曲了。 这不是把她当成火车上的廉价商品了吗? 唐以柔乐在其中,故意走得很慢,把严萌萌难堪的时间无限延长。 好不容易走到了別墅里,她终於找到了更合適的理由。 “白总,我的脚不方便走楼梯,我的房间在二楼……” 在房间里看了一场好戏的赵明鈺开门走了出来。 “脚扭到了?我跟你换房间,我在一楼,这样你就不用辛苦爬楼梯了。” 严萌萌忙活了一晚上,结果连白逸凡的指尖都没碰到。 唐以柔把她推进了赵明鈺的房间。 白逸凡看著她,神情冷淡,“你的脚扭伤了,明天就在房间好好休息,不用参加爬山了。” 说完,他顺手关上了门。 严萌萌瞪著冷冰冰的门板,恶狠狠地把手边的水杯砸在了门上。 “哗啦”一声,水杯碎片四处飞射,她的眼底,隱隱透出一抹猩红。 手机铃声响起,严萌萌烦躁地点下接听键,没好气地问道:“谁呀?” “交给你的任务,办得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声音,严萌萌的脊背一阵发凉,下意识地就挺直了身体,用战战兢兢的口吻说道:“正在进行中,可是……”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不耐烦,“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灌醉,下药,下作一点也没关係,总之,必须在这个月底之前,拆散他们!” 距离月底就只剩下几天的时间了。 严萌萌苦恼地抓著头髮。 此刻,躺在银行卡里的一百万,犹如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喘不上气来。 “听到了吗?”对面厉声斥责道。 “听……听到了!”严萌萌如同惊弓之鸟,声音发颤。 电话掛断了。 严萌萌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明明她长得不差,身材也比唐以柔要好,可为什么,白逸凡就是不肯多看她一眼呢? …… 鹿梔语的工作室,运转良好,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虽然第一个月,工作室没怎么盈利,但和几个优质的大客户签订了长期的合同。 第一个月,大家都没有拿到提成,但没有任何人抱怨。 年前鹿梔语送的年终奖,和开业时送的红包,带给了大家心理上的安慰。 也让他们认定,跟著鹿梔语,绝对不会被亏待。 这一个月以来,鹿梔语的生活变得忙碌而充实。 商聿比她还要忙十倍。 之前她不需要工作,可以由商聿隨意安排二人世界。 但是近一个月以来,两人处於各忙各的状態,晚上在一起的时间都变少了。 昨晚商聿还抱怨,说两人的交流都变浅了。 当然了,他说的是那方面的交流。 快到下班的时候,肖雯突然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大家做好加班的准备,要来大客户了!咱们门口停了一辆迈巴赫,顶配的那一款,客户一定超有钱!” 鹿梔语是最后才看到信息的。 等她忙完了从办公室出来,肖雯已经在一楼的会客室接待了这位“大客户”。 徐鸿乐和王旭升也拿出了最积极的精神状態,和这位“大客户”沟通。 鹿梔语推开会客室的门,看到这位“大客户”的真容,愣住了。 商聿悠閒地坐在沙发上,神情放鬆,有一种轻易就能掌控全场的上位者气质。 他推了推眼镜,对鹿梔语点头微笑,“你好,鹿小姐,我慕名而来,可否私下跟你沟通一下新媒体投放事宜?我的预算是五百万,贵公司能否接下这项业务?” 一副官方的正经口吻。 肖雯等三人笑得合不拢嘴,恨不得把鹿梔语抬到商聿面前,按著她的头和这位大佬洽谈。 五百万啊,她们忙活了一个月,收到的gg费也不到十万块。 要是能接下这一大单,那就算三年不开张,也足够让他们的腰包鼓鼓的了! 鹿梔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们先聊,有事叫我们!这位老总请放心,我们绝对是专业的!” 肖雯把鹿梔语推到商聿面前,还不忘在她耳边兴奋地嘀咕,“鹿鹿,你可要加油啊!这样的肥肉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你別光顾著看人家的脸,別忘了你是已婚人士!” 三人走后,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商聿一把拽住鹿梔语的手腕,把人拽进了她的怀里,低头就吻了下来。 说句不好听的,就跟饿狼看见了美味可口的小白兔,著急把猎物吞吃入腹。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挑开了她的衬衣扣子。 鹿梔语被他吻得气喘吁吁,捂住领口打开的胸口,“商总真是来谈合作的?” “当然了,我们夫妻之间,好久没合作了。” 他把鹿梔语压在了沙发上,摘掉眼镜,眸光深邃曖昧。 “老婆,会客厅布置得很舒適。” “別!”鹿梔语用手掌抵住他的胸口,“这里不行!” 外面还有三个大神,等著她合作谈成的好消息呢! 商聿折腾人的本事,她几乎每天都在深刻地体会。 等会儿出去,三人一定会看出异样。 那她这个老板,岂不是要在员工面前社死了吗? 第238章 合著我们都是你俩play中的一环是吧? 想到这里,她更加不安地挣扎起来。 商聿的怀里像是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老婆,乖一点。我保证快一点,不耽误你工作。” 他急切地咬著鹿梔语的耳朵,抓住她的手腕扣在头顶。 “商总是来谈合作的,怎么可以潜规则乙方?” 商聿眯了眯黑眸,唇角勾起,“角色扮演?我喜欢。” 谁跟你角色扮演了? 眼看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鹿梔语是真的急了,在他的唇上用力咬了一口。 “老公,今晚我早点回去,行不行?” 她轻声诱哄,嗓音又甜又软。 他伏在鹿梔语身上,低低地喘息了好一会儿,才让理智回归。 “行,我听老婆的。” 他在鹿梔语的唇上轻啄了一口,起身,把鹿梔语也给拉了起来,仔细地为她扣好衬衣的扣子。 鹿梔语摸了摸发烫的双颊,“你真的是来当散財童子的?” 一张口就是五百万的gg投放,就算是放到京市的头部gg公司,老板和员工的眼睛也得发光。 当然了,这些钱对於商聿来说,不过是洒洒水。 他该不会是为了哄她开心,塞钱来给她创造业绩吧? 商聿重新戴好了眼镜,瀲灩的桃花眼有了一层镜片的过滤,又变成了那个清冷禁慾的商总。 但仍然可以从他的眼底看出一丝温柔的宠溺。 他正襟危坐,“当然了,你的业务能力,我是最清楚的,五百万给你,相信你能为我创造五千万的业绩。” 按理说,现在两人正经严肃地谈生意,她应该叫一声商总。 “老公,我知道你想支持我创业,但目前阶段,我不想接云鼎的单子。”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商聿推了推镜框,正经了不过一分钟,就被这一声“老公”给打败了。 他揽过鹿梔语的腰,捏著她的下巴,“说说看,为什么不接你老公的单子?” 她抿了抿唇,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的工作室才成立一个多月,就和京市的头部企业有了合作,有心人顺著线索一查,很容易就能查到我们的关係,这对於云鼎和我的工作室来说,未必是好事。 到时候,会有多少人,多少公司,为了攀上你的关係,来给我送业绩?我和我的小伙伴们,也未必能仔细分辨这些人的意图。 只怕我们为了应付这些攀附关係的,就已经筋疲力尽了,哪儿还有精力去设计gg?久而久之,口碑没做起来,人家还会说,我这个工作室,就是你商总为了哄老婆开心,撒钱支撑我的。 这些话,传到云鼎的高层耳朵里,他们又会怎么想呢?” 商聿一直以来,都是公私分明的。 可是这一单,无论业绩好坏,长尾效应都不一定是好的。 鹿梔语搂住他的脖子,露出安慰的笑容,“老公,你的新媒体团队本来就很厉害了,你想给我业绩,还是等我有了口碑和知名度,再考虑合作吧。” 就在几天前,祁司宴也想给她一笔三百万的gg投放,她慎重思考之后,同样拒绝了。 她不想给柠柠也带来同样的麻烦。 商聿听了她的解释,心服口服。 原来,他的老婆,比他想得更加深远,也更加理性。 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他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理由。 “老婆,你为我,为云鼎想了这么多,我是不是该说一声感谢?” 鹿梔语浅笑嫣然,“商总是真的没想到,还是不想考虑那么多,就想给我当散財童子呢?” 这明显就是调侃了。 商聿扣住她的后颈,追著她的唇舌,缠吻了好一会儿。 “我这里的確有几个亿,今晚都给你。” 鹿梔语羞得捂住了耳朵,这种荤话,在床上听听就算了,但这里可是她的会客厅! 商聿在她耳边轻笑了一声,“我说的,是我在海边的度假別墅,你想什么呢?” 鹿梔语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又来这一招! 明明就是耍流氓,她get到了,他却拋出一个正经话题,打趣她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 商聿这张权威的脸,在她这里再也正经不起来了! “商总自便,我还有工作要忙!” 鹿梔语整理好衣服出去了。 商聿摊开手掌,掌心中,静静地躺著一枚纽扣。 鹿梔语一出门,就被肖雯等三人包围了起来。 每个人都眼巴巴地望著她。 她心口发紧,庆幸会客厅的隔音效果够好。 “鹿鹿,怎么样,谈妥了吗?” 鹿梔语抿了抿唇,“没有,这么大的单子,我们工作室暂时没有能力接住。” “怎么会这样?” 肖雯暴风哭泣,徐鸿乐和王旭升也唉声嘆气。 “鹿鹿,是不是我们准备不充分,大佬不满意?你让大佬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能创造出最完美的设计!” “对啊,从前在灵创,咱们的团队连一千万的单子都接得住,五百万算什么。” 鹿梔语在心里酝酿了好一会儿,犹豫著怎么和小伙伴们解释。 “其实……” “鹿鹿,你的衬衣……” 肖雯突然惊愕地捂住了嘴巴。 鹿梔语低头一看,这才惊觉,她衬衣的第一颗扣子,不翼而飞了! 刚才是商聿帮她系扣子的,她没留意! 一时间,三个人看她的眼神各异,表情精彩纷呈。 “鹿鹿,你该不会为了我们的业绩,牺牲色相了吧?” 肖雯抱著她,差点哭出来,“对不起,鹿鹿,我刚才太大声了!” 徐鸿乐和王旭升两个男人又难过又尷尬。 “鹿鹿,我们不该抱怨你。” “不是,其实……” 肖雯把她抱得更紧了,“鹿鹿,你別再说了,都是我们不好,我们不该给你这么大的压力!” 鹿梔语一脸的生无可恋。 商聿,太鸡贼了! 她决定剥夺他今晚享受性福的权利! “刚才那位大佬,是鹿鹿的老公商总。” 桑晚晴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幽幽地来了一句。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肖雯迅速把“爱的抱抱”收了回去。 “鹿鹿!合著我们都是你俩play中的一环是吧?” 第239章 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鹿梔语尷尬得脚趾扣地,恨不得原地飞升。 “我觉得商总是想以这种方式官宣,毕竟他的名气太大了,贸然出现,害怕会给我们带来压力。” 桑晚晴一通解释,肖雯三人才恍然大悟。 “鹿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刚才你就该介绍商总的。” 是,都怪她。 谁叫她警惕心这么差,连商聿的这点小心思都防不住? 晚上七点钟。 肖雯等人都下班了。 桑晚晴也被商钧接走了。 商钧还不忘嘴贱地调侃她,“大嫂,你还要加班吗?哈哈,没想到大哥也有独守空房的一天!” 桑晚晴把一颗草莓塞进他的嘴里,“可以走了吗,我饿了,你说你学会了做西红柿鸡蛋面,我想尝尝。” 商钧差点被这颗硕大的草莓噎死。 “晚晴,这草莓还没洗呢,你就不怕我吃农药中毒?” “知道有农药你还买?” 桑晚晴又拿出一颗更大的,塞进他的嘴里,“赶紧走!” 路上,商钧八卦地问道:“大嫂好像生气了,是和大哥吵架了吗?” 桑晚晴给了他一个冷颼颼的眼神。 “別瞎打听,我听鹿鹿说,商总对你下手挺狠的。” 商钧的表情瞬间就不嘻嘻了。 晚上八点钟,鹿梔语在三楼的主臥铺好了床。 商聿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老婆,我到家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鹿梔语慢悠悠地说:“不好意思商总,今晚我要加班,决定在公司睡一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老婆,你生气了?” 商聿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 “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鹿梔语心平气和,可商聿分明从她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浓浓的怒火。 “想必商总『不小心』被人拉开了裤子拉链,还被一群员工给看到了,你也不会觉得尷尬,是吧?” 商聿掛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一个頎长的身影出现在了工作室的后门,可怜巴巴地敲门。 “老婆,外面挺冷的,我忘记穿外套了,先让我进去。” 没有回覆。 “老婆,我好饿,头晕眼花。” 依然没有回覆。 装可怜这一招已经不管用了。 他仰头,看了看三楼主臥里亮著的灯光。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四处搜寻,终於在墙壁上找到了可以攀爬的管道。 鹿梔语正在换睡衣,窗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嚇得她惊叫一声,抓起床上的大白鹅就朝窗户扔了过去。 窗户被推开,一个修长的人影优雅地跳了进来,又迅速关上了窗户。 一连串嫻熟的操作,看得鹿梔语目瞪口呆。 要不是她对商聿非常了解,还以为他经常翻窗入室呢。 商聿慢慢地从窗帘后面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著工作时的西装,看来是发现她没回家,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赶紧来了。 此刻,他一只手优雅地抄著兜,另一只手扶了扶镜框,靠著墙,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谁能想到,这位矜贵得体的商总,是翻窗进来的? “商总什么时候学会了翻墙爬窗,不怕摔死吗?” 想到他今天下午的骚操作,鹿梔语很难不生气。 商聿慢慢地朝她靠近,“老婆,我就知道你关心我。” 鹿梔语:“……” 面对一个这么会自我攻略的男人,她真的会无语。 她不想轻易原谅商聿,转过身去,背对著他,只留给他一个气呼呼的背影。 商聿从身后抱住她,双臂圈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老婆,我知道错了,別生气。” 鹿梔语没回头,不想理他。 商聿拽著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老婆,你现在就可以拉开我的裤链。” 鹿梔语气呼呼地推开他,“商聿,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你摘掉我一颗扣子,让我在员工面前尷尬,这种做法很不尊重女性!我真的生气了!” 商聿低著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懊恼地捏了捏眉心。 “老婆,错了就是错了,我不会辩解,你生气是应该的,但我会坚持哄你,直到把你哄好为止。” “今晚我不想原谅你,你出去,我想一个人睡。” 商聿眸光黯淡,“行,我走了。” 没有多余的纠缠,他深深地看了鹿梔语一眼,默默地走出了臥室。 鹿梔语重重地把门关上。 这一晚,她无论如何也睡不著。 除了生气,她还很想不通,商聿为什么要做这么下头的事情。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呀。 他不是不懂得尊重女性。 清早,她迷迷糊糊醒来,头疼得厉害。 手机上,有商聿在七点钟发来的消息。 “老婆,公司有事,我先走了,晚上来接你。” 很平常的语气。 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走到厨房,她想给自己弄点吃的,却赫然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热牛奶,爱心煎蛋,火腿三明治,还有一小堆蓝莓。 商聿起了个大早,给她做了早餐? 生气归生气,早餐该吃还得吃。 当她发现蓝莓摆成了“对不起”三个字的时候,莫名地心虚了一下,忙把蓝莓塞进了嘴里。 好像生怕谁会看到似的。 桑晚晴照例是第一个来工作室的。 她细心地发现,鹿梔语的眼下有两团乌青,很明显是没睡好。 她泡了两杯咖啡,送进了鹿梔语的办公室。 以匯报工作进度为由,很自然地递上了咖啡,两人边喝边聊。 谈完了工作,桑晚晴才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鹿鹿,你最近失眠?” 鹿梔语对她笑了笑,“你早看出来了,是不是?別拐弯抹角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越来越喜欢桑晚晴了。 她看上去文静乖巧,不怎么说话,热闹的场合也不会咋咋呼呼,但却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 和她交朋友,感觉很愉悦,很舒服。 桑晚晴也笑了起来,“鹿鹿,我觉得吧,男人有时候就是会很幼稚,就跟小孩子为了留住爸爸妈妈,会故意装病一样。” 鹿梔语的心,狠狠地一颤。 她一直都知道,商聿的內心深处,有著不安全感。 这是他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痛,虽然他和商夫人的关係已经缓和了,但是这种不安全感,不会一下子消失。 最近她陪伴商聿的时间的確少了。 给他做饭的次数也少了。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她身边找存在感吗? 第240章 不许说那两个字 莫名的,鹿梔语的心里酸酸的。 她觉得自己应该再生气两天,用最坚定的態度告诉商聿,这种方式的找存在感,她绝不会接受。 可又忍不住的,想走到他的身边,告诉他不需要有那么多的担忧。 她会一直陪著他。 今天是周五,下午没什么事情,鹿梔语就让大家提前两个小时下班了。 她留在办公室,看了两份策划案,又在之前的群里活跃了一会儿。 隨著业务量增加,工作室的人手不太够用了。 她需要成立一个自己的摄影团队。 目前他们的gg都是找摄影公司拍的,效果有好有坏,而且费用很高。 之前灵创的摄影团队,非常专业。 灵创破產之后,摄影组长找了个婚纱店当摄影师,但工资大不如前,他已经准备回老家发展了。 鹿梔语准备把他给拉过来。 两人约好了下周一见面,她邀请这位组长直接到她的工作室来参观。 看到昔日的小伙伴,他应该產生“归乡”的温暖,愿意加入这个团队。 刚关掉电脑,宋宸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太太,商总让我来接你,我已经到楼下了。” 鹿梔语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就原谅商聿。 可她看到消息,犹豫了一下下,就回復了一个“好”。 宋宸开的是一辆迈巴赫。 上了车,宋宸不语,只一味地开车。 鹿梔语觉得氛围怪怪的,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不是回家的路。” “没错,太太,商总吩咐我接您去另一个地方。” 鹿梔语没问是什么地方。 要是问了,倒显得她现在很想见到商聿似的。 她时刻提醒自己,要立住生气的人设。 迈巴赫一路驶出市区,来到了青雾山度假村。 这个地方虽然才建成半年,但在网上口碑非常好,很多人在网上分享过游玩攻略。 说这个地方,隨手一拍,就是网红打卡地。 上周白逸凡就在这个地方进行了团建,她听唐以柔和桑晚晴说过,在这里玩得特別尽兴。 按理说,周五晚上,这个度假村应该人满为患。 可偌大的停车场,竟然连一辆车都没有。 宋宸为她开了车门,毕恭毕敬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太太,商总在里面等你。”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鹿梔语下车,顺著鹅卵石小路往度假村里面走。 道路两旁,装饰著小夜灯,在傍晚中闪闪烁烁,像是天上的星星。 而长长的小路上,摆满了一盆又一盆的小苍兰。 微风送来淡淡的清香,拨弄著她的心弦。 小苍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她和商聿的“定情之花”。 这些小苍兰意味著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她顺著花团锦簇的鹅卵石小路,走到了湖边。 远远看去,湖心有一座小岛,岛上建有观景台,可以俯瞰整片湖面的风光。 湖边,停著一艘小船,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爷爷笑呵呵地望著她。 “姑娘,我是你的摆渡人,上船吧,有人在湖心岛等你。” 鹿梔语上了船。 她必须承认,此刻她的好奇心被一点点勾起,迫切地想知道,商聿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船缓缓地驶向湖心岛。 平静的湖面,像是被一片落叶,搅乱了波纹。 船一点点靠近,她的心,也隨著湖水,泛起了层层涟漪。 船靠岸,老爷爷对她笑道:“姑娘,接下来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鹿梔语对老爷爷道谢,踏上了湖心岛,一步一步走向观景台。 当她踏上观景台顶层的时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画面,让她心跳骤然加速。 一束一束的小苍兰,摆出了一个大大的“心”型,最外沿还点了一圈各种顏色的蜡烛,美得好似梦幻般的求婚现场。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 起先,她还以为是打雷了。 仰头一看,又吃了一惊。 一架直升机穿过层层云雾,朝著湖心岛飞了过来。 直升机身上,印著云鼎集团的logo。 不用猜,直升机里坐的,一定是商聿。 鹿梔语一时还真没猜透,商聿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 很快,直升机的舱门打开,她看到商聿站在舱门口,朝她挥了挥手。 然后,他瀟洒地纵身一跃。 红色的降落伞,如一朵璀璨的花,盛开在天青色的天空中。 鹿梔语的瞳孔陡然放大。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吃惊了。 然而商聿似乎不打算给她反应的时间,他在空中展开了一条巨大的横幅。 “老婆对不起,我永远爱你”。 鹿梔语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了。 是震撼,深深的震撼。 隨著商聿的降落,她的心也跟著一点一点揪起。 他怎么敢在湖中央就跳伞? 湖心岛的面积才这么大一点,万一没有降落在指定的位置…… 她的心隨著傍晚的风起伏不定,忍不住开口喊了一句:“商聿!” 终於,商聿稳稳地落在了湖心岛的观景台上。 他的脚刚一落地,鹿梔语就一头扑到他的怀里。 “你不要命了吗?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天知道他在这里练习了多久,只为能精准地把控落地的准確性? 商聿的唇角勾起,满眼欣喜,“老婆,你原谅我了?” 鹿梔语紧紧地抱著他,感受著他的心跳和体温,呼吸的节奏才慢慢变得正常。 她仰头,声音哽咽,“我只是生气了,不是要和你离婚了,你没必要赌上性命来道歉吧?” 商聿神色突变,扣住她的后颈,凶猛地吻上她的唇。 “不许说那两个字,老婆,永远都不许你说那两个字!” 他吻得用力,好似一场霸道的侵占和掠夺,鹿梔语被他的气息紧紧包裹著,无力回应,只能尽力地仰著头,调整呼吸的节奏。 商聿的身体,在唇齿的追逐间,一点一点升温。 逐渐变冷的晚风,也无法吹散他高涨的情慾。 他把鹿梔语高高抱起,双脚离地,一瞬间的失重感,让鹿梔语下意识地就抱紧了他的脖子。 他抱著她,走到那个由小苍兰组成的大大的心字中间。 鹿梔语的脸颊似晚霞艷丽,眼中水雾迷濛,像极了云山雾罩中的两汪清泉。 她看著商聿,商聿也看著她。 他缓缓低下身子,单膝跪地。 手中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鹿梔语对珠宝没有太多的研究,但也一眼就看出来,这颗钻戒是私人订製的,美到她这个专业的gg人,都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湖心岛的风轻柔,商聿的眼神更温柔。 “老婆,去年我们闪婚,又因为种种意外,没能正式跟你求婚,这颗钻戒,是我对你的补偿。” 他拉过她的手,为她戴上了钻戒。 尺寸刚刚好。 钻戒璀璨的光芒,映在鹿梔语的眼中。 她这个人一向比较务实,踏踏实实的日子,就已经让她很满意了,她不怎么在乎仪式感。 但是这一刻,她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商聿对她这么用心,她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真的离不开他了。 第241章 严萌萌被两个男的打了 商聿抱著她,缓缓走下观景台。 他的步伐很稳,就像他们这一年来的感情,无论外面的风浪有多大,两人之间一直走得很平稳。 摆渡的老爷爷等在岸边,看著他们上了船。 他笑呵呵地点点头,撑起船杆,一边划船,一边吟唱般地说道:“去时一人,来时两人,缘来缘起,皆是修来的福分。” 语言浅显,却能说尽世间许多的大道理。 商聿的眼眸中,映衬著波光粼粼的湖水,瀲灩多情,可目光始终都在鹿梔语一人身上。 他轻轻地勾起唇角,应和了一句,“是啊,拥有鹿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 周末的夜晚,唐以柔的公寓里,一片凌乱。 从厨房到客厅,再到臥室,衣服散落满地。 唐以柔的眼尾湿红,嗓音娇软中带著一丝沙哑,哀求般地望著白逸凡。 “我不行了,腰快断了,你放开我……” 白逸凡用手掌拢住她纤细的脖子,让她的后背贴在自己汗津津的胸口。 他咬著她的耳朵,感受著她身体的颤慄。 “是你挑起的火,你不灭,谁来灭?” 唐以柔欲哭无泪。 是她主动的没错,可这把火烧得也太久了。 两个小时以后。 白逸凡抱著唐以柔从浴室里出来。 唐以柔累得哼哼唧唧,连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白逸凡的指尖轻抚她有些红肿的唇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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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咱们先去医院,再去警局。” 唐以柔毫不犹豫,“如果严萌萌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我们要帮她一把。” 董昭诚露出钦佩的神色,“以柔,你这么好的姑娘,真的,我没话说。” 医院里。 当严萌萌看到白逸凡走进病房的时候,激动得心跳加速,可紧接著,她就看到了唐以柔。 和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她的手紧紧地攥住了被子。 不等白逸凡开口,她的眼泪就汹涌地落了下来。 “医生看过了吗?要不要紧?” “大白哥,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唐以柔眯了眯眸子,单刀直入。 “警察已经在调查了,我们也会尽力帮你,但是有一句话我想问你,是那两个男人的把你强行拖进酒店的,还是你主动跟他们进去的?” 严萌萌脸色一僵,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唐以柔眼睛明亮,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脸。 严萌萌脸上一瞬间闪过的心虚,没逃过她的眼睛。 第242章 你天生就喜欢犯贱吗? 董昭诚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唐以柔,“以柔,你这么问多少有点不合適了吧?” 他感觉唐以柔的语气太强烈了一点,针对性太明显。 白逸凡语气淡淡,“问清楚,也是为了配合警方调查,早日把恶人绳之以法。” 这种不动声色的维护,第一时间就把他的態度给亮出来了。 唐以柔心里甜甜的。 来的路上,她琢磨了很多,总觉得这件事情处处充满蹊蹺。 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想,但是同样身为女生,她虽然不喜欢严萌萌,可也不愿意往最恶毒的方向去揣测。 刚才她就是想趁著严萌萌猝不及防,问出这句话。 效果很明显,严萌萌下意识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想。 这件事情,不是单纯的骚扰和意图侵犯。 严萌萌见白逸凡的態度也是想要个准確的答案出来,心里慌得不行。 “我……我喝多了,不记得具体的细节了,就知道那两个男的把我拉出了酒吧,等我意识清醒了过来,都快被他们拉进酒店了,我慌了,才大喊大叫的,谁知他们那么禽兽,把我关在房间里殴打威胁……” 她的眼泪似乎比她的语言更有说服力,也更加惹人怜惜。 唐以柔安静地看著她,心中反而有些不是滋味。 她多么希望,严萌萌的眼泪是真的,而不是別有用心的逢场作戏。 董昭诚虽然不怎么喜欢严萌萌,也多次警告她不要蓄意破坏唐以柔和白逸凡的感情,但看见她哭得这么可怜,心里也不好受。 “萌萌,你不用怕,警方会调查清楚的,我们要相信警方。” 严萌萌一边抹眼泪,一边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望著白逸凡。 “大白哥,我想跟你单独说句话,行吗?” 白逸凡浓黑的眉毛拧在了一起,“董哥和唐小柔都不是外人,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严萌萌只一个劲儿地掉眼泪。 唐以柔笑了笑,举起手机在白逸凡面前晃了晃,“大白,我出去打个电话。” 没想到,她竟然是第一个离开的。 董昭诚吃了一惊。 唐以柔一出去,他十分为难,坐立不安,尷尬地咳了一声,“我去弄点水喝。” 病房的门关上了。 白逸凡拉来一把椅子,坐在病床两米开外的地方。 他隨意地点了两下手机,又放回口袋。 “说吧。” 严萌萌止住了哭声,望著白逸凡那张英俊坚毅的面容,心跳骤然加速。 终於,她找到了机会,和白逸凡单独相处。 为了这一刻,她等了几个月,不得已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才得到了这次机会。 她抬起雾蒙蒙的眼睛,梨花带雨的小脸,可怜极了。 “大白哥,我是心中苦闷,想不开才去酒吧喝酒的。” 她的话,引导性很强。 她心中期待著白逸凡问她:“为什么想不开?” 可白逸凡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平静又有些困惑的眼神看著她。 她恼恨地咬了咬唇,只得自己把话题接下去,“你知道我为什么想不开吗?” 可白逸凡依旧什么都没问。 搞得她像是在表演自怨自艾的独角戏。 她不顾一切地掀开被子,从病床上跳下来,捂著肚子走到白逸凡面前。 白逸凡“腾”地起身,往后退了两大步,像是躲瘟神一样,把两人的距离再次拉开。 “大白哥,你就这么討厌我吗?” 严萌萌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比当眾被扇耳光还难受。 “有话就说,你是我的员工,你我性別不同,太过亲密,会被人说閒话,我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为什么,大白哥,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还没和唐以柔在一起呢!她才是那个后来者,为什么你都不肯多看我一眼,难道就因为她是唐家千金,我是小镇女孩,我就没资格被你喜欢吗?” 白逸凡无法理解她的脑迴路。 “我从十岁起就喜欢唐小柔,喜欢了十几年,我们之间的关係就是一块铁板,插不进任何的第三者。我喜欢她,和她是什么身份没有任何关係,我不喜欢你,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和身份无关。” 他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 门外,唐以柔听著手机里白逸凡鏗鏘有力的回绝,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两人的对话,她全程都听到了。 刚才她示意白逸凡要出来打电话,实际上就是打给他。 他的手机还在静音状態,他当著严萌萌的面接通,严萌萌也不会知道。 两人之间的这种默契,不是成为情侣后才磨合出来的,而是已经默契了十几年。 就在她以为这场对话差不多可以结束的时候,严萌萌的哭腔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大白哥,我不求你喜欢我,我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唐以柔。我只想要你一个晚上,独属於我的一个晚上,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就当是满足我一个心愿,好吗? 你放心,之后我就辞职回老家,我不会打扰你们,也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就一个晚上,我就心满意足了。” 唐以柔的瞳孔地震,血液呼啦呼啦涌上大脑。 她愤怒地踢开门,衝上去给了严萌萌一巴掌。 “气死我了,严萌萌,你为什么如此不自爱?你以为低声下气的哀求,就能换来男人的怜悯吗?你错了,你只会得到他们的轻视,鄙夷和玩弄!自降身价换来的不是爱情,你为什么要践踏自己的尊严?你天生就喜欢犯贱吗?” 她一通怒吼,把严萌萌嚇得脸色煞白,捂著火辣辣的脸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唐以柔破门而入的那一刻,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慌得不知所措,以为唐以柔要对她进行討伐。 她都已经做好了被骂贱人的准备。 时间不等人,那头催得紧,为了破坏两人之间的关係,她只能鋌而走险了! 谁知两人早就防著她了,一直在通话中。 可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唐以柔没有骂她贱人小三,而是气愤她不自爱。 她呆呆地望著唐以柔,完全懵了。 白逸凡被严萌萌刚才那番话给嚇到了,悄悄地站到了唐以柔的身后。 唐以柔还在盛怒中,小小的个子,却有一股摄人的威压,完全掌控全场。 “严萌萌,你別再为了不喜欢你的男人摇尾乞怜了好吗?你这鬼样子真是可怜又可恨!” “你懂什么,你就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严萌萌豁出去了,她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不想在吵架上也落了下风,恶狠狠地朝唐以柔吼道,“你是被偏爱的那一个,你不懂爱而不得的滋味!风凉话谁不会说?” “谁说我不懂爱而不得的滋味了?” 唐以柔直视她的眼睛,眼神坚定,打定主意要把她给骂醒。 “我喜欢祁司宴十几年,追在他身后当小尾巴,为了成为祁家合格的未婚妻,我逼著自己学了一大堆不喜欢的艺能,祁司宴还不是对姜幼柠一见钟情了? 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被圈子里的人笑话了多久吗? 你才喜欢了大白几天,你懂什么是爱而不得?” 她的这番话,太沉重,太心酸,白逸凡的心针扎似的疼。 严萌萌被懟得哑口无言。 唐以柔的情绪也渐渐缓和。 承认自己努力了很多年,也不被祁司宴喜欢,对她来说,曾经是一件很难堪的事情。 可她现在已经从阴影中走出来了。 也想通了。 何况,她现在有大白,她依然是值得被爱的人。 “严萌萌,我们本来可以做朋友的。” 严萌萌扑到床上,放声痛哭起来。 唐以柔扯了扯白逸凡的袖子,“大白,我们走吧,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严萌萌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哭了好久。 唐以柔骂她的那些话,让她的內心的羞耻感疯狂滋长。 手机铃声响了,看到那一串熟悉的號码,她条件反射般地颤抖起来。 她颤颤巍巍地接起了电话,“喂,唐总……” “你到底有没有搞定白逸凡?” 那头的声音显得很不耐烦。 严萌萌尝到了苦涩和后悔的泪水,“对不起,唐总,我尽力了,我做不到,我把那一百万还给你好了。” 唐震冷笑:“你说要就要,说还就还,拿我们唐家人当什么?” 第243章 你以为你的小命很值钱吗? 严萌萌的脸上,仅剩的一点血色也消失了。 她的呼吸颤抖著,脊背一阵一阵发凉。 她好像,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当初唐震找到她,她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不单单是为了那一百万,她想证明自己的魅力不比唐以柔差。 把白逸凡从唐以柔手中抢过来,会让她更有成就感。 可她一次又一次被打脸,才深深地意识到,白逸凡不是那么容易被诱惑的。 她太高看自己了。 “唐总,我真的做不到,我按照你的计划去做了,我差点被打死,也没得到白逸凡的一丝怜悯,就算我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多看我一眼的!” “少跟我说这种话!拿了我的钱,就要替我乖乖办事,別动不动就拿死威胁我,你以为你的小命很值钱吗?” “可是……” “我再宽限你一周,一周之內再不成功,你就是一颗废棋,连被人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唐震掛了电话,气急败坏地回到唐老爷子的茶室。 唐老爷子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了。 “怎么样?”他语气严肃。 唐震摇了摇头,“看她有三分姿色和手段,以为她能勾住白逸凡的心,可她完全不是以柔那丫头的对手。” “以柔是我唐家培养出来的,岂是隨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叫阵挑战的?” 唐老爷子冷冷一笑,神色里却还有几分骄傲。 “只是我没想到,我花心思花钱培养出来的大家千金,竟然为了狗屁真爱,把枪口对准我这个长辈,真是岂有此理。” 唐震头疼不已。 “爸,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说宽限严萌萌一周,但已经不抱有什么希望了。 而且这个女孩知道太多的秘密,见过唐家暗地里见不得人的手段,事后还要想个办法让她永远闭嘴。 白逸凡现在背靠云鼎,有商聿撑腰,不是轻易动得了的。 唐以柔不肯和邵家联姻,最下等的办法就是把三弟唐霖的女儿唐奕歆送过去联姻。 可唐奕歆那丫头呆呆笨笨的,太乖了,嘴巴也不灵巧,很难在邵家立足,更不能指望她为唐家获得更多利益。 而且,让唐奕歆去和邵骏联姻,唐霖夫妇一定会激烈反对。 他已经得罪了唐霄夫妇,不能再把唐霖推到老二那边去了。 唐老爷子飞快地转动著手中的檀香佛珠。 “既然大白守得住底线,財色不能诱惑他,那就製造緋闻,而且必须要是带血的緋闻,让他无法心安理得地和以柔在一起。” 唐震拧著眉头,心臟突突直跳。 他看著唐老爷子狠厉的脸庞,竟然產生了深深的恐惧。 “你去告诉那个女孩,让她……” …… 第二天一早,白逸凡,唐以柔和董昭诚去警局,看了昨晚的监控。 酒吧和酒店就隔了一条街,三个人从酒吧出来,一直到酒店门口的身影,被清晰地拍到。 事情似乎就是严萌萌说的那样,两个男人架著她走出了酒吧,她的头无意识地歪向一边,像是喝多了。 可到了酒店门口,她瞬间就清醒了过来,肢体表现出强烈的抗拒。 那两个男人生了气,但也没有要强迫她的意思。 但不知道严萌萌说了什么,那两个男人明显慌张起来。 三人在酒店门口拉扯了一番,那两个男人才把她拖进了酒店里。 酒店也很配合地提供了监控。 但具体三人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双方的描述就大相逕庭了。 按照严萌萌的说法,她是个完完全全的受害者。 但是那两个男人却说,他们是被做局的。 警方在酒吧走访调查得知,这两个男人,一个叫赵诚,一个叫康运,合伙开了一家小公司,挺有钱的,加上外形条件不错,桃花运很旺盛。 两人在酒吧里找过很多女生,但都是你情我愿的一夜情。 据一位调酒师说,当晚三人在一起聊得很愉快,看不出严萌萌是被强迫的。 唐以柔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严萌萌到底跟那两个男人说了什么,他们为什么会那么慌?” 第244章 严萌萌想跳楼 在严萌萌说了那句话之前,赵诚和康运虽然生气,但还都是好说好商量的態度。 一定是严萌萌的话,让他们產生了恐惧或者后怕的心理,所以才会把她拖进酒店。 至於三人在酒店里发生了什么,唐以柔猜测,可能是两人和她没谈成,才恼羞成怒打了她。 她的细心提醒了警察。 警察根据这一线索,对赵诚和康运进行了突击审讯。 白逸凡三人就在警局等消息。 一个小时后,负责案件的警察出来告诉他们消息。 “两人都招了,和唐小姐猜得差不多,这两人见严女士不同意,本来准备放弃的,但严女士突然说,知道他们在背地里做见不得人的买卖,要去告发他们,还准確地说出了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买卖。 这两人害怕了,就想跟严女士好好谈谈,但严女士的態度非常强硬,在大街上就喊著要去税务局举报,这两个男人以为严女士在钓鱼执法,就把她拖进了酒店。 据这两个男的交代,他们想用钱堵上严萌萌的嘴,开价三十万,但严萌萌油盐不进,还说了很多刺激他们的话,把他们的老底都揭穿了,他们恼羞成怒,才动了手。” 唐以柔微微蹙眉,托著下巴若有所思。 白逸凡跟著商聿和祁司宴,也见识过不少商场上的明爭暗斗。 他觉得,按照这两个男人所说,他们的確像是被做局的。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 警察道:“这两个人把国產的零件装上货船,在东南亚绕一圈又卸下来,然后冒充进口商品,骗取关税补贴,一共获利上百万元。” “这的確是见不得人的买卖,查出来要罚好大一笔钱,怪不得他们那么紧张。” 董昭诚懂一点外贸的行情。 唐以柔的怀疑,却又加深了一层。 “我终於想清楚,这件事情到底哪里蹊蹺了。” 梳理完整件事情之后,她的大脑思路清晰,“严萌萌在鹏程是前台接待,以前和赵诚,康运也不认识,她怎么会知道这两人骗关税补贴? 咱们就假设她通过某种途径知道了,那她去招惹这两个男人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真的是为了国家抓蛀虫吗?我不信。 如果她是为了要挟,从两人身上得到好处,那两人都提出给她封口费了,她为什么还要叫囂著去举报? 她不知道在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面前,她是弱小吃亏的那一个吗? 除非,她的目的就是激怒这两个人,故意挨这一顿打!” 她这一番话,不仅让白逸凡和董昭诚吃惊,就连警察也吃了一惊。 “怎么会有人主动招打?这不是自討苦吃吗?” 唐以柔笑了笑,一脸的讳莫如深。 “你们不是女人,不了解女人的心思,你们永远不知道,女人为了引起所爱男人的注意,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情来。 被打了,成为受害者,就有了哭诉装可怜的理由。” 白逸凡的神情变得不自在起来。 董昭诚恍然大悟。 “合著她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在你面前装可怜?” 他摇了摇头,“这个女人没救了,大白,等她伤好了,赔她一笔钱,把她辞退吧。再留著她,你和以柔永无寧日。” 白逸凡想得更深一层,“唐小柔的话提醒了我,严萌萌是怎么知道赵诚和康运在做见不得人的生意?” 唐以柔冷笑起来,平日里甜美可人的脸上,凝结著一层寒霜。 “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就是一场局,一场针对你我的局!” 白逸凡的心思,还是太简单了,他不懂豪门內部的骯脏卑劣手段。 而她从小就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勾心斗角。 爸爸妈妈把她保护得很好,她心思纯洁三观正,可不代表她看不懂这些阴损手段。 白逸凡的心,猛地一震,“你的意思是……” 唐以柔看著他的眼睛,“唐家就有外贸生意,一直都由我大伯把持,他和海关的人很熟,想查一个小公司,易如反掌。 赵诚和康运算是倒霉,两人喜欢泡吧找一夜情,这是多么绝佳的接近两人的机会?严萌萌本身条件就不差,被两人看上也是顺理成章,也就有了后面的事情。” 这件事情的性质,已经不言而喻了。 背后的操盘手,就是唐震! 只要向严萌萌求证一下,事情也就水落石出了。 警察听懂了大致意思,感嘆豪门真乱。 “赵诚和康运打人事件,我们会处理,但是你们说的背后指使之类的,没有確切的证据,我们不能贸然定性。” 白逸凡和警察握了握手,“谢谢你们忙了一个晚上,剩下的事情,是我们的私人恩怨,我们会在不触及法律的基础上去解决的。” 警察点了点头,拿出一些文件让他们签了字。 去医院的路上,唐以柔越想越气。 “我大伯也真是厉害,竟然能找到严萌萌这个极品绿茶,难怪她一次次被打脸,还要不停地整活,不是她脑子抽风,是她有任务在身! 唐震也够无耻狠辣的,为了让严萌萌博得你的同情怜惜,竟然让她一个女孩子去主动招打!这么阴损的招他也能想得出来,不怕有损阴德,断子绝孙吗? 还有严萌萌,也是个脑子进水的!万一那两人下手太重,把她给打死了呢?她是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用几百万就能买走吗? 哦,对了,唐震抠门得很,赚钱的生意都不想和三叔一起做,他捨得给严萌萌几百万?我猜最多一百万!一百万就值得她去卖命,也太不把自己当人了!” 唐以柔火力全开,一路上都在不停地输出。 白逸凡沉默地开车,董昭诚最怕这位小公主生气,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喘。 心想严萌萌这一次肯定要完蛋了。 三人一进医院,就发现住院部大楼前围满了人,有穿病號服的,有家属,也有医生护士。 大家都仰著头,看向大楼的最顶层。 一个穿著病號服的身影,在顶层不停地晃动,似乎隨时准备跳下来。 “什么情况,怎么年纪轻轻的就要跳楼?” “听说是小姑娘喜欢一个男人,但那个男人吊了她一段时间,不想负责,转头攀上了一位富家千金,小姑娘想不开,就要跳楼。” “那男的也太渣了,我最討厌不主动不负责的渣男了!” 听到这些议论,白逸凡的脸都气绿了。 唐以柔仰头看去,站在顶层的人,正是严萌萌。 董昭诚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挥手,高声喊道:“严萌萌,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闭嘴吧你,你是嫌流言蜚语还不够难听吗?” 唐以柔在他的胳膊上抽了一巴掌,“她要是想死,直接就闷声跳下来了,还会徘徊这么久,让人们看现场直播吗?” 白逸凡抿了抿唇,眼神冷冽,“她是想搞臭我的名声,这样唐家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把我和唐小柔拆散了!” “你们在这里等著,这件事情,我自己就能解决!” 第245章 就你整活的这个级別,连当我的对手都不配 唐以柔说完,朝白逸凡和董昭诚摆摆手,就进了住院部大楼。 她上了电梯,按到顶层,又爬了几段楼梯,来到了顶层的天台上。 楼下,火警的鸣笛声响起,消防救援人员已经赶到了。 医院的行动力还是很快的。 严萌萌站在天台边上,看著楼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冷风在她的耳边呼啸,她嚇得浑身冷汗,后背僵硬,双腿抖个不停。 可是听到人们在议论纷纷,言语间满是对她的同情,和对白逸凡“渣男”行径的控诉,她又產生了一种扭曲的快感。 流言蜚语,是唐家暗中派人散布出去的。 目的就是搅起舆论风暴。 只要她从这里跳下去,受一点不轻不重的伤,那舆论的风向就会倒向她这一边。 严萌萌沉浸在假想的戏份中,仿佛真的是被白逸凡伤了感情的可怜女孩。 爱而不得,被欺骗感情,又被拋弃。 所有的狗血虐恋苦情剧本,都让她占了。 就在她准备一咬牙,一跺脚,朝充气垫跳下去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你不是真的想死,而是被我大伯要挟了,对吗?” 严萌萌吃惊地转过身,唐以柔就站在离她不到三米远的地方,眼神轻鬆,甚至带著一丝看好戏的悠閒。 她討厌唐以柔这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就好像她不管做什么,只能永远被这位小公主踩在脚下。 唐以柔看到她目光闪烁,脚步迟疑,就知道自己一点也没猜错。 “让我猜猜,他找你,给你了一笔小钱,让你无论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拆散我和大白就行。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我们之间横插一脚,让我误会,让我吃醋。 可惜呀,大白一点也不上道,你想要曖昧一点没有,反而被我一再打脸。 唐震见你的办法不奏效,就逼著你来了一招狠的,他布局,你当诱饵,打你是挨了,但却没换来大白的怜惜,我和他之间,也没有因为你產生矛盾。 於是他就逼著你来一招更狠的,用跳楼来製造血色緋闻,是吗?” 严萌萌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 “我怎么什么都知道?” 唐以柔笑了笑,替她把话说完,“说真的,严萌萌,你那点子绿茶手段,在我面前根本就不够看,我是什么家庭里出来的,你不知道?那个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勾心斗角,不然你以为我的战斗力是凭空產生的吗?” 严萌萌像是迎面遭到了一拳重击,脸色隱隱发青。 “那又怎么样,只要我从这里跳下去,你和白逸凡这辈子都別想心安理得地在一起!” 她脸部的肌肉可怕地扭曲起来。 还真就摆出了一副杀身成仁的决然姿態。 唐以柔只是远远地站著,没有一点著急失態的样子,好像也不急著阻拦她。 她只是轻轻地挑眉,语气轻描淡写:“你要是真的想死,那就跳吧,命是你自己的,和我,和大白都无关,至於你死后的事情,你就不知道了,我也不会给你烧纸的。用你的一条命,换一个你根本就看不到的结局,你真觉得值吗?” 严萌萌的嘴唇发白,不停地颤抖,看唐以柔的目光,恨意深重。 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能精准踩中她的痛点? 耳边的寒风依旧在呼啸,她尝试著一脚迈向前,失去重心的感觉太过可怕,她已经能够想像到,身体从十二楼坠落,会有多疼了。 人群发出了阵阵惊呼,人们明显慌乱起来。 消防队也紧张地待命,准备隨时採取救援措施。 严萌萌嚇得脸色煞白,猛地收回了脚步,蹲下身来,捂著狂跳的心臟,痛哭起来。 “我不想死,我一点都不想死,可唐总说我不按照他说的做,就要把我收钱破坏你们感情的事情曝光,到时候,我该怎么面对白逸凡,怎么面对公司的朋友同事?” “在你爬上楼顶之前,我和大白,还有董哥,就已经知道了!” 唐以柔这下是真觉得她蠢了,“你觉得社死和真死,哪一个更可怕?” 严萌萌不说话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再说了,你以为你跳下去了,流言蜚语就能成真吗?你也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大白了!等事情查清楚,公之於眾的那一天,你死后还要社死一回!到时候,你就真成了大冤种! 拜託你搞清楚,唐震威胁你,让你跳楼,这是违法犯罪!你以为警察是吃乾饭的吗?” “你的意思是……” “他给了你多少钱?你花了多少?” 严萌萌的嘴唇囁嚅了几下,“给了一百万,我一分都没动。” “那就好,那你就还是受害者,法律会站在你这一边。” 唐以柔慢慢地走近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紧紧攥住,“现在,严萌萌,你跟我是统一战线了,我早就对我大伯看不顺眼了,这一次,我要掀了他的天灵盖!我的战斗力你是知道的,这次你站在我这一边,还怕输吗?” 严萌萌不可置信地望著她,眼泪汪汪的,“你……你不恨我吗,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恨谈不上,但討厌是真的,说句你不爱听的,就你整活的这个级別,连当我的对手都不配。”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她在毫无意义地上躥下跳。 她脸涨得通红,唐以柔则坦荡地笑了。 “別再犯蠢了行吗?我的厌蠢症都犯了。” “唐总和我的全部对话,我都有录音,如果你需要,我现在就给你。” 唐以柔大感意外。 “原来你还不算太蠢,有救。” 第246章 必须给他点顏色瞧瞧! 严萌萌回到病房的时候,双腿还在打颤。 她第一次深深地感受到,双脚踏在坚实地面的感觉竟然这么好。 刚才的故意找死行为,简直蠢透了。 她心底的那股子傲气,也被唐以柔彻底给骂没了。 那些掷地有声的话,一遍一遍地在她耳边迴响。 细品之下,唐以柔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消防员確认了她的安全,才离开了医院。 院长亲自来和她谈了话,安慰为主,但也让她知道,这一次的找死行为,给医院造成了多么大的影响。 如果不及时控制舆论,无良媒体和营销號就会恶意揣测,凭空猜想,把她的个人行为,上升到医患矛盾上去。 这本就是个很敏感的话题。 严萌萌羞得无地自容。 白逸凡同院长握了握手,“这次给医院造成的损失,由我个人来承担。” 院长的脸上写著深深的疲惫,“谢谢白先生的体谅。” 院长走后,白逸凡给商聿打了个电话。 “不好意思,聿哥,有个事情要麻烦你。” 若说控制舆论的能力谁最强,还得是商聿亲自出马。 没等他说是什么事,商聿就开口了,“我已经知道了,云鼎的网络安全部已经在清理网上的营销號了,徐靖正在抓幕后推手,有消息了我再通知你。” 言简意賅。 白逸凡心中感激,“谢了,聿哥,回头我请你吃饭。” “你该感谢你嫂子,是她最先发现网上舆论的,我才知道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他差点忘了,嫂子成立了工作室,搞新媒体运营和gg投放,网速不比商聿差。 “好嘞,聿哥,回头我请你和嫂子吃饭。” 掛了电话,他赶紧编辑了一大段感谢的话,发给了鹿梔语。 鹿梔语很快回復了他,问的却是唐以柔。 “以柔还好吗?” 白逸凡瞄了一眼旁边正在和严萌萌说话的唐以柔。 唐以柔把严萌萌从顶层带下来的时候,他感觉这个从容又自信的女孩,简直浑身发著光。 “挺好的。” 情绪很稳定。 鹿梔语反问:“你確定吗?” 白逸凡被问得愣了一下,实在没转过弯来。 “嫂子,我没理解,你教教我。” 態度十分虚心虔诚。 “没什么可教的,你要好好安慰她。” 白逸凡似懂非懂,但也不好意思追问到底,老老实实地回了一个“哦”。 在他打电话的这段时间里,唐以柔要到了严萌萌和唐震的通话录音。 严萌萌羞愧难当,一直低著头,眼眶红红的。 “白总,我……” 她对白逸凡的称呼,从“大白哥”变成了“白总”。 而且喊得规规矩矩。 白逸凡看著她,眸色淡淡,“这件事结束之后,你就辞职吧,公司会给你相应的赔偿。” 严萌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可也心服口服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原本她有一份轻鬆的,工资还不错的工作,本可以悠閒自在地在京市过著精致白领的生活。 可她脑子进了水,折腾了一番,自己社死了,还把工作弄丟了。 以后京市的企业,哪一家还敢聘用她? 老家是五线开外的小城市,哪里有这么好的工作机会? 她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几个大耳光。 她太自不量力了,竟然以为可以靠著一点姿色和手段诱惑白逸凡。 唐以柔说得对,她这个级別,根本就不够当她的对手。 是她把自己作成这个样子的。 唐以柔收起手机,拉起白逸凡的手,“我们先走吧,让她好好休息。” 董昭诚比两人稍晚一点离开病房。 他看著严萌萌,深深地嘆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 白逸凡和唐以柔回到了公寓。 在医院里斗志昂扬的唐以柔,回到家里,全身的精气神都涣散了,无精打采地踢掉鞋子,瘫倒在了沙发上,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路上,白逸凡都想著鹿梔语的点拨。 他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送到唐以柔嘴边,“喝一口?” 唐以柔水润明亮的眸子里,充满了疲惫。 掀了掀眼皮,小口喝掉了温水。 白逸凡总觉得她的情绪不大对劲,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他挪蹭到沙发边上坐下,把唐以柔抱在怀里,充当她的靠枕,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唐小柔,你今天太棒了,要是没有你,还不知道严萌萌要闹成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唐以柔从他怀里坐起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白逸凡心口一凉。 完了完了,果然生气了。 可怕的是,他连唐小柔生气的具体原因都不是很清楚。 但一定和严萌萌有关。 “唐小柔,你有话就说出来,我已经把严萌萌辞退了,你要是还有什么不满,儘管对我发泄,千万別憋坏了,也別心疼我!” 唐以柔本来已经准备发脾气了。 可看到白逸凡谨小慎微,又卑微虔诚的样子,心头的火气被浇灭了一大半。 她撇了撇嘴,不想委屈自己,还是绷著小脸,一顿控诉。 “白逸凡,你是猪脑子吗?严萌萌对你啥心思,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咱们没在一起也就罢了,咱们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你竟然还留著她,让她上躥下跳! 你要是有心,早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把她辞退,而不是让她继续留在公司的核心层,现在她闹出这些糟心事来,你负有多一半的责任!” 白逸凡老老实实地听训,一句都没有辩解。 唐小柔骂得一点没错。 他就是太迟钝了。 这种行为跟养虎为患有什么区別? 到头来,还得让唐小柔帮著他收拾烂摊子。 他简直糟透了! “白逸凡,你就是个傻憨憨,一根筋!” 唐以柔捶了两下他的胸口。 没怎么用力,可就算她用力了,打在他结实的胸肌上,也跟挠痒痒似的。 白逸凡一把攥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就是傻憨憨,不然也不会一心一意地喜欢你十几年。” 就这一句话,让唐以柔心头的怒火全部消散了。 她扑到白逸凡怀里,“其实也不能全都怪你,是有人不希望我们在一起,利用严萌萌搞事情。” 说到这里,她突然又充满了斗志。 “唐震太可恶了,这次我必须给他点顏色瞧瞧!” 第247章 活该你和嫂子幸福一辈子 周三晚上,唐家要在富春居宴请商老太太。 说起来,唐老爷子和商老太太那可是实打实的亲家。 只不过,唐老爷子不知道唐月婷已经离了婚,这个亲家,他是当不成了。 他是觉得商启衡已经指望不上了,想討好商老太太,让她多给商钧一点扶持。 商家是京市首富,商聿掌管著云鼎这个世界五百强企业,这么大的靠山,唐老爷子说什么也不肯放弃的。 唐以柔特意打电话问了姑姑,得知姑姑也会参加这个宴会。 姑姑唐月婷和二哥唐霄是最亲近的,唐以柔小时候,姑姑照顾她也很多。 她了解姑姑的性子。 一连两个除夕,爷爷的生日宴,姑姑都任性不来参加,而这次宴会,姑姑竟然罕见地要参加。 她猜测,姑姑是想在宴会上,告诉唐老爷子离婚的消息。 那这场宴会,可就精彩了。 商聿的动作也很快,周一早上,就把唐震买营销號造谣的证据搜集齐了。 他把证据全都给了白逸凡,自己没有插手,放手让白逸凡去处理。 白逸凡正要开口道谢,商聿在他之前开口。 “感激的话不用多说,我们之间的关係,用不到这一套虚礼。这次的事情,也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要格外仔细地筛选员工,一旦发现有问题,立刻解决,我们这样的企业,最需要防范的,就是舆论影响。” “知道了,聿哥。”白逸凡虚心受教。 “嗯,相信有了这一次的教训,你会更快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管理者。” 商聿適当地给了他鼓励。 大白是个好苗子。 併购嘉瑞科技,他展现出了惊艷的实力,商聿很欣赏他,想好好培养他。 他又和白逸凡聊了很多,传授控制舆论,如何让公关部门迅速反应,如果谣言扩散太快,又该如何澄清等。 白逸凡听得很认真。 “聿哥,真的,你对我没说话,感激的话我已经说尽了,你就好好看著我,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一个私生子的名头压在他身上二十几年,他受尽了排挤和冷眼。 有时候,就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但是商聿这样根正苗红的“老贵族”,却愿意伸手帮他一把。 读大学的时候,商聿资助过他生活费。 读完大学去参军,商聿也是第一个表示支持的。 就连创业的第一笔启动资金,也是商聿出的,还是无偿的。 因为商聿的支持和帮扶,他才摆脱了身为私生子的自卑。 商聿出自门第最高的豪门之家,而他却是最不在意门第身份的。 不然,也不会娶鹿梔语为妻。 “聿哥,你这么好的人,活该你和嫂子幸福一辈子!” 白逸凡灿烂地笑起来,信心满满地去处理舆论风波了。 一个小时后,商聿在鹏程公司的官网上看到了公关稿。 內容集中在陈述严萌萌的个人行为以及给公司,医院和个人带来的影响。 但是把大部分责任放在了公司身上,承诺会更加关心员工的身心健康,会承担医院的损失,做好对严萌萌的安抚工作。 继而澄清白逸凡和严萌萌没有任何男女关係。 最后还留了一个鉤子,说会查清楚幕后推手,不放弃追究无良营销號的法律责任。 整篇公关稿看下来,態度诚恳,但不失强硬。 商聿满意地点了点头。 处理完上午的公务,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鹿梔语十五分钟前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做了午饭,我叫跑腿给你送去?” 她还发了一张照片,四菜一汤,还有水果和甜点,光看摆盘都十分诱人。 商聿看了看自己办公室里,很久没用的厨房。 那天他从前台路过,还听到前台和另一个同事讲悄悄话。 “商太太好久没来给商总做饭了,你说两人是不是闹矛盾了呀?商太太做的甜品好好吃,我好久没吃到了!” “不会吧,我看商总最近心情挺好的,他是老婆奴,和商太太真有了矛盾,怎么可能还是从容淡然的样子?” 商聿看著空荡荡的办公室,心中悵惘失落。 很怀念那个在他办公室里忙忙碌碌,或者悠閒自在的身影。 老婆不来,他这间偌大的办公室,也失去了人气,冷冰冰的。 他给鹿梔语回了信息,“想和你一起吃。” 鹿梔语看到回復,心想下午不忙,回復他说:“那我带上饭去云鼎。” 云鼎和她的工作室距离不到五公里,中午不堵车,十几分钟就能到。 “不用,我去你那里吃。” 鹿梔语想著反正工作室这几个人已经知道商聿的身份了,没必要遮遮掩掩,於是回了一个“好”。 她转头去厨房,又做了一道松茸鸡汤和清炒芦笋。 莫名其妙的,等商聿到了工作室的时候,桑晚晴等人都不见了。 只给她发信息说,在外面找了一家很好吃的饭馆,四人一起去吃了。 而且还很默契的,谁也没有喊她这个老板。 鹿梔语无奈地笑了笑。 商聿上了三楼,看到布置温馨的客餐厅,扑面而来一种温暖熨帖的感觉。 就好像,走进了另一个家。 两人在轻轻鬆鬆的氛围中吃完了饭。 饭后,商聿去洗碗,给她倒了一杯果茶,让她休息。 鹿梔语喝著茶,问起了后天晚上的宴会。 “老公,我们要给唐老爷子准备礼物吗?” “不需要,要准备也是商钧准备,我们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才去参加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唐以柔给她发了条信息。 “鹿鹿,你要给商老太太提前打个招呼,我和姑姑要砸场子,让她老人家可得做好准备呀。” 还配了一个“不好意思但调皮”的表情包。 鹿梔语忍俊不禁,“你还挺有礼貌的。” 整活谁不爱看。 第248章 商聿老了会是什么样? 放下手机,鹿梔语情不自禁地思索起来。 像唐家这样的顶级豪门,上到唐老爷子,下到唐以柔,好像每个人都主动或被动地捲入了家族斗爭中。 不仅仅是平辈之间的勾心斗角,利益爭夺,还有长辈对晚辈的威压,以及晚辈的反击。 生在这样的家庭,想想都好累。 真的有幸福可言吗? 她又瞄了一眼正在回覆邮件的商聿。 想到他也是从家族斗爭中廝杀出来的。 “鹿鹿,在想什么?” 商聿的视线从笔记本电脑上移开,专注地看著她。 鹿梔语若有所思。 “关於以柔和大白的事情,唐老爷子明知道横加阻拦,会激起以柔的叛逆之心,他为什么还要使用各种手段阻止?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以柔和大白在一起才会获得真正的幸福,嫁给邵骏那个风流紈絝,就把后半辈子给搭进去了。他真的一点也不为孙女的幸福考虑吗?” 商聿合上笔记本电脑,坐到了她的身边,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 鹿梔语顺势就靠在了他的怀里。 “唐老爷子这么做,我一点都不奇怪。他厉害了一辈子,说一不二,无人敢叫板忤逆,他也在自己既定的思维里获得了成功,想让他跳出这个思维圈,几乎是不可能的。在他心中,个人的威严和家族表面的荣耀,远比子孙后代个人的幸福重要。” 鹿梔语不屑地撇了撇嘴。 “说白了就是老古董,打著家族荣耀的旗號,自私自利,把儿女后代当成他获利的工具。” “很不幸,唐家老大完全被唐老爷子给教化成了一样思维的人,只可惜,他只学到了唐老爷子的自私,却没有学到唐老爷子的狠辣手段,唐家交到他手上,迟早和白家一样没落。” 商聿看问题,总是更深一层。 鹿梔语望著他,看著他俊逸但压迫感十足的面容。 在她面前,商聿是温柔体贴的老公。 但是在外人面前,他依旧是那个不苟言笑,威严慑人的商总。 就连唐以柔这么活泼明媚的人,见过商聿很多次了,在他面前还总是习惯性地收敛性子。 甚至商聿开口说话的时候,她会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她不禁在想,年轻时的唐老爷子,是不是就和商聿差不多? 否则怎么能震慑那么大一个家族,还把家族经营得如此强大? 整个京市的豪门圈子,或多或少都和唐家有亲戚关係。 商聿看著她的眼睛,微微蹙眉,“你是不是在想,我老了会不会和唐老爷子一样?” 鹿梔语心里“咯噔”一下,心虚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心臟扑通扑通乱跳,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商聿住在她心里了。 否则怎么每次都能精准地猜到她在想什么? 商聿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下巴抵著她的额头,低低地笑了一声。 “首先,我没打算娶三个老婆,也没打算搞出一堆同父异母的子女勾心斗角,其次,我治理公司,从不靠威慑打压,那些高管服我,是认可我的管理能力,最后,我有个聪慧明事理的老婆,就算我一时走了歪路,也会被你及时纠正。” 他一板一眼地总结匯报,认真得像是对待一份千亿的合同。 鹿梔语也觉得自己想多了。 商聿对家里的保姆都十分尊重,从不颐指气使,怎么会像唐老爷子一样思想封建? 虽然他之前和方书仪的关係也很糟糕,但是他有主动改善关係的意愿。 母子关係,已经恢復了,经歷过那么多糟心事,这已经很难得了。 “鹿鹿,因为我有你,所以我心里有底,我们商家,一定会越来越好。” 尤其是鹿鹿帮助他,和母亲解开了心结。 家有贤妻旺三代,古人的话经歷了千年的考验,依旧是真理。 鹿梔语听著他轻缓低柔的嗓音,心中暖暖的,也很安心。 …… 周二下班,商钧打电话说要加会儿班,让桑晚晴先回去。 从青雾度假山庄回来之后,两人的关係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晚晴终於同意搬到他的公寓里了。 他也不用再每天晚上冲冷水澡了。 桑晚晴看到商钧发来的信息,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看了一遍,才確认他真的发了“加班”两个字。 太令人震惊了,商钧竟然学会加班了。 这段时间,她很少听到商钧抱怨工作。 他卯足了劲,扎在工作里,发誓要做出一点成绩,好堵上悠悠之口。 桑晚晴先回了公寓,收拾了一下卫生。 这会儿她还不算饿,打算等商钧回来之后再做饭,免得饭菜凉了影响口感。 前两天商钧突然提起,要两人一起领养一只猫。 桑晚晴喜欢小动物,早在六年前,两人就有过共同领养猫咪的想法。 共同养一只宠物,就跟共同养一个孩子一样,是很大的责任。 也是两人关係迈向更近一步的標誌。 很多情侣吵架闹分居,一想到家里的毛孩子,都会冷静下来。 因为一旦分手,宠物的归属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有些情侣的矛盾分歧,很多都神奇地因为一个毛孩子而藏起来或乾脆不提了。 桑晚晴瀏览了几个领养猫咪的网站,查看了几个流浪猫的信息。 商钧八点半才到家。 他穿著一身板板正正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一手拿著车钥匙,一手还抱著笔记本电脑。 “晚晴,我回来了。” 桑晚晴打量了他几眼,眼角悄悄地藏著笑。 现在的商钧怎么形容呢,褪去那一件件花里胡哨的衣服,穿上西装,再配上一脸的疲惫,浓浓的班味就上来了。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在他身上看到班味。 “晚晴,抱抱~” 商钧有气无力地扑倒在沙发上,把桑晚晴压得躺了下去。 他的头在她的颈窝里蹭啊蹭。 桑晚晴拍了拍他的肩膀,“工作不顺利?” “天杀的狗大白,当了资本家就变得冷血无情,我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就算顺利,也要累死了!” 不等桑晚晴安慰,他吐槽完,自己就满血復活了,“我非得做出点成绩来给他看,哼,到时候让他给我三倍的工资!” 第249章 去吃饭还是去看戏? 桑晚晴抿唇一笑,“我也很期待呢。” 商钧本来就不笨。 虽然新媒体运营不是他的专业,但是他这些日子埋头苦干,从头学习,已经基本掌握了基本原理。 桑晚晴帮了他不少,他勤奋起来,还会亲自跑去请教鹿梔语。 他也知道好歹,每次都会买礼物,让桑晚晴带给鹿梔语。 “想吃什么?我去煮两碗面?” “你也是累了一天了,哪能还让你下厨?” 商钧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走,咱们去外面吃,你不是一直都想尝尝街对面那家过桥米线吗?” 他环视了一下客厅,发现乾净整洁了不少,可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晚晴,你又打扫卫生了?” 桑晚晴笑了笑,“顺手的事,我上班没那么累。” 工作室又招了一名创意设计,比她资歷少一点,目前给她当助理,小姑娘勤快好学,活力满满,帮她分担了不少。 “那也不行,都说了不用你打扫卫生,家里乱了就叫家政阿姨好了。” 他存款虽然不多了,但底子厚,养得起百万的豪车,住著上千万的房子,要是还让女朋友亲自动手打扫卫生,那就太打脸了。 他是商家二少,就算落魄了,也不能让女朋友跟著他吃苦。 桑晚晴並没有反驳他,这种事情,就顺著他的意思好了。 两人下楼吃过桥米线。 米线味道一般,但这家店的烧烤意外的味道不错。 吃得差不多了,商钧给她要了一瓶热豆浆。 “晚晴,明晚我外公在富春居宴请我奶奶,我们一家都要去,大哥大嫂也会去,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也好让外公见见你。” 不久前,他才带了晚晴回老宅,见了奶奶。 桑晚晴喜欢商老太太,老人家和蔼可亲,一点架子都没有,她在那座奢华的大別墅里,也没感觉到不自在。 但是去见唐老爷子,她就有点犹豫了。 在鹿梔语的工作室工作,她也认识了姜幼柠和唐以柔。 尤其是唐以柔,他们在度假的时候一起玩,一起爬山,关係很融洽。 虽然还谈不上闺蜜级別的亲密,但也是很要好的朋友了。 再加上商钧是唐以柔的表哥,她听说了不少唐家的事情。 对唐老爷子有种本能的害怕。 “听起来像是家宴,这次我就不去了吧。” 她还不是名正言顺的商家人。 “为什么不去?大哥有大嫂,你要是不去,会显得我很没用。” 商钧早就摸清楚了和桑晚晴的谈判技巧,他一定要把自己的面子放在前面说,因为晚晴是最容易心软的。 桑晚晴抿著唇,没搭腔。 “你是不是怕我外公?他那个人,確实鼻孔朝上,但是有大哥大嫂挡在前面,你怕什么?他要是敢瞧不起你,那就是瞧不起大嫂,我大哥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能让我外公当场下不来台。” “你怎么能……” 商钧咧嘴一笑,“怎么能这么说我外公,是吧?” 桑晚晴笑了笑。 这话她不方便直接问出口。 但是她能看出来,商钧对唐老爷子,远远没有对商老太太那般尊敬爱戴。 “我就跟你说句实话吧,小时候我很怕他,每次我妈带我去看他,回来都不高兴,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一场,我那时候不懂事,还以为是我在外公面前表现不好,让我妈丟人了。 长大了才知道,我外公太强势,对子女管控太严格,我妈不是生我的气,而是被外公训哭的。 怎么说呢,老爷子的確很烦人,也不怪唐小柔天天和他对著干。” 桑晚晴紧张地看著商钧。 商钧哑然失笑,捏了捏她粉粉嫩嫩的脸颊,“想什么呢,我才不会想不开,去和外公对著干呢,放心吧,有大哥大嫂挡在前面,咱们就只管看戏好了。” “你到底是去吃饭,还是去看戏?” 桑晚晴听他的意思,晚宴上似乎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商钧笑嘻嘻的,眼神有几分神秘,“你也挺好奇的,是吧?跟我去就对了,我得让外公知道,我已经有你了,省得他又要伸手来管我的婚事。” 前几天他听到风声,说唐老爷子想把沪市荣家的三姑娘介绍给他。 邵骏的母亲,就是荣家的千金,两家不仅关係密切,而且利益息息相关。 唐老爷子这是想把他也绑上邵家的大船。 和白念薇的婚约噁心了他六年,他好不容易把暴脾气给收敛起来了,可不想再失去晚晴。 桑晚晴架不住商钧的软磨硬泡,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商钧非要去一趟地下车库。 他从后备箱里,取出了一套漂亮的连衣裙,一双高跟鞋,还有一套定製的首饰。 “商钧,你这是……” “晚晴,你长得漂亮,是我的门面,將来也是商家的门面,去参加这么重要的宴会,当然要打扮得漂亮一点了。” “要花很多钱吧?”桑晚晴习惯了精打细算。 商钧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阵一阵泛酸。 这点钱对於他来说,花出去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晚晴在他身边多年,却依然不习惯看到这样昂贵的支出。 她总觉得自己不配。 这种想法,和她的家庭有很大的关係,是她性格里的一部分,也是最让人心疼的。 她不是唐以柔,没有那种豪门大小姐的自信和底气。 “晚晴,你值得最好的,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要因为钱自卑,好吗?” 桑晚晴浅浅地“嗯”了一声。 …… 周三,富春居,最大最豪华的包厢里。 唐老爷子和商老太太见了面。 他在商老太太面前,难得表现出谦逊的一面,邀请商老太太坐在主位。 商老太太笑呵呵道:“论辈分,你我是平辈,论年龄,你还比我年长几岁,这个主位,还是要你来坐。” 唐老爷子被捧了起来,心里高兴,浅浅地推脱了一下,坐上了主位。 他和商老太太落座,底下的晚辈才按照年龄辈分,依次落座。 唐老爷子看到唐月婷,冷笑一声。 “真不容易啊,你爸我的寿宴你都没来,能见到你,我都想称你一声稀客了。” 唐月婷和方书仪坐在一起。 这话听得方书仪皱起了眉头,唐月婷却是一脸的无所谓。 唐老爷子又扫视了一圈四周,“启衡怎么没来?” 商钧身边,还有个生面孔的姑娘。 唐月婷扯了扯唇角,“没脸来唄。” 第250章 是他癲了,还是这些人癲了? 唐以柔刚和大白坐定,连茶杯都还没端起来。 听到姑姑的话,两人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不是,这凉菜还没上来呢,姑姑就开大了? 他们可是连战斗姿態都没摆好呢! 唐老爷子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只是当著商老太太的面,他不好上来就对女儿发作。 唐震一向会察言观色,替唐老爷子开口训斥唐月婷,“月婷,你怎么能这么说启衡?那是你老公,孩子们都在这儿呢,像话吗?” 唐月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情绪稳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枸杞养生茶。 商老太太沉吟了片刻,决定还是由她来开这个口。 “亲家,跟你说句实话吧,月婷和我那个不爭气的儿子已经离婚了,离婚证是上个星期拿到的。” 唐老爷子绷不住了,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太不像话了!三十年的老夫老妻了,阿钧都这么大了,你还闹离婚?” 面对商老太太,他又赶忙收敛了怒气,“亲家,都是我没教育好月婷,这丫头任性了大半辈子,五十岁了还不让人省心。你別急著上火,明天我就让他们復婚。” 唐月婷冷冷地看著自己白髮苍苍的父亲,忽然从內心深处,生出一股深深的悲凉。 这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从小就没体会过一点父爱。 她离婚了,父亲不问缘由,不问她有没有受委屈,像训斥小孩子一样训斥她,提都没提商启衡乾的那些事,把离婚的责任一股脑推到她的头上。 她是已经五十岁了,可不代表五十岁的女人,就不能有个人情感,只能被当成一个符號,默默地牺牲,把自己的一生消磨在家族琐事中。 商家二夫人,唐家大小姐,商钧的母亲……她的身上有无数个標籤,可她现在就只想做自己。 商老太太看著唐老爷子,在心底默默地摇头。 “老哥,是我们商家委屈了月婷,她离婚,我是支持的,她一直都是个好儿媳,好夫人,咱们两家的关係,不会因为月婷离婚就淡了。” 这么说,是给唐老爷子吃了定心丸。 唐老爷子自然不能驳了商老太太的面子,只得笑著应下。 “就是说,不看月婷,也要看阿钧的。” 唐月婷已经准备好在饭桌上和唐老爷子干一场了。 但是商老太太三言两语,就替她挡了一场风波,还为她说尽了好话。 “妈,谢谢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商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既然离婚证都领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这么一说,唐老爷子也没办法再提復婚的事情了。 唐震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他刚才身先士卒,冲在第一线,结果这件事就这么心平气和地过去了,那他算什么? 跳樑小丑吗? 唐老爷子平復了一下心情,视线落在了桑晚晴的脸上。 商启衡已经指望不上了,他得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商钧身上。 他的外孙,也是搭建人脉关係的重要一环。 “阿钧,你身边的姑娘是哪一家的千金?” 看上去挺漂亮挺有气质的,应该是学美术或舞蹈的。 商钧握著桑晚晴的手,两人站起来,桑晚晴对唐老爷子行礼。 “外公,您好,我叫桑晚晴。” “外公,这是我女朋友。” 商钧很郑重地介绍,“她是京大美院毕业的,学的是艺术设计,目前在大嫂的工作室上班。” “姓桑?” 唐老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可不记得京市有姓桑的豪门大族。 沪市好像也没有。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开什么公司,都有哪些业务?” 桑晚晴抿了抿唇,肩膀微微发抖,脸色发白。 “外公,你打听户口呢,晚晴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她家里没公司,我照样喜欢,我看上的,是她这个人。” 商钧的这一番话,获得了商聿的讚许。 他没出声,但微微点了点头。 鹿梔语对唐老爷子笑了笑,“晚晴的家庭和我差不多。” 就这一句话,就堵上了唐老爷子想要贬低轻视的话语。 他敢对桑晚晴评头论足,可却不敢对她流露出一点鄙夷。 唐老爷子不说话,脸色阴沉,就这么把商钧和桑晚晴晾在了那里。 唐月婷就坐在桑晚晴身边,拉了拉她的胳膊,“晚晴,你坐下。” 她知道父亲拜高踩低的毛病又犯了, “爸,阿钧现在上班了,过去流里流气的毛病改了不少,这可都是晚晴的功劳。” “上班?”唐老爷子挺意外的,“在哪里上班?是在云鼎吗?什么职位?” 他还特意看了一眼商聿,笑呵呵的,变得慈祥了不少,“商总,这孩子过去不懂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你不计前嫌,果真是大哥,有容人之量,有家主的风范。” 商聿目光沉冷,面对恭维不为所动。 “老爷子不用谢我,商钧现在在大白的鹏程上班,说起来,还是因为桑小姐和我家鹿鹿是好朋友,我才愿意给他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的话,把桑晚晴的地位,拔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显得唐老爷子刚才对桑晚晴的鄙夷更加可笑又可恨了。 唐老爷子脸上的笑差点没掛住。 他的大外孙,起码也该是云鼎副总级別的,结果竟然在白逸凡的手下? 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他看著商聿身边的鹿梔语,商钧身边的桑晚晴,还有唐以柔身边的白逸凡,越发心气鬱结。 豪门大家的尊贵和体面都跑到哪里去了? 商聿娶保姆,商钧找小职员,唐以柔放著邵骏不选,非要和一个私生子混在一起。 还有那个祁司宴,不要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千金,娶了一个秘书。 是他癲了,还是这些人癲了? 在他看来,豪门之间,就该互相联姻。 这些卑贱的血液,不能污染了他们高贵的血脉! 唐震看出来了,自家老父亲都快憋出內伤了。 该他这个嘴替上场了。 他先把矛头指向了唐月婷。 “月婷,你也真是的,离婚就离婚,连孩子也不管,他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你都不知道吧?” 言外之意,就是因为唐月婷的放任,才让商钧被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给勾了魂。 第251章 兄弟俩应该平分云鼎 这话著实难听。 儘管商钧和母亲唐月婷的母子关係比较冷淡,但他听不得唐震用训斥的口气和妈妈说话。 而且这话,还在含沙射影地贬低晚晴。 “大舅,我都这么大了,做什么事情,心里有数,还用得著我妈操心吗?” 他面带微笑,语气恭敬,却也不失锋芒。 商聿发现他变得稳重了不少,这要是搁在以前,三句话不对付,他就要发脾气了,要多衝有多衝。 就算被他揍得鼻青脸肿,嘴上还是不服不忿。 他今晚虽然没说几句话,但句句都是在维护晚晴。 商聿的眼中露出几分欣慰。 唐震还把商钧当成是以前的混小子,笑著批评道:“你就是个不著调的,脑子一热,说干什么就干什么,以前闯的祸还算少吗?没人管你,你就是脱韁的野马!” 他说商钧不著调,桑晚晴就更不自在了。 把头埋得低低的,纤长的睫毛轻轻抖动。 商钧的脸上,浮出几分怒气。 商聿黑沉沉的眸子从他脸上扫过,他得到信號,没吱声。 “阿钧这些日子,长进了不少。大白给了他一份工作,他踏踏实实上班,也不再出去泡吧赛车了。我相信他和桑小姐在一起,会越变越好。” 他缓缓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却有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儘管他说的话,没一句是唐老爷子爱听的,但他和唐震都不敢当面反驳商聿。 商聿不仅仅是商家的家主,也是云鼎的总裁,可以说,在座所有人的未来,基本都掌握在他一人手中。 “大哥,我敬你一杯!” 商钧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他举起酒杯,还不忘把鹿梔语带上,“大嫂,我也敬你一杯,大哥以前可从来没说过我这么多好话,他变得这般平易近人,这可都是你的功劳!” 他这一番话,是回应商聿对桑晚晴的肯定。 夸大嫂,不要命地使劲夸,大哥最高兴了。 他一高兴,没准就会让大白给他涨点工资呢。 商聿很给商钧面子,举起酒杯,和商钧隔空碰杯。 唐老爷子眉头紧锁,看商钧的眼神,恨铁不成钢。 觉得他大外孙的头上呼呼冒傻气! 同样都是商家的少爷,凭什么商聿就掌管整个云鼎,商钧就只能在白逸凡手下当打工人? 这对吗? 兄弟俩应该平分云鼎才对! 再不济,商钧也该是仅次於商聿的副总! 可笑的是,商家上到老太太,下到商启衡,唐月婷,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要是商钧没能在云鼎占据一席之地,那唐家还能指望商家当靠山吗? 指望商聿肯定是不行,唐老爷子深知他是出了名的薄情寡义。 他难得放低姿態,举杯向著商聿:“商总,阿钧能有长进,多亏你这个大哥提携,我是他外公,他进步,我也高兴,这杯酒,我敬你。” 商聿淡淡地頷首,浅浅地抿了一口。 唐老爷子这才笑眯眯地开口,“商总,我觉得阿钧这孩子歷练歷练,还是能学到一些东西的,他本来就很聪明,不如你亲自带带他,打虎亲兄弟嘛,以后他练出来了,也能帮你分忧不是?” 唐月婷有点听不下去了,“爸!阿钧才上了几天班?阿聿身边的助理都是硕士博士毕业的,他现在还不够资格跟在阿聿身边!別说阿聿了,他连人家大白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阿聿让他在大白手底下歷练,是最明智的决定!” 唐震又来劲了,“月婷,你都跟启衡离婚了,还把自己当商家人呢?这件事没你插嘴的份!” 鹿梔语简直不敢相信,世上会有这么拎不清的人。 整场宴会进行到现在,他就跟马戏团小丑一样,使劲地蹦躂。 关键是人家小丑还能活跃气氛呢,他就只会说让人噁心的话。 他对亲妹妹说话都是这种口吻,可见对女性有多不尊重。 商聿眼神一凛,透出冷厉的杀气。 “这是我们商家的事情,你又有什么资格插嘴?” 唐震被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青红交加。 他是唐老爷子的马前卒,他说的话,就是唐老爷子不方便说出口的话。 而商聿毫不留情地驳斥他,就是在驳斥唐老爷子。 “外公,大舅,你们就別操心了,我现在干得挺好的,人不能好高騖远,我也要从基层做起。” 商钧適时地察言观色,给这场不见硝烟的爭论画了个句號。 唐老爷子的心口一阵发堵,望著满桌的美味佳肴,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商聿的胃口却很不错。 因为他老婆给他带饭了。 他吃的,是“特供”的单人宴会餐。 今晚宴会的气氛另当別论,但饭菜是真的很美味。 唐老爷子还是在这场宴会的菜色上下了功夫的。 整体的菜品偏粤菜,口味清淡,主要是为了照顾商老太太的口味。 唐老爷子和唐震暂时被商聿压住了气焰,不敢再提商钧工作的事情。 大家和和气气地吃了一阵子。 鹿梔语尝了一道海参乌鸡汤,觉得味道很不错。 她盛了一碗,给商聿也盛了一碗。 “老公,你要不要试试这个汤?味道很鲜甜,没有腥味和很重的油腻味,是顶级大厨的水准,比我做的汤都要好。” 她把汤推到了商聿面前,仔细地观察他的反应。 商聿对食物的味道一直都很敏感。 如果他不喜欢,会明显地表现出噁心反胃。 但是他貌似对这碗汤没有过多的反应。 看不出来喜欢,但是也不討厌? 鹿梔语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信號。 如果他能开始接受除她做的以外的饭菜,那距离他的厌食症痊癒就不远了! 商聿的內心挣扎了一番。 他的確对这碗汤的味道不反感。 可是他不想吃。 “老婆,我不想吃,可以不吃吗?” 鹿梔语微微失望,但也没强迫他,把那碗汤给拿远了一些。 “不想吃就不要吃,別勉强自己。” 商聿垂眸,眼神复杂,心中掠过一丝愧疚。 旁边,唐以柔和白逸凡的头凑在一起,低声说著什么。 第252章 非要我把你干的好事抖落出来? 唐老爷子见到两人如此亲密,心里更加堵得慌。 他打心眼里就不同意两人在一起。 就算白逸凡现在业绩突飞猛进,成为了京市商圈的新贵,但是在他眼里,还是无法和老牌贵族邵家相提並论。 白逸凡自己再厉害,也是白家人,白家已经大厦將倾,他绝不能把精心培养的唐以柔送给白家。 她必须和邵骏联姻! 他对白逸凡露出了难得的笑脸,眼神却是冷冰冰的。 “大白,前段时间你爸妈来唐家做客,还提起了你,如今你事业做得这么大,也该帮衬一下家里,他们说,上次跟你提起这件事,你还急了,把你二哥都给打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是我看著长大的,我得说你两句,你爸妈还是很关心你的,看到你的事业风生水起,他们也很高兴,一家人嘛,打断骨头连著筋,你也该找时间回去看看他们,別因为金钱利益,把关係闹得太僵。” 唐以柔听了这话,觉得噁心极了。 刚才她还和大白商量,今天有商聿坐镇,商钧的表现也很给力,唐老爷子和唐震大概率是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她想著,要不今晚就別把那件事捅出来了。 回到唐家,关起门来解决,或许更好。 但是唐老爷子这一番不阴不阳的话,一下子就把唐以柔的反骨给激起来了。 老头这么说,简直就是在大白的伤口上撒盐! 白家人是什么嘴脸,他们是怎么对待大白的,她比在座所有人都更清楚! 她看了白逸凡一眼,目色温柔,还带著丝丝安慰。 白逸凡刚才听了唐老爷子的话,跟吃了苍蝇一样噁心,唐以柔这一眼,直接把他心中所有的不快都给驱散了。 他没有大男子主义,也不觉得让女朋友为他打抱不平是丟人。 唐小柔要火力全开的时候,他就乖乖地站在她旁边,只管看戏。 免得影响唐小柔的发挥。 唐以柔撂下筷子,笑著望向唐老爷子,眼角却闪过一抹锐意的锋芒。 “爷爷说的大白的爸妈,是那一个爸妈?是那个直接命令大白把公司让给白逸坤的爸,还是那个指著大白鼻子骂他有妈生没妈教的后妈?他们也配给大白当父母吗?” 唐震一如既往地衝锋在前,板著脸训斥唐以柔,“哪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爸妈就是爸妈,说话再难听,再有不对的地方,也是长辈,要尊敬,要孝顺,大白连自己的家都不回,就是不孝!” 唐以柔挽著白逸凡的胳膊,骄傲地仰起头,“我家大白有的是孝心,我爸妈说了,大白就跟他们的亲儿子一样。 有些父母,为老不尊,偏心眼偏到太平洋,大白从小到大没受过他们一点恩惠,就连大学学费都是商总资助的。 现在大白有出息了,他们闻著味就巴巴地凑上来了,这种父母,就该一脚踹得远远的,他们配不上大白的孝心!” “你……” 唐震被懟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白家宏和白夫人对白逸凡冷漠无情,在座的谁不知道,但要用一个孝道压住白逸凡,他也知道行不通。 但他今天必须要找出白逸凡的毛病来,拆散他和唐以柔。 他没话说,只得用眼神求助唐老爷子。 “大伯,我劝你还是別没话找话了。” 唐以柔冷笑了一声,眼神更加犀利。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干了什么好事,我和大白也一清二楚,今天大家齐聚一堂,你就消停一会儿,让大家好好吃顿饭吧。” 这是她对唐震最后的忠告。 唐震的心臟猛地紧缩,手抖了一下,打翻了茶杯。 唐老爷子瞪了他一眼。 “以柔,你太没规矩了!” 他呵斥道,“我和你大伯劝说大白,是不想外面的人议论他不敬父母,这对他的生意不是什么好事,你是我孙女,我也不希望你嫁给一个家都没有的人!” “谁说大白没有家了?我爸妈说了,我家就是大白家,白家人不疼他,我家人疼他!” 白逸凡一个大男人,听到这样暖心的话,眼泪差点飈出来。 他的手,和唐以柔的手,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唐老爷子对唐以柔怒目而视。 “老哥,消消气。” 商老太太开了口,她早就看出来了,唐老爷子和唐震今天就必须找出大白的毛病来,把他贬低到尘土里,好证明大白配不上唐以柔。 她对唐老爷子笑了笑,“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我年纪都大了,有些事情管不动,就別管了。 再说了,以柔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大白人踏实又稳重,性格端正,我看两人在一起挺好。 有时候两人有缘,就算隔著门第的差距,也能在一起。” “妹子,话不是这么说。” 唐老爷子咳了一声,不理解商老太太的脑迴路。 “门不当户不对,就没有办法平等地对话,两个家庭也没有办法来往交流。你我两家都是京市数一数二的人家,出门在外,最讲究的就是体面,若是连体面都没有了,还拿什么体现我们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 这样的话,除了他和唐震,其余人都听得直摇头皱眉。 商老太太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老哥,照你这么说,我那不爭气的儿子和月婷门当户对,可他们还不是离婚了?我家鹿鹿,晚晴都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她们一个治好了阿聿的厌食症,一个让阿钧浪子回头,阿聿和阿钧现在都觉得自己过得很幸福,外头那些人,又有谁敢说他们不体面了?” 唐老爷子这才惊觉,刚才忙著输出,不曾想把商聿也给得罪了。 这下他就只能尬笑,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商聿黑眸沉沉,面色不悦。 “老爷子,我知道,我们无法改变你坚持了一辈子的思想,大家各自尊重便好,我们不去议论你的大清封建思想,请你也不要对我们的婚姻指手画脚。” 就冲唐老爷子刚才的话,商聿想掀桌子的心都有。 他能这么客气地说话,已经是给了唐老爷子天大的面子。 唐震眼见著自己父亲被围堵,落了下风,心中著急。 “商总和老太太说得有道理,我爸也是为整个家族著想,以柔就是太自私了,光想著自己,不考虑家族的未来,我爸他痛心疾首啊!” 唐以柔明亮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唐震,到底是谁自私?” 她拿出手机,晃了晃,“你非要我把你乾的丑事抖落出来,是不是?” 第253章 低估了唐家父子的底线 唐震被一个晚辈直呼其名,恼羞成怒。 加上喝了点酒,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有些惊恐地瞥了一眼唐以柔的手机,心里七上八下。 她都知道了? 这么快吗? 那个该死的严萌萌,嘴巴这么不严实? 唐震本以为他拿住了严萌萌的把柄,而严萌萌又是个特別爱面子的人,绝对不会把两人私底下的勾当捅出来。 看著他脸上浮起一丝慌张,唐以柔不屑地笑了。 “爷爷,您一定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吧?” 从小到大,她对爷爷又敬又怕。 每次爷爷在家庭聚会上训斥子女和孙辈,她都嚇得大气不敢喘。 儘管有些话,她听了很难受,打心眼里不认同,但她不敢顶嘴,不敢反抗。 直到祁司宴当著爷爷的面掀桌,正面硬刚爷爷,还大获全胜。 她才渐渐意识到,这位权威又嚇人的老头子,並不是不可战胜的。 她是一个有独立人格的人,她是自由的,不是他可以隨意使用的工具。 要掀翻这座压在唐家后辈头上的大山,就只有和他战斗到底! 今晚,她不仅不打算放过唐震,连唐老爷子,她也要一併敲打。 让他们彻底歇了和邵家联姻的心思! 唐老爷子咬著后槽牙,额上青筋暴跳。 虽然唐以柔和他顶嘴,忤逆他的意思,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可今天晚上不同,商家的人都在场,他被一个小辈阴阳怪气,他的面子还往哪里搁? 他猛拍桌子,把杯盘碗碟震得嗡嗡作响。 “以柔,你太放肆了!你这是什么態度?我是你爷爷,你连你爷爷也要威胁吗?” 他的眼中喷射著怒火。 唐以柔的肩膀微微发抖。 那是一种多年积攒下来的,本能的害怕。 白逸凡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握了握她的肩头。 像是为她注入了力量。 她挺直了脊背,目如火炬,“爷爷,不要动不动就拿辈分来压我,我的说问题,你为什么不敢直接回答?难道你也有心虚的时候吗?” “胡说八道,我看你是和这个私生子在一起久了,脑子都不正常了!” “爷爷,我就问你一句话!” 唐以柔的声音盖过了唐老爷子,语气坚定,眼神更坚定,“唐震乾的丑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又参与了多少?” “混帐东西,你给我滚出去!” 唐老爷子怒不可遏,大声吼叫,连脖子都粗红粗红的。 唐以柔反而镇定了下来。 因为她知道,爷爷除了会无能狂怒,此刻也不能做什么了。 她看向唐震,“大伯,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不是想让我当眾把你的丑事抖落出来?” 唐震对她怒目而视,可此刻却像是被绑在了刑架上,大火眼看就要烧到身上。 唐以柔的问题,是个陷阱,不管怎么回答,都对他不利。 如果他说不想,那就等於直接承认了他干过见不得人的事情。 如果说不在乎,那么手机里的证据呈现出来,那他就完蛋了,以后就別在圈子里混了。 他咬著牙,额上冷汗涔涔。 唐老爷子道行更高一点,“以柔,你闹这一出,是要干什么?” 这样问,巧妙地避开了问题的陷阱,反而把过错推到了唐以柔身上。 “我闹?爷爷,大伯刚才的话有多难听,您不至於耳聋到听不见吧?我维护我的男朋友,难道我错了吗?” 唐老爷子眯了眯眼睛,情绪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说吧,你想干什么?” 这样说,就是还有谈判的余地。 唐以柔斟酌片刻,高高地仰起头,“我要你和大伯,不可以再干涉我的婚恋自由,我不会嫁给邵骏,歆歆也不可以!我要你们彻底断了和邵家联姻的念头!” “不行!”唐震下意识地就把反对脱口而出。 他是长子,唐家的企业资產大多都在他的手里。 和邵家联姻,他是最大的受益者。 他早就和老爷子商量好,实在摆弄不了唐以柔,就让三弟的女儿唐奕歆去联姻。 那丫头虽然笨了点,呆了点,但好歹也是唐家的千金。 她嫁过去,过得好不好不要紧,只要能维持体面就够了。 唐家要的,就是和邵家的紧密关係! 唐以柔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点开了手机里的录音。 唐震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灌醉,下药,下作一点也没关係,总之,必须在这个月底之前,拆散他们!” “少跟我说这种话!拿了我的钱,就要替我乖乖办事,別动不动就拿死威胁我,你以为你的小命很值钱吗?” “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可选,就是製造一场绝望的自杀,跳楼效果最好,因为医院人多,会有很多人看见,受点伤没关係,舆论我会帮你搞起来,只要谣言传开,白逸凡就无法再心安理得地和唐以柔在一起!” 唐老爷子和唐震面如死灰。 整个包厢,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商老太太不可置信地瞪著唐家父子。 她年轻时就跟著丈夫一路打拼过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是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还真是第一次见! 她低估了唐家父子的底线! 唐以柔关掉手机,严萌萌绝望的哭声停止了,可每一个人都无法平静面对。 “唐震,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商聿缓缓开口,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教唆犯罪,威胁人身安全,属於刑事犯罪。” 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显得更有分量。 唐老爷子捂著心口,双手发抖。 今晚这场宴会,就是个错误。 他低估了唐以柔这个孙女的胆量! 唐震更是抖如筛糠,嘴唇发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爷爷,大伯,为了照顾你们的体面,我暂时没有选择报警,严萌萌那边,也被大白安抚住了。 当然了,如果严萌萌觉得自己的生命依然在受到威胁,她隨时都有可能报警。” 她笑眯眯地望著这一对顏面尽失的父子,“现在,我提出的要求,你们还觉得过分吗?” 第254章 商聿情愿厌食症一辈子都別好 这场晚宴结束,除了唐老爷子和唐震,其余人都挺高兴的。 唐以柔有点兴奋过头了。 晚宴结束,她还攒了个局,在酒吧大嗨特嗨。 祁司宴和姜幼柠也被叫来了。 当然了,少不了奔走在吃瓜第一线的赵明鈺。 唐以柔喝到微醺,站在茶几上,拿著话筒高声喊道:“我终於推翻家里的大山啦!我现在一身轻鬆,啊啊啊,太轻鬆啦!” 白逸凡等她疯完了,才把她从茶几上抱了下来。 “唐小柔,你差不多得了,小心摔了!” 唐以柔原本就不怎么矜持,內心狂喜,搂著白逸凡的脖子,当眾热吻。 赵明鈺是个合格的气氛组成员,捂著脸,发出激动的尖叫声。 白逸凡的脸到脖子都红透了。 尤其是商聿和祁司宴都在看著,他反而成了娇羞的那一个。 气氛热烈起来,商钧也跟著躁动起来,目光灼灼地望著桑晚晴,“晚晴,咱俩也亲一个?” 唐小柔的胜利,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是他的胜利。 唐家父子被抓住了把柄,还被公开了,那么,唐老爷子必然不敢再提联姻的事情。 连带著把他和荣家千金撮合在一起的想法,也不敢再提了。 (前文提到过,荣家是邵骏母亲的娘家,总之就是利益共同体,唐老爷子是想把能用上的关係都用上,妥妥的把子孙当联姻工具人,可恶) 桑晚晴把商钧推开,小声道:“大哥大嫂都在呢,你安分点吧。” 她做不到唐以柔那么开放。 上次在青雾度假村,两人接吻被唐以柔和大白看见了,她社死了好一会儿。 商钧有点失落,但还是笑著揽住了她的腰肢,“对,我家晚晴矜持,才不会像唐小柔那个疯丫头似的。” 姜幼柠也是个积极的吃瓜选手,缠著鹿梔语一直打听宴会上的情况。 “真可惜,我怎么就没多长一双会移动的眼睛呢!” 鹿梔语抖了一下,“別说了,很嚇人!” 唐以柔和白逸凡的一个长吻才结束,唐以柔的电话铃声响起。 白逸凡帮她按了接听键。 是三叔唐霖的女儿唐奕歆打来的。 唐以柔半醉半醒,笑嘻嘻地一挥手,“不用谢,多大点事啊,歆歆,你以后也要硬气点,尤其是在唐震面前,他就是个狐假虎威的东西。有事就来找你姐,別客气啊!” 她在这群人中,年龄是最小的,比她更小的,就只有唐奕歆了。 她一副能扛事的大姐大模样。 赵明鈺今晚来捧场,除了吃瓜,其实还有件事情,想和唐以柔说说。 或者说,她想通过唐以柔,间接告诉白逸凡。 因为她直接找白逸凡说,不合適。 可唐以柔已经醉了七八分,歪躺在白逸凡怀里,显然不是谈正事的最佳时机。 赵明鈺很有分寸,最终也没开口。 在这样热烈的气氛下,商聿和祁司宴还特別严肃正经地谈论了一个市政项目。 东区要建一条商业街,云鼎想拿下这块地,天盛想建一个天盛广场。 两个从未有过业务交集的大集团,就这么凑巧地有了合作机会。 姜幼柠和桑晚晴还不是很熟,正好趁著这次机会,好好认识一下。 两人聊了几句。 鹿梔语突然想起商聿在晚宴上,对那碗海参乌鸡汤的反应。 不討厌,没噁心反胃,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其实是可以接受的呢? 但是他就是不愿意尝一口,坚持只吃她带去的单人餐。 一个想法,在她心中逐渐生根。 她不动声色地端起了果盘,餵商聿吃了一个草莓。 各种水果,商聿是可以接受的,只是不能吃太多。 “老婆,你对我真好。” 商聿高兴地吃掉了那颗草莓。 鹿梔语又餵他吃了一块哈密瓜。 又吃了一块西瓜。 正当商聿心中暗喜,鹿鹿怎么会变得比往常更加体贴的时候,突然察觉到嘴巴里的水果变了味。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鹿梔语手中拿的东西。 刚才餵到他嘴里的,不是水果,而是一块烤鰻鱼寿司。 他咬了一口,直接咽了下去。 商聿的心“咯噔”一下,身体仿佛从高空坠落,失重感明显。 他有点不敢看鹿梔语的眼睛。 鹿梔语盯著那块咬掉了一小口的寿司,若有所思。 她刚才就是想用这种出其不意的方式,测一测商聿对食物的敏感程度。 “吃下去了?” 她关切地望著商聿,眼神里藏著一抹探究,“有没有觉得难受?” 商聿:“……” 他现在身强体壮,面色红润,装难受是装不出来的。 “还好。”他很谨慎地回答,“但味道我不是很喜欢,不是你做的,我吃不惯。” “吃不惯,但能吃,对吧?” 鹿梔语追问道,“就像是吃到了一家口味不怎么好的饭店,但是为了填饱肚子,是可以凑合吃几口的,是吧?” 商聿抿著唇,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想让鹿鹿知道,其实他的厌食症已经好了。 就像鹿鹿说的,不是她做的,他也能吃,就是不爱吃罢了。 祁司宴看了商聿一眼,目光別有深意。 仿佛在告诉他,“我说什么来著?” 第一个发现商聿厌食症痊癒的,是他。 那天在他家中聚会,他负责炒菜,商聿对油烟味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感。 那时候他就猜到,商聿一直在假装厌食症没完全好。 他还很诚恳地提出了忠告。 可惜呀…… 某人的不安全感太强烈了。 鹿梔语暂时还没猜到商聿的心思,只当他吃惯了自己做的饭,不愿意尝试別的口味。 她很高兴,“商聿,你能接受其他的味道,说明厌食症有了巨大的好转!” 商聿只能言不由衷地附和了一句,“可能吧。” 双手,却不自觉地攥紧。 “改天我们出去吃饭,我找一家和我做菜口味比较相似的餐厅,你再试一试?” “老婆。” 商聿忽然变得很委屈,“你是不愿意再给我做饭了吗?” 鹿梔语怔了一下,“没有啊,我是觉得,你的厌食症完全好起来,不是一件好事吗?当初我给你当保姆,终极目標不就是治好你的厌食症吗?” 可是这样的回答,无法安抚他內心的惶恐。 他情愿自己的厌食症,一辈子都別好。 第255章 商聿把筷子塞到宋宸手里 鹿梔语觉得商聿的思想有点奇怪。 谁愿意被厌食症一直折磨? 不能品尝更多的人间美味,难道不是这个世上最遗憾的事情吗? 不过,在她和商聿相知相爱的过程中,她慢慢摸索出了这个男人不同寻常的脑迴路。 他可能是怕厌食症好起来,不再单独吃她做的东西了,她会感到失落吧。 这样的想法,挺暖心的。 但鹿梔语真没这样想过。 她还不至於只从自己的老公身上找存在感和成就感。 现在,她有自己的事业,虽然才刚刚起步,但忙忙碌碌的生活和工作,让她充满了希望和斗志。 结婚之后没有工作的那种迷茫感,也完全消失了。 这场欢乐又吵闹的轰趴结束后,一直回到家,鹿梔语才跟商聿坦白道:“你其实可以尝试著吃其他东西,我並不会感到失落,你在乎我的感受,我是高兴的,但是我更在意你的厌食症能彻底好起来。” 在餐厨区的暖光中,商聿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鹿梔语喝完之后,他才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 把最爱的人拥入怀中,他本该感到满足,踏实。 可是自內心深处滋生出来的惶恐,如一个越来越大的黑洞,无法用这一刻的幸福满足来填补。 鹿梔语还以为他被说中了心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公,谢谢你这么在意我的感受。” 商聿的下巴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不安。 “鹿鹿,我很早就说过,只想吃你做的饭。” “我们是夫妻呀,我也很喜欢下厨,你的厌食症好起来了,也能一直吃到我做的东西,这两者並不衝突矛盾。” 不一样的,根本就不一样。 商聿心里这样想著,喉结滚动了几下,却无法將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口。 他闭上眼睛,凭藉知觉和熟练的动作,吻住了她的唇。 比平日里更加用力些。 …… 鹿梔语的工作室现在需要再招聘几个人。 她需要一个助理,人事部和前台现在全都是肖雯负责,她也需要一个帮手。 还有市场部,策划部,隨著业务规模的扩大,都需要增添人手。 招聘的事情,她交给肖雯去办。 她的人脉比较广泛,要是能挖到一些有经验的就更好了。 工资待遇,鹿梔语给的很大方。 今天上午,她不到十一点,就把手头的工作完成了。 打开手机,刷到盒马线上在搞活动,新鲜的瓜果蔬菜肉蛋奶都很便宜。 她隨手就下单了五百块的东西,在群里通知下去。 “今天中午大家都上楼吃饭。” 桑晚晴和她的小助理忙完了,上楼给她打下手。 徐鸿乐和王旭升也上来帮忙洗菜切菜。 中午十二点半,六菜一汤出锅。 就连最忙的肖雯,也被香味勾上了楼。 “鹿鹿,你天天给大家做好吃的,一到饭点香味就顺著楼梯往下飘,让我们这些想加班的人怎么受得了?” “那就不加班。” 鹿梔语笑容爽朗,她本来也不提倡加班文化。 是肖雯自己比较要强,总想把工作做到尽善尽美。 大家围坐在一起,像是一家人一样融洽和谐。 不知怎么的,鹿梔语就想起了商聿。 她好像,很久没有给他送过饭了。 听宋宸说,商聿中午吃的都是减脂餐,玉米红薯白煮蛋黑咖啡之类的。 可问题是,他並不需要减脂。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不想吃外面买来的饭菜。 她也好像很久没去过云鼎了。 倒是商聿经常抽空过来,还会给她很多专业的意见和指导。 她这些日子,太专注於自己了,对商聿有些忽略。 加上这段时间他在忙市政项目,两人也有段日子没有二人世界了。 鹿梔语心里,多少有点愧疚。 她拿了保温饭盒,每样菜都装了一些,又单独拿了汤碗,盛了一碗牛骨汤。 “鹿鹿,你这是要给商总送饭吗?” 肖雯刚要拉著她坐下,就看到她把保温饭盒装在了便当袋里,准备出门。 “你们吃吧,我出去一趟。” 肖雯笑著打趣:“我还没吃呢,怎么就感觉饱了?” 徐鸿乐立刻接了她的话:“吃了一嘴狗粮唄。” 鹿梔语也跟著调侃,“来,打个饱嗝我闻闻,有没有狗粮味?” “行了吧,你恶不噁心?” 肖雯把她推出了门,“知道你和商总如胶似漆,赶紧去送你的爱心餐吧!” 鹿梔语到达云鼎,是十二点五十分。 饭点已经快过了,她的脚步有些急。 前台小姐姐看到她,像是看到了久別重逢的故友,激动得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商太太!你都多久没来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鹿梔语对她露出灿烂的笑容,“这次来的匆忙,下次给你带提拉米苏。” “呜呜呜,太太你人不要太好,我怕我会爱上你!” 说完,她赶紧捂住了嘴巴,小心翼翼地朝总裁办公室看了一眼。 生怕商聿会听见。 鹿梔语对她挥挥手,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一推门,就看到商聿坐在办公椅上,一手拿著资料,一手拿著筷子。 宋宸站在他旁边,正在认真地匯报什么。 办公桌上,摆著一份简餐,看成色,应该是从云鼎的员工食堂打来的。 看到鹿梔语进来,商聿愣了一下,然后动作丝滑地把筷子塞进了宋宸的手中。 宋宸:“……” 看到商聿的眼神,他明白了一切。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鹿梔语打招呼,“您好啊,太太,来给商总送饭?” 鹿梔语看著桌上吃了一半的简餐,看著商聿,“你吃的是食堂的饭?” 他没吃水煮玉米红薯之类的,开始接受其他人做的饭菜了? “不是,太太,您误会了,这是我的午饭。” 宋宸摸了摸已经吃饱的肚子,面不改色地撒谎。 鹿梔语脑子懵了一下,狐疑的目光在两个男人身上来回逡巡。 “可是我刚才明明看到筷子在商聿手里。” “是我不小心掉地上了,商总帮我捡起来了。” 鹿梔语依旧狐疑地眯著眼睛,“你,一个助理,一边吃饭一边跟商总匯报工作,还是在他的办公桌上?” 她没看到宋宸脸上写著“倒反天罡”四个字啊! 宋宸面色不改,但脊背已经开始发凉了。 他发誓,他是一个勤勤恳恳,又忠厚老实的打工人。 刚才他一共说了四句话,没一句实话。 他这辈子也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的谎。 老天爷,看在他是在为商总说谎的份上,打雷的时候一定要绕著他劈。 “是我让他在这里吃的,他最近胃不好。” 商聿经歷了最开始的慌乱,已经镇定下来了。 宋宸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胃不好,商总关心下属。” “那为什么不坐著吃,站著吃不是增加肠胃负担吗?” 宋宸一脸镇静的表情出现了裂痕,快要绷不住了。 商聿轻咳的一声,“工作先匯报到这里,你先去吃饭吧,凉了对肠胃不好。” 宋宸如蒙大赦,端起那份简餐,一个丝滑的走位,离开了办公室。 商聿起身,勾起唇角迎接鹿梔语:“老婆,你来给我送饭了?我都快饿死了。” 第256章 只能去求一求那个私生子 鹿梔语觉得她说话也太理所当然了。 “不然呢?她持刀伤人,是犯罪行为,难道不应该接受法律的制裁吗?” 白夫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情绪一时激动,把话说得太难听了。 她的態度又软了几分,“商太太,念薇独自在异国他乡,被刑拘了几个月,经歷了好几轮审讯,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她受到的惩罚已经够多了……” 说著,她的眼泪落下,捂著嘴巴,发出呜呜的哭声。 鹿梔语面色冷静,没有被她的眼泪打动。 “白夫人,照你这样说,杀人放火的罪犯,只要跪在受害人面前懺悔几句,就可以得到原谅了吗?” “你说话太难听了,什么杀人放火,念薇只不过是……” 鹿梔语神色骤然变冷,“她在夜晚尾隨我们好长一段路,举著一把瑞士军刀朝我的心臟刺过来,她只是没得手而已,难道就不是蓄意杀人了吗?” 白夫人始终都想弱化白念薇的杀人动机。 说白了,就是不肯承认罪行,还试图把白念薇包装成受害者。 鹿梔语觉得自己已经够给她面子了。 若是方书仪在这里,肯定会把她骂得狗血淋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会客厅里的气氛僵持著。 肖雯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 “不好意思,我们工作室来了面试的,这间会客厅有正经的用途,白夫人,请您让一让?” 说著,还朝鹿梔语眨了眨眼睛。 肖雯机灵,最会察言观色。 当前台,当人事,都是一把好手。 鹿梔语对她笑了笑,感谢她进来打破僵局,对白夫人下了“逐客令”。 白夫人脸上涌起一阵难堪的红潮,转身就走。 鹿梔语看著茶几上价值不菲的礼物,对肖雯说:“等面试结束了,你找个跑腿,把这些东西送回白家。” 她绝对不会留下一点把柄,落人口实。 白夫人从工作室出来,心烦意乱。 刚坐上车,白家宏就打来了电话。 “怎么样,她鬆口了吗?” “別提了,她比商聿还不近人情,不愧是两口子,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白夫人又羞又恼。 白家虽说已经没落了,可好歹也曾是京市豪门圈的第一梯队,谁见了都要给三分薄面。 可是一连两次,她都在鹿梔语这里碰了钉子。 真不知道一个靠身体上位的保姆,哪来这么大的底气。 白夫人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气得不行,对白家宏大吐苦水。 白家宏难得收敛著脾气,“实在不行,你就豁出咱们白家的脸,上门求一求商老太太。” 商老太太和白奶奶云静是五十多年的闺蜜,这份情谊,始终都在。 当初,还是商老太太劝说商聿,对白家网开一面的。 白夫人揉著发疼发胀的太阳穴,脑子確是清醒的。 “你以为商老太太就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吗?她要是想管,早在念薇被刑拘的时候,就管了,她对这件事一直都没开口,显然已经对念薇失望至极,不想管了,咱们和老太太之间的那点情分,留著还有用,还是不要消耗在念薇身上了!” 白家宏眉头紧锁,夫妻俩隔著电话,同样的一筹莫展。 他们想儘量缩短白念薇的刑期,甚至是能爭取到豁免,是因为这个女儿还有大用处。 和白家有密切生意往来的管家,当家人查出了癌症晚期,身边缺一位太太伺候。 管总曾经有过两位太太,但是都离婚了,今年六十八,有不少的资產。 如果把白念薇嫁过去,伺候几年,老头死了,这些资產,不就都成了白家的? 夫妻俩的算盘打得山响。 白念薇在苏黎世只被判了一年零六个月,夫妻俩本来是特別高兴的。 打算白念薇一出狱,就赶紧把她给嫁过去。 谁知商聿竟然不肯放过白念薇,要把她引渡回国,重新审判。 在国內,故意伤人,还造成了严重的后果,刑期可就不止一年零六个月了,六年都有可能! 管家老爷子,根本就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白家宏眼珠子转了转,又想出一个主意,“如今大白能在商聿面前说上话,你去找他,在他面前说几句软话,掉几滴眼泪,没准他就心软了。那孩子的性格我知道,他打心眼里,还是非常想当我们白家的子孙的。” “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提起白逸凡,白夫人的眼底就闪过一丝厌恶和不屑。 可是为了白家的未来,她只能紆尊降贵地去求一求那个私生子了。 …… 鹏程科技公司。 白逸凡的办公室里。 商钧正在给他认真地讲解网站整改的策划书。 嘉瑞的宣传网站已经整改了一部分,初见成效。 前台来敲门,探了个头进来,“白总,外面有位夫人找您,说是您的母亲。” 白逸凡皱了皱眉头,“我妈死了快二十年了,你別嚇我!” 前台哭笑不得。 商钧把手中的钢笔“啪”地往桌子上一拍。 “这位自称你母亲的夫人,该不会就是白念薇她妈吧?” 六年过去了,他对白夫人的恨意,有增无减。 当年,就是她去找了晚晴,把一张卡甩在晚晴的脸上,狠狠地伤害了晚晴的尊严。 两人分开六年,白夫人是帮凶之一。 “她来干什么?”白逸凡嫌恶地皱了皱鼻子。 他不是受虐狂,绝对不会认一个虐待了自己十多年的女人为母亲。 商钧嘲笑他,“你的网速这么慢吗?白念薇要被引渡回国,重新审判,刑期百分之百会延长,白家还想让白念薇去伺候管家老头子呢,急得走投无路,来找你求助了唄。” 正说著,白逸凡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拿起手机,站起身,恭敬地接听,“嫂子。” “白夫人刚来我这里了,我没给她留面子,她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我不確定她会不会去找你,给你提个醒。” 商钧在一旁插话说:“大嫂,你这通电话来得太及时了,那个瘟神就在外面等著大白呢!” 白逸凡语气郑重:“嫂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白夫人在会客厅里等了好一会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白逸凡和商钧探討完那份策划书,才慢慢悠悠地下了楼。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白夫人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就变成了慈祥的笑容。 “大白,你忙完了?” 白逸凡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忙完,但是听说你来了,就抽空下来看看。” 这话听上去很客气,却又藏著锋芒,说白了就是面子上的客气。 完全没有把她当亲人看待。 白夫人心头怒火灼烧。 一个私生子,也敢在她面前颐指气使? 但是她不敢表现出来,有求於人的滋味,也算是尝到了。 “大白,天气热了,我燉了冰糖雪梨,下火的,你们这些年轻人工作忙,又爱熬夜,火气很旺,你快来喝一碗,降降燥。” 第257章 我和白家没情分可讲 白逸凡瞥了一眼那碗冰糖雪梨,眸色冷淡。 “不用了,我胃寒。”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就把白夫人虚偽的面目扒得一乾二净。 她但凡能对白逸凡有一点怜悯之心,也该知道他胃寒的毛病是怎么来的。 小时候,他连白家的宠物狗都不如。 白家的宠物狗都有一整间臥室,臥室里还有豪华的別墅狗窝,而他就只能住在杂物间改成的小臥室里,阴冷潮湿。 白家的保姆都会看人下菜碟,经常给他吃冰冷的剩饭剩菜。 他经常半夜胃疼得睡不著觉,冷汗滚滚,只能靠不停地喝热水来缓解胃疼。 白逸坤和白念薇甚至连他喝热水的权利都要剥夺,不是在饮水机里掺沙土,就是在大半夜把饮水机断电。 直到大学,他脱离了白家,胃寒的毛病才稍好了一点。 唐二夫人最近经常给他燉养胃汤,有时候唐小柔会亲自送来。 在唐家,他才真正感受到家的温暖。 白夫人的尷尬简直无处安放,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本来想送点汤,展现一下她对白逸凡慈母般的关怀。 可是一张口,就暴露了她对白逸凡的冷漠和忽视。 甚至,她努力想找出一点温馨的回忆来缓和一下气氛,都找不出来。 因为自始至终,她都看不起白逸凡,从未承认他是白家人,就连年夜饭,也不准他上桌吃。 白逸凡站在她的对面,高大冷峻,压迫感十足。 “有话就说,我和白家的任何人,都没什么情分可讲。” 白夫人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白逸凡的鲜明態度给堵死了。 但是她又不得不开口。 “你姐姐的事情……” “请白夫人注意一下你的措辞,是你亲口说过,我是有妈生没妈教的野孩子,我不配当白家人,哪里来的姐姐?” 白逸凡的口吻冷漠,眼神更像是寒冰利剑。 白夫人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苍白的嘴唇囁嚅了几下。 为了白念薇,为了白家的未来,她只得咬著牙放低了姿態。 “大白,从前是我和你哥哥姐姐们对不住你,没能给你一个温暖的家,但是我们都很希望你能解开这道心结,你爸经常念叨你,希望你回去看看,你是晚辈,就给你爸这个面子,回去看看吧,好吗?” 她自以为这套亲情牌打得很动人,很煽情。 但是白逸凡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在他心里,对白家的仅剩的一点温情,也在那个白夫人指著他鼻子骂,白家宏对他横眉竖眼,命令他把公司让给白逸坤的夜晚消耗殆尽了。 他现在有了家,一个温暖的,融洽的家,把他放在心尖上疼的爸妈。 这一切,都是唐小柔给他的。 和白家没有任何关係。 他现在根本就不需要和白家解开心结。 白家来求他,不过是因为他发展壮大了,有话语权了,不容忽视了。 “我和你们白家的任何人,都没有亲情可言,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还要我说出来吗?” 他的嘴角噙著一抹冷笑,“你我心中有数,我愿意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拿上你的爱心汤,走吧。” 说完,他迈开大步,走出了会客厅,头都没有回一下。 只留下白夫人,脸色青红交加。 一连两次碰钉子,还被两个小辈给阴阳怪气了一顿,她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走出会客厅,前台还笑吟吟地对她点点头,“慢走不送。” 哪里是客套,分明是幸灾乐祸! 她正要往门口的方向走,身后响起一道声音,“白夫人,请留步。” 白夫人回头,看到了一张不算陌生的面孔。 嘉瑞老总的女儿,赵明鈺。 她穿著一身职业装,梳著高马尾,神采奕奕,颇有几分干练白领的风姿。 赵明鈺现在在白逸凡的市场部任职。 鹏程和嘉瑞合併之后,她的父亲任副总,把她调到白逸凡的部门,也是培养她,著意让她和鹏程搞好关係。 白夫人没把这个小科技公司老总的千金放在眼里。 “有事?” 面对赵明鈺,她的態度又高傲了起来。 “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赵明鈺落落大方,很有礼貌。 “您的小儿子白逸坤在追求我,这事您知道吗?” 说追求,那是给他美化了。 白逸坤围追堵截,派人盯她的稍,甚至去她的公寓深夜敲门,已经构成了骚扰。 这事儿白夫人还真知道。 因为白逸坤接近赵明鈺,是白家宏授意的。 白逸凡不肯把公司让给白逸坤,甚至都不肯让白家人分一杯羹,白家宏就想出了这条迂迴路线。 嘉瑞老总就赵明鈺这一个女儿,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將来他从副总的位子上退下来,肯定会支持自己的女儿上位。 如果白逸坤能娶到赵明鈺,那这副总的位置,不就落到白家人的手里了吗? 赵明鈺不傻,白逸坤的企图,她看得一清二楚。 按照白逸坤的出格行为,她完全可以报警。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免得牵连了白逸凡。 白夫人睨了她一眼,避重就轻,“有这回事吗?怎么,你是觉得我儿子配不上你?” 赵明鈺依旧好脾气地说道:“我已经和他说过好几次了,对他不来电,但是他的种种行为,已经对我的生活和工作造成了困扰,还请您劝劝他,或者约束他一下也行。” 白夫人顿觉羞恼至极,“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身份,我家阿坤追求你,是给你脸了!” “谁在大厅里狗叫,保安呢?”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唐以柔拎著保温桶,气势十足地走了过来。 第258章 你的脾气也太好了! 她站在赵明鈺身边,比赵明鈺矮了半个头,气场却比赵明鈺高出一大截。 小鸟依人的她反而成了大姐大,赵明鈺成了要被她保护的妹宝。 刚才两人之间的对话,唐以柔都听到了。 这事本来和她没什么关係,她也不想很没分寸地瞎掺和。 但是白夫人那股子高傲骄矜的模样,实在让她生气。 她先是气呼呼地瞪了一眼赵明鈺:“你也太好脾气了吧?换做是我,分分钟把热汤浇在她头上,看她还敢狗叫!” 赵明鈺微微一笑,並不生气。 她听出来了,唐以柔明面上是在贬损她,实则是对著白夫人贴脸开大。 白夫人觉得自己是长辈,被唐以柔这般辱骂,气得脸色铁青。 “你怎么说话呢?这就是唐家的家教吗?” 唐以柔皱了皱鼻子,味道太冲了。 “我唐家的家教,是要和有素质的人沟通时才使用的,那我请问,你指著明鈺的鼻子辱骂,说她是个什么东西,你的家教又在哪里?” 白夫人被懟得一时无从辩解。 唐以柔依旧不肯放过她,“哦,对了,你能教出能上法制节目的儿子,可见你白家的家教也好不到哪里去,大白不愿意跟你们亲近,才是最清醒的决定!” 这番话对於才被白逸凡下了面子的白夫人来说,太狠了。 如同一把利刃,直插她的心臟。 白夫人的脸色瞬间煞白,胸口剧烈起伏。 唐以柔不想跟她过多纠缠,高声喊道:“保安在哪里?” 鹏程公司没有谁不认识她,都知道她是白总捧在心尖上的小公主,大厅的两个保安急忙跑了过来,不算客气地把白夫人给“请”了出去。 唐以柔直接告诉前台,“以后只要来人自称是白家的,都是想来拉关係求便利的,通通不要放进来。” 前台用力地点点头,“明白,唐小姐!” 唐以柔露出甜甜的笑容,从包包里取出一瓶还没开封的大牌香水,送给了前台。 “路上隨便买的,你可別嫌弃没礼袋啊!” 前台小姐姐眼睛都直了。 这个牌子的香水,每一瓶都是限量款,没个八万千块钱,根本买不到! 她只是做出了一个承诺,还什么都没干呢,唐小姐就这么大方地送她礼物? 她顿觉自己责任重大。 “唐小姐,你放心吧,我一定替白总守好第一道门!绝不会让牛鬼蛇神进来烦他!” 唐以柔笑著对她点点头,拉著赵明鈺进了电梯。 鹏程和嘉瑞合併之后,白逸凡就租下了这栋写字楼的五到八层,目前公司还在扩招中,在人才市场非常抢手。 到了第七层,唐以柔跟著赵明鈺一块出了电梯。 白逸凡的办公室在八层。 赵明鈺困惑地看著她,“你不去给白总送汤?” 唐以柔扬起下巴,傲娇地“哼”了一声。 別人高傲起来,身上的那种优越感很烦人。 可唐以柔这么做,赵明鈺却觉得她特別可爱。 她也知道唐以柔为什么生气。 唐以柔跟著她走进市场部的办公室,把保温桶往办公桌上一放,水亮亮的大眼睛盯著赵明鈺,质问道:“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 赵明鈺忙不迭地摆手,“哪里的话!” 能跟唐以柔做朋友,她求之不得! 她有自知之明,和京市那两位老总的太太比起来,她远远算不上唐以柔的亲密闺蜜。 但她打心眼里佩服这位古灵精怪又刚正不阿的小公主。 “你为我仗义执言,我感谢你都来不及呢!” 她笑嘻嘻地把唐以柔按在沙发上,坐在她的身边,挽著她的胳膊晃了晃。 “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我想著这件事情能自己解决的。其实在青雾山度假那一次,还有在酒吧那一次,我都想说来著,可又不想一个噁心的人破坏气氛和心情。” 唐以柔本来也不是真的生气。 白逸坤是什么德行,她可太清楚了。 有一段时间,她也被白逸坤骚扰过。 这个男人不学无术,妥妥的一个风流紈絝,连商钧都不如。 商钧好歹还知道为了他和晚晴的未来,要好好努力上进呢。 白逸坤整天就只会好高騖远,幻想自己能娶到豪门千金,咸鱼翻身。 她和大白在一起之后,白逸坤破了大防。 他无法忍受一个自己看不起的私生子,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千金。 “白逸坤骚扰你多久了?” 赵明鈺沉默了一下,“得有大半年了吧。” “那他都干了些什么?” 赵明鈺明確告诉了白夫人,白逸坤对她的生活造成了困扰。 “就上下班路上围追堵截,在我吃饭聚会的时候突然闪现,还有深夜敲我公寓的大门……” 唐以柔猛拍大腿,义愤填膺,“靠,他大爷的,这你都能忍!深夜敲门,这是妥妥的骚扰!你怎么不报警抓他?” 赵明鈺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你是怕牵连了大白,所以才忍到现在?” “本来我想通过你把这件事告诉大白的,得给他提前打个招呼,我才能採取行动,不然大家都在一个公司工作,万一造成了什么误会,不是太尷尬了吗?” 唐以柔发现,赵明鈺真是个心性通透,又特別有分寸感,懂得为別人考虑的女孩。 赵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世家,但赵总和他的夫人,真的把赵明鈺教得很好。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跟白总说一声,白逸坤下次还敢骚扰我,我就真的报警了。” “咱们这里的警察叔叔,都太有礼貌了,就算把他抓进去,他也未必能吃到什么苦头。” 唐以柔眯了眯眸子,“我早就想治一治那个狗东西了。” 白逸坤和白念薇是欺负大白最多的人,白念薇已经进去了,白逸坤却还在优哉游哉。 她早就想替大白出口恶气了! 赵明鈺按捺不住眼底的兴奋,“你有主意了?” “你和我在一起的那几次聚会,你猜白逸坤为什么没出现?” “那还用说,你都和大白在一起,他也怕大白的拳头唄。还有上次在酒吧,商总和祁总都在,他怎么敢在这两位阎王爷面前张牙舞爪?” 赵明鈺说著说著,突然豁然开朗,“你的意思是,引他上鉤,再狠狠地揍他一顿?” 第259章 白逸凡和赵明鈺暗度陈仓 两个女孩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 二十分钟,唐以柔拎著保温桶上了八楼。 白逸凡刚开完了一个领导层的会议。 推门进办公室,第一眼就看到唐以柔悠閒地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双脚搭在办公桌上,一边打字一边傻笑。 白逸凡无法形容这种惊喜和幸福感。 “回来啦,都快两点了,我就知道你没吃午饭!” 唐以柔把脚从办公桌上拿了下来,把保温桶推到他面前,“喏,趁热吃,羊肉燉桂圆山药,我妈一大早上起来就燉上了,说是暖胃的。” 白逸凡打开保温桶,不仅仅有羊肉汤,还有三个热菜。 中间的一层,塞满了蛋糕和蛋挞,一看就是唐以柔亲手做的。 虽然这位小公主不怎么精通生活,不知道甜品和热汤菜放在一起打包会串味。 但是白逸凡毫不介意,一口气喝了大半碗羊肉汤,一口一个蛋挞和小蛋糕,没过十分钟,就风捲残云般地光碟了。 唐以柔抽出一张纸巾,本来是想帮他擦乾净嘴角的蛋糕渣。 看到白逸凡傻笑的样子,她突然改变了主意,用指腹蹭掉了他嘴角的残渣。 白逸凡突然愣了一下,呼吸变得粗重了几分。 唐以柔敏感地察觉到他呼吸频率的改变,心中大呼糟糕。 好像撩过头了! 她赶紧缩回手指,却被白逸凡一把捉住手腕。 哗啦啦,她整个人被白逸凡压在了办公桌上,文件掉了一地。 细腰掌控在他的掌中,在他炙热掌心的抚摸下阵阵颤慄。 双腿,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腰。 她的脸,像红透的樱桃,红唇微张,“在这里,你確定?” 白逸凡目光灼热,“没试过,很想。” 这个男人下了床就是一条听话的乖乖大狗,可上了床,就变得无比霸道,她反而变成了要听话的那一个。 强烈的兴奋刺激著她的感官,她的骨子里就不是乖乖女。 办公室,还真是一个別有情调的地方。 她娇媚一笑,搂住了白逸凡的脖子,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兵哥哥,別把我欺负得太狠了~” 白总的办公室,整整关闭了两个小时。 下班的时候,唐以柔是被白逸凡抱下楼又抱上车的。 腿软得厉害。 她怕一路上大家都投来好奇又意味深长的目光,乾脆靠著他的肩膀装睡。 上了车,她才轻轻地拍了拍红透的小脸。 还有正事要说。 “白逸坤骚扰明鈺有大半年了,我和明鈺想了个法子治他,需要你配合一下。” 白逸凡一听,怒上心头,“还用得著你们两个女孩子出马?我这就去揍他一顿!” 反正之前也不是没揍过。 “揍他一顿不够解气,明鈺的意思是要收集证据,爭取把他送进去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行,我听你的调遣。” …… 周六晚上,白逸坤正在酒吧和一群狐朋狗友喝酒。 最近整个白家的氛围都很压抑。 白念薇要被引渡回国重新审判,白夫人分別去找鹿梔语和白逸凡求情,却被两度羞辱。 他追著赵明鈺跑了大半年,心思没少用,却没有一点进展。 他心里烦得厉害。 电话铃声响起,是他派去盯梢赵明鈺的人打来的。 “坤哥,我看见白逸凡刚才去了赵明鈺的公寓,已经进去快一个小时了,也没要出来的意思。” 白逸坤一个激灵,猛地站起来,喝得迷迷糊糊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你確定?是白逸凡一个人去的?唐以柔没跟著他?” “確定,就是他一个人,我还看见他在门口的便利店买套子,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白逸坤兴奋得全身发抖。 “好你个白逸凡,没想到你他妈的也是个道貌岸然的傢伙,霸著唐家千金还不够,还勾搭上了赵明鈺。” 他的眼睛骨碌一转,肚子里就冒起了坏水。 同时,五臟六腑也冒起了酸气。 “妈的,赵明鈺那娘们也是够骚的,她是想勾搭上白逸凡,將来就能和他平起平坐了吗?” 他的心態有几分失衡。 凭什么他討好献媚地追了她大半年,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百般嫌弃,却对白逸凡这么殷勤? 在他心里,白逸凡始终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他就不配被女人喜欢,更不配掌握那么大的公司! 白逸坤狠狠地磨了磨牙,又得意地笑了。 他拿出手机,打给了唐以柔。 “餵?” 那边的声音有几分慵懒和不耐烦,像是被吵醒了很不高兴似的。 白逸坤的身子都酥了半边,压著心中的兴奋问道:“唐小姐是一个人睡吗?大白去哪里了,怎么不陪著你?” “你问他干什么?他接了个电话,回公司加班了。” 白逸坤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加班?这种鬼话你也信?男人周六晚上不陪女朋友,你猜他去哪里鬼混了?” 唐以柔的声音明显警惕起来,“白逸坤,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大白出轨?我告诉你,我家大白是最忠诚的,你少污衊他!” 白逸坤已经能想像得到唐以柔被打脸之后,会闹成什么样子了。 小公主哪里能受这种气? 必定让白逸凡顏面尽失! 到时候,他就能趁虚而入了。 能搞定唐家千金,赵明鈺还算个屁! “你不信?我亲自带你去捉姦!” 半个小时后,唐以柔在酒吧门口和白逸坤碰了面。 白逸坤兴奋又著急,催促她赶紧上车。 “快点,再耽搁下去,那边都完事了!” 车子往前走著,唐以柔给白逸凡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难看。 白逸坤也更加篤定,白逸凡就是在和赵明鈺暗度陈仓。 车子行驶到赵明鈺住的公寓楼下,唐以柔的眉头皱得更紧。 “这不是明鈺住的公寓吗,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的小公主,你还要天真下去吗?你的忠诚大白正在楼上和你的好闺蜜搞得火热呢!” 唐以柔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眼底,隱隱有泪光。 “你胡说!” 她现在的样子,完全就是被男朋友和好闺蜜同时背叛的伤心和愤怒。 白逸坤难掩得意的神色,“跟我上去敲开门,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第260章 捉姦捉出四个人? 赵明鈺住的这个小区,是市中心黄金地带的高档公寓,门禁非常严格。 为了能更接近赵明鈺,白逸坤咬牙在这里租了一套房子,月租高达五万。 但有了门禁卡,公寓也只允许他一个人进出,平时盯梢的都只能在大门外。 白逸坤刷开了公寓大门,带著唐以柔上楼。 等电梯的时候,他还不忘贬损一下白逸凡。 “唐小姐,白逸凡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他干的事儿更上不了台面。赵明鈺是什么东西,跟你比得了吗?不论是相貌,身材,还是身份地位,都跟你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他白逸凡还真是飢不择食,我真替你感到不值。” 唐以柔嫌恶地皱了皱眉头。 这种恶臭言论,就像是把女孩子当做商品来比较。 “你不是在疯狂追求明鈺吗?在她面前装舔狗,没舔到,恼羞成怒了?” 白逸坤得意的表情裂开了。 他早就领教过唐以柔嘴巴的厉害,偏偏人家有说这种话的底气和资本。 “你听谁说的我在追她?是不是赵明鈺往自己脸上贴金?她可真够自恋的,我不过是同她住在一栋楼,碰见过几次而已,她就幻想我在追她了?別太不要脸。” 唐以柔的眼角闪过一抹锋芒,嘴边噙著冷笑。 白逸坤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像是试探,“我说,唐小公主,白逸凡一个私生子,哪里配得上你,等会儿你捉姦在床,痛痛快快地就把他给甩了,跟我好,怎么样?我可比他专一多了。” “叮”地一声,电梯开了,唐以柔迈开大步,把白逸坤甩在身后。 跟他在一个空间里待一会儿,空气都是恶臭的。 白逸坤还以为她是著急捉姦,脸上露出兴奋又期待的表情。 “开门,开门!” 唐以柔的气势很足,把赵明鈺的大门砸得咚咚响。 很快,门开了,但是赵明鈺只露出了一个头,神情鬼鬼祟祟的。 “以柔,你……你怎么来了?” 她的语气里不自觉地透出几分慌张。 白逸坤更加篤定,白逸凡就在赵明鈺的床上! 期待好戏发生的同时,他也非常愤怒,觉得赵明鈺背叛了自己。 “大白是不是在你这里?” 唐以柔一上来就质问道,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怒气。 赵明鈺的神情明显紧张起来,“你听谁说的?” “让开,我要进去看看!你的床就那么香吗?” 唐以柔娇小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猛地一推门,把赵明鈺都差点推个跟头。 白逸坤跟在她身后进了门,对赵明鈺冷嗤道:“別装了,我的人都他妈看见白逸凡带著套子上楼了,你他妈的就是个贱货,老子花钱花时间追你,你不理不睬,上赶著去舔白逸凡那个私生子,纯纯脑子有病!” 赵明鈺把他拦在了玄关处,怒声道:“白逸坤,你派人监视我?” “是又怎么样?” 客厅里,唐以柔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接著,是白逸凡吃惊又紧张的声音,“唐小柔,你怎么来了?谁告诉你的?” 白逸坤粗鲁地推开赵明鈺,激动得全身发颤,衝进客厅想见证捉姦现场。 可是看到客厅的场景,他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客厅里不仅有白逸凡,还有商钧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女孩。 整个客厅都布置得浪漫唯美,一整面的玫瑰花墙,上面贴著很多白逸凡和唐以柔的照片,餐桌上铺著奢华的桌布,点著蜡烛,配著红酒。 屋顶上,还飘著五彩繽纷的氢气球,每一个气球上面,都写著不同的告白语。 商钧和他身边的女孩,正拿著气球和签字笔,看到白逸坤,活像是见了鬼。 “你们……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白逸坤完全懵了。 不对劲! 这里明明应该是捉姦现场,怎么还多捉出了两个人? 唐以柔使劲憋著笑,故意装作困惑的语气,“大白,哥,明鈺,晚晴,你们这是在干嘛?” 商钧放飞了一只氢气球,咧开嘴笑了,“还没看出来吗?大白在为你准备相恋二百天的惊喜!他说他没能给你一场浪漫的告白,就想著策划相恋两百天的纪念日。 我提议他把场地选在我家,但是大白特有分寸感,怕打扰我和晚晴,赵明鈺就自告奋勇,把她的单身公寓给让出来了。” “我们马上就要布置好了,明鈺正要给你打电话把你骗来呢,谁知你……” 桑晚晴话说了一半,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白逸坤,意思不言而喻。 是某个恶意揣测的人,破坏了这份惊喜。 儘管这是提前就设好的局,但是看到如此用心的布置,唐以柔还是感动得眼睛里闪著泪花。 白逸凡是真的有准备策划这一场纪念日。 只不过,他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差,被唐以柔提前知道了。 正巧,她又得知了白逸坤骚扰赵明鈺。 於是將计就计,来了一招“请君入瓮”。 她此刻的感动,完全不像是演出来的,勾著白逸凡的脖子,踮脚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白逸坤的脸都快气绿了。 “你是告诉我,大白和明鈺勾搭成奸的!” 她指著白逸坤,语气森寒。 赵明鈺愤怒至极:“白逸坤,你不仅跟踪骚扰我,还造谣污衊!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我要告你侵犯名誉权!” 这回轮到白逸坤慌神了。 “误会,都是误会!” 想看的捉姦在床没看到,他反倒成了小丑。 脚底抹油就想溜,好给自己保留最后一丝顏面。 商钧眼疾手快,三步並两步走到门口,堵住了门。 “你他妈的嘴里都不乾不净说了些什么?不道歉,休想离开!” 白逸坤恼羞成怒,“我都说了是误会,道什么歉?” 但他也不敢真的惹怒商钧。 白逸凡冷睨了他一眼,“既然不道歉,那就法院见吧。” 赵明鈺乾脆利落地拿起电话报了警。 “您好,我要报警,我被人跟踪骚扰,他还造谣我和我顶头上司有私情,侵犯了我的名誉权,故意造谣抹黑老板的形象,还对老板女朋友造成了严重的心理伤害。” 白逸坤傻眼了。 呆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恐惧迅速在全身蔓延。 突然,他塞满迷雾的脑子,似乎透出了一点光。 “靠!你们设局陷害老子?” 第261章 白念薇要见鹿梔语 唐以柔拿出手机晃了晃,“从你跟我打电话开始,我就在全程录音,为了拍死你这只苍蝇,动用了我们这么多人,你也够有体面的了。” 这话,就是拿白夫人鄙视赵明鈺的態度,製作成迴旋鏢,扎在白逸坤的身上。 白逸坤的脸上血色尽失,眼神明显惊慌起来,双腿阵阵发软。 他丝毫不知被下了套,刚才还亲口承认了监视跟踪赵明鈺。 但是他现在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十五分钟后,警察上门了。 唐以柔把手机录音交了出去。 证据確凿,白逸坤被带走调查了。 回警局的路上,他们还顺手抓住了蹲在公寓大门外盯梢的小弟。 这下证据链就更完整了。 赵明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下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唐以柔和白逸凡一回神,发现商钧和桑晚晴已经闪人了。 还贴心地把客厅的灯给关了。 赵明鈺朝两人眨眨眼睛,“今晚就不收你们的场地费了,记得浪漫完了,明天要叫保洁阿姨来打扫!” 说完,她也愉快地闪人了。 门一关,客厅安静下来。 花墙上的每一张照片,都配了一盏精致的小夜灯,唐以柔和白逸凡手拉手站在一起,细细地回忆品味他们走过的点点滴滴。 “原来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一年呢。” 唐以柔感慨道,“为什么感觉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两人太过契合,白逸凡又太过了解她的性格,就好像已经在一起很多很多年了。 白逸凡出神地盯著两人高中时期的合照,会心一笑,“也许就是很久很久吧。” 从前,他默默地站在她的背后,爱意不能言说,但从未隨著时间而消磨。 唐以柔轻轻地抱住他。 沉默,代替所有回答。 这时,屋子里音乐响起。 “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著光梦游,我可以等在这路口,不管你会不会经过。 每当我为你抬起头,连眼泪都觉得自由,有的爱像大雨滂沱,却依然,相信彩虹……”(出自岑寧儿《追光者》) 唐小柔就是他生命中最明媚的那道光。 …… 白夫人得知白逸坤进了局子,差点没晕过去。 她对著白家宏哭哭啼啼,埋怨个不停。 “都怪你,出什么餿主意,让阿坤去追那个赵明鈺,她也配得上阿坤?这下好了,人没追到,你连儿子都赔进去了!” 她永远都觉得问题出在別人身上,丝毫没觉得自己儿子做错了什么。 白家宏本来就又急又气,暴脾气上来了,猛拍桌子,高声道:“我还不是为了他,为了咱们白家?你也不看看,咱们家还剩下多少家底?阿轩现在掌控著公司,就那么点產业,连他一个人的胃口都填不饱,你还指望他能分给阿坤吗?不从大白的公司下点功夫,你等著阿坤將来喝西北风吗?” 已经进去了一个白念薇,现在又进去了一个白逸坤。 他真怕记者和小报闻著味赶来,大肆报导白家全都是法制咖。 白夫人瘫倒在沙发上哭天抹泪,“那现在怎么办?阿坤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那局子是他该待的地方吗?” 白家宏的脸色十分难看。 “事到如今,就只能豁出你我的老脸了,你去求一求赵明鈺,我去找大白!他们之中只要有一个人能鬆口,阿坤就能平安无事地出来。” 一听要去求赵明鈺,白夫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满是鄙夷。 她始终觉得自己是高贵的,赵家那种不入流的家庭,她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对赵明鈺,更是百般嫌弃。 要她去求赵明鈺? 那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前几天,她还对著赵明鈺说了很多贬低鄙视的话,又上赶著去赔笑脸,不是自己扇自己嘴巴子吗? 她把更多的希望寄托在白家宏身上。 “你早该去找大白了,哪有儿子不听亲爸的话?” 白逸凡对她態度冷淡,可以解释为她和白逸凡本来就没有血缘关係。 他总不能对自己的亲爹也横眉竖眼吗? 第二天,白家宏去了鹏程科技公司,但是连大门都没能进去。 前台问他找谁,他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態,说自己是白逸凡的父亲。 谁知前台不但没有恭迎他,还让保安把他给请了出去。 他在门口同保安交涉了好一会儿,保安和前台都不为所动。 “我们白总说了,除了他,这里不欢迎任何一个白家人。” 白家宏愣是连门都没进去,老脸都丟尽了。 电话也打不通,因为从那一晚之后,白逸凡就把白家所有人的电话都拉黑了。 …… 月底,商聿告诉鹿梔语,白念薇被引渡回国了。 目前在京市监狱里羈押待审。 这几日,白家上上下下都在为白逸坤奔忙,几乎忘记了他们还有个坐牢的女儿。 “审判当天,妈作为受害人是一定要出席的,鹿鹿,你愿不愿意陪我和妈一起出席?” 白念薇行凶的时候,对象是鹿梔语,她和商聿都是有力的证人。 鹿梔语不假思索地就同意了。 令她意外的是,白念薇竟然提出要单独见她一面。 “不想去,就別去。” 商聿依旧是毫无条件地站在她的角度,考虑她的心情。 鹿梔语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白念薇做的很多事情,她都无法理解。 一个女人,真的可以为了爱一个男人,心態扭曲,失去理智,冒著风险犯下累累罪行,只为除掉情敌吗? 她觉得她这辈子都做不出那些疯狂的事情来。 况且,白念薇做的这一切,毫无意义,因为商聿早就明確表示,从未爱过她。 她好像,始终都活在自己的幻想中,把所有的问题都推给別人。 明明她才是行凶者,却要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 “见就见吧。” 鹿梔语的心情很平静。 商聿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坚定而温暖的力量,“我陪你一起去。” 看守所里,鹿梔语和白念薇隔著一道玻璃墙,四目相对。 第262章 你的意思是我咎由自取? 鹿梔语有些吃惊。 她几乎已经认不出白念薇了。 才半年的时间而已,她已经瘦得脱了相,脸颊凹陷,双目无神,连头髮也是枯黄的。 比起在苏黎世时候的样子,她现在的模样更像是被精神病折磨过的。 白念薇死死地盯著鹿梔语,目光不善。 她被折磨得不成样子,还要面临更高的刑期。 而鹿梔语却比之前更加靚丽,双颊丰润,气血满满。 只看她的状態,就知道她的日子有多滋润。 白念薇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凭什么呢,鹿梔语,凭什么呢?” 她嘶嘶开口,像是毒蛇吐著信子要攻击对面的敌人,“你只不过是个低贱的保姆,我是豪门千金,可为什么,商聿疯狂地爱你,为了你要送我下地狱,商老太太也喜欢你,討厌我,明明我才是她看著长大的! 还有方书仪……就连眼高於顶的方书仪,也接纳了你!” 鹿梔语没有著急开口,而是很尊重地看著她,等她把心里的苦水吐完。 白念薇留下了伤心欲绝的泪水,眼中儘是滔天的恨意,“商聿不爱我,我爸妈也不把我放在心上,他们想缩短我的刑期,不是心疼我会在牢里吃苦,而是急著让我出去,好把我嫁给那个该死的管老头子! 他的年龄足够当我爷爷了,可是为了管家的財產,他们逼著我去伺候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头子! 我才三十一岁,他们狠心要我当一辈子的寡妇,就是为了给他们的宝贝儿子多积攒一份財產!” 她越说越激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鹿梔语动了动手指,才意识到她和白念薇隔著玻璃墙,她没办法递纸巾过去。 “我一直都只是他们谋取利益的工具罢了!就连商钧……就连商钧也不喜欢我!他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紈絝,凭什么看不上我?商老太太还说我自私自利,认不清自己……” 她喋喋不休地诉说著这些年她经歷的委屈和痛苦,仿佛要把一辈子的苦水都倒完。 鹿梔语一句话都没多说,耐心又平静地听她说了半个多小时。 终於,白念薇似乎要把眼泪哭完了,她抽泣著,用猩红的眼睛盯著鹿梔语。 “我明明那么努力,可到头来还是什么都得不到,而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一大群人爭著宠你,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对我这么不公平?为什么我遇到的男人都是混蛋?” 鹿梔语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 白念薇嘴角抽动,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真没想到,你会是一个优秀的倾听者。” 她的这些委屈和伤痛,一直憋在心里,没有机会对任何人说。 谁能想到,耐心听完的,竟然是她最大的宿敌。 神奇的是,这一通发泄出来,她竟然好受了很多。 仿佛身子也跟著轻盈了起来。 鹿梔语笑了笑,望著她,不像是在看敌人,而像是在看故人。 “你知道你刚才的样子,让我想到了谁吗?” 她的语气轻鬆,像是在聊天,没有一点要和她针锋相对的意思。 甚至,都不像是在挖苦讽刺她。 白念薇愣了好一会儿,抿了抿嘴唇,“不知道。” “我的父亲。他这辈子的精神状態都和你一样,从来都不反思自己,把自己的苦难全部归咎於別人身上。 都是別人的不好,甚至怪老天爷不公平,为什么不让他中五百万的彩票,好像整个世界都欠他的。 但是他从来都没想过,他懒惰,酗酒,家暴,像是一团烂泥,除了製造垃圾,对我们的家,没有任何的奉献。 他怎么可能把日子过好呢? 他怎么可能被老天爷眷顾呢? 他从来都没想过振作起来,又怎么可能咸鱼翻身呢?” 白念薇的脸色隱隱发白。 她的笑容依旧柔和,没有稜角,“我还要多谢你夸奖。你从小生活在豪门望族,遇到的最大问题大概就是父母一碗水端不平。 可我三岁就没了妈,父亲又是这般糟糕,他对我唯一的贡献,大概就是用最糟糕的脾气,锻炼出了我最稳定的情绪和最大的耐心。” 她在里面和白念薇说话的时候,商聿就在外面。 谈话的內容,他都听得到。 白念薇大吐苦水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感觉,还有些不耐烦。 可鹿鹿讲述了她的童年,虽然是只言片语,內容也是他之前早就知道的,可他还是心疼得胸口发闷。 他对鹿鹿的宠爱,还远远不够。 白念薇的嘴唇囁嚅了几下,“你的意思是,我落得现在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她觉得自己应该很愤怒,愤怒到想砸碎眼前这张漂亮红润的脸蛋。 可莫名的,她说出这句话,內心只有深深的哀痛。 鹿梔语也没想给她提供过多的情绪价值,直截了当地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白念薇的眼中,迸出零星怒火,她好像,已经丧失愤怒的力气了。 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 “我被逼著去给商钧下药,被逼著和一个家暴男联姻,被我爸妈一次又一次当成联姻的工具,难道也是我的错吗?” “你明明有很多选择,可你总想选择对你最有利的那一个。你背刺了商聿,算计了商钧,凭什么让他们爱你,怜惜你,理解你?没有人可以既要又要还要! 商聿把你从美国接回来,老太太帮你取消了联姻,你完全可以开启新的生活,可你却抓著幻想出来的情分不放,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我,就算你把我从商聿身边赶走了,你就能得到他的爱了吗? 苦苦追求一个根本就不爱你的男人,才是你悲剧的根本! 白念薇,是你为了一己私慾,把自己变成了別人可以利用的工具。 甚至,你一直在物化自己,从想著靠商聿,再想著靠商钧,然后又把目標放在商聿身上……你就没有想过,让自己变得强大一点,成为自己的靠山吗? 为什么要一直围著男人转呢?” “你就是站著说话不腰疼!你不也是靠著做饭抓住了商聿的心吗?难道你不是一直在围著商聿转? 你不需要努力,不需要爭取,商聿会把一切都捧到你的面前。 男人的宠爱,家人的喜欢,名誉,声望,地位……你什么都有了,你没资格在我面前说风凉话!” “你错了。” 鹿梔语淡然一笑,目光清澈透亮,“你顛倒了因果关係,所以才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你少跟我扯这些高深的哲学说辞。” 白念薇轻嗤了一声,显得不屑一顾。 如果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就算在牢里改造一百年,出来也依旧是个糊涂的女人。 鹿梔语是不喜欢给人讲大道理的。 不管对面的人把自己弄得有多糟糕,她都没资格对她的人生指指点点。 她只是想,最后给白念薇一点忠告。 “我跟你的区別就在於,你先给自己设定的目標就是获得名利,財富和地位,而我的目標很简单,做好本职工作,踏踏实实地生活,不去巴望那些不属於我的东西。 你可以说我现在获得的一切,是与我最初的身份地位不相配的,但是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我主动追求的。 我一开始是商聿的做饭保姆,那时我的目標就是努力钻研食谱,治好老板的厌食症,至於后面和商聿的感情,不在我的意料之中。 商聿爱我,我也爱他,现在我仍然很乐意为他做饭,但不是为了抓住他的胃,勾住他的心,这是我生活的一部分,灵魂伴侣之间,有些默契是不必说的。 我也从不担心会失去他,失去金钱和地位,因为即便失去了,我还是我,附加的东西,可以锦上添花,我却从未想过贪婪得得到更多。 哪怕有一天商聿不爱我了,我会伤心,但绝不会迷失自我,去做和你一样离谱的事情,我会继续以我自己的方式生活,可你做不到,所以你才会越来越疯魔。” 白念薇怔怔地看著她,眼中已经完全没有了恨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狱警推门走了进来,提醒道:“商太太,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到了。” 鹿梔语轻轻地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深深地看了白念薇一眼。 她勾起唇角,“没想到和你的聊天还挺愉快的,比我想像中的要好很多。” 白念薇的眼泪如山洪般落下。 …… 商聿在外面等她。 她一走出来,他就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和她牵手了似的。 到了车上,她刚系好安全带,商聿就吻了下来。 这一吻,唇齿交缠,格外绵长繾綣。 鹿梔语被吻得有点喘不上气来,脸颊红透,呼吸乱了频率。 “不会的。”商聿在她耳边低声道。 “什么不会的?” “老婆,我不会不爱你的,你可以离开我,但我这辈子无法离开你,是我在一直围著你转。” 鹿梔语心里“咯噔”一下,明白商聿这是不安全感又发作了。 “我只是假设……” “没有这种假设,鹿鹿,你要一辈子都在我身边。” 她抱住他的后背,轻轻地拍了拍,“好,我答应你。” 说著,她轻吻他的唇角。 “今晚想吃什么?” 第263章 厌食症再不好,就是心理原因了 商聿的眼底漾开了笑意。 “我们去看看奶奶吧,这些日子一直忙,都快一个月没去看她老人家了。” 鹿梔语表示赞同,但却心有余悸。 “老公,你能不能跟奶奶商量一下,別再偷偷送我礼物了?” 上次去老宅了一趟,第二天,她收拾包包零碎物件的时候,才发现包里多了一对紫钻耳钉。 她上网查了一下价格,好傢伙,是大师设计款,竟然要一百六十万。 上个月,她从包包不常用的夹层里,翻出了一个房本。 是价值一个亿的海景別墅。 她甚至都不知道老太太是什么时候偷摸塞进去的! 她竟然大大咧咧地背著一个亿的房子,上下班了半个多月! 期间她都是隨手把包一扔…… 商聿笑了起来,“行,我会告诉奶奶,別偷摸送了,当面送多好。” 鹿梔语:“……不送最好。” 她知道商家有钱,但是方书仪已经送了价值几个亿的传家宝古董手鐲,奶奶送的礼物价格根本计算不出来,还有商聿,把全部身家都给了她保管,还坚决不想知道保险箱的密码。 这些財產,她几辈子都花不完。 每天守著巨额財富,对她来说,是一种负担。 商聿忍不住,又吻住了她的红唇。 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细细的娇吟交织在一起,车厢里的曖昧氛围节节攀升。 商聿用指腹摩挲著她红透的耳垂,“鹿鹿,这就是你的可爱之处,你太容易满足了。” 也是最让人心疼的。 糟糕的原生家庭,让她获得一点点快乐,都能幸福满足不已。 也是她和白念薇,最大的不同。 两人到达老宅的时候,正是饭点。 因为只有老太太,魏管家和保姆一起吃饭,桌上只摆了四菜一汤。 见两人进门,保姆连忙起身,“少爷和少奶奶来了,我这就去添两个菜!” 鹿梔语忙道:“林姨,你別忙活了,我去厨房下两碗面就行了。” 商老太太放下筷子,皱著眉头问商聿:“你没去看医生吗?按理说,你的厌食症早该好了呀!” “看医生?”鹿梔语愣了一下,望著商聿,“你约了医生?” “是我给阿聿介绍的,在治疗厌食症这一方面很权威。” 商老太太拉著她坐下,“我把阿聿的情况描述了一下,医生说,按照目前的情况,他的厌食症早该好了。如果还是吃不下別人做的饭菜,那就可能是心理原因了。” 商聿眼神闪烁了几下,赶紧岔开了话题,“鹿鹿你坐著,我自己去厨房煮麵就行了。” 鹿梔语想站起来和他一起进厨房,商老太太拉著她的胳膊不放。 “你坐下吃,让他自己弄饭吃好了。” 商聿的动手能力很强,做饭的手艺也精进了不少,十五分钟的时间,就做好了一碗青菜鸡蛋面。 他把汤碗端上桌,正要动筷子,忽见沙发的一角,堆著几箱贵重的礼品。 有燕窝,有鹿茸,还有虫草花和藏红花。 “奶奶,今天有客人来家里吗?” 老太太“嗯”了一声,“白家宏两口子来过了。” “为白念薇求情的?” “不是,是为了白逸坤。” 第264章 奶奶把他的偽装看穿了 鹿梔语无语极了。 现在她开始理解,白念薇对父母为何会有那么大的怨气了。 重男轻女到这个程度,放到封建社会都要被骂奇葩的程度。 白逸坤虽然也被刑拘了,但罪行比白念薇要轻得多。 白家宏夫妻上门,显然是指望著老太太念在和白奶奶的闺蜜情上,伸手帮一帮。 商家对白家的感情已经不多了,他们却寧肯把这么重要的机会,放在捞罪行更轻的儿子身上,而不是为白念薇爭取缩短刑期。 如果老太太能说动方书仪写一份谅解书,完全可以缩短白念薇的刑期。 可见,在白家宏夫妻眼里,真就是儿子屁大的事,都比女儿天大的事重要。 她有几分唏嘘。 商聿吃著麵条,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奶奶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白逸坤跟踪骚扰赵明鈺,这件事他还是听商钧说的。 商老太太脸色有几分阴沉,“白逸坤那混小子,从小就不著调,被惯坏了,狂妄自大,他干出这种事情,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我要是帮忙去捞人,对人家姑娘就太不公平了!我人虽然老了,但脸还是要的,那小子就该蹲几天吃点教训才好!” “奶奶英明神武。” 除了自己的老婆,商聿肯出口夸讚的,也只有自己的亲奶奶了。 商老太太看了一眼堆在沙发角落的贵重礼品,对姜管家道:“找个跑腿把这些东西送回去,他们两口子要是还要脸,以后就不会再舔著脸上门了。” 姜管家应了一声,立刻拿出手机叫了跑腿。 吃完饭,鹿梔语和商聿陪著老太太喝了点养生茶,閒聊了几句。 快到九点的时候,老太太催促他们回去。 鹿梔语想陪老太太再坐一会儿。 每次她和商聿去看奶奶,要走的时候,奶奶总是依依不捨。 即便他们和奶奶只隔了一条街。 “奶奶,你最近又投资了一部短剧,请的还是热度很高的演员?” 商聿已经准备起身了,谁知老婆竟然又找了个话题。 他有点闷闷不乐。 老婆嘴上说在意他,可当有第三人在场的时候,她总是更多的把注意力集中在第三人身上。 老太太笑呵呵的,“是啊,是很热门的先婚后爱,那个演员,叫什么翔来著?眼神可有戏了,等拍出来了,阿聿你要好好看看,学习一下怎么疼老婆。” 商聿的嘴角抽了抽,一脸的无奈。 鹿梔语忙给他说了两句好话,“商聿很宠我的,奶奶,他是宠妻界的典范,放在短剧里也是排得上號的那种。” 商老太太意味深长地看著她,“那就好,鹿鹿,你和阿聿回去吧,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夜生活。” 不等鹿梔语再说什么,商聿就把她拉了起来,“听见了没,奶奶让我们找点有意思的夜生活。”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瞪了他一眼。 能不能不要在老太太面前,把话说得这么曖昧? 什么夜生活,她和商聿的夜生活一直都挺单一的。 大部分都是在床上度过。 有时候也会在浴室里,阳台上,甚至是厨房里…… 两人起身跟商老太太道了晚安。 “阿聿,我说的那个医生,姜管家已经把联繫方式发给你了,你抽空去看看,如果真的需要心理医生,他也可以给你推荐。” 商聿的面色发紧,但久居高位让他能够喜怒不形於色。 “知道了,奶奶。” 商老太太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若真的是心理问题,跟医生好好聊聊,有什么心结,有什么顾虑,说开了就好了。” 一瞬间,商聿感觉自己內心深藏的卑劣,被奶奶明亮犀利的眼神给看透了。 他垂下眼眸,轻轻地“嗯”了一声。 路上,鹿梔语似乎察觉到,商聿被某种情绪笼罩著。 回到家,她在玄关处抱住了商聿的腰,仰头看他的眼睛。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医生,我陪你吧?” 商聿的眸色紧了紧,“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如果真的需要心理治疗,我会陪你的。” 他没说话,手掌拢著鹿梔语的头,手指插入她柔软的髮丝,在她的额上亲了一下。 这一刻,鹿梔语有点猜不透商聿在想什么。 第二天是周末。 两人昨晚荒唐了一夜,快到十一点的时候,鹿梔语才慵懒地从床上爬起来。 商聿已经开了两个视频会议了,还打了一通国际电话。 鹿梔语打著哈欠走进客厅的时候,他正在用法语和电话那头的人说再见。 听过他在苏黎世讲德语,没想到他说法语也这般优雅迷人。 看著他神清气爽的样子,鹿梔语揉了揉酸疼的腰,心里埋怨,这个男人真的没有吃兴奋剂吗? 商聿看著她嗔怪的小眼神,关掉平板,把她拦腰抱起。 “你干嘛,我能走。” “能走的意思就是,可以再来一次?” 鹿梔语是真的怕了,下意识地就夹紧了双腿。 商聿在她的耳边轻笑,掌心在她的腰间曖昧摩挲,“先欠著,今晚补上。” 不是,她也没答应啊,怎么就又欠了一次? 商聿把她抱到岛台前,从锅里拿出一张鸡蛋饼,配著水煮蛋和煎好的培根。 又给她热了一杯牛奶。 “先吃点垫一垫,中午我订了位子,咱们出去吃。” 鹿梔语吃著培根,“需要我给你带饭吗?” 商聿沉默了片刻,“不用。”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想去试一试別人做出来的味道。 商聿订了一家高端杭帮菜,店面在一条胡同里,装修古色古香。 杭帮菜讲究清燉生炒,口味比川菜要清淡很多。 鹿梔语按照荤素搭配,点了六道菜。 “吃饭前先喝汤。” 她给商聿盛了一碗清汤鱼圆,“先试一试味道。” 这家菜只闻味道就知道出自大厨之手,鱼圆处理得没有一点腥味。 商聿望著面前的鱼汤,下定决心似的,拿起汤勺喝了一口。 第265章 叫哥叫得真亲热 他喝那一口的时候,鹿梔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心跳也不自觉地加速,好像在期待一件很值得激动的事情。 她终於能够明白,当姜管家看到商聿吃下她做的白粥时,为何激动得差点哭了出来。 商聿又喝了一口,但是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怎么样,这个味道可以接受吗?” 鹿梔语忙不迭问道。 商聿语气淡淡,“还行吧。” 这一碗清汤鱼圆,她是先商聿尝过的。 差点鲜掉她的眉毛。 和这位大厨做饭的手艺比起来,她的那点厨艺就跟过家家似的,根本不在一个级別。 但商聿还特意强调了一下,“我还是更喜欢你做的鱼丸汤。” 鹿梔语笑眯眯地望著他,心中熨帖。 这个男人,也太会给情绪价值了,生怕她会失落。 “等你的胃口打开了,你就会知道这个世上的美味太多太多了。” 她又给商聿夹了一块栗子炒仔鸡。 “鸡肉是你最爱吃的,尝尝这个,味道也很好。” 考虑到商聿的厌食症还没有完全恢復,她点的菜都是口味清淡一点的。 她让商聿又点了一些,但商聿都是按照她的口味来点的。 看著鹿梔语鼓励的眼神,商聿默默地吃掉了那块鸡肉。 味道是好的,可他的心却忍不住失落。 又不想鹿梔语脸上的笑容消失。 这一顿饭,他试吃了五个菜。 看著他吃完以后,依旧面色如常,鹿梔语的心情前所未有地轻盈。 “老公,以后我们可以多出来吃饭,你也可以尝试更多口味的菜。”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鹿梔语兴冲冲地规划著名,商聿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很想问问,老婆以后是不是不会再给他做饭了。 可又觉得这种话说出来,显得太大男子主义了。 他爱的女人,不应该只围著灶台转,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追求更高目標的权利。 哪怕离开他,也能活得精彩。 这是鹿鹿亲口说的。 商聿的心,突然刀割一般的痛。 然而他的脸上,却平静无波。 …… 吃完饭,时间还早。 鹿梔语想起来,云鼎和天盛联合投资开发了一块商业用地,要盖购物广场和步行街。 云鼎是老牌地產,最近几年很多地產企业暴雷,商启衡也不例外,但是他的公司破產重组,重新併入云鼎的版图。 这个市政项目,是云鼎商业版图扩张之后,投资规模最大开发项目。 加上天盛广场要进驻这里,天盛的投资和云鼎平分秋色,热度就更高了。 规划图刚出来,就有无数商家爭先恐后涌入。 形成了各家老板在市政厅的规划图上抢门面的奇观。 她的工作室已经完成了起步阶段的口碑积累,最近还拿下了几个超过十万的合同,发展势头正猛。 鹿梔语虽然现在还不愿意直接吃云鼎和天盛投餵的大饼,但是她直觉感受到,这个商业中心的商机不会少。 “商聿,反正我们也是閒著没事,咱们去施工现场转转吧。” 回头再顺便要一份商家入驻名单,看看有没有商家需要投流和gg。 商聿点了点头,“好,就当是消食了。” 路上,鹿梔语一直很注意观察商聿的状態。 厌食症患者有时虽然能吃下食物,也有可能会在消化阶段觉得噁心难受,从而呕吐甚至昏厥。 目前为止,商聿的状態都挺好的。 就像是吃了一顿平平常常的饭菜。 她暗自鬆了口气。 看来,商聿的厌食症,是真的快要痊癒了。 工地正在如火如荼地施工,因为没有提前打招呼就来了,鹿梔语也不想让商聿搞得兴师动眾。 “咱们別进去了,就在边上看看吧。” 商聿停好了车,两人下车,在围栏外眺望了一下施工现场。 恰有一批换班的工人陆陆续续走出来。 鹿梔语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和工人的穿著不一样,手里还拿著某种测绘工具,背著一捲图纸。 由於身材高大,在一眾工人中,格外显眼。 是姜景澈。 还没等鹿梔语跟他打招呼,他的视线就敏锐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鹿鹿!” 他一路小跑著过来,额上汗珠滚动,难掩喜悦之情。 “姜哥,这个项目,是你们负责的?” 姜景澈是工程师。 “对啊,刚才我们团队在工地上测绘。” 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咧开嘴笑了。 商聿眯了眯眼睛。 在他眼里,姜景澈这副模样,就跟狗见了肉骨头似的,闻著味就上来了,垂涎三尺。 姜景澈忽然感觉有股寒气扑面而来,冷气的製造者正是商聿。 这个男人,气场太强,又太冷。 本著礼貌的原则,他跟商聿打了个招呼,“商总,你也来了。” “项目是云鼎投资的,理论上来说,这个项目有一半是属於鹿鹿的。” 话说到这里,姜景澈已经听明白他的意思了。 偏偏商聿还要加上一句强调一下,“因为我们是夫妻,夫妻享有共同財產。” 姜景澈有点笑不出来了。 他已经接受鹿鹿另嫁他人,而且婚姻很幸福的事实了。 心中虽有遗憾,但他更多的是祝福。 用得著特意强调,在他心口捅刀子吗? 他就是比商聿行动晚了那么一点点,商聿又爭又抢还不要脸,他没抢过而已。 鹿梔语早已察觉两个男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更是从商聿的眼中看到了防备和敌意。 她赶紧找话题化解尷尬,“姜哥,那你最近很忙吧?” “是挺忙的,过了这一阵子就轻鬆了,我爸妈还经常念叨你呢,说你和柠柠都结婚了,都不回家了,全家人在一起吃饭的机会都少了。” 姜景澈这样说,就是把她和柠柠放在同等的位置,当她是家里的妹妹。 可在商聿听来,却是打著哥哥的名义,暗戳戳地接近。 “下周我一定抽时间,拉上柠柠去看望叔叔阿姨。” 两人又聊了几句,都是很家常的话题。 商聿一句话没说,俊脸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他平时和別人相处,就是这副清冷疏离的模样,鹿梔语也没多想。 姜景澈跟著大部队走后,鹿梔语正要拉著商聿在周边转转,商聿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叫他哥,叫得可真亲热。” 第266章 商聿阴阳怪气 鹿梔语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这话带著阴阳怪气。 仿佛有浓浓的醋味,从他的身上飘出来。 看著商聿一脸吃味的表情,她想笑。 “不叫姜哥叫什么?直接喊大名,会显得很没有礼貌。” 她是真心实意把姜景澈当哥的。 “你对我就是直呼大名。” 商聿开始揪著称呼的问题说事。 “那我也喊你老公了。” “不一样,你喊他哥的时候,他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心里指不定有多爽。” 鹿梔语沉默了一下,认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姜哥不是这种人,你能不能別把他说得这么猥琐?” 姜景澈是喜欢过她,但是从未做过任何越雷池,或者让她感到不舒服的事情,连说话都是很有分寸的。 她和商聿结婚之后,他就更加注意言行了,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都是把她和柠柠一样,看成是妹妹。 他的人品是绝对有保证的,鹿梔语和他保持距离,但是不愿意因为一段没挑破的暗恋,就彻底疏远,不然柠柠夹在中间,会很难过的。 “你还喊他姜哥?” 商聿的思维压根就不跟她在一条线上。 鹿梔语觉得他身上醋味都能蘸饺子了。 “如果我喊你哥,你能爽到的话,我也可以这么喊。”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意思变味了。 商聿推了推镜框,似有炙热的曖昧在他的眼中灼烧,连象徵清冷矜贵的金丝眼镜都无法封印那股热度。 “我的意思是……” 她有点慌了,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今晚,床上,我要听。” 鹿梔语:“……” 脸颊红似火烧,这回,她是真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你不是说要带我四处转转吗?” 她忙不迭地拉起了商聿的手,迫不及待地想绕过这个旖旎又尷尬的话题。 “你还没答应我。” 商聿看著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像是在谈一笔上百亿的生意。 鹿梔语吞吞吐吐,目光躲闪,脸上的热度惊人。 “这里是大街上……” 这种事情,是能在大街上討论的吗? “那我们去车里。” 商聿的手臂揽过她的腰,伸手就要开车门。 她赶紧按住了他的手。 他想拉开的,是后车门。 如果两人坐上去,就不是只答应他喊一声哥那么简单了。 “那你现在就答应我。” 这个男人的心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坚定。 他的手在她的腰间摩挲了几下,身子微微低下,鼻尖轻蹭著她的脸颊,吐息粗重,暗示的意味明显。 “好,我答应你。” 鹿梔语被他缠得受不了了,只能含混地应了一句,想赶紧让这件事过去。 心中暗自祈祷,一个下午的时间,商聿能把这件事给忘记。 然而她想得太简单了。 商聿的记性不是一般的好。 能轻鬆掌握四国语言的人,怎么可能在施工现场走了一圈,就把事情给忘记? …… 晚上,鹿梔语包了饺子,吃饭的时候,还特意调了一个醋味比较浓的蘸汁。 “多吃点,一次性把酸味吃够。” 然后她就为这句话付出了代价。 鹿梔语正在浴缸里泡澡,商聿突然推门进来。 他只穿了一件浴袍,腰间的系带松松垮垮,什么都遮不住。 紧实的胸肌和漂亮的人鱼线,直观又强烈的衝击。 鹿梔语脸一热,把身子往浴缸深处缩了缩。 “我还没洗完呢。” 商聿的视线,从她微红的脸颊,一路向下,落在她白皙细嫩的肩颈上。 乌黑的髮丝散落在水中,愈发显得她红唇饱满,目色澄澈,清纯中,无意识地勾出一抹魅惑。 商聿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手指动了一下,浴袍掉在了地上。 他长腿一跨,迈进浴缸里,“一起?” 语气像是在商量,动作却是不容置疑。 隨著他的进入,浴缸中水波晃动,溢出很多。 他捧著鹿梔语的脸,深深地吻著她的唇。 鹿梔语感觉他今晚的情慾比往平时更加高涨。 情动时分,她搂住了商聿的肩膀,商聿顺势掐住了她的腰。 浴缸里的水波晃动更厉害了,还夹杂著破碎的呻吟。 结束的时候,浴缸里的水几乎全溢了出去,水温微凉,两人拥抱在一起细细地喘气,身上的热度不散。 商聿伸手,打开水龙头。 慢慢的,热水注满了浴缸。 鹿梔语累得不想动,商聿帮她洗好身子,抱出来裹上浴巾,又给她吹乾了头髮。 回到床上,她悄悄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浴室里这一场,商聿快折腾了两个小时。 她闭上眼睛,心里催促自己赶紧睡著。 还抱有一丝侥倖心理,商聿应该没力气让她兑现下午的承诺了吧? 谁知商聿在她身边躺下还不到十分钟,就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 先是在她的鼻尖轻轻一吻。 又轻咬她的红唇。 惹得她身子微微颤慄,细细地吟哦。 “老婆,你该叫我什么?” 鹿梔语彻底没了睡意。 但是她假装很睏倦,坚决不肯睁开眼睛。 还把头往被子里缩。 “我累了,睡吧。” 商聿追著她的红唇吻了又吻,手掌握著她的后颈,不让她的头乱动。 “不行,你答应我的。” 鹿梔语想继续装死。 商聿起身,轻抚她的脸颊,“老婆,叫,还是不叫?” 语气轻柔,带著几分诱哄,却又隱隱透出几分压迫感。 鹿梔语心口一紧,再也装不下去了,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她又闭上眼睛,认命般地下了决心,拋却羞涩,用很轻很轻的,小奶猫一样的声音喊了一句:“……” 热意顺著她的脸颊,一路似火烧,蔓延到全身。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是不能轻易答应商聿的。 这一夜显得格外漫长…… 第二天,不出意外的,她又没起来。 睁开眼睛,她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认真严肃地和商聿商量一下,床上要適当节制的问题。 两人结婚已经一年多了。 他就没有个厌倦期,冷淡期什么的吗? 但是这种事情,又太难开口了。 她窝在被窝里,打开手机,发了一个匿名的帖子。 “如何劝说老公减少床上运动的时间和次数?” 这是一个大型的社区,活跃人数很多,男女感情问题是被討论最多的,很容易就產生热度。 为了儘可能徵集更多的回答,她把能带上的標籤都带上了。 帖子发出去十分钟,就已经有了二十几条回答。 “姐妹,我知道你吃得好,但也用不著特意凡尔赛一下吧?” “天杀的,为什么要给我这种母胎单身狗推送这样的帖子?我能说我想把你叉出去吗?” “你老公是怎么练的,为什么肾这么好,能传授一下延时的方法吗?我让我一分钟的老公来学习一下。” 鹿梔语看得两眼一黑又一黑。 不是,她真的不是在凡尔赛,她真的在很认真地提问! 直到她刷到一条评论。 “姐妹,我懂你,我跟你有同样的烦恼。” 她像是找到了组织,激动地点进了这个人的主页。 然后她又沉默了。 这个人的暱称叫“大金毛该减肥了”。 主页只有一条帖子。 “血泪教训,千万不要把宠物交给爸妈养。” 下面的配图,是她无比熟悉的大金毛波波。 鹿梔语又默默地退出了这个人的主页。 手机震动了一下,姜幼柠在闺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是她和祁司宴婚礼的电子请柬。 “江湖救急,我还差两个伴娘,你们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第267章 对著许愿池的王八都不敢这么许愿 祁司宴和柠柠的婚期在九月份,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婚礼的规格很盛大,柠柠需要六个伴娘。 她已经结婚了,所以不再是合適的人选。 柠柠已经找了一个表姐,一个堂妹,一个高中同学,还有就是唐以柔。 还差两个。 姜家的亲戚不少,和她同辈的也不少,要么已经结婚了,要么就是太小,没满十八岁。 高中和大学同学她也问了很多,要么离得太远,要么也都结婚了。 有些关係不是那么好,请来当伴娘也不合適。 “你们快点帮我推荐一下,我想得头都快禿了。” 鹿梔语还真有一个合適的人选。 “我觉得晚晴可以。” 桑晚晴已经是她们圈子里的人了,她性格好,情商高,在设计上的天分,让柠柠非常欣赏。 “对了,我怎么就没想到晚晴呢!” 姜幼柠高兴地回復,“我这就去问问她!” 她的婚礼请柬,也发给商钧和桑晚晴了。 五分钟后,她又在群里冒泡了,“晚晴答应了!太好了,就只差一个了!” 唐以柔回了一句,“我还真有一个合適的人选,赵明鈺!” 姜幼柠和赵明鈺见过一次,是在唐以柔庆祝硬刚唐老爷子胜利的那场酒会上。 不过两人目前还只是点头之交。 姜幼柠对她的印象就是个子高挑,性格开朗,喜欢八卦,还有种职业女性的英姿颯爽。 “以柔的朋友肯定错不了,拜託你帮我问问她。” 三分钟之后,唐以柔回復她,“明鈺说可以,但是要保证能在婚礼当天看到一群高质量的伴郎。” 姜幼柠:“没问题!都是照著你家大白的標准找的,你说能差得了吗?” 祁司宴第一个確定的伴郎,就是白逸凡。 唐以柔回復了一个色色坏笑的表情包。 三人在群里又火热地聊了一会儿。 鹿梔语莫名地就想到了那条帖子的回覆。 这种事情,能和闺蜜聊吗? 估计柠柠知道发帖的是她,也会尷尬得原地升天吧? 商聿走了进来,斜靠著门框,神色慵懒,唇角带笑。 “老婆,起来吃早餐了。” 一想到昨晚发生了什么,鹿梔语的脸颊又开始发烫,猛地用被子捂住头,在被窝里蛄蛹了好一会儿。 这次是叫哥哥,那下次呢? 商聿是一点羞耻心都不给她留吗? 头上的被子被掀开,耳边落下一声低笑。 曖昧繾綣。 “老婆,昨晚你叫得很好听,我很喜欢。” 鹿梔语红著脸瞪了他一眼,“以后这种事情,就不用给反馈了。” 就看他今早起来一脸饜足,她就已经猜到了。 “那怎么行,我们是夫妻,任何事情都要开诚布公,没有秘密。” 商聿把她从床上捞了起来。 鹿梔语慢悠悠地吃了个早餐。 商聿一直坐在她的对面,虽然穿著居家服,却给人一种很正经,像是要商量什么大事的姿態。 她喝掉最后一口咖啡,望著他。 “鹿鹿,有个活动,我想参加。” “什么活动?” 她以为是商业活动,商聿想要她作为女伴出席。 “一百二十个愿望的活动。” “什么?”她没理解。 商聿起身,从她的对面,坐到了她的身边,两人挨得很近,他早上洗过澡,身上是清爽的海洋沐浴露的气息。 “就是你写下希望我帮忙实现的一百个愿望,写好后,每一条都折成心形的纸,放在许愿瓶里,我每个月开拆一张,帮你实现愿望,一共一百二十个,可以拆十年,如果我能拆到最后一个,就证明我们的感情经歷了十年的考验,变得坚不可摧。” 鹿梔语惊讶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著商聿。 这个活动听起来,很像是没经过社会毒打,对爱情抱有太多理想的中二少女想出来的。 自以为很浪漫,实则漏洞百出。 眼前这个成熟內敛,甚至冷漠古板的男人,会有兴趣参加这种不靠谱的活动? 不是她不相信商聿对她的感情,而是两人之间已经经歷了很多,感情早就千锤百炼,坚不可摧了。 不需要让他帮助实现一百二十个愿望来证明。 一百二十个愿望啊,她对著许愿池的王八都不敢这么许愿。 商聿见她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眸光暗了暗,“你不感兴趣?” “说实话吗?” “嗯,我要听实话。” “我觉得有点幼稚,像是少女的终极幻想。” 鹿梔语说得很直白,“我现在已经过得很幸福很满足了,没有那么多的愿望要实现。” 商聿微微皱眉,“你对我就没有什么要求吗?” 嗯……床上节制一点算吗? 她忍住了脱口而出的衝动。 “商聿,你已经是一个很优秀的老公了。我对你真的很满意很满意。” 她是认认真真回答的,看著商聿的目光,没有一点躲避。 这是她发自內心的话。 也许,商聿想参加这么中二的活动,是某件事又引起了他內心的不安全感吗? “你不参加,我自己参加。” 商聿很固执,“我会写下一百二十个愿望,然后帮你逐一实现。” 既然老婆不想要,他就只能拼命给。 鹿梔语有点无语,“我真的没想把你当许愿池的王八。” 第268章 鹿梔语哄商聿 提到王八,商聿首先想到的就是王八那绿油油的头顶。 他的俊脸迅速变黑,眼神极其危险。 鹿梔语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別想歪了!” 自从昨天她和姜景澈寒暄了几句之后,这个男人就变得无比敏感。 原本就长了一张清冷矜贵的脸,这下更是一点玩笑也不能开了。 “说真的,商聿,我对你很满意很满意,我们之间的感情,不需要用这种许愿活动来证明。” “那你就是对我没有一点期待了?” 商聿情绪低落,眼底隱隱闪著不悦,连金丝镜框都比平日更冷硬了几分。 鹿梔语对他唯一的期待就是节制一点,他现在身体好,是因为年轻,但总部把肾给透支了吗? 人还是要多想想未来。 但是眼下这种氛围,显然不適合谈这个话题。 这个男人现在更需要的是安抚。 她从自己的座位上下来,勾住商聿脖子,坐在了他的怀里。 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商聿不悦的神色立刻就有了鬆动,手臂轻车熟路地搭在了她的腰间。 “老公,我喜欢细水长流的爱情,平凡的幸福,是多少人一生都在追求的美好,我毫不费力就得到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说著,低头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你说是吧?” 这番话不是纯粹为了哄商聿,而是发自內心的。 “你也说过,我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我觉得容易满足是好事,因为更容易获得幸福和快乐。” 这一波,她的情绪价值给得太足了,商聿的唇角,终於有了笑意。 为了劝说他放弃这个太过幼稚的许愿活动,她又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 “要不这样吧,我们一起想一些未来想要一起做的事情,比如去瑞士滑雪,去挪威看极光,去云南,去三亚,去漠河……哦,对了,还有想吃的餐厅,想一起看的电影,我觉得规划这些,会更有意思。” 而不是狮子大开口似的,要他满足一百多个愿望。 她就算是想破头,也想不出那么多的愿望。 商聿认真地听她说,盯著她的红唇,心中那股隱隱的不安全感,被压了下去。 “还有呢?” 鹿梔语已经掰著手指头说了一大堆规划,他冷不丁一问,把她给问得愣了一下。 “这么多还不够吗?我觉得足够填补我们未来五年的休息时间了。” 看商聿的神情,她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但是她一点也想不起来。 商聿提醒道:“祁司宴和姜幼柠的婚礼近在眼前了。” 鹿梔语皱了皱眉头,一时没get到他的暗示。 对於別人的事情,他一向都不怎么关心,祁司宴和姜幼柠的婚礼,他能出席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更不可能去操心两人婚礼的事情。 “你是不是要提醒我,这段时间要多陪陪柠柠?” 商聿:“……” 他吃饱了撑的吗? 老婆陪他的时间,他还嫌不够呢。 上赶著让老婆花时间去陪別人? “还是你希望我多帮她操点心?柠柠这个人確实神经挺大条的。” 商聿一脸无奈地推了推镜框。 “鹿鹿,我的意思是,祁司宴和姜幼柠要举办婚礼了,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先领了证,我们结婚时间还比他们要早呢。” 鹿梔语终於茅塞顿开,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你是说……” “我们的婚礼,鹿鹿,你对我们的婚礼,就没有什么期待吗?” 她的大脑有一阵短暂的空白,看著商聿失落的眼神,她赶紧找补道:“当然期待了,前天我还做梦,梦见挽著你的手走红毯了。” 但是这种谎言,太容易被商聿识破了。 她垂眸,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商聿的气息,似乎有点冷。 鹿鹿嫁给了他,却从来都没有想过婚礼,这说明了什么? 她对这场婚姻,其实並没有那么在意。 一年以来,他花了大量时间选场地,选布景,就连鲜花和蛋糕上的图案,都是他亲自挑选的。 然而,这样的惊喜似乎毫无意义。 显得他很可笑。 似有有种尷尬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动。 鹿梔语內心挣扎了几秒,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她看著商聿的眼睛,“跟你领证之后,我就已经慢慢適应已婚的身份了,即便没有婚礼,也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感情。 况且,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在我最脆弱的时候陪伴我,维护我,包容我,支持我,我获得的安全感和满足感已经很多很多了。 我没有期待婚礼,不是因为不在意你,不在意这段婚姻。 恰恰相反,我没有任何遗憾,所以从没想过,要求你製造多么豪华的婚礼,来证明我在你心里的地位。” 商聿抱住了她,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清晨的阳光投进餐厅,他的眼底有暖色化开。 为了能完完全全安抚他的不安,鹿梔语又加上了一句,“当然啦,没有女孩子不喜欢盛大的婚礼,我也是有点期待的。锦上添花谁不喜欢?” 商聿吻上了她的红唇,两人深吻了好一会儿。 他认真地反思了一下,“鹿鹿,我好像总是让你付出很多的情绪价值。” 如果硬要说商聿在这段婚姻里唯一的不足,就是不安全感太强烈了。 但是和他其他优点一比,她又觉得这点不足不值一提。 她最擅长的,不就是提供情绪价值吗? 看著她美好纯真的笑容,商聿又再次下定决心,婚礼,一定要更加惊喜才行。 …… 两人中午去了奶奶那里吃饭。 鹿梔语鼓励商聿尝一尝陈妈做的海带排骨汤,他试著喝了一小口,但似乎並不喜欢。 她见状,就把汤拿来自己喝了。 商聿吃的,依旧是她做的菜。 下午,云鼎来了几个紧急文件,他去加班,鹿梔语閒著没事,就约了姜幼柠和唐以柔。 唐以柔还把赵明鈺给带来了,想让姜幼柠跟她熟悉一下。 四个人在姜幼柠和祁司宴住的地方见面。 姜幼柠准备了一堆零食下午茶。 唐以柔打趣道:“都快举办婚礼了,还这么没节制地吃吃喝喝,就不怕订好的婚纱穿不进去?还有,零食吃多了脸会浮肿,上镜胖十斤,很灾难的!” 姜幼柠瞬间觉得嘴里的无骨凤爪不香了。 她身高一米六六,体重一直在一百一左右,不能说胖,但绝对不瘦。 “我觉得你一点都不胖,而且你是瓜子脸,就算长点肉肉,上镜也会很好看的。” 赵明鈺笑著安慰道,“我看你也不像是易胖体质,以柔就是嚇唬你呢。” 姜幼柠看著她,眼睛发亮,“请你当伴娘,一定是我这辈子最正確的决定!” 几句閒聊,两人的关係就熟络了起来。 唐以柔是最关心婚礼细节的,拉著姜幼柠问个不停,连鲜花音乐乃至酒水这种细节都不放过。 鹿梔语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她问赵明鈺:“你不是报警抓了白逸坤吗?有结果了吗?” 第269章 要不让他俩相亲得了 “还在羈押审讯中,证据確凿,定罪是早晚的事。” 白逸坤不仅仅涉及了跟踪骚扰,还有造谣污衊。 往轻了说,只要受害者肯出具谅解书,白家最多赔点钱就能了事。 往重了说,受害者不愿意和解,白逸坤的这种行为就是比较严重的罪行,判个三五年都有可能。 赵明鈺的笑容別有深意,“昨天,白逸坤父母去我家了。” “真去了?就白家那群眼高於顶的人,能放下身段去你家求情?” 唐以柔有点吃惊。 不是她看不起赵明鈺,而是白家虽然落魄了,但依旧把自己看成是和商家祁家並列的京市豪门,眼睛长在头顶,像赵家这种默默无闻的小企业,他们哪里肯放在眼里? 赵明鈺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知道的他们是去给儿子求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上门兴师问罪的。到了我家,我爸妈还算客气,想著他们態度真诚,就和解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猜人家两口子是怎么说的? 他们说,白逸坤是个洁身自好的男人,从没有和女人传出过緋闻,他做出那些事情,肯定是我有过暗示,给了他某些信號,让他觉得我对他有意思。” 说到这里,唐以柔已经开始红温了。 “就这你爸妈还能忍?” 赵明鈺不慌不忙,眼底的讽刺意味更深了,“还没完呢,他们不仅要求我撤销指控,还要我告诉大白,让大白知道好歹,状告亲哥是很丟人的事情,连带他的公司和声誉都会受影响,白家丟不起这个人。” “咔嚓”一声,唐以柔捏爆了一包薯片。 “我特么的现在就想掀了白家的屋顶!” “我爸妈直接翻脸把他们给赶出去了。” 赵明鈺忙按住她的肩膀,安慰了一下,“我总觉得他们一家脑子都有问题。” 鹿梔语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一直把自己当贵族,低头是不可能低的,身段是不能变柔软的,错误一定是別人的,白家姓白,所以全家都是白莲花。” 她情不自禁地想到了白念薇,觉得她悲剧的根源,离不开那个扭曲的原生家庭的影响。 赵明鈺说完了解气的,又发愁地嘆了口气,“我爸妈现在很紧张我,尤其是我妈,这两天神神叨叨的,非要我回家住,要不她就要搬过去,我爸更离谱,开始托人给我介绍对象了。” 唐以柔八卦之心立刻被勾了起来,“介绍对象?谁?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好像是一个工程师,留过学的。” 赵明鈺明显就是宠著唐以柔,满足她的好奇心,“是我爸大学同学的朋友的儿子,说什么年轻有为,踏实稳重,今年三十了,家里也是著急给他介绍对象。” 姜幼柠正要拆开一袋魔芋爽,听了这话又放下了,“慢著,你说的这个人,怎么好像是我哥?” 她哥最近也被爸妈嘮叨得不行,为了给他介绍对象,她妈妈都上火了,嘴上长了好几个泡,整宿睡不著。 在他们老一辈的观念里,好像过了三十岁还不成家,就要被打进十八层地狱医院。 客厅里突然一阵静默,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著姜幼柠。 赵明鈺更是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姜幼柠尷尬极了,“我就隨口说的,我爸妈也到处托人给我哥介绍对象呢。” 一股微妙的气氛在几人之间流动。 唐以柔突然笑了,对赵明鈺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要不你乾脆和她哥相一回亲算了!” 赵明鈺对她简直不能再宠了,顺著她的意思就问姜幼柠,“你哥帅吗?我是个顏控,丑的一秒钟都忍不了。” “你看柠柠长得这么水灵,基因能差吗?” 唐以柔还真来了劲儿,怂恿姜幼柠,“你有你哥的照片没?拿出来给明鈺看看!” 说著,她的语气又正经了几分,“明鈺,你就是因为没男朋友,才被白家给盯上的,要是你有男朋友,白逸坤怎么敢半夜去敲你家的门?” 姜幼柠只当她俩是在一唱一和地开玩笑。 “算了吧,我哥相貌平平,人还特別憨,死直男。” 不是她贬低自己亲哥,她真觉得亲哥情商不提高一点,这辈子只能孤独终老。 唐以柔怀疑地望著她。 “我怎么听说,你哥暗恋过鹿鹿?他能喜欢鹿鹿,说明眼光不差。” 鹿梔语突然被点名,莫名地慌了一下。 幸好商聿不在。 现在她有点怕別人提起姜景澈暗恋她的事情。 她好不容易才“身体力行”地把商聿哄好了。 赵明鈺也就是开个玩笑哄一哄唐以柔,“这样啊,那我肯定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还是算了吧。” 鹿梔语是比较偏甜美灵动的长相,气质明媚柔和。 赵明鈺不仅长得大气,气质也偏稳重成熟,更像是英姿颯爽的职场女强人。 几人嘻嘻哈哈地开了一阵子玩笑,这事也就过去了。 临近傍晚,大家一起商量著去哪里吃饭。 姜幼柠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接起来,那边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著年纪不小了,说的还是法语。 她用法语回了一句,掛了电话。 很明显没刚才那么高兴了。 “谁打来的?” 鹿梔语问道,“语气正式得像是在通知你去参加国际会议。” “是特莱妮的老管家,通知我今晚回老宅吃饭,特莱妮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第270章 有稳定靠山的感觉真好 唐以柔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是,特莱妮算是你的太婆婆,一家人说话还要让管家传话,这就摆明了没把你当家人。” 她看著姜幼柠,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柠柠,你可得小心了,这老太婆如果真的只是跟你摆摆架子,彰显一下王室贵族的身份,也就罢了,你得提防她在你的婚礼上作妖。” 姜幼柠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她作的妖也不少了,这一年以来,明里暗里讽刺我配不上祁家,我接招接得多了,基本摸清了她的套路,能应付得来。” “这位老太太不是都八十多了吗?怎么还有精力折腾?身体真好。” 鹿梔语感慨了一句。 她总觉得,八十多岁的老人,应该是商老太太那种状態,心態平和,喜欢喝茶听戏侍弄花草。 看来东方人和西方人的价值观,还真是天差地別。 赵明鈺若有所思,“我觉得吧,祁夫人对你的態度也挺重要的。” 若只是单纯的婆媳关係,那只要祁司宴无条件偏袒宠爱柠柠,婆媳矛盾会少很多。 但是特莱妮是家中辈分最高的长辈,只靠祁司宴,很难压住她。 这个时候,就需要更多的家人来助力。 姜幼柠由衷道:“祁夫人已经很不错了,她比祁老总更快接纳我,也没有为难过我,对我挺关心的,每个月都会给我送礼物,但是怎么说呢。” 她露出一丝苦笑,“祁夫人这些年没少在特莱妮那里受委屈,她的脾气比较柔和,在家庭矛盾上,能忍就忍了,也不好公开站队我,我也不能要求婆婆和我统一战线。” 唐以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作妖老太婆~” 其实她还想说,是不是老太婆只有掛在墙上才会消停? 但是考虑到这位老太太是祁司宴的亲奶奶,后面那句话,出於教养,她没说出来。 鹿梔语拉住姜幼柠的手,“如果有为难的事,能开口的,你一定要开口跟我们说。” 她知道,柠柠不是吃得下委屈的性子。 怕就怕爱情使人软弱。 柠柠也是个內心极其柔软的女孩子。 真有可能为了祁司宴,而默默忍受特莱妮的刁难。 这种情况,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 尤其是姜父薑母,还有姜景澈这些家人。 姜家虽然谈不上多么富贵,但柠柠也是从小被娇宠长大的。 要是知道柠柠在祁家受委屈,姜父薑母还不难受死了。 晚上的聚餐,因为少了姜幼柠,大家也都没什么兴致了,隨便找了一家火锅店,吃完就各自回家了。 …… 在去祁家別墅的路上,姜幼柠接到了祁司宴的电话。 “柠柠,在做什么呢?这两天有没有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里明显透著疲惫,第一句话却是关心她有没有休息。 姜幼柠心里暖暖的,要见特莱妮的那种心烦和紧绷情绪,缓解了不少。 “刚和姐妹们开完茶话会,你呢,在外面有没有好好吃饭?什么时候能忙完?” 今天是祁司宴出差去新加坡的第三天。 有个大型的项目,他计划在婚礼之前签合同。 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筹备婚礼和度蜜月,他最近的日程特別满。 两人还是上下级关係的时候,她没少跟著他飞天南海北。 但是领证不久,祁司宴就兑现了婚前的承诺,把她从一线的秘书岗调到了人事部。 也不捨得让她跟著出差了。 “一周之內的,还要在这边见几个负责人。” 祁司宴的声音穿过听筒,又多了几分磁性的温柔。 “奶奶这几天有没有刁难你?” 姜幼柠沉默了一下,“我正在去老宅的路上呢,奶奶让管家传话,要我去老宅吃晚饭。” “柠柠,你若不想去就別去了,我这就给奶奶打电话。” 祁司宴直觉敏锐。 他太了解特莱妮了,趁他不在京市,单独把柠柠叫过去,指定不是增进亲人之间的感情。 “这不太好吧,我已经答应了。” 若是她中途掉头,特莱妮虽然不能把她怎么样,但一定会到处说她只会跟老公告状,整天防贼似的防著她这个亲奶奶。 “没关係的,一顿晚饭而已。” 之前她不止一次地陪这位挑剔的老太太逛街,一逛就是一整天。 张口就是让自己帮她搭配衣服首饰,然后她选的,老太太没一件满意的,总能从各个角度挑出毛病。 还不忘总结一句,她的品味太差,没一点贵族的气韵和风范。 “那你別掛电话,我听听奶奶要跟你说什么。” 祁司宴很不放心。 姜幼柠沉吟片刻,“行,我不掛电话,但是你要答应我,不管听到什么,都別著急上火。” 祁司宴不吭声。 老婆受委屈,他忍不了一点。 “听见了吗?” 姜幼柠半是撒娇,半是命令,“我不能永远躲在你的羽翼下,有些事情,总要我自己学会处理。而且,这一年以来,我已经有不少和特莱妮相处的经验了。” 她也不是每一次都会吃亏的,有时候还会小胜。 “我情愿你一辈子躲在我的羽翼下,不然会显得我这个老公很废物。” 这就是答应了。 姜幼柠的唇角弯了弯,心情好了很多,这种永远都有稳定靠山的感觉真的很好。 回到老宅,特莱妮的法国管家在门口接待她。 她把隨身的包包递给管家,管家掛在了进门的衣架上。 蹲下换拖鞋的时候,她细心地发现,鞋架上多了一双镶钻的银色丝绒面高跟鞋,鞋跟又细又尖,一看就是特莱妮喜欢的款式。 但鞋子的设计风格又偏年轻灵动,显然不適合特莱妮这个年龄穿。 她换好拖鞋直起身,用法语礼貌地问管家,“家里来客人了吗?” 管家神秘地笑了笑,“老太太正在等你。” 她人还没进客厅,就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来了?” 见她进来,特莱妮懒懒地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坐在她身边的女孩子,“这位是路易莎,她的爸爸妈妈都是法国外交官,和司宴从小就认识,用中国的话来说,就是青梅竹马。” 路易莎站了起来,对姜幼柠点头微笑。 她有著一头金色的长髮,是典型的法国女孩长相,高鼻樑,深褐色的眼睛,唇色浅淡,看人的时候,眼神里带著一丝傲慢。 姜幼柠同样对她点点头,“你好,路易莎小姐。” 她没有表现出一点吃惊,反倒让路易莎感觉到意外。 “姜小姐认识我?” “我听司宴提起过你。” 简短的一句话,就向路易莎和特莱妮两人表明,她和祁司宴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第271章 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绿茶 姜幼柠庆幸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也对特莱妮的作妖能力早有预警。 不然,就凭特莱妮介绍路易莎时说的那一句“青梅竹马”,她当场就得甩脸子。 她和祁司宴已经领了证,婚期將近,老太太还故意把路易莎带来她面前,什么意思? 不就是想噁心她,顺带贬低她,好彰显这位路易莎才是她满意的孙媳妇吗? 姜幼柠不敢去想电话另一头的祁司宴,该有多么恼火。 幸好,她和祁司宴领证没多久,两人就面对面,开诚布公。 两人从高中说起,都被谁追过,和谁相过亲,任何有可能冒出来影响两人感情的,都被扒拉了一遍。 祁司宴讲这位路易莎,用的篇幅是最长的。 路易莎的父母是法国驻国內的外交官,路易莎在国內生活十几年,高中读的是国际学校,大学读的是京市外国语大学。 她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可见学习能力很优秀。 在她明知祁司宴和唐以柔有婚约的情况下,还对他穷追不捨,高调示爱。 她的父母和特莱妮家族本就有著多年的友好关係,特莱妮也很中意路易莎。 在姜幼柠还没有到祁司宴身边当秘书的前几年,唐以柔没少和路易莎撕逼。 祁司宴坦白,他之前拖著没解除和唐以柔的婚约,就是想挡住路易莎的示爱。 而且,唐以柔的撕逼能力是公认的强,也只有她能和路易莎一较高下。 特莱妮明里暗里没少支持路易莎,还多次暗示他跟唐家退婚。 后来两人之间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影响了路易莎父母的声誉,她的父母被迫调回了法国,路易莎也就跟著回去了。 这段大战才算告一段落。 祁司宴承认,在某种程度上,他利用了唐以柔,心中很是愧疚不安。 所以他大力支持白逸凡,在他创业阶段给他投了几个亿,也算是间接给了唐以柔补偿。 还说以后要继续把唐以柔当成亲妹妹。 这一点,姜幼柠没有任何意见。 现在,轮到她来会一会这位传说中的路易莎了。 路易莎看她的眼神,莫名带了一丝优越感。 这种眼神和特莱妮很像,一样的招人烦。 “你好,姜小姐,我们终於见面了,我一直很好奇,祁的心上人是什么样的,今天见了,比我想像中的……还要一般。” 她面带微笑说出这句话。 自认为杀伤力很大。 能一句话摧毁姜幼柠的心理防线。 姜幼柠面不改色,唇角的笑意淡了很多,“幸会幸会,我也见到了传闻中的路易莎小姐,你的性格,比我所知的,还要绿茶。” 特莱妮迷惑了一下,“绿茶?什么意思?” 路易莎对国內很了解,也经常上国內的知名网站,熟悉网络热梗,更明白“绿茶”的含义。 她的脸色变得不那么好看了。 但看姜幼柠的长相,不像是攻击性很强的类型,和唐以柔大相逕庭。 怎么一上来,说话也这么狠绝? 特莱妮看路易莎的脸色,猜到“绿茶”不是什么好词。 但是她没有急著拉偏架。 因为路易莎的语言攻击性和侮辱性也很强。 “既然互相认识了,就別站著了,坐下吧。” 姜幼柠在特莱妮的对面坐了下来,路易莎又坐回到了特莱妮身边,还亲热地挽起了老太太的胳膊。 好像她才是老太太的孙媳妇。 衬得姜幼柠像是个外人。 姜幼柠不慌不忙,笑容大方得体。 “奶奶,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祁父和祁母都没出现,应该不是巧合,是被特莱妮给请出去了。 家里的保姆,也没有做饭。 所以,特莱妮並不是叫她来吃饭的,也没打算留她吃饭。 与其阿諛奉承,小心討好,不如开门见山。 省去拐弯抹角的时间。 她的这种直接,反而是特莱妮最欣赏的一点。 “阿宴给你准备的婚礼无比盛大,伴娘伴郎团就有十二个人,你的伴娘都凑齐了吗?” 特莱妮用的是“凑”这个词。 带有明显的歧视。 讽刺她小门小户,连家人朋友都很少。 “多谢奶奶关心,已经找好了。” “这么快?” 特莱妮暗暗吃了一惊,和路易莎交换了一下眼神。 她把身子坐直,微微勾著唇角,眼睛里闪著精明算计的光。 “不是我看不起你,实在是你家都是普通人,你找的伴娘也都没有身份,给阿宴丟人,这样吧,你换一个人,我安排路易莎给你当首席伴娘。” 姜幼柠的第一反应,是先捂住手机的听筒。 祁司宴果然忍不住说话了,语气是极其愤怒的。 她不得不把手机塞进沙发缝里。 可以想像,如果祁司宴在现场,肯定当场暴走了。 就凭路易莎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她都不应该出现在两人的婚礼上。 当首席伴娘? 特莱妮摆明了就是要故意噁心她。 祁司宴爱她,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特莱妮也明白,这场婚礼她阻止不了。 但是她一定要闹上一出,在这场婚礼上,插上一根刺,好让自己和祁司宴难受一阵。 这是老太太树立权威,表示永远反对这场婚姻的態度。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选择单独跟自己谈。 因为她觉得自己是软柿子,只要拿捏了她,逼著她吞下这根刺,祁司宴就没办法阻止路易莎成为首席伴娘。 姜幼柠的心態比祁司宴要好多了。 她的脸色微变,但笑容依旧大方得体。 “奶奶,谢谢您的著意安排,但是按照我们的习俗,伴娘是由我和我的家人选的,也是由我的闺蜜亲友团组成的,您是新郎的奶奶,不该插手新娘娘家的安排。” 特莱妮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我们法国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可现在是在国內。” 姜幼柠语气强硬了几分,“入乡隨俗的道理,您也懂,对吗?” 她没有半分妥协的意思,特莱妮微恼。 路易莎轻笑一声,“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能把我当你的闺蜜呢?” 第272章 我不想举办婚礼了,你爱娶谁就娶谁! 姜幼柠:“???” 她是不是还要夸一句“身段灵活,能屈能伸?” 难道不是她一上来就言语挑衅的吗? 公开表明了对立的態度,现在又大言不惭地要求成为她的闺蜜? 闺蜜是女孩子之间最亲密的友情,是经过时间考验的感情。 又不是去超市买点菜那么简单。 姜幼柠简短有力地给了路易莎回覆:“不好意思,我没这个打算。” 路易莎的脸上泛起了红潮,像是被狠狠羞辱了。 “你这个人,很不敞亮,在我们法国,有些大度的新娘会邀请新郎的前妻来参加婚礼,有的还会召集新郎的前任来当伴娘。” 姜幼柠还以为她的心理素质很强大,好歹也曾经和唐以柔打得有来有回。 没想到这么快就破防了? 她就这么想看著自己没追到的手的男人,和別的女人举办婚礼吗? 来证明什么? 证明她对待感情瀟洒? 姜幼柠和她对视,唇角笑意淡淡,“路易莎小姐,我想你对自己的身份定位有错误,你既不是祁司宴的前任,也不是他的前妻,你也没资格用什么法国的习俗来要求我。 这是我的婚礼,我想请谁当伴娘,是我的事情,任何人指手画脚,我都不会高兴的。” 这话,不仅仅是她对路易莎说的,也是对特莱妮说的。 特莱妮眯了眯眼睛,脊背紧绷了起来。 “姜,你太小心眼了,阿宴需要的是一位贤內助,而不是你这种整天疑神疑鬼的神经质妻子。 路易莎美丽又端庄,气质高贵,给你当陪衬,是她受委屈,你在她面前又是指责又是叫囂,这就是你的家教吗?” 姜幼柠觉得自己今晚已经表现得足够耐心有风度了。 她绝不接受空穴来风的指责和训斥。 可以预见,如果她为了天下太平,忍著噁心答应下来,那么以后就会有受不完的委屈和噁心。 她站了起来,从沙发缝里取出手机,轻轻地扫了对面的两人一眼。 “奶奶,您是长辈,我敬重您,我和祁司宴的婚礼,也欢迎您,我知道我入不了您高贵的眼,也不求您能给我和祁司宴祝福,但是您要在我的婚礼上指手画脚,对我进行服从性测试,那么对不起,我的回答就只有不。不是商量,是通知。” 说完,她转身就走。 离开老宅,上了车,她尚且能绷得住。 可是听到电话里传出祁司宴的声音,她忍不住哭出了声。 “柠柠,都怪我,把你一个人留在京市,是我低估了奶奶的作妖能力,让你受委屈了。” 她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积压在胸口快一年的鬱闷不快,跟决了堤似的,喷涌而出。 “祁司宴,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好累!比给你当二十四小时的秘书还要累!我不想办婚礼了,你爱娶谁就娶谁吧!” 说完,她气呼呼地掛了电话,塞进包里。 她可以接受特莱妮对她品味的质疑和批评,因为她的出身和特莱妮差得太多,时尚品味和特莱妮的差距,简直就是珠穆朗玛峰和马里亚纳海沟。 她也可以接受特莱妮不喜欢她,对她各种不满意。 但是她无法忍受被训斥为“没有家教”。 她已经够礼貌,够克制了。 这种事情换做任何一个女孩子,都是会掀桌子的程度。 说她没有家教,不还是在讽刺她的父母家庭? 她可以忍气吞声,但是她不能忍受父母被无端指责! 一反常態的,祁司宴竟然没有打回来。 姜幼柠坐在车里,默默地抹了一会儿眼泪,等情绪平復了一些,才开车离开了。 …… 鹿梔语带著一身火锅味回了家。 她本以为商聿还在加班,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商聿从臥室里出来,身上似有热气蒸腾。 他摘掉了眼镜,深情慑人的桃花眼被解除了封禁,凝视著她的脸,看得鹿梔语心跳加速。 “老婆,你回来了,洗澡吧,我已经把热水放好了。” 很不幸的,鹿梔语了解的商聿,有一个很显著的特点。 如果喜欢一件事,就会一直做,重复做。 昨晚浴缸的那一次,显然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尝到甜头了。 鹿梔语一想到昨晚浴室里差点水漫金山的场景,双腿就一阵阵发软。 她还没缓过来呢。 商聿走了过来,勾住她的手臂。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粉色的无袖连衣裙,他的手指,精准找到了背后的无痕拉链,缓缓拉开。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商聿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头。 来电显示是柠柠。 鹿梔语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一下,商聿,这个电话很重要。” 商聿有些不情愿地鬆开了她的腰。 鹿梔语跑到落地窗前接电话,“柠柠,怎么了?” 柠柠被特莱妮叫去老宅吃饭了,如果没有情况发生,她不会这个点了还打过来。 肯定是受委屈了! 电话里只有姜幼柠小声的哭泣。 鹿梔语的心揪了起来,“柠柠,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里,一个人。” 柠柠说的,是她和祁司宴住的大平层。 “你等著,我马上到。” 掛了电话,一转身,商聿就站在她的背后。 他已经脱掉了居家服,换上了西裤和polo衫,戴上了眼镜。 桃花眼被封印住,他又变成了那个清冷端肃的商总。 “老婆,要去哪里,我送你。” 鹿梔语心头热热的,甜甜的,一把抱住了他。 这种时刻都能被理解,被尊重,被关心的感觉,不要太暖心了。 路上,她大概把柠柠的情况跟商聿说了一下。 太具体的,是她们闺蜜之间的悄悄话,也不好跟他一个大男人说太细。 商聿撇了撇嘴,“我早就告诉过祁司宴,在没有搞定所有家人之前,不要办婚礼。但凡有一个作妖的,对於新娘来说,就是天大的委屈。” 婚礼,是一个女孩子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如果不能完美,那將是终生的遗憾。 正在赶往机场的祁司宴,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想起商聿之前的话了。 该死的,又被他给说中了! 到了祁司宴家楼下,鹿梔语对商聿说:“今晚我要留下来陪柠柠,只能委屈你一个人回去了。” 商聿的眼底,似有淡淡的情绪,但没有表现得很不高兴。 他的“懂事”,反而让鹿梔语有些愧疚。 她靠近商聿,勾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深吻。 商聿的唇角微微勾起,“老婆,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鹿梔语:“……” 黑心的资本家,果然是一分钱的利息都不肯亏。 第273章 你要怎么补偿我? 她抿著唇,为难地看著商聿。 商聿轻轻勾起她的下巴,指尖温热,他的唇凑近她的耳朵,似有热气流动。 “老婆,昨晚那个称呼,我很喜欢。” 鹿梔语猛地捂住了爆红的脸。 行了,別再说了,这个暗示她听懂了! 有了癖好的男人,真是可怕! 商聿回了她一个深吻,鹿梔语想起楼上还有个需要安慰陪伴的闺蜜,红著脸推开了他,一路小跑著上了楼。 她一进门,就看到姜幼柠正在拆一包乳霜纸。 茶几旁边的垃圾桶,揉成一团的纸堆得快要冒出来了。 姜幼柠抬眸,用红红的眼睛看著她。 鹿梔语赶紧上前,抱住了她。 “鹿鹿!” 姜幼柠的眼泪越发止不住了。 鹿梔语没急著问发生了什么,而是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后背,给她无声的安慰。 姜幼柠一开始的哭声很大,慢慢的变小,最后变成了轻声的啜泣。 “鹿鹿,身份不对等的婚姻太难了,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鹿梔语觉得她当时要面对的情况,比柠柠要好很多。 商老太太慈爱和善,睿智通达,是两人的坚定支持者。 除了最开始方书仪对她心存偏见,商家大多数人都对她很友善。 现在她和方书仪的关係也改善了,基本没什么矛盾可言了。 但是柠柠要面对的,是祁家最高长辈的刁难。 她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哪里受过半点委屈? 能忍到现在,足以证明她对祁司宴的爱有多深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有了闺蜜的陪伴,姜幼柠有了倾诉的对象,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正要和鹿鹿吐槽一下今晚的奇葩糟心事,唐以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柠柠,战况如何?没受委屈吧?” 这一份主动的关心,让姜幼柠非常感动。 唐以柔在她眼里就是个小天使。 “战况良好,今晚我还小胜一局呢。” “那你说话为什么有鼻音?小胜一局还哭了?” 姜幼柠沉默了。 这个小丫头,浑身长满了心眼子,根本骗不了她。 “你也要过来吗?我已经抱著鹿鹿哭过一场了。” 唐以柔生气了,“那老太婆对你说了什么?” 姜幼柠只说了三个字:“路易莎。” “你等著,我这就去!” 电话里隱约传出白逸凡的哀嚎声:“唐小柔,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半个小时后,唐以柔敲响了房门。 她直接在睡裙外面套了一件防晒衣就出来了。 “路易莎!” 她咬牙切齿,像是要把这个名字用牙齿嚼碎,“我跟你们说,我和她结下的梁子可大了!就算没有司宴哥哥,我跟她也是一辈子的仇人! 老太婆不会不知道这个女人曾经做过什么,竟然还要她给你当首席伴娘?这不是纯粹噁心你,要对你进行服从性测试吗?” 得知姜幼柠只是言语上反击了一下,唐以柔更加生气了。 “你就该当场给她两个大嘴巴子,让她和老太婆都清醒清醒!” “你跟她,到底有什么仇?” 姜幼柠觉得唐以柔的反应过於激烈了。 她只听祁司宴说过,两人闹出了一点事故,导致路易莎的父母都被调回了法国。 如此看来,这件事能惊动法国决策层进行人事调动,一定不是女孩子之间吵吵闹闹的小事。 唐以柔冷笑一声,眼角藏著锋锐,“你別看那个女人挺优雅的,像是欧洲老钱家族出来的,她手段阴著呢,我上大二的时候,一百周年校庆,我要登台表演小提琴,她在我的演出服里撒夹竹桃花粉,害得我全身过敏,呼吸道感染,要不是抢救及时,我就可能窒息死亡了。” 鹿梔语和姜幼柠震惊地捂住了嘴巴。 “她一开始还死不承认,后来调取了更衣室门口的监控,清楚拍到她进了我的更衣室,后来警察从她的指甲缝里提取出了夹竹桃花粉,证据確凿,她没办法抵赖。 校方怕闹大,对学校名声不好,又考虑到她爸妈身份特殊,想息事寧人,我爸妈坚决不肯,司宴哥哥也支持我起诉。 她爸妈怕了,不敢再护著她,揪著她到我面前道歉。 她还痛哭流涕,说只想让我全身过敏,只要我变难看了,司宴哥哥就会喜欢她了。” “后来呢,你就这么原谅她了?” 唐以柔无奈地撇嘴,“我给了她两个大耳光,也就只能这样了。这件事情没办法再闹大,否则就影响两国关係了” 姜幼柠原本还只是觉得路易莎三观奇葩,为人绿茶,听唐以柔说起这段往事,心往下沉了一大截。 如果特莱妮坚持要路易莎参加婚礼,后果不敢想像! “对了,柠柠,司宴哥哥知道这事吗?你必须要告诉他,这件事,只能是他出面解决!绝不能让路易莎搅和你们的婚礼!” 唐以柔提醒道。 提到祁司宴,姜幼柠心头的委屈又涌了上来。 眼见她眼睛又红了,鹿梔语忙把她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柠柠,有委屈不能憋著,你要跟他说呀!” “我现在不想搭理他!这个破婚礼谁爱参加谁参加,我不想参加了!” 唐以柔正斗志满满,听不得这种丧气话。 “你是新娘,你是该被所有人捧著的人好吗?你不参加,你信不信路易莎就敢穿上你的婚纱去跟祁司宴宣誓?” 正在飞机上的祁司宴,又打了一个大喷嚏。 助理紧张地看过来,“祁总,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祁司宴想到柠柠的哭声,心拧在一起,难受死了。 他现在只想飞回柠柠身边。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他打开了家里的大门。 一进门,就看到玄关鞋柜上摆著两双不属於柠柠的鞋。 唐以柔打著哈欠从次臥里出来,看到祁司宴,冷哼了一声。 “柠柠,承接你火气的人回来了!” 第274章 是嫌你头上的疤不够多吗? 昨晚,三个女孩一起睡在次臥的床上。 鹿梔语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客厅里飘来了红枣小米粥和炒鸡蛋的香气。 但是祁司宴发现,鹿梔语看他的眼神,似乎也不怎么高兴。 搞得他像是翻了天条一样。 他把行李箱放在门口,走进次臥。 “柠柠!” 姜幼柠刚从床上爬起来,昨晚哭了很久,眼睛又酸又胀,看到祁司宴,她吃了一惊,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忙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不是说还要三天才回来吗?” 昨晚两人还打了电话,他说还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祁司宴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心疼得像是碎成了几瓣,一把將人搂入怀中。 什么事情能有柠柠重要? 他加快工作进度,就是想腾出更多时间来准备婚礼。 可他的妻子却因为婚礼的事情,被奶奶羞辱,受了委屈。 “柠柠,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预料到奶奶会把路易莎请来,更没想到她趁我不在,对你提这么过分的要求,我不该把你独自留在京市的,我明明知道她会变著法子刁难你,但是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姜幼柠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小声地,压抑地啜泣著,双手紧紧攥著他的衣摆。 祁司宴幽蓝色的眼眸中,怒火在熊熊燃烧。 “祁司宴,我不想办婚礼了,想想都觉得糟心!” 昨晚她在电话里哭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祁司宴慌得不行。 当年天盛面临资金炼断裂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慌过。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天塌了是什么感觉。 柠柠该有多委屈,多失望,才会说出不想举办婚礼这种话! “柠柠,你是我的老婆,我们办婚礼,就是要证明我对你一心一意的爱,我要让全世界知道,我们的感情坚不可摧,无论是什么妖魔鬼怪,都休想阻止我们!” “可那个人不是妖魔鬼怪,是你的亲奶奶!” 姜幼柠的情绪爆发了,眼泪汪汪的,像一直被欺负可怜的小兔子,“她可以看不起我,可以用各种方式讽刺我,我都忍了,但是因为我们的婚姻,连带我的家人也要被看不起!祁司宴,你招惹我的时候,有想过我的家人也会一起被羞辱吗?” 唐以柔说得对,他不顾一切赶回国內,就是要承受柠柠的火气。 他心中有愧,不敢为自己辩解。 因为他很清楚,这一切的根源,就是两人在身份和家世上的巨大鸿沟。 在外人面前,他给了她足够的保护,但是却没能阻止家人对她的羞辱。 “柠柠,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他抱紧了姜幼柠,用指腹拭去她满脸的泪痕,动作轻柔,语气轻哄,“再有下次,就让大舅哥来打爆我的头,我绝不反抗,绝无怨言。” 一说到头,姜幼柠的神经就条件反射般地紧张起来,把手指伸到他的髮丝中,精准地摸到了那条疤。 “別说了,你是嫌头上的疤还不够多吗?” 祁司宴轻轻扬起唇角,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被泪水浸染过的粉唇,软软的,味道却是涩苦的。 趴在门外偷听了一阵的唐以柔,皱了皱眉头,飞快地钻进厨房,和鹿梔语吐槽起来。 “就这?三言两语就哄好了?她就没点脾气吗?” 她有点生气,靠著岛台生闷气,“女孩子太好哄,真就不是什么好事!” 鹿梔语淡淡一笑,盛出四碗粥,“如果是你,你要怎么闹?” “怪我,昨晚光顾著骂路易莎了,忘记跟她传授经验!” 唐以柔小脸皱著,十分懊恼,“首先就得眼泪成河,咱们是占理的一方,必须把司宴哥哥说得愧疚难安!不让他跪榴槤就是便宜他了! 还有,不能放过那个搞事的路易莎! 特莱妮也是,亲奶奶不盼著孙子家庭和睦,拉来一个绿茶噁心人,她是想干嘛?我要是司宴哥哥,就当面质问她!他当初硬刚我爷爷的勇气哪里去了? 连自己的奶奶都搞不定,就著急办婚礼,这不是给了她可乘之机搞事情来噁心人吗?” 唐以柔越说越激动,看鹿梔语摆出四个火腿煎蛋三明治,更生气了,“你还给他准备早餐?你和柠柠一样没脾气!” 厨房是开放式的,用岛台和客厅隔开了,她骂完一抬头,就看到祁司宴站在客厅里,目光灼灼。 很显然,刚才她的一大段输出,他都听到了。 唐以柔以前是祁司宴的无脑小迷妹,今早却少见地没给他好脸色。 “司宴哥哥,就这事,我对你挺失望的。” 祁司宴没生气,心情很复杂。 商聿告诫他的话,他只听进去一半。 婚礼他筹备了快一年,说实话,等待的时间太长,他有点急切了。 他太想给柠柠一个盛大难忘的婚礼了。 但是他也清楚奶奶对柠柠的偏见有多深。 他以为,只要他对柠柠的爱足够坚定,奶奶就能明白,他的意志是不可改变的。 但他终究不是女人,没能把特莱妮的心思揣摩彻底。 结果就是,婚礼还没开始,就已经鸡飞狗跳,么蛾子不断。 婚礼的前奏就出现了瑕疵,他都不敢去想,特莱妮还会在婚礼上搞出多少小动作! 他愧疚,更多的是愤怒! 这么简单的道理,连唐以柔都明白,他却没想透! 柠柠忍到现在,受了多少委屈,默默吞咽了多少眼泪? 祁司宴心口闷痛,快要窒息。 比起唐以柔的激愤,鹿梔语情绪要稳定多了。 趁著姜幼柠还在洗漱没出来,鹿梔语走到祁司宴身边,眼神意味深长。 “祁总,柠柠虽然不是豪门千金,可她也是家里娇宠长大的女孩子,是家里的小公主,她没受过一点委屈,也不是能忍下委屈的性格,换做別的事,她受了委屈,早就跑回家和爸妈诉苦了。 可是为了你,她连家都不敢回,一个人在客厅里哭了一个多小时,我来的时候,她都用完两包纸巾了。现在你知道她有多爱你了吧?” 她很平静地说出这一切,祁司宴更加愧疚难安。 他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眸中闪过一抹厉色。 等姜幼柠洗漱换好衣服出来,他已经恢復了平静。 四个人坐在岛台上,沉默地吃完了早餐。 鹿梔语和唐以柔的手机铃声前后脚响起。 商聿和白逸凡来接人了。 两人挥手告別,下了楼。 姜幼柠还想著要去上班。 “你刚下飞机,在家休息半天,我先去公司了。” 祁司宴抓起她的手,目光温柔坚定,“公司的事先放一放,跟我回老宅。” 第275章 你也不用参加我的婚礼了 哭了一整晚,才调整好情绪,就要去上班。 他的老婆,是一个多么坚韧的女孩。 她虽然被家里娇惯,却一点都不矫情。 姜幼柠愣了一下,“现在就去吗?” 这会儿还没到八点钟呢。 “老年人觉少,趁著大早上的脑子清醒,有些话,我要跟他们讲清楚!” 楼下。 白逸凡看到一辆宾利停在他的前面,忙下车,对著车窗打招呼,“聿哥,你也来接嫂子?” 商聿摇下车窗,对他淡淡点头。 他瞄了一眼商聿的脸,下頜线紧绷,目光清冽,和平时的样子差別不大,但莫名的,凭藉男人的直觉,他觉得商聿身上有股……“怨气”? 感觉和他今天早上起来的状態差不多。 “昨晚没睡好?”商聿突然问了一句。 白逸凡挠了挠头,“是有点。” 昨晚他都箭在弦上了,却不得不收回,差点憋出內伤。 他抱著唐小柔的枕头睡了一晚,那睡眠质量能好吗? “这笔帐,要算在祁司宴头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商聿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森寒。 这话,白逸凡是不敢说的。 但是他敢站在商聿背后,默默表示支持。 鹿梔语和唐以柔下楼,各自上了车。 商聿和白逸凡的车还出去没几分钟,祁司宴也开车出来了。 祁家老宅刚摆上早饭。 祁母给特莱妮倒了一杯黑咖啡,斟酌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妈,昨晚你邀请路易莎来做客了?” 祁父和祁母昨晚没在家,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路易莎离开。 特莱妮告诉他们,有些话,她想单独跟柠柠说,希望他们迴避一下。 祁夫人万万没想到,特莱妮会把路易莎请来,让她和柠柠见面,那不是纯纯地给柠柠添堵吗? 今天早上,特莱妮的脸色就一直不好,不用猜她也知道,昨晚的场面大概不怎么好看。 趁著阿宴出门搞这一出,也太欺负人家柠柠了。 特莱妮用刀叉摆弄著盘子里的奶酪和西班牙火腿,掀了掀眼皮,目光阴沉。 “怎么,你不喜欢路易莎?我们两家是多年的好朋友,交情很深,路易莎要代表她的家族,出席阿宴的婚礼。” “妈,这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了?就因为她追过阿宴,身份有点敏感,就不能参加阿宴的婚礼了?总不能所有事情都为姜幼柠考虑,她又不是上帝,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围著她转?” 祁夫人瞪了一眼祁从安。 祁从安低著头吃卷饼,没吭声。 路易莎的人品有问题,当年差点害死唐以柔,祁夫人对她没什么好感,甚至是憎恶。 但是当时特莱妮在法国,这件事情她不清楚来龙去脉。 只当是两个小姑娘爭风吃醋罢了。 至今为止,也没有人跟她说过,路易莎有过犯罪行为,被警方逮捕了。 要不是因为她父母大使的身份,唐家给了她父母面子,当年下毒的事情,不会轻飘飘地道个歉就了事。 祁夫人刚才给祁从安递眼神,就是想说这件事。 特莱妮虽然很能作,喜欢树立权威,找存在感,但是她从不玩阴的。 挑剔,刁钻,这些她都是明著来的,从不会背地里捅刀子。 如果她知道路易莎曾做过的事情,还会这么喜欢她吗? 但是祁从安的沉默,已经给了祁夫人答案。 他不想把这件事说出来。 怕影响两个家族的关係。 特莱妮在法国的诸多產业和財富,將来还是要阿宴继承的。 把两个家族的关係闹僵了,对阿宴在法国开展业务,百害而无一利。 祁夫人只得把衝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管家走了进来,“少爷和少奶奶来了。” 祁夫人吃了一惊,“阿宴不是在新加坡出差吗?” 特莱妮放下刀叉,抱著双臂,仰起下巴,神色骄矜,“是带著他那个不懂事的妻子来道歉了吗?” 话音未落,祁司宴冷冷的嗓音传来,“对不起,奶奶,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祁司宴搂著姜幼柠的肩膀,走进了餐厅。 他身形高大,不苟言笑的时候,身上的每一道线条都显得无比锋利。 祁夫人看到姜幼柠的神色,嚇了一跳。 小脸蜡黄,眼睛红肿,妆化得比平时要浓一些,却依旧遮不住满脸的憔悴。 她的心里很不好受,因为她也曾被特莱妮刁难,整宿整宿地哭,第二天醒来,就是这个样子。 特莱妮身子向后一仰,靠著椅背,神色不悦,“不是来道歉的,那就是来给你妻子撑腰的?” “不仅仅是撑腰,还要为她討回公道,奶奶,该道歉的人是你。” 祁从安瞪著祁司宴,低声喝道:“怎么跟你奶奶说话呢?” “爸,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清楚。” 祁司宴不吐不快,“这些年奶奶是怎么对我妈百般挑剔为难的,你都看在眼里,你除了会和稀泥,还会干什么?看到心爱的妻子受委屈,你心里就好受了?还是你希望,我跟你一样,完全服从奶奶的权威,让我的妻子,也变成我妈当年的样子?” 祁夫人捂住嘴巴,眼泪一下子就衝出了眼眶。 本著良好的教养,她不能公然声援儿子,但是她跑过来抱了抱姜幼柠,转身进了卫生间。 祁从安的脸色很难看,刚摆出的老子训儿子的架势,瞬间就偃旗息鼓了。 特莱妮冷笑起来,“阿宴,我明白了,你是来审判我的罪行了?” “审判谈不上,但是奶奶,你作妖要有个限度。我丑话说在这里,路易莎是我和柠柠婚礼上最不欢迎的人,你坚持邀请她,那我现在就给你买飞法国的机票,我和柠柠的婚礼,你也不用参加了。” 第276章 她比祁夫人幸运了不止一点 话一出口,祁从安怒喝道:“祁司宴,你今天早上吃了混帐药了?怎么跟你奶奶说话呢?” “爸,你对我有意见,你也可以不参加婚礼,看到时候丟的是谁家的人。” 祁司宴一步都不肯退让,简直就是火力全开,无差別扫射。 祁从安气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可他竟然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教训儿子。 因为祁司宴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处。 祁家,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家,和商家地位不相上下,最在乎的就是顏面! 躲在卫生间偷偷哭泣的祁夫人,听到这话,莫名地振奋起来。 她可太想看特莱妮也吃一次瘪了。 特莱妮原本还算淡定的神色,听到祁司宴这样说,表情在一瞬间崩坏。 往日,她总喜欢摆出一副高傲骄矜的姿態,仿佛自己高高在上,所有人都要仰视她。 贵族的优越感在她身上被展示得淋漓尽致。 而现在,她却因恼火而脸色涨红。 “阿宴,你护著她也该有个限度,我就不能对她有一点意见了吗?我的意见难道就不重要了吗?我也是祁家很重要的人物,是你们所有人都要尊敬的长辈!” 姜幼柠突然想起了唐以柔曾对她说过的话。 当一个人黔驴技穷,又发现自己不占理的时候,就会拿辈分压人。 果真是万古不变的定律! 祁司宴满不在乎,“您可以有意见,別当著我和柠柠的面说出来就行,因为我不在乎。但是柠柠受委屈,我就不乐意。” “你……” 祁司宴不给特莱妮横加指责的机会,第一次抢了她的话头,“在这个家,您的意见重不重要,要看场合,婚礼,是我和柠柠的事,你的意见,不重要,柠柠开心,最重要。” 这话说得太狠了,几乎不留任何余地。 他就差把“宠溺”两个字写脸上了。 特莱妮对他怒目而视,“不让路易莎参加婚礼,你是想让我在法国上流社会丟尽脸面吗?” “奶奶,请您搞清楚,婚礼不在法国举办,我觉得这场婚礼让柠柠的家人有脸面,比您的脸面更重要。” 祁司宴把姜幼柠紧紧搂在怀中,“这场婚礼说白了就是给柠柠的家人吃一颗定心丸,让他们觉得柠柠嫁对了人。可是您都做了什么?婚礼还没开始,就让柠柠受这么大的委屈,说出去,会让人家瞧不起我们祁家。你孙子丟人,你就有脸面了?” 特莱妮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她的大孙子,从一开始就从未想过和她站在同一立场,自始至终,都是为姜幼柠考虑。 姜幼柠是他的天,姜幼柠是他的地,她这个奶奶无足轻重,无权插手婚礼的任何事情。 她的脸色变成了难看的絳紫色,一甩脸子,走出了餐厅。 祁司宴还在她身后喊了一句,“奶奶,要我给你订机票吗?” 特莱妮的肩膀明显僵硬了一下,走路的气势更凶了。 她那位法国老管家急忙追上去,扶住了她的一条胳膊。 祁从安又生气,又无奈地瞪著祁司宴。 “你就不能对你奶奶態度好点?” 祁司宴反问他:“你能不能劝劝她,对我妈,对我老婆態度好点?” 祁从安不说话了。 祁夫人从卫生间走了出来,特莱妮不在,她才敢尽情地释放情绪。 她的眼睛哭得红红的,祁从安心里不好受,默默地递给了她一张纸巾。 祁夫人似乎在生气,没伸手接。 要说祁从安哪一点最好,就是还算有眼色,打心眼里爱老婆。 他站了起来,拉著祁夫人坐下,弯腰给她擦眼泪。 “行了,两个孩子还在这里呢,一把年纪了,不嫌丟人。” 祁司宴打定主意让他丟人,“爸,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坚定地维护我妈,奶奶她根本就不敢挑三拣四,阴阳怪气。” 这话说到了祁夫人的心里,她的眼眶又红了。 祁从安有点手足无措。 姜幼柠自从进门,还没说一句话呢。 祁司宴完全挡在了她的前面,不需要她面对一点风雨。 她走上前,抱了抱祁夫人。 此刻,不需要语言,行动说明了一切。 祁司宴的眼底有暖意化开。 仿佛在说,看,我老婆多暖心! 姜幼柠对他甜甜一笑,心想,她比祁夫人,幸运了不止一点点。 …… 特莱妮没再提让路易莎参加婚礼了。 接下来的几天,姜幼柠照常上班,祁司宴又飞了一趟新加坡,周五下午才回来。 他直接去了公司。 路过人事部,他很想进去看看。 自从姜幼柠调离了他的秘书岗,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老婆的工作状態了。 新换的助理秦松是985大学的硕士,学歷能力都是一流,为人也很机灵,但细心程度和柠柠没法比。 无奈老婆对他有禁令,不准他故意进入人事部。 理由是会造成整个部门的轰动,影响大家的工作状態。 也要避免同事之间说閒话。 祁司宴忍住了,脚步在人事部迟疑了一下,没有停留。 姜幼柠现在是人事部主管。 她刚给部门负责人开了个会,部署校园秋招会的各项事宜。 会议刚结束,她拿著资料走出会议室,同部门的小邱就凑了上来。 “柠柠,你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 她的表情和语气都神秘莫测。 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姜幼柠以为她又发现办公室恋情了,“什么事?” “刚才祁总下楼了,在贵宾厅里接待了一个外国人,女的,和你年龄差不多,一身的阿玛尼高定,手上那个信封包,最新限量款,没这个数配不到货。” 小邱用手指比划了一个“七”,表情夸张。 姜幼柠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听描述,这个人,好像是路易莎? 第277章 姜幼柠泼路易莎一脸咖啡 小邱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胳膊,“柠柠,我们都知道祁总对你很专一,但是包子香了,狗就主动往上扑,你不得不防。” 姜幼柠还是第一次听有人把祁司宴比作“包子”,哭笑不得。 她刚才心里有点不得劲,但是小邱一句玩笑话,反而打消了她的顾虑。 “行,多谢提醒,等会儿请你喝咖啡,拿铁还是冰美式?” 小邱笑嘻嘻道:“拿铁,常温。” 姜幼柠回到办公室,下了一单外卖,给小邱点了拿铁,她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手机震动了一下,祁司宴给她发了条消息。 “老婆,一楼,第四贵宾室,监控打开。” 姜幼柠有点困惑。 他不是正在这个贵宾室里接待客人吗? 要她开监控,意思是,让她监视他的待客过程吗? 作为人事部主管,她有开监控的权限。 祁司宴又发了一条消息催促她:“老婆,快点。” 姜幼柠打开监控,路易莎那张精致的白人脸就显示在了屏幕上。 祁司宴坐在她的对面,神色冷淡,抱著双臂,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 路易莎则眼神曖昧,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大胆的挑逗。 “祁,你现在身边是不是还缺一个秘书?我来给你当秘书,怎么样?” 姜幼柠的拳头一下子就硬了。 她必须承认,她真的被路易莎的无耻给气到了! 她一边盯著监控,一边在闺蜜群里发信息。 “急!路易莎来找祁司宴,张口就是给他当秘书!我忍不了了!” 唐以柔最快回覆:“那还等什么?直接上去泼她一脸咖啡啊!” 姜幼柠盯著这条信息,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年被唐以柔泼咖啡的场景。 不禁哑然失笑。 她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宿命的轮迴。 就在她心里计划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时,监控里祁司宴冷冷开了口。 “路易莎,在中国的网络上,有个热梗,很適合送给你。” 路易莎很感兴趣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哦,说来听听?”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路易莎的脸色微变,但笑容依旧牢牢掛在脸上,“祁,几年不见,你还是一样幽默。” 姜幼柠十分佩服她强大的心理素质。 祁司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路易莎,你根本就不值得我亲自下来一趟,我也不想浪费时间,我今天见你,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同样的,看在奶奶家族和你的家族关係上,那晚你对我老婆说了什么,我可以不追究,但是这种事情,绝不会有下次。” 他站了起来,语气冷淡,“慢走,不送。” “祁!我知道你爱你老婆,你爱谁,都不妨碍我爱你。” 路易莎拽住他的胳膊,把自己的胸口往上贴,祁司宴面色一紧,眸光闪过厉色,一把將她推开。 他的力气足够大,路易莎穿的是细高跟,没站稳,一个踉蹌,差点摔个四仰八叉,幸好及时扶住了桌子,才勉强站稳。 她的神情十分狼狈。 “祁,你干嘛这么大火气?你这么英俊瀟洒,难道想把一辈子都放在姜一个女人身上?你不会觉得乏味吗?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开放式婚姻,我愿意当你的情人,你什么都不用承诺,什么都不用给我,我只要你一个月的某几个晚上属於我就够了。” 她看祁司宴的眼神,非常深情,充满渴望。 祁司宴嫌恶地望著她,说难听点,像是在看一坨恶臭的狗屎。 “別试图给我灌输外国那一套玩意,在中国,夫妻之间讲究的是忠诚,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你是不会懂的。” 路易莎耸耸肩,不以为意。 在她看来,人活著就是为了享受。 一个伴侣,怎么可能满足欲望? 条件好的人,有更多的选择权。 祁司宴也没指望三言两语把她从一个放荡女人变成纯洁女孩。 “你这种行为,在我们这里叫不自重。” 路易莎满脸失望,“祁,你也有著法国血统,为什么一点都不浪漫?” 祁司宴不接她的话,剑眉上挑,露出冷意,“你今天来,奶奶知道吗?如果她知道你说了什么,还会对你另眼相看吗?” 路易莎的脸色骤然一变。 祁司宴拉开了门,姜幼柠就站在门口,两人差点撞在一起。 看见她,祁司宴並没有吃惊。 路易莎看姜幼柠的眼神,多了几分阴狠。 姜幼柠也不跟她废话,直接打开咖啡的盖子,泼在了她的脸上。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路易莎恼火抓狂的尖叫声,响了足足十秒钟。 等她把湿噠噠的头髮扒拉开,勉强眯著眼睛恢復视线时,祁司宴早就带著姜幼柠走了。 祁司宴把姜幼柠拉进了办公室,助理秦松正在整理资料,见状立刻丝滑地离开,关上了门。 看著姜幼柠脸上调皮的笑容,他捏了捏她小巧的下巴,“往別人身上泼咖啡的感觉如何?” “挺爽的。”姜幼柠笑嘻嘻的,“只可惜了我一口没喝的卡布奇诺。” 祁司宴好像很久没在她脸上看到这么鲜活生动的笑容了。 喉头滚动,他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一开始,浅尝輒止,品尝到她的甜美,越发失控地加重了这个吻。 姜幼柠被他吻得双唇发麻,脊背紧绷著,生怕有人在这个时候敲门。 虽然整个公司都知道两人领了证,但是工作时间好歹要讲究一个身份分明吧? 让人看见了,她就社死了! 她红著脸推开了祁司宴,“我们说好的,办公室里要注意分寸!” “我已经很注意了,不信你感受一下。” 祁司宴嗓音微哑,下巴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 姜幼柠的腿动了一下,脸更红了。 祁司宴抱著她,低低地笑了一声。 “是不是以柔教你的?” “……是。” “柠柠,你解气了,我就高兴,但是我保证,以柔教你的招数,你再也没机会用上。” 姜幼柠心头微动,心湖泛起涟漪。 她明白,祁司宴在见路易莎的第一时间就让她打开监控,是表明他的態度。 她想说,祁司宴完全可以不用这样做。 她对他的忠诚,有著绝对的信任。 “祁司宴,我也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监视你。” 说著,她踮脚,在他的唇角轻轻一吻。 祁司宴的嗓音比刚才还要沙哑,“柠柠,刚压下去的火,又被你挑起来了!” 姜幼柠慌忙转移话题,“咱们来谈谈首席伴郎和首席伴娘吧!” 第278章 祁司宴登台献唱 首席伴郎是白逸凡,这一点两人早就有了共识。 “我希望以柔来当我的首席伴娘。” 姜幼柠已经很认真地考虑过这个问题了,才来和祁司宴討论。 当时她鼓起勇气去找唐以柔当伴娘,心里很忐忑。 没想到,唐以柔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她真的是一个拿得起又放得下的姑娘,活得通透又瀟洒。 这个首席伴娘的位置非她莫属。 姜幼柠比较担心的是唐霄夫妻的態度。 就怕他们心中有芥蒂。 也怕唐以柔真的当了这个首席伴娘,婚礼上会有人说閒话。 毕竟她和祁司宴有过婚约。 “以柔既然已经答应当伴娘了,那就必须是首席伴娘。” 祁司宴也表示赞同,“如果你觉得难开口,我去说,唐二叔叔和阿姨的工作,我来做。” 姜幼柠弯了弯唇角,心情跟著轻鬆了起来。 当晚,祁司宴就约了白逸凡和唐以柔吃饭。 吃饭的地方,是姜幼柠选的。 一家很有情趣和氛围的音乐小酒馆。 这家菜量不算大,但胜在口味正宗,而且是现炒现做的,吃著很有锅气。 店里请的有驻场歌手,也时不时就有民间大神上去一展歌喉。 姜幼柠一口气点了八个菜。 菜刚上完,白逸凡和唐以柔就掐著点到了。 “不好意思,宴哥,嫂子,路上有点堵车。” 唐以柔嗔了他一眼,“干嘛要道歉?你是司宴哥哥的首席伴郎,现在是他有求於你。” 白逸凡可不敢在祁司宴面前蹬鼻子上脸。 又不敢反驳女朋友的话。 只能呵呵一笑,给唐以柔拉开了座位。 台上有一对中年夫妻在对唱《神话》,“万事沧桑唯有爱是永远的神话,潮起潮落始终不悔真爱的相约……” 唐以柔饶有兴趣地听了一会儿,托著下巴对姜幼柠眨了眨眼睛,“挺应景的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姜幼柠感觉唐以柔已经猜到这顿饭的用意了,和祁司宴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下。 “麻辣兔丁,口水鸡,爆炒腰花,香炸小黄鱼……” 唐以柔看著桌上的菜,调皮地笑了,“好奇怪呀,柠柠点的,怎么都是我爱吃的?” 她又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是青梅果酒,我记得司宴哥哥不喜欢这种低度数的甜酒。” 换做別人,做出这种傲娇的小表情,没准就烦人了,可这样的表情在她脸上,就让人觉得可爱。 白逸凡给她夹了几块兔肉,“说明宴哥和嫂子宠你唄。” 意思是让她赶紧吃,有些事情,看破別说破。 “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就直说了。” 祁司宴笑了笑,纵容唐以柔拿他和柠柠开涮,“大白是我的首席伴郎,那你是不是也要给柠柠当首席伴娘?” 姜幼柠有些紧张地看著唐以柔。 白逸凡似乎有点吃惊,瞄了一眼唐以柔。 “这个嘛……” 唐以柔做出认真思考,又有些为难的样子。 祁司宴也算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她性格直爽,要是不愿意,当场就拒绝了。 只能说,这个小丫头在想法子拿他和柠柠开涮呢。 “也不是不行。”唐以柔慢吞吞地说,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忽闪了几下,露出一丝坏笑,“但是你们要拿出诚意来。” 姜幼柠打心眼里把唐以柔当成闺蜜,忙不迭道:“你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祁司宴笑而不语,看透了她的小心思。 唐以柔笑嘻嘻的,下巴往舞台的方向扬了扬,“你俩上去合唱一首情歌,唱到我心坎里去了,我就答应。” 白逸凡吃惊得张大了嘴巴。 什么,让宴哥在这种场合献唱? 唐小柔的胆子也太大了! “我不会唱,我五音不全!”姜幼柠的头皮一阵发麻,“能不能换一个?” 她也看出来了,唐以柔就是拿他俩开涮呢。 唐以柔抿了一口青梅果酒,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什么五音不全,我都问过鹿鹿了,她说你是个隱藏的麦霸,大学时候参加校园歌唱大赛,还得过一等奖呢。” 姜幼柠的脸红了,“所以你是蓄谋已久?” 不然怎么那么巧,来之前问鹿鹿打听她会不会唱歌? 唐以柔又看向祁司宴,“司宴哥哥,我还没听过你一展歌喉呢,今天高低得亮亮嗓门。” 白逸凡依旧不敢吭声。 他知道祁司宴有很多技能,游泳,射箭,骑马,高尔夫,都非常优秀。 唯独没听过他唱歌。 大概率是五音不全的。 这不是让堂堂天盛的总裁上去丟人吗? 姜幼柠有些无奈地和祁司宴对视。 “行,唱就唱。” 祁司宴没怎么推脱就答应了,“柠柠就不必上去了,我来个独唱,行不行?” 他的爽快反倒让唐以柔有些惊讶。 白逸凡懂祁司宴的意思,酒馆里人很多,宴哥不想让自己老婆成为眾人娱乐的对象。 但是为了满足老婆的心愿,他愿意被眾人娱乐。 他忙帮著说了句话,“唐小柔,宴哥独唱,不是显得更有诚意吗?” 唐以柔撇了撇嘴,“知道你护著老婆,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祁司宴站了起来,神色很从容。 姜幼柠却十分紧张。 只见祁司宴迈著优雅的步子走向舞台。 正好,中年夫妻一曲终了,眾人掌声雷动。 当他接过话筒时,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叫。 好几个女生激动不已,“天吶,好帅,是不是某个明星来助阵了?” “不可能,娱乐圈有这款顏值,早就爆火了!” 祁司宴对著话筒清了清嗓子,幽蓝色的眼睛扫视全场,顿时,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他有种从容自信的控场能力。 姜幼柠紧张得不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心跳如擂鼓。 祁司宴的视线越过舞台,向她看了过来,眸光流动,深情款款。 “大家好,我马上就要和我老婆举办婚礼了,这首歌,《beautiful in white》送给她,也是我提前向她表达心意。”(英文歌,翻译为白色新娘) 伴奏响起,姜幼柠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別说唐以柔了,她也没听过祁司宴唱歌,一点把握也没有。 “not sure if you know this(不知你是否清楚) but when we first met(当你我初次相遇) i got so nervous i couldnt speak(我侷促到语无伦次)” 谁知,他一开嗓,惊艷全场。 他唱出来的英文,带著优美的法语腔,嗓音清透,温柔,发音和气息都非常专业。 唐以柔错愕不已,“他肯定是背著我们偷偷练歌了!” 姜幼柠来不及吃惊,沉浸在祁司宴过分好听的嗓音中。 他站在台上,光芒万丈,就好像,重新认识了他一样。 “so as long as i live i love you(所以啊,我爱你,至死不渝) will have and hold you(我將会,呵护你,无微不至) you look so beautiful in white(你身著白色婚纱,甚是动人) ……” 一曲终了,掌声,欢呼声,几乎要把整个酒馆的屋顶掀翻,气氛达到了最火热。 祁司宴微微抬手,吵闹声戛然而止。 他面带微笑,如水的嗓音缓缓流动,“这首歌,本来是我苦练一年,准备在婚礼当天送给我老婆的惊喜,但是今天某人要我拿出诚意,才肯当首席伴娘,所以,我只好提前把惊喜揭晓了。” 姜幼柠在如梦似幻中惊醒,突然站起来,衝上舞台。 祁司宴愣了一下,忙伸手接住她。 两片温软的唇瓣贴上了他的唇。 “老公,我爱你!” 人群又开始欢呼起来。 唐以柔跟著鼓掌,却不忘揶揄道:“可恶,竟然被你们给秀到了!” 第279章 这个道歉我一定要为你討回来 祁司宴和姜幼柠在眾人的欢呼声中,携手走下舞台。 姜幼柠的脸,红得像是喝了一瓶威士忌。 后知后觉,她的双腿微微发抖。 她在感情方面,是个相对保守的女孩。 和祁司宴公布恋情一直到领证,她在公司都不怎么敢和他牵手接吻。 刚才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脑子一热,就衝上去了。 祁司宴给她的这个惊喜,实在太有诚意了。 她被感动过无数次,却发现,最感动的,永远是下一次。 祁司宴的心情更是大好,刚回到餐桌旁,就举起了酒杯,和唐以柔碰了碰。 唐以柔抿了抿唇,傲娇地哼了一声,“那好吧,我答应了。” 祁司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谢谢你,以柔,你能当这个首席伴娘,对我,对柠柠,都特別重要。” “既然我这么重要,那你们以后有了宝宝,我要当乾妈。” 她还特意强调了一下,“是唯一的乾妈!” 她怕这个乾妈的名额被鹿梔语给抢了去。 “行,唯一的乾妈!”祁司宴一口答应。 伴娘的事情商议妥了,大家开始吃菜。 唐以柔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柠柠,路易莎今天不是去找司宴哥哥了吗?你到底泼她了没有?” 来的路上,她就想知道事情的后续了。 八卦一定要听最完整的,何况她是出主意的人。 姜幼柠直接把手机递给她。 泼路易莎咖啡的监控画面,她给拷贝下来了。 唐以柔看完,兴奋地喝了一大口青梅果酒,“对,就该这么整她!” 起初她还担心姜幼柠性子太软,不会下手呢。 没想到动作如此果断。 不枉费她那一晚传授了很多整治绿茶的精髓。 正说著,姜幼柠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唐以柔把手机还给她。 她一看到那个號码,顿时有点头大。 虽然没有备註,但这一串数字她早就烂熟於心了。 是特莱妮打来的。 祁司宴从她手中抽出手机,点了接听。 “奶奶,这么晚了,找柠柠有事?” 特莱妮的语气里带著冷冰冰的怒气,“呵,做错了事就躲起来,把你推出来挡刀?阿宴,你不能把她惯得无法无天!” 祁司宴开了免提,电话那头的声音,四个人都能听到。 唐以柔的眼底浮出怒气,“原来外国的绿茶也是一样的套路,恶人先告状!” 她的声音不算小,特莱妮也听到了。 唐以柔也是她认识熟悉的人,她从法语转换成中文,“你说什么?什么叫恶人先告状?” “奶奶,你打电话,不就是路易莎给你告状了,你来找柠柠兴师问罪吗?” 祁司宴眸色冷冽,“那路易莎有没有告诉你,柠柠为什么会泼她一脸咖啡?” “不管两人之间有什么衝突,往人脸上泼咖啡,都是非常恶劣,非常没有礼貌的行径! 路易莎是我从法国请来的贵客,姜对她这样无礼,分明就是想打我的脸! 你让姜过来给路易莎道歉,否则这事没完!” “她说无论我爱谁,都不妨碍她爱我。” 祁司宴开始复述路易莎的话,脸上带著深深的憎恶,“她还说,我应该对婚姻持开放態度,家里有老婆,外面也可以有情人,她愿意不惜代价地当我的情人。” 他喝了一口水,才把那股子噁心的感觉给压下去。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特莱妮,突然变得沉默了。 “她真这样说了?” “有视频监控,您不信自己的孙子,那就让证据说话,也好还原一个真实的路易莎。” 祁司宴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奶奶,你应该感谢祁家给了我良好的教养,否则,就冲她说的这些噁心人的话,我早就大拳头呼上去了。” 不打女人,是他的底线。 特莱妮一言不发,掛了电话。 祁司宴却不打算就此罢休,他打开自己的手机,把视频发给了特莱妮。 五分钟后,他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了,但是特莱妮一言不发。 “看完了吗,奶奶?” 沉默,就代表默认。 “那您是不是欠柠柠一个道歉?” “你要我跟她道歉?” 特莱妮的火气很大。 “您不分青红皂白,就来兴师问罪,偏听偏信,怀疑我老婆人品有问题,严重伤害了她的自尊心,难道,您不该说一声对不起?” 特莱妮恼火地掛了电话。 祁司宴握住了姜幼柠的手,“明天,回老宅,这个道歉,我一定要为你討回来。” 第280章 恶人先告状 姜幼柠的掌心暖暖的。 同时也有点担心。 在特莱妮眼中,祁司宴的行为是妥妥的“护短”。 能成功让这个高傲的老太太沉默,已经很难得了。 道歉?恐怕很难。 她刚想张口,说要不就算了。 唐以柔立刻瞪了她一眼,好像早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了,“柠柠,你的贤惠大度,可不是这个时候用的!” 姜幼柠只好抿了抿嘴唇,没出声。 “司宴哥哥对你好,你就心安理得地接受,这都是你该得的。” 唐以柔朝她眨眨眼睛,“你和他在一起,你要承受的压力,可比他大多了。你可別太理解和心疼他!” 她说话一向大胆,祁司宴不怒反笑。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 第二天是周六。 姜幼柠看过祁司宴的行程表,上午他本来有个高管会议。 很多高管都是从全国各地赶来的。 一大早,祁司宴就给助理秦松发出了指示。 今天不安排任何会议,请高管们在神域温泉度假村玩一天。 “你临时改变计划,不是要多出几十万的费用?” 姜幼柠习惯性地用秘书思维思考问题。 在她看来,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天盛的高管,福利待遇已经是天花板级別的了。 祁司宴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柠柠,说好了要带你去討回奶奶的道歉,你的尊严,比那几十万重要多了。” 姜幼柠:“……” 祁父要是知道了,铁定要骂他败家子。 两人吃过早饭,就去了祁家老宅。 祁父和祁母都不在家。 特莱妮把路易莎请来了。 两人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路易莎坐在特莱妮身边,眼角向下耷拉,减弱了不少攻击性,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特莱妮脸色冷冷的,自从她进来,也没怎么跟她说话。 她只当特莱妮在生祁司宴和姜幼柠的气。 心里还想著,待会儿特莱妮一定会把姜幼柠骂个狗血淋头。 从小到大,除了被唐以柔怒扇两巴掌,她还没有遭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唐以柔也就罢了,好歹是个豪门千金。 可姜幼柠算什么? 这要是在法国,凭她的身份,在她家里当女佣都不够格! 祁司宴搂著姜幼柠的肩膀走进了客厅,特莱妮怒瞪了他一眼。 他没喊人,拉著姜幼柠坐在了她的对面。 祁司宴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沉稳从容,似乎並不著急开口。 特莱妮看了一眼姜幼柠,眼神有些复杂。 她踌躇了一会儿,正琢磨著该怎么开口,路易莎先说话了。 “姜小姐,看在祁和老太太的面子上,我原谅你昨天失礼的行为,希望你能跟我诚心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她很自信,特莱妮一定会为她撑腰。 她今天,一定要让姜幼柠低头认错,找回面子。 姜幼柠:“???” 特莱妮拧了拧眉头,看路易莎的眼神,多了一丝冷意。 阿宴说她是什么来著? 恶人先告状? 路易莎的行为,让她对这句话有了深刻的体会。 她还没有告诉路易莎,她已经看过监控了,完完全全知道三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昨晚,她想了一宿,想著如何处理这个局面。 同时,也对路易莎的人品產生了怀疑。 今天她把路易莎叫来,也是对她的一个试探。 看著路易莎自信满满又理直气壮的样子,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 特莱妮对她的失望又加深了一层。 “路易莎,昨天姜为什么要泼你?她不是个不讲理的人,脾气也没那么坏,你確定不是你不当的言行惹怒了她吗?” 祁司宴和姜幼柠对视了一眼,知道好戏要开始了。 路易莎愣了一下,特莱妮审视的目光让她有点慌。 “我只是和祁正常交谈而已,本来我都准备走了,姜突然衝进来,拿热咖啡泼我,我根本不知道哪里惹怒了她。” 特莱妮彻底失望了。 祁司宴没说一句话,只一个玩味的表情,就让她感觉被打了脸,顏面尽失。 她维护的,竟然是一个谎话连篇的女人。 虽然她对姜不是很满意,但也从未想过让路易莎去破坏他们的婚姻。 婚姻插足者,放在哪个国家,都是可耻的。 见特莱妮迟迟不表態,路易莎更慌了。 她有种预感,事情好像不会按照她希望的方向发展。 “老太太,我只想要姜的一个道歉……” 特莱妮脸上浮出怒气。 她打开手机,“啪”地甩在茶几上。 手机里播放的,正是路易莎昨天和祁司宴的对话內容。 “祁!我知道你爱你老婆,你爱谁,都不妨碍我爱你。” “……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开放式婚姻,我愿意当你的情人,你什么都不用承诺,什么都不用给我,我只要你一个月的某几个晚上属於我就够了。” 路易莎脸色惊变。 特莱妮用冰冷的目光看著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的脸色涨成了难看的青紫色。 “我喜欢祁,勇敢表达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 她依旧不肯承认自己有错。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当小三,还挺骄傲的?” 特莱妮怒斥道,“我请你来参加婚礼,是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希望两个家族长久和睦,互利共贏,不是让你来破坏阿宴的婚姻的!你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简直是在给法国人丟人!” 她又看向姜幼柠,语气温和了几分,“你不要误会,我们法国人也很讲究婚姻忠诚,不会玩什么开放式婚姻。” 姜幼柠终於从特莱妮嘴里听到了一句维护她的话。 “是的,优秀的民族,有些精神和文化是共通的。” 她这么说,相当於给了特莱妮一个台阶。 现在最难堪的,就是路易莎。 特莱妮不想再多看她一眼,“你回法国吧,阿宴的婚礼,你不必参加了。” “老太太,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爸妈……” 这次来中国,她爸妈对她寄予厚望。 希望通过她,缓和两个家族的关係。 “你现在更应该好好想想,怎么跟你爸妈解释!” 特莱妮十分恼火,“弄成这样,你开心了吗?你要为你的自私无耻付出代价!” 路易莎感觉自己被架在火刑架上,又羞又恼,抓起自己价值百万的包离开了。 老管家瞄了一眼特莱妮的神色,往墙边站了站。 以往,他要给路易莎开门,送她上车。 但是今天,他就站在那里,纹丝未动。 路易莎感觉自己被狠狠羞辱了,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她一走,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姜幼柠用手肘碰了碰祁司宴,用眼神示意他,这下应该差不多了吗? 该找回的场子,都找回来了。 祁司宴老神在在地开了口:“奶奶,始作俑者已经被打脸了,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道歉的事情了?” 第281章 没听说镇上哪个女的嫁了大款啊? 姜幼柠吃了一惊。 她低估了祁司宴维护她的决心。 他是很尊重特莱妮的,他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格,但是今天似乎格外在意她。 难道,是她昨晚当眾一吻…… 就这么点甜头,就足够让他斗爭到底了? 特莱妮的嘴角抽了抽。 神色有几分尷尬。 祁司宴面带笑意地看著她。 “奶奶,您是家里最高的长辈,长辈就该有长辈的样子,您说是不是?” 特莱妮感觉自己被架了起来。 平时就喜欢摆出长辈的架子来训人,这下有种被迴旋鏢击中的尷尬。 她无奈地闭了闭眼睛,脊背又挺直了几分。 “姜,这次的確是我没搞清楚状况,冤枉了你。” 即便是道歉,也要维持贵族的风度。 能让高傲的特莱妮说出这句话,已经非常难得了。 祁司宴终於鬆了口,“奶奶,希望你以后不要隨便怀疑你孙子的眼光,你的孙媳妇,人品绝对有保障。” 特莱妮“哼”了一声,没说话。 “行了,奶奶,我们不打扰您享受周末了。” 姜幼柠跟著祁司宴起身,终於鬆了口气。 老管家把两人送到大门口,鞠躬微笑,用法语说道:“祝你们度过一个美好的周末!” 他的態度,就代表了特莱妮的態度。 上了车,祁司宴帮姜幼柠系安全带。 姜幼柠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也不说话,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祁司宴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仿佛有蜜糖在心里化开。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姜幼柠用指尖轻点他高挺的鼻子,“没什么,就是觉得,被人保护的感觉真好。” 祁司宴握住她的指尖吻了吻,“回头在岳父岳母大舅哥面前,多替我美言几句?” 他至今还觉得自己在姜家是个外人。 每次去姜家,所有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礼节上挑不出任何毛病,但就是不够亲热。 姜父和薑母还一口一个“祁总”地喊著。 那种感觉真的挺难受的。 姜幼柠心情很好,甜甜一笑,“行,我帮你说好话。” …… 祁司宴和姜幼柠的婚期將近。 鹿梔语適当减少了手头的工作。 闺蜜婚礼,是大事。 这些日子,她有空就陪著姜幼柠。 婚礼看似已经准备妥当了,但是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姜幼柠这个新娘操心。 比如,婚纱的裙摆是要镶紫钻,还是粉钻,敬酒服要牡丹还是百合,耳饰用珍珠还是翡翠。 还有,伴娘的礼服要风格统一,但又不能完全一样,要根据个人的气质进行定製。 还有就是新娘的手捧花,给伴娘的伴手礼…… 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 柠柠有时候会很毛躁。 鹿梔语有空就去陪她,帮著她参考,出出主意。 唐以柔也经常过来。 她还不忘打趣鹿梔语,“商总给你的婚礼,只会更加盛大,你帮柠柠忙完了,就有经验了。”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挺期待的。” 姜幼柠双手合在胸前,“感觉我有机会见证一场世纪婚礼呢。” 鹿梔语其实对举办婚礼的热情不是很大。 她现在和商聿感情稳定,生活平淡,偶尔也会有惊喜。 这完全就是她的舒適区。 她不太想打破这一份平淡的美好。 世纪婚礼,听上去很美好,但是真要办起来,只怕她会比柠柠更抓狂。 从柠柠家回来,鹿梔语给商聿发了个信息,让他下班直接去奶奶家。 他们每周都要去奶奶家吃一两次饭。 吃过饭,还会陪奶奶聊聊天,有时候,会陪著奶奶在外面散散步。 每次他们去,奶奶都会兴高采烈,准备一大堆吃的。 商聿现在能吃下一点点,但他似乎依旧不太能接受別人经受的味道,就只是尝尝味道。 只有鹿梔语做的饭菜,他才会大口畅快地吃。 厌食症不仅仅是生理性的,也有心理原因,治疗过程是漫长的,鹿梔语不著急。 今晚的饭桌上,她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奶奶似乎有心事。 饭后,陈妈去厨房里切水果,商聿在给奶奶讲解新手机的用法,鹿梔语进了厨房。 “陈妈,奶奶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陈妈是个实诚人。 “你父亲的忌日快到了,老太太想回老家看看,老人家想儿子,也是人之常情。可她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怕影响你工作,自己去吧,又怕你担心。” 鹿永丰的忌日是三天后。 她其实一直都没忘。 有些事情,她还是比较看得开的。 鹿永丰生前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对她也不好,她原本对他也没什么感情。 但人已经走了,没必要抓著过往的仇怨不放。 她端著水果走出厨房,坐在奶奶身边,拉著她的胳膊,“奶奶,过两天,我陪你回老家。” 商聿的目光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想到是什么事情了。 奶奶的喉头有些哽咽,搂著鹿梔语的肩膀,鹿梔语就像小时候那样,把头靠在奶奶的肩头。 “那个混帐东西,他真的不配有你这么好的女儿……” 商聿想到的却是,鹿永丰临死前,用尽力气,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我女儿就交给你了。 就凭这句话,不管他生前做过什么,商聿都愿意在他的坟前放一束花。 从奶奶家出来,商聿才开口道:“我陪你和奶奶一起回去。” “你工作忙,这次就不用了。” 鹿梔语没把这次回老家当成大事,“我和奶奶也就只住一晚就回来。” 商聿揽过她的腰,幽深的眸子望进她的眼底,“老婆,我说什么来著,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鹿梔语顺势抱住他的腰,“好,能让堂堂商总放下几个亿的生意,老鹿足够有排面了。” 回老家那天,天气不错,微风淡淡,气温也不高。 车刚开进镇里,马路边一群精神小伙就嗷嗷叫了起来。 “我靠,宾利!这辆豪车,少说几百万吧?” “没听说镇上有哪个女的嫁了大款啊?” “操蛋的世界,老子要顏有顏,要才华有才华,妈的那群女的就只盯著禿头大肚子的老板!” 鹿梔语看到精神小伙中,有个熟悉的面孔,眉头不禁皱了一下。 第282章 商聿身段灵活 她摇下车窗,向外探了探头,確定自己没看错。 但她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就关上了车窗。 商聿隨口一问:“认识的人?” 鹿梔语语气淡淡,“嗯,个子最高,髮型最夸张的,算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赵乐祖。” 赵乐祖是王美倩和第二任丈夫生的孩子,比她小五岁。 在她刚刚记事的时候,从閒聊的大人口中知道了王美倩嫁到了镇上,日子过得很不错。 那时她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常常因为没有妈妈而被同村的小孩子嘲笑奚落。 更別提鹿永丰三天两头就要打骂她出气。 她无比渴望母爱,於是在一天放学后,偷偷坐上了去镇上的公交车。 她不知道王美倩嫁到了哪一家,小小的年纪,也不会打听,於是沿著大街,挨家挨户地探头去看。 终於,在一户门前种著核桃树的人家,她看到了自己的妈妈。 儘管她对王美倩已经没有了什么记忆,却还是认出了她的声音。 曾经夜里会轻哄她睡觉的妈妈,此刻正抱著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满眼都是喜爱。 男孩就是赵乐祖。 不到三岁的孩子,骨子里的恶意就已经初显,他对著自己大声尖叫,抓起地上的石子往她的身上扔。 “你在我们家门口看什么看?滚远点!” 那时她瘦瘦小小的,被三岁的孩子推了个大跟头。 而王美倩却不去阻止,反而笑眯眯地看著赵乐祖“行凶”,眼神充满骄傲。 她委屈地哭了起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自己的妈妈,已经完全不认识自己了。 她抹著眼泪,小心翼翼地走到王美倩面前,颤巍巍地喊了一声“妈妈……” 王美倩愣住了,盯著她看了好半天。 她只是想让妈妈抱一抱自己。 可王美倩却迅速抱起了赵乐祖,“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七岁的孩子,世界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从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深深地明白,她没有妈妈了。 从此以后,她再也没说出过一句“妈妈”。 在她考上京大那一年,王美倩却意外地出现了。 小县城里难出寒门贵子,她是那一年县里唯一一个考上最高学府的,镇长,校长,村长都来了,给她发奖金,给家里掛横幅。 那一天,就连鹿永丰,都扬眉吐气,生平第一次,没有在升学宴上把自己喝醉。 就在家里热热闹闹的时候,王美倩来了,喜气洋洋,见了她就叫“鹿鹿”。 奶奶心善,虽然尷尬,却想著成全她的面子,请她坐在了席面上。 她还给自己买了一身新衣服,好像一身新衣服,就能弥补她多年母爱的缺失。 讽刺的是,她买的裙子又肥又宽,鞋子小了两个码数。 “我不知道鹿鹿长得这么高了……” 她试图挽尊。 “哼,你十几年都没来看过鹿鹿,怎么知道她穿什么尺寸?” 鹿永丰的火气很大,阴阳怪气。 王美倩尷尬,用期盼的眼神望著鹿梔语,“鹿鹿,是妈妈考虑不周,回头妈妈再给你买一身新的。” 鹿梔语知道她在期待什么。 她在期待著,自己能当眾喊她一声妈妈。 只要她还认这个妈,以后就能正常走动,就能沾上她这个寒门贵子的光。 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是喊不出来的。 在她心里,两人的母女情,早在把她关在大门外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断了。 王美倩和鹿永丰离婚改嫁,她不怨。 因为鹿永丰实在太糟糕了。 但是,她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竟然连一点怜悯都不肯施捨,这样的母亲,她不要也罢。 更別提她工作以后,王美倩多次给她打电话,想从她身上捞好处。 还想把她卖了换彩礼,给儿子娶媳妇。 鹿梔语的思绪从回忆中剥离,回到了现实。 抬眸,对上了商聿深沉的目光。 镜片后那双眼睛深邃,犀利,像是能看透一切。 “他欺负过你?” 鹿梔语笑著摇摇头,“几乎没什么交集,哪里谈得上欺负。” 赵乐祖知道有她这么个人存在,跟王美倩的想法一样,想趴在她身上吸血罢了。 鹿梔语和奶奶坐在后排,商聿开车,他从后视镜里观察著她的神色,似乎猜到了什么,但当著奶奶的面,他没多问。 奶奶深深地嘆了口气,握住了她的手。 …… 赵乐祖確定自己看到了鹿梔语。 他骑上电动车,一溜烟回到家。 进门就大声嚷嚷:“妈,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鹿梔语!她坐在一辆宾利里面!那辆车少说几百万,她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她是不是找了个特有钱的老男人?妈,你赶紧去跟她要点钱!” 王美倩吃了一惊,放下手机追问道:“你没看错吧?” 鹿梔语是她闺女,闺女嫁人了,她这个亲妈竟然不知道? “绝对没看错!她跟以前都不一样了,唇红齿白,一看就过得特別滋润!妈,你赶紧的,隨便张张嘴,就能要出百八十万了!” 赵乐祖对鹿梔语这个所谓的姐姐没什么感情,单纯就是觉得她有钱就该给自己花。 王美倩眼睛转了几圈,心里盘算起来。 赵乐祖学习很差,高中没毕业就輟学了。 花钱学了个卡车的驾照,花了十几万买卡车,结果乾了不到两个月,就吃不了这份苦,丟开了手。 这几年,光是给他找工作,不知费了家里多少心血。 钱没少花,但是没有一样工作,能干三个月以上。 老赵这几年身子骨不太好了,家里过得捉襟见肘。 前两年,赵乐祖好不容易谈了个女朋友,一听没钱在城里买房,翻脸就跑了。 这件事导致赵乐祖成了镇上的笑话。 王美倩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了鹿梔语,希望拿她换几十万的彩礼,让自己儿子有钱傍身,扬眉吐气一把。 谁知鹿梔语把她给羞辱了一通,拉黑了她的电话。 王美倩气得不行,还想过去找鹿永丰。 但是不久之后,她的卡上就多出了三十万。 是鹿梔语打给她的,备註是“生育之恩”。 说实话,王美倩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就这三十万,也在短短两年之內,被赵乐祖挥霍了个乾乾净净。 赵家现在的確很缺钱。 王美倩想了又想,最终下定决心。 …… 老家的院子有邻里帮著照看,还算乾净整洁。 祭拜用的东西,已经在镇上买好了,鹿梔语还顺手买了点菜和肉。 “不著急,咱们先吃饭,吃完了再去坟上。” 比起给鹿永丰上坟,奶奶还是更关心孙女和孙女婿。 鹿梔语去厨房做饭,商聿跟著走进去帮忙。 “你笑什么?” 他帮著洗菜,发现鹿梔语的唇角一直都是上扬的。 商聿挽著袖子,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那双签订下几十上百亿合同的手,正浸泡在水里,清洗土豆和茄子。 她忍不住想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你接地气了,但是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感慨。” 商聿轻挑浓眉,“感慨什么?” “感慨商总身段如此灵活多变。” 她喊他商总,明显带有调侃的意味。 这还没完,“上门姑爷有眼色的一大特徵,就是眼里有活。” 商聿第一次被人叫“上门姑爷”。 他的眉毛拧了一下,又很快舒展,慢条斯理地擦乾了手,一把將她拽进怀里。 唇齿相碰,彼此的气息在两人的口中交融。 小小的厨房里,擦出了曖昧的火花。 商聿轻抚她的红唇,嗓音微哑,“能拥有这么好的老婆,当上门姑爷又能怎么样?我身段灵活嘛。” 外面,奶奶在跟邻居说说笑笑。 鹿梔语面色一窘,红著脸推开了他。 可恶,想调戏他一下,怎么还被反调戏了? 屋外,突然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笑声。 “鹿鹿回来了?妈,听说鹿鹿结婚了,女婿在哪里?” 第283章 偽善的慈母面具该揭开了 王美倩的这一声“妈”,把奶奶给喊愣了。 她和鹿永丰离婚二十多年了,自那以后,她再也没喊过自己一声“妈”。 奶奶看得通透,王美倩进门就问女婿在哪里,显然是听到了某些风声,著急忙慌地来攀关係,捞好处。 她的面容冷淡,“你怎么来了?” 王美倩的笑容凝滯在了脸上。 她知道自己应该不怎么受欢迎,但也不至於冷淡至此吧? 亲闺女结婚了,还嫁了个大款,她这个亲妈都不知道,像话吗? “妈,鹿鹿是不是结婚了?门口停著的豪车,就是咱家女婿的吧?我是关心鹿鹿,想过来看看。” 厨房里,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来。 鹿梔语站在原地,脊背僵硬。 儘管她在心中劝说自己无数遍,不要在意王美倩,更不要在意她对自己的態度,可听到她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地情绪上涌。 血缘上的羈绊,对人的影响,比她想像中要大得多。 有些事情,不是在心里劝自己放下,就能释怀的。 商聿把她拥入怀中,一下一下地抚摸著她僵硬的脊背。 “不想见她,我替你出去打发了她?” 鹿梔语像是一只受过伤的小猫,头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清冽的气息縈绕在鼻尖,很安心的气味。 渐渐的,她的心绪平和了下来。 “没什么,见就见吧,有些话,也该说清楚了。” 王美倩不顾奶奶冷淡的脸色,抬脚就想进屋。 门帘被掀开,鹿梔语走了出来。 商聿跟在她的身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微微用力压了压,像是在给她注入力量。 王美倩看到鹿梔语,先是惊喜了一下,又看到商聿,吃惊得张大了嘴巴。 她以为,鹿梔语为了钱,嫁给了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 没准还是三婚四婚,要给一群孩子当小妈的那种。 谁知竟然是个英俊年轻的男人,气质斐然,绝不可能是暴发户。 两双眼睛里,都充满了冷意。 “鹿鹿,你这孩子,你结婚了怎么都不跟妈妈说一声?妈妈都没来得及恭喜你。” 王美倩高兴地要来拉她的手。 手背被她的指尖触碰时,鹿梔语快速地把手缩了回去。 王美倩的手僵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隨即,面露尷尬。 “鹿鹿,你这是……”她神色訕訕。 “两年前,我给过你三十万。你养了我三年,我用三十万买断跟你的亲情,你收了钱,就是默认了,现在又来干什么?” 鹿梔语直截了当,挑明了她的来意,因为不想听她用母爱当遮羞布,来向她索要钱財。 王美倩的脸上,涌起了难堪的红潮,嘴唇囁嚅了几下,訕訕发笑。 “鹿鹿,看你说的,咱们是一家人呢,前段时间你爸还问我你的生日呢,妈妈记得清清楚楚……” “我七岁那年,挨家挨户找了大半条街,才找到你,就想喊你一声妈妈,想让你抱抱我,你却把我关在了大门外,那个时候,你想过我是你的女儿吗?” 奶奶听了,双目含泪。 商聿的眉心簇起,搭在鹿梔语肩膀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听她如此平静地描述一件足以让七岁女孩心碎的事情,他的心一阵一阵抽痛,胸口滯闷。 王美倩像是被打了一巴掌,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无可辩驳。 因为那时候,鹿梔语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她满心满眼都是儿子,生怕鹿梔语赖上她,成为她的麻烦。 没想到,一桩陈年旧事,她至今都还记得。 奶奶拽了一把王美倩的袖子。 “你走吧,鹿鹿有多少钱,都跟你没关係,你那个儿子是什么德行,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休想趴在我孙女身上吸血!” “鹿永丰呢?让你爸出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王美倩指望曾经的丈夫能帮她说句话。 他问自己要鹿梔语的生日,肯定也是为了钱,他还答应给自己十万呢,至今都没给! 鹿梔语看著她理直气壮的样子,觉得既讽刺又可悲。 “他已经去世了,去世一整年了。” 王美倩的眼球疯狂地震动起来,“你说什么?死了?因为什么死的?” 鹿梔语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偽善的慈母面具,“如果你真的关心我,早该知道我爸走了,如果你稍微留点心,就会看到门框上的輓联还没撕乾净,院子里放著上坟祭拜用的东西。 可你呢,你的眼睛就只落在了门外的那辆宾利上。” 第284章 轻吻他的小骄阳 王美倩被鹿梔语说得又羞又愧,不敢看她的眼睛。 心里还有一丝丝的难过。 虽然她和鹿永丰感情破裂,离了婚,但两人好歹一起生活了好几年。 她曾经被鹿永丰家暴过,那时候,天天诅咒他去死。 后来离开了他,有了新的生活,这份恨意也就渐渐淡了。 得知他的死讯,还是在跟亲闺女套近乎的时候才得知,她既尷尬又心酸。 奶奶看到鹿梔语发红的眼眶,心针扎似的疼。 谁能承受得住,一次又一次被亲生母亲伤害? “行了,你走吧。” 她有些气恼地瞪了王美倩一眼,“鹿鹿给了你三十万,你还不知足吗?你知不知道她以前工作有多辛苦,攒那三十万有多不容易?我家鹿鹿已经够善良够心软了,你还句句不离钱,你怎么张得开这个口?” 没要到钱,王美倩不肯轻易离去。 鹿梔语以前多辛苦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亲生女儿现在过上好日子了,隨隨便便就能拿出几百万,她这个亲妈沾沾光,有错吗? “鹿鹿,妈知道你以前不容易,但你现在过得这样幸福,女婿这样有钱有派,你多多少少帮衬一下你弟弟。” 鹿梔语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了。 王美倩不爱她,不心疼她,是她已经接受的事实。 可是她一次又一次打著母爱的名义,想从她身上捞好处给赵乐祖。 她无法忍受被亲生母亲当做血包,榨乾她去取悦儿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偏心又冷漠的母亲? 不爱她,还要一次又一次伤害她,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猛戳她的心口。 她的眼睛又酸又涩,强忍著眼泪,转身进了屋子。 王美倩著急忙慌地就想往里追。 商聿伸出一条手臂,拦住了她。 那凛冽森寒的目光,让她心头一颤,再不敢向前一步。 商聿望著她,目光居高临下,像是对她的一场无声的审判。 这个男人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她觉得胸口沉甸甸的,像是压著一块巨石。 “你不配当她的母亲。” 他一出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寒冰利剑,“你口口声声说关心她,可却从未表现出一丝丝的心疼,反而理直气壮,觉得自己一点没错。 在鹿鹿最需要母爱的年纪,你把她拒之门外,寒了一个七岁孩子的心。 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你了,却还是念著从前的微末恩情,给了你一笔钱。 她现在过得幸福,是因为她值得,无论她有多少钱,都和你没有关係,你不配。” 王美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揪著衣摆,愣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商聿微微提高嗓门,语带警告:“还不走?” 王美倩的脊背躥上一股寒意,再也没有了前进一步的勇气,怯怯地缩回了脚。 儘管万般不情愿,她也只能离开。 这个男人,太嚇人了。 王美倩走出好远,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才敢恢復了正常的呼吸。 …… 厨房里传来了炒菜声。 鹿梔语神色平静,熟练地挥动著锅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一盘熗锅土豆丝,很快就出锅了,香气飘进商聿的鼻子,连带他心里的疙瘩,好像也被抚平了。 他的鹿鹿,情绪太稳定了。 稳定得让人心疼。 他知道,在厨房忙碌,是她发泄情绪的一种方式。 他没有著急开口,而是轻车熟路地给她打下手。 直到鹿梔语做好了三菜一汤。 “饭好了,叫奶奶吃饭吧。” 商聿握著她的肩膀,把她的身子转过来,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尾还有点泛红,但眸色淡然,看不出心情有多糟糕。 他轻抚她发红的眼角,把她揽入怀中,“老婆,心情不好,不要憋著,说出来,想哭也行,我的肩膀隨时为你准备。” 鹿梔语轻轻地笑了,她的心平静又温暖。 有个隨时会心疼她,在意她情绪波动的男人,就算心情再差,也被他三两句就哄好了。 “我没事,我不想哭,我的人生信条就是,不为不值得的人浪费情绪。” 她仰头和商聿对视,唇角扬起,笑容明媚。 商聿觉得自己反而成了被温暖和安慰的那一个。 仿佛有暖暖的光,照在身上。 “鹿鹿,跟你在一起,心情永远都不会阴鬱,你就是我的明媚骄阳。” 他低头,在她的红唇上落下一个深吻。 奶奶正要进厨房,看到两人拥吻在一起,眼中满是笑意,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有些事情,真的不需要她这个当奶奶的再操心了。 当天下午,鹿梔语和商聿陪著奶奶去祭拜了鹿永丰。 商聿额外买了一束菊花,放在了鹿永丰的坟前。 他看著墓碑上的黑白照片,轻声道:“你的嘱託我没忘,但我还做得不够好。但是请你放心,我会倾尽一生,给鹿鹿幸福。” 他的声音很小,又很快消散在风中,鹿梔语和奶奶都没有听到。 这是两个人之间的生死承诺。 只要他时刻记得就好。 …… 又过了几天。 商聿和鹿梔语回老宅吃饭。 方书仪也来了。 晚餐桌上,方书仪突然提起,“后天就是鹿鹿二十七岁的生日了,去年没能好好过,今年一定要大办一场。” 由於鹿梔语的生日和鹿永丰的忌日只差了几天,去年鹿永丰去世,她也没心情过生日。 商聿给她订了一个蛋糕,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烛光晚餐。 方书仪主动提起她的生日,其实也有补偿心理。 商老太太比方书仪更了解鹿梔语,她笑了笑,“这个提议不错,但也別大办了,鹿鹿不是爱喧譁热闹的人,真要大操大办,免不得迎来送往,还要对付那些想趁机钻空子的人。光人情往来,都把人给累趴下了。 不如就把老亲家叫来,咱们一家人给鹿鹿办一个生日宴,又热闹又温馨,还没有外人。” 说著,她看了一眼商聿。 商聿握著鹿梔语的手:“我都听鹿鹿的。” 鹿梔语忙道:“奶奶的建议我特別喜欢!” 方书仪抢著说:“那就这么定了,生日宴我来操办,你们都不用操心了!” 第285章 两个死丫头是商量好了吗? 吃完了饭,商聿和鹿梔语把方书仪送回了家。 “阿姨,谢谢你替我操办生日宴。” 方书仪摸了摸她的头髮,眨了眨眼睛,“先別急著谢我,等生日宴办好了,再谢我不迟。” 她表面非常镇定,游刃有余,很有经验的样子。 转头就给商聿发了信息,语气非常急迫。 “快,把你知道的有关鹿鹿的一切喜好,都告诉我!” 商聿看著这条信息,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鲜活生动的妈妈了。 真要感谢他老婆,能把他的妈妈给调动起来。 生日当天,商聿没去公司,要全天陪老婆。 一大清早,云鼎的各大工作群里炸开了锅。 “都別睡了,死鬼们都起来,商总撒幣了!” “我滴个乖乖呀,我领到了十个两百元的大红包!妈妈我发財了!一年的星巴克都有了!” “领了红包的先別走,商总又发了一波!” “我粗略算了一下,商总一大早发了一百多万的红包了!” “到底是什么喜事?商总这个財神爷当得也太大方了吧!” “盲猜太太怀孕,云鼎要有继承人了!” 一直潜水的宋宸终於冒了泡:“都別瞎猜了,今天是太太的生日,大家都是沾了太太的光。” 领到了三千多块钱的前台小姐姐领悟到了什么。 她迅速在某团上下单了一条巨大的横幅。 然后守在了一楼前厅。 来上班的同事,她挨个递上签字笔。 …… 鹿梔语把上午的时间留给了朋友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商聿在一家私房菜馆订了一桌酒席。 姜幼柠和祁司宴,唐以柔和白逸凡,商钧和桑晚晴,还有鹿梔语的所有员工都来了。 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 眾人送的礼物,堆满了整个后备箱。 下午,回到家,鹿梔语拆礼物拆到手软。 几位同事送的都还是很正常的礼物。 比如钢笔,比如蒸汽眼罩,比如安睡枕。 但是她拆开唐以柔送的礼物,画风就不对了。 唐以柔送了一条睡裙。 黑色的,蕾丝边。 说是睡裙,不如说是几根带子串起来的几片轻薄布料。 她拿在手上捯飭了半天,研究这件衣服到底该怎么穿。 商聿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鹿梔语一本正经地拿著一条情趣睡裙,认真地研究穿法。 那神情,儼然是把睡裙当正经衣服了。 鹿梔语突然感觉有两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 她抬头,正对上商聿曖昧旖旎的目光。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她慌乱地別开了目光,正巧看到睡裙包装袋里,一张模特的试穿图。 火辣程度,让她以为自己打开了某部小电影! 她突然意识到,这条裙子不是什么正经的衣服…… 她慌慌张张地把裙子揉成一团往包装袋里塞,脸红得像是进了桑拿房,被热气蒸过一样。 那样子,像是急著毁尸灭跡。 商聿慢条斯理地把衬衫往胳膊上挽了挽,露出一截修长的腕骨。 他走到床边,用手指勾起了那条睡裙,唇角勾起,“老婆,我帮你试穿一下?” 冷白的手指,和神秘的黑色,形成了激烈的色调衝撞。 优雅又性感,衝击力极强。 鹿梔语这才意识到,她的思想还是太纯洁了! 商聿的目光变得热了起来,凑上前轻咬她红透的耳朵,呼吸潮热,“我觉得应该很適合你。” “礼物……还没拆完呢!” 鹿梔语忙抓起姜幼柠送的礼物,沉甸甸的一大盒。 她想缓解一下尷尬,结果礼盒一拆开,她直接傻眼了。 姜幼柠送的是香薰蜡烛。 包装上写著两个大大的字。 “助性” 鹿梔语:“……” 所以这两个死丫头是商量好的吗? 这两人过生日的时候,她送的可都是很正经的东西啊! 商聿拿起蜡烛,推了推镜框,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正好,这下道具齐全了。” 还不等鹿梔语说话,他就走到窗前,“唰”地拉上了窗帘。 明亮的阳光被挡住,屋子里陷入了黑暗。 紧接著,床头灯打开了,黄晕的光芒,给屋子里增添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曖昧氛围。 商聿一边解著衬衣扣子,一边俯身吻了过来。 床上的一场,只是他的开胃菜。 鹿梔语的腿已经软得不行了。 进了浴室,商聿哄著她穿上了那件睡裙。 轻薄的布料,勾勒出她丰润白皙的线条。 背后的细带,更加衬得她肤色胜雪。 不过,这条裙子很快就在商聿的手上寿终正寢了。 等商聿用浴巾裹著她走出浴室,那条裙子就已经碎成了几块,布料是布料,带子是带子。 商聿把她放在床上,又转身回到浴室,捡起了黑色的带子。 待会儿老婆可能要不乖,这条带子留著还有用。 最后一次,商聿把香薰蜡烛点了起来。 房间里的曖昧气息更加浓厚了。 鹿梔语都恍惚了。 今天不是她的生日吗? 怎么变成了商聿许愿成功了? 好死不死的,唐以柔还发了一条消息。 “好用吗,你老公有没有血脉喷张?” …… 晚上六点,商聿开车带她来到了老宅。 鹿梔语的腰有点酸,下车的时候,商聿揽著她的肩膀,笑意深沉,“老婆,要不我抱你进去?” “……不用了。” 屋子里可都是长辈,在长辈面前秀恩爱,真的太社死了。 商聿只是逗她一下。 他握住她的手,摸到了她腕上微凉的玉鐲。 他把鹿梔语的手举起来,看清楚了玉鐲的模样。 “是我妈送给你的缠枝莲纹紫玉鐲?” 鹿梔语点点头。 这个玉鐲是商家的传家宝。 方书仪给她,是对她的喜爱和认可。 也是对自己过去过分行为的道歉和弥补。 鹿梔语选择在生日这一天戴上,也是为了表达对方书仪操办生日宴的感激。 由於心理原因,她始终都没能喊方书仪一声“妈”。 但是在她心里,方书仪已经是她的妈妈了。 走进客厅,商钧和桑晚晴跳出来,在她面前,展开了一条巨大的横幅。 第286章 商家人都这么喜欢撒钱吗? “准备好接受最热情的祝福了吗?” 横幅足有三米长,一米宽。 鹿梔语一进门,就被这一片炫目的红色晃了眼。 定睛一看,横幅上用黑色的签字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祝福语。 各种笔跡,有工整的,娟秀的,奔放的,狂草的…… 少说也有一千多条! “祝商总和太太琴瑟和鸣,幸福一生。” “祝商总和太太生个又白又胖的宝宝,成为全公司的团宠!” “云鼎世界第一,商总心中太太第一!” …… “这是……”鹿梔语惊讶。 商钧笑嘻嘻道:“大嫂,这是大哥当散財童子,在公司群里撒幣,给你换来的!” 鹿梔语讶然地望著商聿。 她的老公,总是背著她,闷声给她搞出各种惊喜! 同时被一千多个人真诚祝福,她的內心是喜悦的,幸福的。 尤其还是不经意间,就被狠狠感动了一把。 商钧把商聿往鹿梔语身边推了推。 “大嫂,感动吧,不表示一下吗?” 鹿梔语毫不含糊,踮起脚来,在商聿的唇上亲了一口。 商聿看她的眼神,灼灼发亮,在她耳边轻声道:“不是不想在家人面前秀恩爱吗?” 鹿梔语用笑容代替回答。 商老太太,奶奶,方书仪都在客厅里,满脸姨母笑地看著小两口秀恩爱。 鹿梔语被这么多人注视,耳尖悄悄地红了。 客厅里被布置得很温馨。 没有过分夸张绚丽的装饰,墙上用紫色,粉色和黄色的花朵装饰,投影仪打开,幕布上呈现出“鹿鹿生日快乐”六个大字。 餐厅里,摆满了她最喜欢的小苍兰,保姆把餐车推了出来。 看到餐车上的巨大生日蛋糕,鹿梔语愣了一下,又忍不住发笑。 这个蛋糕的造型,是一个粉色的长耳兔。 和她最喜欢的那个懒人沙发,一模一样! 方书仪拉著她的手走到蛋糕前。 二十七根蜡烛,已经插在了蛋糕上。 “鹿鹿,点蜡烛许愿吧。” 商钧笑嘻嘻地看了商聿一眼,“大嫂,你二十七岁了,要许二十七个愿望!大哥他会一一帮你实现的!” 鹿梔语莫名就想到了商聿想拉著她参加那个幼稚的许愿活动。 当时她还说,没想把商聿当许愿池里的王八。 不知道商聿是不是想起了这句话,看商钧的眼神有几分不悦。 商钧有点害怕地缩了缩头,“大哥,你为了给大嫂徵集祝福语,一百多万都撒出去了,二十七个愿望而已,你不会做不到吧?” 商聿危险地眯了眯眸子。 商钧赶紧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鹿梔语把蜡烛一一点燃。 客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 烛火跳动,她的面容看起来更加红润美丽了。 鹿梔语回头,对商聿伸出手。 “老公,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许愿。” 商聿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闭上眼睛,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心中默默许愿。 然后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客厅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音乐响起。 “就请你不要太快解开还沉默的情话,就让我多著急一下再终於等到解答,太容易的爱故事就不耐人回味啦,就这样触电就够我快乐融化……” 鹿梔语的心潮起伏,看商聿的眼神,带了一点点羞涩。 这首歌,曾经是她的手机铃声。 从前,她只是觉得这首歌旋律轻快优美。 现在再来听,虽然是女生在唱,却唱出了她和商聿两个人那份最初的悸动。 就像商聿一次又一次的暗示,她的一次又一次躲避。 直到他的温柔和耐心,终於等到了她的回答。 商钧的表达欲又上来了,“这都不亲一个吗?” 桑晚晴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你別再当气氛破坏大师了,好吗?” 商聿只是给了鹿梔语一个轻柔的拥抱。 今天是老婆的生日,不是两人的爱情纪念日,不该让两人的关係占据过多的时间。 否则就显得喧宾夺主了。 往后,他有的是时间,和老婆一起过各种纪念日。 大家切了蛋糕,坐在客厅里有说有笑。 灯光亮了起来,商老太太看到了鹿梔语手腕上的鐲子。 她推了推方书仪,示意她看鹿梔语的手腕,目光欣慰。 “鹿鹿,你终於肯戴上鐲子了?” 方书仪十分惊喜。 商老太太笑容满面,“怪不得鹿鹿今天穿了一身旗袍,还梳了个民国富太太的髮型,我以为她突然喜欢復古造型了,原来是为了配鐲子。” 奶奶看了鐲子,连连惊嘆,她虽然出身农村,没什么见识,但也一眼看出鐲子价值不菲。 跟博物馆里的收藏品似的! 方书仪突然激动地抱住了鹿梔语,呜呜哭出了声。 “阿姨,你怎么还哭了?”鹿梔语手忙脚乱。 “鹿鹿,鐲子给了你一年了,盛大场合我从来没见你戴过,我还以为你心里对我有怨气,不想原谅我……” “妈,你想多了。鹿鹿是觉得鐲子太贵重了,不捨得轻易拿出来戴,她很自重,不喜欢炫耀,也很珍惜你送的礼物。” 商聿把两人拉开,递给方书仪纸巾,鹿梔语鬆了口气。 方书仪以前確实挺过分的。 说话,做事都高高在上,优越感十足。 还特別的神经质,抓著过去的痛苦耿耿於怀。 也许是她那一番难听但深刻的话,彻底骂醒了方书仪。 她崩溃地大哭了一场,之后就正常多了。 她和商聿的母子关係能改善,方书仪一直对鹿梔语心存感激。 这一年多以来,她把鹿梔语当女儿一样疼爱。 鹿梔语本来就是个看得开,情绪容易释放的性格。 她不想抓著过去的仇恨不放。 就连白念薇,她都能心平气和地面对面交心,更何况,方书仪是商聿的母亲,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角色。 鹿永丰去世后,方书仪说过的,最令她动容的一句话就是,她和商聿,就只剩下她一个妈妈了。 所以,她要好好爱他们。 “你就是容易想太多,鹿鹿可不是小心眼的人。” 商老太太调侃了一句。 商钧凑过来晃了晃商老太太的胳膊。 “奶奶,这个鐲子是你给大伯母的吧?大伯母把鐲子给了大嫂,那你给晚晴留了什么?都是你的孙媳妇,你可不能太偏心啊!” “商钧!”桑晚晴被说得不好意思了。 她还不是商家的儿媳妇呢。 甚至,她和商钧都还没走到谈婚论嫁的那一步。 商奶奶对她够好了,每次来都送她礼物。 有时候直接给她一捆厚厚的红包,嚇得她都不敢接。 商家的人,都这么喜欢撒钱吗? 方书仪笑了起来,“你放心吧,你奶奶好东西多著呢。” “对了对了,鹿鹿,吃饭之前,先拆礼物吧!” 商老太太让保姆把礼物车推了过来。 小车上堆满了礼物。 鹿梔语想到今天下午拆出来的礼物,心有余悸。 商聿把一个礼盒放进了她的怀里。 唇角,勾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打开看看,长辈们送的,还能是不正经的东西?” 第287章 我怎么不知道鹿鹿还有一个活著的妈? 鹿梔语惴惴不安。 可恶的柠柠和唐以柔,都把她搞出后遗症了。 还好,长辈们送的,都是很正常的礼物。 礼物拆完了,大家围坐在餐桌上吃饭。 方书仪请了一位川菜大厨来做饭。 鹿梔语喜欢麻辣鲜香的口味,一整桌子菜,大部分都是按照她的口味来的。 当然了,也要照顾商老太太和奶奶两位老人家的口味。 还是有一些清淡的菜色。 不管是清淡的,还是重口的,商聿都只吃一点点。 他的厌食症似乎在渐渐好转,但是鹿梔语观察发现,只有她做的饭菜,商聿才会大口吃。 其余的,不管是家常菜,还是大厨的手艺,他都只是尝一尝,从来不多吃。 “不合胃口吗?”她给商聿夹了一块炸鱼排,悄声问道。 商聿摇摇头,“不是,饭菜很好吃,就是不想多吃。” 鹿梔语微微蹙眉。 这是不是心理原因导致的? 还是他內心,依旧被不安全感支配? 她觉得,应该找个时间,好好跟他谈一谈了。 有必要的话,就陪著他去看心理医生。 饭吃到一半,奶奶的手机铃声响了。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她年龄大了,鹿梔语特意把她的手机铃声调成了最大音加震动。 就怕她听不到铃声,从而错过重要的电话。 可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反倒显得有几分尷尬。 奶奶忙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皱著眉头掛断了。 “没事,老家的陌生號码,估计是打错了。” 话音未落,铃声再次响起。 奶奶又迅速给掛断了。 鹿梔语觉得奶奶的神情有点奇怪。 打电话的人还不死心,再一次打了过来。 “奶奶,你还是接一下吧,兴许是村里的人找你有事。” 奶奶不想接,嘀咕了一句,“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再大的事,也没你的生日重要。” 就因为她后面这句话,鹿梔语起了疑心。 她轻声问道:“奶奶,到底是谁打来的?” 奶奶嘆了口气,“別理她。” 铃声第四次响起。 方书仪正在给鹿梔语碗里夹菜,被三番五次打来的电话给惹恼了。 “到底是谁这么烦人,连个眉眼高低都看不出来!” 鹿梔语从奶奶手中拿过电话,平静地点了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了王美倩欣喜的声音。 “妈,你怎么搞的,这么半天才接电话,今天是鹿鹿的生日,她人呢?” 果然,鹿梔语冷笑了一声,她一点都没猜错。 奶奶很生气,王美倩的一声声“妈”,叫得她十分反感。 “那天话还说得不够明白吗?別再打来了!” “別呀,妈,我就想跟鹿鹿说一句生日快乐,没別的意思。” 王美倩那天空著手回去,被赵乐祖好一通抱怨。 “你是她亲妈,她也太抠门了,亲妈张口都不给钱吗?再说了,她也不缺钱,我看就她那身衣服,都不止几十万了!” 王美倩想了好几天,也觉得亏。 於是她就想著,借鹿梔语生日这一天,跟她再套套近乎。 也不需要把关係发展到多好,只要能让鹿梔语心软,给她一笔钱就行。 要是一点好处都捞不到,这个女儿不就白生了? 奶奶更加恼火,“你的祝福不受欢迎!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王美倩还在喋喋不休,“你不能这么狠心,我是鹿鹿亲妈,她的生日,也是我的受难日,我连说一声祝福的权利都没有吗?” 方书仪眼看著鹿梔语的脸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想了想,看了一眼商聿的神色。 商聿神色冷厉,唇抿成一条线,明显是在克制著情绪。 她没再犹豫,一把抓过奶奶的手机。 “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王美倩听到这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愣了一下,“你是谁?” “我是鹿鹿的婆婆。” 王美倩瞬间就有了底气,“原来是亲家呀,我是鹿鹿的妈妈。咱们还没见过面呢,有时间……” 方书仪冷笑著打断了她,“鹿鹿的妈妈?好奇怪呀,我从来都不知道,鹿鹿还有一个活著的妈妈。” 王美倩听了这话,差点心梗。 不是,她也没惹到鹿梔语的婆婆吧? 怎么对她这么大的敌意? “亲家,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谈不上误会不误会,但你突然冒出来,给我的感觉就是,想从鹿鹿身上得到好处,才上躥下跳地找存在感。” 方书仪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撕开了王美倩的偽装。 “不是的,亲家,我也有苦衷的,这些年我一直很关心鹿鹿……” “哦,是吗?” 不得不说,在阴阳怪气这方面,方书仪是很有一套的。 她的语气里带著怀疑和轻蔑,还有一丝不耐烦,显然对王美倩的苦难不感兴趣。 “既然你这么好,那为什么鹿鹿跟你不亲近呢? 我家鹿鹿是个明媚小太阳,长得好性格好,做饭手艺好,工作能力强,温柔和善又孝顺,身边的人没有不喜欢她。 她却从未跟我们提起过你,你有没有反思一下,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王美倩被问得哑口无言。 “大姐,给自己留点体面吧,生了女儿是用来疼的,不是让你吸血的!就你这种德行,也配给我家鹿鹿当妈? 我告诉你,她已经有妈妈了,她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 你再敢打来试试?信不信我去你家门口,把你的丑陋嘴脸都骂出来?” 方书仪骂完,霸气地掛了电话。 客厅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看样子她不会再打来了。” 方书仪对鹿梔语笑了笑。 “妈妈。” 方书仪愣住了,瞪大眼睛,惊愕地望著鹿梔语。 “鹿鹿,你刚才叫我什么?” 第288章 你没打算一辈子和我在一起? 鹿梔语伸出手臂抱住了她,声音哽咽,但吐字清晰。 “妈妈。” 方书仪斥责王美倩,说生了女儿是用来疼的,不是拿来吸血的。 她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地戳中。 她活了二十几年,都没能从亲生母亲那里得到的心疼和关爱,在方书仪这里得到了。 谁懂那种情绪被接住的感动? 而这样的感动,是別人无法给的。 只有一个像母亲,她又可以喊妈妈的人才可以。 那句二十几年都无法喊出口的“妈妈”,她终於喊出来了。 方书仪激动地抱紧了她,大声地哭了出来。 “你们都听到了吗?鹿鹿喊我妈妈了!我是鹿鹿的妈妈了!” 这一刻,她才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得到了救赎。 鹿鹿就是掉在她怀里的小太阳。 把她的心照得暖暖的。 商老太太笑呵呵的,“这不是好事吗?你哭那么大声干嘛?” 奶奶的眼睛也跟著红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她的鹿鹿啊,终於有妈妈疼了! 一场生日宴下来,最高兴的是方书仪。 仿佛她过的不是生日宴,而是认亲宴。 这场热闹又温馨的生日宴,在晚上十点钟结束了。 鹿梔语和商聿把奶奶给送回了家。 平时这个时间,奶奶早该睡了。 老人家今天格外高兴。 趁著鹿梔语去卫生间的时间,她拉著商聿的手,“小商,从前是我误会了你,误会了商家,奶奶跟你说声对不起。” 商聿忙道:“奶奶,这是哪里的话,你还不是关心鹿鹿,怕她受委屈?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证明我做得还不够好。” 他的自我反省,反而让奶奶更加愧疚。 她对商聿掏心掏肺,“自从我知道商家是京市首富,你是云鼎的总裁之后,每天都很担忧,吃不下睡不著,就怕你对鹿鹿是一时兴起,难以长久。 又怕你和鹿鹿身份差距过大,豪门的媳妇,没那么好当,怕她委曲求全,忍气吞声。 甚至,我都开始替鹿鹿想后路了,万一你不要她了,她成了二婚,从前又是为你工作的保姆,离婚又失业,她该怎么过下去……” 商聿的眸色发紧,他最听不得“离婚”两个字。 “奶奶,你想多了,如果有一天我俩分开了,一定是因为我不够好,鹿鹿不要我了。” 奶奶的眼眶本来都红了,听到这话又破涕为笑。 “是我想多了,今天你妈妈说出那番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婆婆对儿媳妇的態度,大半取决於儿子。 鹿梔语默默地在卫生间,听完两人的对话,才开门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她和商聿十指紧扣。 商聿感觉到她整个人都是很轻盈的。 “这么高兴?” “嗯,原来有妈妈疼爱,是这样的感觉。” 鹿梔语的唇角翘起,心情很好。 “什么感觉?” “就是不管有多么糟糕的情绪,都会有人愿意倾听,愿意帮你排解,帮你去吵架出气。” 她仔细地描述著,“总之就是很安心,因为你知道,永远都会有一个人,无条件地包容和原谅你。” “这些我也可以做到。” 商聿小声地嘟囔道。 鹿梔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吧,你连自己亲妈的醋也吃?” 她心情好,於是开起了玩笑,“你今晚没吃饱吧?我回去给你煮点餛飩?不然就浪费你身上的酸味了。” 话音刚落,商聿就吻上了她的唇。 温热的气息渡在她的口中。 “你……” 怎么可以隨时隨地耍流氓? “酸吗?” 商聿挑眉问她,“要酸,你也得跟我一起酸,谁让你是我老婆?” 夫妻本来就是一体的。 鹿梔语拿他真没办法。 这个男人看起来正经古板,披著一副迷死人的皮囊,还偏偏这么会。 怎么办,就只能惯著了。 回到家,商聿拉著她坐在了那张粉色的懒人沙发上。 坐下去的时候,鹿梔语还下意识地弹了一下。 “怎么了?”商聿忙问,“我腿上有针?” 鹿梔语抿嘴一笑,“就是想起我的生日蛋糕了,和这个懒人沙发太像了,刚才我还以为自己坐在了蛋糕上。” 商聿忍俊不禁,捏了捏她的脸颊,“老婆,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抱著鹿梔语的腰,把她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鹿梔语能感觉到他大腿賁张的肌肉。 仿佛蕴藏著克制的力量。 她好像坐在了一座活火山上,不安地扭动了两下。 商聿正要把眼镜摘下来,她连忙按住了他的手,“別摘。” 她最怕的就是商聿解除封印。 被那双深情的桃花眼看时间长了,她会腰软腿颤。 今天下午已经够疯了,她得攒点精力,明天还要上班呢。 商聿听她的话,握住她的指尖,“老婆,我和奶奶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鹿梔语本来也没想瞒著他,点了点头。 她知道,奶奶提了“离婚”两个字,戳中了商聿最敏感的神经。 就算是假设,他也听不得这两个字。 如果可能,他会把这两个字从自己的字典里刪除。 “当初你跟我领证,也是这样想的,对吗?” 商聿的手一点点用力,把她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失去什么,“你没打算一辈子和我在一起,隨时都准备离开我,是吗?” 鹿梔语从他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不安和恐惧。 曾经,她一度以为,这样的情绪不会出现在商聿的眼中。 他永远都是冷峻的,镇定的,处变不惊的,运筹帷幄的。 原来他也会害怕很多东西。 而这些害怕,好像都跟她有关。 她轻抚商聿的脸颊,实话坦白道:“刚开始是这么想过,因为我们从认识到领证,就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太突然了,我总觉得不真实,也不敢全身心投入对你的感情中,我怕……” “怕我和孙启明一样?” “不是不是!你怎么拿自己和那个噁心玩意相提並论?我不准你妄自菲薄!” 鹿梔语生气地捂住了他的嘴巴,“我害怕,是因为身份差距,怕我们的感情支撑不起门第的落差!” 商聿眼中的不安没有消散,还有加深的趋势。 她消了气,又耐心地解释道:“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彻底打消了分开的念头吗?” 他眯著眸子想了想,“你父亲去世的时候?” 鹿梔语搂住了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颈窝,柔声细语,“是的,你知道我最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財富,而是感情。在我最脆弱的时候,你给了我安慰和支持,我想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 商聿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所以你真的不会再想离开我的事情了?” “这辈子都不会。”她认真地回復。 商聿的唇角轻轻扬起。 “老公,你真的不用担心会失去我。” 她望著那双深情的眼睛,“你的厌食症,才是我最大的心结。” 第289章 商聿难以接受的事实 商聿的瞳孔微颤。 鹿梔语本能地察觉到,他一直都很迴避和抗拒谈这个话题。 起先,当商聿开始吃下別人做的饭菜时,她就只顾著高兴了。 时间长了,她慢慢发现了从前忽视的细节。 饭菜商聿是能吃下了,但量都很少,而且,他似乎很抗拒吃別人做的饭菜,不管有多美味。 这种抗拒,不是因为饭菜的味道不好。 而是他从心理上就难以接受,他吃下去的饭菜,不是她做的。 好像吃別人的饭菜,是一种罪过,是对她的背叛。 她担心商聿的厌食症被她给治好了,却又陷入了另一个无解的循环。 那就是只吃她做的饭菜,对其他的饭菜,会有心理上的厌恶。 这种情况,反而是厌食症加重的表现。 今晚的生日宴,她高兴的同时,也下定决心了另一件事情。 “老公,我陪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商聿垂眸,沉吟片刻,“鹿鹿,如果我说我不想去呢?” 他清楚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 是源自他內心深处的恐惧和不安。 他太缺乏安全感了,在两人的关係中,他看似事事主动,实则他是在索要情绪。 他必须一次又一次听鹿鹿保证爱他,不会离开他,他的不安全感才会得到暂时的抚平。 但是过不了多久,裂痕又会產生。 以至於他对影响两人关係的一点点因素,都会特別紧张在意。 他知道他的这种不安全感,对鹿鹿来说是一种负担。 他索要的情绪价值太多了,鹿鹿已经够有耐心了。 如果他真的完全克服了厌食症,他就会失去和鹿鹿最重要的联结。 在他心里,这段感情,始终都有不稳定因素的存在。 他不想增加风险,无法承受失去鹿鹿的后果,所以寧可厌食症永远不要好起来。 而这一切,他不想对著一个陌生人坦白。 鹿梔语还是耐心地劝说,“商聿,就当是为了我,去看一次,好吗?” 她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方法解开商聿的心结,彻底消除他的不安全感。 不管看心理医生有没有用,总要试一试。 专业的人,能给出更专业的意见。 商聿眉头微微拧起,內心天人交战。 鹿梔语也不想把他逼得太狠。 “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她在商聿的额头轻吻了一下,“我先去洗漱了。” 商聿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 “鹿鹿,我愿意去。” 他曾默默发誓,在婚姻里,永远都要做先妥协的那一方。 再不情愿,他也要让老婆开心。 鹿梔语惊喜地回头,“真的吗?太好了!” 第二天,商聿在早餐桌上,就给心理医生打了电话。 这位心理医生姓宋,是祁老太太推荐给他的,非常有经验。 宋医生在国內外都非常知名,每一天的安排都是非常满的。 想约他看诊,都要提前好久预约。 但是宋医生得知打电话的是大名鼎鼎的商总,特意给他开了绿灯,挤出了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的时间来给他看诊。 商聿和鹿梔语先各自去了公司。 十点四十的时候,商聿开车来楼下接她。 两人到达宋医生诊所的时候,是十一点二十。 上一位患者还没有出来。 鹿梔语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紫米饭糰,递给商聿,“先吃点,別饿著。” 商聿接过来,三口两口就吃完了。 正巧,宋医生送患者出来,看到了商聿狼吞虎咽这一幕。 他有点疑惑,不是说心理厌食吗? 进了诊室,商聿坐在沙发上,宋医生亲自给他和鹿梔语倒了茶。 商聿面色冷冷的,一副不怎么容易亲近的样子。 倒是这位年轻的太太,笑容明艷,平易近人。 鹿梔语觉得这位宋医生,长得就很可靠。 四十多岁,方脸,圆眼睛,给人的感觉就很有亲和力,没有锋芒,没有稜角,微微一笑,就让人很有倾诉的欲望。 像一位和晚辈没有代沟的和蔼长辈。 她先解释了宋医生的困惑:“我老公有五年的时间,是什么都吃不下的,靠著营养液和维生素活著,身体很虚弱,后来我给他当保姆,他慢慢接受了我做的饭菜。 再后来,他什么都能吃了,但就只吃我做的。 现在的情况好一点了,別人做的他也能吃。” 宋医生一边听一边点头,很有兴趣的样子,表情还有点意味深长。 “按照商太太的说法,商总已经在好转了,那问题出在哪里?” 鹿梔语看了一眼商聿,他的表情依旧冷淡,不愿意开口。 “是这样的,医生,他有点抗拒接受別人做的饭菜,只愿意吃一点点,吃多了,就觉得背叛了我。” 宋医生用手指托著下巴,对眼前这位高冷总裁的心理更加感兴趣了。 “哦,是这样啊。” 他的眼角藏著一抹笑意,“商太太,我想和商总单独谈一谈,您先迴避一下,可以吗?” 鹿梔语愣了一下。 宋医生这样说,就证明他已经基本掌握了商聿的癥结。 三言两语,他就能弄清楚,功力不是一般的深厚。 她对彻底治好商聿的厌食症,多了很多信心。 “好的,我不介意。” 本来也是商聿接受治疗。 她是来陪伴和解答医生的疑惑的。 “老公,我先出去一下。” 商聿似乎有些不情愿,但看在宋医生態度良好的份上,他没说什么。 鹿梔语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 宋医生直截了当,“商总,请允许我说出一个你可能难以接受的事实。” 第290章 商总,你的本质就是个病娇 他的直白坦率,反倒引起了商聿的兴趣。 从前他是不怎么相信心理医生的。 之前厌食症最严重的时候,奶奶强烈要求他去看心理医生。 他看过几个,说的都是流水话,像是哄孩子一样哄著他,搞得他不厌其烦。 但是这位宋医生,似乎和那些心理医生的聊天套路不太一样。 商聿眸中的冷色减少了几分,“说来听听?” 他这个人,向来不怕听真话。 宋医生不慌不忙,喝了一口茶,坐在了他所在的沙发上。 但是宋医生没有著急和他表现亲密,而是和他相隔了一米的距离。 看起来,就像是长辈在和晚辈隨便聊天。 他仔细地观察商聿的神色,確定这个高冷的男人有继续这个话题的兴趣,才缓缓开口道:“您太太的心態非常好,她完全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说句难听的,她离开你,照样能过得很好,可是如果你离开了她,你的人生会崩溃。” 一上来就直击要害,是他给患者问诊的方式之一。 让患者直面內心最深处的恐惧,有助於患者在他面前释放情绪。 当然了,这种方法比较適合心理承受能力特別强大的人。 商聿的眉心骤然蹙起,但只是一瞬间,面色又恢復了冷峻。 眸色却加深了几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宋医生说完自己判断,就没再急著往下说了。 他耐心地等著商聿给他反馈。 商聿的眼神很冷,“你说的,我一直都知道,在遇到我老婆之前,我的人生一团糟,但是她经歷了前男友的背叛,失业,被亲生父母背刺,可她却还能阳光开朗。” 他的心,仿佛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有了细细的裂痕。 鹿鹿,一直都不怕离开他,她有自己的人生信条,爱情对她来说很重要,可却不是最重要的。 可是他呢,最重要的就只有鹿鹿。 宋医生很佩服他直面恐惧的能力。 他的眼睛落在商聿的手上,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地抓紧了沙发扶手,指尖泛白。 这是不安的表现。 “你们夫妻看上去很和谐,我相信你们事实上也很和谐幸福,但是这一切的基础,都是你太太给了你更多的情绪价值,你看似运筹帷幄,掌控一切,实则却是感情中偏弱的一方。 你们之间的关係,是一种微妙的平衡,但是这种平衡很脆弱,一点点小小的诱因,就有可能把这种平衡打破。” 商聿不动声色,手指却更用力了几分,“接著说。” “你抗拒別人的饭菜,不想让厌食症彻底好起来,实则是怕失去和你太太最深的情感联结。 而你太太希望你彻底好起来,是因为她的心胸更开阔,她没有执念,对你没有紧抓不放的东西,她更希望你们两个是彼此相爱的独立个体。 她能认清自我,也拥有自我。而你,商总,你现在有点迷失自我了。” 宋医生看著他发白的指尖,心里更加確定,这位叱吒风云的商总,有著非常严重的心理问题。 但是他有著强大的克制力和自我掌控能力,让他的心理问题能深藏角落,不被任何人察觉。 而在他看来,这个男人著实危险,他的身体里潜藏著一头猛兽。 “我没有迷失自我。” 这是进入房间以来,商聿第一次否定了宋医生的话,“我很清楚我想要什么,我也知道该怎么和我老婆相处。”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抗拒厌食症好起来?” 宋医生笑著反问道,“你想要的,是不能说出来的,对吗?会把你太太嚇坏的。” 商聿的心臟微微震颤了一下。 “你肯定有过很多次的想法,想把你太太紧紧地束缚在你身边,你想独占她,不想她身边有任何男人出现,甚至你不希望她接触更多的人,你想把她变成你的笼中雀,让她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宋医生的嗓音越来越低,像是在低吟某种黑暗的秘密,不知不觉中,他也和商聿靠得越来越近。 商聿的脊背渐渐紧绷。 隨著宋医生的嗓音,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內心最阴暗的一面。 “但是你的理智告诉你,那样做是错的,所以你能克制这种阴暗的想法侵蚀你的內心。” 宋医生的语调缓慢地提高,又变成了正常的声音,“所以你支持你的太太创业,支持你的太太社交,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也让她坚信你是一个心理健康的丈夫。 可是商总,你有没有想过,像你太太这样优秀开朗的女孩子,她会慢慢拥有自己的圈子,一个你融不进去,也不需要你融进去的圈子? 她会在家庭生活之外,有更多精彩的生活,她的生命中不止有你,这是一种心理层面的幸福和享受。 而你,商总,无论你被多少光环环绕,无论你在商界多么被尊捧,无论你有多少崇拜者,创造多少业绩,你都不可能满足。因为能满足你的,只有你的太太。 你在其他方面都太成功了,只有在你太太身上,你总会时不时有挫败感。 你眼睁睁看著你太太在她的圈子里如鱼得水,而你融不进去,你会开始害怕,开始反感,甚至恐惧。 这一切,都源於你无法完全征服这个优秀独立的女人,她始终都有著独立的人格,不会在两人的关係中迷失,可是商总,你还能忍受多久? 当你的忍耐衝破临界值的时候,你会不会有把她锁起来,禁錮在你身边的衝动? 你的掌控欲和占有欲太强了,可是你又註定无法拥有一个完全依附於你的女人。 所以,一旦这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你会做出什么?你会不会把你太太嚇到? 如果她被你嚇到了,还会一心一意地陪伴你吗?” 商聿脑海中那用理智筑起的围墙,似乎要被掌控欲掀起的浪潮给衝垮了。 他很少佩服什么人,但是这位宋医生,太敢说,也一下子就说到了他的心里。 宋医生又喝了一口水,看到商聿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商总,你本质上就是个病娇,只是这种属性被你隱藏得极深,无人察觉罢了。 你必须一次又一次用各种方式来证明你对你太太的爱,其实你明白她不需要那么多的惊喜,你这么做,是在给自己心理安慰。 但是你的閾值会不断提高,总有一天,你太太给你的情绪价值,也无法满足你膨胀的占有欲,你会对她提出更过分的要求,直到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 商聿轻声问道,口中有淡淡的血腥气。 宋医生坦然一笑。 “商总,我比较喜欢给出具体的建议,这取决於你想不想让你太太听到我们谈话的录音。” 第291章 没有鹿鹿他怎么活? 商聿闭上眼睛,静静地纠结了一分钟。 “不想。” 宋医生一点也不意外他的回答。 “那我给出的建议就是,试著当一个健康正常的人。” 这位商总,只是看起来正常而已。 他拥有强大的偽装能力,是因为他有著过人的克制能力。 但是他身体里的病娇属性,是潜藏的危险因子,指不定,某天就会因为发生在商太太身上的某件小事而爆发。 那將是非常可怕的。 恶魔一旦放出来,想收回去就很难了。 商聿的嘴角抽了抽,没出声。 宋医生接著说:“如果你想和你太太朝著健康关係发展,就试著解开心结,把厌食症彻底治好。” 商聿依旧没吭声。 “商总,你心里很清楚,吃下別人做的饭菜,並不是对你们关係的背叛,正常人就应该什么都吃,正常人爱的是食物的美味,而这种美味不关乎出自谁手。” 商聿实话实说:“我可能,很难做到。” 宋医生微微嘆息,“那这就成了一个死结。” “没有別的办法?” 商聿並没有完全按照他的指引往下走。 內心强大的人,一定有著更加强大的信念,不会被轻易左右。 “你愿意把我们谈话的录音给你太太看,那就有別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我会劝说你的太太克服对你的恐惧,確保她能一直陪著你,让你的病娇属性不会爆发。” 商聿的眉头拧了起来,“这样对我老婆很不公平。” “这样就又回到了我们最初的原点,商总,你愿意为你的太太改变多少?” 商聿又沉默了將近一分钟。 “我儘量。” 宋医生的眉眼间有了一丝笑意,“商总,我相信你的决心,不如,就从今晚和你老婆在外面正常吃一顿饭开始?” “好。” 宋医生看了看手錶,谈话持续了一个小时。 进展还算顺利。 有一件事情是他坚信不疑的。 商总,爱老婆胜过爱自己。 “商总,今天的治疗就先到这里吧。” 他起身,和商聿握握手,“我希望我们能保持一周一次的面诊,如果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情绪上的波动,隨时联繫我。” 商聿的礼节一向到位,“好的,谢谢你,宋医生。” 宋医生看了一看那一口没动的茶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商聿走到门口,又回头。 “宋医生,我没喝茶水,不是因为我怀疑你会下料,而是我单纯不喜欢西湖龙井的味道,下次我来,麻烦您准备白开水就好。” 宋医生心头微动,眉眼舒展开来。 “谢谢您的信任,商总。” 像商聿这样的大人物,有防备心是很正常的。 確实有一些无良的心理医生,为了確保能挖出病人心底的秘密,会在茶水中加料,影响病人的心情和思维。 但是他从不玩阴的。 商聿离开后,他立马给商老太太打去了电话。 “怎么样?”商老太太急於知道情况。 “老太太,您放心,第一次谈话,商总就愿意敞开心扉,进展很顺利。” “那就好,你是我最信任的大夫,宋医生,阿聿我就交给你了。” 商老太太掛了电话,心中的不安,终於减轻了几分。 有些事情,她一直没敢跟鹿鹿说。 怕把鹿鹿给嚇到了。 阿聿自从八岁那年经歷过绑架,还差点死在劫匪手上之后,对任何事情,都有著超乎寻常的掌控欲。 他不允许任何事情在他的手中出现意外。 她也早就察觉,阿聿的厌食症,时好时坏,似乎不是生理问题,而是演变成了心理问题。 而且能劝得动他去看心理医生的,也只有鹿鹿。 所以那天她故意当著鹿鹿的面,建议阿聿去看心理医生。 鹿鹿果然上心了。 “哎,这个阿聿呀,要是没有鹿鹿,他后半生可怎么活呀。” …… 鹿梔语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 商聿走出来的时候,她还有点紧张,仔细地观察著他的神色。 见他神色如常,便暗暗鬆了口气。 至於宋医生和他谈了什么,既然她被请了出来,那就是有她不方便听的內容。 她什么都没问。 上了车,两人罕见地沉默无话。 商聿把鹿梔语送到了工作室楼下。 鹿梔语没著急下车,手拉著安全带,用水盈盈的眸子看著他。 期待他能说点什么。 商聿笑了笑,握住她的手,镜片后的眸色温柔,“鹿鹿,今晚我们出去吃吧,餐厅我来选。” 鹿梔语眸子亮了,惊喜道:“好呀!” 商聿主动提出外出就餐,可见宋医生的治疗,已经开始起效了! 她激动地抱住了他,“老公,我知道你肯走出这一步,很不容易,但是我会一直陪著你的。” 商聿没说话,把她抱紧在怀中。 鹿梔语一整个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 心里想著今晚和商聿的……算是约会? 五点钟的时候,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乾脆合上文件和电脑,去了厨房。 她怕商聿吃不下餐厅的东西,给他做了一些简餐,放在了保温盒里。 但是她不打算让商聿看到她给他额外带了食物。 怕会给他心理暗示,影响他尝试其他味道。 晚上六点钟,商聿的车开到了她的楼下。 他订的是一家私房菜,口味偏川湘风味。 “你能吃辣吗?” 鹿梔语看著电子菜单,满屏都是红彤彤。 商聿说了一句她意想不到的话,“得厌食症以前,我挺爱吃辣的。” 她低头思忖了片刻,点了几个菜。 没有特別照顾商聿现在的口味。 “好巧啊,鹿鹿,你们也来这里吃饭?” 第292章 商聿做噩梦 是姜景澈。 鹿梔语挺意外的。 据她所知,姜景澈一直都忙得脚不离地,他很少有閒情逸致来吃这种上菜很慢的私房菜。 “姜哥!” 她站起来,微笑著和姜景澈打招呼。 商聿则坐著没动,眸色淡淡,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漠疏离。 姜景澈对他这副高冷的模样见怪不怪。 只看外表,他真想不到商聿会是对鹿鹿又爭又抢的男人。 出於礼貌,他还是对商聿点了点头,“商总。” 商聿微微頷首,算是给了回应。 “姜哥,你和朋友一起来的?” 鹿梔语想著既然碰见了,又是关係很好的熟人,就多寒暄了几句。 姜景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我是来相亲的。” 鹿梔语这才注意到,平时不怎么注重著装的直男,今天穿了一身很贵的西装,还打了领带,头髮也做过造型。 怎么说呢,和他平时的气质很不一样。 过於沉稳了,完完全全就是老干部风。 很符合姜父薑母那一代的审美。 不用问,也知道姜父薑母是按照自己心目中优秀女婿的形象来捯飭儿子的。 只是不知道人家姑娘喜不喜欢这一款? “姜哥,那我不打扰你了,祝你马到成功。” 姜景澈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鹿鹿,恭喜的话你说早了,人家姑娘没来,我被放鸽子了,正要回去呢。” 鹿梔语发窘,抿唇笑了下,“这样啊,既然没缘分,那也不用强求。”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挺会安慰人的。” 姜景澈看她的眼神很温暖。 商聿似乎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眼眸中却释放出强大的冷气。 他无奈地笑了笑,“鹿鹿,我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有空你就去家里坐坐,柠柠就要办婚礼了,我爸妈心里又高兴又难过,你去了,帮他们疏导一下心情。” “好的,姜哥,我一定去。” 鹿梔语和他挥手再见。 商聿的脸色有点黑,唇线紧绷,不怎么高兴。 吃醋的表情不要太明显。 “你刚才安慰他了。” 鹿梔语愣了一下,实在没想到商聿吃醋的点竟然如此清奇。 “他相亲被放鸽子,已经够倒霉了,我也就是顺著他的话安慰了一下。” 完全就是朋友之间有分寸的关心,没有一点曖昧的成分在。 再说了,她本来就不喜欢姜景澈。 不喜欢,但不代表她不能和他做朋友吧? 她以为,上次已经把商聿给哄好了,也彻底把话给说清楚了。 但是商聿吃醋的点,无比刁钻。 “原来我老婆不止会安慰我,我这个老公在你心里一点都不特殊。” 鹿梔语听著商聿的酸言酸语,算是明白了。 他不听解释,要的是情绪价值。 她站起来,从商聿的对面,坐到了他的身边。 商聿愣了一下。 鹿梔语抱住他的脖子,红唇贴到了他的耳边,呵气如兰:“哥哥~” 只一句,商聿全身的骨头都酥了。 手原本鬆鬆地搭在她的腰间,却因她的一个称呼,骤然收紧。 墨色的眸中翻涌著波浪,现在他一点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 鹿梔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忙鬆开了他的脖子。 调皮地笑道:“我只这样喊过你一个人,你自己说,你在我心里,到底特殊不特殊?” 商聿眼中的阴霾散去,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 其实他知道,鹿鹿的心思很单一,一心一意地爱著他。 他也清楚,自己不该乱吃醋。 但他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在她和別的男人说话之后,强烈地证明一下他在她心里的位置。 这就是宋医生说的,他的某种危险又不可控的属性。 他该克制一下的。 菜陆陆续续都上来了。 六菜一汤,还有四种餐后小点心。 六个菜中,有四道菜都是辣的。 一开始鹿梔语还担心,商聿吃清淡的吃惯了,会被辣味给呛到。 但是商聿接受辣味的速度比她想像的还要快。 每一道有辣椒的菜,他都吃了好几口。 其中一道水煮牛蛙,味道还是特別辣的。 商聿正要去夹第三次,鹿梔语忍不住阻拦了一下,“辣椒伤胃,尝几口就行了,不要勉强自己。” “挺好吃的,你也多吃点。” 商聿云淡风轻,又吃了一口。 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表现出抗拒和噁心。 鹿梔语大感意外。 宋医生这么厉害的吗? 只谈了一个小时,就能让他卸下那么严重的心理负担? 商聿吃东西的时候,没想宋医生和他说的任何一句话。 他的信念是,为了鹿鹿,他一定要好起来。 他要成为一个正常人。 一顿饭下来,商聿吃下去的菜,接近正常人的饭量。 鹿梔语欣喜,现在就想去给宋医生送锦旗。 一直到家,商聿也没有出现不良反应。 等她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臥室里大灯关了,只开了床头的氛围灯。 床头柜上,摆著点燃的“助兴”香薰蜡烛。 早就洗漱好的商聿,摘掉眼镜,用那双深情的桃花眼看著她。 无声的邀约。 行吧。 今晚她又要把自己变成礼物,奖励这个大有进步的男人了。 一番折腾,又到了深夜。 商聿抱著她从浴室出来,上床后,又把她抱得很紧。 她的后背贴著他炙热的胸口,静静地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鹿鹿,你就不好奇宋医生跟我谈了什么?” 从中午到现在,他和宋医生的谈话,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了。 鹿梔语却一句都没问过,一点都不好奇。 如果换做他,他绝对忍不了这么久。 恨不得第一时间就要知道谈话內容。 意识到这一点,他就知道是强烈的掌控欲和占有欲在作祟。 鹿梔语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 “商聿,我知不知道谈话內容,不重要,重要的是治疗对你起了效果。” 她很认真地回答他的疑问,“宋医生很专业,如果他觉得需要我知道和配合,就不会把我请出去了。” 夫妻之间,关係亲密自然是好,但也要给彼此留一点空间。 夫妻之间有时也需要一点分寸感。 这是对彼此的尊重。 这样真诚完美的回答,却激起了商聿內心的不安。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把鹿梔语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老婆是关心我的。”他默默地告诉自己,“她不想知道,和爱不爱你没关係。” 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推开了包厢的门,包厢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每一个人看到他,都变得紧张侷促起来。 鹿梔语被围在中间,惊讶地问道:“商聿,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他对老婆露出微笑,很自然地,就想坐在她的身边。 鹿梔语却站了起来,把他拉到了包厢外。 一脸抱歉地望著他,“你在这里,大家会觉得不自在,你先回去吧。” 商聿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在老婆的圈子里,並不是很受欢迎。 鹿梔语只说了这一句,就回到了包厢里。 欢声笑语又再次响起。 而他,却像是和那个和谐欢乐的圈子有了结界。 宋医生的话迴荡在他的耳边。 “商总,你有没有想过,像你太太这样优秀开朗的女孩子,她会慢慢拥有自己的圈子,一个你融不进去,也不需要你融进去的圈子?”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他像是坠入了无尽的深渊,极速地坠落,坠落,鹿梔语的脸,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他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突然,强烈的噁心感涌上心头。 他衝进卫生间,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乾乾净净。 第293章 他的梦肯定和你有关 当鹿梔语衝进卫生间的时候,商聿已经把马桶冲得乾乾净净了。 鹿梔语站在那里,脸色煞白,全身都在发抖。 商聿脸上发青,嘴唇毫无血色,天知道他刚才吐得有多厉害! 如此厉害的发作,她也只见过一次而已…… “商聿,你怎么了?” 她嚇得哭出了声,紧紧地抱住了他,“你是不是很不舒服?我们快点去医院吧。” 说著,她就要把商聿拉起来。 “没事了。” 商聿的声音有几分虚弱,语气却很坚决。 他温柔地把鹿梔语拥入怀中,嗅著她身上的香气。 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噁心的感觉被一点点驱散,只有胃里还残留著一点点的灼烧感。 “对不起,商聿,我不该把你逼得太紧,你以后不要勉强自己吃外面的东西了,我给你做饭,我每天都给你做饭……” 鹿梔语心中愧疚难安,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不是你的错,鹿鹿,我不许你自责。”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商聿捧著她的脸,她的眼泪仿佛灼烧著他的掌心,让他比刚才呕吐的时候还要难受。 “是我的问题,我会再去找宋医生的。” 他乖巧得像是一个听话的三好学生。 鹿梔语抽泣地望著他,咬著唇瓣,更加自责。 商聿很少见她这样情绪失控地哭泣。 她一直都能把情绪处理得很好。 她的眼泪让他心疼,可看到她如此紧张在意自己,他的內心又获得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鹿梔语递给他一杯温水,他漱了口。 脸上恢復了一点血色。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鹿梔语还是很担心。 她太著急了。 商聿被厌食症折磨长达五年,这两年一直在慢慢恢復。 现在的状態,已经非常好了。 他能忍受油烟,不仅吃她做的饭菜,还可以自己动手做饭。 外面的饭菜,也能適当吃一点。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为什么一定要逼著他彻底好起来? 商聿就是太在意她了,所以才会强迫自己吃下那么多不想吃的东西。 心理上的抗拒,又怎么可能因为一次一个小时的谈话,就消失呢? 后半夜,鹿梔语愧疚得一直睡不著。 商聿抱著她,听他呼吸的频率,她就知道,他也没睡著。 夫妻俩各怀心事,失眠到了天亮。 鹿梔语实在睡不著,六点钟就起了床,进了厨房。 压力太大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会烘焙,做菜。 这是她释放压力的方式。 商聿要高强度地工作一整天,他强迫自己睡了一个多小时。 七点半,他起床。 走出臥室,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空荡荡的肠胃,欢快地蠕动起来,飢饿感汹涌袭来。 餐桌上的早餐,前所未有地丰盛。 百合莲子红豆粥,金灿灿的鸡蛋饼,煎培根,牛乳水蒸蛋,还有烤得香甜诱人的可颂…… 摆满了整张餐桌。 “老婆,你这是……” “快吃吧。” 鹿梔语递给他一双筷子。 “太多了。” “没关係,吃不完,我就打包去公司,分给大家吃。” 商聿走进厨房,把鹿梔语拉出来,和他坐在一起。 “老婆,你陪我吃。” 商聿很享受这样的早上。 “老婆,以后不要起这么早给我做饭了,你没做错什么,我也不需要犒赏。” 情感上的享受是一回事,但理智提醒他,鹿鹿有自己的事业,不该整天围著他转。 昨晚的噩梦,的確让他很难受。 但是这是他必须接受的事实。 他一再提醒自己,不要有占有欲太强的想法,要做一个正常人。 鹿梔语闷闷地吃了碗里的粥。 等商聿去公司以后,她拿出手机,纠结了好一会儿,终於下定决心打给了宋医生。 “商太太?您找我有事吗?还是商总出现了什么状况?” 宋医生有些意外。 鹿梔语的眼睛酸酸的,“昨晚商聿陪我在外面吃了一顿饭,半夜全吐了。宋医生,我不知道你们谈了什么,但是我能看出来,他在很努力地克服厌食症,他想逼著自己好起来,不想让我担心,可是……” 她说不下去了,她从未如此自责过。 尤其是看到商聿还要不停地安慰她,还要若无其事地去工作。 她一直逼著他治疗厌食症,却从未想过他会承受多么大的压力。 宋医生语调冷静,“商太太,在这中间,又发生什么事情吗?” 鹿梔语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没有任何异常。” “那你有没有问问商总,他是不是做了什么梦?” 这一点,她还真没想到。 “梦境也会对他的厌食症產生影响吗?” “这就取决於他梦境的內容了,商太太,我推测,他做的梦肯定和你有关。” 第294章 不安全感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鹿梔语一下子就想到了二者之间的联繫。 “你的意思是,他的厌食症能好起来是因为我,恶化也是因为我?” 宋医生心中讚嘆,不愧是商老太太看中的女孩,果然聪明通透,一点就通了。 “商太太,可能您没有意识到,您对商总的影响,比您认为的要大得多。” 鹿梔语握著手机,盯著客厅里的粉色懒人沙发看了一会儿。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宋医生没再多说什么。 和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的就是,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只需要稍稍点拨就可以。 掛了电话,宋医生打开窗子,让清早微凉的风吹进诊疗室。 喝茶的功夫,他几次去看手机。 但一直到中午,他送走两位患者,也没见商聿打来电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並没有感到失望,也不怎么著急。 像商聿这样有主见又有成就的男人,很清楚自己身上正在发生什么。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轻易开口,主动寻求谈话的。 …… 上午,鹿梔语开了一个集体会议,制定下个季度的目標。 目前工作室已经是二十人的团队了,手上掌握著几个超过五十万的大单子。 她在工作的时候,能全身心地投入,但是会议开完,她回到办公室,独身一人的时候,就控制不住地想起商聿惨白的脸。 宋医生说她对商聿的影响力非常大,超乎她的想像。 她更加確信,商聿厌食症的反覆,一定和她有关。 看完了两份策划书,她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了。 她拿出手机给商聿发信息:“中午去给你送饭。” 说话间,她就上楼,进了厨房。 三楼的厨房是大家的灶台,冰箱和零食柜里被塞得满满当当。 她正在从冰箱里拿菜,商聿回了信息:“天气越来越热了,你別两头跑了,我在食堂吃一点就行。” 眼下正是八月,京市就像是一个大蒸笼,只有夜晚和清晨的气温舒服一点。 鹿梔语回了他:“是我想跟你一起吃饭了。” 商聿:“嗯,我忙完大概要十二点半。” 语气里明显透著轻快。 她盯著满满当当的冰箱,思考片刻,把新鲜的蔬菜和肉蛋打包好,开车去了云鼎。 上了顶层,前台小姐姐亲热地和她打招呼。 鹿梔语发现她戴了一条很经典的梵克雅宝的四叶草项炼。 这位小姐姐叫关诗蕾,平时就挺会打扮的,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姐姐戴这么昂贵的饰品。 难道,是谈男朋友了? 谁知,小姐姐上来就抱住了她,“商太太,太感谢你了,商总给我涨工资了!涨了整整八千块!呜呜我终於可以租下独门独户的一室一厅了!” 鹿梔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我过生日的那条写满祝福语的横幅,是你组织大家写的?” 关诗蕾笑著点点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在她心里,商太太不是高高在上的贵妇人,更像是她的好闺蜜。 她在大群里抢了三千多的红包,就觉得应该出点力,为商太太献上一份祝福。 没想到商总直接给她涨了八千块的工资。 意外之喜! 她不感谢商太太,感谢谁? 鹿梔语由衷地对她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商太太,你赶紧进去吧,商总的厨房,已经很久没有烟火气了。” 关诗蕾朝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推著她的后背,把她送到了办公室门口。 商聿还没回来,办公室里有点冷清。 她把打包好的菜蔬放在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十二点半,商聿推门走进办公室,就嗅到了一阵松茸鸡汤的香气。 厨房里,鹿梔语繫著围裙,一边哼著小调,一边挥铲炒菜。 清冷整肃的办公室,染上了烟火气,仿佛变得有温度了。 商聿那起伏不定的心,立刻就安稳了下来。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一份平凡又朴实的烟火气,和烟火气里的人。 只有他和鹿鹿两个人,仿佛世界就只剩下两人之间最单纯的关係。 鹿梔语正要把煨好的鸡汤从灶上端下来。 “小心烫,我来。” 背后,商聿的嗓音响起,温柔至极。 她一转身,就落入了男人宽厚的怀里。 “我身上都是油烟味。” “你的味道我都喜欢。” 商聿在她的额上吻了吻,挽起袖子,拿起锅铲。 “还剩什么?你去休息,我来炒。” “还剩下一个香菇菜心。” 鹿梔语今天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两荤一素。 商聿最近也很注意练习厨艺。 看著身著高定西装的男人,挥动锅铲炒菜,鹿梔语莫名想笑。 其实她在商聿身上发现的违和感一点都不少。 明明清冷严肃,回家却喜欢坐在那张粉色的长耳兔懒人沙发。 明明给人的感觉沉稳干练,却喜欢开超酷的红色跑车。 明明看上去矜贵禁慾,到了夜里…… 算了,不想了。 她的脸上涌起了红潮。 总之,她要习惯商聿的违和感。 十分钟,商聿的香菇菜心出锅了。 “卖相还不错。” 鹿梔语夸了一句。 商聿的唇角露出微笑。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午饭。 商聿的胃口显然比昨晚好得多,基本上光碟。 鹿梔语见他的饭量没有因为昨晚的呕吐受到太大的影响,才鬆了口气。 漱了口,洗完手,商聿想拉著她去臥室里休息一会儿。 鹿梔语按住了他的肩膀,坐回了沙发上。 “老公,你昨晚做噩梦了吗?” 商聿的眼神微变。 被鹿梔语水盈盈的眼睛看著,他的身体仿佛变透明了,藏不住任何秘密。 鹿梔语不觉得这样问有什么不好。 他们之间,本就坦诚至极,没有什么秘密。 商聿的唇线紧绷著,迟迟没有开口。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只是……只是担心你厌食症加重。” 商聿的內心天人交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我梦见你有了自己的朋友圈,还是一个不怎么欢迎我,我无法融进去的圈子。” 他很平静地把自己的梦境复述了一遍,好像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鹿梔语却大为震撼。 商聿的不安全感,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第295章 当正常人太累了 她握住了商聿的手。 眼底是深深的忧虑。 “我们有共同的圈子,也有各自的圈子,你的圈子我一样也融不进去,因为都是和你工作相关的,我也没必要融进去。” 她不知道这样说,能不能消除商聿的不安全感。 这个道理,商聿也懂。 “不一样的。”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 道理是一样的,但两人的想法不一样。 宋医生分析得很精確,鹿鹿有著健康的人生观和爱情观,她把自己看做一个独立的个体,婚姻关係,是她人生中很重要的关係,可不是唯一重要的。 她一直都在做自己,没有被感情迷失。 所以她不必担忧不能被他的圈子接纳。 但是他不一样,他最深层次的焦虑,就是怕在每一个细微的地方,失去掌控欲。 “商总,你的本质就是个病娇。” 怎么办,当一个正常人,真的好累。 但是这一切,商聿都隱藏得很好。 他貌似被鹿梔语的话安慰到了,把她抱在怀里,轻拍她的后背。 “老婆,你不要再为我担心了,我会好起来的。” 鹿梔语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这几天我不忙,咱们每天中午都一起吃饭,怎么样?” 正说著,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薑母打来的。 “鹿鹿,你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来家里吃个饭吧,柠柠也被我给叫回来了,你们两个丫头,已经好久没有一起来家里吃饭了,你叔叔都念叨好几回了。” “行,阿姨,我晚上有时间,一下班就过去。” 鹿梔语答应得很爽快。 “你这孩子也太拼了,都嫁给京市首富了,还要忙自己的事业。” 薑母一边夸讚,一边感嘆,“平时注意休息,別把自己给累到了。” “知道了,阿姨,咱们晚上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商聿默默地听著电话內容,把手机上订好的米其林餐厅给取消了。 鹿梔语不知道他晚上给两人安排了约会。 “老公,今晚不能陪你吃饭了。” 她突然想到,商聿对梦境的不安,和此时的现实,完全重合了。 她要去的,正是商聿无法融入的一个圈子。 纠结了一下,她徵求商聿的意见,“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姜家?叔叔阿姨是很隨和又好客的人,我让柠柠把祁总也叫上。” 这样商聿的出现就不会显得太突兀了。 商聿的內心无比渴望。 但是理智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对的。 他压下心底的情绪,摇了摇头,“这样不好,姜家人应该是有话单独跟你说,我去了,他们就没法张口了。” “那我吃完早点回来。” “鹿鹿。” 商聿轻抚她的脸颊,唇角带笑,“这是你正常的生活,不要因为迁就我,就无限压缩自己的时间和圈子。” 他表现得通情达理。 鹿梔语信以为真。 下午六点,她直接带上礼物,从工作室离开,去了姜家。 到了姜家,姜幼柠已经到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鹿鹿来啦,快来坐下。”薑母热情地挽著她的胳膊,姜景澈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都是家人,回家还拿这么多礼物,鹿鹿,你太见外了。” 姜幼柠对她哥嬉笑道:“自作多情,鹿鹿买的东西,都是给爸妈的,你瞎客气啥?” 姜景澈捡起一粒花生米,打在她的额头上。 兄妹俩在饭桌上打打闹闹。 姜父气笑了,“行了行了,你们兄妹俩加起来都快六十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幼稚。” 姜幼柠和姜景澈的脸瞬间裂开了。 “爸,哪有你这样算年龄的?照你这样说,你跟我妈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那你俩属於什么级別,修仙吗?” 姜父这下气得笑都笑不出来了。 鹿梔语在卫生间洗了手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热闹又充满幸福感的画面。 姜幼柠把筷子递给她,“鹿鹿,今天我爸妈做的,可都是你爱吃的菜。” 鹿梔语看了一圈,还真是。 真让商聿给说对了,姜父薑母叫她来,想是有话要说。 饭桌上,薑母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 嘴里还一直念叨。 “柠柠都把自己给嫁出去了,我家这个傻大儿还是个单身狗,好不容易遇到个好姑娘,谁知道压根就没看上他,相亲被人家放鸽子了!” 姜景澈的脸有点黑,“妈,吃饭呢,別哪壶不开提哪壶。” 薑母白了他一眼,略带嫌弃,又给鹿梔语夹了一个鸡翅,“鹿鹿,我听柠柠说,你开了工作室,员工有二三十个呢,有没有合適的女孩子,给他介绍一个?” 姜景澈尷尬得不行,低著头猛猛扒饭。 这种事情,也不好一口答应。 红娘的工作,不是那么好做的。 鹿梔语吃著鸡翅,心想,难道薑母喊她来吃饭,就为了给姜景澈介绍对象? 看来是真的有点急了。 吃完饭,姜景澈拉著姜幼柠要出门。 “对面那家蛋糕店做的提子蛋糕特別好吃,进店消费还送酸梅汤,你跟我去买点。” 姜幼柠瘫在沙发上不想动,“我又没怀孕,喝什么酸梅汤?鹿鹿也不爱喝。” “我想喝了,你去跟你哥买点。” 薑母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你哥不知道鹿鹿爱吃什么,你去挑一挑。” “妈,你变了,你以前从来都捨不得让我跑腿。” 姜幼柠嘴上抱怨著,但还是站了起来,跟姜景澈一起出门了。 她没多想,以为爸妈就是关照鹿鹿。 鹿梔语意识到,姜父薑母想跟她说的,並不是给姜景澈介绍对象。 应该是和柠柠有关! 薑母把剥好的一把碧根果放在她面前,笑眯眯地问道:“鹿鹿,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鹿梔语笑了笑,“阿姨,其实您是想问,我一个平民女孩嫁入豪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吧?” 她一向都不怎么喜欢拐弯抹角。 姜父和薑母交换了一下眼神。 薑母微微嘆息,“鹿鹿,不瞒你说,柠柠嫁给祁总,我和你叔叔,心里总是有些顾虑。” 婚礼在即,鹿梔语突然发现,老两口的鬢角,冒出了白髮。 “他们两个,根本就不合適。” 姜父给出了定论。 第296章 他对我家柠柠有几分真心? 听到姜父这样说,鹿梔语的心中五味杂陈。 虽说她和柠柠都是平民女孩嫁入豪门,但她和柠柠的情况还是不太一样的。 “叔叔,阿姨,你们也不要太担心了,我相信祁总和柠柠是彼此的真爱,祁总也在用尽全力护著柠柠。” 如果当初祁司宴对柠柠图一时的新鲜,他们不会走到结婚这一步。 祁司宴更不会为了维护柠柠,把自己的亲奶奶也给得罪了。 柠柠跟她说过,祁司宴跟特莱妮老太太说了不少的狠话,一度让特莱妮下不来台,还迫使特莱妮道了歉。 薑母忧心忡忡,“我听说祁总的那个法国奶奶,性格刁钻得很,当年祁总的母亲都被她给折腾得不行,柠柠没什么出身,那个老太太能看得上柠柠吗?” 说著说著,她抹起了眼泪,“柠柠回家的次数本来就不多,来的几次,我问她和祁家人相处得怎么样,她总是含含糊糊,就说还行。 这丫头藏不住心事,我都看出来了,她肯定是受委屈了,又不肯告诉我们,怕我们跟著担心……” 薑母忍不住哭出了声。 姜父一脸阴沉。 “我家柠柠,什么时候学会把委屈藏在心里了?她没结婚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结了这个婚,有事反而不敢跟家里人说了!” 鹿梔语看出来了,姜父对祁司宴意见很大。 也许,在这位宠爱女儿的父亲眼里,一位高高在上的总裁,喜欢自己的秘书,本身就带有追求刺激的想法。 他这样想,也不能怪谁,总裁和秘书,僱主和保姆,这样的身份对比,总是让人容易多想。 要不就是秘书和保姆的勾引,要么就是总裁和僱主的强取豪夺。 她也听柠柠抱怨过,说每次祁司宴来姜家,姜父薑母都表现得过分热情,但就是缺少对家人的那种热乎劲。 搞得祁司宴心里也很不得劲,觉得自己不像是家人,永远也融不进去。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鹿梔语只能尽力安慰。 “叔叔,阿姨,其实我和商聿在一起,我婆婆也激烈反对过,但我没想那么多,只要商聿对我爱护有加,我就很安心。 后来,商聿和我婆婆之间,也因为一些心结,把关係闹得很僵,我婆婆还一度精神崩溃住进了精神病院。 我本著为他们母子解开心结的想法,去劝说了两句,我婆婆知道我和商聿是真爱,她也就慢慢想通了,现在她对我很好,跟亲妈一样。” 她握住了薑母的手,“柠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女孩,祁家人没有理由不喜欢她,现在不喜欢,只是因为有色眼镜还没摘下来,相处时间长了,特莱妮总会发现柠柠的好。” 薑母握紧了她的手,含著眼泪笑了,“鹿鹿,你是最会安慰人的。” “人心,是最难看清的东西了!”姜父感嘆了一句,“谁知道祁司宴那小子,对我家柠柠到底有几分真心?” “满分十分的话,我想应该有十二分吧。” 姜幼柠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悠悠地开口,回答了姜父的问题。 一时间,客厅的氛围有些尷尬。 姜父摸了摸鼻子,“那啥,你哥呢,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 “爸,妈,我是你们亲闺女,你们要是有什么担忧,儘管来问我好了,有必要拐弯抹角地跟鹿鹿打听吗?” 姜幼柠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往姜父身边一坐,挽著了他的胳膊。 刚才下楼的时候,她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於是她留了个心眼,没把门关死。 为的就是方便回来的时候,能无声无息地进门偷听。 她骗姜景澈说想回家上个厕所,让他先去甜品店里等。 她哥那个憨憨,她说什么都信。 折返回来,她果然听到爸妈在跟鹿鹿打听“豪门媳妇的生活到底有多不容易”。 他们以为平民女孩嫁入豪门,会和电视剧里演的苦情小花一样,每天都有受不完的委屈吗? 事实上,她该上班上班,该休息休息。 特莱妮不过偶尔发癲,找点麻烦。 经过上一次祁司宴的硬刚,她最近消停多了。 再也没有对二人的婚礼指手画脚。 为了打消爸妈的担忧,姜幼柠乾脆承认道:“特莱妮老太太的確挺刁钻的,也对我阴阳怪气了几回,但是她不仅仅针对我,她的眼睛是长在头顶的,她平等地鄙视每一个身份地位不如她的人,这是她的性格使然,就连我婆婆也不能倖免。 爸,妈,我和祁司宴结婚,是要跟他生活在一起,特莱妮早晚都要回法国,不过逢年过节见上一面,能给我们造成多大的困扰?”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父也不好再指责祁司宴了。 但是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在祁司宴面前保持老丈人的威严。 以免让祁司宴以为他很好说话。 虽然他是豪门总裁,但是在他这位老父亲眼里,依旧是拱了自家水灵灵小白菜的猪。 薑母的脸色好了很多,“柠柠,你也別怪爸妈多想,实在是这门婚事差距太大,我们也是希望你有了委屈不要憋在心里,要回家跟我们说。” 姜幼柠抱了抱薑母,小女孩似的在她的颈窝蹭了蹭,“知道了,妈,我虽然领证了,但是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 她对姜父和薑母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你们还是多操心操心我哥吧。” 正说著,姜景澈进来了。 脸色发黑。 “说好的一会儿就下去,合著你是耍我呢?” 姜幼柠笑嘻嘻地躲在了姜父的背后,“哥,亏你还是理工科的博士,就这智商情商……” 很可能要孤独终老。 后半句话她没说,怕爸妈心梗。 鹿梔语莫名地就想起了赵明鈺。 那天她们几个在柠柠家里,唐以柔曾开玩笑,让柠柠把姜景澈介绍给赵明鈺。 当时大家都当玩笑,笑一笑就过去了。 可现在,鹿梔语想认真思考一下这件事的可能性。 毕竟,薑母跟她张了口。 虽然是隨口说的,但是她能听出老两口对姜景澈婚事的迫切。 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想著有空和柠柠商量一下。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徐鸿乐给她打来了电话。 这个时间,除非是工作室出了特別紧急的事情,不然他是不会打电话的。 “喂,老徐,有事吗?” “鹿鹿,特大好消息!咱们上一批的gg投放效果良好,刚才有一家沪城的食品厂主动联繫了市场部,说想让咱们做新媒体gg投放!我跟他聊了两句,他就敲定下来了,说一次性可以投放三百万的gg!” 鹿梔语惊喜,“那太好了!” “不过这位老总后天要出差去泰德兰,时间紧急,鹿鹿,你拿个主意吧,这样的大单子,最好不要拖时间太长。” 鹿梔语当即决定,“你告诉那位老总,我们明天就飞过去和他见面,带上策划部和创意部的骨干,这个合同,我亲自来谈!” 徐鸿乐兴奋极了,“老大,你真有魄力,我们都听你的!” 掛了电话,鹿梔语心中雀跃。 工作室开了一年了,虽然业绩还不错,但接的都是小单子,超过五十万的都很少。 如果能拿下这笔三百万的单子,那各个部门的小伙伴,提成全部涨两倍! 而且,拿下大单子,gg做得好,也能顺势打出知名度。 以后会有更多百万级別的大单子! 她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给肖雯发了信息,让她联繫徐鸿乐,安排好行程。 “要出差吗?” 商聿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背后。 第297章 商聿委屈极了 鹿梔语还处在即將谈到大单子的兴奋中,没注意商聿的神情。 她给了商聿一个大大的拥抱,释放自己的喜悦。 “老公,我可能要谈到三百万的大单子了!若是能谈下来,整个工作室都能拿到两倍的提成!” 商聿面带微笑,握著她的肩膀,“我老婆是最棒的,你的专业毋庸置疑,谈到百万商单,是迟早的事。以后还会有千万级別的。” 鹿梔语备受鼓舞。 “老公,我要早点洗漱睡觉了,明天要早起出差!” 商聿跟在她身后,进了臥室。 眸光微微黯淡。 鹿鹿,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明天是周六。 两人本来订了今晚的米其林餐厅,因为她去姜家吃饭,被临时取消了。 鹿鹿说想要补偿他。 於是他特意推掉了明天的跨国会议,推迟了和国外高管的会面,腾出周六周日的时间,订了温泉度假村的门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他还发信息徵求了鹿鹿的意见,鹿鹿只回了一个“好”。 然而,她明天要出差,却把两人共度周末的事情,给忘得一乾二净。 在鹿鹿心里,和他在一起,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鹿梔语和他说了晚安,关掉了床头灯。 眼前一黑,商聿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拋弃了。 他掀开被子,紧紧地抱住了鹿梔语。 只有真切地感受到她的呼吸和体温,他內心的惶惶不安才能勉强压下一点。 “老婆,你是最爱我的,是吗?” 鹿梔语已经快睡著了,用很轻的声音梦囈了一句,“当然了,你都问了好多遍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肖雯就给她发来了信息。 “鹿鹿,合適的航班已经没有票了,只有两趟,都是晚上到,不大合適,我还是订高铁票吧。” “好,原则就是赶最早的一班,儘量提早见到吴总。” 正在给她切牛排的商聿瞄了一眼她的手机。 “没有合適的航班?你们工作室一共去几个人?可以坐我的私人飞机。” 鹿梔语一边吃牛排一边说道:“私人飞机不是要提前申请航线?” “一早就申请好了。” 商聿把一杯牛奶推给她,“你忘记了,我本来也是要去沪城见几位外国高管的。” 他本来都打算让宋宸去把航线给取消了。 可是和老婆共度周末的计划泡汤了。 他就只能按照原来的计划去开会和参加活动。 鹿梔语低头沉思了片刻,对著商聿扬起了笑脸。 “老公,我还是决定坐高铁去沪城。” “怕给我添麻烦?” “不是。” 鹿梔语很认真地解释道,“我不想让我的员工以为,我可以很轻易获得特权,以免他们不再认真对待每一次的劳动成果。 另外……老公,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们之间的关係,以生活为主,我不想让云鼎这面大旗,过於影响我这个小小的工作室。” 工作和生活,她一直都分得很清楚。 如果她想走捷径,一步登天,早在工作室成立之初,就接下云鼎砸过来的大单子了。 但是她不想在自己没有名气和口碑的时候,就靠著云鼎起家。 那样会被人说,她什么都不是,她只是嫁了个好老公。 她证明自己,不是出於自尊心,而是想真真正正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当她的工作室足够有规模和知名度以后,她不会傻傻地放弃云鼎拋过来的大单子。 那个时候,再也没有人敢说她靠的不是自己。 商聿明白她的意思。 “好,那我们沪城见?” 鹿梔语愣了一下,“我们有时间见吗?” 她看过商聿的行程表,周末两天在沪城,要密集地主持会议和参加活动。 商聿的嘴角耷拉了下去,委屈得不行,“老婆,你不想和我见面?” “不是不是!” 鹿梔语觉得商聿说话的腔调越来越像林黛玉了。 她赶紧笑了笑,“我这边顺利的话,下午就能拿下单子,晚上有大把的时间,到时候,我去突袭你。” “我先订好酒店和餐厅,老婆,你欠我的,今晚一定要补上。” 他的这一番提醒,太过刻意,鹿梔语这才想起来,昨晚答应他周末过二人世界的。 她只顾著兴奋了,完全忘了这回事。 “商聿,我好像欠你一个对不起。” 她心里多少有点歉疚,“昨晚光想著出差的事情了,忘记你的安排。” 商聿心里那个小小的疙瘩,终於解开了。 他捏著鹿梔语的下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 “没关係,我知道你是最爱我的。” 鹿梔语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嘴角噙著笑意,“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商聿挑了挑眉毛。 “像什么?” “像是轻度病娇。” 商聿的心,狠狠地一颤。 第298章 商总这是和佳人有约? 他的偽装,已经被识破了吗? 鹿鹿说他是轻度,其实他已经是重度了…… 鹿梔语看到他一脸紧张的表情,还以为他被调侃了不高兴。 “我隨便说的,病娇是小说里才有的性格,不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 小说都是夸张描写。 怎么可能会有人占有欲强到想把喜欢的人锁起来? 不过动不动就吃醋,担心自己不被在意,倒是和商聿挺像的。 但是他会有这种情绪,和之前的经歷有很大关係。 是可以理解的。 商聿低头,默不作声地吃著培根。 他看似镇定自若,实则心里兵荒马乱。 面对几十上百亿的合同,他都能运筹帷幄,可唯有面对鹿梔语,却越来越失控了。 吃完饭,两人出了门,就各自去了各自的公司。 十点二十分,鹿梔语和她的团队坐上了去沪城的高铁。 这次去的,都是她工作室的骨干。 除了肖雯,徐鸿乐和桑晚晴,还有两名后面加入的。 由於时间紧张,他们没能来得及商討出一个完整的策划案。 肖雯细心,想到了这一点,买票买的是头等座,一整节车厢里,全都是团队的人。 大家一刻也不停歇,在高铁上的五个小时,敲定出了一份完整的策划案。 桑晚晴还出了两款设计图。 肖雯一个劲儿地夸她,“晚晴,你这办事效率也太高了,难怪商二公子都能被你锻炼成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到达沪城,是下午三点。 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吴总的康岁食品厂。 敲定合同的过程意外地顺利。 吴总被他们的真诚感动,对他们的策划案和设计方案也非常满意。 签下合同后,他还亲自带著他们参观了一下车间。 团队里的摄影拍下了很多素材。 吴总对鹿梔语的游刃有余大加讚赏。 “鹿小姐,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能领导一个这样优秀的团队。” “吴总过奖了,我们的工作室有实力,但还缺少知名度,您给的大单子,是我们提升知名度的大助力。” 参观到下午六点半,鹿梔语和吴总握手,“合作愉快。” 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兴奋,备受鼓舞。 “五百万的大单子呀!这下咱们到年底不开张都不怕了!” 肖雯抱著鹿梔语亲了一口,“鹿鹿,你跟吴总谈合同的时候,真像是个女总裁!” 徐鸿乐提议,“鹿鹿,签下这么大的单子,咱们是不是要庆祝一下?” “对,明天是周日,咱们要好好在沪城玩一天!” 鹿梔语没忘记和商聿的约定。 “今晚不行,我给大家批每人三千的经费,你们自己选地方去吃去玩。这份喜悦不该我们独享,等回到京市,我请全工作室的小伙伴吃饭!” 肖雯忙摆摆手,“三千一晚太奢侈了!每人一千块就够了。” 大家只是想放鬆休閒一下,又不是去销金窟。 这下轮到桑晚晴打趣肖雯了,“雯雯姐不愧是管財政的,就是会精打细算过日子。” “从活动经费里出每人一千,剩下的两千,我个人给大家补齐。” 能签下五百万的大单子,鹿梔语很高兴,財大气粗了一回。 徐鸿乐对她做出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动作。 “鹿老大,我就知道,跟著你一定有肉吃!” 肖雯眉开眼笑,“行,鹿总愿意放血,那我们肯定要提升消费档次!” 鹿梔语给她转了帐,在酒店门口和眾人告別。 她正要发信息问问商聿在哪里。 商聿的信息就过来了。 “老婆,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鹿梔语很喜欢这种不经意的心有灵犀。 “你在哪里?如果不远,我就自己打车过去,节省时间。” 商聿给她发了个定位。 竟然距离她住的酒店,只有不到一公里。 “你等一会儿,我步行就能过去,大概十五分钟。” 还能顺便看看沪城的夜色。 商聿回了一个“好”。 鹿梔语不紧不慢地朝目的地走去。 商聿就站在会所的门口等她。 华灯初上,他站在霓虹灯下,肩宽腿长,光影中的脸部轮廓堪称完美。 远远的,他看到鹿梔语,就迈著长腿走下台阶,脚步略急地朝她走来。 一把將她揽入怀中,给了她一个深深的吻。 在他身后,一眾国內外高管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商太太是何方神圣。 能让性情淡漠的商总如此牵肠掛肚。 鹿梔语被围观接吻,脸红得厉害,把头往商聿的胸口缩了缩,“才一个白天没见而已,你身后有好多人看著呢。” 商聿向来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他巴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他对自己的老婆有多么满意。 “餐厅我已经订好了,是本地特色。” 他牵起她的手,目色温柔,“看你这么高兴,合作谈得很顺利吧?” “是挺顺利的,但是我们在高铁上紧张地准备了五个小时,这一切都是我们该得的。” 鹿梔语一直都有著很强的配得感。 商聿为她拉开车门。 “商总!请留步!”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两人的背后响起。 一个身穿唐装,六十多岁的男人迈著大步朝他走来。 对於鹿梔语来说,这是一张很陌生的面孔。 “邵老爷子。” 商聿对他点点头,似乎不怎么意外他的出现。 沪城无人不知邵家。 邵家最早在苏城和杭城一带办厂,给水果手机做组装。 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有了自己的品牌手机,又在医药,食品,餐饮方面投资。 现在是沪城首富,千亿资產。 和商家不分伯仲。 唐老爷子最渴望的就是和邵家联姻,为此折腾了好一阵子。 但是唐以柔战斗力超强,最终唐老爷子没能把她和白逸凡拆散。 唐以柔拿到了唐老爷子和唐霖的把柄,提出条件,不能把三叔家的女儿送去联姻。 唐家和邵家的婚事算是作废了。 去年,邵老爷子的小儿子邵骏去京市谈併购案,在酒吧非礼挑逗鹿梔语,被商聿狠揍了一顿。 白逸凡也在商聿的支持下,和嘉瑞谈成了併购,摆了邵骏一道。 邵骏不但吃了个哑巴亏,邵老爷子还派出了自己的助理,按著邵骏的头,给鹿梔语道了歉。 商聿这才放过邵骏。 按理说,邵家应该对商聿很不满才是。 怎么看邵老爷子的神情,像是很欢迎商聿? 邵老爷子笑呵呵地和商聿握手。 “商总,您是个大忙人,日理万机,平时想见你一面都难,你好不容易来了沪城,今晚,无论如何也得让我做一回东道主。” 商聿对邵老爷子的態度很客气,也很疏离。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今晚不方便。” 邵老爷子看了一眼鹿梔语。 他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商聿的夫人。 还以为是商聿的女伴。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商总这是和佳人有约?” 第299章 这顿饭没必要吃了 本以为,商聿洁身自好和宠老婆的名声在外,会很难搞定。 原来只是个深情的人设而已。 男人,都是嘴上一套,行动一套。 邵老爷子窃喜。 邵家最近要在欧洲开拓市场,需要藉助商家的人脉。 但是邵骏之前得罪了商聿,给商家和邵家结下了梁子,邵老爷子不怎么好开口。 现在,他胸有成竹,仿佛找到了说服商聿的最大突破口。 不就是女人吗? 他能给商聿的女人,比眼前这位更年轻更漂亮的还有。 商聿听到“佳人”两个字,眉头皱了一下。 他收起脸上得体的微笑,郑重介绍,“老爷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太太,鹿梔语。” 邵老爷子的表情有点崩坏了。 万万没想到,商聿出差还要带上老婆。 这是有多难分难捨? 那今晚的计划,岂不是要全部泡汤了? 但邵老爷子是个老江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原来是商太太,欢迎来到沪城。” 鹿梔语对他礼节性地点头微笑,“您好,老爷子的威名,在京市也是如雷贯耳。” 邵老爷子笑容灿烂。 “商总,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就破著脸面,搅黄你们夫妻的约会,我已经在雅韵斋订了一桌席面,请商总和商太太赏光。” 听他这样说,鹿梔语猜出了一些隱藏的信息。 显然,邵老爷子一早就知道商聿会来沪城,还精准地掌握了他的行程。 今晚见面,不是偶遇,而是特意邀请。 商聿行事向来谨慎周全。 邵老爷子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邵家又在当地有著举足轻重的影响力,这个饭局,不去不好。 何况邵老爷子一个长辈,把姿態摆得足够低了。 他不想给人落下话柄。 在生意场上打拼,最忌讳的就是给自己製造敌人。 这一点,鹿梔语也懂。 她捏了捏商聿的手,对邵老爷子笑道:“早就听说沪城的雅韵斋一座难求,那我们就盛情难却了。” 商聿没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邵老爷子是个人精,“都说商总宠老婆,果然不错,早知道商太太就能做商总的主,我还拐弯抹角干什么,一开始就跟你张口得了。” 商聿和鹿梔语坐上了邵老爷子安排的车。 雅韵斋曾经是民国时期的高官住所,后来改建成了私房菜馆。 推开朱红色的大门,古色古香的气息迎面扑来。 里面的建筑和花园,都很有民国的特色。 置身其中,仿佛穿越到了那个时代。 这里不仅是吃饭的地方,还会定期放映绝版的老电影,还有戏曲名家的表演。 吃饭的时候,还可以照著节目单点节目。 邵老爷子订的是最奢华的包间。 门口,有一位穿著洋红色绣百合花旗袍的女人等候。 她见了人,扭著腰,风情万种地走了过来。 “爸!” 她先叫了一声邵老爷子,隨即把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商聿身上。 她脸上的妆容,浓艷精致,像是民国的某位生活奢靡的姨太太。 和她一比,鹿梔语一身的职业装,忙碌了一天,脸上的妆容已经很淡了。 如果此刻有聚光灯,那么一定都会打在这个女人身上。 邵老爷子热情地介绍,“商总,她是我女儿,邵锦,目前在公司负责欧洲方面的业务。” 邵锦撩了一下头髮,对商聿露出一个嫵媚动人的笑。 “商总,好久不见。” 商聿淡漠地瞥了她一眼,“不好意思,我们好像不认识。” “商总真是贵人多忘事。” 邵锦娇嗔地笑了一声,“当年在英国留学,你我是同学,还一起参加过很多派对呢。” 商聿甚至都没有认真地回想一下。 “没印象。” 他在人前一向惜字如金,但是“一起参加派对”这种话,实在过於曖昧,他生怕鹿鹿多心,还特意多解释了一句。 “邵小姐说的一起参加派对,应该是参加过同一场派对,但我不记得你。” 邵锦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了。 无论是在国內还是国外,她邵家千金的身份摆在这里,走到哪里都是眾星捧月。 尤其是形形色色的男人,为了追她恨不得卑躬屈膝。 她什么时候被如此冷漠地对待过? 高傲的心气,一下子就被挑了起来。 “商总身边这位是秘书还是助理?您这么急著和我划清界限,是怕她回去跟您太太打小报告吗?” 邵老爷子的头皮一阵发紧,瞪了邵锦一眼,喝道:“怎么说话呢?这位是商太太!” 听了这话,邵锦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她用很直白的目光打量著鹿梔语,满眼的狐疑和鄙视。 鹿梔语倒是无所谓。 和商聿在一起之后,这样的眼神她没少见过。 但是商聿的脸色却阴沉了几分。 邵老爷子感受到了低气压,知道邵锦的表现踩到了商聿的红线。 “锦儿!还不赶紧给商太太道歉?” 说著,他首先开了口,“商太太,您別介意,我女儿从小被惯坏了,不懂规矩。” “小孩不懂规矩,尚可原谅,老爷子,你女儿都三十多了吧?看样子是惯成中年公主了。” 听到“中年公主”四个字,邵锦的表情差点裂开。 不是,当年在留学圈,商聿是出了名的高冷寡言。 没人告诉她,这个男人竟然如此毒舌呀! 邵老爷子严厉地瞪著邵锦,邵锦想到邵家有求於商聿,只得不情不愿开口。 “不好意思,商太太,您穿成这样来赴宴,我真的没认出来。” 依旧是优越感十足的语气。 商聿冷了脸:“老爷子,我看今天这顿饭,没必要吃了。” 第300章 无论什么项目,都不希望邵锦参与 他牵起鹿梔语的手,乾脆利落地转身要走。 邵老爷子慌忙阻拦,“商总,邵锦得罪了商太太,是我没管教好,看在我的面子上,请你入席,我亲自给你和太太赔罪。” 鹿梔语捏了捏商聿的手心。 不管邵锦如何对她阴阳怪气,但邵老爷子是很真诚的。 不能把邵锦的態度,等同於邵老爷子的態度。 况且,邵老爷子是长辈,沪城是他的地盘,人家第一次请客,总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 商聿虽然生气,但没有失去理智。 “老爷子,饭可以吃,但是我不想看到她。” 他的態度,旗帜鲜明。 面子,是给邵老爷子的,至於邵锦,他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邵老爷子分得清孰轻孰重,对著邵锦重重地呵斥了一声,“你下去!” 邵锦的脸色十分难看。 父亲告诉她要宴请商聿,和商家谈开拓欧洲市场,她非常期待。 留学的时候,商聿就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难以接近。 机会难得,她还想著要和商聿畅谈一番。 合作谈成了,以后她负责欧洲市场的业务,还能经常和商聿往来。 谁知道,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近人情! 更让邵锦破防的是,他是为了鹿梔语,才对她下达了驱逐令! 她不想失去和商聿同坐一席的机会。 可要她紆尊降贵给鹿梔语道歉,她又拉不下这个脸面。 她从心眼里就瞧不起这个平平无奇的女人。 眼见商聿的面色冷肃,没有任何鬆动的跡象,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她只能羞恼地咬了咬唇,迈著高傲的步伐离开了。 席间,邵老爷子亲自倒了一杯茶,走到鹿梔语面前。 “商太太,我女儿对你无礼,是该教训。她从小就傲气十足,目中无人,因为有家族的庇护,她不知道上脸面和挨毒打是什么滋味,这次,正好给她一个教训。” 他的姿態摆得足够低,诚意十足,还微微弯腰,和她碰杯。 鹿梔语起身,一口喝乾了茶水,“老爷子言重了,一点点小误会而已,我不会放在心上。” 从上一次邵骏得罪她,被邵老爷子逼著道歉,她就已经对邵老爷子的人品有所了解了。 他虽然溺爱儿女,但是在大是大非上不糊涂。 有手腕,有魄力,最难得,是他还比唐老爷子身段灵活,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 邵氏能做到沪城首富,离不开邵老爷子的智慧。 邵老爷子这才鬆了口气,看她的目光比先前更加和蔼。 鹿梔语坐下之后,商聿把盛好的羊肚菌汤放在她面前。 “这家私房菜主打的就是各种野生菌类,这道羊肚菌汤,是他们的招牌特色。” 她喝了一口,果然很鲜。 对舌头和肠胃,都是一种美味的享受。 商聿又给她夹了一块羊排,在她耳边低语道:“老婆,你也太好哄了。” 鹿梔语对他笑了笑,“老爷子是诚心的,別得理不饶人。” 邵锦已经是成年人了,她比较趋向於把邵锦的行为解读成个人行为。 她的傲慢无礼,绝对不是邵老爷子的授意。 所以没必要让邵老爷子下不来台。 鹿梔语知道商聿在她的事情上,一向是情感大於理智。 於是她就多劝了几句。 商聿倒是没有对邵老爷子冷脸。 邵老爷子知道他不怎么沾酒,摆上桌的是茶。 还特意给鹿梔语点了一壶果茶。 邵老爷子还是挺有亲和力的,看得出来,他非常欣赏商聿。 话题聊开之后,饭桌的气氛慢慢变好。 “商总,不瞒你说,有件事,我得跟你张这个口,这件事,邵家任何人都不够和你坐上一桌开口,所以我只好捨出这张老脸,求你帮个忙。” 商聿客气地点点头,“老爷子,你我都是生意场上的人,生意做大了,总有合作的机会。” 邵老爷子露出笑容。 “但是——” 他的一个转折,让邵老爷子的笑容晃了一下,但又很快掛牢。 “不管是任何合作,我都不希望有邵锦的参与。” 邵老爷子没有半点犹豫,“好,这一点我可以拍著胸脯保证。” 在公司利益和儿女的个人发展上,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公司利益。 公司可供邵锦做的项目还有很多,没必要非得让她参与欧洲市场的开拓。 有了邵老爷子的保证,商聿才缓缓问道:“您有什么需求,不妨说来听听。” “云鼎的新能源汽车正在开闢欧洲市场,听说明年计划在欧洲建立两万个充电桩,最近邵氏也在电池零件上投了资,我准备在欧洲建立生產线,研发一体,希望邵氏能成为云鼎充电桩的供货厂家。” 商聿对邵老爷子的眼光和魄力,还是非常佩服的。 邵氏拥有庞大的產业,但都是传统產业。 他肯花费巨资投入新能源行业,眼光足够长远。 “这个项目,可谈。” 商聿的一个首肯,让邵老爷子心花怒放。 他又朝商聿举起了茶杯,“好,有商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邵氏的团队明天就开始著手合作进程,商总对我们的生產线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一顿饭下来,两人谈出了一个初步的框架。 鹿梔语很认真地听,虽然项目上的专业术语她一知半解,但是她从邵老爷子身上学到了很多饭桌谈合作的技巧。 吃完饭,邵老爷子还要送他们上车。 商聿阻拦了一下,“老爷子,不必了,您已经尽了地主之谊,下了酒桌,我算是你的晚辈,岂有让长辈送晚辈的道理?” 一句话,说得邵老爷子热泪盈眶。 他紧紧地握了握商聿的手。 又对鹿梔语和善地微笑,“商太太,还是您的话好使,我跟您道歉,算是找对了人,否则,还不知道商聿何时才能消气呢。” 这句话,既是对鹿梔语的恭维,也是试探商聿的態度。 商聿淡淡一笑,没回答。 邵老爷子看清了,商聿这是不打算原谅邵锦的无礼。 他回去要赶紧告诉邵锦,以后要离商聿远远的。 商聿和鹿梔语离开后,他提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还好还好,没有糊涂到给商聿安排女人。 否则,別说谈合作了,商聿指不定还要把邵骏那混小子的旧帐翻出来,跟他清算呢! 他牢牢地记住了一个经验。 那就是想討好商聿,首先就要討好商太太! 商太太在商聿心目中,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商聿开车门,先把鹿梔语送上车。 她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十一点。 “老公,我们去外滩走走吧。” 商聿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惊喜。 “好!” 这是老婆主动提出的约会耶! 他正要上车,身后有人喊他。 “商总,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是邵锦,她迈著优雅风情的步伐走了上来,笑靨如花。 第301章 她真值得你这般宠爱? 商聿没理她,直接上了车。 “对不起,我没有当著老婆和別的女人聊天的习惯。” 车子当著邵锦的面,扬长而去。 鹿梔语好奇地问:“你就不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沪城的夜色璀璨,霓虹灯的光影打在商聿的脸上,愈发显得他眉骨深邃,线条流利锋锐。 他拧著眉头看鹿梔语:“为什么要听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说什么?” 他的眼底划过一抹受伤的表情,“老婆,你怎么一点也不护著我?” “嗯?” 鹿梔语愣了一下,呆呆地眨眼,“什么意思?” “她明显就是对我有企图!你既不生气,也不著急,甚至都不问问我,到底是不是和她留学时候就认识!” 她惊愕不已,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本来,她对商聿吃醋的点,就已经很惊奇了。 没想到他生气的角度也能如此刁钻。 好像……越来越有病娇那味了! 她试图解释,“我为什么要生气著急?这种事情,你明明就能处理很好,我对你很放心。你也说了,她是无关紧要的人,我向来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情绪。” 但是这样正常的解释,一点也没有安慰到商聿。 他似乎能接受这样的解释,但是情绪没有得到安抚。 “可是你这个样子,好像对我很不在意。” 不是,不喜欢吃醋耍小性子,也成了商聿很介意的点吗? 可是她真的不会。 她的情绪稳定得一批。 这是商聿一早就知道的呀! 说再多也没有用,她直接捧起商聿的脸,在他的唇上深深一吻。 “老公,听话,不要在无所谓的事情上內耗了,好吗?” 她摘掉商聿的眼镜,望进他的眼底,“难道你是怀疑,我不爱你吗?” 商聿紧紧地扣住了她的腰。 两人鼻尖相抵。 曖昧的气氛节节攀升。 幸好司机早有眼色,两人一上车,就升起了挡板。 “老婆,我没有怀疑你。” 商聿躁动不安的心,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他突然想起宋医生的话。 宋医生的预言和判断,正在一点一点应验。 他的某种属性,最近露出太多了。 他提醒自己,不要多想,更不要过度脑补。 更不要对鹿鹿有任何的怀疑。 一定要將內心深处的不安压下去,偽装成正常人。 不然,会嚇坏鹿鹿的。 外滩的夜色很美。 快要到午夜了,来这里散步观光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沪城,名副其实的不夜城。 鹿梔语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在感情上,显得过於平淡和被动了。 商聿这样的性格,很需要一些主动的示爱,来让他有足够的安全感。 於是,她拉著商聿自拍了一张,发到了朋友圈。 “最好的你和最美的夜色,幸福的具象化。” “老公,你不发一个吗?” 商聿极少发朋友圈。 从来都是闷声干大事。 他看到鹿梔语的朋友圈,还微微怔了一下。 老婆这是在邀请他秀恩爱? 他从刚才的自拍照里,选了一张最满意的,还加了一个浪漫滤镜。 “我有全世界最好的老婆,你们有吗?” 他的朋友圈一发出去,立刻就炸了。 不过十分钟,点讚就超过了一百。 祁司宴:我老婆也是全世界最好,我比你更得意。 白逸凡:正在努力把女朋友变成老婆,求聿哥传授经验。 商钧:当著我们的面秀不够,还秀到朋友圈来了? 祁夫人:我儿子公开秀恩爱了?真的不是被盗號了吗?(老母狂喜) …… 商聿看著一条接著一条蹦出来的评论,唇角上扬,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鹿梔语看著他,心里憋著笑。 人前矜贵稳重的男人,原来这么好哄啊。 两人手牵手,沿著外滩散步,晚风清凉,吹走了八月的暑气和燥热。 “老公,我去上个厕所。” “我陪你一起去。” 鹿梔语赶忙阻止,“別了吧,你一个大男人站在女厕门口,怪怪的。” 好在商聿听劝。 鹿梔语离开后,他看到不远处有个卖饰品的小摊。 有个闪亮亮的鹿角发箍,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已经能想像出这个发箍戴在老婆头上是什么样子了。 “这个多少钱?” 摆摊的大姨愣了一下。 在她的小摊上买饰品的,大多都是小情侣。 在她眼中,商聿这样气质的男人,实在不像是会在她小摊前逗留的人。 “三十块。” 商聿扫码付了款,拿走了那个略显夸张的鹿角发箍。 还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鹿角。 不知道这个发箍戴在老婆头上,他再拨弄一下,老婆会是什么表情? 想著想著,唇角溢出微笑。 “商总也会买这种东西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邵锦出现在商聿的面前。 她痴痴地盯著商聿的脸。 在留学圈里,他是出了名的高冷。 想追他的女生能排到巴黎,就连国外的女人,也对他著迷不已。 邵锦也不例外。 “商总,刚才你说对我没印象,是因为当著你老婆的面,怕她生气,对不对?” 她不相信四年的留学生涯,两人有过不少的交集,商聿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商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邵小姐,有时候自信过了头,就招人烦了。” 他毫不掩饰对邵锦的厌恶。 邵锦脸色微变,“商总,那个女人真的值得你这般宠爱?她到底有什么特別?” 第302章 我是不是你最爱的人? 商聿的眸色一凛。 邵锦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口发紧。 “邵小姐应该学一学,什么叫分寸感。” 言外之意,就是她根本没有资格过问两人之间的事情。 商聿根本就不屑於和她对话,更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那种淡漠的不在意,属实让邵锦破防。 在英国留学的那些年,她没能入商聿的眼,但是別的女生,不管多漂亮多吸引人,也都没能入商聿的眼。 邵锦的心理还能保持平衡。 可是商聿如此在意鹿梔语,甚至给她买鹿角发箍。 那是用来哄小女孩的东西! 在別人面前,商聿依旧是那个冷漠矜贵,高高在上的掌权者。 可是在鹿梔语面前,他哪里还有半分高贵矜持的模样? 邵锦亲眼见到这种反差,心里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商总,我……” 商聿直接把她当成了空气,转身就走了。 他又看到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 卖糖葫芦的大爷热情地推销,“帅哥,给你女朋友来一串吧?奶提子糖葫芦,每一颗都是爱情的形状!” 商聿挑了一串最大的。 鹿鹿挺爱吃甜食的。 他扫码付款,还特意跟大爷澄清了一下,“我没有女朋友,刚才那个女人,跟我没有任何关係,我结婚了,我太太很可爱。” 大爷笑呵呵的,“我都看到了,那女的一看就是在纠缠你,当帅哥就是烦恼多,回头你可得好好哄哄老婆,別让她生气。” “我老婆开朗又大方,不会生我的气。” 不知怎么的,商聿有点失落。 鹿梔语从卫生间出来,远远地看到商聿站在一片璀璨的灯光下。 身量頎长,肩宽腰细,气质卓然。 左手一个发光的鹿角发箍,右手一串奶提子糖葫芦。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商聿这是把她当小女孩哄吗? 鹿梔语接过了糖葫芦,咬了一口。 很甜。 “你也尝尝?” 她正要把顶端的半个吃掉,好让商聿能吃下一个完整的。 商聿直接握住她的手,把糖葫芦送到唇边,咬掉了她吃剩的那半个。 “很甜。” 是老婆的味道。 鹿梔语看著他镜片后逐渐升温的眸色,莫名就脸红了。 他就是浅浅评价一下糖葫芦的味道,她心跳怎么加快了? “老婆,这个,戴上试试?” 商聿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她,拿著鹿角发箍,就想往她的头上套。 鹿梔语的头躲了一下,“太幼稚了……” 商聿也没勉强她。 “行,回头换个地方戴。” 换个地方,什么地方? 除了领带,黑色蕾丝,他该不会还有別的癖好吧? 鹿梔语心里一阵发虚。 两人又沿著外滩走了半个多小时。 她知道商聿明天还有满满的行程。 两人能这般悠閒自在,属实是忙里偷閒。 “老公,我们回去吧。” “你明天就要回京市吗?” 鹿梔语想了想,“我可以让工作室的小伙伴先走,我陪你一起走。” 商聿的厌食症反反覆覆,今晚的宴席上,他只吃了几口。 明天不忙,她可以给商聿做两顿饭,调理一下他的肠胃。 商聿的嘴角噙著淡淡的笑,“老婆,那你明天中午陪我参加一个宴会。” “需要带女伴吗?” “需要。” 鹿梔语眯了眯眼睛,“你没有提前跟我说,那你本来准备带哪个女伴参加?” 商聿实话实说,“没准备带任何女伴。” “人家宴会不是要求带女伴吗?” “我可以无视他的要求。” 鹿梔语“……” 也对,谁敢要求商聿啊。 她知道商聿的用心良苦。 他参加的宴会,必定是名流云集的高端宴会。 带上她一起参加,是想在沪城圈里高调宣示,他和老婆关係很好。 任何人都別想见缝插针。 今晚邵锦对她的轻视和无理,她都已经不放在心上了,可商聿还是很在意。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这身行头。 和邵锦的珠光宝气比起来,的確显得太普通了。 她不喜欢奢华,更不喜欢攀比,但是出门在外,尤其是和商聿一起出现,她代表的是商家的脸面。 上流社会,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明天的宴会,她有必要花点心思打扮一下。 两人回到酒店。 果然, 在浴室里,商聿非要哄著她戴上那个鹿角发箍。 她站在浴室镜前,双手扶著台盆,炙热的胸口从背后贴过来,强健有力的臂膀勾著她的腰。 她的双腿一直在打颤。 商聿轻咬著她的耳朵,吻著她红透的脖颈。 “老婆,我是不是你最爱的人?” 鹿梔语眼尾发红,声音轻颤,“是……你是……” 商聿似乎越来越频繁地想要求证什么。 …… 第二天,鹿梔语醒来,商聿已经不在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竟然都十点钟了! 都怪商聿昨晚折腾太狠,她都没爬起来! 商聿给她留了言,说要和邵老爷子见面谈合同,中午来接她。 一会儿会有服务生给她送早餐和参加宴会要用的东西。 每一件事情,他都面面俱到。 鹿梔语不紧不慢地起床洗漱。 十分钟不到,服务生就按响了门铃。 进来了两个服务生,一个推著餐车,一个拿著大大小小的一摞礼盒。 吃完早餐就已经快十一点钟了。 鹿梔语一一打开礼盒。 商聿为她挑的,是一件银灰色的缎面礼服裙,后开叉的设计,腰线掐得很流畅,完美凸显了她身材的优点。 鞋子是同色系的,尖头,但不是细高跟,鞋跟只有三厘米,穿上一点都不累脚。 她最怕穿美丽刑具了。 这套礼服还搭配了一套珠宝,包括项炼,耳环和髮饰。 材质是紫钻,却比她见过的任何紫钻都要晶莹剔透。 这套珠宝一打开,扑面而来的就是一种古典大气的奢华感。、 像是从凡尔赛宫里拿出来的百年藏品。 好奇之下,她拿出手机搜了一下价格,但是並没有在网上找到这一款。 难道是私人订製? 可就算是订製,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做出来吧? 为了搭配珠宝和礼服,她认认真真地画了一个很正式的宴会装。 商聿进门的时候,就看到鹿梔语站在穿衣镜前,姿態优雅,落落大方,明艷的笑容,晃了他的眼。 第303章 下贱身子不配名贵珠宝 鹿梔语见他眼神发怔,紧张地问道:“不好看吗?” 今天的宴会,是商聿少有的,在沪城露面,关键时刻,她不能掉链子。 商聿的手指摩挲著她圆润的肩头,嗓音微哑。 “好看。” 想私藏,不想让她暴露在別人的目光中。 鹿梔语这才鬆了口气,摸了摸胸口沉甸甸的项炼。 “这套珠宝太美了。” 商聿淡淡一笑,“老婆,你喜欢就好。” 沪城上流社会的宴会,比之京市,更加奢华。 加上沪城一直都是对外交流的第一窗口,这场宴会还吸引了很多国外的政要和商人。 邵老爷子是宴会的发起人,被眾人围在中间,身边站著两个翻译,和多人侃侃而谈。 但是商聿一出现,眾人的视线,便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毫不意外的,那些目光也落在了鹿梔语的身上。 “哦,我的上帝呀!” 一个操著英伦口音的金髮男人惊嘆道:“你们快看,那位夫人戴的,是库里南钻石!百年来从未公开拍卖的藏品,上个月刚以四亿美元的价格被一位神秘富豪给拍走了!” 眾人纷纷惊讶地吸气。 “原来商总就是那位神秘富豪!” “商总可太会討太太的欢心了!” 鹿梔语惊愕不已,望著商聿,“多少?四亿美元?” 所以这套珠宝是商聿早就为她订製好的。 只等合適的场合拿出来让她戴上。 四亿美元,太奢华了。 “原本是想送给你当生日礼物的。” 商聿淡淡道。 但是老婆不喜欢生日有太大的排场。 只有家人在一起相聚了一个晚上。 所以他就没把礼物拿出来。 鹿梔语现在想的是,怎样阻止商聿一家人为她撒钱。 先是奶奶送了上亿的海景別墅。 婆婆送了价值几个亿的古董手鐲。 商聿送她的珠宝,大大小小加起来也有几个亿了。 这下又来了一个大的,四亿美元,换算成国內的货幣,就是二十八个亿呀! 救命,光是想著如何保管这些珠宝,她都压力山大! 邵锦远远地站在角落里,手里的香檳仿佛变了味,一口也喝不下去了。 平日里和她交好的几位沪城千金,都围绕在她的身边。 邵家是站在沪城金字塔尖上的,因此这几位千金都很捧邵锦的臭脚。 她们也都多多少少知道邵锦的心事。 没能摘下商聿这朵高岭之花,是她最大的遗憾。 而今,眼看著商聿为一个曾经的保姆折腰,千金散尽,只为博佳人一笑,邵锦的心气都给勾起来了。 她怎么能忍受自己输给了一个小保姆? 尤其是崔慕瑶,和邵锦从小玩到大,最了解她的心思。 “下贱身子罢了,就算是给她满身镶嵌珠宝黄金,也遮盖不住穷酸味。” 另一个穿黑色裙子的千金给她使了个眼色,“嘘,小点声,商总可是出了名的护妻,让她听见了,你们崔家在京市的公司,还想不想要了?” 邵锦的眼神里,闪过一抹阴毒。 她隨手把香檳倒在了一个花瓶里。 经过礼节性的见面握手之后,商聿被邵老爷子引荐给了几位总裁。 鹿梔语则是被一群夫人千金围著。 大家都是在圈子里混的,不管有什么心思,面子工程是很到位的。 眾人侃侃而谈,鹿梔语身在其中,態度一直都很端庄得体。 太太们把鹿梔语夸得天花乱坠。 溢美之词,听听也就罢了,七分真,三分假。 一声不合时宜的冷笑传了过来。 邵锦和她的拥躉挤进了圈子里。 “商太太,昨晚我们见过,没想到还能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你。” 她看似彬彬有礼,笑容里却藏著阴险,“我以为商总不会带你来这样盛大的场合呢。” 这话明显就是讽刺鹿梔语上不得台面。 崔慕瑶充当邵锦的马前卒,眼神更具有攻击性。 “听说商太太是保姆出身,我想请教一下,你是用什么手段让商总为你折腰的?我家最近也请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保姆,商太太说一说经验,我也好防著她。” 她就差直接指出,鹿梔语是靠不正当手段上位的了。 鹿梔语听到这些话,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心烦。 心想,要是唐以柔在这里就好了。 就凭唐以柔的战斗力,不需要她动嘴,唐以柔一人就能单挑百人。 保证把她们一个个的,说得哑口无言,羞愤难当,作鸟兽散。 但鹿梔语也明白,已经身在豪门,就免不了接触这些勾心斗角。 她不去招惹別人,可挡不住一些莫名其妙的敌意。 她对著崔慕瑶淡然一笑,“这位太太,男人想变心,防是防不住的。” 她不了解这位太太,但是能问出这种话,想必和老公的关係好不到哪里去。 崔慕瑶脸色突变。 沪城谁都知道,她老公是出了名的花心。 她还闹出过带著小三小四去抓小五的离谱新闻。 鹿梔语又望向邵锦,风轻云淡,“邵小姐,我是已婚人士,你跟我之间,本不该有什么恩怨。” 她的话,像是重重地打了邵锦一耳光。 这话就像是在提醒她,找错雌竞对象了。 邵锦冷笑了一声。 “小姐,老爷子让你过去一趟。” 邵老爷子的助理出现。 邵锦面色阴沉,带著一群拥躉走了。 还不忘回头,剜了鹿梔语一眼。 邵老爷子把邵锦叫到了一个包间。 他一见邵锦,就重重地敲了敲桌子。 “不是说不让你来,你怎么来了,还在商太太面前阴阳怪气,你是嫌我们和云鼎的合作太顺利了吗?” 邵锦委屈极了,“爸,你怎么还帮著那个女人说话?我就是不服气,她有什么特殊之处,商聿凭什么对她死心塌地?” 邵老爷子警告道:“我劝你歇了心思!就凭商太太治好了商总的厌食症,商家用牌位把她供起来,也不为过!你的心气应该最不该用在商聿身上。 欧洲那边的业务,你不用接手了,和云鼎的合作项目,商总也明確发话,不准你参加! 他的態度还不够鲜明吗?你再闹,就是自取其辱,给我丟脸,给邵家丟脸!” 邵锦如遭晴天霹雳。 什么,和云鼎的合作项目,不准她参加? 她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接近商聿! 第304章 脚链,只能戴给我看 “爸,当初说好了,让我负责欧洲的业务,我在英国留学,专业对口,对商聿也十分了解,为什么要把我踢出去?就因为我得罪了鹿梔语?” 邵老爷子面有慍怒,“你也知道得罪了鹿梔语?你去京市打听打听,圈子里谁不知道商聿宠妻如命?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去得罪他的太太? 把你的好胜心给我收起来,不管他的太太是保姆还是保洁,总之,在商聿心里占据著最重要的位置,你別妄想凭本事就搅和人家的感情,在商聿眼里,你屁都不是!” 邵锦从小就在眾星捧月中长大,父亲一直以来也是对她千恩万宠,什么时候用这么严厉的措辞跟她说话? 她的好胜心被吊起来,越来越高,偏就下不来了! “爸,你也太认真了,昨晚商聿不过是给鹿梔语找找场子罢了,他的话,也不能全都当真。” 她依然有自信。 既然无法用美貌和家世征服商聿,她就用工作能力。 她的个人魅力多著呢。 总有一点,能吸引商聿! 邵老爷子看见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烦躁。 语气更加疾厉,“你弟弟的教训你忘了吗?不要用你狭隘的眼光去看商聿,他说到,绝对能做到,商太太,就是他的底线!” 邵骏在京市被按头给鹿梔语道歉,还被云鼎支持的企业抢了併购案,这件事情让邵锦十分震惊。 同时也激起了她更加强烈的征服欲。 邵老爷子再次警告,“你弟弟已经得罪了商聿一次,你又得罪了一次,商聿还愿意跟我们合作,全靠我豁出这张老脸! 今天宴会结束,你就去负责东南亚的业务,以后不要出现在商聿和他太太的眼前! 邵家和云鼎的合作,绝对不能搞砸了!” 邵锦面有不虞,但是邵老爷子生起气来,她也不敢过多顶撞。 挨了一顿训,她回到宴会上,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崔慕瑶凑了上来,看著被一眾贵妇千金追捧的鹿梔语,咬牙切齿,“不就是个保姆么?张狂什么?保不准被商聿玩两年,就丟到一边了。” 邵锦不说话,眼神阴沉,盯著鹿梔语脖子上过分抢镜的钻石项炼。 “小锦,你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崔慕瑶继续拱火,“不如我们……” 话没说完,就看到她的丈夫赵宗睿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你刚才跟商太太说了什么?” 当著邵锦的面被老公这样质问,崔慕瑶顿觉顏面扫地。 往日两人闹得再厉害,赵宗睿还是愿意在人前给她留几分体面的。 她气哄哄地顶撞道:“不过是隨口说了两句,怎么,她告状告到你头上了?果真是保姆出身,乾的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啪!” 一个巴掌,把四周围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崔慕瑶捂著火辣辣的脸,羞愤难当。 “你打我?” 赵宗睿指著她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蠢东西!你他妈的嘴贱得罪了商太太,商总能放过你吗?咱们家的三个子公司都在京市,哪一个离得开云鼎的產业链?商总已经发话了,你不去给商太太道歉,就断供!” 崔慕瑶的大脑嗡声一片,强烈的恐惧和寒意顺著脊背往上爬。 商聿至今为止都没在她眼前出现,她就已经被那个男人强大的威慑力给嚇得六神无主了。 赵宗睿用力扯了她一把,呵斥道:“还不快去!” 她哭哭啼啼的,被赵宗睿扯拽著走了。 邵锦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肉里。 呵,商聿这是在杀鸡儆猴吗? 谁都知道,崔慕瑶跟她关係亲近,遇到撕逼的事情,崔慕瑶就是她的马前卒。 这不是明晃晃的,要打她的脸吗? 邵锦的內心深处生出一股寒意,同时,那股强烈的不甘,也涌上心头。 …… 除了和邵锦发生了一点不愉快,这场宴会,鹿梔语玩得还算开心。 商聿带著她见了很多国內外的企业家和总裁。 其中有一对来自瑞士的高管夫妻,热情地邀请他们去圣莫里茨滑雪。 鹿梔语对商聿笑了笑:“我们和瑞士还挺有缘分的。” 商聿见鹿梔语对滑雪有那么一两分的兴趣,在心里默默记下。 宴会快要进入尾声,崔慕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看到她脸上鲜红的巴掌印,鹿梔语吃了一惊。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商聿。 赵宗睿在商聿面前,腰都不敢挺直。 “我老婆没脑子,嘴贱,她已经知道错了,特意来给商太太道歉。” 崔慕瑶屈辱地咬著嘴唇,都快咬出血了。 在赵宗睿严厉的目光下,她不得不开口道:“对不起,商太太,我的话伤害了你,你別放在心上。” 鹿梔语本来也没放在心上。 对於这些生在豪门的千金来说,她们天生就带有优越感,而她则像是闯入了这个圈子的异类。 被鄙夷,被审视,被嗤笑,都是避无可避的事情。 她浑不在意,因为这些人和她不过是萍水相逢,短暂的交集过后,就成了陌生人。 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跟她较劲,真是閒得无聊。 她看著崔慕瑶,目色淡淡,“赵太太的道歉我收下了。” 赵宗睿没想到鹿梔语这么好说话,喜出望外,去看商聿的脸色。 商聿眸色冷厉,“你们应该庆幸,我老婆心软好说话。” “是是是……” 赵宗睿急忙点头附和。 两人走后。 商聿搂著鹿梔语的腰,低头看她。 “老婆,有时候也別太好脾气。” 他最见不得老婆受委屈。 “我知道你敲打过赵宗睿了。” 鹿梔语笑得眉眼弯弯似月牙,“有你在背后维护我,我还怕什么?脾气好一点,也是给商家赚口碑嘛。” 老婆通情达理,明明是好事。 为什么他却高兴不起来? 他更希望老婆能跟他抱怨一下,撒撒娇,跟他索取一些情绪价值。 但是这些,通通没有。 鹿鹿,从来都没跟他撒过娇。 当晚,两人乘坐私人飞机,离开了沪城,回到京市。 鹿梔语小心翼翼地把珠宝锁进了保险柜。 不是她想凡尔赛,她是真心觉得,拥有太多的资產,是一种负累。 她还没有能力驾驭这样巨额的財富。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 她回头,商聿就站在她的背后,手上拿著一条链子。 比手炼要长一点,缀著八颗红宝石,做工极为精巧。 看款式,应该和她今天佩戴的那一套,是同一个系列。 “这是……” “脚链。” 商聿已经摘了眼镜,桃花眼中氤氳著浓烈的占有欲。 他一点一点朝她靠近,眼神炙热,鹿梔语腿一软,跌在了床上。 商聿抓起她的脚踝,把脚链戴上。 雪白的足,和鲜艷的红宝石,顏色激烈碰撞,生出一种极致的曖昧张力。 商聿握著她的脚,呼吸渐渐粗重。 “老婆,项炼是戴给外人看的,脚链,你只能戴给我看。” 第305章 你的太太已经发现端倪了吧? 这一晚,脚链上的铃鐺响了一晚,凌晨方休。 鹿梔语上班差点迟到。 工作室刚签下一个五百万的大单子,整个办公室都沉浸在下个月工资暴涨的喜悦中。 与此同时,大家也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中。 她在会所里订了一个豪华包厢,今晚邀请工作室的二十位小伙伴一起嗨玩。 中午,她忙里偷閒地给商聿打了个电话。 “老公,今晚有什么安排吗?” 商聿的视线离开平板,落在了他和老婆的合照上。 “要见一位德国的合作商,安排了晚宴。” 他特意补充了一下,“但是我可以不用出席,有几位高管作陪就行了。” 他的话,怎么听都像是某种暗示。 “那你要不要来参加我们工作室的聚会?晚上七点开始,在裕华会所。” 她没忘记商聿说的那个梦。 宋医生说,她对商聿的影响力,远远超过她的想像。 他的一切不安,都来自和她日常相处的点点滴滴。 在那个梦里,商聿因为无法融入她的圈子,產生了巨大的失落和恐惧。 她不想让商聿把这种情绪带到现实生活。 商聿盯著照片上鹿梔语明媚的笑脸,极力地克制著情绪,语调平淡。 “不用了,我去,你们反而玩得不自在。” “商聿,我挺想你能来的。” 鹿梔语嗓音轻柔,“我的元老们都认识你了,正好让后面加入的小伙伴们熟悉熟悉你。晚晴会把商钧带过来的,正好你也来,省得商钧感觉自己是外人。” 商聿感觉全身的血液,流速正在加快。 鹿鹿越是理解他,给他安全感,他想要的就越多。 越是控制不住內心阴暗的想法。 “老婆。”他的喉结难耐地滚动了几下,“你不用太在意我,你该有自己的生活圈子,不用时时刻刻都照顾我的感受。” 鹿梔语听他的语气没什么异常,以为这就是两人之间的一次正常沟通。 她理解商聿,商聿也理解她。 两人的关係,平衡又健康。 “那好吧,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你来玩。” 商聿带她参加的,都是高端的宴会,而她的圈子里,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其实她也很想商聿能融入她的圈子,尝试著某些时刻,当一个接地气的人。 掛了电话,她继续照常工作。 商聿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但是內心深处有一个阴暗的小声音,时刻提醒他,他还没有占有鹿鹿的全部。 他想无孔不入的,每一分每一秒的,都要完全拥有她。 他感觉自己的某种属性要发作了。 手机铃声响起,他驀地回神,发现自己手心里都是冷汗。 是宋医生打来的。 “商总,最近和商太太相处得怎么样?” 商聿的眸色波澜不惊,“很好。” 宋医生一语道破,“是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吗?你们二人之间的平衡,还在继续维持吗?” 等了十几秒,还没有等到商聿的回答。 宋医生只听到他深深浅浅的呼吸。 他抬腕看了看手錶,“商总,如果您这会儿不忙的话,我建议你来一趟,我们最好面谈。” “嗯。” 得到商聿肯定的答覆,他反而眉头一皱。 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 病娇这种属性,如果內心得不到满足,病情是会一点一点加重的。 显然,正常夫妻之间的相处,已经满足不了商聿的需求了。 他渴望,更深层次的,全方位的占有。 一个小时后,商聿敲响了宋医生诊疗室的门。 宋医生把他请进来,和上次一样,给他递上了一杯茶水。 这一次,是上好的茉莉花茶。 而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依旧矜贵优雅,透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商总,我想你的一些行为,应该已经引起商太太的注意了。” 他对商聿会心一笑,“她是个非常聪明通透的女孩。” 上一次,商聿做噩梦导致厌食症加重,商太太就给他打了电话。 在他的些许暗示之下,商太太应该能想通一些事情。 她的老公,不是一个心理健康的男人。 用正常的夫妻方式相处,无法满足他膨胀的掌控欲和占有欲。 商聿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鹿鹿曾经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的说,他是轻度病娇。 但是他表现出来的病症,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他有感觉,自己的症状已经非常非常严重了。 对於她,就像是难掩的春潮,想把她一起淹没。 他不过是靠著强大的意志力,在维持一个正常人的样子罢了。 宋医生坐在了他的对面,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商总,你的病症,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靠谈话治疗,效果微弱。因为你真正的病症,藏在內心深处。这和你从小到大的经歷分不开。” 商聿眸色渐深,“我从小到大的事情,都告诉我太太了。” “那你是否准备好,跟她坦白你的病症?” 他的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有没有別的办法?” “相比於努力克制,我更觉得,你需要一次彻底的爆发,把你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你太太。” 宋医生坦言,“但是风险很大,这就要考验你的太太对你是否是完完全全的真爱。如果她爱自己胜过爱你,她就会心生惧意而逃离。 因为病娇这种心理疾病,放在小说里是浪漫,放在现实生活里,是恐怖。” “你的意思是,让我赌一把。” 第306章 邵锦派人跟踪商聿 赌鹿鹿愿不愿意接受他最阴暗,也最真实的一面。 这是在拿他的婚姻冒险。 宋医生看出了他的犹豫。 “商总,和商太太坦白,的確风险极大,普通人都无法接受,但是商太太不是普通人,如果赌成功了,你的心结就可以彻底解开了。” 如果商太太能接纳商聿最真实的一面,他的不安全感,將会彻底消除。 从此,心態就能慢慢恢復正常。 可凡事都有万一。 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如果商太太难以接受,甚至觉得恐惧,那么商聿的病娇属性,就会彻底爆发。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很难猜了。 但是根据商老太太对鹿梔语的讚赏和信任,他相信会有好的结果。 商聿的眸中,像是蒙著一层阴影。 “我会考虑的。” 清醒的状態下,他觉得自己说不出来。 走出诊疗室,他上车,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在他闭目养神的时候,躲在角落里的一个人,用手机拍下了他的侧脸。 “邵小姐,重大发现,商总竟然去看了心理医生,看来,他和鹿梔语的感情,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恩爱。” 夜晚,商聿开车去了酒吧。 鹿梔语给他发了个信息,说工作室的聚会大概晚上十一点结束。 她明天上午会休息半天,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商聿回了她:“今晚回家再说。” 鹿梔语回復了一个“好”,又加了一个期待的表情包。 她总有各种各样可可爱爱的表情包。 商聿看著那只活泼的小兔子,目光柔和了几分。 进了酒吧,他要了一个走廊角落的包厢。 頎长的身影从吧檯旁掠过,坐在旁边卡座上的白逸凡,一眼就认出了商聿。 “奇怪,聿哥怎么来酒吧了,还是一个人来的?” 这事可太稀奇了。 透出一股子不正常的味道。 他正要上前去打个招呼,唐以柔拉了他一把。 “商总自己来,就说明不希望被打扰,熟人也不行,你还是別去了。” 唐以柔始终觉得,像商聿这样的大佬,不能用普通人的思维去衡量。 人家有自己的行为逻辑。 白逸凡很听唐以柔的话,又慢慢坐下了。 “聿哥从前几乎滴酒不沾,他是不是和嫂子吵架了?” 唐以柔皱了皱眉头。 她想像不出商聿和鹿梔语吵架会是什么样子。 商聿的情绪稳定得一批,就连杀伐决断,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而鹿梔语呢,明媚温暖小太阳,就单看她那张討人喜欢的脸,就根本生不起气来。 何况商聿把鹿梔语当珍宝一样的宠。 “你想多了。” 她喝了一口鸡尾酒,慢悠悠地捏著下巴琢磨道,“鹿鹿今晚组织工作室聚会,商总大概是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有点鬱闷,所以才来喝酒的。吵架,不至於。” 白逸凡觉得唐以柔分析得有道理。 还是女生的心思比较细腻。 他说了一句大实话,“如果你拋下我和朋友去玩,我也会失落的。” 唐以柔捏了捏他的脸,调侃道:“占有欲太强可不是什么好事,容易发展成病娇。” …… 商聿要了几瓶烈度不算高的酒,慢慢地啜饮。 酒液滑过喉咙,留下微微的灼烧感。 他把大脑放空,放纵自己的理智一点一点被酒精瓦解。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度在哪里,不会让自己真的喝醉。 他还要留下三四分清醒,跟鹿鹿坦白自己的心理疾病呢。 这一边,唐以柔和白逸凡小酌了几杯,就准备离开了。 两人刚从卡座上起身。 迎面,就碰上了一个烈焰红唇的女人。 巧了,这个女人,两人都认识。 邵骏的姐姐,邵锦。 当年邵骏差点侵犯了唐以柔,邵家就是派邵锦为代表解决这件事情的。 她的態度,可不是一般的囂张。 不仅把唐以柔说成水性杨花,还威胁让白逸凡把牢底坐穿。 后来是祁司宴出面,惊动了邵老爷子,邵老爷子不敢不给祁司宴面子。 这件事才算了结。 唐以柔对邵锦的印象很差。 心气极高,好胜心强,骄傲自负,对待女生,没有一点同理心。 邵锦看到两人,吃了一惊。 这里是京市,不是沪城,她清楚,在这块地盘上,唐以柔有横著走的资本,她可没有。 她微微收敛起骄矜的神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两人笑笑:“真巧啊,能在这遇见唐小姐。” 唐以柔唇角勾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是有点巧,冤家路窄。” 邵锦心里惦记著商聿,不想和唐以柔纠缠。 知道她在阴阳怪气,也没心思还嘴。 唐以柔也没打算和她发生衝突。 两人基本上没有交集,邵家在沪城又有很大的影响力,给彼此一点体面,也算是在面子上让邵家和唐家保持友好。 邵锦踩著恨天高上了楼。 唐以柔盯著她风情万种的背影,皱起了眉头,“她怎么突然来京市了?” “应该是见什么人吧,她没点单,也没要包厢,直接就上楼了,应该是有约。” 白逸凡猜测道。 也许是女生天生直觉敏锐。 唐以柔想到了早一步上去的商聿。 “她该不会是去找商聿的吧?” 白逸凡愣了一下,拧紧了眉头。 “我是听说过,邵锦对聿哥有意思,留学的时候,还追过聿哥。” “就凭她?”唐以柔嗤笑道,“商总只怕连她是谁都想不起来。” “唐小柔,那咱们……” 唐以柔只用了一秒钟就做出了决定,“走,咱们上去看看!” “去哪一层看?” 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商聿在哪一层。 也不知道邵锦去了哪一层。 白逸凡想到了某种可能,“唐小柔,如果邵锦的目標真的是聿哥,她进来就知道往哪一层走,那她岂不是在派人跟踪聿哥?” 唐以柔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字,“她活够了。”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她就得到了朋友的明確回復。 这家酒吧是她一个朋友家开的。 那位朋友告知服务员,把商聿的包厢告诉他们。 “以柔,我为了你可是冒了极大的风险!要是你查別人就算了,查到商总头上,他万一怪罪下来,我吃不了兜著走!” 唐以柔安慰她,“放心吧,我和商太太是闺蜜,不管商总有多大的怒火,商太太对他一笑,他立刻就偃旗息鼓了。” 查到了商聿的包厢,两人直奔四楼。 远远的,就看到邵锦推开418的门,探了探头,然后走了进去。 第307章 给你脖子上拴条狗链 白逸凡怒火衝上脑门,“她果然是衝著聿哥来的!” 他迈开大步就要往前冲。 唐以柔一把拉住他,“你衝进去干什么?把邵锦打一顿吗?她怎么可能入得了商总的眼!” “万一聿哥喝醉了,被她趁虚而入呢?” 邵锦可不是什么伟光正的人物,手段阴著呢。 唐以柔当机立断,给鹿梔语打去了电话。 “喂,鹿鹿,你家男人在酒吧喝酒,秀色可餐,被邵锦给盯上了!” 鹿梔语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忙起身,走出氛围热烈的包厢。 “你说什么?商聿去酒吧喝酒?” 唐以柔被她气笑了,“不是,鹿鹿,你是不是听错重点了?你老公,被邵锦给盯上了!” 邵锦对商聿虎视眈眈,鹿梔语一点也不稀奇。 但是商聿一个人跑去酒吧喝闷酒,却著实让她震惊。 她隱隱感觉到,商聿的鬱闷,和他今晚没来参加聚会有关。 可他明明说了不在意。 口是心非的男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包厢,大家都高高兴兴地聊天唱歌。 她是组织者,也是工作室的主心骨,这个时候离开,会不会不太好? 鹿梔语內心纠结著。 “我相信商聿,这件事,他自己就能处理好。” “那你也必须要来!” 唐以柔急得跺脚,“我知道你们夫妻互相信任,但是包厢里就商总和邵锦两个人,他们说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你不来能知道吗?商总也需要你在场,证明他的清白吧? 你可千万別太心大,以至於这件事成为日后夫妻关係的裂痕!” 她一提醒,鹿梔语醍醐灌顶。 商聿的思维,和常人不太一样。 如果她对这件事表现得过於风轻云淡,商聿会很不高兴。 他会以为,自己不在意他,不够爱他,所以才不生气,不吃醋。 到时候,她又要解释很久。 想到这里,她立刻不再纠结。 “好,我马上过去。” 她回到包厢。 “不好意思,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得提前回去,大家好好玩,一定要尽兴!” 她让肖雯和桑晚晴等人多操持操持。 商钧在桑晚晴耳边小声嘀咕,“肯定是大哥的事。” 肖雯和桑晚晴送她出包厢。 “鹿鹿,出什么事了?” 两人都很关切,也很担忧。 鹿梔语跟两人坦言,“我老公身边有苍蝇,我得和他一起,把苍蝇赶走。” 两人心领神会,“那你快去吧!” 工作室聚会的地方,距离商聿去的酒吧不远,只有三公里。 她没喝酒,开上车直奔酒吧。 418包厢。 商聿听到门口有动静,还以为是服务生。 “这里没事,你出去吧。” 他喝了半瓶白葡萄酒,微醺,但意识清醒。 包厢里灯光曖昧。 他姿態比较放鬆,长腿自然伸直,脊背靠在沙发上,眼眸半眯,危险又禁慾的气息在缓缓流动。 看得邵锦口乾舌燥,心跳加速。 今晚,一定要拿下这个梦寐以求的男人。 她坐在商聿身边,眼神媚如丝,语调轻如水,“商总是有什么心事吗?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有什么烦心事,跟我说说嘛,我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商聿听到邵锦的声音,眼睛驀地睁开,镜片后的目光,锋利如刀。 “邵锦,你找死。” 能精准定位到他的包厢,一定是派人跟踪了他! 他的语气森寒,邵锦被他冷厉的目光刺得脊背一凉。 她勉强稳住了脸上的笑容,伸手想去揉捏一下商聿的肩膀。 但是手指还没碰到商聿,商聿就猛地起身,把一瓶葡萄酒摔碎在了她的脚下。 玻璃渣子飞溅,邵锦尖叫了一声,小腿处传来阵阵刺痛。 她疼得双眼含泪。 这个男人,太不懂得什么是怜香惜玉了! “商总,我只是想关心你一下,你一看就是有烦心事,可鹿梔语又在哪里?她真的爱你吗?” 商聿眸色冷沉如冰。 “邵锦,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他当著邵锦的面,拨通了邵老爷子的电话。 邵老爷子半夜接到商聿的电话,十分震惊。 不敢有丝毫怠慢。 “商总,有事吗?” “老爷子,你女儿是不是没事干了,跑来京市跟踪我,如果你管不好她,我可以帮你买一条结实的狗链,把她拴紧一点。” 隔著手机,邵老爷子感受到商聿的雷霆之怒。 他的头皮一阵发麻,血压瞬间飆升。 “商总,我立刻派人处理她!” 掛了电话,他气得发抖,片刻也不敢等,拨通了邵锦的电话。 电话接通,还不等邵锦说话,他就怒斥道:“丟人现眼的玩意!白念薇是什么后果,你难道不知道?还不自量力去挑战商总的底线!你立刻给我回来,再敢往京市跑,我就给你脖子上拴条狗链!” 邵锦的脸上青红交加。 她感觉自己的高傲,在商聿面前,被碾得粉碎。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老婆,你怎么来了?” 商聿看到鹿梔语,狠厉的目光立刻变得温柔。 鹿梔语从邵锦面前走过,看都没看她一眼。 邵锦恶狠狠地咬著牙。 她竟然被一个保姆给无视了? 鹿梔语扶著商聿坐下,借著不算明亮的灯光,仔细地看他的脸。 还好,酒精没上头,眼神清明,应该没醉。 看到满地的碎玻璃渣子,她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老公,我们回家吧,我给你煮醒酒汤。” 商聿的唇角弯弯,格外地乖巧,“好。” 两人把邵锦当成空气。 商聿挽著她的肩膀,走出了包厢。 邵锦气得咬紧了牙关,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路上,鹿梔语什么都没问。 回到家,她先给商聿煮了一碗醒酒汤。 商聿喝完了,又很自觉地洗了澡,换了衣服,清清爽爽地回到鹿梔语身边。 但是酒醒了,他却有点后悔了。 清醒的状態下,他没勇气坦白。 第308章 鹿鹿,请你继续爱我 他满腹心事的表情,没逃过鹿梔语的眼睛。 別人也许看不透他潜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偽装。 但是她和商聿夫妻两年,他皱皱眉头,她就能把他的心思摸个七七八八。 商聿对她,也是如此。 这就是夫妻之间不需要言说的默契。 鹿梔语躺在了床上,摆出了一个比较放鬆的姿態。 商聿也跟著上了床。 他上半身靠在抱枕上,手臂拢著她的肩膀,自上而下地望著她。 呈现出一种温柔又强势的占有姿態。 鹿梔语也望著他。 “商聿,你跟我说实话,你跑去酒吧喝闷酒,是不是因为没去参加我工作室的聚会?” “……不是。” 商聿说的是实话。 “那是因为什么?” 鹿梔语想不通。 商聿从来都不是个矛盾的人。 他说不想去,肯定是经过慎重思考的。 不会反覆纠结。 他今天的行为,太反常了。 商聿罕见地支吾起来。 真实的原因,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婆,我想跟你坦白一些事情,但清醒状態下没勇气说出口,所以想喝上头之后再说? 这和酒壮怂人胆有什么区別? 以前听人说过,爱会使人坚强,也会使人软弱。 此刻,他就深切体会到了软弱。 他太害怕失去了,大脑清醒中,更加不敢去想坦白的后果。 商聿看著鹿梔语明澈的目光,从她的眼中读出了担忧。 “睡吧。” 鹿梔语不想逼问他。 商聿一直都是一个能拎得清的人。 他在犹豫,那就说明去酒吧的原因,也许她可以不用知道。 她只要知道,两人的感情不会因为邵锦的搅局而出现裂痕就行了。 她伸手关掉了床头的灯。 黑暗中,商聿抱住了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微痒。 “老婆。” 他轻声问道,“你想让我融入你的圈子,是爱我,还是不想让我失落难受?” “这两者之间矛盾吗?” 鹿梔语拧起了眉头,她觉得商聿纠结的点有些奇怪。 好像,不是正常人的思维。 “商聿。”她捧起他的脸,很认真地告诉他,“因为我爱你,所以才格外在意你的感受,有些事情,我们早就习惯了站在彼此的角度思考,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我们的付出是同等的。” 商聿心头的危机感却在逐步加剧。 就像是宋医生说的,两人之间的平衡正在被他打破。 因为他渴望索取更多,鹿鹿给他提供的情绪价值,比他给鹿鹿的多得多。 可是他內心的野兽,仍然咆哮著得不到满足。 鹿梔语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最近有去宋医生那里看诊吗?” 商聿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撒谎,“去过了。” “也许,我们应该一起见宋医生一次?” 鹿梔语很想把商聿最近的奇怪表现,讲给宋医生听。 好让他诊断一下,商聿的不安全感,到底怎样才能平息。 但是这些话,她又不想单独去问宋医生。 夫妻之间,应该坦诚。 她乐意照顾商聿的情绪。 但是这样的关係,不能演变成生活中的小心翼翼。 那样就太累了。 她更喜欢鬆弛,互相信任的夫妻关係。 可商聿却总是处於一种紧绷的状態中。 需要她不断地表达爱意,才能压下他心头的不安。 他到底在怕什么? 儘管她认为自己足够了解商聿,但总觉得,在商聿的內心深处,有一块她无法看透的区域,像是被迷雾填满,是谜一样的存在。 商聿把她抱得更紧。 “老婆,我的心理问题,可能比你想像中的,要严重一点。” 鹿梔语的心口驀然一紧。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她的话,让商聿心底漾起了波澜。 內心最黑暗的角落,仿佛被温暖明亮的阳光照射。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问他为什么,也不是问他怎么治疗,而是在想能为他做什么。 他竟然还在日夜担心鹿鹿会离开自己? 他的心头泛起了一点甜,所有的焦虑和躁动都平復了。 “鹿鹿,我只要你继续爱我。” 鹿梔语听到他的语气平静,还带有一丝丝喜悦,不禁笑了,“我不是一直都在爱你吗?” 商聿翻身,吻住了她的唇。 他把自己清洗得很乾净,身上,口中没有一点酒味,鹿梔语闻到的,是他清爽的气息。 两人把彼此吻得气息灼热。 商聿拉开抽屉,取出了那条脚链。 暗夜里,铃鐺的声音格外清脆。 鹿梔语一想到铃鐺隨著晃动铃铃作响,就忍不住脸红。 太羞耻了。 商聿摸到了她的脚踝,精准地把脚链戴在了她的足腕上,还用手指拨弄了一下。 “你別……” 鹿梔语脸红得更厉害了。 商聿在她的脚踝处,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铃鐺又响了大半夜。 …… 云鼎和天盛合作开发的购物中心,正在有条不紊的建设中。 购物中心的名字,已经敲定了。 就叫鼎盛天街。 云鼎和天盛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祁司宴大手一挥,把所有的股份,都给了姜幼柠。 说是给她的彩礼。 以后每年的收益,也全部都给姜幼柠。 两人的婚期不足半个月了,祁司宴高调地把消息放了出来,引发了网络的一波地震。 “祁总为爱妻送百亿彩礼”的词条,在热搜榜上掛了好几天。 因为这条热搜,就连极少数的,质疑姜幼柠靠不正当手段上位的声音,也就此消散了。 现在人们更情愿相信,两人早有好感,一个总裁,一个秘书,偷偷相恋多年,整个天盛,都是两人play中的一环。 工程在火热的建设中,各大商家抢夺店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与此同时,大块大块的gg版面,也对外公布了。 京市几乎所有的gg公司,都想在鼎盛天街上大展身手,打响名声。 鹿梔语也连著好几天去鼎盛的办事处递交材料。 今天她是一个人来的。 因为她的工作室为沪城很有名气的康华食品厂投放了gg,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好几个老板都跟她有合作意向。 她和这些老板一谈就是两三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钟了。 商聿在一个小时前就给她发了消息,说会来接她。 她走出办事处,商聿的消息再次弹出,“老婆,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周五晚上,堵车厉害。 不然从云鼎到这边,用不了一个多小时。 前几天有肖雯和桑晚晴陪著她一起来,人多了她也能应对,今天就她一个人应酬,说得口乾舌燥。 她想看看附近有没有便利店,想买瓶水喝。 最近的一家便利店有五百米。 她走过去,买了水,出门就发现,天空开始落下豆大的雨点。 八月末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 她没带伞,只能在便利店的屋檐下躲雨。 “鹿鹿,好巧,你也来这边?” 第309章 商聿真的病了 “姜哥?” 姜景澈背著一包像是测绘工具的东西,一手撑著伞,走到了她身边。 他收起伞,抖落了伞面上的雨珠。 “鹿鹿,在这儿等人?” 鹿梔语抿嘴一笑,“嗯,商聿来接我,马上就到了。” 姜景澈问道:“他从哪条路上来的?前面建设路出了车祸,堵得死死的,半天走不动。” 不等鹿梔语说话,她的手机就弹出了商聿的消息。 “老婆,建设路这边堵死了,下雨了,你在哪里躲雨?” 鹿梔语忙给他打过去电话,“我没淋雨,你要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就找个代驾替你堵车吧。” 商聿看著前面堵得一眼望不到头的车,心里有几分焦躁。 “那你怎么办呢?” “我打个车回去就行了。这样咱们都能节省点时间。” 今晚,两人有十点半的飞机,要飞去琼州岛度假两天。 “好,路上注意安全,打到车,把车牌號发给我。” “知道了,你也是。” 她打完电话,就看到姜景澈站在一旁,面露微笑。 看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姜景澈是觉得欣慰。 他曾经喜欢的姑娘,有了更好的男人疼爱,他也该释怀了。 “鹿鹿,正好我这边也忙完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麻烦吗?姜哥。” 鹿梔语已经准备叫车了。 姜景澈爽朗一笑,“你跟柠柠是一样的,说这话,就见外了啊。” 说著,他撑起了伞,把大部分都倾斜到了她这一边。 因为避开了堵车,一路上很顺畅。 到小区门口,不过半个小时。 鹿梔语解下安全带,“姜哥,我请你吃个便饭吧,就在对面那家铜锅涮,味道很正宗。” “不用了,都说了咱们之间不用客气。” 姜景澈先下了车,撑起伞,来到副驾驶这边接鹿梔语下车。 雨势越发大了。 “这把伞,你拿著。” 他把雨伞塞进了鹿梔语的手中。 鹿梔语到了嘴边的谢谢,因为他真诚的笑容,又咽了回去。 “行,姜哥,你路上慢点开。” 姜景澈在她的头上轻拍了一下,“鹿鹿,要一直幸福下去。” 鹿梔语对他粲然一笑。 她也希望姜景澈能找到属於自己的幸福。 不远处,一辆车的车窗摇了下来,幽邃的眸子穿透雨幕,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夏末的雨夜,空气多了一丝寒凉,扑在商聿的脸上,模糊了他的镜片。 “先生,到了。” 司机提醒了一句。 莫名的,他感觉车厢里气压很低。 后座的男人,仿佛被煞气笼罩。 他心生惧意。 “先生,已经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又提醒了一次。 商聿回过神来,扫码付了款,下车走进了瓢泼大雨中。 鹿梔语撑著伞,目送姜景澈的车离开。 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钟了。 去机场和候机,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急匆匆转身,却见一道黑影挡在她的背后,嚇得她惊叫了一声。 看清那一抹頎长的身影,她才鬆了口气,急忙把雨伞举高一点,遮住了浑身湿透的商聿。 “你没带伞吗?怎么不赶紧上去?” 商聿黑眸冷沉,唇抿成一条线,似有寒意从他的身体中散发出来。 鹿梔语蹙眉看著他,“商聿,你怎么了?” 手,驀地被男人紧紧攥住。 “他碰你了。” 他的语气森寒。 鹿梔语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商聿说的是姜景澈拍了拍她的头。 “我把他当哥,他就是表示一下,你別多想。” 她的解释声,在哗啦的雨声中显得有些破碎。 然而这样的解释,无法消除他的怒气。 他拽著她的手腕,脚步很急。 踏碎了满地的雨水。 鹿梔语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大步。 回到家中。 她满身都是水汽,商聿全身都湿透了。 “先洗个澡换衣服吧,不然赶飞机要迟到……唔……” 话没说完,商聿就把她抵在了门板上,凶猛地吻上了她的唇。 不似以往那般温柔小意,如同嗜血的野兽,凶狠地掠夺。 “商聿,你发什么疯?” 唇齿磕碰,两人的口中都瀰漫著甜腥气。 鹿梔语气恼,用力地推了他一把。 “他碰你了。” 商聿的眼尾发红,“你是我老婆,他有什么资格碰你?” 他的怒气,远超正常的吃醋。 鹿梔语被他阴鷙的眼神给嚇到了。 她感觉眼前的男人,一整个处於癲狂的状態。 像是触发了某种发疯的开关。 她努力理清商聿发怒的点。 “商聿,我早说了,我和姜哥是很正常的朋友关係,他拍了我一下,也是出於哥哥对妹妹的关心,他还祝我们幸福呢。” “谁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你这是无理取闹!” 她突然生出一种疲惫感,“商聿,我和柠柠是闺蜜,就不可避免地要和姜哥有交集,你是希望我从此和他没有任何交集吗?” 姜景澈喜欢过鹿梔语,这在商聿心中,成了一个过不去的坎。 商聿望著她的眼睛,“如果我说是,你能做到吗?” 鹿梔语愣住了,像是被铁锤狠狠地敲了一下大脑。 “你……商聿,你最近是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会强行要求她去做一些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鹿鹿……” 商聿握紧了她的肩膀,双臂微微发抖,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失控的边缘。 可是看到鹿梔语泛红的眼睛,他內心呼之欲出的疯狂,又被他强制压了下去。 他抱住了鹿梔语,轻吻她的发顶。 “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鹿梔语心头髮寒。 她有种强烈的意识。 商聿,真的病了。 第310章 你希望我当个小作精? 他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种阴鬱的疯狂中。 这种阴鬱的气质,鹿梔语只在第一次见到商聿的时候,感受特別强烈。 自从他吃下第一口白粥之后,这种阴鬱就渐渐淡去了。 和他在一起的两年里,他一直都处在一种淡淡的平和中。 她以为两人会一直这样下去 这也是她理想中的婚姻状態。 但是,自从她开始建议他看心理医生治疗厌食症,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商聿对她的过分在意,过度强烈的占有欲,过分的不安全感,全都在加重。 难道,她错了吗? 此刻,商聿黑沉阴鷙的眼神,让她內心深处,有种隱隱的恐惧。 她强迫自己望著他的眼睛,“商聿,你到底怎么了,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我要你发誓,永远不会离开我!” 男人的呼吸急促,语气也跟著急迫起来,越发用力地抓紧了她的肩膀。 鹿梔语的眉头,深深蹙起。 她不理解。 这样的话,她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虽然大部分都是在床上,意乱情迷的时候。 但清醒过来之后,想想虽然羞耻,但她也没觉得后悔。 夫妻之间,本就该互相表达爱意。 难道,商聿是觉得,那些再三保证的话,只是床上的情趣,不算数吗? “商聿,我从来都没想过要离开你。” 她一字一顿,发音清晰。 商聿眸中的阴鬱,似乎化开了一点。 “我觉得,你该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態了。” 两人身上都湿漉漉的,湿冷的衣服贴著皮肤,很不舒服。 她觉得保证到这里,应该已经把他焦躁的心给安抚下来了。 正要去臥室里换掉湿衣服。 谁知她才动了一下,商聿就紧紧地从背后抱住了她。 他的胸口滚烫,热度穿透湿冷的衣料,往她的身上传导。 “老婆,对不起,我刚才是不是嚇到你了?” “还好。” 鹿梔语心想,千万別再有下一次了。 她踌躇了一下,“商聿,以后別再跟我提那种过分的要求了。” 她和姜景澈,从来都没有刻意地製造见面。 两人有交集,是再正常不过的相遇。 日后,她还要去看望姜家父母,也无法避免和姜景澈见面。 两人之间是再正常不过的关係,刻意躲避,反而显得矫枉过正。 她在意商聿的感受,但也不可能答应这么无理的要求。 不管他是认真的,还是一时情绪上头,赌气说的。 耳边,是商聿温热的呼吸。 他缓缓开口,“鹿鹿,你別生我的气。” “我没有生气,咱们这不是在心平气和地沟通吗?” 鹿梔语暂时放弃了换掉湿衣服的想法,转过身来,继续安慰道,“你以后不要再多心了,吃醋也要有个限度,姜哥若是知道了,会很尷尬为难的。” 商聿眼皮微微垂著,指腹摩挲著她的脸。 “我总是忍不住会多想,因为你对我的要求太少了,好像一点也不依赖我……” 他的老婆,过於清醒和独立,她和他相处的方式,总是热情中带著理性。 而他,却是最容易失控的那一个。 如果,鹿鹿能娇蛮一点,无理一点,更黏他一点……他的不安全感,会比现在少很多。 鹿梔语笑了,“我对你怎么没有要求?商聿,我希望你一直爱我。我不说,是因为你做得太好了,我无可挑剔。 你对我细心又体贴,简直就是个完美老公。” 她突然想到了商聿之前的一点小抱怨,调侃道:“难道,你是想让我当一个小作精?” 商聿眼中闪过期待,“也不是不可以。” 鹿梔语:“……” 这个她真的不会。 在那样糟糕的家庭中长大,她从小就学会了不吵不闹。 “你当初喜欢我,不就是因为我情绪稳定不內耗吗?” 商聿是觉得她不会撒娇,没有情趣? 但他也不像是那种会喜欢作精的男人。 真要是那样,当初就不可能会喜欢她。 两年的婚姻生活,不可能如此顺遂美满。 所以,问题还是出在两人的相处方式上。 是不是他觉得天长日久,滋味寡淡了? 但是这种事情,她只有勇气在床上沟通。 现在两人都湿漉漉的,有些狼狈,实在不適合严肃地探討夫妻情趣。 商聿现在冷静下来了,內心渐渐被愧疚填满。 他都这么过分了,老婆却还能如此理智地跟他沟通。 心疼,后悔。 “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他决心,要把內心的某些属性,彻底封存。 堂堂云鼎总裁,在她面前,像是个认错的孩子。 “赶紧换衣服吧,不然一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她觉得鼻子痒痒的,有凉气。 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喷嚏。 商聿立刻紧张起来。 “老婆,你感冒了?” 一定是淋了雨,著了凉。 夏末秋初,本就是流感的高发季。 而他刚才,竟然拽著鹿鹿在雨里走! 鹿梔语吸了吸鼻子,“没有,就是鼻子突然有点痒,没事的。” 她看了看时间,“哎呀,快九点了,要赶不上飞机了,快快快!” 她催促著商聿赶紧行动起来,忍不住埋怨,“都怪你,无缘无故发癲!再有下次,我就不跟你出去了!” 商聿反而高兴起来。 老婆在抱怨他耶。 老婆对他也是有情绪的。 商聿没皮没脸地想和她一起洗,鹿梔语怕他擦枪走火,坚持把他推到了客卫。 两人的行李已经提前收拾好了,他们分別在两个浴室洗了澡,换了乾爽的衣服。 到达机场的时候,是十点十分。 两人走的是贵宾通道,但时间也相当紧张。 刚坐上飞机,语音就提醒要升空了。 他们坐的是头等舱。 空姐拿来了非常丰盛的宵夜和各种特色酒水。 “麻烦来一杯红糖薑茶。” 商聿发现鹿梔语的鼻头有点红。 鹿梔语喝了红糖薑茶,胃里暖暖的,不知不觉出了一身汗。 没吃晚饭,她这会儿飢肠轆轆,拿起盘子里的点心就吃了起来。 “我给你带饭了。” 鹿梔语从隨身的包包里拿出了一块三明治和一盒寿司。 她笑得眉眼弯弯,“我亲手做的,就怕你吃不惯飞机上的东西。” 商聿伸手,抹掉了她嘴角的蛋糕渣。 他都这样幸福了,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两人到达琼州岛,是在凌晨一点钟。 酒店派了豪华商务车来接。 鹿梔语在车上,靠著商聿睡著了。 车子停下来,她悠悠转醒,觉得鼻子很不舒服。 糟糕,好像真的要感冒了。 第311章 你老公有点犯贱 商聿也看出她的异样了。 他的唇紧抿著,目光紧张,显然在自责。 鹿梔语忙安慰道:“我身体素质很好的,一年到头也不怎么生病,等下多喝点薑茶就好了。” 到了酒店的总统套房,商聿第一时间就让服务生去拿红糖薑茶。 商聿是这家酒店的大客户,经理不敢怠慢。 半个小时后,他亲自端著一壶红糖薑茶来敲门。 “商总,太太,这是我让后厨的师傅现熬的,让太太尝一尝合不合口味。” 鹿梔语凑近闻了一下,热辣辣的姜气直衝天灵盖。 尝了一口,甜度刚刚好,不会齁甜。 “挺好的。” 经理得到了夸讚,喜出望外。 “那您二位休息,有事隨时联繫我。” 商聿给他转了五万块钱,“这两天,就有劳王经理了。” 王经理热泪盈眶。 他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两万而已啊! 大佬带著老婆来了一趟,隨手就给了他將近三个月的工资! 別说隨时待命了,就是让他背著商太太去游玩,他也心甘情愿! 鹿梔语一口气喝光了红糖薑茶,出了更多的汗。 每一个毛孔都神清气爽,鼻子也舒服多了。 她很有自信,不会得感冒。 然而,她自信过头了。 一觉醒来,头重脚轻,浑身无力,鼻子像是被水泥堵住了。 嗓子干痒干痒的,刚要张口,一个打喷嚏先出来了。 睡在她旁边的商聿,一个激灵惊醒了。 两人面面相覷。 “我好像……” 一开口,鼻音都出来了。 商聿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老婆,你先休息,我让王经理去买药。” 他伸手摸了摸鹿梔语的额头,微微鬆了口气。 还好,没发烧。 鹿梔语全身没一点力气,脑子昏昏沉沉的,又躺回了床上。 “老婆,你怎么一点也不怪我?” 她懒得睁眼睛,“我现在没力气,等我好了再骂你。” 商聿不说话了,眼中似乎还有点笑意。 这句话,其实是她故意的测试。 好像她不那么通情达理了,商聿反而高兴起来了? 怎么说呢。 有点贱兮兮的。 琼州岛度假的第一天,鹿梔语是在床上度过的。 商聿寸步不离地守著她。 他们订的是海景房,窗外的风景很美,还有超大的露台,也算是一种安慰了。 也许是老天爷可怜他们,中午的时候,就下起了小雨,一直到傍晚还没停。 王经理很殷勤,不等商聿下达指示,他就送上来了新鲜的瓜果蔬菜。 商聿去厨房做饭,鹿梔语披著一条薄薄的披肩,在阳台的躺椅上看夜景。 唐以柔给她打来了电话。 “餵。” 她带著鼻音,声音听起来有点慵懒。 唐以柔立刻八卦起来,笑嘻嘻道:“嗓子这是怎么了?玩得太花,玩脱了?” 鹿梔语头皮一紧,忙捂住了手机听筒,缓了一口气,才小声反驳道:“我感冒了!你脑子里能不能不要整天都是黄色废料?” “感冒了?你和商总不是去琼州岛度假了吗?怎么感冒了?” 唐以柔关切地问道。 小丫头正经起来,才有几分闺蜜的样子。 “可能是昨晚京市下大雨,淋到雨了。” 鹿梔语隨口一说,“你和大白在哪里玩呢?” “玩什么玩,他一大早就去加班了。” 唐以柔抱怨了两句,“说以后再补偿我,他现在欠著我八十次,我都听麻了。” 鹿梔语想像著她跟白逸凡撒娇生气的样子,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也真是怪了,为什么她撒娇也好,傲娇也好,就不让人反感呢? 反而让人觉得她可爱真实,想一直纵容下去。 鹿梔语的脑子里灵光一闪。 “我问你个事。” 她把嗓音压得更低了,“你平时会不会跟大白生气抱怨?” “开玩笑,我俩在一起,他永远都有错。” 唐以柔半是认真半是调侃,“你得让男人隨时保持一点亏欠感,他才会加倍对你好。” 突然,她反应过来,“鹿鹿啊鹿鹿,你可从来都不是会撒娇的那一款,怎么,商总最近口味变了?” 鹿梔语的脸开始发热。 “他说他喜欢作精。” 唐以柔沉默了好一会儿。 要知道,她向来古灵精怪,还没有她接不住的梗。 能让她感到无语,那是真无语。 “不是,商总这么闷骚的吗?” 她很小声地,又特別八卦地兴奋起来,“温柔贤惠的不喜欢,就喜欢作天作地的?” 鹿梔语捏了捏眉心。 从她的角度,能看到商聿在厨房忙碌的侧影。 这个男人,干什么都很认真,迷人。 金丝眼镜戴起来,正经得要命,完全就是个深沉內敛的成熟男人。 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只有鹿梔语知道。 她只能硬著头皮跟唐以柔请教,“你平时都是怎么跟大白撒娇的?” 为了两人的关係能平稳和谐,她豁出去了。 商聿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她多回报一点,也是应该的。 唐以柔震惊了。 好像重新认识了鹿梔语。 “鹿鹿,我能说句实话吗?” “当然可以。” “你老公挺贱的。” 鹿梔语:“……”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 唐以柔的口气认真了起来,“我劝你,千万不要为了男人,改变自己的性格,更不要迷失自我。我和大白这样,是因为我们从一开始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但你和商总不是。你真要变成了爱撒娇的作精,他又该怀念那个温柔大方的贤妻了。” 鹿梔语被她的话给震撼到了。 虽然唐以柔在闺蜜团里是年龄最小的,可她却是最通透的。 “但是,恰当的撒娇生气,也能成为夫妻的调和剂。” 话锋一转,她又变回了那个嬉皮笑脸的小丫头,“尺度你自己把握,先搞点小动作,在他的底线上试探试探。” 鹿梔语蹙著眉头,陷入深思。 “老婆,饭好了。” 商聿做了两碗汤麵。 很清淡。 “我想吃西红柿炒鸡蛋。” 商聿立刻放下面碗,“等一下,我这就去做。” 他转身进了厨房。 鹿梔语:“……” 她好像,距离商聿的底线,还有一大截。 第312章 不是当作精的料 十分钟后,一盘香喷喷的西红柿炒鸡蛋端上了餐桌。 商聿的腰上,还繫著围裙,没著急取下来。 “老婆,还想吃什么?” 鹿梔语看著他,宽肩窄腰,男模的身材,却人夫感满满。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在云鼎大厦顶层指点江山的精英商聿,会繫著围裙给她炒菜。 也从未觉得商聿和人夫感这两个词能搭配到一起。 看他的样子,隨时准备好被使唤。 还有那么点乐此不疲的意思。 鹿梔语尝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酸酸甜甜,咸味適中,西红柿是去了皮的,和鸡蛋充分混合在一起,很下饭。 优秀的人,学什么都快。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商聿的厨艺,从一开始只能做简单的清水麵条,现在已经进化到家常菜手到擒来了。 “就这样,挺好的,你也吃吧。” 再使唤商聿给她炒菜,就有点矫情了。 热乎乎的汤麵吃下去,鹿梔语又出了不少的汗。 商聿收拾好餐具,给她拿来了要吃的药。 有冲剂,有胶囊,也有药片。 冲剂是清热消炎的中成药,有淡淡的苦味。 鹿梔语喝了一口,皱眉。 “太苦了,不想喝。” 商聿立刻拿出了一罐蜂蜜,挖出一勺,和冲剂搅拌在一起。 王经理还真是想得周到,他大概觉得豪门太太都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千金,喝不得一点苦味,买药的时候,连蜂蜜都买好了。 “再试试。”商聿把杯子放在她手里。 鹿梔语看著黑乎乎的药汁,皱眉。 这次,真不是她故意作,她是真的很怕喝苦药。 说来也怪,小时候家里穷,她长得又瘦又小,但是体质却很好。 很少生病。 就连口罩闹得最严重的那一年,姜幼柠病了一个星期,而她三天就好了。 姜幼柠病好之后,还失去了三天的味觉,嚇得她以为自己从此无法享受美食了。 上网一查,好多人都留下了后遗症,少的三五天,多的一两个月甚至大半年。 而她却没有任何后遗症。 姜幼柠还调侃她是天选打工人。 也许是吃多了生活的苦,她偏爱甜味,不太能接受苦药。 即便放了蜂蜜,那种中药特有的苦涩,也依旧呛鼻子。 鹿梔语努力找到了另一个“作”的点。 她把杯子递给商聿,“你先替我尝一口。” 对於一个患有长期厌食症,还在恢復期的人来说,这种苦涩的冲剂,绝对是对他所有感官和肠胃的巨大挑战。 就在鹿梔语以为商聿会拒绝的时候。 他毫不犹豫地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她嚇了一跳,从他手中夺过了杯子。 “你还真喝,喉咙不难受吗?” 商聿轻点她的鼻尖,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老婆,你就不能再多坚持一会儿?” 鹿梔语一秒破功。 原来,他早就看出来,她是故意“作”的! 她尷尬得想原地升天。 这种感觉就像,她自以为装得很像,实则早就被看破,所有人都静静地看著她表演,而她却还沉浸其中。 她真就不是当作精的料! 她用杯子遮住窘迫的面孔,咕咚咕咚几口,喝得一乾二净。 商聿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她就著温水把片剂和胶囊吞了下去,又漱了漱口。 商聿就站在她的正前方,像是在等著她继续发號施令。 鹿梔语抿了下唇,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商聿,我真的不会当作精,你放过我吧。” 商聿一把抱住了她,揉了揉她的头髮,“是我对你提的要求太过分了,老婆,你就做好你自己,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我都会爱你。” 鹿梔语抬眸望著他,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现在的商聿,又好像变得很正常,一点也不像是有心理疾病。 仿佛昨晚的阴鬱病娇,是情绪一时上头,不理智的表现。 难道是她把问题想得太严重了? …… 又休息了一晚。 周日早上,鹿梔语醒来,身体清爽了不少。 虽然鼻子还是有点堵,但是已经可以正常呼吸了。 精气神也比昨天好了很多。 两人的度假只有两天,昨天一天都没能出门,今天说什么也不能窝在酒店里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习习。 很適合出游。 吃完早饭,两人准备绕海滩骑行,看看沿途的海景。 码头有出租自行车的地方。 各种各样的型號。 有全靠脚蹬的自行车,有电动车,还有电动敞篷车。 按小时来计费。 鹿梔语道:“老公,我们就租自行车吧,运动运动也好。” “你的感冒还没好,不能出太多的汗。” 商聿不赞同,“我们租电动敞篷车,我来开,你坐在我身边。” 既然有人愿意出力,她也乐得坐享其成。 电动车的车速不高,美丽的海景在两人眼前慢慢掠过。 微风轻拂髮丝,十分愜意。 商聿时不时就要看鹿梔语一眼。 在他眼中,沿途风景再美,都只是匆匆掠过。 眼前的人,才是他要永远守护的初心。 “老婆,你笑什么?” 鹿梔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商聿,我在想,再过三四十年,我们都是老头老太太了,开不动法拉利和劳斯莱斯了,就这样坐在电动车上,慢慢地生活,也挺好。” 平凡,但踏实。 商聿的內心触动。 原来她对爱情的愿望,如此简单。 这一刻,他突然就懂了,为何鹿鹿不想要盛大轰动的婚礼。 她的安全感太足了,不需要他用任何方式来证明对她的爱。 这是她的开朗自信,也是对他的深信不疑。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是挺好。” 有你一直在我身边,什么都好。 两人沿著长长的海滩公路兜了一圈,用了近两个小时。 有时候还会停下来,在著名景点拍照打卡。 她的感冒还没好,之前预定的潜水项目取消了,两人商量好,下午去琼州岛的开荒博物馆逛一逛。 欣赏过了自然风光,也该品味一下人文歷史。 还了电动车,两人准备回酒店洗个澡再出来吃饭。 商聿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老婆,我背你吧。” 第313章 邵锦上门挑衅 鹿梔语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她没那么娇气。 但是她及时打住了话头。 商聿不是一直都希望,她能小鸟依人吗? 在他面前,她可以不用表现得太过坚强独立。 这也是满足商聿情绪的一种方法。 她弯了弯唇角,笑容灿烂。 “行,正好我不想走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让商聿背。 他的身量高,长期自律地锻炼,力气也大,轻轻鬆鬆就把她背了起来。 鹿梔语的双腿,贴著他腰侧的薄肌。 能感受到賁长的力量感。 想起第一次见到商聿,那时他还很清瘦,有种病態的苍白阴鬱。 真有种沧海桑田的恍惚感。 她莞尔一笑,安心地趴在他的背上。 商聿就这么一路背著她回到了酒店。 这一次的琼州岛度假,虽有遗憾,但玩得也算尽兴。 周日晚上,两人回到京市。 鹿梔语本来打算周一就去上班。 商聿坚决不允许,把视察项目给取消了,周一一整天都在家里办公,就是为了监督她好好吃药。 周二,確定她好得七七八八了,才放她去上班。 工作室目前最大的项目就是康华食品公司的gg投放。 策划部一共设计了五个方案,大家经过几轮的討论,筛选出了三个。 將这三个方案设计给康华的吴总看过之后,吴总亲拍板决定。 接下来,就是gg製作阶段了。 这也是最辛苦,最熬人的。 但是鹿梔语坚持让大家不加班。 在工作时间提高效率,比低效率的加班更有意义。 肖雯还开玩笑,说她不捨得出加班费。 周五,初版的视频和版面都出来了,鹿梔语亲自过目。 肖雯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 “鹿鹿,有人找。” 鹿梔语正忙著看gg语,没抬头,“谁?” “她说她叫邵锦。” 鹿梔语驀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 “邵锦。” 肖雯的表情一言难尽,“派头特別大,拿鼻孔看人,打扮得老钱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总统女儿,来基层视察呢。” 她撇了撇嘴,“跟上次来的那个白夫人,简直就是同类。” 她也不是没见过有钱人,有钱人的太太她还认识好几个呢。 也没见她们拿鼻孔看人。 鹿梔语合上了手中的文件。 人家都杀到家门口了,这个面,不见也得见了。 邵锦坐在贵宾室里。 今天她穿了一身玫红色的裙子,搭配著白色镶钻高跟鞋。 加上染成了淡金色的头髮,和欧美混血感的妆容,活像是一个大龄的芭比娃娃。 鹿梔语穿著白衬衫,深灰色西装裙,梳了一个低马尾,妆容淡雅。 跟她一比,仿佛淡了好几个度。 邵锦看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高傲,充满优越感。 仿佛在质问她,就你这副模样,商聿为什么会喜欢你不喜欢我? 说实话,鹿梔语很佩服她的“胆气”。 那晚在酒吧包厢里,商聿把话都说绝了。 当著她的面,给邵老爷子打了电话,说要给她拴一根狗链子。 没想到,她还有勇气走进工作室。 鹿梔语心想,她的这份心气要是能用在別的地方,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邵锦对她扬了扬下巴,“坐,我们谈谈?” 好一个喧宾夺主。 鹿梔语不想和她纠缠,淡淡一笑,“邵小姐,你我之间並无业务往来。” 言外之意,没有公事,私事免谈。 邵锦不屑地撇了撇嘴,“你对我的敌意,似乎有点大了吧?” 鹿梔语无语到想笑。 她的敌意大? 是谁从一开始就对她各种鄙视,看不顺眼? 把她当做幻想中的雌竞对象? “邵小姐还有別的事情吗?没有的话,请您离开,这间会客厅,是我们用来接待贵宾的,我们的业务最近挺多的,耽误不起。” 鹿梔语保持著客气的口吻,对她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邵锦面色发青,冷哼了一声,倏地站起来。 “我只是想问问你,你用了什么手段,让商聿对你死心塌地,不想说,看来手段並不光彩。” 她的口吻,仿佛是正宫在质问小三用什么手段抢了心爱的丈夫。 鹿梔语不想跟这种脑子不清醒的人浪费时间。 她的语气冷了很多,“我和我老公之间的私事,无可奉告。” 这句话,口气已经比较重了。 提醒她,她才是那个试图插入的第三者。 邵锦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嘴角的嘲讽弧度却更大了。 心里却发狠地想,她一个出身高贵,才貌俱全的千金,为什么会输给一个低贱的保姆? 还输得彻彻底底,连在商聿的记忆中留下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鹿梔语,你別得意太久,男人的新鲜感,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商聿对你的新鲜感,能维持几年?等他拋弃了你,你靠他得到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这番话,与其是奚落鹿梔语,不如说是在安慰她自己。 她坚信,鹿梔语的一切,都是靠著商聿得来的。 包括这间像模像样的工作室。 而她却不一样,即便得不到商聿,她也是高贵的邵氏千金。 鹿梔语对她的话,表现得风轻云淡。 “邵小姐,请吧。” 看在邵老爷子的面子上,她愿意给邵锦一点体面。 云鼎和邵氏有合作项目,如果她不管不顾,和邵锦撕破脸,肯定会对两家的合作產生不好的影响。 邵锦扬著头,如同一只高傲的孔雀,踩著高跟鞋离开了。 鹿梔语回到了办公室,继续看文件,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她以为邵锦上门挑衅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下午,她突然接到了税务局的电话。 “你好,鹿女士,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你的工作室存在税务问题,我们会派专员过去查证,请你配合。” 税务问题? 鹿梔语愣了一下。 財务报表,她每个月都看。 工作室缴了多少税,有没有按照规定足额缴纳,她一清二楚。 绝对不存在偷税漏税或者是故意避税等问题。 匿名举报的人是谁? 心中有万千疑问,她依旧镇定地回应了税务局:“好的,欢迎税务局的专员来查证和监督,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掛了电话,她立刻通知財务部,整理相关材料。 第314章 这是恶意的污衊和造谣! 两个小时后,税务部的专员上门了。 被查税务,对於任何一个公司而言,都是很敏感的事情。 因为可能在你不注意的地方,就漏掉了什么。 这种事情,不上称没有二两重,上了称,一千斤打不住。 但是鹿梔语有足够的信心,她的工作室,绝对没有任何税务问题。 税务专员也非常的专业,认真。 经过漫长的三四个小时的查证,他们没有发现任何偷税漏税的问题。 “鹿女士,我们已经查完了,没有问题,给您的工作室造成了困扰,不好意思。” 全工作室的小伙伴,起先都捏著一口气。 听税务专员亲口说没有问题,大家才鬆了一口气。 肖雯很生气,“你们税务局,也听风就是雨吗?到底是谁在背后乱嚼舌根子?我们工作室遵纪守法,得罪谁了?一整个下午都在配合你们查证,严重影响我们的工作,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她的態度不是特別好,满满的都是抱怨。 但她说出来的话,代表了整个工作室的心声。 桑晚晴站出来严肃地说:“这是诬告,我们有权追究举报人的责任。” 税务专员听出了其中的深意,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们税务局有权保护举报人的隱私,举报人拿出了一些发票与合同,是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所以我们才会如此重视。” 鹿梔语却从两人的话中,听出了另一层关键信息。 举报人对她的工作室有一定的了解。 还能拿出工作室的发票与合同。 很显然,这个举报人,有些人脉。 这是故意的针对。 邵锦的脸,一下子跳入她的脑海中。 工作室的小伙伴怨声载道,搞得两位专员有点下不来台。 鹿梔语制止了他们,客客气气地把专员给送走了。 既然税务局要保护举报人,那她就通过別的途径,把这个人给挖出来。 这个人太阴了,躲在暗处,往她的身上捅刀子。 若是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日后就要疲於奔命。 她说了几句安慰和打气的话,让大家都回到工作岗位上。 “为了慰藉大家受伤的心灵,今晚我请大家吃饭,地方你们定。” 回到办公室,她给商聿发了个信息。 “在忙吗?” 商聿秒回,“刚视察完鼎盛天街,正要回去。” 鹿梔语给他打去了视频电话。 “怎么了,老婆?” 还不等她开口,商聿就急切地问道。 还没到下班的时间,老婆就著急联繫他,肯定是出事了。 鹿梔语笑笑:“没什么大事。” 她把刚才被查税务问题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商聿。 “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就怕这件事传出去,造成不良影响,日后再有公司跟我们合作,知道我们被查过税务,会不会犹豫,怀疑?造谣比闢谣容易多了,这件事情的长久影响不容忽视。” 眼下,和康华的合作,正处於关键阶段。 吴总一向谨慎,听到风声,撤回合同都是有可能的。 那样,造成的损失就不可估量了。 对工作室的小伙伴,也会造成严重的打击。 商聿听完,眼底墨色翻涌,眼神锐利如刀。 谁敢为难他老婆,他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条毒虫给找出来! “老婆,你放心,一个小时之內,我给你答覆。” 商聿的办事效率,快得嚇人。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给鹿梔语打来了视频。 “老婆,查到了,举报人是崔慕瑶。” 鹿梔语吃了一惊。 崔慕瑶,不就是邵锦的马前卒吗? 两人还真有一点过节。 不久前的沪城宴会上,崔慕瑶充当邵锦的喉舌,在一眾豪门贵族面前,嘲笑她保姆上位。 后来,她的老公赵宗睿被商聿警告。 赵宗睿打了崔慕瑶一巴掌,按著她的头让她道歉。 但是,就凭这么点过节,她就要恶意举报? “老公,我觉得她就是个干脏活的。” 鹿梔语微微蹙眉,“她就是个豪门太太,还远在沪城,她怎么知道我开了个工作室?又从哪里得到了我们的发票和合同?她的背后,肯定还有人!” 如果说,税务专员来的时候,她怀疑邵锦搞鬼,现在,她可以百分之百確定,就是邵锦在背后捅刀。 这是报復。 商聿也猜到了。 “老婆,你在工作室等我,我这就过去。” “好。” 刚掛了电话,肖雯,桑晚晴,徐鸿乐就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 “鹿鹿,咱们工作室上头条热搜了!” #惊!云鼎总裁夫人工作室被突袭检查,疑似存在重大税务问题。# 鹿梔语打开手机,就看到热搜词条一条接著一条地蹦了出来。 每一条后面,都跟著一个“爆”字。 编写词条的人,有一定的水平。 这条热搜,给人一种“確定但又不確定”感觉。 似是而非。 就好像在说,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 但是通篇下来,也没有证实真的有税务问题。 让人无法对他的措辞进行指责。 真是新闻学的魅力时刻。 “鹿鹿,我们必须立刻闢谣,这条热搜顶著云鼎的標籤,就怕……” 桑晚晴忧心忡忡。 看到热搜的那一刻,鹿梔语慌了一下。 但是她很快就镇定下来。 不知是谁,在楼下喊了一声。 “商总来了!”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商聿走进她办公室的那一刻,和他冷静的目光对上,鹿梔语的心,就彻底平静下来。 这就是有主心骨的感觉吗? 商聿的到来,仿佛给阴云笼罩的工作室,带来了希望的光芒。 他走到鹿梔语身边,“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云鼎的公关团队能力有多高,鹿梔语早就见识过了。 当年,她被白念薇造谣污衊,云鼎的公关一连发了几条紧急公告,视频文字齐上阵,不过一周,就把舆论给扭转过来了。 鹿梔语对商聿坚信不疑。 商聿握住了她的手。 五分钟的时间,他打出去了三个电话。 分別是给云鼎的公关部,法务部和宣传部。 十分钟后,第一条闢谣消息,登上了热搜词条。 第315章 邵锦黑料上热搜 “我方工作室积极配合税务部门查帐,有现场视频为证,我方工作室无任何不良税务记录,系有人恶意举报,我方工作室已经取证,会对恶意举报者提起法律诉讼。” 文字还配了一段视频。 税务专员现场查帐,並亲口说“税务没有任何问题”。 闢谣消息一出来,不出半个小时,就掛上了“爆”的標籤。 云鼎的公关部,並没有以云鼎的名义来闢谣。 而是以工作室的口吻来闢谣,言简意賅,证据確凿。 俗话说,谁带出来的兵就像谁。 云鼎的公关部,说话做事的风格和商聿一模一样。 冷峻,理智,一语中的。 先前的热搜下面,有很多质疑和咒骂。 比如,怀疑鹿梔语的工作室,是掩人耳目,实则为云鼎洗黑钱。 还比如,鹿梔语一个豪门太太,还开工作室,为的就是利用商家的人脉,割各大品牌的韭菜,收割利润。 更难听的,揣测商聿和鹿梔语早已婚变,鹿梔语保姆出身,在豪门的日子很不好过,不受待见,连零花钱都不够,只能自己开工作室。 而隨著第一条闢谣视频的出现,舆论在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就反转了。 天盛的官方帐號,发布了第一条评论。 “笑死,鹿梔语在嫁给商聿之前,就已经是业界有名的gg人了好吗?她的工作室成立之后,我们公司第一时间拿著百万合同找她,但是!云鼎和天盛的单子她一个都不接!她寧可从九十九块钱的引流gg做起,完完全全就是白手起家!鹿梔语能有现在的成就,是她和她的团队打拼出来的!” 这条评论,“姜”味过浓。 因为只有姜幼柠,会称呼她为“鹿梔语”,而不是商太太。 这条评论,是为她个人正名。 而不是在她身上贴上“商太太”的標籤。 鹿梔语看到商聿给这条评论点了一个赞。 她不得不感慨,祁司宴是真的宠柠柠。 天盛上千万粉丝的官方帐號,也纵容她用个人口吻来评论。 闢谣视频发酵到晚上十点钟,阅读量已经破亿了。 天盛的评论,点讚高达十二万。 下面跟评无数。 “原来是我狭隘了,果然优秀的人只和优秀的人在一起,商总看人的眼光有多高,我们这些普通人都无法估量。如果鹿梔语只是凭藉年轻美貌嫁入商家,而大脑空空的话,早就被踢出来了。” “只有我注意到,这件事情的起因是有人恶意举报吗?是谁吃饱了撑的,要和商太太的工作室过不去?这不是想从老虎的嘴上拔毛吗?” “这年头,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要不是商太太的工作室上热搜,我都不知道商太太开了工作室。她想借云鼎的名气,早就一炮而红了,不可能默默无闻地深耕gg领域一年多。” 其实舆论扭转到这种程度,这件事情的恶劣影响,基本上就消除了。 但是商聿怎么可能放过幕后黑手? 深夜十二点,另一条热搜突然再次引爆了网络。 这一条,甚至比工作室闢谣的热度还要高。 #沪城邵氏千金邵锦,多次聚眾淫乱,留学期间同时交往十人,飞叶子,论文代写,学歷造假# 文字下面,配有清晰的图片,视频。 鹿梔语本来都要睡著了。 看到这条热搜,差点惊掉了下巴。 她曾经听唐以柔说过,邵锦的弟弟邵骏就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男女通吃,经常在国外飞叶子,赌博,开淫趴。 没想到,姐弟俩是一脉相承。 她突然就理解了邵锦,为何有著那么强的胜负欲,一定要和她比个高低。 能同时征服十个男人,她一定特別自负,觉得自己魅力无限,商聿也应该拜倒在她的裙下。 邵锦这次是真真正正踢到铁板了。 鹿梔语问商聿:“你一下子放出了这么多邵锦的黑料,邵老爷子会作何反应?” 商聿看著热搜的评论在迅速上涨,目光森冷。 这个男人,越是平静,就越是可怕。 “我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过邵老爷子了,他管不好自己的女儿,付出点代价也是活该。” 这件事不会就此结束。 人们的神经很敏感,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把工作室被查税务的事情,和邵锦被曝光淫乱和造假的事情联繫起来。 云鼎的公关部,法务部要联合出手了。 今晚邵锦的黑料,只是一个引子。 鹿梔语靠在商聿的肩头,感慨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培养出云鼎这么强大的公关团队?” 商聿的心,掀起了一阵波澜。 他更想听老婆说,老公,有你的公关团队在,我以后就能高枕无忧了。 这次事出紧急,她不得不用云鼎的公关团队。 但是,鹿鹿的想法依旧很独立。 她想培养自己的公关团队,而不是一味地依赖他。 这样的老婆,是值得他欣赏的。 可是內心深处,却有一丝丝的酸涩。 但是他容色平静,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我可以把我的金牌公关经理借给你,他培训新人,很有一套。” “真的吗,那太好了。” 鹿梔语亲昵地搂住了他的腰,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满眼兴奋。 “这样的金牌公关,外出讲课收费很高吧?” 据说在业界很有名的公关,讲一小时的课,收费几十万。 她一个小小的工作室,承担不起如此高昂的费用。 商聿轻抚她的脸蛋,微微勾起唇角。 “他的讲课费,我从个人帐户里,替你的工作室出,就当是我送给老婆的礼物。” “好,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这边,小两口踏踏实实地睡著了。 沪城,邵家。 邵老爷子今晚也在密切地关注鹿梔语工作室的热搜。 他更关心的是闢谣够不够彻底,舆论会不会影响云鼎的口碑和名声。 邵氏刚和云鼎敲定了上百亿的合作项目,他不希望云鼎出事,哪怕是被舆论波及。 正当他为舆论反转而欣慰的时候,邵锦的热搜登顶第一。 他看到那些清晰的图片和视频,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第316章 商聿的心思,深沉得可怕 邵锦大半夜被邵老爷子的保鏢从住处强行带了出来。 和鹿梔语见过面之后,她就立刻飞回了沪城。 她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不会有任何人把她和鹿梔语工作室被查帐的事情联繫起来。 没想到,突如其来的曝光,让她瞬间成为了网际网路乐子人。 “早就听说邵氏姐弟俩是时间管理大师,原来是真的。” “同时交往十个,女频后宫文都不敢这么写。” “邵老爷子的心臟还好吗?只有我心疼这位奋斗了一辈子的老人家吗?” 邵锦快被气疯了。 可却不敢声张。 生怕惹怒了老爷子。 她一边祈祷老爷子不会把她和鹿梔语工作室的事情联繫起来,一边花大价钱在网上买水军,企图扭转舆论。 保鏢直接破门而入,像抓犯人一样,把她抓到了老爷子面前。 邵锦本来就有些心虚,心慌意乱地想卖惨为自己开脱。 不容她张口狡辩,邵老爷子就重重地打了她两个耳光。 “蠢货,我邵爭华英明一辈子,怎么会生出你这种蠢货!” 邵锦被打得眼前直冒金星,双颊像是被烙铁烫过,火烧火燎地疼。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著转,委屈极了。 邵老爷子虽然有时候很威严,但不管怎么发火,从来没对她动过手。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父亲打。 还打得这么重。 “爸……”她委屈得哭了,“出了这种事,你不说帮我摆平,还打我,我活该被人曝光隱私,被人辱骂调侃吗?” 邵老爷子举起拐杖,狠狠地敲在了她的膝盖上。 邵锦双腿一抖,跪在了地上。 她的后背,又重重地挨了两拐杖。 疼,钻心彻骨的疼,可是她却不敢再叫屈了。 老爷子气得全身发抖,眼球因暴怒而突出。 这样的反应落在邵锦眼里,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老爷子精明睿智,什么都知道了。 “我有没有说过,不许招惹商聿,更不许得罪商太太,你耳朵塞驴毛了吗?” 邵老爷子把拐杖敲得咚咚响,厉声呵斥道,“商总说得对,我真该拿一条狗链,把你给拴起来!” 邵锦嚇得抱住了他的大腿,哭出了声,“爸,你不能不管我!我就是一时气不过,才让崔慕瑶去举报鹿梔语的!我就是想给她的工作室製造一点黑料,谁叫她不把我放在眼里?” 事到如今,她都不觉得是自己做错了。 邵老爷子深深地嘆了口气,失望至极。 他只用了一秒钟,就在权衡利弊之间,做出了决定。 “你说商太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你是谁,她凭什么把你放在眼里?尊重是相互的,你是怎么对待商太太的?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挑衅她,得罪她,商总能忍你到现在,已经是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了!” 邵老爷子忽觉脊背发寒。 商聿的心思,深沉得可怕。 他后知后觉,邵锦的这些黑料,不可能是商太太工作室上热搜之后,临时搜集来的。 也许,是在邵锦跟踪他去了酒吧包厢,或者更早,是邵锦第一次见商太太,就態度傲慢,出言不逊的时候,商聿就已经在搜集这些黑料了。 他运筹帷幄,未雨绸繆,早就掌握了能毁灭邵锦的黑料。 而他,却隱忍不发,几次警告之后,在邵锦真正触动商太太的利益之后,才发了出来。 邵老爷子悔得想用脑袋撞墙。 都怪他不够重视,面对商聿的一再警告,他只是斥责了邵锦几句,而不是强有力地约束她的行为…… 事到如今,为了保住邵氏和云鼎的合作,就只能牺牲邵锦了! 他吩咐助理,“给我买明天飞京市的机票,要最早的一班,两张。” 邵锦猛地抬眸,“爸,你这是要押著我去京市给那个女人道歉?” “啪”地一声,邵老爷子又给了她一巴掌,打得她嘴角沁出了血珠。 “你的嘴巴,给我注意点,那是商太太!如果你不想落得和白念薇一样的下场,就给我乖乖地去道歉!” 邵锦无力地跌坐在地上,万念俱灰。 要她低声下气地给那个女人道歉? 那不是要把她的骄傲彻底碾碎吗? …… 第二天,周六,早上八点。 加班的牛马已经在路上了。 嗨了一宿的精神小伙和小妹迷迷糊糊准备睡觉。 多数休息的人还在睡梦中。 一条热搜,悄无声息地登顶第一。 几乎把整个京市的人都给炸醒了。 #恶意举报鹿梔语工作室的人已经確认,目前已经对其提起诉讼# 这条热搜,用词明確又曖昧。 明確的点在於,呼应了昨天的闢谣。 让人惊嘆云鼎法务部的办事效率之快,只用了一晚,就抓到了阴沟里的老鼠。 但是又相当曖昧。 因为没有曝光举报者的姓名。 这就给了人们猜测的空间。 网上瞬间掀起了一场福尔摩斯运动。 “各位,你们猜昨晚闢谣声明后面,为什么爆出了邵氏千金的黑料?巧合吗?” “臥槽,楼上的你好像真相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听说邵锦留学的时候追过商聿,但是商聿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没记住。一夜传召十个男人的千金大小姐,该不会是把商太太当成雌竞对象了吧?” 这条热搜一出来,最先慌神的不是邵锦,而是崔慕瑶。 一大早,赵宗睿就接到了云鼎总部的电话,说要重新考虑给赵家的子公司供货。 赵宗睿不是傻子,如此明显的敲打,他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把崔慕瑶从早餐桌上拽了下来,拳打脚踢。 崔慕瑶的惨叫声响彻客餐厅,嚇得保姆躲到了卫生间。 “说,是不是邵锦怂恿你去举报商太太工作室的?” 崔慕瑶对赵宗睿一直都是敢怒不敢言。 崔家实力不济,全靠赵家托举,因此她只能委曲求全,赵宗睿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女人,她不敢和赵宗睿对峙,才闹出了带著小三小四去打小五的笑话。 上一次她被迫当眾给鹿梔语道歉,感觉丟了大脸。 一直都对鹿梔语怀恨在心。 邵锦怂恿了几句,她一时情绪上头,就拿著“证据”去举报了。 看她畏畏缩缩的样子,赵宗睿什么都明白了,一个大巴掌呼了过去。 “崔慕瑶,我他妈的早就受够你了,草履虫的智商都比你高!老子要跟你离婚!” 第317章 成了被父亲流放的罪人 崔慕瑶嚇得脸色煞白,血色尽失。 看著赵宗睿暴怒的神情,她才意识到,她闯了大祸! 邵锦明明保证这件事不会被捅出去,她也只是想出口恶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赵宗睿不要她了,她回到崔家,也再没有了立足之地! 因为她存在的意义就是联姻,为家族谋取利益! 她嚇得抖如筛糠,一把抱住了赵宗睿的大腿。 “老公,我知道错了,我愿意给鹿梔语跪下道歉,她一看就很好说话,不会跟我过不去的!” 赵宗睿恶狠狠地把她给踹开了。 还啐了她一口。 “你他妈的就是个祸害,又蠢又坏,留著你,我赵家的產业,迟早被你给霍霍完!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赵宗睿气冲冲地走了,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地给邵锦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悽惨地哭了出来。 “邵小姐,你快救救我,商聿知道是我匿名举报了,我老公要跟我离婚……” 可是电话那头,却是邵老爷子冷冰冰的声音。 “邵锦已经被我押上飞机了,为了你们两个蠢东西闯的祸,我要豁出这张老脸,亲自去给商聿赔罪,邵锦已经自顾不暇了,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电话被掛断了。 这下,崔慕瑶彻底傻眼了。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六晚上,邵老爷子定了京市最奢华的酒席。 为了表现自己的郑重,他还让最信任的助理,把请帖送到了云鼎。 他考虑周全,做人八面玲瓏,人还没到,给鹿梔语的礼物,就已经到了。 另外,老爷子还给商老太太,方书仪和奶奶准备了昂贵的礼品。 当晚,商聿和鹿梔语赴宴。 邵老爷子在门口等候,见了商聿,一边伸手一边走上前。 商聿也伸出来手。 老爷子紧紧握住,见商聿没有迁怒的意思,一时激动哽咽,手晃了十来下,还是不肯鬆开。 他拍著商聿的手背,“我教女无方,这张老脸算是让她给丟尽了,惭愧,惭愧。” 商聿一向恩怨分明,头脑清晰。 “老爷子,你大老远跑来,本该我设宴请你的。” “不敢当,不敢当!” 邵老爷子没刚才那么忐忑了,更愿意打趣自己两句,“商总这么说,是要打我邵某人的脸了。” 他又看向鹿梔语,深深地低头,“商太太,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没管好女儿,先给您赔罪了。” 鹿梔语爽朗一笑,“老爷子,邵锦是个成年人了,她的个人行为,也不能一味都加在你的头上,你不必太自责。” 商聿能和他握手,就说明没有中断合作的意思。 今晚,两人来,是要看邵老爷子如何处理邵锦的。 他们都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格。 把邵老爷子的脸面使劲往地上踩,对云鼎没有任何好处。 虽然邵老爷子管教子女很失败,但不能否认他是一个优秀睿智的企业家。 他还有一个难得的优点,拎得清,不会一味地护犊子。 他清楚云鼎是他惹不起的。 三人入席。 邵老爷子端起一杯酒,“商总,商太太,我对邵锦太疏忽了,没管住她,我先自罚三杯。” 他仰头,一饮而尽。 看他的表情,喝得还是烈度酒。 他又要端起一杯,商聿伸手挡了一下。 “老爷子,你的心意,我和我太太领了。” 他挡住了酒,但话只说了一半。 邵老爷子瞄了一眼鹿梔语的脸色。 鹿梔语面带友好和善的微笑,但眼角的锋芒却不容忽视。 他明白,这夫妻俩是要看他如何处理邵锦。 他放下酒杯,对门口的助理冷喝道:“把那个丟人现眼的玩意给我押上来!” 邵锦被两个保鏢半拖半拽地进了包厢。 她一看到鹿梔语坐在主位,脸上青红交加。 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视线触及商聿冷肃的神色,又嚇得赶忙低下了头。 鹿梔语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红肿的脸颊和满是淤青的膝盖。 邵老爷子余怒未消,低声喝道:“磨蹭什么呢?哑巴了?” 邵锦快要把牙关给咬出血了。 肩膀僵硬著,梗著脖子不肯低头。 邵老爷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给我跪下!” “爸……” 邵老爷子给了保鏢一个冷厉的眼神,保鏢按著她的肩膀,强行压著她下跪。 商聿的目光很冷。 他缓缓站了起来。 “老爷子,看她的样子,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这种没有诚意的道歉,我和我太太不会接受。” 他的话音落下,一股强大的威压迎面扑来。 整个包厢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邵锦全身颤抖。 “我太太会按照法律程序起诉。” “等一等,商总!” 邵老爷子急忙站起来,把身段放得更低了,“我管教无妨,这个东西,不思悔改,我立刻就剥夺她的国籍,把她送到北欧去,再也不允许她踏进国內一步。” 这样的惩罚,已经相当严厉了。 等於把亲生女儿给流放了。 但这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以免她再生事。 长久来看,对邵氏的发展是有利的。 邵老爷子心狠,但也有著绝对的魄力。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商聿的语调森寒,“我还是觉得,让她去监狱里长长记性比较好。” 邵老爷子不说话了。 这个时候,他没有办法求情。 两家的百亿合作,邵家更多的依赖云鼎的生產线和市场。 他不能既要又要。 邵锦意识到商聿不是在开玩笑。 她真的有可能被送入狱中! 白念薇已经被判刑了…… 她惶恐地抬头,喉咙一阵发乾。 “商太太,对……对不起!” 鹿梔语平静地望著她。 “你的道歉,我收下,我不想原谅你,但也不想再追究你的责任。” 她始终都不懂,邵锦为什么执意和她过不去。 女人的好胜心,难道一定要用在爭男人上吗? 邵老爷子听了这话,才微微鬆了口气。 他冷声吩咐助理,“去给她办理转国籍,你亲自送她出国,把她国內的一切联繫方式通通切断,安排一批人,时刻盯著她,不准她回国。” 邵锦流下了痛苦的泪水。 她本来是可以继承邵家一半的家业的! 现在什么都没了! 她成了被父亲流放的罪人! 第318章 离开你我要怎么活? 她终於,刻骨铭心地感受到了商聿的可怕之处。 他把鹿梔语看得比任何人,任何事情都重要! 时至今日,她才开始后悔,不该得罪鹿梔语,更不该上门挑衅,背后捅刀。 她能活到现在,全是商聿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 不然,她都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回了! 原来,男人不都是肤浅的,鹿梔语一定是有过人之处,才让商聿深深著迷。 可是,现在醒悟,一切都晚了! 就算她跪在鹿梔语面前,把头磕破,商聿也不会对她有任何的怜悯。 他的眼里,根本就容不下別的女人! 邵锦哽咽著哭出了声,被保鏢给拖走了。 邵老爷子的眼底,闪过一抹不舍。 但很快就被决然替代。 他虽然痛心,但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云鼎和邵氏的合作保住了。 …… 周一早上,鹿梔语和商聿正在吃早饭。 宋宸的电话打了过来。 “商总,赵宗睿来了,就在云鼎的贵宾接待厅。” 鹿梔语对这个男人还有点印象。 崔慕瑶的老公,花边新闻特別多。 但人还算有才干,赵家在沪城不及邵氏,但公司交到他的手上,版图和规模都有所扩大。 今年还打算在港交所上市。 赵家在京市有三家子公司,是汽车零件的经销商。 百分之八十靠云鼎供货。 他来京市,商聿一点都不意外。 他把切好的培根送进鹿梔语的碗里,语气淡淡,“安排魏经理去接待他。” 赵家和云鼎的业务往来,都是魏经理在管。 赵宗睿来这一趟,肯定是诚惶诚恐的。 但是,他这个身份级別,远不够商聿亲自接待。 宋宸应了一声,掛了电话。 “老婆,你今天有没有时间,我安排你见见公关经理?” 那晚她隨口一说,没想到商聿放在心上了。 鹿梔语感嘆,去乐山大佛面前烧香磕头都没这么灵验! 商聿这是想当她的许愿池吗? “上午有时间。” 她很期待能和公关经理见一见。 “行,那我带你一起去公司。” 周一的上午,是商聿一周內最忙的时刻。 鹿梔语看了他的行程表,要开两个高层会议,还要参加加盟商的季度匯报大会。 简直忙到脚不沾地。 儘管如此,他还是挤出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把云鼎的公关经理引荐给了她。 公关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马,高高瘦瘦的,眼睛亮得发光,一看就是话不多,但精明能干的类型。 “您好,商太太,前天我老婆说刷到了一个特別有吸引力的洗衣液gg,她没忍住,买了五百多的洗衣液,后来我一查,原来视频gg是您的工作室製作的。” 一上来,鹿梔语就充分感受到了他的情商之高。 她很虚心地笑了笑,“都是我们团队努力的功劳。现在我们的工作室部门和人员配置都齐全了,就差一个公关部。这一次事出紧急,多亏了马经理和您的团队为我们紧急闢谣。” 马经理问道:“商太太,目前您的工作室规模不算大,公关部有一两个人,能应对紧急事態就可以了,平时也可以把公关部当宣发部,这样就不会造成人力浪费了。” 接著,他就很认真地介绍起如何培训公关人员。 鹿梔语和他交流了半个小时,收穫很多。 马经理悄悄地告诉她,“商太太,之前的六七月份,正是毕业季,云鼎招了一批公关人员,已经培训一个月了,具有了初步的工作能力,我这边可以开个权限,借调两个人去您的工作室,薪资由这边来发,等您招到了合適的人,再让他们回来就行。” 他轻咳了一声,“要是您满意,留下他们也可以。” 鹿梔语再次感嘆,这位马经理太会办事了。 她没想到的,甚至商聿没想到的,他就已经想到了。 她现在,的確需要公关人员来应急。 “这件事,我会和商总商量商量。” 商聿知道马经理考虑如此周全,肯定会给他涨工资或发一大笔奖金吧。 临走前,她和马经理握了握手。 商聿正在开会,等会儿会有半个小时的间隙。 鹿梔语泡了一杯咖啡,悠閒地喝著,查看群里的消息。 徐鸿乐的消息蹦了出来。 “鹿鹿,邵氏的单子,我们要接吗?预算两千万,请明星代言的那种,邵氏希望由我们来设计gg版面。” 邵老爷子很精明。 昨晚他没有当面提出赔偿。 事后直接给了大单子,也算是力挺她的工作室,为闢谣的热度再添了一把火。 她思忖片刻,“接。” 群里顿时沸腾了。 “今年过年,我要把厚厚的奖金甩在我前男友和他的小三面前,告诉他老娘独立了!” “跟著老大都快吃撑了!” “我没听错吧,咱们直接从百万级別的单子,飞跃到千万级別了?” “恨我数学太好,现在就期待年终奖,会不会太蹬鼻子上脸了?” 鹿梔语看著一条接一条蹦出来的消息,会心地微笑。 “在笑什么?” 商聿回到办公室,坐在了她的身边,端起她的咖啡喝了一口。 鹿梔语默默地看了一眼另一杯没动过的,温度刚刚好的咖啡。 “邵氏给了我们两千万的单子。” 商聿並没有很意外,看来,邵老爷子已经知会过他了。 “赵宗睿说,他要和崔慕瑶离婚,回去就到民政局登记。” 鹿梔语沉默了片刻。 她对崔慕瑶挺无语的。 她有这样的下场,鹿梔语並不感到难过或遗憾。 人总会吃到最惨痛的教训,才会知道以前犯的错误有多可笑。 鹿梔语提醒自己,一定要时刻保持谦逊。 哪怕將来接到上亿的单子,也不能得意忘形,更不能鼻孔朝上。 这件事,余波也算是过去了。 她笑著搂住了商聿的脖子。 “老公,这次都是你在替我忙前忙后,真不知道离开你,我要怎么活。” 商聿唇角弯弯,显然是被取悦到了。 他轻抚她的脸颊,嗓音低哑温柔,“这话,应该我说。” 是他离不开鹿鹿。 第319章 商聿骨子里的恶劣 鹿梔语突然想起了他很久很久之前说过的话。 “当初你说只能吃我做的饭,问我愿不愿意给你做一辈子的饭,其实是在试探我,对吗?” 商聿很坦然地承认,“就是试探,不过我的暗示好像还不够明显。” 鹿梔语浅浅一笑,“是我压根就没敢往那方面去想,一心想著赚钱了。” 那时候的她,愿望很简单。 就是攒够钱,把奶奶接来京市养老。 她是从底层打拼出来的,上小学中学拿的是贫困生补助,读大学要申请助学贷款。 大学时期,她也不敢对学习有丝毫的鬆懈,生怕成绩掉下来,就拿不到奖学金了。 工作以后,更是卷生卷死,恨不得吃睡都在公司,只为多拿一点绩效奖金。 可以说,她的眼里就是钱钱钱。 没想到有一天,她能嫁给京市首富。 钱,反而成了不那么重要的东西。 商聿给了她足够的支持和安全感,她才能安心地创业,实现自己的理想。 这就是嫁对人的感觉吗? 鹿梔语感觉自己的人生再没有任何遗憾了。 商聿轻吻她的唇角,在她的耳边呢喃,“老婆,你要是再多依赖我一点就好了。” 鹿梔语在慢慢掌握商聿的心理,知道怎么说,怎么做才能给他最稳定的安全感。 她很不客气地说:“有件事你要支持我,我现在急需公关,一时半会也招不到合適的,从你的公关部借调两个给我吧。” “行,没问题。” 商聿一口答应,“马经理已经跟我提了,其实昨天他就已经选定了人。他的建议是,人在你的工作室上班,但是薪酬云鼎来发,你的工作室对他们有行政管理权,该奖励就奖励,该惩罚就惩罚,每月由人事上报给云鼎,薪资由云鼎来综合计算。” “那我岂不是只占便宜?” 商聿是她的老公,但云鼎有很多股东,这样做,只怕会引起异议。 她不能得意忘形,把云鼎当成她自己家的產业,无法无天。 商聿撇了撇嘴,“我还嫌你占便宜不够多呢。” “这样吧,工资按照云鼎的薪资体系来,但钱我出。他们的工资不走我工作室的公帐,我个人出。” “他们两人的工资,从我个人帐户里出。” 鹿梔语坚持,“你的不就是我的?” 换作以前,她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 很多夫妻之间,比较忌讳说这样的话。 商聿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就听你的。” 鹿鹿把她和自己视为一体,这是他最乐见其成的。 “我们接下了邵氏两千万的大单子,我准备搞一个庆祝会,就在我工作室顶层的露台,这周五晚上七点。” 鹿梔语对他莞尔一笑,“老公,这次你一定要来。” 商聿点了点头。 下午的时候,他接到了宋医生的电话。 “商总,最近和商太太相处怎么样?” 上周,因为他的情绪失控,导致鹿梔语淋雨病了一场,商聿反思了很多。 尤其是,当他看到老婆努力想满足他,绞尽脑汁撒娇作妖的时候,他突然就想通了。 心理问题是他自己的,他不该把这种情绪投射到鹿鹿身上,无限地要求她提供情绪价值。 有一点他可以很確定,鹿鹿是爱他的。 这些天,两人共同面对舆论危机,鹿鹿也对他表现出了强烈的信任和依赖。 內心深处的那些不安,焦躁,好像都变成了无意义的胡思乱想。 “挺好的。” 宋医生听他语气淡淡,言简意賅,还挺意外的。 看来聪慧过人的商太太,到底是把这个男人的病娇属性给压下去了。 他欣慰地笑了,“挺好的,就好。”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不需要过多的赘述。 掛了电话,宋医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短暂的喜悦过后,他还有更深层次的担忧。 商聿选择的解决方式是继续克制占有欲和掌控欲,而不是彻底爆发。 而这种克制,真的能持续一辈子吗? …… 周五晚上。 工作室的二十多个小伙伴齐聚顶层露台。 顶层露台的面积很大,足有一百平米。 鹿梔语在这里种了很多花草,这个世界,三角梅和紫藤花开得正盛,形成了浓荫,傍晚的微风吹来,花影浮动,还真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境。 她喊了商聿一起来,也告诉所有小伙伴,可以带男女朋友,老公老婆,家里有小孩儿的,也可以带来一起玩。 她要办一个露天的烧烤派对。 为此,她让后勤的员工在菜市场买了五只羊,十条清江鱼,三十斤牛肉。 各类海鲜更是应有尽有。 为了能让小伙伴们吃好喝好,她特意请了两位大厨,一个负责烧烤,一个负责做菜,这样就不需要员工亲自动手了。 两位大厨下午三点就过来忙活了,晚上七点,聚会开始的时候,露台上早就摆好了大型的烧烤自助。 还有麻辣小龙虾,澳龙,避风塘炒蟹,油燜大虾,蒜蓉生蚝等各种海鲜自助。 不少员工都带来了男女朋友或家人,参加派对的有五十多人。 平时安静的露台,人声鼎沸。 肖雯充当了主持人的角色。 “来来来,大家举杯,祝贺工作室拿下千万合同!” 眾人纷纷举杯。 几位主管排著队给鹿梔语敬酒。 她平时是滴酒不沾的,但是这一次破了例。 快到八点钟的时候,她给商聿发信息:“你到哪里了?” 商聿很忙,临时有加班很正常。 “你往楼道里看。” 鹿梔语从藤椅上站起来,看向楼道的方向。 一抹頎长的影子,安静地站在那里。 商聿换掉了商务西装,穿著一条牛仔裤,简单的白体恤,还戴了一顶棒球帽。 面容清俊,气质清爽,一改平日里那种深沉稳重的商界精英形象。 要不是他的简讯提醒,鹿梔语还真不敢认。 她一路小跑上前,抱住他的腰。 “你这是cosplay清纯男大学生?” 她看过商聿学生时期的照片。 他二十来岁的时候,打扮得就很成熟,气质远比同龄人老成。 给人一种心思深重,不好接近的感觉。 “今天是你工作室所有人的主场,我就是跟著你来沾光的,难道你希望我打扮成花孔雀?” 他的心思也太细腻了。 这位叱吒风云的商总,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他打扮得清新低调,是不想引起过度的关注。 此刻,露台上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一道墙,隔绝了喧囂,楼道和露台,仿佛两个世界。 楼道里灯光微弱,两人看彼此的目光,却是闪著光的。 商聿低头,捏著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鹿梔语一开始还仰头配合。 远处,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鹿鹿哪里去了?” 她的心“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要挣脱,还有种偷情怕被捉住的紧张感。 商聿的手臂,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腰。 “老婆,你怕什么,我们是合法的。” 商聿轻咬她的耳朵,“刚才你都喝了好几轮了,偷得浮生半日閒,就让他们去找吧。” “你怎么……” 鹿梔语的脸红了。 这个男人,也太恶劣了。 第320章 锁链 他吻得越来越深,用牙齿轻轻地撕咬她的唇。 不疼,轻微的酥痒,却格外的磨人。 她稍有躲避的动作,商聿就会加重一下,像是在惩罚她的不专心。 鹿梔语只好强行屏蔽外面的声音,专心地配合他。 无人知晓的楼道一角,曖昧的氛围节节攀升。 商聿眼尾微红。 克制地呼吸著。 他真想立刻就把老婆抱回家,独属於他一人。 一个吻,怎么能满足他膨胀的占有欲? 但是理智又告诉他,今晚是老婆的主场。 她不仅仅是自己的老婆,还是上面一眾员工的主心骨。 她还是奶奶的孙女,母亲的儿媳妇,姜幼柠和唐以柔的闺蜜…… 她还是她自己。 鹿梔语感觉商聿箍在她腰间的手臂鬆了。 两人挽著手,上了露台。 瞬间,喧囂的露台,变得无比安静。 几个快乐玩耍的小朋友还以为出了大事,都躲到了爸爸妈妈身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商聿的身上。 只有商钧挥了挥手,咧嘴笑著:“大哥,你也来了!” 商聿对他微微点头。 又环视了一圈眾人,“我今天就是来蹭吃蹭喝的,大家该怎么玩就怎么玩。” 鹿梔语顺著他话接了一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老公,今晚他就是个家属,大家可千万別拿出匯报工作的样子,不然双方的压力都很大。” 大家都被这句俏皮话给逗笑了。 氛围也跟著轻鬆了起来。 商钧俯身对桑晚晴低语了几句,就屁顛屁顛地跑到了商聿面前。 “大哥,嘉瑞的网站我给整改成功了,目前累积瀏览量八百多万,比之前十年加起来都高!微信公眾號,各大平台的视频號也做起来了,这些可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目前也都是我一个人在运营!” 虽然他取得的这些成就在商聿眼里不值一提,但他很自豪。 因为他终於凭藉自己的努力做成了一件事。 证明了他不是废柴。 现在公司的人对他的態度大大改观,就连最有意见的董昭诚,都不再阴阳怪气了。 商钧第一次知道,被人欣赏,认可,是一件多么难得和值得骄傲的事情。 商聿难得对他露出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商钧得意极了,要是有尾巴,这会儿已经摇上了。 鹿梔语被肖雯给拉了过去。 她一脸八卦地笑道:“刚才你消失了二十分钟,老实说,哪里去了?” 鹿梔语被唐以柔调侃多了,脸皮厚了不少。 “你太小看我老公了。” 这一下,反倒把肖雯给整不会了。 鹿梔语放下酒杯,“我想去卫生间,要不要一起?” “你一说我也想去了,走吧。” 两人去了三楼的卫生间。 肖雯对著镜子补了补粉底,感慨道:“鹿鹿,你现在真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你说你,放著豪门太太的清福不享,还要勤勤恳恳地从零开始奋斗,我要是能有你这样的福气,早就躺平了!” 她的话里有羡慕,但更多的是对鹿梔语的欣赏和肯定。 鹿梔语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双颊丰润,眼睛明亮,比以往更加充满活力和斗志。 “我就是因为嫁给了商聿,才有条件实现自己的梦想,不然,就还是个打工的牛马,哪有金钱和精力创业,就算辛辛苦苦创了业,没有强力的支持和指导,也早晚被社会教育和毒打。” 她內心生出无限的感慨,觉得自己这一路走过来,太顺利了。 这些,都离不开商聿的支持。 同时,她也是清醒的。 “商聿的確很可靠,但我始终觉得,女人从思想上一定要独立,不能整天想著依靠谁。哪怕有一天,他不爱我了,我也有放手生活的底气。” 肖雯用力地点点头,“咱们女人,就该有离得开任何人的底气!” 两人洗了手,回到露台。 鹿梔语找了几圈,也没发现商聿的身影。 她问商钧,“看见你哥了吗?” 商钧正在给桑晚晴剥小龙虾。 “刚才下去了,应该是去卫生间了吧。” 去卫生间了? 鹿梔语的心,莫名地漏停了一拍。 商聿会不会听到她和肖雯的对话,又开始胡思乱想,不安全感爆发了? 她赶紧给商聿发了视频邀请。 但是无人接听。 打电话,结果也是一样。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有了不好的预感。 天台的气氛依旧火热,夜风扑在身上,她却有了些凉意。 她给各个部门的主管打了招呼,就匆匆下楼,打车回了家。 一进门,她连鞋都来不及脱,就对著屋子里喊了一声,“商聿,你回家了吗?” 没有人回应她。 屋子里的灯都是关著的,唯有主臥的房门,半开半关,漏出了一缕昏暗的灯光。 她赶紧推门进屋。 “哗啦啦” 她被什么东西给拌了一下。 低头一看,她的心口驀然发紧,仿佛有一块冰,滑进了胃里。 是一条锁链。 锁链的另一头,就握在商聿的手中。 第321章 以前爱钱,现在爱你 灯光昏暗。 商聿高大的身躯陷在阴影中,浑身散发著阴鬱的气息,目光中透出迫人的寒意。 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鹰隼盯住了猎物。 她的体温,仿佛降到了冰点。 商聿,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喉咙一阵阵发乾,脊背躥上一股寒意。 “商聿,你怎么了?” 商聿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她走来,黑色的影子把她一点一点吞噬。 锁链隨著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拖拽声。 鹿梔语大脑中某根敏感的神经,紧张地跳了起来。 理智告诉她,商聿绝对不会做伤害她的事情。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儘管不可思议,但她不得不確定,这条精致的锁链,就是商聿为她量身定製的! 商聿的脚,触碰到了她的鞋尖。 他低头看她,黑沉沉的眸中,迸射著危险的火苗。 她本能地感到恐惧,身子不自觉地就要后退逃离,被男人一把抓住手腕。 她的后背,抵住了冰冷的门板,她极力克制著恐惧,仰头看他的眼睛。 “商聿,你听我解释……” “你不爱我。” 商聿打断了她,语气篤定而绝望,“鹿梔语,你从未想过和我永远在一起,之前的甜言蜜语,都是骗我的。” 鹿梔语急忙否认,“我没有!” “你一直在策划著名离开我。” 商聿轻轻地扯了扯唇角,幽邃的黑眸,仿佛深渊般,要把她吸进去。 “鹿梔语,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你逃不了。” “咔嚓”一声,锁链锁住了她的左腕。 他把另一端,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鹿梔语惊惶地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商聿真的这么做了。 他的眼神温柔又阴鷙,像是两种极端在他的思想中激烈碰撞。 “这下你跑不了了。” 修长冷白的指尖,细细地描摹著她脸部的轮廓,带著一种病態的迷恋。 “商聿,你清醒一点!” 鹿梔语哭笑不得地看著被锁住的手腕,“结婚证被你藏起来了,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商聿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她又忙补充了一句,“我从未想过要离开你。” 她晃了晃手腕,尽力地安抚他,“先把我解开,有话我们好好说,商聿,你这个样子嚇到我了。” 商聿的脸上阴云不散。 “如果我告诉你,这才是真正的我呢?” 他捏著她的下巴抬起,让两人的视线紧紧交匯在一起。 “鹿梔语,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大方从容的丈夫,我天生阴暗,狭隘,占有欲极强,想把你一辈子锁在身边,让你成为我的专属,你的身,你的心,你的一切,都只能属於我!”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血液快速涌上大脑,耳边一片嗡鸣。 他还是说出来了。 把自己最黑暗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鹿梔语的瞳孔陡然放大。 她看到的,是一个私下偽装的男人。 之前的种种,都是他在极力克制忍耐吗? 她无法想像,在他的心理疾病如此严重的情况下,他是如何忍耐下来的! “你之前,一定忍耐得很痛苦吧。” 她的嗓音哽咽了。 商聿眼中的阴翳,倏地散去了一大半。 那张清冷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说什么?” 鹿梔语抱住了他。 “商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承担这份痛苦?说好的我帮你一起治疗心理问题呢?” 商聿愣住了。 有种恍然不真实的感觉。 “你不怕我?” 鹿梔语没理解他的脑迴路,“为什么要怕你?” 她的视线,撞进他深邃的眸中,“你知道我生日当天许的是什么愿望吗?” 商聿迷惑地摇摇头。 鹿梔语伸手捧著了他的脸,嫣然一笑,“我的愿望是,下辈子还想和你在一起。”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连眼神都清澈了几分。 “你没骗我?” “商聿,我们在一起生活两年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老公,有时候我还会想我们的宝宝叫什么名字,我这么幸福,为什么要想不开?” 鹿梔语的笑里带著调皮,“我又不是作精,好日子我还没过够呢!我很贪心的,以前爱钱,现在爱你,我下辈子还想过这种生活。 商聿,你愿意帮我实现愿望吗?” 一股狂喜,漫上商聿的心头。 他不放心地反覆確认,“你不会离开我,你还会继续当我老婆。” 鹿梔语郑重地回应,“是的。现在可以把锁链打开了吗?” “可我听到你说那些话……” “我只是在表达女人要独立的观点,举了一个最极端的例子而已,並不代表我蓄谋离开你。” 她哑然失笑,又觉得有必要好好解释一番,“是我说话太不过脑子了,但是你也没必要过度解读,我们本就是相互信任的,以后別再用钻牛角尖的方式来揣摩我的话了,这样我们都会很累。” 他的不安全感发作,被阴暗的情绪牵扯理智,很累。 她要不停地解释,安抚,更累。 商聿乖巧地点点头,“好。” 他的心,突然变得无比轻盈,明亮。 沉重的压力消失,阴鬱被阳光碟机散。 鹿鹿已经见过了他最糟糕的一面,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们会一直拥有彼此,直到天荒地老。 鹿梔语见他的脸色阴转晴,长长地舒了口气。 觉得很累。 像是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 但同时,也有终於到达目的地的愉快和期待。 她再次晃了晃手中的锁链,“现在可以解开了吧?” 商聿抱住了她的腰,往上一托,两人的身体密密地贴在了一起。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炙热。 “今晚,不解开。” 他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比以往更加缠绵,用力。 唇齿被撬开,鹿梔语闭眼,纵容他肆意侵占。 两人十指紧扣,锁链叮噹作响,像是浪漫的背景乐。 鹿梔语在心里默嘆,过了今晚,商聿的癖好,又要增加一个了。 唉。 怎么办呢,自己选的老公,宠著唄。 第322章 你太不值钱了! 九月十六號,祁司宴和姜幼柠举行婚礼。 姜幼柠五点半就起床了。 昨晚,姜父薑母和姜景澈布置家里,直到半夜,竟然都比她起得还早。 姜父在厨房忙著做早饭,薑母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检查窗户和门上的喜字贴得正不正,隨后又拿起扫把,把边边角角並不存在的灰打扫了一遍。 姜景澈把十六个果盘摆在茶几上,放上红枣,花生,桂圆,核桃,开心果,各种糖果和水果。 “老薑,鸡蛋饼你多烙几张,八宝粥也多煮一锅,等会儿鹿鹿她们来了也要吃。” 说完,薑母又去检查楼道里的喜字。 “妈,你歇会儿吧,搞得我紧张兮兮的。” 姜幼柠还没换下睡衣,打著哈欠坐在沙发上。 薑母从楼道里回来,嘀嘀咕咕,“还好还好,喜字都好好地贴著呢,我就怕有小孩调皮给撕了。” 姜幼柠刚想说不用太在意细节。 就看到她那个一向不拘小节的哥,正在挨个检查开心果的口子是不是张开的。 她无语了。 放弃了劝说。 明明是她结婚,可是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比她紧张一百倍。 六点半,她的伴娘团来了。 每个人都是素顏,轻装上阵。 八点钟,祁司宴请的顶级造型团队,会到家里来给她们做造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姜幼柠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你们来得也太早了!” 唐以柔笑道:“怕你紧张,连早饭都吃不好。” 鹿梔语是熟客,姜幼柠一手拉著唐以柔,一手拉著赵明鈺,“爸妈,哥,这是我的好闺蜜,以柔,明鈺。” 大家互相打过招呼。 姜景澈很热情地让唐以柔和赵明鈺坐沙发。 他的视线无意中和赵明鈺对上,礼貌地点头微笑。 唐以柔的手被赵明鈺攥了一下。 她立刻察觉到了什么。 “哇塞,没人告诉我,柠柠大哥这么帅!” 赵明鈺趴在她耳边低声道,难掩激动的语气。 她平时见得最多的,就是坐在办公室的白领,白净,斯文,胖的胖,瘦的瘦。 要么就是健身房里肌肉夸张的男人,时不时孔雀开屏,在她面前秀一下肌肉。 可姜景澈,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的皮肤略显古铜色,显然不是长期待在办公室的人,身材高大健美,腿长,腰劲瘦,胳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 五官和姜幼柠有六分相似,但阳刚气十足,还有种野性粗糙的力量感。 赵明鈺承认,姜景澈,太是她的菜了。 如果在酒吧里遇到他,她会毫不犹豫地拉著他去开房。 矜持什么的,在这样的男人面前,一触即溃。 她又看了姜景澈好几眼,心里小鹿乱撞。 唐以柔抿嘴偷笑。 “来来来,大家都来吃饭,多吃点,等会儿你们这些女孩子还有的忙呢。” 薑母招呼道。 鹿梔语自己坐下,薑母拉著唐以柔和赵明鈺坐下。 她情不自禁地多看了赵明鈺两眼。 心想,这姑娘可真不错。 个子高挑,明眸善睞,气质干练,一看就是爽朗大气的性格。 “柠柠,你呀,真是运气好,交的朋友各个都漂亮有气质。” 她笑眯眯地看著赵明鈺,“姑娘,你不常来,在家里千万別客气。” 不常来的可不止赵明鈺。 姜幼柠皱了皱眉头,给薑母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克制点,別看到漂亮闺女就想撮合。 赵明鈺爽快地笑笑,“阿姨,我听你的,不客气,叔叔做的饭闻著就香,等会儿我就多吃两碗。” 唐以柔从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趁著薑母去盛饭,她在赵明鈺耳边嘀咕了一句,“不是,你能不能矜持点?你跟姜景澈还没说上一句话呢,別这么不值钱行不行?” 姜景澈丝毫没察觉餐桌上正在发生的事情,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薑母盛了饭端上来,瞪了他一眼,“我坐这里,你去坐那边。” 位置基本上都满了,只有赵明鈺和姜幼柠中间的位置还空著。 “还不快去?” 姜景澈只好挪了过去。 薑母把鸡蛋饼和蟹黄包分给大家,笑容满面,“大家都多吃点!” 赵明鈺和姜景澈同时伸手去夹鸡蛋饼。 两人的筷子,好巧不巧地碰在了一起。 姜景澈大囧,“不好意思,我去给你拿双新的。” 所有人都以为赵明鈺是不小心。 只有唐以柔看透了她的小心思。 狡黠地笑了。 姜景澈给赵明鈺拿了一双新的筷子。 赵明鈺接过,对他甜甜地笑。 “柠柠,你哥平时都这么细心体贴吗?” 姜幼柠喝了一口粥,险些被呛到。 她看著赵明鈺,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仿佛在问,不是吧,你对我哥一见钟情了? 赵明鈺大大方方地笑,基本等於默认。 但是她有分寸。 今天,是柠柠的主场。 她只要,先给姜景澈留下一个印象就行了。 来日方长。 七点半,姜幼柠的另外四个伴娘陆续到来。 一个堂姐,两个表妹,还有一个高中同学。 薑母招呼她们吃饭。 才撂下碗筷,造型团队就准点登门了。 庞大的造型团,一共十二个人。 还算宽敞的客厅,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为了提高效率,给新娘做造型的四个人去了姜幼柠的臥室。 六个伴娘,分成两组,分別在主臥和另一间次臥化妆。 鹿梔语不是伴娘,只需要陪著姜幼柠就好。 姜景澈忙前忙后,给大家端茶递水。 送到唐以柔和赵明鈺的屋子里。 唐以柔笑嘻嘻地问道:“姜哥,你还没有女朋友吧?” “没……没有。”姜景澈笑了笑。 “真巧啊,明鈺也没有。” “赵小姐这么漂亮,一定能找到很优秀的男朋友。” 姜景澈没听出她的话外音。 等他出去,唐以柔对赵明鈺抿著笑道:“看见了吗,钢铁直男!” 赵明鈺也发现了。 要是他心思活络一点,早在她说他细心体贴的时候,就该有所察觉了。 “说明他没有恋爱经验,心思单纯。” 唐以柔眯了眯眼睛,“赵明鈺,你完了,你跟他认识还不到两个小时,就已经替他说话了!你太不值钱了!” 第323章 你按捺不住去勾引他了? 赵明鈺只是笑笑,没回答。 心想,她本来就是见色起意,干嘛要把自己包装得那么高大上? 伴娘的造型相对简单一些,从化妆到髮型再到服装,差不多用了两个小时。 伴娘服是统一的浅米色,但根据每个人的气质和身材,有不一样的巧思。 比如赵明鈺个子高挑,超过一米七,裙身就比较长,唐以柔个子娇小,裙身就只到膝盖。 堂姐胳膊有点粗,裙子就带了宽鬆一点的袖子,高中同学腰细,腰线就掐得比较明显。 这些,姜幼柠在伴娘服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 化妆师也根据每个人的长相和气质,设计了不同的妆容和髮型。 保证让每一个伴娘都美美出镜,又不会抢了新娘的风头。 新娘的造型就要复杂多了,伴娘们在客厅齐聚的时候,姜幼柠的造型才做了一半。 新娘为大,大家都坐著慢慢等。 等待的时间里,姜家的亲朋好友陆陆续续也都来了。 屋子內外热闹非凡。 男人和孩子们大多在楼下,女人们在屋子里,嘰嘰喳喳地聊天。 姜父和薑母忙著分发菸酒糖果,脸上带著喜悦的笑容。 赵明鈺提著裙摆从卫生间出来,在门口撞上一堵肉墙。 她的额头撞上姜景澈的下巴,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一仰。 手本能地就要去抓什么东西维持平衡。 她一把抓住了姜景澈的领带,姜景澈的上半身隨著她的力道向前倾,嘴唇擦过她的额头。 赵明鈺的腰,被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扶住,维持住了身体的平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她脑子里想的却是,她和这个男人的身高差,好適合接吻。 “你没事吧?” 赵明鈺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还揪著他的领带没鬆手。 男人的脸爆红,手慌乱缩回,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抿嘴偷笑,“没事,幸亏你动作快。” 她轻轻地鬆手,看到男人的胸口在剧烈起伏著。 姜景澈红著脸,侧身给她让开了路。 赵明鈺在他还未关门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姜景澈从卫生间出来,就下了楼。 等会儿祁司宴来接亲,他这位大舅哥可是要充当第一道拦路虎。 不能让那小子太轻易地就上楼。 一个堂弟指著他的嘴唇问道:“哥,你的嘴唇蹭上了一层白白的东西。” 姜景澈忙掏出湿巾擦了擦。 脑海中,和赵明鈺相撞的画面再次闪现。 好像,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额头? 后知后觉,他的身体好像过了电似的,酥酥麻麻。 唇上,仿佛还残留著柔软的触感。 楼上,化妆师看到了赵明鈺。 “赵小姐,你额头上掉了一块妆,我给你补一下吧。” 补妆的时候,唐以柔跟个侦探似的,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刚化完妆,怎么会掉一块?还掉得这么明显?被狗啃了?” 赵明鈺笑著推了她一下,“你才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表情明显是在回味什么。 化妆师补完妆就走了,唐以柔拉著她的胳膊,“赵明鈺,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按捺不住去勾引姜景澈了?就算你看上他,也不要太主动好吗?” 赵明鈺白了她一眼,“我倒是想主动勾引,但是人太多,没法下手。” 唐以柔看著她,粉腮鼓鼓的,似乎有点生气了。 “当初你跟大白,你不也挺主动的?” “我不一样,大白一根筋,我得点醒他。” “钢铁直男都一根筋。” 唐以柔郑重地警告道:“你不要色迷心窍好吗?他是挺帅的,但是你想想,他形象这么好,工作也不差,为什么都三十了,还一直单身?他脑子太直,肯定不会跟女生相处。” “当初是谁攛掇著柠柠把姜景澈介绍给我的?” 赵明鈺对她挑了挑眉。 唐以柔著急为自己辩解,“我那时候不知道他是个铁憨憨嘛!我以为他是柠柠的哥,柠柠情商不低,她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好了好了,我心里有数。” 赵明鈺见她急了,忙晃了晃她的手以示安慰。 她觉得这样单纯可爱的男人已经不多了。 女生主动一点也没什么。 谁说女生主动就掉价了? 不过,她得好好想想,怎样才能撩动这个铁憨憨。 姜幼柠造型做得差不多了,伴娘们都进了房间,围在她的身边。 唐以柔把门给关上了。 “这么惊艷的新娘,可不能隨便给人看!” 姜幼柠的造型的確很美,美得让人屏住呼吸,挪不开眼睛。 “你们都別盯著我看了,搞得我紧张兮兮的。” 唐以柔打趣道:“知道不是给我们看的,今晚自然有人在灯下好好看你。” 姜幼柠双颊微红,为了保持新娘的矜持,就只能瞪她一眼。 鹿梔语看著她,眼角有点湿润。 心中有诸多的感慨。 姜幼柠的目光和她对上,两人会心一笑。 楼下突然沸腾起来。 唐以柔忙趴到窗户上去看,“新郎来了!” 清一色的千万级豪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了单元楼下。 楼下闹了好一会儿,祁司宴才得以上楼。 六位伴娘加上鹿梔语,自然不能让他太轻易地接走柠柠,整了好多花活。 尤其是唐以柔,古灵精怪,刁难人的水平比其他伴娘高出一大截。 六个伴郎,被她挨个整了一遍。 白逸凡她都没放过。 闹到了快十一点,祁司宴才终於打开了门,抱走了姜幼柠。 婚礼在京市最豪华的大酒店里举行。 主持人和司仪都是电视台请来的明星主持。 还有当红乐团,脱口秀演员的助阵。 三个宴会厅,全部坐满了宾客。 各大娱乐媒体爭相报导,还有很多网红在酒店门口直播。 盛况空前。 一整天下来,鹿梔语没做什么,莫名觉得很累。 真不知道柠柠会累成什么样。 下午六点,婚礼在彩带和鲜花中结束了。 鹿梔语坐在车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商聿开车,播放了一首舒缓的音乐。 “老婆,在想什么?” 鹿梔语笑著摇了摇头。 她在想,如果商聿也给她这样一场盛大的婚礼,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应付得来。 但是,这样的话,说出来很扫兴。 商聿凝眸望著她的侧脸,突然就想明白了什么。 “老婆,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324章 两个人的婚礼 车子渐渐驶离繁华的市中心,走上盘山公路。 这个方向,是去天悦湾別墅的。 商聿在那个別墅区的豪宅,在白念薇住过之后,就卖掉了。 “我们要去哪里?” 商聿微微侧头,对她神秘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鹿梔语皱著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难道,商聿在天悦湾又买了一栋別墅当婚房? 又过了十几分钟,车子渐渐停了下来。 鹿梔语打开车窗看了看,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熟悉。 好像,是八號盘山公路,靠近岁山出口的方向? 商聿为她打开了车门,朝她伸出一只手,“老婆。” 鹿梔语攥著他的手下车。 初秋的晚风,清爽乾燥。 公路上一片静謐,偶尔有车辆经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秋虫在草丛里欢快地叫。 车灯,照亮了两人所站的一小片区域。 商聿挽著她的手,在她的额前轻吻了一下。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老婆,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鹿梔语环顾四周,想起了两年多以前那个漆黑寒冷的深夜。 她被商聿误会別有用心,宋宸熟练地按照辞退流程,当晚就辞退了她。 郊区打不到车,她又找不到人来接,只能拖著行李箱,一个人往市区的方向走。 路上遇到一个开麵包车的猥琐男,差点被侵犯。 是商聿及时赶到,救了她。 她有些感慨,记忆如水,恍然如梦。 “当然记得。” 商聿凝视著她的双眼,镜片后的目光深情繾綣。 “老婆,就是在这个地方,你扑到了我的怀里,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下定决心,要护你一辈子。” 他拉著鹿梔语的手,身子缓缓低下,单膝跪地。 “鹿梔语,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是你让我体会到,光明和温暖入怀是什么感觉,也是你,见过我最黑暗阴鬱的一面,依然对我不离不弃,我愿意一辈子陪伴呵护你,你愿意一辈子当我老婆吗?” 眼泪,“呼”地一下涌上眼眶,鹿梔语含泪点点头,“我愿意。” 商聿起身,在车灯下拥吻她。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也没有祝福。 但是这一刻,是独属於两个人的天长地久。 商聿把她抱得很紧。 “老婆,现在我终於知道,安全感十足是什么感觉了。你说得对,你我之间,並不需要多么豪华的婚礼来证明爱情。” 鹿梔语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满足地微笑,“这就是我们的婚礼,两个人的婚礼。” 如果幸福的爱情能用画面描摹出来,那一定就是现在的模样。 ……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见了宋医生。 “商总最近的气色,看起来很好。” 宋医生照例端来了两杯喝的,一杯茉莉花茶,是给商聿的。 给鹿梔语的,是一杯柠檬汁。 商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宋医生有些惊讶地扬了扬眉毛。 之前几次商聿来就诊,茶水从来都不碰。 这和他的厌食症有关,也和他警惕多疑的性格有关。 但是出於礼节,他每次都会准备茶水。 宋医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鹿梔语。 鹿梔语喝了一口柠檬水,笑道:“宋医生,我老公的厌食症完全好了,昨天,他在婚宴上吃了不少东西,也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 宋医生更加吃惊了。 商聿的厌食症,心理问题大於生理问题,不会突然好起来。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他的眼神在商聿和鹿梔语之间来回逡巡,像是在寻找答案。 商聿放下茶杯,神色坦然自在。 “我和我老婆之间,是完完全全坦诚相待,再没有任何秘密。” 宋医生心头一震,“也包括……” 商聿乾脆地点了点头,“你说的那种情况,也包括。” 如果鹿梔语没有见证商聿病娇属性大爆发,她现在就完全听不懂两人之间的哑谜。 商聿说,他是一个偽装成正常人的病娇。 但是在鹿梔语眼里,无论他对自己有什么想法,都不足为奇了。 那一晚商聿伏在她的耳边说,这跟锁链,锁住的不是你,而是我,我的身,我的心,都要牢牢地锁在你的身上。 在外人看来,他是最成功的年轻企业家,財富,名利,他什么都有了。 只有鹿梔语知道,这些他都不在乎,因为得到的太轻易了。 他的內心,始终有一个填不满的小小角落。 恐惧,担忧,不安,隨时害怕失去,被拋弃,都是从那个小小的角落里滋生的。 而现在,她的光,连这个最隱秘的小角落也照到了。 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安全感。 鹿梔语现在確信,商聿,是个完完全全的正常人。 宋医生欣慰地笑了,连连点头。 “商太太,您真是一个神奇的人物,既能治得了商总的厌食症,也能克制他的病娇属性。你们,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鹿梔语站起来和他握手。 “谢谢你,宋医生,是你让他能直面自己隱藏最深的问题,如果不是你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我们可能还要兜兜转转很久。” 商聿搂住了她的肩膀。 “他看出了我的病症,可你才是我的良方。” “商总,商太太,祝你们幸福。” 两人离开后,宋医生迫不及待地给商老太太打去了电话。 “老太太,恭喜恭喜,商总的病全好了,商太太,真是一位勇敢又通透的女孩。” 他的语气,是由衷的佩服。 商老太太长长地舒了口气。 “那是自然,我一眼相中的孙媳妇,还能差吗?” 老太太的语气里充满了骄傲,“我见鹿鹿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姑娘长得福相,明媚又开朗,她的笑容,能治癒一切。” 宋医生乐呵呵道:“从此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他俩什么时候给我生个重孙女,我就死而无憾了。” 商老太太可太想要一个白白胖胖的重孙女了。 她喜欢女孩子,偏偏自己生了两个儿子。 两个儿子又分別给她生了两个孙子。 “不过我看他俩好像也不著急要孩子,不行我就去催催阿钧和晚晴。” 不管是哪个孙子,生了重孙女她都喜欢。 …… 桑晚晴第三次拿起了验孕棒。 和前两次一样,依旧是鲜红的两道槓。 第325章 小心点,我老婆怀孕了 桑晚晴坐在马桶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早在一个月以前,她就隱隱感觉身体有点不对劲。 体温一直偏高,还特別容易疲劳,比往日嗜睡不说,早上起来,还总觉得噁心。 起初,她以为是最近工作室太忙。 想著忙完了邵氏的大合同,好好休息一阵子就没事了。 但是,这个月大姨妈迟迟不来,她开始察觉不对劲了。 买验孕棒的事情,她没告诉商钧。 怕他大惊小怪。 前两次验出来的,顏色都特別浅,她害怕不准,才验了第三次。 真的中了。 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坐在马桶上,手中的验孕棒,越攥越紧。 手机里弹出了商钧的消息。 “宝宝我加完班了,二十分钟到家,买了你最爱吃的榴槤千层。”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欢快和期待。 商钧一到家,把车钥匙扔在了玄关的托盘里。 “宝宝,我回来了。” 他的视线落在沙发上,桑晚晴双膝併拢,坐得笔直,神色有几分拘谨。 像是遇到了难以解决的大事。 他三步並两步走上前,蹲在桑晚晴面前,呼吸发紧,“宝宝,你怎么了?” 能让晚晴这样魂不守舍的,就只有那个禽兽继父王富春! 他的怒气直线上升,“是不是那个老王八找你了?宝宝,你別怕,我这就去收拾他!” “不是他!” 桑晚晴赶紧拉住他,哭笑不得,“我有事跟你说。” 商钧困惑地望著她,表示自己正在认真聆听。 桑晚晴抿了下唇,双颊发热,把验孕棒塞到了他的手中。 他看了一眼,愣住了。 喉结滚动了好几圈,嗓音微微发颤。 “宝宝,你这是……有了?” “这是第三次测了,结果应该是准確的。” 商钧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狂喜地抱住了桑晚晴。 意识到她的肚子里有了小小的生命,他又变得小心翼翼,显得手足无措。 “晚晴,我们有宝宝了!我要当爸爸了!” 他开心地咧嘴大笑,手舞足蹈。 “哈哈!奶奶要是知道了,一定高兴坏了!我终於有一件事情比大哥领先了!” 他捧著桑晚晴的脸,亲了好几口,又跳上沙发蹦了好几下。 桑晚晴简直没眼看。 这个男人,也太幼稚了。 “晚晴,我们结婚吧,我这就去找团队,爭取下个月就把婚礼给办了,现在宝宝还小,我一定要让你穿上最美的婚纱!” 高兴过后,商钧突然发现,晚晴似乎忧心忡忡。 他立刻收敛了笑容,坐在她身边,用关切的眼神看著她。 “晚晴,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桑晚晴轻轻地摇了摇头。 商钧莫名地惶恐起来,猛地抓住了她的手,好像生怕她又跑了似的。 “你不愿意嫁给我?” “不是!” 桑晚晴急忙摇头,眼睛微微泛红,“我没有不愿意嫁给你。” “那宝宝就是答应我的求婚了。” 商钧又咧嘴笑了,他简直太走运了,什么准备都没有,求婚就成功了。 这是对晚晴的亏欠,他默默发誓日后要更加用心地去弥补。 “我……” 桑晚晴迟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商钧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头微动,心疼得厉害。 晚晴温婉大方,稳重嫻静,很討长辈们的喜欢,但商钧知道,她有著一颗敏感的心。 被禽兽继父侵犯过,一直都是笼罩在她心头的阴影。 她敏感,所以格外在意外人对她的看法。 两人相处这么久了,他也总能感觉到,晚晴有种不配得感。 於是,他替晚晴开口说出了心中的顾虑,“你是怕我们奉子成婚,別人说你是靠怀孕上位的,还担心商家被人议论,坏了名声?” 桑晚晴的眼睛更红了。 豪门圈子的流言如刀。 连鹿鹿这样优秀能干的女孩,嫁给商聿,还要不断地被人议论。 那些人,看到商聿对鹿鹿宠得没边,不敢当面议论罢了。 还有柠柠,祁司宴追了她三年,两人都修成正果了,柠柠的家庭,还是被特莱妮看不起。 而她,连一个乾净的身体都没有。 看到她掉眼泪,商钧的心都碎了。 他把桑晚晴拥入怀中,不断地吻著她。 “你傻不傻?你干嘛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你跟大嫂比,差哪了?你看大哥大嫂过得好不好?奶奶很喜欢你,大哥大嫂也特別欣赏认可你。 况且,日子是过给我们自己的,你老在乎別人怎么想,心能不累吗?” 桑晚晴惊讶地看著商钧。 她一直都觉得,商钧是一个心思很浅的人,虽然也快三十了,但心性就跟个小孩一样。 本性不坏,但没什么心眼。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著实让她意外。 就好像,她终於看到了长大成熟的商钧。 商钧捏了捏她的脸蛋,“宝宝你不用怕,谁敢议论你,说难听话,我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等我混到大哥那个级別,就叫他全家破產。” 桑晚晴破涕为笑。 刚才还觉得商钧成熟了,没想到下一秒就原形毕露。 “宝宝,我们明天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奶奶。” 桑晚晴觉得自己的心,平静了很多。 也终於坦然接受了怀孕的事实。 心中,还多了一份美好的期待。 第二天是周日。 上午,两人去了医院。 曾经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的商家二少,第一次学著掛號,登记。 进了专家的办公室,他比桑晚晴还要紧张。 医生问了一些基本情况,推算了一下怀孕的日期,开了单子,让桑晚晴去验血。 验血的结果和验孕棒的结果是一致的。 “你们是要留下这个孩子吗?” “那当然了!”商钧比桑晚晴更快回答。 医生对他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一开始对两人是有刻板印象的。 她接诊过太多这样的案例。 年轻漂亮的女孩子跟著紈絝不羈的二世祖,怀了孕,惶恐不安,手足无措。 二世祖大多都是无所谓,甚至不耐烦的。 拿到结果,就两个字,“打了。” 她看商钧的样子,也有些二世祖的气质。 但听到他要留下孩子,再次观察他,又觉得他没那么像二世祖了。 更像是精英家庭里培养出来的,高知,高薪,道德品质也远超那些二世祖。 医生细细地叮嘱道:“先给你开三个月的叶酸,每天一片,再过一个月,早上空腹过来做b超。 这些天要注意休息,不能太劳累,不能碰冰水,別吃太油腻刺激的食物。 如果肚子不舒服,或者出血,一定要及时来医院。” 商钧认真地记在心里,“好,好,我记住了。” 出了医生办公室的门,一个走路有点急的男人,差点撞上桑晚晴。 商钧忙把她护在身后,“小心点,我老婆怀孕了!” 男人回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哥们!” 桑晚晴听到他喊老婆,脸颊烫红烫红的。 商钧开车带她去老宅。 “这好像不是去老宅的路。” 商钧把车停在了一家定製奢侈品的店铺。 “宝宝,我有东西送给你。” 第326章 一千万的零花钱 桑晚晴一时不知道商钧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像这样的定製店铺,要先选材料,选款式,交定金,设计师设计出来之后,还要给顾客过目,不满意的要修改。 从定製到拿货,要经过一段时间。 临时来买东西,大概率是买不到的。 商钧领著她进了门店。 经理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二少爷,您来了。” 她看了一眼桑晚晴,恭敬地鞠了一躬,“这位就是商二太太吧?” 桑晚晴惊讶,经理一上来就这么称呼她,难道是商钧提前打过招呼了? 可求婚是昨晚才发生的事情啊。 商钧对经理的表现很满意。 “把东西拿出来吧。” 经理忙喊了一位柜姐去保险柜里取东西。 桑晚晴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在这里买了东西?” 东西很快就拿上来了,是一个蓝色的,非常精美的戒指盒。 桑晚晴的心,陡然加快跳动。 商钧打开盒子,一枚蓝钻戒指,闪著五彩的光圈,映入她的眼帘。 她的专业是美术设计,也设计出过不少作品,可这枚钻戒,美到令她失语。 流畅的切割,精心的打磨,款式简单大气,却能让人一眼就看出它不菲的身价。 “商二太太,这枚钻戒,是二少爷七年前就定製好的。” 经理微笑著解释道,“当时二少爷亲自选的钻石和款式,设计师经过七次修改,才改出了二少爷满意的样子,这枚钻戒,和您的气质很相配。” 七年前? 桑晚晴惊愕地望著商钧。 也就是说,当年她和商钧被迫分手前夕,他就已经准备求婚了? 商钧凝望著她含泪的眼睛,拿下钻戒,郑重地戴在了她的手上。 “晚晴,当年你走了,我的心都死了,以为这枚钻戒再也用不上了。 幸好,你不介意我的死皮赖脸,又回到了我的身边,这枚钻戒,终於找到了她丟失的主人。” 经理是一个优秀的捧哏,“好事多磨,好事多磨呀。” 桑晚晴看著手上的钻戒,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有点眩晕。 穿越遥远的记忆,她仿佛看到了七年前那个青涩又拘谨的自己,站在商钧的身边。 那时她怎么可能会想到,游戏人间的二世祖,会藏著对她的一往情深,暗中策划著名和她天长地久? 她的眼泪忍不住掉落。 商钧把她紧紧抱住。 她现在才明白,为何她一进来,经理就大大方方地喊她“商二太太”了。 “宝宝你哭啥,医生说了,你现在情绪不能太激动。” 经理立刻就听明白了,“呀,恭喜二少爷,恭喜二太太!我们店还专门给宝宝定製长命锁,属相金,银手鐲,如果是女宝,我们还会定製专属的钻石头冠。” 这也太会拉长线做生意了。 商钧豪爽地一挥手,“行,你说的这些,到时候我们各定製一套。” 经理把两人送到大门口,深深地鞠躬,笑得合不拢嘴。 …… 两人回到老宅,差不多是下午四点钟。 刚一进门,商钧就喊道:“林姨,晚晴饿了,你给她做点吃的吧!” 林姨立刻应声:“好,桑小姐想吃什么,鲜虾餛飩行吗?” 桑晚晴拽了拽他的袖子,“不用麻烦了,我吃点点心就行了。” “那怎么行!” 商钧一本正经,“现在多了一个宝宝吸收你的营养,你饿了就得吃正经的饭,可不能拿水果点心充飢。” 商老太太从茶室里走出来,听到“宝宝”两个字,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欢天喜地地抓住了桑晚晴的手,“晚晴,你怀孕了?” 桑晚晴本想悄悄地告诉老太太,这下好了,被商钧嚷嚷得人尽皆知。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刚查出来的,才六周。” 商老太太笑得像个孩子。 “去医院检查了没有?” “上午去的。” 桑晚晴把检查结果拿出来给老太太看。 老太太笑容满面,拍了一下商钧,“你个臭小子,医生说的话你都记住了没有?从今天起,晚晴可就是咱们家最金贵的人了,你可不能像以前一样吊儿郎当了!” “奶奶,商钧挺上心的。” 老太太握著桑晚晴的手,眼尖地看到了她无名指的钻戒。 她欣喜地看了两眼。 “款式还行,就是钻有点小了。” 桑晚晴:“……” 十克拉,还小吗? 再大都成鸽子蛋了。 商钧的脸有点垮了,“奶奶,我就这么点財力,您要是看不上,就资助我一点,我给晚晴换个大的?” 桑晚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老太太笑著白了他一眼。 她进屋一趟,拿了一张黑卡,塞进桑晚晴手里。 “晚晴,这是一千万,你先拿著,就当是我给你的营养费。” 桑晚晴嚇得差点跳起来,卡拿在手里,好像烫手。 “奶奶,这个钱我……” “拿著,你是我的孙媳妇,这点小钱不过是零花钱。” 谁家给零花钱给一千万啊! 林姨做好了餛飩端了上来,还切了一盘哈密瓜。 “桑小姐……不不不,二太太,您趁热吃。” 桑晚晴多次来老宅,倒也不拘谨,她是真的饿了,刚要伸手,商钧就端起了碗。 他用汤匙舀了一个餛飩,吹了几口,送到她嘴边。 “我自己来就行了。” “奶奶看著呢,你就给我个表现机会吧。” 桑晚晴就在老太太笑眯眯的目光中,吃完了餛飩。 老太太这才幽幽开口:“阿钧,晚晴怀孕,你妈妈知道了吗?” 商钧的脸色,霎时就阴沉了下来。 “她知道了又能怎样,反正她也不放在心上。” 商钧和母亲唐月婷的关係,一直都不怎么好。 第327章 乖,听话 商老太太轻斥了一句,“阿钧,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妈?她还是很关心你的,你和晚晴有了喜事,於情於理,她都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 商钧沉著脸不说话了。 奶奶训斥他,他不该还嘴。 但是他坚持自己的想法。 桑晚晴心里很不是滋味。 母亲永远都是一个人生命中最重要的角色之一,商钧再怎么表现得毫不在意,也能看出来,他很介意唐月婷在他生活中的角色缺失。 她也不止一次听商钧抱怨,说他母亲对什么都是淡淡的,就连跟父亲吵架,都是冷冷清清的模样。 对什么都不在意,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她在乎的东西。 商钧小时候更愿意和大伯母亲近。 虽然大伯母不是他的亲妈,但是给他的关心,远远超过亲妈。 他还坦然承认,他不止一次地幻想,如果父亲真的和大伯母在一起了,那他是不是会比现在更幸福? 商老太太知道商钧的脾气很倔。 他的倔和商聿还不一样。 阿聿也很固执,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能掌控自己的人生,不需要別人插手和过多担忧。 但是阿钧情绪不稳定,思想也不够成熟,容易钻牛角尖,从而做出很多混帐事情来。 老太太的语气缓和了不少,“阿钧,看看你大哥,他和他妈妈的关係也一度糟糕透顶,但是也慢慢修復了,没有母亲是不爱孩子的,你妈妈性情是冷淡了点,你作为儿子,主动一点,又有什么关係?” 商钧抿著唇,依旧一声不吭。 桑晚晴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 “你总是抱怨阿姨没有为你付出什么,但是你长这么大了,有关心过阿姨吗?” 商钧倏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商老太太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 晚晴这孩子,说话果然有一套。 她欣慰地笑了,“你这混小子,从小到大闯下的祸不少,干过的荒唐事更多,只有一样,你给我找了晚晴这么好的孙媳妇。就凭这一点,你以前乾的那些事我就不计较了,但是,你这次要听我的。” 商钧无话可说,哼哼了两句,算是勉为其难答应了。 晚上,老太太留两人吃饭。 林姨做了一桌子菜,全都是清淡有营养的。 桑晚晴四点多才吃了一碗鲜虾餛飩,这会儿还不是太饿。 商钧却生怕她吃不饱,把她的碟子都堆成了小山。 看到他这样呵护晚晴,有强烈的责任意识,商老太太终於觉得,这个令人头疼的小孙子,有了几分大人的模样。 两人回去之后,桑晚晴问商钧:“你打算什么时候给阿姨打电话?” 商钧皱了皱眉头,“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吧。” 现在才晚上九点多钟,一点都不晚。 商钧进浴室洗澡,桑晚晴没有一点犹豫,拿起手机,打给了唐月婷。 等商钧从浴室出来,她很坦然地通知他,“我怀孕,还有你跟我求婚,我都告诉阿姨了。” 商钧:“……” 桑晚晴笑道:“既然你不肯往前迈这一步,那我只好推一把了。” “我妈怎么说?” 果然吶,他还是很在意妈妈的反应。 “高兴坏了,我都没见阿姨那么高兴过,可惜你不肯亲自通知,错过了这个时刻。” 商钧感觉自己的心被扎了一刀。 他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怎么见过母亲欣喜若狂的样子。 他想像不到母亲高兴得语无伦次会是什么样子。 心里隱隱后悔,没亲自打这个电话。 他只得嘴硬了一句,“她高兴不是应该的吗,她都快要抱孙儿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刚刚起床,还没洗漱呢,门铃就响了。 商钧叼著牙刷走出卫生间,“我订的鲜奶这么快就到了吗?” 昨晚他看了半宿的孕妇营养帖,在网上订了一大堆的营养品。 打开门,他被牙膏沫子给呛了一口。 竟然是唐月婷。 她满面红光,手里拎著一个保温桶,“晚晴起床了吗?” 说著,就往里走。 商钧在门口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默默地回到卫生间,把牙给刷完了。 他出来的时候,他的晚晴宝宝已经和母亲相谈甚欢了。 唐月婷打开保温壶,“晚晴,这是我熬的绿豆百合莲子粥,放了一点黄冰糖,比放白砂糖口感好,我还专门请教鹿鹿怎么把绿豆熬出沙,你快趁热喝吧。” 她挽起袖子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你俩平时就吃这些吗?怎么竟是速冻食品,以后我每天早上来给你们做饭。尤其是你,晚晴,有了宝宝,早餐更要吃好。” 商钧忍不住插嘴道:“你来做早饭?你住的地方离这里可不近。” 唐月婷笑了,“我在这个小区也有一套房,就在下面的六楼,之前一直空著,昨天晚上我就让人收拾好了,今天早上就搬来了,这锅粥,就是在楼下熬的。” “你啥时候在这个小区买的房?” 唐月婷看著他困惑的表情,“你和晚晴和好之后就买了。” 商钧的心头,突然涌起一股酸涩。 原来,母亲不是对他漠不关心,她悄悄地买了房,是早就想到有一天,晚晴怀孕需要她来照顾。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没有一早搬过来,是怕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母亲性子冷淡一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懂得分寸感,不过多介入他们的生活。 母子说话的功夫,桑晚晴已经喝完了一碗粥。 “阿姨,这个绿豆百合莲子粥,很好喝。” 她对商钧笑了笑,“阿姨的手艺很不错,你也来尝尝。” 唐月婷要给他盛粥。 “我自己来。” 商钧接过她手里的汤勺。 他挖了一勺粥放在嘴里,温度刚刚好。 粥的味道香甜软糯。 他从小很少能吃到母亲亲手做的东西。 在他的印象里,母亲高贵优雅,十指不沾阳春水,不是画画,就是看书,要么就是去全世界各地旅游。 粥到了胃里,暖呼呼的,甜丝丝的,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 就好像,母亲的关怀,有了实质的温度。 唐月婷的眼角闪过一丝泪意。 她赶紧转身,“你们俩先吃,我去炒两个菜。” 桑晚晴放下碗,“阿姨,我帮你吧。” 商钧把她按在椅子上,“你怀孕了,奶奶说你现在是全家最金贵的人,以后厨房这种地方,你禁止进入!” “那你去帮帮阿姨。” 商钧坐著没动。 “乖,听话。” 桑晚晴笑著摸了摸他的头。 商钧立刻站了起来。 第328章 现在做一个好母亲,还来得及吗? 进了厨房,唐月婷转过身来看他。 “你俩上班是不是赶时间?就炒一个西红柿鸡蛋,一个醋溜豆芽,再来几个水煮蛋吧。你们冰箱里东西不多,回头我慢慢补上。” 商钧接过西红柿和豆芽,放在水池里洗。 “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做饭。” 唐月婷正在调鸡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心里酸酸的。 “会做,但是做的味道一般,我以为你会更喜欢吃保姆做的饭呢。” 商钧把洗好的西红柿放在菜板上切。 唐月婷看到他动作熟练,欣慰地笑了。 他跟晚晴在一起,真的改变了很多。 “味道不是最关键的。”他望著唐月婷的眼睛,“妈,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唐月婷的头略低了低,儿子比她高出整整一头,而她好像才恍然意识到。 “阿钧,从前是妈忽略了你,我从现在开始,学著当一个称职的母亲,可以吗?” 商钧莫名的心头髮堵,切西红柿的动作越发重了。 “现在才来说这些,以前你都去干什么了?” 唐月婷的耳朵,仿佛灌入了一阵刺骨的寒风。 商钧的胸口,起伏明显。 这句话,他老早就想问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唐月婷轻轻地嘆了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渐渐发烫,她努力地仰起下巴,使劲地眨了眨眼睛,把眼泪给憋回去了。 “阿钧,我承认,从前对你有很多亏欠。我不是个好母亲。我和你爸的婚姻,原本就是一场笑话,我根本就不爱他。 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也离开了我,你外公是什么人,你也清楚,他培养我,不过是为了让我联姻。 我前面的两个哥哥,后面的一个弟弟,和我都不是一个母亲生的,我没有被母亲关怀过,也不知道怎么做好一个母亲。 但是现在我想学,你还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这些年,她一直都在努力做一个风轻云淡,通透清醒的人。 不想把情绪都耗在和商启衡的感情中。 因为不值得。 可是这样做的代价,就是伤害了阿钧。 商钧盯著那一堆切好的西红柿。 喉头有点哽咽。 唐月婷擦掉眼泪,若无其事地开火,倒油,炒菜。 “也不知道晚晴吃不吃得惯我做的菜,回头我得跟鹿鹿好好学学。” 二十分钟后,热气腾腾的菜端上了餐桌。 商钧罕见地沉默著,给桑晚晴剥了鸡蛋,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味道,算不上很好。 但是他吃得一乾二净。 今天是周一,两人都要去上班。 两人上班的地方顺路,商钧都是先把桑晚晴送去工作室,再去鹏程科技大楼。 “阿钧,我送晚晴去工作室,你自己走吧。” 商钧明白,母亲应该是有些话,想单独跟晚晴说。 “行。” 他拿起车钥匙先下楼了。 桑晚晴也穿戴齐整,走到玄关处,唐月婷弯腰帮她把鞋子拿了出来。 她嚇了一跳,“阿姨,我自己来就行了,怎么能让你做这种事情?” 唐月婷和蔼地笑了笑,亲热地挽起了她的手臂,“顺手的事,我照顾你,你可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 她的话,一下子就说中了桑晚晴的心事。 让唐月婷这样的豪门贵妇来照顾她,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唐月婷对她的和蔼亲近,让她的拘束感少了很多。 上了车,唐月婷问她:“晚晴,现在工作室忙不忙?” “还行吧,最近接了几个大单子,偶尔加班。” 她现在是创意部主管,有一个助理,部门里还有四个小伙伴,有一个有三年的工作经验,另外三个都是应届大学生,专业技能还行,但缺少经验,需要多带带。 好在人手多,很多事情,不需要她亲自做了。 唐月婷把车开出车库,语气里满是关切。 “怀孕前三个月,是最不稳定的时候,工作不能落下,但一定要多注意休息。这样吧,我亲自去跟鹿鹿说,让你减少加班。” 她的细心体贴,让桑晚晴心头很暖。 唐月婷並没有要求她辞职养胎,而是关心她的身体,也支持她的工作。 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大学同学,嫁了一个富二代,婆婆非常强势。 同学原本有著高薪的工作,怀孕后婆婆强行要求她辞职待產。 同学不愿意,婆婆去她的公司闹了好几次,搞得领导不厌其烦,给她办了一个停薪留职。 结果,孩子生完了,她想回去工作,原本的岗位早就有了接替的人,领导对她不冷不热,问她愿不愿意回到基层。 同学心高气傲,受不了屈辱,一气之下辞职了。 只可惜,和社会脱节了两年,她找工作很不顺利。 目前依旧是无业的状態。 手头的积蓄花得差不多了,老公又不怎么赚钱,家里的经济大权牢牢攥在婆婆手里,她整天都要看婆婆的脸色过日子。 每次她和桑晚晴大吐苦水,总要加上一句,“有钱人家的媳妇,不是那么好当的!” 曾经,她的遭遇让桑晚晴有点恐惧。 她是一只脚踏入豪门的人,可是自卑於自己的身份,她对豪门有种天然的畏惧。 害怕自己会变成了同学一样的境遇。 可是,听了唐月婷的话,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商家,和普通的豪门,很不一样。 到了工作室,唐月婷道:“我就不上去了,你们工作的地方,我贸然出现会引起议论的,回头我给鹿鹿发信息,中午请她吃个饭。” “阿姨,不用麻烦了,我跟鹿鹿说一声就行了。” 鹿梔语一直都是很好说话的人。 她是女生,也特別体谅女生。 在工作室里,她还专门为女生设置了一个“痛经假”。 每个月,允许来大姨妈的女生带薪休假一天。 如果,来大姨妈的时间正好是假期,那么,这一天的假,可以累计到年假里。 桑晚晴跟她沟通减轻工作量,並不会觉得有压力。 唐月婷笑道:“你说是你说,我说是我说,不衝突。”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 阿姨,是发自內心的关心她,在意她。 桑晚晴一进工作室的大门,眼尖的肖雯就发现了她手上的钻戒。 第329章 是不是有套近乎的嫌疑? “啊啊啊!商二少什么时候求的婚?” 桑晚晴大大方方笑道:“前天晚上。” 肖雯拉著她的手,看了又看,连连讚嘆。 还不忘打趣:“以后是不是要叫你一声商二太太了?咱们的工作室,竟然有两位商太太,以后我们出门,是不是可以横著走了?” 桑晚晴抿嘴一笑,反调侃她,“你想当螃蟹,没人拦著你。” 上楼来到办公室,她先看了两份下属交上来的设计稿,仔细地提了修改意见。 十点半的时候,她才敲响了鹿梔语办公室的门。 这个时间点,大家都要喝杯咖啡提提神。 鹿梔语也不例外。 她刚泡好了一杯咖啡,还拉了个花。 见桑晚晴进来,递给了她一杯热好的牛奶。 桑晚晴惊讶,有点不好意思,“你知道我怀孕了?” 鹿梔语拉著她坐在了沙发上,还贴心地给她拿了个软枕垫腰。 “二婶一大早打电话问我绿豆百合粥怎么煮,说要给你送去,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呢,二婶什么时候喜欢进厨房鼓捣了? 刚看了一下大群,肖雯把商钧跟你求婚成功的事情说了,大家正在祝福大接龙呢。 两件事合在一起,你说,这还不明显吗?” 桑晚晴更不好意思了。 “你放心,怀孕的事情,就到我这里为止。前三个月不稳定,知道的人多了反而不好。” 鹿梔语上网查了很多孕初期的注意事项。 “晚晴,孕早期要多休息,不能劳累,你手头的工作可以交接一部分出去,从明天起你不用打卡上班了,没要紧的事,早上你就多睡一会儿,下午可以早回去一会儿。三楼朝南的次臥,我给你收拾出来,你中午上去休息会儿。” 桑晚晴心头有暖流涌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她还没开口呢,鹿鹿就已经替她想到了。 还想得这样周全,细心。 “我现在没什么反应,可以正常上班的。” 她不想搞特殊化。 怕有的同事多心,议论。 即便是要成为商家二太太了,她也並不觉得自己有资本凌驾於公司的规章制度之上。 鹿梔语不想给她太多的压力,“量力而行,你我既是同事,也是家人,照顾你和宝宝,也有我的责任。” 桑晚晴心中熨帖。 她太喜欢这种被尊重的感觉了。 鹿梔语喝了一口咖啡,对她挑眉笑道:“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大嫂了?” “我现在就叫你大嫂,岂不是有在公司套近乎的嫌疑?” 两人打趣了几句。 桑晚晴喝著热牛奶,鹿梔语问道:“商钧应该挺著急办婚礼的吧?” “他是挺急的,昨晚还跟我叨叨说怕月份大了穿婚纱会束缚。” 桑晚晴无奈地笑了笑,“他平时大大咧咧的,这会儿比我还在意细节了,其实办不办婚礼我无所谓,我更想等宝宝生下来之后再考虑婚礼。” “还是儘快办吧。” 鹿梔语诚心诚意地建议道,“也让奶奶他们高兴高兴,商钧还在成长中,婚礼的仪式感,也能让他更加明白自己身为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那你和商总呢?你们都领证两年多了,比你们领证还晚的柠柠和祁总都办完婚礼了。” 桑晚晴更期待商聿给鹿鹿的世纪婚礼。 那肯定会是轰动整个京市的大事件。 鹿梔语莞尔一笑,“我们的婚礼,已经办完了。” 桑晚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两个人的婚礼,也算婚礼吧。” 鹿梔语想起那晚商聿深情款款的眼神,郑重庄严的承诺,心中还是会悸动。 “我和商聿之间,不需要婚礼这种仪式感的东西来证明什么,但是商钧不一样,我想他看到穿上婚纱的你,一定会更加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 商钧还在成长中,而商聿已经是一个成熟优秀的老公了。 桑晚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回到办公室,一看手机,商钧已经给她发了十几条信息了。 问她累不累,饿不饿,上午有没有加餐。 “宝宝我给你点了一份营养餐,十二点送到。” 平时商钧也没少给她点餐。 水果,甜品也没少买。 他出手大方,经常承包一整个工作室的下午茶。 鹿鹿经常开玩笑,商钧这么大方,给工作室省了不少下午茶的钱。 桑晚晴赶紧给他发信息,“包装上不会出现孕妇之类的字样吧?” 她可不想让整个工作室这么早就知道她怀孕了。 “没有没有,宝宝不用担心。” 没过一会儿,唐月婷给她发来了信息。 “晚晴,你平时中午都是怎么吃饭的?我做点给你送过去吧?你放心,我不去,叫个跑腿给你送。” “不用了,阿姨,商钧给我点餐了。” “这小子,算他还算细心,晚上想吃什么,你跟阿姨说,等下阿姨就去山姆买菜。” 桑晚晴想了想,“阿姨,我们吃火锅吧。”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正是修復感情的最佳时机。 唐月婷愉快地回了一个“好”。 下午六点半,商钧到了工作室楼下。 今天,他向白逸凡严肃地提出了请求。 网络运营部,必须要招人了! 他现在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可不能像以前一样,隔三差五就加班。 白逸凡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商钧早就证明了他的能力。 嘉瑞的网络运营,可以说是他一个人撑起来的。 他每天认认真真上班,工作,还经常加班,毫无怨言,哪里还有半分紈絝子弟的模样? 白逸凡相信他再歷练两年,完全可以当商聿的左膀右臂。 晚上,两人回到家,唐月婷已经准备好火锅的食材了。 鸳鸯锅也已经煮上了。 商钧看著满满一桌子的肉和菜,惊讶的目光在母亲和桑晚晴之间来回移动。 唐月婷拉著桑晚晴的胳膊,笑容满面。 “我也不知道买的这些东西,合不合你的口味。” 商钧扫了一眼,雪花牛肉,高钙羊肉,胸口油,大片毛肚,虾滑…… 好像,都是他爱吃的。 就连蘸料,买的也是他最喜欢的品牌。 洗手的时候,他悄悄地问桑晚晴,“是不是你告诉我妈的?” 桑晚晴很篤定地摇摇头,“没有。” 商钧有点不敢相信,母亲竟然连他喜欢吃的蘸料都知道。 她以前,明明都不怎么管他的。 桑晚晴笑著递给他毛巾,“我相信阿姨一直在背后默默地关心你,只是你一直忽略罢了。” 这一顿火锅,三个人都吃得非常愉快。 商钧给唐月婷夹了一筷子羊肉,唐月婷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第330章 桑母去世了 商钧慌了,“妈,你不爱吃羊肉?” 他刚才悄悄地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母亲夹了好几筷子高钙羊肉。 唐月婷破涕为笑,“晚晴,让你看笑话了。” 桑晚晴递给她一张纸巾,她一边擦,一边对著商钧笑。 “你八岁那年,我带你去外公家里。饭前,我被你外公训斥了几句,心情不好。 吃饭的时候,你给我夹肉,可是我都没对你笑一下,从那以后,你就不给我夹菜了。 这件事,一直都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商钧愣住了,“这都多久的事情了,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在他的印象里,从未见过母亲如此情绪化。 她好像一尊漂亮高贵的玉雕,被外公训斥的时候是淡淡的,和父亲吵架的时候也是淡淡的,就连和父亲离婚,也没掉一地眼泪。 却因为二十多年前对他的一次疏忽,哭得这么伤心。 他张了张嘴,想劝一劝母亲,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月婷擦乾了眼泪,又变得笑容满面。 “我喜欢吃羊肉。” 她把商钧夹给她的那一筷子羊肉给吃了。 商钧咧著嘴傻笑。 “妈,你爱喝羊汤不,楼下有一家羊汤很鲜美,我和晚晴经常去。” “爱喝,有空你俩带我去尝尝,回头我也学著做。” …… 十月底,京市的深秋,天气渐渐变冷。 商钧和桑晚晴在京市最豪华的酒店,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桑晚晴的母亲病重在医院,无法前来参加。 鹿梔语怕她觉得没有娘家人在场,於是把全工作室的小伙伴都叫了过来,组成了“娘家团”。 婚礼后,桑晚晴坚持养胎,两人的蜜月暂时推迟了。 十二月,京市下了一场大雪。 桑晚晴这一夜睡得不怎么好。 胸口像是压著一块大石头,呼吸滯闷。 头也涨涨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顺利度过了孕初期,来到了孕中期,她的反应一直都不是很大。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今天是周六,她和商钧都不用上班,多睡了一个小时。 唐月婷也没像平时那样早早来做饭。 她给妹妹菲菲发了条信息,“起床了吗?今天打算什么时候去看妈妈?” 桑母现在住在医院里,商钧出钱,住的是最好的病房。 说白了,其实就是临终关怀。 妈妈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双腿也无法行走。 她一直都想把妈妈接来京市照顾,但是妈妈不肯来,说死也要死在老家,踏实。 医生也不怎么建议挪动,怕有危险。 之前她每隔一两个月,都会回老家探望母亲。 这段时间,怀孕加上婚礼,她已经三个多月没回去了。 消息发出去了半个多小时,菲菲还没回復。 莫名的,桑晚晴心里有点慌。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推了推商钧,“我想回老家看看我妈。” 商钧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今天吗?下这么大的雪,路上不安全,下周吧。” 桑晚晴像是得到了某种预感,坚持道:“我今天就想去。” 商钧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大好。 忙一骨碌爬起来,“好,宝宝,我陪你回去。” 路上积雪未化,高速公路难走。 车子比平时走得慢很多。 桑晚晴不敢催促商钧,还一直让他慢点开。 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却越发强烈。 车子在高速上行驶了快五个小时,才进县道。 刚到医院门口,菲菲就打来了电话。 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医生说妈妈不行了……” 桑晚晴的心头狠狠一震,眼泪汹涌地落下。 商钧忙抱住她颤抖的身子,不停地轻哄,“宝宝,我在呢,我会一直陪著你。” 桑母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各种机器时不时发出微弱的滴滴声。 听到动静,她吃力地睁开眼睛。 儘管什么也看不见,但母女之间就跟有心灵感应似的,她朝前伸出手,“晚晴!” 桑晚晴握住了她的手,眼泪不停地掉落,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菲菲站在她身边,呜呜地痛哭。 桑母摸索著她的衣服,像是急切地要感受什么。 桑晚晴知晓母亲的意思,拉著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桑母的手心贴著温热的小腹,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真好,真好……” 虽然她没能参加婚礼,但是菲菲去了,把婚礼的细节一一讲给了她听。 她带著年幼的女儿改嫁,后来又生了菲菲,女儿懂事乖巧,但也受了不少委屈。 “妈妈对不起你……” 桑晚晴忍著眼泪,声音颤抖,“没有,妈妈,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王富春吝嗇,是母亲拿出全部的积蓄,供她学美术,她才有机会考入京大美院,实现梦想。 桑母的手,又摸到了她的脸,带著无限的慈爱和眷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她的眉眼。 “阿钧也来了吗?” 商钧一直安静地站在桑晚晴的背后,愣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 他蹲下来,低低地喊了一声,“妈。” 桑母笑了,浑浊的眼睛流下了泪水。 “晚晴,有阿钧照顾你,妈就能放心走了。只是你妹妹……” 桑晚晴忙说:“我会照顾好菲菲的。” 虽然两人同母异父,王富春还是个禽兽,但她没有把恨意转嫁到妹妹身上。 姐妹俩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桑母欣慰地点了点头。 她紧紧地攥著姐妹俩的手。 直到所有的机器,都停止了运转。 商钧抱住了桑晚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哭泣。 泪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肩膀。 他的心情沉重,肩上仿佛有了千钧的重量。 这一刻,他好像终於深刻地意识到,他肩上的担子,到底有多重。 唐月婷得知了消息,当天下午就到了,陪伴桑晚晴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办完葬礼,桑晚晴给妹妹留下了一万块钱。 妹妹年龄还小,她怕一下子给妹妹太多的钱,会引来王富春的注意。 也怕妹妹无法掌握这笔钱,从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好好读书,將来考上京市的大学,咱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菲菲的眼睛还红肿红肿的,重重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两个月,眼看就要过年了。 菲菲给桑晚晴打电话,“姐,我想去你家过年,可以吗?” 第331章 噩梦仿佛重演 桑晚晴愣了一下。 菲菲的情绪,听起来非常低落。 是因为妈妈去世了,触景伤情? 还是和王富春发生矛盾了? 王富春虽然很禽兽,但对菲菲这个亲生女儿,还是不错的。 但是妹妹显然是受了委屈。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扶著肚子慢慢坐在沙发上。 七个月的孕肚,已经很明显了,她现在不能久站,不然会腰酸。 商钧给她洗了车厘子和草莓,见她坐下,忙给她拿了抱枕垫在腰后。 她对著电话笑了笑,“当然可以了,你想什么时候来,我给你买高铁票。” “菲菲要来京市过年吗?我去接她就行了唄,小丫头一个人坐高铁,你能放心?” 菲菲没想到姐姐和姐夫如此热情,她又有点迟疑了。 “姐,我去会不会打扰你们?” 她开始后悔自己不该一时衝动就脱口而出了。 姐姐月份大了,万事都该以宝宝为主,她这个时候去,不是给姐姐添乱吗? “菲菲,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十几岁的小姑娘,很容易情绪化。 菲菲纠结了一会儿,再次开口,嗓音哽咽了。 “姐,我爸找了个对象,是对面街口开文具店的丁阿姨。她也有个女儿,比我小两岁,最近她经常带女儿来家里。我爸说让她们来家里过年,他对丁阿姨的女儿,比对我好。 他给丁阿姨的女儿买了新衣服新鞋子,却不给我买。 上次一起出去吃饭,我爸就只点丁阿姨女儿爱吃的。 我生气了,我爸就教训我不懂事,说丁阿姨的女儿比我小,我是当姐姐的,应该照顾妹妹。 丁阿姨真和我爸领证了,我感觉那个家里就没我的位置了。” 儘管桑晚晴对王富春恨之入骨,从不期望从这个禽兽身上看到多少人性,听到菲菲这样说,还是感觉到有深深的寒意扑面而来。 她浑身发冷,喉咙堵塞,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呼吸。 相似的场景,不受控制的在她的大脑里飞速闪过。 妈妈带著她嫁给王富春的时候,她只有八岁。 那时候,王富春並没有对她多好,也就是面子上说得过去。 但是,在她读高中以后,一切都慢慢变了。 他开始关心她的学习,生活,还经常给她买新衣服,好吃的。 十几岁的小姑娘心思浅,她对王富春非常感激,把他当成亲爸爸,以为自己终於找回了丟失多年的父爱。 噩梦,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他的目光开始变得黏腻,贪婪,在妈妈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动作越发亲密曖昧。 菲菲口中丁阿姨的女儿,正是她当年的年纪。 “宝宝,你这是怎么了?” 商钧发现桑晚晴的脸色煞白,手也冷冰冰的,掌心全是冷汗。 桑晚晴稳了稳心神,“菲菲,你在家收拾好东西,我明天就去接你。” “姐,我自己能去,你们別麻烦了。” “不麻烦,我有事,必须要回去一趟。” 菲菲的语气欢快了起来,“好的,姐,我等你啊,我可想你了。” 掛了电话,桑晚晴捂住了狂跳不止的心臟。 商钧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搂住她的肩膀。 “宝宝,到底发生什么了?” 刚才两人的通话,他听了个大概。 桑晚晴用明净如水的眸子看著他,“王富春盯上了丁阿姨的女儿,我要回去,提醒丁阿姨。” 她义无反顾的样子,让商钧狠狠感动了。 他抱住了桑晚晴,“我家宝宝就是善良的小天使。” 也许是快要当妈妈了,她內心深处某种母爱的属性被激发。 儘管她和那位丁阿姨素未谋面,但她绝不希望看到一位母亲的女儿,再遭受和她一样的噩梦。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七。 年关將近,京市的大街小巷都张灯结彩,红灯笼高掛,红春联醒目,处处瀰漫著过节的气息。 桑晚晴的心情,却有些压抑。 商钧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她,叫了一个代价。 上路之前,还一个劲地叮嘱司机要开稳当一点。 当天下午两点多,两人回到了老家。 桑晚晴不想上楼,在母亲的葬礼上,她都没怎么和王富春说话。 “菲菲,我到了,你下来吧。” 十分钟后,菲菲拉著行李箱下来了。 商钧示意她坐副驾驶。 “你爸都没拦一下吗?” 亲女儿不想和他在一起过年,换做任何一个父亲,都会很难过吧。 菲菲撇了撇嘴,眼眶红了。 “他巴不得我赶紧走呢。” 桑晚晴冷笑。 王富春的心思,昭然若揭。 他的確巴不得菲菲过年期间不在家。 这样一来,他朝丁阿姨的女儿下手,就少了很多顾虑和阻碍。 她深知,这样无耻噁心的事情一旦发生,禽兽很难受到制裁。 小姑娘会因为害怕和羞耻,选择隱瞒。 若是真的闹出来了,也会因为取证困难,难以定罪。 到最后,就跟苍蝇飞到嘴里一样,咽下去和吐出来都会很噁心。 她向来不愿意用恶意去揣测身边的人,但王富春除外。 虽然她担心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她冒著得罪丁阿姨的风险,也要阻止噩梦重演。 “丁阿姨住哪里,你知道吗?” “知道,就是前面的那个街口,一楼是门面,丁阿姨和她女儿就住在楼上。” 桑晚晴让司机开车过去。 菲菲似乎有些担忧。 商钧对她笑了笑,“你放心,你姐不是去跟人家吵架的。” 学校已经放假了,对面一条街的生意都很冷清。 大部分店铺都关门了,这家文具店是少数还在开门营业的店铺之一。 桑晚晴让菲菲留在车上。 商钧扶著她,推开门走了进来。 柜檯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站了起来,“要买东西吗?” 她个子不算高,梳著马尾辫,白白净净的,面容清秀,穿著一件崭新的粉色羊绒大衣。 看著小姑娘清澈的眼神,桑晚晴的心口一阵发紧。 “你妈妈在吗?” 小姑娘愣了一下,“我妈和王叔叔去买年货了。” 她口中的王叔叔,就是王富春。 一股噁心涌上心头,她捂著胸口,像是要呕出来了,商钧忙轻拍她的后背。 “我找她有事,你能打电话让你妈妈回来吗?” “请问你是……” 小姑娘大约是发现了她和菲菲的容貌有几分相似,目光中带了些牴触。 桑晚晴也没打算隱瞒,“我是菲菲的姐姐。”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目光冷了许多。 她知道菲菲有个姐姐,听说嫁进了豪门。 妈妈带著她去王叔叔家,王叔叔对她很好,菲菲似乎不大高兴。 两个年岁差不多的小姑娘,难免发生矛盾。 小姑娘自动把桑晚晴当成了来替菲菲出气的。 桑晚晴的语气急切了几分,“我找你妈妈,真的有事,你能让她儘快回来吗?” 话音落下,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和王富春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一看到桑晚晴和商钧,王富春的脸色惊变。 商钧盯著他的脸,危险地眯了眯眼,眼神锐利如刀。 第332章 他就是个禽兽 气氛变得尷尬又紧张。 王富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和桑晚晴明澈的双眸对视上,仿佛被看穿了一般,眼神慌乱地躲开。 商钧冷笑,他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小子下手太狠,一拳就打碎了他的鼻子,后来又带著大哥来威胁他,搞得他现在看到这小子,鼻子就隱隱作痛。 “妈!” 小姑娘躲到了丁阿姨的背后,紧紧地贴著她的胳膊,好像受了委屈似的。 丁阿姨有几分紧张和慌乱。 眼前的女人,不用说她也知道是菲菲的姐姐。 挺著孕肚也要跑来找她,肯定是菲菲跟姐姐告状了。 王富春偏向自己的女儿,丁阿姨是心知肚明的。 只不过,她並没有阻止。 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被偏爱呢? 但是被找上门来,她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她知道姐妹俩的母亲刚过世不到三个月。 她现在就和王富春有了事实上的夫妻关係,的確有点著急了。 桑晚晴看到王富春的嘴脸,嘴角划过一抹讽刺的笑。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柔弱胆小的小女孩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有底气,更有勇气,揭开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丁阿姨,冒昧打扰了,我能跟您单独说几句话吗?” 她面带微笑,態度和善。 丁阿姨面露困惑。 不是来吵架的? 王富春明显慌了。 “菲菲那孩子真是不懂事,她是不是跟你告状了?我非骂骂她不可!” 桑晚晴用冷冰冰的眼神望著他。 “我为什么会来,你自己心里清楚。” 王富春急得额头冒汗,“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让你丁阿姨笑话。” 商钧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磨了磨牙。 “老王八,你给我闭嘴!” 说著,他把王富春拽出了门店,朝车里的司机招了招手。 司机走了出来。 “我给你两千块钱,把这个老王八给我看住了。” 王富春面如菜色,气急败坏道:“大过年的来找不痛快是吧?我找对象碍著你和桑晚晴了?她妈已经死了,她和这个家没有任何关係了,她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商钧二话不说,对著他的脸就揍了一拳。 “你他妈的是想找个对象过日子吗?你藏了什么骯脏的心思,要我当著你亲生女儿的面说出来吗?” 菲菲正坐在车里玩手机,看到王富春被打,似乎嚇到了。 王富春恐惧到了极点,不停地吞咽唾沫。 再也不敢说一句话。 商钧怕桑晚晴一对二吃亏,给了王富春一个警告的眼神,就转身进了门店。 司机额外赚到了一笔外快,尽职尽责地盯著王富春。 屋內,丁阿姨见桑晚晴挺著肚子,心里终究还是有几分过意不去,给她搬来了一个凳子。 “有什么话,坐下说吧。” 同时,她示意女儿先去屋里。 商钧扶著桑晚晴坐下,像是一个忠诚的卫士一样,守护著她。 桑晚晴的手和他紧握在一起,心中平静。 丁阿姨搓了搓手,尷尬地笑了几声,“我一个人拉扯女儿过日子,很不容易,我就是想找个伴好好过日子。” “找谁都行,但是不能找王富春。” 听到桑晚晴直呼其名,丁阿姨的眉头皱了皱。 “我知道你妈妈刚过世,你爸他这么快就找下家,你和你妹妹都不乐意,可是……” “他不是我爸,他是禽兽。” 丁阿姨猛地捂住了胸口,惊愕地瞪著桑晚晴。 这得是有多大的恨意,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和你处对象,目標不是你,而是你女儿。” “什……什么?” 丁阿姨的瞳孔剧烈地震盪著,“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桑晚晴一字一顿,句句清晰,“王富春是个禽兽,他盯上了你的女儿。” “你凭什么这么说?” 丁阿姨不敢相信。 在她眼里,王富春是个很不错的男人,长得挺周正,出手也挺大方,对她的女儿也特別好,像是个慈父。 难道桑晚晴为了拆散他们,竟然不惜给继父招黑? “如果你不想他半夜偷偷摸摸进你女儿的房间,就离他越远越好。我不想让我曾经遭遇的,也发生在你女儿身上。” 噩梦般的回忆如潮水般上涌,桑晚晴的脖子仿佛被扼住,那种冰冷黏腻的噁心感,仿佛还残留在身上。 商钧护住了她的肩膀,用掌心为她传递力量。 丁阿姨的心臟突突地跳了起来。 她现在有几分相信了。 不会有女孩子为了抹黑继父而撒这样的谎。 除非,她亲身经歷过。 桑晚晴缓缓站了起来。 “阿姨,话,我就说到这里了。” 丁阿姨追她到门口,“你为什么……” 桑晚晴轻轻地摸了摸肚子,笑容温柔。 “也许是因为我也要当妈妈了吧,母爱的力量,比我想像的更加勇敢。” 看著两人离开的身影,丁阿姨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门上的风铃停止了响动。 一转身,女儿就站在她身后。 “妈,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说,上次吃饭,王叔叔他在桌子下面摸我的大腿……” 丁阿姨一把抱住女儿,泪流满面。 走出文具店。 桑晚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突然,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商钧,你知道吗,我好像,终於把当年那个身处地狱的自己给救了。” 第333章 我们的宝宝会是什么样子? 商钧的心狠狠一震,心疼地抱住了桑晚晴。 “风雨都过去了,以后都是晴天。” 就算再有风雨,他也会义无反顾地挡在她的前面。 桑晚晴有些吃惊地看著商钧。 他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越来越像个成年人了。 她靠在男人的肩头,轻声道:“商钧,你才是我真正的救赎。” 是他的那一句,无论你经歷过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就是要你这个人。 把她从不断自我否定中拯救了出来。 也是他让她知道,乾净的灵魂比纯洁的外表更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她坚信商钧对她是真爱。 回去的路上,桑晚晴对菲菲说:“还有半年你就高考了,你成绩不错,將来报考京市的大学,这样咱们姐妹就可以时常见面了。” 她想让菲菲彻底离开王富春。 她也希望菲菲永远不知道王富春的真正面目。 就当是在小姑娘心中,留下了他唯一还像个父亲的印象。 菲菲高兴极了,“姐,我会好好努力的,你就是我的目標和榜样。” 看著妹妹的笑脸,桑晚晴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静。 …… 除夕夜,商家大团圆。 就连商启衡也来了。 前段时间,商钧和桑晚晴的婚礼结束之后,他出国旅游了一段时间。 是商老太太劝他去的。 这次回来,他的状態肉眼可见地好了很多。 似乎从离婚和事业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他在老宅大门口碰到了一起前来的方书仪和唐月婷。 他的眼神有几分躲避,只能尬笑。 两个女人,他都对不起。 没有给方书仪爱情,也没有好好经营和唐月婷的婚姻。 如果他当时没那么大胃口,一心一意地只爱一人。 或者和唐月婷结了婚,就彻底断了念想,没有和方书仪藕断丝连。 他又怎么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 老天爷狠狠地惩罚了他的不忠。 方书仪看著商启衡,眼中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 她对唐月婷笑了笑,“我先进去了。” 唐月婷点了点头。 曾经在一起共同生活了快三十年的夫妻,隔著两级台阶对视。 唐月婷在上,商启衡在下。 “月婷,这段时间,你过得怎么样?” 诚心诚意的温厚。 商启衡看著曾经的妻子,目光眷恋。 离开了他,她的气色更好了,整个人有种蓬勃欣荣的气质。 唐月婷目色淡淡,“挺好的,儿媳妇怀孕,还有两个多月就生了,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我也是要当爷爷的人了。” 商启衡也跟著高兴起来。 唐月婷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心想,要不是你瞎折腾,逼著阿钧和白念薇订婚,阿钧和晚晴又怎么会经歷六年的离別。 但是大过年的,她也不想破坏自己的心情,就很客套地笑了笑,转身进屋了。 商启衡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跟在她身后进去了。 年夜饭桌上的氛围非常好。 商老太太悄悄地观察了商聿好几次。 看到商聿和其他人一样正常地吃东西,没有一点异常,她终於放下心来。 看来,他的厌食症,是真的好了。 不管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桑晚晴已经到了孕晚期,自然是被大家照顾的那一个。 大家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她突然抓住了鹿梔语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鹿梔语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鼓包,打拳一样。 她惊讶地看著桑晚晴,心柔软得不可思议。 这是她第一次,如今近距离地感受到一个即將诞生的小生命。 活泼,有力,充满生机。 桑晚晴对她笑道:“很神奇,是不是?” 鹿梔语感觉手掌仿佛有了软软的触感,像是摸到了小婴儿可爱的小手。 “你和大哥打算什么时候也生一个?” 鹿梔语本来並不著急生娃。 但是摸到了晚晴的胎动,她突然就被激发了母性,心也跟著摇曳起来。 今晚大家都住在老宅,初一还要一起祭祖。 商聿和鹿梔语的臥室在三楼。 商聿从浴室出来,就看到鹿梔语靠在枕头上,摸著自己的手傻笑。 他上了床,靠在了她的身边,揽著她的肩膀。 “笑什么呢?” 鹿梔语看著他,眼睛格外明亮。 她摘下他的眼镜,用手指细细地描摹他的轮廓。 “在想我们要是有了宝宝,会是什么样子。” 听说丑的基因会格外努力地让自己存活,但她从商聿身上,找不到丑的基因。 他的五官和脸型都那么完美。 商聿吃惊地扬起了眉毛。 这还是第一次,老婆和他认认真真地谈论孩子。 “要是女宝,肯定长得像你,要是男宝,性格肯定和你一样明媚开朗。” 鹿梔语情不自禁地笑了。 商聿生动地詮释了什么是说话的艺术。 “那你喜欢男宝还是女宝?” 商聿不假思索,“只要是我们的宝宝,我都喜欢。” 顿了顿,他还是认真地做出了选择,“如果是女宝,会更喜欢一点。” “为什么?” “女宝可以无限的宠,男宝则需要严厉地教育。宠一个女宝,比教育一个男宝,轻鬆多了。” 鹿梔语窝在他的怀里,甜甜地笑了。 商聿把她压在身下,修长的手指挑开了她的肩带。 “老婆,不如我们今晚就试试?” …… 唐家的年夜饭也摆上桌了。 白逸凡特意在工作之余,苦练手艺,在除夕夜之前,学会了几道拿得出手的大菜。 唐霄做菜的手艺也非常好。 自从去年除夕夜和唐震闹翻了之后,他们一家就不去老宅过年了。 一家四口,照样热热闹闹。 唐以柔是最轻鬆的。 往年在老宅过年,要被各种规矩束缚。 吃饭前,还要听老爷子说一大堆家族荣耀之类的话。 一年到头,最隆重的一顿饭前,还要被教育,那种心情谁懂。 现在终於不用再看老爷子的脸色了。 白逸凡是感觉最幸福的。 在唐家,他不再是被冷眼鄙夷,被排斥羞辱的私生子。 而是这个温暖家庭的一员。 “开饭吧!” 唐霄端出了一盘大闸蟹,朝著客厅喊了一声。 一家四口围坐在饭桌前。 唐以柔兴奋地举起了酒杯,“我有好消息要宣布!” 唐二夫人忙问道:“跟大白的婚期定好了?” 第334章 白逸凡你想结婚吗? 唐以柔被问得愣了一下。 白逸凡不好意思了,“阿姨,我和唐小柔都还年轻,想再好好规划两年。” “你俩也不算小了,早点规划规划也行,省得我和你妈老是惦记。” 唐霄给夫人夹了一块龙虾肉。 唐以柔扁了扁嘴巴,好似有点委屈。 “爸,妈,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把我嫁出去吗?” 唐二夫人推了她一把,“说什么傻话,你和大白结婚了,不也是这个家里的人吗?” “你们到底要不要听我的好消息?” 唐霄宠溺地笑了,“当然要听了。” 唐以柔骄傲地扬起了小脸,“年后我的甜品店就要开张了!地址就在鼎盛天街一层,从选址到装修,再到僱佣员工,培训,都是我一个人弄的!” 唐二夫人激动地捂住了嘴巴,眼中闪著泪花。 在这一刻,她有种深深的感慨,女儿长大了。 唐霄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加深了,目光慈祥,“原来我们的女儿不止会逛街花钱,吃吃喝喝,还会做生意呢。” 唐以柔更加骄傲了,“那是当然了,我说我要开店,就一定要开的。” 这两年,她勤勤恳恳地跟著鹿梔语学习做甜品的手艺。 直到周围人都说她做的甜品和买的味道一样好。 和大白在一起后,她更加明白一个道理,人要活得有价值,有意义,就该去为了梦想奋斗一把。 哪怕是失败了,也是有过体验的,总好过什么都不做,遗憾一辈子。 最高兴的,还是白逸凡。 “叔叔,阿姨,唐小柔真的可有志气了,我帮她她都拒绝,明明有那么多资源可以用,但她就是不想坐享其成,每件事都亲力亲为。” 唐二夫人抱著唐以柔,欣慰地笑了。 唐以柔帮她擦乾了眼泪。 “爸,妈,你们都看到了吧,你们的女儿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呢,你们以后再也不用为我担心了。” “是啊,我女儿这么能干,还有大白在你身边,我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饭后,两人陪著唐霄夫妇看了一会儿春晚。 唐以柔拉著白逸凡要去天盛广场看灯光秀。 天盛广场离家里不足一公里,步行就能到。 两人手挽著手走在街上,路灯上的红灯笼,照亮了两张年轻的脸庞。 “大白。” “嗯?” “你想不想和我结婚?” 唐以柔仰起头,认真地看著白逸凡。 “当然想了。” 白逸凡紧紧地搂住她的肩膀,“唐小柔你这么好,我日思夜想,都想把你变成我老婆。” 唐以柔用明亮动人的眼睛看著他,笑嘻嘻道:“什么时候学的,嘴巴这么甜了?” 说得她心花怒放,小鹿乱撞。 白逸凡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轻吻了一下。 “实话而已。” 唐以柔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不想结婚,也没关係。” 白逸凡真心实意道,“我们都还年轻,你又有了自己的事业,我们的感情也很稳定,过两年再打算,也不迟。” 心想,反正人早晚都是自己的。 唐以柔心里很熨帖,“我是怕你著急嘛。咱们身边的人,鹿鹿和商总,柠柠和司宴哥,还有商钧和晚晴,孩子都快出生了!就连明鈺也有了追求的对象……” 赵明鈺那个便宜玩意,不提也罢。 早就告诉她,直男撩不动。 她偏不信邪! 撩了姜景澈大半年了。 最近也不知道有没有进展。 白逸凡捏了捏她粉嘟嘟的脸颊。 “唐小柔,你再试探我,我会觉得是你想结婚了。” 唐以柔正要说话,手机铃声响了。 是白逸凡的。 除夕夜还有人打电话? 谁这么没眼力见? 白逸凡看著来电显示,眉头深深地蹙起。 “谁?” “白家宏。” 他生物学上的父亲。 手机铃声响了一阵,自动掛断了。 没过三秒钟,又响了起来。 唐以柔道:“接吧。” 白逸凡接通了电话,那头说话的人,却是白夫人。 她的嗓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 “大白,你爸爸心臟病犯了,被救护车拉走了,你快来看看他吧……” 白逸凡怔愣了片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好。” 白夫人哭著跟他说了医院和病房號。 “唐小柔,我先送你回去。” 唐以柔果断拒绝,“我跟你一起去。” 她怕白家人多势眾,大白又被他们给欺负了。 在做决定这种事情上,白逸凡从来都对唐以柔言听计从。 两人都喝了酒,没法开车,於是走到天盛广场,打了个车。 今晚灯光秀,人山人海,很多计程车都在路旁等著接客。 年三十还要出来加班,生活不易。 到了医院,白逸凡很大方地给了司机五百块。 “师傅,新年快乐!” 司机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收到五百的转帐,受宠若惊。 “多谢了,小伙子!” 他感嘆了一句,“你们也不容易呀,大过年的,还要来医院。” 白逸凡听到白家宏进医院,还是有一丝紧张的。 虽然他在白家没有得到过温暖,但他也不希望白家宏有什么闪失。 只希望白家离他远远的,至於怎么生活,他並不关心。 可毕竟是父亲,他也做不到铁石心肠。 到了病房门口,白逸凡看到白逸轩和白逸坤两兄弟门神似的站著。 两人的脸上都有伤,怒瞪著对方,像是在看仇人。 看到白逸凡,两人的目光都有些闪躲。 白逸坤对他的敌意更大,冷哼了一声,依旧是满眼的鄙夷。 唐以柔嗤笑道:“把你的优越感给我收起来,你一个进过局子,无所事事,年三十和亲哥打架掛彩的玩意,哪来的优越感嘲笑比你优秀比你上进比你事业有成的大白?” 她的一连串输出,把白逸坤懟得哑口无言。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口舌上吃唐以柔的亏了。 只好悻悻地闭嘴。 白逸凡看到兄弟俩的模样,就猜到白家宏为什么会被气到住院了。 他一早就听到传言,白逸坤想分白家的產业,非要去公司当副总。 公司现在的规模,远远比不上之前,白逸轩攥著公司的大权,一点都不肯分给弟弟。 没想到,这个炸药包,竟然在白家的年夜饭桌上爆发了。 可笑,又可悲。 白逸凡推门进了病房。 白家宏的身上插著不少管子,看到白逸凡,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335章 好像在和人机客服对话 只是他的笑容里,夹杂著几分尷尬窘迫。 年夜饭桌上,老大和老二因为公司掌权的问题,大打出手。 老大自私冷血,半分利益都不想出让,老二衝动易怒,一事无成,遇事就只会用拳头解决。 谁能想到,他一向不重视,甚至视为累赘的私生子,却是最有出息的。 他看著高大英俊的白逸凡,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眼神里,多了几分欣慰。 白夫人没想到白逸凡能这么快赶来。 她在白逸凡面前一向趾高气昂,还数次因为白逸坤,和他发生衝突,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而在白家宏的病床前,这个她一向看不起的私生子,却是最有温情的那一个。 “大白,你坐吧。” “不用了。” 白逸凡淡淡开口,“医生怎么说?” “急火攻心,血压急速上升,压迫心血管,你爸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幸好送来的及时。” 白夫人想到那顿糟心的年夜饭,难受得一直掉眼泪。 白逸凡看了白家宏一眼,眼底並没有多少温度。 “你也是六十来岁的人了,平时多注意点,有些不该操的心,就別操了。” 白家宏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在白逸凡身上多操点心。 他深深地嘆了口气。 “你大哥自私自利,你二哥废物一个,你姐姐还在坐牢……” 他望著白逸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白逸凡听出了他的意思,扯了扯嘴角。 “如果你是担心晚年无人照料,那我可以为你提供物质条件,你是我父亲,这一点从血缘上,是无法改变的。” 白家宏和白夫人惊喜地对视了一眼。 “但是你別指望我跟你父慈子孝,你从未给过我父爱,我对你就只有赡养义务,没有当好一个孝顺儿子的义务。” 白逸凡的话,像是一记铁锤,重重地锤碎了白家宏的幻想。 他的脸色发白,嘴唇颤抖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事给我打电话,没事我先走了。” “大白……” 白逸凡走到门口,白家宏颤巍巍地伸手喊了一声。 很捨不得。 看到他这副样子,白逸凡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他回头,轻声道:“话我已经说明白了,你不能只在无能为力的时候,才想起我是你的儿子。”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 白家宏的手,失落地放下。 他深深地嘆了口气,仿佛苍老了十岁。 “早知今日……”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已经永远失去这个优秀的儿子了。 这个时候醒悟,已经太晚了。 唐以柔见白逸凡出来,上前挽著他的手臂。 “怎么说的?” 白逸凡对她露出清新的笑容,“你怎么教的,我就怎么说的。” 唐以柔鬆了口气,“那就好,我就怕你心软。” “我只对你心软。” 她的心底一片柔软,踮起脚尖摸了摸他的头。 “这么乖啊,晚上好好奖励你。” …… 大年初六。 和去年一样,这一天晚上,祁司宴和姜幼柠邀请朋友来家里做客。 今年除了商聿和鹿梔语,唐以柔和白逸凡,收到邀请的还有赵明鈺。 赵明鈺在闺蜜群里@了姜幼柠。 “多谢盛情邀请,你们要么是夫妻,要么是情侣,我一个单身狗掺和进去,会显得很违和。” 姜幼柠回覆:“邀请你是以柔的主意。” 赵明鈺又@了唐以柔。 “臭丫头,你是看我没撩到姜景澈,故意看我笑话的吧?” 唐以柔发过来一个大大的白眼。 “傻丫头,我在给你创造机会,你是一点都不中用啊!” 赵明鈺突然明白了什么。 醍醐灌顶。 婚礼过后,她从姜幼柠那里要到了姜景澈的联繫方式。 微信是加上了。 但是她每次想出点有意思的话题,想跟姜景澈聊聊。 总是能被他特別直板的回答,把天给聊死。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周前。 赵明鈺跟他分享了去植物园看到的一束奇异花朵。 “好美啊,香味也好闻,花店没有卖的,真想偷回家。” 姜景澈:“这是非洲大丽菊,特別招蚊虫,最好不要放在家里。” 然后聊天就结束了。 赵明鈺斟酌了一会儿,给姜景澈发送了一条消息。 “过年好啊,该走的亲戚都走完了吧?” 姜景澈回復倒是很快。 “差不多了,明天就要上班了。” 赵明鈺觉得用文字来请求,不够有诚意,而且很容易被拒绝。 思忖了一会儿,她直接给姜景澈发送了语音通话。 姜景澈接了,声音里带了点迷惑,“赵小姐,有事吗?” 他一句“赵小姐”,听得赵明鈺脑仁突突直跳。 客气得有点刺耳。 “我跟柠柠是好闺蜜,你这么叫我,好像和我是陌生人。” 姜景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尷尬地笑了笑。 “你平时也管鹿鹿叫鹿小姐吗?” “那倒没有。” “那你也不要叫我赵小姐了,直接喊我名字吧。” “……行。” 赵明鈺有种预感,她再不说正题,这天又要被姜景澈给聊死了。 “今晚有空吗,帮我个忙。” “什么忙?” 姜景澈说话依旧是一板一眼。 赵明鈺感觉自己在和人机客服聊天。 “今晚祁总请大家吃饭,你跟我搭个伴,一起去,怎么样?” 姜景澈久久没发出声音。 赵明鈺心里没底。 “我去合適吗?” “都是你认识的人,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不合適的?” 姜景澈犹豫。 虽然祁司宴是他的妹夫,鹿梔语也跟他很熟,但是他从未把自己当做是那个圈子里的人。 尤其是面对商聿,他总有几分不自在。 怕去了,多和鹿鹿说几句话,就会引起商聿的不快。 大过年的,他寧可不出现,也不想给人家两口子製造矛盾。 “姜景澈,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找谁合適,你就答应我嘛。” 女孩子柔软清甜的嗓音,带著一股电流,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姜景澈的心,莫名地漏跳了半拍。 脑子一热,他的嘴巴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决定。 “好。” 赵明鈺欣喜不已,“太好了,姜景澈,你人真好!” 她说了约定的时间,姜景澈忙说会去接她。 赵明鈺把她家的地址发给了他。 掛了电话,她把头捂在被子里,偷笑了好一阵。 现在才下午三点。 距离见面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赵明鈺按捺不住兴奋,打开衣帽间开始选衣服。 赵夫人走了进来,看到床上堆成小山的衣服,吃了一惊。 “又要清理衣柜了?” “今晚要去朋友家参加聚会。” 赵明鈺正对著梳妆檯,从她的首饰架上挑选耳饰。 赵夫人放下果盘,若有所思地看了女儿一眼。 她走出臥室,拽了拽正在看財经新闻的赵总。 “老赵,咱们女儿好像谈恋爱了。” 第336章 谁是我女朋友? 赵总的眼睛“刷”地一下从电视上移开,惊喜地问:“真的?她男朋友你见过了?” 赵夫人笑著摇摇头,“没见过,也不知道成没成,但是明鈺肯定很喜欢他,我就没见过她为了参加聚会,这么兴师动眾地打扮。” 女儿一直都是个比较瀟洒隨性的女孩子。 爱打扮,爱买衣服包包,但如果不是很重视的聚会,或是要见很在意的人,才不会这么在意自己的形象。 五点四十分,姜景澈给她发了信息,说到楼下了。 “爸,妈,我先走了!晚上回来晚,我就回自己住处了,你们早点睡,不用等我!” 赵夫人和赵总看著打扮得光彩照人的女儿,会心一笑。 “老赵,你来看,是不是那辆车?” 赵夫人在阳台上,急切地对赵总招手,“那个小伙子下来了,你快来看看!” 他们住的这一栋楼,正好临街,姜景澈的车子停在路边,老两口伸长脖子去看。 “开的是卡宴,这车要四十来万吧?小伙子条件还可以啊。” 只见赵明鈺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到了姜景澈面前。 等二老看清了姜景澈的脸,纷纷吃了一惊。 两人面面相覷。 “老赵,这不是上次我给明鈺介绍的那个工程师吗?明鈺说搞工程的都很无趣,连面都没和人家见。” 赵总摸著下巴,一头雾水,“他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 …… 姜景澈看到赵明鈺,心里某根弦,仿佛被狠狠地拨动了一下。 赵明鈺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款过膝大衣,上半身是乳白色的针织衫,下半身是白色的鱼尾半身裙,配了一双黑色的切尔靴。 又美又颯。 这是他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词。 赵明鈺个子高挑,有一米七三,一眼看上去不瘦,线条流畅优美,小腿有肌肉感,一看就是经常锻炼,身材管理特別严格的。 姜景澈还注意到,她化了淡妆,英姿颯爽中,又多了一分独有的女人韵味。 再看看自己,牛仔裤,休閒鞋,裹了一件黑色羽绒服就出来了。 和精心打扮的赵明鈺相比,自己显得太不修边幅了。 本以为是家人朋友聚会,可以隨意一点。 上了车,他问赵明鈺,“赶时间吗?” “不赶,七点之前到就行,去早了,会被拉去厨房干活。” 赵明鈺对他俏皮一笑。 路过天盛广场,姜景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我想去买个东西,你在车里等一会儿,好吗?” 赵明鈺以为他是要买上门礼,没怎么在意,点了点头。 心想,要是姜景澈邀请她一起去买,让她帮忙参考一下就好了。 不过直男的思维不会拐弯,没想到也正常。 姜景澈离开的时候,车子没熄火。 暖气很足,她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玩了一局游戏。 二十分钟后,姜景澈就回来了。 手里拎著一个衣服袋子。 赵明鈺也没问是什么。 路上,两人閒聊了两句。 但都是很客套的问候,没擦出一点火花。 到了祁司宴家楼下,姜景澈打开后备箱,拿出了用礼盒包装的红酒。 赵明鈺有点纳闷了。 他不是已经准备礼物了吗? 那刚才去天盛广场,是给谁买的衣服? 直到进了门,姜景澈脱掉了黑色的羽绒服。 赵明鈺才得到了答案。 姜幼柠给他们开的门,顺手接过姜景澈手里的红酒,看到他今天的一身打扮,吃了一大惊。 她的眼神,好像第一次认识她哥。 姜景澈竟然穿了一身板板正正的西装! 西装是高贵优雅的绅士黑,里面搭配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衣,同色系细条纹的领带。 姜幼柠认识这个牌子,一套西装三万起步,对於她这个不修边幅,不怎么讲究穿戴的哥来说,已经算得上奢侈品了。 她看赵明鈺的目光,有几分深意。 赵明鈺两手一摊,表示自己真不知道姜景澈会打扮得这么隆重。 他穿西装的样子,更帅了呢。 心里,又不自觉地涌起一股甜蜜。 唐以柔看到姜景澈和赵明鈺进来,对赵明鈺扬了扬眉毛。 等姜景澈去跟祁司宴和商聿打招呼的时候,她把赵明鈺拉了过来。 “行啊你,今晚能不能拿下?” 赵明鈺推了她一把,“別不正经,你以前不是反对我太主动吗?” “我是看你撩不动,替你著急!” 这边,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嘻嘻哈哈。 姜景澈和祁司宴,白逸凡打了招呼。 商聿正在给鹿梔语剥开心果吃。 “鹿鹿,商总。” 鹿梔语站起来甜甜地笑了,“姜哥!” 姜景澈以为商聿又会对他冷眼。 没想到,商聿也跟著站了起来,对他友好地点点头。 这下,把姜景澈给整不会了。 他很不適应这个友好礼貌的商聿。 鹿梔语对他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朝商聿点了点下巴。 意思是,商聿的心结早就解开了。 姜景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今年照例是女生在客厅吃吃喝喝,打打闹闹,男生们在厨房忙碌。 除了姜景澈,其他三个厨艺都很好。 一人占著一个灶,做自己的拿手菜。 他就只能洗菜打下手了。 “欢迎加入家庭煮夫大军,姜哥,你也得学几道拿手菜了。” 白逸凡拍著他的肩膀笑道。 “你说得对,要不然下次还有这样的聚会,我就只出一张嘴,怪丟人的。” “不是……” 白逸凡不知道他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他的思维也挺直的,“我的意思是,你都有女朋友了,早晚要住到一起,家务厨艺什么的,你得多学学。” 姜景澈困惑地望著他,“谁?谁是我女朋友?” 第337章 你穿西装的样子更帅了 白逸凡被成功地整沉默了。 一时间,他竟然搞不清,姜景澈是装傻,还是真当局者迷。 要是装傻,那他的演技也太逼真了。 要是真傻,天底下真有这么钝感力这么强的人吗? 他不死心,乾脆直白地点破,“赵明鈺不是你女朋友吗?” 姜景澈把一盆洗好的莲藕放在灶台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喜欢我?” 白逸凡这下是真的懵了。 不是,哥们,人家姑娘追你追得这么明显,就差举著一块“我喜欢你”的牌子在你跟前晃了,你是真瞎还是装瞎? 姜景澈对他笑了笑,笑容里多少夹杂了一点无奈。 “你想多了,专心做饭吧。” 白逸凡挠了挠头,带著满头的问號去炸藕盒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景澈继续洗土豆。 从他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客厅沙发上四个圆圆的脑袋。 赵明鈺的脑袋要比另外三个高出小半个,因为她是个子最高的。 莫名的,他盯著赵明鈺的背影发呆。 赵明鈺不喜欢他,他很確定。 因为她就是那个相亲放了他鸽子的对象。 当他知道柠柠找了赵明鈺当伴娘时,还吃了一惊。 他对父母千叮嚀万嘱咐,等人家姑娘到家里来了,千万別提相亲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他怕赵明鈺尷尬,也怕柠柠尷尬。 薑母见到赵明鈺,还是特別喜欢。 柠柠的婚礼结束后,她还找自己说了好几次,让他主动点,联繫人家姑娘,没准还有戏。 姜景澈觉得母亲就是太乐观了。 相亲连面都不想和他见,说明第一印象就很差。 怎么可能还有戏。 至於赵明鈺为什么会在柠柠婚礼后主动加他的联繫方式,还经常和他聊天,他认为,这是人家姑娘想把他当朋友,生怕他再生出別的心思。 姜景澈很確定自己的想法没错。 突然,赵明鈺就跟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回头。 正好和他的目光对上。 赵明鈺莞尔一笑,姜景澈慌乱地躲避,手忙脚乱中,打翻了一整盆土豆。 土豆四处乱滚,他忙俯身去捡。 心想,要是地上有个裂缝就好了,他正好钻进去,就不用起身面对尷尬了。 吃饭的时候,赵明鈺的座位,很自然地被安排到了姜景澈的身边。 祁司宴作为男主人,起身给大家倒酒。 轮到赵明鈺的时候,她不好意思地笑道:“祁总,我最近在吃抗过敏的药,不能喝酒。” 她想养一只猫,年前去了一趟猫咖,竟然过敏了。 今天正好是治疗周期的最后一天。 姜幼柠递给她一瓶椰汁,“那你喝这个吧。” 唐以柔对赵明鈺挑了挑眉,坏笑道:“这可不行,大家都喝,就你不喝?” 她虽然古灵精怪,但可不会刁难好闺蜜。 姜幼柠笑嘻嘻地望著姜景澈,“哥,你替明鈺喝吧。” 姜景澈头大:“你哥我什么酒量,你还不清楚吗?” 他是名副其实的一杯倒。 “没关係,酒量不行,酒品好就行了唄。” 唐以柔对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你今天可是明鈺的男伴,为女伴挡酒,可是男人的基本素养哦。” 姜景澈只得硬著头皮答应下来,“行,我喝。” 赵明鈺看得出来,姜景澈是真的有些勉强。 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瞪了一眼唐以柔。 这鬼丫头,到底要搞什么么蛾子? 第一轮酒下来,姜景澈的脸就红透了。 酒精在他身上的作用,又快又明显。 好在今晚更像是家庭聚会,大家齐聚,是为了聊天,庆祝新年,顺便聊聊新一年的展望,喝酒不是主要目的。 儘管如此,聚会结束的时候,姜景澈走路已经有点晃了。 商聿和白逸凡都有司机。 姜景澈平时都是自己开车的。 赵明鈺扶著他的胳膊,“车钥匙给我,我送你回去吧。” 姜景澈还保持著五分清醒,“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本该是我送你回家的。我……我还是找个代驾吧。” 他打了个酒嗝,忙用手捂住嘴巴。 等会儿还要和人家姑娘在一个车里,气味太难闻了可不好。 他赶紧去卫生间漱了漱口。 看到旁边准备了客人用的一次性牙刷,他乾脆撕开包装,刷了牙,洗了脸。 走出卫生间,总算感觉清爽了一点。 只是脚步还有点虚浮。 赵明鈺二话没说,从他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了车钥匙。 “大家都是朋友,你就別跟我客气了。” 听到她这样说,姜景澈更加確定,赵明鈺就是单纯的想跟他成为朋友,好弥补之前相亲放鸽子的尷尬。 顺便打消他的念想。 唐以柔从赵明鈺身边经过,笑嘻嘻地碰了她一下。 赵明鈺在她的脸蛋上轻轻拧了一把。 “臭丫头,都是你搞的鬼!” 姜景澈平时住在单位分的房子里。 他是国企的正式员工,福利待遇很不错。 他的住处离祁司宴的家不算远。 二十分钟就到了。 车子停好后,姜景澈表示感激,“今晚多谢你了,车子你先开走吧,回头我去开回来就行了。” 赵明鈺看著他红透的脸颊,有几分担心,“你自己上去行吗?” 单位分的这套房子,是老式的步梯房。 姜景澈走路都在晃,她真怕他上楼梯的时候把自己给绊倒了。 “应该……应该没问题。” 他这会儿脑子胀胀的,但思维还算清晰。 谁知一只脚迈下车,就打了个趔趄。 赵明鈺赶紧下车扶住了他。 “別逞强了,还是我送你上去吧。” 姜景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的脸颊红透了,眼睛却是亮亮的,路灯下,轮廓分明,凸起的喉结有几分说不出的性感。 赵明鈺的心跳,不自觉地就加快了。 姜景澈住在三楼。 上楼的时候,他儘量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平衡,但是酒精在他的大脑里作祟,他的身子总是不自觉地往赵明鈺身上歪。 酒精似乎把他的嗅觉给放大了。 女孩身上的馨香气,直往他的鼻孔里钻。 血液,在身体內加速流动。 他感到口乾舌燥。 上楼的过程,简直就是个折磨。 好不容易上了楼,进了屋。 赵明鈺缓缓舒了口气,环顾四周。 意外的,一个单身直男的房间,还挺乾净整洁的。 房子面积不大,目测六十来平,有一个臥室,还有一间小书房,五六个平方,摆满了各种工程类的书籍。 “借你的卫生间一用。” 赵明鈺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了令她哭笑不得的一幕。 姜景澈正坐在沙发上,和脖子上的领带较劲。 他越拽越紧,眼看就要把自己给勒死了。 就在他以为要被领带给勒死的时候,一双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还是我来吧。” 馨香的气息,再一次扑面而来,猛烈地衝击著他的每一寸感官。 赵明鈺面对著他,俯身,纤细的手指挑开了领带。 脖子上的束缚鬆了,但他的呼吸却骤然发紧。 灯光下,女孩唇红齿白,眸色如水一般明澈清亮,美得惊人。 “咚。咚。咚。” 他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赵明鈺也察觉到了他呼吸频率的变化。 她望著他的眼睛,笑容嫣然,“忘记跟你说了,你穿西装的样子,更帅了。” 姜景澈全身过电似的,舌根发麻。 是他喝多了,出现幻觉了吗? 还是他对这句话的理解有误? 等他反应过来,两人的鼻尖,已经碰到一起了。 呼吸交缠。 唇上,传来柔软甜美的触感。 赵明鈺也是脑子一热,亲了上去。 腰上,一双大手猛然收紧。 天旋地转,她被男人抱起,压在了沙发上。 第338章 我的相亲对象就是你?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里,激起了一阵轻微的战慄。 他的眼中,情慾逐渐升起,如海浪一般在翻腾。 她惊诧地望著男人,“姜景澈,你……” 姜景澈的手,在她柔韧的腰部摩挲了两下,呼吸克制,“赵小姐,男人是不能这么撩的,会出事。”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如此亲密的撩拨,他经受不住。 赵明鈺的心臟怦怦乱跳。 她还以为,这个直男无论如何也是撩不动的。 没想到…… 她有些过线了。 既然过线了,乾脆步子就再迈得大一点。 她搂住了姜景澈的宽厚的肩膀,肌肉的热度,隔著一层薄薄的衬衣,熨烫著她的掌心。 “会出什么事?” 姜景澈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你……你確定吗?” 赵明鈺勾起唇角,手指顺著他的脸颊,划过他凸起的喉结,停在了衬衣的第一颗扣子上。 成年男女,水到渠成,不必矜持。 “姜景澈,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还是想故意装傻吊我?” 姜景澈早已无心听她的低语呢喃,当她的指尖划过皮肤时,他的身体,犹如烧起了一片燎原大火。 把他的理智烧得乾乾净净。 他拢著赵明鈺纤细的脖颈,吻了下去。 他刷过牙,口中的气息还算清爽,酒气很淡,更像是一种催化剂。 赵明鈺微微仰头,在他毫无章法的吻中,努力保持规律的呼吸。 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手指略显笨拙地解开男人的扣子。 很快,衣服杂乱地丟了一地。 两人都是高个子,沙发的空间有限,根本施展不开。 姜景澈把她拦腰抱起,进了臥室。 床上也很快变得一片狼藉。 整整一晚,赵明鈺早已不记得第几次被姜景澈抱进浴室。 一时生,一时死的滋味,她总算体会到了。 …… 清晨,一缕微光打在她的脸上,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健硕的胸肌。 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色印子。 她窝在他的臂弯里,羞涩地笑了。 动了动身子,酸软得不行。 没想到这个男人的战斗力,如此强悍。 她一动,姜景澈也跟著醒了。 两人的目光对上,他竟然脸红了! 赵明鈺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早上好啊,一夜六次郎。” 姜景澈身子一僵。 他起身,看到扔了一地的小雨伞,目瞪口呆。 不是,他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生猛…… 赵明鈺从葱白的指尖轻点他的胸口,“看不出来啊,你还挺闷骚的,家里还备著作案工具。” 姜景澈脑子一阵发懵,“不是,我没有……” 赵明鈺皱眉看著他。 “那这一地的小雨伞,是哪里来的?” 总不能是从她口袋里长出来的吧? 但她觉得以姜景澈的性格,不至於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做都做了,实质的关係基本確立,纠结这点子事情根本就没意义。 姜景澈拍了拍脑门,努力回想昨晚的细节。 但记忆里只有令他血脉喷张的画面。 这盒套套,还就真的像是凭空多出来的一样。 他和赵明鈺面面相覷。 “再靠近一点点,就让你牵手。再勇敢一点点,我就跟你走。 你还等什么,时间已经不多,再下去,只好只做朋友……”(出自she《恋人未满》) 客厅里突然传来了手机铃声。 赵明鈺正要裹著被子下床。 “我去帮你拿!” 姜景澈抓起一条浴巾裹在腰上,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 手机铃声已经停止了。 是妈妈打来的。 赵明鈺正要打过去,突然发现半个小时以前,唐以柔给她发了条信息。 “拿下了吗?” 她猛地想起昨晚唐以柔碰她的那一下,还有眼里止不住的坏笑。 破案了。 作案工具,是唐以柔塞进她口袋里的! 赵明鈺不怕被调侃,回復她说:“多谢了,將將够用。” 关掉手机,她才注意到眼前一道黑影。 姜景澈像一根电线桿子一样,站在她面前。 “昨晚你说的,是真的?” 赵明鈺愣了一下,“昨晚我说过很多话,你指的是哪一句?” “就……你说你喜欢我。” 赵明鈺:“……” 她咬了下红唇,气呼呼道:“做都做了,你当我是什么很隨便的女人吗?” “不不不!” 姜景澈急忙摆手,“我只是有些糊涂了,之前相亲,你连来都没来,可又为什么……” 赵明鈺怔住了,呆呆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说,之前我爸给我介绍的那个工程师,就是你?” 第339章 他喜欢用行动来回答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巧合的事情,这谁能想得到。 赵明鈺语塞了好久。 此刻,两人身上都还没什么衣服。 旖旎散去,尷尬的氛围蔓延开来。 姜景澈一脸困惑,“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相亲对象是我?” 赵明鈺用纤细的手指抵住了太阳穴,挤出一丝窘迫的笑容。 “我一听我爸说是工程师,就刻板印象地认为理工男很无趣,我连照片都没看,所以……” 她仰头,用真诚的眼神看著姜景澈,红唇微张,“相亲放了你的鸽子,真的很不好意思。” 可是这一声道歉,好像有点迟了。 尤其是在两人发生关係之后说。 显得她很虚偽。 姜景澈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反倒是赵明鈺澄净的眼神,让他的心头掀起了一阵涟漪。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又突然……不討厌我了?” 赵明鈺眨了眨眼睛,实话实说:“见色起意。” 姜景澈闹了个大红脸。 打死他也想不到,有一天,会有一个大美女和他坦诚相见,然后面不改色地对他说“见色起意”。 他哪有什么“色”? 赵明鈺看著他呆愣愣的样子,觉得他傻得可爱,情不自禁地笑了。 “你真的不知道自己长得很帅吗?” 理工男的钝感力未免也太强了。 姜景澈很不习惯被这样夸讚,脸更红了,舌头像是打了结,“是吗?” 赵明鈺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啊,你很帅,很有男人味,尤其是昨晚半醉半醒的样子。” 让人有股扒掉他衣服,试一试他有多大能量的衝动。 后半句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太虎狼之词了。 怕把这个纯情的男人给嚇到。 姜景澈现在有点相信她说的“见色起意”了。 “那你昨晚那么主动,又是为什么?” 赵明鈺反问道,“除了荷尔蒙爆发之外,有没有別的原因?” 姜景澈乾脆也实话实说,“见色起意。” 其实,他昨晚对赵明鈺,有一丝心动。 这一丝心动被酒精酝酿成了躁动。 再加上她的撩拨。 才使得他理智全无。 赵明鈺挑了挑细长的眉毛,眼神有几分意味深长。 “哦~那我觉得咱俩挺合適的。” 她裹著毯子从床上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姜景澈面前。 手指,轻轻地勾了勾他腰间的浴巾。 本就裹得不那么结实,被她一勾,更有鬆动的跡象。 姜景澈的喉结疯狂地滚动。 赵明鈺娇笑著,搂住了他的脖子,踮脚,用鼻子抵住他的鼻尖。 “你说呢?姜景澈,要不要跟我谈?” 馨香的气息钻入鼻孔,搅乱了他的理智。 昨晚,借著酒劲,他胆子前所未有地大,现在清醒著,反而有些畏首畏尾了。 赵明鈺在等他的回答。 姜景澈就跟定住了一样,四肢僵硬。 “难道你想吃干抹净,就不负责任了?” “不是不是!” 他望著赵明鈺魅惑的眼睛,脸颊一阵一阵发热,心臟跳得毫无节奏,脑子也乱乱的。 “只是……像你这样优秀漂亮,家世又好的女孩……我只是不敢想你会喜欢我。” 他可没有那份自信。 赵明鈺“噗嗤”一声笑了,捏了捏他的脸颊,“姜景澈,你真的好可爱。和那些油腻普信男比起来,你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姜景澈的注意力都在她的红唇上,心神荡漾。 赵明鈺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到底要不要谈,给个准信嘛。” 话音才落下,她就被男人给拦腰抱起。 身上的毯子滑落。 浴巾也被甩到了一边。 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赵明鈺现在明白了。 这个男人话不多,喜欢用行动来表示。 “等一等……” 意乱情迷中,她推了一把姜景澈,“那个什么好像没有了。” 姜景澈已经是蓄势待发的状態了。 他不死心地从地上捡起包装盒看了看。 真的是一个也没有了。 昨晚太疯了,六个都用完了。 虽然箭在弦上,但他的理智迅速回归。 他抱著赵明鈺,依依不捨地吻了吻她的红唇。 “我先去洗个澡。” 姜景澈进了浴室,赵明鈺翻身坐了起来,唇角淡淡勾起。 这个男人的床品,还不错。 懂得尊重女性。 自己想办法解决,也没有对她提过分的要求。 她懒洋洋地伸了个腰,打开姜景澈的衣柜,隨手拿了件白体恤穿在身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唐以柔又发来了消息。 “一个晚上都用完了?那早上怎么办?” 大黄丫头真的是一点八卦都不想错过。 赵明鈺回復她:“第一次没经验,往后就知道多备一点了。” 唐以柔:“往后?哇塞往后是什么意思,好难猜啊(坏笑)” 赵明鈺给她发了个白眼过去。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八点钟了。 今天初七,是年后復工的第一天。 她是公司领导班子的重要成员,上午要开復工动员大会,可不能迟到。 还好,从这里到鹏程科技大厦,二十分钟的路程,不算远。 她走到客厅里,一件一件拾起衣服。 屋门突然开了。 薑母拎著一盒肉丸子走了进来。 看到赵明鈺,整个人都呆住了。 赵明鈺看到薑母,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足足十秒。 她尷尬得想原地升天,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抱著衣服噠噠噠跑回了臥室,关上了门。 薑母站在客厅里,看著地上散落的衣服。 她捂著狂跳的心臟,“刚才不是幻觉吧?” 她的好大儿有女朋友了? 一股狂喜渐渐漫上心头。 姜景澈洗完澡出来,看到老妈,嚇得怪叫一声。 “妈……你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他慌得不行,紧张地瞄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薑母满脸笑容,笑得像是已经抱到了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別装了,你小子出息了,把女朋友带回家了!” 她放下肉丸子,走到姜景澈面前,兴奋地追问道:“你俩什么时候谈上的?谈了多久了?你不是说人家姑娘看不上你吗,你这个笨脑子是怎么把人家姑娘追到手的?” 姜景澈已经够尷尬了。 被老妈连炮珠似的询问,弄得头都大了。 这时候,臥室的门打开了。 赵明鈺已经穿好了衣服。 脸上满是红晕。 她对薑母笑了笑,“阿姨,是我追的姜景澈。” 薑母惊诧地瞪大了眼睛。 她生气地打了姜景澈一下,“臭小子,你怎么搞的,还让人家姑娘主动?你的嘴巴被缝上了吗?” 姜景澈除了尬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刚才的那股尷尬劲过去了,赵明鈺脸上的红晕也褪去了,她落落大方,“阿姨,是我们之前有些误会,你不要怪他。” 相亲被放鸽子,换做谁都会认为没那个意思吧? 况且,姜景澈还是个自知之明有点过头的男人。 她忽然就有些遗憾,如果相亲那天她去了,或者稍稍有点耐心,看一看他的照片,两人也不会错过这么长的时间。 她自认为有一半的责任。 薑母欢天喜地。 人家姑娘都知道维护臭小子了,看来感情正浓。 她握住了赵明鈺的手,怎么看怎么喜欢,“明鈺,你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家的福气,改天来家里吃饭,你叔叔做饭的手艺还说得过去,有空常来。” 赵明鈺乖巧地点头,“好的阿姨,那我就不客气了,您別嫌我烦就行。” “怎么会呢,我和你叔叔巴不得你来呢。” 薑母笑呵呵道,“行了,你们也该上班了,我先走了,这一盒肉丸子,留给你尝尝。” “谢谢阿姨,闻著就好香。” 薑母懊恼极了,瞪了姜景澈一眼。 姜景澈把她送到门口,她小声嘟囔道:“你早说带明鈺回来了,我连个见面礼都没准备,就一盒肉丸子,多寒酸吶,我回去得赶紧准备一个大红包,一万零一够不够?” “妈,你別这么心急行吗,我俩才確立关係,八字才有一撇,你別把人家给嚇到了!” “什么?才確立关係?” 薑母生气了,又打了他一下,“才確立关係你就拉著人家姑娘……姜景澈,你学坏了!” 姜景澈生怕赵明鈺听到,推著她往楼道里走。 “我告诉你,臭小子,你必须对明鈺负责,你敢对她有一点不好,往后你也別回家了!” “知道了知道了!” 薑母下楼,他的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客厅里,赵明鈺的妈妈又打来了电话。 “喂,明鈺,你昨晚没回家,也没回公寓,你在哪里过的夜?” 她曾经被白逸坤半夜骚扰过,从那以后,赵夫人就变得格外敏感,每天晚上都必须確认女儿在哪里过夜,生怕女儿出现一点闪失。 “我……” 赵明鈺捏了捏眉心,她没有对父母说谎的习惯,只得说了实话,“我和姜景澈在一起。” 赵夫人一阵心梗。 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她这个当妈的秒懂。 “明鈺,你也太……” 骂女儿的话,她说不出口,“你这丫头平时还算稳重,怎么……” “妈!”赵明鈺羞得脸上热辣辣的,“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您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今晚下班就回家,让小姜也一起过来!” 父亲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手机里,语气严厉。 赵明鈺心头一紧,胡乱应付道:“我问问他有没有空。” 就赶紧掛了电话。 可以预见,姜景澈去了她家,爸爸肯定要对他进行全方位的拷问! 这一早上闹的。 姜家也知道了,赵家也知道了。 姜景澈穿好衣服从臥室里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 不知怎么的,两人都穿上衣服了,面对彼此,反而没那么自然了。 “咱们下楼吃早饭吧。” “行。” 两人在楼下早餐店吃了点东西。 姜景澈默默记下,女朋友喝粥不加糖,不喜欢韭菜馅的包子,喜欢鸡蛋饼和酱黄瓜。 车上,赵明鈺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姜景澈。 “我告诉我爸妈,我们在一起了。” “哦。” “我爸说今晚让我带你回家,你有空吗?” 姜景澈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这些个爸妈都是怎么了。 老妈著急准备上门红包,赵明鈺这边也给他上了压力。 两人在一起还不到十二个小时! 赵明鈺看出了他的紧张,握了握他的胳膊,笑道:“你现在不想去,也没关係。” “我想去。” 姜景澈认真地望著她。 如果他不去,赵明鈺回家肯定要被父母盘问。 他知道在她身上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情,赵家父母在男女关係上,对女儿格外紧张。 既然两人已经在一起了,他是责任方,不能躲在赵明鈺身后。 赵明鈺十分错愕。 他不知道今晚去了,肯定要看老爸的脸色吗? 她的心头漾起了一丝甜。 这就是被放在心上的感觉吗? 见多了各种下头男,姜景澈的身上,仿佛有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点点头,望著窗外不断闪过的街景,甜甜地笑了。 姜景澈把赵明鈺送到了公司门口。 下车的时候,赵明鈺朝他眨眨眼,“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男朋友?” 姜景澈还没张口,脸先红了。 她愉快地扬起唇,揪住他的领带,亲了亲他的唇。 “我会很想你的,男朋友。” 说完,她脸上一热,忙转身走开了。 天啊,她是不是恋爱脑上头了,说话好肉麻。 “我也是!” 姜景澈突然在她背后喊了一声。 她惊讶地回头。 男人站在车前,双手插兜,大衣的衣摆被风吹起。 两人隔著十来米的距离,对视了很久。 赵明鈺对他摆摆手,“我知道了!” 和直男谈恋爱,好像感觉也不错。 上午开了两个小时的復工大会。 赵明鈺刚回到办公室,前台小姐姐就捧著一束盛放的粉色玫瑰走了进来。 “明鈺,你的花。” 赵明鈺看到这一束娇艷欲滴的玫瑰花,愣了一下。 “谁送的?” 前台小姐姐笑容灿烂,“肯定是你的追求者唄。” 她凑到赵明鈺面前,“这一次的追求者品味比之前的高多了,这个品种叫什么来著?冰粉荔枝?果然,贵的花就是更浪漫一些。” 赵明鈺接玫瑰花,看到了花束里的卡片。 “心动始於当晚,爱你从此刻开始。” 第340章 没想到你还挺会的 字,一看就是姜景澈亲手写上去的。 字体遒劲有力,方方正正,像极了他的性格。 赵明鈺看著那一行字,感觉每一个字都裹著蜜糖,砰砰砰撞在她的心上。 这句话太令人心动了。 才过了一晚而已,这个男人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她把卡片放在了最喜欢的一本书里,悄悄地笑了。 脸颊微微发烫。 她捧起玫瑰花,放在了书柜的一角。 是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 前台小姐姐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赵明鈺是公司有名的大美人,不少合作商,客户来过之后,都对她印象深刻。 鲜花,礼物,甜品,咖啡,下午茶,源源不断地送到她的办公室。 以往,赵明鈺从来不看贺卡,鲜花也从不往办公室里摆。 贵重的礼物都原路退回。 至於吃的,都分给员工了,她自己一口都不吃。 而这一次,她竟然罕见地收藏了贺卡,留下了鲜花。 前台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明鈺,有情况啊!是哪个男的这么大魅力,让我们的赵大美女都心动了?” 赵明鈺大大方方地承认,“还能是谁,我男朋友唄。” “你有男朋友了!” 前台惊讶,忙笑著祝福,又长长地嘆了一声,“赵大美女名花有主了,你那些追求者指不定要怎么心碎呢!” 赵明鈺莞尔,“对我来说,这不是好事吗?” 前台笑道:“对你男朋友更是好事!” 她摆摆手,离开了办公室。 赵明鈺坐在椅子上,端著咖啡喝了一口。 抬眼,就看到了迎著阳光盛放的粉色玫瑰。 也不知是不是心情太好的缘故,今天的咖啡都格外香甜。 她心头悸动,打开手机给姜景澈发了消息。 “花收到了,我很喜欢。” 姜景澈秒回:“喜欢就好。” 依旧是很直男的聊天方式。 赵明鈺唇畔荡漾著笑意。 “花喜欢,那句话我更喜欢。你什么时候这么会了?” 她不確定两人现在是否进入了热恋,但他的情话实在动人。 “那句话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去订花,店员让我选卡片上的字,我觉得这句话不错,就抄在了卡片上。” 他的回答透著一股子老实人的憨厚。 赵明鈺愣了一下,看著手机笑出了声。 意外的,看到他的回答,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扫兴。 “你太乖了吧,男人有时候可以不用这么诚实。” 如果姜景澈不说实话,其实也没什么,她还会一直开心下去。 但是听到实话,她反而更加安心了。 这才是独属於姜景澈的调调嘛。 姜景澈:“我这个人不擅长说谎,也不会对自己女朋友说谎。” 他的对话界面蹦出了一个小狗亲亲的表情包。 还有一句回覆:“你真的太可爱了。” 可爱? 从昨晚到现在,赵明鈺已经不是第一次用“可爱”来形容他了。 虽然他觉得自己这种糙汉子和可爱一点不沾边,但女朋友夸的,肯定不是坏话。 “谢谢,你也很可爱。” 看到这句回復,赵明鈺笑得咖啡都要喷出来了。 她捂著肚子缓了好一会儿。 怎么办,她越来越觉得和这个男人谈情说爱是一种乐趣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唐以柔圆圆的头探了进来。 “呦呦呦,干嘛呢,笑得花枝乱颤?” 见办公室没有別人,她才走了进来,很隨意地坐在了沙发上。 她一眼就看到了书柜上的粉色玫瑰,撇了撇嘴。 “粉色的?一看就是直男送的。” “我喜欢。” 唐以柔露出揶揄的笑容。 “瞧你满面春风,看来昨晚某直男的表现让你很满意嘛。” 赵明鈺的脸红了一下。 她反调侃道:“大黄丫头,你还好意思说我?参加聚会还带著作案工具,我都不敢想你和大白解锁了多少个场景。” 唐以柔面不改色心不跳,“那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你还没谢我呢。没有我准备的作案工具,你俩昨晚能从火花变成燎原大火吗?” 赵明鈺吃惊地挑眉,“特意准备?” “有备无患嘛。” 唐以柔坏笑道,眼神格外俏皮,“你可能都没察觉到,昨晚在司宴哥家里,姜景澈偷看你好几眼,分明就是对你动心了,他又喝了酒,你还自告奋勇送他回家,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下,赵明鈺是真的信了。 唐以柔这个闺蜜,真的没白交啊! “你俩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赵明鈺一口答应,“周末,就这个周末!地方隨便你点!” 唐以柔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她的表情很快又严肃了几分。 “明鈺,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是別太上头了,男人有时候就得吊著点,给的太多,他很快就不珍惜了。” 赵明鈺仔细想了想,自从她对姜景澈心动以后,唐以柔给了她很多建议和忠告。 只有真心实意地把她当闺蜜,才会毫无保留地劝告。 虽然她认为姜景澈不是那种人。 但她还是真诚地笑了,抱了抱唐以柔。 “知道了,鬼丫头,真希望大白就站在门外,听到你说的话。” “我怕他听到吗?” “知道你不怕,大白就是你的忠犬。” …… 当天下班后,赵明鈺正想发信息问问姜景澈,商量一下回家的事情。 她的消息还没发出去呢,姜景澈的信息就来了。 “下班了吗,我在你公司门口对面的街上。” 赵明鈺惊讶,“这么快?” 她忘了,姜景澈是国企的,忙起来没日没夜,但空閒的时候,五点钟准时下班。 比她要早上一个小时。 白逸凡是她的直属领导,但她也是领导级別的,平时不需要打卡上下班。 但她不想搞特殊化,更不想让人以为她是靠著父亲才当上副总的,因此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 从来不会迟到早退。 赵明鈺和姜景澈在街上碰了面。 姜景澈递给她一碗芒果芋泥。 捧在手里,还是热乎乎的。 “我要的三分糖,不会太甜。” 赵明鈺吃了一口,芋泥绵密,微微的甜,很对她的口味。 应该就是从街口的糖水铺子买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芒果?” “昨晚柠柠给大家分甜点,你吃完芒果千层,又拿了一块,我想你应该是比较喜欢芒果口味。” 赵明鈺不仅口中甜甜的,这份甜仿佛化作了无形的丝,一圈一圈缠在她的心头。 “你还挺细心的嘛。” 上午送花,下午买甜品。 不经意的惊喜,最能打动人心。 姜景澈总是被夸,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也没什么,柠柠也爱吃这些,以前经常给她买,就记住了。” 赵明鈺调侃道:“这就是有妹妹的好处吗?” 她不经意间朝后座看了看,才发现后排塞满了礼盒。 都是很高档的礼物。 目测下来价值两三万。 “这些都是……” “你看够不够,要不要再添点什么?” 她知道国企的工程师工资很高。 但是第一次上门,还是在关係刚確立的时候,真没必要送这么多贵重的礼物。 姜景澈是真的有把她放在心上。 赵明鈺把唐以柔的忠告拋到了脑后,搂著他的脖子,热烈地亲了一口。 姜景澈受宠若惊。 这是对他很满意? 到了赵家,来开门的是赵夫人。 “阿姨好。” 面对姜景澈,赵夫人还真没法立刻生气。 她当时看了他的照片,对这个小伙子十分满意。 面容俊朗,五官周正舒展,眉宇间透著一股英气,气质沉稳,就像是短剧里很流行的稳重老干部类型。 所以她才积极地给女儿介绍。 没想到女儿一听是工程师,照片都没看,就拒绝了。 相亲放了人家的鸽子,都没跟家里说一声。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两人竟然又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在一起了。 她见姜景澈手里拎著一大串礼盒,忙把人迎了进来。 “来就来唄,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哼。” 刚走进客厅,姜景澈就看到赵总坐在沙发上,面色不善。 第341章 小棉袄漏风了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抢走他小棉袄的仇人。 姜景澈头皮一阵发紧,想笑,脸上的肌肉很僵硬,怎么都笑不出来。 赵明鈺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他有这样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 她挽著姜景澈的胳膊,郑重地介绍道:“爸,这是我男朋友,你亲自选定的金龟婿,姜景澈。” 赵总脸一黑,生气中又带了点无奈。 他这个闺女啊,可太懂怎么拿捏他了。 姜景澈是他通过国企的一位老同学了解到的。 那天两人在一起吃饭閒聊,谈到了儿女的婚事。 老同学的女儿比明鈺还小一岁,都准备结婚了。 明鈺连个男朋友的影子都没见到。 白逸坤骚扰她被抓之后,他经常愁得睡不著,总怕女儿还遇上这种无耻变態。 老同学见他长吁短嘆,就热情地给他介绍了姜景澈。 “我跟你说,老赵,那孩子真不错,盯著他的人多了去了,好几个都想把亲戚家的女孩介绍给他。小伙子长得又高又帅,博士毕业,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中层领导了,前途不可限量!” 说得赵总心动不已,看了照片,回家就跟妻子说了。 赵夫人看了姜景澈的照片,打听了他的条件,也心动了。 他是希望女儿儘快找个男朋友,好有人来保护她。 可他没想到,姜景澈看著一脸正气,却是个道貌岸然的玩意! 明鈺还用一句话就把他给噎住了。 小棉袄漏风的滋味谁懂。 姜景澈像是一个好孩子一样,端端正正地站在赵总面前。 他对这位不苟言笑的老总多少有些惧意。 更多的是尊重。 赵总摆著一张严肃脸看他的神情。 眼神没有闪躲,也没有畏缩。 给人的感觉就是,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自己做得过火,但是不后悔,也不会推卸责任,更会诚恳地接受批评。 “昨晚你俩……” 赵总刚一开口,赵明鈺就打断了他。 “爸!” 她半是羞恼,半是撒娇,“我们都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跟我俩说这些,不觉得尷尬吗?” 赵总的脸更黑了。 这下小棉袄不仅仅是漏风,像是一整个被人给抢走了。 从进来到现在,明鈺就一直向著姜景澈,他连一句兴师问罪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叔叔,你生气,我能理解,我也不想为自己辩解,我这个人嘴笨,但我保证对明鈺是真心的。” 赵明鈺听到这番“朴实无华”的辩解,心头如暖风吹过,唇畔漾起了笑意。 赵夫人忙笑著缓和气氛,“小姜,有话坐下说,既然到家了,別这么见外。” 赵总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赵明鈺拉著姜景澈坐下,笑吟吟地望著老爸。 “爸,你的好茶呢,捨不得拿出来吗?” 姜景澈听到这话,一时恍惚。 曾经,父亲得知柠柠和祁司宴已经领证,也和赵总是一样的反应。 他们都爱女儿,都怕女儿找不到好的归宿,可女儿真的找到了,他们又怕进展太快,一下子就失去了小棉袄。 当时柠柠也撒娇让爸爸拿出好茶招待祁司宴。 对於一个老父亲来说,能拿出自己最得意的茶,那就算是对女婿的最终认可。 姜景澈觉得自己现在还没有这份殊荣。 赵总坐著没动,气哼哼地瞪了赵明鈺一眼。 赵明鈺扁了扁嘴巴,“不给算了,小气。” 姜景澈暗戳戳地捏了捏她的手。 意思是別为了他,一直和老爸对著干。 “没有好茶,那我们就先走了。” 赵明鈺拽了姜景澈一把。 她可不想让男朋友一直看老爸的脸色。 姜景澈很听话地站了起来。 赵夫人忙笑道:“急什么,还没吃饭呢,你爸餐厅都订好了。” “不用了,妈,我们自己去吃,还是下次吧。” 赵明鈺坚持要走。 她让姜景澈先在门外等一下。 姜景澈拉住她的手,在她耳边小声道:“赵叔叔生气也是应该的,我爸知道柠柠和祁司宴领证的时候,比赵叔叔还生气呢。” 赵明鈺一下子醍醐灌顶。 赵总这下是真的伤心了,转身进了书房,正要关门。 “老赵,別生气嘛,笑一个?” 赵明鈺捧著一盒茶叶,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看,我男朋友买来孝敬你的。” 赵总看了一眼。 是武夷山的正山小种,很贵,一斤就要万八块。 赵明鈺抱著他的手臂晃了晃。 “爸,这么好的女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还是你怕我太快嫁出去,你就没有小棉袄了?” “你这丫头……” 这话说到了赵总的心窝子里。 赵明鈺抱了抱他,“放心吧,小棉袄会经常回家的。要不是姜景澈提醒我,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第342章 把他夸得不好意思了 赵总的眼中闪过泪花。 女儿刚才还跟他闹脾气呢,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贴心了? 他慈爱地看著女儿,“就这么喜欢他?” “他不是你和我妈为我严选的对象吗?我喜欢他,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赵明鈺俏皮地笑了下。 “別拿这种话揶揄你爸我,快说实话。” “喜欢,特別特別喜欢,一见钟情的那种。” 赵明鈺收起了笑容,很认真地回答他,“虽然他没什么情趣,但肯定是个正经的日子人,跟他在一起,我特別安心。而且,他挺会关心人的。你硬要给他扣上见色起意的帽子,那我只能说实话,昨晚是我主动的。” 赵总老脸一红。 忙摆摆手,“行吧行吧,你开心就好!” 女儿是个极有分寸的女孩,不会乱来,这一点,他是肯定的。 赵明鈺又抱了抱他,“爸,別老皱著眉头,下次来,可得对你女婿笑一笑。” 赵总哼了一声。 看样子是哄好了。 赵明鈺走出书房,跟赵夫人打了声招呼,就下楼了。 姜景澈在车里等她。 上了车,赵明鈺就一直看他。 她的眼睛很好看,黑白分明,目光净澈如秋水,眼尾一抹上挑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三分魅惑。 被这样的目光看时间长了,他全身肌肉僵硬,血脉喷张,有种想要对眼前人做点什么的衝动。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 “你干嘛老看我。” 嗓音有几分沙哑。 赵明鈺笑语晏晏,“姜景澈,没想到你不但长得帅,心思还挺细腻的。” 她以为姜景澈就是那种各方面钝感力都很强的直男。 不仅在男女感情上很糙,对什么事情都很糙。 但是才相处一天,她就惊喜地发现,这个男人其实有一颗感情丰富敏锐的心。 要不是他提醒她老爸內心所想,她无法精准找到安慰的点。 一天下来,姜景澈被赵明鈺夸了太多次。 他爸妈三十年加起来都没夸他这么多次。 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这么好。 赵明鈺觉得他害羞的样子怪可爱的。 趁著他系安全带,在他脸颊上飞快亲了一口。 姜景澈的喉结滚动更厉害了。 他本想问问赵明鈺想吃什么,但现在一点吃饭的心思都没有了。 两人的目光对上。 他拢住赵明鈺的后颈,嘴唇压了上来。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把她淹没。 他吻得又凶又急,像是急於表达强烈的情感,几乎没有任何技巧。 嘴唇內侧的软肉,被牙齿磕碰,但这一丝淡淡的疼痛,很快就被熊熊燃起的情慾覆盖。 两人在车內激烈地拥吻,忘我一般。 吻到气喘吁吁才分开。 姜景澈用手指摩挲著她红艷艷的唇,嗓音低哑,“別再夸我了,我快忍不住了。” 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自制力竟然如此薄弱。 不堪一击。 赵明鈺搂著他的脖子,微微喘息,胸腔里的余波还未完全平息,一张口,声音娇颤。 “为什么不夸,你明明就很好啊。” 她用葱白的手指轻点他的鼻尖,“姜景澈,像你这么好的男人,竟然单身了三十年,不应该呀。” 就凭他出眾英俊的外表,就不该缺乏追求者。 姜景澈无奈地笑了下,“也许是一开始心动的女孩太优秀了,导致起点太高,不想將就,所以才……” 他意识到这样曖昧涌动的时刻,提起他曾喜欢的女孩,是很不合时宜的。 但是赵明鈺喜欢的就是他的这份坦诚。 比起遮遮掩掩,这种坦荡的承认,更让她安心。 “鹿鹿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还会做饭,做甜品,工作上也特別出色,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喜欢的。” 姜景澈万万没想到赵明鈺会这样说。 刚才他是非常紧张的,大脑已经在飞速思考怎么哄人了。 “我发现了我们之间有一个共同点。” 他忍不住又吻住了她的红唇,“都喜欢说实话。” 和心胸坦荡的人相处,又怎么可能產生隔阂呢。 …… 今年春天似乎来得晚一些。 三月末,一场倒春寒袭来。 伴隨冷空气一起来势汹汹的,还有流感。 赵明鈺不幸中招了。 她缺席了鹿梔语为桑晚晴举办的迎新派对。 桑晚晴离预產期只差半个月了。 鹿梔语举办派对,请的都是女生和女性长辈,大家纷纷给准妈妈和宝宝送上礼物。 赵明鈺躺在床上,鼻子堵得像是水泥,只能从视频里羡慕地看著派对举办。 拆到她送的礼物时,唐以柔还给了礼盒一个特写。 桑晚晴对著镜头笑意盈盈,“明鈺,你的心意我收到啦!” 突然,赵明鈺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她嚇了一跳,扔掉手机,警惕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自从被白逸坤大半夜敲门骚扰后,她对家中突然出现的动静总是格外敏感。 短短的几秒钟內,她已经想到了怎么报警,怎么躲避。 直到熟悉的脚步声传到臥室门口。 “明鈺,是我。” 赵明鈺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床头柜上的口罩戴上,这才打开了臥室的门。 姜景澈就站在门口。 他的行李箱放在客厅里,他已经洗了手,脱了外套,却依旧难掩风尘僕僕的气息。 “你怎么……你不是在云市吗?” 一周前,姜景澈接了一个云市的工程,要出差半个月左右。 怎么会突然回来? 姜景澈看著她泛红的眼睛和略显苍白的半张脸。 病懨懨的,一看就知道感冒正严重。 他二话不说,一把將人紧紧抱住。 分开一周,他才知道思念的滋味。 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你先別……我这感冒会传染的。” 赵明鈺感受到他强烈的心跳,无比依恋地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但理智很快回笼,忙把人给推远了。 “没关係,我抵抗力很强。”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姜景澈又把她拉了回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柠柠告诉我,你得了流感,挺严重的。” “感冒而已,我吃了药,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赵明鈺虽然这么说,但心头却涌起了一股甜蜜。 工程队的纪律严明,姜景澈是带队的,更是队伍的表率。 任务没完成,他就请假回来,只是因为她感冒了。 “明鈺,你第一次生病,我就不在你身边,不管有多么大的理由,事后回想起来,我都会责怪自己。” 姜景澈轻抚她的头髮,眼底情愫浓重,“我不想后悔,所以一定要回来照顾你。” 这个男人,真的有好好关心她,在意她。 两人从確立关係到现在,也才不到两个月而已。 他就已经为她打破原则了。 “姜景澈,你別对我太好,我怕我会爱你太深。” 姜景澈抓起床边的针织开衫披在她身上,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求之不得。” 赵明鈺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那工程队那边……” 她虽然欣喜,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点小病,就影响他的工作。 这次去云市,接下的是一个在偏远山区修路通隧道的大工程。 施工难度很大,工期也很长,要和当地市政配合。 姜景澈带队,可是签了军令状的。 这次工程,也关乎到他的晋升,和未来的前途。 “工程进度比预想的要快很多,我让副队长先替我盯著,两三天他还是能搞定的,这个人情等工程结束再还也不迟。” 听他这样说,赵明鈺才放心下来。 马上就到中午了。 “明鈺,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赵明鈺扬了扬眉毛,显然是信不过他的厨艺。 她了解的姜景澈,不怎么会做饭。 两人在一起,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面吃。 “別麻烦了,点外卖吧。” “不行,你病了,外卖太油腻,我给你做点清淡的。” 赵明鈺好奇地跟著他走进了厨房。 姜景澈还算熟练地洗菜,切菜,烧水,下麵条。 半个小时后,一碗香菇青菜面端到了赵明鈺的面前。 上面还有一个荷包蛋。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荷包蛋看上去是心形的。 赵明鈺的鼻子不太通,嗅觉受到了影响,闻不出什么味道。 姜景澈把筷子递给她,“尝尝看。” 他心里也有几分紧张。 他自觉手艺还行,但做的饭在高標准的人眼里,也只是能吃而已。 赵明鈺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挺好吃的。” 汤底看著清淡,可尝起来味道鲜美。 一碗好的汤麵,汤底就是成败的关键。 赵明鈺饿了,闷著头吃了大半碗,热乎乎的汤水下肚,胃里暖了,连带著鼻子也通畅了。 姜景澈递给她纸巾擦鼻子。 餐桌上摆放著几种不同类型的纸巾,他拿的是乳霜纸,很柔软,很湿润,擦鼻子不会红。 “真好吃,你是不是偷偷跟鹿鹿学艺了?” 姜景澈不好意思地笑了,“是,最近一个月,一直在练习厨艺,鹿鹿跟我说,做清汤麵,汤头不能太寡淡,这个汤底我是用大虾和海带,黄瓜熬出来的。” 赵明鈺露出狡黠的笑容,“一个工程师不看建筑学,怎么突然练起厨艺了?” 她的目光皎皎,像是明亮的月光,照进他的心底。 他的心里亮亮的,也暖暖的。 原来,为喜欢的人付出,还能及时得到回应,是这样的幸福。 “那次在柠柠家聚会,大白跟我说,有了女朋友就要学著做饭做家务。” 赵明鈺忍俊不禁,“这话还是一股纯正的『姜』味。” 现在姜景澈已经习惯她用各种奇奇怪怪的词来形容他了。 反正都是好话,他欣然接受。 意思他能理解,“姜味”发言就是说,不管什么事情,他都实话实说,不会甜言蜜语,更不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送花的卡片是这样,学习做饭也是这样。 赵明鈺吃完汤麵,戴上口罩,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算是奖励。 “说话也是姜味,做的饭也是姜味,姜景澈,怎么办,我好爱你的姜味。” 姜景澈看著她笑意盈盈的眼睛,胸腔热热的,涨涨的。 刚才的那个吻,虽然隔著两层纱布,依旧让他心神荡漾。 心想,这一刻若是能天长地久,让他用什么来换,他都愿意。 …… 预產期的前一天,桑晚晴住进了医院。 商钧比她还要紧张。 医生来查房,检查了一下情况。 “胎儿的头已经入盆了,如果今晚没有反应,明天一早就打催產素。如果今晚能发动,那就是最好的。” 商钧忙问:“发动起来会不会很疼?” 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面容和善,对他笑笑,“肯定会疼,宫缩的疼是一点点加重的,等宫口开到三指,打了无痛针,就会缓解很多。” “那开三指以前呢?就只能靠忍吗?有没有办法缓解?” 医生的微笑很温暖,“能当妈妈的,都是有勇气的。” 商钧听了神色凝重。 要是能把这份疼转嫁到他的身上就好了!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便去別的病房了。 商钧握著桑晚晴的手,心疼得不得了,“晚晴,要不还是剖腹產吧,剖腹產就不用遭这份罪了!” 桑晚晴笑著安慰他,“医生说我符合顺產的条件,我还是比较想顺產,剖腹產毕竟是个大手术,不符合指標,医院不会轻易让你剖的。” “我怕你疼。”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商钧抱住了她,一下一下地摸著她的肚子。 “晚晴,你是最伟大的妈妈,这份罪应该我替你受的,我欠你一辈子。” 唐月婷推门进来,就看见两人抱在一起。 她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凌晨三点半。 商聿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凌晨接电话,他並不奇怪,尤其今年新增了欧洲的业务,半夜接电话甚至开会都是经常的事。 他淡定地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嗷”的一嗓子,他顿时睡意全无,把手臂伸直,让手机离耳朵远远的。 商钧在激动地大喊大叫。 “大哥,我当爸爸了!我我我我有女儿了!晚晴给我生了一个女儿!” 鹿梔语被惊醒。 “晚晴生了?” 第343章 在想你抱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凌晨五点钟,鹿梔语和商聿来到了医院。 桑晚晴在產房观察了两个小时,已经和宝宝一起,送回到病房了。 商钧订的是医院里最豪华的套房,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家电齐全。 唐月婷和月嫂在臥室里照顾桑晚晴。 商钧抱著娃,在客厅里等两人。 “大哥你看,这就是我女儿,漂亮不?” 口吻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炫耀。 小宝宝正窝在商钧的臂弯里,吃著奶瓶。 小嘴巴一撮一撮,小拳头握在一起,像极了刚出生努力吃奶的小猫咪。 鹿梔语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宝宝,心都快被萌化了。 “好可爱,像个小天使。” “大嫂,你要抱抱吗?” 鹿梔语很想抱。 但她没有抱孩子的经验,手足无措。 这可是一个小生命,不是隨隨便便可以拿起来的锅铲。 “大嫂,你试一下,让宝宝的脖子靠在你的臂弯里,你的手护著她的小屁股。” 商钧耐心地指导。 还颇有几分得意的神情。 他特意跟月嫂学了如何抱娃。 月嫂说產妇月子里一定要休息好,孩子能少抱就少抱,不然容易落下腰腿疼的毛病。 所以抱娃的活,他得勤快点。 鹿梔语在商钧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抱住了这个小小的生命。 她低头看怀中的小人,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惊嚇了这个刚来到人间的小天使。 小宝宝吃完了奶,短暂地睁了下眼睛,很快就安静地睡著了。 “眼睛像晚晴,鼻子和嘴巴像商钧。” 鹿梔语轻声道,“是个很可爱,很漂亮的小宝宝。” 商钧著迷地看著女儿,满眼的喜爱都快溢出来了。 “大嫂,你把宝宝放在婴儿车里吧,我进去看看晚晴。”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婴儿车就在旁边,鹿梔语轻手轻脚地把小宝宝放了进去。 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公,我也进去看看晚晴。” 商聿微微点头,在她额前吻了一下。 “老婆,刚才你抱著孩子的时候,我看到了全世界最美的画面。” 鹿梔语的心头又暖又甜。 这一刻,她想和商聿拥有宝宝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她推著婴儿车进了臥室,把婴儿车放在了床边。 桑晚晴躺在床上,有些疲惫,但气色挺不错。 商钧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扶著她小口小口地喝。 唐月婷看著熟睡的小宝宝,满眼慈爱。 “就是这个小傢伙,让妈妈疼了十个小时,等你长大了,要当妈妈的贴心小棉袄。” 桑晚晴侧头看著女儿,嘴角噙著笑,眼神中充满温柔的爱意。 商钧把水杯放在一边,看了看时间。 “五点半了,奶奶应该起床了,我得赶紧告诉她老人家。” 话音刚落,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早在宝宝出生之前,商钧就把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 生怕一个电话,吵到了宝宝睡觉。 “是奶奶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 “阿钧,晚晴生了没有?现在是什么情况?” 唐月婷对鹿梔语笑道:“老太太这一宿指不定怎么牵肠掛肚呢。” 商钧喜气洋洋道:“生了生了,母女平安,奶奶,您有重孙女啦!” 电话那头传来老太太惊喜的声音,“是个女娃,太好了!盼星星盼月亮,咱们家也终於有小公主啦!” 唐月婷凑上去对著电话说道:“妈,这会儿还早,您別著急,吃完早饭再来。” 商老太太哪里还等得了,隨意应付了一句,就匆匆掛了电话。 四十分钟后,老太太就到了病房。 老人家看到白白嫩嫩的小宝宝,激动得眼里闪著泪花。 “真好看,长得像晚晴。” 她轻手轻脚地走上前看了几眼,怕吵醒宝宝睡觉,没有久留。 留下一个金锁和一对金鐲子,又叮嘱商钧好好照顾晚晴。 鹿梔语和商聿送老太太出去。 商老太太笑眯眯地挽著鹿梔语的胳膊。 “阿聿,鹿鹿,瞧见没有,阿钧和晚晴的宝宝都出生了,你们是不是也该加快点进度了?最好也给咱们家生一个小公主,姐妹俩在一起,多亲热。” 鹿梔语有点不好意思,脸红了。 商聿搂住她的肩膀,镜片后的双眸笑意深邃。 “我们正在努力,您就等著好消息吧。” 送走了商老太太,两人也该回去了。 昨天周六,两人都加班,今天空閒下来。 “商聿,我们好像还没有在早上六点多钟一起看这座城市。” 商聿握住她的手,目色温柔,“你看街景,我看你。” 他一直忘不掉鹿鹿怀抱小婴儿的画面。 他的心理疾病被根治以后,和鹿鹿的生活,也渐渐趋於平静。 因为得到了太多的幸福和美好,他的內心一直很安寧。 有时候,觉得就这样和所爱之人一起慢慢变老,也不错。 內心最阴暗的角落被治癒了,他所求很少,对生活很满足。 但是,小侄女的出生,又让他的內心掀起了波澜。 他有了新的渴望。 和鹿鹿一起,创造一个新生命的渴望。 他看鹿梔语,鹿梔语也抬眸看他。 面带微笑,神情专注。 “在看什么?” “我在想,你抱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肯定比商钧抱得好。” 鹿梔语忍不住笑了。 一生不肯服输的男人啊! …… 两人都有要宝宝的想法,便开始了备孕。 他们先去中心医院进行了全面的体检。 能检查的,全都检查了。 包括基因检测。 检查结果显示两人的身体都很健康。 商聿比以前更勤加锻炼,参加大大小小的宴会,都不再喝一口酒。 鹿梔语每天都吃叶酸,儘量减少熬夜。 工作室那边,她培养起了几个很有能力的副总,很多事情,她能放手就放手了。 为了备孕,她还学了很多食谱。 三个多月过去了。 商钧和晚晴的宝宝都办完百日宴了。 她的肚子依然没动静。 第344章 柠柠也怀孕了 商聿沉得住气,鹿梔语却有些急了。 人就是这样,在特別渴望某样东西的时候,恨不得立刻就得到,每时每刻的等待都成了煎熬。 这天是方书仪的生日,商聿和鹿梔语陪著她吃饭。 商聿有个紧急会议要开,饭后就离开了。 方书仪知道两人在备孕中。 眼瞅著唐月婷都当奶奶了,每天围著小宝宝忙得不亦乐乎,她眼馋得不行。 也想儘快抱上小孙子小孙女。 但她不想给两人太大的压力。 她在网上看了不少帖子,都说太频繁催生的长辈很惹人討厌。 鹿梔语的眉宇间带著淡淡的忧愁。 因为是第一次备孕,两人都没有经验,也不知道多久怀上是正常的,多久怀不上不正常。 商聿已经安慰过她很多次了。 可她还是有点著急。 甚至考虑去生殖科检查了。 方书仪安慰道:“你別怀疑自己身体不行,孩子什么时候来,也看缘分。越著急压力越大,反而不如意,放轻鬆一点,別老想著把怀孕当任务来完成,没准哪一天惊喜就来了。” 这番话让鹿梔语醒悟。 她现在的心態,的確是把怀孕当任务来完成了。 就像是签了合同,想赶在截止日期之前,做出最完美的作品。 她沉重的心情忽然就轻鬆了几分,伸手抱了抱方书仪。 “妈,谢谢你,我真的被安慰到了。” 也只有真心把她当女儿,才肯这样劝说她。 方书仪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大大方方地谈起当年的事情。 “当年我和商启衡在一起的时候,总想著母凭子贵,想怀上一个孩子,给他点压力,这样就能顺利嫁入豪门了,但是两年都没能怀上。 结果,你猜怎么著,在我得知他和他大哥爭联姻对象的时候,我气血上头,勾引了商启翔,没想到,就那一晚,我就怀上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鹿梔语吃惊。 她原本以为,小说和短剧里男女主一夜情,女主就怀孕带球跑的剧情,都是编的。 没想到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 比短剧剧情更加刺激。 方书仪忽然又有些感慨。 “我和商启翔,都是很糟糕的父母,没能好好照顾他,呵护他,导致他的童年悲惨不幸。” 她望著鹿梔语,眼中是深深的欣慰,“都说不幸的童年需要用一生来治癒,幸好阿聿遇到了你。將来你们有了宝宝,它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 (因为不確定性別所以写作“它”) …… 商钧和晚晴的宝宝在七个月的时候,已经满地爬了。 商老太太给宝宝取了小名叫“熙熙”。 寓意宝宝像太阳一样美好,温暖,充满生机。 熙熙不仅是商家的团宠,更是闺蜜团的团宠。 因为熙熙需要更大的活动空间,商钧和桑晚晴搬出了两室的公寓,住进了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 这套房子,是老太太曾经住过的。 商钧在六十平米的大客厅里,搭建了一个儿童城堡,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 这天,鹿梔语,姜幼柠,唐以柔和赵明鈺一起来看熙熙。 大家在爬爬垫上围坐成一团,轮流抱著熙熙玩。 神奇的是,无论谁把熙熙放下,小丫头总会飞快地爬到鹿梔语怀里,一头扎进去。 鹿梔语把她抱起来,熙熙就望著她笑,眼睛弯弯像月牙,小脸粉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 “熙熙,到姨姨这里来,姨姨这里有牛奶棒哦!” 唐以柔挥动著牛奶棒,想把熙熙给引过来。 熙熙眨巴著大眼睛,笑眯眯地看著她,但就是不过去。 唐以柔嘟了嘟嘴巴,“熙熙怎么只和你大伯母亲亲,是因为姨姨长得没她好看吗?” 虽然是玩笑话,但桑晚晴忙笑著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你最好看了,你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姨姨。” 要说闺蜜团里谁最像宝宝,当属唐以柔。 姜幼柠挨著鹿梔语坐,因此比別人更加便利,可以多抱一抱熙熙。 “鹿鹿可是亲亲大伯母哦,熙熙当然和大伯母亲啦。” 看著小傢伙奶呼呼的脸,她凑上去用脸贴了贴。 小傢伙身上的味道也是奶呼呼的。 突然,她觉得鼻子里钻进一股异样的气息。 胃里一阵翻涌。 “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 她在卫生间里乾呕了几声。 噁心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漱了漱口,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她没当回事,洗了手回到客厅。 中午,桑晚晴让保姆做了一桌子菜。 吃饭的时候,她不免感慨。 “咱们都大半年没聚在一起了。” 这半年里,大家都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忙。 鹿梔语的工作室规模扩大了一倍,业务量增多。 唐以柔的甜品店如火如荼,已经在筹备第二家分店了。 姜幼柠是天盛的人事主管,经常忙到飞起。 赵明鈺现在是鹏程科技的副总,又和姜景澈在热恋中。 而她成了宝妈,每天一睁眼,就围著熙熙转。 唐以柔夹了一块鸡翅,“干嘛说得这么伤感,只要有心,牵掛彼此,总能挤出时间聚一聚的。” 鹿梔语发现,柠柠的胃口似乎不大好。 就连最爱吃的麻辣小龙虾,也只吃了一两个。 在所有人之中,她可是最喜欢吃吃吃的。 桑晚晴也留意到了。 “柠柠,你怎么才吃这么一点,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家里的这位阿姨是老太太从老宅调拨过来的,做菜的手艺是老宅最好的。 姜幼柠摇了摇头,“不是不是,可能是最近要入秋了,天气转凉,有些胃寒。” 她怕阿姨听见了多心,还补充了一句,“我最近胃口一直不太好,吃得不多。” 这是事实,她没说谎。 “怪不得,我感觉你脸都变尖了。” 赵明鈺说道,“没去医院看看吗?” 鹿梔语很关切,“你什么时候胃寒了?” 柠柠的胃口明明一直都很好。 “经常噁心,食欲不振,吃了冷的胃里不舒服,不是胃寒是什么?” 姜幼柠很篤定,“我查过了,症状都对得上。” 桑晚晴惊诧起来,“柠柠,有没有可能,你怀孕了?” “怀孕?” 姜幼柠的脑子嗡地一下,短暂地空白了一阵,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小腹。 唐以柔哼了一声,“司宴哥太粗心了!你最近变化这么大,他都看不出来吗?” 第345章 商聿把祁司宴拉黑了 姜幼柠一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和祁司宴一直都有採取措施的。 不会这么巧吧? 一顿饭才吃完,祁司宴就火速赶来,接走姜幼柠,来到医院。 抽血化验的结果明明白白,就是怀孕了。 b超上能清楚看到那个小小的生命,和花生米一样大。 姜幼柠坐在休息室里,盯著检查结果发愣。 这个孩子,来得太意外了。 不久前,她还和祁司宴討论过,说三十岁之前不考虑生娃的事情。 青春短暂,就这么几年,她还想好好享受生活。 祁司宴也完全同意。 祁家也没有催生。 可偏偏无心插柳柳成荫。 祁司宴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看到姜幼柠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脸迷茫地看著检查单,他的心一阵发紧。 除了惊喜,他更多的是愧疚。 他走到姜幼柠身边,坐下,握住了她的手。 “柠柠,这个孩子留不留,我完全尊重你的意见。” 即使不留,他也不会对老婆有任何怨言。 虽然两人已经结婚,但她依旧是家人眼中的小公主,他捧在掌心的爱人。 甚至连她自己,都还是一个小女生的心態。 现在就要求她成为一个母亲,就是逼著她成熟。 祁司宴觉得太残忍了。 姜幼柠咬了下唇,表情只纠结了一秒钟,就下定了决心。 “留。” 祁司宴愕然。 他没想到柠柠会这么干脆地下定决心。 姜幼柠释怀地笑了,“老公,这个孩子是意外,也是恩赐,它来了,就是跟我们有缘分,以我们现在的状態和条件,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赶走它。” 祁司宴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好爸爸。” “你以为当爸爸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姜幼柠打趣道,“有多少人事业成功,可家庭关係却一团糟?你可別太自信呦。” 祁司宴笑道:“我当爸爸,总不会比商钧差吧?” 商聿从会议室出来,刚要给老婆发信息。 手机里就弹出了祁司宴的信息。 “哥们,我老婆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当初领证没你早,现在进度比你快,嘿嘿。” 字里行间,都透著得意洋洋的炫耀。 商聿的黑眸危险地眯了眯,乾脆果断地把祁司宴拉进了黑名单。 姜幼柠怀孕,鹿鹿肯定已经知道了。 除了为好闺蜜感到高兴,她会不会有一点失落? 他恨不得变出一扇任意门,立刻出现在老婆身边。 他查看了一下行程。 未来一周,要去欧洲五国视察。 他吩咐宋宸:“把出行欧洲的时间压缩到五天,推迟两天再去。” “好的,商总。” 商聿赶回了家。 鹿梔语正在厨房,平板上播放著新闻,灶火上燉著红枣桂圆雪梨羹。 “你回来了,好早。” 商聿脱掉风衣隨手一掛,走进厨房把鹿梔语给抱住了。 他的手掌,轻轻地揉著她的后脑勺,像是对伤心之人的安慰。 鹿梔语笑吟吟地望著他,“你的消息真够快的。” 她说的消息,自然是柠柠怀孕。 无论外界发生什么,只要对她有一点点的影响,商聿就会敏锐地察觉,第一时间到她身边安慰。 商聿不想提別人的事,“老婆,是我想你了,想跟你抱抱。” 鹿梔语的手臂一伸,关掉火,顺势搂住了他的腰。 “其实我的心情也没那么糟糕,只是有一点点小小的失落。” 她和商聿备孕,已经有大半年了。 一直都没有动静。 方书仪劝她要放鬆心情,不要总是把怀孕当成任务。 她已经学著放鬆心態了。 只不过,內心深处,还是会有一点点著急。 商聿见不得老婆有一点点的不开心。 这半年来,每次看到老婆拿著一道槓的验孕棒走出卫生间,他的心也会跟著坠落一次。 他心里清楚,老婆嘴上不说,但心中的那份期待只会越来越强烈。 老婆不能怀孕,一定是他有问题。 “鹿鹿,我已经约了生殖科医生,明天去检查一下。” “不用吧,你身体很好,没问题呀。” 鹿梔语想都没想,话就脱出口了。 商聿望著她,唇角勾起,眼神別有深意。 “看来老婆对我还是挺满意的。” 鹿梔语的脸不自觉就红了。 明明是很正常的对话,为什么她感觉商聿说话的语气里带了点顏色? “我觉得还是没到天时地利人和吧,再等半年看看。” 商聿第二天瞒著鹿梔语去了医院。 判断一个男人是否有生育能力,首先要看精子质量。 医生问了问基本情况,给开了单子。 年轻的小护士红著脸给商聿开了门。 商聿进了房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鹿梔语的照片。 检查结果半个小时后出来了。 医生仔细地看了看,笑道:“商先生,您的精子质量没有任何问题,比很多二十多岁的还有活力。” 眼前这位衣冠楚楚,一身贵气的大佬,竟然已经三十三岁了。 身体素质比二十三岁还要好。 “我曾经得厌食症有五年,全靠维生素和营养液维持,对生育能力没有影响吗?” “从检查结果看,没有任何影响。” 医生非常篤定。 顿了顿,他建议道:“您可以让您的太太也来检查一下,生孩子,是双方的事情。” 话音刚落,他突然觉得有寒气扑面而来。 面前的大佬脸色阴沉,似乎不高兴了。 医生识趣地没再说话。 看来,这位大佬特別护老婆,听不得有人说老婆一点不好,哪怕是猜测也不行。 他不禁有些感慨,像这样的好男人,真的不常见。 大部分男人,都把面子看得比天大。 不少检查出问题的,出了门就面不改色地跟老婆撒谎。 能瞒多久是多久。 为了自己的面子,一点也不在乎老婆要承受多少压力和指责。 商聿收起检查结果,心情有些沉重。 刚要走,医生叫住他。 “商先生,我见过同房一次就怀孕的,也见过双方都没有问题,三五年才自然怀孕的。这种事情有时候很玄妙,医学也解释不清,我建议您和您太太放鬆心態,可以去度个假,换一换心情。很多夫妻都是在度假中怀孕的。” 第346章 还有高手? 商聿想起了两年前,鹿鹿陪著他飞往苏黎世。 如果没有鹿鹿,他和母亲的关係,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改善。 两人原本计划要在瑞士滑雪,可在苏黎世又发生了很多事情,度假计划,一再推迟。 他没有给鹿鹿一个盛大的婚礼,难道连一个完美的假期都给不了吗? 走出医院,他打开手机,订了去瑞士圣莫里茨的机票和五星级酒店。 又给宋宸发了信息,“视察欧洲分部的计划推迟一周。” 鹿梔语和几位主管开了个碰头会。 回到办公室,她的手机里突然弹出了机票和酒店信息。 她什么时候订了去圣莫里茨的机票? 信息上还显示她將在后天入住总统套房。 她正纳闷,商聿发来了信息。 “老婆,我擅自安排了一周的度假,你不会怪我吧?” 鹿梔语会心一笑,“怎么会呢。” 商聿对她言出必行,有求必应。 他这是在践行两年前的承诺。 第二天,两人乘上了飞往圣莫里茨的飞机。 圣莫里茨是一座小城,人口只有五千出头。 旅游业却非常发达。 十一月初,这座小城已经下了四场雪了。 世界各地的滑雪爱好者齐聚小城。 这里的物价依旧高得嚇人,好吃的餐厅寥寥无几,但风景是真的很美。 既可以看海,也可以看雪山,每一处景点,都是视觉的盛宴。 两人开车自驾游,把小城的景点都玩了一遍。 从第三天开始滑雪。 商聿请了很专业的教练,给鹿梔语指导。 他早在欧洲留学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滑雪和衝浪,技术还相当不错。 鹿梔语看著他从陡峭的雪坡上俯衝而下,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三百六十度转体,又稳稳落地,继续向前滑翔。 人群爆发了掌声和欢呼,人们用各种语言发出讚美和惊嘆。 看著那飘逸矫健的身影,她的心臟砰砰跳起来,胸腔发热,悸动不已。 谁能想到,这个戴著金丝框眼镜,整日端坐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气质沉稳如老干部的男人,竟然还是运动健將。 鹿梔语仿佛从那个瀟洒矫健的身影中,看到了昔日活力满满的热血青年。 还有他开的那辆超酷的红色跑车。 商聿,也曾有过热烈的青春啊! 商聿滑了几圈,狠狠地过了一把癮。 隨后他和教练一起,耐心地指导鹿梔语。 鹿梔语自认为没什么运动天赋,但身体素质还行。 掌握了基本技能以后,商聿拉著她,在平地上滑了几圈。 她慢慢地掌握了技巧,学会了平衡。 后来,她大胆地尝试了缓坡滑行。 当身体加速俯衝下去的时候,全身的细胞都被调动了起来,激动地跳跃著,尖叫著,热血沸腾。 她和商聿手拉手一起俯衝,放肆地呼喊。 几轮下来,身体累到了极点,大脑却兴奋得久久不能平息。 这是生活在大城市里,永远也体会不到的野性和活力。 先前堆积在心头的鬱气,一扫而空。 当晚,在豪华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商聿拥吻著她。 窗外,是美丽静謐的海景。 情到深处,鹿梔语颤巍巍地用手臂撑著玻璃,玻璃窗上,留下了两人交叠的掌印。 事后,两人披著毯子,抱在一起,坐在窗边欣赏夜景。 鹿梔语靠著商聿的肩膀。 大脑逐渐从兴奋变得平静。 但她感觉自己像是换了一个身体。 一个更加轻盈,更加健康的身体。 “好神奇呀,只是运动了几个小时,却感觉从里到外都焕然一新了。” 商聿吻了吻她的侧脸,嗓音温柔,“我懂你的感觉,当我吃下你做的第一口白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 像是重生了一般。 从前看什么都觉得灰濛濛的,吃下那碗白粥后,眼中突然就有了色彩。 他抱紧了鹿梔语,“老婆,是你让我重生。” 回忆往事,她忽然有些感慨。 她拉住他的手,面带微笑,清澈的眸中映著他深情的脸。 “商聿,我觉得我们就这样慢慢变老也不错,就算没有孩子,我这辈子也没有遗憾了。” 商聿轻抚她的头髮,“会有的,鹿鹿,我们一定会有孩子的。” …… 十二月底,京市也下雪了。 跨年夜,大家齐聚在鹿梔语和商聿家中。 更早的计划其实是大家一起去鼎盛天街看烟花秀和无人机表演。 但这一晚格外冷。 熙熙太小,柠柠怀孕两个多月,都不適合去人多的地方。 於是便改了主意。 鹿梔语和商聿家,是小区楼王的位置,有著最好的窗景。 从阳台的落地窗前,正好可以看到湖上的烟花秀。 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 饭后,湖上烟花秀就开始了。 凌晨的钟声敲响,更加盛大璀璨的烟花绽放在窗前。 一朵蓝色的烟花炸开了一个心形的图案,中心又有烟花绽开,组成了一个“柠”字。 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姜幼柠吃惊地捂住了嘴巴,“老公,你……” 祁司宴搂著她的肩膀,笑容淡淡,“老婆,送给你的跨年礼物,喜欢吗?” 赵明鈺感嘆:“听说蓝色烟花是最难调色的,还要绽放出这么复杂的图案,祁总定製这一朵烟花,肯定花了不少心思吧?” 祁司宴风轻云淡地笑了笑,仿佛在说,这算什么? 商聿扯了扯嘴角。 可把这小子给嘚瑟死了。 就这么点创意,也值得夸讚? “你们看!无人机群!” 唐以柔突然指著窗外,惊喜地大喊。 眾人还沉浸在那一朵令人惊艷的蓝色妖姬中,忽见一串灯光闪闪烁烁,由远及近,仿佛採下了整个城市的霓虹,聚集了起来。 上百架无人机亮著五彩斑斕的灯,在空中组成了“老婆,我永远爱你”的字样。 “这又是哪位不差钱的大佬在秀恩爱?” 唐以柔话音刚落,无人机就变换了队形,组成了“商聿”和“鹿梔语”的字样。 两人的名字逐渐重叠在一起,被一支爱心弓箭射中,散作漫天的星星。 眾人的目光“唰”地聚焦在了商聿和鹿梔语的身上。 赵明鈺不禁感嘆,“还有高手?” 第347章 怀孕出血了 鹿梔语的眼底迎著漫天星光。 刚才的无人机表演,著实把她给震撼到了。 论表白创新这一块,商聿还真是没有对手。 上次两人闹了点矛盾,商聿为了求她原谅,拉著横幅从直升机上表演跳伞。 嚇得她心惊肉跳。 这次又是规模超大的无人机群灯光秀。 大家看完无人机表演,纷纷惊嘆。 赵明鈺拿出手机查看信息,惊叫道:“祁总,商总,你们的花样表白上热搜了!” 两条热搜词条,后缀都有“爆”字。 “天盛总裁豪掷千金,定製烟花携手夫人跨年!” “震撼来袭!云鼎大佬创意无人机灯光秀,只为博太太一笑!” 鹿梔语和姜幼柠对视了一眼。 怎么说呢,对於一个不怎么喜欢高调的人来说,以老公秀恩爱的方式上热搜,多少有点尷尬。 但更多的还是欣喜。 肯为自己花钱又花心思的老公,谁能不爱呢? 凌晨一点,眾人都陆续离开了。 商聿和鹿梔语送大家出去。 京市的这场雪下了一整天,半夜才停。 路上的积雪很厚。 回来的路上,鹿梔语突然玩性大发,跑到雪地里滚了一个大雪球。 商聿站在一旁看著她,嘴角噙著微笑,眼底映著她灿烂的笑容。 鹿梔语跑得太快,不小心滑了一跤。 “老婆,小心一点!” 商聿急吼吼地把她给扶了起来。 鹿梔语拍了拍身上的雪,摆摆手道:“摔在雪地里,一点都不疼。” 商聿抓住她冰冷的手,放在唇边哈气。 鹿梔语突然猛地抱住他,商聿猝不及防,向后仰倒,两人一起摔在了雪地上。 身下的积雪很厚实,老婆说得对,一点都不疼。 晕晕乎乎的,还有种幸福满足的快乐感。 鹿梔语笑得很开心,“商聿,你小时候有没有这样玩过?” 商聿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放纵的童年。 “记得那年下大雪,我一出门,就被商钧的一个大雪球砸中了面门,流鼻血了。” 鹿梔语:“……” 所以先前兄弟俩针锋相对,是从小就结了仇吗? “那你怎么办?” 商聿向来都是个睚眥必报的人。 “我当时什么都没做,等鼻血止住了,就把商钧拖到雪地里打了一顿,然后让他站著,我把他堆成了一个雪人。” 鹿梔语“噗嗤”一声笑了。 笑得她肚子疼。 难怪他能把云鼎的新媒体gg做得如火如荼。 他不仅在表白上很能创新,原来从小就有著別出心裁的整人方式。 商聿抱住了她,“等我们有了孩子,我一定会陪它尽情地玩,绝不会让它的童年有遗憾。” 鹿梔语望著他,眼角有些湿润。 当晚。 小腹的丝丝疼痛让她从睡梦中醒来。 不是来大姨妈的疼,也不是吃坏肚子的疼,痛感不明显,针扎似的,却也不容忽略。 她翻了个身,想著趴睡会不会好一点。 结果肚子被压住,疼痛更明显了。 商聿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一下子惊醒,“老婆,怎么了?” 鹿梔语蹙了蹙眉,“没什么。” 一点点不舒服,她觉得没必要大惊小怪。 一只温暖乾燥的手掌,放在了她的小腹上,“这里疼?” 这个男人,难道跟她共用一套神经系统了吗? “可能是要来大姨妈了。” 她咕噥了一句,暖意缓缓注入小腹,感觉舒服了很多,她抱著商聿又睡著了。 清早,她起床上卫生间,竟然擦出了一点红血丝。 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抓起手机,打开经期助手,吃惊地发现,大姨妈已经推迟了五天。 鹿梔语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出血是因为…… 她急忙从抽屉里取出一根验孕棒。 商聿正在厨房炒鸡蛋,突然听到卫生间传来一声惊呼。 他扔掉铲子,关了火,一阵风似的衝进了卫生间。 “老婆,你怎么了?” 鹿梔语怔怔地站在那里,眼睛红红的,手里紧紧地攥著验孕棒。 她的手颤抖著,把验孕棒递给商聿。 “老公,我好像怀孕了。” 商聿接过。 的確是两道槓,但顏色很浅。 他的心口驀然发紧,抓住了鹿梔语的肩膀。 “老婆,昨晚你在雪地里摔了一跤,肚子不舒服是不是因为……” 鹿梔语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惊慌失措的时刻。 “有……有可能……我刚才有一点出血……” 商聿抓起一件长款羽绒服,裹在她身上,抱著她下了楼。 他自己脚上的拖鞋都没来得及换。 到了医院,直接掛了急诊。 “医生,我老婆摔了一跤出血了,她可能怀孕了!” 整个检查过程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商聿焦急地在诊疗室门口踱步。 呼吸的频率,一次比一次急切粗重。 诊疗室的门打开,他立刻就冲了进去。 鹿梔语已经穿上了衣服。 他把鹿梔语从床上抱下来。 “这位先生,您太太没有大碍。” 医生看了看检查单,笑容轻鬆,“您太太的確怀孕了,孕五周,孕早期不稳,有时候会有出血现象,以后要多留意,可不能再摔跤了。” 鹿梔语高悬的心,终於轰然落地。 惊嚇过后,怀孕的喜悦漫上心头。 她抱住商聿,跟劫后余生似的,小声啜泣起来。 快一年了,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他们的宝宝悄然降临。 给了他们新年第一个惊喜。 她不敢去想,如果这个孩子因为那一跤出现了意外…… 商聿温柔地轻抚她的后背,“没事就好,老婆,让你受了惊嚇,都是我不好。” 鹿梔语低头看到了商聿的凉拖鞋,忍俊不禁。 刚才太著急了,她没换睡衣,商聿来不及穿鞋。 两个人现在的样子,哪里像是就医的,更像是梦游来的。 回到家,商聿把老婆怀孕的消息告诉了商老太太和方书仪。 商老太太立刻就把在老宅工作了十五年的林姨给调来了。 方书仪来看鹿梔语,一见面,话还没说,就抱著鹿梔语哭了起来。 她笑著抹眼泪,无限感慨。 “这一胎要是个男孩,就让他弥补阿聿童年的遗憾,如果是个女孩,就让她弥补你童年的遗憾,不管是男宝和女宝,他们能拥有你们这样的父母,都是最幸运的。” 鹿梔语热泪盈眶。 她仿佛看到自己人生圆满的句號,终於写完了最后一笔。 七月初,姜幼柠生下了一个女宝。 九月底,鹿梔语也进了產房。 第348章 多了两个磨人精 无痛针在她身上的效果不是特別明显。 她疼得厉害,可为了生產顺利,还要在助產士的指导下,来回走动。 助產士帮她按摩后腰,缓解疼痛。 商聿全程陪同,眉头拧得紧紧的。 鹿梔语的每一次咬唇,每一次皱眉,每一次流汗,都仿佛是对他的拷问。 他恨不得替老婆阵痛。 终於,鹿梔语感觉小腹下坠特別明显。 上了產床,商聿握紧了她的手。 鹿梔语吃了一块巧克力,在助產士的指导下开始用力。 每一次阵痛,都像是在撕裂她的肚子,翻搅她的五臟六腑。 她终於明白,电视剧里演的那些生孩子大喊大叫的,都是假的。 真正到这一步,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更没有力气大喊大叫。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商聿的心揪了一个多小时。 终於,婴儿的啼哭声响彻產房。 鹿梔语长舒一口气,几近虚脱。 商聿帮她擦汗。 “恭喜二位,是个皮夹克!” 助產士向他们展示了一下性別,就把宝宝放在了鹿梔语的胸口。 妈妈的体温,是宝宝来到这个世界上,最先感受到的温暖。 商聿愣了一下。 “怎么是个男孩?” 商钧有女儿,祁司宴有女儿,整天在朋友圈炫耀。 怎么就他没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宝宝被擦乾净,穿上半背衣,裹上小被子,送到了商聿的手里。 商聿用臂弯抱著这个小小的生命。 宝宝已经停止了啼哭,第一次睁开眼睛,又很快合上了。 商聿目光温柔,“行吧,男孩就男孩,儿子,你知道你有我老婆这样的妈妈,是多么幸运吗?” 宝宝被放在了鹿梔语的身边。 小小的脸蛋,贴著她的胸口。 “爸爸先出去吧,妈妈和宝宝还要在这里观察一个小时。” 助產士微笑道,“有些东西,爸爸要去准备一下。” 商聿把助產士的交代,牢记在心里。 產房外,商老太太,鹿梔语奶奶,方书仪都在等消息。 得知鹿梔语生了一个男宝,商老太太拍手笑道:“挺好的,挺好的,咱们家龙凤呈祥了!” 鹿梔语和宝宝被推出了產房,迎接她的,是一大束小苍兰和满天星。 商聿俯身,在她的唇上深深一吻。 “老婆,我人生所有的阴影,都是你用明媚的光碟机散的,我人生所有的幸福和欢笑,都是你给的,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想过灰暗的人生还能用柳暗花明。 有你,人生路上的风霜雨雪,都变成了美丽的风景。 我,商聿,永远爱鹿梔语。” 情话动人,他充满爱意的眼神,更加动人。 …… 鹿梔语这个月子,坐得清閒又舒心。 一位月嫂负责照顾宝宝,另一位负责给她做月子餐。 商聿把能推掉的会议,出差,访问,都推迟或取消了。 这一个月,专心陪著她坐月子。 “商聿,我想抱一下嘟嘟。” 嘟嘟,是奶奶给取的小名。 “这孩子小脸蛋粉嘟嘟的,和鹿鹿刚生下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嘟嘟能吃又能睡。 月子里的宝宝,醒著的时间很少。 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鹿梔语想抱一抱。 虽然月子里的宝宝视觉还没发育,即便睁著眼睛,也只能看到灰濛濛的轮廓。 商聿把嘟嘟放在她的怀中,但没让宝宝的重量落在她的身上,而是亲自用手托著。 月嫂交代了,坐月子的產妇,不能劳累,否则容易落下病根。 鹿梔语看著乖巧可爱的宝宝,心都化了。 “嘟嘟的眼睛和鼻子像你。” 商聿看了一眼,“有吗,我怎么感觉更像你。” 月嫂用小餐桌端著午餐走了进来,笑道:“嘟嘟继承了爸爸和妈妈的所有优点,长大了一定是个小正太。” 商聿把嘟嘟给抱走了,鹿梔语开始吃午饭。 午饭有六个菜,荤素搭配,非常丰盛。 味道都比较清淡。 吃多了,就觉得太寡淡了。 她可是个重口味爱好者。 从前她的最爱是螺螄粉,麻辣烫,爆辣炒米粉,再配上一块榴槤,那就更完美了。 但是月嫂说哺乳期不能吃这些,会影响奶水质量。 她只能忍著。 饭后,给嘟嘟餵了奶,她睡了一会儿。 鼻子突然嗅到一阵榴槤的香气。 她还以为是在做梦,翻了个身继续睡。 榴槤的香气更浓了。 睁开眼睛,枕头边上竟然放著一盒榴槤千层! 商聿正笑吟吟地望著她。 她惊喜地爬起来,“你买的?” 商聿把盒子打开,“吃吧,我问过医生了,偶尔吃一点没关係的,不会影响奶水质量。不能为了这个小傢伙,就委屈了老婆的嘴巴。” 鹿梔语可太想念这个味道了,一口气吃了大半个。 吃著吃著,她发现商聿站在她旁边,稳如钟。 她咽下一口榴槤,“你怎么……” 商聿以前最討厌榴槤的气味了。 给她买过几次榴槤,都是用十层塑胶袋裹著。 商聿轻鬆地笑了笑,“厌食症彻底好了之后,榴槤的气味,也没那么反感了。” 老婆喜欢的,他怎么能討厌? 鹿梔语笑嘻嘻地递上一块榴槤千层,“那尝一口?” 商聿犹豫著往后缩了缩。 “吃就没必要了吧……” 鹿梔语望著他,“没有对榴槤的气味闻风丧胆,已经是很大的勇气了。” 商聿眼底闪过一抹柔色,“爱你,让我无所畏惧,无坚不摧,无所不能。” 鹿梔语正要抱他,嘟嘟蹬著小腿哭了起来。 “让臭小子等一下,老婆,你先抱我!” 鹿梔语抱了他一下,他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唇,这才抱起了小傢伙。 她深深地嘆了口气。 这可怎么办呀,家里一下子多了两个磨人精! 三年后,鹿梔语又生了二胎。 商聿走出產房,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大笑起来。 “我有女儿了,我商聿也是有女儿的人了!” (正文完) 番外一 打群架 九月开学的第一天。 鹿梔语和商聿送三岁的女儿甜橙去幼儿园。 甜橙的名字,是商聿亲自给取的。 幼儿园举办了盛大的开学仪式。 “爸爸,把我放下来吧,我可勇敢啦,我保证今天不哭哦。” 甜橙在商聿的脸上亲了一口,笑容比枫糖还要甜。 商聿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脸蛋,才依依不捨地把女儿放了下来。 甜橙继承了妈妈漂亮灵动的小鹿眼,他总能透过这双乾净透亮的眼睛,想像老婆小时候的模样。 应该和女儿一样可爱吧。 甜橙跑到鹿梔语面前,伸手抱住了她的腰。 “妈妈,你別太惦记我哦,我已经是个大宝宝了,我会照顾好自己噠。” 鹿梔语蹲下,在女儿的脸上亲了一下。 身后,传来了姜景澈的喊声。 “姜序琛,你慢点跑!” 四岁的姜序琛如离弦的箭,飞一般地朝甜橙跑了过来。 “商叔叔,鹿鹿阿姨好!” 小傢伙很有礼貌地给二人鞠了个躬,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啪啪响。 “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甜橙妹妹的!” 说著,他牵起了甜橙的手。 甜橙笑眯眯地望著他,“姜哥哥!” 鹿梔语满脸笑容,摸了摸姜序琛的头,“好啊,阿姨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 商聿的嘴角抽了抽,目光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镜片后的目光带著几分警告。 “小子,照顾归照顾,你是男孩,我家甜橙是女孩,你得注意分寸,知道吗?” 姜序琛最怕的就是这位不苟言笑的商叔叔。 印象里,他除了会对鹿鹿阿姨和甜橙笑,对嘟嘟哥哥都特別严肃。 小傢伙有点害怕,听得似懂非懂,为难地挠了挠头。 那神態,和姜景澈一模一样。 姜景澈站在儿子身后尬笑。 鹿梔语瞪了商聿一眼,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琛琛才几岁,你说这话是不是太早了点?” “要防患於未然。” 姜景澈:“……” 行吧,合著商聿把他儿子当贼来防是吧? 开学典礼开始了,鹿梔语和商聿目送甜橙远去。 小姑娘背著卡皮巴拉书包,跟在小班的队伍里,小辫子一翘一翘的,开心极了。 鹿梔语忽然有些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三年前,我们也是这样把嘟嘟送到幼儿园里去的。” 嘟嘟如今都上小学二年级了。 商聿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暖。 手机铃声响起。 “就请你不要太快解开还沉默的情话,就让我多著急一下再终於等到解答……” 六年了,她的手机铃声一直没换。 她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眉头皱了皱。 是嘟嘟的班主任打来的。 “喂,是商瑾尧的家长吗?” “我是他妈妈,老师您说。” 班主任先是嘆了一口气。 “商瑾尧组织二年级六班的男生打群架,把那个班里一个学生给打了,学生家长已经来学校了,闹得很厉害,您和孩子爸爸,还是先过来一趟吧。” 班主任的语气很客气。 鹿梔语的大脑宕机了。 商瑾尧一个一年级的小屁孩,竟然能组织二年级的学生打架? 商聿在她旁边,两人的对话都听到了。 他勾了勾唇角,“听著像是咱俩儿子能干出来的事情。” 鹿梔语:“……” 儿子打架被叫家长,你还光荣上了? 赶去学校的路上,鹿梔语百思不得其解。 嘟嘟一直都是个非常乖巧上进的孩子。 他和商聿的性格很像,从小就表现出不一般的成熟。 在一眾同龄孩子中,显得格外有领导力。 但是打架,还是打群架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身上? 到了学校,二年级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令鹿梔语吃惊的是,祁司宴和姜幼柠也来了。 两人的女儿祁岁安,就在二年级六班。 小姑娘嘟著嘴巴,皱著眉头,抱著祁司宴的腰。 祁司宴双手护著女儿,眼神冰冷犀利。 一个三十多岁,烫著黄色玉米卷的女人正站在办公室中间。 她旁边站著一个又高又壮的小男孩,两只眼睛成了乌眼青,衣服领子都被扯烂了,满身的灰尘。 他正哭哭啼啼地拽著妈妈的手,委屈极了。 三年级六班的班主任和商瑾尧的班主任都在。 商瑾尧就站在他的班主任旁边,稚嫩的小脸义愤填膺,怒气凛然。 女人声嘶力竭地叫骂著。 “这群孩子简直就是黑社会!这个小崽子就是黑社会头子!看把我儿子都打成什么样了!” 两位班主任都只好陪著笑脸,劝说女人冷静一点。 女人恶狠狠地指著商瑾尧,“校长呢,让他出来,如果学校今天不处理这个小崽子,我就报警把他抓起来!” “你敢抓一个试试。” 一道冷厉的声音从她的背后响起,她的脊背霎时就躥上了一股寒意。 回头,正对上商聿那双锋利的黑眸。 女人被他强大的气场给震慑住了,呆呆地站著,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妈妈,爸爸!” 商瑾尧走到鹿梔语身边,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爸爸的神色。 爸爸平时很严厉,他最怕的就是爸爸了。 他知道打架不对,但是这一架不打,难出恶气! 女人缓过神来,冲商聿发脾气,“你……你儿子打人还有理了?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这位家长,我家孩子不是不讲理的人,咱们是不是应该问清楚,孩子们为什么打架?” 鹿梔语的语气还算客气。 有时候,事情不能只看表象。 被打的,不一定就是可怜的。 打人的,也不一定就是无理的。 高壮男孩往女人的身后缩了缩,女人的眼神明显闪烁了几下,心虚了。 “打人就是不对,管你有理没理!” 祁岁安站了出来,气呼呼地指著高壮男孩,“赵嘉诚欺负我的朋友,他就是个大坏蛋!” 鹿梔语低头问商瑾尧:“嘟嘟,你是为了安安姐才打架的吗?” 嘟嘟和安安差了一岁,从小在一起长大,非常要好。 嘟嘟很有责任感,姐姐和妹妹他都要保护。 女人对祁岁安露出了凶相,“就是你这个臭丫头挑唆小崽子打我儿子的?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心机,长大了还了得?” 两位班主任对视了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这个女人,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她几句话,就把京市的两大顶级豪门给得罪完了。 商瑾尧义愤填膺,和女人爭辩起来,“是赵嘉诚先欺负安安姐的朋友的!那个姐姐被赵嘉诚推倒在地,书包被他撕烂了,他还骂那个姐姐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姜幼柠开了口,“安安的朋友,就是那个叫肖玥的女孩子吧?她的爸爸是消防员,七年前救火牺牲了,玥玥是遗腹子。”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女人的脸色难看至极。 番外二 做人不能这么双標 商聿听到了这个信息,眸色深沉,给徐靖发去了信息。 “七年前京市火灾,牺牲了一个姓肖的消防员,查一查当时的情况。” 徐靖在搜集信息方面,是绝对的好手。 “收到,商总,给我五分钟。” 祁岁安气呼呼地指著赵嘉诚,“他欺负玥玥不是一两次了!他不仅打玥玥,还抢玥玥的零食和钱!我送给玥玥的电话手錶,也被赵嘉诚给抢走了!” 姜幼柠对自己的女儿笑了笑,这是对她仗义执言的鼓励和认可。 祁司宴幽蓝色的眸子转向了女人,“我家安安送给玥玥的电话手錶,价值三千块,看来真的要叫警察来了。” 女人神色慌张,“我家宝贝是最乖巧老实的,他怎么可能欺负一个小女孩,更不会抢她的东西!你们没有人证物证,这是污衊!別以为你们人多就占理了!” “我亲眼看见的!” 商瑾尧和祁岁安同时发声。 听到安安姐说话,他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出声了。 祁岁安接著说,眼神毅然,“就在二楼卫生间的角落里!我看见的时候,赵嘉诚正在抢玥玥的书包掛链!我衝上去阻止他,他还推了我一把,还说要连我一起打!” 听到这里,事情的来龙去脉基本上就清楚了。 鹿梔语低头问儿子:“嘟嘟,你是为了安安姐才打人的,是吗?” 商瑾尧用力地点点头。 “妈妈,爸爸,我一个人打不过他,所以才叫二年级六班的同学一起上的。” 打人的小朋友有十几个,几乎占了班里一半的男生。 这些小朋友都在办公室外面站著,一个个地往办公室里探头。 有商瑾尧带头,这些小傢伙非但没有觉得自己打人有错,一个一个的表情骄傲,像是伸张正义的英雄。 祁岁安接著说:“赵嘉诚不但欺负玥玥,还欺负了班里好多同学!今天打他的,都是被他欺负过的!” 姜幼柠冷笑,看著躲在女人身后高高壮壮的小男孩,“如此说来,你儿子是个妥妥的小恶霸。” 女人的脸狰狞地扭曲起来,衝著祁岁安大喊大叫,“臭丫头你胡说!我儿子才不是恶霸,我儿子是乖宝宝!” 说到激动之处,她还伸手,推了祁岁安一下。 姜幼柠立刻变了脸色,扬起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女人凶恶地扑上来,祁司宴挡在了母女前面,女人一看到他阴沉狠戾的眼神,就嚇得缩了回去。 “打人啦,都来看看吶,小恶霸的家长打人啦,还有没有天理啊!” 女人扯著嗓子哭喊起来。 “大家刚才都看清了,是她一个大人,先对我家孩子动手的!” 姜幼柠怒不可遏。 她脾气不坏,但只要女儿受委屈,她就会变得攻击性极强。 祁司宴当然是无条件地保护老婆女儿。 两个班主任只得拉住女人的胳膊,轻声劝说她,“有话好说,不要动手。” 女人气急败坏,转头开始攻击两个班主任。 商瑾尧听到女人骂自己的何老师不配为人师表,怒上心头,挡在了班主任前面,和她爭辩。 “何老师是最好的老师,我不许你说何老师!现在整间屋子里,只有你在无理取闹!” 商聿没有阻止自己儿子,而是讚许地点了点头。 女人撒泼打滚,赵嘉诚大约是觉得自己不占理,妈妈的战斗力在这些人面前又太弱了,於是跟著大哭起来。 办公室里乱成了一团。 混乱中,商聿清冷的嗓音响起:“警察马上就要过来了。” 女人怔住,慌了神,“谁,谁报的警?” 鹿梔语冷笑,“刚才是谁口口声声说要报警的?怎么,警察真的要来了,你反倒心虚了?” 徐靖已经把肖玥父亲的信息全都发给了商聿,还顺带查了一下赵嘉诚的家庭情况。 商聿容色沉冷,望著女人,“玥玥小朋友是烈士遗孤,如果你没有选择性失忆和躲避现实,就应该让大家知道,玥玥的爸爸就是牺牲在你们小区的,哦,对了,他救下的人里面,恰好就有你们一家。” 空气再次变得安静无比。 女人脸色铁青,手脚冰冷发抖。 祁司宴“哦”了一声,意味深长。 “原来是恩將仇报的小白眼狼,和撒泼打滚好不讲理的泼妇。你能教育出这样的孩子,一点都不奇怪。” 商聿补充道:“抢价值三千块的电话手錶,多次霸凌同学,欺凌烈士遗孤,任何一条罪名被公布,你家孩子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女人真的怕了,嘴唇哆嗦著,嘴硬地爭辩道:“他还小,他还是个孩子,孩子们之间打打闹闹,用得著上纲上线?” 鹿梔语无语到想笑。 “这就奇怪了,按照你的標准,那我家孩子打了你家孩子,也是打打闹闹,你却口口声声要警察抓我家孩子,大姐,做人不能这么双標吧?” 姜幼柠接话,“这就是平时无礼惯了,靠撒泼打滚让人不得不退让,她还以为自己是皇太后,谁都要让著她呢。” 女人被懟得脸色青红交加。 “我家宝贝还是小孩子,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 “警察是不能將一个小孩子怎么样。” 商聿的语气冷冰冰,眼神冷酷中带著压迫感,“子不教,父之过,你家孩子在学校当小霸王,欺凌弱小,就是你这个当家长的教育缺失,难怪不应该让警察好好教育一下?” “你没证据!谁看见我家宝贝欺负人了?有本事你们拿出证据来呀!” 话音落下,教导主任就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赵嘉诚妈妈,你不是要证据吗?这就是!” 他拿著一个平板,开始播放监控。 画面中是走廊的一角,赵嘉诚狠狠地推了一把玥玥,玥玥摔倒在地,疼得掉眼泪。 他又上去踹了一脚小姑娘的肩膀。 接著夺过玥玥的书包,“哗啦”一声,把里面的书本文具全都倒了出来。 零食,全都抢走,还把隱形口袋都翻了个遍,抢走了一把零钱。 玥玥扑上去想夺回自己的东西,被赵嘉诚踹在了肚子上。 小姑娘趴在地上,疼得四肢抽搐。 这时候,祁岁安出现在了画面里,对著赵嘉诚,愤怒地挥动小拳头。 赵嘉诚把她也给推倒了。 祁岁安爬起来把玥玥护在身后,监控画面在这个时候停止了。 女人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姜幼柠又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她气得浑身发抖。 安安和玥玥是好朋友,她把玥玥当半个女儿看。 画面里小姑娘遭受的霸凌,看得她心都碎了。 警察赶到,把女人和她的亲亲小宝贝都带走了。 校长把商家和祁家两对夫妻请到了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