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刷总裁十二亿,她成了抵债新娘》 第1章 刷机 恒隆大厦,七楼,煦远国际设计有限公司。 “云姐早!” “云姐早!” 云荑一踏入办公区,组员苏蕊、沈菲儿、谢时运、叶凡纷纷同她打招呼。 她一一頷首回应,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意,走向自己靠窗的工位。 煦远国际模仿设计院的构架,部门眾多,室內设计部只是其中之一。 现在经济寒冬,公司裁了近半人手,她的小组也从十人缩水到五人。 作为组长,云荑没有独立办公室,工位就是她的战场。 刚坐下,谢时运就滑著椅子过来,递上一杯热咖啡。 “云姐,提提神。” “谢谢。” 云荑接过咖啡,暖意透过纸杯传到掌心,稍稍驱散了清晨出门时的阴霾。 简单开了个晨会,安排好工作。 她特意提醒:“最近风声紧,人事那边暗示可能还要裁人。大家干活仔细点,上班时间千万別摸鱼被抓现行。” “还要裁?”沈菲儿惊呼。 “人都快没了!” “谨慎点总没错。”云荑低声道。 散会后,她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图纸中。 身为组长,她的工作量只多不少。 临近中午,小腹传来熟悉的坠痛,是每月例行的“问候”。 她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就將一套市小学教学楼改造的初步设计图,发给了学校那边负责这个项目的田老师。 並附言: 【田老师,您好!关於贵校1號到10號教学楼的改造方案初稿已完成。烦请您在百忙之中审阅指正。】 【我们团队会密切关注您的反馈,隨时根据您的宝贵意见进行方案的深化与调整。有任何问题或需求,请隨时与我联繫。】 她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又快速扫了一眼邮件,確认没有错別字。 这才郑重地敲下:【祝您工作顺利!】 落款:【煦远国际设计 - 云荑】 发完邮件,云荑靠向椅背,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际线。 像是要下雨,还好今早出门时,带了伞。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小腹隱隱的不適。 等了一会,没有等到田老师的来电。 云荑猛地想起口袋里还有一个“麻烦”。 新买的手机,隔天就忘记了密码,也只有云海会做这种事。 原不想去管她这个所谓的爸爸。 但早上出门时,周凤玉硬是將手机塞进了她的口袋。 云荑掏出口袋里那台沉甸甸的手机,打开电脑网页搜索vertu手机如何刷机。 云荑对这个牌子的手机並不了解,但听同事聊过,价格最低款,也要三万打底。 她有些习以为常。 云海一直是那种不赚钱却高消费的男人。 没本事,脾气暴躁,打女人,打牌赌博抽菸喝酒样样了得,甚至连一份正经工作都没有。 可他却一直有钱。 因为…… 想到往事,云荑的肚子抽疼的越发厉害。 她每个月快来姨妈的前两三天,肚子会痛的受不了。等来了后,才能舒服些。 她一手捂肚子,一手打开自己的手机某宝,去扫这台vertu手机的型號和价格。 只是,某宝界面还未刷出来,她痛的连著脑袋都开始昏昏沉沉了。 云荑起身,將自己的手机反扣在办公桌面上,又匆匆去了一趟厕所。 再回来时,看到电脑网页上罗列了几种“vertu手机刷机教程”。 她按照教程,先在官网下载了官方刷机包,然后尝试解锁bootloader: 进入设置-关於手机,连续点击版本號七次……成功开启开发者模式。 再返回设置,找到开发者选项,开启oem解锁和usb调试。 最后,用数据线连接那台vertu手机和电脑,打开刷机工具,选择刚下载的刷机包。 云荑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总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可一时没有想起来。 电脑屏幕上跳出提示:“检测到用户数据,是否备份?” 这台手机是云海“新买”的,里面应该没什么重要东西。 但保险起见……她的指尖在“是”上轻轻一点。 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1%……20%……40%……60%…… 备份成功。 云荑继续点下一步操作。 刷机:1%……2%……3%……4%…… 看来需要点时间。 她起身,准备去茶水间冲杯燕麦暖暖肚子。 同一时间。 窗外骤然传来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而是一支整齐的车队,带著撕裂空气的蛮横,由远及近,瞬间充斥了整个恒隆大厦的底层空间。 甚至穿透了七楼的玻璃窗,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茶水间里几个正在閒聊的同事瞬间噤声,快步走到窗边向下张望。 “我的天……快看楼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云荑对看热闹完全没有兴趣。 她从冰箱里拿了盒纯牛奶出来,倒进燕麦里搅拌。 恒隆大厦前的广场,此刻已被一片肃杀的黑色吞噬。 数十辆线条冷硬、光可鑑人的黑色轿车,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以惊人的速度和精確的间距急剎停下,將整个广场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清一色的顶级豪车,凯迪拉克凯雷德打头,中间簇拥著一辆气场尤为迫人的劳斯莱斯幻影。 后方是奔驰s级防弹车压阵。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猛地推开。 数十名身著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戴著墨镜、身形健硕的保鏢鱼贯而出,动作迅捷而整齐划一,如同从模具里倒出来的一般。 他们迅速在车辆与大厦入口之间形成两道密不透风的人墙,隔绝了所有好奇或惊恐的视线。 空气仿佛瞬间凝结,瀰漫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广场上原本匆匆的行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纷纷驻足,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大厦底层的保安队长慌忙小跑著迎上去,试图询问。 却被最前方一名保鏢冷硬的手臂无声挡开,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辆幻影的后车门。 一只鋥亮的黑色手工定製皮鞋稳稳踏在广场光滑的地面上。 接著,一道頎长挺拔的身影从车內迈出。 第2章 手机失主寻上门 因这男人的出现,原本黑压压的云层,突然折射出了闪耀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冷峻深刻的侧脸线条。 他深邃的眼眸隱藏在浓密的睫毛阴影下,看不清情绪。 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迫人寒意,足以让方圆十米內的温度骤降。 昂贵的西装贴合著他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没有一丝褶皱,每一寸都透著掌控一切的绝对力量感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整个靖北市很少有人不认识他—— 掌控靖国经济命脉的商界大佬——盛寰集团总裁封景行。 他迈开长腿,步伐沉稳,目標明確地走向恒隆大厦旋转门。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富有节奏的叩击声,每一步都像敲在人的心臟上。 身后的保鏢如同黑色的潮水,沉默而有序地紧隨其后。 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浪潮,汹涌地涌入大厦。 封景行没有看任何人,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人群和如临大敌的保安。 他身旁的助理夏思哲快走半步,亮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在门禁上轻轻一划。 “滴——最高权限通过。” 大厦內的闸门无声地开启。 封景行目不斜视地踏入,数十名黑衣保鏢如影隨形。 只留下广场上死寂般的空气和一群目瞪口呆的围观者。 恒隆大厦內部,低气压迅速蔓延。 电梯前等候的人群被无声地隔开。 电梯的数字飞快跳动,直指七楼。 七楼,煦远国际设计有限公司。 茶水间里,目睹楼下壮观一幕的同事们惊魂未定地跑回办公区。 “出什么事了?楼下全是黑西装!” “好嚇人,像拍电影!” “我看到好像是……盛寰集团的总裁封景行?”有女生的声音激动到发颤。 “封景行?!”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小小的办公区炸开。 云荑所带的小组区,沈菲儿捂住了嘴,叶凡和谢时运面面相覷,苏蕊更是激动地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盛寰集团的封景行,那是云端之上的人物,怎么会突然降临他们这么一个小小的设计公司? 难道要收购他们公司? 眾人不敢做这样的美梦,但心里又控制不住地祈祷期待。 云荑听著外头的动静,並没去出去凑热闹,而是坐在茶水间,慢条斯理地一勺勺喝著泡开的燕麦。 而她工位上的电脑屏幕——刷机进度条已经跳到了85%。 就在这时—— “砰!” 办公区入口处的玻璃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封景行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后,是数名面无表情、气场迫人的黑衣保鏢,將入口彻底封死。 这……这……这不像是来收购公司的啊…… 倒像是来寻仇的。 整个办公区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封景行深邃冷冽的目光如同精准的雷达,在偌大的开放式办公区里一扫。 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瞬间锁定了那个靠窗的工位。 工位上,一台正连接著电脑、屏幕亮著、进度条仍在缓慢爬升的vertu手机。 他走到云荑的工位前,高大的身影投下,带著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目光死死地锁住那部手机,以及电脑屏幕上刺眼的“刷机中96%”的提示框。 就在他伸出手,即將触碰到那部手机的瞬间—— 电脑屏幕上,进度条猛地一跳:100%! 一个绿色的、巨大的提示框瞬间弹出,覆盖了整个屏幕: 【刷机成功!】 【系统正在初始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封景行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夏思哲。 夏思哲点头,坐到了云荑的工位上,十指迅速地敲击著键盘。 死寂的办公区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啪啪声,以及眾人几乎要衝破胸膛的心跳声。 云荑喝完燕麦,又泡了杯滚烫的菊茶,出了茶水间。 然而,还未走回自己工位,就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僵在了原地。 她的工位周围,如同黑云压城,赫然围了將近二十个身著统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彪形大汉。 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 更让她疑惑的是,一个穿著白色衬衫、气质斯文的年轻男人,正坐在她的椅子上,双手在她键盘上飞速敲击。 而公司董事长徐耀,此刻正弯腰屈膝地站在一个身著剪裁完美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面前。 点头哈腰,额上全是冷汗,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那黑衣男人背对著她,身姿挺拔如松,仅仅是背影就散发出迫人的威压和冷冽。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所有员工都缩在自己的格子间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云荑的第一反应是——黑社会?! 她下意识地想退回茶水间躲藏。 然而,徐耀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她,如同抓住了罪魁祸首,声音尖锐地拔高,带著明显的怒意。 “云荑!你还愣著干什么?给我过来!” 被点到名的云荑,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端著滚烫的菊茶,硬著头皮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上。 空气里瀰漫著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徐总,这……这是怎么了?” 云荑声音发紧,儘量保持镇定。 她的目光扫过徐耀面前那个如山岳般的黑衣男人。 当她的视线无意间撞上对方转过来的目光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衝头顶!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深邃、冰冷、锐利如鹰隼,带著审视万物般的漠然和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仅仅是一眼,就让云荑感到无所遁形。 她慌忙移开视线,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 那个白衬衫男人还在疯狂敲击键盘! “你在干什么?那是我的电脑。” 云荑的声音带著一丝著急。 她电脑里有好几个还未交接的施工图项目! 万一被弄丟……后果很严重! 情急之下,她伸出左手,试图去拍那白衬衫男人的肩膀制止他。 “还请你停下,別动我电脑。”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对方肩头的剎那—— 第3章 金融密钥丟失 “啪!” 一只骨节分明、力量感十足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带著不容抗拒的蛮横,往旁边一甩。 “啊!”云荑猝不及防,惊呼出声,整个人被甩得踉蹌著向后猛退好几步。 慌乱中,她下意识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右手猛地一挥。 “哗啦——!” 滚烫的菊茶,精准无比地浇在了她裸露的右手手背上。 “嘶——!” 钻心的疼痛让云荑瞬间倒吸一口冷气,手背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灼烧著。 被烫了这么一下,肚子更疼了,脑袋也疼的几乎炸开。 身体的几处疼痛瞬间点燃了她的怒火。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 她猛地抬头,眼中燃烧著有些生气的火焰,直接看向那个始作俑者。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光天化日强闯公司,擅自动用他人电脑財物,现在又蓄意伤人!再不离开,我立刻报警!告你们非法入侵、破坏財物、故意伤害!” 她的声音因生气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坚定,迴荡在死寂的办公区。 闻言,封景行终於正眼看向她。 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地扫过她通红肿胀的手背,如同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接著,他薄唇轻启,低沉磁性的嗓音如同淬了冰。 “报警?” “很好。” 他微微偏头,对一旁的保鏢下令:“你帮她报。” “是,总裁!” 保鏢恭敬应声,动作利落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云荑:“???“ 警局的灯光冷白,没有温度。 云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脑子依旧一片混乱。 那群黑衣保鏢不见了,办公室里那个白衬衫男人—— 此刻正坐在警官旁边,神情严肃。 一位警官开口,语气公式化:“云小姐,现在开始正式询问,请你如实回答。” 云荑点头:“我一定配合。” 夏思哲推了推眼镜,先自我介绍:“云小姐,我是盛寰集团总裁特助,夏思哲。” 他拿起桌上那部黑色vertu手机。 “第一个问题,这部手机,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云荑心头髮紧,如实回答:“我爸新买的,但忘了密码,让我帮忙解锁。” 夏思哲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带著一丝讽刺。 “云小姐,我们总裁今年三十二岁,似乎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女儿。” 云荑猛地抬头,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几乎要化成实质。 她努力维持平静,询问道:“夏特助,这部手机真的是我爸的,不知和你们总裁有什么关係?” 夏思哲冷笑一声,不再兜圈子。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非法占有我们总裁的私人手机,擅自进行刷机操作,並销毁了一笔12亿的区块链合同金融密钥,导致合同作废且无法重新签署。” 轰! 云荑只觉得脑袋里仿佛炸开一道惊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12……亿?非法占有盛寰集团总裁的私人手机? 她有些语无伦次,心中慌乱。 “夏特助,是不是……弄错了?这部手机真的是我爸新买的!他忘了密码,我……我只是按网上教程刷机想帮他解锁!” “弄错?”夏思哲拿起手机,陈述事实: “vertu品牌唐卡定製版,顶配售价49.8万元。我刚刚已经恢復了部分基础数据,imei码、內部定製標识,全都指向这是总裁的专属工作机。云小姐,你觉得盛寰集团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49.8万?总裁的专属工作机?!!! 云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她终於想起,自己刷机时,到底遗忘了什么。 她忘了看这台手机的型號和价格。 若是看到49.8万,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这台手机是云海买的。 想起夏思哲所说的“数据恢復”,她才勉强找回一丝呼吸。 “夏特助,我刷机的时候点了备份,劳烦您再找找,看能不能找回你说的那个金融密钥。” 夏思哲摇头。 “金融密钥在手机的 “安全晶片” 內离线生成,永不接触网络和外部存储。普通备份功能无法读取该区域数据,类似无法复印保险柜里的钥匙。安全晶片依赖特定硬体驱动,一旦刷机:晶片会锁死,金融密钥会同一时间物理湮灭 。” 云荑的呼吸猛地一窒,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一旁的警官严肃道:“云小姐,这部手机涉及巨额商业资產,你一直说手机是你父亲的。现在就给你父亲打电话,开免提。” 云荑的手抖得厉害,解锁都按错了两次。 电话接通,云海的声音传来:“云荑,手机刷机了吗?” 云荑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你老实告诉我!这手机到底哪来的?!49万8的手机,你买得起?!” “啥?49万8?” 电话那头,云海的声音充满震惊和……一丝贪婪。 “不可能吧?这么贵?要真是这样,我岂不是发財了?” “发財?”云荑几乎要哭出来,声音拔高. “我现在在警察局,人家说这手机是偷的!你再不说实话,是想牢底坐穿吗?!” 电话那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然后是云海慌乱的声音:“我……我……” 半个小时后,云海也被传唤到了警局。 这个混蛋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在警局的肃穆气氛下,腿肚子都在打颤。 “云荑,这……这不会真有事吧?” 他偷偷扯云荑的袖子,声音发虚。 云荑压低声音,严肃道:“只要你把手机怎么来的,一五一十说清楚,也许还能爭取宽大处理。” 云海脸色涨红,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我……我……” 云荑心头惊颤:“不会真的是你偷的吧?” “不是!我是……捡的!” “捡的?在哪里?什么时候?当时什么情况?”警官厉声追问。 就在云海结结巴巴说不清楚时,另一位警官快步进来,对夏思哲恭敬道: “夏特助,监控调来了。” 夏思哲点点头,示意在审讯室的显示屏上播放。 第4章 行为责任占比 画面清晰显示: 昨夜凌晨三点,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想影,无声地滑停在市中心“星穹”七星酒店的璀璨门廊下。 司机开门,一道頎长挺拔的身影跨步而出。 剪裁完美的灰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 即使在深夜,也带著迫人的气场。 他左手握著手机贴在耳边,右手隨意地搭在敞开的车门框上,侧脸的轮廓在酒店辉煌的灯光下显得极其冷峻深邃。 这人正是云荑在公司见过的那个男人,盛寰集团总裁——封景行。 电话似乎很重要,他低声说著什么,眉宇间竟意外地带著一抹柔情。 大约过了两分钟,他右手朝著敞开的车內招了招,示意里面的人出来。 高清的监控画面捕捉到,宽大的后座里,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埋头专注地玩著手机,小脸上满是投入。 听到外面男人的呼唤,他明显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 但还是將手机放回真皮座椅上,磨磨蹭蹭地下了车。 小男孩往前跟了两步,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机灵地转动。 发现男人依旧在专注通话,视线並未落在自己身上。 他眼珠一转,像只偷油的小老鼠,迅速折返。 然后飞快地抓起座椅上的手机,塞进了自己宽鬆的运动裤口袋里,这才小跑著跟上。 前方的男人头都没回,再次朝男孩招了招手。 小男孩心虚地一缩脖子,忙不叠地朝他奔去。 奔跑间,口袋里的手机悄然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可小男孩却並没有发现,牵住男人的大掌,隨著他一起进了酒店。 与此同时,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启动,匯入夜色车流。 差不多又过了半分钟左右,监控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一个手提半打啤酒、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云海。 他显然喝了不少,脚步有些虚浮。 走著走著,似乎踩到了什么。 他低头查看,疑惑地用脚尖踢了踢那在路灯下反射著光泽的手机,隨即弯腰捡了起来。 他掂量著手中沉甸甸的手机,醉眼朦朧地抬头。 恰好看到前方二十来米距离,那一大一小正走进了酒店的旋转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一声“喂,手机掉了!” 或者快跑两步就能轻鬆追上。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停止了呼喊。 浑浊的眼睛左右飞快地扫视了一圈。 確认深夜无人路过,他脸上闪过一丝狂喜和贪婪。 云海快步走到旁边一个大型垃圾桶旁,背对著监控,借著昏暗的光线,对著手机一阵粗暴地抠弄。 一分钟后,他將手机的sim卡硬生生掰断,隨手扔进了垃圾桶中,又迅速关机,这才趿拉著拖鞋,摇摇晃晃地消失在监控范围之外。 审讯室內,死寂般的安静,几乎能听到空气凝滯的声音。 冰冷的灯光打在云荑脸上,映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更是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她死死盯著定格的监控画面—— 视频中,那人贪婪、猥琐又熟练的动作,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羞愧、愤怒、担忧、惊惧、无力……无数情绪翻江倒海,让她几乎窒息。 坐在她对面的云海,额头上早已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著鬆弛的脸颊往下淌。 他佝僂著背,双腿像筛糠般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几次张开乾裂起皮的嘴唇, 似乎想为自己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夏思哲的面色平静无波,眼神锐利,目光在云海和云荑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云海脸上。 “云海先生。”夏思哲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监控录像清晰完整,证据確凿。你非法侵占他人私有財產,数额巨大。你捡到手机后,不仅没有寻找或归还失主,反而故意藏匿、销毁关键证据。主观上具有明確的非法占有意图。你的行为,已完全构成刑法第二百七十条所规定的侵占罪。” 一旁的警官適时补充,声音严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將代为保管的他人財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退还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 “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二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並处罚金。“ “將他人的遗忘物或者埋藏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交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具体量刑,將依据涉案金额、社会危害性以及你的认罪悔罪態度综合判定。” “扑通!”一声闷响,云海像是被抽掉了全身骨头,猛地从椅子上滑跪在地。 而就在这时,夏思哲的手机响起。 他同警官点了点头,走出审讯室。 夏思哲在廊道里接的电话,表情专注而严肃,偶尔低声回应几句“明白”、“继续跟进”、“儘快形成报告”。 通话时间不长,但当他重新推门进来时,审讯室內的气压似乎又低了几分。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过瘫软在地的云海。 警官上前,將人从地上拽起来,重新按回椅子上。 夏思哲没有坐下,他站在云荑和云海面前,身姿笔挺,如同法官宣判。 “云海先生的行为构成侵占罪,证据確凿,警方会依法处理。这是其一。” “其二,也是更为严重的后果,是云小姐未经授权,对总裁私人手机进行的刷机操作,直接导致了价值12亿的区块链合同金融密钥永久性物理湮灭,合同作废且无法恢復签署。” “12亿是合同金额,但盛寰集团並非毫无作为。在发现密钥损毁的第一时间,集团法务、风控及技术团队启动了最高级別的紧急预案。最终成功將本次事件造成的实际可量化经济损失,控制在了一亿人民幣。” “一亿……”云荑喃喃重复,这个数字依然如同天文数字,压得她喘不过气。 但比最初的12亿,似乎多了一丝喘息空间。 夏思哲无视云荑父女的反应,继续陈述: “这一亿,是经过严格审计和评估的净损失,包括但不限於:前期投入沉没成本、紧急补救措施费用、市场波动导致的间接损失、以及集团信誉受损的量化评估。所有计算依据和方法,均已通过独立第三方覆核,並附在报告之中。” 他轻轻点了点桌上的文件。 “关於行为责任占比。” “基於双方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以及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係,集团法务部及外部顾问团进行了综合评估,结论如下: “云海先生:因其故意侵占財產、销毁sim卡、並誆骗非授权人进行刷机行为,是本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和主要过错方,承担本次实际损失的 70% 责任。” “云小姐:因其重大过失,在未核实手机来源和风险的情况下进行高风险操作,直接导致密钥物理损毁,是损失发生的直接原因,承担本次实际损失的 15% 责任。” “我司总裁因未妥善保管好工作机,承担剩余15%的责任。” “至於赔偿。盛寰集团会依法向你们二人追偿各自应承担的份额。云海先生,七千万。云小姐,一千五百万。鑑於金额巨大,我们將正式启动法律程序。律师函和相关诉讼文件,稍后会送达。” “两位可有异议?” 第5章 渣爸甩锅 审讯室里死寂无声,只有空调冷气嘶嘶作响的声音和云海粗重恐惧的喘息。 七千万—— 彻底劈碎了云海最后一丝侥倖。 他瘫在椅子上,眼珠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条濒死的鱼。 “我…我没有!我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啊!警官!夏特助!我…我就是个捡破烂的,我哪有钱赔啊!这是要我的命啊!”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扑通一声又滑跪到地上,这次是朝著夏思哲的方向。 “夏特助,您行行好!高抬贵手!我真不知道那手机那么值钱,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金融密钥啊!” 他哭嚎著,额头撞在冰冷的地砖上砰砰作响。 云荑的心也沉重万分。 不说七千万,她这边的一千五百万也如同大山般沉重。 她看著地上丑態百出的父亲,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力感席捲全身。 她太了解他了,他此刻的恐惧是真的,哭穷是假的。 而他接下来的反应,她几乎可以预见。 警官再一次去拉云海,提醒道: “你起来说话。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是要想办法把钱还了。” “想办法?我能想什么办法?!” 云海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云荑。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著云荑,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和指责: “是她!警官!夏特助!都是她!是她害的!手机是我捡的没错,可我捡回来是想问问那是什么手机,是她自己说能刷机解锁的!我拦都拦不住!也是她把那个什么金融钥匙弄没的!要赔钱找她赔!跟我没关係啊!我只是捡了个手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语速飞快,顛倒黑白,將所有的过错一股脑地推到云荑身上。 他甚至刻意模糊了时间线,仿佛云荑是在他捡到手机后立刻就进行了刷机。 云荑气得眼前发黑,小腹的坠痛和手背的灼痛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云海这副嘴脸,真是的让人噁心无比。 对上云荑冰冷的视线,云海梗著脖子,眼神闪烁,却咬死不鬆口。 “你那么大人了,不知道刷机有风险?你手欠怪谁?!要不是你瞎操作,能有这事儿?那手机好好的,你刷它干什么?!都是你!你这个扫把星!从小克你妈你弟,现在又来克我!你是想让我死啊!”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仿佛找到了宣泄恐惧的出口,將此刻的绝境带来的疯狂都倾泻在女儿身上。 “肃静!”警官重重拍了下桌子,严厉的目光扫过状若疯癲的云海。 “这里是警局!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事实如何,自有法律判断!” 夏思哲冷眼旁观著这场闹剧,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云海先生,你的辩解苍白无力,且与监控证据及你女儿提供的通话记录內容严重不符。你侵占他人財物在前,隱瞒来源、诱导他人进行高风险操作在后,主观恶意明显。你的责任占比70%,是基於事实和法律的认定,不容推卸。” 接著,他转向云荑,语气依旧公式化,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云小姐,你的责任,同样成立。” 云荑点头。 都是成年人了,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不认也得认。 至於云海。 云荑再次看向还在哭天抢地的云海。 她知道,他有钱。 就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但肯定不少。 已故的爷爷奶奶,留了三套靖北市市区的老房子给他。 十年前老房子拆迁,云海没要政府分发的房子,全要了钱。 靖北市可是全国最繁华的金融中心,排在榜首的一线城市。 三套市中心的老房子,价钱可想而知。 可云海硬是一分都没有拿出来家用过,也不顾没房子可住的妻子和孩子,自己一消失便消失了几年。 当时,她只当他死了,带著周凤玉和云途在外面租房住。 直到六年前,她买了一套属於自己的房子。 云途当时在外地读大学住校,她带著周凤玉住进了新房。 可没想到,才住了半年时间,云海便出现了,跪在周凤玉面前扇自己耳光懺悔。 周凤玉就这样同云海复合了,还將他带进了云荑的房子,赶都赶不走。 云荑好几次提出,让云海自己买房带老婆住。 可云海根本不愿拿钱出来。 所谓狗改不了吃屎,用在他身上再適合不过。 才保证过痛改前非的男人,上了三天班,又辞了工作。 他每日游手好閒,无所事事,靠著女儿养,靠老婆养。 再后来,云途大学毕业。 云荑让他自己在外面租房住,可他还是被周凤玉带进了她那套狭小的房子里。 大学四年的时光,让云途彻底变了,变成了云海的另一个翻版。 他有样学样,也不去工作,不是在家打游戏就是刷短剧。 没钱了,就找周凤玉要,不给就自己偷偷转走。 甚至学著云海的行为,对周凤玉非打极骂。 这样一个男人,这样一个儿子,云荑不能理解,周凤玉为何割捨不了。 就像闺蜜统统不能理解,这样一个母亲,她为何割捨不了一样。 云荑想,大概是那年,她生了一场大病,半夜醒来时突然很想吃皮蛋。 大冬天的,周凤玉冒著风雪,走了几公里,才找到一家半夜还营业且有皮蛋的便利店。 云荑忘不了那一幕。 她睡得迷迷糊糊中,被周凤玉摇醒。 当她抬眼看过去时,周凤玉递了一个剥了壳的皮蛋到她嘴边,让她吃。 云荑看著她被冻得通红的手和脸,还有那亮的灼人的眼睛,又惊又怒。 更多的,是心中的酸涩和感动。 又或者,是外公临终前,给她偷偷塞下的那两百万,以及睁大眼睛看著她的殷殷嘱咐。 她想,如果没有云海和云途,她们母女应该是能相处的很好的。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等云荑和夏思哲並肩从警察局出来时,两人已经谈好了。 云荑先回去把房子卖了,预估能卖八百万。 再加上她这些年的存款,都用来还债。 剩下的,按3.1%的利率算,分三十年还。 比起云海耍赖不愿给钱的行为,夏思哲更喜欢和云荑这样的人打交道。 即便不能一次性付清,態度也在这里。 分三十年还,给利息,就当她是在盛寰旗下的银行里借了贷款,想来总裁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第6章 来自渣爸的羞辱 待云荑与夏司哲告辞,准备导航回家时,夏思哲叫住了她。 “云小姐,那你父亲那边?” 云荑抬头看他,脸色出奇的平静。 “夏特助按著正常的法律流程来走便是,相信以你的速度,应该不会让他提前把钱转走的吧?” 夏思哲挑了挑眉。 这对父女还真有意思。 出事了,父亲第一时间將责任往女儿身上推,女儿也对自己父亲的生死丝毫不在意。 但想想也是,这样一个父亲,没人能在意的起来。 云荑抬头望著铅灰色的天空,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三十岁的年纪,把原本算小康的生活,弄没了……还背上了一大笔债务。 往后的人生如何,走一步看一步吧。 云荑走后没多久,云海也从警局走了出来。 现在这个情况,他不想坐牢,就不得不赔钱。 他当场支付了盛寰四千万,剩下的三千万,承诺三个月內付清,所以才得以离开警局。 夏思哲代表盛寰集团,其核心目標是追回经济损失,而非单纯將云海关进监狱。 尤其是在云海能支付赔款的情况下,便允许他自行离开。 …… 云荑下午请了假,没去公司。 但她也不想回那个乌烟瘴气的家,就在附近的公园坐了一下午。 等天黑沉下来时,下起了小雨,她这才不得不离开。 推开家门,一股混杂著廉价烟味、隔夜饭菜和颓废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里烟雾繚绕。 云海像一头愤怒的困兽,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脚下的拖鞋拍打著地板,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 他一抬头,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如同淬了毒的鉤子,死死钉在刚进门的云荑身上。 “你还有脸回来?!” 云荑扯了扯嘴角,提醒他:“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的房子。“ 云海『呵』了一声,下一秒,便衝到了云荑面前。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 “扫把星!丧门星!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货手欠!好好的手机你刷什么刷?!你不刷机能有这事?!老子捡个手机怎么了?碍著你什么事了?!你他妈就是故意的!你就是看不得老子好!想弄老子的钱,想逼死老子是不是?!啊?!” 他越骂越激动,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青筋暴突,手指几乎要戳到云荑的鼻尖。 那股浓烈的酒气和口臭扑面而来,熏得云荑胃里一阵翻腾。 她强压著怒火和生理上的不適,冷冷的看著他。 “骗別人不止,还把自己也骗进去了?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心里没数?” “放你他妈的狗屁!” 云海目眥欲裂,猛地扬起手,作势就要扇下来。 “老子让你刷机你就刷?老子让你去吃屎你去不去?!你个赔钱货!没用的东西!读那么多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刷个机都能刷掉老子几千万!你怎么不把自己刷死在外面……?!” 眼看著那蒲扇大的巴掌带著风声就要落下,云荑侧身躲开。 “云海!別打!別打孩子啊!” 一个带著哭腔的、懦弱的声音插了进来。 周凤玉像只受惊的兔子,从厨房里衝出来。 她头髮凌乱,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很久。 她死死抱住云海扬起的那只胳膊,声音带著哀求: “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打人解决不了问题……” “滚开!你个没用的东西!” 云海正在气头上,手臂猛地一甩。 “啊!” 周凤玉被巨大的力道甩得一个趔趄,重重撞在旁边的鞋柜上。 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痛得她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可她却只是捂著撞疼的腰背,惊恐又无助地看著暴怒的丈夫,连痛呼都噎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压抑的呜咽。 云荑看著她那懦弱可怜的模样,心中再也生不出半点怜惜。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云海,投向客厅沙发。 云途果然在那里。 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两条腿隨意地搭在茶几上,正全神贯注地盯著手机屏幕。 手指飞快地点击滑动著,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嘖”、“上啊”、“傻逼队友”之类的游戏术语。 客厅里爆发的激烈爭吵,他妈的痛呼,仿佛只是他游戏背景音里无关紧要的杂音。 他甚至没有抬一下眼皮,冷漠得像个局外 人。 “看什么看?!指望你那个废物弟弟?” 云海顺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云途,更是火上浇油。 “一个两个都是討债鬼!白眼狼!老子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们这些祸害!” 他不再试图打人,而是喘著粗气,猛地转身衝进他和周凤玉的臥室。 一阵翻箱倒柜、抽屉开合的刺耳噪音后。 他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很廉价的黑色塑胶袋走了出来。 云海將袋子重重地摔在云荑面前的餐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眼神怨毒地盯著云荑,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钱?老子有的是!但凭什么给你填窟窿?!” 他猛地拉开塑胶袋的封口,露出里面一捆捆崭新的、扎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看厚度,至少几十万。 “看见没?” 云海抓起几捆钱,在云荑眼前用力晃了晃。 崭新的纸幣边缘甚至刮到了云荑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痛。 “老子有的是钱!但老子的钱,跟你这个扫把星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他像是要故意羞辱云荑,又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愤怒,动作粗暴地將那几捆钱丟回袋子里。 然后,他从裤兜里摸索著,掏出一小叠皱巴巴的零钱。 看面额,最大的是二十元,更多的是五块、十块和一堆硬幣。 云海用两根手指极其轻蔑地捏著一堆零钱,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朝著云荑的脸,狠狠甩了过去! 云荑冷静地往旁边一步,躲开了他的攻击。 “啪嗒!” 零钱和硬幣散落开来,有的砸在云荑的鞋面上,有的滚落到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你不是要钱吗?老子赏你的!拿去买棺材吧!还有剩下的三千万,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现在债务人是谁!” 第7章 债务自愿承担协议 云荑闻言,看向桌上那份签著“周凤玉”三个歪歪扭扭字跡、摁著鲜红指印的“债务自愿承担协议”。 又看向那个低著头、瑟缩著肩膀、不敢与她对视的女人。 一股荒谬绝伦的悲凉,夹杂著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席捲了她。 这怒火,不仅针对云海的无耻,更针对周凤玉这种深入骨髓的、近乎自毁的懦弱。 “呵……” 云荑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 她指著那份协议,声音因极度的克制而微微发颤,目光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向周凤玉: “周凤玉!三千万!你知道三千万是多少钱吗?!是堆起来有你高的钱!是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不吃不喝也挣不来的钱!是他云海把你卖了千百次都值不了的钱!你自愿承担?你拿什么承担!” 周凤玉被女儿连名带姓的质问嚇得浑身一抖,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她囁嚅著,声音细若蚊蝇:“我…我…我们一家人齐心协力,一定可以还清的……” “一家人?!” 云荑猛地拔高声音,指向笑得不怀好意的云海和沙发上事不关己的云途。 “你指望他们跟你齐心协力还债???你做什么白日梦!还是说,你想指望我?我现在已经欠下了一千五百万,你指望我也没用!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那份协议,看向云海。 纸张在她手中哗啦作响,仿佛不堪重负。 “这份东西,废纸都不如!盛寰集团要追债,找的依然是你!所以,你得意什么?!” 云海脸上的笑瞬间凝固,隨即暴怒:“放屁!白纸黑字!她自愿的!你懂个屁的法律!” “我是不如你懂法?”云荑冷笑。 “《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一条,债务转移,必须经债权人同意!盛寰集团同意了吗?夏特助知道吗?他们连这张纸的存在都不知道!他们只认你云海的名字!还有你,” 她转向周凤玉,眼神复杂而冰冷。 “你签这个,是在什么情况下籤的?他刚把你推得撞在柜子上!他指著鼻子骂你!他像扔垃圾一样把钱甩到我脸上!这叫『自愿』?这叫胁迫!这叫趁人之危!只要你想,去法院,这份协议隨时可以撤销!” 周凤玉被女儿的眼神嚇住了,她看著那份协议,又看看暴怒的丈夫。 好一会,她坚持道:“这份协议是我自愿签的,和你爸没有关係。我……我会主动去找盛寰集团的人商量,让他同意。” 云荑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一颗心像被狠狠捅了一刀,最后一丝对母亲的温情也彻底冻结。 “好一个『自愿』!他拿拆迁款挥霍的时候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他除了打你骂你,从没有为你做过什么!你甚至不知道他在外面是不是有另一个家,有其他孩子!你只知道顺从他!迁就他!用你愚蠢的『牺牲』来维持这个早就该散掉的『家』!” 云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腹部的绞痛,將那份协议狠狠拍回桌上。 “云海,收起你这套把戏。” 她目光扫过周凤玉和云途,带著一种彻底决裂的冰冷。 “你们谁爱签谁签,谁爱『自愿』谁『自愿』,但记住,法律只认事实!该你云海承担的,一分都跑不掉!” 她不再看客厅里任何一个人,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脚步决绝。 身后传来云海谩骂的声音和周凤玉低低的抽噎。 云荑反锁上房门,背靠著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 屋外的喧囂仿佛隔著一个世界。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和通红的眼眶。 她迅速找到了夏思哲的名片,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夏思哲沉稳的声音传来:“云小姐?” “夏特助,”云荑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有件事需要立即向您匯报。云海,我的父亲,试图转移財產並逃避责任。他刚刚在家中展示了至少三十万现金,並强迫我母亲周凤玉签署了一份所谓的『自愿承担三千万债务协议』。我母亲是在被家暴后、精神高度紧张恐惧的状態下被迫签署的。” 云荑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我认为,他存在隱匿財產、恶意转移债务、对抗执行的重大嫌疑。现金就在客厅的黑色塑胶袋里,那份协议在我家餐桌上。请务必儘快採取法律措施冻结他的资產。另外,我承诺的卖房还款计划不变,相关手续我会儘快办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夏思哲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和讚许: “明白了,云小姐。感谢你提供的关键信息。请保护好自己和你母亲的安全。盛寰的法务和安保团队会立刻行动,你提供的情报非常重要。” 他顿了顿,又道:“至於那份『协议』,请放心,只要你母亲不是自愿的,便对她没有任何约束力。债务主体依然是你父亲云海,我们只认可具有法律效力的判决和协议。” “谢谢。”云荑掛断电话,將手机紧紧攥在掌心,心中冰冷。 想到周凤玉执著自愿的態度,她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预感。 而她和这个名为“家”的泥潭,也终於走到了彻底决裂的边缘。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然。 卖房、还债、彻底离开这里,是她唯一能抓住的、通往未来的绳索。 至於云海和周凤玉的命运,她已无力,也无意再去背负。 翌日清晨,靖北市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阴雨之中。 恒隆大厦,七楼。 煦远国际设计有限公司的办公区,气氛比窗外的天气更加压抑。 云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亮著,却半天没有切换过画面。 她眼下带著浓重的青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昨夜那场歇斯底里的爭吵、散落一地的零钱、母亲固执的眼神、父亲狰狞的面孔…… 如同冰冷的潮水,反覆冲刷著她的神经。 “云姐,你脸色好差,要不请个假吧?”苏蕊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杯热水。 云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摇头:“没事,老毛病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图纸上。 卖房的事情已经委託给了中介,最快也要几天才有回音。 还有,房子卖了后,也需要一个住的地方。 所以,她还联繫了租房中介。 现在,工作是她未来三十年偿还那沉重债务的唯一指望。 第8章 员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云荑能感觉到,整个办公区的同事,还有其他楼层的同事,甚至是同一栋大厦,其他公司的人,都有意无意的来她身边走一遭。 大概,是昨天盛寰集团总裁封景行亲临的场面,太过壮观。 大家都很好奇,她与封景行有什么纠葛。 就连苏蕊、沈菲儿、谢时运、叶凡几人,都朝她投来好奇的眼神。 云荑无从解释。 她总不能告诉所有人,她把盛寰总裁的手机刷了,然后欠下了巨额债务吧? 到时候,风言风语都能將她淹没。 然而,不需要她自己说。 一个上午的时间,公司已经传遍了。 苏蕊滑动办公椅,急急地靠到云荑身边,压低了嗓子,有些著急。 “云姐,不好了!现在整个公司都在传,说你……说你偷了盛寰集团总裁的手机。人家正主都找上门来了,当场人赃並获!” 云荑握著滑鼠的手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苏蕊又凑近她几分,气愤道:“是罗如春传的!我去厕所两次,都看到她拉著人在说这事,菲儿去的时候也看到了!” 云荑闻言,抬眼投向三组组长罗如春的工位。 罗如春仿佛早就等著这一刻,迎著她的视线,唇角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带著恶意的弧度。 眼神里还闪烁著幸灾乐祸的光芒。 即便是在煦远这样规模不算顶尖的公司,办公室的暗流也从未停歇。 云荑作为室內设计部一组的组长,凭藉扎实的专业能力和近乎苛刻的自我要求,组里的业绩年年稳居部门榜首。 这无形中招致了其他组,尤其是三组组长罗如春的嫉妒。 只是云荑没想到,对方的手段会如此下作。 她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继续手中的工作。 流言蜚语?她一贯的態度是置之不理。 时间是最好的清洁剂,等新的八卦冒出来,这阵风很快就会过去。 她最担心的,是老板徐耀的態度。 昨天那么大的阵仗,想必徐耀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 这些年,她为公司赚了不少钱,徐耀应该不会因此开除她吧? 然而,这份篤定在下一刻被彻底击碎。 室內设计部总监马景昀步履匆匆地从过道经过。 经过云荑工位时,脚步顿住,声音不大却清晰:“小荑,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云荑心头莫名一跳,放下滑鼠,起身跟了上去。 总监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探究的视线。 马景昀没有绕弯子,直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白纸黑字,异常刺眼——《员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云荑瞳孔骤缩,猛地抬起了头:“马总监……” 马景昀嘆了口气,脸上带著深深的无奈和一丝愧色。 “小荑,公司最近在优化结构,裁撤冗余岗位,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云荑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冰凉。 “可我的业绩……” “问题不在业绩。” 马景昀打断她,嘆息了一声。 “是昨天的事。徐总认为你德行有亏,损害了公司形象,尤其是得罪了盛寰这样的公司,影响极其恶劣。所以……” 云荑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她必须为自己辩解两句: “马总监,关於手机的事,警局那边已经破案了,並不是我偷的,我有警方的证明……” “我信你!” 马景昀语气真诚:“小荑,我们共事八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清楚楚。你勤奋、专业、正直、善良、从不爱贪小便宜,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不待云荑鬆一口气,马景昀谨慎地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近耳语:“你过来些。” 云荑依言又上前两步。 马景昀的手指点了点那份冰冷的解聘书,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 “问题在於,是徐总……铁了心要你走。他开了口,谁也保不住你。你看看这解聘理由和赔偿条款……” 他眼中流露出深切的同情:“我建议你,回去仔细看看,然后……考虑走劳动仲裁吧。这是唯一的出路了。” 云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拿起那份通知书,目光快速扫向解聘原因一栏: 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德行有亏,利用职务之便行窃(未遂),为公司声誉蒙受重大损失,导致潜在客户合作受挫。 再往下看经济补偿条款—— 基於员工严重过错,依据公司规定及劳动合同相关条款,解除劳动合同,不予任何经济补偿。 云荑的指尖微微颤抖。 八年!从青涩的毕业生到独当一面的组长,她把最好的年华都献给了煦远。 多少个加班到凌晨的夜晚,多少份呕心沥血的设计方案,换来的竟是这样一盆莫须有的脏水和一纸零赔偿的驱逐令? 把她当成了可以隨意揉捏的软柿子? 就在这一刻,云荑心底深处某种长久以来被“和气生財”、“忍一时风平浪静”信条压抑的东西,轰然碎裂。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软和”,在某些人眼里,就是懦弱可欺的代名词。 她抬起头,脸上的血色褪尽,眼神却异常沉静。 她对著马景昀,一字一句清晰道:“谢谢您,马总监。谢谢您还愿意相信我。” 说完,她捏紧那份耻辱的解聘书,转身,脊背挺直地走出了总监办公室。 她没有回自己的工位,而是在室內设计部所有员工或惊讶、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径直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尽头那扇老板办公室的大门。 她抬起手正要敲门,一阵极其细微、压抑却又透著曖昧的声响,隔著厚重的门板隱隱传了出来。 女人的娇喘混合著男人粗重的呼吸,还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云荑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几秒钟的震惊过后,她迅速掏出手机,解锁,打开录像功能,调整好角度,將摄像头稳稳地对准了门缝下方。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屏息凝神,等待著最佳的时机。 第9章 云荑的反击 门內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失控。 伴隨著一些不堪入耳的细碎言语。 就是现在。 云荑收回手机,后退半步,抬起脚。 用尽全力朝著那扇胡桃木门狠狠踹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门板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巨大的声响將正纠缠在宽大老板椅上、衣衫不整的两个人嚇得魂飞魄散。 “谁?!” 徐耀惊怒交加,手忙脚乱地提起滑落到脚踝的裤子。 脸上血色尽褪。 原本以为是家里那只母老虎来捉姦。 他惊恐地抬头望去—— 门口站著的,却是刚刚被他下令开除的室內设计部一组——组长云荑! 她一手捏著那张《解聘通知书》。 另一只手,手机屏幕正亮著。 摄像头毫不避讳地对准他们的方向。 “云荑?!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徐耀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有些变调。 与此同时,罗如春也看清了门口的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手忙脚乱地扯著被撩到大腿根的裙子往下遮。 脸色比徐耀好不到哪里去。 下一秒,罗如春像疯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朝著云荑就冲了过来,想夺手机。 “贱人!把手机给我!!” 云荑早有防备,敏捷地向后一闪。 她退到了老板办公室外。 这里属於建筑部门的开放办公区域。 外头坐著几十號人,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惊人的一幕。 眾目睽睽之下,罗如春伸出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 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云荑无视她惊恐和怨毒的目光,低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著。 她打开一个私人小號,將刚刚那段视频发送了过去。 看著屏幕上清晰的“发送成功”提示。 她这才彻底安心。 云荑抬起头,对著脸色煞白,气得浑身发抖的罗如春。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清晰地展示著发送成功的界面。 然后她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附近几排竖著耳朵的同事听的清楚。 “罗组长,视频已经发出去了。” “你即便抢走这部手机,也无济於事。” 罗如春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此时,徐耀已经勉强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裤。 努力压下翻江倒海的惊惧和暴怒。 他深吸几口气,在脸上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著门口的云荑招了招手,声音刻意放低了很多。 “小荑啊,別站在外面,进来说,进来说话。” 云荑瞥了一眼还愤恨瞪著她的罗如春。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著嘲讽的弧度。 淡定地重新踏入了这间还瀰漫著情慾的办公室。 她没有关门,只站在离门口不远、確保外面能隱约看得到里面的位置。 罗如春下意识想跟进来,却被徐耀像挥苍蝇一样不耐烦地驱赶。 “罗组长!你的工作匯报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立刻回你的岗位去!” 语气严厉,充满了急於撇清关係的意味。 罗如春怨毒地剜了云荑一眼,咬著下唇,狼狈地快步离开。 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气闷又急促。 徐耀转向云荑,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眼神阴鷙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 云荑脸上反而绽开一个堪称明媚的笑容。 她不仅没关门,还刻意朝门的方向挪了半步。 然后扬了扬手中那份被她捏得有些发皱的解聘书。 “徐总,门开著透气挺好,我是来跟您聊聊这份解聘书的。” 徐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压下怒火。 他再次深呼吸,挤出一个更“和善”的表情。 “云组长,误会,都是误会!” “这份解聘书……是我一时衝动,考虑不周!” “这样,你把它给我,我立刻撕掉!” “你继续安心在一组工作,组长位置还是你的!怎么样?” 他试图用职位稳住云荑。 云荑脸上的笑容加深,出口的声音却带著冰碴。 “徐总,您说笑了。” “公司既然觉得我『德行有亏』,『让公司蒙羞』,我哪里还有脸再继续待下去?” “强扭的瓜不甜,咱们还是按流程,谈谈这份合同。” “特別是……经济赔偿的问题。” 听到“赔偿”二字,徐耀眼皮一跳。 他立刻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诱哄的味道: “好说,好说!经济赔偿当然有!” “我们煦远国际一向是遵纪守法的模范企业,就按国家《劳动法》来。” “n+1!一分不会少你的!” 他只想儘快用钱堵住云荑的嘴。 云荑歪了歪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嗯,《劳动法》规定,n加1。” “我在煦远工作了八年零八个月,n是9,加1就是10个月。” “我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是……三万。” “那么,一共三十万。徐总,是这个数吧?” 徐耀心中飞快盘算著,三十万是小钱。 解决眼前这个要命的麻烦,保住自己的婚姻和前程最重要! 他正要点头应承。 却又听云荑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不过呢,徐总您可能忘了。” “我入职时签的劳动合同,附件《薪酬与激励细则》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室內设计师享有年度项目总金额5%的业绩提成。” “这些年我经手完成的项目,每年为公司创造的直接收益都在五百万以上。” “按最低五百万算,5%就是二十五万,可我从来没有收到过。” “考虑到公司培养了我这么多年,我只拿回近四年的设计提成,一百万。” “徐总,这不过分吧?已经是打了骨折的友情价了。” 徐耀的身体瞬间僵硬,脸上的假笑彻底凝固。 就像是戴上了一张拙劣的面具。 云荑仿佛没看到他铁青的脸色,静静地看著他,再次开口: “一共一百三十万。徐总,我应该没有算错吧?” 徐耀的脸已经黑得如同泼了墨汁,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牙关紧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错!” 云荑满意地点点头,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那就好。一百三十万,转帐,一分不能少。” 第10章 散伙饭 徐耀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背过气去。 他指著云荑,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视频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外面有竖著耳朵的员工,还有他老婆娘家那位厉害的岳父……他赌不起! 巨大的屈辱感和气怒交织…… 最终,他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爽快!”云荑脸上的笑容终於带上了点真实的温度,但要求依旧滴水不漏. “那就麻烦徐总您亲笔写个条子,写明因公司原因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一次性支付劳动经济补偿金及设计提成欠款共计人民幣:壹佰叄拾万元整,我拿著这个去找財务结算。“ “另外,麻烦您现在就给財务总监打个电话,说明情况並授权放款。” “钱不到帐,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您说对吧,徐总?” 徐耀气得几乎咬碎后槽牙,却又无可奈何。 他狠狠地瞪了云荑一眼,最终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写下了字据,签上大名,盖了私章。 又当著她的面,给財务总监打了电话,语气阴沉地交代了付款事宜。 当云荑的银行帐號收到这笔巨款时。 她立刻登录网银,將这笔钱连同自己工资卡里原有的存款,迅速转到了另一个绝对安全的帐户。 尘埃落定。 云荑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骨子里確实有温和的一面,但这绝不意味著她会逆来顺受,任人欺凌。 这一百三十万,本就是她用八年青春和专业技能应得的回报。 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至於徐耀可能的报復?她並不太担心。 一个靠著妻子娘家势力才爬到今天位置、却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凤凰男赘婿。 他最大的软肋就是他那个强势的岳家和妻子。 这段视频就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与身败名裂、失去现有的一切相比。 一百三十万,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是必须支付的封口费。 渣男! 云荑在心里冷冷地啐了一口。 用大半天的时间,云荑高效而平静地完成了所有工作交接。 然后將自己的私人物品收拾进一个不大的纸箱。 当她抱著箱子走出恒隆大厦时,夕阳的金辉正洒满街道。 她没有回头。 想了想,她停在坛边。 拿出手机,给一直联繫的中介发了条信息,將看房的时间约在了明天上午。 然后,她点开了名为“一组伐木累”的微信群,@了全体成员: “晚上六点半,『天上人间』,我请客。散伙饭,也是庆功宴,都別迟到。” 当沈菲儿、叶凡、苏蕊,还有谢时运,跟著云荑走进金碧辉煌的“天上人间”大堂时,几个人都惊呆了。 穿著考究的服务生无声地引路,空气里瀰漫著高级香水和食物的诱人香气。 一切都透著与他们日常消费格格不入的奢华。 苏蕊夸张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云荑的袖子。 “云姐……这、这地方?你……你中彩票了?还是买股票赚钱了?” 云荑看著眼前几张熟悉又带著关切的脸,两日来的紧绷和压抑终於消散些许。 她露出了一个轻鬆而真实的笑容。 “没中彩票,但也差不多。发了一笔小小的『横財』,必须请你们吃顿好的,感谢大家这么多年的並肩作战。” 她特意强调了“横財”两个字,带著点狡黠。 四个人中,谢时运一直沉默著。 他跟在云荑身边最久,从她刚升任组长时就加入了团队。 小组的成员来来去去,只有他,始终坚定地站在云荑身后。 以他的设计天赋和沉稳老练,离开煦远,绝对能在顶尖的设计事务所谋得更好的职位。 但他从未动过离开的念头。 此刻,看著她在辉煌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侧脸,眼神复杂,唇线紧抿,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云荑察觉到他异常低落的情绪,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笑容温和而带著鼓励。 “时运,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以后总还有机会见面的。“ “等我走后,一组就交给你了。新官上任,可不能摆出这副离愁別绪的样子,得拿出点组长的威风来,镇住沈菲儿她们几个小皮猴儿。” 沈菲儿和叶凡立刻配合地做出搞怪表情。 谢时运看著云荑的眼睛,努力牵动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嗯,云姐,你放心。”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抱著箱子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天上人间”,靖北市顶尖的豪华食府加酒店之一。 云荑陪客户来过几次,觥筹交错间谈的都是生意。 像今天这样,纯粹为了告別和情谊,自掏腰包请自己最亲近的伙伴,还是头一遭。 看著菜单上令人咋舌的价格,饶是刚刚“发財”的云荑,心尖儿也忍不住抽痛了一下。 但当她抬起头,看著围坐在桌边,因为环境而显得有点拘谨,用关切眼神望著她的伙伴们时,那点肉疼瞬间被一种温暖而豁达的情绪取代。 算了,钱是王八蛋,了还能赚。 卡里躺著的一笔积蓄,加上今天这“坑”来的…… 不,是“应得”的一百三十万,支撑她近期还债务、再寻找新公司,足够了。 待菜上齐,云荑还点了两瓶白酒。 她举起服务生刚刚斟满的酒杯,笑容明媚: “来,第一杯,敬我们的一组!敬我们过去的时光!也敬……未来的新开始!” “乾杯!”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带著离別的微涩,也带著对未来的期许。 辛辣醇厚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点燃了胸腔。 高度白酒的力道不容小覷,几杯下肚,气氛越发热络起来。 大家嬉闹笑骂,谈天说地,和乐融融的氛围却远比珍饈更令人心暖。 “云姐,这杯敬你!” 沈菲儿又一次站起来,眼圈微红,声音却带著笑。 “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当年那个连cad都画不利索的小菜鸟,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 “没错!”叶凡也举杯,平日里跳脱的他此刻格外认真。 “云姐,你是我见过最靠谱、最护犊子的组长!跟著你干活,很踏实,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苏蕊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 “云姐……我捨不得你……以后加班没人给我泡红薑茶了……” 第11章 醉酒的女人 云荑看著眼前一张张真挚的脸,眼睛也有些酸涩。 她重新端起酒杯,笑容在灯下格外动人,带著几分释然和洒脱。 又喝了一轮,她將几人重新摁回了椅子上。 “你们几个傻子,大家以后都在靖北市,想聚隨时聚!今天不说那些不开心的,多吃点。” 说著,她又给几人夹菜。 “云姐,快说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苏蕊的酒量不太好,脸颊已经开始泛红,但还不忘问自己最关心的事。 云荑吃了一口菜,故作轻鬆地笑了笑。 “重新找个新工作唄,换一个环境,重新开始。离了煦远,我也饿不死。” “对!云姐最棒了!”沈菲儿豪气地附和,手中的酒又灌了一大口。 谢时运话不多,只是默默给云荑夹菜. 看著她一杯接一杯,眼底的担忧越来越浓。 他几次想开口劝阻,但看到她舒展的眉头和带著醉意的笑容,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陪著她一杯杯地喝。 话题渐渐从工作转向生活,从吐槽奇葩客户到八卦公司秘闻。 喝著喝著,云荑的眼神也开始迷离。 她端起酒杯,就要將里面的酒一口饮下。 谢时运终於忍不住,伸手阻止她。 “云姐,你慢点喝……” “没事儿!高兴!” 云荑推开他的手,大著舌头道:“今天高兴!告別过去,迎接……呃……迎接新生!来,再干!” 两瓶高度白酒,在推杯换盏、谈天说地、互诉衷肠中,不知不觉见了底。 最先倒下的是苏蕊,她抱著空酒瓶,趴在桌上,嘴里含糊地嘟囔著什么,傻笑著睡著了。 沈菲儿还想强撑著再敬云荑一杯,结果刚站起来就腿一软,被叶凡眼疾手快地扶住,也瘫在椅子上不省人事。 叶凡还算清醒,但也满脸通红,眼神发直,看著倒下的两个女孩直乐。 谢时运酒量最好,虽然也有些头晕,但神志还算清楚。 他看著脸颊酡红、眼神涣散却还在努力保持坐姿的云荑,心中五味杂陈。 “云姐,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轻声问,在酒色的浸染下,声音格外温柔。 云荑感觉小腹一阵熟悉的胀痛袭来,加上酒精的作用,让她急需解决生理问题。 “唔……厕……厕所……”她迷迷糊糊地站起身,身体晃了晃。 “厕所在那边,我带你去。”谢时运连忙起身想扶她。 “不……不用!我自己去!” 云荑固执地推开他,努力维持著最后一丝清醒,还不忘拿上自己的包。 她扶著桌沿,脚步虚浮地朝谢时运指的方向走去。 然而,“天上人间”的走廊如同迷宫,灯光迷离,地毯柔软得让人深一脚浅一脚。 酒精已经彻底麻痹了她的方向感。 云荑晕晕乎乎地拐了几个弯,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重叠,哪里还记得厕所的方向? “厕……所……在哪儿啊……” 她嘟囔著,扶著冰凉的墙壁,晕头转向,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她模糊的视野里,前方不远处一个包厢的门打开。 一个高大的、穿著深色西装的男人身影快步走了出来,径直走向拐角处的电梯间。 那身影……有种熟悉感,带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 云荑此刻脑子里只剩下“厕所”两个字,看到人影就凭著本能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餵……等……等一下!请……请问……厕所在哪里啊?” 她踉蹌著追进电梯间,没一会,电梯门缓缓合拢。 里面,站著一个高大冷峻的男人。 他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眸里压抑著翻腾的怒意和一种不正常的灼热。 只想儘快回到顶楼的专属套房冲冷水澡,压下体內该死的药效。 可这个满身酒气、脸颊緋红、眼神迷离的女人是谁? 电梯狭小的空间瞬间被浓烈的酒气和女人身上混合著食物与淡淡香气的味道填满。 瞬间刺激了封景行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本就处於极度的烦躁和生理的煎熬中,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和浓烈的气味一衝,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 “滚出去!” 封景行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强忍的暴戾。 云荑被这声低吼震得懵了一下,酒精麻痹的大脑处理信息异常缓慢。 她非但没滚,反而摇摇晃晃地向前一步,试图看清眼前这个模糊的高大黑影。 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嘟囔著:“凶……凶什么凶嘛……厕……厕所到底在……哪?” 封景行不想再说话,只是指节按著太阳穴的力道不由加重了几分。 云荑急了,上手抓住他的衣袖,一定要他说出厕所在哪。 电梯门打开,她亦步亦趋地跟在男人身后。 男人刷开房门,她依旧跟著。 封景行试图將这个醉女人甩出去。 可他还没动作,云荑就被脚下厚软的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直直地朝著封景行扑了过去! 封景行瞳孔骤缩,对女人天生的厌恶,让他下意识地侧身躲开。 “砰……”一声巨响。 “唔!” 云荑结结实实地仰面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虽然地毯够柔软,但还是摔疼了她的下巴和挺翘的鼻子。 云荑眼睛瞬间通红,委屈极了,竟然趴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就想问个厕所,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封景行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嚎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体內的药力本就如同岩浆般奔涌,灼烧著理智,此刻再被这么一激,那股暴戾的烦躁几乎要衝破顶点。 “闭嘴!” 他低吼,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带著濒临失控的压抑。 然而,地上的女人仿佛找到了宣泄的闸口,哭得更加惊天动地。 她甚至开始手脚並用地捶打柔软的地毯,像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孩子。 “呜呜呜……我上辈子肯定是挖了阎王爷祖坟,这辈子才投胎不好,呜……” “渣爸!受气妈!都是混蛋!” “呜呜呜……还有那个盛寰总裁!也是王八蛋!” “害我背一屁股债!害我丟了工作!我招谁惹谁了……哇……” 第12章 意乱情迷的旋涡 “盛寰总裁”四个字,顺利刺入了封景行混乱的脑海。 他动作猛地一顿,原本打算直接拎起这女人扔出门外的念头被打断。 他强压下眩晕和燥热,借著套房里昏黄的壁灯光线,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趴在地上撒泼的女人。 这张哭得毫无形象、脸颊酡红的脸……有点眼熟。 是了,就是那个胆大包天、刷了他十二个亿的女人! 冤家路窄!真是阴魂不散! 这个认知让封景行本就翻腾的怒火瞬间燎原。 他刚想开口,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袭来。 他身体猛地晃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给我滚出去!” 封景行的声音虚弱了许多,带著难以抑制的痛苦。 他俯身,去拉地上的云荑。 云荑哭得正投入,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 只觉得这男人凶神恶煞,连哭都不让她哭痛快。 委屈和酒精放大了她的愤怒和绝望,她不管不顾地骂了回去。 “你凶什么凶!……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呜呜……我的房子……我的工作……都没了……” 她一边哭骂,一边挣开他的手,试图自己撑起身体爬起来。 但酒精让她手脚发软,试了几次都像只笨拙的企鹅,刚抬起上半身又“噗通”摔了回去。 脸颊再次埋进厚厚的地毯里,她发出一声更委屈的呜咽。 封景行看著她狼狈又滑稽的模样,那股眩晕感竟莫名其妙地好了少许。 他的大手重新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一把將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 云荑嚇得尖叫,酒精带来的脆弱感让她拼命挣扎。 “別碰我!混蛋!流氓!” 她的挣扎毫无章法,却异常激烈。 封景行本就脚步虚浮,被她猛地一挣,他竟被带得一个趔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唔!” 一声闷哼,还是云荑的。 高大的身躯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她身上,沉重的分量让云荑瞬间窒息。 肺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去,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浓烈的男性气息混合著清冽的雪松香,强势地侵入了云荑的鼻腔,瞬间压过了她身上的酒气。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和压迫感的气息,带著滚烫的温度。 封景行也僵住了。 身体紧密相贴的触感清晰得可怕。 女人柔软的身体曲线,温热的体温,还有那带著酒气的急促呼吸喷洒在他颈侧…… 都成了点燃引线的火星! 他体內的药力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烈火,轰然炸开。 理智的堤坝也瞬间被衝垮。 那刻意压制的灼热渴望,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咆哮著席捲了他的每一寸神经。 云荑被压得头晕眼,本能地扭动身体想推开身上沉重的“大山”。 然而,这无意识的挣扎摩擦,却像是最烈的助燃剂,彻底引爆了封景行最后的克制。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燃著骇人的火焰。 死死锁住身下女人迷濛的泪眼和微微张开的、因为哭泣和酒精而显得格外红润的唇瓣。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前因后果……都在这一刻被焚毁殆尽。 只剩下最原始、最汹涌的本能。 他猛地低下头,带著惩罚般的狠戾和无法抑制的饥渴,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唇。 “唔——!” 云荑的瞳孔骤然放大,所有的哭骂和挣扎都化作了一声惊恐的呜咽,被彻底封堵在喉咙深处。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掠夺和占有。 滚烫的唇舌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撬开她的齿关,攻城掠地。 陌生的气息、霸道的力道、以及唇上传来的微痛,让云荑脑中一片空白。 酒精麻痹了大部分意识,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那灼热的气息,那强势的男性荷尔蒙,还有…… 他身上那股好闻又危险的味道…… 像一张巨大的网,將她牢牢困住。 被酒精浸泡的身体,似乎也背叛了她。 一丝陌生的、酥麻的电流,竟从那粗暴的亲吻中悄然滋生,顺著脊椎蔓延开,让她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 这是云荑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如此亲密的交缠。 在她以往的三十年人生里,读书——工作——挣钱——买房——存钱。 分给异性的时间,少之又少。 加上原生家庭的种种不如意,让她本能的不想去成家。 所以,那些追求她,爱慕她的男人,念头才刚萌芽,就会被她扼杀在摇篮里。 她第一次知道,和男人紧贴,拥抱,亲吻,是这个感觉。 像踩在云端,又像是陷入了沼泽,浑身被迷雾包裹,意识逐渐迷乱。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手扯开了谁的衣襟。 昂贵的西装外套被粗暴地甩落在地,衬衫的扣子在拉扯中崩开几颗,露出男人线条紧实的胸膛。 云荑身上那件白色丝质衬衫,领口也被扯开,细腻的锁骨在昏暗中泛著莹润的光泽。 空气变得粘稠而滚烫,急促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 封景行的大手带著燎原的火焰,在她腰间游移,所过之处激起一片战慄。 云荑的意识在酒精和这陌生的情潮中浮沉,时而推拒,时而又像溺水的人般无意识地攀附。 就在两人几乎已经坦诚相见,即將突破最后防线的紧要关头—— “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山蕉叶暮色丛染红巾……”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如同冰水般骤然泼入这意乱情迷的旋涡。 是云荑包里的手机在响。 云荑被这熟悉的声音猛地惊醒了一丝神智。 她迷濛的双眼恢復了一点焦距,茫然地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封景行的动作也因为这突兀的干扰而猛地一顿。 他撑起身体,赤红的眼眸里翻腾著被打断的暴怒和未退的欲望,额头青筋暴起。 手机还在鍥而不捨地响动著,屏幕上跳动著谢时运的名字。 云荑的脑子一片浆糊。 她凭著本能,挣扎著从封景行身下爬出来,踉踉蹌蹌地扑向自己的包。 接著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看也没看就划开了接听键。 “餵……”她的声音沙哑又含混,带著浓重的睡意和未散的……情慾。 第13章 又短又小 电话那头的谢时运眸色微深,著急询问:“云姐,你在几楼的卫生间?我去接你……” 云荑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谢时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身处的房间、口齿不清地回答: “我……我已经……回家了……你们……也……也回去吧……” 说完,也不管对方还在说什么,掛断电话,隨手扔掉手机。 然后,她像只终於找到安全港湾的倦鸟,摇摇晃晃地扑向房间里那张看起来无比柔软舒適的大床—— 一头扎进蓬鬆的被子里,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意识,发出了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 只剩下封景行一个人,赤裸著站在床边,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双燃著火焰的眸子死死盯著床上那个將自己裹成蚕蛹、已然呼呼大睡的女人。 她竟然……就这样睡著了?! 一股荒谬绝伦的暴怒和难以言喻的憋闷感瞬间衝上封景行的头顶。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喂!起来!”他伸手去拍云荑埋在被子里的脸颊。 “唔……別吵……” 云荑在睡梦中不耐烦地咕噥一声,脑袋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甚至还无意识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封景行脸色铁青,手上力道加重:“女人!你给我醒醒!” 然而,无论他怎么喊,甚至捏她的脸颊…… 床上的女人都毫无反应,呼吸反而更加深沉绵长。 仿佛陷入了最香甜的梦境,彻底与世隔绝。 “该死!”封景行挫败地低咒一声,额角的汗水顺著紧绷的下頜线滑落。 体內那股被强行打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无处宣泄而烧得更加旺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最终,封景行猛地直起身,带著一身骇人的低气压,转身大步走进了浴室。 “砰!”浴室门被重重甩上。 紧接著,里面传来了冰冷刺骨的洒水流声。 水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两个小时后…… 浴室里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野兽受伤般的低吼。 当封景行裹著浴袍,带著一身冰冷的水汽和疲惫走出来时,药效在冷水的压制和刚才的自我紓解下,终於暂时偃旗息鼓。 他走到床边,看著依旧沉睡不醒的云荑,眼神晦暗不明。 最终,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掀开被子另一侧,带著一身寒意躺了下去。 很快,他也沉沉睡去。 ……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纱帘,柔和地洒在一地凌乱上。 云荑是被一阵强烈的头痛和乾渴感唤醒的。 她呻吟一声,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眼是陌生的、极其奢华的水晶吊灯顶棚。 这是哪儿? 宿醉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散伙饭……白酒……迷路……追著一个男人问厕所……摔倒……然后……然后还有…… 沉重的身躯……霸道而灼热的吻……撕扯的衣物……以及那让人窒息的、陌生的男性气息…… “啊——!!!” 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惊恐万分的尖叫,骤然划破了总统套房清晨的寧静! 封景行被这近在咫尺的尖叫惊醒! 他浓密的睫毛掀起,眉头紧蹙,满脸寒霜地看向声音来源—— 旁边那个裹著被子、脸色惨白如纸、正用看洪水猛兽般的眼神瞪著他的女人。 云荑的心臟狂跳得快要衝出胸腔。 她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眼自己未著寸缕的身体。 再看看地上——散落著男士的西装外套、昂贵的皮带、衬衫…… 还有她自己的衣物、高跟鞋、包包…… 一片狼藉! 最后,她的目光看向身旁这个只裹著浴袍、胸膛半露、俊美非凡却阴沉无比的男人。 他……他……他是封景行! 云荑的脑袋嗡嗡作响,她三十年的清白…… 竟然……竟然被这个才见过两次面、间接害她背上巨额债务、害她丟了工作的盛寰总裁给…… 巨大的屈辱和不敢置信淹没了她,她唰地一下泪流满面,不管不顾地发泄心中的茫然和怒火。 “封景行!你个禽兽!王八蛋!你……你竟然趁人之危!你……你简直不是人!我问候你祖宗十八代!你……” 封景行刚睡醒就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昨晚被打断的憋屈,今早被吵醒的怒火,再加上这女人顛倒黑白的指控,让他胸口一股邪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他几乎想立刻把这个聒噪女人的嘴给缝上! 然而,云荑骂著骂著,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咦? 没有酸痛? 除了宿醉的头疼和身体的疲惫,似乎……没什么特別的不適感? 她猛地掀开被子又仔细感受了一下,確实! 除了脑袋疼得像要裂开,身上没有任何那事后的痕跡和疼痛。 这个发现让她更加愤怒了。 她立刻得出了一个让她倍感屈辱的结论! “你……” 云荑指著封景行,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鄙夷。 “你……你那东西是不是又短又小?不行还学人家出来祸害姑娘!我……我就当在医院被细针扎了一下!哼!” “轰——!” 封景行整个人都被炸懵了。 他活了三十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猛地坐起身,浴袍的带子因为剧烈的动作而鬆散开,露出壁垒分明的胸膛,周身散发出足以冻死人的恐怖低气压。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如同寒冰利刃,死死地钉在云荑身上,一字一句,声音冷得能掉冰渣: “你、再、说、一、遍?!” 云荑被他这骇人的气势嚇得一缩脖子,但她还是梗著脖子不肯服软。 “恼羞成怒什么?自己又短又小还不让人说么!” “你、死、定、了!”封景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掀开身上的被子,侧身就要去捉她。 云荑敏捷地跳下床,还扯走床上的被子,將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第14章 封总的怒火 “叩叩叩!” 门外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伴隨著特助夏思哲恭敬的声音: “总裁?您醒了吗?早餐已经备好,上午九点与瑞丰的会议资料也已整理完毕。” 这敲门声瞬间惊醒了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云荑。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一秒都不能! 她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迅速衝进卫生间。 再出来时,捡起地上的包,就朝著门口衝去,一个眼神都没给床上的男人。 封景行看著她慌不择路、狼狈逃窜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显然气到了极点,一时竟没上前阻止。 云荑猛地拉开厚重的房门! 门外,正准备再次敲门的夏思哲,手还悬在半空。 当他看清门內衝出来的女人时,整个人瞬间石化! 只见云荑头髮凌乱如鸟窝,脸色惨白,嘴唇红肿。 身上的丝质衬衫皱巴巴的,扣子都没扣好。 露出里面同样歪斜的白色內衣肩带,下身胡乱套著半身裙,赤著一双脚,手里还拎著高跟鞋和包…… 整个人活脱脱一副刚经歷完狂风暴雨、仓皇逃命的模样。 这是什么情况? 云小姐难道也不想还债了?所以直接跑来睡了他们总裁? 夏思哲僵硬地转动脖子,视线越过云荑的肩膀,看向房间內—— 他家总裁大人,正赤著精壮的上身坐在凌乱的大床边。 浴袍鬆散,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和线条完美的腹肌,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额角青筋隱隱跳动,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欲求不满和被人彻底惹毛了的恐怖气息。 那眼神扫过来,简直能杀人! 夏思哲倒抽一口凉气,嘴巴微张,眼睛都圆了几分。 难道是他家总裁看云小姐有几分姿色,欲借著债务之事霸王硬上弓? 然后云小姐抵死不从,这才仓皇逃离? 云荑根本不敢看夏思哲的表情,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一场什么样的大戏。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趁著夏思哲石化的瞬间,低著头,从他身边“嗖”地一下挤了过去,头也不回地冲向电梯间。 只留下夏思哲一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杵在总统套房的门口。 他看著房间里那个散发著毁灭气息的男人,再看看空荡荡的走廊尽头…… 感觉自己职业生涯乃至整个人生的认知,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碾碎、重组了! 封景行微微眯起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危险地锁定在自己助理——夏思哲的脸上。 对方那变幻莫测、时而震惊时而恍然的表情,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愈发烦躁。 “夏思哲。” 封景行的声音低沉,淬著冰渣。 “你很閒?” 夏思哲猛地一个激灵,瞬间回魂,后背渗出冷汗。 他忙將那些乱七八糟的脑补全部打包扔进垃圾桶,毕恭毕敬回话: “抱歉,总裁。早餐已备好,九点与瑞丰资本的会议资料也已准备齐全。” 封景行没再看他,只是烦躁地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才下床去了淋浴房。 宿醉加上药力未完全散尽的头痛,以及刚才那个该死的女人留下的“又短又小”的侮辱性评价。 让他此刻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而这坏心情,一直延续到了公司。 盛寰集团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自总裁专属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便瀰漫开来,封景行浑身上下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秘书办眾人立马get到了今天大boss心情不好,碰到要绕行。 封景行一身剪裁完美的铁灰色高定西装,面容冷峻,薄唇紧抿。 他目不斜视地穿过秘书办,那冰封千里的气场让原本还有些细碎声响的外间瞬间落针可闻。 眾秘书屏住呼吸,恨不得把头埋进显示器里,敲击键盘的手指都放轻了力道。 没人注意到,或者更准確地说,没人敢將目光看过去。 他们这位冷冰冰的大boss,那只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的大手中。 此刻正捏著一部与他强大气场格格不入的带著甜腻感的樱粉色手机。 隨后上来匯报工作的各部门高管,无一例外地体验到了什么叫“如履薄冰”。 无论匯报內容准备得多么充分,提案多么精彩,封景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扫过来时,都带著审视和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问题尖锐,语气冰冷,三言两语就能直指要害,让人冷汗涔涔。 不到一个小时,这些平日里意气风发的高管们,便一个个如丧考妣,脸色灰败地捧著被批得体无完肤的文件,脚步虚浮地退了出来。 不少人悄悄拉走夏思哲,压低声音打听: “夏助,总裁今天这是怎么了?跟吃了火药一样,不点都炸!” “是啊是啊,財务部的王总出来时脸都白了,他那个项目不是一直很受重视吗?” “是不是哪个项目出大篓子了?还是……?” 问话的人挤眉弄眼,暗示著某种私人原因。 夏思哲正襟危坐,腰背挺得笔直,表情管理堪称完美。 面对各种或直白或隱晦的探询,他统一回復以职业化的微笑,外加滴水不漏的官方辞令: “总裁今早行程紧凑,可能有些疲惫。具体原因我不太清楚,各位做好自己分內工作就好。” 然而,他低垂的眼睫下,內心的小剧场早已锣鼓喧天。 ——我何止知道原因,我还亲眼目睹了导火索! ——那位云小姐,没想到是位厉害角色啊! ——居然能把泰山崩於前都未必变色的总裁,刺激成一座移动的活火山! ——嘖嘖,真真是……不得了! ——所有,云小姐到底做了什么,才把总裁气成这样? ——难道……??? 不敢再想了,担心自己高薪工作不保。 云荑这边,她几乎是脚步虚浮,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回了自己家。 房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她背靠著冰凉的门板,急促地喘息著,动作快得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著。 平復了好一会,她才进了卫生间。 第15章 周凤玉寻上夏思哲 卫生间镜子里映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头髮凌乱,嘴唇红肿破皮,脖子上甚至有几道红痕…… 这些无一不在提醒她昨晚的荒唐事。 她用滚烫的水一遍遍冲刷著身体,仿佛要洗掉那个男人留在她身上的所有气息和触感。 可无论怎么洗,那种被沉重身躯压迫、被灼热气息包裹、唇舌被强行侵占的感觉依旧清晰得可怕。 “云荑!你个蠢货!” 她一边用力搓洗,一边咬牙切齿地低骂自己。 昨晚零碎的记忆拼凑到一起,无不昭示著,错的人是她自己。 她跟著封景行进电梯……又一路跟进他的房间…… 人家吼了她n次,她都不肯走…… 后来,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再后来,她好像还笨拙地去解他的皮带…… “啊——!” 云荑猛地甩头,不敢再深想下去,那些画面让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更让她心慌的是,今早醒来时,还將封景行痛骂了一顿。 他当时是什么表情? 好像是恨不得杀人分尸的模样。 要是这位大boss一生气,就让她一次性还清一千五百万的债务怎么办? 云荑急了,匆匆关掉水龙头,胡乱擦乾身体,裹上浴袍就冲回臥室。 她要给夏特助打个电话探探口风。 可是,她將自己的包翻找了好几遍。 看到了钱包、钥匙、口红、纸巾、小镜子……就是没有找到手机。 她又把包的內衬、夹层、外侧口袋仔仔细细摸了个遍。 还是没有。 手机呢? 她明明记得早上离开酒店时,慌乱中好像是把手机塞进包里的…… 难道记错了? 该不会……还在封景行的酒店房间里了吧???! …… 盛寰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封景行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闭目养神中。 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再次浮现出那个女人满手酥滑的肌肤,玲瓏有致的曲线。 和她醉酒后,迎合他的亲吻,在地上笨拙扑腾的滑稽模样。 以及今早那双含著泪、骂他衣冠禽兽的委屈模样…… 封景行猛地睁开了眼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一股莫名的躁意再次升起。 他拿起內线电话,声音冰冷:“送杯冰水进来。” “是,总裁。” 夏思哲正要进总裁办公室匯报工作。 见汪秘书端著一杯冰水,手抖的厉害,就顺手便將托盘接了过来。 汪秘书感激涕零:“谢谢夏特助。” 听总裁的声音,火气似乎是比早上还要大。 她真的不敢进去…… 夏思哲嘴角微微抽搐,总裁到底是有多大的火气…… 有必要持续一个上午吗? 员工一个个都要嚇破胆了。 再出来时,见汪秘书还站在门口等自己。 他疑惑:“怎么了?” “夏特助,前台说……有位叫周凤玉的女士,拿了……拿了一份什么协议,坚持要见您,说要自愿承担云海先生剩下的三千万债务。” 夏思哲镜片后的眸光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隨即瞭然。 他推了推眼镜,道:“带她去会客厅。” “好。” 几分钟后,周凤玉被带进了盛寰大楼。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但那双红肿得像核桃的眼睛,苍白憔悴的脸色,以及微微佝僂著背、双手紧紧攥著一个廉价购物袋的紧张姿態。 都暴露了她內心的巨大惶恐和不安。 “夏……夏特助,您好。” 周凤玉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她侷促地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像一只误入猛兽领地的小兽。 “周女士,请坐。” 夏思哲公式化地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周凤玉小心翼翼地坐下,半个屁股挨著椅子边缘。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从那个皱巴巴的购物袋里,掏出了一张同样皱巴巴的纸—— 正是昨晚那份签著她名字、摁著红指印的《债务自愿承担协议》。 她颤抖著將协议推到夏思哲面前。 “夏特助,我……我是云海的妻子,周凤玉。” 她语速很快,仿佛慢一点就会失去所有勇气。 “这份协议……您看看。云海他……他欠贵公司的钱,剩下的三千万……我……我自愿替他承担!我来还!求求您……求求您同意!別抓他,也別再追究他了,行吗?” 会客厅內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送风声。 夏思哲的目光落在那份字跡歪扭、指印鲜红的协议上,停留了几秒。 他伸手轻轻拿起那份协议,快速扫过上面的內容。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周凤玉,眼神仿佛能穿透她所有虚弱的偽装。 “周女士,” 夏思哲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首先,这份协议,是您与云海先生之间的约定,属於债务转移的意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债务人將债务的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 他放下协议,身体微微前倾。 “盛寰集团,作为债权人,从未同意过云海先生將这三千万债务转移给您。我们甚至在此刻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份协议的存在。” 周凤玉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著: “我……我自愿的!真的是我自愿的!我愿意还……” “其次,”夏思哲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云海先生涉嫌的是数额巨大的侵占罪,以及因其行为导致的巨额经济损失赔偿义务。这不仅仅是『欠钱』的问题,更是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的双重法律问题。” 他看著周凤玉眼中迅速黯淡下去的光,继续冷静地给予最后一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周女士,您声称自愿承担三千万债务。那么,请出示您的財產证明、收入证明以及切实可行的还款计划。” “我们需要评估您的实际偿债能力。恕我直言,以您目前的情况,这三千万债务,您拿什么来承担?您如何保证在未来可预见的期限內偿还?” 周凤玉垂下了脑袋,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 “我……我可以打工!我可以做很多份工!我可以……” 可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三千万?打工?那是一个她穷尽想像力也无法触及的数字鸿沟。 她终於有些意识到,自己那份孤注一掷的“自愿”,在现实和法律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苍白无力。 第16章 封景行允了周凤玉的请求 夏思哲看著周凤玉瞬间垮下去的肩膀和眼中彻底熄灭的光芒,语气稍稍放缓,却脸上依旧带著职业性的微笑。 “周女士,我理解您作为家属的心情。但法律和债务关係是严肃的。云海先生的行为,需要他自己承担后果。盛寰集团会依法通过一切合法途径追偿损失。至於这份协议……” 夏思哲拿起那张纸,轻轻放在一边。 “它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无法改变债务主体是云海先生这一事实。请您拿回去吧。” 周凤玉呆呆地看著被推回来的协议,那张签著她名字、摁著她指印的纸,此刻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手。 更像一张宣告她所有“牺牲”都毫无价值的废纸。 她闭了闭眼,似乎做了很大一番挣扎,突然道: “我女儿可以帮我还的,她很能干,可以赚很多钱,肯定能还清这三千万。夏特助,你就答应我吧。只要你们认可这份协议,我女儿肯定会还的。” 夏思哲作为盛寰集团总裁的特助,自认见过无数大场面。 商界的枪林弹雨、尔虞我诈都未曾让他如此失態。 但此刻,他感觉自己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肌肉都微微僵硬了一下。 这个看似卑微懦弱、形容枯槁的母亲…… 她刚刚说了什么? 她要把那沉重的、足以压垮任何普通人的三千万债务,转嫁给她的亲生女儿?! 她知不知道,云海及其名下帐户初步冻结的资金有多少? 再加上隱匿帐户资金,还掉这笔债务绰绰有余。 可她竟要將这笔债务,强加在已经背负一千五百万的女儿身上。 夏思哲抬头,就见封景行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会客厅门口。 总裁?!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多少。 一身剪裁完美的铁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薄唇紧抿。 夏思哲心中警铃大作,处理这种底层事务,根本不需要惊动总裁啊! 夏思哲立刻站起身,退后半步,微微躬身:“总裁。” 周凤玉更是被这气场强大的男人嚇了一跳。 她猛地抬头,对上封景行那双毫无温度、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连话都说不出来。 令人窒息的死寂在空气中蔓延。 封景行的目光在周凤玉惨白的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向夏思哲,薄唇微启,低沉磁性的声音清晰、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夏特助。” “是,总裁。”夏思哲立刻应声。 封景行一字一句道:“她的请求,我答应了。” 夏思哲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家总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答……答应了?!让这个完全没有还款能力的女人来承担那三千万债务? 这不是变相的让云荑来承担吗? 他已经查过云家的资料。 云荑完全可以做到不顾他生父的死活,但对这个母亲,还是有些感情的。 夏思哲內心诧异又困惑。 完全不明白自家总裁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难道是因为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总裁觉得丟了面子,所以要变本加厉地报復云荑? 夏思哲显然也只是一瞬间的错愕,但他作为顶级特助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 “是,总裁。我明白了。” 说完,他转向呆若木鸡的周凤玉,脸上恢復了公式化的平静。 “周女士,请跟我来,我们办理相关手续。” 周凤玉仿佛从溺水状態中被捞起,忙不迭地起身,脚步虚浮地跟著夏思哲。 口中不住地道谢:“谢谢!谢谢总裁!谢谢夏特助!我……我女儿一定会还的!她一定会还清的!” 封景行没有再给她一个眼神,转身离开了会客厅,冰冷的背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 云荑来到小区门口经常光顾的一家餛飩店,朝柜檯后和善的老板娘露出一个笑容。 “张姐,能借您手机用一下吗?我手机丟了。” 老板娘闻言,忙从兜里掏出自己老旧的翻盖手机递给她。 “怎的把手机给弄丟了?现在你们年轻人,所有东西都绑在手机上,这一丟老麻烦了!” 云荑见张姐都开始为自己著急了,忙道:“我大概知道掉在什么地方,打个电话確定一下。” 张姐连连点头:“那你赶紧打,別晚了拿不回来了。” “谢谢张姐。” 云荑按下了那串烂熟於心的號码——是她自己的手机號。 听筒里传来“嘟——嘟——”两声,电话那头的人就接通了…… “餵?” 一个低沉、极具穿透力、仿佛带著金属质感的男声猝不及防地撞入耳膜。 云荑的心臟猛地一缩。 她嚇了一跳,手指比大脑反应更快,“啪”地一声用力合上了手机,按下了掛断键。 动作之大,倒是把张姐嚇了一跳。 张姐关切询问:“怎么了小荑?脸色这么白?” “没…没事,打错了。” 云荑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她原本想著,手机要是落在了酒店房间。 夏思哲或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大概会帮她收好。 可她没想到,自己的手机竟然在封景行手里。 几秒过后,她又懊恼自己刚刚的反应太大。 就要回自己的手机而已,又不犯法。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条件反射成了这样。 云荑靠在冰凉的玻璃柜檯上缓了几秒,那股心悸才稍稍平復。 接著她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拨通了夏思哲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夏思哲的声音依旧很有礼貌:“云小姐?” “夏特助,抱歉,打扰你了。就是我的手机掉在酒店了……刚刚打过去是你们总裁接的,你能不能帮我去他那里拿一下……” “云小姐。”夏思哲打断了她的请求,有些为难。 “封总让我转告你,让你直接打自己的號码找他。” 云荑一噎,想到要找那个今早刚被她痛骂“又短又小”的男人,就头皮一阵发麻。 “那个……夏特助,你也知道,你们总裁看著怪嚇人的……我……” “咳咳!” 电话那头,夏思哲重重地咳了两声,很明显,是提醒她小心说话。 第17章 亲自去盛寰集团 云荑立马懂了,封景行就在他旁边。 她忙改口:“你们总裁日理万机,时间宝贵,每一分钟挣的钱,比我的命还长……我还是不要去打扰他的好。所以,夏特助,你……” “抱歉,云小姐。” 夏思哲语气真诚道:“我真的帮不了你,还请你自己打电话给我们总裁。” 他心中其实还有几分同情云荑。 要是她知道,自己母亲已经和盛寰集团签下了协议,不知道会怎么样。 云荑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有些无奈,这是要逼她直面这个尷尬局面啊。 “好,我会打给他的,还是要谢谢夏特助。” 掛完电话,云荑立马思考那个手机不要了的可行性。 手机里,存了不少资料。 还有几张银行卡,都绑定的那个手机號。 不拿回来,真的有些麻烦。 云荑深呼吸了一口气,做了一番心理准备,重新拨了自己的手机號码。 听筒里的忙音响了很久,久到云荑几乎以为对方不会接了。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却又接通了。 “……” 电话那头一片沉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只有一种无形的压力透过电波传来。 得,这是为她刚刚掛电话的行为表示不满。 云荑她硬著头皮开口,声音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僵硬。 “封……封先生,我是云荑。关於昨晚……还有今天早上在酒店的事,我向您道歉!是我喝多了,言行无状,冒犯了您,非常对不起!”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但那沉默仿佛带著千斤重量,压得云荑喘不过气。 她只能继续,语速飞快:“我的手机……能不能麻烦您,把它交给夏特助?我现在就过去找他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行。” 封景行的声音终於响起,冰冷、乾脆、不容置疑。 “你自己来拿。到我办公室。” 话音未落,电话已被掛断,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云荑心中有些慌。 封景行到底要做什么? 难道是要把她喊过去骂一顿?就像她早上骂他那样骂回来? 罢了罢了,只要能拿回手机,让他骂一顿问题也不大。 心荑將手机还给张姐,道了谢。招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盛寰集团总部大楼。” 车子平稳地行驶,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云荑靠在后座,疲惫地闭目养神。 失业、卖房、巨额债务、昨晚酒店的荒唐事…… 生活的重拳一记接一记,砸得她头晕目眩,灵魂都仿佛被抽离了躯壳。 紧绷的神经在车厢规律的晃动和引擎低沉的嗡鸣中,终於不堪重负地鬆弛下来。 意识沉入混沌的深海,身体隨著顛簸微微摇晃。 倏忽间,场景扭曲变幻。 不再是计程车狭小的空间,而是铺著厚重地毯、灯光微暖的酒店套房。 空气里瀰漫著昂贵香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於成熟男性的侵略性气息。 男人火热的唇舌迎面而来,重重地印在她的唇瓣上碾压。 那触感如此真实,滚烫得像是烙印。 她尝到了威士忌的辛辣余韵,混杂著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气息,霸道地入侵她的感官。 她茫然地伸手去推他,双手却被他一只滚烫的大手轻易扣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手腕被捏得生疼。 他单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压过头顶摁在地上。 冰冷坚硬的地板透过薄薄的衣衫刺入背脊,与身前男人灼热的体温形成冰火两重天。 视野被完全占据,只剩下封景行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 他的另一只手没有閒著,滚烫的指尖沿著她下頜的线条滑下。 那指尖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一串无形的火焰,烧得她皮肤发烫,心臟狂跳得几乎要衝破胸腔。 “你……” 她终於从齿缝间挤出一点声音,带著哭腔和慌乱。 “放开我……封景行!” 轰——!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低叫从云荑喉咙里溢出。 她猛地睁开眼,身体因为巨大的惊悸而剧烈一颤,额头重重磕在前座的硬质靠背上。 “嘶……” 眼前是计程车灰扑扑的座椅靠背,窗外是飞驰而过的、真实的城市街景。 阳光刺眼,车流喧囂。 没有微暖的灯光,没有灼热的呼吸,没有沉重的压制。 只有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咚咚咚地撞击著肋骨,震得她耳膜发麻。 后背一片冰凉,冷汗浸透了薄薄的衣衫,紧贴著皮肤,带来黏腻的不適感。 手腕似乎还残留著被大力禁錮的错觉,隱隱作痛。 而智能车载上的时间显示,才过了短短十分钟而已。 她大口喘著气,像一条离水的鱼,贪婪地汲取著车厢里並不新鲜的空气,试图平復那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跳。 趁等红绿灯的空档,出租师傅转过头来,一脸担忧。 “姑娘,你没事吧?” 云荑摇头:“没事,谢谢师傅。” 想到自己刚刚梦里的画面,云荑恨不得將脑袋埋到车底下去。 老天——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马上要去见封景行,她太过紧张害怕的缘故? 计程车平稳地又拐过两个路口,一座高耸入云、极具现代感的摩天大楼映入眼帘。 巨大的“盛寰集团”logo在阳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让人望而生畏。 终点到了。 云荑塞了几张现金给司机师傅后,头也不回地朝著盛寰大楼疾走。 因走的太急,她差点与一个刚从大楼里走出来的一个中年妇女撞到一起。 云荑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在此刻显得极其不合时宜的身影。 正是她的妈妈,周凤玉! 云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心中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她一把抓住了周凤玉看著有些紧张的手臂,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妈?!”云荑的声音因为惊疑而拔高。 “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凤玉也被她嚇了一跳,看清是女儿后,眼神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躲闪起来,不敢与她对视。 她嘴唇囁嚅著:“我……我……小荑,你怎么来了?” “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第18章 母女爭执 云荑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凤玉手里紧紧攥著的购物袋,里面似乎装著文件。 她心中的警铃疯狂作响。 “你来找谁?是不是关於云海的事?!” 周凤玉被女儿的目光逼视得无处可逃,身体微微发抖,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颤抖著手,从购物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文件袋。 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协议,递到云荑面前。 “小荑……我……我来找夏特助……签了这个。” 周凤玉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小心翼翼。 “你爸就能没事……钱……钱可以慢慢还……” 云荑一把夺过那份文件,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债务承担协议书》。 —— 债务人:周凤玉(身份证號:xxxxxxxxxxxxxxx) 债务金额:人民幣叄仟万元整(¥30,000,000.00) 债务来源: 云海(身份证號:xxxxxxxxxxxxxxx)因侵占罪对盛寰集团造成的实际损失及违约金。 债务承担声明: 周凤玉自愿、无条件承担上述云海所欠盛寰集团的全部债务,即人民幣叄仟万元整。 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该笔债务的法律责任主体由云海变更为周凤玉。 担保条款: 为保障债务履行,周凤玉指定其女儿云荑(身份证號:xxxxxxxxxxxxxxx)为连带责任保证人。 若周凤玉未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盛寰集团有权直接向云荑追偿全部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 还款方式及期限:由盛寰集团另行书面通知。 特別条款:本协议生效后,盛寰集团將根据情况,酌情暂缓对云海个人资產的进一步强制执行措施。 ………………………… —— 协议的最下方,签著周凤玉歪歪斜斜的名字和按下了鲜红的指印。 而协议末尾右边,盖了那枚象徵著绝对权威的、鲜红的“盛寰集团的公章。 “轰!” 云荑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眼前瞬间发黑。 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臟被撕裂般的轰鸣。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周凤玉那张写满怯懦、不安却又带著一丝“得救了”般庆幸的脸。 眼神里的震惊、愤怒、难以置信和彻骨的冰冷,几乎要將她自己冻僵。 “周、凤、玉!” 云荑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淋淋的恨意和绝望。 “你!竟然签了这种东西?!还把我卖了做担保?!!” 她再也控制不住,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被至亲背叛的剧痛。 她看著眼前这个自己叫了三十年的妈妈,仿佛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下一秒,在周凤玉惊恐著急的注视下,云荑就要衝进盛寰集团大楼。 周凤玉匆匆拉住她。 “荑荑,妈求你了,你別进去找夏特助,这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 呵…… 云荑只感觉荒谬的想大笑几声。 好不容易求来的?好不容易求来让她死吗?! 她死死盯著周凤玉的眼睛,嘶吼道:“我已经欠债一千五百万了!再加个三千万,你让我怎么还?啊?你是想要我去死吗?你老公有钱!你老公很有钱!他还的起!他自己的债你不让他还!你逼你女儿去还?!“ 云荑退后一步,只想离这个疯女人远些。 周凤玉却拉著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双手死死抱住云荑的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妈知道对不起你!妈没用!妈这辈子就求你这一件事!” 她哭嚎著,声音悽厉:“你的名字,是我加上去的,但我这是为了让他们答应我的请求。我跟你保证,这笔债务我自己可以解决,肯定不会拖累你的。荑荑,你相信妈,別再去找他们了,好不好?” ”你怎么解决?你说啊,只要你说出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我就相信你!” 周凤玉眼神躲闪,双唇囁嚅著,久久无声。 云荑简直要气笑了。 她来帮她回答:“你根本不打算还,你是打算后半辈子在监狱里度过,为那个人渣抵债是吗?!” 周凤玉含泪道:“荑荑,他是你爸。” “他不是我爸!他是个人渣!他不还钱,坐牢都是罪有应得!” 云荑气得浑身发抖,试图挣脱周凤玉的钳制。 “你起来!別跪我!” “不!我不起来!”周凤玉抱得更紧,指甲几乎嵌进云荑的皮肉里。 “荑荑!妈给你磕头!你別去,妈给你磕头了!” 说著,她真的鬆开一只手,狠狠地用额头撞击冰冷的地砖,发出“咚咚”的闷响。 额头上瞬间一片红肿。 “你干什么!停下!” 云荑看著路人打量的目光,气的想把周凤玉从地上拉起来。 可周凤玉常年乾重活,云荑的力气远远比不过她。 “你不答应,妈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周凤玉抬起头,额上已经渗出血丝,执著的看著云荑。 “够了!” 云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带著绝望的沙哑。 她盯著周凤玉满是泪水的脸,一字一句,如同从冰窖里捞出来: “你起来!这大楼我今天一定要进!如果你今天死在这里,那我就把这条命赔给你,可以了吗?!” 是不是將命还回去,她下辈子就可以早点选家人? 这样的家人,她要一次就够了! 周凤玉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看著云荑眼中的孤注一掷,嚇得不再哭求。 云荑鬆开她,踉蹌著后退几步,抓著那份墨跡和印泥都未乾的崭新协议衝进了盛寰大楼。 大楼前的保安在刚刚收到了指示,並没有拦她。 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映照著天板上璀璨的水晶吊灯。 空气中瀰漫著冷冽的香氛和无声的压力。 这里是財富与权力的象徵,普通人踏入,总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但此刻,这股冰冷的秩序被一股汹涌的怒火悍然打破。 高跟鞋踩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急促而响亮的“噠噠”声,每一步都带著要將地面踏穿的决绝。 云荑在几位妆容精致、训练有素的前台小姐惊讶的目光注视下,云荑將手中那份被揉皱的《债务承担协议书》狠狠地拍在了光滑冰冷的檯面上! “啪!” 她胸膛剧烈起伏,脸颊因为愤怒而涨红。 “我要见封景行!现在!立刻!马上!” 第19章 为了挽回自己的男人的自尊心 前台小姐们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汹汹的不速之客惊了一下。 又看了眼一路小跑著追在她身后,大气不敢出的中年女士,有些意外。 这位中年女士,刚刚由他们夏特助亲自招待过。 那这位年轻的是? 其中一位前台迅速压下脸上的错愕,换上职业化的微笑。 但语气带著显而易见的为难:“抱歉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总裁他……” “我姓云,是他让我来的,麻烦你打电话上去问问。” 云荑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强忍住自己的怒火,不牵连其他人。 前台小姐闻言,拿起了內线电话的听筒。 “那我帮小姐问一下总裁办,您稍等……”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按下號码时,桌面上一部专线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前台小姐连忙接起。 “餵?夏特助……是,是有一位云小姐……对,是!明白了!好的,马上!” 前台小姐放下电话,看向云荑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她亲自带云荑来到通往高层的电梯前。 “云小姐,封总在顶层办公室,您可以直接上去,夏特助吩咐过了。” 云荑点头,抬脚进了电梯。 周凤玉缩著脖子跟了进去。 云荑没有阻止,前台小姐也没有阻止。 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天际线在烈日下铺陈开来,玻璃幕墙熠熠生辉,勾勒出繁华的轮廓。 封景行背对著门口,站在窗前,高大的身影在玻璃上映出一道冷硬的剪影。 他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冰块在深褐色的液体中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叮——” 电梯门在顶层无声滑开。 云荑一步跨出,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却丝毫无法冷却她心头的烈焰。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外、脸色一言难尽的夏思哲。 显然,他接到了前台的通报,正在这里“恭候”。 “云小姐。” 夏思哲迎上前,语气带著职业化的礼貌。 云荑根本无心寒暄,但还是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这才径直朝著他身后那扇大门走去。 张凤玉瑟缩地跟著一起走了进去。 封景行已经坐回了那张象徵著权力巔峰的办公桌后。 他姿態閒適地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把玩著一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钢笔。 看到云荑进来,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带著审视,还带著一丝……玩味? 云荑所有的怒火和一路上强压的冷静,在撞见他这种眼神的瞬间,几乎要衝破临界点。 她真想立刻、马上,把手里这份该死的协议狠狠摔在他那张脸上! 但电光火石间,早上在酒店房间,自己因为宿醉和惊慌对他口不择言的画面闪过脑海。 以及他当时那句冰冷彻骨的“你死定了”……像冰水一样浇在了她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止住了將协议摔出去的衝动。 云荑走到办公桌前,將沾上了她掌心汗渍的《债务承担协议书》,放在了光滑昂贵的红木桌面上。 纸张散开,露出周凤玉歪歪扭扭的签名和刺目的红色印章。 她『好声好气』地开门见山道:“封先生,我母亲根本没有任何还款能力!这份协议完全不合理,也没有法律依据!我要求立刻作废!” 封景行的目光从她微微涨红的脸上,缓缓移向那份皱巴巴的协议。 然后,精准地落在了担保人连带责任条款上。 他修长的手指伸出,轻轻点了点“云荑”两个字,动作优雅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你母亲没有还款能力。” 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字字如冰锥:“但她说:你、有。且强烈要求加上你的名字。” 云荑看了眼在门口畏畏缩缩的周凤玉,试图將话题扯回这份合同本身的不合理上。 “封先生,这份协议是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的,也绝不可能执行。这不是我签的字,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它就是个废纸,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封景行终於抬起眼,目光再次锁定她。 这一次,他的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那眼神里没有了玩味,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掌控一切的篤定。 他微微倾身向前,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云荑。”他缓缓地、清晰地吐出她的名字。 “你要明白,我想让什么具有法律效力,什么就有。” 云荑如遭雷击。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准备用他手上滔天的权势,对付她一个普通人吗? 封景行看著她瞬间苍白的脸色,满意地向后靠回椅背,姿態慵懒。 “至於你母亲,是她亲自过来求著签的,盛寰没做任何逼迫她的事情。” 他的语气平淡,陈述事实。 “不是这个。” 云荑盯著封景行的眼睛,她是不明白。 “这份协议是她求的,可你们明知道她不可能还得起这三千万,那为什么还要同意?” “你们同意的结果,很大可能是这笔钱打了水漂。即便你们把她送进监狱,也於事无补。” “可你们若能继续冻结云海的资產,通过法律途径,一定是可以把这笔钱收回来的!” “在轻而易举就能拿回损失和同一个中年妇女打持久战之间,封先生难道不会选吗?” 云荑看著封景行那张俊美无儔却冷酷无情的脸,看著他那副掌控一切、高高在上的姿態。 还不待他回答,一句未经大脑的话,猛地衝口而出: “是不是因为我知道了你那东西又短又小,你为了挽回自己的男人的自尊心,所以才报復我?!你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我保证!谁都不会说!我发誓!”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內的时间仿佛都凝固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门口,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几乎把自己缩成一道影子的周凤玉,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女儿,又惊恐地看向封景行,不知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如遭雷劈。 而夏思哲也被云荑这句石破天惊的“又短又小”和“守口如瓶”炸的彻底石化。 脑中的八卦因子又开始活跃了起来。 所以????? 他家总裁……真的……又短又小??? 是被云小姐嫌弃了??? 所以总裁今天才跟吃了炸药一样,连带著整个盛寰大楼都乌云压顶? 后面又弄出这什么劳什子的债务协议? 就是总裁为了挽回自己男人的自尊??? 可看这总裁的身高和身材比例,也不像那种又短又小的啊…… 不过这也不能保证。 他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將目光偷偷瞟向办公桌后自家总裁的……腰部以下…… 第20章 封景行的证明 “夏、思、哲!” 封景行的声音裹挟著能將灵魂冻结的杀意,一字一顿地响起。 夏思哲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对上封景行那张俊美脸庞上酝酿的风暴—— 那已经不是一个『黑字可以形容的了,那是即將爆发的火山口! 那眼神明確无误地传递著一个信息:你敢多想一个字,你就死定了! 夏思哲立刻死死垂下脑袋,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腔里。 他甚至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极其缓慢地往后挪动,试图把自己挪回门口,挪到绝对安全的距离之外。 封景行那淬著冰渣的目光,从夏思哲身上缓缓移开,重新锁定在罪魁祸首云荑身上。 那眼神,和他早上在酒店说“你死定了”时一模一样,甚至更加危险。 云荑被他这眼神“刀”得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她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当著封景行的下属和她母亲的面!把他最大的秘密给捅了出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云荑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语无伦次地看向刚刚“目击加耳击”了这一切的夏思哲,试图亡羊补牢。 “夏特助!你別误会!我说的是……我说的是……” 她的目光慌乱地扫过封景行,猛地定格在他手中那支看起来异常精致华贵的钢笔上! “我说的是你们总裁带的那只钢笔!又短又细!写字……写字肯定不方便!我绝对没有说別的意思!” 云荑指著封景行的手强调,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她说完,还用力地点点头,试图增加可信度。 然而,她这番欲盖弥彰的解释下来,封景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他捏著那支“又短又细”的钢笔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钢笔坚硬的金属外壳似乎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夏思哲垂著的脑袋埋得更低了,內心疯狂咆哮: ——云小姐!求求你別解释了!越描越黑啊! ——总裁现在看起来像是要生吞活剥了你啊! ——还有我!我为什么要听到这些!我只是个无辜的特助啊! 云荑感受到越来越冷冽的空气,心臟狂跳得几乎要罢工。 她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要完了!这男人不仅又短又小,还自卑!简直难搞到爆炸!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试图忽略这令人窒息的尷尬和危险氛围: “封先生,协议的事……” “出去。”封景行突然冷声下令。 云荑闻言,觉得今天確实也不太適合继续谈下去,可以等两天再过来。 而且现在真的有些缺氧了。 就是她转身,欲两步並作一步快速出门时…… 封景行又开了口。 “我说的是他们。” 云荑脚步顿住,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眼睁睁看著夏思哲逃命一样把周凤玉拉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咔噠”一声轻响,如同落锁。 空旷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有些凝固,粘稠得令人窒息。 窗外阳光炽烈,封景行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让云荑的血液都仿佛要冻结。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进掌心,指甲掐得生疼。 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他的表情。 背后,传来真皮座椅摩擦地面的轻微声响。 接著,是沉稳、有力,一步步逼近的脚步声。 噠……噠……噠…… 每一步,都像踩在云荑紧绷的神经上。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高大身影投射过来的、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將她完全笼罩。 她终於忍不住,猛地转过身—— 封景行已经近在咫尺。 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翻滚著浓稠得化不开的暗色风暴。 那里面燃烧著一种……近乎屈辱的、想要证明什么的可怕火焰。 云荑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惊得后退几步,后背却猛地撞上了冰冷的办公桌边缘,退无可退。 “封……封先生……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封景行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动手。 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攥住云荑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瞬间痛呼出声。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云荑只觉得天旋地转! “啊——!” 她惊呼出声。 整个人被狠狠摁在了宽大冰凉的办公桌面上! 后腰重重磕在坚硬的桌沿,剧烈的钝痛让她眼前发黑。 桌上的文件、笔筒被扫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没等她从撞击的眩晕和疼痛中缓过神,沉重的男性身躯已经带著灼人的热意和不容置疑的强势,猛地压了下来! 封景行一手死死扣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高举过头顶,死死按在桌面上。 他的膝盖强硬地挤入她的双腿之间,迫使她以一种极其屈辱又无法防备的姿態,完全敞露在他身下。 “唔……” 云荑惊恐地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所有的反抗都被他的力量轻易镇压。 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起伏的震动和滚烫的呼吸。 封景行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带著灼人的热度,烫得她耳根发麻。 “钢笔?呵……” 他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被激怒的不怀好意。 紧接著,云荑清晰地感觉到! 他强健有力的腰腹猛地向下沉压。 隔著两人薄薄的衣物,那处今早才被她嘲讽的地方,此刻却彰显著惊人的、蓄势待发的力量…… “啊……”云荑浑身剧颤,像被电流击中,失声叫出声。 那过於直接、过於强烈的动作,带著一种蛮横的征服欲,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羞耻、恐惧、还有一丝被强行唤起的、难以言喻的颤慄,如同海啸般席捲著她。 “感觉如何?” 封景行滚烫的唇几乎贴上她敏感的耳垂,声音低哑得如同砂砾摩擦。 “好好感受” 他说著腰身再次动作,带著一种逗弄的报復意味。 第21章 想要征服和占有的欲望 办公桌冰冷的桌面与云荑滚烫的脊背形成冰火两重天。 而身前这个男人带来的,是足以將她焚毁的烈焰和將她碾碎的重量。 云荑被他死死禁錮在方寸之间,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只能被动地承受著他过分的…… 她的身体……可耻地开始微微发软…… 她咬著下唇,拼命想忍住那几乎要衝口而出的、带著哭腔的呜咽,眼眶瞬间就红了,蓄满了屈辱的泪水。 封景行停下。 他深邃的眼眸紧紧盯著她,眸色骤然变得更加幽暗,仿佛有墨汁在其中翻涌。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下女人身体那细微却真实的变化—— 这个发现,像是一滴滚油落入了本就熊熊燃烧的慾火之中。 “呵……“他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更加危险的低笑。 带著一丝残忍的瞭然和更深的嘲弄:“想要了?“ 他的视线重新锁住云荑瞬间惨白的脸,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和羞愤欲死。 “我才没有!你放开我!封景行你这个混蛋!“ 云荑用尽全身力气,不顾一切地挣扎扭动,双腿试图踹他。 封景行被她这激烈的挣扎弄的闷哼出声。 混乱中,她那只在他禁錮中逃脱的手,狠狠扬起——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炸响在空旷死寂的办公室里。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封景行的脸被打得微微偏了过去。 他扣著她手腕的力道有那么一瞬的鬆懈。 云荑趁机猛地將他推开,狼狈不堪地从办公桌上滚落下来,踉蹌著后退好几步。 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玻璃幕墙才勉强站稳。 因剧烈的喘息让胸口起伏不定,如同离水的鱼。 那只打人的手更是火辣辣地疼,微微颤抖著。 凌乱的髮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那双燃著火光的眼睛,依旧死死瞪著几步之遥的男人,充满了戒备和警惕。 封景行极其缓慢地转回头。 左脸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正慢慢浮现出来。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蹭过那处火辣辣的地方,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擦拭一件艺术品上的灰尘。 他似乎並没有因为挨了一巴掌而暴怒,只是那双墨色的瞳孔深处却燃起了更幽暗、更危险的光。 还有,他看向云荑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带著被侮辱的冰冷怒意,也不是方才那种被欲望驱使的侵略性掠夺。 那是一种……审视。 一种猎人终於確认了猎物独特价值的、带著浓厚兴味的审视。 又像猛兽发现了从未尝过的、能轻易勾起它原始食慾的珍饈。 这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强烈。 远超昨晚药物作用下的混沌衝动。 封景行確定了,他对这个女人有感觉。 一种真实的、源於本能的、想要征服和占有的欲望。 而那些围绕在他身边,温顺如羔羊、刻意迎合討好、恨不得將自己打包奉上的所谓“名媛淑女“…… 他连一丝探究的兴趣都没有,甚至觉得乏味、反胃。 只有眼前这个,像只炸毛的野猫、敢对他挥爪子的女人,让他血液里的某种因子彻底沸腾。 云荑被他这眼神看得毛骨悚然。 她打了个冷颤,但还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和他陈述事实。 “是你……是你做出那种下流的行为……我才动手的!我这属於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呵……“ 封景行终於开口,唇角勾起一丝玩味和一丝篤定。 “云荑,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你很喜欢,不是吗?“ 云荑羞愤难当,她想辩解,却词穷:“你胡说!那是……那是因为你……“ “因为我?“封景行慢悠悠地欣赏著她困兽犹斗的姿態,一字一句道: “因为我让你感觉到了什么?嗯?“ 云荑几乎已经气的七窍生烟,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可恶! 她感觉到了,自己现在真的很想杀人! 她也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这个男人打嘴仗,完全贏不了。 远离是非之地才是上策。 她趁著封景行还没有靠近,如同惊弓之鸟,拔腿就冲向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她甚至连特意过来拿的手机也顾不上了,猛地拧开门把手,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门外,周凤玉正焦灼地来回踱步,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看到女儿出来,她急切地扑上前,一把拉住云荑的手臂,布满岁月痕跡的脸上是毫不作偽的关心与担忧。 “荑荑!你怎么样?他……他没为难你吧?“ 她上下打量著女儿,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出任何受委屈的痕跡。 云荑看著她这模样,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酸楚涌上心头。 她拂开周凤玉的手,那力道带著冰冷和疏离。 “回去。“ 只留下这两个字,她便不再看周凤玉一眼,挺直背脊,大步流星地朝著电梯厅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敲击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迴响。 周凤玉隨即慌忙小跑著跟上,不敢再追问女儿,刚刚里头到底发生了何事。 夏思哲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阻拦。 他看著那对母女迅速离去的背影,又小心翼翼地探头瞥了眼总裁办公室內—— 满地散乱的文件,无声地诉说著方才里面有多激烈。 不见了总裁的人影。 不过很快,他就听到,办公室隱形门后面的套房內,隱约传来水流的哗哗声。 这……前后也不过二十分钟而已。 看来里面的爭执很快就平息了。 他缩了缩脖子,慌忙进去收拾满地的文件。 秘书办里,眾秘书看似低头忙碌,实则眼神早已在空中交匯了无数次,眼中燃烧著熊熊八卦之火。 这位小姐来时气势汹汹,走时也气势汹汹,还单独和总裁在办公室里待了二十分钟……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他们刚刚在里面做什么? 不会是她们想的那样吧??? 真的好想知道啊! …… 第22章 结婚契约 等封景行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地从总统套房走出来时。 夏思哲已经將散落一地的文件重新归类整理好,分毫不差地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他极力控制著自己的视线,不去聚焦总裁左脸颊上那个清晰得刺眼的五指印,迅速调整呼吸,用最平稳的语调匯报导: “总裁,云小姐和周凤玉女士已经离开了。” 封景行面无表情,径直走向宽大的老板椅坐下。 他身影融入昂贵皮革的阴影里,只有那抹红痕在冷白灯光下格外醒目。 “夏特助,”他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 “去准备一份契约。” “是,封总。请问是哪方面的契约?” 夏思哲立刻拿出平板,指尖悬停在屏幕上,准备记录。 “结婚契约。” 三个字,如同在陈述一份再寻常不过的商务合同,从封景行薄唇中吐出。 夏思哲的手指瞬间僵在半空. 他愕然地抬起头,几乎能听到自己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结……结婚契约?! 他没幻听吧? 对象是谁? 难道是……那位刚刚甩了总裁一巴掌的云小姐?! 仿佛感知到他汹涌的惊涛骇浪,封景行缓缓抬起了头。 眼眸精准地扫过夏思哲,带著洞悉一切的漠然和足以冻结灵魂的威压。 夏思哲瞬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所有呼之欲出的疑问都被这冰冷的视线死死冻结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听到他们尊贵无比的总裁再次开口: “契约婚姻维持两年。让她尽好妻子的义务,期满离婚。作为交换,她母亲签下的那三千万债务,一笔勾销。” 夏思哲听得头皮阵阵发麻。 虽然完全无法理解总裁为何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决定。 但强大的职业素养让他硬著头皮追问了一句:“那……云小姐个人欠下的那一千五百万……?” 封景行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清晰地传达著:你看我像做慈善的?两年抵三千万,已经是极限。 夏思哲猛地低下头,不敢再多看半秒,忙不迭应道: “……是!总裁!我马上去准备!” 再多问一个字都是嫌命长。 看来,那位云小姐是真的把总裁得罪狠了! 不止要用身体抵债……用完还得被无情拋弃…… 更离奇的是,一向对女人敬而远之的总裁,竟然会和一个甩他巴掌、还嫌他……咳……又短又小的女人结婚…… 简直顛覆认知! 这报復手段,够狠!够绝! 作为总裁的首席特助,一份结婚契约自然是分分钟钟搞定的事。 夏思哲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自己崩塌的世界观,迅速回办公室擬好条款,列印出来,重新走进总裁办公室。 “总裁,契约书好了,请您过目。” 封景行伸手接过,修长的手指一页页翻过,目光锐利无比。 当看到“妻子义务”条款时,他指尖点了点那几行字: “加一条:她必须无条件满足我的生理需求,任何时间,不论何时何地,只要我想,她就不得拒绝。” 夏思哲:“……” 这……有必要白纸黑字写进去吗? 这种事,讲究个你情我愿,水到渠成才……通体舒畅啊。 当然,他只敢在內心疯狂吐槽,脸上依旧保持著恭敬。 “好的,总裁。” 默默接过合同,转身出去修改。 他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 自家总裁行事真是……令人髮指。 这算不算先买票再上车…… 不对,已经“上过车”了。 那现在就是补票?为了后续“驾驶”更“合法合规”,一路畅通无阻? 无数惊涛骇浪般的念头在夏思哲脑中疯狂刷屏。 他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那摇摇欲坠的世界观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碎裂声。 …… 云荑乘坐的计程车在平安里小区门口停下。 引擎熄火的轻微震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车厢內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率先推开车门,夏日午后灼热的阳光兜头泼下,炙烤著皮肤,却无法驱散她心底那片冰封刺骨的荒芜。 她没有等身后的周凤玉,径直朝著那个曾经被她视为港湾、如今却沦为地狱的“家”走去。 这是她的家,她辛辛苦苦赚的家。 可自从她所谓的“家人”住进来后,这个家就彻底变了味。 楼道里昏黄的声控灯隨著她沉重的脚步声,明明灭灭,闪烁的光线映照著她惨白的脸和眼中强忍的湿润水光,更添几分悽惶与悲凉。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股浓烈呛人的烟味,混合著食物腐败的酸餿气汹涌地扑面而来。 云海四仰八叉地陷在沙发里,手机里外放著聒噪的短视频声音。 他一边跟著哈哈大笑,一边夹著烟,吞云吐雾,菸灰弹得到处都是。 见到周凤玉跟在云荑身后进来,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冲了过来,带著一身菸酒臭,劈头盖脸就问: “怎么样?!盛寰集团那边怎么说?!协议签了吗?!” 他脸上没有丝毫將巨额债务甩给妻女的羞愧,只有赤裸裸的对自身利益是否解决的急切。 周凤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声音细若蚊蚋。 “签签了……债务人……已经换成我了……” “好!好!好极了!” 云海连吼三个“好”字,脸上瞬间堆满了狂喜和得意,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 他猛地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站在玄关、仿佛与这污浊环境格格不入的云荑,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刺眼、充满挑衅和恶意的笑。 那眼神明晃晃地在说:看,你妈还不是得乖乖听老子的?你个丫头片子,还能翻天?! 云荑看著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无耻嘴脸,再看看母亲那副如释重负却又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唇边也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只剩下无尽的讽刺。 她没有换鞋,直接踩著冰冷的地砖,朝著自己紧闭的房门走去。 路过混乱不堪的客厅时,她脚步未停,只丟下一句冰冷的话语。 “收拾你们的东西,滚出去。这房子,我会卖掉。” “什么?!” 第23章 十年前 云海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脸色扭曲狰狞。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食指几乎要戳到云荑的鼻尖,唾沫星子隨著咆哮喷溅而出: “不孝女!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你敢卖房子?!敢赶你老子走?!我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报答我?!房子说卖就卖,你让老子住到哪里去?!啊?!” 一直窝在房间里打游戏的云途显然也听到了这声咆哮。 他猛地拉开房门冲了出来,同样涨红著脸,指著云荑怒吼: “云荑你他妈发什么疯!你凭什么卖这房子?!卖了我和妈住哪去?!你休想!” 周凤玉顾不上丈夫和儿子的暴怒,慌忙扑过来拉住云荑的手臂,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荑荑!你…你別衝动啊!这房子卖了,我们一家人住哪里去啊?没房子这日子没法过。你不能卖掉的……这是我们的家啊……” “呵……” 云荑猛地甩开周凤玉枯瘦的手。 她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三个与她血脉相连、熟悉的面孔。 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刮过他们脸上或愤怒狰狞、或无能狂吠、或哀哀求饶的表情。 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地从齿缝中迸出: “就凭这房子房產证上,写的是我、云荑、的名字!” “就凭你们三个……” 她的目光带著刻骨的鄙夷,扫过眼前的三人。 “一个自私自利,无耻之尤!一个懦弱愚蠢,卖女求荣!一个一无是处、坐享其成!现在,你们还有脸问我凭什么?问我要容身之地?问日子怎么过?!” 她再次冷笑,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然: “你们的死活,关我屁事!” “这房子,卖定了!” “不走?警察会『请』你们走的!” 说完,她再也不看身后那三张瞬间失去血色、或扭曲怨毒、或彻底崩溃的脸,猛地转身,拧开房门闪身进去,再“砰”地一声巨响,將门死死关上! 沉重的门板隔绝了外面污浊的空气和令人作呕的面孔,也仿佛彻底斩断了她与这个所谓的“家”之间,那早已摇摇欲坠、仅靠血缘牵强维繫的、名为“亲情”的最后一丝脆弱纽带。 门外,死寂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隨即,是云海更加歇斯底里、不堪入耳的狂骂咆哮。 云途摔打东西的碎裂声。 以及周凤玉再也压抑不住、崩溃绝望的嚎啕大哭。 这些声音,如同附骨之蛆,透过並不隔音的门板,隱隱约约、持续不断地钻进云荑的耳朵里。 她背靠著冰冷坚硬的房门,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滑落,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將脸深深埋进膝盖,蜷缩成小小一团。 只是,她的肩膀无声地、剧烈地颤抖著,像一片在狂风中即將凋零的落叶。 待夜幕深沉,待惨澹的月光爬上窗欞,她依旧维持著同一个蜷缩的姿势,无声无息地坐在门后的阴影里,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这一夜,云荑想了很多很多。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十年前,那个阴雨连绵的下午。 彼时,她还是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大学生。 周凤玉撑著伞,失魂落魄地找到她的宿舍,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说,云海带著家里所有的拆迁款跑了,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行李,电话再也打不通。 在此之前,住校的云荑对家里拆迁的事一无所知。 仔细追问下才知道,爷爷奶奶留下的三套老房子都在拆迁范围,建靖北市博物馆。 那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然而,云海没有给妻子儿女留下一分钱,甚至没有一句交代,就这样捲款消失,无影无踪。 当她心急如焚地跟著失魂落魄的周凤玉赶回那个曾经的家时,只看到她们的家当,被像垃圾一样隨意丟弃在冰冷潮湿的楼道里。 而那时,云途还在高中住校。 周凤玉怕影响他高考,强忍著没敢第一时间告诉他。 在周凤玉六神无主、充满依赖的目光中,云荑咬紧牙关,强压下心头的恐慌和愤怒,在距离市区较远的地段,火速租下了一套逼仄破旧的两居室。 又了整整一天时间,在邻居异样的目光中,狼狈地將那些散落的“家当”搬过去,勉强拼凑出一个能遮风挡雨的棲身之所。 云荑也曾试图寻找云海,甚至报了警。 然而警方的调查结果冰冷而残酷: 云荑的爷爷奶奶生前立有遗嘱,明確指定房產仅由云海一人继承。 因此,拆迁款属於云海的个人財產,他有权自由处置,包括带走。 周凤玉作为配偶,在法理上也无权要求分割!云海的行为在伦理上固然恶劣至极,但在法律层面,他並未违法。 警察只能遗憾地表示爱莫能助。 从那一刻起,云荑便在心里彻底埋葬了“父亲”这个称谓。 更让人绝望的是,周凤玉打了几十年工,所有的钱都被云海拽在手里。 周凤玉连具体金额都说不清,甚至还和警察说,在日常开销中,可能已经用完了。 也从那一刻起,云荑对『钱』对“房子”產生了近乎执念的渴望。 她要亲手买一套只属於自己的房子,一个谁也夺不走、赶不出的真正港湾。 周凤玉担心影响云途高考,让他安心在学校备考,高考后再回家。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云途很快从一个同样住在拆迁区的同学口中得知了家里的变故。 他请假冲回云荑租住的破屋,对著空荡荡的“家”和愁云惨雾的母亲姐姐,歇斯底里地大哭大闹。 而经过这件事后。原本成绩就勉强的他,高考彻底失利。 復读一年,也只堪堪考上了一个四五线城市的末流二本。 而那时,云荑刚结束大二学业,升入大三。 学校的课程已经不多。 她毅然搬出宿舍。 白天、晚上…… 她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哪里做工的时间与无课的时间对得上,哪里就有她的身影。 她给不同年龄段的学生做家教;去培训机构;去快餐店通宵端盘子、洗碗…… 她每天睡眠不足五个小时,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 第24章 外公临终前的话 短短两年,还是学生的她,硬是靠著一分一厘的积攒,扣除掉最基本的生活开销,存下了四十万。 同时,她从未放弃自己的专业。 那两年,她像海绵一样汲取知识,连续参加了数场市级、国家级的室內设计大赛。 凭藉天赋和拼命三郎的劲头,屡获佳绩,单是奖金加起来就超过了三十万。 大四毕业,她以优异的成绩和丰富的实践经歷,成功进入煦远国际。 虽然起点不高,但她工作能力突出,勤奋到近乎自虐。 前两年的薪资在同龄人中已算可观。 下班后,她依旧去做家教;周六周日,依旧雷打不动地去培训机构上课。 她的生活里,从来没有“休息”二字。 就这样,在云海消失四年后,她终於攒够了钱。 加上外公临终前偷偷塞给她的、反覆叮嘱“绝不可让你妈知道”的两百万。 三百五十万,全款买下了平安里小区这套三居室。 她终於拥有了一个完全属於自己的、不会被任何人赶走的家。 拿到钥匙的那天,她带著周凤玉住进了新家。 窗明几净,阳光洒满小小的客厅。 那一刻,周凤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云荑也终於觉得自己疲惫不堪的灵魂有了一个可以短暂停靠的港湾,不必再像过去四年那样透支生命去奔跑。 然而,这来之不易的平静仅仅维持了半年。 云海,那个捲款消失的男人,竟然找回来了! 他跪在周凤玉面前,痛哭流涕,赌咒发誓,懺悔自己的过错,把一切归咎於“鬼迷心窍”。 周凤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原谅了他。 於是,这个无耻之徒,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住进了云荑耗尽心血筑起的巢穴。 云荑激烈反对过,愤怒地爭吵过,歇斯底里地闹过。 但所有的抗爭,都抵不过周凤玉跪下来求她。 “他毕竟是你爸啊。” “一家人总要团圆。” “他知道错了”…… 她的心甘情愿,成了云海最坚固的盾牌。 再后来,云途大学毕业。 大学四年,他过得浑浑噩噩,沉迷游戏,性格变得越发乖戾暴躁。 回到靖北,见到客厅里的云海,新仇旧恨瞬间爆发。 他衝进厨房拎了把菜刀就要和云海拼命。 是周凤玉苦苦哀求,才勉强平息了这场闹剧。 但从此,父子俩如同水火,家里永无寧日。 云荑心力交瘁,试图解决问题。 她提出让云途出去租房住,自力更生,也避免他和云海同处一室天天衝突。 然而云途一口回绝:有现成的房子免费住,凭什么要自己钱?他又不傻! 周凤玉也坚决反对:外面租房多贵!云途一个人住没人照顾怎么行? 接下来的日子,云途心安理得地在家躺平,以年为单位不去找工作,每天除了打游戏就是和云海吵架。 终於有一天,云荑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 她衝进云途的房间,將他的游戏机、衣服、所有东西一股脑塞进行李箱,然后连人带箱子推出了家门! 那一次闹得惊天动地,整栋楼的邻居都开门出来看热闹。 那一天,周凤玉如同今日一般,跪在她面前,死死抱住她的腿,声泪俱下地哀求,求她让云途留下。 就算家里两个男人一辈子不工作,她也愿意不停地去当保洁、做零工,用那点微薄的收入养著他们! 云荑低头看著跪在地上、卑微到泥土里的周凤玉。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终於彻底明白,外公临终前拉著她的手,语重心长说的那些话,是多么沉重而无奈: ——荑儿,別白费力气了。別试图去改变你妈的思想,也別指望她能立起来。外公我啊,试了几十年了,没用。是外公的错,外公把她教成了这样。 ——当你哪天忍不下去的时候,就不要看,不要听,不要管。过好自己的日子,任她自己去折腾吧。 ——当你哪天已经忍无可忍了,就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你的世界,让她……自生自灭吧。 这些年,云荑早已忍到了极限。 她曾试图劝诫,试图挽救,试图把母亲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 可周凤玉是真心愿意用自己瘦弱的肩膀、用辛苦赚来的那点血汗钱,去滋养云海那条贪婪的吸血虫,去纵容云途那条懒惰的米虫。 並且,甘之如飴。 剩下的,只有深深的麻木和无力。 她听从了外公的话。 她学会了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她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锁上心门,努力经营著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任由外面那三个人在同一个屋檐下互相折磨、苟且偷生。 渐渐地,他们四口人,成了住在同一套房子里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饭各吃各的,事各做各的,连过年,也只剩下冰冷尷尬的气氛。 周凤玉成了维繫这点可怜血缘亲情的唯一纽带,脆弱得隨时可能彻底崩断。 原以为,只要各过各的,这日子还能勉强维持下去。 可现在,云荑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他们亲手製造的灾难,终於还是像滔天巨浪,將她彻底吞没,推向万劫不復的深渊。 云荑现在真的很疲惫,也很迷茫。 站在人生的废墟上,脚下是碎裂的亲情和深不见底的债务深渊,她不知道路在何方。 窗外的月光惨白清冷,吝嗇地洒下一点微光,却照不进这间即將被她亲手捨弃的冰冷囚笼,更无法照亮眼前那片由债务构筑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卖掉房子,只是第一步。 不仅是为了偿还债务的一小部分,更是为了彻底斩断这份扭曲畸形的亲缘枷锁,求得一个喘息之机。 一个……重新开始的渺茫可能。 至於那如山的三千万…… 云荑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慄起来。 那个叫封景行的男人,太可怕了。 他的权势、他的冷酷、他的掌控欲,都让她感到窒息般的绝望。 想从他手中逃脱这笔强加於身的债务?无异於痴人说梦。 他同意让周凤玉成为债务人,目的是她。 为了报復……那句该死的口无遮拦! 无所谓了。 云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如果逃不掉,那就还吧。 用一辈子去还,活到老,还到老。 在这屈辱和债务的夹缝中苟延残喘。 第25章 停在小区门前的豪车 身心俱疲的云荑,就这样蜷缩在门后的阴影里,昏昏沉沉地睡去。 再次恢復意识时,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歪倒在地板上,浑身酸痛。 挣扎著爬起来,走进狭小的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她看著镜中那个眼窝深陷、脸色灰败的自己。 她拿起包包,里面有钥匙和零钱,她需要去买个新手机。 没有手机寸步难行,而且也不知道昨天委託的中介有没有联繫到意向买家。 至於盛寰集团……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足一步。 更不想再见到那个可怕的男人。 然而,云荑万万没想到,她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夏思哲。 夏特助姿態閒適地倚靠在一辆线条流畅、价值不菲的黑色豪车旁,看到她出现,脸上露出一个略显复杂的微笑,朝她挥了挥手。 云荑脚步猛地一顿,心头警铃大作。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警惕地扫向那辆车的深色后车窗。 完全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夏特助,早。” 云荑的声音有些乾涩沙哑,询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思哲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眼熟的樱粉色手机,递到她面前。 “封总吩咐,特意將云小姐的手机送过来。” 云荑更加诧异了,她忙接过失而復得的手机,指尖感受到冰冷的金属外壳,真心实意地道谢: “现在不用去买了,谢谢。” 夏思哲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丝尷尬:“云小姐,你……可能谢早了。” 云荑警惕地看向他。 夏思哲转身打开前车门,躬身进去拿出一个文件夹,递到云荑面前。 “封总交代,请您先看看这个。” 云荑以为是那三千万债务的还款明细或催缴通知,深吸一口气,接过来打开。 然而,映入眼帘的標题,却让她如遭雷击—— 《结婚契约》?! 她一目十行,迅速翻看。 当看到那刺眼的“两年婚期”、“妻子义务”、尤其是那条“隨时隨地,只要她想,她就要满足他的需求”时,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混合著巨大的屈辱感直衝头顶。 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红,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气。 “封景行!这个混蛋!无耻!”她脱口而出,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夏思哲尷尬地咳嗽一声,眼神飞快地、带著强烈暗示地瞟了一眼豪车紧闭的后车窗。 几乎就在同时,那扇深色的车窗,如同舞台的幕布被缓缓拉开,露出了里面一张英俊绝伦、却冰冷得如同大理石雕塑的脸。 他深邃的眼眸精准地锁定了云荑身上,缓缓开口。 “进来。” 音不高,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云荑根本不想搭理他,將手中那份契约狠狠塞回夏思哲怀里,转身就走。 封景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丝毫波澜,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胁。 “再走一步,我保证,你和你母亲下半辈子,就在监狱里度过。” 云荑的脚步如同被钉死在地上,瞬间僵住。 她在原地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毁天灭地的愤怒和眩晕感。 好一会,她转身,大步走回车门前。 一把从夏思哲手中夺过那份契约,带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粗鲁地拉开了后车门。 封景行好整以暇地坐在宽敞的后座上,姿態优雅矜贵,仿佛在欣赏一只被逼到墙角、炸毛的野猫。 看到云荑拉门,他象徵性地、吝嗇地往自己身侧挪动了一点点身体。 真的只有一点点,恐怕连半个屁股都放不下。 云荑看著那点可怜的空隙,怒道:“这么点地方,你让我怎么坐?!” 封景行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她因愤怒而染上红晕的脸颊,『好心』提议:“你可以选择坐我腿上。” 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 “你……!” 云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要滴出血来。 她猛地甩上车门,接著绕过车尾,用力拉开了另一侧的车门,重重地坐了进去。 身体紧贴著车门,儘可能拉开与他的距离。 封景行似乎颇为遗憾地看了一眼自己空著的腿,这才慢条斯理地转回目光。 狭小的空间里,瀰漫著封景行身上清冽的冷杉气息和他带来的巨大压迫感。 云荑攥紧了拳头,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充满了强烈的抗拒: “你要我嫁给你?!做两年任你摆布的『契约新娘』?!就为了抵那笔债?!” 她像是在复述全宇宙最荒谬绝伦的笑话。 “你疯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死也不会签这种卖身契!” 封景行微微前倾身体,昂贵的西装面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姿態依旧优雅,眼神却像手术刀般精准而残酷,剖析著她可悲的处境。 “你有选择的余地?不签这份契约,那就认下债务承担协议。是做我两年妻子,还是用你下半辈子去偿还一笔还不完的债?云荑,你自己选。” 他的话,牢牢锁住她,不给她丝毫逃避的余地。 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债…… 这几个字让云荑浑身发冷。 三千万,对她而言,確实是一辈子都还不清。 “那协议我不认!” 她几乎是咬著牙,挤出最后一丝倔强和反抗。 封景行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同外面的夏思哲吩咐道: “一天之內,送她和她母亲进去。” 夏思哲硬著头皮答道:“是,总裁。” “你——!” 云荑猛地扬起手,將那一份承载著巨大屈辱的契约书,当成最后的武器,狠狠朝著封景行那张可恶又可恨的脸上砸去! 封景行微微偏头,文件擦著他的鬢角飞过,砸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转回头,目光阴沉地看向云荑,带著明显的不悦和警告。 云荑死死地瞪著封景行,眼眶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走投无路的小兽。 “为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带著破碎的哭腔和强烈的不解。 “封景行!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和我结这个婚?!外面想爬上你床、想嫁进封家的女人,估计能绕全球三圈!她们哪一个不比我听话?不比我漂亮?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这个问题,同样让夏思哲竖起了耳朵。 第26章 因为,我对你有欲望 封景行的目光在云荑因愤怒屈辱而显得格外生动、甚至带著一种破碎美感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身体向后靠回椅背,姿態重新变得慵懒,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然而,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如同在寂静的车厢內引爆了一颗精神核弹: “因为,我对你有欲望。对別的女人,没有。” 轰——!!! 这句话的衝击力,比云荑那句“又短又小”还要有衝击力。 夏思哲刚刚低下去假装看皮鞋的脑袋猛地又抬起,眼珠子差点脱眶而出。 他脑中cpu瞬间过载,疯狂刷屏: 所以!之前不近女色,被下药都能靠意志力硬扛过去的总裁,根本不是因为他能忍! 而是因为他不行?! 只对眼前这位云小姐……行??? 这信息量……太大……! 他今天知道的秘密是不是太多了?! 他还能活著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而且!总裁!当著人家姑娘的面,咱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啊! 这比合同里写“隨时隨地”还要惊悚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荑更是被这惊世骇俗、直白到近乎野蛮的话语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极度的茫然和荒谬感。 对……对她有欲望? 这比欠下三千万还要让她感到毛骨悚然! 她脸上的顏色变幻不定,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最后定格在一种被九天玄雷劈中后、外焦里嫩的呆滯状態。 紧接著,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她是充气娃娃吗?! 靠!有病就去找医生!找她干什么?! 而且!试问天底下哪个女人愿意跟一根……“绣针”……做那种事?! 还要做两年! 这哪里是抵债?这简直是酷刑!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凌迟! 昨天在办公室,封景行將她压在冰冷的桌面上“证明”时,她脑子里除了极度的恐惧、屈辱和想要挣脱的本能,一片空白。 谁他妈有心思去感受、去评价他那里到底是绣针还是钢笔? 总之,以她初夜过后身体毫无异样反应的情况来看,大概率……比绣针强不了多少 当然,吃一堑长一智,她现在是打死也不敢再嘲讽他半句了。 她很快想到这个现实的问题:自己已经和他睡过一次了。 睡一次,和睡无数次……本质上,区別大吗? 一次屈辱是屈辱,两年的屈辱叠加起来,就能换来自由……不是吗? 她脑子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两个小人儿在里面激烈地爭吵: —— 小人a: 云荑,认清现实吧,你反抗不了他的。 无权无势无背景,拿什么去跟封景行这种站在权势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斗? 接受吧,至少……两年后还能解脱。命还在,就有希望。 —— 小人b: 云荑!人活著要有点骨气!大不了一条命给他!有什么可怕的?活了三十年,拼过努力过,也值了! 云荑头痛欲裂,脑袋仿佛要炸开。 她勉强压下脑海中激烈的天人交战,抱著最后一丝微弱的侥倖,试图爭取一点喘息的空间: “……能不能……给我一个月时间考虑?”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巨大的衝击,需要时间想办法,哪怕只是徒劳的挣扎。 封景行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带著猫捉老鼠般戏謔的讽刺笑意。 天真、愚蠢。 不过,看著猎物在陷阱边缘徒劳地挣扎,似乎……也是另一种乐趣。 “可以。” 他薄唇轻启,爽快地应允,如同恩赐。 云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拖著灌了铅的双腿回的“家”。 那份沉重的《结婚契约》被她隨手扔在了梳妆檯上。 她无力地倒在床上,身心俱疲到极点,没有多久便陷入了昏睡之中。 梦里,意识像沉入冰冷粘稠的深海。 云荑挣扎著,徒劳地抓取著虚无。 无边的黑水里,只有封景行那双淬了冰的眸子,像两点幽绿的鬼火,死死锁著她。 他薄唇翕动,吐出冰冷锋利的字句:“………隨时隨地……满足我的需求……” 接著是云海那张扭曲贪婪的脸,唾沫横飞:“不孝女!你是我生的,你的钱你的房子,都该是我的!” 周凤玉枯瘦的手死死拽著她,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哀泣如同垂死的鸟鸣:“荑荑……別卖房子……別赶我们走……” 最后是云途那张怨毒的脸,嘶吼著撞进画面:“你他妈凭什么卖房子?你买房的钱,外公给了两百万,这房子妈有一份!我也有一份!” 这些声音和面孔拧成一股粗糲的绳索,死死勒住她的脖颈,拖著她往更深、更冷的黑暗里沉坠。 她无法呼吸,肺部火烧火燎地疼。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撕裂了喉咙,云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薄薄的睡衣,紧紧贴在后背上,带来一阵黏腻冰冷的战慄。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肋骨生疼,每一次搏动都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悸。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她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惨澹的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斜斜地劈在梳妆檯上。 她竟然从早上,睡到了夜晚。 那份《结婚契约》静静躺在那里,洁白的纸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硬的、不祥的光,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它就在那里。 提醒著她,那场令人窒息的豪车对峙,那个男人冰冷而直白到惊世骇俗的话语,並非一场荒诞的噩梦。 ——因为,我对你有欲望。对別的女人,没有。 在床上坐了许久,云荑诡异的平静下来。 她脑中想起自己这几天,每次见到封景行的场景。 他似乎是一个没有情绪波动的机器人,永远那么平静、淡定…… 他以上位者的姿態,俯看每个弱小的存在,將猎物玩弄於手掌之中。 而她云荑,每次见到他,上躥下跳,无能狂怒,像一只合格的猎物,供他戏耍观赏。 云荑第一次將无能狂怒用在自己身上。 以前的她,虽然原生家庭糟糕,亲缘淡薄,但她是自信的。 她长得不丑,工作能力不错,生活能力也还行。 她有足够的信心过好属於自己一个人的小日子。 可现在再回头看,在家庭上,在亲情上,她是最无能的一个。 三十岁之前的人生,她所有激烈的情绪……愤怒、憎恨、嫌恶、无力、麻木等等都源於这个家。 她无力解决现状,胸腔里却又充满了这些情绪。 这不是无能狂怒是什么? 就如同她面对封景行时,是一样的道理。 云荑突然就笑了,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云荑曾阅读过一段话: ——当確定自己无能为力时,首先需要承认和接纳情绪,然后寻找最小的突破口,去做自己能做的事。 …… 第27章 沈菲儿的婚姻论 时隔三天,云荑才再次打开沉寂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满屏的信息提示。 置顶的“一组伐木累”五人小群消息早已飆升至99+,点开一看,密密麻麻全是苏蕊、沈菲儿、叶凡和谢时运焦急的询问: “云姐,你去哪了?” “看到速回!” “报警吗?急死了!” …… 私信栏更是惨不忍睹,未接视频和语音通话的记录像红色的荆棘,爬满了对话框。 他们甚至来过她家。 苏蕊在群里忿忿不平地描述: 【开门的是个一脸凶相的中年男人!我们问他云姐在不在,他直接甩了句死了!】 【再然后就把门『砰』地关上!再敲就不理人了!】 云荑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不用猜也知道,那是云海。 死了? 呵…… 即便他化成灰,她也绝不会死在他前头。 毕竟,她比他年轻二十多岁,不是吗? 深吸一口气,她点开“一组伐木累”群聊,指尖在屏幕上敲下: 【谢谢大家关心,我没事。前两天手机丟了,今天刚找回来。】 消息几乎是秒回状態。 她还没退出群聊界面,谢时运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弹了出来。 云荑略感诧异,下意识点了接通。 屏幕那头,谢时运清俊的面容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紧张,当看到云荑完整地出现在画面里时,他才几不可察地舒了口气,眉头鬆开。 “云荑,你没事吧?” 声音里满是担忧。 云荑却因他这声称呼微微一怔。 谢时运在公司里,向来是叫她“云姐”的。 这突如其来的“云荑”,让她心底掠过一丝怪异的陌生感。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扬起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谢谢你,时运。真没事,就是手机丟了,今天才找回来。白天太累,补了个觉,一睁眼就到现在了。” 谢时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略显松垮的睡衣和微有凌乱的发梢上,眼神微动。 在接通视频前,她甚至没有整理一下仪容…… 这只有一个解释:在她心里,他大概从未被当作一个需要“注意形象”的异性存在过。 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爬上心头,但他脸上依旧维持著关切的神色。 “往后……有什么打算?想好了吗?”他问得谨慎。 云荑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欠了点债,先把房子卖了,再找份工作,从头开始。” “欠债?”谢时运的惊讶几乎要溢出屏幕:“已经到了要卖房的地步?欠了多少?我这边有……” 这份毫不迟疑的援手之意,像冬日里吹进缝隙的一缕暖风,轻轻熨帖了云荑冰冷的心房。 她知道谢时运家境优渥,但他身上从无大多富家子弟的骄矜傲慢,只有真诚。 然而,同事情谊再深厚,她也绝无可能开口向谢时运借那笔天文数字——一千五百万,甚至更多。 那是足以压垮任何情分的巨石。 她扯出一个略带自嘲又倔强的笑容: “放心,我能搞定。你还不了解我?打不死的小强一只。等找到新工作,第一个通知你们!” 谢时运凝视著她的脸,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而郑重:“祝你好运,云荑。” “谢谢。” 刚掛断谢时运的视频,群里沈菲儿的多人视频邀请又跳了出来。 只差她和谢时运。 两人相继加入,云荑的脸刚出现在屏幕上,立刻迎来了苏蕊连珠炮似的关怀: “云姐!你可算出现了!那个……那个说『死了』的中年男人,是你爸吗?” “他怎么能那么说!我们当时魂儿都快嚇飞了!” “后面再怎么敲门他都不开,又联繫不上你,我们都差点报警了!” 苏蕊的小脸气得通红,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云荑心中泛起歉意:“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和他……关係不太好,有些旧怨,所以他才口不择言。” 她儘量轻描淡写。 苏蕊张了张嘴,显然想问“亲父女能有多大仇怨才能咒女儿死?”。 但看到云荑略显疲惫和迴避的眼神,又联想到云荑在公司几乎从不提及自己的父亲,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懂事地转移了话题: “哎呀,人没事就好!平平安安就好!” 屏幕另一角,一直沉默的叶凡,目光在云荑和谢时运之间不动声色地打了个转,嘴角勾起一丝瞭然的笑意。 这小子,今晚大概能睡个安稳觉了。 五人天南海北地聊了半个小时,仿佛之前的担忧从未发生。 气氛轻鬆起来,大家又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諢,畅想著各自的未来。 沈菲儿突然脸色平静地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那个……我答应我男朋友求婚了,婚期定在国庆节,你们到时候可都得来参加我的婚礼啊!” 云荑难掩惊讶,一时忘了送上祝贺:“这么快?” 她记得沈菲儿和她的男朋友,认识满打满算也不过半年。 沈菲儿耸耸肩,带著点认命的洒脱。 “没办法呀,家里催婚催得跟紧箍咒似的。” “而且他在靖北市有车有房,工作稳定,模样也周正,算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吧。” “结婚嘛,找不到自己爱得要死要活的那种,找个条件合適又爱自己的也不错。要是两样都占不著,搭伙过日子凑合凑合也行。” “实在过不下去了,换一个唄,多大点事儿。” 她摊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这番“婚姻论”让云荑一时无言。 按沈菲儿的逻辑,封景行的物质条件绝对优越,形象也是极好的,除了某些难以启齿的缺陷…… 如果忽略掉自己是为了偿还巨额债务这个残酷前提,仅仅是搭伙过两年日子再离婚,听起来似乎……和很多闪婚闪离的都市男女並无本质不同? 这个荒谬的念头在云荑脑中一闪而过。 她压下心头的异样,认真道:“无论如何,先恭喜你。定好酒店发我,我一定到。” 苏蕊、叶帆、谢时运几人也表示他们都能腾出时间。 …… 第28章 非法侵入 结束群聊,云荑开始逐一翻阅其他堆积如山的消息。 置顶的一条来自房產中介,是上午发来的: 【云小姐,有客户对您房子表示出浓厚兴趣,想先实地看看,您看这两天什么时候方便?】 她立刻回覆:【后天可以。】 明天她必须把外面公共区域那堪比垃圾场的环境彻底清理一遍。 那副景象,任谁看了都不会有半点购买慾。 中介秒回:【好的!那就后天早上九点,您看行吗?】 云荑:【可以。】 处理完正事,她点了份外卖,这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起身走进淋浴房。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疲惫。 然而,当她穿著睡衣、擦著湿漉漉的头髮走出浴室时,就看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周凤玉此刻正站在她的梳妆檯前面,手里正捏著她那份《结婚契约》。 这神情,是已经看过了。 云荑的声音瞬间降到冰点:“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的房间是这套房子里的独立空间,带独立卫浴和小阳台。 为了避开客厅那令人窒息的脏乱和乌烟瘴气,她回家后总是径直钻进这里。 几年前,她下班发现房间有被翻动的痕跡,周凤玉、云海、云途矢口否认。 自那以后,她就在门上加了把牢固的锁。 周凤玉被她的声音嚇得一哆嗦,眼神慌乱地瞟向房门,声音细若蚊蝇: “就……就你那个门锁……好像坏了……小荑,这……这契约怎么回事?你可不能糊涂啊!结婚两年就离?这以后你还怎么嫁人?名声都毁了!你……” 她捏著那份薄薄的文件,仿佛捏著女儿的一生。 云荑大步上前,一把將契约夺回,这才快步走到门边,仔细检查锁眼—— 锁芯有明显的暴力撬痕! 云荑心猛地一沉,她立刻走向自己的床头柜。 果然,抽屉的锁也被撬开了。 她猛地拉开抽屉——里面她为应急存放的两千元现金不翼而飞。 而抽屉最里面一个丝绒盒子也空了。 那是她二十九岁生日时,最好的闺蜜统统和他男友合送给她的金手鐲! 购买价: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 云荑猛地转身,目光刺向周凤玉:“谁干的?” 周凤玉脸色煞白,眼神躲闪得厉害:“我……我不知道……” “好。”云荑点头。 她抄起床上的手机,直接按下了“110”。 “喂,110吗?我要报案,入室盗窃案……” “小荑!” 周凤玉像被烫到一样扑过来,在她说出案情前,一把夺过手机,慌乱地按下了关机键。 “別!別报警!是你弟弟……云途他……他最近手头紧……想换台好点的电脑……就……就想找你借点钱……”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借?”云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撬门入室,翻箱倒柜,这叫『借』?” 她不再看周凤玉,绕过她,径直走到云途的房门前。 她抬手,拍门,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砰砰砰!” 里面毫无反应。 “砰砰砰!”她加重了力道。 回应她的只有死寂。 第三次,她抬脚,准备踹门。 “操!拍魂呢!催命啊!” 门內终於传来云途暴躁的咒骂,伴隨著椅子腿刮擦地面的刺耳噪音。 门被猛地拉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劣质香菸、酒精、汗餿、食物腐败的气味熏得人几乎窒息。 房间里灯光昏暗,窗帘紧闭。 地上散落著横七竖八的啤酒瓶、菸头、揉成团的纸巾、散发著酸臭味的脏袜子和拖鞋…… 这片垃圾的“海洋”一直蔓延到那张污渍斑斑的床上,以及堆满杂物、摇摇欲坠的游戏桌。 桌子上还堆著几只不知放了多久的碗,里面的残羹早已长出了一层厚厚的、绿油油的霉菌,散发著阵阵腐臭。 云荑强忍著呕吐的欲望,向堵在门口的云途伸出手:“金鐲子,还有两千块钱,还我。” 云途顶著一头油腻的乱发,眼泡浮肿,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暴怒: “找老子要钱要东西?你他妈有病吧?!” 他骂完,反手就要把门狠狠甩上。 云荑用胳膊死死抵住门框,巨大的撞击力让她手臂生疼,但她纹丝不动,盯著云途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云途,盗窃金额高达三万二千元,足够判你两年了。” 云途的动作猛地一僵,但隨即被更凶恶的囂张掩盖。 他指著云荑的鼻子破口大骂:“放你妈的狗屁!谁他妈偷你东西了?有本事你报警啊!你看警察来了老子认不认!操!” 他再次发力,试图强行关门。 这次,是周凤玉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 “小途!別犟了!快把东西还给你姐!不然……不然警察真来了,你要去坐牢的啊!” “滚开!老不死的!” 云途被彻底激怒,狠狠一把將周凤玉推搡开。 周凤玉“哎哟”一声,踉蹌著跌倒在地。 云途趁机“砰”地一声巨响,再次把门摔上。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隔壁臥室的云海,很快便传来他含混不清的咒骂声。 云荑並没有去扶地上的周凤玉。 她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正要再次拨通110,手机却先一步震动起来—— 她立刻接通。 “女士,这里是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您刚才拨打报警电话突然中断,请问您是否遇到紧急危险?是否需要我们立刻出警?”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严肃而关切的声音。 周凤玉惊恐地又要扑上来阻拦,云荑抬手制止了她。 她声音异常平静道:“警察同志,抱歉,刚才不小心按到了。我要正式报案:昨天至今天,我的房间被非法侵入,失窃黄金手鐲一只,价值约摸三万元,现金两千元,共计三万二。” 周凤玉急得眼泪直流,死死抓著云荑的衣角。 “小荑!那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能……” 云荑无视她乞求的模样,又报完自己的居住地址。 “好的,谢谢警察同志,我会在原地等候。” 她掛断电话,看向泪流满面的周凤玉,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一个入室盗窃犯而已,你大可不必如此心疼。我奈何不了他,法律可以。” 说罢,云荑转身欲回房。 身后云途的房门却再一次从里面拉开。 云途站在门口,脸上交织著愤怒和戾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你他妈真报警了?!” 云荑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 看著被撬坏的锁芯,她用力將窗边沉重的书桌拖拽过来,死死抵住房门。 云荑认真思考。 昨天她去盛环集团时,家里只有云途和云海……一定是在那个时候! 她回来时心神恍惚,开门没注意到异常,加上后来一直在睡觉,没检查抽屉…… “云荑!你个贱人!给我滚出来!” 云途在门外疯狂地踹门、咒骂,被周凤玉带著哭腔的劝阻声死死拉住。 第29章 送云途进警局 警察来得很快。 两位身著制服的警官一出现,云途囂张的气焰瞬间萎靡下去,眼神闪烁。 调查过程也出乎意料地顺利。 在云荑的指认下,警察很快在云途的微信支付记录里发现了一条昨天下午的异常进帐: 两万九千元整!收款方显示为附近一家大型商场的知名金店。 云荑立刻提供了手鐲的购买发票。 “警察同志,这是原始发票。按照发票上的克重乘以今天的黄金回收牌价,价值正好是两万九千元左右。” 她顿了顿,看向警察:“请问,这种情况,量刑大概在什么范围?” 她这句直白的询问,像一颗炸雷,瞬间击垮了周凤玉和云途。 周凤玉腿一软,差点瘫倒。 云途脸色惨白如纸。 就连两位见多识广的警官也露出了些许惊讶的神色。 年长些的警官斟酌著开口: “云小姐,考虑到你们是直系亲属关係,如果你接受和解,他愿意全额退还赃款並缴纳罚金、真诚悔过的话,是有很大机会爭取不追究刑事责任,或者免於刑事处罚、判处缓刑等。这样对家庭的伤害也小一些。” 他试图调解。 云荑却没有半分犹豫道:“不接受和解。” “云荑!我可是你亲弟弟!” 云途彻底慌了神,声音尖锐地嘶吼。 周凤玉也扑上来死死抓住云荑的手臂,指甲深深掐进她的皮肉里,痛哭流涕: “小荑!妈求你了!他是你亲弟弟啊!他要是去坐牢,这辈子就完了!真的完了!” 云荑用力抽回手臂,看著周凤玉,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 “周女士,麻烦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你儿子现在这副模样,就算不去坐牢,也早已经毁了。” 那眼神里的漠然和疏离,像一盆冰水,浇得周凤玉浑身发冷。 她猛地后退一步,失魂落魄。 云途的心理防线终於彻底崩溃。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云荑面前,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再碰你东西我就是狗!你饶了我这次吧姐!” 云荑垂眸,看著脚下痛哭流涕的男人。 这副摇尾乞怜的丑態,与记忆中六年前同样跪在周凤玉面前诅咒发誓的云海,何其相似?! 一样的虚偽,一样的令人作呕。 云途见云荑不为所动,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一边抹眼泪一边划拉屏幕: “我这就把钱还你!现在就转!一分不少!”『 他翻找著微信好友,却尷尬地发现,几年前因为云荑拒绝资助他买游戏机,他早就一怒之下把她刪除了。 “扫……扫收款码!姐,快开收款码!” 他急切地催促著。 两位警官看著这混乱而令人唏嘘的一幕,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对这家庭关係已有了大致判断。 云荑並没有打开收款码,而是转向两位警官,语气带著一丝恳切: “警察同志,能不能麻烦你们辛苦一趟?那鐲子是我最好的闺蜜送的生日礼物,內壁还刻著我名字的缩写,对我意义非凡。我想请你们一起,看著他去那家金店,把我的手鐲原样买回来。可以吗?” 她报出了金店的名字,就在隔壁商场,离小区很近。 两位警官理解地点点头:“行,既然失物有明確去向,我们陪你走一趟,儘快追回。” 云荑也亲自跟著去了。 二十分钟后,在金店明亮的灯光下,云途在警察的监督下,灰头土脸、万分尷尬地用那笔赃款重新买回了云荑那个承载著友情的金手鐲。 她仔细检查了鐲子,確认无误后,紧紧握在掌心。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才让她感到一丝真实。 她郑重地向两位警官道谢:“谢谢警察同志,失物已经追回,辛苦你们了。” 接著,她的目光转向如丧考妣的云途: “至於这个入室盗窃犯,他並非初犯。据我所知,他还曾多次以类似手段偷取过周凤玉女士的財物,包括微信转帐、银行卡盗刷以及现金。数额虽不算巨大,但性质恶劣。请你们依法將他带回警局调查处理。该判多少年,由律法说了算。”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云途的暴怒。 “云荑!你个贱人!毒妇!你说话不算话!你不是说还了东西就没事了吗?!” 他目眥欲裂,挣扎著就想扑过来,被警察牢牢按住。 云荑平静地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道: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任何『归还赃物就不追究』的话。我只是要求找回失物,警察同志可以为我作证。” 两位警官严肃点头,其中一人对云途喝道: “老实点!云小姐从未承诺过和解!带走!” 他们不再犹豫,给云途戴上手銬,押著他走向停在路边的警车。 “妈!妈救我啊!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让他们放了我!妈——!” 云途悽厉的哭嚎声在夜色中迴荡。 周凤玉发疯般哭喊著追了出来:“小途!我的儿啊!” 她踉踉蹌蹌追了十几米,重重摔倒在地。 她也没爬起来,只是捶打著冰冷的地面,发出绝望的哀嚎。 好一会,她连滚带爬地衝到云荑面前,“噗通”一声跪下,死死抱住云荑的腿,涕泪横流: “小荑!妈给你跪下了!妈求求你了!饶了你弟弟吧!” “他这次真的知道错了!他要是坐了牢,留了案底,这辈子就真的完了啊!” “求求你了!妈求你了!” 她额头抵著云荑的裤脚,卑微地乞求著,全然不顾周围渐渐聚拢的邻居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云荑低头,看著脚边这个形容枯槁、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 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片荒芜的冷漠。 她没有试图拉她起来,只是用一种近乎残忍的语调开口: “不是还有你吗?等他出来,你可以继续养著他,养他一辈子,不就行了?” 周凤玉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女儿。 “小荑……妈老了……养不了他多久了……” 云荑微微俯身,直视著周凤玉浑浊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进她心里: “所以呢?你养不了之后,要指望我来接手,继续养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吗?” “周女士,你最好认清一点:我狠心起来,六亲不认。” “我寧可养一条知道看家护院的狗,也绝不会养他一天。” “等你养不动了,他要么在他的垃圾堆里饿死,要么穷死,要么……继续去偷、去抢,然后被人打死。” “我要是你……” 云荑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与其担心他坐牢,不如祈祷他最好一辈子別出来。那里面,至少管饭,不是吗?” 周凤玉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抱著云荑腿的手猛地鬆开。 整个人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脸上只剩下巨大的惊愕和一片空白的茫然。 那双曾经也或许有过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不解。 云荑不再看她一眼,也仿佛没有看到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 她挺直背脊,攥紧了手中失而復得的金鐲,一步一步,向著前方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沉重而孤独。 身后的一切喧囂、哭嚎、恳求、以及那名为“家”的泥沼。 都该结束了。 …… 第30章 先把云海也送进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云荑就睁开了眼。 一夜无梦,或者说,是极度的疲惫压倒了所有纷乱的思绪,让她陷入了一种近乎昏迷的深度睡眠。 醒来时,身体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囂著酸痛,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云荑起身,径直走向储物间,拿出了所有清洁工具: 水桶、拖把、抹布、各种清洁剂,甚至还有一把崭新的硬毛刷。 她自己的房间乾净整洁,收拾起来很简单。 她擦掉书桌上的浮尘,將散落的书籍和资料分门別类收好。 那些承载著奋斗记忆的设计图纸、获奖证书,被她用防尘袋仔细装好,塞进了行李箱的最底层。 床铺被褥被她掀开,露出底下乾净的床板。 她一丝不苟地擦拭著床板、床架,连床脚的缝隙都不放过。 最后,她將床垫立在窗边通风,用消毒喷雾里里外外喷洒了一遍。 客厅是重灾区。 满地的菸头、酒瓶、不知名的污渍…… 云荑戴上橡胶手套,面无表情地將所有垃圾扫进巨大的黑色垃圾袋里。 动作乾净利落。 空酒瓶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惊醒了周凤玉屋內的云海。 他揉著惺忪的醉眼出来,看清是云荑在收拾,顿时破口大骂。 “大清早的!你发癲呢!乒桌球乓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云荑充耳不闻,仿佛他是墙角堆著的一袋垃圾。 她只是继续著手里的动作,將那些散发著餿味的残羹冷炙连著碗筷一併扔进了垃圾袋。 云海被她的无视彻底激怒,猛地走过来,指著云荑的鼻子骂: “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这房子你休想卖出去!我告诉你,老子就在这儿住到死!我看谁敢买!” 云荑终於停下动作,直起身,冷冷地看向他。 这么一个眼神,让云海立马想到。 他这个狠毒的女儿昨晚是真的报警把云途抓走的。 他即將出口的恶毒咒骂声莫名地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底气不足的冷哼。 他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髮,重新回了房间。 云荑收回视线,继续清理。 她费力地拖动沙发,清扫下面堆积如山的灰尘和杂物。 用硬毛刷蘸著强力清洁剂,用力刷洗地板上那些经年累月形成的顽固污渍。 水换了一桶又一桶,脏水黑得如同墨汁。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腰背的酸痛感越来越强烈,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放缓。 在这之前,她定是要叫保洁阿姨来清理的。 可现在,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负债人。 厨房和卫生间更是无法直视。 有时候她也怀疑,周凤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边看著简朴持家,一边卫生程度能如此之差。 油污、水垢、霉菌……云荑用尽了各种清洁剂,刷到手心发红髮痛。 最后,只剩下云途和云海住的那两个房间。 她转身,看向一直坐在沙发上、眼神麻木空洞的周凤玉。 “周女士,去把云途和你们住的房间打扫乾净。所有垃圾,全部清进垃圾袋。里面的东西,能打包的打包,不能打包的,都扔掉吧。” 周凤玉抬起头,嘴唇哆嗦著,想拒绝,想哀求。 但云荑的眼神像冰冷的玻璃,清晰地映照出她的懦弱,也彻底堵死了她所有求情的话。 周凤玉脸上的卑微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儿子被警察带走了,她女儿此刻正冰冷的命令她,最后一次去清理这个她住了六年的家。 她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迟缓地、僵硬地站起身,走向云途的房间。 她收拾的很慢。 云荑一次又一次下楼,扔了一袋又一袋的垃圾。 等她再一次上楼时,听到云海暴躁的吼声:“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接著是周凤玉的哭声,以及东西被粗暴扫落的声音。 咒骂声持续了好一会儿,云荑面无表情地听著,继续去清理阳台。 她把所有窗户都打开,让带著热意的空气涌进来,冲刷著屋內积鬱的浊气。 一天过去,这套房子露出了原本的底色。 云荑走到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夕阳透过乾净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这是自云海和云途住进来后,自她与这个“家”的感情彻底破裂后,这屋子第一次如此整洁、明亮,甚至显得有些空旷。 然而,却透著一股冰冷的、死寂的陌生感。 它更像一个被清空、等待出售的商品样板间。 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袭来,腰背的酸痛达到了顶点。 云荑拿起特意买的强力空气清香剂,喷了各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才拖著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洗去了汗水和灰尘。 她看著镜中自己憔悴的脸,眼神疲惫却异常清醒。 她知道,云海一定会搞破坏。 要想顺利卖掉房子,必须让云海立刻滚出去。 正想著要使用什么方法才能彻底、快速地將他驱逐。 云荑就听到云海的房间里,传来周凤玉撕心裂肺、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哭喊声。 那声音悽厉绝望,穿透了墙壁,直刺耳膜。 云荑擦头髮的动作一顿。 她眸色冰冷,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瞭然和决断。 她再一次拨打了110。 “喂,110吗?平安里小区x栋x单元xxx室,有人家暴,受害者正在遭受严重人身伤害,请你们立刻出警。” 她的声音清晰、冷静,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掛断电话,云荑走到门边,侧耳听著外面的动静。 周凤玉的哭喊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和痛苦的呻吟。 没过多久,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楼下。 很快,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开门!警察!” 云荑开门,伸手指向云海和周凤玉的房门。 ”警察同志,就在里面。“ 警察迅速撞开房门,控制了场面,询问情况,查看周凤玉的伤势。 云荑默不作声地看著,看著云海被带走时,朝她看过来的凶狠目光。 她冷漠回视。 …… 第31章 一切尘埃落定 等警察带人离开,云荑转身回自己房间,拿出了医药箱。 她走到周凤玉身边,无视她惊恐躲闪的眼神,伸手將她从冰冷的地板上拉起来,带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取出碘伏、签和纱布,动作不算温柔,但足够利落。 开始为周凤玉清理额头上、手臂上狰狞的伤口。 消毒、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云荑没有说话。 周凤玉也只是低著头,无声地流泪。 待上完药,云荑去洗了个手回来,坐在了周凤玉对面。 她开了口, 声音无波无澜。 “我给你联繫了回梅江市的私家车,外公留下的那套老房子,加上我每个月会给你打一笔生活费,够你安享晚年了。云海和云途大概关不了多久就会放出来。” 听到最后一句,周凤玉的眼眸里有了些光亮。 云荑的眸光却更冷了几分: “我给你换了张手机卡,外公那套老房子,他们也从来没有去过,你最好不要让他们找到你。” “如果你非要自己找虐找死,把他们带过去,那我无话可说。他们不论带给你什么,你便自己受著吧。” 周凤玉囁嚅著嘴唇,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云荑接著道:“明天过后,这辈子,我们或许不会再见了。” 周凤玉猛地睁大眼睛看她,眼中的泪『刷』地一下涌了出来。 “小荑,你要去哪里?”她著急询问。 云荑转头看向窗外渐深的夜色,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等还完了债,我也会离开这座城市,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周凤玉不知想到了什么,猛地抓住了云荑的手。 “你是不是要去嫁给封总?抵那三千万?小荑,你別去,去了你一辈子就毁了!那三千万,妈妈真的有办法,妈妈会自己还的,求你別去……” 周凤玉的眼中有真切的担忧和害怕,怕她走上一条不归路,永远回不了头。 云荑静静地注视著她的眼睛,想到一位博主曾经说过: ——原生家庭最让人窒息的,不是父母一位的压榨你; ——而是他们让你窒息的同时,又让你感觉到他们內心是爱你的; ——这时候你的內心,就会有一种很强烈的负罪感。 ——这种感觉,就像穿了一件湿透的被。 在这些年的消磨中,云荑已经再也生不出任何负罪感。 可周凤玉却依旧坚持不解地扮演著一位爱她的母亲。 她抽回自己的手,最后一次询问:“你拿什么还?告诉我。” 周凤玉垂著头,闭口不语。 云荑嘲讽地笑了两声,没再开口,继续回自己房间,打包柜子里的四季衣服。 …… 第二天,中介带著意向买家准时到了云荑这里。 她忙將人迎进门。 买房的是一对年轻夫妻,说是和父母住一起不方便,打算重新买一套房。 云荑领著小夫妻看完房子,尤其看到云荑房间內的设计和布局,女生很喜欢。 云荑毕竟是室內设计师。 当年买了房装修时,就是她自己亲自设计的。 其实外面的设计也不错,只是,云荑这间房这些年乾乾净净的用著,一点也不显陈旧。 见老婆喜欢,那位谢先生没有丝毫犹豫,便提出直接签合同。 八百万,没有还价。 这倒是弄得云荑有些惊讶,第一次碰到如此爽快的买房人。 当然,她之前也没有卖过房。 她再次抬头,看了这位谢先生一眼。 见他並不像开玩笑的模样。 云荑想到云海和云途,觉得自己有必要同这对小夫妻说清楚。 “谢先生和刘小姐是爽快人,但我需要事先同你们说一下,我父亲和弟弟不同意我卖这一套房子,我担心他们会过来找茬。如果他们真来闹事,谢先生和刘小姐可以报警將他们抓走。不知两位还要买吗?” 听她这么说,谢先生竟然笑了。 他看了云荑一眼,自信道:“云小姐放心,他们如果真的敢来闹事,我自有方法治他们。” 云荑將信將疑地点头,想著他们如果处理不来,她再带警察过来处理。 中介脸上堆满了职业笑容,连忙道:“云小姐放心,谢先生和刘小姐都是明白人,也理解您的情况。咱们先走流程,签合同最重要。” 他利落地从公文包里抽出早已准备好的《房屋买卖合同》,铺在昨天才擦拭乾净的餐桌上。 云荑接过合同,目光一行行扫过。 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烫在心上,却又带来一种奇异的解脱感。 她深吸一口气,在“卖方”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对面的情侣也凑在一起,签了名。 因为对方是全款买房,少了银行贷款的流程。 签完合同,他们就去银行开了资金监管帐户。 等完成房屋產权过户手续,这笔钱会从银行解冻,支付给云荑。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快的云荑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房子卖了,钱拿到手了,周凤玉也送走了。 周凤玉走的那天,云荑亲自送她到小区门口。 她不愿意走,但云荑態度坚决。 她无力反抗,只能上了那辆私家车。 车子启动前,周凤玉落下车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重复了一遍,让她不要用自己的婚姻去抵那三千万。 云荑没有理她,发给了车主那套老宅的具体地址。 他会將周凤玉安全送到老宅门口。 …… 一切尘埃落定。 云荑独自坐在马路边一家咖啡厅里,阳光洒在她面前的笔记本上。 她仔细计算著自己此刻的全部身家。 煦远国际赔偿的那一百三十万,自己这些年工作攒下的积蓄,再加上刚刚入帐的八百万卖房款…… 够还一千一百万了。 紧绷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心弦,在这一刻终於鬆弛下来。 云荑端起微凉的咖啡,浅浅抿了一口。 窗外是熙攘的人群和车流,阳光温暖而明亮。 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一抹发自內心的、带著释然和崭新期许的浅淡笑容,爬上了她的嘴角。 这些年的种种,都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並不完美的句號。 而很快,她就要另起一行,开始她两年为期的还债生涯。 还那三千万—— 也还这剩下的四百万—— …… 第32章 掌控欲十足的封总 午后的阳光白得晃眼,空气中蒸腾著柏油路面的热气。 云荑刚拿出手机,指尖悬在夏思哲的號码上方,准备和他说还钱的事。 然而,屏幕抢先一步亮起,跳动著“谢时运”三个字。 “云荑?”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朗温和,带著一丝关切。 “有时间吗?一起出来吃个午饭?” 云荑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时间,確实到了饭点。 胃里空落落的,也急需填饱肚子。 她略一迟疑,应了声:“好。” 谢时运:“地址发你微信,离你那儿应该不远。” 云荑点开他发来的定位,导航显示步行一公里左右。 她抿了抿唇,拒绝了打车软体弹出的提示。 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顶著能晒化人的骄阳,短短一公里,走得她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也泛起了一层红晕。 谢时运早已等在了那家装潢雅致的餐厅门口。 见到她步履匆匆、被晒得微微发蔫的模样,眉头立刻蹙了起来,眼中满是无奈和心疼。 “怎么顶著这么大太阳走过来?” 他快步迎上,自然地伸手替她挡住头顶还在投射的太阳。 “紫外线这么强,对女孩子的皮肤伤害很大的。” 云荑被他这带著点“老父亲”口吻的关心逗乐了,忍俊不禁地“扑哧”了一声,眉眼弯成了月牙。 “还女孩子……” 她反手指著自己的鼻子,乐呵呵笑道:“时运,你云姐我都三十了,早过了娇滴滴怕晒的年纪。” 她脸上的笑容生动明媚,如同穿透阴霾的阳光,看得谢时运微微一怔,竟有些移不开眼。 但他很快回过神,神色却异常认真。 “在我眼里,你看著也就二十出头。再说了,三十怎么了?三十岁的女孩也是女孩儿。” 这话更是戳中了云荑的笑点,她捂著肚子笑得前俯后仰。 连日来的紧绷神经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鬆弛。 谢时运无奈地摇头,眼底却藏著纵容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带著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將人拉进了凉爽宜人的餐厅。 “快进来凉快凉快。” 与此同时,马路对面。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后排车窗降下一半,封景行刚从一栋商务楼出来,才上车。 他深邃的目光隨意扫过街景,却在触及对面餐厅门口那对身影时,骤然定格。 他清晰地看见云荑对著那个年轻男人笑得枝乱颤,前仰后合。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毫无防备的轻鬆和欢快。 年轻男人的手,正亲密地拉著她的手腕。 封景行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里头翻涌著冰冷而浓重的不悦。 驾驶座上的夏思哲透过后视镜,將自家总裁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心头猛地一跳,暗自为云小姐捏了把冷汗。 云小姐大概还不太了解他们总裁。 在那封契约婚书递到她面前的那一刻,在总裁眼中,她就已经被打上了他的烙印。 所谓的“一个月考虑期”,绝非什么绅士的宽容,更像是一种猎人的戏弄。 如今,亲眼目睹自己的“所有物”如此开怀地与另一个男人亲近—— 尤其是这种他从未得到过的笑容—— 他家掌控欲十足的封总如何能忍受? 餐厅內,冷气十足。 云荑和谢时运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递上菜单。 云荑正翻看著,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一条来自夏思哲號码的简讯,猝不及防地发了过来: 【云小姐,封总让我传达:还请云小姐谨记即將成为封太太的身份,自尊自爱。任何有损他本人及盛寰集团声誉的轻浮行径,都將被视为违约。】 云荑捏著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尖泛白。 她猛地抬头,目光迅速扫视整个餐厅,甚至望向窗外,试图寻找到那个男人或他的特助。 一无所获。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心头。 神经病!她咬著下唇,很想翻个白眼。 契约还没签,就算签了,难道连和朋友吃顿饭的自由都没有了? 这算什么?人身禁錮预告? 她用力將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份令人无语的掌控。 “云荑?” 谢时运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骤变,將菜单递还给服务员,目光关切地落在她扣著的手机上。 “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荑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就是些烦人的推销电话,买房贷款的,没完没了。” 话音刚落,那被她扣在桌面的手机,便嗡嗡地震动起来,铃声执拗地响起。 云荑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她第一次选择了无视,任由铃声在安静的餐桌旁迴荡。 电话自动掛断,间隔不到五秒,又鍥而不捨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连谢时运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云荑,不接吗?” 他温声提醒:“响得这么急,说不定真有什么要紧事?” 云荑犹豫片刻,还是拿起手机,指尖划过接听键。 “餵?”她的声音刻意放得冷淡。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不是夏思哲,而是那个低沉、磁性,此刻却裹挟著寒意的男声。 “过来,马路对面。两分钟。” 停顿半秒,威胁的意味更浓:“……否则,我亲自过去『请』你。” 说完,显示电话已经掛断。 云荑捏著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谁稀罕他来“请”?! 但想到对方那说一不二、行事无所顾忌的“蛇精病”属性。 她毫不怀疑他真的会过来,上演一出更让她难堪的戏码。 云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堵得发闷。 她迅速抓起椅背上的包,对著谢时运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极其勉强的笑容。 “时运,实在对不起,突然有点急事,非常紧急,这顿饭我得先走了。” 她语速很快:“为了表达歉意,这顿必须我请!” 说著就要起身去收银台。 “等等!” 谢时运眼疾手快地再次拉住她的手腕,这次力道稍微大了几分。 “云荑,跟我不用这么客气,这家餐厅是我朋友开的,他们会直接掛我帐上。” 他看著云荑焦急的神色,询问道:“你去哪儿?我开车送你,很快。” 第33章 有几分取悦他的本事 云荑飞快地瞟了一眼手机时间。 “不用了时运!你还没吃呢,別浪费了,好好吃个午饭!” 她挣脱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衝出了餐厅大门。 谢时运怔在原地,看著她纤细的身影匯入街边人流。 目光追隨著她穿过车流,最终停在马路对面那辆即使在豪车中也异常扎眼的劳斯莱斯幻影旁。 车门打开,她钻了进去。 谢时运眼中的温和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深沉的忧虑。 他看著云荑的方向,若有所思。 云荑上车后,身体下意识地紧贴著这一侧车门,刻意与身边的男人拉开最大距离。 她没有看他,目光透过深色的车窗,望向马路对面餐厅里那个依旧佇立的身影。 也好,她想,被时运看到这一幕也好。 他对她那点朦朧的好感,或许能就此斩断。 她一直把他当弟弟、当朋友,从未有过其他心思。 以她现在的处境,根本不適合谈感情,那样只会害了人家。 “这么捨不得你的小情郎?” 一个冰冷又带著黏腻湿气的声音骤然在她耳边响起,伴隨著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 封景行不知何时倾身过来,胸膛几乎贴上她的后背,声音压得极低/ “要不要我亲自送你回去,让你们好好道个別?嗯?” 云荑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坐直身体。 “他只是我的前同事!一起吃顿饭而已!封总您多虑了!” “呵。” 一声轻嗤,充满了讽刺。 “我不管你过去有过多少男人。” 他慢条斯理地说,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刮过她的脸。 “但从今往后,都给我断乾净。尤其是……”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身体。” 云荑猛地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瞪著他。 他明明知道! 酒店那一夜后,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之前有没有过別人? 他是特意羞辱她? 云荑紧抿著唇,最终选择了沉默,將那股屈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再理他,將视线转向驾驶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夏助理,我这边房子已经顺利出手了。可以先还一千一百万。剩下的四百万,就按我们之前商量的,按现在的贷款利率计算,我分期偿还。” 夏思哲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家总裁阴沉的脸。 確认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才谨慎地点头。 “好的,云小姐。具体细节稍后我擬好协议再跟您確认。” 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车厢內没人再说话。 云荑也不知道他们要带她去哪里。 她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跳动。 本金四百万,年化利率3.1%,分三十年,等额本息…… 月供17081元,光是利息就多出两百多万! 云荑眉头紧锁,抿了抿唇,將还款年限改为二十年。 月供跳升到22311元,总利息约一百三十五万。 压力依然巨大,但比三十年好上一些。 云荑再次將年限改成了十年。 屏幕上的数字定格:月供38824元,总利息约六十六万。 看到这个数字,云荑紧绷的嘴角终於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六十六万利息,似乎已经是可以咬牙承受的代价。 她开始在脑中飞速盘算。 找一份月入三万以上的稳定工作,周末继续去培训机构兼职上课,应该能勉强覆盖月供。 再加上承诺给周凤玉每月的两千生活费,还有自己的基本开销…… 她默默盘算著开源节流的可能性。 晚上……如果封景行“召见”的频率不高,或许还能再接一份晚上的兼职? 她沉浸在自己的精打细算中,浑然不觉身边男人的目光。 封景行並没有看手边的文件。 他侧著头,目光落在云荑的手机屏幕上。 看著她指尖不断更改著数字,精致的侧脸上,眉头时而紧蹙时而微松。 长长的睫毛隨著计算结果的起伏而轻颤,唇角无意识地微微抿起又放鬆。 这副专注又带著点倔强的模样,奇异地取悦了他。 封景行的眼底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味,嘴角向上勾了勾。 这女人,倒真有几分……取悦他的本事。 夏思哲透过后视镜,敏锐地捕捉到了后座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变化。 尤其是总裁脸上那抹罕见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他默默地將车子驶向目的地——那家靖北市最顶级的餐厅——“天上人间”。 当熟悉的招牌映入眼帘,云荑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那晚混乱的记忆瞬间回笼,让她本能地抗拒踏入这个地方。 封景行已率先推门下车,见她还在车里磨蹭,不耐烦地敲了敲她那侧的车窗,声音冷硬: “下车。” 云荑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爭执毫无意义,只会给自己惹来更多麻烦。 她认命地推开车门。 夏思哲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在为她关上车门前,低声快速地说了一句: “云小姐放心,总裁只是来用午餐。” 语气带著一丝安抚。 云荑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感激地朝他投去一个微笑。 夏思哲刚想礼貌性地回以微笑,可封总那骤然扫射过来的眼神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专注地看著自己的鞋尖。 显然,夏思哲早在来前就已经安排妥当。 他们刚踏进金碧辉煌的大堂,餐厅经理便带著最热情恭敬的笑容疾步迎了上来。 亲自引著他们走向预留好的、位置绝佳的包厢。 看到封景行身后跟著的云荑,经理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 但职业素养让他瞬间恢復如常,不动声色地向旁边的大堂经理递了个眼色。 示意去后厨临时加几道精致的女士点心和饮品。 云荑以前也来过“天上人间”几次,但从未享受过经理亲自引路、全程陪侍的待遇。 封景行这个男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光环。 靠近他的人,无论身份如何,似乎都能暂时分享这份耀眼。 包括她这个即將和他签下卖身契的——妻子。 包厢內奢华雅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繁华的景致。 云荑不需要任何人招呼,径直走到离主位最远的椅子上坐下。 她安静地拿起筷子,目光只专注在面前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珍饈上。 不吃白不吃。 既然暂时逃不开这金丝笼,至少先餵饱自己。 自从刷了封景行那台手机、背上巨债后…… 她几乎没再好好吃过一顿安生饭,人都清瘦了一圈。 此刻面对美食,身体最本能的食慾占据了上风。 第34章 结婚证 封景行在主位落座,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个只顾埋头苦吃、仿佛置身无人之境的女人。 她吃得专注而认真,细嚼慢咽,腮帮子微微鼓起,竟透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那份旁若无人的姿態,以及全程没有向他投来哪怕一个眼神的漠视。 让他心底罕见地生出一丝……憋闷。 不知过了多久…… “啪嗒。”封景行猛地將手中的银筷搁在骨瓷碗碟上,发出清脆而突兀的声响。 这声音终於惊动了专注进食的云荑。 她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声音来源,恰好对上封景行那双正冷冷盯著她的眼睛。 他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就那样看著她。 云荑心头一跳,不明所以。 是嫌她吃相难看?还是嫌她吃的太多? 她飞快地转动念头,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管他呢! 她又夹了一块软糯香甜的蜜汁香芋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不由加快了几分。 这男人饭量这么小? 才吃几口就饱了?怪不得…… 云荑及时打住了某些不合时宜的联想。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这样想著,她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晶莹剔透的荷甜羹。 试了试温度刚好,几口喝完。 味道醇香浓厚,甜而不腻。 再来一碗…… 其实离饱还有点距离,但被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一直盯著,再好的胃口也打了折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放下空碗,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 “封总,我吃饱了。” 封景行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就见他重新拿起刚刚放下的筷子,动作优雅地夹起一片牛肉,慢悠悠地送入口中。 “吃饱了?那正好,看著我吃。” 云荑:“……???” 她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敢情这位大爷根本没吃饱啊! 没吃饱你刚才放什么筷子? 还盯著我看那么久!那眼神活像是我耽误了你的时间一样! 云荑想著,自己刚说完吃饱了,现在再拿起筷子继续?是不是有些丟人? 对上封景行那带著一丝若有似无、近乎恶劣的促狭眼神。 云荑只能憋屈地移开视线,盯著窗外的高楼大厦。 暗自决定:回去就泡一大桶红烧牛肉麵加俩滷蛋! 封景行看著她敢怒不敢言、一脸憋闷又强自镇定的侧脸。 尤其是那微微鼓起的腮帮和幽怨的眼神,心情竟莫名地好了起来。 然后破天荒地比平时多添了一碗饭,吃得慢条斯理,仿佛在细细品味这难得的“佐餐风景”。 当两人终於走出包厢时,夏思哲已经將车停在了餐厅门口。 他瞄了一眼时间,心中暗自咋舌。 平时总裁用餐,雷打不动控制在半小时以內。 今天居然用了一个多小时! 云小姐的存在,果然总是能让总裁打破惯例。 云荑见封景行上了车,觉得自己使命完成—— 莫名其妙地被拉来陪吃了一顿昂贵的午餐,大概是他把她从谢时运那边叫走的一点“补偿”? 她打算先跟夏思哲確认两句还钱和签合同的事,便走到他身旁,语速飞快地小声问: “夏特助,那一千一百万我怎么给你?是直接转帐到你指定的帐户,还是需要去银行办理新的资金帐户?剩下的四百万分期,麻烦你儘快给我一份正式的借款合同,就按十年期算吧。” 十年,一个月近四万,这已经是她能承受的极限了。 夏思哲正想回答合同擬好会联繫她,后座的车窗降下。 封景行的目光落在云荑身上,命令道:“上车,去公司签。” 夏思哲立刻心领神会,动作利落地为云荑拉开了后座车门,眼神示意她上车。 云荑想到上次在封景行办公室里那场让她落荒而逃的“证明”,心口有些抗拒。 但转念一想,契约迟早要签,有些事情也迟早要面对。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认命地弯腰钻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驶向盛寰集团的方向。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车厢內切割出明暗的光影。 沉默中,封景行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寂静,也像一颗石子投入云荑本就忐忑的心湖: “契约婚书的事,考虑好了?” 他並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手中的文件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云荑缓缓转过头。 男人稜角分明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冷硬。 她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点了点头:“嗯,考虑好了。我签。” 封景行终於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著审视和一种掌控全局的瞭然。 “想清楚了?签下它,未来两年,你的一切,包括身体和自由,都属於我。” 云荑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再次点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明白。” “带户口本了吗?”封景行紧接著问道。 云荑放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很快从自己隨身携带的包里,拿出那份早已被她反覆摩挲、边缘甚至有些微卷的契约婚书—— 最后一页,她的签名已经赫然在目。 接著,她又拿出一个略显陈旧的深红色小本子。 那是她送周凤玉离开时,留下的户口本。 两样东西,被她轻轻放在两人座位之间的真皮座椅上。 封景行垂眸扫了一眼,对前座的夏思哲下达了新的指令:“改道。直接去民政局。” 夏思哲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总裁?!您这也太急了吧?! 下午还有两个跨国视频会议和一堆等著您签字的文件啊! 他內心疯狂吐槽,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恭敬应声: “是,总裁。” 方向盘一打,流畅地驶离了通往盛寰集团的路线,匯入另一条车流。 半个小时后。 靖北市民政局门口。 阳光依旧刺眼。 云荑低头看著手中这本簇新的、带著油墨气息的红色小本子。 封皮上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灼得她眼睛有些发酸。 照片上,她和封景行並排而坐,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强顏欢笑。 背景是民政局统一的红色幕布,充满了荒诞的戏剧感。 她人生的新阶段,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开启了。 未来两年,无论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必须咬紧牙关熬过去。 熬到契约结束,熬到这本红本子换成另一个顏色。 然后……努力去爭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封景行站在她身侧,高大挺拔的身影笼罩下一片阴影。 他同样看著手中的结婚证,眼神深邃,仿佛在看一份並不太重要的合同。 他缓缓侧过头,看向身边拿著红本子、神情复杂恍惚的女人: “从现在起,契约生效。” 他微微倾身,双手隨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 目光却如无形的锁链,紧紧缠绕住云荑,让她无所遁形: “今晚六点前,搬进云棲山居。” “钥匙,夏特助会给你。” 云荑握紧著手中滚烫的结婚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点头。 “明白了,封总请放心。” …… 第35章 搬进他的別墅 计程车在云棲山居气势恢宏的雕铁门前被拦下。 保安身著笔挺制服,审视的目光扫过眼前这辆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普通计程车,例行公事地询问访客信息。 “您好,请问拜访哪一户业主?” “a区08栋,封景行先生。”云荑报出地址。 保安的目光在她和计程车之间又转了个来回,明显透著一丝难以置信。 市中心顶级豪宅区,a区更是核心中的核心,封景行的名字自然是如雷贯耳。 可这位……坐计程车来的女士? 他握著对讲机,迟疑著没有立刻放行。 云荑理解这份怀疑,心底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夏思哲的电话,將手机递给保安。 电话那头似乎只说了寥寥数语,保安的脸色瞬间变了,职业性的笑容立刻堆满,甚至带上了几分惶恐的恭敬。 “封太太!实在抱歉,是我们眼拙!您请进,快请进!” 保安忙不迭地升起道闸,又对著对讲机急促吩咐了几句。 封太太?这个突如其来的称谓让云荑浑身不自在。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徒劳,最终只是抿了抿唇。 保安队长热情地指挥著两个年轻保安跟著去,说是帮云荑扛行李。 “不用麻烦……”云荑忙拒绝。 保安队长笑容满面:“不麻烦不麻烦!他们閒著也是閒著,给封太太搭把手是应该的!” 盛情难却,云荑最后还是接受了。 她的家当不算多,十几个大小均等的纸箱和一个行李箱,便是全部。 两个保安手脚麻利,来回三趟,便將所有东西稳稳噹噹地搬进了別墅二楼,刘妈指定的那间位於走廊尽头的套房。 刘妈约莫五十出头,面容慈和,衣著乾净利落。 她笑盈盈地迎上来:“太太,一路辛苦啦!房间都收拾好了,您看看还缺什么不?” 云荑礼貌地回应:“谢谢刘妈,给您添麻烦了。我叫云荑。” 说著,她又看了眼额角冒汗的保安,询问道:“家里有冰饮吗?麻烦给两位大哥拿点解解暑。” “哎哟,太太您太客气了!有有有,这就去拿!” 刘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连忙招呼著两个保安下楼去喝水。 等人下了楼,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云荑一人。 她走进房间,认真打量这个未来两年的“家”。 套房的设计极尽奢华与舒適。 推门而入是宽敞明亮的休閒区,一组线条流畅的米白色沙发围拢著巨大的落地窗。 一道精致的苏绣屏风巧妙地隔开了后方,那里是铺著深灰色丝绒床品的睡觉区域。 左手边是开放式的办公区域,一张宽大的胡桃木书桌正对著窗外精心打理的园。 再往里,是独立的衣帽间和乾湿分离、配备著豪华按摩浴缸的卫浴间。 连接著睡眠区的整面玻璃幕墙外,是一个视野极佳的大露台。 整套房间的面积目测有一百五十平,比她不久前卖掉的那套三居室还要大许多。 云荑指尖划过冰凉的落地窗,心头五味杂陈。 这纸契约带来的生活环境,確实远超她的预期。 刘妈很快端著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是切得精致的新鲜水果和几种口味的鲜榨果汁。 “太太,您歇歇,吃点水果,这些箱子我来收拾就好。” “谢谢刘妈,不用麻烦了。” 云荑连忙婉拒:“都是些私人物品,我自己整理更顺手些。” 刘妈见她坚持,笑容依旧温和: “那行,太太您慢慢收拾。我下去准备晚饭了,先生晚上会回来用餐。您有任何需要,隨时叫我就好。” 她顺便问了云荑的口味后,这才体贴地再次带上了门。 云荑开始拆箱。 她的物品大部分是书籍,四季衣物和鞋子。 当她抱起一箱夏装走向衣帽间,推开那扇移门时,看到的画面让她微微一愣。 这间堪比精品店的衣帽间里,琳琅满目地掛满了当季最新款的女士服装、手袋、鞋子…… 珠宝柜里更是珠光宝气,各色璀璨的首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是封景行前妻的?还是……前女友? 离开时竟然什么都没带走吗? 她忽然又想起当初看到的那段——云海捡手机的监控视频。 视频中,封景行身边有个五六岁、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小男孩。 她懊恼地拍了拍额头,签合同前竟然忘记確认这个关键信息! 那孩子是封景行的?也住在这里吗? 契约里可没写还要扮演后妈的角色……照顾孩子,这对她来说完全是陌生的领域。 纷乱的思绪在脑中盘旋。 云荑定了定神,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 她小心翼翼地挪开几件华贵的连衣裙,在衣柜里腾出一个空位,將自己带来的夏装掛了进去。 至於秋冬衣物,现在天气尚热,暂时用不上。 她原封不动地將箱子叠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等一切收拾妥当,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暮色。 別墅里静悄悄的,没有汽车驶入的声音。 封景行何时回来?作为名义上的妻子,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向刘妈了解一下这位“丈夫”的行程,和生活习惯、禁忌之类的。 未来两年,维持表面的和谐至关重要,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疲惫感涌上,云荑取出一套舒適的家居服,走进卫浴间。 淋浴间宽敞明亮,全套崭新的洗浴用品散发著淡淡的桃清香。 那个巨大的按摩浴缸看起来很诱人,但她决定改天彻底消毒后再使用。 此刻,她只想让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天的奔波和陌生环境带来的紧绷感。 水汽氤氳升腾,温热的水流冲刷著她的身体。 云荑闭上眼,仰起脸,任由水流滑过脸颊、颈项、肩背。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覆预演著今夜即將到来的“夫妻义务”。 她用力攥紧手心,不停劝慰自己。 不过是一场交易……两年契约换下半生自由,值了。 没什么好怕的……又不是第一次…… 反正……已经睡过一次了…… 这个念头闪过,那晚在“天上人间”的记忆碎片也开始在湿热的水汽中翻腾。 浓稠的黑暗、灼烧喉咙的酒精、陌生而强势的亲吻、沉重的喘息、以及…… 回忆戛然而止。 云荑用力甩了甩头,將湿发拂到脑后。 她深吸一口气,心想:至少……封景行的硬体……不太行。 过程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云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神经紧绷地预想著各种可能的情景。 以至於忽略了门外由远及近的细微声响。 那是车库门低沉滑开的嗡鸣,穿过玄关、踏上旋转楼梯的沉稳脚步声,以及…… 她这间套房的门锁被无声旋开的声音。 …… 第36章 惊觉 封景行踏入了这个被临时冠以“封太太”之名的空间。 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扫过房间。 虽然物品摆放整齐,但依旧瀰漫著新主人刚刚入驻的生疏气息。 空气里,有一股清甜的沐浴露香气,源头是——卫浴间里传来的哗啦水声。 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那扇磨砂玻璃门。 他抬手,指节在玻璃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篤篤。” 声音被奔流的水声轻易吞没,里面的人毫无反应。 下一秒,封景行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轻轻一旋——门没有反锁。 一股混合著浓郁甜香的热浪扑面而来。 水汽浓得化不开,视野一片朦朧。 封景行一步踏入,目光穿透氤氳的白雾,精准地锁定了洒下那具毫无防备、赤裸的美丽胴体。 水流勾勒出她流畅而单薄的肩背线条,滑过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在饱满圆润的臀峰处激起细碎晶莹的水。 朦朧的光线下,那是一种极具诱惑、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女性酮体。 瞬间点燃了他眼底深藏的、压抑已久的暗火。 封景行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没有言语,也没有停顿。 他直接將腕上价值不菲的名表摘下,连同口袋里的手机,隨意地扔在乾燥的洗漱台面,发出“咔噠”两声轻响。 接著,是金属皮带搭扣清脆的弹开声。 他慢条斯理地抽出皮带,任由它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这一次,声音终於穿透了哗啦的水幕。 云荑猛地一颤,惊觉身后有人!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她仓皇转身,双手本能地死死护住胸前,动作带起一阵激烈的水,胸前的丰盈隨之剧烈地起伏晃动。 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在晶莹水珠的映衬下,泛著令人心悸的诱人光泽。 “啊——!” 短促而惊恐的尖叫脱口而出。 视线对上门口那个高大、浑身散发著迫人气压的身影时。 云荑的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封景行!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进来多久了?! 羞耻、恼怒和惊恐瞬间炸开。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慌忙又转过身去,將赤裸的背脊和腰臀曲线对著他,徒劳地试图用水流和身体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 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怒而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出去!我还没洗完澡!” 回应她的,是封景行沉稳踏进玻璃隔间的脚步声。 温热的水流立刻打湿了他昂贵的黑色西裤裤脚和纯白衬衫的下摆,深色的水渍迅速蔓延开来。 他却浑不在意,修长的手指从容不迫地开始解衬衫的珍珠母贝纽扣。 一颗,又一颗,动作优雅从容,却带著一种无声的侵略性。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她光滑的背脊、凹陷的腰窝以及那在朦朧水汽中更显诱人的饱满弧度上。 那眼神,像在审视一件本该属於自己的所有物。 “你……” 云荑的斥责还未出口,一股强大的力量骤然箍住了她的腰。 封景行结实的手臂猛地將她向后一带。 “啊!”云荑猝不及防,惊呼著向后跌去。 后背瞬间紧密地贴上了他同样被水流浸透、半敞开的、坚硬而滚烫的胸膛。 冰冷的湿布料下,是灼热的肌肤和賁张的肌肉线条。 肌肤相贴的触感让她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慄尖叫。 而更让她头皮炸裂、魂飞魄散的是——那处清晰地感受到一个极具存在感和侵略性的物体,正强势地对著她。 今日没了布料阻隔,她能无比清晰的感觉到,那惊人的轮廓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绝非她当初所认为的又短……又小。 云荑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全身瞬间僵硬如石雕,大脑开始宕机。 怎么会……难道是她感觉错了?不可能吧?她要不要回头看上一眼……?! 啊呸!她胡思乱想什么呢? 那晚在酒店……她明明……明明没什么特別的感觉啊?! 难道是因为喝太多了,身体感知没有那么明显的缘故? 封景行显然没有给她任何继续胡思乱想或適应的时间。 他有力的手臂如同铁箍,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滚烫的怀抱里。 俯下身,灼热的唇带著浓烈的占有欲,重重地烙印在她光裸敏感的肩颈上。 带著侵占和宣告的意味,一路向下粗暴地啃噬吮吸。 另一只大手则在她湿滑的身体上毫不留情地游走、探索。 点燃一簇簇陌生而令人恐慌的火焰。 洒的水流依旧浇在两人身上,却丝毫浇不灭这骤然升腾、足以焚毁理智的欲望之火。 云荑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微弱得如同蚍蜉撼树。 他强势地將她翻转过来,背脊重重抵上冰凉的瓷砖墙壁,刺骨的寒意让她瑟缩。 水珠和滚烫的吻同时密集地落在她颤抖的唇上、脆弱的颈间、起伏的胸口……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纯粹的雄性荷尔蒙,霸道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最初的抗拒和恐惧,被一种陌生的、汹涌而至的、完全不由她控制的感官刺激衝击得七零八落。 混合著极致的恐惧和一种……她內心深处拼命唾弃却无法否认的、生理性的惊悸。 她的身体在他强势而嫻熟的挑逗下,竟可耻地开始违背她的意志,微微发软。 甚至……生出了一丝她自己都深恶痛绝的细微迎合。 不会吧?她疯了吗!云荑的心跳狂跳著几乎要衝破胸腔。 她挣扎著欲逃出淋浴房。 可这紧要关头,封景行怎么可能给她逃跑的机会? 一只铁臂牢牢禁錮住她,逃无可逃。 云荑认命地等待著记忆中那场“没什么大不了”的短暂接触快点结束。 然而—— “呃啊——!!!” 一阵前所未有的、撕裂般的剧痛,由下到上,席捲她全身。 那痛楚如此陌生,如此尖锐,如此彻底,瞬间抽空了她肺里所有的空气。 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痛苦弓起。 像一只被残忍钉在標本板上的蝴蝶,脸色在剎那间褪得煞白如纸。 额角渗出豆大的、冰冷的汗珠。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咬出血来,才將那几乎衝破喉咙的悽厉惨叫死死堵住。 怎么会这么痛?! 痛得……快要死掉…… 那晚……那晚明明不是这样的! 一个荒谬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惊雷在她剧痛混乱的脑中轰然炸开。 难道在“天上人间”的那一夜……他们……他们根本就没做?! 那迷乱的记忆……是自己醉得太死產生了幻觉? 这个认知带来的衝击,甚至瞬间盖过了身体那撕裂般的剧痛。 她极度懵逼地、带著难以置信的痛楚和茫然,望向眼前这个紧搂著她、製造了这场剧痛的男人。 与此同时,封景行的动作也骤然僵住。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撞开了一层意料之外的、极其坚韧的薄膜。 那是一种独特的阻滯感。 让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错愕。 他停下了所有动作。 低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两人紧密相连的地方。 云荑痛得浑身剧烈颤抖,全靠他箍在腰间的手臂和背后的瓷砖支撑,才没有滑倒在地。 封景行蹲下身,视线精准地落在她那处。 鲜红的血丝,沿著她白皙纤细的大腿,蜿蜒而下。 滴落在湿漉漉的防滑地砖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淡红。 如同洁白雪地上骤然绽放的红梅,无声地昭示著一个不容置疑的铁的事实。 ——她是第一次。 这个意料之外的认知,让封景行素来冰封的心湖罕见地波动了一下,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他抬起头,看向靠著墙壁、如同离水之鱼般大口喘息、下唇被咬出深深齿痕的云荑。 她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分不清是水珠还是生理性疼痛逼出的泪珠。 那双总是带著点倔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满满的生理性痛楚和巨大的茫然。 令人窒息的静默在只有水滴声的淋浴间里瀰漫开。 方才翻涌的慾火被一种更复杂、更陌生的情绪覆盖。 一丝意外,一丝瞭然,以及……一丝被取悦的,隱秘的快意? 第37章 两分钟 封景行站起身,一言不发地伸手关掉了还在哗哗作响的洒。 喧囂的水声骤然消失。 空间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以及水滴从身上滑落、砸在地面的滴答声。 封景行扯过旁边宽大厚实的白色浴巾,动作算不上温柔,將她湿漉漉、微微发抖的身体整个包裹住,然后打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云荑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 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早已湿透、紧贴在结实胸膛上的衬衫布料。 封景行抱著她,大步走出湿滑冰冷的淋浴间。 穿过宽敞却瀰漫著新居气息的臥室,径直走向那张看起来异常柔软宽大的床榻。 他动作算不上轻柔地將她扔在了床中央。 云荑深陷在柔软的床垫里,浴巾鬆散地裹著她的身体。 露出大片莹润却冰凉的肩膀、精致的锁骨和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身体深处的剧痛依旧清晰尖锐,但更让她感到窒息的是此刻的处境和认知的顛覆。 原本以为,已经有过一次了。 所以两次、三次、无数次都没关係,不过是履行契约义务。 可现在……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糊里糊涂的第一次,竟然是在这种情境下,给了这个……契约丈夫? 而且,是以这样毫无准备且疼痛不堪的方式!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荒谬感涌上心头,她鼻尖酸涩得厉害。 云荑真想不管不顾地大哭一场,祭奠自己这莫名其妙再一次失去的第一次。 封景行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她。 他身上的衬衫湿透,紧贴著精壮起伏的胸膛。 水珠顺著他利落的短髮发梢不断滴落,在床单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圆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沉默地看了她几秒。 隨即,他俯下身。 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困在自己与柔软的床铺之间,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性的牢笼。 他接下来的动作比之前明显轻柔了许多,带著一种生涩的“怜惜”。 吻再次落下,不再是狂风暴雨般的掠夺,而是带著一种近乎安抚意味的啄吻。 从她因疼痛而紧蹙的眉心,到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她依旧苍白、微微颤抖的唇上,轻轻摩挲。 他的手掌抚过她紧绷僵硬的脊背。 带著薄茧的指腹笨拙地、试图缓解她的紧张。 云荑紧闭著眼,身体依旧僵硬,心中一片混乱。 她並不知道,此刻这个看似掌控一切、强势掠夺的男人,其实也是第一次真正经歷这一切。 对於两个同样生疏、同样被意外打乱节奏的“新手”而言,这场情事並没能持续太久。 封景行原本试图忍耐,试图寻找更持久的方法。 但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一寸寸瓦解——到最后溃不成军。 时间……也就过了短短的两分钟而已…… 当一切骤然平息,封景行伏在她身上,呼吸沉重而急促,肌肉賁张的身体微微起伏。 云荑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或者说,是对自己这短暂得不符合预期的“第一次”表现,產生了巨大的自我怀疑? 云荑躺在那里,大脑已经恢復了些清明。 在剧痛和震惊之后,开始飞速运转。 就这样……结束了? 第38章 用谎言去「补救」一个男人的自尊心 她小心翼翼地、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多的茫然,抬眼望去。 恰好对上封景行垂下的视线。 他的眼神深邃,翻涌著未散的浓烈慾念.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锐利得像要刺穿她的灵魂。 似乎想从她脸上捕捉到任何一丝可能的……嘲讽?或者失望? 云荑的心猛地一沉,瞬间如坠冰窟! 她想起了之前在“天上人间”的套房里,她在惊慌与愤怒下,脱口说出那四个字时,他那几乎要將她生吞活剥的冰冷怒意。 当时她只以为是不小心戳中了男人最痛的伤处,恼羞成怒。 后面彻底明白,对一个强势的男人来说,那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对他男性尊严的挑衅! 而现在……这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 岂不是坐实了她当初的“污衊”和“嘲笑”?! 虽然这一次,关於在『天上人间』认知错误的问题,她有了极其“深刻”和“痛彻心扉”的认识,但这时间…… 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身体的疼痛和內心的混乱。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觉得她在心里嘲笑他! 也绝对不能让他把心中未能发泄的怒火再次烧到她身上! 两年的契约才刚刚拉开序幕,惹怒这个掌控欲爆棚又自尊心极强的男人,她未来的日子绝对会暗无天日! 云荑刻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波。 仿佛此事根本不值一提。 她清了清有些乾涩刺痛的嗓子,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刻意的“满足”。 “咳……封总……” 她搜肠刮肚地寻找著合適的、能安抚对方自尊心的词汇,试图显得真诚又不那么虚偽。 “其实已经挺好了。真的,时长没那么重要……………………” 她斟酌著说了很多,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忽不定。 不敢再直视他那双此刻正酝酿著风暴的眼睛。 她本意是想灭火,想用这种“肯定”来安抚他那可能受挫的自尊心,把这一页儘快翻过去。 然而——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荑清晰地感觉到,身上男人紧绷的身体有些发抖。 隨即,一股骇人的低气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封景行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审视凝结成了万年寒冰。 那里面翻涌的,是赤裸裸的、被彻底点燃的怒火。 和一种被严重质疑、被当面羞辱的……滔天屈辱! “很好?” 他低沉的声音像是从齿缝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裹著冰碴。 “技术好?时间不重要?” 他重复著她的话。 云荑心叫不好。 她难道又弄巧成拙了?!不可能吧…… 她感觉自己说得挺“真诚”的啊! 完全是按照“安抚男性自尊心教科书”的標准答案来的…… “云荑。” 封景行俯下身,滚烫的、带著浓重怒意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看来,是我刚才太过『怜香惜玉』,让你產生了某种严重的错觉。” 云荑很想反问:你是不是对『怜香惜玉』有什么误解?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吻便已经再次落下。 这一次,不再是任何形式的安抚或试探,而是带著赤裸裸惩罚性质的、凶狠的啃噬。 就像是某只大型猛兽在標记自己的领地。 同时,他开始不管不顾地xx. “呃——!!” 云荑痛得眼前一黑。 尚未得到喘息的身体,根本无法再次承受…… 但封景行显然已经不再顾及她的任何感受。 他开始不知疲倦的一次,又一次…… 云荑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 最初的剧痛过去后,渐渐被一种陌生的、令人窒息的欢愉所取代。 时间……被无限地拉长…… 云荑最初还能咬紧牙关忍耐,到后来,只剩下破碎的呜咽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什么契约,什么还债,什么自由…… 都被这原始的、汹涌的、只为征服和证明的浪潮拍打得粉碎。 云荑终於深刻地领悟到了,在床上试图用谎言去“补救”一个男人的自尊心,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眼角溢出湿泪,混合著未乾的水跡。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而对她来说,这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黑夜,似乎才刚刚开始。 云荑是被浑身的酸痛给唤醒的。 骨头仿佛被拆散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抗议的『咯吱』声。 肌肉沉甸甸地坠著酸胀,稍微一动,感觉身体都要散架了。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由模糊渐渐清晰。 奢华的天板吊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著窗外透进来的、尚未明亮的晨光。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陌生的、混合著高级香氛、昨夜情慾残留的气息。 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属於男性的雪松冷冽。 这不是她熟悉的天板,不是她家。 记忆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衝垮了混沌的堤坝。 昨夜浴室里的惊惧、剧痛、茫然…… 以及隨后那场漫长到仿佛永无止境、带著惩罚和证明性质的狂风骤雨…… 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地回放,带著令人窒息的真实感。 羞耻、愤怒、委屈、荒谬……种种情绪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发热。 她死死咬住下唇,將那股汹涌的泪意狠狠逼退回去。 哭?哭给谁看?在这纸冰冷的契约面前,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她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身侧。 巨大的床铺另一边,空空如也。 他人呢? 走了? 云荑撑著酸软无力的手臂,强忍著身体的不適,艰难地坐起身。 柔软的蚕丝薄被滑落,露出布满曖昧红痕的肩膀和锁骨。 白皙肌肤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印记,如同无声的控诉,昭示著昨夜那个男人近乎掠夺的占有欲。 她环顾这间奢华却冰冷的套房。 空旷,寂静,只有窗外园里偶尔传来的几声清脆鸟鸣,更衬得室內死一般的沉寂。 也好。 至少暂时不用面对他,不用再承受他那双能洞察人心的锐利目光和那令人窒息的气场。 第39章 重新找工作 云荑掀开被子,双脚触到柔软地毯的瞬间。 腿根处传来的酸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她趔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每走一步,身体隱秘的痛楚就被牵扯一次,让她步履缓慢而艰难。 走进卫浴间,她发现昨夜那片狼藉的战场早已被清理乾净。 湿漉漉的地面已经干了,水渍被仔细抹去。 只有空气中过分浓郁的桃沐浴露香气。 还在试图掩盖昨夜发生的一切。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掛著浓重的青黑。 那些遍布颈项、锁骨乃至胸前的吻痕和指痕,在晨光下显得更加刺眼。 她伸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锁骨上最深的那道咬痕。 一阵刺痛传来。 昨晚他带著惩罚意味的啃噬仿佛仍在眼前。 “呵……”她冷笑一声。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只顾自己爽,根本不顾女人死活的臭男人! 云荑深吸一口气,拧开水龙头。 用冷水一遍遍泼在脸上。 既然已经发生,无法回头,沉溺於情绪毫无意义。 这本就是契约,昨夜……也不过是履行契约条款中的一项。 她需要儘快適应这个身份,適应这个环境。 適应……那个喜怒无常、掌控欲极强的“丈夫”。 然后,儘快找到工作。 洗漱完毕,云荑换上一套普通质家居服。 柔软熟悉的布料包裹住身体,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当她准备开门下楼时,脚步却顿住了。 休息区的茶几上,静静躺著一张纯黑色的卡片。 没有任何银行標识。 只有右下角一个烫金的、风格冷硬的“封”字徽记。 卡片下面压著一张便签纸,纸上只有一行毫无温度的字跡: “额度不限,自行处理。” 没有称谓,没有落款。 云荑盯著那张黑卡,微微蹙眉。 这算什么? 属於“封太太”的月例? 她甚至认真思考:能用这张卡里的钱,还她剩下的那四百万债务吗?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一巴掌拍散了。 用他的钱还他? 別两年以后又扯不清。 还是自己赚来的钱最为靠谱。 云荑隨手將黑卡塞进茶几下的抽屉里,转身下楼。 楼下客厅,刘妈正在擦拭光可鑑人的茶几。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抬起头,脸上堆满比昨天更热切的笑容: “太太,您醒啦?”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刘妈快步迎上来,语气里透著关切。 “我正想著要不要上去看看您呢。” “先生一大早就去公司了,还特意吩咐我別吵您休息。” 云荑脚步一顿,嘴角微微抽搐。 她很想问:刘妈,您擅自为您家先生加话,他知道吗? 但对於这个往后要相处两年的“同事”。 云荑还是愿意打好关係的。 於是她也回以微笑:“谢谢刘妈。” 刘妈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和微肿的唇上飞快扫过,笑容更深了几分。 “太太您快坐,早餐都准备好了,我这就给您端上来。” 云荑摆手:“我自己去端就好,刘妈您忙您的。”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刘妈边说边麻利地走向厨房。 “太太您稍等,马上就好。” 因为不清楚云荑早餐的习惯,刘妈这顿早餐准备得格外丰盛。 中式、西式、港式……各类早点摆满了整张餐桌。 云荑觉得有必要说一声。 不然每天这样准备太辛苦別人。 “刘妈,下次隨便准备两样中式早点就好,我吃不了很多的。” 刘妈笑呵呵地点头:“好的,太太。” 用完早饭,云荑去园里散步消食。 这里的环境美得像画里的风景,却与她格格不入。 走著走著,她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避孕。 昨晚,完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她立刻拿出手机,跟著导航走了近二十分钟,才找到最近的药店。 主要是別墅区实在太大。 她暗想,等上班后有必要弄一辆自行车代步。 云荑选了一盒最常见的紧急避孕药。 付款时犹豫片刻,又折返回去拿了几盒保险套。 回到別墅,偌大的空间依旧安静得过分。 她没有在客厅停留,直接上楼回到自己那间奢华的套房。 或许是吃了药的缘故,身体的疲惫感更加明显。 但她仍强迫自己坐到宽大的胡桃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找工作,儘快拥有一份属於自己的事业和经济来源。 是她目前唯一的出路和支撑。 接下来的十几天,云荑精心筛选招聘信息。 投出数十份简歷,目標锁定几家业內口碑不错的设计公司和几家有自己设计部的集团公司。 凭藉扎实的专业功底和出色的项目履歷,她很快收到了几家面试通知。 每一天,她都化著得体的淡妆; 穿好自己的职业套装; 踩著高跟鞋穿梭在这座繁华都市的不同写字楼里。 面对面试官或探究或挑剔的目光,她从容应对。 展现出专业设计师应有的素养和自信。 短短几天,她密集面试了十多家公司。 並陆续收到几个入职通知。 云荑坐在书桌前,对著几个offer反覆比较。 薪酬待遇、发展空间、公司氛围…… 指尖轻轻敲击滑鼠,权衡著最合適的选择。 而这十几天,封景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別墅里没有丝毫他存在的痕跡。 云荑还是从刘妈日常的嘮叨中得知: “先生去外地出差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呢。” 云荑闻言,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心里却悄悄划过一丝窃喜。 出差? 要是能出个一年半载,甚至直接出差两年到合约结束…… 那该多好。 可惜,她想得太美。 这天晚上,她睡得迷迷糊糊,几乎已陷入深眠。 突然,一股沉重的力道猛地压了下来。 像一块巨石砸在胸口,夺走了她所有呼吸。 “唔!” 云荑嚇得魂飞魄散,心臟狂跳著几乎要衝出喉咙。 惊恐的尖叫本能地就要脱口而出—— 可在睁眼的瞬间,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冷冽气息钻入鼻腔。 盖过了她常用的沐浴露甜香。 与此同时,一个低沉、带著些许沙哑和风尘僕僕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是我。” 短短两个字,如同冰水浇头。 让云荑瞬间清醒,也让她浑身僵硬。 他回来了。 出差结束得比她预期的早太多。 这让她心里不由升起一阵明显的落差。 第40章 他回来了 似乎感觉到了她散发出来的幽怨气息,黑暗中,封景行不由微微眯起了眼。 他没有多余的话语,也没有任何缓衝。 滚烫的手掌如同烙铁,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精准地箍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那力道,几乎要將她揉碎。 云荑的身体在瞬间的僵硬后,本能的屈起膝盖,试图推开那沉重的压迫。 双手也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徒劳地想要拉开距离。 “封景行!你……你先放开!” 她的声音带著睡意未消的沙哑和朦朧,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诱人。 回应她的,是他更深的禁錮和俯身落下的吻。 他的唇舌带著灼人的温度,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攻城掠地,吞噬她所有的抗议和氧气。 那晚的记忆碎片瞬间翻涌上来,混合著此刻的强势侵袭,让云荑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 她的挣扎在他的绝对力量面前,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封景行轻易地压制了她的反抗,单手便將她不安分的双手固定在头顶上方。 他的另一只手,一路探索向下,在她单薄的家居服下肆意游走。 指尖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陌生的、令人心慌意乱的火焰。 云荑死死咬住下唇,试图用疼痛维持清醒,抵抗那被强行挑起的、属於身体本能的微弱回应。 她紧闭著眼,將脸偏向一侧,躲开那几乎要將她灵魂吸走的深吻。 也逃避他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仿佛也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然而,身体的反应有时並不完全听从意志的指挥。 在他的带领下,她无法抑制地发出一声声短促而破碎的呜咽。 这声音如同投入乾柴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他眼底更深的暗火。 他不再满足於隔靴搔痒。 云荑只觉身上一凉,单薄的衣物在黑暗中被他轻易剥离。 冰冷的空气骤然接触皮肤,让她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慄。 但下一秒,他滚烫的身躯便覆了上来,紧密相贴,毫无间隙。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下同样激烈的心跳。 上次的疼痛记忆瞬间回笼,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 封景行似乎停顿了一瞬,黑暗中,他灼热的目光落在她惊惶失措的脸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掌控一切的篤定。 或许……还有一丝被这种下意识抗拒与脆弱激起的更深掠夺欲。 这一次,她依旧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將那声痛苦的呻吟死死堵在喉咙里。 他开始了。 如同上一次的延续。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身体的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汗水滴落在床单上的细微声响,以及令人面红耳赤的黏腻声响。 突然,云荑想到什么。 她猛地用力,將身上的男人推开。 封景行因没有设防,当真被她推开了。 要不是他反应够快,此刻,很有可能是四叉八仰地躺在地上。 “你、做、什、么?”他咬牙切齿的挤出这几个字。 显然,是有些怒了。 云荑担心他又不管不顾地扑上来,忙去开床边的檯灯,又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一阵翻找,找出一盒保险套给他。 “用……用这个……” 封景行看著她手中的东西,並没有接,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用。 云荑就担心他不肯用,可避孕药吃多了,伤害的是自己。 所以,她借著檯灯的微弱光线,自己將盒子拆开。 可是,她之前哪里用过这玩意。 十分钟过去后,依旧没有戴上。 见著男人越发不耐的脸色,她急了。 “你先x一点。” 封景行:“???” 他真的要被这蠢女人给气笑了。 这个他还能控制不成? 封景行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东西,扔到了床下,然后整个人又附了上去。 “型號买的不对。”他好心提醒。 云荑懵逼,这玩意还分型號的? 她努力回想,盒子上有没有標识。 封景行见她心不在焉,动作就有些发狠。 直到把云荑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这才满意。 云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她的身体不再完全属於她自己。 “啊——!” 这失控的尖叫让她瞬间陷入极度的羞耻和恐慌,仿佛自己最后一点尊严也被彻底剥落。 几乎在她尖叫的同时,封景行发出一声低沉粗獷的闷哼。 他猛地將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揉进骨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沉重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如同刚刚结束一场激烈的搏斗。 空气中瀰漫著情慾未散的浓烈气息,汗水,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腻。 封景行的重量依旧沉沉地压著她,滚烫的汗珠滴落在她的颈窝。 云荑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凌乱的床铺上,只有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紧闭著眼,不愿睁开。 可才一次,他根本还没有得到满足。 他將她整个人抱进了卫浴间。 在卫生间的台面之上,在淋浴房的水流之下,接著又回到了房间里…… 许久许久,身上的重量才缓缓撤离。 她能感觉到他坐起身,床垫传来轻微的凹陷。 接著,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似乎是在整理自己。 黑暗中,他的存在感依旧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云荑依旧维持著原来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著事后的审视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沉。 他没有说话。 云荑也不开口。 她已经吸取了教训,就担心自己某句不经意的话,又惹怒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最终,脚步声响起,门被关上,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整个奢华的套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直到確认他真的离开了,云荑紧绷的身体才猛地鬆懈下来,如同断线的木偶。 巨大的疲惫感袭来。 她想起来换好床单再睡,但实在已经没了力气。 只能摸黑下床,借著月光,挪到沙发的位置。 整个人往上一躺,很快沉沉睡去。 …… 第41章 她收到的入职通知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昂贵的大理石餐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光影。 为冰冷的空间镀上一层虚幻的暖意。 封景行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家居服,姿態却带著工作时的冷峻。 他端坐於主位,慢条斯理地用著早餐。 银质刀叉与细腻骨瓷的每一次轻触,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仿佛连空气都畏惧惊扰这份凝滯的寂静。 时间无声流逝,餐桌上属於女主人的位置,依旧空荡得刺眼。 刘妈垂手侍立在一旁,心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七上八下。 她小心翼翼地覷著封景行的脸色。 男人俊美的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眼神落在手边的財经平板上,指腹却许久未曾滑动。 那份无形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刘妈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不止一次同太太提点过—— 先生最厌恶的,就是没有时间观念的人。 若是参加过盛寰集团的面试,就会知道,哪怕迟到一分钟,纵使才华横溢,也绝无录用的可能。 刘妈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昨夜她住在楼下的保姆房,也能听到楼上……那隱约传来的、持续到后半夜的动静。 太太肯定是被折腾狠了,这才睡过了头。 她真怕先生下一刻就冷声开口,宣布早餐时间已过,太太以后再不必用早餐了…… “嗒。” 封景行放下刀叉,端起骨瓷咖啡杯抿了一口。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咖啡的温度或口感有些不满。 这细微的动作,立马让刘妈紧绷了神经。 不能再等了! 刘妈壮著胆子往前挪了一小步,脸上堆起儘可能自然的笑容。 “先生,太太……太太大概是昨晚累著了,所以这才起晚了。您先用著,我这就上楼去请太太下来?” 她说著,就想转身往楼梯口移动。 “站住。” 低沉的声音不高,却瞬间捆住了刘妈的脚步。 她僵硬地转过身,心臟狂跳,几乎不敢直视封景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封景行却没有看她。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动作依旧优雅从容。 只是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我去。”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了更强的压迫感。 家居服柔软的质地,也掩盖不了他周身散发的冷硬气场。 刘妈看著那挺拔冷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敢长长地呼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在封家工作了这么多年,外人都羡慕她那令人咋舌的高薪。 可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封先生的气场有多慑人…… 那一眼扫过来,真能让人心肝发颤…… 刘妈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太太啊太太,您可千万要机灵点啊! 封景行踏上二楼铺著厚实羊毛地毯的走廊。 步履无声,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套房。 轻轻一旋门把,厚重的房门无声地向內滑开。 宽敞奢华的套房內,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將室內染成一片柔和的金色。 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未曾散尽的、极淡的甜香与曖昧气息。 封景行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空间。 最终,定格在休閒区的米白色宽大沙发上。 云荑蜷缩在那里,睡顏恬静,呼吸均匀绵长。 像一只终於找到安全角落、疲惫不堪的小兽。 她身上只裹著一件单薄的丝质吊带睡裙,腰间的系带早已松垮。 因为侧臥蜷缩的姿势,一侧细滑的肩带滑落至臂弯,露出大片莹润白皙的肩头、精致的锁骨,以及下方若隱若现的柔软弧度。 丝滑的裙摆更是被蹭到了大腿根部,两条修长光洁的腿在晨光下泛著珍珠般细腻的光泽。 她弓著身体,脸颊枕著自己的手臂,几缕乌黑的髮丝被薄汗黏在光洁的额角。 即使在深沉的睡梦中,那微微蹙起的眉心也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脆弱和不安。 封景行静静看著,呼吸骤然一窒。 眼前这幅海棠春睡又带著致命诱惑的画面。 与昨夜黑暗中那个承受著狂风骤雨,在他身下呜咽颤抖、破碎不堪的身影,瞬间重叠交织。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窜过小腹,昨夜饜足后的慵懒感被一种新的、危险的躁动悄然取代。 他几乎是立刻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试图压下那瞬间被点燃的暗火。 然而,目光的偏移,却无意间落在了开放式书房区域。 那张宽大的胡桃木书桌上,除了她带来的笔记本电脑,还散落著几份文件。 最上面几份,文件抬头的加粗黑体字很清晰。 offer of employment. 封景行迈开长腿,无声地走向书桌。 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起最上面那份文件。 【xx设计有限公司】 聘用职位:高级设计师,年薪三十五万+项目提成。 【xx设计工作室】 聘用职位:设计主管,年薪五十万。 【xx集团设计部】 聘用职位:资深设计师。月薪25k,十五薪+业绩提成。 …… 几份offer,来自不同规模和性质的公司。 但无一例外,都是设计岗位。 薪酬待遇在行业內不算顶尖,但也绝对优渥,足够支撑一个女性在这座城市过上体面而独立的生活。 封景行若有所思,指尖在文件边缘停留片刻,又无声地將那份offer放回桌面,位置分毫不差。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沙发上那个依旧沉浸在睡梦中的纤细身影上。 晨光温柔地勾勒著她柔美的轮廓,封景行静静地站回她的身旁。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光线,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这阴影如同无声笼罩、无法挣脱的命运。 云荑真正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近炽烈,昭示著时间逼近中午。 她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刚想舒展一下酸痛的四肢。 伸懒腰的动作才做了一半,身体传来的剧烈酸痛就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嘶……” 昨夜男人的急切与凶猛,带著野蛮的掠夺感。 她眉头紧紧拧起,手指用力按著仿佛被拆开重组过的腰肢。 如果十天的“清閒”要换来这样惨痛的代价…… 她寧愿他“细水长流”,平均分配! 强忍著不適,云荑揉著酸疼的腰,又活动了一下同样酸软的胳膊,这才拖著沉重的步伐,慢慢挪向卫生间洗漱。 …… 第42章 掩耳盗铃 再下楼时,厨房那边传来熟悉的锅碗轻碰声。 “刘妈,早……” 云荑下意识开口,隨即意识到时间不对,有些尷尬地改口。 “呃……午安。” 无论如何,礼貌总不会错。 “哎哟,太太!您醒啦?” 刘妈繫著乾净的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是惯常的和煦笑容。 “饿坏了吧?午饭马上就好!” “嗯,是有点饿了。” 云荑被空气中瀰漫的浓郁香气勾得腹中咕咕作响,径直朝著香气的源头走去。 “刘妈,您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她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真切又馋嘴的表情。 她也会做些简单的饭菜,但在刘妈这种专业级別的厨艺面前,只能算是过家家。 巨大的红木餐桌上,赫然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餚。 红烧牛肉、嫩笋炒鸭、水晶虾仁、清蒸石斑、鲍汁菇扒时蔬、蜜汁叉烧、还有一盅冒著热气的虫草燉鸡汤…… 丰盛极了。 “刘妈,您这做的也太多了……” 云荑拉开椅子坐下,飢饿感暂时压过了疑惑。 她拿起旁边乾净的骨瓷碗,熟练地给自己舀了满满一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您没必要这么辛苦的,下次简单弄点就好,怪累人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精准地夹了一块饱满弹牙的水晶虾仁放进嘴里。 刘妈正好端著一盅特意给云荑燉的冰燕窝出来。 看到她已经开始大快朵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燉盅都惊得差点滑落。 她慌忙稳住,快步上前將燕窝放在云荑右手前方,一边用眼神疯狂示意楼上书房的方向。 “太太……先生他……今天中午在家用饭的……” 云荑咀嚼的动作猛地一滯,口中的鲜美虾仁瞬间失了滋味。 她抬起头,看向刘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短暂的错愕后,云荑非但没有放下碗筷,反而像是被按下了某种加速开关。 她扒饭的速度陡然加快,筷子精准而迅速地伸向各个盘子。 “太太!太太您……” 刘妈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恨不得上前夺下她的碗。 “您要不……先喝点汤润润?或者吃点水果垫垫?等先生下楼来一起……”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太太!您得等著先生一起用餐啊! 云荑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漂亮的眉毛嫌弃地拧起,声音含糊不清道: “和他一起吃饭,我怕消化不良。” 光是想像和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沉默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她就觉得胃里发紧。 眼看刘妈急得快要原地爆炸,云荑终於良心发现,往嘴里塞食的动作稍稍放缓。 她拿起旁边的公筷,动作麻利地將自己的碗堆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山”。 “刘妈,您看。” 云荑把碗往刘妈面前推了推,展示自己的“战果”,语气还带著点小得意。 “我就吃了这么点,他肯定看不出来我已经动过了。” 说完,她又用公筷快速地把桌上那些被她“光顾”过的菜盘仔细“拾掇”了一番。 缺口边缘拨弄整齐,儘量让它们看起来完整如初,仿佛无人动过。 “我这就端到我的房间解决。” 她说著就端起那座“小山”和筷子,作势就要站起来溜走。 刘妈简直要给她跪了! 这哪里是吃没吃过、能不能被发现的问题? 这是您为什么不肯和先生同桌吃饭的问题啊! 还有这掩耳盗铃的功夫……太太您认真的吗? 就在刘妈欲哭无泪,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即將因为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太太而遭受毁灭性打击时—— 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气压,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餐厅。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氧气,温度骤降。 刘妈背脊一僵,头皮发麻,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甚至不敢回头。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太太要完了。 云荑也感觉到了。 那股熟悉的、带著冰碴子的寒意,让她头皮瞬间发麻。 她端著碗筷的手僵在半空,极其僵硬地抬起头。 视线越过刘妈微微颤抖的肩膀,投向餐厅的入口。 逆著从落地窗涌入的强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佇立在那里。 黑色衬衫完美地包裹著精悍的身躯,袖口隨意地挽至结实的小臂,露出价值不菲的腕錶。 封景行站在那里,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云荑手中那碗堆得冒尖、摇摇欲坠的饭菜上。 然后缓缓扫过旁边餐桌上那些被“精心拾掇”过的菜餚。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如同一汪死寂海面。 云荑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狂跳起来。 她端著碗,只觉得尷尬万分,有种偷吃被抓包的窘迫感。 但她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波: “那个……刘妈说,园侧门那边,好像有只饿了好几天的流浪猫……怪可怜的,我去给它送点吃的……” 说完,她也不看封景行的反应,端著碗筷,低著头,脚步飞快地从他身边“飘”过。 真的就朝著后园侧门的方向去了。 刘妈:“……”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宕机了。 封景行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对云荑是要去餵猫还是餵狗,似乎毫不在意。 他直接迈开长腿,步履沉稳地走到餐桌旁,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动作依旧带著掌控一切的从容与优雅,声音听不出喜怒。 “刘妈。” 刘妈一个激灵,差点原地跳起来。 “在!先生!” “汤凉了。”封景行淡淡吩咐,目光甚至没有看向那碗汤。 “啊?哦哦!好的好的!我这就去热!” 刘妈如蒙大赦,立刻端起桌上那盅还滚烫的虫草燉鸡汤,逃也似的回了厨房。 哎……刘妈一边开火一边无声嘆气。 她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了。 太太看起来,对先生是避之唯恐不及。 先生看起来……得,她啥也看不出来。 总之,这对年轻夫妻,相处模式古怪得很。 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封景行一人。 他没有立刻动筷,而是伸手,隨意地从餐边柜下方最左边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遥控器。 修长的手指在按键上轻点几下。 嗡的一声轻响,餐桌旁一面看似装饰墙的巨大面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隱藏的高清显示屏。 屏幕亮起,清晰地分割出数个监控画面。 封景行指尖轻点,其中一个画面被迅速放大—— 正是后园侧门的实时影像。 …… 第43章 闺蜜统统 云荑这边。 她端著那碗“小山”来到僻静的园侧门。 左右张望了一下,哪里有什么流浪猫的踪影? 连根猫毛都没有。 她乾脆自己盘腿坐在门槛石上,端著碗,大口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想著: 她怕不是有点什么大病,躲到这里来吃饭,像个贼一样……简直蠢透了。 云荑重重嘆了口气。 她明明想好了的,这两年里,要和封景行和谐相处。 可就是下意识地犯怵,本能地抗拒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那男人身上强大的压迫感让她无所適从。 更別提两人因为交易上床,面对面看著,著实有些尷尬。 可躲得了一次,还能躲得了无数次不成? 她也不可能天天端著饭碗来这里“餵野猫”吧?太蠢了! 想著想著,一碗饭菜被她风捲残云般吃了个底朝天。 她摸了摸肚子,只有六分饱…… 也不知道封景行吃完了没有? 估计没那么快,那就再等一会儿。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她再溜回去,悄悄添点饭…… 云荑將空碗放在身侧的门槛上,掏出手机,正打算玩两把消消乐打发时间。 一个微信视频通话邀请就跳了出来。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云荑那双清亮的眼睛越发亮了几分。 她立刻点了接听。 “统统!你回国了?!” 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被称为“统统”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皮肤白皙的男人。 江统,云荑从初中到大学一路同窗的好友,也是她最信任、最亲密的“闺蜜”。 隔著手机屏幕,都能清晰看到江统那张写满担忧和焦急的脸。 【宝贝儿!我回来了,刚到你家门口!敲了半天门没人应,问了邻居才知道你把房子卖了?!】 【你卖房干什么?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要不是我今天过来,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江统的声音又快又急,带著浓浓的生气和心疼。 有什么事情,是他这个二十多年的铁桿好友不能分担的?! 两人都不知道,此刻他们对话的所有內容、表情、声音…… 都毫无保留地同步传输到了別墅餐厅的巨大显示屏上,清晰地迴荡在寂静的空间里。 刘妈刚端著热好的汤出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剧情走向惊呆了。 太太荣登“监控榜”不说,还和一个男人如此亲昵地视频…… 哎呦喂,刚刚那声“宝贝儿”,直接把她家先生的脸都喊绿了…… 刘妈偷偷瞄了一眼,只觉得寒气逼人。 她放下汤,下意识地摸出口袋里的手机,要给太太发个微信提醒两句。 手指刚动—— “嗯?” 封景行一个冰冷的眼风扫过来,满是警告。 刘妈嚇得手一哆嗦,手机直接脱手,“啪嗒”一声砸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完了完了…… 她看著地上可怜的手机,再看看屏幕上还在热聊的太太。 心道:这回太太怕是真的要完了……她的手机也跟著殉葬了…… 刘妈急得朝刚蹭进厨房、准备开饭的夏特助疯狂使眼色。 示意他勇敢一点,赶紧想办法把监控关了。 不然这小夫妻的矛盾升级打起来,肯定会殃及他们这些池鱼…… 夏思哲接收到信號,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神里写满惊恐和拒绝: 他不敢!绝对不敢! 他现在要是敢去关监控,那他今年、明年、后年、乃至未来的年终奖,都別想要了! 两人眼神激烈交锋: 夏思哲:【刘妈,您老可真行!您为什么不去?】 刘妈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年纪和地上的手机:【你看我一把年纪了,上有老下有小,刚还摔坏了手机,你忍心让我去触霉头吗?】 夏思哲:【您老上次请假说您老母亲走了,上上次请假说您老父亲走了。现在可別告诉我,您爷爷奶奶还在村里蹦躂呢?】 刘妈眼神坚定:【被你猜对了!我爷奶在村里可是有名的长寿星!身体倍儿棒!】 夏思哲:【……】无语凝噎。 —— 云荑见江统真的生气了,她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哎呀,统统,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办人生大事的心情嘛?怎么样?领证顺利吗?” 江统是个gay,这些年和他那位德国同事爱得死去活来。 不顾父母强烈反对,毅然决然去了德国,要和那位叫查特的男人领证结婚。 云荑虽然不太理解这种同性的爱恋,也劝过好友婚姻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但见他態度坚决,最终也只能选择尊重。 然而,听到云荑问起这个,江统的面色瞬间灰败下来,眼神黯淡无光。 云荑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是……没成? 她心里有点想替江叔叔和阿姨鬆口气的感觉,但更多的是对好友的心疼。 “怎么了统统?”她放柔了声音,小心翼翼询问,生怕戳中他的痛处。 江统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是愤怒和屈辱。 【妈蛋!他出轨了!被我捉姦在床!对方是一个比你还要年轻漂亮的姑娘!】 他气得开始口不择言。 云荑:??? 不是gay吗?gay也能出轨姑娘? 等等…… 为什么要拿她做比较? 她正要表达自己的不满,江统已经开启了连珠炮般的轰炸模式: 【少打岔!快说,你到底为什么要卖房?现在人在哪里?是不是你那个人渣爸,又去赌,把你的房子输出去了?!还是那个吸血鬼弟弟捅了什么天大的篓子?!】 江统对她家的情况了如指掌,每每说起,都恨不得替她大杀四方。 云荑被他吼得耳朵嗡嗡响,默默將手机拿远了些。 她盘腿坐在门槛上,一手拿著手机,一手撑著下巴,望著墙角顽强生长的一簇野草,眼神渐渐变得疲惫。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了。 她深吸一口气,將这一个多月来的种种,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向江统和盘托出。 隨著她的讲述,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餐厅里,同样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显示屏里,云荑平静的声音在迴响。 刘妈听著,眼圈瞬间红了,看著自家先生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恍然大悟后的复杂情绪。 这放古代,先生可不就是那个逼良为娼……啊呸…… 是那个乘人之危、强取豪夺的……恶霸吗? 怪不得太太这么抗拒他…… 电话那头,死寂过后,是江统火山爆发般的怒吼,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拔高、颤抖: 【云荑!你tm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四千五百万!就为了四千五百万?!】 【你tm要是早点告诉我,我砸锅卖铁、去偷去抢也给你凑出来!】 【用得著你去签这种卖身契吗?!还赔上两年婚姻?!和一个陌生男人睡?!】 【啊啊啊啊啊……云荑!你tmd要气死我才甘心是不是?!】 云荑早有准备地把手机拿得更远。 等他吼完,才毫不客气地戳破他的豪言:“你现在浑身上下,能摸出四十五万吗?” 江统被噎得一窒,瞪著屏幕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云荑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补刀:“叔叔阿姨早就把你的卡都停了,你去哪里给我弄四千五百万?” 江统又急又气:【他们是不给我!可他们会不帮你吗?!只要你开口,他们就是卖房卖车,倾家荡產也会给你凑齐这笔钱的!】 他的声音带著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第44章 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对她好 江统的话像一把最柔软的刀,猛地戳中了云荑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慌忙別过脸去。 “江叔叔这两年建材生意做得有多难,你又不是不知道!江阿姨因为你这个不孝子,气得心肌梗塞,差点就……就救不回来了!” “我怎么能……再拿我家这些烂事去烦他们?让他们操心?让他们卖房卖车?” 她说不下去了,喉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电话那头,江统看著她强忍泪水的侧脸和泛红的眼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对云荑,他是真的心疼到了骨子里。 这个傻姑娘,她习惯了把所有苦楚都自己咽下,习惯了为所有人考虑—— 唯独不考虑她自己! 这些年,她有多渴望拥有一个完全属於自己的、安稳的小窝。 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和汗水,他全看在眼里。 可那么辛苦、那么珍视得来的房子啊……就这么被毁掉了! 见江统突然情绪低落,甚至比自己还要消沉痛苦。 云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反过来努力用轻鬆的语气安慰他。 “哎呀,好了好了,统统,你別这样。” “没事的,就结个婚而已,两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等合同到期就离婚,房子没了可以再买,钱没了可以再挣嘛。” “你看我现在,结两年婚就能抵掉三千万,这『时薪』简直高得离谱了好吗?!” “剩下的四百万,我有信心在十年內还……”清楚。 【还还还!还你妹啊!】 江统被她『轻鬆』的语调气得又爆了粗口。 云荑立刻凶巴巴地瞪了回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江统被她瞪得气势稍弱,但还是梗著脖子,斩钉截铁道: 【那四百万,我来解决!你给我儘快和那什么姓封的离婚!听见没有?!】 【离婚后,我爸妈名下的那两套房子,一套归你,一套归我!这样你也不用再那么拼命挣钱买房了!就这么定了!】 云荑急了:“你怎么解决?江统我警告你,你可千万別去做什么非法勾当啊!什么高利贷、地下钱庄、走私……想都別想!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她之前不告诉他,也有这层担心。 江统简直要被这女人给气炸了。 【呸呸呸!什么做鬼!你再胡说八道我真揍你啊!说了你別管!我也有的是正经门路!保证乾乾净净!你少咒我!】 他担心云荑继续追问,匆匆丟下一句: 【下周三你生日,老地方见!敢放鸽子我跟你没完!】 说罢,不等云荑反应,就掛断了视频。 云荑看著骤然变黑的手机屏幕。 她眼眶泛红,重重地咬著自己的唇瓣,试图阻止那股汹涌而上的酸涩。 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想控制自己情绪的。 可根本控制不住。 这些年,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对她好。 那种纯粹的、不求回报的好。 江统是这样,江叔叔江阿姨也是这样…… 明明……明明她一身麻烦,像个累赘,根本不值得他们这样掏心掏肺地对待…… “呜呜呜……” 压抑的呜咽终於从紧咬的唇缝中泄出。 她抬起胳膊,用袖子狠狠地、胡乱地抹著眼睛。 可泪水像是决了堤,越抹越多。 她慌乱地左右看了一眼,確认这个偏僻的角落没人看到,才敢卸下所有的偽装和防备,將脸深深埋进自己的膝盖里。 她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发出压抑而破碎的哭声。 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哭的。 可就是忍不住。 心口像是堵了一大团浸了水的,沉甸甸、湿漉漉,压得她喘不过气。 不哭出来,她觉得自己真的会窒息而死。 …… 別墅餐厅里。 刘妈的眼泪也像开了闸的洪水,哗啦啦地根本止不住。 她一边用围裙角擦泪,一边心疼地抽噎。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看著乐观开朗、礼貌懂事又漂亮的姑娘,竟然命这么苦! 摊上那样一个丧尽天良的父亲,一个懦弱无能的母亲,一个自私自利的弟弟! 辛辛苦苦买的房子没了,好工作也泡汤了,还背上一身巨债! 更可怜的是,还要为了还债,把自己卖给一个不喜欢的男人……睡两年! 这……这简直太惨了…… 刘妈越想越心疼,也顾不上封景行还在场,又重重擤了一把鼻涕。 声音响亮,带著浓浓的愤懣和不平。 先生明明知道太太的人渣父亲有钱能还债。 却不去追债主,偏偏揪著这可怜的姑娘不放,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封景行终於被她这毫不掩饰的动静扰到,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带著明显的不悦。 刘妈此刻悲愤交加,竟也豁出去了,不管不顾地还要继续擤鼻涕。 仿佛要把对云荑的心疼和对封景行的不满都发泄在这响亮的声音里。 旁边的夏思哲眼疾手快地將她半拖半拽地拉回了厨房,压低声音急急提醒: “哎哟我的刘妈!您小点声!您儿子儿媳要换大房子住,可还指望著您这份工作呢!” 刘妈被戳中软肋,悲从中来,更想哭了。 是啊,她那不爭气的儿子儿媳,工资加起来还没她这个老太婆一半高! 为了乖乖小孙子將来能住上宽敞明亮的大房子…… 她可能、大概、也许……是真的不能得罪金主先生啊…… 这认知让她更加悲愤!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平时哄小孙子的水果,一股脑儿塞进夏思哲手里. 两人躲在厨房里,脑袋挨著脑袋,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显示屏前,封景行独自坐著。 高清的画面里,那个蜷缩在冰凉门槛上、哭得浑身颤抖的女人身影,被放大得无比清晰。 她压抑的呜咽声仿佛穿透了屏幕,縈绕在死寂的餐厅。 封景行深邃的眼底,暗流汹涌。 他看到她提父亲时,眼中闪过的恨意; 看到她说母亲时,嘴角的苦涩自嘲; 也看到了江统说要帮她解决债务、给她房子时她瞬间崩溃的泪水…… 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出用力的青白。 那惯常的冷峻神情下,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在一寸寸裂开。 直到画面里,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终於渐渐平息下来。 她胡乱地用自己的衣服擦乾脸,像个跟谁赌气的孩子一样,伸手拔光了旁边坛里的一小簇草。 接著,又像是得了羊癲疯,对著空气挤眉弄眼地揉搓著自己的脸颊。 最后,她对著那堆拔下来的草,笑了足有半个小时。 做完这一切,她才端起门槛上的空碗,慢吞吞地站起身,准备回屋。 封景行一直沉默地看著,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只有眼底深处那片墨色,翻涌得更加深沉难测。 直到云荑的身影即將消失在监控画面边缘,他才抬起手,指尖在遥控器上轻轻一按。 巨大的显示屏瞬间暗了下去,餐厅里恢復了之前的寂静,只有窗外透入的光线无声流淌。 封景行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步履沉稳地踏上旋转楼梯,身影消失在二楼的光影之中。 …… 第45章 盛寰集团设计岗 云荑端著空碗,穿过园,走回別墅主楼。 哭过一场后,胸口那股沉甸甸的憋闷感消散了不少。 她抬手揉了揉还有些发涩的眼睛,努力调整著表情,不想让任何人看出她刚才的狼狈,尤其是在这栋房子里。 走进厨房,就见刘妈和夏思哲正背对著她,在水槽旁嘀嘀咕咕说著什么。 “刘妈,碗放这儿了。” 云荑將空碗轻轻放在料理台上。 听到她的声音,正窃窃私语的两人猛地转过身来。 动作幅度大的,差点撞翻檯面上还没来得及收好的瓶瓶罐罐。 两人看著她的神情,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心虚奇怪。 云荑:??? 要不是刘妈鬢角的白髮和眼角的皱纹明晃晃摆著。 这场景,还真容易让人產生些不伦不类的联想。 刘妈看向云荑,脸上迅速堆满了笑容。 但那笑容比平时更热切,也更加……小心翼翼? “哎,太太,您吃好啦?” 刘妈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的轻快,目光飞快地在云荑脸上扫过。 “外面热吧?吃饱了吗?厨房里还有中午燉的燕窝,我给您舀一碗?要不要再喝点冰镇的酸梅汤?我刚煮好的,消暑解腻。” 与此同时,站在刘妈旁边的夏思哲也抬起了头。 这位素来以精明干练、处变不惊著称的总裁特助,此刻那张脸上却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僵硬。 看到云荑,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避开了云荑探究的目光。 云荑狐疑地看著他们,越发感觉两人不太对劲。 非常不对劲。 但她也不是什么好奇心重的人,別人的秘密,她不想探究。 她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来。 “不用了,刘妈,谢谢。我……已经吃饱了,就先回房间了。” 说完,她礼节性地朝夏思哲点了点头,不再看他们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转身径直上了楼。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云荑才真正鬆了口气。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下周一就要正式入职了。 在收到的几份offer中,她最终选择了翰林设计有限公司。 综合考量了公司规模、办公环境、福利待遇、发展潜力…… 以及至关重要的通勤距离。 翰林確实是最適合她的选择。 既然选定,就该儘快婉拒其他机会,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云荑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措辞礼貌而诚恳地发出了一封封婉拒邮件。 按下最后一个发送键,心头那点因为尘埃落定而升起的轻鬆感尚未蔓延开—— 电脑屏幕右下角,毫无徵兆地弹出一条设计简洁却极具衝击力的推送gg。 云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正准备隨手叉掉,目光却在触及那行加粗的標题时,骤然凝固。 【盛寰集团】诚聘资深室內设计师,全球旗舰店及精品工坊方向。 盛寰? 云荑握著滑鼠的手指顿住了,她將招聘信息点开。 盛寰集团——站在全球奢侈品金字塔尖的庞然大物。 旗下囊括了眾多顶级的细分领域工坊与奢侈品牌,从时尚配饰、高级珠宝、腕錶到美妆香氛、精品酒庄……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品牌帝国。 而支撑这个帝国在全球各地闪耀的,除了那些无与伦比的產品,还有那些承载著品牌灵魂、彰显著极致品味的旗舰店和精品工坊空间。 盛寰集团的设计部门,尤其是负责这些顶级空间设计的团队,几乎是每一个室內设计师梦寐以求的终极殿堂。 不仅仅是因为能接触到最顶级的项目、最前沿的设计理念和最苛刻的工艺要求,更重要的是—— 盛寰集团的员工待遇,无论身处哪个部门,都是行业內令人仰望的翘楚。 如果能进去…… 云荑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远超翰林设计的薪资报酬! 意味著她可能用不了十年,甚至可能只需要几年,就能彻底还清剩余的四百万! 意味著她可以更快地摆脱债务的枷锁,未来……说不定还能以最快的速度,重新买上自己的房子. 诱惑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缠绕著她的理智。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滑动招聘页面。 上面有职位描述、职责要求、福利待遇…… 一行行看下去,云荑眼底的光芒却在一点点黯淡。 要求,太苛刻了。 学歷:建筑、室內设计或相关专业,顶尖院校硕士及以上学歷优先。 她只是国內顶尖院校的本科生。 经验:至少10年以上高端商业空间设计经验。 需提供至少二十个国际知名设计空间的全案作品。 技能与素质: 流利的英语和至少一门其他外语,如:德语、法语、义大利语…… 精通各类专业设计软体,具备极强的国际视野、艺术审美和项目管理能力。 能承受高强度工作压力和频繁的国际差旅…… 每一条要求都像一盆冷水,精准地浇灭了她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第一条学歷门槛,就直接把她拦在了外面。 她这些年的项目集或许有亮点,但在盛寰这种匯聚了全球顶尖设计人才的地方。 她的竞爭力……微乎其微…… 刚才因为选定翰林而升起的那点轻鬆感荡然无存。 现实如此残酷,盛寰的门槛,对她而言,简直高不可攀! 云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靠自己,是绝对进不去的。 可是……真的完全没有机会吗? 一个念头,带著几分屈辱和挣扎,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盛寰集团的总裁,是她名义上的——老公。 盛寰集团的总裁特助,此刻就在——楼下。 只要她开口……哪怕只是暗示一下…… 凭藉封景行一句话,或者夏思哲的一个“特別关注”,那她的简歷就能从成千上万份申请中脱颖而出,直接送到关键决策者的面前。 那个令无数人仰望的职位,对她来说,也不是没有可能…… 巨大的诱惑再次猛烈衝击著她的心房。 提前几年还清债务,摆脱束缚,重获自由……这个前景太诱人了! 她几乎能想像到,如果她开口向夏思哲求助,那位精明能干的总裁特助会是什么反应。 他可能会露出职业化的、带著一丝瞭然的微笑,然后说: ——太太请放心,我会將您的简歷和意愿『特別』转达给总裁。 所以,她能不能进去,就是封景行一句话的事。 可一想到要去求封景行,云荑只感觉被迎头浇了一盆冰水。 想到要面对他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想到要用这种“交易关係”去换取职业便利,她就感到一种强烈的羞耻和自我厌恶。 “要不还是算了吧……” 云荑低喃出声,猛地摇头,仿佛要把那个诱人却骯脏的念头甩出去。 不行,绝对不行。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她和封景行之间那本就扭曲的关係,会变得更加不堪。 她仅存的那点自尊和骄傲,会被自己亲手碾碎。 她不能再欠下这种“人情债”,而这种“人情”,是滚烫的烙印,会让她在这段关係里永远抬不起头。 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在心底嘶喊: 尊严能当饭吃吗?自尊能还债吗? 放著唾手可得的捷径不走,偏要去走那条看不到尽头的漫漫长路。 这不是清高,是愚蠢!是跟自己过不去! 想想江统说要替她解决债务时,自己的崩溃,不就是因为不想连累真心对她好的人吗? 那现在,利用一个“契约丈夫”的资源,换取早日解脱,有何不可? 这本就是一场交易! 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在她脑海里激烈交锋,拉扯著她的神经。 翰林设计三十五万的年薪,加现在还不能確定的提成…… 在盛寰资深设计师可能翻倍的薪酬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时间成本,是她现在最耗不起的东西! “啊——烦死了!” 第46章 古怪的指令 云荑烦躁地低吼一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巨大的心理衝突让她坐立难安。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最终泄气般地把自己重重摔进已经换好乾净床品的大床上。 柔软的被褥包裹著她,却无法安抚她內心的焦灼。 她翻来覆去,像一块被放在热锅上反覆煎烤的饼,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能让她停止纠结的姿势。 窗外,午后的阳光明亮刺眼,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带。 云荑把自己埋进枕头里,眼前交替闪现著盛寰那遥不可及的招聘要求。 投,还是不投? 求,还是不求? 一个下午,就在这样反覆的自我拉扯、自我唾弃、自我劝诫中度过了。 激烈的思想斗爭耗尽了她所有的能量,最终,疲惫和一种近乎悲壮的“清醒”压倒了所有诱惑。 因为她猛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致命的误区—— 她只顾著纠结“该不该求”,却完全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她就算放下所有尊严去求了,封景行就一定会答应吗? 他那样的男人,掌控著庞大的商业帝国,心思深沉如海,行事冷酷果决。 怎么可能轻易地给她这么一个名义上的、用身体抵债的“妻子”,开后门、开小灶呢? 她是什么? 一个用两年婚姻自由和身体抵偿三千万债务的“商品”而已。 那份结婚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银货两讫,互不干涉。 她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去索要额外的“恩惠”? 凭什么认为可以利用这段扭曲的关係走捷径? 封景行会怎么看她? ——哦,那个签了卖身契的女人,债务刚解决,就迫不及待想把手伸进盛寰了? ——胃口倒是不小,刚解决债务危机,就盯上盛寰的职位了? ——真是……贪得无厌,得寸进尺。 光是想像他可能露出的那种冰冷、瞭然、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的眼神。 云荑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羞耻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行!绝对不行!” 她像是被这个可怕的想像刺痛,用力捶了一下柔软的枕头。 仿佛在捶打自己那片刻动摇、险些犯下大错的愚蠢脑袋。 她和封景行之间,最好的状態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她履行契约规定的妻子的“义务”,他支付酬劳,两年后一拍两散,仅此而已。 任何额外的牵扯,任何试图从他那里索取超出契约范围的东西,都是对她仅存的那点尊严的彻底践踏和背叛! 翰林设计三十五万的年薪是少,提成未知,前路漫漫。 但那又如何? 那是她靠自己堂堂正正的本事赚来的!每一分钱都挣得乾乾净净,得心安理得! 她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背负任何人情债! 那是属於她自己的、带著自由气息的铜板! “云荑!你给我清醒一点!” “靠別人施捨得来的东西,永远带著枷锁!你难道还想再签一份『卖身契』吗?!” 她猛地坐起身,脸上带著一种破釜沉舟、断绝后路的决绝。 伸手“啪”地一声,用力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那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仿佛关掉了一个充满诱惑与陷阱的潘多拉魔盒,也关掉了自己心底那丝不甘的妄念。 眼不见为净。 翰林就翰林吧。 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总有……解放的那一天。 与此同时,三楼书房。 厚重的实木门將外界的声响隔绝了大半,只留下中央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衬得空间更加肃静。 巨大的红木书桌后,封景行端坐著,正垂眸审阅一份厚重的项目文件。 他姿態沉稳如山,侧脸线条在下午斜射进来的光线中显得冷峻而专注,如同精心雕琢的塑像。 他手中的昂贵钢笔,在纸页边缘投下一道锐利的阴影。 然而,站在书桌前,双手呈递著另一份文件的夏思哲,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总裁……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递上去这份急需签字的收购意向书,封总的目光在上面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平时长了许多。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握著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笔尖悬停在签名栏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夏思哲的后背悄然沁出了一层薄汗,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覆盘旋著总裁几小时前下达的古怪指令: “通知it部,將集团设计中心的招聘信息,通过內部推送系统,『精准』投放到太太个人电脑上。確保她能看到。” 精准推送? 给太太? 夏思哲当时接到这个命令,心里就咯噔一下。 太太的条件…… 別说资深设计师了,连初级设计师的门槛都够呛啊! 学歷、经验、项目履歷、语言要求、国际视野……哪一条都够不上边。 盛寰的设计部,那是匯聚全球顶尖人才的地方,筛简歷的第一关就能把太太刷下去一百次。 总裁这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想让太太看到,刺激她一下? 还是……等著太太主动来求他? 夏思哲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一眼自家总裁。 那张俊美冰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深潭般的眼眸只专注地看著文件,仿佛刚才那个奇怪的指令从未下达过。 可夏思哲跟了封景行多年,早已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能感知到总裁那冰山之下细微的情绪流动。 像是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翻动纸页的沙沙声,以及夏思哲略显紧张的心跳声。 他屏息凝神,眼观鼻,鼻观心的处理著手中的文件,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他脑子里却飞快地转动著: 太太看到了吗? 肯定看到了!it部的效率毋庸置疑,推送精准无误。 太太会心动吗? 盛寰集团的设计岗位,谁能不心动?尤其太太还背负著债务。 太太会来吗? 这才是关键! 夏思哲悄悄竖起耳朵,留意著书房外走廊的任何一丝动静。 他多么希望下一秒,就能听到那道轻盈的脚步声停在门外,然后传来太太的敲门声。 然而,没有。 整个下午,书房门外都静悄悄的。 別说敲门声了,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传来。 夏思哲能感觉到,隨著夕阳西斜,书房內的光线逐渐变暗,而总裁周身的气压也仿佛隨之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那无形的寒意几乎冻得夏思哲手脚都有些发僵。 完了……夏思哲在心里哀嚎一声。 太太啊太太!您怎么就这么不聪明呢?! 您哪怕过来问一句呢?机会不就成您的了么! 难道是看不上盛寰的工作岗?不可能吧…… 他偷偷抬眼,再次看向自家总裁。 封景行依旧维持著看文件的姿势,但夏思哲分明看到,总裁的手指,都要把钢笔折断了…… 罢了罢了,看来还是得他出马啊。 再不出马,他感觉自己的年终奖,连同未来的职业前景,都隨著太太那扇紧闭的房门,一起变得黯淡无光。 夏思哲摸了摸自己脑门上的冷汗,无声无息地退出了书房,又默默在心里悲愤吶喊: 这对夫妻实在是太彆扭了! 这差事……可真不是人干的! …… 第47章 放宽招聘条件 云荑趴在柔软的床上,意识逐渐模糊,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天色渐暗,房间里的光线也昏暗下来。 云荑腹中却传来清晰的飢饿感,中午那碗饭早就消耗殆尽。 封景行还在家里吗?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侧耳倾听。 楼下隱约传来刘妈在厨房忙碌的声响,伴隨著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是令人心安的生活气息。 云荑趿拉著拖鞋下楼,径直走向厨房。 “刘妈,晚上吃什么?” “太太醒啦?”刘妈正侧对著她在灶台前忙碌,闻声转过头,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慈和笑容。 “燉了您喜欢的番茄牛腩和香芋鸡,还蒸了条鱼,炒了其他几个菜。您先坐会儿,马上就好。” “我来帮忙吧。” 云荑挽起袖子,走到水槽边。 她很自然地拿起旁边篮子里的青菜。 “哎哟太太,不用您沾手……”刘妈著急忙慌地,就要去接替她手中的活儿。 “没事的刘妈,动一动活动颈骨。”云荑坚持。 而就在这时,厨房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云荑和刘妈同时抬头看去。 只见夏思哲端著一个骨瓷咖啡杯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惯常的职业化微笑,目標明確地走向岛台上的咖啡机。 “刘妈,麻烦您再煮杯咖啡,总裁等会还有个视频会议。”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目光掠过刘妈,自然地落在正在洗菜的云荑身上,微微頷首。 “太太也在。” “夏特助。” 云荑也礼貌地点头回应,目光快速扫过他手中的杯子。 这两人奇怪得很,工作日在家里工作了整整一天,那为什么不直接去公司呢? “夏特助辛苦了,咖啡马上就好。” 刘妈放下手中的锅铲,去池子里洗乾净手,这才快步走到咖啡机旁开始操作。 夏思哲便站在岛台边等候,姿態放鬆,仿佛只是工作间隙下来透口气。 厨房里一时只剩下咖啡机运作的轻微嗡鸣、灶上燉锅的咕嘟声,以及云荑冲洗青菜的哗哗水声。 沉默了几秒,夏思哲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他用一种极其自然、如同隨口聊起工作琐事的语气,对著刘妈说道: “刘妈,刚才设计部的老过来送文件,您看到了吧?走的时候还跟我抱怨了几句。” “哦?老王说什么了?”刘妈一边盯著咖啡机,一边很配合地搭话。 夏思哲嘆了口气,带著点无奈的笑意: “还不是集团设计中心那边的事。他们负责亚太区旗舰店的一位主案设计师,前两天突然被曝出学术造假和抄袭的丑闻,被总部紧急开除了。” “啊?还有这事?”刘妈惊讶地睁大了眼。 “是啊,闹得挺大,影响很坏。” 夏思哲语气带著点惋惜。 “关键是,那位主案设计师手上负责了几个重点项目,尤其是新加坡滨海湾的旗舰店,工期卡得特別紧,眼看就要进入深化设计阶段了,负责的主案设计师突然悬空,还带走了他下面的三个组员,整个项目组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云荑的耳朵里。 “现在上面下了死命令,不能延误旗舰店工期,要求集团设计中心那边,必须在一周內找到能立刻接手、並且能稳住局面的资深设计师顶上。” “但您想啊,盛寰的要求本来就高,又是这种国际化顶级的旗舰店项目。” “还要能立刻上手、扛得住压力……符合条件又在市场上能挖到的顶尖人才,哪个不是被各大集团盯著?临时上哪找去?”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云荑的方向。 云荑正背对著他,看似专注地洗菜,但那哗哗的水流声似乎掩盖了她动作的短暂停顿。 夏思哲继续用那种“閒聊工作烦恼”的口吻说道: “所以啊,室內设计那边的老王今天下午专门来找总裁诉苦,说实在没有办法,只能適当放宽招聘条件了。” “比如,对学歷的要求,顶尖院校的优秀本科生也可以破格考虑,只要项目经验和能力足够突出。” “还有外语,英语流利是必须的,但第二外语暂时可以放宽到『具备基础沟通能力,入职后强化培训』的程度。” “重点是要看设计思维、解决问题的能力和抗压性,还有……有没有真正拿得出手的、能镇得住场子的硬核作品。” 夏思哲端起刘妈刚煮好的咖啡,轻轻吹了吹气,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他们现在简直是求贤若渴,內部推荐通道都提前开放了,而且特別强调,如果真有合適的人选,哪怕资歷稍微欠缺一点,他们也愿意给机会重点培养。” “毕竟,时间不等人啊。听说截止日期都提前了,內部推荐通道这周五下午五点就关闭了,就是为了抢时间。” 说完这些,夏思哲的脸上恢復了职业性的微笑,仿佛刚才只是分享了一个普通的工作小插曲。 “谢谢刘妈。太太,您慢慢洗,我就先上楼了。” 他朝云荑和刘妈再次微微頷首,然后端著咖啡,步履平稳地离开了。 厨房里恢復了安静。 咖啡机的余温还在,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咖啡香和燉牛肉的香气。 刘妈重新拿起锅铲,翻炒著锅里的蔬菜,似乎没把夏特助刚才的话太当回事,嘴里还嘀咕著: “哎呀,大公司的事情就是多……” 只有云荑。 她依旧背对著门口,站在水槽前。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著,冲刷著她手中早已洗得乾乾净净、甚至有些蔫了的青菜叶子。 心臟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著,发出擂鼓般的巨响,几乎盖过了水流声。 夏思哲的话,在她原本已经强制平静下来的心湖里又掀起波澜。 放宽学歷要求……破格考虑顶尖院校优秀本科生…… 第二外语要求放宽……入职后培训…… 核心能力过硬……愿意重点培养…… 內部推荐通道……提前开放……周五下午五点关闭…… 这……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机会窗口! 盛寰设计中心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一个意外丑闻,临时放宽了標准? 而且急需用人?还特意开放了內部推荐通道? 云荑的呼吸急促了几分,脸颊因激动而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 她手中那个装著青菜的沥水篮,因为瞬间的失神,脱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哎呀太太!怎么了?”刘妈被嚇了一跳,赶紧过来查看。 “没……没事!手滑了一下。” 云荑猛地回过神,慌忙弯腰去捡掉落的篮子。 她的目光,再次看向厨房门口。 …… 18:00整,楼上的两人准时下楼用晚饭。 云荑这次没有再端一碗饭去餵猫,而是坐在了夏思哲的斜对面。 餐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的光,將长条形餐桌照得纤尘不染,也映照著桌边三人各异的心思。 云荑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吃著碗里的米饭,味同嚼蜡。 之前夏思哲在厨房里的那番“閒聊”,每一个字都在她脑海里反覆滚过。 放宽的標准,內部推荐通道…… 无不在提醒她,再不抓紧机会可就真没了。 她不敢去看主位上那个男人。 封景行正姿態优雅地用著晚餐,动作精准得像设定好的程序,银质刀叉切割著牛排,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周身散发的冷气,还是將整个餐厅的空气都冻结了。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蔓延。 云荑的视线,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几次三番地、极其快速地掠过坐在她斜对面的夏思哲。 每一次偷瞄,都让夏思哲的后背多沁出一层冷汗。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活靶子。 ——太太,您別看我啊! 夏思哲內心疯狂吶喊,握著筷子的手都僵硬了。 ——您倒是看看我们总裁啊!看看他!他才是能给您开绿灯的人!您看我有什么用?我脸上又没写著『內部推荐码』! 他如坐针毡,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他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次云荑的视线扫过来,主位上那道看似专注用餐的目光,似乎都变得更加沉冷锐利了几分。 那无形的压力,让夏思哲吃的度秒如年。 好不容易等到盘子里的食物见底,他几乎是立刻放下碗筷,像获得特赦般站起身。 “封总,太太,我吃好了。家里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就先告辞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紧绷,但脸上还是努力维持著职业化的微笑 。 封景行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其短促、听不出情绪的“嗯”。 夏思哲如蒙大赦,立刻转身,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只想儘快逃离这个让人呼吸困难的地方。 云荑的心,在夏思哲起身的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看著他快步走向玄关的背影,那个还在心底挣扎的小人,如同被浇了油的死灰,轰地一下燃起了熊熊火焰! 下午听到的那些放宽的条件,她確实自己能靠上边! 机会!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夏特助!” 云荑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 她甚至没顾得上去看封景行一瞬间黑如锅底的脸,追著夏思哲就跑了出去。 拖鞋急促地敲击著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清脆的迴响在空旷的別墅里格外刺耳。 封景行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的深潭,死死盯著云荑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那张俊美的脸上,只剩下山雨欲来的阴鷙与怒火。 站在不远处的刘妈瞬间压力山大。 …… 第48章 一个面试的机会 別墅外,夜色微凉。 夏思哲刚拉开车门,就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和那声呼唤。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认命般地关上车门,转过身。 云荑追到车旁,微微喘息著,脸颊因为奔跑和激动染上一层薄红。 在庭院地灯朦朧的光线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夏特助,等等!我……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她开门见山,声音努力维持平静。 夏思哲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只能维持著职业的微笑:“太太,您请说。” 云荑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夏思哲的眼睛,將之前在心头盘旋了无数遍的请求说了出来: “是关於盛寰集团设计中心那个……亚太旗舰店项目的设计职位,我看到招聘信息了,也……也听你下午提到,现在標准放宽,而且有內部推荐通道……” 她语速加快,仿佛生怕慢一秒就会失去继续说的勇气。 “我知道我的资歷可能……可能还差一些,尤其是学歷和语言方面。但是!我的核心设计能力是绝对过硬的!”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这些年独立完成的中型、大型商业空间项目,反响和落地效果都非常好,我可以把作品集整理出来发你。而且我学习能力很强,外语我一直在学,入职后强化培训我一定能跟上。” 她一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夏特助,这个內部推荐……是不是就是公司內部的人推荐?能不能……请你帮帮我?帮我走一走这个內部通道?” “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拜託你了!” 她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著夏思哲。 要是之前就算了,毕竟她的条件不达標,开口求人,自己为难別人也为难。 可现在盛寰设计中心那边降低了標准,开口求夏特助帮自己走一个內部通道,好像也不算太为难人。 夏思哲看著眼前这个姑娘,之前在厨房里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荡然无存,只剩下被现实逼到角落的孤勇。 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预料之中的瞭然,也有一丝不忍和为难。 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越过云荑的肩膀,望向灯火通明的別墅大门。 那巨大的落地窗后,似乎有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穿透了夜色,牢牢锁定著他们。 夏思哲的后颈瞬间爬满寒意。 他收回目光,看著云荑充满期待的脸,斟酌著措辞,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明显的谨慎和提醒: “太太,您的请求我明白了。內部推荐通道,確实是集团为快速甄选人才设置的一种方式。理论上……推荐人的层级越高,被推荐的候选人会得到更优先的关注。” 他特意加重了“层级越高”几个字。 “不过,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设计中心的高管团队,以及……最终的审批流程上。” 他的暗示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真正能一锤定音、能让她这个“破格”人选畅通无阻的,只有里面那位此刻估计想杀人的总裁。 云荑听懂了夏思哲的暗示,但她潜意识里抗拒去向封景行低头。 求夏思哲,已经是她心理防线能退守的最后一寸阵地。 “夏特助,有你这个层级的推荐人,我已经很知足了!我的作品集等下就能整理好发给你!只需要你……帮我把简歷递到设计中心室內部,给我一个面试的机会就好!剩下的,我自己去爭取!” 夏思哲嘴角微微抽搐,心中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几乎能预感到,自己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会面临总裁何等恐怖的怒火。 但他又能怎么办呢? 要是直接拒绝了太太?总裁大概会直接把他扔到菲律宾去? “好吧,太太。” 夏思哲终於妥协。 “您先把作品集和简歷发给我。我会……帮您转达。” 他刻意加重了“转达”两字。 他可没说,是转达去集团设计中心…… 云荑却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深意,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激动不已。 “谢谢!非常感谢你的帮忙!我等下就发你微信。” “不客气,太太。时间不早了,您快回去吧。我就……先走了。” 夏思哲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迅速驶离了这个让他冷汗涔涔的是非之地。 车灯的光柱刺破黑暗,很快消失在蜿蜒的车道尽头。 別墅门口,只剩下云荑独自站在夜风中,开心地原地跺脚。 她甚至捂著嘴,低叫了两声。 有这样的机会,最后不论成没成,都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等云荑再回餐厅时,封景行已经上了楼。 因为心情好,云荑又坐回去炫了一大碗米饭。 用完饭,她和刘妈说了一声,就匆匆上了楼,將自己前几日就整理好的简歷和作品集,微信发给了夏思哲。 她却不知道,夏思哲收到的一瞬间,都没打开,立马转发给了封景行。 …… 三楼,书房。 封景行点开云荑的简歷,看向半身照那一栏。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里搭简洁的白色丝质衬衫,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优美的肩颈线条。 她妆容精致却不浓艷,乌黑的长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笑容是標准的职业化弧度,甜美而克制,但那双直视镜头的眼睛,却异常清亮、专注。 封景行久久地凝视著这张照片,指关节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等了一个小时,云荑收到谢思哲的回信,说集团设计中心那边,明天大概就会约她面试,让她做好准备。 云荑忙回覆:【好的,谢谢夏特助!!!】 她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衝动衣帽间,往身上比划自己之前那几套职业套装。 最后定了一套黑色的。 云荑又將套装小心熨了一遍,配套的高跟鞋擦了又擦。 確定没什么遗漏的,这才去卫浴间洗漱了一番,吹乾头髮,躺到了床上。 睡前,她想著,封景行昨天才要了,今天应该不会再要了吧? 她今晚要早点睡,明天才能以最好的精神状態去面试。 以防万一,她还是爬起来,去將房门反锁了。 结果,睡得迷迷糊糊时,她还是被人压醒了。 意识还未完全回笼,身体已先一步紧绷——是封景行。 他滚烫的呼吸带著侵略性,喷洒在她敏感的颈窝,齿尖带著怒意重重摩挲著那片细腻的肌肤,像是要留下属於他的印记。 “唔……” 云荑只以为他在为她反锁门这件事上生气。 混沌的脑子里闪过明天至关重要的面试,还有那套精心熨烫过的黑色职业套装。 “別……別留下痕跡……” 她声音里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惊惶,软声求饶,双手试图推拒他坚实的胸膛。 身上的男人动作果然一顿。 黑暗中,云荑几乎能感受到他冰冷而审视的目光。 短暂的静默里,只有两人交织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隨即——“呵。” 一声极轻、却裹挟著浓浓嘲讽的冷哼,从他喉间溢出。 下一秒,他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对准她外露的肌肤,加重了力道! “啊!”云荑痛呼出声,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疼痛猛地弹动了一下。 却又被他铁钳般的手臂牢牢圈在怀里,挣扎不得。 …… 第49章 面试 第二天清晨。 云荑瞪著浴室镜子里那片刺目的红痕。 痕跡从耳后蜿蜒至锁骨,像一道被粗暴烙下的印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囂张地宣告著昨夜封景行的恶劣行径。 怒火瞬间衝垮了理智,她猛地抬手,指尖几乎要戳破冰冷的镜面。 “混蛋!封景行你个混蛋!!” 她对著镜中的自己,气得咬牙切齿。 今天是她去盛寰集团面试的重要日子! 他明明听到了她的哀求!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和她对著干!故意让她难堪! 顶著这样的痕跡,让她怎么见人? 她心中恶狠狠地诅咒:这么频繁,最好让他那东西坏掉!两年內硬不起来! “阿嚏——” 盛寰集团大楼,顶层会议室。 封大总裁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把会议室內的眾高管嚇了一跳。 大家面面相覷,视线皆投向夏思哲。 夏思哲嘴角微微抽搐。 看我作甚?我管天管地,还能管总裁打喷嚏? 封景行环视会议室一圈,冷声道:“继续。” “是是是……”眾人忙將这个小插曲掠过,继续会议內容。 云棲山居。 云荑大步走进衣帽间,在自己的行李箱里一阵翻找,终於找到了一条丝巾。 只是,顏色和款式似乎和自己身上的黑色职业套装有些不搭。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衣帽间那一排排掛著、显然属於前任女主人的名贵华服和饰品。 他把她弄成这样,她用一下他前任的东西,也不算过分吧? 况且,约了十一点面试,现在再去买新的,时间根本来不及。 她平时戴丝巾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完全没必要为了一次面试再浪费钱。 挣扎犹豫片刻,云荑还是走到存放丝巾的专柜前,指尖划过一条触感冰凉顺滑的爱马仕丝巾。 经典的米白底色,四边印著繁复而优雅的纯色图案,质地轻薄。 她回到镜前,將丝巾仔细折成宽条,如同一个精致的颈饰choker,紧紧环绕在脖子最下方、靠近锁骨的位置。 那个最大、最深的吻痕恰好被完美覆盖。 丝巾的两端在颈后打了一个小巧利落的结,被垂下的长髮轻易遮掩。 镜中的女人,穿著一身熨帖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颈间环绕著优雅的爱马仕丝巾。 丝巾的亮色恰到好处地提亮了略显沉闷的黑色,增添了一丝时尚感,也带著点刻意为之的精致。 她深吸一口气,又拿起粉底和遮瑕膏,小心翼翼地將其他可见的红痕一一遮盖。 …… 从云棲山居別墅到盛寰集团大楼,步行大约二十多分钟。 但在这个时间点顶著大太阳走过去,脸上的妆容绝对会得一塌糊涂。 云荑拦了辆计程车,很快抵达盛寰集团楼下。 她仰头,望著这座在阳光下闪耀著金属与玻璃冷光的擎天巨柱,一股强烈的斗志猛地从心底升起。 踏入旋转门,一股混合著顶级香氛、昂贵咖啡和精英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步履匆匆、衣著考究的男女身影。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匯成一首无声的都市进行曲。 巨大的电子屏幕滚动播放著盛寰集团的品牌形象,每一帧都诉说著极致的奢华与权力。 云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里她並非第一次来,却是第一次以面试者的身份,如此认真地审视这里的办公环境。 她並非没见过世面,但盛寰总部这种纯粹由资本和权力构筑的顶级气场,依旧让她感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她捏紧了手中装著简歷和ipad的文件袋,指节微微泛白。 在前台报上姓名和预约信息,前台小姐微笑看她,似乎对她还有些印象。 “云小姐,请隨我这边来。” 她被引导至通往设计中心楼层的电梯。 当电梯门“叮”一声滑开时,一个充满设计感、如同顶级画廊般的空间展现在眼前。 盛寰集团的设计中心体系庞大,囊括旗下各品牌的產品设计、包装设计、平面设计、新媒体设计、元宇宙与虚擬空间设计、室內设计……等等多个部门。 云荑面试的室內设计部位於三十八层。 这里没有传统格子间的压抑感,取而代之的是开放而富有流动性的空间布局。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壮丽的城市天际线。 充满艺术感的家具、隨处可见的概念模型、巨大的手绘草图墙、以及空气中瀰漫的淡淡松节油和新鲜列印图纸的味道,都在强烈地刺激著云荑的神经。 这里是创意的熔炉,也是无数设计师梦寐以求的地方。 她被一位助理引领到一间小型会议室等待。 透过磨砂玻璃,能隱约看到外面办公区忙碌的身影。 键盘敲击声、低声討论声、以及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交织出一种紧张而高效的氛围。 面试官共有五位: 集团设计中心室內设计部总负责人、亚太区负责人、云荑未来的直系领导王总监,以及人力资源高级经理和她的助理。 面试直奔主题。 “云小姐,您的简歷我们看过了。” 人力资源经理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简歷的学歷栏。 “中央美院,环境艺术设计,本科。院校背景非常优秀。” “不过……”她话锋一转,带著公事公办的审视。 “我们这次招聘的资深设计师岗位要求名校硕士及以上学歷,並且有十年以上主导大型国际项目的经验。您……” 云荑稳住心神,露出一个谦逊而自信的微笑: “我理解贵司的高標准。学歷和经验確实是重要的参考维度。但我认为,设计行业的真正价值,更在於解决问题的能力、创新的思维以及对空间美学的精准把控。” “我在本科期间参与了多个大型商业综合体的设计竞赛並获奖,毕业后也独立负责过……” 她条理清晰地將自己过往最亮眼的项目经验阐述出来,重点突出了项目规模、设计亮点、落地效果以及她在其中扮演的核心决策角色。 “至於国际视野和经验。”云荑的目光坦然迎向王总监。 “我虽然没有长期海外工作的经歷,但我持续关注全球顶尖的设计趋势和案例,並且……” 她自然地切换成流利的英语:“我相信我的设计理念和沟通能力,能够无缝融入国际化的团队协作。语言不是障碍,而是沟通的桥樑。” 她的英语发音清晰,措辞准確,带著职业化的自信。 王总监眼中的审视似乎淡去了一些,微微点了点头。 然而,质疑並未完全消除。 亚太区负责人开口,语气平和却带著压力: “云小姐,您的项目履歷主要集中在国內的大型商业空间和高端酒店,风格偏重实用性和在地文化融合。“ ”而我们亚太旗舰店项目,要求的是极致的前沿性、品牌调性的独一无二,以及对顶级奢侈品空间体验的深刻理解。” “您的作品集里,似乎缺乏类似定位的直接案例?” 这个问题切中要害。云荑手心微微出汗,但眼神更加专注。 她迅速打开ipad,调出项目资料,投影到大屏幕上。 “您说得对,直接对標顶级奢侈品旗舰店的项目我確实没有。” “但我负责的『云顶』酒店项目,其大堂、休閒区、vip套房区的设计,同样强调极致的空间序列感、材质触感、光影氛围营造,以及对客户尊贵体验的精准把控。这与奢侈品空间追求的『五感沉浸式体验』有高度的共通性。” 她用雷射笔指向大屏幕上的设计图、效果图和实景照片,语速清晰: “比如这个旋转楼梯的设计,我摒弃了传统做法,採用了悬浮式结构和特殊金属网材质,在光影作用下营造出流动的雕塑感。” “这需要极高的结构把控和细节工艺要求,与盛寰工坊追求的极致工艺精神是契合的。” “再比如这个vip休息室,我运用了……” 她精准地提炼、放大、类比过往项目中与奢侈品旗舰店设计理念相通的元素,努力证明自己的设计思维和落地能力足以支撑更高阶的挑战。 会议室里只剩下云荑清晰有力的阐述声和投影屏上不断切换的精美画面。 五位面试官专注地听著看著,表情各异。 人力资源经理依旧严肃,设计中心总负责人全程沉默,亚太区负责人若有所思,而王总监则流露出更多探究的兴趣。 第50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投影屏上,正同步播放著三十八层会议室的画面。 封景行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衬衫领口隨意解开一颗扣子,姿態鬆弛却带著迫人的气场。 他的视线掠过云荑专注讲解的脸庞,隨即,仿佛不经意般,在她颈间那条醒目的爱马仕丝巾上停留了一瞬。 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澜掠过,快得难以捕捉。 隨即又恢復了深不见底的平静。 会议室內。 就在云荑试图用一个艺术展厅项目来证明自己处理“品牌敘事空间”能力的关键时刻—— “篤篤篤。” 会议室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三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助理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脸上带著紧张和恭敬:“抱歉打扰,夏特助有事……” 话音未落,夏思哲高大挺拔的身影已出现在门口。 他脸上是惯常的职业性微笑,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先扫过四位略显惊讶的面试官,。 然后精准地落在会议桌另一端、因他的突然出现而瞬间停止的云荑身上。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秒,隨即,仿佛极其自然地,滑向她颈间那条醒目的爱马仕丝巾。 看来,昨晚总裁的“怒火”確实相当猛烈。 “david。” 夏思哲的目光转向王总监:“滨海湾旗舰店的3d结构模型,bim团队反馈有几个关键节点的碰撞问题需要你立刻现场確认,你去处理一下。” david王立刻站起身。 “好的,夏特助,我马上去。” 他朝其他几位面试官和云荑点头致意,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夏思哲这才像是刚注意到还有面试在进行,目光再次投向云荑和她面前摊开的简歷,微微頷首。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应聘者。 “你们继续。” 他丟下这句话,没再看任何人,转身便离开了。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人力资源经理和亚太区负责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和重新评估的意味。 夏特助亲自来打断会议,只为叫走david? 他刚才看这位云小姐的眼神…… 难道她就是夏特助推的內部人选? 怪不得资歷不足却能来面试…… 云荑此刻也若有所思。 她確实是通过夏思哲的內部推荐才得到面试机会的。 他刚才的出现,是巧合?还是……特意来帮她?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涌起一丝感激。 能得到这个面试机会,她已经很满足了,没想到他这么好心。 “咳。” 亚太区负责人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脸上重新掛上笑容,但眼神明显比之前更加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探究。 “云小姐,我们继续。您刚才说到那个艺术展厅项目,关於品牌敘事空间的转化,能再具体阐述一下您的设计逻辑吗?” 接下来的面试,气氛变得有些不同。 问题依旧犀利,核心未变,但剩下的几位面试官的態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他们不再过多纠缠於学歷和经验的门槛,转而更深入地探討她的设计理念、对奢侈品空间的理解深度以及面对高压项目的应对策略。 云荑全神贯注地应对著。 等面试结束时,亚太区负责人主动伸出手。 “云小姐,感谢您今天的时间。您的作品和见解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会儘快综合评估,给您一个答覆。” “谢谢您。” 云荑与他握手,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手心却一片冰凉潮湿。 走出盛寰那栋气势恢宏的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云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深吸了一口混杂著汽车尾气的空气,才感觉紧绷在胸口的那股气稍稍散去。 她拿出手机导航,查到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 走过去打包了三菜一汤,又折返回盛寰大楼,放在了前台。 然后给夏思哲发了条微信: 【夏特助,一点心意,给您买了午饭放在前台了。再次感谢您的推荐,用餐愉快!】 盛寰集团,顶层。 夏思哲正將手中的ipad递给封景行过目下午的行程。 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微信通知——发件人:云小姐。 夏思哲一愣,正要把ipad拿回来,封景行的手指已经快一步点开了那条对话框。 云荑发来的是一张打包饭菜的照片和一段话: 【夏特助,一点心意,给您买了午饭放在前台了。再次感谢您的推荐,用餐愉快!】 夏思哲看著总裁瞬间黑黢黢的脸,內心叫苦不迭: 总裁,这是我的微信啊,您直接点开,不太礼貌吧…… 还有云小姐,您这谢意送得可真是……要害死我的节奏…… 他硬著头皮打哈哈:“太太……大概是给总裁您买的午饭,发错人了……” 封景行只是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眼神冷颼颼地看著他。 夏思哲头皮发麻,立刻识相地说:“我这就去拿上来!” 他飞快下楼,將云荑买的午饭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封景行宽大的办公桌面上。 “总裁,您……记得吃。” 说完,他拿起自己的ipad,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办公室。 封景行盯著桌上那精致的打包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他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整个袋子,然后面无表情地將所有吃食扔进了垃圾桶。 云荑完全不知道,自己顶著大太阳精心挑选、打包回来的饭菜,就这样被封景行糟蹋了。 她正准备导航走回云棲山居,手机屏幕却先一步亮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云荑皱了皱眉。 是送周凤玉离开靖北市时,给她换的那个新號码。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接了:“餵?” 电话那头传来周凤玉惯常小心翼翼的声音:“小荑啊……是妈妈。” 云荑走到路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语气平淡:“什么事?” “没……没事……”周凤玉结结巴巴地说:“就想问问你,最近……过的好不好?” 云荑看著眼前川流不息的车河,低声道:“嗯,我很好。” 周凤玉似乎並不完全相信,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大概是想问云荑到底有没有嫁给封景行,有没有签那份契约婚书。 但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云海不耐烦的吼声: “大中午的不做饭,你死在那里做什么!” 云荑的眉头瞬间紧紧蹙起。 周凤玉显然嚇了一跳,声音更加慌乱,也不知道女儿听没听见云海的吼叫。 “你……你过得好就好,我先掛了,你记得吃中饭。” 下一秒,电话被匆忙掛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云荑嘲讽地勾了勾唇角,收起手机。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周凤玉甘愿陷在那泥潭里,那就由她去吧。 她打开导航,迈开步子,朝著云棲山居的方向走去。 …… 第51章 录用通知 盛寰集团的效率自然是极高的。 但架不住云荑心中太过焦灼。 她一会儿刷邮箱,一会儿刷招聘app,一会又去看看简讯,手机都快被她看出来了。 晚上七点,刘妈上楼,给她送来了一杯牛奶和三碟水果。 並告诉她,今晚先生不回来的消息。 云荑差点没绷住,努力维持脸上的平静,淡淡『嗯』了一声。 等刘妈一出她的房间,她在床上一蹦三尺高,开心的手舞足蹈。 虽然还没收到盛寰的消息,但封景行今晚不回来,也是一个好消息。 这个男人,太重欲了!只要在家,不管多晚都要折腾! 好不容易可以好好睡一觉,云荑看了个电影,便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 隨著闹钟第一声响铃,她猛地就睁开了眼睛。 手下意识地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邮件。 昨晚临睡前那根紧绷的弦,隨著意识的回笼,再次嗡嗡作响。 盛寰的面试结果……还没有消息。 “也许……真的没戏吧。”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將头髮蹭成了一个鸡窝。 夏思哲的面子或许能让她获得面试机会,但最终能否留下,还是要靠硬实力。 放宽的標准,也只是“放宽”,而不是“直接降低”。 心底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在等待的煎熬中似乎又黯淡了几分。 算了,翰林也不错。 她努力说服自己,打算將手机放回去,再睡一会。 可突然,刚关掉的屏幕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闹钟。 而是一条新邮件的通知提示。 云荑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指尖带著一丝颤抖,点开了那条通知。 发件人:盛寰集团人力资源部 - 招聘中心。 邮件標题简洁而醒目: 【录用通知】云荑 女士 - 盛寰集团设计中心 - 室內 - 资深设计师。 轰—— 云荑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所有的思绪都被巨大的衝击波搅得粉碎。 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动作太急,扯到了老腰,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但这微不足道的疼痛瞬间被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淹没。 她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眼睛瞪得溜圆,真的生怕看错了一个字母。 —— 尊敬的云荑女士: 您好! 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加入盛寰集团设计中心,担任室內资深设计师一职。 ……………………………………………… 在排列整齐的一大串文字中。 云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年薪六十万……加……年终绩效提成上。 几秒钟的呆滯后,巨大的喜悦彻底爆发! “啊——!!!” 压抑的尖叫衝破喉咙,虽然被她自己捂住了大半,但那份狂喜的震颤依旧在房间里迴荡。 她被盛寰录用了! 她的年薪绝对能超过一百万了!! 她离自由更近了一大步!!!! 云荑激动得在床上翻滚,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她抱起一个枕头狠狠亲了两口,又把它拋向空中再接住。 这样的喜悦让她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要飞起来。 她太需要找个人,来分享这份巨大的快乐!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江统! 可这傢伙肯定还在睡觉! 刘妈!对,刘妈! 云荑像一阵风似的衝出房间。 她赤著脚,“咚咚咚”地狂奔下楼,清脆的脚步声在偌大的別墅里显得格外清晰欢快。 “刘妈!刘妈!!” 她兴奋地喊著,声音里是根本压抑不住的激动雀跃。 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的刘妈被这动静嚇了一跳,放下菜刀就探出头来: “哎哟太太!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抬头,就见云荑穿著睡裙,光著脚丫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 自她进別墅以来,刘妈第一次见她开心成这样。 “刘妈!我中了!我中了!” 云荑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衝上去一把抱住刘妈,力道之大让刘妈差点一个趔趄。 “哎哟我的太太!慢点慢点!什么中了?彩票吗?” 刘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彩票。 “不是彩票!是工作!盛寰!我拿到offer了!我被录用了!” 云荑鬆开刘妈,双手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摇晃著。 “刘妈!盛寰啊!他们录用我了!年薪……年薪比我之前高两倍不止!!!” 她看著刘妈,又哭又笑,像个突然得到果的孩子。 刘妈看得有些心酸,想到她的原生家庭,想到她背的债务,也由衷为她感到开心。 “哎哟!我的太太哟!太好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她反手握住云荑的手,笑呵呵道:“我就知道!太太您这么优秀,肯定能行!恭喜太太!贺喜太太!” 云荑被她这么一夸,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脸微微泛红。 两人在厨房门口激动成这样。 封景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餐厅入口。 他大概是刚回来,身上还穿著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冷峻,与眼前这欢乐到有些喧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落在云荑身上。 她这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狂喜模样,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和平日里的谨慎、疏离完全不同。 封景行静静地看著,心中阴暗地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现在取消她的入职资格,她脸上的表情应该能更精彩。 面对著餐厅入口的刘妈,终於看到了封景行的存在。 她忙捏了捏云荑的手臂,恭敬喊道:“先生,您回来了。” 刘妈这一声“先生”,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云荑脸上所有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身体下意识地绷紧,缓缓转过身,对上封景行的视线。 “早……封先生。” 云荑觉得,自己能主动打招呼,已经是比之前进了一大步。 可封景行看著她这张突然僵硬的死人脸,心中莫名就升起一股暴虐感。 他冷冰冰的视线扫视了她一圈,直接上了楼。 云荑看著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说话的声音都不由压低了几分。 “刘妈,嚇死我了,他这不会是嫌我太吵了吧?” 刘妈认同的点头。 “估计是的,下次我们小声一点。” 云荑点头如捣蒜,飞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 第52章 回江家 等回了房间,云荑再次拨通了江统的视频通话,依旧没人接听。 她坐不住了,乾脆换了出门的衣服,简单跟刘妈交代了一句,就匆匆出了门。 等到了江统家小区门口,云荑没忘记去超市买了几样叔叔阿姨爱吃的水果,又特意挑了適合他们吃的补品,这才提著东西上了楼。 开门的正是江建国。 他穿著家常的质t恤,鬢角的白髮似乎比上次见面时又添了些许,但精神头很足。 看到门外的云荑,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小荑?!你这孩子,说了多少次了!回个家而已,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净浪费钱!” 云荑哼笑道:“江叔叔,您可別自作多情,我这是给阿姨买的!”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你啊!”江建国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还是接过了她手里沉甸甸的大包小包。 云荑熟门熟路地打开鞋柜,找到自己那双粉色拖鞋换上。 “江叔叔,阿姨呢?” “厨房里忙活呢!”江建国朝厨房方向提高了嗓门,“慧芳!快看看谁来了!” “谁啊?” 繫著碎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的江慧芳应声从厨房探出头。 看清是云荑,她的眼睛立刻笑弯成了月牙. “哎哟!小荑!你可算来了!这都一个多月没见了吧?快过来让我看看……嘖,怎么瞧著瘦了点儿?” 她放下锅铲,快步走出来,拉著云荑的手上下打量,眼里满是关切和担忧。 “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有事可不能瞒著我和你江叔叔啊,知道不?” 她就担心云家那两个不省心的货色,老给小荑闹些么蛾子。 云荑亲昵地抱住江慧芳的胳膊蹭了蹭:“江阿姨,您就放心吧!真有什么事,我保证第一个跑来告诉您们!对了,统统呢?还在睡懒觉?” 她说著,目光转向江统的臥室门,作势要去敲。 “不在家呢。” 提起儿子,江慧芳的眉心就蹙了起来。 “这混小子,这几天都不知道在忙什么。前些天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跟我们保证说和那个什么『查』的彻底断了,以后不会再有来往。我跟你江叔叔刚放下点心,结果他又没影儿了,电话也不接……” 几天都没回来?电话也不接? 云荑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瞬间被放大。 她强压下心头的焦虑,脸上努力挤出轻鬆的笑容。 “阿姨,您和叔叔別太担心了。他都三十岁的人了,还能把自己弄丟了不成?估计是忙著找新工作吧?既然决定回国发展,找工作肯定是头等大事。” 这个理由让江慧芳的眉头舒展了些。 “也是,那小子认识的人多,门路广,找工作的事用不著我们操心。” 话题成功被转移开。 江慧芳又关切地问起云荑的工作。 云荑便把自己已经离职、后天要去新公司报到的事情说了。 江建国和江慧芳都吃了一惊。 “换工作了?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换了?是不是在公司受委屈了?”江建国急声问。 江慧芳也一脸担忧:“就是啊,你这孩子,之前怎么一直没说?怪不得看著瘦了!” 云荑来之前就准备好了说辞,简单解释了几句,然后拋出了重点:“新公司是盛寰集团,我这不是为了跳槽好的,拋弃了旧的么……” “盛寰???!”江建国猛地拔高了声音,把旁边的江慧芳嚇了一跳。 “你一惊一乍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捡了一百块钱呢!” 江慧芳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江建国激动地搓著手,连珠炮似的解释起来。 “哎!你懂什么!盛寰啊!那可是全球名列前茅的大公司!!!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小荑能进盛寰,那可比捡一千万都值得高兴!” 听他这么一说,江慧芳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她拉著云荑的手直问:“真的啊?哎哟!太好了太好了!之前那什么煦远,加班多,天天累死累活的,答应的提成还不给!早该换了他!我就知道我们小荑又漂亮又有本事!” 云荑故意叉著腰,扬起下巴:“那是!读书的时候,我可是班的板呢!” 就是专门给班修图的意思。 她这搞怪的模样把江建国和江慧芳逗得哈哈大笑。 人逢喜事精神爽,江慧芳喜气洋洋地打发江建国再去菜场买几个硬菜回来加餐。 自己则拉著云荑进了厨房,一边忙活一边亲亲热热地閒聊。 在江家,云荑很自在。 这个家的每个人,都待她极好,那种毫无保留的温暖和关切,让她觉得这里就是自己另一个家。 有时候,云荑会想,能拥有这样一处港湾,自己真的不该再贪求更多了。 中午,饭桌上摆满了云荑爱吃的菜。 在江建国和江慧芳的夹菜攻势下,云荑要离开时,感觉肚子都圆了一大圈。 “叔叔阿姨,我今天还得去见个朋友,就先走啦,过几天再来看你们!” 她要赶紧回去,联繫江统,可別真出什么事。 “等等!”江慧芳连忙喊住她,转身快步走进房间。 不一会儿就提出来好几个沉甸甸的大袋子。 “这里面有我做的滷肉、鱼乾,还有酸豆角、辣白菜……哦,还有客户送你叔叔的一些特產点心什么的,我都给你装好了。” “本来这两天就想著给你送过去的,结果有事耽搁了。” “正好你今天来了,让你叔叔开车送你回去。” 云荑赶紧摆手:“不用不用阿姨!我自己能行!叔叔好不容易在家休息一天,就別折腾了。” “这叫什么折腾?送你一趟能费多大劲?” 江建国说著,已经把车钥匙揣进了裤兜。 想到自己瞒著的事,云荑一阵心虚,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真的不用!我约了前同事去逛街,她等下开车过来接我。我把东西先放她车上,逛完后让她顺路送我回去就行!” “前同事?” 江慧芳敏锐地捕捉到信息,眼睛一亮,立刻开始操心。 “男的女的?哎呀,我们小荑开窍了?知道约男同事了?”语气里满是期待。 云荑刚想解释是女同事,手机就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谢时运。 云荑立刻想起上次放他鸽子的事,还让他看著自己上了一辆豪车…… 这电话接起来该说什么好? 在江建国和江慧芳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视下,云荑只能硬著头皮点了接通。 电话那头,谢时运说想约她见一面。 云荑犹豫了一下,瞥了眼旁边一脸八卦的叔叔阿姨,只得报出了江家小区的地址。 谢时运一个土生土长的靖北人,对整个靖北市的地图了如指掌。 他一听,便知道了大概距离:“等我十五分钟。” 云荑:“……好。” 十多分钟后,江建国和江慧芳一个藉口帮她提东西,一个要下楼扔垃圾,硬是跟著云荑一起等在了小区门口。 谢时运的车准时出现。 他跟未卜先知似的,下车时手里还拎著几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礼盒。 见到江建国和江慧芳,他礼貌地打招呼:“叔叔好,阿姨好!” 说著就把带来的礼盒递了过去,態度诚恳得让人无法拒绝。 云荑看著江建国和江慧芳打量谢时运的眼,那简直就像是在看准女婿。 她心里哀嚎一声“完了完了”,脸上的神情差点有些绷不住。 在叔叔阿姨无比热情的邀请下,谢时运象徵性地推辞了两句,就半推半就地被请上了楼。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云荑如坐针毡地听著江建国和江慧芳把谢时运祖上十八代都问了个明白。 直到两人心满意足,这才依依不捨地把他们送到门口。 江建国:“你们俩好好去逛街,玩得开心点!” 江慧芳:“时运,记得常来家中坐坐,不是加阿姨微信了么?来之前说一声,我炒几个你爱吃的菜。” 谢时运:“叔叔阿姨放心,我定会经常来叨扰的。” 云荑:“……” 第53章 我结婚了 等谢时运驾车驶离江家小区,云荑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涌起一阵歉意。 “时运。” 她转过头,语气满是愧疚。 “今天真的抱歉,耽误了你这么久,还让你破费买了那么多东西。你在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吧,我把礼品的钱转给你。” 话音未落,车子猛地一个急剎,停在了路边。 突如其来的顿挫力让云荑身体前倾,安全带勒得胸口一窒。 她惊魂未定地看向驾驶座,只见谢时运脸色沉得嚇人,紧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她心下一沉,意识到自己的客套可能有些伤人。 “对不起。” 她连忙解释:“我卖房的事还没跟江叔叔江阿姨说。今天江叔叔非要送我,我一时情急,就谎称约了前同事逛街……结果你刚好打电话过来,我就顺水推舟……” 她声音低了下去:“今天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我……” “你不用道歉。”谢时运打断她,声音有些紧绷。 他侧过脸,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云荑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谢时运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云荑,別跟我这么见外。这种事,你隨时可以找我,不需要任何理由。” 他强调道:“隨时。” 车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云荑抿了抿唇,心中五味杂陈。 她清楚谢时运的心思,也明白今天必须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 “你还没吃午饭吧?我请你,这次不许跟我抢单。” 谢时运紧绷的嘴角终於鬆动,扯出一个笑容。 他重新启动车子,云荑暗暗鬆了口气。 只是她没想到,谢时运会直接把车开到“天上人间”。 她倒不是心疼钱,而是担心在这里碰到封景行。 那男人行事向来无所顾忌,要是撞见她和別的男人单独吃饭…… 云荑甩了甩头,莫名有些心虚。 真是疯了,她感觉自己这瞻前顾后的样子反而更奇怪。 谢时运选了个靠窗的雅座。 云荑压下心底那股不好的预感,面色平静地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点好菜,云荑心里盘算著摊牌的时机。 是现在说?还是等吃完? 看著他此刻放鬆的神情,她决定还是让人家吃完再说。 没想到谢时运先开了口:“我也离开煦远了。” 云荑一愣:“你现在不是当组长了吗?怎么突然……” 谢时运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无奈。 “待著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待了这么多年,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在那里。 如今她走了,他也没必要继续留了。 云荑对上他的视线,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谢时运转移了话题:“你不是在找工作吗?找的怎么样?” 云荑点点头:“之前面试了几家,比较下来,本来打算去翰林的。不过后来又得到了进盛寰集团的机会,面试已经通过了。” “盛寰?”谢时运的惊讶毫不掩饰。 “嗯。” 云荑解释道:“他们负责亚太区项目的一个主设计师出了点状况,还带走了几个得力手下,职位空缺急需补人,我运气好,刚好顶上了其中一个资深设计岗。” 谢时运静静看著她。 盛寰的“缺”,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能顶上的。 他沉吟片刻,说出了今天的另一个目的:“其实我找你,还有件事。我打算自己成立一家设计公司,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干?杨帆、沈菲儿、苏蕊他们几个都决定跟我走。” 云荑微微睁大眼睛,隨即又觉得这决定在谢时运身上合情合理。 他有家底、有人脉、更有真才实学,创业是水到渠成的事。 她由衷地笑了:“那太好了!提前祝你生意兴隆,客户盈门,项目接到手软!等我哪天在盛寰混不下去了,就去投奔你,到时候谢老板可一定要收留我啊。” 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婉转地表明了態度。 谢时运眼中期待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 云荑心中轻嘆。 如果谢时运对她没有那份超出友情的心思,她或许真的会认真考虑加入他的创业团队。 菜陆续上齐。 两人聊起了新公司的筹备,选址、租金、设备、人员架构…… 谢时运显然已做了不少功课,许多事情都已安排妥当。 云荑听著,由衷地相信以他的能力和魄力,成功是必然的。 她在江家吃得太多,此刻没什么胃口,只是象徵性地动了几口。 等谢时运也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不再拖延。 “时运。”她看著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很认真:“我结婚了。” 谢时运的动作骤然僵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盯著云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久久无法回神。 餐桌上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乾涩而艰难地问: “是……上次那个男人?” 他上次亲眼看到,她上了一辆顶级豪车。 云荑轻轻搅动著面前的甜羹,点了点头:“嗯,是他。” 谢时运猛地端起桌上的冰水,仰头灌了下去,试图压下喉咙里的灼烧感。 “怎么会这么突然?之前……你明明没有男朋友。” 他努力压抑著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担心嚇到她。 云荑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鬆:“是挺突然的。有时候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吧。” 看著她脸上那抹“甜蜜”,谢时运只觉得心口一阵刺痛,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 云荑向来理智冷静,离职时还单身,怎么可能在短短两个月不到就步入婚姻? 他艰难地开口:“是为了……还债吗?” 云荑心里一酸,为了彻底断了他的念想,她绝不能承认这段婚姻中,任何“交易”的成分。 她正准备说“不是”,就感觉一股熟悉的冷气压瀰漫在四周。 她缓缓抬起头—— 果然,对上了一双冰寒刺骨的眼睛。 云荑头皮发麻,一瞬间几乎要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真被他装了定位器。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顺著她骤然僵硬的目光,谢时运也转过头去。 当看清那个正朝他们走来的男人时,他也愣住了。 封景行? 整个靖北市,不,全国,恐怕没几个人不认识这张脸。 “你说的结婚对象……是他?” 谢时运难以置信的看向云荑。 所以,她才能“运气好”地进入盛寰? 云荑不確定,封景行介不介意別人知道,她和他结婚的事。 而她的沉默,却彻底惹恼了走来的男人。 第54章 侮辱 封景行几步走到桌前,手臂环住云荑的腰,猛地將她从座位上拽起,紧紧箍进了自己怀里。 力道之大,让云荑感觉肋骨都要被勒断了。 “封太太。” 他目光锁在她脸上,眼含警告:“不给你先生我介绍一下?” 云荑被迫仰头,对上他那双要吃人般的眼睛,心头一阵发寒。 她默默移开视线,看向脸色同样难看的谢时运,艰难开口: “时运,这位是我先生。” 然后,她转向封景行:“这位是我前公司的同事,谢时运。” “呵……” 封景行鼻腔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叫得可真亲热。 他垂眸审视著怀里的女人,看来这段时间是他太“仁慈”了,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份,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 他微微俯身,薄唇贴近她的耳廓,气息冰冷,说出的话更冰冷: “一晚上没满足你,就迫不及待出来找別的男人?就这么qc?嗯?” 云荑的脸色一瞬间有些苍白。 因他粗俗的话,也因为他话里的侮辱。 看到她陡然变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谢时运心中一紧,下意识上前一步想扶她: “云荑!你怎么了?不舒服?” 封景行却搂著云荑迅速侧身避开,目光射向谢时运,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占有欲: “这位谢先生,我封景行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隨便碰的。” 东西…… 他甚至吝嗇称她为女人。 谢时运的眉头狠狠拧起,怒火在眼中燃烧。 “封总!请您说话放尊重些!您確定她真是您太太?您就是这样对待自己妻子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对这所谓的夫妻关係產生了强烈的质疑。 封景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谢先生惯会心疼別人家的太太?” 云荑深呼吸一口气。 再僵持下去,就要在谢时运面前露馅了。 “时运。”她急声开口,打断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 “我那些东西还在你车上,能麻烦你去帮我拿一下吗?” 谢时运的目光在云荑和封景行之间来回扫过,胸口剧烈起伏。 最终,他深深地看了云荑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大步朝餐厅外走去。 確认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云荑开始挣扎:“放开!” 封景行非但没鬆手,反而將手臂收得更紧。 他低头逼视她:“云荑,你似乎忘了,惹怒我的下场是什么?” 云荑的身体微微僵硬,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是啊,惹怒他的下场,她已经深有体会。 她为什么还要和他对著干?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隨便他。 她只要做好这两年的工具人,等契约时间到了,他们便再无瓜葛,中途不能再起什么波澜了。 云荑扯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封先生说的是。” “说的是?” 封景行看著她这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再想到刚才她对著別的男人笑得一脸甜蜜,一股暴虐感直衝头顶。 一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夏思哲,此刻额角冷汗直冒。 完了完了……太太怎么就不明白呢? 以总裁那可怕的占有欲和控制狂本性,看到她和別的男人有说有笑,没当场把那姓谢的废了,已经是好的了…… 谢时运提著云荑那一大堆东西走了回来。 夏思哲立刻上前,把人挡在了门口的位置: “谢先生,东西给我就好!” 谢时运任由夏思哲接走,目光却锁在云荑身上,对她和封景行之间那明显不正常的夫妻关係,充满了质疑。 云荑强撑著对他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时运,你忙你的去吧,等下我坐……我先生的车回去就好。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谢时运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抬手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意思很明確:有事隨时联繫我。 云荑微微頷首。 这无声的交流彻底点燃了封景行的怒火。 当著他的面,还敢眉来眼去? 他一把扣住云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粗暴地將她拖向电梯的方向。 云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只能踉蹌著跟上。 封景行一路將人拖拽到顶层,专属於他的总统套房。 厚重的房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隔绝了外界。 云荑被他甩在大床上,心提到了嗓子眼。 看著他眼中翻涌的风暴,她本能地感到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封景行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地审视自己的物品。 他俯身,直接粗暴地撩起她的裙摆,扯下了她的底裤。 云荑瞬间僵住,以为等待她的將是粗暴的占有或者不堪的言语羞辱。 结果这男人是以为她在外面偷情,一寸寸检查她的身体。 他检查的很仔细,每一寸肌肤都没有放过。 云荑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天板上那盏奢华却刺眼的水晶吊灯,灯光太亮了,晃得她眼睛生疼,酸涩得几乎要流下泪来,又被她强行忍住。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窒息的检查终於停止。 封景行確认了自己的领地没有被別的男人侵犯,这才隨手將她的裙子扔到她脸上。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皱的袖口,径直拉开房门,大步离去。 云荑维持著狼狈的姿势,不知道躺了多久。 直到身体被一股凉意彻底渗透,她才机械地穿好自己的裙子。 夏思哲等在一楼大堂。 见云荑下来,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她的脸色,斟酌著开口: “太太,先生那边……还在和客户谈事情,他吩咐我先送您回去。” 云荑的目光扫过大堂,很快在休息区看到了自己那一堆东西。 “不用了,谢谢。” 她径直从夏思哲身旁走过,將那些袋子一一提起离开。 夏思哲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挠了挠头。 而在夏思哲身后不远处,一间顶级vip包房的大门敞开著。 主位上的封景行,目光越过夏思哲的身影,捕捉到了那个正走向大门的纤细身影。 她的双手被一层层勒紧的塑胶袋嵌得发白,但依旧努力维持著身体的平衡,头都没回。 他握著酒杯的手指紧了几分,眸色辨不出任何情绪。、 …… 第55章 江统住院 云荑叫了辆车,一路回到棲云山居。 刚进门,手里提著的大包小包还没来得及放下,正在客厅收拾的刘妈就看见了,赶忙迎上来接。 “哎呦,太太,您怎么提这么多东西也不打个电话?” 刘妈一边接过袋子,一边心疼地念叨:“可以让小林去接您啊!” 刘妈口中的小林,是封景行的司机林均。 封景行日常出行时,通常由夏思哲开车。 夏思哲忙不开的时候,就是林均来开。 刘妈平时买菜或採办,也多是林均负责接送。 “不算太重,刘妈,您看看哪些需要放冰箱的。我有点事要处理,先上楼了。” “好好,太太您忙去。”刘妈连声应著。 云荑径直上了楼,拿出手机,再次拨通江统的电话。 依旧没人接听。 她气得敲了条消息发过去:【咱们绝交!!!】 消息发出去两秒,手机就嗡嗡震响起来,屏幕上跳动著江统的名字。 云荑盯著来电显示,唇角微抿,毫不犹豫地掐断,反手就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这次,电话响了將近一分钟才被接起。 当屏幕亮起,看清视频里江统一只胳膊打著石膏缠著绷带,脸上青紫交错地躺在病床上时,云荑的心猛地一沉。 “你怎么跑医院去了?!” 她的声音瞬间拔高,带著惊怒:“谁打的?!!!” 江统眼神闪烁,支吾道:“……不小心让车撞了……” “你骗鬼呢?撞能將你脸撞成这样?哪个医院?!” 江统看她气得脸都绿了,知道瞒不过,只能老实交代:“……九院。” 楼下,刘妈刚把云荑带回来的东西分门別类整理好,正切了盘水果准备送上楼,就见云荑背著包,脚步匆匆地从楼梯上下来。 刘妈一愣:“太太,您这是……又要出去?” “嗯,有个朋友住院了,我去看看。” 云荑脚步没停,径直走向厨房:“刘妈,您今天煲了汤吗?”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的有的。”刘妈忙不迭地点头。 “今天煲了老鸭汤,一直在灶上温著呢。” “那麻烦您帮我装一份,我带去医院。” “好嘞,太太您稍等。” 刘妈手脚麻利地掀开汤锅盖子,浓郁的香气飘散出来。 她装了满满一保温桶,又打包了几样病人能吃的菜。 “谢谢刘妈。” 云荑接过沉甸甸的食盒,又道:“我先走了,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哎,太太……” 刘妈赶紧追了两步:“要不让小刘送您吧?” “不用麻烦了,我打车就好。” 云荑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半小时后,云荑赶到了靖北市第九人民医院。 循著病房號找到江统的病房,就见他正蔫头耷脑地躺在床上掛点滴。 “砰”的一声,云荑把食盒重重放在床头柜上,连珠炮似的发问: “江统!你到底干什么了被人打成这样?谁干的?报警了没有?为了什么事?你是不是又去招惹什么不该惹的人了?!” 她的声音又急又气。 江统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得缩了缩脖子。 他下意识用没受伤的手捂住耳朵,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小声嘀咕: “宝贝儿,你现在怎么比我妈还囉嗦了?” 云荑二话不说,作势就要提起食盒走人。 “別別別!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江统瞬间败下阵来,苦著脸:“这事……说来话长。” 云荑没理他,从病房角落拖了把椅子到床边,板著脸坐下:“那就长话短说。” 江统嘆了口气,认命地开始解释: “就是……那个王八蛋,这些年在他身上的,加上他欠我的,零零总总差不多两百万。我手上……咳,有点他的把柄,就去逼他还了钱。” “他肯定不甘心啊,就……找了几个混混堵我。” “报警也没用,他揍了我后,就跑回德国了。”他儘量说得轻描淡写。 云荑听完,眉头紧紧锁起。 他去要这笔钱,不用想,九成九是为了她。 江统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立刻翻了个白眼。 “喂喂喂,你可別自作多情!我就是纯粹觉得这么多钱餵了狗太噁心!咽不下这口气才去要的!” 他嘴上这么说著,手上动作却没停,拿起手机飞快地给她转了一笔钱。 整整四百万。 云荑一惊,有些狐疑地看向江统。 “不是说两百万吗?你这……是敲诈了他,所以他才下狠手?” 江统心虚地咳了两声,梗著脖子强辩: “我这么多年的青春损失费、精神损失费,难道不值两百万吗?!这是他出轨该付的代价!!!” 看著江统脸上强装的无所谓和眼底的疲惫,云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猛地別过脸去,飞快擦掉眼角溢出的湿意。 江统一见她这样,顿时慌了。 “哎哎,你別哭啊!我真没事!就是看著嚇人,其实都是皮外伤!我早有防备的,你看你看……” 他急著想证明自己没事,挣扎著就要动他那打著石膏的胳膊和腿。 “別乱动!” 云荑赶紧按住他,哽咽著吼他。 江统被她一吼,立刻老实了,小心翼翼地瞅了她一眼。 云荑深吸一口气,默默打开带来的食盒,將还冒著热气的汤和几个菜一一摆在小桌板上。 “还热著,先吃吧。” 江统夸张地吸了一大口气:“哇!还是宝贝儿疼我,知道我饿坏了!”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汤送进嘴里,满足地咂咂嘴。 “香!这汤燉得绝了!宝贝儿你手艺见长啊!” “是刘妈做的,就是我那个契约丈夫家里的保姆阿姨。”云荑淡淡地纠正他。 江统喝汤的勺子停在半空。 他慢慢放下勺子,抬头看向云荑,神色是少有的认真。 “小荑,你……到底怎么打算的?这个婚,能早点离了吗?那三千万……我们一起再想办法。大不了,卖一套房子……” 云荑轻轻摇头:“都走到这一步了,现在离和两年后离,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別了。” 江统当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清白已经没了。 他那只没受伤的手猛地攥紧成拳,指节泛白,痛心疾首:“你糊涂!” 云荑忽然倾身向前,紧紧搂住了江统的脖子,把脸深深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统统,你能听我的吗?真的別管这三千万了,也別再去做冒险的事情,別再受伤……不然,我会很內疚,很內疚,內疚到……恨不得去死掉。” 江统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感受到脖颈间滚烫的液体,心像是被狠狠揪在了一起。 他笨拙地抬起那只没打石膏的手,轻轻拍著云荑的后背,声音放柔了许多。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哭什么呢?” 他將人从自己肩膀上扶起来,有些粗鲁地用袖子去擦她脸上的泪。 可那眼泪跟不要钱似的,越擦越多。 江统无奈地嘆了口气:“小时候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小哭包?” 云荑瓮声瓮气地反驳:“你才是哭包!你小时候动不动就哇哇大哭,鼻涕泡都冒出来!” 江统想到自己小时候的光辉形象,脸上有些掛不住,梗著脖子不肯承认。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那样了?!” 云荑立刻去摸自己的手机:“我相册里就有你哭得稀里哗啦的照片!铁证如山!” “喂!不许翻!” 江统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快给我刪掉!!!” “就不刪!你自己看!” “给我!” “不给!” 两人为了一张“黑歷史”照片吵吵嚷嚷,病房里原本瀰漫的压抑,不知不觉间消散了不少。 …… 第56章 情敌 而此刻的棲云山居。 餐厅里,刘妈准时在六点前將晚餐摆上了桌。 封景行也准时在六点整落座主位。 他的目光扫过云荑的座位,蹙起了眉。 刘妈见状,连忙解释:“先生,太太她……今晚不回来了。她有个朋友住院了,身边没人照顾,所以……” 话没说完,刘妈立刻就感觉到餐桌上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刘妈默默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 与此同时,夏思哲家中。 难得今天不用加班,夏思哲心情愉悦地炫完一顿丰盛的外卖。 正盘腿窝在沙发里,美滋滋地拿起游戏手柄,准备享受难得的休閒时光。 屏幕刚亮起,手机就“叮咚”一声,跳出一条新消息。 【查出她在什么医院,在照顾谁。】 夏思哲握著游戏手柄,一脸懵: 这……没头没尾的,『她』谁啊? 他抓了抓头髮,很快反应过来. 总裁口中的“她”,除了那位太太,还能有谁? 念头刚闪过,第二条消息又来了: 【还有下午那个。】 夏思哲瞬间瞭然。 总裁这是要查清楚情敌,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不由得佩服了一下自己完美的理解能力, 但下一秒就哀嘆出声:“我的游戏啊……” 他认命地放下手柄。 一个小时后,夏思哲的身影出现在了棲云山居。 他熟稔地和刘妈打过招呼,径直上了三楼书房。 书房內,封景行还在处理工作文件。 夏思哲將两份整理好的资料轻轻放在他手边。 “总裁,太太现在在靖北市第九人民医院,照顾她的朋友,江统。” 封景行转头,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 映入眼帘的几张照片,清晰地捕捉到了云荑俯身搂住江统脖子的画面,她还趴在他的颈窝里…… 两人要多亲密就有多亲密。 封景行眯起眼睛,浑身散发著一股狂暴的气息。 他或许该打断她的腿,將人锁在別墅里。 夏思哲太了解自家总裁了。 为著太太那双大长腿能安然无恙,他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解释: “总裁,这位江统先生……是个同性恋者,就是只喜欢男性。您可以理解为他……嗯,算是太太的『闺蜜』。” 他接著补充道:“江家和云家二十多年前是邻居。太太和江统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一路同校到高中、大学,关係一直非常要好。” “他们之间,更像是没有血缘关係的亲人。” “初二那年,江统的父亲做生意与人结怨,对方意图绑架江统报復。” “太太出门扔垃圾时正好撞见绑匪动手,她立刻通知了江家父母並报警,还非常勇敢地尾隨绑匪车辆到了京郊的废弃仓库,一路给警方提供实时线索,警方才得以在最短时间內成功救出江统。” “因为这个救命之恩,江家夫妻一直把太太当亲生女儿看待。” “加上太太在云家的处境……很不好,所以江家对她格外照顾。” “这一来二往的,太太和江家的关係就非常深厚,跟亲人无异。” 他儘可能详细地描述这段渊源,希望能让老板明白云荑和江统之间纯粹的情谊。 封景行听完,脸上的寒意似乎消散了一些,但眼神深处依旧残留著一丝不悦。 夏思哲见状,立刻示意他看第二份文件。 “这是下午那位谢先生的情况。” “谢时运,是靖北银行行长谢谦宏的继子。” “二十多年前,谢谦宏还只是银行的一个小职员。谢时运的母亲带著他改嫁过去后,谢谦宏的仕途便开始一路顺畅,直到坐上了行长的位置。” “他一直认为这个继子『旺』他,对谢时运比对亲生的还好。” “不过谢时运为人非常低调,从未对外宣扬过自己的身份背景,太太应该也不知道这层关係。” “谢时运与太太在煦远国际共事六年,他一直留在那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咳……出於对太太的爱慕。” 夏思哲措辞谨慎地提到了另一件事: “太太前段时间出售的那套房子,买主正是谢时运同母异父的弟弟谢泽雨,太太对此应该並不知情。” “太太离职后不久,谢时运也隨之离开了煦远,目前正在筹备成立一家新的设计公司。” “今天下午约太太见面,正是为了此事,他邀请太太加入他的新公司共同创业。” “不过,太太拒绝了他的邀请。” 夏思哲一口气匯报完,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文件旁边。 “这是太太与谢时运在『天上人间』吃饭的监控视频。” 確认信息已匯报完整,夏思哲微微躬身,准备溜走。 封景行却又道:“你去接她回来。” 夏思哲:“???” 他无声吶喊:为什么又是我?! 接太太回家这种差事,小刘明明更合適啊! 然而,对上总裁大人看过来的目光,夏思哲立马切换神情。 “……是,总裁。” 九院病房。 当夏思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云荑正和江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看到来人,云荑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夏特助?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她並没有和刘妈说哪个医院。 夏思哲觉得,太太好像还不太了解总裁的实力。 他想知道一个人在哪里,完全属於小儿科。 话一出口,云荑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夏思哲保持著职业化的微笑:“太太,总裁让我来接您回去。” “我朋友需要人照顾,今晚不回。”云荑直接拒绝。 夏思哲轻轻拍了拍手。 病房门应声被推开,四位穿著统一制服的护工安静地走了进来。 两男两女,训练有素地站成一排。 “太太放心,这四位专业护工会轮流照顾江先生,直到他康復出院。” 言外之意:您无需亲自照顾。 云荑看著眼前阵仗,又看了看病床上目瞪口呆的江统,嘴唇微微抿紧,没有说话。 江统却一把將云荑拉过来,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难掩震惊和激动: “宝贝儿!你那个契约老公,叫封……什么来著?我没眼吧?怎么感觉这位看著像是盛寰集团的夏特助?!” 云荑在他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平静地吐出三个字:“封景行。” “我——靠!!!” 江统没忍住,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之前打视频,他光顾著生气了,根本没听清封景行的全名。 这简直太玄幻了! 他妹子嫁给了那个全靖北市、乃至全国多少名媛淑女、青年才俊梦寐以求的顶级钻石王老五???! 他家宝贝儿的契约结婚对象,是位超级大佬?!!! 巨大的震惊过后,江统激动地一把又將云荑拉近了些。 “这婚!绝对不能离!听我的!这种顶级豪门阔太的生活,你先给我好好享受享受!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天大的便宜啊!” 云荑:“???”你要不要先回忆一下,你之前说了什么? 她看著江统瞬间从病號切换到“捡了十个亿”的状態,一时无言以对。 …… 第57章 新工作的第一天 车子平稳驶入棲云山居的大门,最终停在了別墅楼前。 云荑推门下车,刚踏入玄关,就感觉別墅內的空气有几分不正常。 刘妈早已等候在一旁,见她进来,眼神飞快地朝客厅方向瞟了一眼。 云荑顺著刘妈的视线望过去。 客厅里,封景行端坐在沙发上,手上拿了个平板在滑动。 这是她住进这里以来,第一次见他在客厅里。 他通常不是在书房处理公务,要么就是在餐厅吃饭,其他区域似乎很少停留。 云荑正犹豫著要不要打声招呼,对方却已经先一步开了口。 “捨得回来了?” 封景行侧过头,目光直直投向她。 他明明是坐著的,她站著,可那视线却依旧带著居高临下的感觉。 他穿著深色丝质家居服,非但没软化他身上的气场,反而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冷峻疏离。 云荑迎上他的目光,解释道:“一个朋友受了伤,我去医院看看他。” “朋友?” 封景行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踱到云荑面前,微微俯身。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却压得极低。 “搂搂抱抱,哭哭啼啼,这就是你和『朋友』相处的方式?封太太,连最基本的边界感都不懂?” “还是说……” 他抬起手,捏住了云荑的下巴,迫使她完全仰视自己。 指腹下的皮肤细腻,却带著微凉。 他的拇指曖昧地摩挲著她的下頜线,眼神却很冷。 “你习惯了用这种方式,从不同的『朋友』那里获取你需要的东西?嗯?” 这近乎侮辱的揣测让云荑身体瞬间绷紧。 她深呼吸一口气,强忍著没有和他爭吵。 “封先生想说什么,直说就好,不必拐弯抹角地羞辱我。” “羞辱?” 封景行捏著她下巴的手指突然收紧,力道大的让她蹙起了眉头。 “我只是在提醒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你是我封景行的妻子,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你的行为,也代表的是封家的脸面。” “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和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有肢体接触,听明白了吗?” 说完,他像是碰到了脏污的东西,猛地鬆开手。 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块绢布,仔细擦手。 当著她的面,扔进了垃圾桶,这才转身,到沙发上拿了平板上了楼。 空荡的玄关里,只剩下云荑一个人。 刘妈早已识趣地退去了她的保姆套房。 头顶奢华的水晶吊灯洒下冰冷的光,將云荑单薄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她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默默换了鞋。 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才慢慢上了楼。 …… 转眼到了周一。 闹钟准时响起。 云荑睁开眼,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还不错。 因为那天她和別的男人搂搂抱抱,封景行嫌她脏,这两天都没有碰她。 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这让她暗搓搓生出,一天抱一下江统的想法。 但想到自己真要这么做了,那男人估计会把她大卸八块,做成人彘。 咦……想想就可怕。 云荑哆嗦了一下,迅速起身洗漱,。 换上昨晚就精心熨烫平整的米色职业套装,又快速化了个清爽得体的淡妆,將一头黑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新工作的第一天! 离婚倒计时699天! 加油!!! 下楼时,封景行已经在餐厅用早餐。 他依旧穿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高定西装,侧影线条冷硬。 连清晨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身上,都仿佛被吸走了温度,只感觉冷。 云荑清晰意识到自己员工的身份,主动问好。 “封总,早。” “刘妈,早。” 见封景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了太太。 刘妈赶紧端著牛奶上前,试图缓和气氛。 “太太,第一天上班,多吃点才有力气。” “谢谢刘妈。” 云荑接过牛奶,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她放下杯子,又问:“刘妈,保鲜袋在哪儿?” 刘妈一愣:“啊?在厨房抽屉里……” 云荑进厨房,很快拿了一个出来。 当著封景行的面,她动作麻利地装了一个水煮蛋和一个三明治,提著就往外走。 “刘妈,我先去上班了,晚上见。” 刘妈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还早呀,太太怎么不在家里吃完再走? 顺便坐先生的车去公司多好啊…… 当然,这些她只敢在心里嘀咕。 她明显感觉到餐厅里的气压又低了几度,连忙缩回了厨房。 云荑完全没有要和新老板对著干的意思。 她只是单纯想著,第一天上班,早点到公司比较好。 而且,她一个新人蹭总裁的车,是嫌自己不够引人注目吗? 她可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夏思哲刚走进別墅大门,就看到云荑往外走,手里还提著早餐。 他有些意外:“太太,您去这么早?不如等十分钟,总裁就要出发了。” 云荑摇头:“不用了,谢谢夏特助。就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我走路上下班,正好强身健体。” 说完,她踩著高跟鞋,利落地从夏思哲身旁飘过。 二十多分钟的路程,確实不远。 以前在煦远国际上班时,从平安里到公司也是这个距离。 每天上下班走一走,对他们这种常年伏案的设计人员来说,反而是种调节。 然而天公不作美,走了没几分钟,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转眼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云荑不慌不忙地从大托特包里拿出摺叠伞撑开。 出门三件套——手机、钥匙、雨伞,她向来准备齐全。 雨水猛烈地敲打著伞面,好在她的伞够大。 路面很快积起了水洼,她小心地避开,专注地看著脚下。 雨幕中,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行驶在云荑身后不远处的车道上。 开车的夏思哲一眼看到那个撑著大伞、不急不徐的身影。 从这里走到公司,大约还要七八分钟。 他看到了,后座上的封景行自然也看到了。 夏思哲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老板,试探著开口:“总裁,雨挺大的,要不要停下来载太太一程?” 封景行眼皮都没抬,薄唇微启:“靠过去,等她经过前面那个水洼的时候,加速。” 夏思哲:“……???”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差点打滑。 不是,总裁,您这样身份的人物说这样的话……真的合適吗? 他內心疯狂吐槽。 封景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夏思哲只能硬著头皮照做。 他放慢车速,不远不近地跟在云荑身后。 在她即將小心翼翼地绕过前方那处明显的大水洼时,夏思哲猛地一踩油门! 车轮高速碾过水洼,瞬间激起一片浑浊的水。 夏思哲甚至不敢看后视镜,一脚油门加速驶离,溜得飞快。 他发誓,他这半辈子都没干过这么缺德的事! 他只想赶紧逃离“案发现场”,祈祷没人认出车牌號。 不然,他光辉伟岸的形象不保。 跑远了,他才匆匆瞥了后视镜一眼。 就看到他们的总裁,嘴角勾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这…… 第58章 新同事 云荑这边,她完全没有看清,溅自己一身水的人是夏思哲。 她之前也没见夏思哲开过这辆车。 她此刻有些懵逼地站在水洼旁,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前襟和裤腿上,溅满了大片的泥泞污浊的水渍。 这屎一样的顏色泼洒在浅色布料上,视觉效果堪称灾难。 等她下意识抬头去看时,只捕捉到一片模糊的深色车影和嗡鸣远去的引擎声。 连车牌都没看清! “靠!” 饶是云荑自认为涵养不错,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国粹。 她走的是人行道最靠边的位置,车道那么宽。 那车偏偏要精准地从这滩水上高速碾过去,说不是故意的,鬼才信! 她迅速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呼……还好,来得及。 作为一个从业快九年的职业白领,云荑什么突发状况没遇到过? 托之前几年坚持步行上班的福,这种被无良司机溅一身泥水的倒霉事,她还真是“经验丰富”。 她撑著伞,继续不疾不徐地朝著公司的方向走。 走了几分钟,来到公司隔壁的大型商场楼下。 她直接走了进去,找到公共卫生间。 然后……她打开自己肩膀上挎的包。 从里面掏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叠放整齐的衣物袋。 里面装的是一套熨贴过的黑色职业套装。 两分钟后,她已利落地换好衣服。 对著镜子仔细检查,確认头髮、妆容、衣服都一丝不苟,没有任何狼狈痕跡。 她这才將弄脏的米白色套装仔细叠好,重新装回包中。 …… 再次站在这栋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著雨幕的“盛寰集团”总部大楼前,云荑的心境已与面试时截然不同。 不再是忐忑的求职者,而是即將踏入其中的一员。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用门口的防水袋,收好自己的伞,迈步走进了气派的旋转门。 前台小姐显然已接到通知,看到云荑,立刻露出標准的职业微笑。 “云小姐,早上好!请稍等,负责您入职引导的同事马上就来。” 云荑頷首:“谢谢。” 片刻,一位穿著利落套装、戴著工牌的年轻女孩快步走来,笑容亲切。 “云小姐您好!我是hr林薇,负责带您办理入职手续,熟悉环境。请跟我来这边。” 云荑微笑点头,跟著林薇走向电梯厅。 而就在这时,封景行和夏思哲一前一后走进一楼大堂。 夏思哲一眼就看到了焕然一新的云荑。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刚才总裁在车里临时接了个视频会议,耽搁了十来分钟。 没想到云荑就赶到了公司,还已经换好了衣服。 看著衣服也不像是新买的。 这准备充分的程度,让他差点当场给她竖个大拇指。 封景行的目光也在云荑身上扫过,看到她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眉头微微挑了挑。 云荑並未留意到两人打量的目光,隨著周围其他同事一起,自然地打招呼: “封总,早。” “夏特助,早。” 封景行面色冷峻,目不斜视地经过眾人自觉让开的通道,径直走向专用电梯。 倒是夏思哲脸上掛起惯常的笑容,对眾人点头回应:“大家早。” 等总裁和夏特助离开后,林薇才带著云荑走向普通员工电梯。 电梯上行过程中,林薇简要介绍著公司的基本布局和各楼层主要部门。 电梯直达人事部门所在的楼层。 签完一系列入职文件,领取了工牌、门禁卡以及一套崭新的办公用品。 隨后,林薇带著云荑来到了设计中心室內设计所在的38层。 时间已过九点。 开放式的办公区里,眾多设计师或在电脑屏幕前专注绘图,或围在模型前低声討论。 键盘敲击声、交谈声、印表机运转的嗡鸣,交织成一首充满活力的工作序曲。 云荑的心跳微微加速,血液里属於设计师的热情被眼前这熟悉又充满挑战的氛围点燃。 “接下来带您去见一下王总监,david wang,也就是您未来的直属上司。” 林薇说著,引著云荑走向办公区视野极佳的一角,那里有一排独立的办公室。 林薇轻轻敲了敲门第三间办公室的门。 “请进。” 看到她们进来,办公桌后的王志坚站起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云荑,欢迎加入盛寰设计中心。” “王总监好,以后请多指教。” 云荑微微躬身,態度谦逊有礼。 “指教不敢当,互相学习。” 王志坚走过来,伸手与云荑握了握。 “你的作品集和设计思路在面试时就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正好,我们手上那个亚太旗舰店项目时间紧任务重,非常需要像你这样有想法、敢创新的新鲜血液加入。” 他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小璐,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一个穿著时尚、妆容精致的都市女郎敲门进来,语速轻快。 “总监,您找我?” 王志坚和云荑介绍道:“这是陈璐,你的搭档,也是我们室內部的资深设计师。以后你们俩主要负责亚太旗舰店项目的核心空间设计部分。” “陈璐,这是云荑,新加入的同事。” 陈璐眼睛一亮,热情地伸出手。 “云荑你好!太好了,终於有人来帮我分担火力了!那个项目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她语速很快,带著北方姑娘特有的爽朗和一点被项目压榨的“哀怨”,但並不让人反感。 “你好,陈璐,以后请多关照。” 云荑也笑著伸出手与她相握。 “別客气!叫我璐璐就行!” 陈璐笑嘻嘻道:“以后我们就是一起加班、一起禿头的真伙伴了!” 云荑被她这描述逗笑。 王总监也笑了:“小璐,你先带云荑去她的工位安顿下来,熟悉下环境。” “云荑,你今天主要是熟悉环境、同事和项目资料,具体的工作安排我们下午开个短会再定。” “好的,总监。” 林薇功成身退,陈璐领著云荑走出总监办公室。 穿过忙碌的办公区,来到一个靠窗、採光极好的位置。 两张l型的办公桌呈直角相对摆放,中间隔著低矮的文件柜。 其中一张桌子上堆满了图纸、材料小样、专业书籍和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显然是陈璐的工位。 “喏,这张是你的!” 陈璐拍了拍旁边那张同样配置了高配电脑和双屏显示器的桌子,语气带著点小得意。 “怎么样?这位置好吧?我特意给你留的!” “总监本来想让你坐里面靠墙那个,我说新人需要阳光才能茁壮成长,就给你抢过来了!” 云荑看著窗外开阔的城市景致,由衷地笑了:“谢谢璐璐!” “甭客气!” 陈璐爽快地摆摆手。 “你先收拾一下,连上电脑熟悉下系统。我去给你拿项目资料,那厚度绝对能砸死人!” 她风风火火地转身走了。 没过多久,又抱著一大摞厚厚的文件夹和图纸,“砰”地一声放在云荑的桌上,震得键盘都轻微跳了一下。 “喏,先看这些!项目核心概念书、品牌调性深度解析报告、场地勘测与调研数据……” “看完这些,你应该就能大致了解了。” “好,谢谢璐璐,你忙你的,我等下有不明白的地方再问你。” “好勒。” 云荑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项目资料,和陈璐一样,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態。 …… 第59章 员工餐厅 一个上午,云荑完全沉浸在熟悉新项目的细节里。 指尖在滑鼠上滑动,屏幕上的cad图纸不断放大缩小,勾勒著复杂的空间序列和功能分区。 她大脑高速运转,时而因某个构造难点蹙眉思索,时而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下关键参数和待解决的问题。 顶层,总裁办公室。 封景行看著大屏幕上,女人专注工作的模样,若有所思。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蹙起了眉。 夏思哲疑惑,难道太太那边,有什么不对吗? 他完全没看出来。 他正要问,就见总裁已经关掉了监控视频。 夏思哲便掠过了这个话题,飞快匯报他下午的行程安排。 专注让时间过得飞快。 当云荑终於將核心设计任务书和第一阶段的工作节点梳理出清晰的脉络,下意识抬头活动僵硬的脖颈时…… 一声清晰的“咕嚕”从她腹部传出。 云荑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胃里空荡荡的——她完全忘了吃早餐。 “嘿,云荑!饿坏了吧?” 对面的陈璐显然也听到她肚子传出的咕嚕声,抬起头,脸上带著笑。 云荑有些窘:“嗯……早上带了,忘记吃了。” 陈璐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利索地起身。 “正好!午饭时间到啦。走走走,带你去见识见识咱们盛寰的『五星级食堂』,业內標杆,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云荑一看,果然已经十二点过几分了。 环顾四周,办公区里也陆续有人起身,三三两两走向电梯。 陈璐自来熟地挽起她的胳膊,动作亲昵自然。 “我跟你说,咱们公司的员工餐,那绝对是这个!” 她边走边竖起大拇指,语气带著自豪。 “集团大价钱请了米其林星级餐厅的主厨团队坐镇。全球菜系轮番上阵,自助形式,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外面那些打著高端旗號的餐厅,跟咱这儿一比,都得靠边站的。” 云荑之前確实听说过盛寰的福利优渥,尤其餐饮水准极高。 但当陈璐拉著她走进位於大厦中层的员工餐厅时,看到的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宽敞明亮的空间,挑高的穹顶设计,柔和的灯光与恰到好处的绿植点缀其间。 就餐区划分合理,有適合团队的长桌,也有保证私密性的卡座。 而餐厅的核心地带,是巨大的环形取餐区。 食物琳琅满目,有精致的中式热炒,多样的粤式点心,新鲜的日料刺身和寿司台,滋滋作响的现烤牛排羊排,香气浓郁的东南亚咖喱,地道的义大利麵食和披萨,堆成小山的各色沙拉、水果、琳琅满目的精致甜品…… 身著整洁厨师服、头戴高帽的厨师们在餐檯后忙碌著。 仅仅是装潢和布局,就足以媲美外面任何一家高端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 甚至更有设计感和空间感。 “怎么样?还不错吧?” 陈璐拉著云荑取了餐盘,像只欢快的蝴蝶穿梭在美食间,熟稔地给她推荐。 “尝尝这个烤榴槤,超讚!还有那个冬阴功汤,特正宗!” 两人端著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洋洋的。 “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云荑根本不挑食,啥都吃。 她喝了一口冬阴功汤,点头。 “味道確实很好。” 陈璐闻言,这才开始吃自己餐盘里的食物,然后絮絮叨叨地和云荑说了很多,比如: 盛寰集团设计中心室內部,按国际业务版图划分为五大区域分部: 亚太区(apac):覆盖东亚、东南亚、大洋洲及美洲西海岸(美加墨太平洋沿岸); emea区:欧洲、中东、非洲全域; 美洲区(amer):北美东中部、拉丁美洲及加勒比地区; 中东与北非区(mena):阿拉伯文化圈核心国家; 南亚中亚区(saca):印度次大陆及中亚五国。 每个区域分部下设100个专项设计组,组號按项目承接顺序排列。 而这500个专项设计组並不是都在盛寰集团总部,而是分设在遍布全球的分公司。 云荑和刘璐所在的设计组,属於亚太区第10专项设计组。 与他们10专项设计组同在集团总部办公的,还有1到9项设计组。 陈璐说的口乾舌燥,总结道: “反正,你才进来,慢慢了解就对了。” 云荑默默给她倒了杯热茶,让她润润喉。 陈璐一口乾了,又开始苦恼:“哎,说真的,咱们手上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上午给你看的那个新加坡的项目。之前跑了的那几位,留下一大堆烂摊子。” 她咽下口食物,声音压低了些:“上面还下了死命令,所有设计图纸,一个月內必须全部敲定、深化完成,送到工程部!” 云荑正叉起一块鲜嫩的三文鱼,闻言动作一顿,眉心瞬间蹙紧。 “一个月?所有图纸?” 她放下叉子,一脸不可置信:“就我们两个人加王总监?这……就算不吃不喝不睡,也根本不可能完成啊。” 她脑海中迅速回忆上午看到的项目资料和那些严苛的深度要求,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噗……” 陈璐看著她一脸如临大敌的严肃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哎呀!瞧我这脑子!光顾著吐槽项目,把最重要的事给忘了!” “就我们俩当然不行!明天,还有五个新同事要来报到!全是咱们项目组的成员!” 云荑紧绷的心弦这才稍微鬆了一松:“原来如此……” 这听起来才现实一点。 她倒是忘记了,之前就听夏特助说过,原来的那个主案设计带走了三个资深设计,也就陈璐留下了。 那10专项设计组从原本的六个人,增加到八个人,工作强度分下来也不算太大。 陈璐想到什么,兴奋的补充道:“这五个人,可是王总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echo studio高薪挖过来的王牌小组!” “听说他们在echo的时候,就是一个配合默契、战功赫赫的顶尖团队!” “echo studio?” 云荑握著叉子的手,又给放了回去。 她抬起头,看向陈璐,眼神带著一丝不確定:“你刚才说……是echo studio?” “对啊!就是那个国內设计界金字塔尖的echo studio!” 陈璐脸上带著“你懂的”那种表情:“里面隨便拎一个出来,都算是行业里响噹噹的大牛。王总监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把这支核心团队整个儿端过来了!” “有他们在,一个月肯定能完成!” 云荑“嗯”了一声,垂下眼帘,叉了颗西兰塞嘴里。 慢慢咀嚼的动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心里隱隱泛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第60章 听总裁的八卦 云荑正出神,就听见旁边传来清脆的笑语声。 三个年轻女孩端著食物走向她们邻桌的空位。 其中一个扎著马尾的女孩看到陈璐,立刻扬起灿烂的笑容挥手:“璐璐姐!” “嗨!芷淇!”陈璐也热情地回应。 “这边有空位,过来一起坐啊!”陈璐主动邀请。 那三个女孩欣然应允,端著餐盘走了过来。 她们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新面孔云荑身上,带著友善的好奇。 “来,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 陈璐放下叉子,指向云荑:“这位是我们专项组新来的资深设计师,云荑。” “云荑,这三位是平面设计部的同事,在三十二层办公。这是邢芷淇,张雯,李敏。咱们效果图上呈现的视觉海报、活动物料什么的,经常要跟她们部门紧密配合。” “你们好,我是云荑。”云荑露出礼貌的微笑,向三位同事点头致意。 “你好你好!云姐,欢迎加入盛寰!” 邢芷淇性格最是活泼,率先回应,张雯和李敏也笑著打招呼。 大家落座,互相寒暄了几句,话题很快就从工作转向了公司里永恆的主题——八卦。 云荑安静地吃著盘子里的食物,听著她们聊最近哪个部门来了个帅哥,又哪个楼层的同事在谈办公室恋情。 突然,邢芷淇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 “哎,璐璐姐,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们组那位『灭绝师太』——今天上午,被!裁!了!” “什么?!”陈璐是真的惊讶了,叉子都差点掉地上。 “真的假的?她犯什么事了?” “嘘!” 邢芷淇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捂著嘴,肩膀因为憋笑而微微耸动。 “是因为顶楼那位!”她伸手指了指天板,意指总裁封景行。 “封总?”陈璐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云荑握著叉子的手,也不自觉地停了一下。 第一天上班就听到总裁的八卦?她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就是就是!”邢芷淇用力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只是那份幸灾乐祸怎么都藏不住。 “原因简直离谱到家了!你们绝对猜不到!” “快说快说!”陈璐凑近了些,一脸期待。 邢芷淇环视一圈,確认没有其他人在注意她们这边,这才快速道: “今天上午,灭绝师太临时顶了別人的缺,跟著我们总监去顶楼匯报一个紧急的宣传方案调整。” “就在分发纸质资料的时候,灭绝师太一个『不小心』……”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碰到了封总的……手背!” “啊?这?!”陈璐差点惊呼出声,赶紧捂住嘴:“然后……就被裁了?” “千真万確!” 邢芷淇用力点头:“当时封总的脸色『唰』一下就沉下来了,冷得跟冰窖似的!直接就离开了会议室。” “后来再回去的时候,据说……手都洗破皮了!內部消息,用了整整一瓶洗手液……!!!” 云荑/陈璐:“……” 邢芷淇捂著嘴咯咯直笑:“灭绝师太刚回到32楼,屁股还没坐热呢,hr的解僱通知就发到她邮箱了,理由是『严重违反公司行为规范』,即刻解除劳动合同……” 这…… 云荑默默地叉起餐盘里最后一块西兰,送进嘴里。 刘妈私下確实吐槽过,封景行有非常严重的洁癖。 具体严重到什么程度,她还没真正领教过。 只知道刘妈每次打扫他的房间,都必须全副武装——戴手套、穿防尘服,更別说触碰他本人。 整个云棲山居別墅的三楼,在刘妈工作的三年里,能上去的人就三个: 封景行自己,夏思哲,以及必须上去打扫的刘妈。 而刘妈,是封景行那栋別墅里,待的最久的保姆。 据说之前的人,没有一个超过三个月…… 被碰了一下手背,就把手给洗破了皮…… 云荑心里忍不住又暗戳戳地想:那他每次和自己那啥之后,回房间岂不是要洗到天亮? 她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嗯,估计真有可能。 这人估计心理有病,还病的不轻。 …… 下午两点。 王志坚將云荑叫到会议室,直接开门见山。 “云荑,上午的资料看得怎么样?” 云荑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条理清晰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王总监,资料基本熟悉了。关於新加坡滨海艺术中心旗舰店项目,有几个关键节点需要重点突破。” “我梳理了一份初步的任务分解和第一阶段需要解决的核心技术难点清单,还有几个需要与结构、机电提前协调的疑点。” 她將列印好的清单推过去一份。 王志坚接过来,快速瀏览,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效率不错,抓的点也准。” 他指著清单中其中一条:“你这里提到滨海高盐高湿环境对幕墙节点密封性的特殊要求,现有的標准节点图需要修改,甚至可能涉及新型材料的选用。” “这个思路很对,但时间太紧,新材料论证和测试周期不够,有没有更稳妥的替代方案?或者……” 云荑迅速翻开笔记本,指著自己上午画的草图: “王总监,我初步的想法是,在现有成熟材料体系內,通过优化节点构造设计来提升密封等级。” “比如这里,增加一道冗余的排水通道和气压平衡腔,虽然会增加一点成本,但能显著降低渗漏风险,而且无需新材料认证,图纸深化就能解决。具体参数我下午可以细化出来……” 两人就几个技术难点展开了快速的討论。 云荑思路清晰,应对专业,让王志坚心中越发意外了几分。 討论告一段落,王志坚合上资料,语气缓和了些。 “云荑,你的专业能力很扎实。但接下来压力会非常大,尤其要和新团队磨合。他们很强,但也很有个性。有任何困难,隨时找我。” “谢谢王总监,我会尽力。” “嗯,去吧,抓紧时间。” 云荑点头,收拾好东西走出会议室。 忙碌了一个下午,五点准时下班。 陈璐开了车,说送她回去。 云荑忙摆手,谢绝了对方的好意。 …… 第61章 十万月薪 盛寰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五点十分,封景行合上文件,起身。 夏思哲看得一愣,下意识瞥了眼行程表。 “总裁?您……现在去哪?” 他赶紧跟上,语速飞快地提醒:“十分钟后您和美洲区cfo有个视频会议;” “六点半,匯峰集团杨总为他女儿办的接风晚宴,您……” “视频会议挪到晚上八点。” 封景行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专属电梯:“晚宴你去。” 夏思哲:“……” 不是,总裁! 匯峰杨总那点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您是让我去给他添堵吗? 可他张了张嘴,可封景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合拢的电梯门后,只留下夏思哲在原地无声哀嘆。 …… 云棲山居。 云荑挎著包,慢悠悠地走进別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刘妈一看见她,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太太回来啦?哎呀,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公司环境好不好?同事们都好相处吧?太太您性子这么好,肯定很受欢迎。” 云荑听著刘妈连珠炮似的关心,忍不住笑了。 “嗯,都挺好的。一忙起来时间过得飞快,同事也都挺和善的,刘妈您別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刘妈欣慰地连连点头:“太太,您先上楼洗个澡,还有两个菜正做著呢,六点咱们准时开饭。” “好。”云荑应了一声,上了楼。 她回房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上宽鬆的家居服,感觉一身疲惫都洗去了大半。 她重新下楼。 没想到,刚走到楼梯口,就和正从楼下上来的封景行迎面碰上。 他依旧穿著早上那身挺括的深色西装,一丝不苟。 云荑的目光却下意识地飘向他垂在身侧的手,左手手背上果然贴著块醒目的医用纱布。 看来,公司里那点八卦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她飞快地收回视线,抬起头,脸上掛起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封总,晚上好。” 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標准问候,没毛病。 封景行闻言,抬眼看向站在台阶上的她。 他似乎不太习惯这种需要仰视的角度,长腿几步迈完剩下的台阶。 高大的身影瞬间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冷冽气息。 云荑甚至能感觉到他西装布料传来的微凉。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 云荑立刻识趣地往旁边挪开一步,让出通道。 封景行这才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径直朝三楼去了。 这男人,惜字如金,脾气古怪,气压还低。 惹不起。 云荑心里嘀咕一句,抬脚快步下楼,直接钻进了厨房。 “刘妈,我来端菜。”她说著就要去拿盘子。 刘妈赶紧拦住她:“哎哟太太,您歇著,看会电视去,这点活儿我来就行!” “没事儿,閒著也是閒著。” 云荑坚持帮忙。 在她看来,刘妈是真的辛苦。 这么大一栋別墅,庭院花草有专人打理。 可屋里上上下下,从清洁整理到一日餐食到出门採购,全是刘妈一个人负责。 加上三楼那苛刻到变態的要求,想想就累人。 “刘妈。”云荑一边摆碗筷,一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封先生……给您开多少工资啊?您这一天到晚都没个停歇的时候,可別累坏了身体。” 刘妈闻言,摇头:“累啥?真不累!就是买买菜、做做饭、收拾整理屋子,在家不也这样嘛。” 她说著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 云荑瞪大了眼睛:“刘妈,那可不一样!您这厨艺,这收拾整理屋子的本事,搁外面妥妥就是高级私人管家!他就……给您开这点?” 她看著那根手指,心里直嘀咕:这妥妥的压榨劳动力的黑心资本家啊。 她皱著眉,凑近刘妈,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怂恿的意味: “刘妈,您听我说,以您这能力,外面隨隨便便就能找到比这工资高得多的工作!咱可不能在这儿耽误了……” 这下轮到刘妈一脸震惊了。 她也凑近云荑,低声问:“太太,我们做保姆的,外面还能找到比封先生这儿开价更高的?不可能吧?” “怎么会没有!” 云荑替她著急:“我给您搜搜看!就您这样的,月薪至少得两三万!他居然只给一万?这也太抠门了!!!” 刘妈眨了眨眼,一脸“您误会大了”的表情。 她赶紧又凑近了些:“太太,我说的是……十万。” “什么???十……十万!!!” 云荑的声音猛地拔高,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响亮,充分表达了她內心的滔天巨浪。 我的天……刘妈!您老这是深藏不露啊! 刘妈赶紧探头看了眼厨房外,確认没人,这才拍著胸口笑道: “外面啊,不知多少保姆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咱这儿来呢。封总开的这个数,外面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第二家!只要先生不嫌弃,我肯定在这儿干到干不动为止!” 云荑猛点头,脸上的神情转变的飞快:“干!必须干!有钱不干是王八蛋!” 刘妈被她逗得直乐。 云荑端著菜盘子上桌时,整个人还有点晕乎乎的,沉浸在“十万月薪”的衝击波里,看刘妈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 六点整,封景行准时出现在餐厅。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深灰色休閒装,头髮微湿,显然刚洗过澡。 云荑默默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分秒不差。 这人,不止有严重的洁癖,恐怕还有刻进骨子里的强迫症。 说六点,就绝不会是五点五十九或六点零一。 两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安静地吃著饭。 云荑一边机械地夹著菜,一边还在琢磨自己和刘妈那“十万”级別的差距。 脑子里天马行空地想著:要是刘妈哪天干不动了,自己有没有可能顶上? 厨艺?不行,差远了。 手脚麻利?好像也比不上…… 哎,不过衝著这工资,伺候他老婆坐月子都行啊…… 她正神游天外自娱自乐,筷子无意识地夹到了封景行面前的海鲜盘里,精准地夹起了一只个头最大的青龙虾。 可一抬眼,却发现封景行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动作,正静静地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荑心里一惊,手一抖,筷子没夹稳—— “滋溜”一声,那只肥硕的青龙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了封景行面前的碗里! 本就安静的餐厅,瞬间陷入一种更诡异的死寂。 封景行垂眸,盯著自己碗里那只突兀的青龙虾,然后缓缓抬眼,看向云荑。 云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恨不得当场剁了这不爭气的手。 她强压下尷尬,努力维持表面的镇定,站起身。 “封总,我给您换一碗米饭。” 她快步走进厨房,拿了只乾净的空碗出来。 正准备去盛饭,却见封景行已经慢条斯理地戴上了一次性手套,拿著小剪刀,修长的手指捏住那只青龙虾,动作优雅地剥著壳。 等剥完,他极其自然地夹起虾肉送入口中。 云荑端著那只空碗,站在原地,一时进退两难。 现在给他盛饭?好像怪怪的。 不盛?那她拿著碗杵在这儿干嘛? 终於,封景行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米饭送进嘴里。 云荑心里默默吐槽:这人的洁癖,难道是看心情发作的? 她默默地放下空碗,给自己盛了碗汤,重新坐下,埋头吃饭,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 第62章 夫妻再次开火 晚饭后回到自己房间,云荑拨通了江统的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的江统穿著病號服,却笑得一脸春风得意,背景是医院雪白的墙壁。 “宝贝儿!你是不知道啊,这被人伺候吃喝拉撒的日子,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养老生活!说实话,我都不想出院了!” 江统將镜头转向自己面前跨越病床左右的长桌。 云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贫。你给叔叔阿姨打过电话没?再不报平安,他们该著急了。” “安啦安啦。” 江统摆摆手:“我说我在楚翔那儿住一段时间,放心吧,串通好了。” 楚翔是江统的髮小,云荑也熟。 听他说已经串通好了,云荑便不再多问。 江统叉了块水果扔嘴里,话题一转: “你今天第一天去盛寰上班,感觉咋样?没人欺负你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问完他又自己否定了:“嘖,你现在可是顶著封太太的头衔,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你?” 看到云荑脸上微妙的表情,江统的笑容僵了一下,不確定地问: “……喂,你別告诉我,你藏著掖著,没让人知道你是封景行老婆吧?” “大姐!你没毛病吧?你嫁了封景行还不让人知道?!福布斯排行榜前十的超级富豪!他跺跺脚,全球金融市场都得抖三抖的人物!你藏著做什么???” 云荑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打住打住!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是契约婚约……两年就离!” “那又怎么样?!” 江统恨铁不成钢,整张脸都懟到了镜头前,恨不能穿过屏幕敲开云荑的榆木脑袋。 “离什么婚?!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两年太短了!想办法续约!赖也要赖著!这种机会八辈子都修不来!” “听哥的,好好哄著这位爷!把他的钱、他的势、他的人脉……统统变成你的资源!等你自己翅膀硬了,到时候天高任鸟飞!” “就算两年后真离了,你也是封景行的前妻!光是顶著这个名头,在靖北市你都能横著走,谁见了不得给你三分薄面?!” 云荑被他这套“资源最大化”理论砸得头晕眼花。 “江统!你可別想有的没的。这种契约关係,到期后人钱两讫,你別……” “开始不重要!过程也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江统打断她,一脸“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管他什么契约不契约,法律上你们就是正儿八经的夫妻!这身份就是一张无上限的通行证!你得利用起来啊!把他哄好了,以后你想干什么,他一句话,顶你吭哧吭哧埋头苦干十年!懂不懂?” 把他哄好了…… 把他哄好了…… 把他哄好了…… 江统的话像魔音一样在云荑脑子里疯狂循环。 她实在难以想像,自己去哄封景行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是低眉顺眼、温言软语地討好? 还是……在床上使出浑身解数让他满意? 想到后一种可能,云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拒绝再听江统的“魔音贯耳”。 然而,当天晚上,封景行又来了。 和之前一样,他总是在她睡得迷迷糊糊时压上来,將她弄醒,然后闷头干事。 云荑的脑子里又一次响起了江统的话,身体下意识地生出排斥,做了些推拒的动作。 这细微的反抗,瞬间就让封景行不开心了。 他轻而易举地將她的双手反剪到身后,牢牢禁錮。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他垂眸,审视著她脸上隱忍的倔强。 目光又扫过床头柜。 那里赫然立著日历本,上面用鲜红的马克笔写著醒目的、斗大的倒计时数字。 他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动作突然变得凶狠。 云荑很疼,却死死咬著下唇,不肯发出一丝软弱的求饶。 两人在沉默中无声地较著劲。 这场情事,直到凌晨三点才在压抑的喘息中渐渐平息。 封景行抽身离开时,目光再次扫过那本日历。 第二天清晨。 云荑浑身酸软,强撑著从凌乱的床上爬起来。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著狼狈不堪的自己,她忍不住对著镜子里的人骂了一句:“活该!” 是啊,不是活该是什么? 明明顺著他的意就能少受罪,她却偏要和他硬碰硬。 明知道是鸡蛋碰石头,还非要一次次去撞,这不是自找苦吃是什么? 她懊恼地將脸埋进盛满冷水的洗脸池里,让自己醒醒神。 再下楼时,云荑已经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完美掩盖了疲惫和苍白。 她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向厨房,完全无视了已经坐在主位上用餐的封景行。 “刘妈,早。” “太太,早。” 刘妈一如既往地给她倒了杯温热的牛奶。 云荑接过来,一口气喝完,然后就要去拿保鲜袋装早餐。 “坐下吃。”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餐桌主位传来。 云荑动作一顿,没理他,伸手就去拿鸡蛋。 “砰!”一声巨响! 封景行手中的银质刀叉被他猛地拍在了实木餐桌上,震得杯盘都微微颤动。 突如其来的声响把云荑和刘妈都嚇得手一抖。 “不坐下吃,就別吃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刘妈心惊胆战地看向云荑,小声劝道:“太太……您看……要不……” 就坐下吃点儿再走? 刘妈的话还没说完,云荑猛地抓起手边那个鸡蛋,同样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不吃就不吃!” 她抓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拖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响亮的“噠噠”声。 她飞快地换好鞋,拉开厚重的大门,然后“砰!”地一声摔上! 巨大的迴响震得门框都嗡嗡作响。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声摔门后的余音在迴荡。 刘妈嚇得大气都不敢出,缩著脖子,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后悄悄挪回了厨房,心里连连嘆气。 太太看著温温和和的,可这性子……就是倔…… 她愁眉苦脸地拿出手机,给夏思哲发了两条信息: 【思哲啊,顶级预警!太太要去公司吃早餐,先生非要她在家吃……然后两人就开火了。】 【先生那脸色,跟要杀人似的……你等会儿进来千万穿好『防弹衣』……】 刚走到別墅门口的夏思哲,正巧与气冲冲的云荑擦肩而过。 他喊了一声“太太”,对方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远了。 夏思哲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就在这时,手机“叮”一声,刘妈的“警报”信息到了。 他低头一看,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手指飞快地回覆: 【刘妈!我都到门口了您才说?这么短时间我上哪去弄防弹衣?!】 发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又被刘妈带偏了! 他无语地抬头望天:就为了在哪儿吃早餐?至於要杀人吗? 总裁这强迫症……越发厉害了…… 第63章 与王牌团队的过节 夏思哲在门外深呼吸了几下,掐著表等了十分钟。 估摸著里面那位的气可能稍微平復了一丁点,才硬著头皮推门进去。 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平静表情。 “总裁,时间到了,该出发了。” 封景行周身散发著生人熟人都勿近的低气压,面无表情地从椅子上起身。 一言不发地大步向外走去。 另一边。 云荑气冲冲地走出別墅区,心里把封景行骂了一百遍。 死变態!控制狂! 我在哪吃早餐关你屁事! 神经病! 一路走一路骂,心里的火气才稍微消下去一点。 走了十多分钟,路过一个冒著热气的包子铺。 一分钟后。 云荑左手捏著根金黄酥脆的油条。 右手端著杯热腾腾的豆浆。 边走边啃,边啃还边忍不住又低声骂两句:“死变態!!!”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黑色迈巴赫从她身边疾驰而过。 速度极快,轮胎捲起路边的尘土,扬了她一身。 云荑:“……” 她看著那绝尘而去的车尾,气得狠狠咬了一大口油条。 盛寰集团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外。 秘书办的所有人,今天又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从总裁办公室里瀰漫出来的低气压。 大家默契地缩著脖子,敲键盘的声音都放轻了许多。 最近总裁这“大姨夫”,来得是不是过於频繁了些? 三十八楼,室內设计部。 走进办公室,云荑脸上已经掛起了惯常的浅笑。 丝毫看不出几分钟前还在路边骂骂咧咧的模样。 陈璐看到她,热情地举起手里的锅贴。 “云荑早!吃过了吗?来点?” “早啊璐璐。” 云荑笑著摆摆手:“路上吃过了,你快吃。” 陈璐刚咬了两口,桌上的內线电话就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赶紧咽下食物。 “云荑!王总监叫我们马上去他办公室,新组员都到了!” 云荑立刻起身,两人並肩走向总监办公室。 王志坚正站在办公桌后,脸上带著欢迎的笑容。 他面前背对著门口,站著三男两女五个人。 “王总监。”云荑和陈璐同时开口打招呼。 王志坚笑著朝她们招手:“进来进来,认识一下,这五位就是我们小组新加入的精英,刚从echo studio挖过来的王牌团队!” 那五人闻声,同时转过身来。 当看清彼此面容的瞬间,云荑的眉心猛地一跳。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靖北市……也可以这么小…… 这支echo studio的王牌团队,云荑可太“熟悉”了。 想必,他们对她也一样“印象深刻”。 站在中间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俊朗沉稳,是他们团队的组长邱值。 负责过多个国际性地標项目,在业內声望极高。 他旁边戴著黑框眼镜、气质严谨的年轻男人是陆亦桉。 以解决复杂空间和异形结构难题而得名。 一个看起来年纪最轻、眉宇间带著点桀驁不驯的男生是林棕也。 他的思维一贯天马行空,是设计界公认的创意先锋。 一位穿著时尚、长发微卷、气质清冷的女士是徐知悠。 极其擅长空间敘事和软装陈设,是出了名的细节控。 最后一位笑容甜美、扎著丸子头的女生是方意可。 技术流大神,bim和参数化设计的顶尖高手,是方案完美落地的关键人物。 echo studio王牌小组的五人,在看到云荑的那一刻。 脸上同样瞬间掠过难以掩饰的错愕。 那短暂的意外之后,迅速被审视、惊讶。 以及一抹清晰可见的牴触和冷意所取代。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双方视线交匯的剎那,骤然凝固了。 温度都降了几度。 王志坚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五人的名字和专长,然后看向云荑和陈璐。 “你们也自我介绍一下吧。” 陈璐显然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寻常,脸上灿烂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大家好,我是陈璐,以后请多多指教,希望能合作愉快。” 轮到云荑,她脸上的神情维持著平静,语气平稳如常: “云荑。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共事,希望未来合作顺利。” 话音落下,对面五人的眉头几乎是同步地蹙了起来。 审视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空气中瀰漫开一种无声的紧绷感。 王志坚的目光在云荑和对面五人之间扫了几个来回。 眉头也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这气氛……可绝不像初次见面的新同事。 难道……有过节? 其实也算不上。 只是……这支echo studio引以为傲、几乎战无不胜的王牌团队。 他们职业生涯中堪称完美无瑕的记录。 曾经被一个在业內名不见经传的小设计师,以一种他们认为相当“不光彩”的方式打破了。 那个小设计师,正是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云荑。 时间要回到去年年初。 邻省高临城市政府新办公大楼的设计项目招標。 吸引了眾多设计公司。 煦远国际是其中一家,echo studio也是。 echo studio的名头实在太响。 几轮激烈的角逐下来,其他公司纷纷成了陪衬。 有些甚至直接放弃了。 然而,谁也没料到,有一家公司竟然硬生生地扛到了最后。 与他们这支王牌站在了最终竞標的对决台上。 那就是煦远国际,由云荑带领的设计小组。 他们凭藉扎实的方案功底和顽强的韧性,一路突围。 而最后的转折点…… 云荑用了一个“旁门左道”。 因为谢时运偶然得知,高临城的钟市长,其已故的夫人生前极爱木棉花。 钟市长家中至今的装修主题仍是木棉花。 在最终方案陈述前的关键时刻,云荑带著团队连夜修改方案。 大胆地將木棉花的元素和精神內核巧妙地融入设计之中。 结果,竟然真的让她成功了。 煦远国际拿下了高临城市政府的项目。 而echo studio这支未尝败绩的王牌小队,则遭遇了职业生涯中一次堪称“耻辱”的失败。 他们精心打磨、引以为傲的方案,最终输给了一个在他们看来“投机取巧”的情感切入点。 那份强烈的挫败感和对云荑手段的不认同,深深地烙印在了他们心上。 此刻,这个曾经被他们轻视、並认为胜之不武的对手。 竟然成了他们新团队里的同事? 以后还要一起並肩作战? 这感觉,荒谬、憋屈,还带著点膈应。 …… 第64章 被边缘化 “咳。” 王志坚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办公室里略显凝滯的沉默。 “既然人都到齐了,第10专项设计组今天正式成立。” “时间紧任务重,新加坡旗舰店的概念方案已经有大致方向。” “但核心空间的深化才是关键,也是最难啃的骨头。” 他转向邱值。 “邱值还是主案,负责整体把控。你来明確分工和时间节点,相关资料已经发给大家。” “你们先去开个內部会议,儘快进入状態。” “明白,总监。” 邱值利落地应声,隨即转向另外四位组员,微微点头。 五人默契地起身,鱼贯而出。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云荑一眼,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陈璐担忧地瞥了云荑一眼。 云荑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朝王志坚露出一个“请放心”的微笑。 她轻轻拉了下陈璐的胳膊。 “璐璐,我们也去准备吧。” 两人一走出办公室,陈璐立刻压低声音。 “我去!云荑,你跟那几位……是不是有什么过节?那气氛,简直刀光剑影!” 这么说著,她突然想起什么,瞪大了眼睛。 “难道……高临城的那个项目……?” 当初战无不胜的echo studio王牌团队意外失手。 在业內还掀起一阵热议。 只不过后来很快被邱值团队拿下法国地標项目的消息盖过去了。 “嗯。”云荑语气平静。 “是我带的团队贏了他们。不过贏得……不那么被他们承认。” “贏了就是贏了,谁管他们认不认!” 陈璐立刻站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这帮人就是眼睛长在头顶上,输不起!別怕,有我在,看谁敢欺负你!” 云荑笑了笑:“谢谢你,璐璐。不过眼下项目最重要。其他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 会议室。 陆亦桉几人坐在会议桌一侧,自成一体,气场强大而排外. 无形中將云荑和陈璐隔在另一端。 邱值站在主位前。 背后的大屏幕上已经投影出项目总平面和核心空间的概念草图。 “废话不多说。” 邱值的声音冷硬,並没有提去年之事,直奔主题。 “项目背景、场地条件、品牌调性要求,资料里都有,你们都已经看过。” “时间紧,我只讲分工和节点。” 他的目光锐利,扫过全场: “核心空间序列、主题营造、流线组织,由我总控。” “陆亦桉负责结构深化和异形空间设计;” “林棕也负责创意方案细化,尤其是標誌性的『艺术旋涡』中庭;” “徐知悠负责所有软装陈设方案、材质选型与色彩搭配;” “方意可负责bim模型搭建、参数化设计及所有技术图纸的最终整合输出。” 分工明確,每个人都是领域內顶尖的好手。 邱值顿了一下,目光锁定云荑。 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质疑。 “云荑。” 云荑抬眼,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你负责……” 邱值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所有后勤支持与基础图纸的整理归档。” “包括但不限於:收集整理所有相关规范標准、场地原始资料覆核、歷史项目案例库建立、会议纪要、以及协助方意可完成最基础的建模辅助工作。” “比如……门窗、屋樑、伸缩缝等参数化设定。” 这分工一出,陈璐差点拍桌子站起来!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把一个资深设计师,当成刚毕业的实习生、甚至是打杂的文员来用! 核心设计工作完全被排除在外! 云荑静静地看著邱值。 邱值回视她,神情冷漠。 后勤支持、基础图纸整理、会议纪要、辅助建模参数…… 呵…… 这些工作重要吗? 重要的。 但绝不是一个资深设计师、尤其是在这个爭分夺秒的项目里应有的核心职责。 这分明是要將她彻底边缘化,让她在这个项目里毫无建树。 林棕也看了云荑一眼,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徐知悠面无表情地翻看著手中的资料。 陆亦桉推了推眼镜,眼神淡漠。 方意可则直接打开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 似乎已经在思考,要如何建模了。 邱值无视了陈璐愤怒的眼神和云荑的注视,继续安排道: “陈璐,你负责配合徐知悠完成软装部分的深化设计。” “同时对接平面设计部、工程部,確保所有视觉物料与空间调性统一。” “另外,所有与建筑、结构、机电、消防、暖通等外协部门的对接协调,由你负责。” 陈璐的分工虽然也避开了最核心的空间设计。 但至少还在设计范畴內,並且有对外协调的实权。 这对比,更是將云荑踩到了尘埃里。 “第一阶段核心工作节点:七天內,完成所有核心空间的概念深化方案定稿,並解决初步结构碰撞问题。” “十五天內,完成bim模型深度lod300,所有主材辅材和节点確认。” “二十五天內,完成全套施工图深化,达到送审深度!” “最后五天,查漏补缺,最终提交!” “从今天开始,每天下班前半小时,小组例会,匯报进度,解决问题。” 命令下达,邱值几人又討论了一番目前场地上存在了几处隱患问题。 进一步深化设计时,需要结合现场隱患的局限性。 將功能利用到最大化,呈现最完美的视觉效果。 確定没什么问题后,邱直收起手中的笔。 直接宣布了散会! 五人立刻起身,收拾东西,动作利落。 仿佛多待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邱值看也没看云荑和陈璐,径直走了出去。 “欺人太甚!我们都还没说呢!” 会议室门一关上,陈璐就忍不住低骂。 “都什么人啊!云荑,我们去找王总监!” “璐璐!” 云荑一把拉住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异常冷静。 “別去。现在去找总监,只会显得我无能、无法融入团队、需要领导撑腰。正中他们下怀。” “那怎么办?就任由他们这么欺负你?” 陈璐气得胸口起伏。 “当然不。” 云荑鬆开手,走到白板前。 看著上面邱值列出的分工和时间节点,以及现场问题分析。 眼神格外专注。 “分工是他们定的,但项目是大家的。后勤支持?没问题的,我就从『基础』做起。” 她要让他们看看,被他们忽略的『基础』也能成为致命伤。 “高临城项目,我的团队贏在细节和对『人性』的了解。” “这个项目也可以。” “邱值他们只注重高端的设计和完美的视觉效果。” “却忽略的人性与空间的共情。” “我会一步步证明给他们看的。” 她又指著概念草图中滨海艺术中心临海的那面巨大弧形玻璃幕墙: “刚刚他们討论场地隱患,只看到高盐高湿对幕墙密封性的要求,强调了材料。” “但他们忽略了更基础、更前置的问题——极端天气下的结构荷载覆核!” “尤其是颱风季的瞬时风压对这么大跨度弧形幕墙支撑结构的影响。” “但新加坡的极端天气数据……” 云荑快速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参数和计算公式: “……我昨天覆核场地资料时注意到,近五年的最大瞬时风力记录,已经超过了他们方案中参考的当地规范上限值10%。” 陈璐看著云荑条理清晰的分析和写在白板上的专业数据,目瞪口呆。 “你……你昨天就发现了?” “只是初步怀疑,和王总监提了一嘴,需要更详细的数据支撑和计算验证。” 云荑笑了。 “既然他们让我做『后勤』和『基础』,那我就把这份『基础』工作,做到让他们无法忽视就好。” “璐璐,帮我个忙。” “帮我申请调取集团工程部存档的新加坡近十年详细气象灾害数据和相关项目的风洞实验报告。” “级別要高,越快越好!” 陈璐连连点头,又忍不住给她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 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正实时显示著三十八楼会议室的画面。 从邱值宣布分工、陈璐愤怒、云荑冷静分析到她在白板上写下一串数据…… 全部清晰可见。 封景行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点著扶手。 他看见了云荑绷紧的侧脸和故作平静的表情。 也看见她眼中熊熊燃烧的不屈。 半晌,他极淡地勾了下嘴角。 他倒也想看看,这个女人要怎么证明自己。 一旁的夏思哲简直没眼看。 日理万机的总裁天天“偷窥”太太,这合適吗? “总裁。”他適时开口。 “王志坚挖来的这个团队能力是顶尖,但排外和傲气也是出了名的。太太这样被针对……” 封景行没接话,目光仍落在屏幕上。 云荑已经回到工位,坐姿笔直,神情专注。 片刻,他淡淡开口:“工程部的气象数据,给她开最高权限。” 夏思哲一愣,隨即应道:“是。” 这算是……默默撑腰了? …… 第65章 无声地和他宣战 三十八楼,云荑工位。 陈璐的效率极高,很快將云荑需要的加密气象数据和风洞报告申请了下来。 云荑立刻投入了计算和模擬分析中。 她屏蔽了周遭的一切,包括来自邱值几人偶尔投来的探究目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看著屏幕上最终生成的分析报告和醒目的红色警示区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证据,確凿无疑。 她將报告列印出来,放在了一边。 然后又去了方意可的工位,询问哪些工作需要她来辅助。 她的神情极其自然,完全没有任何感觉憋屈或不忿的模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倒是把方意可弄得有些许不自然。 “我发你邮件。” 云荑点头:“好。” 她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坐在方意可左右两边的徐知悠和陆亦桉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外。 最前排那张,独立靠窗的办公桌上。 邱值抬头,看著云荑的背影,若有所思。 云荑回到自己工位后没多久,方意可便將邮件发给了她。 一份【辅助建模任务清单】。 点开附件,是一份冗长且极其基础的工作任务。 耗时耗力、技术含量极低、却又是大型bim模型搭建初期必不可少的“苦力活”。 这確实是邱值口中“协助方意可完成最基础的建模辅助工作”。 陈璐私下给她发微信,让她截个图看看。 云荑截了张图给她。 陈璐看得直翻白眼。 【靠!他们还真敢!真想和他们@#¥%&*~!@#¥!!!】 云荑脸上却不见慍色,反而被她这一串表达愤怒的符號逗笑。 指尖在滑鼠上滑动,快速瀏览清单。 “璐璐,別急,基础工作总归需要人做。况且……” 她目光扫过清单最后几项关於复杂单元初始设置的条目。 “这未必不是个机会。” 她立刻投入工作,动作麻利,神情专注。 偶尔有疑问,她会走到方意可工位旁,言简意賅地询问. 態度专业而疏离,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方意可起初只是回应几个单词,头都不太抬。 但云荑超高的执行效率和零返工率,以及对基础工作的態度。 让她默默生出一些其他想法。 这个“投机取巧”才贏了他们的女人,好像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下午四点半。 小组的成员再次来到会议室中,匯报自己今天的工作率和成果展示。 云荑很认真的看著他们展示的设计成果。 並將她自己认为,可以再加些其他元素融合的地方做出重点標记。 等所有人匯报完毕,才是云荑。 邱值甚至没抬头,目光落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语气敷衍: “后勤支持工作,口头简述即可。” 云荑也並不打算详述,只三言两语带过。 然而,就在大家看了眼时间,准备起身回工位关电脑下班时。 云荑先一步站起身,走到了邱值的身旁。 她將手中一份报告,放到了邱值的手边,语气平静: “邱组长,按照分工,我还覆核了项目的基础资料和场地条件。” “在整理新加坡滨海艺术中心近十年气象灾害数据及比对集团工程部存档的相关风洞实验报告时,发现了一个隱患。” 她的话,让大家起身的动作一顿,目光都看向了她。 云荑指著报告上用红色高亮標註的数据: “项目所在地近五年的最大瞬时风力记录,已超出我们概念方案中幕墙结构所依据的当地规范上限值10.3%。” “根据初步结构力学模擬分析,在极端颱风天气下,现有的结构存在局部失稳的风险,安全冗余不足。” 她將另一份报告推向陆亦桉。 “陆工,您是结构专家,这是详细的数据和分析过程,请您覆核。”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陆亦桉也立刻接过自己面前的那份文件。 推了推眼镜,眼神瞬间变得认真,快速扫过关键数据和计算公式。 看完后,他点了点头。 已经承认云荑所指出的隱患確实存在。 而他们这几个行业里顶尖的人物,却没有第一时间看出来。 不是看不出来,而是暂时疏忽了这个问题。 等场地施工时,去现场一看,问题必定暴露无疑。 可人家在你前面发现,这就特么有些打脸了。 林棕也的桀驁微微僵在脸上。 徐知悠蹙起了好看的秀眉。 方意可则在电脑上快速调出了结构模型文件。 云荑又开口道:“这是我在『后勤支持』工作中发现的第一个问题,匯报完毕。” 她坐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脊背挺直。 目光坦然地迎接邱值打量的目光,並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 可邱值却莫名觉得,这女人,是在用她这副平静的模样,无声地和他宣战。 呵…… 他再一次嘲讽地勾了勾唇角,漫不经心地夸讚了一句。 “乾的不错,散会。” 回到工位,云荑並没有收拾东西离开。 陈璐疑惑:“云荑,还不走?” 云荑同她挥手:“你先走,我这边再留一会。” 陈璐没有多问,点头:“那拜拜,明天见。” “明天见。” …… 云荑所说的“留一会儿”。 显然並不真的只是一小会儿。 早在一个小时前,她就给刘妈发了消息。 让她不要准备自己的晚饭,今天得加班。 她从公司伺服器里调出邱值团队今天存档的设计文档。 这些文档,整个专项小组內部是共享权限的。 她將文档拷贝了一份到自己电脑里,再一次沉浸到工作状態中。 下午邱值他们匯报阶段成果时,云荑就已经在脑海中融入了自己认为可行的元素。 他们的方案確实足够出色。 但正如她之前指出的,缺少了人与空间的情感共鸣。 针对新加坡目標消费群体,云荑做过不少功课。 结合当地的文化习俗、教育背景以及客户群体的生活习惯和购物需求。 她將一些可以融合的元素细致地加入方案之中。 使整个设计更具人情味。 她一遍遍修整图纸,凝神思考、反覆对比、再做定夺…… 五指在键盘上敲击地飞快,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也因此,她丝毫没有察觉。 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人。 第66章 司机小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跳转到晚上十点。 这毕竟是几个人共同完成的工作量。 她独自修改起来,耗费的时间不少。 云荑確认没有遗漏后,终於满意地按下保存键。 將修改后的方案单独存进自己的电脑。 要回去了。 她关上电脑,拿起包转身的剎那—— 身前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好了?” 云荑手一抖,握著的手机直接呈拋物线飞了出去。 她嚇得猛地后退,失声惊叫。 实在不能怪她。 夜深人静,空旷无人的办公室,突然传来人声…… 还凉颼颼的…… 换谁都得嚇一跳。 眼见她的腰重重撞上办公桌边缘,打翻了水杯。 整个人也失控地向一旁倒去。 封景行皱了下眉,及时伸手揽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避免了一笔可能不菲的工伤赔偿。 云荑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终於反应过来。 这不是什么深夜游魂。 她抬头看清来人,顿时火冒三丈: “封景行!你有病啊?!人嚇人嚇死人你不知道吗?!”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此刻她张牙舞爪的模样,和方才她沉浸式工作的模样判若两人。 封景行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並不认为自己的出现足以“嚇死人”。 他语气平淡道: “根据靖北市官方统计,女性夜间独行,月均发生抢劫案三十起,强姦案十五起,先奸后杀案三起。高发时段为晚上十点至凌晨两点。” 云荑根本不信他的鬼话,靖北市治安一向很好。 但此情此景,这话却莫名染上几分阴森。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嘶……” 就在这时,后腰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刚才惊嚇中,她正好撞上了l型办公桌侧边的直角。 她疼得脸色发白,再一次怒视他,没好气道: “你站我身后干什么?別告诉我你特意来接我!” 还说什么先奸后杀,嚇唬谁呢?! 封景行的眉头蹙得更紧。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见她一脸“你怕不是有点什么大病”的表情,他转身就走。 云荑真的维持不了平静,朝他的背影挥了几下拳头。 结果扯到伤处,疼的一阵齜牙咧嘴。 等她拎著包走到楼下,整座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但从公司回云棲山居的一点多公里路,除了几个已歇业的大型商场,就是还亮著灯的高端写字楼。 路边几乎看不见行人。 云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迴响起封景行刚才那番话,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摸了摸包里的防狼喷雾,心下稍安。 现在確实太晚了,她决定还是打车回去比较安全。 可能是距离太近了,等了两分钟,都没有司机接单。 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她身前。 云荑警惕地往旁边避远几步。 但那辆车鸣了两声喇叭,又跟了上来。 她终於抬头看过去。 降下的车窗里,露出封景行没什么表情的脸。 “上车。” 云荑原本真不想上他的车。 可后腰还在一阵阵抽痛,像是伤到了骨头。 要是打不到车,她得走回去。 快行二十分钟估计会让她伤势加重,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可不是和他置气的时候。 而且,是这人害她受的伤,她凭什么不坐?!!! 把自己劝明白后,云荑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启动,却在岔路口转了弯。 云荑疑惑:“这不是回家的路。” 家? 封景行的神情在这狭小的密闭空间里,被路边的灯光映得有些模糊不清。 莫名带著几分诡异。 前排开车的小林开口解释道:“太太,先生现在带您去吃晚饭。” 云荑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肚子。 她今晚原本打算点外卖,结果一忙就忘了。 现在確实饿了。 她点点头,靠上椅背,悄悄打量了一眼林均。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刘妈常提起的“小林”。 每次他接送刘妈买菜都是早晨六点之前,她都还没醒。 对方比她大不了两岁。 可刘妈却说,这位小林是『天上人间』的老板。 反正就很神奇。 全靖北市集餐饮、娱乐、酒店为一体的七星级豪华会所的老板,在给封景行开车。 她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刘妈表示,她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也不相信。 后面相信了,嚇得不敢再坐林均开的车。 可林均却一意孤行地每天接送她。 说自己本就是封先生的司机。 至於其中缘由,林均从不透露。 封景行更不可能主动说什么。 连跟了封景行十年的夏思哲都不知道原由,只说林均在他之前就在了。 封景行似乎並没把他当司机。 但林均十年如一日始终坚持这个身份,不愿变动。 久而久之,封景行也就默许了,但其实也很少用他。 反正,关於总裁和司机的剧本。 夏思哲和刘妈已经私下脑补了九九八十一套,也没有得出一本正確的。 云荑一边揉著后腰,一边也自娱自乐地脑补起来。 正脑补到什么家国情仇、爱恨廝杀的桥段,车已经缓缓停在了“天上人间”大门前。 林均下车为封景行开门。 云荑自己从另一侧下了车。 她故作平静,一脸“我什么也没想”的表情跟著封景走进去。 餐食已经提前备好。 云荑確实饿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吃得认真专注。 封景行只动了几筷,便没再多吃。 林均没进包厢。 但等他们用完餐,他又准时出现在门口,沉默地送他们回去。 从天上人间到云棲山居不远,约二十分钟车程。 可云荑却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整天高强度的超標工作,又刚刚吃饱喝足。 加上昨晚,她根本就没有休息好。 一靠在椅背上,睡神就开始召唤。 而人在睡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奇怪的动作。 比如此刻,云荑的脑袋一点一点又一点。 隨后脑袋往旁边一歪,靠在了封景行的肩膀上。 她自己无知无觉。 一直沉默的封景行,转头看向她的头顶。 神色有些晦暗不明,却並没有推开她。 林均將车开的很稳。 他从后视镜中瞥见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眼眶莫名一红,匆忙移开了视线。 …… 第67章 误会他了 云荑在失重感中猛然惊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先是茫然了片刻。 然后才缓缓转动视线—— 熟悉的庭院,熟悉的立杆灯。 月光如水倾泻,星光稀疏点缀夜色。 她很快彻底清醒过来,整个人僵住。 这是什么情况??? ……封景行居然正抱著她? 还是打横的公主抱? 她下意识仰头。 男人冷硬的下頜线映入眼中。 在夜色中更显冷硬凌厉。 云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 脚趾头尷尬得能抠出三室两厅。 以他们之间的关係…… 好像远没到能够这样亲近的地步…… 眼看就要走进別墅大门,云荑及时开口。 声音还有些刚醒的沙哑。 “封总,麻烦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封景行脚步应声停住,低头看向她。 云荑迎上他的目光。 他身后恰有一盏高立的照明灯。 过亮的光线刺得她眯了眯眼,一时没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好在,他下一秒就把她放下了。 云荑站稳地面,再抬头时,封景行已经走进玄关。 她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也跟著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刘妈早已经睡下了。 云荑不清楚家用医药箱收在哪里。 在客厅和储藏室找了一圈无果,只好先回了自己房间。 洗澡时,她对著浴室镜子仔细查看后腰。 伤势看起来並不严重,只是青紫了一块。 轻按下去才有些疼。 懒得再管这点小伤。 卡在凌晨十二点,她累得直接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忽然感到一只温热的手掌正在抚按她的后腰。 云荑猛地惊醒。 壁灯散发著微弱的光,她下意识抓起手机一看: 凌晨两点!!! 火气顿时窜了上来——靠!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天天折腾,难道不做就会死吗?! 严重缺眠之下,云荑一时没压住脾气,脱口而出: “封总,据不完全统计,男性纵慾过度,每年精尽人亡的案例可高达上万!” 谁知道有没有这劳什子统计? 瞎编谁不会?! 云荑说完,抓著原本枕在脸下的枕头盖在脑袋上。 继续睡觉,隨便他爱怎样怎样!! 房间內的空气霎时凝滯。 封景行单膝跪在床沿,衣著整齐。 闻言眯起眼睛,目光危险地盯向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他一把扯松领口。 打算如她所愿,直接弄死她。 可视线扫过她后腰上那大片显眼的青紫,动作又顿住了。 最终,他只冷笑一声。 將一管开了盖的药膏丟在地上,转身离开。 云荑听见“啪”的一声,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响。 紧接著,房门被打开又“砰”地关上。 ……嗯? 今天这么好说话? 居然真走了? 她疑惑地拿开脑袋上盖著的枕头,撑起身正想去关灯。 却一眼瞥见床边不知何时多出的医药箱。 她抽了抽鼻子,空气中还隱约飘散著淡淡的药香。 云荑难以置信地伸手摸向后腰—— 裙子不知何时被撩至腰际,指尖触到一片黏腻。 显然是还没吸收完的药膏。 她大脑再次宕机。 所以……是她想的那样? 封景行今晚不是来做那啥的? 可他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了? 云荑烦躁地抓了两把头髮。 为自己误会他感到一阵尷尬和彆扭。 …… 第二天,云荑如常起床洗漱、化妆。 下楼时,封景行已经坐在主位上用早餐。 他早餐似乎永远只吃牛排、鹅肝、煎蛋。 刘妈准备的其他东西基本不碰。 因为昨晚的误会,云荑默默在餐桌前坐下。 没有再试图拎著早餐走人。 刘妈见状,有些意外,隨即欣慰地笑了。 夫妻嘛,总得有一个先软下来。 两个都倔的话,日子还怎么过? 她给云荑倒了杯牛奶,笑眯眯道: “太太,今天特意给您燉了燕窝粥,这就端来。” 云荑点头:“谢谢刘妈。” 刘妈转身进了厨房,悄悄把原本打包好的燕窝粥倒回碗里。 原以为昨儿闹了脾气,太太今天肯定不愿和先生一起吃。 她正打算找机会,从厨房后门悄悄送大门口去呢。 看来,是她这个老婆子瞎操心了。 云荑小口喝著温度適宜的粥,又自己剥了个水煮蛋。 心里却在天人交战:该不该道歉? 昨晚確实是她误会了他,还诅咒他精尽人完…… 但主动开口道歉,又实在有些拉不下脸。 谁让他是惯犯? 她昨晚只是下意识地先入为主。 云荑把最后半个鸡蛋全塞进嘴里,厌烦自己扭扭捏捏。 索性心一横,开口道: “对不起,昨晚误会你了。” “还有……谢谢你的药。” 说完就端起碗,几口把粥喝光,起身逃也似地离开。 特喵的,真的是尷尬死了。 餐厅里,封景行慢条斯理地切著牛排。 他叉了一块放入嘴中,细细嚼著。 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但若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嘴角轻微上扬。 似乎……有点愉悦? 准时来接他的夏思哲刚停好车,就看见云荑匆匆远去的背影。 谨慎起见,先给刘妈发了条消息: 【刘妈,今天几级预警?】 刘妈很快回覆:【负级!】 夏思哲:“……???” 不是……刘妈,您老犯规了啊。 说好0级到10级预警。 怎的还自创一个负级呢? 这让他怎么判断? 没等他再问,別墅门打开。 封景行走了出来。 夏思哲赶紧收起手机,看了眼手錶,扬起职业微笑。 “总裁早,离出发还有……”十分钟。 他话还没说完,封景行已经径直走向停车的方向。 夏思哲抓抓头髮。 不是……总裁,您怎的也犯规呢? 他还没吃早餐啊啊啊…… 好在刘妈贴心,及时追出来,把打包好的早餐塞进他手里。 “快去,到公司再吃。” 夏思哲感动得稀里哗啦。 提著自己的爱心早餐,跟上健步如飞的总裁。 不久,夏思哲就追上了不紧不慢走著的云荑。 他下意识地扫视路边—— 比如水洼…… 比如环卫工人还没来得及清走的灰堆…… 没办法,他家总裁的心智逐渐三岁半。 他不照做,地位不保…… 结果,他今天慢悠悠地跟著太太。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堆环卫工人扫在一处的枯枝落叶。 只待天时、地利、人和就加速过去,溅太太一身碎渣。 结果,他刚看准时机准备一脚油门,就听到后座传来一道冷颼颼的声音: “你敢溅她一身试试?” 夏思哲脚下一顿,赶紧换踩剎车。 车子猛地原地顛簸了一下。 封景行因惯性前倾又撞回座椅,不悦地瞥向他。 夏思哲內心苦哈哈。 总裁,您不提前知会一声,谁知道您今天换套路了啊…… 他欲哭无泪。 …… 云荑到公司后,那股尷尬劲才慢慢过去。 “璐璐早。”她笑著打招呼。 正埋头吃早餐的陈璐抬起头,笑容灿烂地挥手。 “早呀!吃过了吗?” 云荑点头:“在家吃过才来的。” “你家住哪啊,通勤远不远?要花多长时间?”陈璐隨口问她。 云荑顿了一下,不好说自己暂时住在附近。 这寸土寸金的地段,可不是普通上班族能住得起的地方。 想起入职时填的是江阿姨家的地址,便答道: “粤安那边,不算远,二十多分钟。” 陈璐知道她不开车,以为她乘地铁,点了点头。 “那確实挺近的,在靖北这座城市,算很方便了。” 云荑附和点头。 陈璐喝完最后一口豆浆,伸了个懒腰。 “开工开工!” 第68章 生日 云荑打开电脑,第一件事就是查收邮件。 果然,方意可已经把今天的辅助任务清单发来了。 而她们这一片办公区最前面的工位上。 邱值若有所思地瞥了云荑一眼。 粤安区? 他今早明明看见她是步行来的公司。 二十分钟…… 那就是住在盛寰集团所在的皇车区。 且只可能是这片黄金金融中心的附近。 连个住址都遮遮掩掩。 除了见不得人,还能是什么? 他之前查过云荑的履歷: 央美本科,在煦远国际那种不大不小的中型公司做了几年…… 以这样的履歷,是怎么进盛寰的? 这么一想,他目光里的鄙夷不由又深了几分。 云荑自然不知道,这位本来就不待见她的组长又在心里给她添了一笔。 她专注快速地处理著方意可交代的辅助任务,以及小组里其他杂活。 她不急。 真正的较量,二十五天后自见分晓。 十点左右,手机响了。 是江阿姨。 让她今晚下班后过去吃饭,给她庆祝三十岁生日。 云荑这才想起自己生日这回事。 之前江统约她“老地方见”。 可他人现在还躺在医院。 说实话,云荑並不喜欢过生日。 年纪又长一岁,有什么可庆祝的呢? 但江叔叔和阿姨一片好意,她自然不会推辞。 打算吃完饭后再回公司加班。 没多久,沈菲儿也发来微信: 【云姐。】 【祝你生日快乐啊,不是生日也要快乐!!!】 【中午一起吃饭呀。】 【小蕊、时运、叶凡会一起。】 【听时运说你进盛寰上班了,餐厅就定在盛寰附近。】 【可一定要来啊!!!】 然后附带了一家餐厅的定位。 云荑犹豫了一下。 若是谢时运单独邀约。 为避免再误会,她肯定不会去了。 但还有沈菲儿、苏蕊她们…… 都是共事多年、关係要好的朋友。 吃顿饭而已。 总不能因为要避开谢时运,就拂了所有人的好意吧? 她点开导航看了一眼。 餐厅步行只需几分钟,便愉快地回覆: 【十二点午休,中午见~~~】 回完消息,云荑不由又想到,之前两次和谢时运一起吃饭。 都被封景行看到了。 这男人一看到就发疯。 云荑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管他呢。 契约里可没写,在婚期间,要杜绝一切有男性的社交往来。 而且这次,並不是单独见面。 …… 顶楼,总裁办公室。 封景行第n次看向办公桌右上角一个敞开的礼盒。 礼盒內,整齐陈列著一套精美奢华的钻石首饰。 钻石波光粼粼,比外头的阳光还耀眼。 他蹙眉看向夏思哲,再次確认:“这样就行了?” 夏思哲强忍翻白眼的衝动。 17.61克拉无瑕蓝钻,价值三亿多。 这还不行那怎样才行??? 他点头保证:“总裁放心,太太一定会喜欢。” 封景行抿了抿唇,表情写满:我什么时候说是送给她的? 夏思哲默默在嘴上比了个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封景行移开视线,又吩咐道:“把五点后的部门主管会议挪到中午。” “好的总裁,我这就通知。” …… 三十八楼。 忙完一上午,对面陈璐探头过来。 “云荑,中午时间到,吃饭啦。” 云荑抱歉地笑了笑:“今天约了人,璐璐,你今天要自己去吃~” “男朋友?”陈璐八卦地凑近。 云荑好笑地把她的额头戳回去。 “前同事。” 陈璐顿时失了兴趣,“噢”了一声坐回位置。 顶楼。 封景行下意识点开监控画面,想看看那女人正在做什么。 一点开,正好听见云荑那句“前同事”。 封景行浑身开始散发戾气。 又是那个谢时运? 夏思哲有些头皮发麻。 火速调出云荑的电脑记录递过去。 “总裁,还有女同事同行。” 封景行身上的戾气稍稍收敛,起身往外走。 夏思哲询问:“总裁,您这是去哪?各部门的主管,还等著您开会呢……” 封景行:“吃饭。” 夏思哲:“……” 让中午开会的是您,临时放鸽子的也是您。 这形象还要不要了? 但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总裁这是要去哪吃饭。 …… 云荑刚走进餐厅。 就看见沈菲儿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前,朝她挥手。 她笑著走过去。 两个月没见,大家自然是一番热闹寒暄。 苏蕊直接抱住她又蹦又跳。 “云姐,我们都想死你啦!最近好吗?” 云荑点头:“挺好。你们呢?新公司筹备得如何?” 苏蕊立马切换宣传语气: “谢总出马,效率槓槓的!定在八月八號开业。” 那没几天了。 云荑看向谢时运,打趣道:“谢总,恭喜啊!” 眾人都笑起来。 谢时运也笑了笑,但人明显清瘦了很多。 云荑关心道:“自己创业事事操心,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谢时运点头,招手示意服务员上菜。 叶凡看了眼谢时运,暗自嘆气。 他又望向云荑——真的结婚了? 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可时运说查到了结婚证,还见到了她丈夫…… 这事整得,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时运喜欢云荑几年,他是知道的。 就因为云荑说过不接受年纪比自己小的。 时运一直不敢表白,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结果这一拖,就直接出了局。 这……真的很难评啊…… 沈菲儿和苏蕊把云荑拉到她俩中间坐下,七嘴八舌问起来: 盛寰工作怎么样? 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样高压? 加班多不多?部门里有没有帅哥? 有的话一定要给她们介绍! 云荑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菲儿。 “你不是十月一號结婚吗?” 沈菲儿耸耸肩:“分啦。” “为什么啊?” 这也就两个月了。 沈菲儿看著倒是一点也不伤心。 “出轨了唄。和他前女友滚床单,被我当场抓包。” 苏蕊小声补充:“还是那渣男的前女友给菲儿发的酒店地址。” 云荑表示自己的三观受到了衝击。 强烈地谴责了一番渣男渣女的行为。 “幸好婚前发现了!” 否则婚后有孩子了更麻烦。 “就是就是!我也是这么说的!!!”苏蕊连连附和。 三个女人一台戏,一旦聊起来根本没男人插话的份。 谢时运和叶凡只好默默喝酒,听著她们嘰嘰喳喳。 突然,苏蕊压低声音惊呼,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们快看!那边……那位,是不是盛寰的封总???” 她指著正朝这边走来的封景行。 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云荑和沈菲儿同时抬头望去。 当看见那个在邻桌落座的男人时,云荑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现在可以確定,封景行绝对在她身上装了监控!!! 不然怎么可能次次都这么巧? 第69章 一顿饭吃的差点心肌梗塞 得知盛寰集团封总亲自蒞临他们餐厅。 正在后厨监视工作的餐厅经理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等大堂经理说千真万確,保证自己没有认错。 他这才忙整理仪容,带著员工,匆匆出来接待。 当亲眼见到来人真的是这位大佬。 餐厅经理几乎是小跑著衝过来的,脸上的激动与难以置信让他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然后语无伦次地表达著首富大驾光临的荣幸。 颤声恳请封景行移步楼上更为私密的vip包厢。 封景行眼皮都没抬一下,夏思哲代为回答: “我们总裁认为这个位置视野不错,你看著上菜就好。” “是是是。” 餐厅经理哪敢怠慢,立刻点头哈腰地去安排。 真的恨不得当场给这位財神爷换张最大的桌子。 再把餐厅所有的珍饈给他端上来。 现在可是午餐高峰期。 因为封景行的出现,整个餐厅都自发安静下来。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家窃窃私语地偷瞄这一桌。 不少女性顾客已经开始下意识地整理髮型和妆容,眼神蠢蠢欲动。 云荑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男人阴魂不散的行为,在她看来简直病得不轻。 想到这种无孔不入的监视,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谢时运担忧地看了云荑一眼,目光中同样流露出对封景行此举的不赞同。 然而,当他的视线看向封景行时。 对方却像是看一个完全陌生的路人般,毫无波澜地掠过。 神情自然得仿佛真的只是偶然来此用餐。 云荑强压下心头的不適,决定无视他。 正好她们这桌的菜也上来了,她该吃吃该喝喝。 还招呼著因为封景行的出现而有些神游天外的沈菲儿和苏蕊。 “別光看,多吃点。” 说著给她们夹菜。 苏蕊和沈菲儿简直要对云荑佩服得五体投地。 封景行这等人物就坐在旁边,她居然还能如此淡定地用餐? 但很快,她们想起两个月前,云姐就是因为封景行的一个手机而丟了工作。 虽具体情况不太清楚,可现在云姐却突然进了盛寰工作…… 两人对视一眼,福至心灵。 八卦之火瞬间熊熊燃烧。 目光开始在云荑和隔壁桌的封景行之间来回打量。 沈菲儿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低声询问: “云姐,这位封总……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云荑夹了一块豆腐塞嘴里,语气生硬地否认。 “有过一点不愉快的交集,但不熟。快吃饭,菜要凉了。” 说著,她戴上手套,给两人剥虾,试图转移话题。 沈菲儿和苏蕊將信將疑。 然而下一秒,几名服务员端著几碟不属於他们的菜餚走了过来。 笑容满面地放在了他们桌上。 苏蕊忙摆手:“这不是我们点的,上错了吧?” 服务员笑容可掬,眼神却闪烁著看向云荑: “这位小姐,是隔壁桌的封先生说和您相熟,特意为您点的。” 云荑刚剥好的一个虾掉在桌面上。 对上沈菲儿和苏蕊瞬间变得震惊和探寻的目光,她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句“不熟”,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一旁的叶凡也是目瞪口呆,用眼神疯狂询问谢时运: 【老谢,你之前说云姐结婚了,对象不会是……旁边这位大佬吧?】 谢时运神色复杂,默默地点了点头。 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叶凡觉得自己也需要缓一缓,同样倒了一杯酒灌下。 他充满同情地看了谢时运一眼。 云姐之前一直没男朋友,这一上来就结婚。 还是如此强劲的对手…… 兄弟,你这暗恋算是彻底没戏了。 他嘆了口气,又给谢时运满上,心想还是多陪兄弟喝几杯吧。 这顿中午饭,吃得云荑如坐针毡,差点心肌梗塞。 眼见到了快上班的点,她立刻起身。 提著苏蕊几人送的生日礼物,几乎是逃离般挥手告辞。 回公司的路上,她掏出手机,第一时间关闭了手机定位。 虽然明知这对封景行那种人来说可能作用有限。 但至少能求个心理安慰。 这种隨时隨地被人掌控行踪的感觉,实在让她毛骨悚然。 就在她刚操作完,微微鬆了口气时。 身旁又传来阴魂不散的嗓音,嚇得她手一抖,手机差点再次脱手飞出去。 “定位关了,我要找到你,依旧易如反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正站在她左后方。 云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开几步。 生怕被附近出来吃饭的同事看见。 她立刻加快脚步,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把人远远拋在身后。 封景行站在原地,看著那女人逃跑的背影。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她手中提著的礼品袋上,问身后侧的夏思哲: “那男的身材很好?” 夏思哲顺著他的目光看了眼,点头客观评价: “还行,有八块腹肌和人鱼线。” 封景行蹙眉,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又问:“她跑什么?” 夏思哲点了点前方几步之遥的盛寰集团大楼。 “总裁,我猜,太太这应该是……和您避嫌。” 他话音刚落,旁边正好有几个结伴回公司的同事经过。 一眼看到了总裁和特助,连忙恭敬地打招呼。 “总裁好!” “夏特助好!” 夏思哲一秒切换回职场精英的招牌笑脸,点头回应:“大家好。” 而云荑,一口气跑进了公司大楼。 踏进电梯时,气息都还没喘匀。 刚一脚踏进去,才发现里面站著邱值五人。 “好巧。” 她勉强压下喘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然而,这五人齐刷刷地无视了她,没有任何回应。 云荑倒也不甚在意,转过身站在前面,专注地看著电梯楼层数字跳动。 而她身后的五人,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手中提著的几个礼品袋上。 其中最边上的那个袋子,贴了一张非常醒目、画风粗獷的贴纸。 一个裸著上半身、凸显出八块腹肌和人鱼线的漫画男。 腹肌上还用马克笔写了几行生日祝福。 其中一行最为醒目:暴富!暴美!!抱金龟婿!!! 邱值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鄙夷。 林棕也更是不加掩饰地发出一声极重的嗤笑,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云荑听到了那声笑,蹙了蹙眉。 电梯里就他们几个,不是在嘲笑她还能是谁? 可她总不能因为別人突然笑一声,就转身质问“你笑什么”吧? 只好当作没听见。 电梯门一开,她立刻快步走出。 將那五人拋在脑后,径直回了自己的工位。 直到她准备把几个礼品盒暂时放到旁边的文件柜上时。 才终於看到了那张半身裸男和上面的祝福语。 云荑:“……” 她瞬间明白了刚才林棕也那声嗤笑的原因,额角顿时滑下三道黑线。 她赶忙把那张惹眼的贴纸撕下来,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脸上一阵火辣。 苏蕊这傢伙,收集裸男贴纸的习惯,真的得改改! 第70章 加微信 这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云荑抬头,仔细打量了一遍头顶的天花。 过道和办公区,分布了几个监控。 公司为了安全管理,在公共空间安装监控倒也正常。 只是,云荑的办公位右后方刚好分布了一个。 她莫名就有些胆寒。 封景行不会用监控监视她吧? 但又想想,对方一个日理万机的总裁,应该不至於这么閒。 大概还是手机定位的缘故。 她甩了甩脑袋,不再想这个问题,开始忙碌下午的工作。 三点左右。 云荑刚给徐知悠送完列印好的图纸回到座位,就收到夏思哲的微信: 【太太,总裁约您下班后共进晚餐。】 后面附了一家高档西餐厅的定位。 云荑蹙眉。 他们什么时候是可以约饭的关係了? 她快速回覆:【夏特助,麻烦转告,我晚上要去亲戚家吃饭,谢谢。】 夏思哲在封景行的注视下默默將手机递给他。 绝了,这对夫妻能不能自己加个微信聊? 为什么约个饭还要他这个特助当传话筒? 封景行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把自己的私人手机扔了过去。 夏思哲:“……” 他默默拿起总裁的手机申请添加云荑为好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担心她不知道是谁,又补了条私信: 【太太,总裁加您微信,您通过一下……】 没有回覆。 监控画面里,云荑瞥了眼手机,直接反扣在桌面上。 不回应也不添加。 封景行眯起了眼睛。 两分钟后,云荑的电脑屏幕上飘过一行大字: 【一分钟內不加上,我下楼亲自找你加。】 云荑:“……”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通过好友申请。 备註:死变態。 死变態很快发来消息: 【六点。】 附上刚才那家餐厅的定位。 强势得不留任何拒绝余地。 云荑连做几个深呼吸,才拿起手机走进楼梯间,给江阿姨打电话道歉。 表示自己今天下班后有事,不能过去用晚餐了。 江慧芳笑呵呵地以为她是要和谢时运过二人世界,还祝他们“约会愉快”。 云荑忙解释:“江阿姨,我和谢时运真的只是前同事,上次有点误会……” 江慧芳:“懂,阿姨都懂。记得打扮漂亮一点哈!” 说完就乐呵呵地掛了电话。 云荑:“???” 所以江阿姨到底懂了什么? 她在楼梯间懵逼了两分钟。 没想明白,只好继续回去工作。 下班前半个小时,照旧是专项小组匯报工作。 云荑仔细听著,记录的很认真,脑子里已经开始快速的搭建修改模型。 等到了下班时间,她照旧没有离开。 六点用餐,打个车过去十五分钟。 她同昨天一样,快速的调取出邱值他们存进伺服器里的文档。 手指开始飞快地敲击键盘。 只是五点二十,没想到邱值突然回来拿东西。 他看到云荑还在办公位上,有些意外。 然后走到了她身后站定。 云荑手指翻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邱值盯著她的双显示器看了十多分钟,突然出声。 “有意义吗?” 云荑一愣。 有了昨天被嚇的经验,这次她还算镇定。 她停下手转头看他,平静回视: “邱组长,这是我的工作態度。被排除在外,不代表我没有做设计的权力。” 邱值凝视她的眼睛,足足一分钟。 最终没再说什么,回自己工位拿了串钥匙离开。 云荑並不在意他的看法。 不管別人觉得有没有意义,她自己认为有意义就好。 五点四十,她收拾东西离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资料拷贝了一份带走。 死变態发来消息: 【地下车库,a区01號。】 云荑看了眼同一层还在加班的同事,不愿去坐他的车。 【封总,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 死变態:【我不说第二遍。】 云荑:【……】 车库里,封景行看著那串省略號,秉承“不懂就问”的原则: “她这是什么意思?” 夏思哲伸长脖子一看,如实翻译: “总裁,太太说她很无语。” 封景行不悦地瞥向他。 夏思哲立刻闭嘴,抬头看车顶。 云荑微信上找林璐借了墨镜,又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三分钟后,她摸到车库,根据指示牌找到封景行的车。 站在电梯出口,做贼似的左右张望。 幸好是个超大的独立车位,其他车位隔的有些远。 她迅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夏思哲看著她这全副武装的模样,一时目瞪口呆。 不得不说,太太的装备不是一般的齐全。 封景行转头看到她这模样,一张俊脸顿时就黑了。 身为他封景行的女人,就这么见不得人? 云荑才不管他这张死人脸,褪下偽装塞进包里,一脸“隨便你咋想”。 封景行下頜线绷得紧紧的,好一会才冷呵一声。 “开车。” 车厢內一片死寂。 夏思哲尽职尽责当司机,专注地盯著前方路况,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云荑偏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浑身写满了抗拒和“莫挨老子”。 这种气氛一直持续到餐厅。 这家西餐厅格调极高,以绝佳的视野、顶级的服务和昂贵的价格著称。 通常需要提前很久预订。 但显然,在封景行这里,根本不存在预订两字。 餐厅经理早已经亲自在门口等候,毕恭毕敬地將他们引至视野最好的临窗位。 这位置並非包厢,却巧妙地被绿植和水晶帘隔出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既保证了私密性,又能俯瞰城市华灯初上的璀璨夜景。 环境优雅静謐,空气中还流淌著舒缓的钢琴曲。 然而,这精心营造的浪漫氛围,真的不太適合封景行和云荑两人。 侍者为云荑递上菜单。 云荑根本没心思吃饭,只想快点结束回去加班。 她隨意指了菜单上前列的一道主食和汤,甚至没看清具体是什么。 “就这些,谢谢。” 侍者略微有些讶异,但职业素养让他保持微笑,躬身退下。 餐点上桌前的间隙,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封景行姿態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云荑身上。 看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有些不悦。 云荑则低头专注地看著铺展在腿上的餐巾,仿佛能研究出花来。 坚决不与他有任何视线接触。 第71章 贱种 菜品很快上齐了。 虽然云荑点的菜不多,但桌上依然被摆得满满当当。 荤素搭配、色泽协调,每一道都精致得恰到好处。 晚餐进行到一半,餐厅內的钢琴声忽然停下。 紧接著,一首悠扬绵长的小提琴曲响起——是《生日歌》。 云荑微微一怔。 她侧过脑袋望去,看见侍者推著装饰精美的生日蛋糕和被鲜花簇拥的礼盒朝他们走来。 身后还跟著一支小型乐队。 她愣住了,视线缓缓移到了封景行脸上。 他正端著高脚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 喉结微动,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仿佛这安排,根本和他无关。 云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他强硬地打乱她的计划,甚至让她拂掉了江阿姨和江叔叔的好意。 原来是为了给她过生日? 想到自己刚才还爱搭不理的,烦他硬把自己叫出来。 顿时有些尷尬。 但更多的,是困惑。 他们只是契约婚姻,名义上的夫妻,他为什么要给她过生日? 耳边琴声未断,云荑忽然觉得手足无措。 为了掩饰情绪,她捧起红酒杯仰头就喝。 却因为太急呛到了喉咙,顿时咳得满脸通红。 封景行皱起眉,完全不能理解有人喝口酒都能呛成这样。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亲自倒了杯水递到她唇边。 云荑接过来连喝几口,才稍微缓过来。 察觉他还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还搭在她肩上。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封景行朝一位戴白手套的侍者示意,对方立即捧来一个礼盒。 他从中取出一条钻石项炼,俯下身子,有些生疏地帮云荑戴上。 冰凉的钻石贴上肌肤,他温热的呼吸也拂在她的颈侧。 云荑整个人僵得更厉害。 她低头看见锁骨处那颗璀璨的钻石,嚇了一跳,赶忙伸手想摘。 “封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的手被一只乾燥温热的手握住。 封景行的嗓音依旧冷淡:“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收回。” “你不要,那就扔了。” 扔了?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她看著这项炼,完全估不出价格。 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收下,等回去后小心收好,离婚时再原样归还。 之后的气氛有些微妙。 云荑虽然不自在,但想到对方特意准备了这些,出於礼貌还是该道谢。 於是她重新端起酒杯,朝他递了过去。 “封总,谢谢你的晚餐和礼物,我敬你。” 封景行明显也愣了一下,隨后举杯与她轻轻相碰。 杯壁清脆的撞击声,让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而就在这时,一对刚进来用餐的男女,被侍者引著从他们这边经过。 那男人远远看到他们,突然停下脚步,又倒了回来。 他掏出手机对著封景行和云荑拍了一张,忘了关闪光灯。 刺眼的光线立刻让封景行和云荑同时转头看了过去。 被当场抓包,那男人不但不尷尬,反而当面就把照片发了出去。 还明目张胆语音道:“快看看这是谁!居然真有女人敢跟这个贱种共进晚餐!也是个不怕死的!” 云荑不认识这人,但对方说话的语气和用词实在令人反感。 她也立刻感觉到。 封景行在看见对方的瞬间整个人都冷了下来,目光冰得嚇人。 他只说了三个字:“扔出去。” 餐厅经理立刻带著两名男侍上前请对方离开。 “滚开!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我试试?” 那男人囂张地喊道,將其他食客的视线都引了过来。 经理脸上仍掛著职业微笑,向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封三少,还请不要为难我们。” 被叫做“封三少”的男人脸色铁青,指著经理的鼻子大骂。 “你们这群贱种的走狗!找死!”说完,他一拳就挥了过去。 但他的拳头还没碰到餐厅经理,就被一个不知从哪冒出的冷硬男人中途截住。 反手一记过肩摔,將他狠狠砸在地上。 另一个高大男人一脚踩在他的腹部。 云荑感觉自己听到了骨头碎裂的闷响。 封三少痛哼一声,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大颗汗珠。 先前动手的那男人挥了挥手,又出现两人將封三少从地上抬起,径直拖下楼。 封三少四肢被制,仍挣扎著朝封景行吼了一句。 “贱种,你给我等著!” “砰”的一声,他又挨了一耳光,整个人都被打晕了过去。 封三少的女伴嚇得尖叫一声,踩著高跟鞋慌慌张张追下了楼。 云荑看得目瞪口呆。 世界顿时安静了。 刚才出现的那几个高大男人却如同人间蒸发般,眨眼间消失不见。 她左右张望,也没找到人影。 云荑小心翼翼地瞥了封景行一眼。 见他依旧慢条斯理地用著餐,身上的戾气似乎因那人的离开消散了些。 可他周身的气息却更冷了,仿佛產生了某种绝缘体。 云荑叉了块点心,小口小口咬著。 她心里嘀咕,刚才那些人,难道是封景行的保鏢? 穿著普通,混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 和当初在煦远国际西装革履的模样完全不同。 她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参演了一场谍战片。 同时忍不住多想了一下,要是哪天惹了封景行,自己能挨那些大汉几拳。 不过,那位封三少骂他“贱种”? 在靖北市,居然还有人敢这么骂他? 而且对方也姓封…… 她似乎无意间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豪门秘辛。 但她一点也不想知道。 整个靖北市无人不知,盛寰集团总裁封景行是白手起家的传奇人物。 十八岁创建盛皇集团。 仅仅十四年的时间,盛寰一跃成为全球金字塔上的顶尖企业。 而他所拥有的財富,已高居全国榜首,全球前十。 但他的家庭背景始终成谜。 尤其是他与另一个百年望族——封氏集团到底是什么关係,很多记者都在私下探寻。 十多年前,曾有记者在封氏集团发布会上大胆询问。 问新崛起的盛寰集团总裁封景行,是否与封家有关係。 当时的封氏集团家主封政一口否认。 说封氏家族没有这个人。 十多年后,盛寰集团已经踩在了封氏集团的头顶上。 在盛寰集团的发布会上,又有大胆的记者提问。 问封景行是不是封氏家族的人。 封景行只冷漠地回了四个字:“封氏,也配?” 这个回答一度引起轰动。 简直帅炸了天。 连云荑这种不太关注新闻的人,也听了几耳朵。 云荑也不太爱八卦。 住进云棲山居一个多月,她从没主动打听过封景行的私事。 就是刘妈偶尔会叨叨几句。 但刘妈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贱种”这个词听起来就极不简单,让云荑觉得这些豪门背后充满见不得人的纠葛。 她默默吃饭,不再看封景行的表情。 第72章 生日礼物 封景行看著她低垂的头顶,重新举杯抿了一口酒,眼神深邃难辨。 晚餐结束后,云荑安静地跟著封景行离开。 回去是刘均开的车。 云荑犹豫了一下,没再提回公司的事,並暗自庆幸自己早已把资料备份。 到家后,她提著几个礼盒走进別墅。 刘妈还在客厅等候。 “先生、太太,你们回来啦。” 云荑笑笑:“刘妈晚上好。” 刘妈热情地拉著她去餐厅,说为她准备了生日蛋糕。 云荑一愣。 她没提过自己今天生日,刘妈怎么会知道? 刘妈眼神闪烁,解释是夏思哲告诉她的。 云荑这才点了点头。 餐桌上摆著一个精致的小草莓蛋糕,旁边是一束明亮的向日葵。 云荑心里一暖。 “太太快尝尝,看蛋糕合不合口味。” 云荑將蛋糕切开。 口感细腻,甜度適中。 刚吃完晚餐的她又吃了三分之一。 刘妈也尝了一块,还剩下一块。 刘妈怂恿她给封景行送去。 云荑连连摇头:“我不去,我可不敢上三楼。” 万一封景行一个不高兴,把她从窗户口扔下去…… 小命休矣。 而且她想起了在餐厅切的那个蛋糕。 “封总好像不爱吃甜的,刚才在餐厅他也只尝了一小口。” 刘妈闻言,立马就笑了。 “先生以前可是一口不碰的,今天是因为太太生日,才破例尝了一口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云荑震惊:“那您明知他不爱吃,还让我上去送?”死? 刘妈乐呵呵地劝: “我觉得先生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只要按他的规矩做事,他从不为难人。” “再说,太太您毕竟是他的夫人,总得多相处。” “趁生日送块蛋糕,不正好试探一下他让不让您上三楼吗?” 云荑再次摇头。 “我为什么要上三楼?一楼二楼这么大,不够我待吗?” 刘妈扶额。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她转而又想到什么,提醒:“太太,您今天有个同城快送,我放您房间里了。” 云荑点头,猜到是江统送的生日礼物。 今天发微信和她说了。 她找了个花瓶把向日葵插好,打算带回房间。 “刘妈,我先上去了,今晚还得加班。” “谢谢您的礼物,我很喜欢。” 刘妈笑著应好。 回到房间,云荑把花瓶放在床头,调整好角度,开始拆礼物。 沈菲儿送了一套护肤品,是她平时用惯的。 苏蕊送的是一套白色职业装。 叶凡送了一套十二生肖艺术摆件。 谢时运送的是一条纯金手炼。 云荑將礼物一一收好,又打开封景行送的。 首饰盒一打开,璀璨的光芒几乎要闪瞎她的眼。 她仔细確认戒指和耳饰都在,然后摘下脖颈上的项炼,小心收进盒中。 在房间转了一圈,走到衣帽间,放进了抽屉里。 回到公共办公区,云荑刚打开笔记本准备改图,忽然想起江统的礼物。 超大一个盒子,不知道装的什么。 她赶紧取来拆开。 一看清里面东西,她整张脸都黑了。 十来套情趣內衣,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情趣用品。 她猛地盖紧盒子,在心里骂了江统八百遍。 又手忙脚乱地想找地方藏起来,决定明天亲自扔掉。 绝不能被刘妈看见,不然以后简直没脸见人。 又在房间转了一圈,她最终把盒子塞进了床底下。 拿起手机正要骂人,江统却抢先发来消息: 【宝贝儿,礼物收到了吧?】 【这些可是我费好大劲搞到的,你敢扔,我们就绝交!!!】 【我和你说,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 【不说帮你拿下封景行,但绝对能让他欲罢不能!】 【加油啊姐妹!冲——!!!】 【等你哪天飞黄腾达了,记得带哥们儿吃香喝辣!!!】 云荑回了他一个斗大的白眼,让他自己体会。 江统很快打来视频,她直接掛断。 他又噼里啪啦发来99+消息,全是拿下封景行的重要性。 还附上一二三四……八九式…… 云荑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回覆: 【你再满脑子黄色废料打扰我加班,咱们就绝交!!!】 江统终於消停了,发来一个“仰天长嘆,愚子不可教”的表情包。 云荑懒得再搭理他,沉浸式改图。 但旧笔记本配置太低,根本带不动大模型。 做一秒卡三秒,效率极低。 云荑深呼吸忍耐。 十分钟后,差点摔了滑鼠。 这么晚去公司太折腾。 封景行的书房里,肯定有台式机。 她打开门走到楼梯口,朝三楼张望。 去找他借电脑,他会答应吗? 她抬脚想上又收回,来回几次愁眉不展。 三楼书房,封景行看著三楼入口的监控。 不自觉地微微皱眉。 云荑踱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 她一拍自己的额头,跑回房间给他发微信: 【封总,我需要修改图纸,能不能借用一下您书房的台式机?】 所以说,加微信还是有点用啊。 封景行看著手机上收到的消息,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嗯。】 云荑看到回復,瞬间觉得自己之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刘妈说得对,只要不忤逆他,封景行其实也挺好说话。 她拿著u盘跑下楼,见刘妈在厨房切水果,便道: “刘妈,帮我装几盘水果,我给封总送上去。” 刘妈笑得眼睛弯弯: “好嘞!先生刚好要杯咖啡,太太一起拿上去?” 云荑点头:“好。” 然后她就看见刘妈把那块蛋糕也放在了托盘上,乐呵呵地递给她。 云荑小心端著托盘上三楼。 三楼的装修以黑白灰为主,没有绿植,也没有任何暖色装饰,显得冷峻又空旷。 她不確定书房在楼道左边还是右边。 正张望著,右前方一扇门“咔嚓”一声,自动打开。 她连忙走过去。 双手端著托盘,没法腾出手。 她正想用脚敲一敲虚掩的门,就听里面传来封景行低沉的声音。 “进。” 封景行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快速敲击著键盘。 云荑环视四周。 书房比她楼下的套房还大。 分会客、办公区、文件陈列区、书籍分类区—— 乍一眼看过去,像新式图书馆。 办公区格外宽敞。 封景行身后是一整面弧形玻璃幕墙,俯瞰別墅正门。 斜侧方还有一张办公桌,应该是夏特助的。 左边墙布满显示屏,全是股票曲线,下方长桌放著几台台式机。 云荑走到他旁边,放下托盘。 “封总,我可以用哪台电脑?” 封景行头也不抬,手指依旧在键盘上敲击。 “都可以。” 云荑可不敢去碰夏思哲的电脑。 作为集团总裁特助,他电脑里肯定是存了不少机密文件。 所以,她走去了那一排台式机的位置,找了台离封景行最远的开机坐下。 封景行抽空瞥了一眼她背对自己的身影,眉头微蹙,但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云荑小声问: “封总,我可以在电脑上下载需要的软体吗?” 封景行“嗯”了一声。 云荑安心下载软体,很快投入工作。 高配电脑用起来非常流畅,再没卡顿。 两人各自忙碌。 期间封景行分別用德、法、英、日四种语言开了几个视频会议。 云荑听到他使用英语时,下意识起身想迴避。 这个她听得懂。 却被封景行叫住:“继续你自己的事。” 云荑挠头,重新坐下,专心出图。 封景行屏幕的另一端,全是分公司的负责人。 突然听到老板切换中文和別人说话,都愣了一瞬。 隨即眼中燃起八卦的光—— 女人的声音? 冰山老板居然金屋藏娇? 几个胆大的想打听。 但对上总裁冷颼颼的目光,立刻噤声。 大家重新投入了激烈的工作討论中。 …… (宝子们,要是觉得这本书还看得下去。可不可以帮我打个呢?六点多分……心都要碎了……谢谢了哦。) 第73章 他太不正常了 十点半,云荑舒展了一下酸软的肩颈。 將最终修改完成的设计图纸保存进u盘。 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修改图纸,消耗了她大量脑细胞。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下意识转头看向封景行。 男人仍端坐在办公桌后,专注地审阅著文件。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出一种近乎冷峻的认真。 桌上堆积的文件像一座座小山。 云荑確定,那其中任意一份所涉及的金额,恐怕都比她的命还长。 外人只看见他站在財富顶端的耀眼光环。 却看不见这光环之下,是日復一日近乎机械的枯燥与自律。 没有私人时间,没有娱乐消遣,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她居然觉得他其实也挺……可怜。 这念头刚冒出来,云荑自己先嚇了一跳。 她居然在同情一个身价不知多少亿、常年盘踞福布斯榜的男人? 真是熬夜熬昏头了。 她晃了晃脑袋,视线不经意扫过他手边的托盘。 原本放在托盘里的蛋糕,只剩一个空碟子。 他吃了? 云荑有些意外。原来他吃甜食。 “那个……封总。” 用了人家的电脑,於情於理都该道个谢。 云荑收敛心神,开口打破了书房里的安静。 封景闻声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云荑立刻道:“我好了,不打扰您了,这就下楼。谢谢您的电脑。” 封景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透出一丝不悦。 云荑只当是自己打断他工作的缘故。 她匆匆离开书房。 她离开不久,封景行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屏幕,没有任何接听的打算。 对方鍥而不捨地连续拨打了三次,终於沉寂下去。 然而,十分钟后,一道特殊的专属铃声再次打破了书房內的安静。 这一次,封景行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唇线微抿。 十几秒后,他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极其温柔的女声:【景行。】 封景行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脸上冷硬的线条竟在听见这个声音的瞬间,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 他知道这通电话的来意。 但並不主动点破,只是沉默地等待著。 那女声继续开口:【你把润卓打进了icu,封家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发了很大一通火……让你明天回封家老宅一趟。】 封景行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去。”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微弱的嘆息。 那带著显而易见的担忧: 【景行,別任性。他手里……有那些东西。】 【如果你不按他说的做,他真的会不顾一切地毁掉你。】 封景行冷嗤一声,语气里的讥讽愈发尖锐:“他做不到。” 【把他逼急了,他能和你玉石俱焚。】 女人的声音里带著恳求。 【听话,景行,就算是看看我,回去一趟,好吗?】 封景行沉默著,冰冷的目光投向书房紧闭的门扉。 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女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补充道: 【听说……你结婚了?】 【他特意嘱咐了,让你把她也一起带上。】 封景行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许久,终於是极轻地应了一声。 …… 楼下臥室。 云荑洗完澡,拿著毛巾擦拭著半湿的头髮走出浴室。 然而刚一出门,她就嚇得往后缩了一步。 封景行正坐靠在她的床沿,慢条斯理地翻看著她放在床头的那本设计图册。 他又来了?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十一点整。 看他穿著浴袍,发梢还带著些许湿气。 显然是特意洗过澡才下来的。 所以,今天又是给她过生日,又是借电脑,是在这里等著她吗? 见她在浴室门口磨蹭著不过来,封景行显然失去了耐心。 他放下书,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云荑下意识地步步后退。 直到后背抵住冰凉的门框,退无可退。 封景行伸手,一把將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向臥室中央的大床。 云荑在心里嘆了口气,看来今晚是躲不掉了。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铺,他隨之覆了上来。 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之下。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际、鼻尖。 混合著他刚沐浴后的清冽和她身上淡淡的沐浴乳花香。 还有一种极细微的、来自晚间那块蛋糕的甜香。 “关……一下灯。”她小声开口。 之前的每一次都在黑暗中,此刻灯火通明,让她有些不適。 他却恍若未闻,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半湿的髮丝。 缓慢地抚过她的下頜,最终停在她敏感的颈侧。 那触碰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慄。 “怕我?” 他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比平日更沙哑几分。 云荑睫毛轻颤,睁开眼,猝不及防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她恍惚觉得,今晚的他似乎有些不同。 身上有种比冷漠更复杂难辨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封景行似乎也並不需要她的答案。 只是俯下身,微凉的唇瓣落在她的唇上,辗转反覆。 他的力道出奇地轻柔,完全不同於他以往的任何一次。 云荑心里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浓。 这样的他太不正常了。 给她过生日不正常,送礼物不正常…… 此刻动作间带著的这份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撩拨,更不正常。 他的吻细密地落下,从眼瞼到鼻尖,再到脸颊。 每一次触碰都轻如羽毛,却在她皮肤上点燃一簇簇细小的火苗。 他耐心得惊人,仿佛在品尝一道期待已久的甜品,捨不得囫圇吞下。 云荑的身体在他这般刻意的揉捻下,逐渐放鬆,又逐渐绷紧。 这是一种全新的、令人心慌意乱的陌生体验。 他的唇再次覆上她的。 起初依旧是温柔的廝磨,轻吮慢舔,极富耐心地诱哄著她开启齿关。 当他温热的舌探入时,带著一丝残留的、若有似无的甜味。 与她口腔里清凉的薄荷牙膏气息交融在一起。 云荑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抗拒。 可喉咙里却抑制不住地溢出一丝细微的呻吟。 这声呻吟似乎瞬间刺激到了封景行。 这个吻骤然加深,变得更具掠夺性,却又依旧缠绵得令人窒息。 第74章 失主 浴袍的带子不知何时被解开,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 云荑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线条,手指下意识地插入他仍略带湿意的发间。 “关灯……” 她执著地低喃,可声音娇媚得完全不像她自己。 她立刻窘迫地咬住唇。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依旧没有去关灯。 而是褪下自己的浴袍,然后…… 握住她的手,引导著她放在自己紧实的腹肌上。 云荑一愣,手像被烫到一般下意识想缩回来。 “喜欢么?” 他哑声问道,目光紧锁著她。 云荑:“……” 谁喜欢这个了!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起了苏蕊贴在礼物盒上的那张半裸男贴纸…… 他肯定是看到了! 云荑感觉自己窘得头顶快要冒烟。 “不……不喜欢。” 她强作镇定。 封景行看她。 她的眼睛因情动而蒙上一层瀲灩水光,脸颊緋红。 这种生动的情態,也与他记忆中任何一次都不相同。 “你的腰。” 他突然问:“还疼吗?” 云荑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对,他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多? 以往不是沉默寡言、埋头“办事”吗? 没等她细想,封景行已经自己去看。 云荑只感到后腰那片青紫的淤痕上,传来一阵轻柔的抚触。 紧接著,一丝清凉感蔓延开来。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管药膏,正仔细地为她涂抹。 在她伤处极轻柔地打圈按摩,力道恰到好处。 既能促进吸收,又不会弄疼她。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云荑云里雾里。 药膏涂抹完毕,他再次將她翻转回来,面对自己。 “封景行……” 云荑第一次在做这事时,清晰地叫出他的名字。 他回应她的是一声低沉的“嗯”。 云荑从未体验过这样的封景行——体贴、耐心,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这与她认知中那个只会强势索取、冷漠疏离的男人截然不同。 他今天一定是被什么刺激到了。 是因为那个封三少骂他“贱种”? 还是因为对方那句“又一个不怕死的”? 难道……封景行的前任,遭遇了不测? 这个念头闪过,云荑毛骨悚然。 “看著我。” 他命令道:“我想看著你的眼睛。” 云荑闻言,反而把眼睛闭得更紧,死活不肯睁开。 云荑羞恼:“封景行!你能不能別说话!” 求求你保持高冷人设! 封景行抿了抿唇,不再言语,却用行动做出了回应。 空气中瀰漫著情慾的气息。 最终,云荑睁开眼。 在这种事情上,她从来就拗不过他。 只要她倔强,他就会比她更倔。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 结束后,下床时。 他的手臂无意间碰倒了床头柜上那本写著醒目倒计时的日历本。 封景行眸色微沉,弯腰去捡。 就在俯身的瞬间,他的余光瞥见了床底深处塞著的一个大纸箱。 这东西,昨天还没有。 他下意识地將纸箱拖了出来,隨手打开。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明显怔了一下。 隨即眸色骤然变得深沉难测。 云荑瘫软在床上,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但见封景行久久没有离开,反而蹲在床边不知在看什么. 她有些疑惑地侧过头看去。 这一看,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將她混沌的大脑炸得一片清明! “!!!……!” 下一秒,她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 以惊人的速度连滚带爬地翻下床. 又一把夺过封景行手中的箱盖,“啪”地一声死死合上! 天啊……要不来道雷劈死她吧! 或者劈死江统也行! 她脑中已经自动浮现出將江统大卸八块的画面。 脸上却努力挤出一片风平浪静的真诚。 “那个,封总……” “这些东西……其实……是一个陌生人的!” 她语速飞快,试图解释。 “对方肯定是填错了地址,误寄到了这里。” “刘妈不明就里,以为是我的快递,就给拿上来了……” “我百分之百確定,这绝对不是我的东西。” “所以,就打算明天试著联繫一下失主。” “要是联繫不上……就直接扔了!” 她紧紧抱著那个罪恶的纸箱。 秉承著“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强大信念。 睁著一双看似无比诚恳的眼睛望著他。 封景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回视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仿佛有暗流在汹涌奔腾。 云荑心中警铃大作,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她就被封景行一把拦腰抱起,重新扔回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滚烫的气息再次將她笼罩。 他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贴著她的耳廓响起: “不用联繫了。” “失主是我。” 云荑:“???!!!” 第二天醒来时,云荑在房间里翻了个遍。 都没有寻到那个盒子。 她昨晚累的昏睡过去,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那些东西被他带走了? 肯定是了,刘妈不会隨便扔她房间里的东西。 封景行有毛病吧! 云荑一想到他以后要將那些东西用在她身上,脑袋都要炸了。 不行,一定要偷偷拿回来,然后扔掉! 云荑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事。 去卫生间洗漱时,也没注意自己隨手拿著洗面奶,挤在了牙刷之上。 刷著刷著,感觉口中的味道有些不太对。 她垂眸一看,见著手边的洗面奶,一张脸都绿了。 “呸呸呸……!” 將一口泡泡吐了又吐,又漱了几十遍口,口內腔都麻了。 再下楼时,刘妈热情问好。 云荑有气无力地问早。 想到昨晚的种种,她完全不愿意去看主位上的男人。 所以,江统说的对。 男人禽兽起来不是人。 …… (宝子们,今天这两章调整了n遍才成功发出去了,耽搁大家看文啦,抱歉哦。) (之后会更注重情节的细腻感,一些细节就靠大家自行联想啦~) (还有,特別感谢大家帮忙点亮的星星,真的很感动!) (我看到宝子们说更新太少啦,这点我记在心里了~) (哈哈哈哈,等我之后挤出时间多存些稿,一定给宝子们安排个三更或四更!) (不过作为打工社畜,平时能用来码字的时间有限,暂时还是以两章更新为主哦,还请宝子们多多包涵~) …… 第75章 外形改造 封景行瞥见云荑没精打采、垂头丧气的样子. 嘴角不著痕跡地扬了一下,似乎心情不错。 云荑在他的注视下迅速吃完早餐,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 去公司的路上,她反覆思量. 最终只好將找盒子的任务託付给了刘妈。 刘妈每天都会上三楼打扫,由她来摸清盒子的位置再合適不过。 不过云荑也清楚,刘妈大概率不敢擅自把盒子从封景行房间里拿出来. 最后这一步,还得靠她自己! 刘妈收到微信后,好奇地问了一句: 【太太,是您昨天收到的那个生日礼盒吗?】 【里面装的是什么呀?等找到了,需不需要我帮您打开確认一下?】 云荑顿时表示:【不用確认!刘妈。您只要帮我留意盒子放在哪儿就行。】 刘妈回了个【ok】的表情,示意自己一定完成任务。 到了公司。 云荑像平时一样打开电脑查看邮件,开始一天的工作。 临近中午,她收到周凤玉发来的一条微信。 是一句迟到的生日祝福: 【小荑,生日快乐。】 【妈妈昨天太忙,不小心就忘了时间。】 【给你发个小红包,你买点好吃的。】 云荑看著对话框里的红包提示,没有点接收,也没有回覆。 到了下午,封景行也给他发来消息: 【15:30,林均会来接你去做造型。】 【下班之后,我去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云荑不自觉地蹙起眉。 【去哪儿?】 【封总,下午三点半我还没下班,一个小职员擅自离岗不太合適。】 封景行没再回復。 他只是通知,没有要徵求她意见的意思。 云荑撇了撇嘴,很快收到夏思哲的消息: 【太太,王总监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到时间后,您直接拿东西下楼,林均在地下车库等您。】 云荑忍不住追问:【你怎么说的?】 夏思哲回覆:【您放心,我只是请王总监安排您下午外出支援一个场子。】 云荑还没细问是什么支援。 王志坚就已经走到她的工位前,递来一张摺叠的纸条。 “小荑,招商部在丰华广场有个活动。” “现场有些设计相关的问题需要支援。” “你三点半过去一趟,这是地址和对接人联繫方式。” “结束后就不用回公司了,记得在oa上填写外勤。” 云荑接过来一看,嘴角微微一抽。 要不是王总监递来的是一张明晃晃的白纸条。 看他这一本正经布置工作的样子,她还真要信了。 她在王总监意味深长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好的,总监。” 这类对外招商活动请设计人员支援並不少见。 组里其他同事也完全不上心,各自埋头忙著自己的事。 只有陈璐私信发来一个羡慕的表情,说她也想上班时间出去溜个湾。 云荑失笑,回了一个【在太阳底下晒得黢黑】的表情包。 她又请陈璐下班后,帮忙把小组今天的设计成果从伺服器里调出来,发她邮箱。 陈璐爽快的应下。 下午三点半,云荑准时到达地下车库。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知道这个位置特殊,不再担心被同事撞见。 林均已等在车旁,见她走来,主动上前为她拉开车门。 知道他是“天上人间”的老板后,云荑和刘妈一样。 单独坐他开的车,心里总有些拘谨了。 林均似乎看出她的不自在,主动开口解释: “太太,先生今晚要带您回封家老宅。那边有个家宴,需要您提前打扮一番。” 他话说得客气,並没有说她形象土的意思。 可云荑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家宴? 就她和封景行现在这样的关係,最好根本別见家人。 而且他刚才说……封家? 是她知道的那个封家吗? 封景行竟然真和封氏集团有关係。 可既然这样,为什么封家家主和他自己都否认这件事? 想到那位封家三少骂他“贱种”,云荑心里隱约有了些猜测。 这种家族秘辛,根本不是她一个契约妻子该掺和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封景行发了条消息: 【封总,我能不去吗?】 封景行回得很快,斩钉截铁:【不能。】 云荑只好作罢。 林均带她去的是一家高定造型工作室——“维纳斯之手”。 据说踏进这里的人,出来时都会从普通人变成小仙女。 从髮型到妆容、衣著,焕然一新。 负责接待她的造型师名叫厘奥,也是这个工作室的创始人。 他打量了云荑几眼,眼中带著淡淡的好奇。 “封太太,请隨我来。” 云荑点点头,跟著他走进一间独立的化妆间。 一同进来的还有厘奥的两位女助理——蒙娜和丽莎。 云荑平时,几乎很少在外面做造型,所以对此毫无概念。 因此每当厘奥询问她的偏好时,她都只说:“你们决定就好。” 厘奥会意,不再多问。 三人开始熟练地为她清洁、护理护肤、修剪髮型。 一边端详她的脸型一边推敲妆发设计。 昨晚封景行跟疯了一样,折腾得她根本没睡多久。 云荑本来就很疲倦。 加上化妆间里音乐轻柔,厘奥他们的动作也很轻缓。 不知不觉间,她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被轻轻唤醒。 睁开眼恍惚片刻,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厘奥笑容满面:“封太太,妆发已经完成了,您看看有没有哪里不满意?” 云荑抬头望向镜子,轻轻吸了一口气。 从昨天过后,她已经开始吃三十一的饭了。 却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么漂亮。 镜中的人,竟有种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的气质。 厘奥没有为她化时下流行的浓重眼妆。 而是用浅金与珊瑚色细细晕染,勾勒出深邃柔和的眼窝。 眼线微微拉长眼尾,不尖锐不上挑,舒缓地延伸出一缕古典慵懒的风情。 睫毛被烫刷得根根分明,却不刻意浓黑,宛若天生。 最妙的是眼下——用极细的亮粉笔点缀了几颗几乎看不见的闪粉。 隨著眸光转动,若隱若现。 似泪光,又如碎星坠落在肌肤上,为她清冷的气质添上了一抹易碎的美感。 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略带橘调,水润饱满。 边缘柔和模糊,减龄又不失大气。 髮型更是令人惊嘆。 没有將所有头髮一丝不苟地束起,而是取颅顶和两侧的髮丝挽成一个鬆散精美的髮髻。 用一支纤细的珍珠流苏银簪固定。 流苏极轻,隨呼吸微微颤动。 剩余的长髮如瀑披散直至腰际,发尾烫出自然的大卷,蓬鬆柔软。 额际与鬢边散落几缕微卷的髮丝,柔和了面部线条,添了几分隨性的嫵媚。 整个髮型看似不经意,实则每缕髮丝都经过精心打理。 完美衬托出她的天鹅颈和清瘦锁骨。 就连双手也被精心修剪了指甲,涂上近乎无色的亮油,显得莹润又有光泽。 云荑几乎认不出自己。 镜中的人不再是为生活奔波的小职员,而像是从古画中走出的名门闺秀。 第76章 封宅 厘奥满意地笑了笑:“封太太底子好,稍作修饰就足够惊艷。” “这个造型清雅端庄,很適合您和封先生今晚的家宴。” 云荑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厘奥端详著镜中的云荑,眼中流露出艺术家对自己杰作的满意。 他轻轻击掌,对助理示意:“现在该带封太太去换服装了。” 蒙娜和丽莎会意,微笑著引云荑步入衣帽间。 那是一件新中式旗袍。 旗袍是墨蓝色的顶级真丝缎,光泽柔和含蓄,如深夜晚空。 立领挺括,斜襟与开衩处镶著同色系丝绒滚边,沉稳典雅。 襟前是以银丝与香檳金线绣成的写意兰花,从胸前蔓延至肩,与她气质相得益彰。 裙长及踝,开衩適中,庄重却不失风韵。 “封太太,请您试试这件。” 两人协助云荑换上旗袍。 尺寸无比合身,墨蓝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 剪裁精妙地勾勒出纤细腰身与流畅线条。 肩头的兰花含苞待放,注入了几分书香门第的雅致与高贵。 云荑再次屏息。 这旗袍赋予了她一种深藏的、东方的、有距离的美。 她不再像是普通职场女性,而似出自百年世家的闺秀,沉静不可轻犯。 厘奥还为她配上一条纤细的铂金月光石项炼。 宝石泛著淡蓝光泽,与旗袍呼应,坠在锁骨间轻盈闪烁; 又戴上一只白玉贵妃鐲,玉质温润,淡化墨蓝与冷白皮之间的清冷,添一分温雅。 “好了,封太太。” 厘奥整理了一下她的髮簪流苏,笑道:“您现在已经准备妥当了。” 云荑望著镜中全然陌生的自己,旗袍的包裹感让她不由挺直脊背,放缓呼吸。 17:30分整。 对时间有严重强迫症的封景行,出现在了『维纳斯之手』的工作室门口。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换了一身深墨色暗纹提花西装,剪裁利落,衬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內搭黑色丝绸衬衫,领口微敞,添了几分不羈的贵气。 驳领上別一枚铂金镶钻领针,折射出冷冽光芒,一如他本人。 他身后分立著数十名黑衣保鏢,身形健硕神情冷峻,与工作室的艺术氛围格格不入。 云荑刚走出化妆间,就看到这阵仗。 她脚步一顿,心底那点不安迅速扩散。 今晚真的只是去参加一场家宴? 怎么看著,感觉像是要去干架? 几乎同时,封景行的目光也落到了她身上。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 云荑仿佛看到他深沉的眼中有什么细微地收紧。 如同平静的湖面落入一颗石子,未起惊涛,却漾开了涟漪。 他眼中那惯常的冷漠仿佛裂开一道缝隙,目光带著审视般的专注。 从她的髮髻、流苏簪、眉眼、脸颊的微光,一路看到墨蓝旗袍、肩头刺绣、颈间项炼、腕间玉鐲…… 最后又回到了她的脸上。 他的注视太过直接,太具穿透力,像在评估云荑此刻的价值。 云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几乎觉得这身华服在他目光下反而无处可藏。 她下意识想躲,却勉强站直没有低头。 仿佛厘奥为她塑造的这份风骨,也在无声地抵抗著他。 封景行收敛神色,嘴角勾起她熟悉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像是很满意。 他迈步走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压迫感的阴影。 他停在她面前,又一次仔细打量她。 目光最终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还不错。”他开口,嗓音似乎比平时低哑了一些。 “至少不会丟我的人。” 语气依旧是那种欠揍的调子。 可他那双紧紧看著她的眼睛,却泄露了远比话语更复杂的情绪。 那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艷,有毫不掩饰的占有。 还有一丝极其隱蔽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灼热。 云荑努力忍住翻白眼的衝动,懒得跟他计较。 她隨他上车,司机仍是林均。 其余保鏢也分別上车,一行车队朝著市中心某个方向驶去。 …… 车队最终驶入一片静謐的、绿树成荫的城中地段。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更凝滯几分。 一座气势恢宏、风格古朴的中西合璧式宅院逐渐出现在视野尽头。 高墙深院,铁艺大门紧闭。 门楣上掛著颇有年头的匾额,书著“封宅”二字。 门卫见到车队,尤其是中间那辆车的车牌,神色一凛,迅速打开了沉重的大门。 车队无声地滑入,沿著长长的车道行驶,最终停在一栋主楼前。 楼宇外观是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歷经风雨,威严依旧。 却也透著一股陈旧的压抑感。 早有穿著整齐的女佣垂手侍立在门前。 封景行先下了车,並未立刻走向主楼。 而是绕到云荑这边,亲自为她拉开车门。 他伸出手,目光沉静地看著她。 云荑看著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將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温热乾燥,瞬间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力道適中地將她引下车。 脚踩在光滑如镜的青石板上,云荑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努力適应著旗袍和细高跟鞋带来的拘束感,以及周遭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 封景行並未立刻鬆开手,而是就著牵她的姿势,带著她一步步走上台阶。 走向那扇洞开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厚重大门。 门內灯火通明,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暗”。 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冰冷的光,照在深色的名贵木材家具和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奇特的味道。 混合著老宅特有的陈旧气息、高级薰香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药味。 客厅的沙发上,已经坐了几个人。 主位上是一位头髮花白、面容威严的老者。 他穿著中式褂衫,手中盘著两个油亮的核桃。 眼神锐利如鹰,正冷冷地看著进来的两人。 这位就是封氏家族的家主封政。 他旁边坐著一位气质疏离冷漠、眉眼间与封景行有几分相似的老太太。 看到他们进来,这位老太太的眼中立刻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著一个面色不善的中年男人。 他眼神阴沉地打量著封景行,嘴角下撇,带著明显的敌意。 而坐在他身旁的中年女人一脸愤愤地瞪著封景行。 眼睛红肿,看著哭了不少时间。 还有几个年轻些的男女,分散坐在周围,表情各异。 有好奇,有漠然,也有几分幸灾乐祸。 可以看出,没有一个人欢迎他们。 第77章 剑拔弩张 整个客厅的气氛,在封景行和云荑踏入的瞬间,降至冰点。 压抑、紧绷,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给你们十分钟,有事说事。” 封景行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甚至带著一丝敷衍。 他並未称呼任何人,直接带著云荑,无视了其他人,走到一侧的空沙发坐下。 封政的目光先是像刀子一样在封景行身上刮过,然后重重地落在云荑身上。 带著毫不客气的审视和挑剔。 云荑感到那目光几乎要穿透她身上这身“盔甲”,让她无所遁形。 她强迫自己维持著镇定,跟封景行一样,也没有开口喊人。 封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目光却依旧没有离开她,却是冷声询问封景行: “这就是你自己挑的?就这样的货色?” 他话音落下。 封景行浑身的气场越发冷硬了几分。 他勾唇,姿態閒適地靠进沙发背。 一条手臂隨意地搭在云荑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形成一个充满占有和保护意味的姿態。 然后,他目光冷淡地迎向封政的视线,毫不留情的反击: “你又是什么货色?敢对我的妻子评头论足?” 封政被他的话激得额角青筋跳了一下,手中的核桃盘得咯咯作响。 “孽障!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知不知道什么叫长幼有序?!“ 他显然被封景行的话气得不轻,猛地提高了声音,带著积压的怒火。 封景行上下扫视封政一眼,冷呵一声。 “那也要看看对方担不担得起长辈二字,不是吗?” 坐在封政旁边的老太太猛地砸了一只茶盏,正好砸到了封景行的脚边。 “没教养的混帐东西!当初就不该让你这个孽障出生!” “润卓可是你弟弟!” “你竟然下那么重的手,把他打进icu!你这个疯子!” 封景行迎视老太太的怒火,完全不为所动。 嘴角甚至还勾起那抹熟悉的嘲讽弧度: “弟弟?他也配……?” 他语气骤然变冷:“不会说人话,就要承担后果。只是躺进icu,已经是我手下留情。” “你……你……” 老太太指著他,气得胸口起伏。 她厉声喝道:“来人,將这个孽障给我按住!请家法!!!” 她话落,十数名保鏢上前,试图將封景行和云荑一同制住。 封景行的动作纹丝不动,只是抬手挥了挥。 他所带来的保鏢立马上前,同封宅的保鏢打在了一起。 “砰砰砰砰砰……!” 封宅的保鏢倒下一地,痛苦呻吟,还带倒了不少名贵摆件。 云荑看得目瞪口呆。 所以,昨天在餐厅里见到的那一幕,纯粹就只是小儿科。 现在这才是真打实干。 感受著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云荑默默把自己当成透明人。 这些人可真奇怪,如此看不惯对方,那为什么要凑到一起? 老死不相往来,互不打扰,不是更好? 封政看著眼前这一幕,气得猛拍茶几,上面的茶杯震得哐当作响。 旁边的中年男人也是阴阳怪气道: “景行,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还要对你祖父祖母动手不成?” “还有,润卓年纪小,不懂事。要是他做错了什么,你说他两句就好了。” “下那么重的手,未免太歹毒了些。” 封景行一个眼神扫过去,冰冷刺骨。 那中年男人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脸色都白了白。 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封景行冷呵一声,面上满是不耐。 “诸位要唱戏,大可不必叫我们夫妻来看。” 说罢,他直接揽住云荑的腰,將她带了起来。 然后,在眾人愤恨的目光下,带著她走出大厅。 云荑以为他们是要离开。 结果不是。 封景行带著她穿过花园小径。 又走了十来分钟,停在了一栋两层的小洋房面前。 这栋小洋房与主楼那压抑威严的风格截然不同。 显得更为精巧寧静。 墙面上爬著葱鬱的藤蔓,门前还种著几株开得正盛的绣球花。 封景行鬆开揽著云荑的手,上前一步,推开了並未上锁的雕花木门。 门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客厅布置得温馨舒適,光线柔和,与主楼的冰冷奢华形成很大的对比。 沙发上坐著一位年轻的姑娘。 她穿著素雅的连衣裙,黑髮柔顺地披在肩上。 双手无意识地交握著放在膝上,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焦灼。 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她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惊醒,猛地站了起来。 凭著感觉就要朝门口迎来,声音急切:“是……是景行吗?” 因为动作太快太急,她忘了前方的障碍。 小腿一下子撞在了茶几边缘,痛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就要向前栽倒。 “小心!”云荑下意识低呼。 封景行的动作远比她的声音更快。 他一个箭步上前,长臂一伸。 便稳稳地扶住了那位险些摔倒的姑娘。 他脸上的神色,竟出奇地柔和了几分。 那是一种云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能称之为温柔的神色。 虽然他开口的语气依旧算不上多么热络,但那份缓和是真实的。 “慌什么,我既然说了会来,就不会食言。” 他扶著她,让她重新站稳。 那姑娘藉助他的手臂站稳,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 脸上却瞬间绽放出安心的、无比依赖的笑容。 仿佛只要他在,天塌下来也不怕了。 她摸索著,下意识地想抓住他的衣袖,又似乎有些怯怯地不敢: “我听小雯说你到了主楼,我怕……怕他们又为难你……” “他们能为难我什么?” 封景行淡淡道,扶著她到沙发边坐下。 “倒是你,今天有没有按时吃药?” 他的询问带著一种直白的关心,不太细腻,却足够明確。 云荑站在大厅里,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的目光落在那位姑娘脸上。 对方浑身的气质温柔如水,像一块仔细雕琢过的暖玉,散发著寧静柔和的光。 最美的是她的眼睛,非常大,睫毛长而密。 眼珠是漂亮的浅褐色,像含著光的琉璃,极其好看。 只可惜,这双美丽的眼睛却没有任何焦点,茫然地对著封景行声音的方向。 云荑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惋惜。 像看到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蒙上了一层擦不掉的灰尘。 同时,她也敏锐地察觉到。 这位姑娘对封景行有种超乎寻常的依赖和亲近。 而封景行对她,也显然不同於对待封家其他人。 第78章 大嫂 被重新扶回沙发上的姑娘此时才恍然意识到屋內还有其他人。 她微微侧过头,用耳朵捕捉著云荑所在的方位。 脸上浮起一丝疑惑与羞涩。 “景行,是不是……还有人在?” 封景行转过身,目光落到云荑身上时。 那稍纵即逝的柔和已迅速褪去,恢復了往常的深不可测。 他平静地介绍:“云荑,我的妻子。” 隨后又转向云荑,语气依旧简洁:“这位是大嫂,冯时姻。” 大……嫂? 云荑心中微微一动。 封景行大哥的妻子? 看起来异常年轻,气质温婉。 竟已是“大嫂”级別的存在。 更让她意外的是,封景行与她之间这种熟稔的亲近感。 “云……荑?” 冯时姻轻声重复了一遍,脸上掠过一丝思索。 隨后像是想起什么,原本就柔和的微笑变得更加真切。 “原来是弟妹,快来嫂子这边坐。” 她朝云荑声音的方向努力展露出更明亮的笑容,语气里带著几分激动。 “刚才没注意到你,实在抱歉。” 她友好甚至热切的態度,让原本因闯入这私密空间而感到些许侷促的云荑,稍稍放鬆了些。 “突然来访,打扰您了。” 云荑走上前几步,让自己的声音更清晰。 “不打扰不打扰!” 冯时姻连忙摆手,摸索著想要起身。 “景行,你快请弟妹坐呀。小雯,小雯——倒茶,再准备些点心水果!” 在厨房忙碌的女佣连忙应声。 封景行轻轻按了一下冯时姻的肩膀:“你別动。” 这才示意云荑在另一侧沙发坐下。 小洋楼里的气氛因他们的到来添了几分生气。 云荑望著冯时姻那双看不见却盛满善意的眼睛。 又瞥了一眼旁边气息明显缓和下来的封景行。 心中的疑问却愈发清晰。 这位失明的大嫂,在这个复杂的封家,究竟扮演著怎样的角色? 她的丈夫呢? 而封景行带她来这,好像不只是为了避开主楼的纷扰吧? 她隱隱觉得,这栋小楼和冯时姻,或许是解开封景行身上秘密的关键。 但她並不想深究,只是安静地接过茶,回应著冯时姻关切的问候。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欢快的奔跑声。 一个稚嫩的童声从门口传来: “二叔!妈妈,二叔是不是来啦?” 云荑抬头,看到一个约莫六岁的小男孩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直扑封景行。 这孩子,她之前见过。 就是那天在警局,看云海捡到封景行手机的监控。 视频里,把手机藏进口袋却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小男孩,就是眼前这个。 原来他是封景行的侄子,不是儿子。 小男孩“咚”地撞进封景行怀里,抱著他的腿兴奋地嚷: “二叔!你都好久没来看予墨了!” 声音里带著委屈和控诉。 封景行揉了揉他的头髮,难得温和地回了一句: “二叔最近很忙。你放假了,可以让司机带你来公司找我。” 一提起这个,封予墨的小嘴顿时瘪了下去。 “太爷爷和太奶奶不让!” “他们说二叔是灾星、是祸害,不准予墨去找二叔玩!” 童言无忌,却让空气骤然凝滯。 云荑和冯时姻不约而同地看向封景行。 冯时姻虽看不见,却也蹙起了眉头。 “予墨,不可以这样说话!”她轻声斥责。 “可我没有胡说呀,他们真是这么说的。” 封予墨歪著脑袋,认真地反驳: “但予墨才不信!予墨最喜欢二叔了!” 说著更紧地抱住封景行,蹭了蹭他的腿。 封景行一把將他抱起,放在自己膝上,若无其事地问: “在学校有听老师的话吗?作业每天有没有按时写?” 封予墨立马蔫了下来,小脸皱成了一团。 看著这对叔侄之间的互动,云荑不禁觉得有趣。 而这时,封予墨也终於注意到了她。 他歪著头,大眼睛眨巴著询问:“妈妈,二叔,这位漂亮姨姨是谁呀?” 冯时姻笑著拍了拍自己额头。 “看我都忘了最重要的事。予墨,这是你二婶,快叫人。” 封予墨眼睛一亮,清脆地喊:“二婶好!二婶好漂亮,和妈妈一样漂亮!” 被孩子这么直白地夸奖,云荑也不自觉地露出踏进封家后的第一个真心笑容。 但下一秒,她就撞上封景行投来的目光。 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让她顿时有些窘迫。 她突然想起该给孩子准备见面礼。 但封景行事先並未提醒,她什么都没带,不禁有些尷尬。 就在此时,封景行朝安静站在客厅角落的林均看了一眼。 林均会意,转身出去片刻,再回来时手中已捧著几个礼盒。 整齐地放在封予墨身前的茶几上。 “小少爷,这是我们太太为您准备的礼物。” 云荑略显诧异地看向林均。 她很清楚自己並没准备这些,那只能是封景行提前吩咐的。 封景行对上她的视线,嘴角再度轻轻一挑。 他揉了揉侄子的头髮:“去看看喜不喜欢。” 封予墨欢呼一声从二叔腿上跳下来,兴奋地拆起了礼物。 飞机模型、坦克、变形金刚、游戏机…… 全是他喜欢的东西。 他一样样拿起,发出阵阵惊喜的欢呼。 然后他跑到云荑面前,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道谢: “谢谢二婶!予墨超级喜欢的!” 云荑面不改色地微笑:“你喜欢就好。” 这时,冯时姻口中的小雯和其他几位保姆已將晚餐布置妥当。 小雯过来,恭敬地通报: “大太太、二少爷、二太太、小少爷,晚餐已经备好。” 冯时姻亲切地拉著云荑起身,邀她共进晚餐。 云荑下意识地看向封景行,见他已带著蹦蹦跳跳的予墨去洗手了。 原来所谓的家宴,並非与封家眾人同席。 只是在这小洋楼里,与这对母子共进晚餐。 饭桌上有孩子在,气氛轻鬆热闹。 封景行也一改平日食不言的习惯,偶尔应和著孩子的童言童语。 云荑默默看著。 忽然就觉得,封景行以后若有了自己的孩子,或许会是个好父亲。 晚餐结束时已是晚上七点半。 冯时姻牵著儿子的手,將封景行和云荑送到门口。 母子二人脸上写满了不舍,挥著手嘱咐他们路上小心。 自始至终,冯时姻的丈夫都未曾出现。 封景行也没再带云荑回主楼跟其他人道別。 返程车上,封景行垂眸看著掌心里的几颗糖果。 目光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荑手中也握著几颗糖。 是临走时,予墨从口袋里掏出来塞给他们的。 孩子一再强调“特別甜”。 云荑轻轻拆开一颗放入口中,浓郁的奶香顿时瀰漫开来。 確实很甜。 细碎的糖纸声引来身旁男人的目光。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她的唇上。 云荑有些疑惑。 他是也想吃吗? 自己拆不就好了,盯著她做什么? 她正打算將奶糖整颗咽下,他却忽然俯身靠近。 微凉的唇贴上她的唇瓣。 云荑一时怔住,忘了反应。 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將她口中的糖捲走,之后才缓缓退开。 云荑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处於宕机状態: 这男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她看著他慢条斯理地嚼著糖,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特喵的,太噁心了…… 她努力忽略前座林均从后视镜里“不经意”投来的目光。 气呼呼地把手中剩下的糖全都塞进封景行手里。 都给你! 全都给你!! 请別再做这种噁心巴拉的事了!!! 塞完糖,她迅速调整坐姿转向车窗,闭眼假寐。 一副不和变態交流的模样。 封景行看著被她塞进手里的糖。 又瞥了一眼她明显写著嫌弃的后脑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 第79章 偷偷进他的房间 夜深,封宅。 书房內只亮著一盏昏黄的檯灯,將封政眸中的算计切割得明暗交错。 他手中缓缓转动著那对盘得油亮的核桃,仿佛捻著的不是文玩,而是某些人的命运。 “父亲,封景行已经离开了。” 封淮德垂首立在书桌前,姿態恭敬。 封政没立刻回应。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半晌开口,声音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他身边那个女人,再探一次。” “若不能为我们所用……就处理掉。” 核桃咯噔一响,也掩盖不住他嗓音里的阴森感。 “不听话的狗……不需要再有第二条。” “是。”封淮德应声退下,无声合上了书房的门。 与此同时,云棲山居。 云荑隨封景行刚回到別墅,一眼就看见候在门厅的刘妈朝她使了个眼色。 她心中会意——立马想起早上托刘妈留意的事。 趁去厨房喝水的间隙,云荑迅速凑到刘妈身边。 两人站在灶台前交头接耳,嘀嘀咕咕了好一阵。 “太太,东西就在先生衣帽间,门正对著的那一排,靠右墙的柜子里。” 刘妈声音压得极低,跟做贼似的。 “但先生不允许有人私自进他房间的,您务必当心。” 云荑暗骂封景行变態,把那种东西特意收在衣帽间。 这人绝对没安好心! 她谢过刘妈,又问清楚了封景行的臥室和衣帽间门的位置。 刘妈说,三楼楼梯左侧,整层半侧都是他的主臥区,並不难找。 再次和刘妈道谢,云荑回到自己房间。 先打开电脑。 下班前陈璐如约发来了邮件,是邱值几人今天的所有设计文档。 她今晚也需要借用封景行书房的电脑。 更要找个机会潜入他臥室,把那烫手的盒子偷出来。 明知这是作死的节奏…… 可一想到封景行昨晚所做的事,她后颈依旧阵阵发凉。 一想到那盒东西留在他手里的后果,云荑就觉得,再大的风险也得冒! 她定了定神,给封景行发消息: 【封总,抱歉打扰,今天是否还能借用您书房的电脑处理一下工作?】 死变態:【嗯。】 她深吸一口气,端上备好的咖啡和水果,上了三楼。 三楼楼梯口,她朝著左侧的方向瞥了好几眼,才转身向右,敲开了书房的门。 封景行正站在弧形玻璃幕墙前打电话。 用的是流畅的德语: “……nein, das projekt muss n?chste woche abgeschlossen sein.”(不,项目必须下周完成。) 听到开门声,他回头瞥来一眼。 云荑赶忙示意他继续,自己轻手轻脚放下托盘后,来到昨晚用过的台式机前开工。 她快速瀏览著邱值几人今天的方案进程。 他们的进度很快,新加坡项目的核心空间概念近乎定型。 只需最终优化便可定稿。 她改起来的难度便更大了些。 屏幕光映在她脸上,她神情专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完全沉浸其中。 封景行结束通话,回到办公桌后处理文件时,抬头朝她看了一眼。 他目光在她紧绷的侧顏上停留片刻,便也投入工作。 两人都很安静,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扰。 书房里一时只剩键盘轻响和纸页翻动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到快十一点时,云荑终於按下了保存键。 她看著屏幕上显示的设计成果,又动了动自己略微有些僵硬的脖子。 脑子里莫名就想起,昨天下班后,邱值问的那句话。 有意义吗? 云荑又揉了揉自己有些胀疼的眼睛。 又从口袋里摸出特意带上来的眼药水,滴了两滴。 有些累,但她坚信自己所做的,有意义。 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能在盛寰待多长时间,但两年是肯定有的。 她不可能一直为邱值他们打杂,浪费自己两年的光阴。 她也不可能和邱值他们大吵大闹,闹到王总监面前,寻求一个公允。 她只能向他们证明,证明自己並非他们眼中那么不堪。 不是说一定要证明自己比他们强。 而是证明自己在整个设计项目中,能添砖加瓦; 能考虑到他们所考虑不到的问题…… 证明自己是团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足矣。 如果她所做的努力最终还是得不到他们的认可,他们硬要与她死槓到底。 那她……也只能再想想別的什么办法了。 工作这么多年,她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职场上,领导不会同情弱者。 谁能创造更多的利益价值,谁就是领导心中,最好的员工—— 云荑关了电脑,转身朝封景行看去。 这男人,还在翻阅文件,手中的钢笔快速牵著自己的名字。 她起身告辞:“封总,我好了,谢谢您。” 封景行並未抬头,只淡淡应了一声。 云荑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她侧耳贴门,確认屋內暂无动静后,心跳如鼓地闪身快步走向左侧主臥。 厚厚的地毯淡化了她的脚步声。 她小心翼翼地拧动门把——没锁! 潜入的过程比她想像的顺利。 她猫著腰,小心翼翼进去。 她发誓,自己这小半辈子,第一次干偷鸡摸狗的事。 所以,格外的紧张。 摸索了半天,都没摸到房间灯的开关。 好一会,她才想起打开手机电筒,按刘妈所说的,往右手边走。 看到一张大床后,继续往前,数左手边第二道门。 那就是衣帽间。 只是…… 嗯? 衣帽间的门锁上了? 她不信邪地重新拧动门把。 確定开不了。 她嘴角微微抽搐,严重怀疑封景行猜到她会来偷纸箱。 既然拿不到,只能等下次机会。 她匆匆转身,快速原路返回,出了封景行的房间。 然后马不停蹄地下楼。 她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 却不知道,自己方才所有的“鬼祟”行径,正完全呈现在书房里的超大显示屏上。 封景行目光沉沉地盯著屏幕上那张写满心虚和紧张的小脸。 良久,他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悠然打开身旁的办公柜。 从里面取出一个纯黑纸盒。 打开盒盖,里面装的,赫然就是昨日江统寄给云荑的那些“战略工具”。 他慢条斯理地挑拣著,似乎在思考。 今晚该用哪一件……好好“犒劳”一下这只胆大包天的小毛贼。 云荑回到自己房间后,鬱闷地拿了睡衣,去卫浴间洗漱。 再出来时,就见封景行慵懒地靠坐在她的床上! 她心中骇然,视线迅速扫向他手边—— 床单上,放著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黑色连体衣,以及另一件更难以直视的物品。 云荑想也没想,瞬间退回卫浴间,“砰”地一声,合上门,反锁! 一气呵成! 门外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接著是渐远的脚步声。 没多久,脚步声返回。 一串钥匙碰撞的声响被刻意放大,清晰得令人胆战。 封景行似乎格外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云荑死死抵住门把,试图阻止他开门。 门外传来幽凉的警告声:“撞伤了后果自负。” 云荑知道这男人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但她有必要为自己爭取一番: “做可以!但不能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封景行瞧著磨砂玻璃后那抹顽强抵抗的身影,难得“好心”地给出选择: “穿,还是用,自己选一个。” 云荑深呼吸几口气,强压下问候他爹娘的衝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穿!” 门外,封景行似乎满意了。 他抽走钥匙,给她两分钟自己出来。 云荑磨蹭了三分多钟。 在他耐心耗尽前,认命地开门出来。 …… 第80章 第二次打他的脸 约莫半小时后。 封景行脸色黑沉地摔门离去。 被迫换上那身羞耻装扮、一脸生无可恋的云荑眨了眨眼。 感受到身下涌动的熟悉热流,她差点欢呼出声! 云荑发誓,从这一刻开始,她要爱上每月准时造访的“亲戚”! 这一次来月事前,竟然没有腹痛。 以至於她都要忘记了自己的小日子时间。 毫无预兆,来得却恰到好处! 回想封景行方才那张发绿的脸,她几乎能听见自己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第二天清晨。 餐厅內,云荑笑容满面打招呼: “封总,早!” “刘妈,早!” “太太早啊。”刘妈递上牛奶,暗自纳闷。 先生一脸欲求不满,黑气罩顶; 太太却眉眼弯弯,心情极好。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她该给夏特助发几级预警? 云荑一路哼著小调到了公司。 连陈璐都察觉她的喜悦:“云荑,今天有喜事?” 云荑这才惊觉自己有些得意忘形,忙收敛神色,信口胡诌: “没什么,家里养了只泰迪,天天发情。” “昨儿给它做了绝育,总算老实了,看著就开心!” 陈璐顺利被带偏,兴致勃勃地和她聊了几句养狗心得。 顶层总裁办公室。 封景行看著监控屏里那张笑靨如花的脸,阴惻惻地磨了磨后槽牙。 泰迪?阉了? 好! 很好!! 好得很!!! 这女人怕是没听过,什么叫君子报仇,七天不晚。 他记下了。 三十八楼,设计中心。 云荑莫名打了个寒颤,只当是空调开得太低。 她迅速投入工作。 过了两日,是项目深化方案定稿的关键日。 然而,作为整个旗舰店灵魂的“艺术旋涡”中庭。 其核心——一片巨大且复杂的参数化驱动曲面穿孔铝板造型系统,在bim模型中卡住了。 方意可眉头紧锁,指尖在键盘上飞舞。 屏幕上的grasshopper脚本窗口不断弹出刺眼的红色报错。 revit模型视图里,那片本应流畅旋转、光影变幻的曲面造型。 要么生成失败,要么结构与面板疯狂交错。 “意可,怎么回事?模型还没好?” 邱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催促。 “参数逻辑衝突!正在解决!” 方意可语气急促,额角渗汗。 这是她最核心的领域,此刻却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徐知悠也站去了她身后,有些著急:“棕也那边的造型细节等著你的模型定尺寸,可不能出错。” 林棕也和陆亦桉虽未开口,也神色凝重地围站在她身后。 压力陡增。 方意可敲击键盘的力道越来越重,错误提示却层出不穷。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清晰穿透紧绷的空气: “方工,试试將主驱动轴的旋转角度参数,从直接关联嵌板族的『实例参数』,改为先关联到嵌套在族內的『共享参数』。” “再通过族类型公式映射回来。” “另外,检查旋转轴心点的坐標参照系,它可能未绑定到造型系统的全局坐標系。” “导致局部与全局坐標转换错位。” 说话的是云荑。 她不知何时也已站在方意可的斜后方,目光敏锐地锁定著grasshopper中几个关键运算器和revit的报错点。 办公区瞬间一静。 邱值、林棕也、徐知悠、陆亦桉的目光齐刷刷射向云荑。 陈璐悄悄拽她胳膊,生怕她说错,然后被邱值几个人嘲笑。 方意可猛地回头,像看怪物一样盯著云荑:“你…你怎么知道?!” 云荑这几天只接触了基础建模! 云荑迎著她的目光,语气平稳: “这几天整理基础模型和录入参数时,我梳理了整个项目的bim构建逻辑。” “中庭大曲面造型系统是核心,其原理在概念方案中有简述。” “当前的报错类型,结合revit提示和我观察到的族结构特点,指向比较明確。” 她稍顿,补充道:“共享参数解决嵌套族参数传递、坐標系绑定错误处理大型异形体,都是高频问题。” 方意可眼神几变,从怀疑到锐利审视,最终化为急切。 她顾不上多想,立刻依照提示修改脚本和参数关联。 几秒后,屏幕上顽固的红黄警告潮水般退去! 停滯的曲面造型仿佛被注入生命,沿预设轴心流畅旋转。 光影在参数化孔洞间完美流淌,模型运行瞬间顺畅。 “成了!” 方意可长舒一口气,肩膀鬆弛下来。 模型出现问题时,她下意识往复杂的方向思考做出调整。 却没想到,问题出现在这么简单的基础参数上。 她再次看向云荑,神色复杂,带著一丝尷尬和感激:“云工……谢谢。” 方意可用了“云工”——这个代表专业认可的称呼。 邱值几人脸色精彩纷呈。 他们刚刚还在为方意可的卡壳而著急。 对云荑的突然插话本能地感到不悦,甚至想斥责她多管閒事。 然而,云荑一针见血的精准诊断和方意可立刻见效的操作结果。 像一记无声却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之前的安排和轻视上。 邱值甚至想到,是他安排云荑去做最基础的“苦力”。 她却在这些“苦力”中洞悉了整个项目的骨架和基础技术的痛点! 这份敏锐和积淀、以及解决问题的能力……远超他的预期。 林棕也看著屏幕上完美运行的模型,又看看云荑,眼神若有所思。 徐知悠没说话,但看云荑的眼神也少了几分冷意,多了一分探究。 陆亦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也落在了云荑身上。 陈璐则悄悄朝云荑比了个大拇指,强忍住脸上的笑意。 云荑只是微微頷首:“不客气,能帮上忙就好。” 她將一份报告轻轻放在方意可桌角。 “这是关於滨海场地异形结构潜在风险的补充分析,或许对后续深化有用。我先回去归档数据了。” 语气平淡得像討论天气,仿佛解决刚才的难题只是顺手。 说完,她转身回工位,留下身后一片复杂的目光。 邱值盯著那份报告和她挺直的背影,脸色青白交加。 今天,是这个女人和他无声宣战后,第二次打他的脸。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他严重小看了这个女人。 不,应该说,他严重忽略了在项目设计中,关於『基础』的重要性。 现在,她在最基础的领域,用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价值。 …… 第81章 部门聚餐 快下班前几分钟,云荑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 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爭分夺秒地记录开会时脑中闪过的几个关於中庭光影互动的优化灵感。 总去封景行的书房“借”电脑,好像太过打扰別人。 她打算今晚就留在公司加班。 可就在这时,王志坚来了办公区。 他拍了拍手,嗓音洪亮:“大家手里的活先停一停,听我说件事。” 云荑和其他同事一样,停下工作,抬头望去。 王志坚脸上带著笑,宣布道: “今晚六点,咱们整个室內设计中心在『天上人间』聚个餐。” “我们第十专项设计小组,除了陈璐,其他成员都是新面孔。” “正好藉此机会,和其他几个专项组的同事们都认识一下,混个脸熟。”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別觉得每个小组都是各干各的项目。” “真忙起来,或者那种大型项目,各组之间互相抽调人手支援是常有事。” “所以今晚,不管各位原来有什么安排,都先放一放!” “这个聚餐,我们组每个人都必须参加!” 他话音刚落,办公区其他小组那边已经传来兴奋的欢呼和掌声。 云荑不太想去。 虽说修改图纸的事情可以调到周六。 但脑子里形成的设计思路被打断,总归影响效率。 而且,这种大型社交场合,她本能地有点打怵,还不如自己安静改图来得自在。 可是不去…… 她一个新人,本来就还没得到自己小组成员的认可。 实在不想再被贴上“不合群”的標籤。 再说,认识其他组的人,对日后工作开展確实也有好处。 去就去吧。 她这边才想通。 陈璐已经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蹦到了她工位前。 笑嘻嘻地一把搂住她的胳膊。 “太棒啦!正愁今晚回家做什么吃呢!” “这下好了,出去吃大餐,明天还能睡到自然醒,完美!” 她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云荑耳边,压低声音提醒: “哎,云荑,你酒量怎么样?” “我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等会儿吃饭,九组那个杨总监,超级爱灌別人喝酒!尤其是新人!” “你可机灵点,別他让你干完你就真干完啊!” “至於其他几位爱劝酒的,劝归劝,没有这位较真。” 云荑听得认真,连忙点头,心里立刻给这位素未谋面的杨总监標记了“高危”符號。 “知道了,谢谢璐璐提醒,我会注意的。” 她快速保存好正在处理的设计文档,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陈璐亲热地挽著她的胳膊:“走,坐我的车过去!” 云荑刚要答应,王志坚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小璐!你自己那点酒量心里没数吗?还敢开车?” “车老实停公司地库,周一再来开。你和小荑坐我的车过去。” 陈璐像是想到了自己不堪回首的黑歷史,吐了吐舌头,没敢反驳。 “知道啦,总监。” 另一边,邱值和陆亦桉也开了车,负责带上徐知悠和方意可。 林棕也则瀟洒地拎起他的机车头盔,。 一行人到达“天上人间”预定的超大包厢时,里面已经热闹非凡。 来了五十號人左右,几乎坐满了那张设计成上下两层的环形自动旋转餐桌。 有些確实走不开的同事,还是缺了席。 云荑这才知道,在总部办公的十个专项设计小组里。 就数他们第十组和负责东亚区的第九组人数最多。 各七个人。 因为他们负责的项目区域覆盖更广,更为复杂。 他们这群新人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率先笑著打趣: “老王,你这可不够意思啊!组里来的都是帅哥美女,也不早点带出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眾人立刻跟著起鬨:“就是就是!王总监必须先自罚三杯!” 王志坚显然很熟稔这种热闹气氛。 他乐呵呵地接过旁人递来的酒杯,爽快地自罚了三杯。 然后开始拿著话筒隆重介绍自己组的成员。 陈璐和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不用介绍,已经自己混到了人群堆里。 王志坚从邱值开始,依次是陆亦桉、林棕也、徐知悠、方意可、云荑。 每介绍到一个,大家都报以热烈的掌声和善意的起鬨。 尤其是介绍到徐知悠、方意可和云荑时,几个活跃的男同事起鬨声格外响亮: “三位美女!等下必须得多喝两杯啊!” 云荑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平时,和熟人聚会,她的话其实也不算少。 但今天一起聚会的,都是不相熟的人,她难免就有些拘谨。 跟在邱值他们后面也简单说了两句,她赶紧挨著陈璐在靠边的位置坐下。 自动旋转餐桌上层摆满了各色精致菜餚和酒水饮料,下层则是个人餐具。 云荑右边是陈璐,左边坐著邱值。 而正对面,坐著的是第九专项小组的一个女生,叫周甜甜。 人如其名,长相娇小甜美,很擅交际。 在眾人热络的交谈声中,云荑很快注意到。 周甜甜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飘向她旁边的邱值,脸上带著几分羞涩和好奇的笑意。 陈璐也发现了,立刻凑过来跟云荑咬耳朵。 “快看,对面九组那个周甜甜,好像对咱们邱大组长有点意思哦。” 她嘖嘖两声:“唉,我真想劝劝这些小姑娘,换个人喜欢吧。” “就邱组长这种工作起来六亲不认、要求严苛到变態、骂起人来能让你怀疑人生的高岭之花……” “谁喜欢谁倒霉,纯属找虐!” 云荑生怕被旁边的邱值听见,赶紧拉了她一下,压低声音: “你小点声,他就在旁边呢!” 陈璐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安啦安啦,这么吵他听不见的。” “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你能想像跟这种男人谈恋爱的画面吗?” 云荑想到邱值平日那副冷峻严肃、不苟言笑、对设计吹毛求疵的样子。 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诚实道:“不能想像。” “是吧!” 陈璐像是找到了同盟。 “所以说,小姑娘还是太年轻,光看脸了。” “不行,我得找机会狠狠地点醒她!” 云荑又看了眼对面周甜甜脸颊上的羞红,犹豫了一下,摇头: “还是別了吧璐璐,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咱们觉得受不了,说不定人家就好这一口呢?” 陈璐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她惋惜地点了点头:“那倒也是,好吧,听你的。” 旁边,看似目不斜视、正和陆亦桉低声交谈的邱值,嘴角微微抽了两下。 端著酒杯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停顿了片刻。 第82章 老房子漏水 这时,王志坚端著酒杯过来。 把他们组七个人都叫了起来, 要带著他们一个一个去敬酒认人。 自然要先从室內设计中心的总负责人和亚太区的负责人开始敬起。 可今天的聚会,他们没有来。 王志坚有些可惜,带组员先去敬其他组的总监。 酒过三巡,到了九组那边。 那位杨总监格外热情,拉著他们每个人都要碰杯。 还非要他们把手里的白酒干了才行。 云荑的酒量其实还可以,但这样一轮下来,还几种酒混著喝…… 她开始觉得头晕目眩,脸颊发烫。 强撑著走回自己座位时,脚下不小心绊到了椅子腿。 身体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旁边及时伸过来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帮她找回了平衡。 转头看过去,有些意外,是邱值。 “谢谢邱组长。”云荑连忙道谢。 邱值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很快便鬆开了手。 转而继续和另一侧的陆亦桉討论某个技术参数的问题。 仿佛刚才只是顺手帮了个微不足道的小忙。 云荑坐回座位,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放在包里的手机屏幕短暂地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了下去。 一条来自“死变態”的微信静静躺在锁屏通知栏里: 【上顶楼来。】 而此刻,在“天上人间”顶楼的总裁套房內,封景行面色冰冷地盯著巨大的屏幕墙。 屏幕上显示著云荑所在包厢的情况。 他看到了云荑被人轮番灌酒的画面。 看到了她被邱值搀扶的一幕。 也看到了席间有几个年轻男同事笑著主动添加云荑微信的场景。 美其名曰“以后工作交流方便”。 在他眼里,这画面格外刺眼。 他的女人,在一群男人中间笑得脸颊緋红,和男同事肢体接触,还隨意添加其他男人的联繫方式! 他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直接给人发了条微信。 然而,几分钟过去了,那个女人完全没有查看手机的跡象。 还在那里侧头和旁边凑上去的同事低声交谈。 当看到那位杨总监再次走向云荑劝酒,而她已经面露难色时。 封景行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能冻结空气。 他猛地看向一旁的夏思哲。 “总裁?” “你下去,把她带上楼来。” 夏思哲真心觉得自家总裁有病。 太太就参加个同事聚餐而已,真的没必要搞得这么严肃吧。 想是这么想,但他的大脑已经先一步做了回答:“好的,总裁。” 包厢內,气氛正酣。 杨雄端著酒杯又晃了几下,目標明確地对准了看起来最好说话、脸颊緋红的云荑。 “小荑啊,来来来,再跟杨哥喝一个!欢迎加入盛寰大家庭!” “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云荑胃里已经开始翻腾,强笑著端著身前的茶杯:“杨总监,我酒量浅……我以茶代酒……” “哎!这可不行,不喝就是不给你杨哥我面子!” 杨雄不悦,酒杯又往前递了递。 陈璐见状,正要起身帮云荑挡一下,包厢门被敲了两下后推开。 夏思哲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抱歉,打扰各位雅兴了。” 夏思哲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作为总裁首席特助,他在集团內辨识度算是第二高的。 “夏特助?”王志坚有些意外,连忙起身迎上。 “您怎么过来了?是封总有什么指示吗?” 他敏锐地注意到夏思哲朝他递来的一个暗示性极强的眼神。 “王总监,各位,晚上好。” 夏思哲先是对眾人点头致意,然后目光扫过全场,眉头微蹙。 “你们室內设计中心,是不是有个叫云荑的?” “是是是……確实有个叫云荑的,我们组的员工……” 王志坚似瞬间明白了什么,引著他走到云荑面前做著介绍。 “夏特助,这位就是云荑。” 云荑看到夏思哲,第一反应就是去摸手机。 见所有人都看著她,最终还是没有將手机从包里拿出来。 夏思哲脸不红心不跳胡诌: “云设计师,我刚下班经过前台时。” “听前台说了句,你所住的小区物业联繫不到你,辗转打电话联繫到了公司前台。” “说是你家老房子漏水非常严重,已经影响到楼下了。” “水流到了走廊,需要你立刻回去处理,再和楼下邻居以及物业確认一下损失情况。” “刚好碰到你们在这聚餐,我就想起这事,过来提醒一句。” 云荑满头黑线。 老房子漏水? 怕不是封大总裁又要开始发癲了。 这理由能不能再荒唐一点? 您一个总裁特助,还特意跑去前台那里听一耳朵? 不是……这个时候前台已经下班了吧…… 云荑尷尬地笑了一声: “谢谢夏特助,大概是我的手机调了静音,物业联繫不到我,才打去了公司……” 不管別人信不信,王志坚是肯定不信的。 毕竟,前两天,夏特助可是特意打电话找他。 让云荑上班时间去『参加』个外勤。 他瞬间心领神会。 夏特助亲自来找人,这个面子必须给, 他几乎立刻露出理解且关切的表情,转向云荑,语气带著关切: “小荑啊,家里漏水可是大事!快回去快回去!” “別耽误了,好好处理,需要帮忙的话就说一声!” 眾人一听,脸上原本的好奇变成了同情。 把別人房子淹了,这可不是小事。 碰到一些难缠的,赔钱都打发不了…… “哎呀,家里漏水了啊?那是得赶紧回去!” “是啊是啊,不然家具、地板、电器什么的,都给泡坏了!” “快回去吧云工,真是的,怎么遇上这种事。” 杨雄訕訕地收回了酒杯。 云荑的面上只能迅速做出焦急和懊恼的表情: “谢谢夏特助通知!王总监,杨总监,各位同事,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就回去处理一下……失陪了!” “快去快去!需要帮忙就说!”王志坚连声催促。 陈璐替云荑著急:“怎么这么倒霉?也不知道严不严重?要不我陪你回去看看?” “不用不用,璐璐,你留下来玩,我自己能处理。” 云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拿起包包走人。 等人离开了,夏思哲这才对眾人微微頷首。 “那各位继续吃好喝好,我也先离开了。今晚所有消费记我帐上,祝大家玩得愉快。” 说完,他转身离开,还贴心地帮著关上了包厢的门。 门一关上,包厢里议论了几句。 话题无非是“租房/买房就怕这种事儿”。 但这种私人突发状况来得快去得也快,包厢內很快又恢復了热闹。 邱值却是看了眼合上的门,眼神微动。 公司附近有老房子?他怎么不知道? …… 第83章 封景行再一次发病 一出包厢,远离了喧囂,云荑脸上的焦急迅速褪去。 转而染上一抹深深的无奈。 她揉了揉发晕的太阳穴,从包里掏出手机。 看完封景行发来的消息,她强忍住翻白眼的衝动。 毕竟严格来说,他今天確实替她解了围。 那位杨总监灌起酒来,真的同璐璐说的一样,很较真。 对方又是领导,她根本不好推拒,只能硬著头皮喝。 好在,现在出来了。 她左右看了看,快步走进电梯,按下顶楼键。 来到那间熟悉的套房门口,云荑抬手敲了敲门。 几乎就在下一秒,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一股大力直接拽了进去。 云荑本来就喝得有些晕。 被他这么一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重重地撞在了男人坚硬的脊背上。 鼻尖顿时传来一阵酸疼,生理性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闻到,封景行身上,也有一股酒味。 “封景行,你有话能不能好好……”说?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他那双猩红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这模样,看起来像是要杀了她。 云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可她这个退缩的动作,却彻底点燃了封景行的怒火。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几乎是將她强行拖进了浴室。 然后直接扔进了早已放满水的浴缸。 “哗啦——” 水花四溅,打湿了地面。 云荑虽早有防备,却还是因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惊呼出声,猛地被呛了一大口水。 “咳咳……咳……” 她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从水里挣扎著坐起来。 又甩开湿透的头髮,抹了把脸,气得声音发颤: “封景行,你有病啊!” “神经病!变態!” “有病就去治!冲我发什么疯!” 她也顾不上他是不是真要杀人,只把心里想骂的都骂了出来。 封景行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著她,那眼神阴沉得嚇人。 两人对峙不过两分钟,他突然伸手,开始脱她的衣服。 云荑死死护住衣领。 可她那点力气,根本拗不过他。 没一会儿,她就被剥得乾乾净净。 封景行虽然没泡进浴缸,但衬衫早已被溅起的水花打湿。 他烦躁地扯开一排纽扣,將湿透的黑衬衫隨手一扔,正正盖在她的裙子上。 云荑见他转身出了浴室,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爬出来,他又回来了。 手里提著一个袋子,里面装著至少十瓶大容量装沐浴露。 云荑突然就想起刚进公司那日听到的八卦。 平面部一个女同事不小心碰到封景行的手,他直接用掉一整瓶洗手液,搓到手背破了皮。 后面她也確认了,那是真的。 看著他手里的东西,云荑心里一阵发毛。 她不能再激怒他。 云荑试著软下声音同他商量:“你把东西放下,我自己来洗……” 可封景行像是根本听不见。 他眼神空洞又猩红,仿佛屏蔽了所有外界声音,彻底陷在自己的世界里。 接著,他拧开瓶盖,將沐浴露一瓶接一瓶地倒在她身上。 整整十瓶,直到全部空瓶才停下。 云荑想逃,却被他一把按回浴缸。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浴球,开始搓洗她的身体。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连脚趾都没放过。 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將她彻底清洗乾净。 他的力气极大,她皮肤很快就被搓得通红,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了皮。 他边搓洗,还边往她身上冲水。 沐浴露实在倒得太多,泡沫不断膨胀溢出。 没多久,整个浴室几乎被泡泡淹没。 云荑简直要气疯了。 她不停拨开脸上的泡沫,害怕自己真会被堵得窒息而死。 皮肤火辣辣地疼,泡在大剂量的沐浴露里,就像伤口泡在盐里。 而他,看著像是打算再来一遍。 云荑嚇得往后躲。 又被他捉了回来。 他的力气真的很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就在这时,云荑突然想起江统曾说过的一句话: ——把他哄好了,自己也能少受些罪。 是了,现在必须把他哄住。 否则她真可能被他搓掉一层皮。 云荑猛地拉住他的一只手掌,轻轻晃了晃,抬起泪眼看他: “封景行……我疼……真的好疼……能不能不搓了? 男人的动作明显一顿。 一直低垂的眼眸微微抬起,看向她。 云荑扯出一个惨澹的笑,把自己左臂伸到他面前。 那是被搓得最狠的地方,一片通红,布满血丝。 那是邱值扶过她的地方。 “你看,都破皮了……已经乾净了,我们不洗了,好不好?” 封景行看著她手臂上的伤,瞳孔骤然紧缩。 像是终於恢復了一点意识。 云荑不確定他还会不会继续犯病。 下一秒,封景行突然扔开浴球,一把將她从浴缸里捞出来,打横抱起。 转而去了旁边的玻璃淋浴间。 他不知从哪里拿来一张小凳子让她坐下,取下花洒冲洗她身上的泡沫。 他不再用浴球,而是用手掌在她身上游移。 动作依然偏执,却比之前轻柔了许多。 云荑低著头,盯著自己踩在大理石地上的脚,怔怔出神。 这男人病得不轻。 她一直知道,却总以为与自己无关。 反正两年之后桥归桥路归路,他的病留给下一任就好。 可现在,她不禁深深怀疑。 以他这种变態的占有欲,两年期满,他真的会放她走吗? 就算放了,他会不会依旧监视、控制她的一切? 想到这,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封景行替她冲水的动作一顿。 他抿了抿唇,关掉水,从架子上扯下宽大的浴巾將她裹住,抱出浴室。 云荑被他放在床上,她立刻闭眼装睡。 可身下热流涌动——没有用姨妈巾,根本没法无动於衷地躺著。 正想著,旁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著,他分开她的腿,帮她穿上內裤,上面已经垫上了姨妈巾。 云荑索性继续装睡。 隨后,她听见他拿来吹风机,坐在旁边帮她吹乾头髮。 没过多久,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药香。 他托起她的手腕,为破皮的地方涂抹药膏,贴上纱布。 身上其他伤处,他也都一一仔细检查处理。 再之后,淋浴间传来水声。 云荑依旧没睁眼,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她在想现在离开的可能性。 没有乾衣服,湿衣服在淋浴房,外卖买一套,好像也来不及。 她轻轻嘆了口气,继续装睡。 几分钟后,水声停了。 他走出淋浴间,来到大床边,似乎站立了好一会。 直到身后的床垫微微下陷。 然后,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带著未乾水汽的胸膛,紧贴著她后背的曲线。 云荑浑身一僵,不习惯和一个男人如此亲密地睡躺在同一张床上。 以往,他做完事,都是直接离开的。 她怕一挣扎他又发疯,只好强忍著不动。 封景行也没有睡。 黑暗中,他眼眸深处情绪翻涌。 有挣扎、有愧疚、有暴戾、有克制、有痛苦…… 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脆弱。 但最终,他还是闭上了眼,將所有情绪掩藏。 只是揽著她的手臂,变成了两条,且又收紧了几分。 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才甘心。 …… 第84章 封太太標配的待遇 云荑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昨晚不知什么时候睡著了。 床上只剩她一人。 床边放著她的包和手机,还有一条崭新的裙子与內衣。 她环顾四周,確定他不在。 伸手去拿手机时,不小心扯到手臂上的伤,疼得她“嘶”了一声。 八点三十三分。 上班形成的生物钟,哪怕周六也睡不了太久。 她原本想再躺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著了。 点开手机,看到两条陈璐的未接视频通话,是昨晚十一点多打的。 她立马回拨过去,对方很快接通: 【云荑,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第一个痛苦就是你造成的……】 云荑愣了一下,努力回想自己做了什么。 她很快反应过来。 周六一大早,陈璐说过要睡懒觉的。 她立马道歉:“抱歉啊璐璐,吵到你睡觉……” 电话那头传来『扑哧』一声笑: 【逗你的!我妈逼我去相亲,对方居然约我吃早点……】 【我本来想让他滚,但我妈盯著,只能答应。现在正化妆呢。】 云荑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居然有人会约相亲对象吃早点? 她言归正传:“我昨晚手机静音了没听到,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璐道:【就是想问问,你家漏水的事,怎么样了?处理好了吗?】 云荑硬著头皮瞎编:“还好,不严重,楼下邻居也挺好说话的。” 【那就好。】 陈璐突然放下眉笔,语气变得八卦: 【对了云荑,听说你昨晚一回去就把几个男同事都拉黑了?卢京文他们都在说,你这人有点……那啥!】 卢京文是其他组的同事,昨晚刚加了云荑的微信。 云荑一懵:“……???我没有啊!” 这下换陈璐愣了。 【没有吗?可卢京文说发消息问你漏水情况,才发现被你拉黑了。】 【让其他几个男同事试了试,也都一样。】 云荑退出通话界面点开微信,果然—— 昨晚新加的男同事,全进了黑名单。 她的脸顿时黑了。 封景行这个神经病! 他这么做,让別人怎么看她? 等等,他怎么会知道她的手机密码? 云荑的眉心拧得能夹死几只苍蝇。 她下意识想找他理论两句,却一时没找到他的微信。 好一会才发现,他居然把自己的备註从“死变態”改成了“老公”。 云荑嘴角抽搐,完全不能理解他是以什么心態改的。 她本想改回死变態。 可想起昨晚他那吃人的眼神,还是刪掉了“死变態”,改成“封景行”。 陈璐见她迟迟没回应,担心地问:【云荑?你没事吧?】 云荑回过神:“没事……我刚看了。不是我拉黑的,是……我……老公拉的。” 老公两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璐愣了几秒,隨即发出一声惊呼: 【什么?!你结婚了?!!】 云荑把手机拿远了些,低低“嗯”了一声。 “他这人有点小心眼,不喜欢我加异性,哪怕是普通同事,他看了也不爽。” 陈璐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好一会儿才问: 【那怎么没见你戴婚戒?】 云荑道:“只领了结婚证,没办婚礼,婚戒也还没买。” 陈璐表示理解,但还是难掩惊讶: 【没想到你居然是我们组里第一个结婚的,之前都没听你说过。】 云荑含糊道:“上班没几天,还没找到机会说……” 陈璐又好奇地打听她老公是做什么的、多高、长得帅不帅,年薪多少…… 云荑大致编了个和自己条件差不多的。 听说她老公这么小心眼,陈璐表示深深地同情: 【放心,卢京文他们那边我帮你解释。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別闹得太尷尬。】 云荑忙道谢。 掛断电话,她一把將手机扔到床上,忍不住又骂了几句。 “封景行,这个死变態!” 睡是睡不著了,她起身洗漱。 卫生间里备了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 收拾妥当后,云荑下楼。 林均正在电梯口等她。 “太太,早餐准备好了。用完餐我就送您回去。” 云荑没让他送,只打包了几样早点,去了靖北市第九人民医院。 见到她来,原本在医院过得挺愜意的江统立刻装出一副可怜相。 “你这没良心的,终於想起来看我了?我等得花都谢了。” 云荑笑著和他斗了几句嘴,沉重的心情稍微轻鬆了些。 她將早餐一一摆开,询问:“医生有说什么时候能出院吗?” “月底应该就可以了。” 江统看出她情绪不高,有些担忧。 “宝贝儿,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可別想再瞒著我!” 云荑摇摇头,不想拿自己的糟心事烦他。 “没事,就是等下要去公司加班,顺路来看看你。” 江统一脸不可思议:“没人性啊,周六还加班?” 云荑说自己是自愿的。 然后简单说了她和邱值等人的过节,以及现在被排挤的情况。 “等我用这个项目证明了自己,真正融入了团队,以后就不用再这么辛苦了。” 江统把邱值他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替云荑打抱不平: “证明什么啊!” “要我就拿著高工资摆烂,看他们忙死忙活!” “反正工资照拿,天天嗑瓜子追剧,气死他们!”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知道云荑不是这种人。 云荑也跟著笑,又叮嘱他好好养伤才从医院去了公司。 经过昨晚,她和封景行之间那点微妙的缓和又荡然无存。 她寧愿多花点时间、麻烦一点,也不想再去借用他的电脑了。 上午十点半,她给刘妈发消息说中午不回去吃饭。 公司食堂周末不开,她点了外卖,继续专心改图。 她將这一周修改的图纸全列印出来,反覆琢磨,终於敲定了最终方案。 在邱值他们那套完美视觉效果的基础上,加入了更柔和的造型和色彩,更贴合女性受眾的审美偏好。 她自己看了是满意的。 下午回到云棲山居。 刘妈告诉她,封景行去德国出差了,归期未定。 云荑诧异,怎么感觉封景行像是在躲著她? 但很快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出不出差,跟她有什么关係? 他不在,云荑索性又去了一趟他的房间,想把那个盒子拿出来。 这次是白天进去的。 他的房间极大,面积是她套房的两倍还多。 装修风格延续了三层的黑白灰基调。 只有功能区,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看著冷冰冰的。 她直奔衣帽间,却发现门依然锁著。 只好作罢,她匆匆退了出来,没敢碰他屋里的其他东西。 下楼时,她忽然想起那晚在西餐厅里用饭,那位封三少所说过的话: ——居然真有女人敢跟他共进晚餐,看来也是个不怕死的。 死? 封景行的前任……该不会真的没了吧? 云荑浑身一个激灵。 为了確认自己两年后能不能平安离开。 云荑住进別墅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向刘妈打听封景行的私事。 “刘妈,您在这儿工作三年,见过封总的前任吗?” 正准备食材的刘妈一愣,转过头来看她。 “没见过的。不过太太,先生好像没有前任……” 云荑不信:“不可能!他这种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前任?” 刘妈凑近些,声音压的很低。 “是夏特助跟我说的。他跟了总裁十年,从没见总裁交过女朋友……” 云荑一时没反应过来,突然想起什么。 “那我房间里那些衣服和首饰……就是衣帽间里那些,是谁的?” 刘妈一脸震惊:“那当然是太太您的啊!都是您住进来前两天,先生让人送来的。还是我亲自整理的呢。” 云荑:“……” 刘妈追问:“倒是从来没见太太穿过用过……是不喜欢吗?” 云荑摇头道:“……不是。” 不明白封景行怎么想的。 她明明是来抵债的,抵那三千万。 可衣帽间里那些当季服饰、鞋包、珠宝首饰……加起来不知道能抵多少个三千万。 所以,那些都是“封太太”標配的待遇吧。 但她无福消受。 回想起昨晚,甚至更早之前的种种。 云荑確定——她真的没办法和一个心理有病的人长久生活。 说不定哪一天,她真的会被他弄死。 …… 第85章 迈出了一大步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风平浪静。 封景行不在,云荑乐得轻鬆自在。 她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周一早晨,邱值和小组成员正专注討论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办公区內气氛严肃而紧绷。 云荑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不等到项目周期结束。 她將周末最终优化完成的方案整理成清晰的ppt和说明文档。 通过邮件发送给小组所有成员,並抄送给了总监王志坚。 在邮件中,她语气谦逊。 只说自己在邱值他们原有方案的基础上做了一些细节的补充和微调。 希望能为大家最终的方案匯报多提供一个视角。 当邱值等人点开邮件。 看到的是详尽的数据对比、细致的色彩分析。 以及优化后更具商业落地性的空间布局时,办公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云荑的方案並没有推翻邱值他们原有的设计。 而是在他们强调的硬朗科技感中,巧妙融入了柔和曲线、温润木质元素和更具亲和力的灯光设计。 精准捕捉到了女性消费者更在意的“氛围感”和“情绪价值”。 这也正是邱值他们一直在忽视的点。 徐知悠抿了抿唇,盯著屏幕没说话。 林棕摸著下巴,眼神比平时认真许多。 陆亦桉推了推眼镜,仔细翻阅技术实现的部分。 方意可则直接打开了云荑修改后的模型文件,逐一查看参数。 邱值面色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云荑所做的远不止“微调”。 她精准地找到了原方案中的缝隙,並以不喧宾夺主的方式將其填补、升华。 这份洞察力和执行力,让他之前的轻视显得有些可笑。 王志坚看完邮件后,立即召集所有人到会议室。 他直接拍板:“云荑这份补充材料非常用心。” “特別是关於女性消费心理和空间情感衔接这部分,提得特別好。” 他转向邱值:“你们好好討论,把这些亮点充分融入最终方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三下午的匯报,就由你们小组共同完成。” 他特意加重了“共同”两个字。 邱值深吸一口气,点头应道:“明白,总监。” 会后,邱值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云荑。 云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邱组长。” 邱值表情依旧严肃,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你最终的方案……確实让我刮目相看。我为我之前的態度向你道歉。” 云荑微怔。 她没料到邱值会这么直接地表达歉意。 但她很快恢復如常,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邱组长言重了,工作中彼此磨合是很正常的事。” 邱值心里有些佩服她的气度。 相比之下,自己反倒显得有些斤斤计较了。 他尷尬稍减,语气也缓和了些。 “有几个色彩过渡和材料衔接的细节,我想再听听你的意见。” 这是邱值第一次正面认可她的专业能力。 云荑心中微动,点头:“没问题,我隨时可以。” 接下来的两天,第十专项小组的工作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依旧忙碌,但那种针对云荑的隱形排斥明显减少了。 討论方案时,邱值也会主动询问她的看法。 其他组员对她的態度也有所转变,至少在食堂遇见时,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视而不见。 云荑清楚,这只是开始,离真正的接纳还有距离。 但她確实用自己的专业能力,敲开了一道缝隙。 周三的匯报非常成功。 集团室內设计中心总负责人钟闻清和亚太区负责人孙绍浦都出席了会议。 钟闻清特別讚赏方案中“科技感与人文关怀结合”的理念。 尤其是对女性用户体验的细致考量。 王志坚笑得合不拢嘴,全程脸上都洋溢著满意的笑。 匯报结束后,他拍了拍云荑的肩膀,语气是由衷的讚赏: “小荑,这次表现非常出色!继续保持!” 云荑谦逊地回应,並未独自居功: “谢谢总监,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下班时,陈璐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开心不已。 “太棒了云荑!今天你在会上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连邱组长总结时都引用了你的观点,真的太厉害了!” 云荑笑了笑,心里也终於鬆了口气。 今天的確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这比她最初预想的“持久战”,要顺利得多。 …… 德国,柏林。 一家以极致隱私著称的私人心理诊所內。 里面的装潢是冷静的灰白色调,线条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 唯有窗外庭院中经过精心修剪的绿植,透出一丝生机。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著安神的香氛。 营造出一种近乎绝对的寧静,倒是也不显得疏离与压抑。 封景行坐在宽大的黑色皮质沙发上,身姿依旧挺拔。 但眉宇间凝著一层难以化开的疲惫。 和某种长期处於高压下的紧绷。 屏幕上,播放著由夏思哲同步传来的、云荑匯报项目方案的视频。 身著白大褂的心理医生安德烈亚斯坐在封景行对面稍远的位置。 安静观察著他脸上细微的变化。 安德烈亚斯年约五十,气质沉稳,目光敏锐却像是能包容万物。 他用流利的德语温和地询问:“封先生看起来心情不错?” 声音带有一种令人放鬆的磁性。 “是因为刚刚视频里那位年轻的女士吗?您的……妻子?” 封景行嘴角那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弧度瞬间敛去。 恢復成一贯的冷漠。 他放下水杯,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並不直接回答。 而是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 “她比我想像的……要坚韧,也算有点小聪明。” 安德烈亚斯轻轻点头,在本子上记录了几笔,继续引导: “『坚韧』和『小聪明』……听起来,您似乎对她有所改观?” “不再仅仅將她看作是一个『不听话』的物件?” 封景行触摸杯子的指尖微微一顿,眸色转深。 他想起她那只被他搓洗得通红破皮的手臂,和她带著哭腔说“疼”的样子。 一股熟悉的、近乎暴戾的躁动隱隱抬头。 然后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她依然不听话。”封景行的声音低沉下来,透著一丝烦躁。 “擅自加其他男人的联繫方式,和其他男人发生肢体接触,在我不在的场合笑得……太过惹眼。” 他每说一句,语气就更冷上一分。 “所以,您清除了那些『联繫方式』。”安德烈亚斯平静地陈述,仿佛早已了解。 “而在看到她取得专业上的成就时,您感到『满意』?” “或许,还有一丝……因占有欲被满足而產生的愉悦?” “因为这件属於您的『物品』,展现出了超出预期的价值?” “她不是物品。”封景行几乎是立刻冷声反驳。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顿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 他厌恶这种不受控的辩驳,这像是某种软弱的表现。 第86章 一个变量 安德烈亚斯敏锐地捕捉到了封景行的情绪,但没有追问,转而迂迴地问: “那么在您看来,她是什么?” 诊所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封景行望向窗外那片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庭院,目光晦暗难明。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自己也未能完全理解的困惑与挣扎: “一个……变量。”他最终这样定义。 “一个无法用简单逻辑归类的变量。她的反应,时常超出我的计算。” “比如?”安德烈亚斯鼓励他继续。 “比如,她似乎並不怕我。”封景行顿了顿,补充道: “至少不是纯粹的那种恐惧。她会反抗,会骂我,甚至……试图谈条件。” 他想起那晚,她选择“穿”而不是“用”的时候。 那张又羞又怒却强装镇定的脸。 “而您並没有像处理其它『变量』一样处理她。”安德烈亚斯指出。 “即便在她『不听话』,甚至『污染』了您的领域之后。为什么?” “污染……”封景行重复这个词,指尖无意识地收拢。 那一晚的清洗记忆再次浮现出来,他瞥见自己当时几乎崩溃的状態。 也看见了她通红的肌肤和手臂上真实的伤痕。 “那一次清洁……过度了。”他生硬地承认。 “过度了?”安德烈亚斯语气平和地反问: “事后您是否感到后悔?或愧疚?” 封景唇线紧抿,再次沉默。 后悔与愧疚於他而言既陌生又危险,意味著失控和弱点。 但他无法否认,在看到那些伤痕时,某种类似“懊恼”的情绪的確浮现过。 他没有回答,但紧绷的下頜线已泄露了几分真相。 安德烈亚斯没有再逼问,转而回到最初的话题。 “看到她在专业领域获得认可,得到同事——包括男性同事——的尊重和讚赏。” “您除了『满意』,是否还有其他感受?” “例如,不愿让她的光芒被太多人看见?” “甚至……希望她只为您一个人绽放?” 封景行骤然抬眼看向医生,目光锐利如刀,带著被窥破的警惕与恼怒。 安德烈亚斯平静地回视。 “封先生,承认自己对某个人產生复杂甚至矛盾的情感,並不代表软弱。” “相反,认识並面对这些情感,才是控制它们而非被它们控制的第一步。尤其对您而言。” “她只是契约妻子。”封景行的声音冷硬。 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两年之后,我们就会离婚。” 安德烈亚斯温和地陈述: “法律上的关係可以解除,但情感上的联结和影响,往往不按合同的期限运行。” “您对她的关注,显然已超出一个『契约工具』的范畴。” “您会因她產生情绪波动,会因她尝试控制自己原本无法控制的衝动。” “甚至会因她的优秀而產生……夹杂著占有欲的骄傲?” “没有骄傲。”封景行否认。 “那么,是什么呢?”安德烈亚斯追问。 “当您看到她在属於她的领域发光,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而这份价值,间接与您有关,毕竟她在您的公司工作。” “您內心深处那一丝波动,如果不是骄傲,那它可能是什么?” 封景行再次沉默。 他无法命名那种情绪。 那並非纯粹的负面。 甚至某一刻,他觉得屏幕里那个自信、专注、浑身散发著专业魅力的云荑。 比任何珠宝都更耀眼。 这种念头让他感到陌生,且充满危险。 他看向安德烈亚斯,忽然极其冷静地开口: “andreas,我想知道,这种『关注』……是否意味著我的病情正朝著更坏的方向发展?” 安德烈亚斯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未必是更坏,封先生。” “这或许是一个契机。” “过去,您的情感隔离和偏执行为像一座坚固的堡垒。” “將所有人阻挡在外,也將自己囚禁其中。” “而现在,也许出现了一道缝隙。” “虽然透进来的风让你感到不安和警惕,但它也可能带来转变的可能。” “我不需要这种转变。”封景行语气冷冽。 “我需要的是绝对的控制。对她,对我自己,对一切。” 安德烈亚斯的声音依旧平稳: “绝对的控制往往通向彻底的失控,封先生,这一点您早已体验过多次。”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换个视角。试著不將云荑女士仅仅视为一个引发焦虑和暴戾的『刺激源』。” “而是一个潜在的……『锚点』。” “?”封景行抬头看他。 安德烈亚斯解释:“一个在情绪风暴来袭时,能提醒您保持理性、甚至將您拉回现实的存在。” “当然,这需要极强的克制和练习。” “並且必须建立在尊重对方作为独立个体的基础上,而非视她为私有物。” “否则,只会演变成另一种更扭曲的控制与伤害。” 封景行嗤笑一声:“尊重?andreas,您认为我懂得什么是『尊重』吗?” 他的成长环境、他经歷的所有,早已將这种情感碾碎得彻底。 “我们可以学习。”安德烈亚斯注视著他,目光坚定。 “就像学习控制愤怒和暴戾一样,从最小的观察开始。” “例如,只是观察,而不干预;” “欣赏她的能力,而不立即將其视为对您所有权的挑战。” “这很难,但並非不可能。” 封景行不再说话,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已暗下去的屏幕。 他眼中深邃莫测,仿佛在权衡安德烈亚斯话中的可能性与风险。 安德烈亚斯知道今天的会话已触及足够深的內容,封景行需要时间消化。 於是他合上笔记本,温和道: “下一次会谈,我们可以更多聊聊您这位『妻子』,以及她带来的这些……『新体验』。” “或许我们能从中找到更多您內心世界的线索。” 封景行不置可否地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褶皱的西装外套。 “药量。”走到门口时,他脚步稍停,没有回头。 “现在的剂量不够。我需要更深的睡眠,和更少的……梦。” 尤其是那些开始有她擅自闯入的、光怪陆离的梦。 安德烈亚斯眉头微蹙。 “封先生,增加药量必须非常谨慎,我们需要评估……” “照做就好。”封景行打断他,隨后拉开门,大步离开。 诊室门轻轻合上,室內重回一片绝对的寂静。 安德烈亚斯望向门外,若有所思地轻嘆一声。 他明白,对封景行这样的患者来说。 一个能牵动他如此复杂情绪的人。 既是巨大的风险; 也可能是黑暗中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 曙光。 只是这缕光,最终会引他走向癒合,还是被他偏执的黑暗吞噬? 亦或是在纠缠中將两人一同灼伤? 现在,无人能预知答案。 …… 第87章 封家人寻上云荑 靖北市,傍晚时分。 云荑收拾好东西,准时下班。 自从与邱值他们的关係缓和之后。 她不再需要日日留在公司修改图纸到深夜。 邱值带领的团队效率极高,很少將任务拖延至下班之后。 即便遇到不太理想的情况,也基本能在一个小时內处理完善。 她很喜欢他们这样的工作节奏。 工作时全心投入,下班后是自己的生活。 工作与生活互不侵占。 拎起包,云荑乘电梯下楼。 时间尚早,她决定步行回云棲山居。 可才走出不到五分钟,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至她身侧,缓速跟行。 云荑还以为是封景行从德国回来了。 她下意识环顾四周。 这里已离公司有些距离,他这是又想做什么?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的却是一张女人的脸。 云荑微微一怔,觉得对方十分眼熟。 哦,想起来了。 这位是那天在封宅主楼客厅见过的。 封三少封润卓的母亲,罗秀嵐。 那天她一双眼睛哭得红肿,今天却妆容精致。 还朝著云荑露出一个看似亲切的微笑: “云小姐,有空吗?一起去喝杯咖啡。” 云荑本能地不想与封家人有过多牵扯。 那天封景行与他们针锋相对的气氛她还记忆犹新。 这位夫人突然找来,绝非善意。 她客气地回以一笑,婉拒道: “抱歉,封夫人,我已经和朋友有约,再耽搁就要迟到了。” “如果您有事,不妨直接联繫我先生?” 脱口而出“先生”二字,她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表面功夫总要做足,尤其是在封家人面前。 罗秀嵐显然也没料到她称呼得如此自然。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笑容依旧得体。 “不会耽误你太久,就几句关於景行的事。” “你是他的妻子,有些事……你应该想知道。“ “比如他的父母……再比如……他的病。” 云荑原本已准备转身告辞,却在听到最后一句时顿在了原地。 她確实需要了解封景行。 不仅是为了那纸契约结束时能顺利脱身,更是为了自保。 若婚期结束后,封景行反悔,以他的財力和权势,她根本无力抗衡。 唯有掌握他的弱点,才有谈判的筹码。 犹豫片刻,云荑点了点头:“好。” 但她並未上车,只是左右看了看。 抬手指向前方不远处的咖啡厅:“去那里吧,环境看著还不错。” 罗秀嵐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对这个姑娘如此警惕的模样並没有放在心上,点了点头。 “好。” 她吩咐司机將车开过去。 云荑自己先一步走了过去。 两人相对落座,云荑点了杯卡布奇诺。 罗秀嵐要了杯意式浓缩。 氤氳的咖啡香气中,一时无人开口。 云荑倒是也不著急,只轻轻搅拌咖啡。 她把自己叫出来,总不可能要沉默一个晚上。 果然,还是罗秀嵐先开了口。 她眉心处略显不悦。 感觉这个云荑身上,有著某种和封景行身上相似的特性。 就是那种,让人下意识厌恶的感觉。 但她脸上的笑容丝毫没变,只是眉宇间,突然就带上了一抹轻愁。 然后,云荑就听她长长地嘆息了一声。 “唉……云小姐,那天封宅发生的事情,让你见笑了。” 云荑抬头看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宽慰。 “封夫人不用放在心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能理解。” “谁说不是呢。封家这本经,何止难念?” 罗秀嵐摇头:“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云荑一脸认真:“那封夫人不妨长话短说。” 被她这么一堵,罗秀嵐脸色微僵。 但也不再迂迴,直接切入主题: “我是景行的二婶,那天坐我旁边的那位,是他二叔。” “上座是他爷爷奶奶……这些你应该也猜到了。” 她说著又嘆气:“景行如今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那日他对长辈出言不逊,还砸了客厅那么多贵重摆设。” “把二老气得大病一场,至今还没好全。” 云荑只静静听著,並不接话。 她又不瞎。 那天在封宅主楼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封家人对封景行表现出来的,除了满满的敌意和鄙夷,再无其他。 且说起来,封景行出言顶撞封老爷子,还是为了维护她。 后面也是封老太太先让保鏢动的手,封景行才命人还手的。 总不能坐著不动,让人隨便打吧? 那可不是封景行的性格。 罗秀嵐见她无动於衷,抽出纸巾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 “你可能觉得我们待他不好,他才会和我们不太亲近。” “可封家所有人,都在努力关心他、爱护他、弥补他……试图和他亲近,修復当年因种种原因而破碎的关係。” “但你也看到了,他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凶狠得像是来要债的,把全家人当成仇人。” “而且,是从小就这样。” 云荑一张脸都黑了。 你当著人家妻子说人家坏话? 虽然她並非封景行真的妻子。 但罗秀嵐的行为真的让人感觉有些噁心。 可罗秀嵐似乎压根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欠扁。 说到这,她还真的掉出了两滴眼泪。 然后左右张望,將声音压得极低,一脸警惕地模样。 確定没有人关注这边,她才用气音道: “他很小的时候,便亲手杀了他爸妈……后面还害死了他大哥……” 云荑:“……???” 她脑中“嗡”的一声炸开了,几乎握不住咖啡杯。 这女人在说什么惊悚片? 亲手杀了自己爸妈?还害死了自己的大哥? 要不是她坚信现在是法治社会,真的要被这女人给嚇破胆。 云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淡声道: “封夫人,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 “故意捏造並散布虚构的事实,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者可构成誹谤罪。” 罗秀嵐没料到她会突然引用法律,脸色一瞬扭曲。 隨即又扯出一个近乎诡异的笑,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你若不信,大可以亲自去问他。” “但我劝你小心点……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你也別跟我说什么刑法。” “你要知道,在绝对的权势和地位面前,法律也只会选择性约束。” 云荑:“……” 她重新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表示自己依旧不相信。 第88章 封家人的拉拢 虽然云荑和封景行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也发觉对方確实有心理疾病。 比如严重的洁癖和变態的控制欲。 但这些,顶多只能算得上是偏执型人格。 与罗秀嵐口中的杀人狂魔比起来,还相差甚远。 罗秀嵐见她不信,不再执著这个话题。 她像是閒聊般。 转而笑著问起她与封景行是怎么认识的、为何会选择嫁给他。 云荑不相信封家查不到她嫁给封景行的原因。 大概此刻,封家已经把她家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了吧。 包括她那人渣父亲和吸血鬼弟弟。 一想到云海和云途的德行,云荑搅拌咖啡的手不由一僵。 心中隱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含糊应付过去,隨即起身告辞。 “封夫人,时间不早,我该走了。” 看来,在这女人口中,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罗秀嵐却再次叫住了她。 云荑朝她看过去。 就见罗秀嵐打开自己隨身携带的包,从里头掏出一张银行开,推到了她面前。 她脸上的笑越发亲切。 “景行再不是东西,也是封家子孙。” “你既然是他的妻子,便是封家的一份子。” “这是爷爷奶奶的一点心意,两个亿。你拿著,隨便花。” “若是还有其他需要,隨时找我。” 说著,她又掏出自己一张名片,一同推给了云荑。 云荑看著那张银行卡,陷入了沉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些封家的人,与封景行势同水火,却跑来拉拢她。 以她多年看影视剧的经验。 要么想让她偷偷给封景行下毒; 要么想让她偷盛寰集团的机密文件,为他们封家所用。 然后等霸占了整个盛寰,再一脚把她踢掉。 云荑面不改色地將卡片推了回去,脸上也依旧带著笑: “多谢封老爷子和封老太太厚爱,还请封夫人帮我转达一声。无功不受禄,恕我不能收。” 说完,她主动去吧檯结了帐,转身离开。 罗秀嵐注视她远去的背影,脸色一阵青白交错。 看这模样,这女人是完全没有为他们所用的可能。 罗秀嵐又坐了一会,才起身离开。 而不远处,一名衣著普通的男子悄然起身,走向后台。 不久,一段高清监控视频传送至封景行的手机。 远在柏林的封景行点开视频,反覆看了数遍。 他的眸色深沉难辨,完全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唯有唇角微微扬起,泄露出一丝悦色。 …… 云荑一路走回云棲山居,有些心神不寧。 罗秀嵐的话不断迴响,她不得不警惕封家人接下来可能的动作。 若他们真想从她这里下手,云海和云途极可能成为突破口。 她虽然已经和这两人断了来往。 但以她对他们的了解,绝对记恨她之前把他们送进警局的事。 再以这两人贪婪和不要脸的程度。 一旦知道她嫁给了封景行,进了盛寰工作,必然会来纠缠闹事。 要钱,要她丟尽脸面,甚至丟掉工作。 云荑一想到那些可能,眉头越皱越紧。 这一刻。 她原本只將这段婚姻视为交易,却低估了其背后的复杂性与凶险性。 刘妈正在门口张望,想著太太今天怎么还没回来。 说回来用晚餐的啊。 就在她担忧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就见到云荑跨进別墅的身影。 刘妈脸上立马笑开了花,朝著云荑迎了上去。 正要开口,就看到她一脸严肃的神情。 云妈一惊,小心询问:“太太,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云荑回过神来,摇头。 “没有,就在想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等用饭的时候,云荑突然抬头问:“刘妈,您知道封总什么时候回来吗?” 有些事,她解决不了,也不该由她来解决。 封家人是因封景行而来,他应有责任排除这些潜在威胁。 刘妈一听她主动问起先生,顿时笑逐顏开。 “这我不清楚呀,太太,您要不要亲自发个消息问问先生?” 云荑见她一脸为这些小辈操碎心的模样,默默低头吃饭。 等回房洗漱好躺在了床上,云荑还拿著手机犹豫不决。 到底要不要主动给他发消息? 將罗秀嵐来找她的事告知,再提云海云途可能的麻烦——这合情合理。 可一想起封景行离开那晚所做的种种。 她又有些拉不下脸主动找他。 要不,还是等他回来后再说。 可他什么时候回来? 要是他一两个月不回来。 她相信,云海肯定已经找上她了。 云荑纠结地扒拉了几下自己刚吹乾的头髮。 最后把手机一扔,缩进被子里蒙头要睡。 …… 而与此同时,柏林。 封景行第无数次瞥向办公桌右上角的手机。 脸色愈发阴沉。 三天前赶来的夏思哲偷偷翻了个白眼。 都看八百遍了,脖子不酸吗? 真不能理解。 想发消息就发唄,到底在彆扭什么呢? 夏思哲秉承著这对夫妻没自己得散的心理。 尽职尽责地上前给自家boss台阶。 “总裁,柏林这边的事情处理得也差不多了,要不明天回靖北?” 封景行依旧盯著手机,头也没抬。 “不回。” 夏思哲:“……” 得,这位大佬不要他搭的台阶。 他已经开始脑补。 集团室內设计中心聚餐的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至於让总裁第二天醒来就直接跑路。 柏林分公司这点事,完全不足以让总裁亲自过来处理。 还一待就待了半个月。 难道夫妻俩大吵了一架,还动了手? 不至於吧? 总裁难道这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可回想总裁当时看监控画面时,那副要吃人的模样。 不是没有可能…… “叮……” 夏思哲正脑补总裁把太太打伤到了什么程度,两人还有没有修復的可能。 就见封景行的手机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他看过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发来的。 封景行已经飞快的拿起了手机。 然后,这位紧绷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站起了身。 “现在就回。” 说著,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就往外走。 夏思哲:“……” 第89章 母鸡护蛋 云荑蒙头睡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重新摸过手机。 给封景行发了几条消息: 【封总,今天封家的人来找我了。】 【您什么时候回靖北?】 【等您回来,我详细跟您匯报,他们很可能没安好心……】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等了半个小时,依旧没有回音。 云荑一脸无语。 果然,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指望封景行,她不如先好好想想。 万一云海或云途真闹出什么么蛾子,她用自己的方法该怎么应对。 想著想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睡著睡著,她被一股滚烫的体温给压醒了。 鼻间传来熟悉的冷冽香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云荑迅速確认压在她身上的人就是封景行。 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下意识伸手想去摸手机看时间,却被男人一把扣住手指。 他强势地用四肢锁住她,动作又凶又急。 丝毫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云荑简直想剁了自己的手。 干嘛手贱给他发消息。 一回来就这么折腾她。 她想说话,却根本抽不出空隙。 直到最后沉沉睡去的前一刻,她脑子里还迷迷糊糊地回想: 本来要跟他说什么的来著? 一下记不起来了。 算了,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醒来时,云荑震惊地发现—— 封景行居然还在她床上! 他一条手臂紧紧揽著她的腰。 她整个人侧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而他依旧沉睡,丝毫没有要醒的跡象。 云荑心里一阵彆扭。 她昨晚居然睡得这么沉,连他没离开都没察觉。 她下意识想挣脱他的手臂起身。 可一抬眼,看到他眉目间透著浓浓的倦意,终究没有大力挣扎。 她尝试小心翼翼地挪开他横在她腰间的手。 却没想到,即便是在睡梦中,这男人的警觉性也极高。 她才轻轻一动,他手臂立刻收紧。 就像是母鸡护蛋一样。 生怕什么东西来跟他抢似的,將她牢牢圈回怀里。 啊呸……! 她才不是蛋! 他那一下力道极大。 云荑猝不及防,被他勒得低呼出声。 “呃……” 听到动静,封景行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眼底锐利如刀锋。 云荑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传说中的杀气。 在看清怀里的人是她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目光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茫然。 云荑不禁心想:难道他昨晚其实已经离开了?只是后面又梦游回来了? 自那晚在“天上人间”的事后,时隔半个月,两人再次见面。 还是以这样一种“崭新”的方式。 房间里的空气,瀰漫著微妙的安静。 云荑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可能尷尬癌都要犯了。 所以,她主动开了口。 “封总,早。” 封景低低地“嗯”了一声。 刚醒的嗓音沙哑中带著磁性,莫名有点撩人。 云荑一巴掌挥开这莫名其妙的念头,一脸认真道: “您能先松一下手臂吗?我想去洗漱。” 封景行垂下视线。 看了一眼自己还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缓缓鬆开。 云荑迅速从他怀里爬出来,跳下床溜进卫生间。 等她洗漱完毕出来,发现封景行还躺在床上。 等她换好衣服再从衣帽间出来,他居然还维持原样躺著。 就在她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时。 他终於掀开被子坐起身。 ???! 变態!他居然什么都没穿! 云荑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向化妆檯。 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封景行隨手拿起一旁的浴袍披上系好。 云荑坐下来开始化妆,能感觉到他也走了过来。 没一会,封景行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看著她化妆。 云荑感觉这人今天太诡异了。 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拿著气垫在脸上拍了拍。 然后默默往旁边挪了一大步。 等她拿起眉笔准备画眉时,他依旧一动不动地盯著她。 云荑的手连著眉心一起抖了抖。 真怕自己画个高低眉出来,只好暂时放下眉笔,转头看他。 “封总,您有事?” 封景行的目光从她画了一半的眉毛移回她脸上。 然后又因为她这一问,神色沉了下来。 云荑顿时福至心灵,反应过来是自己先找他的。 所以他一大早一直不走,是在等她开口? 这人真是白长了一张嘴,什么都不说,谁猜得到他在想什么?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还算充裕,便主动提起: “是这样的,封总。” “昨天下班后,一个自称您二婶的女人,就是那天在封宅里见过的那位,特意来找过我。” “先是说了您一堆坏话,然后又掏出两个亿给我。” “意思很明显,想让我为他们做事。” 封景行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的陈述,眉骨微微挑起。 云荑立马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您放心,看您和他们的关係不太好的样子。” “他们说什么,我都是不会信的。” “就是……” 说到这,她的神情严肃了几分。 “我担心我拒绝了她的拉拢,他们会从我家人入手。” “就我爸和我弟那两个人,很不靠谱。隨便一点钱都能拉拢过去的那种。” “我妈那个人也不靠谱,完全可能被这两个人牵著鼻子走。” “当然,他们即便被封家人拉拢了,应该对封总您也造不成太大的威胁。” “但是……一点小影响肯定是会有的……” 对上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云荑给他举了几个例子。 “比如,要是封家人告诉他们,我和你结婚了。“ “再告诉他们,我在盛寰上班。” “他们很大可能,会去公司堵我。然后將我们结婚的事,闹得人尽皆知的那种。” “或者,他们很可能还会以您岳父你小舅子的身份自居,做很多丟脸的事情,让您这个盛寰的总裁顏面尽失。” “再者,可能会以这个莫须有的身份,在外招摇撞骗。欠很多钱,让对方来找你还。” “再有更无赖的。他们能直接坐在公司门口,找你要彩礼。或者,直接找您要孝敬的费用……” 云荑一连说了好几条,完全没有夸大其词。 以她对云海和云途的了解,百分之九十九能干出这些事。 这两人就是贪得无厌到令人作呕的蛀虫。 且是完全不要脸的那种。 谁被他们缠上,不死也得扒一层皮。 当然,对她的影响会更大。 云荑聪明地只说了对他的影响。 封景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显然看穿了她那点小聪明,倒是也没有戳破。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会处理。” 说完,他终於起身往外走。 云荑重新拿起眉笔,也没问他具体怎么处理。 只要他能解决,什么方式她都懒得问。 第90章 江家工厂被砸 等云荑化好妆下楼,封景行已经西装笔挺地坐在餐厅主位上用餐。 她走过去,热情地跟刘妈打招呼:“刘妈,早啊。” 刘妈笑呵呵地回应:“太太,早。” 吃早餐的时候,云荑总觉得封景行不时瞥向她的眉毛。 她咬著鸡蛋,严重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真的画成了高低眉。 走出別墅之后,她忍不住掏出包里的小镜子左右照了又照—— 分明对称得很。 那他看什么看?真是神经病。 令云荑意外的是,一连几天过去,云海和云途並没有来找麻烦。 她正稍稍鬆了口气,却突然接到江阿姨带著哭腔的电话: “小荑,你没事吧?” 云荑心里一紧,连忙安抚。 “江阿姨,您別急,慢慢说,我没事。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听到她安然无恙,江慧芳鬆了口气。 接著哭得更厉害了些。 “你江叔叔的工厂被人砸了……” “几十个混混衝进来,二话不说抡起铁锤就砸,刚生產好的几批建材全毁了……” “我们报了警,可那一片的监控早就被人动了手脚,什么也没拍到。” “连我们自己工厂里的监控都是如此。” “那群混混走之前还放下话,让你江叔叔带句话给你:別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云荑听到这里,猛地从办公椅上站起来。 动作太大,椅子“哐当”一声倒地。 整个办公区的人都朝她看过来。 云荑才反应过来,现在还在办公区。 她匆匆走进楼梯间,脑子嗡嗡作响—— 是封家。 她最近除了封家,根本没得罪过別人! 他们竟然囂张到这种地步?! 她之前只想著让封景行防著云海和云途来找茬。 却完全忘了封家的人可能找江家的茬! 就因为江家人对她好,所以逮著江家报復? 云荑气得胸口发闷,几乎咬碎牙根。 “江阿姨,您和江叔叔人没事吧?” “我们没事,就是厂里几个工人上去拦,两个被打成重伤,五个轻伤……” 江慧芳越说越担心。 “小荑,你是不是被黑社会的人盯上了?” “这段时间千万小心,儘量別出门……” “你们公司能不能请个长假?最好是这段时间都不要出门。” “还是待在家里最保险。你警醒些,有任何不对,都及时报警,知道吗?” 说著这,江慧芳还是有些担心。 “不如你这段时间还是过来住。至少有你江叔叔和我都能看著点你。” “你住在平安里那边,安保系统太差了,我们也不太放心。” “你过来的时候,千万要注意路边的车。” “我看新闻,那些混黑社会的,直接开一辆车,就能当街掳人。” 说到这,江慧芳又觉得不太行。 “算了算了,还是我过来接你比较放心。”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云荑眼眶一热,差点又要落下泪来。 工厂被砸、工人受伤、官司肯定要缠身了…… 明明是受她的牵连,可他们第一时间仍只顾著她的安全。 她云荑何德何能,能遇上这样对她好的人? 她强压情绪,匆匆抹了一把发红的眼睛。 “江阿姨,您別来接我,大白天的他们不敢怎样。” “我自己过去就好,我会非常小心的。” 好不容易劝住江阿姨,她掛断电话,立即去找王总监请假。 王志坚看她脸色不对,没多问就批了假,还叮嘱道: “有需要帮忙的,隨时开口。” 云荑道谢后匆匆离开公司。 才走出公司没多久,她却突然停住脚步。 若是之前,她还相信光天化日之下没人敢乱来; 可现在,她有些不敢確定了。 封家如此肆无忌惮,万一真半路把她绑走。 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算封景行很可能会来救她,但中间这段时间也足够发生任何意外。 安全起见,她得找封景行借几个保鏢。 想到这里,她立刻拨通了封景行的微信电话。 顶楼会议室里,各部门老总正轮流匯报工作。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眾人纷纷抬头,想看是是哪个不怕死的,和总裁开会不调静音。 结果发现,那个“不怕死”的,就是总裁本人。 封景行看到来电显示,眉梢微动,接起电话。 那头传来云荑焦急的声音。 “封总,能不能借我几个保鏢?” 听她那语气像是要去干架,封景行嘴角轻挑,看著有几分愉悦。 “可以,等著。” 云荑刚要说明自己的位置,电话已经被掛断。 她左右张望,觉得站在公司门口太显眼,便往右前方走了几分钟。 正想著发个定位过去,就见几排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她面前。 这阵仗,让她想起上次去封宅干架的场面。 她下意识琢磨,今天能不能再请这帮人去封宅“交流”一次。 正前方一辆轿车车窗降下,露出封景行的脸。 林均下车为她拉开车门:“太太,请上车。” 云荑坐进车里,看向身旁的男人,迅速说明情况: “封总,我亲戚家的建材厂被砸了,我怀疑是封家人做的。” “有两个工人重伤、五个轻伤,我现在得先去医院看看。” “怕中途出事,所以想借您几个保鏢。您要是忙的话……” 封景行一副“我不忙,我要看热闹”的表情瞥了她一眼。 然后淡淡对林均吩咐:“去医院。” 云荑看著车队朝市一院方向驶去,心里一阵嘀咕—— 她还没说去哪家医院,他怎么就知道了? 他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封景行像是读懂了她的疑惑,將手中的ipad递给她。 上面是他和夏思哲的微信对话框。 就在两三分钟前,夏思哲发来好几份文件: 不仅包括江家工厂被砸的监控视频、工人的伤情报告。 甚至还有医院、工厂以及江阿姨家的精確位置。 云荑倒抽一口凉气。 这些人为什么能强大到这种地步。 如果说是封景行在她手机里安了监控的缘故。 那便从她接到江阿姨的电话算起,到通话结束,到请假,到下楼,再走到这里。 绝对没有超过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就能查得这么清楚? 似乎是被她脸上震惊的表情愉悦到了。 封景行嘴角微勾,一副这热闹一定要去看的模样。 …… 第91章 去医院看望受伤的工人 车队在靖北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前缓缓停下。 云荑望向封景行,先一步开口: “封总,这么多人一起进医院,动静可能太大了些……” “我就带两个人进去,能麻烦您和其他人先在医院外等一下吗?” “我只是去看望一下伤员,很快出来。” 封景行原本正要下车的动作顿住。 他转过头看她,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明显不善。 云荑连忙解释。 “我们的事……我还没跟江叔叔和江阿姨提起。” “他们要是突然见到您,可能会受到惊嚇……” “您要是不介意,我等下就告诉他们。” “只是可能需要给他们一点点时间消化……慢慢接受……” 眼下封家的人已经找上江家麻烦,以后不知道还会做些什么。 江叔叔和江阿姨还以为是黑社会找上门。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能再瞒下去了。 否则只会让他们更担心。 封景沉默地注视她片刻,最终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身体重新靠回椅背,算是同意了。 云荑有些意外他今天这么好说话,连忙下了车。 隨后她点了两位看起来最干练的保鏢。 先去医院旁边的水果店买了果篮,才带著他们一起进了医院。 来到病房门口,云荑看见江建国和江慧芳正在轻声安抚工人家属。 工人家属情绪虽然有些激动,但並没有闹事。 只是哭著要求一个合理的交代。 江建国和江慧芳忙承诺,会承担所有责任。 工伤赔偿、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等都会按正规流程办理。 江建国的工厂开了三十多年,里面的工人大多是跟了他很久的老员工。 工人家属也对他很信任。 见江建国態度诚恳,家属们渐渐平静下来,只盼著家人早日康復。 江慧芳最先注意到云荑。 一看到她身后跟著的两个黑衣男人,顿时嚇了一跳。 “小荑,他们是谁?” 还不等回答,她已经一把將云荑拉到自己身后。 警惕地盯著那两人。 云荑正要解释。 江建国已经挡在了江慧芳面前。 “你们是谁?为什么跟著我家姑娘?” 两名保鏢立刻躬身行礼。 “江先生、江夫人请放心,我们是太太的保鏢,绝对没有恶意。” 江建国和江慧芳一时没反应过来。 太太?谁? 他们看了看保鏢恭敬的態度,又看向云荑。 旁边的工人家属也纷纷投来目光。 云荑有些尷尬。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解释: “江叔叔、江阿姨,是这样的。” “其实我已经结婚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砸工厂的那帮人,不是我惹的,是……是我老公那边的纠纷。” “不过你们別担心,他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至於结婚的对象、怎么结的婚,我晚点再详细跟你们解释。” “我今天过来主要是看看受伤的工人,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然后再和江叔叔一起去工厂清点一下损失。” 江建国和江慧芳被她那句“其实我已经结婚了”震得一时说不出话。 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 工厂的损失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两位重伤工人已脱离生命危险。 可和小荑结婚的人到底是谁? 怎么会惹上那些背景复杂的混混? 她是不是被骗婚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江慧芳急得想立刻拉云荑问个清楚。 江建国轻轻拉住她,用眼神示意现在这场合不太合適。 江慧芳只好强压焦急,先带云荑进了病房。 两位重伤工人浑身缠满绷带。 但庆幸的是已经度过危险期,从icu转出来了。 云荑仔细看了伤情报告,和封景行ipad上的那份一致。 两人意识清醒,也能正常交流。 云荑不敢多打扰,简单问候几句就退出了病房。 另外五位轻伤工人被安排在另一层楼的普通病房。 伤势不重,甚至还能笑著宽慰云荑別担心。 说他们今天就能出院。 江建国已经为重伤工人请了护工,並劝他们家属先回去工作。 云荑知道后续治疗费用不少,担心江建国的资金周转不过来。 便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江叔叔,治疗相关的支出,先用这张卡里的钱吧。” 这是江统上次转她的四百万,她还没用来还剩下的债务。 江建国连忙將银行卡推了回去。 “你別瞎操心,你江叔叔我还应付得来。” 云荑见他不肯收,便没再坚持。 但她却语气郑重地承诺道: “您別担心,所有工人的治疗费、工伤赔偿,还有工厂的损失,一定会有人帮你们討回来的!” 这笔帐,必须由封家来出。 江建国神色凝重了几分。 “小荑,那帮人看著很不好惹,后台也很强硬。要是没有把握的事,千万別硬来。” 云荑自己確实没把握,但封景行肯定有。 况且,封家人是因为他的缘故才报復她,然后牵连江家。 於情於理,他都该负责到底。 云荑將两人带到医院花园的亭子里,简单说了这三个月发生的种种。 考虑到长辈们可能难以接受“契约婚姻”…… 她只说封景行愿意免除云海欠下的三千万债务,而他正好需要一个结婚对象,觉得她合適。 她也觉得自己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 看他还顺眼,就闪婚了。 江慧芳一时没反应过来封景行是谁,气得“哐哐”直拍身前的石桌。 “云海那个老混蛋!狗东西!!” “当年捲走那么多拆迁款,现在就只剩四千万了?” “以他的德行,不可能捨得全给了那个小老婆,自己肯定私藏了不少!” “就周凤玉这个蠢货,才会把这种垃圾当个宝!!!” “害自己就算了!还害子女!” “小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样一对父母!” 江慧芳骂完两个渣渣又开始生云荑的气: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瞒了我们这么久!” “早知道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何至於让你隨隨便便就结了婚!” “你看你嫁的什么人,能惹上黑社会的能是好人?” “他对你怎么样?” “小荑,你跟阿姨说实话。过得不好,咱们就赶紧离婚!” 第92章 云荑是我的妻子 见妻子越说越激动。 江建国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个保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趁江慧芳喘口气的功夫,他小心询问: “小荑,你说的封景行……是我知道的那个吗?” 云荑点了点头:“是的。” 江建国身子一软,差点没坐稳。 见妻子缓过劲来还要继续说,他急忙厉声打断: “慧芳!你少说两句!小荑已经长大了,做事知道分寸的!” 江慧芳正在气头上。 见丈夫不但不帮自己还吼她,抡起包就要打他。 “你吼什么吼!我这不是担心小荑吗!” “这年头,骗婚的多了去了!像她这种恋爱都没谈过的,最容易被骗!” 云荑赶紧劝架。 江建国对这个缺乏“见识”的妻子无奈至极。 只能迅速向她解释云荑嫁的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江慧芳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是不太能理解“跺跺脚全球金融界都要抖三抖”是什么概念。 半晌,她问出一个让江建国和云荑都哭笑不得的问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荑,这人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富豪?” “他前妻还在不在?你不会是被骗去做小的了吧?” 云荑觉得,江阿姨的记性確实不太好。 明明上次去江家吃饭时,江叔叔还提起过盛寰集团,顺带提了封景行。 不过江阿姨会这么想也实属正常。 於是云荑指了指医院正门的方向。 “他今天也来了,要不趁这个机会,您们去见一见他?” 江慧芳立刻点头。 “见!既然是小荑的老公,那必须得见!” 要是实在太老、不下去眼睛,再有钱她也要劝小荑离婚。 江建国却有些著急。 “小荑,会不会太仓促了?” “要不改天我和你阿姨准备一下,再正式约封总见面?” 他这两天一直在医院奔波,衣著隨便,也没收拾,怕给云荑丟人。 江慧芳却白了他一眼。 “约什么约,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见!” 说罢,她拉著云荑就往医院门口走。 江建国只好硬著头皮跟上。 医院门口。 整齐排列的豪车队早已引起路人和病人的围观。 保鏢们围成一圈,防止有人靠近。 封景行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再次看了眼手錶,脸上已经露出不耐的神色。 还没有人,敢让他等这么久的。 就在他准备亲自下车去找人时,医院门口出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云荑看著眼前的阵仗,默默从包里拿出帽子、口罩和墨镜戴上。 又递给江建国和江慧芳一人一个口罩,这才要带他们过去。 江慧芳看著云荑的装扮,又望了望广场上的阵势,忽然有些胆怯了。 她小声问江建国:“小荑的老公……不会就在那堆车里吧?” 江建国点了点头。 江慧芳咽了咽口水,脚步开始迟疑。 “小、小荑……要不,我和你江叔叔还是改天再见……你老公……” 云荑轻声解释:“但他等下好像还要陪我们去工厂清点损失。” “然后再去找那帮人算帐。” 江建国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怎么能麻烦封总!” “工厂那边我们去就行,小荑你快过去,別让封总等急了。” 然而他们话还没说完,一个男人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对方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太太,江先生,江夫人,总裁已经等候多时,还请先上车。” 人都来请了,江建国和江慧芳即便再紧张,也只能跟著云荑上前。 幸好那位保鏢领著他们上了另一辆车,让他们有时间做个心理准备。 云荑则还是上了封景行的车。 封景行看著她这副全副武装的模样,觉得这女人脑子里大概都是水。 总是做些多余的事。 这里监控这么多,记者真要敢深挖,她这身打扮又有什么用? 云荑见他盯著自己,赶忙摘下口罩和墨镜,尷尬地笑了笑。 “我是怕给封总您添麻烦……” “我们现在去工厂,您还要一起去吗?如果您忙的话,其实可以先回公司……” 封景行没理她,直接吩咐林均开车。 车队朝著江家工厂的方向驶去。 到达產业园区,车刚停稳,封景行便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迈步下车。 他神態淡漠,宛如巡视自家產业。 隨后侧头看了眼云荑,忽然向她伸出手臂。 云荑怔了一下才明白他是让她挽住他。 “……封总?”她有些迟疑。 这里不是宴会场合,不需要演戏。 “做戏做全套。”封景行语气平淡。 “你难道不想让你的『亲戚』安心?” 云荑立刻懂了。 他是要向暗中窥视的封家人宣告。” “她云荑是他封景行护著的人,动她身边的人就是直接挑衅他。” “同时,也是给慌乱的江慧芳夫妇一颗定心丸。 云荑不再犹豫,伸手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即使隔著西装面料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 在一眾黑衣保鏢的簇拥下,封景行带著云荑走向江建国和江慧芳。 所过之处,引来园区里不少人侧目窃语。 江建国不停地在衣服上擦拭手心里的汗。 等封景行和云荑走近,他赶忙伸出手: “封总,久仰大名……” 云荑想到封景行被碰一下,都要用一瓶洗手液的洁癖,连忙把江建国的手轻轻推回: “江叔叔,您不用这么客气,就当他是寻常小辈就好。” 封景行瞥了她一眼,目光难以捉摸。 隨后,他的视线转向江氏夫妇,语气平淡却带著分量。 “事情我都知道了。工人的医药费和后续一切赔偿,工厂的损失,我都会处理。你们安心。” 没有过多寒暄,直接给出最实际的承诺。 江建国既感激又惶恐: “封、封先生,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您了……” “应该的。”封景行打断他,视线回到云荑身上。 “云荑是我的妻子。而砸你们工厂的人,是衝著我来的。” 前面一句话他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云荑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而一直处于震惊中的江慧芳。 在江建国的提醒下终於回过神来。 第93章 他给的两个亿 江慧芳眼睁睁看著那个气势迫人、俊美得不像真人的男人。 任由小荑挽著手臂朝他们走来。 她的大脑宕机了好久,直到丈夫在一旁紧张地扯她袖子。 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天哪! 这就是小荑嫁的……顶级富豪……? 她虽对富豪圈了解不深。 但“封景行”这个名字,以及“盛寰集团”代表著什么。 经过丈夫刚才那番紧急科普和眼前这骇人的阵仗,她再迟钝也明白了! 这哪里是七八十岁的糟老头? 这分明是……是比电视里那些顶流明星还要耀眼夺目的年轻男人! 而且,看这气场。 她家小荑这是……这是一步登天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江慧芳又开始忍不住担忧。 不是她觉得自家小荑不好。 小荑这么好的姑娘,足够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男人。 只是……对方太有钱了…… 小荑和这样的男人结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真的能管得住对方吗?对方不会在外面小老婆一堆吧?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著。 视线在封景行和云荑之间来回扫视,越看越著急…… 江建国和江慧芳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对方一个眼神,他都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生怕江慧芳突然做出什么举动惹恼了这尊大佛。 一边小心提醒妻子別失態,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封景行的神色。 封景行对江慧芳过於直白的打量並未过多表示。 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隨即,他的目光便转向那一片狼藉的工厂內部。 “进去看看。”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江建国立刻反应过来,连声应道: “哎,好,好!封总,您请……里面乱,您小心脚下。” 江建国带著封景行和云荑进入还未来得及清理的工厂。 里面生產出来的几批建材所剩无几,散落一地。 大多被砸得扭曲变形,彻底报废。 连生產建材的机器也未能倖免,几乎都被砸坏了。 零件散落,油污混合著灰尘,显得破败不堪。 云荑看著里面的场景,眉心狠狠地皱了起来。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江叔叔苦心经营多年的工厂被毁成这般模样。 怒火还是忍不住往上窜。 封景行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挥了挥手。 身后跟来的保鏢和隨后赶来的一批穿著专业制服的清理人员立刻上前。 开始帮著清理工厂的同时,进行详细的勘察和损失清算。 云荑想上前帮忙,至少帮忙整理一下还能用的东西。 却被封景行拉住手腕。 “坐著,別乱动。” 他只吐出几个字,语气不容她反驳。 两人在没有受难的休息室里坐著,封景行又连著接了几个电话。 然后其他时间,他就坐在沙发上,处理自己一併带来的文件。 有总裁亲自等著,所有人做事的效率都高了不少。 专业人员负责清点记录,保鏢和临时调来的工人负责清理搬运。 一个小时不到,工厂內的废墟已被清理乾净,焕然一新。 这段时间,维修机器的老师傅也被江建国紧急叫来了一趟。 仔细检查那些被砸坏的机器,评估哪些还能修好,修好大概要花多少钱。 整个清算下来。 折损的机器,加上几批还未来得及送出去的建材。 再加上因无法及时交付材料需要支付的违约金…… 零零总总加起来,损失高达两千万。 封景行听完匯报,直接拉著云荑起身,准备离开。 他离开前,接过林均递来的支票夹,刷刷写下金额,签上名。 然后递到了懵逼的江建国手中。 江建国下意识接过,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手都开始发抖。 “封、封总……这……这太多了!损失没、没这么多……” 支票上赫然写著:两个亿! 封景行语气平淡:“剩下的,算精神损失和后续升级设备的投入。” “工人的抚恤另算,我会派人处理。” 说完,他不再看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江氏夫妇,自然地搂过云荑的腰,转身便走。 “先走了。” 云荑还想和江叔叔江阿姨说几句话。 但想到今天实在耽误了这男人太久的时间,便还是作罢。 只朝著江建国和江慧芳挥手,表示电话联繫。 车队立刻启动,风驰电掣般离开了工业园区。 云荑坐在车里,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脑子里也在想著那两个亿…… 她想到了之前那位封夫人要给她的两个亿。 再想著封景行刚刚给江叔叔和江阿姨的两个亿。 心中莫名就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她原本以为,封景行可能会通过法律途径或者施加压力让封家赔偿。 却没料到他是直接用自己的钱砸,而且是十倍地砸了进去! 那还要不要去找封家算帐? 她想去討个说法。 但又担心封景行根本不在意他们这些穷人的两千万。 觉得跑去討要说法,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可就在云荑胡思乱想之际,再抬头时,发现车队已经驶入了那座让她印象深刻的封宅大门。 云荑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看了封景行一眼。 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云荑微微有些尷尬。 然后暗暗唾弃自己,每次都喜欢瞎揣测,然后每次都揣测不对。 她正要下车,思考著等下和封家人对峙时,要如何谴责他们。 可是,封景行却再一次拉住了她的手腕。 “坐好,別乱动。” 云荑眨了眨眼。 他们不下车吗? 不下车怎么去谴责封家的人? 最好,还是要拿回赔偿。 这笔钱,该是封家人来出,不该是他来出。 云荑见他落下车窗,朝车外做了个扬手的姿势。 下一秒,车队里下来的保鏢们气势汹汹,动作迅捷地从后备箱里操起刚才在工厂顺手拿走的铁棍、大锤等傢伙。 然后直接衝进了封宅里,见东西就开始一顿哐哐乱砸。 从布局精美的花园,到主楼所有看得到的家具和摆件…… 从第一层砸到了最上面那层…… 巨大的破坏声、玻璃陶瓷碎裂声…… 封家僕人的惊叫声、以及隱约传来的封家人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混乱不堪。 第94章 你是我封景行的女人 云荑隨著封景行依旧坐在车里,隔著车窗,看著车外的一幕幕,惊得目瞪口呆。 看到亲人的工厂被砸成那般模样时,她心中愤怒不已。 也很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是……她不敢…… 可她身边的男人敢…… 而且,敢得很…… 当云荑看到一个保鏢一锤子下去,砸得封宅主楼大门玻璃四溅的模样。 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她紧张地看向封宅大门外。 生怕警察叔叔突然出现,把他们全带去局子里思想改造。 见她这副紧张不安的模样,封景行的唇角勾起一丝近乎愉悦的弧度。 “怕了?”他侧头看她,语气里带著戏謔。 云荑想点头的。 但对上他閒適淡然、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热闹的模样。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强作镇定。 “我……我……不怕……” 天知道,她活这么大,第一次“带人”干架。 这次还真是她“带”来的…… 毕竟保鏢是她找封景行“借”的…… 然后封景行,好像真的只是跟著过来“凑热闹”並负责撑腰和报销的。 车窗外的“交响乐”仍在继续,云荑的心臟也跟著那一声声砸响砰砰直跳。 如此直接又粗暴的对抗方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三十年人生积累的认知范畴。 封景行似乎很享受她这副强装镇定又难掩惊惶的模样。 他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甚至微微合上了眼。 外头,封宅的保鏢们试图组织反击。 但封景行的人显然更专业、更凶悍。 几乎是以碾压的姿態將对方迅速制伏,清出战场,確保“拆迁”工作顺利进行。 云荑甚至看到封景行那位二叔狼狈地从侧门跑出来,似乎想衝过来理论。 但立刻被两名黑衣保鏢面无表情地“请”回了屋內,根本靠不过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封景行的电话响了。 云荑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那串號码没有备註。 封景行好整以暇地按了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封家老爷子的咆哮。 “你这个疯子!带著你的人滚出封家……!” 封景行嘴角微勾,但声音却冰冷噬骨。 “下次,再来动我的人。我手中的锤子,会直接对准你们的脑袋,懂了吗?” 说完,他掛了电话。 云荑瞬间明白了。 他不仅是在替她和江家出气,更是在用这种极端且羞辱性的方式,向封家宣告他的规则。 任何越界的行为,都会招致他毫不留情、且倍数奉还的打击。 他用两个亿安抚江家,再用砸毁远超两个亿价值的封宅来警告封家。 这很封景行。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声音渐渐停歇。 林均走到车旁,微微躬身:“先生,太太,里面已经『清扫』完毕。” 封景行这才睁开眼,瞥了一眼狼藉不堪、如同遭了颶风的封宅花园和主楼外墙,淡淡地“嗯”了一声。 “走。” 车队如来时一般,无声地滑出封宅大门。 將那一片混乱和死寂甩在身后。 回程的路上,车厢內异常安静。 云荑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复杂。 痛快吗?很痛快的。 封家欺人太甚,莫名其妙来拉拢她。 她不同意,就报復她身边的人。 这是他们应得的! 可此刻,她心中又生出了不安和后怕。 后面,会不会引来封家更疯狂的报復?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他神色已然恢復一贯的冷漠,此刻正在开一个国际会议。 仿佛刚才那场疯狂的“拆迁”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忽然想起他刚刚说过的那句话—— “我手中的锤子,会直接对准你们的脑袋,懂了吗?” 然后又想到了那位封夫人的话—— “他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他亲手杀了他爸妈。” 云荑控制不住地抖了抖身体。 虽然她不信封景行真会亲手杀人。 但他自己刚刚说地那句话,確实带著一种令人胆寒的疯劲。 “冷?”封景行突然开口。 他的目光依旧看著视频,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刚刚抖了一下。 云荑沉默了一下,摇头:“……没有。” 封景行看向前排的林均。 林均立马打开了车內的空调。 云荑:“……” 她真不冷…… 八月底的天,其实还怪热的…… 她等他掛断视频会议,这才问出了心中的担忧。 “封家人以后会不会更变本加厉地报復回来?” 封景行嗤笑一声,转过头,深邃的目光锁住她。 “还说不怕?” 云荑比了一个小拇指:“其实有一点点……” 封景行突然伸手,將她的小拇指按了回去。 然后大掌整个包住了她的拳头。 云荑一愣,傻傻地看著他的手背。 她听到他说:“你是我封景行的女人,在这世上,不用怕任何人,也不用怕任何事。” 云荑承认,这一刻。 自己的心跳莫名加速了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他包住她拳头的手掌,还是因为他的话。 她听到他又说: “对付野兽,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次把它打怕、打服。” “让它听到你的声音就发抖,看到你的影子就躲开。” 云荑无法反驳。 或许在那个弱肉强食的顶层世界里,规则真的与她所熟悉的不同。 “那……那两个亿……”她还是觉得让他出这么大一笔钱,心里过意不去。 封景行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我会从封家身上连本带利討回来。” “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不必再提。” 云荑识趣地闭嘴了。 车子驶回云棲山居。 下车时,封景行依旧没有鬆开她的手。 云荑挣了一下,没有挣脱开。 直到进了別墅。 他要直接牵著她上楼。 云荑在刘妈震惊的目光中,窘得脑袋冒烟。 ”我……我要喝水……“ 封景行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鬆开她,先上了楼 。 等自家先生一离开视线范围。 刘妈就拉著云荑去了厨房,给她倒水。 云荑被她眼中亮晶晶的八卦小星星烫得手抖。 “刘妈,今晚吃什么?” 刘妈笑呵呵回道:“夫妻肺片、鸞凤和鸣(当归燉乌鸡)、比翼双飞(蜜汁烤翅)、金玉满堂(玉米炒松子)、白头偕老(髮菜蚝豉)、花好月圆(虾胶酿香菇)、永结同心(莲子百合糖水)、如胶似漆(花胶燉汤)……” 云荑:“……” 第95章 夫妻相处之道 云荑在厨房被刘妈那“我家cp终於发糖”的灼热目光盯得几乎要自燃。 她匆匆灌了几口水,逃也似地上了楼。 回到自己的套房,正要去洗澡。 就听手机响了一声,是江阿姨发来的消息: 【小荑,现在方便接视频吗?】 云荑直接把视频拨了过去。 江慧芳很快接通,看到她身后的背景,压低声音问: 【到家了?你老公没一起回来吗?】 云荑指了指楼上:“他去书房了。江阿姨,你们到家了吗?” 江慧芳点点头。 【刚回来没多久。】 【你江叔叔两天没合眼,我让他先去睡了。】 【明早,他还要去医院,带两个工人做各项指標检查。】 云荑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江阿姨,您得看著点江叔叔。他年纪大了,可不敢这么熬。” “实在忙不过来,咱们就再请个人帮忙。” 江慧芳笑了笑: 【放心吧,阿姨知道。】 【你江叔叔就是责任心太强。什么事都要亲自盯著才踏实。】 【我会看著他的。】 【倒是你……突然就结婚了,我这心里总不踏实,感觉像做梦似的。】 【你跟阿姨说实话,你们真是觉得彼此合適,才这么闪婚的?】 云荑迎上她关切的眼神,心头一暖。 契约结婚的事,还是不说为好。 说了,江阿姨只会更担心。 等两年时间一到,就说性格不合离婚好了。 於是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现在年轻人闪婚其实就挺常见的……” “觉得投缘,条件合適,性格也合得来,就结了……” 江慧芳眉头仍未完全舒展: 【阿姨知道你们年轻人流行闪婚,但婚姻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这太草率了。】 【那他对你好不好?】 云荑连连点头。 “他对我很好的。” “今天从工厂园区出来,他还带我去找了幕后报復的人,替我们出了口恶气。” “別提多爽了!” 江慧芳被她那副孩子气的模样逗笑了。 【对你好就行。】 【小荑啊,老人常说,结婚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 【看著你嫁得好,阿姨也很开心。】 【但选对人很重要,婚后两人怎么相处,更加重要。】 【你们现在年轻,蜜里调油的,可能还感觉不到。】 【时间久了,摩擦难免会有。】 【彼此一定要互相体谅、多包容,相互补足……】 【感情才能越来越好,婚姻也才能越走越长久……】 …… 江慧芳拉著云荑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夫妻相处之道。 就怕她因为原生家庭的影响,不懂得处理婚姻关係,为小事闹矛盾。 云荑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附和。 直到江慧芳说累了,云荑才催她快去休息。 並叮嘱她,那些人要是再来报復,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江慧芳笑著应下,掛了电话。 云荑却握著手机,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夫妻相处之道? 夫妻…… 她和封景行之间,只是一纸契约而已。 算不上真正的夫妻。 可结婚证又是真的。 云荑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似乎从领证那天起,她心里想的就只有离婚。 甚至在床头柜上摆了个斗大的倒计时日历。 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它。 她排斥这段婚姻里的一切,包括封景行这个人。 她下意识地划清界限,守好自己的位置。 生怕自己越雷池一步,也担心他胡乱越界。 契约婚姻,就该有契约的样子。 当初合同里写得很清楚,满足他的性需求,履行好妻子的义务。 一开始她做得並不好,甚至说有些糟糕。 她总是下意识地反抗他,躲避他,甚至试图逃避履行义务…… 但慢慢地,她也在试著改变。 尝试妥协、融入、配合。 也许做的还不够好,但其实也算是有些进步。 而封景行呢? 他一直是这段关係里强势的那一方。 强势地宣告占有,行使他作为丈夫的权利和义务。 虽然契约里並没写他该履行的义务,但他似乎一直在主动履行。 比如那张黑卡和整个衣帽间的衣服首饰; 比如帮她过生日; 再比如她的亲人受欺负时,他毫不犹豫的站出来,把他们也划入他的保护范围。 这让她有些意外,也有些莫名的触动。 他似乎…… 很认真在对待这两年的婚姻,努力让它看起来像真的。 总结下来,j就是他们俩对这段婚姻的心態,完全不一样。 想到这儿,云荑心里有点乱。 她胡乱抓了抓头髮,扔下手机,走去衣帽间拿衣服洗澡。 下意识地,她走向那个属於自己的小柜子。 她的衣服都收在那里,连秋冬天的厚衣服都还塞在角落的收纳箱里没掛出来。 可指尖刚碰到常穿的那套家居服,她的动作又顿住了。 她抬头看向衣帽间里侧那大片宽敞的区域,掛满了琳琅满目的衣服。 原本她以为是他前任留下的,后来刘妈说,这些都是“封太太”的標配。 可她下意识抗拒,不愿动用属於“封太太”的东西。 潜意识里,她就觉得自己不是,也不该是。 但今天,不知怎么,她放下了手里的旧衣服。 慢慢走向了那一排排她从未仔细看过的玻璃衣柜,一个一个看过去。 最后,她停在一套休閒装前。 一字肩撞色条纹上衣,侧腰微开叉,搭配墨黑色阔腿裤。 版型利落,做工精致。 犹豫片刻,她拉开玻璃柜门,取出这套衣服,去了卫浴间。 等洗完澡吹乾头髮。 云荑看著镜中的自己,莫名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明明……就只是换了身新衣服而已。 肯定是心理作用。 就在这时,听房间里的手机响了。 她忙出去接听。 是刘妈。 刘妈躲在厨房悄悄打来的。 “太太,18:01啦,晚饭时间您已经迟到了……” 云荑:“……” 她把手机拿到眼前一看,果然。 想到封景行那严苛到变態的时间观念。 她对於自己吃饭迟到这一行为也是满头黑线。 “刘妈,我马上下来。” 掛了电话,云荑隨手把头髮挽起用木夹夹住,匆匆开门下楼。 “啪嗒啪嗒”的拖鞋声一路响进餐厅,主位上的封景行和候在一旁的刘妈同时抬头看她。 见到她这身打扮,两人都微微一怔。 刘妈一脸惊讶,隨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太太终於穿上先生准备的衣服了! 早该穿了,多好看啊。 青春又靚丽,比之前翻来覆去穿的那几套好看多了。 封景行情绪没那么外露。 但微微扬起的嘴角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显然是愉悦的。 云荑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腹誹。 不过就是换了身衣服,至於这样盯著她看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去某国整容了。 她默默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埋头吃饭。 吃著吃著,旁边多了一碗花胶燉汤。 云荑正要谢刘妈,一抬头,却对上了封景行还没收回去的手。 一句“谢谢刘妈”卡在喉咙里。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封总。” 刘妈捂著嘴偷笑著溜回厨房。 第96章 这身衣服,很好看 餐厅里的两人,气氛微妙地用完了这顿晚饭。 云荑这次吃得比封景行快。 “我吃好了,封总您慢用。” 她说完放下碗筷,转身就上了楼。 不行不行,得赶紧把衣服换回来。 吃个饭的功夫,他看了她不下八百遍,看得她都要心肌梗塞了。 云荑推开房门,正要反手关上—— “砰”的一声,门在中途被挡住了。 她抬头一看,愣住了。 嗯? 这人什么时候跟在她后面的?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属猫的吗? “封总,您……”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封景行迈步进来,反手关上门。 云荑还没从懵逼中反应过来,就被他压在了门板上。 门板微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封景行近乎滚烫的唇舌和身躯。 他的吻来得突然而猛烈,瞬间掠夺了云荑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著这突如其来的亲密。 他的气息充斥著她的感官,清冽中混合著男性荷尔蒙,形成一种令人晕眩的蛊惑。 “唔……” 她无意识地呜咽,听起来却像是在邀请。 封景行的手臂紧紧箍著她的腰肢,將她更深地压向自己。 另一只手插入她隨意挽起的发间,固定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木夹子不堪重负,“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如墨的青丝瞬间披散下来,拂过两人的脸颊和颈侧,带来一阵微痒的悸动。 他的吻极具侵略性,撬开了她的牙关,纠缠著她的舌尖,汲取著她的甜蜜。 云荑起初的僵硬和不知所措,在他强势的撩拨下,渐渐融化。 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不觉中改推为抓。 她揪紧了他的衣领,指节泛白。 一种陌生的、酥麻的、令人心慌意乱的热流从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齿间蔓延开来。 迅速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膝盖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全靠他强有力的臂膀支撑著。 就在云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封景行终於稍稍退开些许。 他额头抵著她的,呼吸粗重而灼热,喷洒在她的鼻尖和唇瓣上。 两人的唇瓣都因为刚才激烈的亲吻而变得红肿水润,泛著诱人的光。 房间里只余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曖昧的气氛在空气中无声地流淌、发酵。 云荑的脸颊緋红,眼神迷离,带著被情慾浸染后的水光。 她也完全不敢直视他深邃得仿佛要將人吸进去的眼眸。 封景行的吻开始流连在她耳际,低哑的嗓音带著灼人的热度。 “这身衣服,很好看。” 他指的是她身上这套新换的居家服。 柔软贴身的布料勾勒出她平日藏在宽鬆衣物下的曲线。 云荑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 被他这句话和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搅得心神俱乱。 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却被他的手臂牢牢环住腰身,动弹不得。 空气变得粘稠而温热。 他的吻再次落下,比先前更多了几分耐心和刻意的引诱。 不再是单纯的索取,而是带著一种让她陌生的、缠绵的意味。 云荑只觉得浑身发软,脑子里像是煮开了一锅粥,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让她无法思考。 或许是因为白日里他毫不犹豫的维护; 也或许是因为他此刻眼中清晰映出的、只有她的影子; 又或许是江阿姨那番关於“夫妻相处之道”的话悄然拨动了某根心弦…… 鬼使神差地,她微微颤抖著,抬起手臂。 第一次主动环上了他的脖颈。 这个生涩却清晰的回应,像一点星火落入了乾柴。 封景行身形猛地一滯,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灼人的亮光。 隨即那光亮便化作了燎原的烈焰。 他收紧了手臂,几乎要將她揉入骨血之中。 接下来的一切,都脱离了云荑过往的经验。 他依旧强势,却不再是她记忆中那种近乎惩罚般的掠夺。 他的每一个触碰都带著滚烫的温度和明確的意图。 却又奇异地糅合了令人心悸的耐心,细致地探寻著她每一处细微的反应。 引导著她,適应著他,共同沉沦。 云荑从未想过,原来这件事並不总是令人疲惫和想要逃避的。 陌生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冲刷著她的感官。 將她所有的顾虑、不安和紧绷的界限感都衝击得七零八落。 她像是溺水的人,只能紧紧依附著他,在他的引领下浮沉。 喉咙里溢出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细微声音。 夜很长。 窗外偶尔有月光透进来,滑过天花板,像流星般转瞬即逝。 云荑累极了,眼皮沉重得几乎立刻就要睡去。 朦朧间,她感到一只手臂將她揽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她的后背贴著他的胸膛,紧密无间,甚至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声声,敲在她的脊背上,奇异地令人安心。 她似乎还感觉到,有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发顶。 但那感觉太模糊,太轻盈,像一片羽毛。 还没来得及確认,就被浓重的睡意彻底吞没。 这一夜,无梦到天明。 阳光透过纱帘,柔和地洒在脸上时,云荑才悠悠转醒。 身体有些酸软,但並非往日那种被拆卸重组般的疲惫。 而是一种慵懒的、鬆弛的感觉。 她发现自己仍被圈在那个怀抱里。 男人的手臂沉甸甸地搭在她腰上,呼吸平稳地拂过她的耳廓。 她微微一僵,心跳又开始不爭气地加速。 结婚以来,这是她第二次在他怀中醒来。 昨晚的一切,像电影回放般在脑中闪过。 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生怕惊醒他,然后两人尷尬地大眼瞪小眼。 她悄悄抬起眼睫,映入眼帘的是男人近在咫尺的睡顏。 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厉与锋芒,他的五官显得格外清晰俊朗。 下頜线流畅利落,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正想著怎么悄无声息溜走,那双闭著的眼睛倏然睁开。 深邃的眸光准確无误地捕捉到了她来不及躲闪的视线。 云荑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做坏事被当场逮住,脸颊瞬间爆红。 她下意识地想转身背对他。 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却突然收紧了,阻止了她的逃离。 “早。” 他刚醒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刮过耳膜,莫名性感。 “……早。” 云荑声如蚊蚋,视线飘忽,就是不敢再看他。 封景行低低笑了一声,似乎极为享受她这副羞窘的模样。 他非但没有鬆开她,反而低下头,將脸埋在她颈窝处。 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蹭过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慄。 “昨晚很喜欢?” 他忽然问,语气里含著直白的……饜足。 云荑愣了一瞬,脸颊变得滚烫。 谁……谁喜欢了! 他似乎又笑了一下,胸腔处传来闷响。 云荑窘迫地恨不得大床能裂开一条缝,好让自己掉下去。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片刻,谁都没有再说话。 阳光一点点移动,將房间照亮。 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跳舞。 这是他们这段婚姻中,从未有过的、平和甚至称得上温存的清晨。 直到,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划过去,再不起来,上班就要晚了…… 云荑挣了挣他的手臂。 “该起来了……” 封景行也看了眼墙上掛著的钟表,这才鬆开了圈在她腰上的手臂。 …… 第97章 他亲自为她选衣服 云荑从衣帽间走出来时,封景行仍躺在她床上没动。 他一眼就瞥见她身上那套再熟悉不过的职业装。 款式老旧,甚至领口和袖口能看出轻微的磨损痕跡。 他原本舒展的眉头顿时拧紧,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怎么又穿这个?” 他的视线上下扫了她一遍,声音里透著明显的不悦。 云荑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想让她和昨晚一样,继续穿他买的那些衣服。 可那些都太贵了。 別同事看了,都以为她是什么大富婆。 她解释道:“上班穿这个,合適。” “哪里合適?” 封景行冷哼一声,掀开被子径直下床。 然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將她重新拉回了衣帽间。 衣帽间宽敞明亮,衣服按品类和顏色整齐排列。 封景行牵著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一排排衣柜。 盛寰集团对员工的著装並没有硬性规定,只要大方得体即可。 根本用不著这么刻板。 他直接越过那几排掛著崭新职业套装的区域。 最终,停在一排设计更时尚、材质也更柔软的衣服前。 这些衣服介於正式与休閒之间,既不会太隨意,也不会太拘谨。 他的指尖划过衣架,最终停在一套卡其色的丝质衬衫和同色系包臀中裙上。 他拎起来仔细看了看。 衬衫领口有精致的花纹,裙子剪裁优雅利落。 “穿这套。”他把衣服递到她面前,语气不容商量。 云荑看著那明显超出她“舒適区”的搭配,下意识就想拒绝。 “这种我穿不习惯,上班还是穿……” “换掉。” 封景行打断她,声音里透著一股执拗,一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模样。 云荑满头黑线。 以这男人的脾气,要是她不依,他真能陪她在这里耗一上午。 到时候两个人都別想去公司了。 权衡之下,她只好接过衣服. “……那你先出去。” 结果…… 封景行非但没走。 反而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靠在一旁的衣柜上。 “出去?你哪里我没见过?” 云荑的脸一下子红透。 比脸皮厚度,她確实比不过他。 她咬了咬唇,狠狠瞪了他一眼。 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抓起衣服快步去了卫生间。 “砰”一声关上门,甚至还落了锁。 门外传来封景行一声极轻的笑。 云荑迅速换好衣服。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似乎……也还不错。 丝质衬衫触感细腻,穿著很舒服。 只是包臀裙让她走路有些放不开。 算了,问题不大。 她推门走出卫生间。 然而,就在她出来的那一刻。 在门口等待的封景行,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如锅底。 这套衣服……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丝质衬衫柔顺地贴合著她的身形。 隱约勾勒出內衣的轮廓,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而那条包臀裙…… 完美地包裹著她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的双腿。 行走间,腰臀曲线摇曳生姿,带著一种不自知的、浑然天成的诱惑。 他只感觉一瞬间,浑身的燥热急速往下涌。 “不准穿这个!” 他大步上前,拉住云荑的手臂,要重回衣帽间。 “再换一套!” 云荑:“……???” 这人一大早的,又开始犯病了吗? 裙子是他选的,不让穿的也是他! 她强压著想拿包砸他脑袋的衝动。 瞥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那你要我穿什么?”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封景行再次扫向衣柜,最终抽出一条黑色的a字裙塞进她怀里。 “这条!” 云荑认命地回到卫生间换上。 a字裙的裙摆自然散开,比包臀裙保守不少,至少行动方便多了。 但她那双小腿又细又白,依旧惹眼。 封景行盯著看了半晌,眉头依旧紧锁,表情並不满意。 他想让她再换一条更长的—— 可一抬头,对上云荑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封景行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 ……勉强这样吧。 至少不像刚才那样扎眼。 他冷哼一声,算是默许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时,正在餐厅等待的刘妈惊讶得差点打翻牛奶盒。 平时这个早已坐在餐桌前的先生,今天破天荒迟到了…… 而上班一向穿古板职业装的太太。 竟换上了一身温柔又显气质的裙装…… 虽然先生的脸色不太好看。 但太太这身打扮……真是好看极了! 刘妈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夸讚。 “太太,您今天可真好看!” “早就该这么穿了,多显气质呀!” 云荑被夸得有些脸红,含糊地应了一声,迅速坐下开始吃早餐。 只想吃完赶紧去公司。 封景行坐在主位上,目光却总若有似无地低头去看她裸露的小腿。 一顿早餐吃得云荑如坐针毡,好几次想拿热粥泼他的脸。 …… 到了公司。 云荑与往日不同的穿著打扮,果然引起了同事的注意。 从电梯口到第十专项小组办公区,原本嘈杂的环境似乎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投来,带著惊讶与打量。 正在吃早餐的陈璐更是夸张地“哇”了一声。 她从工位上跳起来,三两步衝到云荑面前。 围著她转了一圈,眼睛发亮: “荑荑!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 “这身太適合你了!气色也这么好,昨晚是不是做什么美梦了?” 云荑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拽了拽裙摆。 “没这么夸张吧,就换了套衣服。” “这哪是『换了件衣服而已』!” 陈璐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跟你之前那些职业装完全不一样,特別显气质!老实交代,是不是下班有约会?” 第九组的两个女同事也凑过来搭话。 一个是周甜甜: “是啊云工,今天真的很不一样,特別好看。” “你这衣服是网上买的还是专卖店的?” “款式真好看,我也想买一套。” 另一个叫罗艺的同事连连点头。 “对对对,让人感觉眼前一亮!” “可惜我身材没云工好,估计穿不出这个效果。” 这时邱值和几个同事也走进了办公区。 看见云荑被围在中间,抬头瞥了她一眼,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隨后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清冷系的徐知悠倒是多打量了云荑几眼,给出中肯的评价。 “確实不错。如果头髮再做一下造型,效果会更好。” 云荑第一次体会到被同事围起来討论穿搭的感觉。 虽然有点不自在,但大家善意的夸奖让她心里微微鬆动。 感觉……好像也不坏。 她笑著和几位同事聊了几句髮型样式。 眼看上班时间快到,大家才陆续散开。 办公室恢復了往常的忙碌。 没多久,陈璐发来微信: 【你今天这身实在太好看了!】 【刚刚邱组长都偷看了你好几眼!】 云荑翻了个白眼,回復道: 【他大概是看我们都到点了还在聊天。】 【想发火又碍於別的组同事在,硬忍著呢。】 陈璐发来一串爆笑: 【……我竟觉得你说得对,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陈璐猖狂的笑声嘎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了立在云荑办公桌后面的邱值。 云荑也感觉不太对劲。 她侧过脑袋抬头,正好对上了邱值一张黢黑的脸。 云荑:“……” 原来这种感觉,就是遇到了“尷尬”它鼻祖。 她快速叉掉显示屏上的微信对话框。 邱值將今天的工作任务安排表每人发了一份,面不改色地回了自己工位。 云荑也不確定,他到底看到了没有。 下次上班时间,再聊无关工作的话题,她就是狗…… —— (宝子们,今天刚好有时间,加更一章哦~~~) —— 第98章 要去出差 【我死了……】陈璐的微信消息带著一个“安详”的表情包飘来。 云荑抿唇轻笑,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回了个【我也死了,手动再见】的表情。 好在邱值似乎並未打算追究这小小的“职场摸鱼”事件。 一天的紧张工作很快全面展开。 新加坡项目的图纸深化进入关键阶段。 整个小组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云荑负责配合林棕完成几个核心区域的施工图深化设计。 与刚进组时被边缘化的状態相比。 虽然她还没有被安排单独负责某个板块。 但能够参与到核心工作中,已经算是质的飞跃。 她工作的时候很认真,全身心的投入。 时而蹙眉,握笔在纸上画出一个节点剖析。 时而飞速滑动滑鼠,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柔顺的侧脸上。 加上她今天的著装著实很漂亮。 看上去,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 顶层,总裁办公室。 封景行盯著视频中,女人柔美温和的侧脸。 脑中想到的,是昨晚这女人乖顺地躺在他身下,任他予以予求的模样。 一瞬间,他的眼眸深处墨色翻涌。 其中夹杂著,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柔和。 几天后,到了月底的最后一周。 新加坡项目迎来了第二十五个节点日。 全套装饰深化施工图如期完成,达到送审標准。 设计院那边关於建筑、结构、机电、消防、暖通等专业的图纸也几乎同步完成。 云荑和陈璐负责接收、检查並整合所有图纸。 確认无误后,发送至新加坡滨海艺术中心审核部门。 同一时间,工程部需要再次前往现场。 对接施工条件,处理与街道办事处、监管部门的关係。 设计部也需派出人员隨行: 一是確认现场条件不影响设计落地; 二是配合工程及运营部门解答设计相关的问题; 三是与当地施工队交接图纸、解析疑难。 邱值作为项目总负责人,自然必须前往。 他还需带上一名助手。 原本定的是徐知悠。 可临出发前一天,徐知悠突发高烧住院。 这任务最终落在了云荑头上。 组內对图纸细节掌握最透彻的,除了徐知悠,就是云荑。 像盛寰集团设计中心——这种专门负责国际项目的专项设计小组。 出差是家常便饭。 项目启动之初,所有组员就必须备齐国际出差所需要的各种证件。 云荑也不例外。 接到通知后,她立刻关闭正在观看的综艺节目。 去检查护照、新加坡商务签证、电子入境卡及其他辅助文件。 確认无误后,迅速登录公司內部系统购买机票。 明天早上九点。 从靖北市天安机场飞往新加坡樟宜机场。 航程六个多小时,下午三点多抵达。 云荑提交购票申请,直接@王总监审批。 像盛寰这样的大集团。 员工出差买机票、打车、住酒店,真的超级方便。 走的全是公司內部的资金帐户。 点击付款前,只要@上级领导审批通过即可。 然后走公司帐户扣款,简单又省事。 不像云荑之前工作的煦远国际。 出差前,填各种资料,找几个领导审批。 自己要先垫付钱,回来还要申请报销什么的,麻烦得很。 购票完成后,云荑开始收拾行李。 封景行推门进来时,正看到她將一件叠得整齐的薄外套放入行李箱。 他眉头一蹙,询问:“出差?” “嗯,去新加坡一周。” 云荑见他今晚又来了,在心里长长嘆了口气。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男人的精力和体力能这么好。 每天高强度工作,夜晚还索求无度。 最近他甚至常常在她房里留宿。 要得狠了就搂著她一觉睡到天亮。 要得少些就回楼上继续工作。 然后在他自己房间里歇下。 她心里暗搓搓腹誹,这人的內部结构是鈦合金造的吗? 感觉感觉他一点也不累的样子。 封景行一听她要走一周,顿时脸色不悦。 掏出手机就给夏思哲打电话:“让王志坚换个人出差。” 被迫中断游戏的夏思哲:“……???” 脑袋宕机片刻,开始飞速运转。 等等,先让他想想王志坚何许人也。 嗯,是太太的上级领导。 让他重新安排个去出差。 说明他安排了太太出差。 然后他们总裁因为要和太太分开,怨气很大。 咱就说—— 总裁,您这说话没头没尾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 要不是俺理解能力强大。 真的不知道您突然这么一句,是在说些什么…… “好的,总裁。” 夏思哲正要掛断电话,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 “等等!” 夏思哲虎躯一震,默默等著。 感觉到了一场暴风雨即將来袭。 云荑叉著腰,气鼓鼓地瞪向封景行。 “这是我工作,你凭什么插手?” “出差是员工的工作之一,你这样变来变去,对我影响很不好!” 封景行眯起眼凝视她。 最近自己是不是太纵容她了? 现在都敢对他大呼小叫、叉腰瞪眼了? “去通知。”他冷声对电话那头命令。 云荑直接上手抢他手机:“不许去!” 夏思哲:“……” 所以,他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封景行一时没有防备,没想到真被云荑抢走了手机。 还当著他的面掛断了电话。 他脸色一沉,大步逼近。 云荑迅速窜到了床的另一边,脑子飞快转了一圈。 然后,就见她突然蹲下身,“嗖”地把手机塞进了床底。 你有本事就趴地上, 先撅著屁股把手机弄出来啊! 封景行垂眸看她。 就见云荑像一只被惹急了眼的小兽。 不仅藏他手机,还红著眼睛继续瞪他。 他动作顿住,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诡异的寂静。 封景行算是第一次被人以这种方式挑衅。 他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在云荑的脸上。 里面翻涌著难以辨明的情绪。 有错愕,有难以置信。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战权威后產生的、极其危险的兴味。 封景行自然不可能真趴地上去掏手机。 相反,他慢条斯理地解起了衬衫扣子。 一颗,两颗…… 动作优雅,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仿佛猎豹在扑杀猎物前的鬆弛。 第99章 妥协 云荑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看著他解开了两颗衬衣纽扣。 然后又开始解衬衫袖口的扣子。 將袖子一丝不苟地挽至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你,你想干什么?”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刚才那点勇气在男人沉默的注视下迅速消弭。 但她还是试图和他说事实,讲道理。 “是你先不讲理的,我出差只是为了工作,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封景行绕过大床,一步步朝她逼近。 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觉得,没有手机,我就没办法取消你的行程了?” 云荑顿时语塞。 是啊,他可是封景行。 一个电话打不出去,他有一万种方式联繫到夏思哲或者王志坚。 且他家里不可能只有一个手机…… 她刚才的行为,確实有些幼稚了。 云荑的声音因他的靠近而弱下去了几分。 “这是我的工作机会!” “徐工病了,组里对图纸细节最熟悉的就是我。” “邱组长需要助手,我不能临阵变卦!” “这对我的职业发展真的很重要!” 封景行已经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因为激动和著急而泛红的脸颊。 “职业发展?” 他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有些可笑。 “盛寰集团总裁夫人的『职业发展』?你需要这个?” 他的话语里带著惯有的傲慢。 云荑连连点头。 “我自然需要!” 她直视他的眼睛,眼神异常坚定。 “等我们离婚后,我肯定需要有自己的事业和立足之本!” 她说的是事实。 等他们离婚了,她不论还能不能继续待在盛寰。 这段职业生涯,都能给她的履歷镀一层黄金。 她需要把握住工作中的每一次机会,为自己的职业发展铺上后路。 但他一个大总裁,肯定不懂他们这种小职员想要好好表现的心態。 封景行將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审视的目光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进她心里去。 他淡淡扫过床头柜上那本斗大的离婚倒计时日历。 脸上的危险神色渐渐淡去,转而覆上一层难以看透的慍色。 两人无声对视,空气里绷紧的弦稍稍鬆弛。 却又拉起了另一根关乎未来与独立的线。 片刻后,封景行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一个星期?” 云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出差时间,连忙点头。 “对,一个星期,处理完就回来。” 封景行抿唇沉默,依旧深深看著她。 最后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这是同意了? 云荑悄悄鬆了口气,却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好像真的比之前好说话了一点? 封景行冷著脸朝床底抬了抬下巴:“手机。” 云荑反应过来,默默趴在地上,撅著屁股。 费力地把手机从床底下勾了出来。 然后又拿了消毒湿巾擦了又擦,这才递还给他。 封景行瞥了一眼那手机,没有去接。 只语气硬邦邦地说了句:“脏死了。” 说完,他直接拉著云荑进了卫浴间。 强行让本已洗过澡的她又洗了一遍。 当然,是他和她一起洗的…… 云荑被他抵在冰凉的大理石墙砖上,要了一次又一次。 想到明天还要赶飞机,她想反抗。 但又觉得,这个节骨眼上,不宜和他再起衝突。 所以,只能硬著头皮顺著他。 第二天一早。 只睡了两个小时的云荑哈欠连天,拖著行李箱下楼。 才六点五十,封景行却已经坐在餐桌前看財经报纸。 刘妈迎上来,帮她提行李箱。 “太太,您这机票定的也太早了,您都没休息好。” 云荑愤愤地瞪向封景行。 那还不是因为他! 她揉著自己酸痛的腰。 觉得这男人再这么不知节制,迟早得英年早泄。 用十分钟吃完早餐,云荑匆匆起身道: “我得出发了,这个点不堵车,打车半小时就能到机场。” 封景行头也没抬:“林均会送你。” 刘妈接话:“小林已经在门口等著您了。” 云荑闻言,咽回了那句“我自己打车就行”。 “刘妈,那我走了,一周后见。” “封总,一周后见。” 封景行压根不回她。 刘妈倒是嘱咐了几句。 “太太,出门在外,可要注意安全。” 云荑笑著应下。 刘妈送云荑出了別墅,林均確实在等她了。 云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別墅大门。 然后和刘妈挥手,上了车。 车刚驶出云棲山居没多久,林均接了个电话。 只简短地应了几声“是”。 到达机场,与邱值匯合,还有工程部和市场部的几个同事。 手续办理顺利,登机,起飞。 云荑实在太困了。 待飞机起飞后,她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下午15:05,飞机平稳降落在新加坡樟宜机场。 途中云荑只被邱值叫醒吃过一顿午饭。 其余时间几乎全在睡觉。 飞机降落前半小时。 邱值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又看了眼身边脑袋无数次磕碰机窗却碰不醒的女人。 严重怀疑他这位组员,昨晚是不是去偷了谁家的牛。 他抬起手,直接把人给拍醒了,用了些力气。 云荑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到邱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下意识就嘟囔了一句: “邱组长,早啊……” 新的一天上班时间到了么。 邱值嘴角微抽,示意她看一眼机窗外。 “云工,飞机还有二十多分钟落地。我想,你需要提前清醒一下。” 云荑眨了眨眼,茫然转头。 窗外蓝天白云,天色明亮,显然是下午。 思绪迅速回笼。 云荑尷尬地抓了把头髮。 从上飞机睡到下飞机,睡眠质量確实可以封神。 主要太困了。 都怪封景行! 她正想找个话缓解一下尷尬,邱值已经先开了口。 “下机后先去滨海艺术中心附近的酒店安顿,你今天可以早点休息。” “明早九点酒店门口集合,先去现场初步勘察。” 云荑连忙点头:“好的,邱组长。” 坐在后排的市场部总监廖青霞笑著打趣: “云工昨晚是去抢银行了,还是被人压榨得太狠了?” “看你睡这么香,我都羡慕了。” 工作这么多年,云荑可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打趣。 她一本正经道: “昨晚梦到自己去抢银行成功了,成了富婆。” “带著小姐妹疯狂挥霍了三天三夜。” “醒来后,发现是梦一场。” “气得我就想把这三天三夜的觉给补回来,不然太亏……” 眾人一愣,隨即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这云工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还怪可爱的。 就连一向严肃的邱值,眼中也掠过了一丝极浅的笑意。 …… 第100章 跟踪 等飞机平稳降落在新加坡樟宜机场. 云荑隨著人流走出舱门。 一股潮湿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轻轻裹住她的皮肤. 也稍稍驱散了长途飞行带来的倦意。 廖青霞上个月才来过新加坡出差,对这边还算熟悉。 她领著大家出机场、打车,一边介绍: “滨海艺术中心附近有家酒店还不错,且房型多样,应该囊括我们所有人的差旅標准。” 大家闻言,也乐得省心,纷纷应和。 “那正好,跟你走就是了。” 云荑坐在计程车里,目光投向窗外。 高楼耸立、绿植环绕,现代化建筑与自然景观交织,充满科技感和生机。 她拿出手机,隨手拍了几张街景。 到达酒店,办理房卡。 云荑的房间在十八楼。 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宽敞明亮,设施齐全。 她简单整理了一下行李,换上一双舒適的平底鞋。 今天在飞机上睡得足,现在真的一点也不困。 推开窗,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太阳当空,暖金色的光芒洒满街道。 不如趁现在出去走走,顺便吃个晚饭。 她迅速补了个妆,拎上隨身小包,独自下了楼。 没去约其他部门的同事一起逛,毕竟还不算熟。 邱值的话,那就更不可能了。 还是一个人自在。 云荑也没打算走远,就在酒店附近的商圈逛一逛。 来到一个新的环境,每个设计师大概都有一个通病。 那就是习惯性地举起手机,不断捕捉所看到的画面。 有奇特的建筑外观,精美的室內装饰,有趣的视觉细节…… 比如,某个很有意境的构图。 有可能是一个精致的橱窗摆件; 有可能是一道穿过茂密枝叶落在地上的光; 也有可能是石缝中钻出的一朵坚韧小花; 甚至有可能是某对白髮苍苍的老人,携手走在前面…… 这些细节都很美。 捕捉生活中的这些美好,心情真的也能变得很好。 偶尔看到喜欢的小物件,云荑也会买下来。 遇到一些看著很好吃却从来没有吃过的小食。 她也会跟在人群后面去排队买。 结果这一次,好不容易排了很长的队伍买到了。 一口下去,她的脸都绿了。 呸…… 超难吃。 发觉自己把食物吐在了地上,她心虚的左右瞅了瞅。 確定没人注意自己,她赶紧从包里拿出纸巾。 把地上的食物包了,去找垃圾桶。 连著手上剩下的也一併扔了。 她还肉疼的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 “亏我还排了那么久……” 她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街角,邱值正巧路过。 邱值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云荑。 这个在飞机上睡得天昏地暗的女人,此刻看著倒是精神十足。 见她对著垃圾桶一副“恋恋不捨”的模样。 他觉得有些好笑,下意识举起手中的相机,按下了快门。 ——这画面,当真有些滑稽。 云荑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被“偷拍”。 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眼就忘了这段“小吃惨案”,兴冲冲继续逛。 然后又重新排队买別的小吃。 当她终於尝到合胃口的,立即就眉开眼笑。 还毫无形象的,举著食物边走边吃。 另一只手也忙个不停,举著手机东拍拍西拍拍。 邱值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態。 他並没有上前打招呼。 只不经意地沿著她走的路线,慢悠悠逛著。 他手中的相机记录著踏过的足跡。 却也时常捕捉到,这女人丰富多变的神情。 其中有一张,夕阳西下。 云荑双手高举手机,对准天际的晚霞认真调整角度。 柔和的光线落在她身上,身体轮廓仿佛被镀上一层金边。 邱值下意识按下快门。 回看时,他微微一怔。 画面里的女人神色专注,看著比晚霞还要温柔。 这张摄影作品,若是拿去参赛。 或许能拿一座前三的奖盃。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个高大俊美的异国男人走向云荑。 对方递上手机。 看两人的神態,大概是在找她要联繫方式。 邱值蹙了蹙眉,脚步稍动。 思考著自己是否要上前给人解围。 那边,云荑已经礼貌地拒绝了来人。 “sorry, im already married.” (抱歉,我已经结婚了。) 对方略显遗憾地笑了笑。 “oh, what a pity. but i have to say, you’re really beautiful and totally my type.” (噢,真可惜。不过我还是要说,你真的很美,完全是我喜欢的类型。) “thank you.” 云荑微笑回应。 她目送对方离开,並没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低头看时间,已经过六点了。 且在不知不觉中,竟已走离了酒店很远。 是时候回去了。 云荑来到大马路边,隨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她丝毫没有察觉,就在她上车之后。 四个面相不善的男人迅速钻入路边一辆白色路虎,紧隨其后。 邱值目睹这一幕,微微一愣,接著心下一沉。 他立即拦下另一辆计程车,示意司机跟上前面那辆白色路虎。 同时迅速拨打云荑的电话。 “嘟……嘟……嘟……” 冗长的忙音持续作响,始终无人接听,最后转为系统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邱值的眉头拧成了结。 他立刻重拨过去。 这一次,连等待音都消失了,几乎立刻变成忙音。 不是关机,是打不进去? 他低头查看自己的手机,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原本满格的信號突然就消失了。 他迅速转头,看向司机,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询问: “抱歉,师傅,能借您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司机看出他的焦急,忙递上自己的手机。 “给你。” 可邱值发现,对方的手机同样没有信號。 也就是说,前头那辆白色路虎里。 很可能配备了可携式的信號屏蔽器或干扰设备。 可车流这么多,司机一时半会也超不过去。 他若是让司机跟远些,极有可能跟丟。 他迅速评估自己一个人对付那四人的可能性。 可以確定,没丝毫胜算。 邱值迅速做出决断,记下了白色路虎和云荑所乘坐计程车的车牌號。 “师傅,麻烦您找准机会变道。” “不必紧跟在前头的白色路虎后,但也千万別跟丟。” 司机师傅转头看他,一脸为难。 “抱歉,您这太考验我的车技了……” 虽然他以为这小伙子是在抓姦,有些刺激。 但他觉得,以自己的车技可能做不到啊。 邱值迅速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沓新加坡元塞给司机师傅。 “还请您一定要尽力。” 司机师傅瞬间精神一震,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尽全力。 计程车缓缓变道,与白色路虎慢慢拉开了距离。 邱值一边紧盯著手机的信號格,一边丝毫不敢鬆懈,紧盯前头的两辆车。 待离白色路虎越来越远,手机终於显示有了信號。 他迅速拨通新加波这边的报警电话。 只是,他还没和警察说完具体情况。 就这么一会的时间,一辆黑色轿车,猛地朝著白色路虎撞去。 將白色路虎往马路边逼。 而同一时间,另一辆黑色轿车紧隨其后。 呈围堵的形式,直接將白色路虎逼停。 而云荑所乘坐的那辆计程车,依旧朝著酒店的方向行驶。 第101章 望眼欲穿 邱值愣住,示意司机师傅跟上前头的计程车。 自己则降下车窗回头望去—— 就看到两辆黑色轿车里,走出七八个身著便服的高大男人。 他们衝到白色路虎前,一把將车门拉开。 没一会,直接把里头四个跟踪云荑的男人拖拽出来,塞进黑色轿车里。 隨即迅速驶离。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而同一时间,邱值的手机里,传来警方著急的追问声: “你好?先生,您报案称怀疑有绑架案。” “能否提供更多细节?” “事发地点在哪里?您提到的车牌號是?” 邱值看向前方已经恢復行驶、似乎对刚才身后发生的惊险拦截毫无所觉的计程车。 又回头望了一眼那两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大脑已经飞速冷静下来。 那两辆黑色轿车行动乾脆利落,目標明確,显然是专业人士。 他们拦截白色路虎並將那四人带走的速度,快到令人咋舌。 甚至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这绝非常规警察办案的手段。 倒更像是…… 私人保鏢或者某种特殊力量的介入。 这些难道是保护云荑的人? 她是什么身份? 还是说,正巧遇到了某个特殊部门办案,正巧让她逃过了此劫? 邱值脑中的思绪还没有理清,警方的声音再次响起: “先生?您还在听吗?请立即確认情况!” 邱值深吸一口气,將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他之前的报警,此刻反而可能变得多余。 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盘问和关注。 邱值开口,声音刻意带上了一丝窘迫和歉意。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与他平时冷静的形象截然不同。 “你好,警官。我……非常抱歉,看起来是我搞错了。” 电话那头的警察显然愣了一下,语气瞬间带上了不满: “先生,谎报绑架案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邱值语速加快,努力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合理。 “我明白,我真诚道歉。” “计程车里的女士是我的同事。” “我以为我看到有辆车在跟踪她,然后我和司机师傅的手机又同时没了信號……” “这让我慌了神,所以找准时机报了警。” “但我现在看到她所乘坐的计程车行驶正常,而我所怀疑的那辆车也不见了。” “所以,只是个巧合,是我想太多了。” “非常抱歉误占了警力资源……” 邱值解释了十来分钟。 直到他和云荑所乘坐的计程车一后一前停在了酒店面前。 警方那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做记录,隨后再一次传来严肃的告诫: “先生,下次请务必要更加谨慎。” “虚假报警会带来严重后果,祝您生活愉快。” 邱值赶忙应下。 听到警方掛断电话后。 他和司机师傅道了声谢,也迅速拉开车门下车。 而已经走进酒店电梯的云荑,对此事一无所知。 她想著,自己今天吃了太多小吃,好像不太饿。 晚上或许不用吃正餐了。 见著同自己前后脚走进电梯的邱值,她还倍感意外。 “邱组长,好巧,你也出去逛了?” 邱值见她一脸“我也出去逛了个街”的表情,满头黑线。 见他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对。 云荑秉承异国他乡,同事之间该互帮互助的友好理念,就多问了句: “邱组长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要是我能帮忙的,请儘管开口。” “嗯。” 眼见到了楼层,邱值高冷的应了一声。 然后头也没回的出了电梯。 云荑跟著踏出电梯,疑惑地看了眼他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 但她也没多想,回到自己房间。 想著明天就要集中精力投入工作。 她洗了个热水澡,早早躺下。 …… 靖北市。云棲山居。 封景行又一次点亮手机屏幕。 界面停留在他和云荑的微信对话框。 这女人去了新加坡后。 一个电话都没有给他打,一条微信也没有给他发。 却发了两条朋友圈…… 吃那么多,也不怕撑死! 他冷著脸心想:就该任由她自生自灭。 等被人掳了去,看她能不能想起他。 一旁的夏思哲看著自家总裁盯著手机屏幕,望眼欲穿的模样。 感觉自己简直没眼看。 总裁自和太太结婚之后,情绪波动明显比以前多得多得多…… 这算是变得更有人味了。 就是…… 咱能不能別这么傲娇? 主动打个电话而已,又不会死…… 当然,他心理即便疯狂吐槽,也不敢真说出口。 只恭敬匯报: “总裁,监控內容都在这个u盘里了。” “这几人的嘴很紧,还没有撬开。” 封景行接过u盘,插入连接显示器的usb接口。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从四个绑匪跟踪云荑,到试图下手,全程清晰记录。 但他的视线却屡次落在那个穿白色休閒服、手持相机的男人身上。 ——邱值好几次举起相机,明显是在拍云荑。 他的女人,被別的男人这样注视、甚至偷拍。 封景行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了下来,声音也沉了下去: “把他今天拍的所有照片,都弄过来。” 夏思哲:“……” 总裁,您的关注点,果然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这边给您看绑匪试图绑架太太的画面。 结果您盯上了別人的相机……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就拍那边的风景。 刚好太太站在那个方向而已…… 夏思哲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老实应道:“是。” 刚走到书房门口,封景行却又叫住了他: “把后面几天的行程压缩,儘快安排去新加坡。” 夏思哲毫不意外,却仍不得不提醒: “总裁,明天上午九点,您要与欧洲阿尔法基金会召开年度战略会议。” “半年前已定,对方全球总裁已抵达靖北。” “会议预计到中午,隨后有非公开午宴。” “涉及下半年超过五十亿欧元的跨境投资,不太好改期……” “明天下午三点,是市里『跨海新通道』项目的签约仪式。” “您作为主要投资方必须出席。” “市长和其他领导都会到场,政治意义重大,缺席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关注。” “后天是集团第三季度全球董事会,各区域ceo均已抵达靖北。” “需要您亲自主持决议多项战略內容,议程已排满,无法调整……” 夏思哲还想继续说,就对上封景行冷颼颼的视线。 他无奈。 这些行程每一个都至关重要,確实难以调动。 封景行眉头紧蹙,最后大发慈悲得没有再用视线扫射他。 “阿尔法的会议压缩到两个小时,午宴你代我去。” “签约仪式我会到场,但后续招待环节推掉。” “全球董事会照常,但所有匯报必须精简,五点前结束。” “压缩出来的时间,把周四周五的行程提上来。” “周三晚上,董事会结束后,直接飞新加坡。” 夏思哲硬著头皮点头:“是,我立刻协调……” 他退出书房,先拨了个电话。 安排人去偷…… 哦不,去窃邱值相机里的照片。 书房內。 封景行目光再次落回安静的手机屏幕,眼神又冷了几分。 等他处理完这些事,就过去。 那个没心没肺、毫无自觉的女人…… 等他到了,再慢慢跟她算帐。 …… 第102章 消失的照片 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细碎地洒在房间的地毯上。 云荑醒来,看了眼时间. 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起身洗漱。 昨晚休息得早,今天气色显得不错。 她换上一身便於工地上活动的衣裤,又化了个淡妆。 这才去酒店餐厅用了早餐。 九点前几分钟,她准时下楼,与几位同事在大堂匯合。 邱值已经等在那里。 云荑礼貌地打招呼:“邱组长,早。” 邱值同她点了点头。 只是,云荑莫名就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头顶上长出了一对犄角。 她疑惑,难道自己今天脸没洗乾净? 妆卡粉了? 还是口红涂歪了? 几个念头一闪而过,好在邱值没有再继续盯著她。 而除了工程部的监理赵文峰。 其他人也陆续来了。 等到约定的九点已过十分钟,对方仍未见人影。 已有同事面露不悦。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说好九点,迟到一两分钟尚可理解。 可这么久还不出现,实在说不过去。 同样来自工程部的胡东来已经拨了好几个电话,对方没有接听。 胡东来推测赵文峰可能是睡过头了,於是借前台座机打电话到对方房间。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赵文峰刚被吵醒的声音。 胡东来在眾人的注视下,硬著头皮催促了几句。 隨后建议大家先出发。 眾人顺势应下。 酒店离滨海艺术中心不远,步行仅需十来分钟。 新加坡早晨的空气湿润清新,夹杂著热带植物特有的清香。 云荑注意到,邱值一路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那神情,格外的严肃,像是在做一场学术考察。 她只当他在研究那些建筑的外墙和异形结构。 心里不禁感慨了一番。 怪不得这人在业界的名气那么响亮。 本来就厉害的人还这么努力,名声不响亮都不行。 邱值却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 看云荑这模样,对周围跟著的那些人,丝毫没有察觉。 那些人虽然穿著便衣,放在人群中丝毫不显眼的那种。 但他们的体型和走路的姿势,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他们跟的不远不近,看著就是普通的路人。 一切显得极为自然。 却又很不正常。 如若说,昨天那辆被拦截的白色路虎纯属巧合。 只是云荑运气好,刚好碰到特殊部门办案。 那今天这些人怎么解释? 还有,他昨天拍的那些照片。 早上起来时,他检查相机电量,隨手点开相册。 却发现,昨天拍的照片都在。 唯独少了云荑的那几张。 一剎那,他后背都沁出了一层冷汗。 要不是他立即登录云盘,查看了自动备份文件,確定有云荑的照片存在。 他还当自己意识混乱,记错了。 所以, 云荑的身份真的不简单。 且是很不简单的那种。 她身边不止跟有大量的保鏢保护。 就连与她有接触的人,也受到了秘密监视。 这种刪除照片的行为,更像是一种警告。 来自一个男人,警告他別动不该动的心思。 再想到云荑住在公司附近的黄金地段。 他目光深了几分,面不改色地继续前行。 等到达现场。 他们与新加坡当地的施工方负责人、艺术中心管理代表及监理单位匯合。 简单寒暄后,工作迅速展开。 云荑上午的工作。 是核对原有的建筑结构、管线布局与设计图纸是否存在出入。 每一样都需要逐一核对確认。 邱值作为总负责人,主导整个勘察和对接过程。 他言辞精准,要求严格。 云荑紧隨其后,负责记录、拍照。 並在邱值需要时就设计细节进行解答和说明。 她打开隨身携带的平板,调出施工图。 手指飞快地缩放、做著標註。 “邱组长,您看这里。” 她指著图纸上一处天花造型,又抬头对比实际天花板结构。 “这处新风管离地仅三米八,预留管道空间后天花高度只能做到三米六。” “但图纸的天花完成面是三米八。” “可能需要调整吊顶造型,或把新风管往上调。” 邱值凑近查看,又亲自测量了尺寸,点头。 “记录下来。” “先和空调方確认管道上调的可行性及对成本、工期的影响。” “若超出预算,再考虑调整装饰方案。” “明白。”云荑迅速记录要点,並拍摄现场照片进行標註。 监理赵文峰姍姍来迟,给大家都带了咖啡,以示歉意。 云荑道谢,喝了口后,隨意放在了一旁的台子上。 继续核对下一处细节。 工程部的同事则更关注施工界面和进度安排。 与施工方討论著人员、材料进场通道,临时水电接口等问题。 市场部那边则更侧重於与艺术中心管理方的沟通。 確认后续活动安排对施工时段的影响,以及本地媒体接待的潜在需求。 整个上午,节奏紧张又高效。 云荑说的口乾舌燥,拿起自己放在台子上的咖啡,就要再喝一口。 “等等。”邱值阻止了她。 云荑疑惑地抬头看他。 “邱组长,怎么了?” 邱值看了眼她手中的咖啡,又指了指另一个台子上的那杯。 “你的在那……” 云荑:“???” 她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又看了看自己手中这杯。 她拿错了吗? 认真数了一下台子。 没错啊,她就是放在倒数第二个台子上的。 所以,是邱值记错了。 但邱值一脸他並没有记错的表情。 两杯都打开喝过。 这谁喝错了都尷尬啊。 她默默上前,將那杯也一併提在手里带走。 “邱组长,您稍等,我再去买两杯……” 邱值:“……” 云荑重新去买咖啡,还坚定地认为是邱值记错了。 这次,她特意买了两种不同口味的。 然后,就在她提著咖啡,准备回到场地上去时。 就见前头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边跑边往空中拋著零食。 然后上前一步张嘴接住。 她蹙眉心想,这孩子的行为也太危险了。 念头才起。 就见那孩子猛地捂住了喉咙,面色憋得通红。 第103章 被卡住的小男孩 云荑一惊,左右看了看。 见那孩子的家长確实没在身边。 她匆匆上前,將咖啡隨手放在地上。 然后从背后环抱住小男孩,双手握拳。 迅速地按照海姆立克急救法向上向里挤压他的腹部。 一下、两下……孩子的脸由红转紫,挣扎的力道变小。 周围零星几个路人注意到异常,开始围拢过来。 云荑重复著一样的动作,额头上也沁出了细汗。 其实她也是第一次使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担心自己用的不太准確。 但此刻已经顾不上那么多。 好在,再一次用力时。 一颗圆润的梅子“噗”地一声从小男孩嘴里喷射出来,滚落在地。 孩子猛地吸进一大口气,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脸色也渐渐恢復正常。 “宝宝!我的宝宝!” 一位衣著精致的女士惊慌失措地拨开人群冲了进来。 她一把將孩子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发颤。 她身后跟著一位提著购物袋、同样面色焦急的男士。 安抚了好一会儿,那孩子的哭声才渐渐平息,抽噎著依偎在母亲怀里。 那位女士这才抬起头看向云荑,眼里含著未退的惊惶和满满的感激。 “小姐,太感谢你了!真的十分感谢!要不是你……我家孩子……” 她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 旁边的男士也连声道谢,语气诚挚: “是啊,就一眨眼的功夫,这孩子就跑远了……唉!” “多亏您出手相救,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云荑摆了摆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举手之劳,孩子没事就好。” “但孩子將梅子扔在半空又张嘴去接的行为,確实太危险了。“ “你们作为家长,务必要和孩子普及一下才好……” 女士再次感谢,表示自己一定好好给孩子说道说道。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设计简约的名片,硬塞到云荑手里。 “请你一定收下这个。” “我们家还算有些人脉,你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麻烦,或者需要任何帮助,请务必打这个电话!” 云荑推拒不过。 见对方態度坚决,只好接过名片,隨手塞进了口袋。 “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云荑想到自己耽搁了蛮久,暗叫一声不好。 忙提著地上的咖啡,加快脚步往场地的方向跑。 邱值见她回来,抬头看过去。 云荑忙解释:“抱歉邱组长,刚才那边有个孩子吃东西卡住了,我顺道救了一下人,耽误了点时间。” 说著,她將其中一杯咖啡递给他:“您的咖啡。” 邱值接过咖啡,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刚才工程部那边发现几个新问题,需要一起確认一下。” “好的,马上来。” 云荑快步跟上她,心思很快又投入到了工作中。 口袋里那张轻飘飘的名片。 仿佛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被她拋在了脑后。 因为云荑对整套施工图足够熟悉,和几方工作人员沟通起来,都格外顺畅。 甚至好几次都提前预判到了可能存在的问题点,並提出了解决方案。 这让在场的人,都对她多了几分认可和尊重。 上午的现场勘察告一段落。 下午,他们在滨海艺术中心提供的临时会议室里。 就艺术中心管理代表发来的图纸审核与修改建议,进行深入探討。 审图意见被投影到大屏幕上,各方代表围绕而坐,逐一討论、决策。 云荑负责配合邱值进行演示和记录。 会议过程中,难免有不同意见的碰撞。 在討论某处曲面造型的石材铺贴工艺时。 艺术中心代表认为原工艺过於复杂,且耗时过长。 要是工人处理不好,做出来不一定能达到预期,建议更换方案。 但替代方案的效果与原设计存在一定差距。 邱值和云荑都坚持原设计。 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邱组长,云工。” 施工方负责人看向邱值和云荑。 “这个工艺確实难度太高,如果坚持,工期和成本都会增加。” “我们確实也不能保证效果可以达到预期。” 邱值沉吟著,没有立刻回答。 云荑调出了这种工艺的施工大样图。 以及之前类似项目的完工照片与施工视频。 她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用电子笔圈出关键步骤: “大家且看,这个工艺的关键在於基层处理和专用粘结剂的应用,以及工人对大理石倒弧面的熟练程度。” “我在网上找了几个成功案例。” “这边有详细的施工指导视频和要点总结。” “我会將资料分享给你们的施工团队,並进行线上指导。” “工期方面,如果集中熟练工人操作,实际增加的时间或许比预估的要少。” 施工方负责人看完云荑播放的视频,脸上的为难神色才稍稍缓了些。 艺术中心代表看完后,也表示了认可。 邱值看了云荑一眼,隨即拍板。 “好。云工,会后立即整理相关资料发给施工方。下一个议题……” 会议一直持续到傍晚六点多,才初步解决了大部分审图意见上的问题。 散会后,各方人马各自离去。 盛寰团队的几人留在最后,简单復盘了一下今天的进展。 “整体顺利,比预期好。” 邱值总结道,语气是一贯的平淡。 “明天继续跟进未决事项,並开始分区图纸交底。” “云工,今天提到的那些需要按照审图意见调整的图纸。” “回酒店后,我们分工一下,今晚加班弄出来。” 云荑点头:“好的,邱组长。” 眾人就在滨海艺术中心附近用了晚饭,才回的酒店。 邱值和云荑就在酒店大堂分配了一下图纸任务。 然后回了各自的房间,开始加班修改图纸。 窗外夜幕降临,新加坡的夜景璀璨迷人。 时间悄然流逝。 当云荑终於完成最后一处修改。 保存文件发送给了邱值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她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和脖颈,感到有些疲惫。 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 她忽然想起,自己似乎一整天都没怎么看手机。 第104章 封景行突然出现 云荑从包里拿出手机,发现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陈璐发消息问她,新加坡好不好玩。 有江阿姨发来的关心问候,嘱咐她注意安全,按时吃饭。 还有……一条来自封景行的未读消息。 时间显示是几个小时前。 內容只有言简意賅的两个字: 【加班?】 云荑看著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没想到封景行会给她发消息。 她犹豫了一下,打字回覆: 【刚加班修改完图纸,准备睡了。】 她以为他不会那么快回復,甚至可能明天才会看到。 没想到,几乎就在她消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机屏幕亮起。 视频通话的邀请界面跳了出来——是封景行。 云荑更加意外了。 她下意识地理了理头髮,才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那端,出现了封景行的脸。 背景是在书房。 他穿著深色的家居服,看起来还没结束工作,眼神依旧锐利冷肃。 “这么晚才忙完?” 他开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似乎低沉几分。 “嗯,今天与滨海艺术中心这边的负责人,对接了一下审图內容。” “又按著审图要求修改了些图纸。” 云荑老实地回答,將手机靠在桌上的水杯旁,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封景行又问:“吃饭了?” 云荑很想说,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了? “吃了……” 封景行:“吃的什么?” 云荑觉得这对话有点莫名,但还是老实回: “……在外面餐厅,和大家一起吃的。” 封景行沉默了几秒,又“嗯”了一声。 然后,两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封景行的目光透过屏幕看著她,看得云荑开始不自在。 他才淡淡开口:“新加坡治安不错,但你晚上也別一个人乱跑。” “哦,知道了。”云荑应著,心里却觉得他这叮嘱来得有点突然。 两人之间再一次陷入沉默。 真的有点不自在,云荑觉得自己或许也该找个话题:“你还在工作?” “嗯。” “哦……那……你也早点休息?” 云荑试探地说,感觉这视频通话有点进行不下去了。 封景行的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下。 “明晚忙完,记得给我电话。”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啊?给你打电话干嘛?” 封景行面上已经带上了不悦。 那意思很明显,让你打你就打,问这么多做什么? 云荑默了,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封景行见她点头,这才满意地掛断了视频。 云荑看著退回聊天界面的手机屏幕,一头雾水。 总感觉他们俩打视频……有些怪怪的? 可他们又確实打了。 她抖了抖鸡皮疙瘩,不再去探究他们俩这怪异的行为。 忙碌了一天,她现在只想赶紧洗澡睡觉。 放下手机,拿了换洗衣服去浴室。 而窗外,这座繁华城市的夜色下。 无形的保护网依旧悄然存在著,静默而周密。 封景行这边。 他点开手机相册,里头多出了好几张照片。 几张照片拍的都是云荑。 有她皱著眉头,对著垃圾桶“恋恋不捨”的滑稽模样。 也有她站在夕阳下,柔情似水的模样。 封景行將照片放大,目光沉沉地盯著照片里的女人。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第二天的工作节奏依旧紧张而忙碌。 白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而今天最主要的任务是和施工队交接清楚全套施工图纸,解答设计疑问。 给排水、电气、消防、暖通、结构等相关专业的负责人也都来了。 而施工队这边的工人也都到了现场。 还是借了滨海艺术中心的一间临时会议室。 因图纸体系大,各专业轮流讲解答疑。 云荑解答问题的態度很好,说话客客气气的,人也极有耐心。 施工队那些工人逮著问题都问她,倒是显得性子冷肃的邱值过於悠閒了些。 等云荑说的喉咙都要冒烟了,他这才慢悠悠地接过她的话头继续后面的解答。 云荑鬆了口气。 担心他再不开口,自己明天真的得成为公鸭嗓。 晚上,又是要加班的一天。 施工队里的几位老师傅,按著自己几十年的施工经验。 在几处施工工艺上给出了更好的建议。 邱值和云荑一討论,觉得確实可以採用。 如此,图纸自然要跟著调整。 忙碌让她完全忘记了昨天答应封景行,要给他打电话的事情。 只是偶尔抬头,看向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时。 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可再一仔细想,又想不起来。 凌晨,一点多。 云荑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有人按门铃。 她猛地被惊醒,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紧接著,门铃再一次响起。 人在异地,有人大半夜的摁门铃,怎么想怎么惊悚。 但想到酒店前台有人值班,且楼道里也有监控。 她一颗心,这才稍稍放鬆了些。 云荑没有打开房间的灯,而是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借著手机亮光下了床。 思考片刻。 她调出邱值的电话界面,以便能隨时拨过去。 她倒是也没別的什么意思。 只是想著,要是外面真的有歹人。 她第一时间报警和第一时间寻求同一楼层的同事帮助,好像同事能来得更快些。 然后她借著手机微弱的灯光四周看了看。 將桌上的檯灯拔下,拿在手里做武器,这才敢朝门口走去。 当她小心翼翼透过猫眼往外一看,却瞬间僵在了原地。 门外,封景行穿著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神色淡漠地站在那里。 夏思哲恭敬地立在他身后半步。 他怎么会在这里?! 云荑的大脑宕机片刻,將檯灯隨手放在一旁的台子上。 又將房间的灯都打开,这才开了房门。 “封总?您怎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诧。 封景行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看到她穿著及脚踝的睡衣,头髮披散著,有些凌乱。 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惊讶。 “路过。”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毫无说服力的字眼。 然后极其自然地迈步走进房间,仿佛这是他的地盘。 夏思哲恭敬地朝著云荑点了点头,递上手中的房卡。 然后体贴地为他们关上了房门,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房门外。 云荑低头看夏思哲递来的房卡。 一张是顶层的总统套房。 一张是她房间的房卡。 云荑默了一瞬。 她都不知道要不要感谢封景行一番,刚刚没有直接刷房卡进来。 要真是那样,一场夜半惊魂少不了。 她看著封景行登堂入室,在她房间里转了一圈。 不是,为什么卫生间和浴室也要看?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来捉姦…… —— (我看到宝子们提的要求啦,要是时间充裕的话,我儘量更三章哦。) (但大概率,还是两章居多……) —— 第105章 占有欲越强的男人,越没有安全感 “封总,您也……来新加坡出差?” 云荑勉强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嗯。”封景行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脸上。 “工作还顺利?” “挺顺利的。”云荑老实回答: “现场条件符合预期,沟通也还算顺畅。” “没人刁难你?” 云荑摇摇头。 “没有。邱组长很专业,同事们也都很好相处。”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边的人都很专业,对事不对人。” 房间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云荑觉得气氛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他突然出现,又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实在不像他的风格。 正当她思考著要再说些什么. 封景行已经过来拉住她的手腕。 “跟我去楼上住。” 云荑正想说,自己在这个房间就好。 这酒店里还住了公司其他同事。 让人看到,哪里解释的清楚。 她都还没开口。 就感觉到封景行开始浑身散发她熟悉的冷气压。 云荑疑惑的抬头。 却见他垂著眼眸,盯著自己的手。 云荑顺著他的视线低头一看。 发现自己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邱值的电话界面。 上面备註明晃晃的“邱组长”三个字。 封景行看她的眼神几乎能吃人。 那模样,像是抓到了她红杏出墙的证据。 云荑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將界面划走。 担心他发疯,便还是多解释了一句。 “您大半夜按门铃,我担心是什么不法份子……” “您想想,外面要真的是坏人。” “我第一时间报警和第一时间找同事帮忙,是不是同事能来的更快些……?” 对她这个解释,封景行还是不满意。 “据我所知,和你一起来的,不止他一个同事。” 云荑:“……就他和我一个部门的……” “我总不能捨近求远吧……” 封景行没有开口了,但脸色还是很臭。 “你可以打给我。” 云荑:“我不知道你来新加坡……” 封景行又瞪她,开始翻旧帐。 “你今晚如果按约定打了电话,就能知道。” 云荑:“……” 原来是忘了这事……之前一直没能想起来。 感情您老人家特意叮嘱我打电话。 就是为了说你要来新加坡…… 可昨天打视频的时候不能说吗? 看他此刻的表情,她不敢说自己忘了。 忙岔开话题:“不是说要上楼睡吗?走啊,好晚了……” 封景行一张脸依旧板著,但还是拉著她的手腕往外走。 云荑又將人叫住。 “等一下,我拿一下包包和明天要穿的衣服。” 封景行一脸女人真麻烦的表情。 鬆开了手,等在门口。 云荑拿了东西隨他上楼。 顶楼的总统套房和楼下的普通大床房。 环境与配置自然是一个天一个地。 等封景行去了卫生间洗澡。 云荑在总统套房里转了一圈后,自己爬进被窝里先躺下了。 明天还要工作,必须养好精神啊。 封景行洗完澡出来,见著被子里隆起的一小团。 原本有些疲累的眉眼,奇蹟般地舒展了几分。 他擦了几把还在流水的头髮,將毛巾隨手扔在了旁边的台子上。 熄灯,上床,將女人捞进自己怀里圈住,这才闭上了眼睛。 云荑本来就还没能重新入睡。 担心他大半夜的又要折腾她。 好在,他今晚似乎没有那个心思。 云荑在心底长长舒了口气。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很快睡去。 …… 第二天,云荑是被热醒的。 像是浑身泡在开水里,烫得直冒热汗。 她猛地睁开眼睛,身上一片粘腻。 汗流浹背,身后像是有个超大火炉。 不是吧,新加坡也没这么热啊。 她想动一动,可身后的男人箍得死紧。 每次都像是生怕別人来跟他抢一样。 云荑不知道从哪里看到过这么一句话—— 占有欲越强的男人,其实越没有安全感。 封景行这样的男人,也会没有安全感吗? 她抓著手机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六点多。 但满身的汗,哪里还能继续睡。 云荑挣扎了几下无果,努力转过身子。 “封总,您……” 话音未落,声音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早上六点的日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房间。 足够让她看清他此刻的模样。 封景行闭著眼睛,面色通红,呼吸粗重。 脸上和脖子上沁出的汗珠跟下雨似的。 云荑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烫得猛地收回手。 这绝对超过四十度了。 天老天,怪不得感觉自己被一个大火炉包围著。 “封景行?封总?”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想將人叫醒。 可男人已经烧得意识昏沉。 似乎感觉到了她手上的凉意,下意识地凑近蹭了蹭。 “封景行,你先鬆开。” “你生病了,我先送你去医院。” 可昏迷中的男人哪里能听清她的话。 不但没有鬆开,反而將她抱得更紧。 八爪鱼似的,手脚並用地缠住她。 她越挣扎,他就缠得越紧。 云荑累得大喘一口气,將自己被他勒住的手重新挣脱开来。 忙给夏思哲打了电话。 得知总裁生病了,且很严重。 夏思哲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总统套房。 看到眼前的情景,他明显也震了一下。 封景行如同濒死的猛兽,浑身滚烫,意识模糊。 却將云荑死死禁錮在怀里,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浮木。 任何试图將他们分开的行为,都会激起他无意识的剧烈反抗。 “太太,总裁这看著已经烧糊涂了。” 云荑脸色苍白,疼的。 这男人都要把她的身体给勒断了。 “先叫救护车,再帮我把他弄开。” 夏思哲忙上前:“已经打了,十分钟到。” 他上前帮忙,別等下两个人都出事了。 结果,云荑和夏思哲都低估了封景行这个病人的力气。 夏思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竟然都没能掰动他的手臂。 因为他的动作,封景行的意识短暂醒来了片刻。 但神智显然是不清醒的。 他就跟护食的恶狼似的,凶狠地瞪著夏思哲。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滚开!” 那模样,像是夏思哲再敢靠近,他就会扑上去撕咬。 夏思哲也是第一次见到总裁变成这番模样。 看来,人果然不是机器。 封景行平时看著就跟不会累一样,成天没日没夜的工作。 尤其是这几天,为了赶来新加坡。 他將一周的工作压缩成三天,每天就睡一两个小时。 这样高强度的工作,是个人都会垮掉。 云荑也看出,意识混乱的封景行似乎格外警惕。 他双目赤红,狠戾地盯著夏思哲,浑身绷得死紧。 可他却下意识的调整姿势。 用自己的身体將怀中的云荑包的更严密些。 那模样,看得人莫名心酸。 第106章 罪恶感 云荑伸手,轻轻安抚地为他顺背。 “別怕,封景行,你別怕。” “他是夏思哲,是我们这边的。” “你先鬆手好不好?我要被人勒断气了。” 她似生怕嚇到他,声音很低很轻柔。 似乎感觉到了她温柔的动作。 封景行甩了甩头,垂下眼眸看她。 似乎確定了她依旧在自己怀里。 他眉宇间的狠戾散去,脸上多了些身体难受的委屈。 他埋首在她的脖颈间蹭著。 与她微凉的肌肤相贴,喉咙里发出一阵舒服的咕嚕声。 云荑见似乎有些用,又忙低声安抚他: “我不走,但你先鬆开我好不好?” “我们先送你去医院。” 她的手努力伸到前面,贴著他的胸口轻轻安抚。 封景行似乎在努力辨別她话里的意思。 然后应该听清了她说疼,微微鬆开了些力道。 虽然只是微微鬆开,但足以让云荑稍微缓一口气了。 十分钟后,医护人员赶到。 “封景行,先鬆手……” “医生来了,你需要治疗……” 云荑压下心中的急忧,继续安抚著逐渐暴躁的男人。 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医护和夏思哲一同上前,才勉强將封景行的手臂掰开。 趁此机会,护士迅速將镇定剂推入他的静脉。 药效渐渐发挥作用,那股骇人的力道终於鬆懈。 云荑得以脱身,瘫软在一旁剧烈地喘息。 她的手腕和身上已被勒出深红的印记,甚至有些地方微微发青。 救护车一路鸣笛,飞驰向医院。 车內空间狭小,气氛凝重。 医护人员迅速给封景行接上心电监护,掛上退烧的盐水。 他的体温高得嚇人,电子温度计显示40.2°c。 “再不快速降温,大脑和內臟器官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医生面色严峻。 云荑的心也沉的厉害,又一阵后怕。 看著封景行因高热而异常潮红的脸和乾裂的嘴唇。 心里暗骂自己睡得跟猪一样,怎么没有早些发现。 一路疾驰到达医院,封景行被立刻推进急诊室进行紧急降温处理。 隨后又是一连串检查。 夏思哲一个电话后。 院长带著整个医院最权威的专家赶来,全候在急诊室外。 看这些人,一个个急的脑门冒汗。 似乎生怕封景行在他们医院出个什么问题。 云荑看著这一幕,也有些坐立难安。 直到夏思哲將检查结果递过来。 “太太,总裁是急性肺炎引起的持续高热。” “医生说是极度疲劳、免疫力急剧下降导致的。” “他最近几天……” 夏思哲顿了顿,嘆了口气。 “几乎是不眠不休地高强度工作。” “硬生生把一周的行程压缩到三天完成,就为了能儘快飞来新加坡。” 云荑愣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 闷得又气又急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就为了儘快来新加坡? 他这么拼命,不会是因为……要过来守著她吧? 她觉得自己可能多想了。 可回想他的种种行为,又觉得自己可能没有多想。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云荑喉咙发紧,半晌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她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闹钟。 拿起一看,时间已指向八点半。 她猛地想起,九点钟要到酒店楼下和邱值他们集合。 今天还需要去现场工作。 她瞬间陷入了极大的两难。 要不请假? 可他们设计部来出差的就她和邱值两个人。 她一请假,所有属於她的工作量都会压到邱值一个人身上。 这实在太不地道,也太不专业了。 可如果不请假…… 封景行还昏迷不醒地躺在这里。 她离开,是不是太冷血了? 而且夏思哲不可能比她閒。 她的犹豫和焦虑写在脸上。 夏思哲上前一步低声道: “太太,您放心去工作吧。” “医院这边会为总裁安排最好的特护病房。” “我也会请最专业的护工24小时看护总裁,確保万无一失。” “您可以工作结束后再过来。” 云荑看著病床上依旧没有甦醒跡象的封景行。 又想到工作的责任。 最终,她咬了咬牙。 抱著极大的罪恶感和愧疚,点了点头。 “……好,那就拜託你了夏特助。” “有任何情况请立刻给我打电话。” 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直到走出医院大门,她才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出手机给邱值发消息: 【邱组长,抱歉,我有点事处理,会直接到现场和大家匯合。】 【就不去酒店楼下集合了。】 邱值很快回覆:【可以。】 赶到工作现场时,正好九点。 同事们已经到了,正在做准备工作。 大家看到云荑,都是一愣。 她脸色透著不正常的潮红,额发被汗水浸湿。 几缕头髮粘在额角,显得有些狼狈。 今天更是连最基本的淡妆都没化。 眼神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丝著急。 “云工,你没事吧?”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几个同事关切询问。 “是啊,看著像发烧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云荑连忙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没事,可能就是早上赶得急了点。” “谢谢大家关心,我们开始工作吧。” 她迅速拿出平板和图纸。 强行將自己的注意力拉回到工作上。 试图用忙碌来掩盖心中的罪恶感。 今天他们的工作任务比较琐碎: 要配合工程部与场地管理方办理正式的进场手续; 还要去和街道办事处那边和他们碰头; 仔细核对外立面的设计方案及外摆区设计是否存在违规之处; 如果违反了当地街道管理准则,需要尽力沟通爭取。 或是协调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修改方案。 此外,施工队今天会进行简单的现场放线。 初步確定实际尺寸与图纸上的施工尺寸是否基本吻合。 如果出入较大,需要立即覆核测量。 並儘快商定调整方案。 详细的尺寸放线,需要等防水工程完成后才能进行。 届时若再发现问题,只能线上沟通,远程处理。 云荑努力集中精神,记录要点,参与討论。 但她忍不住频频去看手机上的时间。 生怕错过夏思哲或医院打来的电话。 邱值看在眼里,低声询问: “云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如果很著急,你可以先走,这边的工作我先顶著。” 邱值的话让云荑感到一丝暖意。 可今天的工作强度虽然不如前两天,但也极为繁琐。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就把所有工作都甩给同事,让对方焦头烂额。 且邱值今天还要应付新加坡分公司这边的运营。 运营大多不懂设计,可她们却是直接给公司带来业绩的部门。 而她们往往是对设计提出最多质疑的一方。 邱值为她们答疑解惑,又要完全说服她们,已经够喝一壶了。 云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虑。 “谢谢邱组长,我真的没事。” “等工作结束我再去处理就好。” “而且今天把事情都解决了,明天一整天是自由活动时间。” “我到时候再去处理也来得及。” 她这样说著,狠下心肠,不再去看手机。 邱值深深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说什么。 云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忙碌似乎暂时冲刷了心中的烦忧。 好在,今天的工作进度比预计的要快很多。 下午四点多,所有预定任务都基本处理完毕。 施工方的负责人热情地邀请大家一起吃晚饭。 云荑立刻婉言谢绝。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晚上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不参加了,大家吃好喝好。” 她匆匆和同事们道別,几乎是跑著到路边。 拦下一辆计程车,直奔医院而去。 第107章 闹脾气的男人 车窗外,新加坡的街景飞速后退。 云荑心里想著:封景行也不知道醒了没有。 等她衝进医院vip病房区时。 首先看到的是在休息区忙到起飞的夏思哲。 他身前的长桌上,整齐摆放著各种文件。 他此刻半坐著椅子上,正前方放著两台笔记本电脑。 两只手分別在左右两台电脑键盘上飞速敲击著。 一台电脑上敲击的是英文,一台电脑上敲击的是中文。 然后,他左耳和左肩之间,还夹了一个手机,正在用德语通话。 云荑看得目瞪口呆。 所以,这就是年薪几十万和年薪几千万的区別? 也有可能她格局小了。 像夏特助这样万能的人才,年薪或许不止几千万…… 夏思哲见她进来,立刻起身,快速说了几句什么,结束了通话。 “太太,您来了。” “他怎么样了?”云荑的目光投向里间病床的方向。 “体温已经降到38.5c以下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总裁已经醒过来。” 夏思哲匯报著,双手依旧快速敲击著键盘,表情却有点微妙。 “但是……” “但是什么?”云荑心里一紧。 夏思哲轻咳一声,声音压低了几分。 “总裁醒来后情绪……不太稳定。” “医生护工和他说话,他也不理。” 云荑愣了一下,放轻脚步走进里间病房。 封景行果然醒著,靠坐在升起的病床上。 脸色依旧带著病后的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睁著。 只是里面盛满了冰碴子。 他抿著薄唇,下頜线绷得紧紧的。 浑身上下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一名医生正试图和他沟通后续的治疗方案。 两名护工一个端著水杯,一个捧著药站在旁边。 三人脸上都带著几分无奈和小心翼翼。 封景行却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目光盯著前方的墙壁,一言不发。 直到云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像是瞬间被按下了启动键,猛地抬起头。 那双冰冷的眸子立刻燃起两簇怒火。 狠狠地瞪向那个让他折腾进医院、醒来后却不见踪影的心狠女人。 云荑被他瞪得有些心虚。 她硬著头皮走上前,忽略掉他那要杀人的视线。 下意识就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声音带著歉意和担忧。 “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她的手还没碰到他的额头。 封景行就猛地一偏头,躲开了她的触碰。 他动作幅度不大,却带著明显的抗拒和怒气。 隨即,他硬邦邦的冷声道:“不用你管。” 声音因为发烧和高热缺水而异常沙哑,却丝毫不减其中的冷硬。 云荑的手僵在半空,心里的愧疚感更重了。 她想起夏思哲说的。 他是因为压缩工作,想赶来新加坡才累倒的。 而自己却在他昏迷时离开了,想想確实有些心狠…… 她放下手,声音放得更软,忙不迭地道歉。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走的……” “但我真的不知道你会生病,工作那边又实在走不开……” 她试图解释,但看他脸色愈发阴沉,立刻打住,转而承诺道: “我保证,我今晚和明天,都留在医院照顾你。” “哪里都不去了,好不好?” 云荑心中感觉一阵怪异。 为什么她和封景行的相处模式,突然转换成了这样? 罢了罢了,看他是病人的份上,就哄著点。 听到她的承诺。 封景行紧绷的脸色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了一丝丝。 虽然依旧板著脸。 但周遭那种冻死人的低气压悄然回暖了少许。 他甚至极其快速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带著未消的怒气。 似乎还有一丝……委屈? 云荑觉得自己可能眼花了。 竟然在他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微红? 她心头猛地一酸,罪恶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这样一个强势到近乎冷酷的男人,怎么会…… 她不敢深想,赶紧端起旁边护工手里的水杯。 试了试温度,是温热的。 她將吸管小心地递到他唇边,语气就跟哄小孩子似的: “先喝点水好不好?嘴唇都干了,医生说你脱水有点严重。” 这次,封景行没有躲开。 他沉默地看了她两秒,然后微微低头。 就著她的手,含住了吸管,缓慢地喝了几口水。 云荑稍微鬆了口气。 趁著他喝水的间隙,又轻声问: “要不要上厕所?” 封景行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极轻地摇了下头。 云荑又问:“那你饿不饿?” 她今天才从夏思哲口中得知。 这男人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 她转头看向医生,问道:“他现在能吃什么?流质还是半流质?米汤?粥?” 医生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首选温开水和口服补液盐溶液;” “今天也能吃些清淡的米汤、菜汤、稀释后的果汁或电解质饮料;” 他上前一步,仔细交代其中的注意事项。 云荑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又问了些细节。 她忙前忙后,先餵他喝了口服补液盐溶液。 又仔细挑选了一碗没有油沫的鱼汤。 亲自试了温度,才一小口一小口地耐心餵给他。 封景行一直沉默著,但总算不再释放冷气。 也配合地张口吃东西。 虽然吃得不多。 但比起刚才油盐不进、谁都不理的状態,已经好了很多。 餵完鱼汤,等了半个小时,又餵他吃药。 云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替他掖好被角,轻轻嘆了口气。 “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工作了,即便再忙,饭也要按时吃的……”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封景行闭上了眼睛,像是累了。 又像是不想搭理她这番说教。 但在他重新陷入睡眠之前,云荑似乎听到他极轻地“哼”了一声。 像是在表达不满,又像是……一种默认的回应。 云荑將病房的灯都关了,只留了墙上一盏微弱的壁灯。 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他带著病容的脸上投下光影。 云荑看著他沉睡的侧脸,莫名就想到了封家的人。 那些人,似乎都对他抱有极大的恶意。 大概是希望他死,然后夺走他的公司和所有钱財。 唯一对他有善意的那位大嫂。 在他生命中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要是按那位封太太所说,他大哥真的是因他而死。 那…… 那位大嫂是真的对他抱有善意吗? 想到对方天使般的面容和看不见的眼睛。 以及那栋独自住的小洋房…… 不知道为什么,云荑莫名就打了一个寒颤。 …… 第108章 他们总裁太好养了 云荑在病房里守了整整一夜。 封景行后半夜又起了低烧。 睡得並不安稳,时常惊醒。 每次醒来,他的目光总是先急切地四处搜寻。 直到视线锁定在躺在旁边小床上、半睡半醒的云荑身上。 那紧绷的神经才能稍稍放鬆,再次合眼。 云荑被他几次动静闹得也睡不踏实。 虽说陪护休息室里的护工会轮流过来查看他的状態。 但她也不敢放任自己沉睡过去。 最后一次,她实在困得不行。 下意识地就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著他的手臂。 然后哼著不成调的睡眠曲。 没想到,这笨拙的安抚方式竟真的有用。 封景行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呼吸变得绵长。 十来分钟后,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天快亮时,他的体温终於完全降了下来。 云荑摸了摸他的额头,確认一片温凉,这才彻底放下心。 然后自己躺回小床上,也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是被轻微的说话声吵醒的。 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著一条灰色薄毯。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病床上,封景行靠坐著。 虽然脸色还很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夏思哲正和他低声匯报工作。 封景行目光锐利如常,时不时简短地回復一两句。 看上去,那个杀伐决断、掌控一切的封总又回来了。 看到云荑醒来,他的视线立马望了过来。 云荑觉得,自己大概又眼花了。 竟然看到了这男人眼中一闪而逝的柔和之色。 “醒了?先去洗漱,再吃早餐。” 云荑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点头。 “好。” 这vip病房堪比豪华套房。 外面有休息等候区,有陪护休息室,有茶水间和小厨房。 里面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淋浴房。 云荑走进卫浴间,发现里面不止准备了崭新的洗漱用品。 还准备了换洗的衣物。 她舒舒服服的洗了个头和澡。 再出来时,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夏思哲朝旁边的护工示意了一下。 那护工出去了。 没一会,几个护工提著精美的食盒进来。 一一摆放在桌子上。 精致的早点和饮品,是云荑吃的。 而封景行吃的是病號餐。 好在他今天不需要人餵了。 自己慢条斯理吃著,姿態从容又优雅。 云荑脑子里就浮现出,他昨晚彆扭著不肯吃东西的模样。 莫名想笑。 她生生忍住。 封景行见她还不吃,疑惑地朝她看了过来。 “不合口味?” 云荑摇头,忙低头用早餐。 等两人吃完,医生进来做例行检查。 院长亲自陪同。 然后还时不时瞟上一眼云荑。 显然对她的身份非常好奇,但是又不敢问。 “封先生恢復得很快,体温已经稳定,炎症指標也在下降。” “今天再巩固治疗一天。“ ”如果明天早上检查结果理想,就可以出院了。” “只是,您近期务必静养,绝对不能再过度劳累。” “还有,一日三餐也需按时使用……” 院长小心翼翼叮嘱著。 见这位封先生压根不理自己。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带著医生快速离开。 夏思哲亲自去送了一下。 病房內恢復了安静。 云荑看著时间。 等半个小时一到,就將药递过去,让封景行吃。 结果。 这男人竟然就直接垂下脑袋。 就著她的手,將她手心里的几粒药含进了嘴里。 云荑:“……” 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还带著点点濡湿感。 她顿时浑身恶寒,感觉这只手不太能要了。 他当自己是小狗呢? 见男人含药不语,只静静盯著她。 云荑默默递上水杯。 封景行又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將药吞下。 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封景行瞥了她一眼。 “你的工作结束了?” 云荑点头。 “嗯,主要的都完成了,后续线上跟进就可以。” “邱组长他们明早的航班,会先回去。” 云荑说自己还想在新加坡多玩两天,不跟他们一起走。 好在,明后天是周六周日。 这就完全属於她的私事了,没人会说些什么。 “那你今天就留在这里。” 封景行说得理所当然。 然后拿起夏思哲带来的电脑,开始处理邮件。 儼然已经把病房当成了临时办公室。 云荑:“……” 所以,留在这里“照顾”他,就是陪他在病房里办公? 他看著虽然精神尚可,但眼下仍有淡淡的疲累和青影。 云荑原本想规劝两句,可很快又给重新咽了回去。 算了,天大地大,病人最大。 等药效上来,她不信他能抵得住睡意。 於是,vip病房里出现了这样一幕。 封景行靠在病床上处理公务,一下处理邮件,一下开视频会议。 他虽然声音不大,但气场十足。 云荑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戴著耳机刷剧吃东西。 然后,她也没忘记自己是来照顾病人的。 时不时往他嘴边递上一片水果,一会又递上水杯。 这可把视频另一端的人,都给好奇坏了。 他们就只看到,一只白得发光的手时不时出现在屏幕里。 不停给他们总裁投餵东西。 他们总裁也太好养了,给什么吃什么。 不是…… 总裁大人,开视频会议这么严肃的时候,您竟然吃东西? 这投餵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你倒是露个脸啊,別回回只露手。 一些胆大的实在是忍不住了,有心想问上一两句。 但对上他们总裁冷冰冰的视线。 最终还是有贼心没贼胆,將好奇心给咽了回去。 云荑收到邱值发来的信息。 【事情解决的怎么样?需要帮忙开口说一声。】 云荑就觉得,邱值这人看著高冷,其实人还怪好的。 她忙回覆:【谢谢邱组长,在解决了。一切顺利,谢谢关心~~~】 邱值:【嗯。】 然后,没然后了。 而就在这时,封景行这边结束视频会议。 夏思哲拿著平板进来,面色极为严肃。 “总裁,刚刚接到消息,劳伦斯先生那边行程有变。” 封景行倏地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虽然没说话,但压迫感十足。 第109章 代封景行去谈合作 夏思哲继续匯报:“劳伦斯先生原定明天下午与您会面。” “但因为欧洲那边突发紧急事务,他决定搭乘今晚的航班提前离开新加坡。” “他秘书刚刚打来了电话,表示歉意。” “现在唯一能见面的时间是今晚六点。” “他携夫人参加比利地產七十周年庆酒宴,邀您在宴会上洽谈合作事宜。” 封景行原本就没打算去参加这个酒宴。 现在生病,就更不可能去了。 但这次与劳伦斯会面至关重要。 他公司旗下的“菲尔全材”是全球奢侈品线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 其上个月新研发的特殊纺织材料,对盛寰集团正在推进的新型奢侈品线极为关键。 此次谈判关乎未来三年核心原料的定价和独家供应协议。 夏思哲迅速补充: “初步估算,我们若能以理想价格与“菲尔全材”达成长期合作。” “公司每年仅皮具生產线就能减少成本约二十亿。” 云荑在一旁听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思哲说的是,仅原材料成本一年就可以减少二十亿…… 具体到单一项目,就能有如此巨大的影响。 那盛寰有无数个单一项目…… 组合在一起,一年到底赚多少钱啊? 她脑中纷乱的人民幣开始乱飞。 封景行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尝试著想坐直身体,却引发了一阵低咳。 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总裁,您现在的身体状况,绝对不適合进行任何商务会谈。” 夏思哲语气急切地劝阻:“医生强调您必须静养。” 封景行抿了抿唇,拿过夏思哲手中的平板电脑。 他看向上头关於子品牌皮具生產线的简要数据和预期收益评估。 这是一个可长达数年的战略性合作。 除却每年能减少单一项目的生產成本外,更能確保核心原材料的稳定和顶级品质。 更能短期排除竞爭对手的恶意竞价。 这次合作机会一旦错过,任何时间段差,都可能让竞爭对手乘虚而入,抢先占下资源。 封景行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 作为一个合格的猎手,他不会允许自己的猎物落入別的猎人手中。 云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见识过他工作起来不要命的架势,昨天早上的高烧惊厥还歷歷在目。 可不敢再胡来啊…… 夏思哲也一脸警惕的看著自家总裁。 那模样,生怕他跳下床,硬要去谈合作。 总裁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可让劳伦斯先生更改行程几乎也不太可能。 突然,夏思哲的目光转向一旁的云荑。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试探道: “总裁,或许……可以让太太试试?” 这话一出,封景行和云荑同时看向夏思哲。 隨即,封景行和夏思哲的目光又转向云荑。 云荑嚇了一跳,眼睛瞬间睁大,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她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不行!” “夏特助,你开什么玩笑!” “原材料都能减少二十亿的合作,那合同金额高到哪个程度啊?” “我连听都没听全,怎么可能谈得下来?这也太儿戏了!” 夏特助,我知你是为了劝住你家总裁…… 但是……咱们也要实际一点啊…… 且她一个搞设计的。 虽然最近也算接触了不少商业上的知识,但这种级別的谈判,她哪有这个能耐? 可夏思哲却越想越觉得这个念头有可行性,解释道: “太太,您误会了。” “不是需要您去具体谈判条款,那些专业部分我会负责。” “但对方非常看重诚意和尊重,坚持要见总裁本人。” “如今总裁无法出席,如果您能以总裁夫人的身份出面。” “至少能最大限度地向对方表明我们盛寰的重视程度。” “缓解因总裁缺席可能带来的不快。” “且是对方改约在先,大概能接受这种折中的方法。” 封景行深邃的目光落在云荑身上,若有所思。 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以他对劳伦斯夫妻的了解,对方確实极为看重对等接待。 让云荑去,或许是个不错的办法,儘管这同样充满了不確定性。 云荑还是觉得压力山大: “可是……可是我什么都不懂……” “万一说错话怎么办?別到时反过来给搞砸了……” 夏思哲极力说服: “具体的谈判细节和底线,我会在最短时间內让您了解清楚。” “您只需要保持得体,表达总裁不能亲自出席的遗憾和重视,其余的交给我。” “太太,现在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总裁的身体要紧,这合作也最好能谈成。” 他说的是最好能,而不是务必。 或许是为了不给云荑太大压力。 也或许是因为劳伦斯那边,也並非盛寰唯一的选择。 封景行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可以一试。” 接著,他又看向云荑。 “让夏特助把资料给你。不必有太大压力,成与不成,尽力即可。” 云荑看著封景行苍白却依旧冷静的脸庞。 又看看夏思哲期盼的眼神。 再想到这个项目对盛寰的重要性。 那句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她深吸一口气。 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的,那我试试。” 要是没达到预期,可別怪我…… 接下来的时间,云荑进入了高度紧张的状態。 夏思哲迅速调来相关的资料,爭分夺秒地向她讲解合作背景。 有盛寰子品牌的情况,有”菲尔全材“这项新技术突破的情况; 还有劳伦斯夫妻的喜好与禁忌; 我方核心诉求、价格谈判区间、以及可能遇到的问题及答案预案。 云荑听得极为认真,不时提问。 努力將那些复杂的条款和数字记在脑子里。 下午,夏思哲又给安排了私人定製造型服务。 在造型师的巧手下,云荑全身上下,再一次焕然一新、优雅得体。 同时,有几套高级定製礼服送到医院。 其中一套酒红色的礼服,最衬云荑的气质和肤色。 封景行拍板让她穿这套。 又亲自给她戴上了亮瞎人眼睛的珠宝。 第110章 从未见识过的世界 下午六点,云荑和夏思哲,准时出现在了比利地產七十周年庆酒宴上。 云荑之前也受邀参加过酒宴。 但这种级別的宴会却是第一次参加。 她心跳如擂鼓,手心微微出汗。 但面上却努力维持著镇定自若的微笑。 夏思哲作为盛寰集团总裁特助。 他这张脸,可不止在靖北市能刷。 在全球重要的商业场合,照样能刷。 见到他出现,宴会厅內眾人齐齐看了过来。 大家下意识看向他的前方,寻找那位传奇人物的身影。 结果…… 这一次,他前方,竟然是一位女士……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躁动起来。 眾人纷纷猜测云荑的身份。 被这么多只在电视专访节目上见过的大老板注视著,云荑极力控制住想抖的手。 她努力维持著自己的姿容和笑容。 而夏思哲的目光则飞速寻到劳伦斯夫妻的身影。 很快锁定人群中,一对目標人物。 跟了封景行这么多年,夏思哲行事,多少也带上了些他的处事风格。 既然他们今晚的目標是劳伦斯夫妻。 那其他人物及他们可能会给盛寰创造的利益价值,都可以暂时先放在一边。 所以,夏思哲脸上带上了最標准的职业化微笑。 拒绝了一批批凑上来想交谈的各公司老板。 然后指引著云荑走到了劳伦斯夫妻被包围的小圈子前。 “太太,人群中那对穿黑色礼服的夫妻就是劳伦斯和他的妻子艾尔女士。” “看来,我们的竞爭对手已经先一步到了。” 云荑点头。 就是怎么感觉那位穿黑色礼服的女士,侧脸看著有些眼熟? 直到对方转头,朝这边看过来。 云荑愣住了。 艾尔女士显然也愣了一下。 “是你?那位救了freddy的善良小姐?” “没想到能在这里再次遇到你!真是缘分!” 艾尔女士惊喜地上前两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云荑也没想到。 对方竟然是前天,她去买咖啡时,用海姆立克急救法救下的小男孩的母亲! 对方给了她一张名片,让她有任何需求都可找他们。 她当时隨手塞进口袋,后来忙起来完全忘了看。 “夫人,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云荑也感到万分意外。 而艾尔女士身旁的男人。 並不是那日在滨海艺术中心见过的那一位。 劳伦斯看著妻子和这位陌生女士亲亲热热的模样,面露疑惑。 艾尔女士激动地向丈夫解释: “darling,这就是我和艾奇和你提过的那位天使!” “那天就是她救了我们的freddy!” 劳伦斯先生闻言,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他朝云荑伸出手: “原来是你!真是太巧了!” “我和我太太一直想好好感谢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你是……盛寰集团封先生的?” 夏思哲也没想到,云荑竟然和艾尔女士相熟。 懵逼了片刻后,一颗聪明的脑袋迅速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適时上前,微笑著介绍: “劳伦斯先生,夫人,这位是我们封总的太太,云荑女士。” “封总因突发急病住院,无法亲自前来,感到万分抱歉。” “所以,特意委託夫人前来向二位致意。” 这个意想不到的转折,让现场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融洽。 艾尔女士亲热地拉著云荑坐下,不住地感嘆缘分的奇妙。 並关切地询问封景行的病情。 而夏思哲则顺势与劳伦斯先生进入了正式的商务洽谈。 因为有这层“救命恩人”的关係在。 谈判的氛围变得格外友好和信任。 劳伦斯原本就对封景行这人极为佩服。 之前因为种种原因,两家公司並没有合作。 经此一事,他对盛寰的好感度再一次大增。 他认为,一个拥有如此善良总裁夫人的企业。 其核心价值观肯定是值得信赖的。 其他同样得知劳伦斯先生行程变更。 而想来爭取那项新技术合作的竞爭对手代表,几次试图凑过来插话。 但劳伦斯的助理都礼貌地拦住了他们。 劳伦斯先生的態度已经明確,他似乎已经认定了盛寰。 最终,在云荑带来的这份“意外之喜”的加持下。 加上夏思哲专业的谈判技巧,和盛寰本身雄厚的实力与能给对方创造的优越条件。 双方迅速就核心条款达成共识,移步小会议室,签署了合作意向书。 约定后续由团队跟进具体合同细节。 谈判结束后,劳伦斯夫妻还要了云荑的联繫方式。 表示以后有时间去到靖北,一定会去找她和封景行聚一聚。 云荑自然表示热烈欢迎。 晚上九点,云荑和夏思哲目送劳伦斯夫妻的车子离开。 对方去机场,今晚就飞欧洲。 將人送走,他们也该回医院了。 夏思哲朝云荑竖起一根大拇指。 “太太,您可真厉害。” “总裁要知道您今天促成这么大一笔合作,一定会非常开心。” 云荑笑答:“我可什么都没谈,就和艾尔女士聊了聊天。” “工作都是你谈的,夏特助才厉害。” 两人互相吹捧一番,都笑了。 夏思哲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太太稍等,我去开车。” 云荑点头:“好。” 等夏思哲去开车,云荑独自站在酒店门口。 回想今晚的种种,仍感觉像是在做梦。 她竟协助夏思哲签下了一份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巨额合同,数百亿…… 盛寰集团与菲尔全材达成三年战略合作伙伴计划。 盛寰独家使用对方研发的新材料。 未来三年,盛寰的新品將再次遥遥领先奢侈品线。 其可创造的价值不可估量。 霓虹闪烁中,云荑不由想起自己拼死拼活工作九年只为买房和改善生活。 而今晚宴会厅里的那些人,谈笑间便是几十亿甚至数百亿的合作。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会有天和地、云与泥之差。 此刻,她心中涌动的不仅仅是感慨。 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 她仿佛站在一道全新的门槛前。 打开那道门,是一个她从未想像过也从未见识过的世界—— 一个由资本、人脉和机遇编织而成的广阔天地。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伸手將碎发撩到耳后。 深吸一口气,只感觉空气中还残留著香檳与香水的气息。 这一刻,她或许还没发现。 自己还触摸到了某种可能—— 关於成长,关於改变,关於未来的无限可能。 …… 第111章 不解风情的男人 酒店前的街道上,一男一女刚好经过。 突然,那位叫阮思瓏的姑娘捂住嘴,不可置信地指向酒店门口: “邱……邱组长,你看那位,是云工吗?” 邱值顺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微微一怔。 七星级酒店门口,女人身著酒红色高定礼服,妆容精致。 微卷长发半盘半披,修长的脖子上戴著璀璨钻石。 锁骨突出,肌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她微微仰头望著路灯,不知在想什么。 知性与纯粹柔和在一起,看著极美。 邱值下意识想举起手中的相机,拍上一张。 对美的事物,他习惯性地留在相机里。 可想到还有其他部门的同事在,他又停下了动作。 这时,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她面前。 驾驶座上的人正要下车为她开门。 她却已自己拉开后座门坐了进去。 驾驶座门重新关上,迈巴赫驶离。 阮思瓏还在惊嘆:“是云工吧?这也太漂亮了。” “刚才那位是她男朋友吧?可惜没看到人。” “怪不得云工明天不和我们一起回靖北,估计是要陪男朋友多玩两天。” 她满脸羡慕。 男朋友开迈巴赫,约会打扮这么漂亮。 云荑这是攀上豪门了啊。 邱值收回视线,淡淡道:“你看错了,不是云工。” “啊?不会吗???” 阮思瓏被他这么一说,又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她是市场部总监廖青霞的助理。 这几天虽然和云荑有些接触,但也不算多。 她对云荑的熟悉,自然比不过和云荑同部门的邱值。 既然邱值都说不是,她便也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毕竟,云荑平时看著。 虽不至於朴素,但也不像有富豪男朋友的样子。 “不早了,回吧。” 邱值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他们做住的酒店地址。 今天上午,分公司运营大区长约邱值见面。 带他参观新加坡这边业绩前十的旗舰店。 看能否能將那些旗舰店的设计融入到新旗舰店中。 设计已定稿,施工图已完成,施工队都已进场。 邱值不可能同意大改图纸。 但他也懂职场规则—— 改不改是一回事,愿不愿意改是另一回事。 这一趟必须走,主要为了打消对方改图的念头。 他本想叫上云荑。 但对方还在解决私事,最后他还是独自去了。 参观完后,他驳回了大区长提出的大部分设计修改。 单个设计虽好看,但放入全新的另一个设计中,就会显得不伦不类。 当然,也不能全盘否定。 一些合理且优於现设计的细节,他也会应下。 最终相谈甚欢,满意收场。 结束后遇到同样参观旗舰店的市场部同事。 对方提议结伴回酒店,安全。 邱值虽有些高冷,但这点绅士风度还是有的。 没想到刚走出旗舰店不久,会在这里碰到云荑。 他望向车窗外流逝的灯火夜景。 莫名又想起她立在酒店门前、在夜灯下闪闪发光的模样。 邱值从包里掏出ipad,调出绘图软体。 手握触控电容笔,在屏幕上飞快勾勒。 计程车快到酒店时,ipad上的画面与之前所见已有九成九相似。 司机忍不住瞥了一眼,夸讚道:“小伙子,你画得可真好看。” 邱值淡淡“嗯”了一声。 后座上的阮思瓏支起身也想看,他却已按灭屏幕,將ipad收回了包中。 下车进酒店,阮思瓏隨邱值乘电梯至18楼。 经过1813房时,邱值下意识看了眼房门。 门缝无光,悄无声息,显然人还没回来。 他面无表情经过,停在自己住的1828房前。 终於,他注意到身边还跟了个人。 邱值皱眉看向阮思瓏:“还有事?” 阮思瓏脸颊羞红,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邱组长……我房间淋浴喷头坏了……” “能借你房间浴室洗一下吗?” 那意思不言而喻。 异国他乡,漂亮女人主动邀约共度春宵。 一般男人或许把持不住。 但邱值显然不是一般男人。 他刷开房门,冷淡扔下两个字:“不能。” 下一秒,房门“嘭”地一声,在阮思瓏面前甩上。 阮思瓏:“……” 就没见过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 她脸色青白交加,悻悻离去。 …… 医院vip病房內,灯光柔和洒落。 为冷白的墙壁添上一抹暖意。 云荑和夏思哲一前一后走进病房时。 封景行正半靠在病床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身前。 果然,这男人都不知道“老实休息”几个字怎么写。 听到脚步声,封景行抬起头。 目光先是掠过夏思哲,隨即定格在云荑身上。 將她从头到脚迅速扫视一遍,像是確认她是否完好无损。 夏思哲上前一步,將手中的文件夹递过去: “封总裁,这是刚和劳伦斯先生签完的合作意向书。” “后续的条款细化,法务和商务部已经接手了,会儘快推进。” 封景行接过文件,快速翻阅了一遍。 隨后从床头柜上取过钢笔,利落地在末尾签下名字。 笔锋锐利,一如他本人。 “做得不错。”他將文件递迴,语气仍是平淡。 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的肯定。 云荑站在一旁。 一整天的精神紧绷此刻彻底鬆懈下来。 她只觉得浑身疲惫,只想赶紧洗漱一下,躺倒睡觉。 她轻声说了句“我先去洗漱”,便转身去了卫生间。 门轻轻合上,封景行的目光从门口收回,转而看向夏思哲。 夏思哲將酒宴上的事情,事无巨细全说了。 封景行也微微有些意外。 没想到她那天救下的小男孩,会是劳伦斯夫妻的儿子。 封景行又问:“绑匪那边,还是没线索?確定和封家无关?” 夏思哲神色一肃,摇头: “查遍了所有可能关联的线索。” “確实没有发现他们和封家的人有任何直接或间接接触。” “那四个人几乎都废了,还一口咬定只是见太太长得漂亮,才临时起了歹心。” “最近和他们有来往的,也都是一些底层混混,查不出任何背景。” “现在已经加派了人手全面监控,一有异动会立刻匯报。” 封景行听完,淡淡点了下头,没再说这个。 …… 第112章 她送的礼物 等云荑从卫生间出来。 洗去了一身疲累,整个人精神状態仿佛好了不少。 她一边擦著手,一边询问护工,封景行晚上的情况: “体温量过没有?晚饭吃了什么?药按时吃了吗?” 护工恭敬地一一回答: “封太太放心。” “封先生的体温量过了,体温正常。” “晚饭用了医生搭配的营养餐,药也已经吃过了。” 云荑点头,这才放下心。 转头见封景行又將电脑搬回膝上,似乎打算继续工作。 她想也没想就走上前,顺手合上屏幕,给他挪到一旁。 “封总,十点多了,您该休息了。” 她表情认真,语气里带著坚持。 封景行抬眼看她。 女人板著一张白皙的小脸,明明不是医生,管起他来却比医生还严格。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妥协。 云荑立刻笑了,上前扶他下床,慢慢走向卫生间。 等封景行洗漱完毕。 她正要將人扶著原路返回。 却见他站在原地,目光扫了一眼马桶,然后又看向她。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云荑耳根一热,忙道: “你自己小心点,扶稳了,我出去等你。” 封景行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理直气壮。 “手没力气,你帮我。” 云荑:“……” 他攥著她手腕的力气可一点都不像没劲的样子。 见他一副“你不帮忙我就不解决了”的架势。 云荑简直哭笑不得。 这人生了一场病,心智好像倒退到了三岁半。 儘是些幼稚把戏。 “爱怎样怎样,不上,你就憋著算了!” 她脸颊发热,甩开他的手。 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出卫生间,顺手把门带上了。 尿尿这种事,鬼才帮他…… 封景行见她一下跑没了影。 轻轻“哼”了一声,这才老老实实自己动手。 等他出来时,云荑没在门口。 等著他的是位男护工。 护工小心地伸出手,想要搀扶他。 却被封景行一个冷淡的眼神定在了原地。 封景行逕自走向病床。 旁边那张陪护小床上,被子已经隆起一小团。 云荑背对著他,装作自己已经睡著了。 封景行抿了抿唇,没让护工帮忙,自己走了过去。 他身体恢復得其实很快。 除了发烧后遗症还有些头晕,自理早已无碍。 他站在小床边,盯著云荑的脸看了几秒。 忽然,他掀开她的被子,就要一起躺上去。 云荑嚇了一跳,,忙睁开了眼睛。 “你可別上来!床这么小,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 “塌了怎么办?” 別再给他摔出个什么脑震盪。 到时候心智还得继续退化。 封景行主打一个今晚一定要跟她睡。 他看了眼她身下的小床,似乎也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 然后…… 他没理她的抗议,弯腰,径直把她抱到了那张宽敞的病床上。 接著自己也躺上去。 手臂一伸,將人牢牢圈进怀里。 云荑无奈地嘆了口气。 就没见过,生病了还这么能折腾的病人。 但身下柔软宽敞的病床確实比那张小陪护床舒服太多。 她挣扎两下也就放弃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封景行闻著熟悉女人身上熟悉的沁香。 这才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护工悄无声息地熄了灯,退了出去。 周六一早。 邱值等人乘最早的航班离开了新加坡。 云荑则陪著封景行又做了一次全面检查。 確认所有指標都已恢復正常后。 当天上午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酒店。 结果下午,封景行这工作狂就去了分公司视察。 临走前还没忘给她云荑安排了一位本地导游,又递给她一张黑卡。 “九点前必须回来。”他语气如常,却不许她违抗。 云荑看著手中质感沉甸的黑卡。 想起初入云棲山居时他给过她的那一张。 看起来一模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张。 她用他的钱始终有些彆扭。 最终將卡收好,还是用了自己的银行卡。 她买了不少礼物,江叔叔江阿姨的、江统的、刘妈的、陈璐的。 还有沈菲儿和苏蕊他们的…… 零零总总,几乎塞满了整个行李箱。 傍晚封景行回到酒店套房时。 就看见云荑盘腿坐在地毯上,將一件件包装精美的礼物塞进行李箱里。 塞的一件不剩。 床上还散落著几件衣服,显然是实在塞不下了。 封景行的目光在那些礼物上扫过,又环视了一圈房间。 没有看到其他的。 他不由抿起了唇,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浴室。 云荑看著他莫名散发冷气的背影,疑惑。 她明明准时回来了,又在生什么气? 真是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等封景行洗完澡出来,她抬头问他: “封总,你行李箱还有空位吗?” “帮我装几件衣服行不行?我的实在塞不下了。” 封景行瞥了一眼床上那几件她叠好的衣物,冷哼一声。 “不能。” 云荑的眼珠转了转,状似遗憾地嘆了口气: “那好吧,看来这个礼物是带不回去了。” 她从自己的睡衣下面,拿出一个黑色丝绒小盒。 “本来还觉得,和你那套银灰色西装特別配……” “结果现在装不回去了,那只能留在这里了。” 她说完,將盒子隨手放在床头柜上,便拿起睡衣走进了浴室。 待水流声响起。 封景行的视线立刻落在那只黑盒上。 他看了眼卫浴间的门,几步走过去,將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对铂金袖扣。 设计极简而凌厉,线条乾脆利落。 中间镶嵌著一颗极小的墨蓝色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取出一只袖扣在指尖端详。 铂金的微凉和宝石切面的光滑触感清晰传来。 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放回。 然后,封景行將自己的行李箱拉过来打开。 將云荑床上那几件叠好的衣服迅速而整齐地放了进去。 轮到那个丝绒盒时。 他试了好几个地方,似乎放哪里都感觉会压坏。 最后,他拉开衣柜。 將那盒子轻轻塞进一件银灰色西装的口袋里,这才满意。 …… 第113章 炫耀 浴室水声不知何时停了。 封景行迅速坐回沙发,抓起一份文件假装翻阅。 云荑擦著头髮走出来。 一眼就看见空空如也的床头柜和消失的衣物。 沙发上那个男人正“专注”地看著文件,甚至没抬眼瞧她。 云荑的嘴角忍不住弯起。 又努力压下笑意,没去拆穿他。 哼,傲娇的男人。 她现在算是摸清了这个男人的脾气。 就是別人有的,他一定要有。 別人没有的,他也一定要有。 总之,不能忘了他就对了。 好像也不难哄的样子。 云荑慢慢涂好护肤品,掀开被子躺上床。 关掉自己这边的阅读灯。 “封总,我先睡了。你身体刚好,也別熬太晚,晚安。” 房间陷入一半的昏暗,只余封景行那边的亮光。 封景行等了几分钟。 確定床上的人呼吸平稳,似乎真的睡著了。 他这才放下文件,起身,重新打开衣柜。 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那个小盒,借著微光又看了好一会儿。 才小心翼翼地將盒子藏到了枕头底下。 封景行熄灯上床。 又將床上的女人揽入自己怀中,这才沉沉睡去。 黑暗中,云荑悄然睁开眼。 男人刚才那副对著礼物爱不释手、又偷偷藏起来的模样。 在她心中漾开一圈复杂的涟漪。 他那样子……竟像是从未收到过礼物似的。 还偷偷藏起来,真是幼稚得可以。 但不知为何,这样的他,却让人一点也討厌不起来。 次日清晨,生物钟让封景行准时醒来。 怀里的女人睡得正沉,呼吸清浅,脸颊透著淡淡的粉。 他极轻地抽出手臂。 下床时下意识地放缓脚步,像是怕惊扰了她。 然后,他的手指探入枕下,触到那个丝绒小盒。 他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洗漱完毕,他打开衣柜,目光精准地落在那套银灰色西装上。 换好西装,他站在穿衣镜前,仔细地將那对铂金袖扣穿过扣眼。 镜中的男人身形挺拔,气质冷峻。 而那对袖扣恰到好处地点缀其间,墨蓝色的碎光在晨曦中若隱若现。 封景行细微地调整著手腕的角度,目光流连。 夏思哲准时来到总统套房的外间书房匯报工作。 他敏锐地察觉到今天总裁的心情似乎不错。 虽然脸上仍是惯常的没什么表情。 但周身那股冷冽的气场看著柔和了许多。 匯报间隙,夏思哲一抬眼。 就看见自家总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腕上的袖扣。 短短半小时內,这个细微的动作他至少瞥见了七八次。 一对袖扣而已……这也太上心了些吧。 夏思哲终於没忍住好奇心,趁著递文件的空隙,小心问了一句: “封总,这对袖扣……很特別?” 他仔细看了看,质感虽好,但价格应该不算太贵。 以总裁的身家,稀有的也不算少见,从未见他对哪件饰物这般上心。 封景行闻言,抬眸瞥了他一眼,眼神依旧淡然。 但夏思哲硬是从中捕捉到一丝极其罕见的、类似於……得意的情绪? 只听他家总裁用一种刻意平淡、却微妙上扬的语调“炫耀”道: “是她送我的。” 夏思哲:“……” 得,是太太送的。 当就你有女人似的! 这么想完,夏思哲悲催地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女人。 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连相亲都没空去。 夏思哲强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动,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真诚的笑容: “原来是太太送的,真好看,特別配您的气质。” “低调奢华,品味非凡。” 他话音落下,清晰地感觉到。 总裁身上那细微的愉悦感瞬间放大了一圈。 连眼底的寒意都仿佛融化了许多。 封景行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讚美。 手指最后拂过袖扣光滑的表面。 终於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中的文件上:“继续。” 夏思哲暗自鬆了口气,赶紧收敛心神。 继续匯报他上午的行程安排和工作重点。 房间內,云荑其实在封景行起身后不久就醒了。 她听著外间隱约传来的谈话声,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想到昨晚他偷偷藏起袖扣又故作镇定的样子。 还有刚才夏思哲那明显带著调侃和奉承的夸讚,有些好笑。 …… 第114章 回靖北市 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云荑才起身洗漱。 等她收拾好自己走出臥室,外间的书房里只剩下封景行一人。 他正专注地处理新加坡这边的收尾工作,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 “醒了?” “嗯。”云荑走近了些。 “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封景行合上电脑站起身。 “下午的飞机回靖北。” “上午还有时间,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云荑疑惑。 看他这模样,难不成打算和她一起去? 她想了想,摇头。 “没什么特別想去的地方了,礼物也都买好了。” “就在酒店休息吧,你身体刚好,也別太累。” 封景行看了她一眼,没有坚持。 “好。” 早餐有专人送来了房间。 期间封景行的手机响了好几次。 他接起电话处理公务,语速快而果断。 儼然又是那个掌控全局的封总。 只是他时不时会有意无意地抬一下自己的手臂。 让云荑清楚看见他戴著她送的那对袖扣。 云荑默默低头喝牛奶,全当自己没看见。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云荑整理好行李,又和江阿姨通了个视频。 说好回国后去看他们。 封景行中途又出去过两回。 每次都差不多一个小时。 中午时分。 夏思哲准时出现在云荑和封景行吃饭的餐厅门口: “先生,太太。车已经备好,可以出发去机场了。” 一路畅通,通过贵宾通道顺利登机。 头等舱空间宽敞私密。 飞机平稳飞行后,空乘送来饮品。 封景行继续翻阅文件。 他的文件似乎永远都处理不完。 云荑则看著窗外的云海,思绪有些飘远。 “看什么?”身旁的男人忽然开口。 云荑回过神,转过头。 “没什么,就发发呆,放空一下大脑。” 封景行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落在她脸上。 云荑疑惑地回视他。 “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有傻气。” 封景行一脸认真的陈述完,移开视线,重新拿起文件。 云荑:“……” 你脸上才有傻气,你浑身冒傻气,你这个大傻帽。 在心中暗搓搓骂完,云荑开心了。 飞机穿过云层,向著靖北的方向平稳飞行。 机舱內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引擎轰鸣声。 云荑看了一会杂誌,渐渐有了困意,眼皮开始打架。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小憩一会儿。 忽然,身上微微一沉。 她睁开眼,看见封景行將他那边的一条薄毯盖在了她身上。 “睡吧。” 他声音低沉,目光並未从文件上移开,仿佛只是隨手为之。 云荑看著身上柔软的薄毯,又看看他冷峻的侧脸。 那句“谢谢”在嘴边绕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拉高毯子,闭上了眼睛。 六个多小时的航程在睡梦和间歇的清醒中度过。 飞机降落靖北天安国际机场时,已是华灯初上。 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北方秋夜特有的微凉乾燥。 林均早已带著车队在等候。 见到他们出来,恭敬地拉开车门。 坐进车里,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熟悉街景。 云荑才真正有了回到靖北的实感。 “回云棲山居。”封景行吩咐林均。 “是,先生。” 车子驶入別墅区,最终在那栋熟悉的现代风格建筑前停下。 刘妈听到动静,早已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 “先生,太太,你们可算回来了!” 她打量著两人,视线最后落在封景行身上。 “先生身体都好了吧?看著气色还行,但还是要注意休息啊。” “嗯。”封景行应了一声,大步走进屋內。 云荑跟在后面,笑著递给刘妈一个袋子。 “刘妈,这是给您带的小礼物,希望您喜欢。” “哎呀,太太太客气了,谢谢太太!” 刘妈喜笑顏开地接过。 “快进屋,晚饭都准备好了,都是您爱吃的。” 回到熟悉的环境,云荑不自觉放鬆下来。 晚餐很丰盛,封景行的话依旧不多。 但周身的气压却不似以往那般冰冷。 吃完饭,封景行直接上了三楼书房。 显然又有堆积的公务需要处理。 云荑则回到二楼的套房,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带回来的东西。 她把给江阿姨一家的礼物都单独拿出来放好。 刚收拾完,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江阿姨打来的视频电话。 云荑连忙接起。 【小荑,回家了吗?一切都顺利吧?】 视频那头,江慧芳的脸挤满了屏幕,语气关切。 “回来了江阿姨,刚吃完饭。” “一切都好,您放心。” 云荑笑著询问:“江叔叔和工人们都还好吗?” 【好!都好!】江慧芳的声音顿时扬高了几个度。 【封总派来的人特別专业,什么都处理得妥妥噹噹!】 【工人的赔偿金都到位了,抚恤也给得很丰厚。】 【家属们都没话说了,还一直说我们仁义呢。】 【工厂那边,新的设备都订好了,比以前的还好上很多!】 【封总那边,还给介绍了几个客户。】 【你江叔叔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听著江阿姨絮絮叨叨地说著好消息,云荑心情有些复杂。 原来他还暗中帮江叔叔介绍了客户…… 封景行认识的客户,自然不可能是小客户。 她又想到自己买的那对袖扣才几千块钱,不禁有些窘迫。 “那就好,让江叔叔也別太累了,注意身体。” 【知道知道。小荑啊……】 江慧芳忽然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警惕。 【我今天好像在小区附近的菜市场看到你妈了。】 【但人太多,一转眼就不见了,我也不確定有没有看错。】 【她不是回梅江市了吗?】 【现在不会又回来霍霍你吧?】 【要是她回来了,云海和云途估计也回来了。】 【你可得小心点,別被他们找到你现在的住处。】 【我这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里就不踏实得很。】 云荑心里一紧。 他们还是回来了? 云荑想到接下来可能面临的麻烦,脑壳有些疼。 但听出江阿姨的担忧,还是反过来宽慰道: “江阿姨,您放心,我不会再和他们有牵扯的。” “菜市场人多,也可能是看错了。” 江慧芳觉得云荑说的也有可能。 再说,靖北这么大一座城市,也不是他们能拦著不让对方来的。 只能多留个心眼。 …… 第115章 云海消失的那几年 同一时间,三楼书房。 夏思哲也在稟报此事: “封家以太太的名义,將云海一家人接回了靖北。” “在粤安那边置办了一套宅子,离江家小区不远。” “另外,云海的帐户里多了一笔一亿的转帐,来自封付卓。” 封付卓,封家四少。 比起那位不学无术、上不得台面的三少封润卓。 他有些经商天赋,但手段阴狠毒辣。 被他坑过的商户不在少数。 只是封家背景雄厚,多数人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这也越发纵容了封付卓的囂张气焰。 上次派人砸江家工厂就是他的手笔。 这次接回云海一家,自然是为了牵制云荑、对付封景行。 封景行敲了敲桌面,突然问: “当年云海拋家弃子消失的那几年,到底去了哪里?” 夏思哲似乎早有准备,从文件底下抽出一份调查档案: “十年前,云家祖辈留下的三套老宅被靖北市市政府纳入拆迁范围。” “因为位置好面积大,加上有一套连带宅基地,云海拿到1.6亿拆迁款。” “同时,云海的前女友温聘敏带著偽造的dna报告和离婚证找上门。” “哭诉儿子是他的骨肉,被丈夫发现后无法容身,求他收留。” “云海和温聘敏原是情侣。” “但她性格强势,不得云海父母喜欢,两人被迫分手。” “之后云海父母介绍他认识了性子软弱的周凤玉,逼“他们三个月內领了结婚证。” “温聘敏一气之下嫁了別人。” “但对方家庭条件不好,生活困苦,於是想回头找云海。” “云海本就对温聘敏旧情未了。” “加上突然暴富,旧情人又回来找他,。” “虚荣心爆棚,当即信以为真,火速和周凤玉提出离婚。” “周凤玉死活不同意,他就乾脆拋下髮妻和儿女。” “带著拆迁款和温聘敏母子『人间蒸发』,躲去了仓吉岛。” 仓吉岛也属于靖北市的管辖范围,但要坐船渡过澧水江。 是靖北市郊区的旅游胜地。 “那几年,云海在仓吉岛过著土皇帝般的生活,挥霍无度。” “但对温聘敏母子却异常吝嗇。” “他享受著温聘敏曲意逢迎的伺候,却只给她有限的家用。” “温聘敏为了掏空他的钱財,忍气吞声,极尽所能地哄骗他。” “但数年下来,也才陆陆续续骗走了约五千万。” “转折点发生在六年前,温聘敏的儿子在学校一次意外体检中,血型露出了马脚。” “云海是o型血,温聘敏是a型,孩子却是ab型。” “云海起疑,强行重新做了亲子鑑定。” “真相大白——孩子並非他亲生。” “那份最初的dna报告完全是偽造的。” “温聘敏也从未离婚,她只是婚內出轨被丈夫发现。” “其夫並非善类,以此要挟。” “逼迫温聘敏继续攀附云海,目的就是榨乾他的拆迁款。” “得知真相后,云海暴怒,与温聘敏彻底撕破脸,並將她打进了医院。” “温聘敏夫妻这些年早有准备。” “上演了一场全武行后。” “云海不仅赔偿了一笔巨额医药费,被骗走的五千万也没有拿回来。” “还被占了仓吉岛的住所。” “此时,云海转头想起了那个永远会接纳他的周凤玉。” “一番痛哭流涕的懺悔和下跪,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原谅。” “从此,他便心安理得地住进了女儿买的房子。” “继续一边挥霍无度,一边吸著老婆和女儿的血,直到太太和您结婚。” 封景行听完,眉心紧紧拧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直接把人弄进去,判个几十年。” 这种垃圾,別再出来祸害人。 夏思哲却摇头,提醒: “有封家人插手,重婚、普通经济案件或旧案,他们很容易就能以『证据不足』或『保外就医』名义把人弄出来。” “除非……” 封景行指尖轻敲桌面,目光锐利:“说下去。” 夏思哲上前一步,低声道: “云海此人,极度贪婪且迷信『横財』。” “我们可以利用他刚到手的那一个亿做文章。” “让他自己捲入一桩『现行』的重大案件,且证据確凿、舆论关注。” “让封付卓也不敢轻易插手捞人。” “但需要时间,给他提供一个『机会』。” “以他的贪婪和愚蠢,一定会自己跳进去。” 封景行沉吟片刻,点头:“你去安排,越快越好。” “是。”夏思哲领命去了。 …… 周一,生活似乎恢復了往常的节奏。 云荑回到公司上班,给陈璐带了一份小礼物。 给其他同事带了新加坡的特色吃食。 邱值召开小组会议。 简要说了新加坡滨海项目的现场情况和后续图纸修改细节。 施工跟进由他负责,云荑协助。 同时,他告诉大家已经將新项目的资料发到大家的邮箱。 是一个国內的项目,位於苏廧市。 盛寰集团与当地市政府合作。 要做一个弘扬民族文化、同时发展企业文化的旗舰店项目。 场地面积三千平。 设计需兼具前沿审美和当地民族特色。 既要满足奢侈品牌受眾的品味,又要宣扬民族文化与企业理念。 邱值道:“该项目现有的所有资料和设计手册已经发到各位邮箱。” “上午大家先熟悉一下。” “明天我和陆亦桉会去苏廧市查看现场、覆核尺寸,为时两天。” “其他人可以先构思整体设计方案,把设计理念和思路做成ppt。” “等我们回来第一时间开会討论。” 眾人齐声应:“好的,邱组长。” 回到工位。 云荑先以最快速度修改完新加坡项目需要调整的一些图纸细节。 隨后立即投入新项目的资料了解中。 了解完,她又登陆各大国內外设计网站平台。 查看其他一些同类型的优秀案例。 再一一记录下来。 看能不能在接下来的方案构思中提供些不一样的思路。 中午,她和陈璐一起去餐厅吃饭。 却接到了周凤玉的电话。 想到江阿姨说在菜市场见过她,云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第116章 双性恋 “餵?” 电话那头传来周凤玉一贯唯唯诺诺的声音: “小荑,妈妈回靖北了……” “你爸爸和你弟弟也回来了。” 她说完,小心翼翼等著云荑发火。 云荑却只是平静地哂笑了一声。 “隨你们。想去哪儿是你们的自由,不用告诉我。” 听她没有生气,周凤玉似乎鬆了口气。 “是你爸爸……他手上还有些钱,就在靖北市重新买了一套房。” “说还是一家人住在熟悉的城市习惯些。” 云荑嘲讽地弯了弯嘴角。 这样拙劣的藉口,周凤玉却永远分辨不出云海话里的真假。 她懒得再多说,正要掛电话,周凤玉却又道: “小荑,你现在住哪儿?” “这套房子很大,我把地址发你微信了。” “要不你回来住?我先帮你把房间收拾乾净。” 云荑拒绝:“不用。我们以后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我不会去找你们,也请你们別来打扰我。” “就这样,掛了。” 掛断电话,云荑觉得盘子里夹的菜都不香了。 云海他们真的回来了,离他们搞事也不远了。 虽然她相信封景行处理事情的能力。 但她自己也不得不防备著点。 陈璐从她盘子里叉走一只大虾,疑惑地问: “荑荑,你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云荑摇摇头。 “一点小事,问题不大。” “对了,你这次周末相亲怎么样?” 到了年纪,不管男生女生,似乎都逃避不了相亲。 陈璐比云荑还要大上几个月。 陈璐妈最近似乎受了些刺激,连续两周给她安排了无数次相亲。 听她问起这个,陈璐恨恨地塞了一大块肉进嘴里。 “荑荑,我是真惨。” “最近真的要被我妈折磨死了。” “你说,她要介绍就介绍是不。” “偏偏介绍的全有一些歪瓜裂枣!” “不是禿顶就是啤酒肚,要不就是一口大黄牙。“ “这看著都下不去嘴,怎么可能在一起?” 云荑诧异:“不至於吧?” 陈璐虽然三十多了,但人漂亮又会打扮。 看著也就二十六七八。 而且她家就是靖北本地人,独生女。 家里虽算不得多有钱,但条件也绝对不算差。 云荑真诚发问:“你是亲生的吧?” 陈璐朝她翻了一个白眼。 “亲的不能再亲了。” “当初,我出生的时候。” “我家太后还是顺產转去的剖腹產,把她折腾得够欠。” 云荑不解:“那她怎么不给你这个亲闺女好好挑挑?” 平时陈璐没少吐槽她妈,但两人关係其实还挺好。 她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思考问题出在哪里。 结果,陈璐下一句石破天惊。 “就我以前是拉拉,我小区附近的人全都知道。” “人家那些好的,心里有膈应唄,不愿和我相。” “噗……” 云荑一口橙汁吐了出来。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 险险避开橙汁袭击的陈璐,一脸幽怨地看向云荑。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其实也不算纯拉拉,是双性恋啦。” “像总裁那种帅气、迷人、多金的男同胞,我也是很喜欢的好吗?” “之前只是刚好喜欢上一个女人而已。” 她耸了耸肩,一脸姐是过来人的模样。 云荑抽出纸巾擦桌子。 “抱歉,没別的意思,就是有点意外。” 陈璐凑近,一脸八卦。 “你激动什么?难道你也是双性恋?” 云荑摇头:“那倒不是,就是觉得双性恋好像挺多的。” “是吧!”陈璐一脸找到知音的表情。 “现在不要太多哦!那些人就是少见多怪。” “要是让我和那种质量的男人结婚,我觉得还不如找个女人过呢。” 说著她颇为可惜地看看云荑。 “可惜你不是双性恋,不然我肯定把你撬过来。” 云荑:“……” 她默默看了眼四周。 確定封大总裁没有突然出现,这才鬆了口气。 “別急,缘分还没到。” “真心想找个人结婚的话,说不定哪天缘分就来了。” 陈璐扶额,仰天长嘆。 “但愿吧,现在只能这么想了。” “我觉得我最好找一个原先是gay,最后又被掰直了的那种。” “等结婚了,谁也別想嫌弃谁。” 云荑抬起头,一脸若有所思地看著陈璐。 陈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你……你干嘛?” “我可没打算真的撬你,姐现在喜欢男人。” 云荑笑了,继续低头用饭。 心里却暗搓搓想著: 江统惨遭伤害,也不知道现在直了没有。 要是直了,她一定要做这个媒婆。 这样,江叔叔和江阿姨大概也能少白些头髮了。 两人吃完饭回到办公室,继续下午的忙碌。 晚上,云棲山居。 云荑在晚餐时。 將云海几人回靖北市,以及周凤玉来电的事告诉了封景行。 “封总,他们突然在靖北买了房,这背后肯定是封家人出的手。” 云荑的语气带著十分的篤定。 云海那种守財奴,绝不可能动自己的棺材本。 就算是有血缘关係的亲人,也別想占到一分便宜。 所以,他是绝对不可能掏钱买房的。 封景行给她夹了一筷子肉,神色平静无波: “嗯,这件事我会处理。” 他的语气太过沉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云荑心中一动,追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封景行放下筷子,看著她。 “给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诱惑』,让他自己走进他该去的地方。一劳永逸。” 他没有说细节。 但云荑从他深邃而篤定的眼神中,奇异地安下心来。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夜里。 身体才恢復的男人又开始瞎折腾了。 云荑看著封景行拿过来的那块布料。 觉得以他们俩现在缓和不少的关係。 或许可以有商有量。 所以,她很认真询问: “我以后,可不可以不穿这玩意了?” 封景行看著她,似乎也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 “你不喜欢这个款式?” “那我明天让人多送些来,你挑自己喜欢的。” “或者全留下,穿的时候,我们一起挑。” 云荑:“……” 她將脑袋埋到枕头下面,死活不理他了。 封景行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一室旖旎。 …… 第117章 大嫂上门 第二天下班回到家。 云荑刚进门就对上刘妈一言难尽、意味深长的目光。 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里瘮得慌。 云荑放下包,询问:“刘妈,您老这是怎么了?” 刘妈端了一盘菜放到餐桌上。 抬起下巴,朝楼梯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太太……要不,您还是自己上楼去看看吧……” “衣帽间……” 云荑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快步上楼。 套房里看起来一切如常。 可当她推开衣帽间的门—— 剎那间,一股火气直衝头顶。 宽敞的衣帽间布局做了调整。 东南角赫然开闢出了一大片“特殊区域”。 里面掛满了各式各样令人头顶冒烟的情趣服装。 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种种…… 云荑隨手扯下一条带著毛茸茸狐狸尾巴的红色超短裙。 只看了一眼,脸都绿了。 封景行这个死变態! 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她又羞又气,立刻找来几个超大的黑色垃圾袋。 將那些乱七八糟的衣物一股脑全扯下来,使劲塞进袋子里。 十多分钟后。 她一手拖著两个沉甸甸的垃圾袋,憋著一口气往楼下拖。 很重…… 但此刻,一种名为羞恼的东西,赋予了她洪荒之力。 必须赶在封景行回来之前处理掉! “刘妈……刘妈……”她扬声喊人。 刘妈闻声匆匆从厨房出来。 “太太,您这是?” 她瞅了瞅那几个鼓鼓囊囊的超大垃圾袋,在心里默默给云荑竖起一根大拇指。 太太这力气,贼大。 云荑喘了一口粗气,询问: “刘妈,现在东门那边的垃圾站还能扔垃圾吗?” 刘妈在她的注视下,硬著头皮提醒: “太太……今天送来的这些衣物……都是双份的……” “您衣帽间里有的,先生的衣帽间里……也有……” 而且还是她这个老婆子亲手帮忙整理归置的。 真是夭寿哦……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实在太野了…… 云荑:“……”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缝上。 以后再也別跟那个男人商量任何跟“那种事”相关的话题了! “刘妈。” 云荑怀著一丝希望问:“你有没有封景行衣帽间的钥匙?” 对上太太希冀的眼神,刘妈爱莫能助地摇头: “太太……我是真没有。” 就算有,她也不敢给啊。 云荑失望嘆息。 然后脑子飞快转著,思考著自己动手撬锁的可能性。 虽然没经验,但网上教程那么多,现学现卖说不定也行? “这是在干什么?” 云荑的撬锁大计还没腹案成型。 身后就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嗓音。 云荑猛地回头,愤愤地瞪向罪魁祸首。 然而转头的瞬间,她愣住了。 “大……大嫂?” 封景行的身旁,站著一位气质嫻静柔美的女人。 她穿了一件白色修身连衣裙,身姿婀娜。 一头墨色长髮柔顺地披散在脑后,衬得肌肤如玉。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缺乏焦距,略显空茫。 她身边扶著她的,是那个之前在封宅见过一面的年轻保姆。 叫小雯。 听到云荑的声音,冯时姻脸上露出一个温柔得体的微笑。 “弟妹,突然过来打扰。” “没提前说一声,实在抱歉。” “没事没事,不打扰的。”云荑连忙摆手。 用眼神询问封景行这是怎么一回事。 封景行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显眼的黑色大垃圾袋。 很快,视线重新落回她的脸上。 “我替大嫂联繫了一位眼科权威专家。” “对方只在靖北停留一个月,答应每两天上门为大嫂诊治一次。” “大嫂住在封宅那边不太方便,我就让林均把她接过来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大嫂会暂时住在云棲山居。” “事出突然,还没来得及和你细说。” 他说完,垂眸看著云荑,像是在等她的回应。 原来是这样。 云荑疑惑,他这么看著她做什么? 要是能治好眼睛,那是好事啊。 听他的意思,那位眼科医生还怪难请。 云荑见人还站在门口,赶紧侧身让开: “大嫂快请进,別站在门口说话了。” 她上前几步,亲自搀扶住冯时姻的另一只手臂。 小心地绕过那几个黑色袋子,將人引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没多久。 林均和另一个叫路纯的年轻保姆提著行李箱走了进来。 “二太太好。” 小雯和路纯恭敬地问好。 云荑听得嘴角直抽。 这“二太太”的称呼听起来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封景行此时也开了口,声音冷淡: “以后就叫夫人,在这里,一切听从夫人的安排。” “你们以前做什么,现在就做什么,负责照顾好大嫂即可。” “其他的,会有刘妈负责。” “是,封先生。”小雯和路纯连忙应下。 晚餐时,封景行话依旧不多。 只时不时给云荑夹一筷子肉,似乎总觉得她吃得太少。 冯时姻浅笑著,和云荑聊著些小予墨在学校里的趣事。 气氛倒也融洽。 云荑关切询问:“大嫂,予墨还那么小。” “没跟在你身边,晚上会不会哭闹?” “要不还是让人去把他一起接过来住吧?” 冯时姻轻轻摇头,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谢谢弟妹,过几天再看情况吧。” “家里有保姆全天照看著,应该问题不大的。” 虽然她说得轻鬆。 可云荑却听出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就是那种妈妈出来了,儿子捏在別人手里作人质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云荑戴上一次性手套,细心剥了好几只虾。 放进一个小碟子里,移到冯时姻面前: “大嫂,你多吃点。” 一旁正在为冯时姻布菜的路纯见状。 脸上露出些许歉意,轻声提醒: “夫人,抱歉。” “可能要辜负您的好意了,我们太太不吃虾类。” 云荑这才想起。 上次一起吃饭和刚才,她都没注意冯时姻吃了什么。 她连忙將小碟子拿回来。 “瞧我,都没注意。那大嫂喜欢吃什么?” “可以跟刘妈说,明天让刘妈多做几道你爱吃的菜。” 冯时姻笑道:“我的饮食平时由小雯负责,弟妹不用特意费心。” “我除了不吃虾和鱼,其他没什么忌口的。” “日常饭菜就按照二弟和你的口味来就好,不用迁就我。” 云荑应著,继续吃自己的饭。 然后她注意到,路纯往冯时姻碗里添的,几乎都是素菜。 云荑心想,怪不得大嫂这么瘦,原来吃得这么素。 她一转头,就发现封景行默不作声地把她刚剥好的那几只虾顺走了。 倒进了自己碗里,还抬眸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分明带著点不满—— 似乎在说“你只给大嫂剥虾,都不给我剥”。 云荑懒得理他这种幼稚的计较,自顾自夹了块排骨开始啃。 …… 第118章 至少三百套 晚饭后,封景行上三楼处理公务。 上楼前,他让云荑帮忙安排大嫂的房间。 然后,还不忘提醒刘妈: “那些,夫人既然不喜欢,明天就让品牌方再送一批新的过来。” 他指的自然是门口那几个几乎被遗忘的超大黑色垃圾袋。 云荑:“……” 冯时姻似乎有些好奇,轻声问:“弟妹,二弟说的是什么?” 这种话题怎么好意思解释。 云荑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呃……就是几件不合身的衣服……” 她赶紧转头对刘妈说:“那些不用扔了,先拿回我房间去吧。” “明天也別让人送新的来了。” 要是天天这么送,非得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新闻不可。 刘妈乐呵呵地应了。 上前费力地提起那几个大袋子往楼上挪。 路纯见状,让小雯照顾好大太太,自己赶紧上前帮忙。 云荑看著刘妈年纪大了。 有点担心她的老胳膊老腿,就没阻止。 她转而扶住冯时姻:“大嫂,我带你上楼看看房间吧。” “你喜欢哪间就住哪间。” 冯时姻点头微笑:“麻烦弟妹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麻烦,大嫂您千万別客气。” “就把这儿当自己家,需要什么隨时跟刘妈或者我说都行。” “好。”冯时姻应著。 二楼一共有四个房间。 云荑住的套房是最大的。 同侧紧挨著一个面积稍小,但採光极好的客房。 走廊对面还有两间比较大的客房,但採光相对差一些。 云荑扶著冯时姻,將三个空著的客房都慢慢走了一遍。 她仔细描述了每个房间的布局、朝向和设施。 “大嫂,您看您比较喜欢哪一间?” 冯时姻认真地“听”著,沉吟片刻后做出了选择: “那我就住弟妹你旁边这间吧。” “你说这边阳光好,还有个大阳台,我平时喜欢晒晒太阳。” “嗯,多晒太阳对身体好。”云荑表示赞同。 路纯在一旁却暗自为自家大太太感到不舒服。 她觉得云荑住的那间套房最大最好。 设施齐全,阳台更是宽敞一倍不止。 理应让出来给长嫂住才对。 但对方没主动提,她一个女佣也不便多嘴。 晚上,路纯伺候冯时姻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一边帮她擦头髮,一边还是忍不住小声抱怨了几句: “太太,您可是长嫂。二太太也没说主动把她那间大套间让给您住……” “她那间可比这间宽敞多了,大了一倍不止,住著肯定舒服得多。” 冯时姻闻言,脸上柔和的线条瞬间冷了下来。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她却能准確地將脸转向路纯的方向。 空茫的视线陡然就带上了几分冷厉。 路纯被她看得心里一慌,“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大太太,我错了!是我多嘴,我不该乱说话!” 冯时姻“盯”著她所在的方向,足有一分钟没说话。 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最终,她缓缓收回“视线”。 但脸上的冷意未消,声音也淡了下去: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没分寸的话,你就不必再待在我身边了。” 路纯嚇得连连保证: “大太太放心!“ ”我以后一定谨言慎行,再也不多嘴了!” 她拿起吹风机,动作更加轻柔地帮冯时姻吹乾那一头及腰的墨发。 然后扶著她到阳台的躺椅上坐下。 自失明后。 冯时姻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躺在阳台上。 白天晒太阳,晚上晒月亮。 然后听人读书。 路纯的声音好听,清越百转,又柔婉多情。 念书的时候很有感情色彩。 所以,这便是她一直待在冯时姻身旁的原因。 另一个跟了冯时姻多年的女佣是小雯。 小雯厨艺精湛,性格老实本分。 做事踏实,平时话也少。 大多时候在厨房忙活。 再有就是安静地帮冯时姻收拾整理房间。 至於其他的女佣,平时大多帮著小雯在厨房打下手。 然后收拾除冯时姻房间以外的地方。 因封景行喜静,这次冯时姻过来住,就只带了她们两个女佣。 冯时姻安静地“望”著月光,听著小雯念了半个小时的《红楼梦》。 忽然,她开口问道: “下午刘妈帮弟妹搬上楼的那些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她虽然看不见,但能听出塑胶袋摩擦的声音。 而且数量似乎不少。 听她问起这个,路纯一张脸“唰”地一下爆红。 “是……是……”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察觉到自家太太转过来的“目光”。 路纯只得硬著头皮小声回答: “全……全是情趣服……至少三百套……” 冯时姻也默了。 情趣服…… 她倒是没想到,封景行那样一个看起来端肃冷漠的人。 在夫妻之事上竟有这样的癖好。 路纯想起自己偷偷瞥见袋子里那些大胆火辣的款式。 再联想到封景行那张禁慾感十足的脸,莫名就觉得脸热心跳。 “他们夫妻……没住在一起?”冯时姻又问。 路纯下午帮忙搬东西进云荑房间时,特意留意过。 此刻非常肯定地回答:“没有。” “二太太房间里看不到任何男士用品,应该是她一个人住。” “封先生估计是自己住三楼。” “林先生特意交代过我和小雯,绝对不能上三楼。” “三楼的卫生每天由刘妈负责。” “我和小雯有空就帮刘妈打理一下厨房和其他楼层的卫生。” “不过我们主要还是照顾您,其实也抽不出太多时间。” 她心中嘀咕,这么大一栋別墅,怎么不多请些佣人。” “全靠刘妈一个忙里忙外,封先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相比之下,在封宅的工作反而更轻鬆些。” 冯时姻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望”向窗外,若有所思地出神。 此刻,云荑的房间里。 她想起刘妈刚才那没眼看的表情,自己也觉得脸上烧了起来。 幸好这段时间脸皮已经被封景行磨得刀枪不入。 不然以后真没脸见刘妈了。 她坚决不让刘妈把那些衣服拿出来掛回去。 就让它们继续团在垃圾袋里,堆在角落。 眼不见为净。 …… 第119章 隔壁有人 等封景行过来时。 就看见云荑对著一只巨大的鱷鱼布偶拳打脚踢。 鱷鱼脸上还贴了张纸条。 上面写著三个大字:“死变態”。 云荑打得太过投入,加上时间尚早。 完全没留意到封景行开门进来。 等她感觉到身边有人时,嚇了一跳。 身体一歪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封景行眼疾手快地一把將她捞住,蹙眉看著她。 云荑尷尬地笑了笑,下意识想把那只罪证鱷鱼藏到身后。 可鱷鱼身体太大。 她一动,鱷鱼的脑袋反而从她头顶伸过来,正好和封景行脸对脸。 那三个大字几乎要贴封景行脸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几秒。 云荑能听到封景行磨后槽牙的声音。 “死变態……嗯?”他语调危险地上扬。 云荑觉得自己有必要狡辩一下。 否则这男人很可能將“变態”二字付诸实践。 最后倒霉的还是她。 “那个……我刚刚刷到一个视频。” “有个猥琐男在地铁上骚扰小姑娘,我看得特別来气。” “就……就贴个小人打打这些死变態出出气……” 她自己说著都觉得底气不足。 封景行显然一个字都没信。 他冷哼一声,直接拦腰將人扛起,大步走向浴室。 “啊!你放我下来!” “封景行!我已经洗过澡了!” 云荑头朝下,毫无安全感,徒劳地捶打著他的后背。 但她那点力气对封景行来说,跟挠痒痒没区別。 他径直把人扛进宽敞的淋浴间:“我还没洗。” “你没洗关我什么事!你自己洗!放开我!” 封景行將她放下,却顺势將她抵在冰凉的大理石墙面上。 “不想洗?那我们就做点別的。” 云荑对他偏爱淋浴房的癖好无语凝噎,每次在这里都能折腾很久。 想到现在一墙之隔就住著冯时姻。 她慌忙推拒著他的胸膛:“回……回房间去……” “晚了。” 封景行俯身,精准地攫住她的唇。 將她的抗议和喘息全都堵了回去。 云荑挣扎著,却被他轻而易举地將双手扣住。 高举过头顶,压在大理石墙砖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穿透薄薄的睡衣刺激著她的背部,激起一阵战慄。 而他滚烫的体温隨即覆了上来,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吻强势而深入,几乎夺走她所有的氧气。 破碎的呜咽从交缠的唇齿间溢出,反而像是某种催化剂。 “呜……封……景行!” “隔壁……有人……” 她趁他稍稍退开的间隙,压低声音急促地提醒。 脸颊烧得厉害。 隔壁有人,这个认知让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所以?”封景行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丝戏謔: “你记得小声点。”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灵巧地探入她睡衣下摆。 “你……混蛋……” 封景行动作微顿,深邃的目光锁住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眸。 “嗯,我混蛋。” 他从善如流地承认,动作却越发肆无忌惮。 她不知道,每次在水下。 她那双水润的眼睛瞪著他,有多美。 他並不想停下。 他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 却比方才多了几分研磨的耐心,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诱惑。 “小声点就好。” 他含混低语,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激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慄。 温热的水流哗地落下,很快打湿了两人的衣物。 丝绸睡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水汽氤氳升腾,模糊了玻璃隔断。 也模糊了两人交叠的身影。 云荑又羞又急,却不敢真的高声反抗。 所有的抗拒在他绝对的力量和技巧面前都化作了徒劳。 她咬紧下唇,努力压抑著即將脱口而出的声音。 所有的喘息和呜咽都被强行压抑在喉咙深处。 化作细微的、破碎的鼻音。 这种极力隱忍的模样,反而更激起封景行心底的占有欲和破坏欲。 他的动作时而温柔时而霸道。 如同窗外忽急忽缓的夜雨,牢牢掌控著她所有的反应。 水汽瀰漫的狭小空间里,温度还在持续攀升。 氤氳的白雾映照著起伏晃动的模糊光影。 云荑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软得几乎站不住。 全靠他有力的手臂支撑著才不至於滑落。 意识迷濛间,她只能紧紧攀附著他。 如同溺水之人抱住唯一的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 水流依旧哗哗作响,冲刷著痕跡。 也稍稍冲淡了空气中浓稠的曖昧气息。 封景行依旧將她紧搂在怀中。 两人身上都覆著一层水珠,心跳和呼吸都尚未完全平復。 云荑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大脑一片空白。 忽然,隔壁房间传来极其轻微的、像是杯子放在桌面上的磕碰声。 云荑的身体瞬间一僵,刚刚褪去的红潮再次涌上脸颊耳根。 她猛地將脸埋进封景行湿漉漉的胸膛,羞得无地自容。 “都怪你!”她闷声抱怨,声音沙哑。 带著事后的慵懒和娇嗔。 封景行眼底的墨色再次翻涌。 胸腔震动,手臂將她环得更紧。 “嗯,怪我。” 他难得地好脾气,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原地靠了好久,似乎在挣扎著要不要继续。 最后,他还是关掉水阀,拿过宽大柔软的浴巾。 將几乎虚脱的云荑仔细包裹起来,打横抱起,走出浴室。 云荑瘫软在他怀里,脸颊贴著他微湿的胸膛。 听著那里面传来的、渐渐平復却依旧有力的心跳声。 眼皮沉重得厉害。 封景行將她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看著她倦极欲睡却仍微蹙著眉心的模样。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抚平那点褶皱。 “睡吧。”他的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 比平时似乎柔和了些许。 云荑含糊地“嗯”了一声,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封景行注意到那只被贴了“死变態”標籤的鱷鱼玩偶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 看著那三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隨手將玩偶隨手扔到了沙发上。 確认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封景行才轻轻起身。 找来乾爽的睡衣为她换上。 做完这一切。 他站在床边。 借著透过窗帘缝隙的月光凝视她恬静的睡顏许久。 最终,他並没有留下。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三楼自己的臥室。 封景行又冲了个冷水澡。 躺在床上时,指尖似乎还残留著她肌肤细腻滑嫩的触感。 鼻尖也縈绕著属於她的淡淡馨香。 他闭上眼,许久,才缓缓沉入睡眠。 而二楼客房的阳台暗影里。 冯时姻静静靠在躺椅上,手里捧著一杯早已凉透的水。 她空茫的眼睛“望”著远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仿佛只是深夜无眠,起来吹吹风。 只有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一丝不为人知的情绪。 夜风吹起她墨色的长髮,拂过苍白的面颊,无声无息。 …… 第120章 照片里的人是大嫂 第二天清晨。 云荑洗漱完毕。 换好衣服下楼时,封景行和冯时姻都已经坐在餐桌前。 “弟妹,早。” 听到云荑的脚步声,冯时姻微笑著转头同她打招呼。 她的笑容温婉得体,丝毫看不出失明带来的不便。 “大嫂早。” 云荑也笑著打招呼。 但想到昨夜淋浴房里的荒唐。 她的神情微微有些不自然。 下意识地避开了封景行投来的目光。 刘妈端来早餐,云荑在冯时姻对面坐下。 “大嫂,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有没有哪里不习惯?” 云荑关切地问,心里有点打鼓。 “很好,房间很舒適,也很安静。” 冯时姻轻轻搅动著面前的粥:“一觉睡到天亮。” 听到“很安静”三个字,云荑暗自鬆了口气。 幸好这房子隔音效果还不错。 她用著早餐,偶尔和冯时姻閒聊几句。 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封景行的袖口上。 那对袖扣,他已经连著戴三天了。 不知道的,怕是要以为这袖扣价值上亿…… 封景行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眸瞥了过来。 目光相接的瞬间,云荑迅速低下头。 假装自己专注地对付盘中的煎蛋,耳根却微微发热。 封景行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 因为封景行和云荑都要去上班。 所以阿利斯泰尔教授那边约了晚上的时间才会过来。 云荑用完早餐,拿起餐巾轻拭嘴角。 她起身对冯时姻道: “大嫂,我吃好了,得先去上班了。你慢慢吃。” 冯时姻闻声微微侧过脸,唇角含著温婉的笑意: “好,路上小心。工作別太辛苦。” 她的语气自然又亲切,温柔叮嘱。 云荑连连点头。 想到对方看不见,又忙道: “大嫂如果觉得闷,可以让小雯她们陪你在花园里走走。” “今天阳光还挺好。” 冯时姻轻轻頷首。 “弟妹不用担心我,我自己能安排好的。” “你安心去工作。” “那好,我就先走了。”云荑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提包。 封景行突然起身,和云荑一起出了门。 离开时,倒是也嘱咐了小雯她们一句:“照顾好大嫂。” 小雯和路纯忙应是。 等出了別墅。 夏思哲看著一前一后出来的总裁和太太,微微有些意外。 他还当太太今日要同他们一起去公司。 忙恭敬地拉开车门。 却见云荑依旧目不斜视地从轿车旁走过。 封景行將人拉住,破天荒地开了口。 “一起去上班。” 云荑却將脑袋摇得同拨浪鼓似的。 “不要。我自己去。” 她心里嘀咕: 这人怎么回事? 之前两人都配合得好好的。 一个开车一个走路,权当作不认识。 今天为什么要一起去上班? 封景行微微抿唇,目露不悦。 云荑神色坚持。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著急道: “你放开我,迟了要扣全勤的!” 封景行转头看向夏思哲,用眼神询问全勤是多少钱。 夏思哲默默举起一根手指头:“一千。” 封景行的脸色瞬间有些黑。 但对上女人倔强的目光,他最终还是鬆开了手。 只是趁云荑转身时,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照片里的人是大嫂。” 云荑闻言一愣,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什么照片?大嫂? 她眼中满是疑惑。 但封景行似乎並无意进一步解释。 说完便恢復了一贯的冷峻模样,上了车。 云荑带著满腹疑问来到公司。 电梯门刚开,她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 办公区內似乎比平时更躁动一些。 隱约能听到一些压低的议论声和兴奋的窃窃私语。 等她走到自己的工位附近。 发现好几个同事正凑在一起盯著手机屏幕。 脸上洋溢著八卦的光。 “真的假的啊?从来没听说过啊!” “是真的,我表姐老公的姑姑的同学的女儿的闺蜜,在民证局上班……” “她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这背影,这气质,绝了啊!” “难怪封总藏得这么严实!” “你看封总这眼神,好专注好拉丝啊!” “我实名慕了,这对cp我要磕到底。” 陈璐也在其中,一抬眼看到云荑,立刻兴奋地朝她招手: “荑荑!快来快来!有大新闻!” 云荑放下包,好奇地走过去:“什么大新闻?” “你看你看!” 陈璐把手机屏幕懟到云荑面前。 “封总的神秘娇妻曝光了!” 云荑心头一惊,定睛一看。 那是一张略显模糊但角度刁钻的照片。 背景赫然是公司大门附近。 封景行常坐的那辆黑色劳斯莱斯旁。 他穿著昨天那身银灰色西装。 正微微侧头听著站在他面前的女子说话。 他神情专注,惯常冷漠的眉宇。 在面对那女子时,竟显得格外认真。 而他对面的女子,只被拍到了一个背影。 一身飘逸的白色长裙; 一头异常显眼的黑色长髮如瀑布般垂落; 身姿婀娜动人。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份清冷出尘的气质几乎要溢出屏幕。 拍摄时间显然是昨天下班后不久。 云荑立刻明白了封景行早上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提前看到了这张照片,预料到了会有这种传闻。 “这……这是谁啊?” 云荑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心里却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的“神秘娇妻”,竟然是大嫂。 “不知道啊!就昨天下班的时候被人拍到的!” 另一个同事激动地插嘴。 “现在全公司都炸了!” “都说这位肯定是封总藏了很久的秘密情人!” “什么情人,我看像是正宫娘娘!” 又有人反驳。 “你看封总那態度那神情,多认真啊!” “而且夏特助还在旁边呢,关係肯定不一般!” 陈璐用手肘碰了碰云荑,压低声音八卦: “哎,荑荑,你说封总真的结婚了吗?” 云荑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同样好奇和茫然。 “我也不知道啊,从来没听说过。” “或许……是亲戚?” “亲戚?我们总裁可是出了名的六亲不认!” “你觉得他能对哪个亲戚露出这样的神色?” 陈璐显然不信。 “唉,算了。封总的私事哪是我们能知道的。” “不过真的是劲爆啊!” “万年冰山身边居然出现了女人!还这么漂亮!” 第121章 爭取最大化的利益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有人说那位是某大家族的千金小姐; 有人说可能是明星…… 云荑在一片议论声中,默默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 她点开公司內部的匿名聊天群。 果然里面也已经被这张照片和相关討论刷屏了。 总裁秘密女友曝光…… 封总隱婚已实锤…… 白衣美人与禁慾总裁,配了我一脸…… 类似这样的关键词层出不穷。 云荑莫名就想到了出门时,封景行让她上车的事情。 他当时难道是想直接带她到公司门口下车? 然后就这么直白地和所有人澄清? 澄清他那什么“秘密娇妻”是她? 云荑默然。 打死她都不要澄清。 那些舆论的八卦千万要离她远远的。 不要耽误她的工作……她爱工作…… 对封景行而言,这只是一场误会,澄清与否或许只看心情和必要性。 而大嫂冯时姻没拍到正脸,显然也不会被这些流言困扰。 云荑暗暗庆幸了一番,还好没有牵扯到自己。 她迅速將此事拋到脑后,开始沉浸式工作。 而流言在公司內部传了大半天。 临近下班时,渐渐平息了下去。 据说是总裁特助夏思哲亲自在几个大群里澄清的。 言明照片中的女士是封总的家人。 並非女友,也不是总裁夫人。 请大家勿再猜测传播,专注工作。 虽然“家人”这个说法依旧留有不少想像空间。 但至少“秘密女友”和“隱婚妻子”的猜测是被压下去了。 只是不少人私下还是感嘆,封总这位“家人”气质真是出眾。 而外部显然也传出了些消息。 云荑收到江统一连串的轰炸: 【我说,宝贝儿,你老公是不是出轨了?】 然后还附带了封景行和冯时姻的合照。 【就这白衣飘飘的仙女范,看著也不像你啊。】 云荑嘴角微抽。 就说她没有做小仙女的潜质唄? 绝交! 她还没来得及回復,江统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电话刚一接通。 江统那高八度的声音就炸响了云荑的耳膜: 【荑荑!我的宝!你看到没有!】 【你家封总光天化日之下就跟別的女人脉脉含情地站在一起!】 【那女人谁啊?】 【看著人模狗样的,怎么就想不开做三儿!】 云荑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等他那边的声浪稍歇,这才去了楼道间。 她有些无奈:“统统同学,麻烦你別听风就是雨。” “冷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江统的声音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的好姐妹都被欺负到头上了!这能忍?】 【我跟你说,这种有钱男人我见多了!】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你可不能傻乎乎地被蒙在鼓里,然后被扫地出门!】 他喘了口气,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听著!你现在!立刻!马上!开始收集证据!】 【聊天记录、转帐记录、照片……】 【所有能证明你们婚姻关係和可能证明他有过错的东西,全都备份好!】 【如果他真敢为了这个白衣女妖精跟你提离婚。】 【你务必给我爭取到最大化的利益!】 【股权、房產、现金,一样都不能少!】 【千万不能心软!听见没有!!!】 云荑翻了个白眼。 还股权?咋想的这么美…… 这人大概完全忘记了契约婚约这回事。 云荑试图插话:“统统,你真的误……” 【误会什么误会!】 江统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照片都拍得清清楚楚!】 【他那眼神,都快粘人家身上了!】 【对你的时候有这么温柔过吗?!】 【宝贝儿啊,你得支棱起来!】 【你现在在哪?要不我过去找你?】 【我们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江统!” 云荑不得不提高音量打断他喋喋不休的“作战计划”。 “你听我说!那女的是他的大嫂!亲大嫂!”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足足沉默了五秒钟。 江统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一点点小尷尬。 【……大、大嫂?】 【哪个大嫂?】 【是我想的那个……他哥的老婆?】 “不然还能有哪个大嫂?”云荑有些没好气。 “昨天刚来家里暂住。“ ”他大嫂眼睛看不见。” “他帮著找了个眼科权威医生上家里治疗,就把人接了过去。” “刚好被人拍到,就乱传成这样了。” 【啊……这……眼睛不方便啊?】 江统的气势一下子瘪了下去,语气变得訕訕的。 【原来是……是大嫂啊……】 【嗨!你怎么不早说!嚇死我了!】 【我还以为我的好姐妹真要遭遇婚姻滑铁卢了!】 云荑无语:“你给我机会说了吗?” “上来就噼里啪啦一堆,又是出轨又是爭取利益的。”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江统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驳,隨即又立刻兴奋起来。 【哎呀!那就是一家人!】 【误会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就说嘛,你家封总虽然冷了点。】 【但看著也不像那种乱来的人。】 【嘖嘖,不过这大嫂气质可真好啊。】 【光看背影就觉著是个大美人……】 他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开始絮絮叨叨: 【宝啊,这可是你表现的好机会!】 【好好照顾大嫂,跟大嫂处好关係。】 【这在豪门里可是很重要的!】 【体现你贤惠大方、善良体贴的时候到了!】 【爭取把大嫂拿下,变成你的强力盟友!】 云荑被他这变脸速度逗笑了。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还白衣女妖精呢。” 【呸呸呸!童言无忌!】 江统连忙道: 【那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总之,宝贝儿,你千万要把你这千亿老公看牢了!】 【这么好的老公,顏值高、身材棒、还有钱又权有势……】 【你要是给弄丟了,我第一个哭死给你看!】 【到时候我可真得拉著你去爭取最大利益了。】 【不过是为了把你绑回去跟他復婚!】 云荑被他弄得彻底没脾气了。 “行了行了,我还要上班,不和你说了。” “你该出院了吧?还要在医院赖多久?” 江统咳了几声,哼哼道: 【就出了就出了,你急什么?】 【你忙吧,记得对大嫂好点哦~】 说完他匆匆掛断电话。 云荑无语望天。 …… 第122章 变得有人情味了 下班回到家。 冯时姻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路纯在一旁轻声读著新闻。 听到云荑回来的动静,冯时姻微笑著转过头: “弟妹回来了。” “大嫂。”云荑换好鞋走过去询问: “今天在家里感觉无聊吗?” 冯时姻摇头,温婉笑道: “每天都是这样过的,早已经习惯了。” 云荑自觉失言。 对於一个失明的人来说,黑暗早已经成为习惯。 白天与黑夜甚至没什么区別。 对冯时姻来说。 她比其他失明的人好在有人妥帖照顾。 能提醒她此时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 然后有人定时定点提醒她吃饭睡觉。 可这些无微不至的照顾。 又如何比得过自己能亲眼看到光明。 只希望阿利斯泰尔教授到了后,能带来好消息吧。 云荑上前,坐在冯时姻身边。 同她说些自己在外头看到的趣事。 封景行回来时,就看到这两个女人靠坐在沙发上。 一个手舞足蹈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一个抿唇笑著。 他微微挑眉,上前靠近。 云荑正说到公园里野猫和野狗夺食。 野猫借著身材娇小敏捷的优势,叼著食物闪身进灌木丛。 野狗气不过,追进灌木丛里。 然后被灌木丛卡住大长腿和脖子“汪汪”狂叫的精彩片段。 一个认真瞎编著,一个认真听著。 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封景行询问身后的夏思哲: “这世上,真有这么蠢的狗?” 夏思哲见总裁感兴趣。 抱著要好好同他进行一场学术研究的心態。 一脸认真回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听到声音,沙发上的两个女人同时转过头来,异口同声: “你回来啦。” “二弟回来了?” 夏思哲左看看右看看,莫名觉得这场景有些怪异。 封景行显然没有觉得。 他看著云荑刚刚给冯时姻剥了几颗荔枝。 手都还没有洗。 於是大步走上前,抽出桌上的湿纸巾,仔细给她擦手。 云荑本来並排和冯时姻坐在一起。 他这么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靠过来。 站在两个女人和茶几之间。 原本宽大的空间竟显得有几分逼仄。 云荑有些不自在,要拿过他手中的湿纸巾。 “我自己来。” “別动。”封景行命令道。 他擦个手,不知道怎的就被他擦出了艺术品的感觉。 擦得极为认真和专注。 云荑想到冯时姻还在旁边,有些窘迫。 没好意思转头去看人。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冯时姻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那眼中流露出一闪而逝的锋芒。 这时,刘妈过来说,已经摆好饭菜了。 几人朝著餐厅的方向走。 封景行自然而然地没有鬆开云荑的手,直接將人牵去了餐厅。 而冯时姻被小雯和路纯搀扶著,跟在他们身后。 用餐的时候,餐桌上的气氛一如昨天那般。 只有两个女人融洽的交谈声。 夏思哲安静吃自己的饭,然后认真数著总裁给太太夹菜的次数—— 一共夹了十二次,都是肉类。 太太不喜欢,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扔了四次。 总裁每次都看到了,面露不悦。 然后下次再夹的时候。 下意识就避开了那道菜。 嘖嘖嘖—— 果然,男人结婚了,就变得有人情味了。 夏思哲瞬间觉得眼前的菜都不香了。 被迫过来加班就算了。 为什么还要被迫吃狗粮? 他也想要个女朋友了…… 刘妈上次说要介绍给他的那位姑娘。 是叫小美还是小梅来著? 或许,他该去见一见? 就在夏思哲为自己的婚姻大事愁白了头时。 外头突然传来门铃声。 夏思哲连忙让刘妈继续忙厨房的事,他起身去了门口开门。 片刻后。 他引著一位身著深灰色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对方身后跟著一位手提精密仪器箱的年轻助理。 “总裁,阿利斯泰尔教授到了。” 餐厅里的几人闻声,纷纷起身。 云荑搀扶著冯时姻,跟在封景行身后上前相迎。 阿利斯泰尔教授目光锐利中透著温和。 他先是看向封景行,语气带著熟稔与敬重: “封先生,好久不见。” 封景行与他握手,语气是少有的客气。 “辛苦您特地赶来。” 云荑有些意外,她几乎没见过封景行对谁这么礼貌。 显然,这位教授在业內地位极高,两人私交也不错。 “这位是封太太吧?” 阿利斯泰尔转向云荑,笑容温和。 云荑赶忙问候: “阿利斯泰尔教授您好,我是云荑。这次麻烦您了。” 阿利斯泰尔微笑回应:“封太太不用客气。” 隨后,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冯时姻。 语气转为专业与柔和:“这位就是冯女士?” 冯时姻循声微微侧身,脸上露出得体而温婉的笑容: “阿利斯泰尔教授,您好。” 她姿態从容,儼然是久经世家的端庄大方。 但交叠放在腰腹处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恰好被一直留意她的云荑看在眼里。 阿利斯泰尔是效率至上的人,便直接道: “冯女士不用客气,我们现在开始检查?” “好。”封景行示意小雯和路纯將冯时姻扶回房间。 诊断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阿利斯泰尔教授和他的助手用了多种便携设备为冯时姻做了全面检查。 从眼底到角膜,从眼压到视觉神经反应,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云荑和封景行在一楼客厅等候。 封景行仍在处理公务,看起来似乎並不太担心结果。 云荑却不时望向楼梯方向。 …… 第123章 封景行的噩梦 终於,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阿利斯泰尔一边摘下手套一边走下来。 封景行合上电脑起身:“情况怎么样?” 云荑也紧张地看过去。 阿利斯泰尔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封先生,封太太,冯女士的情况……有些复杂。”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接过云荑递来的水,道谢后继续说道: “从检查结果来看,冯女士的眼睛器官本身並没有器质性病变。” “角膜、晶状体、玻璃体、视网膜等结构大致完好。” “视神经传导虽然略有衰减,但理论上不至於导致完全失明。” 云荑惊讶:“您是说……大嫂眼睛的结构其实是好的?” “可以这么理解。”阿利斯泰尔点头。 “至少目前的检查没有发现能造成她完全失去光感的生理损伤。” “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 封景眉头微蹙:“心理因素?” “很有可能。”阿利斯泰尔的表情逐渐严肃。 “这种我们称之为『心因性视觉障碍』或『癔症性失明』。” “通常是患者经歷了重大精神创伤或情绪衝击。” “大脑打开一种自我保护,『关闭』了视觉功能。” “这不是假装,患者本人確实『看不见』。”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云荑不禁想到封家那个龙潭虎穴般的环境,心下嘆息。 冯时姻究竟是经歷了什么,才会选择“关闭”自己的视觉? 就她现在看到的。 似乎与封家有关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难以言说的创伤。 “有治癒的可能吗?”封景行问出关键问题。 “有,但难度很大。” “首先得找到导致失明的具体心理根源。” 阿利斯泰尔坦诚道: “需要长期专业的心理疏导和干预,配合適当的药物和物理治疗。” “最关键的是患者必须有强烈的治癒意愿,並完全信任医生。” 云荑敏锐地注意到。 当阿利斯泰尔提到“要知道具体原因”时。 封景行下意识后退半步,神色骤然紧绷。 他知道原因? 阿利斯泰尔也察觉到了封景行的异常,看著他明说道: “冯女士失明的时间不短,大脑和视觉系统可能已经习惯了『黑暗』。” “形成了某种固化的病理性记忆。” “要打破这种状態,需要合適的契机,也需要极大的耐心。” “我会制定详细治疗方案,但……恕我直言……” “封先生,预后不能太过乐观。” 封景行沉默片刻,点头。 “我明白。无论如何,请您尽力。” “这是自然。”阿利斯泰尔道: “接下来我会每两天来一次,做一些唤醒刺激和心理疏导。” “同时也建议请一位专业心理治疗师介入。” 这时,路纯和小雯扶著冯时姻从楼梯口下来。 她脸上依旧带著柔和微笑。 仿佛刚才的检查和討论与她无关。 “辛苦教授了。”她轻声道谢。 “冯女士客气了。” 阿利斯泰尔看著她,语气温和却带著医者的审视。 “接下来的治疗,需要我们共同努力。” 冯时姻微微頷首,笑容无可挑剔: “我会配合的,一切听教授安排。” 云荑仔细看著她,注意到她说这句话时。 那双美丽却无光的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晦暗与抗拒。 虽然转瞬即逝,却让云荑心头一动。 那不像渴望重见光明的人该有的眼神。 她在自我封闭。 云荑下意识看向封景行。 见他目光深沉地落在冯时姻身上,看不出情绪。 阿利斯泰尔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和下次治疗的时间。 便带著助理告辞。 送走教授,別墅里的气氛悄然有些改变。 冯时姻以休息为由,让女佣扶著她回了房间。 封景静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 云荑从他身上隱隱感觉到一股正在升腾的复杂气息。 她默不作声,什么都没问。 结果她不问,封景行反而不满了。 他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突然开口: “你没什么想问的?” 云荑迟疑。 他都这么说了,那就问两句吧。 “你知道大嫂失明的原因?” “我只是觉得……她好像並不像表面上那么期待覆明。” 封景行语气平淡:“眼睛长在她身上。” “治不治,怎么治,最终取决於她自己。” 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然后,並没有说明冯时姻失明的原因。 云荑:“……” 那你还让我问什么? 蛇精病。。。 她其实也並不是好奇心重的人。 甚至有一种规避危险的动物本能。 好奇害死猫。 知道的越少越好…… —— 当晚。 封景行没有下楼找云荑。 而是自己独自在三楼歇下。 午夜时分。 別墅三楼的主臥內一片漆黑冷寂。 封景行在床上翻了个身。 他无意识地伸手向旁边摸索—— 动作间透露著要將人捞进怀里的习惯。 然而指尖所及之处,只有冰凉的丝绸床单。 他眉头越皱越紧,脸上露出茫然和急切。 紧接著,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可他却迟迟没有醒来,仿佛被无形的梦魘禁錮。 梦中,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男男女女交缠的喘息与肉体的碰撞声…… 尖锐的剎车声…… 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 重锤一下下敲击头骨的声音…… 女人悽厉的惨叫声…… 男人癲狂的狞笑声…… 以及…… 鲜红的血液如藤蔓般蔓延,染红了整个梦境。 最后,一切定格在一张逐渐清晰的面容上—— 那张与他极为相似,却永远停留在年轻时光里的脸。 画面碎裂又重组,最终凝固在一块冰冷的墓碑上。 照片中的男子眉眼温润,笑容和煦。 “不……不……” 封景行在梦中无意识地挣扎。 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彻底浸透了床单。 手指死死攥住被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喉间溢出困兽般的挣扎和呜咽。 “啊——!” 突然,封景行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倏地坐起身。 急促的呼吸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冷汗顺著他的下頜线滴落。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仿佛还被困在那个可怖的梦境中。 撕裂般的头痛让他用力扯著自己的头髮。 但剧痛没有丝毫缓解。 像是有人拿著铁锤,拿著钝刀,在不断敲打切割他的神经。 痛得几乎要炸裂…… 他抬起脑袋用力撞击床沿,一下又一下。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里。 此刻盛满了难以言说的痛苦、悲凉和绝望。 良久,他才似想起什么。 踉蹌著下床。 双腿虚软得几乎无法支撑身体。 他颤抖的手摸索著床头柜里的保险箱。 却因为视线模糊,连续几次按错了密码。 刺耳的提示音每一次响起。 都让他的呼吸更加紊乱一分。 终於,保险箱应声而开。 里面整齐地排列著分装好的药袋。 每一袋都是精確的剂量。 但他的手指却越过了单份的药袋。 一把抓起了三袋,急切地撕开包装。 將所有的药片尽数倒入口中。 他仰头吞咽,喉结剧烈滚动。 仿佛要將那些折磨他的记忆与痛苦一併吞下。 待吃完药。 他蜷缩在床侧的位置,久久才平静下来。 封景行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眼底是一片尚未散尽的惊悸与深不见底的阴鬱。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亮了他逐渐平静的面容。 …… 第124章 眼睛带来的设计灵感 第二天。 用早餐时。 云荑明显感觉到,封景行的面色很不好。 像是大病一场后的苍白。 又像是一整夜没有睡的缘故。 不会是工作了一个晚上吧? 这人大病初癒没多久,又开始糟蹋身体了。 只是,他怎么就这么执著这对袖扣呢? 今天依旧戴著。 弄得云荑浑身不自在,还有些小小的负罪感。 要不,哪天得空了,再去给他买一对? 至少两对换著戴啊…… 冯时姻的面色也不太好。 看著神情憔悴,也是没睡好的样子。 云荑默默吃自己的早餐。 吃完打了声招呼,匆匆去了公司。 唉,不是自己该管的事情,千万別管。 任他们自己去最好。 —— 等到了公司。 云荑继续投入到苏廧市民族文化旗舰店的项目中。 这个项目与之前新加坡滨海艺术中心的商业项目截然不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求在设计上深度融合当地民族特色与现代奢侈品前沿高端审美。 挑战不小。 她花大量时间研究苏廧市的民族文化。 从当地传统服饰纹样、建筑特色到民间工艺。 都做了详细梳理。 邱值和陆亦桉现场勘查的两天里。 云荑已经初步构思了几个设计方向,並製作了意向方案ppt匯总。 周四上午。 邱值和陆亦桉带著现场的一手资料和详细尺寸返回公司。 第十专项设计小组立即召开项目启动会。 邱值先展示了现场照片、视频和测量数据。 项目位於苏廧市古城区与新城区交匯处。 是一栋颇有歷史底蕴的旧建筑。 內部结构复杂,有许多需要巧妙利用的角落和原有特色构件。 如雕花樑柱、青砖石墙等。 这些都需要保留或融合。 “现场条件比预想的更复杂。”邱值语气严肃。 “原有建筑结构有很多限制,但同时也很有特色。” “设计不能破坏这些歷史痕跡。” “反而要利用它们烘托『民族』与『文化』的主题。” “同时必须满足盛寰品牌高端、前沿的调性,以及功能性需求。” 邱值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苏廧市当地一些极具民族特色的歷史建筑照片。 以及一些被政府表彰过的优秀设计方案。 大家针对这些方案做了深入探討和学习。 隨后,邱值看向自己组员: “现在请各位阐述一下自己对这个项目的初步设计理念和思路。” “方意可,从你开始。” —— 方意可的思路偏向“新中式”。 她主张用现代极简的框架融入提炼过的民族符號。 好达到一种现代与古代、时尚与歷史的融会贯通。 如將刺绣图案转化为金属屏风,或用数位化手段呈现传统纹样等…… 理念清晰。 但邱值点评“略显保守,品牌特色不够突出”。 —— 陈璐想打造一个“沉浸式民族文化体验空间”。 加入大量互动科技元素,再让顾客能亲自体验传统工艺。 邱值肯定了创新性。 但指出成本控制和商业落地性是巨大挑战。 —— 徐知悠的主题是『经纬之间,时光对话』。 她切换页面,展示她搜集的苏廧当地特有的纺织工艺。 尤其是一种濒临失传的复杂挑花绣和古老建筑构件的图片。 “苏廧的民族文化,最打动我的是『手工感』和『时间沉淀的痕跡』。” “我想摒弃符號化的提取。” “尝试將这种『手工』、『痕跡』与盛寰『精致』、『奢华』的基因进行一场对话。” 她提出具体方案: 针对材料、工艺、空间敘事等多元化对话。 让顾客从充满歷史感的旧空间逐步走入越来越现代、惊艷的“新盒子”。 仿佛经歷一场从过去到未来的旅程,完美展示传统文化在当代的焕新。 …… 徐知悠讲完。 邱值看著ppt上的挑花绣图片和概念草图,手指在桌上轻敲。 “这个思路……很有潜力。” “风险在於手工技艺的现代化转换难度高,成本也不低。” “且如何確保最终效果不显突兀,而是真正融合的高级感?” 徐知悠表示这是她接下来需要重点深化的地方。 邱值给出可以进一步深化的肯定。 —— 轮到云荑。 云荑连接好自己的电脑,起身走到会议桌前。 她切换著ppt,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效果图。 並非完整的空间,而是一种概念的呈现—— 浓烈到极致的黑暗与一束极其精准、锐利的光。 光影交错间,隱约可见繁复精美的民族纹样在光中流淌。 “我的核心概念是——『破茧之光,影述华章』。” 这个主题,其实是冯时姻的眼睛给她带来的设计灵感。 她开始详细阐述: “我认为这个空间不应该仅仅是『展示』民族与现代的元素。” “而应该是一场关於『看见』与『发现』的体验探索。” “就如同,一位眼科医生引导失明患者去『看见』去『发现』。” “而我们的设计,同样可以引导消费者的大脑主动去『看见』和『探索』隱藏在表象之下的文化与奢华。” 她放大效果图的一个局部: “首先,是光影的极致运用。” “我主张打造一个『沉浸式探索光影体验剧场』。” “整体空间基调会是深沉、內敛甚至有些神秘的。” “营造出一种『茧』或『夜幕』般的氛围。” “然后,再用最前沿的精准照明技术——甚至可控的雷射投影——” “如同手术刀一样。” “精確地、一点点地『点亮』我们要展示的商品和民族元素。” “消费者进入空间,不会一下子看到所有东西。” “而是需要適应光线,跟隨我们预设的光影路径。” “一步步去发现一件刺绣的惊人细节,一块玉石的温润內蕴,一段银饰的繁复工艺等等……” “这就像大脑视觉神经被重新唤醒的过程。” “从暗到明,从模糊到清晰,从整体到细节。” “这种『发现』的惊喜感,本身就会极大地提升商品的价值和顾客的记忆点。” 她切换到下一张ppt。 展示一些民族元素解构再设计的草图: 首先,是民族元素的『显』与『隱』。 比如: 將苗绣的龙纹转化为地面雷射引导路径。 將侗族大歌的声波图样,用极细的光纤镶嵌在深色墙体里; 只有靠近特定角度才能察觉其流动的光。 將蜡染的冰裂纹做到玻璃隔断上; 只有光线穿过时,地上才会映出美丽的花纹…… 等等诸如此类。 这些设计,是『隱』的。 需要顾客去互动、去发现。 而商品本身,则作为最亮的『显』的存在。 被这些隱性的文化脉络所烘托和詮释。 这既满足了品牌的前沿高端调性—— 因为技术感和体验感十足,又深度融入了民族文化。 不是浮於表面,而是需要用心去『阅读』。” …… 第125章 不再被边缘化 云荑说完,看向邱值和其他组员。 带著期待也有些许紧张。 这个方案確实很大胆,甚至有些冒险。 完全跳脱了传统奢侈品明亮辉煌的范式。 试图用一种更內敛、更戏剧性也更需要品味的方式来詮释“高端”。 邱值摸著下巴,盯著屏幕上的效果展示. 久久没有说话。 似乎在仔细权衡。 会议室里一时安静下来,都在等待邱值的点评。 林棕也看著云荑的眼睛,亮的惊人。 这种用光来引导“看见”的思路。 与他思考的方案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 邱值也想起了林棕也,转头看向他。 “大家再听听棕也的设计思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棕也身上。 他站起身,並没有立刻走向投影屏。 而是隨意地靠在自己的椅背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態慵懒。 “各位,『新』与『旧』,『民族』与『世界』,『对话』,『融合』……” 他开口,声音带著漫不经心的磁性。 细数著那些在设计简报和討论中被反覆提及的词汇。 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调侃的弧度。 “这些词都很好,但也快被磨得没稜角了,不是吗?” “我这次的设计方案,倒是与云工的撞在了一起……“ “展现给消费者的,是一种更刺激的玩法。” 他慢悠悠走到台前,拿起雷射笔,目光扫过全场。 “我的概念,叫——『文化稜镜,未来遗蹟』。” 他按下翻页笔,屏幕陡然变暗。 隨即亮起一个极具衝击力的动態视频开场: 古老的石刻纹样在数位化解构中崩裂、重组。 接著化作流光溢彩的粒子洪流,衝击著一面冰冷的金属墙体。 最终定格在一个充满矛盾却又异常和谐的画面。 林棕也强调,他的目的不是温和地讲述文化。 而是製造一场引人深思的“文化地震”。 入口宣言:扭曲的“传统”。 內部空间大量运用ar和动態全息投影。 但这些技术不是温顺地“展示”文化。 而是模擬数字生命对物理空间的“殖民”过程。 效果是古老民族图腾像“电子幽灵”从古老青砖墙的裂缝中“生长”。 沿混凝土立柱“攀爬”。 在玻璃展柜表面“流淌”甚至“碎裂”。 这些数字影像会根据人流、时间甚至音响的变化而互动、演变。 例如当顾客靠近展品时,图腾光影可能更加活跃、聚集。 仿佛在审视或烘托这件现代艺术的“祭品”。 顾客环绕”祭品“行走,可清晰看到每一个细节却无法触碰。 它成为整个空间的精神锚点。 由一个个引发无限遐想的“祭品”。 来强迫消费者思考保护、传承、时间以及文明的意义。 …… 等林棕也讲完,会议室里出现片刻寂静。 隨即,掌声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持久。 云荑眼中也充满对林棕也创意和勇气的惊嘆。 设计界公认的创意先锋,名不虚传。 邱值的手指在桌面停下。 他看到了云荑和林棕也的方案具有巨大传播潜力和艺术价值。 但也看到了极高的实施难度、成本风险以及可能带来的爭议。 邱值沉思良久,再次开口: “大家的讲解都极为精彩。” “最为突出的是林棕也、云荑、徐知悠的设计思路。” “前两者的相似度高,但又有其各自的优势。” “林棕也提供的是『闪电』,极致的创意与潜在的风险並存;” “云荑的框架是『看见』和『发现』。” “而徐知悠的则是稳妥而深厚的『大地』。” “如果我们將三者结合,方能既震撼又持久。” 接下来的会议。 眾人针对林棕也、云荑、徐知悠的方案相融合,做了全面深入的探討。 直到午饭前,才敲定了一条可完美融合的设计走向。 邱值又做了具体的项目时间节点安排。 以及每个人在每个阶段的设计任务。 这才宣布散会。 这一次。 云荑被安排在了与林棕也一样重要的设计工作领域里。 不再被边缘化。 好像在不知不觉中。 她与这个团队更进一步地融合在了一起。 没有花太多时间。 也没有太过刻意地再去做些什么。 …… 第126章 封付卓 又忙忙碌碌了两天。 转眼就到了周六。 上午阳光正好,清风不燥。 云荑先去了医院一趟。 她找到江统的主治医生。 再次確认这人的身体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各项指標都很稳定,这才放下心来。 隨即不由分说,直接给他办了出院手续。 “真是服了,头一回见到有人喜欢住院的。” 云荑没好气地翻了几个白眼。 江统一脸幽怨地瞅著她。 依依不捨地和几位陪护挥手告別。 那模样活像是要离开什么人间天堂。 “快走!回家看看江叔叔和江阿姨。” “你这个不孝子,多久没回去看他们了?” 江统哼了一声,反驳道: “你懂什么?” “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人全天照顾的日子……” “超多人梦寐以求好吗!” “出了院,我去哪儿再找这么好的待遇?” 云荑一脚踹了过去。 “你在家不也差不多?” “江阿姨每天变著花样给你做饭,就差没餵到你嘴边了。” “家务从来也没见你碰过,天天有人陪著嘮嗑打岔……” “你还想怎样?”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傢伙。” 江统小声嘀咕: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有多嘮叨……” “我最怕跟她待一块儿,嘚啵嘚啵根本停不下来……” 他还想再抱怨几句,被云荑一记眼刀给瞪了回去。 江统瞥见她手里提著的几个袋子,顺手接了过来。 “这什么啊?” 云荑看他毛手毛脚,连忙提醒: “小心点提,是给叔叔阿姨从新加坡带的礼物,別磕碎了。” 江统顿时有些不满: “全是他们的?我的呢?” 云荑摇头,表示没有。 江统不信邪。 “你不说我就自己全拆了啊!” 说罢,作势就要拐去路边咖啡店的外摆区。 要自己找。 云荑忙將人拉住。 从里面分出一个袋子递给他:“喏喏喏——你的!” “这还差不多。” 江统打开一看,差点没高兴得蹦起来。 “果然还是宝贝儿最懂我!” “等我回去就给它们腾个c位出来!” 云荑给买的,是一对潮玩艺术品摆件。 她向来对这些一窍不通,但江统却热衷收集。 他房间里整整两面墙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偶和手办。 谁要是敢动他的藏品,他能跟人拼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懟著。 拦了辆计程车,一路往江家去了。 ———— 与此同时。 江家小区对面的一家茶楼包间內。 一个穿著宝蓝色定製西装、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男人。 此刻正把玩著手中的茶盏。 远远望著那对打打闹闹走进小区的男女。 眼中浮起一丝玩味。 云海正恭恭敬敬站在他旁边。 一见到云荑的身影。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激动地指著她道: “封四少,就是她!” “那就是我的女儿云荑!” “我现在就跟上去,直接进江家找她!” 他嘴里嘟囔著骂骂咧咧。 就不信今天还堵不到人。 倚窗站著的男人轻蔑地勾了勾唇角。 微微抬手,阻止了正要往楼下冲的云海。 “不急,人才刚进去,一时半会儿跑不了。” 云海立马点头哈腰地应声:“是、是。” 眼前这位,他口称“封四少”的男人。 正是封家的四少爷封付卓。 封付卓漫不经心地继续拨弄著茶盏。 淡淡扫了一眼云海—— 这男人见到女儿的眼神。 活像饿狼瞅见肥肉。 他又瞥了瞥旁边那个眼神飘忽、四处打量的云途。 “房子还满意吗?” 封付卓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满意!特別满意!” “谢谢封四少!” “您真是我们云家的大恩人!” 云海忙不迭地点头,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 一个亿,外加一套两百平的大房子! 梅江那套又老又破的宅子,他早就住腻了! 正愁换个住的地方,就有人递来登云梯。 没想到当年隨便生个女儿。 如今居然这么值钱! 一想到自己摇身变成了盛寰集团总裁的岳父…… 封氏家族掌权人的亲家…… 云海就飘飘然起来。 连看那个一向看不上的废物儿子。 都觉得顺眼了些。 云途在一旁小声附和。 心里却在盘算著云海从这位封四少手里到底捞了多少。 自己能分到几杯羹。 封付卓將这对父子的神色尽收眼底。 眼中的鄙夷之色越发明显了些,语气淡淡: “满意就好。” “以我对封景行的了解,他这个人冷漠无情、六亲不认。” “绝不会允许穷亲戚隨便接触他太太。” “就算你们是他的『岳父』和『小舅子』,也不行。” “所以你们自己也小心点,別被他下套给设计了。” “我可没那么多閒工夫去捞人。” 云海心里不以为然。 再怎么说,他也是云荑的亲爹。 孝道大过天,云荑给他养老天经地义! 甭管封景行有多厉害。 既然娶了他女儿,就得认他这个老丈人! 谅他也不敢对自己做些什么! 倒是云途一听这话。 不由地想起云荑之前毫不留情把他送进局子的事。 他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狠色。 既然云荑那贱女人丝毫不讲血脉亲情。 就別怪他连本带利討回来! 他挤出諂媚的笑,也朝著封付卓点头哈腰。 试图从自己亲爹手中抢走直接与他对接的权力。 “封四少放心,我肯定会加倍小心。” “往后还有的是『合作』机会,您儘管吩咐!” 封付卓慢条斯理地饮了口茶: “吩咐谈不上,只是提醒你们一句。” “毕竟,一家人嘛,总该互相帮衬才好。” 他放下茶盏,声音压低几分。 带著几分若有似无的蛊惑: “她现在可是封景行心尖儿上的人。” “封景行指头缝里隨便漏一点,都够你们几辈子吃喝不愁了。” “你们做父母兄弟的,让姐姐姐夫隨手帮衬一下家里,天经地义。” “再说……” “自己弟弟也到成家立业的年纪,聘礼、房子、车子……” “加上父母养老……” “哪一样不花钱?” 云海的贪念彻底被勾起,两眼放光地接话: “就是就是!” “她现在可是阔太太!” “跟她要几个亿,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她敢不给?不给我们就去她公司闹!” “看她要不要脸!” 第127章 选择性忽视症 云途冷冷瞥了一眼这个他从来就瞧不上的生父。 嗤笑一声,忍不住泼他一盆冷水: “她有什么不敢的?” “以前也没见她孝敬过家里。” “养条狗都比她强。” “闭嘴!”云海呵斥了儿子一声。 但眼神却明显有些担忧了。 他转向封付卓,舔了舔发乾的嘴唇。 “封四少,我这个女儿確实是出了名的不孝。” “您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封付卓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我可帮不了你们。” “但血缘总归是断不掉的。” “该是你们的,就得去要。” “至於怎么要……就得看你们自己的『诚意』和『方式』了。” “你女儿可以不要脸面。” “但封景行一个公眾人物,他可做不到。” “而且,据我所知。” “封景行可是给了江家两个亿的孝敬费……” “这钱,怕是给错人了吧?” “本该是给你们云家的才对……” “不知道怎么给江家拿了去。” 他意味深长地收住话头,不再多说。 云海一听封付卓的话,眼球猛地暴起,满脸凶光。 两个亿?? 那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不给自己亲生父母。 居然拿两个亿去倒贴八竿子打不著的所谓亲戚! 蠢货!她妈的蠢货!!! 云途也愣住了。 两个亿?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心里也不停暗骂。 云荑那个白眼狼,蠢猪! 寧可把钱便宜外人,也不给他这个亲弟弟! 这一刻。 愤怒、贪婪与恶念在两人心中疯狂滋长。 ——— 包厢外。 一位保洁阿姨手里正拿著拖把,迟迟停在门口不动。 她脸上写满焦急与担忧。 还有一丝难得的羞愧。 听到里面的对话。 她慌忙拖著清洁车,匆匆离开。 ——— 云荑这边。 她跟著江统走到江家门口。 还没进门,就接到了周凤玉打来的电话。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不想让这通电话影响自己来看江叔叔和江阿姨的心情。 就直接按熄了屏幕,將手机扔回包里。 江统瞅见了,夸张地瞪大眼: “不是吧?” “你家封总这么粘人?” “这才出来多久啊?” 云荑无语地白他一眼。 “骚扰电话。” 江统闻言,失望地垮了肩膀。 “我说,你家封总怎么回事?” “你都出来这么久了。” “他也不打个电话过来,问一句你在干嘛。”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多危险。” 云荑:“……” —— 茶楼一角。 周凤玉躲在布草间里。 见连续打了几个电话云荑都没接。 她著急不已,接连发了好几条语音微信: 【小荑,你爸和你弟知道你嫁给封总的事了。】 【妈妈保证,绝对不是我说的!】 【你爸想找你要钱。】 【你千万注意点,別被他找到了。】 【但……但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就在你江阿姨家附近。】 【他好像看到你了。】 【你赶紧回去,不然他肯定得去江家闹事。】 【还有人和他说,封总给了江家两个亿。】 【你爸估计会去找江家要钱。】 【小荑,你自己一定要小心点。】 【……】 发完消息,见女儿也依旧迟迟没有回覆。 周凤玉眼眶一下就湿了。 她抹了一把泪。 怕云海过后查她手机。 她又赶紧一条接一条地把消息全部刪除。 —— 云荑和江统刚踏进江家大门。 江慧芳就热情地迎上来。 她拉著云荑的手嘘寒问暖。 旁边那么大一坨亲儿子,她跟没看见似的。 江统:“……???” “妈,这才多久没见?” “您老什么时候患上选择性忽视症了?” 江慧芳拉著云荑往客厅走,依旧无视他的存在。 “小荑,我让你江叔叔去菜场买菜了。” “今天做你最爱的香芋鸡和糯米排骨。” 云荑笑著连连点头:“谢谢江阿姨!” 她似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朝江统使眼色: “统统,你特意给阿姨挑选的礼物呢?” “还不赶紧拿出来给阿姨看看喜不喜欢!” 江统:“???”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几个袋子,用眼神询问: 【哪个是啊?】 云荑连忙上前。 精准地抽出两个袋子,放在茶几上打开: “江阿姨,这是统统特意给您选的一套田园风系列紫罗兰花茶具。” “我提前帮您看过了,超级漂亮的!” “您改天邀请小姐妹来家里喝下午茶,把这套拿出来用。” “她们肯定羡慕您有个这么孝顺的好儿子!” 她边说边打开包装盒。 江慧芳一看见茶具,眼睛顿时亮了。 但她极其怀疑地瞄了自己儿子一眼。 “大孝子”心虚地望天望地望空气。 江慧芳冲儿子丟去一个大白眼。 再看向云荑时瞬间笑容满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云荑又打开另一个袋子: “这是我从新加坡给您带的丝巾。” “这花色特別適合您,您试试看喜不喜欢?” 江慧芳把丝巾拿在手里摸了又摸,爱不释手: “喜欢,小荑挑的我都喜欢。” “不像某些人,生了也白生。” “这么久不著家,也不知道野哪儿去了。” “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 “最好永远別回来!” 江统:“……”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他一把抢过亲妈手里的丝巾。 又抱起茶几上的茶具,起身就往外走。 江慧芳急了。 “你干嘛!別把我的茶具给磕坏了!” 江统哼笑。 “您不是看不见我吗?我给您治治眼疾。” 江慧芳:“快把我茶具放下!摔坏了我打断你的腿!” “我就不放!有本事您来打我啊!” 母子俩一个抱著茶具满客厅乱窜。 一个在后面著急追。 云荑看得眉开眼笑。 看来,这是和好了。 就在这时。 江建国提著大包小包回来了。 一看见客厅里鸡飞狗跳的场面。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可当视线转向云荑时,立马又变得和蔼可亲: “小荑,快来帮我接一下。” “先把虾泡水池里。” “等我教训完这个不孝子,再来抽虾线。” “好嘞!”云荑应声上前。 她接过江叔叔手里的大袋小袋。 顺便体贴地把鸡毛掸子递上去。 很快,客厅里就传来江统哀嚎求饶的声音。 云荑看著他被摁在沙发上“摩擦”. 笑得花枝乱颤。 …… 第128章 错觉 却说云海和云途这边。 等封付卓一走。 两人难得“父子同心”。 气势汹汹地直奔江家。 今天非得把那两个亿要回来不可!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敢私吞他们云家的钱?简直就是活腻了! 再者,必须狠狠教训云荑那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蠢货!真的是越想越气。 两人恨不得当场扇她几个大耳刮子。 以泄心头之恨。 只可惜。 他们连小区大门都没进去,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保安询问:“你们是哪户的业主?还是访客?” 云海不耐烦答:“8栋1602的访客。” 谁知一听到是这户的访客。 保安亭里几个人顿时警惕起来。 他们相互使了个眼色。 然后掏出手机迅速翻出几张照片核对—— 果然就是眼前这两人。 核对完毕,保安二话不说拿出电棍开始驱逐: “请你们自己离开,別逼我们动手。” 云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回靖北市之后,他不是第一次被驱赶。 凡是云荑在的地方,他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原以为江家能轻鬆进去。 没想到还是被拦了下来。 他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老子今天就守在这儿,不信那白眼狼不出来!” 保安队长却笑了: “哥们,你怕是不知道吧?” “我们小区上头下了死命令。” “你二位,和狗,不得靠近百米內。” 他话音刚落。 就有一户业主牵著两条狗。 大摇大摆走进了小区。 云海和云途气得眼前发黑。 “你他妈再说一遍?!” 保安队长不耐烦地挥手: “拖走拖走,別让上头觉得我们玩忽职守。” 说完立马衝上来几个保安。 连拖带拽把两人弄走了。 —— 云荑压根不知道小区门口还有这么一出。 在江家高高兴兴吃完午饭。 江统奉命送她回去。 他兴致勃勃地拿了车钥匙。 嚷嚷著今天非得去参观一下首富家的大豪宅。 云荑默默拿出手机。 给刘妈发消息问封景行在不在家。 刘妈很快回覆: 【太太,先生在。】 【阿利斯泰尔教授上午刚来过云棲山居,才走不久。】 【封先生今天还请来了位心理医生。】 【给大太太做同步治疗。】 云荑想起封景行那个疯劲。 生怕他看到有异性送自己回家,又莫名其妙发癲。 於是好说歹说。 劝江统下次等封景行不在的时候再去。 江统满脸问號: “我们俩又不偷情。” “干嘛非得等他不在的时候才能去?” “择日不如撞日。” “我今天非得去他面前刷一波好感不可。” 江统说完。 根本不给云荑再犹豫的机会。 直接把人塞进自己车里。 还“贴心”地帮她系好安全带。 —— 而就在同一时间。 某个隱蔽角落响起轻微的“咔嚓”声。 几张角度刁钻的照片被定格存下。 有江统拉著云荑胳膊的; 有江统揽著云荑的肩膀,把她塞进车里的; 还有江统俯身给云荑系安全带的。 最后这张最要命。 两人距离极近,加上拍摄角度借位。 看上去简直就像他在吻她。 —— 与此同时,附近某商场公共卫生间內。 那几张照片被迅速发送至某个加密邮箱。 发送者隨即將手机关机、取出sim卡。 隨即將手机卡剪成碎片,连同手机一起冲入马桶。 隨后,那人像普通顾客一样走出卫生间。 在商场里閒逛了个把小时。 买了些东西,才提著袋子离开。 …… 江统跟著云荑踏进云棲山居。 眼睛就跟不够用似的,滴溜溜四处打量。 这別墅,外面看著气派。 里面更是別有洞天。 设计感十足,更是奢华无比。 可就是……太安静了。 跟他想像中豪门大宅僕从如云、热热闹闹的景象完全不同。 空旷得甚至能听到自己脚步的回声。 江统忍不住压低声音询问: “你这跟我预想的“阔太太”生活差距有点大啊。” 云荑笑了笑。 她还没回答,客厅那边就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是弟妹回来了吗?” 江统循声望去,顿时眼前一亮。 哎哟喂! 这是哪来的仙女下凡? 只见沙发上坐著一位身著素雅长裙的女子。 墨发如瀑,肤光胜雪,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周身散发著一种寧静柔美的气质。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缺乏焦距。 显得有些空茫。 云荑笑著给两人介绍: “大嫂,我回来了,还带了我的好朋友江统。” “统统,这位是……我老公的大嫂。” 我老公三字,说出来格外的怪异。 “她最近暂时住在这里接受治疗眼睛。” “大嫂好!”江统立马跟著叫人。 心里还在嘖嘖感慨这位大嫂的基因真是绝了。 冯时姻微笑著頷首: “江先生,你好,欢迎来做客。” “小雯,去让刘妈泡茶,再切些水果送来。” “弟妹喜欢的芒果可別忘了。” “江先生可有什么忌口?”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听著就让人很舒服。 可江统心中却莫名生出一丝怪异。 什么叫弟妹喜欢的芒果別忘了? 这不是小荑和她老公的家吗? 这別墅里的保姆还能忘了自家太太喜欢吃什么? “大嫂您太客气了,我没什么忌口,叫我江统就行。” 江统一边应著,一边跟著云荑坐下。 然后又下意识地打量四周。 就是这一打量。 心里才压下去的那股怪异感又冒了出来。 这位大嫂…… 也太从容了吧? 她就那么安然地坐在客厅主位的沙发上。 对的,是主位。 旁边站著一个女佣。 正轻声问她要不要添茶。 另一个女佣很快从厨房端来茶水和瓜果。 先是放在了他面前,再是小荑,最后才是大嫂。 小荑面前的碟子里,確实有一碟芒果。 然后那名女佣。 开始低声和大嫂说几盘碟子里依次都装的什么水果。 而云荑呢,进来后先是放下包。 然后很自然地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还顺手把江统带来的礼物放在了一边。 这氛围……怎么感觉。 这位温柔似水的大嫂。 才是这栋別墅里常住的女主人? 而他和云荑,反倒像是来做客的? 江统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弄得一愣,赶紧甩甩头。 瞎想什么呢! 肯定是这房子太大太空。 加上大嫂气质太出眾,让他產生错觉了。 他家宝贝儿可是名正言顺的封太太! 正好这时,刘妈又端了几样点心出来,热情地招呼他: “江先生,快尝尝我今天新做的点心。” 是几种口味的蛋糕。 看著小巧精致。 而这位刘妈放点心的次序。 先是给他,再是大嫂,最后是小荑。 放下最后一块蛋糕时,她还乐呵呵道: “太太,厨房里我还单独做了块榴槤蛋糕。” “包了超多榴槤,您肯定喜欢。” “怕味道太大,我就没拿过来。” “要不您等下自己过去吃?” 云荑闻言,眼睛都亮了。 “好勒,谢谢刘妈。” 江统见此,便觉得自己刚刚確实是多想了。 …… 第129章 適当的空间和尊重 三楼,书房。 心理权威专家安德烈亚斯医生正与封景行相对而坐。 两人探討著关於冯时姻心理疏导的具体安排。 书房內气氛沉静。 只有低沉的交谈声和偶尔翻阅纸张的轻响。 突然,墙壁上嵌入的巨大监控屏幕毫无预兆地亮起。 画面清晰地显示出云棲山居主入口的实时影像。 只见云荑正从一辆陌生的轿车上下来。 与她一同下车的,还有一个身材高瘦、穿著时尚、笑容阳光的年轻男人。 两人姿態熟稔。 男人极为自然地从云荑手中接过她的通勤包。 云荑侧头对他笑了笑,说了句什么。 男人闻言笑得更开朗,回应了一句。 封景行的目光瞬间焦著在屏幕上。 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一层寒霜。 尤其看到云荑对那男人展露笑顏。 两人之间流动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氛围时。 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凛冽骇人。 眼底深处翻涌的森冷和毁天灭地的气息几乎要破屏而出。 安德烈亚斯將他的变化尽收眼底。 无声地嘆了口气。 他放下手中的笔,开口道: “封先生,今天正好有时间。” “我想,我们或许也该来聊聊你的问题。” 他意指封景行这强烈到近乎病態的占有欲和情绪失控。 封景行已经猛地站起身。 动作间带掉了手边的文件,发出沉闷的落地响声。 他下頜线紧绷。 显然一点也不想聊什么心理问题。 此刻,他只想立刻下楼。 將那个胆敢闯入他的领地、靠近他女人的男人彻底清除出去。 然而。 就在他即將出书房门的剎那。 大屏幕里传出了清晰的对话声。 云荑的声音带著笑意,正对那男人介绍: “这位是……我老公的大嫂。” 老公。 她叫他“老公”…… 封景行的脚步倏然顿住。 那股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火,奇异地、迅速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幼稚的愉悦感。 丝丝缕缕地从他心底冒出。 让他紧绷的唇角甚至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连他周身那股骇人的低气压都瞬间消散。 仿佛刚才那个煞神般的人只是幻觉。 安德烈亚斯一双洞察人心的眼睛自然没有错过他这戏剧性的心理和身体的转变。 他看著封景行慢条斯理地走回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重新坐了下来。 姿態甚至带上了一丝……悠閒? 安德烈亚斯挑了挑眉。 带著几分意外和探究。 他笑问道:“封先生不下去『招待』一下这位朋友了?” 封景行捡起地上那份文件。 目光却並未落在纸上,依旧盯著屏幕。 语气平淡静却透著一股莫名的优越感: “我是东道主,自然要有待客之道。” “做不出赶人这种不绅士的事情。” “何况,对方只是“我太太”的朋友。” 他特意强调了“我太太”三字。 仿佛在划清某种界限,又像是在炫耀某种主权。 安德烈亚斯闻言,脸上的惊讶更甚。 隨即化为一种瞭然的笑意。 “封先生,我先恭喜你。” 封景行抬眸,不解:“恭喜什么?” 安德烈亚斯笑道: “比起我们上次聊天,您似乎……” “开始尝试著去『尊重』您的私有物——以一种更成熟的方式。” 他意指封景行因云荑一句“老公”而愉悦。 並因此克制了暴力驱逐的行为。 这与他过去直接、冷酷的作风相比。 无疑是一种进步。 儘管这进步的动机依旧充满了独占欲。 封景行闻言,猛地一怔。 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屏幕上正与江统说笑、吃著蛋糕的云荑。 眸色深沉如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安德烈亚斯並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书房內一时间只剩下监控屏幕上传出的声音。 以及窗外隱约传来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封景行才缓缓开口。 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 带著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与挣扎: “尊重……” 他重复著这个词。 仿佛在咀嚼一个极其陌生又复杂的概念。 “我只是……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失控?”安德烈亚斯温和地引导。 “是指云荑女士的行为超出您的预期和掌控?” “还是指您自身的情绪因她而產生波动?” 封景行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节奏略显凌乱。 “都是。”他承认得有些生硬。 “她不应该和別人那样亲密。” “她的注意力,都应该只在我身上。” 这种近乎蛮横的独占欲,他说得理所当然。 却又在下一秒微微蹙眉。 似乎也意识到这种想法的不妥。 “所以,当您听到她向朋友介绍您为『老公』。” “明確標识了您独一无二的身份和主权时。” “您感到了……安心?甚至是愉悦?” 安德烈亚斯陈述他之前的情绪转变。 “这种被明確归属和认可的感觉。” “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您的失控感。” “让您能够暂时容忍那位『朋友』的存在?” 封景行没有立刻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然是一种默认。 他发现自己竟然会因为云荑一个简单的称呼而情绪剧烈起伏。 这本身也是一种失控,却是一种…… 让他並不反感的失控。 安德烈亚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极为认真。 “封先生,我们之前討论过,『变量』。” “云荑女士就是这个您无法完全用逻辑去计算的变量。” “她不仅会『不听话』,还会反过来影响您的情绪。” “甚至引导您的行为向一个……或许更『社会化』的方向发展。” “比如,克制即刻形成的破坏欲。” “选择相对『绅士』的处理方式。” “即使初衷依旧源於占有。” 封景行蹙眉。 他原本该厌恶一切脱离掌控的感觉。 “这感觉……太陌生。” “我不確定这是好是坏。” 但云荑带来的这种失控。 似乎又夹杂著某种奇异的、让他忍不住想去探究的吸引力。 安德烈亚斯的语气平和,像是在安抚一个困惑的孩子。 “封先生,成长和改变往往伴隨著不適和陌生感。” “关键在於,您是否愿意接纳这种陌生感。” “並尝试去理解其背后的动力。” “您刚才的克制,虽然微小,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號。” “它意味著您並非完全被本能和过去的模式所驱使。” “您具备了选择的能力。” 封景行抬眸,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选择容忍?选择所谓的『尊重』?” 他的语气开始不善,仿佛在质疑这种选择的必要性。 安德烈亚斯摇头,纠正道: “选择用一种更能让关係长期存续、甚至可能更令您愉悦的方式,去『拥有』。” “绝对的控制往往导致反抗和最终的失去。” “就像您紧握沙子,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而適当的空间和尊重。” “有时反而能带来更稳固的归属感。” “您刚刚的经歷,似乎正在印证这一点——” “云荑女士主动给予的『名分』。” “是否比您强行剥夺她其他社交所带来的『掌控』。” “更让您感到满足?” 第130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封景行再次陷入沉默。 他回想起云荑在他强制手段下或恐惧或隱忍或愤怒的眼神。 再对比刚才屏幕上她自然流露的、向朋友介绍他时的神情…… 两者带来的感受確实截然不同。 前者让他烦躁暴戾。 后者……却奇异地抚平了他的焦躁。 想到云荑会反抗他,会和他谈判,会在他生病时照顾他,会给他买礼物。 也会在……做那种事时,主动迎合他。 封景行不可否认。 他更喜欢她的主动给予,而不是他掠夺来的服从。 这一刻,封景行又开始思考。 是不是只要他选择给她尊重。 她就能主动把床头柜上,那本碍眼的倒计时日历本扔掉了? 这般想著。 封景行猛地起身,跃跃欲试。 安德烈亚斯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医生。 他深知对於封景行这样的病患,勇於去尝试. 对他的病情会有很大的帮助。 接下来显然不需要自己在场,他提出告辞离开。 …… 楼下。 江统正用眼神询问云荑。 封景行到底在不在家?怎么没见到人? 下一秒,就听到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眾人循声望去。 封景行步下楼梯。 先送安德烈亚斯离开,才来的客厅。 他今天只著一件质感极佳的深灰色羊绒衫和黑色长裤。 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 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与压迫感依旧不减。 他突然的出现,让客厅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封景行的目光先是极快地掠过云荑。 隨即落在了目標人物江统身上。 深邃的眼眸里辨不出情绪。 江统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当头罩下。 他下意识地就站了起来,有点手足无措。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商业帝国奇才——封景行啊! 活的!还离他这么近! “封、封总好!” 江统的声音差点劈岔。 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得体的笑容。 云荑其实也瞬间绷紧了身体。 她生怕封景行不止不搭理江统。 还要毫不留情面地將人轰出去。 要是只有他们三个在就算了。 可大嫂和大嫂的女佣也在呢…… 到时候统统多没面子啊。 今天確实不该答应让他来的…… 然而。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 封景行竟然对著江统微微頷首。 声音虽依旧平淡,却並无冷意:“坐。” 他甚至还对刘妈吩咐了一句:“给客人换杯热茶。” 目光扫过江统面前那几碟没怎么动的点心和瓜果。 他又询问:“不合口味?让刘妈换些別的。” 江统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 “合口味,非常合口味!” “封总您太客气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外界不是传闻封景行冷酷无情、六亲不认,最不耐烦应付无关人等吗? 他今天坚持跟著小荑过来,其实心中也有些发怵。 但他身负重任啊。 家里太后给他下达了旨意。 让他务必探查出封景行私下对小荑到底好不好…… 这……看著热情好客、平易近人啊! 封景行没再说什么。 极其自然地走到云荑身边坐下。 那么多张沙发空著,他硬要跟她挤同一张单人沙发。 那个位置恰好隔开了江统和云荑。 他也没有刻意去看云荑。 却隨手將她面前那碟吃了两口的芒果拿到自己面前。 用银叉叉起一块,极其自然地送入口中。 仿佛那本就是给他准备的。 云荑:“……” 说不出的怪异。 封景行这反常的友善。 比他一贯的冷脸还让她心里发毛。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脑子里警铃微作。 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 冯时姻虽目不能视。 但对周遭气息的变化极为敏锐。 她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空茫的眼中也极快地掠过一丝诧异。 封景行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情绪变化。 他慢条斯理地用完那块芒果。 接过刘妈新沏的茶,抿了一口。 才像是隨口问道:“江先生和荑荑认识很久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称得上温和。 但那声自然而然的“荑荑”,让云荑握著杯子的手猛地一抖。 有些惊悚。 耳根又莫名有些发热。 江统忙不迭点头。 “是啊是啊封总,我们初中就认识了,二十年老铁了!” “嗯。”封景行应了一声。 似乎对云荑小时候的事情很感兴趣,又问了几句。 江统这人超级上道的。 见封景行想听。 便顶著云荑要杀人的目光,毫不留情地开始揭她的老底。 “封总,我和您说,她小时候可笨了。” “扫个地。” “客厅、餐厅、厨房分別扫了一堆垃圾。” “再把垃圾撮进垃圾桶。” “人家撮一堆,继续撮下一堆……” “她倒好。” “硬要把客厅和厨房的垃圾撮去餐厅,重新倒在地上。” “等堆一团大的后,再重新撮进垃圾桶。” “和她说这步骤不对,多做了几步无用功。” “她硬坚持自己的步骤是对的,说不过就哭鼻子。” “哈哈哈哈哈哈……” “诸如此类,多不胜数。” 江统说到这,笑得岔气。 云荑当时是真的认为自己的步骤才是对的。 一根筋的坚持了好多年。 直到有一天。 她突然自己悟了,才慢慢改了这个习惯。 云荑一张脸都绿了。 这人说她的丑事就算了,还笑这么大声。 真后悔今天在江阿姨面前帮他说好话! 一抬头,就对上了封景行看过来的视线。 似笑非笑,还带了些揶揄。 云荑一张脸迅速充血。 默默为自己狡辩了两句。 “別听他瞎说,我小时候……可聪明了。” 封景行却在眾目睽睽之下,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宠溺道:“笨点也没关係,可爱。” 云荑:“……” 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地。 咱能正常点吗? 而同一时间,冯时姻袖下的手也同样一抖。 细白的五指下意识握紧,修剪齐整的指甲都深深陷入了掌心。 封景行今天不知道被什么上了身。 硬是浪费了近一个小时的宝贵时间。 听江统在客厅瞎扯巴扯。 还时不时出声附和两句。 直到夏思哲过来,说公司那边,有几份紧急文件需要处理。 他这才回楼上换了套衣服,和夏思哲离开。 离开前,说自己不回来用晚膳,让云荑好生招待朋友。 云荑礼尚往来,嘱咐他再忙也要记得用饭,注意安全。 封景行嘴角微勾,心情愉悦地“嗯”了一声。 直到他的车驶离了別墅园区,云荑还处於懵逼状態。 怎么莫名其妙地。 她和封景行今天就这么“恩爱”了一把? 像极了一对感情和睦的小夫妻。 第131章 一个人下楼 江统撞了撞云荑的肩膀,哼笑道: “可以啊,小荑,这么快就把大佬拿下了?” “兄弟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就靠你了。” 云荑朝他翻了个白眼,带人回到客厅。 大嫂却已经不在了。 云荑询问:”刘妈,大嫂呢?” 刘妈正在收拾茶几上的碟子,闻言抬头。 “太太,大太太说身体疲乏,先上楼休息了。” “然后说不用留她的晚饭,等她睡醒,小雯再给她隨便做些就好。” 云荑点头。 看来是真的累著了。 江统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楼梯的方向。 隨云荑一起,去厨房给刘妈帮忙。 他哪会做菜切菜啊,纯粹是捣乱的。 但他嘴甜,直把刘妈逗得一个下午都合不拢嘴。 晚饭。 就云荑和江统两个人吃的。 吃完,江统告辞离开。 云荑也有些累了,先上楼冲了个澡。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自己几乎一天都没看手机。 打开一看,看到了周凤玉发来的消息。 云海和云途这两个厚顏无耻的,去江家要钱了??? 她忙给江阿姨打电话確认。 江慧芳说没有。 【小荑,你就放心吧。】 【之前封总的人和你江叔叔提过一嘴。】 【说云海他们进不了我们小区的。】 云荑闻言,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但还是不太放心地嘱咐道: “江阿姨,那您和江叔叔出门的时候,要小心些。” “我担心他们为了钱丧心病狂,找不到我,然后去伤害您们。” 江慧芳表示知道了,让她早些休息。 掛断电话后,云荑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也不知道封景行安排的人,进展如何了。 等他回来,再问问他。 而隔壁客房。 说身体乏累,早已睡下的冯时姻。 在阳台的躺椅上静静地靠了一个下午。 依旧是“望”著远方。 房间里没有亮灯。 一室黑暗。 小雯和路纯都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只静静地立在她的身后,完全不敢说话。 突然,一阵轻微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小雯小心地看了一眼冯时姻。 犹豫了一下。 这才轻手轻脚地拿起桌上那只属於冯时姻的手机。 屏幕亮起。 显示的来电称呼让她神色更加谨慎。 她捧著手机,上前一步。 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十足的恭敬: “大太太,是予墨小少爷。” 冯时姻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那双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柔软。 但很快又被一层无形的薄冰覆盖。 她没有立刻去接。 只是微微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 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开灯吧。” 另一旁候著的路纯连忙应声。 將房间內的主灯打开。 柔和却足够明亮的光线瞬间洒满房间。 也照亮了冯时姻有些苍白的脸颊。 她这才从小雯手中接过手机。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孩子软软糯糯、带著满满依赖和想念的声音: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予墨想你了。” 听到儿子的声音。 冯时姻脸上的微霜似乎融化了些许。 她的声音放得更软。 带著哄慰的温柔: “墨墨乖,妈妈很快就回去了。” “妈妈还在治病,等医生伯伯说可以了。” “妈妈就回家陪墨墨,好不好?” 小予墨在电话那头似乎有些委屈。 他小声地提出了请求: “妈妈……那……那我能去二叔家住吗?” “我想去找妈妈和二叔一起住……” 然而,这句话却让冯时姻沉默了。 她握著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房间內明亮的灯光在她眼底投下一片深沉的阴影。 电话那头是儿子天真无邪的期盼。 好几秒的静默。 只有电话里孩子细微的呼吸声传来。 最终,冯时姻似乎几不可闻地嘆息了一声。 终究不忍心拒绝儿子这小小的愿望。 她声音依旧温柔。 “好。妈妈过几天……就让人去接你过来。” 得到了母亲的应允。 孩子立刻高兴起来。 又软语了几句才依依不捨地掛了电话。 通话结束。 冯时姻握著手机,却没有立刻放下。 她微微侧过头。 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真实的神情。 方才通话时的那点柔和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无法窥探的静默。 就在这时。 一阵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声打破了房间的寧静。 那声音低沉而有力。 最终在別墅门前戛然而止。 冯时姻微微侧耳。 楼下。 封景行迈步走进別墅。 脚步却在踏上楼梯时微微一顿。 他的视线捕捉到楼上的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冯时姻正独自一人。 一只手轻扶著楼梯扶手,另一只手微微向前探著。 正极其缓慢而谨慎地,一步步往楼下摸索。 她的脚步虚浮。 仿佛下一步就可能踏空。 封景行三步並作两步跨上楼梯。 一把牢牢扶住了冯时姻的手臂。 稳住了她有些摇晃的身形。 “大嫂。”他此刻的语气显得格外冷硬和不悦。 “你的女佣呢?” 冯时姻被他突然的出现和急促的语气惊了一下。 但很快恢復了惯常的温婉平静。 她微微侧过脸,朝向封景行的方向,声音轻柔: “二弟,你回来了。” “不怪她们,小雯去厨房为我准备晚饭了。” “方才又在房间里不小心碰倒了咖啡,小纯正在里面收拾。” “我只是……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一个人下楼。”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点淡淡的无奈。 又有一丝想要挑战一下的试探。 封景行闻言,眉头锁得更紧。 但扶著她手臂的动作却下意识地放轻了些许。 他抿了抿唇,终究没有责备,只是沉声道: “以后想做什么,等她们在身边的时候再试。” “现在,我扶你下去。” 他小心地引导著冯时姻的脚步。 一步步沉稳地走向楼下客厅。 別墅的吊灯將两人的身影拉长。 投在光洁的楼梯上。 一个格外谨慎,一个依赖跟隨。 画面在静謐中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张力。 房间里的云荑和厨房里的刘妈、小雯都听到了动静。 几人赶到楼梯口。 看到这一幕,也是嚇了一跳。 云荑连忙上前: “大嫂,您怎么自己下楼了?没事吧?” “没事,”冯时姻轻轻摇头。 “二弟正好回来了。” 封景行將冯时姻扶到客厅沙发坐下。『 目光扫过小雯和刘妈。 虽未说什么,但那眼神让人格外胆寒。 云荑抿了抿唇。 她决定,以后不论在做些什么。 都要留意一下大嫂的动向。 绝不能再让她单独行动。 第132章 大嫂要回封宅 夜色中的云棲山居,灯火通明却格外安静。 冯时姻率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二弟,让弟妹陪我说说话吧。” “你刚回来,先上楼洗漱换身衣裳。” 封景行目光扫过云荑,淡淡“嗯”了一声,转身欲走。 冯时姻却又叫住他。 空茫的眼睛望向他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带著些许迟疑。 “等你洗好后,能不能下楼来再一起吃点?” “我……有件事想同你说。” 封景行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可以。” 等封景行换了一身舒適的家居服再次下楼时。 小雯和刘妈將为冯时姻准备的晚餐摆上餐桌。 云荑想著他们有事要谈,自己在场恐怕不便。 小心將冯时姻扶到餐厅座椅上后,她轻声道: “大嫂,我先上楼了,你们用。” 她正要转身,冯时姻却微微侧过头。 精准地“捕捉”到她的方向,温声邀请: “弟妹,你也再陪我吃点吧?” “边吃边说,一个人吃饭总有些冷清。” 云荑下意识地想推拒. 她晚上確实吃得不多,此刻也並不觉饿。 然而,她还未开口,目光便对上了封景行的。 他正看著她,眼神深邃。 虽未言语,却带著让她留下来的意思。 到了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云荑最终点了点头。 “好,那我再陪著吃些。” 她拉开椅子,在冯时姻对面坐了下来。 冯时姻的晚餐很清淡,看著却很是精致。 小雯的手艺的確很好。 云荑舀了一碗燉煮的桃胶鸡汤,清甜温润。 但她没什么胃口,便只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汤匙小口喝著。 喝了约莫小半碗,胃里便觉得饱胀,实在喝不下了。 她刚放下汤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自然而然地伸了过来。 端走了她面前那只描金小碗。 云荑愕然抬头。 只见封景行神色自然地將碗中剩余的汤几口饮尽。 甚至连同碗底那几块燉得软烂的鸡肉也一併吃掉了。 云荑:“……” 她一时语塞,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餐桌中央那还剩下大半的汤碗。 心里小声嘀咕:桌上明明还有那么多,吃不完最终也是要倒掉的…… 他为什么要吃她剩下的?蛇精病。 就在她因为这过於亲昵的举动而满头黑线时。 冯时姻轻柔却略带沉重的声音响起: “二弟,弟妹,我决定……明天还是回封宅去。” 这话瞬间打破了餐桌上微妙的气氛。 封景行和云荑皆是动作一顿,齐齐看向她。 云荑疑惑:“大嫂?你的眼睛,阿利斯泰尔教授不是才进行了两次治疗吗?” “怎么突然就要回去了?” “难道……你不想继续治疗了?” 她语气里带著真切的不解和担忧。 封景行没有立刻说话。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冯时姻身上,沉默地等待著她的解释。 那双锐利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一切,直抵人心。 冯时姻低低嘆息一声。 声音里充满了身不由己的无奈与一个母亲的牵掛: “是予墨……他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在电话里哭得很厉害,说想我,想让我陪在他身边。“ ”我实在放心不下孩子,所以……便还是决定先回去。” 封景行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滯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 他慢条斯理地继续用餐,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仿佛只是在思考这件事,又像是在权衡著什么。 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云荑闻言,偷偷打量了封景行一眼。 她不明白具体缘由,这个时候,还是装哑巴比较好。 餐厅里一时间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和餐具轻碰的声响。 大约两分钟后,封景行终於开口。 “予墨那边,我来想办法。” “大嫂便安心在这里住著,继续治疗眼睛。” 冯时姻却摇了摇头,脸上带著忧色: “二弟,我不想因为我和予墨的事情连累你。” “封宅那边……不会轻易放人的。” 她的话语里透露出深深的无奈和 忌惮。 “不会连累到我。”封景行语气篤定。 “你安心等著便是。最多三天,我会把予墨接过来。” 云荑安静静地听著两人的对话,心臟微微加速跳动。 这算是彻底证实了她之前的猜想—— 大嫂来封景行这里治疗眼睛,封宅那边大概是反对的。 甚至可能用了些手段阻挠。” 而予墨,恐怕就是被留在封宅作为某种“人质”,用以牵制大嫂。 或许……也牵制著封景行。 封景行若想將予墨从封宅里带出来,恐怕需要给封家人什么好处。 甚至可能要进行某种交换。 云荑甩了甩脑袋。 感觉自己的脑子在这种错综复杂的豪门爭斗中实在有些不够用。 她低头玩手机,只想將自己缩成一个透明的背景板。 最后,在封景行不容置喙的语气下。 冯时姻满脸担忧地没再说回封宅的事,只嘱咐他別逞强。 封景行低低“嗯”了一声。 云荑对这些不想了解太多,所以,没有再说话。 等陪著冯时姻用完晚饭上楼。 云荑收到苏蕊的电话。 邀请她明天一起去逛街,沈菲儿也一起。 云荑想著,自己从新加坡带回来的礼物,正好可以拿给她们。 便应下了。 洗漱完毕,云荑靠在床头看设计相关的书籍。 封景行推门走进来。 他身上穿著深色的丝质睡袍。 云荑有些意外地抬眼看他。 最近他出现在她臥室的时间似乎越来越早了。 封景行没说话,径直走到床另一侧掀被躺下。 然后伸手將她揽入怀中,下巴轻抵她的发顶,深深吸了口气。 云荑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今晚似乎有些不同。 没有带著那种侵略性的气息,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只是这样安静地抱著她,手臂环在她腰际。 力道適中,透著一种纯粹的占有和……依赖? 这念头让云荑自己都觉得荒谬。 封景行怎么可能依赖她? 她慢慢放鬆下来。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体温和沉稳心跳,继续看自己的书。 男人却似乎不满她忽视他,冷声命令:“关灯睡觉。” 云荑悄悄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合上书,关灯躺下。 意外的是,他似乎真的只是打算盖著被子纯睡觉。 史无前例。 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他睡著了。 云荑在这意外中也渐渐有了睡意,调整姿势闭上眼睛。 第133章 在深夜变得脆弱的男人 夜深时分,云荑却被一阵压抑而痛苦的呜咽惊醒。 她猛地睁眼。 发现身后的男人身体紧绷如铁。 隔著睡衣也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痉挛和剧烈的心跳。 “不……不……” 封景行喉间发出破碎的嘶吼,声音含混不清,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他脸上大汗淋漓,额际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枕畔。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可怕的梦魘。 云荑借著月光看清他的模样,一颗心莫名揪紧。 这是梦到了什么? 让这个冷漠强大的男人在深夜变得如此脆弱? 她下意识转身面对他,抬手轻轻拍他的后背。 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和温柔的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只是做梦……” 她一遍遍重复。 甚至无意识地哼起一段耳熟能详的摇篮曲,调子轻柔舒缓。 在她的安抚下,封景行的颤抖渐渐平復些许,。 但那深刻的痛苦似乎並未远离。 他更用力地收紧手臂,將云荑死死嵌进怀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脸颊深深埋入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灼烧她的肌肤。 力道大得几乎让云荑喘不过气。 但她没有挣扎。 云荑想起阿利斯泰尔教授初次登门时说的话,想起封景行当时的反常。 他的噩梦、大嫂的失明…… 这些碎片之间,似乎藏著某种沉重而痛苦的关联。 黑暗中,她的目光落在虚空,思绪纷乱。 想不明白。 最终只能继续轻哼,任他抱著,手仍一下下轻拍他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封景行的呼吸终於变得绵长安稳。 似乎已经彻底从噩梦中脱离,沉沉睡去。 但他抱著她的手臂,始终没有鬆开。 云荑在他紧密的怀抱里,听他逐渐平稳的心跳。 原本消散的睡意重新袭来。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云荑悠悠转醒。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 只余下床单的凹陷和空气中残留的、属於封景行的冷冽气息。 她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墙上的掛钟。 已经超过平时用早餐的时间。 刘妈竟然没有来电提醒她——早餐迟到这事。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楼。 刘妈听到动静,立马笑著招呼。 “太太,您醒了。” “先生用完早餐就出去了。” “大太太和先生一起用的,说是还有些乏,又回房休息去了。” 云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安静地用完早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道: “刘妈,我约了朋友出去逛街,中午不用准备我的饭了。” “哎,好的太太。”刘妈应著。 云荑起身。 想了想,又特意上楼走到冯时姻的房门外。 轻轻敲了敲门。 “大嫂,是我,云荑。” 里面传来冯时姻温柔的声音:“弟妹,请进。” 云荑推开门,见冯时姻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手里摩挲著一本盲文书。 路纯安静地侍立在一旁。 “大嫂,我和朋友约了出去逛街,你要一起吗?” 云荑语气轻快,並不觉得冯时姻眼睛看不到,就不能逛街了。 冯时姻循声微微侧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弟妹,我就不去了。你路上小心,玩得开心些。” 云荑点头:“嗯,大嫂你要是闷了,就让小雯她们陪你去花园走走。” 叮嘱完,这才轻轻带上房门离开。 等到了和苏蕊、沈菲儿约定的商场。 那两人果然已经在了,正凑在一个珠宝柜檯前看得津津有味。 苏蕊眼尖,先看到了她,兴奋地挥手。 “云姐!这里!” 三人笑著拥抱了一下。 云荑从包里拿出精心包装的礼物递给她们: “给,新加坡带回来的小礼物。” 两人接过。 “哇!还有礼物!爱死你了云姐!” 沈菲儿的是一条设计別致的手炼。 苏蕊的则是一对南洋珍珠耳钉。 两人都很喜欢,当场就戴上了。 “太好看啦!谢谢我们家云姐!”苏蕊搂著她的胳膊撒娇。 云荑將她的脑袋戳开。 三人边寒暄,边一家店一家店地逛了起来。 苏蕊和沈菲儿显然是购物狂魔,看到喜欢的就忍不住买买买。 手上很快就多了几个购物袋。 云荑提醒这两个“事后剁手党”惯犯,让她们悠著点。 逛了约莫三个小时,在一家餐厅坐下时。 苏蕊和沈菲儿交换了一个眼神,终於忍不住了。 两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云荑,充满了八卦的光。 苏蕊压低声音,身体前倾:“云姐,快从实招来。” “你和那位封大总裁……到底怎么回事啊?” 沈菲儿也好奇:“就是就是!上次你过生日,他那架势……” “嘖嘖,简直像宣示主权!” “后来才知道你们居然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居然瞒得这么紧!” 她们早就想问了,只是谢时运的新公司刚起步。 他们几个元老天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没机会严刑逼供。 今天终於得閒了!!! 云荑抿了一口果汁,就知道逃不过这一遭。 也难为她们能忍这么久才八卦。 她放下筷子,无奈地笑了笑: “没什么复杂的,就是……刚好彼此都需要一桩婚姻。” “觉得对方还算合適,就去领了证。” 她轻描淡写,掐头去尾。 略去了契约婚书和云海欠债不还的那些糟心事。 “闪婚?!” 苏蕊和沈菲儿同时低呼。 两人眼里的“羡慕嫉妒恨”几乎要溢出来。 “这种天上掉馅饼……不对,是掉钻石霸总的好事,怎么就没砸我们头上?!” 云荑被她们夸张的表情逗笑,煞有其事地提建议: “羡慕啊?下次记得把户口本隨身带著。” “一遇到立刻行动,走过路过別错过。” 两人一副她说的极有道理的模样:“回去我就把户口本翻出来,走哪带哪!” 说完,三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引得旁边的客人纷纷侧目。 吃完午饭,三人接著逛。 云荑倒是没什么特別想买的,她的物慾一向不高。 只是,当经过一家男士精品配饰店时。 她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橱窗里陈列著各式各样的袖扣、领带夹、手錶…… 在特意渲染的氛围灯下,闪动著低调奢华的光。 封景行最近每天都戴著那对简单的铂金袖扣…… 或许,她该感谢一下他帮了江叔叔家大忙,又接手了云海和云途的烂摊子。 那就……再给他买一对? 第134章 大学同学 “云姐,看什么呢?” 苏蕊发现云荑落在后面,折返回来。 顺著她的目光看向橱窗,立刻露出曖昧的笑。 “哦~~~想给封总买礼物呀?” 沈菲儿也凑过来,打趣道:“给封总买礼物,怎么能犹豫,快进去看看!” 不由分说,两人就把云荑拉进了店里。 在店员热情的介绍和苏蕊、沈菲儿鍥而不捨的推荐下。 云荑的目光最终落在一对以星辰大海为主题的法氏商务白金袖扣上。 设计加质感都极佳。 可一看价格,八万出头。 云荑犹豫了,这也太贵了…… 沈菲儿和苏蕊完全不知道云荑这个“封太太”心里正嫌贵。 只当她看入了迷,立马让服务员给包起来。 苏蕊捂唇笑道:“云姐亲自挑选的,封总看到肯定喜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就是就是,这可是咱们云姐的一片心意呢!”沈菲儿也跟著笑。 云荑被她们说得有些耳根发热,硬著头皮拿了银行卡出来。 “嗯,请帮我把这对包起来。” 就当是……谢礼吧…… 上次买的那对,確实太便宜了。 不太適合封景行的身份。 店员微笑著应声,正准备开单。 一个略显尖锐又带著几分矫揉造作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哎呀,这对袖扣可真別致!” “亿森,你看,是不是很適合我爸?他下星期生日,正愁没礼物呢!” 云荑循声转头看去,眉头微微蹙起。 来人正是她的大学同学陈蔓雯。 陈蔓雯一身名牌,妆容精致。 亲昵地挽著一个看起来家世不俗的年轻男人。 眼神却直直落在店员正要包装的那对袖扣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爭夺之意。 大学四年,陈蔓雯事事都想压云荑一头。 却总在专业成绩和设计创意上逊色一筹。 尤其是毕业设计,云荑的作品获得了更高的评价。 这让陈蔓雯一直耿耿於怀,积怨已久。 店员面露难色,保持著职业微笑: “抱歉,这位小姐,这对袖扣是这几位小姐先看中並且已经决定购买的。” “我们店的所有精品配饰都是独一无二的,仅此一件。” “您可以看看其他款式,也有很多不错的。” 陈蔓雯却像是没听见“先来后到”四个字。 她摇晃著身旁男友杨亿森的胳膊,撒娇道: “不嘛,我就要这一对!我爸爸肯定喜欢。” “亿森,你就买给我嘛,求求你啦~~~” 被她称为亿森的男人,目光却有些飘忽,时不时落在云荑清丽的面容上。 带著几分审视与兴趣,直到被陈蔓雯摇晃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 “蔓蔓喜欢,就买唄。” 杨亿森语气隨意,带著一种惯於用钱解决问题的紈絝感。 他对店员道:“包起来,我们要了。” 店员更加为难了:“先生,这……確实是这几位小姐先要的……” 苏蕊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上前一步: “就是!你们讲不讲道理?明明是我们先看中要付钱的!” 沈菲儿也气不过:“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凭什么你们后来就要抢?” 就连一向性情温和的云荑,也觉对方无理取闹。 她清亮的眼眸看向店员,笑道: “还请现在就帮我包起来,贵店应该有自己的规矩。” 陈蔓雯见状,更是卖力撒娇,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到杨亿森身上。 杨亿森被缠得没法,顿时有些不耐烦,对服务员摆起了架子: “把你们经理叫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规矩。” 经理很快小跑著过来,一见到杨亿森,脸色立刻变得恭敬甚至諂媚: “杨少!您大驾光临,有什么需要吩咐的?” 杨亿森用下巴点了点那对袖扣:“我女朋友看上的,包起来。” 经理甚至没多问一句,立刻转头对先前那位店员呵斥: “愣著干什么?没听到杨少的话吗?赶紧给杨少包起来!” 匯峰集团老总的儿子,他可得罪不起。 苏蕊和沈菲儿气得脸都红了。 “凭什么!是我们先买的!你们店就这样做生意的?” 云荑也蹙紧了眉,声音冷了几分。 “经理,这件事的处理,恐怕有失公允吧?” 那经理被质问,脸上掛不住。 他上下打量了云荑三人一番—— 她们穿著虽得体,但並非奢侈logo。 对比杨亿森和陈蔓雯一身明晃晃的名牌,他立刻有了底气,竟信口胡诌: “三位小姐误会了。” “这对袖扣其实是杨少的女朋友早先就在我们店定製预留的。” “只是我们店员疏忽,不小心摆了出来。” “实在抱歉,它本就不属於库存商品,不能出售给各位。” 这漏洞百出的解释,连三岁孩子都不会信。 “你胡说八道!”苏蕊气得直接反驳。 陈蔓雯看了云荑一眼,依偎在杨亿森身边,得意地扬起下巴。 眼看衝突升级,经理为了不得罪杨亿森,叫来保安: “这几位小姐扰乱秩序,请她们出去!” 就在保安靠近,云荑面色微寒,准备据理力爭之际。 一个冷冽低沉、极具威压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我看你们谁敢动她。” 眾人皆是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封景行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 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他迈步走来。 目光甚至未曾扫向杨亿森和陈蔓雯,直接落在云荑身上。 眼神深沉难辨。 他身后跟著夏思哲和商场的几位高层管理人员。 几人正频频擦汗,態度恭敬。 经理一见这阵仗,尤其是看到赫赫有名的封总和夏特助,腿肚子顿时有些发软。 完了……自己似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封景行走到云荑身边,姿態自然而然地带著维护之意。 这才冷冷地瞥向那经理和杨亿森,声音不大,却透著冷意: “匯峰集团?杨总看来是最近太閒了。至於你……” 他看向那汗如雨下的经理:“可以立刻去財务结帐了。” 他只寥寥数语。 杨亿森却已经脸色煞白。 他再紈絝也认识封景行,知道自己这是惹了祸。 他回去得被他爸打断腿。 陈蔓雯更是嚇得噤声,不敢再看云荑。 封景行不再理会他们,目光转向那对引起风波的袖扣。 他眸底闪过一抹亮光,对一旁噤若寒蝉的店员道:“包起来。”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从云荑手中抽走那张她一直捏著的银行卡,放回了她的包里。 接著从她的包里抽出一张黑卡,只对她一人道: “礼物,我收了。下次,直接用这个。” 云荑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都还没说是送给他的呢。 他怎么就收了?真是厚脸皮。 …… 第135章 黑歷史 店员动作利落地將云荑选中的袖扣包好。 刷完封景行递来的黑卡,將包装精美的礼盒连著卡片递还到了云荑手中。 並还很上道地送上一句祝福:“祝封先生和封太太百年好合。” 不论是不是太太,看封先生对这位女生的宠爱程度,说了也不会出错。 没想到,这话的效果却大大出乎店员心中所料。 封景行听了,嘴角愉悦地勾了起来。 他朝一旁战战兢兢立著的一位高管道:“经理换她来做。” 那位高管忙不迭点头,打发那个晕乎乎的店员赶紧去人事处办理升职手续。 其他几位隨行的高管目光不时悄悄瞟向云荑。 难不成这位真的是封太太? 她穿著简约,妆容清淡,气质温婉。 既不像干练的秘书,也不似娇艷的女伴,更不同於他们平日里见惯的富家千金。 大家虽然满心好奇,但慑於封景行的气场。 没人敢开口確认她的身份,只能暗自揣测。 杨亿森见到这一幕,心胆巨颤。 不会真是封太太吧? 虽然看著不像,两人手上也没有戴婚戒。 但他还是弓著腰上前,一把將身旁的女友往前推了半步,脸上堆满惶恐和諂媚: “封总!真是非常抱歉!” “都怪蔓雯不懂事,刚才衝撞了您和……这位小姐!” 他拽了陈蔓雯一下,压低声音催促:“还不快些道歉!” 陈蔓雯被拽得一个趔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抬头迅速扫了一眼封景行那张冷峻无波的侧脸,心跳不由得加速。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他身旁的云荑身上时,瞬间被嫉妒吞噬—— 云荑凭什么?凭什么她能站在封景行这样的男人身边? 强烈的酸意和一股“她凭什么”的不忿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朝封景行和云荑的方向鞠了一躬,声音故作娇嗲: “封总,对不起,我刚才只是和您……您的女伴开个玩笑。” 她刻意加重了“女伴”二字。 隨即话锋一转,又故作天真地对封景行道: “说起来真巧,云荑是我大学同学呢!” “我们好多年没见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 她语速轻快,仿佛只是老同学间的寒暄,实则句句不怀好意: “云荑大学时可就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特別受欢迎,经常有豪车来接呢!” “我记得那时候学校论坛里还传过好多关於她的帖子,沸沸扬扬的。” “好像她还有个外號叫……『铂悦府的小玫瑰』?”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云荑还是像玫瑰一样漂亮,呵呵……”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封景行的反应。 果然,封景行的脸色在她的话语中逐渐沉了下来。 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眼神锐利如冰刃扫过陈蔓雯。 杨亿森嚇得魂飞魄散,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他没料到陈蔓雯竟敢如此作死! 他猛地抬手——“啪”一声脆响,一记耳光狠狠甩在陈蔓雯脸上。 陈蔓雯直接懵了,脸颊上迅速浮现出红色的指印。 “你打我做什么?我说的事实而已!”她声音充满尖锐。 “闭嘴!胡说八道什么!赶紧给封总和云小姐道歉!” 杨亿森厉声呵斥,声音因恐惧和气恼而微微发抖。 陈蔓雯捂住火辣辣的脸颊,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既是疼的,也是羞愤难当。 她对上封景行那双冰冷的眸子,终於感到了彻骨的恐惧。 连忙低下头,语无伦次地道歉: “对不起封总,是我嘴贱,都这么多年的事了,我不该再说……” “云荑,对不起,我就是一时口快……” 然而在她低垂的泪眼下,看向云荑的目光却充满了不甘和隱隱的挑衅—— 贱人,就算你攀上高枝又怎么样? 你的那些“黑歷史”,隨时都能把你拉下来! 封景行並未再看她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只是漠然地对杨亿森道: “带著你的人,滚。要是不会管教,我不介意找人帮你管。” 语气平淡,却让杨亿森如坠冰窟。 “是是是!封总您放心,绝对没有下次!” 他连声保证,几乎是强行拖著还在捂脸啜泣的陈蔓雯,狼狈地迅速离开。 生怕多待一秒都会引来可怕的后果。 一离开封景行的视线,陈蔓雯就甩开了杨亿森的手。 她眼中的恐惧迅速被妒火取代: “她云荑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个被人包养的玩意吗?装什么清高!” 杨亿森气得反手又是一巴掌。 “那是封景行!你在他面前说他女人的是非?你脑子被车轮碾了吗?” “从现在起,我们结束了!你想死別拖著我!” 他说完扔下陈蔓雯,快步上车绝尘而去。 “亿森!你不能和我分手!亿森……” 看著远去的车尾,陈蔓雯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气得咬牙切齿。 “啊啊啊啊啊……!云荑,你个贱人!”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给我等著!” 她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迅速拿出手机,找到微信中备註为“亿伊”的联繫人—— 杨亿伊,杨亿森那个被千娇万宠长大的妹妹。 一直痴恋封景行,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 她连著发了几条信息,脸上露出得逞的冷笑。 杨亿伊性格骄纵,行事不计后果,又对封景行势在必得。 知道这个消息,绝对不会让云荑好过。 借刀杀人,这才是上策。 同时她还不解气,从手机相册里翻出十来张几年前的照片。 她將照片发给杨亿伊。 並添油加醋地说了云荑大学时就被富豪包养,在夜总会做j的事。 接著,她又將照片精心修图了一番,发送到了早已沉寂多年的大学班级群里。 配文: “惊爆!老同学云荑现状!” “听说最终还是跟了那位肥头猪耳的大款,真是『幸福』肥啊~” 群里瞬间炸出几个潜水的人,各种猜测和嘲讽开始刷屏。 陈蔓雯满意地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心中充满报復的快感。 而毕业就退了群的云荑,对此事还一无所知。 她同苏蕊和沈菲儿挥手告別,默默跟在封景行身边。 对即將袭来的风波毫无察觉。 …… 第136章 车库 回云棲山居的路上,封景行静静看著身旁的女人。 他眼底墨色翻涌,眼神深沉如墨,云荑根本看不懂。 但她猜测,他大概是因为陈蔓雯的话多想了。 云荑在心里嘆了口气,怎么都毕业这么多年了,还甩不掉那个狗皮膏药? 她大概是上辈子挖了陈蔓雯家的祖坟,所以到现在都还要被缠著。 从云海拋家弃子那年的暑假开始。 云荑就一心赚钱,为了打工方便搬离了宿舍。 大学校园其实並没有那么纯粹,论坛尤其是个复杂的染缸。 因为她的专业成绩好,又时常独来独往。 各种恶意中伤她的言论层出不穷,背后少不了陈蔓雯的推波助澜。 她每天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不够,根本没心思理会那些谣言。 甚至自己从来不去看。 倒是江统看到了,在论坛里和那些人撕得昏天暗地。 有次甚至和一个造谣的男同学大打出手进了警察局—— 只因对方和她告白,被她拒绝了。 那位男同学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些在“铂悦府”夜总会拍到的照片。 硬说里面那个穿红色超短裙,坐在不同男人怀里的女人是她。 对方外號“小玫瑰 ”,侧脸和背影確实有些像她,但没有一张正脸。 江统气不过,这才动了手,还差点被学校记过。 这件事都过了这么多年,再次被人揪出来说事,云荑只觉得厌烦。 但想到封景行那疯起来六亲不认的脾气,她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她条理清晰又平静地將当年之事陈述了一遍。 “就是这样……论坛里那些照片上的人,都不是我。” 说完,她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模样,调整姿势就打算闭目养神。 结果封景行却突然出手,將她一把抱过去侧坐在他的大腿上。 云荑一惊,猛地睁开眼睛:“你……你要干什么?” 封景行掐著她的细腰,闷哼一声:“別乱动,靠著我睡。” 语气里满是警告。 云荑满头黑线,僵硬著身子一动不敢动。 这样坐著,她怎么睡? 开车的夏思哲从后视镜偷偷瞟了两人一眼,內心疯狂吃瓜。 可惜刘妈不在,等会一定要和她说说。 他吃瓜太过认真,没注意前面一辆车突然变道超车,差点撞上去。 好在他及时减速,避免了一场交通事故。 可云荑原本就身体紧绷,坐得僵直。 因这突如其来的惯性,猛地向前栽去—— 下一秒,被一只结实的手臂圈住细腰给捞了回来,重重撞进封景行怀里。 夏思哲连连道歉,不敢再分心,认真看路。 云荑慌忙想要重新坐好,却清晰地感觉到…… 她面色涨得通红,不可置信地瞪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无辜,那意思很明显—— 不能怪他,要怪就怪夏思哲。 他有些难耐地凑到云荑耳边,轻咬她娇艷欲滴的耳垂。 云荑想到前座的夏思哲,不敢出声,只能推搡著他的胸膛。 另一只手去掰他箍在她腰上的手臂,试图从他身上下去。 可封景行却借著机会…… 云荑不可置信地瞪著他,现在不止整张脸红透,连眼睛都红了——是气的。 见她一副要和自己拼命的架势。 封景行只能强行忍住,可气息却明显粗重了几分。 好不容易等到车子驶入云棲山居的车库,云荑急不可耐地要去开车门。 却被封景行强行扣住了手掌。 她心口立马拉响了十二级警报。 夏思哲下车,正要给两人开车门,车窗却先一步缓缓落下。 封景行吩咐道:“我和太太有事要聊,你先进去。” 夏思哲一愣,什么事情別墅里不能聊,非要在车库? 但他看到两人此刻还交叠在一起的坐姿。 尤其太太一副头顶冒烟的模样,突然就悟了。 他迅速逃离现场,內心疯狂吐槽: 这是老房子著火,一发不可收拾啊…… 等夏思哲的身影消失,云荑不管不顾地大力挣扎起来。 “你放开我!混蛋!!!” 封景行打算將混蛋坐实。 他扣著她细腰的手臂不但没有丝毫鬆开,反而更紧了几分,凑上前低语。 嗓音低哑得如同含了沙砾:“在车里试试,嗯?” “试你个大头鬼!要试你自己试!” 云荑用上了吃奶的劲去掐他的手臂,又掰又拍。 可男人和女人的力气悬殊,她的手臂轻而易举就被他制住,反扣在腰后。 “封景行,你这个变態,放开我!不要在这里!!!” 夏思哲都进去了,他们却待在车库里迟迟不回。 这不是明摆著告诉所有人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吗! 云荑羞愤欲死,恨不得一拳把这个死变態打晕。 封景行堵住她的红唇,將她所有的挣扎和抗议都吞没进了腹中。 逼仄的车厢內,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炙热…… “封景行!你放开……呜……” 云荑所有的抗议和羞愤都被他灼热的唇堵了回去。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充满了侵略性和压抑了一路的欲望。 她的双手被他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 只能用身体徒劳地扭动挣扎,却反而更加刺激了身上的男人。 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混合著炽热的体温,將她牢牢困在他与座椅之间。 “唔……”趁他稍稍撤离,云荑急促地喘息,眼尾泛红。 眸子里水光瀲灩,既是气的,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逼出的生理性泪水。 “大家会知道的,回去……!” “知道又如何?”封景行的声音低哑得可怕。 滚烫的唇沿著她的下頜线一路向下,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吮吻。 “我碰我自己的女人,需要避著谁?” “谁是你的女人!我们只是……” 云荑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因为他的一只大手已经…… 微带薄茧的指腹摩挲著她腰际细腻的皮肤,激起她一阵剧烈的战慄。 “只是什么?”封景行抬起头。 深邃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迫人。 里面翻滚著云荑看不懂的浓稠情绪。 有慾念,还有一丝阴鬱。 第137章 匿名邮件 “证明给你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女人?” 云荑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他更紧密地压入怀中。 “不要在这里……回房间……封景行……求你……”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是真的慌了。 这里虽然私密,但依然有种隨时可能被发现的风险。 封景行凝视著她泪眼朦朧的模样,动作停下。 她很少求他,尤其是用这种柔软的、带著泣音的语气。 可这非但没有让他冷静,反而像是油溅入火海,瞬间燃起更凶猛的火焰。 他低头再次吻住她的唇,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近乎安抚的意味。 “就试一次。” 他在她唇边模糊低语:“谁让你在路上就撩我?” 云荑简直欲哭无泪,她什么时候撩他了?! 明明是他自己…… 狭窄的车厢內,温度开始节节攀升,空气里瀰漫著情动的气息。 云荑从最初的奋力挣扎,到后来的无力抗拒。 她忍不住咬紧下唇,阻止那些令人脸热的声音溢出。 “出声……”他咬著她的耳垂命令,声音性感得致命。 “这里隔音很好。” 不知过了多久,封景行觉得车內有些施展不开。 半搂半抱地將她带下了车。 “乖,扶好。” 云荑一双水光瀲灩的眸子扫过灯火通明的车库,嚇得就要往回钻。 封景行自然不会让她得逞。 她鬢髮被汗水浸湿,眼神失焦地望著车库顶。 封景行紧紧拥著她,平復著急促的呼吸。 他垂眸凝视怀中面色潮红、眼含春水的小女人。 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揩去她眼角的泪痕。 云荑却猛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声音沙哑带著哽咽:“混蛋……” 封景行丝毫没有动怒,反而在她耳边低声揶揄:“很刺激,不是吗?” 【刺激你妹啊刺激!】 云荑还没来得及爆出口,封景行已扯过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 “那些话。”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恢復了平日的冷静。 “就算你不解释,我也不会信。” 他指的是陈蔓雯那些明褒暗贬、暗示她过去不堪的话。 云荑沉默著,没有回应。 这可不像他。 封景行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只是將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 他再清楚不过,她的第一次,属於他。 往后,她的每一次,都只会属於他。 她是他一个人的小玫瑰。 想到这,他的心情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云荑已经累得不想去思考他话里的深意。 封景行似乎並不急於离开,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著她的手臂,像是在安抚。 车库里的空气重新变得寂静,只剩下两人逐渐平復的呼吸声。 云荑靠在他的怀抱里,身体逐渐放鬆。 —— 別墅客厅內,墙上的掛钟从下午四点悄无声息地转到了晚上七点。 早已过了封景行一贯的晚餐时间,可他却迟迟未进別墅。 冯时姻已经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在汽车引擎声传来时,她便下楼等著了。 可夏思哲却说,二封景行和云荑在车库里,有事要谈。 这“谈”的可真够久的啊。 冯时姻一向温婉平静的绝美面容上,染上了一层冰霜。 冷得让身旁的路纯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大太太……要不,您先吃点?您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什么……” 路纯的话被一记眼刀堵了回去。 她垂下脑袋,不敢再言语。 封先生和二太太在车库里待了这么久,谁都知道是在干什么。 想到上次那么多情趣服,这次又是在车库里…… 路纯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封先生在情事上,当真是……与平日形象判若两人啊。 —— 杨家別墅里。 正和小姐妹约明天去做美容的杨亿伊收到陈蔓雯的微信后。 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紫,別提多精彩了。 “贱人!这种货色,也配站在景行哥哥身边?!” 她迅速联繫了一家私家侦探。 让对方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云荑的家世调查清楚。 尤其要挖出她大学时期的黑歷史,一件也不能少。 当晚,杨亿伊得知云荑竟然就在盛寰集团上班,气得差点咬碎了一口白牙。 而同一时间,一封匿名邮件发送到了她的邮箱。 杨亿伊疑惑地点开,一看,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邮件里有几张照片,拍摄时间就在昨天—— 那个叫云荑的女人,和一个男人在车里亲吻。 而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封景行。 杨亿伊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可置信的冷笑。 私生活如此不检点的贱女人! 她一定要揭穿这女人丑恶的嘴脸,看景行哥哥还要不要她! …… (害,宝子们,这两章被迫刪除了n字,宝子们自行想像哈——) …… 第138章 最近太惯著这个女人了 车库內,灯光通明。 封景行盯著眼前这个死死扒著车门不肯鬆手的女人,眉头越皱越紧。 “鬆开。” “我不!”云荑整个人几乎要掛在车门上,纤细的手指因用力透出青白色。 “你必须把这些痕跡都清理乾净!不然我今天就不回去了!” 她仰著脸,眼神里是全不退让的坚持。 “明天一早保洁来了看到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全都是你弄的,当然该你来收拾!” 夜色已深,別墅车库內亮如白昼,清晰地照出车內外与地面的一片狼藉。 平日別墅內部的清洁由刘妈负责。 而花园和车库则是每天清晨由专人打理。 云荑简直不敢想像,明天保洁人员看到这场景会作何感想。 所以,今晚必须清理乾净! 她一点也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今天发生的荒唐事。 封景行轮廓分明的侧脸在顶灯照射下显得有些错愕。 这女人,真的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让他来收拾? “没人会注意这些。”他压低声音,难得带上几分耐心,试图哄她鬆手。 “我叫刘妈来处理。” 云荑丝毫不为所动,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刘妈年纪大了,眼神不好。而且……而且……” 她卡了半天壳,最后硬著头皮继续坚持: “反正是你非要在这里的……你必须收拾乾净了才能走……”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软了下来。 几乎带上了一点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撒娇似的缠人劲儿。 封景行看著她急得泛红的脸颊。 再看看她那执拗地扒著车门的样子,活像一只耍赖的小猫儿。 他揉了揉眉心,发觉自己最近太惯著这个女人了。 两分钟后。 封景行紧抿薄唇,下頜线绷得紧紧的,最终还是冷冷“嗯”了一声,算是妥协。 云荑立刻鬆开车门,像只成功达到目的的小狐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然后又迅速跑去车库工具间翻出水桶、抹布和拖把等物给他。 封景行冷著脸,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 然后戴上手套,拿起抹布將车里车外仔细擦拭了一遍。 接著又抓起拖把,弯腰清理地上的痕跡。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周身散发著“极度不爽”的低气压。 云荑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小声指挥: “那边……那边好像还有一点……对,就是那里……” 封景行一个冷眼扫过来,她立刻噤声,討好地笑了笑。 终於,车库恢復了整洁,所有不该存在的痕跡都被清除乾净。 封景行扔开工具,看向云荑,眼神仿佛在问:现在满意了? 云荑脸上顿时绽开灿烂的笑,连连点头:“可以了!可以了!” 她彻底放鬆下来,甚至还顺手帮他理了理刚才动作间弄皱的衬衫袖口。 封景行轻哼一声,没理会她这点狗腿的举动,转身走出车库。 这一次,云荑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从车库到玄关,短短一段路,她不断整理自己的衣著和头髮。 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只是正常晚归。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客厅灯火通明。 听到动静,原本客厅內的几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来。 冯时姻正好坐在一盏落地灯下,脸上落下明暗阴影,神情看不太真切。 小雯静静站在她身后,不声不响。 路纯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打量,有好奇,也有一丝羞涩。 刘妈脸上则是笑逐顏开,布满皱纹的脸简直要笑成一朵花。 她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逡巡,意味深长。 “先生、太太回来啦?饿不饿?晚餐还温著,我这就去端上餐桌。” 去厨房前,她还朝著云荑眨了眨眼,眼中的揶揄藏都藏不住。 云荑被这几道目光看得头皮发麻,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根本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低著头含糊应道: “刘妈,我……我先上楼放个包……”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匆匆踩著楼梯上了二楼,直奔臥室。 她现在只想赶紧洗个澡换身衣服,消除掉身上所有的气味和痕跡。 等她洗完澡,换好家居服再下楼时。 封景行已经先一步坐在客厅沙发上了。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家居服,而在他身旁,坐著脸色有些苍白的冯时姻。 封景正低声同她说著什么,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姿態却透出温和。 云荑一看到冯时姻缺乏血色的面容,立刻忘了自己的那点不自在。 她快步上前关切询问:“大嫂,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冯时闻声抬起头,朝云荑的方向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微笑。 “没事的,弟妹,別担心。” “就是有点低血糖,可能因为还没吃晚餐的缘故,吃完就好了。” 云荑一听,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愧疚。 都这个点了,大嫂居然还饿著肚子等他们回来吃饭? “哎呀,那咱们快点开饭吧!” 她连忙上前,小心翼翼扶起冯时姻:“我扶你去餐厅。” 起身的瞬间,她还不忘狠狠瞪了封景行一眼。 ——都怪他!害得大嫂饿到现在! 而被媳妇瞪了的封景行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云荑扶著冯时姻在餐桌旁坐下。 看著她隨时要倒的模样,心中的愧疚又深了几分。 她主动为冯时姻盛了一碗温热的汤,轻声道:“大嫂,你先喝点汤暖暖胃。” “谢谢弟妹。”冯时姻接过,笑容依旧温婉。 但指尖的微凉和略显迟缓的动作,还是泄露了她的疲惫。 封景行在主位坐下,目光掠过冯时姻,对侍立在一旁的小雯淡声道: “以后到了用餐时间,不必等我们。先伺候大嫂用饭。” 语气是他一贯的命令口吻。 小雯连忙躬身应“是”。 冯时姻轻轻搅动著汤匙,柔声说:“不怪她们,是我想等你们回来一起吃。” “一家人,总要齐齐整整才好。” 她顿了顿,空茫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伤感。 “只是……下次若再有事耽搁……” “二弟可不可以发个消息说一声?也省得我担心。” 封景行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他夹了一筷子清蒸鱼,仔细剔掉刺。 然后极其自然地將那块鲜嫩的鱼肉放到了云荑碗里。 云荑一口吃掉,又不解恨地瞪了他一眼。 他再夹…… 她再吃,继续瞪…… 如此反覆。 第139章 「铂悦府小玫瑰」混入盛寰集团 饭后,路纯扶著冯时姻先回了房。 云荑也想溜,却被封景行叫住:“等一下。” 云荑顿住脚步,警惕地回头。 封景行却走去客厅,从沙发上拿起那个精品店的袋子,递给她。 他像是在提醒她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即便脸上没太多表情: “你买的礼物,不亲自送给我?” 云荑:“……” 她看著那个袋子,满头黑线。 这都已经在他手上了,为什么还要她再“送”一遍? 她接过袋子,有些彆扭地重新递过去: “喏,给你的。谢谢你……帮了江叔叔一家,还有处理云海和云途的事。” 封景行满意勾唇,將丝绒盒打开。 这对以星辰大海为设计灵感的白金袖扣,无论是设计感还是质感,都远胜之前那对铂金袖扣。 他指尖抚过冰凉的宝石切面,抬眸看她,赞了她一句:“眼光有进步。”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满意。 云荑小声嘟囔:“……价钱差了十几倍能一样吗?毕竟花了你八万多呢。” 封景行显然听到了,忽然上前一步,將她拉近。 云荑嚇得往后一缩,却被他揽住了腰。 “我很喜欢。”他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下次,还可以多花点。” 云荑:“……”並没有下次了! 他似乎很喜欢看她这副又羞又窘却说不出话的模样。 手指轻轻摩挲著她腰间柔软的衣料,只是抱著,像是在感受这份寧静的亲昵。 云荑身体僵硬,直到刘妈收拾完厨房出来,他才若无其事地鬆开了手。 “我……我先上楼了!”云荑几乎是逃也似地跑回二楼臥室。 衝进卫生间,用冷水拍了拍依旧发烫的脸颊。 她看著镜中的自己,心情复杂。 封景行最近的变化太明显了。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种强势的占有中,开始掺杂著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近乎“討好”的举动。 这比他一贯的冷漠更让她心慌意乱。 躺在床上,云荑拿出手机,这才看到江统发来的十几条微信和两个未接来电。 点开一听,全是江统激动的声音: 【宝贝儿!你猜我今天在医院看到谁了?!云途那个傻逼!】 【他好像被人打了,鼻青脸肿地来骨科掛號!活该!】 【我还偷偷拍了照片!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图片]】 【可惜没看到云海那个老混蛋,不然一起挨揍才叫大快人心!】 【对了,我妈说今天小区保安看得特別严,那俩货根本没机会靠近。让你放心。】 【……】 云荑点开图片,果然是云途。 一只眼睛乌青,嘴角也破了,看著確实挺惨。 她心里並无多少快意,只觉得厌烦。 前面几十年,他们可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家人。 现在知道她嫁了个有钱人,就拼命凑上来想要吸她的血。 还没脸没皮地想跑去江家要钱,真的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不,他们顶多算个人渣。 她回復江统:“我没事。你自己也小心点,別凑近他们。封景行说他会处理。” 【知道了,宝贝儿。】 云荑今天实在累著了,很快睡下。 半梦半醒间,感觉那个男人又把她搂进了怀中,紧紧圈著。 …… 周一。 早餐时,毫无意外的,看到了封景行袖子上的那对新袖扣。 云荑盲猜,他估计又要戴几天。 吃完早餐,她像往常一样踏入公司大楼。 但从一楼到室內设计中心所在的38楼。 她感觉到不少异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云荑有些不明所以。 尤其当她踏入办公区的瞬间,空气中的凝滯感更加明显了。 那些原本忙碌或閒聊的同事,在她出现的那一刻,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不是平日里的友善或平淡,而是掺杂著惊疑、探究,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窃窃私语声像蚊蚋般嗡嗡响起。 又在她的视线扫过去时骤然消失,留下一种尷尬又诡异的寂静。 云荑感到莫名其妙,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著装—— 很得体,和平时並无不同。 她又摸了摸脸颊,难道沾了什么东西? 带著满腹疑惑,她硬著头皮往自己的工位走。 可那些目光如影隨形,黏在她背上,几乎要灼出洞来。 终於走到自己的工位,还没来得及放下包。 陈璐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荑荑!你可算来了!” 陈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 邱值、陆亦桉、林棕也、徐知悠、方意可几人也围了过来。 “怎么了?”云荑被他们这阵仗弄得更加困惑。 “出什么事了?怎么感觉大家今天都有些怪怪的?” 陈璐左右飞快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出大事了!你看这个!” 她迅速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塞到云荑眼前。 云荑低头看去—— 邮件截图最上方,是无比醒目刺眼的標题: 【惊爆!!!“铂悦府小玫瑰”混入盛寰集团室內设计中心,不知靠的是卖艺还是卖身?】 下面配了十来张图。 正是当年在云荑他们大学论坛疯传的那些照片。 一个穿著性感红色超短裙、侧脸和背影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女人。 坐在不同男人的怀里,姿態曖昧。 另外几张,拍摄於周六。 背景是江统那辆跑车,两人像是在车里拥吻。 接著,是她和江统进入“云棲山居”的照片,举止亲密。 最后,是她本科的学歷和前些年的工作经歷,以及她的家庭背景。 这些更是为这“爆料”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佐证”—— “云棲山居”这种靖北市最顶级的豪华別墅区,根本不是她这样家庭的一个小小的室內设计师住得起的。 而她的学歷和工作经验,也不足以进入盛寰集团工作。 邮件是匿名发送的,收件人赫然是所有盛寰的员工,甚至可能更广。 云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握著手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握紧,指尖冰凉。 那些被人恶意发布的污秽过往,像沉渣一样被搅起,劈头盖脸地向她泼来。 而她和江统纯粹的朋友关係,也被这错位的照片扭曲得如此不堪。 第140章 紧急会议 “发邮件的人,是不是叫陈蔓雯?” 云荑的声音乾涩发颤,后槽牙几乎咬碎。 “不知道啊!是匿名邮件!”陈璐急得眼圈都有些红。 “今天一早大家上班就都收到了!” “即便it部门在极短的时间內將邮件在后台刪除了。” “但不少人都截了图,现在全公司恐怕都在疯传!” “荑荑,这到底怎么回事啊?那些照片……” 云荑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执拗的清亮: “这是恶意誹谤!大学那些照片里的人不是我!而下面那几张,明显是错位,他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我当然相信你!”陈璐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邱值几人也认真看著她道:“云工,我们也信你。” 云荑闻言,心中一暖。 她真的没想到,邱值几人竟然会说信她。 “可是……光我们信不行,別人不信啊!这明显是有人要搞你!”方意可指出。 “这標题有够恶毒的。”林棕也附和。 就在这时,云荑工位上的座机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 打破了周遭假装平静实则紧绷的气氛。 所有人竖起的耳朵似乎都动了动。 云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接起电话:“喂,您好,室內设计中心云荑。” 电话那头,是王总监的声音:“小荑,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掛断电话,云荑深呼吸一口气。 陈璐担忧地看著她:“总监也知道了?” 云荑点了点头,努力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没事,清者自清。我去去就回。” 遇到事情,总该要去解决。 陈璐几人朝她投来鼓励的目光。 云荑挺直脊背,在四面八方或同情或看戏或鄙夷的目光注视下。 一步步朝著总监办公室走去。 邱值看了眼她的背影,朝一旁还聚在一起的几人道: “都散了吧,各自去忙手头上的工作。” 陈璐此刻担忧不已,哪里还有心思去忙工作。 “你们说,云荑不会被开除吧?” 其他人默了,心中和她有一样的担忧。 毕竟,这样的丑闻,比起之前室內设计中心闹出的抄袭事件更加严重。 那封邮件表面是要揭穿盛寰员工的“丑闻”。 实则暗指盛寰集团高层通过权色交易暗箱操作,隨意安排员工职位。 这样的舆论,不论是在公司內部,还是在社会新闻上,影响都是极大的。 邱值看了几人一眼,將自己今早列印好的工作安排表一人发了一张。 云荑的那张放在了她的工位上。 “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眾人听他这篤定的语气,不由纷纷抬头看他。 方意可更是问出大家心中的疑惑:“老大,你怎么这么肯定?” 邱值一顿,发现自己嘴快了些。 他斟酌了一番用词,谨慎道:“就像她自己说的,清者自清。” “等公司查清楚了,这些纯属誹谤,她不就没事了吗?” 陆亦桉若有所思的看了陆值一眼,直白指出道: “可公司不一定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员工去费时费力彻查此事。” 邱值默了。 他自然不能说,云荑的身份根本不像邮件里发出来的那么简单。 准確来说,是她身后有人。且那人身份极高,权力也极大。 试想想,身边全天二十四小时都安插了私人保鏢秘密保护…… 能让对方以完全不达標的学歷和工作经歷进入盛寰…… 能悄无声息地將他相机里的照片刪除…… 开豪车……进出七星级酒店参加宴会……住云棲山居…… 这些组合在一起,昭示著对方的身份绝对是不低於夏特助的存在。 这么一个小小的誹谤事件,对方怎么可能解决不了? 总监办公室。 王志坚见到云荑,脸色极为凝重。 “小荑,现在关於早上那封邮件的事情,室內设计中心和人事部高层十分钟后,会召开一个紧急会议。” “我先和你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等下也好帮你说说话。” 云荑见他愿意信任自己,脸上露出感激之色,连忙將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王志坚闻言,表示瞭然,让她先回工位,等会议结束再叫她过来。 云荑点头,起身离开。 十分钟后。 会议室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人事部经理高铭面色严肃,指尖敲了敲桌面上的列印出来的邮件內容。 他对室內中心这边的总负责人钟闻清和亚太区负责人孙绍浦道: “钟总,孙总,情况就是这样。” “这封邮件在公司內部传播极快,影响极其恶劣。” “虽然it部门反应迅速进行了刪除,但造成的负面影响已经无法挽回。” “『铂悦府小玫瑰』这种標籤,无论真假,贴在盛寰员工身上,都是巨大的丑闻。” 钟闻清看著邮件內容,眉头紧锁。 孙绍浦低声同他说著什么。 钟闻清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些。 他当然知道云荑是夏特助亲自安排进来的人。 但眼下这风波……也不能不避一下风头。 不然,会对整个公司造成不可挽回的名誉损失。 倒是王志坚极力为云荑说话。 他先是將云荑的原话复述了一遍,接著又道: “钟总,高总,孙总,云荑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新加坡滨海艺术中心的项目她功不可没。” “现在又是苏廧市民族文化旗舰店项目的主设计师。” “单凭几张家来源不明的恶意照片和几张明显借位的图就定性她的人品,是否太过武断?” “我们应该先调查清楚……” 高铭打断他:“王总监,我理解你爱护下属的心情。” “但现在是舆论汹汹!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姿態,平息事態。保护公司声誉是第一位的!” “我的意见是,立即辞退云荑。” “让她离开公司,这是最稳妥、最能控制影响的做法。” 见王志坚还想爭辩,高铭拍了拍桌子,直白地问: “……你们同我说句实话,当初云荑是怎么招进来的?” “你们室內设计中心急著招人,走的內部推荐通道。” “为了避嫌,我也没问你们招的人都走的什么通道,现在可以说说了吧?” 钟闻清看了眼孙绍浦,微微点头。 孙绍浦会意,凑到高铭耳边说了句什么。 高铭一惊,目光突然就变了。 走的夏特助这条通道?看来背景不像邮件里发出来的这么简单啊。 这样的话,他要开除云荑也得掂量掂量了。 高铭示意手下人事专员:“立刻擬定通知,云荑暂时停职,回家等待公司处理意见。” “注意措辞,暂时不明確原因,只说是配合內部调查。” “等公司將事情彻底调查清楚,她再回来继续上班。” 人事专员不明所以,刚刚高总不是態度强硬地要云荑走人吗? 但领导的安排,她小心听著就是,其他的多问多错。 …… 第141章 上热搜 会议室內,气氛凝重。 高铭亲自监督著人事专员擬定邮件,逐字逐句反覆推敲。 確保措辞儘可能委婉,表明云荑只是暂时性停职、回家等待进一步通知的安排。 儘量避免任何刺激性的表述。 他內心忐忑:这样的处理,应该不至於得罪夏特助吧? 王志坚站在一旁,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忍不住再次开口: “高总,钟总,孙总……我们要不要还是先请示一下夏特助?” “虽说暂时性停职不算重处,但让员工背著莫须有的罪名回家等待,本身也是一种委屈……” 高铭与钟闻清交换了一个眼神,均看出对方的犹豫。 即便云荑是通过夏特助的特殊通道入的职,说到底也只是一名基层员工。 这类普通人事变动,高铭本就有权决定。 若他们误判了形势,云荑和夏特助的关係其实没那么密切。 他们却为这种小事专门叨扰夏特助,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两人低声商量了几句,最终决定:不请示了,直接发邮件。 可就在人事专员的手指即將按下“发送”键的一剎那,高铭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一条来自夏思哲的警告信息。 內容要多直白就有多直白:【温馨提示:你那什么狗屁邮件要是敢发出去,你就完蛋了。】 高铭瞳孔骤缩,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抱住了人事专员的手:“別发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他。 高铭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將手机递给身旁的钟闻清。 钟闻清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好几变。 他倏地起身:“散会!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所有人不必擅自行动,等待上级指示!” 高铭一边抹汗一边合上人事专员的电脑,连声附和: “对,先散会,大家回到自己岗位上去,该做什么做什么。” 几位主管面面相覷,还想探头看看他手机里究竟收到什么。 高铭却已迅速收了起来,不再给任何人窥探的机会。 —— 与此同时,云荑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静待王总监那边的会议结果。 她脑中不断盘算著最坏和最好的结局—— 最坏无非是直接被开除; 最好的情况,则是公司给予停职自查的机会。 她拿起笔,在空白纸页上记录:如果停职,该如何自证清白?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铂悦府”夜总会找那位“小玫瑰”。 请对方本人帮忙出面澄清。 但时隔多年,对方还在那里上班吗? 即便找到,非亲非故的,对方又凭什么愿意帮她? 而且,录製澄清视频,可能会对人家往后的工作和生活都有很大的影响。 这法子不能抱有太大希望,但是可以一试。 不行再另外想其他办法。 至於找陈蔓雯出来澄清,那自然更不可能。 对方巴不得她名声尽毁,失去工作。 而且今天这事,多半是她弄出来的。 等后面再找她算帐! 至於和江统的“拥吻照”,就是在他家小区外拍的。 那快区域监控系统完善。 只要能调到不同角度的监控视频,应该就能还原真相。 至於她和江统进入“云棲山居”的照片……解释起来反而更难。 她总不能公开说自己其实是跟封景行住在一起吧? 而本科学歷和工作经验確实是事实,她通过內部渠道入职,这一点她无法辩驳—— 且很大可能是封景行给她放的水。 因为当初夏思哲说什么放宽招聘条件,可与她同期入职的邱值等人。 无一不是光环加身的顶尖学府研究生,且履歷一个赛一个的优秀。 和他们一对比,自己说没走后门,鬼才相信。 但现在紧要的是证明那些照片里的人不是自己。 云荑正准备打电话请江统帮忙。 先去他家小区附近看能不能调到监控,对方的电话却先一步拨了进来。 原来,短短半小时。 “盛寰集团权色交易”的丑闻已衝上各网络平台热搜。 最要命的是,盛寰集团的股价已经来了个天地板,直接跌停了。 云荑的手抖了抖。 她掛断电话后立刻点开新闻。 果然,各大平台热搜前列几乎全是 #铂悦府小玫瑰#、#盛寰员工疑陷权色交易#…… 她的名字和所谓“事跡”正被无数人討论。 事情闹得太大,远超她所能控制的范围。 她下意识点开封景行的微信。 手指却悬在语音通话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她不知道他看见那些“拥吻照”时是什么反应。 现在打过去,他也许根本不会接。 甚至以他的脾气,可能直接叫她“滚”。 何况,他此刻一定也在紧急处理公司危机事务,她不该这时候打扰他。 —— 而此时此刻。 顶楼总裁办公室。 封景行看著监控画面中,云荑犹豫著又收回手的动作,整张脸都黑了。 尤其下一刻,她居然退出与他的对话框,毫不迟疑地打给了江统。 他一张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云荑给江统打电话,说等下她收到公司这边的人事安排后就直接过去找他。 江统表示没有问题,他现在已经在去警局的路上了。 因为摄像头视角的问题,他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拍不到副驾驶上的场景。 而去附近的小区和店铺一家家问,太浪费时间了。 直接请求交警帮忙,调取那一片区域的道路监控,更快捷些。 江统认为,这个是最紧要澄清的,不然他们俩就玩完了。 封大总裁大概会杀了他的。 而云荑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王总监再找她过去的通知。 中途,她又收到谢时运的电话。 沈菲儿、苏蕊、叶凡几人就在他旁边。 他们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 听完她的打算后,他们表示会立即前往铂悦府,帮她寻找“小玫瑰”。 找到人会第一时间联繫她。 朋友们的支持让云荑突然安下心来。 她不是一个人。 终於,王总监发来消息: 【小荑,没什么事了,你同平常一样,安心工作就好。】 【舆论的事,公司会处理。】 云荑看著微信,一时怔住。 她再次点开封景行的对话框。 所以他是相信她的吗? …… 第142章 雷霆护短 盛寰集团网络安全指挥中心內。 夏思哲正亲自坐镇。 这里的技术团队不亚於任何国家级安全机构。 早在匿名邮件发出后的“黄金三分钟”。 技术部便已完成源头锁定、路径追踪、证据固定及公证。 技术总监匯报:“夏特助,是匯峰集团杨亿伊的私人网络。” “跳板伺服器位於海外,数据包指纹匹配率99.98%。” “所有传播路径已实时映射完成。” 夏思哲默默为匯峰集团老总杨谦宏点了一根蜡。 生了一双不长眼的儿女。 招惹谁不好,非来招惹他家太太。 几乎是同时,另一组技术团队已暴力破解了陈蔓雯的私人云盘和社交帐號。 找到了她多年前修图造假的原始记录,与杨亿伊的聊天记录。 以及她向多个八卦营销號发送资料的记录。 所有证据链在十分钟內完美闭合。 然后,夏思哲又接连拨打了几个电话,下达总裁的指令。 上午9:20。 一封以总裁办公室最高权限签发的【集团紧急公告】及【法务部严正声明】。 以不可关闭的强制弹窗形式,覆盖了全球所有盛寰员工的终端设备。 声明措辞如出鞘利剑: “今日针对我司员工云荑女士的恶意誹谤。” “经查证,所有指控均系捏造,已涉嫌严重刑事犯罪。” “盛寰集团对云荑女士的专业能力与职业操守予以最高级別的信任与坚定支持。” “现严正声明:集团已掌握完整证据链,並对策划者、主要传播者即刻提起刑事自诉与顶格民事索赔,决不容忍。” “it部门已实施全网络监控,请所有员工专注本职,勿信谣传谣。” “任何不当言行都將被记录並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这封公告的出现,瞬间冻结了所有內部流言。 盛寰全球员工看著电脑屏幕上弹出且关不掉的冰冷文字。 背后渗出的是对公司可怕掌控力的惊惧。 但有些人就是头铁,不信邪。 上午9:20——9:35。 集团oa系统连发多条开除通告。 涉及人员从高管到普通员工,理由一致: “恶意传播不实信息,严重违反员工守则及保密协议”。 保安同步“护送”离职。 整个集团內部顿时鸦雀无声。 总部三十八楼室內设计中心。 所有人看云荑的眼神,从之前的探究鄙夷,彻底转变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敬畏。 这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什么能让集团以如此酷烈、甚至不惜自损的方式雷霆护短? 这效率、这手腕、这架势…… 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些??? 云荑自己也有些懵了:她不仅没事,公司还为她开除了传播谣言的人? 上午10:00。 社会舆论迎来全面反转。 首先,所有相关盛寰集团的词条从热搜榜上被瞬间抹除,仿佛从未存在过。 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前二十。 全被各种明星八卦、社会正能量新闻强行“置顶”。 其次,最早发布且传播最广的几个营销號。 其帐號不是瞬间被封禁,就是其主页被强制替换成了“道歉声明”。 声明中详细陈述了如何收受杨亿伊、陈蔓雯钱財,进行恶意誹谤的事实。 並附上了转帐记录和聊天截图,向云荑女士及盛寰集团公开致歉。 最后,盛寰集团官方帐號发布的一条长达八分钟的澄清视频,成为了绝杀。 视频结构包含五个铁证: 铁证一:“铂悦府小玫瑰”真人现身澄清; 一位与旧照片中侧脸、身形相似的女人正面出镜,坦然承认: “我就是当年照片里的人,与云荑女士毫无关係。” “当年因家庭经济困难而选择去了相关场所工作,照片被恶意利用,给云荑女士带来困扰,我深感抱歉。” 她慢动作展现自己的正脸和侧脸,正脸与云荑判若两人。 铁证二:专业3d颅面生物特徵比对: 技术专家出示了云荑官方照片与“小玫瑰”的3d颅骨结构、面部比例。 以及瞳距、鼻樑角度、下頜线弧度、耳廓形態等科学比对动画。 数据清晰显示:匹配率低於40%,非同一人。 结论具有极强的科学权威性。 同时,盛寰出示了当年大学论坛事件后,云荑报警,警方出具的调查结论回执。 证明其当时已完全澄清。 屏幕前的云荑默了,当年她確实报了警,但警方根本没有受理…… 铁证三:360度无死角监控还原“拥吻”真相: 视频中,播放了当天粤安区御水湾小区前多个角度的高清监控录像。 从云荑上车,到江统凑近。 江统明显是在帮云荑系安全带。 再到两人正常分开,江统上驾驶位。 两人全程互动正常,毫无曖昧。 一个从车顶俯拍的镜头,清晰无比地显示两人头部之间存在巨大空隙。 所谓的“拥吻”完全是借位错位。 视频右下角,盛寰集团冷峻宣告已对诬告者提起诉讼。 铁证四:重磅加持:云荑的专业能力证明: 视频画面切换,逐一展示云荑从业以来获得的重要奖项证书。 有“金外滩”最佳概念奖、ciid室內设计大奖赛优秀奖等…… 参与过的知名项目列表,主要是在煦远国际时期的重点项目。 以及她进入盛寰后,在极短时间內主导或深度参与的项目节点报告。 新加坡滨海艺术中心深化设计贡献被重点提及。 旁白强调:云荑女士凭藉其卓越的专业能力与不懈努力,在业內已获得广泛认可。 铁证五:情感升华:勤奋证明: 视频最后,播放了一段监控合集—— 是云荑刚入职盛寰的那半个月,每天下班后,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区加班到深夜的监控片段。 时间戳清晰可见,从华灯初上到夜深人静。 她始终伏案工作,或对著电脑沉思,或翻阅厚重资料。 画面感人而具有说服力。 旁白深情且坚定: “盛寰集团珍视每一位努力且有才华的员工。” “云荑女士用自己的汗水与实力证明了她的价值。” “信任她,支持她,就是捍卫公平与才华本身。”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舆论彻底沸腾並反转。 公眾的情绪价值和钦佩尽数投向云荑,愤怒直指造谣者。 盛寰集团不仅展现了可怕的实力,更塑造了爱才惜才、有温度有担当的形象。 上午10:08——10:10; 两分钟,盛寰集团原本跌停的股票重新拉至涨停板。 第143章 让人很有安全感 此时此刻。 全球盛寰员工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原来,公司这么看重每一位努力的人才……? 云荑將那段自己占据了五分钟的视频看了又看,脑袋处於宕机中。 她觉得自己要和邱值一样出名了…… 不是因为专业能力,而是以这么一种方式。 四周投来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云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来自封景行的简讯,言简意賅:【来顶楼。】 云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回覆:“要不,等我们下班回去后再说?” 封景行:【现在、立刻、马上。】 云荑嘆气,默默起身。 她原想借著上厕所的空档,偷偷乘坐电梯上楼。 可白天公司都是人,电梯完全没有空档期。 要不……爬楼梯上去? 可是……上面还有五十层…… 两害相权从其轻。 云荑默默摸到总裁专用电梯前厅,跟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 確定没人看到自己,她忙按了上楼键。 等她乘坐总裁电梯到八十七楼后,又从安全楼梯走到八十八楼。 夏思哲正在楼梯口等著她。 然后神色如常地为她推开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 办公室內,光线充沛。 封景行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后,也没有立在落地窗前。 他此刻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身体微微后靠,双臂展开搭在沙发背上,姿態看似放鬆。 但周身笼罩著一层“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逼仄。 他面前的茶几上,一台超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 上面正是那份已经被彻底澄清的“拥吻”错位图。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目光沉沉地落在云荑身上。 云荑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像是个等待训话的学生。 夏思哲默默退了出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终於,云荑先开了口。 她偷偷抬眼看向封景行,轻声道:“今天的事,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我帮你收拾烂摊子?” 封景行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微微下抿的嘴角和略显紧绷的下頜线泄露了他心情的不佳。 云荑抿了抿唇,低低“嗯”了一声。 封景行忽然向前倾身,手指点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 他敲了敲那张“拥吻”的照片,语气陡然变得冷硬,似乎还带著一丝……酸意和委屈? “这种破事,不要再有第二次。” 云荑疑惑,低声解释:“这是假的……” 360度无死角的监控视频他都已经弄到了,不是吗? 封景行的眉头紧锁,蛮横道:“是假的,但看著照样碍眼。” 他语气有些重,那股不爽的气息很浓。 然后,他视线转向云荑,仿佛隨口问道: “集团的公关响应速度,还满意吗?” 他问的是集团,但眼神却直直盯著她,像是在期待某种更个人化的反馈。 云荑老实地点头,由衷讚嘆: “非常满意,速度太快了,证据也准备得很充分。大家都被震惊了。” 她完全没领悟到他话里的潜台词和他此刻寻求表扬又彆扭的心理。 封景行看她一脸“问题完美解决真好”的坦然和对他“公司”的称讚。 心里那股不爽更盛了。 他开始直白指责:“那你为什么打电话给江统?而不打给我?” 还接了那个谢时运的电话! 云荑的思路差点没有跟上他的。 他说的是什么时候? 很快,她想到了早上和江统的通话。 所以?他这是调取监控的时候看到的? 想到他將她熬夜加班改图的视频剪辑成片,向所有人证明她的努力和能力。 那点被监视的不满瞬间被一股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封景行忽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云荑。 他没有进一步逼迫,只是站在她面前,低头看著她。 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眼眸里,此刻有残留的怒意,有未消的不爽。 但更深处的,是一种想要確认什么的焦躁,和……一丝等待安抚的期待。 云荑也抬头看他,咬了咬唇,最终如实道: “我以为……你看到那些照片会发怒。” “会像上次一样,將我扔到浴缸里不停刷洗……所以……” 所以她才选择没有联繫他。 封景行一怔,沉默地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几乎是有些笨拙地,张开手臂抱住她。 带著点赌气的意味,硬邦邦道:“下次不会了。” 这是一个属於封景行式的、彆扭的求和与承诺的信號。 他找她“算帐”,结果她倒是先和他算起了旧帐。 云荑低低“嗯”了一声,算是相信他不会有下一次了。 然后两人就开始沉默,办公室里的空气逐渐诡异。 忽然,封景行没什么预兆地朝她伸出手。 一只手依旧是紧抱她的姿势,另一只手掌心向上,命令道: “手机给我。” 云荑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还是老实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封景行接过手机,当著她的面解她的锁。 然后迅速滑动屏幕,將他的联繫方式设置成了快捷键1,然后又把他自己的微信置了顶。 设置完,把手机塞回了她手里,脸色似乎这才好了些。 “下次再有类似情况,直接联繫我,不必浪费时间去求无关人等的帮忙。” 他那意思就差说,等你和你那些朋友查出来,花都要谢了。 云荑从善如流点头:“好。” 封景行嘴角微微勾起,脸上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 他將她搂得更紧了些。 云荑静静地让他抱著,没有挣扎。 她第一次觉得,他的怀抱,让人很有安全感。 …… 第144章 衝冠一怒为红顏 云荑觉得自己出来得够久了,微微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身体。 “我得回去上班了。” 再不去,今天的工作任务真要完不成。 封景行手臂依旧环著她,丝毫没有要鬆开的意思:“再抱一下。” 云荑无奈,轻轻推了推他。 “你一个总裁,看著怎么比我还閒?” “快鬆手,真的要迟了。” 她开始动手掰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指节,却被他反手握住。 好在此时,夏思哲在外敲了敲门,適时提醒: “总裁,十分钟后,与北美分公司的季度视频会议即將开始。” 封景行眉头蹙了一下,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颇为不悦。 环在云荑腰间的手臂也丝毫未松。 云荑趁机催促:“快去开会吧,正事要紧。” 封景行这才不情不愿地鬆开了手臂,但视线仍焦著在她身上。 那眼神仿佛在思考带著她一起去参加会议的可行性。 云荑嚇得连忙要跑,结果又一次被他拉住。 封景行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的一缕碎发,將其拢到耳后,动作带著罕见的温存。 “你先下楼。”他低声叮嘱。 然后又强调了一遍:“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联繫我。” 被他专注的目光盯著,云荑的脸莫名有些发热。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只想先离开这令人心跳加速的空间。 迅速整理了一下被他抱得有些微皱的衣服,她低著头,快步走向门口。 拉开沉重的实木大门,夏思哲正垂手恭立在外。 见到云荑出来,他脸上露出惯常的、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微微頷首。 云荑也匆匆点了点头。 在秘书办眾人探究的视线中,几乎是逃也似地走向安全楼梯。 直到隔绝了八十八楼的一切,云荑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她又偷偷摸摸从87楼进了总裁专用电梯,靠在冰凉的金属厢壁上,感觉心跳依然有些失序。 然后,她想起自己忘了问封景行,那个叫杨亿伊的到底是谁? 她搜刮遍所有记忆,確信自己从不认识这个女人,更谈不上得罪。 为什么对方会对她有如此大的恶意,甚至和陈蔓雯联手陷害她? 算了,等下班回去后再问。 回到三十八楼,办公区內的气氛已然不同。 同事们的视线在她身上稍作停留便立刻移开,假装忙碌。 却又在她经过后忍不住窃窃私语。 云荑儘量目不斜视地走回自己的工位。 陈璐立刻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兴奋和未褪的震惊。 “荑荑,你回来了!王总监找的你吗?没事了吧?” 她压低声音,还处於激动亢奋中。 “我的天哪,公司这波操作也太帅了吧!简直是雷霆万钧!” “你看到股票了吗?直接地天板涨停!” 云荑点点头:“看到了,確实很帅。” 陈璐抱住她的胳膊,兴奋地低声追问: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那种超级富豪家的真千金?” “然后隱瞒真实身份,到社会基层体验生活?” “或者,你是什么千亿总裁的独宠心尖尖?” “被霸总圈养的生活太过无聊,你就偷偷跑出来找了份工作,自强不息?” “然后霸总对你的所有事情了如指掌。” “见心尖尖被人欺负,衝冠一怒为红顏,以雷霆之势为你正名?” 云荑嘴角微抽,不可置信地看向陈璐这颗天马行空的脑袋。 这是看了多少脑残短剧? 她戳了戳陈璐的额头,將她凑过来的脸推开。 “你想太多了,就是集团捍卫自己和员工的名誉,打的一场保卫战而已,快回去工作。” “都不是吗?”陈璐不死心,继续发动脑电波想要再猜。 可见到走过来的邱值,她及时剎住话头,迅速回了自己的工位。 邱值將一份文件放在云荑桌上。 他语气如常,仿佛上午那场惊涛骇浪从未发生: “云工,这是苏廧市政府那边发来的一些设计要求补充。” “你看一下,下午我们小组內部过一下方案调整。” 云荑点头:“好的,邱组长。” 接下来的时间,云荑开始沉浸式工作。 只是偶尔走神时,封景行那张带著彆扭不悦的脸,总会不经意地闯入脑海。 —— 顶楼。 云荑离开后,夏思哲脸上的职业性微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肃。 他上前几步,將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放在封景行宽大的办公桌上。 “总裁,杨谦宏以及匯峰几位核心高管的『材料』都在这里了。” “税务问题、不正当竞爭、內幕交易,还有……” 夏思哲抽出最后一份资料,语气带上了一丝鄙夷。 “他们杨家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私生活丑闻,比预想的还要精彩。” 封景行修长的手指隨意地翻开文件夹。 目光淡漠地扫过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密密麻麻的文字报告。 几秒钟后,他“啪”地一声合上文件夹,仿佛嫌脏似的將其推离手边。 “处理掉。”他声音有些森冷。 “用最快的时间,把所有丑闻同时爆出去,用最大的渠道,买断所有热搜。” “我要的效果是,他们连撤热搜、发公关文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崩盘。” 封景行眼神锐利地看向夏思哲:“明白了?先搞垮,再低价收购。” “是,总裁。保证他们绝无翻身之地。”夏思哲立刻领命。 “另外。”夏思哲稍作迟疑,继续匯报:“关於杨亿伊发布的那张拥吻照来源。” 封景行目光一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夏思哲道:“並非杨亿伊或陈蔓雯找人去拍摄的。” “根据我们对杨亿伊邮箱和通讯记录的追踪。” “发现那些照片是在昨夜,通过一封匿名邮件发送到杨亿伊的私人邮箱。” “邮件內容极其简短,只有几张照片,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我们技术部门立刻反向追踪了发件ip。” “发现对方使用了最高级別的隱匿技术。” “邮件路径经过了多次跳转,源头先后偽装成来自东南亚、东欧乃至非洲多个国家的伺服器,层层加密。” “时间耽搁的太久了……真正的发件源头被完美隱藏,我们没能追踪到。” 封景行的神色骤然冰冷,办公室內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分。 “继续查。动用一切必要资源,务必把人给我揪出来。” “是,总裁!” 夏思哲想到什么,继续匯报。 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一只隨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至於那个陈蔓雯……” “她现在和杨亿伊已经是网上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只需要再轻轻推一把,自然有无数『热心网友』让她彻底消失匿跡。” 封景行漠然地点了下头,显然对陈蔓雯这种螻蚁的命运毫无兴趣。 夏思哲不再多言,躬身退出了办公室,迅速去执行命令。 …… 第145章 杨家愁云惨澹 下午,一场席捲全网的风暴骤然爆发。 先是几个拥有数千万粉丝的权威財经博主几乎同时爆料。 直指匯峰集团存在重大財务造假和非法融资行为,证据確凿。 紧接著,更多关於匯峰集团高管层奢靡腐败、利用职权进行利益输送的黑料被源源不断地拋出。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很快,舆论的风向转向了更为私人和劲爆的领域。 匯峰集团老总杨谦宏及其家人的私生活被扒了个底朝天。 杨谦宏本人长期包养多名情妇,与原配妻子早已形同陌路的新闻尚算“开胃小菜”。 真正引发全网譁然的是他的女儿杨亿伊。 无数“知情人士”和“海外校友”现身说法。 並附上大量打了部分马赛克但仍能辨认出主角的照片和视频截图。 揭露这位一直以“清纯名媛”、“淑女典范”形象示人的杨大小姐。 在漂亮国攻读硕士期间,私生活极其混乱。 她同时交往多名男友,周旋於不同国籍的帅哥之间,一脚踏n条船是常態。 更有甚者,指出她是某些高级夜总会和私人酒吧的常客,玩得极为疯狂。 与她在国內营造的形象判若两人。 这些爆料图文並茂,时间线清晰,细节丰富。 真实性极高,瞬间击碎了杨亿伊所有的偽装。 她从云端跌落,成了全网嘲讽和唾骂的对象。 而陈蔓雯,果然如夏思哲所料。 甚至没等他真正“加一把火”,对方就已经被愤怒的网友彻底淹没。 她大学时期为了爭夺优秀毕业生名额,不惜勾引有家室的教导主任,破坏对方家庭。 事情败露后还囂张辱骂原配“人老珠黄、活该被拋弃”的丑事被彻底扒出。 她的人品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连同她出於嫉妒恶意造谣、中伤优秀同学的行径,也成了她卑劣人格的佐证。 她就职公司在巨大舆论压力下,火速发布声明將她开除,与她划清界限。 她母校的官方帐號也紧隨其后,发布公告宣布撤销其优秀毕业生称號並追溯取消其学籍。 陈蔓雯及她家人的社交帐號彻底沦陷。 她本人如同人间蒸发,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不少人都在猜测,这些爆炸性新闻,是不是来自盛寰集团的手笔? 可是……为了一个普通员工,有可能吗? 大家自动过滤了这个猜想,觉得应该是匯峰早就得罪了盛寰。 然后杨亿伊还不知死活地去拔老虎的鬍鬚,这才把自己及自家的公司作向死亡的道路。 云荑这个小员工大概只是一根导火线。 但这根导火线算是彻底出名了。 公司时不时响起低声的议论和惊嘆。 有人偷偷看向云荑的方向,跟看什么稀有物种似的。 云荑看著电脑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標题和图片,一时间心情复杂,五味杂陈。 她对陈蔓雯绝无半分同情。 只觉得这是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纯属活该。 那些大学时期被恶意中伤的憋屈往事。 似乎也隨著陈蔓雯的身败名裂,终於彻底画上了一个句號。 而云荑也再次清晰地认识到,封景行那个男人,拥有怎样可怕的力量和手段。 而他做这一切,到底是因为匯峰早已经得罪盛寰? 还是……因为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微颤,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 杨家別墅,客厅。 “孽障!两个孽障!我杨家怎么生出你们这两个蠢货!” 杨谦宏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跳。 蒲扇般的巴掌带著风声,一个接一个地狠狠甩在杨亿森和杨亿伊的脸上。 杨亿森不哭不躲。 杨亿伊被打得踉蹌后退,脸颊高高肿起,布满指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她甚至连哭都忘了,只是惊恐地看著暴怒的父亲。 “老杨!別打了!你会打死他们的!他们可是你的孩子啊!” 杨母哭喊著扑上来,死死抱住丈夫的手臂,声音悽厉绝望。 “他们已经知道错了,知道错了!求求你,別打了……” “知道错?晚了!全完了!” 杨谦宏一把甩开妻子,力气之大让杨母直接摔倒在地。 他指著一双儿女,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最后指头落在杨亿伊的脸上。 “蠢货,就你那拙劣的手段,还去招惹封景行?!” “你是嫌我们杨家死得不够快吗?!” 他气得浑身发抖,环顾四周,猛地抓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狠狠摔在地上! “砰——!” 一声巨响,名贵的茶壶瞬间粉身碎骨。 碎片和茶叶四溅开来,如同此刻杨家的运势,支离破碎。 “爸!” 杨亿森猛地衝过来,挡在了妹妹身前。 他脸上同样充满绝望,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够了!爸!就算你现在打死我们,又有什么用!”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自责。 “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鬼迷心窍,答应和陈蔓雯去逛商场……” “就不会有后续的所有事情,都怪我!” 说著,他猛地转身,用自己的脑袋不停撞击墙壁! “亿森!我的儿啊!你別这样!妈求你了!” 杨母刚从地上爬起。 看到儿子如此,更是肝肠寸断。 她哭嚎著扑过去从后面死死抱住他。 一家人彻底陷入了愁云惨澹的深渊。 杨谦宏颓然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著脸,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杨母抱著儿子,泣不成声。 杨亿伊瘫软在地,失声痛哭。 完了,这个家彻底完了。 而就在这一片哭嚎和混乱中,杨谦宏猛地抬起了头。 他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被一种决绝的狠厉所取代。 他想到了一个人——封付卓。 匯峰集团本就是封家暗中提拔起来的。 杨谦宏这些年,明里暗里为封家做了不少事。 他隱隱猜到,封家和封景行之间,有一些不足以同外人道的复杂关係。 甚至,连女儿亿伊对封景行的那份痴念。 最初也是被封家有意无意引导和安排好的,只为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 如今,这枚棋子眼看就要被废,封家……不能不管! 第146章 都不够狠辣绝情 杨谦宏猛地站起身,动作因为急切而有些踉蹌。 他顾不上安抚妻儿,也顾不上满地的狼藉,快步走到书房,反锁了门。 他颤抖著手拨通了那个极少动用、却代表著与封家直接联繫的加密號码。 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封付卓慵懒而带著一丝阴鬱的声音:“说。” 杨谦宏立刻弯下了腰,仿佛对方能透过电话看到他的姿態一般。 声音充满了卑微和急切: “封四少,是我,谦宏……我们杨家……我们完了。” “封景行他……他下手太狠了!” “求您看在这些年我为封家、为您做事的份上,拉我们杨家一把!” “求求您了!” 他语无伦次,声音里满是哀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著什么。 然后封付卓报了一个地址,声音冷淡:“过来谈吧。” “是!是!谢谢封四少!我马上到!马上到!” 杨谦宏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连连应声,掛了电话。 他甚至来不及仔细整理仪容,就衝出书房,对著仍在哭泣的杨亿伊吼道: “別哭了!快!跟我走!” 杨亿伊被父亲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茫然地问:“爸?去哪?” “去找能救我们杨家的人!”杨谦宏几乎是拖著女儿,匆匆离开了家。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处极为隱秘的私人別院外。 经过严密盘查,杨谦宏带著女儿被引到一间装饰古朴却透著一股冷冽气息的书房。 封付卓此刻正坐在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后。 慢条斯理地沏著茶,眼皮都未抬一下。 杨谦宏一进门,便小跑著上前,腰弯得更低了。 他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声音带著显而易见的諂媚:“封四少……” 封付卓抬手,止住了他即將出口的滔滔不绝的奉承和哀求。 他放下茶壶,目光先是淡漠地扫过杨谦宏。 然后落在后面脸色苍白、神情惶恐的杨亿伊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封四少。”杨谦宏搓著手,努力维持著脸上的笑容。 见对方盯著自己女儿看。 杨谦宏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 就见他毫无犹豫地將女儿往前推了推。 “亿伊……亿伊她一直很仰慕封家。” “您看……只要您能帮我们杨家度过这次难关,我……我把亿伊留下,伺候您……” 他说得极其卑微,仿佛献上的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而是一件可以隨意赠送的物品。 杨亿伊震惊地看向父亲,脸上血色尽褪。 封四少的名声她自然是听过的,据说,对方在床事上极其变態。 她不想伺候他,但她不敢说。 封付卓闻言,却是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杨谦宏,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垃圾回收站吗?”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就你女儿这副被人玩烂了的模样,也配送到我面前?” 杨谦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慌忙道:“是是是……封四少说的是……是我不懂事……” “那……那您看,我们杨家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能入您的眼?” “只要您开口,我什么都愿意献给您!只求您能救救杨家!” 封付卓慢悠悠地品了口茶,並不言语。 那种沉默的压力让杨谦宏几乎感觉自己要窒息。 良久,封付卓才放下茶杯,对著角落阴影处招了招手。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男人无声无息地上前,俯身凑近。 封付卓低声与他交谈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 杨谦宏竖起了耳朵也听不真切。 只看到封付卓偶尔瞥向他的眼神,冰冷无比,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最后的价值。、 终於,封付卓挥了挥手。 那黑衣人又如鬼魅般退回了阴影之中。 封付卓的目光重新落到几乎虚脱的杨谦宏身上,语气平淡冷漠。 “带著你女儿,回去吧。” “封四少?那……”杨谦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等著。”封付卓只丟下这两个字,便不再多看他们一眼。 他重新拿起茶杯,仿佛他们已经不存在。 杨谦宏不敢再多问,心里七上八下,却又不敢表露半分,只能连连鞠躬: “是,是,是,叨扰封四少了!那我们……先回去,等著您的吩咐……” 他拉著女儿,几乎是倒退著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书房。 直到坐回车里,杨谦宏才大口喘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爸,你什么时候和封家有合作的?”杨亿伊著急询问。 “不想死就闭嘴!”杨谦宏打断她,目光有些凶狠。 杨亿伊嚇得哆嗦了一下,不敢再开口。 —— 封宅。 早已恢復如初的客厅內。 封老爷子封政看著新闻上接连爆出匯峰崩盘的消息。 一双浑浊的眼里翻涌著滔天怒意和惊悸。 “疯狗!这只彻头彻尾的疯狗!”他猛地將手中的佛串摜在地上,佛珠四溅。 “为了个女人,还是那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竟敢废了我好不容易製造出来的一枚棋子!” 封付卓站在一旁,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 匯峰是封氏暗中扶持上来的一枚重要棋子,这些年替封氏干了不少违法乱纪的事。 没想到就这么被连根拔起,速度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他们这次算是损失惨重。 “祖父,他现在是越来越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这次是匯峰,下次不知道会轮到哪家。“ “再这么下去,整个靖北市都快只知道他封景行,不知道我们封家了!” 封政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带喘。 让他心惊的是封景行展现出的恐怖力量和毫不留情的狠辣。 他们封家也曾出现过两个经商奇才。 一个是他那早死的大儿子封淮先。 另一个是他那早亡的大孙子封璵卓。 可他们俩和封景行比起来,都不够狠辣绝情。 这个孙子,倒是和他最像。 结果,却不能为家族所用。 封政嘶哑著下令,眼中闪过狠毒:“我就不信,他封景行真能一手遮天!” “他不是想要那对母子脱离封家的掌控吗?” “你去和他谈判,保下杨家。” 封付卓咬牙,心有不甘。 但对上祖父的视线,他最终点头退下。 …… 第147章 无耻之尤 却说云家新居內,灯火通明,却照不亮无耻之尤心底的阴暗。 云海和云途父子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著手机屏幕上的热搜榜单。 两人的反应如出一辙。 云海早上一睁眼就看到那些编排云荑大学时期和进盛寰集团如何“香艷”的谣言。 他非但没有一丝一毫为人父该有的愤怒。 反而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眼中闪烁著贪婪和算计的光: “呸!平时装得跟个贞洁烈女似的,老子还真当她多清高!” “原来大学时候就这般浪荡不堪,难怪年纪轻轻就能自己买得起房子……” 旁边吊著胳膊的云途,立刻阴阳怪气地附和: “要不是个骚浪贱的货色,她能攀上封景行?” 他动了动还打著石膏的胳膊,眼中满是怨毒: “妈的,把老子打成这样,找她赔钱天经地义!” “她要是敢不赔,老子不介意让她再火一把!” 听著丈夫和儿子这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周凤玉一张脸煞白。 她嘴唇哆嗦著,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真的有些信了那些谣言。 云海斜眼瞥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一股邪火直窜上来,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格外刺耳。 “丧门星!老子让你给那贱人打电话,你打了没有?” “她要是不肯滚回来,老子今天就打断你的腿!” 周凤玉捂著脸,缩著肩膀,像只受惊的鵪鶉,声音细若蚊蝇: “打,打了……她不肯回来……” “不肯回来?”云海闻言更是火冒三丈,反手又是一巴掌。 力道大得让周凤玉踉蹌著摔倒在地。 “她不回来你不知道再打?跪下来求她会不会?看你养出来的这是什么吃里爬外的白眼狼!狗东西!” 周凤玉瘫坐在地上,捂著脸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云途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没好气地吼道: “妈!你哭什么哭!她现在躲我们跟躲瘟神一样!” “我们连她面都见不著!你必须想办法把她弄回来!” 他凑近一些,语气带著蛊惑: “你想想,我们家辛辛苦苦把她养这么大。” “她倒好,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嫁了个超级富豪,吃香喝辣,住大別墅,却把我们扔在破房子里不闻不问!” “她但凡有点良心,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我们全家享一辈子福了!” “可这个黑心肝的玩意,寧可把钱给外人,也不肯孝敬生她养她的父母!” “你快把她叫回来,我们非得好好教教她怎么做人!” “该她出的钱,一分都不能少!你现在就打!” 说著,云途不耐烦地一把抢过周凤玉攥在手里的老旧手机。 粗鲁地划开屏幕,找到云荑的號码就拨了过去。 听筒里漫长的“嘟——嘟——”声响起,却始终无人接听。 他不死心,又打开周凤玉的微信拨打语音通话过去,结果依旧石沉大海。 “操!”云途气得连呸好几声,污言秽语不绝於口。 “不孝的贱货!早知道是这么个东西,你们把她生下来时就该直接掐死!” 周凤玉见儿子气得疯癲,胆怯地拉住他的胳膊,泪眼婆娑地劝: “小途,她……她是你姐姐,你不能这么说她……” “我呸!”云途瞬间炸了。 “这种贱人也配当我姐姐?也就你这个蠢货还把她当个宝!” “人家现在是阔太太,眼里哪还有你这个穷酸妈?” “你还在这儿护著她,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盛怒之下,云途抡起手机就朝著周凤玉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周凤玉本就被打得鼻青脸肿,这下手机边框正砸中鼻樑,顿时鲜血直流。 她手忙脚乱地堵住自己的鼻子,眼泪混著血流下,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然而,当云海和云途看到盛寰集团杀气腾腾的声明、以及陈蔓雯和杨亿伊悽惨的下场时。 那股贪婪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尤其是匯峰集团接二连三崩盘的消息。 让他们两人猛地打了个寒颤,脸色有些发白。 “他妈的……封景行这……这也太狠了……” 云海声音发颤,刚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云途也嚇坏了,声音发颤:“我们……我们还去找云荑要钱吗?” “要!凭什么不要!”云海猛地吼了一嗓子,像是给自己壮胆。 他在客厅里焦躁地踱步,心跳如擂鼓。 没想到,封景行竟然这么在乎云荑。 但这反而让他更觉得机会难得——只要拿捏住“孝道”二字,就不怕云荑不就范。 “孝敬父母天经地义!” “她敢不管父母死活,我就闹得天下皆知,让所有人都戳她的脊梁骨!” 想到自己最近偷偷投资的“大项目”,云海眼中重新燃起兴奋的火焰。 他砸进去几乎全部家当,短短时间帐面翻倍。 可本金不够,赚得远远不够。 要是能从云荑那里弄几个亿,全部投进去。 那他云海很快也能躋身富豪之列,到时候,何必再看什么封四少的脸色? 他搓著手,兴奋得两眼放光。 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周凤玉,他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同时脑子飞快转著,必须得找个足够有力的藉口,逼得云荑非回来不可。 —— 与此同时,云棲山居,冯时姻的房间里。 路纯正小心翼翼地念著热搜上的新闻给冯时姻听。 冯时姻安静地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午后阳光照著她温婉柔美的脸颊。 说不出的好看。 她神情平静,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只有那双交叠放在腰腹处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当听到盛寰集团以雷霆万钧之势为云荑澄清。 並瞬间摧毁了造谣者和其背后的势力时。 她微微偏了下头,空茫的“视线”似乎投在了电视屏幕上。 “二弟他……倒是很在意这位弟妹。”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温和,听不出半点波澜。 路纯点头,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羡慕和酸意: “封先生对二太太是真的好。” “平时吃饭,我都看见,封先生会亲自帮二太太挑鱼刺,剥虾壳。” “二太太衣帽间里的珠宝、首饰、包包、衣服,多得跟大型专卖店一样。” “还有……封先生好像每晚都去二太太房里休息,三楼的主臥都快成摆设了。” “我帮刘妈收拾二太太房间的时候,还看到了封先生给的黑卡,二太太就隨手扔在茶几抽屉里。” “哦对了,听说封先生戴的袖扣,就是二太太送的。” “封先生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天天戴著……” 路纯说得起劲,一抬眼,却见旁边的小雯一个劲地给她使眼色。 她猛地住嘴,感觉到房间里的空气不知何时已变得凝滯冰冷。 她悄悄看向冯时姻,只见大太太的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著一个弧度。 像是在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子让人不寒而慄的凉意。 路纯立刻噤若寒蝉,垂头不敢再言。 …… 第148章 早些回家 临近下班时间。 云荑收到了封景行的微信:【晚上陪我参加一场酒宴?】 他这次用的竟是询问的语气,而不是直接下命令。 云荑小心询问:“我可以不去吗?” 今天闹这么一出,短时间內,认得她的人大概有了很多。 她实在不想继续掛上头版头条。 封景行很快回了一个字:【嗯。】 竟是同意了。 云荑有些意外他今天如此好说话,出於礼貌,还是顺手回了一句: “那你少喝点酒,早些回家。” 手机那头,封景行看著屏幕上这句带著些许关切意味的话。 嘴角不受控制地愉悦勾起。 一旁的夏思哲对自家总裁这种时不时“傻笑”的模样,已经见怪不怪。 …… 晚上九点,暴雨毫无徵兆地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猛烈砸在劳斯莱斯的车窗上,发出沉闷而连续的噼啪声响。 夏思哲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排闭目养神的总裁,心中暗嘆: 果然,结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若是从前,遇到这种恶劣天气,又是这个时间点,总裁定然是选择在酒店套房歇下了。 如今倒好,再大的风雨也阻挡不了他回家的脚步。 车子平稳驶入云棲山居,別墅內灯火通明。 封景行上楼后,脚步未停,径直先去了一趟云荑的房间。 云荑正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轻喜剧电影。 见封景行进来,她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掛钟。 “回来了?今天还挺早的。” 封景行低低“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见她一直没说什么,转身去了三楼书房。 云荑疑惑地挠了挠头。 看著被他带上的房门,不明白这男人特意进来晃一圈是为了什么。 书房里,夏思哲刚结束一通电话。 “总裁,封付卓那边递了话过来,提出谈判。” 封景行眉梢微挑,並未抬头,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封家的条件是,只要您立刻停止对匯峰集团的一切行动,並放弃收购计划。” “他们可以……允许冯女士和予墨小少爷离开封宅老院,获得『相对自由』。” 夏思哲斟酌著用词,特別將“相对自由”几个字咬得稍重。 封景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相对自由?呵……他们倒是会挑时候。” 他终於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予墨最近怎么样?” 夏思哲立刻匯报:“我们的人一直暗中关注。” “小少爷的身体因常年受药物影响,入秋后状况不太稳定。” “老宅的家庭医生这几天去了好几次。” 谁能想到,在外素有“良心企业家”之称的封政。 其实一直靠著药物控制著自己年仅六岁的重孙。 以此胁迫冯时姻安分守己地待在封宅里。 封家对外宣称她是因丧夫之痛精神不济,需静养。 实则是用一座血缘和传统构筑的精美牢笼,以“保护”为名,行监视与控制之实。 冯时姻母子,与其说是封家的长孙媳和重长孙,不如说是用来牵制封景行的重要人质。 封景行虽与已故兄长封璵卓关係复杂。 对这个自小体弱、失去父亲庇护的侄子封予墨,却有著一份不为人知的的责任。 而冯时姻,那个温婉却坚韧的盲女。 某种程度上,是封景行对早逝兄长的一份亏欠和承诺。 至於这份亏欠具体为何,连夏思哲这等心腹也无从得知。 他自然更不敢主动探问。 封景行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暴雨如注。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映衬著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告诉封付卓。”封景行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冷得像是裹挟了冰渣。 “明天上午十点,盛寰顶楼会议室,我只给他十分钟。” “是,总裁。”夏思哲应声,迟疑片刻,还是问道。 “那匯峰集团那边?” “所有动作暂停,等我指令。”封景行放下酒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无尽的雨幕。 “但已经准备好的那些『材料』,一份都不许遗漏。” “明白。”夏思哲悄然退下后,封景行独自在窗前佇立良久。 脑海中,飞快闪过封璵卓去世前苍白染血的面容和那双充满哀求的眼眸; 闪过小予墨脆生生喊他“二叔”时天真无邪的笑脸。 紧接著,又浮现出云荑今天被人污衊时气得眼眶通红的模样; 以及她收到澄清视频后,那双瞬间被点亮的、灿若星辰的眸子。 这场交易,封家自以为抓住了他的软肋。 但他们或许忘了,他封景行,最厌恶的就是被人胁迫。 …… 第149章 她和大嫂侄子之间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 盛寰集团顶楼会议室,气氛肃杀。 封景行端坐主位,面前摆放著的,是足以让匯峰集团万劫不復的铁证。 封付卓准时抵达,脸上却带著一丝有恃无恐的笑。 他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封总,为了个女人,闹出这么大动静,值得吗?” 他语气甚至带著几分轻佻的调侃。 封景行神情淡漠,瞥了一眼腕錶。 “你还有九分五十秒。说条件,或者,我按我的方式处理。” 封付卓不慌不忙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条件很简单。匯峰集团,你放手。” “杨家的人,你给他们留条活路。作为交换……” 他仔细观察著封景行的表情,缓缓道: “封家可以给大嫂和予墨真正的『自由』,允许他们搬出老宅静养,如何?” “自由?”封景行嗤笑一声,嘲讽意味十足。 “就像过去几年一样,换汤不换药?” “封付卓,你们用来控制予墨的那些药,真以为我查不到源头?” 封付卓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復镇定,笑容反而加深了些: “封总果然手眼通天。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就直说了。”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助理立刻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封付卓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推到封景行面前。 “但是封总,你能查到药又如何?” “这药的配方和唯一的、稳定的供应商,完全掌握在祖父手里。” “全球独此一家,別无分號。” 屏幕上显示著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一份独家供应协议的照片。 协议甲方赫然是封政完全控股的一家海外空壳公司。 “这种药,效果如何,你再清楚不过。” “停药后的戒断反应……对成年人来说都生不如死,更何况予墨那孩子才六岁,身体又弱。” 封付卓的声音带著一种嗜血的阴毒。 “强行停解药,他的神经系统会彻底崩溃,最好的结果也是个终身残疾的傻子。” 这才是封家控制冯时姻母子的真正底牌! 所以,封付卓有些有恃无恐。 封景行並非力量不足,而是投鼠忌器,怕强行抢夺会彻底毁了孩子。 封付卓满意地看到封景行眼中一闪而逝的冷厉,继续加码: “还有,封总不会忘了自己当年做过什么吧?” “那些证据,可都完好无损地保存在祖父手里。” 说到这,他语气刻意缓和,带上偽善的腔调。 “封总,祖父年纪大了,所求不过是个家族安稳。” “我们终究是一家人,何必闹到鱼死网破?” “只要你高抬贵手,放过匯峰。” “我们立刻把那药的供应权交给你,大嫂和予墨也能过上真正清净的日子。” “两全其美,不好吗?” 封景行向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置於桌前,嘴角噙著一抹冷冽的笑。 他看向封付卓的目光,平静的像是在审视一个死人。 封付卓拧眉。见封景行这么平静,猜想他手上是不是多了些什么筹码。 封景行朝身后微微抬手。 夏思哲立刻將一沓厚厚的文件恭敬地放在他手中。 封景行看都未看,手臂一挥,直接將整沓文件重重摔在封付卓面前的桌面上。 封付卓狐疑地伸手拿起最上面一份文件。 只翻看了几页,他脸上的有恃无恐瞬间皴裂,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那里面是封氏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核心帐目造假证据。 条条清晰,足以致命。 他手指颤抖地翻开第二份,瞳孔骤然收缩。 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个人通过海外路径进行利益输送和洗钱的完整证据链。 金额之巨,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这……这不可能!”他处理得足够乾净,封景行怎么会抓到证据?! 封付卓快速翻看后面的文件。 第三份,是关於那种控制予墨药物的【完整化学分子式】以及【三家国际顶尖实验室出具的替代合成方案可行性报告】。 报告结论明確:此药物並非不可替代。 第四份,是那个“唯一”供应商的【股权穿透图】及【实际控制人背景调查】。 显示就在一天前,该供应商已在封景行的秘密掌控之中。 最后几页,罗列了封政本人多年来利用家族势力进行的、涉嫌严重经济犯罪和灰色交易的铁证。 越看,封付卓的脸色越是惨白。 他捏著文件的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凸出。 这些文件组合在一起,是一份针对封氏、他本人以及祖父封政的“死刑判决书”。 封景行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死神在耳边低语: “现在,你还认为,你们有资格和我谈鱼死网破?” 封付卓目眥欲裂地瞪著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想要什么?” “第一,今天之內,予墨搬离封宅,他们的安全由我的人全权负责,封家任何人不得接近。” “第二,交出彻底清除予墨体內药物依赖的完整方案,以及確保方案有效的所有资源。我的医疗团队会全面接管予墨的身体治疗。” “第三,匯峰集团,必须彻底消失。” 封付卓脸色剧变:“封景行!你这根本不是谈判!” 封景行语气嘲讽:“你也配和我谈判?这是通知。” “要么接受,要么,我帮你们选第二条路。” 封付卓死死盯著封景行,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对祖父手中“王牌”的忌惮。 可惜,他看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漠和对方的目空一切。 封景行就是一个疯子。 真发起疯来,绝对是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两败俱伤。 权衡利弊,牺牲一个已经烂透的匯峰和放弃那对母子。 似乎是目前保全封家核心利益唯一的选择。 毕竟,祖父手里握著的关於封景行过去的那些东西,才是更长远的制衡手段。 “……好。”封付卓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才吐出这个字。 “我答应你,但祖父那边……” “那是你的事。”封景行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再次瞥向腕錶。 “你们还有三分钟考虑,过时不候。” 封付卓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封宅的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传来封政苍老阴鷙的声音: “……按他说的来。先稳住他……来日方长……” 封付卓深吸一口气:“……是。” 三分钟后。 封景行回到顶楼办公室,站在窗前,看著楼下封付卓的车队离去。 他拿出手机点亮,屏幕上是云荑那张立在夕阳下的照片。 他指腹轻轻抚摸她恬淡的侧脸,原本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莫名柔和了几分。 她和大嫂侄子之间,他从来不是二选一。 伤害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在意的人,他也必定会护他们周全。 …… 第150章 予墨和黄金 当天傍晚下班,云荑回到云棲山居。 才推开家门,两个“小炮弹”就一前一后朝著她冲了过来。 封予墨像颗小土豆似的衝到云荑脚边,一把抱住她的大腿。 他仰起小脸,开心地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二婶婶!予墨来看您啦!” “汪汪汪~~~” 他腿边一只雪白的罗秦犬也仰著脑袋,跟著欢快地叫了几声。 尾巴摇得像朵蒲公英。 云荑放下包,笑容满面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小予墨,好久不见呀。” 隨即,她的目光被那只漂亮的小狗吸引,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它毛髮蓬鬆洁白,眼睛黑溜溜的,十分可爱。 封予墨见状,连忙郑重其事地介绍:“二婶婶,它是我的好朋友,名字叫『黄金』!” 云荑眨了眨眼,忍俊不禁。 “黄金?这名字起得真……別致。” 不愧是富贵人家的小孩,取名都这么实在。 被二婶婶这么一夸,予墨的小脸蛋顿时泛起一丝红晕。 他解释道:“因为二叔把它送给我的时候。” “它不知道从哪里叼来一颗黄金做的小坠子送给我,我就给它起名叫黄金了。” 云荑有些诧异,没想到看起来冷冰冰的封景行,竟然还会送孩子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她蹲下身,抬手轻轻抚摸黄金柔软的长毛。 小狗似乎很喜欢她,立刻伸出温热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表示友好。 等封景行回家时。 一眼就看到客厅地毯上,云荑和予墨盘腿坐著,互相拋著一个彩色的小玩具球。 一只蠢狗正不厌其烦地跟著球的方向来回奔跑。 听到动静,这一大一小一只同时抬起头望向门口,动作整齐划一。 坐在不远处沙发上听著他们玩闹的冯时姻也循声转过头来。 “二弟,回来了。”冯时姻温声笑语。 “嗯。”封景行应了一声,走上前。 黄金摇著尾巴凑过来想蹭他,却被他略带嫌弃地用脚尖轻轻拨开。 然后,他伸手將云荑从地毯上拎了起来。 “脏。”他语气里带著惯常的嫌弃。 云荑顺势站起,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笑道: “刘妈打扫得可乾净了,一点也不脏。” 正说著,刘妈从厨房那边过来,提醒道: “先生,太太,再过二十分钟左右就可以用晚饭了。” 封景行转身上楼洗澡,云荑则牵著予墨的小手去洗手间。 黄金朝著封景行上楼的背影不满地“汪汪”了两声,又蹦蹦跳跳地跟上了自己的小主人。 家里因为予墨和黄金的到来,顿时充满了生气,不再像平时那般空旷寂静。 小孩精力旺盛,带著小狗在楼梯上下跑一趟,也能留下一串银铃般的欢笑声。 然而,冯时姻却轻轻拉过儿子的手,柔声教导: “予墨,你二叔喜欢清静,明天就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大声玩闹了,好不好?” 予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像是个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错的孩子。 他乖巧地坐回沙发上,连脚边的黄金都不敢去抱了。 云荑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忍,下意识就开口道: “没事的,大嫂。” “孩子还这么小,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怎么开心怎么来嘛。” “別墅这么大,予墨在客厅玩,哪里就吵得到他了?” “咱们……不管他。”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客厅里的气氛微妙地静了一下。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后。 云荑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果然看见封景行不知何时已站在楼梯口。 云荑尷尬地乾咳了两声。 这人洗澡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冯时姻適时开口,声音依旧温柔。 “弟妹说笑了,这里是二弟的住处,咱们客隨主便,自然要以他的习惯为主。” 云荑顿时感到一阵社死。 大嫂,你不用这么认真地强调啊…… 她正想著要不要赶紧找补两句,封景行已经迈步走了过来。 他弯腰,提著黄金的后颈皮,將它扔进了予墨怀里,轻哼了一声,语气却算不上严厉: “听你婶婶的,隨便怎么闹都可以。但是摔了跤不许哭鼻子。” 封予墨的小脸一下子涨红了,大声反驳: “才不会呢!予墨是男子汉,早就不会哭鼻子了!” 那副“你可別小瞧我”的傲娇模样,逗得云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简单又快乐,真好。 用晚餐时,云荑才知道。 冯时姻母子这是彻底从封宅搬出来了,以后似乎不打算再回去。 她心里微微诧异,猜想大概是封景行和封宅那边达成了某种协议。 但她自然不会多问。 封景行已经为他们安排了新的住处。 离云棲山居大约二十分钟车程,就在予墨学校附近。 原来照顾予墨的那些佣人都是封宅安排的,封景行一个没留。 全部换成了自己亲自挑选的人,並且已经先行送到了新居那边。 只等一个月后,阿利斯泰尔教授为大嫂看完眼睛。 封景行就会送冯时姻母子过去安定下来。 听到要去新家,予墨立刻撅起了小嘴。 他可怜巴巴地看向云荑:“可是我想一直和二叔二婶婶住在一起……” 云荑这可做不了主,只能默默低头喝汤。 冯时姻温声训斥儿子。 “二叔二婶有自己的生活。” “你二婶將来也会生自己的小宝宝,予墨怎么能一直住在这里打扰呢?” “別闹,等妈妈眼睛好了,经常带你过来和弟弟妹妹玩。” 什么弟弟妹妹? 云荑差点被汤呛到。 赶紧埋头扒饭,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封景行手中的筷子却在米饭上空停顿了一下。 孩子?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身边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云荑。 夹了一块嫩滑的牛肉放进她碗里,然后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她腹部停留了一瞬。 云荑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 孩子什么的,可跟她没关係! 当初那份结婚契约里,可没写包生孩子! …… 第151章 辅导孩子作业 吃完饭,封予墨就跑过来拉住云荑的手,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充满期待: “二婶婶,你来辅导我做家庭作业好不好?” 云荑问他:“你读几年级了?” “二年级上学期!” 云荑心想,二年级的题目,自己应该行,於是爽快地答应了:“好呀。” 两人在客厅的吧檯边坐下,云荑摩拳擦掌,准备开启辅导大业。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脸被打的啪啪响。 这孩子,聪明得有些过分。 无论是语文、数学还是英语,或是其他。 那些题目他几乎看一眼就能得出答案,连解析过程都不需要。 比如一道数学题——笼子里有若干只鸡和兔。从上面数,有8个头;从下面数,有26只脚。问鸡和兔各有多少只? 云荑刚拿出一张白纸,准备教孩子列方程。 结果封予墨已经握著小笔“唰唰”写下了答案:兔5只,鸡3只。 云荑惊讶:“你都不需要算一下吗?老师要不要你们写解析过程?” 予墨疑惑地抬头看她:“二婶婶,看一下就知道答案了呀,为什么还要写过程?” 云荑解释:“因为考试的时候,需要写出你的思考过程啊。这样老师才知道你是真的懂了,而不是蒙的或者抄的。” 予墨“哦”了一声:“那二婶婶你教我写过程吧。” 云荑顿时有种“我终於有用武之地了”的感觉。 她拿起笔,熟练地列出一个二元一次方程组: 设鸡有x只,兔有y只,则 x + y = 8, 2x + 4y = 26。 正要开始讲解,予墨却再次疑惑地看向她。 他指著纸上的“x”和“y”:“二婶婶,你写的是什么呀?我们还没学过这个。” 云荑愣了一下,努力回想方程到底是几年级才开始学的內容…… 好像確实是超纲了。 “呃……那你让二婶想想,还有什么別的方法可以讲清楚这个过程。” 封予墨看著她认真思索的模样,捂著小嘴偷笑。 然后他拿过白纸和笔,在上面一边画一边说: “二婶婶,我教你。” “我们可以让所有小动物都抬起两只脚。” 他在纸上画了八个圈代表头,然后在每个圈下面先划掉两只脚。 “鸡只有两只脚,抬起来就一屁股坐地上了,没脚啦。兔子还有两只脚站著。” 他继续计算:“一共抬起了8乘以2等於16只脚,地上还剩26减16等於10只脚。” “这10只脚都是兔子的。” “每只兔子现在站著2只脚,所以兔子就有10除以2等於5只。” “鸡就是8减5等於3只!” 云荑看著纸上清晰的图示和逻辑严谨的讲解,一时语塞。 她瞪著眼前这个一脸“二婶婶好笨”的小豆丁。 “你都会,那还要婶婶辅导什么呀?” 予墨眨巴著大眼睛,理直气壮道:“因为予墨想让大人陪著一起做作业。” 云荑闻言,心里顿时软了下来。 他妈妈眼睛看不到,爸爸又没了,二叔还总是那么忙…… 明明只是个小小的要求,这孩子却难以如愿。 她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语气温柔了许多: “那这样,你自己做作业,婶婶就在旁边看书陪著你。” “如果有不懂的题,你再问我。” “不过,记得要按照老师的要求,把解析过程也工工整整地写上去,好不好?” 封予墨用力地点点头,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好!” 於是,客厅里出现了温馨的一幕: 一大一小都端正坐著。 大的静静翻阅著一本散文集。 小的吭呲吭呲啃著作业本,偶尔发出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刘妈悄悄送来切好的水果和温热的牛奶,又体贴地退开了。 三楼书房。 封景行处理完邮件,顺手点开了客厅的监控画面。 看著屏幕里那和谐安静的一幕,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柔和。 脑海中竟莫名浮现出一个缩小版的、眉眼酷似云荑的小女孩,坐在云荑另一边,同样乖巧写作业的模样。 那小女孩转过头,软软糯糯地喊她“妈妈”…… 封景行觉得喉咙有些发乾,单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想到臥室床头柜上那本每天还在减少的倒计时日历,他眼眸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 客厅里。 云荑陪著予墨写完所有作业。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把他送回冯时姻的房间。 冯时姻感激道:“弟妹,真是麻烦你了,这孩子耽误你的时间了。” 云荑连忙摆手:“大嫂別这么说,予墨特別聪明,作业根本不用我操心。” “我就是在一旁看看书而已,一点都不麻烦。”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云荑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九点多,又收到周凤玉发来的几条消息。 操作的人应该是云海或者云途。 对话框里,是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 周凤玉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鼻青脸肿,高热昏迷。 云荑猛地从躺椅上坐直身体。 但下一秒,她又慢慢地靠了回去。 她发现,自己真的能做到冷心绝情。 看到周凤玉这副悽惨的模样。 她心中只剩麻木。 一个女人,让自己活得这般悽惨,真的值得同情吗? 周凤玉有很多选择,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离开泥潭,可以把日子过好。 可她偏偏选择以身饲毒蛇。 甚至当別人想拉她出来时,她还要死死地抱住那两条毒蛇。 这难道不是她自己的选择吗? 每个成年人都需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即便那后果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云荑长长地、沉重地嘆了口气。 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將周凤玉的微信拉入了黑名单。 另一边,云海编辑了一条微信: 【你妈就要死了!你再不过来,就等著给她收尸吧!】 点击发送。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屏幕上显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妈的!这贱人把妈的微信拉黑了!” 旁边的云途抢过手机一看,立刻骂骂咧咧。 “操!”云海破口大骂:“直接给她打电话!” 云途找到云荑的號码拨过去。 但显然也被拉黑了。 他们不甘心,又找来其他號码,疯狂地给云荑发简讯。 用尽恶毒的语言咒骂她。 说她是黑心肝的白眼狼,忘恩负义的贱逼,猪狗不如的畜生…… 云海和云途气得在周凤玉的房间里暴跳如雷。 脸色一阵青一阵紫,活像两只被困在笼子里、因为无能而越发狂躁的野兽。 云途看著床上气息微弱的周凤玉,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对著还在发泄怒火的云海吼道: “快打120啊!真死在家里,多他妈晦气!” 云海被这混帐东西一吼,凶狠地瞪了回去。 但看到周凤玉那副样子,也怕她真死了。 这个女人活著,总比死了对他更有用。 他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最终还是拨通了急救电话。 …… 第152章 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云棲山居。 云荑重新靠回阳台的躺椅上,窗外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原本有些波动的情绪,在这连绵的雨声中,反而奇异地平復下来。 她抱紧那个比她还长的鱷鱼造型大抱枕,將脸埋进柔软的绒毛里,慢慢地睡了过去。 梦中,外公临终前的场景再次浮现。 病床上的老人枯瘦如柴,用尽最后力气拉住她的手。 將一张存有200万的银行卡小心塞进她的掌心,苍老浑浊的眼中满是无奈和妥协。 ——荑儿,別白费力气了。別试图去改变你妈的思想,也別指望她能立起来。外公我啊,试了几十年了,没用。是外公的错,是外公没教好她,也是外公对不起她…… ——当你哪天忍不下去的时候,就不要看,不要听,不要管。过好自己的日子,任她自己去折腾吧。 ——当你哪天忍无可忍了,就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你的世界,让她……自生自灭吧。 梦中的云荑咬了咬唇,看著外公殷切又悔恨的眼睛。 犹豫了很久,她才低声问出那个残忍的问题: “外公,让她自生自灭……即便她死了,也无所谓吗?” 外公怔怔地望著她。 良久,他闭了闭眼,眼角流下两行浑浊的血泪。 ——嗯,即便是死了,也是她自己找的,怨不得任何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或许……早些去轮迴,对她来说,反而是种解脱。 ——荑儿,记著外公的话,过好自己的日子。 ——別回头,別自责,別愧疚。 ——这么多年,你为她做的,已经够了…… 说完,外公的手缓缓滑落,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外公——!” 云荑猛地从梦中惊醒,眼角还掛著两串泪珠,喉咙沙哑。 阳台外,雨声渐小。 带著潮湿水汽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乱了她的头髮,也吹红了她的眼眶。 旁边,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蹲在了躺椅旁,正静静地看著她。 “做噩梦了?” 封景行低声问,粗糙的拇指有些笨拙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动作算不上轻柔,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云荑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还带著哽咽。 “梦到我外公……他去世好些年了。” 她外公,是带著遗憾走的。 早年丧妻,留下刚出生的女儿周凤玉。 几年后他重组家庭出国发展,新任妻子无法接受前妻留下的孩子。 外公无奈,只得將周凤玉交给梅江市老家的寡母抚养。 云荑那位太外婆,是个被封建思想浸透了的旧式妇人。 將“三从四德”、“女子无才便是德”奉为圭臬。 硬生生將周凤玉教成了一个怯懦、自卑、以夫为天的典型旧式女子。 甚至,她还背著外公,早就给周凤玉办了退学。 她会严厉斥责周凤玉任何“出格”的言行。 比如大声说笑、跑跳玩耍,认为那都是“没规矩”、“野丫头”的表现,將来会“嫁不出去”。 诸如此类。 等外公发现女儿被养“歪”了,急忙回国想纠正时。 周凤玉的性格早已定型,难以改变。 外公悔恨交加,坚持把周凤玉带在了身边。 可在新家庭里备受继母和异母弟妹的排挤,更是让周凤玉变得敏感而逆来顺受。 后来又嫁给了云海那样的人渣,她的人生算是彻底滑进了深渊。 周凤玉的大半生,算是既可怜,又可悲。 她固执地守著曾经受过的“教育”,不敢也不愿去改变。 一次次逆来顺受和不作为,註定她的一生悽苦。 云荑一直坚信,周凤玉对她这个女儿,並非全无感情。 在云海失踪、云途在外读书的那四年多里,只有她们二人相依为命的那段时光。 或许是她们之间最贴近、最像正常母女的日子。 只是,那份微薄的温情,在云海父子归来后,便迅速消散,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想到这,云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又流了下来。 “封景行。”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你说,这世间真的有轮迴吗?” 封景行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蹙,思考“轮迴”是个什么东西。 云荑自顾自地继续喃喃: “如果真的有轮迴,那阎王爷到底是根据什么来安排所有人的投胎呢?” “难道真的像佛家说的,行善积德,下辈子就能投生到好人家,选对好父母,嫁个好老公,一生顺遂吗?” 一向无所不能的封大总裁紧紧抿起了唇,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但隨即,他像是突然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眼神一凛,目露凶光地瞪著眼前情绪低落的女人,有些咬牙切齿地问: “你想去投胎换个好老公?” 云荑:“……???” 原本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被这完全跑偏的解读惊得彻底卡住了。 她转回头,想看看窗外的雨安抚一下无语的心情。 可她这反应,在封景行看来却更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而心虚! “休想!”他的声音带著狠厉:“你敢扔下我,自己跑去投胎试试!” 说完,他猛地將她从躺椅上抱了起来,放到床上,塞进被子里。 隨即自己钻进去,將她牢牢圈住。 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云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內剧烈的心跳,以及那份近乎恐慌的占有欲。 云荑心中因梦境和周凤玉而生出的那抹悵然和悲伤。 被他这完全不在一个频道、霸道又幼稚的举动衝散得无影无踪。 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还没活够呢。 就算以前再苦再难的时候,她都没想到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所以,要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她应该不会那么早去投胎。 而且,她就是问一下而已,他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只好无奈地拍著他的后背,各种好言好语地哄劝,让他松一点劲。 可封景行像是没听见,死活不鬆手。 挣扎无果,云荑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封景行低头看著怀中女人渐渐平稳的睡顏,紧绷的下頜线条却並未放鬆。 漆黑的眸子里翻涌著不顾一切的癲狂之色,偏执又浓烈。 等到夜色深沉,云荑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封景行这才伸手,拿过她的手机。 当看到“周凤玉”被她拉黑前发来的几张照片,以及那些辱骂她的简讯时。 封景行的眼中掀起滔天怒火,眼神冰冷得骇人。 当晚,一支专业的医疗团队悄无声息地进入周凤玉所在的病房,將奄奄一息的她带走。 与此同时,几个身形矫健的黑衣人强行破开了云家的大门。 將正在床上酣睡的云海和云途像拖死狗一样拖起来。 不由分说便是一顿狠厉的拳脚。 直打得两人瘫在血泊里呻吟不止,再也爬不起来。 …… 第153章 地府投胎流程学术研究 翌日。 盛寰集团总裁办公室。 夏思哲垂手立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感觉自己可能还没睡醒,或者出现了严重的幻听。 他小心翼翼地掏了掏耳朵,试图確认自己听到的指令。 “总裁……您刚才说……让我去查什么?” 夏思哲不敢相信,自己年纪轻轻就开始出现幻听。 封景行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深邃的眼眸扫过夏思哲那张写满难以置信的脸。 眉头微蹙,显然对他的迟疑感到不悦。 “查清楚,世间是否真的存在轮迴。以及……” 封景行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说出的话依旧石破天惊: “阎王是根据什么標准,来安排轮迴的人投生什么样的人家。” 夏思哲:“……”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头顶咔嚓碎裂。 然后被一阵名为“魔幻现实”的风吹得七零八落。 他家总裁,封景行,靖国商界翻云覆雨、说一不二的活阎王。 一觉醒来,竟然要他去研究……玄学?地府业务?投胎机制? 这比股市的天地天反转还要刺激他的神经! “你还不去?”封景行见夏思哲僵在原地,脸色变幻莫测,语气不由沉了下来。 “去!我马上去……!” 夏思哲一个激灵,瞬间回神,求生欲迫使他立刻应声。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了总裁办公室。 直到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那道令人窒息的视线,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去?他去哪儿啊? 去庙里找和尚问道? 还是去道观找天师解惑? 或者……直接去地府问问阎王爷的kpi考核標准? 不是……去了就回不来了啊…… 夏思哲抹了把脸,內心哀嚎: 总裁,您这比让我三天之內收购匯峰集团还要难啊! 至少收购有价,这轮迴……它没谱!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颤抖著手指开始搜索: ——如何科学证明轮迴存在? ——地府投胎流程学术研究。 ——阎王判官行为准则分析。 ——…… 看著屏幕上光怪陆离的搜索结果,夏思哲真的想亲自去问阎王爷了。 两个小时后。 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门被推开,夏思哲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镇定。 他將手中那份薄得可怜、却又重若千斤的文件夹双手呈上。 “总裁,这是目前能搜集到的……所有相关信息。” 封景行接过文件夹,打开。 里面只有寥寥几张纸。 第一页,是一些关於佛教、道教等宗教中轮迴转世理论的简要概述。充满“据说”、“相传”等不確定词汇。 第二页,是几张来路不明、模糊不清的所谓“前世记忆”案例报导截图,真实性存疑。 第三页,甚至出现了几张星座运势和塔罗牌占卜的网页列印稿,显得格外荒诞。 封景行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办公室內的气压骤然降低。 他修长的手指敲了敲那几张纸,声音冷得能冻僵空气: “这就是你花了时间,给我的答案?” 夏思哲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这份东西根本就是垃圾,但他真的已经尽力了!他发誓!!! “总裁,”夏思哲硬著头皮解释,语速不由得加快: “关於『轮迴』和『投胎机制』,目前……並没有任何科学依据能够证明其存在。” “这属於超自然现象和哲学范畴,缺乏实证研究的基础。” “各大宗教典籍中的描述各不相同,且无法验证。” “民间流传的所谓案例,大多经不起推敲,或是心理暗示作用。” “我諮询了几位顶尖的哲学家、宗教学者甚至量子物理学家……” 夏思哲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看到总裁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他们的普遍观点是……这或许是人类对生命终结后的一种美好寄託。” “或是道德约束的延伸,但……不具备现实操作性。” 封景行將文件夹隨手丟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紧紧锁定夏思哲。 “所以,你的结论是,无法確定轮迴是否存在,更无法知道阎王根据什么標准安排投胎?” 夏思哲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垂首道: “是……的,总裁。” “以现有的人类认知和科技水平,无法给出確切的、符合您要求的答案。” 他顿了顿,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尝试性地建议: “或者……您是否需要我为您预约几位知名的玄学大师?” “他们或许能提供一些……呃……方向性的解读?” 这话说出来,夏思哲自己都觉得离谱。 让一个掌控著千亿商业帝国的男人去听玄学大师讲投胎? 封景行沉默著,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 那一声声脆响,敲在夏思哲的心上,如同催命符。 就在夏思哲以为自己即將因为“无能”而被发配到非洲挖矿时。 封景行却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必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夏思哲可以出去了。 夏思哲如蒙大赦,几乎是小跑著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然后在秘书办眾人的注视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劫后余生! 他真的太难了!!! 到底是哪个混蛋让总裁知道了轮迴、投胎这种词。 害他小命差点休矣……!!! 而总裁办公室內。 男人的侧影在阳光下显得愈发冷硬坚定。 窗外,依旧是车水马龙、遵循著世俗规则的世界。 封景行將目光重新投向文件,却罕见地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脑海中反覆回想著昨夜云荑带著泪痕、懵懂询问的模样。 她问得隨意,带著梦魘初醒的迷茫和伤感。 却像一颗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封景行从不信命,只信自己。 什么轮迴转世,因果报应。 在他眼中不过是弱者寻求心理慰藉的虚无縹緲之说。 但那一刻,看著她泪眼婆娑的模样,他竟產生了一种荒谬的念头: 给她一个答案…… 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答案,来佐证她这种念头的“合理性”。 或者,至少给她找到一条可能实现的“路径”。 结果证明,根本就没有。 封景行再一次笑了。 这世间若真有轮迴,他才不管那阎王老子根据什么狗屁標准。 他封景行想要的,便是逆了那轮迴规则,又如何? 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她也只能是他的。 任何规则,都不能阻止他找到她,圈住她。 封景行越想,眼眸越亮了几分。 他拿出私人手机,拨通了林均的號码。 “安排一下,下午我去一趟西山墓园。” 【是。】 …… 第154章 毫无意义的通话 三十八楼,室內设计中心。 云荑开完早会,回到工位坐下。 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纸线条分明,她却有些分神。 昨晚与封景行那一番关於“轮迴”的荒谬对话,以及梦中外公含泪的嘱託。 还有周凤玉那几张奄奄一息的照片,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旋转。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將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 但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未能落下。 最终,她还是轻嘆一声,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將“周凤玉”从黑名单里移了出来。 而同一时间,对方的语音通话便拨了过来。 云荑起身,走到楼道口,推开防火门,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 窗外,雨幕连绵,將远处的建筑笼罩在一片朦朧水汽之中。 她犹豫了很久,那通电话掛了,隨后又拨了过来。 云荑最终还是点了接通,她没有开口。 “小……小荑?” 电话那头传来周凤玉有些虚弱,又带著一丝惊喜的声音。 她的声音比云荑记忆中的更加沙哑苍老。 云荑的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但开口的声音却是近乎冷漠的平静。 “嗯。是我。” “小荑!你……你终於肯接妈妈的电话了!”周凤玉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妈……妈谢谢你。谢谢你让人送我来医院,还安排了这么好的病房……” “我知道,除了你,没人会管我死活了……” 云荑蹙紧了眉头,语气更冷淡了几分: “你搞错了,不是我,我说过不会再去管你的死活。” 周凤玉却只当女儿还在赌气,不肯承认关心自己。 她连忙顺著话头,声音愈发卑微: “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是妈不好,妈又惹你生气了。” 听著电话那头细微的抽泣声,云荑沉默著,没有回应。 电话两端陷入了尷尬的寂静,最后只剩下医院背景里模糊的仪器滴答声。 良久,云荑觉得这通电话毫无意义。 “如果没別的事,我掛了,还要工作。” “別!小荑……”周凤玉急忙叫住她,声音里满是急切。 云荑:“还有什么事?” 周凤玉似乎鼓足了勇气,张了张嘴。 但最终,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化成了一声哽咽。 “没……没什么事。”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就是……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你……你记得照顾好自己,別太累了。” 说完,不等云荑再开口,周凤玉那边先掛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云荑握著手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她看著窗外的雨景,出了回神。 雨水洗刷著城市,似乎也想冲刷掉她心头以往的痕跡。 但有些东西,如同这玻璃上的水痕,即使模糊了,痕跡却依然存在。 几分钟后,她深吸了一口带著凉意的空气。 转身,重新回到办公区。 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刚才那通短暂而压抑的电话,不过只是工作间隙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而关於苏廧市民族文化旗舰店的设计项目。 以云荑提出的“破茧之光,影述华章”为整体空间框架和体验主线。 融入林棕也的数位化互动技术和徐知悠对传统工艺、材料转化的深入研究。 加之汲取了团队其他成员的智慧。 已经形成了一套可展现在眾人面前的融合方案。 但苏廧市政府那边临时增加了一些设计要求。 比如,他们想將当地一种繁复的吉祥纹样。 通过光影的形式,细化到每一个空间角落。 云荑迅速与林棕也对接互动科技的实现可能。 又与徐知悠探討如何將吉祥纹样与现有方案中的挑花绣、蜡染等传统技艺融合演绎。 並確保所有设计在邱值把控的预算和施工周期內可行。 云荑的工位上铺满了纹样资料、灯光计算图纸、材质样本以及不断修改的效果图。 她时而凝神思索,时而快速在绘图板上勾勒。 时而跑去林棕也等人的工位,和他们低声討论。 “云工,这个入口的『光茧』效果,如果用可控雷射投影配合雾幕,成本会飆升太多。” “而且后期维护是个大问题。” 林棕也指出图纸上一处炫目的效果图。 云荑点头,拿起触控笔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调整。 “我明白,那我们是否可以退一步,採用更经济的led线性光带结合反射材质,营造一种渐变的、引导性的光晕?” “重点在於营造从暗到明、从模糊到清晰的『发现感』,未必需要最尖端的技术。” “这个思路可行。”徐知悠凑过来,拿起一块深色带有细微肌理的金属样本。” “如果用这种带有暗纹的深色金属板做墙面基底。” “光带漫反射后,会產生类似星辰的效果。” “低调但富有层次,也符合高端品牌的调性。” 三人就著一个细节反覆推敲,力求在创意、成本和落地性之间找到最佳平衡。 邱值偶尔会过来,听取进度,给出关键性的指导或决策,確保项目大方向不偏离。 在这种高强度的协作中,云荑压根再也想不了其他。 —— 下午三点。 手机屏幕亮起,是封景行发来的消息:【在地库等你,和我去祭拜大哥。】 言简意賅,却让云荑微微一怔。 去祭拜他大哥?这么突然? 这男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云荑有些无奈,等契约结束,他们就会各奔东西。 祭拜他大哥什么的……她真的觉得没必要。 他可以等个两年,带他的新老婆去比较合適。 可封景行这人,根本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 王总监已经来到她的工位前,递给了她一张空白的a4纸。 “小荑,跟上次一样,下午你去一趟外援。” “外援地址和负责人联繫方式已经写纸上了,你记得填一下oa。” 云荑:“……” 总监,您老能不能做戏做全套? 一张白纸太明显了。 她默默收拾东西,和邱值说了一声,便离开了公司。 第155章 去祭拜他大哥 地下车库。 云荑再一次做贼似的上了封景行的车。 林均暂时没有上车,背对车门站的有些远。 云荑疑惑:“他罚站呢?” 封景行没回她这没营养的话,拿了座椅上一个盒子递给她:“先换衣服。” 云荑打开一看,是条黑色的裙子。 她问:“你能不能也下去?” 封景行挑眉,一脸“你觉得呢?” 纹丝不动。 云荑嘴角微抽,背对著他,快速把裙子换上。 几分钟后,车子驶离地库,去了一家花店。 冯时姻正在花店里挑选白菊。 云荑和封景行也各自拿了一束。 —— 西山墓园。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著山头。 空气中瀰漫著雨后的潮湿和草木的清冷气息。 轿车无声地滑入墓园停车场。 封景行率先下车,云荑跟著下去。 林均绕到另一侧,为冯时姻拉开车门。 冯时姻今天同样穿著一身素雅的黑色长裙。 墨镜遮住了她无神的双眼,却遮不住她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哀婉与沉寂。 她避开了小雯的手,摸索著来到封景行的旁边,扶著他的手臂。 封景行手臂微僵,但並没有甩开她。 然后他又伸手,包住了云荑的手掌。 “大嫂,台阶。”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显得格外低沉。 冯时姻微微頷首,依靠著他的引导,一步步踏上湿滑的石阶。 她的步伐很慢,却很稳,仿佛对这条路早已熟悉於心。 云荑跟在他们身旁。 她看著封景行小心提醒冯时姻脚下的路,心中有些怪异感。 墓园静謐,只有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和几人轻缓的脚步声。 终於,他们在一处打扫得十分乾净的石碑前停下。 那是一块双人墓穴,但只刻了一个名字——封璵卓。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眉眼含笑,意气风发。 然而,让云荑呼吸一窒的是。 那张脸,竟与封景行有六七分相似! 只是照片中人的气质更为温润一些,而封景行则更显冷峻凌厉。 这就是冯时姻的丈夫,封景行的大哥。 “大嫂,到了。”封景行提醒。 冯时姻闻言,鬆开了封景行的手臂。 她缓缓上前一步,蹲下身,双手慢慢摸索到了墓碑上的照片。 云荑看到,她的指尖轻轻描摹著照片的轮廓。 动作温柔而眷恋,仿佛在触摸爱人的脸庞。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但那无声的悲伤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 封景行站在她身后,目光沉静地落在墓碑的照片上,薄唇紧抿。 他周身的气息比这墓园的空气还要冷上几分,只牵著云荑的手,丝毫没有鬆开。 云荑都来了,该有的礼仪自然不能少。 她弯腰,將手中一直捧著的白菊放在了墓碑前。 鞠了三躬,然后继续站在封景行身旁,没有说话。 “璵卓。”冯时姻终於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和景行来看你了。还有……云荑,景行的妻子。” 她轻声说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家里一切都好,景行的公司越做越大,我的身体健康,予墨也很乖,就是调皮了些……“” “你不用担心我们……”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些家常,语气平静,却字字句句都透著思念。 封景行始终沉默著,像一座沉默的山。 直到冯时姻说完,轻轻嘆了口气。 他才上前一步,將自己手中那束白菊轻轻放在了墓碑前。 “大哥。”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这是我的妻子,云荑。我带她来见见你。” 说完,他又沉默了。 像是有些话,要在心底悄悄和大哥说。 良久,他又出声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大嫂和予墨。” 只有简单的一句承诺,却重若千钧。 冯时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也带来了浓重的水汽。 “要下雨了,大嫂,我们该回去了。”封景行提醒。 冯时姻点了点头,由著小雯上前扶她起身。 她最后“望”了墓碑一眼,仿佛要將爱人的模样刻在心里。 然后转身,任由小雯搀扶著,缓缓朝来路走去。 云荑的手,依旧被封景行握在掌心。 她转头,偷偷看了眼他的侧脸。 又回头看了一眼墓碑上那张与封景行极为相似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显沉闷。 雨点又一次落下,打在伞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车內,气氛凝滯。 冯时姻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不知是累了,还是沉浸在回忆里。 封景行也沉默著,侧脸线条冷硬。 云荑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雨景。 脑海中却不断回闪著墓碑上那张年轻的脸。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封景行,再一次想起那位封家二夫人所说的话—— 封景行杀了他自己的爸妈,然后又害死了他的大哥。 当然,她不可能相信那女人所说的话。 那这其中的缘由到底是什么? 封景行的爸妈和大哥,到底是怎么去世的? 为什么冯时姻的眼睛会失明? 为什么今天来了墓园,封景行只看了他大哥,却没有去看他爸妈? 难道是因为没有葬在一起? 脑袋浮现太多疑惑。 以前,云荑是不想知道的。 可这一刻,她莫名其妙地想要知道一些。 云荑猛地一惊,快速摇头,打消自己这莫名浮现的念头。 她正处於不可置信中。 封景行发现了她的异常,转头看向她。 “不舒服?” 云荑连忙收敛心神,摇头。 “没有。” 雨越下越大,车窗外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 云荑的心,也如同这天气一般,蒙上了一层迷雾。 …… 第156章 亲子运动会 从西山墓园回到云棲山居,刚过下午五点。 云荑回房间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柔软的米色家居服,踩著拖鞋慢悠悠地下楼。 封予墨已经放学回来了。 小傢伙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將黄金搂在怀里,一下一下认真地给它梳著毛。 黄金舒服地眯著眼,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摇晃。 听到楼梯口的动静,一人一狗立马抬头看过来。 看到是云荑,封予墨一张小脸上立刻闪过欣喜的神色。 可那光亮就像被云遮住的星星,瞬间又黯淡下去。 他低下头,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云荑微微一怔,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予墨怎么啦?看著闷闷不乐的。” “是不是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还是说,有同学欺负你?” 封予墨摇摇头:“没有,二婶婶,学校里没人敢欺负我。” 话是这么说,可他依旧无精打采的。 云荑被他这小大人的发愁模样逗得想笑,又有点心疼。 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 “既然没人欺负我们小帅哥,那怎么摆出一副小苦瓜脸?小孩子要多笑笑才可爱呀。” 封予墨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笑不出来。 他放下小梳子,抱著黄金的身体。 把小半张脸埋进它温暖蓬鬆的毛髮里,闷闷开口: “明天……明天学校要开亲子运动会……” 停顿片刻,他的声音更低了: “老师说,要爸爸妈妈一起参加……很多项目都要一家人配合才能完成。” 云荑立刻明白了。 別的孩子都有父母陪伴,可予墨不行。 对於孩子来说,这种集体活动,父母的缺席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若是再被不懂事的同学或无心的大人多问几句,无异於在伤口上撒盐。 她心里轻轻嘆了口气,语气更加温和:“那你跟你二叔提过这件事吗?他怎么说?” 封予墨立刻摇头,小脸上写满了“说了也白说”。 “二叔他太忙了,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和处理不完的工作,他不会有空陪我参加这种活动的。” 语气里带著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习以为常。 云荑试图鼓励他:“你都没问过,怎么知道他能不能抽出时间?” “说不定你跟他提了,他会把工作安排好,陪你一起去呢?” 封予墨抬起头,用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著她,那眼神分明在说: 二婶婶,这话你自己信吗? 云荑被他看得有些尷尬,轻咳了两声。 確实,让封景行那个工作狂將工作放在一边,去参加所谓的亲子运动会…… 听起来確实不太可能。 封予墨看著云荑,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突然就亮了。 他猛地抓住云荑的胳膊,眼巴巴地望著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恳求。 云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 “你……干嘛突然这样看著我?” “二婶婶!”封予墨抱紧她的胳膊,像只討食的小狗般摇晃著尾巴。 “你明天陪我去参加好不好?求求你了!陪我去吧!” 他使出撒娇大法,小脸不停蹭著她的手臂。 云荑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我从来没参加过这种活动,什么规则都不懂。” “万一……我给你拖后腿,拿了倒数第一,那多丟脸啊?” “才不会呢!”封予墨立刻反驳,小脸上满是信任。 “二婶婶你这么厉害,绝对不会拿倒数的!” “你就答应我嘛,二婶婶,好不好嘛~~~” 他拖著长音,软磨硬泡,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在封予墨接连不断的撒娇攻势下,云荑可悲地发现自己的心防正在迅速瓦解。 看著孩子那双充满渴望和依赖的眼睛,她实在硬不起心肠拒绝。 想到明天正好是周六,自己確实没什么安排。 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心软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耶!太棒了!我就知道二婶婶对我最好了!” 封予墨立刻欢呼起来,抱著黄金在沙发上又蹦又跳。 他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闪著光。 看著像是已经迫不及待地等著明天的到来,好在老师和同学面前“炫耀”自己也有家长陪伴了。 黄金也被他的情绪感染,“汪汪”地叫了两声,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 晚餐时,封景行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云荑和封予墨身上转了一圈。 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窃喜。 他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但並未多问。 晚上十点,云荑的臥室里只亮著一盏暖黄色的床头壁灯。 柔和的光线將床上交叠的身影投在米色的墙壁上,拉出缠绵悱惻的影子。 封景行的手臂紧紧环著云荑纤细的腰肢。 指腹轻轻摩挲著她后颈那片细腻敏感的肌肤。 下午祭拜大哥时带来的沉鬱心情尚未完全散去。 但在触碰到怀中人温软身体的一剎那,那些阴霾仿佛瞬间被驱散。 转而化作了浓烈而直接的情慾。 云荑的髮丝散落在枕间,有几缕蹭过他的下頜。 带来淡淡的、她常用的那款洗髮水的花香,清甜而诱人。 他低下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唇。 先是轻柔的触碰,隨即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间,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云荑被他吻得微微喘息,无力地靠在他宽阔的肩头。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睡袍后背的布料,泛起细微的褶皱。 就在气氛逐渐升温,封景行的吻顺著她优美的脖颈线条向下蔓延。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锁骨处时…… 一阵不甚响亮却异常执拗的敲门声,“篤篤篤”,突兀地炸响在寂静的黑夜里。 封景行的动作猛地顿住,周身縈绕的温热旖旎瞬间降温。 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在这个时间点,谁敢来敲他的房门? 他漆黑的眸子里迅速积聚起了不悦。 云荑轻轻推了推他紧绷的胸膛,催促道:“去开门看看。” 封景行收紧了手臂,將她更紧地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冷硬。 “別理。” 然而,门外的敲门者显然比他更有耐心。 停顿了不过两三秒,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变得更加急促,“砰砰砰”地撞在实木门板上。 大有不开门就不罢休的架势,彻底將室內残存的曖昧氛围搅得粉碎。 第157章 侄子半夜来抢人 云荑能清晰地感受到封景行胸膛下肌肉的賁张和紧绷。 她再次用力推了推他:“快去呀,万一是大嫂那边有什么急事呢?” 她的声音还带著方才情动时的微喘和软糯。 听在封景行耳里更是別有一番风情,却也让他更加烦躁。 封景行咬牙切齿地盯了房门几秒,仿佛要用目光將那扇门烧穿。 他恨恨地低头,在云荑微微红肿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化作小小的惩罚,这才万分不情愿地翻身下床。 他胡乱地披上睡袍,带子都没系好。 就这样带著一身低气压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踏穿。 “唰”地一下拉开门。 门外走廊的光线倾泻进来,门口却空无一人。 封景行眼眸微眯,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他准备狠狠甩上门时。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框旁边怯生生地探了出来。 是封予墨。 小傢伙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印著奥特曼图案的小枕头。 身上穿著小恐龙连体睡衣,软乎乎的脸蛋皱成一团。 眼睛还有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他身后,黄金也跟了过来,毛茸茸的大尾巴摇得异常欢快。 嘴里还叼著那个它最喜欢的毛绒骨头玩具,湿漉漉的黑眼睛好奇地望著封景行。 “二叔……” 小予墨仰起脸,眼神却迫不及待地越过封景行,向他身后张望,目標明確。 “我要和二婶婶一起睡。” 他语气带著点委屈,又有点撒娇的意味。 封景行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居高临下地瞪著这个专门来坏他好事的“麻烦精”,磨著后槽牙: “回你自己房间去。”语气已经相当不善。 “可妈妈说她想一个人安静待著……” 小予墨把枕头抱得更紧了,手脚並用地抱住了门框。 像只耍赖的小树袋熊,不肯挪动。 “二婶婶身上香香的,我要跟二婶婶睡!”他大声宣布著自己的诉求。 “封、予、墨!”封景行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著明显的警告意味。 他伸手就要去拎这小东西的后衣领。 “二叔凶我!二叔欺负人!” 封予墨立刻瘪起嘴,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要掉不掉的样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抱著门框的手却死活不鬆开。 就在叔侄俩一大一小僵持不下,黄金也凑热闹地“汪汪”叫了两声时。 云荑整理好衣服,披著外衣走了过来。 她刚靠近。 封景行就下意识侧了侧身,想用高大的身躯挡住门口的小傢伙。 可惜差距明显。 云荑轻易就从他手臂下方钻了过去。 一低头,就对上了小予墨那双泪汪汪、充满期盼的大眼睛。 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忍不住弯起嘴角,蹲下身。 指尖轻轻揉了揉小傢伙睡得有些蓬乱的头髮,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当然可以呀,予墨想和婶婶睡,婶婶欢迎还来不及呢。” 小予墨闻言,瞬间破涕为笑。 他得意地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二叔,立刻鬆开门框,就要往云荑怀里钻。 云荑顺势抱起小傢伙。 然后转头看向像尊门神一样杵在原地、浑身散发著寒气的封景行。 她非常自然地挥了挥手。 那姿態像是在打发一只不太受欢迎的大型犬: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 “你回你自己房间睡吧,或者去书房处理工作也行,別在这儿打扰我们休息。” 封景行的脸彻底黑了。 他死死盯著云荑,又恶狠狠地剜了一眼已经偷偷露出胜利笑容的小侄子。 磨牙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几乎清晰可闻。 他封景行活了半辈子,向来只有他掌控別人、打发別人的份。 什么时候沦落到被自己的女人和一个小屁孩联手赶出臥室的境地? 可是,对上云荑那双“你怎么还不走”的眼眸。 他到了嘴边的狠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封景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睡沙发。” 云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沙发太窄了,你睡不舒服的,明天不是还要工作?” “那我睡床尾。”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这次,没等云荑开口,紧紧搂著云荑的封予墨抢先喊道: “不行!床尾是黄金的位置!” 说著,他还拍了拍乖乖蹲坐在旁边的狗脑袋。 黄金非常配合地“汪”了一声,摇了摇尾巴,一副“那是我的地盘”的架势。 封景行:“……” 他感觉自己身为这个家男主人的尊严,正在被这一大一小一狗按在地上摩擦。 见他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神情变幻莫测,显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云荑和封予墨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不再理会他。 两人转身走向大床。 封予墨自觉地爬进被窝里,云荑也跟著躺下。 睡前还不忘指挥黄金跳到床尾它专属的软垫上趴好。 暖黄的灯光温柔地笼罩著床上的一人一孩一狗。 竟构成了一幅异常和谐、温馨的画面。 而站在床边的封景行,则显得格外多余和突兀。 封景行盯著床上那三只迅速进入“睡眠状態”、完全无视他存在的傢伙。 尤其是那个把小脑袋埋在云荑怀里、还偷偷对他做鬼脸的小侄子。 一股无名火直衝头顶。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 那阴惻惻的目光,让紧闭双眼装睡的云荑莫名感到后背一凉。 大约过了半小时,听著身旁封予墨的呼吸变得平缓绵长,似乎已经睡熟。 云荑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想看看那个独自生闷气的男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谁知,刚一睁眼。 就对上一张悬在她正上方的、放大的俊脸。 虽然床头壁灯还开著。 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还是嚇得她心臟猛地一缩,差点叫出声。 她刚要压低声音斥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下一秒,唇就被男人带著惩罚意味的狠狠堵住。 这个吻带著显而易见的怒意和强烈不满。 重重碾压和吮吸,霸道得不留一丝余地。 云荑嚇得用力推搡他的胸膛。 予墨就在旁边睡著呢!这男人疯了吗?! 第158章 偷感十足 可封景行轻而易举就制住了她妄图反抗的双手,牢牢固定在了头顶上方。 云荑被他整个禁錮在身下,动弹不得,又惊又羞。 生怕一点点大的动静就把身边的孩子吵醒。 男人的吻灼热而深入,混合著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不容抗拒的强势。 云荑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溢出细微的呜咽。 身体扭动挣扎,却反而更加刺激了身上的男人。 封景行似乎很满意她这种完全受制於他、无力反抗的模样。 他稍稍退开些许,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压低了声音。 灼热的气息尽数喷在她的耳廓和颈侧,带著危险的沙哑: “赶我走?嗯?” 简短的几个字,充满了浓浓的不爽。 云荑又气又急,脸颊緋红。 眼角的余光时刻紧张地关注著予墨的动静,压著嗓子怒道: “封景行!你別闹了!会吵醒孩子的!” “所以呢?”封景行低低地哼笑一声。 空閒的那只手恶劣地在她腰间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激得她鸡皮疙瘩都起了。 “让他睡他的。” 他语气漫不经心,全然没把小傢伙的存在当回事。 说著,他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粗暴掠夺。 而是带上了几分挑逗的意味,时而轻柔吮吸,时而用舌尖细细描绘她的唇形。 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 同时,那只不安分的手也悄然探进xxxx。 滚烫的掌心直接熨贴在她腰侧细腻的肌肤上,缓缓游移。 云荑浑身一僵,被他嫻熟的撩拨手段弄得气息逐渐紊乱,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软。 她屈起膝盖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早有预料地用结实的腿牢牢压住。 两人在床侧展开一场无声的角力。 被子下的动静窸窣作响,空气中瀰漫著紧张又曖昧的气息。 黄金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 它抬起头,疑惑地轻轻“汪”了一声。 这一声让云荑的神经瞬间绷得更紧。 她趁著封景行分神去看狗的瞬间,猛地偏头躲开他绵密的吻。 “封景行!你別闹了!明天……明天好不好?” 封景行看著她被吻得水光瀲灩、愈发红润的唇瓣。 哪里还等得到明天? 他沉吟片刻,俯身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著诱惑的口吻提议:“……去卫生间,嗯?” 话音一落,他根本不给云荑拒绝的机会。 直接一把將人打横抱起,脚步稳健却急切地走向卫浴间。 “砰”的一声轻响,磨砂玻璃门被关上。 封景行反手落锁,隨即將云荑放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檯面上。 突如其来的凉意激得云荑轻颤一下。 “你……”她刚吐出一个字。 剩下的所有抗议和惊呼就再次被男人吞没。 这一次,他的吻带著一种急切的渴望。 仿佛要將刚才被打断的以及此刻所有的欲望都倾注其中。 云荑的大脑一片空白,迷迷糊糊间,便让他得逞了去。 或许是因为两人都有些忘情,动静没能完全控制住。 原本安静趴在床尾垫子上的黄金动了动耳朵,警惕地抬起了头。 它侧耳倾听片刻,然后轻盈地跳下床,迈著小步子跑到卫浴间门口。 朝著里面“汪汪汪”地叫了起来,声音里带著疑惑和警醒。 这突如其来的狗叫声,让檯面上的云荑嚇了一大跳,瞬间从意乱情迷中惊醒。 “快……快停下!黄金醒了,予墨肯定很快也会被吵醒的!” 她慌乱地推拒著身上的男人,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紧张得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 封景行正在兴头上,被她这么一催,气得咬牙切齿,额角青筋微跳: “你现在叫我怎么停?” 他的声音因欲望而沙哑不堪。 说完,他索性抱著她,去拧开了淋浴房的花洒。 水流哗啦啦倾泻而下,掩盖了部分声响。 他不管不顾地继续。 云荑简直要被这男人的厚脸皮给气死了。 她心急如焚地关注著门外的动静,不停地小声催促他快点结束。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封予墨最终还是被黄金持续的叫声和隱约的水声惊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身旁的位置。 发现二婶婶不见了,他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听到从卫浴间方向传来的水流声和黄金的叫声。 小傢伙揉著惺忪的眼,溜下床。 抱著他的小枕头,噠噠噠地跑到卫浴间门口。 然后抬手“啪啪”地拍打著门板,带著睡意的小奶音响起: “二婶婶,你在里面吗?你在洗澡吗?” 云荑听到这声音,羞得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她发誓,自己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要再干这种偷感十足的事情了! 她清了清嗓子,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正常,隔著水声和门板断断续续地回答: “是……是予墨啊……二婶婶在、在洗澡呢……” “你……你先回床上自己睡好不好?二婶婶很快就洗好了……” 小予墨虽然有点疑惑二婶婶为什么大半夜突然跑来洗澡。 而且声音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但他是个听话的乖孩子。 所以,他乖巧地应道:“哦,好吧。” “那二婶婶你快点洗哦,予墨在床上等你一起睡……” 云荑“唔”地应了一声,声音被水声和某些不可言说的动静掩盖得有些模糊。 她艰难地挤出一句:“好……乖乖先去睡……” 等到门外小傢伙的脚步声和黄金的哼唧声渐渐远去。 云荑积攒的羞恼彻底爆发。 她气得在封景行结实的后背上挠了一爪子。 “你快点!!!予墨还在等著呢!”她几乎是带著哭腔催促。 封景行闷哼一声,咬牙瞪她,动作却丝毫未停。 “快不了!” 云荑又急又气,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开始不管不顾地挣扎。 一心只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卫浴间的门才被打开。 封景行率先走出来,俊脸黑得像锅底。 浑身散发著欲求不满和极度不爽的低气压,草草披上的睡袍带子系得歪歪扭扭。 云荑跟在他身后出来,脸颊潮红,眼神躲闪,迅速溜回床边。 只见封予墨已经抱著自己的小枕头,重新陷入了熟睡,小胸膛规律地起伏著。 倒是黄金,还蹲在自己的小窝里。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相继从浴室出来的两人。 眼神里似乎充满了狗生最大的疑问。 虽然黄金只是一只小狗,但被它这样盯著…… 云荑还是產生了一种莫名的心虚和被看穿的感觉,脸颊更是烧得厉害。 封景行本就心情恶劣。 看到这只“坏事”的狗还敢用这种眼神看他,立刻恶狠狠地瞪了回去。 那眼神里明晃晃的写著他要吃狗肉。 黄金瞬间怂了,“呜咽”一声,蔫巴巴地趴回垫子上。 把狗头埋进前爪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它无辜又委屈地歪著头,看著“恶人”带著一身寒气,怒气冲冲地大步离开了臥室。 云荑看著封景行吃瘪离开的背影。 以及黄金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 莫名有点想笑。 她赶紧爬上床,轻轻搂住熟睡的小予墨。 闻著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味,也很快沉入了梦乡。 …… 第159章 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云棲山居餐厅的落地窗,洒在长长的餐桌上。 黄金趴在桌边地毯上,懒洋洋地甩著尾巴。 早上的氛围本该是寧静和谐的,却被一个小傢伙嘰嘰喳喳的声音打破。 “二婶婶,你身上好香呀!” 封予墨坐在云荑旁边的椅子上,小腿欢快地晃荡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云荑。 “而且被子也香香的,软软的!” “我昨晚睡得可好了!今晚我还要和二婶婶一起睡!” 小傢伙显然对第一次和“二婶婶”同床的经歷兴奋不已,小脸上还带著激动的红晕。 坐在主位上的封景行正慢条斯理地用著早餐。 闻言,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凉颼颼地拋过来一句: “再敢缠著你二婶婶一起睡,今晚就把你打包送去『华州湾』。” 华州湾,是封景行为冯时姻母子准备的住处。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封予墨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他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家二叔。 接著,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他小嘴一瘪,转向云荑,露出一副被全世界拋弃了的可怜模样。 封景行冷眼看著,发出一声轻哼,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收起你那套小把戏,在我这不管用。只有没断奶的娃娃才会天天缠著要和大人一起睡。” 被说成“没断奶”,封予墨不服气了。 他小胸膛一挺,大声反驳:“我才不是没断奶的小娃娃!” 说到这,他像是抓住了二叔的把柄。 小脸上带著点小得意,伸出食指颳了刮自己的脸颊。 “二叔你昨晚明明就很想和二婶婶一起睡!” “后来是因为二婶婶选择了我,你才不得不走的!” “二叔你这么大人了,还缠著二婶婶睡,羞羞脸!” 指责完二叔,小傢伙又忍不住看向云荑,关切地问: “二婶婶,你昨晚怎么大半夜的又去洗澡了呀?” “是不是做噩梦了,被嚇出了一身汗?” 他努力表现出小男子汉的体贴。 “予墨原本想等著二婶婶出来再继续睡的,可后来实在是太困了……” “二婶婶,你后面是几点出来的呀?” “噗——咳咳咳……” 不防他突然问这个,云荑直接被一口粥呛到,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昨晚……昨晚这男人哪里走了! 卫生间里那些混乱、羞人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她脸颊爆红,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面前的粥碗里,好遮挡住那几乎要冒烟的头顶。 封景行將她这副羞窘的模样尽收眼底,嘴角愉悦地勾了起来。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小侄子,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你二婶婶晚上怕冷,一定要缩在二叔怀里才能睡得踏实。” “你昨晚抢了二叔的位置,害你二婶婶半夜冻得睡不著,只好又去冲了个热水澡暖和身体。” “所以,为了你二婶婶能睡个好觉,你是不是该把被窝还给二叔?” 封予墨將信將疑。 他看看面红耳赤、几乎要把头埋到桌子底下的二婶婶。 又看看一脸坦然的二叔,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 二婶婶冷,为什么不开空调?为什么和二叔一起睡就不冷了? 明明他身上也很暖和。 但看著二婶婶“难受”的样子,他小小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封予墨用力点头,拍著小胸脯保证。 “二叔,我知道了!我今晚一定自己睡,把被窝还给你!” 桌下,云荑伸手重重拧封景行的大腿,还不忘瞪他一眼。 她在心里把这个臭不要脸的男人骂了无数遍。 封景行大腿肌肉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反而伸手握住了她作乱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 他欣赏够了她羞愤交加的可爱模样,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拿起刀叉。 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关於睡眠位置的家庭討论。 冯时姻听著儿子和封景行之间简短的对话。 全程安静地用餐,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只是,在她低垂的眉眼里,偶尔会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 像是深潭中骤然划过的暗流,转瞬即逝,让人无从捕捉其真正的含义。 用餐接近尾声时,云荑放下筷子,提起了昨天封予墨跟她说的事: “予墨说他们学校今天要举办亲子运动会,老师希望家长能陪同参加。” 封景行闻言,视线扫过封予墨,语气带著他惯常处理公务时的效率: “这种活动,予墨可以不用参加。跟老师打个招呼就行。” 他认为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话一出,封予墨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他猛地放下小勺子,带著孩童特有的倔强和委屈,大声反驳道: “我要参加!二叔,我今年一定要参加!二婶婶已经答应陪我一起去了!” 仿佛找到了依靠的底气,他说完还求助似的看向云荑。 封景行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 他挑了下眉,目光转向身旁的云荑,带著询问的意味。 还不等云荑开口,一直沉默的冯时姻却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汤匙。 她抬起眼,脸上带著属於母亲的歉意和体贴,急忙对云荑道: “这……太麻烦弟妹了。” “小孩子家家的活动,怎么好意思劳烦你。” 她目光转向封景行,语气更加柔和。 “景行说得对,予墨可以选择不参加。” “学校的老师都知道我们予墨的家庭情况,会理解的。” 云荑的视线落在了封予墨那双已经蓄满泪水、强忍著不让它们掉下来的大眼睛上。 根本没有留意到,冯时姻对封景行称呼上的改变。 小傢伙紧抿著嘴唇,那倔强又可怜的模样看得云荑心头一软。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温声道:“大嫂別这么说,不麻烦的。” “我陪予墨去一趟问题也不大,反正周六我正好有空,也想去感受一下学校的气氛。” 她说著,安抚地摸了摸予墨的小脑袋。 冯时姻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 但封予墨已经破涕为笑,紧紧抱住了云荑的胳膊。 小脸埋在她手臂上蹭了蹭,瓮声瓮气地说:“二婶婶最好了!” 冯时姻最终將话咽了回去,重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封景行的目光在云荑坦然的脸庞和瞬间阴转晴的小侄子身上停留片刻。 见云荑態度明確,而小傢伙又如此坚持,他便没再表示反对。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做出安排:“让林均送你们过去。” “谢谢二叔!” 封予墨立刻欢呼,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棒的礼物。 …… 第160章 巧遇谢时运 运动会场地,设在封予墨就读的私立学校宽阔的操场上。 阳光明媚,彩旗飘扬,人声鼎沸。 广播里播放著欢快的乐曲,到处是孩子们的欢笑和家长们忙碌又充满爱意的身影。 林均將车停稳后,封予墨迫不及待地拉著云荑的手跳下车。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小小的蓝色运动装,精神抖擞。 还紧紧攥著云荑的手指,大眼睛兴奋地四处张望。 像是在搜寻“敌人”的身影,又像是在向所有认识的同学无声宣告: 看,我也有家长陪著!而且是我的二婶婶! 云荑看著眼前时隔已久的小学校园,口中不由感慨。 真的是老了老了。 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参加这种活动,看著周围大多是父母齐上阵的家庭组合。 她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当一些家长和老师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时,她更是感到一丝不自在。 但感受到掌心传来小傢伙依赖的力道,看到他因为自己的陪伴而挺直的小小脊樑。 她深吸一口气,也挺直了脊背,对看向她的人报以温和的微笑。 “二婶婶,我们先去签到!然后再去看比赛节目和顺序!” 封予墨熟门熟路地拉著她往班级集合点跑去,小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云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谢时运。 谢时运身旁跟了个和予墨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正紧紧牵著他的手。 小女孩穿著粉色运动裙,软软糯糯的,看著很可爱,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到云荑,谢时运显然也是一愣。 “时运,好巧啊。”云荑率先打招呼。 谢时运脸上很快露出温和的笑,点了点头。 “是好巧,云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位是?” 他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封予墨身上。 云荑忙给他介绍:“这个是我老公的侄子,封予墨。予墨,这是谢叔叔。” 她又看向谢时运身边的小姑娘:“你旁边这位可爱的小公主是?” 听到她提及“我老公”时,脸上那种自然又温柔的神情。 谢时运心中忍不住再次泛起酸涩。 往事不可追,有些事情过去了也就真的过去了,回不了头。 他也问过自己。 如果前几年,他大胆些,勇敢地和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现在他们俩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故事? 可就因为,他忌惮她曾经说过,不会找比她年纪小的男朋友。 所以他以朋友的身份谨慎地守了她几年,却始终不敢跨出那一步。 直到眼睁睁看她成为了別人的新娘。 悔吗?悔的。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见谢时运不知想到什么,看著自己有些发愣。 云荑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关心道:“时运,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谢时运回神,摇了摇头,掩去眼底的情绪。 他笑道:“没有,就是想到一些公司的事情,走神了。” 他摸了摸身旁小姑娘的脑袋,介绍道: “这是我侄女,谢初顏。初顏,这位是叔叔的朋友云荑。” 谢初顏忙乖巧地喊人,声音甜甜糯糯:“云阿姨好。” 之前一起工作多年,谢时运也很少提及家里的事情。 云荑倒也是第一次知道,他还有这么大一个侄女。 第一次见面,她也没有准备什么送给小姑娘的礼物。 便將包里装的一个小猫爪造型的小手办递给了谢初顏。 “这个送给初顏,初顏看看喜不喜欢?” 这还是当初给江统买手办时,她觉得可爱顺手给自己买了个,准备当手机掛件的。 只是一直还没用上。 谢初顏看著可爱的小手办,眼睛立马就亮了。 她欢喜地双手接过:“谢谢云阿姨,我很喜欢!” 云荑揉了揉她的脑袋,心里也软软的。 交谈中得知谢初顏和封予墨竟然是同班同学。 云荑便让两个小傢伙到旁边阴凉处说话玩耍。 运动会还没正式开始,她和谢时运隨便聊了几句他新公司的事。 谢时运的公司虽然刚成立不久,但他为人稳重,人脉也广。 起步阶段就接了不少不错的项目。 云荑真心为他感到高兴,由衷道: “祝愿谢总財源滚滚,公司越做越大,早日成为行业翘楚。” 谢时运將手中刚拧开瓶盖的果汁自然而然地递给她,唇角带著笑: “借你吉言。你呢?在盛寰还適应吗?” 两人相视而笑。 前段时间因为表白而產生的那点小尷尬,似乎已经隨著时间流逝和彼此的坦然而逐渐消散。 而在一旁看似和初顏玩耍的封予墨,实则心不在焉。 他频频看向相谈甚欢的两人,心中著急不已。 这个帅气的叔叔,看起来和二婶婶很熟的样子,不会是来挖他二叔墙角的吧? 虽然他二叔年纪大,性子冷,不爱笑,超级凶,但是……二婶婶是二叔的! 这么好的二婶不能让別人挖走了! 他越想越觉得危机重重,赶紧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偷偷调好角度。 朝著云荑和谢时运的方向“咔嚓”拍了一张,迅速发给了二叔。 【前方高能预警:二叔,二婶婶要被人抢走啦!你快来!!!】 文字后面还跟著一连串著急跳脚的表情符號。 …… 第161章 不能再嚇到她 盛寰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封景行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 眉宇间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冷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平板电脑,审阅著下一季度的战略规划草案。 办公室內只有纸页翻动和指尖敲击屏幕的细微声响。 就在这时,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屏幕倏地亮起,发出短促的振动。 他隨意瞥了一眼,是侄子发来的消息。 本以为又是小傢伙的日常分享或撒娇卖萌。 指尖点开,一张照片瞬间占据了大半屏幕。 照片抓拍的角度有些仓促,但画面清晰无比: 明媚的阳光下,学校操场背景。 云荑正微微侧头,与一个气质温润、相貌出眾的年轻男人相谈甚欢。 男人脸上带著清晰可见的笑意,手中拧开的果汁自然地递给云荑。 两人之间流动的那种熟稔和……和谐,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封景行的眼底。 “咔嚓”一声轻响。 封景行手中那支价值不菲的定製钢笔,笔桿上瞬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脸上的那丝疲惫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风雨欲来的阴沉。 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谢时运。 他记得这个名字,云荑曾经的工作伙伴,一个对她明显抱有超乎寻常好感的男人。 一股无名火“腾”地窜起,混合著强烈的占有欲和不悦。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好几度,连一旁待命的夏思哲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封景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动作之大,带动真皮座椅向后滑出刺耳的摩擦声。 “总裁,十分钟后还有一个……” 夏思哲见状,连忙上前提醒接下来的重要行程。 “推掉!”封景行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碴。 “接下来的所有安排,全部后延!” 他大步流星地朝办公室外走去,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夏思哲不敢再多言半句。 “去予墨的学校。”封景行冷声吩咐。 “是,总裁!”夏思哲立刻应声,不敢多问。 车內,封景行靠在椅背上。 手机屏幕上,依旧是云荑对著谢时运露出的、在他看来刺眼无比的笑容。 他烦躁地鬆了松领带,胸口那股憋闷的火焰灼烧著他。 让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阴暗的念头。 比如將她的腿打断,锁在身边,哪里也去不了,眼里只能有他一个人。 可紧接著,另一个画面不合时宜地跳进脑海里—— 那是前几天,他质问她出了事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联繫他,而是联繫江统。 她抬头看他,咬了咬唇,如实道: “我以为……你看到那些照片会发怒,会像上次一样,將我扔到浴缸里不停刷洗……” 所以她没有联繫他。 他当时抱住她,承诺不会有下次。 她低低“嗯”了一声,乖巧地依偎在他的怀里,脸上带著对他的信任。 封景行抿了抿唇,將车窗落下。 微凉的风拂过他的脸颊,人逐渐清醒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情绪。 不能重蹈覆辙,不能再嚇到她。 …… 学校操场上,亲子运动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在进行了几个热身小游戏后. 老师拿著话筒,开始宣读接下来需要家长和孩子配合完成的主要项目名单. 以及家长和孩子的组队情况。 “……接下来是『三人四足』接力赛,请念到名字的小朋友和家长到指定区域准备……” 由於云荑和封予墨,谢时运和谢初顏,都是单数家长陪同。 所以很自然地就被老师安排成了临时组合,准备一起参与需要协作的运动项目。 封予墨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一边紧紧拉著云荑的手,一边用警惕的眼神不时瞟向谢时运。 而谢时运始终保持著风度,对云荑温和地笑了笑: “那这一场先予墨来,下一场换初顏,我们轮流配合。” 云荑点头:“好,可以。” 突然,一股强大而熟悉的气场毫无徵兆地介入,瞬间打破了这片小区域的氛围。 原本有些喧闹的操场入口处,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嘈杂声低了下去。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封景行身著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迈著长腿,正步履沉稳地朝他们走来。 他一身商务打扮与周围运动休閒的氛围格格不入,浑身带著迫人的气势。 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精准的雷达,瞬间就锁定了云荑,以及她身旁的谢时运。 他无视了所有投来的好奇、惊艷乃至敬畏的目光,径直走到云荑和封予墨面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带著强烈的压迫感。 老师念名单的声音卡了壳,惊讶地看著这位不速之客。 封予墨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二叔!你真的来啦!” 他欢呼著,抱住了封景行的腿。 云荑也完全没料到封景行会突然出现。 尤其是以这样一副“我刚从亿万级谈判桌上下来”的阵仗。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男人身上那股尚未平息的冷冽和……醋意? 联想到予墨刚才偷偷玩手机的小动作,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脸颊微微发热,有些尷尬,又有些哭笑不得。 封景行的目光先是落在云荑脸上,带著一丝慍怒。 仿佛在质问“你怎么又和他在一起”。 但好在,他並没有像之前那样,一撞到她和谢时运在一起就发疯。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谢时运,嘴角微勾,薄唇轻启。 “谢先生,又见面了。” 他的手臂极其自然地揽上了云荑的腰肢,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动作亲密而强势,占有欲十足。 “接下来的活动,我来陪他们参加。看来,只能麻烦谢先生另外再组队了。” 谢时运看著对方明晃晃宣誓主权的动作。 以及云荑脸上那一抹无奈却並未推拒的神情。 他压下心头的酸涩,点了点头,语气平和: “既然封先生来了,那是自然。” “初顏,我们去找王老师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落单的同学可以组队。” 他牵起侄女的手,坦然离开。 …… 第162章 予墨本该有个爸爸 然而,封景行的“粉墨登场”,无疑是在所有老师和家长面前,掷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封景行的身份无人不知,云荑的身份就成了眾人猜测的焦点,窃窃私语声不断。 云荑感觉自己估计要再一次“被出名”了。 她下意识抬臂微微遮面,生怕有人拍照,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封景行见她这动作,一张俊脸顿时黑得彻底。 他俯身靠近她的耳朵,语气危险:“我就这么让你见不得人,嗯?” 云荑忙小声解释:“不是!我只是不想让大家知道我们的关係。” “以后走到哪里都被人格外关注,太影响正常生活了。” 说著,她一脸恼怒地瞪著他。 “你动手动脚做什么?我明明可以装成你家保姆的!” 封景行:“……” 他被她这脑迴路气得差点噎住,冷冷地別过头。 但揽著她腰肢的手却收得更紧。 封景行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好奇张望的家长和老师,声音不大,却威慑力十足: “我和我太太今天过来,只是为了陪侄子参加完这场亲子运动会,不希望惹出太多不必要的关注。” “还请学校和诸位家长行个方便,不要拍摄或透露我太太的私人影像信息,不然……” 不然什么……他没说。 但他的语气配合他的神情,充满了威胁意味。 原本一些拿出手机准备偷拍一两张的家长,默默將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这尊大佛的话,在场没人敢不听。 有些家长也认出了云荑。 这位不就是……前段时间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盛寰集团以雷霆手段护著的那位『员工』吗? 原来並非真的只是员工那么简单…… 天,原来首富真的结婚了…… 封太太就在盛寰上班,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基层职位…… 眾人心中吃惊不已。 这么劲爆的消息,恨不得立刻分享出去。 可封总都这么明確警告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將八卦之心死死按捺住。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气氛微妙之下,亲子运动会继续进行。 谢时运带著初顏重新组了队。 云荑和封景行则陪著封予墨参加完了接下来的所有活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封景行运动天赋真的卓绝。 还是大家忌惮他的身份有意无意地放水。 总之,接下来的项目,他们这组回回拿第一。 封景行虽然穿著西装皮鞋。 但在各种运动项目中,动作却异常稳健协调。 引得封予墨兴奋得小脸通红,尖叫不断。 最后,学校奖励给表现突出的封予墨小同学一个硕大的奖盃。 封予墨抱著奖盃,笑得见牙不见眼。 今天的一切,著实把他开心坏了。 他觉得这是他入学以来,最最开心的一天。 有二叔二婶陪著他参加运动会,他还拿了这么大一个奖盃。 全程,其他同学都朝他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那感觉,真的太爽了!!! …… 回到云棲山居。 封予墨抱著沉甸甸的奖盃,像只快乐的小鸟,一路衝进冯时姻暂住的客房。 他將自己的战利品捧到妈妈面前。 小嘴巴拉巴拉,语无伦次地讲述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二叔如何天神下凡般出现,如何大杀四方带著他们拿第一。 冯时姻依旧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眼睛看著窗外。 她好似在静静听著儿子的话,又好似早已经神游天外。 直到予墨说累了,打算去把自己的奖盃好生放著。 放一个最明显的位置,好天天看著。 突然,冯时姻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带著一丝飘忽。 “予墨很想要一个爸爸吗?” 封予墨闻言,一愣,抱著奖盃转过身。 他看著妈妈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然后重重点头,声音响亮: “想!予墨想要爸爸!” “爸爸可以陪予墨读书写字,一起打球,一起玩游戏。” “还能像二叔二婶一样,陪予墨一起睡觉,一起吃饭。” 他小小的脸上充满了对完整家庭对爸爸的嚮往。 冯时姻缓缓转过头,伸手抚上儿子的小脸。 她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极淡却有些幽深的笑容,轻声问道: “那……让二叔做予墨的爸爸,好吗?” 予墨挠了挠头,小脑袋努力思考著。 要是让二叔做他的爸爸,那二婶婶不就是他的妈妈了? 他好像……並不排斥? 二婶婶又香又软,对他还好。 越想,他的眼睛越亮:“那予墨不就有两个妈妈了?” 他说完,就见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冯时姻的脸色沉了下来。 看著封予墨的“目光”虽然空洞,却充满了不悦和一种他看不懂的冷意。 “只能有一个妈妈,予墨选谁?” 封予墨小小的脑袋里根本不懂大人心中的弯弯绕绕和复杂的情绪。 听到只能有一个妈妈。 予墨有些失望。 他抬头看著妈妈沉鬱的侧脸,没有任何犹豫地趴进了她的怀里,小声道: “那就让二叔二婶婶成为小弟弟和小妹妹的爸爸妈妈吧。” “予墨只要妈妈一个人,也是可以的。” 他以为妈妈是担心自己被抢走,用自己笨拙的方式表达著对母亲的依恋。 冯时姻轻轻拍著儿子的后背。 脸上的神色在阳台明暗交织的光影中,显得有些不真切。 她低不可闻地喃喃道:“予墨……本该有个爸爸……” —— 等用完晚饭。 云荑陪著予墨和黄金在客厅玩了一会,便早早回到房间。 今天的运动项目其实也算不上激烈。 但对於好久没有运动的老胳膊老腿来说,迟来的肌肉酸痛没能逃过。 云荑找刘妈要了些玫瑰花瓣,泡了个玫瑰浴,肌肉的酸疼感这才缓解了不少。 手机屏幕接连亮起,打破了浴室的寧静。 一条来自江统,问她明天有没有空,新发现了一家绝版的模型店; 另一条来自陈璐,约她明天逛街,顺便吐槽一下今天的相亲对象。 云荑的眼珠转了几转,想起了自己的“媒婆大业”。 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分別回復两人: 【明天有时间啊。不过……介不介意多个人一起?热闹点。】 没等多久,两人的回覆几乎同时抵达:【不介意啊/没问题,听你安排!】 云荑嘴角弯起一抹得逞的笑,立刻敲定:【那就明天上午十点,国金中心见!】 发完消息,她满意地放下手机,决定今晚早些睡。 …… 第163章 大嫂发烧 晚上十点。 云荑刚进入浅眠,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门外传来路纯焦急的声音:“夫人,夫人!您睡了吗?我们大太太突然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 云荑从梦中惊醒,立刻掀被下床,匆匆打开了房门。 路纯一脸慌乱地站在门口。 “夫人,您快去看看吧,大太太烧得厉害,一直在说胡话!” “別急,我这就去看看。”云荑安抚了一句,快步走向隔壁冯时姻的房间。 一看,不得了。 冯时姻双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嘴唇乾裂,显然烧得不轻。 小雯正用湿毛巾敷在冯时姻额头上,满脸著急担忧。 云荑忙吩咐路纯:“你快下楼找刘妈,让刘妈联繫家庭医生,立刻过来!” 路纯应声去了。 楼上的封景行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匆匆下楼来。 他走到床边,看到冯时姻的模样,蹙眉询问烧到了多少度。 云荑拿体温计给他看:39.8c。 封景行:“医生什么时候到?” 云荑:“刘妈已经打电话了,应该很快。” 她话音刚落,就听楼下传来动静,家庭医生秦聿风提著药箱匆匆赶到。 秦聿风检查完冯时姻的身体状况。 一边准备退烧针剂,一边吩咐小雯再去打些温水来配合物理降温。 就在秦聿风给冯时姻注射退烧针时,意识模糊的冯时姻似乎感觉到了身旁有人。 她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封景行的手腕,力道很大。 “璵卓……璵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喃喃著,声音破碎而充满依恋。 “別走……別扔下我和孩子……璵卓……” 封景行的身体微微僵硬。 此时此刻,被大嫂这样紧紧抓著,听著她痴痴呼唤大哥的名字。 封景行的心情复杂难言。 他下意识想挣开,可冯时姻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不仅如此,她还突然张开手臂,死死抱住了封景行的腰。 她將滚烫的脸颊贴在他身上,死活不肯放开。 “求你……別离开我们……”她的囈语带著哭腔,脆弱得不堪一击。 云荑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 心臟莫名微微缩了一下,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和不適感。 冯时姻是病人,意识不清。 错把封景行当成了亡夫,这种行为倒是情有可原。 而且,管他们抱不抱在一起,反正跟她没什么关係。 见她傻站在一旁,无动於衷,封景行的一张脸瞬间黑了。 他转头对一旁的小雯和路纯低声喝道:“还愣著干什么?过来把人拉开!” 小雯和路纯赶紧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试图分开冯时姻紧抱著封景行的手。 然而,她们越是用力,冯时姻的反应就越是激烈。 她开始挣扎,哭喊声更大,情绪几乎失控。 额头刚刚敷上的湿毛巾也掉了下来。 “璵卓,別扔下我……我需要你,求你別扔下我……” 秦聿风急忙劝阻:“封先生,病人现在情绪激动,强行刺激可能会加重病情。” “退烧针刚打,需要安静休息……” 封景行看著冯时姻痛苦哭泣的模样,终究还是没再强行掰开她的手臂。 他深吸一口气,紧绷著身体,任由冯时姻继续抱著,只是沉声对秦聿风道: “给她注射镇定剂,先让她稳定下来。” 等冯时姻慢慢安静下来,云荑觉得这里似乎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 医生在诊治,封景行被“缠住”,小雯和路纯也在旁伺候。 她继续留在这里,反而显得有些尷尬。 於是,她悄悄拉了拉一旁急的眼眶泛红的封予墨,低声道: “予墨,跟婶婶回房间睡觉好不好?这里有路纯和小雯照顾著,你妈妈不会有事的。” 封予墨乖巧地点点头。 云荑正想带著孩子离开这个怪异的空间。 封景行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突然开口:“你留下陪我,让予墨自己过去睡。” 云荑脚步一顿,转过身,对上封景行看过来的目光。 那眼神深邃,带著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下意识想拒绝,她还想睡觉呢。 他又没什么事,做什么要她留下来陪他? 可当她触及封景行那副“你敢拒绝试试”的冷硬表情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在心里嘆了口气,最终还是认命地应了下来:“……好吧。” 她鬆开予墨的手,柔声道:“予墨,你自己去婶婶的房间里睡好不好?你先睡著,等下婶婶就过去陪你。” 封予墨犹豫著询问:“我可以在这里陪妈妈和二叔二婶吗?” 云荑揉了揉他的脑袋,表示拒绝。 “不可以,予墨是小孩子,小孩子就要每天按时睡觉,不然长不高的。” “予墨难道想变成小矮瓜吗?” 封予墨摇头:“不想。” “那你就乖乖去睡觉好不好?妈妈这里有二叔和二婶婶,不会有事的。” 封予墨最终点了点头,抱著自己的小枕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房间。 云荑担心孩子害怕,让路纯过去陪著。 於是,这个夜晚的后半段。 就变成了封景行和云荑两人,一同留在冯时姻的房间里守著。 当然,负责照顾人的是小雯。 房间里只剩下冯时姻不时的囈语、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细微的风声。 封景行就半靠在床头,任由冯时姻抱著他的腰。 然后他抱著云荑,让云荑坐靠在他怀里睡,死活不肯鬆手。 云荑的身体都僵硬了,频频翻著白眼。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一部不可描述的家庭伦理剧。 迷迷糊糊中,云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四叉八仰地躺在封景行的身上,而封景行躺在冯时姻房间的沙发上。 一双铁臂还紧紧箍著她的腰。 云荑想坐起来。结果…… “疼疼疼……”感觉脖子落枕了,整个后背的骨头都僵硬了。 封景行被她的动作惊醒。 “不舒服?”他低声询问,嗓音里充满了刚睡醒时的沙哑和性感。 云荑欲哭无泪:“你的身体太硬了!把我的骨头都睡错位了!” 第164章 封景行他超级无敌抠 封景行一愣,接著胸腔里传出一阵闷笑声。 云荑恼羞成怒:“你笑什么笑!我是真的动不了了!” 她话落,就感觉一只大手抚上了她的脖颈,紧接著是后背。 一下一下轻抚按揉著,帮她按摩著穴位。 好一会,封景行哑声提醒:“再动一下试试?” 云荑尝试著动了动两只胳膊,接著蹬了蹬两条腿。 感觉血液循环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感觉自己终於活过来了。 这沙发真不是人睡的地方,主要下面还躺了个硬邦邦的人。 封景行闷哼一声,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 云荑一愣,转头看他。 “你怎么了?你的骨头也散架了?” 难道是被她压的?她这段时间確实胖了两斤。 封景行动了动身体,咬牙切齿问:“你说呢?” 云荑刚睡醒略显迟钝的脑袋猛地反应过来。 她涨红了一张脸,连滚带爬地从他身上翻下了沙发。 结果一抬头,又嚇了一跳。 “大……大嫂……你,你醒了啊……” 冯时姻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正侧坐在床上,“目光”幽幽地看著他们。 不知道“看”多久了。 云荑一阵毛骨悚然,莫名感觉瘮得慌。 “弟妹,昨晚麻烦你和景行照顾了我一整夜,实在抱歉,还害你们都没有睡好。” 冯时姻一张脸恢復了柔色,脸上写满愧疚。 云荑立马觉得自己刚刚想多了,忙摆手。 “不会不会,昨晚我们也没做什么,都是小雯在照顾你。” “大嫂,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身体好些了吗?” 冯时姻点头:“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 吃完早饭后,秦聿风又来了。 给冯时姻做了个全身检查,说已经退烧了,再吃个几天药,就能恢復如常。 如此,大家也就放心了。 …… 等送走秦医生,云荑困得连连打哈欠。 昨晚那一番折腾,比参加亲子运动会还累。 她今天原本和江统、陈璐约好一起去逛新开的模型店和商场。 但强烈的困意让她只想补觉…… 眼见就要到约定时间,云荑不厚道的决定放两人鸽子。 她把江统和陈璐拉到一个群,一上去就在三人群里爆了两人的照片: 【姐妹们,昨晚家里有事,几乎一晚没睡,现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今天实在爬不起来,你俩去逛哈,我自罚三杯+十万字检討,求放过!】 【碰头暗號:1+1=8,发发发。】 发完,她就把手机调成静音,一头栽进枕头里会周公去了。 另一边,准时到达约定地点的江统和陈璐看到消息,顿时火冒三丈。 江统连发十几条微信轰炸: 【云小荑!你死定了!放鸽子放到你哥头上来了?!】 【说好的绝版模型呢!】 【你扔一个女的给我算怎么回事?你好歹扔个帅哥啊!】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我要和你绝交!!!】 【……】 陈璐也发来一连串愤怒表情包加文字: 【姐妹,你完了!】 【我连相亲都推了来赴你的约,你居然放我鸽子?!】 【还扔这么娘炮的一个男人给我!!你好歹扔个有男人味的啊!!!】 【……】 云荑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精神抖擞。 拿起手机一看,顿时被满屏的红色未读消息提示惊得缩了缩脖子。 她点开聊天界面,江统和陈璐的谴责之声几乎要衝破屏幕。 自知理亏的云荑赶紧赔笑脸,发了一连串撒娇卖萌的表情包和语音: 【统统~璐璐~~~我错啦!】 【真的不是故意的,昨晚大嫂突发高烧,折腾到后半夜,早上才退了烧。】 【你们看我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她还特意对著脸拍了一张略显憔悴的自拍发过去。 然而江统和陈璐並不买帐,继续轮番“声討”她的不靠谱行为。 云荑眼珠一转,使出“金钱攻势”,飞快地给两人各发了一个微信红包,附言: 【给二位美女/帅哥赔罪!拿去喝奶茶,买小裙子,买模型零件!】 陈璐秒收红包,发来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但还是吐槽了一句: 【哼,勉强原谅你一半,下次再敢放鸽子,翻倍惩罚!】 而江统看到那明晃晃的二百到帐时,拿著手机愣了好半天。 他难以置信地放大又缩小那个数字,然后缓缓抬起头,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人生。 他內心os疯狂刷屏,给云荑私信: 【二百块?!堂堂封大总裁的太太,你发二百块?!】 【够干啥子?买模型的一个螺丝钉吗?!】 【你这齣手也太……朴实无华了!封总知道你这么抠门吗!】 云荑看到江统的回覆,抱著手机在床上笑得打滚,还暗搓搓的故意编排封景行。 【你不知道,封景行他才是真的巨抠!超级无敌抠!】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昨晚还因为我多用了一度电,跟我算了半天帐呢!】 【还有啊,上次我想买杯奶茶,他居然说喝白开水健康又省钱!】 【带我出去吃饭,永远都是团购套餐,超过两百块的店门都不让进!】 【我买个口红,他都要研究半天成分表,最后说性价比不高,不给买!】 【……】 云荑飞快的发著语音,极尽编排之能事。 把封景行描绘成一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后,她在床上“咯咯咯”地笑出了猪叫声。 封景行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趴在床上、笑得花枝乱颤的小女人。 见她笑够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哦?我这么抠门?我怎么不知道?” 云荑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像被按了暂停键,脖子一寸一寸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去。 对上封景行那双深邃莫测、带著明显危险信號的眸子时。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垮掉,最后变成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呃……嗨……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云荑乾笑著,下意识想把手机藏到身后。 封景行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从你说我因为一度电跟你算帐开始。” 云荑:“!!!” —— 第165章 封景行带她去消费 在背后编排別人,还被当场抓了个正著! 世上还有比这更尷尬的事吗? 云荑恨不得立刻找来针线,把自己这张惹是生非的嘴给缝起来。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织出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那个……我、我其实是在跟江统开玩笑呢!纯粹就是开玩笑!” 她努力睁大一双“无比真诚”的眼睛,望向面色不明的封景行: “我主要是想突出你勤俭节约、持家有道的优秀品质!” 封景行闻言,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他高大的身躯倏然俯近,两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垫上。 瞬间將她困在了他与柔软床铺构成的狭小空间里。 “哦?勤俭节约?持家有道?”他慢条斯理地重复著她的话。 “所以,吃团购套餐?禁止踏入消费超过两百块的店铺?不让你喝奶茶?还研究口红成分表?” 他每慢悠悠吐出一句她编排的话,云荑就越心虚一分,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一寸。 “看来……”封景行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我平时太过『亏待』你了,才让你產生了这样的误解。” 云荑头皮一阵发麻,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也跟著胡乱摆动。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亏待!是我胡说八道,口无遮拦!” “是吗?”封景行意味深长地反问了一句,终於直起身。 他拿过她藏在身后的手机,解锁,江统发来一连串充满震惊与同情的语音消息: 【臥槽!封总居然是这种人?!】 【荑啊!苦了你了!没想到豪门太太的日子过得这么水深火热!】 【难怪你上次偷偷找我借钱买奶茶!】 【下次想喝啥直接跟哥说,哥请你!千万別委屈了自己!】 云荑的嘴角微微抽搐。 她什么时候找这傢伙借钱买奶茶了?说得跟真的一样! 封景行將手机屏幕朝她晃了晃。 看著眼前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小女人,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看来,我需要好好『澄清』一下这个误会。” 云荑警惕地看著他:“你……你想干嘛?” 封景行伸手,一把將她从床上捞起来,打横抱起。 “带你去消费。” 他抱著她径直朝衣帽间走去。 “把『亏待』你的地方,连本带利地全部补回来。” “消费?现在?”云荑在他怀里徒劳地蹬了蹬腿。 “不用不用!我……我什么都不缺,没有什么需要买的!” “你有。”封景行脚步不停,语气篤定:“非常需要。” 云荑:“……” 二十分钟后,云荑被强行塞进了豪车副驾驶。 封景行亲自开的车,这也是云荑第一次见他自己开车。 车速有些快,她惜命地紧紧抓著安全带。 內心疯狂祈祷这位日理万机的大总裁真的考过、並且记得驾驶的相关操作。 第一站,靖北市最昂贵、堪称富豪界购物天堂的顶级商业中心。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云荑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挥金如土”。 封景行带著她,从顶奢珠宝店逛到高定服装店,从限量版包包买到国际大牌护肤品、化妆品。 云荑跟在他身后,听著他对店员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全包起来。” 全程几乎只有这四个字。 云荑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 从最初的震惊、试图拒绝,到后来的麻木、硬著头皮配合…… 再到最后看著身后浩浩荡荡的保鏢队伍。 以及他们手中提满的、几乎能堆成小山的购物袋时…… 她开始感到肉疼和浪费。 这到底花多少钱了啊…… 然后,他又带著她进了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直接吩咐经理: “菜单上的所有菜品,都上一份。” 云荑看著那厚厚一本菜单,终於忍不住咬牙低声道: “太多了!吃不完!浪费可耻!!!” 封景行自然地搂住她的腰,一脸认真道: “以前对你太『抠门』了?今天一定要把形象扭转过来。” 云荑:“……” 这男人今天和“抠”字槓上了。 这还不算完。 最绝的是,吃饭完,封景行带著她去到一家网红奶茶店前。 在店员热情洋溢的“欢迎光临”声中,他面无表情地扔出熟悉的四个字:“全包起来。” 年轻的店员当场懵住,眼睛眨巴了好几下,大脑似乎无法处理这个指令。 包……包起来? 包什么? 是把所有做奶茶的原材料打包,还是把店里所有现成的奶茶都包圆? 那这些做奶茶的工具和机器也要一起打包吗? 旁边一名机灵的保鏢想到自家总裁可能从未买过奶茶这玩意,忙凑近他耳边,低声快速解释了两句。 封景行抬起头,用一种堪比在董事会上下达百亿併购案指令般的严肃口吻道: “每种口味做一千杯,全糖,去冰。” 刚刚出声提示的保鏢:“……” 云荑:“!!!” 店员:“!!!” 周围的顾客:“!!!” 每种口味一千杯?!还全糖?! 云荑眼前一黑。 感觉封景行这不是在澄清误会,而是想用一种新型的糖分超標方式谋杀她。 她赶紧拉住这人的胳膊,声音都急得变了调: “等等!封景行!全糖会胖死的!” “喝这么多全糖会得糖尿病……也会死人的……!!!” 封景行垂眸看她,似乎在思考奶茶这东西是否真的能吃死人。 “不是说我连杯奶茶都捨不得给你买?”他字字戳心:“今天让你喝个够不好?” “我……”云荑欲哭无泪。 这哪是喝个够,这是要喝到直接驾鹤西去啊! 她简直要给他跪下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討饶: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胡说八道了!你正常点行不行?” “我喝一杯,就一杯,不额外加糖……” 店员也终於从石化状態中恢復过来,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先、先生,非常抱歉,我们店里的库存材料,实在不够每种口味都做一千杯……” 封景行看了眼慌张的店员,又瞥了眼急得快跳脚的云荑。 终於“勉为其难”地改了口:“那就一杯,全糖。” 这男人,似乎对全糖格外的坚持。 第166章 盛寰总裁秘密结婚已实锤 两分钟后。 封景行接过那杯象徵著“勤俭节约”人设彻底崩塌的全糖奶茶,亲手插上吸管,递到云荑嘴边。 看著她苦大仇深地吸了一口后,这才慢条斯理地转头,吩咐一旁候命的保鏢: “去把公司和家附近的奶茶店,都买下来,以后专门给太太做奶茶,全糖。” 云荑:“……” 店员:“!!!” 那名被点名的保鏢眼角微抽,但还是迅速应道:“是,封总。” 云荑在店员和其他顾客目瞪口呆、混杂著震惊、羡慕与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抱著那杯甜得发齁的奶茶,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离开了奶茶店门口。 她没注意到,身后那家奶茶店门口,立著一块gg牌。 gg牌上面,用洒脱的字体写著一行標语——【全糖是对公主的最高宠爱】。 封景行看著云荑皱成一团、写满生无可恋的小脸。 唇角微微勾起,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关乎集团未来发展的重大战略部署。 他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嗓音,曖昧地补充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至於口红的成分表……晚上回去,我帮你『好好研究』一下。” 云荑的脸“轰”地一下,瞬间红得堪比被她紧紧咬在齿间的红色吸管。 经过封景行一个下午“壕无人性”、“丧心病狂”的购物澄清行动。 云荑算是结结实实、刻骨铭心地吸取了一个教训: 千万不要隨便编排一个男人抠门…… 否则,后果可能会顛覆你的认知…… 刘妈看著几乎堆满整个客厅、无处下脚的购物袋。 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与怀疑人生之中。 先生和太太这是把整个商场都搬回来了吧…… 当天晚上。 封景行果然身体力行地开始了他的“口红成分研究”。 他强迫云荑涂了n种不同品牌、不同色號的口红,然后逐一亲自“品尝”验证。 並就此与她进行了“深入”且“密切”的交流探討,探討过程漫长而艰辛。 云荑在心里直骂变態,吃这么多口红,也不怕阑尾炎啊…… —— 周一清晨。 云荑打著哈欠在自己的工位坐下。 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就敏锐地感觉到办公室里的氛围又充满了异样。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什么。 眼神中闪烁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八卦的光。 这熟悉的感觉——今天办公室肯定有瓜,而且看来是个大瓜。 她下意识点开公司八卦群。 结果八卦娱乐新闻网弹出推送消息。 首页最醒目、加粗飘红的位置,赫然是一条关於盛寰集团总裁封景行的爆炸性新闻。 而这一次,標题旁的配图上,除了封景行那辨识度极高的挺拔身影外。 还有一个被精心打上了马赛克、但依稀能看出身形姣好的女性身影。 【惊天大瓜!盛寰总裁封景行秘密结婚已实锤!周日全程陪同爱妻甜蜜扫货,包场清空毫不手软,宠溺程度令人髮指!】 標题下面,跟著一连串明显是偷拍但像素颇高的照片: 他们或牵著手,或是他搂著她的腰,或是他垂头看她,与她低声说著什么…… 每一张,都充满了粉色泡泡。 最要命的一张,是在那家奶茶店门口。 她双手捧著那杯全糖奶茶,微微仰头不满地瞪他。 而封景行低头看著她,向来冷峻的嘴角微微勾起,满脸宠溺。 每张照片,她的脸部都被严谨地打上了马赛克。 报导中还特別强调:“封总极为保护爱妻隱私,不愿其私人生活受到外界过多关注与打扰,故要求对其面容进行处理。” 报导下方,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眾人纷纷猜测这位神秘的“封太太”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封总如此煞费苦心地金屋藏娇。 仅从对方的身材和举止来看,眾人一致认为是个气质绝佳的名媛。 “我的天啊!封总居然真的结婚了?!” “我一直以为他是国內最后一批顶级钻石王老五呢!” 陈璐捧著手机,激动地凑到云荑身边,几乎要把屏幕懟到她脸上。 “小荑你快看头条!封总和他夫人真的好般配!” “虽然看不到脸,但这氛围感,绝了!啊啊啊……好想一睹总裁夫人真容啊!” 云荑心臟砰砰直跳,强作镇定地附和: “是啊……真、真没想到。” 封景行这是想干嘛呢? 这娱乐新闻发出去之前,是特意请示过他的吗? 他干嘛不直接把所有照片都拦下来啊?难道是为了……坐实已婚身份? 陈璐拉著云荑,兴奋地一张张翻动著照片,进行著全方位点评。 突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將其中一张照片放大,然后疑惑地转头看向云荑: “欸?小荑……我怎么记得,你好像也有一件和封夫人身上这件一模一样的风衣?” “就上周三你穿来公司的那件,那个腰带扣的造型很特別,我不会记错!” 云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上个星期连续下雨降温,那件风衣她確实穿过一次! 陈璐这眼睛也太尖了吧! 她立刻乾笑两声,大脑cpu疯狂运转,打著哈哈试图矇混过关: “啊?一样吗?我那件是……在网上买的山寨款,高仿的!” “才几百块钱而已,怎么可能跟总裁夫人的正品一样?” “估计就款式有点像而已!” 陈璐的目光在云荑和手机屏幕之间来回扫了扫。 似乎暂时接受了这个“高仿”的解释,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那些令人艷羡的照片上。 然而,云荑刚暗自鬆了半口气。 一抬头,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邱值投来的目光。 邱值正盯著她的右手手腕,眼神意味深长,让人捉摸不透。 云荑顺著他的视线低头,看到自己手腕上戴著一条纤细的玫瑰金手炼。 链坠是一个小巧精致、工艺复杂的羽毛造型。 几乎是同时,她眼角余光扫过电脑屏幕上那张奶茶店门口的照片—— 照片中,“封夫人”捧著奶茶,风衣衣袖往下滑了一段。 “对方”手腕上露出的那条手炼,与她腕上的这一条,从款式、材质到羽毛的独特倾斜角度,都分毫不差! 这……! 云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衣服可以说是山寨撞衫,但这种设计独特的小眾手炼,撞款的概率微乎其微! 邱值那眼神……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云荑顺势用衬衫的袖口遮住了右手手腕。 手指在袖子掩盖下,飞快解开手炼的搭扣,悄无声息地將其褪下。 然后趁陈璐还在津津有味地看八卦、其他人也没注意的间隙。 迅速將手炼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邱值將她这一系列看似自然实则刻意的动作都尽收眼底。 但在云荑带著忐忑看过去时,他却已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仿佛刚才那意味深长的一瞥,只是她过度紧张產生的错觉。 云荑暗自舒了口气,看来邱值並没有多想,是她自己做贼心虚,想太多了。 …… 第167章 希望是爱情的火花 中午休息时间,云荑和陈璐一起去公司餐厅吃午饭。 云荑想起周末的有意撮合,便旁敲侧击地询问陈璐。 昨天和江统具体逛了多久?都去了哪些地方?有没有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之类的? 陈璐正舀了一勺番茄牛腩汤。 听到云荑的问话,她立刻放下勺子,夸张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別提了!江统那个傢伙,他一个男人,完全不懂什么叫女士优先的道理!” “我让他先陪我去逛服装店,他直接就拉著我去了他那个什么模型展!” “然后呢?”云荑好奇地追问。 “然后?然后就一头扎进去了唄!” 陈璐拿起一根金黄的薯条,用力掰成两截,发泄自己不满的情绪。 “我的天,整整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啊姐妹!” “他就蹲在那些模型架子和零件柜前面,眼睛发光,嘴里念念有词。” “什么『这个水贴是绝版的』,『那个改件的比例终於找到了』,完全当我是透明的!” “我就在旁边,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精密仪器展览会的文盲。” “他中间倒是想起我一次,递给我一盒拼装难度最低的……hello kitty模型。” “说『这个適合你,打发下时间』。” 云荑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差点笑出声,连忙捂住嘴。 陈璐继续控诉:“最绝的是,我问他那个机甲和那个什么高达有什么区別。”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尔等凡人岂能理解吾辈奥义』的怜悯,然后给我科普了整整二十分钟!!!” “从uc纪元讲到ce纪元,从米诺夫斯基粒子讲到gn太阳炉!我听得头都大了!” “然后……”陈璐的语气突然变得有点微妙。 她用薯条蘸了点番茄酱,在盘子里无意识地画著圈。 “后来还发生了个小意外。” “哦?什么意外?”云荑来了兴趣。 “展厅里有个小孩横衝直撞,差点把柜檯上一个据说挺贵的完成品模型撞下来。” “江统那傢伙,看著有点散漫,反应倒是快得惊人。” “他一个箭步衝过去就接住了,自己却摔了一跤。” “他爬起来就开始教育那个小孩,说什么『每一件模型都是创作者的心血,要尊重別人的劳动成果』……” “嘖……后面把人家孩子都给说哭了。” 陈璐想到那傢伙摔得四仰八叉,后面又手足无措哄著那孩子的模样,哈哈大笑。 云荑捕捉到她语气里的开心,眸光微微闪动。 有戏! “然后呢?这傢伙最后不会就买了自己的模型,没陪你逛街吧?” “逛……逛了街的。”不知想到什么,陈璐的脸有些红。 “后面他也陪我逛了几个小时,我看中的衣服和包包,也都是他付的钱……” “后面还去吃了饭,看了电影,玩了桌游和密室逃脱……” “你昨天没去真是亏了!那模型展厅旁边新开了家超棒的甜品店,他们家的芒果糯米饭和榴槤千层酥是真的一绝!” 云荑长长地“哦——”了一声,心里想著她昨天亏得没去。 不然,有她这么大一只电灯泡在,两人怎么能这么快擦出火花呢。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是爱情的火花,可千万別是兄弟情啊。 要是这两人能修成正果、步入婚姻殿堂。 江叔叔和江阿姨定能笑得合不拢嘴,再给她包个超大红包…… —— 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 云荑拿起办公桌上一份图纸,需要送去工程部签字。 工程部就在三十六楼,她想著刚吃完饭走一走也好,便抱著图纸走的安全楼梯。 只是万万没想到,送完图纸再原路返回时。 会撞见第九专项设计小组的周甜甜正在向邱值表白…… 安静的楼道里,周甜甜背对著云荑的方向。 手中捧著一个包装精致的深蓝色礼物盒,眼神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勇气和小心翼翼的期待。 “邱值,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在公司第一次看到你,我就……喜欢你了。”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成为你的女朋友?” 云荑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怎么偏偏撞上这种场面!现在直接从人家两人旁边经过,是不是不太好? 她抬腿,儘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悄咪咪地往楼下退。 希望能避开接下来尷尬的一幕。 但显然,面对著楼道口的邱值已经看到了她。 他目光淡淡地扫过正像小偷一样往下挪动的云荑。 沉默了两秒,接著重新看向面前满脸期待的周甜甜,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也听不出任何委婉: “抱歉。我对你,没有,也永远不会產生超出普通同事关係的任何想法。” “请你不要把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他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甚至没有一句诸如“你很好”或者“谢谢你的喜欢”之类的场面话。 就像一盆掺杂著冰碴的冷水,毫不留情地兜头浇下。 云荑在心里默默为周甜甜点了一根蜡。 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这位不近人情的邱组长。 这结果,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第168章 云海被判处无期徒刑 云荑小心翼翼地退到了三十七楼楼梯口的平台上。 很好,背对著她的周甜甜似乎没有发现她这个不速之客。 然而,下一秒,被如此直白无情拒绝的周甜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眼眶迅速泛红,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 嘴唇哆嗦著,似乎还想做最后的努力或者说些什么。 但极度的难堪和伤心让她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最后,她猛地低下头,捂著脸,发出难过的呜咽声,转身,跌跌撞撞地朝著楼下的方向跑去。 云荑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啜泣声,心道不妙。 忙伸手去拉身边安全门的门把手,想先一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结果,伤心欲绝的周甜甜跑得贼快。 几乎是眨眼间就衝到了楼梯口平台,和正在开门的云荑撞了个正著。 四目相对。 云荑迅速调整面部表情,假装自己刚刚到达,什么都没听到。 还神色如常地和她打了声招呼:“周工,好巧,你也走楼梯?” 结果,周甜甜却是猛地停下脚步,用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愤愤地瞪了她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羞恼和迁怒,然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不仅没有回应,反而伸手有些粗鲁地把挡在门前的云荑推开。 自己拉开门率先冲了进去。 云荑穿著高跟鞋,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推,脚下踉蹌著向旁边跌去。 肩膀“咚”地一声撞到了墙壁上,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形,看著那扇还在晃动的安全门,神色莫名。 这是表白被拒绝,觉得丟了面子,就把火气撒到无辜路人身上? 算了,对方毕竟是个刚受了打击的小姑娘,情绪失控也能理解。 云荑摇摇头,也懒得和她计较这点小事。 她拍了拍衣服上蹭到的墙灰,抬步重新往楼上走。 结果,走到三十八楼楼梯间门口时,发现邱值竟然还没有离开。 他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姿態看起来有几分悠閒,似乎……是在等她? 四目再次相对。 云荑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乾巴巴的笑容。 “嗨……邱组长,好巧。我……我刚下楼送了份图纸,路过……” 邱值看著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就在云荑以为他这是要同自己说些什么时。 对方已经收回目光,拉开安全门,转身离开了楼梯间。 云荑挠头,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再次在心里同情了周甜甜两秒。 喜欢上这样一座冰山,註定是要受伤的。 后面几天,周甜甜以身体不適为由请了几天病假。 等她再回来上班时,对云荑的態度明显带上了敌意和尖刺。 偶尔在茶水间或者走廊、卫生间遇见,她总是立刻板起脸,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或者故意加快脚步走开,有时还故意撞云荑一下。 云荑只觉莫名其妙,不明白她这份敌意究竟从何而来。 苏廧市民族文化旗舰店的项目,已经进入了施工图深化阶段。 整个项目组的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她自然也顾不上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在工作之外,云荑持续关注著江统和陈璐的“感情进展”。 两人自那次被她“安排约会”之后,线上线下的联繫似乎还挺频繁。 虽然陈璐嘴上依旧对江统的“直男审美”、“模型痴”行为和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言论吐槽不断。 但云荑敏锐地察觉到,她提起江统时,眼角眉梢总会不自觉地带上一点笑意。 这让云荑颇感欣慰,觉得自己这个“媒婆”当得颇有成效。 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始终在涌动。 到了月底前几天,云荑再次收到周凤玉发来的微信。 周凤玉在微信里哭哭啼啼地告诉她: 前段时候,云海和云途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在家里狠狠打了一顿。 打得半身不遂,在医院躺了好久。 云荑听著,內心毫无波澜,报应不爽。 她对这对父子的任何消息都不感兴趣,所以並没回消息。 但接下来,周凤玉又说,云海出院那天,就被上门来的警察直接带走了。 原因是云海前段时间,投资了一个海外重大项目。 警方经过调查发现,他投资的那个所谓的高科技项目,根本就是一个披著合法外衣的骗局。 背后实则是由境外间谍组织操纵的『技术猎取』行动。 云海在知情后,非但没有报警,反而在对方的威逼利诱下,选择了继续合作。 非法向境外传输我国敏感的新型材料技术数据,並为其提供了一定数额的资金支持,严重危害了国家安全! 经过检察机关提起公诉,法院审理后最终认定: 云海的行为构成了为境外窃取、刺探、收买、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情报罪; 以及资助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活动罪,数罪併罚。 因其情节严重,造成的后果和影响极其恶劣。 依法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此判决为终审判决,不得上诉。 云荑静静听完,意外云途竟然没有被一起带走。 大概是云海根本没有拉自己亲儿子一起“赚钱”,所以让云途阴差阳错地逃过了一劫。 她微微感到有些可惜。 若是云途也能进去和云海作伴,才算真正的“圆满”。 云荑恍然明白,原来这就是封景行之前所说的,一劳永逸、永绝后患的方法。 这个方法,確实……挺好。 乾净,彻底。 …… 第169章 云海行凶杀人 接连下了一个月的雨后,靖北市终於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晴朗清晨。 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带著久违的暖意,试图驱散城市里积攒了许久的湿冷潮气。 云棲山居。 封景行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目光转向正在安静用餐的云荑。 “阿利斯泰尔教授今天在靖北市第一人民医院有个重要的国际研討会,抽不开身过来。” “他安排了另一位医生为大嫂做最后一次眼部检查和治疗。 “一院刚引进了一款新型眼部治疗仪,专门针对大嫂这种情况。” 云荑端著牛奶喝了一口,疑惑地看向他。 所以呢? 他和她说这么多做什么? 封景行:“我今天抽不开身。下午陪大嫂去医院的任务,就交给你。” 云荑闻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大嫂。 她很快放下牛奶杯,端正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大嫂的。” 冯时姻的眼睛经过这一个月的物理治疗和定期的心理疏导——终於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光感。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 阿利斯泰尔教授过两天就要离开靖北,下次再想约到他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因此,近段时间最后一次精密检查和针对性治疗,容不得半点闪失。 下午。 云荑小心搀扶著冯时姻,坐上车后座,由林均负责驾驶。 冯时姻今日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纯白色风衣,衬得她略显单薄的身形更加清雅。 脸上依旧带著那抹惯有的温婉笑容。 “弟妹,今天要麻烦你了。”她侧头,朝著云荑的方向轻声道谢,声音柔和。 云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触感微凉。 “大嫂你太客气了,不麻烦的,我们很快就到。” 实际上,一路上都有小雯和路纯细致周到地照顾著冯时姻。 无论做什么,都无需云荑亲自动手。 她更多是陪在一边,偶尔说几句閒话,让氛围不那么沉闷。 抵达靖北市第一人民医院后,云荑根据封景行发来的信息,很快找到了阿利斯泰尔教授临时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虽然教授本人在开会,但一切早已安排妥当。 一位笑容温暖、態度亲和的中年女医生接待了她们。 对方耐心细致地为冯时姻进行了一系列周密的检查。 检查结果颇为乐观。 冯时姻眼部神经的恢復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照此趋势,继续保持治疗和乐观心態,有很大希望可以逐渐恢復视力。 然后,她又使用了医院新引进的新型治疗仪。 为冯时姻做了一次长达两个小时的眼部肌肉辅助治疗与刺激。 这种辅疗並不需要阿利斯泰尔教授本人亲自操作。 女医生建议,冯时姻往后每周都可以过来进行一次这样的辅疗,对巩固和加速视力恢復大有裨益。 云荑认真地听著,仔细帮冯时姻记著,並替她预约好了下个月的四次辅疗时间。 等所有项目结束,云荑搀著冯时姻的手臂,顺著人流朝医院出口走去。 这个时间段,医院的掛號处、取药窗口、医导台附近都挤满了人。 喧囂声、交谈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嘈杂。 云荑微微侧头,低声问冯时姻,她做完那个辅疗,眼睛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感受。 然而,就在她们即將穿过医导台区域时,异变陡生! 一个戴著深色口罩、帽檐压得极低、身形略胖的中年男人。 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终於等到猎物的野兽,毫无预兆地从侧方拥挤的人堆里猛衝出来! 他手中握著一把水果刀,目標明確地直直朝著云荑的心臟部位狠狠刺去! “贱人!让你害我!拿命来!” 中年男人露出的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浑浊的恶毒和疯狂的恨意,声音因激动而扭曲。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 谁又能想到,在光天化日、人流如织的公立医院里。 竟会发生如此骇人的持刀袭击事件! 那些分散在四周、奉命暗中保护云荑的保鏢们,反应已然极快。 但在这一剎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周围密集、惊慌失措的人群严重阻碍了行动路线和速度。 云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大脑甚至有一瞬间的空白。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冰冷的寒光在自己瞳孔中急速放大, 死亡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 “小心!” 千钧一髮之际! 站在云荑身旁的冯时姻,不知是从那声充满恶意的吼叫中察觉了危险。 还是凭藉模糊的视觉感知到了逼近的威胁。 她猛地將云荑往自己身后用力一拉,同时侧身,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云荑面前。 “噗嗤——” 利刃刺入身体的沉闷声响,异常清晰地传入云荑的耳中,盖过了周遭所有的嘈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云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把锋利的水果刀,就这样没入了冯时姻单薄的身体。 冯时姻发出一声极轻、极力压抑的闷哼。 原本带著些许血色的白皙脸庞瞬间褪成惨白。 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下倒去。 “大嫂——!”云荑的嗓音因为极致的惊恐骤然拔高。 她几乎是凭藉本能,猛地伸出双手,牢牢接住了冯时姻下滑的身体。 手掌立刻触及到一片温热黏湿的液体,那触感让她心惊肉跳。 隱匿在周围的保鏢终於奋力衝破人群的阻碍,动作迅猛地三两下便將行凶的中年男人死死摁倒在地。 剧烈的挣扎中,中年男人脸上的口罩和头上的帽子被扯落。 露出了一张云荑无比熟悉、此刻因仇恨而极度狰狞扭曲的脸—— 竟然是本应在牢狱之中服刑的云海! 他即使被两名保鏢死死压制在地,依旧奋力挣扎著。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云荑,嘴里不断发出恶毒的咒骂: “你个小贱人……敢害老子坐牢……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你以为把老子送进去你就贏了?做梦!” “老子就算做鬼,也得死死缠著你!缠得你永世不得安生!” 第170章 冯时姻捨命救她 云荑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去想云海究竟是怎么从监狱里逃出来的。 她看著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的冯时姻,心慌恐惧得如同坠入冰窟。 “大嫂!大嫂你坚持住!” 她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想去按住冯时姻腹部那不断渗出鲜血、迅速染红白衣的伤口。 却又害怕自己的触碰会造成二次伤害,手悬在半空,颤抖得越发厉害。 “快!叫医生!快叫医生啊!” 她猛地抬起头,朝著围拢过来的保鏢和惊慌失措的小雯、路纯嘶声大喊。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患者的惊呼声、孩子的哭喊声、保安和保鏢维持秩序的呵斥声、奔跑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 云荑紧紧抓著冯时姻愈发冰凉的手,跟著迅速赶来的医护人员推来的担架床。 一路踉蹌著狂奔,冲向急诊室的方向。 她第一次亲身经歷如此血腥的场面,行凶杀人…… 行凶者还是那个与她有著斩不断血缘关係的人渣父亲。 而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在这生死关头,冯时姻竟会义无反顾地挡在她面前。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血液奔流的嗡嗡轰鸣,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医生!救她!求你们一定要救她!” 急诊室门口,云荑的声音已经彻底沙哑。 她慌乱的重复著同一句话,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终於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混合著脸上溅到的血点,一片狼藉。 急诊室的医生护士训练有素地迅速接手,將冯时姻推进了抢救室。 厚重的自动门在云荑眼前“砰”地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云荑浑身脱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腿发软。 保鏢立马上前,將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她低头,怔怔地看著自己满手已经半干、呈现暗红色的黏腻血液。 怎么会这样……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不敢想像,如果冯时姻真的因此有个三长两短…… 她该如何面对封景行?如何面对封予墨? 医院走廊的光线惨白而冰冷,无声地映照著云荑同样毫无血色的脸。 空气中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混合著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令人窒息。 在一片压抑的混乱和沉寂中。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打破了走廊里凝固般的沉重。 云荑茫然地抬起头。 泪眼模糊中,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逆著走廊尽头的灯光,疾步而来。 为首的男人正是封景行。 他显然来得极其匆忙,甚至连西装外套都来不及穿上。 只著一件熨帖的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领口微敞,露出线条紧绷的脖颈。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也有些许凌乱。 几缕黑色的碎发垂落在额前,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气势,反而更添了几分慑人的凌厉。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瞬间扫过全场。 最后精准地定格在瘫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浑身沾染血污的云荑身上。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夏思哲,同样行色匆匆。 脸上惯有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严肃与担忧。 “封景行……” 云荑在看到封景行的剎那,下意识地轻唤他的名字。 她声音哽咽,带著无法掩饰的无措和恐慌。 她怕,真的很怕……冯时姻救不回来。 封景行几步跨到她面前,蹲下身,大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 他俯身凑近,想要看清她的状况。 云荑被他突然的靠近和眼中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惊怒灼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往身后的墙壁缩了缩,心里闪过一瞬间的逃避——害怕他的质问和责怪。 毕竟,是她连累了他在乎的大嫂。 封景行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在她身上扫视。 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异常低沉沙哑:“伤到哪里了?” 他看到她满身的血,心臟几乎骤停。 那刺目的红色让他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险些崩断。 云荑有些傻愣愣地看著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大嫂因为她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不先问大嫂的情况,不怪她吗? “我问你伤到哪里了?!”封景行再次开口,语气加重。 同时,他冷厉的目光猛地射向一旁垂手而立、面色愧疚的保鏢。 “还不去叫医生?你们都是死人吗?!” 云荑被他这一声低喝惊醒,连忙用力摇头。 “我没事……我没受伤……是大嫂的血……她为了救我……她……” 她语无伦次,伸手指向抢救室的门,手上未乾的血跡触目惊心。 封景行闻言,紧绷的下頜线条稍微缓和了半分,但眉头依旧紧锁著,眸色沉鬱。 他確认云荑除了受到惊嚇並未受伤后,缓缓起身,转向一旁的林均和赶来的医院院长。 “现在情况怎么样?” 林均立刻上前一步,言简意賅地匯报: “封总,大太太正在里面抢救,据初步判断,伤在左上腹部,失血量较大。” “具体情况还需要等医生出来才能明確。” “行凶者是云海,目前还不清楚他用了什么手段从监狱里逃出来的。” “事发后已经被我们的人当场制服,现在移交给了隨后赶到的警方。” “云海。”封景行低声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转头,看向夏思哲。 “你立刻去跟进警方那边,我要知道他是怎么跑出来的!” “所有环节,从上到下,给我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是,总裁!”夏思哲没有丝毫耽搁,立即转身离开。 封景行隨即又看向一旁紧张待命的医院院长。 “把你们医院相关科室最好的医生,全部调过来。不惜一切代价,必须保住人!” 院长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应承: “封总您放心,我们已经组织了全院最强的抢救团队,一定会尽全力救治冯女士……” 封景行不再多言,重新回到云荑身边。 他展开自己的西装外套,动作略显笨拙却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轻颤的肩上。 接著,他又用自己的衬衫衣袖,去轻轻擦拭她手上已经半乾涸的血跡。 动作与他此刻阴鷙的脸色截然不同,带著一种近乎矛盾的温柔。 “別怕。”他声音沉缓:“我在这里。” 云荑感受著他指尖传来的、与她自己冰凉肌肤截然不同的温度。 一直强忍的惊惧和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她將额头轻轻抵在他坚实的臂膀上,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熟悉的气息。 “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大嫂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她沉浸在巨大的自责与后怕中,无法自拔。 云海想杀的是她,是她將危险带给了冯时姻。 “闭嘴!”封景行低斥一声,打断她的自责,语气却並不严厉。 “这不是你的错,是那只阴沟里的老鼠该死!” 他揽住她的肩膀,將她轻轻拥入怀中,用身体隔绝了周围所有探究和混乱的视线。 云荑紧紧地靠在他的怀里,脸颊贴著他温热的胸膛。 她第一次主动地伸出手,紧紧环抱住他精壮的腰身。 仿佛他是一座可以遮蔽一切风雨的堡垒。 …… 第171章 没有生命危险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一名护士摘下口罩,对著门口焦急等待的院长快速说道: “林院长,冯女士的抢救很成功,匕首避开了主要臟器,没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目前生命体徵已经稳定,没有生命危险。” “主要是失血过多,需要后续输血和抗感染治疗。” “医院血库里备有充足的匹配血型,我们已经安排了。” 护士的话如同最有效的赦令,瞬间抽走了云荑强行支撑的力气和紧绷的神经。 她一直悬著的心臟猛地落回原处,隨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虚脱感。 封景行的手臂稳稳地环住她,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从极度僵硬到骤然鬆弛的整个过程。 他收紧手臂,將她拥的更紧,又低头在她耳边重复护士的话: “听到了?没有生命危险,大嫂没事了。” 云荑喉头哽咽得厉害,只用力地点头。 封景行一边拥著虚脱的云荑,一边抬眼再次看向院长,语气恢復了惯有的冷漠: “后续的恢復治疗,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併发症或者恢復不佳的情况。” 院长连忙躬身保证: “这是自然,封先生请放心,我们一定提供最顶级的术后护理和康复方案。” 这时,得到消息的封予墨也在刘妈的陪伴下匆匆赶来。 小傢伙跑得气喘吁吁,小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 他跑到近前,看著紧闭的抢救室大门,又看看被二叔紧紧抱在怀里的二婶婶。 小嘴一瘪,声音带著浓重的哭腔: “二叔,二婶婶……妈妈怎么样了?” 封景行空出一只手,动作略显生硬地揉了揉侄子细软的发顶,声音也比平时缓和了许多: “妈妈没事了,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復,別担心。” 封予墨这才稍微安心,又依赖地靠向云荑,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角。 晚上七点,冯时姻被转入vip病房观察。 封景行加派了足够的人手负责安保,留了小雯和路纯在医院照看。 同时聘请了经验丰富的专业护工团队。 將一切安排妥当后,他带著云荑和封予墨,先行返回了云棲山居。 夜深人静,三楼书房內,依旧灯火通明。 封景行靠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办公桌面,发出一声声沉闷而规律的轻响。 他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播放著云海在医院行凶的那段监控录像。 画面有些混乱,人影攒动。 云海如同疯狗般衝出,持刀刺向云荑的心臟。 然后,是冯时姻听到声响。 惊恐之下,她將云荑拉到身后,挥手胡乱地去格挡云海行凶的动作。 却阴差阳错下,让云海不得不调转捅刀的位置,转而捅进了她的腹部。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封景行反覆观看视频,越看,眸色愈发深沉。 等他终於將视频按下了暂停键。 夏思哲迅速匯报初步的调查结果: “总裁,云海是在昨天,利用保外就医的机会,在转运途中被一伙身份不明的人劫走。 “监狱系统和押运环节都有人被重金买通。” “目前相关涉事责任人都已被控制,正在接受隔离审查。” “对方计划周密,行动迅速,显然是预谋已久。” 封景行若有所思,抬头看向夏思哲。 “劫走他的人,是谁?” 夏思哲立刻將手中的一份文件夹双手递到书桌上: “根据现场遗留的蛛丝马跡、道路监控分析以及武器痕跡比对。” “劫匪使用的无牌车辆和其中一名嫌犯暴露出的武器,与封付卓手下暗中圈养的一支暗线势力常用的装备特徵高度吻合。” “而且,我们的人查到封付卓在事发前一天,有过一个指向不明的加密通讯,信號源就在监狱附近。” “封付卓……” 封景行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大嫂今天的行程,都有谁知道?” 夏思哲略微思索,谨慎地回答: “阿利斯泰尔教授行程临时变更,確定今天去医院,由替代医生进行检查和辅疗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 “除了我们几人,以及负责安排的阿利斯泰尔教授和他的助理,就是大嫂身边的小雯和路纯,以及……予墨少爷。” 封景行深邃的眸色变得更加幽暗。 他挥了挥手,没有立刻下达指示。 夏思哲会意,知道总裁心中已有计较。 他不再多言,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 与此同时,医院住院部。 最顶级的vip病房內,一片寧静。 冯时姻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麻药的效果逐渐褪去。 腹部伤口传来的阵阵钝痛让她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地微蹙著眉头。 黑暗中,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適应了昏暗的光线后。 她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抚上腹部厚厚的纱布,感受著下方伤口传来的疼痛感。 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眸子。 此刻在窗外透进的微光下,竟闪过一丝清冷的光。 但很快又恢復成一片虚渺。 —— 云棲山居,二楼主臥。 夜色深沉,房间內只余一盏昏黄的壁灯。 云荑蜷缩在宽大的床上,儘管身体极度疲惫,意识却清醒得可怕。 眼前反覆闪现著医院里发生的一幕—— 锋利的刀刃、飞溅的鲜血、冯时姻苍白如纸的脸。 以及云海那双充满疯狂恨意、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恨意,仿佛她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而非……血脉相连的骨肉。 一股带著铁锈味的噁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后怕,而是因为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血缘悖逆的荒诞与寒意。 曾几何时,在云海无数次对她恶语相加的年月里。 年幼时的云荑也曾蜷缩在角落,带著满脸的泪,卑微地幻想过: 也许她不是云海的亲生女儿? 她甚至在心里默默祈祷过,希望自己真的不是。 这个荒谬却带著一丝希望的猜测促使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172章 再等等 那是高一的暑假。 云海又一次酗酒闹事,將家里能砸的东西几乎都砸了。 在满地狼藉和周凤玉压抑的哭泣声中。 她冷静地捡起云海掉落在卫生间的几根头髮,小心地用纸巾包好。 第二天,她独自一人去了当时能做亲子鑑定的机构。 她记得等待结果的那几天,心情是何等的煎熬和复杂。 既害怕结果证实她就是云海的女儿,那意味著她身上流淌著这样卑劣的血液; 又隱隱期盼著结果是否定的。 仿佛那样就能斩断这令人窒息的血缘羈绊,为周凤玉和自己所受的苦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报告单上冰冷清晰的“確认亲生”字样。 以及那个高达99.97%的匹配度,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她记得自己当时站在医院门口,只觉得浑身发冷,手里那张薄薄的纸重若千钧。 她没有哭,只是默默地將报告单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 仿佛这样就能抹去这个事实。 她是他的女儿,亲生的。 这血缘关係,如同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 她现在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名为“家”的泥潭。 云海却像附骨之蛆,在她生活稍有起色时便闻著味黏上来,试图吸她的血。 如今,更是想要她的命。 想到这里,云荑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不是为云海,而是为这荒诞而残酷的亲缘命数。 她寧愿自己真的不是云海的女儿。 至少那样,这份来自至亲的杀意。 不会像现在这样,带著一种玷污血缘、顛覆人伦的极致噁心。 突然,身后的床垫陷了下去。 一只手臂落在了她的腰间,將她拥入了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 封景行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还在想医院的事?” “嗯。”云荑低低应了一声,神情有些恍惚。 “我在想,大嫂为什么会给我挡刀。” “如果云海拿的刀更长更锋利,或者是扎进了她的心臟,她会死的……” “没有如果。”封景行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事情已经发生,结果是她还活著。这就够了。” 他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缓和了些,却带著一丝冷厉: “至於云海……他不会再有机会出现在你面前。” 云荑猛地想起,云海本该在监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医院行凶? “他……是怎么逃出来的?” “靠云海自己,他没有本事能逃出监狱。” 没有听到身后的回答。 云荑转过身,仰起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向封景行线条冷硬的下頜。 封景行沉默了片刻,揽著她腰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有人帮他。”他言简意賅,却没有立刻说出怀疑对象。 “这件事我会处理乾净,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他避而不谈,反而让云荑心中的疑竇更深。 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把云海从监狱里弄出来,又能精准地掌握她们的行踪? 一个名字几乎呼之欲出——封家的人。 只有封家的人,才有动机和能力布下这个局。 也只有封家的人,才会让封景行在没有十足的把握解决掉他们时,选择避而不谈。 经歷了这一桩桩事情,云荑算是看出来了。 封景行与封家的关係,看似水火不容,实则又处於某种微妙的制衡状態。 就看谁有本事,先找到时机把对方干掉。 云荑原本以为,封家人是用冯时姻母子在牵制封景行。 现在看来,又不全是。 估计封家人手中,还握著什么对封景行至关重要的东西。 以至於封家屡次挑衅,封景行都迟迟没有对封氏集团下手。 想清楚这些,云荑也选择了沉默,没有再多问。 只是想到冯时姻,那个总是带著温婉笑意的女人,在危急关头竟將她挡在身后…… 云荑心里五味杂陈。 这份救命的恩情,以后有机会,肯定是要报答的。 “睡吧。”封景行的大手覆上她的眼睛,阻隔了壁灯的光线,也仿佛要拂去她脑中纷乱的思绪。 “明天我会再去医院,你受了惊嚇,公司那边也请几天假,在家休息。” 他的动作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云荑闭上眼,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耳畔是他沉稳的心跳。 过度紧绷的神经终於渐渐鬆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最终沉沉睡去。 感受到怀中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封景行才缓缓移开手。 他凝视著云荑即使在睡梦中仍微蹙的眉头,眼神深沉如墨。 “再等等。”他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低声道。 至於等什么,等多久,他没说。 …… 翌日,医院vip病房。 冯时姻已经甦醒,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 封景行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听著院长详细匯报情况。 “封先生,这是我们医院为冯女士定製的最顶级的术后护理和康复方案,您请过目。” 封景行接过,隨手翻看了几下,微微頷首。 院长离开后,病房內只剩下封景行和冯时姻,以及侍立在一旁的小雯。 “感觉怎么样?”封景行开口,声音比平日稍缓。 “已经好多了,景行別担心。”冯时姻的声音有些虚弱,带著惯有的温婉。 “弟妹她……没事吧?昨天她嚇坏了。” “她没事,在家休息。”封景行目光平静地看著她的眼睛:“昨天,多谢大嫂。” 冯时姻轻轻摇头,空茫的“视线”投向虚空,带著一丝后怕: “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听到声音不对,下意识就……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弟妹没事就好,不然我怎么对得起你,对得起璵卓……” 她提到亡夫的名字时,声音哽咽了一下。 封景行眸色微动,没有接话,转而道: “我已经加派了人手,这里很安全。你安心养伤,予墨那边有刘妈照顾,不用担心。” “嗯。”冯时姻低低应了一声,显得柔弱又顺从。 又坐了片刻,封景行起身离开。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冯时姻忽然轻声唤住他:“景行。” 封景行脚步停下,回头。 冯时姻的脸上露出一抹担忧,她轻声道: “这次的事,大概是封宅那边安排的。” “景行,你现在还有把柄握在他们手里,別衝动。” 封景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並没有给出正面回答:“你安心养伤。” 说完,他將房门轻轻合上。 病房內恢復了寂静。 冯时姻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重新变得平静无波。 只是被子下的手掌,死死握成了拳。 小雯悄无声息地递上一杯温水。 冯时姻喝了,脸上又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温婉柔和。 …… (宝子们,抱歉哦。从今天起,这本书要变回两更啦。因为假期我也要出去浪一下,就没有时间多更啦。也祝宝子们国庆假期快乐哦~~~) …… 第173章 大嫂的眼睛好了 中午,云荑带著刘妈熬好的补汤来到医院。 冯时姻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一些。 听出云荑的脚步声,她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弟妹,你来了。” 云荑连忙上前,关切地握住她的手: “大嫂,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昨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冯时姻轻轻回握她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 “別说傻话,我们是一家人,我保护你是应该的。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她空茫的“目光”转向云荑的方向,带著一丝忧虑: “只是……你父亲,他怎么会……景行那边查清楚了吗?你会不会还有危险?” 云荑忙安抚道:“景行已经在处理了,大嫂你放心养伤,不会再有事的。” 冯时姻点点头,仿佛鬆了口气般,柔声道:“有景行在,我就放心了。” “只是辛苦他了,又要操心公司,还要为我们这些事劳心劳神……” 她语气里的依赖和关切恰到好处,完全是一个信任弟弟、体贴家人的好大嫂模样。 云荑看著冯时姻苍白脆弱的脸,又想到封景行忙忙碌碌,要为她处理云海的事,还要宽慰她的模样。 她心中满是愧疚。 但幸运的是,冯时姻因这次医院的意外事件,竟然因祸得福。 在术后麻醉药效逐渐退去后。 冯时姻感觉到眼前不再是纯粹的、她早已习惯的黑暗,而是有模糊的光影在晃动。 “……影子?”她极其轻微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乾涩沙哑。 守在一旁帮她削苹果的云荑立刻凑近:“大嫂,你刚刚说什么?要喝水吗?” 冯时姻没有回应,只是抬眼静静看著云荑晃动的、模糊的轮廓。 好一会,她喃喃道:“我的眼睛……好像能看到了。” 她颤抖著抬起没有输液的手,在眼前缓缓晃动。 云荑不可置信:“大嫂,您的眼睛能看到了?” 她猛地转身,同一旁的小雯激动道:“快……快叫医生……” 过去一个月,阿利斯泰尔教授就说过,大嫂的眼部神经检测结果没有问题。 失明源於强烈的心理创伤,是大脑在无法承受巨大悲痛后启动的某种“保护性关闭”。 这一个月,教授一直在给大嫂用物理疗法加心理疗法,试图“唤醒”这条被阻断的神经通路。 前几天,大嫂终於能捕捉到了一些微弱的光感。 现在才过了几天,就能看到了吗?效果这么显著? 她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比冯时姻自己还要激动。 闻讯赶来的医生们为冯时姻做了紧急检查。 结果令人震惊且欣喜:她的瞳孔对光反射变得敏锐很多。 虽然视力还只能看到人模糊的五官,但这已经是质的飞跃! 医生在向闻讯赶来的封景行解释时,语气中也带著一丝惊嘆: “封先生,这可以说是一个医学上的奇蹟,但也是有理论依据的。” “冯女士之前的失明,我们高度怀疑是『分离性障碍』所致,即严重的心理创伤导致了功能性视觉丧失。” “这次突如其来的极端应激事件,体內急剧飆升的肾上腺素和皮质醇等激素,可能强行改变了大脑的神经递质平衡和功能连接,打破了原本的病理状態。” 封景行蹙眉听著,目光落在病床上虽然虚弱,但眼神不再空洞、反而透著一丝微弱神采的冯时姻身上。 “所以,她的眼睛,多久能彻底好?”他问。 医生谨慎地回答道:“这个很难给出確切时间,大脑的神经重塑是一个复杂的过程。” “但既然已经突破了最关键的一步,隨著后续持续的辅助治疗和康復训练,视力有望逐步恢復,甚至达到受伤前的水平。” “这主要取决於冯女士自身的恢復能力和意志。” 云荑欣喜地看向封景行。 却发现他依旧面色沉静,似乎並没有因为大嫂的眼睛恢復了一大步而感到开心。 她疑惑,但並没有多问。 冯时姻靠在床头,脸上带著一种如梦初幻的、不敢置信的喜悦。 她微微侧头,朝著封景行和云荑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 “景行,弟妹……我终於能看见了……” “虽然还很模糊,但不再是全黑的感觉,真的很好……” 她的声音带著哽咽,是劫后余生,更是重见光明的激动。 云荑紧紧握住她的手,为她感到开心。 “太好了,大嫂!你好好配合接下来的治疗,眼睛肯定很快就能彻底恢復了!” “嗯。”冯时姻轻轻点头,眼角滑下一滴激动的泪。 封景行走上前,站在床边,低头看著冯时姻,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云荑每天下班后都往医院跑。 周六周日更是亲自照顾冯时姻的饮食起居,陪她做復健,和她说话。 冯时姻的视力恢復得比医生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从最初只能看到模糊晃动的光影和轮廓,到能分辨出人的五官,再到能看清站在床边的人穿著什么顏色的衣服…… 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让云荑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冯时姻对云荑也愈发依赖和亲近,常常拉著她的手,温柔地絮叨著封予墨小时候的趣事。 或者询问云荑和封景行相识相处的细节。 眼神里充满了对云荑毫不掩饰的感激。 但不知为何,隨著冯时姻视力的逐渐恢復,以及她对自己愈发亲昵的態度。 云荑的心底同时生出一种若有似无的怪异感。 尤其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变得更加清晰。 比如,有时她会捕捉到冯时姻看向封景行的眼神。 那眼神里除了依赖和感激,似乎还隱藏著一些更深、更复杂的东西。 转瞬即逝,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又比如,冯时姻似乎总在不经意间,提起她和封景行是如何相识、封景行喜欢什么、討厌什么…… 问题细致得超乎了一个嫂子对老公弟弟的正常关心范畴。 云荑甩甩头,告诉自己可能是她想多了。 大嫂刚刚经歷大难,重获光明,对身边的人產生更深的依赖和关注是正常的。 她不应该用恶意去揣测一个救了自己性命的人。 …… 第174章 冯时姻进盛寰做秘书 这天下午,阳光很好。 云荑扶著冯时姻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慢慢散步。 冯时姻眯著眼,看著周围的花草树木,蓝天白云,脸上带著满足的浅笑。 “以前觉得,能这样清晰地看看天空,看看绿色,都是一种奢望。”她轻声感嘆。 “现在好了,大嫂以后想看什么都能看到了。”云荑笑著接话。 冯时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云荑。 “弟妹,谢谢你。”她语气真诚。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要不是你天天来陪我,鼓励我,我可能没那么快適应。” “大嫂你別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云荑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救了我的命,我做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冯时姻摇摇头,目光投向远处,语气带著一丝悵惘: “其实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可能就是……一种本能吧。” “感知到自己的亲人有危险,身体就先一步动了。” 说到这,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或许……也是想替璵卓,多保护一些他在乎的人。” 提到这位早逝的大哥,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感伤。 云荑沉默了一下,轻轻搀扶著冯时姻的胳膊,转移了话题: “大嫂,我们再去那边看看吧,那边的花开得正好。” “好。”冯时姻从善如流,收起那一瞬间外露的情绪,脸上重新掛上了温婉的笑容。 又过了半个月,冯时姻腹部的伤口癒合良好。 视力也稳定在了可以正常生活的水平。 医生说她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回到云棲山居,最高兴的莫过於封予墨。 小傢伙围著妈妈转来转去,不停地问: “妈妈,你真的能看见了吗?你能看清予墨今天穿的是什么顏色的衣服吗?” 冯时姻笑著,准確地说出了他衣服的顏色和上面的卡通图案。 惹得封予墨欢呼雀跃,抱著她又跳又蹭。 黄金也摇著尾巴,凑到冯时姻脚边嗅来嗅去,似乎也在好奇她身上的变化。 刘妈做了一大桌菜,庆祝冯时姻康復出院,也庆祝她重见光明。 晚餐的气氛,是这段时间以来少有的温馨和轻鬆。 封景行虽然话依旧不多,但还是时不时给云荑夹一筷子她爱吃的菜。 或是给她挑鱼刺,剥虾壳蟹壳。 云荑抬头,正要问大嫂,今天的菜合不合她的口味。 却意外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冷意。 云荑微愣,心中的那种怪异感越发强烈了几分。 冯时姻眼底的那抹冷意很快消失不见,她笑道:”弟妹,我可是第一次见景行这么会疼人。” 云荑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有些红。 他確实对她越来越好了…… 封景行看著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微微勾起,看著有些愉悦。 冯时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一圈,面上依旧温婉,桌下的一只手掌却握得指节发白。 她看向封景行,突然开口,语气带著一丝恳切: “景行,我的眼睛终於好了。” “我不想再做一个需要被照顾的瞎子,也不想继续活在璵卓的影子里。” “我需要重新站起来,需要有事做。” “你也知道,我以前就是璵卓的秘书,做得很好。” “现在,让我去盛寰,给你做秘书,好吗?” 她话落,餐厅的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封景行抬眸看她,一双深邃的眼睛越发幽暗了几分。 冯时姻被他看得微微一愣,接著有些失落的垂下了视线。 “景行是觉得我的资歷还不能够进盛寰吗?” “你也不用太为难,不用特意为我破例的,我投简歷去其他公司也可以……” “好。”封景行却沉声应下。 “下周一,你来总部报到,先跟著夏思哲熟悉一下。” 冯时姻再次抬头,脸上闪过明显的惊喜。 “好,景行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封景行低低“嗯”了一声,转头又给云荑夹了一块肉。 云荑默默吃自己的饭。 …… 周一。 冯时姻身穿一套剪裁利落又不失柔美的半职业米白色套装。 头髮剪短了些,高高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遮掩了病后的些许憔悴,更显气质温婉干练。 当她出现在盛寰总部一楼大厅时,几乎瞬间就吸引了大多过往员工的目光。 前台小姐看著这位由夏特助亲自引领、气质出眾的美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和好奇。 “夏特助,这位是……?” 夏思哲面色如常,语气公事公办: “这位是冯秘书,今天入职秘书办,暂时负责协助我的部分工作。” “冯秘书好!”前台小姐连忙躬身问好,心里却炸开了锅。 秘书办来了个美女秘书!还是由夏特助亲自带!这规格…… 流言像是长了翅膀…… 在冯时姻跟著夏思哲走进总裁专用电梯的短短几分钟后,就传遍了公司的各个角落。 【听说了吗?秘书办新来了个大美女,好像是封总的私人秘书!】 【真的假的?封总不是有夏特助了吗?而且他以前从不设私人秘书的,嫌麻烦。】 【千真万確!有人拍到了照片,夏特助亲自带著人,直接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我的天!这什么来头?不会是……那种关係吧?】 【快看群!照片发出来了!哇……这气质,这长相……绝了!】 【等等……你们不觉得她有点眼熟吗?好像之前……和封总一起上过新闻?】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在公司门口和总裁同框的那位,长发飘飘的仙女……】 【我的天,她不会就是总裁夫人吧???】 此言一出,眾人纷纷拿出今天新鲜出炉的照片,与前段时间掛在头条上,被打码的“封太太”做著对比。 身高、体型、头髮长短……越看越像! 【不会吧?!真是总裁太太本尊驾到了?】 【总裁夫人亲自来公司上班?还做秘书?这是什么新型夫妻情趣吗?】 【难怪夏特助亲自带,直接走总裁电梯……这下实锤了!】 【封总这是要把夫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啊?也太甜了吧!】 整个盛寰总部,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美女秘书”以及她疑似“总裁夫人”的身份,再一次炸开了锅。 各种猜测、羡慕、嫉妒、好奇的目光和议论,在办公区的各个角落涌动。 三十八楼。 室內设计中心,云荑自然也听到了那些沸沸扬扬的传言。 她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对这些传言不太在意。 而冯时姻这边。 她跟在夏思哲身后,办理入职手续,然后认识各楼层高管,步履从容。 她能感受到四周投射过来的各种视线,有探究,有惊艷,或许还有质疑。 但她脸上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高傲,也不谦卑,仿佛浑然不觉自己引起的轰动。 夏思哲带她每个楼层认识了一遍。 最后將她带到秘书办,安排了一个离总裁办公室最近的工位。 “冯秘书,这里就是你的位置。今天你先熟悉一下环境和工作流程,具体的工作內容,封总会亲自交代。” “好的,谢谢夏特助。”冯时姻微微頷首,声音柔和。 她坐在崭新的办公桌前,目光扫过周围略显好奇打量她的同事们,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上。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 …… 第175章 封景行的不满 冯时姻入职盛寰集团所激起的层层涟漪,久久不散。 儘管夏思哲亲自出面澄清,说明冯时姻是因过往出色的工作经验而被特招进入秘书办。 但“总裁夫人亲临公司监工”的谣言余波依然在悄然流传。 加之冯时姻本就温婉美丽、处事得体,工作能力又相当出眾,她很快就成为了全公司上下瞩目的焦点。 而冯时姻也適应得非常快。 不过短短几天,她就已经能將夏思哲交办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她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 適时递上封景行需要的文件;精准提醒他接下来的行程; 甚至连冲泡咖啡的浓度都恰好符合他一贯的喜好。 她对封景行生活习惯和工作节奏的了解,远超旁人,甚至连夏思哲有时都自愧不如。 秘书办的人时常能透过未关闭的门,听见从总裁办公室里传出的温柔嗓音: “景行,你胃不好,下午的茶点我让人换成了温养的桂花蜜茶,搭配的是易消化的山药糕。” “这份併购案的资料,我按照你之前的阅读习惯重新整理了摘要和重点標註,这样能节省你的时间。” “予墨的老师刚才打来电话,说孩子绘画得了奖,问我们是否有时间去看孩子的作品展览。” “……” 类似的对话层出不穷。 如此亲昵的称呼,对总裁身体的关怀,甚至还谈论著一个正在上学的孩子—— 这一切都让秘书办的人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测。 这位冯秘书不是总裁夫人,还能是谁? 对於大家的求证,冯时姻始终面带微笑。 既不承认自己是总裁夫人,也从未否认。 这种曖昧不明的態度,让秘书办的人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就连一些资深老员工都开始对她唯命是从。 秘书办尚且如此,其他部门的人自然爭相效仿。 每天围绕在冯时姻身边阿諛奉承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关於这些传言,云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起初,她內心平静无波。 但天天听著这些流言,也难免感到烦躁。 不过,她从未表露分毫。 —— 顶楼,总裁办公室內。 封景行紧盯著三十八楼室內设计中心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云荑正伏案工作,神情专注,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偶尔与对面的陈璐交流几句工作上的事。 有时她会走到其他工位,和同事討论设计细节。 公司里关於他和冯时姻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她却毫不在意。 一种被忽视、被排除在她情绪之外的暴躁感越来越强烈。 他封景行的名字,他身边出现的女人,在她心里就这么无足轻重吗? 还是说……她对他,真的没有半点心思? 她是不是还在想著等两年期限一到,就和他离婚,一走了之? 难道她还打算嫁给別人?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封景行的呼吸就粗重了几分。 他的脸色黑沉沉的,有种暴风雨要来的既视感。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手中那支新定製的钢笔,笔桿上赫然又多了一道裂痕。 他皱眉,將钢笔重重地放回桌面,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夏思哲一脸困惑,总裁这又是怎么了? 太太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並没有因为那些流言跟他闹脾气,这不是挺好吗? 总裁的心思,真的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总裁……十分钟后,市场部关於城东新商业区项目的匯报会议就要开始了。” 夏思哲小心翼翼地提醒,同时不动声色地將那支可怜的钢笔从桌沿挪到更安全的位置。 封景行从监控画面上收回视线,眼神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扫了一眼行程表,语气冷硬:“知道了。”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大幅度的动作让真皮座椅向后滑开。 “总裁?”夏思哲不明白他这是要去哪里,还有十分钟就要开会了。 封景行却看也没看他,大步出了办公室,径直走向电梯。 夏思哲挠了挠头,默默地跟了上去。 冯时姻看到,也起身想跟上去,被夏思哲抬手阻止。 …… 三十八楼,室內设计中心。 关於苏廧市民族文化旗舰店的项目已经进入施工阶段。 后续现场施工进程监督和图纸细节对接的工作主要由林棕也负责。 新的项目接踵而至。 这次组里同时接手了两个项目: 一个是菲律宾sm亚洲购物中心的旗舰店项目,面积约三千平; 另一个是梅江市幸福里创意工坊项目,面积约五千平。 由於其他设计专项小组手头上的项目都处於饱和状態。 而他们组的成员相对多一两人,所以多出来的项目就暂时分配到了他们组。 经过综合评估和討论,邱值最终做出安排: 陆亦桉、徐知悠、方意可三人负责菲律宾sm亚洲购物中心的旗舰店项目; 而云荑、林棕也、陈璐以及邱值自己,四人共同负责梅江市幸福里创意工坊项目。 两个项目都要求在春节前完成全套设计图纸,確保春节假期结束后能够立即开工。 现在已是十一月下旬,到过年满打满算只剩下两个半月。 加上组员分成了两拨,时间相当紧迫。 散会时,邱值提醒所有人做好接下来每天加班一到两小时的准备。 工作任务繁重,如果集中在最后一个月或半个月加班,强度太大,恐怕难以承受。 邱值大致估算了图纸完成所需的时间,然后將加班时间平均分配到每一天。 对此安排,大家都能接受。 毕竟在设计行业,加班几乎是常態。 之前加班较少,主要是因为邱值的分工和图纸分阶段安排得相当合理。 云荑对梅江市还算了解,那是她外公外婆的故乡。 她小时候也曾在那里短住过。 那是一座生活节奏相对缓慢舒適的三线城市。 或许可以將当地的慢生活氛围融入到设计中。 想得脑壳疼,正准备休息片刻,先去茶水间接杯水。 一抬头,却看见封景行赫然站在部门办公区的入口处。 男人身姿挺拔,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衬得他气质卓然。 那张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深邃的眼眸却如同精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她。 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整个办公区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所有討论声戛然而止,员工们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 但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门口那尊大神。 第176章 会议室 云荑的心跳漏了一拍,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怎么会突然来这里?该不会是来找她的吧? 封景行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最终在她工位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目光沉沉。 云荑努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站起身。 像其他同事一样微微頷首,礼貌地唤了一声:“封总。” “云工。”封景行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新加坡滨海艺术中心的设计项目,后续的施工细节对接是你负责的?” 云荑微微一怔。 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项目? 她点头回应:“是的,封总。” 封景行道:“旗舰店现在已经开业,但运营部反馈有几个区域的落地效果与效果图出入较大。你列印一份效果图,跟我来会议室。” 云荑听得一愣一愣的。 运营部反馈了落地效果有问题? 她怎么没收到任何消息? 竣工验收是王总监和邱值一起去的,回来后都说现场落地效果很不错。 她也看过完工照片,確认效果理想。 而且,这种小事,需要他这位集团总裁来亲自过问吗? 就算他亲自来问,也不该直接找她这个普通组员啊…… 这不明摆著让人多想吗? 而且他的眼神……显然不是为了这种小事而来。 云荑硬著头皮,列印了一份效果图,跟著他去了同楼层的小会议室。 走进小会议室时,她心里还在嘀咕新加坡项目落地效果的问题。 然而,下一秒,身后的门被男人反手“咔噠”一声锁上—— 封景行猛地转身,將她紧紧地箍进怀里,灼热的吻隨之落下。 “唔…!” 云荑惊愕地睁大双眼,手中的效果图“哗啦”散落一地。 她用力推拒著他坚实的胸膛,声音因他的唇舌侵占而断断续续: “封景行……你疯了!这里是公司……会有人来的……!!!” 封景行轻而易举地將她妄图反抗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然后將她整个人压在了长条会议桌上。 后背触及冰冷的桌面,激得云荑一阵战慄。 “没人敢进来。” 他低哼一声,狠狠地攫取著她的唇瓣,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深入其中,仿佛要將她整个人都吞噬殆尽。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唇齿交缠间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声响。 云荑的大脑一片空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晕头转向。 她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却如同蚍蜉撼树。 反而激得他手臂收得更紧,吻得更加深入,仿佛要將这几日积压的不满尽数宣泄出来。 直到云荑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要被抽空,浑身发软地靠在他怀里。 封景行这才稍稍退开些许。 但他的额头依旧抵著她的,鼻尖相触,灼热的气息交融。 他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泛著水光、略显红肿的唇瓣。 声音因欲望和压抑的情绪而沙哑异常:“你倒是沉得住气。” “……”云荑微微喘息著,一时间没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封景行看著她茫然的模样,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他抬手,指腹有些用力地擦过她的下唇,语气危险: “公司里那些传言,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嗯?” 云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在意这个…… 可他这兴师问罪的方式,也太……那个啥了!!! 她別开脸,小声嘟囔:“反正都是些不实的流言蜚语,管那么多干嘛?” 她的声音带著刚被亲吻过的软糯,又夹杂著一丝丝赌气的味道。 封景行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著自己,目光锐利。 “所以,你就任由別人把大嫂当成我太太,无动於衷?” “云荑,你心里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咬著牙问出来的。 云荑怔住了。 她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慍怒、占有欲,以及深处那一丝……或许可以称之为在意的东西。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在乎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在乎。 至少,在反覆听到那些传言时,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和怪异感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她一直刻意忽略了而已。 见她沉默,封景行的眼神再次沉了下去。 他猛地低头,再次攫住她的唇,重重地吮咬。 吻沿著她的脖颈向下游移,大手抚上她腰际细腻的肌肤。 “不行……!!!” 云荑嚇得浑身发抖,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 这里是工作场所,隨时都可能有人经过门外! 这种认知让她慌到了极点。 “为什么不行?”封景行抬起头,黑眸里翻涌著浓稠的欲望和不悦。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看著我,云荑。告诉我,谁才是你的老公?” 他的指尖带著滚烫的温度,另一只手却更加过分地向上探索。 “是你……是你……” 云荑带著哭腔承认,和他打著商量:“別在这里……回去……回去再要好不好?” “迟了。”他再次冷哼一声,脸上明显带著几分赌气的意味。 云荑羞耻得头顶冒烟,门外隱约传来的脚步声和同事的交谈声让她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有人…外面有人!”她惊恐地低呼。 “那你別出声。”封景行恶劣地低笑,俯身吻住她的唇,吞没了她所有可能的抗议。 云荑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被外面的人察觉。 这种极致的隱秘和羞耻,差点没让她晕过去。 她感觉自己像在悬崖边行走,隨时都可能坠入深渊,却又被他牢牢掌控,无法逃脱。 会议室的百叶窗並未完全合拢。 午后的阳光透过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荑迷濛的双眼望著天花板,觉得这个男人疯了,而自己大概也要疯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时候,封景行才终於停了下来。 他伏在她身上,平復著剧烈的喘息。 云荑浑身瘫软,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衣衫凌乱,脸颊潮红。 眼中还带著未褪的情动和羞愤。 短暂的静謐后,门外再次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停在了门口。 甚至能听到手握住门把手的细微声响! 云荑嚇得瞬间僵直,心臟几乎跳出嗓子眼,惊恐地看向封景行。 他却显得异常镇定,甚至带著一丝饜足的慵懒。 好在,门外的人见门打不开,最终还是离开了。 脚步声渐远,云荑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 她气的张嘴,在他的脖子上重重的咬了一口。 封景行轻“嘶”了一声,捏著她的下巴,救下了自己的脖子。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起身,整理著自己凌乱的衣著。 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男人不是他。 抬头,见这小女人还在愤怒地瞪著自己,封景行发出一声愉悦的低笑。 他伸手用指腹抹去她嘴角花掉的口红。 动作带著事后的些许温柔,语气却依旧强势: “记住这种感觉,封太太。” “你是我的妻子,有些事情,別妄想置身事外。” 说完,他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和头髮,又捡起地上的效果图塞回她怀里。 云荑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他离开的背影。 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风中凌乱。 …… 第177章 胡诌 云荑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顶灯的冷光洒在她略显潮红的脸上,她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睛,觉得光线格外刺眼。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依然有些急促的呼吸。 她心里再次把封景行骂了八百遍。 这个混蛋,仗著自己力气大就为所欲为……!!! 她揉了揉还有些发烫的脸颊,这才转身朝著最近的卫生间方向走去。 没想到的是,刚拐过一个弯,来到卫生间门口,迎面就撞见了周甜甜。 周甜甜显然也看到了她,脚步停下,不偏不倚地堵在了卫生间门口。 云荑蹙起眉头,不想与她多做纠缠。 周甜甜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上下一扫,如同探照灯般在云荑身上审视了一遍。 视线最终定格在她失了口红覆盖的嘴唇上。 周甜甜的眸色倏地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转化为毫不掩饰的鄙夷。 云荑压下心头的不耐,淡淡开口:“麻烦让一让。” 然而,周甜甜却依旧一动不动。 她突然开口询问,声音显得有些尖锐:“你刚刚和封总在走廊最里侧的那间会议室?” 云荑闻言一愣。 所以,刚才在外面试图开门的人……是周甜甜? 她抬眸,对上周甜甜脸上那抹混杂了嘲讽和瞭然的神情,心头泛起一阵烦躁。 周甜甜根本没指望她会回答,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那笑声里裹著浓浓的、毫不掩饰的嘲讽意味。 然后,她扬著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带著一阵浓郁的香风,姿態摇曳地从云荑身旁擦肩而过。 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玷污了自己。 云荑站在原地,看著周甜甜离开的背影。 她只觉得这姑娘大概有点病,对自己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得很。 她摇了摇头,將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甩开,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站在明亮的盥洗镜前,她仔细检查了一番自己的仪態。 镜中的自己,脸颊还带著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除了嘴唇上的口红没了,其他倒也没什么不妥。 云荑伸手摸了摸衣服口袋,摸出一支常用的口红。 她对著镜子,微微抿唇,细致地沿著唇形描摹,气色瞬间提亮了不少。 然后又理了理鬢边些许散落的髮丝。 確认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没有任何能引人遐想的痕跡后。 她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卫生间,朝著办公区走去。 刚一踏进办公区的玻璃门,原本还有些低语声的区域,霎时间安静了几分。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或好奇或探究,齐刷刷地朝她投射过来。 云荑努力维持著脸上的平静,下頜微收,步履从容。 她目不斜视地穿过公共区域,走向自己的工位,儘量忽略那些探寻的目光。 等她终於在座位上坐下,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小组里的几个成员便纷纷围拢了过来。 “小荑,封总都说了什么?滨海艺术中心那边是出什么大问题了吗?” 陈璐第一个著急询问,其他几人脸上也写满了担忧。 只有邱值沉默地看了云荑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担忧的神色,眼神中反而带著一丝瞭然。 云荑的指尖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隨即抬眼,胡诌著应付: “问题不算太严重,主要是运营那边觉得现场一些材料的顏色比图纸看上去要深,我已经和封总解释过了,是灯光打出来的原因……” 陈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啊?就这?需要总裁下来亲自过问?还单独叫你去会议室谈这么久?” 云荑也觉得,这个理由编得自己都不信。 她暗暗吸了口气,找补道: “……主要是因为运营部那边反馈的问题比较零散,涉及到好几个区域的细节。” “封总的意思是,希望我能出一个书面的、详细的说明。” “附上效果图对比和现场灯光分析,正式回復给运营部。” “也算是留个档案,避免后续再產生类似的误解。” 她努力让语气更可信,更公事公办: “封总对细节要求比较严格,亲自跟我过了一遍需要重点说明的地方。” “確认了每个细节的应对方案,所以才花了点时间。” “他还强调,以后这类跨部门沟通,尤其是可能涉及设计落地效果爭议的,都要更加规范和留痕。” 这个理由依旧很牵强。 这事不论怎么往大里说,都只算是芝麻小事。 根本不足以让一个集团总裁来找她这么一个小小的员工。 大家心中的疑惑更甚。 云荑感觉自己快要编不下去了,好在邱值適时开了口。 “既然如此,云工,你就按封总的要求,儘快整理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直接拿去给王总监过目就好。” 他转而看向其他人:“好了,都回去工作。” 见著大家散去,云荑这才暗自鬆了口气。 —— 封景行这边,他给云荑扔下这么一大难题,自己心情极好地回到了顶楼办公室。 夏思哲迎上前,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自家总裁领口上方、那个明显的“草莓印记”。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內心疯狂吐槽: 【总裁!麻烦您注意一下影响好吗?!】 【这是公司啊!您的形象呢?!您那高冷禁慾、生人勿近的人设还要不要了?!】 【顶著这么个『勋章』从楼下晃悠上来,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您刚才去干了什么吗……】 【要不是我即时处理了相关的监控记录,您和太太怕不是明天就要以奇怪的方式出名了好么……】 封景行似乎並未看到夏思哲极度无语的表情。 他步履从容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优雅地拿起钢笔询问:“会议延后了?” 夏思哲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专业冷静的表情。 “……是,延到了明天下午一点……” 封景行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低头开始处理文件。 夏思哲再一次瞟了一眼他的脖子,思考著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总裁注意“仪容”? 或者,乾脆去找条丝巾给他围上? 而此刻,秘书办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封总带著“草莓印”,如此明晃晃的招摇过市,秘书办有眼睛的都看到了。 几个秘书交换著眼神,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你懂的”的八卦气息。 大家心照不宣,却又不敢明目张胆地討论。 接著,大家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刚刚整理好资料、正准备送往总裁办公室的冯时姻身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同情,有探究,也有几分意味深长和看好戏的意味。 看来,冯秘书这个“总裁夫人”的位置,坐得並不稳当啊。 居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还留下了如此明显的印记。 第178章 周甜甜表忠心 冯时姻抱著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脸上那抹惯有的、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似乎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復自然,仿佛无事发生。 她迈著依旧优雅的步伐,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里面传来封景行低沉的声音。 冯时姻推门而入,將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一角,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悦耳: “景行,这是需要您儘快签字的部门月度报告。” “嗯。”封景行头也没抬,专注於手中的文件。 冯时姻的视线状似无意,飞快地从他脖颈处那抹刺眼的红痕上掠过,眼底掠过一丝阴霾和冷意。 但她很快便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绪,安静地退了出去。 夏思哲扫了眼冯时姻离去时的背影,目光若有所思。 封景行却似乎对冯时姻的情绪毫无所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快速瀏览並签署著手上的文件。 脑海中却不期然地浮现出云荑那双带著氤氳水汽、又羞又怒瞪著他的眼睛。 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心情极好。 —— 下午五点十分。 盛寰集团的地下停车场內。 冯时姻面色冷沉地走向自己那辆白色的保时捷。 突然,一个略显急切,带著几分諂媚和故作熟稔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封太太!请留步!” 冯时姻脚步一顿,优雅转身。 看见一个穿著时尚、妆容精致的女生小跑著追了上来。 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討好、愤慨和下定决心的复杂神情。 冯时姻不动声色,脸上迅速掛起那抹恰到好处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她声音温和询问:“你是?” 周甜甜忙不迭地介绍自己,语气带著恭敬:“封太太您好,我是室內设计中心第九专项小组的周甜甜。” 冯时姻同她点了点头:“周工?找我有事?” 周甜甜喘了口气,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 確认无人注意这边,这才又凑近几步。 她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打抱不平的意味。 “封太太,有件事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必须告诉您!是关於封总的!” 冯时姻眸光微闪,脸上適时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不解:“你说景行?他怎么了?” 周甜甜见她这般反应,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断——这位正牌“封太太”定然是被蒙在鼓里了! 她立刻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封太太,我今天亲眼看到,我们部门一个不要脸的女同事,在会议室里想方设法地勾引封总!” 冯时姻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 接著,她嘴唇轻轻颤动了一下,流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受伤: “你……你说什么?” “这不可能,景行他……平时一向洁身自好,注重影响……” 仿佛受委屈的是她自己,周甜甜有些愤愤道: “千真万確!那个女的叫云荑!听说都结了婚的,平时还到处勾三搭四!” “她名声差得很,和我们部门不少男的背后有一腿,现在还妄图勾引封总!” “今天封总是亲自下楼找的她,就为了问她一个芝麻绿豆大的项目问题,两人在会议室关著门待了快一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云荑那副样子……衣服头髮都很乱,口红都没了!” “这要不是……要不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怎么会那样!我实在是为您感到不平!” 冯时姻听著周甜甜的“控诉”,缓缓垂下眼睫。 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真实情绪。 好一会,她肩膀微微塌下,整个人流露出一种强忍伤心和屈辱的脆弱感。 “周工,別说了……我相信景行。他……他或许只是工作太投入了……” 周甜甜见她如此“软弱”可欺,恨铁不成钢地打断她,语气激动: “封太太!您这是自欺欺人!” “云荑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就是看准了您性子好,才敢这么明目张胆!” “她这种女人,为了往上爬什么都做得出来!毫无底线!” “再不给她点教训,她迟早要骑到您头上来作威作福!到时候您再后悔就晚了!” 冯时姻抬起头,眼眶似乎有些泛红,还有些六神无主: “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景行他……他若是真的……唉,我又能怎么样……” 周甜甜看著眼前这位“伤心欲绝”、“束手无策”的正室夫人。 一股“替天行道”的正义感和想要巴结“封太太”的迫切心情涌上心头。 她立刻拍著胸脯表忠心道:“封太太,如果您信得过我,这件事就交给我!” “只要您点个头,我肯定想办法帮您出了这口恶气,好好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敢覬覦您位置的小三!” 冯时姻闻言,连忙摆手:“周工,这怎么行?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 “万一闹大了,对景行、对公司的名声都不好……” “您放心!”周甜甜赶紧保证,语气篤定: “我有分寸,就是想办法让她丟尽脸面,在公司里待不下去而已!” “绝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更不会牵连到您!您就当不知道这回事!” 冯时姻沉默了片刻,幽幽地嘆了口气。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周甜甜的手背,眼神里带著感激和依赖。 “甜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为我打抱不平。” “只是……一切还是要以稳妥为主。” “千万別为了我,惹上什么麻烦,不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周甜甜立刻心领神会,激动地点头,仿佛接到了什么光荣的使命: “封太太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一定办得妥妥噹噹!” 她心里激动万分,感觉自己已经和“封太太”成了一个阵营的亲密战友。 只要这事做成了,成功把云荑赶出了公司。 她就等於立了大功,成为“封太太”的心腹,未来在公司的前途定然一片光明。 冯时姻勉强挤出一个带著感激和忧虑的笑容:“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封太太您也注意安全!再见!”周甜甜志得意满,兴高采烈地转身离开。 看著周甜甜的身影消失在停车场转角。 冯时姻脸上那副柔弱、伤心、无助的表情瞬间褪去。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她看著镜中自己那张精心修饰、无一处不美的脸庞,眼中浮现出一抹冷意。 已经失手过一次了。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失手。 …… 第179章 未备註的电话號码 冯时姻静静地坐在驾驶座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光滑的外壳。 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车窗外是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她看著挡风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轮廓,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突然,中央扶手箱里传出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声。 那声音被刻意调得很低,但在安静的车厢內显得格外清晰。 冯时姻动作一顿,眼底的迷散瞬间收敛,变得锐利而警惕。 她打开扶手箱,里面赫然躺著另一部手机,与她手中正在把玩的型號、顏色完全相同。 唯一的区別是这部手机没有设置任何个性化標识。 屏幕上跳动著一串没有备註的號码。 她盯著那串號码看了几秒,指尖在接听键上方悬停片刻,最终还是划开了屏幕。 电话刚一接通,一道低沉中略带著点轻佻的男声便传了过来,尾音微微上扬。 “哟,我们的『封太太』,终於愿意接我的电话了?” 冯时姻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出口的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 “直接说,什么事?” “嘖嘖嘖……”对方发出夸张的咂舌声。 “果然,去了盛寰就是不一样,身份不同了,架子也大了。” 冯时姻懒得与他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爭,沉默以对。 电话那头的人又自顾自地调侃了两句,见拳头打在棉花上,也觉得无趣。 他声音里多了几分正经:“东西,你確定能弄到手?” 冯时姻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脸上是绝对的自信:“自然。” “要多久?”对方追问,语气显得有些急切。 冯时姻略一沉吟,似乎在心中再次確认了时间线,才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半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半年?”男人的声音透出明显的不满,语调扬高。 “需要这么久?不能再快一点?” 冯时姻却丝毫不为所动,声音里是惯常的冷静。 “欲成大事,当徐徐图之。操之过急,只会坏事。” 对方显然没有她这般好的耐性,语带讥讽: “你就不担心,你这个『封太太』的头衔,能不能稳稳噹噹地戴满半年?” “只要封景行哪天心情不好,站出来澄清一句。” “你这费尽心机製造出来的谎言,立刻就会土崩瓦解。你也会沦为笑柄。” 听到这话,冯时姻的嘴角反而弯起一个更深的弧度。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连眼底都染上了一丝嘲讽。 “谎言?”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反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谎了?难道我不是名正言顺的『封太太』?”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愣了一下。 片刻的死寂后,对方爆发出一阵恍然大悟的笑。 “哈哈……果然还得是你冯时姻!” “是是是,你当然是名正言顺的封太太,任谁也无法否认。” “那就……预祝我们这次,依旧合作愉快。” 冯时姻语气平淡无波:“没事就掛了。” 说完,不等对方再开口,她乾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刪除通话记录。 將那只手机隨手扔回扶手箱后,她抬手看了眼腕錶。 这才不慌不忙地启动引擎,车子平稳地滑入车流。 但她並没有直接开回云棲山居,而是绕道去了一家颇有名气的甜品店。 精心挑选了几款蛋糕打包带走。 云棲山居內。 云荑正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陪著封予墨逗弄著精力旺盛的黄金。 见到冯时姻进门,予墨立刻丟下玩具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 “妈妈!”他仰著小脸,语气带著点撒娇和疑惑。 “你开车,二婶婶走路,怎么你比二婶婶回来的还要晚呀?你们不是都在二叔的公司上班吗?” 冯时姻闻言,目光略带嗔怪地看向站起身的云荑: “弟妹,景行也真是的,应该给你配辆车的。” “每天步行上下班多辛苦?或者,以后你坐我的车一起,也方便。” 云荑连忙摆手:“大嫂,真的不用,一点也不累的。” “我整天对著电脑画图,正好趁上下班这段路走一走,活动一下筋骨,锻炼身体。” 见她態度坚持,冯时姻便不再多劝,转而將手中精致的甜品盒递过去。 “尝尝看,这家店的口碑很不错,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云荑笑著接过包装盒,放在茶几上打开。 里面整齐地摆放著十多种不同口味的小蛋糕,造型可爱,色泽诱人。 “予墨,你想吃哪种口味的?”她问。 予墨伸出小手,先点了点蓝莓的,又点了点草莓的。 然后比出两根手指,眼含期待:“二婶婶,我要吃两份,可以吗?” 云荑轻轻拍开他的手,故意板起脸。 “不行,只能选一份。” “马上就要吃晚饭了,吃多了小蛋糕,待会儿刘妈做的红烧肉该吃不下了。” 封予墨小脸皱成一团,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忍痛割捨了蓝莓。 “那……我要草莓的!” 云荑帮他把小蛋糕拿出来,又递给他一个小叉子。 黄金闻到甜香,著急地围著他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显然也想吃。 可惜,狗狗不能吃蛋糕。 “大嫂,你吃什么口味的?”云荑抬头问一旁的冯时姻。 冯时姻微笑著摇头:“你们吃吧,我向来不太爱吃这些甜腻的东西。” 她为了保持身材,对这些甜品向来敬而远之。 云荑知道她这习惯,便自己拿了一份芒果口味的,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这时,玄关处传来动静,是封景行回来了。 他脱下西装外套,一边松著领带,一边走进客厅。 “景行回来了?”冯时姻率先笑著打招呼。 封景行朝她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目光却径直落在云荑身上,他迈步走过去。 云荑想到今天在公司会议室里发生的荒唐事,心头火气还没完全消下去。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侧过身,用后脑勺对著他,摆明了不想搭理这人。 封景行眉梢微挑,绕到她面前站定。 下一秒,他俯身。 一把拿过她手中那个印著可爱图案的木质小叉子。 极其自然地將她捧著的芒果蛋糕整个叉起,送入了自己口中。 第180章 荑宝做的长寿麵 云荑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愣了一秒,隨即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又羞又恼,怒道:“茶几上还有那么多,你干嘛抢我的?!” 封景行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蛋糕,深邃的眼眸看著她因气恼而泛红的脸颊。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份更甜。” 云荑:“……” 冯时姻站在一旁,將两人之间这旁若无人、带著曖昧气息的互动尽收眼底。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阴霾。 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脸上掛著从容温婉的笑容,走上前,从甜品盒里拿起一份慕斯蛋糕,递给封景行。 “景行,你也尝一块。我下班后特意绕路去买的,生日快乐。” 说著,她又將刚才隨手放在沙发上的一个黑色礼盒拿起来,一併递给他。 那礼盒看著就价值不菲。 生……生日? 云荑原本瞪著封景行的眼睛瞬间呆住,大脑有瞬间的反应不过来。 今天是封景行的生日? 封景行似乎也微怔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那黑色礼盒上停留一瞬,隨即伸手接过,神色如常地微微頷首。 “谢谢大嫂。” 他话音刚落,封予墨就像只小炮弹似的从沙发上跳下来。 他抱著一个用自己零花钱买下的限量版小汽车模型,噔噔噔跑到封景行面前,高高举起。 “二叔!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封景行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些许。 他伸手摸了摸侄子柔软的发顶,接过那份充满童真的小汽车模型。 “谢谢予墨,二叔很喜欢。” 就连黄金也似乎感受到了这特別的气氛。 它站起身,摇著尾巴“噠噠噠”地跑向庭院。 不一会儿,嘴里叼著一朵开得正灿烂的秋菊跑回来。 將那朵花轻轻地放在了封景行的鞋面上。 然后蹲坐下来,抬起湿漉漉的黑眼睛,吐著舌头,一脸“快夸我”的期待表情。 云荑算是彻底傻眼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今天……竟然是封景行的生日? 她下意识地看向过来喊他们吃饭的刘妈。 刘妈其实也是愣了一下,隨即对著云荑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准確来说,她来云棲山居工作三年多,还从未见封先生过过生日。 她自然也就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了。 冯时姻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云荑的窘迫。 她目光转向云荑,脸上带著好奇和打趣: “弟妹,你送给景行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呀?一定很特別吧?” 这话把云荑给问尬了。 她不由想到自己生日那天。 封景行不仅带她去高级餐厅吃饭,还送了她一条价值不菲、设计独特的钻石项炼。 虽然自己当时是赌著气和他一起去的,场面有些尷尬。 但那份礼物的贵重和心意是实实在在的。 可轮到他过生日,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却连具体日期都不知道。 更別提准备生日礼物了…… 两相对比之下,她只觉得脸颊阵阵发烫,尷尬得脚趾都想蜷缩起来。 然而,就在她硬著头皮,准备实话实说——自己根本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时—— 封景行却先一步开了口。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里面含著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声音也比平时低沉柔和了几分:“荑宝的礼物……” 他刻意顿了顿,似乎在回味:“我今天在公司就收到了,很喜欢。” 云荑:“……???!!!” 什、什么荑宝?! 她还怡宝水呢! 谁允许他叫得这么肉麻又黏糊的啊! 云荑瞬间明白了他口中所谓的“礼物”指的是什么。 她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只觉得头顶已经冒出缕缕青烟。 封予墨可好奇坏了。 他眨巴著一双大眼睛,求知慾旺盛地看向云荑: “二婶婶,你给二叔准备了什么神秘的礼物呀?予墨好想知道哦!” 封景行將手中的慕斯蛋糕和那个黑色礼盒隨手放在了茶几一角。 然后伸手,提著予墨的衣领,將人稍微提远了些。 “小孩子,少打听这些。” 封予墨不满地撅起嘴:“什么礼物是小孩子不能知道的嘛……” 冯时姻看著自己精心挑选了许久的礼物,就这样被封景行隨手放置在一边。 甚至连打开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她垂下了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好掩住了眸底翻涌的暗色。 这个关於生日礼物的话题,便被封景行如此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刘妈適时提醒大家去餐厅用晚饭。 晚餐很丰盛,但云荑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看著主位上平静用餐的封景行,她心里的內疚感越发强烈了几分。 她偷偷瞄了他好几眼,猛地放下筷子,站起身。 餐桌上其余几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她身上。 云荑伸手將封景行面前那碗白米饭端走,一脸认真地看著他: “你……你先別吃饭了,等一下,就等一下。” 说完,不等封景行回应,她转身一溜小跑进了厨房。 封景行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並没有阻止。 没过多久,云荑双手捧著一个大大的汤碗,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她將碗轻轻放在封景行面前。 是一碗长寿命。 粗长的麵条臥在清澈的汤底里。 上面盖著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旁边点缀著几颗鲜嫩的青菜。 最上面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看著简单,却透著一种温馨的家常气息。 “那个……寿星过生日,都应该吃长寿麵的。” 云荑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些。 “我现做的,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封景行低头看著面前这碗热气腾腾的麵条,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 却似乎有什么极其柔软的东西在那片深潭中化开。 他拿起筷子,夹起麵条,送入口中。 他吃得很慢,咀嚼得十分认真。 云荑站在旁边,莫名从他细微的动作里看出了一种近乎珍惜的味道。 就像她第一次送他袖扣时,他也是这样。 小心翼翼地將那对並不算贵重的袖扣藏起来,格外珍视。 想到他或许是第一次吃长寿麵。 云荑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 封景行默不作声,將麵条连同荷包蛋和青菜。 甚至最后那点汤底,都吃得乾乾净净。 云荑决定,这生日礼物必须得补上。 等下就去买!!! …… 第181章 一对马克杯 晚饭后,云荑回到房间。 迅速套了件羽绒服,將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然后,又去厨房和刘妈说了一声,便悄咪咪出了別墅。 夜晚的凉风拂面,冻得云荑打了个哆嗦。 她將羽绒服的帽子戴上,快步走出別墅区。 云棲山居位於市中心,附近就有几个大型商场。 她一边走著,一边飞快思考:到底该送封景行什么礼物呢? 他什么都不缺。 她想起他在新加坡生病那次。 这个男人,外表冷酷强势。 內心深处却似乎藏著一些不为人知的、近乎幼稚的执拗和……希望被人关心的渴望。 她或许可以送一件能表达心意的……能让他感受到一丝温暖的礼物。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云荑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发现给封景行选礼物,比画一套复杂的施工图还要耗费心神。 很快,她便走进了离別墅最近的一座商场。 璀璨的灯光,光可鑑人的地面,彬彬有礼的店员…… 云荑穿梭在各大品牌店铺之间,却始终没有找到让她眼前一亮的东西。 她走过男装区,看过领带、袖扣、皮带……都感觉差了点意思。 她走过电子產品区。 最新款的手机、平板、耳机……对他来说不过是办公工具,毫无礼物温度。 她甚至去看了文具区。 想著他每天签字批文件,或许可以换一支钢笔? 可一想到他平时使用的定製钢笔,她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云荑有些气馁地在一家高端家居用品店门口的休息区长椅上坐下。 这样挑下去,感觉商场歇业前都不一定能买到。 她有些烦躁地四下张望,目光无意间扫过家居店橱窗里陈列的一对马克杯。 那对杯子设计非常简洁,哑光黑的杯身。 没有过多的花纹,只在杯柄处做了巧妙的同心圆镶嵌设计。 一个杯柄內环是温暖的橙金色,另一个则是沉静的深蓝色。 当两个杯子並排放置时,两个圆环会巧妙地拼接成一个完整的infinity 符號。 象徵著无限、永恆。 简单,却寓意深远。 云荑的心微微一动。 她站起身,走进那家店,让店员取出了那对杯子细看。 触手温润,质感极佳。 黑色的杯身沉稳內敛,像极了封景行给人的感觉。 而那镶嵌的暖色圆环,又仿佛是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些许温度。 “无限”…… 无限可能…… 这能代表的意义可多了。 “就要这对杯子了。” 云荑拍板,让店员用礼盒精心包装好。 她提著小小的、却感觉沉甸甸的礼物袋回了云棲山居。 刘妈在门口等著她,看了眼她选的礼物,不停捂嘴笑。 云荑被她笑得有些脸红,提著盒子飞快上了楼梯。 三楼。 云荑踏著柔软的地毯,一步步走向书房。 她站定在深色的实木门前,正准备抬手敲门,动作却突然停下。 书房的门並未关严,敞开了一条不小的缝。 温暖的灯光和里面隱约的声音传了出来。 鬼使神差地,她直接伸了个脑袋进去。 只一眼,她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只见冯时姻正站在宽大的书桌旁,俯身將一杯咖啡轻轻放在封景行的手边。 她身上穿著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香檳色。 面料柔软地贴合著身体曲线,领口开得极低,露出雪白的肌肤和若隱若现的沟壑。 那俯身的姿势,加上长发慵懒地垂在一侧。 脸颊带著沐浴后的红晕,姿態亲密得令人浮想联翩。 封景行坐在椅子里,似乎刚结束一通电话,手机还握在手中。 他目光落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並未看向身旁的人。 冯时姻自然而然地开始为他整理书桌上的文案。 还说了几句关於工作上的事情。 云荑的呼吸粗重了几分,提著礼物盒的手指收紧。 莫名有些烦躁。 这大晚上的,还要一起工作吗? 工作就工作,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装作没看见悄然退开,还是该若无其事地敲门进去。 就在这时,封景行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 他倏然抬眼望来,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门口的身影。 “站在那里做什么?”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平稳。 “进来。” 被点了名,云荑再无偷偷离开的可能。 她抿了抿唇,推开虚掩的书房门,走了进去。 冯时姻闻声转过头来。 看到她,脸上没有丝毫尷尬或慌乱的神色。 反而露出一个温婉如常的微笑。 仿佛她只是恰好在睡前给忙碌的封景行送杯咖啡。 然后,见到他还有很多工作,顺便帮帮忙。 “弟妹来啦?”她语气轻柔,甚至还带著点关切:“找景行有事?” “嗯。”云荑低低应了一声。 她目光掠过那件性感睡裙,又落在冯时姻坦然自若的脸上。 “大嫂这么晚还不睡?” 冯时姻抬手自然地拢了拢耳边的髮丝,点头。 “准备睡了,睡前下去喝了杯牛奶,顺便帮景行把咖啡送上来。” “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们了。” “弟妹也別熬太晚,伤身体。” 说完,她也不等云荑回应,便姿態优雅地转身,径直离开了书房。 甚至还体贴地將书房门轻轻带拢。 “咔噠”一声轻响,书房內只剩下云荑和封景行两人。 封景行放下文件,看向云荑提著的礼物袋。 云荑站在原地,手里沉甸甸的礼物盒此刻显得格外烫手。 封景行挑眉询问:“送给我的?” 云荑低低“嗯”了一声:“给你的生日礼物……” 封景行起身走到她身旁,伸手拿过盒子,拆开包装。 当看到里面那对设计简洁的马克杯时。 他眸光微动,拿出两个杯子,指腹摩挲著两个圆环。 將它们拼接成完整的infinity 符號。 他看了好久,眼神逐渐柔和了许多,连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为什么送我杯子?”他明知故问,声音带著诱哄的意味。 云荑抬起头,对上他专注的眼眸,心跳漏了一拍。 她解释:“就……看你的杯子该换了,黑色也適合你!” 封景行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依旧意味深长地看著她。 第182章 我很喜欢 云荑被他看的有些慌乱,侷促道:“你不喜欢吗?不喜欢就算了!” 说著就要去抢回来。 封景行却手臂一扬,將杯子举高,让她够不著。 “谁说不喜欢?” 他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漫延。 “我很喜欢。” 他俯身靠近她耳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份礼物,寓意很好。” “我收下了。” “连同送礼物的人……一起。”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著他特有的强势和一丝繾綣的味道。 下一瞬,他含住了她的耳垂,轻轻咬了咬,又道:“荑宝一个,我一个。” 云荑感觉自己最近的心率有些不正常,脸颊更红了,仿佛有烟花在脑海里炸开。 她一把將人推远了些,结结巴巴道: “你……你自己留著用……我……我不要……” 说完,她就想跑路。 封景行將马克杯轻轻放在书桌上,伸手便把人捞了回来,禁錮在怀中。 “跑什么,嗯?” 他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 温热的呼吸交织,带著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云荑心跳如擂鼓,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谁、谁跑了……礼物送到了,我该回去了……” “回去?”封景行低笑一声,笑声带著磁性的沙哑,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撩人。 “我的生日,还没过完。” 他的目光里翻涌著云荑熟悉的暗流,那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你……快处理……”工作。 云荑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封景行以吻封缄。 他撬开她的齿关,深入其中,攫取著她的呼吸. 带著咖啡淡淡的苦涩余韵和属於他本身的清冽气息。 云荑起初还挣扎了两下,但在他强势的攻陷下,身体渐渐发软,抵抗的力气被一点点抽离。 她被他紧紧搂著,后背抵上了冰凉的书桌边缘,身前是他滚烫的躯体。 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她微微战慄。 他的吻逐渐下移,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留下细密湿热的触感。 “封景行……这里是书房……” 云荑找回一丝理智,气息不稳地提醒。 声音在封景行听起来,格外娇媚。 “嗯。”他含糊地应著,动作却丝毫未停。 一只手探入她家居服的下摆,精准地握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正好,还没试过。” 什么正好? 云荑脑子迷迷糊糊的,还没想明白。 封景行已经单手將她抱起来,另一只手將书桌上的两个马克杯移到了靠墙的书架上。 下一刻,便將她整个人压在了宽大的书桌之上。 文件被推到了一旁,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站在她双腿之间,俯身再次吻住她。 同时伸手解开了她扎头髮的皮筋,如瀑的长髮瞬间披散下来,带著淡淡的清香。 他的手指插入她的髮丝,固定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家居服的扣子在他灵活的手指下颗颗绽开,露出里面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云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隨即被他更紧地拥住,炙热的体温驱散了寒意。 “冷?”他贴著她的唇问,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云荑说不出话,只能摇头,脸颊緋红。 眼眸里氤氳著水汽,像是迷路的小鹿。 封景行最受不了她眼含水汽的模样,看著特別想欺负她。 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的锁骨,然后继续向下。 云荑仰著头,纤细的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无助地承受著他火热的体温。 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揉皱了一片。 书房的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晕,將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放大。 空气中瀰漫著咖啡香、书本的墨香,以及逐渐升腾的喘息声。 “荑宝……”他在她耳边低唤,用上了今天让她面红耳赤的称呼。 此刻却带著无尽的缠绵和诱惑…… 云荑意乱情迷间,羞得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 封景行似乎低笑了一声,又吻上她的眼睛。 书桌坚实,却因承受了额外的重量和力道而发出了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笔筒里的笔轻轻晃动。 那对崭新的、象徵著“无限”的马克杯静静立在书架上。 黑色的杯身映照著纠缠的人影。 暖金色和深蓝色的圆环在灯光下流淌著温暖的光。 …… 另一边,大半夜的,刷了一个悲剧,气到不行的陈璐约江统一起吃烧烤。 江统发了个ok的表情包,开车去约定地点。 几串烤肉,几瓶冰镇啤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陈璐怒气冲冲地骂完短剧里的渣男渣女。 然后就开始兴致勃勃地和江统说起了公司的最新八卦。 当然是关於封总和封太太的…… 江统起初还听得津津有味。 觉得自家姐妹总算是开了窍,知道亮出“封太太”的身份,霸气地宣示主权了。 结果越听越感觉不太对劲。 陈璐捧著下巴,眼含羡慕的小星星: “……封太太真的是超有气质,又漂亮,又温婉贤淑。” “一举一动都像极了古画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一看就是从小用金钱和教养精心堆砌出来的豪门千金……” “噗——咳咳咳!”江统一口啤酒还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 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像看怪物一样瞪著陈璐,打断她: “等等!你等等!你描述的这个人,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不像我家小荑啊?” 陈璐被他问得一愣,满脸疑惑。 “这和小荑有什么关係?我说的是封太太……我们盛寰集团封总的夫人……” 江统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我说的也是你们封总的夫人,就是小荑啊!领了证的那种!” 陈璐下意识伸手去摸江统的额头。 怀疑他是不是被这区区八度的啤酒给灌傻了,都开始说胡话。 “你没发烧吧?我说的是封总的夫人。。。封景行的夫人……” 江统算是听出来了,陈璐说的不是云荑。 他猛地將啤酒杯置在桌面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怒火“噌噌噌”地往头上冒,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你的意思是,封景行那廝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 “他还敢把那女人明目张胆地带到公司去?让那小三和云荑这个正牌夫人每天在同一个屋檐下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靠!岂有此理!!!” 他气得脸都红了,拳头攥得咯咯响。 “是哪个不要脸的贱人?!敢挖我家小荑的墙角?!你告诉我,是谁?!” 陈璐被他这副要打要杀的模样嚇了一跳。 同时脑子里也因为他这番话而掀起了惊涛骇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183章 大佬一直隱藏在自己身边 陈璐脑子里主要是想到了之前发生的种种: 那次云荑被诬陷、那些不堪的緋闻闹得沸沸扬扬。 公司迅速出手,在极短的时间內,以雷霆手段平息舆论…… 她当时就猜云荑的身份可能不简单。 还半开玩笑地问过她,是不是隱藏了真实身份,来公司体验生活…… 然后她又回想起前几天,她和云荑在餐厅閒聊。 说起冯秘书这位“总裁夫人”时,云荑语气非常淡定地说,她並不是总裁夫人。 她当时追问云荑怎么知道? 云荑只是含糊其辞,说是自己猜的。 最最最不对劲的是,今天…… 封总亲自到三十八楼找云荑,两人还在小会议室里单独待了將近一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云荑眼神躲闪,问她情况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现在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处处都透著不寻常! 再加上江统此刻如此篤定,如此义愤填膺…… 天老爷哎! 陈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小荑的身份,不会真的像短剧里拍的那样,这么狂拽酷炫吧???! 想到真正的总裁夫人、传说中的大佬一直就隱藏在自己身边…… 和自己一起吃食堂、一起吐槽工作、一起分享零食…… 陈璐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有点缺氧。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疼痛感让她確认自己並不是喝醉了在做梦。 她默默掏出手机,抖著老寒手。 在公司最活跃的八卦群里,飞快地找到了有人偷拍的、冯秘书在公司里的照片。 然后將手机屏幕递到江统眼前。 “我……说的那个封夫人,是这位……冯时姻冯秘书……” “现在公司里所有人,几乎都默认了,她就是封夫人……” 江统凑近屏幕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此『封夫人』非彼『封夫人』!她確实是封夫人没错,但她是封景行的大嫂!” “你们公司这些人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连大嫂和老婆都分不清?!这都能乱传?!” 陈璐眨了眨眼,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大嫂?可是……没听说我们封总还有位大哥啊?” “去世了。”江统没好气地解释。 “好像是出了意外。这位大嫂当时受了很大刺激,眼睛都瞎了,前段时间才刚治好。说起来……” 他皱紧了眉头:“她眼睛都好了,怎么还呆在云棲山居没搬走?” “不行,我得问问小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著,江统就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云荑的微信,直接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视频那边,迟迟没人接听。 江统疑惑。 重新拨了过去。 这一次,视频很快被接通。 屏幕上出现了云荑那张素净清爽的脸。 她似乎是刚洗完澡,头髮湿漉漉地用干发帽包裹著。 身上穿著舒適的居家服,一只手里还拿著吹风机。 “江统?怎么了,这么晚打视频……” 云荑的话还没问完,就被江统机关枪一样又急又怒的语速打断。 “云荑!你老实告诉我,封景行那个大嫂,冯时姻,她是不是现在还住在云棲山居没走?!” 江统把脸凑近屏幕,怒气几乎要透过镜头喷涌出来。 云荑被他劈头盖脸一问,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嗯,是啊,还在。怎么了?” “还怎么了?!” 江统的声音陡然拔高。 引得烧烤摊隔壁几桌的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陈璐赶紧在桌子底下用力拧了他的大腿一把。 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才勉强把音量压下来,但怒火更盛: “她现在就在盛寰!在封景行身边当秘书!全公司上下都在传她是封景行的老婆!” “封景行他到底什么意思?他就这么由著別人把他大嫂误会成他老婆?” “他把你这个领了证的正牌夫人置於何地?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云荑看著屏幕里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江统。 沉默了几秒钟,抬手调整了一下有点鬆动的干发帽,点头道: “我知道公司那些传言。” “你知道?!你知道你就这反应?!” 江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云荑,那可是你法律上的丈夫!” “现在別的女人在他身边形影不离、嘘寒问暖,全公司的人都把她当成女主人一样捧著!” “你就一点不生气?不憋屈?” 云荑看著江统为自己著急上火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著点无奈,也有一丝复杂。 她低声道:“生气什么?那些传言本来就不是真的。” “而且你也知道,我和他之间……迟早会……” 之前说过很多次的话,这次再说,云荑却没有说完。 她脑中不由浮现出,他喊她荑宝时,盯著她的眼神格外专注。 江统可不知道自己好姐妹此刻复杂的心理,他激动道: “我不管你们以后怎么样!” “至少现在,此时此刻,你是他法律上承认的妻子!是和他名字写在一个红本本上的人!” “你就应该捍卫自己的领地和尊严!” “封景行他怎么回事?他难道是个哑巴吗?就不会站出来澄清一句?” “还是说……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后面的话太难听,江统硬生生剎住了车,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云荑不由想到,冯时姻穿著性感睡衣,在三楼书房里的一幕。 她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无意识地抠著手机壳的边缘。 “大嫂她……以前在封氏集团做过秘书,而且能力很出色。” “封景行他……大概只是觉得她是可用之才,惜才吧。” 江统满脸不信:“我看他是被猪油蒙了心!要么就是他心里有鬼!” “小荑,你可別傻乎乎地替他们找藉口开脱!” “我告诉你,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现在就过去云棲山居,非得当面找他们要个说法不可!!!” “江统。” 云荑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很坚持。 “你可別过来胡闹。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个……” 江统那句“你有数个屁”在嘴边转了一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憋得他胸口一阵发闷,差点內伤。 云荑语气篤定:“我百分百確定,封景行对大嫂,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他放任流言发展,估计是有他自己的考量或者其他什么安排。” “我们……別乱插手,到时候弄得尷尬。” 第184章 一人用一个 江统觉得,这事该尷尬的是大嫂,她尷尬什么啊。 见他还要说话,陈璐眼疾手快地拧了一把他的大腿。 这次力道很重,疼得他齜牙咧嘴,差点叫出声。 陈璐挤进镜头范围,脸上堆著笑容,连忙打圆场: “那个……小荑啊,没事,没事了!” “你別听江统胡说,他就是啤酒喝多了,在这儿撒酒疯呢!”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头髮吹乾別著凉!” 说完,不等云荑再回应,她立刻伸手按断了视频通话。 视频一掛断,陈璐立刻双手捧住自己兴奋的脸颊,眼睛亮得堪比探照灯。 她激动地猛掐江统的胳膊:“我的妈呀!真的是小荑!她真的是总裁夫人!” “天啊天啊!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我真是……”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江统没好气地揉著被掐疼的地方:“现在是討论这个的时候吗?” “现在的重点是,封景行让他那个大嫂登堂入室,还闹出这种离谱的误会!” 陈璐现在已经完全倒向了“大佬夫妇”一边,自动开启了脑补和拥护模式。 “安啦安啦,你没听小荑说吗?封总肯定有他的深意!” “说不定这是什么迷惑对手的商业策略?或者是为了保护小荑?你没看短剧里拍的吗,低调也是保护的一种方式好么……” “臥槽,这么一想,封总真是深谋远虑,用心良苦,护妻狂魔啊!” 江统看著瞬间变身为封景行和云荑cp粉头、並且自动完成逻辑自洽的陈璐,无语凝噎。 而视频那头,云荑放下手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他看著屏幕上瞬间暗下去、映出自己略带怔忪表情的脸,轻轻抿了抿嘴唇。 虽然刚才在江统面前表现得异常冷静和篤定。 但心底盘踞不散的那股烦躁感,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又强烈了几分。 她解开干发帽,任湿发披散下来。 拿起吹风机,却半晌没有按下开关。 只是看著镜中的自己,微微出神。 她……好像…… 下一秒,她猛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 第二天早上。 云荑下楼时,冯时姻和封予墨已经坐在餐桌旁。 刘妈正端著煎好的鸡蛋走过来。 “二婶婶早!”予墨嘴里塞著食物,含糊不清地打招呼。 “早。”云荑笑著上前,在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 看了眼主位,有些诧异封景行今天居然还没有下楼。 她习惯性地伸手,想先喝一口水。 可去拿自己那个放在惯常位置、印著小猫图案的白色瓷杯时。 手却落了个空。 她一愣,抬头看去,发现她的杯子不在原处。 “二婶婶,你的杯子被二叔拿走啦!” 予墨积极地充当小报告员,小手指向厨房方向。 云荑正疑惑,就见封景行从厨房走了出来。 他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 手里一左一右端著那两个崭新的马克杯。 他步履从容地走到餐桌主位坐下,动作自然地將深蓝色內环的马克杯放在自己面前。 然后,手臂一伸,直接將那个金黄色內环的马克杯,“咚”的一声,放在了云荑面前。 “用这个。”他语气强势。 云荑的目光在两个杯子上扫视一圈,脸颊“唰”地一下就热了起来。 她买杯子的时候,真的没想著要和他一人用一个。 他可以一个放家里用,一个放公司用。 可现在被他强行分一个给她。 就感觉像是她特意买了一对情侣杯,要和他一起用一样。 “我……我有杯子……”她小声嘟囔,下意识地想伸手去够旁边备用的普通水杯。 封景行眼皮都没抬,正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刚洗了杯子的手指,却精准地预判了她的动作。 他伸手,將她刚碰到的那只备用杯往远处推了推,又道: “不许用其他的杯子,就用这个。” 云荑:“……” 她低低地“哦”了一声,算是屈服於他的“淫威”之下了。 站在一旁的刘妈忙给云荑倒了杯牛奶,露出一脸姨母笑。 先生这……也太心急了吧? 昨天才收到的礼物,今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用上了。 ……嘖嘖,年轻人哟! 封予墨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二叔和二婶婶面前几乎一模一样的新杯子。 他歪著脑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二叔,二婶婶,这是你们的情侣水杯吗?好看!” 童言无忌,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封景行淡淡“嗯”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冯时姻也跟著夸了句,说这情侣杯设计的很精巧。 云荑的脸更红了,窘的忙喝了一大口粥。 —— 来到公司,云荑才走到自己的工位上。 迎面就撞上了陈璐满是激动小星星的眼睛。 她这才想起,陈璐现在已经知道她和封景行结婚了事了。 正要上前嘱咐她,別和其他人说。 下一秒,陈璐已经递来了白纸和红色马克笔。 “小……不……封夫人,快快快,给我一个签名,再签上日期。” “我要放工位上裱起来,证明我是第一个要到总裁夫人签名的员工。 ” 云荑:“……” 对上陈璐扑闪扑闪、不像开玩笑的大眼睛,她嘴角微微抽搐,压低声音道: “璐璐,快收起来……你可別给我弄得大家都知道了,不要告诉任何人。” 陈璐也跟著压低声音,表示自己绝对守口如瓶。 然后,她又把纸笔往前递了递,几乎直接懟到了云荑手里。 “这可是歷史性的一刻!我必须拥有纪念品!快签嘛,小荑……封夫人……求你了!” “你再这么叫,我真不理你了。”云荑被她叫得头皮发麻,赶紧看了看四周。 好在没人注意她们这边的动静。 “那你快签……我以后保证不这么叫了,我就叫你小荑……”陈璐晃著她的胳膊撒娇。 云荑无奈地接过纸笔,飞快地在白纸上籤下了自己的大名。 陈璐提醒,还有日期。 云荑按著她说的写了,然后迅速塞回她手里,像是处理了什么烫手山芋。 陈璐如获至宝,捧著那张签名,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嘴里还念念有词:“嘿嘿,总裁夫人的亲笔签名……这下我可牛大发了……” 云荑看著她这副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第185章 云荑的名字真的招財 陈璐的速度贼快,说將签名裱起来就真的裱了起来。 她迅速找了公司附近一家装裱店。 才过了一个小时,对方就把装裱好的签名给她送过来了。 陈璐绕著自己的工位左看右看,最后直接將签名掛在了l型办公桌的侧面挡板上。 正好面对人来人往的过道。 云荑:“……” 她看著那被精心装裱、还特意选了骚包金边画框的红色签名,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立刻拿起手机,给陈璐哐哐发消息: 【图片】 【璐璐!快把这个收起来!太羞耻了!】 陈璐点开闪动的微信小人,嘴角立马咧到了耳后根,手指飞快敲击。 【不收!这可是我的护身符!招財的!】 云荑:【招什么財啊!大型社死现场……快拿下来!】 陈璐:【不不不~~~这可是我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证明我抱对了最粗的大腿!】 云荑:【……那你换个位置掛……別对著过道!】 陈璐:【那不行!这独一份的东西,就得掛在最醒目的地方!必须让所有人都看见!得意、得意】 云荑看著陈璐回復的耍宝表情包,简直哭笑不得。 正准备再发消息“威逼利诱”,就听到旁边过道传来脚步声和好奇的问话。 “璐璐,你这掛的什么呀?云荑的签名?” 一个同层的女同事端著水杯路过。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金灿灿的画框和红色的签名,忙凑过来看。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接下来,进出办公区的同事几乎都注意到了这个突兀又醒目的“装饰品”。 好奇是人的天性,尤其还是关於身边同事的。 “还真是云荑的签名?璐璐,你掛云荑的签名干嘛?” “对啊,还裱起来?这么隆重?” “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啊……” 一个个脑袋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话。 陈璐早有准备。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摆出一副神秘莫测又带著点小得意的表情,开始胡诌: “咳咳,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是我们小组新研究出来的风水局!” 眾人:“哈?风水局?” “对啊!”陈璐煞有介事地指著签名。 “云荑,这个名字好啊!” “『云』是高远,『荑』是草木初生,充满生机!” “象徵著我们的设计思路如云海般广阔,创意如新芽般不断萌发!” “把云荑的签名掛在这里,面向过道,这叫『纳四方之財,引八方之灵感』!” “简称——招財!” 一番歪理邪说,把周围同事听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假的?还有这说法?”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对面的云荑扶额,大型设死…… 有人打趣笑道:“不是,云荑知道你这么用她的名字吗?” 陈璐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当然!这是我们第十专项设计小组共同的信念!心诚则灵!” 陆亦桉、林棕也、徐知悠、方意可:“……” 这啥时候研究出来的风水局? 他们怎么不知道? 在一片鬨笑声和討论声中。 邱值的目光在那签名上停留了一瞬。 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坐在工位上、正扶额试图降低存在感的云荑。 又看了眼一脸得意的陈璐。 他眼中浮现出一抹瞭然。 隨即恢復平静,抱著文件若无其事的走过。 …… 顶楼,总裁办公室。 宽大的办公桌后,封景行的目光停留在三十八楼办公区的监控画面上。 原本只是习惯性地看看云荑现在在做什么。 然而,他的视线不经意间就被陈璐这波操作吸引了过去。 看著那个装著云荑签名的金色画框,又听了一耳朵她宣扬“云荑名字招財”的风水理论。 封景行的嘴角微勾。 觉得这位员工倒是……挺有眼光。 他看向一旁准备匯报工作的夏思哲。 “夏特助。” “总裁,请吩咐。”夏思哲被点名,立马正襟危站。 “通知人事部那边,给她加薪百分之二十,从这个月开始执行。” 封景行语气平淡,指著监控画面边缘的陈璐。 夏思哲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思考著,自己现在去找太太要个签名裱起来还来不来得及。 “好的,总裁……” —— 三十八楼。 陈璐刚向同层同事安利完自己的“风水理论”,心满意足地坐回工位。 感觉心情舒畅,连带著画图都更有干劲了。 就在这时,电脑显示屏右下角弹出一个来自“hr-系统加密通知”的对话框。 陈璐心里有些疑惑,平时人事通知大多是邮件,几乎不会私下找她。 这种直接弹窗的加密消息也就入职的时候收到过。 她移动滑鼠点开。 消息內容简洁而明確: 【陈璐女士:基於您近期的优秀表现及未来发展潜力。】 【经集团核准,自本月起,您的月度薪资上调百分之二十。】 【详情可登录员工自助系统薪资模块查阅。】 【本通知为加密信息,阅后即焚,请勿外传。】 【祝工作愉快!——盛寰集团人力资源部】 隨著她阅读完毕,这条消息在几秒后自动消失,连聊天记录里都没有留下痕跡。 陈璐整个人都愣住了。 发生了什么? 薪资上调?!百、百分之二十?!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才没有惊呼出声。 天老爷哎,云荑的名字这是真的招財啊! 这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吧! 她快速登录员工自助系统,点开薪资栏。 当看到那条最新的薪资调整记录,她才彻底相信了自己刚刚没有眼花。 巨大的喜悦需要宣泄口,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左右看了看,猫著腰,小碎步猫到云荑旁边,呵呵呵傻笑。 正认真画著图的云荑察觉到她灼热的视线,疑惑地转过头。 “怎么了?” 陈璐激动得脸颊緋红,凑近云荑耳边,低声道: “小荑!神了!我加薪了!加薪了!加了百分之二十!” 云荑闻言,眼睛也瞬间睁大,同样露出惊喜的神色。 “真的?” 陈璐重重地点头。 “下班后,姐妹请你吃饭!” 分享完这个好消息,陈璐重新猫著腰回了自己的工位。 她看著工位侧板上那个金灿灿的签名框,眼神火热得几乎要在上面烧出两个洞来。 这哪是签名,这是財神爷的亲笔符咒啊! 云荑左右看了看,也悄咪咪的登陆了自己的员工系统。 可刷新了好几遍,薪资栏都没有丝毫变动。 她瞬间蔫巴了。 看来,这泼天的富贵和她没有半毛钱关係…… 第186章 重大疏漏 封景行见云荑眼睛冒著星星,盯著薪资栏刷了一遍又一遍的小模样,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一旁的夏思哲心里默默腹誹: 得,总裁下一句估计就是给太太也加薪百分之二十…… 果然,封景行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宠溺: “通知人事,荑宝的薪资上调百倍,调整部分年底统一发放。” 夏思哲:“……” 得,是他格局太小了。百分之二十算什么? 嘖嘖嘖……荑宝……%¥#!&*!!! 这恋爱的酸臭味,真心受不了。 云荑压根不知道,自己就因为偷偷摸摸看了那几眼薪资栏。 她年薪数字后面就悄无声息地多加了两个零。 人事部经理高铭接到通知时,整个人都懵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得不再次向夏思哲確认: “夏特助,您確定……是一百倍吗?不是百分之……十或者二十?” 他从业这么多年,怪事见过不少。 但就没见过哪个公司给员工涨薪一百倍的! 夏思哲保持著特助的高冷,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补充道:“执行就是。不用特意通知云工,调整部分年底和年终奖一起发放即可。” 高铭连连点头,表示明白,內心却依然波涛汹涌,久久无法平静。 云荑到底是什么身份? 想到之前闹緋闻的那次,他还提议把云荑给辞了。 不能想,一想就要冒冷汗…… —— 接下来的一个月。 云荑几乎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梅江市幸福里创意工坊”的项目之中。 这个项目前期进展的非常顺利。 集团內部的方案定稿,以及提交给物业方的平面图和效果图审核,几乎都是一把通过。 这个项目是集创意办公、艺术展览、手工作坊和休閒商业於一体的標杆性文化地標。 能带来极大的客流和品牌效应。 梅江市幸福里物业那边只恨不得他们能早点入驻带动人气。 因此在配合度上极高,完全没有丝毫为难的意思。 也正因如此,项目前期的进展才会这么顺利。 项目组內,负责人邱值、云荑、林棕也、陈璐。 四人分工明確,各司其职又配合默契。 项目整体推进速度比原本预期的计划快上了许多。 反观由陆亦桉、徐知悠、方意可三人负责的“菲律宾sm亚洲购物中心旗舰店”项目,就没那么幸运了。 最初的方案阶段就被上面打回来修改了无数次。 好不容易內部通过,sm中心那边的对接方又颇为难缠。 沟通成本极高,各种细节问题夹杂在一起,弄得三人焦头烂额,进度迟缓。 最辛苦的莫过於邱值。 他需要同时把控两个项目的重要时间节点和设计大方向。 就如同救火队员,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大家都自觉地在自己的环节做到最好。 儘量不出错、不返工,以减轻他的负担。 “梅江市幸福里”的项目虽然进展顺利,但云荑他们几个也丝毫没有鬆懈。 每天都很自觉地留下来加班,希望能儘快將这个项目推进到下一个阶段。 这样,他们这几个人力就能儘早抽身,去支援“sm中心”项目。 以此確保两个项目都能在年底前如期完成。 然而,就在一切顺利发展时,意外却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梅江市幸福里”这个看似一帆风顺的项目。 竟会在设计中途爆出一个重大疏漏—— 一个直接推翻了他们过去一个月所有辛苦成果,让所有图纸近乎沦为废纸的疏漏。 —— 这天。 工程部的监理赵文峰照例前往梅江市幸福里项目现场。 与物业方核对具体的工程条件和细节。 在进行现场条件比对时,他意外发现已审核通过的平面图上,竟然少了四根承重柱! 而且是位於场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少了一根! 这可不是一般的小问题。 承重柱是建筑的骨架,绝不能隨意敲动,而图纸上竟然少了几根? 赵文峰第一时间联繫了邱值。 邱值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是怀疑赵文峰弄错了。 他对自己团队的专业能力和严谨態度有著充分的信心。 相信他们绝不可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在项目成立的最初阶段,他们组员亲自去现场覆核过尺寸。 確认无误后才开始进行设计的。 然而,邱值很快就被啪啪打脸了。 赵文峰当场与他接通视频,逐一核对了现场六十八根承重柱的具体位置。 现场確確实实有六十八根柱子,而他们的平面图上,只有六十四根。 邱值的脸色微变。 他立刻请赵文峰帮忙,仔细测量了那四根承重柱的具体位置。 掛断视频后,他迅速在电脑上调出最终的定稿平面图。 根据赵文峰发过来的数据,在图纸的相应位置,將那四根缺失的柱子一一加上。 当那四根柱子完全呈现在图纸上时—— 即便素来沉稳冷静的邱值,也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四根承重柱,不偏不倚。 正好立在了平面方案中,东南西北四条主要消防通道的核心位置上! 这意味著,他们精心设计、已经通过审核的整个平面方案,从根本上就无法成立。 而在这张错误的平面图基础上所衍生绘製出的所有效果图、施工图,都只能称之为废图。 这还不仅仅是他们室內设计部內部的问题。 连带著合作设计院那边依据这套平面系统图所出的给排水、电气、暖通、消防等专业图纸…… 也都將一律作废,需要推翻重来! 邱值再次深深呼吸,很快冷静下来。 他站起身,面色凝重地走到云荑和陈璐的办公桌前: “带上你们当初去现场復尺的原始尺寸图,还有笔记本电脑,跟我来三號会议室。” 他顿了顿,看向林棕叶,补充道:“你也一起来。” 看著邱值难看的脸色,云荑和陈璐心里同时“咯噔”一沉。 意识到可能出了大事,两人不敢耽搁,立刻照做。 —— 第187章 责任在她 会议室內,气氛沉重。 邱值没有绕任何圈子,直接言简意賅地陈述了赵文峰在现场发现的问题。 以及这四根“图纸上消失”又在“现场重现”的承重柱所带来的影响。 云荑和陈璐在听到“平面图比现场少了四根承重柱”时,脸色瞬间煞白。 这个项目前期的现场尺寸覆核工作,是她们两人一起去梅江市完成的。 梅江市距离靖北市很近,她们当天乘坐高铁往返,完成了测量。 两人清晰地记得,当时尺寸覆核完的结果—— 拿到的原始结构图与现场实际情况,几乎没有发现太大的出入啊! 图纸上怎么会平白无故少了四根承重柱?这简直荒谬! 云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强迫几乎要僵住的大脑快速运转起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然后她將当初现场覆核的原始尺寸图铺开在会议桌上。 “邱组长,林工,这是当初我和璐璐在现场覆核时记录的尺寸。” 几人迅速核对。 发现云荑的这张尺寸图上確实有六十八根承重柱。 和他们最初拿到的原始结构图是对得上的。 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为什么最终定稿的平面图上只有六十四根承重柱? 可能性只剩下两个: 一是在前期反覆调整平面方案的过程中,在刪除其他图元时,误刪了这四根柱子; 二是更可能的情况。 就是在最初將原始结构图拷贝为平面设计底图时,粗心大意,漏拷贝了这四根柱子。 並且在后续的绘製和检查中,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这个致命的疏漏。 因为场地面积大,柱网分布对称。 图纸上在对称位置少了几根柱子,確实很难被肉眼直观地排查出来。 想到这个可能,云荑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这版最终定稿的平面方案,是她画的。 所以,以上两个可能,无论哪一个,问题的源头,都在她。 “请大家稍等,我……我去查一下最初的方案文件。” 云荑的声音压得很低,她是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打的有点懵。 她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工位。 手指有些发凉地打开存放项目图纸的文件夹。 调取出一个月前,开始布局平面方案时保存的各个版本的“方案足跡”。 在这版最优方案定稿之前,她还尝试过好几版不同的布局。 她快速地、一版一版地往回追溯核查。 心臟隨著滑鼠的点击越跳越快。 很快,她不得不承认,问题真的出在她这里—— 她从布设第一版平面方案开始—— 所用的平面底图上,承重柱的数量就比原始结构图少了四根! 也就是说,问题確实出在最开始拷贝平面底图的环节! 是因为她的粗心,漏拷贝了四根承重柱。 並且在此后长达一个月、数轮的方案修改和审核中—— 她本人、以及参与图纸绘製的同事、乃至上级和物业那边—— 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致命的紕漏! 她拿滑鼠的手,微微抖了抖。 怎么会这样?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从业这么多年,她也从未出过如此大的紕漏!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铁证如山。 问题確確实实出在她身上,无可推諉。 她努力地回想。 一个月前,自己坐在电脑前。 將原始结构图拷贝出来,准备开始绘製平面方案的那一刻。 她似乎……是核对过柱子数量和各种管道的? 可如果核对过,这四根缺失的承重柱又作何解释? 难道是自己记忆出现了偏差? 仅仅因为她这一个看似微小的、初始的粗心。 导致他们四人过去一个月所有的辛苦付出,顷刻间化为乌有。 更严重的是,设计院那边还涉及到图纸重画的设计费、沟通成本。 以及对他们设计小组专业声誉的影响…… 这一刻。 云荑几乎有些不敢再走回那间会议室。 但现实容不得她逃避。 她紧紧攥了攥拳头,连著做了好几个深长的呼吸。 这才重新起身,朝著会议室走去。 —— 王总监得到了消息,此刻也赶了过来。 见到云荑回来,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倒是没有人开口指责她。 可越是这样的沉默,越让云荑內疚得无地自容。 她想开口道歉,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声音哽咽在胸腔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艰难地开口,声音乾涩: “问题……查到了。” “是在最开始拷贝原始底图的时候……” “我……我不小心,少拷贝了四根承重柱。” 她想说“对不起”。 可“对不起”这三个字在如此巨大的失误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可是整个团队,连带合作方,这么多人一个月的共同心血啊。 岂是她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挽回和弥补的? 要是因此延误了工期,导致创意工坊不能在预定的时间开业,那涉及的损失只会更多。 邱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略微有些复杂。 他並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迅速拿起手中的红色记號笔。 在铺开的平面图上飞快地勾勒比划,打破了会议室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事情已经发生,当务之急是想出最优的补救方案。” 他的声音依旧著惯常的平稳,只是语速加快了些。 “大家先过来集中討论一下,根据现在的情况,如何调整平面方案改动最小。” “我初步看了一下,最难处理的是入口大堂这个区域。” “大堂位於外立面的正中心,现在两边回形通道的关键位置都多了一根承重柱。” “这意味著大堂和前场的所有图纸,都无法保留……” “后面这两根承重柱的位置,两侧的布局或许可以做平移和镜像的调整。” “……” “……” 邱值拧著眉头,一边在图纸上划拉著,一边快速分析著新的布局可能。 林棕也不时插话,提出自己的看法和建议。 两人迅速进入了解决问题的专业状態。 第188章 他们俩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 陈璐则频频担忧地看向云荑,想开口安慰几句。 又碍於总监在场,只能投去关切的目光。 她心里暗暗想著:现在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呢! 大不了……就做个禿头小宝贝唄! 年轻人,加加班,熬熬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赶一赶,总能在过年前,將整套图纸赶出来。 他们几人在会议室里討论了近一个小时。 桌上的平面图纸被反覆圈点、標记,最终总算大致確定了调整方向。 经过这一番大动干戈,原先的平面布局大约只能保留三分之一。 王总监揉了揉眉心,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敲了两下,神色凝重。 “邱值,这一版平面要儘快画出来,下班前给我一个详细的时间节点。 我得评估年底前完成还有没有可能。” “明白,总监。”邱值应声点头。 王总监目光转向一旁脸色发白的云荑。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推门离开。 门“咔噠”一声合上,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云荑深吸一口气,转向邱值、林棕也和陈璐,郑重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是我疏忽连累了大家。如果公司要追究责任或经济赔偿,我会一个人承担。” 陈璐连忙上前扶她:“小荑,你別这样……谁工作没出过差错呢?” 林棕也推了推眼镜,半开玩笑地接话: “加班我倒无所谓,反正我平时天天熬夜打游戏。不过要是扣钱,那我可要肉疼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陈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绝对不可能扣钱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林棕也一脸狐疑。 陈璐心里嘀咕——哪个傻缺丧心病狂到敢扣总裁夫人的钱啊? 她嘴上却信誓旦旦:“我就是知道,把心放回肚子里就对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邱值忽然开口问:“云荑,你电脑设密码了吗?” 云荑愣了一下,点头:“设了。” “自动息屏时间设置的是多久?” “十分钟。” 邱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即转向另外两人,又转回了工作的话题: “陈璐,你立刻联繫设计院,说明情况。” “让他们配合重出图纸,费用问题……我会向上面申请。” “棕也,你负责整理图纸修改清单,越详细越好。” “云荑,”他看向她,“你和我一起,今天务必要把新版平面图画出来,明天重新提交审图。” 云荑用力点头,將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明白,邱组长。” 大家迅速回到工位。 办公区很快传来键盘敲击声、滑鼠点击声和討论声。 云荑全神贯注,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跃,屏幕上各色线条流动延伸。 她不敢有丝毫分神,大脑高速运转。 將刚刚討论的规划流线和功能布局一一落实在图纸上。 邱值不时走过来,指出还需要调整的地方,或提出新的建议。 两人配合默契,效率很高。 …… 隔壁第九专项小组的工位上。 周甜甜端著水杯,望著第十小组焦头烂额的几人,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没过多久,隨著她去了两趟卫生间和茶水间。 关於“云荑专业能力不足、犯下重大失误、导致团队一个月工作推倒重来”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整个室內设计中心传开。 眾人交头接耳,投向云荑的目光渐渐就变了味。 这流言甚至很快蔓延到其他部门。 云荑此刻实在是太忙了,忙到一口水都顾不上喝。 更加没心思去顾及这些流言蜚语。 倒是陆亦桉、徐知悠和方意可听了一耳朵,过来询问情况。 得知事情始末,三人长长嘆气。 这都什么事啊。 都要过年了,分来他们组的两个项目,怎么都这么多灾多难呢。 …… 顶楼,总裁办公室。 封景行盯著监控画面—— 屏幕上,云荑和邱值一坐一站,挨得极近,正低声討论著什么。 他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夏思哲迅速匯报了第十专项设计小组项目出问题的始末。 封景行微微蹙眉。 云荑工作向来认真细致,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实在有些反常。 “去查清楚。”他声线转冷:“这到底是由於不小心的疏忽,还是有人动了手脚。” 夏思哲会意,立即转身去办。 而另一边,邱值將后续时间节点和分工明细整理好后。 去了一趟王总监的办公室。 再出来时,他並没有直接回工位。 而是坐电梯去了it部。 他申请调取一个月前——云荑刚接手这个项目前后几天的办公区域监控和电脑操作监控。 之后他又去了网络技术部,请技术人员检测云荑的电脑是否存在被外部入侵的痕跡。 it部和网络技术部的负责人对他的请求都有些意外。 以邱值的职级,是没有权限直接调取这些资料的。 但他们惊讶的倒不是这个。 而是就在不久前,夏特助已经下达了类似的指令,要求彻查此事。 两人含蓄地和邱值表示,上面已经在跟进此事,很快就会有结论,让他不必再调取。 邱值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没再多问,安静离开。 两位负责人思考片刻,还是將邱值来找他们的事匯报给了夏思哲。 夏思哲有些意外,隨即如实转告给了封景行。 封景行轻哼一声。 他自己的媳妇,他自己会护著。 这个邱值,凑什么热闹? 不过,他倒也因此对这个人留下了些印象——足够敏锐。 …… 眼看快到下班时间。 云荑给刘妈发了条消息。 说自己今晚要加班,不用做她的晚饭。 犹豫了片刻,她也给封景行发了条消息: 【我今天需要在公司加班,不回家吃晚饭。】 封景行收到消息后,眼角眉梢都浸染上了笑意。 【嗯,我也在公司加班。等你结束后,再一起回家。】 云荑静静地看著他回復的这条消息,心臟跳动的频率不自觉又加快了。 回家…… 一起回家…… 现在,他们俩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 …… 第189章 不一定是你的疏忽 凌晨十二点。 窗外办公楼宇的灯几乎都灭了。 云荑的办公桌上,一张全新的平面方案终於完成。 邱值检查了一遍,確定没什么问题。 他看了眼时间,声音有些许疲惫:“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回去休息。” “明天一早,我们根据这版平面图,再分工细化,调整各个区域的效果图。” 几人忙应声,各自收拾东西回家。 邱值、陆亦桉、陈璐、徐知悠都开了车,林棕也骑的机车。 方意可家离陆亦桉近,陆亦桉顺路送她。 就云荑一个人走路。 陈璐主动提出送云荑回去。 “现在太晚了,走路不安全,我先將你送到家,再回去。” 云荑忙摆手:“不用……” 想到封景行发的消息,她有些脸红道:“我老公来接我。” 林棕也、陆亦桉、徐知悠、方意可都诧异地看了云荑一眼。 第一次听她说到自己老公。 邱值正在整理桌上的图纸,没有抬头。 陈璐却是长长地“哦~~~”了一声,语调里满是揶揄调侃。 云荑被她那眼神看得更加脸红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传来“叮咚”一声。 是封景行发来的微信消息:【地下停车场。】 云荑看了,却硬是在办公室里磨磨蹭蹭了好几分钟。 等大家都离开了,她这才准备去乘坐电梯。 突然,她的微信又响了。 这次发微信的人是邱值。 云荑看完他发的消息,愣了一下。 思考过后,她重新走回自己的工位,开机。 一分钟后。 她重新关了电脑,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这个时间,公司都没人了。 空旷的地下停车场也就零星停著几辆熄火的车。 云荑今天没再全副武装,確认四周无人,才快步朝著封景行的专用停车位走去。 然而,就在不远处。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里。 邱值正坐在驾驶座上,指尖夹著一根刚刚点燃的烟,有一下没一下地抽著。 白色的烟雾在车內繚绕,模糊了他的面容。 这时,林棕也径直走到邱值的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骂骂咧咧。 “真倒霉,车竟然没油了。” 林棕也话音刚落,视线隨意一瞥,恰好看到云荑从电梯口的方向走了出来。 他微愣,疑惑地“咦”了一声。 “那不是云荑吗?她之前不是说她老公来接她吗?” “奇怪,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把车开来地下停车场啊?” 邱值闻言,朝著林棕也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 下一秒,就听林棕也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臥槽!邱值你快看!如果我没看错,云荑是朝著a区01號车位去了……” 邱值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仿佛这是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林棕也震惊於他的淡定,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你怎么看著一点也不惊讶?那可是01號车位!” 是总裁的专用车位啊! 维二能用的人,大概也只有夏特助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种种猜想,只觉得信息量太大,衝击得他一时有些懵。 就在两人的注视下。 没多久,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从那个半封闭式的01號车位缓缓驶了出来。 接著拐了一个弯,平稳地匯入车道,消失在停车场的出口方向。 半落下的后车窗內,云荑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而坐在她身旁的男人……是……封……封总。 封景行敏锐地察觉到了不远处的视线,淡淡地朝著这边看了一眼。 车內,林棕也张了张嘴,半天没能合上。 而邱值只是默默掐灭了手中的烟,启动车子。 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 另一边,劳斯莱斯幻影內。 封景行的侧脸在窗外流转的光影中显得轮廓分明。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云荑,询问:“项目出问题了?” 云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带著疲惫中又带了些沮丧。 “我犯了一个很低级的错误,图纸拷贝的时候,漏了四根承重柱。导致整个团队之前一个月做的图纸几乎都作废了。” “查到原因了吗?”封景行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责备。 “原因就是我粗心了。”云荑低下头。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內疚感再次涌上心头。 “连累整个小组都要陪我加班重来。” 封景行静默片刻,没有和她分析对错,也没有安慰“下次注意”。 他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意有所指:“不一定是你的疏忽。” 云荑抬头看向他,不由又想起邱值给她发的那条微信。 但封景行没再多说什么了。 车子很快回了云棲山居, 刘妈得了吩咐,下了两碗热腾腾的香菇鸡丝麵端了出来。 云荑吃完,感觉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不少。 她偷偷抬眼看向慢条斯理放下筷子的封景行。 心底某个角落。 因项目失误而带来的惶然不安,似乎被他这无声的陪伴熨帖了不少。 回到房间。 云荑洗漱完,躺在床上。 虽然身体疲惫,却一时难以入睡,脑子里还在復盘图纸上的失误。 封景行掀开被子躺到她身旁。 伸手將人搂入怀中,他强行命令道:“睡觉,不许再想。” 云荑低低“嗯”了一声,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个更舒適的姿势,很快进入了梦乡。 …… 次日清晨。 云荑下楼时,封景行已经坐在餐桌主位。 他面前摆的依旧是那只深蓝色內环的马克杯。 而大嫂正在给予墨的寿司上加沙拉酱。 等她坐好后,封景行极其自然地拿起盒装牛奶,为她倒进那只金黄色內环的杯子里。 然后將杯子移到她手边。 原本正要去给太太倒牛奶的刘妈见状,默默后退了一步,收回了手。 趁著两位主人用餐的间隙,她偷偷摸出手机,给夏思哲发消息吐槽。 刘妈:【先生今早……又抢我的活干……】 夏思哲几乎是秒回:【???】 刘妈:【每天抢著洗他自己和太太的情侣杯不算,现在连倒牛奶这种小事都跟我抢!】 夏思哲:【……】 —— 第190章 真的有人在故意搞她 盛寰集团,三十八楼室內设计中心。 云荑刚踏出电梯,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似曾相识的异样气氛。 周围人投向她的目光,夹杂著探究、议论,甚至还有一些毫不掩饰的轻视。 就和那次“铂悦府小玫瑰”事件差不多。 周甜甜和几个平时就爱凑在一起聊八卦、搬弄是非的女同事正聚在茶水间附近。 看到云荑进来,她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谈论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清晰地飘进云荑的耳朵里: “……所以说啊,有些人,能力不行就別硬撑啊……” “看吧,现在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连累整个团队……” “就是啊,听说所有的图纸都得重画,我的天,这眼看就要过年了,还能做得完吗?” “就算勉强做完,那也得害得整个团队陪她一起加班加点,熬夜通宵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招进来的,面试的时候难道没考察过能力吗?” “出了这么大的紕漏,她不会还能继续留在公司吧?” “我猜啊,悬。说不定等下人事部的解僱通知就发到她邮箱了。” “……” 类似这样的话层出不穷。 陈璐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擼起袖子就想衝上去跟她们理论。 却被旁边的林棕也一把拉住了胳膊。 陈璐怒气冲冲地瞪他:“你拉我干什么?我要去跟她们拼了!让她们胡说八道!” 林棕也朝她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 “你冷静点!你看看她们多少人,你一个人衝上去,打得过吗?想被群殴啊?” 陈璐闻言,还真就认真地数了一下对面的人头。 然后她瞬间蔫了,老实又憋屈地摇了摇头。 林棕也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你稍安勿躁”的表情。 “所以嘛,你就老实待著吧。这种乱七八糟的舆论,肯定会有人出面处理的。” 他朝陈璐投去一个“你懂的”暗示眼神。 陈璐茫然地眨眨眼,挠了挠头,她怎么感觉林棕也今天说话奇奇怪怪的? 尤其是他看向云荑的眼神,就和自己当初知道云荑身份时看她的眼神一样。 难道……???! 她猛地再次看向林棕也,用眼神询问。 林棕也朝她办公桌侧板上贴著的那张签名方向,轻轻扬了扬下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也知道了。 陈璐惊得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了云荑的方向,眨了眨眼。 老天爷!可不是她暴露的啊!她嘴巴严实著呢! 云荑根本不知道他们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打开电脑。 准备投入新一天的“战斗”,儘快弥补失误。 然而,当她移动滑鼠,点开本地磁碟中存放项目文件的文件夹时—— 她的脸色骤然一变,心跳都漏了半拍。 昨晚他们加班到凌晨,反覆確认、最终保存好的那份新版平面图…… 竟然不见了踪影! 文件夹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旧版cad文件。 云荑又迅速点开了部门伺服器,找到对应的项目文件夹—— 每天完成的工作图纸,按照规定都需要上传到伺服器进行备份和匯总。 然而,伺服器里,同样找不到那份最新版平面图的踪影。 她不死心,甚至调出了cad软体自动保存文件的临时路径。 依旧……没有。 云荑深呼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震惊和冷意。 她拿起手机,迅速给邱值发了条微信: 【邱组长,我电脑里的新版平面图,不见了。本地和伺服器里都没有。】 而就在她刚发出的这条微信上方。 清晰地显示了邱值於昨天凌晨,大家刚下班不久后,发给她的那条消息: 【云工,你把今天最终布好的平面方案,另外拷贝一份到u盘里带回去,以防万一。】 云荑静静地看著屏幕上这两条前后相隔不到十二小时的消息。 不由又想起了昨晚在车里,封景行说的那句话——不一定是你的疏忽。 如果是在昨天,她根本不会、也不好意思將这次严重的过错。 往“被人陷害”这种戏剧化的方向去想。 失误就是失误,她向来不习惯为自己的过错寻找任何外部藉口。 可是现在,她可以用自己的脑袋担保。 昨晚布好的最新版平面图,她不仅在自己电脑上保存了。 也按照规定上传、备份到了部门的伺服器里。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真的有人在故意搞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邱值的回覆: 【你装做很著急、很慌乱的样子,来我工位这里一趟。】 云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立刻照做,脸上適时地堆满了焦急和无措,脚步匆匆地穿过办公区,走到邱值的工位旁。 因为“慌乱”,她还不小心碰倒了自己的椅子。 这声响,引得周围其他组的同事都纷纷朝她看了过来。 在眾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云荑俯下身,压低声音,急促地对邱值说了些什么。 只见邱值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超级难看,还砸了杯子。 “啪嚓”一声脆响,杯子四分五裂。 这一下,整个办公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邱值的震怒嚇住了。 紧接著,邱值看也没看地上的狼藉,豁然起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王总监的办公室去了。 云荑则一副被嚇到、又战战兢兢的模样。 她低著头,紧紧咬著下唇,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眼睛似乎还有些发红。 眾人看得一愣一愣的,面面相覷。 这是……又犯什么大错了? 不然一向沉稳冷静的邱组长,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甚至到了摔杯子的地步? 就连陈璐、林棕也他们几人,此刻也有些懵逼。 完全没搞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怎么邱值突然就发这么大火? 他们默契地凑到云荑的工位旁边。 刚想小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云荑还没开口解释,內线电话就响了。 王总监让她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 云荑只好站起身,抹了一把眼睛。 在眾人神色各异的目光注视下,朝著总监办公室去了。 …… 第191章 他们要抓的「耗子」 公共办公区內,一片键盘敲击声中. 第十设计专项小组成员的手机接连传来“叮铃”的微信提示音。 几人几乎是同时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被置顶的小组微信群。 看完消息,几人表情各异,交换著眼神。 没一会儿,陈璐、徐知悠、陆亦桉、林棕也四人接连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工位。 唯独方意可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挠了挠头,显得有些茫然。 最后端著水杯起身,走向茶水间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泡完咖啡,她顺手把自己的手机“遗忘”在了咖啡机后面。 接著,回到了办公区工位上。 其他组的同事见第十组突然走得只剩方意可一个人。 而这个姑娘平时还挺好说话的,便有几个相熟的凑过来打听。 “意可,你们组怎么回事?邱组长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 “是啊,看你们一个个被叫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方意可咬著唇,脸上带著气,却硬是忍著不肯说。 最后被问烦了,她含糊道:“没什么……就是云荑工作上的事。” 眾人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更是好奇。 但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只好訕訕地回了自己的工位。 —— 公司大楼54层。 邱值和云荑正站在it部经理刘昊洋的办公室內。 两人简明扼要地说了大概情况,然后又道明了他们的来意—— 要求调取昨晚凌晨十二点到今早九点,云荑工位处的监控画面。 刘昊洋听完,若有所思地看了云荑一眼。 他並没有直接答应。 原因还是两人的职位太低。 但考虑到夏特助多次为了云荑的事情找他,且他们目前就在调查云荑这事。 所以,他还是谨慎地让两人稍等片刻,他打电话先请示了夏特助。 夏思哲回復允许。 刘昊洋这才快速调出了指定时段和位置的监控回看视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高清的监控画面快速回放。 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屏幕。 突然,邱值喊了声:“停!往回倒一点,对,就是这里。” 高清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在凌晨一点整。 云荑工位区域的监控记录出现了整整两分钟的逻辑断层。 並非物理损坏导致的黑屏。 时间戳连续正常,但画面內容存在无法解释的跳跃和衔接不自然。 明显是被人用技术手段精心剪切並覆盖了原始记录。 刘昊洋看了邱值一眼,觉得这人眼睛怪尖。 他指著屏幕上的时间轴解释道:“能做到这种程度,不是简单的干扰。” “而是直接入侵了监控系统的存储伺服器,在数据层面进行了篡改。” “这需要相当高的內部权限,或者对集团的网络架构非常熟悉。” 邱值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前倾,盯著屏幕一言不发。 他让刘昊洋將那段异常回放反覆播放了三遍,才问道: “也就是说,在这被抹掉的两分钟里,从监控逻辑上看,根本没有人 physically 接近过云荑的工位,是吗?” “没错,理论上是这样。”刘昊洋肯定地点头。 他切换屏幕,快速调出另一组后台数据。 “这是云工电脑的夜间网络活动日誌。” “看这里,昨晚凌晨一点,有一个来自公司內部网络的ip位址,通过虚擬区域网內的特定埠,远程连接並登录了云工的电脑系统。”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ip位址在一个月內,还以类似的方式登录过两次,一次在中午饭点,另一次也是晚上。” 他放大了几条关键记录。 登录时间、持续时长一目了然。 这个內部ip位址段,按照公司规定,通常分配给高管楼层和几个核心的技术部门。 见云荑听得有些困惑,刘昊洋热心地用更直白的话解释: “对方利用系统漏洞绕开了你的开机密码。” “或者,更可能的是,他早就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某种方式在你的电脑上安装了远程控制软体,获得了后台权限。” “这种连接允许操作者从公司內网的任何一个节点,远程唤醒並控制你的电脑。” “可以进行任何操作,包括查看、复製、修改甚至刪除文件。” “因为所有流量都在內部网络流转,比外部攻击更隱蔽,常规防火墙很难触发警报。” 云荑这下彻底明白了。 她的电脑在某个未知的时间点被植入了后门。 对方可以像操作自己电脑一样,隨心所欲地窥探和操控她电脑里的所有內容。 邱值追问:“能定位到这个內部ip的具体物理位置吗?或者锁定使用人?” “正在锁定。”刘昊洋道。 “但这个ip段是动態分配的,覆盖区域不小。” “需要交叉核对同一时间段的网络认证日誌,以及其他可能拍到的监控,才能逐步缩小范围。” 邱值点点头,技术细节他也不太懂,只提出另一个要求: “刘经理,麻烦再把三十八楼所有公共区域的实时监控调出来,我们需要蹲看一下。” 刘昊洋大概猜到了他们要干什么,也没多问。 屏幕上,很快分格显示出三十八楼休息室、茶水间、吸菸区、电梯厅、眺望台等几个区域的实时画面。 卫生间自然没有监控。 但三十八楼的两个男卫生间和两个女卫生间,此刻正有“自己人”在蹲守。 其实云荑也不確定背后搞鬼的人是否一定是三十八楼的同事。 她进公司半年,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接,很少与其他部门的同事深交。 若真有人处心积虑针对她,最大的嫌疑確实落在同部门的人身上。 云荑和邱值便凝神守在监控屏幕前。 画面上,各个公共区域人来人往。 偶尔有人驻足交谈。 但截至目前,还没有人谈论到关於云荑工作上的“第二个紕漏”的具体內容。 现在三十八楼的同事只知道云荑又出了错,惹得邱组长大发雷霆。 但具体是什么错,没人知道。 他们打的正是这个时间差。 一旦有“准確”的谣言细节开始流传。 第一个散布的人,那就是他们要抓的“耗子”。 …… 第192章 是周甜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十八楼。 分別在几个卫生间蹲守了快一个小时的陈璐、徐知悠、林棕也、陆亦桉四人。 已经开始有些怀疑人生。 长时间待在狭小且气味不佳的卫生间隔间里。 听著外面人来人往、水流哗哗。 自己却像个雕塑一样干站在隔间里,占著茅坑不拉屎。 更煎熬的是,还得被迫聆听隔壁隔间传来的各种不可描述的自然之声。 最先忍不住在小群里发消息的是只猫头像: 林棕也:【再听下去,我感觉我快要失去嗅觉和听觉了……】 陆亦桉:【坚持住,兄弟。想想你辛苦了一个月的图纸,再想想你接下来的一个月……】 陈璐:【为了云荑,我忍!我能忍!!我真的能忍!!!】 徐知悠:【(一个快晕倒的表情包)】 而就在他们苦苦支撑时。 办公区內。 周甜甜和一个备註为“表哥”的男人结束了微信聊天。 她放下手机,眼眸微微转动,里面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接著,她若无其事地端起杯子,先是在工位区晃了一圈。 然后慢悠悠地踱步到了茶水间。 见里面没几个同事在閒聊,她便泡了杯花茶,又回到了工位。 稍坐片刻后,她再次起身,这次转向了卫生间。 北侧卫生间洗手台的位置。 正有几个设计部的女生在聊一个当红女明星的八卦。 见到周甜甜进来,还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便笑著打趣她: “甜甜,昨晚做贼去了?无精打采的。” 周甜甜揉了揉脖子,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別提了,最近工作量太大,简直累死个人。” 其中一个女生就接话了。 “你们组再累,能有第十组累?” “听说他们昨晚一个个加班到凌晨十二点多呢。” “邱组长要求又相当严,后面一个多月估计天天都得这个点,想想都作孽。” 另一个女生接话道:“谁说不是呢。” “哎,你们说,今天云荑又犯什么错了?” “把邱组长气成那样,拍桌子的声音我们隔老远都听到了。” “他们组其他人也都不知道被叫到哪里去了,该不会是集体去了王总监那里,要求辞退云荑吧?” 周甜甜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犹豫和欲言又止的神情。 果然,一个同事好奇地凑近问:“甜甜,看你这样子,是不是知道什么內幕消息啊?” 周甜甜左右看了看,装作有些为难的样子。 她压低声音道:“我……我也不太確定,就是听別人隨口提了一句。” “別人说什么了?快说说嘛,这里又没外人。” 女同事们的八卦之魂被点燃,不停催促。 周甜甜这才仿佛下定了决心,用更小的声音道:“好像是……云荑又把什么特別重要的文件给搞丟了!” “啊?真的假的?”几个同事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这运气也太背了吧?承重柱的事都还没过去,又来?” “谁知道呢。”周甜甜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点惋惜,又似乎有点別的意味。 “看她刚才的样子,眼睛都是红的,邱组长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她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又补充了最关键的细节: “我听说,好像就是他们昨晚加班修改確定下来的那份平面方案图。” “说是云荑因为急著回家,文件都没保存就直接关了电脑。” “关键是……她还忘了將文件归档到共享伺服器里。” “加上她电脑的自动保存路径也不知道是没设置好还是出了什么问题。” “反正……现在本地和伺服器上,都找不到修改好的平面图了。” “我的天!”一个女同事捂住嘴:“云荑这下可是惹了眾怒啊!” “是啊,大家辛辛苦苦加班到半夜才弄好的东西,她又给弄没了?” “那今天岂不是又要重头再来?” “这样反覆折腾下去,这个项目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啊……” 几人顿时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语气中充满了同情、嫌弃以及一丝看热闹的意味。 她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旁边一个一直紧闭著的隔间里……有人。 举著手机偷偷录音的徐知悠,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这死耗子,可算逮著了。 她立刻在第十设计专项小组的微信群里,发出了一条信息: 徐知悠:【@所有人,目標確定!38楼北侧女卫生间,周甜甜正在散播谣言!她非常准確地说出了云荑丟失的是『昨晚加班到凌晨才弄好的最新版平面图』,並且连『本地没保存』、『伺服器没归档』、『自动保存失效』这些细节都一清二楚!时间就在一分钟前!】 这条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巨浪。 陈璐:【臥槽!竟然是她?!】 林棕也:【人长得还怪漂亮的,平时说话也挺和气,背地里这么恶毒?】 陆亦桉:【兄弟,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还太年轻。】 方意可:【越漂亮的女人越恶毒!!!】 徐知悠:【……@方意可,闭嘴!你这话內涵到我了!不会说话请装哑巴!】 陈璐:【……@方意可,你这话也內涵到我了!不会说话请装哑巴!+1】 方意可:??? —— 54楼it部。 邱值和云荑的手机也几乎同时震动起来。 点开群消息,看到“周甜甜”这个名字,两人俱是一愣。 隨即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想起了不久前那次在楼梯间里颇为尷尬的表白场面。 就因为这? 云荑满头的问號。 难道就因为她无意中撞见了周甜甜向邱值表白被拒的尷尬场面。 然后这个姑娘就处心积虑地搞出这么多事情来陷害她? 这动机……著实有些顛覆了她的认知和理解能力。 但转念又一想,周甜甜只是一个普通员工。 她的网络权限应该远不足以完成入侵监控伺服器、远程操控电脑这种高难度操作。 “她一个人,恐怕做不到这些。”邱值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几乎用的是陈述句:“公司里,有人在帮她;或者,她是在帮別人做事。” 云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和荒谬感。 两人同刘昊洋道了谢,便转身离开了it部。 …… 第193章 真相大白 从it部回到三十八楼。 云荑和邱值直接走向了第九专项小组的工位区。 周甜甜正低头看著电脑屏幕,手指滑动著滑鼠,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 察觉到有人停在身旁,她抬起头。 看到面色冷凝的邱值和云荑,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满脸疑惑的看向他们。 “邱组长,云工?有事吗?” 她声音轻柔,长相甜美。 光看外表,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她会在背后做出这种事情。 “周甜甜。”邱值开口:“关於『梅江市幸福里』项目图纸出现重大紕漏的问题。” “以及昨晚最新版平面图丟失的事,我们需要和你谈谈。” 周围的同事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竖起了耳朵。 周甜甜眨了眨眼,脸上越发困惑: “邱组长,您这是什么意思?项目出问题我也很遗憾。” “但您也不能因为云工接连犯错,就迁怒到我们这些无关的人身上吧?” 云荑看著她精湛的演技,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上前一步,平静地陈述: “关於“梅江市幸福里”的项目,我的原始底图少了四根承重柱。” “以及昨晚布好的新版平面图不翼而飞,都不是简单的操作失误。” 周甜甜嗤笑一声,带著几分轻蔑: “云工,你自己能力不行,接二连三地出错,现在是想甩锅给別人吗?” “你说不是操作失误,证据呢?谁能证明?” 问完,她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你……不会是想甩锅给我吧?” “大姐……你要甩也找一个与项目有关的人甩好吗?” “你们梅江市的项目,我们组可压根不沾边。” 云荑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笑了笑。 “我们既然来找你,自然是因为已经拿到了证据。” “证据就是,有人利用內部网络权限,远程操控了我的电脑,刪改了文件,並且抹去了监控记录。” 周甜甜的面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只是看著云荑的目光多了几分警惕。 “这……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操控你的电脑?我一个普通设计师,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环视四周,试图博取同情: “大家评评理,云工自己犯了错,现在想拉我做垫背。” 说完,她一脸谴责地看向云荑:“难道就因为我之前和你有点小摩擦?” 她的声音很大,试图告诉所有人,云荑在藉机报復。 就在这时,陈璐、徐知悠、林棕也、陆亦桉和方意可几人也从不同的方向走了过来。 陈璐更是直接亮出了手机屏幕,上面正是徐知悠在卫生间录下的音频文件。 “周甜甜,来来来,先让大家听一段你精彩的演讲。” 说完,她直接点开录音播放,声音调到最大。 整个办公区的人,都竖著耳朵將录音完完整整的听了一遍。 陈璐咳了咳嗓子,用比周甜甜更大的声音反问: “请问你是怎么知道云荑『丟失了最新版平面图』,並且『本地没保存、伺服器没归档、自动保存失效』的?” “这些事情,除了我们小组內部和动手脚的人,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內幕消息』?” 她吼著问完,鄙夷地看了周甜甜一眼。 要比嗓门,还没人比得过她。 周甜甜的脸已经血色尽失,嘴唇哆嗦著:“你……你们偷录我?这是侵犯隱私!” 徐知悠冷“呵”了一声:“我们只是恰好也在卫生间,听到了某些人故意散播谣言而已。” 周甜甜还在垂死挣扎,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起来:“我也是听別人说的!” “听谁说的?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或是什么聊天软体?”云荑反问。 周甜甜被她问的一噎,含糊其辞道: “我不认识他!他也没说的很详细,其他的都是我猜的!” “邱组长发那么大的火,谁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她这话,把旁边的人都逗笑了。 其中一个早看不惯周甜甜的女生接话道:“可別带上所有人,我就没你这个本事,能料事如神。” 她这话说完,旁边又传来几声嗤笑,接著窃窃私语声不断。 周甜甜的脸色气得通红,直接试图耍赖: “我不过说了几句閒话而已,那也不能证明就是我做的啊!” “我说了,我没有那个本事!远程操控?入侵伺服器?你们太看得起我了!” 只要她咬死自己没有技术能力,云荑也不能奈她如何。 然而,就在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夏思哲带著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押著一个神色慌张、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他们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夏思哲径直走到云荑和邱值面前,朝他们微微頷首。 然后转向面如死灰的周甜甜,声音是惯常的公事公办: “周小姐,你没有技术能力,你表哥有。” 他示意保安將那个年轻男子往前推了一步。 “介绍一下,这位,网络技术部的程式设计师,王俊。周小姐的亲表哥。” 周甜甜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住。 夏思哲不再看她,而是向眾人展开一个透明文件袋。 里面是列印出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一些技术日誌文件。 他將文件袋“啪”地一声甩在了旁边空著的办公桌上,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办公区: “周小姐,这些,是你们两人近一个月的危险聊天记录。” “详细记录了你如何向王俊抱怨对云工的不满。” “如何指使他利用职务之便,通过內部网络远程登录云工的电脑,篡改初始底图数据。” “並在昨晚刪除新版平面图,以及入侵监控系统抹去操作记录的完整过程。” “还有这些。”夏思哲又指了指技术日誌。 “这些是王俊操作时留下的后台记录,与聊天记录的时间、ip位址完全吻合。” 夏思哲环视一圈鸦雀无声的办公区。 最后將目光定格在几乎瘫软的周甜甜和王俊身上。 “鑑於你们的行为给『梅江市幸福里』项目造成了重大损失。” “严重影响了第十专项小组的工作进度,並侵害了集团利益。” “集团法务部会正式向你们追討所有经济损失。” “包括但不限於项目延误损失、设计院图纸重绘费用……” “以及第十设计专项小组所有成员过去一个月的人力工资赔偿。” “律师函会很快送到你们手上。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盛寰,配合后续调查。” 周甜甜和王俊的脸色越发苍白了几分,浑身抖若筛糠。 在保安的“护送”下,踉蹌著被带离了办公区,留下一片譁然和无数震惊、鄙夷的目光。 周围的同事议论纷纷。 之前那些轻视和指责云荑的人,此刻都换上了尷尬和歉疚的神色。 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夏思哲朝著云荑点了点头,也转身离开。 第十设计专项小组的几人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多得一个月的工资,好像也不错,至少加班更有动力了…… 第194章 疯狗 云荑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大石终於被移开。 她看向邱值,又看向身边几个並肩作战的小伙伴,郑重道谢: “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们。今天加班结束后,我请你们吃大餐!” 陈璐开心地“耶”了一声,直接点餐:“我要吃『霸王鲜』!” 林棕也点头附和:“这个可以,我也好久没吃『霸王鲜』了。” 方意可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们两人。 “你们把云荑当冤大头呢……『霸王鲜』人均一千九百九十九……” 陈璐和林棕也想也不想,异口同声道:“放心,云荑有的是钱。” 方意可:??? 难道云荑是隱形富豪? 陆亦桉和徐知悠也狐疑地朝著陈璐、林棕也两人看去。 有的是钱?难道云荑是隱形富豪? 接著,几人齐刷刷地朝著云荑看去。 云荑嘴角微微抽搐,瞪了陈璐一眼,然后有些谨慎地看向林棕也。 不知他和陈璐说一模一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看起来真的像富豪??? “吃!就吃『霸王鲜』!” 说完,她才想起问问大家:“都能吃海鲜吧?没人过敏吧?” 几人都点头:“能吃。” 云荑又看向邱值。 邱值也点了点头:“我ok。” 下班聚餐这事,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上班时间,还是要努力工作的。 云荑將u盘里备份的『最终版平面图』拷了出来,重新归档进了伺服器里。 邱值快速將图纸发出去重新审核,並给小组成员安排了今天的工作。 云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犹豫片刻,给封景行发了条消息:【谢谢。】 封景行很快回覆:【晚上再谢。】 云荑:…… 她一张脸涨得通红,没再回復他的消息。 —— 顶楼,总裁办公室。 封景行看著云荑一瞬间红的滴血的耳朵,嘴角微微勾起。 夏思哲进来,將一叠资料放到了他面前。 “总裁,这是冯秘书进入公司以来,与上下层接触的所有记录。” 封景行淡淡地“嗯”了一声,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著,並没有翻开。 夏思哲补充道:“记录显示,近一个多月,冯秘书与周甜甜有过三次接触。” “一次是在地下停车场,一次在电梯厅,还有一次在公司正门附近。” 封景行再次“嗯”了一声,他挥了挥手。 夏思哲会意,躬身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封景行一人。 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在静謐的办公室內格外清晰。 他一页页地瀏览著,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记录著时间、地点、人物的文字。 正如夏思哲所言,冯时姻与周甜甜的三次接触被明確標註出来。 看完,封景行將资料合上,扔进了碎纸机里。 他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过了好一会,他睁开眼睛,將手机拿了过来,给云荑发微信。 【晚上加班结束,一起回去。】 几乎是在消息发出的瞬间,对话框顶端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云荑的回覆跳了出来:【不用,我和同事约好了聚餐,吃完自己回去。】 封景行挑眉,聚餐?【和谁?去哪里?几点结束?】 一连三个问题,云荑回了个无语的表情包。 【小组同事,庆祝项目问题解决。去吃海鲜,结束时间还不確定。】 隔著屏幕,封景行仿佛都能看到她微微鼓起的脸颊。 他低笑一声,回道:【结束后发定位给我,我去接你。不许喝酒。】 云荑:【哦。】 封景行看著她发来的可爱表情包,心情莫名就好了些。 —— 中午,还是在食堂吃的。 陈璐说自己最近吃的有些多,腰胖了一圈。 吃完要拉著云荑下楼走走。 云荑便陪著她一起去压马路了。 只是没想到,会碰到周甜甜。 准確来说,周甜甜是在公司楼下附近蹲守,特意等的她。 当听到一阵急促而尖锐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时。 云荑和陈璐同时抬头。 就见周甜甜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停在了她们面前。 她脸上满是愤怒和戾气,眼睛死死地瞪著云荑,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剥。 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拔高。 “云荑!你这个贱人!你害我和表哥丟了工作!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等著!” 一向好脾气的云荑,看著周甜甜那副蛮不讲理、胡乱攀咬的样子,也没忍住心头的火气。 “多行不义必自毙!” “周女士,我有必要纠正你一下,害你和你表哥丟了工作的人,是你自己。” “你作天作地作死了自己!哦,还附带死了个便宜表哥。” “还有,再奉劝你一句,小肚鸡肠是病,得治!” “因为撞见你表白被拒,就被你这只疯狗缠上,我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麻烦离我远一点,我不想和疯狗说话!怕得狂犬病!!!” 骂完,云荑心里爽了。 真当她是软柿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在陈璐震惊的目光中,云荑撩了撩头髮,准备拉著她走,远离疯狗。 结果,不知道她哪句话踩中了周甜甜的尾巴。 她瞬间炸了毛,目眥欲裂,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 “你还敢提那次?!你是不是很得意?很得意邱值被你勾了去?” 云荑:“???” 陈璐:“???” 周甜甜朝地上呸了一声。 “你得意什么?他不喜欢我是他的损失!喜欢你这种贱货的男人都是贱男人!是我周甜甜嫌弃他,不要他!” 云荑真心被无语到了。 请问她们是在同一个国度吗?为什么她听不太懂周甜甜的话? “你哪只眼睛看出他喜欢我了?你眼睛被眼屎糊了吧?產生这种恐怖的幻觉!” 简直荒谬绝伦。 旁边的陈璐也被周甜甜这离谱的指控惊得目瞪口呆。 她下意识地点头表示认同云荑的话。 这女人怕不是疯了,邱值喜欢云荑? 这简直是本年度她听过最惊悚的八卦,没有之一。 周甜甜见她们这副“装傻充愣”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 她猛地掏出手机解锁,不知道在找著什么。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了她们旁边。 驾驶座上下来了一个中年男人,要將周甜甜拉上车。 周甜甜挣扎:“爸,你等等,我还有事!” 那中年男人怒斥了她一句:“再大的事也给我滚回去再做,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说完,强行將周甜甜塞进了车,很快扬长而去。 从头到尾,一个眼神都没给云荑和陈璐。 云荑目瞪口呆地看著车子离开的方向,神情要多错愕就有多错愕。 陈璐疑惑地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回神了,你这是被她的话衝击到了?” 云荑摇头。 她伸手指著那辆保时捷离开的方向,只觉得世界很玄幻。 “她爸是我外公的儿子……” 陈璐:“???” …… 第195章 他们俩的故事比鬼故事还要精彩 云荑的外公早年丧妻,只留下刚出生的女儿周凤玉。 几年后,经人介绍认识了新任妻子。 两人重组家庭,並决定一起出国发展。 然而新任妻子无法接受前妻留下的孩子,明確表示不愿带著周凤玉一起生活。 外公权衡再三,最终將年幼的周凤玉交给梅江市老家的寡母抚养。 安顿好女儿后,他与新任妻子在国外定居,並在那里生儿育女。 由於距离遥远、工作繁忙。 加之新家庭的牵绊,他很少回国探望。 周凤玉在奶奶的抚养下长大。 与远在国外的同父异母弟妹们根本没有联繫,彼此形同陌路。 后来外公发现周凤玉被养歪了,火速携家带口回国定居。 並將周凤玉接到了身边教养。 但那时周凤玉已经成年,性格早已定型。 加之继母和异母弟妹们对她颇为排斥,双方关係十分疏离。 再后来,周凤玉和云海结婚,组建了自己的新家庭。 而外公的其他几个孩子也陆续成家立业。 本就关係淡漠的异母姐弟妹们,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后,联繫几乎成了零。 外公在世时,原本还试图拉近他们姐弟之间的关係。 但周凤玉与弟妹们在教育背景、生活方式、价值观等方面差距太大。 根本融不进他们的圈子。 几次尝试无果后,外公也就不再强求。 后来,几个小家庭都各自有了孩子。 上一辈尚且没有往来,云荑这一辈的孩子们,自然就更加陌生了。 他们几家聚得最齐的一次,就是外公去世的葬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可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时间久远。 云荑也不太记得清,当年外公去世时,周甜甜有没有在场。 即便在场,也只算是匆匆一面之缘的过客。 这些年大家变化都很大,互相没有印象也很正常。 而云荑之所以还记得周甜甜的父亲周宗余,是因为他是外公和新任妻子的长子。 外公的葬礼是由周宗余一手操办的。 葬礼结束后不久,周宗余还特意去云荑的学校,找过她一次。 说了几句话,並留下了他的联繫方式。 他说外公很放心不下她母亲周凤玉,以及她和云途。 嘱咐她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可以给他打电话。 因为对方和她传达过一次善意,所以云荑便记住了他。 只是,她当时虽然点头应著,那个电话却从未打过。 毕竟关係生疏,真的遇到困难时,她也做不到去打扰一个不太相熟的舅舅。 而这些年手机换了好几个,电话號码倒腾来倒腾去,都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 陈璐听完云荑说的,也有些目瞪口呆。 表姐表妹相见不相识,这亲缘关係可真是够淡薄的。 她不免为云荑感到担心。 “这周甜甜回去后,指不定怎么添油加醋地编排你。” “她家里的那些个长辈听了,不会跑来找你算帐吧?” 云荑耸了耸肩,语气平淡:“来了我也不怕,理亏的又不是我。” “也是!”陈璐用力点头。 “谁敢来盛寰撒野?再说了,怕什么,有封总罩著你呢!” 她朝云荑挤了挤眼,语气曖昧。 云荑对上她打趣的眼神,伸手把她凑上前想八卦的脑袋推开。 “別瞎闹。” 陈璐却不依不饶,眼睛里冒著八卦的小星星。 她激动地抓住云荑的手臂。 “我说真的!你家封总今天派夏特助出场的那一段真的是帅爆了!” “运筹帷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天老爷,啥时候赐给我这么man的一个男人啊……” 云荑对上周边行人投来的好奇目光,脸颊微热,真想捂脸遁走。 “回去画图了……走走走。” 她硬是把还在犯花痴的陈璐拖回了公司。 ——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 为了错过饭店的排队高峰,云荑他们在公司加班了两个小时。 七点整,云荑率先关了电脑。 “时间到了,大家出发去吃晚饭吧!” 几人说说笑笑地將文件归档,收拾东西出发。 “霸王鲜”是靖北市顶级的连锁海鲜餐厅。 以食材新鲜、料理手法精湛得名。当然,价格也相当“美丽”。 陈璐和林棕也一路上都在兴奋地討论著要点哪些招牌菜。 颇有点“打土豪”的架势。 云荑看著他们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餐厅环境雅致,灯光柔和,空气中瀰漫著海鲜特有的咸鲜。 服务生彬彬有礼地引导他们进入一个宽敞的包间。 落座后,陈璐率先抢过菜单,眼睛放光: “我来点!芝士焗龙虾一人一只不过分吧?” “还有这个帝王蟹,来个避风塘炒的!象拔蚌刺身、东星斑……” 林棕也在旁边补充:“椒盐瀨尿虾、黑松露鲍鱼燜鸡也不能少!” 陆亦桉和徐知悠看著菜单上令人咋舌的价格,交换了一个眼神。 方意可更是凑到云荑耳边,小声说:“云荑,要不……我们稍微控制一下预算?” 云荑虽然肉疼,但还是大手一挥。 “说好了我请客,大家放开吃!璐璐,棕也,点你们想吃的!” 陈璐欢呼一声,又加了几道菜和饮料。 等待上菜的间隙,包间里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大家默契地没有再提白天不愉快的事情,转而聊起了生活趣事、八卦新闻。 徐知悠托著腮,好奇地看向云荑: “云荑,说起来,你和你老公是怎么认识的?都没听你提过。” 这话一出,几人都竖起了耳朵。 连一向沉稳的邱值也抬眼看了过来,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云荑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 正思索著该怎么含糊过去,陈璐却抢先做了答。 “我知道我知道!”她兴奋地用筷子敲了敲碗沿,一副要说书的架势。 眾人齐刷刷地朝她看去,连云荑都好奇她要编什么故事。 陈璐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 “小荑和她老公结婚这事,一句话总结: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定终身!!!” 云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眨了眨眼。 她和封景行一见生怨,二见生恨,三见签了契约书。 眾人闻言,兴趣更浓,等著陈璐继续瞎掰。 陈璐道:“话说那天,月黑风高,寒风萧萧……” 徐知悠忍不住打断她:“停……我怎么感觉你要开始说一个鬼故事?” 陈璐瞪大了眼眸:“你先听我说嘛,他们俩的故事比鬼故事还要精彩。” 云荑无奈扶额:“……” 於是,在服务生开始上菜之前。 眾人就听陈璐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段云荑和她老公如何一见钟情、二见互诉衷肠、三见就去扯了结婚证的“浪漫”爱情故事。 她讲得夸张又搞笑,眾人被逗得前仰后合。 云荑也是哭笑不得。 “来来来,吃菜吃菜!这家芝士焗龙虾绝了!” 幸好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林棕也招呼大家开吃。 第196章 在她身边安排了保鏢 美食当前,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硬菜摆满餐桌,大家边吃边聊,气氛热烈。 邱值话不多,但也偶尔参与话题,脸上是与工作时完全不一样的隨和。 就在这时,云荑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封景行发来的微信,问她在吃什么。 云荑犹豫了一下,对著满桌的菜餚拍了张照片,发给了他:【图片】 几乎是在消息发出的瞬间,封景行的回覆就来了:【地址发我。】 云荑將餐厅定位发了过去。 他又问:【大概几点结束?】 云荑抬头看了看正吃得高兴的同事们,回道:【估计九点左右。】 【好。】 放下手机,云荑夹了一块蟹肉,莫名觉得这家店的蟹肉格外甜。 陈璐眼尖,凑过来低声问:“跟你家那位报备呢?” 云荑轻轻“嗯”了一声。 陈璐嘖嘖两声:“真是羡煞我们这些孤家寡人啊!” 她话音刚落,云荑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江统发来的消息。 云荑一看,愣了片刻,然后將手机递给陈璐看。 她反过来打趣她:“喏,人都找到我这里来了,难道是担心我把你拐跑了不成?” 江统问,他给陈璐发了好多条消息都没人回,问云荑把人带到哪里去吃饭了。 陈璐拿过手机一看,脸色瞬间涨红。 她骂骂咧咧地掏出自己的手机,赶紧给江统回信。 云荑便也八卦地凑过去问:“你们俩……” 她话还没问完,陈璐就匆匆否认:“我们什么都没有!!!” 云荑看著她通红的脸颊,也故意拉长了声音:“哦~~~” 我信你个鬼。 等酒足饭饱,大家摸著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 云荑起身道:“你们先坐会儿,我去结帐。” 她走出包厢,沿著铺著厚地毯的走廊向收银台走去。 刚走到转角,旁边一间包厢门打开。 一个略带轻佻又充满恶意的声音传来。 “哟,这不是二嫂吗?真是巧啊。” 云荑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眼前的男子脸上掛著吊儿郎当的笑。 眼神像毒蛇一样上下扫视著她,目光中充满了怨毒。 云荑对这人有点印象。 好几个月前,在西餐厅口出狂言,被封景行的保鏢暴揍了一顿的那个。 看起来身体恢復得不错,但脑子估计还没好,不然怎么又敢来挑事。 “封三少。” 云荑不欲与他多纠缠,冷淡地点了下头,转身就要继续往前走。 “別急著走啊。”封润卓往前跨了一步,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假惺惺地笑道:“难得碰上,这么不给面子?” “我们包厢就在这,封家几个兄弟姐妹都在,进去喝一杯,跟大家认识认识?” “不必了,我还有朋友在等。”云荑断然拒绝,只想儘快脱身。 封润卓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语气带著明显的威胁: “看来二嫂是真的不愿意给这个面子。既然如此,我只好亲自请你进去了。” 说著,他直接伸手,用力抓住了云荑的手腕。 强行拖著她进了旁边的包厢。 “你放开我!”云荑又惊又怒,用力挣扎。 但封润卓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抓著她。 男女力量悬殊,她根本挣脱不开。 旁边刚好有服务生经过。 但看到封润卓那囂张的架势,低著头不敢多管閒事。 包厢內震耳的音乐声和喧闹声扑面而来,烟雾繚绕。 一群衣著光鲜的年轻男女围著餐桌嬉笑玩闹。 其中有几个云荑略微有些眼熟的面孔—— 是第一次跟著封景行去封宅时,见过一面的封家年轻人。 见封润卓拉著云荑进来,喧闹声小了些。 封润卓阴阳怪气地高声道:“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我们大名鼎鼎的盛寰封总藏得严严实实的小娇妻——云荑小姐!” 他特意加重了“小娇妻”三个字,语气里的嘲讽意味十足。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原来就是她啊……” “长得倒是不错,难怪能把封景行迷住。” “嘖,润卓哥,你把她带来干嘛?不怕封景行知道了又……” 封润卓打断那人的话,狞笑一声。 “怕什么?今天就是请云小姐来喝杯酒,联络联络感情。” 他拿起一个空酒杯,倒满烈酒,强硬地塞到云荑手里。 “来,云小姐,给大家个面子,每个人都敬一杯,以后在封家也好说话。” 其他人也纷纷起鬨,端著酒杯围了上来。 一个个脸上带著轻佻调笑的表情,作势就要逼云荑喝酒。 坐在最角落的封付卓看著这一幕,微微拧起了眉头。 三哥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这个时候惹怒封景行,对他们封家並没有好处。 云荑目光冷冷地扫过这些幸灾乐祸的面孔。 一个油腻男要强行给她灌酒。 云荑猛地抬手,就要把酒杯砸对方脑袋上。 而就在这时,旁边突然横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对方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攥住了那个试图灌酒的油腻男。 然后用力一拧一摔! “啊——!”油腻男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狠狠摔翻在地。 酒杯碎裂,酒液溅了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音乐声也不知被谁按停。 “操!你他妈谁啊?敢动手?!” 旁边一个染著黄毛的男子最先反应过来,叉腰大骂。 餐桌前其他男女也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就要动手。 可还没等他们碰到那个高大的男人。 更多身形健硕、表情冷峻的男人鱼贯而入。 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他们训练有素,出手精准狠辣。 只听一阵“砰砰”作响和痛呼声。 刚才还气焰囂张的男男女女眨眼间就被打趴在地,哀嚎一片。 包厢角落里,瑟缩著几个胆子小的女生,嚇得抱成一团。 而沙发最边上,独坐著一个没动手的封付卓。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脸色有些难看。 封润卓被人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地上,脸都被压得变了形。 他又惊又怒,却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咒骂。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短短几十秒。 不止包厢里眾人震惊得说不出话,连云荑自己也目瞪口呆。 这些突然出现的人…… 她认得!他们是封景行的保鏢!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包厢门口,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却並没有看到封景行。 而这边巨大的动静,也引来了陈璐和邱值他们。 看到里面一片狼藉、地上还躺著哼唧的一群人…… 以及被几个高大男人护在中间、安然无恙的云荑…… 他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陈璐惊得捂住了嘴:“小荑!这……是怎么回事?!” 邱值的目光迅速扫视现场。 视线在那几个气场强大的保鏢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快步走到云荑身边,低声问:“你没事吧?” 云荑看著赶来的同事,又看看身边这些沉默却极具安全感的保鏢,心中百感交集。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封景行在她身边安排了保鏢。 只是她一直浑然不觉。 …… 第197章 马甲彻底掉光了 而此刻,站在包厢门口的徐知悠、方意可和陆亦桉三人,已经完全陷入了石化状態。 徐知悠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清冷和审视的杏眼。 此刻瞪得溜圆,视线在那些训练有素、气场强大的保鏢和被他们护在中间、显得格外娇小的云荑之间来回扫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试图將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与平时那个安静画图、偶尔会为下午茶点什么而纠结的同事联繫起来。 这排场……这安保级別……云荑她……是什么人? 方意可则是直接捂住了嘴,才没让那声“臥槽”脱口而出。 她看著地上那些如同死狗般被制服的男男女女。 又看看云荑身边那些面无表情、仿佛隨时能拧断人脖子的壮汉。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部看过的霸总小说和黑帮电影。 她颤抖著手指,悄悄拽了拽旁边陆亦桉的衣角,用气音问道: “陆、陆哥……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云荑她……” 陆亦桉相对沉稳些。 但紧蹙的眉头和眼中难以掩饰的惊愕也泄露了他的心情。 他没有回答方意可的问题,下意识地看向邱值。 却发现邱值没有丝毫惊讶。 而林棕也和陈璐也是没有太过意外的样子。 所以……他们早就知道了?那云荑到底是什么身份? 云荑看向门口呆若木鸡的几个同事,心里嘆了口气。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下,马甲是要彻底掉光了。 只是,邱值和林棕也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难道,陈璐告诉他们了? 她看向陈璐,陈璐快速摇头。 还捂了捂嘴,表示自己嘴巴特紧。 而就在这时,云荑的手机响了,是封景行。 她接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包厢內的气氛依旧凝滯。 徐知悠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凑近陈璐,用极低的声音问道:“陈璐……这……云荑她是?” 陈璐看著她们三个一副世界观被重塑的样子。 憋著笑,给了她们一个“你们终於知道了”的眼神。 但碍於场合,只是神秘地眨了眨眼,没说话。 然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几分钟后,封景行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面容冷峻,淡漠的眼神扫过全场,最终精准地落在云荑身上。 看到他出现,整个包厢的气压瞬间又低了几分。 地上那些原本还在哼哼唧唧的男男女女,顿时噤若寒蝉。 连刚刚还囂张至极的封润卓都停止了挣扎,眼神躲闪,透出恐惧。 封景行没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云荑面前。 他上下打量她,確认她毫髮无伤,周身冷冽的气息才稍稍缓和。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將人带入怀中。 “有没有受伤?”他低头询问,还是不太放心的亲口確认。 “没有。”云荑摇摇头,在他怀里,身体彻底鬆懈下来。 “!!!!!!” 徐知悠和方意可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总裁?云荑的老公? 那个在公司里高高在上、令人望而生畏的封总。 此刻正用一种保护加占有的姿態,將她们组的云荑搂在怀里?! 她们感觉自己的cpu彻底烧毁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他们刚入职那会,对云荑的態度那么不好…… 她应该不会记仇吧?不会吧?! 陆亦桉虽然比两个女生镇定一点点。 但云荑竟然是封总的妻子!是盛寰集团的总裁夫人!! 这个认知带来的衝击,还是让一向冷静的他也不禁有些失神。 封景行这才垂眸,目光射向被按在地上的封润卓。 “看来上次的教训,你没记住。” 封润卓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 但他的脸被一个保安踩在地上,说话有些艰难。 “全部带走。”封景行直接道:“联繫他们的家人,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们。” “再让他们做好准备,等著盛寰的反击。” “是,封总!”保鏢队长利落应声,示意手下將封润卓等人拖出去。 封润卓还想叫嚷,直接被捂住了嘴。 封景行的目光又转向角落里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封付卓。 封付卓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西装外套,脸色平静地陈述事实:“我可没参与……” 封景行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隨即,他收回目光,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浪费。 处理完这边,封景行才看向云荑的小组同事,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语气相较於刚才缓和了些许: “打扰各位聚餐的雅兴。明天都去財务部,一人多领一个月工资,算是赔罪。” 陈璐等人连忙摆手说不用。 邱值开口道:“封总言重了,云荑没事就好。” 封景行没再多言,揽著云荑,对眾人道:“我们先走一步。” 说完,便带著云荑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包厢。 云荑转过脑袋同陈璐他们挥手,让大家都早些回去。 走出餐厅,夜晚的凉风拂面。 坐进车里,封景行依旧紧握著云荑的手。 “以后遇到封家的人,不必理会,直接让保鏢处理。”他嘱咐道。 “嗯。”云荑靠在他身边,轻声应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些保鏢……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一直都有。”封景行回答得理所当然。 “只是你没发现。”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安全最重要。” 云荑心里一暖,抬头看著他。 “谢谢。但是……下次如果再有类似的安排,可以告诉我吗?” 封景行凝视著她的眼眸,片刻后,点了点头:“好。” 他应的这么快,让云荑有些意外。 她想起刚刚同事们震惊的表情,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下好了,我在公司的平静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徐知悠和方意可她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外星人。” 封景行低笑一声,將她揽入怀中,下巴抵著她的发顶: “封太太这个身份,迟早要公之於眾。早点適应也好。” 他话题一转,突然又道:“我看那个邱值,倒是镇定得很。” 他这话说得有些突兀,云荑却没多想,顺口就道:“邱组长?他一直都很沉稳。” 封景行眸光微闪,抿了抿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只是突然將她提到自己的大腿上坐下,收紧了她腰间的手臂。 …… 第198章 十二年前,就应该是 等回到云棲山居,冯时姻正坐在客厅看书。 看到他们一起回来,她脸上扬起温婉的笑容:“景行,弟妹,回来了。” 云荑喊了声大嫂。 封景行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便揽著云荑径直上了楼。 冯时姻看著他们的背影,握著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 二楼客房。 冯时姻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脸上温婉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她手中握著那部没有標识的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条刚发送出去的消息: 【计划有变,景行对她的保护超出预期。】 【启动b计划,从『梅江市幸福里』项目入手,製造无法挽回的技术事故。】 【最好出条人命,我要让她身败名裂,在盛寰无立足之地。】 对方很快回覆:【明白。製造『意外』,需要时间准备。】 冯时姻纤细的手指快速敲击:【记住,导致重大事故的原因,是因为她专业能力不足。】 【周家与她有些关係,把人都拉拢过来,周甜甜这人可以好好利用。】 发完消息,冯时姻收起手机,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在真正的资本和手段面前,爱情和婚姻,脆弱得不堪一击。 盛寰女主人的位置,只能是她的。 而他,也只能是她的。 十二年前,就应该是。 …… 第二天,公司。 果然如云荑所料,她一到公司,就感受到了比之前更加炽热和复杂的目光。 方意可看到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表情紧张不已。 “云……云荑,早啊。”她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早。”云荑和往常一样,微笑著回应。 方意可凑了过来,小声说:“云荑,以前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千万別往心里去……” 云荑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鬆: “说什么呢,我是这么容易记仇的人吗?” “我们是同事,是朋友,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 “快干活吧,两个项目的时间更紧了。” 她的態度让徐知悠和方意可稍微放鬆了些。 陈璐倒是依旧大大咧咧,凑过来说:“看吧,我就说瞒不住。” “不过这样也好,我看以后谁还敢在背后乱嚼舌根,或者给我们组使绊子!” 小组的工作氛围在短暂的微妙后,很快又投入到紧张的赶工中。 图纸的事真相大白,排除了內部干扰,大家的效率很高。 每个人都卯足了劲,想要把失去的时间抢回来。 邱值分配任务时,依旧专业、冷静,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也丝毫没因云荑身份的转变而有所不同,这让云荑感觉很舒服。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低头修改图纸时。 邱值的目光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眼神里包含了一些复杂的情绪,最终都湮灭在了敲击键盘的声音里。 —— 顶楼,总裁办公室。 封景行看著监控画面里並肩工作的云荑和邱值,眼神幽深。 夏思哲站在一旁,匯报著: “网络技术部那边已经彻底清除了太太电脑上的后门程序,並加固了安全防护。” “周甜甜和王俊,法务部已经正式提起诉讼,索赔金额会让他们印象深刻。” “封润卓那边,按照您的吩咐,他名下那家小公司的所有合作渠道已经被全部切断,预计撑不过这个月。” “和他混在一起的那些紈絝,正在一个个收拾。” “嗯。”封景行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仍未从监控画面上移开。 “冯时姻那边,有什么动静?” “冯秘书……一切如常,工作认真,对下属也很温和。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举动。” 夏思哲谨慎地回答。 “盯紧她。”封景行下令。 “还有,『幸福里』项目的所有关键节点,让工程部和质检部派人双重核查,不允许再出任何紕漏。” “是,总裁。” 封景行挥挥手,夏思哲躬身退下。 办公室里恢復安静,封景行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真正的威胁,一直潜藏在身边,耐心地等待著时机。 而他,绝不会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 —— 接下来的日子,紧张而忙碌。 “梅江市幸福里”项目在清除了障碍后,进展神速。 云荑和小组同事们几乎以公司为家,全力衝刺。 封景行也似乎更忙了,但他几乎每晚都会等云荑一起下班。 有时是在停车场,有时甚至会直接到三十八楼接她。 在小组成员面前,毫不掩饰两人的关係了。 云荑从最初的窘迫,到后来渐渐习惯。 ——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 林均突然来到餐桌旁,恭敬地稟道:“先生,华州湾那边,都已经收拾好了。” 他这话一出,冯时姻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林均继续道:“周六上午九点,司机会准时来接冯女士和小少爷。” “那边的住所、佣人、安保,以及予墨小少爷的学校,都已安排妥当。” 封景行“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看著冯时姻道: “大嫂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直接吩咐林均去办。” 冯时姻笑著点了点头:“好。” 桌下的手,紧紧握著,她才能维持住脸上的神情。 他难道发现什么了? 不然怎么会突然就要送他们母子走?还不留丝毫余地? 吃完饭后,她上楼整理行李。 动作慢条斯理,脸上看不出丝毫被“赶走”的沮丧或愤怒。 她將一件件昂贵的衣物叠放整齐,放入行李箱中,眼神平静得甚至有些诡异。 封予墨已经睡著了,小脸上还带著泪痕。 孩子对离开熟悉的云棲山居、离开二叔和二婶婶,本能地感到不安和抗拒。 冯时姻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拂过他稚嫩的脸颊,眼神复杂难辨。 有作为母亲的一丝柔情,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予墨,別怪妈妈……”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有些东西,本该就是我们的。暂时离开,只是为了更好地回来。” 她静静坐著,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 第199章 那我们也生一个 周六这天。 林均带著华州湾的女佣,將冯时姻和封予墨的行李一件件搬上等候的商务车。 封予墨紧紧抱著云荑的腿,小脸埋在她肚子上,不肯抬头,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予墨,乖,以后想二叔二婶了,隨时可以回来玩,或者我们去看你。” 云荑心里也酸酸的,蹲下身,轻柔地拍著他的背。 这孩子活泼好动,心思单纯。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也挺喜欢这孩子的。 封予墨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哽咽著: “二婶婶……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你和二叔……” 黄金似乎也感知到小主人的悲伤,呜咽著用头蹭著封予墨的小腿。 封景行站在一旁,神情是一贯的沉稳。 但看著侄子的目光也柔和了些许。 他走上前,大手落在封予墨的头顶,揉了揉。 “华州湾离这里不远,你放假了,二叔就去接你。” 冯时姻今天穿著米白色呢子外套,脚上套著同色短靴,一条淡黄色围脖,一头黑髮披散在身后。 看著优雅知性又温婉柔美。 她就站在车旁,妆容精致,脸上掛著大方得体的笑容。 “予墨,听话,別给二叔二婶添麻烦。” 她上前轻轻拉住儿子的手,柔声道:“我们该出发了,跟二叔二婶说再见。” 封予墨挣脱不开妈妈的手,只能泪汪汪地看著云荑和封景行。 瘪著嘴,极其不情愿地小声说:“二叔再见,二婶婶再见……” “再见,予墨。”云荑对他露出一个和蔼的笑。 冯时姻转向封景行和云荑,感激道:“景行,弟妹,这段时间打扰你们了。谢谢你们的照顾。” “大嫂言重了,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打扰。”云荑也客气地回应。 冯时姻的目光在封景行脸上停留了一瞬,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隨即优雅地转身,带著一步三回头的封予墨上了车。 黄金被小雯抱著去了后面一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內外。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云棲山居。 封予墨终於忍不住,扒在车窗上。 用力地朝著云荑和封景行的方向挥手,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尽头,云荑才轻轻嘆了口气,心里空落落的。 封景行看著云荑依依不捨的模样,若有所思,突然问她:“喜欢孩子?” 云荑点头,目光还追隨著车子离开的方向:“予墨乖巧又可爱。” 封景行闻言,视线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眸中掠过一丝幽光。 那光芒深沉而炽热,带著某种深远的盘算。 他伸手,温热的大掌轻轻覆上她的腹部。 隔著衣料,传递著滚烫的温度。 云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眼神看得心头一跳。 “你……”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的手臂揽住了腰肢,动弹不得。 “荑宝。”他俯身,靠近她耳边。 低沉的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磁性:“那我们也生一个。” “像予墨一样乖巧可爱,或者……像你一样。”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让人心律失常的颤慄。 云荑的心跳骤然失控。 被他话语里直白的暗示和眼底翻涌的暗色惊得说不出话。 生……生一个? 和他?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都烫了起来,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让他別胡说八道。 她怎么可能给他生孩子。 可对上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將人吸进去的眼眸,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也太认真。 仿佛这並不是一时兴起的戏言,而是早已在他规划之中的事。 她有些慌乱又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 封景行看著她緋红的脸颊和微微躲闪的眼眸,知道她从没想过。 他眼眸微微暗淡了些,不再逼迫,揽著她腰身的手紧了紧。 “外面风大,回去吧。” 他拥著她转身往別墅里走,姿態自然亲昵。 云荑靠在他身侧,还能感受到他掌心残留在她腰间的灼热温度。 以及他刚才那句话在心头掀起的惊涛骇浪。 生一个属於他们的孩子……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缠绕在心间,荒谬又怪异。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男人冷硬完美的侧脸轮廓。 他察觉到她的视线,朝她看了过来。 云荑迅速低下头,心跳如擂鼓。 刘妈正在厨房门口张望。 见两人距离亲近,气氛融洽。 顿时喜得见牙不见眼,捂著嘴直乐呵,连忙转身进厨房,假装忙碌。 封景行要上三楼继续工作。 云荑便也跟了上去,想著在家里画会图。 还没开电脑,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一个没有存储的號码。 云荑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一道中年男声:“云荑?” 云荑礼貌问道:“是我,请问您是?” “周宗余。”对方报上名字,却让云荑微微怔住。 她將手机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眼那串號码,又重新放回耳边。 “大舅,您好。” 他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她?让人著实有些意外。 她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周甜甜被她父亲强行塞进车里的画面。 以及陈璐的担忧——“她家里的那些个长辈听了,不会跑来找你算帐吧?” 周宗余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缓,带著一种长辈式的关切:“这些年过的可还好?” 云荑轻轻“嗯”了一声:“谢谢大舅关心,一切都好。” 周宗余便没再寒暄,直接切入了主题:“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 见面?云荑的眉头蹙起。 他们之间,除了那点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亲缘关係。 以及周甜甜惹出的这桩糟心事,实在没有什么见面的必要。 她本能地想拒绝。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周宗余毕竟是她名义上的舅舅,是外公的长子。 当年人家还曾特意去学校找过她,表达过一丝关切。 虽然她从未动用过那份善意,但直接拒绝,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短暂的沉默后,云荑点头应道:“好。” 周宗余给了她一家咖啡厅的地址,约半小时后见面。 “我会准时到。” 掛断电话,云荑看著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若有所思。 难道,是因为周甜甜和王俊被裁的事,找她算帐? 封景行抬眸看她:“要出去?” 云荑走点头。 “我大舅……就是周甜甜的父亲,周宗余,刚给我打电话,约我见面。” 封景行闻言,眼神锐利了几分:“现在?” “嗯,约了半小时后,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我陪你一起去。”封景行说著就要合上电脑起身。 “不用。”云荑连忙摆手拒绝。 “这点小事,哪里需要你陪我一起去……你忙你的吧。” 封景行凝视著她:“確定不用我陪?” “確定。”云荑点头:“就在附近的咖啡厅,谈完我就回来。” 封景行见她坚持,便退了一步道:“地址发我,有任何情况,隨时打电话。” 对上他格外认真的神色,云荑的心跳莫名又加快了两分。 “好,我知道了,那我去了。” 封景行頷首,目送著她离开书房。 云荑回房换了身外出的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头髮,便独自一人出了门。 第200章 见周宗余 今天虽然出了太阳,但风一吹,还是怪冷的。 云荑拢了拢羽绒服,將拉链拉到了下巴上。 这才按照导航,打了个车到咖啡厅。 她环顾四周,很快在靠窗的一个安静卡座里,看到了周宗余。 周宗余也看到了她,朝她微微頷首。 云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大舅。”她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周宗余打量著云荑,眼神微微有些复杂。 他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平和:“来了,喝点什么?” “一杯热美式,谢谢。”云荑对一旁的服务生说道。 卡座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好在服务生很快送来了云荑点的热美式。 醇厚的咖啡香气稍微缓和了些两人这种陌生的疏离感。 周宗余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用勺子缓缓搅动著自己面前的咖啡。 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五十上下,保养得宜,衣著得体,带著一种成功人士的沉稳气度。 好一会,他终於开口。 “听说,你也在盛寰上班?甜甜在公司里,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云荑没有否认。 周甜甜確实给她、给他们团队添了不少麻烦。 周宗余补充道:“事情的原委,我已经了解清楚了。” “是我教女无方,让她做出这种损害公司利益、也伤害同事感情的事情。” 他的道歉听起来很官方,甚至带著一丝程式化的味道。 云荑静静听著,没有打断。 “她和王俊已经被盛寰辞退,並且会面临法律的追责,这是他们应得的。” 周宗余继续道:“我今天约你出来,一是代他们向你郑重道个歉。二来……”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也是想作为舅舅,关心一下你。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三个字,他咬得略微重了些。 云荑心中警铃微作。 她可不认为,这么多年几乎毫无往来的“舅舅”,会突然因为血脉亲情来关心她。 “大舅客气了。”云荑语气疏离而礼貌。 “事情已经过去,公司也做出了公正的处理,我不会对一件事耿耿於怀。” 周宗余看著云荑疏离的態度,知道仅凭几句客套话难以拉近距离。 他沉吟片刻,又问:“你妈……这些年怎么样?” 云荑握著咖啡勺的手微微一顿。 “她也挺好的。”她的回答简短而官方,不愿多谈。 周宗余嘆了口气,眼神流露出些许追忆和感慨。 “说起来,我们姐弟几个,这些年確实疏於走动了。” “你妈的性子……从小就比较倔强,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年她和云海结婚,家里你外公並不太赞成,但她还是一意孤行。” 他观察著云荑的反应,见她只是静静听著,便继续道: “云海那个人,脾气大,没能力,游手好閒,又自私。要不是祖上积德,他大概吃饭都困难。” 云荑抬眼看向周宗余。 他应该知道,当初给周凤玉介绍云海的,就是他妈。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周宗余,决定不再绕圈子。 “大舅,您今天约我见面,如果是为了周甜甜和王俊的事情,您的歉意我收到了。” “如果还有其他事情,不妨直说。” 周宗余搅动咖啡的动作微微一顿,显然没料到云荑会如此直接。 他脸上的感慨神色收敛了些,身体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露出了更为商务化的姿態。 “既然小荑这么爽快,舅舅也不跟你见外了。” 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並未深入眼底:“我听说了,你和盛寰的封总……关係匪浅?” 他心里只当云荑是封景行的情人。 甜甜说,两人在公司会议室里,一待就是一个小时。” 见云荑依旧平静,周宗余才继续道: “甜甜那孩子不懂事,闯了祸,得罪了你,也等於间接得罪了封总。” “你看……能不能看在舅舅的面子上,跟封总那边美言几句?让他们继续回去上班?” “毕竟都是一家人,闹得太难看,对谁都不好。” “当然,该有的赔偿和道歉,我们绝不会推諉。” 果然是为了此事。 云荑心中疑惑,他怎么会知道她和封景行的关係不一般? 周甜甜应该不知道才对。 但无论如何,她是绝对不会为周甜甜和王俊求情的。 “大舅,这件事,我恐怕无能为力。” “周甜甜和王俊的行为,不仅是针对我个人。” “更是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利益,触犯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可能涉及的法律。” “如何处置,是公司基於规定和法律的判断,不是个人求情就能轻易更改的。” “做错了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这个道理,我想您应该明白。” 周宗余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云荑这么不给面子。 “小荑,说到底,你和甜甜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有些事情,伸手拉一把,给人留余地,也是给自己留余地。” 这话语里已经带上了些许敲打的意味。 云荑闻言,反而淡淡地笑了。 “大舅,正是因为我们之间还有这层血缘关係,我今天才会坐在这里。” “至於您提的要求,我实在无能为力。如果没別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她说著,已拿起旁边的包,作势欲走。 姿態明確地表示,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云荑!”周宗余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一丝慍怒。 云荑停下动作,看向他,眼神清亮而坦然。 周宗余与她静静对视了几秒,最终,他像是泄了气般,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路上小心。” 他终究没有真的撕破脸。 毕竟云荑和封景行的关係不清不楚。 要是她隨便吹个枕边风,只会给他们周家带来灭顶之灾。 但好在,甜甜和封夫人关係不错。 看来,这事只能靠封夫人那边帮忙了。 “谢谢大舅的咖啡。” 云荑礼貌地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利落地离开了咖啡厅。 …… 第201章 旧照片 云荑回到云棲山居,在玄关处换上居家鞋。 她正准备上楼,刘妈恰好从厨房里出来。 “太太,您回来了。” 刘妈用围裙擦著手,快步走到客厅茶几旁,拿起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太太……我刚才收拾二楼客房,在大太太住的那间房床底下,发现了几张照片。” “我看著是些旧照片,就给收起来了。” “谢谢刘妈。”云荑接过文件袋,指腹触到粗糙的纸面。 大嫂离开得匆忙,落下些私人物品也属正常。 她拿著文件袋回到自己房间,在书桌前坐下。 打开封口,里面果然是一叠照片,纸张已经微微泛黄,带著岁月留下的模糊痕跡。 她隨手抽出最上面一张。 是三个孩子的合影,看年纪,大约都只有六七岁。 中间那个扎著羊角辫、穿漂亮小裙子的女孩。 眉眼弯弯,笑得灿烂,能认出是年幼的冯时姻。 她身旁站著两个穿著小西装、容貌极其相似的男孩。 一个眼神略显阴鬱,另一个则看上去沉稳些。 云荑一眼便认了出来。 一个是封景行,另一个她在西山墓园的照片上见过的那位——封景行的大哥封璵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照片上的两人,年纪相仿,身高也几乎一致。 难道……他们是双胞胎? 除了那次墓园之行,封景行从未主动提起过他这位兄长。 她继续往下翻看。 照片似乎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记录著三人成长的轨跡。 六岁、八岁、十岁、十六、十八…… 从十六岁那张开始,云荑敏锐地察觉到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並排站立的三人,变成了冯时姻和封景行靠得更近。 大哥封璵卓则微微退后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落在身侧两人身上的眼神却带著点无奈。 冯时姻笑得很开心,封景行则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看著镜头的模样。 到了十八岁,这变化更加明显。 照片上,冯时姻亲昵地挽著封景行的手臂。 微微仰头看他,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与少女的羞涩。 封景行仍是目视前方,表情淡漠,看不出情绪。 封璵卓站在冯时姻另一侧,目光投向虚空,唇边的弧度依旧是惯有的温润。 二十岁那张,似乎是最后一张三人合照。 背景像是某所大学校园,冯时姻依旧紧紧挨著封景行。 封璵卓站在稍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里。 阳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莫名透出一种孤寂。 云荑的手指轻轻抚过这些泛黄的影像,心绪难以平静。 封景行、冯时姻、封璵卓…… 他们三人的过往,似乎並非像她原先想的那样。 照片清晰显示,冯时姻对封景行有不一样的感情。 而且是从少女时期便开始萌芽。 那么,大哥封璵卓在这段关係里,究竟扮演著什么角色? 他和冯时姻的婚姻,又是怎么一回事? 云荑心中满腹疑问。 她將照片仔细收好,放回文件袋。 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拿去给封景行,看看是不是要给大嫂送过去。 三楼书房,云荑敲响了门。 “进。”里面传来封景行低沉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他正对著电脑屏幕处理公务。 见她进来,抬眸看过去:“回来了?谈得怎么样?” “没什么,”云荑轻描淡写。 “周甜甜的父亲想让我帮忙说情,让他们回盛寰上班,我拒绝了。” 她走上前,將文件袋放在书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是……刘妈在收拾大嫂房间时发现的,掉在床底下了。” “我看是些旧照片,好像……有你们小时候的。” 封景行的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伸手拿过来,並没有立刻打开。 指腹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了片刻,像是在確认什么。 “你看过了?”他问,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的情绪。 “嗯,看了一眼。”云荑老实承认。 “想著哪天要不要给大嫂送过去。” 封景行没说话,直接打开了文件袋,將里面那几张照片倒在了书桌上。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但云荑却莫名感觉到一股低气压开始在他周身凝聚。 他一张一张翻看。 从六七岁的稚童,到青春年少的十八、二十岁。 照片上三个人的身影,清晰地勾勒出一段他几乎从不主动提及的过往。 当他看到那张十八岁、冯时姻亲昵挽著他手臂的照片时。 云荑注意到他的下頜线微微绷紧。 而看到二十岁那张,冯时姻几乎整个人都倚靠在他身侧时。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其不耐的厌烦。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照片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终於,他看完了最后一张。 没有立刻说话,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顶灯的光线落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照得他此刻的神情有些晦暗难明。 “这些照片。”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我都没有。” 这句话里的讽刺意味,云荑听出来了。 她忽然意识到,封景行似乎……很不喜欢这些照片。 或者说,很不喜欢照片所定格下的、他与冯时姻之间那种看似亲密的关係。 她认真回想这段时间,封景行对大嫂的態度。 关心是有的,不然不可能特意找专家帮她治疗眼睛。 但仔细想想,好像是关心有余,亲近不足。 他对予墨的態度和对大嫂的態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大哥和大嫂他们……”云荑下意识想问清楚这其中的纠葛。 为什么冯时姻珍藏的照片里,主角更像是他们两个? 但话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她原本就打定主意不过问这些往事的。 封景行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而是站起身,拿起那叠照片,走到角落的碎纸机旁。 机器启动的嗡鸣声中。 他將那些记录著童年与青春岁月的影像,一张不剩,全部塞了进去。 锋利的刀片高速旋转。 將照片上灿烂的笑容、亲昵的姿態、过往的时光。 瞬间切割成无数细碎的纸条,纷纷扬扬落入收集箱。 第202章 梦魘 云荑看著封景行的背影,感觉有些怪异。 他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彻底斩断某些被刻意保留、或者说被大嫂单方面赋予特殊意义的联繫。 碎纸机停止工作,书房恢復安静。 封景行转过身,走到她面前,伸手。 温热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带著一种近乎安抚的温柔。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解释:“很久以前,就结束了。” 他的指尖带著灼人的温度,熨贴在皮肤上,让云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著她有些无措的样子。 也映著他毫不掩饰的郑重和认真。 他不在乎那些被珍藏的过往,甚至亲手將其粉碎。 他在乎的,是她的看法,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她。 “以后,大嫂的事,不必理会。” 封景行收回手,语气恢復了惯常的沉稳冷峻。 “这些无谓的东西,更不需要特意拿过来,认了就是。” 云荑看了一眼碎纸机里那堆无法分辨的彩色碎屑。 又迎上男人深邃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封景行看著她乖巧点头的样子,伸手將她揽入怀中。 下巴抵著她的发顶,眼底凝结的冰霜也悄然融化。 然而,当天深夜,封景行又一次陷入了梦魘。 —— 梦里,一个瘦小的男孩,瑟缩在阴暗的角落。 无数鄙夷的目光刺向他,嘈杂的咒骂声环绕不绝—— “野种”、“贱种”、“私生子”…… 一个长得极其妖媚的女人带著小男孩。 一次次去挑衅那个端庄大气的正室夫人,又一次次鎩羽而归。 然后,女人和那个名义上是小男孩父亲的男人,便开始永无休止的爭吵。 吵完之后,女人便会变本加厉。 与不同的男人,有时甚至是和好几个男人,在家里肆意偷情。 女人命小男孩守在门口放风。 小男孩若是不听,便会对他拳打脚踢。 女人甚至还威胁小男孩,要是他敢將见到的事情说出去,就弄死他。 小男孩听过无数回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也见过无数次那女人放荡不堪的模样,让人噁心。 终於,东窗事发。 女人偷情的事情被男人知道。 男人歇斯底里地殴打著女人,多次疯狂地想要同归於尽。 女人一次次跪地求饶,哭泣,发誓不会再犯。 男人一次次病態的选择原谅。 然后,又一次次遭受背叛,循环往復。 直到有一天,男人彻底疯狂。 他將女人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再將她的那些情夫一个个抓来。 当著她的面,用冰冷的铁锤,敲碎他们的头骨、手骨、脚骨…… 一寸寸,將他们的骨头敲碎,折磨致死,再冷静地分解尸体。 女人崩溃了,精神变得失常,像条狗一样蜷缩在地下室的角落里。 有一天,女人利用小男孩,逃出了地下室,去警局报了警。 可警察上门,男人早已处理好一切,毫无证据。 男人甚至拿出了一份女人精神失常的医疗报告。 警察走后,男人的报復更为酷烈。 他用尽一切方法凌辱女人。 这一次,女人似乎清醒了。 她再次跪地、哭泣、求饶,终於换得了男人暂时的宽恕。 相安无事的一年里,女人暗中隱忍,找到了男人杀人分尸的铁证。 她將证据交给警方后,火速赶往机场。 为了掩人耳目,她带上了小男孩。 去机场的路上,女人和来接应的情夫在前座依依惜別。 小男孩独自坐在后座,冷眼看著这一切。 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发疯般追了上来。 驾车的男人露出阴惻惻的笑,狠狠撞向他们! 刺耳的剎车声、玻璃的爆碎声、男人女人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 小男孩被压在扭曲变形的后座下面,眼角余光只能看到满地的鲜血,粘稠又猩红。 再醒来,是在惨白的医院。 因那一场车祸,情夫当场死亡。 男人和女人重伤,正在抢救。 警察问了小男孩很多,小男孩只是惊恐地摇头,什么也不说。 警察走后,小男孩来到那两间病房前。 隔著玻璃,神色冰冷地看著里面奄奄一息的男女,如同在看两具死尸。 男人和女人最终都没有抢救过来。 凭藉男人家族的打点,那些骇人听闻的罪行並未公之於眾。 小男孩被男人的正牌妻子接了回去。 她並非善意收养丈夫的私生子。 只是为了將这个“污点”放在眼前,更好地折辱。 正牌妻子和男人有一个儿子,只比小男孩大一个月。 两人的容貌极为相似,很多人以为他们是双生子,但並不是。 此外,正牌妻子还收养了一个娘家来的小女孩。 在这个所谓的新“家”里,小男孩依旧活在所有人的冷眼与欺凌之中。 唯有那个与他容貌相似的哥哥,还有那个被收养的小女孩,会对他流露出些许善意。 十二年光阴荏苒。 小男孩在一次次折辱中艰难求生。 十八岁那年,长大的少年同对他唯二好的两人辞行,决定离开。 同样已经长大的女孩,鼓起勇气向少年表白,希望和他一起走。 但少年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既没有接受那份心意,也拒绝了带她同行的请求。 …… “封景行?封景行!” 云荑在睡梦中被男人紧紧勒住,差点一口气喘不上,猛地惊醒过来。 她打开床头的壁灯,朝紧紧搂著自己的男人看去。 只见封景行满头大汗,眉头紧锁,深陷在梦魘之中。 “封景行?你醒醒,醒醒!”她连忙轻轻推他,试图將他唤醒。 可封景行似乎被可怕的梦境牢牢攫住,无法挣脱。 云荑无奈,只好一遍遍轻拍他的后背,像哄孩子般柔声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 在她持续轻柔的拍抚下。 封景行紧绷的身体逐渐放鬆,紧锁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云荑稍稍鬆了口气。 抽过床头柜上的纸巾,小心地替他擦拭额头上连串的汗珠。 就在这时,封景行毫无预兆地,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203章 能驱散所有阴霾的阳光 封景行的眸子里没有初醒的迷濛,只有一片惊悸未消的赤红。 他像是刚从血海深渊中挣扎出来。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既粗重又凌乱。 额际颈间全是汗水,连睡衣领口都浸湿了一片。 “封景行?” 云荑看著他这模样,莫名感觉有些揪心。 她的声音都不自觉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封景行循声看向她的脸,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隨即变得清明。 下一秒,他手臂收拢,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了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温暖而真实的气息。 “荑宝……” 他开口,声音是噩梦惊醒后的沙哑,带著一丝丝晦涩难言。 云荑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 她张开手臂,只是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 一只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一下下地轻抚著,像安抚受惊的孩子。 “没事了,只是梦,都只是梦。” 她温柔的安抚和身上淡淡的馨香,像是最有效的镇定剂。 一点点驱散了封景行心底翻涌的戾气和寒意。 他搂著她的手臂稍稍鬆了些,却依旧不容她逃离。 再抬头时,他目光灼灼地粘在她身上。 黑暗中,一双眼睛里像是燃著两簇幽暗的火焰,紧紧盯著近在咫尺的她。 然后,趁云荑没注意,他猛地低下头,去寻她的唇。 不是那种带著试探或戏謔的吻。 这个吻不像平日里那般含著浓浓的占有欲和迫切感。 而是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想要確认某些事物真的存在。 他轻轻含住她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吮吻。 云荑被他这不同寻常的温柔搅得心尖发颤,下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唇。 他的舌立刻顺势探入,与她纠缠,然后才逐渐用力。 气息交融间,温度节节攀升。 唇齿相依间,睡衣被快速剥离,散落在床脚。 他將她放倒在柔软的床褥之中,高大的身躯覆了上来,却没有立刻动作。 黑暗中,他撑在她上方。 目光如同最精细的刻刀,一寸寸掠过她的眉眼,她的鼻樑,她被他吻得红肿瀲灩的唇。 “荑宝……”他轻唤她,声音低沉而郑重:“叫我名字。” 云荑脸颊緋红,心跳如擂鼓。 原本不想喊,可在他专注的凝视下,还是下意识地轻轻喊了一声: “封景行……” 封景行有些不满意,冷哼著咬了咬她的红唇,纠正道:“重新叫。” 云荑犹犹豫豫地又叫了声:“景行?” 封景行的脸色稍微好了些,但似乎还没有达到满意值。 他又道:“叫老公。” 云荑涨红了脸,当著他的面,有些叫不出来。 她心一横,主动勾住了他的脖颈,仰头吻上他的喉结。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爆竹的引线。 封景行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所有的克制与温柔在这一刻土崩瓦解,转化为燎原的烈火。 他重新攫住她的唇,吻得强势而深入,大手在她光滑的肌肤上点燃一簇簇火苗。 灯影摇曳,光晕迷离。 汗水浸湿了彼此,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今夜的他,格外贪恋,也格外温柔。 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彻底驱散梦魘的阴影,將她牢牢刻进自己的生命里。 云荑在他带来的狂潮中浮沉。 意识涣散间,只感觉他滚烫的唇贴在她的耳畔。 用沙哑至极的声音一遍遍重复:“荑宝,你是我的……” 她无力回应,只能更紧地攀附著他。 窗外月色渐隱,星光黯淡。 而室內,急促的呼吸与压抑的低吟,漫长而炽热地持续著…… 直到天际泛白,激烈的浪潮才渐渐平息。 封景行依旧紧紧搂著怀中筋疲力尽的云荑。 仿佛她一离开,就会消失不见。 云荑瘫软在他怀里,连指尖都懒得再动弹。 在他怀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这一次,封景行没有再陷入噩梦。 他低头,在她汗湿的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眼底是风暴过后的平静与前所未有的满足。 怀中人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像能驱散所有阴霾的阳光。 他拥著她,也终於闭上了眼睛。 …… 接下来的日子,第十设计专项小组进入了近乎疯狂的衝刺阶段。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劲,要將因周甜甜事件耽误的时间抢回来。 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滑鼠点击声、翻阅图纸的沙沙声不绝於耳。 咖啡和茶叶的香气从早到晚瀰漫不散。 而负责菲律宾sm亚洲购物中心旗舰店项目的陆亦桉三人。 每天也是忙得焦头烂额,每天顶著黑眼圈討论图纸,循环往復。 日历一页页翻过,年终的气息越来越浓。 城市开始装点起春节的灯饰。 但在盛寰集团三十八楼的这一小片办公区域里。 只有图纸上日益完善的线条和与日俱增的文件版本號。 记录著时间的流逝和他们组每个人的付出。 终於,在年底前的最后一个周五,深夜。 当云荑將一份校对无误的电气施工图归档至伺服器指定文件夹。 並按下“確认上传”键时。 她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邱值、陈璐、林棕也完成了各自最后的收尾工作。 陆亦桉、徐知悠、方意可那边也是如此。 这意味著,就只需要等到年后开工。 这两个项目也能同时进场,顺顺利利进行施工。 办公室里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隨即,陈璐率先跳了起来,夸张的仰天长笑了三声: “哈哈哈……完成了!我们终於完成了——!” 这声欢呼像是一道开关,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林棕也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连一向沉稳、情绪不太外露的邱值,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云荑看著屏幕上“上传成功”的提示。 又环顾身边这群並肩作战的小伙伴,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这不仅仅是两套施工图的完成。 更是他们整个团队克服困难、通力合作,让结果达到了最大预期的证明。 第204章 两个团队一起吃烤肉 好在,他们也不算白忙活了一场。 周甜甜和王俊赔偿给他们的一个月薪资已经到帐。 就当是花时间和精力赚了个外快。 据说,周甜甜和她表哥,重新找了份工作,是外地的。 好像就是梅江市…… 这让人挺诧异的。 梅江市一个三线城市,工作机会和工资福利待遇根本比不上靖北市。 且他们俩在大城市待习惯了,家人也都在这边。 突然跑去梅江市上班,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但人家的事,和他们也没什么关係,何必多思多虑。 盛寰集团的年会定在后日下午。 听陈璐说,每年年会上都是惊喜不断,抽奖能抽到你手抽筋。 大家多多少少都能拿到一些价格不低的新年礼品。 尤其是抽中大额现金的那些幸运儿,隨隨便便就能开一辆豪车回去。 且盛寰集团的年终奖给的极其大方。 陈璐提醒他们,等年会结束后,记得看自己的工资卡。 云荑他们被她说的,都格外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去参加年会,然后查看自己的年终奖。 “走!”邱值站起身,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今晚我请客,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好好吃一顿。” 回应他的,是热烈的欢呼声,只觉疲惫感瞬间消散。 大家开始热烈討论要去哪里庆祝这次的阶段性胜利。 “邱组长万岁!” 陈璐欢呼:“我要吃烤肉!要把这一个月掉的肉都补回来!” 林棕也吐槽:“你明明胖了三斤,我昨天才听你抱怨过。” “要你管!”陈璐瞪他。 “我这叫压力肥!现在压力没了,自然就瘦回去了!” 眾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最后几人投票,就定下了一家公司附近的烤肉店。 云荑看著大家笑闹,脸上也洋溢出轻鬆的笑。 她拿出手机,准备给封景行发消息。 告诉他图纸完成以及今晚小组聚餐的事。 消息刚编辑到一半,封景行的消息却先一步跳了出来:【结束了?】 云荑微怔,回覆:【嗯,刚结束。你怎么知道?】 封景行:【监控里看你伸懒腰了。】 云荑:“……”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顶上的摄像头,发了条消息:【不许偷窥我!!!】 封景行:【你伸懒腰的弧度比昨晚小了3.7%,今晚可以补充200克蛋白质。】 云荑盯著屏幕,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她继续打字: 【今晚小组聚餐,邱组长请客,庆祝项目图纸终於完成。】 【我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你先回。】 消息发过去后,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封景行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云荑:“怎么了?” 电话那头,封景行的声音听起来明显不太开心:“一定要去吃吗?” 云荑“嗯”了一声。 大家都去,她不去也太不给面子了。 也显得很不合群唉。 封景行妥协:“在哪里聚?” “就在公司附近一家烤肉店。”云荑老实回答。 封景行:“定位发我。不能喝酒,一滴都不行。快结束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云荑低声应著:“知道了。” 想到封景行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吃饭。 她下意识想问一句『你要不要一起去?』 但还没出声就闭上了嘴。 他不一定能吃得惯烤肉这些东西。 而且,有他在,大家聚餐的时候,估计会放不开。 就听封景行又补充了一句:“別玩太晚。” 掛断电话,一行人收拾东西出发。 这天是真的冷,寒风颳在脸上生疼。 但大家心情雀跃,说说笑笑间倒也驱散了不少寒凉。 到了烤肉店,包厢已经满了。 服务员领著他们去二楼一桌靠窗的位置。 云荑没想到,会这么碰巧的遇到谢时运几个。 苏蕊、沈菲儿、叶凡都在,还有两个看著有些眼熟的面孔。 云荑记得他们,就是当初买她房子的那对小夫妻——谢先生和刘小姐。 谢泽雨和刘萱兰看到云荑时,也是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下意识地看向谢时运。 谢时运对上云荑微微有些震惊的目光,並没表现出丝毫异样。 还大大方方地给她做了介绍: “云荑,这两位是我的弟弟和弟妹,就是初顏的爸妈。现在也在『棲所创想』工作。” 棲所创想设计有限公司——就是谢时运创办的那家。: 云荑同两人打了声招呼。 她自然还记得那个和予墨同班的小女生。 她震惊的是,他们既然是谢时运的家人。 那当初……也是谢时运让他们去买她房子的? 怪不得,他们当初付钱时那么爽快,连价都没有砍一分钱。 她心里一下有些不太好受。 別人默默对你好,你自己却不知道,真的会让人很有负罪感。 且那房子,如果当时买主砍价,是肯定能少个几十万的。 她心里正乱糟糟的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问这事。 旁边的苏蕊已经扑过来重重地抱了一下她: “云姐,我们都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了!” “最近你忙我们也忙得要死,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碰上,巧了!” “我们也刚来,大家一起拼个桌吧。” 確实很久没见了。 拼桌云荑自然没有意见。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看向了邱值几人,看他们愿不愿意。 陈璐已经点头: “好啊好啊,人多热闹,等下我们还能多喝几杯。” “我叫陈璐,你们可以叫我璐璐。” 她开了这个头,两队人立马开始各自做著自我介绍。 然后將两张桌子拼到了一起。 其实邱值他们和谢时运几人也不算太陌生。 毕竟,当初云荑还在煦远国际时。 带队和邱值他们几人抢高临市政府新办公大楼的项目。 两方人马已经对对方有了些许了解。 云荑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曾经的团队和现在的团队能坐在一起吃烤肉。 这世上的缘分,当真玄妙得很。 点完餐,服务员陆陆续续上菜。 大家边吃边聊。 谢泽雨、林棕、陈璐、苏蕊、沈菲儿几人都是话癆。 嘰嘰喳喳的从最近工作怎么样,聊到过年回不回老家,去哪里玩,要不要约一下…… 总之,气氛活络得很。 …… 第205章 假设 酒过三巡,聚餐的气氛在喧闹中渐渐走向尾声。 桌上一片杯盘狼藉,空气里瀰漫著食物和酒水混合的味道。 云荑虽然答应封景行说不碰酒。 但实际上还是喝了,喝的不算多。 她放下手中的纸巾,侧身问身旁的陈璐和沈菲儿:“要不要去洗手间?” 两人正说得眉飞色舞,挥手让她自己去。 云荑起身,问服务员卫生间在哪里。 服务员帮忙指了个位置。 谢时运看了眼她的背影,端起面前的酒杯。 將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隨即也站起身。 叶凡將他的动作尽收眼底,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嘆息一声。 问这世间情为何物啊…… 明明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就还是放不下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邱值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和神情。 他的视线在叶凡脸上停顿片刻,又顺著刚才谢时运离开的方向望去,若有所思。 云荑穿过略显嘈杂的用餐区,按照服务员指引的方向,找到了卫生间。 她用冷水拍了拍脸,感觉酒意散去了些许。 等再出来时,一抬头便看到了左侧走道尽头的窗边倚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谢时运。 窗户开了一条窄缝,寒风趁机钻入,吹散了縈绕在他周身那淡淡的菸草气味。 他指尖夹著一支烟,菸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显然已在此站了有一会儿。 见到云荑出来,谢时运將剩下的半截烟在窗台边缘处的小菸灰缸里轻轻摁灭。 “出来了?”他对云荑笑了笑。 像是为了解释自己为何在这里,语气隨意地补充道: “餐厅里有些闷,出来透口气。” 云荑走近几步,语气带著几分诧异: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菸了?我记得你以前……” 以前在煦远国际的时候,从来没见他抽过烟。 谢时运闻言,低头牵了牵嘴角: “以前是不抽。不过自从自己出来单干后,各种压力就跟著来了。” “应酬客户、熬夜赶方案、操心公司运营……” “很多事情堆在一起,不知不觉就沾上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些许感慨,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有时候觉得,这东西確实能让人暂时放鬆那么一会儿,虽然也知道不好。” 云荑看了眼他眼下的淡青色阴影,以及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 轻声劝道:“创业不容易,但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別太拼了。” 她虽没有亲身经歷过自己创业的艰辛。 但看到封景行每天跟工作机器一样,也能想像其中的压力有多大。 “嗯,我知道。” 谢时运点了点头,目光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在她脸上。 “你呢?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他问得有些隱晦,其实更想问的是封景行对她怎么样。 但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说封景行的名字。 “我很好。”云荑弯了弯唇角,回答得很快,语气也显得很轻鬆。 在盛寰的工作虽然忙碌,却让她感到充实。 而她和封景行之间的关係……也变好了很多。 好到有时候,她几乎要忘记他们婚姻起始的初衷。 谢时运的眼神柔和了些许:“那就好。”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车流声和隔壁餐厅的喧闹声。 走道的灯光不算明亮,勾勒出彼此安静的身影。 云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也好了结一桩心事。 她抬起头,看向谢时运: “刚才看到泽雨和萱兰,我才知道,原来当初让他们来买我房子的人是你。” 她思考片刻,组织著语言: “那房子……当时的市场价,其实还可以再往下谈个三十万左右的……” 谢时运听了,脸上並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反而是一种“你果然会问”的瞭然,以及一丝无奈的笑。 “当时听说你急著卖房还债,又担心你时间紧迫,被人压价。” “或者遇到不靠谱的买家更麻烦。” “泽雨刚好打算给萱兰的父母买一套房子,接他们来靖北市住。” “你那套房子的地段、户型都合適,我就顺口提了一句。” “他们去看过之后,自己也挺喜欢的。” “当时谈的就是那个价,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公平交易,没有过了这么久还来『砍价』的道理。” 他看著她,眼神坦诚。 “云荑,你別有心理负担。那房子,两位老人住著很好,这就值了。 他越是说得轻描淡写,云荑心里就越有负罪感。 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点开转帐界面:“不管怎么说,那三十万的差价……” “別。” 谢时运伸手,温热乾燥的掌心轻轻按住了她拿著手机的手,阻止了她转帐的动作。 他的触碰一触即分,带著恰到好处的礼貌和认真:“真的不用。” 他收回手,插进西裤口袋里。 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有些硬朗,又透著一丝落寞。 声音也低沉了下去,带著些许沙哑和遗憾。 “如果我当时能更关注你的事,动作更快一点,或许……你就不必那么急,也不必……” 不必那么迅速地嫁给封景行…… 最后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那双眼睛里,却將未尽之语表达得清清楚楚。 那里面有对过往错过的懊悔,以及对眼前人现状的一种复杂心绪。 云荑抿了抿唇,很认真地叫了他一声:“时运。” “嗯?”谢时运抬眼看她。 云荑同他笑了笑。 “我没有骗你,我现在是真的过得很好。工作顺利,封景行……他对我也很好。” 谢时运放在口袋里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提到封景行时,神情突然变得很温柔,连眼睛里的笑,都透著欢喜。 和上次见面的时候,截然不同。 他低低“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闷:“那就好。” 云荑继续道:“时运,我们应该往前看。” 她的声音很轻,脸色很认真,眼神也很专注。 “我知道。”谢时运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著明显的涩意。 “只是有时候,『往前看』三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是不容易,”云荑表示理解。 “但我们总要试著放下。过去的事,无论是好是坏,都已经定格在那里了。” “就像你帮我卖房子,我真心感谢你。” “可如果我一直纠结於这份『亏欠』,或者你一直遗憾於当时『没能做更多』。” “那我们就会被这段过去捆住手脚,谁也走不远。” “你看,我们现在不是都挺好的吗?” “你有『棲所创想』,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事业正在上升期。” “我在盛寰也学到了很多,有了新的同事和朋友。” “我们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往前走。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谢时运沉默著,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 她是真的觉得现在很好,也是真的希望他也能放下。 “我明白。”谢时运轻轻呼出一口气。 只是……理智上明白,情感上终究意难平。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想到她刚刚提到封景行时,眼里藏不住的欢喜。 心口还是有些发疼,控制不住。 沉默片刻,谢时运还是將那句盘旋在心底许久的话问出了口。 “云荑,如果当初,我早些察觉你的困境。” “更早一些……跟你敞露自己的心意,我们……有没有可能在一起?” 云荑愣住了。 她没料到谢时运会如此直白地问出这么一个假设性的问题。 她对上他那双格外认真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她设身处地想了想。 如果当初,决定和封景行签结婚契约之前,或者是在手机刷机事件之前。 谢时运跟她表露了心意,她会不会答应? 答案应该是——会犹豫。 第206章 前面的风景一定会更好 云荑內心深处確实不太倾向於找年龄比自己小的伴侣。 因为她觉得自己性子算比较成熟的,而男生的心智成熟较晚。 她並不想在感情里还要像照顾弟弟一样去迁就对方。 但为什么说会犹豫? 因为谢时运虽然年龄比她小,但行事作风確实稳重妥帖,丝毫不见幼稚浮躁。 谢时运静静地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口袋里的手早已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但他面上却竭力维持著一派从容,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无论答案如何,他都能坦然接受。 而云荑並不知道,在她身后,走道的入口阴影处。 一个高大的男人同样停住了脚步。 封景行屏息等待著她的回答。 他嘴唇紧抿,下顎线绷紧,瞪著云荑后背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只要她敢答出一句让他不满意的,那压抑的怒火定然会將她燃烧殆尽。 她为什么会犹豫? 难道,当初如果没有他出现,她真的会考虑这个谢时运?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让他胸中戾气翻涌,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在两个男人表面平静,实则內心波澜汹涌的焦灼等待中。 云荑终於是开了口,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不会。” 她缓缓道出原因,目光坦诚地看著谢时运: “年龄的顾虑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现实考虑。” “我父亲的情况你也清楚,那几乎是个无底洞。” “我不確定你的家庭是否能接受这样复杂的状况。”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更恰当的用词,最终选择了一种更温和的说法。 “而且,感情需要双向的奔赴和恰好的时机。” “那时候的我,被债务和家庭的压力紧紧困住,精疲力尽。” “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和状態,去开始一段需要精心呵护、平等付出的感情。” “即使你当时表露了心意,我大概率也会因为不想拖累你,或者无法以健康的心態回应你的感情而选择拒绝。” “我们之间,或许做並肩作战的伙伴、默契的朋友,会比尝试成为恋人更合適。” “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去,可能连最初那份纯粹的美好都无法保留。” 她的话语像一阵清冷而透彻的风,吹散了谢时运眼中最后一丝执著的星火。 也悄然抚平了封景行紧绷的神经。 谢时运攥紧的拳头缓缓鬆开,掌心处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指印。 他低头,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却也带著化不开的苦涩。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坦诚,云荑。” 从一开始,就是他顾虑太多,行动太慢,优柔寡断,早已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她的理智和清醒,从来都比他想像的更甚,也更为决绝。 而走道入口处,封景行紧绷的下頜线终於鬆弛了几分,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放开。 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如同被骤然堵住了出口的岩浆,慢慢沉降、冷却下去。 他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但对她刚才的犹豫,他心底仍有些耿耿於怀。 这笔帐,等回去再慢慢跟她算! 他深深看了一眼云荑的背影,最终,没有选择现身。 而是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 “走吧,出来太久,他们该以为我们掉进茅坑了。” 云荑试图打破有些沉重的气氛,开玩笑道。 谢时运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如常的笑容:“好。”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依旧喧闹的餐厅。 苏蕊正眉飞色舞地讲著什么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陈璐看到他们回来,站起身。 “小荑,谢总,你们回来了。刚好,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准备撤了?” “好啊。”云荑笑著应和,拿出手机给封景行发信息:【我们结束了。】 几乎是信息发出去的瞬间,那边就回了过来:【我到了,在楼下等你。】 【好。】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走下二楼。 在烤肉店门口互相道別,提前送上新年祝福。 苏蕊和沈菲儿重重抱了云荑一下:“云姐,我们年后再聚。” “一定,年后再聚!” 云荑笑著拍她们的背,有和叶凡、谢泽雨、刘萱兰几人道別。 就在这时,封景行高大的身影从路边的车上下来。 他穿著深色的长款大衣,立在寒风中。 目光沉静地望向门口的人群,最终定格在云荑身上。 谢时运站在几步之外。 看著云荑裹紧了外套,脸上浮现出笑意,朝著封景行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朝封景行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然后转身,和大家告別后,走向了另一个方向的停车场。 刚走到车边,手机便震动了几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云荑发来的消息: 【时运,谢谢你的“顺口一提”,也谢谢你们都喜欢那套房子。】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祝你的“棲所创想”蒸蒸日上。】 【也祝你……早日找到属於你的幸福。】 【往前看,前面的风景一定会更好。】 谢时运握著手机,在原地站了好一会。 直到冰冷的夜风几乎要浸透骨髓。 他才深吸一口气,低头,认真地回復了两个字:【一定。】 谢时运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车內还残留著淡淡的烟味,他按下车窗,让冷风灌入。 他示意代驾开车。 而就在这时,后车窗突然被轻轻敲了几下。 谢时运將车窗缓缓落下,窗外露出了徐知悠那张清冷美艷的脸庞。 “谢总,”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微醺和歉意。 “谢总,我没开车,方便顺道送我一程吗?” 谢时运下意识地看向远处还在聊天的邱值、林棕也几人。 他们正朝这边望著,似乎在议论著什么。 徐知悠毕竟是云荑的同事,直接拒绝似乎太不给人面子。 “你家住哪个方向?”他客气地问。 徐知悠回答:“城北,枫林路那边。” 谢时运有些犹豫。 他住城南,可能不太顺路,或许可以帮她叫个车。 可徐知悠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话音刚落,就已经动作利落地打开了后座车门,径直坐了进去。 然后才抬眼看他,眼神带著点无辜和理所当然。 基本的绅士风度让谢时运不好再开口请一位女士下车。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对代驾师傅道:“开车吧,先送这位徐小姐。” 看著那辆白色的宾利缓缓启动,匯入夜晚的车流尾灯消失在转角。 还站在烤肉店门口的林棕也、方意可等人面面相覷。 徐璐瞠目结舌地看著车子离开的方向,缓缓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她感嘆:“臥槽,没想到知悠是这样的美人儿!” “为了追男人,连自己的车都不要了?这操作够猛!” 方意可也一脸怀疑人生,喃喃道:“她不是也叫了代驾吗?刚才还跟我说了……” 她话音未落,手机就传来“叮”的一声。 她打开一看,正是徐知悠发来的: 【可可,让代驾开我的车把你送回去。】 【后天下午年会,帮我开到酒店就行。】 方意可飞快回覆:【……你忘了?我不会开车啊姐姐!】 徐知悠的回信很快发来,带著她一贯简洁直接的风格: 【你怎么这么笨?连车都不会开。那后天你直接叫个代驾,报销。】 方意可:【……】 徐璐凑过来看完聊天记录,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的天,知悠平时看著那么高冷,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果敢的性子!” “这看上就追,行动力满分,一个字,牛!” 见他们还聚在门口不散。 已经走到封景行车边的云荑,让他稍等自己一下,又忙折返回来询问情况。 得知事情前因后果,她眨了眨眼,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 第207章 下次不要再犹豫了 引擎启动,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中的车流。 云荑还未坐稳,便感觉到一股不容忽视的压力从旁边袭来。 下一瞬,她就被封景行强行提起,按在了他的大腿上。 云荑嚇了一跳,转头看他:“干嘛呢?放开。” 封景行的目光紧紧锁住她。 那眼神,似乎是极力压抑著某种怒气。 云荑的心跳不由漏了半拍。 干啥呢?她没做什么吧? “玩得很开心?”他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还……还好。”云荑下意识地应道,心里有些打鼓。 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她聚餐聚的太晚了? “我看你和谢时运,聊得挺投入。” 现在人都没了,他觉得自己要好好同她算一算这笔帐。 云荑诧异,难道他刚刚上去了?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封景行的指尖已经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著窗外带来的微寒,將她笼罩。 “我是不是说过,一滴酒都不许碰?” 他的指腹微微用力,摩挲著她下巴细腻的皮肤,眼神锐利。 云荑呼吸一窒。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確实喝了点,虽然不多。 但口腔里残留的淡淡酒气,显然没能逃过他敏锐的感官。 “就……只喝了一小杯啤酒,大家高兴……” 她试图解释,声音在他迫人的注视下渐渐低了下去。 “一小杯?”封景行冷哼了一声,眸色更深。 “跟我阳奉阴违,嗯?” “不是的……”云荑想要辩解,却被他打断。 “还有,”他话锋一转,语气里的危险意味更浓。 “他问你那个愚蠢的问题时,你犹豫了。” 云荑心头猛地一跳,原来他还听到了这个! “我……”她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那瞬间复杂的心理活动。 封景行盯著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 胸中那股从在烤肉店外就开始积鬱的闷火,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他不是因为她和谢时运说话而生气,他气的是她那一刻的犹豫—— 那意味著,在她的潜意识里。 或许真的曾有过那么一丝微小的、考虑另一种可能性的空间。 这让他无法忍受。 “云荑。”他唤她的全名,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告诉我,你在犹豫什么?” “是在衡量如果当初他早一步,你们现在的可能性吗?” 云荑偷偷抬眼看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灼灼逼人。 里面翻涌著她熟悉的占有欲和……一丝因为不安和恼怒而衍生的戾气。 云荑忽然想起他夜里老是做噩梦。 大概,他属於那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他此刻的咄咄逼人,与其说是兴师问罪,不如说是一种確认,確认她完全属於他。 確认没有任何“如果”可以动摇现在。 想通了这一点,云荑心底那点因为被质问而產生的小委屈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酸软。 她抬起手,轻轻覆盖在他捏著自己下巴的手背上,指尖带著安抚的意味。 “我没有衡量那种可能性。”她看著他,眼神清澈。 “我犹豫,是因为我在认真回想和思考当时的心境。” “我不想隨便用一个『会』或『不会』来敷衍他,或者敷衍那段过去。” “他毕竟是和我並肩作战多年的朋友……” 封景行紧绷的下頜线似乎鬆动了一些,但他並没有立刻放过她。 他凝视著她的眼睛,仿佛要透过这扇窗户,直直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验证她话语里的真偽。 车厢內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半晌,封景行才再次开口,声音沙哑了几分。 “那你下次不要再犹豫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头,攫取了她的唇。 他咬的有些重。 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將她的犹豫都吞噬殆尽,彻底打上他的烙印。 云荑被他吻得有些疼,唇齿间瀰漫开淡淡的酒气和他清冽的气息。 前面还有林均呢!!! 她脸色涨得通红,伸手推他。 却被他强行制住了手臂。 前面认真开车的林均目不斜视,像是隨手按下一个键。 前后座之间的挡板立马缓缓升起。 云荑:“……” 封景行的吻势越发凶猛。 她无奈,没再抗拒,反而微微仰头回应著。 一只手仍紧紧抓著他的手,另一只手攀上了他宽阔的肩背。 她的顺从和回应像是最好的灭火剂。 封景行的动作渐渐从粗暴变得缠绵,深入的吮吻带上了情动的热度。 车厢內的温度骤然升高。 良久,他才喘息著放开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灼热的呼吸喷拂在她泛著水光的红肿唇瓣上。 “回家再收拾你。”他暗哑的嗓音里带著未消的余怒和更深的欲望。 云荑靠在椅背上,脸颊緋红,不想搭理他。 回到云棲山居,夜色已深。 车子刚在別墅前停稳,封景行便率先下车。 没等云荑自己走,直接打横將她抱了起来。 “你干嘛!我自己走!!!”云荑低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封景行垂眸睨了她一眼,眼神幽暗。 他没用多大力气,但手臂箍得很紧。 抱著她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走进玄关。 刘妈大概已经休息了,一楼只留了几盏暖黄的壁灯,静悄悄的。 封景行径直抱著她上楼,回到她的房间。 用脚轻轻带上门,將她放下。 他高大的身躯隨之逼近,將她困在他与门板之间,阴影笼罩下来。 “现在,我们来好好算算帐。” 封景行的指尖拂过她微肿的唇瓣。 那里还残留著之前在车上被他肆虐过的痕跡和淡淡的酒气。 云荑心臟怦怦直跳,被他圈在这方寸之地,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清冽又危险的气息。 “算什么帐……我都解释过了……” “解释归解释,”封景行低头,鼻尖蹭了她几下,呼吸灼热。 “阳奉阴违,私下见『老朋友』,还为他犹豫……” “荑宝,你觉得哪一条能轻易翻篇?” 他的语气慢条斯理,像是在逗弄自己圈养的猎物。 第208章 年会 云荑脸颊发热,试图推开他,却撼动不了分毫。 “我都说了,我的犹豫不是因为……” 话未说完,便被封景行用唇封住了接下来的所有话。 “先……先洗澡。”云荑埋在他怀里,声如蚊蚋。 “一起。”封景行言简意賅,抱著她踢开了浴室的门。 氤氳的水汽很快瀰漫开来,模糊了玻璃隔断后的身影。 水声淅沥,夹杂著压抑的喘息和偶尔溢出的低吟。 云荑羞得不敢睁眼,任由他细致地为自己清洗。 每一个动作都带著燎原的火星。 从浴室出来时,云荑几乎是被半抱著,浑身瘫软,面若桃花。 封景行用宽大的浴巾裹住她,將她轻轻放在床上。 床头的灯光被调暗,昏黄柔和。 封景行俯身下来,撑在她上方,目光再次一寸寸掠过她的眉眼。 “荑宝,”他唤她,声音低沉而性感:“再叫一声老公。” 云荑脸颊更红,想翻身不看他。 封景行却不允许她逃避,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脖颈,带著无声的催促。 云荑心一横,闭著眼,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唤道:“老公……” 封景行喉结剧烈滚动一下,眼底瞬间燃起的火焰几乎要將她吞噬。 “再叫。” “老公……”云荑睁开眼,望著他,又轻轻叫了一声。 这次清晰了许多。 封景行满足地喟嘆一声,重新覆上她的唇。 夜还很长。 ……………………………………………………………………………… 第二天,云荑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酸软。 想起昨晚的疯狂,以及后来封景行近乎孩子气的缠磨。 她脸上不禁又有些发烫。 洗漱完下楼,刘妈正在客厅打扫。 见到她,脸上立刻堆起慈祥的笑容。 “太太醒了?先生吩咐了,让您多睡会儿。” “早餐一直温著呢,我这就给您端出来。” “谢谢刘妈。”云荑有些不好意思。 “先生出差了,说今天不能回来,明天下午年会前会回来接您。” 云荑诧异,都要过年了还出差?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查看消息。 果然,封景行出发前给她发了微信。 他去的是梅江市? 什么事情能让他亲自过去? 刘妈一边布菜一边说道:“先生还特意嘱咐,让您吃点清淡的。” 餐桌上摆著熬得软糯的鸡丝粥,几样清爽小菜。 还有一碟她喜欢的香芋派,都是暖胃的吃食。 云荑慢慢吃著,胃里暖和起来,连带著身体的不適也缓解了不少。 她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想著昨晚封景行虽然霸道。 但事后……似乎格外体贴? 这种反差,让她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甜。 …… 第二天下午,封景行果然准时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冷峻。 云荑也换上了他特意为她准备的礼服,是一件香檳色的长裙,典雅大方。 封景行走到她面前,打量了她片刻。 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目光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眸色深了深。 “走吧,別晚了。”云荑催促。 封景行点头,揽著她的腰出了別墅。 眼看快到酒店,云荑吵著要下车。 “就在前面那个路口放我下去……” 封景行满头黑线,目光不悦地盯著她。 云荑见他不应,又去喊前头开车的夏思哲。 “快快快,夏特助,把我放下……” 夏思哲有些为难,小心翼翼地瞟了眼后视镜。 “总裁,这?” 他到底是停还是不停? 封景行见云荑脸上越来越著急的神色。 终於大发慈悲,轻轻“嗯”了一声。 夏思哲这才將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云荑打开车门,左右看了看。 没看到熟人,迅速下了车,快步朝酒店方向走去。 刻意与封景行的座驾拉开距离。 封景行看著她有些匆忙的背影,眼神微暗。 最终只是对夏思哲淡淡道:“开车。” 夏思哲应声,重新启动车子,驶向酒店专门的vip通道入口。 …… 年会设在盛寰集团旗下的七星级酒店最大的宴会厅。 厅內灯火辉煌,衣香鬢影。 舒缓的现场乐队演奏流淌在每一个角落。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围光。 映照著精心布置的舞台和下方排列整齐的自助餐桌。 云荑找到第十设计专项小组的位置坐下。 陈璐、林棕也几人已经到了,正兴奋地低声交谈著今年可能的大奖。 “听说今年特等奖是环球旅行双人套票,外加五十万现金!”陈璐眼睛发亮。 “真的假的?”林棕也表示怀疑:“你这消息靠谱吗?” “內部消息,八成真!”陈璐信誓旦旦。 邱值相对沉稳,但眼中也带著轻鬆的笑意。 徐知悠和方意可坐在一旁。 徐知悠神色如常,仿佛前天晚上蹭车的事情从未发生。 云荑看到了冯时姻, 她今天无疑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一袭宝蓝色单肩曳地长裙。 身段玲瓏,香肩裸露,锁骨线条优美利落。 裙摆一侧高开衩,行走间,白皙修长的美腿若隱若现。 脚上是一双银色高跟鞋,每一步都踏出优美的气场。 她並非独自一人,而是被几位集团重量级高管簇拥著,谈笑风生地步入会场。 “冯秘书今天这身真是绝了!这气质,直接把咱们年会档次又拉高了好几级。” 一位分管市场的副总笑著恭维,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另一位董事也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时姻可是我们盛寰的门面担当,能力又强。” 冯时姻闻言,只是微微弯起红唇,笑容得体又矜持。 “王总、李董过奖了。” 她优雅地在前排落座,立刻有侍者上前,为她斟上红酒。 就在此时,主持人热情洋溢地开场。 让大家热烈欢迎集团ceo上台致辞。 厅內立马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当封景行出现在舞台一侧时,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有些嘈杂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封景行稳步走上舞台,聚光灯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將那身深色西装勾勒得愈发挺拔利落。 他俊美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眉眼深邃,下頜线绷紧。 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凛然气场。 第209章 双人舞 封景行站在立麦前,目光沉稳地扫视全场。 並未刻意寻找。 却让每个人都感觉他的视线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各位同仁,下午好。”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透过音响设备清晰地传遍宴会厅的每个角落。 云荑坐在台下,仰头望著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 心臟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 平时的封景行在她面前,或是霸道,或是缠人,甚至偶尔流露出几分孩子气。 她几乎快要忘记。 在外人眼中,他是何等矜贵冷峻、高不可攀的盛寰集团掌权人。 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绝对的焦点。 他发言的內容是关於集团过去一年的回顾与新一年的展望。 逻辑清晰,数据翔实,言简意賅,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云荑看著他语调平稳、从容不迫的姿態,听著他低沉悦耳的声音。 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前天晚上他伏在自己耳边。 用沙哑性感的嗓音诱哄她一遍遍叫“老公”的画面…… 一股热意猛地窜上脸颊。 云荑赶紧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的悸动。 她这副微微出神、脸颊泛红的模样,恰好被旁边的陈璐捕捉个正著。 陈璐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促狭。 “哎哎,看呆了吧?眼珠子都快长你老公身上了。” 云荑猛地回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耳根瞬间红透,低声反驳:“你……你別瞎说!” “我哪有瞎说?”陈璐笑得贼兮兮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 “你看看这满场的女同胞,哪个看封总的眼神不带著仰望欣赏?” “不过嘛……” 她拖长了调子,意有所指地看著云荑。 “就你看得最『专注』、最『投入』、还脸红了……” 坐在另一边的林棕也也听到了,加入打趣的行列。 他笑道:“云荑,能理解,完全理解。” “封总这等人物,確实容易让人看得忘乎所以。” 方意可捂嘴忍笑,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徐知悠哼道:“天天看著,还能看呆了,出息。” 云荑:“……!!!”这一个个的,她不要面子的吗! 云荑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打趣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强作镇定。 目光重新投向台上,假装认真听讲。 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依旧泛著粉色的耳廓却出卖了她。 台上的封景行似乎心有所感。 在进行总结陈词时,目光状似无意地再次扫过全场。 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正襟危坐、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小女人身上。 云荑敏感地察觉到了他那短暂的注视,若无其事地別开了脸。 封景行的致辞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结束。 他微微頷首,从容下台。 年会正式开始。 接著是各部门准备的精彩节目穿插抽奖环节。 气氛逐渐热烈。 十等奖到七等奖有n个,每一次抽出都引发一阵欢呼和惋惜。 云荑他们这桌运气不错。 林棕也抽中了一台苹果笔记本电脑,方意可抽中了一台最新款的游戏机。 两人当即互换奖品。 没多久,徐知悠得了一套女神护肤品。 陆亦桉运气最好,得了四等奖——二十万现金。 陈璐和云荑的眼睛都要绿了,眼巴巴看著那一沓现金。 陆亦桉嘴角微抽,有些无语的看著云荑。 她一个总裁夫人,盯著他这二十万,像话吗? 同样手背的邱值摇头失笑,对这些不太在意。 “接下来,是我们今晚最激动人心的环节之一——双人舞!” 主持人声音高昂,调动著全场情绪。 “按照我们盛寰的年会传统,將由我们封总,现场抽取一位幸运的女士。” “共同跳响今晚的第一支舞!” 台下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和隱隱的期待声。 不少年轻女员工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整理著仪容。 希望能成为那个幸运儿。 灯光追隨著封景行。 他从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缓步走上舞台。 聚光灯下,他冷俊的面容更显稜角分明,气质卓然。 工作人员推上一个透明的抽奖箱,里面放著所有在场女员工的工號牌。 “现在,有请封总为我们抽取这位幸运的女士!”主持人將话筒递到封景行面前。 全场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封景行身上,以及他即將伸入抽奖箱的那只手上。 封景行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在某个方向停顿了半秒。 他修长的手指探入箱中,隨意地搅动了几下。 然后夹出了一张摺叠的纸条。 台下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了起来。 封景行將纸条交给主持人。 主持人接过,故意拉长声调,製造悬念。 “让我们看看,这位幸运的女士是——” 他展开纸条,大声念出上面的工號和名字。 “工號 a-100007,市內设计中心,云荑!恭喜云荑女士!” 聚光灯瞬间打了过来,精准地笼罩在云荑身上。 云荑微愣,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他的手能这么精准??? “哇!小荑!是你!是你啊!”陈璐捂著嘴笑得乐不可支。 那个抽奖的透明箱里,她敢肯定,全是云荑的名字。 林棕也也故意瞪大了眼睛,惊嘆:“云荑,你这运气可以啊!” 方意可笑著催促她:“快上去吧。” 周围投来无数道打量的目光,有羡慕,有惊讶,有惋惜,也有探究。 云荑在眾人的注视下,有些侷促地站起身。 她下意识朝舞台看去,正好对上封景行深邃的目光。 他站在光影中央,正静静地看著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云荑深吸一口气,在灯光和音乐的引导下,缓缓走向舞台。 没有人注意到,舞台侧幕阴影里,夏思哲微微鬆了口气。 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划过。 刪除了刚刚与酒店后台工作人员沟通確认抽奖箱“万无一失”的记录。 总裁交代的任务,必须精准完成啊。 云荑走上舞台,站到封景行面前。 离得近了,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场和淡淡的冷冽气息。 封景行朝她微微頷首,伸出了手。 他的手骨节分明,乾净修长,在灯光下如同艺术品。 云荑將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指尖微凉,但在握住她手的瞬间,力道有力而温暖。 音乐响起,是一支舒缓的华尔兹。 封景行一手与她相握,另一手绅士地虚扶在她腰后。 带著她滑入舞池中央。 云荑有些紧张,步伐略显生涩。 她低声嘟囔:“……你怎么抽到我了?我都好久没跳了……” 封景行垂眸看她,搂在她腰后的手微微收紧。 带著她完成了一个流畅的旋转,声音低沉,只有两人能听见。 “运气好。” 云荑抬眼,瞥见他唇角微微弯起的弧度,心里顿时明了。 什么运气好,肯定是夏思哲动了手脚!!! 她想瞪他,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只能维持著得体的微笑,配合著他的舞步。 封景行的舞技极好,引领著她,每一个转身、每一个迴旋都恰到好处。 香檳色的裙摆隨著舞步荡漾开优雅的弧度,如同盛开的金花。 渐渐地,云荑放鬆下来,沉浸在他的引领和音乐的节奏中。 他宽阔的肩膀,沉稳的呼吸,以及掌心传来的温度,奇异地驱散了她的紧张和不自在。 灯光柔和地笼罩著共舞的两人。 男人冷峻尊贵,女人清丽温婉,画面和谐得如同精心绘製的油画。 第210章 害她毛都没抽到一根 台下,无数目光追隨著他们。 有人窃窃私语。 “那就是设计部的云荑?虽然比不上冯秘书,但长得也还行。” “为什么我感觉,她和封总站在一起好配啊……” “听说她能力也很强,这次年底的两个大项目,他们小组完成得很出色。” 邱值静静看著舞池中央那对引人注目的男女,眼神复杂,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黯然。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將杯中残余的液体一饮而尽。 徐知悠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接著又收回来,重新落在了封景行和云荑身上。 前排的位置,冯时姻静静看著台上男女共舞的一幕。 她神情不由有些恍惚。 曾经,她和他也共同跳过一支舞,也是他和她跳过的唯一一支舞。 那是大一迎新晚会。 教导主任安排她和封璵卓跳一支开场舞。 可她想和封景行跳。 封璵卓看出她的心思,故意在晚会前一天晚上打球崴了脚。 然后,他便將这个任务交给了封景行。 封景行极度不愿,但他拒绝不了封璵卓,最终还是应下。 他甚至没有练习过一次。 就因为在那之前见过她和封璵卓练过,便记下了所有动作。 然后贏得满堂喝彩。 这个男人,不论什么时候,不论在哪里,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明明……她才和他最配啊…… 冯时姻眼中闪过一丝涩然,再看向云荑的目光,就透出了一丝狠毒。 她打开手机,快速发出一条信息,就只有简单的两个字:【行动。】 对方很快回復了消息:【ok】 ------------------- 等一曲终了。 封景行带著云荑完成最后一个定格动作。 掌声雷动。 他鬆开她的手,云荑朝台下微微鞠躬致意。 在直起身的瞬间,封景行靠近她耳边,低声道:“跳得不错,荑宝。”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麻。 云荑耳根微热,还没来得及回应。 他已经直起身,恢復了那副疏离冷峻的总裁模样,在她之前率先走下舞台。 云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点暗戳戳的得意。 她也觉得,自己这支舞表现得不错。 年会还在继续。 一、二、三等奖也陆续揭晓,高额现金羡煞了眾人。 当听到邱值中了一等奖。 是环球旅行双人套票,外加一百万现金时…… 陈璐拍了拍自己的嘴。看来,她这內部消息不太准。 接著,第十专项小组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这一等奖落在他们组上,落在了他们组长上。 想想就感觉是自己得了一样。 其他人投过来的目光各种羡慕嫉妒恨。 这室內设计中心第十专项小组,是个个被財神爷附身了吗? 一个赛一个手气好。 然而,这还不算……… 当特等奖再次落在他们组上时,眾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 他们现在加入第十设计专项小组,还来得及吗??? 陈璐简直不敢相信,这泼天的富贵会落在自己身上。 她同一旁的云荑道:“你掐掐我,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云荑失笑,轻轻掐了她一下。 陈璐夸张的“啊”了一声,確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天老爷唉,这 ……!!! 她晕乎乎地到台上领奖。 三百万现金,外加三个月带薪年假。 陈璐发誓,她爱盛寰!她超爱盛寰!!她要一辈子待在盛寰!!! 陆亦桉看著自己的二十万现金,嘆气道:“瞬间就感觉不美了。” 林棕也、徐知悠、方意可啐了他一口。 “你可知足吧,比我们强多了好吧。” 然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云荑。 云荑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手,尷尬地抽了抽嘴角。 然后愤愤地瞪向主位上的封景行。 肯定是他把她的工號纸条,都扔到跳舞的那个盒子里去了。 这才害她毛都没抽到一根。 封景行似有所感,缓缓转过头来。 云荑忙抬头望天花板,表示自己没有瞪他。 封景行嘴角微勾,起身离席。 两人的互动落在陈璐等人眼里,只感觉看到了甜滋滋的丝线。 虐单身狗啊!!! 就在这时,侍者过来替他们添加饮料酒水。 云荑喝的是芒果汁。 她同侍者道谢,然后端起来轻抿了一口。 年前的最后一天,大家都有些兴奋,年会的时间也持续的有些长。 表演依旧继续。 除了本公司自己的员工表演环节,还有外面请来的明星乐队、舞队。 宴会厅里,大家穿梭著去拿自助台上的吃食和酒水,然后去敬领导同事。 云荑就和邱值他们一起去敬了王总监一杯。 再有就是室內设计中心的几个老大。 其他时间,她安静坐在自己位置上,听陈璐、林棕也他们和其他组同事聊天。 陈璐说的口乾舌燥,隨手端起桌上的果汁一口饮尽。 云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陈璐拿错了,喝的是她的芒果汁。 她无奈失笑,起身,重新去拿了几瓶果饮过来。 见陈璐喝了不少酒,等下大概是自己回不去的。 云荑便给江统发了微信,让他等下过来接个人,又给他发了定位。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 陈璐感觉自己浑身发热。 她用手不停扇脸。 见到又有人来敬酒,她忙摆手拒绝。 “我感觉自己已经喝多了,不能再喝了,超热的!” 云荑也感觉自己有些热。 她左右环顾了一圈,道:“可能是人太多的缘故,估计谁把空调调高了。” 陈璐起身,便要自己去找空调。 云荑见她跌跌撞撞往宴会厅外走了,忙追过去扶她。 而就在这时,江统来了。 是陈璐一副醉鬼模样,他翻了个白眼。 这到底是喝了多少啊,热成这样。 他从云荑手中接过陈璐,道:“那我就先送她回去了,你自己也少喝点。” 云荑点头,又匆匆去拿了陈璐的包包和手机给他。 等两人离开了,云荑转身,准备回宴会厅。 却差点撞到一位迎面走来的侍者。 那侍者恭敬地递上一张房卡:“封太太,封总让您上去顶楼8806房间找他。 云荑闻言,以为是要回去了。 她接过房卡,同侍者道了声谢。 又回了宴会厅,和邱值等人告辞。 这才拿了自己的包包上楼找封景行。 …… 第211章 8806房间里藏著的东西 酒店顶楼的走廊铺著厚重的地毯,脚步落在上面,连一丝声响都听不见。 空气中飘散著一股若有似无的高级香水味,淡雅又持久。 云荑走出电梯,依照墙上的指示符號右转,一边走一边仔细辨认门牌號。 8820、8819……8808…… 8806。 她脚步一顿,怎么还有个8808? 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却又迟疑地退了回来。 在8808门前站定,微微蹙起了眉头。 做了这么多年室內设计,大酒店的项目她也参与过几个。 像8808这样的门牌號,通常都是留给身份极为尊贵的客人。 要么是为特定大人物长期预留的专属套房…… 在盛寰集团旗下的酒店里,难道还有比封景行更厉害的大人物吗? 既然有8808,为什么封景行的房卡是8806? 她心里闪过一丝怪异,决定还是给封景行打个电话问问。 也许是刚才那位侍者拿错了房卡。 万一不小心闯进了別人的房间,那场面可就太尷尬了。 云荑想著,从手包里翻出手机,找到封景行的微信。 语音通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荑宝?】 云荑直接问道:“封景行,我到88楼了,你的房间到底是8808还是8806?” 封景行有些意外:“困了?我让服务员给你送房卡上去。”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云荑愣了一下:“你不是已经让人给我了吗?……是8806?” 电话那头,封景行的气息骤然变得冷冽骇人,隔著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房间號是8888。” 他猛地起身,大步往电梯厅走,声音陡然严肃。 “荑宝,立刻下楼,別掛电话。” 云荑听他语气突变,瞬间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她猛地转身,惊恐地瞥了8806紧闭的房门一眼,隨即头也不回地冲向电梯厅。 走廊上的地毯厚实柔软。 高跟鞋踩在上面,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压抑。 跑到电梯厅,她焦急地看了眼显示器。 电梯还远在十几层之下。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沿著楼梯快步向下。 电话里,封景行的声音依然沉稳,却透著紧绷: 【荑宝,在85楼楼道口等我,我上来接你。】 云荑忙点头应道:“好。” 封景行很快赶到,看到安然无恙地站在楼梯转角的云荑。 他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上前一步將她搂进怀里。 “没事了,別怕。”他轻拍著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很柔。 云荑確实心有余悸。 虽然不知道8806房间里到底藏著什么,但直觉告诉她绝非好事。 她將手中的房卡递给他。 “刚才有个侍者把这张卡给我,说你在8806等我。” “我以为是要回去了,就上来找你。” 封景行眼神一凛,朝身后的夏思哲使了个眼色。 夏思哲会意,默默点头,接过房卡迅速离去。 ------------------------------ 8806房间內,烟雾繚绕。 五六个男人散漫地坐在沙发上,神色各异。 一个染著金色头髮的男人等得不耐烦,狠狠地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操!他妈的人到底还来不来了?都等了大半天了!” 另一个手臂纹著猎豹图案的年轻男人正埋头打游戏,头也不抬道: “急什么?又不用我们出房费,免费睡个美女还能拿钱,这种好事上哪儿找?” 旁边一个胖男人叼著烟,狐疑地看向门口:“我刚刚好像听见外面有动静?” 金毛男人闻言,起身走到门边,猛地拉开门左右张望——空无一人。 他悻悻地关上门:“其他房间的住客!” 然而,没过几分钟,房门突然“滴”的一声被刷开。 金毛等人兴奋地搓了搓手,准备干大事。 结果,就见到一个年轻男人带著十余名黑衣保鏢鱼贯而入。 里面的几个男人嚇了一跳,刚想质问。 就被训练有素的保鏢反剪双手按倒在地,毫无反抗之力。 一阵拳打脚踢之后,哀嚎求饶声此起彼伏。 夏思哲这才摆了摆手,示意保鏢停手。 他走上前,一脚踩在金毛男人的胸口,冷声问: “谁指使的?想干什么?自己说?还是我让人打到你们说?” 这几个街头混混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立刻爭先恐后地交代: “是、是有人给我们两百万,让我们在这儿等著……” “说等下会有个女人进来,让我们……把她睡了,录好视频发过去……” “但我们真的不知道对方是谁,没见过面……” 夏思哲脚下用力,碾得金毛嗷嗷直叫:“男的女的?” “不、不知道!用了变声器!”金毛痛得齜牙咧嘴。 夏思哲冷哼一声,收回脚,又踹了他一下: “听著,我给你们五百万。想办法把指使你们的人约过来。” 他环视一圈嚇得瑟瑟发抖的几人: “不管来的是男是女,都给我按原计划办事,录好视频交给我。懂?” 听到“五百万”,几个混混眼睛都直了,忙不迭地点头:“懂、懂……” 夏思哲补充道:“记住,对方想要回视频,就让ta出高价来赎。后面还有大把赚钱的机会等著你们。” 几个混混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懂懂懂!我们都懂!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 夏思哲这才带人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却让人毛骨悚然。 “好心提醒:要是敢耍花样,你们怕是没法竖著离开靖安市。” 几个混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连连保证不敢。 ----------------------- 66楼,6636房间。 一个女人临窗而立,望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出神。 突然,手机“叮咚”一响,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她走到茶几前拿起手机,看完消息后,眉头紧紧皱起。 犹豫片刻,她最终还是拿起手机和房卡,推门出去。 ----------------------- 另一边,云荑早已没了继续参加宴会的心情。 回云棲山居的路上,封景行一直將她整个人抱在怀里,让她侧坐在他的腿上。 见她神思不属,封景行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还在害怕?” 云荑摇摇头:“不是害怕……就是不明白。” “到底是谁在背后使坏?把我骗进去又想做什么?” 想到电视剧里常见的那些齷齪手段,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封景行將她搂得更紧,下巴轻轻蹭著她的发顶,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寒光。 开口时语气却异常温和:“別想这些了,交给我来处理。” “所有想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不管那人是谁。” 云荑抬头,正好撞进他深邃如海的目光中。 心臟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男人,有时候真的能给人无比踏实的安全感。 她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件事,却感觉浑身有些燥热。 她不安地在他怀里扭了扭:“你放我下去,贴著好热……” 封景行闷哼一声,手臂用力將她固定住,目光灼灼地审视她泛红的脸颊。 “回家就不热了。” 回到云棲山居时,已是晚上九点。 封景行直接將她打横抱起上了楼。 接下来,自然又是一番不可描述的缠绵。 …… 第212章 置办年货 午夜十二点,书房。 封景行收到了夏思哲发来的视频。 画面中,女人从撕心裂肺的挣扎、哭泣…… 到最后的绝望妥协,全程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他目光冷沉地看著视频中那张绝望的脸,最终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画面。 ------------------------ 第二天清晨,云荑醒来时,去摸手机看时间。 还早。 锁屏上显示著一条未读简讯,她隨手点开。 看完內容,她一个鲤鱼打挺,猛地从床上坐起。 云荑实在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又仔细数了一遍简讯里的那串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年终奖到帐七千九百四十万?! 她彻底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用力捏了把脸颊——嘶,好疼! 她迅速洗漱下楼,刘妈却说封景行一大早就去公司。 这……还有三天就过年了啊。 果然,老板都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她直接拨通了封景行的电话。 【荑宝,醒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低沉悦耳。 云荑迫不及待地问:“封景行,我的年终奖怎么回事?” “七千九百四十万……是不是財务弄错了?” 封景行语气带了丝笑意。 “没错。鑑於你工作期间表现优异,集团决定给你涨薪百倍。” “另外,年终奖按四个月月薪发放。” 云荑听得脑子发懵。 所以,她这个年薪六十万的打工仔,一夜之间变成了年薪六千万的打工仔?! 月薪五百万,四个月年终奖就是两千万?! 她倒吸一口凉气。 当然,她还没自大到认为自己的工作值这个天价。 正要继续追问,电话那头传来夏思哲和封景行交谈的声音,似乎有急事。 她只好说:“那你先忙吧,等你回来再说。” 封景行:【好。】 掛断电话,刘妈正好端出早餐。 云荑对著餐桌发了半天呆,还没从巨额奖金的衝击中回过神。 这时,手机接连震动,收到了陈璐发来的满屏哭丧表情。 她直接回了视频通话过去。 画面里陈璐顶著两个黑眼圈,一脸生无可恋。 “怎么了这是?”云荑关切询问。 陈璐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別提了,酒后乱性这种事发生在了我身上……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云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连舀著的粥都忘了送进嘴里:“你……和江统?” 陈璐白了她一眼:“不然呢?不是你让他来接我的吗?” 说著,她幽怨地瞪著云荑:“你都不知道,我一早醒来,感觉天都塌了。” 云荑心想,幸好昨晚是让江统去接的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陈璐耸耸肩:“能怎么办?先处处看唄,反正他未婚我未嫁。” “你也知道我妈为了我的婚事,头髮都快愁白了。” “过年带个男朋友回去,正好堵住那些七大姑八大婆的嘴。” “而且我也不亏。江统这人嘛,平时看著是有点吊儿郎当,但人其实还挺好的。” 云荑闻言,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 江叔叔和江阿姨盼这一天盼了好久,估计很快就要去庙里还愿了。 结束通话后,云荑快速把早餐吃完。 刘妈询问:“太太,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超市办年货?” 过年嘛,家里总要多备些吃的用的。 云荑立刻答应下来,回房换了身衣服,就和刘妈一起出了门。 街道两旁掛满了红灯笼,商铺橱窗贴满了福字窗花,四处都透著浓浓的年味。 超市里更是张灯结彩,喜庆的音乐循环播放,处处洋溢著节日的热闹。 云荑已经很多年没有正经置办过年货了。 以前和周凤玉、云海、云途住在一起时,所谓的“过年”也不过是各过各的。 没有团圆饭,没有年货,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她跟著刘妈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 看她认真对比不同品牌的食材。 听她絮絮叨叨地说哪个牌子的食用油更健康,哪种调味料味道更纯正。 刘妈还会时不时说起儿子儿媳和孙子的趣事。 虽然嘴上总是嫌弃,但眼里的笑意却根本藏不住。 云荑静静听著,神情不由有些恍惚。 这样温馨和睦的家庭生活,是她曾经最羡慕、最渴望拥有的。 不过现在她已经明白,有些人和事,强求不来。 即使自己不曾拥有,她也真心为刘妈感到高兴。 刘妈的家人她见过一次。 那是个周六,小孩子吵著要见奶奶,说好久没见了。 刘妈的儿子儿媳就带著孩子来了一趟云棲山居. 却很拘谨地不肯进屋,在庭院里匆匆见了一面就离开了。 后来刘妈告诉她,她老伴早年因脑溢血去世,还不到四十岁。 她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地把儿子拉扯大。 家里条件不好,儿子没读多少书,很早就出来打工,现在在靖北市开计程车。 儿媳是市中心一家服装店的导购。 两口子都没什么文化,但踏实肯干。 勤勤恳恳打了十多年工,生了孩子后,终於在城郊买了套小房子。 刘妈以前也在別家做住家保姆,工资不算低。 但和现在比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在云棲山居干了快四年,挣的钱比全家上半辈子加起来还多。 她把钱都补贴给了儿子儿媳,又让他们把郊区的房子卖了,在市中心换了套学区房。 这样一家人见面方便,孙子也能上好学校。 所以刘妈是打心眼里感激封景行。 平时做饭格外用心,荤素搭配、营养均衡、面面俱到; 打扫卫生也是一丝不苟,角角落落都一尘不染。 虽然封景行有严重洁癖,整天冷著一张脸。 但其实没什么坏脾气,给钱又大方。 只要活干得好,他从来不多挑剔。 这样的好老板,上哪儿找? 刘妈总觉得自己被上天眷顾,肯定是老伴在泉下有知,偷偷保佑著一家人。 而她做事认真可靠,封景行自然也乐意长期用她,算是皆大欢喜。 ------------------------------------ 云荑陪著刘妈逛遍了整个超市,也往购物车里放了不少自己爱吃的零食。 她还特意选了过年去江家拜年的礼品。 东西越买越多,云荑不得不叫来两个跟在暗处的保鏢帮忙推购物车。 最后,四人推著整整四大车物品来到收银台。 结帐时,云荑看见收银台旁边堆著对联,隨手拿了十副。 想了想,又让保鏢去搬了百来个大红灯笼和彩带。 …… 第213章 春联 晚上封景行结束工作回到別墅,踏进庭院时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原本简洁现代的庭院里,此刻掛满了一排排红彤彤的灯笼。 暖黄的光晕在暮色中轻轻摇摆,整个院子看著一片温馨。 从铁艺大门到玄关的青石板路两边,灯笼整齐地列队迎接。 门口那对厚重的黑胡桃木门上,贴著一副崭新的春联,金粉写就的字又大又显眼。 封景行站在门前静静看了会儿,这才才推门进屋。 换鞋时,他注意到电视背景墙、楼梯口、厨房推拉门,甚至连公共卫生间的门框两侧都贴上了春联。 落地窗上贴满了形態各异的窗花,还有鲜红的倒福。 这还没完。 当他上楼,准备先回臥房洗漱,就发现自己房门两边也贴了一副春联: 上联:年年难过年年过 下联:处处无家处处家 横批:主要是房子多 他嘴角微微抽动,盯著那略显俏皮的横批看了片刻,低笑出声,摇了摇头推门而入。 这座处处透著冷清的大別墅,因为这些红色点缀,竟真的透出了几分“家”的温度和年味。 这是封景行三十多年来,第一次在春节感受到了这样的氛围。 晚饭时,餐厅里的气氛比往常轻鬆许多。 刘妈今天特意做了几道拿手的年菜,还包了饺子。 香气在餐厅里瀰漫。 云荑夹了一片鱼肉放嘴里,犹豫著开口: “那个……封景行。我的年终奖,是不是太夸张了?” “哪有一个普通设计师拿这么天价年薪的?我给你退回去......” 她真的觉得那钱多得有些离谱,让她拿著心里不踏实。 封景行看著她这副忐忑的模样,唇角微弯: “给你的,就是你的。”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菜色,手上还从容地给她盛了碗鸡汤。 云荑却坚定地摇头:“我不能白拿这么多钱。” 封景行抬眸,目光静静地锁住她:“我的不就是你的?” 云荑一时愣住,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他说什么?他的就是她的? 这意思是……他那千亿身家,难道也是她的? 她抿了抿唇,还是把那份契约搬了出来:“可我们……是签了结婚契约的。” 封景行闻言,將鸡汤放在她的手边。 “那我们的结婚证是不是真的?” 云荑点头:“是真的。” 这是她和他去民政局领的,不会有错。 封景行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语气依然很平静。 “结婚证是真的,那我们就是法律承认的夫妻。” “既然是合法夫妻,我的財產自然都是你的。” “几千万確实太少了些,我让財务再给你加一百倍?” 云荑:“……”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赶紧低头喝了一大口鸡汤,压压惊。 却被烫得轻轻吸气,再也不敢提年终奖的事了。 刘妈看著小两口这番互动,脸上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等用完晚饭,封景行照常去了三楼书房。 云荑则陪著刘妈將別墅里里外外又收拾了一遍。 等收拾完,刘妈这才放心地回保姆套房取出收拾好的行李。 “太太,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脸上带著即將与家人团聚的喜悦,又有些不放心地叮嘱: “3號冰箱最下层冻了我包的饺子和餛飩,都是您爱吃的馅料。” “要是夜里饿了,或者想换换口味,煮起来都方便。” “水果和糕点每天都会有人送新鲜的来......” “就是我这一走就要走七天,您和先生的饮食起居......” 刘妈的年假从腊月二十八放到正月初四,她最担心的就是这小两口不会照顾自己。 云荑早就收到了夏思哲的微信,笑著打断她的担忧。 “没关係的刘妈,您就安心回家过年,好好陪陪家人。” “我和封景行都是成年人,能照顾好自己的。再说,『天上人间』不是会按时送餐来嘛?” 虽然她和夏思哲说过自己可以下厨,但对方显然对她的厨艺持保留態度。 刘妈这才鬆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云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过去: “刘妈,这一年辛苦您了。家里多亏有您打理,也祝您和您家人新年快乐。”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您孙子买点喜欢的玩具,或者添几件新衣服。” 刘妈连忙摆手:“太太,这我不能再要了!” “我平时的工资已经很高了,先生还给了我四个月的年终奖......” 云荑坚持將红包塞进刘妈的挎包。 “他发的是年终奖,我给的是新年红包,不一样。您就收下吧,別跟我客气。” 她是真心感激刘妈。 这一年里,刘妈不仅把別墅打理得井井有条,在生活中也给了她很多温暖和关怀。 刘妈推拒不过,只好收下。 她笑呵呵道:“那我就替孙子收下了,谢谢太太!” “也祝您和先生新年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什么早生贵子…… 云荑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忙不迭地推著刘妈往外走,一直將人送到別墅门口。 刘妈的儿子已经开车在门外等候。 她又回头看了云荑一眼,挥了挥手,这才提著行李,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云荑目送车子驶远,这才转身回去。 偌大的別墅顿时安静下来。 少了刘妈忙碌的身影和时不时的絮叨,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隱约传来的烟花声。 云荑忽然意识到,她和封景行要单独在家。 而且这样的状態要持续整整七天。 一种微妙又陌生的感觉在心头蔓延,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二人世界”这个词。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就在这时,封景行拿著她送的那只马克杯从三楼下来。 他见云荑不停拍自己的脸,走近询问:“怎么了?” 灯光下,云荑白嫩的脸颊上还泛著淡淡红晕。 “没什么。”她摇摇头,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笑了笑。 “就是突然觉得,家里一下变得好安静。” 第214章 来江家吃年夜饭 封景行又走近一步,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將她往怀里带了带。 “还有我。”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存在感。 云荑心跳加速,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忙岔开话题:“大年三十晚上,我要去江统家吃年夜饭。” “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让『天上人间』给你送餐?” 她本来只是隨口一问,下意识以为有严重洁癖的封景行肯定不会愿意去別人家里吃饭。 没想到封景行却点了点头:“好,我和你一起去。” 云荑一愣,狐疑地抬头看他:“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去?” 封景行的目光沉了下来:“怎么,你不想我去?” “没有没有!”云荑连忙否认。 “既然你要去,我提前跟江阿姨他们说一声......” 说完,她轻轻挣脱他的怀抱,噔噔噔地跑上了楼。 封景行看著她仓促逃离的背影,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 大年三十这天。 出门前,云荑特意换上了一件大红色的针织连衣裙,內搭肉色保暖裤。 外罩暗红色长款羽绒服,颈间围著同色红围巾,还挎了个红色包包…… 总之,整个人都红彤彤的。 封景行的目光在房间里无处不在的红色福字上掠过,最后定格在云荑身上。 他朝她走近几步,垂眸细细打量她。 距离拉近,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更加清晰。 云荑甚至能数清他纤长的睫毛,看清他瞳孔里自己微小的倒影。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连衣裙的领口,布料柔软温暖。 云荑见他一直盯著自己看,还以为他是觉得这顏色太扎眼,或者……太过俗气。 “今天怎么穿这个顏色?”他果然问了。 云荑小声解释:“过年穿喜庆点……不好看吗?” 封景行的指尖顺著领口往上,轻轻捏了捏她泛著淡淡粉色的耳垂,动作亲昵自然。 “很衬你。”他低声道。 声音里带著一丝柔和:“以后可以多穿。” 云荑微微抿唇,压下心头那点窃喜,轻声催促:“我们快出发吧,別让江阿姨他们等急了。” 封景行点头,很自然地牵著她的手,和她並肩出门。 车子缓缓驶入江家所在的小区。 与云棲山居的幽静奢华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热闹的烟火气息。 楼下有孩童在追逐玩闹,窗户里飘出各家各户准备年夜饭的香气。 偶尔还能听到砧板切菜的咚咚声。 云荑悄悄瞄了封景行一眼,指了指8栋:“到了,十六楼。” 封景行頷首,和她一起走向电梯。 刚走到门口,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小荑!你们可算来了!” 江慧芳繫著围裙,脸上堆满了热情又难掩紧张的笑,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八度。 她身后,江建国也搓著手,笑得有些拘谨:“封总,欢迎欢迎,快请进!” 客厅里,显然经过了精心的收拾。 窗明几净,年货堆在角落,透著喜庆。 江统也穿得一身喜庆,见到封景行,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喊了声:“封总。” 然后目光飞快地瞟向沙发的位置。 云荑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有些意外。 这两人的进展堪称神速。 陈璐今天显然是特意打扮过。 穿了一件乖巧的米白色毛衣,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 但此刻,她缩在沙发角落,双手紧紧攥著衣角。 见到封景行进来,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噌”地站了起来。 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幸好江统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封、封总……您好!” 陈璐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音,眼神躲闪,不敢与封景行对视。 天老爷唉!过年见家长,见到自家老板…… 这特喵的,谁顶得住啊!!! 陈璐愤愤地瞪了江统一眼,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啊?! 至少让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不是!!! 封景行的目光淡淡扫过陈璐,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但这看似平淡的一瞥,已经让陈璐感觉后背冒汗。 江慧芳更是侷促地搓著围裙边缘,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又不知从何说起。 一时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电视里播放的春节晚会预热节目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亮。 云荑看著这一幕,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无奈。 她知道,封景行並非有意施压。 只是他长久以来身处高位,自身的气场太过强大,寻常人很难不感到压力。 她忙笑著上前挽住陈璐的胳膊,缓和气氛。 “江阿姨,江叔叔,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她又看向陈璐,眨了眨眼,將人往沙发上摁:“璐璐,你也坐呀,站著干嘛。” 陈璐顺势坐下,但依旧不敢放鬆,脊背挺得直直的,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江建国连忙招呼:“对对对,封总快请坐。” “阿统,快去倒茶!泡我昨天买的那罐最好的龙井!” 江统应了一声,去拿茶叶了。 封景行被云荑拉著在沙发上坐下。 他姿態从容,並没有流露出任何不適,还学著云荑的话道: “江叔,江阿姨,叫我景行就好,不用见外。” 江建国和江慧芳连忙点头称是,但脸上的紧张感並未消退多少。 云荑心里暗暗叫苦,这气氛也太僵了。 她偷偷掐了封景行的手臂一下,示意他再说点什么。 封景行侧头看了她一眼,接收到她眼神里的讯息。 转头看向江统端来的茶,开口道:“茶闻著不错。” 简单的几个字,让江家人如蒙大赦。 江叔叔赶紧接话:“是吧?老字號买的,我就说这茶好!” 江阿姨也鬆了口气,脸上笑容自然了些: “景……景行喜欢就好。等下多吃点菜,我做了好多拿手菜!” 云荑接话:“江阿姨的厨艺可好了,和刘妈差不多。” 封景行闻言,点了点头:“那我有口福了。” 因他这句话,整个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鬆懈了不少。 陈璐也趁机调整了一下端坐的姿势。 云荑又问江慧芳年夜饭准备了什么,夸江建国养的花好,又调侃江统和陈璐。 客厅里的气氛逐渐活络起来。 江建国和封景行聊了几句,就进了厨房,陪同江慧芳继续准备饭菜。 阵阵诱人的饭菜香飘出来,电视里的欢声笑语也满是节日的氛围。 封景行静静坐著。 虽然依旧显得格格不入,但那冰冷的脸部线条,似乎也被这人间烟火气柔和了些许。 他静静听著云荑和江家人聊天。 看著她笑得眉眼弯弯,浑身散发著放鬆和快乐。 他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暖意。 …… 第215章 新年礼物 “开饭啦!快来帮忙端菜!” 江慧芳从厨房探出头,高声喊著。 “来了来了!”江统第一个跳起来,陈璐也赶紧跟著起身,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厨房。 云荑也想起身帮忙,却被封景行轻轻按住了手腕。 他看著她,低声道:“你陪我。” 云荑还是站了起来,又顺手拉了他一下:“走,你也来,看看江阿姨都做了哪些好吃的。” 封景行似乎怔了一下,大概是极少被人使唤做这等“杂事”。 但他看著云荑明亮的眼睛和伸向他的手,终究还是站起身。 跟在她身后走向餐厅。 餐厅的圆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菜色诱人,香气扑鼻。 江慧芳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桌上鸡鸭鱼肉牛羊俱全,还有几样海鲜和时蔬。 江统和陈璐正一趟趟地端著汤和碗筷。 云荑很自然地接过江慧芳手里那盘刚出锅的松鼠鱖鱼,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中央。 封景行站在她身侧,似乎也想帮些忙,只是不知道做什么。 见江慧芳又端了一盆菜出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接。 江慧芳一抬头,看到接菜是他,嚇得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封景行將盘子稳稳接住,然后放在了餐桌正中央。 江慧芳总算回过神来。 她连忙摆手:“哎呦,景行你快去坐著,这里不用你,马上就好了!” “没关係。”封景行语气平和。 他又伸手接过了江建国递出来的一盘白灼虾。 虽然动作略显生硬,但还是稳稳地放在了餐桌上。 他这一举动,让江家人看得一愣一愣的,隨即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 这位封总,似乎也並不像想像中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很快,所有菜式上齐,眾人落座。 江家父母自然是坐在主位,封景行和云荑坐在一侧,江统和陈璐坐在对面。 杯中斟满了酒水。 江建国作为一家之主,端著酒杯站起身,脸色因为高兴和些许紧张而泛红: “那个……今天是除夕,团圆的日子!” “小荑就像我们自家孩子一样,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封总……嗯,景行,您是贵客,第一次来我们家,我们真是蓬蓽生辉!” “还有小璐,也是第一次来。” “我们一起举杯,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新年快乐!”云荑拉著封景行站了起来。 眾人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愿新年,胜旧年。烟火起,照人间,喜悦无边,举杯敬此年。 ------------------------------------------------------------------------------- 这顿年夜饭,就在这样热气腾腾、充满家常温暖的氛围中结束。 窗外,烟花、爆竹声接连响起。 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作为背景音,更添节日气氛。 对於封景行而言,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实而温暖的年味。 也是他生命中从未体验过的、属於“家”的喧囂与平和。 饭后,云荑和陈璐帮著江慧芳收拾碗筷。 封景行则被江建国和江统拉著在客厅喝茶聊天。 虽然大多是他们俩在说,封景行在听,但场面倒也和谐。 离开江家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江建国他们將云荑和封景行送进电梯,不停地嘱咐他们路上小心,有空常来。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温暖与喧囂。 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云荑看著身侧沉默不语的封景行,轻声问:“今天……还习惯吗?” 封景转过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將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包裹住。 “很好。”他低沉的声音在电梯运行的微响中格外清晰:“以后,可以常来。” 云荑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明媚的笑容。 车子驶回云棲山居,別墅里静悄悄的,但门口的红灯笼依旧亮著温暖的光。 “荑宝。”封景行忽然开口。 “嗯?”云荑转头看他,结果封景行只是轻轻將她抱住,也不说话。 “要守岁吗?”云荑问。 封景行对这类传统习俗並无概念。 他过往的每一个年,都是在工作中度过。 “隨你。”他道。 “那我们一起看春晚吧?虽然可能有点无聊。” 云荑拉著他来到客厅,打开电视,里面正播放著喜庆的歌舞。 她让封景行坐,自己像只勤劳的小蜜蜂,来来回回走。 很快,茶几上摆满了瓜果点心和零食。 她笑道:“春晚要边吃边看才有意思。” 封景行挑眉:“你刚刚在江家时,不是说自己吃太撑了?” 云荑轻哼了一声:“女人的胃你不懂,可以分十二个……” 说完,她拆了包薯片,开始咔嚓咔嚓啃,又偶尔问他要不要。 封景行的目光很少落在电视上,更多是停留在她生动的侧脸上。 云荑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被小品逗笑。 她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像落满了星子,能驱散他心底所有的阴霾。 接近零点,窗外烟花的爆鸣声越来越密集。 “快到零点了!”云荑有些兴奋地跑到落地窗前。 封景行跟了过去,从身后拥住她。 巨大的玻璃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和漫天绽放的烟火,五彩斑斕。 “封景行,新年快乐!”在零点钟声敲响的瞬间,云荑回头,笑著对他说。 在她转头的剎那,封景行低头,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 一吻毕,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条精致的翡翠项炼,亲手为她戴在脖子上。 接著,又掏出一对翡翠手鐲,往她两只手上各套了一个。 “新年快乐,荑宝。” 云荑垂头一看,虽然不懂翡翠,但也知道价值连城。 她顿时感觉自己脖子和手腕都有千斤重。 “你等等,我也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 说著,云荑迅速走到沙发前。 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修长的深蓝丝绒盒子,快步走回封景行面前。 “给你的。”她將盒子递到他面前。 第216章 母女之间 封景行接过盒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掀开盒盖。 深蓝色的丝绒內衬上,静静躺著一支钢笔。 笔身採用深灰色的鈦合金製成,线条流畅,握在手中分量適中,触感微凉。 在笔夹的內侧,用极细微的雷射工艺刻著三个花体字母:f j x 。 封景行的目光凝在那支钢笔上,许久没有移开。 “你……不喜欢吗?”云荑见他久久不语,有些忐忑。 她知道他肯定不缺好钢笔,这份礼物或许显得有些平常。 但他什么都不缺,她实在不知道送什么了。 封景行忽然伸手,將她轻轻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 “荑宝,礼物我很喜欢。” 他顿了顿,补充道:“非常喜欢。” 云荑闻言,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几分。 而就在这时,沙发上的手机接二连三地响起。 云荑挣脱封景行的怀抱,上前打开手机。 是谢时运他们几个和邱值几人发来的新年祝福语。 群里已经聊嗨了,还有红包接龙。 云荑见陈璐发了个红包,迅速点进去。 0.01元。 云荑:“……” 陈璐在群里哈哈哈……笑得停不下来。 然后@她,该她发了。 云荑气呼呼地发了个一毛钱。 原本是发来给陈璐抢的,结果被邱值抢了去。 手机那头,邱值嘴角微抽,转手发了个一千,被徐知悠抢到。 就这样,大家红包接龙接不停,纯看手速和“良心”。 云荑玩得不亦乐乎,封景行静静坐在她旁边。 看了一会,他的手机也响起。 封景行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才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隱隱听到冯时姻、封宅、封付卓等字眼。 云荑也没注意那边的动静,因为她又收到一条微信,来自周凤玉。 周凤玉:【小荑,新年快乐,吃年夜饭了吗?】 云荑抿了抿唇,犹豫了几秒,回復道:【吃了。】 电话那头,周凤玉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 顶上就亮著一盏微弱的筒灯,电视没开。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隱约传来隔壁房间云途打游戏的咔咔声。 云海进监狱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周凤玉去探视过一次,警局那边说云海犯罪情节严重,不允许家人朋友探视。 谁也不知道,云海现在还活没活著。 没有了云海,这个家似乎平静了很多,也似乎不用再朝著周凤玉原本预计的那条路走下去。 窗外零星的烟花炸开,短暂地照亮了周凤玉既枯瘦又茫然的脸。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眼中,却点不亮那眼底的空洞。 她看著云荑回復的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作。 她心中生起一股巨大的空虚和迷茫。 如同窗外冰冷的夜色,一点点渗透进她的四肢百骸。 她迷茫自己这一生,究竟为何活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更迷茫於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她不再是“云海的老婆”,甚至快要不再是“云途和云荑的妈妈”。 她是谁? 周凤玉自己,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有什么梦想? 她喜欢什么? 討厌什么? 这些问题,她竟然一个都答不上来。 她这一生,似乎总是在迎合,在妥协,在维繫,却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一天。 如今,云海提前退场,子女与她疏远。 她这个一直忙碌的赶路人,突然发现自己站在空旷的街道上,灯光刺眼,却不知该何去何从。 曾经,即便不被继母和异母弟妹接纳,即便父亲疏於关爱,她至少衣食无忧。 她固执地以为,挣脱那个冷漠的原生家庭,选择云海。 就能建立起属於自己的、温暖的家。 可结果呢? 云海整天无所事事,酗酒家暴,將家里搅得乌烟瘴气。 他没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最后更是鋃鐺入狱。 云途沉迷网络,对她这个母亲鲜少关心。 母子间的交流仅限於“吃饭了”、“没钱了”。 而云荑,她曾经乖巧优秀的女儿,如今与她之间仿佛隔著一层无法穿透的冰墙。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再跟她讲。 她这些年忍气吞声,维繫著这个看似完整的家,到底换来了什么? 除了满身伤痕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似乎什么也没剩下。 她还记得云荑小时候,会软软地叫她“妈妈”,会拿著考了满分的试卷期待她的表扬。 她还记得,云海离开的那几年里。 她们母女没日没夜的努力工作挣钱,想拥有一套属於她们的房子。 即便真的很辛苦,但她们母女感情深厚,时常有说有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儿的眼神变得疏离、冷漠? 周凤玉闭了闭眼。 她其实记得很清楚,是从她选择和云海复合时开始的。 她无数次在女儿眼中看到对她的失望。 可她选择视而不见,一意孤行。 到后面,女儿看她的眼神,逐渐变成疏离和冷漠。 窗外的烟花中途歇息,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她手中紧紧握著的一份保险合同上。 ——高额终身寿险。 微弱的灯光下,只隱隱约约看清楚了几个字。 投保人姓名:周凤玉。 受益人姓名:云荑。 --------------------------- 而云荑这边,她也静静地盯著自己和周凤玉的微信对话框。 她回復的两个字,还静静躺在最末尾的位置。 周凤玉没有再回,她似乎也没什么话,要和她说。 云荑转头看向封景行。 他还站在落地窗前接著电话。 因背对著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就听他的语气似乎很严肃。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电视里欢闹的场景。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笑脸,互相恭贺著新年快乐。 现场观眾挥舞著萤光棒,欢呼声此起彼伏。 云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过了一旁沙发上的手机。 重新点开了和周凤玉的微信对话框。 【新年快乐。】 她编辑好信息,点了发送。 同时,转了二十万过去。 …… 第217章 吻痕 云荑发出的那条消息和转帐,如同石沉大海,周凤玉没有再回復。 封景行掛断电话走了回来,脸上还带著没有完全褪去的严肃。 他俯身,很自然地將云荑打横抱起,就要往楼上走。 “我还想看会儿节目。”云荑搂著他的脖子,小声抗议。 封景行低头看她,语气严厉:“太晚了,你需要休息。明天再看回放。” 云荑拗不过他,只得任由他抱著自己上了楼。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 云荑几乎足不出户,窝在云棲山居里,不是看电视就是看书,享受这难得的閒適。 封景行大多时间在书房处理工作,但只要一忙完,必定会下楼来陪她。 或是陪她看会儿无聊的电视剧,或是牵著她去花园里散散步。 到了大年初四,冯时姻带著封予墨来了。 小傢伙一进门,眼睛就亮了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欢呼著扑向云荑。 “二婶婶!予墨真的好想好想好想您啊!” 云荑被他感染,笑著张开双臂,稳稳接住这颗衝过来的“小炮弹”。 “二婶婶也很想予墨哦。” “汪汪汪……”黄金也摇著尾巴凑过来,亲昵地蹭著云荑的脚踝。 云荑鬆开予墨,弯腰將热情的狗子抱进怀里,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我也很想黄金呢。” 黄金像是听懂了般,“汪汪汪汪汪”地叫了几声,湿漉漉的鼻头蹭著她的手心。 云荑被逗笑。 她抱著黄金起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冯时姻。 “大嫂,新年快乐。” 冯时姻依旧是一副柔婉模样,浅笑著回应:“弟妹,新年快乐。” 她目光在客厅里流转一圈,询问道:“景行呢?没陪著你?” “他在书房处理工作。”云荑朝楼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冯时姻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熟稔的嗔怪: “他呀,之前年年如此,忙起来什么都不顾。” “现在都结婚了,还是这样。工作难道比弟妹你还重要吗?” 说罢,她不等云荑回应,便自顾自地朝楼梯走去:“我上楼说说他去。” 云荑看著她上楼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什么,转而拉著封予墨走到沙发边。 “来,予墨,看看想吃什么零食?” 封予墨看到茶几上琳琅满目的瓜果点心和零嘴,惊喜地“哇”了一声,扑了过去: “二婶婶,你买了好多好吃的啊!” 云荑笑著给他倒了杯鲜榨的果饮,温声道:“喜欢吃就多吃点。” 封予墨偷偷瞄了一眼楼梯方向,將声音压得很低。 “妈妈平时都不让我多吃这些的。” “妈妈是为你好。”云荑拿起一块精致的芋泥雪芙递给他。 “糕点、水果多吃点没关係。” 封予墨乖巧地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啃著芋泥雪芙。 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仓鼠。 云荑陪著他吃了些东西,又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超厚红包塞进他手里。 “谢谢二婶婶!”封予墨捧著红包,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云荑爱怜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一旁的黄金见状,也急不可耐地把前腿搭上封予墨的小腿。 嘴里叼著云荑给它准备的那个专属小红包。 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示意小主人帮它收好。 云荑看著,再次惊嘆这狗子的聪明。 “二婶婶,我想看《西游记》。” 云荑闻言,帮他调出动画版的《西游记》。 她陪著孩子看了一会儿,心思却渐渐无法集中。 她的目光不时瞟向楼梯口,又下意识地看看墙壁上的掛钟。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也快到了…… 他们俩在楼上干什么呢?谈这么久的吗? 云荑心中生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感,她猛地喝了一口果汁。 就在她犹豫著,要不要上楼去看看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冯时姻下来了。 云荑敏锐地察觉到,冯时姻上楼时和下楼时的状態,似乎有些差异。 下楼时的冯时姻,眉眼间带著一丝疲倦。 身上那件质地良好的连衣裙似乎也有些许褶皱。 她甚至在下最后几级台阶时,揉了揉自己的后腰。 当云荑的目光与她相接时,冯时姻的眼神还闪烁了一下。 带著一丝慌乱,迅速移开了视线。 云荑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这是在慌乱什么呢? 这个念头刚升起,冯时姻已经调整好表情,恢復了那副温婉从容的模样,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 云荑压下心头的异样,询问:“大嫂,喝茶还是喝果汁?” “一杯柠檬蜂蜜水吧,谢谢。”冯时姻的声音依旧柔和。 云荑点点头,转身去厨房。 仔细切了新鲜的柠檬,用温水泡好,加了一勺蜂蜜搅拌均匀。 当她端著杯子走回客厅,准备將玻璃杯放到冯时姻面前的茶几上时——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冯时姻微微敞开的连衣裙领口。 距离很近,她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白皙的锁骨靠下的位置,有一小片曖昧的红色痕跡。 那分明是……吻痕…… 云荑的手猛地一抖,杯中的柠檬水轻微晃动了一下。 几滴浅黄色的液体溅了出来,落在脚下的地毯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冯时姻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迅速將领口往上拉了拉,遮掩了那处痕跡。 然后她才抬起眼,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关切:“弟妹,怎么了?没事吧?” “没、没事。”云荑镇定下来,將杯子稳稳放在她面前。 “手滑了一下。柠檬蜂蜜水泡好了,嫂子尝尝甜度合不合適。” 冯时姻端起杯子,优雅地呷了一小口,点点头。 “甜度正正好,谢谢弟妹。” 云荑笑了笑,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话题围绕著过年期间的趣事、予墨的成长点滴。 但云荑一颗心乱得很。 她的眼神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冯时姻的领口瞟。 脑海里反覆回放著她刚才下楼时略显疲惫的姿態和整理衣服的细微动作。 以及锁骨上的红痕。 紧接著,之前刘妈在客臥床底下捡到的那几张照片,也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照片上,年轻时的封景行与冯时姻並肩而立,姿態亲昵…… 云荑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你这是干什么?胡思乱想些什么?快打住! 第218章 吃醋 然而,像是洞悉了云荑內心的波澜,冯时姻突然开口问: “对了,弟妹,”她微微蹙起眉,努力回忆。 “之前我离开这里时,收拾行李比较匆忙。” “好像有几张旧照片,不小心遗落在二楼的客房里了。” “不知道刘妈打扫的时候,有没有见到过?” 云荑正准备给予墨剥橙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想到冯时姻会问起照片的事。 怎么说? 难道说看到了,但已经被封景行扔进碎纸机里,化为了一堆彩色的碎屑了吗? 她抿了抿唇,正准备含糊地说自己没太注意,或许不小心当作杂物清理掉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封景行下来了。 云荑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他。 封景行面色如常,甚至没有多看冯时姻一眼。 他径直走到云荑身边,很自然地端起她刚才喝过的那杯果汁,把剩下的都喝了。 云荑:“……” 总喝她喝过的,旁边明明有空杯子,不知道自己倒吗…… 封景行放下杯子,这才看向冯时姻。 “大嫂说的是那几张旧合照?” “我看到了。觉得没什么保留的必要,已经处理掉了。” 他用了“处理”这个词,轻描淡写。 冯时姻脸上那温婉得体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就如同精致完美的面具上,突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但她的失態仅持续了一两秒。 很快,那抹僵硬便被温婉的笑容覆盖,只是这温婉之下,隱隱透出受伤。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然后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发出一声自嘲和悵惘的轻笑: “是么……可我还一直惦记著呢。” 她抬眸,眼神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縹緲。 “那些毕竟是我们年少时的回忆……你和我,还有璵卓。”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后面连大学,都在同一所学校……” 封景行的眉头蹙了一下,周身的气压似乎隨之降低了几分。 他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冷硬。 “那些回忆,对大嫂而言,或许確实『珍贵』,毕竟其中包含著你与大哥的过往。” “但对我而言,那些不过是不得不参与的过往,仅此而已,不值一提。” 冯时姻的脸色这次是彻底维持不住了。 她藏在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尷尬和紧张。 云荑正搜肠刮肚地想找点什么话题来打破这令人尷尬的沉默。 一阵清脆的门铃声適时地响了起来。 是“天上人间”准时送来了午餐。 工作人员熟练地將餐食在餐厅摆好,然后告辞离去。 云荑连忙起身,招呼冯时姻和封予墨:“大嫂,予墨,先吃饭吧。” 依旧是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 但今天的氛围与之前截然不同。 封景行沉默用餐,姿態优雅,时不时给云荑夹肉。 冯时姻低著头,小口吃著东西,没什么交谈的欲望。 只有不明所以的封予墨,欢快的说著学校里的事。 只是,很快也被这低沉的气压影响到,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和迅速。 用完餐,冯时姻便以还要带予墨去朋友家拜年为藉口,提出告辞。 云荑將他们送到別墅门口,看著车子驶远,这才转身回了客厅。 封景行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想揽她的腰。 云荑却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了。 封景行的手顿在半空,眉头微挑,目光落在她脸上,询问道:“怎么了?” 云荑垂下眼睫,盯著自己的鞋尖,声音有些发闷:“没怎么。” 她心里乱糟糟的,还在想那个吻痕呢。 她想直接问,又觉得难以启齿。 封景行不是迟钝的人,她这副模样,明显就是“有什么”。 他上前一步,再次伸手,强行將人抱起,摁在了柔软的沙发里。 “坐下说。” 他身体微微前倾,弯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將她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还在播放的动画片主题曲,显得格外安静。 云荑绞著手指,挣扎了片刻,终於还是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你和大嫂……在楼上书房,待了一个多小时。” 然后呢? 封景行疑惑地盯著她,没有立刻回答。 云荑继续道:“她下来的时候……衣服有点乱,还……揉腰。” 越说,她的脸颊微热,但还是说了出来。 “而且,我还看到她锁骨下面……有红痕。”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但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却清晰地传入了封景行耳中。 他听完,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笑声让云荑有些恼火。 她在说很严肃的事情,他笑什么? 她瞪向他,封景行这才止住了笑,但眼底依旧残留著一丝愉悦的微光。 他俯身看著她,询问:“你怀疑,我和她在书房做了什么?” 云荑被他直白的问题问得脸颊爆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封景行却不想让她逃避:“荑宝,看著我。” 云荑被迫抬起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心虚,没有慌乱,甚至还有一丝很欢快的笑意。 封景行的目光扫过她微微张开的红唇,凑近她耳边,低声道: “首先,我还没饥渴到对自己大嫂发情的地步。” “其次,我只对荑宝发过情。” “最后,我只想对荑宝发情。” 云荑:“……” “冯时姻的衣服为什么乱,腰为什么酸,与我无关。” “她在书房只待了不到二十分钟,一直说予墨在学校里的事情。” “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旧事。” “剩下的时间,我也没注意她去了哪里,我一直在处理邮件。” “至於她身上的痕跡从哪里来的,我更加不知道了。” “荑宝,”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显得格外郑重: “我和冯时姻,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將来更不会有任何超出叔嫂关係的感情和接触。” “她於我,仅仅是大哥的遗孀,予墨的母亲。仅此而已。” “所以,你不许瞎吃醋,知道吗?” 云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吃……吃醋?谁吃醋了?! “你不要瞎说,我才没有吃你的醋!!!” 封景行又低低笑了几声。 “嗯,你没吃醋,是我在吃醋。” 云荑:“……” ------------------ 第219章 黎晚卿的恨 冯时姻这边,回程的车上,气氛相当压抑。 冯时姻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连封予墨怯生生地叫了她好几次“妈妈”,她都恍若未闻。 封予墨看著妈妈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感受到那股强烈的低气压。 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用力抱紧怀里的黄金。 將小身子深深陷进椅背里,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冯时姻静静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繁华与喜庆似乎都与她无关。 想到今天封景行当著云荑的面,对自己那般冷漠无情。 甚至毫不留情地践踏她珍视的“回忆”,她的眼神就一点点变得冰冷。 在没有云荑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自从封璵卓死后,封景行虽然性子冷,但一直很照顾她们母子。 因为他答应过封璵卓,会照顾好她们,他向来说到做到。 可今天,他却毫不顾忌她的顏面,直接將她的念想碾碎。 冯时姻的手在身侧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用了极大的努力才克制住几乎要爆发的情绪。 呵…… 那些回忆,对他而言,当真就只是些“不得不参与的过往”,如此不值一提吗? 冯时姻闭了闭眼,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许多年前。 -------------------- 她是冯家的养女。 养母黎晚衿因身体原因无法生育,便和养父冯立嵩从孤儿院收养了她。 本以为迎来了新生,谁知命运弄人。 她才进冯家一年,养父养母便在一次重大的航空事故中双双罹难。 她本就是孤女。 养父母一走,冯家其他亲戚无人愿意接手她这个“拖油瓶”。 商议著要將她重新送回孤儿院。 姨母黎晚卿得知此事后,將她接到了封家。 黎晚卿说自己没有女儿,接她过去正好和封璵卓作伴。 在封家,黎晚卿和封璵卓待她很好。 封家其他人看在黎晚卿的面子上,对她也算不错。 而封景行,是姨父封淮先和“真爱”生下的私生子。 她知道姨父的真爱叫苏伊眉。 因为黎晚卿每天都会把这个名字写在纸上。 然后用小刀一点点划烂,再用剪刀一点点將纸张剪的粉碎。 后来,苏伊眉因为没有成功上位,背著封淮先偷人。 封淮先开车撞上苏伊眉和她情夫的车,情夫当场死亡。 封淮先和苏伊眉被送去医院抢救,没能抢救回来。 而同样在车上的封景行侥倖活了下来。 再后来,黎晚卿怀著满腔恨意,將年幼的封景行接回了封家抚养。 名义上是抚养,暗地里却是无尽的折磨。 黎晚卿恨透了出轨的封淮先,恨透了他为別的女人不顾生死; 更恨那个抢走她丈夫的苏伊眉。 她將所有的恨意,都转移到了他们无辜的儿子身上。 封家上上下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黎晚卿暗地里的行为。 但没人在意这个“污点”。 甚至很多人,包括封家那位强势的老太太,都恨不得封景行这个孽种悄无声息地消失。 因为他的母亲,害得封家失去了封淮先这位经商天才。 封老太太也將丧子之痛完全归咎於苏伊眉母子。 每当黎晚卿折磨累了,她就会派人把封景行带过去,换一种方式继续磋磨。 唯有封璵卓。 他是个真正善良的人。 即便知道封景行是他父亲背叛家庭留下的私生子,依旧不忍心看他受苦。 他时常在封家人面前为封景行求情,暗地里也会偷偷对他好,塞些吃的用的。 还有一个保姆的儿子也偷偷接济封景行。 冯时姻看到过几次,对方叫林均。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俩会对一个私生子抱有同情心。 但她因为与封璵卓亲近,自然而然地,与封景行接触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越是接触,封景行身上那种与封家格格不入的、在逆境中顽强生长的坚韧与傲骨,就越是吸引她。 她莫名地坚信,这个少年一旦长大,必定非池中之物。 终有一天,他会將所有欺辱过他的人全都踩在脚下。 果然,封景行十八岁那年,凭藉自己的眼光和过人的胆识,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足足有十个亿。 这让冯时姻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断。 封景行的潜力无可限量,未来必定是站在顶峰的大人物。 连一向看不上他的封家老爷子,也终於注意到了这个便宜孙子惊人的天赋和价值。 他开始出面干涉,勒令黎晚卿和封老太太“適可而止”,別再想著把人弄死。 封老爷子甚至开始施展他廉价的“善意”。 试图拉拢封景行,想將他培养成能为封家所用的利器。 然而,封景行成年的第一天,便毫不犹豫地提出要与封家彻底断绝关係。 封家所有人都在看笑话。 认为封景行离了封家这棵大树,什么都不是,迟早会回来摇尾乞怜。 冯时姻却不这么认为。 她了解封景行的傲骨,相信他即便是死,也绝不会回头向封家乞討。 而且,她坚信他一定能闯出一番属於自己的天地。 她不想两人之间的缘分,就隨著他的离开而断掉。 她鼓足勇气向他表白,诉说了自己的倾慕之心,並表示愿意跟他一起离开。 可封景行拒绝得乾脆利落。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封家。 封璵卓暗地里偷偷塞给他的银行卡,封景行也没有要。 好在,他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 冯时姻相信,他们的缘分没有这么容易断掉。 在大学里,封景行是个极其耀眼的存在。 优异的成绩、超高的智商、俊朗出眾的外表…… 这些让他迅速成为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吸引了无数女生的目光。 这让冯时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她开始以青梅竹马的身份,更加频繁地出现在他身边。 並有意无意地在学校里散布她是封景行女朋友的传闻。 大多数人碍於她身后站著的封璵卓和整个封家,不敢明目张胆地与她爭抢。 第220章 纯净的灵魂 而那时的封景行异常忙碌,大一便创立了盛寰。 他除了上课,几乎所有时间都扑在了公司的发展上。 而同样知道封景行不会再回封家的,还有林均。 他说服自己的妈妈从封家离职,转头去找到封景行,负责他的衣食起居和通行。 因为年幼时,林均对他有过的善意,封景行没有拒绝。 短短两年时间。 盛寰在封景行的带领下,一跃成为靖北市商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封老爷子开始著急了。 他看中的猎物,不仅要脱离他的掌控,反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 他开始想方设法地拉拢封景行。 在一次次碰壁之后,便转而採用各种极端的手段,疯狂打压盛寰; 企图將这个潜力巨大的商界新星扼杀在摇篮里。 那时的盛寰与根基深厚的封氏集团相比,实力悬殊巨大。 连冯时姻都一度以为,封景行这次恐怕很难顶住封家的全面打压。 然而,他再次让她,也让所有看轻他的人震惊了。 封景行以惊人的毅力和手腕,硬是扛住了来自封家的所有压力。 並且,盛寰在他的运筹帷幄下,发展速度非但没有减缓; 反而呈现出势不可挡的崛起態势。 封老爷子怒不可遏,认为封景行不能再留。 他將除掉封景行的任务交给黎晚卿。 黎晚卿恨封景行入骨,为了能除掉他,自然无所不用其极。 她买通林均的妈妈陈兰,得到了封景行的行程和车牌號。 並精心安排了一场“酒驾车祸”。 陈兰那天装病,强行把林均留在了家里,封景行独自驾车去见客户。 而陈兰装病的异常,让林均生出警觉。 在他的逼问下,陈兰哭著交代了所有。 她只想要钱,不想再做下人,不想儿子跟著她继续做下人。 林均连滚带爬地衝出家门。 他一边狂奔一边不停地拨打封景行的號码。 但封景行见客户前,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好在林均知道封景行见客户的地址。 他在车祸发生之前,成功拦下了准备开车回公司的封景行。 並跪在封景行面前,交代了所有事情,求他不要送陈兰去坐牢。 封景行答应了他,並给了林均很大一笔钱,让他们母子俩离开。 而林均却知道,封景行身边没有可以相信的人。 他把陈兰送回了老家,自己死活不肯离开。 直到,夏思哲出现。 这个新来的年轻人相当聪明,专业能力强,做事牢靠认真、滴水不漏,为人也踏实肯干。 最重要的是,他很快就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贏得了封景行的信任。 林均这才慢慢地从司机的位置退了下去,只等夏思哲没时间的时候,再顶上。 又过了四年,盛寰集团成功上市,市值惊人。 而封景行与封家的关係,也彻底进入了势同水火、公开对峙的状態。 在这几年间,冯时姻又先后找机会向封景行表白过两次。 一次是在大学毕业典礼结束后的那个夜晚,她以为告別校园是一个新的开始。 另一次,则是在他公司上市庆典的当晚; 她以为功成名就的他,或许会考虑身边需要一个女人。 但毫无例外,封景行都明確地拒绝了她,並且態度一次比一次冷淡,与她越来越疏远。 冯时姻开始感到恐慌。 因为那时,封家人已经將目光落在了她这个早已长大的“养女”身上。 开始盘算著如何利用她,作为与某些实力强劲的企业联姻、巩固封家利益的工具。 她哀求黎晚卿帮她推拒了几次,但终究是徒劳。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她的意愿无足轻重。 最后,封家老爷子甚至亲自出面,打算將她嫁给一位英国的老牌华裔富商。 对方的家族企业实力雄厚,足以与封氏匹敌。 但对方,是个年近花甲、刚死了原配的老头。 走投无路之下,冯时姻找到封景行,几乎是哭著哀求他,请他帮帮自己。 哪怕是假装和她结婚,先渡过这个难关也好。 可封景行依旧用那种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看著她,毫不犹豫地再次拒绝。 那一刻,她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一片冰凉绝望。 被逼到绝境的她,最终选择鋌而走险。 在一次酒会上,她找准机会,偷偷在封景行的酒杯里下了药。 在他意识开始混乱时,冯时姻將他带进了酒店房间。 因为太过紧张慌乱,她自己也喝下了掺有同样药物的酒。 她原以为,万事俱备。 可她远远低估了封景行的自制力。 即便在药力猛烈发作的情况下,他依旧保持著惊人的定力。 他厌恶地甩开了她,强撑著迅速离开了那个房间。 而留在原地、药效已经完全上来的冯时姻,却无法抵挡身体的灼热与空虚。 意识模糊间,封璵卓正好过来寻她…… 后面发生的事情,便彻底失控。 她缠著封璵卓,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发生了关係。 並且,第二天清晨,她和封璵卓被她自己安排在房门外的记者拍了个正著。 消息一出,封家老爷子震怒。 封璵卓是封家年轻一辈中最被寄予厚望的年轻人,是內定的封氏集团接班人。 他的声誉容不得半分污点。 於是,封家只能放弃让她联姻的念头,要求她和封璵卓立刻结婚。 她不愿意! 她心里爱的一直是封景行! 她哭著求封璵卓,求他想想办法,把结婚的事情拖了又拖。 然而,两个月后,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怀了身孕。 她第一反应是偷偷去医院打掉这个不该存在的孩子。 可她的异常反应和偷偷预约医生的行为,却被黎晚卿率先察觉。 紧接著,封老爷子和封老太太也知道了。 封家绝不可能允许她打掉封家的血脉,尤其是封璵卓的孩子。 於是,她被强行押著,与封璵卓结了婚,然后生下了封予墨。 封璵卓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 他性情温和良善,待人接物总带著几分包容与宽厚,仿佛能容纳世间所有的不完美。 冯时姻时常觉得不可思议。 在封家这个大染缸里,怎么会长出封璵卓这样纯净的灵魂。 但即便他真的很好很好,却终究不是她喜欢的那个人。 第221章 封璵卓之死 封璵卓清楚地知道她心里装著封景行。 除了她下药那次,他从未越雷池半步。 即便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封璵卓依旧待她体贴入微,对孩子更是倾注了全部关爱。 后来他甚至安排她进入封氏,担任他的秘书,给了她一个站稳脚跟的机会。 而封景行那边,自那次下药事件后,便对她避之不及。 与此同时,封景行执掌的盛寰在海外势如破竹。 迅速躋身全球顶尖企业之列,甚至已经能將封氏集团踩在脚下。 好在封氏集团当时的掌权人是封璵卓,两家企业才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而媒体总爱將这两位年轻企业家相提並论,时不时发起投票评选“最强年轻企业家”。 每次封景行的票数都在封璵卓之上。 封璵卓自己並不在意这些,可黎晚卿却为此愤愤不平。 一个小三的儿子,凭什么压她儿子一头? 於是她故技重施,重新策划了一场车祸。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天恰好是封景行的生日。 那天晚上,封璵卓特意带著冯时姻去找封景行,拉著他一起去吃饭。 三人在同一辆车上,封璵卓驾的车。 冯时姻为了能和封景行靠得更近一些,默默选择了后排座位。 结果封景行只是瞥了她一眼,便毫不犹豫地下了车,去了副驾驶。 冯时姻气得心口疼,却无可奈何。 然而,他们的车並没有开出多远,一辆大卡车便迎面撞来。 电光火石间,封璵卓猛地扑向副驾驶,用整个身躯护住了封景行。 巨响之后,世界陷入死寂。 封璵卓只来得及交代几句话,便气绝身亡。 封景行和冯时姻重伤昏迷。 当冯时姻再次醒来时,眼前一片黑暗——医生诊断她的眼睛因应激性创伤导致失明。 肇事司机很快落网。 在审讯中,他供认是受人指使,对方承诺事成之后会把他从牢里捞出来。 查到的线索指向黎晚卿。 而那时的黎晚卿已经彻底疯了。 她本想除掉封景行,却亲手葬送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在警方实施逮捕前,她吞下了整瓶安眠药。 封璵卓和黎晚卿相继离世,冯时姻提出离开封家。 但封家却坚决不放人。 因为封璵卓一死,封予墨便成了牵制封景行的唯一筹码。 封老爷子甚至让人秘密配药,亲自餵给曾孙。 就为了將这个孩子牢牢掌控在手中,藉此威胁封景行,不要试图对封氏下手。 出於对封璵卓临终託付的承诺,封景行没有选择对封氏出手。 但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封璵卓告诉封景行。 封老爷子手中有一个视频。 那是封景行年幼时,在病房里,亲手拔掉了封淮先和苏伊眉的氧气管,致使他们死亡的证据。 当时的封景行还只是一个六岁稚童。 不具备完全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加之追诉时效已过。 因此,即便视频曝光出去,他当时的行为客观上导致了死亡,也不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可这个视频的威力在於社会影响和道德审判,而非法律制裁。 如果视频公开,它將彻底摧毁封景行作为成功企业家的公眾形象。 一个“弒父杀母”的人,无论当时多么年幼,都会在道德上被千夫所指。 他的商业帝国也可能因此崩塌,合作伙伴、公眾和集团员工会纷纷远离。 所以,封景行要是选择对封氏集团下手,便要做好封家同他鱼死网破的准备。 这些年,两个企业明里暗里势同水火。 但因为各自都握著对方的把柄,得以维持表面上的互不干涉。 而冯时姻这边,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失明半年后,眼睛便恢復了。 知道这事的,只有她的保姆小雯。 为了摆脱封家人的控制,为了让封景行继续照顾她们母子,冯时姻选择继续瞎下去。 因为失明是她最好的偽装,也是对她最有利的武器。 在所有人都对她放鬆警惕之时,便是她行动的最好时机。 慢慢的,她成功让封景行把她们母子当成了一份责任。 只要没有其他女人出现,她有信心能让他娶了自己,把予墨当成亲生儿子。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封景行明明那么厌恶女人,明明只有她一个人能靠近他、接近他。 都是因为云荑的出现,让她所有的努力和算计都成了一场空! 她开始著急,开始激进,以至於提前暴露了自己。 还害得小雯在盛寰的年会上,被几个混混…… -------------------- 想到这里,冯时姻的眼角滑下了两行泪珠。 再睁眼时,眼睛里只剩下冷漠。 她看著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付出了这么多努力,让她如何甘心放弃? 那些他口中“不值一提”的过往,却是她挣扎半生,求而不得,最终走向扭曲的所有根源。 -------------------- (宝子们,平时不太有时间,所以只能两更。今天加更一章哦,只有今天……) 第222章 开工大吉 初五这天。 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刘妈便提著大包小包回到了別墅。 她脸上带著旅途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回到熟悉地方的舒心和过年特有的喜气。 “太太,您起来了?我回来了!”刘妈看到正在餐厅喝水的云荑,立刻笑著招呼。 “刘妈,新年好!怎么这么早就到了?不多休息一天。”云荑连忙放下水杯迎上去。 “在家待不住,想著你们就回来了。” 刘妈乐呵呵地从带来的几个编织袋里往外掏东西。 “这都是我们老家的特產,自家做的腊肠、腊肉,风乾的野味,还有晒的干菇、笋乾……” “等我做来给您和先生尝尝,和外面买的不一样。” 云荑看著刘妈如数家珍地摆出那些充满家乡味的食材,心里暖融融的。 这种被长辈惦记著的感觉,真的很暖心。 “谢谢刘妈,带这么多,太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刘妈摆摆手。 “我还特意带了点我们那儿山上采的野生蜂蜜和土鸡蛋,最是养人。” “太太您和先生平时工作辛苦,正好补补。” 说著,她手脚麻利地將东西分门別类的放好。 中午的时候,苏挽音收到周宗余的电话。 说要请苏挽音和周凤玉、云途他们上周家吃顿晚饭。 苏挽音隨便找了个理由拒绝了。 她並没有要和周家维繫感情的打算。 大家互不打扰、相安无事的状態就挺好的。 -------------------- 初八,开工大吉。 年假结束,城市重新按下快进键。 盛寰集团总部大楼前,车辆络绎不绝。 白领们步履匆匆,脸上还带著些许节后综合症的慵懒。 云荑依旧是步行来到公司。 设计部所在的楼层,久別重逢的同事们互相道著“新年好”。 大家交换著从老家带来的零食,交流著过年的趣闻,气氛热闹而融洽。 云荑提了几大盒巧克力来公司。 陈璐一见到云荑,就像一阵风似的颳了过来,將一个精致的小礼盒递给她。 “小荑!新年快乐!財源滚滚!这是我妈要我带的喜饼,沾沾喜气!” “谢谢璐璐!”云荑笑著接过,也拿出自己带来的巧克力分给大家。 邱值、陆亦桉、林棕也、徐知悠、方意可他们也陆续到了。 大家互相拜年后,话题很快转向了新的一年新的工作任务。 邱值组织开了个简短的会,明確了年后的首要任务。 就是菲律宾sm亚洲购物中心和梅江市幸福里创意工坊项目过两天进场施工。 这两个项目后续的图纸交底和施工进程跟进的任务,邱值分別安排了陆亦桉和云荑。 初十这天。 两个项目的施工队同时进场施工,办理各类施工手续。 陆亦桉十二就飞了菲律宾。 云荑这边等了几天。 等到施工现场做完防水,又按著新建墙体放完线。 她这才乘坐十六號早上九点的高铁,中午十一点抵达梅江市。 梅江市她来过几次,熟门熟路的拦了一辆计程车,来到位於幸福里的项目地点。 同时抵达现场的,还有工程监理赵文峰。 施工队负责人姓郝——郝运,是和盛寰集团长期合作的老牌施工队。 三人碰头,先去吃了顿午饭。 结束后,来到施工现场。 云荑最先询问现场放线和图纸有没有什么出入。 郝运带著他们从前门到后门,每个区域过了一遍,確定图纸尺寸与现场基本吻合。 云荑放心了些,交代了几个现场施工的安全问题。 然后几人又在一家咖啡店门口找了张桌椅坐下。 云荑將图纸从头到尾,仔细讲解了一遍。 从效果图到平面系统图,到所有区域的立面图,再到施工节点,她讲解的非常认真。 有些容易做错的地方,还特意用红色马克笔標记出来备註。 然后拍照留档发施工群里。 这是她工作多年养成的习惯。 以防有些老油条施工队图省事不按规范操作,留下记录便於日后追责。 因为幸福里的项目面积极大,一张张图纸讲解下来,已经到了晚上六点多。 夜幕低垂,梅江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云荑的喉咙都讲的有些冒烟了,一口气喝了半杯咖啡,这才觉得那股灼烧感缓和了些许。 等用了晚饭,云荑就在场地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一整天奔波下来,身体疲累。 明天还要和郝运、赵文峰他们去建材市场挑选主材,那也是个体力活。 所以今晚必须得早些睡。 就在这时,云荑的手机响了。 是封景行打来的视频通话。 她轻轻划开接听。 屏幕亮起,封景行那张俊脸瞬间占据了整个画面。 他身上的白色衬衣领口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胸肌。 背景是他书房那排熟悉的书架。 封景行抬眸,视线带著惯有的穿透力,直直地朝云荑望了过来。 “到酒店了?” “嗯,刚进房间。”云荑下意识地理了理额前有些散落的碎发。 然后將手机拿远了些,这样脸没那么大。 “事情还顺利?”封景行问得言简意賅,目光却细细地在她脸上扫过,看出了一丝疲累。 “挺顺利的。现场放线和图纸基本吻合,该交代的也都和施工队交代清楚了。” “明天约了去建材市场选主材,估计又得耗时一天。” 封景行“嗯”了一声,视线却依旧停留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云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热。 “我要去洗漱了,洗漱完就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好。”封景行应著,隨即话锋一转:“把手机转一圈,我看看房间环境。” 云荑:“啊?” “看看安不安全。”封景行的脸色格外严肃。 云荑心里嘀咕著“你最好是看安全问题”,但还是依言照做。 她拿著手机,將房间的布局、卫生间、衣柜甚至窗帘都大致扫了一遍给他看。 “可以了吗?”她哼道:“要不要再看看床底?” 屏幕那头的封景行,微微勾起了唇角。 “床底不必。”他又问:“门链掛好了?” 云荑下意识地走到房门口查看,確认门链已经掛上。 “掛好了的。” 封景行点头:“荑宝,再拉一张桌子去抵住门。” 云荑:“……” 她本来没觉得酒店房间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被他这么一折腾,她顿时紧张兮兮地环顾了一下房间四周。 “干嘛呢?难道还有人半夜撬门进来?” 封景行坚持:“防患於未然。” 好吧,云荑认命照做。 她废了老鼻子劲,將靠窗的一张书桌拉到门后抵住。 “可以了吧。” 封景行这下终於是满意了。 “去洗漱吧,早点睡。” 云荑忙不迭的点头:“你也早点睡。” 说完,她朝他挥了挥手,迅速掛断视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通电话的心理作用。 半夜里,云荑睡得迷迷糊糊时,仿佛真的听到自己房门锁被轻轻刷开的声音。 接著,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拨动门链。 云荑猛地惊醒,在黑暗中瞪大眼睛,心臟怦怦直跳。 她死死盯著进门处的过道方向。 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好几分钟,外面却再没有任何动静。 她不確定刚才是幻听,还是真的有人试图撬门。 云荑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又悄悄摸出藏在枕头下的防狼电击棒。 这才躡手躡脚地下了床。 借著地控灯微弱的光亮,她挪到卫生间侧墙边,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向房门。 书桌还好好地抵在门后,没有人进来的痕跡。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敢打开房间的灯,走到门口仔细检查。 门链確实还掛著,但她发现,门內的反锁閂竟然没有旋上! 门怎么没有反锁?!!! 第223章 罪行记录册 云荑的心里咯噔直响,她努力回想自己掛门链时到底有没有顺手反锁。 记忆有点模糊,但好像是反锁了的,不太確定…… 到底是自己记错了,还是真的有人来开过她的门? 云荑快速给封景行发消息:【你睡了吗?】 封景行几乎秒回:【刚醒。】 云荑问:【我今晚给你看房间的时候,你有注意到我的房门有没有反锁吗?】 手机那头,封景行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才回復道:【没有。】 云荑:【没有注意?】 封景行:【没有反锁。】 云荑:【……那你当时怎么不提醒我?】 封景行:【忘了。】 云荑:【好吧……我还以为真有人来开过我房门呢,嚇我一跳。】 封景行:【別害怕,安心睡。保鏢就住你房间对面,真有什么事,他们会第一时间处理。】 看到这句话,云荑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她差点忘了还有保鏢这回事。 【好,那我继续睡了,时间还早,你也再睡会儿。】 封景行:【嗯。】 云荑重新躺回床上,紧张的情绪放鬆后,睡意很快再度袭来。 她沉沉进入梦乡。 然而,电话另一头的封景行,却起身换下了睡衣。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紧绷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臥室,下楼。 刘妈半夜起来喝水,见他这个时间点拿著车钥匙要出门,不由得一愣。 她关切地问:“先生,您这是……有什么急事吗?这大半夜的。” 封景行点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没等刘妈再问说什么,他人已经走出了別墅大门。 刘妈看著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唉,年轻人,就是不爱惜身体……什么事非得这大半夜的去办啊?” -------------------- 二十分钟后,华州湾別墅区。 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一栋別墅楼前。 封景行从驾驶座下来,面无表情地按响了门铃。 主臥的阳台上,冯时姻並没有睡。 她躺在阳台的躺椅上,脸色紧绷地盯著漆黑的夜空,眼中翻涌著烦躁和不甘。 几次三番都没能得手,这让她心绪难平。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的门铃声让她有些意外,一颗心也跟著悬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谁会过来?只可能是他…… 她缓缓起身,走到阳台边缘,向下望去——果然是他。 冯时姻先是换了一套睡衣,这才缓步下楼。 保姆已经將封景行迎进了客厅。 她走到封景行面前,脸上的笑无懈可击。 “景行,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她与他靠得很近,身上穿著纯白色的v领真丝睡衣,领口开得很低。 封景行立刻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他没有丝毫迂迴,眼神冰冷,直接开门见山: “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一次,我会亲自送你去见大哥。” 冯时姻正要继续靠近他的动作瞬间僵住,脸色剎那间褪去血色。 但她很快强自镇定下来,露出一副困惑又无辜的表情: “景行?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封景行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隨手扔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冯时姻看著他决绝冷漠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稳住情绪。 他甚至连质问都懒得质问,就直接给她定了罪? 上一次小雯的事情过后,他一直没来找她对峙。 她心存侥倖,只当命那群混混对小雯下手的另有其人。 她还想著,他或许並没有查到她; 又或者已经查到了,但没有那么在意云荑,所以没有和她翻脸。 等她把云荑解决了,换她陪在他身边,他迟早会知道她的好。 可她万万没想到,封景行不仅来了,还发出了如此冷酷无情的警告。 “哈……哈哈哈哈……” 冯时姻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带著几分悽厉和疯狂,笑得眼泪都溢出了眼角。 送她去见封璵卓? 封景行难道就不怕他哥哥在九泉之下都无法瞑目吗? 冯时姻用指腹抹去眼角的泪珠,弯腰捡起茶几上的u盘,转身上了楼。 她原本以为,u盘里装的只是小雯被那群混混凌辱时拍下的视频。 冯时姻承认,在处理云荑这事上,自己急躁了。 所以才会在小雯身上露出马脚,將自己暴露在了他面前。 但她早已经想好了说辞。 只要他来和她对峙。 她有一百种方法能洗清自己的嫌疑。 但他没有来找她,一次都没有。 更让冯时姻没想到的是。 u盘里储存的,不仅仅只有小雯被凌辱的视频,还罗列著其他一系列林林总总的证据。 像是一本罪行记录册: 在新加坡,她试图找人绑架云荑的那次; 偷拍云荑和江统见面,並精心策划爆出“铂悦府小玫瑰”緋闻的那次; 在医院里,她买通云海,唆使他去刺杀云荑的那次; 指使周甜甜和王俊陷害云荑的那次; 盛寰年会上,她安排混混意图玷污云荑的那次; 以及……就在今晚。 她再次安排了一个男人,试图去撬开云荑在梅江所住酒店房门的这次…… 每一次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资金往来记录、甚至还有监控截图或录音片段…… 所有能找到的蛛丝马跡,都被分门別类地整理好,存放在这个u盘里。 冯时姻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如鬼,眼中也掠过一丝慌乱。 他竟然都知道!他全都知道! 怪不得他连和她对峙都不屑,就直接给她定了罪! 原来,他早就开始怀疑她! 冯时姻努力回想,除了小雯这件事上,她做的不够完美。 其他几次,他是从哪里发现的端倪? 然而,无论她怎么想,都没能想明白。 可既然他都知道了,为什么之前从不阻止? 这是不是说明,他其实也並没有那么在乎云荑? 即便她一次次试图伤害云荑,他也无动於衷。 那他为什么现在又突然跑来警告她? 各种混乱的念头在她脑中交织衝突。 最终,那张姣好的面容逐渐扭曲变形,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执念和势在必得的决绝。 就算他今夜特意来警告她又怎样? 她不相信,不相信他真的会对她如此绝情! 不相信他会不顾封璵卓的临终遗言,对她下手! 更不相信她这么多年的等待和谋划会是一场空! 冯时姻从床头柜里拿出另一个手机,拨通了那个並没有备註的號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略显暴躁的男声:【大嫂,麻烦你看看现在几点好吗?还让不让人睡了?】 冯时姻声音冰冷:“我暴露了。” 电话那头的封付卓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刚被吵醒的脸上乌云密布。 【东西都拿到了吗?】 冯时姻淡淡“嗯”了一声。 “拿到了,但你要先帮我解决掉云荑,东西才能给你。” “封景行现在已经和我彻底翻脸,我行动起来很不方便。” 封付卓並没有一口答应:【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东西先给我看看。】 冯时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除了相信我,你还有得选择吗?” “还是说,你认为隨便派一个人进盛寰,都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电话那头,封付卓微微咬牙:【成交。】 -------------------- 第224章 祥筑空间 第二天,云荑起了个大早。 在酒店餐厅简单用过早餐后,她便准时前往与赵文峰、郝运约定的地点匯合。 郝运提前去踩过点,一见面就主动介绍起来: “云工,我详细比较了一下。” “城东的建材市场规模比城西那个要大得多,入驻的品牌更齐全,品类也更丰富。” “我们应该能在那找到大部分需要的材料。” 既然目標明確,几人没有多做停留,直接驾车前往城东建材市场。 出发前,云荑已经列印好了一份详尽的材料清单。 从每种材料的规格、顏色、纹理,防火等级等等,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她本以为需要耗费大量时间逐一筛选比对。 没想到,在走进一家名为“祥筑空间”的材料展厅后。 发现这里几乎囊括了她清单上百分之八十的材料。 云荑仔细对比每种材料类型的小样。 从色差到纹理,再到防火等级和环保係数……都一一查验。 令她满意的是,这些材料的品质大多符合这个项目的用材標准。 儘管如此,云荑也没有立刻决定用这家。 从业多年,她深知“货比三家”的重要性,避免被单一供应商局限。 然而,接下来他们几乎逛遍了整个市场。 发现无论是材料的齐全度、品质的稳定性,还是与设计方案的匹配度。 確实没有哪一家能超越“祥筑空间”。 权衡之后,他们再次折返。 云荑当场拍板,敲定了三十多种关键材料。 並在清单上详细备註了选用部位和注意事项。 又要求老板每一种选定的材料都给她一块小样。 以便带回公司存档,作为后续跟进验收的依据。 老板非常热情。 一边指挥店员仔细打包小样,一边笑著掏出手机: “云设计师,方便加个微信吗?” “后续有任何新品,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云荑礼貌地婉拒了,微微侧身示意身边的郝运。 “后续具体的材料下单、跟进和收货,都由郝工负责与您对接。” “您和他保持联繫就好。” 在这个行业里,潜规则並不少见。 不少设计师会与材料商达成默契,指定施工队必须从特定商家採购。 材料商则暗中提高报价,將差价作为“回扣”返给设计师。 云荑从不做这种事,也不屑做。 她遇到过直接发信息问她要几个点的供应商。 此类人她一律拉黑刪除。 同样,她也遇到过一些施工队为了节省成本; 试图偷梁换柱,使用非指定的、价格更低的材料; 只要替换的材料品质相当,不影响最终效果和项目质量; 云荑有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劣质材料; 她绝不姑息,必定会上报公司,要求立即整改並追究责任。 合作过的施工队都清楚她在这方面的原则性; 知道她看似温和,实则说一不二,再合作时也就收敛了许多。 等他们的车离开建材市场后。 “祥筑空间”展厅后方的办公室里,一男一女才缓步走了出来。 周甜甜抱著双臂,透过玻璃窗望著那辆远去的汽车,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鱼总算上鉤了,不枉我们费尽心思拿到她的图纸。” “还按图索驥,提前备齐了她想要的大部分材料。” 王俊的脸上也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搓了搓手道:“接下来送料、跟现场对接的活儿交给我。” “只要我人跟著材料进了工地,我保管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烁著贪婪与兴奋的光。 只要帮封太太办成这件“大事”。 他们不仅能风风光光地重回盛寰集团,薪酬还能直接翻三倍! 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 而云荑这次出差,在梅江市停留了整整两个星期。 项目前期的隱蔽工程至关重要。 涉及地面、墙面、天花基层处理、水电开槽布线、管线搭接等等…… 王总监特意嘱咐她亲自盯场,严格把关。 原因无他,盛寰集团之前有过负面案例。 某个创意工坊项目,就是因为施工队在隱蔽工程上偷工减料。 导致后期问题频发,维修起来费时费力又费钱。 这次的项目体量更大,標准更高,必须从源头上杜绝一些隱患。 不过,项目大,隱蔽工程又极其耗时。 云荑不可能寸步不离地守在工地,主要的日常监督职责还是要落在监理赵文峰身上。 离开梅江市的前一天,云荑再次来到工地。 她站在艺术展区的中心位置,指著头顶上方。 在一片嘈杂的施工噪音中,再次强调: “郝工、赵监理,这一块区域的异形悬浮吊顶施工有一定的难度。” “消防喷淋管道改造是重中之重!必须严格依照图纸上標註的標高和路径施工,不能有丝毫偏差!” “否则会直接影响到后续异形悬浮吊顶的造型和灯光布局。” “再有,支撑异形悬浮吊顶的主钢结构,务必要按节点图施工。” “为了安全起见,高空作业时,千万不要使用人字梯,可选择剪叉式高空作业平台。” 郝运拍著胸脯保证:“云工您放一百个心!我们肯定严格按照您说的来!” 赵文峰也郑重地点点头。 “云工放心,我最近的工作重心都会放在这个工地上,一定严格监督每一个环节。” 得到两人的保证,云荑稍稍安心。 她又反覆交代了异形悬浮吊顶的施工节点和注意事项,確定他们全懂了。 这才准备回酒店取行李,搭乘最近一班高铁返回靖北市。 郝运提出送她去高铁站,被云荑婉拒了。 她自己在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 临上车前,她再次叮嘱郝运: “郝工,我再强调一遍,高空作业时千万不要图省事用人字梯,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郝运连连点头,態度诚恳。 “明白明白!云工考虑得周到,我一定交代下去,安全第一!” 云荑这才挥手作別,坐进计程车离去。 -------------------- 第225章 怀孕 回到靖北市,封景行来高铁站接的她。 半个月没见,他似乎一刻也等不了。 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腰,低头就想吻下来。 云荑脸颊瞬间爆红,慌忙用手抵住他的唇,眼睛左右张望。 “你……你可是公眾人物,注意点影响!” 封景行低笑一声,从善如流地將她拉进了车里。 “好,那在里面亲。” 云荑:“……” 这个男人无赖起来,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回到云棲山居,他一路抱著她上楼。 活像饿了八百年似的,急切又热情地折腾了她许久。 云荑最后累得连晚饭都不想吃了,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她只觉得飢肠轆轆。 狼吞虎咽地吃完一顿丰盛的早餐,这才感觉元气恢復了一些。 来到公司。 她先和邱值匯报了梅江市工地的施工进度,这才投入到了工作中。 第十设计专项小组目前正接手了一个澳大利亚新悦湾的新项目。 全员都进入了紧张的作战状態。 云荑除了要完成邱值分配的设计任务; 还得远程跟进梅江市工地的进展,及时处理各种问题。 连续两个多月的高强度工作,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 每天累得恨不得席地而睡。 她小声嘀咕:难道是年纪大了,精力不如从前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明明才三十出头,正该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这天全组加班。 封景行照例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等她。 还为她准备了最喜欢的榴槤蛋糕和芒果汁。 云荑本来想在车外吃完再上去,免得浓郁的榴槤味在密闭的车厢里久久不散。 封景行却不由分说,直接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 “在里面吃,外面站著累。” 云荑闻言,没再坚持。 可她刚打开精致的蛋糕盒,一股浓烈甜腻的榴槤味扑面而来。 她只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噁心,赶紧把蛋糕拿远。 然后侧过身不停乾呕。 “不舒服?”封景行蹙起眉,轻轻拍她的背,语带关切。 云荑摆摆手,缓了口气才道: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没什么胃口,闻什么都觉得很臭。” 封景行的眉头皱得更紧:“我让人通知邱值,给你適当减些工作量。” “不行!”云荑立刻瞪他,语气坚决。 “大家都是打工人,凭什么我搞特殊?” “这会引发眾怒的,以后我还怎么在组里待?” 封景行淡淡瞥她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凭你是总裁夫人。” 云荑:“……” 她被这话噎住,一时竟无法反驳。 好一会,她坐直身体,深吸了几口芒果汁。 清甜的液体稍微压下了噁心感。 她忙道:“其实……也没那么累,你可千万不要去交代这样的事。” 封景行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伸手接过她手里那块没动的蛋糕,扔进了垃圾桶。 “先回家。” 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云荑是真的累了,也或许是车內温度適宜。 没多久就开始昏昏欲睡。 脑袋不知不觉靠在了封景行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抵达云棲山居时,她是被封景行小心翼翼地从车里抱出来的。 身体一悬空,她就惊醒了。 发现自己被他打横抱著,顿时有些羞赧。 左右看看,小声挣扎道:“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封景行像是没听见,径直抱著她走进客厅。 迎上来的刘妈见状,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封景行对刘妈吩咐道:“给秦医生打个电话,请他过来给太太检查身体。” 云荑一听,立刻从他怀里挣脱下来,站稳后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我就是刚才在车上有点困,睡一觉就好多了,真的!”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特意挺直腰板,比了个表示自己很“强壮”的手势。 封景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仔细打量著她的气色。 最终没有再坚持,只是拉著她先去吃晚饭。 吃饭时。 封景行將两块挑完刺的鱼肉夹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结果,云荑又一次扭过头,撕心裂肺的乾呕。 这次比之前在车里还要剧烈,眼泪都呕出来了。 刘妈闻声匆匆从厨房出来,脸上满是担忧。 待看清云荑的症状后,她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开,笑成了一朵花。 封景行头也没抬,再次吩咐刘妈:“请秦医生过来一趟。” 这一次,云荑没有再拒绝。 还是得看看,別真的出了什么毛病。 刘妈的语气带了几分欢快:“哎呦,我这就打,这就打!” 云荑被她这反应弄得有点懵。 她难受成这样,刘妈咋笑得这么开心? 刘妈先是打电话请秦医生儘快过来。 然后手脚麻利地去泡了一杯温热的柠檬蜂蜜水递给云荑。 “太太,你先喝点这个,暖暖胃,会舒服些。” 云荑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著。 翻腾的胃確实舒服了不少。 秦聿风很快赶到。 在刘妈热切的引导下走进客厅。 云荑正虚弱地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刚刚那阵剧烈的呕吐让她浑身发软。 “封先生,封太太。”秦聿风点头问候。 封景行言简意賅地说明情况。 “我太太最近很容易疲劳,闻不得重气味,今天已经吐了两次。” 秦聿风点点头,拿出听诊器等基础器械,先为云荑做了初步的检查。 又温和地询问了她末次月经的时间、近期的饮食、睡眠和精神状態。 云荑一一作答。 秦聿风听完,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 他收起听诊器,对上封景行看过来的视线道:“封先生,封太太,恭喜。” “封太太这不是生病,是怀孕了,这是孕吐的症状。” “怀……怀孕?”云荑彻底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重复著这两个字,大脑一片空白。 一旁的刘妈已经双手合十,喜形於色。 “哎呦!我就说嘛!” “这乾呕、闻不得油腥味的样子,跟我当年怀我儿子时一模一样!” “恭喜先生!恭喜太太!天大的喜事啊!” 封景行的目光落在云荑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亮光。 再看向秦聿风时,声音比平时更加低缓慎重:“秦医生,你確定吗?” 第226章 离家出走 秦聿风语气肯定:“临床症状非常典型。” “从封太太描述的末次月经时间来推算,目前孕期大约在四到五周左右。” “不过,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並了解胚胎的具体发育情况。” “明天还是要去医院做个抽血和b超检查,这样最精准。” 云荑直到这时才仿佛找回自己的神智。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 脸上交织著错愕、茫然与不知所措。 这里……竟然有了一个孩子?她和封景行的孩子? 可是,他们每次都有做措施啊…… 怎么会…… 她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封景行凝视她的目光。 他嘴角微微扬起,温暖乾燥的大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好,我们明天就去医院检查。” “秦医生,我太太饮食和休息方面需要注意些什么?” 秦聿风细致地交代早期孕期的各项注意事项。 包括营养补充、避免劳累、保持情绪稳定等等。 刘妈在一旁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记住了记住了!先生放心,太太的饮食以后就交给我。” “我一定严格按照医生说的,给太太调理得妥妥噹噹!” 送走秦聿风,刘妈喜滋滋地钻进厨房去准备適合孕妇的宵夜。 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了这对即將为人父母的年轻人。 云荑仍怔怔地轻抚著自己的小腹,神色凝重,不见喜色。 封景行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伸手將她轻轻揽入怀中,低声在她耳边问: “荑宝,我们有孩子了,你不高兴吗?” 云荑抿了抿唇,然后转过身,直视封景行的眼睛。 “封景行……我们是契约结婚啊。”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有两百四十三天就要离婚的。” “现在有了孩子,情况变得复杂了,这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內。” 她说完后,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墙壁上掛钟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封景行搂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他凝视著她带著不安和无措的眼睛,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什么契约?我怎么不记得了。” 云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见他一本正经地装起了失忆,一股火气窜上头顶。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从他怀里挣脱。 决定把契约找出来甩他脸上。 结果,她气冲冲地上楼。 二十分钟后,又气冲冲地下楼。 “我的结婚契约呢?是不是被你偷拿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份结婚契约就锁在书柜中间那层最边上的抽屉里! 封景行嘴角扬起,伸手將她重新拉回自己怀里。 他语气坦然:“我没看见,或许是你记错了。” 云荑气得在他怀里挣扎,声音都带了哽咽。 “离婚!我要和你离婚!现在就离!” 见她真的动了怒,眼圈都气红了。 封景行收起玩笑的神色,將她搂的更紧了些。 “荑宝,別生气,都是我的错。” 他温热的手掌轻抚上她的脸颊,迫使她抬起泪眼与他对视。 “没有什么契约,也没有什么两年之期。”他语气斩钉截铁。 “那份结婚契约,在你住进云棲山居的第二天,我就已经把它销毁了。” 云荑睁大了双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份契约锁进抽屉后,她確实再也没有打开看过。 “你……你怎么能单方面销毁?那是我们白纸黑字签了名的!”她气得声音发颤。 “因为我后悔了,荑宝。”他的声音沙哑,同她解释: “我不想只用一纸合同留住你,更不想看到上面標註的离婚日期。” “我不想你离开我,一天都不想。” “荑宝,忘掉那份结婚契约好不好?我们是真正的夫妻。” 云荑猛地推开他,胸口剧烈起伏。 被欺骗、被掌控的愤怒和被搅乱计划的无措交织在一起。 她不再看他,转身衝上楼,开始胡乱地往行李箱里塞自己的衣物。 然后当著他的面,拖著行李箱离家出走了 。 -------------------- 第227章 需要冷静 行李箱的滚轮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碾过云棲山居光洁的地面,也碾过云荑纷乱如麻的心。 她能听见身后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始终与她保持著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影隨形。 云荑知道是封景行,但她没有回头。 她倔强地挺直背脊,將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 直到走出別墅区,融入被路灯铺上暖黄光晕的街道。 她才骤然停下脚步,茫然四顾,发现自己竟无处可去。 原本想去江家暂住,又怕江叔叔和江阿姨看出端倪担心。 最终,她拖著行李箱,一路走到公司附近,隨便找了家酒店办理入住。 景尚酒店,33楼。 云荑刷开房门,將行李箱推到角落,自己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都市璀璨的夜景。 川流不息的车灯匯成一条条蜿蜒的光河,无声地诉说著这座城市的繁忙与活力。 隔音玻璃將大部分喧囂阻挡在外,只余隱隱的嗡鸣。 反而更衬出房间內太过安静,以及她脑子太过混乱与迷茫。 她需要空间,需要冷静,需要好好地、认真地想清楚这一切。 想清楚她和封景行的关係,想清楚这个孩子和她自己的未来。 思绪依旧在翻腾。 去年,为了还自己失误刷机欠下的一千五百万。 她把自己唯一的房產卖了。 剩下四百万,分十年还,月供38824。 她的银行卡设置了每月发工资那天,自动转帐还钱,每月循环。 也是去年,为了还云海和周凤玉强行加在她身上的那三千万。 她把自己卖了。 两年婚期,一年一千五百万,很划算。 她的床头柜上放著一本倒计时日历本,一页一页翻,每天循环。 她从最初的愤怒、委屈、无力、麻木……到最终妥协。 她每天都在期待著离婚。 离婚后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要怎么重新开始,要不要再结婚…… 这些问题,她在心中设想了无数遍,试图规划出一个更完善的未来。 她一直以为,那两年之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那本用红色马克笔醒目標註的倒计时日历,则是在这段开始於交易的婚姻里,时刻提醒她保持清醒、不要沉沦的警钟。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渐渐忘了每天醒来第一件事要去翻动日历。 鲜红的数字那般醒目,她却一次次视而不见。 有时是下楼吃早餐前才匆忙补上,有时甚至拖到晚上临睡前才想起。 再到后来,甚至间隔好几天,她才猛然记起。 然后掰著手指计算漏掉了多少日子,再一页页补撕下去。 那本日历,像是要时刻提醒她,別忘了自己的初衷。 可也是那本日历,一次次提醒她,又忘了自己的初衷。 在日渐亲密、耳鬢廝磨的相处中,那条她曾以为清晰坚定的界线,早已模糊不清。 她对他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变质。 然而,那份结婚契约的存在本身,依旧是她內心深处为自己保留的心理防线和退路。 如今,他却告诉她。 他早在许久之前,就单方面撕毁了那份契约。 这让她感觉,自己过去所有的心理建设、行为適应等等…… 都成了一场早已被他掌控结局、只有她一人被蒙在鼓里,还兀自挣扎演出的戏码。 “骗子……封景行,你这个大骗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哽咽。 可能是孕期太过敏感。 她的眼眶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泛酸、发热。 视线迅速被泪水模糊。 这些自己执著的问题点在脑海中盘旋、碰撞,理不出丝毫头绪。 一阵疲惫感袭来,伴隨著熟悉的噁心感在胃里翻涌。 她嘆了口气,及时拉住自己往更深的死胡同里钻,拖著沉重的步子走进浴室洗漱。 酒店的床垫很柔软,却处处透著陌生的气息。 她蜷缩著身子侧躺著,手再一次抚上小腹。 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 她对这突然降临的小生命,感情复杂难言。 有母性的本能保护欲,有对未知责任的惶恐。 但似乎……也有一种奇异的、源於血脉相连的温柔牵绊。 “宝宝。”她对著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子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妈妈现在心里很乱,很害怕……” “但妈妈答应你,无论未来怎么样,妈妈都一定会保护好你,爱你。”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在纷乱如麻的思绪中沉沉睡去。 朦朧恍惚间,仿佛感觉到有一只温暖而熟悉的大手,在极其轻柔地抚摸她的脸颊。 …… 第二天清早。 刘妈一手提著装有自己常用物品的行李箱,一手提著保温食盒。 她站在云荑的房间门外,轻轻嘆了口气。 太太突然搬来酒店住,先生紧接著就住进了太太对面的房间。 云棲山居那栋大別墅一下就剩她了。 於是,她也跟著简单收拾了些自己的东西,跟著搬了过来。 她本就是负责照顾先生和太太饮食起居的,在哪里都一样。 刘妈先把自己的行李放进了云荑隔壁的房间。 这才重新出来,敲响了云荑的房门。 门开了,刘妈看到云荑略显苍白和疲惫的脸庞,心里顿时揪了起来。 “太太,我给您送早餐来了。” 她放柔了声音,提著食盒走进房间。 “您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呢。” “咱生气归生气,饮食可不能隨意。” 说著,刘妈手脚麻利地將还冒著热气的食盒一一摆放在小桌上。 云荑低声道谢:“谢谢刘妈,麻烦您特意跑一趟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刘妈连连摆手。 她扶著云荑坐下,又將特意带来的勺子递给她。 云荑小口小口地喝著燕窝粥,整个人却提不起精神。 刘妈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癥结所在。 她可是亲眼见证了这对小年轻的感情一步步走到现在。 但感情这事,外人不好多嘴,要当事人自己想明白才行。 等云荑吃完早餐,刘妈又陪著她去医院做產检,林均开的车。 而这辆车后头。 夏思哲开著另一辆车,载著他家总裁默默做尾隨者。 第228章 工地出了事故 趁著等红绿灯的空档。 夏思哲摸出手机,偷偷发信息:【刘妈,这对彆扭的夫妻,最后不会闹掰吧?】 刘妈:【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夏思哲:【……】 刘妈:【你个单身狗可別胡说,夫妻之间哪有舌头不碰牙的?等心里的疙瘩解开了,自然就能和好。】 夏思哲:【……】 刘妈:【太太就是感觉自己被骗婚了,不对,还有骗心!放古代,先生可是要挨枪子的。】 夏思哲:【……古代有枪?】 刘妈:【长枪不是枪?没文化真可怕。】 夏思哲:【……】 -------------------- 医院院长亲自来门口接的云荑,显然是提前收到了通知。 然后领著云荑来到提前清了场的检查室。 那位可说了,要是封太太在医院被哪个不长眼的磕了碰了,他们医院也不用开了。 院长哪里敢有丝毫马虎,全程亲自监督。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孩子五周大,发育很健康。 云荑盯著手中的b超检查报告单看了又看。 那一个小小的孕囊影像,似乎带著某种神奇的力量。 让她疲惫焦虑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了些许柔软而真实的笑意。 封景行担心引起她情绪激动,一直与她保持三米远的距离。 见到她脸上的笑容,他原本绷成一条直线的唇角也微微勾了起来。 云荑无视封景行的存在,从他前面错身离开。 封景行朝院长看了一眼。 院长会意,立马拿了另一份检查报告递到他手中。 和封太太的一模一样,一式两份。 -------------------- 確定孩子健康后,云荑照常去公司上班。 她並没有向大家宣布自己怀孕的消息。 主要是她不想因为怀孕而受一些特殊关照,更不希望因此给组员增加工作量。 而云荑在景尚酒店一住就是一个多月。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某种固定的模式,只是地点从家换成了酒店。 每天她上下班,出门、回家…… 无论什么时间点,几乎总能“恰好”碰到对面的房门也打开。 封景行要么是刚好要出门,又或是刚回来的样子。 但云荑每次都硬起心肠,目不斜视,將他看作是空气。 每当他试图靠近,她就径直关门,动作乾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云荑上班的时候,他要是敢上前靠近,她拔腿就跑。 封景行担心她摔了,不敢硬追。 刘妈看著这场漫长的、无声的拉锯战,头髮都要愁白了。 再这样下去,这小两口啥时候才能和好哦。 而刘妈每天准备的一日三餐,都是严格按照医生交代搭配的营养餐。 云荑心里再生气,也深知不能拿肚子里的孩子赌气,每次都会乖乖吃完。 这天周六,她刚用完晚餐。 正准备打开电脑查看梅江市工地发来的最新进度报告,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组长邱值。 她刚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邱值异常沉重、语速明显比平时快得多的声音: 【云荑,你准备一下,立刻跟我去一趟梅江市幸福里工地现场。】 【一小时后高铁站匯合,棕也和陈璐也一起去。】 云荑心头猛地一沉,有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邱值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迫,竟然需要出动大半个组的成员连夜赶往外地? “邱组长,出什么事了?”她压下心头骤然升起的不安,急忙追问。 电话那头,邱值沉默了一瞬。 那短暂的寂静几乎让人窒息。 没多久,邱值同她道:【工地出事故了。一名工人……在事故中身受重伤,现在正在抢救室。】 云荑脑中“嗡”的一声,霎时间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声。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怎么回事?是什么类型的事故?” 邱值的声音低沉凝重。 【初步得到消息,艺术展区的异形悬空吊顶安装时,两段主要承重钢樑连接节点断裂脱落。】 【悬空吊顶砸中了下方正在施工的一名工人背部,工人和人字梯一起摔倒。】 【后脑勺……正好撞在了背景墙突出的硬质造型上……当场血流不止。】 艺术展区……异形悬空吊顶钢结构……背景墙突出的硬质造型…… 云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片区域的所有三维图纸和每一个关键的施工节点。 那块区域,是整个创意工坊项目的设计亮点和视觉核心。 同时也是施工难度最高、最复杂的区域。 吊顶造型复杂多变,曲线起伏,且是悬浮在半空中。 这对钢结构的承重能力、每一个节点连接的可靠性、以及现场施工的精准度,都要求极高。 而背景墙上那些为了追求极致艺术效果而设计的突出造型。 是为了呈现出冷硬的工业质感,採用了坚硬的金属材料…… “邱组长,可知道具体是哪两段钢樑出的问题?” 【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事故现场已经被相关部门封锁了。】 【但是……施工方负责人郝运坚持说,他们是严格按图施工。】 【使用的钢材也是你之前亲自確认过的、由『祥筑空间』提供的指定规格。】 【现在所有的焦点和怀疑声音,都指向了空间设计和节点详图。】 【认为节点过於复杂,可能存在应力集中问题,其选型本身的承载能力可能不足以承受实际的荷载。】 【其次,有人怀疑整个承重结构的计算书未充分考虑到结构自重、施工过程中的动荷载衝击、以及未来悬掛艺术装置的额外长期荷载。】 【最后,背景墙上的金属造型也被拿来大做文章,质疑我们的设计缺乏基本的人文关怀和安全隱患评估,间接导致了工人跌倒后造成了致命的二次伤害。】 云荑听完,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邱组长,我立马出发,等下和你们在高铁站匯合。” 现在最重要的,是工人能不能抢救回来。其他的,都是其次。 邱值:【好。】 …… 第229章 各自的筹谋 景尚酒店,走廊灯光静謐。 云荑的房门紧闭,而对面的房门却虚掩著,留著一道缝隙。 封景行站在门后,视线透过门缝,始终落在对面那扇门上。 手机在他掌心震动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夏思哲。 他的语气略显迟疑的徵询: “总裁,梅江市那边已经安排妥当,所有环节都已確认无误。” “只是……我们现在是否还要按照原计划推进?” 封景行沉默了片刻,在做抉择。 夏思哲明白他的顾虑,太太怀孕后情绪本就起伏,受不得任何刺激。 加之两人如今冷战,太太还將总裁所有联繫方式拉黑,拒绝任何沟通。 连著他这个无辜的特助,也已经进了太太的黑名单里。 原本,只要把事情和太太交代一下就好了,后续怎么劲爆怎么来。 但现在的局面,有点难搞。 封景行的下頜线微微绷紧,再开口时,语气低沉了几分。 “按原方案执行。太太这里……我会找机会和她解释。” “是。”夏思哲不再多言,利落地应下。 电话掛断,封景行仍握著手机,在门后的阴影里静立良久。 走廊感应灯忽明忽暗,映照著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片冰冷的决绝。 与封家纠缠多年,是时候做个彻底的了断了。 封氏集团,必须亡。 就在这时,对面房门传来响动。 封景行眸光一凝,立刻拉开房门。 云荑正急匆匆地出来,肩上挎著包,脸上写满了焦虑。 她一眼看到挡在面前的封景行,眉头立刻蹙起,侧身就想从他旁边绕过去。 封景行脚步一移,再次拦住她的去路。 “让开!”云荑胸口起伏,声音带著急促。 “我要立刻去梅江市!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 这是自她单方面冷战以来,开口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语气很冷。 封景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有些发紧。 又因她终於肯和他说话而泛起一丝酸涩。 他不由分说地张开手臂,將她紧紧拥入怀中,任凭她如何挣扎也不鬆开。 “荑宝,听我说完再去。” 云荑用力捶打著他的胸膛,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著哭腔。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你放开我!” 封景行闷哼一声,承受著她的捶打,手臂却箍得更紧。 “荑宝,听著。“工人死亡”的消息很快就会被曝光,你必须先了解情况。” 云荑挥舞的拳头骤然停在半空。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人……人最后……没救回来吗?”她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 封景行趁著她愣神的功夫,半强制性地將她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反手关上了门。 ------ 晚上六点三十分,网络舆论被瞬间点燃。 ——盛寰集团位於梅江市幸福里的创意工坊项目发生重大安全事故,一工人因室內设计师严重失误不幸身亡—— 这消息如同病毒蔓延,迅速抢占各大平台头条。 云荑的名字与“草菅人命”、“无能设计师”、“收取高额回扣”、“以次充好”等触目惊心的標籤紧紧捆绑在一起。 而且,每个標籤下面都附带“实证”。 盛寰集团也再一次被推至风口浪尖。 质疑其用人不当、管理不善的骂声铺天盖地。 广大网友要求盛寰立即解僱云荑,並追究其法律责任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 六点五十分,靖北市高铁站入口。 林棕也和陈璐气喘吁吁地赶到约定地点,和邱值匯合点。 两人左右张望,却没有看到云荑的身影。 陈璐著急询问:“邱组长,小荑呢?她还没到吗?” 邱值点亮手机屏幕,將他和云荑的微信聊天界面给两人看。 “二十分钟前,封总发来消息,说他会亲自送云荑过来。” “现在,他们已经开车在路上了。” 得知封总会同去,陈璐和林棕也一直悬著的心,稍稍回落了一些。 有他在,至少局面不会立刻失控,或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 封宅。 封付卓悠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他看著电视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负面新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晃动著手中的红酒杯,对著手机另一端的冯时姻举杯示意。 “大嫂,看来一切顺利,合作愉快。” 屏幕那头的冯时姻同样看著新闻。 精心描绘的眉眼间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縈绕著一丝焦虑。 “你確定所有环节都万无一失?” 封付卓被她这怀疑的態度弄得有些不耐烦。 “放心!郝运一家老小都在我眼皮子底下,他不敢乱说话。” “王俊和周甜甜?他们跟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事情败露,他们比我们更惨!” “至於『祥筑空间』的老板,拿钱办事,清楚规矩。” “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云荑,她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冯时姻轻轻“嗯”了一声,但还是保持谨慎的態度。 “不要掉以轻心,加大舆论攻势。我担心景行会不顾一切地保她。” 封付卓嗤笑一声,不以为然。 “保?他怎么保?眾怒难犯,何况还牵扯到一条人命!我估计他此刻恨不得和云荑撇清关係。” 封付卓没说,他很快就会让封景行自身都难保! “別说这些了,我要的东西呢?我这边可都办到了。” 冯时姻淡淡道:“已经叫了闪送,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 约莫十分钟后,保姆拿著一个密封的快递盒子走了进来。 “四少,有您的快递。” 封付卓將盒子拆开,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的u盘。 他挥退保姆,正巧看到封老爷子和封淮德从二楼书房下来。 他立刻换上恭敬的神情,快步上前,双手將u盘呈上。 “祖父,父亲,东西拿到了。” 封淮德按捺不住喜悦,上前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连声赞道: “好好好!付卓,你这次做得相当漂亮!” 相比儿子的喜形於色,封老爷子则沉稳得多。 他一双锐利的眼睛审视著封付卓:“里面的东西,验证过真偽了吗?” 封付卓忙道:“还没来得及,需要进一步核实。” 封老爷子点了点头,苍老的声音充满威严。 “儘快核实。如果没问题,就动手。我忍他,已经够久了。” 说著,他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也摸出一个u盘,扔给封付卓。 “速战速决。” 封付卓连忙接过,郑重应下:“是,祖父!” 封淮德仿佛已经看到胜利在望。 他压低声音,嘱咐儿子:“一旦这段视频曝光,他必定名誉尽毁,身败名裂!” “到时候,我们手握这些技术机密、財务数据、股权结构。” “趁盛寰股价暴跌、內外交困之时出手,吞併它易如反掌!” “封氏集团躋身全球前十,指日可待!”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封老爷子看著二儿子这副沉不住气的模样,眉心皱成了深刻的“川”字。 他冷声警告:“得意忘形!封景行要是真那么容易对付,我何必容忍他到现在?” “谨慎些,別让煮熟的金鸭子飞了!” 封付卓连声应道:“明白,祖父、父亲,我会小心的。” …… 第230章 封太太身份曝光 另一边。 前往梅江市的商务车內,气氛压抑。 云荑安静地靠在椅背上,脸偏向车窗。 看著窗外飞速流逝的夜景,她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封景行的手机再次响起,依旧是夏思哲。 他直接按了免提,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云荑。 “总裁,『幸福里』工地现场所有细节都经过反覆检查,確保无误。” “冯时姻和封付卓安插的眼线,深信『工人死亡』事故属实,並將『偷拍』的视频传了回去。” “收钱办事的那几家媒体和水军团队也已经准备就绪。” “只等我们放出『確凿』证据,他们就会全面发动。” 封景行听著匯报,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敲击。 “现场確定没有任何疏漏?”他沉声问,目光扫过云荑微微绷紧的侧脸。 “总裁放心。”夏思哲语气肯定。 “我们找的『工人』是戏剧学院毕业的专业演员,演技到位。” “血包和重伤妆容都由特效团队精心打造,足以以假乱真。” “现场痕跡也经过专业人士布置。” “除非动用最顶尖的刑侦技术和设备进行地毯式勘查,否则绝对看不出破绽。” 封景行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猎手般的从容。 “他们那边,有什么新动作?” 夏思哲道:“冯时姻女士在確认消息后,催促封付卓加大在媒体和水军上的投入。” “要求务必藉此机会將太太彻底打压下去,让她无法翻身。” “同时,她已將那份从盛寰『窃取』的加密资料,通过闪送交给了封付卓。” “封付卓呢?”封景行又问。 夏思哲:“封付卓非常兴奋,认为这是天赐良机。” “他还在积极联繫质监和安监部门的工作人员。” “试图坐实『设计缺陷』和『安全管理漏洞』的罪名。” “把整个盛寰都拖下水,动摇您在集团內的根基。” “他似乎认为,这次一定能將您拉下马,顺势吞併盛寰。” “跳樑小丑。”封景行轻嗤一声,语气带著不屑。 “既然他们想玩,就把场面再闹大点,务必让全网『瞩目』。” “明白!” 电话掛断,车內再次陷入沉寂。 封景行看向云荑。 她依旧维持著原来的姿势,仿佛刚才的电话內容她根本就没有听到。 但其实,云荑脑中有无数疑问在盘旋。 他这齣將计就计的戏码,究竟谋划了多久? 那个演员为什么会出现在工地搬砖? 冯时姻为什么要和封付卓联手陷害她? 那些被收买的人,怎么最后都倒戈帮他做事? 他为什么非要让事態扩大到如此地步? 他所说的与封家彻底了断,究竟准备了怎样的后手? 问题很多,但一想到两人还在冷战中,那股倔强又涌了上来。 她抿紧嘴唇,强迫自己將视线牢牢锁定窗外飞速后退的、连绵不断的路灯光晕。 -------------------- 当车子终於抵达梅江市“幸福里”项目工地外围时。 那里早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而来的记者,扛著摄像机,翘首以盼。 一看到云荑和封景行下车,记者们立刻蜂拥而上,瞬间將两人围得水泄不通。 刺眼的闪光灯噼啪作响,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云设计师!请问你对『幸福里』项目发生的工人死亡事故有何解释?” “据悉事故原因是你的设计存在重大结构缺陷,您是否承认这是你的失误导致的悲剧?” “网上流传你收取『祥筑空间』高额回扣的聊天记录和转帐截图。” “揭露你不仅索要回扣,还授意对方以次充好,罔顾人命,对此您作何回应?” “……” 一连串尖锐、甚至带有强烈引导性的问题劈头盖脸地砸来。 封景行脸色一沉,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將云荑揽入怀中。 用自己宽阔的后背和肩膀为她隔开镜头和话筒。 隨行的保鏢也迅速组成一道坚实的人墙,將记者与两人隔开。 记者们见封景行如此维护云荑,更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纷纷调转话筒对准他: “封总!请问盛寰集团对此起严重的安全事故持何种態度?” “封总,您和云设计师是什么关係?为何如此维护她?这是否会影响事故的公正调查?” 封景行对周围嘈杂的质问充耳不闻。 他微微低头,看向怀里云荑的脸色。 见她还算镇定,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追问回扣问题的记者,不甘心地再次高声提问: “封总!关於云设计师收取回扣、授意以次充好的恶行引发事故的指控。” “您作为集团总裁,难道还要包庇这样的员工吗?您对此持何种批判態度?” 封景行闻言,终於抬起头。 他的目光射向那名记者,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 嘴角甚至还牵起了一抹漫不经心却又极具压迫感的嗤笑。 “我封景行的妻子,盛寰集团的总裁夫人,会看得上那点三瓜两枣的回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关於网上那些恶意偽造、用於污衊我太太的所谓证据。” “盛寰法务部会逐一核实,並追究所有造谣传谣者的法律责任。” 他环视一圈已经石化的记者们,继续道: “至於这起事故发生的真实原因,盛寰集团一定会彻查清楚。” “给逝者家属,也给所有关注此事的公眾,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炸开了锅! 记者们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互相交换著惊愕的眼神。 电视机前、网络平台前,所有关注此事的人也都惊呆了。 封景行刚刚说了什么? 他的妻子? 盛寰集团这位小小的室內设计师云荑,竟然是封景行的妻子?! 是那个神秘低调、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的封太太?! 世界要不要这么玄幻啊! 那些骂云荑为了吃回扣以次充好的键盘侠。 瞬间只觉得——小丑竟然是我自己。 第231章 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蓄势待发 趁著眾人还处於巨大的震惊和石化状態。 封景行揽著照样已经石化的云荑,在保鏢的护卫下,快步走进了工地现场。 邱值、陈璐、林棕也早已赶到现场,正在与几名先期抵达勘查的警察沟通。 见到他们进来,几人立刻迎上前,快速说著现场情况和目前的调查进展。 当云荑的目光触及工地上那片被模擬出来的、逼真的“事故现场”时。 即便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那触目惊心的布置还是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猛地偏过头,忍不住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乾呕。 封景行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的视线,大手轻柔地拍抚著她的后背,低声安抚。 此时,那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记者们也试图衝破阻拦涌进来。 邱值见状,立刻带著陈璐和林棕也上前,挡在了入门口。 “各位媒体朋友,请留步!我是盛寰集团第十专项设计小组的组长,邱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幸福里项目的所有设计工作,虽然由团队成员分工协作,但最终的设计审核与总把控由我负责。” “关於网络上流传的,所谓该项目存在『结构设计缺陷』、『节点选型错误』、『承重计算失误』、『安全疏漏致人死亡』等一系列指控,我代表设计组表示,绝不认可。” 他目光扫过骚动的人群,继续道: “如果各位对这个项目的设计本身有任何质疑,都可以现在提出来。” “我愿意就此项目的所有设计细节、计算书、节点图纸,进行现场解答和澄清。” 他话音刚落,陈璐和林棕也立刻將背包里装订成册的设计图纸、计算书、物料清单等资料搬到临时拼凑的长条桌上。 邱值指向那些资料。 “这个项目的设计图都在这里,欢迎各位监督指正。” “我们的每一个设计环节,都严格遵守规范,经得起最严苛的推敲。” “至於封太太是否需要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回扣,而授意供货商以次充好……” “这个问题,我相信诸位在了解事实真相后,自有公断。” 在无数闪烁的镜头和混杂的惊呼声、质问声中,邱值应答自如。 云荑上前,与邱值他们並肩站在一起。 封景行始终以一种绝对保护和支持的姿態,跟在她身侧。 这一幕,被无数镜头捕捉,迅速传遍了网络。 #封景行 云荑 携手现身 原来两人是夫妻# #盛寰事故 封总態度# #封太太 真实身份曝光# #关於回扣这事,確实太过滑稽# 各种猜测和议论甚囂尘上。 而此刻,站在客厅的巨型电视机前,冯时姻死死盯著屏幕。 屏幕上,封景行紧握著云荑的手。 两人並肩而立的画面如同最尖锐的刺,狠狠扎进她的眼里、心里。 她精心保养的指甲因为极度用力而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那张美丽的脸庞因计划脱离掌控的恐慌,以及对云荑深入骨髓的嫉恨而微微扭曲。 再不见平日的优雅从容。 封景行……他疯了吗?! 在这种眾口鑠金的关头,他不想著弃车保帅、平息眾怒。 竟然公然承认云荑的身份,还如此毫不避讳地维护她?! 他到底想干什么?! 想到那晚封景行对她的警告。 冯时姻猛地抓起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封付卓的电话。 她的声音因为焦躁和愤怒而尖利得变了调。 “不能再等了!立刻启动c计划!” 电话那头的封付卓却並没有立马答应。 他盯著电脑屏幕上正在验证数据的进度条,敷衍道: “急什么!再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保证让封景行像条狗一样跪在你面前求你嫁给他!” 然而,有些事情,並不会因为他要求的“三天”而停下。 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蓄势待发。 ------ 第232章 真金不怕火炼 一场针对“幸福里”项目施工事故的记者问答现场直播。 在凌晨时分才终於结束。 盛寰集团方面,仅仅由几位设计师出面,展示和解释了项目图纸。 却並未按照外界预期,邀请独立第三方结构专家对发生断裂的节点进行权威检测。 这一举措,无疑让本就喧囂的舆论更加沸腾。 各种对盛寰集团不利的猜测和质疑,如同野火般在网络上蔓延。 封景行一行人疲惫地抵达酒店。 云荑亦步亦趋地紧挨著陈璐,甚至跟著她直接走进了房间。 陈璐有些诧异地回头:“小荑,你跟著我干嘛?今晚……你该不会是想跟我睡吧?” 云荑抬起眼,眼巴巴地看著她:“嗯,可以吗?” 陈璐下意识就要答应:“可……” 话未出口,她一眼瞥见了站在门口的那道挺拔身影。 自家总裁正目光沉沉地望著这里,那眼神凉颼颼的。 “不……可以!”陈璐硬生生改口,乾笑几声。 “呵呵呵……小荑,你看……要不还是回房和封总一起休息吧?” 云荑抿紧了嘴唇,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陈璐顿时明白了,这小两口闹彆扭了。 她实在好奇,封总究竟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能把好脾气的云荑气到不肯和他同处一室。 姐妹受了委屈,陈璐自然无条件站在云荑这边。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对著封景行挤出一副傻气的“呵呵”笑脸。 然后硬著头皮,在他那近乎“死亡凝视”的目光下,迅速地关上了房门。 甚至还顺手“咔噠”一声反锁了。 做完这一切,陈璐才夸张地拍著胸口,一个箭步窜回云荑面前。 “艾玛!嚇死我了!我感觉封总那眼神,跟手术刀似的,都快把我削成生鱼片了!” 她拉著云荑的手,表情悲壮。 “姐妹,为了你,我这次可是两肋插刀了!” “要是封总明天一个不高兴,让我从盛寰捲铺盖滚蛋,你可得保住我啊!” “我还指著在盛寰干到退休养老呢!” 云荑原本鬱结的心情,被她活宝似的神情逗得消散了不少。 她嘴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低声安慰道:“放心吧,他不会让你滚蛋的。” “还有,关於幸福里工地的事,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会处理好的。” 她不能直接明说原因,只能委婉提醒。 陈璐闻言,大大咧咧地一摆手。 “我才不担心!真金不怕火炼。” “咱们今天在媒体面前,该展示的、该解释的,都做到位了。” “那些键盘侠非要闭著眼睛瞎嚷嚷,我们还能堵住他们的嘴不成?” “隨他们怎么说,我就当是听个响儿!” 见陈璐心这么大,云荑便也不再过多解释,只是心中的隱忧却並未完全散去。 ------ 连续两天,网络上的舆论持续发酵,搅得盛寰集团內部也人心惶惶。 员工们既震惊於平日里低调隨和的云荑竟然是总裁夫人。 更担忧那起尚未完全澄清的工人伤亡事件以及其背后可能造成的影响。 且不说盛寰內部的震动。 此刻,同样守在电视机前的周甜甜和王俊,已是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地跌坐在地毯上。 云荑是封景行的太太? 那让他们对付云荑的冯时姻又是谁?! 周甜甜手指颤抖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遍遍拨打冯时姻的电话。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而规律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下一秒,她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看著屏幕上闪烁的“爸爸”两个字,周甜甜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滑落。 她战战兢兢地接起电话。 周宗余暴怒的吼声立刻穿透耳膜。 “逆女!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云荑是封景行包养的小三吗?!” “你不是说你和封太太关係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吗?!” “你告诉我!你说的那个封太太,是谁?她人在哪里?!” 周甜甜被父亲的怒吼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把手机拿远了些,声音因为恐惧和慌乱而带著哽咽。 “爸……我、我也是被別人骗了……” “那个冯时姻,她冒充封太太……让我帮她做事……”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电话这头,周宗余的手机被周凤霞抢了过去。 她声音尖厉,带著怨恨。 “周甜甜!你自己作死不够,还要拉著我儿子垫背!” “我告诉你,小俊要是因为这件事被封景行打击报復,我跟你没完!” “够了!”周宗余厉声呵斥,夺回手机。 “现在说这些话还有什么用?!”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对电话那头的女儿下达最后通牒: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去求得云荑的原谅!立刻!马上!” 周甜甜下意识抗拒:“我不要!我才不要去求她……” 周宗余闻言,咆哮道:“你不去?我就是押著你,也得去!” “就算她让你跪下磕头认错,你也得给我照做!” 说完,他直接掐断了电话。 然后像一只焦躁的蚂蚁,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原本以为女儿和外甥搭上了封家这条大船,周家也能跟著鸡犬升天。 即便知道他们要用些手段针对云荑,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次,他拉下老脸去求云荑。 想让她给自己表妹表弟求求情,结果她却一口拒了。 现在给她点教训、把她赶出盛寰也没什么大不了。 谁能想到,他这个便宜外甥女,竟然才是封景行的太太! 这记闷棍打得他措手不及。 如果早知道…… 他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女儿和外甥去得罪这尊大佛! 他在客厅里烦躁地转了几十圈,猛地想起一个人—— 云荑的母亲,他那同父异母的姐姐周凤玉。 或许……这层几乎已经断绝的关係还能有挽回的余地? 他急忙翻找手机通讯录。 好不容易找出一个几十年前存的號码拨过去。 听筒里传来提示音——您所拨打的號码是空號。 周宗余猛地看向旁边的周凤霞:“你有周凤玉其他的联繫方式吗?” 周凤霞没好气地摇头:“你都没有,我怎么可能有!” 话音刚落,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沙发背。 “对了!我记得爸葬礼那天,小俊和云途凑在一起嘀咕了半天。” “我问问小俊,看他有没有云途的联繫方式。” 周宗余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忙点头催促:“快问!赶紧问!” ------ 第233章 封氏集团的重重恶行 与此同时。 封宅,书房。 封付卓將手中的优盘插入了一台经过严格物理断网和安全检查的笔记本电脑。 他的身后,站著封氏集团重金聘请的財务长和技术总监。 他今天让他们过来的目的很明確。 就是二次评估冯时姻所提供的,关於盛寰集团的核心技术机密、內部財务数据以及股权结构文件的真实性。 封付卓凭藉自己多年管理公司的经验,初步判断这些资料很可能是真实的。 然而,在面对足以吞併盛寰这块肥肉的巨大诱惑前。 他心底尚存最后一丝理智和警惕。 他需要这些顶尖的专业人士给出更专业的判断,来印证他的想法。 或者说,来帮他下定某种决心。 因为这些文件的真偽,直接关係到封氏下一步能否成功收购盛寰。 不容有失。 优盘里只有三个加密文件夹。 第一个是“技术机密”。 里面囊括了盛寰集团自创立以来。 几乎所有核心產品的完整技术白皮书、底层原始码以及关键的研发实验数据。 其技术架构之复杂、涉及的专利之繁多、细节之详实。 绝非短时间內能够凭空偽造出来的。 第二个是“財务数据”。 里面是盛寰集团近十年来的详细財务报表、税务申报记录。 以及一些刻意隱藏在复杂交易下的关联方资金流向。 数据量极其庞大,收入、利润、成本…… 密密麻麻的数字令人眼花繚乱,需要极强的专业能力才能梳理。 第三个是“股权结构”。 这份文件清晰地列出了盛寰集团当前所有明面上的股东构成和持股比例。 更关键的是,它揭示了一些通过离岸公司、代持协议等方式隱藏起来的匿名受益人。 文件明確指出,封景行通过极其复杂的海外架构实际掌控的股权比例。 並非像外界所知的那样拥有绝对控制权,其中存在著几个可以利用的薄弱环节。 如果能想办法联合那几位隱藏的股东,里应外合。 绝对有机会顛覆封景行对盛寰的控制权…… 封付卓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两位表情严肃的精英。 他沉声吩咐:“给你们半天时间,集中所有精力。” “给我分析出这些数据的合理性与真实性,我要一份確切的评估报告!”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应下,隨即投入到这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中。 ------ 然而,就在他们埋头於屏幕上的数字和代码时。 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已经开始了一场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惊天逆转。 盛寰集团的官方平台,毫无预兆地连续发布了数条重磅公告。 首先,完整公示了“幸福里”项目远超国家安全標准的结构计算书与节点设计详图。 用无可辩驳的技术文件证明了自身设计的可靠性。 紧接著,拋出了足以引爆全网的证据链: 其中清晰展示了封氏集团如何与冯时姻、周甜甜、王俊等人密谋勾结; 先是篡改设计图纸,再是偷偷將工地上的施工材料以次充好; 並恶意偽造聊天记录和银行转帐凭证,污衊云荑收取高额回扣; 最后,更是派人以送货为名潜入施工现场; 在已经搭建好的关键钢樑上做了手脚,直接导致了此次工人事故的发生。 同时,一段清晰录下了封付卓与冯时姻密谈细节的录音被曝光: 其中详细记录了两人如何勾结窃取盛寰商业机密,並策划后续恶意收购的完整c计划; 相关的资金往来记录也作为佐证一併公布。 盛寰集团严正澄清,关於工人已经死亡的传言纯属子虚乌有。 受伤工人经过全力抢救,已脱离生命危险。 目前正在医院安心静养,待身体康復后即可出院。 工人的家属也亲自出面录製视频证实现状。 並晒出了工人在病房內接受治疗、状態稳定的照片。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让整个网络彻底炸开了锅。 直到此刻,公眾才恍然大悟。 原来盛寰的工地事故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意外或者设计失误。 其背后竟然交织著如此骯脏的商战阴谋和情感纠纷! 封氏集团的手段之下作,令人瞠目结舌。 舆论一片譁然。 之前所有对云荑和盛寰的指责,全部转化为对封氏和冯时姻等人的滔天怒火和声討。 就在大眾以为这已经是事件的全部真相时。 接下来曝出的內容才是真正的重磅炸弹,將封氏集团彻底拖入了风口浪尖。 网络上开始接二连三地涌现出大量证据链。 揭露了近十年来,封氏集团利用各种非法手段进行的恶意竞爭。 原来,封氏此次针对盛寰、针对封总和封太太的卑劣行径。 对他们而言早已是轻车熟路。 在此之前,封氏集团利用偽造证据、舆论抹黑、窃取机密等相同或类似的手段。 已成功恶意收购、逼垮了近五十家有潜力或有独特技术的中小企业! 这些劣跡被曝光后。 当年许多受害企业的负责人或知情人纷纷站出来发声,控诉封氏的罪行。 他们都是本分经营、拥有核心专利或技术的良心企业。 只因为公司某项研究成果被封氏集团覬覦。 封氏便试图以远低於市场价值的价格进行强行收购。 一旦遭到拒绝,封氏便会毫不犹豫地启动各种“非常规”手段。 包括但不限於造谣、陷害、甚至人身威胁…… 直到將目標企业逼入绝境,最终达到强取豪夺的目的。 封氏集团瞬间成了全网口诛笔伐的对象,股价应声暴跌。 而盛寰集团的股价则开始强势回升。 焦头烂额的封付卓慌忙召集董事会,准备祭出他手中最后的“王牌”—— 也就是那段关於封景行拔掉自己父母氧气管的视频。 试图做最后一搏,扭转败局。 但这个决定却被封老爷子封政强行阻止了。 並非他不想反击,而是时机不对。 此刻的封氏集团正处於舆论的风口浪尖。 任何举动都可能引发反噬。 现在將这条极具衝击性的视频发布出去。 已经被各种“实锤”证据先入为主的广大网友。 很可能会认为这又是封氏集团狗急跳墙、偽造证据打击竞爭对手的又一恶劣手段。 根本不会相信。 第234章 封氏团灭 然而,封氏集团选择暂时按兵不动,却有人替他们做出了决定。 一个自称曾是封家老太太专属保姆的中年女人——林均的母亲陈兰。 突然在网上发布了一段视频,正是封付卓手中的那段! 她以“知情者”的身份; 声泪俱下地控诉封景行当年在医院亲手拔掉自己父母氧气管的残忍行径; 谴责他小小年纪就心思歹毒,杀父弒母,不配为人子; 更不配成为具有全球影响力的正能量企业家。 这突如其来的“猛料”,让本就混乱的网络舆论场更加扑朔迷离。 信息爆炸,一茬接著一茬,真偽难辨。 广大网友们已经彻底陷入了信息过载,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同一时间,大批水军蜂拥而出。 集中火力谴责封氏集团不做人。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而且一计比一计下作、没有底线。 紧接著,好几个被认证为“视频鑑定专家”的帐號纷纷发布技术分析报告。 言之凿凿地“证明”该视频存在多处合成痕跡。 最终,在大量看似“理性”的分析和引导下。 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將这段视频判定为封氏集团的又一次偽造和污衊。 “这封氏集团简直是疯了!” “用杀父弒母这种突破人伦底线的罪名来污衊竞爭对手,还有没有一点底线?!” “就不能靠实力公平竞爭吗?怪不得封氏年年走下坡路!” “有这样的领导人,整个集团倒闭了也是活该!” “简直是噁心他妈给噁心开门——噁心到家了!!!” “……” 与此同时,网上开始大规模流传封景行与封家其他成员的真实关係梳理。 並附上了大量他幼年、少年时期在封宅生活时。 被已逝的封家大夫人黎晚卿和封老太太轻輒打骂、动輒肆意折辱的旧照片和模糊视频影像。 那瘦小身躯上的伤痕、那惊恐无助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每一个看到的人。 网友们的愤怒达到了顶峰: “这简直不是人!是畜生!是恶魔!” “有本事把出轨的老公/儿子挖出来鞭尸啊!折磨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就是就是,这是想活活把他折磨死啊!” “难怪封总要脱离封家,这样的家族,谁待得下去!” 此外,事件中的关键人物冯时姻的身份也被彻底扒开—— 她原是封景行名义上的大嫂、封家的长孙媳。 是受封家长辈指使,一次次陷害云荑这个封太太,试图逼迫封景行就范的棋子。 她陷害云荑的相关证据,都被有条不紊地公之於眾。 ------ 因种种与封氏集团相关的黑幕事件持续高热。 牵涉范围之广、性质之恶劣、手段之卑劣,前所未有。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信息混杂在一起。 大多数人在汹涌的舆论浪潮面前,早已失去了独立判断的能力。 只能跟著主流声音的方向隨波逐流。 最终,谩骂和声討封氏集团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形成了排山倒海的民意压势。 甚至有极端者千里迢迢从外地乘坐飞机到靖北市。 跑到封氏集团总部大楼前投掷臭鸡蛋、烂菜叶、以及其他污秽之物。 封氏集团內部彻底崩溃。 下至普通员工,上至核心高管。 为了撇清关係、保全自身,纷纷提交辞呈。 昔日庞大的商业集团,顷刻间摇摇欲坠。 而封氏的合作商、供应商,也唯恐引火烧身. 更怕自己的企业哪天也被封氏用类似手段吞併。 他们可没有盛寰集团这种强大的自保手段。 一个个爭先恐后地提出解约,与封氏划清界限。 更致命的是。 关於封氏集团多年来从事非法商业活动、恶意竞爭、侵犯其他企业商业机密; 甚至涉嫌经济诈骗等重重罪行。 已被相关部门掌握,且完整、確凿,完全构成了重大刑事犯罪。 警方迅速成立专案小组,依法將封家的主要涉案人员一一逮捕归案。 名单上包括:封家的董事长封政、总裁封淮德、副总封付卓; 以及担任市场部经理的封润卓。 同样在封氏担任要职、参与多起阴谋的冯家几位女眷,也未能逃脱法网。 封政急火攻心,住进了icu,没能抢救回来。 华州湾別墅区。 冯时姻看著网络上一边倒的唾骂和迅速逼近的警车,彻底崩溃。 她知道自己完了,封景行没有给她留任何退路。 他说过,她再敢对云荑出手。 他会亲手送她去见封璵卓,是真的。 在警察破门而入的前一刻。 她穿著一条雪白的睡裙,立在阳台上,张开双臂,一跃而下。 一头青丝飞扬,她闭起了含泪的眼。 至於那段关於封景行拔掉父母氧气管的爭议视频。 就如同被投入滚烫沸水中的一滴墨水。 在短暂地引起一丝浑浊后,迅速消弭於无形,未能再掀起任何涟漪。 当沸水冷却,时效过去。 谁还会在意,曾经有什么东西,滴入过这锅早已浑浊不堪的废水之中呢? ------ 第235章 气他的隱瞒 景云酒店,套房。 云荑从梅江市回来之后,依旧没有回云棲山居。 她独自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看著电视里铺天盖地的新闻。 网上全是关於那个男人的各种报导。 財经版的讚誉、娱乐版的揣测、社会版的热议…… 她面无表情地切换著频道,直到手指在某一个画面上猛地停顿。 按下了暂停键。 那是一段经过修復的老旧监控视频,黑白画面,布满噪点。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有声影像都更令人窒息。 画面中央是两张並排的病床。 床上躺著两个浑身插满管子、被各种医疗仪器包围的年轻男女。 这对年轻男女,是封景行的父母。 视频中用超大的字,备註了封淮先与苏伊眉的名字。 没多久,一个瘦小的身影走进了监控画面。 那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穿著明显不合身的病號服。 病號服空荡荡地掛在身上,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 他的五官极其精致,眉眼间已能看出封景行那凌厉轮廓的雏形。 但视频中,小男孩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属於孩童的天真与神采。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丝毫光亮。 小男孩慢慢地、一步一步挪到病床前。 他的视线先落在苏伊眉身上。 那个生了他,却视他为上位的工具和累赘,让他目睹了世间最不堪、最丑陋画面的母亲。 接著,他的目光转向封淮先。 那个偏执、疯狂、邪恶、双手沾满鲜血,最后將他拉入噩梦深渊,给他带来无数屈辱和痛苦的父亲。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了几秒。 然后,他动了。 动作带著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练”和“冷静”。 那只小手,毫不犹豫地握住了连接在封淮先口鼻部位的氧气管接口。 轻轻一拔。 管子脱离接口,垂落下来。 监护仪上代表血氧的数值开始急促下跌,发出尖锐又短促的报警声。 小男孩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去看自己父亲因此可能產生的任何反应。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走向右边的病床。 踮脚,伸手,握住,拔除。 苏伊眉床头的氧气管也同样被断开。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一步。 一片死寂中。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两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中间。 背影在冰冷的病房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冻结的雕塑。 良久,他抬起手,用袖子极其用力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仿佛要擦去什么看不见的污秽。 最后,他终於又动了。 他没有去看病床上,生命跡象正在迅速流逝的父母,而是微微抬起了头。 那双幽深的眼睛,穿透了模糊的时光与噪点,直直地望向了监控探头的方向。 那眼神里,没有了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甚至……隱约带著一丝解脱? 仿佛他拔掉的不是维繫自己父母生命的管子; 而是斩断了某种长久以来束缚著他、折磨著他的枷锁。 那是一个被残酷现实催熟、內心早已千疮百孔的眼神。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屏幕瞬间变黑。 然而,那个瘦小身影最后抬眸凝视监控的画面……那平静解脱的眼神…… 都狠狠凿入了云荑的心底。 她僵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心臟处,酸涩与疼痛交织蔓延,疼的她几乎无法呼吸。 云荑终於明白,这段视频为什么能成为封老爷子威胁封景行多年的把柄。 这不仅是一段能引发道德审判的弒亲证据; 更是封景行內心深处最黑暗、最不堪的童年证明。 它展现的,是一个孩子在极端环境下,做出的、远超常人理解的绝望选择。 云荑將视频倒回去,在最后的画面上暂停。 那个眼神…… 穿透屏幕,仿佛在向她无声地陈述: 看,这就是我。 从地狱里爬出来,亲手埋葬了过去的我。 我的双手沾著至亲的血,我的灵魂从这一刻起,就再与光明无缘。 云荑的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她想起无数个深夜里。 他那些无法摆脱的梦魘; 还有他无数次表现出来的,近乎偏执的掌控欲与缺乏的安全感; 他从未主动提起的,不仅仅是那位大哥。 还有这段被他亲手终结的、充满扭曲与痛苦的过往。 他用最极端的方式,为自己“报了仇”。 也为那个弱小无助、被迫承受痛苦的自己,强行划下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句號。 云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封景行在噩梦中,紧紧拥著她时流露出的脆弱; 还有他笨拙却努力学著表达在乎的样子…… 不想再看,也不愿再想。 云荑猛的按下了遥控器上的关机键,关掉了这段令人窒息的视频。 她赤脚站在酒店房间厚厚的地毯上,看著外头浓稠的夜色,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房间內的响铃声打破了沉寂。 云荑走到门边,手指在冰凉的门把上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拧开。 门外的封景行,身形依旧挺拔,此刻却略显狼狈。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沾染著夜露的微潮,髮丝也有些凌乱。 看上去,完全不似平日那个一丝不苟,能轻鬆掌控一切的男人。 封景行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房间门口。 那双惯常噙著冷厉的眸子里,此刻却带著明显的小心翼翼。 “荑宝……”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可以进去吗?” 云荑没有回覆他。 她沉默地走回窗前,窝进了那张单人沙发里,只留给他一个疏离的背影。 封景行轻轻关上门,走到窗前,从身后极其轻柔地环住了她。 云荑身体微微一僵,挣扎了片刻,没有挣脱。 她感受到了他胸膛传来的温热,以及那强健心跳下隱藏的不安。 “对不起……荑宝。” 封景行將脸埋进云荑的颈窝,呼吸灼热,带著浓浓的悔意。 “荑宝,我错了。“ ”我不该私下处理结婚契约……” “我更不该,放任冯时姻一次次接近你、伤害你……” 云荑抿了抿唇,依旧没有回应他。 她確实很气。 气他单方面销毁结婚契约; 气自己不知从何时起,早已越过了契约的界限,对他交付了真心。 她也气他明明知道冯时姻的恶意,却选择对她隱瞒。 让她像个被蒙在鼓里的蠢货,兀自在喜欢与怀疑、依恋与担忧之间挣扎。 即便他护了她周全,即便冯时姻从未真正伤到过她。 她还是很生气。 將事情告诉她,就这么难吗? 第236章 坦白一切 感受到云荑依旧紧绷的身体,封景行的手臂越发收紧。 他就这样静静地拥著她,將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陪她一起看窗外迷离的夜色。 良久,他的脸在她的脖颈处蹭了蹭。 云荑能清晰感觉到,落在自己脖颈间的湿润。 她用力咬著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彷佛只有这样,才能逼迫自己狠下心。 墙上掛钟的秒针在一圈圈转动,时间在一分分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封景行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挣扎犹豫过后,他选择將所有事情都坦白。 “荑宝,关於那份结婚契约……”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似乎在艰难地为自己的言行组织语言。 好一会,他才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 “当初那份结婚契约,只是我骗你嫁给我的手段。” “当初,我发现自己对你有不一样的感觉,那是我三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的。” “那感觉让我陌生,想到掠夺,想要接近你。” “我第一次看上一个女人,心里就想著,要把你抢到身边来。” “可那时,我们还不熟悉,你不喜欢我,不会同意嫁给我。” “我想过等到你心甘情愿答应嫁给我的那天……” “但我害怕,害怕在这个过程中,你会被別人抢走。” “所以,我才故意应下你母亲,由她来偿还那三千万债务,因为我知道最后还款的人会是你。” “我顺理成章地逼你签下结婚契约,把你骗到了云棲山居。” “把你骗到身边之后,我就趁你熟睡时,悄悄把那份契约销毁了。” 封景行的指尖轻轻摩挲著云荑的手臂,侧过头,贪念地亲了亲她的耳垂。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我就是个混蛋,是个內心阴暗,步步为营的骗子。” “对不起,荑宝。”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的心,我的財產,我的一切,连同我这个人,都是你的。” “我……用错了方式,让你感到不安,让你觉得这一切都建立在虚假和欺骗之上。” “是我的自私和恐惧……让我选择了用最糟糕的方式得到你。” “我错了,我忽略了你的感受,让你独自承受了不安和猜疑。” 封景行的手臂再次收紧,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不敢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別不要我,別离开我。好不好?” 最后一句话,带著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无助和祈求,重重砸进云荑的心里。 她沉默著,消化著他这些话语带来的巨大衝击力。 良久,她终於开了口。 声音很轻,带著哭腔,有些咬牙切齿。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我?” 云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些,却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颤音。 她无法相信,从最开始的开始。 她走的每一步,都在这个男人的算计之內。 “是隱瞒,不是欺骗。”封景行纠正道,语气带著一丝执拗。 “我害怕你不喜欢我,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把你留在身边。” “荑宝,我真的不能忍受,你被別人抢走。” “我发誓,我一定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以后再也不会欺骗你、不隱瞒你了;相信我,好不好?” 他从未如此直白地显露过自己的害怕和不安。 那个在商场上叱吒风云、冷硬无情的封景行。 此刻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偽装,露出了心中的担忧和害怕,只等著她来审判。 云荑依旧没有回答他,只问道:“那冯时姻呢?” 听她提到这个名字,封景行深吸一口气,將那段沉重的过往缓缓道来。 他说了很多很多,从自己开始有记忆时说起。 最后,说到了封璵卓的死。 “……那场车祸,原本是衝著我来的。” “是大哥在最后关头,扑到副驾驶,护住了我。” “他临走前,只求我两件事:照顾好予墨,还有……儘量看顾冯时姻。” “我答应了。” “所以这些年,我容忍她在眼前出现;” “提供最好的医疗资源治疗她的眼睛,保障她们母子的生活。” “但我从未给过她任何超出叔嫂界限的期待,也明確拒绝过她无数次。” “我以为我的態度足够清晰……” 封景行的语气里染上一丝冰冷的怒意: “我没想到,她的疯到这种地步。更没想到,她会把目標对准你。” “新加坡那次绑架未遂,我起初並未完全確定是她。” “只是怀疑,暗中调查,同时加强了你身边的防护。” “后来医院那次,云海从牢里逃出来要杀你,线索指向她。” “但我需要更確凿的证据,也需要弄清楚她在背后与封家人达成的协议。” 封景行再一次小心翼翼地看了云荑一眼,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疲惫和懊悔: “荑宝,我害怕你知道这些后,会觉得待在我身边危险,会觉得我可怕,会离开我。” “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也习惯了独自处理这些阴暗的事。” “我以为,只要我暗中清除掉所有威胁,就能护你周全,让你永远不必面对这些骯脏和危险。” “却忘了,你本就不是需要被蒙在鼓里、精心呵护的温室花朵。” “年会那次,当冯时姻试图用那种骯脏手段毁掉你时,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我打算找个机会,將所有证据摊在你面前,向你坦白一切。” “可我们先一步,查出有了孩子……” “而你因为契约的事,不再理我,我没有找到机会同你坦白。” 封景行的声音低了下去,轻轻將云荑的身体转过来,迫使她面对自己。 然后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交融。 “现在,所有的威胁都解除了。” “封氏將不復存在,冯时姻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再没有人能伤害你,荑宝……你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给我一个……学习如何用你能接受的方式,去爱你的机会?” 云荑听完封景行这番长达一个小时的解释。 她抬眸,看向他通红的眼睛。 心中的愤怒、委屈、后怕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交织在一起。 她也红了眼眶,双手握拳,用力捶打著他,发泄自己心中的委屈和不满。 “混蛋!” “封景行,你就是个混蛋!!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骂著骂著,她自己忍不住先哭了出来。 眼泪越掉越凶。 封景行心疼的恨不得杀了自己。 他抬起手臂,笨拙地用自己的袖口,不停擦拭著她的眼泪。 “荑宝,你打我骂我都行,別哭了好不好?” 云荑偏不,哭的越发大声。 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抹在他身上。 她想起那段令人心碎的视频,想起他年幼时所遭受的一切。 她知道,封景行这种近乎偏执的算计和守护。 根源在於他从未感受过毫无保留的爱与安全。 理智告诉她,欺骗就是欺骗,隱瞒就是隱瞒。 这些行为本身不可原谅。 他需要为他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需要学会用健康的方式去爱人。 可真的好心疼好心疼。 內心的矛盾,让她更加想哭。 封景行任由她使著小性子,只將人牢牢圈在怀里。 生怕自己一放开,她就真的离他而去。 他知道,自己从不无辜。 可她,是他行走在黑暗里,唯一的光。 他不能允许她离开,永远不能。 ------ 第237章 我要和你真正地谈一场恋爱 云荑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抽噎,肩膀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封景行的衬衫肩头湿了一大片,但他毫不在意。 只將她拥得更紧,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感受著她真实存在於自己怀中的温度。 “荑宝,我们回家,好不好?” 云荑靠在他怀里,脸颊贴著他温热胸膛。 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听著很紧张,似生怕她拒绝。 云荑混乱的心绪慢慢平復下来。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那里正悄然孕育著一个小小的生命,是她与他之间无法割断的纽带。 许久,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封景行一些。 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著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细碎的泪珠。 声音还带著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 “封景行,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的欺骗和隱瞒。” 这句话瞬间將封景行的心砸沉到了谷底。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握紧她的手。 却被她轻轻避开。 云荑接下来的话,又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但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著用词,眼神认真。 “看在你……这次还算坦诚,以及,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封景行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住她。 不敢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云荑迎著他紧张的目光,语气认真:“我们重新开始。” “不是基於那份被你单方面销毁的契约。” “而是……试著像普通男女一样,真正地谈一场恋爱。” “谈恋爱?”封景行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他眉头微蹙,脸上是真实的茫然。 这个词对他而言过於陌生。 在他的世界里,认定、占有、守护是本能。 但“谈恋爱”这种充满试探、磨合与不確定性的过程。 从未出现在他的人生规划里。 “对。”云荑肯定地点头。 “从现在开始,到孩子出生,还有六个多月的时间。” “这半年,我们就像普通情侣一样,重新认识,重新相处。” “忘记之前因为契约开始的一切,从头开始。” 她看著他的眼睛,继续说出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如果到孩子落地那天,我们都觉得对方是可以託付终身、能够共度风雨的人。” “那我们就一辈子在一起,再也不提分开。” “但如果中途,或者最后,任何一方后悔了,选择退出,那我们就好聚好散。” “等孩子出生后,我们结束婚姻关係,孩子共同抚养,但彼此恢復自由。” 封景行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几乎是立刻反驳。 “我不会后悔!荑宝,我百分百確定,我……” “你別急著保证!”云荑打断他,眼神清亮又执拗。 “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我需要这段时间来重新审视我们的关係。” “我也需要確认你的道歉和改变不是一时討好,而是真的学会了尊重和信任。” “同样,你也需要时间想清楚。” “你对我的感情,究竟只是占有欲,还是真正的喜欢。” 她深吸一口气,总结道: “这半年,是我们给彼此的最后缓衝期。” “我不同意!”封景行斩钉截铁地拒绝。 他眉头紧紧锁起,语气带著惯有的强势。 他无法接受这种將选择权交到时间手里的不確定性。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会离开,都让他感到恐慌。 云荑看著他眼中的偏执和不安,心中轻轻嘆了口气。 看,这就是他们的问题所在。 他依旧试图掌控一切,害怕任何形式的“不確定”。 缺乏对过程应有的耐心和尊重。 她摇了摇头,语气轻柔却又无比坚定。 “封景行,这不是故意为难你而设置的期限。” “这是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一个放下过去包袱、真正平等开始的机会。” “如果你连这半年都不愿意尝试。” “也不肯给我这点时间和空间来重建对你的信任。” “那我真的看不到我们的未来。” 她这话,像是一盆冰水,缓缓浇熄了封景行心头的焦躁。 他看著她,清晰地感知到她平静目光下的坚持。 也捕捉到了那一丝疲惫和隱隱的期待。 他意识到,这不是他靠强势逼迫或者保证就能改变的决定。 空气仿佛凝固,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封景行喉结滚动,终於艰难地开口。 “……一定要这样吗?” 云荑轻轻点头,目光没有任何游移。 “嗯。这是我能想到的,对我们彼此,对孩子,最负责任的方式。” 封景行终究……还是败给了她。 败给了想要与她拥有真正未来的渴望。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是他对她的妥协。 “我答应你。以孩子落地为期,我们……先谈恋爱。” 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微凉。 他抿了抿唇,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眼神带著认真和一丝忐忑。 “荑宝,我会用这半年,不,会用一辈子向你证明。” “我封景行,值得你託付终身。” “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他目光灼灼。 “这半年里,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够好,你要直接告诉我,给我改的机会。” “然后,不可以……喜欢上其他男人。” 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生怕她不答应。 云荑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微颤,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 她点了点头,给出了承诺:“好,我答应你。” 封景行紧绷的下頜似乎放鬆了些许。 “那……我们拭目以待。” 就在双方刚刚达成这份特殊“协议”时。 封景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警局的號码。 接起听了片刻,他的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在警察去华州湾逮捕冯时姻时。 她从三楼的阳台上跳了下去,人没死。 但摔断了手和腿,脑袋也流了不少血。 现在人在医院抢救中。 警方这边,需要先將人治好,再逮捕。 第238章 买房 封景行眼神冰冷,没有半分动容。 “你们按警局那边的正规流程来处理她就是。”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掛了电话。 现在,任何人、任何事,都別来打扰他谈恋爱。 收起手机,封景行脸上的寒意瞬间褪去。 转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看向云荑。 “荑宝,那……你先跟我回云棲山居?” 云荑却扭过头,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才不要和男朋友同居!” 封景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有些不確定地询问: “现在的男女朋友,不都是婚前就一起住,培养感情吗?” 他確实不太了解年轻男女的恋爱流程。 云荑转过头,义正言辞地谴责他: “你听谁说的?才没有都婚前同居!你別想藉机占我便宜!” 封景行闻言,看著她微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將信將疑地点了点头。 “那……你要一直住在酒店?” 云荑摇头,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要买房!” 封景行下意识道:“不用买,我们有很多房產,你想住哪里都行。” 云荑再次拒绝,態度坚决:“不要。” “我要买一套完全属於我自己的房子,不和你共享產权的房子。” 她心里想著,等將来万一他们吵架,或者闹掰了,她也能有一个自己的去处。 而且,拥有一套属於自己的房子,也是她一直希望的。 虽然她曾经拥有过,只是后面又失去了。 封景行心里很不喜欢这种被她明確排除在外的感觉。 他的一切都是她的,她的一切也理应是他的才对。 她怎么能独自拥有一个他没有权限的空间? 但封景行牢记此刻的身份和“准则”,不能再惹她生气。 不然,她可能真的就不打算和他好了。 他压下心头的不適,点了点头。 “好。那我让夏特助联繫中介,找最好的房源来给你挑选。” 云荑再一次拒绝,语气带著点无奈: “夏特助都快被你累死了,这事不用麻烦他,我自己来解决就好。” 她是真心觉得夏思哲不太容易。 不仅是处理工作的全能型人才,还是帮他处理生活问题的全能型人才。 封景行心中警铃大作。 她这是在心疼夏思哲? 此时此刻。 还在公司兢兢业业做牛马的夏思哲猛地打了三个喷嚏。 背后莫名一凉。 ------ 云荑的行动力很强,酒店她確实也住够了。 第二天,她就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房產中介,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房子位置要好,房型要正,离公司近,必须能拎包入住; 而且装修完成至少要一年以上。 预算则控制在五千万上下,面积大小隨意。 反正只有她一个人住。 云荑盛寰集团总裁夫人的身份,经过之前的风波,现在可谓全网皆知。 中介所的经理廖石城亲自招待的她,態度恭敬无比。 他表示,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为她找到最合適的房源。 云荑也没想到,这个“最快”会如此之快。 她早上去公司前顺路去中介提的要求。 中午刚坐下准备吃饭,手机就接连震动。 廖石城发来十几套房源信息,图片精美,地段优越。 都是豪华大平层和精致独栋別墅,位置离公司不远。 她仔细一看,其中一套就在云棲山居別墅区內…… 云荑不得不发消息提醒:【廖经理,我的预算是五千万左右。】 在公司附近这个地段,五千万,房子又要好。 估计只能买到一套两百平左右的房子。 手机那头,廖石城看著云荑发来的消息,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连忙回覆: 【封太太您放心,给您推荐的这些房子,价格都在五千万区间,性价比非常高。】 云荑:【……】 她转头將封景行从自己的黑名单里拉了出来,给他发去一条消息。 云荑:【你不许干扰我找房子!】 封景行此刻正坐在总裁办公室里。 看著云荑发来的,气呼呼的卡通表情。 他唇角微微勾起,问一旁的夏思哲:“怎么下载表情包。” 夏思哲被雷得外焦里嫩。 他顺手拿过自家总裁的手机,一连给他下了十来套表情包组合。 不是猫就是狗。 封景行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给云荑回復了一个无辜的狗狗图片: 【我没有干扰你找房子。】 【我作为孩子的父亲,有责任有义务给他提供最安全、最舒適的出生环境。】 理由冠冕堂皇。 云荑看著屏幕上那只无辜的狗子,一时有些怀疑人生。 封景行竟然会用表情包。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到孩子,最终妥协了一步。 【那我把预算提到八千万。】 这是她银行卡里的所有钱。 至於封景行通过廖石城推荐的那些明显远超预算的豪宅。 她硬是没有去看。 廖石城小心翼翼地给封景行打电话请示:“封总,您看这……” 封景行也拿云荑没有办法。 这女人那股倔强劲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揉了揉眉心:“按太太的预算上加,你能加多少就加多少。” 隨后,他补充道:“再把她的上下层或者隔壁给我买下来。” 廖石城连连应声:“好的好的……” 下班的时候,云荑拉著陈璐陪她去看房子。 陈璐知道云荑和封景行之间闹了矛盾。 她看了眼手机上封总发来的消息,默默收拾好东西,跟了上去。 一连看了好几套房子。 大晚上的,云荑被廖石城的车带著绕来绕去,都有些晕乎了。 甚至不太確定车开到了哪里。 每当她想掏出手机,想查查具体位置和周边房价时。 陈璐总能適时地打岔,引开她的注意力。 然后在廖石城舌灿莲花的介绍和陈璐在一旁敲边鼓的“洗脑”下。 云荑晕乎乎地看中了一套位於金陵华苑的大平层。 面积將近五百平,位於18楼,视野开阔,环境清幽,装修也极好。 等她反应过来时,购房合同上都已经签好了名字。 她拿著笔,有些发懵。 “我这是不是买得太快了?” 第239章 绝世好男友准则(试行版) 陈璐眼疾手快地將她签好字的合同迅速递给廖石城,安抚道: “快什么呀,好的房源不等人!” “这房子多好啊,又大又漂亮,离公司还近!” 姐妹啊,你可別怪我忽悠你!主要是封总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等云荑发现自己买的这套房子,价值1.5亿时,气得好几天没有和陈璐说话。 陈璐欲哭无泪,只能每天伏小做低,端茶送水,各种赔笑搞怪。 过了好几天,云荑看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才终於不再和她生气。 然而,等云荑收拾好东西,正式搬进金陵华苑的新家后。 她才发现,封景行已经搬到了她楼下! 她站在电梯口,愤愤地瞪著封景行。 封景行满脸无辜,甚至带著点理直气壮。 “男朋友不能买女朋友楼下的房子?这小区好像没这条规定。” 云荑被他噎得一时无言以对。 可这样,和她直接住回云棲山居有什么区別? 算了算了,她安慰自己,封景行有钱任性。 她总不能霸道到不许他买她楼下的房子吧? 隨封景行一起搬过来的,还有刘妈。 刘妈表示自己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她乐呵呵地住进了云荑的房子里,主要负责给她做孕妇餐。 顺便……也给楼下的封景行准备一日三餐和收拾房间。 封景行终於是良心发现,意识到刘妈年纪大了。 这么楼上楼下折腾来折腾去,身体可能吃不消。 加上刘妈现在要分开做他们两人的三餐,还要打扫两套房子。 再有各种食材、水果、补品等採买…… 工作量確实太大,人都累劈叉了。 於是,封景行提出让刘妈自己找个可靠的人来帮她打下手。 刘妈心里有点想让自己的儿媳过来帮忙,但又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她觉得人不能太贪心。 自己已经在先生和太太这里拿著远超市场价的工资了。 再把儿媳叫过来,像什么样子。 就在她打算联繫一个一起做过保洁的老姐妹时,云荑主动开了口。 “刘妈,我记得您提过,你儿媳在商场服装店做导购是吧?” 刘妈点头:“是的,太太。” 云荑便道:“导购工作辛苦,站的时间长,工资也不高。” “你不如让她过来帮你?这样既能减轻你的负担,你们家的收入也能增加一些。” 刘妈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连连摆手。 “这……这……太太,这哪里能行。” 云荑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哪里不行了?她是不会收拾,还是不会做饭?” “要是不会,她教教她,总该能学会的。” “而且,请谁不是请?请自己人还更放心些。” 刘妈的眼眶驀地就红了,连忙低下头擦掉。 她只觉得自己上辈子估计是拯救了银河系。 这辈子才能遇到这样体贴善良的老板,才能赚这么多钱。 最终,在云荑的坚持下,刘妈还是把自己的儿媳李芬芳叫来了。 私下里,刘妈对著儿媳千叮嚀万嘱咐。 生怕她哪里做得不好,辜负了太太的信任和好意。 李芬芳是个淳朴的农村姑娘,就比云荑大两岁。 来时收拾得乾乾净净,初见云荑时有些拘谨。 但见云荑確实如婆婆所说,温和好相处,丝毫没有架子。 她这才慢慢放鬆下来,认真跟著婆婆学习。 ------ 而接下来的日子,封景行开始认真履行“男朋友”的职责。 他甚至在百忙之中,抽空在网上恶补了关於男女朋友相处的“攻略”。 不仅认真研读,还特意准备了笔记本,郑重其事地记录要点。 【绝世好男友准则(试行版)】 一:纪念日、节日、生日……凡节必过,礼物需精心准备,忌敷衍。 二:每日早安晚安问候,天气变化及时提醒。 三:女朋友上下班需儘量亲自接送,若实在抽不出时间,需报备原因並安排妥帖。 四:关注女朋友饮食健康、衣著冷暖。 五:尊重女朋友的交友圈及个人空间。 六:女朋友有小情绪需耐心安抚、包容。 七:女朋友撒娇或耍赖,需酌情纵容。 八:与其他异性保持安全距离,主动避嫌。 九:及时匯报行程,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十:学习製造小惊喜、小浪漫。 ------ 夏思哲来给封景行送文件时。 恰好瞥见自家总裁正对著小本本蹙眉沉思。 他悄咪咪地瞄了一眼標题,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肩膀抖动,努力憋笑。 封景行凉凉地问:“什么事?” 夏思哲立刻收敛表情,恭敬地递上一份关於封氏集团的最新收购进展报告。 封景行接过来,快速翻阅完,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见夏思哲还站在原地。 他抬眼询问:“还有事?” 夏思哲这才將另一份人事调任申请递到他的办公桌上,匯报导: “总裁,室內设计中心emea区的负责人魏远。” “因涉及利用职权潜规则女同事,证据確凿,已被英国分公司正式开除。“ ”亚太区现任负责人孙绍浦提交了调任申请。” “他有意向调去英国担任emea区的负责人职位。“ ”理由是家人在几年前就已经移民英国定居,希望团聚。” 这属於平级调动,只要理由合理,目標职位又刚好空缺。 集团总部一般都会批准。 封景行接过调任申请,快速瀏览了一遍。 確认无误后,直接签了字。 夏思哲接著提醒道: “孙绍浦调走后,亚太区负责人的职位就空缺出来了。” “总负责人钟闻清有意提拔第九设计专项小组的总监杨雄担任亚太区负责人。” “您看是否批准?” “杨雄?”封景行蹙眉。 他的记忆一向极好。 立刻就想起了云荑刚进盛寰,第一次参加部门聚会时。 就是这个杨雄倚老卖老,一直试图灌她酒。 他轻哼一声:“驳回。” 夏思哲的记忆力也是顶尖的,瞬间就明白了缘由。 內心默默为杨雄点了一根蜡。 “那……您觉得第十专项小组的王志坚怎么样?” “太太进公司以来,王总监对太太还挺照顾的。” 第240章 邱值担任亚太区负责人 这次封景行沉思了片刻,却还是摇了摇头。 “王志坚的能力比不上邱值,让邱值来担任亚太区负责人。” 夏思哲有些意外。 “总裁,邱值担任第十专项小组组长才一年多,资歷尚浅。” “直接跨级升任亚太区负责人,恐怕难以服眾,会引起不少非议。” 封景行並不在意。 “机会给了,能不能抓住,看他自己。” “如果连这点压力和质疑都应对不了,那也证明他不適合这个位置。” “就这样决定,通知人事部和钟闻清。” “是。”夏思哲不再多言,准备退出去。 “等等。”封景行却又叫住了他。 夏思哲停步转身:“总裁,您还有什么吩咐?” 封景行屈指敲了敲桌面,一本正经地交代: “你去做份市场调研和统计报告给我。” “要涵盖最受女朋友欢迎的礼物榜单,按不同品类划分。” “就先统计个……五百四十件吧。” 他在心里快速计算。 六个月一百八十天。 每天早中晚各送一份小礼物。 刚好五百四十份。 送完这些,就需要再统计最受妻子欢迎的礼物清单。 夏思哲悲催地发现。 自己竟然瞬间就精准解读了自家总裁这串数字背后的心思。 他为自己默哀了一把,內心流著宽麵条泪。 表情却无比恭敬地应道:“……是,总裁。” ------ 如今。 整个盛寰集团上下,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云荑就是总裁夫人。 她所到之处,同事们无不笑脸相迎。 態度恭敬中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云荑极为不习惯这种聚焦的目光和过分的客气。 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熊猫。 而封景行,似乎还嫌她受到的关注不够多。 开始严格执行他的“好男友准则”。 几乎天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设计中心楼层。 不是送来一束鲜花,就是带来一份精致的下午茶,或是小巧別致的礼物。 导致云荑的工位,儼然成了公司里一道新的“风景线”。 每天都有不同部门的人假装路过,只为一睹总裁如何“谈恋爱”。 现在的三十八楼,除了云荑之外; 最“炙手可热”的另一个人,那非陈璐莫属了。 她作为总裁夫人最好的闺蜜,身份水涨船高。 公司里从底层职员到部门高管,见到她都是客客气气的。 连带著第十专项小组的其他几位成员,如今走出去都觉得腰板挺直了几分。 他们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没几天,公司內部系统发布了全员邮件。 正式通告了原亚太区负责人孙绍浦调任emea区的消息。 同时宣布,由原第十专项设计小组组长邱值,接任亚太区负责人一职。 “我艹!邱值牛逼!” 三十八楼区域,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嘆声。 云荑、林棕也等人也感到无比惊喜,由衷地为邱值感到高兴。 而云荑则顺理成章地接任了第十专项设计小组组长的职位。 对此,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开玩笑,总裁夫人来做组长。 已经是“屈尊降贵”了,谁还敢有意见? 而邱值的破格提拔,在集团內部却引起了不少议论和质疑。 尤其是其他专项小组的总监,多少有些不服气。 但邱值本人心態极好。 他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並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 他相信,时间和成绩是最好的证明。 他有足够的能力和精力,用实打实的业绩来回应所有的质疑。 邱值搬进独立的亚太区负责人办公室那天。 第十专项小组的所有成员都兴高采烈地进去帮忙收拾整理。 邱值伸手拦住想要帮忙搬资料的云荑,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云组长,你再搬下去。” “我这把亚太区负责人的椅子,怕是还没坐热就得泡汤了。” 云荑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发现,熟悉之后,邱值並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严肃古板。 偶尔也会流露出幽默的一面。 等办公室收拾妥当,邱值晚上请大家吃饭。 用餐时,云荑吃得不多,还特意避开了一些食材。 这番举动,终於没能瞒过在场几位细心的同事。 这下,大家都知道她怀孕了。 餐厅有適合孕妇的营养餐,邱值叫来服务员,给云荑新点了一份。 总算让这顿庆祝宴吃得皆大欢喜。 餐桌上气氛融洽,大家纷纷举杯。 为邱值的高升和云荑的“双喜临门”表示祝贺。 这时,徐知悠也突然宣布了自己的好消息。 “那个……我交男朋友了,也算喜事一桩。”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徐知悠白皙的脸颊上,难得地泛起了红晕。 她补充道:“你们都见过的,谢时运。” “哇塞!”陈璐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嘆,朝著徐知悠竖起大拇指。 “可以啊知悠!还是你牛!” 这真的將人追到了手。 云荑也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谢时运如今能放下过去,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並且对方还是徐知悠这样优秀、独立又漂亮的姑娘。 她发自內心地为他感到高兴。 云荑举了举手中的牛奶杯,笑著看向徐知悠。 “恭喜你们。” 徐知悠回以一笑,端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谢谢。” 陈璐看著这情景,豪爽地一拍桌子,哼道: “你们一个两个都有好消息宣布,看来我也不能藏著掖著了!” 大家闻言,又纷纷好奇地转头看向她。 陈璐清了清嗓子,宣布道: “我和江统,决定年底结婚!到时候请你们喝喜酒!红包准备好哈!” “噗——咳咳咳……” 云荑刚喝进去的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呛得连咳了好几声。 她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陈璐。 “你们什么时候决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速度,也是够快的啊。 陈璐赶紧给她递纸巾,嘿嘿傻笑。 “是江统不让我告诉你的。” “他想等结婚证领了,发照片嚇一嚇你。” 云荑哭笑不得:“幼稚。” 心里却为他们俩修成正果感到无比开心。 江叔叔和江阿姨,怕是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没有啥喜事的陆亦桉、林棕也、方意可三人面面相覷。 要不,他们也去找个人结婚??? ------ 第241章 怀孕后,就特別好忽悠 等云荑和同事们的聚会结束时,夜已渐深。 封景行准时出现在了餐厅门口,亲自来接她。 一见她出来,他立刻上前,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 那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的模样,仿佛她走个平地都会摔跤似的。 云荑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低声抗议: “封景行,我只是怀孕,又不是残疾了,你不用这样谨慎。” 说著,就想把他的手臂轻轻撇开。 封景行却不为所动,反而扶得更稳了些。 他一脸正色道:“秦医生特意交代过,孕早期尤其要当心。” “你这靴子看著就不够防滑,明天我让人送一批新的过来。” 云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这双款式漂亮的短靴,知道拗不过他,便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回到金陵华苑,电梯平稳上行。 到了十七楼,门缓缓打开,封景行却站著一动不动。 云荑伸手按住开门键,提醒他:“你到了。” 封景行抬眸看了眼电梯上显示的楼层数,完全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我先送你上楼。男朋友送女朋友到家门口,这不过分吧?” 云荑想了想,確实不过分。 她鬆开手,任由电梯门缓缓关上,数字继续跳动到十八楼。 到了家门口,云荑站在密码锁前,以为他这下总该回去了。 结果一回头,发现封景行依旧好整以暇地站在她身后,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我到了,”云荑再次提醒:“你可以回去了。” 封景行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密码锁,就等著她输入。 “我看著你进去。” 云荑:“……” 她有些无奈地將人推远了些。 “你快回去工作吧,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別又熬到太晚。” 封景行顺势抓住她推拒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一脸期待地看向她。 “那……男朋友进女朋友家里喝杯水,不过分吧?” 云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自从两人確立了这“男女朋友”的关係后,这三个字简直成了他无往不利的通行证。 他眼底那点明晃晃的算计和期待,连藏都懒得藏了。 “封景行,”她嘆了口气,试图跟他讲道理。 “我们说好了要重新开始,慢慢了解的。哪有交往才几天,就想著登堂入室的?” “了解需要场景支撑。”封景行振振有词,向前逼近了一步。 “在门口能了解什么?进去,才能看到更真实的生活细节。” “比如……” 他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密码锁,意有所指:“你喜欢用什么数字做开门密码?” 云荑被他这非要知道密码的无赖模样噎住了。 她板起脸,坚守底线:“你今天说什么都进不去。” 封景行询问:“那我多久才能进去?” 云荑:“至少要等我们足够熟悉、了解对方之后才行。” 封景行挑眉:“我们孩子都有了,你还不熟悉我?” “或者,你指哪方面不够熟悉?我可以现在告诉你。” 云荑脸一热,强自镇定。 “我们现在是要拋开过去,重新开始!就算之前熟悉,现在也要先假装不熟悉!” 封景行从善如流地追问:“那要假装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再假装?” 云荑被他问住了。 是啊,这个“假装”的界限在哪里呢? 原本只是说两人重新认识,从做男女朋友开始。 可真正实施起来,才发现这个尺度太难把握了。 封景行看著她微微蹙眉思索的模样,嘴角微勾。 这小女人自从怀孕后,就特別好忽悠。 他微微蹙起眉头,抬手揉了揉额角。 连带著声音也低沉下去几分,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虚弱。 “荑宝,我头有点晕。” “可能是刚才在楼下吹了风,有点著凉。” “也可能是……晚上没顾上吃饭,低血糖了。” “我就进去坐五分钟,喝口水,缓一下就走,行吗?” 云荑狐疑地打量著他。 他脸色看起来明明很正常,甚至因为刚才的“据理力爭”而显得精神焕发! 理智在大声叫囂:这八成又是他的套路! 可是……万一呢? 他工作强度那么大,饮食不规律也是常有的事。 看著他眼中流露出来的难受和委屈,她那点硬起来的心肠又软了下去。 內心挣扎了几秒,她最终还是妥协了,转身面向密码锁。 输入密码时还不忘用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他的视线,语气硬邦邦地强调: “就五分钟!喝完水立刻走!” “好。”封景行答应得异常爽快。 几乎是门锁“咔噠”一声打开的瞬间。 他便侧身从尚未完全敞开的门缝里“滑”了进去。 动作敏捷得哪里像个“头晕低血糖”的人? 云荑:“……” 果然又是骗她的! 她无奈地关上门。 转身就看到封景行已经姿態閒適地在沙发主位坐了下来。 还顺手拿起了她放在茶几上的几张设计草图,饶有兴致地翻看著。 那架势,哪里是只待五分钟的样子? “水在厨房,杯子在消毒柜里,自己去倒。” 云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封景行从善如流地起身,果然去厨房倒了杯水,慢条斯理地喝著。 他的目光却像装了雷达,不动声色地扫视著这个他第一次正式踏入的、“女朋友”的家。 云荑搬进来后,对这里的软装做了不少调整。 整体是她偏爱的暖色调,米色的窗帘和沙发,原木色的茶几。 搭配著柔软的地毯和极有艺术感的装饰画,显得格外温馨。 客厅和阳台的好几处都摆放著生机勃勃的绿植。 空气中还隱约浮动著一丝清甜的……百合花香? “刘妈不在?”封景行状似隨意地问。 云荑点头。 “嗯,刘妈今天回去陪孙子过生日了,说是会晚些回来。” 封景行闻言,慢悠悠地喝完了水,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看著云荑一双美目带著嗔意瞪著他,他也只当没看见。 “这里布置得很舒服,”他环顾四周,给出评价:“比我那里有人气得多。” 这话倒是让云荑想起了云棲山居那座大別墅。 虽然极致奢华,但对封景行而言,那里更像一个设施齐全的高级酒店。 冰冷空旷,缺少真正的“家”的味道。 她当初搬进去,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慢慢让那里有了一点生活气息。 见她神色有所鬆动,没有立刻赶人。 封景行趁热打铁,拍了拍身边柔软的空位,嗓音压低了几分。 “荑宝,过来坐。男朋友正式申请,进行今日份的『了解』环节。”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专注地望著她,显得格外真诚。 还带著点诱哄的味道。 云荑的心防,在这一刻,不可避免地又开始鬆动。 她知道自己大概又要输了。 输给自己內心对他、对他们这个刚刚重建的“关係”,无法抑制的期待和心软。 她磨磨蹭蹭地站起身,走到长沙发边。 刻意在离他最远的那头坐下,中间隔了足以再坐两个人的距离。 第242章 情圣附体 封景行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没有强求她立刻靠近。 他只是將水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向她那边倾斜,开始了他今日份的“了解”。 “今天宝宝乖吗?有没有折腾你?” “还好,挺安静的。” “你自己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噁心想吐,或者特別累?” “没有,都还好。” “设计部那边事情多不多?累不累?” “……还行,能应付。” 封景行极有耐心,问得细致,听得认真。 一开始还是些简单的一问一答。 但不知不觉间,五分钟早就过去了,十分钟,二十分钟…… 他坐著的位置,在一次次看似不经意的挪动中,离她越来越近。 几个关於她工作的细节追问下来,他已经紧紧挨著她坐了。 手臂甚至能感受到彼此衣料摩擦的细微触感。 云荑被他挤到了长沙发最边缘的位置,紧紧靠在了扶手上。 她起初的那点不情愿和刻意保持的戒备,在这持久的“閒聊”中,慢慢地消散了。 她甚至开始主动说起今天在网上看到的几个胎教小视频,分享里面的观点。 封景行始终专注地听著,目光落在她微微发亮的眼睛上,心底一片柔软与满足。 他今天这“进门”的一步,算是非常成功。 虽然用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小“算计”,但却成功在她的心墙上,敲开了一条缝隙。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条缝隙,越来越大。 直到他能重新走进她的心里,把那里一点点的装满。 封景行一双幽深的眼眸里,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幽光。 时间悄然流逝。 当时钟指针不知不觉指向晚上十点时,云荑才恍然回神。 “呀,都这么晚了!”她有些惊讶,忙提醒身旁的男人。 “你该下楼了,不是还要工作吗?別熬太晚,对身体不好。” 封景行也跟著瞥了眼掛钟,这才慢吞吞地站起身。 “好吧,那我下楼了。”他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舍。 云荑轻轻“嗯”了一声,起身送他到玄关。 走到门口,封景行却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深深地凝望著她。 “荑宝。” “嗯?”云荑下意识抬头。 昏暗的光线下,他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格外柔和。 封景行唇角微勾,带著点试探地问:“男朋友可不可以要一个晚安吻?” 云荑心头一跳,想也不想就要拒绝:“不……”行。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 封景行已经俯身,精准地攫住了她娇嫩的红唇。 他的手臂环上她纤细的腰肢,將她牢牢锁进怀里。 另一只手则强势地插入她脑后的柔软髮丝间。 固定著她,不容她有任何退却的余地。 云荑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耍无赖。 惊愕之下,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气得想张嘴咬他。 这动作却恰恰给了封景行可乘之机。 他唇舌间的气息清冽而霸道。 带著独属於他的味道,轻易地撬开了她的齿关,深入、纠缠。 云荑的理智像是被投入热水的冰块,逐渐消融。 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不觉中改为了抓住他衬衫的衣襟。 细微的呜咽声从纠缠的唇瓣间溢出,很快又被他尽数吞没。 玄关处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残余的暮色透进来,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空气中瀰漫著曖昧的声响和逐渐升温的躁动。 封景行仍不满足,揽著她腰肢的手缓缓游移。 隔著薄薄的衣料摩挲著她的脊背,带著滚烫的温度,引得她一阵阵战慄。 他微微侧头,加深了这个吻。 力道带著一丝失控的凶狠,仿佛要將她拆吃入腹才罢休。 意乱情迷之中,云荑的大脑逐渐变得一片空白。 身体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完全依靠著他的支撑。 此时此刻,她早已將什么“交往几天”、“进度太快”的原则拋到了九霄云外。 就在这曖昧繾綣、难捨难分的时刻——“咔噠。” 一声入户门解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紧接著,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吻得忘乎所以的两人同时身体一僵,循声望去。 只见刘妈提著一篮子土鸡蛋,一脸尷尬地站在入户门口。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回来会撞见如此火热的一幕。 老脸不由一红。 眼神飘忽地看著天花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这……这…… 云荑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緋色。 她猛地从封景行怀里挣脱出来,羞的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相比之下,封景行的脸皮显然要厚实得多。 他的手臂依旧环在云荑的腰上,接著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语气还算平稳。 “刘妈,回来了。” 这句平常的问候,在此刻此地,却显得格外突兀和……尷尬。 刘妈觉得,自己再继续装作没看见就太假了。 她硬著头皮,乾巴巴地应道:“啊……是。先生,太太,我……回来了。” 说著,她提高手中的篮子,补充道:“那个……我去厨房放鸡蛋,你们继续!” 说完,她几乎是踮著脚尖,飞快地从两人身边窜了过去。 钻进厨房后,还顺手带上了门。 先生和太太这恋爱谈得,甜得她这个老婆子都要掉牙嘍! 玄关处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下两人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云荑这才从巨大的羞窘中缓过一口气。 她又羞又恼,用力捶了一下封景行硬邦邦的胸口,声音带著哭腔和嗔怒: “都怪你!被看到了……简直丟死人了!!!” 封景行看著她羞红欲滴的脸颊,和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眸,喉结滚动,目光炽热。 “怕什么,我们是正大光明的男女朋友,亲吻不犯法。” 云荑看著这个脸皮厚比城墙的男人,彻底没了脾气。 “是不犯法,但丟脸啊!”她气急败坏地推他。 “你快走……快走……”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將封景行强行推出了大门。 接著“砰”地一声,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上,锁死。 门外,封景行摸了摸自己差点被撞上的鼻樑,眼中闪过一抹计划得逞的浓浓笑意。 他心情颇佳地转身,走向电梯。 屋內,云荑捂住依旧滚烫的脸颊,心跳如擂鼓。 她几乎是做贼一般,迅速溜回了主臥室。 生怕和刘妈撞个正著,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她脚趾抠地。 晚上十一点。 云荑洗漱完毕,换上舒適的睡衣,正准备上床睡觉。 手机屏幕適时地亮了起来,是封景行的微信。 【荑宝,晚安。】 【梦里记得想我。】 【——你的男朋友,封景行。】 云荑看著那特意標註的落款,脸颊又开始微微发热。 心里像被一根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泛起一丝丝隱秘又真实的甜意。 这男人…… 不知道最近都在网上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又像是被什么情圣附体了一样! 她指尖微动,回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过去。 然而,等放下手机,整个人缩进柔软的被子里时。 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高高扬起。 没过多久,便在这些纷乱又带著甜意的思绪中,沉沉睡去。 ------ 第243章 周凤玉为周家人求情 接下来的日子。 “绝世好男人准则”在封景行的严格执行与灵活变通下,持续发挥著作用。 云荑的生活,被泡进了蜜罐里。 每天清晨,她会在门口发现一束带著露珠的鲜花。 或是包装精致的礼物盒。 並附著一张言简意賅的卡片,让她保持一整天的笑脸。 上班时,他依旧会“恰好”出现在设计部。 送来的下午茶和点心变成了专门为她定製的孕妇营养餐。 全公司上下都知道,总裁夫人被总裁放在心尖上疼著。 下班后,他每天都坚持送她回家,理由冠冕堂皇: “保障孕妇安全是男朋友兼孩子父亲的第一要务。” 而每次送到门口,他总有新的理由登堂入室—— “这份文件急需处理,借你书房用五分钟。” “刘妈燉了汤,喊我上来和你一起喝。”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雷雨,我检查一下你家窗户是否牢固。” 云荑从最初的严防死守,到后来的半推半就。 再到最后看著他熟练地输入密码,自己开门进来。 他会询问她每天的身体情况,和她一起看育儿书籍,参与胎教,討论哪个牌子的婴儿床更环保。 那种被珍视、被放在心上的感觉。 如同细密的暖流,一点点渗透、软化著云荑之前筑起的心墙。 当然,他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索要福利”的机会。 告別时的晚安吻成了固定项目,每次都要与她深入缠绵及久。 云荑从最初的推拒、闪躲,到后来的默许、回应。 她自己都能感觉到那份沉沦的危险,却又无法抗拒。 ------ 这天周末,阳光正好。 云荑正在金陵华苑的新家里整理孕期笔记,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瞥了一眼屏幕,是周凤玉打来的电话。 云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餵?” 电话那头,周凤玉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翼翼。 “小荑啊,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我在家。有什么事吗?”云荑走到沙发边坐下,顺手拿过一个靠垫垫在腰后。 周凤玉支吾了好一会,才切入正题。 “是……是这样的。” “我听你大舅和姨妈说,周甜甜和王俊,前段时间因为一些误会,被……被关进去了。” 云荑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周甜甜和王俊调换施工材料,试图製造施工事故,並造谣誹谤她。 证据確凿,被依法处理是咎由自取。 看来,周宗余和周凤霞还是不死心,试图找上周凤玉来同她说情。 在这之前,两人给她打过好几个电话。 云荑原本还接听,后面直接置之不理了。 见云荑不说话,周凤玉只好硬著头皮继续道: “你看,他们也得到教训了,在里面待了这些日子,听说吃了不少苦头……” “你姨妈和舅妈她们,天天以泪洗面,来我这里求了好几回了。” “毕竟是一家人,血浓於水……” “你能不能……在封总面前求求情,让他通通关係,想办法把他们放出来?” 云荑听完,只觉得一股鬱气堵在胸口。 她深吸一口气,询问:“周女士,您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进去的吗?” 周凤玉的声音低了下去:“……知道一点。” “知道一点?”云荑的声音冷了几分。 “他们在盛寰上班时,篡改我的图纸、故意陷害我。” “没害成功,被公司辞退,又在我的工地上搞事情。” “他们將劣质材料运进工地,差点造成重大安全事故。” “还偽造证据污衊我收取回扣,甚至全网造谣我画的图纸『害死』了工人……” “在你眼里,这些只是简单的『误会』?” “在你看来,你女儿的名声就不是名声?你女儿的命就不是命?” 周凤玉被她一通指责,囁嚅了好半晌,才重新张口。 “小荑……妈……妈妈不是那个意思……我……” “妈知道……知道是他们不对……”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断断续续: “可是你大舅和姨妈他们……天天来求我,跪在地上求我……” “我看著他们那样,心里也……也不好受啊……” 云荑呵了一声,话语里的冷意和疏离愈发清晰。 “他们跪在地上求你,你就心软了?” “周女士,在你心里,是不是所有人都比你女儿更重要?” “以前是云途,现在是周甜甜和王俊?” “我这个女儿,是不是就活该被牺牲,要让步?” 周凤玉急忙否认,声音都尖锐了几分。 ““不是的!小荑!你是我的女儿啊!我怎么会不心疼你!” “我只是……只是觉得……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在你没事。” “他们也得到了惩罚,何必非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云荑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是不是非得我有点什么事,他们才配受到惩罚?” “他们想杀人没杀成,就不用坐牢了?” “周女士,我们话不投机半句多,没必要再说下去了。” “你以后也不用再来我这里替他们求情,掛了吧。” 就在云荑准备掛断电话时,周凤玉慌忙叫住她,声音里带了哭腔。 “小荑!等等!妈知道了……是妈糊涂了……不该来为难你的。” “你……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孩子还好吗?” 听到她后面那句小心翼翼的关心。 云荑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我很好,孩子也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周凤玉喃喃道:“那你注意身体,妈妈不打扰你了。” 云荑“嗯”了一声,掛断电话。 她靠在沙发上,望著窗外明净的天空,轻轻嘆了一口气。 对於周凤玉这种人的思想,她理解不了,也永远不打算理解。 云荑看了眼日期,给周凤玉转了一笔二十万过去。 並附言道:【你以后不必搭理他们,也不必再去做保洁,对自己好些吧。】 发完消息,她將手机扔到了一边。 每个月给周凤玉一笔生活费,云荑所能做的,也仅限於此了。 她心头那点因周凤玉电话而生的烦闷尚未完全散去。 却不知,这会是她们母女此生最后一次交谈。 ------ 第244章 周凤玉死了 接连几天,云荑总觉得心神不寧,右眼皮跳个不停。 封景行察觉她的异样,询问了几次。 她归结於孕期反应,努力让自己沉浸在阅读育儿书籍的平静里。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暉將金陵华苑的窗框染成暖金色。 云荑刚和封景行一起听完一段舒缓的胎教音乐。 正討论著晚上刘妈燉的汤味道似乎更醇厚了些。 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闪烁著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这么晚了,会是谁?” 云荑嘀咕一声,隨手接起:“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请问是云荑女士吗?” “我是,您哪位?” “这里是靖北市粤安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 “我们在一起刑事案件现场,发现死者周凤玉女士的手机中,您的號码被设置为紧急联繫人。” “情况紧急,请您立刻来一趟悦湖庭小区,12栋4楼401室,协助我们调查。” “刑事案件?死者?”云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她完全没听懂对方的话,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颤抖。 “你说谁?周凤玉……死了?哪个周凤玉?你是不是搞错了?” 此时此刻,她脑袋一片空白,只下意识地认为,是对方打错了。 但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稳:“身份已经初步核实,死者是您的母亲周凤玉女士。” “初步判断系他杀,请您节哀。” “並儘快过来协助调查,我们需要同直系亲属確认一些情况。” “他杀……”这两个字瞬间击穿了云荑的神智。 手机从她骤然失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面上。 屏幕碎裂开来,如同她此刻炸裂的世界。 她整个人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荑宝!”封景行脸色骤变。 他一个箭步上前,在她软倒之前將人牢牢抱在怀里。 他刚才离得近,电话里的內容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一边用力搂住浑身发抖的云荑,一边迅速捡起手机。 对著还未掛断的电话沉声道:“地址收到,我们马上过去。” 他掛断电话,低头看著怀里的女人。 云荑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眼神空洞地望著虚空,仿佛无法聚焦。 她抓著封景行胸前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一遍遍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她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怎么会……” “他杀?谁会杀她……” 泪水汹涌而出。 她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中。 儘管母女关係疏离,儘管心中有诸多怨懟。 但那毕竟是生她的人,是她喊了几十年母亲的女人。 封景行看著她眼中汹涌的泪,心疼得无以復加。 他將她紧紧按在胸口,一遍遍抚著她的后背。 “別怕,荑宝,有我在,我陪你去弄清楚。”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闯过几个红灯,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悦湖庭小区。 12栋4楼401室。 居民楼下,刺眼的警灯旋转. 黄色警戒线拉出一个空间。 线外围满了窃窃私语、伸头探脑的邻居。 封景行半抱半扶著脚步虚浮的云荑上前。 见到他,一名警察立马恭敬地引著两人上楼。 401室的房门敞开著. 穿著鞋套、戴著白手套的警察和法医在里面高效地忙碌著。 顶上的吊灯,照亮了屋內混乱的景象。 翻倒的茶几,碎裂的玻璃杯,滚落一地的水果…… 云荑的呼吸骤然急促,胃里翻江倒海。 “封先生,云女士,请这边。” 刑警队长李严律迎了上来,面色凝重。 他示意他们走向臥室方向。 臥室门口,一块白色的布覆盖著一个隱约的人形轮廓。 只有一只苍白、浮肿、带著些许淤青的手露在外面,无力地垂落在地板上。 那只手上,还戴著一只很多年前,云荑用第一次兼职赚的钱给她买的银戒指。 那就是周凤玉。 云荑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她死死地盯著那只手,仿佛要確认那是不是幻觉。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只有那只苍白的手无比清晰。 若非封景行死死搂住她的腰,云荑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眼中浮现出巨大的悲伤和骇然。 此时此刻,她终於彻底相信—— 那个生了她,与她恩怨纠缠了半生的女人,真的离开了人间。 …… 李严律走了过来,面色凝重。 “我们初步勘察,死者周凤玉女士是被人用枕头捂住口鼻,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死亡时间大约是在三天前,凌晨一点到三点。” “因她的同事连著三天都联繫不上她,这才报了警。” 云荑抬头看著他,问不出一句话,只等他继续说下去。 李严律打开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份被揉皱又似乎被仔细抚平过的保险合同。 “我们在现场找到了这个,这是一份高额终身寿险。” “理赔金额高达三千万,投保人是周凤玉女士。” “而值得注意的是,这份保险的受益人。” “在一个月前,从您,变更为周凤玉女士的儿子,云途。” 云荑如遭雷击。 因为云途的名字,也因为那三千万。 她怔怔看著地上被白布盖住的身形,呆滯许久。 “妈……?” 不知过了多久,她发出这么一声极其轻微、带著哭腔的喊声。 声音破碎不堪。 她已经很久没有再叫出过这个字。 也已经很久没有再见过躺在地上的这个人。 她还记得,一年半前。 送周凤玉回梅江市的前一晚。 ------ 那一晚,云海家暴,她报了警。 等警察带人离开,她拿出医药箱,走到周凤玉身边。 为她清理额头上、手臂上的伤口。 消毒、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说话。 周凤玉低著头,不停地流眼泪。 云荑对她的眼泪早已免疫,心不出半分心疼和同情。 待上完药,她去了一趟洗手间。 再出来时,便和周凤玉说,要送她离开。 她当时的声音冰冷又决绝。 “我给你联繫了回梅江市的私家车,明天就送你回去。” “外公留下的那套老房子,加上我每个月会给你打一笔生活费,够你安享晚年了。” “我给你换了张手机卡,外公那套老房子,云海和云途从来没有去过。” “你最好不要让他们找到你。” “如果你非要自己找虐找死,把他们带过去,那我也无话可说。” “他们不论带给你什么,你便自己受著吧。” 周凤玉囁嚅著嘴唇,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云荑接著道:“明天过后,这辈子,我们或许不会再见了。” 周凤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眼中的泪流的更凶。 周凤玉问她,要去哪里? 云荑转头看向窗外渐深的夜色,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等还完了债,我也会离开这座城市,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周凤玉猛地抓住她的手。 问她是不是要去嫁给封景行,抵那三千万。 她强调,那三千万,她真的有办法。 会自己还,求她別去…… 云荑问她怎么还,她死活不说。 …… 想到这里,云荑的身体晃了晃。 这次,是彻底晕了过去。 ------ 第245章 彻底放下了 一天后。 云荑在封景行的怀里悠悠转醒。 入眼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短暂的迷茫后。 周凤玉惨死的画面和那份变更了受益人的保险合同,涌进她的脑海里。 云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除了悲伤,还有一种彻骨的寒意和荒谬感。 “荑宝。”封景行一直守在床边,紧握著她的手。 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心疼。 云荑晕倒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止。 还好,她没事。 他们的孩子也没事。 云荑抬头看向他,嗓子沙哑乾涩的厉害。 “她……真的是云途杀的?” 她无法想像,那个她血缘上的弟弟,会为了这笔钱,对亲生母亲下此毒手。 封景行面色沉凝地点了点头,將警方的调查结果告诉她。 “根据作案现场勘查,指印提取,和邻居走访,基本確定是云途。” “楼下的邻居反映,你母亲死亡的那晚深夜。” “楼上有激烈的爭吵声,之后似乎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警方也调取了小区监控,发现云途在案发时间段內出入过该单元楼,行色匆忙。” “他最近沉迷网络赌博,欠下了巨额债务。” “你母亲名下那份保险,是他一个月前怂恿甚至可能是胁迫她变更的。” “案发前后,他都有重大的作案时间和动机,目前警方正在全力通缉他。” 云荑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是为了周凤玉这悲哀的一生,也是为了这赤裸裸的人性之恶。 这么多年来,她对周凤玉的感情太过复杂。 有怨,有怒,有长久以来积压的失望。 更有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无力感。 她曾无数次在深夜为自己构建的心理防线。 告诫自己不要再被这份扭曲的母女情牵动心绪。 可当死亡以如此惨烈的方式降临; 当那个赋予她生命的人变成一具冰冷的、被白布覆盖的躯体时。 所有的怨懟似乎都失去了著力点,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凉和空茫。 她怨周凤玉的软弱,怨她一次次选择牺牲自己来维繫那个破碎的家,怨她看不清身边豺狼的真面目。 可此刻,这些怨恨都化作了尖锐的酸楚。 那个女人,她愚蠢、可悲、一生都在委曲求全。 最终却死在了她最溺爱、最纵容的儿子手里!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悲凉。 封景行將云荑轻轻搂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声音沙哑: “別怕,荑宝,一切有我。” “我会协助警方儘快將云途缉拿归案。” “你母亲……我会让她体面地走完最后一程。” 细听之下,封景行的声音有些发颤,搂著云荑的手,也微微颤抖。 在此之前,他从未有过如此害怕的时候。 害怕她会怨他,更怕她会恨他。 当初,云海被冻结的资產足够偿还剩下的三千万。 他为了逼云荑签下结婚契约,故意应下周凤玉来偿还这笔债务。 这也间接地推动了周凤玉选择去走这种极端。 想到这,封景行的脸色都白了几分,抱著云荑的手臂越发收紧。 而此刻,云荑的脑海里,反覆闪现周凤玉说那句话时急切而惶恐的脸庞。 【那三千万,我真的有办法还,你別去……】 原来,她当初所说的,所谓的“办法”,竟是这个。 用她的命,来偿还这三千万。 云荑浑身发冷。 她不敢回想,自己在这场悲剧里,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她一次次拒绝周凤玉的靠近,用冷漠筑起高墙。 是否也在无形中,將走投无路的周凤玉,推向了那个她唯一还能抓住的、名为“儿子”的深渊? 强烈的负罪感和自我怀疑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將她淹没。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封景行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需要抓住点什么,来对抗这灭顶的混乱和自责。 封景行的怀抱很紧。 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试图安抚她。 她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膛的震动。 以及那潜藏在沉稳声线下的紧绷。 他在害怕。 云荑混沌的脑中闪过一丝清明。 他在害怕什么?怕她承受不住?怕她……怪他? 怪他吗? 理智上,她非常清楚,罪魁祸首是云途。 是周凤玉自身的软弱和纵容,是命运一环扣一环的阴差阳错。 封景行当年的手段固然强势,甚至卑劣。 但他並没有拿刀逼著周凤玉用这种方法还债,也没有逼著云途去赌博,去弒母。 如果要为那三千万追根溯源。 一切的开端是从云海昧下封景行的手机开始。 她的刷机操作更是造成这场悲剧的推手。 她有什么资格怪他? 可情感上,那股迁怒的衝动却难以抑制。 如果没有那三千万的债务压力,周凤玉会不会有不同的选择? 如果她当初没有那么狠心的和周凤玉断了来往,对她不闻不问,周凤玉是不是就还能看到活下去希望? 无数个“如果”在她脑海中盘旋。 每一个都指向了不同的、或许不会如此惨烈的结局。 这两种情绪在她心中激烈交战,撕扯著她的神经。 她恨云海和云途的丧尽天良,悲周凤玉的悽惨结局,怨命运的无常弄人。 也……无法完全释怀於封景行最初种下的因。 这一切的沉重和复杂,远超她所能承受的负荷。 大脑因为过度衝击和悲伤变得麻木,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眼前的一切再次旋转、模糊。 封景行担忧的面容在她视野里晃动,他的声音也变得遥远。 最终,意识的弦彻底崩断。 在又一次失去意识前,她仿佛看到了周凤玉最后打来电话时。 那小心翼翼的、带著卑微和乞求的脸。 ------ 云荑浑浑噩噩地在床上躺了三天。 周凤玉的后事,在封景行的安排下处理得低调而妥帖。 云荑没有通知周家那些所谓的亲戚。 也让江叔叔和江阿姨他们不用来。 只是在封景行的陪伴下,安静地送走了周凤玉。 整个过程,她显得异常平静。 但封景行知道,这种平静之下,是深深的內伤和对人性更深的失望。 葬礼结束后,云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孕期反应也加重了不少。 封景行將大部分工作都搬回了家中处理。 寸步不离地守著她,亲自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耐心安抚她每一个不安的夜晚。 他的陪伴和细致入微的关怀,像温暖的涓流,一点点將云荑拉出牛角尖。 而另一边。 云途的抓捕过程並不复杂。 他显然没有任何高明的反侦察能力。 弒母之后,他拿走了周凤玉的现金和银行卡。 甚至等不及保险金赔付,就仓皇逃往外省。 警方通过调取交通监控,很快锁定了他离开靖北市时,乘坐的黑车信息。 並通过技术手段追踪到他新购买的一部手机的信號。 在云途逃窜后的第五天傍晚。 当他在最北边一个小县城的黑网吧里,一边吃著泡麵,一边盯著游戏画面时。 几名便衣警察迅速將其按倒在地。 被押上警车时,云途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著一丝急切。 “警官,我妈的保险金……什么时候能赔给我?” 这句话,通过李严律的口,后来传到了云荑耳中。 她听后,沉默了许久,最终只化作一声带著无尽悲凉的嘆息。 人性之恶,竟能至此。 而周凤玉用生命付出的溺爱代价,沉重得让人窒息。 “我想去看看他。”云荑对封景行道。 封景行没有阻止,只是坚持陪她一同前往。 在监狱里,隔著玻璃窗。 云途眼神躲闪,不敢与云荑对视。 云荑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眼神看著他。 她全程只说了一句话:“妈到最后,可能还在盼著你能回头。” 云途闻言,身体剧烈一颤,猛地低下头。 他肩膀耸动,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不知是悔恨,还是恐惧。 从监狱出来,云荑望著灰濛濛的天空,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仿佛將积压在心头多年的沉重包袱,连同对原生家庭最后的一丝执念,都彻底放下了。 她主动握住了封景行的手,轻声道:“男朋友,我们回家吧。” 这个“家”字,第一次如此清晰而坚定地指向了有他在的地方。 经过这次变故。 云荑不再抗拒封景行的亲近,甚至越来越依赖他。 而封景行也变得更加成熟。 在处理云荑的事情上,少了些偏执的掌控,多了份尊重和商量。 ------ 第246章 甜蜜的负担 到了孕晚期。 第十设计专项小组代组长一职,交由了陆亦桉。 云荑暂时放下了工作上的事情,安心回家休產假。 她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迅速胀大,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球。 与之成正比的是封景行的紧张指数,几乎达到了峰值。 云荑的日子开始变得有些“艰难”。 脚踝和手指肿得像小馒头。 原本合脚的鞋子再也穿不进去,只能趿拉著宽大的孕妇拖鞋。 腰酸背痛成了常態,夜里翻个身都成了需要咬牙才能完成的大工程。 还常常因为宝宝猛烈的踢踹或假性宫缩而惊醒。 然而,这些身体上的不適,与封景行製造的“紧张氛围”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自从进入孕晚期,封景行仿佛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態。 云荑走一步,他就在旁边扶著,眉头紧锁。 仿佛她不是在平坦的地板上散步,而是在走钢丝。 她稍微动一下,想自己倒杯水。 他能立刻从任何角落闪现,然后大喊一声:“別动!要什么?我来!” 家里的地毯加厚了一层。 所有家具的尖角都被柔软的防撞条包裹得严严实实。 浴室铺上了最高防滑等级的垫子,甚至连玻璃花房里的两级台阶都铺上了防滑贴。 云荑有一次半夜起来,迷迷糊糊差点被地上新增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小斜坡绊到。 开灯一看,她想骂人。 封景行连臥室到卫生间这点距离,都给她弄成了无障碍通道雏形。 最夸张的是购物。 云荑原本以为,之前封景行让人送来的那些婴儿用品、衣物已经够齐全了。 没想到,那只是开胃小菜。 这天周末,封景行没有去公司。 而是郑重其事地拉著云荑回了云棲山居。 又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上二楼,打开了她原本住的那间套房。 云荑站在门口,彻底愣住了。 这哪里还是个房间?这分明是个规模惊人、品类齐全的婴幼儿用品仓库! 一眼望去,房间被分成了几个区域。 左边是“交通区”。 从不同功能的婴儿车,到各种学步车、扭扭车、电动小汽车…… 甚至还有一辆迷你的、看起来能真开的小摩托车! 右边是“睡眠区”。 不同尺寸、不同功能的婴儿床就有十来张。 有的带摇床功能,有的能拼接大床。 还有一张婴儿床看起来科技感十足,带著各种传感器。 中间是“用品区”。 纸尿裤堆了整整一面墙,从nb码到xxl码。 云荑怀疑能用到孩子上幼儿园。 奶粉备了十几个不同品牌的顶级系列。 奶瓶、吸奶器、温奶器、消毒柜…… 所有能想到的,这里都有。 而且同品类至少有三种以上不同品牌或型號,像是要做对比实验。 云荑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飘。 “封景行……你这是……把整个母婴商城搬回家了吗?” 封景行一脸严肃,走过去拿起一个看起来非常复杂的背带,认真地向她演示: “这个背带,我看评测说对宝宝髖关节发育最好。” “而且能有效分散大人肩背压力。” “这个是腰凳式的,適合月份大一点出门用。” 他又指向“交通区”。 “婴儿车我选的这几个品牌,各有优势,到时候看宝宝喜欢哪辆。” “那辆小摩托车是义大利定製的,等他一岁以后……” “等等!”云荑终於忍不住打断他。 她扶著额角,感觉有点晕。 “封景行,孩子只有一个!” “而且他刚出生,连坐都不会,你要摩托车干嘛?” “还有,这纸尿裤……”她指著那面墙。 “你確定不会在他能用完之前就过期了吗?” 封景行顿了顿,看著那堆成山的纸尿裤,似乎也意识到有点夸张。 但他依旧嘴硬:“有备无患。不同品牌透气性、吸水性不同,可以找到最適合他的。” 云荑哭笑不得,指著那十来张婴儿床。 “那这些床呢?他是要一天换一张睡吗?” “这张放在我们睡的三楼主臥,方便晚上照顾。” “这张放在儿童房,等他大一点適应独立睡眠。” “这张带轮子的,可以推到客厅或者阳光房,让他隨时能在我们视线范围內。” “这张智能的,可以监测呼吸、体温和睡眠质量……” 封景行如数家珍,眼神格外认真。 云荑又是好笑又是暖心。 她嘆了口气,走过去,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 正好感受到里面小傢伙有力的一个翻滚。 封景行的手微微一颤,立刻变得无比轻柔。 “景行,”云荑声音温柔:“我知道你紧张,在乎孩子。” “但是,放轻鬆点好不好?” “宝宝不需要一个移动仓库,他只需要爸爸妈妈的爱和一个温暖的家。” “你准备得再多,也比不上你抽时间在他身边,看他笑,陪他玩重要。” 她又看了眼满屋子的东西,无奈地笑道: “而且,你再这样买下去,我都要转行去开母婴店了。” 封景行低头看著云荑带著笑意的眼睛,又感受著掌心下生命的悸动。 紧绷的下頜线终於柔和了些。 他把她轻轻拥入怀中,嘆了口气,声音闷闷的: “我只是……不想你和孩子有任何一点不方便,不想错过任何一样他可能需要的东西。” 云荑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超级爸爸。”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保持心情愉快,一起期待他的到来。” “这些东西,暂时別再买了,好吗?” 封景行沉默了片刻,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终於点了点头。 “嗯。听你的。” 虽然答应了云荑要“放鬆”,但封景行的准备工作並未停止。 只是从疯狂购物转向了更实际的领域。 他聘请了两位经验丰富的资深月嫂和一位专业的育儿师。 提前一个月入住云棲山居,熟悉环境。 他甚至拉著云荑,演练从家到私立医院最快、最平稳的行车路线。 並且在后备箱里常备了一个“紧急待產包”。 里面的物品清单精確到令人髮指,並且每周检查更新一次。 云荑看著他如临大敌却又努力克制、力求做到最好的样子。 心里那点哭笑不得渐渐被巨大的暖意和安全感取代。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紧张和夸张,背后是他笨拙却无比真挚的爱与责任。 孕晚期的日子虽然辛苦,但在封景行这种“甜蜜的负担”下。 云荑摸著肚子,对即將到来的分娩和新手妈妈生涯。 竟也少了许多恐惧,多了几分踏实的期待。 ------ 第247章 封慕云 孕四十周的凌晨。 云荑在睡梦中感觉身下一股暖流涌出,瞬间惊醒。 她推了推身边浅眠的封景行,声音带著惊慌。 “景行……我,我好像破水了……” 封景行几乎是弹坐起来,瞬间清醒。 他按亮床头灯,看到云荑苍白的脸色和身下浸湿的床单,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即便在这之前已经预演过无数次。 但真正面对时,这个在商界叱吒风云的男人,还是慌乱到忘了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荑宝……你……你……” 云荑用力抓住他的手臂,出声提醒。 “景行,送我去医院。” 封景行猛地回神,迅速跳下床。 “別怕,荑宝,別怕,我在。”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按下床头的內线电话,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沉稳。 “刘妈,通知所有人,太太破水了,按a计划执行。” “林均,车开到门口。联繫医院,我们十五分钟后到。” 放下电话,他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地將云荑横抱了起来,大步往外走。 楼下,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已经发动,车门大开。 车子两旁,十八辆黑色越野车如同沉默的护卫。 三十六名身著黑色西装的保鏢肃立两旁,形成一道坚实的人墙。 封景行將云荑抱上后座,轿车立即驶入凌晨的街道。 前后左右的护卫车立刻跟上,形成紧密的车队,一路护行。 所有路口提前清障,畅通无阻。 车內,封景行紧紧握著云荑的手。 另一只手拿著软巾,不停地擦拭她额头上因为阵痛渐渐冒出的冷汗。 最初的惊慌过后,他此刻显得异常镇定。 只是那紧抿的薄唇和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波涛汹涌,泄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景行……我害怕……” 阵痛开始变得密集,云荑攥紧他的手指,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不要怕,荑宝,看著我,跟著我呼吸……” 封景行將她半搂在怀里,引导著她调整呼吸。 “很快就到医院了,医生都在等著,你和宝宝都会没事的,別怕。” 他的目光扫过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计算著时间。 同时不停通过车內通讯与前方的护卫车確认路况。 十五分钟后,车队稳稳停在了严阵以待的私立医院门口。 院长亲自带著最顶尖的產科团队等候多时,担架车也已准备就绪。 车门打开,封景行率先下车。 他亲自將云荑抱上担架车,一路紧握著她的手,陪同她迅速进入专用通道,直达產房门口。 封景行被护士拦在了门外。 “封先生,请您先隨我去更换无菌衣。” 封景行眉头紧锁,目光紧紧追隨著被推进產房的云荑。 直到那扇门隔绝了他的视线,他这才点头。 產房內,云荑被医护人员挪到了產床上。 她见封景行没有跟进来,一时有些慌乱,下意识就要起身去找他。 护士忙將她摁了回去。 “封太太,您先躺好,按照我说的调整呼吸,封总很快就会进来陪您。” 云荑的额发已经被汗水浸湿,全部黏在脸颊旁。 她按著护士的指导,在宫缩间隙调整呼吸,但眼睛还是死死盯著门口的方向。 看到封景行进来。 她涣散的目光似乎找到了一丝焦点,带著委屈和无助,微弱地喊了一声:“景行……” 这一声呼唤,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封景行心中最柔软也最恐慌的闸门。 他几个大步跨到產床边,一把握住她冰冷汗湿的手。 “荑宝,我在这里。別怕,我陪著你。” 他的到来像是一剂强心针,云荑用力回握著他的手。 接下来的时间,对封景行而言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凌迟。 他亲眼看著云荑在一次比一次剧烈的宫缩中痛苦呻吟; 看著她咬紧牙关,白皙的脖颈上青筋毕露; 看著她因极致的疼痛而泪流满面,却仍努力遵循医生的指令用力。 “呼吸,封太太,对,跟著我的节奏,吸气——呼气——” “很好,看到头了,再用一次力!” 封景行的心臟被紧紧地攥住。 他徒劳地擦拭著她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一遍遍在她耳边重复著苍白无力的安抚: “快了,荑宝,很快就好了……” 他恨不得能替她承受这所有的痛苦,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將他逼疯。 当云荑在最后一次用力后,伴隨著一声响亮的啼哭,整个產房似乎都为之明亮了起来。 “小少爷平安出生!恭喜封先生,恭喜封太太!” 护士托著浑身沾满胎脂、哇哇大哭的小男婴给他们看。 云荑脱力般地瘫软在產床上,胸口剧烈起伏,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封景行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那个正在被清理的小傢伙,所有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了云荑身上。 他看著她疲惫到极致的面容,心疼得无以復加。 又低头不停地亲吻著她汗湿的鬢角,声音微颤。 “辛苦了,荑宝……” 他的吻一遍又一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確认她安然无恙。 初为人父的喜悦,在此刻,远远被对妻子安危的担忧和后怕所覆盖。 云荑微微睁开眼,对上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眸,虚弱地弯了弯嘴角。 “景行,让我……看看宝宝……” 医护人员默默地將初步清理好的婴儿抱过来,轻轻放在云荑枕边。 看著这个皱巴巴、红通通的小傢伙。 她的五官瞬间柔和下来,眉眼弯弯。 云荑费力地抬起手指,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封景行的目光终於真正落在这个他们共同创造的小生命上。 一种微妙的情感瞬间击中了他,酸涩又滚烫。 他紧紧握著云荑的手,目光在她和儿子之间流转,轻声问道: “荑宝,孩子落地为期,我这个男朋友,可以晋升为老公了吗?” 云荑抬眸,对上他焦灼等待的脸,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但嘴角却高高扬起。 “自然……可以,我的老公。”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如同天籟,瞬间击穿了封景行紧绷了半年的神经。 一直强撑的镇定和冷静土崩瓦解。 他眼眶微热,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硕大的钻戒,牢牢套在了云荑的无名指上。 ------ 小傢伙取名封慕云,小名慕慕。 取“景行仰止,心慕手追”之意,也暗含了父亲对母亲深沉的爱意。 ------ 第248章 婚礼(完结) 婚礼的筹备,在封景行的亲自督导下,紧锣密鼓地进行著。 他没有假手於人,几乎所有细节都亲自参与、敲定。 他要给云荑一个独一无二、足以铭记一生的婚礼。 地点选在了位於南太平洋的一座私人岛屿。 岛屿有个浪漫的名字——“星縈”。 这里拥有碧蓝如琉璃的海水、细腻如粉末的白沙滩和茂密的热带雨林,仿若与世隔绝的人间仙境。 封景行提前包下了整座岛,进行精心布置。 並动用私人飞机和豪华游轮,接送重要的宾客。 婚礼前三天,按照习俗,新人不能见面。 云荑在陈璐、苏蕊、沈菲儿、徐知悠、方意可等人的陪伴下,住进了岛上的临海別墅。 而封景行则住在另一处。 月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银光。 云荑站在面海的露台上。 听著远处隱约传来的海浪声,心情奇异地平静,又带著一丝待嫁的羞涩与期待。 陈璐凑过来,挤眉弄眼。 “小荑,结婚紧不紧张?要不给你个话筒,说说心理感想?” 云荑笑著推了她一把:“你就別取笑我了。” 方意可、苏蕊等人端著一杯果汁,倚在栏杆上,表示自己有感想。 “有钱人的婚礼,真美好!!!” 几个女人笑作一团,空气中瀰漫著温馨和喜悦。 而另一边的別墅里,气氛则略显……诡异。 封景行表面镇定,指节却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夏思哲壮著胆子打趣。 “总裁,您这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怎么看起来比谈几百亿的併购案还要紧张?” 封景行立马將手放下,表示自己没有紧张。 谢时运笑著解围:“封总是重视,才会如此。” 不远处坐著的邱值笑了笑。 他又看了眼相册里的几张照片,一一刪除…… 封景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目光透过玻璃窗,望向云荑所在的別墅方向,低声问:“她那边……都好吧?” 夏思哲立刻拍胸脯保证。 “总裁放心,太太那边一切都好,安保万无一失。” 封景行这才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警局打来的电话。 “封先生,冯时姻女士在新闻上看到您和您太太的婚期后,服安眠药自尽了。” “这次没有救回来……” 封景行的面上毫无波澜:“你们警局自行处理。” “好的,封先生,祝您新婚愉快。” ------ 婚礼当日,天公作美。 晴空万里,海天一色。 还有海鸥不时掠过,留下清越的鸣唱。 婚礼仪式在面朝大海的纯白色玻璃教堂举行。 教堂內部以圣洁的白色和清新的香檳色为主调。 装饰著无数空运而来的白色蝴蝶兰与香檳玫瑰,馥郁芬芳。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倾泻而下,仿佛是上帝洒下的祝福。 江建国带著江慧芳,江统带著陈璐,谢时运陪著徐知悠…… 还有盛寰的高层,及商界名人与家眷…… 宾客们陆续入场,衣香鬢影,笑语盈盈。 刘妈也穿上了崭新的旗袍,一手牵著封予墨,一手抱著慕慕,笑得见牙不见眼。 上午十点整,庄严而神圣的《婚礼进行曲》缓缓奏响。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教堂入口。 大门缓缓开启。 逆光中,云荑的身影渐渐清晰。 她身著一袭由国际顶级大师亲手打造的婚纱。 婚纱摒弃了繁复的蕾丝与闪钻,採用了象牙白真丝缎面,剪裁极尽简约与优雅。 贴合身体线条的鱼尾设计,勾勒出她產后恢復得窈窕有致的身段。 长长的拖尾迤邐在地,如同月光流淌。 头纱是轻薄如雾的素纱。 边缘以细密的珍珠手工绣出云纹,长达数米,由封予墨和谢初顏小心翼翼地捧著。 云荑今天的妆容格外清雅,长发挽成低髻。 鬢边簪了一朵新鲜的白色蝴蝶兰,与她手中的铃兰捧花相映成趣。 这一刻,她美得不染尘埃。 红毯另一端,封景行静静佇立。 他穿著与云荑婚纱同系列材质的定製礼服,身姿挺拔如松。 当看到云荑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深邃的眼眸中,万千情绪翻涌,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云荑挽著江建国的手臂,一步步走在铺满花瓣的红毯上。 江建国眼中含著欣慰,如同父亲般,郑重地將她的手,交到了封景行的手中。 “景行,我们把小荑交给你了。祝你们永远幸福。” 封景行紧紧握住云荑的手,向江建国深深点头:“谢谢江叔,我会的。” 两人携手,走向圣坛。 牧师面带微笑,庄重地宣读著誓言。 “封景行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云荑女士作为你的妻子?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將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封景行凝视著云荑,目光灼灼:“我愿意。” 他曾行走於无边黑暗,是她携光而来,照亮了他的世界。 从此,山河远阔,人间烟火,皆不如她。 “云荑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封景行先生作为你的丈夫?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將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云荑抬眸,迎上封景行的目光,唇角微扬:“我愿意。” 他强势闯入她的生命,用笨拙却真挚的方式,为她撑起一片天。 她確定,自己的未来,是他。 交换戒指的环节。 那对精致的铂金婚戒,被放在一个铺著天鹅绒的小枕头上。 由慕慕的电动婴儿车推了上来。 封景行拿起女戒,小心翼翼地套在云荑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完美契合。 云荑亦拿起男戒,为他戴上。 戒指冰凉的触感落入指根,却仿佛带著滚烫的温度,烙印下永恆的承诺。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牧师话音刚落,封景行便上前一步,轻轻掀开云荑的面纱。 他捧起她的脸,虔诚地吻上她的唇。 “哇——!” 恰在此时,婴儿车里的慕慕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欢呼”,仿佛在为爸爸妈妈祝福。 宾客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善意的鬨笑和热烈的掌声。 礼成,钟声长鸣。 无数洁白的鸽子与彩球同时飞向蓝天,预示著未来生活的自由与绚烂。 花瓣雨纷纷扬扬落下,笼罩著这对新人。 他们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相拥亲吻,定格成彼此生命中最为永恆的画面。 从契约开始,以深爱延续。 往后余生,风雨同舟,甘苦与共,皆为彼此。 ------ ——全文完。 ——亲爱的宝子们,我们来到了故事的终点。 ——这本书的短剧正在拍摄中,有兴趣的宝子后面可以点开看看哦,上映时间1~6个月之间。 ------ 在这里,致所有相信爱与美好的宝子: 愿你们像故事里的主角一样,永远保有去爱、去信任的勇气。 但更要记得,你本身就是一颗璀璨的星辰,无需借谁的光。 那个对的人,会是与你並肩眺望同一片星海的同行者。 ------ 致所有在现实中努力的宝子: 生活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多金手指和天降奇缘。 但我们都拥有主角最核心的装备——那就是永不服输的韧劲,和一颗永远向善向美的心。 我相信,大家的故事,同样精彩。 ------ 最后的最后: 感谢宝子们,陪我走完这三个多月。 在无数个埋头码字的深夜里,宝子们的每一个催更、每一句段评、每一条书评,都是对我最炙热、最温暖、最鼓舞的迴响。 故事会完结,但我们对於爱、对於成长、对於爱情的嚮往,永不落幕。 愿宝子们在合上这本书后,能带著一份被治癒的暖意,继续在你的世界里,闪闪发光。 也许,属於你的那个“对的人”,也正在为你,修炼成一个更好的自己。 ------ 再见哦。 我们下一个故事,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