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互换后,将军手撕他的白月光》 第1章 身体互换 南楚国,大將军府。 沈昭躺在陌生又熟悉的床榻上,惊愕地看著床顶。 这床她上过! 成婚那晚她和楚慕就是在这张床榻上完成人生大事的。 她还在这张床上睡过半年,可是后来因为一个贱人,楚慕与她分房睡了。 不过她昨晚上明明好好的躺在自己的臥房,今个儿怎么会出现在楚慕的房中。 莫不是那廝昨晚上悄悄潜入她的房间,將她给偷来的! 沈昭摇了摇脑袋,她脑子里怎么会生出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楚慕现在恨不得她早点离开大將军府,给他心上人腾位置,又怎么会將她给偷来。 “將军可起床了?” 外面响起一道男子的声音,这声音她熟,是楚慕身边副將的声音。 这么大清早的来,可是西苑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沈昭也不应,她刚才醒了就发现这张床上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楚慕的影子。 左右喊的又不是她。 “將军,林姑娘心口痛,还请將军您去瞧瞧。” 副將的声音再次响起,沈昭不免撇了撇嘴。 林娇娇心口痛,喊楚慕去看两眼就能好了? 整日里心口痛,也没见她痛死。 精贵的养著她,吃穿用度比她这个当家主母都主贵著呢。 还心口痛,不过就是时刻提醒楚慕,楚慕这条命是她林娇娇大哥救的。 在外人眼中林娇娇如今得了心口痛的毛病完全是因为失去自家大哥,伤心过度导致的。 “將军,林姑娘的贴身婢女又来了,说林姑娘疼得厉害,將军您可去瞧瞧。” 沈昭嘆了一口气,这副將与林娇娇的大哥交好,平日里將林娇娇看作是亲妹妹。 因著林娇娇没少给她脸色看。 耐著性子回了一句:“你家將军……” 她想说你家將军不在的。 可脱口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僵住。 这声音不是她的。 不过她也熟,这声音是楚慕的! 猛地弹坐起身,身上的锦被滑落,露出结实宽厚的胸膛、线条分明的腹部还有一道贯穿胸口的刀疤,充满野性美看上去就十分有劲。 这……她也熟,是楚慕的上半身。 难道莫非…… 她成了楚慕!!! 眼中的神情由一开始的惊嚇,变成了现在的狂喜。 如果她猜测不错的话,楚慕应该现在在她的身体里。 如此极好。 她倒要那个狗男人好好体会体会,她在大將军府过的什么狗屁日子。 是不是他口中那个心狠手辣、毒如蛇蝎、不孝敬他娘不友爱妯娌、欺负林白花容不得人的毒妇。 “將军,林姑娘她…” 副將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沈昭没等他说完,不悦道: “你家將军我不去,我又不是大夫,我去看两眼就能看好了她不成,我看她娇贵得狠,都两年了,这心口还痛,咋的是得了心疾啊。” “三天一晕死两天一臥榻,天天心口痛,我大將军府与她相剋不成。” “吃穿用度都是顶顶好的,连东苑的夫人都不及她三分之一,难不成她是被这福气给衝撞的,不精贵的人偏要装精贵,受不住这富贵赖谁。” 林娇娇来了大將军府两年,楚慕当祖宗似的供著她。 极品雪燕不要钱似的往西苑送,山珍海味从未断过,上等的药膳一日不曾断过,住得用的更不用说了全是顶尖的。 想起这些沈昭就气得胸口痛,她赚钱不光养楚慕这个黑良心的,还得养林娇娇这朵盛世白莲。 想起流放在外的父兄,她忍辱负重这些年,今日终於她不用忍了。 门外的张副將当即愣在原地。 这还是他熟悉的將军吗? 將军不善言辞,很少与人说话。 就是平日里吩咐他们办事都是言简意賅。 何时这般……这般嘴毒过。 那可是林姑娘啊。 又不是夫人。 平日將军可是连句重话都捨不得对林姑娘说啊,今日这是怎么了。 东苑。 “哐哐……沈氏什么时辰了,你还在睡?老夫人还等著你过去给她梳洗呢!” 砰砰的敲门声和叫嚷声吵得楚慕脑仁疼。 不耐地睁开眼,这天色还暗著。 他每日都是寅时三刻起床,如今这个时辰绝不出寅时三刻。 不过这床帐是府上下人给换了吗? 他记得是青色的,还有是谁不懂规矩给他掛上了粉粉嫩嫩的纱帐。 “沈氏你动作快些,伺候完老夫人梳洗,你还得去给老夫人煲养生汤呢?你若饿著老夫人你担待得起吗?” 燥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刚才嗓门高了许多。 沈氏?伺候老夫人梳洗?煲养生汤? 楚慕眉头微蹙,自从两年前他们二人分房睡,他便再也未曾与沈昭同榻而眠过。 这些人怎么会来他院中找沈昭! 还有母亲不是说沈昭不敬她,平日里连晨昏定省都不去。 这会儿怎么派人来喊沈昭去给她梳洗和煲汤了,这不对啊。 “沈氏你倒是回话啊,你磨磨蹭蹭地在作甚,难道还要老夫人在床榻上等著你吗?来人將沈氏的房门给我撞开,我倒要看看沈氏是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婆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楚慕眉头皱得更深。 这婆子的声音他熟。 是母亲身边的柳嬤嬤,生得敦厚老实,平日里见了他都循规蹈矩的。 如今怎么如此不分尊卑! “哐当”一声,房门被人给从外面撞开。 以柳嬤嬤为首,来人气势汹汹,楚慕扫了一眼,婆子丫鬟有数十人。 而且个个一脸凶相的看著他。 楚慕脸色彻底黑了下来,这些丫鬟婆子大多是母亲院中的。 “好你个沈氏,你到这个时辰还在床榻上赖著,你分明睡醒了,婆子我喊你,你怎么敢不应的。” 柳嬤嬤说著上前,一把掀开楚慕身上的锦被。 “放肆!” 楚慕在柳嬤嬤掀开他被子的那一刻,抬脚一脚將柳嬤嬤踹了一个踉蹌。 不过脱口的怒喝让楚慕身子僵住。 这……不是他的声音。 这声音他熟。 是沈昭的。 还有那一脚软绵绵的不是他的力道,若是他本身,这一脚非得將这老刁奴给踹飞了不可。 难道莫非…… 他成了沈昭! “哎呦……沈氏你敢踹我,你怎么敢踹我的。我可是老夫人的人,你今个儿莫不是吃了熊心豹胆了!你还想不想留在大將军府了,你就不怕老夫人让將军休了你。” “到时沈家没有將军这个女婿做依仗,在流放之地谁还会给他们几分顏面,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现在立马给婆子我赔罪,否则你就等著被赶出大將军府吧。” 第2章 囂张的下人 往昔她这般叫嚷,沈氏再有气也得压下去,好生受著。 “你再说一遍。” 楚慕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整个人身上布满了寒气。 看著柳嬤嬤习以为常的姿態和趾高气昂的气势,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对待沈昭。 其她下人看著並没有多大反应,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像是经常发生。 他从不知私下柳嬤嬤这般混帐。 如此以下犯上,胆敢让主子赔罪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胆! 虽然沈昭囂张跋扈,可她是他的夫人,將军府的当家主母,她对母亲不敬是可恨,但也轮不到一个下人如此羞辱她威胁她。 柳嬤嬤被沈昭此刻的眼神惊了一跳,这眼神威严无比和平日里將军发怒的眼神差不多。 这种眼神她只在將军对著沈氏发怒时见过。 不过想到老夫人,柳嬤嬤又挺了挺腰板。 “我再说多少遍都一样,你们沈家已经没落了,你现在就是丧家之犬,若不是我们將军府收留你,你早跟著沈家一起去受罪了。还不滚起来伺候老夫人梳洗去。” 柳嬤嬤到底没有再让沈昭给她赔罪了,因为沈氏现在的眼神更可怕了。 像平日里將军罚沈氏时的眼神。 “伺候我更衣。”楚慕阴沉著脸,他现在的確是要去见母亲。 母亲心地善良,待下人宽厚,一定是母亲被柳嬤嬤敦厚的外表迷惑了。 不知柳嬤嬤在私下是如何行事的,他万不能让这老刁奴毁了母亲的名声。 “噗嗤……沈氏你傻了不成,你让谁伺候你更衣。” “你还当自个儿是尚书府嫡女,你还当是你和將军刚成婚那会儿” “將军早已不再喜你,若非將军良善林姑娘身弱,你早就当不得將军夫人了。” “怎的,平日里都是自个儿梳洗穿衣,这会子装什么精贵。” 柳嬤嬤又忍不住讥讽了几句。 “我的侍女呢!”楚慕皱著眉头看著柳嬤嬤,这老刁奴留不得人面兽心的混帐东西。 他记得沈昭身边是有三个陪嫁丫鬟一个陪嫁嬤嬤的。 若非他不会穿女子的裙衫,他也不会让女人伺候他穿衣。 “呦……这是还没睡醒呢做著梦呢?” “你身边的几个贱婢一个得罪林姑娘被將军吩咐张副將杖毙了你这是给忘了?死了都快一年了,你也不嫌瘮得慌还敢提。” “一个被二爷相中拉上了床,谁知那小贱蹄子寧死不屈,还说什么她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二爷玷污了她就是污了夫人的名声。 闹得太大被二夫人发现了,二夫人让下人拿鞭子活活给抽死了,婆子我还记得那贱蹄子的尸体让二夫人给餵了野狗。” 楚慕越听心越沉。 他从未吩咐过张副將杖毙过沈昭身边人。 更不知晓二哥会如此混不吝,强迫弟妹的陪嫁丫鬟。 这不仅是毁沈昭的名声,更是打他的脸。 “还有一个丫鬟和嬤嬤呢!” 虽然他已经猜到另外两人也不会有好下场,可他想知道。 他与沈昭是有情的,沈昭未嫁他时,他们二人便因沈昭大哥相识相知。 沈昭生性坦率磊落大方,未成婚时就像一个假小子。 初成婚时他们二人情浓意厚,沈昭也多了几分小女人的姿態。 不知从何时起沈昭开始变了。 变得咄咄逼人、变得不可理喻、变得强词夺理精於算计、甚至还成了搅家精。 不孝顺母亲不友爱妯娌多次与二哥二嫂发生爭端。 更甚至蛮不讲理,他明明给她说过不止一次,他对林娇娇只有兄妹情意。 根本没有男女之情。 可她就是不信,对林娇娇三番几次的欺辱,仗著当家主母的身份苛待林娇娇。 跟隨他的將领们都在看著,他不能偏袒沈昭。 林娇娇现在是孤女,若不是因为他,林娇娇也不会失去大哥,也不会伤心过度缠绵病榻经常心口痛。 所以他要善待林娇娇。 可如今事情好像与他相知的相差甚远。 “你那奶嬤嬤衝撞了老夫人,不过才被老夫人关在柴房三天三夜,人就要没了,真没用还害的老夫人在菩萨面前懺悔了许久。 老夫人信佛不可杀生的,幸而后来老夫人吩咐人將你奶嬤嬤丟了餵狼,这样就不算老夫人杀生了,你奶嬤嬤是被狼吃的可不是死在老夫人手上的。” 楚慕不信! 母亲信佛,平日里只吃斋念佛,连只蚂蚁都不捨得踩死的人怎会杀人。 定是底下的奴才误会了母亲的意思。 这老刁奴不是说了,因著沈昭奶嬤嬤差点死在柴房,母亲在菩萨面前懺悔了许久吗。 定是底下的人瞒著母亲做的恶。 “还有一人呢!” 柳嬤嬤一边不耐烦地答著“不是被你送出府替你打理商铺去了吗”一边不断催促道:“快些穿衣,老夫人辰时还要诵经呢。” 没有人替楚慕穿衣。 楚慕胡乱套上裙衫,跟著柳嬤嬤等人朝母亲院落走去。 她现在是沈昭,不能急著与母亲相认,母亲年岁大了禁不住这么刺激。 还有他与沈昭互换了身体,说不定还会再换回来,如此离奇之事也不能让外人知晓。 若他现在猜测不错的话,他的身体里现在住著的人,应该是沈昭。 到了老夫人院落,柳嬤嬤故意让人拦下了楚慕。 “沈氏你且在这等著,我先去稟报了老夫人。” 楚慕看著柳嬤嬤离去的背影,刚才还急得不得了,嫌弃她慢。 如今到了母亲院落,却又將他晾在外面。 看来確实是奴大欺主了,这老刁奴定是要在母亲面前给他上眼药了。 现在是深秋,此时正寒。 楚慕以前从不怕冷,如今却忍不住拢了拢身上的衣衫。 他记得沈昭的身子骨极好,还会些拳脚功夫,不应该如此畏寒啊。 过了一刻钟有丫鬟將他传了进去。 “砰……” 刚进屋子,一茶盏迎面砸来。 “好大的架子,让老身等你那么久。” 楚慕错愕地看著在他脚边炸裂的茶盏,厚实的地毯上冒出缕缕白烟。 母亲砸他的茶盏是装满热茶的。 这……定是柳嬤嬤那个老刁奴在母亲耳边进了谗言。 让母亲误会了沈昭。 “母亲……” 楚慕刚开口,就听到老夫人厉声喝道:“母亲也是你能喊的?谁给你的胆子喊老身母亲的,不过一个卑贱的东西,要称呼老身楚老太君,可是记住了?” 第3章 来自亲娘的暴击 楚慕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不过片刻便想明白定是母亲误会了他。 否则母亲绝对不会如此严词厉色对待沈昭。 都是柳嬤嬤那个老刁奴在上躥下跳欺上瞒下。 “母亲孩……儿媳有一事要……” 还未等楚慕说完,要在母亲面前揭开柳嬤嬤的真面目。 但闻一声吩咐:“来人,让沈氏长长记性,老身刚吩咐下的,她还敢再犯给我打狠狠地打。” 楚慕直直地看著母亲。 眼前这个眼神阴騭,声音狠厉脸色森寒的母亲,与他印象中那个慈眉善目,说话始终温温和和的母亲简直判若两人。 定是柳嬤嬤挑唆的狠了,母亲气急了才会这样,毕竟泥人还有三分的性子。 一个婆子拿著手指粗细的藤条朝著楚慕一步一步靠近。 扬起手中藤条对著楚慕的背脊就要抽。 “慢著!” 一道楚慕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这道声音浑厚、气势迫人的声音才是他的。 沈昭经过楚慕身边时,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 她很希望楚慕也能尝尝这藤条的滋味,抽起人来痛入骨缝。 可她又不希望自己的躯壳再受鞭打,她怕他们二人换回去的时候,自己的身体会撑不住。 学著楚慕以往的语气和做法,开口: “孩儿拜见母亲,不知这沈氏又犯了何错让母亲如此动怒,还望母亲息怒莫气坏了身子,万事还有孩儿。” 说罢摆著一张臭脸看著楚慕。 她现在才是楚慕本慕。 想必楚慕已经遭受了她每日必遭受的磋磨,这才仅仅是个开始。 往昔她与老夫人发生衝突,楚慕都是这么做的来著。 对!不分青红皂白,只听他娘的,对她无情至极动輒惩罚。 老夫人又恢復了往昔慈祥和善的面孔,语气温和:“沈氏向来骄纵蛮横,这一大早我还未起身,这沈氏就不顾下人阻拦闯了进来,对我这个婆母大呼小叫的,我佛慈悲,我们楚家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不敬尊长的媳妇儿。” 说著老夫人转动手中的佛珠,一脸痛心地看著满眼惊愕的“沈昭”。 楚慕难以相信这是母亲说出来的话。 母亲这是…… 还是说母亲根本就没派柳嬤嬤去喊沈昭来伺候母亲,是柳嬤嬤欺上瞒下。 瞒著母亲喊沈昭来的。 所以他刚才进来,母亲才会动怒! 可……刚才他进来的第一句话母亲分明是说他架子大让母亲久等了。 但……如果是这样,母亲现在这是在顛倒是非! 沈昭看著楚慕现在错愕的神情,有那么一丟丟的暗爽。 怎么样?爽吗?来自亲娘的暴击爽吗? 她可是清楚了解老嫗婆的为人,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她沈家还没没落时,老嫗婆待她还算不错,至少明面上过得去。 当她沈家被赶出京都,老嫗婆毒辣的一面立马在她面前展露出来。 沈昭收起看戏的心思,她也要开始做戏了。 冷著一张冻死人的脸,不悦地看著“沈昭” “沈氏,没想到你如此屡教不改,三番几次顶撞母亲,本將以为你出身世家是大家闺秀,熟知规矩礼仪熟读女德女戒,谁知你生性本恶,如此便莫怪本將不念夫妻情分。 来人请夫人去祠堂跪著,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楚慕只觉得此情此景好熟。 更觉得自己好冤。 面对千军万马他也不曾这般无力过。 他还想辩驳两句。 但闻母亲轻声咳道: “慕儿我佛慈悲,沈氏性子执拗,一时半会定是不会认错的,跪的时间长了恐坏了身子,不如就罚她个三天三夜。” 又是三天三夜,柳嬤嬤说母亲將沈昭的奶嬤嬤也是关了三天三夜。 还差点死掉。 母亲难道不知道这样会死人吗? 沈昭心中冷笑,別以为是老嫗婆善心大发,每次楚慕罚她的时候都没规定时辰。 是老嫗婆每次打著为她好的由头,每次都替她规定好时辰。 不跪足不许起身。 她又不傻,不过就是认个错,她嘴上应著就是,隨便跪个一炷香她就起来说错了。 谁能说什么?反正罚都罚完了。 但是如果定下了时辰,她必须跪足,她的身子就是那么一天天在阴冷潮湿终日不见天日的祠堂中跪废的。 一年有近半年的时间她是在祠堂中度过。 “好,就依母亲所言让沈氏跪个三天三夜,也好磨磨她的性子。”沈昭应下,这可是楚慕一贯的回答。 她倒要让他亲自去体会体会祠堂的阴冷和下人们的逢高踩低。 不过她会適时出现,她可不愿自己的身体在再阴冷潮湿的祠堂受罪。 老夫人欣慰地看著楚慕:“慕儿时辰不早了,你该去上早朝了,快去吧等母亲让沈氏用了早膳再罚她去跪祠堂。” 老夫人善解人意地催促著“楚慕”离去。 沈昭经过楚慕身边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老嫗婆的好大儿你好好受著吧。 沈昭这厢刚离去,老夫人的脸色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还愣著作甚,还不赶快滚过来伺候老身穿衣梳洗。” 楚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看到的。 母亲不是说让他先用膳吗。 楚慕站著不动,老夫人的脸色寒了几分:“沈氏今日你是怎么回事?先是动手打柳嬤嬤,现在又和一个木头桩子一样站著不动,难不成还想要老身“请”你过来。” 楚慕心中万般滋味,母亲是不是对沈昭误会太深了。 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反常。 定是这样。 他现在是沈昭,他若是好好孝敬母亲好好服侍母亲。 母亲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楚慕大跨步上前,老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不悦道:“看你像什么样子!大马阔步的哪有世家夫人的样子,粗鄙不堪怪不得慕儿厌恶你,你就不能学学林姑娘。” 楚慕脚步顿了顿,沈昭虽然性子大大咧咧可世家千金的做派她一点不差。 还有他没说过厌恶沈昭。 林娇娇的规矩礼仪不及沈昭的万分之一,真要沈昭学林娇娇那才得貽笑四方。 “是,我记下了。”楚慕耐著性子应下,他要转变母亲对沈昭的看法。 母亲或许不厌恶沈昭,只是被身边的刁奴给挑拨的。 再加上沈昭现在性子恶劣,才造成了今天这幅局面。 一定是这样的! 第4章 毒舌气晕白月光 沈昭这厢刚走到前院,就瞧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浑身上下不见一点顏色。 正站在廊下等著她走过去。 府中穿得这么素扮羸弱的,也只有林娇娇那朵盛世大白莲了。 每日里都装的矫揉造作,也只有楚慕这个眼瞎的看不出来。 还未走近,就听到一道娇娇柔柔带著一丝病態的声音柔声道:“慕哥哥是要去上早朝吗?” 沈昭在心底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她现在身著朝服又是这个时辰。 她不去上早朝,还能是去上青楼啊。 没好气道:“林姑娘莫不是心口痛这个毛病转移到眼睛上了,年纪轻轻的眼睛就瞎了。” 沈昭此话一出,林娇娇身子晃了晃,一副大受打击的神情。 双眸含泪轻咬了下嘴唇:“慕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人家只不过是关心你,娇娇做错什么了吗?让慕哥哥误会了娇娇,还是旁人在慕哥哥跟前说了什么?” 慕哥哥从来不会这么说她的,慕哥哥对她从来都是温柔相待的,甚至不捨得对她重声说话。 今天她让张副將去请慕哥哥,慕哥哥没来,她就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儿。 往昔只要她说心口痛,无论什么时辰派人去请慕哥哥。 只要慕哥哥在府上,不管有多急的事儿,都会先去看她安慰她。 沈昭看著林娇娇一副倍受打击委屈无比的模样,心道可真会装。 她说什么了吗? 就这副要死要活的贱样。 楚慕平日里因为林娇娇可没少对她说难听的话,甚至还让张副將派人打杀了她的黛儿。 想到陪她从小到大的黛儿,沈昭看向林娇娇的眼神更冷了。 若不是她有所顾忌,父兄还等著她营救,这会子林娇娇早就下到地下去找她的黛儿赔罪了。 语气更强硬: “人在做天在看,你做了多少丧良心的事儿你知天知,还用我说吗!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好狗別挡道,若无事滚!” 林娇娇一下惨白了脸,不是她故意涂脂粉变得惨白,而是她真的失去了血色。 手脚冰凉血液倒流,身子止不住地发颤。 慕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知道了些什么吗? 不会的,慕哥哥从来都是信她的,一定是有人在从中作梗。 怯生生道:“慕哥哥……你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娇娇”说著泪珠子哗哗掉落,止不住地掉连成了一串珠子,让人瞧了就不忍责罚心生怜惜。 只可惜她不是楚慕那个睁眼瞎,不会怜香惜玉。 林娇娇见她都这般哭诉了,慕哥哥还是不哄她不安慰她,捂著胸口痛呼:“慕哥哥娇娇心口好痛呜呜……慕哥哥娇娇好痛。” 她是真的心痛,慕哥哥怎么忍心看她委屈,怎么可以对她说滚,怎么可以不安慰她不哄她! 到底是谁在慕哥哥面前说了她什么? 无缘无故慕哥哥不会变成这样的,像是想到了什么,林娇娇止住了哭意。 一定是沈氏那个贱人。 一定是她在慕哥哥面前挑拨是非。 大將军府除了沈氏,就没有与她不对付的就没有不喜欢她的,定是这样慕哥哥才会生她的气。 沈昭看著林娇娇变幻莫测的神情,这朵林氏白莲肯定是又要去找她的岔了。 不过也好,正好可以让楚慕看看他眼中单纯、听话懂事的林娇娇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行了,別哭了,哭得我心生烦闷,不知道的还以为府上老夫人死了呢,你又穿著一身孝,以为你在嚎丧呢,莫耽搁了我上朝,以后別有事没事出现在我面前,我不喜欢病美人更不喜欢整天有事没事哭哭啼啼的弱女子。” 说罢看著林娇娇马上要承受不住晕过去的神情,补充道:“多学学你昭昭嫂子,什么叫世家贵女什么叫当家主母,別竟学那腌臢小妾爭宠的手段,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言语之中对沈昭充满了夸讚,对林娇娇鄙夷万分。 林娇娇听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定是沈昭那个贱人怂恿慕哥哥这样对她的。 林娇娇殊不知她此刻脸色阴沉得可怕。 就这儿?沈昭看到林娇娇破了功,决定再加一把火。 让楚慕好好体会体会林娇娇的手段。 这可是他心心念念的情妹妹啊,他能怎么样?只能受著嘍! 到时她倒要看看楚慕受不受得住。 她看向林娇娇时眼中布满了厌恶与你也就这样的神情:“罢了,你本就不是贵族小姐,烂泥扶不上墙的,你如何学都是学不会的,到时候只会是东施效顰。” 说著眼神扫视著林娇娇:“打扮得如何精贵都不是真正的精贵,还有你是不是与大將军府相剋呀?还是你吃不得山珍海味,要不然怎么会时常生病呢?难道是山猪吃不得细糠,你享不得富贵。” 林娇娇两眼一翻,再也受不住“楚慕”的毒舌,身子直挺挺地朝著一旁砸了过去。 她是真晕了,两眼一抹黑,活生生被慕哥哥气晕了。 沈昭才不会伸手去扶,跟隨他上朝的下人早就驾著马车等在了府门口,林娇娇来堵他也没让人跟著。 现在又是在前院的迴廊,这个时辰还真极少有人从此经过。 只听:“砰”的一声响,林娇娇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面上。 沈昭听著声音,都感觉肉疼。 该!让你犯贱! 对著暗处招了招手:“还看,还不將人给送回西苑。” 从暗处跳出两人,对著沈昭行礼: “是,属下立马將林姑娘送回西苑。” 这两人是楚慕培养的暗卫,一个叫楚一一个叫楚二。 据她所知好像还有三四五六七八……十几个吧。 也算便宜她了。 毕竟她现在可是楚慕,真正的楚慕可不会暴露他俩互换身体的实情。 毕竟太过离奇,不会有人相信,只会认为是“沈昭”作妖。 这滋味太爽了。 楚一楚二看著自家主子离去的背影,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听到了什么?! 两人都不確定地看向对方。 楚一一脸惊奇地看向楚二:“楚二,这林姑娘是咱们主子刚才给气晕的吗?” 楚二一脸懵地回道:“是吧……好像是吧。” 他们的主子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又说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 好像能说会道了。 是了,他们主子从不善言辞到能说会道了,怪不得他们感觉不一样了呢。 第5章 被虐待,依旧坚信母亲善良 “啪” “沈氏你今天怎么笨手笨脚,让你给老身梳个头,你是想痛死老身吗?!” 楚慕看著被打红的一双手,再看了一眼母亲被他梳得乱七八糟的髮髻。 他这一早上被打了不下十次。 第一次没帮母亲穿好衣,被母亲拿著竹板子打了手。 第二次端给母亲的漱口茶太烫了,又被母亲拿著板子打了手。 明明茶水不烫,是他亲手调兑温度刚刚好。 可能是母亲年岁大了,不喜温热吧。 第三次给母亲穿鞋弄痛了母亲,被母亲抬脚一脚踹倒。 母亲踹得他可真疼啊,又准又狠对著心窝子就是一脚。 这一次是他不小心拽掉了母亲的一根髮丝。 沈老夫人看著铜镜中的自个儿,气不打一处来。 沈氏这个小贱蹄子今天状况百出肯定是故意的。 “沈氏,你给老身跪下,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要害老身的,老身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你肯定是对老身怀恨在心,所以今日才会频繁出错,往昔你都乾的好好的,將老身伺候得舒舒服服,你今个儿这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一边训斥著“沈昭”,一边拿著手中不曾放下的竹板一下又一下打在“沈昭”身上。 直將手中的竹板打裂这才罢手,冷哼一声:“换一块。” 楚慕忍著身上的疼痛,眼中流露出不解。 什么换一块。 直到一个丫鬟端来一个托盘,他才恍然大悟。 托盘上放著清一色的竹板,比手掌略大两指宽十指长。 竹板分两种,一种是被打裂的,一种是还完好的。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刚才柳嬤嬤为母亲拿来竹板,他以为是柳嬤嬤不知临时从哪里寻来的,教训他今天的笨手笨脚。 看来是他以为错了,这竹板是原本母亲拿来打沈昭的。 这个认知,让楚慕一时无法接受。 他不信母亲会虐打沈昭! 沈昭向来不是好欺负的不是吗? 可是不信,证据就摆在眼前,加上这一早上发生的事。 让他不得不信。 或许母亲如此对待沈昭是受人挑拨,毕竟母亲向佛心地善良,一定是被人给蒙住了双眼。 加之沈昭性子恶劣,母亲常说要磨磨沈昭的性子,一定是这样。 “啪” 又一下打在了身上,楚慕缓缓地抬起头来,坚定地看著母亲。 他不能让母亲再继续被人蒙蔽。 “母……” “啪” 这一次老夫人直接打在了“沈昭”的嘴上。 “你这个低贱的东西,老身给你说过多少次,无论是在外人面前还是在慕儿面前都不许喊我母亲,你不配! 你若还想好好的呆在大將军府就伏低做小,別想著翻身拿乔,否则老身有的是法子將你赶出大將军府。 到时候沈家没有大將军府做依仗,可想而知在流放之地过得该有多悽苦。” 老夫人眼神冰冷得让楚慕感到胆寒。 她以为那些威胁沈昭的话,都是柳嬤嬤这个老刁奴挑唆的。 可是母亲她也是这般说…… 为什么会这样?母亲不该是这样的人才对。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还愣著做甚?还不滚起来去给我煲汤。” 老夫人又是一脚踹在“沈昭”身上。 楚慕捂著胸口站了起来。 “今日就喝老参燉鸡汤吧,火候要拿捏准了。” 老夫人让一旁的嬤嬤替她重新梳头,通过铜镜阴森地看著“沈昭”吩咐著。 “老参燉鸡汤?母……老太君是要老参燉鸡汤吗?” 楚慕不確定向母亲確认。 仿佛他听错了一般。 母亲向来只吃斋不吃荤。 “是还不滚去做。” 老夫人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这个沈氏今日是怎么回事。 如此迟钝如此蠢笨。 楚慕任由丫鬟婆子领著去了母亲院中的小厨房。 当看到满厨房的荤腥时,呢喃似的询问旁边的厨娘。 “老夫人平日里会吃荤腥吗?” 厨娘白了沈昭一眼:“当然会吃了,夫人可是记性不好了,这满厨房的荤腥还是老夫人让夫人你置办的呢。” 楚慕一噎,抿了抿嘴没有在问,或许母亲年纪大了,该进食些荤腥了,他不应该揣测母亲的,实在不孝。 “还愣著作甚,你还不动手给老夫人煲汤。”厨娘催促著楚慕。 皱眉:“那你们呢?” 厨娘不屑道:“当然是看著你了。” “我可是將军夫人啊,你们身为將军府的厨娘,难道不是应该你们做我看著。”楚慕略带几分怒意。 “噗嗤……哈哈今日夫人这是怎么了?青天白日的就开始做梦了? 整个將军府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夫人如今在將军府的地位,说好听些明面上你还是当家主母,难听些你现在就是將军府的管家和钱袋子。 呸呸管家可不是夫人这般当的,你还不如我们这些下人呢,夫人啊你就別白日做梦了,快点动手煲汤吧。 待会晚了,小心老夫人又责罚你。” 连厨娘都敢挤兑她,她过得如此憋屈吗? 为什么她从不在他面前说。 她说了他不会让所有人都欺负她。 等她上朝回来,他要与她好好聊聊。 等楚慕终於在被烫了几次毁了几锅汤后。 厨娘再也看不下去了,接手替楚慕为老夫人煲了汤。 沈氏今天是怎么了,心不在焉不说还频频出错。 看著楚慕狼狈的模样,怕又是被老夫人给罚了。 楚慕端著厨娘煲好的汤,刚进房门,就听到內堂传来阵阵抽泣声。 声音断断续续,给人感觉哭的人很虚弱。 她刚將一盅汤放在案几上,就有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母亲,母亲被柳嬤嬤这个刁奴搀扶著。 他现在说什么母亲也不会信,等他恢復了身份,一定要除掉柳嬤嬤。 其次是二嫂,二嫂牵著林娇娇。 哭的人是林娇娇。 此刻她双眼还红肿著,正一脸怒气地看著她。 莫名其妙。 “沈氏你给我跪下!向娇娇请罪。”老夫人一脸严厉地看著“沈昭”。 他做错了什么了吗? 干嘛要向林娇娇请罪。 再者说了,就是他错了,他身为將军府的夫人凭什么要跪一个借住在將军府的姑娘。 这没有道理。 老夫人见沈昭不跪,立马让丫鬟婆子上前,钳制著沈昭向林娇娇下跪。 楚慕知道母亲对沈昭有误会有怨气。 朝林娇娇说道:“林姑娘可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有林姑娘也认为我要向你下跪吗?” 第6章 他只是当她是妹妹啊 楚慕心想林娇娇向来懂事知礼,断不会让沈昭跪她。 “沈姐姐做错了什么还要我来揭穿吗?沈姐姐做错了事难道不该下跪吗!” 林娇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神情,背著其他人阴狠地瞪了一眼“沈昭” 楚慕诧异地看著林娇娇,林娇娇的话让他无法接受,林娇娇背著眾人瞪他的眼神,更是让他大为震撼。 怎么会这样? 在他印象中林娇娇向来知书达理,温柔嫻静。 从不与人斤斤计较。 在府上人说夫人又欺负林姑娘了。 他去探看林娇娇时,林娇娇不仅不会在他面前说沈昭的不是。 甚至还在他面前会为沈昭说上两句好话。 还会拦著他,不让他去找沈昭说理,怕伤他们二人之间的夫妻感情。 林娇娇说得最多的就是“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只要府上安寧便好。” 如此大度懂事、心思细腻的林娇娇。 这会儿为什么会如此不识大体。 难道是沈昭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欺负狠她了。 所以今个儿她才会如此咄咄逼人。 一定是这样。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人了。 楚慕觉得他真相了。 “林姑娘如果我先前做错了什么?在这里我给你赔罪,还请林姑娘原谅我的不是。” 以前他听到的最多的就是,沈昭死不悔改,欺负了人,还不与人道歉。 林娇娇也曾说过,只要沈姐姐真心悔过,她是不会与沈姐姐计较的。 楚慕期待的看著林娇娇。 他知道他这般真诚实意地认错,林娇娇不会再让他下跪,也会劝著母亲对沈昭好些。 毕竟林娇娇心地良善,希望府上安寧,断不会当个搅事精。 林娇娇款步朝著楚慕走了过来。 嘴上说著:“难得这是姐姐第一次认错,妹妹怎么会不原谅姐姐呢,毕竟妹妹比谁都希望能与姐姐好生相处。” 楚慕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他就知道林娇娇是个体贴的是个懂事的。 只要沈昭试著了解她,便不会对林娇娇误会这么深了。 现在他正好借著沈昭的身子和林娇娇好好相处,他相信沈昭会被林娇娇感动的。 林娇娇走到楚慕近前,两人的距离越来越短。 楚慕皱眉下意识地往后退,虽然他想和林娇娇好好相处。 但他不想和林娇娇靠得太近。 除了沈昭他不希望別的女人碰他。 林娇娇想要拉起沈昭的手,楚慕连忙往回缩了缩。 林娇娇不在意的笑了笑,眼里闪过一抹算计,不让她碰她就不能陷害她了吗。 就在她缩回手都一瞬间,人突然向后重重摔去。 嘴里惊呼著:“姐姐你为何要推娇娇?” 楚慕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刚才他明明都將手缩进了衣袖。 他根本没有伸手,林娇娇就直直地向后仰躺。 他发誓他没有碰她,更没有推她。 一旁候著的丫鬟婆子立马朝林娇娇围了上去。 林娇娇捂著心口,淒楚地看著沈昭。 “姐姐你太过分了,你先是在慕哥哥面前詆毁我让慕哥哥对我有所误会,今日你还对我动手,你明知道娇娇身子不好,你还狠心推我,姐姐你是想要害死我吗?” 说著那泪珠子哗哗掉落,捂著心口好像十分痛苦的样子“我知道慕哥哥喜欢我,惹了姐姐的不快,可这男女之情哪是我们自个儿能控制的,娇娇从不认为是娇娇破坏了姐姐和慕哥哥。” “不被爱的那个人却还鳩占鹊巢,那个人才是破坏者。” 想到今日慕哥哥对她的態度,林娇娇越发觉得委屈,颇有些口不择言的意味,不管不顾地说了她一直压在心底的话。 楚慕震惊的愣在原地。 林娇娇在胡说什么? 沈昭从未在他面前詆毁过林娇娇。 她都是直接表达对林娇娇的不喜,而且还不是私下,是任何时候任何场地。 还有什么叫他喜欢她! 他怎么不知道! 而且眾人都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情。 他一直將林娇娇当做妹妹来照顾。 从未对林娇娇有过男女之情。 还有他並没有说过他不喜欢沈昭。 只是这两年沈昭性子左了,浑身长满了刺。 对著他总是冷言相向,刺得他体无完肤。 最主要的一点,他真的没有推她。 “砰!” 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沈氏在老身眼皮底子你还敢欺负娇娇,可想而知在老身看不见的地方,你是如何欺负她了。”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明知道娇娇因为她长兄一事儿得了心疾,身体孱弱你还敢推她害她。” “身为慕儿的夫人,你欠娇娇的,若不是娇娇兄长,回不来的很可能是慕儿,你这个毒妇你不配当我们楚氏媳,老身一定要让慕儿休了你,將今日之事通通告知慕儿,让他看清你的真面目。” “母亲,我没有……”楚慕想要开口解释。 直接被林娇娇打断:“姐姐是想要说没有推我吗?大庭广眾之下大家都看著呢?难不成还是我拿著自己的安危来诬陷姐姐。” 一旁的二夫人紧接著附和:“弟妹我们大傢伙可都看著呢,明明是弟妹因为妒忌娇娇,暗下黑手推了娇娇,弟妹怎么能睁眼说瞎话。” 楚慕双眼大睁,到底是谁在睁眼说瞎话?! “二嫂,你当真看到我推林姑娘了?” 二夫人瞥了一眼沈昭:“当真,我是你的嫂嫂,我还能诬赖你不成,我可看得真真切切是你动手推的娇娇。” “怎么著?还不让我说真话了,沈氏你別自己恶毒,看別人都恶毒。” 二嫂的话让他哑然。 更让他难以置信,在他印象中二嫂虽然性子泼辣了点,但却是个直率的。 有什么说什么,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所以即便以往沈昭在他面前说二嫂如何算计她如何给她下绊子如何背后里詆毁她。 他都是不信的。 总觉得是沈昭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还曾对著沈昭说过几句重话,让她不要隨意揣测別人。 试著去了解別人去接纳別人。 可他现在,他真的无法接受眼前这个睁眼说瞎话的人,还一脸义正言辞地看著她。 他好委屈。 又无助。 他明明没有推林娇娇。 刚才是林娇娇自己摔倒的。 可没人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直接给他判刑。 “我没有……” “闭嘴,来人將沈氏给我拉下去,早膳也別吃了,直接押去偏院祠堂跪著。” 府上的祠堂什么时候挪到了偏院? 第7章 老实人「楚慕」要放屁了 沈昭跟隨文武百官进了大殿。 这是她第一次进金鑾殿。 眼神四下扫了一下,皇上还没来,殿中还挺热闹。 三五大臣扭著头在小声嘀咕著什么。 突然她被人给顶了一下。 是真的顶。 那人用他的胳膊肘直接顶在他的胸口。 重重一击。 “楚將军待会无论如何你都要表个態,咱们都是武將,爭取的是咱们的利益,你別再和昨天早朝似的屁都不放一个。 本来咱们这些武夫就不如他们那些文臣嘴皮子利索,你还闷不做声,国库那点银子,都让他们占了。 今个儿修个诗院明个儿修个书院的,整日里念著酸溜溜的诗词四处享乐。你不为自个考虑,也要为手下的兵考虑不是。” 沈昭看了那人一眼,镇国公府三公子谢屿衡。 十四岁瞒著眾人跑去边关参军,歷经五年闯出一番天地。 他本该留在边关镇守,被镇国公在老皇帝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给哭回了京都。 在京都军营中担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军职,仅仅只能够得上上早朝的。 这也是镇国公求皇上特意安排的。 沈昭低声“嗯”了一声。 谢屿衡见楚慕又是这副半死不活的反应。 知道今天又没戏了。 老爷子为了躲他今日都装病不上早朝了,两个哥哥都请了病假在家。 朝中排得上號的武將,一人远在边关镇守一人远在临海驱赶倭寇,还有一个就是他面前这个惜字如金不善言辞的楚將军了。 看来想要朝堂为他们这些武夫多拨点军餉,为京都的士兵们做过冬的棉衣算是泡汤了。 大抵又是穿去年硬邦邦的棉衣过冬了。 他们这些留在京都的兵最苦。 谁说天子脚下香,他打谁的脸。 皇上和文武百官看他们整日在军营中练兵,不用上战场上杀敌。 恨不能让他们这些人自足自给,甚至还剋扣他们的一日三餐缩减成了两餐。 每月的军餉比起其他两军少得可怜,还不如人家的一半呢。 补贴给了家里,就没钱犒劳自己,愁啊。 “皇上驾到……” 隨著一声公鸭嗓响起,眾大臣纷纷下跪。 声音响成一片:“臣等恭迎皇上。” 沈昭有样学样。 避免做错,她儘量规规矩矩,能不说话的就不吭声。 反正楚慕本身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主儿。 不过沈昭还是偷偷看了一眼皇上。 她上次见皇上还是在五年前,现在的皇上眉眼之间多了一丝老態。 可能是上了年纪,整个人看上去平和了许多。 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杀了六位皇子上位的狠人儿。 有大臣站了出来,先是说了一些文縐縐的话,然后开始切入正题。 “皇上,老臣认为应该削减京中將士们的军餉。 一来现在无紧要战事,无需他们上战场征战,练兵之余他们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二来今年收成不好,皇上仁慈削减了百姓们的税收,国库紧张,还请皇上以要事为重,削减京中將士军餉。” 沈昭闻言皱眉。 据她所知,朝中可是刚拨了一批银子在城郊建立一座新的诗院。 有钱建立享乐的诗院,没钱给將士们发军餉这是何道理。 谢屿衡立马站不住了。 走出了队伍,急道: “皇上这军餉可是万万不能在削减了,將士们还等著餬口,家中老小还等著他们养家。 如果在削减真的会寒了將士们的心。” 又有文臣站了出来:“谢小將军此言差矣,皇上怎么会寒了將士们的心。 上月初朝堂拨了十万两送去边关犒劳边关將士,上月末朝堂拨了十万两去临海,奖励將士们击退倭寇。 京中將士每日无所事事,无非就是在军营安逸享乐,朝中若將养著这些无用之人,才是寒了其他两军的心,臣附议削减京中將士军餉。” “臣附议” “臣附议” 此起彼伏的附议声响起。 这些站出来的都是太子一党和三皇子一党的人。 沈昭感慨,楚慕这是多不招人待见,难得两位留在京都的皇子能一致对他。 谢屿衡急得额头冒汗,对著沈昭拼命使眼色。 他现在不想让朝廷给他们拨军餉做棉衣了,只希望能保住现在將士们的温饱。 不对,是半饱。 谢屿衡见沈昭和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恨不能上前踹他两脚。 就在他决定豁出去和这群臭文人拼了时。 但闻一道声音响起。 “臣抗议。” 沈昭站了出来。 她父兄都是武將,而且刚才那个开头说话的人与她有仇。 那人是太子太傅庞青云,就是他害父兄被流放。 当初父亲不愿站队,被太子一党的人陷害。 现在楚慕也不愿站队,被太子一党和三皇子一党的人在京都城极力打压。 眾人都是一惊,完全没有想到,皇上不点名不在早朝发表意见的楚慕会站出来抗议。 刚才群臣如何说道,老皇帝都没有动静。 见楚慕走出来抗议,瞬间来了精神。 “楚爱卿你为何要抗议?” 沈昭恭敬地朝著老皇帝行了一个礼,態度虔诚。 “因为有人欺负臣,跑到臣头顶上撒尿拉屎了,臣当然要抗议了。” “何人敢跑你头顶上撒尿拉屎了。”老皇帝颇感兴趣地问道。 不为別的,就想听听这个闷葫芦能放出什么屁来。 沈昭手一伸:“他、他、他还有他……” 將太傅庞青云和刚才附议的文臣都指了出来。 “他们欺负臣。” 太傅庞青云立马说道:“楚將军我等何时欺负你了,这缩减京中將士军餉是为了天下百姓著想。” “你放屁,你就是欺负我老实不作声。你还是读书人呢满口的仁义道德,我也没见你为百姓们做了多少好事。” “上一次也是你提议將京都將士们的一日三餐改成两餐,省下来的银钱用於江山社稷来造福百姓是也不是?” 楚慕在眾人眼中本就是个闷葫芦,很少与人爭执,更別说还能说这么长一段话了。 不过眾人都以为楚慕是被逼急了,才会说出这么一段话,多了他也说不出。 庞青云一脸痛心的看著老皇帝。 “皇上,楚將军这是在中伤老臣,老臣是读书人,何时听过別人说老臣放屁这等羞辱人的字眼,还有老臣一颗心扑在百姓身上,楚將军还要质疑臣不为百姓著想,这是何道理。 反倒是臣提出让京都將士自给自足,省出来的钱用在民生福祉上,惹恼了楚將军啊。” 说著一副我为你好,好言相劝地看著楚慕:“楚將军你身为將军更该心怀天下苍生,不能为了一己私慾让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这削减你军中军餉,不是我等要欺负你,而是造福百姓让楚將军在天下百姓面前扬名,我等一番苦心,楚將军怎么能如此曲解。” 沈昭对著庞青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老匹夫还当她是楚慕那个榆木旮瘩。 噗通一声对著老皇帝跪了下去,狠掐一把大腿根,一把鼻涕一把泪道: 第8章 楚棒槌慕气死人不偿命 “臣说太傅放屁他就是放屁,而且还是又臭又长的臭屁,他当臣是榆木旮瘩,什么为臣扬名,分明是在忽悠臣,这虚名谁爱要谁要臣可不要。” 说著抹了一把鼻涕,扯过庞青云的衣袍蹭了上去。 庞青云一张脸瞬间铁青,他的长袍啊。 沈昭就是要噁心他,继续说道: “上一次他提出缩减臣军中將士们的军餉,打著为百姓造福的名头,臣当时可是二话不说直接点头同意了,毕竟臣心怀天下苍生。” “但是”说著沈昭一副你太让我失望了的神情看著庞青云。 “但是,庞太傅他人面兽心他不是东西他坑蒙拐骗臣啊,他拿著臣军中將士们的口粮用来修建书院,那可是我军中十万人的粮食,他居然丧心病狂地拿著去修建书院,他若是为百姓造福臣也不说什么,但他並没有。” 庞青云一副吃了翔的表情,这榆木疙瘩有脏词他是真骂啊。 君子开口哪有直接骂人的。 还有他啥时候还关心除了练兵以外的事儿了。 “楚將军,你这可就是误会老臣了。老臣…” 沈昭抬头狠厉地看了一眼庞青云,打断道: “你闭嘴我不听你的解释,你又要胡编乱造来忽悠我了,我是嘴笨可不是脑子笨。” “咋滴,你是要告诉我修建书院就是为百姓造福?” 庞青云立马回道:“那当然是了,修建书院可是为了天下万千学子们著想…” “皇上您听听您听听他说这话老脸也不嫌燥地慌,我都替他脸红,臣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庞太傅今个儿可真让臣大开眼界。”沈昭立马指著庞青云再次打断他的话。 庞太傅嘴角抽搐,他说啥了?就成了厚顏无耻之人! 沈昭鄙夷地看了一眼庞太傅。 “你这可不是为天下百姓们著想,更不是为了天下万千学子们著想,而是为了你们私心著想。” “说得比唱得好听,书院修在京都,你倒是告诉我你怎么是为天下学子著想的,京都城以外的学子有哪一个是能享受到这福祉的。 还有,据我所知,凡是进入书院的学子必须都要缴纳二两银子的保证金,保证不损毁书院书籍。” 庞青云听到这儿心底咯噔一下。 “楚將军,我这也是担心学子们毁坏书籍,毕竟书籍…” 沈昭冷哼一声:“你担心个屁,用得著你担心?可显摆著你了。 修建书院的钱財可都是我军中將士省出来的口粮,哪显著你了,该担心也是我们担心。 太傅还想说毕竟书籍珍贵吧,世人皆知读书人爱惜书籍如惜命,他们不可能去损坏书籍。 还有既然打著为学子们著想,为何还要怕他们损坏书籍而收取他们的银子。 凡是能交得起钱的,都是家中有头有脸的,也不乏各大臣们的公子,凡是交不起钱的大抵都是寒门弟子,他们虽是京都人士却享受不到朝堂为他们修建的书院,这是何道理,我就问太傅这是何道理?” 一旁的谢屿衡跟著激动说道:“对,敢问庞太傅这是何道理?为天下学子们修建的书院却不让寒门弟子进入,能去书院的都是你们这些官宦子弟,敢问这到底是为谁修建的,莫不是为你们这些文臣之后修建的私人书院。 拿著我们將士的钱来满足你们的私心,还敢大言不惭说为了天下百姓著想,咋滴天下百姓只有你们是咋,別人都不是了。” 沈昭给了谢屿衡一个你很棒的眼神。 谢屿衡挺了挺胸膛,那还用说。 不过隨后回了沈昭一个你也很棒的眼神。 这楚將军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敢情昨天不做声,今天是在憋大招呢。 为了军中將士们连脸都不要了,直接在大殿中掉起了泪,这等能豁出脸面的做法他怎么老早就没想到呢,哭一哭不就好了。 仗著老实人的名头,对著庞太傅狂轰滥炸,你敢说楚將军不是。 人家可是老实人啊,这都被你们给逼哭了。 还不兴人家发泄发泄了。 多惨啊。 庞青云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这两个棒槌,今天这是鬼上身了,还是真的逼急了他们,適得其反了。 楚棒槌慕气死人不偿命再次开口道: “臣委屈啊皇上,庞太傅他欺人太甚。一边拿著我军中將士们的口粮钱享乐,还一边大肆敛財,现在更甚他还要夺去我军中將士的全部粮餉供他们挥霍。” 庞青云立马急切道:“楚將军你休要信口雌黄詆毁老臣,老臣何时拿著军中將士的口粮钱享乐了?又何时大肆敛財了,楚將军你这是污衊。” 这个棒槌是想要害死他吗?大肆敛財这可是死罪,庞太傅擦了擦额角的汗,今日这棒槌到底发的什么疯。 还有提议削减京中將士们军餉的不止他一人,姓楚的干嘛要死咬著他不放,不能分散分散炮火吗?! 沈昭义正言辞道:“你以为我是你这个老不休,专门干污衊他人的事儿? 我说这话可是有理有据,是你拿著我们將士们的口粮钱提议的修建书院是也不是?是你主张进书院的学子都要上交二两银子是也不是?现在又是你说国库紧张要削减京中將士们的全部军餉,是也不是?” 庞太傅擦了擦汗,他为什么觉得眼前的楚將军和他府上的母老虎有点像。 “是,但我这都是…” 沈昭白了庞青云一眼:“我不听你解释,你要说的是你这都是为了百姓们著想吧。 我呸!修建书院就不是为百姓著想,收取银两就是大肆敛財,还有这银两你赶紧还给我军,书院是我们出钱建的,钱財凭什么你们拿著。 不要和我说为了维持书院的修缮,还是那句话用不著你操心,你说国库紧张,却主张在城郊修建诗院。 咋滴京都城的诗院撑不开你了,还是你嫌弃敛財少了?既然国库那么紧张,庞太傅那么为百姓著想,还修建个锤子诗院,不如拿出那些钱给百姓们一户分一些。 又当又立,你咋那么能耐呢,万花楼的花魁都没你能耐,她不会又当婊子又立牌坊。” 说罢,不顾庞太傅气的大喘气指著她哆嗦,转而对著老皇帝磕了几个头。 暗中又拧了自己一把。 她豁出去了,一来真心心疼没有军餉的將士,二来她就是要噁心庞青云和太子党的人。 哭天抢地道: 第9章 楚將军哭诉金鑾殿震惊眾人 “皇上啊,你可要为臣做主啊,他们欺负臣嘴笨说不过他们,逮著臣可劲的欺负,咋那么不要老脸,他吃的盐都比臣吃的米多,心眼子贼坏贼毒啊。 臣不求別的,只求皇上能看在臣和那十万將士为国鞠躬尽瘁的份上能赏我们一口饭吃一口汤喝。 冬日能有御寒的棉衣,这就足够了,臣不似他们,整日追求的是极致美味山珍海味,穿的是綾罗绸缎貂皮大衣,臣和十万將士苦啊,我们也是从诸多战场上廝杀回来的。 早知被人这般欺负……我……臣还不如当年战死沙场的好……臣苦啊臣没用啊臣手下的兵跟著臣受苦了,害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好不容易从战场活著回来,还要被他们保护著的人嫌弃没用……杀人诛心啊……” 沈昭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谢屿衡默默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今日大殿的风可真大啊,吹得他眼睛疼。 楚將军今天真是豁出去了,他下了早朝哪也不去,一定直奔军营,要將楚將军今天的事跡告知军营眾人。 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將军为了他们受了多少委屈,为了他们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 直接和妇人一般,在金鑾殿上哭诉。 还是楚將军厉害,他望尘莫及啊。 就连一直看戏的老皇帝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爱卿啊,朕都知道了,你先歇一歇,朕不会委屈了你们。” 这闷葫芦以后还是闷著不说话的好。 他都差点以为他的早朝成了菜市场,哦不!是后宫,和那些嬪妃们经常找他诉委屈那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啊。 他是怎么应对嬪妃来著?是哄! 没想到他堂堂天子,有朝一日在金鑾大殿上会像哄女人一样去哄一个臣子。 沈昭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她还真的哭累了。 这哭戏可是个技术活啊,她这在心里把多年的委屈都想了一遍,才能哭得如此不遗余力如此伤心。 “臣遵旨。” 老皇帝发话,她见好就收。 不过人没起来,还是跪著。 她得等老皇帝落实了在起来。 老皇帝看著庞青云等人脸色一寒。 “庞爱卿你可知罪?” 沈昭嘴角抽了抽,她就知道老皇帝不捨得惩罚庞青云。 毕竟庞青云可是太子的太傅,还是老皇帝的小舅子。 听听这问罪问地,还爱卿你可知罪? 不过她並不在意,她今天要是哭一哭就能动摇了庞青云,那才是怪了。 庞青云暗中咬紧后槽牙,恭敬道:“老臣知罪,不该让楚將军感到委屈。” 他庞青云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再有人给他说楚小儿不善言辞,他打谁的嘴。 明明这嘴皮子比他还毒。 “嗯,既然知罪了,朕以示惩罚,罚你三月俸禄,往后不准再提缩减京中將士军餉一事。” 老皇帝復又看向楚慕。 “爱卿起身吧,你看朕这罚也罚了,爱卿可还感委屈?” 这叫什么事儿?要不是这闷葫芦確实是个可用的人才。 按照他早些年的心性別说哄他了,治他一个扰乱朝堂的罪都是轻的,狠起来就砍了他。 但现在不行。 镇守边关的武老匹夫隱隱有山高皇帝远想要自立为王的架势。 在临海驱赶倭寇的陈老匹夫对他这个皇帝忠心耿耿,对太子可从没看在眼里过。 唯独眼前的这个闷葫芦还在他的掌控之中,对太子也恭敬有加。 可太子…… 老皇帝不满地看了一眼太子,太过急功近利,拉拢不成反而打压,太子一党对楚慕的打压他看在眼里。 不过这样也好,他不希望在太子身上看到他当初的影子。 沈昭一直观察著老皇帝。 见老皇帝並没有生他的气,胆子又大了几分。 “臣不委屈了,只不过臣替军中的十万將士们委屈,还请皇上恢復我军军餉,与其他两军一视同仁。” 老皇帝想也没想应道:“即日起恢復京中將士们的军餉,如此爱卿可满意了?” 他这也算是给太子一个警醒,他还没驾崩呢,手別伸太长,给朕退、退、退!!! 老皇帝的话语之中带著一丝威胁的气息。 沈昭连忙答道:“皇上深明大义体恤我们这些將士,臣在这里替十万將士们叩谢主隆恩。” 笑话!见好就收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闹过了,反而得不偿失。 沈昭起身退到队伍中。 其他的大臣再说什么她都仔细听著没在开口。 一直到尖锐的公鸭嗓喊道:“下朝” 在老皇帝走后,她第一个衝出大殿。 她还要回將军府解救自己的身体呢。 按照时辰,这个时候她应该被罚去了祠堂。 沈昭刚走出大殿,被人猛地从后面扣住肩膀。 “楚將军,是我错怪你了,嘿嘿…平日里看你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这骂起人来,嘴皮子可真利索,兄弟我打心底佩服你。 为了军中兄弟们能做到这个地步,以后我真心服你。” 谢屿衡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一手搭在沈昭的肩膀上。 一手拍著胸膛保证道:“楚兄你放心,你不是一人在孤军奋战,还有我和我镇国公府在后顶著,今日我本打算…” “啪…” 沈昭抬手將谢屿衡的手打掉。 快走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谢小弟有话说话,別动手动脚,让人看了去,以为你我有什么特殊癖好。” 谢屿衡值得结交,再说她要想为父兄平反,靠她自个儿肯定是不成的。 能结交上镇国公府是极好的。 谢屿衡也不气恼,嘿嘿一笑:“我看谁敢说什么?楚兄不如我们去军营喝上两杯?” 以往他虽和楚將军同在一个军营,可楚慕在军中可是出了名的人狠话不多的存在。 军中將士们见了他除了发自內心的敬畏就是害怕。 眾人见他就和老鼠见了猫一样,有多远躲多远。 连带著他也不喜楚慕,总觉得这个人无趣,整日里摆著一张面瘫脸。 除了练兵的时候像个人,其他时候都不是人。 今日见了楚慕的另一面,他值得他深交,这才是为將士们考虑的好將军,值得他镇国公府一护。 毕竟京中权贵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太子一党近来的动作,打压楚慕。 父亲也曾说过,楚慕这人是个可造之材,心性不错就是太过木纳。 如果今天父亲不躲著他,上了早朝,一定会被楚慕今日的表现震惊。 不行!他得加快脚步先去军营再去镇国公府,最后去茶楼將楚將军今日的光荣事跡广而告之。 就这么定了。 沈昭现在可没有心思与谢屿衡增进兄弟感情,更不知道谢屿衡的所思所想。 阴冷潮湿的祠堂她现在想想都打哆嗦,现在是深秋,老夫人为了折磨她。 撤走了祠堂中所有的软垫,她都是直接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的两条腿早就落下了隱疾。 回绝道:“改日再约,我府上还有要事,为兄先行一步,谢小弟。” 说罢快步朝宫门走去。 此时將军府中。 楚慕看著他从未留意过的地方,询问一旁押著他的婆子:“这当真是府上的祠堂?” 他敢肯定这不是他楚家供奉列祖列宗的祠堂。 第10章 对你说的对,好好孝顺你表里不一的娘吧 婆子没好气地白了楚慕一眼。 “夫人装疯卖傻呢?夫人一年有一多半的时间在这儿跪著,是不是楚家祠堂別人不知夫人你还能不知吗?” 婆子粗鲁地踹开房门,將楚慕推了进去,猛地关上房门。 在外喊道:“將军和老夫人可是吩咐了,夫人跪不足三天三夜可是不准起身的,在此期间老奴会保证让夫人饿不死,还请夫人诚心受罚。 老奴会不定时前来查看,一旦发现夫人敢阳奉阴违,老奴定当如实稟报给將军和老夫人,到时夫人可又要多受苦楚了。” 说罢,楚慕听见婆子哼著小曲,步子走远的声音。 房门一被关上,狭小的屋子立马陷入黑暗之中。 並非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还是能看得见东西。 墙壁四周没有窗子,整个小屋又阴森又潮冷。 除了正中间摆放著一张供桌,上面有一个无名牌位,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楚慕看著地上连张垫子都没有,她们是让他跪在这地板上吗? 还有那婆子说的,她一年有多半的时间都被罚跪在这个祠堂中。 那些日子她又是如何度过的。 还有府上何时多了一个这样的小祠堂他为何不知。 这个无名牌位供奉的又是谁? 时间一久,楚慕只觉腿脚发凉寒气袭身。 他並没有跪只是站著,若真跪了这会子他怕不是要腿脚生寒了。 楚慕搓了搓手臂,来回在祠堂中走动。 “你以往都是在这里受罚吗?为什么你从不曾告诉过我?” 楚慕低声自喃。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来人张口说道:“从不曾这个词用得好,呵!” 进来的人是沈昭,她嘲弄似的回了楚慕一句。 “我说过的话將军何时放在心上过,何时相信过?我说与不说又有什么不同呢?” 沈昭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楚慕身上。 楚慕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她还是关心他的吧。 沈昭读懂了楚慕眼中的情绪,白了楚慕一眼“別误会,我这是怕你折腾坏了我的身子。” “如何啊將军,这一早上过得怎样?嗯?” 楚慕突然一把抓住了沈昭的手,难得开口道: “对不起阿昭,让你受委屈了。” 沈昭闻言心里酸酸的,他们未成婚时,楚慕唤她阿昭。 多少年了,她都不曾听到过他喊她阿昭了。 不过难得啊能从楚慕口中听到对不起。 “但是阿昭母亲她如此对你不是故意的,而是受刁奴挑唆,你放心在你我互换身体的期间,我一定会让母亲转变对你的看法……” 沈昭的脸瞬间黑了,感情这一早上的罪他白受了,她刚才白动容了。 “啪……” 沈昭一把打落楚慕的手。 当看到自己身体白皙的手已经红肿一片时,那叫一个心疼哦。 她气楚慕。 才会忍不住动手。 但她想打的不是自己而是楚慕,狠狠心咬咬牙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这样她心中就平衡多了,不过是真疼啊。 疼得她呲牙咧嘴。 “我让你榆木脑袋,我让你心瞎眼瞎。” 转而对著楚慕道:“那还请將军多多孝顺你娘,让她转变对你的看法,走吧隨我去用早膳吧。” 她多说无益,只有让楚慕真切地体会她过的是什么日子,真切地感受她娘如何的表里不一。 他才能看到府上这群牛鬼蛇神的真面目,这事儿急不来,她也不急。 毕竟现在受苦的楚慕,她乐得自在。 还能利用楚慕的身份为父兄谋算何乐而不为呢。 楚慕嘆息一声,阿昭对母亲误会颇深,他一定要转变二人对对方的看法。 看著沈昭迟疑了片刻。 “你怎么知道我还不曾用膳,还有你知道这个祠堂供奉的是谁吗?”楚慕忍不住问了一句。 沈昭倚在门框上看了一眼楚慕。 披著过於宽大的披风,深褐色的披风將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本身並不矮小,甚至在女子之中算是高挑的存在。 她生的明艷张扬,此时她用楚慕的视角看自己却发现,她被生活磨平了稜角。 精致的脸上早已不见那份明艷和张扬,多了几分忧鬱和颓废。 凌乱的髮丝配上苍白的脸色,还有那泛著清澈愚蠢眼神的双眸,妥妥一副清纯受虐小白花的形象。 这不是她,本该也不是她,烦躁地对著楚慕回道: “因为我每日都不曾用上过热乎乎的早膳,我若说我身为大將军府的夫人,却经常饿肚子你怕是不信吧,毕竟府上人的吃喝拉撒都是我管著,你说可笑吧。 还有这祠堂供奉的是谁我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个人一定与你娘有仇,因为你娘恨极了这个人,这无名牌位已经换了三块了,每次都是被你一心向佛的娘给摔碎的,快走吧。” 沈昭率先迈步离去。 楚慕紧隨其后跟上,母亲一心向善个,绝不会无缘无故对他人抱有恶意,其中一定是有沈昭不知道的隱情。 他不信母亲会干出摔人牌位,这样的缺德事儿。 二人正一前一后默不作声地走著,正巧遇上前来送饭的婆子。 那婆子一见沈昭连忙將篮子中的东西用蓝布盖上,眼神心虚地闪了一下。 恭敬无比,规规矩矩行了礼:“老奴拜见將军。” 隨即又看到沈昭身后的楚慕:“將军夫人还在受罚,將军是要让夫人去哪儿?夫人她可还没跪够时辰,若是让老夫人知晓了……” 沈昭本就心生烦闷,这婆子又时常磋磨她。 打不得楚慕她还打不得婆子嘛,当下一脚踹在拦路的婆子身上。 不悦地看了一眼婆子。 “滚,本將的事儿还需要你一个下人过问?她是府上的夫人,收起你那不敬的眼神,再有下次直接滚出將军府。” 婆子“哎哟”一声,不明所以地看著將军。 將军向来对府上下人宽厚,从未惩罚过他们。 今个儿將军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踹她。 还有將军在说什么?將军从不在意夫人。 难道將军又被沈氏这个小妖精迷了眼不成,不行她一定要回去告诉老夫人。 沈氏若翻了身,第一个不饶的就是她,想起她暗中磋磨沈氏的那些手段,婆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正在这时,婆子挎著的篮子一歪,里面的东西咕嚕一下滚了出来。 婆子连忙去捡,可来不及了,东西咕嚕嚕滚到了沈昭脚边。 第11章 被人冤枉百口莫辩的滋味如何 “这是什么?”沈昭明知故问。 不过看向滚出来的食物,嘴角微勾。 一块长满绿毛髮霉的馒头,一碗洒了出来的清水粥。 粥水洒在了地上,上面还混杂著一些油腥和碎菜叶子。 酸餿味刺鼻。 婆子支支吾吾回道:“是……是吃食。” 这老嫗婆今天撞在枪口上了。 也不知受了谁的吩咐,今日居然给她端来了泔水,往昔吃食再差那也是人吃的,今日这是作践她。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让楚慕这个睁眼瞎好好瞧瞧。 沈昭指著地上的泔水冷声道:“这个时辰府上下人早就吃过了,不要说是你要吃的,而且这方小院,只有夫人一个人在,且只有夫人一人被罚没用过早膳,这就是你们给夫人送来的早膳?她可是堂堂將军府的夫人,谁给你们的胆子如此折辱她,给她泔水吃,还不从实招来。” 婆子下意识地想要说:“不……这不是……” 沈昭一记眼神杀过去“想好了再说。”婆子立马跪在地上,身子微颤。 哆哆嗦嗦道:“老奴该死都是老奴猪油蒙了心,隨意从厨房端来了膳食,没瞧仔细,还望將军恕罪。” 婆子砰砰对著沈昭磕了响头。 沈昭冷哼一声:“没瞧仔细?你当本將真是个瞎的!这馒头都发霉了,这泔水都餿了,你即便瞧不仔细,难不成你也闻不到这餿味?” 婆子冷汗连连,將军今个儿怎么管起这等小事儿了。 想起收了西苑那位的二两银子来磋磨夫人,婆子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啊。 “你说是不说!你即便不说我也能查出来,到时这惩罚可就……”沈昭面色一寒。 婆子闻言连忙抖了出来:“將军恕罪,老奴老奴……”婆子突然看向沈昭身后的楚慕,当即有了主意。 “是夫人今个儿在老夫人院中推倒了林姑娘,害得林姑娘又犯了心口痛,林姑娘也是个可怜的,吃不下饭食,如今还在榻上躺著。 林姑娘身边的丫鬟看不过夫人如此欺负林姑娘,所以……所以让老奴给夫人端来了这些吃食……老奴不是有意的,还望將军恕罪。” 府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將军最在意林姑娘。 凡是夫人和林姑娘对上,將军都会不分对错偏向林姑娘。 况且今个儿是夫人有错在先。 幸好她机灵想起了这茬,这样將军就不会因为她对夫人不敬打罚她了。 婆子还得意的看了一眼楚慕,眼神充满了挑衅,你是夫人又如何,还不是比不过將军心尖尖上的林姑娘。 婆子的这一眼被两人捕捉个正著,沈昭看向身后的楚慕,眼神之中闪过戏謔。 楚慕眼睛盯著那块发霉的馒头。 心中五味杂陈。 婆子眼神中的得意他瞧得清楚。 心中略有不快,那话中意思他听得再清楚不过。 她们这样折辱阿昭,只是为了给林娇娇出气。 看那神情,显然是料定“自己”不会罚她。 想起以往他的处理方式,楚慕看向沈昭的眼神带有愧疚。 蹲下身子捡起那块长毛髮腐的馒头。 “平日就吃这个吗?”似呢喃似询问。 沈昭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才不会傻傻地说我平日里不吃这个。 他不是愧疚吗?那就好好的愧疚,这不过才是一个开始。 不过笑死她了,第一天榆木疙瘩就和白莲花撕起来了,她是不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在楚慕快要將霉馒头送进嘴里尝尝滋味时,沈昭一把夺了过来,丟在脚下碾碎。 脸一黑,你愧疚你的,別伤害我的身体,他是要毒死她嘛。 他死了没关係,她的身体可不能出问题! 有些不悦道: “是这样吗夫人?你推了娇娇?” 楚慕看著被碾碎的馒头,他想尝尝,好知道她平日是怎么过的。 她到底是心疼他的吧,不让他受这份罪。 眼中多了几分不宜察觉的柔情。 “並非如此,我没有推林娇娇,是她陷害我。” 婆子立马出声道:“將军,夫人这是在狡辩,当时夫人推倒林姑娘,二夫人老夫人还有老奴等可都是瞧得清清楚楚,我们都可以作证是夫人推了林姑娘。” 楚慕的脸黑了又黑,沉了又沉。 这是诬陷,绝对的诬陷。 “噗嗤”沈昭一时没忍住乐出了声。 听闻笑声楚慕的脸更黑了,他被冤枉她就那么高兴吗? 沈昭不知楚慕所想,大大的高兴就差写在脸上了。 嘴角上扬,强忍著笑意。 要不是还有外人在,她一定要对著楚慕敞开了笑。 林娇娇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啊,第一天就给楚慕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不过她可不会可怜楚慕,毕竟她遭受过太多这样的场景。 明明她没有做过的事儿,她们偏偏要將屎盆子扣在她头上。 现在她也要让楚慕尝尝这被冤枉的滋味。 尝尝有冤无处伸,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憋屈。 沈昭板著脸,学著平日里她被冤枉时楚慕不信她,对她的冷漠態度。 对著楚慕冷言道:“沈氏,你太让我失望了,娇娇她是一个孤女在將军府借住,你为何就容不下她,几次三番寻她不是,现在居然还敢动手推她,你明知她身子弱,你还动手你何时变得这般狠毒了。” 沈昭话一出,楚慕瞬间瞪大双眼。 “你也不信我?阿……將军你也不信我?我真的没有推林娇娇,你们为何都不信我。” 被人冤枉的滋味好难受。 他现在好委屈,他明明没有推林娇娇。 所有人都替林娇娇做假证来诬陷他。 让他百口莫辩,他本就不善言辞。 连阿昭都不信他,让他心里更是堵的难受。 阿昭那么了解他,肯定知道他不会去推林娇娇,更不会做了还不承认。 可如今连阿昭都不愿意相信他,还有谁愿意信他! 这种无助让他感到压抑和窒息。 “沈氏,你让我如何信你!母亲和二嫂还有一眾下人都能为林娇娇作证,你要我如何相信你。” 是呀要她如何信他,那么多人莫须有地诬陷他。 “你如今变得不可理喻,做错了事还要往別人身上推,沈氏认个错难道就那么难吗?你立马去西苑给娇娇赔罪。”这是楚慕常对她说的话。 她现在如数奉还给他,让他也好好体会她当时的处境和难处。 楚慕闻言如遭雷击。 这些话…… 这些话他不止一次对阿昭说过。 “我……”楚慕酸涩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不知又该说什么。 沈昭看著楚慕现在的样子,心中说不出来的滋味,好像她並没有感觉到很快乐。 反而心里颇不是滋味。 大手一挥道: 第12章 惊呆了眾人的下巴,將军和夫人有姦情 “夫人不必再说,我知晓夫人意思,但这发生过的事儿已经发生,再多说什么都不能改变它已经成为过去造成伤害的事实。” 她不想看到楚慕这副饱含深情的样子。 他们二人是有过情谊,可早隨著他的不信任他的不理解他的冷漠对待烟消云散。 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冤枉她了,又来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没由来地让她心中烦闷。 不再去看楚慕,又踹了一脚刚跪稳的婆子:“自去老夫人院中受罚,將你今日的所作所为通通稟告给老夫人,晚会我自会去查看,敢阳奉阴违,我自会收拾你,还在这儿跪著作甚,碍眼、快滚!” 婆子被踹翻在地,手脚並用连忙爬了起来:“老奴这就滚去领罚。” 沈昭衣袖微甩迈步离去,楚慕看了那婆子一眼,他要记住这个婆子的样貌,紧隨沈昭而去。 楚慕跟隨沈昭来到他的院子。 立马有小廝迎了过来:“奴才拜见將军,膳食已备好还请將军去小厅用膳。” “嗯,多备一副碗筷,夫人与我一起用膳。”沈昭话一落,小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破天荒头一遭啊,歷时两年之后,將军第一次与夫人共同用膳,还是在將军的院中。 莫非夫人重得將军心了。 二人坐在餐桌前。 心思各异。 一旁伺候著的人更是心思活络。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们两位主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昭看著眼前的三荤三素一汤一粥还有各种点心。 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这些可都是她嫁妆铺子的收益啊。 可享受的不是她,而是將军府上的这些牛鬼蛇神。 楚氏一族祖上曾是高官,最高达至异姓王。 可隨著朝代的更换,楚氏一族青黄不接逐渐没落,到了楚慕祖父那一代,楚家就已没落,差点併入农户。 到了楚慕父亲这代有了起色,靠著科举楚父当上了京官,从六品。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到了楚慕这儿,他选择从军,一路从战场廝杀,还真让他拼出了一条血路,成了掌一方將士的將军。 按理说楚慕成了大將军,楚家家业应该不少,光他立的那无数大小功劳圣上的赏赐就该不少才对。 可她嫁进楚家,才发现偌大的將军府值钱的东西还真没多少。 私產更是少的可怜。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可她问楚慕,楚慕也回答不上来,因为他一直不理帐,根本不知道他府上的怪异之处。 楚家如今能讲究世家的排场,衣食住行上讲究。 靠的都是她的嫁妆和她铺子上的收益。 若非她还要为父兄平復,她早就与楚慕和离。 好在她现在成了楚慕,早日解救父兄与苦海,她早日脱离將军府这个狼窝虎穴。 沈昭率先动筷,夹了一个水晶虾饺放在楚慕跟前的碗中。 “多吃些,你身子这两年被糟践毁了,好好补补。” 楚慕看著碗中的水晶虾饺,又不自觉想起那块发霉的馒头。 心口一窒,喉间发涩。 默默拿起筷子將虾饺送进嘴里。 沈昭已开始大快朵颐。 本想多吃些,可吃了没多少就没胃口了。 不是吧,这具身体是楚慕的。 她只吃了五个虾饺、三个金丝卷、五个水晶汤包、一碗鱼粥而已。 这些平日里还不够楚慕塞牙缝的呢,她现在就感觉自己饱了! 这不可能啊。 莫非身体是楚慕的。 食量是她的! 看著满桌子的吃食,沈昭只有嘆气的份。 默不作声地將东西往楚慕碗中夹。 吃,你给我往死里吃。 好好补补我的身体。 反正身子换了,食量没换。 不一会楚慕眼前的碗就冒尖了。 楚慕嘴角抽搐。 他也想吃。 他还很饿,但是沈昭的这具身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嗝……” 尷尬的声音从楚慕口中传来,沈昭夹菜的筷子瞬间僵住。 桌上还有不少的点心和吃食。 沈昭默默地將筷子放下。 楚慕看著沈昭將筷子放下,不再动筷。 眉头一皱。 这是餵猫呢? 他以为阿昭是先紧著他吃,待会自行在用。 可他看了许久,阿昭都没有在动筷的意思。 吃那么点怎么能行。 他每日还要去军营练兵呢。 面对那些將士,没有力气可不行。 將桌子上剩余的吃食通通夹进沈昭面前的碗中。 “將军你也多吃些,你还要去军营练兵,吃那么少怎么会有力气,如何好好训练將士,將军你快吃呀別愣著,这些也就是你一顿的量而已。” 沈昭傻眼地看著冒尖尖的碗。 她是真吃不下了。 明明肚子还感觉到饿,可她现在是一口也不想吃。 催促著將筷子撂下,碗中还剩了多半的楚慕:“夫人你也多吃些补补身子,別撂筷子啊,你身子太虚了,乖吃完。” 楚慕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他倒是想吃,可吃不下啊。 二人你让我我让你,让身后伺候著的一眾奴僕看直了眼。 这…… 这这…… 今个儿太阳可是打西边出来的。 还是他们还没睡醒还在做梦。 这还是他们的將军和夫人吗? 两个人鲜少见面,每次相见都是火药味十足针锋相对,最后不欢而散。 何时有过这种互相关心的场景。 也不对! 这场景有过,是夫人刚进门的那几个月。 时隔久远,情景再现让他们分外不適。 沈昭看著楚慕。 楚慕看著沈昭。 二人见对方都不动筷,心里那叫一个著急。 心一横纷纷伸手端过对方的碗。 动作整齐划一,让二人都愣在原地。 这该死的默契。 为避免尷尬,沈昭率先开口“夫人我餵你。” 谁知楚慕也是这样想的,同时开口道“將军我餵你。” 异口同声的声音让二人先是一愣,隨即都红了耳垂。 身后的僕人则是惊呆了下巴。 不是吧、不是吧。 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將军和夫人是何时发生姦情的,他们怎么不知道。 呸!不是姦情,是旧情復燃。 旧情復燃的两个主人翁,彆扭地放下碗筷。 沈昭率先站了起来,楚慕也紧跟著站了起来。 巧的是,二人动作又是同步。 这更让伺候的僕人瞪大了双眼。 不是吧、不是吧。 这该死的默契,要说將军和夫人没一腿,他们是不信的。 沈昭轻咳一声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吭、那个我先去军营了,待会回来我在寻你。” 楚慕紧忙说道:“我隨將军同去军营。” 眾人整齐划一齐齐看向將军。 將军会答应夫人的请求吗? 为什么突然好想知道。 毕竟將军他严以律己、恪守己规像带女子进军营这种事儿,他们將军是会按照规矩严厉拒绝,还是会为哄夫人开心,坏了自己的规矩带夫人进军营。 好期待答案哦。 沈昭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在眾人期待的视线下开口道: 第13章 军中今个儿不操练,集体放假 “夫人你是不是忘了,府上还有很多琐事等著你呢。比如待会各院每日的开销,大厨房的採买,府上的花销等等夫人都要整理呢。” 沈昭看了看天色:“夫人这会儿帐房先生该是从祠堂跑了一圈,去你院中寻你了,好好干夫人,我看好你哦。” 沈昭说罢瀟洒离去。 楚慕看著沈昭离去的背影,留他一人风中凌乱。 让他理事? 他何曾学过管理府上琐事。 沈昭骑上楚慕的爱驹御风,朝军营奔去。 自从父兄被流放,沈家没落。 她在將军府的地位一落千丈,她差不多有两年不曾骑过马了。 在马上奔驰的快感,让沈昭身心愉悦,等出了城。 她加快速度,畅快吶喊“御风,再快点,让我们真正御风吧……” 身后跟著的暗卫楚一楚二拼命加速。 楚一对著楚二吐槽道:“將军今日是得了失心疯吗?先是气晕林姑娘,又是难得和夫人在一块吃饭,这又飆起马来了,速度快到我只看到前面一道残影一闪而过。” 楚二挠了挠脑袋:“將军这样不正常吗?我倒是觉得將军说林姑娘没有说错,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不要脸拦將军。 將军还不能说她了?將军和夫人一块吃饭,不在正常不过吗?他们二人是夫妻,谁家夫妻不一起吃饭的。 这个时辰了將军著急去军营练兵跑得快些也正常啊,有什么不对吗?” 楚一白了楚二一眼:“你以后別叫楚二了就叫呆子吧。就当刚才是我放了一个屁。” 谁家夫妻一见面就火药味十足,两人不同房不同食,这叫正常?楚呆子这个称號还真对得起他。 沈昭一路疾驰到了军营。 帅气地翻身下马,將手中韁绳拋给一旁的士兵。 脸上洋溢著止不住的兴奋。 她从小是跟隨父兄在军营长大的,后来父亲任兵部尚书留在了京都,如果当初他们沈家没回京都而是在西北的话。 父兄就不会被人陷害。 她也不会遇到楚慕,更不会倾心与他这块木头疙瘩。 嫁进楚家。 沈昭走向营帐的这一路,倍感困惑。 遇到她的將士们都一副热泪盈眶感激涕零的神情看著她。 这是怎么了?现在军营流行这种风气了吗?见面先哭上一哭。 她还不知道谢屿衡下了早朝就直奔军营,將她在金鑾殿上的壮举宣传了一遍。 还吩咐各个將领,让他们手下的兵务必都知道这个消息。 不出半个时辰,军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的楚將军为了军中將士们的军餉。 在金鑾殿上连脸都不要了。 沈昭不自在地回应著,一个小將士激动地朝她迎了过来。 小將士看起来十五六的模样,双眼猩红,显然是哭过。 红著眼对著她道: “將军……您受委屈了,今个儿您在金鑾殿上为俺们这些微不足道的人,豁出去了脸面,丟弃自尊,为俺们爭取军餉,与那些文臣搏斗。 俺们以前误会將军了,將军並非性子冷淡不顾將士们死活的人。 刚才朝堂派人送来了这个月的军餉,將军……呜呜……俺终於可以拿到银子回去给俺娘治病了……俺终於不再是家中那个没用的人了……请將军受俺一拜。” 沈昭瞬间明白为何军中將士们都是这种反应。 心里微微发酸,军餉本就是他们该得到的,这些將士跟著楚慕这个榆木疙瘩受苦了。 若不是楚慕不爭,京中將士哪能落得如此悽惨。 放眼望去,个个都是精瘦的汉子。 吃不饱穿不暖是常事。 每日加上楚慕的魔鬼训练,他们身体怎么能受得住。 沈昭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少年忍不住哭了出来,娘从入秋就病了,哥嫂不管不问,还派人捎了口信让他送银子回家给娘治病。 期间他回了一趟家,娘被大嫂赶去了牛棚,又见他空手回去,直接將他撵了出去。 还说同样都是当兵的,人家隔壁王家的小子在边关,往家寄回了大把的银子。 而他连一个铜板都没拿回去,嫂子依著院门到处嚷嚷直说他没用。 现在他拿到了银子,娘的病也不用再拖著了。 他这一拜是真心实意的感激將军。 “砰砰”少年连著磕了三个响头。 听得沈昭心尖发颤,这孩子咋那么实诚啊,这头都该磕破了吧。 她连忙伸手去扶小將士:“快起来,別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往后啊该咱们的一分不少。” 少年顺势起身,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將军……俺娘终於能治病了,俺这是高兴,以后俺都不哭了。” 沈昭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好儿郎,以后我不仅让你们吃饱穿暖,还要你们能用军餉养家,被家人重视。” 少年咧嘴一笑“俺信將军。” “去吧,回家看看你娘。” 少年郎將银子捂在胸口,对著沈昭再次行礼“將军放心,俺送了银子就回来,不会耽误了操练。” 沈昭闻言,立马招来军中副將,对著他吩咐道: “传我命令,今个儿不操练了,让大傢伙儿能回家看看的都回家看看,想要去城里置办物件的都去置办,今天都给本將吃好玩好了再回来。” 人群中立马传来一阵欢呼。 “將军英明” “將军神武” “將军真是个好人” 等等声音,不断传入沈昭耳中。 將士们个个一脸喜色。 难得將军让他们回家让他们出去。 每日里將军恨不能把他们都定在校场上。 沈昭见將士们开心,她也欢心。 这些人都是別人家的孩子、丈夫、爹爹、兄弟,谁不盼著团圆,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坐在一块,哪怕粗茶淡饭也吃得香甜。 看著一个个蹦躂著离去的將士,沈昭心里欣慰的同时又空荡荡的。 她何时才能与家人团聚。 沈昭穿过人群朝楚慕的营帐走去,经过一处地方,几人交谈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近些天越来越寒,咱们待会出去看有没有卖草被子的,多买一些御寒,等入了冬还不知道咋过呢。” “哎,这次朝堂及时给发了军餉,是因为楚將军豁出去了脸面和尊严。 下个月又不知道如何了,那些个狗日的读书人就知道欺负咱们。 咱们这兵当的苦啊,现在能吃上饭了是不假,可却没个能遮风挡雨的住处和御寒的衣物。 和咱们一块来的兄弟们,都席地而眠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御寒的屋子咱是不敢想,能有一间稻草房咱都心满意足。” 沈昭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不该如此啊。 她只知道將士们的军餉被剋扣,吃不饱穿不暖,还真不知道將士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沈昭朝那几人走了过去,对著一人招手问道: 第14章 西北军父兄的部下,以后她罩著 “你过来。” 沈昭的突然出现,让几人嚇了一跳。 连忙行礼:“拜见將军。” “起来吧。”沈昭发话几人连忙起身,被沈昭点名的那人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站著。 与军中其他將士们不同,这几人对她有著淡淡的疏离。 沈昭心中虽然疑惑几人的態度,依旧开口询问道:“刚才你们说军中有將士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蓆地而臥是怎么回事?你们没有屋舍和帐篷可以住吗?” 那人如实回道:“回將军话,京中常驻军都有屋舍,是我们这些后编军没有……小的和老李他们是从西北战场上退下来的,原先跟的是沈將军……” 说著那人眼稍一红:“沈將军被革去官职,我们这些人被其他军营瓜分,京中军过得本来就难,我们这些人更不用说了。” 他没说的是,因为他们是西北军遭受到了京中军的排挤和打压。 沈昭闻言先是一愣。 瞬间眼眸发酸,眼前雾蒙蒙一片。 这些人…… 都是父兄手下的兵啊! 他们是西北军! 看著几人身上的旧衣和漏了脚趾头的鞋,明显比其他將士乾瘦的身子。 她心中说不出来的苦涩和难受。 现在他们过得居然如此悽惨。 天杀的朝廷,他们这些人都是保家卫国的將士啊,何故沦落至此。 还有楚慕这个混帐东西!西北军就不是你的兵吗?何故如此糟践他们! 在將军府看著帐本傻眼的楚慕,没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她上前一步拍了拍汉子的肩膀:“走,你带我去找咱们大西北的兵,本將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汉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著不敢置信的光。 楚將军这是要为他们做主了? “將军是要……为我们做主了?” 汉子傻傻地问道。 汉子的反应让沈昭心里说不出的苦涩“对,你们也是我的兵,京中军有的你们也有。” 汉子对著身后的两人说道:“你们听见了吗?咱们也能活得像个人了。” 狗日的,心咋就那么酸呢。 沈昭强忍著眼角的酸意大手一挥“召集西北军集合前去校场。” 三个汉子立马快步离去,因著激动三人差点没被对方给绊倒。 沈昭看到这一幕,心里更难过,如果不是她和楚慕互换了身体。 西北军还要受多少磋磨。 沈昭在校场中间的高台上站著。 不一会陆陆续续来了有数千人。 他们个个看上去都乾瘦乾瘦的。 还有许多人看上去神色不佳眼底发黑。 甚至有人病殃殃的,强撑著拖著身子前来。 他们个个无精打采,见了他这个將军也是敷衍地行了礼。 汉子向沈昭稟报导:“將军除去出去的五百人,其他的三千五百人都在这儿了。” 沈昭看向汉子,询问道:“你叫什么?” “小的林松。” “西北军可有將领在京中军。” 林松犹豫了一下,突然跪在沈昭面前:“还请將军救沈小將军,沈小將军与我们沈將军是同族,是我们这四千人现在的將领,昨日沈小將军去城中当铺当东西的时候,衝撞了京中贵人,如今被关押在京兆尹监牢。” 沈昭眉心微拧,沈小將军?与她还是同族! 她怎么不知道这个人。 沈氏一族多是读书人,她祖父算是沈家人之中离经叛道的存在。 弃文从武,混出了名堂。 她父亲还有兄长追隨祖父从军,在军中的沈家人只有她们这一枝。 其他沈家人都在江南祖宅,读书人虽多,京官却是没有一个,多布遍大江南北当地方官。 各自都有联繫,她也曾与沈家祖宅的人联繫,让他们助她一臂之力为父兄平復。 可写出去的信都石沉大海了。 祖父当年从军算是坏了沈家的规矩,与沈氏族人断了联繫。 如今这个沈小將军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是继她们这一枝之后的又一个离经叛道。 林松误以为楚將军是误会了沈小將。 胆敢擅自出军营,所以脸上才会不悦拧眉。 虽然沈小將確实是擅自出军营,但他都是为了他们这些西北军。 赶忙解释道:“沈小將军並非要违抗军规擅自出军营,他此次去城中当铺典当隨身玉佩,是为了我们这些西北军著想。 从十日前,我们这四千人就被改成了一日一餐,好多小將士和上了年岁的將士……都挨不住,身子出现了异样。 有好几人白天受饿夜间受寒得了寒症,沈小將军拿出自己所有的银两为他们抓药,买吃食。 如今身上钱財用尽,只能典当贵重的物件来为我们这些西北军果腹、抓药,將军沈小將军都是为了我们这些人啊,求將军救他。” 沈小將被抓是昨日傍晚,那时楚將军回了大將军府。 他们也稟告了军中其他將领。 可一听是西北军,没有一个人过问。 他们今日没有上稟楚將军,是因为沈小將军与楚將军不对付。 沈小將军不止一次在他们面前表达过对楚將军的不满。 说楚將军冷血无情,说楚將军忘恩负义说楚將军不配身为沈家婿。 他就算饿死苦死病死也不会求楚將军一下。 其实他们打心底也不认同楚將军,沈將军的遭遇他们这些西北军看在眼里,楚將军的不作为他们也看在眼里。 可他们看不得沈小將军因为他们受苦,是他们求的楚將军,他们的沈小將军没求。 隨著林松的一跪,西北军纷纷跪下。 近前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远处的人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领头开口道:“求將军救沈小將军。” 其他人闻言,纷纷隨著喊:“求將军救沈小將军。” 看著这一幕,沈昭心底是自豪的。 这就是她们西北军,有血有肉有人情味的西北军。 沈昭大喝一声,中气十足保证道:“本將定將沈小將军带回军营,不负眾位所望。” 说罢在眾人的感激下,跃下高台。 她知道沈小將军在西北军中的分量,那就是他们这些人的主心骨。 想要西北军从心底里接纳她,她必须將沈小將军救出来。 她直奔马房,牵上御风飞快离去。 好不容易赶到军营的楚一和楚二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將军,又成一道光影从他们眼前闪离。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措。 “再追!” 沈昭目的地很明確京兆尹衙门。 路上经过刚刚动工还没来得及修建诗院的空地。 勒停了御风。 这块空地大约有一百亩地离军营不远,而且因为此处修建诗院。 周遭空地都被庞青云等人给买了下来,加起来差不多有五十亩。 那周遭的五十亩地已经先开始动工,建造的大多是酒楼茶楼和商铺。 修建诗院的空地还没正式建造。 正中摆放著不少木材和青砖。 此时还有人在拉运木材。 她嘴角一勾,心中已有了打算这不是现成的为西北军准备的住所吗。 双腿一夹马腹疾驰离去,嘴里呢喃著: 第15章 对不起了谢小弟,为兄要用你一用了 “庞青云你害我父兄被流放,害西北军被编入其他军,让他们居无定所吃不饱穿不暖受尽他人排挤和打压,这些都是你欠我们沈家欠西北军的。 庞青云啊庞青云这次不从你身上啃下来一块肉我沈昭誓不罢休。” 沈昭眼神坚毅,双腿一夹马腹“驾……” 风从耳边吹过,猎猎作响。 衣袍隨风起舞,化作一道光影快速离去。 直到城门时,沈昭才减缓了速度。 刚入城就碰到刚从茶楼出来,骑马出城的谢屿衡。 不过一心想事的沈昭並没有看到谢屿衡,与他擦肩而过。 谢屿衡一看到沈昭瞬间两眼放光。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楚將军就无视他从他跟前过去了。 谢屿衡稍稍失落,他的存在感就那么低吗。 立马调转马头朝沈昭追去。 “楚兄、楚兄等等我。” 沈昭闻声扭头看去。 迎面对上双眼放光宛如饿狼扑食一般的眼神。 眼神的主人正一脸兴奋盯著她瞧。 谢小將军这眼神让她有那么一丟丟的不適,就好像她是一块可口的肉似的。 “噠噠”马蹄声靠近。 谢屿衡咧嘴一笑热情开口,“楚兄好巧,你这是要回府吗?今个儿不练兵了?不如你我约上一约去酒楼喝上两杯。” 身子朝她一倾,不忘补充一句道:“京都的酒楼隨楚兄选,小弟我做东。” 他今日回府把在金鑾殿上发生的事儿,告诉了父兄。 父亲还让他一字一句复述了当时楚慕和庞青云以及皇上的言行。 父亲听完,直说楚慕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让他跟著楚慕多学学,凡事不能一根筋死脑子,脑子要活络。 想要办成事不一定要中规中矩,另闢他径也是可以的,比如楚慕。 这么一闹,皇帝非但不生气还会觉得他委屈,毕竟老实人楚慕轻易可不反抗,这是被逼急了的表现。 沈昭看著凑上来的谢屿衡,眼眸一亮,隨手將他探过来的脑袋往回推了推。 心中有了主意。 对不起了谢小弟,是你凑上来的,她刚才还寻思要怎么从京兆尹要人。 也不知道沈小將军衝撞了谁,她还在想楚慕在京都出了名的人缘差,人家会不会卖他一份薄面都难说。 现在谢屿衡来了,旁人不顾及他也会顾及镇国公府的面子。 沈昭为难道: “为兄还有要事要办,这酒怕是不能陪谢小弟喝了。” 谢屿衡神色迅速严肃起来:“是何要事啊楚兄”。 沈昭脸上闪过难言之隱,对著谢屿衡唉声嘆气,张了几次嘴,憋出两个字“罢了。” 谢屿衡一头雾水。 罢了?什么罢了?楚將军这是怎么了? 沈昭打马就要离去。 急得一旁的谢屿衡急忙上前拦住她问道:“楚兄发生了何事?你倒是说啊,有什么难处兄弟我帮你顶著,我顶不住还有我兄长我爹,我外祖父。你快说啊是不是军中又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儿?” 她等得就是这句话。 沈昭嘆息一声道:“哎,不说也罢,这事儿还得我自己来,多谢谢小弟的一番心意,身为京中军主將,我受些委屈没什么的,只要军中兄弟们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不被权贵欺负,我做什么都甘心,谢小弟你去喝酒吧,不要管我了。” 谢屿衡一听,脸一板。 他喝个屁的酒。 感情这是又有人来欺负他京中军了。 他怎么能让楚將军自己扛著。 “楚兄我也是京中军的將领,又是哪个不要脸地欺负咱们了,你说我找他去,还真当我们是软柿子,捏了又捏,还有没有天理了。” 沈昭敬佩地看著谢屿衡,一本正经地说:“不用,谢小弟你是我见过最有责任心的將领,我身为主將,怎能不衝锋陷阵,我没关係的,真的。 快走吧谢小弟,这事儿我来扛。” 说罢一脸落寞地打马离去。 谢屿衡被楚慕一夸,心里羞愧不已。 楚將军才是负责任的將领,他不配。 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但他绝不能置身事外,连忙驾马追了上去。 一路上谢屿衡一直默默跟在沈昭身后。 当她停在京兆尹衙门口,谢屿衡率先利落地翻身下马,牵著马挡在沈昭身前。 “楚兄,是京兆尹欺负咱了?我看他是不想干了,你等著別动,我这就去把那个老匹夫从衙门揪出来。” 沈昭翻身下马,一把薅住谢屿衡。 “谢小弟不是老匹夫欺负咱,是另有他人,我来京兆尹是来要人的。” “要什么人?” 沈昭嘆了一口气:“昨日我们军有一个小將领为了给他手下的兵拿药,来城中当铺典当他的贴身玉佩,也不知得罪了谁被人给抓到了京兆尹衙门。 还是我这个主將没用,让军中將士生了病都没钱抓药吃,让人隨隨便便就把一个將领抓进了监牢……” 谢屿衡一听,那还了得。 脸上染上怒气。 “这帮子杂碎,气死小爷我了,先是断咱们军餉,现在又关咱们的人,反了天了,楚將军你等著。我去要人,他敢不放小爷我掀了他的衙门。” 沈昭適时地撒开手。 谢屿衡將马往衙门口一栓。 大跨阔步地进了衙门,大声一吼: “方书仁你给本將出来,何人给你的胆子敢关押我京中军的將领!” 沈昭紧跟著进了衙门,往谢屿衡身后一站,板著一张面瘫脸。 这一看俩人儿就是来闹事儿的。 “哎呦……这是什么风把三公子您给吹来了” 当看到谢屿衡身后的楚慕时,方大人嘴角抽了抽。 这尊煞神来作甚。 莫不是为了昨天那个小將来的。 楚將军可是出了名的不理凡务,除了练兵,他其他的一概不会过问。 要不然怎么会被太子打压成那样。 害得京中军缺衣断食。 京兆尹方书仁脸上堆著笑朝谢屿衡小跑过来,不是他怂。 是这个小霸王他惹不起,家中老子是国公,家中兄长各在京中担任要职,外祖父更是唯一的异姓王。 他傻了才会给这个小霸王脸色看。 谢屿衡冷哼一声:“你这老匹夫只看见小爷我了,没看到楚將军吗?还是说你看不起我们京中军。” 方书仁满脸褶子的脸抖了抖,露出一副便秘的神情。 他可是太子的人,三公子您是不知道吗? 太子近来打压楚將军,他若敢礼待楚幕。 他这个官也做到头了。 “三公子……” 谢屿衡不满的打断方书仁的话:“哼,喊我谢將军,还有听说你关押了我京中军將领,你好大的胆子啊方大人,我军中將领也是你能关押的,还不给我將人请出来。” 方书仁脸上闪过为难之色:“谢小將军你不要为难下官了,人是下官关的不假,可吩咐关押的是庞公子,小人哪敢放啊。” “庞云锦?”谢屿衡不確定地问道。 “对正是云锦公子。” 谢屿衡转头朝沈昭看去:“楚將军会不会真的是我们军中小將犯了过错?要说衝撞了其他贵人,那人关押了咱们京中军的小將,我还能硬气说咱们没错,可对方是庞云锦啊。” 听到庞云锦的大名,沈昭也是一愣。 第16章 倔脾气小將沈天赐 同时心里泛起了嘀咕。 虽然她从未见过庞云锦,却也听闻过他的赫赫大名。 虽说庞云锦是庞青云那个老不休的儿子。 但他绝对是庞家的一个例外。 一个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的清冷公子。 待人待物反应都极其冷淡,性子淡泊。 从不与人起衝突。 他是文人之中的一股清流,更是万千学子之中的翘楚,从不仗著身份高人一等。 凡事亲力亲为,与寒门子弟平起平坐。 可惜五年前与眾学子去山涧採风,失足跌落泥潭,被人救上来时,毁了双腿。 一生只能坐在轮椅上,轻易不出庞府,人也变得更加无欲无求。 想到这儿沈昭脸上露出一抹怪异,五年前她隨父兄入京途中。 也曾救过一名男子。 不过不是在山涧泥潭而是在崖底。 因此她还弄丟了她的贴身玉佩。 那块玉佩是沈氏子嗣独有的,每一块表面上看上去都一模一样,只有玉佩底下不同,会刻上每个人的小字。 也不知那生的宛如謫仙清冷如水不似真人的男子如何了。 连句道谢的话都没给她留下,人就无故消失了。 她想那人应该也和庞云锦差不多吧。 她救那人时,那人双腿直接被人给活生生的折断,这一生怕是也要在轮椅上度过。 想他作甚,也是个白眼狼罢了。 看了一眼京兆尹方书仁,语气与楚慕以往一般冷得拒人於千里之外。 “方大人,可否让我们先看看我们军中人。” 这件事有些棘手,她要知道事情的经过,才能救她的同族。 方书仁想不答应,但是他能吗?三公子的眼神就差要一口吃了他。 只能硬著头皮回道:“楚將军、谢將军请隨下官来。” 方书仁在前,两人在后。 谢屿衡紧靠沈昭,小声嘀咕道:“楚兄,你说会不会真的是咱们军中人衝撞了庞云锦,那傢伙平日里高冷的狠,不是得罪他狠了,他连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 沈昭心里也没底,不过还要接著忽悠:“屿衡,难道你也不信咱们军中之人吗?你身为他们的將领你也不信他们,你让谁信他们,即便他们真的做错了,难道你我就没有错吗?他是因为什么犯错,难道你忘了吗?” 她痛心疾首地看著谢屿衡,你太让我失望了的眼神瞧得谢屿衡面红耳赤。 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楚將军说得对,他是京中军將领。 要不是庞青云那个老不死的,多次提出削减他们京中军的军餉。 他们军中小將,怎么会去当铺典当东西为他手下兵抓药。 这错本就不是他们的,而是庞家的。 那个高傲自大的傢伙,有什么理由怪罪別人衝撞他。 二人隨著方书仁进了牢房。 一股腐臭味伴隨著尿骚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扑鼻而来。 方书仁指著最里面的那间牢房说道:“二位將军,那人就关押在最后一间牢房,下官就不打扰二位將军关怀下属了,还请二位將军自行前去。” 方书仁识趣地退出了牢房。 他才不会上赶著招人嫌。 沈昭和谢屿衡来到最后一间牢房,就看到一个坐得笔直的背影正背对著他们。 那人身上穿著京中军的服饰。 许是听到动静,那人头也不回地说道:“庞家的人就是我打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隨便你们,想要我给他赔罪,连门儿都没有,庞家满门畜生,小爷我见一个打一个,见一双打一双,我管他是谁,只要姓庞的我就揍。 沈庞两姓势不两立,他庞家害我沈家,我与他们不共戴天。” 沈昭和谢屿衡对视一眼。 得了不用问了,其中没啥误会。 就是这位小將衝撞了庞云锦。 听话语不仅仅是得罪这般简单。 还將人给揍了。 事情变得更棘手了。 沈昭气恼同族衝动的同时,又敬佩他,更多的是感激。 语气温和道:“没人要杀要剐你,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 那人闻声猛地转过身来。 一张俊美异常的脸上升起几分怒意。 对著沈昭不敬道:“我沈天赐不需要你假好心,我就是死也不需要你救,你这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亏得我堂叔將堂姐下嫁给你。 沈家出事你坐视不理,对西北军的遭遇你不闻不问,对我堂姐你更不是个东西,你任人欺辱她冷落她,让一个借住在將军府的小贱人骑在她头上,你不配当我们沈家婿,我呸你给老子滚,我不需要你来救。 我与庞家是不共戴天,我与你楚慕是不死不休。” 说罢整个人喘著粗气转过身去。 多看姓楚的一眼,他都觉得噁心。 虽然他一刻也不想呆在这臭气熏天的监牢中,但他绝不会向楚慕低头。 “骂得好骂得对,我忘恩负义我对不起沈家对不起沈昭对不起西北军,我枉为人。” 谢屿衡直接被惊在当场。 刚才这个姓沈的小將破口大骂楚兄,他就被惊到了好吗? 现在楚兄不仅没有生气,还將自己痛斥了一顿。 他直接震住了好吗? 虽然楚兄在沈家这件事上不闻不问在他看来確实做错了。 但父亲曾经说过,楚慕这样做叫顾全大局。 他不懂,但是他知道父亲说的一定没错。 他好纠结,楚兄到底错是没错? 沈天赐冷哼一声:“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错了,你有这功夫在这儿演戏,不如想想如何安顿西北军,不如回府上好好对我堂姐。” 沈昭对沈天赐的出言不逊也不气。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沈天赐没好气地回道:“我管你来不来,我说了我沈天赐是死是活不用你管,无需你瞎操心。” “沈天赐你以为我愿意来吗?是西北军,是四千西北军担心你愧对你,你一日不出去,他们就一日活在愧疚之中,你要看著他们如此吗?”沈昭语气冷了几分。 她是钦佩沈天赐,但是他这种不管不顾的做法却是不行。 不仅是对他自己,还是对西北军都不利。 沈天赐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与我细细道来,不可隱瞒。” 沈昭语气缓和了几分。 沈天赐还是一声不吭,沈昭见此有几分无奈“你难道不想要西北军吃饱穿暖吗?你难道不想沈將军父子重返军营吗?” 沈天赐依旧头也不回,只不过嘀咕了一声:“怎么不想,做梦都想,你能安那好心?我可不信,从堂叔出事到我们西北军被编入京中军,你可连一句话都没有过问过。” 一旁的谢屿衡被沈天赐的態度给刺到了。 这玩意儿咋比他还难缠。 还倔! “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今日楚將军为了咱们这些兄弟,早朝力战庞青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为咱们夺回了军餉,楚將军並非你想的那样不堪,往昔他也是迫不得已,你懂不懂什么叫顾全大局。” 虽然他也不是很懂。 “当真?”沈天赐这才转过身子,正眼看了一眼沈昭。 “当真!说说吧昨日发生了什么?我不信你会无缘无故揍庞云锦。” 沈天赐彆扭地看了一眼沈昭,他確实不是无缘无故揍庞云锦的。 是他肖想不该肖想的,扭捏道:“他肖想我阿昭堂姐,我能不揍他吗?他这不是大庭广之下毁我堂姐名声吗?我揍他还揍得轻了。” 第17章 她听到了什么?庞云锦肖想她 她听到了什么? 庞云锦肖想她! 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她根本就不认识庞云锦好吗?更没见过这人。 她和父兄入京那天正是庞云锦被救回庞家的时候。 两家的马车还是一前一后入的城门。 她和庞云锦直到今天,都是没有交集的。 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让天赐误以为庞云锦肖想她。 她敢肯定她不认识庞云锦。 谢屿衡则是一脸心疼的看著沈昭。 “楚兄,你和贵夫人感情不合,我们都知道,但是贵夫人她不能给你戴绿帽子啊” “放你娘的狗屁。” “你休要胡说。” 沈天赐与沈昭异口同声呵斥道,二人都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谢屿衡。 谢屿衡一脸无辜地愣住。 他说错什么了吗? 他没错好吧,庞云锦不会无缘无故说要娶一个有夫之妇吧。 別看他残了,京都城还是有大把的大家闺秀想要嫁给他。 这一点他不得不服,他完好无损也没有好人家的姑娘中意他。 “我只不过是实话……” 谢屿衡还想要再说,沈天赐直接炸了毛。 “你再敢詆毁我堂姐名声,狗嘴里往外吐屎,我就打得你满地找牙,是他庞云锦肖想……呸,是单相思我堂姐,他根本不知道我堂姐的身份,更不知道我堂姐嫁人,他只知道那块玉佩上刻著明月。 误以为我堂姐叫明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昨日我去当铺典当我贴身玉佩,谁知那家铺子是庞家的。 我將玉佩递了上去,等来的不是银钱而是庞云锦,他这廝贼精没有透露身份,我入京也才多久,他又极少出现在世人面前,我不知他是庞家人。” 况且庞云锦一眼看上去就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让人分外舒服与他想要交谈。 但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他丟不起这个人。 继续言道: “他先是询问我玉佩来歷,说要给我个好价钱。 我哪能多想,就直言说了玉佩的来歷,他又说我玉佩刻了字,我连忙解释这是我身份的象徵,我只是活当將来还会赎回。” 他可不敢死当,要是让爹娘知道了,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爹娘还不知道他参军一事,一直以为他在外游学。 “他又问了我姓氏,我只当是典当的行程没有设防,让他知道了玉佩上的刻字並非真正的名字而是小字,后来直到那廝拿出堂姐的玉佩,我才知道那廝是在套我话。” 沈天赐说著连忙看著沈昭解释道:“姓楚的你可別误会,庞云锦说了那块玉佩是他救命恩人遗落的,可不是我堂姐赠予他的。” 见沈昭没有反应,沈天赐稍稍失落。 虽然他不想姓楚的误会堂姐,可他满不在乎的表现,不就正是证明外界传闻是真的吗。 姓楚的想要休妻另娶。 他殊不知沈昭表面稳如老狗,內心已是翻江倒海。 她的小字就是明月。 她的名字取自明月昭昭,小字就取了明月。 没想到啊,她…… 当初救的人居然是庞云锦! 庞青云的嫡长子! 救了仇人的长子,她可真是出息了! 沈天赐嘆息一声,接著不高兴地说道:“我知道你不在乎堂姐,可我在乎堂姐名声,所以在庞云锦说出要见他手中玉佩的主人,並且说要堂姐对他负责。 救了他还要对他负责,这是什么鬼道理,我当即给了他一拳,虽然没人知道堂姐的身份。 可万一有人知道呢?反正人揍都揍了,他妄想从我口中探听到堂姐的下落,哼!” 沈昭面上一红,想起当时救人的场景,她敢说她真的不是故意拽掉庞云锦的长裤。 她敢保证她並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她突然明白,庞云锦为什么要关押沈天赐了。 天赐身上並没有受过刑的痕跡,庞云锦为的只是逼沈天赐说出她的下落。 聪明如庞云锦,或许现在已经根据沈天赐和她的贴身玉佩猜想到了她的身份。 与此同时將军府。 楚慕看著各院的开销忍不住眉头紧皱。 越往下看眼神越凌厉。 “啪”的一声合上帐本。 看著一旁的帐房先生询问道:“西苑开销这么大吗?每日要近五十两银子?一个月岂不是要一千五百两一年要近两万?” 不看不知道一看惊他一跳。 他这俸禄还不够林娇娇一个院子的开销。 將军府的產业有限,收入也稀薄。 想到母亲院中厨娘说的话,將军府能维持这般奢靡。 靠的全是阿昭。 想到沈昭的处境,楚慕心里闷闷的特別不是滋味。 林娇娇在他面前不止一次隱晦地提过沈昭苛待她。 他不止一次因为这件事儿与阿昭爭执不下吵得面红耳赤。 阿昭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布满了失望。 怪不得阿昭会那样委屈,这还叫苛待?差点把她林娇娇当祖宗给供上了。 帐房先生一头雾水,西苑的开销不是一向如此吗?这个月还算少得了。 夫人今个儿怎么想起来过问了。 不过夫人问了他就要说。 毕竟夫人虽然在將军府没什么地位,但是將军府的眾人可都是靠夫人养著的。 “回夫人话,西苑开销一向如此,这个月比上个月还少了近两百两,不过今日又得加上去了,林姑娘身边的嬤嬤来帐房支走了一百两银子。 说是林姑娘今日心口痛得厉害,吃不下府上的膳食,要去金玉楼订一些林姑娘爱吃的菜。” 楚慕闻言直接黑了脸。 她心口痛就要支走府上一百两去金玉楼点菜。 她咋那么主贵! 金玉楼的菜品是出了名的贵。 身为大將军的他,都没去过几次。 想到阿昭日日只能吃发霉的馒头和泔水。 楚慕心里堵得难受。 眼神不善地看向帐房:“你给她了?” 什么? 帐房先生一脸懵。 楚慕沉著脸:“为何不来过问我,就將银子支给了西苑。” 帐房先生这才反应过来,夫人说话方式可真是嚇死他了。 什么叫他给她了,怪引人遐想的。 他满腹委屈啊,“夫人你这不是为难小人吗?將军让张副將吩咐过,林姑娘需要用银子可直接在帐房支取,夫人你不得过问也不可阻拦。 以往西苑支取银两,夫人从未过问过……” 帐房先生越说越小声。 楚慕“砰”的一声將帐本砸在桌子上。 他何时给张副將传达过这样的命令。 他怎么不知道! 好,很好! 一个个的都將他当傻子。 狠厉道: 第18章 將军府各院花销,惊呆楚慕 “以后没有我的批准,不准再支给西苑一两银子。” 帐房为难地看向楚慕:“夫人將军那边怕是不依,奴才只不过是一介下人,夫人何必如此为难奴才。” 楚慕瞥了一眼帐房先生:“將军那里我自会去说,你就按照我的吩咐办事便可。” 阿昭会十分愿意缩减林娇娇的开支。 想到林娇娇支走一百两银子只为口腹之慾,心里越发烦闷。 这与他知道的林娇娇完全就是两个相反的人。 在他以往的认知中,林娇娇就是一个勤俭节约朴实无华的姑娘。 往后谁在再他面前说林娇娇朴实无华他定打谁的嘴。 “还有以后各院开销都必须控制在二十两银子以內。” 帐房先生闻言,倒没说什么,除了西苑每日开销大些。 其他各院都差不多维持在三十两银子左右,减免一些还是能维繫每日开支的。 夫人接下来的话让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每月二十两,而不是每天,没必要的开销一律不准批。” 帐房先生身子一个不稳,夫人在说笑吧。 她一定是在说笑! 楚慕才没空理会帐房先生的异样。 他刚才看了一遍帐本,除了林娇娇西苑的开销多到让他震惊。 其他人的开销也都多到让他怀疑。 母亲院中每日要四十两。 二哥要二十两二嫂要二十两。 还有二哥房中的小妾一天要一两。 二哥的两个嫡子和庶子各二两。 光二哥一家一天就要支四十九两。 仅府上这几位正经主子一天支出就要接近两百两。 什么人家敢这么挥霍。 帐房先生结舌道:“这……夫人小人不敢吶。” 若只林姑娘院中缩减开支,他还真敢拼上一拼。 毕竟林姑娘只是一个借住在將军府的姑娘,虽然將军府眾人都坚信林姑娘会挤走夫人成为下一任將军夫人。 可他却不这么认为。 都两年了,林姑娘要上位也早上位了,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一个字,钱財拿人。 別看老夫人多喜欢林姑娘,老夫人要真心想捧林姑娘上位。 將军府的夫人早就换人了。 “你只管听我吩咐,谁有意见来找我,还愣著作甚,还不下去通知各院。”楚慕见帐房先生愣著不动,立马不悦开口。 帐房先生欲哭无泪,默默退了下去,他就是个帐房先生而已。 他不敢去各院通知,谁来支取银两他不批就是了,谁有意见来找夫人,这可是夫人自己说的。 刚打发走帐房先生,楚慕还没来得及喘息,又见管家拿著一张烫金的帖子慌张走了进来。 “夫人,庞府的人上门寻事来了,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还知道下战贴,夫人將军现在不在府上,夫人您是否要应战?还是让二爷去应对?” 庞府?下战贴。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和庞青云表面上可一直维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態。 庞青云又打什么主意,给他下战贴。 楚慕还不知晓今日沈昭在早朝的壮举。 对於知情的管家说的战贴一事儿,一头雾水。 “帖子拿来我看看?” 他倒要看看庞青云又耍什么花招。 管家將帖子递上,確实是庞家的帖子不假。 楚慕將帖子打开,看清內容眉眼之间闪过困惑。 隨即又染上怒意。 帖子是庞府下的不假,可不是庞青云那个老傢伙要来。 而是那个清冷贵公子庞云锦要来他府上拜访。 而且拜访的还不是他,而是阿昭。 不对,那不就是他吗?他现在可是阿昭。 一个男子不知羞耻拜访他人的夫人,愧对天下人送他的清冷贵公子的称號。 他倒要好好会会这个假公子。 管家看著自家夫人眼眉上升起的怒意,还以为是庞太傅那个老贼要来。 立马说道: “夫人,要不属下派人去军营请將军回府,今日早朝將军懟得庞太傅哑口无言,还被皇上押著给將军赔罪。 想必他是来找回场子的,恶人还需將军来对付,夫人属下这就派人去请將军回来。” 楚慕闻言瞬间站起身来。 “管家你说什么?我……我夫君在早朝和庞青云怎么了?” 管家咧嘴一笑,把沈昭在早朝上的壮举向楚慕转述了一遍。 並且告知楚慕,这件事已经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满城皆知。 京都城茶楼的说书先生,可都在说这件事儿。 有心人谢屿衡正蹲在墙角默默流泪,他明明是为楚兄好,楚兄怎么就不知道呢。 楚慕扶额,坐了回去。 阿昭啊你坏了为夫的计划。 他一直在暗地里收集太子一党想要谋反的证据。 他不爭不抢不反抗。 並非他木訥。 而是为了迷惑他人的视线。 不將目光放在他身上。 让他有足够的空间来暗中操作。 事已至此,他只能调动暗中势力加强保护阿昭了。 经此一闹,太子一党虽说不会將全部炮火对准阿昭。 也会將阿昭视为重点。 现在最主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庞云锦对阿昭是什么心思,这才是重点! “夫人?夫人?”管家见楚慕愣神,连喊了几声。 隨著管家的喊声,楚慕回过神道: “我听到了,不必去军营请將军,管家去將人迎到前厅。” 他倒要看看这个庞云锦来拜访阿昭是按的什么心思。 管家前脚刚走,楚慕后脚整理了一下裙衫和面容朝前院走去。 嘴里嘀咕著:“晚些时候去院中取几件长袍来穿,这女子的裙衫真真繁琐累人。” 刚迈出弓月门的楚慕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出於警觉,他感觉到有人在悄悄靠近他。 楚慕放缓了脚步。 他倒要看看在將军府青天白日下,是何人敢跟踪阿昭。 跟踪之人跟踪手法显然不高明。 见他放缓了步子,不仅不知道放缓自己跟踪的脚步,明显脚步稍显急切凌乱地朝他加速走来。 何人敢如此大胆? 那人越走越近,楚慕手伸向繁琐的裙摆稍稍往上提起,脚尖微抬。 在一只咸猪手朝他伸过来还未碰到他的同时。 飞身一脚朝著咸猪手的主人踹了过去。 当看到跟踪之人时,楚慕脸色大变。 来不及收回踹在那人面门的脚。 只听“哎呦……”一声。 伴隨著“砰”的一声响起。 跟踪之人被踹出一米远,狠狠摔落在地。 脸上瞬间出现一个女子鞋印,鼻樑处还蹭破了皮。 他抱著脸宛如一只蛆虫在地上滚来滚去痛苦哀嚎,並伴隨著咒骂: “小贱人,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敢踢我,你信不信老子將你赶出將军府去,痛死老子了,还不赶紧滚过来扶老子起来,放下你的身段好好伺候老子,否则老子要你好看,哎呦……老子的脸……痛死了……” 楚慕听著咒骂声,不敢置信的喊道: 第19章 满口仁义道德的二哥,居然惦记弟妹 “二哥,你在胡诌八扯什么!” 楚慕震惊地看著躺在地上衣衫不整,面容扭曲的楚仁杰。 这还是他那文质彬彬,满口仁义道德,常说他人有辱斯文的好二哥吗? 他不信! 这种调戏弟媳,咒骂弟媳,对弟媳有非分之想的畜生,会是他所知熟读圣贤书的好二哥! 楚仁杰恼羞地对著楚慕低喝一声:“闭嘴,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一个妇道人家扯著嗓子喊像什么样子,有辱斯文还不滚过来拉我起来。”说著脸上露出一抹下流的笑“正好让我好好摸摸弟妹的小手。” 一脸贱笑配上那鞋底印子,別说有多滑稽了。 “你……你说什么?二哥,你看清我是谁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楚慕震惊得无以復加,怀疑是他自己听错了。 二哥说出来的话,怎么可以那么下贱! 楚仁杰缓了过来,从地上狼狈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脏污,没好气地看著楚慕。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做什么了,弟妹今个儿怎么如此大惊小怪的。” 但看到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时,神色缓和了许多,甚至还轻柔地摸了摸被踹的脸。 他这也算是与弟妹亲密接触了。 嘿嘿笑著,也不觉著脸上那脚印子疼了,还想朝楚慕靠近。 嘴里油腻的说著: “弟妹,我那憨子弟弟放著你这等绝色美人独守空房,他不知道疼你,我来疼你,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还让娘不再折磨你。 好昭昭,我是真心喜欢你,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这颗心满满地装的都是你,不信你摸摸看是不是都是你。” 边说边动手解身上的衣袍,露出白花花的一片胸膛。 一脸痴迷地看著楚慕。 楚慕难以置信这是他二哥,又不得不信这个惦记弟妹浪荡下流不知廉耻的畜生真的是他二哥。 这时有下人从此经过,更让楚慕难以接受的是。 这些下人的態度。 他们好像选择性眼瞎一样。 明明看到了他和二哥在这儿。 可一个个仿佛没有看到一般,从容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有几个甚至避过他,只向二哥行了礼,就脚步匆匆离开。 所以,二哥对阿昭有齷齪的心思,除了他不知,府上谁人都知晓。 楚慕袖中拳头紧握,脸色铁青的可怕。 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 楚仁杰已经舔著脸来到了楚慕近前,弟妹生气的样子也太迷人了吧。 让他意乱情迷,小心臟怦怦乱跳。 “爷的好昭昭,让……” 楚仁杰伸手去摸楚慕的脸,嘴里还在深情地说著。 楚慕脸色骤变,他已经克制不住这具身体。 在楚仁杰的手还没碰到他的时候。 本能反应,抬手一拳对著楚仁杰的脸再次出击。 二哥怎么能那么让人噁心,別的文人是风流他这是下流。 只听一声杀猪似的惨叫声响起:“小娼妇,你又打我!” 楚慕强忍著再次上前捶他的衝动,丟下一句:“闭嘴,再嚎今天我就让你彻底嚎不出来。”愤然离去。 他怕他再多看二哥一眼,会忍不住打死他。 楚仁杰气急败坏地对著楚慕的背影威胁道: “小娼妇你给我等著,迟早爷要將你压在身下好好疼……” 楚仁杰狠话还没放完,楚慕就顿住了脚步。 回头冰冷地看了一眼二哥,抬起手臂,露出紧握的拳头晃了晃。 楚仁杰身子一僵,立马用手捂上嘴。 眼神幽怨地看著楚慕。 不是他怂,是这小贱人打人真的很疼。 这一拳直击他的下巴,他刚才一说话还扯得两边的腮帮子疼。 楚慕冷哼一声,不想再看二哥那个怂包样,快步离去。 人还没到前厅就吃了一肚子气。 心里对阿昭的愧疚越来越深。 刚到前厅坐下。 他就听到轮椅压地的声音传来。 伴隨著管家轻柔小心翼翼的声音:“夫人,庞公子来了。” 楚慕眉心微拧,府上的管家何时这般小心翼翼地说过话,听那语气好像怕声音大了嚇到某些人似的。 隨著话音落下,门口处出现一道青色身影。 温和的阳光通过院中青植细碎地洒在那人身上。 说不出的耀眼。 那人虽然端坐在轮椅上。 但只一眼便能让寻常人沦陷。 他姿容清冷气质如莲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謫仙。 高贵神圣的让人只可远观不可褻瀆,偏偏他又坐在轮椅上,让人瞬间升起保护欲。 白皙泛著病態的脸让人无故就会生出几分心疼与怜惜。 再加上他左侧脸颊的淤青更让人疼惜了。 这不,管家就心疼的看著庞云锦,那眼中布满了心疼之色。 瞧得楚慕烦闷不已,对著管家吩咐道: “你先下去。”这不是自乱军心吗?还没打仗呢就被对方俘虏了,丟人。 管家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庞云锦,眼中又闪过別样的请求看著楚慕。 那眼神仿佛在说:“夫人,您可別欺负这位可怜的謫仙公子。” 楚慕给了管家一记冰冷的眼神。 管家一个激灵连忙退去。 楚慕视线回到庞云锦身上。 这小白脸双眼犹如碧潭清澈而又幽深,眼尾处的红痣让他又增添了几分忧鬱感。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无欲无求的脸上闪过一丝激动。 犹如碧潭的眼中终於有了波动,闪过一丝惊喜。 庞云锦的反应让楚慕很不爽。 这假公子看阿昭的眼神就像饿狼见了肥肉。 让他极度不爽的同时又升起一丝不安。 心里腹议道“小白脸扮羸弱,不知羞耻想要勾搭我夫人。” 想到同惦记阿昭的二哥,楚慕看庞云锦的眼神越发不善了。 这些读书人都將伦理道德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温润如玉如沐春风的声音从庞云锦口中传来: “明月姑娘,我终於找到你了。” 楚慕闻声更不悦了。 不要脸的东西,谁允许他喊阿昭的小字了。 还明月姑娘,他难道不知道阿昭已是他的夫人。 没好气道: “庞公子请你注意措辞,请你称呼我楚夫人或者將军夫人。 明月姑娘这个称呼还请庞公子顾及你读书人的脸面不要再说出口了。” 顿了顿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庞公子来寻我有何要事?我可不记得与庞公子有什么交情。” 阿昭可不认识庞云锦。 阿昭还曾经惋惜过,没见到传闻中的贵公子真是可惜。 可看庞云锦这副德行,还有终於找到你了的欢喜语气。 若说他与阿昭不识,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 庞云锦神色微敛,心里有些失落。 她將他给忘了吗? 第20章 阿昭脱了庞云锦裤子,看光了他! 他可是一日不曾忘记过她。 在崖底的那五日,让他惦记了五年。 无数个午夜梦回,他都会记起那个明艷张扬俏皮的女子。 “沈姑娘,你不记得在下了吗?” “不记得!”楚慕语气冷漠回得乾脆利落。 他想要干嘛!套近乎吗? 庞云锦一窒,隨温和笑道: “是云锦不是,时隔五年姑娘不记得云锦也正常。 在下是来报救命之恩的。姑娘还记得五年前崖底救过的那个血人吗。 那个血人就是我。 后来我被家中侍卫救走,没能来得及给姑娘道谢……” “大可不必”楚慕直接打断了庞云锦的话。 阿昭曾经与他说过,她在入京的途中救过一个白眼狼。 想必这白眼狼就是庞云锦了。 “庞公子你无需道谢,当初无论那个血人是谁我都会出手相救。 现在你也道谢过了,还请庞公子从哪儿来打哪儿去,以后不必登门拜访,毕竟沈庞两家势不两立,若是我事先知道当初之人是你,救不救还要两说,请回。” 庞云锦的眼神太过炙热,让他感到了危险,他要趁早掐断这廝的非分之想。 他从未这般庆幸过,现在他是阿昭。 庞云锦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失落,在他知道沈姑娘的身份后,他就预料到了今日的情景。 “姑娘无论如何都是你救了云锦,今日我来寻姑娘除了道谢,还想要姑娘对我负责,姑娘当年可是毁了云锦的清白。” 说完他面色微红,他虽然知道这样做很无耻,但他別无他法。 对於楚慕和她的传闻他听过许多。 外界传闻楚慕並不喜她,还打算休妻另娶。 如果她过得幸福,他不会来打搅她,往后只会默默守护她。 可她並不幸福。 他心疼的同时又很庆幸。 他想要娶她。 他不在乎她是否嫁过人,他只在乎她。 不仅仅是他救过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在没遇到她之前他从不相信一见钟情。 更不信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甚至那些寻死觅活。 可遇到她与她在一起相处的那几天。 他信了,信得彻底。 原来人的一颗心真的会跑到別人身上。 哪怕那人不在他身边,哪怕那人消失了五年之久。 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一直不变,甚至每日都在加剧在他心中的重量。 如今彻底占满了他整颗心臟。 “你说什么?”楚慕直接炸了毛,尤其对上庞云锦那饱含深情的眼眸。 他想要打人,打眼前的这个不要脸的小白脸! 此时前厅中只有他和庞云锦。 什么叫阿昭毁了他的清白。 他可不信! 当初他与阿昭成婚洞房花烛,阿昭是清清白白的姑娘身。 这个小白脸是在污衊阿昭。 “你休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何时毁了你的清白。” 庞云锦委屈巴巴地看著楚慕,配上他那张让人动容的脸,他知道他这样有多楚楚可怜。 “姑娘是不想承认了?” 楚慕才不会怜香惜玉,直接跳脚。 他承认什么? 还有庞云锦当真不要脸极了,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故作委屈。 “莫须有的事儿,你想让我承认什么!” 庞云锦眼梢一红,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白兔,更加激起他人的保护欲:“当初姑娘脱了云锦的裤子,將云锦看光,难道姑娘不需要对我负责吗!” 楚慕咬牙切齿地看著庞云锦。 如果熟知庞云锦的人在场。 听到庞云锦这番话,和他现在的这副神情。 一定会惊掉下巴。 不!这不是他们心目中的云锦公子。 他们的云锦公子无欲无求,高高在上。 绝对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更不会试图以色勾人。 “我脱了你的裤子?还將你给看光了!”楚慕指著自己,气急败坏地瞪著庞云锦。 天杀的! 啊…… 他现在不仅想打人了,他还想杀人。 庞云锦在楚慕想要吃人的眼神下,点了点头:“对,就是你脱了我的裤子,看光了我。” 说罢眼神哀怨地看著楚慕:“姑娘云锦不是个隨便的人,云锦这些年一直在找姑娘,为姑娘守身如玉,姑娘你可不能辜负了我,当那负心郎。” 无耻、卑鄙! 狗屁的负心郎。 庞云锦你要不要脸,对著一个已婚妇人这般做作。 他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破事儿砸得发懵。 庞云锦还故意左一个姑娘右一个姑娘来噁心他。 明知道阿昭已是人妇。 还故意称呼姑娘! 其心可诛。 不行,憋死他了,阿昭看了別的男人身子。 他咋就那么憋屈呢! 庞云锦满眼宠溺地看著跳脚的楚慕。 心生歉意。 沈姑娘对不起了,莫怪在下孟浪。 只有云锦厚顏无耻才能让云锦有机会靠近你。 “你给我出去,在我动手打人之前,离开大將军府。” 楚慕指著庞云锦,他想將他团吧团吧丟出去。 他的阿昭一定不是故意脱庞云锦的裤子。 不行,他坐不住了,他要去军营找阿昭问个清楚。 她和庞云锦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云锦非姑娘不娶。” 楚慕气结。 他还不! 不行了,他忍不住了,大不了与太子一党拼个鱼死网破,今日庞云锦他是揍定了。 这廝犯贱欠打! 沈昭和谢屿衡探看完沈天赐。 二人从京兆尹刚走出来。 就碰到一脸急切的庞云澈。 庞云澈像是丟了魂一样,埋头就往京兆尹衙门冲。 谢屿衡本来与沈昭並排而走。 当看到无头苍蝇一样的庞云澈,立马加快步子走了过去,用身子挡住庞云澈的去路。 庞云澈往哪儿走他往哪儿去。 “好狗不挡道,你给我滚开。” 庞云澈没好气的说了一声。 错身想要再走,谢屿衡又立马移了过去。 庞云澈猛地抬头看向挡他的狗。 当看清是谢屿衡时,脸色骤变。 奇臭无比。 “谢老三,今个儿我不与你斗。” 他家大哥找不著了。 府上的人都不知道大哥去了哪儿。 他娘急的晕死了过去。 他爹臭著脸从宫中回来,当知道大哥不见了,立马惊出了一身冷汗。 大哥自从五年前被废,极少出府。 鲜少出去的几次,都是带著大批的护卫军。 昨个儿大哥急匆匆出去了一次,回来就將自己关在院子中不许旁人靠近。 今个儿一大早大哥就不见了。 整个太傅府都慌了心神。 全府数百人出动找大哥。 得知大哥昨天在自家当铺与人起了衝突,还让京兆尹关了人。 他想大哥或许是来了京兆尹衙门。 第21章 你居然为了一个小白脸,大声吼我 “说的好像每次都是我找你不痛快是的,我说庞老二,你来京兆尹衙门干啥来了?” 庞云澈没閒工夫和谢屿衡胡咧咧。 “你快让开,我有急事要办。” 说罢,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的谢屿衡。 这个小王八羔子,等他找到大哥,他一定揍得他满地找牙。 谢屿衡在监牢中本就受了一肚子窝囊气。 被庞云澈一推,整个人都舒畅了。 楚兄他揍不得,沈天赐他揍不得。 庞老二他还揍不得吗? “庞老二你敢偷袭我,吃小爷一拳。” 扬起沙包大的拳头就朝庞云澈脸上招呼过去。 庞云澈大喝一声:“谢老三偷袭的到底是谁!”闪身躲开。 沈昭倚在衙门口看著谢屿衡追著嗷嗷叫的庞云澈狂揍。 心中感嘆。 痛快啊! 像她就不敢隨意揍庞云澈。 也只有无法无天在京都城横著走的谢屿衡敢这么隨心所欲。 “谢老三,你给我滚开。”庞云澈心急如焚,奈何谢屿衡这个混帐今日特別的难缠。 “谢老三你別仗著你是镇国公府的公子就胡作非为,我大哥失踪了,你要是耽搁了我找大哥,我一定不会轻饶了你……我庞府与你谢氏势不两立。” 沈昭一听庞云锦失踪了,立马联想到了什么。 连忙上前阻止:“屿衡,別恋战隨我快走。” 如果她猜想不错的话,庞云锦现在应该在大將军府。 这不是送上来救天赐的机会吗? 谢屿衡嘴里应著:“好嘞。” 庞云澈一听也不躲闪了。 谁知,谢屿衡根本就不讲武德。 “砰”一拳捶在他的脸上,对他挑衅一笑“庞老二明日再战,今日你输了!哈哈” 沈昭看著谢屿衡小人得志的贱样无力扶额,跨上御风“屿衡快些”催促谢屿衡赶紧上马。 看著二人离去的背影,庞云澈额间青筋暴起。 “谢老三,你给小爷等著!” 姍姍来迟的方书仁抹了一把额间冷汗。 今天刮的什么风,將京都城的两个小霸王都给刮来了。 “二公子……” 庞云澈一把抓住刚闻讯赶来的方书仁。 “方大人,我大哥今日可来了?” 方书仁一把老骨头被庞云澈抓得生疼,又不敢吭声。 他怕挨揍,刚才他躲在衙门內,可是看到了谢三公子追著庞二公子狂揍。 虽说庞二公子一直躲闪,但最后一拳实实在在地捣在了二公子脸上。 这会子正开始肿。 “没……没有,今日大公子不曾来衙门。” 庞云澈闻言脸色骤然变得更加难看。 加上脸上刚被揍出来的淤青,显得十分可怖。 “那昨日我大哥让你关押了谁?” 方书仁额间冷汗连连,他今日招谁惹谁了:“京中军的一名小將,刚才谢三公子和楚將军也是因著此事来的。” “他们来干嘛?” “让下官放了那小將,那人是大公子吩咐关的,我哪敢啊。” “哼,算你识相。” 庞云澈一把鬆开方书仁,跨上马朝沈昭和谢屿衡追去。 直觉告诉他,他们二人一定知道他大哥去了哪儿。 方书仁擦了擦额间冷汗,他这个京官当的可真憋屈。 当沈昭和谢屿衡来到大將军府时。 人刚迈进前院,就听到管家的求情声。 “夫人……求你你不要再打了。” 沈昭一愣,楚慕打了府上管家? 这不应该啊?府上管家可是从军中退下来的老兵。 从楚慕还是营中小將时,就追隨在楚慕身后。 “楚兄,嫂子她还真是彪悍!”谢屿衡调侃了一句。 他可没忘,因著他说了一句实话,楚兄和沈天赐是怎么对他的。 沈昭白了一眼谢屿衡。 她知道这傢伙的小心思。 不就刚才在监牢吃了鱉吗,这还將她给牵连上了。 无故的恨意啊,小心肠的男子啊。 正在这时,从厅中传来一道温润且坚定的嗓音。 “沈姑娘,云锦还是那句话,今生非姑娘不娶,即便姑娘今日打死了云锦,云锦也甘愿。” 沈昭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怎么就非她不娶了?她没说过要嫁给他吧。 在楚慕面前这样说话,他不挨揍谁挨揍,在她看来揍得还是轻了,还有力气喊话。 紧接著一声怒吼响起,“今日我就满足了你的心愿,必定打死你!” 沈昭一听拔腿就朝前厅跑去。 虽然她也觉得庞云锦欠揍。 但是不能隨便揍死啊! 一不小心真给打死了算谁的。 谢屿衡在后面紧追。 “楚……楚兄……贵夫人打的是庞云锦啊……还要打死他。” 不用他提醒,她听到了。 “住手!”沈昭一声大喝,她瞧见楚慕抡起拳头就要对著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打去。 男子背对著她。 沈昭快走两步,来到庞云锦身后。 好险,真要打死了,她估计也活不成了。 楚慕眼眸之中闪过受伤,幽怨地看著沈昭。 她居然让他住手! 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为了一个小白脸,她居然那么大声吼他! 对於楚慕受伤的神色,沈昭感到莫名其妙。 沈昭趁著楚慕愣神的空荡,连忙上前,看也没看轮椅上的庞云锦,手扶上轮椅往后猛地一拉,交给赶上来的谢屿衡。 “你先看著他,屿衡。” 屿衡! 阿昭居然喊谢屿衡,屿衡! 楚慕眼眸瞬间瞪大。 她怎么可以那么亲昵地称呼一个男子! 谢屿衡接过轮椅。 往身后將军府的管家身后一推。 楚將军的夫人眼神太过骇人了。 他怕她伤害楚兄啊。 上前搭上沈昭的肩膀。 手还没放下。 “啪”一声脆响。 谢屿衡看著瞬间红肿起来的手面。 惊愕地看向楚慕。 她打他作甚! 这是打人打上癮了?见者有份是吗? 泼……泼妇! 楚慕没好气地看著沈昭和谢屿衡。 “別动手动脚的,你给我放规矩点,再敢碰她,小心我打断你的脏手。” “我……我脏?”谢屿衡用手指著自个儿的鼻尖。 娘,有人欺负孩儿,孩儿好委屈,呜呜…… 她说孩儿脏! 孩儿最爱乾净了! 还有她这是什么眼神。 看他就像防贼一样。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还能和她抢楚兄不成。 他又没有龙阳之好! 庞云锦比谢屿衡好不到哪里去。 沈姑娘看楚將军的眼神明显很在乎。 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 燃起的心瞬间被浇灭。 如果沈姑娘不在乎楚慕。 他可以不管不顾去靠近她。 可明显不是,今日他唐突了。 楚慕剜了一眼委屈不已的谢屿衡。 谢屿衡欲哭无泪,他得罪谁了这是。 楚夫人你不要针对人家好不好! 楚慕拉过沈昭的手,不容置疑道:“你过来我有要事要问你。” 第22章 楚慕居然比她还会女子的把戏 “啪”一声脆响。 楚慕傻眼的看著自己的手。 阿昭打他! 沈昭將楚慕拉著他的手打掉。 打完之后又心疼不已。 她的手啊! “有话就说,別动手动脚的。”她现在看到楚慕就想到西北军在京中军的遭遇。 又气又恼。 这一幕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谢屿衡嘴口微张,不行让他缓缓今日太顛覆他的认知了。 先是他以为楚兄和楚夫人不合。 可在监牢中,楚兄处处维护楚夫人。 在他以为楚兄和楚夫人感情深厚时。 楚兄又当著眾人的面,直接让楚夫人下不来台。 庞云锦看著这一幕眼神微寒,传闻果然不假,楚將军不喜沈姑娘。 这不喜甚至在外人面前都不加掩饰。 可想而知沈姑娘平日里在大將军府过的是什么日子。 瞬间被浇熄的心又燃了起来。 “楚將军,你……” 楚慕被沈昭的一巴掌给刺激到了,在庞云锦刚开口要说话之时。 直接怒吼一声: “你给我闭嘴,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儿关你屁事。” 说罢,强硬地拉起沈昭的手向內堂走去。 阿昭怎么可以在外人面前打他,心里好堵眼睛好酸。 沈昭试著拉动了一下被楚慕牵著的手。 无奈没有他力气大,只能被楚慕拖著进了內堂。 厅中谢屿衡眼神可怜地看了一眼庞云锦。 同时心里又闪过幸灾乐祸。 原来被眾闺阁女子追捧的云锦公子也有被情所困的时候。 这滋味真棒! 难受的不止他一个。 庞云锦眼中闪过失落,隨又恢復平静,一副六根清净无欲无求的神情。 只不过配上他脸上的青紫,有些滑稽。 入了內堂,楚慕转过身来,抬起头直视著沈昭的双眸。 “你和庞云锦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昭被问的有些无语。 “我救过他,仅此而已,你气势汹汹拉我进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才不是,庞云锦他说……”楚慕有些说不出口。 沈昭心中有事,看著楚慕扭扭捏捏半天蹦不出来一个屁。 稍显不耐道:“他说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楚慕当即红了眼:“你居然为了庞云锦吼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他庞云锦重要,还是我重要!” 沈昭微愣。 她什么时候吼他了!这也算吼! 楚慕这是吃醋了! 还是飞来横醋! “谁都不重要。”確实谁也不重要,庞云锦她只不过是救过他一命,还是在五年前。 楚慕,对她而言或许是难放下的存在,但仅仅只是难放下。 她对楚慕的一腔情深,早已被磨礪乾净。 楚慕心中发酸,她不喜他了吗? 沈昭压低嗓音说道:“楚慕,我有要事与你相商,庞云锦暂时你动不得。” “为什么动不得,还是说你心里有他!” 沈昭对於楚慕的反应一头雾水。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听我说……” “我不听!” 沈昭一噎。 楚慕看著沈昭的神情,伤心不已:“你倒是说啊,我不听你就不狡辩了吗?” 沈昭现在很怀疑她身体里面住著的真是楚慕吗? 怎么比她还会女子的那套把戏。 “现在连狡辩也不愿意了吗?” “我……屁的狡辩,我不让你动庞云锦是因为昨日京中军有名姓沈的小將,也就是我的同族……” 沈昭將沈天赐和庞云锦起衝突一事一五一十地说给了楚慕。 末了不忘说道:“我知你不喜我,甚至恨我霸占著將军夫人的位置,挡著你心上人上位。 可身为军中主將,你怎能对你手下的兵分三六九等,好在现在我成了你,西北军你不管我来管,我只希望你不帮忙的同时也不要搞破坏。 我会用救命之恩来让庞云锦放过天赐,还有我提前知会你一声,我与太子一党正式对上,等我完成了我的心愿,我会自请下堂。” 楚慕听到这些,心里更堵了眼睛更酸了,他没有不喜她,他的心上人一直都是她啊。 知道阿昭又误会了他。 他虽然身为京中军的主帅,可权利並不全在他的手上。 京中军杂乱,除了一直跟隨他的五万將士。 其他五万都是来自各方势力。 比如太子一党、世家、诸皇子等都在京中军有將领在。 若不是他暗中护著,这四千西北军早就饮恨西北了。 “好,我知道了,你要做什么我全力配合,只不过你先要將我的暗中势力给我,只有我才能让他们发挥最大的作用,还有我没说过不喜你,你不用下堂。” 沈昭心里一涩,是没说过,都是做的。 她想也没想,就应下:“这个没问题,你不说我也会將你的人给你。” 只不过她没说,不是全部给,而是部分给。 “既然都说开了,你去给庞云锦说让他放了天赐。”沈昭说道。 楚慕嗯了一声,人闷闷不乐的。 沈昭一看一阵头疼,无奈道: “你刚才说庞云锦对你说了什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楚慕张了张嘴,还是忍著心中的酸涩问道: “庞云锦他说你扒了他的裤子,看光了他,毁了他的清白,他还说要你对他负责。” 轰! 沈昭瞬间上头。 这个庞云锦他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没有的事儿,当初我救他时,他伤了腿,我替他清理伤口的时候,不小心扯掉了他的裤子,我保证我什么都没看到,更没有对他產生不好的心思,更没有趁人之危毁她清白。” 怪不得楚慕的反应那么激烈。 被人指著鼻子说,你夫人毁我清白看我身子,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吧。 虽然楚慕不在乎她。 可他在乎脸面啊。 二人达成一致从內堂走了出来。 此时前厅中气氛十分诡异。 谢屿衡一脸难堪,正躲在庞云锦的轮椅后。 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著一个莹莹抽泣的少女。 沈昭看著少女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这少女是谁。 谢屿衡见沈昭出来,立马从庞云锦身后向沈昭走了过来。 鬱闷道:“楚兄,你们府上的姑娘那么孟浪的吗?往男子怀中投怀送抱,还死扒著不放,如今还倒打一耙说我毁了她的清白,明明被毁清白的是我……” 越说他越委屈越难受。 那女子是想往庞云锦身上扑的。 不过没扑成,被庞云锦转动轮椅给躲了。 反而站在一旁看戏的他遭了殃,猝不及防被女子扑了个正著。 关键是那女子死扒著她不放,还扬言说他毁了她的清白。 他都没动好吧。 明明被噁心到的是他,现在那女子还哭上了。 楚慕皱眉,这少女好生眼熟,好像一个人。 正在这时,那嚶嚶抽泣的姑娘抬起头来,梨花带雨地对著沈昭委屈地喊了一声:“三叔他恶人先告状你可要为妙妙做主啊!” 第23章 楚慕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侄女 三叔! 沈昭和楚慕对视了一眼,瞬间確定了眼前少女的身份。 大房嫡女楚妙。 她怪不得觉得眼前这位嚶嚶姑娘眼熟。 现在少女抬起头来,仔细看与老夫人有几分相似,能不眼熟吗。 不过老大一房不是一直留守在锦州祖宅那边,何时入京了? 她不曾听老夫人和其他人提起过。 再看楚慕的神情,也是一无所知,对於楚妙的到来也是一脸懵。 看来他也不知道楚妙来京都一事儿。 楚妙心里打鼓,爹娘虽然以往和她说三叔寡言少语。 可也不能这么木訥吧。 她都哭成了这样,三叔只淡淡的看著她,一言不发。 当即狠了狠心,暗中又拧了一把自己的细腰,泪珠子哗哗掉落。 “三叔我是妙妙啊,我小时候三叔你还抱过我,没想到妙妙来京城探看祖母,一入自家府邸,就被人给轻薄了,三叔你可要为妙妙做主啊。” 她才不要留在江南老宅,按照父亲安排嫁给一个门第没落的穷书生。 母亲让她偷跑出来,给了她足够的盘缠,让她来京都寻求祖母的庇护。 最好让祖母在京都为她订下一门亲事,绝了父亲想要將他嫁给穷书生的心思。 自她刚才一入大將军府,她便听到府上下人议论。 今日贵客临门,庞太傅府有著第一公子之称的云锦公子,和镇国公府有著京都小霸王之称的谢三公子都在府上做客。 她当即动了心思,庞云锦的大名她听过不止一次。 虽然她不知道谢三公子,但是出自国公府这等高门第又是京中霸王,想必身份极其尊贵。 无论她攀上了谁,这辈子衣食无忧不说,她还能过高高在上让人匍匐在脚下的日子。 所以她打定了主意,依著来给三叔请安的名头,让府上下人领著她来到了这儿。 想到她第一眼看到的那位惊为天人的公子。 心里懊恼不易倍感可惜,怎么就没扑准,扑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不过那人也不差,玉树临风带著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浑身上下充满爽朗的气息。 这个她也是愿意的。 可是她没料到,那人会推开她,嘴还那么恶毒,毁她一个女子的名声。 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楚妙哭的梨花带雨,沈昭不为所动。 其他人更是一声不吭。 整个前厅只能听到楚妙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 许是哭累了,嗓子也哑了,声音渐渐小了不少。 “三叔?” 楚妙试探的喊了沈昭一声,沈昭也不言语,眼神之中充满了讥讽。 看的楚妙一怔。 三叔那是什么眼神! 她可是楚妙,他的嫡亲侄女。 沈昭看著楚妙脸上闪过不安和不满,当她是傻子吗? 既然是来探看老夫人的,一入府不应该直奔老夫人的院落吗? 还有这是前院会客的地方,府上的下人明知道有贵客在府上做客。 不会蠢到领著楚妙来此处。 楚妙能出现在就是最大的问题。 沈昭能想到的,楚慕也想到了。 他神色复杂的看著楚妙。 率先开口问道“妙妙你不是来看祖母的吗?为什么出现在了这儿?可是迷路了,还是府上下人將你领到此处的。” 楚妙一噎。 沈氏果然下贱,三叔他都没问她什么,她装什么好人,来质问她。 “我……妙妙听闻府上下人说,三叔也在府中,所以先来见过三叔,再去拜见祖母……只不过不曾想,一来到这儿,妙妙还没来得及拜见三叔,脚底一滑,便被人给搂抱进了怀中。” 说得楚楚可怜,刚止住的泪珠子又哗哗掉落。 谢屿衡一听急了。 连忙反驳道:“你这姑娘家家的怎么能扯谎呢?楚兄看在她是你侄女的份上,我本不打算让她太过难堪。 可这姑娘非要毁我名声,往我身上泼脏水,刚才明明是她故意扑向庞云锦的,可不是她说的脚底打滑。” 说著还站在楚妙刚进门的位置:“吶,就是在这儿,我还记得这位姑娘看到庞云锦时的眼神,双眼光放,就像狗见到了屎一样。” 沈昭看著楚妙越发难看的神色,谢屿衡这形容简直绝了。 谢屿衡继续还原当时的情景。 “这里离我那么远,况且这是平地,地上乾净光滑没有水滴没有油渍,这姑娘又是缓步走的,根本不存在什么脚底打滑,还有我发誓她死气白咧的扑进我怀中,我可没抱她,要说我唯一用双手碰她的一次,就是猛地將她给推开。 若楚姑娘真要咬著我不放,那我唯有经官来自证清白了。” 他可还没碰过女人,今日也是倒了血霉,被人给占了便宜。 虽说他恨娶,但也不是什么女子都能入他的眼的。 就比如眼前的这位楚姑娘,满腹算计不说还不矜持,这样的女子打死他,他也不会娶的。 他们镇国公府的门风可不能让这等女子给败坏了。 他的两个嫂嫂都是个顶个的好,不能到了他这儿,就被迫娶回家这么一个玩意儿。 谢屿衡越说,楚妙的脸色越难看。 一个刚及笄不久的小姑娘,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不成。 沈昭看向楚慕:“如何办啊夫人?” 这楚妙是楚慕的侄女,可不是她的侄女。 要如何处理,劳烦不著她操心。 而且厅中不止谢屿衡一人,还有庞云锦在。 虽然庞云锦一言不发,可是看著楚妙的眼神带著一丝戒备。 显然谢屿衡说的都是真的。 楚慕嘴角抽搐,他能怎么办,楚妙是他大哥的嫡长女。 大哥为人敦厚老实,大嫂又是出了名的文雅嫻静。 他不信,二人教导出来的子女,会是裹不知耻往別人身上扑的猛狼女。 “依我看怕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妙妙她一路长途跋涉从江南来到京都,身子一路顛簸,这平地摔倒也是情有可原,本就是一桩误会而已,谢三公子何须要经官嚇唬一个弱女子。” 得了! 沈昭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楚慕。 她能指望他放出什么屁来。 这榆木疙瘩凡事碰上他至亲的人,都会变得无脑。 这不很明显吗是楚妙想要攀上庞云锦或者谢屿衡,使得下作手段。 谢屿衡一窒,楚夫人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明明被诬赖的是他! 什么叫他去嚇唬一个弱女子! 他何时受过这等委屈,不管不顾道: “楚夫人你是没长脑子吗?你是没听见你侄女口口声声说我轻薄她嘛! 现在我解释清楚了,到你口中又是误会了! 若是我解释不清,岂不是要逼我让我娶她。 楚兄这般明事理的人,怎么会娶你这样一个不明事理胡搅蛮缠的夫人,真是折辱了楚兄。” 楚慕的脸当即拉了下去。 感情他自己配不上自己了? 第24章 又被记恨上了,少不得家人的「关怀」 “噗嗤”一声,沈昭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屿衡懟得好。 楚慕可不就是不长脑子吗! 谢屿衡见楚慕一乐,心中的委屈也减去了大半。 “楚兄你也认为小弟我说得对是吧……” “闭嘴!” “闭嘴!” 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同时响起。 谢屿衡一噎,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要不是他看在楚兄面子上,今个儿说什么他也不依。 喝斥谢屿衡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庞云锦疼惜地看著楚慕,沈姑娘你何故维护楚家至此。 楚慕分明不领你的情,即便是你为他楚家人求情。 换来的却是他无情的嘲讽。 这等男子配不上如此善良的你。 楚慕则是狠厉地瞪了庞云锦一眼。 这个不要脸的小白脸。 那一脸的惋惜和疼惜是什么意思? 何时轮到他替阿昭出气了。 谢屿衡冷哼一声“何故都欺负小爷我,你们还不让小爷我说实话了?” 说罢往身旁的椅子上一坐,自顾自地生闷气去了。 “好了,既然都是误会,说开了也就好了,屿衡改日我约你喝上两杯。”沈昭打著圆场。 虽然她也很想让楚妙没脸。 但是她身边的这个榆木疙瘩可不依。 她现在还要用这个榆木疙瘩。 沈昭审视著楚妙,只要她乖乖听话不再作妖,她可以无视她。 但是她將来如果真的寻死,误她计划的话。 她不介意送她一程。 谢屿衡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 以后大不了他不登大將军府的门了。 沈昭看向楚妙:“妙妙,还不快谢过三公子不计较之恩。” 楚妙算计了谢屿衡,她也不会让屿衡平白吃瘪的。 楚妙眼中含著泪,三叔怎么可以如此折辱她。 这还是娘口中的那个寡言少语惜字如金,外加护短的三叔吗? 他不应该是替她主持公道吗! 她要是真谢过三公子,岂不是要她间接承认就是她使手段了吗! “三叔……”楚妙哀怨地喊了一声。 沈昭才不惯著她,声音冷淡了几分。 “妙妙是想要进衙门吗?” 楚妙一惊,贝齿紧咬著下唇,眼中的泪水无声掉落。 看著好不可怜。 一旁的楚慕扯了扯沈昭心衣袖。 “夫……夫君好了,你看妙妙她也不是故意的,何苦如此为难她。” 说罢对著楚妙说道:“妙妙时辰不早了,你还没拜见过你祖母吧,快去拜见你祖母。” 楚妙闻言,剜了楚慕一眼。 沈氏好歹毒的心思啊。 看似为她求情,暗地里却在眾人面前说她不孝。 这话要传入祖母耳中,岂不是让祖母误会她。 什么叫时辰不早了,她还没拜见祖母。 这不眀摆著说她无视祖母吗! 本就憋屈,这下心里更难受了。 “婶婶,你何故如此挖苦妙妙,妙妙何曾得罪过婶婶!让婶婶如此詆毁我一个闺阁女子,婶婶的心肠怎地能如此歹毒。”声泪俱下地控诉著楚慕。 转而对著沈昭委屈道: “三叔,妙妙先行退下了,就不在这儿碍眼了,是妙妙唐突了,误以为大將军府就是妙妙的家…… 妙妙受了委屈三叔会像父亲一样替妙妙做主,三婶会像母亲一样维护妙妙,没想到……” 话说了一半一脸失落地看著沈昭:“是妙妙自以为是了。”用帕子掩著面,踉踉蹌蹌出了前厅。 好似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一幕被楚慕瞧在眼里,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他什么时候挖苦妙妙了什么时候詆毁她了。 他怎么就不知道! 他明明是为了她好,让她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怎的就成了心肠歹毒的人了。 沈昭拍了拍愣在原地的楚慕。 没有说话。 榆木疙瘩,你要应对的又多了一人,好好享受家人带来的无微不至“关怀”吧。 她敢確信,出不了今日,老夫人又要替楚妙出气,罚她了。 沈昭不知道的是,这会子各院早就炸毛了,老夫人等人正在赶来的路上,向楚慕问罪。 为什么不允许她们支取银两了! 谢屿衡对著傻站著的楚慕冷哼一声,看吧看吧出力不討好,还被人说恶毒,真是无脑,楚兄也太惨了,娶了这么一个夫人。 正在此时门房匆匆来报。 “稟將军,庞太傅府二公子上门求见。” 来的还挺快。 还不等沈昭发话。 谢屿衡从椅子上弹跳起身,嘴里念念有词道: “可憋堵死小爷我了,总算来了个能撒气的了。” 说著人一道风似地衝出了前厅。 沈昭连忙追了上去。 这叫什么事儿。 庞云锦脸上被楚慕揍得青紫交加。 如果谢屿衡再打毁了庞云澈。 庞青云那个老贼非得与他们拼命不可。 楚慕紧隨其后。 眼中闪过不悦。 这个庞云澈又来作甚。 看阿昭慌张的神情,莫不是她也救过庞云澈? 他的阿昭到底招惹了多少肖小。 在外面候著的管家看到主子们纷纷离去。 迟迟不见云锦公子出来,紧忙进了前厅满面疼惜地看著自行推动轮椅轮子的庞云锦。 “云锦公子我帮你前去府门” 他觉得云锦公子自行推动轮椅轮子太慢了。 上前直接连带著轮椅將庞云锦抱了起来。 “这样快些,云锦公子坐稳了。” 嘿嘿,別说云锦公子还真不沉。 还没有军营里的那些他杀的牲口,剔出来的肉沉。 庞云锦万年不变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不需要帮忙。 真的! “狗日的谢老三你发什么疯。” 沈昭还是晚了一步,听著一声怒吼。 眼睁睁看著谢屿衡一个右边腿將庞云澈踢飞了出去。 庞云澈捂著肉疼的屁股从地上爬了出来,对著又衝上去的谢屿衡骂骂咧咧。 “谢老三你这个疯狗,你今个儿到底发的什么疯,中的哪门子邪老子招你惹你了。” “没发疯,就是想打人,正好你来了。”谢屿衡实话实说,听在庞云澈耳中那就是挑衅。 当下不管不顾与谢屿衡缠打起来。 大哥不会怪罪他的,等他收拾完谢屿衡他再去找大哥。 沈昭一跃上前,她本身就会功夫,现在又是楚慕强健的身躯,往二人身前一横,趁二人触不及防掐住两人的命门,左手谢屿衡右手庞云澈。 对著二人冷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正在这时楚慕气息微喘地跟了上来。 阿昭这具身子也太虚了,就这几步让他气喘吁吁,胸腔里又涨又疼,等晚些时候她要让府医好生为他瞧瞧。 当看到沈昭站在谢屿衡与庞云澈中间时,瞬间脸色铁青。 他的阿昭又碰別人了! 第25章 你居然嫁人了,你怎么对得起我哥 被掐住命门的二人瞬间安静下来。 不安静不行啊,闷葫芦是真敢捏死他们。 庞云澈目眥欲裂的看著沈昭和谢屿衡。 “你们二人欺人太甚!” 楚慕生怕沈昭会有危险,正要上前。 庞云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姑娘不要著急。” 隨即对著还没有看到他的庞云澈喊道: “云澈不可无理。” 庞云澈听到庞云锦的声音,提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欣喜不已,他猜得果然不错,跟著他们二人就能找到自家大哥。 “大哥,我可总算找到你了。” 人还没从欣喜中回过神来,顺著声音来源看了过去,当即傻了眼。 这满面青紫交错的人,真的是他大哥吗。 这是那个不要命的打的他大哥。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庞云澈的话让庞云锦稍稍不適,面上微红。 是他鲁莽了,让云澈和家人担忧了。 沈昭顺手撒开了二人。 楚慕这时也走了过来。 一把牵起沈昭的手,拿著手中的锦帕替沈昭擦拭起来。 满脸嫌弃,好像沈昭刚才碰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坨屎一样。 这个举动让谢屿衡和庞云澈二人都麻了。 楚夫人这是什么表情,他们很脏吗? 沈昭则是任由楚慕擦拭,这榆木疙瘩啥时候还有洁癖了。 这么爱惜自己的身体,碰了別人还要擦拭乾净才行。 庞云锦则是被楚慕的动作刺痛了双眼。 沈姑娘为何你要如此卑微去討好一个人。 难道你真的就那么在乎楚將军吗? 沈昭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楚慕说道: “正事儿还没办呢,人家庞府的人来要人了,你快去以救命之恩让庞云锦放了天赐。” 沈昭想了想又垂首说道: “你不妨试著勾引一下庞云锦,若是他能为你所用,將来我们对付太子一党胜算更大。” 庞云澈早已三步並两步,走到了庞云锦的身前。 “大哥,谁打的你?” 说著眼神不善地看向谢屿衡。 谢屿衡被看得莫名其妙:“你看我作甚,你家大哥是被旁人打的,又不是我。你家大哥说不定被揍得还十分享受呢。” “你……”庞云澈愤恨地看著谢屿衡,这个王八犊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谁被揍了还能十分享受,这不是刺他的吗。 谢屿衡扭头不再看庞云澈,向楚兄看去。 庞云锦的目光就从未离开过楚慕。 眾人只看到楚將军附在楚夫人耳边窃窃私语,却没听见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但是肉眼可见的楚夫人的表情越看越难看,脸色越来越黑,到了最后甚至在爆发的边缘。 “你在说什么?”楚慕实在忍不住了,鬆开沈昭的手,赤红著眼逼视著沈昭。 她居然让他去用她的身体,以她的名义去勾引庞云锦。 是不是她自个儿也有这个心思。 他们身体如果没有互换,是不是她今个儿就去勾引庞云锦了。 沈昭一头黑线,这榆木疙瘩那么大声干嘛! 是怕別人不知道他们二人在密谋什么吗? 没好脸色地看了一眼楚慕,他还委屈上了,到底该委屈的是谁! “好了,就当我没说,赶紧办正事。”沈昭催促著楚慕赶紧去让庞云锦放了沈天赐。 楚慕不情不愿地朝庞云锦走了过去。 摆著一张臭脸,像谁欠了他多少银子似的。 当楚慕走过来的那一刻起,庞云锦隱隱心疼。 但听背后传来一声惊呼:“是你,你居然嫁人了,你怎么对得起我哥!” 庞云澈激动地指著沈昭。 他刚才先是被谢屿衡狂揍,后是被自己大哥吸引了目光。 还一直未看清这楚夫人的长相,现在看清沈昭的长相,整个人不淡定了。 他能淡定吗? 他大哥书房中掛满了楚夫人的画像。 就连箱子底放著的都是楚夫人的画像。 他曾不小心弄毁了一张,他大哥险些不要他这个亲弟弟。 他知道画中女子对大哥的重要性,若非有著女子撑著,大哥早就颓废了甚至不在了。 他知道大哥一直在找画中的姑娘,还知道这个姑娘救了大哥一命。 他曾发誓,一定会替大哥找到这位姑娘。 可现在人在眼前,他却希望大哥不曾找到楚夫人。 大哥的心思他懂,这让大哥怎么能受得了嘛! 楚慕本就黑著的脸更黑了。 他的阿昭只不过救了庞云锦一条狗命而已。 怎么就不能嫁给他了,怎么就对不起庞云锦了。 庞家的人还真是个个让人生厌。 “云澈不可对沈姑娘无礼。” 庞云澈小声嘀咕一声:“是她对不起大哥。” 这小声嘀咕被楚慕听在耳中。 心道谢屿衡刚才怎么不揍死他,让他还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刚才还对谢屿衡嗤之以鼻的楚慕,现在居然在想谢屿衡这个人也不错。 楚慕无视庞云澈愤怒的眼神,毫无波澜地看向庞云锦。 用命令的口吻吩咐道:“你派人立马前去京兆尹衙门放了沈天赐。” 这口吻让沈昭没眼看楚慕。 就不能委婉一点! 非要这么生硬! “好,云锦立马派人去京兆尹衙门放了沈天赐。” 沈姑娘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庞云锦对著身后的庞云澈说道: “云澈劳烦你跑一趟,让方大人將昨日关押的那名小將给放了。” 庞云澈执拗地说道:“大哥你干嘛听她的,她都对不起你了。” 楚慕一听,再也耐不住了。 “什么叫我对不起他了,我救了你大哥一命仅此而已,说得好像我与他有姦情似的,况且这次我让他放人,是让他来还救命之恩的,往后我与他之间再无相欠。” 真是气死他了。 庞云澈好端端的长个嘴干嘛! 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庞云澈,对著远处的沈昭强硬道:“夫君还不隨我回府。” 再多呆一秒,他都怕他控制不住自己。 然后看向谢屿衡和庞云锦三人撵道:“我府上招待不周,诸位请回,往后没事儿少往我府上跑,不欢迎。” 说罢转身朝府中走去,步子停顿了一下,对著还没追上来的沈昭说道:“回府!” 谢屿衡同情地看了一眼楚兄,再次感慨道: “楚兄这是娶了个什么玩意儿,不仅长得丑蛮不讲理,这脾气还臭,对著楚兄吆五喝六的,谁家的夫人敢这样。” 虽然楚夫人不丑,但是娘说过看人不能只看麵皮,要看她的內心,麵皮再漂亮,內心恶毒那就是丑! 庞云澈心里同时泛起了嘀咕。 楚夫人和大哥曾经描述的姑娘相差甚远啊。 大哥当真没有记错救命恩人。 就这样的人能出手救人,他怎么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相信。 只有庞云锦满心的疼惜。 他瞧得清楚,沈姑娘看向楚將军的眼神满满的爱意。 而楚將军看向沈姑娘的眼神,却与看向他们的眼神没什么不同。 沈姑娘变得如此暴躁,也情有可原。 沈昭犹豫片刻跟了上去,经过谢屿衡身边听到他自言自语的感慨。 为什么她的手那么痒呢? 谢屿衡怎么就那么嘴欠呢? 谢屿衡还不知沈昭心中所想,同情地看著沈昭。 “楚兄,你受苦了摊上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的夫人。” 当著她的面说她不识好歹!还说她脾气差! 虽然她知道那些说的都是换了芯子的楚慕。 但这个丑字,说的可是她吧! 他是不知道女子最在意的是什么吧! 沈昭对著谢屿衡阴森森地笑道: 第26章 阿昭是心疼我的,母亲是会理解我的 “多谢屿衡关心,趁著时辰还早,你不妨前去逸云书院一趟,向管事人要书院的收益银子,那书院可是咱们京中军的军餉建造的,收益也该是我们的,正好补贴给將士们。” 谢屿衡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对著沈昭嘿嘿一笑:“多谢楚兄抬爱,保证不辱使命。”连忙跨马离去。 楚兄太看得起他了,將在军中將士们面前露脸的机会交给他,实在太抬举他了。 他一定將此事办稳妥,不能让楚兄失望。 看著欢快离去的谢屿衡,沈昭內心有一点点小小的愧疚。 不是她要坑谢屿衡,实在是谢屿衡嘴太欠。 逸云书院的那笔收益早就进了太子的口袋,想要回来难如登天。 不过能让庞青云焦头烂额心力交瘁也是好的。 就是害谢屿衡会被太子一党的人给记恨上了。 沈昭又看了一眼庞家兄弟二人,心里舒服了不少。 尤其是看到二人青紫交错的脸。 庞云锦和庞云澈带伤回家,她敢肯定庞云锦不会说这伤是哪里来的。 庞云澈的伤是谢屿衡打的,庞青云再能耐也不敢去镇国公府找麻烦。 只能憋著,想到庞青云吃瘪,沈昭心情无比的愉快。 迈著欢快小碎步朝著將军府走去。 留下庞云锦和庞云澈二人在大將军府门前面面相覷。 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严谨的楚將军吗? 那一脸的幸灾乐祸他们可是瞧得清清楚楚。 那欢快的小碎步,无时无刻不在羞辱著他们兄弟二人。 他们只想说一个字:好贱! 楚慕在前闷闷走著,人刚走进后院,迎面走来五六个五大三粗的婆子。 婆子来势汹汹,个个见到她两眼发亮。 其中一个婆子冷淬了一口。 “可算让老奴等人逮到夫人了,老夫人有令请夫人前去福临院。” 其她婆子也不閒著,三五上前將楚慕团团围了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中两人一左一右就要扣上楚慕的肩膀。 楚慕脸色一沉,心中本就有一股火气无处发泄。 身子灵敏一翻巧妙地躲过婆子们的围攻。 纤纤玉指轻巧地扣上一个婆子的肩膀,將人往后一拉一推之间,只听见婆子一声惨叫:“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轻而易举地將婆子的胳膊给卸了。 对著其她不知死活衝上来的婆子,如法炮製,手上不得功夫,脚上也没閒著。 將身前的婆子踹翻在地,末了还补上一脚。 不过片刻的功夫,前来抓他去问罪的婆子。 一个个躺在地上打著滚的哀嚎。 沈昭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楚慕一边整理著散乱的裙衫,一边对著婆子放狠话。 “再有下次对本……夫人动手动脚,就不仅仅是一顿打这般简单了。” 沈昭连忙上前,牵起楚慕的手仔细查看。 又仔仔细细將楚慕打量了一遍。 眼中布满了心疼。 可別打坏了她的身子。 这些婆子皮糙肉厚的,她的身子现在可娇嫩得狠,虚得紧。 沈昭的这番动作,看在楚慕眼里那就是阿昭在关心他。 顿时心中的鬱气消散了大半。 动容不已,“阿昭我没事,你不用这般紧张,她们几个还伤不了我。” 沈昭嘴里说著:“没事就好。”心里想著,就你能耐,不是看在我身体的份上,我都不正眼看你。 “走吧,也不知老夫人又寻你何事?”沈昭想著,楚妙告状还挺快,老夫人的动作更快,这找楚慕的人都快寻到了前院。 殊不知这会子楚妙才刚刚到达老夫人的院子,人还没来得及告状。 “小事儿,待会我会向母亲解释清楚,母亲会理解我的。” 他知道母亲为何事寻他,楚慕心想得简单,他缩减府上的开支有理有据,母亲平日里就提倡节俭。 知晓了府上开支,断不会让各院的花销这般大的。 沈昭看著楚慕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再过问。 他娘亲会不会理解他,她不知道。 少不得一顿打骂是她敢肯定的。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著,谁也没再说话。 福临院的奴才们一脸怪异地看著同时前来的將军和夫人。 恭敬地將二人给迎了进去。 已有丫鬟先一步去了堂中稟报。 当沈昭二人走进来时,就瞧见府上的帐房先生跪在堂中。 沈昭一瞧堂中人。 来得还挺齐。 老二夫妇。 就连装病臥榻的林娇娇也来了。 楚慕这是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了。 各个看向他的眼神,恨不能吃了他。 不过楚老二今个儿这是什么造型。 和那花楼的胡姬似的,以面巾遮挡著脸。 难不成文人圈子里又出现男子蒙面的风气了。 “慕儿,你今日不在营中练兵了?怎么今日提早回来了,来人为將军斟茶,端上將军最爱吃的点心。” 老夫人慈爱地招呼著沈昭落座。 全程好似没有看到楚慕一般,就那么晾著他。 沈昭坐在老夫人身旁的位置,喝了一口上等的毛尖,这才发问。 “母亲,这是怎么了?帐房先生为何在此跪著?” 老夫人嘆息一声: “是母亲老了不中用了,被人给骑在了头上,今日院中的开销银子迟迟没有送来,我派人去取,却被帐房先生告知往后各院花销不得超过二十两银子。” “这本来没什么,可帐房先生却说每月二十两而不是每日。慕儿母亲年岁大了,不用银钱没有什么的,可你二哥一房二十两银子哪能够啊! 俊哥儿和安哥儿在国学没个银两傍身,这不是让人轻视吗?沈氏她这是要毁我楚家啊!” 关押沈氏的婆子可是来稟报给她,慕儿下了早朝直奔偏院祠堂。 將沈氏这个贱人给带了出来,还因著沈氏打了关押她的婆子。 她先是心里一惊,慕儿会不会发现什么,可又转念一想,那贱人的牌位连个姓氏都没有,慕儿又能发现得了什么。 不过让她担心的是,慕儿会不会又对沈氏旧情復燃。 这可不行。 “还有娇娇,她身子孱弱每日药膳养著,院中更是不能缺少银两,一月二十两,这不是苛刻娇娇吗,慕儿你说母亲能忍,你二哥能忍,你让娇娇可怎么受得了。” 沈昭闻言暗中给楚慕竖起大拇指。 好样的。 可真是你娘的好大儿,给你娘和兄长送上这么一份大礼。 说著老夫人拉过林娇娇的手,满是疼惜道: “就在你上早朝的功夫,沈氏她又为难娇娇了,在眾人眼皮底下將娇娇推倒在地,哎……老身可真的管不了她了,只不过罚了她,她就要剋扣各院的开销,慕儿这沈氏是要翻了天了。” 林娇娇后怕地看了一眼楚慕又怯生生的看向沈昭,雾蒙蒙的眸中布满了柔情。 娇滴滴道: 第27章 楚慕连环质问,气坏老夫人 “慕哥哥~娇娇没什么的,只不过沈姐姐她不能因著生娇娇的气,就来为难旁人,慕哥哥让姐姐执掌家权,不是让来她以公徇私的,都是娇娇的错,让姐姐因为娇娇受罚,心生怨恨,慕哥哥你还是劝劝姐姐,让她別再为难老夫人为难二哥和二嫂了,娇娇去给她赔罪就是了。” 林娇娇说著就要起身上前。 老夫人抓著林娇娇的手不曾鬆动。 看向沈昭:“慕儿,你看沈氏她都將娇娇逼到了何地!娇娇在九泉下的兄长如果知道娇娇在咱们府上的遭遇,他该有多寒心吶。” 二夫人也適时地开口:“弟妹何必如此,欺负林姑娘一个弱女子。使得卑鄙手段,缩减各院开支来逼林姑娘向你赔罪,你怎么就能那么狠心。” 楚慕瞪大了双眼。 这是一码事儿吗? 首先他真没推林娇娇。 其次他减免各院的花销不是来以公徇私,更不是来报復谁。 实在是他们花的太多了。 这是两码事怎么可以混淆一谈。 沈昭默默地为林娇娇竖起大拇指,好样的盛世大白莲,继续你的稳定发挥,让你的慕哥哥好好感受来自你的“爱意”吧。 她脸色一寒,学著楚慕以往的做法,拦下起身的林娇娇。 “娇娇你身子弱,好生歇著,本就是她的错,你无需向她赔罪。” 林娇娇俏脸一红,媚眼如丝地看著沈昭,羞涩地“嗯”了一声,“娇娇知道了慕哥哥~,娇娇真的没什么的,只要姐姐不再计较,即便受些委屈娇娇也愿意。” 她表现得越大度,慕哥哥越厌恶沈氏。 这还是慕哥哥第一次称呼她娇娇,而不是林姑娘。 慕哥哥心里是有她的,早上那么对她只不过是被沈氏这个贱人给挑拨的。 林娇娇得意地向楚慕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楚慕一怔,这场景他好熟。 这一幕经常在府中上演。 阿昭以往是不是就像现在的他一样,无力辩解百口莫辩。 他深切地体会到了阿昭的无助。 明明被诬陷有苦说不出的是阿昭。 可以往的他就像脑子落在了军营里一样不够用,从未听过阿昭的解释,在眾人的三言两语之中就给阿昭判了罪。 如果今日不是他亲身体会,他怎么都不敢相信,二嫂、林娇娇她们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诬陷阿昭。 扭曲事实。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推林姑娘,而且缩减各院开支是有原因。” 沈昭冷哼一声:“沈氏今日你说不出个道理来,不仅要恢復各院开支,还要向眾人赔罪!” 楚慕对著沈昭感激一笑。 感激她没有像他以往一样,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越是这样他对阿昭的愧疚和心疼越深。 以往的他让阿昭有多失望啊! 等他解释清楚了,母亲是会理解他的,知道他这不是以公徇私而是就事论事。 他也坚信,母亲只不过是不了解实情才会这样。 毕竟母亲年岁大了,想得不再那么周全。 “母亲,二十两银子足够府上各院一个月的花销了,母亲你不是时常教导子孙要勤俭节约吗?母亲知不知道二十两银子足够一个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 还有府上各院膳食从公中出,这二十两只是各院主子的花销,这四季的衣物都是公中出,哪里有要花钱的地方。 善俊和善安在国学上学,身上带著那么多银两干嘛?他们是去求学的,又不是与人攀比去的。 林姑娘身子弱,府上有府医和药房,药膳的钱也都是府中出,林姑娘又不常出府,二十两银子怎么就不够花销了。” 楚慕顿了顿看向林娇娇,不赞同地说道:“还有林姑娘,你知不知道一百两银子能买多少米粮,能救多少穷苦百姓的性命,往后林姑娘再心口痛吃不下膳食,也別再从公中支取一百两银子去金玉楼点膳了。 我已吩咐帐房先生,往后每院的开销一个月都不得超过二十两。 將军府支付不起这等巨额花销,林姑娘下次没有食慾,不妨饿上两顿,保你见什么都想吃。” 眾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老夫人握著林娇娇的手都紧了紧。 她们可从不知道林娇娇会从公中支取一百两银子只为吃一顿可口的饭菜。 更不敢去想她平日里糟践了府上多少银两。 老夫人看向沈氏的眼神更加厌恶,她是个木头不成,就让林娇娇如此作践府上钱財,不知吭声还不知阻拦。 林娇娇瞬间脸色惨白,尤其是老夫人握得她的手好疼。 力气大到好似要將她的手给握断。 还有二嫂的眼神好可怕,像是要吃了她似的。 她花的是慕哥哥的银子,二嫂凭什么那么看她。 楚慕说罢也不去看林娇娇惨白的脸色和眾人的反应,再次看向母亲认真的说道: “母亲你知不知道將军一月有多少的俸禄?將军府各铺子的收益一月又有多少?府上的开支一月又要多少?母亲算过这笔帐吗?將军府的收益够这笔开支吗? 这多余的开支又是怎么来的,母亲知道吗?” 问出来这句话时,楚慕心底的愧疚更甚。 以往他不知道各院的花销如此之大,他知道阿昭会用嫁妆来补贴公中。 但他不知道她补贴了这么多。 大头都是阿昭出的,他那点微薄的俸禄,和府上单薄的家產根本就不足以支撑府上的开销。 听著楚慕的阐述和质问,沈昭都忍不住要鼓掌了。 这些豺狼怎么会不知。 她们明知道將军府的家產不够她们挥霍,可她们依旧挥金如土。 吸的可都是她沈氏的血啊。 老夫人在楚慕的质问下早已面色铁青。 沈氏这个贱人,今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居然敢在慕儿面前如此质问她! 不由得握著林娇娇的手更紧了。 林娇娇痛到战慄。 这死老太婆的力气怎么能如此之大。 可要痛死她了。 她还不能痛呼,更不能將手从死老太婆手中抽出来,只能死咬著嘴唇强忍著。 不过她看向楚慕的眼神更不善了。 沈氏这个小贱人,好端端地顶撞老太婆作甚,就不能像以往一样默不作声地受著,害得她跟著受罪。 她一定要让她好看。 一旁的楚杰仁坐不住了,这小娼妇今日这是怎么了? 抽的什么疯,打得他现在还痛,现在还铁了心地要剋扣他的银钱,这怎么能行。 三弟向来最敬重他这个二哥,今个儿他非让小娼妇吃不了兜著走不可。 对著沈昭说道: “倒反天罡了这是,老三你看沈氏她像什么样子,母亲说什么了吗?你瞧瞧她伶牙俐齿地质问母亲,谁家府上有这等不孝的媳妇儿。 你再不管管她,这府上哪还有母亲和我们这些人的活路,你瞧瞧我……瞧瞧为兄这张脸,也是被沈氏她给打的。” 说著揭开他脸上的那块与他衣袍料子一致的布巾。 第28章 三弟的话怎么怪怪的 瞬间一张猪头脸出现在眾人面前。 尤其是那女子的鞋印特別的显眼,贯穿楚仁杰的左右脸。 沈昭有一瞬间的傻眼。 原来这蒙面巾不是文人圈流行的新风气啊。 只是楚老二被楚慕揍成了猪头样,他脸上的面巾是用来遮羞的。 楚仁杰狠狠瞪了一眼楚慕。 “为兄晚间还有一个诗宴要参加,这让为兄还怎么出门赴宴啊!还有为兄是读书人,纸墨笔砚不要钱?人情往来不需要银子?朋友之间的小聚这都是要银子的呀,沈氏缩减为兄的开支,不就是让为兄在一眾好友面前出丑吗!” 楚慕闻言下意识反驳道: “二哥笔墨纸砚府上一直供应,人情往来、朋友小聚像这样的银子二哥自己拿不出的话,不是应该给二嫂要吗?公中的银子如何来的,二哥不清楚吗?难道二嫂她就没有嫁妆吗!” 楚仁杰被楚慕懟的哑口无言。 他敢说他不知道公中的银子从何来的,这个小娼妇一定会说的更加让他没脸。 气的一甩衣袖。 这不甩还好,过於宽大的衣袖扫过他自个儿红肿的脸面。 堂中瞬间响起楚仁杰杀猪似的惨叫。 “哎呦……我的脸……”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昭强忍著笑意,看向楚慕的眼神带著敬佩。 好样的榆木疙瘩。 这下手一点也不比揍庞云锦轻。 不过榆木疙瘩向来最敬重他这个斯文败类的二哥。 今个儿怎么就捨得打他了。 “哎呦老爷,你这脸怎么就被弟妹打成了这样,这天底下哪有弟媳打叔伯的。”二夫人见楚仁杰吃瘪,立马哀嚎起来,她可不似沈氏那么傻,谁也別想打她嫁妆的主意。 老夫人更是一脸心疼的看著楚仁杰。 看向楚慕的眼神像是淬了毒,她嫁进她楚家,她的东西就是她楚家的,他们楚家的人如何用不得,“沈氏你给老身跪下,老身还活著呢,你这是要翻了天了。以公徇私剋扣眾院花销不说,现在还敢打你二哥,今日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老身怎对得起楚家的列祖列宗。” 这个小贱人,她怎么敢的。 她怎么敢打仁杰的! 楚慕被老夫人瞧得倍感心惊,他何时见过母亲这种眼神。 还有母亲就不询问他为什么要打二哥吗? 母亲向来明是非偏理不偏亲的。 当初母亲还多次教导他,阿昭虽是他的夫人不假,她做错了事他这个做丈夫的可不能偏帮著她。 要以理服人。 可怎么到了他打了二哥,母亲连问都不问,就认定了一定是他的错。 还有他已经解释过了为何要缩减各院的开支了,母亲为何还要说他是以公徇私。 他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他之所以缩减各院开支,是因为將军府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支撑府上的开支! 她们现在用的银钱都是阿昭的! 他算过了,依照每院每个月二十两的开销,將军府的產业加上他的俸禄完全够用。 而且还能多余出不少银子。 他要算算阿昭到底补贴进去了多少,以后他用这多出来的银钱,慢慢还给阿昭。 沈昭装模作样地板著脸,学著楚慕以往的处事方法,“沈氏,你到底在胡闹什么?你看看你把母亲气成了什么样。 你非得要將这个家搅散你才甘心吗?二哥也是你能打的,说你为什么打二哥?今日你若不从实招来,家法伺候!” 楚仁杰一愣,按照以往的过程,现在老三不应该直接惩罚沈氏了吗? 今个儿怎么还想起来问过程了。 不过能搬出家法来,还是足以说明他这个二哥在老三心中的地位。 他们大將军府的家法,可是依照军营的军规定製的。 成年人胳膊粗细的棍子,实实在在地往人身上抡。 今日他定要好生瞧瞧,他那性子烈的弟妹,是如何苦苦求饶的。 沈昭安抚地看向楚仁杰,“二哥,今日让你受委屈了,我楚慕在此將话撂下,今个儿绝不会因著沈氏是我夫人就偏帮她,今日无论是谁做错了,一律家法伺候绝不姑息。” 以她对楚慕的了解,若不是楚仁杰踩了他的底线,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儿,楚慕是不会动手打他的。 楚仁杰猛地抬头看向沈昭,老三这话他听著怎么这么不对劲! 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错。 就是感觉怪怪的。 楚慕为难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虽然二哥是做错了事,不该对阿昭起歹心。 可他也教训了二哥。 若在眾人面前揭了二哥的遮羞布。 二哥最爱惜脸面了,这让他往后在眾人面前如何自处。 楚慕不说话,沈昭也不急著问罪。 她知道楚慕的心思,无非就是担忧爆出来这件事对他二哥造成的伤害。 这也是她对楚慕失望透顶的地方。 总是认不清是非对错,总是助紂为虐。 她知道这些人的品性。 楚慕越忍让这些人越会得寸进尺。 二夫人一见楚慕不做声,嚎得更委屈起来。 “三弟,三弟妹这是无故打你二哥,你二哥他是读书人,最要脸面,这脸被三弟妹打成这样一时半会也是好不了了,三弟妹要不给我们二房一个说法,我们二房可不依。” 沈昭好整以暇地看著二夫人,“二嫂想要个什么说法?” 二夫人眼珠子转了转,用锦帕捂著脸,抽咽,“並非我们二房要为难三弟妹,实在是她欺人太甚,先是毒打你二哥,又是缩减我们二房开支,这是要逼我们二房离开大將军府。” “二嫂不求別的,只求往后我们二房的一应开销用度全权由我们自个儿做主,三弟妹不得过问,省得我们用点银子还要看她脸色。” 她早就想这样了,凭什么林娇娇一个借住的姑娘,能在府上公中隨意支取银两。 吃穿用度都是顶顶好的。 反而她这个二夫人吃穿用度还不如一个借住在府上的姑娘。 今日沈氏可是铁了心的要缩减各院开支用度。 连老夫人都敢顶撞了。 她若不趁此机会提出来他们二房的开销用度由她来决定。 一个月就那二十两银子够干嘛的。 沈昭闻言当即应道:“好,就依二嫂所言,只不过这沈氏还没说她为什么要打二哥,要等她说了我才能吩咐下去,往后二房的开销用度由二房自己做主。” 这可是他们二房自己提出来的,开销用度要自己做主。 楚仁杰皱著眉头,他怎么觉得三弟这话也怪怪的。 但是哪里怪他又说不出,总感觉老实的三弟话里有话,在给他和夫人下套。 二夫人一听心中一喜,连忙催促楚慕道: “三弟妹你倒是说啊,你好端端的为何要打你二哥。” 第29章 家法伺候 这让他怎么说。 说二哥对阿昭有歹心。 说他將二哥当成了登徒子。 说二哥他下流无耻,做出那等子不要脸的事儿。 和说出那些让人感到羞耻感到下作的浪荡话。 他难以启齿,他若真如实说了,二哥的脸面也別要了,二嫂还能轻饶了二哥。 楚慕越不吭声,眾人越是一致认为。 错在沈氏,就算有隱情也是沈氏的过错。 所以沈氏才会默不作声,没脸说道。 这下子让老夫人和二夫人的底气更足了。 “弟妹,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你不能仗著你二哥他是读书人態度温和举动斯文待人彬彬有礼,你就可以肆意打骂他。 明知他身为君子不会还手,你便如此歹毒將他打成这样。 你瞧你將你二哥打的,这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世家闺秀,连男子都打如此骨贱身轻,不知自爱行事言谈更是一股子乡野莽夫之气,让人不齿。” 楚慕现在听著这些话,格外的刺耳。 態度温和、举动斯文、彬彬有礼、君子!想到二哥对阿昭的所作所为,这些词用在他身上简直就是对这些字词的侮辱。 他的阿昭犹如天上皎月,高贵冷艷,气质如华。 骨贱身轻、不知自爱这些从来说的都不是他的阿昭。 “二嫂,你虽不是出自钟鼎书香门第,可也不能满口粗鄙之言,我打二哥自有我的缘由,二嫂不知全貌,胡乱攀咬当真让人不齿。” 二夫人冷哼一声:“就你牙尖嘴利,有本事你倒是说说,好端端的你为何要打你二哥,他做错了何事让你这般打他。” 楚慕看向二哥,目光冷峻透著寒光,“二哥,当真要我將当时发生了何事公之於眾吗?” 楚仁杰被楚慕瞧得胆寒,身子瑟缩,“此事到此为止,都是一家人和气生財。” 二夫人一听心里憋闷得厉害,楚老二的心思她怎会不知,自从沈氏嫁进楚家。 楚老二的一颗心早就飞到了人家身上,多次宿醉回房,那嘴里念叨的可都是沈氏的名讳。 又是好昭昭又是妙人儿,现在被妙人儿揍了一顿,人家一瞪眼就算了。 他算了,她可不依,她还等著老三让她二房开销用度由她全权做主呢。 逮著楚仁杰的后腰狠狠掐了一把。 “哎呦……”楚仁杰吃痛,哀嚎出声,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这母老虎抽的什么疯,掐他作甚。 楚仁杰眼珠圆瞪刚要发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夫人眼珠子比他瞪得还圆,小声说道: “你给老娘闭嘴,姓楚的你敢坏老娘好事儿,我就把你对沈氏的齷齪心事统统给你抖漏出来,让你没脸。” 楚仁杰麵皮发涨,气得通红,却不敢再言语。 二夫人杜氏冷哼一声,一下子扑在他的怀中。 “我可怜的老爷,你这是被打得有多狠啊,现在还时不时抽痛一下。” 楚仁杰抿著嘴不搭话,二夫人见此,心里更气,这还护上了他心尖尖上的妙人儿了。 当即又狠狠拧了一把楚老二,直到楚老二憋涨得面色发紫,泪珠子无声掉落,实在忍不住腰间嫩肉的剧痛哀嚎一声,捂著脸哎呦哎呦地呼痛。 二夫人这才满意,鬆开那块被她拧得发紫发黑的腰间肉。 老夫人见状瞬间心疼不已,看著一言不发的沈氏和阵阵呼痛的楚仁杰。 恨得咬牙切齿,在慕儿面前又不能狠狠发作沈氏,只能忍著心中怒意,痛心疾首道“沈氏既然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別怪老身对你狠心。 老身平日待你宽厚,你二哥二嫂待你仁厚,你就是这般回报我们的,你实在是太让老身失望了,来人吶家法伺候。” 老夫人话落,立马有下人將胳膊粗的棍子请了出来。 老夫人眼皮微耷目光阴森地看著楚慕,“既然家法伺候,那就按照规矩来,將沈氏的衣裙褪去只留褻裤,让她长长记性,好好磨磨她无法无天的性子。吩咐下去,让府上所有下人前来观刑。” 小贱蹄子生得和那胡姬似的妖艷,同在一府她怎么会不知老二对沈氏的心思。 今日她要让她跌入泥泞,让所有人都瞧瞧她那勾人的身段,看她以后还有没有脸再闹。 老夫人此话一出,楚慕倏地看向母亲。 母亲她在说什么! 將军府的家法从未规定要褪去他人的外衫和裙袍。 母亲怎么可以让人褪去阿昭的衣裙只留褻裤。 阿昭是他的夫人,身子岂可让外男观看。 母亲不仅是在轻贱阿昭毁阿昭名声,更是打他的脸。 让他和阿昭往后在府上还如何立足。 老夫人一声令下立马有丫鬟婆子上前去抓楚慕。 “都给我住手,我看谁敢动她!” 沈昭面容阴鬱,一声怒吼气势强横逼人。 眾人当即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的齐齐看向沈昭。 她胸腔憋了一口恶气,衣袖下双拳紧握,咯咯作响。 老东西这是要彻底將她的仅有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碾碎。 眼中亮光逐渐褪去,眸光暗沉晦暗不明,眼底盛满了愤怒。 猛地一拍案几“砰!” 力道之猛,直接將案几的一角给拍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掌让眾人心惊,將……將军这是怎么了? 老夫人先是被沈昭的一声怒吼给惊了一跳,又被沈昭的突然一掌给深深刺激到。 缓过神来,心底盛怒。 不由得声音拔高了几分:“慕儿,你这是在责怪母亲吗? 你这是要助紂为虐吗?沈氏她做错了事难道不该罚吗?母亲以往是如何教的你,沈氏將將军府祸害成了什么样,你还要护著她! 慕儿,你太让母亲失望了。” 说罢老夫人微闭上眼眸,一张苍老的脸上布满了伤心之色。 沈昭怒极反笑,目光如炬看向装模作样的老夫人,“我怎敢怪您呢?老夫人的教导我一直谨记於心一刻不敢忘,可老夫人你可当我也是你的儿子?沈氏她现在还是我的夫人,是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进来的当家主母。 老夫人可曾顾及我的脸面,让人褪去她的裙衫只留褻裤,还让將军府的下人前来观刑。”沈昭越说声音越凌厉迫人。 “本將的夫人任由外男看光身子,敢问老夫人你將我置於何地!” 沈昭的一番话,让老夫人心惊肉跳。 慕儿居然连母亲都不称呼了,称她为老夫人! 看著沈昭黑得能滴出墨的脸色,老夫人又气又慌,咬碎了后槽牙,心有不甘解释道: 第30章 顛倒黑白 “慕儿,母亲年岁大了,一时思虑不周,让你错怪了母亲,母亲只不过想要家和万事兴,只不过想要让沈氏记下这次惩罚,让她好好收敛收敛性子。 並没有想要毁她名声或者折辱你,都怪母亲老了不中用了。是母亲不是,是母亲错了。”说罢暗自垂泪起来。 得了,这老嫗婆能屈能伸得狠。 有错她是真认啊。 让她连藉此发作的机会都没有。 楚慕见此心疼不已,他就知道母亲不会这般糊涂,毁阿昭名声打他脸面。 又见母亲暗自垂泪,自责不已他刚才怎么能那么揣测母亲。 眼神祈求地看向沈昭。 “夫君,母亲她並非故意,不要因为我让母亲她伤心,母亲年岁大了,一时思虑不周难免出错,夫君莫生母亲的气,好好宽慰母亲。” 沈昭闻言捂著胸口险些气晕过去。 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楚慕。 可真是他娘的好大儿啊,见不得他娘受一丁点委屈。 永远选择性眼盲心瞎。 现在看到他娘装委屈,就將刚才他娘的咄咄逼人给忘了。 楚慕被沈昭一瞪,还想要说的话立马咽了回去。 怯怯地看著阿昭,低下头用手指缠著衣绳。 母亲已经认错,阿昭断不会在与母亲斤斤计较。 他的阿昭被一个个不要脸的小白脸给惦记著。 他可不能再惹阿昭不快,將阿昭往外推啊。 到时被人给截了胡,他哭都没地方哭。 沈昭深吸了一口气,她要与这块榆木疙瘩计较,能活活气死她。 明知他是个什么东西,还是要被他气到。 “夫人你当真是孝顺!为夫怎么真能与母亲置气。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当真是你无缘无故打的二哥? 夫人你要想仔细了再回答,是要背负毒打叔伯的名声,被执行家法,还是將实情说出来。 为夫最是爱惜脸面,夫人你可別让为夫失望啊。” 沈昭话音一落,还不等楚慕回答。 二夫人就坐不住了,老三这是要护著沈氏这个小贱人啊。 那怎么能行! 当即说道:“三弟,沈氏她都已经默认了,三弟为何还要再问!沈氏要真是个好的,刚才询问她为何不从实道来,遮遮掩掩的分明就是她背地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被你二哥他给撞破了。 府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三弟你已经两年不曾进过沈氏的房了,谁知她会不会耐不住寂寞与人苟合。” 二夫人越说越起劲,她就不信她这般编排沈氏,老三还能护著她。 丝毫没注意楚慕惊愕的眼神,和越来越黑的脸。 二嫂怎么可以如此抹黑阿昭。 二夫人见沈昭没有反应,暗中踢了一脚楚仁杰,向他使著眼色,“老爷,是不是你破坏了弟妹的好事儿,才被弟妹给毒打的。” 楚仁杰不敢吭声,二夫人气恼不已,又道:“老爷你不用顾忌其他,母亲和三弟都在这儿,旁人还能把你怎么著,三弟向来最敬重你,如今你受了委屈,三弟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楚仁杰闻言,心中一想也是。 就算是他顛倒是非又如何。 三弟心中早就没了沈氏。 沈氏在府上的地位低入尘埃他有什么好怕她的。 就算沈氏说他轻薄了她,只要他打死不认,谁会相信。 三弟向来不信沈氏的。 如今过问,不过也是顾全三弟他自个儿的脸面。 如果今日能让三弟彻底厌恶了沈氏,往后沈氏在府里將更加艰难。 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他搓圆捏扁。 想到能將沈氏压在身下,眼神便不自觉地往楚慕身上瞟。 神情中带著激动和急不可耐,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楚慕本就机敏,楚仁杰的视线又太过直白。 尤其是他那双眼眸恨不能粘在他的身上。 袖中的手,又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二哥这是在逼他打他啊,怎么会有如此下贱之人! 楚仁杰心一横,先是告罪道:“三弟为兄错了。” 楚慕闻言,紧握成拳的手鬆了松。 是他错怪二哥了,想到二哥主动认错,要將自己的恶行公之於眾,他心底隱隱升起一抹愧疚。 不该將二哥想得那么不堪。 还不等他感动完。 又闻二哥说道:“不该想著家中安寧,就忍下委屈,替沈氏遮掩。如今为兄想通了,沈氏她生性淫荡,背著三弟你养面首。”楚慕倏然看向二哥。 目光锐利如刀。 他胡说八道,他何时养面首了?还被他撞见了! 二哥他这是在无中生有、顛倒黑白、恶意中伤。 明明是他覬覦阿昭,他怎么能厚著脸皮来倒打一耙。 胡乱编排阿昭,二哥这等行径小人无疑。 愧对他读了这些年的圣贤书,学了那么多的大道理。 楚仁杰还在继续伤心疾首说道:“为兄无意撞到沈氏丑事,其实为兄並不是被沈氏给打的,而是被那个野男人给毒打了一顿,沈氏下跪请求为兄为她遮掩丑事,为兄念她可怜便应下了,谁知她不仅不知感恩,还……”他这样说道,也算是全了脸面,被男人打成这样总比被女人打好听吧。 楚仁杰越说越激动,一副失望不已的神色看著楚慕:“还如今在府上兴风作浪,为兄实在看不过,只能將事情都给说出来,如何处置沈氏,还看三弟你自个儿了,这本就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儿,为兄就不再参与,这打为兄也不再计较。” 楚慕心中火苗蹭蹭往上冒。 放他娘的狗屁! 呸!放他的狗屁。 合计他自己是那个野男人了? 还他下跪求饶!没影的事儿! 是谁被打到狼狈不堪瘫软在地,是谁又捂著嘴不敢吱声的。 沈昭沉著脸听著楚仁杰胡咧咧,她是半点不信楚仁杰狗嘴里吐出来的话。 不过看到榆木疙瘩愤怒的脸和深恶痛绝的神色时,心情莫名愉快了不少是这么回事? 她可不是一个幸灾乐祸的人。 她幸灾乐祸起来不是人! 故意隱晦地说道:“沈氏二哥说的可是真的?你当真背著我养面首?这……怪不得,本將懂了!” 沈昭故意这般说道,看向楚慕的眼神更是带著意味不明的戏謔。 楚慕猛地看向阿昭。 阿昭说的那是什么话? 她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还有她懂什么了! 他没养面首! 阿昭听不出来这是楚仁杰在诬陷他吗? 二夫人见老三对楚老二的话深信不疑,心中偷笑,轻视地看向楚慕,阴阳怪气道: “这出身大户人家的就是不同,连面首都敢养,这谁知道私下得放荡成什么样儿,真真是不要脸,同在一个府中,我都感到恶寒,也不知什么样的爹娘能教导出这样……” “闭嘴!” “管好你的嘴!” 楚慕和沈昭同时看向二夫人厉声说道。 第31章 打脸兄长 二夫人一噎。 看著老三冷峻的眼神,咂了咂嘴不敢再说道。 老三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给活剐了似的。 沈昭凝视著二夫人,父亲是她的底线,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编排父亲。 二夫人她会好好收拾的,不急在这一时,杀人还得用钝刀。 慢慢的磨。 二夫人往后缩了缩,不敢再去看老三。 心底不免又恼羞起来,若楚老二也能像老三一样在京中当官。 而不是至今还是一个秀才,连举人老爷都不是。 她哪能受这委屈,被人喝斥,尤其是沈氏那个小贱人。 明明自身不保了,还敢喝斥她,哼等她彻底被老三厌弃了。 看她不好好收拾这个不要脸的狐媚子。 让她再敢勾引楚老二这个窝囊东西。 老夫人拨动著手中的佛珠,“慕儿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如何处置沈氏母亲不再过问,全权有你做主。” 像是想到了什么,老夫人又补充道:“慕儿,沈氏虽然有错,但我们楚家现在还不能休了她,不然外界会说我们楚家无情无义,见沈家落寞就要休妻另娶。” 一旁一直看戏的林娇娇眼中闪过一抹幽怨。 死老太婆说得比唱得好听。 如果沈氏那个贱人,没有丰厚的嫁妆来供她们挥霍。 她早就逼著慕哥哥休妻了。 想到这儿林娇娇不免心生烦闷,她每日想著法子支取府上银两。 为的不就是能为自己积攒一份丰厚的嫁妆。 到时候她也能有底气嫁给慕哥哥当他的妻子。 现在好了,也不知沈氏做的什么妖,好端端地缩减各院开支,往后她的嫁妆还怎么攒。 这可不行。 轻咳了一声,柔弱道:“慕哥哥~老夫人说得对,姐姐虽然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但我们府上还不能休了她,否则外界该道是慕哥哥你的不是了。” 顿了顿继续善解人意道:“姐姐有错在先,又为难老夫人和我们这些人,实在不该。不如和以往一般,慕哥哥罚姐姐去祠堂罚跪,府上各院的开销还是如以往一般,姐姐往后不得过问各院开销,这般也算是弥补她为难老夫人为难我们的过错了。” 沈昭故意道:“还是娇娇明白事理啊,沈氏既然你没话可说,念在这些年的夫妻情分……” 沈昭话还没说完,楚慕急不可耐说道:“我有话说。” 不满的瞪了一眼林娇娇,各院的开销用度他是缩减定了。 林娇娇回瞪了一眼,沈氏这个贱人怎敢瞪她。 她现在可是在为她求情,她听不出来吗! 楚慕看到林娇娇的回瞪,心中越发不满林娇娇的行事,她何时变成了这般。 再看向隱隱得意的二哥,狭长的眸子中迸射出明显的恼意。 现在的二哥不值得他维护。 “我之所以打楚仁杰,是因为他跟踪我,並且对我动手动脚言语下作,甚至还不知羞耻地在我面前宽衣解带……” 楚慕每说一句脸色便沉一分。 堂中其他人神色各异。 二夫人闻言更是气恼到不行。 暗下不知掐了几把楚仁杰,他可真是不要脸。 沈昭感慨难得啊,榆木疙瘩能不再护著他的至亲,站出来撕开楚老二的真面目。 楚仁杰面红耳赤看著眾人探究的神色,恼羞成怒道: “你这个小娼妇,你休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明明是你与野男人苟合被我撞见,如今你却要诬赖我覬覦你。 我岂是那等丧尽天良偷窥弟妹的畜生。” “三弟,二哥身为读书人,一生洁身自爱,弟妹这是为了脱罪,將屎盆子扣在为兄头上,三弟你要为我做主啊!”楚仁杰脸上的肉微颤身子微抖,一副气急了的模样。 楚慕气结,二哥他也好意思说自己一生洁身自爱。 “楚仁杰,你空口说白话,恶人先告状,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小人。当时可有府上下人目睹全过程。”楚慕看向沈昭。 “还请將军將府上在前院伺候的下人召见过来,还我清白。” “好,传本將命令,传前院全部伺候的奴才到此。” 沈昭意味深长地看著楚慕,府上的下人可都是捧高踩低的主儿。 要再次让你失望了。 不一会堂中跪了两排奴才,有男有女。 楚慕看向那两排奴才。 用手一指“你、你……还有你留下,其他的人可以出去了。” 他点出来的这五人都是目睹他和楚仁杰发生爭端的人。 楚慕指著年岁较长的婆子,这是楚府的老人“当时楚仁杰对我口出浪荡之语大敞衣袍,那时你刚巧从此经过,撞见这一幕,现在我命令你將你所见所闻统统一五一十说出来。” 婆子撇了一眼楚慕,夫人这是傻了不成。 她就是看见了也会说没看见啊。 二爷和夫人在府上的地位谁轻谁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老奴当时確实是瞧见了。” 楚慕对著楚仁杰冷哼一声。 婆子话音一转道:“老奴看见的听见的可不是夫人说的这样,老奴瞧见夫人……夫人……” 楚仁杰见婆子看向他,立马说道: “你別怕,大胆说出来,是不是你瞧见沈氏与野男人廝混,然后我正巧路过此地被她们二人给撞见,那野男人还毒打了我一顿,是也不是。” 婆子立马点头:“对、对就是这样,老奴瞧见二爷被夫人的姘头暴打。” 其他四人紧跟著附和道: “我们也瞧见了。” 楚慕眼眸圆瞪,这些人怎么可以歪曲事实! 明明是楚仁杰调戏他! “荒唐!实在是太荒唐了!我堂堂大將军怎么成了这等乌烟瘴气的地方。”楚慕怒极。 这些下人有楚家以前的老人还有后来府上新招来的人。 他对他们向来宽厚,很少责罚打骂。 府上规矩较之其他府邸可以说宽鬆至极。 阿昭对他们更是没得说。 阿昭刚嫁进来那会,府上並不宽裕,是阿昭怜惜他们,多次拿著自己的体己为他们涨月银。 从未罚过任何一人。 阿昭为他们做的难道他们都忘了吗? 就连现在他们的月银也是阿昭发放的,他们能有现在的月例靠的全是阿昭啊。 这些人哪是人啊,分明就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在弓月门时,他们这些人不作为,他只当他们是怕被二哥责罚怕生事端。 现在在这儿在將军面前,他们明明可以说出实情。 却一个个地诬陷他。 连他府上的下人都对他欺瞒,可见他这个將军当地有多失败。 闭上眼眸自嘲地笑了笑:“这就是將军府啊!” 沈昭见楚慕如此,无力扶额。 得了,这是大受打击了。 至於吗? 不就是管辖不严吗?不就是府上眾人都將他当傻子一样瞒在鼓里吗? 至於这般失落吗? 不过这府上的下人確实该整顿整顿了。 她对这些人一直都不薄啊。 沈昭看向那五人,眼眸亮光逐渐褪去。 染上一层寒意,“你们此话可当真?若有半句假话,本將定当轻饶不了你们!轻则赶出大將军府以儆效尤,重则仗打三十大板寻人牙子发卖!” 几人有些犹豫,看向老夫人。 第32章 自证清白 將军向来听老夫人的话。 老夫人又向来偏宠二爷。 他们敢顛倒是非,仗著的就是將军孝顺。 “慕儿,他们不过是府上奴才,怎敢不说实话诬陷主子,沈氏性子恶劣眾人皆知,这些人可都是沈氏主张找来的,孰是孰非已再明了不过。”老夫人適时发话 小娼妇这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府上的下人各个会察言观色。 她是什么地位,她自个儿难道不清楚吗? 沈昭看向楚慕,暗示道:“沈氏,你还有人证吗?想清楚了,除了他们五人可还有人能证明你说的话。” 眾人都不解地看向沈昭。 觉得將军今日十分反常。 这都证据確凿了,老夫人又发了话。 往昔这个时候,將军早已不再过问。 而是直接定沈氏的罪。 今个儿是怎么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沈氏自证清白的机会。 完全不似將军以往的作风啊。 沈昭话语暗示很明显。 他们二人情浓时,楚慕曾经与她说过。 为了护府上眾人安全,他在府上安插了两名暗卫。 这二人时刻观察著府上的一举一动。 楚慕听得明白。 堂中眾人的神情他都瞧得清楚。 一个个的都等著他被问罪。 当真是讽刺极了。 明明他没错。 却个个等著他被罚,好像那样才是对的。 他失望地看向堂中眾人。 对著暗处喊道:“楚七、楚九还不现身!” 隱在暗处的两名暗卫对视一眼。 夫人怎么知道他们的存在! 还有他们要不要出去,他们是將军的人啊。 听从的是將军的命令。 贸然出去了,將军会不会怪罪他们。 正在二人纠结出不出去的时候,楚慕再次说道: “月隱明落还不出来!” 二人眼中闪过震惊! 夫人连他们的本名都知晓。 这是不是说明,他们的存在是將军告知夫人的。 而且將军没有反对夫人的话,是不是说明他们可以出去。 二人想明白这点,纷纷现身。 对於突然凭空出现的两人。 堂中眾人惊了一跳。 尤其这二人还都是一身玄衣配著刀剑的年轻男子。 “属下楚七拜见將军拜见夫人。” “属下楚九拜见將军拜见夫人。” 二人十分识趣地只向沈昭和楚慕行了礼。 其他人不配受他们的礼数。 他们二人被將军安排在府上三年。 这三年府上各位主子的秉性他们比谁都清楚。 只不过他们的任务只是护卫將军府各位主子的安危。 对於各位主子做的那些齷蹉事儿。 將军不问,他们也不敢说。 他们不能巴巴地对將军说,你娘佛面兽心,你兄长色中饿鬼、你二嫂心狠手辣表里不一、就连你护著的林姑娘都是假扮羸弱时常陷害夫人。 每次还都扮受害者的身份。 最可耻的是,这位林姑娘每次都在府上支取银两后私下偷偷运送出去置办私產。 甚至府上送给她养身子的极品药材和药膳都被林姑娘派人给发卖了。 唯独被將军不喜的夫人,表里如一受尽磋磨。 多少次他们都险些忍不住要为夫人出头。 楚慕看向二人,开口道:“將你们今日看到的,我与楚仁杰发生的一切统统说出来。” 二人看向沈昭,虽然他们也很想说,可是將军不发话他们是真不敢啊。 沈昭对著二人点了点头。 长著娃娃脸一脸喜庆的楚七得到沈昭的示意,立马开口道:“今日夫人从后院前去前院接待贵客,途经弓月门处被二爷跟踪,夫人机敏发现有歹人跟踪,一个飞身踢,將二爷踹飞,二爷当时嗖的一声飞出一米远,狠狠跌落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还口出污秽之语说要让夫人扶他起来,还要摸夫人的手,甚至自个儿爬起来之后,还不知羞地宽衣解带,让夫人看他瘦成麻杆的白斩鸡身材,还…” 楚七绘声绘色地描述著当时的场景,连神情和语態都学得惟妙惟肖。 將楚仁杰当时猥琐下流的一面,展现在眾人面前。 不忘句句贬低楚仁杰。 真是太解气了,当时他看得都手痒痒了。 夫人可是將军明媒正娶的妻子。 二爷一房吃將军的住將军的,靠著將军庇护。 不仅不知感恩,还不要脸的惦记夫人。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丧心病狂的兄长。 “你……你你休要胡说,老三这人不知是沈氏从哪里寻来的,说不定就是沈氏的其他姘头,还隱藏在我们府上,你可莫要听这人胡咧咧。”楚仁杰当下慌了心神。 能不慌吗?和情节再现似的。 想到当时他的所作所为都被这人瞧在眼里。 羞愧难当的同时又后怕不已。 二夫人也嚷嚷道:“沈氏,你好大的胆子,姘头都藏在了府上,隨喊隨来你当大將军府是什么地方了?母亲、三弟你们可要好好整治整治沈氏,还有將这两个姘头抓起来,现在想想府上还藏著这么两个人,我这心都哆嗦。” 被说成姘头的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他们可是堂堂暗卫,怎么就成了夫人的姘头。 这两人为了诬陷夫人,还真是不择手段,什么都敢往外喷。 老夫人比楚仁杰夫妇看得明白。 刚才这两少年出现时,可是同嚮慕儿行了礼。 而且刚才沈氏让这二人回话时,这二人可是齐齐看向了慕儿。 徵得慕儿点头,那个圆脸名叫楚七的少年才开的口。 很明显这二人不是沈氏的姘头。 甚至他们极有可能是慕儿安插在府上的人。 虽然她出身低微,可也知道暗卫的存在。 不免有些心惊,这二人是慕儿何时安插在府上的。 他们二人又知道了多少? 浑浊的眸子透出一丝狠悷。 老夫人捻起一块点心递给沈昭,:“慕儿,家和万事兴你说呢?你二哥將来还要考取功名为楚家光宗耀祖,你也不想他身上有污点吧,这件事到此为此可好?” 沈昭也不去接那块点心。 她一直想不明白,楚慕身为一方主帅,早就为楚家光宗耀祖了。 反而楚仁杰这个一事无成的老秀才,每每都被老嫗婆看成楚家未来的希望。 明明楚仁杰下场多次,连个举人都不曾考中,可老夫人依旧支持楚仁杰科考。 甚至为了楚仁杰能考中,不惜大笔挥霍银子,为楚仁杰拜名师。 还让楚慕多次舍下脸面,去为楚仁杰请文人大儒。 好像在老夫人眼中,只有楚仁杰出人头地了,楚家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了。 想到此处,沈昭心尖猛地一颤。 第33章 不是亲生? 一个大胆的想法袭上心头。 难道楚慕不是老夫人的亲生子! 可转念一想,是不是她想多了。 楚慕要不是老嫗婆的儿子,依著老嫗婆的性子,楚慕早在襁褓之中,就被老嫗婆给解决了。 那还能让他长大成人。 不过她总感觉怪怪的,比如老夫人一直不曾催促楚慕开枝散叶。 除了她一个夫人,楚慕连一个通房丫鬟或者小妾都没有。 反而楚仁杰嫡子庶子各两个了,老夫人还是往楚仁杰房中塞通房。 让他开枝散叶多多孕育子嗣。 “慕儿不吃吗?这可是你最爱吃的点心,小时候你可是常缠著母亲给你做著吃。那时府上拮据,你可还记得娘最疼你,这点心只做给你吃,你二哥可都捞不著吃。” 老嫗婆打起了感情牌,沈昭心中冷笑。 伸手接过点心又放回了盘子中。 这点心都是老夫人亲手做给楚慕吃的,每日一份。 刚才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她不敢吃这点心。 她总觉得老夫人对楚慕的疼宠有些虚假。 沈昭不急不慢道: “所以我十四岁入军营,在沙场廝杀多年,用命博得前程地位,护了二哥一家数年。 將军府最好的院子由二哥住著,二房吃穿用度全是我出,供二哥和四位侄子读书识字,凡是府上的稀罕物件无论是陛下赏赐还是他人相送,全部在二哥房中摆著,数十年如一日。 母亲这些年孩儿做的,母亲难道都没看在眼中吗?” 她初嫁进来时,还曾疑惑。 楚慕身为大將军府的主子,住的院子却是府上最偏僻的。 而本该主人家住的主院,住著的却是二房。 就连楚慕房中的摆设都是极简风格。 她还曾不解,楚慕是一方主將。 又连年征战,大小功劳无数。 圣上赏赐的稀罕物件少说也有数十件。 可她在楚慕房中或者库房都不曾见过一件御製品。 后来还是二夫人打她嫁妆的注意,她才知道大將军府中的贵重物件都在二房院中。 就像是大將军府的传统,各院主子的四季衣衫选布料也是由二房先选。 总归不管是什么,事事都要以二房为首。 “慕儿是执意要为了沈氏,来杖责你二哥了?”老夫人的脸寒了几分。 “母亲说笑了,可不是孩儿要执意杖责二哥,刚才孩儿可是说了今日无论谁对谁错,一律家法伺候,绝不姑息。 孩儿是一方主帅,说出去的话怎么能不作数呢,母亲时常教导孩儿凡事要以理服人。 二哥身为读书人身为孩儿的兄长,更不该做这等有损他脸面又打孩儿脸的事儿。 沈氏她总归是孩儿的夫人,府上人都看著呢。 今日若不好好教训教训二哥,让他长长记性,將来若二哥衝撞了京都中的贵人,他怎么死的怕是都不知道。 母亲慈母多败儿啊。 来人將二爷押下去,杖责三十。” 今日楚老二他非打不可! 老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还能说什么? 说以往她教导得不对。 说老二做的没错! 这不是打她自个儿的脸吗。 立马有小廝上前押住楚仁杰。 楚仁杰挥动著衣袖:“我是府上二爷我看谁敢动我。” 小廝们面面相窥,他们还真不敢动手误伤了二爷。 今日是二爷气狠了將军。 將军才会责罚二爷。 將军向来最敬重二爷,这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哪有隔夜仇啊。 楚仁杰手脚並用向老夫人爬了过去,一把抱住老夫人的腿。 林娇娇连忙起身退到了老夫人身后,生怕这色中恶鬼碰触到她。 “娘啊,老三这是被沈氏这个小娼妇给迷了心智啊,那两个人说的话,老三怎么能信,那二人分明就是沈氏这个贱人的姘头,还是她养在府上的姘头,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说著看向沈昭,“老三,你不问罪沈氏,不让人將这两个小黑脸给抓起来,你反而要打我这个二哥!莫不是你被沈氏给下了降头神志不清了。” 楚仁杰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口中的两个小黑脸是楚慕身边的暗卫。 楚七和楚九对视一眼,不应该是小白脸吗。 他们黑吗? 不黑好吗,这是健康的古铜色! “仁杰闭嘴!”老夫人轻声喝斥道。 楚仁杰难以置信地看著母亲,母亲居然让他闭嘴。 母亲不替他求情也就算了,现在还要眼睁睁地看著他被打。 母亲的心何时偏成了这样,合著只有老三是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他是捡的唄。 莫名的委屈袭上心头,:“娘你喝斥孩儿作甚,孩儿为什么要闭嘴,老三他都要不分青红皂白地打孩儿了,还不允许孩儿说道了,娘你也太偏心了。”说著失望地鬆开了老夫人的腿,瘫坐在老夫人脚边。 老夫人一噎。 她偏心老三? 他是从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老二这平日里读书是把脑子读丟了? 就这么没眼力见! 还看不清那两人是谁的人! 二夫人也觉得老夫人偏心。 无非就是看老三是个將军,他们老爷是个窝囊废。 老三都要打老二了,老夫人不仅不知拦著点,还问老三要不要吃点心。 哪有这样当娘的。 当下扑到老夫人的另一边,哭嚎道:“娘啊你不能看著你二儿子没出息,你就不向著他啊,你看他都被冤枉成了什么样,府上奴才们都替他做证了,老三还是不信,沈氏的两个姘头说的话,老三反而相信。 这不明摆著,老三被沈氏给迷惑了心智,今日非得对他二哥屈打成招了,娘啊你倒是说句话啊,老三平日里最听您的话,这会子你可不能装哑巴啊。” 二夫人朝著楚老二使了一个眼色,二人同时抱上老夫人的两条腿。 一边哭诉著一边可劲地晃动老夫人。 直將老夫晃得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这两个没脑子的棒槌! “都给老身鬆手!”老夫人一声怒喝。 沈昭悠閒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老二这两口子还真是……聪明极了! 看著马上要被摇晕的母亲,楚慕巴巴地望向沈昭。 沈昭白了楚慕一眼,还真是时刻惦记他娘的好大儿。 沈昭“砰”地一声放下茶盏。 “够了!二哥二嫂你们是想要弒母吗?没看到母亲快被你们给摇死了吗,还不鬆手!” 楚仁杰和二夫人鬼哭狼嚎的声音骤然停下。 齐齐看向老夫人。 嚇得二人立马鬆开了手。 第34章 母子反目 只见老夫人面色蜡黄,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按著额头。 嘴里长长喘著气。 大有再多摇一会,人就要归西的架势。 终於得到解脱。 老夫人胸腔怒火翻涌,抬起腿对著二夫人狠狠地踹了过去。 也不顾及楚慕在不在场了。 怒声骂道: “蠢妇!你是想要害死老身不成,没脑子的东西,堂中跪著的那二人谁人告诉你他们是沈氏的姘头了,这两位壮士,是慕儿的人,仁杰能有今日的下场,做下这等子的糊涂事,都是被你这蠢货给连累的。” 一旁伺候的丫鬟婆子,连忙上前替老夫人顺著气。 刚才二爷和二夫人一左一右抱著老夫人,她们想上前都没得插脚。 二夫人被踹得倒仰在地“哎呦”一声,刚想要说话,对上老夫人阴騭的眼神,立马闭了嘴。 “娘你说他们二人是……是老三的人。”楚仁杰当即白了脸,惊愕失色结舌道。 再看向堂中眾人,他们这些会如何想他,又会在心底如何嘲笑他。 他以后还有何脸面见人。 心中逐渐扭曲。 像是没看到他娘现在蜡黄的脸,怨恨道“既然娘知道这二人是老三的人,为何刚才不告诉我,非要我等在眾人面前闹得没脸你才说! 你就那么厌恶我看不得我好,让我在眾人面前出丑吗!”不管不顾歇斯底里继续叫嚷道:“我当真是你亲生的吗!” 老夫人一听,刚压下去的怒气猛地窜起,头轰的一下像是要炸开似的。 老二这个混帐东西! 谁都能质疑她,就他不行! 她生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来人,把二爷给我拉下去,狠狠地打,將他浑浊的脑子打清醒了。”不待沈昭发话,老夫人又一脚將楚仁杰踹翻在地。 楚仁杰还想要叫囂,老夫人眼眸一瞪,指著上前的小廝道:“给老身堵上他的嘴!” 二夫人一个激灵,默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退到了一边不敢再吭声。 连亲生的都打,更何况她这个外姓的媳妇了。 心里祈祷道: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楚仁杰挣扎著被押了下去,看向他娘的眼神带著愤怒。 沈昭看著楚仁杰看向他娘的眼神,意外之喜啊,楚老二这是恨上他娘了。 以后会不会有狗咬狗的戏码看,还真是期待啊。 老夫人见状捶胸顿足,这个混帐还记恨上她了。 长出了一口气看向沈昭,不免心中有怨。 “慕儿今日之事是你二哥的过错,母亲也罚了他,你二哥他本性不坏,你们是血脉相连的亲手足,母亲以后会管束好他,断不会再让他做出这等子错事。 这般你可满意?” “母亲放心,孩儿怎么会因为此事记恨二哥呢。” 她早就恨毒了楚仁杰。 在楚仁杰夫妇害死了她的白芍,她就恨不能杀了他们。 不过痛快地死去,也太便宜他们了。 老夫人闻言不再言语,闭上眼假寐,手上依旧转动著佛珠。 沈昭看向楚慕。 但见榆木疙瘩一脸担忧地看著他娘。 但凡楚慕不是穿进她的身体里,她都要他好好尝尝被毒打的滋味。 愚孝的蠢货! 一声声杀猪似的痛呼声从院中传来。 即便楚仁杰被堵上了嘴,那撕心裂肺的呼痛声依旧传了出来。 当真是他娘的老宝贝。 没受过罪,这点打就叫成了这样,也真是出息。 堂中一时寂静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中杖责的声音停止。 有下人匆匆来报:“回稟將军二爷他昏死了过去,可还继续行刑。” 沈昭明显看到老夫人的手哆嗦了一下。 这就心疼成了这样。 问道:“打了几棍?” “十二棍,还剩十八棍。” “这样啊,既然二哥昏死了过去,那就……”沈昭故意拉长了声音。 她明显看到老夫人鬆了一口气。 “泼醒了再打。”转头看向老夫人,“母亲时常教导孩儿要有始有终,不可半途而废,孩儿一直谨记,现在不能打了二哥一半,因为他疼昏了过去就不打了,母亲你说孩儿说得对不对?” 老夫人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慕儿说得对。”面上还要维持著和善的神色。 不一会楚仁杰杀猪似的呼声再次响起。 沈昭微闭上眼眸,这声响可真是悦耳动听。 待下人来报行刑完毕。 沈昭慢悠悠地睁开眼,但见老夫人急切地吩咐二夫人。 “你还在那愣著作甚,还不快吩咐人去传府医將仁杰抬回院子。” 二夫人连忙应是,抬脚就要离去。 “慢著。” 老夫人紧张地看向沈昭,“慕儿这是何意?” 沈昭解释道:“母亲別紧张,刚才二嫂不是请求往后他们二房的一应吃穿用度全权由她做主吗,二嫂这般明事理,我怎能不应。” 二夫人闻言面上一喜,还没来得及高兴,但闻沈昭继续说道。 “往后二房的开支全权由二嫂负责了,这府上还能减少一笔不小的开支,二嫂真是深明大义,愿意和沈氏一样,拿著自个儿的嫁妆,养著二房。” 二夫人身子一僵? 她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是想要和林娇娇一样,能隨意在府上帐房隨意支取银两。 而不是她要拿著嫁妆银子来养她们这一房。 连忙开口,“三弟,嫂嫂不是这个意思?三弟可是理解错了,嫂嫂的意思是说……” “嗯?二嫂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二嫂不是自个儿亲口说出来的往后你们二房的一切开销用度都要你全权做主吗?现在我应下了二嫂又说不是了。 嗬!二嫂是拿著我寻开心吗?” 沈昭神色一冷,瞳孔散发著凌厉的光芒,眼底透露著深深寒意。 二夫人被沈昭瞧得一个瑟缩。 “我……我是说能和林姑娘一样……一样在府上帐房支取银两……” 二夫人声音越来越小。 沈昭嗤笑一声道:“二嫂,虽说你出自小门小户一身恶习,可不能整日里盯著弟媳的嫁妆啊。 府上公中的银子都是沈氏补贴的,同样是楚氏媳,二嫂没道理不补贴还要花弟媳的银钱。” 二夫人一听要让她补贴府上家用,立马驳道: “三弟也说了,嫂嫂出身小门小户,哪有弟妹那般丰厚的嫁妆银子来补贴家用。 三弟不是说笑吗?二嫂哪有能力来支撑二房的开销用度。 往后府上拨给多少便是多少,你二哥还需要嫂嫂照顾,嫂嫂就先行离去了。” 沈昭笑了笑道:“二嫂且慢,我还有一物想要向二嫂討要。” 第35章 家產被侵占 “三弟,你说什么?”二夫人怀疑她听错了,老三要向她討要东西。 这怎么可能。 往常只有他们二房向老三討要物件的份。 一定是她听错了。 沈昭嘴角噙著笑道:“没想到二嫂年纪轻轻的就得了聋症,要趁著年轻赶紧治啊。” 她一直很疑惑,大將军府为什么这么穷。 圣上赏赐给楚慕的那些良田、商铺、庄子和金银都去了哪里? 在她未嫁进来时,大將军府一直由二夫人掌家。 后来她接管掌家权时,二夫人並没有与她交接府上往年帐本。 而是將库房的钥匙直接给了她。 那时她还觉得这个嫂嫂是个明事理的。 可是当她了解到,大將军府帐面上不仅没有剩余的银钱。 甚至还亏空了不少,府上家產更是少得可怜。 庄子、铺子、田產数量还不如一般的官宦之家多。 那时她就觉得奇怪不已。 她曾经在楚慕耳边提起过,让二夫人给她送来往年的帐本。 这本是在寻常不过的事,二嫂却百般推辞。 最后帐本没送来,她还被楚慕说教了一顿。 二夫人訕訕笑道:“三弟可真会说笑。”心下一紧,老三这是真的生老二的气了。 刚才她没听错! 老三真的是向她討要东西! 莫非他想要將这些年给他们二房的那些值钱的物件给討要回去! 那怎么行! 再说了,很多物件都被她接济了给了娘家。 还有不少被老二和善俊善安送了人,少部分被她兑换成了银钱。 现在老三要討要的话,她可是拿不出来。 就是银钱她也拿不出来。 前几日她那不成器的混帐弟弟,又在赌坊输了一万多两。 她手上的银钱都送回去给他填了窟窿。 这些年她从大將军府贪墨的银子,几乎都补给了那个混帐。 “三……三弟,不知你想要討要什么?”语气略显紧张道:“这送出去的东西再往回要,怕是不妥吧,嫂嫂知道这次你二哥做错了事,但是以往那些物件可都是三弟你送给我们二房的,没有再往回要的道理。” 楚慕拧著眉看著二嫂,阿昭不是那般斤斤计较的人。 不知阿昭是想要什么东西了,不过二嫂为何这般反常,这身子都快抖出毛病来了。 沈昭看著二夫人,一字一句道: “二嫂放心,我不要別的,只要一件东西往年府上的帐本。” 看二夫人紧张的神色,估计他们二房从楚慕这里得来的物件都没了。 若不然她不会紧张成这幅模样。 她现在就是想要,也要不回来啊。 她想知道的不是这明面上討过去的东西去向。 而是那些良田和铺子还有黄金白银都去了哪儿。 二夫人闻言,睫羽轻颤,掩在袖中的手也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三……三弟,这时隔数年,帐本子……帐本子早不知丟到了哪里,三弟你现在要那陈年旧物……有……有什么急用吗?” 沈昭眼神锐利地直视著二夫人,道:“嫂嫂怎么如此紧张?我不过就是要个帐本子而已,瞧嫂嫂嚇得,像做了亏心事似的。” 二夫人顿时脸色惨白,簌簌地发起抖来。 她可不就是做了亏心事吗! 老三成婚之前,府上的帐一直由她管著。 在老三成婚前的前一个月。 她求到了老夫人面前。 哭诉往后沈氏进门,这掌家权就落到了沈氏手中。 沈氏若在诞下个一儿半女的,往后將军府的家產哪还能轮得到善俊和善安。 老夫人也是心疼孙子。 当即同意她將府上的部分產业划到老二名下的提议。 她当时心一横,划过去的可不是部分家產。 而是全部,沈氏嫁进来时,大將军府就是个空壳子。 只有她看不上眼的那几间商铺、庄子和良田她留下没划走。 其它的可都是进了她的口袋。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都怪当时她多留了一个心眼。 没有將產业划到楚老二头上。 生怕楚老二对不起她,拿著那些她筹谋来的银子养狐媚子。 而是过给了她娘家。 想到这儿,二夫人恨得牙痒痒。 爹娘瞒著她,把那些田產铺子都给兑换成了银子,给她那个混帐弟弟挥霍。 这几年早就不剩下什么了。 楚老二和老夫人还不知晓,皆以为田產商铺还在。 若是他们知晓了实情,二夫人打了哆嗦,她想都不敢想。 “瞧……瞧三弟说的,嫂嫂能做什么亏心事,只不过是那帐本子嫂嫂找不到了而已,怕三弟你有急用,所以……所以才心急。” 沈昭轻“哦”了一声。 “沈氏未进门时,府上都是由二嫂你掌家,我心中一直有个疑惑,我参军多年,立下汗马功劳无数,陛下每每都会赏赐金银財宝和上等良田。 如今府上拮据到要用沈氏的嫁妆来补贴,敢问嫂嫂我的那些赏赐都作何用了?” 二夫人压住心底的紧张,看向老夫人。 “娘,老三这是怀疑儿媳贪墨府上银子呢,娘要为媳妇做主啊。” 老夫人还不知晓二儿媳干的好事。 看著沈昭苦口婆心说道:“慕儿,你不管家不知道管家的辛苦,府上开支大,看似圣上確实赏赐给了你不少,可我们府上终究是没有基业,衣食住行人情往来都是要耗费银钱,你二嫂她性子大咧,是个手脚乾净的,绝不会贪墨府上银钱,帐本子既然找不到了,那就別找了。” “三弟,正如娘所言,你的那些赏赐都补贴了家中,那还有多少剩余。”二夫人在心底长出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一道女子的哭声由远及近断断续续传来,伴隨著一道年轻男子的叫嚷声。 二夫人闻言心中咯噔一下身子剎那间凉了一大截。 她那个混帐弟弟怎么登府了。 还有哭的那个女子是谁! 这个混帐,竟敢带不三不四的玩意儿来找她! 是要她在將军府没脸吗! “祖母你可要为妙妙做主啊。” 沈昭和楚慕对视一眼。 怪不得他们没在老夫人的院中看见楚妙。 原来又去物色人了。 楚妙这是又看上谁了? 直接把男子给拐进了老夫人的院子。 不过为什么楚妙的这次哭声,多少带点惨烈。 听声音一抽一抽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就別嚎嚎了成不,我求娶你还不成吗?不就是抱了一下亲了一嘴,你至於哭成这样吗?” 第36章 借钱的来了 “你这个下作的畜生,离我远点。” 二人爭吵著踏进了房门。 “祖母~”一道哀怨婉转的声音从楚妙口中传来。 她衣衫凌乱,髮髻微散,一双眼眸哭的红肿。 朝著坐在上首的老夫人快步走了过去。 “祖母~呜呜……” “妙……妙妙?”老夫人不確定的喊了两声。 待楚妙离老夫人更近了,老夫人看著与她年轻时候相似的那张脸。 才確定了楚妙的身份,眼稍一红,“我的乖囡囡怎么哭成了这样?何时入的京怎么不事先告知祖母一声,祖母好派人去接你,这是怎么了,別哭了快给祖母说谁欺负了你。” 老夫人说著揽著楚妙仔细看著。 “祖母~呜呜~妙妙今日刚到,没有事先给祖母来信是想著要给祖母您一个惊喜。 呜呜~谁知妙妙刚踏进府中,就被这个杀千刀的畜生给轻薄了,祖母你要替妙妙做主啊,替妙妙打杀了他!” 老夫人面色一寒,看向柳金宝的眼神带著不善。 这个小畜生怎么敢在大將军府调戏女眷的,同时狠狠瞪了一眼二儿媳。 二夫人慾哭无泪,今个儿她是犯了太岁吗。 嫁进楚家这么多年,一直顺风顺水,所受的委屈加起来,也没有今天一天多呀。 楚妙一边哭著一边恶狠狠地瞪著站在二夫人身侧的男子。 这个畜生居然敢拦截她的去路,还强行將她搂进怀中。 嘴里一口一个好嫂嫂的喊著。 还…… 还亲了她。 这还不算,亲完她还一脸嫌弃的问她是谁? 没事儿瞎在大將军府晃荡什么。 害他认错了人! 越想越委屈,明明是他强行欺辱她。 还要怪她衣袖遮面,假扮她人。 男子一进了中堂。 一双眼眸不规矩的乱飘。 当看到楚慕时。 一双眼睛便黏在了楚慕身上。 根本就不在意楚妙的控诉,他长姐可是唯一诞下楚家男嗣的媳妇儿,看在他两个外甥的份上,谁能拿他怎么样。 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原来在这儿,害得他认错了人。 还是他的好嫂嫂生的美啊。 这脸蛋明艷张扬,带著一股野性美。 不似京中女子温婉如水的秀美,她美的如那烈火让他见到的第一眼便侵入了他的心房。 男子的眼神肆无忌惮的在楚慕身上扫荡。 连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一双手下意识的合在一起揉搓起来。 感受到男子的视线,楚慕眼眸瞬间结冰。 下三滥的东西,脚步虚浮眼底发黑眼眸虚肿的玩意儿,一看就是经常流连女人堆。 他那是什么眼神。 一个外男,是谁给他的狗胆进將军后院的。 又是谁给他的狗胆这样打量阿昭的。 沈昭看向柳金宝,若有所思。 这人是二夫人的嫡亲弟弟。 经常登府找二夫人。 一个外男隨意出入女子居住的后院,她刚成婚时还被这混蛋玩意儿险些给衝撞了。 那时她父兄还在京都担任要职,老夫人对她明面上还算客气,她不止一次在老夫人面前提起过这不合规矩,对府上女眷名声受损。 老夫人不痛不痒的训斥了二夫人两句敷衍了事。 对柳金宝登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弄过去。 没成想这会倒害了楚妙,活该! 柳金宝已过而立之年,还没娶上一门正妻。 府上小妾收了不少,少说也有十房。 正事不沾,恶习一样不少。 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与这样的人沾上边,无疑是掉进了粪坑,就是挣扎出来也是一身的恶臭。 二夫人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柳金宝这个畜生,他怎么敢的,怎么敢在大將军府调戏女眷的! 也不睁开他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本来老二受罚就够她堵心的了。 这畜生还来给她添堵! 她前几日刚送回柳府一万五千两。 他娘的……呸,他到底又来寻她干嘛。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她这个色中恶鬼的弟弟。 不看还好,一看整个人差点被气死。 但见自家蠢弟,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沈氏瞧。 他是没看到老夫人黑成煤炭的脸吗! 他是將脑子落在了柳府吗?一直盯著沈氏这个狐媚子看。 连给老夫人请安都给忘了。 “金宝,快向老夫人问安。” 二夫人挤出一抹笑意,催促著柳金宝。 柳金宝这才依依不捨得將眼神从楚慕身上挪开。 吊儿郎当的对著老夫人行了一礼,“小辈柳金宝拜见沈老夫人”说著不等老夫人发话,抬起头来,不著调道“老夫人越活越年轻了,一点也不显老態,再活个一年两年都还不是问题,真真是老当益壮,那句话怎么说来著,对祸害……嗯……就是活的时间长。” 沈昭差点將喝进口中的茶水给喷出来。 这是个会说话的。 她敢打赌柳金宝想要说的是祸害遗千年! 她撇了老夫人一眼,但见老夫人的脸色此时和调色盘似的,黑了青、青了红的,愤怒到了极点。 这是个人才啊! 二夫人闻言差点嚇晕过去。 他这张嘴不会恭维就不要说,这下子可害死她了。 急忙开口解释道,“母亲,金宝他词不达意,他没有坏心思,我和金宝就不在这儿叨扰了,儿媳先行退下了。” “不行!”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想起。 柳金宝和楚妙同时发声。 “祖母,你要为妙妙做主。” 老夫人安抚的看了一眼楚妙,枯树枝似的老手捏了捏楚妙纤细白嫩的手。 低声道: “闭嘴妙妙,你是想要吵吵的天下皆知你被这个混帐给轻薄了吗?与他扯上关係你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楚妙身子一僵,不在做声恶狠狠的看著柳金宝。 她才不要与这个畜生扯上关係。 同时恼怒的瞪了一眼二婶,她从心底里瞧不起二婶,不过是个秀才的闺女,也是他们楚家那时还没得势,二叔娶了她。 这些年柳家可是沾了他们楚家不少的光,如果二叔没娶二婶,她今个儿也不会被这下三滥的东西给调戏。 柳金宝是柳家唯一的男嗣,被柳家人给娇宠惯了。 也不看看这是在哪儿,依旧依著性子对著二夫人不客气道: “长姐,今日我来就是拜见老夫人的,我正事儿还没说呢,怎么就能跟著你退下,你可別耽搁了我办正事。” 二夫人一噎,他能有什么正事。 同时心里打起鼓来,她最了解她这个混帐弟弟。 想要阻止他別瞎胡闹,刚要开口。 柳金宝上前一步,余光又撇向楚慕,偷偷瞟了楚慕好几眼。 又开口道,“轻薄楚姑娘不是我的本意,我正好还没娶正妻,大不了娶了楚姑娘就是。 楚姑娘何必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这施捨的语气,是想要气死谁! 沈昭闻言看向老夫人和楚妙。 老夫人脸颊两侧紧绷,这后槽牙怕是都咬碎了吧。 楚妙更是惊得眼眸圆瞪。 他才不要嫁给这个畜生。 柳金宝不懂得察言观色,完全看不懂老夫人恨不得活剐他的眼神。 从容的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上前两步双手递上,满面殷勤道: 第37章 实力坑货 “老夫人这是我父母双亲写的借条,让我来府上向您老人家借些银两。 要我说咱们柳楚两家都是一家人,那还用得著写借条,这不见外了吗。” 老夫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沈昭对这柳金宝的表现隱隱有了期待。 快,气死老嫗婆,继续大放厥词继续大言不惭。 老夫人一口恶气堵在心口,二夫人连忙上前,天杀地,她就知道这混帐没有正事。 “母亲……媳妇儿这就送他出府。” 柳金宝猛地拂开二夫人伸过来想要夺他手中信的手。 不满道:“长姐,你要干嘛?老夫人还没答应借钱给我呢,你不帮我,也別坏我好事成不成。” “你……”二夫人气结,他是没看到老夫人的脸色有多黑吗! 一直不曾开口的沈昭看著柳金宝说道“借钱来了?” 柳金宝闻言一喜咧嘴一笑,楚將军以前可是从未搭理过他啊。 这次稀罕啊,居然主动和他说话。 柳金宝十分熟络道:“是,三哥,府上最近拮据,又遇上了些事儿,所以父母让我登门来借点银钱回去。” 说著將信递向了沈昭。 沈昭自然地接过柳金宝手中的信件打开。 看了一眼。 好傢伙,好大的口气。 一借就是十万两白银!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封信不仅是借条,还是封威胁信。 不借,就让柳氏和楚仁杰合离,还要带走楚家的两个嫡子善俊和善安。 一直站在老夫人身后默不作声看戏的林娇娇,踮起脚尖撇了一眼。 嘴口微张。 十万两啊,柳家的人还真敢开口。 也不怕银子多到砸死他们。 沈昭將信递给了老夫人,“母亲,这信是柳家二老写给你的,还是你看吧。” 老夫人狐疑地接过信件,柳家的两个老不休,是怎么好意思开口问她借银钱的。 这些年老二媳妇接济柳府她可是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在老二媳妇也是个懂事的,没有做得太过。 老夫人细扫了一下信上內容,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十万两白银! 柳家怎么敢开的口。 把柳家打包卖了都不值十万两,这哪里是来借钱的,这分明就是来打劫的。 这十万两借给柳家了,他们家拿什么还! 还有这是在威胁她必须往外借银子! 不借就让柳氏和老二合离! 合离?他们还真敢说。 呵!仗著老二媳妇生了善俊和善安,这是要以此来拿捏她。 休想! “柳氏你给我过来,看看你爹娘写的什么!” 二夫人心底咯噔一下。 战战兢兢地接过书信。 当看清信上內容,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怪不得老夫人如此气愤。 柳氏不信这是爹娘写的,爹娘怎么可以如此糊涂,来威胁老夫人借钱。 这一定是柳金宝这个混帐做的妖。 “柳金宝这当真是爹娘写的吗!” 爹娘还没糊涂成这样,连这种话也敢乱说。 柳金宝没好气地从柳氏手中夺过来书信。 “长姐这是在怀疑我嘍,才离家几年爹娘的字跡你都不认得了,还真是爹娘的亲闺女。” 沈昭眼眸微眯,这场戏还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柳金宝不耐地看了一眼柳氏。 “长姐你对爹娘越发敷衍了,前两年还知道往家送银子,现在家中有难处需要用钱了,你倒好扣扣搜搜就给了爹娘一万五千两。 爹娘养你这么大白养了不成,给你来信明明要的是十万五千两……” 二夫人心下惊骇。 这个混帐这种话他怎么就敢大赤条地往外说。 府上人一直知道她补贴娘家,每逢月初她都会让贴身嬤嬤给娘家送些吃食和布匹之类不值钱的东西。 老夫人等人知晓也不会说什么。 她送给娘家的银子都在里面包裹著,从未露过明眼。 上前一把捂住柳金宝的嘴,“你胡咧咧什么?我什么时候往家送过银子,你是糊涂了不成。” 柳金宝的话让在场的眾人都变了神色。 沈昭恍然大悟,她好像知道了大將军府为什么会这般穷了。 老夫人气血翻涌,招来身旁的婆子,对著婆子耳语了一番。 婆子悄悄退了下去。 沈昭看著离去的婆子,柳氏要遭殃了。 楚慕心底震撼不已。 一万五千两啊!他突然知道为什么阿昭要向二嫂要往年的帐本了。 二哥一房一直由他养著。 二嫂哪里来的一万五千两给柳家。 听柳金宝话语之中的意思。 二嫂经常给柳家银钱,而且听柳金宝话语之中的嫌弃,这一万五千两都是给得少的。 可想而知二嫂平时到底给了柳家多少银钱。 才会让柳金宝如此嫌弃。 柳金宝一把揪住柳氏的手,对他这个长姐越发不满了。 “我说啥了?我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我现在有难给你要点银子怎么了?你明明有那么多银子,给我点怎么了! 如果你大大方方和前两年似的我要多少你给多少,爹娘还至於向大將军府借钱吗?” “你给我闭嘴!”二夫人双眼阴淒淒地看著柳金宝,闪烁著愤恨的亮光。 她这些年对他的好他都给忘了吗? 她对他这个混帐百求百应,就连对善俊和善安她都没这般上心过。 “那你给我银子我就闭嘴,其他值钱的物件也成。 你手底下还有没有铺子了,最好和朱雀街那几间铺子似的,给我两间,现在卖能比前两年多出一千多两,爹娘也是糊涂,將那些铺子卖得早了……” “啪”二夫人一巴掌打在柳金宝脸上。 “柳金宝我让你闭嘴!” 沈昭眼眸微暗,朱雀街啊! 她的嫁妆铺子也有两间在朱雀街。 朱雀街是京都城最繁华的街道,道路两旁商铺林立。 每日里人来人往,人流川流不息。 那里的地方寸土寸金。 柳氏啊柳氏你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大啊。 她以为柳氏贪墨了大將军府的產业,为的是她膝下的两个儿子。 没想到她居然將贪墨过去的產业都给了柳家。 这下可有好戏看嘍。 柳金宝这次將柳氏给坑惨了。 也不知老夫人会如何处置柳氏这个她满意的好儿媳了。 “柳元熙你给老身跪下。”老夫人死死抓著楚妙,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张菩萨面此刻早就扭曲得不成样子。 二夫人噗通一声对著老夫人跪了下去,整个人瑟瑟发抖。 第38章 搬空楚家 不嫌事大的柳金宝小声嘟囔了一句“不就是一点银钱,至於吗。柳元熙可是你们楚家的大功臣,为你们楚家诞下了两名男嗣,这可是你们老楚家唯一的男嗣啊。” 沈昭真心想给柳金宝鼓掌。 二夫人能在府上耀武扬威也是仗著为楚家诞下了两名男嗣。 这是她的底气和资本。 二夫人就算再作,老夫人都会容忍她。 可现在不同了。 柳氏这可是碰触到了老夫人的底线。 还有柳府明知道老夫人在意的是什么,还要拿著楚善俊和楚善安来威胁老夫人。 现在柳氏为了柳家,可是置楚善俊和楚善安的利益於外,完全就没顾及她的两个儿子。 老夫人能轻饶了柳氏吗? 当然是不能了。 学著以往老夫人罚她,二夫人火上浇油的样子,开口道: “母亲这下子你总算明白了孩儿为何要向二嫂要帐本了吧。”沈昭嘆息一声,“如果二嫂贪墨的银子是为了二哥是为了两位侄子,孩儿也会像母亲这样揣著明白装糊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都是楚家的子嗣。 孩儿拼搏来的银钱,用在谁身上不是用,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拿著善俊和善安往后的立命本钱去养柳府啊。” 她是懂如何戳老夫人的心窝子。 老夫人不在意楚慕的利益。 可她在乎老二爷仨的利益啊。 尤其是老二还是个窝囊废。 根本赚不来银钱。 老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沈昭的话无疑是啪啪打老夫人的脸。 是她纵容柳氏贪墨的。 是她相信柳氏,从未过问过那些银钱和產业的去处。 可她万万没想到柳氏看上去精明,实则却是蠢钝如猪。 哪有不顾及亲生子嗣的母亲。 拿著儿子们立命的本钱去帮扶娘家。 还是帮扶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混帐玩意儿。 柳金宝一听,整个人不淡定了。 他可是来楚府借银子的。 可真是让柳元熙给害死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柳元熙给府上的钱不是將军府给她的! 那些產业也不是老夫人赏赐给她为楚家开枝散叶的恩赐! 柳元熙这个死女人,她怎么敢的。 怎么敢抹黑他柳家的名声的。 还害得他在好嫂嫂面前没脸。 极力撇清与柳元熙这个死女人的关係,大声对著柳氏斥责道:“柳元熙你送给爹娘的那些產业都是你贪墨的?你给爹娘的那些银子也是你贪墨的府上的? 那些不是大將军府赏赐给你的吗?你怎么能做出这等黑心肝儿的事,爹娘的脸面可算是被你给丟尽了。” 柳氏气得两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杀人诛心啊! 柳金宝啊柳金宝,真是她的好弟弟。 她恨不能缝上柳金宝的嘴。 这哪是亲弟弟啊,这就是杀父仇人。 柳金宝还在喋喋不休“这些事儿可都是柳元熙自个儿乾的,我和爹娘都不知晓。 错在她。” 说著舔著个脸上前对沈昭恭维道“三哥,小弟真不知晓柳元熙乾的这些齷鹺事儿,小弟现在遇到了难处,三哥你看你能不能借点银钱给小弟,往后小弟有钱了定会还给你的。” 沈昭淡淡地看了一眼柳金宝,端起茶盏轻轻吹了一下,浅浅抿了一口“柳弟说的哪里话,別说借,就是给,身为你的兄长,这个钱我也是给得著的。” 柳金宝闻言一喜,还是楚將军大方。 沈昭话锋一转,“只不过二嫂这次確实是寒了我们的心,她可以明著要,但不可私下贪墨,柳弟为兄相信你不知道二嫂乾的这些事儿,为兄只问一句,二嫂她往柳府送去了多少银钱吗?” 柳金宝只是蠢並不傻。 嘿嘿笑道:“这我哪儿知道。” 沈昭脸上浮现出一抹失望之色。 “看来柳弟还是没將我当兄长啊,即使柳弟不说,我也能查到,刚才只不过是为了试探柳弟,你呀还真是让我失望啊。” 柳金宝急了。 他是真著急。 他怎么能那么蠢。 他就是不说,楚大將军想查也能查到啊。 给他机会,他都不中用! 一拍脑袋,立马开口,补救道“瞧兄长说的,刚才小弟只是一时没想起来,现在想起来了,具体银钱我也记不住了,约莫几十万两。外加千亩良田还有十数间铺子,十几个庄子,一些玉器摆件御赐书籍名画,仅此而已。 兄长就只有这些,不多。” 在柳金宝看来这些真不多。 这可是大將军府啊,楚將军又是一方主帅。 这点银子对楚家来说不过就是九牛一毛而已。 殊不知,对於没落多年又才崛起没几年的楚家来说,柳氏送给柳府的,是楚家的全部家当。 沈昭心满意足的看著眾人的表情。 她就是故意引导柳金宝说出二夫人贪墨了多少。 柳金宝每说一样,老夫人的脸沉一分。 尤其是柳金宝最后一句不多,更是直接点燃了眾人心中的怒火。 几十万白银! 十数间商铺! 十几庄子,这些还叫不多吗! 老夫人气得浑身颤抖。 柳氏这是搬空了楚家来填补她娘家啊! 不仅是老夫人,其他人都黑了脸。 楚慕神色复杂地看著沈昭。 阿昭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说过二嫂有外心。 说过府上帐目不对。 说过府上產业少得奇怪。 可他那时並没有在意阿昭说的这些。 只当阿昭生性多疑,不了解府上眾人。 所以才会怀疑。 並且他以往心思都用在了军营中。 从未了解过府上的真实情况。 更不会去算府上的开销用度和產业情况。 楚妙的脸色也奇臭无比。 娘亲说过,將来她出嫁,祖母和大將军府都会给她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 现在大將军府的银钱都被柳氏这个贱人的全扒给了柳府。 她的嫁妆將来也会大打折扣。 柳元熙可当真不要脸。 就连林娇娇也恨毒了柳氏。 她怎么敢的! 那些可都是慕哥哥用命换来的。 她怎么能拿著慕哥哥的银子给没有关係的柳府。 沈氏这个贱人补贴嫁妆,她只当是老夫人把持著府中钱財,故意拿捏沈氏。 现在她才知道,慕哥哥的银子都被柳氏给贪墨了。 將来慕哥哥和沈氏合离了,府上没有银钱,可让她怎么维持府上的开支啊。 这时老夫人刚才支走的婆子,匆匆走了进来。 同时她手里捧著一个镶金边的小箱子。 柳氏看到那个小箱子,整个人瞬间失了精气神,颓败地坐在了腿上。 老夫人命令婆子道,“將二夫人的箱子打开!” “母亲!”二夫人哀求地喊著。 第39章 沈昭挑拨离间 小箱子上,上了锁。 婆子在老夫人的示意下,不顾二夫人的哀嚎,从她脖颈上拽下来一根钥匙吊坠。 隨著“咔嚓”一声,小箱子被打开。 婆子脸色一白,连忙將箱子呈现给老夫人瞧。 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老夫人情绪激动,两眼一黑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这个天杀的柳氏。 当初是她亲眼看著柳氏將那些房契地契放进去的。 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沈昭看著老夫人的反应,已经猜到了,这箱子里面存放的应该是楚慕那些消失產业的契约。 “柳元熙,你好大的狗胆!你怎么敢的,怎么敢吃里扒外,你哄骗老身至此,往后善俊和善安该怎么办?” 老夫人恨不能生吃了柳氏。 “对,善俊和善安,来人去国学將两位公子请回府。”老夫人眼神毒辣的看著柳氏。 柳氏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不能留了,她要让善俊和善安亲眼看看他们母亲是如何待他们的,她不允许她的孙儿,还称呼这个女人为娘亲,她不配。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地步,柳金宝还不知事情严重。 凑到沈昭跟前,“兄长你看我都交代了,兄长何时给我十万两白银。” “什么十万两?我何时说过要给你十万两,你们柳家贪墨了我们楚家几十万两白银,什么时候相还?”沈昭此话一出。 柳金宝立马变了脸色,“三哥刚才可是你说的,你是我兄长,十万两別说借了,就是给你也给得著的呀。” “是我说的,但二嫂將大將军府都给挖空了,我就是想给你,也给不了啊。” 沈昭嘆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当初二嫂交接掌家权的时候,大將军府就剩下了一个空壳子,柳弟啊,不是为兄不给你,实在是为兄没有银子了,楚家的家產可都在二嫂手中,柳弟你不妨求求二嫂,让她给你些银子帮你渡过这次难关。 二嫂这次虽然做错了,但念在她为二哥生育子嗣的份上,我们楚家不会过多为难她。” 说著看向老夫人,“孩儿说的可对母亲,母亲向来教导孩儿要宽容大度,二嫂一向又得母亲喜爱。 又是善俊和善安的母亲,孩儿看在两个侄子和母亲的份上,也不会为难二嫂,毕竟母亲常说家寧才安吗。” 说罢不去看老夫人那吃了苍蝇似的难看脸色,转而对柳金宝善意提醒道“柳弟啊二嫂是你长姐,不会看著你落难的。” 沈昭看老夫人模样便知道了老夫人的心思,老夫人这是想要休了柳氏。 这怎么能行呢?柳氏可是老夫人最可心的儿媳妇,她怎么能忍心让她们婆媳分开呢。 锁死才好! 而且听柳金宝话中意思,他根本就不知晓柳氏给柳府的是楚家的全部。 而且从他一开始的抱怨就不难听出,他还以为柳氏手中握著大把的银子呢。 她就坐实了柳金宝的想法。 狗咬狗一嘴毛的戏码才好看。 她怎么能让柳氏安然地被休回柳府呢。 一个被夫家恨到了骨子里,再被娘家记恨上的妇人,她又会落得如何下场。 她的白芍不能白白被打死。 作恶的人,终將会得到报应。 天不报,她来报。 死,从来不是对一个人最狠的惩罚。 二夫人感激地看著沈昭,从未觉得老三这般好过,这府上的人除了老三是个有良心的好人之外。 其他的都是狼子野心的浑蛋,都不是人。 一个个地看她的眼神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她,没有一个人为她说情。 就连林娇娇这个她时常替她遮掩的贱人,都一副恨不能吃了她的神情,她怎么敢的! 丧良心的东西! 老夫人那副神情和让人去国学將善俊和善安喊回府的动作,打的是要將她撵出大將军府的主意。 她恨吶! 她为楚家开枝散叶,不能就因为她做错了这一件事儿,老夫人就抹去了她多年的功劳,將她赶出府去。 老夫人召来善俊和善安打的什么恶毒心思,她也猜测得到。 不仅要是將她赶走,还要离间她们母子三人的关係。 老嫗婆怎么能那么恶毒。 沈昭愉悦地看著二夫人变幻莫测的神情。 这是恨上了老嫗婆了。 这般才好。 楚慕心疼地看著他的阿昭。 他的阿昭怎么就那么善良。 二嫂做了这么多错事,阿昭不仅不计前嫌,还在母亲面前说下楚家不会为难二嫂的话。 他的阿昭一直没变,一直是那个心地善良性子坦率的好姑娘。 是他以往被贼人蒙住了双眼,才会误会他的阿昭心胸狭隘、生性多疑、小肚鸡肠。 老夫人被沈昭的话堵得心口更难受了。 这样还让她怎么发作休了柳氏。 这是她教出来的,她能怎么办。 生平第一次觉得她教导得太成功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柳金宝一听,心中猛地升起怒火。 他就知道柳元熙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明明他在信中那么恳求她了,多给他些银子,来还债。 她还是只吩咐人送去了一万五千两去敷衍他。 气急败坏地对著柳元熙说道“长姐,没想到你那么大的胆子,不仅在府上贪墨,还挖空了大將军府。 你不仅对婆家黑了心肝,对我这个胞弟还有父母,你都是黑了心的,明明你有那么多银子,你却不愿意帮我,长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给不给我十万两,若是给了,我就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你还是我的好姐姐,若是不给,哼柳家没有你这样的闺女。” “你给我闭嘴,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给你银钱,哪怕一文。”二夫人恼怒地看著柳金宝。 今日若不是这个混帐来府上借钱。 她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到了如今,这个畜生还是口无遮拦,来威胁她。 很好! 往后没有她接济,她倒要看看这个畜生落魄成什么样。 “你……柳元熙你这个贱人,你是要逼死我不成,你明明能帮我,你却不帮我,你是要眼睁睁地看著我还不上钱被人打断腿!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恶毒的姐姐,我可是你亲弟弟啊!”说著恼羞成怒地对著柳氏踹了过去。 柳金宝虽然虚得厉害,可他也是一个成年男子。 一脚將跪著的二夫人踹得滚了几滚。 二夫人脸色羞得通红。 沈昭戏也看了,適时发话道: 第40章 林娇娇又陷害他 “柳弟不可胡闹,这还是在將军府,你怎么能殴打二嫂呢,这传出去了对你名声可不好。” 二夫人再次感激地看向沈昭,这满堂的人,也独独只有老三帮她。 当初她是有多黑心肝儿啊,那么害他。 柳金宝同样感激地看了一眼沈昭。 他这个长姐还不如人家楚將军知道为他著想。 还知道顾及他的名声。 眼看天色不早,二房的下人又来催促二爷让二夫人过去。 老夫人咬著牙拿出自己的体己给了柳金宝一百两,才算送走了他。 她不给怎么办,这个畜生一口一个要住在他们府上。 还一直嚷嚷著今日借不到钱回去,就会被打断双腿。 他还没娶正妻,腿要是断了,他就要娶楚妙。 反正他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娶回家正好。 老夫人看著柳金宝拿著一百两银子,一边往外走,还一边扬言“明日再来。” 瞬间恨的咬牙切齿,这个混帐明日他能进大將军府的门,她的姓氏就倒过来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立马吩咐下去:“往后柳府的人登门,一律不准放他们进来,无论是谁!” 老夫人也没心思为楚妙晚间办迎尘宴了,被丫鬟婆子簇拥著进了內堂。 沈昭见人走了,悠閒起身离开,老夫人怎么能那么待客呢,柳家可是她一直看好的亲家,不让柳家登门怎么能行。 隨吩咐下去,“老夫人年岁大了,气性也大,柳家是楚家的亲家,柳家人无论是谁登门都要放他们进来,不可怠慢。” 说罢哼著小调向外走去。 楚慕立马跟上,阿昭说得对,柳家毕竟还是楚家的姻亲,若真不让他们进门。 依著柳家人的品性,到时候还不得在府门前大吵大闹,到时候丟的可是楚家的脸。 还是阿昭想的周全,一双眼爱慕的看著阿昭的背影。 林娇娇见状立马跟了上去。 这会子她心口也不痛了,健步如飞的紧隨沈昭身后。 临出门时先楚慕一步迈了出去,下巴微抬,挑衅的看了一眼楚慕。 楚慕满脸黑线,林娇娇这是又怎么了?他没得罪她吧。 沈昭在前,楚慕和林娇娇一左一右在后。 楚慕无视林娇娇的存在,视线直勾勾的盯著沈昭的背脊,心思飘远。 现在日落西山天色渐晚。 呆会他是回阿昭的院子还是回他的院子。 想到此处不免有些燥动起来。 阿昭会同意他们二人现在同房睡吗? 想到同榻而眠的场面,楚慕面容染上一层红晕。 可还没等他內心涟漪退去。 低下头看到自己一双葱白的玉手时,一下子脸色变的惨白。 他…… 现在是……阿昭啊! 一旁的林娇娇一直盯著楚慕。 生怕沈氏这个小贱人赖著她的慕哥哥不放。 沈氏那是什么眼神,巴巴的看著她的慕哥哥。 眼见著沈氏的脸染上了红晕。 她想要干嘛,是想要玷污她的慕哥哥吗! 林娇娇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身为女子,沈氏她怎么可以心思如此齷齪。 不行,她不能让沈氏得逞。 更不能让她玷污了慕哥哥。 眼眸微闪,咬了咬牙,只能出此下策了。 正好好走著,突然林娇娇身子一个踉蹌朝著前面的沈昭扑了过去,嘴里惊呼道“哎呀……慕哥哥救我~沈姐姐你怎么能伸脚拌我……” 沈昭忽闻身后动静,一个箭步窜出老远。 只听“砰”地一声响。 林娇娇再一次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上。 沈昭不免吸了一口凉气。 林娇娇这是自虐成癮了? 也不知道这么砸,会不会把她原本就不大的小馒头给砸平了。 “啊……好痛……” 林娇娇尖叫一声,她没想到慕哥哥会躲开而不是回过头来接著她。 慕哥哥怎么可以躲开,摔的她好痛。 若搁在以往,林娇娇摔成这样,楚慕早就上前安慰了。 现在林娇娇的骚操作直接让楚慕愣在原地。 他此时脸色黑沉的看著摔的不清,几次试著挣扎起来又摔了下去的林娇娇。 完全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 又来这一套! 又陷害他! 他好端端的走著,连句话都没和她说。 离她更有一丈远,他怎么伸的脚拌她! 林娇娇她何时变成这样了。 太让他失望了! 林娇娇泪眼朦朧楚楚可怜的看著沈昭。 哀怨的喊了一声“慕哥哥~娇娇好痛~慕哥哥娇娇好像崴了脚,现在起不来了,慕哥哥可以抱一下娇娇吗?” 说著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沈昭弯腰手朝林娇娇伸了过去。 林娇娇满眼期待的看著她的慕哥哥离她越来越近。 小心臟砰砰狂跳。 她要与慕哥哥有肌肤之亲了。 她就知道慕哥哥是在意她的。 努力往上抬了抬身子,好让慕哥哥好下手抱她。 可是预料中的大手並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而是直接停在了她的髮髻上。 髮髻一松,她簪戴的那根她最在意的白玉梨花簪子被拔了下来。 这可是她从沈氏身上抢回来的第一件战利品。 沈昭看著手中的簪子。 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异样。 这是她的嫁妆。 也是当年林娇娇初入大將军时,她被迫送给林娇娇的见面礼。 “慕哥哥……”林娇娇心急的喊了一声。 沈昭並没搭理她,定定的看著白玉梨花簪。 那时林娇娇在她面前殷红著眼说,这簪子和她死去的大哥曾经折给她的一枝梨花极其相似。 看到这根簪子让她不由得难过想起死去的大哥。 若是她大哥还在,一定会每年都给她折梨花枝的。 如果她也能有这么一根做工精致,雕刻的栩栩如生的梨花簪,她就不会那么伤心难过了。 当时她也给林娇娇准备了见面礼是一只翡翠冰种的鐲子。 种水极好,比她这根梨花簪还要昂贵。 偏偏林娇娇看不上,执意向她討她正簪戴在头上的簪子。 那时她还不知道林娇娇的为人,只觉得她可怜。 但也没有因著她可怜,將这枚簪子送给她。 因为这白玉梨花簪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是楚慕得知此事后,派张副將来同她取的。 还让她看在林娇娇兄长救了他一命的份上,不要那么小气,不过是一根簪子而已,送给林娇娇又有什么关係。 那时她与楚慕情意正浓,又念在林娇娇一个孤女著实可怜,忍痛將簪子给了张副將。 她事后给兄长写了一封道歉信,兄长不仅没有责怪她,还好生安慰了她一翻。 送来了一匣子各式各样的玉花簪子。 如今这簪子也该物归原主了。 沈昭走向楚慕,亲手簪戴在了楚慕髮髻上。 “还是夫人簪戴好看。” 林娇娇闻言,差点一口气憋死她。 合著她戴著就不好看唄! 楚慕白皙的脸蛋上升起一抹緋红。 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眼眸泛起星星点点的水光。 阿昭在夸他耶,怎么办好激动。 楚慕下意识的扶了扶头上的梨花白玉簪,虽然不知道阿昭为什么要拔下林娇娇的簪子送给他。 但是阿昭难得送他礼物,青涩中带著害羞,紧张道“夫……夫君我这样当真好看吗?” “好看!”无视楚慕眼底的花痴,看来这狗东西是忘了这根白云梨花簪原本是谁的了。 林娇娇看著浓情蜜意的二人,她的心口好痛。 这次是真的痛! 慕哥哥这是又被沈氏这个小贱人给迷住了。 不行,慕哥哥只能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第41章 收拾副將 林娇娇微微扬起湿润的小脸,贝齿轻咬著下唇,眼中雾蒙蒙一片,鼻尖因著委屈微微泛红。 吸了一口气,淒淒哀哀的看著沈昭。 “慕哥哥~娇娇好痛~慕哥哥是不管娇娇了吗?娇娇知道了,慕哥哥现在心里只有姐姐,怎么会看得见娇娇被姐姐无故绊倒,摔成这样……呜呜……若是娇娇兄长还在……定不会让娇娇受这等委屈……娇娇命苦啊~” 沈昭心底翻了一个白眼。 楚慕则是脸上闪过一丝羞愧。 他怎么可以对林娇娇不管不顾呢? 他过不了心里的这个坎啊。 当初林娇娇的大哥为了救他死无全尸,连尸首都未曾找到。 相当惨烈。 如果不是因为他,林娇娇也不会成为孤女,寄人篱下。 林娇娇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他也有错。 正在这时张副將匆匆朝此处走来。 林娇娇眼眸微亮。 张副將先是向沈昭行了礼“属下拜见將军”然后眼中疼惜的看著躺在地上摔的不轻的林娇娇。 “这……这是怎么了?林姑娘怎么在地上躺著……如今天气寒,林姑娘身子弱,这袭了寒气可如何是好……” 林娇娇顿时泪珠子唰唰掉落,“张兄娇娇好痛……无法起身……” 说罢欲言又止的看著沈昭,“不怪姐姐的,她因著被罚心里厌恶娇娇,故意拌倒了娇娇,娇娇不怪她的……” 张副將是慕哥哥的左膀右臂,张副將在慕哥哥面前的份量抵得过沈氏这个小贱人。 张副將向来疼她,將她当做嫡亲妹妹一样,每每都会为她出头。 张副將一听,瞬间来了火气。 义正言辞的看著楚慕,指责道“夫人,你为何屡屡欺负林姑娘,你也是將门虎女,怎地如此小肚鸡肠,容不下林姑娘一个孤女,你这般行事,简直就是抹黑沈老將军的脸面,你如何对得起天下保家卫国的將士们,如何对得起为救將军捨身牺牲的林大哥!” 又是这番指责,沈昭没好气的看著张副將。 每次只要林娇娇作妖,这个张副將就和打了鸡血似的,不分青红皂白对她嗷嗷乱叫。 就像林娇娇养的一条狗,林娇娇让他咬谁,他就咬谁。 楚慕也诧异的看著张副將。 他了解事情经过了吗?询问过別人吗? 只听林娇娇一席话,上来就给旁人定罪。 偏信偏听,这般行事他如何能担任军中將领的职位。 不免有些失望道“张副將你未知全貌怎可胡乱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你可瞧见我绊倒林姑娘了?你可亲眼瞧见了?”说到最后,楚慕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她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將军还在这儿呢?你可曾问过將军可曾问过我,一上来就给我定罪,谁给你的这个权利!行事如此不严谨,都让我怀疑,你配不配当军中將领,偏信偏听维亲是从,张副將你可太让我失望了。” 他能不失望吗? 他一直將张副將视作左膀右臂。 虽然暗中势力没有让他参加。 可明面上的一切,张副將都知晓。 想到张副將以往瞒著他以他名义干得那些事儿。 楚慕心中不禁更加烦闷。 是他识人不清吗?可张副將以往不是这样的。 好在他的阿昭心中有他,没被张副將的所作所为挑拨了他和阿昭的关係。 张副將张口结舌,她还有理了。 每次都是她欺负林姑娘,逼迫林姑娘一个弱女子。 林姑娘本就因著林大哥去世,得了心疾。 她还要苛待林姑娘。 好几次林姑娘身边的丫鬟偷偷来寻他,述说林姑娘的委屈。 还每次请求他不要让林姑娘知道,她家姑娘不想惹是生非。 他不记得多少次瞧见林姑娘偷偷抹泪。 吃不饱穿不暖是林姑娘的常態,所以他自作主张为林姑娘谋了她该过的生活。 还有沈氏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她不知道他在將军面前的地位吗? 她怎么敢对他出言不逊的! 就凭她一个骄横跋扈的妇人,哪里来的脸面对他指责的。 沈氏她这样蛮不讲理搬弄是非的,根本就配不上他们將军。 更不配当他们这些人的主母! “属下不抵夫人胡搅蛮缠,属下说不过夫人,林姑娘摔成了这样,夫人难道要睁眼说瞎话是她自个儿摔的吗! 林姑娘本就因著林大哥离世,得了心疾,她怎么会不顾生命安危以身试险来诬赖夫人呢。 夫人属下等人不是傻子,属下更不是畏惧权势阿諛奉承的小人。该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 好一个该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 沈昭每次见张副將都十分痛恨。 张副將为了林娇娇没少为难她。 更是因著为林娇娇出气打杀了她的黛儿。 冷峻道:“张副將是没看到本將军也在这儿吗?你可曾问过我了,就敢定夫人的罪!还有谁给你的胆子如此对夫人不敬。 她不配当我的夫人,难道你配?还是她配?” 沈昭指著躺在地上的林娇娇。 张副將一脸诧异的看著將军。 將军这是怎么了? 將军不是最在意林姑娘的吗? 而且看这情景分明就是夫人又为难了林姑娘。 將军他怎么可以不明是非如此说他说林姑娘。 再说了他是堂堂男儿郎,怎么会对將军有奇怪的心思呢。 林娇娇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慕哥哥他当真被沈氏这个贱人又迷住了眼吗? 慕哥哥怎么可以说她不配。 只有她才配的上当慕哥哥的夫人啊。 眼眸仇视的看向楚慕。 一定是沈氏这个贱人做了什么妖法。 慕哥哥才会这样对她。 一定是这样的。 她不信慕哥哥心里没有她! 沈昭接下来的话让林娇娇大受打击的同时,更加確定一定是沈氏给慕哥哥下了什么控制他的药,慕哥哥才会这般说的。 “本將並非耳聋眼瞎,孰是孰非本將看在眼中,是林娇娇她无故摔倒,屈赖夫人,完全不关夫人的事儿,张副將可明白了?这次张副將不明是非冒犯夫人,自去领罚,仗责五十” 遂又看了看林娇娇,失望之情溢於言表,“娇娇啊,你一直在本將心中都是明事理的,今日之事你糊涂啊,你也太让我失望了。” 张副將张了张嘴,夫人的话他可以不信,但是將军断然不会骗他的。 他眼神复杂的看著林娇娇。 林姑娘她一定不是故意陷害夫人的。 一定是林姑娘不小心摔倒了,误以为是夫人拌的她。 毕竟夫人劣跡斑斑,所以林姑娘她才会误会夫人。 这不怪林姑娘。 他不能让將军误会了林姑娘。 开口请罪道: 第42章 阿昭院子如此荒凉 “將军错在属下,是属下衝撞了夫人,属下甘愿领罚。 可林姑娘她没错,是夫人经常为难陷害林姑娘,所以林姑娘无故摔倒,才会误以为是夫人拌的她,將军林姑娘她是无辜的,夫人她……也是无辜的。” 张副將最后一句话说的极不情愿。 如果不是夫人多次害林姑娘。 林姑娘怎么会条件反射,误会夫人。 夫人她是罪有应得。 虽然这次错不在她,可谁知道林姑娘无故摔倒有没有夫人的手笔在其中。 沈昭冷哼一声,在张副將眼中,林娇娇做什么都是对得,哪怕林娇娇杀了人。 都一定是她迫不得已被逼无奈才会杀的,反正一切错都不在她。 再看楚慕满脸的愧疚,心底小火苗蹭蹭的往上窜。 这个榆木疙瘩,还真是贱! 被林娇娇三番几次的陷害,居然还能面对林娇娇心生愧疚。 这条命就非要要不可吗? 当初还不如不被林娇娇的大哥救,死在战场上的好。 “既然知错,还不滚去受罚,往后过了脑子再行事。 本將生平第一次见裹小脑的,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她是不会轻易饶过张副將的。 张副绝对还会有下次。 林娇娇怎么会安生呢。 击垮一个人不一定非要他死,还有比死更残忍的。 如果张副將知道了林娇娇的真面目会怎么样呢? 如果林娇娇反过头来对付张副將,也不知道张副將能不能承受得了。 她最喜欢反目成仇狗咬狗的戏码了。 那样才是对一个人最好的报復不是吗。 说罢眼眸失望的看了林娇娇一眼,牵上楚慕的手从林娇娇身边经过。 她要给林娇娇留下一个遐想,要不然林娇娇哪还有动力来继续作妖啊。 林娇娇望著二人牵著的手,恨极了。 慕哥哥牵沈氏的手一定是为了惩罚她。 慕哥哥心里是有她的,要不然也不会失望的看她那一眼。 慕哥哥肯定是察觉到了她的小心思,所以才会护著沈氏这个贱人。 慕哥哥为人正直,看不得这样陷害人的戏码,是她大意了,不知道哪里露出来破绽,被慕哥哥给发现了。 明明她装的很像。 林娇娇隱隱还有一些得意,看吧慕哥哥即便知道她陷害沈氏又如何。 还不是只是训斥了她两句而已。 並没有责罚她。 慕哥哥肯定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牵著沈氏的手,做样子给她看的,就连拔走她髮髻上的白玉梨花簪,也是慕哥哥来气她耍小手段的。 一定是这样的! 张副將心情复杂的看著躺在地上的林娇娇。 林姑娘无疑是最可怜的。 被沈氏欺压如今还被將军给不喜了。 他不能看著將军一步一步错下去。 林姑娘也算是將军的救命恩人吶。 如果被外人知晓林姑娘在將军府的遭遇。 外人会如何戳將军的脊梁骨啊。 他想要伸手去扶,可又怕他一个外男会毁了林姑娘的名声。 思量片刻只能去寻来在林姑娘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来接林姑娘回去。 留下一句“林姑娘你且在这儿躺著,我寻人来接你回西苑。” 在林娇娇怔愣的眼神下,张副將也快步离去。 就这么丟下她了? 好歹也要先將她扶起来啊。 可真是气死她了。 心底不免对张副將升起一丝不满。 他就这样走了,是气被她连累挨打了吗。 平日里表现的对她疼惜不已,当做亲妹妹来照顾。 还不是一触及到他自己,立马就变了態度。 连扶她起来这等小事儿都不愿了。 沈昭一直牵著楚慕的手,二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她以往住的那所院子。 在院门口停住了脚步。 一思量,她现在是楚慕。 干嘛还要委屈自己来这里住。 也是她魔怔了,又走回到了此处。 这个院子又小又破,隱在偏僻处。 她居住的臥房更是终日不见阳光。 又潮又冷。 夏日闷热,冬日湿寒。 想到这儿沈昭眼神瞥向了楚慕。 虽然她也想让楚慕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 感受一下她这两年的遭遇。 可想著自己被糟践的早已吃不消的身子。 一时间又不捨得了,脸上神色变换。 看的楚慕紧张不已。 阿昭这是什么表情? 阿昭还是让他自个儿住吗? 阿昭为什么不进去? 是不是將他送过来阿昭就要走。 他还有好多话想要和阿昭说。 见著阿昭紧皱的眉头,更是心中打鼓。 小声道: “阿昭……我……能不能和你一起住,这里我睡不习惯。” 他想要弥补他和阿昭之间的关係。 他和阿昭已经错过了两年,他不想再错过。 阿昭心里还是在意他心疼他的。 他这样一说,阿昭肯定不捨得让他睡在此处。 心里有些羞涩,他已经两年没和阿昭同房了。 沈昭闻言眉头皱的更紧。 这样的小院谁睡都会不习惯吧。 仅仅只一夜他就睡的不习惯了,她可是整整睡了两年。 他可曾有那么一刻想起她住的习不习惯。 派人將她赶到了这儿。 心中的怨气一下子冒了出来。 猛地甩开楚慕的手。 一声不吭头也不回的就走。 楚慕一愣。 阿昭怎么就生他的气了? 他说错了什么话吗? 阿昭是不想和他同住吗? 也是,当初分房睡也是阿昭提出来的不是吗! 阿昭怎么会愿意和他同住。 看著沈昭离去的背影。 楚慕默默的走回了院子中。 越往里走,眉头皱的越深。 今日清晨,他被母亲院中的丫鬟婆子激了一肚子的火气,根本就没有留意阿昭居住的这个院子。 那时天还未大亮,婆子又催促的急,院中的场景他是一眼也没看进去。 如今只有他自己。 越往里走他越是愧疚心疼。 阿昭居住的环境如此苍凉吗。 小院破旧不堪,又狭窄又老旧。 狭小的院子被收拾的乾净利索。 没有奇花异草没有其它摆件,墙角处堆著摆放的整齐的木材。 隱隱有一股霉味传来。 越靠进屋子,霉味越重。 接著微弱的天光。 他清晰的瞧见,除了这中间一人宽的过道是乾净的,其它的地方都长满了青苔。 台阶的一侧放著一把小铲子,还有被铲下来的青苔。 可见这个院子有多潮湿。 窗子门板上都布满了霉点子。 那股子霉味是从这些发霉的地方传出去的吧。 手搭在门板上,有一股潮湿的黏腻。 当他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更是被惊在了原地。 第43章 阿昭她在含情脉脉的看他 院子外面还有亮光。 这屋子里却是黑漆漆一片。 夹杂著淡淡的檀香和发霉的味道,倒也不难闻。 楚慕走进屋子点著烛火,光亮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 楚慕细细的打量起来这间屋子。 屋子不大,摆设更是简单。 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往里走是梳洗的架子,和一张老旧的梳妆檯。 在往里去是他今早醒来的床榻。 床榻边上放著一个木箱子。 其次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曾去过林娇娇的臥房。 探看臥床不起的林娇娇。 林娇娇院中布局典雅,金银玉器还有罕见的珊瑚和屏风一样不少。 明明阿昭住的这个院子被称为东苑。 可他这个院子中什么也没有。 甚至还不如府上下人居住的舒心。 反而林娇娇一个借住在將军府的姑娘。 吃穿用度都是顶顶好的。 楚慕心中的愧疚更甚。 这时有脚步声从外间响起。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夫人用膳了,也真是晦气,每每都是我来送膳,这院子又偏僻又冷清的,进了这屋子更是冷的紧。” 摆放碗筷的声音桌球传来。 可见来人有多不耐烦了。 楚慕走了出来。 小丫鬟看也没看他一眼冷哼了一声,也不朝他行礼,提著食盒气哼哼的走了。 楚慕秀眉微蹙,看向桌子上的膳食。 一碗米粥,一叠小菜两个粗粮饼子。 楚慕端坐在桌子前。 “这就是阿昭平日里吃的吗?” 看著阿昭平日里吃的晚膳。 想起婆子给阿昭送去的泔水和发霉的馒头。 楚慕心里更不是滋味。 阿昭从小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阿昭与他成婚时,他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过绝不会辜负她。 不会让她受一丁点委屈。 可现在阿昭的委屈好像都是他给的。 还好,还好他现在还有弥补的机会。 这大概是阿昭这两年中吃的最好的东西吧。 毕竟这饭菜看上去还算正常,还是能进口的。 小菜虽然乌漆墨黑的,但它好歹没有散发出来异味,楚慕將小菜送进嘴。 顿时面容僵住。 齁咸! 这是菜还是盐! 齁的楚慕赶紧拿起一旁的粗粮饼子咬了一口。 苦涩味瞬间在嘴中蔓延。 这饼子又苦又涩还有一点点拉嗓子眼。 难以下咽。 他刚才还以为这是正常的饭菜,这与那婆子送的泔水和发霉的馒头又有何区別! 分明都是不能入口的东西! 阿昭平日里是怎么下咽的,又是怎么忍著飢饿无奈吃下这些不是人吃的东西。 楚慕又咬了一口艰难的咽了下去,阿昭为了裹腹能吃得下,他为何就不能。 越吃心里越涩越堵。 像是被人狠狠的揪了一把。 不一会眼稍开始泛红。 端起米粥喝了一口。 “嘎嘣” 这里面居然被参杂了石子,吃上一口都搁牙。 他强忍著没有將参杂著细碎石子的米粥吐出来咽了下去。 怪不得阿昭的身子虚弱成这般。 看著自己裸露在外纤细的手腕。 他的阿昭到底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啊。 心底的愧疚如海水蔓延,瞬间吞没了他。 是他的不管不问让阿昭过的如此艰难。 让下人们敢如此作践她。 同时心中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阿昭还是他的夫人。 他们怎么敢如此作践她。 同样正在用晚膳的沈昭,吃的香喷喷的。 可当她吃饱喝足撂下筷子。 又想起自己正在受苦受难的身体。 还有那潮湿寒冷的臥房。 虽然她生那个榆木疙瘩的气,但是也不能让自个儿的身体跟著遭殃不是。 吩咐旁边的人道,“去东苑將夫人请来。” 想了想又吩咐道,“吩咐大厨房煮一份补气血的养生汤,在做几个可口的小菜,时令的果蔬也端上来些。” 正躺在硌人的床上感受沈昭艰苦的楚慕,被敲门声喊了起来。 “夫人,將军请夫人前去主院。” 楚慕先是心中一喜,又是满满的自责。 他的阿昭看不得他也吃她受过的苦。 不忍心他被磋磨。 而他呢,两年间却对她不管不问,他还真是该死啊! 连忙胡乱的套上衣裙,下榻穿鞋,一阵风似的出了房门。 他不能让阿昭等久了,不能让阿昭担心他。 当楚慕气喘吁吁来到他自己的院子时。 眼眸一热。 他的阿昭正端坐在餐桌前含情脉脉的看著他。 餐桌上摆放著並未动过的饭菜。 阿昭是在等他一同用膳吧。 不自觉的面上添上一抹緋红。 他就知道阿昭是在意他心疼他的。 知道他肯定吃不下那些饭食,特意等著他一起用晚膳。 他的阿昭还是如以往那般细心。 这般想著就连步子都轻快了不少,朝著沈昭走了过去。 沈昭皱著眉看著衣衫不整朝他走来的楚慕。 眼神分外凝重。 一天了。 整整一天了。 楚慕这身衣裙就没穿戴整齐过。 他这是要给她招黑吗? 第一次在老夫人院中见她。 他衣衫不整。 她还以为是老夫人给折磨的。 再次见她衣衫不整他还是以为他刚受了罚。 这次比之前更凌乱了。 一个不好的念头从她心中升起。 这廝怕是不会穿戴女子的裙衫吧! 楚慕见著阿昭目不转睛的盯著他瞧。 心中暖意更甚,面色更加緋红。 他的阿昭果然还是满心满眼的都是他啊。 瞧分开不过才多久,这眼神恨不得粘在他身上,片刻不捨得离开。 楚慕自然的坐在沈昭的旁边,含羞带怯的说了一声,“夫……夫君你还没吃过呢吧,是在等我一同用膳吗?” 他是想喊夫人的,可现在他只能喊她夫君。 沈昭真想打开楚慕的脑袋看看。 这话问的。 他是眼瞎吗? 看不到只有他眼前有一副碗筷吗? “为夫已经吃过了,夫人快些用吧。” 沈昭耐著性子对著楚慕。 没法子,想要自己的身体在將军府少受些磨难。 他就要表现出对自己的重视。 府上的下人可都是看人下菜的。 楚慕心中稍稍有些失落。 原来阿昭並没有刻意等他呀。 拿起筷子在沈昭的注视下吃了起来。 不过阿昭对他也太好了些。 “嗝”楚慕看著沈昭举起的那半碗养生汤忍不住打起了饱嗝。 他真的吃不下了! 总共和阿昭在一起吃了两餐。 阿昭生怕他吃不饱似的,拼命的劝他多吃些。 拼命的往他嘴里塞。 虽然他很感动,但是阿昭的身体真的吃不消啊。 “夫君……我饱了……嗝……” 沈昭听著接二连三的打嗝声,默默地將手中的碗放下。 慢慢来吧,不能一顿撑死了他。 她的身子是需要好好补补,可撑破肚皮就得不偿失了。 “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走夫人隨我回房。” 这引人遐想的话一出,眾人都纷纷抬起头来看向將军。 第44章 夫人,不可以这样! 沈昭还不自知,心中想著楚慕暗中的人马她还不了解。 为了以防露出马脚她要早点和楚慕接手才是。 沈昭的话让楚慕瞬间脸红到了耳垂。 阿……阿昭她这是在说什么? 还有那么多下人在呢? 也太……太猴急了吧! 一眾的下人都默默低下了头,將军这是被憋了两年憋坏了呀。 不过他们的夫人好像真的又復宠了。 沈昭还没注意到眾人的异样。 起身朝著臥房走去。 楚慕羞红著脸立马跟了上去。 沈昭前脚进了臥房,楚慕立马踏了进去。 反手將臥房门给关了起来。 一同跟来的下人,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险差点就被夹住了。 不仅將军猴急,连他们夫人也这么急! 一时间房中只有他们二人。 沈昭轻咳了一声来显示她现在的不自在。 两年未曾与他同房了,如今与这榆木疙瘩同处一室浑身不得劲。 楚慕同样不得劲。 一双手將衣带快搅成了花。 一时间气氛有些怪异。 这时敲门声响起。 外面传来下人適时的提醒声。 “將军可要备水?” 二人闻言同时红了脸。 羞涩了半天又同时白了脸。 同时看向对方。 异口同声道:“你今天出恭了吗?” 这下子尷尬了。 沈昭不好意思的问了一句,“洗……洗澡吗?” 楚慕声音轻的细若蚊蝇淡淡的嗯了一声。 “洗……”明明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夫妻,可现在他们却感到分外羞怯。 不知该如何面对对方……的身体! “备水我要和夫人沐浴。”顿了顿道:“一个时辰后送来。” 她还要和楚慕交接暗卫的归属。 还有她现在连这些暗卫有多少都不知道。 將来她如何使用楚慕暗中的势力来为父兄谋算啊。 外面的下人一听,遐想连天,哎呦他们將军还真是处处优秀哦。 要一个时辰呢! 不愧是他们將军。 英勇神武。 他要回去为他们神武的將军好好宣传宣传。 更要通知关係要好的,以后见了夫人可要开眼,现在將军和夫人又好上了! 打发走了下人。 沈昭为了安全起见一把將楚慕拉进怀里。 將脑袋半埋在楚慕肩颈。 谁知道楚慕房中有没有藏著他的暗卫。 她双眼闪著亮光,脸上带著难掩的兴奋之色。 那神情配上楚慕的冰块脸看上去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楚慕生来就自带一股子严肃之气。 眉眼之间更是给人的感觉充满正义。 浓眉宽额高鼻,嘴唇薄厚適中,五官立体。 由於常混跡沙场,浑身上下充满正儿八经的硬汉气息。 配上沈昭此刻的神情,著实有些违和。 沈昭的动作惊了楚慕一跳。 阿昭她这是要干嘛? 难道她想要霸王硬上弓,这……这怎么可以? 阿昭真的要的话。 他是抵死不从,还是顺了阿昭的心意呢。 不……不行,他堂堂九尺男儿郎,怎么可以被人压在身下…… 沈昭还不知道楚慕心中的纠结。 低声在楚慕耳边说道: “现在时间紧张……”沈昭话刚出口。 楚慕立马惊呼出声,“不可以……” 沈昭一愣,什么不可以?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吗就说不可以。 还是说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拒绝是这样吗? 所以才会还未在她为出口时,直接打断的话。 她早该预料到的不是吗? 可是交接暗卫不是他俩个人说好的吗? 怕是他误会了她要提出什么过分要求吧。 放心,她不会。 復又说道:“放心,我不会提出让你为难的事情。” 楚慕的心定了定。 “你教我如何把你的人都召唤出来,我好將他们都交给你,你是他们的主子,更了解他们每一个人的特点,不过待会我让你选,你不能全部选走懂吗?要给我留下几个可用之人,以防万一懂不懂,你现在太招人恨了。 我怕万一有人想要杀你,就不妥了。” 听到沈昭的话,楚慕羞愧不已,合著刚才是他想多了唄。 阿昭对他根本就没起歪心思唄。 全是他自作多情了。 楚慕同样附在沈昭耳畔,小声的交待著。 他们二人现在的身份却是不能让外人知道。 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他。 楚慕交待完毕,沈昭缓缓的直起身子。 按照楚慕交待的,招来了府上的暗卫。 不一会房间跪了一地身穿玄衣的人。 有男有女。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啊。 足足有二十几人。 这些人还不是全部。 而是楚慕手底下的一部分人。 沈昭板著一张面瘫脸,学著楚慕说话的语气看著底下跪著的二十几人。 “今日召你们过来,是要夫人选几个人跟在她身边做事,无论选到谁,那个人以后就是夫人的人,凡事听从夫人的命令不得违抗不得阳奉阴违,更不得不忠,若有违抗,该知道下场。” 跪在地上的暗卫面面相窥。 主子和主母这是又和好了咩! 居然將他们安排给主母。 这也太暖心了叭! 楚七和楚九那两个憨子说的不错。 他们的主子终於不再猪油蒙了心,看不见夫人的好了。 他们这些人多多少少都见过一些將军府的真相。 更是在楚七那张不得不说,屁事藏不住的嘴下,听到了许多不该听的將军府琐事。 有多少人都替夫人打抱不平的同时,都深感自己主子眼瞎心瞎。 现在主子终於不瞎了。 甚感欣慰。 沈昭总感觉这些暗卫不是正经的暗卫。 真的! 楚慕养的这些暗卫怎么给她的感觉都怪怪的。 没有一个正常人。 谁家的暗卫敢直视自己的主子。 谁家的暗卫又敢一脸欣慰的看著自家主子。 那眼神好像在关爱智障。 楚慕同样感觉这些人今天不对劲。 哪有往常的样子。 一个个的都像变了一个人。 是他待他们太宽鬆了吗?该加急训练训练了。 “夫人选吧。”沈昭语气又冷了几分,她总感觉不冷几分压不住他们似的。 是她的气场不够吗?还是他们发觉出她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楚慕点了十几个人之后停下了手。 被选中的十几人稍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夫人。 夫人还真是会选人。 他们这十几人几乎都是负责管理一方的首领。 “就你们了,往后將军会將你们要办的事情直接吩咐给我,到时我会转达將军的意思,现在时局动盪,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出此下策,所以我的吩咐既是將军的吩咐。” “是,属下等听令。” 他们总感觉怪怪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將军直接吩咐他们不是更好吗? 不过將军的命令他们不能质疑,总归將军比他们聪明就是了。 这样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 遣走了暗卫。 这时备水的下人抬著热水走了进来。 二人同时面颊一热。 这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第45章 这该死的身体反应 沈昭看著冒著白茫茫热气的浴桶,想起下人们离去时曖昧的眼神,憋出一句,“那个……不如你先洗?” 话一出口,瞬间她又有些后悔。 她不好意思洗楚慕的身子。 可楚慕现在也是在她的身体里啊! 想到楚慕要用她的身子洗澡。 她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虽然他们是夫妻,可为什么会那么羞耻! 她始终下不去手去解自己的衣衫,想到要碰触到或要看到不该碰不该看的地方,手不自觉的拢了拢身上的衣袍。 虽然她看过无数次楚慕的身子。 可她现在的情况与以往不同啊! 她现在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天杀的,脸突然烧的滚烫是怎么回事。 楚慕隱在雾气中的脸,更是不知所措。 真要洗澡吗? 不洗,可以吗? 可是就算不洗澡,他也要面对阿昭的身子啊! 除非他不吃不喝不出恭! 想到要与阿昭的身子坦诚相见,双手也不自觉的拢了拢身上本就凌乱的衣袍。 这不拢还好,当碰触到不该碰的地方。 整个人瞬间僵住! 立马像触电似的將双手拿开。 …… 二人迟迟不见动作。 你看我我看你,眼看冒著热气的浴桶已开始散去白雾。 沈昭心一横一咬牙,总归是要面对的,看著楚慕犹豫片刻道: “不如我帮你洗,你帮我洗如何?这样就可以避免……避免……” 她想说避免尷尬的。 根本没法避免好吧! 那就一起洗吧! 沈昭率先褪下衣袍,红著脸道,“脱衣服,一起洗!不许胡思乱想,快点洗听到没有!” “好!”楚慕轻声应了一句。 …… 待二人终於沐浴完毕,都羞红著脸默不作声的穿上中衣。 “咳……上……榻睡觉。” 沈昭想到刚才一同沐浴的场景。 面色更加緋红。 率先一步躺在床榻上,利索的闭上眼眸。 让她死! 刚才楚慕的这具身体居然有了常人该有的反应。 她敢发誓这反应不属於她。 只是这具身体的正常反射。 同样羞愧难当的楚慕,瞼下垂默默的將灯熄灭。 往床榻里面爬。 没法子,阿昭躺在了床榻外侧。 她只能往床榻里侧爬了。 本想快点通过。 越是著急越容易出错。 两只手一滑,整个人趴在了沈昭身上。 好巧不巧俯衝下来的瞬间,楚慕娇嫩欲滴的唇贴在了沈昭唇上。 轰! 沈昭眼眸大睁,脑子有瞬间的短路。 手忙脚乱的去推身上的楚慕。 这次让他死! 越急越容易出错。 只听“撕拉”一声。 衣服破裂的声音从楚慕身上传来,香肩半漏玉白色的肌肤在夜色下显得格外诱惑。 尤其配上楚慕此刻不知所措羞红了脸的表情,更让人心痒痒。 沈昭深吸一口气。 猛地一把將楚慕推进了床榻里面。 快速扯过锦被盖在了两人身上。 “闭眼,睡觉!不许胡思乱想。”该死的!楚慕的这具身体是有自己的思想吗? 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楚慕动也不敢动的躺在床榻里面。 刚才他感受到了阿昭的异样。 双手不知所措的不知往哪里放。 身上中衣破裂也不敢伸手去整理。 生怕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二人一夜无眠,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 沈昭猛地一个弹坐起身。 掀开锦被看了看,脸颊瞬间燥热不已,鲜红的能滴出血来。 连忙穿衣下榻,她要出恭! 楚慕当然知道阿昭的反应代表著什么! 阿昭她这是要去小解! 想到这儿,楚慕的脸上也添上了一抹鲜红。 他也想小解! 沈昭耷拉著脸从恭房出来。 心里不住安慰自己,你现在是男儿身、男儿身、男儿身! 去***男儿身! 一脚將外室的凳子踹飞。 楚慕听闻声响,立马將身子面向墙壁装睡。 没法子,他现在不知该如何面对阿昭。 进入內室沈昭也没有继续躺在床榻上挺尸的心思了,一夜艰难的苦熬,总算到时辰该去上早朝了。 看著身子僵硬装睡的楚慕,也不打算揭穿他。 悉悉索索的穿戴上朝服,临走时留下一句,“今日老嫗……你娘不会派人来寻你,因为从今个儿起是你每个月出府前去商铺盘帐的日子,你今日先去朱雀街两间铺子,一间出售女子珠宝首饰的金玉轩,一间出售文房四宝的书雅楼。 金玉轩是我贴身婢女紫苏在打理,记住別在紫苏面前露出马脚。” 说罢快步离去。 今日林娇娇没有来拦截她,更没有让张副將来请她过去。 实在罕见啊。 难得的清静。 殊不知林娇娇早早就被老夫人的人请了过去。 哪还有时间来拦她。 同样被老夫人的人请过去的还有二夫人柳氏。 撇去晨起的不適,沈昭心情还算不错。 也不知谢屿衡昨日去逸云书院討要银钱如何了。 人刚到大殿,突然一阵风朝她袭来。 沈昭连忙往后退了退。 何人居然敢如此大胆,在金鑾殿上就要行凶。 人刚稳住,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一张惨兮兮的脸哭唧唧的看著她。 我*! 刚才的那阵风是谢屿衡。 不过这是何人如此大胆將谢屿衡揍成这等熊样。 谢屿衡一看到沈昭,鼻头一酸,完全不顾及在场大臣们如何看他。 反正皇上还没来,还不允许他像楚兄诉委屈了。 “楚兄……” 谢屿衡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声。 楚兄吩咐他的事儿,他办砸了。 还被老爹揪著耳朵,在眾人面前揪回了家,一路上丟尽了脸面。 沈昭看著鼻青脸肿还吊著胳膊的谢屿衡,同情的问道,“屿衡你这是怎么了?这是被谁打的?” 谢屿衡嘴一瘪,他这不是被一人打的,而是被群殴了。 气不打一处来道,“昨日我去逸云书院夺回……呸是合理取回咱们京中军的银钱,谁知正巧碰上了三皇子一行人,哼他们根本就不讲武德,合起伙来將我给揍了一顿。 可憋屈死我了,我老爹他不向著我也就算了……还……哎呦別拧了……掉掉了……” 谢屿衡正抱怨著,一直手伸了过来,直接拧上谢屿衡的耳朵。 瞬间整个大殿中响起谢屿衡的惨叫。 楚慕朝那人看去。 是镇国公谢詹。 谢詹一张虎面威严无比,怒目圆瞪,对著谢屿衡就是一脚。 “待会你给三皇子好好赔罪,否则回家我打断你的狗腿!” 教训完谢屿衡,虎著脸瞪著眼看著沈昭,“就是你小子怂恿我家混小子去逸云书院討银子的!” 第46章 人小胆子怂 不容反驳的语气让沈昭想说不是都不成! “正是晚辈。” 硬著头皮看著镇国公。 镇国公將谢屿衡往沈昭身边一推。 “你有本事忽悠这混小子去逸云书院討银子,待会皇上怪罪下来,你就得有本事让皇上不怪罪这混小子,否则本公饶不了你。” 沈昭连连说“是” 镇国公冷哼一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小三子昨个儿回家可是將楚慕好一顿夸。 他今个儿倒要瞧瞧这小子有什么手段,来对付那些老不休。 沈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底升起疑惑,谢屿衡都被揍成这副熊样,皇上还能怪罪他? 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镇国公和谢屿衡他外祖父忠义王的份上。 皇上也不会降罪谢屿衡,除非谢屿衡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 还不等沈昭思索完。 就听到一声声惊呼从一旁传来。 “这……这是三皇子?” “三皇子这是遇刺了!” “何人如此大胆!” 沈昭猛地转过身,朝著殿门口瞧去。 四名宫人抬著一张架子。 上面躺著的人不知是死是活。 整个脑袋缠上了纱布,只留下两只乌漆墨黑被揍成熊猫眼的双眸。 腿上胳膊上都绑著纱布。 哼哼唧唧的被人抬到了大殿中央。 呵! 呵呵! 刚才谢屿衡说他和谁起衝突来著。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谢屿衡好像说三皇子欺人太甚。 他被三皇子等人给群殴了。 可她怎么瞧著被围殴的好像是三皇子。 怪不得镇国公把谢屿衡推给他,这把老皇帝的儿子打成这样,谁能遭得住。 镇国公这是坑她。 除了太子之外,三皇子是唯一留在京都城的皇子,可见受宠的程度。 而且三皇子的母妃惠贵妃还是宠冠六宫的主儿。 她哪里有本事担下这个重担啊! “碰……碰瓷儿是不是……昨个儿明明我只是给了他两个乌眼青,今个儿他就装扮成这副模样来害我……” 谢屿衡激动的脸色涨红,看著被抬上来的三皇子。 这混蛋害他。 急切的看向自家老爹和三个哥哥,他有分寸,绝对没把三皇子打成这副德行。 紧隨三皇子身后的是朝中几位大臣,他们身后都跟著不是瘸著腿就是吊著胳膊的世家公子哥。 一个个的一脸哀怨的看著谢屿衡。 谢屿衡见此,更是火冒三丈。 “你们一个个的都给小爷我装是不是……明明是你们合起伙来殴打我……受伤的是小爷我……你们还扮上了……要不要点脸!” 这些人都是昨日跟隨在三皇子身后一起围殴他的狗腿子。 几人怨恨的瞪了一眼谢屿衡,你就不能闭上你的狗嘴吗。 他们昨个儿回到各自府上都被各自老爹给修理了一顿。 还被自家老爹提著耳朵教训,谢屿衡他是三皇子能揍的,能是你们这些人可以碰得吗。 还是群殴。 这不是老虎嘴边拔毛,找死吗。 几家大人一合计把他们几人都狠狠揍了一顿。 有断胳膊的有断腿的,有被揍的鼻青脸肿的。 更是让他们托著伤痛早早起身,隨著上早朝先来个恶人先告状,以免被镇国公府给记恨上。 被自家老爹打断胳膊腿的几人都快憋屈死了。 纷纷怨恨上自家老爹,没被谢老三打反而被自家老爹打。 呜呜……哪有这样当爹的。 害怕人家的爹就揍自己的儿子,就不能奋发努力越过他去吗! 沈昭看著一群伤员。 得! 不止三皇子一人了,这是三皇子一派的齐上阵了。 看谢屿衡这副反应,很明显是被人给先算计上了。 这时一道公鸭嗓音传来。 “皇上驾到……” 和昨天的流程一样,沈昭规规矩矩的隨著眾大臣一起行礼。 刚看向老皇帝,就听到老皇帝一声惊怒,“岂有此理,何人將你打成了这样?” 咦? 是不是她看错了,老皇帝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的不是他在担架上的三儿子。 而是站在他身后的谢屿衡。 她敢肯定老皇帝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向的谢屿衡。 只听一道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三皇子那边传来。 “父皇……是……是镇国公府第三子谢屿衡……父皇你可要为儿臣做主啊……” 紧接著是那些带著自家伤员的大臣们纷纷站了出来。 拉著自家儿子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控诉道,“圣上,要为老臣和犬子做主啊,谢小將军在逸云书院行凶,打伤三皇子,犬子上前阻拦,被谢小將军一顿毒打……” 紧接著另一人附和道,“圣上,老臣犬子,只是在逸云书院温书,更是无辜,被谢小將军无故毒打,他每日还要温书习字,如今却被谢小將军打折了胳膊……” 接连四五人在那儿哭诉。 沈昭一直观察著老皇帝。 老皇帝看著那些大臣们的眼神若有所思。 看向三皇子的眼神更是带著一抹意味不明的杀意! 当真是杀意! 虽然那杀意转瞬即逝,可她敢肯定她没有看错。 这个认知让她心惊肉跳。 这…… 这怎么会! 三皇子可是惠贵妃的儿子。 惠贵妃是老皇帝最宠爱的妃子。 这……怎么都说不通老皇帝会对自己最宠爱女人诞下的子嗣有杀意吧!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有些大臣此时对谢屿衡指指点点。 当然这些敢对谢屿衡指点的大臣基本都是与谢家对立的。 此时镇国公站了出来,对著沈昭飞去了一记眼刀子。 沈昭浑身一震,紧接著站了出来。 她敢不站,老国公不等下早朝就能让她吃不了兜著走。 “老臣有罪老臣教子无方,还请圣上降罪。” 镇国公上来就请罪。 沈昭拧眉,老国公你怎么不护犊子啊,和他们力战啊爭辩啊,请罪是几个意思! 老皇帝连忙让人起身,“爱卿快快起身,不过是小儿之间的打闹,何谈得上有罪。” 沈昭一听瞬间来了精神。 有戏! 老皇帝这是不打算降罪谢屿衡。 趁此机会还能捞点好处不是。 她今日上早朝还有一件大事要办呢。 她的四千西北军还没地方安置呢。 噗通一声对著老皇帝跪了下去。 这声音又响又脆,格外的悦耳。 霎时间一行清泪从沈昭眼中滑落。 別误会,这不是演戏。 她是疼的! 跪猛了而已,嘶……不知道膝盖骨碎没碎! 沈昭的一跪,让眾人齐齐朝她看去。 就连老皇帝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闷葫芦又想干嘛? 哎……哎哎……怎么话还没出口呢,人就先哭上了。 这是谁又给他气受了。 镇国公也被沈昭的举动嚇了一跳,尤其是看到沈昭面上的那两道泪痕,心里暗道,这就演上了? 第47章 微臣有罪啊皇上 沈昭在心里骂娘。 你们那都是些什么眼神,没听到刚才她那真诚实意的一跪吗?可疼了! 抽了抽鼻子,嘴一列,“皇上,微臣有罪啊!还请皇上罚臣啊!” 老皇帝嘴角抽搐,这个闷葫芦他想干嘛,还嫌不够乱,还来给他添乱! 沈昭朝著身后站的笔直的谢屿衡唤道,“谢小將军还不快隨我跪下请罪。” 谢屿衡一愣,他是听错了吗?楚兄要他认罪。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明明受欺负的是他,这罪他不认,他委屈。 呜呜……他外祖父怎么还没来,外祖父答应了他今日上早朝来给他撑腰的。 沈昭对著犟脾气的谢屿衡使了个眼神,只张嘴不出声,“过来。” 谢屿衡不情不愿的从队伍中行了出来。 楚兄应该不会坑他的,走到沈昭面前噗通一声跪在沈昭旁边。 他跪是跪了,但跪的笔直,也不请罪,就那么直愣愣的跪著。 “两位爱卿起来说话?这是又怎么了?” 沈昭拉著谢屿衡“砰”地一声磕了一个响头。 谢屿衡触不及防,脑袋结结实实的磕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抬起头的瞬间,额头上霎时红了一片。 谢屿衡疼的呲牙咧嘴想骂娘。 如果对方不是楚兄,他一定要他好看。 沈昭一直在观察著老皇帝的神色。 果不其然她猜对了,老皇帝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虽然她不知道老皇帝为什么会心疼谢屿衡,可能是因著谢屿衡独特的身份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或许有她不知道的原因。 只一点就够了,老皇帝在意谢屿衡,这就足够了。 沈昭抬起头来,声泪俱下,“微臣和谢小將军都有罪啊,臣和谢小將军是来认罪的。 臣身为京中军的主將,却没有管辖好下属,是臣的失职。” 谢屿衡猛地將脑袋转向沈昭那侧,难以置信的看著沈昭。 楚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没错啊! 三皇子等人闻言,都在心中暗喜,楚木头正常发挥啊,没错抢著也要认啊! 昨天早朝是他们高看他了。 这才是真正的楚木头啊。 镇国公拧著眉若有所思的看著沈昭,是他想多了? 这小子依旧是个榆木脑袋没开窍? 正在看戏的太子一党嘴角抽抽。 尤其是庞青云,整张脸宛如锅底,昨个儿懟他的那股子劲哪儿去了,今个儿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感情这俩棒槌不怕太子怕三皇子唄,遇上太子就硬刚,遇上三皇子就认怂唄。 合著心底瞧不起他们太子一党唄。 沈昭偷偷拧了一把谢屿衡的腰,你给老娘一起哭! 趁著抹泪的空荡,沈昭衣袖遮著面,对著谢屿衡无声说道,“哭。” 谢屿衡一愣。 他为什么哭。 可是他不哭,楚兄又要伸过手来掐他了。 眼睛瞪得溜圆,不消片刻泪珠子哗哗掉落。 三皇子一党的人见状,立马有人站了出来,“这里是朝堂,不是你们撒泼打滚的地方,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谢小將军殴打三皇子和眾大臣子嗣在前,还请皇上要重罚谢小將军。 楚將军管辖不严,纵容下属在逸云书院行凶,理应重罚。” “楚將军你自个儿胡闹也就算了,何苦再拉著谢小將军一起胡闹,你看看你们二人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 谢小將军能当街行凶,你这个主將罪不可恕,应当重罚。” 昨个儿吃瘪的庞青云也站了出来,落井下石道,“楚將军你当这是你家后宅不成,真当你哭上一哭闹上一闹,就能歪曲事实,躲避责罚了,这里可是朝堂,眾人都看著……” “你可给我闭嘴吧,你又要欺负我和谢小將军是也不是。”沈昭就等著太子一党和三皇子一党的人对著他和谢屿衡齐发难。 庞青云一噎,感情他是针对他呀。 刚才那么多人站出来指责他,他连个屁都不放,他现在说什么了,他就让他闭嘴,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合著他好欺负唄。 “楚將军,你还不让人说实话了不成,你真当我庞……” “我堵著你了的嘴了还是把你毒哑了,何时就不让你说实话了,皇上啊,你看他们一个个的又都欺负臣啊……”沈昭故意不等庞青云说完。 手一指將刚才说话的朝臣通通指了一遍。 眾人有些懵。 他们何时欺负他了又? 明明是他自个儿先行认错的,怎么又怪罪到了他们头上。 “楚將军你这是何意,我等何时又欺负你了?明明是你自个儿先认的错不是。” 沈昭对上那人,他身旁还跪著他断腿的儿子,“朱大人虽然你姓朱,和猪是谐音,但你不能真的是头猪啊,我是认错了,可你们容我说完我为何要认错了吗? 我认得哪门子错你们知道吗?就一个个站出来指责我和谢小將军,你们按的什么心思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转而朝著老皇帝又扣头,匍匐在地,“臣有罪,臣京中军的將领都有罪,谢小將军更是罪不可恕,还请皇上重罚我等,一个不能少。” 沈昭此话一出,满朝都不淡定了。 楚葫芦这是发什么神经。 京中军的將领多出自世家,都是各方安插在京中军的眼线和势力。 这闷葫芦是要一锅端啊! 你自个找死,干嘛还要拉上他们。 谢屿衡更是傻了眼。 (⊙o⊙)啥? 他还罪不可恕了,合著他该死唄! “楚將军你可不能胡乱攀咬,明明是谢小將军打了三皇子等人,要有罪也是你和谢小將军有罪,其他將领可是无罪。” 沈昭头也不抬。 闷著声道,“你懂什么,可又显著你了,你是京中军的人?还是你在京中军有人! 怕我抖出来你们的关係,这是急著捞人呢? 我说他们有罪就是有罪,我又不是你属狗的,还胡乱攀咬。” “你……你……怎么能骂人呢!楚將军空口白牙休要诬赖他人,不要仗著身为京中军的主將,就可以胡乱栽赃陷害。” “就是,你小子今个儿有话说清楚,我家屿衡怎么就罪不可恕了!”一道中气十足犹如洪钟的声音从殿门传来。 沈昭连忙扭头看去,来人身穿紫金蟒袍,人高马大十分健硕。 即便满头银丝也让人不敢生出一丝轻视和怠慢。 满满的压迫感从此人身上传来,行走之间更是带著一股子凌厉之气。 第48章 臣罪在不能为將士们做主 此人正是本朝唯一一位异姓王,忠义王武泓。 “微臣拜见皇上。”武泓双手一拱算是见了礼。 刚才还叫囂的眾人此刻一个个的闭上了嘴。 能不闭嘴吗,这忠义王可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这老头儿可是跟著开国皇帝打天下的主儿。 他们的皇上还要称其一声王叔呢。 “王叔何须见礼,快来人赐座。” “无需,老臣我啊老当益壮和他们这群混小子一起站著就可,今个儿老臣来上早朝,是来为我小外孙出气的。 他最肖似我,一直是老臣的心头肉,被人打成这样,可心疼死老臣了。” 旁人大气不敢出。 还可心疼死你了。 你只看见你家孩子受伤了,没看见躺著的三皇子和他们一个个受伤的孩子。 谢屿衡双眸含泪。 激动的看著外祖父,连带著腰板挺的更直了,您老可总算来了。 整个人与刚才的气势大有不同,得意的扬著脑袋,好似在说看见没小爷我的靠山来了。 你们能把我怎么著!。 这囂张的姿態,恨的让人牙痒痒。 “你,说话,我家屿衡怎么就罪不可恕了,今天你给本王说不清楚,本王打断你的腿。” 老王爷虎目一瞪,看著沈昭。 刚才他可是听见这小子说他们家屿衡罪不可恕了。 不就是打了一个皇子吗? 怎么就罪不可恕了。 再说了,他们家臭小子事出有因才会打三皇子,那玩意儿也属实该揍,竟敢阻拦他们家臭小子討要京中军的银钱。 不打他打谁,一个被宠坏不明是非的小混蛋! “老王爷,你听晚辈细细道来。” 在老王爷面前她不敢造次。 真诚是唯一的必杀技,实打实道“不仅是屿衡他罪不可恕,晚辈同样也是,哎……晚辈身为京中军的主將,居然让军中將士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席地而眠,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很多人……甚至在饥寒交迫之下得了寒症。 晚辈让他们跟著晚辈受尽苦楚,不仅如此得了寒症的將士连抓药的银钱都没有。 明明军中有军医……可有医者却无药!军中连吃食都是问题,药材更是没有。 其中一名小將掏空家底变卖贴身玉佩给手下將士换钱治病,还因衝撞了贵人被抓进了京兆尹,老王爷您说晚辈是不是罪不可恕。” 说著手拍上谢屿衡的肩膀。 “谢小將军他也有罪啊,他不该为了给京中军的將士要回属於他们的银子,忍辱负重被人群殴不知反抗。 他不该一心掛念那些可怜的苦命人,与三皇子等人起衝突,误伤了三皇子,还被人殴打成这副模样。 更不该为了那些苦命人的救命钱去得罪那么多大臣的子嗣。 晚辈和屿衡都是武將,哪有那些人的弯弯肠子多,昨个儿皇上深明大义恢復了我京中军的军餉。 可有些人吶,他阳奉阴违,只送去这一个月的军餉。 该有的待遇他们是只字不提,一点不送啊! 屿衡与我只不过就是想要京中军的將士们吃饱穿暖有地方住,怎么就那么难。 老王爷您说屿衡是不是有罪,罪在他太有责任心太有同情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晚辈才说他罪不可恕啊。” 那些刚才还指责沈昭和谢屿衡的人,恨不能堵住闷葫芦的嘴。 这……这哪是认罪啊。 这是將他们这些人给架在火上烤啊。 忠义王一听,虎目圆瞪,声音如洪道,“这样说来不仅你们两个小子有罪,本王更是有罪! 当初本王跟著高祖皇帝打天下,率领天下兵马。 没想到啊……没想到本王离开军营不过才十几载。 军中將士们就落魄成这副模样,明明我朝富有四海国泰民安,怎地护卫百姓安康的將士们就落得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席地而眠了!” 说著两手一手提一个直接將沈昭和谢屿衡二人提了起来。 “该跪的不是你们!” 说著眼眸直视著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 两位大臣后背一凉。 老王爷的意思他们懂,合著该他们跪唄。 二人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站了出来。 沈昭连忙开口道,“老王爷,错不在两位大人吶。” 两位尚书连忙向沈昭投来感激的目光。 总算有个明事理的了。 沈昭手一伸,指向庞青云等人。 “京中军的將士们落得如此下场,还要拜咱们庞太傅这些文人雅士所赐……” 沈昭將庞青云等人多次提出缩减京中军的军餉,並且用这些军餉来修建诗院和书院来敛財享乐一事统统道了出来。 忠义王越听脸色越沉。 听到最后直接大喝一声,“好一个庞太傅!真当我南楚大国成了你们庞家的不成!没有將士们的廝杀拼搏,你们哪来的安稳,哪来的享乐!” 说著手指著那些跪在地上喊冤的朝臣。 “还有你们,一个个的好意思领著你们家的孽畜来早朝告状,我呸! 拿著京中军將士们的粮草钱修建的书院供你们享乐,你们还敢阻拦京中军的人前去收回逸云书院的收益。 將人欺负成这样,你们那里来的脸面!” 说著撇了一眼三皇子,这晦气玩意儿。 “三殿下,你身为皇子更应该心怀天下才是,同是南楚国的臣子,京中军的將士们在你眼中就不是人吗?” “忠义王,本殿下被谢屿衡打成这副模样……”三皇子何曾被人这般毫不留情的训斥,立马开口反驳,可话还没说就被呵斥住。 “闭嘴,你这是该打,身为皇室子嗣,你立身不正!” 三皇子气结,这个老不死的他怎么敢让他闭嘴的! “你……”三皇子刚要开口,一道凌厉的视线从高位传来,殃殃闭了嘴委屈的看著高位的父皇。 忠义王转头对著皇上说道,“皇上啊,你要为京中军的將士们做主啊!为这俩小子做主啊,他们年轻气盛只有一腔热血,哪能懂那些老不休们的弯弯绕绕,他们是有罪,罪在没有那么多坏心思。 罪在太为將士们著想啊。” 老皇帝的脸色难看至极。 这无疑啪啪打他的脸,是他纵容太子和三皇子打压爭夺京中军的。 可他没想到他们出手这般狠。 直接磋磨军中將士。 看向沈昭,求证道“爱卿京中军的將士当真席地而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说著眼神凌厉的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装死的老三。 “回圣上,微臣所言属实,营中共有四千人没有住的地方,微臣求圣上为他们赐一个遮风挡雨的住所,哪怕一间草房都足矣。”说著沈昭再次对著皇上跪了下去。 这次不用她示意,谢屿衡紧跟著跪下。 “岂有此理!我堂堂南楚国的將士居然连个住所都没有,各位爱卿,你们真是朕的好臣子、好臣子啊!” 眾大臣惊出一身的冷汗纷纷下跪,齐声道,“皇上息怒,臣等有罪。” 第49章 搞定四千人的住所 “哼,你们確实有罪。” 眾大臣闻言更是惶恐不已。 “臣等罪该万死,还望圣上息怒保重龙体。” 被牵连的朝臣,没好脸色的看向三皇子一党的人。 你们这一派的作死,干嘛还要牵连上他们这些无辜之人。 他们好冤吶! 皇上看向沈昭和谢屿衡,神色缓和了几分,还是头脑简单的武夫更得他心啊,语气软了几分:“两位爱卿起来吧,朕知道了你们的委屈,知道你们所作所为全是为了京中军的將士,朕会为你们为京中军的將士们做主。” 沈昭连连叩首,“皇上圣明,微臣代四千將士谢圣上龙恩。” “不过臣……还有一事要求。”沈昭没有起身,而是继续说道,“臣想要为那四千將士求一个安稳住所。” “这有何难,他们本来就是保家卫国的男儿郎,无需你求,朕也不会再让他们继续席地而臥。” 別的不说,这闷葫芦是真的很为下属著想,不愧是京中军的主將。 皇上此刻看沈昭越发觉得顺眼,虽然他说话直了一点。 虽然他行事让人无措了一点。 但不能否认,他所做所求为的皆不是自己,而是手下將士。 沈昭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臣从营中入城途中,途经一块一百五十亩的空地!那块地是庞太傅等人打算修建诗院的圈地。 上面摆放满了修建诗院的木材,而且场地还有现成的工人。 臣想,京中诗院已有数座,那块空地周遭又设立了茶楼酒肆,正符合臣心中为將士们找寻的理想住所,所以臣请皇上能將那块空地赏赐给那四千席地而眠的可怜將士们。” 庞太傅等人立马瞪直了眼。 他还真敢开口。 那块空地位於城郊,背靠山水,他们选择在那块地修建诗院,为的就是以后方便游山玩水。 旁边的空地他们更是以不菲的价格给买了下来。 修建茶楼酒肆,就是为了靠著诗院做些营生好增添些进项。 如果那块空地被当做了京中军將士们的住所。 他们的这些算盘岂不是都落了空。 就连高价买来的空地都成了废地。 还能指望那四千穷酸的京中军能有银子去他们的茶楼酒肆消遣贡献银子不成。 庞青云第一个跳了出来,他占股最多,“圣上,楚將军这提议不妥啊,那块空地早早就打出了修建诗院的口號。 京中学子,乃至近几城几县的学子们都知道了朝堂要为他们在京郊修建诗院的消息。 这诗院若不修建,那些学子们又该如何作想。” 沈昭当然知道庞青云会跳出来反对了,早就想好如何应对。 “庞太傅!合著天底下的人都要为你们读书人著想嘍。 多修建一座诗院不过是多一处你们游玩作乐的去处。 而对於我们这些保家卫国的將士们来说,少的却是我们应该得到的住所啊! 庞太傅人在做天在看啊,你这般轻贱我们这些武夫就不怕遭天谴吗? 毕竟没有我们这些你们读书人瞧不起的武夫,你们拿什么来安逸享乐又拿什么来修建诗院。 拿你们满口的酸诗?拿你们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提起毛笔的手臂?我们所求不多,不奢靡不享受,只求一个住所,难道都不成吗! 还是你庞太傅居心不良,看不得我朝將士同百姓一般安居乐业,非要置他们於死地才肯罢休,庞太傅,敢问你到底安的什么投敌叛国的心思!” 庞青云恨不能脱下鞋袜塞进这个棒槌的嘴里。 昨日说他大肆敛財,今个儿说他投敌叛国。 就非要置他於死地不可唄! 昨个儿下了早朝,太子就被皇上寻了个理由打发去了行宫。 他知道皇上这是在警告太子,更是在警告太子身后的他们。 从未缺席过早朝的太子今个没有出现。 这楚棒槌是来克他们的不成。 “楚將军你休要信口雌黄,君子……” “屁的君子,你敢自称君子吗?君子有你这样的吗?天下的君子都死绝了,都轮不到你来称君子。 你如此极力阻止,不就是因为周遭那些新建的茶楼和酒肆有你庞太傅的產业吗! 天下人就你们这些读书人弯弯肠子最多,明明都是修建诗院的地方,你们却分成几处。 好容你们来贪污来敛財……” 庞青云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玩意儿他为什么是个人!他不懂君子之道吗? 张口闭口的屎啊屁啊的,现在又说他贪污,再说下去他在他口中都敢造反了。 “楚小儿……” “够了,成何体统,朝堂之上岂容你们如此撒野,就依著楚爱卿之言,將那块空地划给京中军修建住所,还有既然是京中军的住所了,你们手下的那些个茶楼酒肆就都不要留著了,一併划分给京中军,算是你们对京中军的补偿。” 皇上的脸色沉了沉。 当真是对他们的警醒无用是吗。 庞青云一噎,脸色立马变得煞白,不敢再作声。 “微臣叩谢圣恩,將一百五十亩地赏赐给京中军修建住所,更感谢庞太傅等人的慷慨解囊无私赠予。”沈昭立马欢喜道。 除了庞青云,还有好几位大臣黑了脸。 心里纷纷埋怨起庞太傅。 好端端的瞎和楚棒槌爭执什么。 大不了把那些茶楼酒肆转手就是。 这下好了,直接白送人了。 將军府。 楚慕在沈昭离开之后终於憋不住了。 从床上飞快起身下榻,直奔恭房,人是红著脸进去的黑著脸出来的。 看著身上繁琐的衣裙,恨不能撕个细碎。 女子的裙衫当真是最令人厌恶的东西,没有之一。 一股隱隱的尿骚味隨著他的走动,一股一股的往外飘。 呵!他尿裙子了! 呵!他忘记他是女子了。 呵!没人告诉他女子的裙衫不可站著小解。 呵…… 呵呵…… 整张脸色阴沉的可怕,想起他年少时的衣袍还在。 立马翻箱倒柜,寻出那几件深色的长袍。 往身上一套,正正合身。 看著铜镜中意气风发的阿昭。 他的阿昭可真美。 不过这女子的髮髻实在碍眼的紧。 三下五除二將髮髻打散,梳成他寻常时的模样。 这样看著便舒服多了。 在府上下人诧异和惊愕的眼神下用了早膳,坐上府上的马车直奔朱雀街。 马车將將在金玉轩外停稳。 一道尖锐的女子声音从金玉轩中传来。 “贱婢,你不过是我们沈家的一条狗,谁人给你的狗胆,居然敢向我討要银子。 这铺子是我们沈家的,我是沈家的二小姐,你岂敢阻拦我拿自家东西,是不是沈昭那个贱人吩咐的,不让我来自家铺子取东西。 定是那个贱人让我难堪。” 第50章 视阿昭为仇人的嫡亲胞妹 “浅梦,昭昭是你姐姐,你不能一口一个贱人的称呼她。” “闭嘴本宫是嫣然郡主不是什么浅梦!不要仗著你是我娘就可以对我不敬,本宫现在是皇后娘娘的义女,皇上亲封的嫣然郡主。 若非念在你是我生母份上,我岂能留你在身边当个管事嬤嬤,而不是让你跟著那对不识趣的沈家父子去流放之地受苦。” “浅……嫣然郡主,那可是你父兄啊,你怎么能……”沈母的声音带著淡淡的哀伤。 “那可不是我的父兄,那只是她沈昭的父兄,沈氏父子二人何曾將我看作是他们的亲人,何曾分给我半分关爱!”沈浅梦话语里夹带著怨气。 她恨沈昭,比任何人都恨她。 同样身为沈家的女儿,父兄眼里只有沈昭,从来没有在意过她 楚慕听闻著里面的动静,利落的跳下马车。 他已经知晓大闹金玉轩的人是谁了。 阿昭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沈浅梦。 对於这个沈浅梦,他印象颇深。 一个心机深沉满腹算计的女子。 与其说她是阿昭的嫡亲妹妹,不如说她是阿昭的仇人。 在他记忆中,沈浅梦不止一次明里暗里算计阿昭。 屡屡被抓,却每每不知悔改。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沈浅梦却想要置阿昭於死地。 他前脚刚迈进金玉轩大厅,一条宛如火蛇的鞭子朝他抽来,伴隨著得意的声音,“我的好姐姐你可总算来了,不枉我日日登金玉轩的门。” 楚慕脸色一寒弯腰俯身躲过袭面的鞭子,一把抓住与她擦肩的鞭子。 猛地用力往前一扯,抬手对著俯衝而来的脸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啊……沈昭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可是皇后娘娘的义女,皇上亲封的嫣然郡主……”一道刺耳的尖叫声骤然响起。 楚慕冷哼一声,嘴那么贱,还真是欠打! 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沈浅梦的另一侧脸颊上。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可奈何他是个男人身时不能动手打女人。 现在他是阿昭,送上门来的贱人他为何不打。 “昭昭住手,你怎么可以打浅梦,她是你的妹妹啊!” 还要继续抬手的楚慕突然被人给抓住了手腕。 沈母猩红著双眸,“昭昭你太让娘亲失望了,浅梦是你妹妹啊,你怎么能狠的下心去打她。” 楚慕面无表情的看著沈母。 阿昭很少在他面前提起母亲。 好像在阿昭的世界里只有父兄没母亲。 他对沈母的印象也很差。 沈母在他记忆中是个不明是非偏信偏听的主儿。 听听这话说的,心都偏成了什么样。 沈夫人难道她就选择性眼瞎吗?没看到是沈浅梦先拿著鞭子抽阿昭的。 上来不问阿昭有没有受到惊嚇,而是上来一顿指责她心狠。 是不是她和个木头桩子似的站著被沈浅梦抽,她才不狠心。 “来人……来人吶,將沈昭这个贱人给本郡主拿下!”沈浅梦往后退了退对著楚慕叫囂著。 立马有跟隨而来的侍卫和僕人將楚慕团团围住。 而这时楚慕才瞧见,在大厅的另一侧,人群显露出来的位置。 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离少女几步远的地方,有五六人被绑成了麻花丟在角落里,嘴里塞满了破布。 这些人大概是金玉轩里面的伙计。 那浑身是血的少女透过人群瞧见他时,担忧的看著他,努力的张著嘴的说著,“小姐您快走。” 这是阿昭的贴身婢女紫苏。 不知为何他眼眸微微有些发涩,鼻子有点泛酸。 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反应,而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 不知那里来的力气,扬起从沈浅梦手中夺过来的鞭子,对著围上来的人抽了过去。 他先是虚晃一枪,趁人不注意,鞭子又准又狠的朝著沈浅梦缠了过去。 手臂一拉,將沈浅梦拉了过来。 一手扣住沈浅梦纤细的脖颈,一脚踢在她的小腿上。 只听噗通一声,沈浅梦笔直的跪了下去。 跪的方向正是满身是血,紫苏所在的方向。 “昭昭,你在做什么!你赶快放开梦梦,她不过就是对著你叫囂了两句而已,你这个当姐姐的就不能大度一点不和她计较吗,你就如此容不下梦梦这个妹妹吗! 昭昭你何时变得这般心狠手辣了。” 说著失望的看著沈昭,好似错全在沈昭。 楚慕撇了一眼沈母,“沈夫人是眼瞎嘛!” 沈母一愣不敢置信的看著楚慕,昭昭她怎么可以说她这个当娘的眼瞎! 楚慕才不会理会,沈母受伤的表情,“容不下人的到底是谁!她沈浅梦来我金玉轩寻事,还对我下死手,將我的人打的半死不活,沈夫人你是看不见吗!” 沈母紧忙解释,“昭昭梦梦她不是没伤到你嘛,反而是你打了梦梦,你和梦梦都是娘亲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娘亲看不得你们之间的任何一个受委屈。 再说了紫苏不过就是一个卑贱的奴才,不能因著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破坏了你们姐妹的感情。 现在你们父兄远在流放之地受苦,昭昭你能不能懂点事和梦梦团结起来,让他们在流放之地少受些苦楚”沈母伤心的看著沈昭。 昭昭为什么就不理解她呢。 她真当她和梦梦一样。 楚慕突然有点懂得阿昭为何从不提及母亲了。 “沈夫人这话说的,如果不是我身手敏捷,刚才沈浅梦那一鞭子就抽到了我的脸上,沈夫人可想过后果!” “昭昭我是你娘,你怎么可以称呼我为沈夫人,你大逆不道啊你。 你何时才会变得像梦梦这样知道体恤娘亲的不易,孝顺娘亲。 你怎么可以將梦梦想的那么恶劣,就算你不躲开,梦梦她也不会將你的脸抽花,她是爱玩闹了些。 但梦梦是有分寸的,你快点鬆开梦梦,地上凉她可跪不得。” 沈母的话让楚慕脸色一沉。 阿昭喊她沈夫人就是大逆不道,沈浅梦让她称呼她郡主,將她当成管事嬤嬤一个下人的身份,反而是孝顺了。 这是什么逻辑 手下掐著沈浅梦的不由得收紧。 冷冷的对著沈母道,“立马派人去请大夫为紫苏医治,否则紫苏有任何危险,我都要沈浅梦偿命。” 沈浅梦脸上掛著怪异的表情,脸色涨的发红髮紫。 挤出两个字道,“都不许去。” 她不信沈昭这个小贱人敢掐死她。 她可是皇后娘娘最疼爱的乖女儿。 如果不是皇上不允,母后是想要將她册封为公主的。 与此同时,在朝堂上得了乖的沈昭慢悠悠的隨著谢屿衡大摇大摆的从官道上往外走。 他们前面是同样大摇大摆的忠义王。 后面是不忍直视他们三人的眾大臣。 这三人欺人太甚,都下了早朝了,还非要欺压他们一头。 尤其是那些被打断胳膊腿浑身是伤的官家公子门,一个个臭著一张脸,心中骂娘。 能不能走快点,他们真的很疼。 出了宫门谢屿衡直接钻进了沈昭的马车之中。 沈昭无奈只好跟著钻了进去。 刚用完人家老的小的,现在將人家赶下去,恐怕不合適吧。 傻傻谢屿衡心里冒著欢乐的小泡泡。 他要和楚兄一起去京中军。 想到二人一同出现在京中军军营,向四千席地而眠的將士们宣布你们有住所了。 不难想像那些將士们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那个场景谢屿衡止不住的激动。 可是……好像……楚兄的马车不是驶向出城的路的。 而是直奔朱雀街…… 第51章 楚慕被打 谢屿衡心中雀跃不已,难道楚兄是想要去朱雀街上的金玉楼请他去喝上两杯。 毕竟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可是……为何马车到了金玉楼没有停,而是继续往里面行驶! 再往前去可就是世家夫人和千金小姐们常去的胭脂水粉铺子了。 马车稳稳停住,沈昭不放心楚慕前来金玉轩。 她的紫苏聪慧敏感。 她生怕楚慕露出马脚,被紫苏给发现了,她不怕別的,就怕她的小紫苏以为她死了,生出不该生的心思,衝动之下寻了短剑怎么办。 沈昭掀开车帘,利索的跳了下去。 轻门熟路的朝著金玉轩走去。 谢屿衡一瞧,犹豫片刻也跳下了马车。 楚兄这是来为他府上的母老虎来採买东西的吧。 也不知那母老虎有什么好,能让楚兄牵掛成这样。 “砰……” 沈昭前脚刚到金玉轩门前,一道人影斜飞了出来,直直的砸在门前的木架子上。 她定睛一看。 那斜飞出来的……少年郎?有那么几分的眼熟。 少年郎背对著她,此刻正狼狈起身,拍去身上尘土。 一袭深色衣袍略显宽鬆的掛在身上,较之一般男儿郎的身形瘦弱了些。 整理了一下衣袍,又大马阔步的朝著金玉轩冲了进去。 好傢伙这是来她金玉轩滋事的? 也不知楚慕那个榆木疙瘩在没在里面。 连忙撩起衣袍快速进了金玉轩。 谢屿衡紧忙跟上,楚兄看上去好著急啊。 是急著去看热闹吗? 他也去。 “哈哈……沈昭你这个贱人,你还当是以前呢,现在没人再护著你,被打的滋味如何? 你越在意什么我越毁你什么,今日我就要你眼睁睁的看著这个贱婢死在你面前。” 沈昭的心咯噔一下。 进去的同时,看到一身著宫装的女子,手中拿著一柄镶嵌宝石的匕首。 而在她的脚下,匍匐著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当瞧清楚血人的面容时。 浑身血液瞬间倒流。 双手死死握紧。 她的紫苏! 是她的紫苏,而那手持匕首正欲落下的宫装少女是沈浅梦。 “住手!沈浅梦你胆敢伤紫苏分毫,今日我让你横著从金玉轩出去!”沈昭目呲欲裂的看著沈浅梦。 脚下生风,瞬间来到沈浅梦身前。 立马有侍卫和丫鬟婆子上前挡在沈浅梦身前。 “姐夫~你嚇到人家了呢?梦梦好怕!”沈浅梦说著拍了拍胸口。 眼神之中皆是戏謔。 一个被太子哥哥打压的武夫,也敢凶她。 当她沈浅梦是被嚇大的。 一只脚踏在紫苏的脑袋上,狠狠捻了一下,嘴里娇柔的说著“哎呀……梦梦不小心踩了这个贱婢一脚呢?姐夫你敢拿梦梦怎么样……” “哈哈……你敢拿我怎么样!我就是伤这个贱……”沈浅梦话还没说完。 人就僵住了。 双眸大睁,又掐她脖子。 这对狗男女是掐別人的脖子上癮不成。 楚慕是怎么做到一瞬间突破她身前的侍卫和丫鬟的。 沈昭死死的掐著沈浅梦的脖颈。 “沈浅梦我警告过你別动紫苏,別动紫苏!” 浑身上下充满戾气,掐著沈浅梦的手慢慢抬起,直將沈浅梦举起。 沈浅梦双手死命的拍打著沈昭的胳膊。 双脚胡乱往前踢。 眼珠子拼命的朝著她府上的下人眨。 他们这群废物是要看著她被人给活活掐死吗。 还不来救她。 谢屿衡直接惊在原地。 楚兄为了一个女人,要杀另一个女人! 而且那个女人还不是他的夫人,更不是传闻中的林姑娘,而是一位不知名血人少女。 那位即將惨死的恶毒女人他认识。 是皇后三位义女之中的其中一位,嫣然郡主。 这位嫣然郡主好像还是楚兄的妻妹。 楚兄这男女关係是够离谱的! 也不知皇后那个老妖婆明明有自己的亲生闺女,还收那么些个义女干嘛。 而且还都是同岁同月出生的女子。 眼见著嫣然郡主的侍卫要朝著楚兄攻去。 谢屿衡立马上前,反了他们了。 是没看到楚兄身上的朝服吗,胆敢对楚兄动手,是不要命了吗! 另一道深色身影同样快速上前。 在阿昭出现的那一刻,楚慕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热。 刚才她被人丟出去的那一幕,阿昭没有看到吧。 阿昭的身子太弱了,让他无法施展拳脚。 明明几个侍卫而已,他居然没有打过。 谢屿衡朝著衝到他前面的深色人影看去。 这小身板子还上赶著挨揍呢。 刚才横飞出去的不是他? 也不知这个小废物是敌是友,是衝著楚兄去的,还是衝著那些侍卫去的。 脚底生风,猛地朝著那道深色身影一撞。 去你的吧! 管他是敌是友,別耽搁他为楚兄打架! 楚慕触不及防被撞了一个踉蹌。 岂有此理,何人如此不讲武德,居然搞偷袭。 將將稳住身子,就看到谢屿衡那个混蛋轻蔑的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废物瞧好了! 谢屿衡收回视线。 他刚才看著那个小废物好生眼熟。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 可能是被他打过的人吧。 “楚兄,为你心爱的女人报仇吧!剩下的交给兄弟我。” 谢屿衡大喝一声,犹如天降神兵。 拳头捶的梆梆响。 一拳一个小侍卫,这些人都不配让他动脚。 不一会金玉轩的大厅中躺满了人。 谢屿衡回头朝著楚慕挑衅一笑,怎么样小爷我英勇吧。 沈昭一直留意著大厅动静,手一直不松不紧的掐著沈浅梦,沈浅梦她现在还不能死。 至少是不能死在她手上。 她不能做出让让父兄失望的事,虽然沈浅梦的確罪该万死。 “楚將军……求求你看在我这个岳母的份上放了梦梦吧……求求你別伤害她……” 沈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个一直她看不上眼的女婿,他怎么敢怎么敢动手伤梦梦的。 闻声沈昭心底苦涩一笑,转头看向正一脸心疼的看著沈浅梦的母亲。 这也是她沈昭的母亲啊。 沈母著急万分,看著“楚慕”不为所动,一咬牙转身朝著“沈昭”走去。 边走边祈求道:“昭昭你让楚將军快將梦梦放下来,娘求你了……梦梦她是你妹妹啊,你不能看著她被人如此欺负如此折磨啊……昭昭……” 楚慕的脸色更冷,刚才他被侍卫围殴的时候,她怎么不开口让沈浅梦命令那些侍卫住手。 他被人丟出去的时候,她怎么不跑出去看他有没有受伤。 沈母见大女儿神色冰冷,瞬间失望透顶。 昭昭她怎么怎么可以如此冷血无情,她是养她的母亲啊,她怎么能冷眼对她。 非要让她这个当娘亲的跪下来求她吗?她敢跪昭昭敢受吗? 第52章 阿昭也是你的女儿啊 “昭昭你难道非要娘跪下来求你,你才肯让楚將军放了梦梦吗!”楚慕瞧得清楚,沈母脸上的神色变换。 她怎么有脸对阿昭失望的。 沈母见楚慕神色越来越冷,心里埋怨更深,昭昭她也太不懂事了。 她这个当娘的都如此低三下气的求她了,她怎么还能这般无动於衷不说,还给她脸色瞧,咬牙道,“好、好、好……娘给你下跪、娘跪下……求你让楚將军放了浅梦吧……” 沈母说著就要朝著楚慕下跪。 沈昭立马开口制止,心里磨礪的难受,“够了!沈夫人是想要逼死我夫人吗?” 沈昭一声怒喝。 她也是她女儿啊,为了沈浅梦她什么都甘愿去做。 即便去跪她! 可她知不知道母亲跪女儿天理不容!这说出去无论什么理由,被眾人指责的只会是她沈昭。 被口诛笔伐架在火上烤的只会是她沈昭! 她到底有没有將她也看做是女儿啊。 哪怕只有一刻。 沈昭猛地將沈浅梦摔在地上,弯腰小心翼翼的抱起紫苏。 一步一步朝著沈母走了过去,看著神色慌张的母亲。 借著楚慕的身子,將压在心底多年的话说出口,:“沈夫人只有沈浅梦是你的女儿吗?沈昭她就不是吗! 为什么你眼里只有沈浅梦,却从来没有过沈昭。 无论谁对谁错在沈夫人眼里错的永远都是沈昭。 为什么沈夫人!为什么你就看不到沈昭的委屈。 为什么沈夫人就不能护著沈昭,哪怕只有一次,只有一次也可以!” 沈母立马下意识开口道,“昭昭她是姐姐啊,她有父兄宠著啊,我的梦梦只有我啊……” 又是这句话!每一次沈浅梦作践她,母亲都会让她让著沈梦。 理由就是父兄对她的偏爱,母亲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怪她抢走父兄对沈浅梦的关爱。 她並没有抢,更没有在父兄面前说过沈浅梦的不是。 是沈浅梦从小到大的所作所为让父兄对她失望。 父兄对沈浅梦只是失望,对她的关爱一分不比对自己少。 而母亲呢,却总觉得她的梦梦应该过著眾星捧月的生活。 只要旁人不围著沈浅梦转,她的梦梦就算受委屈了。 母亲的一颗心都偏在了沈浅梦身上。 从未想起她也是她的女儿。 沈昭深吸了一口气,“沈夫人你今日若跪了阿昭,你想过后果吗?想过世人会如何唾骂阿昭吗! 你不喜她不要紧,身为亲生母亲但你不能明知其后果还要去害她! 虎毒尚且还知道不食子,沈夫人难道就不知道庇护自己的孩子!非要毁阿昭名声,让她被世人戳脊梁骨吗!” “我……我没有要害阿昭……我只不过……只不过是想让你放了浅梦……”沈母眼神躲闪。 一把抓住楚慕,“昭昭……娘亲没有想要害你毁你名声……害你被人唾骂,你和梦梦都是娘亲的孩子,娘亲看不得你们任何一个有事。 娘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姐妹好,你和梦梦是嫡亲的姐妹,之间哪能真的有仇有怨,昭昭你不能误解了为娘的一片苦心啊。”沈母边哭边说。 “今日梦梦她来金玉轩不过就是想要拿走几套头面而已,金玉轩没给你当陪嫁时是沈家的產业。 如今却成了你的產业,你父兄出事沈家家產都被查抄,梦梦她可是什么都没捞著啊,她和其她两位郡主同住在皇后娘娘赏赐的郡主府中。 其她两位郡主都有母族帮衬,而梦梦只能靠她自己,梦梦她心气高不愿被人给比下去,过两日又是入宫拜见皇后娘娘的日子,梦梦她连一套拿得出手的头面都没有。 昭昭你和她是亲姐妹,你不能不帮她啊,不能让外人瞧不起我们沈家的女儿啊!” 说著眼神不善的看著沈昭怀中的紫苏,“都是这个贱婢的不是,这次非要逆梦梦的意,梦梦不过拿了五套头面十几个金釵而已,她居然向梦梦討要银钱。 这是咱们沈家的铺子啊,梦梦来自家铺子拿东西她討要的哪门子银钱。 若非是这个贱婢激怒了梦梦,梦梦她又怎会在金玉轩闹事,又怎会怪罪上你,对你出手。” 楚慕一把甩开沈母的手。 “所以在你眼中沈浅梦一点错都没有是吗?” 沈母点了点头,“昭昭梦梦她有何错,为了你们父兄,昭昭你不该这般对梦梦的。” 楚慕看向阿昭,虽然他很想怒懟沈夫人,可她终究是阿昭的母亲,这件事还要看阿昭想怎么处理。 沈昭听闻母亲提及父兄,脸色骤变更是恨不能杀了沈浅梦。 当初父兄被流放,沈浅梦这个卖家贼可是功不可没啊。 若不是她偷了父亲的章印,太子和庞青云等人怎会这般容易搬到父亲。 偽造父亲贪墨粮草的证据。 “沈夫人,若为了沈將军父子,沈浅梦她死都不足以解恨! 当初沈將军父子为何出事,沈夫人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沈母不悦的看著沈昭,“楚將军你別血口喷人,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怀的什么心思。 你身为昭昭的夫婿,一心扑在一个孤女身上,你將昭昭置於何地。 现在又抱著这个贱婢,你可当昭昭是你夫人。 还有我家老爷出事与梦梦没有丝毫关係,如果老爷他不那么倔,让梦梦夹在中间为难,梦梦又怎会犯下过错。 梦梦是皇后娘娘的义女,老爷他脑子糊涂了,非要和太子作对,他有没有想过梦梦在皇后娘娘面前该如何自处。 现在梦梦为討皇后娘娘欢心,日日挖空心思,她那么努力那么辛苦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能解救她父兄吗? 即便老爷他们那般待她,梦梦还是保持著一颗善良的心一心为了他们……” “够了沈夫人,沈浅梦她到底为了什么討好皇后,你知她知,若她真的为了沈將军父子好,当初就不会充当別人手中的刀,来背刺她最亲的人。 不要再往沈浅梦身上贴金了,她不配! 往后这些话你烂在心里,永远也不要对外说,旁人听了只会笑掉大牙,更不要对沈將军父子说道。 他们听了只会痛心疾首,沈浅梦当初可是帮了皇后和太子那么大的忙,她缺什么少什么不该去和他们要吗?来昭昭这里作甚。 还有这是阿昭的產业,沈浅梦她拿东西就要付钱,不付钱就是偷就是抢。还请沈夫人带著你的好女儿离开金玉轩,这里不欢迎你们。” 沈昭將话撂下不再去看沈母,若是父兄听到母亲这席话,他们该有多伤心。 沈昭抱紧怀里的紫苏,不敢再耽搁。 快步出了金玉轩。 第53章 阿昭被下了绝子药 楚慕见状对著暗中比了个手势,然后紧忙追了上去。 “昭昭……昭昭……”沈昭怎么可以看著姓楚的这般羞辱她这个母亲,而不作声。 现在更是跟著姓楚的走了,她怎么就不关心关心她这个母亲。 沈母怨恨的盯著他们远去的背影,昭昭她是不是傻。 姓楚的一脸心疼抱著那个贱婢,分明就是对那个贱婢起了歪心思。 她怎么就看不明白,还护著那些该死的下贱东西。 沈母转身朝著沈浅梦走去。 谢屿衡被今日的场景震碎了三观。 今日没有风啊?他怎么就在风中凌乱了呢。 那个深色衣袍少年郎是楚兄家的母老虎。 而且这个母老虎的亲人一个比一个极品。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亲人。 尤其是沈夫人的那一番沈浅梦为了帮沈氏父子呕心沥血的话。 真让他想笑。 这位脑子有坑的夫人请你醒醒,你这个努力为父兄的女儿,可是亲手害她父兄被流放。 沈浅梦一把將跑过去想要將她扶起来的的沈母给推开。 “都是你,干嘛要生下沈昭,为何不早早掐死了她,有我一个女儿还不够吗!” 沈母心里委屈极了,梦梦是被打傻了吗?昭昭是姐姐啊,她怎么会知道还会再生一个女儿。 面对將她推开的梦梦,却又捨不得怪罪她。 都是昭昭不顾姐妹亲情,让梦梦当眾出丑和丟脸。 梦梦才会怪罪上她。 谢屿衡看著这一幕差点笑出声,该!活该! 再看著满地打滚的侍卫和乱作一团的金玉轩,他好人做到底,替楚兄报个案吧。 有人买东西不给钱,还大闹人家铺子。 这事儿传出去,这个囂张跋扈的嫣然郡主少不得吃掛落。 转身出了金玉轩。 马车上沈昭轻柔的將昏迷过去的紫苏放在软垫上,看著楚慕道,“吩咐你手下的人暂时接替紫苏打理商铺,沈浅梦她不会善罢甘休。” “阿昭放心,刚才我已经留下人在金玉轩暗中看著。” “嗯,有心了!”说罢对著车夫说道,“去岐黄街十缘医馆。” 她不打算带紫苏回大將军府。 大將军府的府医她信不过。 一路上沈昭细致的为紫苏擦拭著身上的血污。 等到了十缘医馆,沈昭刚抱起紫苏。 楚慕立马开口拦住道: “阿昭此处人来人往,男女授受不亲大庭广眾之下你抱著紫苏,会毁了紫苏的名声。” 在朱雀街他没有拦著阿昭抱紫苏,是因为这个时辰,没有谁家的夫人和闺秀出门採买胭脂水粉。 金玉轩门前基本上没有什么人。 而岐黄街十缘医馆这儿就不同了。 这里人来人往,都是来看病寻药的。 沈昭撇了一眼楚慕,“这位柔弱的少年郎,还是由我来抱著紫苏进医馆吧。” 说罢不理会僵在原地的楚慕。 什么叫柔弱的少年郎! 医馆中此时人还少,沈昭刚进去就有药童迎了过来。 將人迎进了里间,大夫坐诊的屋子。 沈昭轻柔的將紫苏放在床榻上,留著发白鬍鬚的老大夫连忙上前,对著药童道,“去唤两名女医过来,这位姑娘需要清理伤口。” 又看了看沈昭,“这位大人,还请您迴避。” 沈昭现在还穿著官服,老大夫活到这个年纪已是人精。 这位大人和这受伤的姑娘绝对不是夫妇。 没有谁家府上的夫人会伤成这副模样,还被自己夫婿抱著来医馆看诊的。 有权有钱的人家都有府医,更何况这穿著官服的大人了。 沈昭退出了屋子,正瞧见楚慕寻了一位在客堂看诊的大夫把起了脉。 楚慕是刚才摔坏了她的身体吗?这会子不舒適了? 立马拔腿过去。 十缘医馆是京都城排的上號的医馆。 坐诊的大夫就有数十人。 据说还有两位是从太医院退下来的老太医。 现在为楚慕看诊的老大夫,满头银丝,就连眉毛都是银白色。 一手捋著发白的鬍鬚,一手搭在楚慕纤细的手腕上。 一脸淡然的把著脉。 不过片刻的功夫,老大夫的脸上少了那份淡然多了一份凝重。 沈昭心里一紧。 她的身子是出现了什么状况吗?为什么老大夫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了。 很严重吗。 著急出口道,“老先生,我家夫人她身子无恙吧?” 老大夫收回了诊脉的手,迟疑了片刻道,“贵夫人她被人下了绝子药,好在这药下的剂量少,还没对贵夫人造成不可磨灭的损害,但是往后想要孕育子嗣怕也是艰难……” 楚慕猛地抬头看向沈昭。 他的阿昭被人下了绝子药,是何人敢给阿昭下药。 沈昭心里一沉,眼眸幽深。 这是有多恨她啊,连绝子药都给她用上了,是生怕她诞下一儿一女来捆住楚慕吗。 等为父兄洗去身上的冤屈,她就会和楚慕合离。 “大夫……您再仔细瞧瞧我真的被下了绝子药吗?每个月府上府医都会为我请平安脉,从未诊出过我被人下绝子药……大夫您可把准了?” 楚慕不死心的问道每个月府上的府医都会为主子请平安脉。 阿昭若真的被人下了绝子药,那府医怎会不知。 府医可是府上的老人,深得他的信任和重任,早些年他出征,都是府医作为贴身军医跟隨著他南征北战。 老大夫冷哼一声,“这位夫人,老朽行医多年,从未有把错的脉,你不信老朽可另请高明。” “我……我没有怀疑您老的医术,只是府上的府医他不可能隱瞒夫人被人下了绝子药,大夫可否能把出我何时被人下的绝子药吗。”楚慕想知道,阿昭是何时被人给下的绝子药。 他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谁害了阿昭。 沈昭也想知道她何时被人下的绝子药。 “夫人昨个儿还喝了绝子药,这下药之人给夫人每日都在少量的下药,日积月累,来毁夫人的身子,从夫人身体里积累的药量来看,下药之人该是从两年前就开始给夫人下药了。” 楚慕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两年前是他和阿昭分房睡的开始,这么说来,阿昭是在將军府被人给下药的。 可是府医为什么没有诊断出来! 到底是谁害得阿昭!会是……会是林娇娇吗?还是二嫂或者……或者是母亲! 不! 不会是母亲的,他怎么可以怀疑母亲。 怎么可能会是母亲! 阿昭是他的妻子,是他明媒正娶的嫡妻。 母亲怎么可能会给阿昭下绝子药,让他没有嫡子。 不会是母亲,断然不会是母亲。 沈昭则是想到了什么,为了印证她的猜测,伸出手道: 第54章 印证她的猜想 “老先生,您为我也把把脉吧。” 老大夫搭上沈昭的手腕,看著沈昭身上的官服道,“大人是楚將军吧,现如今留在京都城的主帅,只有京中军的楚將军了……” 说著老大夫眉宇微拧。 不信似的又重新把了一次脉。 “將军你……” 沈昭从老大夫的神情中已得到了印证,“老先生是不是我也被人给下了绝子药,而且这下药之人早年就开始给我下药,老先生我说的对吗?” 老大夫收回了手,“楚將军是已经猜测到了下药之人是谁了对吗?” 对,她已经知道是谁给她和楚慕下药了。 如果真是这样,昨天她那个大胆的想法就是真的。 楚慕不是老嫗婆的亲生子嗣。 “夫……夫君你知道下药之人是谁?” 沈昭看了一眼楚慕,並没有回答他,而是看著老大夫说道,“老先生,我被人下了几年的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若直说是你老母,楚慕可能会不信,但是大夫如果说出他被下药的时间。 楚慕自会猜测得到是谁。 “约莫十九年。” “十……十九年……”楚慕难以置信的看著老大夫看著沈昭。 他被人从十九年前就开始下药! 不可能是林娇娇更不可能是二嫂。 亦不可能是大哥和二哥。 大哥幼时一直在祖宅跟隨祖父和祖母生活。 二哥比他只大了三岁,十九年前他和二哥同是孩童。 二哥根本不可能给他下药。 会是父亲吗? 在他记忆中父亲对他们任何人都是冷淡的。 父亲对他更是避而不见,从他懂事起,他就知道父亲不喜他,总是躲著他。 “大夫……我夫君现在……现在还有被人给下药吗?”楚慕忐忑的问出。 父亲去世已有五年,如果是父亲的话,他现在就不会在被人给下药了。 “两天前楚將军还食了少剂量的绝子药,给二位下药的是同一个人,这用药的剂量都是一模一样。” 轰! 老大夫的话犹如五雷轰顶,劈得楚慕外焦里嫩。 那就不是父亲。 能对他下了十九年药的只有……只有一人了。 是母亲。 这……怎么可能! 母亲怎么可能会对他下药,而且还是绝子药。 不对! 如果他被下了绝子药,府上的府医每个月都为他请平安脉,为何一次都未诊断出来。 除非是府医隱瞒不报。 府医是母亲早些年寻来的人。 轰!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呢?”楚慕喃喃自语。 那是他的母亲啊,他一直敬仰的母亲。 从小到大他都是最听母亲话的孩子,母亲待他虽然较之两位哥哥比较严厉比较苛刻。 但是他知道母亲都是为了他好,是为了让他有出息,支撑起来楚家。 就连当初他去军营,嫌少对他关心的父亲极力反对,是母亲同他一起跪在父亲面前,为他求得机会。 在军营他时常收到母亲亲手为他做的糕点。 这等待遇连大哥和二哥都没有。 母亲怎么会害他呢。 一定是有人隱在暗处来害他和阿昭,一定是这样的。 阿昭刚才说她知道是谁给他们二人下毒,一定会猜想是母亲的。 毕竟阿昭对母亲的印象很差,难免会怀疑是母亲动的手脚。 “夫……夫君,绝不会是你猜想的那个人,她不可能给你我下药,夫君定是有人隱在暗处,害你我。” 沈昭闻言真想撬开楚慕的榆木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谁人会在十九年前去关注一个屁大点的孩子,閒得无事隱藏在他身边十九年,只为日日给他下药。 那得有多閒不说,此人怕是脑子有病,那时楚慕只是一个小官家的第三子,害这么一个毫无威胁的小屁孩作甚! 这么浅显的道理他都不懂吗? 如此坚信那个老嫗婆是好的,也怪他被老嫗婆害得断子绝孙。 “大夫……我和夫君身上的药可还有解?往后还能否孕育子嗣。” 他想和阿昭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只要是他们的孩子就好。 老大夫摇了摇头,“楚將军身体里的绝子药药量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早就深入骨血,除非有仙丹,否则將军他绝不可能诞下子嗣。 贵夫人用药不深,可夫人她寒气袭体加之常年气血两亏身体虚弱,怕是也很难有孕。” 绝不可能诞下子嗣…… “绝不可能诞下子嗣!”楚慕像是丟了魂一般喃喃自语。 直到沈昭將紫苏带回金玉轩安排稳妥,二人踏上回府的马车,楚慕才缓回心神。 定定的看著闭目养神的沈昭。 “阿昭……你放心,即便没有孩子我一样会全心全意的待你,绝不会负你。” 沈昭眼皮未抬,冷冷说道“你负我的还少吗?有没有子嗣又如何?再者说了绝不可能诞下子嗣的是你。” 沈昭烦闷的脱下朝服换上马车上备著的常服,喝停了车夫,“停下!” 说罢看了一眼楚慕道“你先行回府,我还要去一趟京中军,待会回府的时候避著点走,你这副打扮,怕是要被你慈爱的母亲给活活打死。 你死了不要紧,莫打坏了我本就虚弱的身子。” 不待楚慕开口,人已经跃下马车。 烦躁的快步离去。 不负她?可他做尽了负她之事。 街道上人来人往,道路两旁摆满了做生意的摊子。 沈昭正欲前往军营。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她前面的人群之中穿过。 沈昭连忙快步跟上,隱在人群之中。 常年不曾踏出將军府的林娇娇,居然一个人出了大將军府。 而且还是乔装打扮之后的林娇娇。 若不是熟悉林娇娇的人,根本就认不出此时的林娇娇。 看林娇娇利索的穿梭在人群之中,半点看不出她以前娇弱的模样。 林娇娇在大街上绕了几次圈子,脚步加快朝著一条隱蔽的小道走去。 沈昭连忙跟上,越往里走,小道越窄,能藏身的地方越少。 好在林娇娇停在一户人家门口,没有再继续向里去。 沈昭一直盯著林娇娇。 林娇娇在门上连著敲了三下之后,又极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的敲了五下。 这时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由於角度问题,沈昭只看到了林娇娇进去的身影,却没有看见给林娇娇开门的人是男是女。 待院门重新关上,沈昭连忙悄声过去,看了看院墙,不费吹灰之力一跃而上,她並没有在院墙上停留。 飞速跃上房顶,她刚才观察过了,这院子中的枣树枝繁叶茂,正巧一多半的枝椏都伸到了房顶上。 她躲在其中,任谁人也看不见她。 现在可是青天白日,她若大咧咧的趴在別人家房顶上,不被发现才怪。 “哐当……”一声响,底下的房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第55章 林娇娇大哥没有死 “又是十两,你就不能一个月多给些银子吗?你拿这么一点银子是来打发叫花子的? 你在大將军府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下人伺候,你就这么应敷我们。 我可告诉你林娇娇,只要我和你爹出现在大將军府门前,你这好日子就到头了。” 沈昭一怔,林娇娇不是孤女吗? 除了她那个战死的大哥,她爹娘不是早就死在了早年的逃荒中吗。 沈昭压住心底的疑问探出小半截身子,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林娇娇,和一个身形肥硕的妇人。 妇人身上穿著完全与她这方小院不搭的华服。 那料子她一眼就认出,是將军府送去西苑给林娇娇置办衣裙的。 此时妇人正双手插著圆滚滚的腰,挡在林娇娇身前盛气凌人的模样。 “十两银子还少吗?二娘十两银子够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了。”林娇娇语气明显恼怒,向来泛著病態白的脸色因著激动此刻泛著红晕。 林娇娇看著眼前的二娘,恨得咬牙切齿。 这是爹爹前些年才娶的继室,整一个泼皮无赖,带著两个拖油瓶嫁进来他们林家。 一个月就要她十两银子,以往还好,她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大將军府帐面上支取银两。 现在不行了,沈氏那个贱人昨日改了规矩。 今日她让丫鬟去帐房支取,连一两银子都没给她。 晨起时她还被老夫人叫去了她的院子给敲打了一顿。 她还要攒钱给自己准备嫁妆,哪还有多余的银两来养著他们这些豺狼。 “往后,每月一两,我会按时送回来,这是最后一次给你十两,二娘省著点用。” 顿时底下就炸了,“一两银子!林娇娇你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你不想著多给我们一些钱也就算了,现在还將十两银子缩减成一两。 你想都不要想!一两银子够干嘛的,你二哥他马上就要成亲了,这方破院子那里住的下那么多人。 你爹最近和你二哥在四处看院子,看中了一处二进的小院,马上就要订下来了,要上千两,你这几日准备一下银子。” 沈昭肉眼可见的看著林娇娇的脸色由原本的红润变的铁青。 能不青吗,她这个二娘是真敢开口。 上千两银子啊。 妇人还在继续喋喋不休的说著,完全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还有我那宝贝小儿子,马上要读书识字了,我和你爹商量过了,准备送他去青山书院,一年光束脩就要五十两,还不算笔墨纸砚的钱,这杂七杂八的算下来一年少说也要百两。 娇娇啊林家现在可全靠你了,你可不能光顾著自个儿享福,不管你爹和你兄弟们。” 林娇娇努力压制著心底的滔天怒意,青山书院啊,她也真敢想,那哪是普通人家敢肖想的,在里面读书识字的都是有权有势人家的子嗣。 她林家现在不过就是普通人家。 “你大哥他……” 沈昭听闻妇人提及林娇娇大哥,瞬间来了精神。 林娇娇的大哥为了救楚慕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林娇娇的二娘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一个死人。 “二娘,祸从口出!”底下的妇人提到林娇娇大哥时,林娇娇明显慌了心神,直接拔高了声音。 妇人全然不在意道,“你怕什么,还能有人听到不成,我告诉你林娇娇,你大哥他现在是一个残废,时刻要人守著,光他一人就要花费不少银两。 我每日里好吃好喝的养著他,你现在能在大將军府享受,靠的可全都是你大哥对姓楚的恩情。 你敢不给我们银两,老娘就敢让你爹和你二哥抬著你大哥去將军府。 当初救姓楚的人可不是你大哥,那个救他的人早就死了。 是你大哥临阵脱逃,当了逃兵,你们兄妹还敢胡咧咧说是你大哥救了人。 老娘呸!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们兄妹这般不要脸的,別逼急了老娘,否则老娘让你们兄妹身败名裂,你这小姐日子也甭想过了。” 沈昭完全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些。 当初救楚慕的根本就不是林娇娇大哥,而且林娇娇的大哥並没有死,而是当了所有人都不耻的逃兵。 这些太顛覆了她的认知。 毕竟林娇娇现在能借住在大將军府,能在大將军府耀武扬威,靠的全是林娇娇大哥对楚慕的救命之恩啊。 林娇娇气红了双眼,她第一次觉得大哥他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没有真的救了慕哥哥。 这样她就不会被眼前的泼妇给要挟,她就不用整日里担惊受怕。 害怕被人给揭穿,害怕被慕哥哥厌弃,更怕被赶出將军府。 她已经习惯了现在有人伺候,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再让她回到从前的穷苦生活。 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不过她也不会让他们这般吸她的血。 “二娘,你不用这般威胁我,大不了鱼死网破,我过不得小姐的日子,二娘和二哥还有三弟往后也別想过的这般滋润。 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二娘毁了我,往后二哥和三弟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没有我给你们送银两,就凭二哥他整日里游手好閒吃喝嫖赌,二娘你能穿的上华服?能顿顿少不了荤腥?別逼急了我,否则我贱命一条,不介意与你们母子三人一同坠入地狱。” “你……你这个小贱蹄子你敢!你就不怕老娘不伺候你那个瘫痪在床的大哥,就不怕老娘不管你那个整日里酗酒的父亲。” 沈昭看著底下的情景,林娇娇这是被逼急了呀。 林娇娇冷哼一声,颇为冷淡道,“二娘儘管做就是了,大哥他早就该因著救慕哥哥牺牲了不是吗? 二娘你也別当我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你要离开我那不成器的爹爹,你儘管离开就是,这上赶著每个月白得一两银子的女人多得是,这福气二娘不要有得是人要。 我想爹爹也不会介意换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你说呢二娘。” 好一张凌厉的嘴,她平日里都小瞧林娇娇了,这懟的她后娘哑口无言,只气的大口喘著粗气。 伸出手指颤颤巍巍的指著林娇娇,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林娇娇轻哼了一声,转身朝著院门走去。 这时那胖妇人才憋出一句话来,“小贱蹄子,早晚有你好受的,哼!” 沈昭记下这方小院,改日她要带著楚慕来好好感谢他的救命恩人。 她怎么能让楚慕当那不知感恩图报的主儿呢! 看了一眼那跺脚的妇人,眼中闪过一抹算计,如此好用的棋子她怎么能不用呢,飞身追著林娇娇而去。 第56章 野男人的衣袍 楚慕回到大將军府,人刚回到院子,就瞧见母亲身边的柳嬤嬤在院中等著他。 正一脸不耐烦的在院子中央站著。 当看到他时,先是眼中闪过不喜,隨即又腾起一抹光亮。 “夫人,这身打扮是去私会了何人?这连那姘头的衣袍都给穿来了,还真是不知廉耻。” 楚慕的脸一沉,她是眼瞎吗?看不出来这是他年少时的衣袍吗。 枉她跟隨在母亲身边十几年。 十几年!楚慕猛地直视著柳嬤嬤。 这个欺上瞒下深得母亲信任的老刁奴,会不会是给他和阿昭下药的那个人。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这老刁奴表里不一,在母亲和他面前是一副模样,在阿昭面前又是另一副模样。 他一定要揪出这个老刁奴的狐狸尾巴,让她背后之人付出代价。 楚慕的眼神越来越冷,瞧得柳嬤嬤无故打了一个冷颤。 这个该死的沈氏,她那是什么眼神看的她心里发毛。 “老夫人召夫人过去一趟,夫人快些跟著老奴前去拜见老夫人吧,莫让老夫人久等了。” 说罢直接快步经过楚慕身边朝著院门走去。 这沈氏犯的什么病,那眼神恨不能將她给看透了。 楚慕看著身上的一身深色衣袍,阿昭说了让他躲著点母亲,否则母亲看见他这般穿著会打死他。 可他不信。 母亲向来心地良善,又是信佛,怎么会因为穿著而打他呢。 而且他身上的这件衣袍对他有特殊的含义,母亲看到了这件衣袍不会为难他。 他要证明给阿昭看,母亲並非她想到那般恶毒。 现在母亲对阿昭有误会,是因为被身边的人给蒙蔽了双眼。 母亲看到阿昭的好,就会像他一样会情不自禁的喜欢上阿昭,待阿昭宽容。 转身出了自个儿的院子,朝著母亲的院落走去。 这一路上吸引了无数下人的目光,他们看他的眼神都带著诧异和惊愕。 他不就是穿了一身年少时的衣袍吗?至於那么大惊小怪吗。 难道女子就不能穿著舒適,非要穿那些繁琐的衣裙才行。 等到了母亲院子,人还在院中,就听到一声惨叫从中堂传来。 听这声音好像是二嫂的。 楚慕嘆了一口气,母亲待二嫂如同亲女,二嫂她这次做的太过分了。 彻底伤了母亲对她的仁慈之心。 母亲虽然良善,但人都是有七情六慾的,会生二嫂的气也是正常。 他相信母亲不会折磨二嫂,隨著时日长了,母亲会原谅二嫂,待她和以往一样。 这般想著楚慕踏进了房门,只不过刚迈进一只脚。 二嫂变了腔调的悽厉惨叫声再次传来。 楚慕皱著眉,二嫂为何喊的那般悽惨。 这不应该呀,母亲也曾因著误会阿昭惩罚阿昭。 不过就是竹板子打打手心,对著心窝子狠踹一脚。 虽然真的很疼,但不至於喊的这般悽厉吧。 估计是二嫂为了博得母亲的同情,故意这般嘶喊吧。 “娘……” “啪” “谁让你喊老身娘的,你这个贱人,老身待你那般好,你是如何回报老身的,你怎敢如此欺瞒老身,將老身当做傻子,將楚家的家產全部搬去了你娘家,你可曾想过仁杰,可曾想过善俊和善安。” 熟悉的声音传入楚慕耳中,他知道二嫂正在遭遇著什么。 怕是被母亲拿著竹板子打了嘴,听母亲话语不难听出,母亲真的是对二嫂失望至极,才会这般对她。 当他绕过屏风,看清里面的场景时,瞬间瞪大了双眼。 那…… 那个穿著粗布衣衫,髮髻上绑著粗布,赤著双足跪在地上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妇人……居然是二嫂。 二嫂一双手此刻肿的和发麵的馒头似的,泛著青紫。 一张脸高高肿起看不出本来面貌,一张嘴此刻血肉模糊正往外渗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她露出来的手臂更是布满了眾横交错被抽打出来的血条。 而母亲手中正拿著一根藤条,两侧的椅子上坐著几人。 分別是善俊、善安和楚妙。 善俊和善安像是看不到二嫂此刻的惨状,他们看向二嫂的眼神甚至带著怨恨和愤怒。 二嫂平日里可是最疼他们的,恨不能將兄弟二人捧在手心中宠著。 他们怎能生出怨恨二嫂的心思,又怎能眼睁睁的看著二嫂被打成这副模样。 母亲最宠善俊和善安这两个孙子,他相信只要他们二人为二嫂求情,母亲不会把二嫂打成这副模样。 楚慕拧眉看著眼前的一切,开口道“拜见母……老太君。” 他是想喊母亲的,但母亲现在心情实在不佳,加之昨日母亲的警告。 他还是別再惹母亲生气了,母亲年岁大了,经不起这般接二连三的打击。 “好呀你们一个个的是想要造反吗?来人吶將沈氏给我按住。”沈老夫人当看清楚慕身上穿著的男人衣袍时,眼底的怒意差点溢了出来。 沈氏她是故意的,故意穿著一身男子的衣袍来拜见她,来膈应她。 怎么沈氏当她昨日小胜一次,就敢在她面前反了天了不成。 楚慕一愣,面对围上来的丫鬟婆子罕见的没有动手,而是任由两个粗壮的婆子將她按了下去,跪在堂中。 他这是做错了什么惹得母亲这般愤怒。 “老太君,儿媳可是做错了什么?” 楚慕不问还好,一问老夫人心中更加有气。 沈氏她这是明知故问,这是挑衅她呢。 “沈氏,何人给你的胆子让你將姘头的衣袍穿在身上,你当真我们楚家这般好欺负! 身为慕儿的夫人,大將军府的主母,你就这般不知廉耻,连掩饰都不掩饰了,直接穿著野男人的衣袍招摇过市。” 楚慕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他身上的这身衣袍还是母亲给他亲手缝的。 母亲难道都忘了吗? 当时他还是军中小將时,跟隨大军班师回朝,因著他在那场战役中夺得敌方將领的首级立了大功。 被圣上封赏。 母亲为了给他庆祝,特意为他熬夜亲手缝製了这件衣袍。 虽然他不曾看见母亲在灯下为他一针一线的缝衣,可他能想像到母亲为他熬夜缝衣的场景。 这件衣袍他倍加珍惜,这是母亲的心血,是母亲爱他的表现。 母亲是年岁大了,忘记了这件她亲手为他缝製的衣袍了吗,所以才会说这是野男人的衣袍。 一定是母亲年岁大了,不记得了所以才会误会他。 当下开口解释道: 第57章 母亲她为何变的心狠手辣 “老太君,您瞧著这件衣袍难道不眼熟吗?” 楚慕期待地看著母亲直了直身子,试图让母亲看得更清楚些。 这样母亲就能认出这件她亲手为他缝製的衣袍了。 老夫人果然仔细的看了起来,这衣袍料子上乘,不过也算不得难得一见的布料。 款式老旧应该是早些年的衣物。 沈氏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告诉她,她的姘头是个有权有势的权贵? 如果真是有头有脸的权贵,怎么会穿好几年前款式的衣物。 哼!小娼妇这是要唬她呢! 想起昨日受的憋屈,眼中寒芒一闪,道“沈氏你当真反了天了,你真当老身是那么好糊弄的,来人给我狠狠地教训教训这个小娼妇。”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糟心的玩意儿。 楚慕一怔,母亲没有认出来这件衣袍吗? 紧忙解释道:“老太君,这件衣袍可是您为我夫君亲手缝製的啊,难道您忘了吗?当年我夫君……” 楚慕还想解释,老夫人打断他的话道:“我从未给慕儿缝製过任何衣物,你这小娼妇连寻藉口都不会,你何时见过老身动过针线,那都是卑贱的下人干的活计,我身为一府的夫人,何时需要亲自动手缝製衣物了。” 楚慕一愣,他记得清清楚楚,母亲当时送给他这件衣袍的时候,亲口告诉他,这是母亲她一针一线缝製出来的。 还露出了那因缝製衣袍受伤的手指。 他还记得母亲包扎手指的纱布上星星点点透露出来一点又一点的血跡。 “老太君八年前……”母亲或许是忘了,但他不能忘。 “闭嘴,你休要在满口扯谎,试图躲避责罚,你这个下贱的小娼妇,闹的我府上鸡犬不寧,现在还谎话连篇。 若不是你昨日执意要缩减各房开支,怎么会扯出那些有得没得,害得仁杰被打……” 说罢眼神犹如淬了毒一般看向柳氏。 “你也並非全是过错,你若不闹,老身还当真不知道家里出了个偷家的贼,这两个贱人都给老身狠狠地教训。” 说罢扶著额,她楚家做了什么孽,迎进来这么两个害家的东西。 立马有婆子拿出藤条,对著他就要抽打。 楚慕猛地挣脱两个婆子的钳制。 虽然他不想惹母亲生气,但是他也不准任何人动阿昭的身子。 老大夫的话他时刻记在心间,阿昭身子虚弱,又寒气袭体,还被人给下了绝子药。 需得好好养著,不能再受伤害。 “哎呦……”钳制他的两个婆子被他翻了一个跟头,齐齐发出一声惨叫。 老夫人当即大怒“沈氏你要造反!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老身面前不敬,你是想让老身让慕儿休了你將你赶出大將军府吗! 你还顾不顾你远在流放之地的父兄了,还不给老身跪好了乖乖受罚。” 楚慕神情复杂的看著母亲。 他不会休了阿昭,更不会拿著沈兄和沈父的安危来威胁阿昭。 “老太君,我是夫君明媒正娶进来的妻子,夫君不会休了我,我知道老太君对我有误会。 那都是因为老太君身边的老刁奴在其中作梗。”楚慕指著柳嬤嬤继续说道“是她欺上瞒下,挑拨老太君和我之间的关係,老太君您可知你身边的这个老刁奴瞒著您做下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儿。 仗著是您身边老人对我这个將军夫人不敬,导致儿媳误会了您为难儿媳。” 阿昭对母亲印象如此差,都是受了这老刁奴的欺压,所以才会误以为是母亲多次为难她。 今日他要揭开这老刁奴的真实面目,不管母亲信不信他都要说,“是她在您面前说儿媳的不是,导致您误会了儿媳。 儿媳对您怀著敬畏之心,从未想过要忤逆您。 她假传您的命令,甚至將儿媳的贴身嬤嬤丟进狼窝,丧生在畜生口中,明明您因著关押我那嬤嬤,导致她险些死去,还愧疚的在菩萨面前懺悔,而她呢却为您造孽障,害儿媳对您误会颇深。” 这些都是引起母亲和阿昭对彼此误会。 他相信只要一切说开了,母亲就不会再为难阿昭。 只不过其他人那都是什么眼神,看他就像看……傻子一样。 尤其是二嫂那眼神,仿佛在说他这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怎么比她还疯。 老夫人嗤笑一声,“沈氏你这脑袋是被驴踢了不成,敢在老身面前搬弄是非,指责老身身边的嬤嬤,是谁给你的勇气。” “老太君儿媳所言皆为真,並没有搬弄是非,实则是这老刁奴多次磋磨儿媳,人前人后两副面容,老太君您不要再被她给矇骗了。”母亲不知道柳嬤嬤私下行事,不信也是在所难免的。 可他不能看著母亲被蒙在鼓里。 眾人看他的眼神更诡异了。 好似他被鬼附身了似的。 “沈氏!老身再说一遍,不要在老身面前搬弄是非装疯卖傻,企图让老身饶过你。 柳嬤嬤所干之事都是受了老身的吩咐,为何磋磨你,难道你不知吗?你嫁进楚家多年可为慕儿诞下一男半女过。 身为老身的媳妇儿,多次对老身不敬,还性子恶劣到几次三番对老身的吩咐恍若未闻。 这些老身看在眼中记在心里,你那嬤嬤是老身吩咐下人丟给狼吃的。 她不过一个卑贱的下人怎敢对老身不敬!怎敢护著你对老身阳奉阴违,她罪该万死! 沈氏你是忘了吗?老身给你说过,只要你乖乖听话,伏低做小,老身会留你在大將军府,否则老身不介意再做一次杀生的恶人。” 楚慕一窒。 母亲……她並非是受人挑唆,而是真的对阿昭厌恶至极。 还有阿昭身边的嬤嬤不是下人们作恶,而是母亲吩咐人处死的! 母亲她可是信佛不杀生的啊! 母亲她可是心地善良的人! 为什么母亲会变成这样,变得心狠手辣让他好像不认识了一般。 他不懂母亲为何不喜欢阿昭。 他的阿昭明明那般惹人喜爱,那么懂事,母亲为何就看不到阿昭的好。 处处为难阿昭,甚至不惜犯杀孽。 “老太君你为何如此厌恶儿媳,儿媳可曾做错了什么?”楚慕忍不住问出了声。 他想知道阿昭到底错在了哪里,惹的母亲如此待她,如此磋磨她。 老夫人一脸冷意看著楚慕。 错在哪里?错在她不该嫁进大將军府! “沈氏,老身说过的话你是一句也不记啊。 老身多次与你说过,你配不上慕儿,不该扒著慕儿不放嫁进楚家。 身为女子,婚前追著慕儿跑,你可有羞耻之心,我的慕儿他能配的上更好的世家闺秀,得岳家相助让我楚家光耀门楣,而不是现在被你们沈家给牵连,导致我楚家在京都城举步维艰。” 楚慕难以置信的看著母亲,母亲是忘了吗,他能坐上一方主帅的位置,靠的全是沈家啊。 第58章 原来他在母亲心中只是一个工具吗! “老太君,当初有我父兄相助,夫君他才能坐上京中军的主帅,老太君难道是忘了吗?若非有我沈家罩著,夫君的那些功劳又怎会全落在他的头上,而不是被位高权重的人给顶替了。” 老夫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你这是在指责老身忘恩负义?当初若不是你死乞白赖的上赶著嫁给慕儿。 慕儿他怎会拒绝娶文宰相家的嫡次女,若慕儿当初娶的是文二小姐,他也一样能坐上京中军的主帅。” 母亲想的也太简单了,文臣和武將岂可混淆。 老夫人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著,“到时候不光是慕儿,就连仁杰、善俊和善安都能跟著沾上光。 仁杰现在哪里还用得著閒赋在家,早就被提携著做了京官,都是因为你的出现,让我楚家现在止步不前。” 楚慕面上闪过受伤的神色。 当初即便没有阿昭,他也不会娶文二小姐。 母亲不知道文二小姐是怎样的一个人吗? “老太君,即便没有我,夫君他也不会娶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 文二小姐未出阁便与人私通,还诞下一子,文二小姐她至今未嫁,住在京郊別院,光面首就养了数十人。 老太君难道不知晓吗?还是说老太君为了攀上文家,让夫君他喜当爹多出数十个连襟,来抹黑夫君的名声。 让世人所不齿。” 文二小姐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母亲虽然身居內宅,可她也应该知晓。 当初他一次打了胜仗归来,在宫宴上与文二小姐相遇。 也不知怎地,那文二小姐瞧上了他,非要闹著嫁给他。 那时坊间就传出文二小姐与人私通未婚诞下一子。 到了出阁的年纪,却没有一家上门提亲。 世家公子们都避之不及,生怕娶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回家辱没门楣。 他以为母亲和他的想法一样,对文家避之不及。 可母亲现在却对阿昭说,若不是因著阿昭,他就娶文二小姐了。 他从未想过娶文二小姐,没有阿昭他也不会去娶文二小姐。 母亲说出这些话,可曾为他想过。 老夫人脸色变得铁青,咬牙切齿道,“你怎会知慕儿就不愿意娶文二小姐了,她虽然未婚私通,但她能生育子嗣。 而你呢,你还能生吗?” 楚慕猛地逼视著母亲。 “老太君你这是何意?” 母亲话中是何意?若他不知晓阿昭被人下了绝子药,他不会对母亲的这句你还能生吗生疑。 但现在他不由得不怀疑,阿昭被人下绝子药,母亲她知不知晓! 老夫人眼神躲闪,“你这样看著老身作甚!老身可说错了?你嫁进楚家已有三载,连个蛋都不曾下。 文二小姐她虽然浪荡不羈,但对慕儿是一颗真心。若慕儿娶了她,老身相信她会痛改前非,相夫教子。 文老太爷在国学教学,若是当初慕儿娶了文二小姐,善俊和善安那还用得著在国学谨小慎微討好那些世家公子们。 借著文家的关係,被討好的该是善俊和善安,那些教习的先生也会对他们二人格外关照。 借著文宰相的关係,仁杰哪能考取举人屡次不中,经过文宰相一番指点,別说举人老爷了就是再往后考探花榜眼说不定都有仁杰的份。 娶文二小姐有什么不好,慕儿是武將文宰相是文臣,一文一武,看谁还敢小瞧了楚家。” 母亲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在母亲心里他到底算什么,只是一个光耀门楣的工具吗! “老太君你可曾想过夫君,若他真的娶了文二小姐,世人会如何詆毁他,如何看他。 世人皆知文二小姐不是良配,眾人对其避之不及,老太君您难道就不知道吗! 还有你可曾想过夫君他中意什么样的女子,他的往后余生该如何度过!” 老夫人此时的表情十分扭曲,“慕儿身为楚家子嗣,难道为楚家牺牲一些不应该吗! 都是你害我楚家失去了飞黄腾达的机会,若你识相,好好在大將军府给老身呆著。 该管的不该管,该说的不该说的,你都给老身闭紧了嘴,休要在慕儿面前再作妖,否则老身饶不了你。” 说罢又看著楚慕道,“除了西苑的开销用度你可以管著,我院子中的开销用度还有二房的开销用度你一律不得过问,善俊和善安现在需要两件上等的物件,老身记得你嫁妆中有两副名家绝跡的名画。 待会派人取来给善俊和善安送人,若不是因为你,善俊和善安现在那还用得著巴结別人来换取一个参加宴会的名额。” 楚慕傻傻的看著母亲。 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个事事为他考虑以他为主,对他关怀备至的母亲吗。 为了楚家的门楣母亲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他为楚家做的还不够吗! 十几岁隨军出征,几经生死受伤无数换来楚家如今的地位。 这些难道母亲都看不见吗! 还有他一直养著二哥一房,现在楚家的家底都被二嫂给了柳家。 一切开销用度几乎都是来自阿昭,母亲就看不到阿昭对这个家的付出的吗。 她是如何理直气壮的要求阿昭又出银钱,又要在府中受尽打压。 还不得过问自个儿嫁妆银子去向的。 善俊和善安看他的那厌恶的眼神和神情是什么意思。 他们二人如今还能在国学读书识字,还能衣食无忧出行有马车接送,有书童伺候靠的可都是阿昭啊。 如果单靠二哥和二嫂,他们二人连青山书院都读不起啊。 他以前一直觉得善俊和善安隨二哥,是个文雅之人。 懂事理知感恩,可如今看来並非如此。 “恕儿媳不能听从母亲吩咐。府中仅有收益根本就不足以支撑府上各院的开销。 儿媳补贴嫁妆是情意,不补贴嫁妆是本分,老夫人可以打听打听,谁家府上花的是媳妇儿的嫁妆。 这说出去可是要让人笑掉大牙的。 善俊和善安需要上等的物件,可以向二哥和二嫂討要,往昔夫君的奖赏可都是给了二房,里面金贵的物件不在少数。 我只是他们的婶娘,不是他们的爹娘,没有义务拿东西给他们。 况且他们二人也没將我这个婶娘看在眼里。” 老夫人气结,沈氏她怎么敢拒绝她的,又怎么敢说出这些话来的。 “沈氏你……混帐!” 他只不过实话实说,何来的混帐。 现在的母亲让他看不真切,让他甚至开始怀疑,母亲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阿昭被下绝子药,到底是不是母亲所为。 如果真是……他身上的药怕也是母亲所为吧。 可母亲她为什么这么做? 正在这时有下人匆匆来报。 第59章 楚慕诡异的大哥 “稟老夫人,大爷和大夫人从锦州祖宅回来了。” 楚慕眉宇微拧大哥和大嫂一直在锦州祖宅,他曾多次劝大哥来京都。 可大哥一直都回绝,说不能忘了根,他身为长子,理应在祖宅镇守。 供奉老祖宗们。 就连过年过节,大哥一房都不曾来京与母亲团聚。 上次大哥来京还是在他娶阿昭的那一年。 只呆了五天就匆匆离去。 这会子是什么事儿导致大哥和大嫂一同从锦州来京。 思索著楚慕看向楚妙,既然大哥和大嫂也来京。 为何楚妙会先一天到达大將军府,而且楚妙也並未提起大哥大嫂要来的消息。 正巧瞧见楚妙面容上一闪而过的紧张,和眼中的心虚。 大哥和大嫂只有楚妙这一个女儿,一直当掌上明珠地疼著。 她爹娘到来,她紧张和心虚什么。 老夫人愤怒的面容上此刻有了喜色,老大他终於来看她这个当娘的了。 不过隨即便闪过一抹忧伤,老大与她有隔阂,这一直是她心中的痛。 虽然她很想老大两口子和老二两口子一样留在她身边,可是她知道老大他打死也不会留在京都。 当年老大对她这个当娘的失望至极,这些年来无论她去了多少书信,老大都不曾给她回过一封。 明明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却对她这个亲娘避之不及。 不过老大能来看她这个当娘的,她也是高兴的。 高兴之余,看到匍匐在地伤痕累累的柳氏和穿著一身男子衣袍的沈氏一阵头疼。 她不能让憨厚正直的老大看见这些糟心事。 尤其是不能让老大看见她责罚老三媳妇。 连忙吩咐道,“还不快將大爷他们给迎进来。” 又看著柳氏道,“你滚去內堂,莫要在此处丟人现眼。” 说著又看向了一身男装的楚慕,皱了皱眉,虽然她现在很想狠狠地打沈氏一顿,可如今不是时候。 忍著心中的怒意道,“这次老身就先饶了你,善俊和善安要送人的礼物,你要准备妥当。 吩咐下去,让大厨房晚间多做些菜餚,老身要为你大哥和大嫂办迎尘宴,再去金玉楼点上几个招牌菜,还有立刻马上將你身上的衣袍给换下来,別在老身面前碍眼。” 楚慕拧著眉,善俊和善安要的东西他不会给,刚才他就和母亲说清楚了,往后他不会在过问他们二人。 大哥和大嫂好不容易从锦州来一次京都,母亲即使不吩咐,他也会好好招待大哥和大嫂。 “是,儿媳这就去张罗为大哥和大嫂办迎尘宴。” 话音刚落,一道敦厚的声音传来:“孩儿拜见母亲,母亲无需让弟妹大张旗鼓为我们办迎尘宴,家常便饭便可。” 听闻声音,楚慕朝著身后看去。 是大哥。 许多年不见,大哥还是如他记忆中那般沉著稳重,只不过为何他隱隱觉得大哥脸上带著一股子怒意,可是他看错了?在他印象中,大哥待人温和,从未与人红过脸,更没有动过怒。 还有大嫂她双眸怎么红红的,像是哭过一样。 大哥为人老实憨厚正直,与大嫂一直相敬如宾,从未和大嫂起过爭执。 大嫂贤惠端庄行事稳重,在人前一直保持著大方得体。 他从未瞧见过大嫂这般模样过。 大哥大嫂这是怎么了? 不仅仅是他发现了老大两口子的异样。 老夫人也发现了大儿子与大儿媳的不妥。 老大为何动怒,这满脸的怒容让她这个当娘的都心惊。 还有大儿媳为何红著双眸,难道是这一直相敬如宾的两口子置气了,来京都让她这个当娘的做主! 这不像老大的作风,老大不会因为这点芝麻大的小事来京都见她。 柳氏还没来得及退下,正半跪半趴著悄悄看著大伯哥和大嫂。 內心闪过一丝羞愧,大嫂因著没有儿子,一直矮她一头,现在被大嫂这个整日里端著架子装模作样的贱人,看到她这副模样,她一定乐坏了吧。 楚仁庆扫过眾人,视线先是停留在楚妙身上,只一眼让楚妙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 爹爹的眼神好可怕,爹爹在她面前向来是慈爱的,何时这般神情严肃地看过她。 爹爹是来抓她回去和那个落魄户成婚的吗?这怎么可以!她不想嫁给那个穷书生! 楚仁庆的眼神没有在楚妙身上过多停留,而是落在了堂中跪著满身伤痕的妇人身上。 神色冷峻地看著满身伤痕的妇人。 眼前妇人的背影与他幼时记忆中的那个伤痕累累的女人重合。 母亲答应过他,以后一心向善,绝不再作恶,为那个死在她手中的可怜女人日日祈福。 可如今母亲她又做了什么! 母亲难道忘了那个女人是怎么死的了吗? 难道忘了父亲又是因为什么厌弃她的吗! 如今还在用同样的手段折磨她人! 而这个被母亲折磨的人又是谁? “母亲,她是谁?这是犯了何错让母亲將人给折磨成这副模样!” 楚慕欣慰的看著大哥,大哥他为人良善,看不得旁人受苦受难,在锦州也是出了名的大善人。 当然看不得二嫂伤成这样。 老夫人面色难看的看著老大,在老大心中她这个当娘的就是个恶毒的存在。 “她是你二弟妹柳氏,老大你刚回京快去为娘一直为你们大房留著的院子休息。 柳氏她犯了过错,理应受罚,可不是为娘无缘无故的將她折磨成这副模样。” 楚仁庆一听是老二媳妇,当下上前看著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柳氏。 脖颈青筋暴起,“母亲,二弟妹这是犯了何错,让母亲如此待她。” 说罢看向坐在椅子上刚刚站起来的善俊和善安道,“母亲,你將二弟妹打成这样可想过善俊和善安,他们兄弟二人该如何痛心,该如何想你这个当祖母的。 二弟妹她再不对,母亲也不能当著两个孩子的面將人给打成这样!” 老夫人一噎,老大他是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指责她这个当娘的,他可曾问过她为何罚柳氏。 “仁庆是柳氏她……她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老身罚她都是经过善俊和善安同意的,她根本就不配当善俊和善安的母亲。” 老夫人不敢说得太明白,她如果敢说她纵容柳氏贪墨大將军府的家產,老大一定会更加厌恶她这个母亲。 楚善俊和楚善安也附和著老夫人的话说道,“大伯,是娘亲她犯了过错该罚,祖母仁慈没有將娘亲休弃。” 楚仁庆皱著眉头看著善俊和善安,二弟妹是他们的娘啊,即便犯了再大的过错,他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二弟妹在他们面前被打成这副模样。 “母亲敢问二弟妹她犯了何错?” 第60章 迷雾笼罩 老夫人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个口她不能开啊。 楚仁庆看著母亲支支吾吾说不出缘由来,失望的看了母亲一眼。 然后看向一直在旁边规规矩矩站著的三弟妹。 眉头拧得更紧。 刚才他进来时,善俊和善安还有楚妙都在椅子上坐著。 反而身为长辈的三弟妹站著。 这是什么道理,又是什么规矩。 再看三弟妹的穿著,是一件老旧的男子衣袍。 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在外面的手腕纤细得可怕。 大將军府如今穷成了这般吗,连为女眷置办衣服的银钱都没有了。 可反观母亲和善俊还有善安的穿著,他们锦衣华服,面色红润,完全看不出拮据。 他还记得三弟妹与三弟成婚时的情景,那时的三弟妹与现在的三弟妹状似两个人。 母亲她並没有履行对他的承诺,好好善待三弟和三弟妹。 嘆息一声道: “三弟妹,你可否告知大哥,究竟发生了何事?让母亲將二弟妹折磨成这副模样。” 楚慕看了一眼老夫人,老夫人眼中警告意味十足。 楚慕无视母亲的警告,现在的母亲让他陌生。 即便会惹母亲生气,他也要实话实说,“是二嫂贪墨了大將军府的家產,並將贪墨的银钱和商铺、庄子、田產都填补了她娘家柳府。” 老夫人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沈氏这个小贱人没有胡说,这口气还没出完。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听楚慕接著说道,“其实也不能全怪二嫂,是母亲她纵容二嫂贪墨府上家產,留给善俊和善安。” 老夫人闻言差点背过气去,沈氏这个小贱人是想要害死她不成。 老夫人慌忙的朝著楚仁庆看去,但见老大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朝她看来。 楚慕还不知状况,自顾自的说道,“我和夫君都能明白二嫂和母亲的心思,二哥他久考不中,二房又没有进项,二嫂和母亲为二房將来作打算也是应该的。 毕竟母亲时常教导夫君,要兄友弟恭,即便母亲让夫君將皇上御赐的物件都给了二哥,夫君和我也不曾有半句怨言。 即便母亲让我拿出嫁妆来补贴家用,我也不曾有一丝怨念。” 老夫人恨不能撕烂楚慕的嘴,但见大儿子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楚仁庆听著三弟妹平静的述说,脸上的怒意更甚,面色由青转红。 母亲她做的太过分了! “母亲!您答应过孩儿什么您忘了吗?” 母亲她怎么能让老二一房贪墨大將军府的家產。 那都是老三用命换来的呀,老二和母亲凭什么来贪墨。 他们有什么资格来动用老三媳妇儿的嫁妆。 母亲真当自己是大將军府的老夫人了。 老夫人心里一惊,恼怒的看了一眼楚慕,都是这个小贱人害得,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了出来。 “庆儿你听母亲解释,事情並非你所想的那样,是……娘亲是纵容柳氏贪墨大將军府的家產了。 可娘亲並不知道柳氏贪墨了多少,娘亲以为……以为柳氏只是贪墨了府上一部分家產,那成想她胆子那么大。 你別听沈氏胡咧咧,慕儿他是心甘情愿將皇上的赏赐给老二的,不是沈氏她说的那般,为娘从未说过让慕儿將东西给仁杰。 还有府上亏空她身为慕儿的妻子,大將军府的主母填补些空缺怎么了。” 楚慕诧异的看了一眼母亲一眼,是母亲是没正面说过,都是暗示的。 母亲越来越让他感到心冷。 楚仁庆深吸了一口气,母亲还要狡辩吗。 母亲当真不知道柳氏贪墨了多少吗? 母亲又是如何理直气壮的怪罪三弟妹的。 “母亲,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母亲不能仗著三弟和三弟妹对您孝敬有加,就如此欺压他们二人,母亲和二弟这次隨孩儿一同回锦州祖宅吧。” 老夫人一窒,她不会跟著老大回锦州,更不会让老大带走老二一房。 锦州哪能和京城比,老二一房回了锦州还能有什么前途。 善俊和善安好不容易在国学读书识字,结交世家公子,博前程。 如果现在回了锦州,以往的一切努力都將前功尽弃。 “老大你一路舟车劳顿,快些回院子休息,母亲和二房的事你不要过问。” 老夫人催促著楚仁庆赶紧下去。 “母亲!孩儿身为楚家长子,母亲和二房的事儿孩儿如何就不能过问了。 母亲莫让孩儿再次对你失望,还请母亲这几日將隨身物件收拾妥当,与孩儿共回锦州。” 说罢歉意的看了一眼三弟妹。 楚慕身子一僵,大哥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內疚。 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到他根本就无法抓住。 大哥对母亲的態度一直困惑著他。 从他记事以来,大哥对母亲就一直疏远。 无论母亲如何討好大哥,大哥对母亲的態度都一直淡淡的。 甚至父亲被任命当京官时,大哥更是选择了留在锦州祖宅陪著祖父祖母。 母亲曾多次让大哥入京,可大哥铁了心的留在锦州。 大哥不仅对母亲態度奇怪,对他和对二哥態度更是怪异。 同是大哥的兄弟,大哥对他总是偏疼两分。 不仅如此大哥每次见他看他时都会不自觉的流露出愧疚。 在他记忆中大哥从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儿,他不知道大哥对他的愧疚是如何来的。 楚慕探究的眼神让楚仁庆移开了视线。 是他和母亲愧对老三。 如今让他还有何脸面面对老三和三弟妹。 楚仁庆看向一直不敢抬头看他的楚妙,冷声道,“楚妙隨为父回院子。” 楚妙立马抬首,从椅子上起身扑进老夫人怀中。 “我不回,父亲妙妙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女儿,我知道父亲此次进京是来抓我回去和那个破落户成婚的。 妙妙不愿嫁给那个穷书生,他配不上妙妙。” 说罢泪眼婆娑的看著老夫人,“祖母,爹爹他为了报恩要將妙妙嫁给一个废物,祖母可要为妙妙做主啊。” 楚妙並没有將她逃婚一事告知老夫人。 娘亲交代过她,让她儘早得到老夫人的宠爱,让老夫人在京都为她寻一门体面的亲事。 莫要將她身有婚约之事说出,否则老夫人不会越过父亲为她另寻一门亲事。 可现在她別无他法,父亲就是来抓她回去的。 母亲红肿的眼眶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想不明白,父亲为何这般迂腐非要將她嫁给那个破落户报恩。 第61章 终於怀疑自个儿身世 楚慕看了一眼动怒的大哥,此时大哥的脸色更加难看。 难怪楚妙会从锦州来京都,还是自个儿前来。 原来是逃难来了。 不过他从未听人提起过,楚妙有婚约在身,而且听楚妙话语意思,她这婚约还是大哥用来报恩的。 大哥报的什么恩,用得著来牺牲自己的嫡亲闺女吗。 这让他匪夷所思,大哥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不应该会做出逼迫楚妙的事才对。 老夫人面上升起不悦,老大他是糊涂了不成,怎么能將妙妙隨便嫁人,还是嫁给一个破落户。 他真不当她是他娘了不成,连妙妙的终身大事都不告知她这个当娘的一声。 “老大,娘一直当你是个稳重懂事的,妙妙是你唯一的子嗣,你怎么能將她嫁给一个落魄的书生,她可是楚家的大小姐。 大將军府的小姐啊身份尊贵,配世家公子都足够,哪有將嫡亲的闺女给推进火坑的。” 妙妙生的这般水灵,不应该埋没。 楚仁庆看了一眼楚妙失望至极,“母亲,於家不能嫁吗?母亲是忘了当初於老太爷救了我父亲一命吗?於家的恩我楚家还没有报,妙妙和於家的那个孩子算是全了当年於家的恩情,那孩子是个有出息的,如今不过才十五就已是秀才,妙妙不亏。” 楚慕皱著眉头,什么於家,还救了父亲一命,他为何不知晓。 从未听母亲提起过。 而且从大哥提起於家的那一刻,母亲的整张脸犹如坠入寒潭,冷得让人心惊。 不该啊,既然於家对楚家有恩,母亲为何会是这副反应。 “楚仁庆,老身不同意妙妙嫁给姓於的,於家的恩情楚家早就报了,还要怎么再报!”老夫人眼神冰冷的看著楚仁庆。 他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哪有这样逼亲娘的。 他明知道她对姓於的恨之入骨,他还要將女儿嫁进於家。 “母亲,於家的恩楚家当真报了吗?还要孩儿提醒您吗?现在母亲能在京都当老夫人,借得谁的恩,难道还要孩儿说出来吗?” 楚慕猛地抬头看向大哥。 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母亲在大將军府当老夫人怎么会是借得別人的恩情! 一个可怕的想法袭上心头,母亲莫非……莫非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这……这怎么可能! “楚仁庆!你是想要气死老身吗!”老夫人彻底动了怒,声音变得十分尖锐。 死死的握紧楚妙的手,老大他心里只有于氏那个该死的贱人,到底她是他娘,还是于氏是他娘,那个贱人都死了这么多年,老大还是怨恨她这个亲娘! “老爷,你少说两句,不要再顶撞娘了,娘她也是为了妙妙好,於家现在只剩下於子桓了,你捨得让妙妙嫁过去吗?再说於家的恩情我们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来报,可以资助於子桓科考,直到他功成名就。” 大夫人郑氏適时地开口。 楚仁庆看了一眼郑氏,“我原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成想你也是如此。楚家和於家早年就有亲事在身,若不是……若不是……” 老夫人立马尖叫出声警告道:“老大,你是想要將这个家搅散吗!” 楚仁庆猛甩衣袖,终没有將话说出口。 “楚妙,你若还当我是你爹,就跟著我回锦州,否则我楚仁庆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说罢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 楚慕看著大哥离去的背影,他是要好好查查这个於家了。 从大哥和母亲的反应来看,这个於家並非对楚家有恩这般简单。 这其中一定隱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郑氏哀怨地看了一眼楚仁庆离去的背影,对著老夫人叩首道:“娘亲都是媳妇儿不孝,没有辅助好老爷,还请娘亲不要生仁庆的气,他为人太过正直。” 老夫人对著郑氏摆了摆手道“老大家的你起来吧,老大是个什么性子我还是知道的,委屈你和妙妙了,现在你也来了,你和妙妙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你们母女二人先退下吧,晚间等老三回来,为你和老大举办迎尘宴。” 老夫人拍了拍楚妙的手,示意楚妙跟著郑氏退下。 她现在没有心思应敷任何人。 老夫人又看了看柳氏,对著楚善俊和楚善安说道:“你们將她带回去,让下人好好给她梳洗,別在晚宴丟人现眼。” 打发走了所有人,老夫人看著最碍眼的楚慕。 越看心中越是来气,“你还在这儿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下去为你大哥和大嫂置办迎尘宴,给老身以后放规矩点,再让老身看见你穿男子的衣袍做越规矩的事,老身轻饶不了你,一个个的都不让老身省心。” 说罢扶著额头,在那闭目养神。 楚慕怀著疑问出了院子,大哥的话还没有说完,而且看母亲对反应。 显然大哥没有说完的话让母亲感觉到了威胁。 他没有去別处而是直接回了书房,招来暗卫吩咐道:“去锦州祖宅,查一查於子桓这个人,还有於家和楚家的一切过往,尤其细查於家对楚家的恩情。” 於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家,楚家和於家到底有什么过往。 会让大哥不惜顶撞母亲,执意要將楚妙嫁过去。 母亲为何如此忌惮於家,大哥没有说出来的话到底是什么。 他到底是不是母亲的亲生子嗣,虽然这个想法很不孝,但他不得不怀疑。 …… 沈昭一路尾隨在林娇娇身后。 从林家出来,林娇娇没有回大將军府,而是径直去了西街。 在一家出售布匹和成衣的店铺前停了下来。 沈昭拧眉,西街对应的客人都是市井的百姓。 林娇娇在將军府这两年养的身娇肉贵,非锦衣华服不穿,就连她身上乔装打扮的布料都是上等的衣料。 她来此处作甚? 沈昭带著疑问悄悄靠近林娇娇。 西街往来的人群比之其他街道要多的多。 来往喊卖的小贩和进城置办物件的人数不胜数。 即便她离林娇娇只有几步远的距离,也不用担心会被林娇娇发现。 成衣铺子的掌柜见到林娇娇立马迎了出来,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姑娘您来了”將林娇娇迎了进去。 沈昭疑惑不解林娇娇时常来这间铺子採买吗? 掌柜的为何对林娇娇这般客气。 沈昭连忙跟上,不过她並没有进去,而是靠在了店铺门口,这间铺子不大她贸然进去势必会被林娇娇给发现。 好在店铺中人来人往,客流量很大,她站在此处並不显眼。 第62章 与楚慕有六七分相似的少年 林娇娇进了铺子直奔柜檯。 掌柜的立马將柜檯上的帐本递给了林娇娇。 沈昭眼眸微闪,这间成衣铺是林娇娇的。 两年前林娇娇还是一个粗布麻衣的孤女,现在都有了自己的私產。 可想而知这两年林娇娇从大將军府支走了多少的银两。 而那些银两大部分来自她的嫁妆,她这是养肥了林娇娇啊! 好在她现在是楚慕,有机会夺回属於她的东西。 她要让林娇娇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林娇娇接过帐本熟络的的翻看著帐本,还从柜檯里面熟练的取出一个荷包塞进了衣袖之中。 吩咐了掌柜的两句,起身离开。 沈昭连忙隱入人群之中默默记下这间成衣铺,心中已有了对策。 她不仅要夺回属於她的东西,还要让林娇娇彻底翻不了身。 断了她所有的后路。 也不知她那个急需用钱的二娘知道了这间铺子的存在会闹成什么样儿。 出了成衣铺子林娇娇又去了一趟药铺和当铺。 她隱在人群中,亲眼看到林娇娇將大將军府每日拨给她燉药膳的药材,和治疗她心痛的药材统统卖给了药铺。 还將一些小件玉器摆件给典当了。 难怪林娇娇身上看上去鼓鼓囊囊的,原来藏了这么多好东西。 等林娇娇走后,沈昭排著询问了药铺和当铺的伙计。 花了二两银子从二人口中套出,林娇娇每个月这一天都会来卖一次药材和典当一些物件,而且还是死当。 又花了二两银子,让伙计將林娇娇当的这些东西统统誊抄下来,晚些她来取。 这些可都是將来给林娇娇致命一击的证据啊。 在外人眼中林娇娇寄居在大將军府,过的並不顺遂有她这个不通情理的將军夫人打压。 尤其是在张副將等人眼中,林娇娇寄人篱下过的悽苦。 到时她要让他们都睁大了狗眼,好好看看,他们的林妹妹有多“悽苦”! 从当铺出来,林娇娇直接回了大將军府。 现在还不是撕开林家兄妹真面目的时候。 她若现在撕开林娇娇的真面目,说不定还会被她给倒打一耙。 听到的远没有亲眼看到的让人震惊。 下个月的这一天,她会让楚慕还有护著林娇娇的那些副將们一同前来观看。 他们口中为救楚慕牺牲的林飞虎是如何好好的活在京都城的。 他们口中因著大哥离世,悲伤过度无依无靠的林姑娘,是如何生龙活虎的將大將军府给她准备的补品和药材典当的,又是如何坑大將军府的银钱置办自己的私產的。 还有林娇娇那本该早死的爹,是如何出现在他们眼前的。 或许不用等到下个月这一天,林家的二儿子要娶亲了呢,林家的小儿子要读书了呢。 这些可都是用银钱的地方,保不准她还能看上一场好戏,只不过她要努努力了,让林家早日找上林娇娇。 她最爱看的可是狗咬狗的戏码。 转身朝著大將军府正门走去,此时天色尚早,回府骑了御风再去军营也不晚。 当沈昭来到大將军府正门,就看到一个衣著寒酸,身材精瘦背著一个灰布包袱的少年在大將军府门前徘徊。 当看清少年的样貌时,沈昭当即愣住。 这……这少年是谁? 为何与楚慕有六七分的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要说这少年与楚慕没有血缘关係,她打死也不信。 莫不是楚家本家来的,来投靠大將军府的。 少年並没看到他,而是眼神复杂的看著將军府的大门,犹豫了片刻,少年紧了紧身后的包袱,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长嘆了一口气。 沈昭快走两步,正听到少年自言自语道:“我於家虽然落魄,也不会做那被人看轻之人,这封婚书还给楚家,於楚两家往后再不相干。” 於家?婚书? 不是楚家本家之人,可是为何他会和楚慕那么像,莫非是老夫人那边的亲戚。 可老夫人也不姓於啊。 就凭少年这副样貌,她是不会放少年走的。 楚慕既然不是老嫗婆的亲生子嗣,这少年又与楚慕那般相似,她说老嫗婆不是楚慕的娘。 楚慕或许会不信,毕竟她没有证据,一切只是靠她的猜测,可是如果能从这个少年身上找到线索,楚慕他不得不信。 看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能与少年有婚约在身的也只有楚妙一人了。 怪不得!怪不得常年不曾入京的楚妙会来京都。 感情是来躲避婚约的。 那怎么能行呢!楚家可是最“信守承诺”的人家。 这桩婚事可不能退,退了她还如何留住这少年。 眼见著少年朝著將军府的门房走去,沈昭立马出声道: “小兄弟,我瞧你在我府门前徘徊良久,可是想要登门拜访?” 少年从容不迫的看向沈昭,当看清沈昭的面容时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抹异样,能称我府门前之人,该是楚將军吧。 只不过这楚將军为何与阿爹长的那般相似,好似他年幼时记忆中的阿爹。 两手一拱不卑不亢道“草民於子桓拜见楚將军。” 沈昭连忙上前虚扶於子桓热络道“原来是子桓啊,在我面前无需这般多规矩,为何来到自家门前不进去,子桓走隨我入府。” 於子桓双手將婚书奉上道:“子桓就不登门打扰了,既然遇见了楚將军,这封婚书还请楚將军交给楚大老爷,楚小姐既然不愿嫁,於楚两家的这桩婚事便作罢。 子桓不会再来打扰,於楚两家从此各不相欠。” 楚慕的大哥来京城了? 感情这一家子来京城躲婚来了,看著人家落魄生怕別人扒著他们不放是吧。 楚慕还常说他大哥如何如何正直,可真正直啊! 沈昭没有伸手去接婚书,她可不能接啊。 接了还怎么將於子桓给拐进大將军府。 她还要让楚慕那个脑子里进水的木头看到於子桓呢。 吶,你的孪生兄弟来了! 也不知楚慕和老夫人看到於子桓会惊成什么样。 “子桓,这婚书我不能接,既然你和楚妙有婚约在身,这婚书当然是你亲手交给我大哥了,来子桓快隨我入府吧,你这一路从锦州舟车劳顿来到京城累坏了吧。” 於子桓警惕的看著沈昭,这个楚將军对他也太热情了吧。 还有这封婚书与寻常的婚书不同。 他不见楚家大爷也是可以的。 张口拒绝道: 第63章 有傲骨的读书人 “是子桓没有將话说清楚,让楚將军误会了。这封婚书,是楚家和於家早些年定下的,並没有指定订婚的是谁,现在於家只剩下我一人,所以这婚事自然也就落在了我和楚大小姐的头上。 子桓不是强人所难之人,於家现在已经落魄,楚大小姐不嫁也是情有可原的,这婚事便从我手中还给楚家,往后於楚两家桥归桥路归路,再无交集。” 虽然他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可他不会扒著楚家不放。 於家是对楚家有恩,可那恩情是祖上的,与他无关,他不能丟先人的脸面。 这些年靠著一双手他也养活了自己,年后他就要下场科考了,还了婚书他就回锦州,准备参加乡试。 於家不会在他这儿失了风骨。 沈昭一听心中满是疑惑,这婚书还能这样? 没有指定订婚的人,这能叫婚书吗? 看著这少年郎决绝的模样,这哪能行啊。 你可不能走啊。 沈昭脸一板道:“是子桓看不起我楚府不成,我楚家不是那不讲信义的无耻之辈,不管子桓退不退亲,你都是我楚家的客人,走隨我入府,你若不跟我进去,就是心里有怨看不起我。” 怎么著也要把於子桓留下,不过他和楚妙的亲事就算了吧。 这孩子看著就是个好的,楚妙配不上於子桓。 “这……”於子桓还想推脱,沈昭直接出声道:“子桓是看不上我楚家不成,连登门拜访都不愿。”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登门打扰了。”於子桓硬著头皮应下。 他十分抗拒登大將军府的门,他不想被人误以为他是千里迢迢追著楚家来成婚的。 他和楚家的婚事並非他所愿。 他来京城还婚书也是迫不得已,在锦州他现在成了眾矢之的,学院的学子们都在背后对他议论纷纷。 说他不知廉耻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破落的穷书生还敢肖想楚家的贵小姐。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怎敢凭著一封早年的婚书,就扒著楚家不放的。 尤其是在楚家小姐和楚大老爷一家上京之后,眾人对他的指责更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只因为这封婚书在身,他就成了旁人口中想要攀附荣华富贵逼走楚家人的无耻小人。 这婚书他是一定要还的,和楚家的关係他是一定要断的。 楚將军不接,自然有人愿意接。 沈昭现在也没了去京中军的心思,有谢家和忠义王盯著,那些宵小们也不敢阳奉阴违。 现在最主要的是弄清楚慕和这少年的关係。 於子桓跟著沈昭进了大將军府,一路上目不斜视规规矩矩地跟在沈昭身后,完全没有左顾右盼,打量大將军府。 这厢刚將於子桓领进將军府,就碰上了楚妙和楚慕的大嫂郑氏。 沈昭放缓了脚步,对於郑氏她还有印象,一眼就认出了她。 不过这楚妙和郑氏在这儿作甚,这条路是他回院子的必经之路。 难道是等他的。 靠的近了些,沈昭停住了脚步,隱在迴廊拐角出。 並非她想要偷听,实则她听到了楚妙提及了她。 於子桓也跟著停住了步子,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这……楚將军这是在偷听! “娘,真的能成吗?只要三叔肯为妙妙做主,爹爹他就不会將妙妙抓回去与那破落户成婚。” “妙妙你还不相信娘说的吗?你爹爹啊对你祖母不亲对你二叔不亲,但是对你三叔是恨不能將一颗心掛在你三叔身上,虽然你爹他从不入京,但是只要听闻关於你三叔的动静,你爹他比谁都关心。 放心吧,你三叔是个护短的,他不会看著你这个小辈被推入火坑的。” “娘,可是於子桓他有婚书在身啊,三叔他能为了我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吗?还有娘你刚入大將军府,可是打听清楚了,三叔真的每日会从这里经过?” “妙妙你就放心吧,听娘的没错,咱们娘俩且在这儿等著,在你爹爹之前先见到你三叔。” 听完一切,沈昭悠悠现身,原来是等她的呀。 当走得近了,一直伸长脑袋望著的楚妙立马发现了沈昭。 立马甜甜地喊道:“三叔您忙完公务回来了……” 当楚妙看到沈昭身后的於子桓脸色骤变,奇臭无比,“你……” 她刚要说,你这个穷书生,追我还追到大將军府来了,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眼前的一幕给震住了。 於子桓他和三叔长得好像。 以往她十分厌恶於子桓,根本就没有將他这个破落户看在眼中过。 现在细看之下,於子桓居然那么肖似三叔。 她许多年不曾见三叔了,对三叔的长相只依稀记得,昨日见了三叔,三叔的样貌才停留在她的脑海中。 就算以往她关注了於子桓,也不会觉得他像谁。 不仅楚妙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就连一向稳重的郑氏,眼中也飞快的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 不过被她掩藏得很好,快到根本让人无法捕捉。 老爷执意让妙妙嫁给於子桓,是不是老爷早就知道了於子桓和老三长得这般像。 以往她去瞧过这个於子桓,那时她还觉得这个於子桓好生眼熟。 现在她终於知道为什么那般眼熟了,能不眼熟吗这於子桓和老三生得比亲兄弟还要相像。 轰! 比亲兄弟还要相像!老爷和婆母的话还在她耳边迴旋。 婆母明显不愿让老爷提起於家,听婆母话语之中的语气,婆母对於家没有感激只有愤恨。 对就是愤恨,郑氏对著沈昭和於子桓看了又看。 虽然天下人长相相似的人有,但是联想到老爷和婆母一系列的反常。 一个可怕的想法袭上她的心头。 不……不会的,是不是她多想了,老三怎么可能不是楚家的子嗣是於家的呢。 沈昭看著郑氏母女二人的反应,与她料想的一样。 不过郑氏眼中那抹慌乱是什么意思? “嫂嫂何时入得京,可是隨大哥一起来的,怎么也没派人来知会一声,我好前去城门口迎接您和大哥,这一路风尘僕僕,受了不少的苦吧。” 说著移了移身子道:“子桓大嫂和妙妙不陌生吧,快隨我去见母亲,让母亲好好瞧瞧咱们楚家的女婿。 子桓还不见过你岳母。” 沈昭对郑氏这个大嫂也无好感,她虽然这是第二次见这位传说中贤惠端庄的大嫂。 可郑氏给她的感觉很假。 完全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 就像刚才她听到的,楚妙都知晓谁站出来推去和於家的婚约,谁会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郑氏却还要楚妙来求他,可见郑氏她並非善茬。 她是故意这般说的,就想看看她这位假面大嫂的反应。 第64章 与传闻不同的楚將军 郑氏还没说什么,楚妙直接炸了毛,“三叔您说什么呢?他於子桓就是一个破落户,一个无依无靠的穷书生穷秀才,他才不是我的未婚夫婿。 还是读书人呢,这为了攀上咱们楚家,追我都追到京都城来了,果真是无耻小人,不要脸的下贱东西,像他这等腌臢的玩意儿,怎能与我放在一起。” 沈昭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这个楚妙还真是嘴上缺德,她多高贵似的。 虽然她也看不上读书人,但是她看不上的都是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却不干人事的畜生。 於子桓显然不是那样的人,他要真想扒著楚家不放,攀上楚家,就不会千里迢迢来送还婚书,就不会站在大將军府门前徘徊良久,就不会提出与楚家解除婚约。 沈昭担心地看了一眼於子桓,这少年郎不会被楚妙这个嘴上缺德的给羞辱到了吧。 毕竟读书人都有他的傲骨在身上,当然她单指於子桓这类的读书人。 庞老贼那样的全是一肚子坏水,身上的傲骨早就被坏水侵蚀的软化了。 但见於子桓依旧面不改色挺直了背脊站在沈昭身旁,对於楚妙的指责和谩骂他仿佛未曾听到一般。 依旧保持著他该有的风度。 沈昭满意地看著於子桓,宠辱不惊好样的。 楚妙还真是瞎了她的狗眼,居然看不上於子桓。 视线转向郑氏,她这个大嫂还真沉得住气屁都不放一个啊。 要真是贤惠端庄大度的,怎么会眼睁睁地看著自家闺女满口喷粪,而不知呵斥。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昭冷著脸道: “当真是我楚家的好闺秀!谁人教你的,言语举止如此粗鄙,子桓有婚书在身,怎就不是你未婚夫婿了。 你可知子桓是来干什么的,就口出恶语中伤他人。 又是何人教你的不孝不义,於楚两家的亲事是早些年订下的,也就是你祖父和於家长辈所定,你公然不认这门亲事就是对你祖父的不孝。 於家虽然现在落魄了不假,但我们楚家不能不讲信义,你们同在锦州不雪中送炭也就算了,你还落井下石,你告诉三叔,到底是哪个没良心的东西將你教成了这样!” 沈昭一番指桑骂槐的话让郑氏差点背过气去。 老三他这话里有话,看似在指责妙妙实则处处骂的是她。 老三以前寡言少语,惜字如金,对谁都是態度淡淡的,从未与人红过脸。 更没有像今日这般指桑骂槐过,这种事儿怎么会是老三能干得出来的。 难道是因著於子桓与老三太过相似了,让老三对他起了保护的心思,所以才会如此护著於子桓,不惜得罪她这个大嫂。 楚妙万万没有想到三叔会这般指责她。 还是在於子桓面前,丝毫不给她留脸面。 到底她是他的侄女,还是於子桓这个穷酸书生是他的侄子。 三叔他怎么可以亲疏不分。 他没看到於子桓都穷成了什么样吗?面黄肌瘦身无二两肉,一袭长袍都洗得发白起了毛边。 这样穷酸的人,让她嫁过去跟著受苦吗! “三叔,到底我是你的侄女还是他於子桓是你的侄子,你怎么可以將我往火坑里推,我可是楚家的嫡长女將军府的大小姐,他於子桓不过就是一个穷酸的秀才,他怎么能配的上我,呜呜……三叔你也太让妙妙失望了。” 楚妙伤心的呜咽起来,她是真的伤心。 爹爹將她往火坑里推,三叔也要將她往火坑里推。 为什么於家还剩下一个於子桓,他们于氏死绝了才好,这样就不会有人拿著两家的婚书来逼她了。 沈昭翻了个白眼,多委屈她似的。 人家於子桓好歹也是靠真才实学考上的秀才,她以为秀才是那么好考的吗? 一个县出来的秀才都是有数的,只手可数的,她还嫌弃上了。 尤其是於家落魄之后,於子桓的科举之路更为艰难,就算这样人家依旧考上了秀才,这可是个好苗子啊。 没有楚慕当大將军,楚家说不定將来还不如人家於家呢。 她高贵个什么劲儿。 楚家老大是个大善人在锦州经营著些小生意,楚家老二出了名的老秀才,当年还是垫底的那个。 若不是楚父当初还在,楚老二那个垫底的名额都捞不著。 指望他光耀门楣,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来得实在。 “大嫂你也这么认为吗?子桓配不上妙妙?”沈昭才不会心疼嚶嚶抽泣的楚妙。 她对楚妙的印象极差,她可是没忘楚妙来到大將军府的第一天就开始作妖。 这样不安分的女子,真让她怜惜不起来,尤其她还是楚家人。 从根坏到叶的人家,能生出什么样的好鸟来。 於子桓仿佛一个看客一般,听著楚妙对他的各种羞辱。 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在於家落魄之后,比这还锥心的话他听了无数遍。 对他来说这些话无痛无痒,根本给他造不成实质的伤害。 反倒是这个楚將军,与他听闻的完全不同。 如此能言善辩的人,怎么会被外人说成是不善言辞木訥之人呢。 郑氏保持著得体的笑意,她敢说於子桓配不上楚妙吗。 这根本就不是配不配的上的事儿,若是放在有规矩的人家,於子桓就算现在落魄成了乞儿,有婚书在身,她也要忍著痛將楚妙嫁过去。 本想让老三为妙妙推去婚约的,看来也不成了,只能指望著婆母了。 “何来配上配不上之说,妙妙她还小,现在谈婚论嫁还太早。 於秀才才学兼备,男子嘛都是有骨气在身的,尤其是於家现在这个境况,於秀才更应该发愤图强才是。 这心思应该放在科考上而不是放在儿女情长上,年后於秀才就该参加乡试了吧,等於秀才高中,再谈和妙妙的婚事也不迟。 於秀才高中举人老爷,双喜临门对妙妙对於秀才都好,也能回击那些不实的閒言碎语不是。” 郑氏的一番话,让沈昭嗤之以鼻。 还真是不要脸至极。 郑氏她这是看退婚不成,又另作了打算啊。 这算盘珠子都崩到別人脸上了,举人是那么好考的? 许多人光秀才跨举人这一阶段奋斗了半生。 这不仅拖著於秀才来娶楚妙,更是留了后手啊,若於秀才明年一举高中举人。 就凭於秀才这年岁,可想而知前途无量不说,还会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 一直不曾开口的於子桓站出来,说道: 第65章 你可闭嘴吧 “多谢楚夫人谬讚,晚辈前来京都不是来与楚小姐订婚的,而是来送还婚书的,往后於楚两家各不相干。” 於子桓说著从怀中將婚书掏了出来。 他虽算不上精明,可也不傻,楚大夫人的意思他还是听得懂得。 他本来也是前来退婚的。 郑氏和楚妙眼中闪过一抹不信。 这个穷酸书生,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是仗著楚慕现在护著他,明目张胆地在她们眼前蹦躂和挑衅。 仗著她们现在不敢提退婚,才会肆无忌惮的装模作样拿出婚书来退婚。 可真无耻啊! 郑氏母女没有一人去接於子桓手中的婚书,现在她们二人谁都不敢接也不能接啊。 沈昭的话还在耳边迴荡。 接了就是不孝、不义、不信守承诺,这罪名她们可担待不起啊。 楚妙虽然很想去接过婚书撕毁,可娘亲抓得她的手好痛,她不敢。 於子桓见状,心底嘆了一口气,这婚书楚大夫人在楚將军面前是不敢接了。 识趣地又將婚书放进了怀中。 郑氏和楚妙瞪了一眼於子桓。 这个无耻小人就是故意的,见她们不去接,连推让推让都没有,直接收了起来,分明就是不想退! 沈昭嘴角微勾看著郑氏和楚妙这就生气了? 不过她这个假面大嫂可真是能忍呢,虽然气的要死,眼中恨不能喷火,可面容不改温柔依旧。 既然如此,她加把劲吧,看看她的好大嫂能忍到什么时候。 对著於子桓道:“子桓,这退亲之事你休要再提,你没听到大嫂说了,等你高中举人就將妙妙嫁给你吗?虽然妙妙她配不上你、嘴毒了点、不守礼数、爱耍小性子、没脑子、没长相、没才情之外,其实还蛮好的,就是委屈你了。” 郑氏和楚妙一脸懵逼地看著沈昭。 老三(三叔)他知道他再说什么吗? 哪有这样贬低自己的亲侄女的。 什么叫她配不上於子桓! 她怎么就嘴毒了,她只不过是实话实说! 她怎么就不守礼数了,爱耍小性子了,她这不过是有什么说什么,性子直罢了。 她怎么就没脑子、没长相、没才情了,琴棋书画她样样精通,在锦州可是出了名的才女。 於子桓也不解地看著楚將军。 楚將军这是要干嘛? 难道外界传的兄友弟恭都是假的,楚將军其实与楚大老爷势不两立。 借著维护两家亲事的名义,来羞辱楚家大房。 他实在想不通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什么原因能让楚將军不顾及楚家大房的脸面。 在他面前贬低楚妙。 这不仅是对楚妙的羞辱,更是打脸楚大夫人。 “三叔!”楚妙心中憋著一口气喊道。 沈昭的脸立马沉了下去,“妙妙这就是你的规矩吗!我是你长辈,谁允许你在三叔面前大呼小叫的,大嫂和大哥只有你一个子嗣。 大嫂她更是全身心的教养你,大嫂是如何教你的你都给学到了狗肚子里去了吗,你的规矩呢!小门小户的闺秀也没有你这样不分尊卑的。 就连那市井的泼妇,还知晓尊敬长者呢,难道你连市井的泼妇都不如,你也太让三叔失望了。” 楚妙红了眼,到底是谁让谁失望。 三叔你可闭嘴吧。 不会说话把嘴巴缝上好吗! 三叔是与她有仇吗?字字句句针对她,连三叔呼出来的气都带著指责的意味。 她再也不喜欢三叔了。 爹娘明明说过三叔护短的,他护的哪门子短! 饶是郑氏再会偽装,此刻也要绷不住了,脸色变得难看。 老三还不如提著她的名讳骂,字字句句戳她的心窝子啊! 老三他这是怎么了,虽然她与老三相见次数有限。 可每一次老三给她的印象都是寡言少语加护短。 可现在,老三不仅嘴毒的要死,还把她们母女俩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她们何时得罪了他了不成? 沈昭看著郑氏又气不能发的憋屈神情,心底嗤笑。 这就气急败坏憋不住了。 废物!既然想算计她,怎么不从锦州將脑子给一同带来呢。 “今日巧了,大哥大嫂和子桓都来了,我立马吩咐下去,好好为你们准备迎尘宴,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郑氏母女越不喜欢听什么她越说什么,这是在將军府,郑氏为了维持她好嫂嫂的一面,只能端著,她敢放个屁今天她就撕烂她偽装的脸。 郑氏和楚妙的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水来。 老三(三叔)的嘴是被人给夺舍了吗? 什么一家人,於子桓才不是一家人! 这是非得將她们大房和於子桓锁死唄。 沈昭不理会郑氏母女阴沉的脸色,继续发难道:“大嫂和妙妙现下是要出府,还是在大將军府迷了路,不知道回院子的路了吗?怎在此停留,不知情的还以为大嫂和妙妙要密谋什么呢?可让我派下人送你们回去?” 郑氏心里咯噔一下,老三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连忙开口道:“嫂嫂这是第二次来大將军府,和妙妙走著走著就来到了这儿,幸亏遇上了三弟,劳烦三弟让下人送我和妙妙回去。” 这个老三说话处处透著怪异。 她刚隨夫君来京都,不在婆母面前尽孝,不在府上熟悉规矩,她一个妇道人跑出去是要被人搓脊梁骨去吗。 沈昭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原来是大嫂和妙妙在府上迷路了啊。” 郑氏听著心里更是打鼓,老三这语气这神態,怪瘮人的,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沈昭看向不远处伺候下人,冷厉道:“你们几人还不滚过来。” 下人们一愣,將军怎么了?郑氏更是咯噔一下。 下人们怀著忐忑的心,紧忙快步走了过来。 沈昭冷著脸看著过来的几人道:“你们可知罪。” 下人们埋著头,他们……他们做错了什么吗?知的哪门子罪。 將军啊,府上不是都在传你现在不是不惜字如金了吗。 还请將军您明示啊,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几人急得额头冒汗,却又不敢发问,但也不敢认罪。 不过都对郑氏母女升起了一抹埋怨,纷纷怨恨的看了郑氏母女一眼,是她们母女二人在將军面前说了他们的不是吗? 导致將军误会了他们这些人。 郑氏一怔,老三他这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些卑贱的下人,他们那都是什么眼神,胆敢如此瞪她和妙妙。 郑氏身子猛地僵住,老三他在算计她们母女。 但闻沈昭说道: 第66章 杀猴敬鸡 “你们几人都在不远处伺候,难道就没看见大嫂和妙妙在此处迷了路吗?如何当差的,要你们作甚。 就这般对待府中贵客,若大嫂和妙妙出了什么差错你们可担待的起。 还不快將大夫人和大小姐送回她们的院子,这次过错罚你们几人三个月的俸禄,再有下次直接赶出府以儆效尤。” 下人们闻言各个一脸菜色。 三个月的俸禄! 心中对郑氏母女的怨恨更深。 那眼神和刀子似的唰唰的往郑氏母女身上丟。 一旁站著的於子桓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楚將军他真是好算计啊。 第一天就绝了楚家大房以后在府上收买人心的机会。 瞧將军府的这几个下人,恨不得用眼神杀死楚大夫人和楚大小姐。 楚將军是懂得拿人七寸的。 沈昭冷冷的扫视著这些下人,这些人都在不远处伺候著,刚才郑氏母女的话她可听的真真切切。 他们府上的下人还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郑氏初入府,就將人给收买了透露了她的行踪。 是不是给足了他们足够的银子,將来他们敢暗害她! 这些人之中,定有人得了郑氏的好处,说不定还不止一人。 下人们的脸色越来越臭,眼刀子不足以表达他们心中的愤怒。 满怀怒气地直视著郑氏母女。 他们招谁惹谁了,无缘无故被这对母女牵连。 她们母女二人在此处有说有笑的,谁知道她们是迷了路。 那么大的人了还会迷路,是想要害死谁! 好好的锦州不待,来京都城祸害他们作甚! 其中有两个婆子的神色与其她人不同,她们面容紧张地看了一眼郑氏,飞快地又將脑袋给垂了下去。 沈昭一直观察著这几个下人,很轻易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异於常人的婆子。 这是心虚了啊。 这二人她认得,是楚家以前的老人一直在楚府伺候,隨著楚慕的位置越爬越高,这些人也跟著搬迁了数次府邸。 也將自个儿看作了楚家的功臣,以往对她多有不敬,即便她们领的俸禄是她的银子。 依旧不將她放在眼里。 如今还被郑氏给轻易的收买,此时不杀何时杀! 警告郑氏手不要伸的太长的同时,顺便杀猴儆鸡让那些白眼狼们都长个记性,杀一个不行她杀一双。 一双不行,那就全部覆灭吧! 手一伸道:“你还有你,去寻管家,结算了这个月的俸禄,收拾好自己的细软,离开大將军府。” 既然这些人都是养不熟的,她干嘛还要养著,先拿这两个老婆子开刀。 两个婆子瞬间失了血色,面色变得煞白。 比婆子脸色更难看的是郑氏。 她就是通过这两个婆子得知了老三每日会从此经过。 老三绝对不会是无意指出这两个婆子。 更不会无缘无故將楚府的两个老奴给赶出將军府。 老三这是在警告她。 后背一阵发凉,老三对大將军府的掌控已经达到了如此恐怖如斯的地步吗? 人还没回府,就知道了她的小动作。 那她和妙妙说的话,是不是也被老三的人稟报给了老三。 所以老三才会对她不敬,才会厌恶妙妙。 难怪……难怪一直护短的老三会因为一个外人,对她这个大嫂不敬,对妙妙这个侄女贬低。 任谁被亲人算计,心里也会生怨的吧。 更何况她们还跟老三隔著一层呢。 老三还是那个老三,只不过她和妙妙踩了老三的底线。 两个婆子瑟瑟发抖,其他人都僵住了身子屏住了呼吸。 心里更是恨不得將郑氏母女给大卸八块。 將军可是出了名的护短,现在楚大夫人和楚大小姐被晾在这儿,將军心里一定是怒极了吧。 可是他们也很冤吶。 將军这是罚了他们的俸禄还不说,还要杀鸡儆猴啊。 只是將军这个鸡是不是杀错了。 这两个婆子可是楚家的老人啊,应该是猴子的地位啊,该杀的是他们这些人啊。 难道……难道將军这是杀猴敬鸡,对老人都如此更何况对他们了,说不定对他们更残忍,再次卖给人牙子都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儿,眾人更是心慌的厉害,不行待会一定要去告诉同乡来的,关係要好的,府上的表叔表婶们。 一定要离楚大夫人和楚大小姐远远的,千万別去沾边,否则就是宰鸡了! 两个婆子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將军的眼神好可怕。 好像能洞悉一切。 將军……將军怎么会將她们二人单独指出来。 还要將她们给赶出將军府。 是不是將军知道了她们收了大夫人的钱,透露了他的行踪。 还是……还是楚大夫人故意来收买她们,来测试她们的忠诚度。 二人慌乱的看了一眼沈昭。 她们是府上的老人,一直在楚家为奴,大將军府待下人宽厚,除了二房和老夫人院中的下人难些。 其他地方当职的下人既轻鬆自在,又不用担心被主子罚。 自从將军成婚之后,沈氏……呸是夫人她先后几次为她们提了俸禄。 她们现在拿的俸禄比许多公侯府的下人还要多,除非脑子抽了,任谁都不愿被赶出大將军府。 她们如今又是这个年纪,一旦被赶了出去,那个府上还要她们。 就算要了她们,没有哪个府上能给她们如此高的俸禄,她们也甭想再过的这般自在。 噗通一声朝著沈昭跪了下去,求饶道:“將军恕罪,老奴二人被猪油蒙了心,还望將军念在我们二人是楚府老人的份上,饶过我们这一次,我们在府上为奴几十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將军老奴知错了,还请將军宽恕。” 沈昭眼神骤冷,看著两个老刁奴,这是在她面前倚老卖老呢。 她可不是楚慕,对她们可没有情分。 “你们做错了何事还要本將明说吗?莫不是你们忘了这大將军府的主子到底是谁了!” 两个婆子身子一抖,看来將军是知道她们收取了大夫人的银子,来透露將军的行踪。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早知道她们就不收那五两银子了。 为了一时的贪念,被赶出大將军府去。 其他下人都云里雾里,將军好可怕啊。 他们一定要做好本分,不能被將军抓住把柄。 沈昭这一招杀猴敬鸡效果十分显著,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府上的下人有一个算一个,纷纷避著郑氏母女走。 沈昭悠閒的领著於子桓直奔楚慕书房。 人刚走到院子,就遇上从书房拧著眉走出来的楚慕。 “阿……夫君……”话还没出口,楚慕震惊的瞪大双眼我,指著沈昭身后的於子桓道:“他……他是谁?” 第67章 呆子,你的亲兄弟送货上门了 当然是能证明你不是你老娘亲生子嗣的关键证据了。 对於楚慕的震惊,沈昭看在眼中,榆木疙瘩他能不震惊吗?於子桓和他都快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了。 他就算再瞎也能看得出来其中的问题。 楚慕与楚家其他的人並不相似。 他和老夫人的相貌更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 楚家老大和老二的长相都隨老夫人,楚慕和二人的相貌不能说完全不搭边吧,至少肤色都是相同的,健康的铜色。 楚慕才曾与她说过,他有三分像他爹,可能他肖父不肖母。 现在看来他谁都不像,根本就不是老楚家的子嗣。 若是楚慕再年长些,她都怀疑於子桓是楚慕在外的私生子了。 私生子? 有没有可能楚慕才是那个私生子! 不过说不通啊,哪有这般大的私生子,要比正房夫人的儿子大那么些。 於子桓也知道自个儿这张脸给楚家人带来的惊骇,也能理解楚夫人震惊的眼神。 他心中也有疑惑,他与楚將军为何这般相像,若说他们二人没有什么,他打死也不信。 朝著楚慕行礼道:“拜见楚夫人,在下於子桓。” 於子桓三个字砸得楚慕愣在原地。 於子桓,於家现在所剩下的唯一子嗣。 他是於子桓! 楚妙的未婚夫婿! 与他简直一模一样的少年郎是於子桓! “你……你就是於子桓!”楚慕艰难的似询问似自喃。 於子桓不明所以,回道:“在下正是於子桓。” 轰! 好像一切都能说得通了,楚慕视线在阿昭和於子桓身上来回扫视。 於子桓和他那么像。 像到两个人简直就像是亲生兄弟。 他和大哥二哥一点都不像,若说整个楚家和他相似的也只有爹爹了。 他一直不曾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可是近两日母亲的表现。 还有大哥那欲言又止的话,让他对自己的身世起了疑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更是对大哥口中的於家起了疑心。 他只联想到他和於家的关係绝对匪浅。 但是现在看到於子桓这个人,怕不是匪浅那般简单吧。 大哥那句母亲借的恩才能在大將军府当老夫人。 那母亲她借的到底是谁的恩! 他到底是不是楚家的子嗣! 或者更应该说,他到底是不是於家的子嗣! 如果他的这些猜测都是对的话,那么阿昭和他身上的绝子药,他也知道是谁下的了。 楚慕的反应让於子桓摸不著头脑,楚夫人的反应那么大吗? 双眼一直在他身上和楚將军身上徘徊,更多的是落在他的身上,眼神变幻莫测,神色更是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沉重不已。 而且听楚夫人的语气,他总觉得怪怪的,他不过是楚妙的未婚夫婿,对於他的出现,楚夫人的惊讶之色,不比楚大夫人她们少。 “夫人,是不是感觉子桓与我很像,简直就像是孪生兄弟,尤其是这眉眼,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是旁人不说,我、大哥、二哥还有子桓四人站在一起,任谁都会说,我和子桓才是亲生兄弟,吶夫人看仔细了我和子桓是不是亲生兄弟。” 沈昭故意和於子桓並排站著,嘿呆瓜看仔细了,这才是你有血缘关係的亲人。 即使沈昭不明示加暗示,楚慕也怀疑他和於子桓的关係。 “像,夫君说得对,任谁看了我们四人,都会说夫君和於子桓才是亲生兄弟。” 沈昭听著楚慕若有所思的话,嗯……还不算太傻,还有救,还知道生疑。 “劳烦夫人给子桓安排一处落脚的院子,他呀千里迢迢从锦州追著大哥一房前来京都退婚来了。 这孩子也是个实诚的,生怕楚家人误会他有攀附的心思,在府门前徘徊了良久,我若不正巧碰上子桓,他就將退婚书交给门房离去了。 你瞧瞧子桓,这一路该是吃了多少苦头,脚上的鞋子都磨破了。” 既然榆木疙瘩起了疑心,她何不趁热打铁,给楚家的人上一上眼药。 楚慕的视线重新落到於子桓身上。 少年郎身形消瘦,一袭洗的起了毛边发白的袍子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 身上並无半点配饰,身后只背了一个发瘪的粗布包袱。 正如阿昭所说,於子桓他这一路吃了多少的苦头啊。 脚上的鞋子都漏了脚趾,鞋底边子更是被磨的不剩什么。 从锦州到京都要近一个月的路程,大哥一房有钱可以坐马车前来。 而於子桓……於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再看他身无长物。 可想而知他为了来送还婚书,受了多少的罪。 不自觉开口道:“子桓你这一路上如何赶来的京都城。” 於子桓淡淡回道:“隨著锦州前来京都走鏢的队伍前来。” 沈昭连忙心疼道:“那可是受了不少罪吧子桓。 可是你请的鏢师还是一路上尾隨队伍?” 沈昭明知故问,於子桓现在哪能请得起鏢师,他就是故意让楚慕看到於子桓的辛酸。 “子桓与队伍相依,鏢师们都是好人,沿途没少帮助子桓。” 楚慕再次看向於子桓的鞋子。 他了解那些走鏢的,风餐露宿急著赶路,披星掛月躲避沿途的贼匪上路也是常事。 於子桓他不过是一介书生,那能跟上走鏢人的脚程。 可想而知这月余的路程,於子桓是如何走来的。 才能与大哥和大嫂同一日到达京都。 刚才他在母亲院中见过了大哥和大嫂,他们二人精神抖擞,完全看不出赶路人的疲惫。 与现在的於子桓形成鲜明的对比。 也是怎么会一样呢?一个是乘坐舒適的马车沿途在客栈住宿,日行月宿,一个跟隨走鏢队伍,整日里提心弔胆,日夜兼程是常事,风餐露宿更是常事。 不自觉间,楚慕的心境发生转变。 於家只剩下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了啊。 那么他这些年在锦州又是如何过活的呢! 楚妙和大嫂显然不同意与於家的这门亲事,大哥他…… 楚慕猛地睁大双眸,对大哥! 他和於子桓这般相似,大嫂和楚妙或许不知,但是大哥他必然知晓。 大哥极力让楚妙嫁给於子桓,来报於家对楚家的恩情。 轰! 他怎么遗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大哥顶撞老夫人的时候曾说过。 於楚两家早年就有亲事若不是……大哥口中的若不是什么? 这亲事有多早,又是何时订下的! 第68章 你猜我为什么说你蠢 “子桓,我且问你一句,你与楚妙的亲事是谁人给你们订下的。” 他迫切的想知道,於楚两家的婚事是什么时候订下的! 於子桓皱了皱眉,他和楚妙其实没有亲事在身。 是楚於两家有亲事在身,正巧於家只剩下他一人,楚家与他適婚的女子正巧又只有楚妙一人。 当初父母撒手人寰时,他才知晓这门亲事的存在。 这婚书有些年头了,他只知道是祖父与楚家订下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也曾不解过,这门亲事十分诡异。 没有订亲的主人翁,两家却有婚事在身。 而且父亲未出事前,於楚两家並没有联繫。 同在锦州却像是陌生人一般,从未有过来往。 於家落魄之后,他也未曾拿著婚书找上楚家的门。 反而是楚大老爷找上了他。 並且问他婚书可还在,还对外公布了於楚两家的亲事。 於子桓解释道:“实不相瞒,这婚书並非是为了我和楚大小姐订下的,这是早些年我祖父与楚家订下的亲事,正巧於家到了我这儿,只剩下我一人了。” 於子桓苦涩一笑,继续说道:“所以这门亲事就落到了我和楚大小姐的头上。 我此次前来是为了退婚而来,我並非楚大小姐的良配,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他说的很清楚很明白。 不管於楚两家早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到了他这儿也该结束了。 “於楚两家的婚事。”楚慕低喃道:“那你可知於家对楚家有恩?” 於子桓皱了皱眉,他不知。 和楚家的亲事,也是他从临终的父亲口中知道的。 父亲並未提起过於家对楚家的恩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而且父亲提及这门亲事时很不情愿,他甚至能感觉得到父亲提及楚家时的恨意。 若非迫不得已若非於家没有落魄,父亲怕是不会將於楚两家的婚书交给他。 “不知,不过就算有恩,也是於楚两家长辈之间的事儿,与子桓无关。 子桓不会依著早些年的恩情和这封婚书赖著楚家不放。” 於子桓的態度很坚决,那就是赶紧的撇清他和楚家的关係。 无论是亲事还是恩情,人家统统不在意。 沈昭却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榆木疙瘩好像知道些什么。 说不定还能扯出些辛秘的陈年旧事来。 楚慕忽然想到了什么,对著沈昭急切说道:“夫君你先吩咐下人为子桓准备些膳食和换洗的衣物,我有要事……去去就来。” 楚慕连忙朝院门走去,脚步急切。 沈昭紧忙召来院中下人,將於子桓安排在楚慕隔壁院落,对著於子桓交代道: “子桓既然你来了京都城,来到了大將军府,我就没有让你离开的道理,於情於理子桓你都不能现在离去。” 她现在可不能让於子桓就这般离去。 “你与楚妙的亲事我自有定夺,绝不会委屈了你,你先隨府上下人去梳洗一翻,待会我再来寻你。” 说罢匆匆追著楚慕离去。 直觉告诉她,跟著楚慕一定会发现惊人的秘密。 而且这块榆木疙瘩,他现在怕是忘了他和她互换了身体这回事。 这是想到了什么,著急去求证呢。 就他现在这个样貌,他能求证出来什么。 於子桓看著二人匆忙离去的身影,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好像他与楚家撇不清了。 楚慕直奔大哥所在的院落。 一路思绪万千。 大哥他一定知道什么! “母亲借的谁的恩难道还要我说出来吗?” 这句话一直在他心中迴荡,於子桓的到来却点醒了他。 老夫人能借谁的恩来当他府上的老夫人。 当然是他亲生母亲的恩了! 想到每次大哥面对他时,那愧疚的神情。 和大哥听到他说母亲纵容二嫂贪墨大將军府家產时的反应和大哥的那句。 “母亲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大哥为什么说这句话。 还有老夫人答应过大哥什么? 楚慕脚步飞快,一切呼之欲出一切又像解不开的谜团。 他好像洞悉了一切,可他又好像一无所知。 楚慕脚步再快也快不过拥有他身体的沈昭。 不肖片刻沈昭追了上来。 “你慢些,这是急著去哪儿。” 沈昭三两步跟上了楚慕。 好傢伙,就这一会的功夫,她看到自己的身体额头上出了一层的细汗。 还有因著楚慕快走到缘故,微微发喘的气息。 沈昭用衣袖轻柔替楚慕擦去额间的细汗,语气柔和道:“你慢些,著急忙慌的是要去干嘛?有什么事儿就不能与我商议商议。 你现在是我,我现在是你,你可是又给忘了?你现在的这具身体能让你作甚?是老夫人听你的还是谁能听你的,你呆不呆。” 楚慕看了一眼阿昭,心底暖暖的。 还是他的阿昭知道为他著想,知道为他谋算。 从不瞒著他行事,这才是真正关心他的人啊。 纠结了片刻道: “阿昭,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 或许还会让你以为我得了失心疯,但是请你相信我,我所说的都是在我深思之后得出的结论。” 沈昭脚步一顿,这榆木疙瘩还会深思了?奇蹟啊。 不过她想听听榆木疙瘩口中的那些不可以思议的事儿,会是什么,:“说吧,我听著。” 楚慕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阿昭,我可能不是老夫人的亲生子嗣,甚至我可能不是楚家的子嗣。” 沈昭瞪大了双眼,就这儿? 她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就这儿还需要他深思,他就看不出来吗他不是老嫗婆的亲儿子。 楚慕看到阿昭震惊的表情,他就知道他此话一出,会让多少人惊讶。 “阿昭我知道这件事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 沈昭一把捂上楚慕的嘴,“匪夷所思个屁,你才怀疑你不是你娘的种啊! 你才对自个儿的身世起疑啊!你也不想想你们楚府的诸多怪异之处。 我要是你,早就开始疑惑自己的身世了,你猜我干嘛要將於子桓领到你得面前让你看清楚他的长相。 你猜我又为什么说你和於子桓这样貌是孪生兄弟。 你再猜我先前为什么说怀疑给你下绝子药的是你娘,你猜这些都是为什么,蠢货!” 这次震惊的换成了楚慕。 原来他的阿昭早就猜到了。 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阿昭骂他蠢货,心里涩涩的。 他真的蠢吗? 第69章 小祠堂无名牌位的主人 沈昭懒得去看楚慕受伤的表情“好了,快別自怨自艾了,我说你蠢你还委屈上了,要办何事赶紧的,待会我还有要事与你相商。” 她决定先將林娇娇大哥还在世的消息告诉楚慕。 毕竟接下来她要干的事儿,还要楚慕的帮助。 还要將她为四千西北军爭来住所这一事儿,好好与楚慕商谈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她现在得罪了不少人,以免她到时候无辜枉死。 林松告诉她,西北军被其他的军营也给分刮去了不少。 可想而知那些人的遭遇,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都是父兄的部下,她想將那些西北军重新组织起来。 还有最最重要的,她现在无法给父兄去信,只能让楚慕用她的手给父兄去一封书信。 这就令她很被动,不得不在楚慕面前暴露她要为父兄平復的事。 越想沈昭越烦心,眉宇微拧。 楚慕不知沈昭所想,只见阿昭漆黑如墨的剑眉紧皱著,眉毛几近拧到了一处。 不自觉抬起纤纤玉白的手抚上阿昭的眉心,轻柔地替她舒展开来,“阿昭你莫要为我担心,我还能承受得住这个打击。” 沈昭在心底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廝又在自作多情了,她哪里是担心他承不承受得住。 就楚家人这般对他,他该是巴不得这样恶毒的老嫗婆不是他的娘。 常年吸他血的二房不是他嫡亲的二哥。 好期待楚慕的身世被揭开,老嫗婆和他那色中饿鬼的废物二哥被赶出大將军的那刻。 想到这儿沈昭的神情缓和了不少,楚慕见状心里暖融融的,阿昭为他操碎了一颗心,好在往后他还有机会弥补他的阿昭。 “阿昭大哥他一定知道我不是楚家的子嗣,刚才是我莽撞了,想也没想你我互换了身体,要急著去找大哥求证。” 沈昭心里无语至极,他还知道他莽撞了,这是巴不得昭告天下他俩互换了身体是吧。 “阿昭你和我一同去找大哥,刚才大哥在老夫人院中说了许多意有所指的话……” 楚慕將楚仁庆的话在沈昭面前复述了一遍,沈昭听著楚慕的复述,不知怎地突然想到那个偏院的小祠堂。 以及那块被老嫗婆摔裂了三次的无名牌位。 楚老大话语之中的意思很明显,老嫗婆能在大將军府当老夫人过奢靡的生活。 是占了別人的位置,这个別人很显然就是楚慕的亲娘。 如果她猜测不错的话,她时常跪的那块无名牌位,极有可能就是楚慕的生母。 而且老嫗婆去那小祠堂的日子都是铁定的每年三月初六。 三月初六这一天极有可能是楚慕生母死去的日期。 或许她可以从此处著手,来让楚老大告诉她当年的事实。 她还记得第一次老嫗婆在她面前摔牌位是她刚嫁入大將军府时,老嫗婆罚她跪那个小祠堂,当著她的面摔裂了那块无名牌位。 第二次是她与楚慕分房睡的第一年,也是三月初六,她被罚的时候,老嫗婆又摔裂了那块无名牌位。 第三次也就是今年的三月初六,老嫗婆再一次摔碎了那块无名牌位。 而且每一次老嫗婆的眼神看向那块牌位都是恨毒了的神情。 她以往不知道那位牌位的主人到底是谁,与老嫗婆又有何过节,连死了都不得安息,被老嫗婆每年摔碎牌位。 现在她知道了。 她怀疑过,老嫗婆之所以信佛也是怕自个儿做了太多的孽,死后会下地狱受尽折磨。 生前才会在菩萨面前懺悔,毕竟连死人都不放过,她是有多缺德。 沈昭並没有將自己想到的告诉楚慕,而是与楚慕並排走著,往楚老大院中走去。 一路上不禁心中感概,楚慕他这些年是有多瞎一直看不清老嫗婆对他的区別对待。 府上最好的院子是楚老二住著的,第二好的院子是老夫人的院落,其次的就是楚老大的院子。 大將军府整体布局虽说不上奢华也极尽华丽,该有的人工湖、亭台楼阁、花圃院落应有尽有。 她和楚慕成婚时的院落与这座华丽的府邸虽说不上格格不入,也显得十分的淒凉,她与楚慕分房睡之后的东苑,更像是大將军府另闢出来的一般。 反倒是楚家的其他人更像是大將军府的主人。 不仅是居住环境,就连吃穿用度楚慕也是最差的。 一路上过往的下人见著沈昭和楚慕远远的便提前行礼。 以往可没见他们这般规矩过,这是被沈昭的雷厉手段给惊著了。 现在的將军可不是以往的將军,刚刚还处置了两个在楚家干了几十载的两个老奴。 甚至有人传出来,夫人重新获宠,他们这些以往对夫人不敬的下人,都被夫人告知了將军。 且都被將军给记在了心里,昨个儿將军就罚了经常磋磨夫人的一个老嬤嬤。 那嬤嬤还是老夫人院中的人。 今个儿將军又赶走了两个嬤嬤,虽说是因著这二人不敬大夫人母女,谁知道会不会是將军借题发挥为夫人报仇呢。 毕竟他们也听说,那两个嬤嬤也没少轻贱了夫人。 楚慕对於下人的反常没有放在心中。 沈昭看著下人们谨小慎微的模样,心中冷笑不已。 这些人吶就是欠收拾,你对他们越好,他们越是不將你放在眼中。 一旦你对他们板起了脸,一个个的都怕你怕到了骨子里。 刚迈进楚老大的院子,就听到一阵瓷器摔打的声音。 以及郑氏母女的哭泣声。 沈昭和楚慕对视一眼,二人加快了脚步。 在院中伺候的下人立马朝著二人见礼。 “奴才、奴婢拜见將军拜见夫人。” 请安声响起,房中的哭声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著紧闭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郑氏和楚妙殷红著眼从里面款款走了出来。 沈昭眼眸冷了冷。 楚妙哽咽著喊了一声“三叔。” 郑氏强挤出一抹笑意,配上她那双殷红的双眸,给人一种让人可怜的坚强感,声音微微沙哑道:“三弟、三弟妹你们来了,快请进来坐。”说著吩咐伺候著的下人道:“上茶备点心。” 郑氏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脸上掛著亲和的暖意走向楚慕,想要伸手搭上楚慕的手。 谁知手刚伸过去,就见三弟妹迅速的將一双手缩进了衣袖中。 三弟妹她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往老三身后躲了躲。 最关键的是,老三他还移了移步子,彻底挡在沈氏的身前。 郑氏的脸上的笑意僵住,她是洪水猛兽吗? 第70章 向楚老大求证 楚慕冷漠的看著郑氏,他不喜欢阿昭以外的女人碰他。 由於之前林娇娇的陷害,让他更对向他伸手的女人產生了阴影。 沈昭想得就单纯多了,郑氏这个样一看就是没安好心,能与她少接触的就少接触。 可郑氏不知晓其中缘由。 她就那么可怕吗?让三弟和三弟妹都这般堤防著她这个大嫂。 看到此景郑氏心里鬱闷至极,沈氏防著她,她还如何与沈氏交好开展接下来的计划。 看著老三护著沈氏的模样,郑氏心酸的不行別提多不是滋味了。 她和楚老大一直相敬如宾,虽说楚老大一直很尊重她,就算她没有诞下男嗣,也不曾为难她,也没有纳小妾通房什么的。 可她知道楚老大对她並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娶她不过就是为了完成娶妻生子的任务。 以往她还沾沾自喜,在楚家三个媳妇儿中她是过的最舒心的,老二那人就是个混球,对柳氏可不好,小妾通房更是齐全,还经常留恋花楼。 老三对沈氏薄情寡义,结婚不足一年二人就分房睡,还因著一个借住在大將军府的林姑娘,对沈氏百般折磨百般打压。 可现在,老三他这那里像是薄情寡义的样子。 明明就护的紧著呢。 而且她还听说老三为了沈氏惩罚了老夫人身边的老嬤嬤。 还为了沈氏杖打了老二,老三可是亲情至上的主儿。 能为了沈氏打老二,这足以说明沈氏现在在老三心中的地位。 明明都是嫁进楚家,为什么她就不受夫君的喜爱,反而这个什么都不如她的沈氏让老三这般护著。 刚才她和妙妙回到院子,楚仁庆那个没良心的就要她们母女二人收拾行李立马回锦州。 她此次入京就没打算再回去,不仅仅是替妙妙摆脱亲事。 锦州始终比不上京都。 凭什么老夫人能住在大將军府,老二一房能住在大將军府,让老三供著养著,她大房就不可以。 她了解沈氏现在在大將军府的处境,老夫人不喜二房不喜,还被一个孤女欺压,她还思索著向沈氏拋去橄欖枝与她为盟,和沈氏打好交道,让沈氏在老三耳边吹吹耳边风。 劝著楚老大留在京都,毕竟楚老大他谁都不在意只在意老三,若是老三极力挽留楚老大他不可能拒绝。 可现在沈氏对她避之不及,心里不免埋怨上了沈昭,给脸不要脸怪不得不討人喜欢! 沈氏这里行不通,还有老夫人那呢。 殃殃地將手缩了回去,也没有一开始的热情了,本就受了一肚子窝囊气,还被她瞧不上眼的沈氏和老三这般对待。 连装也懒得装了,对著沈昭和楚慕淡淡说道:“你们来是寻你们大哥吧,我和妙妙从锦州来京都,一路上舟车劳顿,身心俱疲,就不招待你们二人了,还望三弟和三弟妹莫怪嫂嫂不懂礼数。 嫂嫂和妙妙就先退下去休憩片刻了。” 说罢领著楚妙转身朝著另一边的厢房走去。 沈昭心中嗤笑一声,郑氏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她还能猜到几分的,她这个大嫂啊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和楚慕踏进楚老大所在的中堂。 二人刚进去,就看到楚老大颓败的坐在椅子上,憨厚的脸上此刻结了一层冰色。 双手无力的搭在椅子上,整个人失去了精气神。 当瞧见沈昭和楚慕的到来,平復了一下情绪,温和笑道“老三你办公回来了啊,快让大哥好好瞧瞧你。” 说著楚老大从椅子上起身,朝著沈昭走了过来,眼中的激动和喜色都快溢了出来。 “老三这两年你消瘦了不少啊。”楚老大脸上的笑意减半,眼底慢慢瀰漫起愧疚之色。 他知道这两年母亲在大將军府的一些做派,更知道老三和沈氏分房睡。 沈氏在老三心中的地位他这个当大哥的一清二楚,老三他不善表达,將悲喜都藏在了心底,明明很在意沈氏,却说不出道不明,这两年老三过的怕是也不好吧。 入京的途中他听到了许多关於老三的事跡,老三他在朝堂也艰难,並没有世人想的那般风光。 哎…… 手想要向以往那般往楚慕肩膀上拍,沈昭下意识的躲开楚老大的碰触。 虽然她现在是楚慕的身子,可是对於楚老大的碰触,她打心底还是抗拒的。 毕竟在她心中,楚家满门混蛋,没一个好人。 楚慕也下意识的往后扯了扯沈昭的衣袍。 虽然是大哥,可他见不得旁的男人碰触他的阿昭。 楚老大的手僵在了半空。 老三这是在躲他! 这个认知让楚老大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 神情没落的將僵在半空的手缩了回去。 老三一直敬重他这个大哥,可见母亲她做了多少的恶事,让老三现在连他都开始戒备了。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对於老三的愧疚,他这一辈子都还不清。 看到大哥眼中的受伤神情,楚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虽然大哥常年在锦州,可他知道大哥最在意最疼惜他这个弟弟。 往年的过年过节,大哥都会派人从锦州送来大批的节礼。 其中给他的都是最贵最稀有最好的,甚至给他的比给其他人加起来的全部都多。 大哥给楚家来的家书,关心最多的是他,提到的最多的还是他。 即便他真的不是楚家的孩子,他也会將大哥当做大哥的。 楚老大心中酸涩蔓延,声音显得无助和苦涩道: “老三,你和三弟妹好好过你们的日子,此次我会將母亲和老二一家都带回锦州,不会再让他们给你添麻烦了。 大哥知道这些年母亲做了许多过分的事儿,还望你们夫妻看在她是母亲的份上,原谅以前她的所作所为,往后大哥会管好母亲,不会再让她插手大將军府的一切事宜。” 说著楚老大歉疚的看了一眼楚慕,郑重对著楚慕道歉道:“对不起三弟妹,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你別怪老三,他自小不善言辞,他对你绝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以后你们夫妻二人好好过好你们的小日子。” 老三该是对母亲失望了吧,沈氏该是对老三失望的吧,这几日发生的事儿包括母亲说过的那些话,该是刺痛了老三的心吧。 老三以前对沈氏的不管不问该是伤透了沈氏的心吧。 老三对母亲她最是敬重,可惜母亲她不惜福啊。 楚老大的一番话让楚慕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沈昭看著楚老大的做派,楚老大他对楚慕的关心並不掺假,而是真心实意的心疼楚慕,或许她应该搏一搏。 她突然嘆了一口气:“大哥……这楚氏一姓或许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冠上,但是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我的好大哥。” 沈昭此话一出,楚老大明显变了神色慌了心神,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和慌乱。 他有资格他比他们任何人都有资格! 老三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第71章 楚慕的生母 沈昭看著楚老大明显慌了的神情,她这是猜对了吗? 楚慕不是楚家的子嗣,而是於家的。 可是楚老大的反应又不像,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是她忽略掉的。 不过这戏还要继续演下去,暗中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感瞬间让她红了双眸。 楚慕看到阿昭摇摇欲坠的眼泪,和那倔强不让泪珠滴落的模样,瞬间心疼不已更是跟著红了眼稍。 阿昭她是有多心疼他啊,才会红了眼眶,与他產生情感的共鸣。 还好还好他往后还有机会弥补他的阿昭。 沈昭完全不知此刻楚慕心中所想,此刻的她只想骂娘。 嘶……是真疼啊,她下一次一定、一定要好好练练,让泪珠子说来就来,这虽然不是她的身体,她掐起来不心疼,可她肉疼啊。 拼命的擒住眼中的眼泪,可千万別掉下来了,掉下来再让她哭她可是哭不出来的。 她现在表现的越悲痛楚老大对楚慕的愧疚和心疼越深,越容易套出往年的辛秘。 想到她还在流放之地的父兄,悲伤的情感一下子就提了起来,面容淒凉语气悲凉语重心长道: “大哥……母亲將我拉扯长大,她对我做的那些事儿,我没权利怪罪她怨恨她。 可有些事,大哥……我……真的无法……无法原谅她,无法做到向以往那般敬重她。 每当我看到母亲,那些锥心的事儿就迷漫在我心间,时刻提醒著我是一个废人! 大哥……你知道我和阿昭结婚这些年为何一直没有子嗣吗?” 沈昭苦涩一笑,楚老大心中咯噔一下。 老三不会无缘无故提子嗣一事。 脸色瞬间变的煞白,母亲她不会……不会对老三动了什么手脚吧。 母亲答应过他,绝对不会对老三升起恶毒的心思,更不会暗害老三。 楚老大气息不稳的问道“为……为什么老三?” 沈昭眼底瀰漫出浓重的悲伤,声音带著几分哽咽。 “大哥你听过绝子药吗?” “绝……绝子药!老三快……快传府医……不……进宫请太医!”楚老大立马撩起衣袍往外走,整个人失了分寸。 “不必了大哥,一个被下了十九年绝子药的人,除非有大罗神仙降世,否则我这辈子也不会诞下子嗣……府医?嗬……大哥每月府医都会为府上的主子请平安脉,若非机缘巧合之下,我还不知道自己被下了十九年的绝子药。 而且这绝子药每次药量都极少,若非经验老道的大夫根本就查不出。 大哥府医他是母亲早些年寻进府的,说不定这其中还有府医的功劳。” 听闻这些,楚老大身子一个踉蹌连连后退,有瞬间的失神。 隨即拳头紧握,脖颈间青筋暴起,瞪圆的双眸瞬间变得猩红,这是怒极所至。 母亲……她居然对老三下了十九年的绝子药! 她怎么可以如此狠毒。 “老三……” 沈昭立马打断楚老大的话,接下来她要说的话,楚老大会更加承受不住。 “大哥不必在劝了……” 楚老大立马出声道:“老三大哥没有劝你要善待母亲,大哥愧对你……愧对……你啊……” 说著楚老大黯然神伤,豆大的泪珠子从眼中滑落,已过而立之年的汉子抹起了泪。 “大哥……我知道我不是母亲她的亲生子嗣,她如何对我我都能接受,毕竟她养育了我。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给我下了十九年绝子药的同时,再对阿昭行那些腌臢手段。 阿昭她嫁进我楚家何错之有,母亲她……对阿昭也下了绝子药。 母亲她为何那么心狠啊大哥! 大哥……在母亲心中我根本不配得到所有美好的一切。 所以她可以毫不在意的剥夺我做父亲的权利。 我多次想,將来我的子嗣是会像夫人还是会像我……可现在我不敢想……一个被绝了子嗣的废人怎敢去妄想呢?” 沈昭自嘲一笑,一旁的楚慕握紧袖中的拳头,是呀一个被绝了子嗣的废人如何去妄想呢? 他现在又如何配的上他的阿昭,他又该如何去弥补他的阿昭。 心里瞬间堵的难受。 “我一直敬重她,即便母亲苛刻我与阿昭,即便母亲纵容二哥一家贪墨大將军府的家產,即便母亲將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这些我都可以忍。 但是大哥你告诉我……告诉我……现在我被绝了子嗣我要如何忍?” “老三……”看到老三那悲痛欲绝的眼神和无助自嘲的神色,楚老大恨不能此刻衝到母亲的面前,询问她这些年到底干了多少丧良心的事儿。 一切都怪他,他不该相信母亲的,他明知道母亲的为人,却还要选择自欺欺人,放任母亲在老三身边。 如果他没有纵容母亲她留在大將军府,老三受到的伤害是不是就能少些。 可是十九年的绝子药啊,那时老三还尚且年幼,一直將母亲当做亲生母亲。 她怎么忍心去残害一个儒慕她的孩子! “大哥!”沈昭情绪越来越激动:“最让我不能承受的是,母亲她不该再去难为已经死去的人!” 说著她憋了许久的泪珠子终於可以落下了,“她不该再去为难我已经死去多年的生母啊!” 楚慕猛地抬起头来,阿昭知道他的生母是谁! “什……什么……老三……老三你都知道了!母亲她……她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沈昭沉重的点了点头,“是,不仅我知道了母亲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还知道了我亲生母亲早已逝世,就连死去母亲她都不得安寧。 大哥摔人牌位是要下地狱的,连已经离去的人都不放过,你让我如何对她……大哥你告诉我啊!” “摔牌位!你是说母亲她摔了嫡母的牌位!” 楚老大此刻眼中布满了浓厚的怒意震怒无比。 母亲她怎么敢怎么敢的! 於姨是他嫡母啊,虽然母亲先进的楚府,先诞下的子嗣。 可是母亲她是以卑劣的手段怀的他,以妾室的身份入的楚府啊。 嫡母! 沈昭飞快的看了一眼楚慕,她以为……以为楚慕这廝根本就不是楚家的子嗣。 还以为楚慕是於家的私生子,完全没想到楚慕他娘居然会是楚家的嫡夫人。 可是这不对啊,规矩人家哪有小妾先主母一步进府的,而且小妾诞下的长子比主母诞下的嫡子大了可不是一岁两岁啊,而是整整十岁。 第72章 隱藏多年的秘密 楚慕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想到了他不是楚家的子嗣,想到了他可能是楚家的私生子或者他是於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不禁是楚家的子嗣,而且还是嫡出子嗣,他的生母是楚家的嫡夫人! 可……可是不对啊! 自他有记忆以来,楚家的嫡夫人就是现在的老夫人。 楚家並没有母亲存在过的痕跡。 而且族谱上也没有关於母亲的记载,不管是楚家老宅的祠堂,还是大將军府的楚家祠堂都没有他母亲的牌位。 老夫人她是如何摔…… 楚慕猛地瞪大了双眸,摔牌位! 偏僻的小院,阴冷潮湿的房间,无人供奉的无名牌位。 思绪一下子被拉到他成为阿昭的第一天,被老夫人罚去那个小祠堂罚跪。 以及阿昭找到他时,对他说的那些话。 她说她並不知道这块无名牌位是谁,但是老夫人一定恨急了这块牌位的主人,接连摔碎了这块牌位三次。 楚慕脸色骤变,浑身血液倒流,他眼神求证似的看向阿昭。 那块无人供奉无人问津饱受折磨的无名牌位,会是……会是他亲生母亲的牌位吗。 那个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供奉在阴冷小祠堂的无名牌位,如果真的是他的亲生母亲。 他这个当儿子的该有多不孝啊! 他不配当生母的子嗣,他无顏面对十月怀胎生下他的母亲! 沈昭对上楚慕那受伤的神色和那双渴求的双眸,沉重的点了点头。 榆木疙瘩你想得没有错那块无名牌位就是你亲娘啊! 楚慕得到回应,整个人再也承受不住,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这对他来说是无比沉重的打击。 他这些年到底都在做什么?为了光宗耀祖他不惜以命相博从军打仗。 在战场上,他每一次廝杀都是拼上自己的性命。 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他才会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就算死他也是战死,楚家也会因为他被人高看一眼。 他將他所有用命拼出来的一切,双手奉给他所谓的亲人。 让他们享受他所带来的富贵,所带来的荣耀。 多么可笑……多么可笑,他一切的努力付出,在她们眼中或许只是一个笑话吧。 而生下他的人,却一次享受不到他的回报,甚至在他眼皮底下死了都不得安生。 沈昭看著此时的楚慕,虽然她很討厌这块木头,但是……不知为何此时心里居然有点可怜他是怎么一回事。 好烦吶,这种人不值得她可怜,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楚家人对他所做的一切,他身为一个思维正常的成年人,难道他就一次没有怀疑过不妥。 她可怜的应该不是楚木头,而是自己跟著他遭罪的身子吧。 情绪波动如此之大,不仅伤心还伤身,他这是在糟践她啊。 这样想著心底的那份可怜消失不见,不再去看楚慕,而是转头直视著楚老大,现在要趁热打铁啊,最好趁此此情此景和此时的氛围逼楚老大说出来当年的一切。 而不是和楚木头似的在这儿悲春伤秋自怨自艾啊,这块木头真的指望不上他什么。 关键时刻不顶事啊!还得靠她。 “大哥,事到如今你还要瞒著我到什么时候,大哥早些年的秘密,你是否该让我知道知道了! 我母亲她是如何离世的,为何老夫人恨她至深,连她死去都不放过她。 还有楚府为何没有我母亲曾经存在过的痕跡,母亲她既然是嫡夫人,为何族谱不曾记载,就连母亲的牌位都不配摆放在楚家祠堂或者老宅,大哥这些疑问你能告诉我吗? 我不曾求过大哥什么,今日我便求大哥能为我解疑,能让我知道我为何如此遭老夫人嫉恨,恨不得给我下绝子药,恨不得毁了我的所有,是我或者母亲她做错了什么? 所以我才不配这世间所有的美好,是这样吗大哥!” “不是老三,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没有错,嫡母她更没有错。” 楚老大看著老三此时悲伤的模样,他难以启齿。 他愧对嫡母愧对老三。 嫡母的死与他有关!与他有关啊! 若不是他若不是他……嫡母也不会被冤枉死。 他恨……恨自己当年的年幼无知被母亲利用,变成一把利刃狠狠刺杀了善良的嫡母。 恨当年利用嫡母的善心和嫡母对他的好,被母亲诱惑著说下那些不实的谎话来诬陷嫡母与人私通。 他並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母亲时常在他耳边说,父亲之所以冷落他们母子三人是因为嫡母。 只要父亲不能那么喜欢嫡母,父亲的爱也会分到他们身上,那时他渴望得到父亲的关注,所以他听从了母亲的话。 如今想来,他恨不能將自己给千刀万剐了。 午夜梦回,他梦见过无数次嫡母被人冤枉无人信她被冷落被打骂被羞辱的场景。 嫡母她温柔贤淑待人温和从未对他们母子三人起过歹心。 甚至还在他和二弟同时得了重症时,她衣不解带不眠不休尽心尽力的在他们兄弟二人床前照顾。 他那时还小,只听府上的老嬤嬤说,夫人她这是爱屋及乌,將两位庶出的公子看作自己的亲生子一样照顾,比两位公子的姨娘还要尽心尽力。 那时他心中对嫡母充满了感激之情,可是后来他却背刺了她。 他始终记得他偷偷去瞧被囚禁在破落院子中的嫡母。 那时的嫡母被折磨得面目全非,整个人犹如枯骨,眼中的光芒早已消失不见,神情麻木。 后来事情与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母亲將嫡母与人私通的事情捅到了族长那里。 父亲那时並未在锦州,祖父祖母按照族规,让楚家的族人將嫡母沉了塘。 他还记得当时嫡母被沉塘的场景。 嫡母被族人按进水里,那时的她该有多无助和害怕,眾人无视她的挣扎,无视她的吶喊。 她一直在说她是冤枉的,可是没人信她。 最终她放弃了挣扎,他听到嫡母一次又一次无比绝望的说:“我死了我的慕儿他该怎么办?他还那么小!” 他几次想要衝过去解救嫡母,他几次想要大喊嫡母没有与人私通。 嫡母的贴身衣物是他偷给母亲的。 可他被母亲死死按著,母亲手中抱著还在襁褓中的老三,在他耳边威胁:“你嫡母最在意的是这个奶娃娃,现在你说什么大人都不会相信,一旦你敢喊出来,娘会让这个奶娃娃也活不成,毕竟庆儿啊,你嫡母都与人私通了,谁知这个孽种是不是咱们楚家的种。” 沈昭看著陷入回忆中无法自拔的楚老大,再次开口道: 第73章 被人冤死的生母 “大哥我知道了,肯定是我不配得到这世间的美好,肯定是我的错,是母亲的错,所以母亲才会被楚家抹杀她的存在,所以我才会被眾人不喜。”沈昭失魂落魄的说著。 楚老大神色痛苦地看著陷入痛苦自责之中的沈昭,老三没有错,他没有错啊。 “不……不是这样的老三。”他双手死死地攥紧,內心无比挣扎和煎熬。 他知道他一旦將当年的实情说出来,他连弥补懺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他看不得老三不知真相自我埋怨。 “那到底是怎样大哥!求你了大哥,说实话吧!”沈昭神色哀伤地看著楚老大。 楚老大猛地的瞪直了双眼,老三现在此时的神情和话语与他记忆中那个可怜的女人重合,一行泪无声滑落。 久远的记忆又重新侵蚀了他,让他痛苦懊悔到无法自拔。 嫡母的脸又重新在他眼前出现,那双没有责怪只有哀伤的眼眸就那么直直的看著他。 “求你了庆儿,说实话吧!” “母亲求你了庆儿,说实话好不好,还母亲一个公道。” 他仿若回到了当时,嫡母哀求他的场景又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看著苦苦哀求的嫡母,几欲说出实话,可他的自私让他无视了嫡母的哀求。 断送了嫡母的性命,和他这辈子的良知。 “庆儿……庆儿……庆儿……” 嫡母的声音在他耳边迴荡,一声又一声的直击他的心灵。 “我……我……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啊……”楚老大抱著脑袋痛苦哀嚎,沈昭立马上前,搭上楚老大的手,急忙喊道:“大哥……大哥……” 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能让楚老大这般崩溃,她可不能把楚老大整疯了,到时候楚慕的身份楚母的秘密,將彻底被埋藏。 楚老大声泪俱下,看著眼前对他一脸担心的老三,他有何脸面能让老三如此待他。 若不是他,若不是他老三也不会被断子绝孙,也不会过的如此苦楚。 都是他做的孽啊,他受了半生的內心谴责,他懊悔了半生,如今该他恕罪的时候了。 楚老大突然噗通一声朝著沈昭跪了下去,整个人周身布满了悲伤。 “老三,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对不住嫡母,我该死啊我该死啊,当初死的应该是我才对,是我丧尽天良害了嫡母,老三你取我性命吧,取我性命为嫡母报仇吧。” 陷入悲伤之中的楚慕猛的抬起头来,大哥他在说什么? 母亲的死与他有关!是他害死了母亲。 这……怎么会……为什么是这样,他现在唯一在意的楚家人,居然是害母亲的凶手。 为什么啊?为什么是这个结果。 沈昭也诧异的看著楚老大,怎么也不会想到,楚慕生母的死与楚老大有关。 虽然她不喜欢楚家人,可相较於其他楚家人,楚老大还算是个有良知的人。 但是现在看来,並非如此啊。 楚老大捂著脸无助的瘫坐在地,呜咽的痛哭起来。 “老三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大哥今日就全都告诉你,你的生母是父亲的原配夫人,而现在的老夫人她只是一个使了手段爬上父亲床的小妾。 当年我母亲她怀上了我,在嫡母与父亲成婚前夕被抬进了楚家,嫡母她生性善良温婉,待人彬彬有礼和善,是传统大家闺秀的做派。 她没有像其他府邸的主母为难我母亲,而是悉心照料怀有身孕的她。府上的人都知道嫡母与父亲鶼鰈情深,对怀有父亲子嗣的妾侍也能爱屋及乌。” 说到这儿,楚老大更是心中恨极了他娘,为什么他是从他娘肚子里出来的,而不是从嫡母肚子里出来的。 嫡母明明对母亲那么好,从未为难过母亲,母亲她怎能狼子野心去对付嫡母。 对於这个从未蒙面的婆母,沈昭生出的居然不是怜惜的心思,而是觉得楚慕的生母是不是傻。 屁的鶼鰈情深,楚父要真的在意她就不会在成婚前夕,还能被別的女人爬上床。 更是將人先她一步被抬进楚府。 狗屁的爱屋及乌,別人都抢你夫君了,你还能对那个人好,是不是傻。 不长脑子的吗? 楚慕湿润了眼眶,母亲她该是多么善良多么心胸宽广的人啊。 “嫡母一直將我视作己出,在我记事以来,我在嫡母跟前的时日甚至比在母亲面前的时日还多。 我八岁那年母亲诞下了老二,入府九年肚子迟迟不见动静的嫡母终於怀了身孕。 那时我和刚出生没多久的老二生了恶疾,是嫡母她身怀六甲在我们床前衣不解带不眠不休的照顾,直至我们病癒。 我心中对嫡母充满了感激,內心发誓一定要好好孝顺这个善良的女人。” 说到这儿楚老大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悔恨之中。 反观沈昭直接皱起了眉头。 楚慕他娘非得要那么善良不可吗? 好不容易怀上的身孕她不知道珍惜的吗?还去照顾小妾的一双子嗣,她这善良过了头吧。 “我和老二身子好转,嫡母她却沾染了病气,一直到诞下老三嫡母的身子一直都未曾好转。 楚家人和父亲的一颗心都扑在了善良的嫡母身上,尤其是嫡母诞下嫡子之后,常年不曾升迁的父亲被调到京都,成为了京官。 楚家上下都在说,这是嫡母诞下的嫡子给父亲带来的福报。 嫡母和老三在楚府的地位更是史无前例的高。 慢慢楚家的心思都转到了嫡母和刚出生的老三身上,促使我们母子在楚府被冷落。 我母亲她感受到了威胁,因著嫡母刚刚诞下子嗣不能跟著父亲前去京都赴任,母亲她找到了机会。 她挑唆我去偷嫡母的贴身衣物,並且告诉我只有父亲不那么喜欢嫡母了,父亲和楚家人的关爱才会重新落到我们身上。” 沈昭听到这儿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大概发生了什么。 对楚老大的看法增添了一丝鄙夷。 那时楚老大都十岁了吧! 十岁的年纪可是什么都懂了得。 从他的敘述中,她不难听出楚慕生母对他们母子三人的好,嘴上还说著要好好孝顺这个善良的女人。 转头就被他娘给挑唆了? 这谁信! 反正她是不信。 这不是被他母亲给挑唆,分明就是他自己內心自私,受不了那么大的落差,所以才会趁著老嫗婆的计划,害了他的嫡母。 第74章 別哭,脏了她的轮迴路 “嫡母她对我根本不设防,我像以往那般自由出入嫡母的院子,偷了她的贴身衣物。 我將嫡母的贴身衣物交给了母亲,並且诬陷嫡母与人私通。 而母亲她將嫡母的贴身衣物给了……给了她远房一个在楚家当掌柜的表哥…… 而我生平第一次说了谎话,当了看见嫡母和人私通时的人证。 因著我平日里在府上的表现老实正直憨厚,以及嫡母对我的喜爱,和我对她的敬重,所有人对我的证词都深信不疑……呜呜……都深信不疑啊…… 那时父亲远在京都,祖父祖母震怒下令將嫡母囚禁了起来,给父亲去了一封书信让父亲儘早回京处理此事。 而我母亲怕被查出端倪,將嫡母与人私通之事捅到了族长那里,族长他说通了祖父祖母,祖父祖母生怕嫡母的齷齪之事影响到父亲。 还未等父亲归来,就……就私下对嫡母用了刑……” 想到他每日里偷偷躲在囚禁嫡母破落院子的墙外,听到嫡母痛苦的惨叫。 他好几次跟著嫡母的惨叫偷偷痛哭。 他默默的想,父亲那么爱嫡母,只要父亲回来了,嫡母就会被放出来。 到时候他一定会好好孝顺嫡母,即便所有人都不喜欢她了,他也会向以前一样对嫡母好。 可是他没有等来父亲,嫡母也没有等来父亲。 沈昭控制住想要打人的手,她真的很想骂娘。 虽然楚慕他娘並不值得她可怜,她落得如此下场,有多少原因是她自作自受。 可老嫗婆母子真的是太可恨了。 尤其是楚老大,把自己的自私说的那么清新脱俗。 “祖父祖母代父亲休弃嫡母,並且逼迫嫡母签字画押承认红杏出墙与人私通。 隔日將嫡母给……给沉了塘……呜呜……祖父和祖母全然忘了,当年於老太爷救了父亲一命。 嫡母她嫁进楚家,一是父亲报答於家的救命之恩,二是父亲真心喜嫡母。 后来父亲风尘僕僕归来,嫡母早已死去多日,並且族长和祖父祖母从族谱上剔走了嫡母的名讳,並且勒令父亲不许將嫡母的牌位迎进楚家。” 楚老大停顿了几妙接著说道:“父亲与祖父祖母决裂带著嫡母的无名牌位入了京都,因著老三年幼,加之嫡母与母亲的关係素来要好,父亲特许母亲隨他入京照顾老三。 父亲还不知道正是与嫡母素来要好的母亲设计陷害了嫡母。 我无顏跟隨父亲入京,更没有脸面面对老三面对嫡母,选择留在了锦州,每年三月初六嫡母死去的那天,我都会去嫡母死去的地方去祭拜。” 沈昭听完这一切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死老太婆也太恶毒了,把人都给设计陷害死了,还不让人安寧,每到人家的祭日还噁心到去摔別人牌位。 善恶到头终有报啊,死老太婆终將不得好死,下场悽惨啊! 还有楚老大,他有何脸面去祭拜被他害死的嫡母。 如今还在这儿痛哭,他配哭他嫡母吗? 他不配,他这自私的眼泪,只会脏了他嫡母的轮迴路。 楚慕则是受伤的看著楚老大。 原来原来他善良的母亲就是这般被人给冤枉死的。 就是这般被背上了一辈子的骂名,明明她那么善良待人那么和善。 可最终却落得如此悽惨下场。 怪不得怪不得父亲会躲著他,或许不是父亲不待见他吧。 是父亲每每看到他都会想起母亲吧。 “楚仁庆……我再问你,於楚两家的那封婚书又是怎么一回事?既然父……父亲他为了报恩娶了母亲,那於楚两家怎么还会有婚约在身。 尤其……尤其还是母亲她被人冤枉毁了名声之后,这婚书还能延续?” 楚老大听闻沈昭直呼他的名讳,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老三从来都是喊他大哥的,给他去的书信还有每次的见面,老三都是喊大哥的。 现在老三知道了真相,一定是恨极了他吧。 往后他再也听不到老三喊他大哥了吧。 “后来……父亲和母亲入了京都,我承受不住內心的折磨,將我和母亲陷害嫡母的事情在祖父祖母面前全盘托出。 祖父祖母二老懊悔不已,將早些年与於家的那封婚书又重新送去了於家。 那时於家因著嫡母的缘故背负骂名,於家本不想收下那封婚书的,可因著嫡母的缘故,於家开始走起了下坡路,为了於家的子嗣无奈接下婚书。” 说罢看向沈昭道:“老三你別怪祖父祖母,他们也是被我矇骗的,一切罪过都在我。 祖父祖母他们也饱受了一辈子的折磨,內疚了半生。” 沈昭看向楚慕,虽然她很想骂人,但是她不是楚慕啊。 也不知道这块木头知道他娘枉死,是什么心情。 反正是她的话,她会恨不能將楚家彻底给毁了。 內疚自责就可以弥补他们楚家人犯下的过错吗?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而且她也不见得楚父对楚母有多深的感情。 在京都没有楚家人的约束,他就不能光明正大的给楚母立个牌位吗? 现在大將军府的祠堂里只摆著楚父的牌位,而楚母的牌位却连个姓氏和名字都不配拥有。 被摆放在一个犄角旮旯里,还被人几次摔碎牌位泄恨。 如果楚老大和楚慕的祖父祖母真的心怀愧疚。 为何不为楚母正名,为何不將楚母的名讳重新添回族谱。 而是任由世人辱她骂她,让她被冤死后依旧背负骂名,连带著累及母族於家。 他们的懺悔屁用不中,只会让人噁心。 楚慕踉蹌著站起身来,看了一眼依旧痛哭流涕的楚仁庆。 缓缓开口道:“楚仁庆別哭了,莫脏了母亲的轮迴路。 你真要懺悔,去將你和你母亲所作所为公之於眾,还我母亲一个公道,洗涮她背了二十几年的骂名!” 他恨……恨逼死母亲的所有人,恨他自己愚昧无知。 恨他没有早日洞察一切,恨他认贼作母。 將害死他母亲的凶手高高捧起。 楚仁庆並没有察觉到此时的异样,这话从三弟媳口中说出,他也並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毕竟三弟与三弟媳伉儷情深,三弟媳该是怜惜三弟的遭遇同情三弟,才会如此恼怒吧。 正在这时,敲门声骤然响起,外面传来一道让楚老大震惊不已的声音。 “奉老夫人之命前来为大爷请平安脉。” 怎么会是他! 第75章 发现端倪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沈昭脸色微冷,这两日她还未来得及去处置府医,没想到府医现在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如此极好。 沉著声音道:“进来。” 站在门外的府医陈康眉梢轻挑,將军他怎么也在庆儿这儿。 虽然心中不满,可是想到他马上能看到庆儿,將心中的不满给压了下去。 他小心谨慎些克制些不让人察觉出端倪就好了。 他好不容易找著机会,瞒著老夫人来偷偷见大爷一面。 不管今个儿谁在这儿,这房门他都是要进的。 庆儿难得入京,每次入京,老夫人都让他避著庆儿,生怕庆儿將他认出来。 二三十年过去了,庆儿早就认不出他了。 陈康一边应著:“是”一边怀著激动的心推开房门,过了二三十年也不知庆儿他长成了什么样。 老夫人就是亏心事做多了,怕庆儿认出他来。 隨著年岁的增长,他的面容早已不再年轻,庆儿怎么还会认得他。 他日思夜想的孩儿,今日总算能见上一见了。 当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楚仁庆倏然睁大了眼眸。 同样震惊不已的还有府医陈康。 像、太像了,太像他们家的人了。 不过庆儿他为何红肿著双眸,是將军他欺负了庆儿吗? 他这个孽种,他怎么敢欺负他的庆儿的。 忍著心中对沈昭的不满,行礼道:“小人拜见將军拜见夫人,拜见大爷。” 沈昭眉宇微拧,楚老大和府医的反应太过反常,尤其是府医的神情太过耐人寻味。 望向楚仁庆的眼神太过炙热。 而且她为什么会觉得楚仁庆和府医的面部轮廓有那么一点相似呢。 细看之下,楚仁庆的嘴口和府医的嘴口几乎一模一样,就连身形都有那么几分相似。 越是细看,二人的相似之处越多。 心中陡然升起一抹怀疑,会不会是她想多了,虽然楚仁庆和府医的年龄差对得上。 可府医他是京都人士,而楚仁庆是在锦州出生的。 他们八竿子打不著,除非…… “你……你为什么没有死?你怎么还活著?”楚仁庆颤抖著手指指著陈康。 沈昭眼眸微眯,或许她的猜测没有错。 楚仁庆眼底布满了深深的恨意,这张脸虽然经过了岁月的磨礪,可他依旧一眼就认得出来,毕竟这张脸他刻在了心底。 他就是母亲的那个远房表哥,母亲將嫡母的贴身衣物给了他。 是他拿著嫡母的贴身衣物,来告发嫡母的。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死,他记得这个人早就被楚府的小廝给乱棍打死了。 猛地,楚仁庆想到了什么! 老三说,他被下了十九年的绝子药,每个月府上的府医都会为府上的主子请平安脉。 却没有一次告知他,他被人给下了绝子药。 老三还说府医是母亲早些年寻来的,是母亲的人。 他还有什么不懂的,当年死的只有嫡母,所有作恶的人如今都还好好活著。 母亲她还將这个害死嫡母的恶人给弄到了將军府来。 继续害著老三。 楚慕则是若有所思的看著府医陈康。 楚仁庆他为什么看到陈康会是这副反应。 还有他为什么说陈康为什么没有死。 陈康亦是被楚仁庆的话惊出了一身冷汗,强忍著心中的惧意,道:“大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大爷可是认错了人,小人一直在楚府兢兢业业的服侍主子,怎么会去死呢。” 庆儿这是认出了他吗?他本该欣喜的庆儿还记得他。 可现在他喜不出来,庆儿的话太过惊悚,对他来说只有惊嚇。 楚仁庆眼神坚定地看著陈康,他不会认错人,就是他拿著嫡母的贴身衣物,在楚府大门前招摇撞市,散播嫡母与他私通。 除了母亲,他最恨的就是他。 如果不是他做得太过毒辣,嫡母也不会被沉塘。 “我不会认错,杜康你是杜康,是我母亲的远房表哥,当年在楚家经营的药铺当掌柜的,我认错任何人,也不会认错你,是你害死了我嫡母,是你毁了我嫡母的名声!”楚仁庆对著陈康怒吼著。 “如今你还敢加害老三,你为什么还活著!为什么不去死!” 楚仁庆的话深深的刺痛了陈康,他捏紧了手中的药箱,庆儿知不知道他说出来的那些话,对他来说有多诛心。 庆儿怎么可以让他去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兄弟两个啊。 他怎么就不知道体谅他。 他已有多少年不曾听过別人喊他杜康了。 这个姓氏早在他逃出锦州的那年他就不配了。 现在打死他,他都不能承认他是杜康。 陈康警惕的看了一眼沈昭,这些年他一直隱藏的极好,从未露出过马脚。 这个孽种他向来粗枝大条的。 从这个孽种当上將军以来,他就被老夫人以担心孽种不放心孽种的名义。 让他跟著孽种出征当孽种的贴身军医,每次孽种出征他都跟著。 就是以防孽种接触別的大夫,被人探查出他身上的东西。 这几年孽种驻守在京都,他也跟著过了几年的安稳日子。 孽种对他还算有几分信任和尊重,轻易不会怀疑他。 “小人不知道大爷在说什么,小人是京都人士,家住在城郊陈家村,小人姓陈並不姓杜,大爷可是从锦州一路舟车劳顿太过乏累出现了幻觉,错將小人当成了他人,小人立马为大爷开两副安神的汤药。” 此地不宜久留,陈康立马从药箱里掏出笔墨纸砚,开始奋笔疾书写著方子。 虽然他很想多看庆儿一眼,可现在容不得他多留。 楚仁庆猛地一把將府医掏出来的东西掀翻在地。 双手死死的扣上陈康的肩膀,“我不会认错你杜康,你害我嫡母又害老三,你该死……你该死啊!” 说著看向沈昭道:“老三他就是当年与母亲一同陷害嫡母的那个罪人!” 他有罪,母亲有罪,这个杜康同样有罪。 害嫡母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这些年他过的太苦了,每日里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怀著对嫡母和老三的愧疚,他夜不能寐,每每都会午夜惊醒。 现在是他请罪的时候了。 楚慕和沈昭的脸色骤变,楚慕更是处在暴怒的边缘。 愤怒战胜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狼心狗肺罪该万死的恶人。 可他却还一直护著他们,母亲泉下有知该多伤心。 “杜康,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说罢眼神布满了森寒的杀意,沈昭见状,立马高喊一声: 第76章 反目成仇才好看 “慢著!夫人可是忘了我们南楚以孝治天下,老夫人她现在还是我名义上的母亲。 既然现在我们都知道了真相,何不让罪魁祸首们聚在一起,將她们当年的恶行公之於眾,让世人知道他们罪恶的嘴脸。 夫人就不担心,你现在杀了府医,到时老夫人抵死不认,你我又该如何为冤死的母亲报仇。” 她可不能让楚慕现在结果了府医。 如果她猜测不错的话,楚仁庆和府医极有可能是父子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才有好戏看。 杀了他们对他们来说太过仁慈,皮肉之伤可比不过诛心之痛。 最深的痛是沁入骨髓刺入心臟直击灵魂深处,那种求死不得求生无门被至亲之人背刺的撕心裂肺之痛。 不知道老夫人看到她与姦夫生下来的子嗣,当著眾人指出她和姦夫的罪恶。 会不会怒极攻心当场被气死。 “对,老三说的对,是我和母亲还有这个恶人当年害死了嫡母,怎能让弟媳你背负上杀人的罪名。 我们该死,但不能脏了你和老三的手。” 楚仁庆眼神闪著前所未有的坚毅,嫡母的冤屈也该洗涮了。 他们是时候还嫡母一个公正了。 “大爷……大爷你在说什么?小人是无辜的。”陈康试图摆脱庆儿的钳制。 可庆儿的一双手如同钢筋铁骨一般,死死的抓著他。 好似要通过他的衣袍,抓碎他的骨头。 他从来不知庆儿会如此恨他。 那个该死的贱人是他们母子的敌人啊。 他为何会那么在意那个贱人的生死,不惜毁了自己毁了他母亲来为那个早已死去多年的贱人正名。 陈康摆脱不了楚仁庆,朝著沈昭求救道:“將军救小人啊,大爷他出现了幻觉,一时分不清现实与幻境啊,將军您可別信大爷的胡言乱语啊。 小人在將军身边多年,可从未害过將军啊,將军您要相信小人,小人以脑袋保证,小人姓陈不姓杜,不是大爷口中的那个人。” 沈昭看著死到临头还在极力狡辩的府医。 饶有兴致道:“哦~陈大夫你当真未曾对本將军动过手脚?陈大夫想好了再说,本將军现在只能听实话。 如果陈大夫能实话实说,本將军会考虑相信是大哥他认错了人。” 陈康想也没想道:“小人所言一切皆是实话啊,小人在將军身边多年,不曾害过將军。” 沈昭冷笑了一声:“陈大夫啊,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不曾害过本將……呵!那本將身上的绝子药是谁给本將下的?” 陈康闻言面色煞白,孽种他怎么会……怎么会知道他体內会有绝子药。 孽种一直由他看诊,从未让別的大夫经过手。 “將军……您在说什么?小人不知、不知將军体內有绝子药,是不是旁人给误诊了。 將军你要相信小人啊,小人在將军身边这些年,跟隨將军南征北战,几经生死,根本不可能害您。 如果小人真有那贼心暗害將军,有的是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取將军性命。 干嘛还要担惊受怕的给將军您下绝子药,时刻提心弔胆,小人冤枉啊將军。” 陈康此时懊恼不已,早知会被庆儿认出来,打死他,他也不会选择出现在庆儿面前。 他寻著机会远远的看上一眼庆儿就好了,干嘛非得作死送上门来。 楚慕也很想知道,府医有的是机会弄死他。 就像当年他们联手害死母亲一样。 可是为何他们只给他下了绝子药,却没有取他性命。 要知道府医跟隨他多年,有的是机会在他几次重伤之后取他性命。 可他並没有。 沈昭脸上的冷笑加深,既然她已经猜测得到楚仁庆和府医之间的关係。 当然知道府医为何不直接取楚慕性命,而是只给楚慕下绝子药了。 “陈康……或者我该喊你杜康,之所以你们还留著我的性命,有两点。 一是父亲在世时,我不能出事,一旦我出了事儿,老夫人她第一个有嫌疑,父亲不会轻饶了她。 说不定还会牵扯出你们早些年害死我母亲一事。 二是我少年从军拼出了战绩,给楚家带来了尊荣和財富。 这时即便父亲过世,你们也不会捨得杀死,因为我一旦死去,你们现在的风光和富贵將不復存在。 若我一直活著,我带来的荣誉和財富可一直任由你们挥霍。 毕竟我还成了一个不能诞下子嗣的废物,对你们来说毫无威胁。 杜康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若我不知道这一切,將来大將军府甚至楚家的家產都会成为你们子孙后代的財富!” 杜康的脸变得更加没有血色,此刻汗水打湿了他的背脊。 孽种何时变得如此仔细了。 还有孽种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他已经知道了他和庆儿之间的关係! 这……怎么可能,根本就不可能。 从未有人怀疑过他和表妹,在外人眼中他可是那个占表妹位置贱人的姘头。 就是怀疑,也该怀疑他和孽种的关係。 是他自己嚇自己,孽种他不可能知道这个隱藏多年的秘密。 沈昭此话一出,楚慕瞬间明了了一切。 是啊,他就是这群人手中的敛財工具,他们的保命符。 连阿昭都能看得明白,他却一直被蒙在鼓里,他该有多蠢啊! 才会当仇人的工具,才会被矇骗这些年。 楚仁庆只觉得老三说出来的话怪怪的,却不知道怪在那里。 但是老三他说的没错,若是老三一直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被瞒在鼓里,將来楚家老宅的家產会被他的子孙后代继承。 而大將军府的家產会被老二和他的子孙后代继承。 这些明明都该是老三的。 “走吧,一起去见老夫人吧。” 沈昭发话,率先一步迈出房门。 楚慕紧隨其后,紧接著便是楚老大死死的押著杜康从房中走了出来。 在院中伺候的下人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都小心翼翼的压地著脑袋。 大將军府的天真的变了。 府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府医可是老夫人的人,他是犯了何错,让將军一张脸寒成了冰霜,让大爷能一脸怒气的押著他。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何况这只狗,还是他们娘养的。 一路上看到此景的下人们都一个个的规规矩矩的朝著沈昭他们行礼,悄悄的在私下议论,到底发生了何事? 有老夫人院中的下人瞧见此景,远远的拔腿就跑,朝老夫人院中走去。 第77章 老夫人也知道害怕啊 人刚迈进房门,喘著粗气道: “老夫人大事不好了,將军和大爷押著陈府医朝您院中走来了,而且老奴瞧见將军脸色森寒,大爷脸色铁青,陈府医他脸色煞白髮青,人哆哆嗦嗦,也不知犯了何事。” 老夫人闻言呼吸一窒面色一稟,紧紧攥著手中的佛珠。 陈康他居然敢……他居然敢將她的命令视若无睹,对她阳奉阴违! 他怎么敢怎么敢私自去见庆儿! 攥著佛珠的手不断收紧,只听“啪”地一声响。 伴隨著珠子滚落在地的“咚咚”声,老夫人的脸色立马变得紧张起来。 慌忙伸手去捞佛珠,可满串的佛珠像是一个个长了眼似的,避开了老夫人伸在半空的手。 “佛珠……我的佛珠,怎么会这样……” 这是她从得道高僧那里求来的,一直被她戴在身上,从未离过身,如今佛珠断了……一颗心愈发不安起来。 正在这时又一下人神色慌张的行了进来。 连忙请罪道:“稟老夫人大事不好了,陈府医他出了院子,奴才等人四处寻不见他。” 老夫人脸色变得阴沉,眼神阴冷的瞪了那人一眼,她已经知道了,还知道了陈康他现在正在前往她的院子。 阴沉著脸声音尖锐刻薄道:“都是没用的东西!连一个人都看不住,將军府养著你们有何用,还不如那看门的畜生!还不快將佛珠捡起来,还在那杵著作甚!” 二人同时垂下了脑袋大气不敢出,连忙上前趴在地上飞快的捡著地上的佛珠。 生怕动作慢了惹老夫人生厌,外人皆言老夫人面善心慈。 只有她们这些常年伺候在老夫人身边的人才知道老夫人的真面目。 她就是披著菩萨皮囊的恶鬼,將不顺她心的人都给活活折磨死。 “奴婢、奴才拜见將军、拜见大爷、拜见夫人。” 请安声从院中传来。 老夫人立马喝退了二人,阴沉的脸色变得和蔼可亲。 看向走进来的四人,面色从容不变,一入老夫人院子,沈昭就堵上了陈康的嘴,此时陈康正拼命的朝著老夫人眨眼。 老夫人身子僵直的厉害,双手不自觉的紧握在一起,心中不免升起了埋怨,都是他擅自行事,才会造成今日的局面。 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她如今只能被动的静观其变。 视线只在陈康身上停留了片刻,立马移开生怕被人瞧出异常。 一如往常一般,朝著沈昭招著手“慕儿回来了,可用过膳了?母亲为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点心,快些来尝尝。” 说著眼眸看向楚仁庆和被楚仁庆押著的陈康,好似刚才没看到他们,如今才看到了他们一般。 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庆儿,这是怎么了?可是这陈府医犯了何事?” 楚仁庆失望的看了母亲一眼,“母亲,他当真姓陈吗?” 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庆儿他认出了陈康。 楚仁庆还想要发作,沈昭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人还没来齐呢,他慌个什么劲儿。 楚慕则是眼神晦暗的看著老夫人,以往他有多尊重多关心多在意她,现在知道真相的他就有多恨她。 是她设计陷害杀死了母亲,是她让母亲背负上几十年的骂名,死后还不得安寧。 是她残害自己十九年,害他断子绝孙,是她挑拨离间让他负了阿昭两年。 明明她做的那些事儿,都有跡可循,可他却是眼盲心瞎。 如果他不曾与阿昭互换身体,或许到死他都会被这些人一直瞒在鼓里。 杀母之仇断子之恨,让他恨不能此时活撕了她。 可现在他不能。 他现在是阿昭,毒妇所做之事还未公之於眾。 在世人眼中,毒妇还是他名义上的母亲。 如果他用阿昭的身体杀了毒妇,只会累及阿昭。 他会杀了她的,为枉死的生母报仇。 沈昭眼眸含笑,朝著老夫人走了过去,这死老太婆死到临头了,还能这般镇定自若。 是晾著他们不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沈昭的视线锁定在老夫人手边案几上的点心上。 这点心可是老夫人每日都会为楚慕准备的,而且每日楚慕都会吃。 她还记得老大夫的话,昨日她对这盘点心就起了疑心並未食用。 而巧的是,楚慕被老大夫探查出前日才用了含绝子药的食物。 显而易见,这盘子死老太婆精心准备的点心加了绝子药。 “老夫人还真是有心了,每日里都会为我准备上这么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点心。” 说著沈昭站在了老夫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老夫人偽善的脸。 她的话让此刻提著心的老夫人心里一紧。 心里又有些不悦,慕儿向来喊她母亲的,今个儿怎么会称呼她老夫人! 慕儿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怎么会? 慕儿向来可是最尊敬她这个母亲对,断然不会她会对他做手脚。 慕儿应该还不知道,不然慕儿怎会如此心平气和的与她说话。 老夫人拧眉看向楚仁庆,倒是老大他现在成了定时炸弹。 她篤定老大不会將她们母子二人当年合谋害死那个贱人的事儿说出来。 老大那么在意老三,绝不会让老三恨他。 都怪陈康这个没脑子的东西,才会让老大发现他的存在。 让她和老大本就岌岌可危的母子关係,怕是变得更加淡漠吧。 沈昭看著老夫人微妙的神色变化,心中嗤笑。 捻起一块点心,道“老夫人如此好的东西,我岂能自己单独享用呢,来人吶去二爷院中將二爷抬来,大哥好不容易从锦州来京,我们兄弟三人要在母亲跟前好好聚聚才是。” 说罢立马有下人出了房门。 老夫人闻言心里闪过一抹慌乱。 沈昭盯著手中的那块点心,迟迟不放入嘴中,看了片刻道:“老夫人常说,这点心是你专门为我做的,这府上也只有我一人在每日享用呢。 我可真是该死啊,独占了这点心十九年,如今也该让大哥和二哥他们也尝尝老夫人的良苦用心了。” 楚慕盯著阿昭手中的那块点心,心底熊熊燃烧的怒火差点喷涌而出。 他以往每日都食毒妇为他亲手准备的点心,还在心里默默的感谢毒妇十几年如一日的对他。 现在想想,他满怀感激的吃了十九年的绝子药啊! 多么讽刺! 沈昭拿著那块点心转身缓缓地朝著楚仁庆走去。 她要死老太婆亲眼看著她亲手调製的绝子点心送进她亲生子嗣的口中。 老夫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第78章 戏越来越好看了 不! 不可以! 仁庆他只有一个女儿,还未诞下男嗣。 万不能被毁了身子。 急忙道:“慕儿,那是为娘为你准备的,你最喜食了,你大哥他啊自幼不喜甜食,母亲知道你心疼你大哥,待会母亲会吩咐大厨房做你大哥爱吃的膳食,到了晚间迎尘宴,让你们兄弟三人好好畅饮一番。 你这孩子多大的人了,还追著你大哥餵点心,也不害臊快些回来,坐在母亲旁边,好好用些点心。” 慕儿向来是最听她的话,虽然这两日慕儿有些许的改变。 也是慕儿被逼急了,才会发生反常。 毕竟人都是有性子的。 沈昭並没有停下走向楚仁庆的脚步,而是背对著老夫人说道: “这可是老夫人你亲手做的,大哥他即便不喜欢吃,也会吃下。 毕竟我都食了这点心十九年啊,整整十九年。” 楚仁庆的脸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双眸死死的盯著老三手中的那块点心。 母亲她就是用这个法子,来害了老三十九年。 老三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认为的亲生母亲会害他。 毕竟正常人,都不会去怀疑自己的母亲去害自己。 想到母亲这些年享受著老三给她带来的一切,却背地里依旧丧心病狂心狠手辣的去残害老三。 他心底对母亲的怨恨越来越深,对老三的愧疚更是如海水一般朝他袭来,顷刻间淹没了他。 “老三说的对,这可是母亲亲手製作的点心,我身为母亲的亲生子嗣怎能不吃呢。” 说著腾出一只手来,接过点心,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往嘴里送。 即便这是鹤顶红,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送进嘴里。 “老大……”老夫人陡然变了腔调,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该死! 老大他是不是傻,去吃那块掺了料的点心。 楚仁庆看著母亲的反应,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母亲你也知道心疼自己的子嗣。 可为何你还要恶毒到去害別人的儿子,哪怕那个人將你当做母亲,给你带来安逸的生活。 你依旧不放过他。 如今亲眼看著自己的儿子吃下自己做的带著料的点心,心绪如何。 与此同时,陈康趁著楚仁庆接住点心往嘴里塞的空荡,挣脱开楚仁庆的钳制。 立马伸手去薅嘴里堵著的布巾。 可还没来得及碰触到汗巾,膝盖骨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砰”地一声陈康双膝跪地。 他的膝盖骨……裂了! 楚慕放下撩起的衣袍,眼神森冷的可怖。 如今还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妖简直是不想活了。 楚仁庆慌忙回过神来,立马將陈康的双臂猛地往后一拉,只听“咔擦”两声骨头错位的声响,和一声闷呼传来。 陈康那张已爬上沟壑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整张脸变的涨红,脖间青筋暴起,双眼往外凸起。 痛! 他的胳膊断了! 他的胳膊被庆儿给折断了! “老大!你鬆手!”老夫人额间青筋直跳。 老大他不能这般对待陈康,他这样做是要遭天谴的。 楚仁庆不仅没有松,还在沈昭的眼神示意下,又猛地將陈康的双臂往后拉。 这次陈康直接翻起了白眼,冷汗瞬间打湿了衣襟。 额上的汗珠更是顺著脸颊往下滴落。 他这双胳膊怕是要彻底废了。 “老大为娘命令你立马鬆开陈大夫!”老夫人的语气带著颤抖。 沈昭洞悉著一切。 这就心疼了?这就受不住了? 接下来才是好戏呢。 “老夫人,你这话说的,可真让我替大哥他寒心啊! 你知不知道陈府医对大哥说了什么侮辱大哥的话,大哥他才会如此怨恨陈府医。 你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就呵斥大哥让他放了陈府医,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府医在你心中大过大哥呢。”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各自心思不同。 楚慕则是眼中猛地闪过一抹厉色。 一双眸子在楚仁庆和陈府医身上来回徘徊。 联想到阿昭在楚仁庆房中说的那些话,他不敢置信的看著楚仁庆和陈府医。 阿昭说『若我不知道这一切,將来大將军府甚至楚家的家產都会成为你们子孙后代的財富。』 而当时府医慌张的神色足以说明了一切。 楚仁庆他极有可能不是父亲的子嗣,而是毒妇与这个该死之人的。 如果真的是他猜想的那样,毒妇她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楚仁庆则是坚定的看著老三。 他不知道老三要做什么要说什么,但是他会全力支持老三所做的一切。 毕竟他欠老三欠嫡母的。 老夫人则是眼神狠厉的看向陈康,是他对著庆儿胡言乱语了吗? 所以才会惹怒了庆儿。 可庆儿他为人正直憨厚,从不与人为难,若真是陈康胡说,庆儿也不会这般待他。 心中更是慌张的不行,莫不是……莫不是陈康他將庆儿的身世告知了庆儿。 想要与庆儿相认。 该死! 该死的陈康,他若敢,她一定会杀了他。 她们母子三人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她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了她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哪怕那个人是陈康,不!是杜康! 老夫人平復了一下情绪,道:“慕儿,陈大夫他上了年岁,难免会胡言乱语,说些不著调的话,定是他呀顶撞了你大哥。 你快些劝劝你大哥让他消消气,陈大夫他什么为人慕儿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他跟隨你南征北战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你岂能忍心看著他受折磨呢。” 沈昭故作失望道:“老夫人啊老夫人,当时我与夫人皆在场啊! 並非我忘恩负义,实在是陈府医他说的那些话,足以让他死千次万次,还会累及大哥被毁名声,甚至是被赶出楚家。” 老夫人闻言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神如刀子一般冷嗖嗖的往杜康身上丟。 如果他敢毁了她的孩儿们,她会让他生不如死! “慕儿,你快告诉母亲,他这个老糊涂到底胡言乱语了什么?” 沈昭故作为难道:“老夫人真让我说吗?一旦我说了出来,会毁了大哥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包括楚家老宅所有的资產和被赶出家门。” 正在这时,一道难掩兴奋的声音从房门口响起。 “老三你倒是说啊,老大他干了什么蠢事,能落得被赶出家门的下场。” 楚老二难以掩饰脸上的激动之色。 第79章 挑拨是非 楚仁杰背朝上的趴在架子上,被人给抬著走了进来。 满脸幸灾乐祸地看著楚仁庆。 一开始他並不想来的,老大一房入京他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老大他看上去忠厚老实,实则是个憨里藏精的。 他早些年不愿意入京,在老宅守著祖父和祖母,还不是为了私吞老宅那些產业。 虽说那些產业並不多,他也看不上眼。 但是那也是他们楚家的,也有他二房的一份。 如今却全都被祖父留给了老大,不仅如此,老大虽人不在京都,却时常给自己找存在感。 每逢过年过节,老大都会派人送上来两马车的节礼。 其中有一半都是老大巴结老三,送给老三的,写给他们的家书,提到的最多的也是老三,这不摆明著奉承老三呢,比他还会阿諛奉承,简直卑鄙无耻。 如今一家子上赶著来京都,还不是来沾老三光的。 越想楚仁杰心中越气。 搁在以往他不会说什么,可现在不同了,老三心里对他有了不满。 对他这个二哥不在向以往那般尊敬,若让老大钻了空子破坏了他和老三之间的兄弟感情。 往后他甭想再依附著老三过的这般舒適了。 楚仁杰还不知晓柳氏当年贪墨大將军府的家產被爆了出来。 即便没有楚仁庆到来,他也甭想再向以往一样。 老夫人因著楚仁杰受刑伤了身子,勒令府中上下,对楚仁杰隱瞒了柳氏所乾的愚蠢事。 楚仁杰此时心中雀跃到了极点,看来刚才去他院中稟报的下人说的不假,老大和老三一脸怒容地朝著母亲院中走去。 看样子是二人起了衝突,现在看来果然不假,这不就是起了衝突吗。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从老三语气中能够听得出来,老大他呀露出了狐狸尾巴,被老三给揪住了。 怪不得一大早他就听见了窗外喜鹊的叫声呢。 如今老大和老三脸上都掛满了不悦,而且老大他还动了府上的府医。 陈大夫可是早些年跟隨老三南征北战的贴身军医,深得老三信任。 老大他这不是自寻死路,著急被赶出去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敢动老三的人。 “三弟,你別怕,他虽然是大哥,但是他做错了事就该受罚,我和母亲都在这儿看著呢,三弟你实话实说就成,无须顾忌。” 楚仁杰让人將他往沈昭身边抬了抬。 他现在要在三弟面前好好表现,让三弟看到无论何时,他这个二哥都是与他是最亲的。 虽然他很气老三打了他,可是不能否认老三是对他最好的,最包容他这个二哥的。 他虽然混不吝,还是知道谁真心对他,谁对他虚情假意。 沈昭长嘆了一口气,“既然老夫人和二哥都想要我说,那我就不包庇任何人了。” 楚仁杰面上闪过一丝茫然,老三他怎么称呼娘亲老夫人?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听见老三喊母亲老夫人。 毕竟老三在他们兄弟三个之中,是最孝顺母亲的。 怪哉! 陈康强忍著疼痛,剧烈地挣扎起来,拼命的朝著老夫人使眼色。 老夫人看到了只当没看见,只撇了他一眼,就將视线移向別处。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不给他点教训,他还是不长记性。 楚慕看著逐渐疯狂的陈康,强忍住想要拧断他脖子的衝动,对著他心窝子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这可是毒妇时常对阿昭的手段啊,也不知她看了心中会如何作想。 该是心疼的吧,毕竟这位可是她的姘头啊。 这一脚楚慕踢得极其刁钻,卯足了浑身力气,连带著钳制陈康的楚仁庆都身子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陈康这下子彻底老实下来,由於嘴还堵著。 整个人想要发出痛苦的惨叫却发不出,整张脸被憋得发紫。 身子不断抽搐像是浑身痉挛了一般。 模样十分痛苦。 老夫人一口气堵在了心窝,沈氏这个贱人,她怎么敢的。 她怎么敢在她面前再一次伤害陈康。 她明明知道府医是她的人,沈氏她这是要翻天了不成。 还有他那身碍眼的衣袍,为什么还没有脱下去! 是將她的命令当做放屁不是。 老夫人刚要发作,沈昭缓缓的开了口:“夫人打的极好,这种人打死都不解气,老夫人不是想知道,为何大哥这般恨极了陈府医吗?是因为呀陈府医他…” 老夫人紧张地听著,是因为陈康他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沈昭故意顿了顿,老夫人更加紧张起来。 慕儿他怎的说话又开始吞吞吐吐起来,让人无端生得心急。 看著老夫人著急的模样,沈昭足足顿了数十秒才又开口道:“陈府医他说,大哥是他和老夫人您的子嗣。” “什么!”老夫人一声尖叫,声音极其尖锐,带著震撼和深深的愤怒。 眼神毒辣的看著陈康,对於沈昭的话,丝毫没產生怀疑。 慕儿不会骗她,若是骗她的话,就不会这般支支吾吾,藏著掖著不说了。 庆儿他这个孩子为人如何,她这个当娘的还是清楚了解的。 若不是因为陈康说了这些,庆儿绝对不会这般对他。 陈康他怎么敢! 他是想要毁了她们母子才甘心吗? 庆儿也是他的孩儿啊,他就那么看不得他们母子三人过得好。 陈康费力地抬起脑袋,对著老夫人拼命地摇头。 口中发出呜呜的声响,不要相信这个孽种的话。 他这是要杀人诛心,让他们反目成仇啊。 楚仁庆还未起身,被沈昭的话刺得一个激灵。 呆在原地,愕然地看向沈昭。 老三他这是在报復母亲吧。 他不可能是这个人的儿子,绝不可能! 他是楚家的长子,是楚昌的儿子,是老三的大哥,他是楚仁庆、只是楚仁庆,不是野种! 沈昭缓缓地又说了一遍:“老夫人是没有听清吗?陈府医他说,你和他婚前私通珠胎暗结,设计爬上了楚大人的床,怀著野种被抬进楚家当妾。” 沈昭此番诛心之言让除了楚慕之外的其他人都变了脸色。 老夫人更是气血翻涌一口腥甜涌上喉间,强忍著胸口闷痛,將那股子腥甜给压了下去。 她现在要保持冷静,决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虽然她现在恨不能將陈康给千刀万剐了,她的一切过往只有庆儿和陈康知道。 慕儿他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而且庆儿只知道她是妾室抬正,並不知道他是她和陈康的子嗣。 这一切只能是他陈康说的! 好一个陈康,好一个陈康啊! 沈昭看著想要杀人的老夫人,继续幽幽开口道: 第80章 杀人要诛心 “陈府医他不仅说了这些,还说我们兄弟三人其中有一个不是你亲生的?是先夫人的嫡出子嗣,老夫人现在我们都在,老夫人可否告知我们,陈府医他说的是否属实?” 沈昭的这些话,让老夫人更加確信了她心中所想。 陈康他这是想要干嘛? 將当年的往事都说出来,他是活腻了吗! 楚仁庆长出了一口气,三弟可真是嚇死他了。 他就说他怎么可能不是楚家子嗣嘛。 三弟明知道他是嫡母的子嗣,在母亲面前却假装不知,明显就是在试探母亲。 “慕儿,你別听贼人挑拨是非,哪有什么先夫人,为娘是你们爹爹的原配夫人,族谱上可都是写著的。 若真有先夫人,为娘真是他口中小妾抬正的,族谱上为什么没有记载先夫人。 你们都是娘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娘平日里如何待你们,你们比任何人心里都清楚。 怪不得庆儿如此气愤,实则这人该死,楚家待他不薄,老身待他更是不薄,他就是这般回报楚家回报老身的。” 老夫人极力掩饰,內心却慌乱无比。 今日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陈康从世上消失。 “老夫人是如何相待我们兄弟三人的,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老夫人数十年如一日的为我每日亲手製作点心,这份慈母之心我都深深的记在心里不会忘也不敢忘。 即便我们兄弟三人有人不是你的孩儿,那人也不会是我。 虽然我也不愿相信陈府医的话,可他说他能拿得出来铁证,並且当年发生的一切,他还悄悄留了一手,足以证明他所说真假。” 说著沈昭的眼眸有意无意的扫向楚仁杰。 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她千防万防,防住了所有人,却没防住他。 居然还敢背著她留一手,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陈康老身要你生不如死! 楚仁杰被沈昭看的心里发毛。 老三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他做什么? 他是怀疑他不是娘亲的孩子?是那什么先夫人的孩子? 他怎么不知道府上还有个先夫人,自小到大在他记忆中,楚府的夫人都是母亲啊。 就算有先夫人,老三怎么就篤定他是先夫人的孩子呢? 他怎么就不怀疑老大……不对老三刚才说了老大是母亲与人婚前私通怀上的野种。 设计爬上了父亲的床,被抬进了楚府。 那老大他肯定是母亲的亲生子,这一点嗣毋庸置疑。 轰! 如果真的有先夫人……他们兄弟三人之中真的有人不是母亲的亲生子嗣。 那个人只能是他了! 因为没有那个府上的当家主母,会任由一个妾室不仅诞下了长子,还诞下次子。 毕竟老大那个野种是母亲还未进府就怀上的,生下来也情有可原。 先夫人可不会允许母亲在她之前再诞下一名男嗣。 老三更不可能是先夫人的孩子了,自他懂事以来,母亲她就事事以老三为主。 恨不能將老三给捧在手心中。 如果老三不是母亲的孩子,母亲怎会那般对待老三。 他……他居然是先夫人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楚仁杰一下子联想到过往所有的一切。 如果他不是母亲的孩子好像也能说的通。 毕竟在母亲心里,她远在锦州的野种大儿子是她心中一直的牵掛。 老三则是她当成宝贝宠在心尖尖上的。 当年为了满足老三想要去上战场的愿望,母亲……呸这个继室她可是为了她的宝贝小儿子在父亲书房门前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还每日亲手製作可口的点心只给老三食用。 从未想过他这个也在身边的二儿子。 越想楚仁杰越觉得他就是先夫人的儿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才是楚府唯一正儿八经的嫡出,老大就是个野种没有资格继承楚家的任何东西。 老三他是继室所出,在他面前是要矮上一截的。 整个楚家现在最高贵最有资格继承一切的只有他。 “我母亲她是怎么死的!又是谁抹杀了我母亲在楚家的过往!” 一声怒吼从楚仁杰的嘴里传出。 沈昭连忙背过脸去,虽然她知道她在知道楚慕悲催的身世之后,不能表达的太过开心。 可是楚老二的这一声发自內心的咆哮一出。 她有点想笑是怎么一回事?莫不是她没有良心,在这种场合也能笑得出来。 楚仁杰双眼直勾勾的看向老夫人,他要为母亲討要一个说法。 对於这个继室的秉性,他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可是个绵里藏针的主儿。 別看她平日里吃斋念佛,那都是表面,实则她连心肝都是黑的。 楚慕撇了一眼楚仁杰,他知道为什么阿昭会说那一番话了。 明知道他是母亲的孩儿,却还要质问毒妇。 楚仁庆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老二。 他读书读傻了?还是在京都花天酒地饮酒饮的糊涂了。 谁告知他的,他是嫡母的子嗣。 別沾边嫡母,他不配。 一个酒囊饭袋罢了! 不仅楚仁杰看不上眼楚仁庆,同样楚仁庆看不上楚仁杰。 毕竟楚仁杰所做的一切,他现在一清二楚,尤其是他听府上下人说起楚仁杰对三弟妹起歹心时。 恨不能狠狠甩老二两个耳刮子。 他住老三的吃老三的花老三的,还贪墨老三的家產。 他不仅不知道感恩老三,不知道心怀愧疚。 居然还敢生出如此腌臢的心思,这些年他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连最基本的做人都不会。 老夫人直接被楚仁杰的话气的浑身颤抖。 踉蹌著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逆子! 她还好好活著呢,他居然咒她死! 不对! 没良心的东西,他那话中意思,显然是承认了于氏那个贱人的存在。 还將自个儿当成了那个贱人的子嗣。 她这个当娘的对他们不好吗?老大如此老二亦是如此。 一个个的都上赶著当那个贱人的儿子,反倒是那个贱人的嫡亲子嗣。 將她奉为母亲。 还好她至少胜过了那个贱人不是吗! 沈昭安慰的看了一眼楚仁杰,“二哥,陈府医他或许所言不实,別伤了老夫人的心啊,我理解二哥你此刻的心情,二哥你委屈了。” 楚仁杰眼眸一红,老三现在是他唯一有血缘关係的亲人啊。 老大他是毒妇和她姘头的野种,根本就不是他楚家的孩子。 他嫡母已逝,父亲和祖父祖母前些年也过了世。 只有毒妇生的老三与他最为亲近。 “老三你放心,即便你我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我还是將你当做亲兄弟,冤有头债有主二哥绝不会报復旁人,我一定会將母亲的死因弄清,为她……”说著看向气结的老夫人,咬牙切齿道:“报仇雪恨。” 老夫人一窒,胸口闷痛得更加厉害,连带著手脚都有一些不听使唤。 老二他那是什么眼神,什么语气,非要气死她不可吗? 她可是他亲娘啊。 “楚仁杰你给老身闭嘴!”老夫人大口喘著粗气,抬起的手臂哆哆嗦嗦的在指著楚仁杰。 沈昭见状心下一紧,这是要中风的前兆啊。 第81章 兄弟深情啊我唯一的亲人 虽然老太婆该死,但是这个节骨眼上,老太婆可不能有事。 要有事也得待会。 连忙劝诫,“二哥,別说了,你看老夫人她都气成了什么样。老夫人若真出了什么事儿,二哥你可脱不了干係。” 楚仁杰不甘心的点了点头,死老太婆那模样显然是气狠了。 他还没查出母亲当年被死老太婆残害的真相,她若真被自己气死了。 倒霉的只能是他,他的身份还未被证实,到时他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啊。 不过让他什么都不做,那是不可能的。 老太婆占了母亲的位置,若是母亲没死,他就是楚家唯一的嫡出。 甭管野种楚仁庆还是老三,都不能与他相提並论。 也不会导致他在楚家一直是个可有可无,无关紧要的边缘人物。 双眼瞟向死老太婆身旁放著的点心碟子。 那点心可是老太婆给她心头肉亲手製作的。 耗费了老太婆不少的心血。 十几年了,他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味。 虽然现在知道老太婆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心里的嫉妒比以往少了些。 但是若是能让老太婆心里膈应他也是高兴的。 “老三,你去给二哥拿些你常吃的那个点心,我也尝尝那是个什么味!”说罢还挑衅地看了老夫人一眼。 你越不让我干的事儿,我越干。 不让吃,就偏要吃。 他才是楚家正儿八经的主子,楚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凭什么让他只干看著。 沈昭没想到楚仁杰会主动要尝那加了料的点心。 为难推迟“二哥,那可是老夫人亲手为我製作的,数十年如一日只允我一人食用,二哥你若想吃点心,我立马吩咐大厨房去给你做任何口味的点心。 老夫人做的,你还是別吃了吧,別再惹老夫人生气了。” 楚仁杰一听,不满地看向老三。 老三他可是他唯一有血缘关係的弟弟啊。 虽然很不满老三护著老太婆。 但是想到这是他唯一的弟弟,忍著怒意“老三,为兄不过就是尝尝那点心,你也不愿吗?你还將不將为兄当做你的兄长。” 说著意味深长的看著沈昭,语重心长,“老三,你要记住,你我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啊,二哥以前糊涂,不知道这一切,现在二哥明白了所有,会一心呵护你这个弟弟,二哥也希望你能原谅二哥以往的所作所为,真心將我当做兄长。” 沈昭眼中闪烁著感动的光芒“二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会怪罪二哥呢,这数十年来我可对二哥不好过?就算二哥挨打,我也是情不得已啊,毕竟我放下了话,无论谁对谁错都会被执行家法。 还望二哥不与我计较才是。” 说著关心地看著楚仁杰“二哥可否还疼?” 楚仁杰面对关心他的老三,热泪盈眶,老三说的他都懂。 他怎会生老三的气。 “不疼,去给为兄將点心端过来。”他就是要堵老太婆的心,不让她如意。 “二哥……”沈昭左右为难的喊了一声。 楚仁杰唬著脸道:“怎么?难道二哥在三弟心中,还不如一盘点心吗?” “就是,三叔难道爹爹他在你心目中还不如一盘点心重要吗?”楚善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昭转身看去。 楚善俊和楚善安並排朝他们走来,而他们的母亲柳氏则是唯唯诺诺地跟在他们身后。 这一幕让沈昭不由得对楚善俊和楚善安嗤之以鼻。 柳氏这是养了两个好儿子啊。 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 “孩儿拜见爹拜见三叔。”楚善俊和楚善安同时朝著沈昭和楚仁杰行了礼。 二人默契地越过了老夫人和楚老大。 刚才他们就来了,只不过人没有进来,而是站在了房门外。 二人眼中闪烁著掩饰不住的光芒,爹是先祖母的嫡出子嗣。 是楚家正儿八经的嫡出子嗣。 若是能將此事传扬出去,那么他们兄弟二人的身份將会水涨船高。 “善俊、善安来了,怎么不向你们祖母还有大伯请安,可不能忘了该有的礼数。” 沈昭语气带著几分宠溺。 楚善俊道:“三叔,我祖母已逝,若我现在向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和一个野种请安,便对不起我嫡亲祖母和祖父。” 楚善俊如今也不过才十岁,平日里老夫人可是將他和楚善安兄弟二人给捧在手心疼在心尖的。 如今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直戳老夫人心窝子的话。 可见这狼心狗肺的程度达到了一定的地步。 楚善安附和著说著“哥哥说得对,以往我们不知,认贼作亲,现在我们知晓了,恨不能將那贼人给赶出楚家,怎还会向那贼人请安。 三叔,您可是爹爹的血脉亲兄弟,咱们楚家的子嗣,万不能因著一些贼人做出让爹爹伤心之事,你和爹爹才是最亲的人。” 沈昭可是记得楚善安最得老夫人喜爱,时常哄的老夫人开怀大笑。 补贴了他不少的体己,可如今往昔的那一口一个的好祖母、菩萨娘娘转变成了贼人。 也不知老夫人听了会如何。 沈昭下意识的看向老夫人。 同时楚慕的视线也看向了老夫人。 只见老夫人脸上升起不正常的潮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楚善俊、楚善安你们两个小畜生,我可是你们的嫡亲祖母啊!”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好孙子们。 会转脸不认人,甚至对她恶言相向。 他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她对他们那么好,他们是忘了吗? 为什么他们能如此冷心冷血,这到底隨了谁,不知感恩还恩將…… 轰! 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一下子想到了多年前,她与那个贱人之间的相处模式。 恨的咬牙切齿,他们为何没有继承她有用的脑子,而是继承了她恶毒狠辣无情的一面! “老夫人还请你慎言,我们可没有你这样的祖母。”楚善俊丝毫不顾及老夫人发白的面色。 说著向老夫人走去,淡定自若的忽视老夫人怒视著他的眼神,端起案几上的点心碟子。 隨手捻了一块,就要往嘴里送。 这点心往常可只有三叔才能享用。 老太婆平日里嘴上说著有多疼他多宠他。 可真的是这样的吗? 第82章 气死打死可不行,太轻易了 並不是,他还记得前些年他还是个四五岁正嘴馋的孩子。 那时他就想要尝尝老太婆亲手为三叔做的糕点滋味如何。 毕竟在他认知里,那可是祖母亲手做的,又是只给三叔这个大將军食用的。 里面用的材料定是顶尖尖的,味道吗肯定也是没得说。 他当时悄悄偷了一块,可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就被一步赶到的老太婆,给一手打掉了。 他还记得当时老太婆脸上的震怒。 那时他就知道这个表面上对他好的祖母,並非真的心疼他。 他这些年一直在她面前装乖卖巧,哄这该死的老太婆开心。 如今他倒要看看,他要吃这点心,死老太婆还能不能阻拦得到他。 “善俊不许吃!”老夫人发出一声惊呼。 楚善俊眼中划过一抹冷笑,连块点心都不捨得让他吃啊,这些年他对她的孝顺,死老太婆就从没看在眼中过,她越阻拦他越要吃。 楚善俊將点心当著老夫人的面送进了嘴里,眼中皆是得意。 还故意当著老夫人的面发狠的咀嚼起来,三两口吞入腹中。 沈昭看著楚善俊此时的模样,心中莫名的痛快。 这狼小子也是个狠角色啊。 这是巴不能气死那个死老太婆。 只见老太婆死死地揪著自己的领口,双手骨节因著用力显得十分可怖。 老夫人她现在恨不能捶胸顿足,虽然她气楚善俊对她的不敬。 可他到底是她亲生孙子“善俊!”老夫人又喊了一声,她平日里最疼他了。 “乖,听祖母的话,將点心放下,你想吃什么样的点心,祖母立马吩咐大厨房去做。”善俊他还是个孩子,只不过是一时孩子气,她哄哄也就好了,老夫人如是想著,对著楚善俊露出以往慈祥的神色。 楚善俊再次捻起一块点心,“我啊就好这一口,老夫人可是心疼了?看不得我吃你做的。嗬,你凭什么心疼,你可配?不过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我的名讳岂是你可称呼的。” 老夫人一噎。 善俊他这是在拿著刀子剜她的心啊。 老夫人只觉得她的心再往外滴血,又痛又涨。 沈昭和楚慕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心绪万千。 老太婆她自作孽不可活! 如今就受不了了。 难受的还在后面呢! 楚善俊端著点心走到父亲面前,邀功道:“父亲且尝尝,这滋味果真不错,怪不得从不让我们食用,怕是废了不少心思和食材吧。” 沈昭和楚慕的视线都看向了楚仁杰。 楚仁杰得意的捻起一块点心痛快的送进嘴里。 还不忘拿起两块,一块塞进楚善安嘴里,一块塞进柳氏嘴里。 挑衅的看著老夫人,他就要毒妇看看,他们一房是怎么吃光她亲手做的点心的。 沈昭看著这一幕,只觉得无比的滑稽,头一次见吃绝子药吃的这般享受的。 也不知楚老二父子到时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呕死。 老夫人双眸猩红的看著二房吃掉了那盘子加料的点心。 她知道她说什么老二都不会信她,还好她平日里下的药量少,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楚仁杰吃光碟中点心转身看向躺在地上的府医和老大。 这一个是毒妇的姘头,一个是毒妇的野种,想要毒妇心痛,就得从这二人下手。 指著二人冷笑著:“楚仁庆或者我该称呼你一声陈仁庆,你们父子二人还不赶快从实招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谁害了我母亲。” 说罢眼神狠厉的看向坐在高位的老夫人,伸手指向她“是不是这个毒妇!” 沈昭真想给这条白眼狼鼓掌,可真是他母亲的好大儿。 拿著刀子在他娘身上捅啊,他难道就没看到他娘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吗。 这是非要將他娘给送走了不可啊。 老夫人嘴眼歪斜,整个人气的浑身颤抖,身子猛地绷直。 “老夫人……老夫人您醒醒啊!”近身的婆子连忙伸手去抓老夫人。 眾人连忙朝著老夫人看去,但见老夫人翻著白眼,身子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一阵风从沈昭面前闪过,但见楚慕上前一把拎起了老夫人。 从老夫人头上拔下一根金釵,尖锐森寒的釵金被他刺进老夫人的人中。 这还不算完,又迅速的执起老夫人的双手,釵尖飞快的依次刺破老夫人的十指指尖。 双手用力將指尖的血挤出。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方法有没有用,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当初他见过即將中风的人,就和现在老夫人的情况差不多,在场的大夫就是这般救治。 十指连心,尤其是楚慕发了狠地去捏老夫人的十指。 但闻老夫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沈氏这个贱人是想要痛死她不成。 楚慕见老夫人缓了过来还有气力惨叫,神情冷淡的將手中的金釵丟在老夫人身旁,既然没有瘫,那就好好受著。 这才是开始不是吗? 转身朝著阿昭走去。 视线凌厉的扫了一眼想要靠近阿昭的楚善俊和楚善安。 往阿昭和楚仁杰父子中间一站,冷著脸: “你们是想要气死了她不成,她死了你们还想要怎么恢復你们本来的身份。 一窝子的蠢货!” 楚仁杰父子瞪直了双眼看向楚慕。 沈氏这个贱人,她可知道她在说什么,那张嘴怎么就那么欠。 她是分不清孰重孰轻吗?敌友不分是不是。 她有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凭什么对他们冷嘲热讽,还真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重了。 “沈氏……”楚仁杰拔高了腔调,正要发作。 “给我闭嘴,离我远点別逼我扇你。”看著楚仁杰凑上来的脸,楚慕克制住一巴掌甩过去的衝动。 不过他怎么觉得楚仁杰像一个人。 楚慕仔细的打量起楚仁杰。 其实楚仁杰和楚仁庆很像,而且据他观察,楚仁杰比之楚仁庆更和陈府医相像。 尤其是那张欠揍的脸,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既然楚仁庆是毒妇和陈府医怀上的野种,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楚仁杰他也不是父亲的子嗣。 这个认知,让楚慕更加恨不能当场灭了毒妇。 楚仁杰被楚慕的眼神看得心中怯怯的。 沈氏这眼神太过凌厉了,是又想要打他不成,想起被沈氏打的那一幕,楚仁杰冷不丁的打了个寒战。 他好男不跟恶女斗,將来他早晚收拾了她。 现在事不宜迟,儘早恢復他们二房的身份才是。 眼神发狠地看向蜷缩在地的陈府医,他打不得沈氏,还能打不得这个姦夫? 就是这个该死的姦夫和毒妇,害他失去楚家唯一嫡子的身份。 若不是这两个蛆虫,他早就在嫡母和外家的帮助下一飞冲天了。 老三可是说了,死姦夫还留了一手,能证明毒妇妾室的身份,能证明嫡母的存在和他的身份。 逼打成招……呸!是施以刑罚,才能让这个死姦夫吐出真相。 “老三,我看那死……陈府医是个硬茬,被野……他儿子押著还能趁机反抗,这种人不如先打一顿给他一个教训。 这样接下来的审问,他才会实话实说。” 第83章 『心地善良』的老三 楚仁杰的话让在场眾人神情各异。 楚仁庆恨不能上前缝上这个畜生的嘴,他是父亲的子嗣,是楚家的子嗣,不是母亲与这个恶人的私生子! 陈康气得倒仰,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在府上的这几年,为了弥补他,他可是对仁杰有求必应啊。 这些年若不是他给他养著身子,就凭他整日里流连烟花柳巷,早就被掏空了身子。 他就是这般回报他的,张口闭口给他顿责罚,是恨他不死吗? 一个个的都要置他於死地才甘心吗! 沈昭闻言故作为难地看向楚仁杰“二哥,这怕是不妥吧,毕竟他可是老夫人的人。”实则內心快要乐疯了。 这天下要下雨娘要嫁人,现在儿子要打爹了。 也不知他这爹能不能受得住,会不会懊悔生下这么一个儿子。 老夫人险些又翻了白眼,捂著胸口大口喘著粗气,陈康她能打能杀。 可是老二他不能啊。 他敢打陈康,是要遭天谴的啊! 一个个的都得了失心疯不成,老二就忘了这些年她对他的好,和陈康对他的好吗! 府上金贵的补药,可都是被陈康给老二用了,难道老二就不曾念陈康一丝的恩情。 看著还在为她说话的慕儿,老夫人心中多少有了点安慰。 若不是老二是她亲自生下来一直养在身边,她都要怀疑楚仁杰是于氏那个贱人的孩子。 乖巧懂事的慕儿才是她的孩子了。 强忍著翻涌的怒气,“老二你闹够了没有,你身上还有伤,赶紧回你院子去。” 然后对著沈昭招手道:“慕儿,还是你对为娘最为孝顺,听为娘的话,你大哥一房好不容易来京,別让府上粘上血腥,陈府医你交给娘吧,娘自会处置他,他所言皆为虚啊慕儿,你要相信为……” 楚仁杰立马打断了老夫人“老夫人这是心疼府医了?也是这可是老夫人的姘头呢,老夫人怎会不心疼!不要仗著三弟他忠孝,就为难他,事情还未解决,老夫人这是想要將陈府医运出府外不成,老夫人你自个儿精明,可莫將別人都当做傻子。”楚仁杰阴测测地看著老夫人。 老夫人双眸圆睁,扣住椅子把手的手暴起了青筋,长长的指甲在椅子把手上刺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眼神阴鷙地看向楚仁杰。 他这个畜生,他还在不依不饶什么? 身为正主的慕儿都不再说什么?他是想要被人揭穿身份,被人赶出府去,被世人羞辱、过穷困潦倒的生活才甘心吗! “楚仁杰!老身只在说一次,你给老身立马滚回你的院子!” 楚仁杰梗著脖子看向老夫人,她越不让他打,他偏要打。 她越掩藏当年的真相,他偏要给她撕开,揭开她丑陋的面目。 “现在大將军府还轮不到你来做主,三弟他才是大將军府正儿八经的主人,来人,给我將这个姦夫拖下去给我狠狠地打……只要打不死即使打残了也无所谓!” 沈昭连忙上前劝阻,“不可啊二哥。” 楚仁杰脸一变,“老三你是要护著这对姦夫淫妇吗?” 屁的护著,她恨不能將二人就地处决了。 可是现在不行啊! 还不够刺激,还不够诛心,真相还为昭告天下,这会子要死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们。 陈康刚才被楚慕就差点一脚给踹死,这再拖下去打,他怎么能经得住呢。 活活打死,可真是太便宜他了。 “二哥,你看他还能经得住打吗?一顿板子下去,二哥是想要替他收尸吗?” 楚仁杰皱著眉头看著陈康,此时的他现在犹如一条风烛残年的老狗蜷缩在地。 正如老三所说,他要真吩咐下人將老骨头杖责一顿。 说不定没打完人就给打死了。 这可不行!可是不打他就出不了心中的那口恶气,就不能膈应老夫人。 “那怎么办啊老三?” 沈昭想了想道:“不如这样,老夫人这儿有抽人用的细长藤条,打人是打不死的,分量又轻只一只手就能行刑,二哥你心里若真气不过,不如就亲自对他用刑,一来不怕府上人仗著他是老夫人的人,行刑时阳奉阴违。 二来二哥亲自执刑,还能解心中的不快,这何乐而不为呢二哥。” 楚仁杰想了想,三弟的这个提议极好,想到能亲自抽打毒妇的姘头,心中无比的畅快。 越发满意的看著沈昭,老三虽是毒妇的亲生子嗣,却没有向著毒妇,这一点让他心里暖烘烘的,这就是血脉相连的力量。 以后他一定痛改前非,拿出十二分真心来对老三,毕竟老三可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不舍的看了一眼如花似玉人间绝色的三弟妹,终下狠心与心中那得不到的白月光挚爱告別。 我的昭昭,別了! 虽然他心里很痛,但是老三这般为他,他不能再狼心狗肺混不吝的惦记老三媳妇。 那样他还是个人吗? “就按三弟说的办。” 沈昭欣慰的看著楚仁杰,“二哥行事越发稳重了。” 楚仁杰心里美滋滋的,老三难得夸他呢。 沈昭说罢,对著下人吩咐道: “去將老夫人內堂中的藤条取来。”说著面上不忍道:“別取那些太粗的,就取那条又细又长的,陈府医他毕竟年岁大了,粗的他可受不住啊,记住啊可莫取错了。” 楚仁杰嘆息了一声,老三他就是心慈。 怕太粗的藤条抽坏了陈康这个姦夫。 哎……他都懂,老三是不想他將人给抽坏了让毒妇伤心。 虽然他有些生气老三的做法,但是他能理解。 毕竟毒妇她是老三的亲娘,老三怎能全然不顾及他亲娘的感受呢。 眾人的想法都和楚仁杰的一样,(慕儿、阿昭、將军、老三)他也太善良了。 尤其是老夫人更是自我感动不已,或许那药该给慕儿断了。 毕竟他早已诞不下子嗣了。 世人都说患难见真情,如今她才看得清谁对她才是最孝顺的。 难得的不带一丝假意,慈爱的看向沈昭。 这孩子是她一手养大的,到底是跟她亲啊。 只有经歷过被藤条抽的沈昭知道,那种粗的藤条打起人来的痛还是正常人能承受的住的范围。 而那种又细又长的藤条抽起人来,是痛到骨头缝常人所不能忍的。 面对眾人的和善眼神,她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去取藤条的下人,来的很快,当沈昭看向她手中那数十根又细又长还带著倒刺的藤条,微微哑然。 这是毒妇又上的新武器? 第84章 这分明就是要人命的小凶器 她以前可从未见过这样的藤条。 这哪是藤条啊,这分明就是要人命的小凶器啊。 上面的倒刺都泛著森寒的冷光,那刺又尖又硬。 这一下子抽打下去,还不得皮血带著肉。 一直跟在楚仁杰父子身后当隱形人的柳氏,看到下人捧上来的藤条,本就失了血色的脸,此时更加惨白了。 双眸之中闪过惊骇。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只觉得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疼发痒,忍不住地伸手去挠。 沈昭的眼神落在举止怪异的柳氏身上,怪不得她以前从未见过。 这小凶器当真是毒妇才造的。 看样子第一个受罚者是柳氏。 她並不可怜柳氏,以往她被老夫人责罚时,柳氏她都在一旁火上浇热油,恨不能让老夫人一顿打死了她才好。 收回视线,转向那些带刺的藤条,“二哥,选一个吧,这些又细又长打人肯定不算疼的。” 眾人嘴角抽搐视线都落在了那些带著倒刺的藤条上。 將军是不是没看到那上面的倒刺,这种打人真的会不痛吗? 他们总感觉將军在哄他们。 楚慕则是瞳孔紧缩,他刚和阿昭互换身体的那一日。 就曾有一个婆子拿著藤条想要抽他。 是阿昭及时赶到,他才能免了那一顿打。 他记得婆子手中的那根藤条並不带倒刺。 可如今下人居然从毒妇內堂之中取出来了这些带倒刺的藤条。 是不是他的阿昭也被这些带倒刺的藤条给抽打过。 想到这儿,楚慕的心像是被人给揉成了一团,一抽一抽的痛。 他的阿昭,在他眼皮子底下,到底受了多少的罪。 楚慕突如其来充满悔恨和心疼的眼神让沈昭不明所以。 苍天可鑑她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这块木头疙瘩是联想到了什么吗? 瞧得她怪不適的。 楚仁杰则是两眼发光的看著下人取来的藤条。 老三真不愧是他亲兄弟,这是要好好为他这个二哥出口恶气啊。 这藤条肯定是老三刻意吩咐下去的,否则他怎么会刻意的提那种又细又长的藤条呢。 而且他可从未见过毒妇院子中有过这种藤条。 往昔毒妇教训沈氏的藤条可都是那些正常的。 “老三,你给二哥挑一根。” 沈昭抬头看了看老夫人,一脸的无奈。 老夫人见此更加欣慰,这孩子还是顾及她的。 她做什么要为著一个恨她不死的畜牲为难现在唯一一个孝顺她的孩子呢。 对著沈昭点了点头,示意他儘管去做。 沈昭从下人捧著的托盘上隨手抽过来一根,“二哥,就这根吧。” 除了楚慕眾人都看出了將军的无奈和发自內心的善良。 將军他没有去刻意选那些藤条,而是隨手抽了一根。 沈昭心中冷笑不已,刚才在下人將这些藤条呈上来的那一刻,她仔细观察了这些藤条。 她看似是隨意拿的,其实心中早就算计好的。 这根藤条倒刺比之其它藤条上的倒刺更为尖锐更加细长。 这一藤条下去,少说也要贯穿整张背部。 楚仁杰接过沈昭递过来的藤条。 老三他真的很合他心意,老三隨手抽的这根藤条就是他想要拿的。 果然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才会有这般感应。 “將人给我押过来。” 立马有下人上前將蜷缩在地的陈府医给拖了过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大將军府可不是老夫人一手遮天了。 这陈府医虽然是老夫人的人,但看老夫人的样子並不打算保下他。 手上的动作也粗鲁了不少。 沈昭看著被人拖过来一双眼眸恨不能活剐了她的陈康。 好心建议,“二哥,这藤条上带著倒刺,陈府医穿著衣袍怕是会被打烂。 到时藤条上缠上布条碎屑可就不好了,打起来陈府医他如何受得住啊。 不如脱去陈府医的衣袍,二哥再行刑如何?” 楚仁杰欣然同意,老三说的对。 若是隔著衣袍打,打碎裂的只会先是外面的这一层衣袍。 到时候缠上了碎布条,这藤条打起人来,还怎么让人痛不欲生。 老三他还是太年轻了,没想到这一点,只想著替这死姦夫求情。 “好,就依三弟所言,来人吶给我將这姦夫的衣袍褪去。” 顿了顿又道:“只留褻裤即可。” 沈昭撇了一眼楚仁杰,还真是毒妇的好大儿,连责罚人的方式都一样。 不一会陈康身上的衣物被剥离,只留下了一条遮羞褻裤。 楚慕下意识的挡在阿昭身前。 殊不知他现在的身高,根本就什么都挡不住。 该看到的她都看到了。 陈康羞愤不已。 他整张老脸涨的通红,將高昂著的脑袋快速的垂了下去。 他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地步,被自己的子嗣后代如此羞辱。 他还有何顏面来面对杜家族人,来面对杜家的列祖列宗。 本来那些高傲自持的杜家人就瞧不上他,好好的世家公子不当,偏偏去要学那劳什子岐黄之术。 最主要的是他还没在这条道路上闯出什么明堂。 若非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府医没有能力替仁庆和仁杰谋算,没有能力替他们改变在杜家的身份,他早就带著庆儿和仁杰回杜家了。 不行! 他不能这样被打,尤其还是被仁杰打。 这般不仅会让仁杰犯了杜家的规矩,还会让他折寿的。 他眼神威胁的看向坐在高位的老夫人。 孽种明明那么孝敬她,只要她一句话,孽种就会放过他。 可她並没有,而且刚才他还从她眼神之中看到了森然的杀意。 卸磨杀驴吗? 这些年他为她做的,她就从未放在心上吗。 努力的挣扎,对著老夫人发出呜呜的声音。 救他,別逼他发疯! 老夫人对上陈康威胁的眼神,心中怒意更甚。 回懟一眼。 他还敢威胁她。 如果不是他不长脑子,去庆儿面前说那些话,她会落得被两个亲生儿子误会的下场吗! 陈康看著老夫人瞪过来的一眼,心瞬间跌入了谷底。 嗬!他维护了她一生,到头来她却恨不得他死啊。 还未待他痛不欲生,一阵撕心裂肺让人无法忍受痛入骨缝的痛意,从后背传来。 火辣辣的剧痛还未消散,紧接著又是一下狠狠落下。 痛意瞬间侵入五臟六腑,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皮肉被倒刺刮下来带走。 “唔……唔……” 陈康无法发出痛呼,只能发出闷痛声。 “你说是不说,当年你和毒妇是如何害死我母亲的。” 楚仁杰一下又一下的抽打在陈康身上,快意无比。 正在这时,门房来报。 “稟將军,新任户部侍郎杜大人登门拜访。” 第85章 麻烦找上门 沈昭眉宇微挑,楚慕在朝中是出了名的十里臭,没有交好的大臣。 好端端的这新上任的户部侍郎来拜访他作甚。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户部侍郎今个儿好像是第一天上任,早朝她都没见到他。 这是入宫拜完了皇上,来拜她了。 是不是这个杜侍郎消息不灵通啊,不知道楚慕在朝中的大名啊。 “夫人,你在这儿看著,可莫让老夫人和大哥二哥受了委屈,为夫去见见那杜大人。”沈昭对著楚慕吩咐道,故意加重了莫让他们受委屈。 楚慕知道该怎么做。 “老夫人、大哥、二哥你们先审著陈府医,我去去就回,可莫弄出人命来。”说罢转身出了房门。 沈昭快步朝著前院迎客厅走去。 刚进房门,就瞧见一个身姿笔挺的男子背对著她在厅中站著。 男子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沈昭有一瞬间的愣神,庞云锦的对手来了。 好傢伙,这杜侍郎生得好似那山涧的狐媚。 一双狭长的狐狸眸,女子才有的鹅蛋脸,嘴口殷红肌肤白似雪细腻又有光泽,鼻尖挺拔上面还有细细的汗珠,泛著粉粉的光泽。 他眼眸流转之间风情万种,给人一种陷入深渊的眩晕感,看得入神想要沉溺在其中。 沈昭连忙別开杜侍郎的眼眸。 这傢伙是不是狐狸精转世的,怎会生得那么一双蛊惑人心的眼。 在沈昭打量杜侍郎的同时,杜侍郎也在打量著她。 好像这个传闻中的楚將军,没有传闻中的那般木訥。 这人吶看他精不精明,从他的一双眼眸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 楚將军的一双眸子十分灵动,还有楚將军相当的机敏。 常人若是长时间对上他的眸子,多少会陷入其中,而楚將军並没有,反而机警地察觉出他双眸的不妥。 飞快地移开视线。 “下官拜见楚將军,登门叨扰还望楚將军莫要见怪。” 沈昭对这位户部侍郎的印象並不好。 爹爹告诉过她,太过美丽妖艷的东西都带著致命的毒。 虽然庞云锦也生得俊美异常,可他那是一股清冷的仙貌。 而眼前的这位分明就是吶山野成精魅惑人心的妖孽。 內心十分牴触这美艷妖货,疏离道:“杜侍郎客气了,不过明知道登门叨扰我会见怪,那杜侍郎为何没有提前下拜帖,看我同不同意在登府呢?” 杜祈安有一瞬间的哑然。 看来传闻不假,这楚將军確实是个不討喜的。 “下官在这里给將军赔不是了,下官此次前来贵府拜访,其实是来寻族內一位失踪多年的长者。” 沈昭眉梢轻挑,来大將军府寻他族內的长者? 姓杜! 楚仁庆可是说过陈府医的本名叫杜康! 还真是巧啊。 杜康不是死不承认他不是杜康吗。 这杜家的人都找上门来了,他倒要看看他还怎么不认。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啊。 “不知杜侍郎找寻的这位长者是杜侍郎的何人?” 还是要问清楚的,万一这个杜康在杜家的地位非同寻常,那这个枕头她是不会要的。 杜家可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存在,和他们本家沈家极其相似。 满门清流,为官者遍布南楚国,而且杜家和其他世家更不同的是。 杜家的子嗣可以从商!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商人的地位在南楚国是极其低的。 世人都知晓士农工商,商人的子嗣是不可以参与科举的。 这很明显不符合常理,可是杜家上百年来都是这么干的。 杜家有专门嫡出的一支从商,其子孙后代也是商人的身份。 这一枝在杜家都是读书人的情况下,地位依旧超然,仅仅次於杜家家主的地位。 “下官的堂叔,杜氏嫡出。”杜祈安特意强调了堂叔的身份。 此番他入京,一是依照杜家的规矩,该他们这一支的人来京都城当京官了。 二是来寻杜康回祖地,继承他们那一支该尽的使命。 沈昭闻言,神色一冷,看来这枕头她是不能接了。 杜氏的嫡出啊。 杜康为了毒妇也真是拼了,居然放弃杜氏嫡出的身份。 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情种啊。 “哦~这样啊,杜侍郎怎么就篤定你要找的人就在我们府上呢?世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们杜家嫡出的矜贵,我们楚家可没有一个姓杜的主子呢,若是下人……” 沈昭的话顿了顿,嘲讽道“若是下人杜侍郎的堂叔就更不可能在我们府上了,那人怕不是个痴傻的吧,放著世家公子的身份不当,跑我们楚家来当一个侍候人的下人。 这不摆明著自甘下贱吗?这若说出去,丟的可是他和杜家的脸呢,杜侍郎可想清楚了,你那堂叔当真在我们府上。” 杜祈安听出了沈昭话语之中的威胁,淡然一笑道:“当真在將军府上,我那位堂叔生性叛逆,他愿体验不同的人生,我们杜家不会阻拦,毕竟杜氏对子孙后代极其宽容极其护短,不限制他们的任何选择。 將军也该略有耳闻才是,下官就不和將军绕弯子了,还请將军带下官去见府上的府医杜康。” 杜祈安说得直白,楚家並不值得他们杜氏一族放在眼里。 昔日辉煌的楚家早已不在,现在的楚家只有一个楚慕撑著,根本不足为惧。 否则他楚慕明明是一个镇守一方的主帅,却沦落到被人肆意打压。 还不是那些人仗著楚慕没有家族撑腰。 沈昭冷笑一声,这是看不起她呢。 “杜侍郎这是在警告本將军不要不识好歹是吗?怎么本將军在杜侍郎眼中就生了那么一张好欺负的脸? 我管你杜家护不护短,势力是不是遍布朝野,现在是在我楚家的地盘,我若想弄死你轻而易举呢杜侍郎。” 沈昭看著杜侍郎微变的神色,继续言道: “你那自甘下贱的堂叔大抵是早就被野狼野狗给拆入腹中了,我们府上可没有一位姓杜的府医,还有杜侍郎你既然出身名门,怎的连做客的道理都不懂,两手空空的前来,杜侍郎是穷得揭不开锅了,还是要拿著脸上? 本將军有脸,就不要杜侍郎的脸了,毕竟杜侍郎要是没脸了,可就当真是不要脸了。来人吶送客。” 说罢对著走进来的下人道:“以后別让一些阿猫阿狗的乱进府门,晦气!” 杜祈安一窒,这个楚慕他什么意思?他就不怕得罪杜氏吗? 还有谁是阿猫阿狗? 第86章 敲诈一笔 沈昭看著愣在原处的男狐媚子,不悦道:“怎地,还要本將军亲自將你请出去不成?別仗著自个儿男生女相,妖媚惑人,就能让本將军对你生出怜香惜玉的心思,本將军下手可不知轻重。 若是弄痛了杜大人,本將军可不会哄人。” 杜祈安看著沈昭那一张一合的嘴,有一股想上前给他撕烂的衝动。 什么叫他男生女相妖媚惑人,什么又叫对他生出怜香惜玉的心思! 弄痛他!*! 这等字眼是想要侮辱死谁! 世人骗他! 这廝的嘴都贱成了什么样儿,谁在告诉他楚將军不善言辞惜字如金,他就打他的嘴。 “楚將军……” “滚!” 杜祈安:…… 他说什么了吗?他就让他滚! 小爷我……忍! 若不是想到他肩负的任务,他一分一秒都不想与这个贱嘴子多呆。 冷静、冷静、冷静他要冷静! 面上掛上了一抹浅笑,“楚將军刚才还言下官不懂做客之道,可楚將军您就懂得待客之道吗?下官好歹是客,楚將军如何就能说出让下官滚这样的字眼。”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就不信楚將军还能…… “你也知道你不懂做客之道啊,那怎还舔著脸来指责我不懂待客之道的,怎么只许你杜氏点灯,不许我楚家放火了,本官还有要事处理,还请杜大人滚!这般说杜大人是不是就觉得舒心多了,请滚!” 杜祈安万万没想到,他伸脸过去,他是真打啊,他讲不讲武德! 懂不懂人情世故。 强忍著心中被激起的怒火,再次安慰到冷静、冷静、冷静,杜祈安你是矜贵自傲的贵公子。 这是你一直维持的形象,万万不能被贱嘴子给气崩了! 呼~ 他確信他与贱嘴子將军没有过节,杜祈安被內心对楚慕的称呼惊了一跳。 不是贱嘴子將军,是楚將军! 而且楚將军刚进来时对他並没有如此大的敌意。 是楚將军问到堂叔的身份,態度才发生的转变。 他並不了解那个任性妄为不顾及家族利益的堂叔,只从父亲口中得知这位堂叔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若不是他是他们那一支现在唯一的嫡系,父亲是不会派人来寻他回杜家的。 或许贱嘴子对他的怒火都来自於他那位从未蒙面的堂叔。 “楚將军万事好商量,可是我那位堂叔在府上犯了什么过错?造成了府上的损失? 楚將军该是了解我杜家的,若我堂叔真做了什么错事,我们杜家愿一力承担。 绝不让府上吃亏。” 沈昭冷哼一声,即便她不承认杜康在將军府,杜家也不会相信,甚至会不遗余力將杜康救出去。 那样可就不太好办了。 既然杜侍郎说要承担杜康犯下的过错,她干嘛不要呢。 户部侍郎啊,这可是个好官职呢。 可是杜康和毒妇合谋害了楚慕的生母,此人罪该万死。 若將杜康交给了杜家,不仅楚慕会不依就连她都过不去心里的那个坎。 该有的补偿她要,杜康的命她也要! “杜侍郎此言当真?” “当真!”杜祈安见楚將军终於对他有好脸色了,连忙答道。 “嗯~我不信!”她不会让杜侍郎將杜康带走的。 杜祈安有一瞬间的傻眼。 他不信! 那他干嘛还要问他此言当真? 耍他玩呢! “楚將军这是何意?”杜祈安带著三分怒意,他快要被这贱嘴子给破功了。 “空口说白话我也会嘍,没有真凭实据,杜侍郎让我如何信你。”沈昭此言一出,杜祈安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他这是质疑他不讲信用。 不就是写字据吗?他写还不成吗? 反正老爹说了,要不惜一切代价接这位堂叔回去,继承他们那一支的任务。 若他们那一支还有一根独苗或者女子,他都不会来寻这位不靠谱的堂叔。 “这是在將军府上,还请將军吩咐下人呈上笔墨纸砚。” 沈昭看到杜祈安这副一切都可以豁出去的行事,反而没有愉悦,有得只是担忧。 这杜康的身份一定是不简单了。 杜祈安可是杜氏正儿八经的嫡出,现杜家家主的儿子。 这就有点难办了。 不过还是先要杜祈安立下字据才是。 转身吩咐在门外候著的下人道: “速速准备纸墨笔砚。” 不一会下人將笔墨纸砚端了上来,沈昭看向杜祈安道:“这字据吗我来说你来写,到时候再盖上杜大人的印章和签字画押即可。” 杜祈安闻言心里憋闷的厉害,还签字画押! 咋地楚家要卖他啊! 不气、不气、不与小人置气。 咬著牙道:“好!楚將军还请说!” 姓楚的你就祈祷不要有一日落在我手中! 沈昭才不去理会杜祈安的咬牙切齿。 缓缓道来:“因杜康在楚府犯下滔天大罪,杜氏少家主杜祈安在此保证杜氏一族会一力承担杜康所犯下罪孽……” 沈昭每说一句,杜祈安便记一笔。 他有完没完说了那么多屁话,重点呢重点在哪里?补偿又在哪里? “补偿如下一、户部侍郎杜祈安要与楚慕交好,在朝堂上要不遗余力的相助楚慕,无论状况如何,杜祈安必须与楚慕站在统一战线!” 户部啊南楚国的钱袋子,颁发俸禄的部门。 往后四千西北军的军餉有指望了。 杜祈安想了想,也没什么不妥的。 楚慕不站队他们杜家也不站队,不参与皇储之爭,不属於敌对状態。 这一点他还能接受,根据杜家得到的消息,楚將军他在朝中存在感极低,基本上不会上奏生事。 答应下来也没什么,回了一字“好”飞快的写下这一条。 “二、楚家白养了杜康数十年,杜家要补偿楚家十万两吃食钱十万两住宿钱十万两服饰钱十万两保护费,共计四十万两白银。” 现在楚家穷,她也不富裕,处处都是要用银子的地方。 杜氏一族又有专门从商的一支,为杜氏一族提供源源不断的財富。 她现在不宰他宰谁。 杜祈安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好。” 反正这四十万两也是杜康这一支出,他有什么好犹豫的。 杜祈安毫不犹豫答应下来的態度和语气,让沈昭眉宇微拧。 是不是她要少了? 杜祈安答应的也太隨意了,好像她要的不是四十万两而是四两。 杜祈安见楚將军迟迟不在出声,心道就这两条? 抬首道: 第87章 狂薅九十万两 “楚將军就这些吗?” 沈昭却以为杜祈安是在问她就要这么多银子吗? 杜氏一族果真財大气粗,四十万两人家少主子根本就没放在眼中。 既然如此…… 那她就多要一点点嘍。 “外加补偿费五十万两共计九十万两。” 杜祈安一愣,啥补偿费要五十万两?这是要薅死他杜氏啊! 直接拔高了腔调:“什么?九十万两,楚將军你怎么不去抢?” 沈昭横眉冷对,怎么?是他问她的就要这些吗?她多加了一点点而已,他怎么又不愿意了。 耍她玩呢! “看来杜大人根本就没有诚意,如此还请杜大人去乱葬岗找你那位堂叔吧,说不准哪天杜大人就找到了呢!” 杜祈安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双手死死按著桌角。 一双魅惑的眼眸,此刻燃起了小火苗。 威胁、姓楚的在赤裸裸地威胁他。 他何时受过这等子窝囊气! 这破差事他不干……也得干!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咬碎了一口银牙,“好!九十万两就九十万两!还望楚將军说话算话,放了我杜氏之人。” 九十万两不是一个小数目,虽伤不了杜氏的根基,但是对杜氏来说也是狠厉的一击。 他还真敢趁火打劫,要那么多银子也不怕砸死他。 “杜大人別急,还请杜大人坐下。”这敲诈了別人九十万两白银,沈昭对杜祈安的態度也好了些。 杜祈安忍了又忍,他早晚让姓楚的付出代价,憋屈著坐了回去。 准备签上他的名讳,拿出印章盖上。 沈昭见此立马出声阻拦道:“杜大人这是要干嘛?” 杜祈安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沈昭,他是瞎吗? 看不出他在按照他的要求,来签字画押盖印章。 还问!是故意羞辱他是不是! 卑鄙无耻的小人! 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回道“当然是按照將军的要求盖印章了。” 杜祈安的笔刚要落下,沈昭又出声道:“且慢!” 这下子杜祈安快要坐不住了,为何有人如此让人生厌。 又喊住他作甚! 讹了他们杜氏九十万两还不够吗?他还要干嘛! “楚將军可是在戏耍在下!” “杜大人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將如何戏耍你了? 本將还未说完,杜大人著急忙慌的盖上了章,还怎么继续写接下来的条款,来咱们继续。” 杜祈安瞬间瞪大了双眼。 没写完!还继续! 他不要太过分了行不行! 这字据他……签! 杜康今日小爷我受的憋屈可都是你给的,你可莫让小爷我失望。 “还请楚將军继续!”他不气,一点都不气,无所畏惧杜祈安! “三、杜氏一族在岭南一代当官者眾多,还请杜家主去一封书信,让杜家族人多多照看被流放岭南的沈將军父子。” 沈昭最放不下的便是父兄。 父兄是背负著罪名,被太子等人打压赶出的京都。 那些当官的最会看眼色行事,可想而知父兄在流放之地的遭遇。 虽然父兄给她来的书信都是报平安,说他们安好。 可她並不信,父兄只不过是怕她担忧他们才会说安好,岭南之地苦楚,父亲又上了年岁,常年征战沙场落下了不少隱疾,要他如何受得了。 杜祈安眼神怪异的看了一眼沈昭。 楚將军居然关心起了他的岳家。 当初沈家之事他有所耳闻,外界传闻楚將军与其夫人不和,对岳家也不闻不问。 从沈家出事到沈將军父子被流放,楚將军都未曾露过面,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曾有。 或许外界传闻是假的,若真是对岳家不闻不问,就不会此时要求他们杜氏在岭南的族人,帮忙照看了。 杜祈安想了想,杜家在岭南一带还是说的上话的。 沈家父子虽然得罪了太子,可山高皇帝远,太子的手还无法伸到岭南。 再者沈家父子可不是楚慕,他们也是背靠著沈氏家族的。 依著沈將军的罪名,该是要被处斩,最后只落得个流放,皇室也是看在沈氏一族的薄面上。 他们杜氏一族真照拂一二,皇室也不会说什么的。 “好,楚將军还真是个重情重义呢。”杜祈安说著,写下了这一条。 “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杜康未还清他的罪孽之前,必须留在楚府。” 杜祈安直接撂下了手中的笔。 合著前面的他都白写了不成。 他能答应前面的那些条件,都是为了將杜康带回杜家祖地。 “楚將军这是在说笑?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楚將军提出的条件我都一一应了下来,最后楚將军却来一句要將杜康留在楚府,这不是在玩我呢吗?” 杜祈安也不压制著心中的愤怒,直接站了起来,眼神笔直的看向沈昭带著几分危险。 “本將从来不说笑,杜大人可知我为何要让杜康留下?可知他杜康犯了何错?”沈昭的语气骤然变冷,周身的气息都发生了巨大的变法。 杜祈安心下一紧,杜康他在楚府杀人放火了不成? 可是他也没听说楚家的那个主子被人给谋害了啊。 “还请楚將军直言,杜康他到底做了什么不可饶恕之事。”他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沈昭冷斥一声道:“二十四年前杜康与人合谋害我生母性命、混淆楚家血脉、给本將下绝子药,杜大人这单单拎出来哪一条都足以取他狗命!” 沈昭没有隱瞒,而是如实讲了出来。 杜祈安一噎,如果楚將军所言属实,这杜康確实罪该万死。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混淆楚家血脉更是属於夺妻之恨。 更让人不能忍的是断子绝孙。 “楚將军所言当真?”杜祈安心中打起了鼓,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都不好办了,而且这等品性的人,他配担起他那一支的使命吗?显然是不配。 若是杜康能有个一儿半女的就好了。 那样他就无需非要带杜康回杜家了。 杜祈安根本没有將沈昭说的那句混淆楚家血脉放在心里,既然被发现了,肯定那孽种也不会允许被生下来。 即便生下来了,也早早就被溺死了才是。 “杜大人若不信,可隨我来,一看究竟。”沈昭不怕家丑外扬,更不担心杜祈安会大肆宣传。 哪个百年世家不要脸的,这不仅是楚家的丑闻更是杜家的丑闻。 “好,那下官就叨扰將军了。” 沈昭跨步朝著院中走去,杜祈安立马跟上。 二人刚走进老夫人的院子,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吶喊: 第88章 貌美男版林娇娇 “別再打了仁杰,我是你爹啊……你嫡亲的爹爹啊……啊……” 话音落,吶喊声戛然而止。 沈昭皱著眉头快走两步,楚老二这是將人给抽疯了不成。 杜祈安同样拧著眉,这楚家的家风还真是彪悍。 当沈昭跨进房门的那一刻,被眼前的场景惊了一跳。 她离开不足半个时辰,杜康就被楚老二抽成了血人。 身上皮肉外翻血肉模糊看不到一块好皮。 有些地方甚至还掛著些许碎肉,欲落未落令人心惊胆颤。 他可真下得去这手。 而且看堂中眾人的神情,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都一副恨不得杜康死的神情。 楚慕这个反应她还能理解,毕竟杜康与毒妇合谋害了他生母。 可是其他人她就不理解了。 一直畏畏缩缩的柳氏,眼眸之中都带著兴奋的光芒。 一向憨厚老实的楚老大,也带著快意的神色。 楚善俊和楚善安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想要同他们父亲一般,去抽打杜康。 还真是狼崽子啊!平日里杜康可是对他们不薄啊! 就连杜康的姘头老夫人,都满脸阴狠的盯著杜康。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最毒妇人心不过如此。 楚仁杰依旧趴在架子上,咧著半个身子喘著粗气,厉声叫骂道: “去你娘的,老子还是你爹呢?我可是楚家唯一正儿八经的嫡出子嗣,你不过一卑贱的奴才,怎敢自称是我爹,看老子今个儿不打死你。” 说著將手中被抽烂的藤条猛地扔在地上,从一旁候著的奴才手中又取了一根,扬起手臂就要对著杜康的嘴脸抽过去。 “住手!”沈昭立马出声喊住了楚仁杰,她再晚来一会,楚老二怕是要將人给活活抽死了。 这会可不是杜康死的时候,九十万两还没到手呢。 她走时还千叮嚀万嘱咐,万不能出了人命,楚老二他就不怕他抽死了杜康,无人证明他的身份吗? 抽的哪门子疯哦,將人给抽成这样。 楚仁杰眼中闪著兴奋的光,看向沈昭,“老三你来得正好,这老贼他招了!”说著眼神瞟向沈昭身后的杜祈安。 杜祈安来大將军府登门拜访穿戴的是常服,他又是初入京都。 楚老二根本就不认识此人,只觉此人生的十分妖媚。 一个男子长成这样是想要勾引谁! 不要脸的狐媚子精,他的好……弟媳一双眼眸都恨不能贴到狐媚子身上了。 语气不快带著几分傲慢道:“老三他是谁?来咱们府上作甚,还有没有规矩了,来到这儿见到人也不知见礼。” 楚慕只听闻过杜祈安的大名,从未见过杜祈安本人。 可今日一见,他居然觉得杜祈安好像一个人。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居然觉得杜祈安嘴口与林娇娇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二人眉眼不同,其它轮廓极其相似。 沈昭也发现了楚慕的异样,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为何直勾勾的盯著杜祈安瞧,若不是她知道她身体里住著的是楚慕。 她都要怀疑自个儿花痴了。 顺著楚慕的视线,沈昭也仔细打量起了杜祈安。 这不细看还好,细看之下直接嚇了一跳。 怪不得楚慕的视线迟迟从杜祈安脸上移不开。 蒙上他的眉眼,忽视他白皙嫩滑的肌肤,和没那么完美的脸型之外,这不活脱脱男版林娇娇吗! 这里面不会也有什么狗血剧情吧! 应该不会,林娇娇她是林氏之女,出身寒门,与远在千里之外的杜氏一族八竿子打不著啊。 杜祈安被沈昭和楚慕看的发怵。 怎么了?怎么了? 他们这般看他作甚? 这楚家的人一个个的都不正常是不是。 楚仁杰看著老三也去看那狐媚子,拔高了腔调: “老三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刚才你去会客之际,这老贼他招了,承认了老大这个野种是他和毒妇的私生子。” 沈昭收回视线,看向楚慕眼中有著询问。 楚慕点了点头。 沈昭稍稍诧异,杜康怎地那般轻易就给招了啊。 还真是出乎她的预料。 杜祈安轻咳了一声,示意沈昭他的存在。 楚將军你是不是忘了要向你们府上眾人介绍我了! 沈昭会意,开口道: “二哥,这老贼之事你先放一放,户部侍郎杜祈安杜大人前来拜见老夫人。” 说著朝著杜祈安招了招手,“杜大人请吧。” 杜祈安两手一拱见礼道:“晚辈拜见老夫人。” 除了楚慕之外的眾人这才知晓这貌美男子的身份。 纷纷见礼。 楚老二嘴角抽搐,这狐媚子居然还是个侍郎。 心中不免升起几分不爽,这什么人都可以当朝廷命官了。 这等狐媚子之人当真有本事担任得起户部侍郎一职吗? 谁知他是靠什么下作手段爬上去的。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杜康听到杜祈安的名讳时。 像是打了鸡血,从地上挣扎著朝著杜祈安爬了过去。 此时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他咬著牙忍著剧痛缓慢的爬行。 所经过之处留下瘫瘫血跡。 他不能死,不能就这么憋屈的被他的亲生子嗣打死。 血淋淋的手一把抓向杜祈安的脚踝。 还没来得及开口求救,一张放大的鞋底对著他的脸猛地踹了过来。 杜祈安连忙跳离原地,还好他机敏,没有被那个血人给抓住。 否则非呕死他不可,他可是最爱乾净的。 “噗……”杜康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沈昭看到这一幕,她要不要上前提醒一下杜祈安呢?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他花了九十万两也要救得堂叔呢。 万一一脚给踢死了算谁的,那九十万两还给不给她了。 杜康本就受了重伤,再被杜祈安一踹,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躺在地上。 大口往外出著气。 眼神止不住的往杜祈安身上瞟。 嘴口张了又张,才勉强吐出几个字道: “救……救我……我是……杜……康!” 杜祈安猛地一惊,这个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血人,是杜康! 那刚才他还踹了他一脚,不会將他给踹死吧。 刚才他和楚將军进来时,这杜康还有气力喊话,如今连说一句话都卯足了全身的力气。 刚才他那一脚可是下了十成十的力道。 …… 轰! 刚才、刚才他进来时他听到了杜康喊,仁杰我可是你嫡亲的爹。 杜祈安猛地转头看向楚仁杰,这……这个一脸猥琐之气躺在架子上衣冠不整的玩意儿,也是他们杜家人? 杜祈安脸上露出深深的嫌弃,不! 他不配啊! 第89章 兄弟反目成仇 沈昭看著杜康只有往外出的气,大感不妙。 立马吩咐下去,“快去岐黄街请大夫过来。” 现在杜康可不能死啊! 同样不能看著杜康死的还有杜祈安。 他现在死的不是时候,他还没搞清这个楚家二爷是不是杜家子嗣呢。 万一不是,杜康再没了,他拿啥玩意儿去向父亲交代啊。 杜祈安强忍著心中的噁心和肉痛,朝著杜康靠近,不情愿的从衣袖中掏出一枚泛著碧色小拇指粗细的葫芦玉瓶。 小心翼翼从里面取出来一枚药丸,用两指捏著,嫌弃地靠近杜康,命令道:“想要活命,张大了嘴。” 楚仁杰脸色骤变:“杜大人您这是在作甚?” 杜祈安连看也没看楚仁杰,他不想搭理垃圾,虽然这个垃圾极有可能与他是堂兄弟。 “张嘴!”杜祈安话音落下,杜康费力的张大嘴。 一枚药丸从高处跌落,稳稳地落进杜康口中。 杜康立马吞咽下去,这是杜家嫡出子嗣每个人都会佩戴的救命药丸。 他的那颗早就在当年逃命的时候用掉了,他知道这颗药丸的奇效,这下子他不用死了。 他从未离死亡这般近过,就是当年他没受过这等苦楚。 现在他奄奄一息,都是他一心一意向著的好儿子所赐。 这一刻杜康心中升起了一丝怨念。 楚仁杰著急道:“老三,难道你就不管?看著他人救这个姦夫!他刚才都已经承认了,他是老夫人的姘头,与老夫人婚前私通,老大他就是姦夫淫妇生下来的孽种。 他们这对丧尽天良的狗男女,可是对不起父亲对不起楚家的列祖列宗的。” 杜康恼怒的瞪向楚仁杰,这个逆子他是忘了他往昔对他的好吗? 非要弄死他才甘心! 还没等沈昭有所反应,楚仁庆勃然大怒,反驳道:“你休要胡说,在你的暴刑下,他刚才只是承认了他和老夫人私通,可並没说我是他的子嗣,反倒是你,说不定才是这姦夫和老夫人的孽种,刚才这姦夫可是喊了,他可是你嫡亲的爹,在场所有人可都是听见了的。” 他这是被老二给刺激急了,他绝不可能是杜康的子嗣。 老二左一个孽种右一个野种的喊著,他也要让他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楚仁杰將手中的藤条对著楚仁庆丟了过去,“放你娘的狗屁,老子我可是正儿八经的楚府嫡出,生母是先夫人,你才是从那个不守妇道、下贱浪荡、人尽可夫的毒妇肚子中爬出来的野种。” “你……”楚仁庆气结,这个没脑子的东西,又来沾边嫡母。 可是老三不公布他的身份,他没权利將老三的身份公布出来,只能忍著。 “我什么我,可是没话说了,野种!霸占我楚家老宅家產的野种!”楚仁杰说著,转头看向沈昭,“老三,既然已经水落石出,真相大白,咱们是將这些人送官还是自行给处理了。” 老夫人听著两个儿子的互相指责和怒骂,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 她怎么会生下这么一对棒槌! 楚仁杰说罢又阴狠的看了一眼老夫人,“老三,我想要为我生母正名,刚才你不在之时,这个姦夫全盘托出了他和毒妇早年的所作所为,老三你別怨二哥。 二哥知道这个毒妇是你母亲,但是她所作所为天理不容,是她伙同姦夫污了我母亲名声,害我母亲被世人唾骂,被楚家族人沉塘。” 老夫人咬碎了一口银牙,他还想要为那个贱人正名,棒槌都比他好! 说到这儿,楚仁杰双眸猩红,恨极道:“老三,往昔大將军府和楚家老宅,每年都会往族里补贴,依二哥看,那些人渣根本不配,若不是当年他们瞎起鬨,是非不分我母亲她又怎会惨死。 所以为兄打算断了给族里的补给。” 楚仁杰说的,也正是沈昭想要做的,楚家除了养著这么多的废物,还要每年给族里补贴不少。 而且楚家的那些族人,与楚慕这一脉的关係早已远了数十层。 只能说先辈上是本家,现在只能算是同姓楚的同姓人。 从楚仁庆的话语之中不难听出,楚家那些所谓的族人,为了不让楚父为官生涯出了差错。 伙同楚家人將楚慕的生母处死,根本就没有去细查事情的真相。 更没有等著楚父从京都回去。 从这一点不难看出,这些人自私至极。 生怕楚父官途不顺,他们就无法去沾楚家的光。 而且数十年如一日,只有楚慕这一脉无条件的补贴楚家族人。 而那些族人,每日里只想著坐享其成,从未回报过楚家分毫。 不仅如此,楚家每年入京赶考的书生,都会借住在大將军府,而且都是白住。 族里还要大將军府承担,楚家进京赶考书生的全部花销。 “二哥说的对,楚家老宅和大將军府是没有必要继续补贴族里了,这些年楚家对族人的帮助已经仁至义尽了。 在楚家的帮助下族中也出了几位秀才和举人老爷,也该是他们回报族人的时候了。” 沈昭顿了顿道:“不知二哥打算如何处置这姦夫和老夫人?又打算如何为嫡母正名。”这是间接认同了楚仁杰的话。 这下子让楚仁杰更有底气了,他就知道正直的老三不会包庇任何一个人。 哪怕那人是老夫人这个毒妇。 不过一旁的杜祈安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怎么听的云里雾里的,这楚將军在耍什么把戏。 刚才楚將军可是告诉他,杜康与人合谋害了他的生母,可楚家老二又说楚將军是眼前老夫人的子嗣。 而他才是那个被楚家老夫人害死生母的可怜之人。 杜祈安眼眸微亮,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若真是那样,这姓楚的也太阴险了吧。 “老三为兄所求不多,只求老三能將这对狗男女的姦情公布於眾,將他们如何陷害我母亲之事昭告天下,让这对狗男女去我母亲墓前……”楚仁杰想了想,去母亲墓前请罪的话,还要去锦州。 这来回就要耗费数个月,他等不及了。 “在我母亲牌位前请罪。跪求母亲的原谅,老夫人她不是喜爱礼佛吗?往后余生老夫人还是在佛前好好懺悔,为母亲念经祈福为母亲每日抄写往生经,直至母亲她原谅这对狗男女为止。” 想到那被供奉在偏院的无名牌位,沈昭嘆了一口气道: 第90章 极致报復 “怕是不能如二哥的愿了。” 楚仁杰心中一紧立马变了脸色,难道老三他要护著毒妇。 “老三你是要护著她吗?”楚仁杰伸手指向老夫人。 “二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说,你想要老夫人和这姦夫去跪嫡母的牌位,怕是不能如愿了。” 楚慕知道阿昭话语之中的含义,袖中的拳头紧了又紧。 母亲对牌位怕早已不再是母亲的牌位。 楚仁杰將提著的心往下放了放,只要不是老三护著那个毒妇就好,“为何?” 沈昭看向老夫人,一字一句道:“因为嫡母的牌位被老夫人她早就给摔裂了,如今在那偏僻小院中供奉的无名牌位本该是嫡母。 每逢嫡母忌辰,老夫人她都会拿著嫡母的牌位发泄,如今那牌位已经不知换了多少次,还能算是嫡母的牌位吗?” 楚慕心中苦涩不已,是呀那还能算母亲的牌位吗? “什么!”楚仁杰直接拔高了腔调,尖锐出声,眼中燃起腾腾怒火。 毒妇她怎敢、怎敢如此对待母亲。 还有老三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一切真相,早就知道了毒妇的所作所为,將他瞒在鼓里。 想到这儿,楚仁杰看向沈昭的眼神也带有不善。 “老三你为何知道的如此清楚,是不是你早已知道了这一切,將我这个兄长瞒在鼓里,老三你身上流淌著的是我楚家的血脉。 你不能学那毒妇行事!你告诉兄长,你还有多少事瞒著兄长!” 沈昭努了努嘴瞒著你的事儿多了,偏不告诉你! 连忙上前劝道:“二哥莫气,我也是近两日才知。”略显忧伤道:“二哥也知道老夫人一向不喜欢沈氏,时常责罚打骂她。 常常將她罚跪在偏院的小祠堂……” 沈昭將她的猜测统统以事实的方式说了出来。 楚仁杰直接怒红了脸。 看向老夫人的眼神带著杀意。 同时怒红脸的还有楚慕,他现在恨不能杀了这个毒妇。 她不仅害死了母亲,还磋磨了阿昭那么久。 可他现在不能取了毒妇的狗命,阿昭她显然另有打算。 楚仁杰直视著老夫人她怎能如此恶毒,连已经死去的人都放不过。 楚仁杰如今恨不能即刻杀了老夫人,可是他不能也不敢。 毕竟毒妇是老三的亲娘,他现在还要仰仗老三,老三怎会眼睁睁地看著毒妇死去。 都是他不孝他无能,明知道害死母亲的是谁,却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不能为母亲报仇雪恨。 迟早有一日他会亲手取了毒妇的狗命! 老夫人被楚仁杰的一番话和充满杀意的眼神惊得瞠目结舌。 这个畜生,不仅口出狂言羞辱她,还对她起了杀心,她这些年养了一只狼吗? 他就不念她的好吗? 楚善俊和楚善安对老夫人也充满了记恨。 虽然他们与那位死去的祖母素未蒙面,可在他们心里若是嫡亲祖母还在,爹爹不会至今在府上閒著当个富家翁。 他们也不会在学院处处看人脸色行事,生怕三叔因著毒妇会不答应將当年的真相公布眾。 他们可是先夫人的嫡亲血脉啊,现在的毒妇她不过是一个继室,如果他们的身份被公布,就连三叔都要矮他们一头。 “三叔,爹爹他这些年被瞒在鼓里已经很可怜了,三叔还请您为父亲做主啊,您是最公道的人,就算不为爹爹,三叔难道也不为祖父著想吗? 祖父若是在泉下知道了这些,一定会依著爹爹说的惩处了老夫人绝不会包庇老夫人,三叔侄儿求您了为爹爹做主为嫡祖母做主~” 老夫人闻言差点气晕过去,大的小的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都盼著她死是不是。 他们这些年学的仁义道德读的圣贤书,都学到了狗肚子去了吗! 沈昭心里早已乐不可支,面上却十分为难,“好,就依二哥所言,毕竟错在老夫人,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不能偏袒任何一个。” 早已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的老夫人,在听到沈昭的这一句话霎时红了眼眶。 刚才老二他说再多忤逆她的话,她都没觉得这般伤心。 慕儿这一句不偏袒她,却让她心里又堵又闷。 慕儿他向来最孝顺她,最信任她。 老夫人哀怨的喊了一声:“慕儿~” “难道你也不信母亲吗?” 老夫人淒楚地看著沈昭,慕儿怎么能质疑她呢,就算她有错,慕儿应该向以往那样偏袒她才对。 沈昭被老夫人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噁心至极,不过该演的还是要演。 眼神忧伤的看向老夫人,“我怎会不信你,可是事实摆在面前,老夫人要我如何信你。 当年的事情不经查的老夫人,若二哥他经过官府的手执意查下去,当年的真相便会公布於眾。 我也是为老夫人著想,还望老夫人能体谅我的一片苦心。” 老夫人心咯噔一下。 是呀,当年之事虽然久远,可若真想查,也能查的出来。 楚仁杰突然双眸发亮,老三说得对啊。 当年的真相不难被查出来,到时候经过官府的彻查,不仅能为母亲正名,还能为他们一房恢復身份。 还能让毒妇和这个姦夫臭名远扬。 当即决定,他要报官让官府来查。 “老三兄长就不为难你了,二哥自有办法为嫡母正名,让那些恶人罪有应得。” 说罢对著柳氏和楚善俊、楚善安说道:“我身子乏累,你们三人隨我回院子,剩下的事儿就交给老三处理了。” 此时天色还尚早,他还来得及派人去报官。 当然嘛这个去报官的最佳人选非他们二房所有主子莫属,其他人他信不过。 看著楚老二火急火燎离去的模样,沈昭勾起一抹冷笑。 刚才那番话她是故意说的。 为的就是让楚老二去报官。 现在有了杜家的参与,想要让当年的真相公布於眾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毕竟杜家可不会让这桩子丑事被爆出来。 楚老二为了先夫人嫡生子的身份,会不遗余力的在外面大肆宣传,將此事推向一个高度。 到时若真的被查出来什么,可就怪罪不到她头上了。 到时声名狼藉的杜康会成为杜家的耻辱,等到那时她有得是法子取他狗命。 也不知楚老二会不会受得住打击。 会不会疯掉,毕竟局面可是他一手造成的。 报復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向来不是轻而易举的杀掉她。 “老夫人,这些时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请老夫人您受些委屈,最好闭门不出,不问府中琐事,更不要轻易的去招惹二房。” 老夫人心里的堵闷加深,慕儿他这是要软禁她! 第91章 昔日情人成了死对头 “慕儿你是要將为娘关押起来是吗?那个该死的女人就对你那么重要?为了一个死去的人,你也要像老大和老二一样伤为娘的心是吗?” 老大和老二那样对她,她可以理解。 毕竟老大对那个女人有感情,甚至比对她这个亲娘还亲。 老二现在糊涂,將那个女人当做了亲娘,才会对她这个真正的亲娘產生敌意,这个她也可以理解。 但是慕儿他绝对不能这么对她。 她受不了,也不允许! 毕竟慕儿他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在慕儿心中,她就是他亲娘啊。 他怎么可以为了一个该死的贱人,来关押她。 她的慕儿可是她辛辛苦苦拉扯长大的,他的心只能向著她偏著她。 否则就是对她的不孝。 慕儿不能她也不准他不孝顺她。 她这些年浪费在他身上的心血不能就那么算了,他就算知道了他的身世,也不能恨她。 他没资格! 如果没有她这些年的照看,在襁褓中的慕儿怎么会安然无恙的长到这么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几次三番她都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他,可是她一直没有机会下手。 老爷还在时,慕儿是她的保命符,她知道一旦她弄死了他。 她这个夫人的位置也坐不稳了。 后来老爷死了,可那时的慕儿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成了一名出色的將军。 与其弄死他,不如享受他为楚家带来的一切。 这几年慕儿对她孝顺有加,她也说服了自己將他当做孩儿看。 所以他不能对不起她这个母亲。 沈昭苦口婆心的劝道:“老夫人你不要再任性妄为了,你信不信二哥他现在已经派人去官府报官了,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啊! 二哥他现在一心想要自证身份,你没看到陈府医的下场吗? 若非这是在將军府,若非我是大將军,老夫人你以为以二哥现在心中的恨意,你还能如此安稳的坐在这儿吗?” 老夫人眼眸一稟,慕儿的意思,现在老二那个畜生极有可能派人去报官了! 怪不得他会匆匆离去,原来是想到法子来害她这个亲娘了。 这怎么可以! 这个畜生他是想要害死谁?到时候受到波及的只会是她们母子啊! 恨的牙痒痒,不行她不能让老二去报官。 “咳……带我……带我走……”正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杜康嘴里传来。 老夫人眼神冰冷的看向已慢慢缓过来的杜康。 他想走?不可能! 除非是死! 今日之事都是这个老畜生引起来的。 也都是他暴露了他们当年所行之事。 仁杰刚才为何没有打死他。 打死了他,她也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只要杜康死了,就没人能威胁到她。 她要他死!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拦住老二那个蠢货。 靠她是不成了,老二不会听他的。 让老大去也是不可能的,按照老大现在的心境,说不定还会助老二一臂之力。 一想到这儿,老夫人呕的要死,现在她要防著的人,居然会是她最亲近的三个人。 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她现在唯一能依仗的只有慕儿了,只有慕儿才会听她的话,为她这个娘亲著想。 老夫人心中闪过庆幸,还好她没对他彻底下死手“慕儿,你快去吩咐人拦著点,莫让你二哥他干了傻事。 他现在被人给蒙蔽了双眼,你莫要让他做出有辱家门之事。 他思虑不周,不知他若是报了官,咱们大將军府就成了別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就成了京都城乃至锦州的笑话。 慕儿你身为大將军府的主人,又是楚家唯一一个在朝为官的,万不能任由你二哥他毁了你的名声毁了楚家的名声。 还有慕儿你要相信为娘,你们兄弟三人可都是为娘生下的,你们都是楚家的子嗣。” 说著指向杜康,痛心疾首道“都是他、都是他这个狗奴才起了歹心,先是羞辱你大哥,又是诬陷母亲与他有私情,这又挑拨的你二哥与为娘疏远了关係。 慕儿你瞧瞧他那副样子,粗鄙不堪他不过是一卑贱下人,为娘除非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慕儿陈府医是卖身进的我们楚家,他的卖身契在为娘手中,就算处死了他,官家也是管不著的。 毕竟他詆毁主子、挑拨是非在先,这种以下犯上的狗奴才死有余辜!” 她这是在提醒慕儿无须惧怕,杜康他现在就是楚家的一条狗。 即便杜氏一族来人寻他,只要她们楚家不放人,杜氏一族就不能带走杜康。 当年为了瞒天过海为了逼真,她可是让杜康签卖身契进的楚府。 沈昭和楚慕对视一眼,二人皆从眼中看到了喜色。 他们还真不知晓,杜康是卖身进的楚家。 毕竟楚家下人的卖身契都在一处放著,里面並没有杜康,而且杜康在府上的地位相当於半个主子。 往昔因著他是老夫人的人,又跟著楚慕南征北战,府上之人都对他有三分的敬意。 谁能想到老夫人还留了这么一手,谁又能想到身为杜氏子嗣的杜康,会签下人的卖身契。 沈昭若有所思的看著杜康,她刚才还在算计著怎么將杜康留在楚府,这下子倒省了她不少的心思。 嘴角微扬,从杜康身上移开视线,看向在一旁铁青著脸的杜祈安。 杜大人这会怕是生吃了杜康的心思都有吧。 好像她还可以再趁此机会,敲杜家的竹槓。 “杜大人,还真是对不住了,刚才本將说过的话作废。” 一旁的杜祈安险些气死,姓楚的不讲信用。 这是要明著黑他。 不过要怪就怪杜康这个混帐,他怎么敢自卖为奴的,他这是將杜氏一族的脸面摁在地上摩擦啊! 將自个儿的命交到旁人手中。 就算他死,也不是他杜氏一族不救他,而是他活该! 混帐!可真是气煞他了! 不过该试图反抗的还是要反抗的,不能被姓楚的牵著鼻子走。 这廝就是那蹬鼻子上脸之人,你越软他越硬! “楚將军君子不能言而无信,说过的话岂可作废。” 他不能让姓楚的坐地起价,看姓楚的那副阴森样,指不定又在心中如何盘算呢。 又是在朝中与他一伍,又是赔偿他们楚家九十万两,又是替他照看他的岳丈和大舅子。 这些还不够吗? 第92章 请王八们入瓮 他直接抢了他们杜氏为他所用得了唄! 啊……好气! 沈昭白了一眼抓狂的杜祈安,她可不是什么君子。 现在杜康是楚府卖身的下人,她有恃无恐。 “杜大人也说了,君子不能言而无信,本將只是一介武夫又没说本將是君子,言不言的信不信的对本將可没有什么约束,那是在说你们读书人。 更何况我们武將多是以英雄自称,你们读书人才自称君子呢。” 杜祈安气结,君子还能这样论? 姓楚的,这是什么乱七八槽的歪道理。 “你……楚將军就不怕我杜家放弃了杜康。” 她还真就不怕,杜家若真想要放弃杜康,杜祈安就不会现在还站在她面前说威胁的话了。 早就拍拍屁股走人。 何须在这里吃闷亏气的脸红脖子粗,好好一个狐媚子相,这会子也看不出妖媚惑人了。 她总感觉他有那么一丟丟的蠢,配不上他那张脸,是怎么回事呢? “杜大人慢走不送,认得出府的路否?可否还要本將派下人送你出去。” 杜祈安:……他就不走! 姓楚的,小爷我能屈能伸,別让小爷抓到你得把柄,看小爷我不將你往死里整! 呼~ “楚將军真爱说笑,下官可没说走,楚將军可不能撵客啊。” “本將生性不爱说笑,更不喜听旁人威胁我,杜大人收起你那花花肠子。”小样儿,还想与我斗,分不清主次了,也不看看现在谁求谁气不死你! “你……”杜祈安面上升起一抹怒红。 “嗯?我怎么了杜大人?”明明用著最平淡的语气,却让杜祈安恨不能上前咬死他。 “楚將军为人直率、行事磊落,让人钦佩!”杜祈安多少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知道,无须夸讚!” 杜祈安:姓楚的当真不要脸!他知道个屁! 呸!他刚才那些夸讚的话都是放屁,当不得真。 除了沈昭和杜祈安二人,其他人对於二人的对话都是一头雾水。 楚慕眼眸微眯,他有所猜测,杜祈安这次来大將军府拜访,为的就是杜康。 听话语,阿昭好像还与杜祈安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待会他要好好问问阿昭,別让阿昭吃了闷亏。 这户部侍郎杜祈安一看就是满腹算计的人,他的阿昭那么单纯、那么直爽的一个人,很容易被骗的。 他的阿昭自从嫁入楚家一直深居內宅,肯定斗不过这个杜祈安。 心急如焚的老夫人可没閒工夫在这儿听慕儿和这姓杜的大人白咧咧。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拦住老二和弄死杜康。 “慕儿,现下紧要关头是派人去拦著你二哥,和依著家规处置了杜康这个下人,而不是在此与无关紧要的人瞎咧咧。 杜康他是个祸害,留不得啊!” 刚缓过来的杜康,胸膛起伏的厉害。 贱妇!她是多巴不得他死啊! 她是有多瞧不起他。 她明知道他的身世,还一口一个下人的称呼他。 是、这些年他在楚府为奴,可他这般做都是为了谁! 如果不是为了她们母子三人,他怎会愿意当一个被人使唤来使唤去的下人。 如果没有他,就凭老夫人的出身,她怎能嫁进楚家。 当初楚家虽然没有现在的风光,可好歹也算是一个官宦之家。 老夫人她不过一个落魄秀才的女儿,还是丧母之女,三不娶之中就包括丧母之女不能娶。 若不是他相助,老夫人她这辈子也甭想进官家之门。 可恨当年他为了摆脱商人身份,逃出杜家,老夫人不愿与他成婚。 他才会鋌而走险將怀有他子嗣的她送进楚家。 早知落得今日下场,当年他就不该怜惜心疼她。 沈昭嘆息一声道:“老夫人身正不怕影子斜,老夫人你真若是被冤枉的,让二哥他去报官又如何?任你现在说破了嘴二哥也不会信你。 不如让他看清事情的真相,到时无须你一言一语,二哥他都会信你,往后二哥他会更加孝顺你。 你现在越是拦著他,他心中对你越是怀疑啊,到时只会加深二哥对你的恨意。” 沈昭的意思很清楚。 她不会阻拦楚老二去报官。 与其由她和楚慕说出来当年楚慕生母被害的真相。 不如由楚老二和官府查出来。 到时无须他们多言,世人也会相信真相。 毕竟报官的人是毒妇的亲生子嗣,而查出来的人是官府。 到时说不定楚慕还会收穫一波同情。 毕竟楚慕除了人缘不好的传闻,还有一个特別孝顺的名声。 老夫人鬱结於心,慕儿的意思她明白。 从慕儿的话语之中不难听出,慕儿是相信她的。 正是因为相信她,才会任由老二去报官,还她一个清白。 可她若是清白的,她会感激慕儿的这一片赤子之心。 可她並不清白啊。 一旦被查出来……后果难以想像。 “慕儿,难道你也不听母亲的话了吗?老二他糊涂,你也跟著糊涂不成,快去让人拦住……”老夫人想了一想,她能让慕儿去拦老二一房一次,还能天天让慕儿拦二房不成。 如果二房眾人踏不出將军府,任凭老二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法去报官。 话锋一转道:“直接派府上侍卫將二房眾人看管起来。顺道派人去给老二向他先生请个假。 还有善俊和善安,让他们这几日好好在府上照顾老二,也派人去国学给他们二人请个假吧。” 沈昭应道:“是老夫人,我这就吩咐下去。” 她是会吩咐下去的,如何吩咐就是她的事了。 老二可是她的好二哥啊,一边是老夫人一边是二哥,她不能偏著向著谁吧。 帮老夫人的同时,她也要帮二哥不是,比如让二房的人歷经“千难万阻”逃出大將军府。 比如帮二房的人好好出去大肆宣传宣传。 老夫人越是看管的二房严,二房眾人越会更加坚信他们现在所认定的一切。 想到替二房宣传,沈昭想到了一个人。 那就是她的谢小弟,谢屿衡。 前几日这廝可是將她在朝堂上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壮举在京都给宣传了个遍。 这种事还是他在手啊。 远在京中营与外祖父一同等著沈昭前去的谢屿衡,无辜打了个喷嚏。 嘀咕道:“这是哪家的姑娘想我了不成,想我就大胆说出来吗?人好我就嫁……就娶了。” 这边处置完老二报官一事,老夫人的眼直勾勾的看向杜康。 是时候取他狗命了,老三不动手她自会有別的法子逼他动手。 杀父之仇可是不共戴天的呀! 第93章 楚父之死另有隱情 她就不信慕儿还能容忍杜康活著。 杜康被老夫人的眼神瞧得一个激灵,那阴森的寒意瞧得他心生恶寒。 这贱妇她又想干嘛! 老夫人看著杜康的反应,心中越发瞧不起他。 就这般胆量。 当初她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 “慕儿,其实当年你父亲並非坠马而亡这般简单。” 老夫人此言一出,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杜康瞬间瞪大了眼眸,毒妇她这是非要置他於死地不可。 难道她忘了吗,当初那人的死也与她有关啊。 她就不怕爆出来,她也会被牵连吗? 还是她篤定,他还是以前的那个他,为了她可以不惜一切。 她做梦! 沈昭则是若有所思的在老夫人和杜康之间来回扫视。 她嫁进楚家不过三年,楚父在五年前意外坠马身亡。 楚慕与楚父的关係並不好,楚慕很少在她面前提起楚父。 对於楚父的死,楚慕在她面前根本没有提起过。 如今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楚父並非心里没有楚慕这个儿子,只是因著楚母的关係,楚父很难与这个儿子亲近。 如今楚慕知道楚父的死並不简单,这个榆木疙瘩心里大概是不好受的吧。 她想这些作甚,他不值得可怜,合著她现在的处境她能有多好受似的。 听老夫人的语气,和杜康的反应,这其中不难猜出,楚父的死与杜康有关。 不止是与杜康有关,甚至还与老夫人有关,不然杜康不会紧张害怕之后,看向老夫人的眼神充满深深的威胁。 老夫人这是为了弄死杜康,不惜鱼死网破啊。 昔日的情人终成怨偶。 沈昭立马露出一副震惊和不可置信的神情看向老夫人:“老夫人你说什么?父亲他不是坠马而亡的吗?难道父亲他是被人给害死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悲伤。 楚慕则是攥紧了拳头,当初父亲坠马身亡,正值他在边关行军打仗。 那时杜康是跟隨在他身边的,杜康的手又是如何从边关伸到京都城的。 因著早些年他对父亲的误会,对於父亲坠马之事,他並没有细究。 如果当年他能细查,肯定能查出其中的端倪。 对害死父亲的凶手充满了仇恨,同样对自己充满了怨恨。 他这些年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被人骗得团团转。 甚至对杀父杀母仇人,尊敬有加。 杜祈安暗暗祈祷,此事千万不要再与杜康有所牵连。 刚才那出卖身契,姓楚的就要加大筹码。 如果再来一个杀父之仇,他真怕把杜家赔进去,姓楚的都不会愿意。 同时心里恨不能捶死杜康,怎么就那么欠、怎么就那么贱,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都干。 他也不怕生孩子没屁眼,也不怕死后坠入阿鼻地狱。 楚老大则是心情有些恍惚,父亲的后事是他和老二一手操办的。 那时老三在边关打仗,他听闻噩耗从锦州快马加鞭赶到京都时,已是在父亲身亡七天之后。 等他到来时,大將军府已经设好了灵堂。 他那时只顾著伤心,却没去想,父亲好端端的怎么会坠马身亡。 父亲虽然是读书人不假,可他也是有功夫傍身的。 尤其是骑射功夫比之武將都不遑多让。 这么一个熟悉骑射的人,好端端又怎会坠马而亡呢。 而且他听老二说,父亲出事那天骑的马是跟隨父亲数年的爱驹。 隨行的下人说,那匹马不知为何突然发狂,將父亲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还发了疯似的对著父亲猛踩了几脚。 出事之后,母亲就吩咐人將那匹害死父亲的马和隨行的下人都给处理了。 现在想想,其中明明疑点重重,当时他为何就没有留意。 如今听母亲提及父亲的死並不简单,他很是懊悔,当初没有去查父亲的死因。 让父亲枉死了这些年。 老夫人神情哀伤地看著沈昭:“慕儿,你父亲他確实是被人给害死的。”说著眼神毒辣的看向杜康,“都是他,都是他害死你父亲。母亲这些年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他威胁母亲啊慕儿。” 说著老夫人执起手中的锦帕,擦拭起泪来,如今她想要弄死杜康,就要豁得出去。 她刚才细想了一下,那个贱人的身份是瞒不住了,老二那个畜生迟早会將这件事捅出来。 她与其千防万防、坐以待毙,时刻提防不如將那个贱人的身份率先暴露出来。 慕儿向来最是孝敬她,她说的慕儿不会不信,到时若真查出来个什么,只要她抵死不认,慕儿是不会信的。 当即心中下了决定。 “慕儿,其实母亲有一件事一直在瞒著你。” 老夫人难掩悲伤,眸子中蓄满了眼泪,艰难开口“我並非你的亲生母亲!” 沈昭眉头微拧,这老嫗婆刚才还在抵死不认,说三个孩子都是她生的。 现在却又將她不是楚慕生母这一事暴露出来。 她这是要作甚。 同样怀有疑惑的还有楚慕,毒妇她这是另有算计了不成。 他现在可不会再相信她。 沈昭疑惑归疑惑,该演的戏还要继续,难以置信地看著老夫人,瞬间红了眼眸,哽咽道:“老夫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对我那么好,事事为我著想,怎么就不是我亲生母亲了,你是不是在骗我,是也不是!” 老夫人看著激动的沈昭,心里多了一份安慰,看吧她在慕儿心中的地位是何其重要。 “慕儿,你听娘亲说,娘亲也不想瞒著你的,实在是你的身世难以启齿,娘亲这般做都是为了你好,今日娘不得不將你的身份说出来。” 沈昭一听,心中一冷。 难以启齿吗?看来老嫗婆要往楚慕和楚慕生母的身上泼污水了。 楚慕倏然抬起脑袋,看向毒妇,她又要如何迷惑眾人呢? 他是母亲和父亲的嫡出子嗣,怎到了她口中就成了难以启齿了呢。 杜祈安偷偷瞧了一眼沈昭。 难道姓楚的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若真是那样,他谢这老夫人八辈子祖宗,终於让他有了反击的机会,不一味地被姓楚的压著,实在太憋屈了。 “老夫人,我的身份为何让你难以启齿,既然你不是我的母亲,敢问我到底是谁的孩子?可是先夫人的孩子!” “慕儿她不配当先夫人,是、你是她的孩子,但是她妄为人母妄为人妻!”老夫人激动的说著,指向杜康道: 第94章 狗咬狗一嘴毛 “你知道娘亲为何要隱瞒你的身份吗?都是因为他啊,这人他是你生母的姘头啊!” “当初你母亲趁著老爷入京,不守妇道与这人私通,被人捉姦。 那时你还尚在襁褓之中,娘亲瞧你可怜,摊上那么一个浪荡下贱的生母,怕你被楚家不喜,怕无人养你,更怕你被人指点,背上骂名。 娘亲將你抱养在身前,隨老爷入京,你可知为何娘亲不曾让你回锦州,是娘亲怕你知道当年之事,怕你被族人羞辱。 你虽不是娘亲亲生的,可你是娘亲一把屎一把尿的给餵养长大的,娘亲心疼你啊。” 说著老夫人泪如雨下,好不伤心难过“娘亲之所以一直留著杜康,是娘亲不知你到底是你母亲和老爷的孩子还是你母亲和杜康的孩子。 你父亲他並不知道杜康就是你母亲的那个姘头,娘亲怕你没了母亲,再失去父亲,所以当年遇到逃窜到京都的杜康。 便大著胆子將人给带进了府里,让他签了卖身契,陪伴在你左右。 那时娘亲在想,你若真是他和你母亲的孩子,他一定会好好待你。” 说著老夫人顿了顿,“他確实善待了你,跟隨你南征北战出生入死,娘亲倍感欣慰,当年没有留错了他。 可是谁成想……” 老夫人一下子激动起来,“谁成想他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些年楚家待他不薄,老身待他不薄,可他却以德报怨,记著当年的恩恩怨怨,先是谋害了你父亲性命,慕儿你可知……当初你父亲出事那天,母亲私下查了。” 老夫人的眼神开始变得阴狠,“你父亲的爱驹被人下了药,下药的那人正是一直留在府上杜康的药童。 娘亲处置了那个药童,还派人细查了你父亲的尸身,他被人给长期下了慢性毒药,就算那次不坠马,迟早也会毒发身亡的。” 说著老夫人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是他、是他给你父亲下药的,你父亲每个月都会请平安脉,他却一次没有诊出你父亲身中慢性毒药,这足以说明毒是他下的。 他恨你父亲毁了他和你母亲之间的一切,所以他才会毒杀你父亲。” “为娘当年未曾指出他的罪过,就是怕……怕毁了你的名声啊慕儿,为娘怕他被逼急了,说出当年之事,怕他毁了你。 如今他上躥下跳,势要毁了楚家,慕儿不管他是谁,这人都不能留了啊,为娘怕……怕有一日他会对你动手啊。” 楚慕闻言周身戾气环绕、脸色冰冷的可怕,一双眼眸精光四射死死的看向老夫人。 眼神凶光毕露布满了滔天的怒意和仇恨,让瘦瘦弱弱的他看上去阴森可怖。 他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杜康明明是她的姘头才对,他们害死了母亲还不算,此时还在往母亲身上泼脏水。 她所说的他一字不信。 明明那个与人通姦,浪荡下贱不知廉耻的是她。 她怎如此厚顏无耻將自己的罪名,推到別人身上,还说的那么理所当然。 老夫人被楚慕瞧得一个哆嗦,沈氏她那是什么眼神。 她那双该死的眸子锋利地看向她,迸射出令她毛骨悚然的仇恨之色。 就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刺进她的心臟。 该死的贱人,为何要这般看著她! 是知道她不是慕儿的生母了,想要报復她是吗! 她怕是没看见慕儿有多护著她。 沈昭感受到了来自楚慕身上的杀意,立马伸出手抓住了楚慕的手腕。 用手轻轻地捏了捏,试图安抚马上要发狂的他。 楚慕手腕一紧,暖暖的温度瞬间让他回神。 微微仰头眼角微红可怜巴巴地看向沈昭,眼中的悲伤快要溢了出来。 他知道阿昭是要让他冷静,可现在他要如何冷静。 心中的仇恨被毒妇一再激起,他也是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慾的人啊。 沈昭对著楚慕摇了摇头,她知道楚慕现在恨不能杀了老嫗婆。 可现在还不是时机,就这么杀了老嫗婆。 不仅不能为楚慕的生母正名,还会將楚慕打入地狱。 背负弒母的骂名。 杜祈安神情怪异的看向楚慕,这个把柄不好拿捏啊。 牵一髮而动全身,利用不好,怕是要沾染一身骚啊。 正在这时,隱忍不发的楚仁庆再也听不下去老夫人对嫡母的诬陷。 怒吼一声,“母亲!你还要诬陷嫡母到什么时候,嫡母才不会背叛父亲与人私通,都是这个该死的下作小人当年害了嫡母,他该死……” 楚仁庆说罢,狠狠地踹了杜康一脚。 若不是他与母亲里应外合,若不是他当年在楚府门前招摇撞市。 嫡母也不会那么快被处死。 不仅如此听母亲话中意思,他不但害死了嫡母,还害死了父亲。 他怎么敢、怎么敢的。 都怪他,都怪他当初听信母亲的话,若不然嫡母不会死,杜康也没有机会进京都楚家,父亲也不会被害死! 好不容易恢復了一些的杜康,又被楚仁庆一脚给踹的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嗬!这是都想要弄死他啊! 他就那么该死吗! 如果没有他这些年为他们运筹帷幄,如果没有他这些年替他们抗下了所有腌臢之事。 他们以为凭藉他们的本事,能在楚府有立足之地吗! 楚仁庆欲抬起脚再给杜康一脚。 杜康终於忍不住开口道: “够了,楚仁庆你给老子住手,你不就是想要为你嫡母正名吗?我若死了你嫡母永远都会背负与人私通的骂名。” 楚仁庆抬起的脚猛地收回。 杜康见此心中无比沉痛,这就是他护著的好大儿啊。 眼神阴沉的看向老夫人:“毒妇,既然你对我无情休怪我对无义,当年真相如何,你知我知还有庆儿知! 你当真以为你三言两语就能哄骗眾人,你当真以为我还是以前对你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的杜康! 我告诉你,在你今日费尽心思想要將我抹杀的那一刻,我便只是杜康。” 说罢抬起脑袋,直视著沈昭,万分嫌弃道: “你不是我杜康的后代,这些年看你蒙在鼓里,对那贱人毕恭毕敬,为这个家不惜用命去博,兄友弟恭寧可捨弃家產,辜负心上人。 也要討这些所谓的亲人欢心,你可知我每每看见你对那贱人尽孝为了你的亲人伤害在意你的人,我都强忍著內心的笑意。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般蠢钝的人,难道就不曾发现过这个贱人的异常,这个家的异常,可惜你並没有……哈哈。” 说著杜康大笑起来,“你可知你母亲她当年死的有多冤枉……” “杜康!”老夫人猛地尖叫出声。 第95章 人不能对她太好 他怎么敢的,怎么敢將当年之事和盘托出的。 他就算不为她考虑,难道他也不为庆儿和仁杰著想吗。 他知不知道他將当年真相说出,对庆儿和仁杰会是灭顶之灾。 他为什么不去死,只要他死了就好了呀。 为什么还要继续活著,为了仁庆和仁杰他也应该自动死去才是。 老夫人此刻恨毒了杜康,她一定要他死。 沈昭神情哀伤地看向老夫人,带著几分祈求道:“老夫人为何你要阻拦他,让他说啊,我想知道当年的一切,就算母亲她真的不好,真的如你所说,我也想知道,老夫人你放心,我不会被人矇骗了心智。” 杜康嗤笑一声,厌恶的看了一眼沈昭,讥讽道:“当真是个没脑子的东西,时到今日你居然还相信这个毒妇,你可知,当年你母亲她並没有与我私通,也不是这个贱人口中下作之人。 你母亲出身于氏,是正儿八经的书香世家之后,温婉贤淑,与你父亲虽是因著一纸婚书成的婚,二人却是十分恩爱。 当初你父亲在地方业绩突出,被调到京都任职,你母亲因著刚刚诞下你,无法隨行被迫留在了锦州老宅。” 杜康说著面露惋惜之色,“可惜啊你母亲与你一般都是个没脑子的人,將豺狼看作亲人,你母亲她生性善良,待毒妇亲如姐妹,更是將毒妇诞下的子嗣视如己出,从未对毒妇母子起过防备之心,这也给了毒妇谋害你母亲的机会……” “杜康,你闭嘴,你休要在此顛倒是非,护著那个不守妇道的贱人,明明是你和那个贱人两情相悦,不顾世俗干出苟且之事,现在却在这儿为那贱人洗白。” 老夫人恨得咬牙切齿,她恨杜康,恨他怎么能夸讚那个女人好。 于氏明明那么可恨,可他们为什么一个个都好似瞎了眼一样,被那贱人蒙蔽了双眼。 明明是她先进的楚府,明明是她先诞下的子嗣。 明明她那么心仪他,可他心中只有于氏没有她。 明明她送给于氏的衣物中都带有麝香,阻挡女子怀孕的药物。 她以为于氏八年不曾下一个蛋,一定是不能孕育子嗣了。 谁知在她诞下仁杰之后,于氏这个贱人怀了身孕。 于氏肯定早早就知道了她的心思,將药物给替换了。 于氏什么知道,却还要装作不知,看她在她面前表演。 她明明那么努力的想要得到他的心,想要当他的正派夫人,想要当楚家的女主人。 可于氏那个贱人,非要挡她的路。 她恨于氏假模假样的善良,若真对她好,为何不让他將她抬为平妻。 她恨于氏夺走了属於她的儿子,老大明明是她生的,却对于氏那个贱人母子情深。 甚至连她这个母亲,都比不过。 如果于氏真的將老大视如己出,她为什么就不能真的大度,给老大一个嫡出的身份。 在她眼中于氏的装模作样都是给別人看的,彰显她的善良她的大度她的爱屋及乌。 她恨于氏这个虚假的女人,恨于氏这个夺走属於她一切的女人。 她不允许任何人说于氏的好。 尤其杜康他还曾是她的人。 她更不允许有人为于氏那个表里不一的贱人正名。 于氏活该被世人谩骂,活该死后背负骂名、无子孙后代供奉! 杜康看著老夫人癲狂的模样,越发怀疑他当初到底看上了她什么? 是看上了她的毒辣和野心吗? “够了!我不再是你手中的提线木偶,当年与我有私情的分明是你,与我私通的也是你,並非于氏!” 杜康此言一出,除了不知情的杜祈安备受震惊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多少反应。 老夫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臟猛地一揪。 立马看向沈昭,她想要解释,可是当她视线落在沈昭脸上时。 发现慕儿面容平静,並没有震惊之色。 提著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还好、还好慕儿並没有相信杜康的话。 只要慕儿不信,任凭杜康说烂了嘴,都是白费口舌。 “杜康你莫要在试图蒙蔽眾人,你倒是张开眼看看,这满堂之人又有何人信你。” 杜康冷笑一声,“当真没有人信我所言吗?杜仁庆你也不信是也不是!” 杜康直视著杜仁庆,既然撕破了脸皮,属於他杜康的他都要带走,包括他杜家的血脉。 老夫人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老大……老大他会不会与杜康这个死人合谋害她? 她不確定,毕竟于氏在老大心中那般重要,比她这个母亲还要重要。 老夫人声音带著几分颤音,眼眸中皆是祈求,“老大……他说的不是真的,你告诉你三弟杜康他说的不是真的!” 楚仁庆看向沈昭,只要老三让他道出实情,他便什么都说出来。 母亲她太过分了,时至今日还不知悔改。 沈昭对著楚仁庆点了点头。 面对情夫和亲生子嗣的背叛,也不知老夫人会不会气疯。 得到老三对回应楚仁庆目光如炬的看向老夫人,一字一句道: “杜康所言全部属实,母亲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当初嫡母並没有与人私通,是你与杜康合谋诬陷嫡母,害死了嫡母。 嫡母她为人良善,一直將你视为姐妹,对我们母子从不提防,可你是怎么做的!” 老夫人气红了眼,老大字字句句都在维护于氏,斥责她这个母亲。 “够了老大,难道你想让老三不再敬重你这个大哥!老大当年你还小,不知其中缘由,你被人蒙蔽了双眼你知不知道。 只有为娘,只有我才是真的对你好,其她人只不过是將你当做寻开心的小玩意儿,只有娘亲是真心待你!” 老大他怎么就不懂,她的一片慈母之心。 他那时还小,看不出于氏的真面目她不怪他。 可他如今已经不小了,怎么还是如当年一样,不会明辨是非。 还是將于氏那个贱人看作是个好的。 她不能让慕儿误会了她,不能让慕儿也像老大这般对她心生怨恨。 她嫡亲的两个儿子已经与她离了心,她不能再让慕儿与她离心。 她不甘!不甘弄死了于氏,弄死了没长眼的他,独揽了楚家大权,如今会被昔日情人和自己的儿子拉下高台。 楚仁庆一声低吼,歇斯底里道: 第96章 手刃亲母 “母亲谁真心对孩儿好,孩儿这儿能感觉得到。”楚仁庆指著自己心臟的位置。 “嫡母她是真的良善,不似母亲你一直偽善!当年明明是你哄骗孩儿,偷了嫡母的贴身衣物,害了嫡母。 现在还在狡辩嫡母与人私通,分明就是你设计了嫡母,而嫡母她至死不知,她的贴身衣物为何会出现在一个外男手中。” 楚仁庆声音哽咽猩红著眼,悔恨占据了他。 “我与母亲都该死,都是害死嫡母的凶手!母亲是时候下去给嫡母赔罪了。 你占了她的身份她的福报太久了,是时候还给她了。” 说著楚仁庆仿佛陷入了魔怔,一步一步朝著老夫人走去,眼中有著解脱。 当楚仁庆驻足在老夫人身前时,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母亲恕孩儿不孝!” 说罢伸手掐上了老夫人的脖颈。 老夫人打死也不会想到老大会想要掐死她。 所以刚才在老大向她走来之时,她根本就没有丝毫的防备。 她想不明白,老大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就算做的再不对,她也是他的母亲啊。 他就不怕遭天谴吗?就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吗? 老夫人的心在滴血,她最在意的人都视她为仇人。 为什么?为什么啊! “老……老大……我……是你……母亲……啊……” 老夫人艰难的吐出一句话,试图唤醒老大的理智。 沈昭和楚慕也没有料到楚仁庆会对毒妇起了杀心。 对视一眼连忙上前,毒妇还不是死的时候。 二人同时上前,沈昭搭上楚仁庆掐著毒妇的手,劝道: “大哥,放手。” 楚慕则是眼神晦暗的看著这一幕,他很想楚仁庆就这样掐死了毒妇。 可他又知道,如果毒妇真的就这样死了,不仅太便宜了她,还不利於洗去母亲身上的骂名。 反而对现在的阿昭不利,现在朝局动盪,各方势力开始骚动,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的眼皮子底下。 楚仁庆淒凉的看著沈昭,眼中皆是歉疚。 “老三,当年是我害死了嫡母,今日我就將罪魁祸首的命和我的命还给你,来抵犯下的罪孽。 我知我死不足惜,我死千次百次都不足以抵消害死嫡母之罪。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是大哥真的撑不住了,我这些年一直活在悔恨之中,没有一刻是安寧的。 就这样结束吧,就这样结束吧老三。” 楚仁庆说著,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老夫人被掐的面色发红髮紫双眼凸出,眼神向著沈昭撇去,眼中皆是求救之色。 转瞬间老夫人开始翻起了白眼,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看样子马上就要不行了。 沈昭见状,猛地抓著楚仁庆的手臂,往后一拽,只听咔擦一声响,楚仁庆掐著老夫人的手臂脱臼了。 无力的从老夫人脖子上滑落下来。 老夫人大口喘著粗气,她没想到在她生命旦夕之际,唯一向她伸出援手的是仇人之子。 不对!是她的慕儿,于氏虽然生下了慕儿不假。 可慕儿都是她一手带大的。 心中对楚慕的好感更上了一层。 楚仁庆满眼猩红,难以理解的看著沈昭,老三为什么要拦著他杀了母亲,他明明知道他不是母亲的孩子。 明明知道嫡母枉死的真相,母亲该死啊,他杀了母亲赎罪不该是老三乐意看到的吗? 疑惑不解道: “老三,为什么你要阻止我杀了她。明明你现在知道了一切,知道了嫡母的死因,为何你还要护著她。 她不配啊!她害了你,害了嫡母,害了楚家,她该死啊!” 老夫人闻言,刚顺过来的气,差点又將她给憋死。 老大他非要杀了她不可吗! 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这些年她这个当母亲的对他还不够纵容还不够好吗? “老大!我是你母亲啊!你非要置我於死地不可吗! 这些年为娘待你不好吗?你说要留守在锦州,为娘忍著思念之苦,允你留在锦州! 郑氏她嫁给你十几年,期间只诞下妙妙一个女儿,你说你不愿意后宅不寧不纳妾不收通房。 为娘可曾逼迫过你为楚家开枝散叶,为娘事事依著你,你就是这般回报为娘的! 你不及慕儿的万分之一,如果你能有慕儿一半懂事听话就好了。” 老夫人无比感慨的看向沈昭。 伸出手拉过沈昭的手,她从未这般庆幸过当初她將慕儿拉扯长大成人。 如今这个局面,也只有慕儿一如既往的向著她,维护著她。 沈昭强忍著心中的膈应没有將手给抽出来。 忍! 一定要等到让楚仁杰將这件事捅出来。 老夫人看著沈昭,嘆息道: “慕儿,你別听你大哥所言,他当时年岁还小,根本就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为娘真的没有害过任何人。 当初你生母和杜康私通,可是眾人都知晓的,就连將你生母沉塘之事,也是你祖父祖母与楚家族长商议的。 为娘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对你生母落井下石,一直在想方设法挽救她。 可惜到了最后,她最终被证实与人苟合,被楚家沉塘,抹去她在楚家的一切痕跡。 慕儿为娘当时还是楚府一个不起眼的妾室,哪有那般大的本事去陷害一个当家主母,如果为娘有心要害她。 为何还要留著你,將你拉扯长大培养成才,难道是为娘傻吗,等你知道真相之后寻我復仇吗?慕儿你就算不信为娘。 难道你也不信你父亲、你祖父祖母和楚家族人吗?” “母……”楚仁庆刚要出声反驳,被沈昭打断道: “好了大哥,天色已晚大哥还是回院子好好休息,不要在此叨扰母亲了。” 现在还不是弄死毒妇的最佳时机。 楚仁庆还想要再说什么,沈昭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楚仁庆失魂落魄的转过身子,“老三,她不配你如此护著啊!”留下这么一句话朝著房门一步一步走去。 老三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何还要护著母亲! 他这样做,让在泉下的嫡母知晓了,该有多痛心! 老夫人欣慰的看著沈昭,还是她的慕儿知道心疼她这个母亲。 杜康一脸茫然的看向沈昭,这个孽种他是圣人不成。 庆儿都將话说的那般明白了,他怎地还护著那个毒妇。 沈昭看向杜康和一直看戏的杜祈安,现在只能从杜家身上撒撒气了。 杜祈安后背一凉,姓楚的他那是什么眼神! 第97章 別威胁我,否则拉你下地狱 “来人吶,將试图挑拨离间扰乱大將军府的罪人杜康拉下去关押起来,没有本將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探视。” 沈昭一声令下,杜康立马挣扎起来,这个孽种他脑子是不是被狗吃了,他和庆儿明明说得那般明白了,他怎么还不信他,还执迷不悟的以为毒妇是个好的。 果真是他娘的种,合该被人害,咆哮道:“你不能关押我,我是杜家之人。” 杜康说著朝著杜祈安看去,还愣著作甚,还不快將他救出去。 依他对毒妇的了解,和毒妇对他的恨意。 毒妇迟早会说服这个孽种將他给杀了的。 杜祈安没眼去看杜康,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刚才还大言不惭的说如何如何害死姓楚的母亲的。 现在又想著让人家放过他。 做梦玩呢! 而且他看姓楚的不像不信杜康和楚老大的话,他那分明另有算计。 感觉告诉他,他杜家也在姓楚的算计范围之內。 可让他眼睁睁地看著姓楚的,將杜康关押起来,他也不甘心。 不为別的,只为爭一口气。 “楚將军,你看万事好商量,刚才我们还在会客厅商议好了的,筹码可以再適当的加上一点,可否留杜康一命。” 就杜康现在的伤势,真若被关押起来现在天寒露重,他一身的伤势能不能撑得过今晚都难说,到时他也甭向父亲交差了。 沈昭淡淡地撇了一眼杜祈安,加筹码可是他提的啊。 不过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紧不慢道:“杜大人,你也看到了杜康他都干了什么事儿,不是本將要与你们杜家作对,实在他罪该万死啊,我若轻易放了他,本將的脸面往哪搁?大將军府的规矩又往哪儿搁?” 杜祈安一怔,姓楚的这是不打算放过杜康了。 其实他也並没有那么想救杜康的,这样的人渣救了也是一个祸害。 可是他不能任由姓楚的打压他,这不仅关乎到杜康的一条贱命,还关乎著杜家和他的脸面。 “楚將军为了一个下作之人,是想要与杜家作对吗?楚將军杜家不会亏待了你,还望楚將军三思而后行啊,莫做出让自个儿后悔之事。” 沈昭眸子一冷,声音微冷:“杜大人当真记性不好啊,可是忘了本將曾说过,本將最是厌恶別人威胁本將了。 本將天生好斗,我能有如今地位可全是豁出了性命博来的,我连死都不怕,还怕区区一个威胁,杜大人大可试试,大不了鱼死网破,本將就算死,也会拖著杜大人下地狱!” 杜祈安浑身一颤,他这不是害怕而是气的。 他招他惹他了,他不拉著杜康不拉著杜家下地狱,干嘛非要拉著他下地狱。 合著他好欺负唄。 “楚將军要怎样才肯放过杜康,还请楚將军明说。” 不就是想多从他们杜家身上沾点便宜吗,他让姓楚的沾! 楚慕扯了扯沈昭的衣袖,示意沈昭此处不是议论此事之地。 此刻老夫人的双眼闪著亮光,那是恶狼嗅到食物的眼神。 沈昭拍了拍楚慕的手,示意他无须担心。 转身看向来不及收回双眼亮光的老夫人。 老夫人面色微窘,立马换上慈爱的神色,与往常一般语气轻柔道:“怎么了慕儿?”然后小心翼翼试探道:“你与这位杜大人在商议什么?是与杜康有关吗?” 沈昭知道老夫人的心思,这是又见钱眼开了呢。 沉著声音道:“老夫人杜康一事,还请你莫要在过问,为了你的清白,请老夫人將杜康的卖身契交给我,我会处理好此事。” “慕儿……这怕是不妥吧”她听这位杜大人的意思,杜家人分明是来救杜康的。 她还以为杜康早就被杜家给拋弃了。 她以为刚才杜大人维护杜康,也不过看在是同族的份上。 可现在她听慕儿和杜大人话中意思显然不是,其中还有她不知道的交易。 杜家人似乎很在意杜康。 她只知道杜康是杜家之人,並不知道杜康在杜家的身份如何。 现在看来,杜家甚是在意杜康。 现在大將军府的家產都被柳氏那个贱人贴补给了她娘家。 沈氏这个小贱人又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大將军府迟早会捉襟见肘,她要为自个儿好好打算才是。 杜康的卖身契她不能给,哪怕是慕儿她都不能给。 她相信慕儿会理解她的,不会与她计较这般小事。 毕竟慕儿那般孝顺她不是吗! “老夫人这有何不妥之处?还是老夫人不信任我。”沈昭眼眸之中流露出失望之色,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悲意。 老夫人支支吾吾道:“慕儿,母亲不是不给你杜康的卖身契,母亲是怕你被人给哄骗了去。” 沈昭心中冷笑的厉害,面上不显十分平静道:“既然老夫人担心我被人坑骗,那杜康一事我不再插手,不过有些事我还是要告诉老夫人的,以免闹出什么不愉快来,杜康他是户部侍郎杜大人的堂叔。” 老夫人闻言一喜,杜康的身世还当真不简单啊,户部侍郎的堂叔,那得值多少的银钱。 她好似看到了数不清的银钱在向她招手。 沈昭见著老夫人眼冒精光,这是做著发財梦呢,刚才还对杜康喊打喊杀的,现在知道杜康值钱了,这看向杜康的眼神都变了。 只可惜老夫人她打错了算盘,她保证她一枚铜板都不会捞著。 隨即说道:“杜家现在要將杜康接回杜家去,卖身契在老夫人手中,我无权阻拦杜家人將杜康带回去。 老夫人既然觉得我愚笨,那么老夫人你与杜大人交谈杜康之事吧,我就先行退下了。” 隨转身对著杜祈安道:“杜大人杜康之事已不再归我管,你是依著官职將他带回去,还是动用杜家势力將他带回去,我都不会过问,余下的事你便与老夫人商议吧。” 说著牵起楚慕的手,就要朝著房门走去。 杜康脸上一喜,只要孽种不插手,杜家人毫不费力地就能將他救出去。 毒妇她虽是大將军府的老夫人不假,可她並没有势力,单单一个老妇而已。 越想越激动,等到他回到杜家,他一定让这个毒妇付出代价。 老夫人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楚慕不会管此事了。 这怎么成。 她不过一个內宅妇人,慕儿不管她是如何从中获利。 “慕儿且慢。”老夫人急忙喊住了沈昭。 第98章 哪里来的底气 沈昭背对著老夫人没有转身嘴角微勾,边往前走边说道: “老夫人莫要为难我了,我与杜大人都是在同朝为官的,闹得太僵对谁都不好。 杜康的卖身契並没有在我手中,你让我如何去阻拦杜大人带走杜康呢。 老夫人此事你就全权处理吧,是好是坏全凭老夫人你做主。” 老夫人一噎,慕儿这是在责怪她不愿交出杜康的卖身契了。 慕儿怎么能生出责怪她的心思。 明明知道她只是一个內宅妇人,根本就没法与杜家抗衡,他还甩手不管。 这一个两个的都要气死她不成。 杜祈安满脸的黑线,这姓楚的可是谁都算计啊。 就这十几步路的距离,让他走出了百米大道的感觉。 那步子虽然没有停下来,可出奇地慢。 不过这说完了话,步子却快了起来,好似一步要迈出这房子一般。 老夫人眼见著慕儿牵著沈氏要迈出房门心急如焚,慕儿这是真的不管她了。 这怎么行。 眼眸微转捂著额头“哎呦”一声,“我这头怎么突然之间那么痛,慕儿你快过来给娘亲揉揉。” 说著眼神带著几分伤心的看向沈昭,她的慕儿最心疼她了。 肯定看不得她伤心难过,这个节骨眼上她说什么都不能让慕儿走出这个房门。 慕儿走了,谁来对付这个杜大人谁来对付杜家。 沈昭顿住了脚步,缓缓的转过身去,失望的看著作妖的老夫人,“老夫人你若真头疼,我立马吩咐人前去岐黄街请大夫过来,若不疼还请老夫人看我在朝中举步维艰的份上,您就饶过我吧。 我是一方主帅不假,可也不能平白无故扣押杜家之人。” 沈昭说罢对著杜祈安使了一个眼色,眼中皆是威胁之意。 杜祈安暗骂一声:“好生不要脸,坑我们杜家,还要我帮你,呸!”可是骂归骂,该帮的他是硬著头皮也要帮。 因为他看到姓楚的手中不知拿著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闪闪发亮,好似一枚暗器。 而姓楚的眼神正直勾勾地盯著杜康。 他坚信,只要他不如姓楚的心意,姓楚的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杜康。 淦! 对杜康和这个没有妇徳的老夫人越发埋怨起来。 不客气道:“楚老夫人,既然此事楚將军不再过问,本官便与你说道说道。” 杜祈安敢在楚老夫人面前自称本官,还是因著一个有趣的事儿。 楚慕身为一方主帅,大將军府的老夫人应该誥命加身才对。 可也巧,每次楚慕为他家老夫人请命时,都被人给压了下来。 先是拉他站队的三皇子,后是打压他的太子。 楚慕也是个不爭不抢的,几次下来也不执著给他母亲申请誥命了。 老皇帝的態度更是喜人,楚慕不请命老皇帝也不提。 楚老夫人大概是在京都城唯一一个儿子身居要位,却没有誥命傍身的夫人了。 因著楚慕的不討喜,这位楚家的老夫人別看在京都生活了许多年,真正上流世家的宴会她还真没参加过。 与那些贵夫人之间更是没有往来。 这说来也是一个为人乐道的笑话。 老夫人面色难看,这个杜大人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啊。 她再怎么说都是一方主帅的娘,身份高贵著呢。 也不善回道:“杜大人有何要与老身说道的,老身且听著。” 慕儿现在还没走,她就不信这狐媚子一样的杜大人敢为难她。 沈昭看著老夫人自以为是的样子,眼底布满了嘲讽。 除了在楚家她能耀武扬威,出了楚家她什么都算不上。 在权贵满地走的京都,谁又能看得起她。 还真当自个儿是个人物了。 杜祈安可不会惯著楚老夫人,“本官此次前来大將军府拜访,为的就是接堂叔回杜家。 本官可不管你与堂叔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让他心甘情愿的卖身给你为奴。 堂叔他既然现在是你手中的一个奴,本官便按著奴才价给堂叔赎身,本官想来堂叔他再蠢笨,也不会签死契的。 南楚国有规定,只要不是死契的奴才,都可以赎身。” 说著从身上解下荷包,从荷包中掏出一张价值百两的银票,扔在地上。 傲娇道:“这是一百两银子,足够给一个下人赎身了,老夫人捡起来吧,堂叔这人我就带走了。” 沈昭满意的看了一眼杜祈安。 杜祈安对著沈昭冷哼一声。 姓楚的他那是什么眼神,他用得著他满意!! 他本来就看这死老太婆不顺眼,若不是这死老太婆杜康那个白痴怎么会卖身为奴。 害他跟著丟人! 老夫人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来,他怎么敢如此羞辱她的。 她可是大將军府的老夫人,他怎么敢的! 真是岂有此理! “杜大人这里可是大將军府,不是容你撒野的地方,老身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怎敢口出恶言,就不怕传出去毁了你的官誉。” 沈昭闻言差点笑出声,老嫗婆还是没有认清自己的位置啊。 但闻杜祈安讥讽出声道:“本官敬你一声老夫人是看在楚將军府的份上。 本官有官职在身,说起来你一个平民还要向本官见礼呢。 楚老夫人可莫要说笑了,敢自称本官长辈的夫人,有那一个不是誥命加身的,不知楚老夫人哪里来的底气敢自称本官长辈的。” “你……你……”老夫人气结,她没有誥命加身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她知道慕儿为她几次三番请命尽力了,可现在被人提起,老夫人不免对楚慕升起一丝怨念来。 如果不是他木訥寡言,如果他知道阿諛奉承,她怎会现在被人拿著没有誥命一事羞辱。 杜祈安白了老夫人一眼,不耐烦道: “我什么我?本官是官,岂容你如此指指点点的,你可知你这是对本官的冒犯,本官有权问你的罪。 这一百两银子本官就丟在这儿了,人我是铁定要带走的。 请老夫人將杜康的卖身契给本官,否则本官就要报官了。” 老夫人面色由黑转红再转青犹如调色盘一般,整个人怒到了极点。 报官!又是报官! 一个个的都拿著报官来威胁她! 这个狐媚子大人欺人太甚,他以为她拿他没办法,就没有人能治得了他吗。 深吸了一口气,对著沈昭说道: 第99章 只要气不死就往死里气 “慕儿,是娘亲刚才想左了,怕你太过正直被人给坑骗了,本想亲自解决杜康这个麻烦,没成想杜家欺人太甚,杜康之事,娘亲就不再过问交给你了。” 说著狠狠剜了杜祈安一眼,依著慕儿正直的性子,绝对不会轻饶了杜康。 本来与她谈还有余地,不过就是些银钱的事儿,与慕儿谈就难嘍,慕儿可是视金钱如粪。 这般想著,心里舒服了不少,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吩咐身边的婆子道:“去將杜康的卖身契取来,交给將军。” 杜康闻言连忙朝著杜祈安使眼色,这怎么能行。 他的卖身契到了楚慕手中,他还能被救出去吗? 这杜祈安怎么和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一动不动是要作甚。 也不知他这个户部侍郎是怎么当上的,一点脑子都没有。 刚才哄骗这个毒妇就好了,非要激怒这个毒妇。 一百两银子,是要羞辱死谁,他感情就值一百两唄。 没好气的对著杜祈安喊道:“侍郎大人,救我啊,我可是你堂叔啊。” 杜祈安懒得去看杜康,心里怒骂蠢货、蠢货! 你那狗眼眨瞎了,本官现在也救不得你。 都是因为你这个蠢货,让本官在大將军府吃了一肚子的气。 一双眼睛是出气使得吗?那么没有眼色,这大將军府谁是真正的主子他是看不出来吗! 沈昭好整以暇地看著马上要跳脚的杜祈安和一脸怨念的杜康。 杜康这是怨恨上来救他的杜祈安了,还真是可笑啊。 不一会婆子將杜康的卖身契拿了出来,在老夫人的示意下,直接將卖身契奉给了沈昭。 沈昭接过卖身契,仔细查看了一番这才將卖身契放进了衣袖之中。 沈昭的这一举动惹得老夫人不喜,慕儿他那是在做什么。 难不成还怀疑她给他一张假的卖身契不成。 杜康的卖身契拿到手了,沈昭直接吩咐道:“来人,將杜康关押起来,去岐黄街给他请个大夫,別让他轻易的死了。” 立马有下人上前,將杜康抬了下去。 “侍郎大人、侍郎大人你要救我出去啊,这破地方老子是一刻也不想待了。”杜康拼命地叫喊。 他会死在这里的! 杜祈安直接闭起了眼,眼不见心不烦,就当一条狗在狂吠了。 还是一条蠢狗! 沈昭对著老夫人说道:“老夫人还请你好生休憩,我与杜大人就先行离去。”想了想又问道:“老夫人晚间的迎尘宴可否还办?” 老夫人想也没想回道:“你大哥大嫂劳累了一天,这迎尘宴改日再办吧。” 她现在是一刻都不愿看见老大和老二,一个个的都对她这个亲娘恨之入骨,她不想在晚间的宴席被气死。 “好,那就依老夫人的,我这就吩咐下去,取消晚间迎尘宴。”说罢转身离去。 楚慕瞬间觉得空落落的,阿昭刚才还牵著他的手,这会子真要走了,怎么就不牵他了呢。 紧忙跟了上去。 杜祈安瞥了一眼老夫人,冷哼一声傲娇地转身离去。 刚不气的老夫人,被杜祈安的一眼一哼再次刺激到。 他那是什么意思! 沈昭直接去了前院的会客厅,楚慕亦步亦趋地在身后跟著,他得为阿昭看著,可不能让杜祈安趁机坑了阿昭。 杜祈安落在两人身后,看著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略有所思。 外界传闻也不全是假的不是,至少这楚將军对他夫人是真的毫不在意。 这大马阔步地往前走,完全不顾及他身后小跑著的楚夫人。 还有这楚夫人身上穿著的好似男子的衣袍,而且身上没有配饰。 不都是说夫贵妻荣吗?这姓楚的是个將军,怎么著也不该短缺了他夫人的衣物配饰才对。 这又让他有些糊涂了,既然姓楚的对楚夫人不甚在意,那他干嘛还要求杜家照拂沈家父子。 难道不喜妻子,却对岳家情有独钟? 真是怪哉! 三人各怀著心思,来到了前院的会客厅。 沈昭和楚慕很自然地坐在主位上,杜祈安憋闷地坐在一旁。 那楚夫人看向他的眼神就像防狼一样,他还能吃了姓楚的不成。 也不知这楚夫人是怎么想的,姓楚的明明那么不在意她,她还维护著他。 这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可真是让人摸不著头脑啊。 沈昭率先开口,“废话不多说,杜大人想要现在將杜康带回去,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本將不知道杜大人为何执意將一个品行恶劣,脱离杜家数十年的人接回杜家有什么打算。 但是本將现在明確告诉你,杜康的命现在属於本將,他的人身自由更是在本將手中。” 楚慕很满意阿昭的这番话,就该如此回绝了这位户部侍郎。 杜祈安咬了咬牙,道:“楚將军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什么条件就儘管提出来吧,在杜家的能力范围之內,我都会答应,只求楚將军能让我將杜康带回去。” “本將军一直在说明话,杜康我是不会让你带走的,即便闹到了金鑾殿上,杜康他都是卖身给楚家的下人,生死在我手上,更何况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 即便本將即刻取了他的性命,你杜大人都说不出来什么!” 杜祈安一噎,敢情是没得谈了。 姓楚的这是非要弄死杜康不成? 他既然下定了决心弄死杜康,又为何再来这儿与他谈条件。 “楚將军什么意思?” 沈昭淡淡说道:“本將的意思只有一个,杜康的命是本將的,杜大人可是听懂了?” “不懂!”杜祈安咬牙切齿的回道。 他懂个屁,合著说来说出,姓楚的在耍著他玩呢。 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让他带人走唄。 沈昭面上染上几分不悦,“这就是杜大人与本將谈条件的態度,这人还是现在就杀了吧。” 杜祈安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姓楚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还有得谈吗?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让我带走杜康,想要他的命!” “非也,杜大人的话只说对了一半。” 別说杜祈安不知道沈昭是什么意思了,就连楚慕也是一头雾水。 阿昭她想要干什么?既然是想要与杜祈安谈条件,又为何將路都给堵死。 让姓杜的看不到一点生机。 杜祈安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语气缓和了几分,“敢问楚將军,本官说对了哪一半?”只要姓楚的再敢戏耍他。 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第100章 宰人从不手软 看著马上要炸毛的杜祈安,沈昭不急不慢道:“本將不会让你带走杜康,但本將现在可以留他一命。” 不让他带走杜康,谁跟他回去接手他们那支的任务,也不知老祖宗是如何想的,非得等那一支死绝了,才可另选一支接手他们留下的產业、人脉和在杜家独一无二的地位。 最最奇葩的是,杜家人还不能放弃他们,只要他们还活著,杜家族人必须保他们周全。 若不然,他干嘛在这儿自找气受,费牛鼻子力气去救那么一个蠢货。 强忍著想要骂娘的衝动,克制道“不行,实不相瞒楚將军,杜康我是必须要带回去的,他的身份特殊,且他们那一支只剩下了他一人,他必须回去接手他们那一支的担子,他若不跟我回去,留在大將军府,与死了没什么两样。” 沈昭已经猜到了杜康的身份,原来是杜家经商的那一支的后人啊。 只剩他一人了吗? 感情这户部侍郎是一个听话只听一半的主儿啊。 早先在这儿,只有他们两个人时,她就说过杜康其中的一条罪名,混淆楚家血脉。 他是一个字也不往心里去啊。 这就更好办了,杜家要的只是杜家那支的后人,楚家现在除了杜康,还有好几个杜家后人呢。 不知道这位杜大人知道了会不会欣喜若狂呢。 毕竟杜大人只以为有一人,她却能送给他一群。 “杜大人莫急,本將只问你一句,是不是只要是那一支的后人,无论是不是杜康都可以跟著你回去接手那一支的重担。” “是,只要是那支的后人,无论是谁都可以跟我回去。”杜祈安没好气地回道。 现在他们那支只剩下了杜康,姓楚的这话说的,还能再给他变出来几个杜家人不成。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不过筹码加倍,不知杜大人答不答应呢。” 沈昭能想到的,楚慕同样想到了。 他的阿昭知道变通了呢,他刚才还怕姓杜的糊弄阿昭,现在无需他担心了。 不知道阿昭和杜祈安谈的是什么筹码。 毕竟他的阿昭没那么多算计的心思,这个姓杜的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的,阿昭会不会在筹码上吃暗亏啊。 楚慕眼神防备地看著杜祈安,他在这儿盯著,一定不能让这姓杜的出什么么蛾子。 杜祈安被沈昭的这番话,弄得更鬱闷了。 什么就好办了,是姓楚的打算放过杜康了? 不过筹码加倍是几个意思? 他已经狮子大开口要他们杜家九十万两了,翻倍岂不是要一百八十万两! 想到这个天文数字,杜祈安差点没背过气去。 当他们杜家是国库了不成。 姓楚的乾脆別和他谈条件了,直接让他爹赶下来,姓楚的当他们杜家的家主得了。 他还真敢开这个口。 “楚將军可真敢要啊,你直接明抢多好,干嘛还要送我们杜家一个人。 九十万两都满足不了你,现在要一百八十万两 楚將军知道一百八十万两有多少银子吗?知道一个世家到底能有多少银钱吗? 敢问大將军府可能拿得出一百八十万两!” 杜祈安气红了眼,这个姓楚的掉进钱眼子了,满心满眼的都是钱。 楚慕听闻这个数字,差点瞪直了眼。 一百八十万两! 惊讶之后他很欣慰,他的阿昭比一般女子都有胆识。 一般闺秀可要不出这一百八十万两。 欣慰过后,又有些心疼阿昭。 阿昭要那么多银钱,一定是为了被掏空的將军府为了他。 阿昭她太善良了,在大將军府受了那么多委屈和磋磨,不仅没有抱怨,还时时刻刻想著大將军府想著他。 可是阿昭她要的太多了,杜家拿不拿得出一百八十万两他不知。 但是他一定知道,任何世家都不会为了一个族人掏出一百八十万两。 杜祈安確实不会答应拿一百八十万两齣来救一个人。 不仅他不会答应,就算他爹在这儿也不会答应。 沈昭看著杜祈安的反应,想了想这一百八十万两確实多了点。 轻咳了一声道:“杜大人莫急,你且听我说完不是。” “那请楚將军快说!”这个姓楚的太討厌了,怪不得在朝堂上被人排挤。 “这个筹码加倍,银钱上多加十万两你看杜家能不能接受?”沈昭还是想多要一些,因为她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除了在京都的这四千西北军要钱,她还想收回爹爹其他的部下。 这些可都是需要银钱的。 眼见马上要入冬了,將士们的棉衣还没有著落,朝堂不一定会发,但她得为將士们准备著。 杜祈安捏了捏拳头,姓楚的得寸进尺,不过比起来翻一倍的银钱,这另外再加十万两,他还是能接受的。 淦! 一个杜康价值一百万两,把他千刀万剐了一片一片地给买了都不值这个钱! “好!一百万两就一百万两,楚將军可不能再反悔了。”杜祈安心里另起了心思。 这一百万两公眾出的话,其他几支肯定是不愿意的。 若是让他们主家出的话,就是他和爹爹同意,后宅的那几位也不会同意,尤其是他那个好二娘和二弟,岂不要闹翻了天。 只有一种法子了,將杜康那一支全部家產给他打包买了,差不多能值个一百万两。 给他留下经营需要的银子,其他的全部填补这个窟窿。 这样杜家其他族人也说不出个什么来,杜康就算有意见他也得憋著,不行就去死啊。 祸事都是他惹出来的,他能怪谁! “瞧杜大人说的,本將可不是那言而无信之人。” 杜祈安听闻沈昭这句话,一双眸子瞪得溜圆。 他倒要睁大了眼睛好好瞧瞧,这姓楚的有多不要脸,能说出这番话来。 他们二人明明已经谈好了条件,他差点签字画押了,姓楚的知道杜康卖身给了楚家。 立马翻脸不认人,推翻了他们之前定下的条件。 呸!他就是个言而无信之人。 “不过这一条说妥了,其他几条本將还是要重新给杜大人说一下的。”沈昭迎著杜祈安愤怒的眸子,再次开口。 杜祈安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怒气,变得有些尖锐,“姓楚的你还有完没完,真当小爷我是好欺负的,你这不是给小爷谈条件,你这是逮著小爷我可尽的压榨啊。” “嗬!事情都进行到了这一步,既然杜大人想反悔,那只能慢走不送了,改日杜大人去京郊乱葬岗为你堂叔收尸吧!” 第101章 无缘无故的敌意 沈昭脸色一寒,直接赶人。 都到了这一步,她就不信杜祈安会甘心离开。 如果一开始就全部提出来的话,杜祈安不会答应。 如果循序渐进,杜祈安只会觉得还能接受。 正如沈昭所料,杜祈安强忍著心中杀人的怒气,咬著牙道:“好、好、好!谈!还请楚將军继续。” 不谈都到了这一步,再让他看著杜康去死,他不甘心。 沈昭脸色缓和了许多,“这就对了吗,杜大人气大伤身,你且坐下来,本將吩咐下人將笔墨纸砚呈上,如先前一般,我说你写。” “好!”杜祈安赌著气落座,他现在是一个字也不想与姓楚的多说。 不一会下人呈上了笔墨纸砚,杜祈安拿起笔恶狠狠的甩了甩,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的怒气。 將上面的墨汁甩得到处都是,心里这才舒服了几分。 沈昭看著杜祈安幼稚的做法,並没有吭声,她怕她在让他赔这个屋子里的摆设,真的会將人给逼走,这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楚慕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这姓杜的什么意思,他还不甘心了,凭著杜康的所作所为,他就是將杜康给大卸八块了,杜家都不能说什么。 还有杜康是杜家的人,杜康所行之事杜家也有责任,他还气上了,脾性可真差。 这人品也好不到哪里去,怪不得杜家会出杜康这样的人渣,根子不行,这长出来的枝丫都是坏的。 看向杜祈安的眼神带著明显的嫌弃和厌恶。 杜祈安感受到楚慕的视线,差点没被气死。 一个姓楚的来折磨他还不行,再来一个楚夫人! 这楚夫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对他何处来的敌意。 她嫌弃他作甚!她那厌恶的眼神又是几个意思。 老虎不发威,这对夫妻是將他当做病猫不成,可著劲的欺负他是不是。 他来之前还对这位楚夫人升起过惋惜之心。 出身不凡,父兄还是难得的清流,为人正直不畏强权。 嫁给姓楚的可惜了,入楚府不过半年时间,就被姓楚的给冷落,被人给磋磨,还落得世人皆知她不受宠的地步。 现在看来有些人,根本就不值得让人可怜。 毫不客气的回瞪过去,虽然好男不和女斗,但是今日他就开这个先例了。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杜祈安回懟的眼神,在楚慕眼中那就是挑衅。 整个人都坐不住了,怎地在他府上,他还能被一个小白脸给欺负了。 就是不在他府上,就姓杜的这个手无二两之力的读书人,他能一人打十个。 看向杜祈安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的鄙夷。 杜祈安本就受了一肚子窝囊气,被楚慕一而再再而三的眼神挑衅,再也受不住了。 淦!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昭看著一触即发的场景,她怕她再不开口,楚慕能和杜祈安打起来,这可就得不偿失了,杜祈安连手中的笔都放下了,就差起身了。 立马开口道:“杜大人。”声音拔高了几分,杜祈安立马回神。 长吸了一口气,重新拿回笔力道大到差点將手中的笔给折断,他忍! 这女子好生討厌,怎么会有人喜欢女子呢。 沈昭警告地看了一眼楚慕,这榆木疙瘩差点坏了她的好事。 楚慕委屈地看著阿昭。 明明都是那个姓杜的不是,阿昭为什么会生他的气。 沈昭懒得理会楚慕的委屈,再次开口道:“先前本將与杜大人说过,第一条是让杜大人在朝堂上与我为伍,现在这条要变一变了。” 杜祈安眉宇微拧,姓楚的想要怎么变,难不成要他与他为敌,若真是这样,他再送他一万两银子。 看他不整死他! “本將希望,杜大人以后在朝堂上唯我是从,杜家全力支持我的举动。” 杜祈安猛地抬起头,“楚將军莫要太过分!” 他杜家家大业大,姓楚的这是想要將他们杜家收为己用。 他哪里来的如此大的脸面,连皇子的面子他们杜家都不给,岂会给他这个脸。 手中的笔迟迟没有落下,这条没得商量! 沈昭笑了笑,“杜大人莫急著拒绝,且听本將说完。杜大人放心本將绝对不会让你或者杜家替本將做杀人放火之事,更不会让杜大人或杜家为本將出生入死。 只希望,本將在被人打压之时,在无人相助之时,杜大人和杜家能站出来助我一臂之力。 本將还希望,杜大人和杜家不要站在本將的对立面,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杜祈安表情怪异的看了一眼沈昭,这个姓楚的就不能一次性將话说完。 前面说的好似要他们杜家卖身给他楚慕一般。 这后面说的还算是人说的话,还算通情达理。 这条他可以接受。 “不过分。”说著,一笔一划的將这条给写了进去。 一旁的楚慕感动不已,阿昭这是在为他做打算啊。 知道他在朝堂之上孤立无援,被人打压。 这是在为他寻庇护,阿昭的心意他懂。 沈昭被楚慕感动的眼神瞧得心底发毛。 平白无故的,榆木疙瘩这般感动作甚,连眼眶都红了,真让她难以理解。 沈昭待杜祈安写完这一条,继续说道:“这第二条吗,本將是希望杜家助我为沈家父子平反,为他们洗去身上的冤屈,光明正大的归京。” 杜祈安眉头拧得更深,沈家父子得罪的不仅是太子,还有其他人。 姓楚的或许不知吧,流放沈家父子的决定,不仅有太子的手笔,还有另外两位不在京都的大將的手笔。 沈家父子手下的西北军,多数落在了那两位手中。 护他们一二,杜家还是能做到的。 可若真的为沈家父子平反,杜家得罪的可不仅仅是太子了,还有另外两位惹不起的存在。 另外两人,可不是像楚慕这般好打压的主帅,个个都是能將这个朝堂震三震的人物。 “这恐怕不行,楚將军莫要提一些不切实际的条件,本官只能答应楚將军,让杜家族人护沈家父子周全,为他们平反一事,楚將军就莫要再提了。” 沈昭不解,她只是让杜家相助她为父兄平反,杜家从不站队,这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 莫不是这其中还有她不知道的隱情。 “阿昭,不如就依户部侍郎之言,让杜家族人在流放之地,护著父兄周全吧。”岳父和沈兄不是那么容易翻身的,沈家出事之际他就去细查了其中端倪。 “为什么?为何就不能为他们平反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难不成都怕太子不成!” 第102章 只有强大起来,她才能应对一切 杜祈安闻听此言,就知姓楚的还当真不知晓其中缘故。 也是一个没有家族做依仗的將军,又是一个木訥不圆滑的主儿,他怎么会知道其他人在沈家父子那件事中,也出了力。 倒是这个楚夫人还算看得通透。 杜祈安想著既然他现在和姓楚的站在一条线上,就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他什么都不知,无缘无故得罪人。 到时他们杜家也跟著受累不是。 “楚將军或许还不知晓,当年沈家父子出事,不光有太子的手笔,还有另外两位你得罪不起的存在。 不是我杜家不愿帮这个忙,实在是这个忙帮不得,那两位不是我杜家能得罪得起的。” 沈昭皱眉,父兄出事她只知道是太子的手笔,却不知道这其中还有別人的参与。 还有杜家得罪不起的存在。 杜家向来中立,家族子嗣为官者不比她们沈氏一族的少,能让杜氏得罪不起的只有寥寥几人,可她细想下来,这几人之中並没有人与她沈家有仇啊。 “还请杜大人明言。” “楚將军不妨想想,太子將沈家父子赶出京都之后,其中谁得利最多。”杜祈安点到为止,姓楚的看样子也不像是蠢钝如猪的,自然会想到是谁。 沈昭確实想到了是谁。 其中谁得利最多,当然是瓜分了他父兄部下的两位大將了。 在临海驱赶倭寇的陈定天和镇守边关的武洪钟。 父亲与他们二人无冤无仇,甚至多次率领西北军助两军一臂之力。 没成想,他们二人会害父兄。 或许只有她不知晓陈武二人也害了父兄,听榆木疙瘩刚才话中意思,他好像也知晓这其中缘由。 杜祈安说得没错,无论是陈定天还是武洪钟都是她得罪不起的存在。 尤其是镇守边关的武洪钟,那是一个连皇室都不放在眼里的主儿。 而且这武洪钟与忠义王武泓还有点沾亲带故的关係。 否则武洪钟也不敢如此有恃无恐。 老皇帝多次宣召他入京,这老匹夫却多次推脱,甚至还明著挑起边关战事,以脱不开身为由,恕不能入京復命。 为父兄平反一事任重而道远。 她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太子一党,还有另外两座大山。 这一认知压得沈昭无法喘息。 她若再强点就不会这般被动了,明明知道父兄是被冤枉的,连冤枉父兄的人她都知道。 可现在的她却无能为力。 想著,沈昭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格外坚毅,无论对方是谁,她都不能放弃为父兄平反。 他们不该沦落至此,还好她现在是楚慕。 也是一方的主帅,若想与其他几方势力抗衡,势必先要自己强大起来。 京中军虽不比其他两军,连数量都不足其他两军的一半,可若都归顺她的话。 她有信心与其一搏,逐个击破。 毕竟每个人都有他的弱点,武洪钟早已是皇室眼中的眼中钉肉中刺。 想要搬倒他並非登天的难事。 想到这儿,沈昭的心绪好了一些,也仅仅是一些罢了。 她现在要做的事儿还有很多,一切都是刚刚迈出第一步。 不过父兄的部下,西北军只能属於他们沈家! “好,就请杜大人让杜家族人护沈家父子周全,在此本將谢过杜大人了。”沈昭看向杜祈安的眼神格外的清明。 她既然知道了这些,接下来就要好好做打算了。 保父兄平安是要事,接下来就是接管京中军了。 杜祈安见姓楚的如此识趣,执笔將这一条写下。 写完,杜祈安签上了自己的名讳,拿出印章盖了上去。 笑话,他的动作要快一些,晚了姓楚的再反悔怎么办。 利索地做完这一切,杜祈安满意地吹乾了上面的字。 “楚將军本官按照你的意思,將条件都写了下来,现在楚將军能放了杜康了吧。”杜祈安並没有急著將这张至关重要的契约纸交给沈昭。 他们杜家都做出如此牺牲了,再不让他带走杜康怎么著也说不过去吧。 沈昭也不著急,气定神閒道:“杜大人刚才说了,只要是杜家那支的后人即可,无论是不是杜康都行。” 杜祈安看向沈昭,这句话確实是他说的,姓楚的现在不提放了杜康,却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楚將军,你这是何意?” 沈昭笑了笑,“杜大人可是忘了,先前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时,本將可曾与你说过,杜康其中的一条罪名,混淆楚家的血脉。” 杜祈安瞳孔紧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之色。 姓楚的当时確实说过,可他以为楚家人不会留下那个孽种。 听姓楚的这话中意思,杜康他有后代在大將军府! 不会是……不会是那个看上去就不怎么精明的楚老大吧。 杜祈安对楚仁庆的印象並不怎么好。 虽然看上去是个憨厚老实的,可同时也是个蠢笨无比的。 最主要的是,这人足够的憨厚正直。 对自己犯了过错的亲娘都能下得去死手。 而且这人恨毒了杜康,恨不能將杜康给杀了,这若真是他们杜家人,还真不太好办了,太危险了! 试探的问道:“楚將军的意思是,杜康在楚家有子嗣?” 沈昭点了点头,有且不止一个呢。 算上孙子孙女加儿子足足有七个呢。 不过现在沈昭並不打算告诉杜祈安,毕竟现在楚老二还自以为是楚慕生母的子嗣。 她还等著楚老二去闹呢,现在若是告知了杜祈安楚老二的身份。 杜祈安绝不会眼睁睁的看著楚老二去自毁前程,虽然他並没有什么前程可言。 杜祈安咽了咽口水,又问道:“可是贵府的大爷?” 沈昭又点了点头,杜祈安一脸的苦瓜相。 不过想想楚府的另一位二爷,这楚老大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毕竟那位二爷更让他难以接受他是杜家人这件事。 杜祈安自我安慰的想著,楚老大最起码比杜康那个人渣强太多了好不好。 最起码品性还没有太坏还有得救。 这样他心里舒服多了。 不过他不能只听姓楚的说,谁知道楚老大是不是真的杜家后人。 “楚將军可有证据,证明楚老大的身份,若可以证明楚老大的身份,本官可以不带走杜康,留下杜康任楚將军处置。” 若没有证据证明楚老大的身份,他就贸然地带楚老大回去。 这不是支起脸来给他那个好二弟打。 “本將当然有证据了。”说著沈昭站起身来。 第103章 確认身份 沈昭边走边说道:“杜大人你隨我来。” 杜祈安拧眉,心中不满这姓楚的有证据说出来就是。 干嘛还要他隨他走。 虽然很不情愿,依旧跟上了姓楚的步伐。 楚慕紧隨其后,他要时刻盯著这位侍郎大人。 三人默不作声的朝前走著。 直到在一处拐角处停下了步子。 杜祈安一头雾水,这姓楚的什么意思? 他说的证据呢?难不成在这儿犄角旮旯里? 楚慕心头一紧,在往前走便是大將军府地牢的入口。 阿昭这是要带杜祈安亲自来询问杜康?可是为何又要在此处驻足不前。 正当楚慕想不通之际,一道悽厉的惨叫声传来。 这声音一听就是杜康的。 杜祈安和楚慕二人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听杜康这悽惨的叫声,明显是在受刑。 可是姓楚的(阿昭)在离开之前,明明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探视杜康。 沈昭神情淡然,她早已经料到了这一切。 老嫗婆怎么会甘心让杜康活著呢。 “也不怕杜大人瞧笑话了,府上的老夫人是个气性大的,这会子估计在折磨你堂叔呢,正巧杜大人可以去亲耳一听。” 沈昭率先从拐角处走出,看守地牢的小廝见到沈昭,面上明显露出一抹慌张之色。 正要张口喊人,被沈昭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那眼神如冰刀子一般凌厉让人心生胆怯。 待沈昭走进时,低声说道: “给本將闭嘴,不忠的东西。”声音虽低,可气势凌人,让小廝不由自主的害怕。 她迟早要將大將军府大换血,现在府上的下人多数还是老嫗婆的人。 这怎么能行! 小廝惊出一身冷汗,將脑袋埋的低低的。 府上传闻,將军近几日变了许多,不见不知,这一见便惊了一跳。 何止是变了许多,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往將军可从来不会对他们这些下人发怒。 不过他是老夫人的人,將军向来最敬重老夫人,看在老夫人的面上,將军也不会把他给怎么著。 这般想著,打颤的两条腿终於能站直了。 杜祈安心中更加瞧不上没规矩的楚府,这可是大將军府啊。 姓楚的可是大將军府最正经的主子,可府上的下人居然敢对他阳奉阴违。 今日可真让他开了眼界。 楚慕的脸色很臭,他自从与阿昭互换身体以来,不断的被刷新对大將军府的认知。 大將军府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沈昭三人朝著地牢深处走去。 一路上看守的人,都被沈昭给制止了。 他们个个低垂著脑袋,不敢抬头去看將军。 其中有几人还是一直跟隨楚慕的部下。 楚慕看著那几人,脸色无比的难看。 很好、一个个的都很好。 那几人將脑袋压得更低,夫人老看他们作甚。 他们也不想对將军阳奉阴违的,但是老夫人也不是他们能违抗得了的。 將军素来最敬重老夫人,在大將军府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老夫人的话比將军的话还要管用。 越往里走,杜康的叫骂声和惨叫声越加清晰。 伴隨著鞭打声和杜康歇斯底里的叫骂声,在眾人耳边响起“毒妇,今日你若不打死了我,他日我定当让你生不如死。” 沈昭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杜康他这是多著急寻死啊。 老嫗婆恨不能立刻杀了他,他还敢大放厥词,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杜祈安瞬间黑了脸,真是让他长见识了,杜康他这是著急去投胎吗! 还是死了的好,省得丟他们杜家人的脸。 “不长脑子的东西,老身岂会让你活著离开大將军府,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老夫人阴冷的话紧隨而至“给老身狠狠地打,烙铁烧红了吗?老身要將他的舌头烫熟,看他还怎么再胡言乱语,毁我儿名声,咒骂老身。” 这老嫗婆还是一如既往的狠吶。 “毒妇你敢!如果没有老子,你早就被你那个没用的爹给卖进了窑子,你就是个荡妇,无媒与我苟合揣著老子的子嗣被抬进楚府,没有老子的种在你腹中,你能进得了楚家,我呸!” 沈昭和楚慕没有什么反应,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了楚仁庆是杜康的子嗣。 杜祈安长长出了一口气,他现在有点庆幸,楚仁庆是杜康的后代,最起码他不用带著杜康这个作死的蠢货,回他们杜家。 谁知这个蠢货,还会干出什么蠢事,杜家可经不住他的折腾。 “你给老身闭嘴!仁庆他是楚家子嗣不是你的,你再敢胡说,老身让你死后都不得安寧。”老夫人的声音越发尖锐。 杜康冷笑一声:“当年为你接生的產婆她还没死,老子並没有按照你的意思处理了她,为你诊脉的档案老子也留著呢。你入楚府不过七个月就诞下仁庆。 对外言是早產,嗬!楚家人也都是个瞎的,仁庆明明是足月的胎儿,他们却看不出来,也多亏你我演技精湛不是,仁庆他就是我杜康的儿子。” 沈昭看向杜祈安,只见杜祈安双眼放光。 这下更好办了,这是杜康做的最对的一次,居然將那么重要的证据都给留著。 “不仅是楚仁庆是老子的种,就连……” 杜康话刚出口,沈昭等人一步赶到,沈昭立马呵斥出声:“好你个杜康,你说你还瞒著本將什么? 大哥他当真是你子嗣?若真如此,大哥他是不能留了。” 沈昭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震。 老夫人眼中闪过一抹慌张,慕儿他怎么会这个时候到地牢来。 还有他在说什么胡话,仁庆可是他一直尊重的大哥,他怎么可以说不能留仁庆的话。 太让她这个当娘的失望了。 阿昭这是想要处死楚仁庆? 姓楚的他是什么意思?杜康他要留下,这还要处死楚仁庆,那他带谁回杜家,难不成带著姓楚的回杜家! 杜康看到了沈昭身后的杜祈安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瞬间有了底气,“楚慕你敢!仁庆他是杜家子嗣,你处死了仁庆就是与我杜家为敌! 你还不知我的身份吧,实话告诉你我乃杜家经商一脉的嫡系,我们这一支子嗣稀薄,杜家族人不会看著我们这一支的任何一人被人害死。” 说著看向杜祈安:“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记著带上楚仁庆,他是我们杜家人。”私心里杜康没有提起楚仁杰。 只要他不爆出来,毒妇也不会曝出仁杰的身世,仁杰他现在是读书人,若跟著他回了杜家,这往后再不能科举只能经商。 凭什么、凭什么同是杜家后人,他的子嗣就不能读书科举了,他一定要让杜家人看看,他杜康的后代也能出一个文官。 第104章 是时候整顿大將军府了 杜祈安白了一眼杜康,他可不是来接他回杜家的。 既然已经知道他想要知道的答案,这杜康的死活他可就不管了。 那个產婆和杜康留下证明楚仁庆身世的东西,他们杜家都会找到。 接下来的戏,他可没有心思看了,对著沈昭拱手道:“多谢楚將军为下官寻到杜家后人,接下来是楚將军的家务事,下官就不再参与了,下官告退,过几日下官会过来接人,到时还请楚將军安排好一切,下官承诺的绝对不会少给楚將军一文。” 沈昭懂杜祈安话中含义,杜康的生死杜家不再过问。 杜祈安承诺的条件不变,不过前提是要她说服楚仁庆隨杜祈安回杜家。 这个好办,依著楚仁庆对楚慕的愧疚,楚慕就算让楚仁庆去死,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杜大人儘管放心,只要杜大人將本將要求的东西准备好,可以隨时来接人回杜家,本將保证不会让杜大人失望。” 杜祈安得到沈昭的保证,是一刻也不想多留,立马转身离去。 杜康听得云里雾里,他怎么就那么走了。 孽种想要什么,他们杜家给就是了,立刻將他接出去才是,还准备什么! “侍郎大人別走啊,带上我,我可是杜家人啊。他想要什么你儘管答应下来就是,等回到杜家我会全部奉还给你。” 杜祈安连头也没回,在杜康期盼的叫嚷声中快步离去。 杜康一下子傻了眼,他之所以还敢叫囂,仗著的就是他是杜家人。 孽种看在杜家的脸面上也不敢轻易杀了他。 可他现在有些慌了。 侍郎大人他是什么意思?是不救他了吗? 不可能,杜家不会放弃他们这一支任何一人。 一定是孽种要的太多,侍郎大人生气了才会不理他的。 杜家一定会將他救出去。 一定会。 “慕儿,娘是气不过才会来地牢审讯这个恶人,他说的皆是离心之言,挑拨咱们母子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你可別信。” 老夫人殷切的看著沈昭。 沈昭故作伤心道:“老夫人,我本来对你深信不疑,可现在老夫人出现在这儿,不得不让我怀疑杜康所言真假。 老夫人的行为,只会让我误以为你是在心虚,是想要杀了威胁你的存在。” 沈昭此言一出,老夫人心底咯噔一下。 不过片刻委屈袭上心头。 不自觉的红了眼眶,慕儿他居然怀疑她。 慕儿他怎么能怀疑她呢。 “慕儿,你这是寧愿信一个小人之言,也不愿信我这个母亲了,好、好、好母亲知道了。” 说罢伤心的落下一行泪来。 “老夫人你让我如何信你,我前脚刚吩咐下去不许任何人探视杜康,老夫人你又是怎么做的。” 说著沈昭看向身后的守卫,自嘲道: “本將现在真的很怀疑,这里还是不是大將军府,本將还是不是这府里最大的主子。 一个个的对本將阳奉阴违,將本將的命令视若无睹,嗬! 老夫人你说你让本將信谁?满府皆无我一人,你让本將如何信你!” 沈昭这话说的就严重了。 噗通、接二连三的跪地声响起。 “將军恕罪。” “將军恕罪。” 眾人惶恐不安的朝著沈昭的方向叩首请罪。 今个儿將军这是怎么了,那可是老夫人啊。 將军何时对老夫人发过脾气。 “慕儿!你这是在怀疑娘亲架空你吗?你怎么可以有这种心思。 你是娘亲拉扯长大的孩儿,娘亲大部分心思都在你的身上,你难道是怀疑娘亲对你別有用心吗。 你现在这般做让娘亲情何以堪,往后这府上谁人还敢听娘亲的命令。 你太让娘亲失望了。” 老夫人说著声泪俱下。 慕儿一定看不得她哭的这般伤心。 是、她这些年一直在潜移默化让大將军府的眾人唯她独尊。 大部分下人都是她的人,可这些都是她应得的啊。 是她將慕儿培养成长,是她助慕儿成为大將军,这大將军府有她一多半的功劳。 她这么做何错之有。 “老夫人的意思错在本將!本將懂了,当真不是亲生的,就可以不顾及我的感受。 老夫人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敢问老夫人是如何为了我的。 是让府上的下人对我阳奉阴违,还是瞒著我所有!” “慕儿!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老夫人彻底慌了。 “那是什么?老夫人你若真为我好,让我信你,就不要再插手大將军府的任何事。 只要老夫人能做得到,我就信你。” 老夫人咬了咬牙,慕儿已经对她起了疑心,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慕儿信她。 “好,娘亲答应你,往后府上一切事宜娘亲不再过问。” 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在说,等过几日她好好哄哄,还不都是她说了算。 “好,我就暂且相信老夫人,来人吶送老夫人回院子。” 立马有人从地上爬起来,爭先恐后的上前。 待人走后,沈昭对著还跪著的几人说道: “都给本將滚出去。” 眾人连滚带爬的滚了出去,现在的將军太可怕了。 等眾人散去,一时之间地牢之中只剩下沈昭、楚慕、杜康三人。 沈昭慢悠悠的走向杜康,从烧红的炭盆中取出烙铁,对著杜康比划了起来。 迎面而来的炙烤气息让杜康往后缩了又缩。 “你……你要干嘛?我可是杜家的人,侍郎大人就是来接我回杜府的。 你若现在杀了我,杜家不会放过你。” 沈昭嗤笑一声道:“杜康啊杜康,你还不知道吧,我和你口中的侍郎大人签好了协议。 送他一名杜家后人,他送我百万银两。不过在楚家的杜家后人可不止你一个呢。 你觉得杜家是会感激我送他们一群杜家后人,还是会怨恨我杀了你一废人。” 杜康瞬间瞪大了双眼,“杜家不会放弃我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放弃我,就算他们同意,我的手足亲人也不会同意。” 沈昭居高临下的看著杜康,说她对杜康有多大的恨意,还真谈不上非要置他於死地不可。 毕竟与杜康有杀父之仇的是楚慕不是她。 可杜康间接也害了她不是。 嘲讽的看向还不明所以期盼亲人来救他的杜康。 一字一句,打破杜康的幻想道: 第105章 西北军出事 “你的手足亲人,嗬!杜康你若还有手足亲人在世,杜家岂会寻你这个叛离家族的罪人。”沈昭此言一出,杜康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变了神色。 不可能,绝不可能! 哆哆嗦嗦道:“姓楚的你胡说什么!” “本將说,你们那一支都死绝了,你可听懂了,现在就剩下你和毒妇的后代了,所以杜家才会来寻你。” 杜康瞬间慌了心神,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他离开杜家之时,他上有两个兄长一个幼弟,父亲和二叔都还在。 他离开杜家不过才二三十年的光景,怎么会都死绝了。 一定是这个孽种骗他。 “你骗我!不可能,我们那支不可能都死绝了。” 沈昭冷笑一声:“本將还犯不著骗你一个没用的废物,好好在这儿呆著吧,別怕本將不会让人轻易取了你的性命。” “孽种,你骗我你放我出去,我不信我父兄没了,定是你的阴谋。” 沈昭看著发疯的杜康,“那你就等著你的父兄来接你团聚吧。”说罢在杜康的嘶吼中离开了地牢。 刚出了地牢,沈昭看著跪在外面的数十人,眼神越来越冷。 这些人留不得。 眾人屏住呼吸,战战兢兢的跪著,將军的眼神好可怕。 將军他要干嘛。 “趁著天色还早,你们几个速速收拾包袱,去找管家领了卖身契,滚出大將军府。” 不忠的人,她干嘛还要留著,是为了给自己添堵吗。 眾人猛地抬头,將军要赶他们走! 他们之中有楚家的老人还有跟隨楚慕征战沙场退下来的兵。 深得楚慕信任,若不然也不会让这几人看守地牢。 在大將军府过著与世无爭安逸自在的日子,府上正经主子比起其他府邸少之又少。 他们在大將军府当差无需担心主子的责罚,尤其是俸禄还比一般世家的奴才多出许多,谁人不羡慕他们有这等美差。 可一旦被赶出大將军府,他们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纷纷后悔不已没有谨遵將军的命令,齐齐求饶道: “奴才知罪,將军开恩。” 沈昭看也不看这些人,这会子知道知罪了,早干嘛去了。 现在知道让她开恩了,早些怎么不知道听从她的吩咐。 她若不处置了这些人,还会有更多人对她阳奉阴违欺上瞒下。 这次关押杜康,她可是下了死命,可他们是如何做的。 有人见沈昭冷著脸,哭的鼻子一把泪两行,“將军你不能赶走属下啊,属下是跟隨您南征北战退役下来的將士,您若赶走了属下,外人会如何看待属下,今日属下没能拦著老夫人,是怕將军会怪罪属下对老夫人不敬。 现在属下知错了,念在属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將军就饶过属下这一次吧,属下再也不敢了。 属下对天起誓,往后只听从將军安排。” 其他几个纷纷有样学样对著沈昭开始各种哭诉。 有说上有老下有小的,还有说只要逼著他离开大將军,他就一头撞死在大將军府门前。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沈昭对此场景见怪不怪,一旁的楚慕脸色黑如锅底。 这就是他管辖之下的大將军府啊。 “够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大將军府岂是容你们撒野的地方,想要死的即刻去死。” 眾人瞬间停止了哭声,齐齐看向说话的夫人。 夫人她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让他们去死! 这还是他们记忆中的那个夫人吗! 夫人她不是一向最善待下人的吗?自从夫人嫁入大將军府,他们的俸禄抬了又抬。 夫人她从不打罚下人,甚至还会体贴的为下人们著想。 虽然他们在夫人落难之时没有伸出援助之手,可他们也没有像其他下人对夫人落井下石啊。 夫人她也太狠毒了些,怪不得被將军冷落了两年之久。 谁会喜欢自己的枕边人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啊! 眾人纷纷哀怨的看向楚慕,带著几分怨恨。 楚慕被他们的眼神瞧得更气。 他们有何脸面来怨恨他。 沈昭看著这些人的眼神,神色更冷了。 当真都是一群白眼狼啊! “將军府不要不忠之人,本將念在往昔的情分上,让你们体面离开,若再敢闹事,那本將就愿你们的梦,直接杖毙!” 眾人纷纷一愣,瘫坐在地。 他们这次真的要被赶出大將军府了。 沈昭冷哼一声快步离去,对著身后的楚慕催促道:“还不快走还愣著作甚。” 她还有事要与这木头疙瘩商议,直奔书房。 沈昭和楚楚二人刚进入书房,一道黑影闪身出现在二人面前。 “將军,属下有要事稟报。” 对於突然出现的一人沈昭嚇了一跳。 不过片刻便恢復往常,面上镇定自若,眼神瞥向楚慕询问,这一身黑衣的人是谁啊? 为何她没见过,那日分配楚慕手下暗卫时,她可不记得有这一號人。 虽然心底狐疑得紧,该装的还是要装的,冷淡道:“说。” 她这就是楚慕平日里的態度,在下属面前,从不多说废话。 楚慕对於此人的出现,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 此人是他留在京中军的暗卫,一直隱藏在將士们之中。 轻易不会出现在大將军府。 除非军中有要事发生。 “启稟將军,您一直要属下关注的西北军今日与梁副將手下起了衝突,其中一名叫林松的西北军,失手误杀了梁副將的次子。 现下林松被梁副將绑在校场中央要施以千刀万剐之刑,恐有性命之忧。” 沈昭面色骤变,林松那个精瘦的汉子。 “起身快隨我走。”沈昭立马快速出了书房,边走边对著一旁的黑衣人询问道“西北军为何会与梁副將发生衝突。” 还有这个梁副將是谁?他怎敢在军中对將士施以极刑,可曾请示过她! 她不信在京中军举步维艰的西北军会先挑起事端,他们活著就足以耗费了他们所有的精力。 怎么会去招惹那些人。 楚慕连忙跟上,提醒道:“夫君,梁副將的长女是三皇子的贵妾。”那梁副將是三皇子的人,他的阿昭什么都不知晓,他不能看著阿昭身陷囹圄。 那姓梁的可不是什么好人,是个阴狠狡诈之辈。 沈昭感激的看了一眼楚慕,步子更加快了几分,对著身后稍显吃力追著他们的楚慕说道: “夫人且在府中等著,为夫定会处理好营中一事。” 楚慕紧追的步子停了下来,他现在是阿昭,虽然他心急如焚,可他现在不能跟著阿昭去军营。 否则会对阿昭不利。 看著阿昭越来越远的背影,楚慕对著暗中吩咐道: “你们速速跟上將军,定要护將军周全。” 第106章 沈昭大杀四方 沈昭跨上马匹,一旁同样骑著马的黑衣人迎风回著话。 “回稟將军,今日谢小將军將將军您为西北军爭取一百五十亩地居住地一事告知了京中军所有將士。 待谢小將军和忠义王离去之后,许多將领站出来反对,说西北军是沈氏父子手下的將士,身上沾染了沈氏父子身上的劣性,他们不配与京中军的其他將士平起平坐。 更不配得到那么好的一块地当居住场地,西北军就合该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沈昭越听脸色越寒,西北军不配他们这个狗杂碎就配吗! 长眼睛的都知道她父兄是被人陷害的是被冤枉的。 他们怎敢昧著良心再往父兄身上泼脏水。 父兄可从未得罪过他们任何一人。 什么是劣性!父兄是顶天立地的男儿郎,身上哪里来的劣性。 是不是个个要將她父兄將西北军踩到泥泞了才肯罢休吗! “你继续说!他们对西北军做了什么?西北军才会奋起反抗!”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的神色,將军他怎么知道是梁副將等人先为难的西北军。 一五一十道: “四千西北军团结一致力爭將军您为他们爭取来的居住地,激怒了京中军其他副將。 眾副將联合起来,势要逼迫西北军自愿放弃居住地,其中梁副將次子梁义为逼迫西北军低头。 率领一干將士將感染寒疾的西北军丟出营外,放言那些人都是感染重疾將死之人,不能將病气过给了其他人。 不仅如此爭执之中梁义手为震慑西北军下了死手,他砍杀了数位上了年岁得了寒疾的西北军……” 沈昭听到这儿心猛地抽痛当即泪湿了眼眶。 畜生! 他怎敢杀西北军。 她恨! 恨那些畜生胆大妄为视人命为草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恨自己的无能。 恨她无法护住他们。 不用在听下去,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西北军都是有情有义的汉子,他们怎会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手足被人斩杀。 梁义他死不足惜,若是她在当场,她定將梁义给千刀万剐了! “驾……” 沈昭再次加速,林松若再出了事,她再无顏面对西北军面对父兄。 当沈昭快马加鞭赶到军营之时,正巧碰见身形狼狈满身是血的沈天赐被一群人给围攻。 “格老子的,小爷今日与你们拼了,没成想小爷我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你们这些人渣手中,就算小爷死,也要多砍你们几个脑袋。” 沈天赐发了狠的朝围攻他的那些人砍去,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沈昭一声怒喝:“都给我住手,本將在此我看谁还敢造次。” 沈天赐一边迎敌一边高喊,“姓楚的,你若还有点良知,就赶紧给老子去救林松,他娘的那些畜生,要將林松给活剐了。” 那些围攻沈天赐的士兵见沈昭到来,都收敛了不少。 可依旧对著沈天赐下死手。 这些人都是其他副將手下的將士,他们听从的只有顶头將领的命。 沈昭见此,倏地抽出腰间佩剑。 飞身下马,凌空扬起手中长剑,直逼朝著沈天赐心臟刺去的那人。 “既然不听从本將的命令,那就去死吧。” 那人躲闪不及,沈昭剑尖一挑直接划破那人咽喉。 其他人见状纷纷后退,他们敢杀沈天赐,却不敢杀楚將军。 被划破咽喉之人噗通一声倒地,双手死死捂著脖颈,抽搐片刻眼眸大睁不甘心的死去。 “谁还想死,本將成全你们。” 沈昭挡身在沈天赐身前,手中的长剑还在往下滴著血。 眼中布满了杀气,看著那些將士。 “都给本將滚开,阻拦本將者死。” 此时有一队人马朝著沈昭跑了过来,那群人气势汹汹个个手持利器,为首之人对著沈昭稟报导: “启稟將军,营中大乱,属下可要出手。” 此人是楚慕手下的副將张良,只听从楚慕的命令。 沈昭一声令下,“鼎力相助西北军,对於其他扰乱军营者杀无赦。” 张良一愣,隨即领命,吩咐下去道: “眾人听令,鼎力相助西北军,对於其他扰乱军营者杀无赦。” 沈昭猩红著眼,她看到不远处有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將士。 有身上还在冒著血已经气绝的將士。 这些人都穿著西北军的服饰,他们都是西北军啊! 天杀的,天杀的! 沈天赐捂著伤口,彆扭的对沈昭道谢。 “姓楚的,这次小爷我代替四千西北军谢过你了。” 说罢眼中流露出悲凉之色,“过了今晚,四千人还能剩多少……” 沈昭心口猛地一窒。 “放心,有我在,我不会再让西北军出事。” 飞快朝著校场奔去,她顾及那么多干嘛。 今日她就要血洗了这些人渣。 校场已经乱做了一团,由於张良带人加入,很快控制了局势。 混乱的战场此时分成了两拨人。 一边是张良护卫著的西北军,一边是眾副將的集合军。 “张良,你我同为京中军副將,本將不想与你为敌,速速带著你的人离去,本將要活剐了那人,为我儿子报仇雪恨。” “报你娘的仇,我看今日谁敢动西北军。” 沈昭一声怒骂,手中长剑直接对著梁副將袭去。 “格老子的,你那个畜生儿子该死,老子还是这京中军的主帅,他怎敢自作主张斩杀西北军。 你身为京中军副將,公然在营中挑起战乱,你有几条狗命可杀。” 沈昭剑剑直逼梁副將,將其打的措手不及。 梁副將上了年岁,凭藉著裙带关係才当上这京中军的副將,实力还真没多少。 对上换了灵魂的沈昭,他无力招架,节节败退。 “楚將军,是西北军先生事端,我儿被西北军杀死,属下不过是为我儿报仇雪恨,难道这也有错吗!” “啊……”梁副將发出一声哀嚎。 沈昭一剑刺穿梁副將的肩膀,猛地將剑收回,“你当本將眼盲心瞎,西北军在京中军过的什么日子,本將一清二楚。 他们怎会先生事端,明明是你们这些畜生,欺压西北军。 营中所有之事都逃不过本將的眼,那一百五十亩居住地是本將为四千西北军爭夺来的,与你们有何干係,见钱眼开的杂碎。” “啊……啊……诸位救我……”梁副將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之一声悽惨。 沈昭剑剑刺穿他的身体,却不要他的命。 最后剑尖直抵梁副將的咽喉。 第107章 整治京中军 其他副將人人自危,他们可不敢上前去阻拦楚將军。 今个儿这楚將军和鬼上身似的。 以往他多少会顾及他们背后主子的身份,会让他们三分薄面。 现在看楚將军的架势,別说让他们三分薄面了,就是他们主子来了,他们都敢肯定楚將军会照打不误。 今日这事属实闹得有点大营中死伤了不少將士,楚將军又是个重规矩的人,扰乱军营可是犯了楚將军的大忌,他才会盛怒不已。 在其他副將眼中,楚將军如此动怒,绝对不是因为他们打压西北军。 毕竟楚將军对西北军不闻不问是他们都知道的。 就算这次为西北军爭夺那一百五十亩地,在眾人心里,也是楚將军为京中军討要物资的另一种手段。 “楚……楚將军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属下、属下可是三皇子的人,楚將军你可不能隨意杀了属下啊。”梁副將强忍著身上的痛意,冷汗直流每说一句脸色苍白一分。 沈昭眼中寒意不散,手中的剑往前送了一分,瞬间刺破梁副將的皮肤,“三皇子的人又怎么了,老子管你是谁的人,谁给你的权利扰乱军营的,你且睁开你的狗眼瞧瞧,因为你们这对该死的父子,营中將士死了多少! 本將就算现在杀了你,三皇子他都说不出本將一个错字来,本將这是在肃清军营。” 梁副將双腿打颤,额上的汗滴顺著面颊往下滴落。 姓楚的这是真的想要杀他! 连藉口都找好了,完全就不顾及三皇子的脸面。 他不想死,他好不容易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紧忙求饶道:“將军属下知错了,您看在属下丧子一时糊涂的份上,饶过属下这一次,属下再也不敢了。” “我饶过你,谁饶过无辜枉死的西北军。他们何错之有,让你们三番五次百般针对,看在你们背后主子的份上,本將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们呢,非但不知收敛还变本加厉,直至今日闹出人命。 我若饶了你,本將顏面何在军中规矩何在。” 沈昭这一番话不仅仅是说给梁副將听的,更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其他副將心里咯噔一下,楚將军他这是在为西北军出头吗? 以往楚將军可从未將那四千老弱病残看在眼中。 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沈昭余光看向副將们的神情,震惊吗?震惊的还在后头。 往后京中军营西北军必站一席之地。 沈昭心里门清今日之事这梁氏父子只不过是当了出头鸟而已。 “將军属下真的知错了,只要將军饶了属下这一次,將军让属下做什么属下都愿意。”梁副將此刻嚇破了胆。 他本是一个武夫出身,在军中一直混日子,幸生的一女花容月貌窈窕之姿,被三皇子看中收入府中当贵妾。 他才有幸在京中军担任副將一职,一直仗著三皇子的身份在京中军耀武扬威。 今个儿谢小將军和忠义王来军营时,给他吃了不少的掛落。 他一时心中憋闷,又听他一直瞧不起的西北军白得一百五十亩地的居住地。 心中越想越觉得窝囊,他为何平白无故受人欺辱,而西北军这些废物得了天大的好处。 被人一激,做下错事。 他现在万分后悔,为何要在眾人面前逞能装爷。 他就是个孙子。 沈昭看著梁副將的脓包样,越发让她觉得噁心,京中军里面牛鬼蛇神居多。 真正能算得上行军打仗好手的没有几个。 统统他娘的都是酒囊饭包。 她想要將京中军塑造成能抵抗其他两军的军队,首先要做的就是將这些酒囊饭包统统换掉。 现在嘛她只想要梁副將的命,给枉死的西北军陪葬。 “知错了好,知错了下辈子就別再犯错了。”说著扬起手中利剑,对著梁副將的脑袋削了过去。 “將军手下留情。”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昭识得这声音,是林松。 他竟然在为梁副將求情。 沈昭挥出的力道想要让她住手是不可能了,电光火石之间迅速扭转手腕转变方向,紧贴著梁副將的面颊削了下去。 只听梁副將一声惨叫“我的耳朵……我的耳朵……”本以为会死的梁副將刺激过度两眼一闭,晕死了过去。 一只被削掉的残耳无声地跌落在眾副將身前。 沈昭转过身去,看向林松有些气恼“你为何要本將住手,他要將你给活剐了你知不知道! 姓梁的纵子行凶滥杀无辜,本將这是在依法治军。” 林松被两名西北军给架著,精瘦的汉子在被人朝著身上下刀子的时候没有落泪,此刻却掉起了豆大的泪珠子。 “將军,属下万分感激您为西北军做主,可这梁副將杀不得啊。” “为何杀不得!”沈昭直视著林松,她想要一个解释。 “將军杀了一个梁副將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梁副將,到时將军要杀到几时。” 林松的话让沈昭猛然从仇恨之中惊醒。 是呀今日她杀了梁副將,还会有无数的梁副將被塞入军营。 届时只会让敌人提高防备,她想要真正统一了京中军,只会更加困难。 三皇子只会安插进一个更难对付的角色进京中军。 现在与其杀了梁副將不如就让他继续呆在京中军,对付一个酒袋饭囊她还是有把握的,尤其是这惜命的。 “既然林松为梁副將求情,那本將就饶过他这条狗命,还不来人將梁副將给抬下去医治,难道要看著他被嚇死吗!” 立马有梁副將手下的兵站了出来,慌忙將自己的主子抬了起来。 其他副將见状长出了一口气。 沈昭话锋一转道:“今日之事,在场眾人都有过错,有错就要罚。 除西北军除外,全军都有罚一月军餉,缩减一餐。” 她不会罚他们去操练,只会让他们也尝尝西北军曾经的遭遇。 立马有人坐不住了,好不容易西北军的军餉才恢復,姓楚的这是又要他们过艰苦日子。 “將军这怕是不妥吧,事情是梁副將父子挑起的,我等也是前来规劝的,这要罚我们说不过去吧。” 沈昭看著说话之人冷笑一声,“规劝?你来告诉本將,你们是如何规劝的! 刚才本將来时,可是瞧得清清楚楚,你们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拿著武器站在梁副將这边,对西北军赶尽杀绝,你告诉本將这叫规劝!” 第108章 动摇人心 那人张了张嘴,没有反驳,可他不甘心被剥夺一个月的军餉。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他是军中副將,他所管辖下的將士军餉发放可都是要经过他的手。 发出去多少全凭他的意思,他底下的兵敢怒不敢言,只能受著。 他昨个儿才得了好处,现在就让他交出来,根本不可能。 “將军,军餉且刚恢復正常,將士们刚刚过上温饱的日子,还请將军看在將士们往昔受苦的份上,能收回命令。” 说罢对著沈昭跪了下去,虽然男儿膝下有黄金,可真比起来真金白银,啥也不是。 这人一跪,他身后的兵立马跟隨跪下,乌泱泱一片甚是壮观。 “请將军收回成命。” 不仅那人的兵跪下了,其他的副將见状有样学样,统统对著沈昭跪下。 场面更加壮观浩荡。 一时间军营上空“请將军收回成命”盘旋不消,震耳欲聋。 沈昭看著接近一半的京中军,不將她这个主帅放在眼中,只听从副將的命令。 很好! “看来本將这个主帅还不如副將在將士们心中的地位高,既然如此往后本將便不再过问你们的一切事宜。 各副將听命,从今往后各自管辖手中將士,无论军餉还是温饱都由你们各自解决,朝廷颁发下来的本將会一分不少的分给你们。 如何安排就看你们自己的。” 沈昭有自己的打算,不是她的人她为何要费心。 这些人一时半会归顺不了她,她何必自寻烦恼。 人都是嚮往好的,与其逼迫他们归顺,不如让他们自个儿想要加入进来。 沈昭此言一出,眾副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是被气傻了不成,姓楚的居然自动让权。 个个兴奋不已,恨不能现在插对翅膀飞到各自主子的身旁,稟报这个大好消息。 沈昭看也不看那些陷入狂喜之中的人。 率领楚慕的部下和西北军朝另一个方向行去。 吩咐道:“张良你多几派人去岐黄街请几个大夫过来,让他们带足了药材,为受伤的西北军们疗伤。” 张良面上闪过一丝为难,將军可是忘了他们真的很穷。 按照西北军受伤的人数来算,光花费请大夫疗伤的费用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这还不算加上后续的汤药。 可是將军吩咐了他必须要听从,加之西北军確实需要大夫。 “是,属下立马派人去办。” 沈昭望著张良离去的背影,眼眸微闪她之所以让张良去请大夫。 是因为京中军的军医她信不过,加之现在军中缺少药材,就算让他们来了也是无用。 想要动摇人心,第一步就是两相比较。 她敢篤定,那些酒囊饭袋们现在正兴奋得了大权,一时半会是想不起来跟隨他们受苦受难的兵。 就算想起来,也不会掏出银钱为他们请大夫,而是会敷衍的让军医去为他们瞧瞧。 军医们也只能去瞧瞧,毕竟没有药材他们什么都不能干。 空有一身治伤的本事却无法施展。 刚才她可是瞧得清楚,这些领头的副將大多龟缩在军队后面,有一个算一个身上连点血污都没沾染,更別提受伤了。 反倒是他们手底下的兵或多或少的都受了伤。 还有不少看上去十分严重的。 如果她和往常楚慕的做法一样,对西北军不闻不问的话,那些將士就算身负重伤也不会对自个儿的將领生出怨念。 若是她为西北军请大夫,那就不一样了。 对著剩下的西北军吩咐道:“凡是受了伤的將士,都回去好好休息,没有受伤的將士留下一些为咱们的兄弟收尸安葬,其他人都给本將回去照顾重伤的將士。 你们放心,本將绝对不会让兄弟们枉死。” 剩下的西北军看向沈昭的眼神发生了转变。 沈昭安排好受伤的西北军,独自回了营帐。 对著暗中说道:“你们二人还不现身。” 一直隱藏在暗处的楚一和楚二闪身出现在沈昭面前。 “主子有何吩咐。” 沈昭执起营帐中的笔开始书写,不过片刻將信交给看起来比较精明的楚一吩咐道: “你去將这封信交给刚入京上任的户部侍郎杜大人,他会给你我信上所要的东西,记住千万別让人给发现了。” 楚一接过密信,瞬间消失在营帐內。 好开心,主子终於想起了他的存在。 这两日他和楚二一直隱藏在主子身边,主子好像忘了他们一样。 已经快有两天没有吩咐他们办事了。 楚二那个憨子这两日胃口都不好了,午时只吃了两个大鸡腿一包牛肉乾一纸袋大葱猪肉馅的包子。 楚二期盼的看著主子。 两只眼睛闪著亮光,他的任务是什么? 是不是也是送密信,他就喜欢这种高难度的任务,做起来特別有成就感。 这几日他光吃不出力,內心特別的煎熬,特別的觉得对不起主子。 尤其他买吃食的银钱还是主子发放给他的。 这两日他都不没有底气去好好吃饭来。 沈昭被楚二的眼神瞧得浑身不適。 不过该吩咐的还是要吩咐下去。 “你速回府將今日军营中发生的一切告知夫人,並且告诉夫人今日本將宿在军营。” 楚二一愣,这就是他的任务? 这就完了? 为何不是送密信,而是回府给夫人送口信! 將军是觉得他不中用了吗?淡淡的失落涌上心头。 “属下遵命。” 沈昭一头雾水,这暗卫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在她没有吩咐下去之前,这暗卫兴奋激动的差点要跳起来,这等她吩咐下去,一副失落不已的神情是几个意思? 她给他气受了? 这时营帐外传来一道扭捏的声音,“姓楚的,小爷……属下有事稟报。” “进来吧。”沈昭无奈的应了一声,这个沈天赐她不是让他好好在营帐中躺著,等著大夫为他疗伤吗,这会子身上的伤不痛了? 沈天赐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尽力让自己保持威武霸气的形象挺直腰板。 可是他的伤口真他娘的疼啊。 现在他身上被简单的包扎了一番,每走一步疼痛万分。 刚才廝杀时他怎么就没觉得这么疼呢。 沈昭看著沈天赐滑稽的模样,心中闪过一抹心疼。 那么倔给谁看,是给她看吗? 明明疼的都快要呲牙咧嘴了,却还高傲的挺直腰板扬起脑袋,生怕低他一等似的。 “坐吧,本將不是让你好好在营帐呆著等著大夫来吗,你这会儿来寻本將是有何要事?” 沈天赐正一瘸一拐的朝著一旁的软垫走去,他娘的他真的站不住了。 听闻姓楚的问他,步子微顿,不好意思道: 第109章 收买人心第一步,解决温饱 “我是来向你道谢的,多谢你今日出手相助。” 说罢不去看姓楚的反应,沈天赐红著脸朝著软垫走去。 他还是不喜欢这个姓楚的,他向他道谢也是就事论事。 今日姓楚的为了西北军豁出去了,连权势都分出去了一半。 这些他们西北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剩下的三千八百五十人都商量好了,往后他们会与姓楚的统一战线。 看著彆扭的沈天赐,沈昭有些想笑又有些心疼。 这少年心中还是怨恨楚慕对沈家的不管不问,可又因著今日她出手相助了西北军,少年对她又心存感激,一边怨恨著她一边感激著她,可真是难为他了。 “不用谢,这是本將的职责,西北军也是本將的兵,本將从今往后会对西北军一视同仁。有本將一口饭吃就不会让西北军饿著,有本將一件衣穿就不会让西北军冻著。” 这是她对西北军的承诺。 沈天赐愣了愣,可是他听错了,姓楚的说会对西北军一视同仁。 自从他们被分到京中军,在军营一直过著最艰苦的生活。 被其他將士排挤,被那些所谓的副將们视为废物。 尤其是他们这四千人,老的老小的小,还有许多身有残疾的。 那些人恨不能让他们原地消失。 他虽然不喜欢姓楚的,可是他在意四千无依无靠的西北军啊。 “你说的可当真?” 只要姓楚的能给西北军一口饭吃,一件衣穿,让他给他磕一个他都愿意。 “当真,比真金还真,往后本西北军与本將的部下同食。” 沈天赐眼中闪过一抹激动,虽然姓楚的为他们找到了住所,可吃食是个大问题。 他们西北军的军餉一直被军营中的一个副將给压著,分到他们手里的少之又少。 就连一日三餐,分配到他们西北军时,也只是剩下一些残羹冷饭,还不够他们一半人吃的。 多数人只能够吃上几口,將饭食留给生了重症和正在长身体的小將士们。 “属下在此多谢楚將军。”沈天赐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给沈昭道谢。 “咕嚕……” 隨著沈天赐的话音落下,他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少年脸色骤然变红,真是不爭气呀,这会子怎么就闹起来了。 听著沈天赐饿肚子的声音,沈昭眉宇微拧,她怎么给忘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因著这场骚乱,营中將士们还没有用晚膳。 以后个人管个人的兵,这吃食吗也不能向往常一般聚在一起用了。 询问道:“你们西北军之中可有会做饭的?如果有西北军和楚家军往后的伙食就和京中军分开来做,咱们另起灶台。” 沈天赐闻言眼眸更亮了几分,立马回道:“回將军话,我们西北军中多数都会做饭,就是好吃不好吃了,现在温饱都是问题,谁还会在意好吃不好吃,只要將军让我们自个儿做,个个都是厨子。” 只要伙食到了他们西北军手中,就不会再出现被其他副將们剋扣饭食之事。 他们西北军也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你去西北军之中挑选没有受伤的会做饭的將士,在寻几个会起火灶的將士,寻营中西北处糊几个火灶。” 京中军的伙房在东南向,她就將西北军的伙房支在西北处。 这些苦命的男儿郎本就是来自西北。 西北对他们和对她来说都有特殊的意义。 沈天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身上的伤口此刻也不痛了。 立马起身一瘸一拐地朝著营帐外走,“属下立马吩咐下去,保准晚不了做晚膳。”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现在好不容易能吃顿饱饭,沈天赐拖著受伤的腿健步如飞。 沈昭走出营帐,立马有人迎了过来,此人她认识是楚慕手下的另一名副將刘忠。 营中混乱时,这位副將正值今日带兵在外巡逻,看著天色,应该刚刚回营。 “属下刘忠拜见將军。” 沈昭在打量刘忠的同时,刘忠也在上下扫视著楚慕,眼眸之中皆是担忧。 “起来吧,正好你隨本將去粮营搬粮食。” 刘忠是个一根筋的,也是对楚慕最忠心的一名副將。 行军打仗也是一把好手。 刘忠跟隨在沈昭身后,身上气势全开,他刚刚回营,就听闻营中骚乱,他们將军少见的大发雷霆,与人血拼。 听闻此处,他差点急得想要砍人。 他们將军可是京中营的主帅,那些个酒囊饭袋居然敢对他们將军动手,反了天了。 也就是他没在场,若是他在岂用得著將军亲自动手。 只要將军一声令下,那些个孙子的脑袋他一个个给將军砍下来当下酒菜。 一路上沈昭在前,刘忠在后,所经过之处,將士们都低垂著脑袋。 今日的將军和刘副將都太可怕了,尤其是刘副將身后的兵更加可怕。 一个个全副武装气势汹汹,都板著一张冻死人的死人脸。 是想要杀谁? 对於傍晚的混战,將士们还心有余悸,毕竟死了好些人,这会子再见到全副武装,想要与人血拼的沈昭一行人,都规矩了不少,待这一行人离去之后,立马撒丫子就跑。 生怕跑慢了,被他们给砍上两刀。 沈昭和刘忠一行人到达营中伙房之时,正值伙夫们在做晚膳。 沈昭的到来,立马让忙活著的伙夫们停下手中伙计。 “属下拜见楚將军拜见刘副將。” 刚踏进伙房,一股肉香飘进沈昭的鼻间。 寻著香味看去,一炉灶上燉著一个砂锅,香味就是从那个砂锅中冒出来的。 沈昭疑惑,这京中营还能开小灶? 楚慕曾经与她说过,因著太子一党人的打压,京中营伙食锐减,將士们温饱都是问题,他下令军中將领不允许开小灶,要与营中將士们同食,来减少不必要的开支。 这是公然藐视楚慕的命令啊。 “这火上燉的是什么?” 沈昭站在砂锅旁边,指著砂锅问道。 为首之人擦著额间冷汗,回道:“是、是羊肉。” “这砂锅羊肉是给谁燉的?”羊肉精细,也算得上精贵的食材,在营中將士们都吃不饱的情况下,有人还用上了羊肉。 而且这明显还是从將士们粮餉中出的。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羊肉可是燉好了,怎么还没派人给本將送过去,还须得本將亲自来……” 第110章 他们胃口真不小 来人话还没说完,迈进来步子看到沈昭的那一刻直接愣在原地。 这人沈昭印象深刻,就在她提出要罚京中营將士们一个月俸禄时,就是这人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合著他不是担心將士们吃不饱,而是怕他自己吃不好啊。 “属下……属下拜见將军。”姓楚的今日怎么没有回大將军府,这个时辰居然还在军营! “怪不得副將如此极力阻止本將罚將士们俸禄呢,本將本以为副將是为了將士们著想,没成想副將都燉上了羊肉了。”沈昭看著眼神闪躲的这人,语气轻飘飘的。 “属下……近日深秋夜寒,属下身有寒症,大夫曾交代过属下,深秋之际多食些滋补的食材,羊肉最好,让属下养养身子。”说著急忙解释道:“属下这是第一次燉羊肉,是属下自掏腰包买来的食材,仅此一次下次属下不敢了。” “原来这有寒症的人食羊肉最好了呀,副將心怀將士们,为了將士们不惜顶撞本將。 正巧西北军有多人得了寒疾,这砂锅羊肉就给他们送去吧。 本將想副將一定会愿意的,毕竟將士们在副將心中大过一切。” 刘忠作为楚慕的忠实跟班,附和道: “姓韩的將军问你话呢,你应是不应,倒是放个屁啊。” 原来是韩副將啊。 这人居然是太子的人。 还真是巧了今日与她对上的都是仇人的部下。 韩副將哪敢不应,立马回道:“属下立马就派人將这锅羊肉给西北军送过去……不、不、属下亲自送过去。” 看著韩副將想要逃离的模样,沈昭十分不解,太子怎么会选了这么一个不中用的人,来京中营。 这人能成大器吗? 显而易见是不能。 “不必劳烦韩副將了,正巧韩副將也在,也无需本將亲自通传下去了。 既然本將说了往后各自管各自的兵,这一日三餐吗也要分开的好。 本將部下加上西北军占京中营一半的人数,这往后朝廷发下来的粮餉和军餉本將这边一半,各位副將一半。 如何分配给手下的兵,就依著各位副將自己了。” 说著吩咐手下人道:“按照营中每人粮食份量,搬够西北军和咱们人的食材。” 沈昭大手一挥,立马有將士上前开始搬运东西。 韩副將整一个傻眼。 这…… 这怎么行! 往昔他们都是將西北军的军粮给发卖了换取银钱的,每次给西北军的饭食也是他们手下的兵剩下的。 现在將军將西北军的粮食和他部下的粮食带走,剩下的食材將所剩无几根本就不够他们这些人用的。 都怪那几人这次贪心,不仅发卖了西北军的粮食,还贪墨了一部分京中军的粮食。 这下子可出大差错了。 “將……將军这样恐怕不妥吧,將军这样做岂不是將京中军一分为二了吗?这让其他两军知晓了,不知该如何取笑京中营取笑將军呢。” 沈昭嗤笑一声道:“韩副將你这脑子还真是新奇,本將將手中的权势分散给你们时,怎么不见你韩副將站出来说不妥。 比起来分开吃饭,这分散权利更让人取笑才是。 本將这般做是不是碍著你自掏腰包吃羊肉了?还是耽搁你在京中营敛財了!”沈昭的脸色骤然变冷。 韩副將噗通一声跪下,“將军冤枉啊,属下没有。 属下只不过是为了京中营將士们著想为了將军名声著想,所以才会说错了话,还望將军莫要与属下计较。” “嗬!好一个为了將士们著想,不愧是太子的人,和太子手下的另一条狗一模一样一丘之貉,打著为天下学子、京中营將士们著想的名义。 为自己敛財,富养自个儿。 你若真为京中营將士们著想,就不会此刻站在这儿来询问你的羊肉有没有燉好,而是应该出现在受伤將士们的营帐中。” 沈昭这话说的极其响亮,她这是在说给所有人听。 不单单是伙房的这些人,还有伙房外驻守的人也会听到。 看著將士们搬的差不多了,伙房的食材所剩无几,沈昭冷看了韩副將一眼,这些蛀虫还真是大胆,居然敢发卖京中营的粮餉。 沈昭转身出了伙房,又吩咐手下道: “刘忠你带著人去粮库將咱们这一半的粮食按照军中每个人的规格搬来这月的份量。” 她倒要看看她搬走了他们这一部分,粮库还能剩下多少。 沈昭直奔西北处行去,一路上又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引起不少人的好奇之心,將军身后的兵搬著粮食去哪儿? 不管了马上要用晚膳了,他们还是等著填饱肚子在说吧。 今日出了大力气,晚上一定要吃饱一些。 西北军得到命令早已开始忙活,等沈昭等人到来之时,西北军已经支好了炉灶。 眾人干的热火朝天,丝毫不觉得累。 当看到沈昭到来时,眾人纷纷放下手中活计向沈昭行礼。 “属下拜见楚將军。” 尤其是看到沈昭身后將士们手中的食材时,都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今日他们终於能吃顿饱饭了。 见完礼立马有西北军上前接过东西,嘴里真心实意的道著谢:“诸位辛苦了,你们先歇著,我们立马去煮饭。” 跟隨楚慕的兵也不是那自大矫情之人,纷纷加入西北军的行列帮著忙活。 “这话说的,咱们往后都是將军的兵,有苦一起吃有福一起享有力一起出,哪能干看著你们忙活。 往昔兄弟们没有尽责,还望诸位西北来的兄长们莫要怪罪。” 西北军年长者居多,楚慕手下的將士这般说道,不少人动容不已。 不一会的功夫两家军好成了一家。 各个称兄道弟。 沈昭欣慰的看著这一幕,西北军和楚家军都没有让她失望。 等搬运粮食的人回来,这边饭煮的也差不多了。 刘忠是黑著脸回来的。 看刘忠神情,沈昭大约猜到这些蛀虫不仅对西北军的军粮动了手脚。 他们的胃口可真大呀。 刘忠上前稟报导:“稟將军,属下带人搬走了咱们这一半人份量的粮食,粮库的粮食所剩无几,根本就不足以支撑另一半京中军接下来半个月的吃食。 最多五天,另一半人就会断粮。” 沈昭也没想到这些人会如此大胆,私吞了那么多粮食。 正在这时不远处发生动乱。 第111章 打起来了 “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何事?” 沈昭立马派人过去查看,不一会查看的人跑了回来,回稟道: “打起来了……他们打起来了。” “谁?仔细说来。” 小將气喘吁吁道:“那边分成了两队人马,正在爭夺饭食。。 有好些人连口汤都没捞著,这会子正乱抢一通呢。” 其他人闻言立马严阵以待將伙房团团围住,生怕那些饿狼过来抢他们的吃食。 沈昭看到这一幕有些心酸,西北军遭了多少的苦难,才会这般护著一口吃食。 往后不会了,她绝对不会再让他们跟著她饿肚子。 “走,隨我过去瞧瞧。”她还真没想到,因为一顿饭,这些人就翻脸了啊。 等沈昭到来之时,这边正闹的凶,不少人身上都掛了彩。 有人瞧见沈昭到来,立马上前叫屈道: “將军……將军您可算来了,有人私吞营中粮食,剋扣將士们的口粮,今日晚膳连平常一半都没有,好多將士连一口吃的都没捞著,饿著肚子。 明日让他们如何操练。” 说话之人也是军中的一名副將,这副將姓姚,在京中军是个特例,他不属於任何势力。 而是靠自己实打实的坐到了这个位置。 沈昭之所以知道他,是因为他曾为了他手下的兵,去闯大將军府。 將已经歇下的楚慕从床上请了下来。 这名副將手底下只有五百兵將,这五百人和他一样,在京中军也是另类的存在。 他们比之一般人都刻苦耐劳,从不拉帮结派,是除了西北军之外,独立存在的另一支队伍。 別看他们人少,在京中军的地位可不低,全靠拳头硬拼出来的,这五百人大多是人高马大壮实的年轻汉子,整支队伍实力不容小覷。 沈昭沉著脸看向其他副將,“怎么回事?军中粮食呢?本將可是才为军中爭取了一日三餐的口粮,朝堂刚刚补给了这一个月的口粮,怎就过了两日,將士们都吃不上饭了。” 沈昭此话一出,立马有几人露出慌乱的神色。 没有人站出来说话,他们能说什么。 难不成告知將军,军中的粮食让他们给贪墨了。 这可是大罪啊。 沈昭看向韩副將,冷著声音道:“韩副將你来说。” 被点名的韩副將心里直骂娘。 要他怎么说?说原本粮食是够的,是將军你非要將西北军和你部下的粮食搬走,导致眾人都吃不上饭了。 这话若是说出来,他敢保证,楚將军一定会杀了他。 支支吾吾半天道:“许是,今晚伙房的伙夫取少了粮食,导致眾將士吃不上饭,属下立马派人再去做。” “放你娘的狗屁。”姚副將立马跳了出来“每日饭食都是按照军中人的规格来做的,他们又不是做了一顿怎么会取少了食材,还有老子刚才派人去粮库看了,粮库的粮食根本就不足以支撑接下来將士们半个月的口粮。” 姚副將说著,满脸的气愤。 他什么都懂,这京中军看似是南楚三军之中的一大军队。 可京中军不比其他两军。 其他两军只有一个真正的统帅,无论是何人的势力都安插不进去。 而京中军就不同了,虽然这个楚將军是京中军的主帅,他手中能掌控的也只有他以往的部下。 其他人都是各为其主各自为营,那些人的小心思小动作他都知道。 以往他们五百人能忍则忍,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不是在忍著的时候了。 当他们是西北军不成,任他们隨意搓圆捏扁。 其他人敢怒不敢言,这姓姚的抽的什么疯。 就知道吃吃吃,饿上几天怎么了。 要不是他带领著他那五百人大闹,能將姓楚的给引来吗。 “楚將军,属下想要效仿您,將我们五百人的口粮全部搬出来另起炉灶。” 姚副將的话一出,其他副將可都急了眼。 这个姓姚的他怎么敢火上浇油的。 他再將他们五百人的口粮给搬走,到时候他们的人真的要去喝西北风了。 “准了。”沈昭在其他副將开口阻拦之前应道,看向其他副將善解人意道:“既然你们自个儿分配不均,不如都另起炉灶,各自管各自的伙食。 以免到时候都吃不上饭。” 姚副將激动地看著沈昭,感激道:“多谢將军,属下立马就吩咐人去搬粮食。” 有人欣喜有人忧,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姚副將高高兴兴率领他的五百將士去搬粮食了。 其他副將的脸色黑的都快滴出了墨水来。 沈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手一挥道: “事情都解决了,咱们也该回去用晚膳了。 今日大伙儿都辛苦了,晚膳放开了吃,管饱。” 沈昭此话一出,其他副將脸更黑了。 现在他们手下的人都吃不上饭了,他还管饱! 是想要气死谁! 正在这时前去请大夫的张良等人也回来了。 人群之中让出一条道来,不知情的眾人都纷纷看去。 张副將身后怎地跟著好几辆的牛车,这牛车上还堆放著不少的东西。 这是楚將军为营中新添置的粮食吗。 张良走到沈昭面前,稟道: “属下已经按照將军的吩咐,將岐黄街的大夫给请来了,並且带了足够的药材,为今日受伤的將士们诊治疗伤。” 张良此话一出,人群之中立马传出一阵阵欢呼。 连刚才脸色难看的副將们神色都缓和了几分。 这姓楚的还算干了件人事,知道为京中军將士们著想。 这大夫和药材钱该是姓楚的自己往外掏的腰包吧。 毕竟他们京中军真的很穷,营中连最基本的药材都没了,更別说有余银去岐黄街请大夫和购买这么多的药材。 看那数十名大夫和几牛车的药材,花费定不少吧。 立马有人上前恭维道:“楚將军英明,为京中军的將士们著想,去请了大夫和採买了药材为將士们诊治疗伤,让我等倾佩不已。 不知这大夫和药材是如何分配的,可是楚將军你们一半,我们这些人一半?” 此人话一出,眾人齐齐看向沈昭,等著沈昭的分配。 还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营中可算是有药材了,我这刀伤刚才让军医瞧了瞧,就给囫圇的包了包,现在还往渗血呢,这下子好了。” 沈昭嘴角一勾,一脸正经教训道: 第112章 主打一个挑拨离间 “本將的话你们是一个字也不往心里去啊,本將不是说了吗往后各自的將士各自管。 这大夫还有药材,都是本將为西北军和自己的部下请的採买的,与你们有何干係,分什么?不分。” 说罢在眾人目瞪口呆下,对著几名副將语重心长道: “虽然你们手下的兵不再归本將管辖,可本將也忍不住要为他们说上两句。” 眾副將一听,都想上前捂住姓楚的嘴。 他们敢保证他狗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来。 他们总感觉怪怪的,这姓楚的这两日和以往不同了。 人还是那个人,可这性子却南辕北辙,尤其是这张不討喜的嘴,像是换了一个人。 沈昭才不管这些人如何作想,一副痛心疾首的神色,“你们身为他们的將领,怎能只顾著自己,不为將士们著想。 是、你们这些副將是没有受伤,一时想不起来受伤的將士们也情有可原。”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眾副將瞪圆了眼,这是当著他们面给將士们上眼药啊。 什么叫他们没有受伤,就想不起来受伤的將士。 这不明摆著说他们心中没有將士们吗! 还他娘的情有可原,看似为他们开脱,实则將他们往死里坑。 姓楚的你可闭嘴吧! 沈昭指著其中一名受伤严重的將士,满脸的关心之色“难道现在你们看不见他们身上的伤吗?本將瞧著还有许多人伤口再往外渗血。” 被指著的將士心里闷闷的,他不是楚將军的部下,可第一个关心他伤势的却是楚將军。 而他的主子自始至终没有过问他们的伤情,就连刚才与人爭食时,他们的主子都將他们这些人往前推,丝毫不顾及他们身上的伤。 说不伤心是假的。 不止一人与这名將士想法一样,楚將军知道为西北军为他的部下请大夫採买药材。 为什么他们拥护的副將就不知道。 沈昭看著眾人神色的转变,一脸无奈道“他们若还是本將管辖的兵,本將会立马让大夫为他们诊治上药。 可现在他们不是了,本將若让大夫为他们看诊上药,那就是越过了你们,你们也会嫌本將多管閒事不是。” 眾副將险些吐血,姓楚的你还可以再卑鄙一点吗! 眾將士们闻言,看向自家副將的眼神都不一样。 若今日没有发生混战,他们现在还归楚將军管辖。 也不用担心没有药用了,可如今他们只能干看著忍受著身上的伤痛。 心里纷纷起了埋怨的心思。 沈昭长嘆一口气道:“眾將士们好自为之,本將相信你们各自的將领不会不管你们。 营中有军医无需他们为你们请大夫,各副將定会效仿本將去为你们採买药材。 为你们诊治疗伤。” 沈昭说罢,不去看那些副將一副吃了翔的表情,转身对著跟隨他而来的部下,大声道: “走,咱们回去看大夫治疗伤情,此次本將让张副將请的岐黄街的大夫,採买了足够的药材。 大傢伙有伤的治伤,身上有隱疾暗疾的也让大夫为你们好好看看。 不用担心其他,药材管够。” 人群之中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只不过这欢呼声是从沈昭这边传来的。 另一边的人马鸦雀无声。 不少人羡慕地看著沈昭这边人马。 他们也想让岐黄街的大夫为他们看诊,他们也想治疗身上的伤口。 也想趁此机会治疗身上的隱疾和暗疾。 为什么他们不是楚將军的部下。 眾副將嘴角抽搐得厉害,又是管够。 姓楚的他这是在动摇军心。 动摇他们的军心!卑鄙无耻! 还有,他们那里来的银子为將士们採买药材。 如此多的將士,要花费多少银钱,姓楚的想没想过。 他有钱往外丟,他们可没有。 沈昭被眾將士们簇拥著离去,剩下的京中军齐齐看向自己的將领。 有人忍不住问道:“將军,您看您派谁去城中採买药材,趁著此时还没宵禁,此时进城採买药材还不晚。” 有一人站出来就有无数人站出来。 纷纷站出来自动请缨去城中採买药材。 谁也不想伤著痛著,往昔他们欺压的西北军都能看上大夫用上药材,他们也要看大夫用药疗伤。 各副將脸色阴沉得可怕,谁给他们的胆子让他们提出这无理的要求的。 “此时天色已晚,明日再议。” 眾副將撂下这么一句话纷纷回了各自的营帐。 殊不知他们的这一作为,让他们各自手下的兵都失望不已。 明日再议便是不议。 心中涌上失落。 甚至还隱隱羡慕起西北军来,有饭吃有药用,而他们现在还饿著肚子忍著伤痛。 沈昭等人回到西北军所在之地,立马吩咐下去道: “领几名大夫去为伤势严重的將士看诊用药,將饭食一同送过去。 吩咐下去,让没有受伤的將士帮助大夫为受伤的將士包扎清理,这样动作快些让將士们少吃点苦。 另外分出几名大夫,为军中有隱疾有暗疾的將士们看诊。” 沈昭这厢刚吩咐下去,一队人马每人扛著两麻袋的粮食呼呲朝他们这方走来。 沈昭往前迎了两步,为首的姚副將將双肩的粮食包放下,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牙。 “將军我们这五百人商量过了,想要和西北军的兄弟一样,归顺將军。 不知將军可否接纳我们这些人,我们自带口粮,能自力更生。 若是將军为难,我们这就走不会为难將军。” 其他五百人有样学样將肩上的粮食放下,齐齐看向沈昭,等著沈昭的回答。 他们想过了,今日与另一队人马发生衝突,若是他们五百人自立为营,定在京中军討不得好处。 而且楚將军今日所作所为让他们折服,值得他们这五百人投诚。 尤其是楚將军不似其他副將,將將士们不当人。 楚將军能自掏腰包为將士们请大夫採买药材,这一点让他们钦佩。 沈昭看著这五百人,营中骚乱之时,这五百人並没有参与,而是避开了。 而且这五百人看上去个个都是实力强悍的將士。 她现在手下虽然兵將不少,可都是楚慕的部下。 西北军多数是老者和残疾者,能用的人不多。 如果这五百人能为她所用,打造属於她自己的先锋军。 为她將来救父兄增加了不少的成算。 何乐而不为呢,露出一抹笑意道: 第113章 银钱不经用啊 “你们能来是本將的荣幸,哪里来的为难,按理京中军都是本將的部下,可你们也知道这京中军乌烟瘴气成了什么样儿,四分五裂各自弄权。 本將不去奢求他们能將本將看作主帅,也不会怪罪他们对本將的怠慢,只要兄弟们能看见本將的好,愿意给本將一个机会,让本將当他们的主帅,本將都会对眾將士们一视同仁。” 说著上前拍了拍姚副將的肩膀,“姚大哥,本將倾佩的人不多,而你是其中之一,靠著自身的实力带著兄弟们在京中军步步为营,从不与人为难。 今日姚大哥能来,本將只有欣喜,兄弟们还没有用上晚膳吧,快去伙房领饭食,刚才混乱时有没有兄弟受伤,咱们这儿有岐黄街的大夫,有足够的药材,都给本將去看。” 沈昭一番话下来,姚副將脸色微红笑意更加真诚了。 也不拿著捏著了,对著沈昭感激道:“多谢楚將军能看得起我们,往后我们就是楚將军的兵,绝对不会拖楚將军的后腿。” 说著对著身后的將士们吩咐道:“弟兄们,楚將军答应咱们的提议了,往后弟兄们要谨记,咱们是楚將军的兵,绝对不能做出抹黑楚將军脸面的事儿。 楚將军说了,让咱们弟兄们赶紧去用膳,身上有伤地去看大夫,楚將军管著。” 眾人闻言皆是欢呼:“多谢楚將军,楚將军大义。” 姚副將带领五百人入伍,让沈昭沉重的心此刻缓和了不少。 看著眾人热情地將五百人迎了过去,眼神变得更加坚毅。 开端总是好的,只要在一步步向著她期待的方向发展,早晚有一日她会站在无人撼动的位置,护著她想护著的所有人。 沈昭隨著眾人一同用了晚膳,回到自己的营帐。 人刚进去,一道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沈昭一惊,这人她陌生又熟悉。 这不是她派出去的楚一吗? 临走时楚一一身整洁的玄衣,现在虽然也是玄衣,却是七零八落的掛在身上。 脸上掛了彩,青一块紫一块的,尤其是双眸乌黑髮青,一只眼还肿成了发麵馒头,微微眯著睁不开眼眸。 她不是让他去户部侍郎府寻杜祈安的吗,人怎么被揍成了这样。 难道这楚一是外强內乾的主儿,看似神秘莫测武力高强,实则是个脓包。 不应该啊,楚慕身边的暗卫总不至於是个脓包。 沈昭的眼神,让楚一委屈不已,將军他那是什么眼神。 他都被揍成了这样,將军还一脸探究地看他。 尤其那眼神仿佛在说,他是个没用的暗卫。 “主子属下不辱使命將您的密信交给了侍郎大人,这是侍郎大人让属下给主子您带回来的。” 楚一將藏在胸前的小木匣子双手递了上去,他可是有用之人,將军吩咐他的任务他可是完成了。 虽然过程不怎么美好,但是他没有辱没自己的名声。 沈昭不自在地接过小木匣子,这暗卫的眼神她懂,咳……刚才是自己怀疑的眼神太明显了吗。 被人家给瞧出来了,怪难为情的。 “你这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楚一闻言,眸中充满愤恨“是被侍郎府的死士给打的,属下没料到他户部侍郎会养一群死士,而且那些人各个出招狠厉,都是打著要属下命的攻击方式。 属下这次差点九死一生,在將死关头幸得户部侍郎相救,否则属下这会儿就见不到主子您了。” 沈昭虽然没有看见,却能听出其中的凶险。 不过她对杜祈安更加感兴趣了,居然带著一群死士上京任职,这杜家没憋好屁啊。 也幸亏杜康卖身给了老嫗婆,否则她还真不一定能留住杜康,拿捏住杜祈安。 “辛苦你了,好好休息,这个月俸禄涨一倍。”沈昭看著楚一悽惨的模样,她也不知道楚慕平常都是如何奖赏他们的。 给钱总没错吧,毕竟谁不喜欢银子呢。 楚一瞪大了双眼,主子居然会对他说辛苦,还关心他让他好好休息。 以往他也受过重伤,可是主子从来没有开口关心过他。 心中好暖,脸上身上的伤也不痛了。 一双星星眼眨巴眨巴地看著沈昭。 他是主子第一个开口关心过的暗卫呢,其他人都没有这个殊荣,今日这伤受的真值。 而且主子还要给他涨俸禄,主子很穷,穷得给他们这些暗卫的俸禄真的很少。 少得特別可怜,每次看夫人给府上的人涨俸禄,他们这些当暗卫的也渴望能涨点银子。 可惜主子不是夫人,没有银子给他们。 他真的太激动了,主子一定是省吃俭用地给他来涨这一个月的俸禄的。 “属下谢过主子。” 沈昭看著感动不已的楚一,她决定以后要好好关心这些暗卫,楚慕地苛待成这些暗卫什么样儿。 她不过是说了一句关心的话,不过是给他涨了一个月的俸禄。 你看给孩子感动得热泪盈眶的,就差抱著她哭一场了。 “退下歇著吧。”说著从腰间掏出一个银锭子,“你去找个大夫好好治治身上的伤。” 虽然现在营中有大夫,但她不打算让楚慕的暗卫出现在军营之中。 暗卫、暗卫隨意出现在人前,那还能叫暗卫吗。 待楚一虔诚地捧著一个银锭子像上供似的离开,让沈昭更加坚定以后要好好对这些暗卫。 给他们多涨俸禄,让他们天天感动。 营帐之中现在只剩沈昭自个儿。 她打开杜祈安给她的木匣子,一个信封出现在她眼前,信封的下面是一摞银票。 沈昭將信放在一旁,將银票掏了出来,最上面的一张五千两面额的银票,其次是一千两面额的一百两面额的。 沈昭数了数,五千两一张面额的有十张共五万两。 一千两面额的有三十张共三万两。 一百两面额的有两百张共两万两。 这些银票总共十万两。 她现在手头没那么多银子,营中又急需用钱,她只能吩咐楚一去给杜祈安要钱了。 沈昭將银票贴身放好,打开杜祈安给她的信。 比楚慕还惜字如金,简单明了一句话。 还欠九十万两。 看著这九十万两几个字,这钱还真的不经用啊。 她现在不仅要收服京中军建立自己的势力,最重要的还要搞钱,养她手下的人。 第114章 状告楚慕纵人行凶 次日天还未亮,外面就传来了將士们操练的声音。 沈昭连忙起身,拿出昨个儿楚二从將军府为她带来的朝服,迅速穿戴整齐。 她还要上朝! 第一次觉得这將军不好当,每日除了为將士们的温饱做爭斗,还要按部就班去面对满朝的朝臣和老皇帝。 当她迈出营帐,立马有將士对著她请安行礼,將士们个个生龙活虎热情高涨。 “属下拜见將军。” 沈昭看著这一幕,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弟兄们好好操练,往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该有的本將都会给你们。” 她上朝突然有了动力,她看到许多將士还在穿著单衣,这已是深秋,再过几日就入冬了,她该为將士们爭取过冬的棉衣了。 沈昭骑上御风一路飞驰朝著城中奔去。 人刚到宫门口,將御风交给侍卫,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兄。” 是谢屿衡。 沈昭扭头看去,谢屿衡利落地翻身下马,將手中的韁绳丟给一旁候著的侍卫。 快走两步追上沈昭。 凑近沈昭身前道:“楚兄,你今日上朝怕是会有麻烦。”现在都是前来上早朝的大人,有些话他只能小声给楚兄说。 沈昭一怔,有什么麻烦? 是昨日军营那些事儿吗? 谢屿衡见沈昭一脸的不解,小声道:“昨日京中军是不是有一名副將的儿子被人给杀了。” 沈昭点了点头,“確有其事,你是如何知道的。谢小弟说的麻烦可是这个?” 谢屿衡压低著声音:“那副將的女儿是三皇子的贵妾,被杀的那人是那小妾的胞弟,我也是听我大哥说起的,那梁家人昨个儿去我大哥那状告了你,今日上早朝三皇子一党的人会朝你发难。 不过楚兄你別怕,万事有我在,今日我大哥也在,我与他说过了,他在朝上也会护你两分,小弟我绝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昭眼眸一沉,她还没决定今日如何为西北军爭取棉衣呢,这机会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谢小弟放心,他们翻不出来什么花样,错不在我,那梁毅该死,若我当时在营中,不必旁人杀他,我都会亲自动手將他给砍了,放心上早朝,替我谢过咱大哥。” 谢屿衡嘿嘿一笑,咱大哥这句话他爱听,楚兄这是真的將他当做了兄弟。 “楚兄你这就客气了,咱大哥还用谢吗?都是自家兄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二人说著就来到了大殿,沈昭还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早朝的人。 绑著绷带,缺少了一只耳朵的梁副將。 她昨日经过林松的劝说,还决定留这个脓包一命。 但是他不珍惜啊。 沈昭的眼神太过冰冷,让梁副將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楚將军他那是什么眼神,看他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呜呜……別这么看他成不成,今日他出现在这儿也是被逼无奈。 都是家中那个死婆娘,得知毅儿被杀,捅到了大女儿呢,被三皇子得知。 三皇子下了死令,让他藉机状告姓楚的,爭取一举將姓楚的给拉下来。 他不想更不敢,姓楚的会杀了他的。 可是容不得他反抗,死婆娘不知事情缘由更不知死活,背著她去了大理寺府邸,状告了姓楚的。 今日更是被三皇子的人早早的给接到了宫门口。 这是他第一次入宫,更是第一次上他梦寐已久想要上的早朝。 可现在他只想回去,回军营好好呆著。 双眸求救地看向楚將军,他真的不想来,楚將军你千万不要误会啊。 沈昭眼眸之中流露出一抹疑惑,她怎么感觉这姓梁的看向她的神情快要哭了。 而且眼中皆是求救之意。 他在向她求救? 沈昭不再去看梁副將,这脓包也不像敢去状告她的人。 莫非是被三皇子逼著来的。 梁副將都快要急哭了,也不知道楚將军能不能看懂他的心意。 “皇上驾到。” 隨著太监的一声高唱,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眾朝臣整齐划一地跪拜行礼道:“微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 一如既往,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看著跪了一地的朝臣。 “眾爱卿起身。” 万年不变的开场白,等开场白过去。 立马有人站了出来,一副嫉恶如仇的神情,“圣上,微臣要状告楚將军纵人行凶滥杀无辜,疏忽管理导致营中发生暴乱,將士们死伤无数。” 这人是当朝御史,是朝中的一个老顽固。 他不属於任何皇子的人,只衷心老皇帝。 三皇子这次学聪明了,不动用自己的手下,让这位嫉恶如仇的老御史来状告他。 若是旁人,老皇帝还会疑上三分,这位老御史的话,老皇帝不会起任何疑心。 因为狠起来这位老御史连皇上都要参告,指出老皇帝的不妥之处。 本来还神態泱泱的老皇帝,瞬间来了精神。 双眸犹如利剑一般射向沈昭。 “楚爱卿可有此事?” 帝王的威压並没有让沈昭露出丝毫胆怯,而是身板挺直地站出队伍来。 “启稟圣上,確有此事但事实並非如此,昨日傍晚京中军確实发生了暴乱,也牺牲了不少的將士,但是微臣绝对没有纵人行凶这条罪微臣不认……” 沈昭此话一出,老御史立马不高兴了。 “那楚將军是承认自个儿疏忽管理导致营中发生暴乱了。” 沈昭看向气得吹鬍子瞪眼的老御史,“微臣也不认。” 老御史冷哼一声,“楚將军你这是要將自个儿摘乾净了,你身为京中军的主帅京中军发生暴乱就没有你的责任吗! 微臣听闻楚將军不但不严惩引起事端的恶人,还包庇杀人凶手威胁失去一子的副將,將其耳朵削去,恐嚇其不准为其子申冤是也不是。” 老御史十分激动地指责沈昭。 在他眼里,沈昭就是万恶不赦的恶人,仗著自己的官职在京中军无恶不作权势遮天。 “楚將军你別以为你身为京中军主帅就可以权势滔天,遮盖你在营中的罪行,老臣今日將那位被你恐嚇失去子嗣的副將也带了上来。” 说著老御史看向梁副將,“梁副將別怕,现在是在圣上面前,將你的冤屈全部说出来,不用惧怕任何人会害你。” 梁副將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抬头看了一眼沈昭,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一眼被眾人瞧得清清楚楚,老御史看著梁副將被嚇成了这般,心中对沈昭的怒气更甚。 第115章 老皇帝震怒 这姓楚的到底对这位可怜的副將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让这位副將一看到他,就嚇到站不稳双腿发软。 “姓楚的你也太猖狂了,这还是在金鑾殿在圣上面前,你怎么敢用眼神来震慑这位可怜的副將,你睁开你的双眼看看,这位副將被你折磨成了什么样。” 老御史对著沈昭又是一顿输出。 梁副將急得脑门冒汗,这位大人您可別再说了。 沈昭不急不慢道:“老大人消消气,別动怒。万事都要讲究证据,尤其是老大人您更是要严谨以事实说话。” 老御史冷哼一声,“老臣还不用你这个贼人来教,这位副將就是你为非作歹的证据。” 今个儿一早他还未上早朝,就有人在他府门前哭天抢地要他做主。 那妇人哭得肝肠寸断,直言对方位高权重,连大理寺少卿都不敢拿对方怎么样。 她一介妇人无处伸冤,只能来求他状告那贼人。 他让那妇人细说,一听之下这世间居然有如此恶人。 对方不仅杀了她的儿子,还威胁她的丈夫不允许为其子报仇。 不仅如此,还恐嚇其丈夫,將其耳朵削下以示警告。 这种种行为,简直令人髮指,天子脚下居然还有这等恶人的存在。 待妇人报上对方名讳,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位楚將军他知道,在朝中他少言少语不畏强权看似刚正不阿,谁知道私下里居然如此道德败坏心狠手辣,视人命为草芥。 他岂能容忍。 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让这个表里不一的贼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是他的天职! “圣上,老臣请求圣上严惩楚將军,还世人一个公道。” 老皇帝看向一点都不紧张老神在在的楚慕,事情真的如老御史所言吗? 他为何这般淡定,丝毫不慌。 “楚卿你可有话要讲?” 老御史急了,皇上是什么意思,人证都在这儿了,皇上居然还问那贼人可还有话讲。 他知道皇上的顾忌,可这贼人真的不堪大任啊。 “皇上,老臣不仅有这位副將作证,还有京中军其他的副將和將士们作证啊,还请皇上严惩楚將军,还京中军枉死的將士们一个公道。” 沈昭长嘆一声,身形萧瑟神情悲伤道:“是,老大人说得对,是该还枉死的將士们一个公道。” 沈昭笔直地跪在大殿中央,神情淒凉地看著老皇帝,一双眸子猩红。 老皇帝心里咯噔一下,他又要哭? 沈昭没有落泪,而是倔强地让泪水在眼中打转,她现在是真的伤心,为枉死的西北军伤心。 “微臣本不想將此事闹得这般大,有些委屈微臣愿意担著,可他们不放过微臣啊。”说著沈昭抬起脑袋,悲壮道:“昨日傍晚,营中发生暴乱,死伤者无数,这场暴乱说来也是微臣引起的,若说微臣没罪,微臣自个儿都不愿意。” 沈昭此话一出,立马有三皇子党的大臣站了出来。 他们就等著姓楚的开口认罪呢。 “皇上,楚將军他已认罪,还请皇上还梁副將一个公道,严惩楚將军,他不配当京中军的主帅啊。” “是,本將確实不配,所以本將昨日將京中军的权利都分散了下去,让各副將负责各自手下的兵,毕竟本將在他们眼中可有可无。” 眾人一愣,这姓楚的是不是个棒槌。 谁家好人能將手中的权利给分散下去,谁不爱权,没人会像他这般做吧。 老皇帝的神情也严肃起来,声音带著几分威严道:“为何要將手中权利分散下去,你可知你是朕钦点的京中军主帅,何人敢將你不放在眼中!” 眾人又是一愣,这画风不对吧。 皇上不应该是问姓楚的罪名吗,怎的还护上他了。 对、就是毫无顾忌地护著姓楚的。 沈昭脸上的神情更悲伤,语气哽咽了几分道:“回圣上话,此事说来话长。微臣昨日刚为四千无处落脚的西北军爭得一百五十亩居住地,这本该是喜事一桩。 但微臣万万没有想到……这会引起一桩祸事。” 眾人都狐疑不已,这怎么会引起祸事来,这可是京中军得了天大的便宜啊。 沈昭说到这儿,梁副將的脸色惨白得可怕,整个人抖如筛糠。 老皇帝微微皱眉,“是何人与你为难?” 沈昭自责道:“是微臣管制不严,让眾副將都不服臣,这一百五十亩地本是为西北军爭取的居住地,可是其他副將都不愿,他们甚至还自作主张,斩杀了那些因为没有饭吃没有衣穿,席地而臥得了寒疾的西北军。”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斩杀同营將士,是谁给他们的胆子。”老皇帝闻言震怒不已。 眾朝臣纷纷下跪,“皇上息怒,请皇上保重龙体。” 老皇帝此时哪还顾得上龙体,这是內乱啊,一个军营还在他脚底下的京中军居然乱成了这样。 老皇帝並没有怪罪楚慕管理不严,因为京中军的一切他都知晓,各为其主各自为营。 以往他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万没想到那些人会猖狂到这种地步。 居然敢斩杀同营之人。 “你如实道来,將昨个儿发生的一切统统告诉朕。” “是,微臣这就如数道来……”沈昭將昨日之事全部声情並茂地说了一遍,一丝都不曾落下,包括京中军分开食包括粮库的粮食被人贪墨,以及眾副將对將士们的態度。 老皇帝越听越气,到了最后帝王的威压已让不少大臣开始发抖。 尤其是一直被当做工具人的梁副將,此时快要晕过去了。 刚才楚將军提及他们父子领头斩杀西北军时,皇上的眼神要將他给千刀万剐了。 都怪那个死婆娘,这是非要置他於死地啊。 三皇子一党的人尤其胆怯,天杀的怎么没有人告诉他们事情的经过。 这不是存心让皇上在心里记三皇子一笔吗,这个该死的梁副將。 他怎么就那么能耐,仗著自己的长女是三皇子的贵妾,他居然敢在京中军作威作福,这次他要害惨了三皇子。 在家养病的三皇子,还依偎在他美妾怀里吃著剥皮的葡萄,正幻想著他的人將那个姓楚的从主帅的位置上给拉了下来。 对著美人道:“这次记你大功,如果事能成,侧妃之位少不了你。” 第116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其他各党也是人心惶惶,纷纷在心底怒骂三皇子御下不严,出了这么一个棒槌,害他们也跟著受苦受难。 太子一党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个羊肉姓韩的就非要吃吗? 那个寒疾就非要养吗? 手底下的兵都吃不上饭了,他居然还敢大口吃肉,这吃的不是肉啊,吃的是皇上对太子的看法啊。 本来因著这姓楚的,皇上对太子就颇有微词了,这两日他们这一党派的就差夹著尾巴做人了。 万万没想到能在京中军一个副將身上出差错。 一开始状告沈昭的那个老御史,依旧梗著脖子道:“皇上,不能听信楚將军一面之词,这副將还在这儿,皇上为何不问问这位副將,楚將军说的可属实。” 他不信姓楚的会如他自己所言,在京中军过的那么艰难。 他可是一方主帅啊,全军他最大,谁敢忤逆他的命令。 如果真有这样的副將,这些副將都犯了大罪,楚將军真能如此容忍这些人。 老皇帝早就信了沈昭之言,老御史的话也正和老皇帝的意。 老皇帝看向梁副將,“你可有话要说?” 梁副將绷直了身子,哆哆嗦嗦道:“微……微臣……臣……没话可说,楚將军所言属实,还请皇上饶了微臣这一次,微臣再也不敢了。” 三皇子党的一听,险些背过气去。 软骨肉、脓包! 为何你就不能硬气一点,打死不认。 嚇成这个熊样不说,还供认不讳。 他是想要害死谁! 老御史气得差点倒仰过去,这个梁副將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口子是来寻他开心的不成。 这不明摆著害他吗。 其他党的人心稍稍往肚子里放了放,还好有蠢货站出来承担皇上全部的怒火。 希望皇上能將其他人给忘了,认真收拾这惹事之人。 “朕饶了你,谁来饶过被你们害死的西北军被你们害死的將士,来人將这畜生给朕拖出去处以极刑。” 老皇帝不仅气这滥杀无辜的副將,更是气安插在京中军人手的那些人。 他能容忍他们各自营造自己的势力,但他决不能容忍他们只手遮天无视国法滥杀无辜。 这不仅仅是不將楚慕这个主帅放在眼中,更是將他这个皇帝不放在眼中。 楚慕是他亲自册封的將军,是他的人。 梁副將整个人都嚇傻了,一股不明液体从他跪著的地方四散开来,整个人瘫坐在地。 他不想死,他明明不用死的,楚將军都说放过他了,还让他继续当京中军的副將。 那个死婆娘和那个毒妇为何还要报官害他。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微臣什么都招了,微臣知错了还请皇上饶了微臣这条狗命。” 梁副將对著高高在上的皇上,砰砰磕起了头来。 砸的地板砰砰作响,额上鲜血淋漓顺著脑门糊了满脸。 即便这般梁副將也不敢停,他想活著,哪怕被剥夺职位被贬为庶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他也想活。 “还愣著作甚,將人给朕拉下去,处以千刀万剐之刑,即刻行刑。” 立马有侍卫上前,將梁副將押了下去。 一时间朝堂安静得可怕,眾朝臣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喘息,生怕会惹了圣怒。 唯有一人淡定从容,那就是跪在地上的沈昭。 老皇帝看向跪的笔直的楚慕,这次是委屈他了。 他这个做皇帝的都懂,楚慕之所以將手中的权势分散下去,也是迫於无奈,为了整个京中军著想。 可是那些狼子野心的人不懂,他们现在应该都在欢庆吧。 庆祝楚慕这个主帅真正的被他们给架空了,將权势分给了他们。 以往虽然权势也在他们手中,但那只是暗地里的,现在楚慕给他们抬到了明面上。 “楚爱卿这次你受委屈了,朕绝对不会姑息任何一个藐视王法的人,京中军的主帅只有你一人,所有权势都必须在你手中,朕特允你整顿京中军,凡是不听命令者罔顾军规者,楚爱卿皆有权利取之性命。” 老皇帝这是將京中军的生杀大权都给了沈昭。 眾人皆是懊悔不已,尤其是在京中军安插人手的人。 天杀的,这都是什么事儿。 往昔皇上对他们安派人手可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现在皇上这是要给姓楚的撑腰,打压他们收回权势了。 以往只有姓楚的被打压的份,现在倒过来了。 都怪三皇子,管束不好手下的人。 害他们所有人跟著他遭殃。 “臣领旨。”沈昭没想到还会有这么大一个惊喜等著她。 这离她的计划,迈近了一大步。 “微臣还有一事相求。”她今日上朝可不仅仅是因为这儿而来的,真正要求的她还没开口呢。 眾人都是一怔。 这姓楚的已经得了那么大的便宜了,他还要求什么求。 求个锤子求! 老皇帝自觉楚慕受了委屈,他又是个务实为將士们著想的人,所求绝不会让他这个皇上为难,更不会让他这个主子丟脸。 “楚爱卿还有什么要求的?”老皇帝已经將楚慕归在他的人之中。 对著沈昭的態度也软和了不少。 “现下正值深秋,不过几日便要入冬,京中军的將士还没有过冬的棉衣,微臣现在囊中羞涩,全部家底昨日都拿去给军中將士们请了大夫採买了药材,现在微臣实在拿不出银钱,为京中军的將士们置办棉衣,还请皇上能赏將士们一件过冬的棉衣。 臣在这里代替京中军的將士们,叩谢皇上隆恩。” 说著沈昭实实在在地朝著老皇帝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磕进了老皇帝的心坎里。 越发欣赏地看著楚慕,他没有选错人。 这才是一方主帅的担当,这两日观察下来。 楚慕是真真正正地將將士们记在心中,所求之事全部与京中军的將士们有关。 老皇帝眼神不善地看向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 两位尚书欲哭无泪,呜呜又关他们何事。 这不是姓楚的前两日只求了恢復一日三餐吗,他们已经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了。 给京中军补够了这个月的粮食。 他姓楚的又没有求过冬的棉衣,他们没送也是情有所原的。 “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出列。” 二人灰溜溜的站了出来,这算是什么事儿。 第117章 得到老皇帝青睞 站在户部尚书身后的杜祈安嘴角抽了抽。 这个姓楚的还真是阴险狡诈,明明昨个儿是向他要的银钱,他怎厚著脸皮给皇上说他掏空了家底为將士们请大夫採购药材。 关键是皇上他还真信了。 老皇帝不悦的看著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二人,“你们是不是看朕老了,联合起来糊弄朕,昨日朕便下了命令让你们补齐京中军的军餉,你们就是这般补齐的!” 两位尚书噗通一声跪下,苍天可鑑他们是真的很冤。 “老臣立马派人去办。” “绝不会耽误了將士们过冬穿上棉衣。” 现在真要他们立马拿出棉衣来,他们还真拿不出来。 因为准备三军的棉衣时,就没有准备京中军的。 从前年开始,他们两部就断了给京中军的棉衣。 这也是皇上他默认的啊。 老皇帝的脸色这才缓和了点,看向楚慕的眼神变得柔和。 “楚爱卿心系將士,为將士们掏空家底,这份心意属实难得。 朕向来奖罚分明,有功自动嘉奖,赏楚爱卿黄金千金白银万两良田百亩……” 隨著老皇帝一句句赏赐落下,沈昭的眼眸越发明亮。 银子!白花花的银子在朝她招手。 早知道老皇帝还会对她嘉奖,她应该再说的可怜一点才是。 嘉奖完楚慕,老皇帝又对著两部尚书狠狠发落了一番。 “记住,这次一定要將亏欠京中军的所有物资全部补齐,包括营中药材记住了没有。” 在两位尚书的在三保证下,老皇帝带著一肚子下了早朝,期间又发作了不少人。 以三皇子党的人最为突出。 个个一张苦瓜脸的往殿外走。 只有沈昭神清气爽。 “楚兄,还真有你的,昨日京中军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都怪我办事不利,没有等你回到营中,率先跟著外祖父回了城,要知道他们敢这般胆大包天,小爷我准揍死他们。” 谢屿衡说著挥了挥他沙包大的拳头。 沈昭浅笑一声道:“別急,圣上可是准了我整顿京中军,咱们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再也不用顾及他们身后的主子了。” 以往楚慕做事都有所顾忌,毕竟他根基浅,面对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只能忍让。 现在有皇上给她撑腰,她还怕个屁。 趁著皇上现在在气头上,她要抓紧时间利落的收拾完那些人才是。 “对,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嘿嘿楚兄你越来越让我看不透了,小弟说一句实诚话,楚兄你可莫要怪罪啊。 以往楚兄你在我心中那就是一块榆木疙瘩,现在我才发现你是一块空心的榆木疙瘩,里面四通八达精明著呢。” 面对谢屿衡另类的夸讚,沈昭哭笑不得。 她还是第一次听这么新奇的夸讚。 “哎呦呦……耳朵……耳朵要被拧掉了。”一声狼嚎从谢屿衡嘴中传出。 伴隨著一道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让楚將军瞧笑话了,屿衡他什么都好,就是这张嘴啊討人嫌。” 沈昭朝著说话的人看去,这人穿著大理寺少卿的官服,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谢屿衡的大哥大理寺少卿谢文韞。 长身如玉面容柔和文质彬彬,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最主要是他长的好乾净,第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舒服。 和平日里嘰嘰喳喳和个野孩子的谢屿衡完全像是两个爹娘生的。 “谢大哥哪里话,屿衡他性子直爽我就喜他这种性子,有什么说什么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谢文韞鬆开拧著谢屿衡的手,温润道:“是啊,屿衡他心思单一,往后啊还请楚將军对他多多照拂。” 沈昭知道,这是谢文韞对她的认可。 否则不会说出让他照拂谢屿衡的话。 谢屿衡揉著被自家大哥拧得火辣辣的耳朵,“还用你来说,楚兄对我可是关照著呢,你衙门不是还有事儿,还不赶紧回去。” 谢屿衡催促著自家大哥快点离开他和楚兄。 从小到大,有他大哥在的地方,他就是个陪衬。 他好不容易在楚兄这儿占了一席之地,可万不能被大哥给爭了去。 谢文韞笑而不语无奈地看了眼自家蠢弟弟,转身快步离去,他確实还有许多要事处理。 回去也好给娘亲交差,这楚將军值得屿衡结交,无需担心屿衡会被人利用。 这厢刚送走了谢文韞,一道声音从二人身后响起。 “楚將军可否一敘?” 是杜祈安。 杜祈安人朝沈昭和谢屿衡所在的方向走来,谢屿衡靠近沈昭警惕的看著走来的杜祈安,低声说道:“楚兄,这个新上任的户部侍郎可不简单,他是杜家家主之子,年纪轻轻坐上户部侍郎的位置,是个有手段有心机的。” 有没有心机手段她不知道,但是有没有钱她是知道的。 “无需担心,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你我二人还怕他一个户部侍郎不成。” 谢屿衡腰板一挺,挺胸道:“他这样儿的,小爷我一拳一个。” 一步赶到的杜祈安怪异地看了一眼谢小公子,他要打谁还一拳一个。 他看他那是什么眼神?警惕、不屑还有一股挑衅。 他招他惹他了,刚入京不过两日,他这还是第一次见这谢小將军。 “楚將军可否借一步说话。”昨日钱他可是提前给了姓楚的一部分,人什么时候还给他们杜家,他要有个准信才行。 不能十万两银子拿出去,他连个声响都听不著吧。 “有什么话不能当著小爷我的面说,你打的什么心思,还要让楚兄跟著你借一步说话,別说一步了半步都不成,就在这儿说。” 谢屿衡强势的挡在沈昭身前,他就知道这个姓杜的没憋什么好屁。 是不是户部尚书因著楚兄在皇上那里吃了掛落,他这个新上任的户部侍郎为表忠心,来寻楚兄的麻烦。 今日他看谁敢找楚兄麻烦,他谢屿衡第一个不愿意。 对於谢屿衡突如其来的恶意,杜祈安一时间摸不著头脑。 这就是京都公子哥儿吧,如此强势霸道的吗? 不过他杜祈安並不胆怯他。 冷著脸道:“这是本官与楚將军之间的私事,与谢小將军说不著,君子有所闻有所不闻,还请谢小將军能移步片刻。” 谢屿衡也不客气道:“楚兄的事儿就是小爷我的事儿,別以为你出身杜家小爷我就不敢揍你。 你敢打楚兄的算盘,小心小爷我揍的你满地找牙。” 杜祈安的脸黑了黑,姓谢的是从那只眼睛看出来他是来找姓楚的事儿的。 第118章 惹上风流债 是屁眼吗! 从一开始他就说了要与姓楚的一敘,姓谢的他是听不懂人话吗? 真当他杜祈安是好欺负的。 还有姓楚的也太不当人了,他就不能站出来说两句。 非要让这疯狗来刺他。 沈昭接受到来自杜祈安埋怨的眼神,终於捨得开口道: “屿衡既然杜大人寻我有事儿,你且等我片刻,待我处理完凡务,咱们二人同回京中营。” 她就是故意放任谢屿衡来刺杜祈安的,让他以后行事有所顾忌,在京都城別太狂,毕竟她和杜家还有契约在。 “既然楚兄说了,那我就先去牵马在宫门口等著楚兄。”说著狠狠地瞪了一眼杜祈安,眼中皆是警告。 杜祈安:…… 这个谢屿衡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警告他作甚,他还能將姓楚的给吃了不成。 “楚將军,昨日银两已奉上,还请楚將军给下官一个准信,何时送还我杜家人。” 昨日他回了侍郎府,便接到爹爹的来信。 询问他可否接到了杜康,已有人按耐不住了。 他连夜奋笔疾书回了一封,告知爹爹楚家一事,现在事情迫在眉睫,杜家经商的那一支必须有人回去。 已经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他们主家等不了那么久。 “別急杜大人,本將说到做到,绝对不会食言,人嘛我现在也可以给杜大人送去,只是这往后听不听从杜家的吩咐就难说了。 毕竟杜大人你也要给你杜家人一个接受这件事的时间不是。” 杜祈安想到杜仁庆对杜康的表现。 姓楚的现在敢给他人,他还真不敢接。 咬了咬牙道:“还请楚將军儘快说服杜仁庆。” 说罢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往后楚將军若寻本官有事,就让你昨日派遣的那个暗卫前来。 我府上奴才都记住了他的模样,下次再来便不会闹出什么乌龙来,伤杜楚两家的情谊。” 沈昭明白杜祈安口中的奴才指的是什么。 “那就谢过杜大人了。” “不谢!”若不是为了杜家人,他是一刻也不想搭理姓楚的。 与他沾边就没有好事儿。 爹爹还要他来到京都儘可能与权贵之家交好。 现在还没好上一个,先得罪了其中一家谢家。 真是憋屈。 衣袍一甩快步离去。 沈昭来到宫门口之时,谢屿衡探长著脑袋往官道上张望。 当看到楚兄的那一刻,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牙。 “楚兄这儿。”说著还对著沈昭挥动起手臂来。 沈昭看著单纯充满阳光的少年郎,也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 “屿衡等久了吧,走为兄带你去城中先填饱肚子在行回营。” 沈昭接过侍卫递过来的韁绳翻身上马,谢屿衡激动的看著沈昭。 楚兄要请他吃饭。 啊……啊…… 太激动了。 “不久,楚兄你可知道城中谁家的早点铺子最好吃吗?” 沈昭还真不知道,毕竟她来京都城也没几年。 父亲初入京时,她怕出门惹祸事累及父亲,很少出府。 嫁进楚家,更是连出府的机会都没有了。 “为兄还真不知晓,屿衡可知?你来选地方为兄请客。” 谢屿衡就等楚兄这句话呢,嘿嘿一笑道: “楚兄隨我来,我带你吃遍这京都城,谁家的云吞皮薄肉厚谁家的麵条劲道爽滑谁家的包子鲜嫩多汁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二人打马入了城,等到了闹市二人从马上翻身下来,牵著韁绳在人群之中行走。 沈昭看著充满人间烟火的市井,她已经不记得她有多久没有像今日这般,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的在人群中穿梭。 在大街上行走。 一道惊呼从二人正前方传来。 “快让开……惊马了惊马了……快让开。” 伴隨著惊呼,沈昭看到正前方一匹白色马驹托著一袭红袍的少女飞速朝此奔来。 少女脸色苍白,极力的在控制著马匹不撞向路人。 “家……家父陈定天,此次眾人有损失者皆可去我护国公府领取银钱。” 这少女居然是陈定天的女儿。 沈昭对著谢屿衡说道:“屿衡,你我二人齐力制服这匹马,莫让它伤到无辜百姓。” 谢屿衡点头,“是楚兄。” 二人齐齐朝著马匹迎去,谢屿衡率先对著白马跃去,出手快准狠,一脚將马背上的红衣少女踹了下去。 沈昭一愣。 尼玛! 她是让他制服马匹没错,但是没让他踹下陈定天的女儿啊。 “啊……救命……” 沈昭一跺脚一咬牙,飞身朝著陈姑娘跃去。 这一脚若不是谢屿衡踹的,她指定不会去接落马的陈姑娘。 今日这陈姑娘若出了好歹,陈谢两家必会势不两立。 而她也落不了清静。 谢文韞可是刚將谢屿衡託付给他,转身的功夫谢屿衡就惹出祸事。 谢家能饶了她才怪。 谢屿衡仅仅用了两三招的功夫,便將马匹制服。 沈昭一把接住陈姑娘,稳稳落地。 只是,这陈姑娘都已经落地了,她还死死搂著她的脖颈是几个意思。 是惊到了吗? 沈昭耐著性子压地著嗓音,轻声道: “姑娘……姑娘没事了,可否从我身上下来。” 她现在已经將双手收了起来,是这陈姑娘和八爪鱼似的扒著他不放。 苍天可鑑,虽然她灵魂是个女子。 但她身子是楚慕的,她也会害羞好不好。 “我不下,既然你都抱我了,你要对我负责。” 说著陈宝依又紧了紧手抱著沈昭更紧了。 沈昭一愣,这人她还救错了! “姑娘在下抱你呸……是在下救你只能碰触到你,还请姑娘自重。” 陈宝依扬起脑袋,一双水汪汪清澈的眸子对上沈昭的双眼。 嘟起嫣红的小嘴道:“你抱了我就要娶我,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以身相许没问题吧。” 有问题,有天大的问题。 首先她是个女的,其次她不可能娶陈定天的女儿。 早知道她就让她摔死了。 “姑娘,请你鬆手。”沈昭伸手去掰陈宝依抱著她脖子的双手。 陈宝依死咬著嘴唇,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逐渐泛红。 今天这个手她说什么也不会松。 爹爹要她嫁给三皇子,她才不要。 还有这个救他的人生的可真好看,英勇神武和爹爹一样。 尤其是他接住她的那一刻,真的帅到了她的心巴上。 她鲜少入京,不曾见过他,他身著朝服看样子也是个將军。 她最喜上战场廝杀保家卫国的男儿郎,这人就是她未来夫婿的模样。 她嫁定了。 第119章 庞府邀请函 “楚兄马匹我制服了……”谢屿衡欢快的朝著沈昭走来,本想让楚兄夸讚他能干,可楚兄为何那般生气地看著他。 谢屿衡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做错什么了吗? 沈昭这会真想给谢屿衡两个大嘴巴子,那个脚脚就非要踹人不成。 “你姓楚……又是將军。”陈宝依双眸紧紧盯著沈昭,突然眼中灵光一闪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不是京中军主帅楚慕。” 她曾听哥哥提及过,说这位京中军主帅是个难得的好儿郎。 靠著自身拼搏一步步博到主帅的位置。 算的上年少有为。 哥哥寻常不夸人,能让哥哥夸讚的人一定是人中龙凤。 不过这位楚將军好像成婚了,陈宝依心头涌上淡淡的失落。 爹爹和兄长肯定不会同意她做妾的,她也不愿做妾。 一双眼眸布满了纠结,但是她真的很喜这位楚將军啊。 怎么办呢。 沈昭才不管这位陈姑娘会怎么想,粗鲁的將扒著她不放的陈姑娘从身上薅了下来。 “屿衡走隨我回京中营。”这饭她是不打算在用了。 陈宝依揉著发疼的手腕,水汪汪的大眼瀰漫起水雾。 沈昭跨上御风驾马离去,谢屿衡一头雾水赶紧打马去追。 好端端的楚兄怎的就不请他吃饭了呢。 他好像没做错什么吧。 陈宝依看著沈昭远去的背影,咬了咬唇。 看著已在拐角消失的沈昭,坚定道“楚大哥我们迟早还会再见的。” 陈宝依看著白马她是不敢再骑了,她回京不过两日,昨日受到庞夫人的邀请参加宴席。 她提前从国公府出发,不愿与她那几位堂姐妹同去。 骑上府上为她准备的马匹,刚行了一段路程,这马便开始发狂。 陈宝依的眼神变得冰冷,那些人就那么等不急地要害她嘛! 正在府上处理琐事的楚慕,看著管家递给他的帖子。 脸色奇臭无比。 这张邀请函是庞夫人给他下的,应该说是庞夫人给阿昭下的。 自打阿昭嫁进楚府,就从未参加过这样的宴会。 更没有接到过这样的邀请函。 这庞夫人给阿昭下帖子是要作甚。 而且这帖子上举办宴会的日期还是今日,显然庞夫人一开始举办宴会並没打算邀请阿昭。 不知出於什么原因临时给加上的。 楚慕將帖子丟在一旁,並不打算去。 他一个大男人扎进女人堆里算什么。 人刚走到院中,想去看一眼昨日住进来的於子桓。 迎面走来几人。 楚慕的脸色变了几变。 “弟妹听说你收到了太傅府的邀请函?” “沈姐姐准备什么时候出府?” 郑氏和林娇娇携手而来,身后跟著楚妙。 而且郑氏的手搭在林娇娇的手上,二人有说有笑的感情非同一般呢。 “与你们有何干係?”楚慕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他现在对郑氏厌恶,对林娇娇也起来不喜的心思。 可再不喜,他也不能將她丟出大將军府。 得想个法子,將林娇娇请出去。 郑氏白了楚慕一眼,强忍著心中的不快,该死的小贱人,要不是看在庞夫人给她下帖子的份上。 她才不来找这个小贱人。 陪著笑道:“妙妙初入京都,嫂嫂想既然你去太傅府参加宴会,能不能带上妙妙让她跟著你见见世面。” 楚妙虽然心里恨毒了这个挑拨离间对她不好的三婶,但是一想到能去太傅府参加宴会,能见到那謫仙一般的男子,极力收敛起对沈氏的不满,语气乖巧道: “婶婶放心,我会寸步不离地跟著婶婶绝对不会给婶婶招惹麻烦。” 林娇娇也软著嗓音说道:“沈姐姐娇娇不放心你一人前去,愿意作陪,陪同沈姐姐一同前往太傅府赴宴。 沈姐姐那些世家贵族举办宴席规矩诸多,娇娇生怕姐姐你行差踏错,能及时在姐姐耳畔提点一二。” 楚慕嗤笑一声,“你小门小户出身,规矩不及我的万分之一,你跟著去指点我的规矩礼仪是想存了心思让我丟人现眼吗?” 林娇娇她哪里来的自信要在规矩上提点阿昭一二。 她是忘了她的出身吗? 以往他还觉得林娇娇懂事知礼,可是隨著他和阿昭互换身体的这几日。 林娇娇丑態百出,本性外露。 林娇娇羞红了脸,该死的贱人,她怎么敢怎么敢如此羞辱她。 “姐姐不让娇娇跟著去直说便可,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羞辱我,是娇娇出身微寒,不比姐姐你生来衣食无忧享受荣华富贵,若娇娇的兄长还活著,娇娇一定不比姐姐差。” 以往林娇娇提及她兄长时,楚慕心里还有几分愧疚。 可隨著林娇娇的每每提及,这份愧疚也减少了几分。 是、他是欠了林娇娇大哥一条命,可他已经在竭尽全力的弥补她。 他事事依著她处处让著她,在大將军府她比阿昭的地位还要超然。 她可以折磨他可以算计他,但是阿昭不欠她的,她凭什么三番五次算计阿昭。 一旁的郑氏火上浇油道:“三弟妹你怎么能这么羞辱林妹妹呢,她寄人篱下已经很苦了,三弟妹就不能看在她兄长为了救三弟牺牲的份上,对她宽容几分吗。 是你欠林妹妹的,可不是林妹妹欠你的,你应该对林妹妹有求必应才是,而不是如此咄咄逼人,这若说出去,世人会如何指责你,只会道你忘恩负义,没有良心……” “够了!”郑氏还在喋喋不休,楚慕一声怒吼。“我沈昭从不亏欠任何人,更不欠她林娇娇的。” 林娇娇抹起泪来,扯了扯郑氏的衣袖:“大嫂你別说了,沈姐姐她可是大將军夫人,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我委屈些没什么的,大嫂別因为我和沈姐姐生了间隙。” 楚慕气上心头,又是这般说又是这般说。 她林娇娇到底委屈什么了? 谁敢给她委屈,他只不过实话实说,她还委屈上了。 她那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挑拨离间,暗指他仗著身份欺负她了? 看著这一幕,楚慕又气又悔。 以往府上的人为林娇娇打抱不平,是不是也是林娇娇她故作委屈,惹得眾人同情,来一而再再而三地诬陷阿昭。 悔阿昭的名声,而他以往居然会信林娇娇的鬼话,怀疑阿昭。 楚慕看著林娇娇的眼神越来越冷,林娇娇不能留了,他要將她送离大將军府。 第120章 为林娇娇寻一门亲事 林娇娇早就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他不会忘了林虎对他的救命之恩。 他会妥善安排好林娇娇的归宿。 想到这儿,楚慕决定参加庞夫人举办的宴会。 他不仅要参加,还要带著林娇娇一同参加,为她挑选一门合適的亲事。 他会让阿昭对外宣称认林娇娇为义妹。 这样即抬高了林娇娇的身份,为她寻得一门得体的亲事,又会让她婆家人顾及大將军府的面子,不敢私下对她怎么样。 如是想著,也算他对林虎报恩了。 “林姑娘我再说一次,我並不亏欠你,你也不用处处装可怜博取旁人的同情,来污我的名声,你大哥救的是楚慕不是我,欠你大哥的人是楚慕不是我沈昭。 你可记住了,还有林姑娘捫心自问,我对你不好吗?衣食住行我从没亏欠过你,就连你身上穿著的这套锦衣都是价值百两的上等料子。 连我这个当家主母都捨不得穿戴,你的衣裙可都是这样的。更不用说你的吃穿用度了,整个府里谁也比不上你。 以后莫让我在听到关於我苛待你这种莫须有的事儿,否则我真会成全你的心愿,按你说的办。” 林娇娇的脸青一阵红一阵,这沈氏今日是吃错了药不成,处处针对她。 还敢当著大嫂的面揭她老底,她就不怕她告诉慕哥哥吗。 该死的贱人。 “沈姐姐娇娇哪里做得不对,要你处处针对娇娇,娇娇何时说过沈姐姐对我不好了,是沈姐姐你疑心重,还要怪娇娇的不是了。” 楚慕看著林娇娇狡辩的嘴脸,心里升起一抹厌恶。 不愿与其多费口舌,冷声道:“林姑娘好自为之,既然林姑娘想要跟著我去庞府参加宴会,还请林姑娘去收拾一番,一刻钟后府门前集合,过时不候。” 说著楚慕招来一个婆子为她梳洗打扮,既然要去庞府参加宴会,他就不能穿著得这般隨意。 他现在可是阿昭啊,不能让阿昭在眾人面前丟了脸面。 林娇娇一愣,这沈氏她是什么意思。 刚才还对她不依不饶,转头就邀请她一起参加庞府的宴会。 其中定有诈。 不过她不怕沈氏会耍什么花招,她见招拆招就是了。 “多谢沈姐姐,娇娇一刻钟后绝对会准时出现在府门前等著沈姐姐,不会耽搁了沈姐姐的行程。” 说罢林娇娇也不去理会郑氏母女,转身快步朝著自个儿的院子走去。 来到京都城已有两年之久,这两年她接触到的最尊贵的人就是慕哥哥。 这是她第一次去参加世家夫人举办的宴席,这一次她要好好表现,给眾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最好將沈氏给彻底压下去,让世人瞧瞧只有她才配得上慕哥哥,沈氏这般粗鄙的人根本就不配。 “三弟妹你这都让林姑娘跟著去了,若是不带著妙妙一起怕是说不过去吧,三弟妹我这就带著妙妙回去梳洗打扮,一刻钟后妙妙保准会出现在府门前。” 郑氏看著沈氏都答应带著林娇娇去赴宴了,还能不带著妙妙。 说著就要拉著楚妙回去收拾打扮,幸亏她入京时带了不少的珠宝首饰,妙妙第一次参加这种官家夫人举办的宴席。 她一定要让妙妙在眾人面前留下印象,她的妙妙生得这般好看,稍稍打扮一下便能艷压群芳。 尤其是还在沈氏和林娇娇的衬托下,她的妙妙一定是人群之中最耀眼的存在。 “大嫂不必忙活,我何时说过会带著楚妙参加宴会,此次赴宴我只会带著林姑娘一人。大嫂初来京都或许不知,主人家邀请,我除了本该带的丫鬟婆子,只能带一个人前去参宴。 这是世家的规矩,不可破。” 楚慕他只是实话实说,听在郑氏耳中却变了意思。 什么!这京都城还有这般规矩。 她初入京都不知,在京都城生活了两年的林娇娇不可能不知。 小狐媚子她怎敢厚著脸皮去找她和妙妙,来让沈氏带著她和妙妙一起前去赴宴的。 她明明知道这个规矩,摆明了就是拉著她们母女二人来当枪使的。 郑氏母女看著楚慕离去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楚妙眼眶湿润,埋怨道:“娘,妙妙不知道这个规矩娘你还能不知道吗?刚才为何你要帮林娇娇那个狐狸精,你若不替她说话,沈氏怎会答应带著她前去,明明我是楚家人,按照规矩沈氏要带人,也是带我才是。 现在好了,她们二人都能去赴宴,唯独我去不成,娘你太让女儿失望了……” 楚妙一脸怨恨地看著郑氏,都怪她多管閒事,惹恼了沈氏。 沈氏才会撇弃身为楚家人的她,带著林娇娇那个狐狸精参宴。 她现在不愿意看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娘,话音落下抹著眼泪转身跑开。 郑氏一脸无措的站在原地,都怪林娇娇那个心思阴沉的贱人。 紧追著楚妙离去,“妙妙你等等娘,妙妙……” 楚慕让婆子为他选了一套得体的衣裙,简单梳了髮髻,带上了一整套与他这身衣裙般配的头面。 对著铜镜看了看,他的阿昭还是那般明艷,稍稍打扮一番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收拾妥当,人朝著府门走去,他並没有带丫鬟婆子,阿昭的丫鬟还剩紫苏一人。 紫苏昨日又受了伤,还在府外任职。 府上的丫鬟婆子他並不怎么放心,尤其此次要去的地方,还是一直与他是敌对关係的庞府。 楚慕来到府门前时,林娇娇正被她的贴身丫鬟搀扶著朝此处走来。 楚慕眉头轻蹙,林娇娇打扮得十分耀眼,整体上说不出错来还算端庄,只不过她穿一袭正红色的长裙是要给谁看,想表达什么意思。 头上带著的也是一整套的赤金红宝石头面。 “沈姐姐怎的穿著这般素净,去旁人府上做客穿著太过素淡会惹主家不喜。” 楚慕看著身上湖蓝色衣裙,素净吗?他不觉得素净反而觉得刚刚好。 阿昭已是妇人,打扮的太过惹眼才会惹人笑话,让人不喜。 “管好你自己就成,无需过问我的穿著,我让下人准备了两辆马车,你坐后面那一辆跟著我就是,到了庞府给我规矩点。” 说罢转身上了身前的马车,孤男寡女他可不愿与林娇娇共乘一辆马车。 虽然他现在是女儿身,但是也不愿与林娇娇同在一处。 第121章 老大看上的姑娘果然不凡 林娇娇看著上了马车的楚慕,眼中盛满了不满。 沈氏这个贱人居然准备了两辆马车,是怕她会抢她的风头將她给比下去吗? 还真是处心积虑处处压制著她。 今个儿她就要踩著沈氏这个蠢妇上位。 楚慕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身为將军时他没一日这般清閒过。 每日军营府上两头跑,还要处处谋算。 別说阿昭没有参加过世家举办的宴席,就连他也不曾参加过。 他有生以来参加过最高规格的宴席便是宫宴,还是他打胜仗归来时。 思绪飘远,在睁眼的功夫马车已稳稳停住,外面传来婆子请安的声音。 “老奴拜见將军夫人,我家夫人让老奴在此恭候楚夫人多时,还请楚夫人移步。” 沈昭挑起车帘一跃而下,对著请安的婆子不冷不淡道: “带路吧。” 婆子一怔,这將军夫人这是自个儿孤身赴宴啊?连个丫鬟婆子都不曾带。 虽说这楚夫人出身武將世家,这身手未免也太利落点了吧。 那么高的马车,轻巧的跃下。 行事作风不拘小节。 不愧是大公子看上的人,特立独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姐姐……姐姐慢些且等妹妹片刻。” 林娇娇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慕秀眉微蹙,在大將军府时林娇娇还中气十足与他爭吵。 怎地坐了一趟马车,这还喘上了,娇气。 楚慕放缓了脚步並没有停下,他今日带林娇娇来是有目的地,不能放任她不管。 可让她驻足等著她,来衬托她的娇贵,没门! 婆子看著追上来捂著胸口的林娇娇,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面上恭敬的询问道:“这位姑娘是?” “我府上的林姑娘。”楚慕简单明了的介绍了林娇娇的身份。 林娇娇眼中闪过一抹怨恨,她不配有名字吗? 这抹怨恨正巧被婆子捕捉到,一个借住在將军府的姑娘,哪里来的底气敢埋怨当家主母。 也就是楚夫人脾性好,若放在其他府邸,这位林姑娘坟头草都要有一人高了。 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原来是林姑娘啊,楚夫人林姑娘府里请。” 林娇娇高傲的微抬脑袋,看吧她就知道世人知晓她的存在。 就算沈氏故意打压她又如何,这庞府的婆子还不是看在慕哥哥的面子上,对她恭敬有加。 这般想著挑衅的看了一眼楚慕。 楚慕懒得去搭理林娇娇的挑衅,心中越发觉得林娇娇上不得台面。 看不懂事,她在高贵个什么劲儿,没看到庞府的下人根本没將她当个人。 脑子是落在將军府了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对他公然挑衅。 他们二人现在代表的可是大將军府,平白无故落人口舌惹人笑话。 当真上不了台面成不了大器。 林娇娇故意与楚慕並排而走。 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压沈氏一头。 身后的婆子看了一眼林娇娇,又看了一眼楚夫人。 外界传闻楚將军因为一个借住在大將军府的林姑娘冷落楚夫人。 现在楚夫人和传闻中的林姑娘她都见了。 只能感概这位楚將军是有多眼瞎,才会將从容淡定的楚夫人当做鱼目,將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林姑娘当做珍珠。 这位林姑娘的做派只適合被娇养起来当妾室,完全担当不起当家主母的重担。 也亏楚將军眼瞎,他们大公子才有机会贏得芳心。 按照庞府的地位和大公子的名声,大公子想要娶什么样儿的千金小姐都成。 可大公子心中只有当年那个救他的姑娘,谁成想命运弄人,那人已是旁人妇。 夫人心疼大公子这些年过的悽苦,只要大公子喜爱的夫人竭尽全力的成全大公子。 即便楚夫人嫁过人,只要大公子不介意,夫人她也鼎力支持。 此次邀请楚夫人前来,也是夫人想要看看大公子心中人。 楚慕殊不知他的阿昭被人给惦记上了,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踏进庞府。 跟隨领路的丫鬟一路朝著举办宴席的地方而去。 所经之处楚慕都记在了心中,看似閒庭散步实则將庞府的地形印在了脑中。 林娇娇不如楚慕这般清閒,让身旁的丫鬟搀扶著,鼻尖起了一层薄汗,她身上拖地的长裙不仅繁琐还十分有分量,尤其是脑袋上和脖颈上成套的赤金红宝石头面,压的她有些吃力。 在看沈氏连大气都不喘的跟在引路人身后,心里窝了好大一口火气。 这该死的庞府,举办宴席的院子选那么远作甚,快要累死她了。 殊不知这是庞府故意安排领著楚夫人绕远路的。 “澈儿这沈姑娘真人比你大哥画上的还好看,你瞧瞧那清冷的气质淡雅的妆容得体的著装,怪不得让你大哥念念不忘呢,为娘瞧著都心生欢喜。” 一旁被拉来的庞云澈嘴角抽了抽,“娘人家现在还是楚夫人呢,你欢喜的过早了。” 庞夫人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庞云澈,“就你知道的多,就你长嘴了,你当娘不知道啊。 来不长脑子只长嘴的玩意儿,看看沈姑娘身后跟著个什么玩意儿。 那位啊可是为娘的助力,借住在大將军府的林姑娘,有这搅事的林姑娘在,沈姑娘迟早会是咱庞家媳。 你滚吧,你娘我要去见大儿媳了。” 庞夫人看也不看自家小儿子,提起裙摆赶紧带著下人抄小路回举办宴席的院子。 庞云澈欲哭无泪的看著自家娘亲,这都叫什么事儿。 等楚慕二人终於被带到举办宴席的院子,林娇娇已累的不成样子,半个身子靠在丫鬟身上,双腿软的厉害。 这世家举办宴席是想要折磨死这些世家千金不成。 她的腿都快要走废了。 此时院中已来了不少贵夫人和世家千金。 眾人纷纷朝著楚慕和林娇娇看去。 这二人甚是面生,以往各大宴席不曾见过此二人。 虽然眾人心里有疑问,却各个对著二人点头示意。 能被邀请来的身份地位都不低,自身的修养也让她们干不出当著別人的面嘀咕询问。 楚慕对此场景见怪不怪,早朝他都上过,群臣他都应对过,对於这些世家夫人和千金他没放在眼里。 頷首回礼,进退有度。 林娇娇紧张的手心冒汗,尤其是眾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她呼吸急促。 不行,她要冷静。 沈氏这个贱人都能从容得体,她凭什么不能。 將来她可是要代替沈氏当將军夫人的,这些世家夫人又算的上什么东西。 这般安慰著自己,林娇娇逐渐適应了这样的场合。 “是沈姑娘吧,来让伯母瞧瞧。” 第122章 被眾人嫌弃的林娇娇 楚慕迎面走来一位夫人。 楚慕认得这位夫人,举办此次宴席的主家庞夫人。 庞夫人十分自然地挽起楚慕的手,十分满意上下打量著楚慕。 这离近了看比刚才远观还要明艷还要灵动。 尤其是这副处事不惊的性子可真討喜,配得上他家锦儿。 楚慕下意识地抽回被庞夫人握著的手。 庞夫人的眼神怪怪的,看阿昭带著几分欢喜几分满意。 让他心生警惕,这庞家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晚辈拜见庞夫人。”林娇娇的声音从楚慕身后响起。 庞夫人朝林娇娇看去,微微頷首示意,並未答话。 她虽然想要利用她,但绝对不会与她共谋,她不配。 面由心生,这位林姑娘生得尖酸刻薄一副狐媚子相,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借住在人家府上,还妄想挤走原配夫人自己上位,一点感恩戴德的道理都不懂。 “姐姐你怎么不给庞夫人见礼呢?这可不是在將军府,一切都能由著你的性子来。”林娇娇佯装诧异道。 一旁的夫人小姐怪异的看了林娇娇一眼,这位姑娘怕不是傻吧。 人家主家都没说什么,她和另一位姑娘一同来的,哪有自家拆自家台的。 就算在府里闹得再难看,在外面也要保持最基本的体面。 即便要对付,那也是要在私下,而不是当著眾人的面。 她难道不知道什么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 庞夫人对林娇娇更不喜了,连利用她的心思都没了,这人怎么能这么笨。 楚慕忍了又忍,他真想拧开林娇娇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的。 林娇娇看著沈氏被气得铁青的脸,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沈氏这个蠢妇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刚入庞府便让她轻易给拿捏住了。 看眾位夫人会如何瞧她,一点都不懂规矩礼仪。 继续添油加醋道:“姐姐,庞夫人身为长辈,你理应同我一样向庞夫人行礼啊,眾人都在瞧你呢,姐姐可莫坏了咱们大將军府的名声啊。 让人瞧了去,以为咱们大將军没有规矩呢。” 楚慕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这个蠢货,旁人那哪是在瞧他啊。 都在瞧她这个蠢货的笑话。 “你给我闭嘴!”楚慕一声冷喝。 庞夫人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她怎么就成了长辈了。 是、她是想让沈姑娘当她的大儿媳,可现在沈姑娘还是楚夫人,与她平起平坐。 这林姑娘心思不正,一边指责沈姑娘不懂礼数一边暗指她年长。 参宴的夫人和世家千金都升起了共同的心思,待会要离这位不长脑子的姑娘远点。 林娇娇没有料到沈氏她居然敢在大庭广眾之下抹她脸面,还让她闭嘴。 她知不知道她们是一同前来的,她这般凶她,是想要別人瞧他们大將军府的笑话吗。 微红著眼眶,“姐姐即便你不喜娇娇,也要顾著慕哥哥的脸面不是,在大將军府姐姐如何欺负娇娇。 娇娇都不会说姐姐半句不是,毕竟娇娇孤身一人借住在將军府。 娇娇委屈些没什么的,可是现在是在別人府上做客,姐姐就不能宽容点对娇娇吗? 非要抹黑大將军府的脸面,让世人知道慕哥哥他娶了怎样一个不知感恩蛮不讲理的夫人才肯罢休吗?”说著林娇娇开始抹起眼泪来。 在大將军府她这般做会招来旁人的同情。 现在在场的都是夫人小姐,她们的心肠更软,会更同情她这个孤女的。 眾人的眼神確实都落在了林娇娇身上,不过不是她想像中的同情,而是鄙夷和轻视。 现下她们知道了这两位姑娘是谁了,外界传闻果然不假,大將军府的夫人被一个借住在府上的姑娘逼得快要自请下堂了。 这楚夫人还真是个好脾气,能带著这么一位时时诬陷她的人赴宴。 林娇娇低声抽泣,心里急得不行,怎么还没有人上前来安慰她指责沈氏的不是。 难道这些人都没有同情心吗?还是她表现得不够悽惨。 “姐姐,娇娇知错了,不该在大庭广眾之下指出你的不对,姐姐回府怎么罚娇娇都没事,只望姐姐不要因著娇娇气坏了身子,千错万错都是娇娇的错。” 楚慕此时此刻只想缝上林娇娇这一张一合满嘴喷粪的嘴。 到底是谁在抹黑大將军府的脸面,到底是谁害他没脸。 她到底要抹黑阿昭到几时,阿昭何时罚过她。 都是她害阿昭被罚。 还不等楚慕发作,一道娇俏的声音从人群之中传来。 “这是哪家的姑娘,可知做客的规矩,在別人府上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一口一个姐姐喊著,这说出来的话却处处给姐姐下套,当你的姐姐可真是倒了血霉。” 陈宝依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著的也是一袭红裙,被护国公府娇养的陈宝依生得娇艷动人。 红裙更衬得她光彩照人,二人同穿红裙一个美得惊人,一个却被那红裙压制著,只余俗气。 林娇娇脸色倏然变得难看无比,尤其是那长舌多管閒事的少女还与她一般穿著红衣。 最可气的是,那女子明明衣裙样式简单身上配饰没有几样,却被她硬生生穿出一番无人能及的风味。 好似这少女天生適合这富贵的大红色。 陈宝依嫌弃地看了一眼林娇娇,刚才她可是听到周围人小声嘀咕,这將害人的心思抬到明面上的姑娘是谁。 她居然是楚大哥的心上人林娇娇。 一个借住在大將军府的孤女。 而那个被这林娇娇为难的夫人是楚大哥的正牌娘子。 不知为何她並不厌烦这位楚夫人,甚至还有些心疼这位楚夫人。 这还是在外面在他人府邸,林娇娇就敢给她下绊子使坏,可想而知这位楚夫人在大將军府吃了多少闷亏,受了多少委屈。 陈宝依同情地看了一眼楚慕,她虽然回京不过两日,可有些传闻她还是听说过的。 这位楚夫人並不受楚大哥宠爱,甚至被楚大哥给冷落了两年之久。 她实在想不通楚大哥为什么会看上那么一个矫揉造作的林娇娇。 楚慕看向陈宝依,这位姑娘为何那般同情地看阿昭,她与阿昭是旧识吗? 第123章 林娇娇吃瘪,怨上楚慕 楚慕对著陈宝依善意地微微頷首示意。 他不知道阿昭与这位姑娘的关係,但是刚才这位故意开口帮了他。 谢是要谢的。 陈宝依面对楚慕的善意,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她是要与她爭夺楚大哥的。 说起来,在这位楚夫人心中,她应该是与林娇娇是同一种人吧。 不过她不会去破坏楚夫人和楚大哥的感情,她们二人之间也该是无感情可言了。 她会等、等楚夫人离开大將军府的那天,她才会去对楚大哥发起攻势。 不过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连戏都演不明白的林娇娇。 陈宝依对著楚慕回以浅笑,楚夫人就当我还你夺夫之情替你收拾这位白莲花。 陈宝依走上前,挽著庞夫人的手腕撒娇道:“姨母,咱们庞府怎么什么人都请呢,这位林姑娘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要涵养还没那京都城的花魁有涵养,怎地也邀请她来了。 平白无故拉低了在场诸位夫人和小姐的身份。” 庞夫人与娘亲有手帕之交是闺中好友,虽然现在娘亲不在京都城,但是庞夫人和娘亲的情谊一直在。 若不然她也不会来参加庞府的宴会。 庞夫人一手握著陈宝依,一边与楚慕並排站著,对著陈宝依说道:“你这泼猴儿,你可是错怪姨母了,姨母可没有邀请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前来庞府参宴。 姨母可是按照规章制度来的,邀请的夫人和小姐们都是达到品级,要不就是才华出眾受世人夸讚的。 至於这位林姑娘,可不在本夫人的邀请之列。” 楚慕全程看戏,虽然他此次想要为林娇娇寻觅一门好亲事。 但前提是她自个儿得爭气。 而不是一上来就给他使绊子,在眾人面前抹黑阿昭。 就她这行径,在场的世家夫人谁人敢將她迎进家门。 那不是平白无故的惹人笑话吗。 也该有人给林娇娇一个教训了,不是谁人都和大將军府的人似的,不长脑子被她耍得团团转。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能看不懂她那点小心思。 林娇娇愣了愣,眼中的眼泪欲落未落浅掛在下眼睫上。 她们怎么可以如此羞辱她。 她可是前来庞府参宴的客人,都怪沈氏这个贱人和这位红衣少女。 沈氏是个哑巴吗?她就不知道替她说上两句。 她出身卑寒怎么了,那是以前。 她现在可是大將军府娇养著的姑娘,將来的大將军夫人,这些人之中又有几个夫婿官职是大过慕哥哥的,如今瞧不起她。 將来等她当了大將军夫人,她一定让这些人好看。 还有这位红衣少女,也不知哪里来的,明明一身廉价的狠,仗著是庞夫人的远房亲戚,居然敢骑在她头上撒野。 她岂能容忍。 陈宝依今日佩戴的首饰虽少,可件件都是举世无双的珍品。 就连身上样式普通衣裙的布料,那都是价值千金的贡品。 可是对於眼目短浅的林娇娇来说,陈宝依除了让她惊艷之外,身上的衣著配饰可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加之陈宝依唤庞夫人姨母,在林娇娇心里陈宝依就是一个仗著她姨母身份,才能够格来参加宴席与她一样出身卑寒。 她肯定是嫉妒她今日也是一袭红衣,无论是衣裙样式和赤金的红宝石头面都死死压她一头,心里有气,所以才会处处针对她。 一定是这样。 庞夫人也定是因著这少女,才会对她严词厉色,明明她刚来时庞夫人还对她頷首示意来著。 这两个贱人,分明都是想要踩她一脚,她偏偏不让她们如愿。 “姐姐,你就不为娇娇说上两句吗?是姐姐开口带著娇娇来参加庞府的宴会,现在娇娇被人误会,姐姐何不告诉大家,不是娇娇厚著脸皮非要来。” 说罢又对著陈宝依道:“这位姑娘,你我同样出身卑寒,怎就这般容不下我,是、娇娇是与姑娘一样同穿红衣,样式和富贵上都压姑娘一头。 可不能因著娇娇艷压了姑娘,姑娘你就对娇娇有万分敌意。 你我同是来庞府参加宴会,不该在主人家面前闹得这般难堪。” 楚慕脸色寒的厉害,明明是林娇娇求著他来参加庞府的宴会。 怎地到了她口中,就是他非要带著她来参加宴会的了。 眾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林娇娇。 这位林姑娘她哪里来的自信来与陈姑娘比较。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陈姑娘身上隨便一件物件,都抵她浑身上下全部的首饰。 她自个儿不认识陈姑娘,怎就敢大放厥词说陈姑娘出身贫寒。 在场没有几人的身份地位能高过陈姑娘。 护国公陈定天一生育有七子一女,陈姑娘是护国公府唯一的嫡女。 上有七个哥哥和双亲护著,在南楚国那也是媲美公主的存在,甚至一些妃嬪的公主还没有陈姑娘来得尊贵。 眾人的目光也引得楚慕开始猜测这位红衣姑娘的身份。 唤庞夫人姨母,在他搜集的资料中,庞夫人可没有嫡亲姐妹啊,庶出的姐妹倒是有几个,但是都与庞夫人不对付,应该说都被庞夫人给收拾的规规矩矩。 全部远嫁,没有一个留在京都,逢年过节也不曾有来往,她们的子女更加不可能出现在庞府,还与庞夫人这般亲近,这般得庞夫人的宠爱。 猛然间楚慕想到了什么。 庞夫人是没有嫡亲的姐妹,手帕之交倒是有一个。 陈定天的夫人护国公夫人。 莫非这位红衣姑娘是护国公的嫡女陈宝依。 下一秒庞夫人就验证了楚慕所想,“宝依啊都怪姨母,没有像眾人说明你的身份,害旁人以为你与她一般出身卑贱。 诸位,在我左手边的这位姑娘,是刚入京没多久的陈宝依,出身护国公府乃护国公嫡女。” 在场眾人不知道陈宝依身份的甚少,眾人都知晓庞夫人这是在打那位林姑娘的脸。 林娇娇的脸色青红交错,羞得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红衣少女居然出身那般高贵,是国公的女儿,她拿什么来跟人家比。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眼神狠厉地看向楚慕,沈氏这个贱人一定知道这位陈姑娘的身份。 她明知道这位姑娘出身高贵,却不提醒她,害她在眾人面前出糗,当真是好算计。 楚慕被林娇娇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这林娇娇是不是脑子有病,自己做错了事儿,还想要往他身上赖不成。 林娇娇正有此意。 第124章 楚慕发怒,怒斥林娇娇 她紧咬著下唇,眼中的泪珠划过洁白的面颊,歉意的看向陈宝依,请罪道:“陈姑娘是娇娇鲁莽顶撞了您,娇娇事先不知陈姑娘身份,误会了陈姑娘。但是……”林娇娇深受打击的看向楚慕。 “但是沈姐姐她不能为了让娇娇在眾人面前出糗,故意不提醒娇娇陈姑娘的身份,让娇娇不明所以被眾人耻笑。” 楚慕忍不住开口道:“林娇娇你够了,就算你不知道陈姑娘的身份,你就能出言羞辱旁人了?明明是你自个儿做错了事儿,怎地不知反思处处往她人身上泼脏水。 我不提醒你,你就不会用脑子去想用眼睛去看,我是你爹还是你娘要处处为你考虑。” 林娇娇愣在原地,沈氏她怎么敢、怎么敢不依著她的话去说,明明她承认错误,为她解围了就好了,干嘛非要指责她的不是。 沈氏就不怕回到大將军府,她將今日之事添油加醋的说给慕哥哥听吗? 她还想不想留在大將军府了,不要仗著旁人施捨给她一次参加宴席的机会,她就以为她能翻身。 “沈姐姐,你这般羞辱我,就不怕我告诉慕哥哥吗?就不怕慕哥哥再一次罚你吗?我是借住在大將军府的姑娘不假,可沈姐姐你也不想想我为何会借住在大將军府。 若是我兄长没有因为救慕哥哥惨死,我怎会寄人篱下,若是我兄长他还活著,我现在就是正儿八经的官小姐,不比沈姐姐身份地位差。” 她就是要告诉眾人,沈氏她忘恩负义。 楚慕胸膛起伏的厉害,他这是气的。 他告诉过林娇娇多少次,他欠她的,阿昭不欠她。 是林虎救了他一命,並非阿昭一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恩他来还,她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拿著恩情来要挟阿昭,来毁阿昭的名声。 楚慕长吸了一口气,“林娇娇,我在告诉你一遍也是最后一遍,当年林虎救的是楚慕,並非我沈昭,欠林虎恩情的也是楚慕而非是我。 自你入府那日起,整个大將军府將你当做贵客,你住的是將军府最好的院落,衣食住行都是大將军府顶尖的存在。 当年你孤身入府不曾带一分一文,现在你锦衣加身,珠宝首饰环身,身旁有丫鬟僕人伺候,我也从未苛待过你一分一毫,我沈昭对你问心无愧。” 林娇娇握紧了袖中拳头,沈氏这个贱人就是欠她的。 她霸占著慕哥哥,霸占著大將军夫人的位置。 这些本该是她的才对。 她在大將军府一切的待遇都是她应得的,她吃的穿的住的都是慕哥哥的,沈氏她凭什么来指责她。 “沈姑娘说得好,再厚的恩情也禁不住旁人时刻拿出来用,还有这位林姑娘,你兄长是牺牲了,但是这与沈姑娘有何关係。 还有这救命之恩,也是楚將军欠你大哥的,而並非你的,这些年大將军府待你的好,世人都有目共睹,因著一个你,楚夫人被楚將军冷落成了什么样我们大傢伙都心里清楚。 战场牺牲是常有之事,在你要求別人报恩的同时,也要自个儿懂得感恩戴德,而不是以德报怨。” 庞夫人也忍不住开口说了起来,这位林姑娘话中意思她们都听得明白。 而且听她话语她不止一次拿著救命之恩来威胁沈姑娘了。 沈姑娘也是够可怜的,嫁给姓楚的那么一个睁眼瞎。 你自己的恩情你自己去报,干嘛非要折磨著沈姑娘一起。 而且这恩分明就是个无底洞,无论沈姑娘怎么做,在这位林姑娘眼中那都是理所应当,完全不知感恩。 也就是沈姑娘脾气好,若是换做她,这姓林的早就不知投胎到哪户人家去了。 敢威胁她的人还没出生。 楚慕秀眉微蹙,明明庞夫人是在为阿昭说话,为何他感觉怪怪的。 但是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林娇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们都是瞎子吗,为什么一个个都帮著沈氏那个贱人,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明明她才该被眾人同情才是。 都怪沈氏这个贱人引诱眾人对她生了误会。 “庞夫人事情並非你想的那样,是沈姐姐她……”林娇娇还想將错怪罪在楚慕身上。 陈宝依不悦地打断她,“这个姐姐你还是別再喊了,再喊下去,沈姐姐的名声还不知道被你脏成什么样儿了,你无需解释,在场之人都眼明心亮瞧得清楚。 自打你入庞府,你所有骯脏的心思都在眾人眼皮子底下。” “来人吶,送客!”庞夫人也不耐烦地看著林娇娇说道。 林娇娇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她今日若被这样给赶了出去,不出今日她就会成为京都城的笑话。 “庞姨母消消气,这位姑娘也著实可怜,若现在被庞姨母给赶了出去,让这位姑娘还有何顏面见人呢。” 一道悦耳的声音从走廊传来,陈宝依闻声立马寒了脸,还真是討人厌。 楚慕和林娇娇纷纷朝著说话之人看去。 楚慕紧皱著眉头,居然还有人替林娇娇说话。 林娇娇则是感激地看了一眼替她说话的姑娘。 陈语嫣款款朝著眾人走来,经过林娇娇身边时並没有停下,连个眼神都不曾给林娇娇,而是对著庞夫人行礼道:“语嫣拜见庞姨母。”说著嘴角含笑的看著一旁的陈宝依,亲昵的责怪道:“宝依刚才姐姐远远的就听见你毫不留情面的指责这位姑娘,你呀你还当是小时候啊,就算不喜也要看在庞姨母的面子上忍上三分,万不能依著性子行事。 这位姑娘怎么说都是庞姨母的客人,下次可不许了。” 楚慕看向这位姑娘的眼神变了几变,这陈姑娘看似是为陈宝依好,可字字句句都在指责陈宝依的不是,和林娇娇一样的德行。 还真是让人不喜,这女子之间怎么能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就不能直白一点吗? 陈宝依白了一眼陈语嫣,又装圣贤全世界就她自个儿是好人唄。 可显著她了。 不客气道:“我可不是堂姐你,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可知这林姑娘做了什么就让我忍著让著。 我身为护国公嫡女身份尊贵,被人指责卑贱这也要我忍?宝依不是堂姐什么事儿都往心里掖,我忍不了。” 楚慕看向陈宝依的眼神带著认同,这位陈姑娘和阿昭很像,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干嘛要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想来这位姑娘也不是有意的,宝依就不要与人计较了,庞姨母这是祖母让语嫣给姨母带的白玉菩萨。”说著让身后的丫鬟將锦盒呈了上来。 楚慕的脸色骤变,坏了他忘了一件至关重要关乎阿昭脸面的大事儿。 第125章 血玉鐲子 他居然忘了给庞夫人准备登门参宴的礼物。 若不是陈语嫣拿出这白玉观音,他根本就没往这处想。 他平日不参加宴会,哪能晓得提前准备礼物。 这可是关乎著眾人对阿昭的看法。 尤其还是阿昭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万不能让阿昭在眾人面前出糗。 庞夫人连看没看白玉菩萨直接让下人拿了下去。 转身对著眾人道,“诸位都入座吧,此次招待不周还望诸位夫人和小姐们莫要怪罪才是。” 能来参宴的都是太子一党官员的夫人和千金,极少一部分是与庞夫人关係要好的。 她们又怎会怪罪庞夫人。 眾人落座,林娇娇紧紧挨著楚慕坐下。 实在是庞夫人没给她准备席位,屈辱感再次袭上心头。 尤其是沈氏她是什么意思,为了离她远点,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席外。 她是洪水猛兽不成,让沈氏这般嫌弃。 眾人都开始呈上给庞夫人带来的礼物。 楚慕想了想从身上解下荷包,將手上佩戴的碧玉手鐲装了进去。 这鐲子成色极好,当做礼物让人说不出错来。 林娇娇没有注意到楚慕的小动作,她若是记性不错的话,沈氏孤身一人前来,且没有给庞夫人准备礼物。 沈氏啊沈氏,可算是让我抓到你的错处了。 林娇娇从丫鬟手中接过为庞夫人准备的礼物,开口道: “这是晚辈给夫人准备的金佛。” 林娇娇故意从锦盒中將金佛搬了出来这金佛足足有她的小臂高,可是实打实的黄金铸造价值不菲。 若非今日为了出风头,她才不捨得將金佛送人。 林娇娇还在沾沾自喜,眾人看她的眼神带著几分嘲弄,她还不自知。 谁家好人送礼物送金子的,而且就算送金饰,也要出自大师之手,雕工精细。 而这位林姑娘送的金佛,虽大但是无论神態还是雕刻都粗糙得厉害。 而且佛身的雕刻更是坑坑洼洼,这种一看就不是出自大师之手,甚至连有名的师傅都不是。 她怎好意思拿得出手。 送这尊金佛,还不如送一朵绢花让人愉悦。 幸亏庞夫人现在不礼佛,否则收到这样的金佛,岂不是要气死。 庞夫人眼神逐渐冰冷,她这一生最不喜的便是佛。 要真有佛,她的锦儿就不会落得如此悽惨。 锦儿未曾出事前,她是佛祖的信女,每逢初一十五她都会怀著虔诚的心去佛寺祷告拜佛。 数十年如一日,无论颳风下雨她都不曾落下。 可她信仰的佛险些让她失去她的孩儿,她永远记得锦儿出事那日,她还在佛寺拜佛。 锦儿出事之地与佛寺相距不远,她的佛並没有保佑她的孩儿,就在佛的脚底下,她的锦儿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自此她便不再信佛不再礼佛。 楚慕看著林娇娇准备的金佛,眼神寒了又寒。 林娇娇这是在大將军府贪墨了多少,才能从一个身无分文的孤女,拿得出这尊金佛。 林娇娇一直观察著沈氏这个贱人的神色,当她瞧见沈氏的一双眸子恨不能粘在金佛上。 心里別提多痛快了,是沈氏自个儿没做准备,又瞧她出手这般阔气,沈氏心里定是慌张极了。 开口挑拨道:“姐姐还不將为庞夫人准备的礼物拿出来,莫不是姐姐迟迟不往外拿,是因为没有准备礼物就两手空空的前来赴宴了吧。” 林娇娇佯装惊诧地看著没有动作的沈氏,心里却乐开了花。 沈氏这次要在眾人面前没脸了。 陈宝依也发现了楚夫人的异样,莫非楚夫人当真忘了给庞姨母准备礼物了。 还是楚夫人有难言之隱。 楚慕从金佛上收回视线,不去理会挑拨是非的林娇娇,从袖中拿出荷包,呈上道: “还望夫人莫要嫌弃寒酸。” 林娇娇看著楚慕手中的荷包,这个贱人该不会是拿著荷包充数吧。 “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儿,就算没有为庞夫人准备礼物,也不能拿著一个荷包当礼物送人吧。” “闭嘴,你怎就知道我只送了庞夫人一个荷包!” 林娇娇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黑阿昭名声的机会。 庞夫人接过下人呈上来的荷包,惦著分量也不像是空的,而且她能摸得出来里面装了一个东西,该是一个鐲子。 庞夫人面上掛笑,將荷包当著眾人的面打开,一枚碧玉手鐲出现在眾人视线之中。 鐲子成色极好,水润透亮,拿来送人尤其是送给世家夫人极好。 “沈姑娘有心了,你这鐲子我甚是喜欢。”说著將碧玉手鐲戴在了手腕上。 这可是锦儿媳妇儿送给她这个婆婆的见面礼呢。 想到见面礼,她身为长辈还没给沈姑娘见面礼呢。 从另一只手腕上褪下一枚如血如荼鲜艷欲滴的血玉手鐲。 “沈姑娘,你是第一次来我们庞府,这是伯母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这是她们老庞家的传家宝,只传给每任长媳的。 她现在就將这血玉手鐲传给沈姑娘,等沈姑娘休了姓楚的那日,立马让锦儿前去提亲。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枚世间罕见的血玉手鐲上。 这庞夫人对这位楚夫人未免也太过大方了吧。 那枚血玉手鐲一看就是极品,世间罕见。 就这般给送人了。 陈宝依则是若有所思的看著庞姨母手中的那枚血玉手鐲。 母亲曾经与她说过,庞姨母手上戴著的那枚价值连城的血玉鐲子,是庞家的传家宝,只传给庞家每任长媳。 不知道这枚价值连城的血玉鐲子將来会戴在哪位世家千金的手腕上。 庞姨母这是何意?现在居然要將血玉鐲子送给楚夫人。 陈宝依猛地抬头看向楚夫人。 自打楚夫人入庞府,庞姨母好像一直在唤她沈姑娘而不是楚夫人。 庞姨母这般严谨重规矩的人,不可能在称呼上出错,那也就是说庞姨母是故意而为之了。 该不会是庞姨母看上了楚夫人,想要她给庞大哥当媳妇儿吧。 庞姨母询问过庞大哥的意见吗? 楚慕看著庞夫人手中的那枚血玉鐲子,心里警惕更甚。 这庞夫人想要干嘛? 送阿昭这般贵重的礼物,是想要从阿昭身上下手,来攻克他不成。 莫非今日邀请他来参加宴会,也有庞老贼的手笔。 他若不接这血玉手鐲定会打草惊蛇,让庞老贼对他防备更甚。 从席位上站起身来,走向庞夫人所在的主位。 第126章 刺痛庞云锦 “多谢庞夫人的心意,这鐲子我便收下了。” 不过一枚血玉手鐲,他收下便是。 庞夫人脸上的笑意更甚,亲手戴在了楚慕的手腕上,嘴里念叨著:“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戴著好看,正正合適沈姑娘往后就不要再摘下来了。” 戴了她们老庞家的血玉鐲子,就是她们老庞家的人。 锦儿若是见了,不知该有多欢喜呢。 为娘此次可是办了一件大事。 林娇娇的脸都气绿了,那枚血玉鐲子不该是给她的吗? 明明她送的礼物比沈氏这个贱人的礼物更贵重一些。 庞夫人她是分不清孰轻孰重吗? 一双眼眸死死地盯著楚慕手腕上的血玉手鐲。 这般好的鐲子应该戴在她的皓腕上才是,沈氏她不配。 接下来的时间,楚慕一直安静地坐在席位上,期间有不少世家千金表演了一些才艺。 大多是些雅致的书画和琴艺。 林娇娇也上去表演了一番,她引以为傲曼妙舞姿並没引来多少掌声,反倒是让眾人对她的印象再次大打折扣。 世家千金多涉猎琴棋书画,极少有人练舞。 在她们眼中,林娇娇这就是在搔首弄姿。 等宴席撤去,宴会也接近了尾声。 楚慕百无聊赖地等著离去,给她斟茶倒水的小丫鬟再次为她斟茶时,手一抖將茶水溅到了他的裙摆上。 小丫鬟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忙请罪:“姑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还望姑娘莫要怪罪。” 楚慕秀眉微蹙,不过是一些茶水罢了,他也不打算追究小丫鬟的责任。 “无碍,退下吧。” 坐在主位的庞夫人开了口:“是府上下人鲁莽,沈姑娘去换一套裙衫吧,这已是深秋莫著了凉。” 楚慕闻言心里想著,阿昭身子本就孱弱,確实该去换一套衣裙。 起身隨著庞府的丫鬟朝著厢房而去。 只不过这庞府的厢房是不是有些远了,小丫鬟领著她左绕右绕,不知到了何处。 楚慕逐渐放缓了脚步,再往前走便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子的清香瀰漫开来。 楚慕驻足喊住还在领著他往前去的小丫鬟,“大胆奴才,你这是要將本夫人领到何处?” 小丫鬟没了刚才的胆怯,对著楚慕恭恭敬敬道:“我家主子有请,还请姑娘隨奴婢前去。” “你口中的主子是何人?”莫非是庞老贼。 “大公子。”小丫鬟毕恭毕敬地答道,是二公子吩咐她將沈姑娘给请过来的。 说是大公子要见沈姑娘。 楚慕的脸倏然变黑,不要脸的小白脸庞云锦。 他居然如此齷齪,使这般下作之计,来將阿昭骗到此处。 “还不领路。”他倒要看看这个庞云锦能无耻到什么地步,私会……呸是想见他的阿昭作甚。 躲在暗处的庞云澈自语道:“大哥,我只能能帮你到这儿了。不知沈姑娘看见她满屋子的画像,会不会感动。” 小丫鬟领著楚慕穿过竹林,一方典雅的小院出现在竹林后面。 “姑娘里面请,奴婢在此等候姑娘。”小丫鬟並没有迈进小院,而是在院门口停住了脚步。 这院子是大公子出事之后,府上特意为大公子建造的。 这院子可不是谁人都可以进的,没有大公子的准许,任何人不得踏入这方小院半步。 楚慕站在院门口,小院一览无余的出现在他眼中。 院內静悄悄的,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庞云锦这个假公子,不要脸极了。 將下人给全部支走是想要作甚,卑鄙无耻下流! 楚慕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直接朝著紧闭的臥房门走了过去。 抬手敲了敲道:“姓庞的,你找我来何事?” 屋內没有反应,楚慕耐著性子又敲了敲,依就没有动静。 这姓庞的没在里面吗? 那要他来是作甚! 楚慕寒著脸,他倒要看看这假公子在搞什么鬼,双手猛地一推,將紧闭的房门从外面推开。 印入眼帘的景象让楚慕彻底黑了脸。 墙上掛满了阿昭的画像,各种神態的阿昭。 或肆意大笑的阿昭、或秀眉微蹙的阿昭、或生气的阿昭、或调皮做著鬼脸的阿昭。 各式各样的阿昭让他眼花繚乱。 尤其是这些画像都是早些年的阿昭。 庞云锦这个贱人,他怎能如此不知羞耻,將一个女子的画像掛满了房间。 楚慕忍著怒气,上前將一幅幅画像给摘了下来,小心仔细地叠好。 他不捨得撕毁,这上面画著的可都是他的阿昭啊。 他要全部带回去。 正当楚慕收得起劲,轮子压地的声响传来。 “沈姑娘!”一道惊喜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庞云锦眼眸染上亮光看著出现在他房中的沈昭。 他努力地眨了眨眼,沈姑娘没有消失,依旧在他房间中看著桌子上的画像。 楚慕闻声猛地转过身来,当看到庞云锦时,袖中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拿起桌子上的一副画像,质问道:“谁让你画我的,还將我的画像掛满了房间,庞云锦你可知晓我现在已嫁为人妇,若此事传扬出去,你可知晓会毁了你我的名声。” 庞云锦心中有些失落,还隱隱作痛。 沈姑娘是生气了吗? “沈姑娘是生云锦的气了吗?”庞云锦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是、还请庞公子自重,不要肖想自个儿不该肖想的人。”楚慕没好气地回道。 阿昭是他夫人,庞云锦的心思都写到了脸上,他再不阻止这廝还指不定做出什么妖来。 心口一窒,庞云锦定定的看著沈姑娘。 不该肖想的人!不该肖想的人! 为何他心口这般憋闷,让他无法喘息。 “原来在沈姑娘心中,云锦是肖想了不该肖想的人。”原来一句话真的能让人窒息,原来心空了的感觉是这般痛苦。 庞云锦此时犹如失了魂,嘴角扬起自嘲的笑意。 “是云锦错了,还望沈姑娘不要生气。” 眼神片刻不离沈姑娘,他想要將她印在心底印在脑海。 命运为何如此弄人,明明是他先遇到的沈姑娘。 那个对著他娇笑对著他做鬼脸安抚他的姑娘,现在正一脸厌恶地看著他。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沈姑娘如此厌恶他。 他连喜欢她都不配! 一股腥甜涌上喉间。 “噗”一口鲜血从庞云锦口中喷出,鲜血撒满了他身上的白袍,星星点点让他眼中的光亮逐渐消失。 “大哥!”庞云澈从竹林之中窜了出来,急忙跑到庞云锦身后,一脸愤怒的看向楚慕。 第127章 毫无徵兆的昏迷 楚慕也没料到庞云锦会激动到吐血。 “沈姑娘你到底有没有心?我大哥念你五年寻你五年,就算你心中没有他……” “云澈,不得对沈姑娘无礼。”庞云锦缓缓抬首,打断了庞云澈的话。 “往后云锦不会在打扰沈姑娘,姑娘回吧云锦想要休息了。”庞云锦闭上眼眸,不再去看楚慕,此时的他已没有往昔的生机,整个人黯然失色失去了光彩。 “大哥!”庞云澈心疼的看著自家大哥。 这些年大哥还能苦苦支撑,靠的就是他日思夜想的沈姑娘。 现在大哥没了信念,整个人倏然颓废,仿佛回到了他刚刚双腿被废生不如死的那个时间点。 庞云澈愤恨的看向楚慕,为何偏偏是她,为何偏偏是已经嫁为人妇的她! 楚慕也感受到了庞云锦的变化。 他虽然不喜庞云锦,但是他能感觉得出庞云锦对阿昭的那份心意。 庞云锦对阿昭的情谊,並不比他的浅。 可是阿昭是他的,他不允许任何人染指他的阿昭。 哪怕是惦记在心中,他也不允。 “还望庞公子说到做到。”说罢抱起他收好的画像,转身就要离去。 “慢著!”庞云澈眼尖地看到楚慕手腕上的血玉手鐲,这可是他们庞家传给长媳的传家宝。 现在戴在了沈氏手上,既然她心中没有大哥,这鐲子她便不配佩戴。 楚慕往外走的步子顿了顿,不耐烦道:“二公子有何吩咐?” “你可知你手上戴著的是何物?” 楚慕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庞云澈,有眼睛的都知道他戴的是鐲子啊。 “血玉鐲子,不知二公子还有事儿嘛?” “那鐲子是我们庞家的传家宝,只传给庞家长媳的,既然沈姑娘心中並没有我大哥,还请沈姑娘將鐲子摘下。” 楚慕万万没有想到,这血玉鐲子还有这么一个身份。 那庞夫人还將血玉鐲子送给她! 这一大家子人都在打他阿昭的主意啊。 楚慕仔细地將怀中的画像放下,这血玉鐲子他確实不適合戴著。 伸手就要摘下这玉鐲,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仰躺过去。 昏迷之际楚慕只想骂娘。 是谁给他下了毒不成! “大……大哥沈姑娘她晕倒了!”庞云澈一脸的苦相,这沈姑娘是不是故意的。 他刚要她摘下他们庞家的血玉鐲子,这沈姑娘就毫无徵兆地晕了过去。 而且还是真晕,整个人向后仰躺过去,砸在地上的声音听著就让他感到肉疼。 “还愣著作甚,还不快去请府医过来。”在楚慕晕过去的那一刻,庞云锦就睁开了眼眸,神色复杂地看著晕倒的沈姑娘。 眼中的心疼之色都快要溢了出来。 他想要上前去扶起沈姑娘,却又怕沈姑娘厌恶他的触碰。 昏迷之中的楚慕清醒得很,他明明一切感官都有,却睁不开眼眸动弹不得。 他清楚地听到庞云锦吩咐丫鬟婆子將她抬进他院子中的厢房。 还算他是个人,没有仗著他昏迷之际,占阿昭的便宜。 只不过他好端端的为何会昏倒,他这厢昏倒了,阿昭那边也会不会同他一样。 正想著,前去唤府医的庞云澈已经將上了年岁的府医提著过来了。 府医喘著粗气颤颤巍巍的上前为楚慕把脉,他这把老骨头差点就被二公子提溜散了。 一路上二公子也不曾说是谁出了事,提著他直奔大公子的院落而来,差一点没將他给嚇死。 误以为是大公子出了差错,还好、还好不是大公子。 府医刚將提著的心放回肚子里,把著脉的手突然抖了抖,眼中闪过一抹不敢置信,不信邪地又按著脉门。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从医数十年他是第一次把到这般奇怪的脉,揉了揉眼睛,这位姑娘胸膛有起伏,说明这位姑娘並没有死还活著。 而且这位姑娘肢体温热並没有出现僵硬的情况,理应是活的。 可他手底下却把不到这位姑娘的脉,从他把脉的跡象来看,这位姑娘就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怪哉!怪哉! 怎么会有这般奇怪的脉象。 府医脸上神色凝重,迟迟不曾开口。 庞云锦忍不住问道:“府医,沈姑娘她到底怎么了?” 不仅庞云锦忍不住了,就连昏迷之中意识清醒的楚慕也要忍不住了。 他虽然看不见,但是他能听得见,能感觉得到。 这府医现在把著脉的手恨不能扣进他的血肉中,快要疼死他了。 难道是阿昭的身子出了什么差错! 府医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半天憋出一句话。 “回大公子话,这位姑娘她没脉。” “没脉?一个大活人她怎么会没脉呢?府医可是你把错了。”还不等庞云锦开口。 一旁的庞云澈急不可耐急吼吼的一边说著,一边让府医重新为沈姑娘把脉。 府医也很希望是他把错了,可是这位姑娘她真的没有脉搏跳动。 庞云锦拉起楚慕的手腕,探了上去,面色骤变。 正如府医所言,他没有摸到沈姑娘的脉搏。 他连忙探上沈姑娘的鼻息,温热的喘息喷在他的指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姑娘明明还有呼吸,面色红润肢体温热,怎么看都是个活人。 但是她却没有脉搏! “大哥……大哥她是死了吗?”庞云澈紧张的看著自家大哥。 这沈姑娘万万不能死啊,她若死了,他家大哥可还怎么活啊。 尤其还是在自家大哥眼皮底下,让他怎么受得住。 庞云锦摇了摇头,沈姑娘还有气息並没有死。 楚慕的心咯噔一下。 整个人急的不行,那府医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没脉! 没脉的那不是死人吗? 还有庞云锦探上他的鼻息,他到底还有没有气儿。 庞云澈都问了,庞云锦你倒是开口啊,他到底是活著还是死了。 他不过是来庞府参加一个宴会,怎还就將命给留下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他的阿昭。 他们二人互换了身体,他现在无缘无故昏迷倒地生死不知,那他的阿昭会不会也出现这种情况。 按照这个时间点,他的阿昭不是在军营就是在大將军府,若在大將军府还好,身边人还能照顾他的阿昭。 若是在军营,人马复杂若有人对阿昭暗地里动手,他的阿昭该如何抵挡。 该死的,快让他醒来啊! 第128章 楚兄他死了! 刚与谢屿衡到军营的沈昭,还未从马上翻身下来,突然眼前一黑,从马匹上栽了下来。 天杀的,她不就是没有吃早膳便来了军营吗,楚慕的身子何时虚弱成了这样,说晕就晕。 谁来接住她啊! 一旁刚从马上翻身下来的谢屿衡,眼疾手快地接住马上要倒栽葱的沈昭。 著急喊道:“楚兄……楚兄你怎么了?来人吶快来人传军医。” 沈昭清晰地感觉到谢屿衡將她弯腰抱起,清楚的听到谢屿衡焦急的吶喊。 她不是昏迷了吗? 为什么还能感受到一切听到一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她的意识还是那么清晰,为何她睁不开眼睛,身子好似不是自个儿的,任凭她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半分。 她能感觉得到谢屿衡抱著她一路狂奔,她能感受得到风颳过她的面颊,吹过她的髮丝耳畔。 还能闻到谢屿衡身上传来的汗味。 谢屿衡將楚慕放在营帐中的床榻上,“楚兄……楚兄你醒醒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到底是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给楚兄下毒!让小爷我逮到他,绝不会轻饶了他。” “对,下毒!军中府医肯定解不了。”沈昭听著谢屿衡在她身边焦急的自言自语。 “来人吶。”谢屿衡朝著营帐外大喊。 “属下拜见將军。” “去,拿著我的玉牌进宫请太医。”谢屿衡解下腰间玉佩递给小將,吩咐道:“要快,片刻不得耽搁。” 这时营帐中又涌进来几人,张良拦下要出去的小將,“你將玉佩给我,我去请。” 刚才他听闻將军无缘无故昏迷,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放心这小將去请太医。 他是將军的心腹,请太医这般重要的事儿,只能他们来办。 张良接过玉佩,片刻不等立马衝出了营帐,朝著马厩衝去。 沈天赐拖著伤重的身子,移到床榻前,两条剑眉紧紧地拧在一块。 询问道:“谢小將军楚將军他这是怎么了?” 谢屿衡也说不出楚兄这是怎么了,心急如焚道: “上早朝时还好好的,来时也好好的,这刚到军营人说晕就……” 谢屿衡猛然间想到了什么,眼眸微亮道:“不对,来时楚兄救了陈定天的女儿,会不会是她趁机给楚兄下了毒。 好他个陈定天,居然能想出这么烂的招式来害楚兄。” 沈天赐並不知道事情的经过,见谢屿衡说得这般咬牙切齿,也认定是陈定天的女儿给楚將军下了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楚兄出了事儿,得益的可是他们两个老傢伙。 远在临海的陈定天突然打了个喷嚏,莫不是这几日海风吹得多了,寒气入体了。 正想著门帘被人从外面挑开,陈夫人端著一碗热汤,语气忧心道: “定天,依依一人回京都,我这心里始终放心不下,我想过两日回京。” “也好,让莽儿跟著你一同回去,是时候订下依依与三皇子的亲事了。” 陈夫人的眼眸闪了闪没有接话。 这厢京中军,一道怒吼划破军营上空。 “你再说一次,楚兄他怎么了?”谢屿衡提著太医的衣领子一脸怒容虎目圆睁地直视著太医。 太医咽了口口水,呜呜他招谁惹谁了,他只不过是说出楚將军的病情,谢小公子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样。 结舌道:“楚……楚將军……他没没脉搏了……” 按照他从医多年的经验来看,楚將军这是死了。 但是楚將军他还有呼吸,四肢还温热,並没有出现死人该有的僵硬。 实在怪哉。 但是他不会把错脉,他已经確认了不下十次,楚將军確实是没有脉搏。 “哐当”一声,谢屿衡鬆开太医的衣领子,一脸茫然地看向沈天赐,喃喃道: “他……他说楚兄死了!” “他说楚兄死了!”谢屿衡又重复了一遍,话语之中皆是难以置信。 “格老子的陈定天当真出手歹毒,对楚兄下了死手! 他怎敢杀了楚兄,他当真这南楚是他陈家的天下不成。 小爷我要进宫面圣,为楚兄討回一个公道,绝不能让楚兄这般枉死。” 沈昭在心中吶喊:“別走!” “我没死!” “救我!” “信我,我真的还活著!” 天杀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就没有了脉搏! 定是这太医技艺不精,才疏学浅医术害人,快换太医。 她还有救真的! 沈天赐一把拦下想要衝出去的谢屿衡,“谢小將军你冷静点,让太医在为楚將军瞧瞧,定是什么假死的毒药。 楚將军他明明还有心跳还有呼吸,不像是死了。” 谢屿衡压制住心中滔天的恨意,对著太医放话道: “你给小爷我好好为楚兄看诊,楚兄若死在你手中,小爷我抽了你的筋。” 太医连滚带爬地爬到沈昭床榻边,伸手又开始为沈昭检查。 他额上冷汗淋漓,背上被汗水打湿了衣衫。 越是著急越是检查不出楚將军出了什么差错。 除了没有脉搏之外,楚將军他就是个身体健硕的好人。 这种毒他没见过。 “谢小公子,下官医术不精,还请谢小公子从太医院请那几位专门钻研解毒的太医前来。 下官怕……怕时间耽搁久了,楚將军真的会有性命之忧。” 不是他要將同僚推出来抵挡谢小公子的怒火。 是他真的医治不了。 楚將军是一方主帅,若真在他的手中死了,到时候他要承受的不仅仅是谢小公子的怒火,还有来自皇上的怒火。 “对,再去请太医,小爷这次我亲自去。” 谢屿衡一把拉过沈天赐,“我让张副將和韩副將在营帐外守著,你给我看好了楚兄,一定要让他坚持到我请太医过来。 楚兄不能死,我也不会让他死!” 说罢转身出了营帐。 沈昭听了心里说不感动那是假的,臭小子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 “谢小將军放心,我会看好了楚將军,毕竟他除了是军中主帅,还是我堂姐的夫婿,我才不会让堂姐她年纪轻轻的就守寡呢,谢小將军快去吧。” 谢屿衡马不停蹄地直奔马厩,眾人只见一道影子衝出军营。 沈天赐来到沈昭床榻旁边,面上浮现担忧之色。 “姓楚的,你可千万不能死啊,虽然你真的很让人生厌,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活著,虽然你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但是你是一个有担当的將军。 这京中军还等著你来带领呢,你一定要活著。” 与此同时庞府。 第129章 確定下毒人 “云澈你拿我的玉牌进宫请太医,就说是我身体不適。”庞云锦看著昏迷不醒的沈姑娘,他府上的府医比之寻常大夫要技术高超不少。 就连他都看不出丝毫端倪,只能前去太医院请太医。 “这不妥吧大哥,沈姑娘她现在还是楚慕的夫人,现在沈姑娘在你院中躺著昏迷不醒,这若是传扬出去,大哥你的名声和沈姑娘的名声都难保啊。” 楚慕心中直吼,你还真是不长脑子啊,不会命人將他搬去客院。 “云澈你只管前去,我会吩咐人將沈姑娘搬去客院,绝不会有损沈姑娘的名声,现在情况紧急,云澈你快去沈姑娘耽误不得。” 庞云澈撇了撇嘴,他家大哥还真是个痴情种。 人家姑娘心里都没他,还上赶著对人家好,让他说什么好呢。 接过大哥的玉牌朝院外走去。 太医院,谢屿衡横衝直撞,逮著一个鬍鬚发白的老者,急吼吼道:“谁会解毒?” 在京都城任职的官员就没有不认识谢国公府谢小公子的。 老太医欲哭无泪地垫著脚尖,他的衣领子被谢小公子给提著,憋得脸色涨红长喘一口气道:“老朽会解毒,还请谢小公子放下老朽,老朽年岁大了,身上一把老骨头,经不得谢小公子这般折腾。” 谢屿衡闻言,立马鬆开了老太医的衣领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將人给勒死了。 语气缓和了几分道:“还有谁会解毒,太医院钻研解毒的有几人,现在都在何处,你统统告诉我,我有十万火急的要事,等著救命。” 老太医见谢屿衡这般慌张,也不敢耽搁道:“现在正当值的有三人与老夫一般都会解毒,其中一人在皇后娘娘宫中为皇后娘娘请平安脉,其他二人在前面药房。” 谢屿衡拉过老太医道:“走,你快隨我將那两人喊上,带上要用的药材。” 正在这时赶到太医院的庞云澈,迎面走了过来,看到谢屿衡先是一怔,隨又看向老太医道:“我家兄长突然昏迷不醒,家中府医诊不出病来,看样子好似中了毒,老太医可否隨我一同回庞府。” 这位老太医他还是认得的,是太医院年岁最长,解毒的高手。 沈姑娘那样子应该是中毒了,请这位老太医正正合適。 “庞老二懂不懂先来后到这个道理,你没瞧见小爷我也是请这位老太医的吗?他没空去看你大哥,老太医要隨我回京中营。” 谢屿衡虽然心中疑惑庞云锦为何会与楚兄一样突然昏迷不醒,但是这人他是不能让的,楚兄情况危急,片刻不得耽搁。 “谢老三我大哥情况危急,老太医必须隨我回庞府,太医院太医还多的是,你就非要与我抢人不成!” 沈姑娘都没脉了,说不定那会子人就没了,她没了他大哥也甭活了。 这老太医他必须请回去,不光是这位,还有太医院其他钻研此症的太医他都要往回请。 谢屿衡將老太医往身后一藏,当下擼起袖子,发狠道:“庞老二,你庞家人都是强盗不成,明明是小爷我先来到太医院来请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医的,怎么到了你的狗嘴里,就是我与你抢人了。 我告诉你我兄长等不及了,你若耽搁了我救兄长,我让你后悔来这世上走一遭,赶紧给小爷我滚开,否则小爷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谢家公子出事了?可是若是谢家大公子和二公子出事,不该是在衙门或者谢国公府吗?怎么会好端端地出现在京中营。 他谢老三的兄长命是命,他兄长的命也是命啊。 凭什么要他让! 二人蓄势待发,一旁的老太医看不下去了,这两位可是京都城出了名的不对付。 万事都要爭上一爭,现在可不是爭执不下的时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不管是谢国公府的公子,还是庞太傅府的公子都是不能出事的存在。 任何一人出事,他们太医院都要跟著遭殃。 连忙出口劝阻道:“两位公子莫要再爭了,现在太医院加上老朽有四人都是解毒的高手,我们两两一队隨著两位公子回去。” 谢屿衡冷哼一声道:“小爷我也不是那不讲道理之人,老太医你去药房请一人过来,你们二人隨我回京中营,其他两人就便宜他了,隨他回庞府吧。” 他是不会去等那位给皇后请平安脉的太医,要等他楚兄估计都要凉了。 “不行,老太医必须隨我回庞府。” 谢屿衡闻言,直接急了眼:“庞老二你不要得寸进尺,小爷我已经让给你两人了,你还要作甚!” 庞云澈急切道:“我大哥他现在没了脉搏,眼见就要不行了,你让我一让吧谢小將军。” 呸、呸、呸娘说过,呸三下说过的话就不作数。 情急之下他只能这般说了,老太医也会分轻重缓急知道该跟谁走。 “什么?你大哥他也没了脉搏!”谢屿衡声音陡然拔高。 难道这还是连环计,同时对楚兄和庞太傅府的人动手。 此人当真是好手段,要將朝廷搅浑不成。 “谢老三你不要告诉我,你请老太医也是因为你兄长无缘无故昏迷不醒,失去了脉搏,但人还活著。”庞云澈看著谢屿衡认真说道。 谢屿衡僵硬的点了点头,看来下毒的是一拨人了。 一旁闻言的老太医则是心底咯噔一下,这是什么奇毒,还能让人失了脉搏还依旧活著。 这人失去了脉搏又怎么能活著呢? 庞云澈的脸色变得难看,他与谢屿衡想到的都是有人下毒。 居然有人敢在庞府给沈姑娘悄无声息地下毒,何人敢这般大胆。 “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说话。” 谢屿衡与庞云澈异口同声道。 二人都知对方所想,默契地撇下刚才爭得你死我活的老太医,走向一旁。 谢屿衡率先开口道:“今日你府上可去了可疑之人?” 庞云澈点头道:“今日家母在家中设宴请了不少的世家夫人和千金小姐。” “那可有陈定天的女儿?”今日楚兄从上早朝一直都好好的,自从救了陈姑娘,返回京中营才会突然不醒。 “有!你是说是陈家人下的毒,这……这怎么可能?不可能,我娘亲与陈夫人是手帕之交,陈家绝对不会在我庞府下毒。” 谢屿衡白了庞云澈一眼,说他没脑子,这个庞老二比他还没脑子。 第130章 痛意席捲,脱胎换骨 “你们庞家將人家当手足,可不见得別人也是同样的想法,我兄长就是被陈家姑娘给下的毒,现在陈家姑娘可还在你们府上,最好將人给控制住,逼她拿出解药,救你我兄长一命。” 谢屿衡越想越觉得是陈宝依下的毒。 陈家姑娘可是近两日才入得京,而且她还是还从临海一带来的。 楚兄身上中的毒和庞云锦身上中的毒十分蹊蹺。 应该是陈定天那个老匹夫和倭寇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想到这儿,谢屿衡更抓马了,他们南楚和倭国可是互不通商的,倭国的毒,南楚还真不一定能解得了。 “你还愣著作甚,还不赶紧回你们庞府绑了那个姓陈的,要不然就等著为你兄长收尸吧。” 谢屿衡说罢,转身阔步朝著老太医走去。 “老太医你对倭国的毒可有了解?” 老太医一怔,他还真不了解。 “谢小將军是说,谢家公子中的是倭国的毒?” 老太医的话让谢屿衡一愣,他何时说是他大哥二哥了,不过他並不打算解释。 这样也好,他们谢家人出事,这些太医们都会尽全力去配合。 “若我猜测不错的话,十有八九是倭国那边来的。”他也不敢確定这毒是不是倭国的,但他敢肯定这毒是陈家给下的。 “老朽只能说见了中毒之人才能断定能不能解。”这还真是棘手,若是南楚国的毒,就没有他解不了的。 若是倭国的,还真不好说。 倭国人擅长邪门歪道,不一定是不是毒呢。 御书房,老皇帝半倚在龙椅上假寐,听著底下人的匯报,缓慢的睁开眼眸。 “庞家公子和谢家公子都中毒了?” “回稟圣上,太医院传来消息,庞家二公子和谢家小公子同时入宫请太医,请的都是解毒高手。 据闻庞家大公子和谢家公子都中了奇毒,症状都是昏迷不醒没有脉搏,期间谢小公子问了其中一名太医,可了解倭国的毒,好似知晓下毒之人是谁,中的是何毒。” 老皇帝的眸子沉了沉,吩咐下去道: “多派几人前去谢庞两府,势必保两位公子周全,严查下毒之人,朕倒要看看是谁想要搅乱朕的江山。” “是。” 待人走后,一道人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父皇,是有人按耐不住了,可要儿臣出手。” 此人正是被老皇帝不喜,勒令在府上思过的太子。 “莫要打草惊蛇,暂时按兵不动,你那几位躲在臭水沟的皇叔早已按耐不住,朕要將他们一举拿下,当年朕饶他们一命,最后却被他们联手算计。 落得个逼宫残害手足的恶名,这次朕就如了他们的愿。” “据儿臣所得消息,陈定天要与老三联手了,陈家有意將女儿嫁给老三当正妃。” 老皇帝的眸子染上血色,“一个孽种罢了,没想到会钓出来陈定天这个老傢伙,朕还以为会是姓武的那个老傢伙,还真是让朕失望呢。” 谢屿衡快马加鞭回到了京中军,两名太医从马车上下来,人还是晕晕乎乎的。 年长的老太医扶著那名年轻的太医一阵乾呕,这谢小將军是將马匹给赶的起飞。 这一路从宫中赶来,他的老骨头都要跌散架了,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 “老太医你別吐了,快隨我去为兄长看诊。” 谢屿衡架起老太医步履匆匆朝著楚兄的营帐行去。 躺在床榻上的沈昭此刻眉宇紧皱,唇角轻颤尽失血色,犹如困兽一般低沉发颤的嗓音从嘴角溢出。 “疼……” 好疼! 五臟六腑火烧火燎的疼,浑身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灼烧著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血肉。 她到底是怎么了?此时的她像是被丟在火中烘烤。 与此同时庞府昏迷之中的楚慕脸上血色尽失,身子隱隱发颤,手上青筋暴起,身上的冷汗让他身上的裙衫浸透。 痛! 冷! 他现在犹如坠入了冰窟,將他整个冰冻住。 刺骨的寒意深入骨髓,让他每一根筋每一块骨头都冻的生疼发寒。 周身血液更是僵住,让他濒临死亡。 他这是怎么了?阿昭此时是不是也在经受他现在同样的痛苦。 他尚且忍受不住这痛意,她的阿昭又该如何去忍受。 “阿……昭……” 楚慕嘴角微张,发出一声痛苦的呢喃。 声音支离破碎又细若蚊蝇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当是痛苦的呢喃。 一旁的庞云锦清澈的眼眸盛著破碎的水光,他双手颤抖有些慌乱的抓上楚慕紧紧攥起的手。 眼眶通红哑著嗓子道:“沈姑娘……沈姑娘……別怕我在……云锦在……” 楚慕现在已经没有责骂庞云锦的心思。 他现在已经自顾不暇又痛又担心阿昭的处境。 一阵撕心裂肺的刺痛瞬间袭遍全身,昏迷之中的楚慕身子猛地抽搐起来,发出一声痛呼。 “啊……” 楚慕的一声痛呼让庞云锦面色煞白嘴唇发颤整个人都在颤抖,仓皇的按住痉挛中的楚慕,对著一旁的府医急道: “快,过来看看沈姑娘她怎么了!” 府医脸色一片惨白,这位姑娘该不会是要死了吧。 他颤抖著手探上姑娘的手腕。 突然眼眸大睁,惊奇道:“有了,这位姑娘有了!恭喜公子贺喜公子,姑娘她有了。” 庞云锦的脸一阵白一阵青,压低著嗓音问道: “你是说沈姑娘她有身孕了?” 强痛过后的楚慕恢復了过来,他好似脱胎换骨了一般,周身一阵舒畅。 刚才的痛苦折磨好似他產生的幻觉,此时他的手居然能动了。 他试著睁开双眸,一张发白失了血色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还未待他出声,乍听府医和庞云锦的谈话,整个人躺不住了。 放屁! 这府医他放屁! 庸医绝对的庸医! 他和阿昭已经两年没有同房了,阿昭哪里来的身孕。 就算他们二人同了房,阿昭身上还有绝子药,根本就不可能有身孕在身。 猛地从床上弹坐起身,对著府医冷喝道: “你这庸医休要污我名声,我哪里来的身孕。” 庞云锦和府医皆是一愣。 庞云锦眼底隱忍著激动的光,沈姑娘她醒了。 內心激动面上却是淡淡的,不敢將心底的喜意表现出来。 他怕他表现的太过欣喜,沈姑娘会厌恶他。 府医一脸的茫然,天地良心他何时说这位姑娘有身孕了! 他说的有了,是这位姑娘又有脉搏了! 与此同时京中军。 第131章 没有中毒,误会加深 老太医被架著来到沈昭床前,当看清床榻上躺著的人时,心里一惊。 这楚將军也中了倭国的毒! 老太医的手一抖,朝堂这是要乱啊。 “老太医你还愣著作甚,赶紧为我兄长把脉啊!”谢屿衡催促道。 “谢小將军说楚將军是你兄长?”感情不是谢家公子中毒了啊! “怎么是我不配当楚兄的弟吗?”谢屿衡不悦地回了一句,老傢伙至於那么惊讶吗? 老太医没有呛声,他可没说。 坐在床榻旁,开始聚精会神地为沈昭把脉。 当老太医探上沈昭手腕时,神情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还当真没有脉搏跳动。 老太医探上沈昭的脖颈,依旧没有脉搏跳动。 又探上沈昭鼻息,轻浅的呼吸喷洒在他手指上。 还真是奇怪! 老太医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从他观察来看,楚將军完全没有中毒人该有的跡象。 唇色是失去血色之后的白粉色,面色是剧痛之后的惨白色。 剧痛!这一点倒是符合了中毒毒发的症状。 “还请谢小將军取一把匕首过来。”他要给楚將军放血验毒。 一旁候著的沈天赐,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递给老太医。 老太医接过匕首,对著楚慕的手掌就要划去。 谢屿衡见状一把拉住了老太医行凶的手。 “老匹夫你这是要作甚?小爷我让你来是救楚兄的,可不是让你对著楚兄动刀子的,你安的是什么心!” 沈天赐劈手从老太医夺过他的匕首,楚將军无缘无故中毒,这朝堂之上他谁也不信。 刚才若知他要匕首是对楚將军动刀子,他就不是递给他匕首那般简单了,而是给他两刀子。 老太医嘴角抽搐,看著一个个像防贼一样防备著他的眾人,无奈解释道: “老朽要匕首是要为楚將军放血验毒,诸位不必如此紧张。” 他怕他解释慢了,这些个將领们会將他生吞活剥了。 坊间不是传闻楚將军是被孤立的吗?这看样子完全不像啊。 昏迷之中的沈昭急到不行,匕首快给他啊。 放一点血没什么的,她快要被这极致的火热给烧死了。 突然一股將她焚烧成灰的剧痛袭遍全身。 完了她要死了! “啊……爹……” 她死了父兄该怎么办! 沈昭的一声痛呼直接拉回眾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她的身上。 老太医连忙探上沈昭的手腕,奇蹟出现了。 “楚將军他……他又有脉搏了!” 沈昭猛地睁开双眼,前所未有的舒爽布遍她的全身。 “楚兄你醒了!”一直眼眸不曾从沈昭身上移开的谢屿衡第一个发现沈昭睁开了眼。 他激动地凑上前,泪眼婆娑地看著楚兄。 他差点以为楚兄死了。 老太医的眉头皱得更紧,嘴里呢喃著:“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这是何毒这般隱蔽霸道!” 老太医的嘀咕声,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沈昭看向为他诊脉的老太医,询问道:“老太医有话直言便可,我这是出了什么问题?中了何毒?” 沈昭对於楚慕中毒已经见怪不怪了,都让人给下了十九年的绝子药,再次中毒也不足为奇。 只不过这毒何时中的,难道她身边现在还潜伏著其他人的人手。 沈昭並不知道,在庞府参加宴会的楚慕,也与她一般无缘无故地昏迷不醒。 只当又是旁人给楚慕下了毒。 老太医抽回手道:“恕老朽无能,未能诊出將军所中何毒,將军可否让老朽放一些血。” 沈昭二话不说,抽出腰间別著的匕首,递给老太医道:“取吧。” 老太医从药箱中取出白玉碗,拿著匕首对著沈昭的指尖飞快的划了一道,涓涓血液往碗中流去。 只接了一小碗底的血,老太医立马为沈昭的伤口止血。 在眾人的注视下,老太医对沈昭的血开始验毒。 谢屿衡在一旁喋喋不休道:“一定是陈定天那个老傢伙,寻了不同寻常的毒,来暗害楚兄你的,早日今日在集市上,就不救那位陈姑娘了,她怎那么歹毒的心思,居然对楚兄你下这般死手。 你现在是醒了,谁知这毒还会不会发作,到时楚兄可该怎么办。” 沈昭想著这两日她接触的人,也只有谢屿衡口中的这位陈姑娘比较可疑了。 尤其是这位陈姑娘仅仅只见了她一面,就要以身相许。 大庭广眾之下,更是做出不雅的举动,掛在她身上不下来。 这种种跡象都彰显著这位陈姑娘的不同寻常。 “怎么会这样?”不仅是老太医摸不著头脑,一旁跟隨而来的年轻太医同样一脸惊奇地看著那白玉碗。 “到底怎么了?难道这毒没解!”沈昭看著二人,沉重出声。 老太医连忙摇头,解释道:“根据老朽查验,楚將军你並没有中毒!” 她没有中毒,怎么会好端端地无故昏迷,而且在昏迷之中她还饱受了前所未有的折磨。 与此同时庞府。 庞云澈终於等到从皇后宫中姍姍来迟的另一位解毒高手,快马加鞭地赶回庞府。 希望沈姑娘她还没死。 等庞云澈领著府医赶到客院时,哪里还有沈姑娘的身影。 他大哥枕坐在床榻上,对著两位太医说道:“劳烦二位跑一趟了,不知为何我刚刚突然昏迷不醒,现下却又突然醒来,还请二位费心为我查看一番。” 庞云澈一头雾水,沈姑娘呢? 她难不成是死了? 可她若死了,他大哥不会这般气定神閒,在床榻上装病,早就不知道疯成了什么样儿。 不管了,一切都有他大哥呢。 反正他也是打著大哥的名號,去宫中请太医的,这为大哥看诊完全没有毛病。 两位太医上前,开始为庞云锦看诊,只得出最近大公子心浮气躁肝火旺盛,需得降降火。 並没有查出其他症状,对於大公子的无故昏迷,他们是一点都没查到是因为什么。 为庞云锦开了两副降火气的药,庞云锦便让庞云澈將两位太医请了出去。 这边的动静,让刚刚送完客的庞夫人匆匆赶来。 “锦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让为娘瞧瞧。”庞夫人仔细地打量起庞云锦,刚才云澈去送太医,她才得知她的锦儿无故昏迷,听太医和云澈话中意思。 她的锦儿是被人下了毒,那些人为何还不肯放过她的锦儿,非要逼她与他们玉石俱焚才肯罢休吗! 第132章 捕快登府 一步赶回来的庞云澈,心中还记著谢屿衡与他说过的话,有人在他们庞府给人下毒。 而且下毒之人极有可能是陈家人。 娘亲与护国公夫人交好,若是他直言陈家害庞家,娘亲说不定会打他一顿。 庞云澈眼眸瞥向自家大哥,他不能看著娘亲被他人给卖了还帮著人家数钱,娘亲心中最在意的就是大哥,只能利用大哥一次了。 “娘大哥他被人下了毒,刚才孩儿请的那两位太医是太医院解毒的高手,他们告知孩儿,大哥中的毒,极有可能来自临海,准確点说是来自倭国,並非咱们南楚的毒。” 庞云澈观察著自家娘亲的表情,见自家娘亲神情凝重,故作不解道:“大哥他在京都,又是怎么中了那倭国的毒呢,南楚与倭国向来敌对,古往今来从未有过来往,还真是稀奇会在远离临海的京都,出现了倭国才有的毒。 娘您说这毒是怎么来的?孩儿笨想不明白。” 他暗示得够清楚了吧,就差指名道姓是陈家从临海刚刚归来的陈姑娘给大哥下的毒了。 庞夫人没有说话,袖中紧握的手让她此刻怒火衝天。 她懂老二话中意思,但绝对不会是陈家人给云锦下毒,一定是躲在臭水沟的那些人,在与倭寇联繫。 庞云锦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庞云澈,他虽然不知道云澈为何会骗娘,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但是他懂,云澈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这般说,一定是他知道了什么。 刚才沈姑娘醒来,他又吩咐府医给沈姑娘把了一次脉,府医並没有把出沈姑娘中毒的跡象。 碍著为沈姑娘名声著想,在太医未来之前,沈姑娘便悄悄离了庞府。 府医是南楚的,若是沈姑娘真的中了倭国稀奇古怪的毒,府医极有可能真的诊不出来。 沈姑娘她有危险。 坐在马车之中的楚慕看著手腕上的血玉手鐲犯了难。 初醒来时,他只顾著让庞府的府医为阿昭的身体看诊,忘记了將庞家的血玉鐲子还回去了。 这会坐在了马车上,才看到这碍眼的鐲子。 他还忘了將阿昭的画像给拿回来,只想著为阿昭名声著想,早早离开那个是非之地,到头来想办的事儿,是一件也没办成。 从手腕上去摘那只玉鐲,这鐲子带上时分明轻鬆的很,可这往回摘,是死活摘不下来,像是长在了他的手腕上一般。 难道他无故昏迷,还与这鐲子有关! 直將手腕弄得发疼发红,楚慕才认命地放弃摘下玉鐲的想法。 將手往回一缩,眼不见心不烦,若非不好现在与庞家正面对上,这鐲子早就被他撞个稀碎。 刚回到大將军府,人还未迈进院子,府上管家匆匆朝著他走了过来。 “夫人不好了,京中军有名叫沈天赐的將领派人来给夫人报信,將军他在营中突然无故昏迷。” “几时来的信!”阿昭她也昏迷了。 “就在夫人您回来不久之前,夫人这可如何是好?可要老奴准备马车送夫人去京中营。” 寻常时刻夫人身为女子不便前去京中营。 可现在不是寻常时候啊。 將军他遭难了。 这时一道光闪了楚慕的眼睛一下,“不必,將军他素来重规矩,你先候著,等再来报时再去不晚。” 说罢快步朝书房走去。 是他昨日派去保护阿昭的人回来了。 管家看著楚慕离去的背影欲哭无泪。 夫人现在这般狠心不去看望昏迷不醒的將军。 都是將军他自个儿作的。 平日里对夫人不理不睬不闻不问任人欺负夫人,现在將军他出了事,夫人才会这般不上心。 但愿將军没事。 回到书房,立马有人出现在楚慕眼前。 “將军他怎么了?” 跪在地上的暗卫將沈昭在京中营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全部复述了一遍。 楚慕掐算著时间,也就是说他与阿昭是同一时刻昏迷的。 看来他们二人並非中毒,而是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种变化是未知的,比中毒更让人忧心。 “回去吧,好好护將军周全,往后不得离开將军。” 他不知道以后这种事还会不会发生,阿昭顶著他的身体时常在外,危险比他多得多。 “叩叩……” 外边传来敲门声,伴隨著下人的稟报声一同传来,“夫人不好了,京兆尹衙门的捕快登府了,现在二爷领著一行人正前往老夫人的院落。” 楚仁杰的手脚还真是快,就这两日的功夫就將毒妇告上了衙门。 “去通知大爷,让他前去老夫人的院子。”楚慕打开房门,径直朝院外走去。 人刚走到院门,碰上想要离去的於子桓。 “子桓你这是背著包袱要去哪儿?”他现在已经確定他与於子桓的关係,他怕是唯一一个与他有血缘关係的人了。 於家现在只剩下於子桓,他怎能坐视不理。 於子桓对著楚慕拱手行礼道:“在府上已叨扰两日,多谢將军和夫人的款待,子桓准备离去。 还望將军和夫人保重。” 这大將军府始终不是他要待的地方,早早离去才好。 “你楚大哥还未从营中回来,你若不与他道別便是不告而辞。 现在你隨我来,待会你若还是要走,我便不再拦你。” 於子桓並不知道当年真相,他若知晓了,定不会这般一走了之。 子桓是娘亲的亲侄儿,是於家在世的唯一血脉,他该护著他才是。 於子桓摸不著头脑,这楚夫人是要他隨她去哪儿? 一路上於子桓紧跟著楚慕的步子。 当二人来到老夫人的院落时,里面传来打砸的声音和老夫人气急败坏怒骂道: “楚仁杰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我可是你娘啊,生你养你的娘! 你就是这般羞辱老身回报老身,將老身告上衙门的。” 紧接著便是楚仁杰不屑的叫囂声,“老太婆,你哪里来的脸面敢自称是本公子的娘。 你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使手段爬上我爹的床,害死我母亲的贱妾。” 於子桓更是一头雾水,家丑不可外扬,楚夫人这是带著他来看楚家的闹剧的? “畜生,于氏那个贱人不是你娘,我才是!” 於子桓猛地抬头,楚老夫人此话是何意。 她口中的于氏可是他们于氏! 楚慕看著於子桓震惊的神色,对著其说道: “走吧隨我进去,待会你就知道我为何要喊你前来了,放心我绝对不会害你。” 第133章 旁听查案 於子桓点了点头,他现在確实想要进去,弄清楚楚老夫人口中的于氏是不是他们于氏。 他一直不懂,於楚两家那诡异又破格的婚书。 还有他们於家飞速的败落是何原因造成的。 他幼时曾被人指著鼻子咒骂,说他们於家的姑娘不知羞耻红杏出墙。 父亲只有兄弟二人,他们这一代又全是男儿郎,哪里来的於家姑娘。 他曾问过父亲,父亲当时反应极大,並没有说什么,让他將心思放在读书上。 看来,事实並非如此,或许他应该有位姑姑。 楚慕领著於子桓进了內堂。 “你来做什么?谁让你来的,老身可不曾派人去传你过来,你赶紧给老身滚,让慕儿速速回府!” 老夫人当看到楚慕和於子桓进来时,整张脸犹如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难看至极。 沈氏这个贱人一定是得了消息,来看她笑话的。 她岂能让这个贱人如愿。 楚慕並未搭理老夫人,而是看向领头前来的捕快,开口质问道:“敢问我府上是何人犯了事儿?让这位官爷连通传都没有,直接越过將军越过我这个將军夫人登府拿人。”楚慕是不快的,好歹他这也是大將军府,这些捕快甚至连通传都没有,直接登府抓人。 这是不將他这个大將军放在眼中。 捕快还未答话,一旁的楚仁杰不悦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这里没你什么事儿,赶紧退下。” 虽然沈氏是老三的媳妇,但他还是楚家的嫡子呢,沈氏这几日与他不对付,他可不想让沈氏坏了他的好事。 今日这些捕快是他领进府的,若是被老三给知道了,哪能轻易让这些捕快抓人,毕竟毒妇是老三的亲娘。 他要趁著老三不在的时候,速速解决了毒妇,还他亲娘一个公道,將他是楚家唯一嫡出的身份公布出去。 楚慕眼神冰冷的看了一眼楚仁杰。 楚仁杰身子往后缩了缩,他现在还没好利索,这沈氏的眼神让他身上伤口隱隱作痛是怎么一回事? 捕快恭敬地对著楚慕行了一个礼,道:“卑职拜见將军夫人,此番前来是府上二爷派人去京兆尹报的官,没有通知贵府也是二爷特意交代,如有打扰还请夫人莫怪。” 捕快他们也不知道自个儿是来干什么的抓谁的,只知道是大將军府的二爷前来报的案,还说是人命案。 他们这些人就跟著楚二爷回了府,谁知会涉及到大將军府的阴私。 早知他们便不来了。 楚仁杰直接瞪圆了眼眸,这些捕快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不是说了不要让他们打草惊蛇,这些人居然敢將他吩咐过的话,在沈氏面前和盘托出,这是明晃晃的不將他给放在眼中啊。 好一些欺软怕硬攀附权贵的狗东西。 楚慕看向楚仁杰的眼神更冰冷。 楚仁杰强硬的往前挺了挺胸膛,对著楚慕冷哼一声,沈氏她那是什么眼神,她不过一个可有可无不得宠的將军夫人,还反了她了当真以为他怕她不成。 楚仁杰梗著脖子叫囂道:“是我吩咐的又如何,沈氏我劝你少管閒事,毒妇被捕,对你我都有好处,你是忘了毒妇这些年是如何折磨你的了吗。” 他来不是阻止楚仁杰收拾他自个儿的亲娘的,只是不悦这些人不將大將军府放在眼中而已。 现在知道了是楚仁杰的杰作,这丝不满也没有了。 冷著声音道:“管好你自个儿,若真是有冤屈,我绝对不会过问一句,官爷们不要顾忌任何人的身份,照例查案便是我且在这儿看著听著,待我家將军回来,我也好给他一个交代。” 楚慕並不打算走,而是寻了一把椅子坐定。 捕快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將军夫人是要他们深查啊,配合楚二爷查案。 於子桓多看了几眼楚仁杰,隨著楚慕站定。 楚仁杰瞥了一眼沈氏,算她还有脑子没有阻止他收拾毒妇。 老夫人气血翻涌,沈氏这个贱人她居然敢帮著老二来羞辱她! 还要这些捕快无所顾忌的查案。 她这是要报復她啊!她怎么敢的! 她让她派人去军中將慕儿请来,她怎敢不听从,沈氏就不怕她让慕儿收拾她嘛。 沈氏还要观看这些捕快查案,辱她太甚。 若非她院中之人都被老二这个畜生带来的人给控制住,她岂会如此被动。 “沈氏,老身说的话你是没有听到吗?老身让你去营中將慕儿请回来,你怎敢將老身的话当做耳旁风,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下做东西。” 楚慕的眉头皱了皱,毒妇这是將楚仁杰给她受的气都撒在了阿昭身上。 楚仁杰如此忤逆她,也不见她说楚仁杰忤逆不孝,反而对置身事外的阿昭在眾人面前给她扣上这么一顶帽子。 这是寻常欺负阿昭欺负惯了。 “回老夫人话,並非是我忤逆不孝不去请將军,实在是我无能为力。 老夫人还不知晓吧,刚刚京中营有將士来报,將军他在营中无故昏迷不醒,这会子还没清醒,你让我如何將將军请来。 是要我派人去將將军抬回府吗!老夫人你怕甚,你若没做亏心事还怕这些官爷查吗?你若真做了伤天害理之事,將军他这般正直,绝对不会包庇老夫人你。 请与不请又有何区別。” 阿昭在军营昏迷不醒不是什么秘密,正好藉此堵住老夫人的嘴。 老夫人一噎,一是被楚慕的话给气的,沈氏怎敢如此理直气壮的反驳她的吩咐的。 二是被慕儿突然昏迷的消息给惊得。 慕儿他怎么会突然昏迷不醒,她一直给慕儿下的都是绝子药。 难道是杜康那个禽兽,在私下里又给慕儿下了別的毒。 导致现在慕儿毒发陷入昏迷。 天杀的!怎么会如此凑巧。 看老二这个畜生一副不会善罢甘休的表情,老夫人恨不能上前给老二几个耳光。 將这个自以为是,不分亲疏的畜生给打醒。 “毒妇你就別做挣扎了,今日就是你恶行公布於眾的日期。”楚仁杰的话一出,老夫人恨不能將他的嘴给缝上。 她是他娘,为他呕心沥血的娘,他怎能如此伤她这个当娘的心。 一口一个毒妇喊著,还势要让她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楚仁杰,你带著这些人立刻离开老身的院子!” 楚仁杰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状纸,他不仅报了官,还请了状师写了状词。 开始大声將老夫人的所作所为当著所有人的面念了出来。 第134章 你们想要弒母 楚仁杰这是废了不少心思,將老夫人这些年的恶行全部写在了上面。 包括老夫人虐杀的那些不合她心意的下人。 连尸骨埋在了哪里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楚慕听著楚仁杰对老夫人的控诉,再次感概还真是他娘的好大儿啊。 这每条罪名都是打著要置老夫人於死地的打算。 楚慕再去看老夫人的脸色,此刻老夫人牙呲欲裂,一双眼眸迸射出可怕的光芒。 看样子恨不能將喋喋不休的楚仁杰给活啃了。 捕快们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这位看似和蔼良善的老夫人手上居然沾染了那么多条人命。 尤其是那杀人手段,让人髮指。 “你给老身闭嘴畜生!” 楚仁杰还在念著,他不光念还字字句句指责老夫人的恶毒。 “毒妇你这是怕了吗?我还没说到你是如何害死我娘亲如何上位的,你这般激动作甚,你且给我听著!” 楚仁杰將那日他听到和他自个儿联想到的一切都念了出来,好似当年他在现场看到的一般。 一旁的於子桓震惊不已。 他当真有位姑姑,他那位姑姑还是楚家媳,最重要的是他姑姑是被人给害死的。 是被眼前这位楚老夫人给逼死的。 就连他们於家也因著当年姑姑被人陷害名声尽毁迅速败落。 怪不得爹提到楚家將婚书交给他时会那般挣扎那般无奈。 可这位楚二爷当真是姑母的子嗣吗? 如果姑母真有子嗣在楚家,那只能是楚大將军,毕竟楚將军与他父亲甚至和他都有几分相似。 楚仁杰对著捕快们说道:“你们还不动手將这毒妇拿下。” 前面每一条指证他都有证据,后面的他还在查,当年之事久远,现在他要先將毒妇送进牢狱,以免被毒妇脱了身。 “我看谁敢,老身是大將军府的老夫人,是大將军的亲娘我看谁敢动老身。” 一时眾人僵持不下,捕快们还真不敢动眼前的这位老夫人。 她若是有点闪失,他们当真担待不起。 尤其是楚二爷虽然说的头头是道,人证物证具在,可他们现在並没有查证,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你们是京兆尹的捕快,她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之事,你们还要当做不知不成,早知我便不去京兆尹,直接去大理寺报案。” 老夫人喘著粗气,该死的畜生、该死的畜生。 这时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 “官爷们儘管动手便是,楚仁杰所言每一条罪名皆为真,就连当年她设计陷害嫡母一事也属实。 我就是当年的人证,我可跟隨官爷们前去衙门录口供,也可提供当年她陷害嫡母的罪证。” 楚仁庆边说边走了进来。 刚才老二对老夫人的每一条指责他在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从不知在京都的这些年母亲手中沾染了那么多条人命。 这些人本不该死啊,她们都是旁人的亲人儿女,若非是他这些年的纵容,母亲她怎会仗著大將军老夫人的身份行恶毒之事。 “老大你在说什么!老二他发疯,你也要跟著发疯吗!你们一个个的都要逼死为娘是也不是。” 老夫人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呕心沥血养大的亲生子嗣,一个个都恨不得她死。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啊,这些年她为他们做的一切努力,他们是都给忘了吗。 “母亲天理昭昭你做了多少亏良心的事你还记得清吗! 午夜梦回时你可见过被你害死的那些人,嫡母待你亲如姐妹,你可曾后悔过对嫡母动手。 母亲你该为你犯下的过错赎罪了,官爷们带她走吧,还枉死之人一个公道。” “噗……”老夫人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软到在地,她激动的指责楚仁庆和楚仁杰。 “你们……你们是要弒母……是要弒母啊!” “老夫人这是哪里话,我们爹爹可不是你的子嗣,哪里来的弒母。” “就是,老夫人年岁大了也老糊涂了。” 两道声音从门口传来,楚善俊和楚善安二人结伴走了进来。 他们朝著楚仁杰的方向走了过去,言语之间皆是冷嘲热讽。 “善俊、善安我是你们祖母啊……”老夫人的心在滴血。 她对善俊和善安是疼到了骨子里。 这些年她为了两个孙儿操碎了心,生怕他们有老二这个不爭气的爹耽误了仕途。 恨不能將大將军府的一切资源都给他们两人。 这两日他们二人伤透了她这个当祖母的心。 “你才不是我们祖母,再说一次我们祖母是楚家的嫡夫人,祖母她姓於!” 在楚仁杰的洗脑下,楚善俊和楚善安都认定了,他们的祖母是给老夫人给害死的真正嫡嫁过来的于氏。 而不是靠著手段上位的老夫人。 “报应啊……报应,老天爷你这是给我的报应吗!”老夫人突然发了疯似的又哭又笑。 楚慕皱眉,毒妇这是刺激过渡疯了吗? 老夫人看向楚仁杰,他还在催促著捕快们动手。 又看向她捧著手心中的两个孙儿。 他们一个个眼神轻贱的看向她,眼中布满了对她深深的恨意。 他们恨她。 他们居然恨她! 他们凭什么恨她,没有她,他们怎会过的这般舒心,怎会被下人伺候享受旁人享受不到的锦衣玉食和荣华富贵。 “老二,你当真不认我这个母亲,想要为那个贱人申冤置我於死地!老二这些年老身为你做的一切你都忘了吗?”老夫人神色认真的看向楚仁杰。 楚仁杰讥讽一声道:“你这个贱妇本就不是我母亲。 现在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想要打亲情牌。 你为我做了什么?你若真为我好,我岂会现在还閒赋在家当个富家翁,若是我嫡母在世。 我早就官袍加身出入朝廷光宗耀祖了,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寄住在旁人府上。” “哈哈……哈哈……你居然如此这般作想,原来在你心中你一事无成还是老身拖累的你……”老夫人的话让楚老二瞬间面色涨红。 “贱妇皆是因为你,我才会如此,你休想不认。” “呸!楚仁杰你这个没脑子的东西,没有老身你早不知在哪儿乞討去了。 老身实话告诉你,你还真就是老身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想当于氏的种,下辈子吧。” 说著老夫人指著站在楚慕身后的於子桓说道: 第135章 自毁灭亡 “楚仁杰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少年郎他长的像谁!” 楚仁杰不明所以,顺著老夫人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越看越是心惊,这两日他的心思一直扑在为母亲洗涮冤屈,恢復他是楚家唯一真正嫡出的事情上。 未曾留意府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长相肖似老三的少年郎。 而且这少年郎居然与老三有六七分相似之处。 “他……他是谁?”楚仁杰看著少年郎莫名的心慌,连语气都带著几分胆怯。 “哈哈……你这是怕了?你这个畜生,你问老身作甚,你倒是问问他啊!” 老夫人看著楚仁杰的慌乱,心底闪过一抹快意。 她倒要看看没有她这个当娘的庇护,这个畜生他自个儿能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他怪她拖累他,当真是可笑至极。 这些年她对他的好,他是一点都不往心里去啊。 养条狗还知道对她摇尾乞怜,养他她还不如养条狗呢。 “你……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我楚家。”楚仁杰对著於子桓一声怒吼,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平復他心中的慌乱。 “是你……是你这个贱人寻来的少年郎是也不是!一定是你费尽心思找了一个与老三有几分相似的少年郎。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这贱人!”楚仁杰指著楚慕愤恨的说道。 这少年郎刚才是与沈氏一同进来的。 一定是沈氏趁著楚府大乱在谋算什么。 一定是这样,他要稳住心神,绝不能让沈氏这个贱人坏了他的好事。 楚慕懒得搭理楚仁杰,对著於子桓说道: “子桓,你来告诉二爷你是谁。” 於子桓从楚慕身后站了出来,恭敬有度不卑不亢道: “在下於子桓出自锦州于氏。” 短短一句话听得楚仁杰心惊肉跳,扯著嗓子尖锐道: “你……你说你是谁?” “在下於子桓,出自锦州于氏!”於子桓又將自个儿的身份重复了一遍。 “你……你说你是锦州于氏之人……那……那我是谁?我是谁!”楚仁杰指著於子桓手指微微发颤。 这少年郎若是锦州于氏人,又与老三这般相似,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他不是嫡母的子嗣,老三他才是。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若不是于氏之子,那他这些天所做的岂不是一个笑话。 將自己陷入万劫不復之地的笑话。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是锦州于氏之人。”楚仁杰疯狂的摇著头,转而对著楚慕狠声说道: “定是你,定是你这个贱人在茫茫人海之中寻了这么一个少年郎,来冒充于氏之人,来坏我好事! 定是你对我的所作所为怀恨在心,才会如此报復我。 一定是你在从中作梗,一定是这样。” 楚仁杰状似疯癲,所有人都在阻止他恢復自个儿的身份! 所有人都在害他! 他是嫡母的孩子是于氏的子嗣,他现在也只能是于氏之子,必须是于氏之子。 楚慕不屑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楚仁杰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贪心不足蛇吞象,没有人想要害你,是你自己害自己。” 楚仁杰咬著牙反驳道:“沈氏你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他说他是锦州于氏他可有证据?” “我就是证据!我可以证明他是锦州于氏的后人於子桓。”楚仁庆站了出来。 “老大你休要害我,你是毒妇和杜康的野种,你当然会帮著旁人说话害我,生怕我恢復身份將你们母子赶出楚府,夺回你霸占我楚家的家產是也不是!” 楚仁庆看著执迷不悟的楚仁杰,心里冷硬了几分,“楚仁杰没人要害你,你还没认清现实吗?你是她的子嗣。”楚仁庆指著老夫人,“老三才是嫡母的子嗣。” 楚仁杰身子往后退了又退,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不是毒妇的子嗣,他怎么会是毒妇的子嗣呢。 毒妇干尽了丧尽天良之事,他怎会有这毒妇的血脉。 “你们都骗我、都誆骗我,我一定会找到证据证明我是嫡母的子嗣。 你们休想霸占我楚家產业,將我赶走!”楚仁杰歇斯底里的喊叫著。 其实他心里已经开始动摇,尤其是对上於子桓那张和老三相似的脸。 “动手吧,按照规矩办事,將该抓的人都抓起来吧。”楚慕没有心思看楚仁杰在这儿发狂。 今日之事必会传扬出去,母亲被害一案也会重见天明。 这其中种种都没有他插手的痕跡,完全是楚仁杰的杰作。 世人只会言毒妇这是罪有应得。 不会议论他孝不孝,就算毒妇指责他不孝,不用他反驳,世人的口水也会淹死毒妇。 楚慕一声令下,捕快们立即动手,听这几人话中意思,这位楚老夫人並非真正的大將军府老夫人。 那他们还忌惮什么。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你们怎敢听这小娼妇的话將老身逮捕起来。 你们知不知道老身是谁,老身可是大將军的娘,放开老身!” 无论老夫人怎么挣扎,押至著她的捕快並没有鬆开。 这楚二爷的状纸若都属实,这老夫人千刀万剐了都不足以平復人心。 “小娼妇你还不让他们住手,你这个忤逆不孝的贱皮子,老身不会放过你的,老身不会放过你的。” 老夫人越骂越难听,楚慕眼中沾上寒意,对著捕快吩咐道: “將她嘴给堵上。” 其中一个捕快掏出一块汗巾直接塞进了老夫人的嘴中。 那刺鼻的汗臭味直接噎的老夫人直翻白眼。 她拼命的挣扎著,双眼阴騭的看著楚慕,发出呜呜的声响。 经过楚仁杰和楚仁庆身边时,老夫人挣扎的更加厉害,那双眸子犹如深不见底的海底,让人瞧上一眼就忍不住的打颤。 “呜呜……呜呜……”老夫人对著楚仁杰疯狂的喊叫,她所有的咒骂声都化作了一声声呜咽声。 楚仁杰不敢去看老夫人的眼睛,楚仁庆直接將头瞥到了一旁,不去看老夫人。 老夫人顿时泄了气,她开始又哭又笑,表情十分扭曲。 任由捕快將她架出了院子。 “你们……你们是不是都知道老三才是于氏的孩子,你们明明知道一切,却將我瞒在鼓里。 任我自毁灭亡看我笑话是也不是。 你们好歹毒、好歹毒!” 第136章 冷血无情是会遗传的 楚仁杰心里已经明白,他这是中了別人的圈套。 给他下套的无非就是沈氏和老大。 他们將他瞒在鼓里,看他亲手整理老夫人的一切罪证。 亲眼看著他与老夫人反目成仇,一手將老夫人送进监牢。 自毁后路,这些贱人私下里一定高兴坏了吧。 都怪他太蠢,没有去细查,才会落得今日这个下场。 楚慕起身,不去理会抓狂的楚老二,今日一事传扬出去,楚老二的名声只会尽毁。 楚仁杰怎会眼睁睁看著害他的人离去,对著楚慕就冲了过去。 完全忘记他被楚慕虐打的时候了。 楚慕看著拖著伤体朝他猛然衝来的楚仁杰,毫不客气抬腿就是狠狠一脚。 对著楚老二猛地踹了过去。 他这一脚使出浑身力气,自打她从庞府昏迷再次醒来,他能明显的感觉到阿昭的身体有所恢復。 不在有气无力不在浑身疲软,现在的他浑身充满了干劲。 楚老二砰的一声摔落在地,四肢朝天仰躺在地。 楚慕脸色一沉,“不自量力的东西。”楚仁杰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啊……小贱人……小贱人……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再不济也是老三异母同父的兄弟,老三不会將我赶出大將军府,我与他兄弟情深,你这般对我,就不怕我让老三休了你!” 楚仁杰捂著被楚慕踹过的地方捲缩在地打著滚,疼到整个人痉挛嘴里却依旧不停歇的骂著。 他虽然不是嫡母的子嗣,但是他是爹的子嗣。 他与老三始终有血缘关係。 老三永远是他楚仁杰的依仗。 楚善俊和楚善安慌忙的跑到楚仁杰身边。 他们脸上布满了不知所措,现在该怎么办。 爹不是嫡祖母的子嗣,还將亲祖母送进了监牢。 到时他们二房要怎么过活。 没有亲祖母的庇护,谁会將他们二房放在眼中。 都是爹他没有脑子中了別人的圈套,也不知去细查清楚,就將祖母她老人家送进了监牢。 他们全然忘了,他们对老夫人的態度何其恶劣,对老夫人的话语字字诛心。 在他们心里都是楚仁杰一人的过错。 所有的罪过都与他们无关,全是楚仁杰这个没用的爹自个儿造成的。 现在爹还发了疯似的得罪三婶,祖母被捕,现下大將军府除了三叔就是三婶最大了。 尤其是三叔一心扑在前朝和军营,整个將军府能做主的只有三婶了。 爹他糊涂啊,现在不知道討好三婶,他们万不能被爹再次连累。 想要依旧保持著贵公子的体面,他们只能討好三婶。 “爹你没事吧。” “爹你若没事,我们就先回院子了。” 楚善俊和楚善安声音淡淡的,二人都没有伸手去扶还躺在地上的楚仁杰。 现在三婶心底正厌恶爹厌恶的紧,他们才不会自討没趣去帮助爹来惹三婶不快。 “你们还愣著作甚,还不將老子扶起来。”楚仁杰看著两个儿子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这两个混球那是什么眼神,他可是他们的爹啊。 楚慕看著楚善俊和楚善安二人的表现,对二人的不喜更甚。 他见识过他们对柳氏的冷血,见识过他们对老夫人的无情,这又亲眼瞧见他们对楚仁杰的不管不顾。 这三人可都是他们二人至亲之人,可见二人的冷血程度。 在楚仁杰接连的咒骂下,楚善俊和楚善安不得不硬著头皮去扶他们爹。 二人不情不愿的弯下腰去扶楚仁杰。 楚仁杰身上的伤本就没有恢復,此时又被楚慕全力一击,整个人像是散了骨架,使不上半点的力气。 只能依靠楚善俊和楚善安的力道起身。 楚仁杰刚刚被二人架起来,突然二人猛地鬆手,將还没有站稳的楚仁杰又给摔在了地上。 楚善俊率先开口道: “爹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这么大的人了连站都站不稳。” “就是,爹你不知道你有多沉,刚才將爹扶起来已经废了我们全部的力气,爹你自个儿爬起来吧,我和哥哥实在没有力气再將你搀扶起来了。” 楚善俊和楚善安接连出声,一直看著他们的楚慕不禁为楚仁杰感倒心凉。 刚才他瞧得清楚,楚善俊和楚善安二人明明没有用上多大的力气,二人在扶起楚仁杰的那一刻,便嫌弃的將人给往前推去这才导致楚仁杰再次跌倒在地。 “你们两个小畜生,你们吃我的住我的,我供养你们长大读书,你们就是这般回报我的!”楚仁杰喘著粗气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两个儿子。 楚善俊不耐烦道:“爹你还真有脸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爹你何曾赚过银子供养我和善安过。 你现在来求我们回报你,你又是如何回报祖母的! 我们只不过有样学样罢了,爹你也是读书人怎能只允你州官放火不允我们百姓点灯了。” 二人说著抬眼观察著楚慕的表情,他们这般表现够表明他们现在的立场了吧。 “你们……你们……你们这些小畜生,往后老子不会再过问你们一句,任由你们自生自灭,二房的银钱你们一分不能动用!” 楚仁杰直接被两个儿子伤碎了心。 “嗬!爹你还不知道吧,祖母为了你的身体著想,故意让眾人向你隱瞒了一件大事儿。” 楚仁杰的心一紧,“什么大事儿!” “娘她將大將军府给搬空了,她得来的银钱都填补了柳家。 被柳金宝挥霍一空,现在不仅我们二房没有剩余银钱,整个大將军府都没有。” 楚仁杰瞪直了双眼,天杀的柳氏她怎么敢! 他原本想著就算他將老夫人救出来,老夫人也不会和他一条心了。 他现在手下有钱,就算没有老夫人为他谋算,到时他们二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现在告诉他钱没了,而且不仅仅是他们二房钱没了,大將军府的钱都被柳氏搬空补贴了柳金宝。 这让他往后如何自处如何过活,他还有何脸面面对老三。 楚仁杰再也承受不住这一茬接著一茬的打击,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匆匆赶来的柳氏和郑氏一脸茫然,她们刚刚得了消息老夫人被京兆尹的捕快给逮了去。 现在內堂的气氛为何如此诡异,每个人脸上都掛著冷霜和淡漠。 “二爷……二爷他怎么了?”柳氏朝著楚仁杰快步走了过去。 內堂之中无人理她,只闻她压抑的抽泣声。 楚慕对著楚仁庆说道:“你隨我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第137章 所求不过一个清明名声 “弟妹这怕是不妥吧,你有什么不能当著我这个嫂嫂和你大哥说的,还需藏著掖著。不知情的还以为弟妹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还未等楚仁庆开口,郑氏直接不悦道。 谁知道沈氏这个贱人打的什么算盘,不带他们妙妙去赴宴也就罢了,现在还当著她的面要勾引她的夫婿。 这是当她是个摆设不成。 有什么话,还要老大跟著她走才能说,这明摆著就没安好心。 郑氏赌气伸手跨上楚仁庆的臂弯,她让沈氏好好瞧瞧这是她的男人她的夫婿。 “弟妹,我隨你走。”楚仁庆直接推开郑氏,三弟妹寻他一定有要紧的事儿。 郑氏一愣,“老爷你……你怎么能隨沈氏走呢!”她没有想到一向对她相敬如宾的丈夫,为了沈氏这个贱人,一把將她给推开了。 这才不过几日,老爷是被沈氏这个狐狸精给迷了眼不成! 楚仁庆他知不知道他这是在眾人面前打她的脸。 从她入大將军府以来,她伏低做小去討好沈氏。 沈氏却对她的示好並不领情,现在看著她被老大冷待,沈氏心里指不定乐成了什么样儿。 楚慕並不知晓郑氏心中所想,连看都都没看郑氏一眼,直接出了內堂。 阿昭现在在外面衝锋陷阵,他也不能拖阿昭的后腿。 既然將毒妇送进了监牢,接下来就是履行与杜家的协议了。 先由他来说服楚仁庆。 於子桓和楚仁庆紧隨其后,郑氏急得直跺脚。 “贱人、贱人、不得自个儿丈夫欢心,就去勾搭別的男人,她怎么就那么下贱不甘寂寞。” 一旁的柳氏翻了一个白眼,她端庄稳重的嫂嫂还不如她呢。 这骂起人来也够脏的。 “嫂嫂可管好自个儿的嘴,现在母亲被抓,这大將军府可是她沈氏的天下了,若是被她不喜,被赶出府去,丟的可是嫂嫂的脸面呢。 这男人啊都喜欢花容月貌娇滴滴的小娘子,人老珠黄的人啊就別再作妖了,想著法子拢住自个儿丈夫的心才是要紧事,其他的都是……”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柳氏脸上。 柳氏被打的一愣,她刚才昏迷不醒的丈夫此刻清醒了过来,一双眸子盛满了盛怒。 “老……”一声老爷没喊出声。 又是“啪”的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柳氏脸上。 柳氏捂著面颊本能地往后退了退。 楚仁杰伸出手一把抓住柳氏的手腕,手上不曾停下,对著柳氏一阵捶打。 嘴里叫骂著:“你这个贱妇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子不嫌弃你出身卑贱不嫌弃你粗鄙不堪,该有的尊荣一分不少你的,你怎么敢瞒著我將家產都补贴给了柳金宝那个畜生。 你怎么敢的贱妇!” 柳氏脸上露出一丝惊恐,楚仁杰他都知道了。 他都知道了! 是谁给他说的,是谁害她! 贱人、贱人! “老爷……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谁人告诉老爷你的,告诉老爷的人一定是心肠歹毒之辈,挑拨你我夫妻二人之间的关係。” 她不能都认,否则楚仁杰一定不会轻饶了她。 现在娘家她是回不去了,也不想回那个无法填满的无底洞。 她所能依仗的只有楚仁杰这个畜生和善俊和善安两个儿子。 她的地位不能动摇,不能被后院的那个小浪蹄子给取代了。 她的善俊和善安嫡出的地位不能被任何人动摇。 “贱人你还在狡辩,难道善俊和善安还能诬陷你这个母亲不成!”楚仁杰將今天所受的打击和气,统统发泄在了柳氏身上,对著柳氏又是一顿捶打。 拳拳到肉,恨不能將他身上的屈辱都给打散。 柳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怎么会是善俊和善安出卖她这个母亲。 她可是他们的娘啊,生他们养他们的娘。 她知道善俊和善安对她心里有怨气,但是她没想到这份怨气会这般重。 郑氏嗤笑一声道:“二弟妹有功夫瞎操心我们大房的事儿,还不如好好想想自个儿该怎么过活。 夫君不喜,孩子不亲,二弟妹怕是第一人吧。” 郑氏心里的那口恶气终於吐了出来,虽然老大跟著沈氏走了。 但是老大从未动过她一根手指,妙妙虽然现在埋怨她这个母亲。 但是妙妙在外人面前还是会向著她这个母亲的,而不是像这两条养不熟的白眼狼,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爹虐打自己的娘。 不仅不出手阻拦,甚至她在他们眼中看到了一抹快意,当真是让人心里发寒。 楚慕领著楚仁庆和於子桓径直回了书房。 他熟络地坐在他平日里坐的椅子上,前面是一张案子,案子上摆放著几本兵书和一些竹简。 楚慕率先看向於子桓道:“子桓现在你还要走吗?” 於子桓眼眸复杂的看向楚夫人,他想走但是他不能走,身为于氏之人,在事情未真相大白之前他不能离去。 “不走了楚夫人,多谢楚夫人让子桓知道今日的一切,否则子桓依旧被瞒在鼓里,子桓以为这世间只剩下子桓一人了,没想到子桓还会有一个血缘关係的表哥。 子桓一直想不通,於家世代清明,怎会如此之快家道中落,还被人出言羞辱于氏之人不知廉耻,现在子桓终於知道了原因。 子桓別的不求,只希望能为姑母沉冤昭雪,恢復於家清明的名声。” 於子桓的一番话,让楚仁庆心中的愧疚更深。 若不是他狼心狗肺与母亲合谋害了嫡母,於家也不会被牵累落得这般下场。 独留於子桓一人在世。 这一切都是他的过错。 楚慕看著楚仁庆悔恨的神色,他就是要楚仁庆亲眼看亲耳听,他当年的所作所为给別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这样才能有利於利用楚仁庆的愧疚之心,来让他接受他回杜家一事儿。 “子桓放心,你所求的也正是我和夫君所求,子桓你安心在大將军府待著,这里也是子桓的家。” 於子桓眼眶微微发酸,家?他还有家吗? 自从於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就已经没有家了,现在突然有人对他说这里也是你的家。 为何鼻子会那么酸,眼睛会那么不爭气。 “多谢表嫂,子桓就不打扰表嫂和楚大爷议事了,子桓先行告退。” 一声表嫂让楚慕心里酸涩不已,子桓的表现他都看在眼中,这个孩子他该多渴望有一个家,有一个与他有血缘关係的亲人,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世间存活。 於子桓十分识趣的退了下去,楚慕这才一脸正色的看著楚仁庆说道: 第138章 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此番请大哥前来,是想要告知大哥关於你身世一事儿。” 楚仁庆的心一抖,三弟妹这话中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关於他身世一事,他就是楚家的子嗣。 “不知三弟妹这是何意?”楚仁庆话语之中染上几分他都不知晓的紧张。 他不知为何会突然想起杜康说过的那些话,说他不是楚家子,而是杜康和母亲的孩子。 “其实大哥你並非楚家的子嗣,而是杜康的后代。”楚慕话语一落,楚仁庆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三弟妹你说这话可有证据!”楚仁庆底气不足地问出声。 “杜康就是证据,当年的接生婆也是证据,大哥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现在老夫人被关押了起来,没有了阻碍,大哥想要查出自个儿的身世不是难事。” 楚仁庆的身子隱隱发颤,三弟妹说的这些他都明白。 但他不敢去查,更不敢相信。 若是真的,他万死难辞其咎。 父亲和祖父祖母待他极好,因为他是楚家第一个孩子,楚家人对他的关注重於他们兄弟三人之中任何一个。 他若不是楚家子,当年他所行之事更是罪该万死。 他不仅愧对嫡母,更是愧对父亲和祖父祖母。 楚慕看著陷入痛苦之中的楚仁庆,开口道:“我知道你一时半会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是事实如此。 大哥你若真对嫡母有愧对我夫君有愧,现下正有一个机会,让大哥来弥补你心中的愧疚。” “什么机会,我能为老三做什么!”楚仁庆下意识地接话,虽然他心里不想承认他是杜康的后代。 可由不得他不承认,其实这两日他一直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脑海中时常回想当日杜康的胡言乱语和母亲的反应。 他心中早已有了猜测不是吗? 即便他如何极力否认,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他现在只能拼尽他的残生,来弥补对老三对嫡母对楚家的愧疚。 “大哥还记得那日登府前来討要杜康的户部侍郎杜祈安吗?” “记得,不曾忘。” 楚慕將杜康在杜家的身份简单明了地讲了一遍。 “大哥你该心里明白,夫君他对杜康的恨意。 他不仅毁了夫君一生害他断子绝孙,还害了他的父母双亲,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辱母之仇血海之深。 无论哪一条,都让夫君恨不能活剐了杜康。 夫君不可能將杜康交给杜家,可杜家家大业大根基深厚杜家族人布遍朝野,不是夫君现在所能抗衡的。 大哥你现在能为夫君做的,就是回到杜家以杜康后代的身份,继承杜家经商那一支的任务。” 楚慕神色认真的看著楚仁庆,“大哥你可愿意回到杜家,为夫君解除这燃眉之急。” “我愿,別说回到杜家,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即便老三现在让他去死,他都不会有片刻的迟疑。 “大哥放心,夫君会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绝对不会让你带著污点回到杜家。 夫君会向外宣告你是楚家早年领养的孩子,现下被杜家寻回,到时杜家也会感念夫君的所作所为,不会因著夫君留下杜康,来为难夫君。” 楚慕又將阿昭与杜祈安之间的协议说给了楚仁庆,就算他现在不说,杜祈安也会告知楚仁庆。 何不由他事先说明,以免楚仁庆心中產生芥蒂。 “三弟妹现在我无顏面对老三,你代我转告老三,只要他认我,我永远是他大哥。 我知晓现在府上困难,往后待我回到杜家一定会好好经商,老三需要多少银子只管向我討要。 既然我是杜家经商的那一支,又在杜家有独一无二的身份。 老三用钱不必在经杜家其他人的手,无需欠他们人情,只要我拿得出来,我统统给老三。” 楚慕闻言心里五味杂陈,这算不算意外之喜。 他对楚仁庆的感情是复杂的。 有恨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我会將此话转告给夫君,过两日夫君会同杜家给大哥你举办一个认祖归宗的仪式,到时大哥只管出席,一切夫君会为大哥你办妥当。” 杜祈安不会不答应,甚至还会比他们更热衷举办这场认亲仪式。 来宣告楚仁庆的身份。 “好,我这就回去准备,就不打扰三弟妹了。” 楚慕看著楚仁庆离去的背影长嘆了一口气。 对著暗处吩咐道:“动手吧,速將消息散布开。” 大將军府老夫人被京兆尹捕快抓走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京都城。 当然其中少不了楚慕的推波助澜。 他安排的人迅速將此消息瞬间传遍京都城的大街小巷。 虽然他在京都城和隱形人似的。 但是他一方主帅的身份在那儿摆著,会引起眾人的注意。 正如他所料,得闻此消息的眾人议论纷纷。 这楚將军的母亲犯了何事居然被抓到了京兆尹衙门。 这可是开国第一例世家老夫人在儿孙夫婿没有犯过错的情况下,被抓进监牢。 不少人忍不住好奇之心,纷纷打探其中缘由。 尤其是与楚慕敌对的势力,更是耗尽了心思去深挖其中真相。 刚刚醒来不久被眾人围著重点观察的沈昭,得闻此消息心中暗道这楚仁杰还真不负她所望。 这手脚真是麻利,短短两日就將他亲娘送进了监牢。 还不等她高兴,一旁的谢屿衡立马炸了毛。 “楚兄,这京兆尹欺人太甚!前两日关押咱们营中小將,现在又將您娘给关了起来。 还是登府拿的人,他们这是不將你不將咱们京中营放在眼中啊。 居然敢堂而皇之地骑在你头顶上拉屎,楚兄你別激动好好在营中休养。 我去替你將老夫人给请回府。” 一旁的张良和刘忠附和著说道:“属下们也去,他们真当咱营中没人,居然敢这般欺负將军,反了天了,不放人属下们就抢。 就算这事儿捅到金鑾殿,咱们也是有理的。” 唯有沈天赐默不作声,据他所知那位楚老夫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阿昭堂姐恶劣至极。 嘀咕道:“你们瞎激动个什么劲儿,你们知晓其中缘由吗就一个个瞎嚷著去京兆尹要人。 那楚老夫人要是个好的,京兆尹怎会无缘无故去拿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其中定有隱情,查清楚了再去救人也不晚。” 谢屿衡一听不乐意了,他知道这沈天赐因为他那个不讲道理的堂姐对楚家人埋怨极深。 但现下可不是他发牢骚替他那位堂姐出气的时候。 被抓起来的可是楚兄的娘啊! “姓沈的,你別在这儿阴阳怪气,楚兄可是刚刚將你从京兆尹捞出来不久,你怎能如此忘恩负义。 还在这儿戳楚兄心窝子。” 说罢吆喝著道:“除了姓沈的,其他弟兄都隨我去京兆尹要人。” 第139章 楚兄办事怪怪的 沈天赐暗自撇嘴,默默看了谢屿衡两眼,这个棒槌不喊他,正合他的心意,他才不会自討没趣与这个棒槌再起爭执。 毫无自知之明的谢屿衡对著沈天赐傲娇的冷哼一声。 沈天赐將头撇向一旁,愚蠢是会传染的,他可不能变笨。 “都干什么去,都给我站那儿!”还未等谢屿衡他们走出营帐,沈昭一声喊住了眾人。 谢屿衡几人一脸的疑问。 楚兄、將军他是什么意思? 喊住他们作甚! 而且楚兄脸上那怒气是对著谁的? 怎么瞧怎么像是楚兄对他们发火。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是要去救他娘啊,他不感激他们也就算了,干嘛无缘无故地给他们甩脸子看。 委屈、好冤。 “楚兄我们这是要去京兆尹救你娘啊,老夫人年岁大了,那监牢阴暗潮湿又不透气,老夫人怎么能受得住。楚兄无缘无故地生气,可是屿衡哪里做得不够全面。”谢屿衡委屈巴巴地看著沈昭。 沈昭心底一软,屿衡也是为了她好。 可是这个好,她是真的不想要啊。 她好不容易让楚老二將老嫗婆送进监牢,这人还没刚送进去,就给要出来,她的心血岂不是都要白费了。 楚慕无奈地看著谢屿衡,语气带著几分轻哄道:“屿衡误会了兄长,正如天赐所言,你我还不知道其中缘由,怎么能仗著身份去京兆尹要人呢。 这若说出去,旁人只会言咱们仗势欺人,与你与我都不好。” 谢屿衡闻言觉得楚兄的话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可是他又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好烦哦,可能是他的脑子太笨吧,想不通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楚兄也是为了他们的名声著想,还是楚兄想得全面,不似他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 越来越觉得这个兄长体贴了。 瞬间舒心了不少,“还是兄长想得周全,多亏兄长提醒,否则我这京都小霸王的名声又会更上一层。” 一旁的沈天赐阴阳怪气道:“现在觉得有理了,刚才那股子愣劲儿呢。” “你……”谢屿衡看著討人厌的沈天赐,教训的话还没有说出口。 他总算知道那怪异之处来自哪里了。 当初前去京兆尹救沈天赐时,楚兄他可没有这么多顾虑。 他们二人横衝直撞,连威胁加胁迫的让京兆尹放沈天赐。 去捞人时,他和楚兄可是都不知道沈天赐犯了何错。 怪不得他会觉得楚兄刚才的话怪怪的。 同样的情况,楚兄可是採用了两种不同的办法。 是他脑子不够用吗?想不通楚兄为何不像先前一样,先杀到京兆尹衙门再说。 “我什么我。”沈天赐没好气地回了谢屿衡一句。 他就是心里不痛快,见不得那老妖婆好过。 “好了,你们二人別吵了。”说著沈昭一旁候著的刘忠道:“你去城中打听打听发生了何事,然后再去府上询问一番。” 刘忠眼中露出不解,將军为何还要他去城中打听打听,他直接回大將军府询问难道不更好吗? 还能节省救老夫人的时间。 在刘忠和张良心中,老夫人在將军心目中的地位那是无人能比的。 將军是出了名孝顺的好大儿,对自家老夫人那是千依百顺,只要老夫人吩咐的將军一定会办到。 將军现在虽然表面上看上去稳得一批,其实他內心不知道慌成了什么样。 將军他太难了! 一边要顾忌著南楚国的规矩,一边还要忧心著老夫人的安危。 刘忠立即领命道:“是、属下速去速回,绝不会耽搁了將军相救老夫人。” “楚兄你放心,有我们兄弟给你顶著,若是有人要害你娘,兄弟们第一个不愿意。”谢屿衡上前安慰了两句。 眼中布满了同情,楚兄他真是可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身上还不知道中了什么毒呢,又遇上这糟心事儿。 对、楚兄身上的毒还没查验出来呢,被这事儿一打断,他险些忘了楚兄他刚刚醒了过来,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立马对著一旁还在扒著医书仔细钻研的老太医急促道:“怎么样了老太医,可查出了楚兄他这是中了何毒,你说要这劳什子什么圣手的绝跡,小爷我去府上给你拿了出来,你这可是查出了什么吗?” 刚才老太医实在查不出楚兄的异样,他又怕楚兄还会毒发,逼著老太医去为楚兄检查。 老太医就差拿著刀子割楚兄的肉了,也没查出来什么。 被他逼急了,老太医这个榆木脑袋想起来南楚曾有一位周游列国的神医圣手。 对就是神医圣手,曾去过倭国,还撰写过一本关於各种毒药和解读方法的手札。 这本手札被他祖父无意中得到,现在老太医看的正是那本。 老太医一心扑在手札上,太全了。 这上面的毒很多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被谢小公子一喊,老太医雀跃的心一下子又跌了下去。 这手札上记载的虽然很全面,但是没有一例是与楚將军症状相同的。 “或许楚將军他真的没有中毒,又或者楚將军他是中了蛊。”老太医实在想不通楚將军这症状该如何解释。 “蛊?你是说南疆那边的邪术!”谢屿衡一惊一乍道。 对於南疆他们南楚人避之不及。 尤其是传说中的蛊,邪恶又神秘。 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据传闻就是死了,他们那些人还能操控尸体,让人死后不得安生。 “是蛊吗?”沈昭自语道,对於南疆她所知道的全来自一人。 就是父亲。 她幼时基本上是掛在父亲和大哥身上的。 自她懂事以来,她就知道娘亲不喜她,只对大哥和浅梦上心,对於她娘亲的態度十分淡漠。 父亲时常给她讲一些世间奇事,尤其是南疆蛊毒父亲常讲给她听。 她会是中蛊吗? 若真是中蛊,一切难办。 南楚人对蛊毒了解甚少,想要解蛊还需得去南疆。 “也或许不是,前辈的这本手札也记载了关於南疆蛊毒,不如老朽试试用前辈记载的方法试一试楚將军是不是中蛊了。” 老太医的双眼发亮,沈昭忍不住嘴角抽搐。 尤其是对上老太医那一双跃跃欲试的神情,让她觉得她好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此时的老太医就是那拿著砍刀的屠夫。 一旁的谢屿衡跳了出来,带著几分震怒道: 第140章 钱多吗?拿命换的 “还试,你將我兄长当成什么了,刚才你说要验毒,放我兄长的血。 毒没验出来,你又要在我兄长身上扎针,以针试毒,这针扎了不下百根,都快將人给扎成了刺蝟,也没见你將毒给验出来。 你又想到那劳什子以粪便验毒,逼我兄长初初醒来又吃又喝跑了两趟恭房,还是屁用没有。 你又说取血不成便取肉,若不是我们拦著,我兄长这会子不知身上哪块就少块肉了。 现在你又不知想的什么破法子,拿著我兄长试蛊,你咋那么能耐呢,你咋不上天呢。” 谢屿衡说了沈昭想说的话。 这老太医现在不將她当人啊,完全当做研究的工具。 蛊毒可不是那般好试的,万一出了差错,她很有可能真的就没了。 “若不试一试,老朽怎么知道將军他是不是中蛊了,反正那么多法子都试了,也不差这一个了,楚將军不疼的,你信我。” 老太医一脸温和地看著沈昭,若不是他太过闪瞎人的眼神,沈昭还真就信了。 若不是父亲曾经给她讲过南疆蛊毒一事儿,她还真就让老太医验一验了。 “老太医我现在精神充沛浑身充满了力气,一看就是没事儿人,劳烦老太医费心了。”说著沈昭从身上摸出一张银票递给老太医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老太医和这位太医喝茶,营中还有其他要事要忙,我就不送太医了。” “屿衡替我將老太医送回宫中。”笑话,她再留老太医,这老头儿非得再拿著各种研究不成。 这会子她还一肚子的水呢。 老太医不想走,他现在真的不想走。 前辈的手札上可是记载了试蛊的全过程。 他有生之年是第一次见识蛊毒。 老太医脱下靴子从袜子中掏出一张面额一千两的银票,反递给沈昭道:“楚將军你就让老朽试一试吧,这是一千两,是老朽给楚將军的补偿,往后只要楚將军用得著老朽的地方,老朽定会隨喊隨到。” 说著还怕沈昭不信,又从身上解下象徵著他身份的玉佩,真诚道“这是老朽的身份玉牌,见到此玉牌相当於见到老朽本人,我现在將玉佩一併给你,往后你可拿著这玉牌上我府上。” 沈昭有一瞬间的心动。 这老太医德高望重,深得老皇帝的信任。 又是太医院除了院判之外地位最高的太医。 他身边確实需要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 这位研究毒理的老太医確实合適。 老太医见沈昭不搭理他,又见谢小公子朝他走来一副要將他丟出去的架势,急忙解释道:“楚將军不要担心,试蛊真的非常安全,根据前辈记载只需要一块生肉,再在楚將军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就能知道楚將军身上是不是有蛊虫了。” 这听起来確实不危险。 “你这老匹夫,又要在我兄长身上动刀子,还拿著你这酸臭的臭钱来羞辱我兄长,拿著你的臭钱你的玉佩赶紧离开我们京中营。”谢屿衡嫌弃地捂上鼻子。 这老傢伙的脚比他的还臭。 老太医面不红心不跳,臭男人臭男人哪有不臭的,再说他是汗脚,又整日捂在靴子中能不臭吗。 什么叫臭钱,这可是一千两银子呢,香得嘞。 “好,那就试一试。”沈昭接过老太医手中的银票和玉佩。 將玉佩给收了起来,银票转手递给沈天赐道:“去取一块生肉回来,这钱你拿著,我知道你为了西北军掏空了自个儿所有的家底。” 沈天赐没去接沈昭手中的钱,拖著腿向外走著,背著身子说道:“这钱我不会要,那是我心甘情愿给西北军掏的,无需你可怜。”他还没落魄到需要旁人接济的程度。 再说了姓楚的用钱的地方比他要多得多,多一分钱就多一条选择的路。 “我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西北军的,你现在没钱,那日里我若不在营中,西北军又需要用钱,你拿不出怎么办?快接过去。” 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就算他不在京中营,也会为她手下的兵准备好退路。 她这般说道,就是为了让沈天赐接过这一千两银子。 现在她是真想將这一千两送出去啊,烫手。 不对是臭手! 老太医那叫一个心焦啊,一千两而已,一千两而已啊,用得著这么让来让去的吗? 他又脱下另一只靴子,从袜子中又掏出了一张银票,直接走向沈天赐,一把塞进沈天赐怀中。 “小兄弟,楚將军让你拿著你就拿著就是了,你一千两楚將军一千两,没偏没向你可不能在推脱了,快去取肉。” 老太医推著沈天赐往外走,別耽搁他试蛊啊。 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待会楚將军反悔了怎么办。 沈天赐黑著脸,这钱能不能不要。 真的好臭! 等沈天赐取回生肉来,老太医按照手札上的步骤开始操作。 谢屿衡和沈天赐一左一右站在床榻旁,瞪大了双眼一眨不眨地看著。 生怕沈昭出了什么意外。 这可是蛊啊,对於神秘未知的东西,他们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咦怎么没有小虫子在楚將军血管中涌动啊?”老太医轻声咦了一声,一脸不解地看著沈昭的手腕。 只有往外不断流淌著的鲜血,根本就没有手札中记载的那种奇怪现象。 他又翻了翻手札,步骤没错方法没错,下刀子的部位都是丝毫不差,这生肉也新鲜还掛著血丝。 “楚將军,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东西在你血肉里涌动?” 有没有东西在她血液里涌没涌动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现在两眼发黑,人要晕。 这次不是无缘无故的昏迷,是她失血过多的昏迷。 她的血啊,快流尽了啊。 谢屿衡隨著老太医的话,一双眸子聚精会神地盯在楚兄的手腕上,丝毫没有注意到楚兄的异样。 只有一直紧盯著她的沈天赐,发现了沈昭的不妥之处。 紧忙出声道:“还不为將军止血,既然没有手札上记载的异象,就说明將军他没有中蛊,再不为將军止血,將军怕不是没让毒毒死,也要因著试蛊流血流死。” “对,快止血!”沈昭艰难的出声,这钱不好接这玉佩不好拿啊。 这是要她的命啊。 此时营帐外一群人蠢蠢欲动,京中营的副將们都得了自家主子的痛批,他们可是听手下兵將们稟报,姓楚的突然昏迷不醒,谢小將军从宫中请了两拨太医前来,看来姓楚的中毒不浅啊。 一股非常浓重的血腥味从姓楚的营帐中传来,几位副將面面相窥皆从眼中看出了掩饰不住的喜意。 他们是时候进去了。 第141章 眾副將以为她死了,开始口吐狂言 正聚精会神想要看看传说中蛊虫的谢屿衡,听闻沈天赐和楚兄的话,猛地回神心咯噔了一下,又见楚兄脸色煞白毫无血色,人马上要翻白眼了,心猛地沉到了谷底,一声破了音的惊呼响彻整个营帐。 “呀!楚兄你可別死啊!” 正要出声稟报想要进来的副將们,闻言那叫一个激动,连出声请示的空都不想耽搁,直接呼啦啦一群人闯了进来。 比之帐外还要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副將们心中大喜,这姓楚的怕是要不行了,这浓厚的血腥味是流了多少血啊。 再看谢小將军那张嚇坏的脸,他们心中別提多畅快了。 姓楚的一死,京中营还是以往的京中营,他们还是各为其主互不干扰,主子们也不会再对他们大发雷霆,也不必担心他们以往所做之事被人发现。 梁副將的死让他们心生警惕惴惴不安,姓楚的又得了皇上的口信,可以隨意整顿京中营。 这摆明是皇上看在昨日他们闹得太凶,要姓楚的收拾他们。 神憎鬼厌的楚將军要死了。 也不知是哪位好心人动的手,这下子他们可以將心放在肚子里了,不用再提心弔胆了。 被冠上好心人名头的老太医,正紧张有序地替沈昭飞快地处理好伤口。 手中的生肉滚落在地,不巧落在血上顷刻间染得血糊糊一片,好似刚从人身上挖下来的。 刚进来的副將们视线都聚集在了那块生肉上。 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活刮下来这么大一块肉。 还真是……活该! 心底那抑制不住的喜悦要控制不住了。 他们强压下这喜色。 表面的功夫他们还是要做的,现在是非常时刻,可不能再让人抓住了把柄。 收敛起心中的喜悦,一个个哭丧著脸。 开始乾嚎道:“楚將军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卑职等人还等著你带领咱们京中营走出困境,与其他两军同等呢。” “楚將军是何人如此残忍害了你,卑职等人一定会为楚將军您报仇雪恨,您安息吧。” “將军啊,卑职一直倾慕將军您,还想著有朝一日能跟隨您的脚步,您怎么就忍心撇下卑职,自个儿独自走了呢!” 正在乾嚎的眾人,纷纷朝喊出此话的副將看去,他这是仗著姓楚的死了,什么胡话都敢往外说了唄。 让不明就里的眾人都认为他是个孝顺的唄。 对就是孝顺。 哭得这般虚情假意,是来噁心谁的,合著他们没他哭得悲壮唄。 及时止血没有因为失血过多昏迷的沈昭,微闭著眼眸听著眾人的哭诉。 很好! 这她还没死呢,一个个的就迫不及待的哭上了丧。 这是多巴不得她死啊。 不过这哭的真够有趣的,他们的这一番心意,她怎能不领呢。 不过现在还不是发声的时候,谁知道还有没有人喊出更诱人的话呢。 到时候全部收下,才不枉她流了这么多的血。 谢屿衡一脸怒容地看著哭丧的眾人,这些人是瞎了吗? 他们那只眼睛看到楚兄死了,楚兄明明现在活得好……嗯……不算太好,但是最起码还活著不是。 他们现在就哭上了丧,是要诅咒楚兄早死吗!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这么懂他才华的人,怎么能让旁人给诅咒死。 正想要出声喝止,让这些脸上四个窟窿眼出气的副將们闭嘴。 手猛地被人使劲抓住,低头一瞧是楚兄,他正在朝自己挤眉弄眼,嘴口微张未发出声音地说道两个字:“闭嘴!” 好吧,他不知道楚兄又要打什么算盘,楚兄不让他张口,他闭嘴就是了。 好委屈怎么办,明明他是为楚兄著想,楚兄怎么就不懂他的一片心意呢。 挫败感油然而生,这大抵就是真兄弟之间的情谊吧。 沈昭微闭著眼眸,就是为了以防此事的发生。 好在她看到谢屿衡震怒的面容时,就及时出手制止了谢屿衡。 其他人长期摸滚打爬,早就练就了过於常人的眼色。 楚將军既然没有昏迷,他不出声训斥这些人,一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他们还在旁观得好,莫坏了將军的计划。 老太医和那年轻的太医,更是人精。 在宫中伺候位高权重的主子们,看眼色的本事比之其他人要强得多。 尤其老太医现在將沈昭看作了自己人,更不能出言坏了他的好事了。 能不是自己人吗,自个儿为了想要亲眼见一见那传说中的蛊毒,可是將自个儿贱卖给了楚將军。 是真的贱卖! 不过他並不后悔,能得谢家青睞的人又能差到哪里去。 还有这楚將军並不像传闻中的那般呆笨不招旁人喜欢,实不然他不仅不笨,而且很得人心。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除了老子他最大的谢小公子,不仅没有甩开楚將军的手,还真的闭了嘴。 可见楚將军在谢小公子心目之中的地位,能得小霸王的真诚相待,这人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沈昭见谢屿衡情绪低落,又捏了捏他的手,对著谢屿衡无声说道:“我请你喝酒。” 谢屿衡瞬间满血復活,他就知道楚兄心中是有他的。 这一幕落在老太医眼中。 让他不禁感慨万分,二人互动十分暖心,在这个追逐名利不择手段的京都城,难得见这般真诚的情谊。 又一道拔高的哭嚎声从眾人之中脱颖而出。 “將军吶卑职求您醒来,只要您醒来卑职愿意立马率领部下投到將军旗下,只要將军您无事,卑职愿意为將军马首是瞻,往后对將军您尽忠尽责绝不反悔。” 他这一出声,还在哭嚎的眾副將纷纷闭了嘴。 姓韩的他是不是疯了,这种话他也敢往外说。 眾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是谁的人,他们心中都清楚明白。 只要主子们在前朝不对立,他们私下里还是有几分交情在的。 他可是太子的人,怎敢说出要率领部下投靠姓楚的这样的话。 他就不怕太子得知,削了他的脑袋吗。 当真是为了出头,什么都不顾了。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眾副將们被老太医等人挡住了视线,看不到说话的人,可是声音他们熟悉啊,是姓楚的,他居然没死。 “诸位的心意本將心领了,你们一个个地还真让本將感动,尤其是韩副將让本將动容不已,本將还不知晓韩副將对本將如此记掛在心,本將怎能辜负诸位的一片心意呢。” 眾副將的心咯噔一下! 第142章 想要逃没门 天杀的,这姓楚的他怎么又活了过来。 不仅活了,还惦记上他们刚才的口不择言。 他们刚才就是胡说,这种胡话楚將军是不用放在心上的,隨便辜负,他们不介意。 “將军醒了就好,將军既然醒了卑职们就先行退下,不打扰將军休养。” 想溜没门,她怎么能让他们走呢,这可是整治京中营的好机会。 沈昭心里明白,就算皇上给她下了口諭,想要真正收服京中军那是不可能的。 各副將身后都有依仗,不是她轻易能动摇得了的。 不过现下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可以趁此机会,先整顿几个,为以后的统一做开端。 “不打扰,你们这般为本將忧心,本將甚是欣慰。”沈昭一脸感动的说道。 眾副將:你欣慰个屁!让他们白白激动了这半天。 该应付的还是要应付。 恭敬道:“是卑职们应该做的,將军身子还甚是虚弱,人多气浊我等就退下了。” 他们现在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能让姓楚的拿著他们刚才的胡话做文章。 主子们已经对他们不满了,他们再出差错好日子也算彻底到头了。 “你们不必退下我这营帐宽阔通风,人再多也不会气浊。”想逃没门。 “刚才本將可是听到了不少副將想要跟隨本將。 本將欣慰不已,诸位总算看到本將的好了,愿意追隨本將了。 趁此时机,就將你们部下编入本將麾下吧。” 眾副將全都噤了声,他们没说,说了现在也不敢认呢。 姓楚的也真敢说让他们归入他的麾下,这是不將他们各自的主子放在眼中,公然抢人啊。 “怎么?刚才还一个个地哭著喊著要追隨本將,现在居然一个个都哑巴了。 都糊弄本將是也不是!”沈昭的语气重了两分。 “本將难不成长了一张好欺负的脸,让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 眾副將一愣,姓楚的在搞什么新型的冤情。 他们冤枉啊! 在心中疯狂喊冤,他们哪敢欺负他了。 他们做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做吧! 怎么就成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他了。 冤枉,他们有天大的冤情谁来帮他们主持公道。 “卑职们不敢,將军是营中主帅,卑职们就算吃了熊心豹胆也不敢欺辱將军。” 这锅谁爱背谁背,他们不背。 想要他们背主,想都不要想。 “你们还知道本將是营中主帅呢,你们一个个的可曾將本將放在眼中。 你们巴不得本將死去,一个个都不请示不得通传都挤进了本將的营帐。 怎么怕晚了分不了羹啊,还是怕本將死的不彻底上来补上两刀! 本將还未开口问你们不敬之罪,你们倒好一个比一个哭得欢快,都在那儿给本將哭丧呢。 是看著本將没有子嗣,一个个爭著抢著来本將这儿当孝子。” 眾副將大气不敢出,心底恨得牙痒痒。 谁是孝子,他们基本上年岁都比姓楚的大,姓楚的这是在公然占他们便宜。 是姓楚的在给他们下套。 他们进来时这姓楚的就是清醒的。 明明无性命之忧,姓楚的他还装死。 等著他们往圈套里钻呢,看著他们又哭又叫的拙劣表演呢。 眾副將內心狂吼:卑鄙、无耻! 面上却无比的恭敬“卑职们不敢,卑职们冤枉,卑职们一心牵掛將军,在营帐外心焦如焚地等著將军的消息。 初闻谢小公子一声惊呼,卑职们才顾不得其他进了营帐。” 眾副將一口咬定,是谢屿衡说將军死了他们才会涌进来。 这会谁还会顾及谢屿衡的身份,度过眼前的难关才是。 “嘿!你们一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儿,明明是你们先闯进来的,小爷我又何时说楚兄死了的。 都別想著扯皮,刚才是谁说要追隨楚兄的,小爷我可都记下了。 都赶紧的给小爷我滚回去,通知下属归入我楚兄麾下。” 京中军本就该属於楚兄麾下,都是那些手伸太长的人,將好端端一个京中军搞得乌烟瘴气。 现在楚兄有皇帝撑腰,干嘛还要怕那些势力,干就完了! “谢小將军说笑了,我等本就都是楚將军的麾下,还怎么再归將军麾下呢。 將军他可是京中营的主帅,哪一个兵不是將军的部下了。” 这是在混淆视听。 他要的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归属,而不是表面一主背面一主。 “韩副將也是如此作想的吗?”沈昭看向缩在人群之中的韩副將。 韩副將非常苦闷地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 他想个屁想。 刚才为了表现,他说的话都是要他小命的话。 谁知道楚將军他还能活。 “將军是军中主帅,自然京中营的兵都是將军麾下的。” 他说这话半点差错都没有,姓楚的別想揪著他不放。 “好你个韩副將,你居然敢扰乱军心,来人吶將韩副將给本將拉下去,实施军法!” 沈昭此言一出,韩副將直接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谁来告诉他,他怎么就扰乱军心了。 他冤枉啊! “卑职冤枉,还请將军明言,卑职到底犯了何错,让將军对卑职动用军法。” 不仅韩副將不知道自己犯了何错,其他副將也是一脸懵。 韩副將回答得中规中矩,半点让人挑不出错来。 怎么到了姓楚的口中,韩副將就成了扰乱军心的人了。 这是莫须有的罪名,姓楚的是寻个理由要好好折磨他们这些副將一番了。 若是放在往昔,他们绝对不会为姓韩的求情,甚至还会幸灾乐祸的观刑。 可现在不是往昔,韩副將是第一个被姓楚的揪出来责罚的人。 他们相信,韩副將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人。 现在他们不为韩副將发声,成为下一个韩副將的就会是他们。 “將军息怒,卑职等人认为韩副將没有错,更没有扰乱军心,还请將军给卑职们一个惩罚韩副將的理由。” 沈昭等的就是他们这一句话。 “好、好、好,想要理由本將就说与你们听。” 眾人齐齐看向沈昭,看姓楚的能编出什么荒唐的理由。 “韩副將说既然本將是京中营主帅,自然京中营的兵都是本將的麾下。 这句话是不是他韩副將说的!” 楚慕眼神凌厉地看向眾副將。 眾副將点了点头,韩副將这话没有说错啊。 在规矩不过的一句话了。 沈昭见状,再次开口,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韩副將当即腿软。 但闻楚慕说道: 第143章 是时候搬出皇上用一用了 “那韩副將为何先前说,只要本將醒来,他愿意率领部下投靠到本將麾下。 既然京中军都是本將的兵,何来的他的部下何来的投靠本將。 莫不是他韩副將在本將不知道的情况下,结党营私拥兵自重想要造反。” 韩副將脸色煞白欲哭无泪,刚刚还说他是扰乱军心。 现在又给他多了两条罪名。 这是想要他的命啊!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不是背著他姓楚的结党营私拥兵自重。 这说出来与不说出来差別可就大了。 他哪里知道姓楚的还活著。 他要知道他没死,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这般说啊。 还有说这些话的不仅仅是他啊,还有別的老匹夫也说了同样的话。 姓楚的为何单单揪著他不放,就不能雨露均沾吗。 “韩副將你还有何话可说!”沈昭看著瘫坐在地的韩副將,严词厉色道。 他还说个屁说,这分明就是姓楚的在拿著他开刀,他说再多都是枉然。 都怪他嘴贱,偏偏没有个眉眼高低,什么头都想出,这下子好了,真的要出人头了。 “都怪卑职担心过度,才会口不择言说出胡话,將军要打要罚卑职悉听尊便,只望將军能消除怒火,以保重身体为重。”这两句话说得快要呕死他了。 姓楚的咋就不死呢。 这两日他出门都看了黄历啊,怎就次次栽在姓楚的手里。 当真是憋屈。 韩副將和眾副將都以为姓楚的不过是在找名头收拾他们,全然不担心姓楚的能真的收编了他们。 姓楚的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能一口气吞下京中营这块大肥肉。 沈昭的眼眸变了几变,这些人全然不將她放在眼中啊。 是时候搬出皇上来用一用了。 “诸位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上,没有一个是呆笨的,这是不是胡话诸位心里比谁都清楚,本將近日閒来无事,可隨时入宫请教皇上。 本將要请教一下皇上,这一紧张激动就嘴瓢的人,还能不能担任这军中副將一职。” 眾副將心里咯噔一下。 这姓楚的是在赤裸裸地威胁他们啊。 纷纷都朝韩副將甩眼刀子,就你能耐就你会说话,现在被姓楚的抓到了把柄,连累他们都不得安生。 韩副將委屈,他想哭。 怎么一个个地还埋怨上他了。 分明就是姓楚的使坏,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火气没处撒朝他放呢。 他不干! 他们不仁就別怪他不义! 这两头气他不受! “我等有罪,还请將军降罪我等。”让他一个人死算什么事儿,要死都给他死,谁也別独活。 眾副將气得心口发胀,额角突突直跳,这姓韩的他是要將他们都拖下水啊。 好一个姓韩的,若是不知他是太子的人。 他们现在还以为他是楚慕安插在他们这些人之中的奸细。 准备隨时反水,坑死他们。 “卑职等有罪,不该一时情急犯下过错,还请將军恕罪。” 眾副將恨得牙痒痒,现在他们对韩副將的恨意大过了沈昭。 沈昭冷嗤一声道:“诸位还在想著矇混过关呢,是以为本將罚了你们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是也不是? 嗬,本將还是进宫將诸位的话学给皇上吧,让圣上来判诸位有没有错,又该如何责罚。” 眾副將闻言连忙齐声道:“卑职等不敢,还请將军明示如何才能放过我等。”天杀的楚慕,天杀的韩文宰。 他们说过的话加上他们现在的態度,若是传到皇上耳中,他们这些人还要不要活了。 “不难,只要诸位按照自个儿说过的话去办,本將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诸位既往不咎。”她知道一口吃不成大胖子,想要一次就將他们拿下,那是在痴心妄想。 不少人庆幸不已,还好他们刚才没想著出头,没说出什么不当的话,只跟著乾嚎了。 有几人黑了脸,尤其是与韩副將说过同样话的人,恨不能甩自个儿几个嘴巴子。 让你嘴贱让你什么话都敢往外捅。 现在遭了殃吧! 他们要真依著自个儿说过的话去做,也不用活了,今日不死明日也要被自家主子弄死。 总归都是死,早死晚死都是死,他们还是选择……晚死。 “卑职等遵命!”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主子那里还能狡辩。 就说……就说被太子一党和姓楚的算计了。 本来就是韩副將將他们拖下了水,说被他算计也没错啊! 他们仅仅是一名副將,哪能抵得过太子和楚將军,被算计在內也是情有可原,主子一定会谅解他们的不易。 “尔等退下,韩副將留下。” 眾副將闻言,眼中闪过阴鬱之色,看向韩副將的眼神纷纷带著质疑。 莫不是这老匹夫真的背主了,投靠了姓楚的。 这一切都是这老匹夫和姓楚的演的戏,为的就是让他们中计。 得立马派人將此消息传给主子,让主子有所防备,万一是太子和姓楚的暗中联手了呢,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韩副將背脊冰凉一片,姓楚的当真是要害死他了。 干嘛要偏偏留下他啊。 这不是让他落人口舌嘛! 这不是让眾人怀疑他对太子不忠嘛! 该死的!合著非要整死他才肯罢休唄。 待眾副將退下,营帐中除了韩副將都是沈昭的人。 韩副將压力山大。 他怎么觉得这些人要活啃了他,一个个都眼神如狼似虎,让他分外不適。 “你可知道我为何要留下你。”在一片寂静中,沈昭开了口。 “不知,还请將军明示。”还不是你不安好心,想要弄死我。 “还真是笨吶,当然是拿你当箭靶子了。” 一旁的老太医忍不住开了口,这个副將咋就那么不开窍呢,他这个局外人都看得明明白白,他怎么一点感知危险的能力都没有。 那些个副將临走时,看他的眼神恨不能將他给活剐了,明显將对楚小子的怒气都转移到了这位身上。 楚小子这招叫乾坤大挪移,移得不错,说不定那些人將太子都给猜疑上了。 这样也好,楚小子的麻烦就少了,他就有机会与楚小子多呆了,楚小子无缘无故昏迷失去脉搏,又无缘无故地醒来恢復脉搏。 这一奇异现象很吸引他,有生之年他一定要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韩副將很想让这老头儿闭嘴,他是笨了一点但他又不是没脑子,当然知道他被当成了箭靶子。 沈昭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看得韩副將一阵心惊肉跳,又来! 第144章 抢的就是太子的人 “天色不早了,耽搁老太医多时,楚慕再次谢过老太医的救命之恩,改日登门重谢。” 沈昭此话一出,老太医十分识趣的起身离去,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不適合他和另一位年轻的后生听。 这可是军中大事,確实是他们不能知道的。 “老朽就与这后生先行回宫了,楚將军要保重身体啊,有任何异样定要派人前去寻老朽,老朽隨时恭候。” 他是要走的,但是走之前一定要交代好。 “老太医放心,我若有事,必寻您。” 老太医这才兴高采烈的走出了营帐,只不过走之前稍稍失落了一把,不情不愿的將前辈的手札还给了谢小公子。 他其实是想要带走的,但是谢小公子的拳头不让。 送走了老太医,沈昭並没有屏退其他人,而是看向韩副將,缓缓道: “韩副將啊韩副將,你说现在外界將你传成了什么样儿?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会不会说你早已背主,背著太子投靠了我! 你说若是太子听闻此消息,还会不会留你,尤其是本將又特意留下了你,这期间与你谈了什么,肯定让人好奇不已呢。 猜忌是最要不得的,尤其是在上位者面前,他们可是寧愿错杀一百也不会放过一个呢。” 韩副將的心坠入了深渊,他只觉前途黑暗,看不到一丝光。 等待他的只有死,世人都说最毒妇人心,在他看来最毒不过楚將军。 呜呜……这是半点活路都不给他留啊。 今日当真是他韩文宰的死期吗! “將军您到底要卑职做什么才肯放过卑职一条贱命!” “瞧韩副將嚇得,本將又不是吃人的妖怪,何时说过要韩副將的贱命了。 本將是惜才之人,只要韩副將衷心本將,本將可保你一命,只要本將不取你贱命,没人能取走韩副將的贱命。”保韩文宰一命她还是有把握的。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太子绝对不会因为一个韩文宰,再在皇上那儿落下口舌的。 还有这几日,太子怕是也有得忙了。 那些人不仅会猜测韩文宰投靠了她,还会猜测太子与她暗中联手了。 这对其他皇子或势力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韩文宰一咬牙道:“卑职先谢过將军的饶命之恩,但愿將军能说到做到保卑职贱命。” 太子那儿他是说不清了,即便他再解释,今日之事传出去,太子也不会再信任他。 与其等著被太子放弃坐等死亡来临,不如搏一搏。 万一……万一他有机会活命呢。 而且近两日楚將军异於往常的表现,或许跟著他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沈昭满意的看著韩文宰,“张良你隨韩副將一同回去,本將的部下都要跟隨本將的脚步。 去粮库將韩副將和其部下的口粮都搬回咱们的营地。” “是,属下遵命,这就隨韩副將一同过去。” 沈昭送走了韩文宰和张良,心情还算愉悦,抢的就是太子的人。 这时出去打探消息的刘忠沉著脸回来了。 他一脸不忍的看著沈昭,將军他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呢。 这要他如何开口说他打探回来的消息。 將军现在刚刚醒来,保不准会经受不住打击再晕死过去。 谢屿衡看著神情变幻欲言又止始终不开口的刘忠,火急火燎道: “你都探听到了什么你倒是说啊!楚兄的娘还等著咱们营救呢。 是不是京兆尹无故拿人欺负楚兄,还是有人陷害楚兄拿著楚老夫人开刀,给楚兄致命一击。” 刘忠摇了摇头,都不是! 要他怎么开口,说楚老夫人不是將军的亲娘。 说將军的亲娘被楚老夫人给害死了。 將军对老夫人的敬重,他们这些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对將军而言可谓是致命一击啊! “你摇什么的头啊,咋!出去这么一会舌头丟了,不会说了,你这是要急死小爷我了,早知我就出去探听了。 真是急死个人。”谢屿衡恨不能撬开刘忠的嘴瞧瞧,他的舌头还在不在了。 沈昭早已知道其中缘由,刘忠不知如何开口,是怕她会承受不了这个事实吧。 毕竟楚慕对老嫗婆的孝顺可是深深的刻在了这些人心中。 “刘忠你探听到了什么直接说出来就是,本將能受得住。” 刘忠怜惜的看著自家將军,將军早晚会知道,还是由他说出来吧。 “將军根据属下探听到的消息和去府上的求证,老夫人……老夫人她此次被捕是府上二爷报的官……” “什么?你说楚兄他娘被抓,是他二哥报的官!楚老二他是不是疯了,那也是他亲娘啊!他脑子坏掉了报官抓自个儿娘。”还不待刘忠將事情讲完,谢屿衡惊的变了腔调。 活了这些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子女报官將父母双亲给抓进去的。 也不怕世人的唾沫星子將他给淹死。 其他人和谢屿衡一样的想法,这楚二爷是不是疯了。 谢屿衡连忙转身安慰道:“楚兄你別著急,小弟我一定想法子將老夫人给救出来,你也別心焦,或许你二哥也是被人挑唆才会报官抓你们娘的。” “谢小將军,你可否能听我將话说完,再做打算。”刘忠忍不住开口道。 那个毒妇根本就不配当將军的娘。 虽然他心里很不耻毒妇对將军的做法,但是他现在不知道將军听到这件事会怎么想。 毕竟毒妇在將军心中的重量无人能及。 若是將军对毒妇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呢。 “对、对、对你快说,你还探听到了什么消息,是不是有人蛊惑了楚老二,让他先对老夫人下手扼住楚兄的命脉。 再让楚兄委曲求全为他们所用。” 谢屿衡已经在脑子中脑补出一场计谋大戏。 “不是、谢小將军您就別再胡乱猜测了。”刘忠十分无奈的看著谢屿衡。 “那你倒是说啊,那是因为什么!” 一旁的沈天赐看不下去了,“那你倒是给刘副將一个机会啊,你可让人家有机会开口了,全营帐都是你嗶嗶嗦嗦的声音。” “你……哼!”谢屿衡本想怒懟沈天赐,但是现在不是时候,楚兄他二哥害他娘被抓一事儿还没理清呢。 刘忠长嘆一口气道:“將军您要坚强啊,接下来属下要说的话,对您来说或许是致命的打击。” “老夫人……老夫人她不是您嫡亲的母亲,而是害死您生母使手段上位的小妾。” “將军……”眾人齐声惊呼。 第145章 大受打击的楚將军 將军他倒下了,但又没彻底倒下。 沈昭一手撑著床榻,一手捂著胸口,低垂著脑袋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声音发抖带著难以置信道:“刘忠这消息属实吗?” 刘忠不忍道:“千真万確,属下不仅在坊间打探了,还去了將军府和京兆尹衙门,询问了夫人和大爷,还询问了京兆尹衙门前去逮捕老夫人的捕快。 他们也可以证实此事,老夫人確实不是將军您的生母。” 他初闻此事惊讶不已,更是与將军一般难以置信,多方打探得出此事確实为真。 甚至大爷和二爷手中还有关那毒妇残害將军生母的罪证。 沈昭捂著胸口的手猛地攥紧,眾人看了是又心酸又心疼。 將军他怎么能承受得住这个打击。 那可是他孝顺了数十年的娘啊。 现在却被告知,那不仅不是他娘,还是与他有杀母之仇的凶手。 这种种都在诉说著將军这些年一直在认贼作母。 是个人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吧。 沈昭用余光瞥了眾人一眼,看到眾人对她同情怜惜的神色,很好她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怪不得、怪不得她如此待我!原来我並非她的亲生子嗣……她不喜欢我也是应该的、应该的。” 沈昭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说出来的话语无伦次。 慌乱的眾人却抓住了其中的重点。 看向自家將军的眼神更加怜惜了。 原来他们將军在府上过得这般不如意,他对老夫人出了名的孝顺。 老夫人又怎忍心如此磋磨將军,一边心安理得享受著將军为她带来的荣华富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边在私下虐待折磨將军,她该死啊!她烂透了心肠。 “楚兄节哀顺便。”谢屿衡上前不知说什么好,但是这句话准没错吧,楚兄的亲娘虽然死了有些年了。 但是对於楚兄来说他刚刚知道,这会子定是心里难受得紧。 沈昭低著头,应了一声道:“多谢诸位关心,我想静一静,诸位各忙各的去吧。” 她语气低沉,让人听著就觉得莫名的可怜。 沈昭越是这般,眾人心里越是难受。 谢屿衡还想要说什么,被沈天赐连拖带拽地推出了营帐。 “姓沈的你想要干啥?楚兄现在正需要安慰,你將我拖出来干嘛,你没听到楚兄他说话都夹杂著颤音吗? 他这心里还不得和刀子绞的似的,喊了数十年的娘不是自个儿的娘也就算了。 还是害死他亲生母亲的凶手,这是认贼作母……” “呜呜……呜呜……”沈天赐一把捂住了谢屿衡往外乱喷的嘴。 他们这是在楚將军营帐外,不是在营外,他这么大声是生怕楚將军听不见吗。 现在楚將军够难受的了,他还要刨开他的伤口往上面撒盐。 认贼做母、认贼做母就他谢屿衡长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一旁的刘忠不用沈天赐去喊,就架在谢屿衡身体的另一边,二人合力將谢屿衡抬了起来。 谢屿衡百般挣扎,他们是不是疯了,抬他作甚。 他还要进去安慰楚兄呢。 沈昭听著营帐外的动静嘴角抽搐,还好只有一个谢屿衡。 她试著站了站,眼前一黑差点没栽倒在地,她这是失了多少血啊,得好好补一补。 “格老子的,你们欺负小爷我是不是,也不看看小爷我是干嘛的,还能让你们给钳制住。” 谢屿衡的声音又在营帐外乍然响起。 沈昭起身稳了稳,朝著营帐旁移了移。 但闻沈天赐压低嗓音道:“你给我闭嘴,你到底长没长脑子,楚將军因著此事正在伤心,你倒好直嚷嚷著他认贼做母。 你是生怕他能从此事中走出来,时刻提醒他,他这些年被蒙在鼓里做了多少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谢屿衡底气不足道:“我……我只不过是想要安慰楚兄而已。” “你若真为楚將军著想,与其你在这儿说那些没用的废话,还不如为楚將军办些实事。” 沈昭赞同地点头。 “我能为楚兄办什么?”谢屿衡直愣愣地看著沈天赐,楚兄比他聪明,比他会行事,他还真不知道他能为楚兄分担什么。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刚才楚將军被打击至深,说出来的话你品你细品。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楚兄在大將军府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那个毒妇都是怎么折磨害你楚兄的吗?” 沈天赐顿了顿又道:“坊间不知將此事传成了什么样儿,若是有人藉此陷害楚兄怎么办。” 谢屿衡直接慍怒道:“他们敢,楚兄本就大受打击,他们敢在此事上作妖。” 沈天赐对著谢屿衡翻了一个白眼,反驳道: “你也说了楚將军大受打击,与楚將军敌对的势力他们不仅敢,还会趁楚將军病要他命。 谢屿衡你记住一点,毒妇將楚將军拉扯长大,若拿不出毒妇残害楚兄实质性的证据。 那些人完全可以藉此发挥,说楚將军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任何一条罪名,都会让楚將军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去查毒妇都对楚將军做了什么?大將军府都发生了什么?以防万一他们对楚將军出手,到时我们好为楚將军反击。” 躲在营帐內偷听的沈昭,嘴角露出一抹欣慰。 孩子大了知道为她著想了。 天赐说的这些她早已预料到,並且做了万全的准备。 就等著那些人趁此机会对她出手,到时候她再让人放出楚慕这些年的遭遇,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借他们的手,来为楚慕鸣不公。 不过若是天赐和屿衡去查,由他们將此事暴露出来,效果加倍。 比他自个儿反击,更能引起旁人的同情。 谢屿衡猛然醒悟过来,“你说得对,现在楚兄悲痛欲绝,自顾不暇根本无力顾及到这些。 到时候若让那些人钻了空子陷害楚兄那才是咱们这些人的过错。 你在营中守著,我且回府一趟。” “你是要动用你们谢氏的势力?” “你笨啊沈天赐,你说楚兄的遭遇是被你我爆出来有震慑力,还是由我爹或者我外祖父爆出来更有震慑力。 那些人或许对你我还会攻击一番,歪曲事实。 但他们绝不敢大著胆子,在我爹我外祖父面前扭曲此事。”谢屿衡终於逮到了反驳的机会。 好了,他与沈天赐各有各的笨处。 沈天赐看著谢屿衡这张得意的嘴脸,真想动手给他撕了。 冷哼一声道:“那谢小公子还不赶紧去办。” 第146章 这招人喜欢的上进心和胜负欲 “我当然要去办了不用某些人提醒,哎小爷我呀不似某些人这般清閒,能力越大的人责任越重,沈天赐你可以回你的营帐躺著梦周公去了。” 沈天赐:**!这小子的嘴真贱真欠打,这是在暗讽他没用! 不知是谁刚才没脑子地瞎嚷嚷。 他咬牙切齿回道:“谢小公子说得对,能力越大的人责任越大,我还要帮著楚將军整理京中军。 刚才可不止韩副將一人说要归附將军,说此话的还有两人。 我就不与谢小公子在此废话,现下就去督促那二人率领部下去粮库搬粮食!” 他生怕他在与这廝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对他动手。 “哼!那就看是你帮楚兄整理京中军快,还是小爷我查探收集证据快!” “好、好、好,那就看谁更快,谁没用!” 营帐外逐渐安静,沈昭心满意足地慢慢挪到床榻上。 这俩臭小子这该死的上进心胜负欲,真招人喜欢。 “出来!”沈昭对著虚空喊了一声。 楚一和楚二瞬间出现在沈昭面前。 沈昭看著瞬间出现的二人,很是好奇他们是怎么隱藏起来躲避眾人的视线的。 营帐就这般大,他们能藏到哪儿去。 楚一和楚二紧张的看著自家主子。 今日发生的事儿,让他们二人现在还心有余悸。 主子无缘无故陷入昏迷,急得他们二人险些现身。 尤其是谢家小公子请来的第一个太医说主子没救了时,他们差点就直接躥了出来。 还好主子现在醒了过来,不过他们依旧担心主子的安危。 毕竟老太医並没有查出主子到底因为什么才会无缘无故昏迷失去脉搏。 沈昭看著满眼担忧的二人,再次感嘆还是有自己的人手好,最起码还会有人担忧你的生死。 “此番招你们二人出来,是有事吩咐你们去办。” 沈昭说著拿出笔墨纸砚,將她在营中无缘无故昏迷失去脉搏之事一一写了下来。 並將她意识清醒,在昏迷之中遭受的一切都事无巨细一一描述出来。 写的越详细越好。 写好之后对著楚二吩咐道:“你去將此信送给夫人,切记一定要夫人即刻看信。” 她这边无缘无故昏迷查不出端倪,她想知道是不是与她和楚慕互换身体有关。 若是昏迷的不止她一人呢? 楚二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主子是不是不重用他了。 昨日让他为夫人带口信,今日让他给夫人送信。 完全將他当做了一只小信鸽。 他好想过回以前刀尖上添血的生活,这般他就不会心生愧疚不会觉得自己是吃主子的白饭。 “是、属下这就去办。”语气都染上了几分失落。 沈昭看著楚二萧瑟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 刚才她说有事要他们二人去办时,这楚二可是满眼的欢喜。 她这任务吩咐下去了,他这又搞失落的一套,让她看不清他心中想法。 为她送信这件事儿很难吗?她只是让他送封信,又不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 用得著这般苦大仇深吗? 惆悵! 楚一眼巴巴的看著自家主子,还有他呢主子快快吩咐。 他现在特別喜欢为主子办事儿,赏赐不赏赐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得到主子的夸讚和青睞。 这些可是其他暗卫想都不敢想的,若搁在以往他也不敢想。 沈昭同样写了一封信,交到楚一手中,吩咐道:“你將此信送去户部侍郎府,亲手交给户部侍郎,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楚一身子一僵,恐怖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向他袭来。 虽然他不怕死,但是一想到那些死士,还是会毛骨悚然。 不过即便面对的是生死,他也要去办不能让主子失望。 这是主子交给他的任务,无论如何他都要完成。 悲壮道:“是、属下定不辱將军使命將此信交给杜大人。” 说罢决绝地消失在营帐中。 看著楚一消失的背影,沈昭再次无语噎住。 她话还没有说完,她是想要告知楚一,不用害怕,杜祈安都交代好了,绝对不会再发生他被一群死士追著打杀的情景了。 可惜这孩子不等她说完。 楚二回到大將军府,闷著头將信交到了楚慕手中。 楚慕对於楚二的反应,並没有在意。 他將阿昭写给他的信拆开,当看清阿昭所写时,瞬间泛起心疼。 他的阿昭与他有一样的遭遇,並在昏迷之中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信尾阿昭询问了他可否发生此事,他紧忙將他身上发生的事儿写在了纸上。 不过他並未提及在庞府。 “你去將信交给將军,谨记无论发生何事,一定要及时来报。” 楚二默默的接过信,闷头应了一声。 夫人就是一个內宅妇人,她能为將军做些什么。 刚回到皇宫的老太医,一只脚还未迈进太医院,就被老皇帝派来守著的人给带走了。 与他同时被带走的还有与他前去京中营的另一名太医。 他们到达御书房时,殿中跪著前去庞府为庞大公子看诊的另外两人。 “微臣拜见皇上。”老太医並没有跪下,而是半弯著腰。 这也是皇上特许的。 “朕听闻谢小公子將你请去给谢家公子看诊解毒了?” 不、皇上你听闻错了。 这句话他只能在心中想想,他与皇上交情再好,也不能直言说皇上错。 “回皇上话,微臣原以为谢小公子是请微臣前去谢国公府为大公子或二公子看诊。 毕竟谢小公子说是他兄长突然昏迷不醒,后来微臣才知,他口中的兄长並非是谢国公府的两位公子,而是京中营的楚將军。” 老太医故意这般说道,他知道皇上对谢小公子的特殊关照。 当年谢小公子从边关被揪回京都,不光有谢国公的功劳。 眼前这位可暗戳戳出了不少的力。 楚小子在朝中和个隱形人似的,並不得圣恩。 看似这两日皇上看中楚小子,实则是皇上在利用楚小子制衡朝堂。 现在楚小子可是他的人,他要儘可能的在皇上面前多多提及他,让皇上对楚小子上心。 “楚爱卿他中了何毒为何会无缘无故昏迷还失去了脉搏。” 老太医將他在营中所行之事统统说了出来,末了加上一句道: “微臣怀疑楚將军中的是倭国的毒。” 皇上难得的面上多了一丝表情,这老傢伙是逮著他的爱卿当鱼肉了吗? 可劲造唄! 不过老傢伙的话和去庞府的这二人的话相同。 都是怀疑中了倭国的毒,陈定天啊陈定天你就这么著急让朕收拾你嘛。 去庞府的二人也是被庞云澈引导,说出来庞大公子中了倭国的毒,其实他们什么也没查探出来。 可他们不能说,显得他们多无能似的,还好前辈查探出来,得出的结论和他们所说一样。 正在营帐休养身体的沈昭,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第147章 太子来访 营帐被撩开的那一刻,沈昭出自本能反应从床榻上弹坐起身。 还没看清来人,因著失血过多加之起得猛了,整个人猛地朝身后的床榻上仰躺过去。 一瞬间她只觉天旋地转,身下的床榻都在打著圈圈。 天杀的,谁都別拦著她,她要补血。 这要是碰上刺杀,她现在估计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如果就这样被杀了,传出去都得让人笑掉大牙,属实丟人。 从此世间又將多了一个传说。 关於一方主帅因著失血过多被人砍了这件糗事! “太子哥哥这里好臭!” 躺在床榻上还处在天旋地转之中的沈昭闻言,脸色一沉。 她现在就够噁心的了。 沈浅梦和太子来京中营作甚,是担心她不够噁心,来噁心她的吗。 臭?她沈浅梦鼻子是不是坏掉了,她的营帐除了有些许血腥味,哪里臭了。 还是如以往一般矫情造作,让人生厌。 “嫣然不得无礼。”太子清冷的声音传来。 若是只听声音,大概会觉得此人清冷高贵不理凡事。 沈昭撇了撇嘴但是不能只听声音,还得看人。 太子李鈺此人阴险狡诈最喜欢做背后捅刀子的事儿。 他也不怕將来生儿子没屁眼。 要说人吶缺德事不能干太多,太子娶太子妃已有五载,太子妃至今未曾诞下一儿半女。 府上侧妃加良娣五人,也没见谁诞下一子一女。 总不能太子也被人给下了断子绝孙的药吧,只能归结於他缺德事做多了没有子女缘。 沈昭声音淡淡道:“微臣拜见殿下,还请太子殿下恕罪微臣不能起身给您行礼,现下微臣身子虚弱人站不稳,只能这般招呼您了。” 她这是在撵人,太子是聪明人总归不能听不懂吧。 楚慕和太子可没有交情,只有敌情。 太子好端端的不在东宫闭门思过,来她京中营作甚,不仅自个儿来还带了个作精过来。 “楚慕你这是什么態度,太子哥哥好心来瞧你,你就是这般对待太子哥哥的。 只要你没死还能动,就必须起来朝太子哥哥行君臣之礼。果然是阴沟里爬上来的臭虫,什么礼数都不懂。” 沈浅梦向来看不起楚慕,即便现在楚慕是一方主帅。 可在她眼中,楚慕就是一个没有家世没有地位没有家財什么都没有的臭武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也只有她那位愚蠢的好姐姐,才会看上这么一个玩意儿。 沈昭闻言,真想起身撕烂沈浅梦的臭嘴。 太子来找她就没安好心。 她还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她现在要是能起来,她能这般憋屈地躺著。 “好了嫣然,楚將军他身有不適,本宫身为太子理应体恤下属。” 嗬!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果然是来噁心她的。 “多谢太子殿下体谅,不知殿下突然驾临京中营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她话中含义在明了不过,您来找我皇上他老人家知道吗? 皇上这种人物,该搬出来用时无需迟疑。 拿著鸡毛当令箭也是一种本事。 “正是父皇吩咐本宫前来探看你,如今见你確实有恙,可否告知本宫近几日你都接触了哪些可疑之人。”太子李鈺朝著沈昭走了过来。 楚慕躺著他站著,他总觉得好像自个儿低他一等,在等著他训话似的。 这种感觉不太妙。 李鈺一屁股也坐在了床榻上,反正这床榻又宽又大,多坐他一个不碍事。 这般他坐著,楚慕躺著,他俯视楚慕仰视,这种感觉才对。 沈昭的脸瞬间变黑,这廝他想要干嘛? 坐她床上作甚! 莫不是太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喜好,譬如断袖。 她卯足了浑身力气往一旁挪了挪,拉开与太子的距离。 不过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老皇帝会派太子过来探看她。 还真是让她受宠若惊啊。 既然太子问了,她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若说微臣近两日接触的可疑之人还真有一人。” 太子神色微变,询问道:“是谁?楚將军可知那人身份。” “护国公嫡女陈宝依,今日微臣正是因为救了她,才会突然陷入昏迷。”她心中已经隱约有了答案。 她无故昏迷並非中毒,而是她与楚慕的身体產生了变化。 不过能將陈定天那个害她父兄的老匹夫拉下水,她何乐而不为。 老皇帝心中忌惮的並非是陈定天,而是远在边关隱隱有自立为王架势的武老匹夫。 这次她要让陈定天也变成老皇帝心中的一根刺。 太子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本宫知道了,定会如实將此事稟报给父皇。”当真是陈定天啊。 “太子哥哥,既然事已明了,你我还是赶紧离开这个臭地方吧。”沈浅梦用锦帕掩著嘴鼻。 她在大街上遇到了前来京中营的太子哥哥,她已经有许久不曾见过太子哥哥了。 她厚著脸皮登上太子哥哥的马车,同太子哥哥一同前来京中营。 早知道京中营这么脏乱臭,她就不从马车上下来了。 太子面上依旧带著温和的笑,看向沈浅梦的眼神却带著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沈昭这个角度,正巧將太子眼中的那抹不耐烦瞧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沈浅梦一心惦念的男人啊。 为了这个对她不耐烦的男人,害父兄被流放,害沈家支离破散。 “嫣然楚將军怎么说也是你的姐夫,本宫只允你这一次,下次不准对楚將军不敬了,可懂?”若非她是楚慕的妻妹,他怎会让她轻易登上他的马车。 原以为会是一份缓和他与楚慕关係的助力,谁曾想这个沈浅梦如此不知分寸。 连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有,她难道没看到他对楚慕的態度现在有所不同吗?就这般眼色还妄想进入太子府。 他府上从不养閒人,即便是一名良娣,那都是身怀过人本事的女人。 而不是像沈浅梦这么愚蠢的女人。 “嫣然知道了,太子哥哥可不要生嫣然的气。”都怪楚慕这个臭武夫,这么大的人了,连自个儿都保护不了,还被人下毒。 他若不中毒,太子哥哥也不会前来看他。 她也不会因著言辞不当被太子哥哥训斥。 沈浅梦怨恨地瞪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沈昭。 等她將那个不能下蛋的女人拉下太子妃的位置,她成为太子妃那日,她一定要让楚慕和沈昭付出代价。 面对沈浅梦莫名的敌意,沈昭心里和明镜似的,知道这个蠢货又將一切过错怪罪到了她的头上。 她怎么会和沈浅梦有一样的血脉呢,这般愚蠢被人利用发卖了,还要帮著別人数钱的人怎么会是她的胞妹。 猛然间沈昭想到了什么,她心里一个机灵,会是她想的那般吗? 第148章 皇上啊,这不能怪微臣 她和沈浅梦並不相像,完全不像同一个爹娘生的。 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她和沈浅梦有一人不是爹娘的子嗣。 可这也说不过去啊。 父亲偏疼她,她敢肯定她是父亲的孩子。 母亲偏疼沈浅梦,她敢確定沈浅梦是母亲的孩子。 虽然母亲对她多有疏离,可从未折磨过她。 父亲对沈浅梦的宠爱虽然不及她,但是那也是实打实的疼宠半分不会作假。 或许是她多想了,內心对沈浅梦的憎恶,让她希望她和沈浅梦没有血缘关係不是亲人。 想到被沈浅梦折磨成血人的紫苏,那日没来得及给沈浅梦一个教训。 今日就补上吧。 她的紫苏还在养伤,她怎么能让沈浅梦过得这般舒心快活。 “嫣然郡主也是按照圣上的吩咐来探看本將的吗?” 她敢確定沈浅梦是自个儿跟著太子来的。 虽然沈浅梦被皇后认作义女封了郡主。 但是沈浅梦並没见过几回皇上,就算那少有的几次面圣,也是在宫宴上。 若沈浅梦独自出现在皇上面前,皇上认不认得沈浅梦这个人是谁都要两说。 “並非,本宫前来探看楚將军,途中偶遇嫣然,嫣然得知本宫要前来探看你,一心掛念你这个姐夫是否安好,本宫念她一片赤诚之心,便允许她一同前来。” 沈浅梦看向太子的双眼泛著点点亮光,太子哥哥在为她找藉口。 她就知道她在太子哥哥心中和旁的女人不同。 哼这个楚慕,问那么多作甚,他以为她稀罕来见他不成。 看到他就想到沈昭那个贱人,没由来地让人心生烦闷。 沈昭板起了脸,“军营乃要地,並非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隨便进来的。” 太子的脸色倏然变得难看。 沈浅梦直接怒极道:“姓楚的你竟然胆敢辱骂太子哥哥,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以下犯上,要被杀头的。” 这个死武夫他怎么敢,怎么敢咒骂太子哥哥的,该死的下作东西。 沈昭甚是诧异道:“嫣然郡主出府之前是將脑子落在了府上吗?本將何时说过太子殿下是阿猫阿狗了。 嫣然郡主急著给殿下安上阿猫阿狗的名头,莫非在郡主心中殿下他是畜生!” 沈昭直接將两人都给骂上了。 太子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这姓楚的好大的胆子,平日里闷声不语。 这两日就像变了一个人,说出来的话恨不能让人撕烂他的嘴。 还有这个沈浅梦,他见过捡银子的没见过捡挨骂的。 明明姓楚的是在意指她是阿猫阿狗,她倒好直接將阿猫阿狗的名头安在他的头上。 愚不可及自以为是的女人! “你……你休要在太子哥哥面前搬弄是非,分明是你说军营是要的,不是阿猫阿狗能隨便进入的。 这里只有我和太子哥哥是个外人,你不是在说太子哥哥还能是……” 沈浅梦说著说著断了声。 是呀,除了太子哥哥是外人,还有她也是外人。 更確切来说只有她是没有正规理由出现在京中营的。 太子哥哥是奉了皇上之命来探看姓楚的,並不算隨便进入的。 合计姓楚的在指著她的鼻子骂她呢。 他一个下作的东西,怎么敢的。 “楚慕你是在指本郡主是阿猫阿狗?”沈浅梦的声音猛地拔高“本郡主乃皇后义女,太子哥哥的义妹,圣上亲封的嫣然郡主,岂是你能隨意辱骂的。” 沈浅梦此言一出,沈昭差点笑出了声。 这是拿著身份来压她啊。 也不知太子如何所想,允不允准不准。 现下老皇帝让太子来探看她,一是表明老皇帝对她此时的看重和圣恩。 二是为了缓和她与太子之间的关係。 太子终究是老皇帝的子嗣,老皇帝是想太子有自己的势力,能抵抗那两个老匹夫。 今日太子软和下来的態度就说明了一切。 奈何沈浅梦並看不懂这些。 或许在她心里,楚慕与太子依旧是不死不休的状態。 殊不知一切都在悄悄发生著变化,这朝堂局势瞬息万变,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盟友。 一旁的太子脸色黑如锅底,沈浅梦不说话没有人將她当做哑巴。 沈昭对於太子的怒容视而不见,今日不是她不给太子这个脸面,而是有人不同意。 皇上啊这一切可不能怪微臣啊。 “微臣怎敢,微臣不过一方主帅,怎敢出言羞辱郡主。 只不过军营乃南楚要地,营中有规矩,不得女子踏入军营半步。 本將只不过依著规矩行事,真若得罪了郡主,还请郡主受著。 毕竟规矩不可废。” 这规矩还是楚慕当初定的,营中就没有不知晓的。 “你……你……你休拿规矩压我……” “够了!嫣然闭嘴!”太子终於忍不住开口呵斥了沈浅梦。 他今日来,是来拉拢楚慕,並不是彻底將他们的关係闹僵。 太子看向沈浅梦的眼神越发不喜,她以为她是谁她怎敢拿著母后拿著他的名头,来仗势欺人。 她知不知道他身为太子,最不能大意的便是在世人眼中的形象。 沈浅梦震惊地看著太子。 太子哥哥他怎么能因著一个臭武夫来训斥她。 明明是楚慕先行羞辱她的。 太子哥哥不为她出气也就算了,还帮著姓楚的。 明明太子哥哥和楚慕的是敌对的关係,恨不能將姓楚的除之而后快。 她才会这般处处针对姓楚的。 “太子哥哥……” 沈浅梦还想要爭辩,太子一记冰冷的眼神扫了过去。 沈浅梦瞬间噎住。 红了眼眶,一跺脚负气跑出了营帐。 都是姓楚的害的,都是他害得她惹太子哥哥不快。 太子无奈地嘆息道:“让楚將军受委屈了。 嫣然她时常提及贵夫人,如今这般对你出言不逊,或许是因为贵夫人的原因。 毕竟坊间传闻將军与夫人不和。” 他这是在告知楚慕沈浅梦的所作所为並不是他授意,並不是他让沈浅梦出言不逊,而是楚慕他自个儿作的。 你对人家长姐不好,还不允许人家的妹妹对你不敬了。 “太子殿下真爱说笑,自从我那岳丈和舅兄被流放,我家夫人便断了与嫣然郡主的姐妹关係。 今日確实是末將的不是,出言顶撞了嫣然郡主,还请殿下恕罪。” 想要模糊视听,也要看她准不准了。 太子懊恼不已,早日如今这般,他说什么也不会將沈浅梦这个蠢货一同带来。 姓楚的他的了,有点蹬鼻子上脸不知好歹了。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更何况是有血缘关係的嫡亲姐妹了。 都是女儿家闹性子放狠话,当不得真,本宫瞧楚將军你面色蜡黄,特从太医院为你带了不少补品,本宫这就吩咐隨从搬进来。” 这时一个身穿东宫服饰的侍卫走了进来,眼神晦暗地看了一眼沈昭。 靠近太子身旁,附在太子耳边低声不知说了什么。 太子脸色大变,猛地看向沈昭。 第149章 楚慕他欺孤太甚 “楚將军,你是否有话要对本宫说!” 这个楚慕他是生了天胆,连他的人都敢打主意。 这是有多么不將他这个太子放在眼中。 这若传出去,他那几个好皇弟,还不知如何编排羞辱他。 他欺人太甚。 沈昭不用听,都知道那个侍卫对太子说了什么。 无非就是他將韩文宰收入了麾下。 “微臣还未来得及感谢殿下。” 太子的脸色一怔,楚慕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他在问他的罪,他感谢他作甚。 这是要在他面前装糊涂了。 楚慕他敢! 当真以为孤是好戏弄的。 “为何感谢孤?”太子的语气带了几分冷意。 今日楚慕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定饶不了他。 虽然这榆木疙瘩开窍了,但是开窍之后的楚慕比没开窍之前的他更让人来气。 总在他的地盘上一而再再而三地撒野。 他这个太子当的当真是……憋屈。 他虽然表面上极力打压这廝,但是他可从没有给这廝造成任何损失。 反倒是这廝,恨不能从他身上啃下两块肉来。 这是有多大的仇恨。 他估计会是南楚开国以来过活的最憋屈的太子。 每日里装疯卖傻立狗屁的坏种人设,还被人恨上心头。 天杀的,等將那些奸人都一一揪出来,他倒要世人看看他是怎样的人。 尤其是这个不长眼的楚慕。 “皇上有命让微臣整顿京中营,微臣还在发愁怎么下手整顿。殿下也是晓得,这京中营势力杂乱,微臣又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对上任何一方势力,都是微臣承受不起的。” 太子面色依旧不悦,他还知道京中营那些势力是他不能动摇的。 越想越气,別人的人他姓楚的不敢动,他的人他就敢动了。 还是不將他这个太子放在眼中唄! 合著只有他好欺负! 不行,孤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孤也不是好惹的。 太子正要对著沈昭发难,却迎上沈昭一双感激的眼眸。 这眼神瞧得他发毛。 训斥的话到了嘴边说不出来了,这楚慕又在搞什么鬼。 沈昭眼神感激地看著太子,动容道:“微臣以为还是会像以往一样,让圣上失望。微臣万万没有想到,殿下您会出手相助微臣。” 太子一愣,他什么时候出手相助他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虽然他有这个心,但是现实不允许啊,那些人还潜伏在暗处看著。 他若真帮了楚慕,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替楚慕收尸了。 那些人绝对不会看著他与楚慕联手,绝对不会容忍他手上沾染上军中势力。 虽然他將韩副將安排在了京中营,看似他在军中也有了势力。 但是此势力非比势力。 在那些人眼中,他这只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那些人之所以能容忍楚慕担任京中营的將领,是因为楚慕这个人够头铁,不会被任何人动摇,更不会臣服在任何势力手下。 沈昭真诚实意地看著太子的脸,虽然她真的很想给他几个嘴巴子,但是不能。 她要忍,嘴上奉承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出,“微臣被奸人算计中毒昏迷,殿下您一片苦心,让韩副將趁此机会归顺微臣。 微臣知道殿下是为臣在军中立威望,告知其他势力,就连殿下您的人都被微臣收入麾下,这让其他势力多少会有忌惮。 今日殿下您又特意前来京中营探看微臣,不仅为微臣在军中立威望,还替微臣分散其他人的怒火,让他们误以为微臣与殿下联手了。 殿下的这份苦心,让微臣不知如何感谢。 若非微臣只忠於圣上,微臣定会与殿下您站在一块。” 太子听著楚慕的前一段话,心中安慰不少,这姓楚的总算看见他这个太子的好了,最后一句话则差点將他气死。 这是给他一个甜枣,再给他一记耳光啊。 摆明了是不与他为伍唄。 不对,这都什么跟什么。 姓楚的动了他的人,他是要问罪的,怎的就被他的三言两语给糊弄住了。 “若孤说,孤根本就没有吩咐韩副將归顺楚將军呢?” 沈昭脸上出现一抹惊诧之色,眼中带著淡淡的失落:“是微臣多想了,微臣误以为殿下在帮微臣,一切都是微臣自作多情了。 可殿下现在就算你没有吩咐韩副將归顺微臣,现在韩副將也必须是微臣的人,若是殿下再將人给討回去,这皇上那儿殿下又该如何交代。 毕竟臣要整顿京中营,殿下若將人討走或者抹杀,都是在向世人宣告,殿下不服圣上吩咐啊。” 太子忍了几忍终究没有发火,这姓楚的这还威胁上他了。 软的不行来硬的唄。 偏偏他还真就吃这一套。 姓楚的说得也对,韩副將归顺姓楚的,却是能帮他在军中树立威信,能助他早点一统京中营。 可他这个太子不能表现出想要帮他的意思。 还有许多人在暗处看著呢。 太子脸一沉道:“你这是在威胁孤?你就不怕孤將你从京中营主帅的位置上拉下来换个人坐。” “微臣不怕,微臣相信殿下不会这般做。”京中营的主帅只能是楚慕坐,换个人任何势力都不会愿意,因为楚慕谁也不归顺,只听从老皇帝的命令。 太子更不会傻到將他给拉下来。 要拉早就拉了,而不是站在她面前放狠话。 因为太子知道,即便他將楚慕拉了下来,到时候坐上京中营主帅位置的人,不一定会是他的人。 诸位皇子们都大了,爭夺那个位置的战爭早就拉响了。 身为皇子,又有谁不渴望登上那个高位呢。 太子冷哼一声:“再有下次,孤饶不了你。”说罢怒气冲冲地出了营帐。 沈昭甚至还能听见太子在营帐外大声训斥侍卫的声音,大意是將他带来的那些补品统统搬回去,餵狗也不餵她。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太子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假假的。 不像是太子的真性情,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不管太子是怎样的一个人,都改变不了他打压父兄,偽造父兄贪墨的罪名,害父兄被流放,被世人唾骂。 这是永远改不了的事实。 不一会太子盛怒离开京中营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营中。 不少人得闻此消息幸灾乐祸,同时鬆了一口气,可还有一部分保持怀疑,是太子和楚慕在做戏。 “韩文宰、刘忠求见將军。”营帐外响起二人高昂的声音。 沈昭声音虚弱道:“进来吧。” 韩文宰人刚进来,扑通一声对著沈昭就跪了下去。 沈昭没有急著去理会韩文宰,而是对著刘忠吩咐道: 第150章 忠於我保命,背叛我给你上香 “本將快不行了。”沈昭此话一出,刘忠和韩文宰皆嚇了一跳。 將军他怎么了! 莫不是太子对將军做了什么手脚。 刘忠急忙朝沈昭跑了过去,韩文宰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隨著刘忠朝著沈昭衝去。 各路神佛保佑,楚將军千万不能有事。 楚將军第一个死,第二个死的保准是他。 他这刚背叛了太子投靠了楚將军,老天爷留他一条命吧。 往后他天天吃斋念佛拜菩萨,只求保住楚將军的命。 “將军你怎么了?”刘忠猩红著眼看著仰躺在床榻上的將军。 將军面色煞白,两条腿无力地搭在床边,整个人看上去失去了生气变得奄奄一息。 他虽然比將军年长,但將军一直是他的主心骨。 当初他在营中一直不得志,还被小人多次压榨欺凌。 是將军將他带出泥泞闯出一片天地,他能有今时今日靠的全是將军的领路。 虽然他们这一路经歷了腥风血雨比之旁人要付出百倍甚至千倍的代价。 但是他们贏了,过程虽然艰苦,但是结果他们都还活著並且出人头地。 若將军出了事,他往后的主心骨没了,就算拼上这条命他也要为將军报仇,哪怕死。 “晕!岐黄街的大夫可否还在营中,速速为本將熬製一碗补气血的汤药,要快,本將怕是要撑不住了。” 並非她矫情,实在是这滋味太过酸爽太过难受。 刚才太子在营帐中时,她那都是强打起精神硬撑,现在她只觉得眼前发黑,头昏脑涨整个人就像漂浮在水上,无根无靠隨波漂流,不知去向何方。 她怕她下一秒就会溺死。 韩文宰长出了一口气,可真是嚇死他了,楚將军没有性命之忧就好。 这样他就不用死了。 刘忠闻言连忙拔腿就要衝出去,忽然间想到了什么,顿住步子对著韩文宰道: “你隨我一同前去。” 这老匹夫刚刚背叛了太子投靠了將军,谁知他会不会趁著將军现在虚弱,对將军下死手。 韩文宰只觉委屈,刘忠那眼神他清楚。 不就是怕他下黑手吗。 苍天可鑑,现在楚將军的命比他的命还让他珍惜。 別说对楚將军下黑手了,就是谁对楚將军不利,伤楚將军一根毫毛他都不依。 “无需,刘忠你放心前去便是,韩副將会好生照料我的。” 韩文宰是个惜命的主儿。 若不然他也不会背叛太子。 再说暗中还有人在守著她,韩文宰若真敢对她动手,最后死的也只会是他。 “是,属下立马就回。”刘忠警告地看了一眼韩文宰,眼中杀意溢出,只要將军有恙,他定將姓韩的给活剐了。 韩文宰只想骂娘,他就单纯地想苟命,怎么就那么难。 “刘副將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楚將军出事,我拿项上人头担保,楚將军在我在,楚將军出事,我死。” 不是他多硬气,一旦姓楚的没了,他也就完了。 刘忠这才放下心匆匆出了营帐。 待营帐中只有沈昭和韩文宰时。 韩文宰扑通一声对著沈昭再次跪下。 “將……將军敢问属下的命可保住了?” 初闻太子前来京中营,他这颗心七上八下就在嗓子眼吊著。 幸好太子殿下直接朝著楚將军的营帐奔去,並未召见他们这些副將。 他本以为不用面对前主子,谁知太子殿下会派侍卫前去询问他近几日营中之事。 碰巧刘忠还在监督他整顿部下。 天杀地,他不知他手底下的兵居然还有太子安插的人。 那人直接越过他找上那侍卫。 並且將他背叛太子一事儿,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那侍卫。 那一刻,他就知道他怕是要小命不保了。 在心里默默祈祷楚將军能说话算话,保他一命。 直到太子盛怒负气离去,他也不知道他这条命到底保没保住,太子还会不会杀他。 特央求刘忠带他前来询问將军。 “你何时见过本將说过的话没有办到,你这条命本將给你保住了,往后只要你对本將衷心,你这条命就没人会取。 反之,本將会允你家人为你初一十五上一炷香清香。” 韩文宰连忙激动道:“多谢將军保小人一命,將军放心属下韩文宰往后绝对不会做出背叛將军之事。 若违背誓言,属下不得好死。” 沈昭並未全信韩文宰的话,他能为了活命背叛太子,也会为了活命背叛她。 在她拿下京中营之前,她会保韩文宰一命。 “退下吧。” 韩文宰挣扎了一番,开口道:“將军属下还有要事要报。” 现在他是楚將军的人,楚將军手下不养无用之人。 他一定要给楚將军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来时可瞧见早他一日投靠將军的姚副將,正率领他手下的五百將士充当匠人,前去五十里开外的那一百五十亩地,修建房屋去了。 他没有姚副將那能耐,但他知道姚副將不知道的要事啊。 “说!”不是她要学楚慕惜字如金,实在是现在多说一个字,对她来说都是折磨。 头脑越发昏涨。 “將军有人暗中贪墨將士军餉,属下手中有他们贪墨的证据。” 他也是贪墨中的一员,不过他留了个心眼,生怕事情暴露,他將他们这群人所行之事一一记录下来。 时间地点和何人交易,连细枝末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昭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意外之喜。 她想要拿下那些人实属不易,若是手中有他们犯罪的证据,那就要另说了。 自从她知道那些副將贪墨军中粮餉时,就已派人开始暗查他们贪墨的罪证。 所查到的並不多,这些人行事谨慎,並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啊。 “韩副將做得好,本將会记上你一大功,速去將证物取来。” 韩文宰面上升起一丝喜色,只要楚將军能记得他的好,他就能安稳地活著。 “是,属下这就去取。” 送走了韩文宰,刘忠提著食盒走了进来。 食盒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子迎面而来的苦涩味直衝脑海。 “將军,这是补气血的药,足足有两大碗,將军快喝了。” 他特意嘱咐大夫熬两人的份,好让將军快快恢復。 孱弱的將军让他安不下心来。 沈昭嘴角抽搐,这都是给她的? 什么时候汤药是按饱了喝的。 与此同时將军府门前围满了人。 一身形肥硕的妇人,正带领一男一女还有一小儿,跪在府门前哭诉。 还有一个醉了酒的中年男人,正躺在最前面呼呼大睡,这般杂乱的环境,丝毫不影响他睡觉。 引得过往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第151章 林氏大闹將军府 管家匆匆来报,“稟报夫人,府门前有人自称是林姑娘的家人,来府上寻亲来了。” 楚慕身子一震。 林娇娇哪里来的家人,她不是只有林飞虎一个兄长吗? “来了几人,可去通报林姑娘了。” 管家回道:“已经派人去通知了,这会林姑娘应该前去府门了。” 林娇娇的西苑离前院比较近,確实比他先到达府门。 当初林飞虎为救他在战场惨死,军中將士寻到林飞虎的家时,家中只有林娇娇一人。 而且据林娇娇所言,她和兄长相依为命家中除了她再无他人。 念在林娇娇是一个孤女,他才会將她接到大將军府。 楚慕的眸子沉了沉,“再去通知张副將让他一同前去府门前。” 当初他派去寻找林家人的正是张副將。 西苑。 “什么你说……你说谁来寻我?”林娇娇猛地从贵妃榻上起身。 心猛地一颤。 来稟报的下人再次说道:“那妇人自称是林姑娘您的母亲,那年轻男女自称是你哥嫂,还有那小儿他们说是你幼弟。” 下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林姑娘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怕了。 整张脸变得扭曲可怖。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林姑娘,和他认知中那个温柔说话都带著几分怯意的林姑娘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说。 “还有一个醉了酒呼呼大睡的中年男人,他们说那中年男人是您父亲,现在实在过活不下去了,特地来……来大將军府投靠你。” 下人偷偷抬眼瞧了一眼林姑娘,也不知府外的那些人说的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林姑娘可要倒霉了。 林娇娇身子晃了晃,贱妇、贱妇她怎么敢的、怎么敢带著那些废物上大將军府来闹。 他们这些该死的臭虫附骨之蛆,过活不下去就去死啊,为什么不去死,偏偏要来害她。 林娇娇顾不得其他,推开身前的下人提起裙摆慌忙朝府门跑去。 昨日贱妇派她那个不成器的大儿子来找过她。 向她要一千两银子,说看好了一处两进的院落,要她拿钱给他。 还说那个小贱种也要去青山学院读书认字,让她另外再准备二百两。 过几日等他成婚还要一百两,臭嘴一张一合就要她一千多两,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她林娇娇不欠他们任何人的,尤其是贱妇他们母子三人。 她一怒之下將人赶了出去,別说一千多两连一两她都不想再给他们。 她前两天刚给了贱妇十两,还让她打消买宅院的想法。 她万万没想到,她態度这般强硬,连鱼死网破都说了出来,这个贱妇不仅没有打消念头,居然真的敢登府来害她。 林娇娇来到大將军府门前时,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她那好二娘正跪坐在大將军府门前,一边拍著地一边咿咿呀呀哭唱著。 脸上却是连滴眼泪都没有。 “可怜我那大儿子为救將军惨死沙场……楚將军您可不能只管我家娇娇不管我们这些人啊……” 林娇娇恨得牙痒痒却又庆幸还好这个贱人知道分寸。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不过即便这般,人群之中依旧议论纷纷。 “这林姑娘不是孤女吗?这会子怎么还冒出爹娘和兄长幼弟来了。” “她若不是孤女,怎的厚著脸皮依著孤女的身份借住在大將军府的。” 林娇娇听到此处气得浑身发颤,该死的贱妇,度过这次危机她定饶不了她。 “你们没听见那妇人说嘛楚將军你可不能只管娇娇不管我们……你们细瞧那林姑娘生得不错白净细嫩窄肩细腰的,说不定是楚將军特意將林姑娘接回府的呢。” 林娇娇讚许地看了那人一眼,若多几个这样的人便好了。 当林氏看到林娇娇出现时,对著一旁的年轻男女赶紧吩咐道: “快、快將娘扶起来,那是你们妹妹娇娇啊,她终於捨得出来见我们了……” 林氏的话让林娇娇的脸黑了又黑。 她这是往她身上可劲的抹黑啊。 什么叫她终於捨得出来见他们了。 话音之外是她故意躲著不见他们了。 人群之中话锋一转,传出几道让林娇娇抓狂的声音。 “听那妇人所言,这林姑娘是只顾著自个儿享福,不顾及她的爹娘手足啊,看她那羸弱的模样,还真瞧不出她是那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看那林氏夫妇和那几个小的身上穿著的,全是破衣烂麻,你再瞧瞧这林姑娘身上可是上好的綾罗绸缎,价值不菲呢。” 今日林氏故意前来大將军府门前闹事,穿著的衣服可是他们早些年过穷苦日子那会的破衣。 也仅有他们身上的这一套了,其他的早就被他们丟了。 林铁柱和他马上要过门的媳妇孙氏连忙上前將林氏扶了起来。 故意说道: “娘您慢些,妹妹跑不了的,这是大將军府,妹妹既然出来了就不会再躲著我们了。”林铁柱的话再一次引人浮想联翩。 眾人对林娇娇开始指指点点。 林娇娇忍了又忍,她知道现在不是她和这些臭虫撕破脸皮的时候。 可是当林氏被林铁柱他们扶著一把扑向她,將她紧紧地搂在怀中,在她耳边说威胁的话时,林娇娇终於忍无可忍。 “小贱蹄子,你昨日要乖乖给你二哥钱,今日老娘怎么会带著一家老小登大將军府的府门让你难堪。 你现在乖乖给我们两千两……” 一旁的林铁柱连忙扯了扯林氏的衣袖,小声道:“三千两……要三千两。” “对三千两,你是乖乖的现在就给我,还是要老娘撕破了脸皮给你闹,我可告你小贱蹄子,今日要不到钱,你也別想继续在大將军府当你的小姐了。 老娘为你谋了一门亲事,是西城的李员外,刚死了夫人,你嫁过去正好,直接当主母,儿孙绕膝连女人最难过的生孩子的鬼门关都给你省了。” 林娇娇眼神骤然变得狠厉,猛地一把推开肥硕的林氏。 林氏也没料到林娇娇看似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將她直接推得一个踉蹌。 连带著林铁柱和孙氏朝著台阶底下滚了下去。 “哎哟……小贱蹄子你敢推老娘,看老娘不撕了你。” 楚慕出来时正巧听到林氏的咒骂,看到林氏三人骨碌碌从將军府的台阶上滚了下去。 一直睡在台阶下的林父被林氏压个正著。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从林父口中传来。 林娇娇心里一惊遭了。 第152章 是谁搭台子在大將军府门前唱戏 若是只有这母子三人,她还能抵死不认將她们给打发了。 若是在加上她那个不著边际混不吝的爹,她真怕她会身败名裂被赶出大將军府。 “发生了何事?他们又是谁在大將军府门前聚眾闹事,可知犯了法纪。” 楚慕明知故问。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怒骂声传来。 “格老子的,什么大將军府不將军府的,给老子拿钱,老子要买酒……嗝买酒……老子的儿子救你们將军……死……死了,你们赔给老子一个儿子钱……不赔老子就当你们、你们將军的爹。 让他给老子养老送终,喊老子爹。” 林氏一骨碌从林父的身上爬了起来,林父扶著老腰,从地上骂骂唧唧的爬了起来。 林父在混帐在糊涂,也知道什么是不该说的,说出来会要人命的。 比如他大儿子没死,这种话是一个字也不能往外透的。 他知道今天他们一家四口是来大將军府討银子的。 只要能要到银子买酒喝,別说让他在大將军府门前闹事,就是让他日日睡在大將军府门前他都愿意。 楚慕的脸色沉了下去,这个人是林飞虎和林娇娇的爹? 这时张副將也赶了过来,正巧听到林父的豪言壮语。 他脸色陡然变得难看。 哪里来的无赖居然敢来欺负林姑娘。 刚才他已听闻前去稟报的下人给他说了,有人冒充林姑娘的亲生父母和手足兄弟来府上投靠林姑娘了。 放他们娘的狗屁,当初是他去的林家被当地里正领著去的。 当时林家除了林姑娘可再无一人。 而且林姑娘不可能骗他故意隱瞒林家还有其他人。 定是这些混帐不知是谁寻来泼林姑娘脏水的。 张副將想到这儿看向沈氏,眼中带著怀疑。 楚慕也看到了匆匆赶过来的张副將,他现在需要一个解释。 为什么还有其他林家人! 可是他知道他现在的这个身体,张副將不会与他说什么。 “张副將你来的正好,我与林姑娘都是女子,不便询问,你过去仔细盘问,这些人究竟是何人。 为何在我將军府门前胡闹。” 他倒要看看张副將是真不知道林家还有其他人,故意帮林娇娇隱瞒。 还是真的被林娇娇瞒在鼓里。 “是,属下这就去。”不用沈氏吩咐,他也会过去盘问。 关乎林姑娘的名声,他岂能坐视不理。 张副將上前一把薅住林父,逼问道: “究竟是何人雇你前来往林姑娘身上泼脏水的!还不从实招来。” “哎呦……杀了人了……杀人了大將军府的人要杀救他们將军恩人的爹了……”一旁的林氏嗷嗷直叫。 但只是叫,並不敢靠近张副將。 任凭林父被张副將像提小鸡仔一样提著。 林铁柱躲在他娘身后不敢吭声,这武將不敢动他娘,但是敢动酒蒙子和他啊。 林氏最小的么儿隨著他娘的乱叫也跟著哭喊:“不要杀我爹不要杀我爹……” 张副將的脸色黑如墨碳,当真是一群无耻之徒,他只不过例行询问,何时说要杀他们了! “闭嘴,你们究竟是何人派来抹黑大將军府的。 林副將的爹娘早年丧命,林家只剩下林姑娘一人,还是本將去林家村找的里正接的林姑娘。 胆敢冒充林副將家人,又在府门前大闹,你们安的究竟是什么心。” 眾口悠悠,经他们这一闹,林姑娘和大將军府的名声不知毁成了什么样儿。 林父一听被这人提著害怕的双腿发颤,但闻张副將说他早年丧命。 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反驳道“放你娘的狗屁,老子活的还好好的,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是死了。” 张副將铁青著脸,手中勒著林父的手猛然加重。 林父立马感到一阵窒息,撇头看见林娇娇。 大喜过望,双手颤抖著指著林娇娇,发出断断续续的喊声。 “娇……娇……我是……爹爹……爹爹啊” 他女儿来了依著楚將军对娇娇的喜爱,他看谁敢对他不敬。 林父殊不知林娇娇早来了,在张副將来之前她就站在了那儿。 林娇娇恨不得上前换下张副將,亲手勒死这个混不吝老不死。 他为何不隨娘当年一起去了。 他还赖活在这个世上作甚。 每日喝的酩酊大醉,不理凡务。 若是他死了,就不会出现今日这个贱妇来毁她名声这场闹剧。 林娇娇冷眼看著林父朝她求救,她现在恨不得张副將勒死他,怎么会救他。 林父见林娇娇站在那儿和个木头桩子似的一动不动,瞬间明白了什么。 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小娼妇贱骨头,你还愣著作甚,还不让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放开老子。 別以为你在大將军府呆了几年就不是老子的种了……” 林父越骂越重,让张副將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直到林父说不出话来。 “张副將住手,你是想要勒死他不成,眾人可都瞧著呢。” 楚慕一声冷喝,让张副將瞬间回过神来,攥著林父的手微微鬆了松。 好险他差点就將这个老畜生给杀了。 楚慕看向林娇娇质问道:“林姑娘你当真不认得这些人是谁?” 林娇娇泫然欲泣,用帕子掩著口鼻,伤心道: “姐姐这是不信我?娇娇失去唯一的兄长已经够苦的了。 现在还被人诬陷上门认亲,姐姐寧愿相信一群泼皮无赖也不愿相信娇娇,姐姐就这般容不下娇娇吗? 还是谁姐姐与这些人认得,断定这些人说得都是真话。” 说著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若有亲人在世,娇娇说什么也不会寄人篱下,即便粗茶淡饭娇娇也寧愿待在至亲身边。 而不是在他人府上,被人处处为难。” 现在这群蛆虫她抵死不认。 只要她咬死了是沈氏故意寻人害她,这些脏水就不会泼到她身上。 楚慕一怔,脸色变得难看。 他没想到林娇娇会把这一切怪罪到阿昭头上。 好一个林娇娇,当真当他没有办法收拾她嘛! 正在这时,人群之中传来一道声音。 “閒杂人等速速让开,大將军回府。” 楚慕和林娇娇纷纷朝著街口看去。 是阿昭、慕哥哥回来了。 隨沈昭一同回来的,还有张良和刘忠。 將军身子刚刚恢復了几分,便要从营中回府。 他们怎么能放心將军独自回府,安排好营中之事,一路护送將军到府门前。 沈昭半臥在马车上,手中拿著韩文宰给他的手帐正仔细的看著。 忽闻外面动静,撩开车帘。 好傢伙,这是谁搭台子在府门前唱戏不成。 大將军府这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又发生了何事? 第153章 眾人的眼睛是雪亮的 沈昭刚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圆滚滚的妇人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张嘴就是嚎:“將军……农妇总算见著您了,农妇是林氏妇,林飞虎的娘。 就是那个为了救你惨死在沙场上的林飞虎。 现下我们一家过活不下去,来投靠您了。” 沈昭眼中透著诡异的亮光,这妇人不正是那日她跟踪林娇娇见到的林娇娇二娘吗。 得,这才几日,这林氏就找上门来了。 看来这几日林娇娇也没得清閒啊。 今日还真是巧了,不用她费心去凑齐楚慕手下的副將了。 张良和刘忠可是楚慕眾副將之中的老大哥。 今日有他们两个在,能看清林娇娇的真面目。 明日楚慕手下的兵就会统统知道。 林氏的话明显让张良和刘忠变了脸色。 不过二人並未越过將军去著急询问。 沈昭冷著脸道:“这位夫人,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你可知道假冒烈士亲人是触犯南楚国法的。” 林氏一哽,她哪里知道那些,不过她可没有假扮,她可是林飞虎他爹亲自娶进门的。 说破了天去,林飞虎都要喊她一声娘。 “农妇怎敢欺骗將军,农妇当真是林飞虎的娘。” 说著指向林父道:“那是林飞虎的爹。” 又扯过林铁柱和小儿子,介绍道:“他是林飞虎的二弟这个是他小弟。 我们千真万確是林家人,是林飞虎遗留在世的亲人。 將军若不信可以问娇娇,她可是我们林家的女儿。” 沈昭怎会不信,那日她可是都亲眼瞧见亲耳听见了。 她神情严肃地看向林娇娇,询问道:“林姑娘,她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他们当真是林家人?” 林娇娇极力压制住心底的紧张。 不过还未等林娇娇开口,提著林父衣领的张副將率先为林娇娇解围。 “將军您不信林姑娘也不信属下吗?当初是属下前去的林家村接的林家人。 属下寻的村中里正,是里正带著属下找到的林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林家確实只剩林姑娘一人啊。 这些人肯定不知是谁雇来毁林姑娘名声,逼她离开大將军府的。” 张副將说著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站在府门前的楚慕。 那意思在明显不过,就差明著说是夫人她僱人在府前演戏,来害林姑娘的。 张良和刘忠隨著张副將的视线也看到了站在府门前的夫人。 他们很少见到將军夫人,但对夫人都略有耳闻。 尤其是夫人小肚鸡肠、不知感恩、欺压逼迫林姑娘的名声,在他们军中就没有一个人不知道。 全靠张副將的大肆宣传,甚至张副將还鼓动过军中其他兄弟,想要他们联名上书,逼將军休妻另娶。 但是他们没有听从张副將的意见,虽然林姑娘是林飞虎的妹妹。 但是將军的终身大事,不是他们作为属下能参与能左右的。 夫人即便再不好,只要將军不提休妻,他们也不会逼將军休了夫人。 不过此时他们动摇了,夫人她在混不吝也不该僱人来大將军府门前大闹。 这不仅毁林姑娘的名声,也毁將军的名声。 这等行径让人不耻,更让他们这些人心寒。 林飞虎是为救將军惨死沙场,连尸首都未曾找到,可想而知死状有多惨烈。 夫人她再不待见林姑娘,也不该拿著这件事作妖。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这救命之情了,夫人这是在陷將军於不义。 “张成本將可询问你了,你可是忘了前两日府上发生的事儿了。 你当真能確定这些人是被人雇来演戏,而並非林家人! 张成你是本將的左膀右臂,是本將信任之人,本將不希望本將手下的人不明是非意气用事。 本將可曾对你说过,再有下次便莫怪本將不念及旧情將你赶出府去。” 沈昭的这一番话引人深思,尤其是张良和刘忠。 前两日府上发生了何事?张成与他们一样都是將军深信不疑的人。 他做了什么才会让將军质疑他的话。 张成还真的拿不出实质证据来证明眼前的这些人是夫人雇来陷害林姑娘的。 可他坚信林姑娘不会骗他,他梗著脖子道: “將军前两日是属下没有弄清事情缘由冤枉了夫人,这错属下认。 若不是夫人时常欺辱苛待林姑娘,属下怎会想到是她又欺负了林姑娘,而不是府上其他人。 今日之事明显就是有人存心与林姑娘过不去,林姑娘只不过是一个孤女,那人怎就如此心胸狭隘容不下她。” 张成口中的那人当然指的是沈昭了。 沈昭冷笑一声,“在你眼中林姑娘在府上过得並不好?是夫人苛待了她?可是这样?!” “是!林姑娘在府上过得並不如意,夫人处处排挤打压林姑娘。” 今日他张成豁出去了,一定要在眾面前揭开夫人的真面目。 为林姑娘討回一个公道。 “好、好、好,原来在张副將眼中是我大將军府苛待林姑娘了。” 张成一愣,他说的是夫人苛待林姑娘,可没说过是將军苛待林姑娘啊。 將军为何会这般说,他一心扑在军营,哪能知晓府上之事。 “將军,属下说的是夫人,並非您啊。” 沈昭朝著楚慕走了过去,又对著林娇娇招手道:“林姑娘可否与我夫人同站一处。” 林娇娇心里微微失落,慕哥哥他怎么能在眾人面前喊沈氏这个贱人夫人。 还有慕哥哥他不应该向以往一般对张副將的话深信不疑,在眾人面前打沈氏的脸,惩罚沈氏吗? 林娇娇不情不愿地依著沈昭的话与沈氏站到了一块。 眾人皆是糊涂,这楚將军不处理眼前的这场闹剧,他让他夫人和那林姑娘同站在一处作甚。 沈昭在眾人都疑问中开了口道:“本將相信大傢伙都是眼明心亮之人,今日就委屈了我夫人,大家同看她们二人可有不同之处?” 南楚国民风开发,对女子束缚甚少。 街上来往的妇人和姑娘们不必男子少,沈昭让眾人看林娇娇和楚慕二人也並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今日楚慕穿著的是她两年前的衣裙,打扮穿戴都是她这两年在府上的穿戴。 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出她们二人的不同之处。 果然有人开口道:“诸位,我怎瞧著这將军夫人除了通身的气派可一点瞧不出她是夫人啊。 反倒是一旁的林姑娘更像是夫人。” 第154章 揭开白莲花的真面目 林娇娇闻言心底一喜,算他有眼光。 群眾的眼睛可都是雪亮的,谁更適合当慕哥哥的夫人,一眼便知。 “我瞧著也是,夫人她衣著朴素浑身上下的首饰加起来不如旁边这位林姑娘的一件首饰贵重。” “你们这些臭男人懂什么,不仅夫人身上的首饰不及那位林姑娘,就连衣裙都是两年前的款式。 你们细瞧夫人她的裙摆都浆洗的发白起了毛边,袖口那的毛边更为严重。 反观林姑娘这一身裙衫,可是京都城当下最流行的款式,布料花色更是这个月新出的新品。 可想而知这裙衫是將將做成就穿在身上了。” 另一位妇人说道:“不说旁的,你们再去瞧两位的身形和面色。 夫人纤细修长,虽她比寻常女子高挑,可也太过於消瘦了。 手腕纤细的嚇人皮包著骨,面色更是泛著病態的苍白。 反观那位林姑娘身形饱满圆润,气色红润一看就是吃的好住的好养的精细。 这打眼一看,就能看出到底谁是那个受苛待的人。” 林娇娇由一开始的欣喜,到现在快要绷不住了。 这些该死的长舌妇,凭什么来对她品头论足。 就她们长嘴长眼睛了。 隨著眾人的议论纷纷,张良和刘忠也在仔细的观察著夫人和林姑娘二人的不同之处。 这…… 夫人当真苛待了林姑娘吗? 当真如张成所言夫人时常打压欺辱林姑娘吗? 他们反倒觉得被打压欺辱苛待的是夫人。 哪有官家夫人一件裙衫穿两年之久,都浆洗的看不出原本样貌的。 沈昭看著眾人的討论涨到了一个高处,这人群之中不仅有过往的脚夫商贩,还有不少学子与世家下人。 她吩咐隨行而来的將士道:“本將现下邀请在座的各位进府观赏,你们可將诸位都保护好了,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在大將军府出了差错。” 她不仅要让眾人观看楚慕和林娇娇身上的不同,还要他们观看她们住所的不同。 眾人闻言都雀跃不已,他们有些人这辈子也没资格踏入官家府邸。 將士们都清楚將军的言外之意,那就是让他们看好了每一个人。 “属下等遵命。” 沈昭又看向眾人道:“愿隨本將入府者,可隨同本將一同前往。” 说罢对著楚慕道:“让你受委屈背负了两年的骂名。今日本將便还给你一个公道。” 她是对著自个儿的身体说的,楚慕眼中闪过一丝羞愧和感动。 羞愧的是阿昭这两年所受的委屈有他一半的功劳。 若不是他偏听偏信,若不是他对阿昭不管不顾,阿昭怎会被人误会了两年,怎会受了两年的磋磨。 “谢过將军。” 沈昭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你谢个屁谢,她说得是她自个儿委屈,关他什么事。 眾人隨著沈昭一同入了大將军府,由將士们紧盯著。 眾人心里清楚,也不敢越矩。 规规矩矩的跟隨在沈昭等人身后。 搞笑,这里可是大將军府,容不得他们放肆。 一同进来的还有林氏一家人。 他们一双眼睛在大將军府乱瞟,就没停歇过。 他们何时见过这般大气奢华的府邸,简直迷了他们的眼。 林铁柱悄悄捅了捅他娘,小声嘀咕道:“娘,何苦在费那个银子买宅院,林娇娇他这个小贱蹄子都能搬进来大將军府居住。 咱们也是林飞虎的亲人,更何况你是他娘呢,凭什么咱们一家人不能搬进来住。 儿瞧这大將军府可大的没边,你看那还有一人工湖,再看那边亭台楼阁小桥水榭那是应有尽有,就连咱们脚底下踩的砖块那都是大理石的。 这走在上面都不染尘埃。” 林氏早在一进入大將军府的那一刻,就打定了赖在大將军府的主意。 林铁柱的话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就是一个乡野村妇,没嫁给林父前,连温饱都是问题。 嫁给林父后靠著林飞虎她过上了吃得饱穿的暖住得好的生活。 等林飞虎出事之后,他们一家更是靠著林娇娇的接济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当然那是在她眼中的锦衣玉食。 今日她来到大將军府,她才知道她过活的屁都不是。 沈昭领著眾人直奔林娇娇所居住的西苑。 一路上府上的下人瞧见將军纷纷行礼问安。 心中都惊讶不已,將军他为何领著一群路人前来府邸,还是直奔林姑娘的西苑。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林家人更坚决了要留在大將军府的心,尤其当林父看到那些身姿窈窕细皮嫩肉的丫鬟时。 心底一阵涟漪,若是能和娇娇一样,依著飞虎爹的身份住进来。 他是不是也能被这些美人儿伺候。 林娇娇的脸色说不出的难堪。 她走在张成身边,用帕子掩著面,低泣道: “张哥哥,將军他这是不信我,张哥哥娇娇该怎么办?若是我兄长还活著,娇娇哪能沦落到,被眾人观看住所的下场。 娇娇还未出阁,这以后还让娇娇怎么有脸面见人。” 她已经猜到慕哥哥他要做什么。 无非就是向世人展示大將军府並未苛待过她。 这怎么能行,若是证实了,她还怎么诬赖沈氏,还怎么陷害沈氏。 还怎么靠著沈氏欺压她的名声,引得眾人怜惜。 张成瞧著哭的梨花带雨委屈不已的林姑娘。 心下一软,更多的是愤怒。 “林姑娘別怕,我与你兄长是一同征战沙场的兄弟,飞虎兄不在了,我就是你兄长。 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受辱。” 说罢张成越过人群,直接挡身在沈昭面前,面容坚毅道: “还请將军留步,將军您不能一错再错,寒我等的心了。” “哦~张成你说本將错在了何处?又怎么寒的你们的心!”沈昭似笑非笑的看著张成。 她早已料到林娇娇不会坐以待毙,张成可是她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 张成跳出来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更在她的算计之中。 今日她要揭开的不仅仅是林娇娇的真面目,还要让张良和刘忠等人知晓张成在大將军府的所作所为。 她现在正是笼络军心的时候,她不能因为一个张成,坏了她在將士们心中的形象。 她要他自己將他的所作所为抖出来。 刘忠和张良明显眉头轻皱,看向突然拦在將军身边的张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眾目睽睽之下,张成不该当眾驳將军脸面。 將军若真错,也不该在眾人面前指出,更何况將军他现在何错之有。 第155章 揭开林娇娇的真面目2 “將军林姑娘还未出阁,现在將军领著这么多人前去参观她的闺房。 往后將军您要她如何自处,如何再面对世人,寻一门好亲事。” 沈昭笑了笑道:“我南楚民风开放,对女子並没有那么多规矩,怎么到了张副將这儿就要给林姑娘安上这条条框框了。” 沈昭的脸色冷了冷继续道:“是张副將你说我大將军府苛待林姑娘,本將和夫人为了自证清白,只能让大傢伙看看,本將和夫人到底有没有苛待林姑娘。 张副將这是做贼心虚怕自打脸面才会阻拦本將,这样吗?” 张成愕然抬手,惊诧地看著將军。 他没有! 將军怎么可以诬陷他。 他阻拦將军是因为害怕毁了林姑娘的闺誉。 都是夫人她处心积虑害林姑娘,若不是夫人她今日闹这么一出。 將军怎么会误会他说大將军府苛待林姑娘。 以往將军对他和对林姑娘深信不疑,现在会质疑他和林姑娘,也是因为夫人她。 张成恼怒地看了一眼楚慕,都是因为她,凭什么她做的妖让他和林姑娘来承担后果。 莫名其妙的恨意和敌意,让楚慕对张成完全失望。 他知道张成这是將过错,怪罪到了他的阿昭身上。 “属下没有,將军是夫人她僱人来府门前大闹,是夫人矇骗你来毁林姑娘清誉啊。” 楚慕真想一脚踹在张成那张不明是非的臭嘴上。 “张副將,你可能拿出证据证明这些人是本夫人雇来闹事的。 自將军回府,你可瞧见可听见我在將军面前说林姑娘一句不是了。 是我怂恿著將军让眾人一同跟隨进的大將军府吗? 一切仅凭张副將你的猜测,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往我身上泼脏水,敢问张副將你居心何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成还要反驳,一旁的张良和刘忠立马上前劝阻道: “张成不可对將军和夫人无礼。” “林姑娘是飞虎兄的胞妹,將军不会委屈了林姑娘,我们都在这儿看著,將军断不会偏袒任何一人。还不起来让开將军的路。” 张良和刘忠一左一右上前將张成从地上按著肩膀拽了起来。 张良警告地在张成耳边说道: “今日此事你做得不对,將军是咱们的主子,跟隨將军这些年,他可没亏待过我们。 將军行事严谨爱憎分明,断不会因为夫人恩將仇报,去委屈林姑娘,其中缘由你我看著就是。 这不仅关乎夫人的名声,更关乎將军自己的名声。” 张成还要说什么,被刘忠一眼瞪了过去,终是闭紧了嘴。 他歉意地看向林娇娇。 林娇娇怒其不爭,被训斥一顿他就闭嘴不为她考虑了吗。 刚才还信誓旦旦说是她的好兄长,真若是她的好兄长,这会子应该豁出去护著他。 而不是看著她被眾人为难。 怨恨地看著张成。 张成一愣,心底发酸,林姑娘这是怨他没有阻拦成將军是吗? 可是他已经尽力了。 “哎呦……不过是看看住的地方能有什么,哪里就那么娇气了,以前娇娇在林家村整日里下农田干活拋头露面的,也没见她名誉有损。 我们也想瞧瞧我们家娇娇在大將军府过的什么富贵日子。 让她將爹娘兄长和幼弟都给忘了。” 林氏凑到一旁开口说著,她可是看出来了,这位楚將军现在对林娇娇可不喜。 “不就是看住所吗?哪有那么多破规矩,看!”这说话的是等不及的林父。 他还等著住进来呢。 林娇娇袖中手死死握住,长长的指甲都陷进了肉中。 他们就那么瞧不见她好吗?这哪是亲人,这分明就是仇人。 眾人起鬨,说什么的都有,大致意思就是一个农女借住在大將军府几年,就真当自个儿是官家小姐了。 连世家千金都没她这般矫情。 眾人的话语刺得林娇娇面红耳赤,这些卑贱之人,怎可將她与泥腿子相提並论。 她现在就是大將军府的林姑娘! “诸位安静,都隨本將过去,让诸位为本將为夫人评评理,看看我大將军府是否苛待了林姑娘。 是否是我楚慕忘恩负义,让林姑娘在我府上受了委屈。” 沈昭此话一出,林娇娇瞬间变了脸色。 慕哥哥这是误会她了。 怪不得慕哥哥会罕见替沈氏出头,慕哥哥是怕眾人误以为他府上委屈了她。 她没有这般说,更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意思是沈氏那个贱人磋磨她啊。 “慕哥哥……” 林娇娇开口想要解释,沈昭连机会都不给她,直接选择无视,带领眾人朝著她的西苑而去。 对於慕哥哥的无视,林娇娇险些著急落泪。 慕哥哥真的生她的气了,连理都不理她。 怎么会这样。 眾人隨著沈昭来到林娇娇的西苑。 刚一进去就被眼前的富贵迷了眼。 能不迷眼吗,除了老二一房,林娇娇西苑的摆设可不比二房差多少。 院子典雅精致,虽已是深秋,但院中奇花异草开不败,人刚进去就可闻到满院子的芳香。 院中陈设典雅,处处透露著富贵和奢华,听闻动静院中伺候的下人纷纷迎了出来。 婆子丫鬟加起来多达二十几人。 完全超过了一般世家千金的规制。 有世家的下人惊奇道: “我们家姑娘身边伺候的也不过两个一等丫鬟四个二等丫鬟两个管事的嬤嬤两个粗使婆子两个粗使丫鬟一个洒扫丫鬟,加起来不过十一人,这位姑娘居然要二十几人伺候,可真真是让我等开了眼界。” 有人询问道:“你是谁家府上的下人,我们家姑娘身边伺候的才有八人,那也算是顶顶好的了。” 那先前开口说话之人,抬首道:“国公府的。” 並未说明是哪个国公大人家的。 不明就里的其他人从二人的对话中,也能听得出,这林姑娘只伺候的下人就比旁人多出一半之人还要多。 这若是还说她在大將军府受苛待,打死他们都不信。 连国公府的千金都不及她的下人多,她再说委屈,那就是矫情那就是作。 那就是不知感恩。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差没说林娇娇白眼狼了。 林娇娇羞愧难当,一旁的张成再次看不下去,跳出来解释道: “大家误会了,林姑娘因著自家兄长骤然离世,伤心过度得了心疾,故才伺候的人多了些。” 这时人群之中有一位上了年岁的老者站了出来。 第156章 林娇娇她没有心疾 老者身上毛髮皆白,眉宇相连,面色却异常红润,身上穿著粗布麻衣。 脚蹬一双漏了脚趾的草鞋,身后背著半人高的竹篓子。 “你这小儿可莫要胡诌,这位姑娘气色红润气息稳健嘴唇嫣红,分明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了。 她哪里来的心疾。” 別说老者看不出林娇娇得了心疾,在场的眾人同样看不出来。 林娇娇眼中迅速闪过一抹慌乱。 遭了! 听闻林家人上门闹事,她急著赶去,忘记给脸上补粉了。 平日里的脸色苍白泛著病態,可都是她精心画出来的。 今日忘记画了,她现在可不就是一副正常人的面色吗。 张成本想发怒,是大夫诊治得准,还是你看得准。 见说话之人是一位老翁时,语气缓和了几分道: “老前辈,我家妹子確实得了心疾,是由府上大夫诊治出来的,可不是晚辈胡诌乱扯的。 老前辈眼看是不能看出来的。” 老者闻言顿时不乐意了。 “旁人看不看得出来,老朽不知道,但是老朽敢保证,老朽一眼断定这位姑娘没有心疾。” 沈昭仔细打量起说话的老者。 莫不是这位是名大夫。 还真是巧了,不仅能揭开林娇娇的真面目,还能戳破她常年装病这件事。 “老前辈,敢问你当真確定林姑娘是正常人?” “当真,老朽行医一辈子,一个人有没有病,老朽打眼就能瞧出来。” 林娇娇身子隱隱发颤,这个死老头儿,他活这么大年岁作甚。 为何还不死。 为何今日眾人都像瞎了眼,专咬著她不放,一个个的都对沈氏那个贱人视而不见。 他们怒懟的不应该是沈氏吗?为何变成了她。 “老先生,我兄长为救將军在战场牺牲,只留下我一人。 因著此事我日日伤心难过,得了心疾。 不发作时与常人无异,发作时心里绞痛难耐,老先生看不出也是理所当然。 我这身上的心疾是被大夫確诊的,这两年一直將养著,身子已经大好,很少再犯心疾。” 林娇娇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著,她不能说她现在痊癒了。 她若说了,就少了一个让眾人怜惜她的理由和少了一个敛財的机会。 那些治疗心疾的药材比之寻常药材都要贵重,还有那每日不间断的药膳。 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是她嫁妆银子的来源。 万万不能断了。 一旁的林氏和林父对林娇娇嗤之以鼻,但是他们不敢表现出来。 林飞虎那个废物分明还没死,她哪里来的伤心过度。 就算真的是得了心疾,那肯定也是担心事情暴露。 担惊受怕给嚇的。 呸!还真不要脸。 “小丫头你这是在怀疑老朽的医术?是哪个庸医给你看诊的,把他揪过来。 明明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怎么就给你诊出了心疾。 是药三分毒,尤其是那治疗心疾的药,寻常人可不敢多用,没病也能吃出病来。” 沈昭神色严肃,眼中布满了担忧,问道: “老前辈此言可当真?常人常年喝治疗心疾的药当真会损害身体?” 说完略显著急地看向林娇娇道: “还请老前辈快快为林姑娘看诊,她每日都要饮用治疗心疾的汤药和药膳。” 老者闻言,也不耽搁直接朝著林娇娇走去。 林娇娇看著死老头儿的装扮,心里暗道。 这老傢伙或许只是会一些皮毛而已,若他真的是大夫,又这般年岁。 怎么能混成这幅惨状,连一身得体的衣袍和一双鞋子都没有。 一定是招摇撞骗的神棍。 她若现在不让这老傢伙看诊,慕哥哥定会对她起疑。 “那还请老先生为我看诊。” 老者把上林娇娇的手腕,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沈昭知道,老者是把出了林娇娇根本就没喝过治疗心疾的汤药和药膳。 那些药材可都被林娇娇给卖了换成了银子。 “这位姑娘当真是日日饮用治疗心疾的汤药和药材?” 不等林娇娇开口,一直默不作声的楚慕开口回道: “当真,日日饮用不曾间断,每日府上都会给林姑娘送来熬製汤药和药材的药膳。” 这些他都是知道的,因为这些药材可不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尤其是其中几样,更是价值几十两。 一旁的张成急道:“老先生我这妹子是否心疾又严重了?可是饮用的汤药不对?可是有人在药中动了手脚?” 张成坚信不疑林娇娇得了心疾,他可是遇到过好些次林姑娘犯病的场景。 痛到整个人承受不住昏厥过去。 看老者脸色这般凝重,又是询问林姑娘是否每日饮用汤药,张成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其他。 而是沈氏在林姑娘动了手脚,被这老者给诊了出来。 老者將手收回,略显生气道: “这位姑娘她说谎,害老朽刚才还担忧她吃了两年的汤药会不会吃坏了身子。 合著是这姑娘在满嘴扯谎。” 老者话一出口,林娇娇的身子明显抖了抖。 沈昭脸色亦是变得凝重道:“老前辈此话怎讲?林姑娘可是我们大將军府的贵客,万万不能诬陷了她。” 眾人都亲眼看著楚將军由一开始的担忧,变成了现在的凝重。 人群之中有人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道: “想要知道是不是这姓林的扯谎,將军若是信不过这位老大夫,不如派人去请几个有名望的大夫前来,为这姓林的看诊。 將军恕小人说句实话,这林姑娘心思不正啊,刚才在府门前,她还引导我等对贵夫人產生误会。 说贵夫人如何排挤打压她,可我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她吃穿用度可都是顶顶好的,哪里来的欺辱打压。 若真逼她离开大將军府,还能给她穿著上百两的衣裙。 住在这般奢华的院子,派遣超过规制的下人来伺候她,哪有这般欺压的,要这是欺压,林姑娘受不得那换小的我来,这福气我要。” “就是就是,寻常吃的一副汤药就够我们寻常人家好几日的温饱,这治疗心疾的汤药更是价值不菲。 还有药膳,那日日喝得花费多少银子啊 若贵府真苛待她,完全不用给她看病,直接养著就是,还费那个心思那个银钱作甚。”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指责林娇娇的不是,羞得林娇娇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慕哥哥对她好不是应该的吗?这些卑贱之人怎敢如此说她。 “好,为了证明老前辈和林姑娘的清白,本將这就派人前去岐黄街请有名望的那几位大夫前来。” 第157章 派人去抓林飞虎 “慕哥哥!”林娇娇尖叫一声。 她不能让慕哥哥去请大夫,大夫来了她也就完了。 一直为她看诊的大夫早就被她收买了,府医那里更是不用说。 她只说她得了心疾,府医明明都看了出来,但是並没有揭穿她。 而是顺著她的话说。 想到杜康,林娇娇眼神晦暗,这几日府上发生的事儿,她还是略有耳闻。 她绝对不会让自个儿落到杜康那般地步。 眾人纷纷朝她看去。 “这林姑娘怎的这般紧张,楚將军又没说什么,只不过是为了证明她和老者的清白,去请几个大夫而已。” “嘿老哥儿,你可听说过一个词儿,叫做贼心虚。” 林娇娇她自知失態,连忙解释道“慕哥哥,不必前去岐黄街请大夫了,这每日有多少人都在等著大夫医治。 娇娇现在並无大碍,就不要占著大夫耽搁大家看病了。” 有人立马出声驳道“这林姑娘说得比唱得好听,你听听人家这一番话说的。 看似为其他人著想,不霸占大夫,其实是怕大夫来了她就漏了馅儿。 没病装病还吃那么多药,也不怕將自个儿给吃死。” “哪能啊,你没听见刚才老者说了吗这林姑娘根本就没喝那药。 谁知道大將军府给她的那些珍贵药材,都被她弄到了哪里。 说不定啊早就被她偷偷拿出去买了,换成了银钱。” 沈昭真想对著此人说,兄台你真相了。 “若真是这样可当真让人噁心,利用別人的善心来为自己谋利益,使这下作手段。” “就是就是,我看她也不像有病的人,要说真有人有恙在身,那也是將军夫人。 你们瞧瞧楚夫人再瞧瞧林姑娘,凡是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得出来,谁有事、谁没事。” 面对眾人的讥讽和指责,林娇娇已经到达忍耐的极点。 她心中怒极却不能发作出来,他们这些人是吃饱了撑的吗。 自己的温饱都是问题,还来操心她。 她泫然欲泣地看著眾人,一副被眾人欺凌的模样“诸位非要把我想得那么骯脏齷蹉才开心吗? 娇娇做错了何事,有什么对不起诸位的,让诸位这般诬陷娇娇。 是不是有些人逼你们这般做的,或者诸位和这些人渣一样被她给收买了。” 林娇娇指著林父林氏等人。 她意有所指,让眾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之中不乏其他官家的下人,这话若是传到自家主子耳中。 他们这些人还能有命可活吗? 原本有些人只是来看戏的,现在纷纷恨上了林娇娇。 林娇娇並不知道眾人的想法,只一心想著她一定不能让这些人动摇了她在慕哥哥心中的形象和地位。 殊不知她今日的做法,会被这些人添油加醋地传扬出去,彻底毁了自个儿名声。 被冠上恩將仇报白眼狼的名声。 她不会认林家人。 慕哥哥就算怀疑她,也不会查到什么证据。 当年的里正已经死了,林家村背靠大山,一年前大山奶奶发怒,淹没了林家村。 整个村子,倖存者不超过十人。 现在这十人不知在哪儿。 慕哥哥就算想要查,都无从查起。 只要她咬死不认,林家这些人又能耐她如何。 为了能让她孤女的身份更真实一点,这几人可都是在衙门销了户的。 现在他们虽然姓林,却是与大哥与她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林。 只要他们不將大哥抬出来,一切都好办。 林娇娇篤定这些人渣不敢將林飞虎还活著一事儿爆出来。 这可关乎著他们林家所有人的命运。 想到常年臥榻的林飞虎,林娇娇眼中闪过一抹毒辣。 本就该死去的人,不应该还活著。 “小贱蹄子我是你娘他是你爹,你敢辱骂爹娘是人渣,就不怕老天爷睁开眼,將你五雷轰顶天打雷劈。” 林氏现在可不怕林娇娇。 反正撕破了脸皮,这个小贱人心肠冷硬如铁,心思歹毒。 今日他们若不以林家人的身份赖在大將军府。 往后真的只能过回穷酸日子。 由穷入富易,由奢入俭难呢。 经过他们今天这一闹,小贱蹄子绝对不会再像以往那般接济他们。 她可不想再过回穷困潦倒的生活。 沈昭看著针锋相对的林娇娇和林氏。 顿时有了主意。 对著楚慕低声说道:“派两人前去城东冒儿胡同第三家,去將林飞虎接过来。” 楚慕身子一震。 林飞虎他还活著! “林飞虎没死?!” 沈昭点了点头,不仅没死,而且当初救楚慕的也不是林飞虎。 沈昭附在楚慕耳边说道:“让你手下的人假扮成林娇娇的人,告知林飞虎林娇娇已经把你拿下。 並且原谅了他当年的所作所为,再次欢迎他回军营。” 沈昭看著林氏等人的做派,林飞虎这两年怕是过得並不怎么好吧。 一个在战场上驰骋的狼,怎么会甘心被人奚落当个废物。 依著林氏的脾气,怕是没少折磨羞辱林飞虎。 二人定是不对付的。 她迟迟没將林飞虎揪出来,一是时机不对,二是怕林飞虎会倒打一耙,彻底赖上楚慕。 若是能被林家人指出,他不仅冒领了楚慕救命恩人之名,还是一个战场逃兵。 这又比让那些不明所以的副將的亲眼看到来的震撼。 “好,我这就派人去办。” 楚慕心中有些许激动,如果林飞虎没有死,那他就不欠林飞虎的命。 激动过后,楚慕冷静下来。 如果林飞虎没有死,那当年为他阻挡敌军围困,助他取回敌军將领首级,被人砍得血肉模糊,血与泥混成一团的又是谁?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会派人去差,细查当年的一切。 最要紧的是,將林飞虎带到眾人面前。 楚慕轻咳了几声,沈昭立马上前关心道:“夫人可是往昔的旧疾发作了,可要回院子好好休息休息。” 她的身子本就孱弱,楚慕这一咳更让人瞧得心惊。 生怕楚夫人把自个儿给咳没了。 “楚夫人,我们都相信你是无辜的,你並没有苛待过任何人,反倒是某些人是狼心狗肺。你快去好生歇著吧,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与楚將军恩爱有加永不分离。 让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只能干著急。” 楚慕感激地看了那人一眼,又接连咳了几声,“今日诸位入我將军府,我却身子不奈招呼不周,还望诸位莫要见怪。” 那白髮老者开了口:“夫人可信老朽,可否让老朽为你诊上一脉?” 第158章 宠孤女灭妻 楚慕是著急离开,去派人前去抓林飞虎。 可他也不能驳了老者的面子,看了阿昭一眼,在阿昭的示意下,对著老者说道:“老先生能为我看诊,是我的荣幸,劳烦老先生了。” 楚慕说得真切实意,这老者也是出於一番好意。 他也不怕老者把出什么,阿昭本就身有寒疾,这时不时的咳嗽两声並没有装病的嫌疑。 老者探上楚慕的脉搏,不消片刻鬆开手道:“夫人身患寒疾,该是常年居住在寒冷潮湿的环境之中造成的,夫人这咳喘之症与这寒疾有关。 不仅如此老朽还发现夫人身子亏空的厉害,敢问一句夫人,是將军府不给你吃饭吗?” 楚慕的脸色变得微红。 可不就是大將军府不给阿昭饭吃吗。 眾人看向楚慕的眼神带有怜惜。 楚將军因著一个借住在將军府的孤女,冷落打压楚夫人,这些他们还是有所耳闻。 今日瞧了果然如传闻中一样。 能不一样吗?有眼人都能看得出楚夫人和林姑娘在大將军府中的待遇。 一个快被宠上了天,一个身为当家主母卑微到尘埃,连一身合体的衣服都没有。 “老大夫,这还用问吗?你是刚入京都城的吧,没听闻过一些关於宠妾灭妻……呸呸那人还不是妾呢。 楚夫人当真是可怜见的。” 那人也不敢明说,毕竟对方是位位高权重的將军,更何况现在还是在人家府上。 老者瞬间明了,对著楚慕交代道: “你这身子可要好好將养著,別把自个儿搭进去了不值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听老朽一句劝,过不了就合离,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慕虎躯一震,他刚才还觉得这老头儿好似一个好人。 原来他出现了错觉。 心里有些生气,却又觉得老头儿话好像也不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生气归生气,但人家说得没错。 若不是他委屈了阿昭,阿昭也不会落得这般。 忽然想到了什么,楚慕真切地看著老者询问道:“老先生除了这些,我这身子还有其他隱疾吗?” 老者欣慰地看著楚慕,这后辈是將他的话听进去了,开始关心自个儿的身体了。 “除了这些,夫人一切安好。” 楚慕猛地看向沈昭,同样沈昭也在此时看向了楚慕。 一切安好! 怎么可能一切安好,她也被下了有几年的绝子药了。 轰! 沈昭似乎想到了什么。 在她昏迷之后为她把脉的太医,可都没提一句楚慕身上中了绝子药,身子已彻底被毁。 她可不信太医院的太医,连她身上有大量的绝子药都诊不出来。 楚慕也想到了他昏迷期间,庞府的大夫为她看诊,也没有提出她被人下了绝子药。 二人心底都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喜色和激动。 谁不想自个儿身体健康呢。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楚慕对著老者感激道:“多谢老先生。”隨吩咐一旁的下人道:“待会给老先生带些吃食回去。” 眾人心里都清楚明白,这官家的吃食绝对不会是简单的吃食。 內里定有乾坤。 比如一张大额的银票,或者一大把的银花生金瓜子。 “诸位,我就先回去歇息。” 说罢捂著嘴角又咳了几声,在眾人同情的眼神中从西苑走了出去。 林娇娇差点失声怒吼。 他们是不是瞎,沈氏她有什么好被可怜的。 一个个都被她那狐媚子的样貌给勾住了吗。 真是下贱。 但她也只敢在心中怒骂,不敢骂出声。 刚出西苑,楚慕加快脚步,將暗中守著的暗卫招来,立刻吩咐下去。 楚慕的离去,並未引起眾人太多的关注。 他们现在最是想要知道的,是揭开这位林姑娘的真面目。 眾人都期待地等著將军派出去请大夫的將士。 沈昭此时也不閒著,对著眾人道: “本將自认为对林姑娘不差,可张副將和林姑娘却说她在大將军府受了苛待和委屈,本將多说无益,反倒是会招人揣测。 不如请大傢伙为本將做个评判,看看是不是大將军府苛待了林姑娘。” 说著率领眾人朝著林娇娇的房间走去。 林娇娇心里委屈极了,慕哥哥一定是生她的气了。 她真的好冤枉,她真的没有说慕哥哥对她不好。 慕哥哥为何非要將过错揽在自个儿身上,就不能怪罪在沈氏那个贱人身上吗。 眾人也想要看看这位林姑娘在大將军府是如何被娇养的。 在场的除了张副將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信林娇娇说她被苛待。 林氏挤在人群前头,她也要好好瞧瞧这小贱蹄子过的什么富贵日子。 “这……这是啥?老爷您快来瞧瞧这火红的枯树是啥品种。 咋滴能长得这般鲜艷。” 林氏一进门就看到了那半人高的红珊瑚。 不仅不识货的林氏发出一声惊嘆。 就连识货的人,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半人高的红珊瑚,可遇不可求,这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大將军府还真是捨得,將这般贵重的东西给一个借住在大將军府的孤女当摆设。 可见大將军府何等的泼天富贵。 沈昭看著那半人高红珊瑚,这红珊瑚一开始是放在她和楚慕的房间。 这红珊瑚是当年楚慕立功,老皇帝龙顏大悦赏赐给楚慕的。 也是唯一一件她开口留下没有让二房的人搬走的物件。 只可惜,还没等她將东西捂热,就被林娇娇从她手中夺走了。 林父也没见过红珊瑚,更別说还是半人高的红珊瑚。 他虽然不认识但知道这东西一定很贵重。 一些人都看直了眼,能不贵重吗。 “你这蠢货可別碰死了,生得这般耀眼,哪能是枯树,一定是极品花木。” 林娇娇真的很怀疑,她是不是林父的女儿。 他怎么可以蠢得如此理所当然。 不认识干嘛还要装作认识这物件,还在那儿理所当然地训斥贱妇。 庆幸没人知道她和他的关係。 “噗嗤……我还是第一次听闻红珊瑚是花木是枯树。 这可是东海龙王的镇殿之宝,深海中的红珊瑚,这半人高的红珊瑚我也是第一次见。 可遇不可求价值连城啊,大將军府对林姑娘当真是好,连这般贵重的物件都捨得给林姑娘当摆件。” 林氏和林父脸色难看至极,被人这般羞辱。 他们出身卑贱,哪能知道这流传在勛贵之间的宝贝。 这时又有人发出一声惊呼道:“诸位快来看这是什么?” 第159章 被当成祖宗供起来的林娇娇 “大將军府对林姑娘当真是宠溺,你们快来瞧林姑娘平时所用的茶具。” 眾人纷纷朝著此人所指的方向看去。 不少识货的人再次感到惊嘆。 不识货的只觉得这东西定是个宝贝。 窗前射进来的微光照在桌子上一整套的茶具上,那茶具居然折射出五彩的光。 林铁柱比旁人大胆,林娇娇是他林家人,林娇娇的东西就是他林家的东西。 他上前拿起其中一个杯子,惊奇道:“我的老天爷,这是什么瓷器做成的,咋还能杯身透明呢,尤其是这拿在手上,冰凉滑手,这东西得是官窑出来的吧,值不少银钱呢吧。” 还有一句话他压低在心底没说,这若是典当了应该能值不少银钱,够他去赌几把了。 在林铁柱將杯子拿起来的那一刻,林娇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他一个手抖將杯子给摔碎了,这可是一整套的茶具。 “確实值不少银钱,这是琉璃,从海外来的东西,南楚极少见。我家主子就有一整套的琉璃茶具,和这位林姑娘的这一套不相上下,当时是我家侯爷花了千金购买的。” 林铁柱的手一抖,差点將琉璃杯摔落,连忙將琉璃杯放好。 一双眼睛透著精光,他以为这东西最多能值个百两,没成想居然要千金。 金子换成银子,那得是多少白银啊。 林娇娇这个赔钱货,明明那么有钱,这房中的摆件隨便拿出去一件给他们。 他们这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不行,三千两太少了,他要娘给她要三万两。 其他人除了羡慕还有眼热。 先是那价值连城的红珊瑚,就够让他们这些普通人惊嘆和开眼界的了。 现在这价值千金的琉璃拿来喝茶,更是他们感慨世家贵族与他们之间的差距。 不过更让他们確信一点,这林姑娘在大將军府並没有受到慢待。 刚才指出琉璃杯的人可是侯府之人,侯门千金用的东西林姑娘她也在用。 沈昭看著眾人从进入林娇娇的房间,就没有一刻不惊嘆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这厢还没惊讶完,那厢又有人发现好东西。 什么翡翠的四面屏风、金丝楠木的桌子椅子、黄花梨木的贵妃榻、千金木的梳妆镜、尤其是镶嵌在上面的镜子居然不是铜镜。 而是与那琉璃一样的镜子,只不过这镜子要比刚才的茶杯要清晰光亮得多。 诸如此物,多不胜数,险些看瞎眾人的双眼。 沈昭见眾人看得差不多了,开口道:“诸位可是亲眼瞧见了,我大將军府就是这般款待林姑娘的,到了她和张副將口中,居然成了慢待,诸位这算是慢待吗?” “不算,这房中的摆设还有院子中的奇花异草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万甚至几十万银两,怎么能说是慢待呢。” “我们府上的嫡出姑娘院子中的规则都比不上这位林姑娘呢,我们家老爷可是朝堂正二品的官员,主家更是传承百年的世家,也没见那位姑娘能比得上林姑娘。” “升米恩斗米仇啊,这是有些人不知足啊,如此待遇还说苛待,难不成要將她当祖宗供起来才算对她好。” 林娇娇捂著胸口,对著眾人落泪道: “我兄长为救慕哥哥战死沙场,慕哥哥对我好点不行吗? 你们说我忘恩负义说我不知足,我何曾说过是慕哥哥亏待我了。 亏待我的另有她人。” 眾人並不买帐,虽然林娇娇哭得確实让人心疼,但没有一人升起同情心。 唯独张副將。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將军今天这是怎么了,非要在眾人面前让林姑娘如此难看。 他站出来说道:“诸位不要被表面之物给迷了眼,你们看到的,並非是你们想像中的,林姑娘她真的很可怜。”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是我们不知道,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所用之物都是我们这些人一辈子没见过的价值连城的,她比许多人要幸运。 还有无数下人伺候,她怎么就可怜了。” 林氏嫉妒坏了,她以为她过的日子就顶顶好了。 今日看了林娇娇在大將军府过的日子,简直没法比。 附和著说道:“她以前在林家粗布麻衣也穿得欢喜,粗茶淡饭也抢著吃,每日里干农活也不见她喊一句可怜。 这住好穿好就可怜了?矫情个什么劲。” “大傢伙儿,咱们是不是还忘了一件要事,这几位可是自称是林姑娘的家人呢。 当初楚將军接林姑娘入府照顾,是因为林姑娘是位孤苦无依的孤女。 她若不是孤女,怎好还厚著脸皮赖在大將军府。” 眾人纷纷议论,他们刚才可是被这几人在大將军府门前又哭又闹给吸引来的。 看热闹不能失了本质。 林父和林氏凑著眾人的话道:“我们几人千真万確是林娇娇的家人,绝不作假。 只是这死丫头富贵日子过足了,不认我们来。” 沈昭开口道:“孰是孰非待会我们直接去衙门,现在本將只希望还大將军府一个公道,我大將军府可没有亏待过任何一个人。” 林娇娇慌了,慕哥哥怎么能將这件事闹上衙门。 这对她名声可有影响啊。 “慕哥哥你別生娇娇的气,娇娇词不达意,慕哥哥和大將军府眾人待娇娇都很好。” 立马有人出声嘲讽道:“这会子怎么改了口,刚才还口口声声说大將军府亏待她,说她自个儿可怜。 现在將军说要移交衙门,这是心虚害怕了。” “能不怕吗?说不定这几人还真是她爹娘和手足,若真是这样,也不用大將军府对她好不好了,她可以直接跟著林家人滚了。” 林氏一听不乐意了,什么叫跟著林家人滚。 他们可不想滚,他们还要像林娇娇一样在大將军府过富贵日子呢。 “瞧你们说的,我確实是她娘也是林飞虎的娘,我们可是来投靠將军的。 我们家飞虎为了救將军英年早逝,留下我们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无法过活。 將军断然不会看著救命恩人的爹娘受苦受累,我们往后准备住在府上。 只求將军能给我们一个住处。 將军放心我们保证不会像某些人一样狼心狗肺,在外说將军的不是。” 林氏的话直戳林娇娇肺管子,险些將她给气死。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是对林娇娇的诸多指责。 林娇娇身子一晃,摇摇欲坠。 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 沈昭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外人一般静静地看著。 张副將看了看將军又看了看承受不住打击的林姑娘。 对著还在羞辱林娇娇的眾人吼道: 第160章 以下犯上的张副將 “你们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都给我闭嘴。 杀人的不仅是刀,还有你们的口诛,林姑娘做错了什么,她不过一介弱女子,你们何必对她这般大的敌意。 府中之事又岂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些身外之物能展现出来的,你们可知林姑娘在府中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 將军他能对林姑娘的遭遇视若无睹,他不能。 看著林姑娘被这些人欺负,他对死去的林兄有愧,对被人百般欺凌泼污水的林姑娘有愧。 “別说了张大哥,什么都別说了,这些委屈娇娇都能忍受。 娇娇只希望慕哥哥和大將军府一切安好,都是娇娇的错,是娇娇矫情了。” 林娇娇低著头暗自垂泪,让张成心里百般滋味。 林姑娘一心为了將军一心为了大將军府,在府中被夫人各种打压欺辱。 她能忍则忍,將所有委屈都往肚子里咽。 可是这次夫人她太过分了,她不该如此害林姑娘。 既然夫人不仁別怪他张成不义。 沈昭自张成开口的那一刻,眼神便落在了张成身上。 他终是憋不住了,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你们可知林姑娘初来大將军府她是过的什么日子吗? 吃不饱穿不暖是常態还要受尽夫人的白眼和欺辱,林姑娘她心地善良,受了如此多的委屈从来不向外人说起。 是我多次碰见林姑娘暗自垂泪,即便我如何询问,林姑娘都不曾说夫人的不是。 林姑娘被欺负得狠了屡次犯病,她身边的下人才告知我真相。” 说著张成指著林娇娇房中的摆件,急声道: “你们当真以为那些都是沈氏她给林姑娘的吗? 当真是以为大將军府如此宠溺林姑娘……” 沈昭开口打断道:“张成你越矩了,不要再说了,对你对林姑娘都好。” 她知道张成会说下去,这种情况下你越不让他说,他越是会说。 正如沈昭所料,张成赤红著眸子道: “將军为何不要属下说,沈氏她就是个毒妇,为何不让属下揭穿她的真面目,来还林姑娘一个清白。” “张成你可知错?” “张成不可顶撞主母。” 刘忠和张良齐齐开口道。 虽然他们还没弄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但是张成不该当著眾人的面说夫人是个毒妇。 那是將军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们的主母,张成怎敢如此无理。 夫人再不是还有將军,轮不到他们来指责。 沈昭看著怒火中烧的张成。 自打林娇娇来了大將军府,张成就没將她这个將军夫人放在眼中过。 出言辱骂又算得了什么,连她身边的丫鬟都敢打杀。 “刘兄、张兄,將军这两日被夫人她迷了心智,他现在糊涂啊被夫人牵著鼻子走,不明是非。 我们作为下属的不能看著將军一错再错啊。” 刘忠和张良的脸色愈发难看,张成这次真的越矩了。 不仅刘忠和张良感觉如此,眾人看向张成的神色都带著几分鄙夷。 谁家府上的下人敢指责自家主子,还是当著这么些人的面。 更何况楚將军这两日乾的可都是好事儿,怎的就糊涂了。 比如在朝堂之上为京中军夺回军餉。 张良:“张成你的规矩呢!还不赶快向將军请罪。” 刘忠:“张成將军府不是你胡闹你做主的地方,將军错不错我们心里清楚,反倒是你错得离谱。” 张成失望地看著刘忠和张良。 “你们是忘了为救將军惨死的林飞虎吗? 林姑娘可是他唯一在世的亲妹子啊。 他去了,我们就是林姑娘的亲兄长。 你们在军营不知道林姑娘受的委屈,我知道啊。 你们可以当做看不见,我不能,因为我张成有良心不忘本。” 张成愈发激动,他们都是共患难过的兄弟。 比之亲兄弟都不遑多让。 他们怎可如此漠视林姑娘被人欺辱,实在是太让他心寒了。 “我知道將军为什么让我闭嘴,是因为怕我说出夫人的所作所为,对她名声有损。 夫人她敢做就要敢当,大傢伙林姑娘这房中的摆设可不是夫人给置办的。 而是我!” 眾人闻言心里惊讶不已。 这副將如此有钱吗? 还是说这张副將瞒著楚將军瞒著楚夫人为林姑娘置办的这些! 刘忠和张良对视一眼,他们已经猜测到了一些。 二人眼神十分复杂地看著张成。 希望他不要做出混帐之事。 “我看不得林姑娘在府中被人糟践,假传將军命令,让林姑娘有了特权,可以不过问夫人,想要什么直接从府中取便是。 这些物件都是林姑娘她心仪的,林兄为救將军牺牲。 將军合该补偿林姑娘,更何况这些身外之物了。” 刘总和张良心底咯噔一下,他怎敢假传將军的命令。 他是不要命了。 张成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刘忠和张良心里直哆嗦。 “我知道夫人为何多次刁难林姑娘,是为了给她身边的一个刁奴报仇。 那刁奴仗著是夫人的人,明知道林姑娘身子孱弱,不仅对林姑娘出言不逊顶撞林姑娘。 还差点將林姑娘推入结冰的莲池,那可是寒冬腊月啊,她是想要林姑娘的命。 那个刁奴敢如此大胆,背后一定有夫人支持。 为了以防此事再次发生伤及林姑娘性命,我再次假借將军之名,將那个心肠歹毒的刁奴给打杀了。 让那些不长眼的东西知道,林姑娘她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欺辱的,她没了兄长,我张成就是她的兄长。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若非我护著林姑娘,林姑娘早不知被沈氏她害成了什么样。”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谁家府上摊上这样的下人,早该处死了吧。 估计尸首都给他烧了骨灰都给他扬了。 他是怎么做到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假借主子之名,这可是死罪啊。 打杀当家主母身边的下人,这不明摆著打主母的脸吗。 楚夫人当真是可怜,眾人在心中又默默同情了一波沈昭。 不仅被一个借住在府上的姑娘欺压,还被一个借住在府上的副將欺压,这个主母当得真是憋屈。 沈昭嘆息一声道:“张成我念在你跟隨本將身边数年,怜你孤身一人特將你接回將军府。 许你权利,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瞒著本將做出这些事来。” 沈昭的话陡然一寒,话锋一转道: 第161章 执迷不悟 “如今你变成这样,也有本將的过错,本將不该因为信任你赋予你无上的权利。 你可知你假传本將的命令是犯了南楚国的死罪! 本將乃一方主帅,本將的命令关乎千万人的性命,你有何权利代替本將做出决定!” 张成急著说道:“属下绝不敢在军营假传將军命令,属下看不得林姑娘过得太苦,所以才会假传將军您的命令。 將军属下这般做都是为了您啊,属下不想让你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声,属下何错之有。” “苦?为本將好?好一个何错之有!”沈昭冷嗤一声道:“林娇娇本是农家女,你也是出身农门,该是知道女子在农门的生活。 捫心自问林娇娇现在过的日子比之在林家村要好上千倍百倍。 张成你一直强调林娇娇在我府上被夫人欺凌受尽打压,你可仔细说说她到底如何被夫人欺凌的,又是如何被打压的,若你能说出来,本將既往不咎!” 张成被问得一愣,他只知道林姑娘时常暗自垂泪。 他只知道林姑娘身边的下人说,夫人又欺负林姑娘了。 如何欺负的下人也没告诉他啊,让他说他还真说不出。 一时语塞道:“属下信任林姑娘,信任府上的下人。 夫人若是没有欺负林姑娘,林姑娘绝对不会诬陷夫人。 还有府上的下人可都是大將军府的人,林姑娘未进府之前,他们就在府上。 將军不信林姑娘,难道还不信府上的下人吗?他们与夫人无冤无仇,怎会诬赖夫人。” 他说不出夫人是如何欺负林姑娘的,但是他確信林姑娘没有撒谎。 府上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看著。 “张成枉你是军中副將。”沈昭说罢,对著西苑的下人命令道:“你们都给本將过来。” 曾在张成面前嚼过舌根子的人,心惊胆战地隨著眾人一同站在將军面前。 沈昭指著那二三十人道:“张成你说的府上可是他们?可是他们在你面前说夫人又欺负林姑娘了?” “嗯,正是!將军他们都是府上的人,有些还是府上的老人,属下信他们的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著对那些下人说道:“你们別怕,只需在將军面前实话实说便可,將夫人的恶行公之於眾,还你们姑娘一个清白。” 下人们都恨不能缝上张副將的嘴。 那些诬陷夫人的话可都是她们收了林姑娘的好处,看在林姑娘能顶替夫人当大將军府主母,她们才敢依著林姑娘的意,在府中大肆宣传夫人的不是。 现在將军明显向著夫人,甚至对林姑娘升起了厌恶之心。 她们现在可是看得明白,林姑娘不可能嫁给將军成为主母。 张成见下人们一个个紧闭著嘴,著急道:“你们倒是说啊,將军在这儿你们怕什么?有什么说出来就是,夫人她还不能在府上只手遮天。” 就是因为將军在这儿她们才怕。 张成指著常去他面前告状的丫鬟道:“你来说。”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她不敢说啊,她能说什么? “你开口啊!” 张成催促著,小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张成面前“张副將,您就饶了奴婢吧,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您让奴婢说什么。” 张成一脸错愕地看著砰砰朝他磕头的小丫鬟。 她以往可不是这般说的,她是怕夫人的报復吗? 安抚道:“你別怕,只要你实言没人敢把你怎么样,你不用担心夫人会报復你,將军他还没糊涂到不辨是非。” 小丫鬟依旧重复著刚才的话,她现在什么都不能说,那些夫人欺负林姑娘的话本来就是假的。 如果让將军知道她收了林姑娘的银钱,在府上搬弄是非毁夫人名声,將军会將她赶走的。 她好不容易进得大將军府,说什么也不能被赶出去。 “你……你……”张成看著將脑袋磕出血的丫鬟,你了半天硬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又从队伍中揪出来一个婆子,这个婆子在林姑娘身边近身伺候。 每次林姑娘犯病都是这个婆子在跟前忙前忙后,他来探望林姑娘时,这婆子总会隱晦地向他提及夫人如何看不惯林姑娘。 “你来说,她不敢你说,你可是林姑娘身边的嬤嬤,林姑娘待你同长辈,你万不能黑了心肝儿不替林姑娘说句实话。” 婆子欲哭无泪,她的心肝儿早就黑了。 “张副將您在说什么老奴听不懂,老奴只是府上的下人,尽心尽力地伺候林姑娘是老奴的本职,可不敢担当林姑娘长辈的身份。” 现在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林姑娘已经不得將军喜了,她以往为林娇娇好,为林娇娇出谋划策为她谋算,是因为她以为將军会休妻另娶。 早早攀上新夫人,可现在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了,她万不能憨傻到此时此刻还为林娇娇著想。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混帐,你们一个个地都混帐,就没有一个人同我一样站出来为林姑娘申冤的吗?” 下人对他避之不及,纷纷將脑袋压得低低的。 “张成你还有何话可说?”沈昭眼神冰冷地看向张成。 张成不服气道:“定是她们看到林姑娘失势了,一个个地选择自保,不敢將实情说出。” 事到如今张成依旧坚信,林娇娇是善良的,是被人欺凌的那一个。 你可知道捧高踩低,你可知道收买人心和仗势欺人! “你简直愚不可及自从林娇娇入府,本將將她当做嫡亲妹妹来照料,本將因为某些原因误会了夫人。 导致府上的下人见风使舵,对林娇娇言听计从,对夫人她不恭不敬。若当真是夫人欺凌了林娇娇,她们为何不说,本將准许她们说!” 张成失望地看著將军“说来说去,將军还是在偏袒夫人。 属下不服,属下为林姑娘冤枉,为死去的林兄感到不值。更为自个儿跟错了人感到不值得。” 將军已经不是以前的將军,现在的將军已被沈氏迷了心神,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这样的將军已经不再值得他忠心追隨。 將军若真的赶走林姑娘,他张成会跟隨林姑娘一同离开,绝不留恋! “张成你在胡说什么!” “张成你是不是疯了。” 刘忠和张良已经不能用惊讶来表达此刻內心的想法。 “好、好、好,张成你太让本將失望了,既然你执迷不悟,便莫怪本將不念往日旧情。” 第162章 杀张副將用林娇娇这把刀 “楚七还不现身。” 从人群之中走出一个玄衣少年,眾人对於楚七的出现並未感到惊奇。 只当他是大將军府的护院。 谁家府上还没有一个两个的护院了。 只有刘忠、张良和张成三人知道,这少年的身份不简单。 不免多看了几眼楚七,这大概是將军暗中培养的势力。 沈昭很满意的一点是,楚慕明面上和暗中的势力是分开的。 暗中的人知道楚慕明面上的势力有哪些,明面上的人却不知道暗中的那些人。 张成三人知道楚慕还有暗中势力,却並未见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只需这一点就够了。 “属下拜见將军。” 沈昭之所以喊楚七而不是喊楚九,是因为上次这少年杰出的表现。 她发现这少年的表达描述能力很强,记忆很强。 他和楚九主要负责保护府上眾人。 府上眾人的表现都落在他的眼中。 “起来吧楚七,將你知道的关於林姑娘的事儿统统说出来,尤其是林姑娘和夫人之间的种种,不可隱瞒如实匯报。” “是。” 楚七不愧是记忆力王者,他甚至是从林娇娇两年前刚入府的时候开始说起。 每说一句,林娇娇的脸白一分,张成脸上的惊愕就没消失过。 从林娇娇第一次收买人害她,甚至是精细到了时间地点和人物。 待楚七说完,林娇娇整个人已经不知所措。 她慌忙地朝四周看去,眾人的眼神仿佛都在说她心肠歹毒、精於算计、不知感恩……各种难听的词汇往她身上按。 “不……不是你说的那样……不是那样!我没有陷害沈氏,是沈氏屡屡欺辱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林娇娇歇斯底里的大喊,她疯狂地指著楚七喊道: “你一定也被沈氏给收买了,来诬陷我! 呜呜、你们是想要逼死我吗?是想要逼死我才肯罢休吗! 我不过一介孤女,哪里来的本事敢陷害沈氏。 为何这般对我、为何?如果我兄长还活著……他还活著的话,我不会被如此羞辱……你们还我兄长还我兄长……”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会知道她的所作所为。 是慕哥哥派来监视她的,还是沈氏那个贱人从她入府就开始监视她。 她的一切暴露在他们眼中,沈氏一定在背后不知如何笑话她,看她笑话吧。 贱人、该死的贱人! 她不能输给沈氏,她不能输给那个贱人。 林娇娇慌忙朝著沈昭爬去,眼中蓄满了眼泪,整个人柔弱无比,解释道: “慕哥哥是他陷害我,你不要听他胡言,娇娇从未算计过沈姐姐,娇娇从未收买过府上下人混淆视听。 慕哥哥你是了解娇娇的,你要相信娇娇啊。” 林娇娇见慕哥哥不搭理她,急切道: “慕哥哥他一定是沈姐姐的人,沈姐姐向来看我不顺眼,定是想要藉此机会让我身败名裂,赶出大將军府。 慕哥哥你要……你要为娇娇做主啊。” 林娇娇哭得悲壮哭得淒凉。 张成看著如此悽惨的林娇娇心中再次升起不忍。 刚才那名叫楚七的少年所描述的大抵都是事实了。 因为其中关於他的那部分全对,一字不差。 是何时开始林姑娘派人去他面前告状,派的又是何人在什么地方。 他猜测这少年应该是將军安排在府上暗中保护府上主子的人。 他说的话他不能不信。 可是林姑娘她虽有错,但她也是自保,怕被赶出府去,所以才会做下错事。 “將军,看在林兄对您的救命之恩份上,饶过林姑娘这一次吧,一切罪过属下来替林姑娘承担。” 他既然將林姑娘看作了妹妹,他作为兄长理应为妹子承担过错。 “你说什么张大哥,我何错之有!为何连你都要诬陷我往我身上泼脏水。” 林娇娇一脸受伤地看著张成。 张成开口安慰道:“林姑娘,我知你心中苦楚,都是为兄的错没有代替林兄照顾好你,让你犯下罪过……” “你才不是我兄长,你是与他们一样的恶人,我没有错我做什么了?反倒是你借著为我出气的名义来为难沈姐姐。 害得沈姐姐和慕哥哥对我多有误会。” 张成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林娇娇会这般说,他不敢置信地开口道: “林姑娘你说什么?” 林娇娇怨恨地看著张成,他若真为了她好,就该將一切过错都背在他身上。 而不是在慕哥哥面前说她有罪,还假惺惺地要替她承担罪过。 他凭什么置身事外看她被眾人的眼神凌迟。 “张成一切都是你擅作主张一切都是你看不惯沈姐姐,借著我的名义来为难沈姐姐在府中作恶。 我问你,我可曾在你面前说过沈姐姐一句不是? 我可曾让你出手教训沈姐姐了?我可曾让你假传慕哥哥命令来为我做事了。 你安的什么心思,要陷我於不仁不义之地。 连沈姐姐的陪嫁丫鬟你都敢说打杀就打杀,敢问你当真是为我出气而不是仗著我的名声来为你自个儿出口恶气!” 张成瞪大了双眼,他定定地看著林娇娇。 林姑娘她怎么可以顛倒是非怎么可以將他的一片苦心当成驴肝肺。 是她收买下人在他面前告夫人的状。 是她几次三番派人去寻他,在他面前暗自神伤,是她借下人之口来述说她在大將军府所受的委屈。 他才会不忍她处境艰难,冒著违抗將军的罪过为她假传命令,让她衣食无忧过上富足日子。 是她犯了心疾迟迟不好,细问之下她身边的下人才支支吾吾说是夫人的陪嫁丫鬟险些將她推入结冰的莲池。 给惊嚇的。 不对,刚才那叫楚七的少年说了,那个被他下令打杀的丫鬟,根本就没有顶撞她更没有將她推入莲池。 反而是她拦著那丫鬟不给沈氏送药,还將沈氏要喝的药打翻在地。 那丫鬟只不过与她爭执两句,便被她身边的下人按在雪地里殴打罚跪。 而他听信她身边人谗言,將那可怜的丫鬟吩咐府中侍卫活活打死。 他该死啊! 想到这两年因为林娇娇他处处针对夫人处处与夫人为难,他都做了些什么。 仗著將军对他的厚爱,他都干了些什么混帐之事。 “將军属下知罪,属下不该眼盲心瞎做下不可原谅之事,还请將军责罚,属下绝无怨言。 但请將军对林姑娘既往不咎,毕竟她因著林兄离世得了心疾属实可怜。” 虽然林娇娇真的很让他失望,但是她是林兄唯一留在世上的亲人。 仅此一点,他也要护她周全。 “速速让开。”这时人群之外传来声音,沈昭眼眸微亮,待会她倒要看看张成还会不会保林娇娇。 第163章 想要甩锅 眾人纷纷让开一条道。 这时前去请大夫的將士回来了,身后还跟著数名背著药箱的大夫。 他们个个满头大汗累得气喘吁吁。 这些当兵的不將他们当做人看,从下了马,一路上急催他们快走。 这两条腿都快赶上了车轮子,可累死他们了。 “將军,大夫请来了。” 眾人纷纷从张成身上移开视线,看向那五名大夫。 “都是京都城医馆有名的大夫。” “你们看见那两名衣著考究的老者没,那两位来头可不小,是从太医院退下来的,医术精湛许多勛贵世家就爱请他们。” 被眾人讚扬的两名老大夫当看见人群之中穿著草鞋背著竹笼,鬚髮皆白的老者,双眼齐亮。 激动地上前走到老者面前,恭敬行礼道: “徒儿拜见师傅。” “师傅终於捨得下山了,可有落脚处,徒儿立马吩咐人为师傅收拾住处。” 眾人皆是一惊,这三名老者年岁相当。 这个看上去就一穷二白的老头儿,居然会是京都城赫赫有名两位老太医的师傅。 白髮老头儿摆了摆手,不耐道: “你们快为这位姑娘看诊吧,还老朽一个清白。” 两名老太医一愣,师傅清白? 师母知道师傅乱来吗? 可是这位姑娘与师傅相差也太多了吧! 不过师傅吩咐的,他们一定要执行。 两人朝著林娇娇走去。 林娇娇一怔,咬牙道: “我不要他们为我看诊,他们是那庸医的徒弟,肯定会向著那老头儿说话。” 两名老太医顿时脸色一寒,感情他们刚才会错了意。 那是他们师傅,到了这小姑娘口中成了庸医。 若他们师傅是庸医,这南楚国就没有名医了。 其中一个开口说道:“姑娘老朽乃太医院退下来的,现在身上还有官职在身,老朽的医术在南楚那也是排得上號的,就算姑娘现在马上就要死了,老朽也有几分本事能让你多活两天。” 另一个接著说道:“姑娘是在怕什么吗?为何不让我们二人为你看诊,若是姑娘不信我们,可让其他的几位大夫先为你看诊,我们最后诊断,你看可否?” 林娇娇怒视著这两名老太医,她谁都不让看,谁都不让。 “我信不过你们任何一个人,我要后街的李大夫为我看诊。” 沈昭对著將士吩咐道:“应林姑娘要求,去后街请李大夫过府。” 李大夫就是为林娇娇时常看诊的大夫。 不一会李大夫被请了过来,第一次见那么大阵仗的他,险些腿软。 尤其是还有数名同行在的情况下更让他退让。 加上林姑娘一副惨兮兮的模样,是那件事暴露了吗?“草民拜见將军。” 李大夫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偷偷瞥了一眼林姑娘。 林娇娇警告地回了李大夫一眼,李大夫心底咯噔一下。 沈昭看著做贼心虚的李大夫,直接命令道:“你现在为林姑娘看诊。” “啊?”李大夫诧异出口,自觉失礼连忙回道:“是,草民立马为林姑娘把脉。” 他放下身上的药箱,在眾人的注视下对著林娇娇说道:“还请林姑娘伸出手。” 林娇娇一边捂著胸口,一边虚弱地说道:“李大夫別害怕,像往常一样为我诊断就是,我这心窝子又疼得厉害,该是又犯病了。” 李大夫提著的心往下放了放,依著林姑娘话中意思,林姑娘装病並没有被发现。 那他就放心了。 如以往一般走了过程,转身对著沈昭说道:“回稟將军,姑娘她这是犯了心疾,需要好生臥床休息。以后万不可再刺激姑娘,她身子孱弱经不起折腾。” 这是以往他常说的话语。 静等著和以往一般,將军赏赐给他银两,拿钱走人。 可是银子没有等到,一个上了年岁的老者,对著他破口大骂道:“你这庸医师承何处,怎敢招摇撞骗,凡是医者都能诊出这位姑娘身子健硕没有半点毛病,你是如何诊出她身有心疾的。” 李大夫並不认识这白髮老头儿,看著老者穷酸的穿著,不客气懟道:“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我家世代行医乃祖传医者。” “好一个祖传医者,你说说她有什么病症,如何就让你诊出她有心疾了。” 其中一名老太医看著自家师傅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立马站了出来。 他们师傅年岁大了,最是忌讳情绪波动过大。 李大夫不认识老头儿,但认识老太医啊。 刚才林姑娘那般说道,他还以为林姑娘连两名老太医都收买了。 他还打算等下次林姑娘再寻他时,让林姑娘为他引荐一下两位前辈。 可是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 这是怎么回事,李大夫下意识地看向林娇娇。 恰巧林娇娇此时开口道:“我也想知道李大夫是如何诊断出我有心疾的。” 李大夫一愣,林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大夫不懂,沈昭却是懂林娇娇话中含义。 这是想要將她装病的过错,赖在这名李大夫身上。 “林姑娘,草民不懂姑娘意思。” 林娇娇一副受害者的神情看著李大夫,怪罪道:“李大夫我信你至深,为何你连如何诊断出我有心疾都说不出,还是说你为了骗取诊金故意说我得了不可痊癒的心疾,以此来谋利。” 说著林娇娇看向两名老太医和其他几位被请来的大夫,说道:“还请几位为我看诊,看我是否是真的得了心疾,还是受人矇骗。” 李大夫再不明白其中缘由,也知道他是被林娇娇给卖了。 而且还將所有过错都推到了他身上。 明明是林娇娇收买了他,让他在將军府眾人面前说她有心疾。 这个毒妇,想要让他当替死鬼没门。 几人依著为林娇娇看诊,得出同样的结论,那就是林娇娇身子无恙。 林娇娇立马调转矛头,对著李大夫发难道:“枉我如此信任与你,每次都请你为我看诊,没想到你为了赚取银钱,居然骗我说我得了心疾,害我如今成了眾人眼中笑柄。” 她现在已经没有別的选择,只能一口咬死是这李大夫为了在她身上赚取银钱,故意矇骗她。 沈昭看向李大夫,寒声道:“你可知罪?” 林娇娇眼中升起亮光,她就知道慕哥哥会选择相信她而不是一名大夫。 李大夫扑通一声对著沈昭跪了下去。 第164章 小人有证据,证明林姑娘收买了小人 “將军小人冤枉啊。” 沈昭冷著脸道:“冤枉?刚才可是你口口声声说林姑娘犯了心疾,在场的数位大夫可都没诊断出林姑娘身子有恙,你怎敢喊冤。” 林娇娇刚才故意引诱李大夫说出她身患心疾,就是为了让眾人看清李大夫从一开始就在撒谎。 这样即便她將过错都推在李大夫身上,眾人也会信上七八分。 “小人有罪,小人有罪,但小人確实也冤枉。 是林姑娘收买小人,让小人说她身患心疾的,小人不该见钱眼开,不该矇骗將军。 可是林姑娘她想要诬陷小人,撇清她装病的关係,置小人於死地,小人不服小人就算死也要死个清白,而不是背上骂名累及子孙后代。” 林娇娇抽泣道:“你休要反咬我一口,当初我初入大將军府,只不过一介农门孤女,怎敢在大將军府作妖,收买你。 你又怎敢赌上名声,替我在慕哥哥他们面前撒谎,就不怕谎言被戳破毁你医者名声吗?” 说著林娇娇看向沈昭,哭诉道:“慕哥哥你要相信娇娇,娇娇从未收买过任何一人,更不可能收买一个京都城有名望的大夫,明明就是他起了贪心,见我没有见识,不懂医理,依著我的名声坑骗將军府的钱財。” 李大夫差点背过气去,这个贱人早就想好退路了。 一旦事情败露就將所有过错推在他的身上。 “將军冤枉小人冤枉啊,小人所言每句属实,是她这个贱人收买了小人。” “李大夫你可有证据,证明你的清白,若是不能,本將只能將你扭送衙门,依法问罪。” 沈昭此话一出,林娇娇瞬间停止了哭声,慕哥哥向来信她。 李大夫背脊出了一身冷汗,他哪里有什么证据,每次这个贱人都会私下给他许多银两。 除了银两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银两! 李大夫眼神骤然变亮,他怎么忘了这么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儿。 “小人有证据,小人有证据可以证明是林姑娘收买了小人。” 林娇娇眼眸微变,她和李大夫交易都是银钱交易,可从未送过他象徵身份的东西。 他哪里来的证据,该死的老东西这两年可是要了她不少的银子。 还几次三番威胁她,增加银钱。 这一次彻底將他解决。 “既然有证据还不拿出。”沈昭声音依旧淡漠。 这是在她预料之外的。 她想要给林娇娇致命一击的可不是装病,而是还活著的林飞虎。 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 李大夫颤抖著起身道:“证据在我家中,还请將军准许小人去取。 將军放心小人不会逃,將军可派几人盯著小人。” 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喜好,那就是收集官银。 官家用的银子和市面上流通的银子可有天大的区別。 官家用的银子上面都有印字。 他家中有两个孙儿在读书,这些官银他是为两个小孙儿准备的。 等他们步入官场,可以用来走动。 没想到现在成了他自证清白的证据。 林娇娇还有楚府给他的官银他是一动没动。 而且他还做了標记,那个官家府上的银钱都是单独放著的,还有一本小册子,上面记载了他何时何途径获得这些银子。 都被他记得一清二楚。 李大夫走了不消半柱香的时间,捧著一个四四方方的箱子满头大汗地走了过来。 起初这两位將士想要为他抬著,他怎肯將自个儿的家当交到旁人手中。 无论再累再苦,这箱子他也不让旁人碰。 “將军,证据都在这儿。” 说著李大夫从靠近心窝子的地方掏出一把钥匙,小心地將箱子打开。 箱子打开的瞬间,眾人发出一声惊呼。 白花花的银子码了半箱子。 有人“咦”了一声。 “这是什么癖好,怎的银子摆放得这般不规矩,中间还用东西隔断,还有那一本一本的小册子是干嘛使的。” 林娇娇看著那半箱子的银子,恨不能將手中的帕子绞烂,其中又有多少是她给的。 待会说什么她也要將这些银子留下。 理由她都想好了,是这老东西坑骗的將军府的银钱。 沈昭看著那半箱的银子,和那上面一个又一个的小册子。 联想到韩文宰给他的那个手札,这李大夫不会是同韩文宰一样。 將收受的贿赂都记载了下来。 “將军这是贱……林姑娘收买小人的银子,还请將军过目……” 还不等李大夫將话说完,一旁的林家人炸了。 林氏猛地冲了出来,她本就肥硕的身子,因著跑动,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地,双眼冒著精光,说不出的诡异。 一把推开瘦弱的李大夫,看著那半箱子白花花的银两。 一把揪起被他撞翻在地的李大夫和拎小鸡仔似的,將李大夫提了起来。 “你这个挨千刀的,你这是坑了我们林家多少银两,这可都是我们林家的。” 在林氏眼中林娇娇的钱就是他们林家的。 这被坑去的当然也是林家的。 林父更是直接,伸手就要去抓箱子里的银两。 银子啊,都是银子能买多少酒喝。 林铁柱和他未过门的媳妇,两双眼眸也是死死地盯著那半箱子的银子。 他们同林氏一样的心理。 李大夫连忙大喊道:“你们別碰我的钱,这些是我的家当我的家当。” 林氏对著李大夫吐了一口痰。 “我呸,什么你的家当,都是你收的那个小贱胚子的贿赂,这些可都是我们。 怪不得我让铁柱来將军府找她要钱,她死活不给,原来都是用来收买人做害人的买卖了。” 李大夫急道:“將军救我,这些银子可不光有林姑娘给我的,还有其他府上的大人给小人的。 將军……將军……” 林氏手上提著李大夫的手劲加重,她才不管是不是都是林娇娇给的,反正都是她的。 谁让他收林娇娇的银钱了,这些算作利息。 沈昭闻言眼眸微亮,对著林氏道:“还不住手,大將军府岂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沈昭一发话,立马有將士上前,將林氏和李大夫分开。 李大夫得以喘息,连忙上前扑在箱子上。 生怕林家这群强盗过来抢他的家当。 从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沈昭道: “將军这是小人每次收林姑娘钱財的记录,小人都仔仔细细写在了什么,还请將军过目。” 第165章 彻底击垮林娇娇的小册子 “將军小人有个喜好,爱搜集官银,凡是官家给的银子小人一分不曾动过,这册子上记载了小人每次出诊的费用和私下收受的贿赂,银子都在这儿还请將军明察。” 眾人恍然大悟,他们道那些小册子是干嘛的,原来是这黑心肠的大夫记录他收受贿赂的证据。 也不知该说他一句蠢还是聪明,正常人哪有將自己的犯罪过程记录下来的。 纯粹没事找事,不过这倒也为他自个儿自证清白了。 沈昭接过小册子仔细地翻阅起来,不过心却在李大夫身下的那个箱子里面。 刚才她可是看到了箱子中有不下十本小册子。 这代表著李大夫收了不少於十个人的贿赂,不知都有哪个同僚府上的。 这李大夫还真是个妙人,这小册子记录得比韩文宰还要清晰。 甚至连当日的对话,在场人数甚至哪些人说了什么重要的话,都被他记录得清清楚楚。 沈昭一页一页地翻阅,脸色越来越沉,上面儘是林娇娇陷害她的手段,有林娇娇让人去请张副將和楚慕的话。 有林娇娇吩咐下人等张副將或者楚慕来时,她们要如何在他们面前给她上眼药。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啪”沈昭將小册子合上。 林娇娇不知那上面都写了什么,但是看慕哥哥的脸色,其中记载的定是对她不利。 她试探地喊道:“慕哥哥……” 林氏一家也著急得不行,这老东西的小本本上都写了什么啊。 让楚將军的脸色这般难看。 这半箱子银子还会给他们吗? 真想夺过来瞧瞧。 不仅是他们就连张副將整个人也急切地想要夺过將军手中的小册子。 看上一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若是这两年林娇娇一直在装病陷害夫人,他的所作所为当罪该万死。 这两年为了林娇娇他可没少为难了夫人,甚至还將夫人身边的陪嫁丫鬟给打杀了。 沈昭失望地看著林娇娇,语气沉重道:“我將你当做嫡亲妹妹来照料,因为你的心疾,我一直深感自责和愧疚,事事以你为先,即便掏空大將军府也要为你治疗心疾。 可是你又是如何做的,林娇娇你太让本將失望了,你可对得起本將和眾人对你的信任。 两年之久本將从未看清过你的真面目。” 林娇娇彻底慌了,她著急辩解道:“慕哥哥我不知道这贼人都胡编乱造了什么,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是这黑心肠的李大夫他矇骗了你我啊,慕哥哥娇娇难道在你心目中连一个外人都比不上吗?你寧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娇娇。” 沈昭深吸了一口气,在外人眼中这是被气狠了,又不忍对著林娇娇发作。 將手中的小册子递给一旁的刘忠,吩咐道:“念,让林姑娘听一听。” 刘忠接过小册子,打开第一页上面的內容,差点就让他结舌。 入府三日请了三次大夫,第一次就大著胆子把將军给她的体己银子拿来收买李大夫。 让其为她捏造因著伤心过度,患有心疾的病症。 这林姑娘当真是胆大包天。 “四十七年三月十六午时许……” 刘忠每念一条,林娇娇的心跟著抖一抖。 眾人的眼神看向林娇娇的鄙夷多一分。 “住口,你给我住口不要再念了……不要再念了……”林娇娇发了疯似的突然起身,朝著刘忠扑了过去,想要抢过那本让她跌入尘埃的册子。 这个老东西,他为何记得那般清楚,他是不是心里扭曲。 谁家好人会將这些东西记录下来,恨不能让知晓的人全部消失才对。 他倒好,连丫鬟回的话都记了下来。 刘忠轻巧地避开朝他猛扑过来的林娇娇。 虽然林娇娇是林飞虎的妹妹不假,可她做的这些事太不当人了。 將军好心將她接回府照看,她可倒好不仅不知感恩,还把大將军府整得乌烟瘴气。 更是想方设法离间將军和夫人。 不仅如此还利用张成的善心,將张成当做对付夫人的一把利刃。 四处宣扬夫人的恶名。 以往他们在张成口中得知的夫人简直就是一个当代恶妇。 可是现在知晓一切,才知那恶妇究竟是谁。 而夫人被他们整整误会了两年之久。 林娇娇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姓刘的副將会躲开她,而不是接住她。 她可是林飞虎的妹妹啊,他们身为大哥的同僚,不该向张成一样心疼她的遭遇吗。 林娇娇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她控诉地看著刘忠,眼中皆是埋怨。 “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沈昭一声冷喝,林娇娇顿时红了眼眸。 “慕哥哥娇娇没错,娇娇没错。娇娇心仪慕哥哥难道有错吗?沈氏她不配当慕哥哥的夫人,她不配。” “娇娇一心仰慕你,慕哥哥对娇娇也有情谊不是吗?娇娇所做的这些可都是慕哥哥你默许的,你身为一方主帅怎会看不清娇娇的这种小伎俩。 若不是慕哥哥你准许我对沈氏动手,娇娇怎么会一错再错,错不在我,在你。” 一步赶回来的楚慕,瞬间愣在当场。 林娇娇说得没错,阿昭的遭遇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他以往从未怀疑过林娇娇会陷害阿昭,加之毒妇和柳氏等人在他面前多次言阿昭的不是。 他在心中已是默认了阿昭是个歹的。 从未去查过其中缘由,若有一次哪怕只有一次,他询问一下楚七或楚九就能知晓所有的真相。 但是他没有。 正在这时,人群之外又传来一道声音。 “这是怎么了,大將军府怎么这么多人。” 楚慕和张成三人听到这个声音皆是虎躯一震。 林家人的脸色骤然变白,林娇娇则是瞬间瘫软,一张脸失去了血色。 是林飞虎! 人群之中自动让开一道路,两名衣著京中营军服的少年抬著一个担架朝著沈昭走了过来。 楚七见到两人眸子微闪,早知道他也能弄一套京中营的军服穿一穿了,还不用担心暴露身份。 这抬著林飞虎的二人正是楚慕派去的两名暗卫,不过他们现在是京中营的將士。 当看清担架上的人是谁时,张成一下子面如死灰。 刚才他还在骗自己出现了幻听,可现在林飞虎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 他没有死。 將军不欠林家人的任何恩情。 刘忠和张良则是脸色大变,林飞虎居然没死! 林飞虎还沉浸在喜悦之中,这两年来他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现在他终於不用再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不能见人。 林飞虎眼神四处张望,在寻找著林娇娇。 当看到一身脏污,瘫坐在地的林娇娇时,瞳孔紧缩。 第166章 传闻中的林飞虎好像不太一样 “娇娇?” 林飞虎不確定地喊了一声,这…是发生了何事? 前去接他的人明明说林姑娘已是將军的人。 林姑娘將你当年所做之事和盘托出,將军看在林姑娘的面子上,愿意给林副將一个机会。 特让属下等人来接林副將过府团聚。 他一直被关在林家的地窖中,除了娇娇和林家人,再无旁人知道他的存在。 並且去接他的两人穿著京中营的军服,更让他深信不疑。 丝毫没有怀疑,便跟著二人来到了大將军府。 一路上他憧憬了所有相见的场面,还在期待著將军让他归营。 可是事情好像与他料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好像中了圈套。 林娇娇怨毒地看著被人抬过来形如枯骨面色惨白的林飞虎。 他为何会出现在大將军府出现在慕哥哥眼前。 他怎么不去死、不去死! 活著累及她。 林娇娇的眼神让林飞虎心神一震。 娇娇她恨他! 为何? “林飞虎,许久不见。”沈昭平淡的开口,她从未见过这个传闻中楚慕的救命恩人。 眼前的男人瘦得脱了相,身上宽大破烂的衣袍松松垮垮掛在男人身上。 一条腿自他膝盖处截断,身上散发著一股腐臭味,漏在外面的肌肤上布满了脓疮。 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往外渗著脓血。 他面色惨白如纸,这是常年不见光所致。 整个人看上去像阴曹地府的鬼,毫无生气处处透著死气。 林飞虎稳住心神收敛情绪不敢答话,他將自己的身子往担架中缩了缩,抬起布满了污渍已经包了浆的袖子遮住脸面,躲躲藏藏。 “林飞虎这两年过得可好?”沈昭语气依旧平淡,根本让人听不出她现在是何情绪。 林飞虎依旧不答话。 一直被林娇娇蒙在鼓里的张成腾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林飞虎身旁。 一把扯过林飞虎的衣袖,怒视著他。 “將军问话你为何不答!你不是为救將军战死沙场了吗,为何你还活著!为何?” 张成几乎是咆哮出声。 他这些年因著他的死,一直对他有愧。 连带对林娇娇都愧疚不已。 当年是他救援不及,害將军被敌军埋伏。 他以为林飞虎是以他血肉之躯为將军挡出一条血路。 可他没有死。 那当年被砍成一段一段血肉模糊的人是谁! 林飞虎眼中闪过歉意,不过他掩饰得很好,无人发现。 他害怕地回话。 “我……我不是林飞虎……林飞虎早死了,两年前他为救將军而死。 草民……草民林二,是林飞虎的同胞兄弟。 还请这位將军放开草民。” 他不能承认他还活著。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也猜到了,应该是当年之事被揭发了。 他寧愿苟延残喘如畜生一样地活著,也不愿背负逃兵的罪名。 即便现在让他死,他也愿意,但绝不能污了他的声名。 当年他当逃兵乃是迫不得已,並非他要诈死。 等他得救清醒过来,得知军中误会了是他对將军有救命之恩。 並且將娇娇接去了京都照料。 当年救將军的只是他手下的一名將士。 是他以血肉之躯为他和將军拖延时间,让他和將军能有机会脱困。 等他再回军营之时,將军他们早已班师回朝。 他养了半年之久的伤才得以强撑著入京。 他一路找到將军府,本想向將军阐明一切。 却碰到从府上出来的大夫和张成。 他下意识躲了起来,因为他听到了张成提到了娇娇。 从张成询问大夫林姑娘这心疾可能痊癒时。 他才得知娇娇因为他的突然离世伤心过度得了心疾。 那大夫说娇娇身子孱弱,往后只能用汤药和上等的药膳养著,心疾更是隨时可能发作。 要精细地照料著。 当下他就放弃了献身的打算,若他还活著,娇娇就没有资格在依著他救將军的恩情赖在府上。 他虽说是军中副將,可是將军和军中一直很穷。 他们这些当副將的得来的军餉只够养家,他根本无法承担娇娇高昂的药费和药膳。 自从母亲离世,娇娇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父亲他整日酗酒,对他和娇娇没有半点亲情,同样他对父亲没有感情。 为了娇娇他躲了起来。 一直留意著將军府的动静,直到那日他瞧见他继母带来的林铁柱来找娇娇。 他才敢出现,他被接回来林家。 被安排进了地窖,整日不见天日,吃喝拉撒都在地窖中。 有很多时刻,他想一死了之。 可想到被林家人威胁的娇娇,他若真死了,娇娇真的就没有亲人只剩她孤身一人了。 他要活著,哪怕只剩一口气的活著。 “林飞虎你还要不认嘛!你这个只顾自个儿性命的逃兵!你们联合起来坑骗將军。 让將军背负上你对他的救命之恩,以来为你们林家人谋算,是也不是!” 林飞虎袖中的手隱隱颤抖。 他从来不是逃兵。 不是! 当年他没有逃,他突破重围一路追隨在將军身后。 为將军挡下一波又一波的敌军追杀。 在他体力透支,他以为他要战死的时候。 有人捡了昏迷不醒身中数刀的他。 他一条腿被生生截断,他前胸后背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刀痕。 他林飞虎没逃! “草民不知道这位將军在说什么,我大哥他已经战死。 我只不过是废人林二,不知府上究竟发生了何事,我只想接走我家妹娇娇。 这些年承蒙將军对家妹对娇娇的照顾,还望將军看在家兄的救命之恩份上,无论家妹做错了何事,饶她一回。” 既然当年之事已经暴露,娇娇不能再留在大將军府了。 只要娇娇安好,他这个当兄长的什么都愿意。 他確实救了將军的命,当初若非他在身后为將军截杀敌军。 將军他不可能突破层层关卡取敌军將领性命。 他所言非虚。 “你可知林娇娇犯了何错就让本將饶过她一次,林飞虎啊林飞虎,你们兄妹將本將玩弄於股掌之间,现在还要像没事人一样离开,你当本將如此蠢钝可欺吗?” 沈昭自林飞虎一出现,就一直留意著他。 林飞虎並非她想像中的那般不堪。 林飞虎还真不知林娇娇在大將军府做了什么。 一旁的张成从刘忠手中要回小册子,一条一条地念给林飞虎听。 林飞虎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娇娇,他双眼血红一片,这些当真是娇娇做的吗? 第167章 主打心理战术 他不信! 娇娇那么一个温柔善良懂事的小姑娘,怎么会做出那么多害人之事。 “娇娇,你告诉二哥,这些当真是你做的,还是有人诬陷你。” 林飞虎双眸紧盯著林娇娇的双眼。 他是娇娇的兄长,比娇娇整整大了十岁,娇娇的一切他都无比清楚。 比如她撒谎时,眼睛眨动的频率会比寻常时候快。 而且娇娇她撒谎时,不敢直视他的眼,自小到大都是如此。 “你当真是我好二哥,旁人不信我也就罢了,连你也不信我。” 林飞虎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娇娇明显是在撒谎。 她对他撒谎了! “咦刚才这位林姑娘还说自个儿是个孤女,现在又说这人是她二哥,这位林姑娘还真是撒谎成精,自打脸面。” 这时人群之中有人开口说道。 “她自打脸面的事儿还少吗?在府门前诬陷將军夫人苛待她,幸亏將军回来了,让我们看到了真相。 若是今日我们没有进府,不待明日京都城的大街小巷就会传遍將军夫人苛待救命恩人的遗孤。” “刚才她装模作样的无病呻吟,试图装病引起我等对她的同情,这不被这位老神医给打脸了,她呀不仅死不悔改,还诬陷老神医是被人收买来陷害她的。 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老神医可是两位老太医的师傅,身份地位可想而知,谁人能收买得了老神医。” “要我看啊,说不定这几人还真是林家人呢,还当真是不要脸面,明明有家人还在世,还说自个儿是孤女,赖在大將军府,还试图逼走原配夫人自个儿上位,当將军夫人。” “要我瞧啊,那什么林二也是假的,刚才几位將军不都是喊他是林飞虎吗?估计那林飞虎当年没救將军,救將军的另有其人,而他则是当了逃兵。 你看他那副遭罪的样,定是老天爷对他的报復,当真是活该。”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林娇娇刚才已经经歷过这种场景,除了比之前更气一些,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林飞虎羞愧难当的同时,又恨不能大声喊出来他不是逃兵。 可是他知道就算他说了出来,也没有人相信他。 他为娇娇躲起来的那一刻,他就永远失去了解释的权利。 这是他的选择不是吗! 楚慕此时走了过来,他看向林飞虎的眼神是冰冷的。 若是他当初没有当逃兵,他也不会將林娇娇接回府。 他也不会多次误会阿昭,以至於他们二人分开了两年。 好在他现在还有机会弥补阿昭,好在他们还有漫长的时间。 沈昭看到楚慕的那刻,嘴角含笑嘘寒问暖道:“夫人怎的不好好休息?放心这里有为夫处理,定会还夫人一个清白。” 楚慕朝著沈昭走了过来,经过林飞虎身边时,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林飞虎无比的熟悉,同时心里对夫人升起了愧疚之意。 夫人和將军如此般配,就连眼神都如出一辙。 刚才他听闻刘大哥所念的那些,得知夫人和將军因为娇娇的关係,新婚不过半年,就因为娇娇的各种算计,导致二人分开了两年。 若不是娇娇的搅合,將军和夫人此时应该诞下小公子了吧。 “我听闻下人来报,说是两年前相救將军的林副將来府上了,作为你的夫人,我当然要前来看看了。 虽然我与林副將素未蒙面,但林副將却让我背上了无数骂名,当然要好好来看看了。” 楚慕此话一出,林飞虎羞愧得恨不能將脑袋埋进裤襠里。 楚慕还是了解林飞虎的,林飞虎比之他手下的任何一名副將,跟在他身边都要早。 他和林飞虎上同一年入的军营。 从被人欺辱的新兵蛋子,二人默契地互相帮持。 到后来他成为將军他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军中副將。 在他记忆之中的林飞虎,一直是重情重义之人,甘愿为兄弟赴汤蹈火。 哪怕献上自个儿的性命都在所不惜。 当他得知林飞虎没有死还活著的那一刻,他心绪复杂,说不出是喜是怒。 更是震惊他既然还活著,为何要躲起来,为何要当那逃兵。 林飞虎最厌恶的便是拋弃兄弟拋弃信仰之人,他怎的就成了他最厌恶的那种人。 当年他和林飞虎被营中小队长派去和其他几名老兵前去做任务。 他们遭遇了埋伏,老兵们放弃了他和林飞虎。 那时他们入营仅有一个月,遭遇了非人的折磨,险些死在敌方手中。 后来他们不仅脱困,还將敌方营中地图手绘了出来,在那次大战中他和林飞虎立了大功。 可也是那场大战,让他们坚定了往上爬的心。 一定要坐到高位,让他们手下的兵不再经歷被人撇弃的下场。 更要规范手下將士,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当逃兵。 眾人都眼神都落在楚慕身上,要是她们是楚夫人,定也会同楚夫人一般,哪怕身子再不適,也要来看一眼林飞虎。 毕竟林娇娇能多次算计陷害楚夫人,导致她明明是一府主母却过得憋屈不已,还与夫君离了心,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林飞虎啊。 若不是他诈死,若不是他冒领救命恩情,林娇娇这辈子都不会入府,为难楚夫人。 楚慕走到沈昭跟前,眼睛逼视著林飞虎,一字一句道: “敢问林副將一句,为何要害我!” 林飞虎猛地抬起头来,他惶然地看向夫人。 “草民不是林飞虎,草民是林二,草民在此代娇娇向夫人赔罪。 都是草民没有教导好娇娇,让夫人您受苦了。” 楚慕直视著林飞虎的双眸。 “夫君常在我耳边说道,林飞虎是怎样大义怎样有抱负怎样为营中兄弟著想的一个人。 可如今在我瞧来,他不过是一个虚偽假面的卑鄙小人。 他的那些抱负不过是口头说说罢了,嘴上甘愿为兄弟赴汤蹈火,背地里却背刺兄弟一刀。 这种人当真让世人不齿,你说我说得可对?” 林飞虎攥紧了手,夫人的话让他想到了他和將军一起奋战的那些年。 那些年的军营生活才是活著。 而他现在只不过是个只有躯壳没有灵魂的活死人罢了。 是他辜负了將军。 是他对不起夫人。 沈昭並不知道林飞虎的为人,更没有听闻楚慕说过林飞虎的种种。 看来这林飞虎当真是有问题。 第168章 见钱眼开的林家人 沈昭看向將眼睛粘在银子上,差点流口水的林家人。 顿时计上心来。 林飞虎不认,她有的是办法证明他的身份。 沈昭依著楚慕的话说道:“是为夫错信了他人。” 一句错信他人,瞬间让林飞虎心里一堵。 他曾是將军最信任的人。 他们彼此相信对方,甚至可以將命交到对方手中。 可如今他在將军口中得到的只是一句错信。 这比剜了他的心还让他难受。 除了娇娇,將军在他心中任何人都不及。 沈昭看向林家人道:“本將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让你们安稳度过余生的机会,就看你们能不能抓得住了。” 沈昭说此话时,眼睛不止一次地看向李大夫身下的那半箱银子。 林家人瞬间秒懂。 將军是要把那半箱银子给他们。 说不定不止这半箱。 將军可是当著眾人的面说的,断然不会不认帐的。 林氏首当其衝第一个站了出来。 諂媚道:“將军想要知道什么或者想要农妇做什么,农妇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父也抢著站了站出来,这臭婆娘是想要自己独吞將军的赏赐吗? 现在娇娇要被大將军赶出將军府了,这臭婆娘还跟不跟他还要两说。 他万不能让这臭婆娘独吞了银钱。 “將军你问小的,小的可是林娇娇和林飞虎的亲爹啊,没有人比小的知道得再清楚的了。” 林娇娇这个小贱胚子,要是向以往一样,乖乖地给他们送银子。 哪还能闹到今日这种地步。 不怪他狠心,要怪就怪林娇娇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还有林飞虎那个逆子,当年他让他去当苦力扛大包,他个混帐倒好,直接瞒著一家人跑去了军营。 险些害他林家断了香火。 后来他每个月往家里寄点银钱,那点银子还不够他打酒喝的。 在后来这混帐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混成了军中副將。 可他这个当老子的也没跟著他沾上光,穷得寒酸。 每个月还是那么一丁点的银钱。 直到他诈死,那个小贱胚子被接进大將军府,他才过了两年富足日子。 可这小贱胚子想要不赡养他这个爹了,就別怪他这个当爹的对他们下手了 林娇娇和林飞虎皆是惊了一跳。 將军这是打蛇打七寸,势必今日要让他们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沈昭看著林家人的反应和林飞虎还有林娇娇灰败的脸色。 开口道:“本將只问你们一句,他到底是谁?” 林氏立马抢先开口道:“將军还是您英明,一眼就看出了他是谁。 他可不是什么林二,而是逃兵林飞虎。” 林氏不仅说得极快,甚至还拍上了沈昭的马屁。 “哼,就你快嘴快舌,你知道些什么,还是让我来跟將军说。” 林父想要一把推开站在沈昭面前的林氏。 谁知被林氏一把推开,翻了个跟头。 林氏两手叉腰道:“你这个酒囊饭袋,看看你都是生的什么玩意儿,不是逃兵就是害人的毒妇。 老娘当初瞎了眼了,才会嫁进你们林家,污了自个儿的名声。 今日之后老娘要与你合离……呸是老娘要休了你。” 当初她能嫁给这个软包男,还不是看上他有一个当副將的儿子,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吗。 谁知道他不中用,他那个副將儿子也不中用。 每个月往家里寄的那点银子,刚好够他们一家人的口粮。 虽然他和两个儿子没再出过力吃过苦,但是与她想像中的富贵生活不同。 还好后来林飞虎当了逃兵诈死,落得救將军之名的恩情。 楚將军將林娇娇这个害人精接回了大將军府。 他们暗中跟著来到了京都,这才过了两年富贵日子。 可是京都城的繁华迷了铁柱的眼。 害铁柱沾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她以为背靠著林娇娇背靠著大將军府,她们能过得再好一些,成为真正的富家太太。 可是小贱人居然不给她儿子买成婚中的宅院。 还不肯掏钱送她小儿子去青山书院念书。 更可恨的是,还要减少给他们的银钱。 这岂能容忍。 今日她可是做了两手打算的。 要么跟著林父进大將军府和林娇娇似的享受官家太太的生活。 要么得一笔银子带著两个儿子回老家,当地主婆。 林父瞬间瞪大了双眼,这个臭婆娘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 她怎么敢对他动手。 还扬言要休了他。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没了他这臭婆娘三人就等著喝西北风吧。 “臭婆娘你敢动手打老子,老子揍不死你。” 林父说著爬起身来,对著林氏就要打过去。 被林铁柱一脚给踹出去半米远“老不死的你敢对我娘动手,你不想活了。” 林铁柱可是壮年男子,那一脚的力道险些將林父给踹散架。 “闹够了没有!谁能证明他是林飞虎。”沈昭开口阻止,她怕她再不阻止,这母子二人能將林娇娇她爹给活活揍死。 正提著林父衣领想要一拳头锤下去的林铁柱瞬间停手。 林氏连忙上前道:“农妇能证明,农妇什么都知道,这就与將军细细说来。” 林氏开口解释当年张成前去林家的时候为什么只剩下林娇娇一人。 那是因为他们和林父拿著林飞虎给他们的银子搬去了镇上住。 林家村只留下了一个林娇娇守著老宅。 林氏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他们是如何联繫上林娇娇的,又是如何被林娇娇安排在京都城的。 林飞虎又是如何找来,如何被她们安置在地窖中的。 甚至將她们为了掩盖他们还活著的事实,改头换面,脱离了原本与林家的关係。 “將军农妇所言都是事实,农妇这儿有证据,还请將军过目。” 当初小贱胚子让他们改头换面註销户籍,重新上户以另一个身份在世时。 她留一个心眼,將当初他们註销户籍的那张证明,给留下了。 上面可是写了年月和日子。 林氏將几张盖著官银的纸双手递给了沈昭身旁的一个將士。 让他转递给將军。 这几张纸足以证明他们是林家人。 林氏想了想,林父曾经醉酒之后说的一句胡话,既然將军如此厌恶林娇娇,她何不让將军在开心些。 “农妇还有一事儿要报,是关於林娇娇身世的,不知將军可想要知晓。” 第169章 林娇娇的真实身份 林氏此话一出,沈昭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杜祈安! 不仅是沈昭,楚慕同样想到了杜祈安。 不为別的,只因二人样貌太过相似。 让他没由来的怀疑林娇娇是杜家人。 毕竟有前车之鑑,他和於子桓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沈昭並未接话而是接过销户证明查看起来,上面记载得清清楚楚,他们林家这几人是一年半前销的户。 足以说明,张成去找林家人的时候,林娇娇撒了谎。 更是证明,这几人確实是货真价实的林家人。 沈昭將纸张举起,让眾人都能清楚地看到上面写著什么。 不识字的连忙询问身边人,那上面都是写了什么。 立马有人为大家解疑,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哎呦,这林家人可当真不要脸,也不怕真的把自己咒死,生了天大的胆子,居然为了隱瞒自个儿还活著的事实,去偽造自个儿离世的证明。” “那也就是说明,这几个人確实是林家人嘍,那刚才林姑娘还口口声声说不认得他们,当真是让人心寒,林家人为了让她呆在將军府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连诅咒自个儿的事情都做了。 她怎狠心敢不认这些家人的。” “你懂什么,这些林家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没听到刚才他们说的话吗?一丘之貉罢了,都是为了银钱。” 又有人看向担架上的林飞虎,眼中更是布满了蔑视。 “那些人是林家人,林家人又说这自称林二的人是林飞虎,结合林娇娇撒谎成性的性子,这身为林娇娇大哥的林飞虎也好不到哪里去。 定是一样的德行,不用想也知道他真实身份是谁。 这人啊还真有脸活著,好好的人不当,偏偏去当那逃兵。” “老哥儿,这林氏兄妹可能还不是亲兄妹呢,你没听见刚才那林氏说吗,这林娇娇估计还另有身份呢。” 林氏笑呵呵地看著那人开口道:“这林娇娇她本就不是林家人。” 再次向著沈昭恭敬道:“將军,农妇有证据证明林娇娇她非林家人。” 林父的醉意好似一瞬间消失不见,也顾不得身上的疼了。 对著林氏就冲了过来,怒吼道“你给老子闭嘴。” 说著看向沈昭解释:“將军你休要听这个贱妇胡言乱语,她这是想要拿了银子,踢开我们一家,恨不能將我们林家所有人都给毁了。” 林氏一把挣脱开林父,对著林铁柱吩咐道:“柱子,给娘控制住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林铁柱上前,一把抱住林父,让林父动弹不得。 林氏对著林父冷哼一声,转而换上另一副嘴脸,对著沈昭討好道:“將军,他有一次醉酒说了醉话,被农妇听了个清清楚楚,他说老子大儿子废了,但老子还有小儿子,老子的小儿子可是百年世家的公子。 他还说,那夫人当真狠心,將自己亲生女儿与他们小儿子互换,这十几年来,连过问都不曾过问。 若是送些银两,还能让他买酒喝。” “贱妇……贱妇你胡说、胡说。这都是没有的事,你休要胡编乱造。”林父彻底慌了神,该死的贱妇。 这些是能对外透露的吗?那个短命鬼婆娘临死之前,可是千叮嚀万嘱咐,一定不能將两个孩子对调的事儿捅出来。 一旦捅出来,他们林氏將会是灭顶之灾。 那人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沈昭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不过照旧问道:“林氏你此话可当真?” “当真,农妇怎敢欺瞒將军,农妇趁著他说醉话,套了一些话出来,那个与他们家对调孩子的夫人姓梁,林飞虎他娘曾是那个夫人未出嫁前近身伺候的二等丫鬟。 將军若是不信,可以照著这个线索去查,一定能查出林娇娇的真实身份。” 林娇骄眼中的慌乱逐渐消失,眼底升起隱隱的期待和怨恨。 期待她的真实身份到底如何尊贵。 怨恨林母將她偷换出来,她可不信是母亲將她与人对调的。 一定是林母起了歹心,让她自个儿的杂碎代替她享受富贵生活。 她是百年世家被换出来的真千金,而不是卑贱的农家女。 林飞虎则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知道林氏这话的真假成分。 在他幼时有一年发生蝗灾,家中断了粮食,就连周遭的野菜都被村里人给挖空了。 他娘有一日背上包裹要出远门,还仔细交代他。 “虎子你在家中照顾好娇娇,娘去找夫人要些口粮,想来夫人看在娇娇的面子上,不会看著咱们一家饿死的。” 他那时小不懂,为什么那个娘口中的夫人会看在妹妹的面子上给他们家粮食。 后来娘去找那位夫人了,爹爹整日在他面前大骂娘是丟下他们爷俩,去投奔她的前主子去了。 而且爹看娇娇的眼神越发不对劲,时常对著娇娇流口水。 嘴里还时常嘀咕他娘若是赶不回来,他就要吃两脚羊。 两脚羊的肉也是肉,这么小指不定多嫩呢。 小时候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两脚羊,直到问了里正伯伯,他才得知两脚羊不是什么羊,而是人。 他爹要吃娇娇! 他整日里提心弔胆,都说虎毒不食子,爹爹居然要吃自己的孩子,这让他十分不解的同时又十分害怕。 好在娘亲回来得及时,娘亲是坐著马车趁著夜色回来的。 那时他不知道娘亲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何人只知道娘亲带回来了一马车的粮食和几两银子。 现在一切都有了解释,原来娇娇不是他的妹妹,这也能解释种种他不解之事。 无论娇娇是谁,在他眼中依旧是他林飞虎的妹妹,他始终会护著她。 沈昭听到林氏的话,眼眸又亮了几分。 杜祈安的娘不姓梁,但杜家的二夫人杜祈安的二娘姓梁啊。 沈昭这两日让人调查了杜家。 杜祈安在杜府並不好过。 他母亲早逝,杜府后宅由二夫人梁氏掌管,之所以还称梁氏为二夫人。 那是因为杜祈安的娘逝世之后,杜父一直没將梁氏抬为正妻,而是给了她一个平妻的名分。 身份上永远越不过杜祈安的娘。 这梁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育有一子杜祈玉。 母子二人明里暗里不知坑害了杜祈安多少次。 有好几次险些將杜祈安送去与他娘亲团聚。 如果林娇娇真是杜家人,那就有好戏看嘍。 沈昭沉声道:“无论你所言真假,本將都会派人前去查证。” 说罢沈昭看向林飞虎道:“林飞虎时至今日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林娇娇身份一事,她会派人去查。 林飞虎的事儿,现在要立马解决。 第170章 没有良知的白眼狼 林飞虎不敢去看將军,他现在还能说什么。 他说什么將军都不会信他。 “属下愿意一死,求將军能饶娇娇一命。” 他的身份被证实,他对將军再也没有救命之恩。 又如何能依著救命之恩,让將军饶了娇娇。 只能以命抵命。 娇娇在大將军府所行之事,足够她死百次千次。 他早就活够了,现在娇娇除了他之外还有家人,他也放心了。 不用林飞虎求,沈昭也不会现在要了林娇娇的命。 她留著林娇娇还大有用处。 杜家是一块大肥肉啊。 她吞不下也要啃上几口。 虽说楚仁庆会向著楚慕,但是杜家也不是楚仁庆能做得了主的。 还需真正的掌权人才是。 “值得吗?林副將值得吗!”这话是楚慕问出来的。 “值!娇娇是属下的妹妹,即便她不是林家人依旧是我林飞虎的妹妹,我甘愿护她一世安康,哪怕付出性命。” 他林飞虎对得起任何一个人,独独对不起夫人。 如果不是他藏了起来,夫人也不会被娇娇算计,也不会被將军不喜。 楚慕的眼眸暗了暗。 据刚才那林氏所言,林飞虎一开始是想要来投奔他的。 是因为林娇娇被接回来大將军府,他才又躲了起来。 根据他对林飞虎的所知,他应该不是逃兵,这其中定是有隱情。 可现在林飞虎为了林娇娇,並不想说。 他现在一心只求护住林娇娇。 可林娇娇当真值得林飞虎如此为她吗? 显然是不值得。 如此,他要让林飞虎好好看看,他这个兄长在林娇娇心目中的地位。 “你落得如此下场,也是你自作自受,本夫人也不是那心狠手辣之人,只要林娇娇能真诚实意给我道歉。 並向我磕三个响头以示赔罪,过往一切我將既往不咎,你和林娇娇都可安稳活著,往后余生大將军府绝不会寻你们兄妹二人的麻烦。 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本夫人说到做到。” 林飞虎闻言,眼眶湿润,他没想到夫人会这般大度。 感激道:“多谢夫人仁厚大度。” 说罢看向林娇娇,欣喜道“娇娇还不快向夫人赔罪谢恩。” 他不敢保证,將军会同意以命抵命不追究娇娇。 现在夫人给了他们这个机会,实属大义。 “楚夫人当真是大度,刚才那小册子上记载的林娇娇如何陷害她的手段,咱们可都是听得清清楚楚,想想这两年京都城的传闻。 再看看消瘦的楚夫人,这两年来她在林娇娇身上吃了多少亏受了多少罪。 不仅现在不予追究,还要放过他们兄妹二人,当真是心善。” 沈昭並未反驳楚慕的话,因为她知道林娇娇就算死也不会同她赔罪。 更不会向她磕三个响头。 这比杀了林娇娇还让她难受。 “我何错之有,你凭什么让我给她赔罪。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情爱,我心仪慕哥哥我想要得到他,我使点手段怎么了、怎么了!” 林娇娇怒视著林飞虎,她本来不会输得这般彻底。 只要林飞虎早点去死,她今日就不会这般被动。 死无对证,谁又能说得了什么! 口口声声说著要护著她这个妹妹,可他都做了什么! 让她向沈氏赔罪,想都不要想。 她更不可能向沈氏磕三个响头。 自她踏进將军府的那天,沈氏就是她的手下败將。 她绝不会向沈氏低头。 “你若真如你嘴上所言一心护我,为何你不替我出头! 我怎给忘了,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废物罢了,又怎么能替我出头呢。 你若真心当我是你亲妹妹,你就代我向沈氏赔罪向沈氏磕头! 若不然,你不配当我兄长,我林娇娇没有你这样的兄长。” 林娇娇果然没有让沈昭和楚慕失望。 这字字句句都是在往林飞虎心上插刀子。 林飞虎喉间哽咽,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娇娇她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做错了事认个错有那么难吗! “夫人,是属下教妹不严,属下愿代娇娇向夫人赔罪叩首。” 说著林飞虎拖著瘦骨嶙峋的残躯从担架上滚了下来。 他常年被关在逼仄的地窖之中,终日保持著半臥的姿势,加上一条断腿,早已不会像正常人那般行走。 从担架上滚落的那一刻,林飞虎狠狠地摔落在地上。 眾人听得一声闷响,他率先落地的那条好腿被磕得一片血红。 林飞虎用两条比竹竿还要纤细的手臂,强撑著身子,往楚慕身边挪动。 每挪一下,他病態白的脸色慢慢升起红晕。 楚慕瞧的心酸,曾几何时这也是一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將士。 与他並肩作战驰骋沙场,拋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的好汉。 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张成三人也瞧得心中酸胀得厉害。 往昔在军中的一幕幕浮现在他们脑海之中。 他们一同打胜仗归来,一块在营中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谈笑风生的场面,好似就在昨日。 眾人瞧著不知为何心中也泛起了酸涩。 不是他们同情林飞虎,而是单纯地为林飞虎感到不值。 他如此护著林娇娇愿意以命抵命来换取大將军府放过林娇娇。 反观林娇娇,明明不用受皮肉之苦,就可以让她和兄长安稳离开,可她却不愿低头。 字字句句还往护著她的兄长心上捅刀子。 不由得开始议论。 “林娇娇你当真是人吗?你兄长他为你做到这种地步,你还要继续折辱他! 明明是你自个儿做错了事,为何要你兄长来承担。 他欠任何一个人,独独不欠你,是你欠他的。” “没有良知的白眼狼,你將心掏出来给她,她都会嫌弃腥。” 林飞虎挪得艰难,楚慕出声制止道: “够了!” “林娇娇你睁眼瞧瞧你的兄长,向我赔罪道歉就那么难吗? 何苦如此为难他。” 林娇娇讥讽地看著沈氏“你別在这儿假仁慈。 你若看他可怜,何须这般为难他,直接放他离开便是。 我求著他替我赔罪了吗?我没有错,是他非要將错强加在我身上。 他自甘下贱朝你磕头赔罪,为何你要將过错赖在我身上。 他不是我兄长,也不配当我兄长,我不是林家人,我乃世家千金,他不过一个死乞白赖赖活在世间的废人罢了。” 林娇娇此刻恨毒了林飞虎。 他惺惺作態是在给谁看,让她被世人谩骂,这就是他自个儿口中的好兄长。 这样的人不如死了乾净,不配当她兄长。 林娇娇的话,让林飞虎脸上血色尽失。 娇娇她在说什么! 楚慕上前一把抓住林娇娇的手腕,抬手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 他从不打女人,但是他打不当人的女人。 第171章 楚慕手撕林娇娇 林娇娇被打得猝不及防,好半响没反过神来。 脸上火烧火燎的疼提醒著她,她被她一直踩在脚底下的沈氏给打了。 还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林娇娇一双眼淬满了毒,声音尖锐气急败坏道: “贱人你怎么敢打我……” “啪” 又是一记耳光狠狠落在林娇娇另一侧脸上。 “你这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狼心狗肺、不知感恩的东西,我打的就是你!” 林娇娇的话不仅刺痛了一直维护著她的林飞虎。 更是刺到了楚慕。 他从未亏待过她分毫,她却满腹算计,离间他与阿昭。 还敢口口声声说是倾慕与他,对於自己的过错却用情爱的藉口来躲避 谁被她爱上,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飞虎为她卑微到了尘埃,她怎能理直气壮地去指责林飞虎,甚至恶毒到想让林飞虎去死。 林娇娇她骨子里自私又自利,在她眼中所有人对她的好都是理所应当。 她不会记著任何一个人的好,但是会记著任何一个人的错,哪怕没有错,只要对她不利,那就该死。 “啊……贱人我要杀了你,你怎敢一而再……” “啪” 林娇娇发了疯似的挣扎,依旧被楚慕死死按住,对著口出恶言的林娇娇又是一巴掌。 阿昭从不是贱人! 他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再羞辱阿昭。 阿昭的身子虽然瘦弱,但是对付一个林娇娇来说游刃有余。 尤其他和阿昭都会功夫。 这一次林娇娇整张面颊高高肿起。 “林娇娇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管好你的臭嘴,再敢辱骂,我抽烂了它。” 眾人只想为楚夫人鼓掌,真是太解气了,若不是不合时宜,他们也想掌摑这个林娇娇。 “打得好,楚夫人神武,这种人就该狠狠地打,最好打死算了。 什么东西,我看著都来气。” “要我说楚夫人还是手下留情了,何须用自己来,让僕人掌摑更来劲。这种人活著浪费空气,死了都得浪费咱们南楚国的土地。” “楚夫人太仁慈了,这几个耳光算什么,我要是楚夫人,不杖责她三十大板都不解气。” 眾人的起鬨,让林娇娇失去理智。 是她被打了,他们怎么可以都在夸讚行凶的沈昭,而不是应该来同情她可怜她吗。 她被人自幼调换了身份,已经够可怜的了,这些人都没有同情心吗。 沈氏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掌摑她,她不配! 林娇娇对著楚慕怒吼道: “啊……沈昭你不得好死……我林娇娇再不济也是出身清白,不像你父兄皆是罪人被流放岭南。 你怎敢舔著脸面再出现在世人面前。 我若是你,早就自请下堂或者一根麻绳吊死一了百了,以免在眾人面前丟人现眼。 陛下仁慈,饶你父兄那两个祸害一命,你身为他们的亲人,不觉得噁心吗不觉得丟人吗。” 林娇娇知道沈氏最在意什么,那就是她的父兄。 沈氏明明已经家道中落,这些人都不知道吗! 沈家父子贪墨粮草,这可是死罪啊,沈氏身为他们的亲人,南楚国的人都该恨之打之才对。 楚慕飞快地看了一眼阿昭,生怕林娇娇的话会刺激到阿昭。 沈昭神情不变,依旧不喜不怒不形於色。 父兄是被人冤枉的,是权利爭夺之下的牺牲品,她早晚有一日会为父兄洗去身上的冤屈。 自从沈家出事,父兄被流放,她遭受过的羞辱和言语攻击比这儿要多得多。 林娇娇这三言两语又算得了什么。 有人站出来说道:“她这是转移怒火呢,祸不及出嫁之女,將军夫人何罪之有,用得著你来指责。” “就是,你別想著转移目標,来混淆视听。楚夫人本就家中遭难,过活的不如意,你何须再来往人家心上捅刀子。”这是知晓內情的人再为沈昭说话。 凡是家中有些权利在朝中被重用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沈家父子只是权利爭夺之下的牺牲品。 若他们真的贪墨了粮草,皇上就不是將他们流放这般简单了,而是直接砍头了。 “我们这些人虽然不是什么人物,但也知道孰是孰非,將军夫人她没错。” 沈昭有一瞬间的怔愣,內心无比震撼。 原来这世间还有真情在。 自从父兄被诬陷,她不记得她遭受了多少磨难与白眼。 从没有一个人对她说过,这件事与她无关,她是清白的。 旁人只会將过错都加注在她身上,恨不能言语之间置她於死地。 “你们疯了吗,她可是罪臣之后,你们还处处维护她。她就是个贱人,该死的贱人。”林娇娇对著眾人叫囂道。 这些人都疯了,都被沈氏这个狐狸精给迷惑了,都在替她说话。 “娇娇你给我闭嘴!立马向夫人赔罪” 林飞虎再也看不下去,眾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夫人她何罪之有。 夫人明明都答应要放过他们了,娇娇当真是不知感恩,还在出言不逊对夫人百般挤兑。 林娇娇一愣,一向唯她是从的林飞虎,居然为了沈昭这个贱人凶她。 这让她无法接受。 “林飞虎,到底我是你妹妹还是沈氏这个贱人是你妹妹,你有没有心!为了她你居然凶我,你是不是被她的美貌给迷惑了,你真让我噁心。” 说著狠厉的看向楚慕“沈氏,你这个勾人心魂的狐狸精,我林娇娇就算死也不会向你屈服!等我家人找到我,我一定会將今日的屈辱,百倍千倍地还给你。” 沈昭此时开了口:“既然林娇娇不愿意向夫人赔罪认错,还屡次对夫人不敬,拉下去直到她愿意承认自己的过错。” 沈昭此话一出,立马有將士上前架起林娇娇。 “慕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怎么可以將我关押起来,我是娇娇啊是林娇娇啊。” 林娇娇嘶吼地看著沈昭,慕哥哥是不要她了吗。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慕哥哥啊。 慕哥哥他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不念及这两年她们之间的感情,要將她给关押起来呢。 “拉下去!” 沈昭再次面无表情的开口,楚慕已经让林飞虎看到了他在林娇娇心目之中的地位。 林娇娇此刻再无用途。 她还要留著林娇娇和杜祈安谈判呢,以免节外生枝,还是早早將林娇娇看管起来才是。 这次林飞虎没有开口阻止。 他低垂著脑袋,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想法。 眼见林娇娇被堵住嘴拉了下去,林氏乐顛顛地上前道: 第172章 借他人之口,解决麻烦 “將军,您看什么时候將银子给我们,將军放心我们母子三人不是林家人这群无赖,拿到银子会立马消失在將军眼前,绝对不会再出现。” 李大夫闻言立马將身下的箱子死死压住。 这个泼妇说此话时,可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身下的家当。 她想也不要想,这可是他的银子,任何人也別想抢走。 “林氏你在说什么?什么银子?本將何时答应过要给你银子了。”她可没说要给林氏银子。 她只说了,给他们一个安度余生的机会。 他们可算得上是林娇娇的帮凶,她没有追究他们的罪过,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仁慈。 林氏一愣。 楚將军这是要不认帐了。 她可是什么都豁出去了,將自个儿知道的全盘托出,可是一点余地没给自个儿留啊。 林氏有些慌乱道:“將军说,只要农妇供出所有,会给农妇母子三人一个安度余生的机会。 將军您是大人物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氏有些埋怨地说道。 “林氏啊林氏本將是说了给你们一个安度余生的机会,这话本將不否认。” 林氏一听,立马展开笑顏:“农妇就知道將军言出必行,绝对不会坑骗农妇。” 林氏有些激动道:“农妇要的也不多,就依著將军的意思,要这黑心肝儿大夫的这半箱子银子就足矣。” 刚才將军可是朝她使眼色了,她绝对不会理解错误,她可精明著呢。 她本来是想要更多的,足够他们往后一辈子的花销。 但是她现在不敢要了,万一要的多了,將军不给怎么办。 而且她要的是这大夫的银子,可不是大將军府的,將军又不用出银钱,肯定会乐意给她。 想到要白的半箱银子,林氏心中愈发激动。 李大夫立马开口道:“將军小人可是什么都招供了,是林娇娇收买了小人,小人只是一个討生活的大夫。 这半箱银子可是小人一辈子的积蓄,將军万不能让这泼妇拿走小人的心血。” 若真让这泼妇將他的积蓄拿走,他一定会呕血身亡。 忙活了半辈子,担惊受怕了半辈子,到头来是给別人做嫁衣。 而且这个別人,还是与他八竿子打不著的泼妇,这让他如何能忍。 就算这银子被將军他给没收了,他都不会这般憋屈。 “什么你的心血,这些可都是你坑蒙拐骗帮著旁人害人得来的银子,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是你从大將军府坑骗的银钱呢,你都拿来吧你。” 林氏上手就要去抢,在她心中將军已是默许了將这半箱子银子赏赐给她了。 现在这银子可是她的。 她还要拿这些银两回到祖地置办家產当地主婆子呢。 “你这泼妇离我远点哎……哎別碰我!” 李大夫发出一声屈辱的尖叫,这泼妇当真是不知羞耻,居然敢对他一个男子动手动脚。 林氏招呼著一旁的林铁柱夫妻二人,道:“还愣著作甚,还不快將咱家的银子搬回来。” 沈昭饶有兴趣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切,並没有开口阻止这场闹剧。 沈昭不开口,其他人更不会开口了。 都在瞧热闹。 林铁柱一脚踹开李大夫,一把抱起那半箱银子。 李大夫滚了两滚,一把老骨头都快给滚散了。 爬起来的瞬间,对著沈昭跪了过去。 “將军、將军你要为小人做主啊,他们这帮子强盗,强取豪夺小人的家当啊。” 正面刚,他是打不过他们的,只能寻求將军的帮助。 眼见著那些人的脏手伸向他的家当,想到他呕心沥血才得到的积蓄,便宜了这些子人渣。 就算註定失去这些银子,他也不会便宜了他们。 心一横咬牙道:“將军,这些银子大多是小人从將军府得来的,小人將这些银子搬来,打的就是奉还给將军的打算,小人为將军鸣不公啊,那些可都是將军您的银钱。 他们这些罪人怎敢討要。” 说著一副疾恶如仇的神情看著林氏等人道:“他们这些人可都是林娇娇的帮凶,帮著林娇娇一起欺瞒將军,主从同罪,他们与林娇娇都是罪人吶。 將军饶他们一命,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仁慈,他们怎敢再肖想將军您的银子呢。” 沈昭等的就是这句话。 人心禁不住揣测,李大夫註定不会让自己的银钱白白落在林氏等人的手中。 即使给她,也不会给林家人。 这些话由外人说出来,比她从自个儿口中说出来,效果更加。 围观的眾人立马有人出声道:“就是,林家这些人可都是林娇娇的帮凶啊,帮著林娇娇一起隱瞒將军。” “你们细瞧这林氏体肥膘壮的,一点都不像受苦的样子,你再看她衣著虽然破旧,可髮丝却梳得一丝不苟,还能看得出她抹了髮油,那东西可是值不少银钱呢。 若说他们与林娇娇私底下没有来往,鬼都不信。这些人可是从林娇娇手中得了不少的好处呢,否则又怎会为了一个继女,甘愿做出诅咒自个儿办销户这等子事呢。” “身为帮凶,將军放他们一马他们还不懂得感激,怎还敢厚著脸皮再向將军要银钱,还真不知所谓。”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让林氏心底慌张。 这到嘴的鸭子是要飞了吗? 扯著大嗓门吼道: “你们胡说什么?我若是林娇娇的帮凶,怎的还会站出来揭她的老底。” 立马有人开口对道:“当然是为了银子了。” 林氏丝毫不觉得羞愧,对著那人谩骂道:“你们这些穷酸相的小人,就是看不得別人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林娇娇她本就做错了,我站出来指证她,乃是心中仍有正义,可不是你们口中的为了银子。” “这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既然是为了心中正义,干嘛还要那银子呢,简直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林氏被懟得哑口无言,这些人就不怕她上前活撕了他们,怎敢还嘴的。 沈昭见时机成熟,开口说道:“好了诸位,多谢诸位今日为本將见证这一切,还本將一个公道。” 眾人有些不好意思道:“將军言重了,將军本就为人正直,我们大傢伙都心里清楚。” 许多人是抱著来看大將军府笑话的,还准备等知晓事情缘由回去当笑话讲给自家主子听呢。 得知事情真相又被一方主帅感谢,他们纷纷在心中下定决心,等出了將军府,就將今日在將军府的所见所闻传扬出去。 让世人知道大將军和將军夫人是怎样一个心胸豁达之人,是怎样一个宽厚大度之人。 林家兄妹又是怎样一个卑鄙小人,尤其是那林娇娇,简直是狗憎人厌的存在。 沈昭看著眾人的神情,心中明白不出今日,大將军府今日的这场闹剧,就会传遍整个京都城。 这正合她心意。 不过眼前的林家人还是要顺手解决了才是。 她还有要事要办呢,李大夫的这半箱银子她要留下,为的不是钱而是那些小册子。 第173章 贏得眾人相助 沈昭看向林氏道:“正如诸位所说,本將说给你们母子三人一个安度余生的机会,是要放你们一马,而不是给你们银子。” “什么!”林氏尖叫出声,她愤恨地看著对她指手画脚的眾人。 一定是他们改变了楚將军的想法。 明明楚將军对著她说给他们一个安度余生机会的时候,眼睛无数次地瞥向李大夫的那个箱子。 意思再明显不过,那就是她招供出来一切,將军会给她银子。 “正如你所听到的那样,你们母子三人都是林娇娇的帮凶,不予追究你们的罪名,已经是本將宽厚,来人吶將林氏母子赶出府去。”沈昭一声令下,立马有將士上前。 林氏连连后退,看著围上来的兵。 “將军,您不能这么对农妇,农妇可是全都豁出去了,你这样將农妇赶出去,叫农妇母子三人怎么活啊。 我大儿子马上要娶亲了,小儿子也要开蒙了,处处都要银子,將军……將军……” 林氏在女子之中虽然彪悍,但是面对在沙场上征战的將士们,她毫无招架之力。 轻而易举地被人给钳制住。 沈昭看著还在挣扎的林氏,冷声道:“天下之广,本將还从未听说过四肢健全有劳动能力的人能饿死。 你和林铁柱身强体健,南楚四下无战事,一派欣欣向荣,只要你们踏实肯干,一定会赚取银钱填饱肚子,娶上媳妇儿,上上学堂。” 沈昭此话一出,立马有人附和道:“將军说得对,咱南楚大国民风开放,並未限制女子不能出来做工,你这婆娘彪壮得狠,只要肯出力气,还能怕赚不到银子。” “就是、就是,陛下重文,城中城外皆设立了私塾,束脩一般人家都能承担得起,只要你们母子肯干,供你们家幼子读书轻而易举。” “你那儿子正值壮年,码头扛包当縴夫或者脚夫一天怎的也给二三十铜板,想要娶上一门婆娘,只要肯干不出两年就能娶进家门。” 眾人纷纷提出自己的建议,林氏母子恨得咬牙切齿。 他们自从来到林家,哪里还出过力气。 在祖地有林飞虎供著他们温饱,在京都城靠著林娇娇他们实现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现在要他们再过活旁人手下討生活,出力气的话,他们怎么愿意。 “將军啊他们说得轻巧,別看农妇健硕,农妇这都是胖的,真的没有什么力气,走三步还要喘一喘,农妇什么都干不了啊。 我这儿子自幼娇生惯养的,可没出过什么力气,那扛大包是人干的嘛,我儿子怎么抗得动呢。” “將军农妇可是帮了將军好大一个忙,將军若是不表示点什么,农妇……农妇就不走了,赖在这大將军府。” 林娇娇那个贱人都可以赖在大將军府两年,她凭什么不可以。 破罐子破摔,眾目睽睽之下她还不信姓楚的敢杀了她。 沈昭早已料到,林氏母子不会这般善罢甘休,人吶过惯了舒適的日子,再让她回到从前贫苦之时,她怎会肯呢。 不用她出手收拾这些人,她们都会自寻死路。 “既然你们不识好歹,本將只能依照南楚国的国法来办,將这几人送去衙门一併论处。” 林氏一愣,这姓楚的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打发她一些银子怎么了。 对他一个大將军府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的事儿。 用得著这般大动干戈,將她们送去衙门吗。 “將军……將军不过是用些银钱就可以打发的事儿,还犯得著让將军送我们去衙门吗,若將军真將我们送去了,这眾口悠悠將军如何去堵,农妇可是帮了您的忙啊。” 不待沈昭开口,人群之中已经有人开口道:“你就放心吧你,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你那叫帮將军的忙吗?我呸!你那叫见钱眼开,你本就是帮凶,还不知好赖,將军放过你们一马,走就是,还要坑將军银钱,將你们这些人渣扭送官府,才是將军最正確的选择。” 林氏张口就叫对著眾人叫骂。 沈昭发令道:“堵上她们的嘴。” 將士们立即將林氏等人的嘴堵上。 一旁的林父幸灾乐祸地看著即將被架走的林氏等人,解气道:“贱妇因果循环天理报应,你吸老子的血,还想一脚踢开老子独占银两,现在被抓起来蹲牢狱,活该啊活该!” 沈昭看著开心过头的林父道:“本將怎將你给忘了,抓起来一併扭送衙门。” 林父一愣,抬手狠狠甩了自个儿一记耳光,他多这个嘴干啥。 悄悄地溜进人群中躲起来不好吗! 立马有將士上前將林父抓了起来。 林父眼睛瞥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林铁柱未过门的媳妇道:“將军还有一人您没让人抓起来,就是那个小贱妇,她可是林铁柱未过门的媳妇儿。” 要不是这个小娼妇家逼得紧,让林铁柱买大宅子,林氏这个贱妇能怂恿著他前来大將军府闹吗。 如果不是他们来闹,怎会发生今日之事。 他如今鋃鐺入狱,罪魁祸首怎能逍遥法外,想也不要想。 林铁柱未过门的媳妇连忙躲进人群之中,立马撇清关係道: “我和林铁柱连八字都没合,只是家中口头上说过,算不得数,我不是他未过门的媳妇。” 眾人一阵唏嘘,林铁柱则是慌了神,这一只脚迈进他们家的媳妇儿,怎么就不认他了。 “月娘,我们连婚娶的日子都订好了,你怎么能说算不得数呢。” 月娘没好气道:“那你家可给礼金了?可送聘礼上门了?说得比唱得好听还说要我住上大房子当上富家太太,还有佣人伺候,我呸!一家子吸血鬼,你我婚事不作数。” “押下去送官府。”沈昭一声令下,林家人被押了下去,月娘连忙隱在人群之中不敢再出声。 眾人耳边还迴荡著林父、林氏和林铁柱对月娘的叫骂声,说她是个丧门星害人精,若不是因为她,他们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下场。 谁娶了她谁倒了八辈子血霉。 沈昭无声嘆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家人,在这家人心中,他们现在的下场都是別人害的,与他们本身没有丝毫关係。 沈昭並没有动林飞虎,这个人她留给楚慕来处理。 她对著眾人说道: 第174章 拿捏眾大臣把柄 “承蒙诸位为本將说公道话,今日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占用了诸位这些时辰,本將心里有愧,特送给诸位一些寻常吃食,弥补诸位的损失。” 沈昭此话一出,立马有下人去做准备,將军此次说的寻常吃食,真就是吃食了。 围观的眾人都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更加坚定內心对楚將军的看法,將军他真的是一个好人。 其中有不少是世家的下人,哪里见过像將军这样近人情的官爷。 等出了府之后,一定要为將军大肆宣扬,让世人都知道將军的好。 “多谢將军,我等感激不尽。” 眾人高高兴兴的一人提著一份大將军府给的吃食离去。 “將军仁善,里面放著的吃食当真不少,还有一条肉,回家开荤嘍。” “我正想著去买些荤腥,这下子可省了不少银钱呢,以后谁说將军的不是,我都不依。” 白髮老者走之时,给沈昭留下了一句话“你这小子甚合老夫心意,没有仗势欺人公允有理善理人心,若他日有事,可前去寻老夫。” 说著指向那两名老太医道:“喏,想要找我,告知他们一声便可。” 沈昭应道:“多谢老前辈厚爱,他日叨扰还望老前辈莫要嫌弃才是。” 这老者身份定不简单,白髮老头笑回道:“就怕你不来寻我,走嘍走嘍小老头儿我还要去卖药材换银钱……” 人走远了,还能听到老者將楚慕给他特殊准备的食篮给他的两个徒弟。 “食物留下,別得你们带走,就当老头儿下山给你们两个的礼物。” 待眾人全部离去,只剩下战战兢兢的李大夫和一脸生无可恋的林飞虎。 伺候在西苑的下人都被沈昭派人押了下去,同林娇娇关在了一处。 当然是分开关了。 关在一起估计等不到她和杜祈安谈条件,林娇娇就没了。 那些下人被带下去的时候,眼中可是充满了仇恨,不少人嘴里骂骂咧咧。 当然骂的都是林娇娇了。 也不知在牢中,林娇娇与这些人口腔舌战,能不能真被气出病来。 李大夫现在这个心吶七上八下,都快要跳出来了。 將军他老人家这是什么意思,杀人不过头点地,是生是死给他一个痛快。 这般吊著他,是想要嚇死他吗! 呜呜……早知林姑娘的这个生意他就不做了。 沈昭隨手拿起其中的一本小册子翻阅起来。 李大夫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口气。 “这小册子上记载的可都当真!”巧了她拿的这本小册子正是京中营一名副將府上的。 京中营除了楚慕手底下的副將和姚副將除外,其他的副將在京都城可都是有家室有宅院有靠山的。 而且上面记载的內容让她大开眼界。 李大夫连忙回话:“当真,上面的標点符號都是真的。” 李大夫瞬间便猜得到將军是想要他的这些小册子。 试著说道:“將军小人自知有罪,为了赎罪,小人心甘情愿將小人的积蓄力量全部赔偿给您。” 怕將军不知道这小册子都是记载的谁家府上的,得不到將军的重视。 连忙拿起小册子介绍道: “將军这是御史大夫胡大人府上的的,这个是刑部侍郎郑大人府上的,这个是……” 细数下来有十三人,除了她手上的这名副將的,其他的可都是涉猎了朝堂的各个部门。 这李大夫还真是她的福星。 “本將素来讲理,既然你真心认罪,本將怎好再问你的罪。 往后严於律己,绝不能再行这缺德之事。” 李大夫连忙谢恩道:“多谢將军饶命,小的往后再也不敢了,小的立马收拾包袱远离京都,绝不会再出现在將军面前。” 沈昭摆了摆手,李大夫连滚带爬的快速离去。 看著李大夫狼狈逃窜的背影,不得不说这李大夫还是有几分眼色的。 即便她不追究李大夫的过错,今日之事传扬出去,那些被他看过诊的府上也会追究。 甚至会暗中解决了他。 离开才是他活命的机会。 就是不知李大夫有没有命可逃了。 正如沈昭所料,被李大夫看过诊得到消息的府上都乱成了一团,立马派出人去找李大夫。 势必要將这个黑心肝儿的大夫抓进府中审问一番。 尤其是被看诊的那人被府上重点看押了起来。 谁知道这人有没有勾结那李大夫干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那黑心肝儿的大夫又有没有將他们府上的事儿记录下来。 又记录到了什么地步! 纷纷在心中骂惨了李大夫和林娇娇。 若不是林娇娇东窗事发,李大夫怎么会被牵扯进来。 他不被牵扯,也不会將那些小册子暴露出来。 与楚慕不对付的几人更是担心那些小册子有没有落在楚慕手中。 一时间人心惶惶。 处理完李大夫,沈昭看向楚慕:“夫人这林飞虎如何处理,全凭夫人做主,为夫不会插手。” 林飞虎是楚慕以往的手下,她不便过问。 低垂著脑袋都林飞虎缓缓抬起头来,眼中儘是落寞。 將军这是连处置他都不愿了吗? 可见將军对他有多失望了。 让夫人处置他也好,就当他向夫人赎罪了。 即便夫人打杀了他,他都觉得这是应该的。 “还请夫人发落。” 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楚慕明白阿昭的意思。 面对昔日並肩作战一路走来的林飞虎,楚慕心中说不出来的滋味。 “我只问你一句,当初为何要当逃兵!这其中是否另有隱情。 將军在这儿,几名副將也在此,林飞虎我要你实话实说。” 林飞虎心头一震,他没想到夫人会问他这些。 他说了夫人和將军会信吗?林飞虎快速的看了一眼將军。 不管將军信不信,既然他有这个机会说出口,那他就说。 不为求生,只为死后不背上逃兵的骂名。 “属下从不是逃兵,当日我与將军被困十里沟……” 林飞虎將当年之事一一敘述出来。 说到他来到京都准备投奔將军碰到张成和李大夫时,话语之中充满了懊悔。 一念之差,造成了如今不可挽回的局面。 张成刘忠几人听得眼眶湿润,林飞虎这个憨货,明明是立了功却为了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沦落如此。 张成更是恨不能上前给他几拳,更是恨不能扇自个儿几个嘴巴子。 当日他怎就那般粗心大意,没有发觉林飞虎的存在。 楚慕內心是复杂的。 林飞虎他千不该万不该藏起来。 他下意识的看向阿昭。 因为林娇娇,受苦受难的是阿昭。 要怎么处置林飞虎,还要看阿昭的意思。 “夫君,要如何处置林副將,任凭夫君做主。” 第175章 该不会是我爹吧 沈昭知道楚慕话中含义,这是让她来处置林飞虎。 这人吶处置不好容易失去军心,尤其是刘忠和张良还在此处。 虽然林飞虎的遭遇確实可怜。 但她不是庙里的菩萨,对伤害过她的人大发善心,她做不到。 “和张成一起归入京中营吧,不过二人革去副將一职,从大头兵做起。” 楚慕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昭,阿昭她这是为了顾全大局委屈了自己。 沈昭才不去理会楚慕那怜惜的眼神和心中的臆想。 她才不可怜不委屈。 她虽饶了他们一命不假,可若想好过,还要看两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有时精神上的挫折可比肉体上的折磨,更让人崩溃。 今日大將军府所发生的一切,不仅会在京都城传扬开来,更是会在京中营传播开来。 护犊子心切的沈天赐能让这二人好过才邪了门了。 不仅是天赐,这不就连刘忠和张良都感动不已地看著她。 往后若是张成和林飞虎没过错还好,一旦有过错,不用她开口,这些人就能將他们给口诛笔伐了。 这人呢又怎么能不犯错呢。 林飞虎没料到夫人不仅没有罚他,还给了他解释的机会,甚至还將处置他的权利交给了將军。 瞬间红了眼眸,虽说是將军让他归得军营,但是机会却是夫人她给的。 当即对著夫人感激道:“属下多谢夫人的再造之恩,属下定不会辜负夫人的好意。” 他这两年来,没有一日不想重回军营,就连做梦都想。 虽然只是大头兵,但这已足矣。 张成自知自个儿罪孽深重,没成想將军和夫人还会留他一命,甚至还让他回军营。 他不配啊,不配夫人对他的宽宏大量,不配將军对他的信任。 可若真將他赶走驱逐,那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属下谢过夫人和將军。” 张成真心实意地对著沈昭和楚慕磕了三个响头。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將军和夫人配得上他心甘情愿地下跪。 “都起来吧,隨刘副將等人一同离去返回京中营。”沈昭说罢起身离开,不愿在同他们做戏,她现在有点晕! 头晕! 这失血过多的后遗症还真是酸爽,早知刚才让那老前辈给她开几副药了。 若不是处理这些琐事,她是打算回到府上好好休养的。 楚慕连忙跟上。 二人回到书房,沈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扶著脑袋道:“今日你我身体发生了异变,身子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不適,不知这是何种原因,还有你我身上的绝子药隨著这次异变,可能都消失了。” 楚慕不理会其他,只看到他的阿昭现在极其虚弱,上前关心道:“阿昭你现在依旧身体不適吗?脸色为何那般苍白。” 能不苍白吗,她差点被老太医放血放死。 若不是楚慕底子不错,她估计现在已经躺在棺材板板上了。 “我无大碍。”沈昭说著从衣袖中掏出韩文宰给她的手札,道:“这是京中营那些副將贪墨將士们粮草的证据,明日早朝我打算呈上去你看可行吗?” 楚慕接过手札翻看了起来,上面记载的確实很清晰,但是…… “阿昭这手札不能面圣,皇上现在年岁大了,早已没了年轻时的狠厉,皇上不会允许朝堂发生大动乱。 你这手札呈上去,动的可不是那几名副將,而是他们背后的主子,阿昭朝堂不像你想的那般简单,许多暗中势力都在蛰伏,连皇上都束手无策。” 沈昭的眸子沉了沉,朝堂局势瞬息万变,而且当年皇上登基本就艰险,许多反派势力一直没有剷除乾净,这些她还是知道的。 “我懂了想要收服京中营只能靠自个儿。”皇上只能搬出来用用,还不能用多了,否则只会適得其反逼急了他们。 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她也要挖一条出来 “今日太子来探望过我,我总觉得太子怪怪的,但是说不出哪里怪,你可了解太子?” “太子来探望你了?”楚慕眉心微皱。 “嗯,是奉皇上之命前来,我收了他在京中营安插的势力,但是太子的做法,好像……好像在护著我!” 她总算知道哪里怪了。 太子的一举一动都透露著怪异,若是真的想要置楚慕於死地的话。 就该趁此机会下手,但是太子没有,虽说嘴里是骂骂咧咧走的,甚至还將皇上命他带来的补药都给带走了。 但是太子並没有再追究她收下韩文宰一事。 而且她觉得太子是故意在她营帐外气得爆粗口,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扣下那些补品来出气。 更像是告诉眾人,孤与姓楚的势不两立,但孤拿他没办法。 连太子都吃瘪了,让其他势力多少对她有些忌惮。 沈昭將她的怀疑之处统统说了出来。 楚慕却是想到了什么。 “阿昭,还有一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知你。” 沈昭白了他一眼,搞笑他就没有一次来得及过。 “我一直留意著太子暗中收集他想要谋逆的证据,但是据我手下人查探到的最新消息,发现太子一直与沈伯父有联繫。” 这是刚才他离去的那段时间得到的最新消息。 “哪个沈伯父?”沈昭瞬间瞪大了双眼“该不会是我爹吧!” 楚慕点了点头,正是她爹。 “我爹私底下与太子有来往!”是她听错了,还是她爹屈服了。 听错的可能性不大毕竟楚慕现在也颇为难以理解的看著她,她爹屈服的可能性更是没有。 因为那是她爹,她相信她爹绝对不会像任何一个恶势力低头! “来,我说你写,给我爹……算了给我兄长去一封书信。” 不是她不相信她爹,若真有事儿爹也不会同她讲。 不会让她参与进来。 兄长就不一样了。 楚慕坐在书桌前,执起笔等著沈昭发话。 不过沈昭接下来的话,让执笔的楚慕手都僵了僵。 阿昭知道她自个儿再说什么吗! “大哥你若不想你三岁闹著穿裙子要扮新娘子出嫁、四岁要割掉自个儿进宫当太监、五岁还追著奶羊揪著要喝奶、六岁还尿床、七岁还不敢下河摸鱼上树掏鸟窝……这些事被说书先生传遍南楚国的话,最好老老实实告知我你和爹在岭南发生的事儿。 事无巨细,尤其是爹他老人家最近有没有异常,都要清楚写下来,否则后果自负。 永远念你担心你的亲妹妹,沈昭!” 楚慕的脸都写绿了,是真的绿! 那么久远的事儿,阿昭为何还记得那么清清楚楚,好气好吃醋! “阿昭沈兄三岁时你还没出生吧?这些你如何知道的!” 第176章 有人送上门了 “你大胆猜一猜会不会是我能掐会算或者有观望未来了解过往的本事?”还她如何知道的,她是神算子,不知道楚慕信不信! “阿昭是寻常人,不会这些。”他的阿昭他还是了解的。 “幸亏你脑子里还剩下了半拉,我怎么知道的?当然是我爹告诉我得了。” 看著得意扬扬的阿昭,楚慕心中暖暖的,这样鲜活灵动的阿昭是他多久没有看到过的了。 沈昭看著楚慕宠溺的眼神,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又发什么疯! 她不认为他们二人之间还有男女之情的存在,有的也只是合作。 第二日上早朝时,沈昭还是昏昏沉沉的。 昨日处理完所有琐事,人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守著地牢的侍卫来报,林娇娇闹自杀了。 她和楚慕又赶紧穿戴上衣服,赶去地牢。 林娇娇还有用处,可千万不能让她给死了。 当看到林娇娇时,沈昭和楚慕差点没认出来林娇娇。 这个披头散髮眼底乌青眼球布满了红血丝,宛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一双眸子直勾勾阴森森地盯著他们的人是林娇娇! 她嘴中还发出阴惻惻的笑,身上的一身白衣十分应景,加上她闹自杀將自个儿脑袋撞破了一块。 殷红的血顺著她的鬢角处流下掛在下顎。 昏暗的地牢,白色的衣裙林娇娇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还真宛如一个女鬼。 她本就因为失血过多,头昏脑涨的厉害,虽然晚膳时用了不少补血的汤药和膳食,但是这血是一时半会能补回来的吗。 当下对著林娇娇不客气道:“你又在装神弄鬼抽什么疯,想死何不撞狠一点,別对著那草垫子撞,给我往墙上撞。” 真当旁人都是傻子不成,林娇娇牢房中的草垫子上还留下了一块殷红血跡。 “呜呜……这是哪里?慕哥哥你终於来接娇娇了,娇娇好怕,发生了什么事儿,娇娇为什么会在这儿。” 林娇娇害怕地將自己缩成了一团,刚才的鬼样消失不见转瞬间变得楚楚可怜,看著沈昭的一双眸子水汪汪的好似初生的婴儿一般无助迷茫又困惑。 林娇娇见她不为所动,又演了起来,整个人开始发癲乱叫。 “啊……求求你们不要在骂我了,求求你们不要在诅咒我了,求求你们了呜呜……” 哭声悲惨,让人闻之伤心看之流泪。 试图唤醒旁人对她的怜惜之心。 沈昭当即怒从心头来。 林娇娇这就是典型的欠收拾,还真把別人都当成傻子来耍。 沈昭让人打开牢房门,在林娇娇期待的眼神下,一把薅住她的头髮,也不顾及她现在是楚慕。 发狠道: “不是想死吗不是折腾人吗,你不敢下死手,我敢,我这就送你去死。” 说著拖著林娇娇就要將她的脑袋往墙上撞。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 这还是將军吗! 楚慕则是心疼不已,他心地善良、善解人意的阿昭被人逼成了什么样。 林娇娇怎么也没想到,她演了一晚上的戏,换来的不是慕哥哥的怜惜,却是慕哥哥对她下死手。 慕哥哥当真不念往昔的情分了吗。 眼见脑袋要开花,林娇娇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別杀我別杀我!” 紧接著一股尿骚味瞬间充斥在牢房之中。 沈昭本就是想要嚇一嚇这个作精。 也没打算真的就结果了她。 哪知林娇娇这般不经嚇,居然嚇尿了。 她嫌弃地鬆开林娇娇,离开牢房临走时对著林娇娇说道:“再敢作妖,必死无疑。” 林娇娇望著慕哥哥与沈氏结伴离去的背影,愤恨地捶打著地面。 一定是沈氏那个贱人使了什么妖法迷惑了慕哥哥。 清醒的慕哥哥一定不会对她这般的,等她被族人找到,她一定要沈氏好看,抢回慕哥哥。 对面牢房的下人又开始漫无止境地辱骂。 林娇娇疯了似的捂著脑袋疯狂大叫,她一定要这些欺辱她的人付出代价,让她们生不如死。 沈昭打著哈哈,朝著金鑾殿走去。 一路上眾大臣看向她的眼神都颇为复杂。 有同情怜悯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咬牙切齿的。 嚯!她还真是受欢迎呢。 一大早就引来那么多人的关注,恨不能一双双眼眸都沾在她身上。 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呢。 刚走进大殿就碰到有人搭訕,皇上他老人家还没来,殿中各大臣还是能隨意走动的。 “楚將军早朝之后可否留步。” 这次居然不是谢屿衡那个货先来与她打招呼,而是被一个圆滚滚的中年大臣抢了先。 正要开口的谢屿衡没好气的瞪了那名大臣一眼。 这人怎么那么没有眼色,不知道楚兄来到金鑾殿的第一句话是要同他说的吗。 听闻楚兄昨日遭遇,他恨不能趁著夜色潜入……呸光明正大登府拜访安慰楚兄,若不是父兄以打断他的腿为威胁的话,今日他就与楚兄一同上早朝了。 沈昭看了眼那人身上的官服,原来是御史大夫胡大人啊。 瞬间知道了来人何意。 御史台的几位大人都是公正廉明的,当然除了这位胡大人除外。 她若记得不错的话,这位胡大人是三皇子的人。 “本將可不记得与胡大人有什么交情,这步还是不留了,对本將对胡大人都好,毕竟胡大人的主子可是恨本將恨之入骨呢。” 胡大人脸上的笑意不减,“瞧楚將军说的哪里话,你我同在朝为官,怎就攀不上交情了。”后面半句他是充耳不闻。 谢屿衡凑了上来,贱兮兮的看著胡大人似笑非笑道:“该不会你府上也有人请了那个姓李的大夫吧,哈哈……可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落在了我楚兄手中。 胡三胖啊胡三胖,整日里你当那人的狗,可没少弹劾了小爷我,嘿嘿小爷我不將你往死里整,小爷我就不姓谢!” “你不姓谢想姓什么你这个兔崽子。”一步赶到的谢国公好巧不巧地听到了谢屿衡的最后一句话。 上前一把揪住谢屿衡的耳朵,气哼哼地看这个大言不惭的不孝子。 “哎……哎哎別拧了爹,要掉了……楚兄救命啊!” 谢屿衡被他爹拧的吱哇乱叫,他怀疑他不是他爹生的,真的! 他爹揍他的標准,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每次都让他痛不欲生。 呜呜谁家有这样打孩子的。 正在此时,內监特有的尖细嗓音响起。 “皇上驾到!” 第177章 一门两一品誥命夫人 老皇帝今日比以往都精神。 看起来精神抖擞,不过整个人周身布满了朕很不爽的气息。 一张脸不怒自威,更何况现在是怒著,更是让眾大臣人人自危。 天杀的,这是那个不长眼的玩意儿,又惹他们陛下不高兴了。 他不知道帝王一怒伏尸百万吗,他们皇上一怒虽不至於如此,但也是要命的。 眾大臣大气不敢出,比往昔都谨小慎微,就连恭迎的声音,都比往昔小了几分,生怕引来皇上的不满。 “臣等恭迎圣上。” 皇上久久不开口让眾人起身,眾大臣心里更是打鼓。 不知过了多久,在眾大臣开始背脊上起冷汗时,老皇帝终於捨得开口了。 “平身。”皇上语气夹杂著怒意。 往昔都是眾爱卿平身,现在只是平身,可想而知皇上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这次没让他们等多久,皇上他老人家又开口了。 “楚爱卿身子可好些了?” 迎上老皇帝关心的眼神,沈昭连忙从队伍中站了出来。 恭敬且虚弱的回道: “回圣上话,微臣身子好些了,咳咳……” 说著轻咳了两声,听上去有气无力。 间接告诉皇上,他很不好! 这一声咳惹来不少人的白眼和同情。 与楚慕敌对的大臣们,快將白眼翻上天了。 这个姓楚的他就装吧,他是中毒了又不是得了风寒,还咳嗽咋不將他咳死。 皇上今日这般动怒,看来是因著这楚木头被人下毒一事引起的。 咋就不毒死他呢。 这下毒之人也是个棒槌,斩草不除根,是想害死谁。 同情她的当属谢屿衡了,一双眼眸担忧地看著楚兄。 楚兄昨日本就中了毒,还被老太医差点放血放死,又被告知娘不是亲生的,好不容易回府上休息。 又遇上当年的救命恩人也是假的,养在府上的林姑娘更是个心存歹意的,这些糟心事一股脑的全部压在了楚兄身上。 身体加心理的双重打击,楚兄他怎么受得住吗。 府上又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他那夫人对楚兄蹬鼻子上眼的,怎么会关心楚兄死活。 瞧都咳嗽了,这大抵是夜里又受了风寒。 没娘没婆娘疼的楚兄,当真是可怜极了。 不仅谢屿衡如是作想,就连老皇帝也是这般想的。 好不容易手上有个能用的人,还贪上那么一堆糟心的事儿。 昨日听闻手下匯报,连他都惊了一跳。 先中毒后丧母最后再来个双重打击,救命恩人是假的,养在府上的孤女是歹的。 无论哪一条都足以让人难以接受,更何况这些事还是发生在一天之中。 “爱卿受苦了,朕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这公道不仅是给楚慕的,更是给那些人下毒之人的警告。 当真以为他年岁大了,就没用了吗!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他这个皇帝还当什么当! “多谢圣上。”沈昭依旧有气无力地回著话,时不时的还重重喘息一声。 这更惹得老皇帝同情心倍增,还真是可怜见的。 他都有些不好意思拿这个苦命人当刀使了。 可不使不行啊,只能间接补偿他一些了。 “刑部尚书、大理寺少卿出列。” 被点到名的两人速速站了出来。 “京都居然有人给朝廷命官下毒,这是在挑衅朕的威严,朕限你们七日之內抓到下毒之人。” 刑部尚书冷汗连连,七日他上哪儿去找下毒之人。 据他所知,这姓楚的中的毒可非比寻常,据说是从倭国传过来的。 南楚国境內都够呛,更何况还倭国了。 “是,微臣遵命。”大理寺少卿谢文韞率先开口应道。 刑部尚书跟著应道:“是,老臣遵命。” 这姓谢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当了几年大理寺少卿以为自个儿无敌了吗? 七天、可是短短的七天呢! 老皇帝再次將眼神落在沈昭身上。 “楚爱卿有功当赏有过当罚,你身为南楚国的良將,护我南楚百姓,朕今日追封你生母于氏为一品誥命夫人。” 往昔与楚慕不对付的大臣早就跳出来了,今日都大气不敢出。 愣是一个没有站出来反对的。 谁敢站出来反对,现在皇上正在气头上。 这会儿都不是傻子。 皇上这是趁此机会来弥补姓楚的。 反正姓楚的那个亲娘早就没了,追封死人一个誥命无关紧要。 沈昭连忙跪下谢恩:“多谢圣上恩赐。” 这份恩她谢的真诚实意,有誥命就代表有封赏。 赏赐代表的就是银子。 接下来老皇帝的话正是印证沈昭心中所想。 只不过这次赏赐超越了誥命夫人的封赏。 沈昭看向老皇帝的眼神布满了真诚的感激,又是实实在在地给老皇帝磕了三个响头。 这头她非磕不可,值! 老皇帝见此,心中难得欣慰,还是这闷葫芦知道感恩啊。 这些明明都是他该得的。 他还如此感恩戴德。 思及此处,老皇帝再次开口。 “你与沈氏成婚多年,身为一方主帅多次立功,朕特封沈氏为一品誥命夫人,赐封號德。” 沈昭眼中闪过震惊,封楚慕他娘为一品誥命夫人她还能了解。 封她为一品誥命她就不理解了,楚慕虽是一方主帅,也不过是从一品,她还不够资格当一品誥命夫人,最关键的还被赐了封號。 这让她大为震撼,整个南楚国有封號的一品誥命夫人只有两人。 现在加上她三个了。 一个是庞太傅和皇后娘娘的亲娘庞老夫人。 另一个是谢屿衡他娘谢国公夫人。 她何德何能与这两位相提並论。 不仅是沈昭震惊,其他大臣也震惊不已。 这有封號和没封號的誥命夫人可是大不同的。 从每年的俸禄和待遇上都大为不同,同为一品誥命夫人,没有封號的就比有封號的矮上一截。 立马有人站出来反对。 “圣上这於理不合啊,楚將军是有功劳不假,封其夫人一品誥命已是恩赐,若在赐封號就逾越了老祖宗的规矩啊。” “圣上我南楚大国,有封號的一品誥命夫人不过两人,一是荣国公夫人二是谢国公夫人,这两位夫人堪称眾夫人与女子间的楷模,她们当之无愧,可沈氏她虽是楚將军夫人,但她也是沈家之后,德不配位啊圣上,若要封,只能封一品誥命,万不可赐封號啊。” “是朕思虑不周,那就封沈氏为一品誥命夫人。” 眾人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皇上这么轻易就被说服了吗? 有些人立马反应过来,这是重点吗?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被他们敬爱的圣上给耍了。 第178章 你们君臣不当人啊 一家两名一品誥命夫人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姓楚的他也配! 若搁在以往,別说两名了,一名他们也得多加阻拦。 现在他们被圣上摆了一道,只想著阻止圣上赐沈氏封號了。 忘记这至关重要的一节,现在他们再站出来反对,就是没事找死。 沈昭也从中闷过弯来,怪不得圣上开口就要封她为一品誥命,还要赐封號了,这是在这儿等著眾大臣呢。 还真是用心良苦。 眾人懊悔不已,怎么就没往深处细想,怎么就被给摆了一道。 他们人多势眾,怎就让皇上一人给算计了。 沈昭这下子更实诚了,一品誥命夫人加身。 “微臣叩谢皇上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人站起来又跪了下去。 老皇帝看著沈昭如此这般,別提心里多舒服了。 比他老来得子更让他有成就感。 这就是他的臣子,对他忠心耿耿感恩戴德的臣子。 接下来的赏赐更加不吝嗇,完全超出一般规制。 沈昭听得乐开了花,其他人恨不能將后槽牙给要咬烂。 皇上啊国库的钱也是钱啊,哪能这般花啊。 “爱卿朕听闻昨日你中毒醒来之后,有不少副將对你关心有加,甚至还对你表明了衷心,愿以后只追隨你。 甚至还有人说要为你查出下毒之人。 朕闻之朕心甚慰。” 眾大臣內心无效狂吼皇上您知道您老人家在说什么吗? 不想保持现在的局势了吗? “微臣亦是动容不已,臣从不知那些副將如此关心臣。 他们的一番心意微臣怎能反驳不接受,所以啊臣昨日將要归入臣麾下的副將都记了下来。” 沈昭一五一十的说道。 “楚爱卿做得极是,不知都有哪些人?” “韩文宰韩副將……” 沈昭说了足足五人,她可没说谎。 这些人昨日哭喊得最凶,大意都是要追隨她。 她现在只收了韩文宰一个,今日早朝之后,她还能再收四个。 还真是令她欣喜。 这些人背后的主子脸都黑了。 主子没在此地,与其有关联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皇上和姓楚的一唱一和的,就將他们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给轻鬆拿下! 这君臣二人当真是不当人啊! “朕记下了,等到他们立功之时,朕一定会对他们多加奖赏。” 眾人撇嘴。 这不用花钱的话,他们皇上可说了不少。 此次早朝收穫最多的当属沈昭了。 这厢老皇帝刚宣布下朝,沈昭前脚刚迈出金鑾殿,立马被三人挡住了去路。 三人同时开口道: “楚將军可否一敘?” 谢屿衡立马挤进沈昭和三人中间。 往前挺了挺胸膛,將三人往后撞了撞。 “你们三人要做甚?挡著我阿兄去路,是怀的什么鬼胎。” 御史大夫胡正连忙笑著解释道: “谢小將军误会了,刚才在殿中本官就约了楚將军,现在下了早朝,本官来请楚將军去酒楼一敘,可不是要阻拦楚將军的去路,本官是请。” 谢屿衡对著胡正冷哼一声。 “胡三胖你这个出了名的笑面虎,你这一笑小爷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我兄长身子不適,拒不赴约!” “咳咳…屿衡错了错了。” 沈昭开了口,谢屿衡一愣,楚兄说的错了是什么错了? 是他错了吗?好委屈呜呜… 他可都是为楚兄好,这胡三胖可是出了名的天生坏种。 楚兄这般单纯,一定会被胡三胖三言两语给坑死的。 胡正心中得意面上不显,这谢国公的三傻子还真將自个儿当个人物了。 真以为谁都怕他,若他不是谢家人,就凭他的这股傻劲,不知被人弄死多少回了。 对著楚將军舔著脸道: “楚將军谢小將军不知將军您要赴下官的约,多加阻拦这也不怪他,毕竟……” 胡正还想要在沈昭面前给谢屿衡上眼药。 谢屿衡正欲发作,但闻沈昭打断胡正的话道: “本將说屿衡错了,不是本將拒不赴约,而是本將本就没有答应胡大人的邀约,怎么能算拒不赴约呢。 胡大人,本將与屿衡兄弟情深,听不得旁人说他的不是,本將会生气的。” 胡正还没脱口而出的话,彻底被堵了回去。 以往觉得这个姓楚的是个闷葫芦,这两日受了刺激变得有些不同了。 但是变化不大,还没觉得什么。 这会子他怎么觉得这个姓楚的贱兮兮的。 和谢屿衡这个三傻子一样,让人討厌。 一旁的两人见胡正吃瘪,连忙爭著开口邀请道: “楚將军还未曾用过早膳吧,金玉楼的早膳在京都城堪称一绝,本官想邀约楚將军一同前往品尝,不知楚將军可否赏脸?” 这个开口说话的是刑部侍郎郑施,他可不是每天都有上朝的机会。 他与右侍郎可是交替上早朝的。 能见著楚將军的机会可是少之又少。 他不怕府中秘密被李大夫暴露,本身他们府上就没有什么秘密。 而是想知道当年他夫人流產的真相。 他这个夫人不是原配,他的原配夫人是他年少时的青梅竹马。 更是供他念书考取功名的贤妻。 当年他高中榜眼,被恩师邀至家中庆贺,两杯黄汤下肚,他不省人事。 等他再次醒来,人却和恩师的嫡次女未著寸缕地躺在床上。 他只能迎娶她入府,可恩师一家不同意他们的女儿为妾,连平妻也不行。 只能当正室,否则就要状告他。 他原配夫人芸娘为了他的前途著想,自愿降为平妻,让恩师之女婉婷当了他的正室。 五年前她们同时有孕,即將生產之际,下人来报说二夫人將大夫人推下了台阶,害大夫人小產。 婉婷却没有罚芸娘,而是提出让芸娘將来生下孩子过继到她的名下,看在他的面子上她对芸娘既往不咎。 那时他就心中有疑,芸娘贤惠大度绝对不会干出害人之事,婉婷性子狭隘可不像能轻易饶过害她之人的人,可他没有证据。 婉婷小產之后,师母就来到他府中小住,期间不让任何人靠近婉婷,连他都不行。 更是扬言要去衙门状告芸娘害当家主母,婉婷则是极力相劝,说芸娘会將她的孩子给她。 还与他说这是应付她母亲和父亲的对策,让他应下。 无奈之下为了保住芸娘,他只能答应。 直到芸娘诞下男嗣被抱给了婉婷,师母才肯从他府上离去。 失了孩子的芸娘將自己关在了小院佛堂削去了满头青丝一心礼佛谁也不见,连他都不见。 而当时一直为婉婷看诊的大夫正是李大夫,连婉婷小產那日都是捨近求远请的李大夫。 他现在心中更加確定当年之事绝对有鬼。 沈昭將那些小册子都看过一遍,当看到郑施府上的时候,好一阵替那原配夫人惋惜。 郑施这个人背后也有主子,只不过他表面上的主子绝对不是他真正的主子。 当下应道:“若郑大人不怕破费的话,可否邀请谢小將军一同前往?” 第179章 爭抢邀请楚將军 郑施连忙笑应道:“楚將军说得哪里话,能同楚將军和谢小將军一同用膳,是下官的福气。” 別说多一个谢小將军了,就是连在座的其他两位大臣一同请过去他都愿意。 只要楚將军赏脸。 另一个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昭和谢屿衡就被郑施给带走了。 恨得牙痒痒道: “这个姓郑的怕是不知道这金玉楼一顿早膳要多少钱,打肿脸充胖子,还真敢应承,哼!”內心却在狂吼明个儿老子也请姓楚的去金玉楼撮一顿。 不就是一点银子吗! 现在得赶紧回府上,问问夫人二房那边有什么动静,抓心挠肝地著急啊,好想知道当年他夫人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二房那个可怜的孩子是不是他和夫人的。 他和夫人一直怀疑,他们现在的这个幼子不是他们亲生的,而老二家的么女是他们的。 但是他们没有证据啊。 那小女娃越长越像夫人,尤其是那张如银盘般的大脸盘,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当年为二房看诊的大夫就是那个姓李的。 他夫人明明比老二媳妇早诊断出身孕一个月,但却在同一天生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且生產那天还赶在了上香回来的途中,为她们二人看诊的大夫依旧是那个姓李的。 大將军府的事儿没爆发出来,他们夫妻二人的疑惑还没那么重。 现在细思极恐,京都城的大夫少说也有几百个,为何那么碰巧那日突发状况就请的是李大夫。 其中一定有猫腻,加上老二两口子对他们女儿的態度冷淡如陌生人,让他和夫人更是疑心加重。 今日没请到姓楚的,回到府上夫人不知该如何说他了。 胡正则是脸色阴沉地看著沈昭三人远去的背影,还得加紧人手去抓那个姓李的,万不能让他们府上的事儿泄露出去,那可是会要人命的。 也不知那姓李的有没有记录当年之事,当真是晦气,当年怎的就找了这么一个大夫。 到了金玉楼,郑施大方地选了一间雅间,请沈昭坐在了上座。 这厢还没开口,那边谢屿衡对著一旁候著的小二发了话。 “將你们的招牌早膳给小爷我来一……来两份。”说著看向郑施:“郑大人別客气,想吃什么自己点,我点了和楚兄的那份,不知郑大人你的喜好,就不替你点了。” 郑施有一瞬间的茫然。 到底是谁请客吃饭! 是他呀! 郑施的心在滴血,招牌早膳那得多少银子啊,还是两份。 肉疼! 不对是心疼、银子疼。 金玉楼出了名的死贵,也不知主家是谁,赚那么多银子也不怕花不完! 对著一旁两眼放光的小二道:“给我来一杯清茶即可。” 他还是別吃了,喝茶吧。 省钱。 谢屿衡纳闷道:“郑大人早朝之后不食膳食吗?这一天长著呢,你五臟六腑受得住啊?” 沈昭强忍著压下笑意,屿衡是没看见郑大人的心都在滴血了吗? “好了屿衡,这喝茶也是另一种养生之道。” 郑施连忙跟著附和道:“楚將军说得对,这是下官的养生之道。” 谢屿衡抓了抓头髮,嘴里嘟囔道:“还真是虐待自个儿的养生之道,这道我可不要,还是大口吃肉適合我。” 小二的眼神明显暗了暗,他们这些单独伺候在雅间的小二。 可是有额外工钱拿的。 雅间的客人点的膳食越贵,他们得到的工钱越多。 不过两份招牌早膳,也足够了,正欲离去。 沈昭喊住了小二道:“一份招牌早膳即可,我们三人用不完。” 小二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但还是恭敬地退了下去。 有人忧愁就有人欢喜,郑施瞬间心情大好,一份他还是能承受得住,楚將军这人值得结交。 怕是看出了他的难处,世人所言皆为真啊,楚將军出了名的正直。 即便他有事求他,楚將军也不会趁此机会宰他一笔。 谢屿衡闷闷道:“一份我自个儿都能吃完。” 不过楚兄既然发话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待会他少吃些让楚兄多吃些就是。 郑大人养他的生,不用吃。 將小二打发下去,雅间之中只剩下他们三人。 郑施也不打算避著谢屿衡,想必那些小册子楚將军都看过了。 既然楚將军喊谢小將军一同前来,那他就没必要藏著掖著。 以免惹了楚將军的不喜。 不过他很是好奇,以往楚將军和谢小將军可是没有过来往的。 不过几日的功夫,二人好得就像是亲兄弟一般。 还真是让人羡慕的兄弟情谊。 “楚將军实不相瞒,下官今个儿请楚將军用膳,实则是有求將军。” 谢屿衡瞬间来了精神,八卦道:“郑大人,该不会是你府上也曾请过那个李大夫吧,你仔细说说你都有什么把柄被人给抓住了。” 郑施嘴角抽了抽,谢小將军还请你闭嘴! 咋那么让人生厌呢,专门往別人心窝子上掏。 再说了那也不是他的把柄啊。 沈昭淡淡说道:“本將知晓郑大人想要问什么,本將只有一句话,你原配她是无辜的,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郑施眼眸一沉,他就知道是这样。 谢屿衡听得云里雾里,楚兄和姓郑的在说什么? 郑施的原配不是好好的吗? 昨日他还见著郑夫人领著幼子前去书铺买笔墨纸砚。 不过有一说一,郑施的幼子与郑夫人一点都不像,可比郑夫人好看多了。 郑施:“楚將军,可否细说?” 他一直知道芸娘是被冤枉的,可是他拿不出证据。 昨日他听闻了楚將军府上之事,整个人激动不已。 姓李的既然能记下那林姑娘的一举一动,也一定能记下他府上当年发生之事。 那些围观的眾人出来之后不是说了吗,那个盛著银子的箱子中可不止一本小册子,有十几本。 说不定那其中就有他们府上的。 “郑大人你越矩了。 本將感激郑大人能请我和屿衡来金玉楼用早膳,本將能告知郑大人的只有这些,郑大人若想知道当年真相何不自个儿去查。” 郑施一愣,楚將军这是何意? 是那个姓李的没有记载其中细节,只写了芸娘是冤枉的吗? 还是说今日他请的这顿饭,不足以让楚將军告知他当年真相! 他更倾向於第二种。 “不知下官如何做,將军才肯相助下官一把。” 谢屿衡忍不住道:“你们二人到底在说什么?都快將我给绕迷了。 他夫人到底怎么了?还需要楚兄你帮忙?她一介妇道人家,楚兄能帮得上什么! 莫不是……”谢屿衡神情十分夸张地看向郑施,那眼神在说,你不行! 第180章 能活到现在是上天庇护 沈昭和郑施二人同时黑了脸。 谢屿衡的话太惹人遐想了,郑施恨不能缝上谢屿衡的嘴,他不讲话没有人把他当哑巴。 九尺男儿身,谁也不愿意无缘无故被戴上绿帽子。 谢屿衡见二人面色沉重,都不说话。 急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我?” “闭嘴!” “闭嘴!” 沈昭和郑施同时开口。 谢屿衡一怔,楚兄凶他了! 谢屿衡可怜巴巴地看著沈昭。 沈昭无奈扶额,开口道:“有些事儿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可懂?” 他不懂,但是他点了点头。 此时上膳的来了。 正巧破解了这尷尬异常的气氛。 不得不说,这金玉楼的招牌就是多啊,足足有十六道膳食。 还单是早膳。 整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谢屿衡庆幸道: “楚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金玉楼的招牌早膳多啊,才阻止我点两份。 这些足够你我吃的了。” 谢屿衡將刚才的不愉快忘在了脑后。 沈昭看著谢屿衡两眼放光的模样,不得不感慨没心没肺的人就是没有烦恼,真好。 何时她才能同谢屿衡这般,可以没心没肺没牵没掛地活著。 郑施闻言撇了撇嘴,还有他呢,他也得吃啊。 沈昭夹起一块虎皮鸡爪塞进谢屿衡嘴里:“尝尝这个软糯醇香。” “嗯!”谢屿衡双眼一亮“还真是软糯醇香,楚兄不曾骗我。不过楚兄郑大人他夫人到底是怎么了?用得著你来相助。” 谢屿衡一边吃著一边问著,早就將食不言寢不语的规矩拋之脑后。 沈昭无奈,吃都堵不上他的嘴,就不该喊他一同前来。 郑施现在十分懊恼答应让谢屿衡一同前来。 现在想要说什么,也不敢说了,生怕这廝嘴里再蹦出来不著边际的话。 无奈只能先享用美食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面前的水晶虾饺,刚想放进嘴里。 谢屿衡又开了口,这说出来的话,让他夹著虾饺的手愣在原处。 “郑大人你不是只喝清茶养生吗?怎么开始吃了起来,快別吃了破坏了你的养生之道就不好了。” 这碟碟碗碗的看著虽多,但量是真的少。 他和楚兄还不够吃的呢,养生的就別吃了。 说著將郑施面前的那笼虾饺端了过去,一笼里面有六个,现在还剩五个。 他贴心地將三个放进沈昭面前的小碟中,剩余的两个一口扒拉进口中。 看著郑大人筷子上的那只虾饺,直接从郑施筷子中夹了过来。 他刚才可瞧得清楚,郑大人那筷子还没用过,拿起来之后就去夹虾饺了,是乾净的,不妨碍他吃。 郑施一时间呆若木鸡在风中凌乱。 天理何在! 饭是他请的,难道他连吃一口的权利都没有吗! 刚才他说只喝清茶,那是委婉之言。 身为闷葫芦和木头桩子的楚將军都听了出来,谢小將军他怎么就听不出来呢。 还有那虾饺已经被他夹了起来,谁家好人能从別人筷子中夺食的,这不是憨吃吗! 谢屿衡的骚操作,也让沈昭震惊不已。 反观当事人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左右开弓像是饿死鬼投胎。 若不是知道他是国公府的小少爷,还误以为是哪里逃荒来的,十年八载不曾吃上过一口荤腥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小子对她是真的好。 不管盘子中还是蒸笼中的吃食,他都一分为二,自己吃一半给她留一半。 甚至吃到好吃的,还会多留一些给她。 “楚兄你快吃啊,这凉了就不好吃了,你多吃些好好补一补身子。” 说著还在催促著她快吃。 郑施巴巴地看著,將手中的筷子放下。 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清茶,他还吃个屁吃。 桌子上的膳食都被谢小將军给划分好了。 他深信他若下筷,谢小將军一定会从他嘴里往外扣。 想想那等场面,就让他胆寒。 沈昭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她身子本就虚弱,在金鑾殿上她的虚弱也並非全都是装的。 吃了大概七八分饱,沈昭看向谢屿衡道: “屿衡你先回京中营,帮著刘副將等人处理营中之事。 待会我还要回府上迎接圣旨。” 楚慕他娘和她的册封圣旨不会那么快下达到大將军府。 她耽搁那么一会也是没什么的。 谢屿衡一听,立马站了起来道: “还没恭喜兄长,在此屿衡恭贺兄长。 楚兄你就放心好了,营中有我他们还翻不出什么花来。 不消停的,小爷我会亮拳的!” 说罢风一样的速度消失在沈昭和郑施眼前。 郑施一愣,指著还在来回摆动的窗子道: “谢小將军是从这里跳出去的……” 郑施的话音还未落,但闻“噗通”一声落水的声音。 和谢屿衡叫骂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他娘的,小爷我怎给忘了这后面是湖了……” 沈昭满头黑线,幸亏是湖,他们现在待的雅间位於五楼。 若是地面,现在传来的不是他的叫骂而是哀嚎了。 她现在甚至有些怀疑谢屿衡他是不是上苍之子,能长到这么大,还在军营之中混了两年。 他能安稳活到现在还真是上天庇护。 雅间中现在只剩下沈昭和郑施两人了。 郑施知道楚將军是故意支开谢小將军的。 不支开不行啊,谢小將军的脑迴路太过清奇,让他们二人招架不住啊。 “楚將军下官依旧是那一句话,要下官怎么做楚將军才可帮助下官一把。” “郑大人为了原配夫人什么都愿意付出吗?” 郑施丝毫没有犹豫道:“我亏欠芸娘太多,自从芸娘將自个儿关在小院佛堂,我每日都活在愧疚之中。 我知道芸娘恨我,她能对我做的最大的报復就是彻底消失在我的生活当中。 为了芸娘,下官什么都愿意。” 他以往最大的心愿是能出人头地。 现在他最渴望的却是能回到当初。 回到他和芸娘一起过穷苦日子的时候。 那时日子虽苦,但他们很甜,是发自內心的甜。 他现在位居刑部侍郎,可他却只感觉得到无尽的痛苦。 道不出的憋屈和无奈。 沈昭看著陷入痛苦之中的郑施开口道: “想必梁王殿下並非你明面上的主子吧。” 梁王是老皇帝的第二子,成年那年被老皇帝封了王,赐了封地。 常年呆在封地,无老皇帝召见不可入京。 郑施一怔。 他表面是梁王的人这件事都很少有人知道。 楚將军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还知道些什么! “楚將军下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昭神色一冷起身道: 第181章 他居然还活著 “郑大人!本將的时间是很金贵的,既然郑大人没有诚意与本將交谈,就莫要再来寻本將,当真是可怜了那个一心只为夫君的女人。” 沈昭起身就要离开。 郑施的心咯噔一下,他知道一旦楚將军就此离去,当年的真相就再也揭不开了。 他和芸娘就真的再也无法回到过往。 从昨日得到消息,他便派人暗中去寻李大夫,那个姓李的从大將军府出来之后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连他的一点踪跡都没有寻到。 他逃走的可能性不大,估计不知被谁给抓了起来。 他亦是想过,让他背后之人帮忙,可那人只让人给他回了一句话。 做大事者最忌讳儿女情长。 他懂,那人並不打算管。 沈昭亦是在赌,是郑施的原配夫人在他心中重要,还是他背后的主子在他心中重要。 一个是情爱,一个是权利。 就要看郑施如何抉择了。 就在沈昭的手搭上门框之际,郑施喊住了她道。 “还请楚將军留步,是九王!” 郑施长出了一口气,他虽是九王的人,却从没见过九王。 每次来给他传递话的都是一个只露出一双眼的黑衣人。 这些年九王只让他密切地关注著朝堂的动態。 他之所以敢在楚將军面前说出九王,是因为三年前九王开始让他重点关注大將军府的一切。 有必要时,可出手相助大將军府。 这说明楚將军在九王心中是不同的。 沈昭的手瞬间僵在原处,她猜测过许多人,但是从未想过郑施的背后之人会是九王! 那个早该死去的传奇。 老皇帝一母同胞的九弟,先皇最宠爱的九皇子。 唯一一个自主选择名號的王爷。 他之所以传奇是因为九王生的花容月貌,比之女人还要娇嫩,但他却是南楚国歷史上第一位铁血战神將军。 样貌与性格极具反差的一个人。 他不同於其他將领,残暴嗜血是他的代名词。 所有人敬畏他的同时都恨不能让他消失。 他不光对敌人残忍,对身边人亦是如此。 哪怕是跟隨他多年的副將,只要不如他的心意,照杀不误。 传闻中他还曾命將士们屠尽一城百姓。 那时九王的名声可止小儿夜啼,让所有人闻风丧胆。 世人言老皇帝逼宫造反也是因为九王。 老皇帝逼宫前九王就死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他的尸体不著寸缕地被掛在了城门上。 那是他刚凯旋的第二天。 他没死在敌人手中,却死在了南楚国的京都。 这些都是传闻,九王死的那年她刚出生,幼时常听及大人们说九王的传奇人生。 父亲还曾感嘆过,若是九王还在,这南楚国早就称霸天下了。 没想到传闻中的九王还活著。 沈昭心底的震撼不比她和楚慕互换身体那会小。 她缓缓地收回手,转身看向郑施。 这个以寒门之子身份,一步一步爬到刑部侍郎位置上的人。 “他还活著?” 她口中的他当指九王。 郑施郑重地点了点头:“王爷他还活著,不过下官並未见过他,只知道背后的主子是他。” “你如何確定那人就是九王,二十多年前九王就死了,他的死眾人皆知!” 郑施既然没见过九王,那他又如何確定那人就是九王。 如果九王还活著,他为何要藏匿起来。 当今皇上可是他一母同胞的至亲兄弟。 这种种都说不过去。 “军机令,下官曾亲眼见到过军机令!” “军机令!”沈昭诧异出声,那个东西不是早就消失了吗? 九王还活著的时候,他手中的军机令就遗失了。 自此再也没出现过。 军机令可率领三军,三军主帅皆听令。 若是军机令还在,李氏皇室现在哪用得著这般憋屈,被陈老匹夫和武老匹夫拿捏。 沈昭还是有些怀疑郑施身后之人是不是九王。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九王让你干什么?你又是如何投靠到他麾下。”沈昭坐回了原位。 郑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郑施成为九王的人也是机缘巧合之下,郑施这刑部侍郎的位置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一路凶险可想而知,与人爭夺官位之时,多次险些丧命。 这就是没有家族庇护的后果。 在一次刺杀之中,郑施险些死去,是九王的人救了他。 郑施存了私心,並没有將九王让他重点关注將军府这事告知楚將军。 他將九王供出来,已经是恩將仇报了,若是对方不是楚將军的话,换做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会供出九王。 “將军可否告知下官,当年下官府上到底发生了何事?”郑施迫切的想知道当年的一切真相。 沈昭起身道:“这个时辰圣上的圣旨快要到我府上了,郑大人可隨我去將军府做客。” 郑氏一喜道:“多谢將军。” 二人刚回到大將军府,来宣旨的宫人就抵达了大將军府。 隨著圣旨而来的还有大批的赏赐。 大將军府眾人皆出来迎接圣旨,就连行动还不便將自己关起来的楚仁杰也被迫出来。 宣旨的宫人都走了,眾人还愣在原处。 不敢置信他们刚才听到的,和现在眼前摆著的这些物件是真的。 楚慕眼眶湿润地看著阿昭。 不確定道:“夫君我和母亲都被封为了一品誥命夫人是吗?” 不待沈昭回答,身后的郑氏阴阳怪气道:“弟妹这是高兴傻了,大嫂在此恭贺弟妹,幸亏那日林家人来府上大闹,若不然这一品誥命夫人落在谁头上还不一定呢。” 郑氏嫉妒的面容扭曲,早就顾不得其他了。 尤其是昨日夫君与她言要她赶紧收拾行装,过两天要离开时,她彻底放飞了自我。 楚仁庆那个孬种,还是想要带著她们母女俩回锦州老宅那个破地方。 凭什么! 凭什么连老二这作天作地的两口子都能留在京都城,她和妙妙就不能呆在京都城。 虽然老夫人不是老三的亲娘,但是老大和老三是一个爹生的吧。 老三能供养老二两口子,怎的就不能供养他们大房。 郑氏还不知道,楚仁庆根本就不是楚家子这件事。 外界只传闻了楚慕不是老夫人的子嗣,並未传出楚仁庆和楚仁杰不是楚家子的消息。 毕竟除了楚仁庆和沈昭还有楚慕他们三人知道之外,其他人都还被蒙在鼓里。 楚仁杰默不作声的將脑袋压的低低,他现在谁都恨。 恨他娘早就知道真相却死死瞒著他,看他出尽洋相在世人面前丟脸。 恨老三,他对老三掏心掏肺,老三身为一方主帅,他不信老三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一定是老三故意设计,让他们母子相残,来报復老夫人。 更恨老大这个野种,他一定同老三一样知道所有真相,却亲眼看著他跌入泥潭。 老大心里定是痛快极了。 亦恨妻儿,柳氏这个贱妇瞒著他转移家產,两个不孝子现在更是將他视作耻辱。 等他翻身那日,他定要这些人付出血的代价。 “大哥,管好你的人。”沈昭看了一眼楚仁庆说道。 郑氏和楚妙是会被带去杜家的,她这话一语双关。 沈昭看著楚家眾人神情各异,嘴角泛起冷笑。 那两个狼崽子的眼睛恨不能贴在那些赏赐上。 若是事情没爆出来之前,这些物件可都是归他们二房所有。 沈昭故意看向楚善俊和楚善安道: 第182章 巧取玉佩 “你们休学在家也有几日,可否想要回到国学?” 说著从赏赐中拿起两块上等的玉佩朝著楚善俊和楚善安走去。 二人当下双眼更加光亮。 三叔真是个好人,祖母和父亲母亲都那般对三叔,三叔还能不计前嫌关心他们,还要送玉佩给他们。 当真是善良。 楚善俊:“我们打算明日就回国学继续念书。” 楚善安:“三叔过几日是苏祭酒的生辰宴,我和哥哥希望能如往年一样,让三叔做主为我们置办给苏祭酒的生辰礼。” 往年苏祭酒的生辰礼可都是三叔为他们置办的。 送的都是罕见珍贵的物件,让他们兄弟二人在国学出尽风头。 每年苏祭酒的生辰礼,都是他们兄弟二人大出风头的时候。 现在皇上又赏赐了那么多好东西给三叔。 这次他们又能大出风头了。 沈昭把玩著手中的两块玉佩在楚善俊和楚善安跟前停住脚步。 二人一双眼眸死死地看著她手中的玉佩。 楚善俊甚至已经开始动手去解他腰间的那块玉佩了。 那块玉佩也是他们从她这里强取豪夺过去的。 “善俊是不喜欢你身上的这块玉佩吗?” 沈昭故意问道。 楚善俊一喜,他就知道三叔是要送给他玉佩的。 当下回道:“我腰上这块是三婶给的,太过老气了些。” 三叔向来不喜三婶,他这是在给三婶上眼药呢。 这几日三叔对三婶的態度虽然好了些,但也不是和睦相亲相爱的夫妻。 现在老夫人被关押了起来,偌大的將军府没有个女主人掌家是不行的。 大伯一家正在收拾行李。 现在正儿八经的女主子就只剩三婶和他们娘了。 虽然他们现在十分厌恶娘,但是比起来三婶掌家,他们还是更希望真正的掌家权落在娘亲手上。 三婶虽然以前明面上掌家,但是谁都知道,她不过是大將军府的一个钱袋子,真正的权利都握在祖母手中。 “既然不喜欢就还给你三婶吧。”沈昭又开口说道,说著还拿著手中的两块玉佩在楚善俊身前比划了比划,好似在看哪一块更適合楚善俊。 楚善俊连忙解下腰间的玉佩,不过有一丝犹豫,將玉佩攥在手中。 这块玉佩料子也是上等的,隶属极品。 真让他还给沈氏,他还真不捨得。 “怎么?是又喜欢上你三婶给你的玉佩,那既然这样,你就安心地戴著吧,不用还给你三婶了。” 楚善俊闻言那叫一个欣喜,一旁一直默不作声充当透明人的郑施,再次感慨楚將军真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 祸不及无辜,楚將军並没有將对老夫人的恨怪罪到这两个孩子头上。 还真叫人欣慰。 沈昭说著,收起了手中的一块玉佩,转而站到了楚善安面前。 “善安,你喜欢你三婶给你的那块玉佩吗?” 楚善俊一愣,三叔他是什么意思?那块御赐的玉佩是不打算给他了吗? 楚善安连忙解下腰间的那块玉佩,一把塞进楚慕怀中“三婶这玉佩还你。” 双眼晶亮地看著三叔手中的御赐玉佩。 那可是皇上赏赐的啊。 以往皇上多赏赐给三叔一些摆件和字画,甚少赏赐身上的掛饰。 这若戴在身上带出去,旁人不问他也得说这玉佩的来歷。 让那些眼高於顶的世家子都瞧瞧,他楚善安戴的可是宫里面的东西,皇上御赐的。 楚善俊也急忙解释道:“三叔,三婶给的玉佩虽好,却与我不般配,我还是还给三婶的好。” 说著飞快地將玉佩塞进了楚慕手中。 那破玉佩谁爱要谁要,他才不要。 刚才他可是瞧见了,盛这玉佩的托盘上面仅放了这两块玉佩。 若三婶只给了善安,他没有,还不知会被国学的那些人如何取笑呢。 眼巴巴地看著三叔手中的御赐玉佩。 恨不能立马从三叔手中接过来系在腰间。 沈昭笑眯眯地看著楚善俊和楚善安。 她离二人只有两步之遥,径直朝著二人走了过去。 楚善俊和楚善安脸上的贪婪之色愈发清晰。 就在二人要同时开口感谢三叔的恩赐时。 沈昭直接越过了二人来到位於人群最末尾的於子桓跟前。 於子桓一愣。 虽然知道楚將军就是他的表哥之后,还是依旧行礼道: “拜见將军。” 沈昭连忙扶了一把於子桓“你我是表兄弟,以后要唤我兄长。” 於子桓愣了一下,喊道“兄长……”心里酸酸的,虽然兄长让他將大將军府当成自己的家。 可他总归觉得陌生不適应。 今日不知为何眼睛涩涩的心里暖暖的。 “这才对。” “子桓你来到將军府已有几日,兄长还从未给过你见面礼,这块玉佩是兄长给你的见面礼。” 说著沈昭將手中的御赐玉佩放进於子桓手中。 於子桓连忙推脱道:“兄长使不得,这玉佩乃圣上御赐之物,子桓担当不得。” 这礼太贵重了他不能收。 这厢於子桓极力推让。 那边楚善俊和楚善安直接黑了脸。 三叔他什么意思?居然越过他们,將玉佩给於子桓那个穷酸书生。 於子桓他不过是三叔的表亲,他们兄弟二人才是三叔的至亲啊。 三叔他怎么能亲疏不分呢,太让他们失望了。 楚善俊不满开口道: “三叔,既然他不要不知好心,我要。” 还算他於子桓有自知之明,知道自个儿不配戴那么贵重的玉佩。 一个穷乡僻壤来的书生也敢肖想他不该肖想的东西。 一旁的郑施摇了摇头,从刚才这两位楚小公子的表现看来,这两位小公子长歪了。 不过他却在另一位少年身上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不被身外之物所迷惑。 不错。 “子桓这是兄长给你的,你儘管拿著,子桓不收,是不原谅为兄没有早点发现当年真相吗?” 沈昭將楚善俊的话当做放屁,在於子桓面前自责地继续说著。 “为兄知道了,原是为兄不配这礼都送不出去。” 於子桓有些著急,连忙解释道 “兄长误会了,子桓绝无他意,只不过是这玉佩太过……” 沈昭不等於子桓说完,直接將玉佩塞进他手中,急忙退后两步道 “既然不怪罪为兄,那就好好戴著这块玉佩,否则为兄会当你是不原谅我。” 说罢对著管家吩咐道:“將所有东西入库,登记造册锁好,任何人不得拿取。” 隨看向郑施道: 第183章 借他人之口传扬出去 “让你看笑话了,隨我去书房吧。” 沈昭转身就走,郑施心里一喜,连忙应道:“请將军带路。” 楚善俊和楚善安对视一眼连忙追了过去。 三叔就这么走了,这怎么能成。 楚善俊:“三叔,我这腰间空荡荡,三叔手中还有一块玉佩,可否给侄儿。” 楚善安连忙插话道:“三叔您最是疼爱善安了,定不会看著善安被国学那帮子世家子嘲笑的,玉佩给善安吧。”他生怕三叔將最后一块玉佩给了善俊,那样他就太丟脸了。 跟在沈昭身后的郑施被楚善俊和楚善安挤到了一旁。 两个半大小子,將郑施挤得一个趔趄,人晃了几晃才稳住身形。 好险他差点就摔倒了。 稳下来郑施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头。 这將军府上的两位小公子不是养歪了,现在看来完全就是没有教养。 他可是登府的客人,如此莽撞规矩礼仪他们都拋之脑后了吗? 虽说武將多轻视礼教,可再轻视的府上,也没见过这般没规矩的。 为了一块玉佩將他挤到了一旁,楚將军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已经明確表示不会將玉佩给他们了。 还追著长者討要。 他只听闻过长者赐不可辞,还没见过追著討恩赐的。 怪不得楚將军会如此戏耍他们,事出必有因。 沈昭步子一顿,面色不虞训斥道“善俊、善安你们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们可知这位大人是谁?莽莽撞撞衝撞了郑大人你们可担得起! 还不向郑大人赔罪,半点规矩也没有,我看那国学也別上了。” 沈昭和郑施刚到大將军府就迎上了前来赐封圣旨的宫人,她还未来得及向大將军府眾人介绍郑施。 沈昭心中嘆道这郑施也是个妙人,在金玉楼用完膳,前来大將军府的路上,在马车上换了一套常服。 这是生怕身上沾染了膳食的味道,失了礼仪。 也正是郑施的这一举动,眾人才会在他面前显露原形。 二房的人她要留下,但是也要绝了他们顶著楚慕的身份在外胡作非为。 既不能让二房有所察觉再生事端,又能让外界说不出她的错来。 只有一个办法,借他人之口传扬出去,他现在对二房的態度,还有二房在府上是如何囂张行事,不著边际的。 大將军府眾人还真不知晓郑施是个官身。 楚善俊和楚善安脸色微白道: “学生拜见郑大人,还望郑大人莫要怪罪。” 二人恨得咬牙切齿,谁知道这清瘦乾瘪的男人会是朝廷命官。 三叔是出了名的人缘不好,与他结交的京中大臣一个没有。 这两日是怎么了,是三叔转了性还是这些大臣们变了心,一个个都巴巴前来他们府上拜访。 拜访就拜访,还不事先告知眾人他的身份,做客的礼仪他是忘在自个儿府上了吗。 二人说得不情不愿,郑施狠狠皱了一下眉头,敢情在这两位小公子眼中,还是他的错了。 他现在还有求於楚將军,看在楚將军的面上不予计较,淡淡回了一句。 “无碍。” 瞧这两位小公子的神情很是不服,这二人將来有的让楚將军头疼。 沈昭寒著脸看著二人道:“还不退下。” 楚善俊和楚善安怎会甘心退下,他们可是把自个儿常戴的玉佩还给三婶了。 三叔不送给他们一块,他们怎么会依。 “三叔,玉佩……” 二人刚开口,沈昭冷喝一声道: “我看你们国学也不用去了,本將送你们去国学念书,是让你们知书懂礼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的,而不是让你们与人攀比去了。 朽木不可雕也,还不下去!” 楚善俊和楚善安面色变得煞白。 三叔第一次对他们说重话,还是当著一个外人的面。 三叔一定是看在这个外人在,所以才会如此对待他们的。 这个人还真是让人生厌,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是时候来。 纷纷埋怨的瞪了一眼郑施。 在他们看来,这郑施大概是三叔手下的兵將,要不然怎么会不追究他们兄弟二人对他的衝撞。 一定是不敢! 二人还想爭辩,一直默不作声的楚仁杰开了口。 “你们两个丟尽老子脸面的畜生,还不给我滚过来。” 沈昭並不理会楚仁杰的叫骂对著郑施道:“郑大人请。” 郑施是认得楚仁杰的,这两日楚仁杰的大名传遍了京都城,毕竟第一个將自个儿母亲送进去的孝子。 老话怎么说来著,上樑不正下樑歪,这两个小子都隨了他们爹。 沈昭这厢刚走,楚善俊和楚善安將目光移向了楚慕身上。 三叔不给他们玉佩,三婶手中的玉佩他们当然要討回来了。 二人如以往那般高高在上,冷著一张脸走到楚慕身前。 高扬著脑子,拿著鼻孔视人,不耐道: “三婶还不將玉佩还给我们。” 说著伸手就要去拿楚慕手中的玉佩。 楚慕脸色一寒,一把抓住楚善俊伸过去的手。 “不问自取是为偷!这玉佩既然是我给你们的,现在我收回也没有错。 更何况是你们自个儿不要还给我的。 你们三叔说得对,你们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连丁点规矩礼仪都没有,更是不知廉耻,想要从我一个长辈手中强取豪夺,一点都不配当我楚家子。” 楚善俊的脸羞红,沈氏这个该死的贱人,她怎敢守著眾人如此羞辱他。 她当真以为祖母不在府中,她就可以为所欲为一人独大了吗! 楚善俊拔高了声音,带著几分怨毒道:“三婶!这是我们楚家,三叔的东西都是楚家的! 我们兄弟二人身为楚家子,楚家的所有东西都有我们一份。 既然你嫁进楚家,也是楚家人,你的东西也是楚家的东西,我们为何拿不得。” 对著楚善安说道:“善安还不去拿咱们的东西!” 楚善安上前就要去夺楚慕手中的玉佩。 “这……”郑施眼眸大睁地看著不远处的闹剧。 刚才楚將军並未领著他直接离开,而是躲在了这迴廊的拐角处。 沈昭嘆息一声道:“家门不幸啊郑大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光你府上,本將府上同是,我这夫人跟著我受委屈了。” “將军,您不出去相助一下贵夫人?这两位小公子是该好好管教一番了,连长者都敢动手,简直混帐!” 第184章 暴打二房所有人 沈昭並不打算出去制止这场闹剧,她相信楚慕能收拾得了楚善俊和楚善安。 她若现在出去了,二房一家的真实面目,又怎会在郑施面前彻底暴露呢。 她还等著郑施將二房的囂张跋扈传扬出去呢。 彻底毁了二房的名声。 被楚善俊和楚善安围攻的楚慕,脸色低沉得厉害。 楚仁庆刚才在被沈昭说了一句之后,生怕郑氏再冒出来什么话,早早带著郑氏母女离开。 现在只剩下楚慕和二房。 此时楚仁杰双眼闪著兴奋,不再开口制止两个畜生。 他收拾不了旁人,沈氏这个小贱人他还是能收拾的。 “三弟妹,干嘛那么为难两个孩子,玉佩本就是他们还给你的,你再送给他们二人又有何关係,都是一家人。 三弟冷落你的那段时间,为兄我可是没少关照你呢,你可不能不顾及你我往昔的情分。” 柳氏一双眸子淬了毒,死死地盯著楚慕,恨不能让善俊和善安活撕了沈氏。 凭什么她现在落得如此地步,被夫君和子嗣不喜不敬。 沈氏这个勾人心魂的狐媚子被封为一品誥命夫人。 楚慕脸色铁青的看向楚仁杰,他分明是在诬陷噁心阿昭。 是他对阿昭死缠烂打,他怎有脸说出来与阿昭有情谊。 楚仁杰的一番话,让郑施惊诧地看了一眼楚將军。 贵府这么乱的吗? 楚將军他知道贵夫人与他兄长有一腿吗? 楚夫人这眼光不行啊,这楚仁杰长得歪瓜裂枣、猥琐至极他连楚將军的一根腿毛都比不上。 “郑大人收起你那同情本將的眼光,本將相信夫人不会背叛本將,看下去自见分晓。” 郑施的眼光太过直白,这人的八卦心够重的,不过这样更好。 爱八卦的人,嘴里是藏不住话的,恨不能將自己知道的立马分享出去。 郑施神情訕訕,他表现得很明显吗?还怪不好意思的嘞。 被人抓个正著。 不过双眼却直勾勾地看向不远处,两只耳朵就差竖了起来,生怕听得不够清楚。 沈昭略显无奈地看了一眼郑施。 这人吶还真不能只看表面。 楚慕面对二房一家的挑衅和楚仁杰的脏言脏语,彻底忍不住了。 手上微微一用力,猛地一扯直接將楚善俊身子整个翻转,將他的整个手臂背在身后。 抬起腿,飞快一脚踹在围上来的楚善安,將人踹出半米远。 对著刚才还在看戏,现在处於呆愣之中的楚仁杰说道:“不知羞耻的东西,明明是你对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还敢往我身上泼脏水,怎的前两日的那顿打还没让你记住不成,是不是要再来一顿! 记吃不记打的混帐!” 柳氏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沈氏你这个贱人,你怎敢的你怎敢打我孩儿,老娘我与你拼了。” 说著柳氏像疯了一般朝著楚慕冲了过去。 虽然善俊和善安现在看不起她这个娘嫌弃她这个娘。 但是他们始终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她宝贝了几年的宝贝啊。 楚慕毫不客气地飞踢一脚,柳氏还未近身,便被楚慕一脚踹飞。 柳氏狠狠地跌落在地,嘴里发出哀嚎道:“沈氏你这个下贱胚子,被你男人嫌弃的贱人,生著一张狐媚子的脸,勾三搭四恨不能让全天下的男人臣服在你石榴裙下。 你敢打老娘,你怎敢打老娘下贱胚子、下贱胚子!” 楚慕的脸猛地变黑,周身散发著寒气。 猛地一把推开楚善俊,朝著柳氏走去。 一把將柳氏薅著领子提了起来。 “柳氏,我念在你是女子的身份,对你一再忍让,你反而不知感恩,一再二再而三地羞辱与我。 你搬空大將军府,將皇上赏赐给將军的家產全部转移到柳府,你知不知道你这可是犯了死罪。 贪墨圣物,若我和夫君任何一人前去报官,不只是你连你们二房所有人包括柳家人都脱不了干係!” 柳氏的脸邹然变白,还在嘴硬道:“你不敢!三弟不会允许你报官抓我们二房任何一人。是三弟自愿將圣上赐给他的物件给我们二房的。 沈氏这都要怪你,是你嫁进將军府三年,不曾下过一个蛋,善俊和善安是楚家的唯一子嗣,老三的东西都是楚家的,都是留给楚家子嗣的。 你凭什么要报官抓我,你凭什么来威胁我,都是你没用。” 楚慕的脸色寒得能结出冰来,柳氏的话深深刺痛了他。 阿昭不能诞下子嗣不是她的错,而是他们这些人的错。 他的阿昭何其无辜何其可怜! 和沈昭躲在暗处观看的郑施现在惊讶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听到了什么! 这些话都是认真的吗? 大將军府的家產居然被一个二房夫人给转移了,还全部转移到了娘家。 重点是连皇上的御赐之物都敢碰,这是吃了熊心豹胆了。 还居然敢强词夺理,指责当家主母的不是。 还有那个楚老二,他们一房靠著楚將军的关係才能住在京都住在大將军府。 居然敢对弟妹起歪心思。 刚才楚夫人看向楚老二的眼神,满满都是厌恶没有丝毫情意。 可想而知他口中的二人情分是什么了。 楚將军如此能忍,不愧是能抗下所有打压的狠人。 正在此时,一阵吵闹声从不远处传来。 楚慕抬眸看去,柳金宝点头哈腰地像一条卑躬屈膝的狗在一位穿著晃眼的中年男人面前说著什么。 身后跟著四五名穿著打手衣物的人。 而柳金宝本身,鼻青脸肿一条腿还一瘸一瘸地。 郑施忍不住问道:“楚將军那些人又是贵府的何人?”不要怪一个有八卦之心的人会什么都问。 他实在好奇,这將军府都藏著什么样儿的奇葩人物。 那些人若不是將军府的人,將军府的守卫怎会將那些人给放进来。 “柳家人,不过不全是柳家人,就那个伤痕累累的是柳家人,其他的该是要债人。” 柳金宝能轻易进出大將军府,当然是她吩咐的了。 为的是给老夫人添堵。 谁知那天柳金宝拿著百两银子走后,第二日居然没有来,现在老夫人被楚仁杰送进了牢狱。 柳金宝却来了。 不过这来得正好,她可知道柳金宝有多混帐,不知会闹出什么样的笑话来。 沈昭的话,让郑施愣了又愣。 柳家人!要债人! 他今日来得可真够巧的。 楚將军平日里可真够忙的。 柳金宝十分熟稔地朝著楚慕和柳氏等人走去。 当看到沈氏薅著自家姐姐时,一张肥脸抖了又抖。 上前二话不说,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抬起一脚踹了过去。 第185章 怪异的討债人 只不过这一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重重地落在了柳氏身上。 “你这贱人又干了什么蠢事,怎的惹得嫂嫂她如此动怒!” 柳氏本就半躺在地上,这一脚直接让她仰躺在地,捂著腹部痛得冷汗直冒。 背脊上前两日被老嫗婆抽打的伤刚刚结了痂,这衝击之下又裂了开来,让她觉得异常痛苦的同时,后背粘糊糊的。 天杀的柳金宝。 他是爹娘生下来克她的吧。 他不帮著她这个姐姐也就算了,还帮著沈氏这个贱人。 难道他没看见被欺负的人是她吗。 楚慕亦是被柳金宝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弄得猝不及防。 手中还攥著从柳氏衣领子上扯下来的料子。 可见柳金宝这一脚有多大劲了。 柳金宝自认为风流瀟洒地对著楚慕,舔著一张肿成猪头的脸,对著楚慕心疼道: “嫂嫂手疼了吗?往后柳氏这个贱人犯了错,嫂嫂就与柳家说,不用嫂嫂亲自动手,我自会收拾她。” 柳金宝的一番话让楚慕恶寒。 这个废物他竟然也对阿昭起了不轨的心思。 楚慕眉眼间儘是冰冷,板著脸道: “你来將军府作甚?还带著这些杂七杂八的人,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周身寒气四散,整个人看上去高贵冷艷的同时又带著一点点不属於女子的英武之气。 躲在暗处的郑施嘴里嘀咕一声道:“这楚夫人还真是又颯又冷,打起人来也不手软,那些个没有自知之明的怎敢对她起歪心思。 怕不是嫌活得太长了。” 沈昭笑而不语,她居然从现在的楚慕身上,看到了往昔的自己。 没有嫁给楚慕之前,她就是这个样子的啊。 柳金宝脸上神情不变,打是亲骂是爱,三嫂嫂对他冷脸,说明心里有他。 继续舔著脸道: “我是来找三哥的,嫂嫂您在也行,前两日我从府上拿了银钱,心想著去搏一搏,若是手气好,將输掉的钱財能贏回来,就不用三哥和三嫂再破费了。 谁知最近这运势持续走低,手中银两输了个一乾二净不说,还倒欠了赌坊一万多两,加上之前的有十几万两的债。 这不我就带著赌坊的老板来將军府拿钱来了。” 楚慕的脸色更加冷了,这个柳金宝还真敢开口。 暗处的郑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是被这巨额钱財给惊的,二是那穿著晃眼的中年男人他认得,是九王的人。 这人曾与他接洽过。 郑施默默地將身子往楚將军身后移了移。 这八卦不瞧也罢。 什么都想知道,只会害了他自个儿。 不等楚慕开口,那个衣著明亮,打扮得和財神爷一样的中年男人率先开了口。 对著楚慕恭恭敬敬行礼道: “万安赌坊掌柜周安给夫人请安。” 这礼行的还不是一般的礼节,而是大礼! 居然是万安赌坊的人,这柳金宝还真是生了天大的胆子去万安赌坊赌钱。 眾所周知,京都有三大奇。 金玉楼、万安赌坊、眾首拍卖行。 它们是各自行业的顶尖存在。 奇的是无人知晓这三个顶尖背后的主子是谁! 都知道的一点是,这背后的主子该是位高权重无人能及的存在。 甚至於能抗衡皇室。 无论达官贵胄还是皇室皇子,三奇都不带怕的。 只要触犯了它们的规矩,照打不误。 躲在沈昭身后的郑施悄悄探出半颗脑袋,上次这人与他接洽,是让他传递近几日朝堂的动態。 这人未表明身份,他又未曾去过赌坊,还真不知道眼前之人居然是万眾赌坊的掌柜。 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万眾赌坊背后的主子极有可能是九王! 沈昭察觉出郑施的异样,肯定道:“郑大人看来是认得万眾赌坊的掌柜。” 沈昭的话不容置疑,郑施就是想不承认,但是他知道就算他打死不认,楚將军也不会信他的。 无奈地点了点头:“认得,他是九王的人。” 他这话说得毫无心理负担,因为他发现在他面前高高在上的周正。 在楚夫人面前恭敬卑微得和个孙子一样。 他猜测的果然不假,九王对楚將军是特別的。 就连对楚將军的夫人都格外关照。 不仅是郑施看出了周安对沈氏的態度。 沈昭也甚是疑惑,这九王的人对她的態度是不是太过谦卑了点。 她还头一次见第一次登门对主家行大礼的。 楚慕也感觉到了周安的不妥和怪异之处,尤其是周安看她的眼神,居然闪烁著欣慰的光。 就连一旁的柳金宝也诧异的看了一眼周安。 这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笑面佛吗? 他居然给沈氏行大礼,还对著沈氏一副长辈看晚辈的慈祥面。 这世界玄幻了吗? 周安欣慰地看著楚慕,心里感嘆道:与女主子长得一模一样,若是女主子能醒来,一定会立马从南疆飞奔回来看小主子的吧。 主子若是能克制住身上的蛊毒,也一定会离开南疆来找寻小主子庇护小主子的。 这些年局势动盪,主子假死的消息被那些人知晓,主子一直处於被人十面埋伏身不由己的状態。 就算知道小主子的遭遇,主子也不敢吩咐他们照顾小主子,生怕引起那些人的怀疑。 对小主子下死手。 好在现在他有名正言顺的机会接近小主子。 刚才的场面让他甚是欣慰,小主子没长歪和主子一样又颯又酷,简直可爱死了。 如果小主子能让这些人见血,那更是可爱的不要不要的,那才更像自家主子。 今日他可是给小主子带了礼物的,小主子看了一定会十分满意。 “今日前来贵府拜访,多有叨扰,这是在下为夫人准备的礼物,还请夫人笑纳。” 周安说著从身后的打手手中取过来一个盒子。 故意点明这礼物是送给夫人的。 楚慕的注意力不在那个狭长的锦盒上,而是在周安身后的打手身上。 这几人气息沉稳,身形轻巧,一看就是练家子。 绝不是普通的赌坊打手这般简单。 他们身上的气息与他身上的气息相同,都是在尸山血海中征战过的血性。 一旁观望的柳金宝更是咋舌。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姓周的对沈氏也太客气了吧,还带礼物,这还是那个以打死他为威胁,气势汹汹押著他前来討债的那个人吗。 他的凶神恶煞的气质呢? 周安期待的看著自家小主子,快將礼物接过去啊,里面可是藏著好东西呢。 好期待小主子看到时的欣喜呢。 第186章 心心念念的小主子 楚慕虽然诧异周安对阿昭的態度,但还是將周掌柜手中的锦盒接了过来。 万安赌坊是个不可得罪的存在,最起码是现在阿昭在外不能对抗的。 尤其是至今他还未查探出万安赌坊的背后东家是谁。 他不能拖了阿昭后腿,让阿昭处於危险之中,尤其是这种防不胜防蛰伏在暗处的危险。 不过万安赌坊想要从將军府拿走银子,那是门都没有。 楚慕接过锦盒,隨意地递给一旁的下人道:“收起来。” 周安一见,急忙开口阻止道:“夫人不打开瞧瞧吗?这可是在下精挑细选的。” 周安一脸期待的看著楚慕。 这画风怎么看怎么离奇,怎么看怎么诡异! 楚慕狐疑地拿过那个锦盒,打开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耳根发烫麵颊发红,心中怒火直衝天灵盖。 一旁的柳金宝好奇这周掌柜的送了三嫂嫂什么,让三嫂嫂的面色如此变幻莫测,探著脑袋看了一眼。 只一眼,连忙缩回了脖子。 他就说吗,这姓周的怎的那么好心,隨他来大將军府要债,还给人准备礼物。 这哪里是礼物,分明就是下马威啊。 来啪啪打人家脸来了,谁家好人送礼会送这个。 这不是坏人家名声吗! 楚慕啪的一声盖上锦盒。 虽然万安赌坊不能得罪,但是他大將军府也不是任人欺凌的。 这礼物阿昭若是收了,明日阿昭不洁的名声就该传遍京都城的大街小巷了。 怪不得他专门点明是送给阿昭的,还要阿昭务必打开看一眼。 合著在此处等著他呢。 是想要看阿昭羞愧难当还是要看阿昭气急败坏落荒而逃呢! 楚慕將锦盒毫不留情面地砸向周正。 这一砸,只听周安的声音都变了腔调。 “还愣著作甚!还不接住嘍。” 周安嚇的魂都飘了飘姑奶奶呦,这里面装著的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南楚国都找不出第二件。 一声令下,身后的其中一人犹如鬼魅一般,稳稳接住了楚慕砸过来的锦盒。 楚慕眸子暗了暗,他就知道那几人不简单。 身手著实不凡。 周安连忙宝贝的接回锦盒,“哎呦姑奶奶,这礼物可是在下耗费精力耗费心血专门请人寻来的,您这是不喜欢吗?” 楚慕瞳色瞬间冷了下去,眸光一沉道: “周掌柜这是何意?我大將军府可曾得罪过你,为何送我贴身衣物! 你这是在羞辱我!羞辱大將军府!” 还专门请人寻来,还耗费他的精力和心血。 合计他费尽心思羞辱阿昭,羞辱大將军府唄。 躲在暗处的沈昭和郑施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沈昭心里有疑,周安对她態度恭敬有加不像作假,是发自骨子里的恭敬。 但若真对她恭敬,就不会送她一个妇人贴身衣物。 郑施心里腹议道:莫不是我猜测错了,楚將军在九王心中並不是特別的存在。 而是重点关照的存在! 楚慕的话让周安明显一怔,连忙打开锦盒暗道难道是他拿错了东西。 可是不可能啊,明明来之前他还专门看了一眼。 锦盒打开的瞬间,周安长出了一口气,没错啊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金丝编织而成的软蝟甲啊。 不同於其他软蝟甲,这件软蝟甲和普通衣物一般无二,除了有金丝还有一种特殊的材料。 让它看上去柔软至极如普通衣服一般光滑细腻。 这是贴身子穿的,当然是做成贴身衣物了。 周安猛的一拍脑袋,瞧他怎么给忘了,现在这件软蝟甲就是女子贴身衣物的样式,而且它因为材料特殊,根本看不出来是软蝟甲。 小主子一定是误会他了,说不定还將他当做来闹事的了。 赶忙解释道:“误会、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夫人莫要怪罪啊,在下可不是来羞辱夫人的,这不是寻常的贴身衣物……” 楚慕的脸黑了又黑沉了又沉。 周安见状,连忙自打嘴巴道:“瞧我这张没有用的嘴,这不是贴身衣物,这是世间难寻的金丝软蝟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可挡剧毒世间罕见。” 金丝软蝟甲! 周安此话一出,楚慕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对方至少不是来羞辱阿昭的。 不过他更不明白周安的用意了,既然是押著柳金宝来大將军府要债的,为何要送给阿昭如此贵重的礼物。 金丝软蝟甲怕是整个南楚国都寻不出来第二件吧,尤其是那工艺,让人根本瞧不出那东西是软蝟甲。 更何况是周掌柜口中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了,可挡剧毒了。 周安怕小主子不信,从锦盒中拿出金丝软蝟甲,从腰间抽出他那镶嵌满宝石的匕首,对著软蝟甲刺了过去。 刀尖划过软蝟甲,连一丝划痕都不曾留下。 “夫人您瞧,在下没有糊弄您,更没有想要羞辱您的意思,这確实是金丝软蝟甲。”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周安確实没有说谎。 此时沈昭从迴廊处走了出来,在她有生以来的记忆中她和九王可是丝毫没有关联。 九王的人为何会送她如此贵重的东西,是別有所图还是有其它她不知道的隱情在里面。 郑施呆在远处內心纠结不已,他是不出去呢还是不出去呢? 出去了肯定会暴露他和楚將军之间不正当的关係。 不出去的话,如果周安发现了他暗中与楚將军有联繫,那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犹豫片刻一咬牙道:“早死晚死都是死,早死早超生,也不必每日过得闷闷不乐了。” 如果他死了芸娘能再次將他放在心中那就值了。 豁出去了,紧隨沈昭的脚步走了出来。 沈昭的出现並没有引起周安太大的反应。 她甚至从周安眼中看到了对她的嫌弃。 不! 这嫌弃应该是对楚慕的,毕竟她现在是楚慕。 周安神情倨傲地看著沈昭,敷衍行了一礼道: “万安赌坊周掌柜,见过將军。” 说罢还不等沈昭开口,人已经將略微弯下的腰直了起来。 眼神更是肆无忌惮上下打量著她,且越看越嫌弃。 那嫌弃二字就差写在了脸上。 一同过来的郑施心里更加不解,不是这周安对楚將军的態度为何和对他一样。 傲慢无礼加轻视,哦不!他比楚將军还好一点,最起码周安看他时眼中没有嫌弃。 沈昭淡淡应道:“周掌柜有礼了,不知周掌柜来我府上所为何事?” 周安暗中撇了撇嘴,他能为何事?还不是为了见心心念念的小主子一面,送小主子一件防身的东西。 若不是时机不对,他真想亲自动手拧了这个姓楚的脑袋。 坊间每次传出小主子和姓楚的传闻,他都恨不能衝进大將军府把姓楚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趾高气扬地看著姓楚的道: 第187章 不服干他呀 “討债!” 在小主子面前他还能收敛,但是在姓楚的面前,他能有多张扬就有多张扬。 不服干他呀! 给姓楚的一百个胆子他敢嘛! 京都城就没有敢对他周安下手的。 別看他拽,咱就是有这个拽拽的实力。 姓楚的若真敢动手,他正好趁此机会好好教训教训他,为小主子出口恶气。 他的拳头早就按捺不住了。 沈昭看著拽的和二五八万似的周安,嘴角依旧掛著適当的笑意。 这人太欠了,九王他知道吗。 “周掌柜的在说笑?我府上何时欠万安赌坊的银钱了,你这债討错了地方。” 周安从怀中掏出一打欠条,一副高高在上欠打的表情,嘚瑟道“这些可都是柳金宝欠万安赌坊的借条,柳家和楚家是姻亲,柳金宝道他的好兄长楚將军您答应为他还债。” 周安这句话说得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姓楚的这个软包男,他的家底子本就单薄,还被二房给掏空了。 现在府上花销的大多都是小主子为数不多的嫁妆啊。 他充什么大善人,还舔著一张大脸答应替柳金宝还债。 还的还不都是小主子的银钱。 柳金宝幸亏欠的是万安赌坊的,这些钱他討回来替小主子存著,寻一个適当时机百倍还给小主子。 周安如是想著,若是小主子去万安赌坊赌钱就好了,他让她贏钱贏到手软。 不能明著暗著给,那他使用点技巧输总可以吧。 沈昭的眉头明显一皱。 柳金宝见状连忙上前解释道: “三哥,你忘了前几日你答应我的,要替我还债的。 这世间只有三哥待金宝是真心的,为金宝著想。 三哥你帮我这一次,下次我绝对不会再输了。” 周安一听这话更是嗤之以鼻,听听都听听,答应替柳家人还债。 他这脑袋是在战场上,被敌军的千军万马给踩过吗! 若是主子在京都,说什么也不会眼睁睁看著小主子嫁给这么一个棒槌。 若是小主子能休了姓楚的就好了。 沈昭一脸正色地看著柳金宝,严肃道“我何时答应过你要替你还债了。 整个大將军府都被你们柳家给搬空了,本將还没寻你们还钱呢,怎的又来上我府上拿银子了。 我楚家可不欠柳家的。” 柳金宝脸色一白,心底打颤。 三哥他这是什么意思? 说过的话不作数了吗? 这怎么可以!今日拿不到钱,姓周的会让人打死他的。 “三哥你那日不是这般说的,你说过会给我银钱的。 三哥你不能见死不救,不能看著我被人给活活打死啊。 我可是善俊和善安的嫡亲舅舅,我若出了什么事儿,善俊和善安这两个孩子会受不了的。 善俊、善安你们还在那儿杵著作甚,还不快过来替舅舅求求你们三叔。 楚將军最是心疼你们兄弟二人,绝对不会看著你们失去舅舅伤心难过的。” 柳金宝仿佛这才看到了楚善俊和楚善安的存在。 楚善俊和楚善安一瘸一拐地朝著沈昭走了过来。 不过他们不是来替这个无底洞求情的,而是来告沈氏的状。 他们恨不得要债的人將柳金宝这个废物和无赖打死以绝后患,免得他竟干混帐事拖累他们。 刚才三叔没来,他们孤立无援,现在三叔来了,他们倒要看看沈氏她怎么向三叔交代。 二人对著沈昭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柳金宝长出了一口气,不愧是他自幼疼爱到大的两个外甥。 就是与他这个娘舅亲。 “还请三叔替我们做主啊,三婶她毒打我们。” 柳金宝一怔,这两个不长脑子的玩意儿。 “善俊、善安你们说什么胡话呢?三嫂怎么可能打你们,疼你们还来不及,赶紧替舅舅向你们三叔求情啊。” 这两个没眼力见的东西,没看到姓周的对三嫂异常的恭敬吗? 还敢说三嫂的不是,是想要害死他吗! 挨一顿打又如何,他还想让三嫂嫂打他一顿呢。 楚善俊和楚善安二人对著柳金宝没好脸色,直呼其名道: “柳金宝三叔说得对,你们柳家人搬空了我们楚家的家產,没逼著你们柳家还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你怎敢领著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府上討债。 我们若是三叔,早就將你和这些人一同给赶出去了,若你还知晓廉耻,立马和这些人一同滚出去。 还有我们往后与柳家再无瓜葛,別仗著我们的关係来威胁楚府来威胁三叔。” 二人一番话说的决绝,柳金宝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两个杀千刀的小兔崽子。 他平日里对他们十分宝贝,他们就是这般回报他的。 “你们两个没良心的东西,舅舅那次得了好东西不是与你们二人分享,你们那一次在国学受了委屈,不都是舅舅寻人手替你们出气的。” 楚善俊和楚善安脸色依旧冷淡得可怕,虽然柳金宝私下帮了他们很多次,確实对他们没的说。 但是柳金宝他可是私吞了原本属於他们兄弟二人的家產。 那得是多少银子啊。 现在又领著赌坊的人上府上討债,一张口就是十几万两。 三叔没有子嗣,將来大將军府的家產都是他们兄弟二人的。 柳金宝现在要的可是他们兄弟二人的银钱,他们怎会愿意。 还有他可是他们亲舅舅啊,不帮著他们说话也就算了,还敢帮著沈氏那个贱人。 死不足惜! “那都是你自愿的,我们兄弟二人可从未求过你,欠债的是你不是我们楚家。 再不走休怪我们楚家將你给轰出去。” 面对火上浇油见死不救的两个外甥,柳金宝气得直跺脚。 这两个小畜生是隨了谁,怎的如此冷情冷血。 靠谁不如靠自己,柳金宝略显慌张道:“三哥你就帮帮我吧,往后三哥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哪怕上刀山下火海金宝都愿意。 三哥你不能逼死了我啊,你明明有那个银钱你救我一下怎么了。” 柳金宝话语中充满了埋怨,將沈昭给恨上了。 不就是十几万两银子而已,他怎就不替他还。 “柳金宝你是生是死与本將无关,本將不是你爹也不是你娘,没有义务管你的死活,来人吶送客。” 沈昭一声令下,柳金宝面容变得狠厉,语气怪罪道:“三哥你怎能如此无情啊,你这是要逼金宝去死啊。” 沈昭不去理会柳金宝等人,而是看向周安道: “周掌柜的也是聪明人,当初怎就借给了这么一个废物那么多银钱?如今还跟著他来大將军府討债。 敢问周掌柜的打的是什么主意?或者周掌柜的自始至终的目標都是我大將军府!” 第188章 沈昭的猜疑 沈昭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万安赌坊能在京都城立世,能成为南楚第一大赌坊。 周安不可能是个庸人。 一个聪明人又怎会借给柳金宝十几万两。 周安的种种表现在她看来,柳金宝只是一个引子,一个他们接近大將军府或者更直白来说接近她的引子。 周安的眸子闪了闪,嗤笑一声道: “楚將军这是要不还钱嘍?” 沈昭两手一摊道:“楚家不欠周掌柜一分一毫,为何要还? 再者说了那些欠条都是柳金宝写下的,他还不上周掌柜的儘管取他狗命就是。 不用顾忌其他,我大將军府绝对不会过问。 还请周掌柜带上你的东西你的人和柳金宝速离开我府!” 沈昭故意这般说道,她总觉得此次周安前来大將军府討债只是一个藉口。 真正目的是来给她送那件金丝软蝟甲的。 她其实被自己这个想法嚇了一跳,为了印证这个想法她只能探一探了。 柳金宝当下瘫坐在地。 姓楚的当真是不管他了。 周安一愣,小主子还没接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呢。 他可以走,但是礼得留下。 连忙道:“夫人,这礼在下就放下……” “唉……周掌柜的客气了,这礼我们大將军府不能收。”沈昭当下开口回绝,虽然那东西她很想要,给自个儿的身体穿戴上。 但是不能收得这般不清不楚。 “本来周掌柜的这债就没討到,我们大將军府怎好意思收下周掌柜如此贵重的礼物。” 楚慕隨著开口道:“夫君说的是,这礼还请周掌柜的带回吧。” 周安这东西本就是送给阿昭的,阿昭不要他当然不会收了。 再者说了,谁知道这周安安的什么心思,送给阿昭这般贵重的礼物。 这次急的换成了周安。 姓楚的老子劝你最好懂点事儿,这金丝软蝟甲是送给小主子的,不是送给他的。 他怎好意思舔著张大脸替小主子回绝的。 他特*的傻吗,这么好的东西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当真是不待见小主子,看不得小主子好。 天杀的,他体內的洪荒之力要控制不住了,真想刀了姓楚的。 小主子你能不能硬气点,就收下!姓楚的敢放屁,他有的是办法让他闭嘴! 周安默默地想,小主子怎么那么木訥,一点都不像主子和女主子,这继承了谁的性子,难道正正得负了。 这金丝软蝟甲小主子不能也得收。 他好不容易逮著一个机会给小主子送来。 正欲再开口的周安。 突然看到一抹熟悉的猥琐身影出现,是躲躲闪闪的郑施。 他怎么会在大將军府。 眼睛眯了眯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周安看向郑施道:“郑大人也在此啊,还真是巧啊,不知郑大人来大將军府是有何贵干!” 郑施一脸泰然道:“楚將军昨日中了毒,圣上有令,让刑部和大理寺七日之內查出中毒者。 本官前来乃是寻找线索。” 他是刑部侍郎,在刚才走过来的这一小段路,他已经想好如何解释他为何会在大將军府了。 周安没在过问,姓楚的中毒他还是知道的。 这个郑施是查不出下毒之人的,那些人连主子都揪不出来,他们又怎会查得到。 周安自然而然將楚慕中毒一事儿,归在那些人身上。 不仅是他,凡是知道那些人存在的都將此次下毒一事儿归在那些人身上。 周安朝著郑施使了个眼色,快帮他说两句话啊。 郑施將头撇向一旁,他看不见! 周安差点背过气去,这个姓郑的他故意的。 呼,不气! 早晚收拾了他们。 “本將与郑大人还有要事相商,就不留周掌柜了,周掌柜的请……” 沈昭这不是在送客了而是在赶人了。 周安面色一稟,气得差点跳脚。 不能明著送不能暗著送,今日难不成他要將金丝软蝟甲再带回去不成。 忽然周安想到了什么,忽而一笑道: “夫人今日被封一品誥命,这礼就当是我们万眾赌坊给夫人的庆贺礼了。” 说罢不待沈昭再次开口回绝,瞪了一眼身后的打手 “还愣著作甚,还不將这个废物拎走。” 说罢立马转身快步离去,生怕跑慢了他那金丝软蝟甲送不出去。 姓楚的姓郑的这梁子结下了。 走著瞧。 沈昭看著落荒而逃的周安,更加確定一件事,这周安確实是藉此机会来见她的给她送礼的。 看来她要细查一番沈家与九王的关係了。 在沈昭看来,九王的人能对她如此上心为的並不是她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因为父兄。 “夫人劳烦你收拾残局了,我与郑大人就先行商议要事了。” 沈昭这次是真的领著郑施去了书房。 楚慕明白,阿昭话中含义。 对著下人吩咐道:“將二爷等人送回他们的院子,没有我的吩咐不得任何人出入。” “沈氏你这贱人你敢!” “狐媚子你不能关押我们。” “你怎敢曲解三叔的意思……” 楚慕不理会他们的叫囂,拿起周正留下的金丝软蝟甲快步离去。 阿昭在外要应对的危险太多了,晚些时候他要让阿昭將这件软蝟甲穿戴在身上。 现下最重要的是,去查万安赌坊与沈家的关係。 周正对阿昭的態度太过让人生疑。 回到书房,郑施也不急著催促楚將军拿小册子。 耐心等著。 沈昭看了几眼郑施,从他口中她也得不到九王的消息。 不过想到楚善俊和楚善安提及的苏祭酒要过生辰了,她有一个忙还真需要郑施帮。 於子桓她不打算让他独身一人再回锦州了。 子桓明年就要再次下场,她打算送子桓进国学。 当初送楚善俊和楚善安进国学,楚家花费了不少人力和物力。 他们二人虽然进了国学,却落得个砸钱进去读书的名声。 在读书人之中,这种名声並不好。 她这次打算让身为文人的郑施將於子桓引荐进国学。 “郑兄!” 沈昭的一句郑兄让郑施的小心肝跟著抖了抖。 楚將军突然这般客气,让他心惊胆寒啊。 “楚將军下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下官只是九王手下的一名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下官將知道的都告诉了將军。” 沈昭:…… 她有说她要问他九王的事儿吗? “郑兄误会了,我是想要求郑兄帮我一个忙。” 郑施嘴角抽搐,还说误会,他是將军而他自个儿是没有实权的侍郎。 楚將军能用得上他帮什么忙。 不要在试探他了,他真的该说的都说了。 正在这时,管家的声音从书房外传来。 第189章 收穫兄长一枚 “將军刑部尚书赵大人前来拜访,属下將赵大人引去了待客厅,將军是否要立马前往。” 老管家心道,他们家將军这是要崛起了吗? 先是庞谢两家的公子登门拜访,又是户部侍郎现在连刑部尚书都来了。 老管家不知道的是,他们將军书房还有一位刑部侍郎呢。 “你先去候著,不可怠慢了赵大人,本將稍后便去。” 沈昭知道赵大人前来所为何事,不过她不著急,该著急的是赵大人。 七天啊,老皇帝也够狠的,这是想要逼死谁! 郑施的脸色略显难看,他的顶头上司若是看见了他在大將军府,会不会觉得他是背著他老人家前来调查抢功的呢。 到时候浑身长满了嘴都说不清啊。 郑施担心得晚了,老赵大人之所以慌慌张张地赶来,就是有好心人告知他郑施一下早朝就將楚將军给劫走了。 当然这个好心人士是没有请到楚慕的胡正了。 沈昭拿出黑金木匣子,打开的那一刻,郑施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光明正大地偷眼瞧,好傢伙十几本呢。 这每一本都代表著一位朝中大臣啊。 楚將军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不费吹灰之力,轻易掌握十几名大臣的把柄。 沈昭拿出记载郑施府上的小册子,直接递给郑施道: “你且看看吧,看之前本將只与你说一句,莫要做出让自个儿追悔莫及之事,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郑施都懂楚將军这是在教自己行事。 总感觉怪怪的。 说出去谁敢信吶,一个传闻中的木头疙瘩教一个科举出身的人行事。 不过他现在不信传闻了,楚將军他根本就不是木头疙瘩,而是在扮猪吃虎。 最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这说的就是楚將军。 郑施从沈昭手中接过小册子,双手激动地捧著小册子。 打开小册子看到上面第一次记载的日期,整个人瞬间呆住。 继而脸上升起慍怒。 “这……” “这……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老师他怎么可以算计我!” 沈昭理解郑施为何看到第一页会这般动怒。 因为上面开始写的不是他两位夫人五年前怀孕一事儿。 而是更早。 是郑施被他老师邀请到陆府庆贺他高中榜眼,他那日並非醉酒而是被陆家人下了药。 这药当然是李大夫配的了。 越往下看郑施的脸色越难看。 能不难看吗。 上面还记载了他现在的正室夫人未出阁时便与她远房的一个表哥有了私情。 並且珠胎暗结,诞下一女。 两家为了遮羞私下谈婚论嫁,不过陆婉婷还未嫁过去,她那表哥突然家道中落,陆家立马解除了两人的婚约。 正逢郑施这个冤大头高中榜眼,陆家人设计了这么一处醉酒毁闺誉的情节。 將陆婉婷强塞给了郑施,还將郑施的原配夫人给挤了下去。 接下来记载的会更加让郑施抓狂。 郑施大口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目眥欲裂。 “陆婉婷那个贱人她当年根本就没怀孕!一切都是她们陆家设计陷害的芸娘。 贱人生下和她表哥的那个女儿时伤了身子,根本就不可能再有子嗣。 为了稳坐正室之位,她假装怀孕,在她和芸娘即將临產之际。 设计陷害芸娘,贱人、陆家的这些贱人们,欺我辱我毁我半生。 是我对不起芸娘。” 在沈昭诧异的目光下,郑施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下手又重又狠,嘴角流下血水,脸颊瞬间高高肿起。 “郑大人稍安勿躁,继续往下看。”说不定摑得自个儿更狠。 郑施强忍著杀人的怒意,继续往下观看。 “砰!”的一声,郑施狠狠地捶打在身旁的案几上。 陆婉婷自从嫁入府中,郑府的掌家权便落在了她的手上。 他从未过问府中公眾银两,没想到这个贱人居然拿著他郑施的钱財,接济她那个老相好表哥。 甚至將她们二人的女儿接进了府上养著。 一年前陆婉婷身边多了一个四五岁的小丫鬟。 他当时还疑惑,怎么向人牙子买了这么小一个小丫头。 陆婉婷则言看小姑娘可怜,又与昊儿一般大,心生怜惜从人牙子手中买了下来。 现在想来那小丫鬟被陆婉婷买进府中並未上奴籍,甚至吃穿用度也是按照昊儿的標准来的。 而且陆婉婷时常让那个小丫头伴在昊儿身侧,好一个陆婉婷,祸害了他还不算,还要祸害他和芸娘的昊儿。 沈昭看著处於暴怒边缘的郑施,颇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原本好端端的一对恩爱夫妻,被人害得离了心不说,还替贱妇养姦夫养子嗣。 郑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现在想立刻回府找芸娘,將小册子给芸娘看。 他是被人给设计的。 在亲手结果了陆婉婷那个贱人。 “楚將军,这小册子下官可否带走。”郑施怕楚將军不同意,保证道:“將军放心,下官会谨记將军的恩情,不会做出忘恩负义之事,我想將小册子带回去给芸娘看,芸娘看完我会立马还回来。” 沈昭起身道:“无碍你拿去吧,这小册子无需再还,我想郑大人会用得到它,毕竟这可是物证啊。” 郑施猛然抬首错愕地看著沈昭。 这小册子若是一直在楚將军手中,楚將军可以一直藉此拿捏他。 现在楚將军要將这小册子送给他,怎让他不惊讶。 他是想过拿著这个小册子状告陆家,但是他知道一旦这小册子被当做呈堂证物,楚將军就失去了拿捏他的把柄。 所以他没敢想,只想一步一步来,为自己为芸娘討回公道。 “楚將军……” 沈昭走到郑氏身前道:“怎么在郑大人心中,本將就是那么一个满腹心机算计的人,非要拿捏你不可吗? 趁著时辰还早,郑大人可回府写状词状告陆家,为郑夫人为自个儿討回一个公道。” 郑施释然一笑,是他狭隘了。 一个敢於为了军中將士豁出去一切的人,怎会是一个满腹算计的人呢。 “多谢楚將军,將军往后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吩咐,郑施绝不推辞。” “郑兄你比我年长,若是愿意可称呼我一声楚弟,你也知晓我这个將军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在京都城步步维艰,深交的挚友更是寥寥无几,若不嫌弃你我可称兄道弟。” 沈昭说得真诚,郑施感动得一塌糊涂。 “楚弟!”这个兄弟他认下了,他郑施的弟弟他护著。 沈昭看著郑施,这人吶不是非要打压拿捏才会让他甘心为你所用。 有时真心换真心比什么都有用。 “兄长,你是先回府上,还是与我一同前去相见赵大人?” 第190章 栽个赃嫁个祸 郑施想都没想道:“我与你一同去见赵大人,楚弟还不知晓吧,这个赵大人表面上是皇上的人,实则他早就归顺了太子。 你与太子不对付,我怕他为难你。 这姓赵的人老成精,心眼又毒又贼,以防他在你府上生事,我在场好给你做个证人。” 沈昭正有此意,她还真不知晓这个赵大人的底细。 楚慕手中收集来的资料,对这个赵大人的描述一笔带过。 赵有生著急地在大厅来回踱步,茶都喝了一壶,恭房跑了两趟,沈昭和郑施才姍姍来迟。 赵有生看到郑施的那一刻横眉冷竖,他还没告老还乡呢这个左侍郎想要上位的心也太明显了。 他当真以为他这个刑部尚书退下来之后,是由他和右侍郎两个人爭夺的吗? 哼!无知小儿没听说过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吗! 沈昭神色不冷不淡道: “让赵大人久等了,不知赵大人前来府上是有何要事?” 虽然父亲与太子私下有联繫,但在她没有弄清楚所有事情之前,太子还是她的敌人。 太子的人当然也是她的敌人了。 自然不会对赵大人有好脸色看。 赵有生像是完全看不到沈昭冷著的脸。 “老夫前来是查案的,圣上限老夫七日之內找出下毒的真凶。 老夫这是例行公事来询问將军当日之事。” 说罢看向郑施,意味深长道: “没想到左侍郎比老夫还要积极,有这样的下属老夫倍感欣慰啊。 耽搁了这么久不知左侍郎都了解到了什么?” 郑施张了张嘴,还是觉得有些冰有些麻。 刚才楚弟废了好大的功夫替他脸颊消肿,他们这才来得迟了些。 郑施行礼道:“赵大人误会了,我今日前来楚將军府上並不是来查案的,而是来恭贺楚將军的。 仙逝楚老夫人和楚夫人被封一品誥命夫人,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刚才將军府管家前去通传楚將军赵大人前来拜访。 下官以为赵大人和下官一样,也是前来祝贺楚將军的呢。 下官还在想大人会给楚將军奉上什么贺礼呢。 就算不是专门上门庆贺的,知道楚府有喜事,又都是同朝为官的,断不会空著手前来查案的。 不知赵大人都带了什么礼品。 定不会像下官我只送上十匹绸缎五对玉鐲……” 郑施的嘴还在叭叭说个不停,这个赵大人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 抠搜的那个劲让他自家夫人都受不了。 人送外號赵铁鸡。 赵有生一噎,这个郑施什么时候和姓楚的关係这般好了。 好到专门登府给人家送礼。 真想上前捂住他往外喷粪的嘴。 他有钱烧的吗! 巴巴的送姓楚的那么多东西干嘛! 还要讲出来!还要问他有没有带贺礼。 他两手空空地前来,他像是会带贺礼的人吗! 郑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双手诧异地捂上自己的嘴,一脸不敢置信的看著赵大人。 那眼神仿佛在说,老大人你该不会什么都没带空手来的吧。 您这可太失礼了。 赵有生苍老的面颊居然泛起了一丝嫣红,他虽老但也会羞愧。 他是两朝元老,谁见著他不是敬著三分。 谁敢当他的面戳他脊梁骨,这个郑施气煞他也。 “管好你的嘴,既然来了就与老夫一同查案。” 贺礼他是不会送的,谁也別想在他身上拔走……呸!是拿走一两银子。 被郑施这么一打岔,赵有生不在拿乔。 直接开始例行询问。 沈昭一五一十作答,特意强调了两次她在街市相救陈宝依一事儿。 欲引赵大人將怀疑矛头对准陈老匹夫。 她和楚慕本就没有中毒,让他们查他们也查不出什么。 倒不如趁此机会,让那两人吃些苦头。 陈定天联合武洪钟还有太子等人让父兄背负骂名,离开京都。 她栽个赃嫁个祸没毛病吧! 赵有生眼眸暗了暗,对沈昭的话已经信了七八分。 倭国的毒,只有远在临海的陈定天能弄得到。 姓楚的又是在救了陈定天的女儿陈宝依之后中的毒。 这若说不是陈定天那个老匹夫搞的鬼,打死他,他都不信。 哪有那般凑巧的事儿。 这件事还真是棘手啊。 居然牵扯到了陈定天那个老傢伙。 “楚將军你中的当真是倭国的毒?” 陈定天要学武洪钟那个傢伙吗?仗著山高皇帝远要造反吗? 还是那些人联繫上了陈定天。 陈定天他当真是糊涂啊,当年圣上能將那些人赶下去,他们还以为他们还能翻身吗。 “是老太医院的老太医诊断出来的,確实是倭国的毒。 那下毒之人不光对我动了手,还对庞太傅府的大公子庞云锦也下了手,赵大人不妨走一趟庞府。 看看有没有线索。” 楚慕將他参加庞家宴席一事儿也告知了她。 並且他昏迷之后,庞云锦替她打了掩护。 说是他自个儿中了毒。 更巧的是,参加庞夫人宴席的除了陈宝依还有其他几位陈家姑娘。 这不更就坐实了陈家下毒一事儿。 赵有生当即起身离去,临走时不忘带走郑施。 这厢沈昭刚起身,楚慕寒著脸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著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母! 她来做甚。 沈昭对自己的母亲並没有太多的感情。 “昭昭啊,刚才母亲说的事儿你快与女婿好好说说。” 沈昭看向了楚慕,她母亲和楚慕说了什么。 导致楚慕的脸色这般难看。 “夫人不知伯母与你说了何事?” 楚慕有点气闷道: “母亲想让夫君为她也请个誥命。” 沈昭差点被她娘的这个请求气笑。 她很怀疑父亲当初是怎么看上母亲的。 若是父亲未曾隨祖父弃文从武,绝对不会娶母亲这样的女子入家门。 一品誥命夫人是说求就能求得来吗! 当真可笑! 沈母见沈昭默不作声,心里闪过一抹不快。 但是想到她在浅梦身边近几日的遭遇,她不得不笑脸对著沈昭道: “我瞧你为亲家母和阿昭都求了誥命,我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是阿昭的母亲。 我不求也是一品誥命,三品淑人即可,只要有个誥命在身便行。” 皇后娘娘昨日又召见三位郡主一同入宫了。 隨之入宫的还有三位郡主的生母。 其她两位郡主的生母各个誥命加身,夫家有权有势,颇得皇后娘娘看重。 连带著对那两名郡主十分上心和喜爱,席间与她们谈了不少的话。 反观她在眾人面前像个跳樑小丑,那些人虽然没说什么,但是那轻视的眼神让她分外不自在。 浅梦更是被冷落。 皇后娘娘一共才同浅梦说了不到三句话,再也没有提及浅梦。 回到郡主府,其她两位郡主的赏赐比给浅梦的要多出一倍的量。 浅梦对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怨恨著对她说“你为什么不是誥命夫人……为什么给我丟脸。 你若是有誥命在身,我怎会被皇后娘娘冷落。 都怪你、都怪你……害我如此丟人……” 是呀,她若是誥命加身,高高在上,浅梦怎会被看不起,怎会被区別对待。 沈昭平静地看著沈母,语气淡漠道: 第191章 无耻要求激怒沈昭 “沈夫人身在郡主府,不该不懂这誥命夫人是如何得来的吧! 一是靠夫家二是靠自己。 夫家是不可能了,毕竟沈伯父和沈兄现在还在岭南。 沈夫人难道是您对南楚国有重大贡献没有上稟圣听吗? 若是这样,不用沈夫人你求,我自会帮你將你的功劳上稟给圣上。 若是对南楚国有重大意义,別说三品淑人了,就是一品夫人圣上也不会吝嗇直接赐封你。” 沈昭的话让沈母的脸迅速垮了下来。 这个姓楚的他在阴阳谁! 她若是有功,她还用得著来求他。 转而不满地看向楚慕,都怪阿昭不爭气。 若是阿昭能笼络住夫君的心,姓楚的怎敢如此对她不敬。 不就是一个誥命吗,他身为南楚国的一方主帅,求一个誥命皇上还能驳了他的脸面不成。 何须如此打她这个丈母娘的脸。 沈母板著脸不悦道:“昭昭为娘从未求过你,今日为娘就舍下脸面求你一回,让女婿给母亲请一个誥命回来,否则为娘就不走了。” 今日一大早另外两位郡主就好一顿奚落浅梦。 说她的姐姐早朝被封了一品誥命夫人,她知不知晓,还言一母同胞的嫡亲姐妹,怎的从未见过你姐姐来郡主府拜访过你。 话里话外都是在刺浅梦。 还借著她现在下人的身份,更是將浅梦羞辱得体无完肤。 浅梦一时受了刺激,將她这个当娘的赶出了郡主府。 让她没有高贵的身份就不要回去丟她的脸面。 还让她来找昭昭,让昭昭想法子替她也请个誥命。 她这个做娘的不怪她,浅梦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哪能承受得住那些委屈。 浅梦心里还是有她这个娘的,將她赶出来之前还让人给她燉了燕窝。 郡主府沈浅梦悠閒地吃著羊奶羹询问著一旁的宫女。 “她是直接去的大將军府吗?” “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沈浅梦嘴角含笑道:“沈昭啊沈昭若是母亲在大將军府中毒毒发,你这一品誥命夫人还当得了吗。” 沈浅梦眼神逐渐狠厉,她现在落得如此下场都是沈昭和父兄给害的。 他们若是为她著想,沈家就不会沦落至此,她也不会被人给耻笑。 沈家欠她的,所有人都欠她。 大將军府楚慕无奈地看向阿昭。 有些话他说不得,沈母再过分那也是阿昭的娘。 沈昭给了楚慕一个安抚的眼神,对著沈母冷笑一声道:“沈夫人是阿昭的娘,想在大將军府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府上还是能养得起你的,不过就是多副碗筷的事儿。” 母亲不会留在大將军府,她是不会离开沈浅梦的。 沈母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她可不能真的留在大將军府。 她这只不过是威胁之言。 她还要回郡主府照顾浅梦。 浅梦自小到大没离开过她这个娘,她可不放心浅梦自个儿留在郡主府。 受欺负了怎么办。 她不好对著姓楚的发作。 对著楚慕数落道:“昭昭我可是你娘啊,你也要看著娘亲顶著一个下人的身份被人作贱不成。 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一品誥命夫人,身份地位高了,是想要不管我这个当娘的了吗! 明明你和浅梦都是为娘的女儿,为何你就不能像浅梦一样对我这个当娘的也上上心。 自从你父兄出事,你愈发不將我当做亲人了,你可曾去过一次郡主府看过我和浅梦。 你的心怎么能那么冷那么狠。” 说著沈母委屈地落下泪来。 她是真的委屈。 夫君和儿子远在岭南受苦受难。 大女儿自幼与她不亲,小女儿现在又因著她的身份埋怨她。 她命苦啊。 如今她都舍下脸面求她了,她还是冷血无情到对她不闻不问,甚至连句话也不对她说。 楚慕依旧不吭声,沈母愈发埋怨他。 “下人的身份?”沈昭冷眼看著母亲,气不打一处来。 沈母的眼神和话语让她心里抓挠著难受。 明明告诫自己不要在期待母亲能对她和沈浅梦一样。 但是面对母亲无辜的指责她还是会心里憋闷,又苦又涩。 倘若她不是她母亲就好了。 “当初沈伯府和沈兄出事时,圣上並没有连罪你,阿昭曾派人前去接你。 你是如何做的又是如何说的! 还用我提醒你嘛! 下人的身份是你心甘情愿跟著沈浅梦自个儿选的。 没有人逼你! 当初阿昭不止一次往郡主府递过拜帖,都被沈浅梦和你给回绝了。 你们生怕她要你们站出来同她一起为沈伯父和沈兄洗刷冤屈。 如今昧著良心来指责她,敢问沈夫人一句,她真的是你的女儿吗?” 父兄被流放时,圣上並没连罪女眷。 当初她第一时间派人去接母亲。 母亲直接回绝,跟著沈浅梦以下人的身份去了郡主府。 那时父兄一事儿,旁人对她避之不及,她不知求了多少人,每个人都对她避而不见。 她往郡主府递帖子,希望沈浅梦她还有良心为父兄平反。 递出去的帖子都石沉大海,她曾亲自登门。 被母亲带领著一队宫人阻挡在府外。 还让她往后不要再往郡主府递帖子,更不要再踏足郡主府半步。 甚至警告她不要再为父兄走动,以免牵连了沈浅梦。 毕竟沈浅梦她可是大义灭亲和太子一党检举的父兄啊! 如今她怎好意思来指责她的不是。 沈母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来。 可是让她就这么离开,浅梦肯定不会同意她回去的。 想到那些人对浅梦刁难的嘴脸,和浅梦含泪的眸子,沈母狠心道: “楚將军你这话说得我可不爱听,你这是在处心积虑挑拨我和昭昭之间的母女关係。 你安的什么心思。 昭昭和浅梦是亲姐妹,她不仅不知帮衬浅梦还拖她后腿。 那时正值紧要关头,昭昭四处为她父兄走动,就是在害浅梦。 若是他们不那么倔,能为浅梦著想臣服太子,怎会被流放。 现在浅梦她也在为她父兄说情。” 说罢看向楚慕声音软了几分道: “昭昭你身为姐姐,还要將当年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儿记在心里多久? 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和浅梦团结起来,早日救你父兄回京都。 早日让咱们沈家一家团聚。 你在大將军府吃香喝辣衣食无忧,你可知浅梦她在大將军府过的什么日子。 你可知她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被人奚落成了什么样儿。 你怎么那么狠的心,枉费你父兄那么疼你宠你。 你对得起他们吗!昭……” “够了!” 第192章 无可救药的母亲 沈昭一声怒吼,让沈母直接僵住噤了声,嘴口还微张著话还没有说完。 这个姓楚的发什么疯,她在教训她女儿。 他怎敢吼她! 她有说错什么吗? 明明是昭昭小肚鸡肠,明明是昭昭和她父兄一样倔。 明明是她们不懂得为浅梦著想。 “楚……”沈母正欲开口。 “我说够了,你没有听见吗!”沈昭眼神如坠入冰窟一般冰冷,逼视著沈母。 沈母身子一抖,这个姓楚的他那是什么眼神,是想要杀她吗! “你口口声声在指责阿昭的不是,在指责沈伯父和沈兄的不是,他们做错了什么? 沈浅梦如今是好是坏都是她自己选的,没有人会去可怜她。 她不值得任何人的怜惜,是她为了攀龙附凤偷了沈伯父的印章偽造沈伯父贪墨的假证,与人合谋害沈氏父子被流放岭南。” 沈母连忙替沈浅梦辩解道:“浅梦也不想的!你不要血口喷人那也是她父兄啊,是他们父子太过愚昧,太子是储君,他们早晚要归顺太子。 何不现在就站队,浅梦也是为了他们的前途著想,为了沈家著想,浅梦搭上了太子这条线,他们只要乖乖归顺,荣华富贵少不了。 是他们辜负了浅梦好意,明明浅梦那么努力,你们一个个地都眼瞎了吗? 看不到浅梦的好,现在反过来都怪罪她。 她何错之有!” 原来在母亲心中,父兄被流放都是他们眼瞎,都是他们自找的。 那可是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啊,沈浅梦何错之有? 她大错特错,她不该因为自己的私慾来背刺她的父兄。 沈昭看著如此愚昧的母亲,再次替父兄感到不值。 “朝堂局势瞬息万变,皇上还健硕皇子们都已长大成人各盘踞一方,早早站队百害而无一利,你只看见了荣华富贵,可知那都是用血肉换来的。 太子若真想將沈伯父和沈兄收入麾下,就不会让沈浅梦那个蠢货偷沈伯父印章,害他们背负上骂名,在流放之地受苦!” 沈母依旧不觉得沈浅梦有错。 “浅梦她还小做不到那么周全,她一心为了沈家好。 现在她不也在为她父兄谋算吗?为她父兄奔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你们可知她过得有多累有多苦,还要看人脸色行事。 你们就不能体谅体谅她,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啊。 流放之人多了,我相信我丈夫和儿子能撑得住,拼杀的战场他们都能廝杀回来。 更何况一个岭南了,岭南能有多苦?他们只是身体上的劳累而已,而浅梦是心里苦啊,与浅梦比起来他们那点苦累又算得了什么。” 沈母的一番话,险些將沈昭气吐血。 看著无药可救的母亲。 她不想与她多费口舌。 “在你眼里沈家任何一个人都比不得沈浅梦。 哪怕她自私又自利冷血毒辣,陷害父兄,她都没有错。 错的是那些被她陷害的人。 岭南有多苦,你可知什么叫流放。 三千多里路,一路从京都到岭南戴著沉重的枷锁,像是畜生一样被人抽打著走。 即便一双脚磨烂双腿走废,只要不死就要一步一步往前走。 你可知有多少人死在流放的路上!即便到了地方,也是罪人的存在。 他们不仅要干最脏最累的活儿,还被那些管辖的衙役不当人使唤……你说得那么轻巧,这些你可知道!” 沈母神情一怔,浅梦说流放不苦。 不过就是从京都到岭南,这一路上和游山玩水差不多。 她还说她现在是郡主,昭昭是大將军夫人,那些人看在她们二人的面上也不会过多为难她父兄。 甚至还会將他们奉为上座。 “你休要哄骗我!浅梦是皇后的义女,昭昭是你夫人。 那些看管的人看在浅梦和昭昭的份上也不会为难他们。” 沈昭嗤笑一声,她该说她蠢呢还是说她没脑子呢。 “沈氏父子是被太子给踢出京都的,你说那些人会看在沈浅梦地份上善待他们。 你信吗?你信他们会被善待吗!” 沈昭一刻也不想再看到母亲。 “来人送沈夫人回郡主府。” 沈昭一声令下立马有下人上前。 沈母激动道:“我不走……我不走……” 隨即一把抓住近前的沈昭。 用力地晃著她,急道: “昭昭你不能那么狠心对我和浅梦不管不顾啊。 她可是你妹妹,你可知昨日皇后娘娘召见浅梦入宫……” 沈母將沈浅梦这两日的遭遇统统说了出来,试图引起沈昭的怜惜。 “阿昭为娘只是要个誥命而已,为浅梦撑腰。 娘求你了,与楚將军好好说道说道,给娘求个誥命吧,帮帮你妹妹吧。” 说著扯著楚慕的胳膊上前道: “昭昭你给楚將军跪下,他不同意你就別起来一直跪著。 直到跪到他同意为止。” “你还愣著干什么?你快跪下啊!跪啊!” 楚慕眼眸微眯,一把抓住沈母推搡他的手。 猛地一下將沈母甩开。 她不配当阿昭的母亲。 在她眼里只有那个自私自利攀龙附凤的沈浅梦,根本就没有阿昭的存在。 沈母没想到昭昭会推开她。 她怎么可以推开她。 她可是她亲娘啊! “昭昭!”沈母的声音不由得尖锐起来。 “我是你娘啊!” 楚慕面色慍怒地看著沈母。 撩起衣袖道:“你当真是我娘吗?你眼中只看见了沈浅梦所谓的苦楚和艰难。 你可曾关心过我一丝一毫,你且往我身上瞧瞧!” 沈昭露出来的过分纤细的手臂让沈母一怔。 楚慕又撩起裙摆挽起裤脚露出一双发青发紫的膝盖。 “沈夫人,你还让我跪下求將军吗? 还求吗?” 沈母猛地用双手捂住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昭昭……娘不知道……娘不知道……” 说著猛地看向沈昭:“姓楚的你怎么可以虐待昭昭……你怎么可以虐待她!” 虽然昭昭与她不亲,可她终归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昭昭生下来那么一小点,大夫们都说她活不成了。 是將军將小小的昭昭抱去寺庙足足呆了三个月为她祈福让老主持为她续命。 她的昭昭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她一直小心翼翼养著昭昭,生怕不小心会伤害到她。 虽然后来昭昭与她不亲,但那也是她曾经宝贝过的孩子。 沈昭看著沈母,平静地说道: “阿昭在问你,你还要她跪求我吗?” 沈母一愣。 手心手背都是肉。 浅梦是她女儿,昭昭也是她女儿啊。 看著那一双伤痕累累的腿,在想到在郡主府孤苦无依被人欺凌的浅梦。 沈母咬了咬牙道: 第193章 沈母毒发,沈浅梦打上门来 “昭昭你这个当姐姐的从未为妹妹做过什么,你就当帮娘一次帮浅梦一次吧。” 昭昭的腿也不是一日两日跪成这样的。 再跪上一时半会应该没什么的。 现在她是一品誥命夫人了,府上的那个老嫗婆又被抓了起来。 现在大將军府除了姓楚的,就是昭昭最大。 她以后多往大將军府跑几趟,好好教教昭昭怎么笼络住夫心,怎么管理好大將军府。 浅梦那边不能再等了,那么娇滴滴被宝贝著长大的小女娃,被人欺凌辱骂她怕她会承受不住打击想不开。 沈母虽然没有直说让沈昭下跪。 但是话中意思沈昭和楚慕听得明白。 楚慕看向沈母的眼神更凉了,他都將裙摆撩起来了,给她看了阿昭伤痕累累的膝盖。 她却还是选择要阿昭跪求他。 如此母亲,当真是亲生的吗? 沈昭的心彻底跌入谷底。 她还在期待什么?不是应该在楚慕问出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答案吗! 自小到大,在母亲心中只有沈浅梦才是她宝贝的女儿。 而她则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昭昭跪吧,娘求你了!”沈母想要上前去抓楚慕的手腕,眼中有著心疼和无奈。 她往后会好好关心关心昭昭的,哪怕她不喜欢她这个母亲。 楚慕猛將衣袖往回收,避开沈母的触碰。 失望道:“看来在母亲心中只有沈浅梦,並无我沈昭。母亲还请回吧,回郡主府继续伺候沈浅梦!” 这话他是替阿昭说的,阿昭心里该是不好受的吧。 不愿再看见沈夫人。 沈母落泪道:“昭昭你心里还是埋怨母亲埋怨浅梦是也不是,你是浅梦的姐姐啊,你不能这么狠心对她,不能对她不管不顾任人欺负她……” 楚慕直接打断了沈母的哭诉“她倘若不是我妹妹,就她乾的那些混帐事,我早就將她除之而后快了! 我心狠?母亲当真是会说笑!我连沈浅梦的一星半点都比不上! 我不会陷害父兄、我不会鞭打长姐、更不会將长姐的贴身丫鬟打个半死、亦不会让母亲当下人伺候我。 母亲若觉得我狠毒,大可往后不必与我往来,还请母亲回吧。” 过重的话他说不得,但是看著沈夫人如此执迷不悟,他替阿昭感到委屈的同时更加心疼阿昭。 “昭昭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怎么可以生出要將浅梦除之而后快的想法!那可是你嫡亲的妹妹啊……” 沈母仿佛其它的都没有听到一般,只听见了楚慕说要將沈浅梦除之而后快。 整个人和炸了毛的猫一样,凶狠地对著楚慕怒吼著,那眼神之中布满了不满和失望。 昭昭的心思怎么可以那么歹毒,浅梦可从未说过要杀了昭昭。 沈昭看著母亲如此神態,失望吗? 该失望的是她才对啊! “昭昭你……唔……噗……” 沈母一句话没说完,整张脸变得发白髮青,嫣红的嘴唇慢慢变紫。 痛苦地捂著脖颈,人直接跌坐在地,一口污血从口中喷出。 “昭……昭……”沈母伸出一只手朝著楚慕伸去,面容因著痛苦扭曲成团,嘴角的污血还在不断往外流著。 楚慕和沈昭快步朝著沈母走去。 二人同时扶住沈母,此时的沈母已经说不出话来,死命地扒著脖颈,模样说不出的痛苦。 “快请大夫……去岐黄街请那两名老太医、快!”沈昭立马开口吩咐道,声音微微发颤。 她虽然对母亲失望至极,可她看不得母亲死在她面前。 沈母睁大著眼眸,一只手死死地抓著楚慕,艰难道:“昭……昭,浅梦……浅梦……” 她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好像快要死了一样。 她死了浅梦怎么办,浅梦还自个儿在郡主府。 她如何能应付得来那些魑魅魍魎。 “护……浅梦答应……答应我!”沈母抓著楚慕的手更紧了。 正在这时,老管家满头大汗地快步走了进来。 “將军、夫人不好了,嫣然郡主带著郡主府的侍卫堵在了府门口,要夫人她放过沈夫人。 有什么怨气冲她去,不要折磨沈夫人。 现在府门前围满了人,嫣然郡主还让人去京兆尹请了捕快,声称怕沈夫人在將军府被害。” 沈昭和楚慕快速对视一眼。 无尽的怒火从沈昭眼中升腾。 沈浅梦她居然敢为了陷害她,给母亲下毒! 母亲这副模样明显是中了毒。 沈浅梦这是掐著母亲毒发的时间来大將军府闹。 她还有没有良心! 母亲那般护她,那般疼她,即使毒发如此痛苦,还在想著她! 沈母神情逐渐迷离,可她还是听到了浅梦来了。 来大將军府接她了。 她宝贝了这么久的女儿,怎么会捨得赶走她这个母亲。 不过才多久,浅梦就忍不住来寻她回去了。 “浅梦……浅梦……” 沈昭看著即將陷入昏迷的母亲,还在喊著沈浅梦,手紧握成拳。 猛地起身,对著楚慕撂下一句话道: “你好生护著她,我去杀了她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沈昭说罢,怒气冲冲朝著府门衝去。 “沈浅梦、沈浅梦!” “你害父兄被流放,现在又对母亲下毒,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当沈昭来到府门前时,將军府外已经堵满了人。 整个过往的街道水泄不通。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 有煽风点火的看到沈昭出来,立马义正言辞地討伐道: “楚將军您虽身为將军,但也不能纵著你夫人胡作非为。 南楚国以孝治天下,沈家出事她身为沈家女避之不及躲起来不闻不问。 若不是嫣然郡主將沈夫人接去郡主府荣养著,沈夫人她就要沦落街头了。 同样身为女儿,楚夫人她半点比不上嫣然郡主孝顺。 现在她还仗著一品誥命夫人的身份扣押沈夫人。 她这样的人不配当誥命夫人,对自个儿母亲动手畜生不如。” 有人附和道: “嫣然郡主和沈夫人相依为命多年,楚夫人她现在一朝得势不仅不厚待血脉亲人。 还要折辱自个儿的亲娘,这是何道理。 嫣然郡主现在心焦如焚,楚夫人她若还有良心,就速速放了沈夫人。” “就是就是,嫣然郡主不知哭了多久,眸子都红了,还请楚夫人將沈夫人放了,让嫣然郡主与沈夫人母女团聚。” 沈浅梦用锦帕半掩著脸,对著眾人道谢道: “多谢诸位为小女发声,小女別的不求,只求姐姐放了母亲。 母亲她年岁大了,姐姐要打就打我,別动母亲……” 沈浅梦一边掩著帕子抽泣,一边嘴里指责沈昭的狠毒。 沈昭走路带风朝著沈浅梦走了过来。 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下。 但闻沈浅梦尖叫一声,道: 第194章 不按常理出牌的楚將军 “啊……姐夫你要做什么?” 沈昭一把抓住沈浅梦的手腕,抬手狠狠甩在了沈浅梦脸颊上。 围观的眾人皆是一惊。 楚將军他这是疯了吗? 他怎么可以打嫣然郡主。 欺负人也没有这般欺负的。 沈浅梦被打的身子一晃,一双眼眸大睁,姓楚的他怎么敢打她的。 他就不怕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他! 脸颊好疼,火辣辣的疼。 沈浅梦怨毒地看著沈昭,正欲张嘴。 沈昭对著沈浅梦接连扇了数十耳光,直將沈浅梦打得晕头转向,嘴里呜呜直叫这才罢休。 郡主府的侍卫连忙上前,沈昭见状一声令下。 “將军府眾人听令,凡寻事者格杀勿论!” 郡主府的侍卫上前的步子顿了顿。 他们虽然是跟著嫣然郡主过来的,但是他们不只是嫣然郡主一个人的侍卫。 还是其她两名郡主的侍卫。 没必要为了嫣然郡主拼上性命。 不消片刻,將军府的护卫统统站在沈昭身后个个凶狠的如下山猛虎。 人群之中沈浅梦请的人立马煽动眾人道: “大將军府仗势欺人了,欺负嫣然郡主一个弱女子。 楚將军身为男子,怎可掌摑嫣然郡主。 郡主只不过是救母心切,楚將军这般做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是沈夫人在將军府出了什么事,楚將军这是在为他夫人压下罪行。 大傢伙……” 此人话还没喊完,沈昭冷声道: “將诬陷朝廷命官的闹事者给我抓起来。” 想要將污水往她身上泼,也要看她准不准。 侍卫立马將此人从人群之中给揪了出来。 那人一愣,怎么不按照流程走。 楚將军不应该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为何会抓他啊! 这不合规矩、不合常理啊! 楚將军如此行事,他要如何向眾人交代。 “楚將军是想要杀人灭口吗?是在下说中了吗!沈夫人在將军府遇害了!” 人群之中眾人开始指指点点,皆小声道: “没想到楚將军是这样的人,嫣然郡主和沈夫人太可怜了。 那个什么楚夫人的心肠也太歹毒了,她怎么能对自己的娘亲下手,天理不容啊。” 有人发出不一样的声音:“大傢伙看事不能一边倒,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你们是不记得昨个儿大將军府门前发生的闹剧了,依我看楚將军和楚夫人不是这样的人。” “就是就是,昨个儿我可是进了大將军府的人,大將军可是个好人。” “沈夫人一直在郡主府,好端端地来大將军府做甚?郡主又是怎么知道楚夫人扣押了沈夫人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恨不能当场吵起来。 沈昭看著捂著面颊扮可怜嚶嚶哭泣的沈浅梦。 一把薅住她的衣领。 “把解药交出来,我没空閒在这里陪你演戏。” 沈昭此话一出,眾人纷纷一愣。 什么解药? 沈浅梦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姓楚的还真蠢,自个儿爆出娘亲中毒。 正合她的心意,惊恐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解药……你们给我娘下毒了……是不是!” “不交是吗?”沈昭抓著沈浅梦的手不断收紧。 “沈浅梦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解药交出来!” 沈浅梦不理会沈昭愈发黑沉的脸,而是对著京兆尹的捕快道: “你们还愣著做什么,快去救我娘啊……” 京兆尹的捕快不知所措,他们不敢吶,楚將军现在好可怕,而且他说了格杀勿论。 这些侍卫可都是当兵的,真的会拿刀砍他们的。 他们打不过,是真的打不过! 沈昭鬆开沈浅梦的衣领,沈浅梦嘴角一勾,她就知道姓楚的不敢在大庭广眾之下对她怎么样。 就算知道是她下毒又如何,他们有证据吗? 还不是要背黑锅。 “你找死!”沈昭话音落下,沈浅梦一愣姓楚的什么意思? 还不等她有所反应,沈昭对著沈浅梦狠狠一脚直接踹在了沈浅梦心窝子上。 沈浅梦猛地被踹飞人狠狠摔落在地。 沈昭上前一脚踩在沈浅梦脸上。 “沈浅梦,倘若沈夫人死了,我让你偿命。” 眾人听得云里雾里的,楚將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沈夫人真出事了! 到底是谁害了沈夫人。 好著急哦,好想知道! “好疼……救救我……楚將军他要杀人了……” 真的好疼,娘……浅梦好疼。 京兆尹的捕快看不下去了,虽然他们怕死,但是不能眼睁睁地看著楚將军將嫣然郡主给活活揍死。 嫣然郡主死了,他们也会跟著吃掛落的。 “楚將军还请脚下留情,放了嫣然郡主。” 郡主府的侍卫也跟著求情道: “还请將军高抬贵脚,放了郡主。” 沈昭並未抬起踩著沈浅梦的脚。 而是看向京兆尹的捕快道: “你们来得正好,本將要状告沈浅梦对母下毒,意图陷害在我夫人头上。” 沈昭此话一出,眾人惊了一跳。 沈夫人当真是被下毒了。 沈浅梦呜咽著道:“你休要血口喷人,明明是姐姐她要害母亲。” 沈昭脚下用力,只听沈浅梦发出一声哀嚎。 “沈浅梦你当真以为你这拙劣的手段能矇骗世人吗? 来人吶,拿著我的腰牌进宫请太医,去大理寺请谢大人去东宫请太子,嫣然郡主是太子的义妹,本將要请太子主持公道!” 沈浅梦一愣,怎么会这样?姓楚的他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眾人议论不断。 “我就说吧事情必有隱情,若当真如嫣然郡主所说,楚將军怎敢这般大张旗鼓地请人前来。 你们听还请了太子,嫣然郡主可是皇后娘娘的义女。 楚將军毫不避讳两人的关係,显然自个儿是清白的。 不怕被查。” 有人反驳道:“官官相护……” “相护个屁,你脑子落茅坑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楚大將军在京都城出了名的人缘差。 谁会护他!且太子与大將军不合,这事儿我家玩尿拌泥的屎娃子都知道,你能不知道? 说吧你收了嫣然郡主多少好处?打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 两年不曾来往的母女,沈夫人好端端跑人家府上做甚? 还有嫣然郡主她有千里眼啊,咋就知道沈夫人被扣押了。 这分明就是设计好的陷害栽赃的桥段,戏本子里都有,我听得多了。” 这时前去岐黄街请大夫的下人回来了,请来的不仅有那两名退下来的老太医。 还有他们的师傅,以及今日休沐为沈昭放血的那名老太医。 沈昭先是让人將几位老者请了进去,又对著京兆尹的人还有郡主府的侍卫说道: 第195章 姓楚的算盘打的真响 “你们自个儿分派好,一部分跟著我进將军府,一部分在府外候著,往外通传將军府內的消息。 今日孰是孰非,本將要让眾人知晓!” 沈昭留下此话单手提著沈浅梦转身回了大將军府。 京兆尹的捕快和郡主府的侍卫连忙分成两拨,一拨跟著沈昭进了大將军府,另一拨则是在府门前候著。 那个被沈昭让侍卫单独揪出来的书生,被將军府的人看管著。 此人还有用。 眾人翘首以盼等著真相,到底是將军夫人忤逆不孝给亲娘下毒,还是嫣然郡主给亲娘下毒设计陷害她长姐。 楚慕已经吩咐下人將沈夫人搬至了客房。 沈昭来到时,白髮老者正皱著眉给沈母把著脉。 “师弟你来,这毒甚是霸道,不过对於常用毒的你来说,处理起来游刃有余。” 白髮老者將位置让开,被老者称作师弟的正是成为沈昭人的老太医。 老太医上前,不一会將把脉的手缩了回来。 “这下毒之人还真是好算计,一同下了两种毒。 令人感觉不到疼痛的少量麻沸散和两小时之后陷入昏睡的无忧散,加上使人肠穿肚烂的断肠毒。 中毒初时,因著麻沸散的原因和断肠毒极慢挥发的药性,中毒之人感觉不到什么。 等断肠毒发作之时,无忧散的药效也迸发出来,让人陷入昏睡。 让外人瞧来,这中毒之人是突然中的毒並且快速毒发。 当真是妙。 若非遇上老夫,沈夫人她必死无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沈昭和沈浅梦进来时正好听到老太医下结论。 沈昭狠厉地瞪了一眼沈浅梦,她还真下得去手。 枉费母亲那般疼她。 沈浅梦不以为意,只要能坏了沈昭那个贱人的名声,母亲做出些牺牲怎么了! 母亲不是口口声声说为了她愿意付出一切吗? 这毒又不是不能解,只不过是受些苦头罢了。 將来她对她好些就是。 沈昭连忙上前对著老太医道:“还请老太医速为沈夫人解毒,需要何种药材器皿老太医吩咐便是。” 老太医摆了摆手道:“你和我还客气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 说罢从怀中掏出药瓶,倒出一枚丹药塞进沈夫人口中。 沈昭开口询问道:“这毒这样算是解了吗?” 老太医摇了摇头:“没有,老夫这是在控制她体內毒素的扩散以防肠穿肚烂,想要解毒还要对症下药,老夫这就开解毒的方子,让下人抓了药去熬即可。” 沈昭又问道:“这毒可能把得出来何时中的?” 她之所以这样问,是当初在岐黄街的时候,他和阿昭直接被把出何时中的毒。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大將军府门前无所顾忌如此行事。 就是因为有这个把握,她才会派人去请太子去请大理寺少卿。 “当然能了,这点本事都没有,老夫还在太医院混个什么劲儿。” 老太医的话让沈浅梦脸色骤变,身子一僵。 没人告诉过她,这下毒的时间还能把出来。 不会的、不会把出来的。 一定是沈昭和楚慕这对狗男女联合这几个老东西在诈她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率先来的既不是太子亦不是大理寺少卿谢文韞。 而是京兆尹方大人。 人赶来得急,方大人喘著粗气,布满褶皱的脑门上还掛著汗珠。 这都叫什么事儿,大將军府怎的这般不消停,三天两头的有事儿。 这次还直接闹到了太子那里,他若再不来,有他好果子吃。 “下官拜见楚將军,见过郡主娘娘。” 他好歹也是个从三品的官员,现在却和个孙子一样。 沈昭对著方大人淡淡回了一句,沈浅梦知道方大人是太子的人。 见著方大人立马放了心。 “方大人有礼了,还请方大人为本郡主做主啊,让楚將军和楚夫人放过我娘吧。” 说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好不可怜。 方大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郡主娘娘请放心,殿下在来的路上,定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来的路上,衙役已经告知了他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是老了不是傻了。 如此拙劣的陷害手段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也不知这嫣然郡主和沈夫人搞的什么把戏。 楚夫人刚被圣上封了一品誥命夫人。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圣上在变著法子地弥补楚將军呢。 她们身为楚夫人的至亲,不想著恭贺也就罢了,还上赶著算计,脑子里进水了吗? “太子殿下到、大理寺少卿谢大人到!” 隨著下人的高唱,以沈昭为首的眾人立马迎了出去。 沈浅梦更是没有规矩地衝到沈昭前面,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於捨得落下,一下子衝到太子面前。 哭得那叫一个娇弱“太子哥哥,您一定要帮嫣然做主啊,楚將军和姐姐扣押了沈夫人,不仅如此他们还给沈夫人下了毒。 现在沈夫人还躺在里面生死不知。” 在太子面前,沈浅梦一直称呼自己的母亲为沈夫人。 她毕竟是皇后娘娘的义女,她的母亲只能是皇后。 太子的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 “嫣然起来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这个不省心的玩意儿,她到底长没长脑子,也不知母后收当初她做义女作甚。 隨便给个封赏也好过她现在顶著他的名头犯蠢。 沈浅梦可怜巴巴地站了起来,像受气的小媳妇似的站在太子跟前。 太子更加嫌恶的快走两步,直接拉开与沈浅梦的距离。 沈昭將太子和谢文韞等人迎进了待客厅。 太子坐在高位,面色不悦地看向沈昭。 “楚將军你將孤请来所谓何事?最好有要事,否则孤要將你治罪。” 又要扮演残害忠良的恶人了,何时才是个头儿啊。 心底对沈浅梦的不满更甚。 沈昭上前一字一句,毫不留情面道:“微臣请殿下前来也是逼不得已,微臣想要状告殿下的义妹嫣然郡主对母下毒陷害长姐。 若是旁人,微臣定不会麻烦殿下,让殿下百忙之中还要抽出空閒来处理此等冤案,还请殿下为微臣和贱內主持公道。” 太子的嘴角抽了抽,姓楚的这算盘打的他在东宫都听到了。 明摆著告诉眾人,害怕他这个太子会偏帮义妹事后报復! 现在由他来主持公道,他可就不能再报復了哦。 太子余光瞥向沈浅梦,这个蠢货她是活够了吗? 好端端的来招惹姓楚的作甚! 还给生母下毒陷害长姐,今日她敢为了私慾毒害生母,明日就敢为了更大的利益陷害他这个太子。 往后要小心著点她才是,不作声的狗最会咬人。 “楚將军你可有证据?如何证明是嫣然郡主对母下毒陷害楚夫人的,你要知道嫣然郡主可是孤的义妹,若是你没有证据,污嫣然郡主的名声,孤定饶不了你。” 第196章 至纯至孝的將军夫人 太子心里早就將沈浅梦这个蠢货骂了不下百遍,为了维持他的坏种人设,不得不硬著头皮对姓楚的打压和为蠢货撑腰。 今日他必是会被冠上愚蠢的头衔了,想他聪明一世。 英明神武之名今日就要毁在沈浅梦手中,恨不能打断她的双腿毒哑了她,看她还怎么作妖怎么丟人现眼。 沈浅梦高傲地抬著头颅,以鼻孔示人,她就知道太子哥哥会给她撑腰。 想到被姓楚的在府门前的一顿暴打,眸子暗了又暗,对著太子告状道: “太子哥哥你一定要为嫣然做主治楚將军的罪啊,您瞧他將嫣然给打的,嫣然现在可是疼的厉害呢。 沈浅梦捂著火辣辣疼的脸,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殊不知她的脸早就肿成了猪头样。 这做作的表情让人瞧了心里发怵。 太子不想多看沈浅梦一眼,刚才他就瞧见了沈浅梦的猪头脸。 和散乱的髮髻凌乱沾染脚印的裙衫。 姓楚的下手还是轻了,还能让沈浅梦有气力行走,能开口讲话。 怜香惜玉手下留情可要不得啊楚將军,下次要重拳出击,孤保你! “嫣然放心,姓楚的若是冤枉了你,孤必不会轻饶了他。” 沈浅梦娇羞地“嗯”了一声,太子哥哥可是最关心她了。 太子连忙將眼睛移向別处,他怕瞎。 “微臣有证据证明微臣和夫人是被冤枉的。” 说著沈昭看向老太医道:“还请老太医说出您的诊脉结论,包括沈夫人中了何毒?何时中的毒和毒发时间中毒剂量。” 老太医人老成精,闻言便知楚將军的打算。 一五一十道: “沈夫人中毒时间是辰时三刻,毒发时间是巳时三刻,沈夫人中的毒是不常见的无忧散和断肠散,这下毒之人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老太医將其中缘由和这三种药的妙用一一讲了出来。 沈浅梦的手猛然一抖。 这……当真能把得出来何时中的毒! 太子的眉心拧了拧。 他已经猜到了,可是依旧装作不知,询问道: “楚將军你让老太医说这些做甚?这些难道就可以证明你的清白了?” 他知道这些当然能证明姓楚的清白。 “回殿下,沈夫人是巳时一刻登的门,而沈夫人中毒的时间是辰时三刻,这说明沈夫人来大將军府之前就已经中了毒。 还请殿下派谢大人去查沈夫人是几时离的郡主府。” 沈昭的话一出,太子的脸明显抖了抖。 姓楚的这是不信任他的手下。 他就说姓楚的为何还要请谢文韞前来,这是怕他们暗地里下黑手啊。 想得还真特娘的周到。 “是,下官这就派人前去郡主府查探。” 不等太子开口,谢文韞接了过去。 太子心中狂喊,孤是好人,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要把孤想得那么坏。 这是生怕他不答应,直接越过了他啊。 与此同时郡主府的侍卫和京兆尹的侍卫將將军府內发生的事儿,统统在大將军府门前敘述了一遍。 人群之中立马有人跳出来道: “这案子还用查?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楚將军和楚夫人是被冤枉的。” “这沈夫人好狠的心呢,同样都是女儿,她怎就狠得下心带著一身的毒来陷害大女儿。 她可知道咱们南楚国以孝治天下,她若真出了什么事儿,楚夫人她有嘴也说不清啊。 这一生也就彻底毁了啊。” 有人看向被將军府侍卫压著的那名一开始叫囂的最凶书生。 “刚才这个瘪犊子可是第一个跳出来说楚將军和楚夫人的不是。 我看他就是收了那个什么狗屁郡主的银钱,来煽动咱们的。 幸亏咱们精明著呢,没有上这瘪犊子的当。” “对对对就是他,不止他刚才还有好几个叫囂的凶的呢,大傢伙给他们抓住了,这些都是那个狗屁郡主陷害楚夫人和楚將军的证据啊。” 那些人见势不妙早已默默退出人群溜之大吉。 等候的时间將军府的下人已经为沈夫人熬製好了汤药,由楚慕亲自端了上来。 守著的侍卫立马又將最新情报传递出去。 “楚夫人不计前嫌,亲自为母熬製解毒汤药。 不假她人之手,將解药端进房中,亲手为沈夫人餵解药。” 眾人再次发出感嘆。 “楚夫人当真是孝顺啊,沈夫人都那么对她了,联手小女儿要毁了她。 她还能为母熬药当真是大孝啊。” “大傢伙其实你们不知道的还多著呢,楚夫人她……唉……” 眾人纷纷被发声人吸引,这人说话说一半,好让人著急啊。 说一半话的正是楚慕趁著熬药空荡,派出来的楚七。 “小兄弟你可是知道什么內情,你快与我们说道说道啊。” 楚七面露为难之色,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下,这才艰难说道: “楚夫人她真的是至纯至孝之人,当年沈家出事,沈夫人舍下脸面拋下身段挨个跪求朝中大臣相助……” 楚七的话立马引燃眾人的好奇。 有人接话道:“刚才那个郡主娘娘还说沈家出事楚夫人避之不及还对沈夫人不闻不问呢。” 楚七立马接话道:“老哥啊你还没看明白吗?那是往楚夫人身上泼脏水呢。 当年楚夫人跪求的几位朝中大臣都有……”楚七叭叭报了好几个沈昭当年所求之人,“你们若是不信可前去打听打听,看我说的是不是事实。” 围观的群眾之中正好有其中两位大臣府上的下人。 “我记起来了,当年沈家出事,楚夫人確实前去我们府上求过我家大人。” “我也记起来了,那日还风雨交加,楚夫人为了求见我们大人在雨中足足等了两个时辰,人昏过去了才作罢。” 眾人闻言对楚七的话深信不疑,对楚夫人更加同情了。 楚七见状又继续往外爆料。 “当年楚夫人不仅没有对沈夫人不管不问,在事发当日,楚夫人就前去接沈夫人入將军府,可惜啊可惜沈夫人她……唉罢了不说了……说出来你们会不敢相信这世间还有如此可怜之人。” 楚七越不说,眾人越想知道,他是懂得吊足人的胃口的。 沈昭还不知道,在楚七的大力宣传下,她至纯至孝为了至亲忍辱负重的形象扎根在眾人心中。 臥房中喝了解药的沈夫人悠悠转醒,睁开眼看到楚慕的瞬间,眼眸一亮。 哑著嗓子道: 第197章 亲眼看到真相 “昭昭刚才我这是怎么了?浅梦是来接我回郡主府了吗?这个丫头刀子嘴豆腐心,嘴里说著將我赶出去,我这才离开多久,她就寻来了,昭昭啊你快让浅梦进来。 她看不见我,不知该多著急呢。” 沈母说著就要掀开身上的锦被起身,去找沈浅梦。 生怕她等急了会胡思乱想。 可是人刚要起身,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腹部一直延续到喉间。 怪不得她会觉得嗓子有些火辣辣的。 “昭昭娘这是怎么了?”疼痛让沈母脸色开始发白,额上开始沁出冷汗。 楚慕看著沈母,平静道:“你中毒了,刚解了毒现在好好躺著。”他对沈母並没有感情,语气平静的就像是在陈述。 “中毒?我怎么会中毒呢昭昭!”沈母说著说著话音越来越弱,她昏迷之前只觉得腹部骤痛。 疼痛一直延伸到喉间,导致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样想来,她確实是中毒了! 沈母神色显得有些慌张道:“昭昭不要把我中毒的消息告诉浅梦,她会受不了的,一定是郡主府的其她两位郡主指使下人给我下的毒,她们这是要害死我逼死浅梦啊。” 沈母还不算太过糊涂,没有將她中毒一事赖在沈昭身上。 楚慕的眉头皱了皱。 “你可是忘了,沈浅梦她来大將军府是来干嘛来了,她煽动人群说你被我扣押在了府中,还道我要暗害你。 母亲你不觉得太过巧合嘛?你这厢刚毒发,沈浅梦她就打上门来了,你还不明白下毒之人是谁嘛!” 沈母身子一震,难以置信地看著沈昭,眼中儘是失落。 “昭昭你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可以把浅梦想得那么坏! 你可是她姐姐啊,別人怀疑她也就算了,你怎么还能上別人的当怀疑她呢。 我可是她娘啊,血脉相连的亲娘,浅梦怎么可能给我下毒,她不可能给我下毒的。” 楚慕看著情绪过於激动的沈母,质问道:“你还不愿意看清事实嘛!她何曾將我当做过姐姐,你还要自欺欺人到多久! 若不是她下的毒,她为何会找上门来口口声声说我要害你。 因为她知道你毒发的时间,故意赶著时间点过来毁我名声。” “不……不会的,浅梦她不会害你更不会给我下毒!我不信、我不信!昭昭你將浅梦喊过来,你快去將她喊过来,母亲不能看著你们姐妹之间有误会。” 沈母死命地抓著楚慕的衣袖,状若癲狂。 她的浅梦不会害她,自小到大她將浅梦当做手中宝,细心呵护她长大。 沈家出事,她义无反顾地选择跟在浅梦身边当个嬤嬤,就是怕浅梦会受欺负受委屈照顾不好自己。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浅梦,她不信浅梦会下毒。 楚慕再次感慨,幸亏他和阿昭互换了身体,是他来面对沈母而不是阿昭。 若是阿昭她该有多痛心啊。 “我知道你不会信我说的,毕竟在你心中只有沈浅梦才是你的女儿,你无需说话,待会我会让你看到真相。” 楚慕的话让沈母心里酸涩不已,在她心里昭昭和浅梦都是她的女儿啊。 为什么昭昭就不能体谅体谅她这个做母亲的。 为什么昭昭非要事事和浅梦做比较。 自小到大昭昭什么都要和浅梦爭,昭昭有她父兄护著,浅梦只有她啊,昭昭还不满足嘛,为什么她要对浅梦有那么大的敌意,就不能善待浅梦嘛。 “昭昭你就不能有一个当姐姐的样子吗?因为你浅梦受了多少委屈你知不知道! 你去把浅梦喊过来,去啊!她不是你这么冷血无情,她这会子不知道有多心急要见我……” “够了!沈夫人若你真相信沈浅梦,等个一时半会又怎样!” 楚慕直接喝停沈母。 “昭昭我是娘啊,你怎么可以称呼我为沈夫人!我是你娘啊。” 沈母边说边哭“昭昭娘答应你,陪你看你口中所谓的真相。 娘只有一句话,浅梦不会害我更不会给我下毒。” 楚慕不再理会沈母,而是吩咐人將沈母搬去了待客厅的內堂。 对於外间发生的事儿不仅能听到而且隔著隔断还能看到。 楚慕直接让眾人噤了声。 沈母看到沈浅梦的那一刻险些叫出了声。 楚慕一记冷眼扫过,沈母立马闭紧嘴。 她答应了昭昭就不能让昭昭失望。 昭昭已经对她和浅梦误会颇深,她不能再给昭昭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是看到浅梦狼狈不堪的模样和红肿的面颊,眼眶一热。 泪水瞬间划过脸颊滴落在手上。 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 天杀的,是谁动手將浅梦作贱成了这样。 浅梦娘的儿啊。 外间气氛诡异,静得可怕。 谢文韞派去郡主府的人终於回来了。 同时回来的还有郡主府的一名宫女一名厨娘还有一名药铺的伙计。 在看到那名宫女时,沈浅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怎么来大將军府了! 太子的眉紧拧,这名宫女是伺候沈浅梦这个蠢货的侍女。 谢文韞想得还真是全面,不愧是大理寺少卿。 让他派人去调查沈夫人离开郡主府的时间,他倒好直接让所有参与的人都抓了过来。 郡主府的宫女、厨娘、还有药铺的伙计。 齐全! 沈昭对著谢文韞感谢道: “让谢大人费心了。” 谢文韞:“这是本官的职责,楚將军无需多礼。”谁让老三如此看重你呢姓楚的。 他这可是顶著得罪太子一党为他查案啊。 来人上报导:“卑职已查清楚,沈夫人是巳时离开的郡主府。” 这足以说明在离开郡主府之前,沈夫人她就中了毒。 这毒是郡主府的人给下的! 躲在內堂中的沈母並没有太大反应,心中更加確定是那两名郡主给她下的毒。 不过让她不解的是,为何唤来浅梦身边伺候的宫女,还有浅梦的专用厨娘。 太子面色一寒道: “堂中跪著的这三人是谁!” 来人回道: “卑职前去查探沈夫人离开郡主府的时辰时,顺便查探了是谁给沈夫人下的毒。 所有线索指向这两人。” 上报的人將手指向身后的宫女和厨娘。 躲在內堂中的沈母,垂著的手猛地抓住一旁的楚慕。 她很想大喊:昭昭浅梦身边的人居然都背叛了她! 昭昭你可不能上了旁人的当啊,浅梦怎么办?会不会被当成下毒的凶手。 第198章 你这是对圣上不满啊! 沈昭此时站了出来:“你可有证据证明是这二人下的毒?” 她信谢文韞的人,心里更加佩服谢文韞手下人的办事能力和行动能力。 这才去了多久,连下毒之人都给揪了出来。 “卑职有证据!” 说著將他查探到的一切都呈给了沈昭。 沈昭直接转身呈给了太子。 太子阴沉著脸接了过来,上面清楚地写下了她们下毒的过程。 时间、地点、在何处採买的药材,何人给配的都写得清清楚楚。 太子不经意间撇了一眼谢文韞,不愧是谢家的人。 如此短的时间,居然將事情调查得如此清楚。 若是换做旁人,怕是连其中一人都探查不出。 那跪在堂中的衙役,怕也是谢文韞从谢国公府带去大理寺的人吧。 太子反手將证据砸在了沈浅梦的脸上。 无比痛心道: “嫣然你怎么能如此糊涂,你看看你自个儿做的好事,你让孤如何保你。” 他何不趁此机会,解决了沈浅梦这个麻烦。 沈浅梦被砸得发懵。 刚才在这三人出现时,她就已经知道了大事不妙。 当这衙役將证据呈上来的时候,她差点晕死过去。 现在她只想回郡主府。 可她回不去。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嫣然是无辜的嫣然没有吩咐她们下毒害沈夫人。 是有人陷害嫣然,太子哥哥你一定要相信嫣然啊……” 沈浅梦的话让內堂中的沈母整个人僵住。 浅梦唤她什么! 她刚才是不是听错了,浅梦怎么会唤她沈夫人呢! 一定是她听错了。 沈昭弯腰將散落的证据一一捡了起来。 这东西可不能丟,这可都是让沈浅梦身败名裂的证据。 太子痛心疾首道:“嫣然你要孤如何信你。 上面清清楚楚写著沈夫人是何时中的毒,是何人给下的,又是用什么方式给下的。 那碗燕窝是你亲手端给沈夫人看著沈夫人喝下的。 又是你將沈夫人赶出郡主府,让她来大將军府找楚夫人的。 你告诉孤你是无辜的,你当孤是傻子吗? 嫣然孤不喜撒谎之人,你太让孤失望了!” 沈昭眼眸微眯看著太子。 他这是想要借刀杀人啊。 借她的手毁了沈浅梦这个蠢货。 连辨別的机会都不给沈浅梦,比她还著急定沈浅梦的罪。 沈浅梦也没想到太子哥哥会如此。 哭喊的声音一时顿住,眼角还掛著欲落未落的泪珠。 “太子哥哥不是这样的,不是嫣然吩咐的。 嫣然是让人给沈夫人熬了燕窝粥,也是嫣然因著其她两位姐姐的言语刺激,一怒之下將沈夫人给赶出了郡主府。 让她来找姐姐,但是嫣然真的没有给沈夫人下毒,太子哥哥……” 沈昭出声打断沈浅梦的话,“哪敢问嫣然郡主为何会掐著沈夫人毒发的时间点,召集百姓在大將军府门前闹事。 嫣然郡主你可是连通传都没让人通传一声,直言是我府上扣押了沈夫人。 话里话外皆是暗示沈夫人在我府上出了事,意指我夫人折磨沈夫人。 嫣然郡主这些你当如何解释?” 內堂中的沈母身子晃了晃,她刚才没有听错。 浅梦称呼她为沈夫人。 沈夫人! 哈哈……好一个沈夫人! 昭昭唤她沈夫人,浅梦亦是如此唤她沈夫人。 “噗……”一口鲜血从沈母口中喷出,楚慕一把扶住了沈夫人。 沈母眼中闪过水光,她对著楚慕摆了摆手,示意她无碍。 她现在不能走,她要在这儿!在这儿看著浅梦。 沈母借著楚慕扶她的空荡,抓住了楚慕的手。 楚慕正欲推开,却撞上沈母乞求的眼神。 他皱了皱眉,直接將手从沈母手中抽了出来。 他不是阿昭,共情不了此刻沈夫人的心境。 况且沈夫人心里並没有阿昭不是吗。 现在这般也是被沈浅梦给刺激的,並不是真的在意阿昭。 沈浅梦有些慌乱,她苍白地推脱道: “我与沈夫人相依为命,虽是一时怒气將她赶出了郡主府,但心里一直为她担忧。 生怕沈夫人会有危险,所以我才会来大將军府要人。” “哦?”沈昭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敢问郡主是如何断定沈夫人在大將军府会有危险的。” 沈浅梦心里一紧,咬牙道: “沈夫人向来不喜楚夫人,前来大將军府必会与楚夫人起爭执。 现在楚夫人是一品誥命夫人,而沈夫人她不过是一介下人。 若是衝撞了楚夫人,依著楚夫人现在的身份,定不会轻饶了沈夫人。” 沈母的心往下坠了坠,她从未在浅梦面前说过不喜昭昭。 昭昭和她都是她的女儿,她怎会不喜欢她们其中的一个呢。 “所以郡主在我府门前又哭又闹说我夫人折磨沈夫人,是这样吗?” 沈浅梦点了点头道:“是,我只不过太过担心……” “既然郡主认罪了,还请太子责罚。”沈昭此话一出,眾人一脸迷茫之色。 太子:这廝又抽什么疯,还不趁热打铁严办了沈浅梦。 谢文韞:难道姓楚的还有其他打算! 沈浅梦一愣。 她认什么罪了? “楚將军本郡主已经解释了缘由,何来的罪过。” 沈昭慢条斯理道: “我夫人乃圣上亲自册封的一品誥命夫人,郡主仅仅是因为一个猜测,就在眾人面前污我夫人名声,企图逼死圣上亲封一品誥命夫人。 郡主你这是对圣上不满吗?还是质疑圣上的决策,认为圣上封的是不孝之人! 我南楚国以孝治天下,郡主啊郡主你是有多不满圣上啊。 敢公然指责!你这是冒犯天顏,你可知罪?” 沈浅梦瘫坐在地,她慌忙解释道:“我没有诬陷姐姐,我只不过是担心沈夫人……是那些围观之人起鬨,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沈昭冷笑一声吩咐道:“將起鬨之人带上来。” 岂能轻易让沈浅梦认罪呢。 她的罪行还没一一揭露。 转而看向跪在堂中的三人道: “你们可知你们这是犯了死罪,毒害沈夫人,嫁祸將军府,其罪可诛九族。 谁若率先供出幕后黑手,本將可求太子网开一面,饶她一命。” 沈昭这是在唬这三人,这罪祸不及家人。 她就是要她们爭著抢著將沈浅梦指认出来。 跪著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又看向大势已去的嫣然郡主,立马有人开口道: “奴婢招,奴婢什么都招,还请將军饶命。” 第199章 墙倒眾人推 率先招供的是那名宫女。 她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沈浅梦,飞快地將头低下,声音发颤道:“还请殿下和將军饶奴婢一命,是郡主她吩咐奴婢给沈夫人下的毒。” “你胡说,你说你到底受了何人的指使来诬陷本郡主的,枉费本郡主对你那般好。”沈浅梦歇斯底里地对著宫女吼叫。 这个贱人她怎么敢將她招供出来的,她可是她主子啊。 宫女颤颤巍巍道:“奴婢有证据证明是郡主吩咐的奴婢。” 她虽然是宫女,但也是前些年刚被叔父卖进宫的。 进宫第二日,恰逢皇后娘娘收义女,她被指派给了嫣然郡主。 她自幼失去双亲,在叔父家过的是猪狗不如的日子,温饱都是问题,叔父更不可能让她读书认字了。 她不识字。 当日郡主是写了药方给她前去相熟的药铺抓药。 那方子她留下了,刚才官爷登府时,她大感不妙直觉是郡主出了事。 来之前將药方揣在了腰间。 沈昭站在宫女面前,“有证据可呈上来,本將会保管好让殿下过目的。” 意思十分明显,太子殿下看没问题,想要碰休想。 刚才太子砸罪证的举动,让沈昭对他十分不放心。 太子的嘴抽了抽,这个姓楚的,就差敲锣打鼓地告诉眾人,怕他这个太子偏帮沈浅梦毁灭证据。 可恨、可气! 宫女从腰间掏出药方,双手捧著交给了沈昭“这是郡主娘娘亲自书写的药方,奴婢不认字是郡主娘娘要奴婢拿著这药方前去抓的药。” 沈昭和沈浅梦虽然不亲,但好歹也是自幼一同长大的姐妹。 对於沈浅梦的字跡她还是一眼便能认得出来的。 也不知沈浅梦是聪明还是愚蠢呢。 能想出给母亲下毒的卑劣手段来陷害她,却蠢到將如此重要的证据遗留在她人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昭用手捧著,站在太子的下手位置,以便让太子看得清楚上面的字跡。 沈浅梦慌了心神,双手不自觉地绞动手中的锦帕。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躲在內堂中的沈母,胸口猛地抽痛。 从她这个方向,她同样能看到药方上的字跡。 確实是浅梦的笔跡。 浅梦怎么会给她下毒呢? 一定是有人收买了浅梦身边人,模仿浅梦的笔跡,特意偽造的药方,一定是这样。 沈母在心里不断地自我安慰著,好像只有这样她心里才不会那么难受。 她才能喘得上气来。 太子的脸色铁寒,怒声道:“沈浅梦你还有何要狡辩的!” 沈浅梦完全被太子哥哥的称呼给定住了。 太子哥哥从未喊过她沈浅梦,都是唤她嫣然。 太子哥哥这是要撇弃了她吗? 不可以、这怎么可以! 她为了太子哥哥背叛了父兄,害沈家没落。 太子哥哥不能这么对她!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一定是有人模仿我的笔跡陷害我,你一定要相信嫣然啊。 我不是沈浅梦我是嫣然啊。” 沈浅梦这个名字对她来说是耻辱。 此时厨娘眼眸一亮,她的机会来了,刚才被那个小贱人抢了先。 现在终於轮到她来指认了。 “奴婢能证明是郡主吩咐下的毒。” “说!”太子被沈浅梦吵闹得头疼。 语气也重了些。 厨娘嚇了一跳。 结结巴巴道:“今日清晨郡主娘娘特意拿著药材和燕窝,让奴婢燉煮。 当时奴婢还疑惑这些药材里面有些有剧毒,可郡主娘娘催促得急,让奴婢莫要过问。 郡主娘娘亲自看著奴婢將带毒性的燕窝熬製好,又亲自端了出去。” 厨娘说著“奴婢怕事后被当替死鬼,將此事还稟报给了另外两位郡主。 奴婢说的都是事实,其她两位郡主可以为奴婢作证啊。” 她只是郡主府的厨娘,虽然伺候的是嫣然郡主。 但是她心里明白,她不是任何人的人。 尤其是嫣然郡主对她比起来其她两位郡主对待手下人,简直是天差地別。 苛刻她是常事,一个不顺心不如意,就会拿著她开刀。 她跟隨嫣然郡主两年之久,郡主从未赏赐过她。 她只有眼馋其她人的份。 为了一个这样的主子搭上自个儿的性命就不值了。 打死沈浅梦她也没有想到,皇后指派给她的厨娘会背著她,將她所行之事告知另外两位郡主。 就连那个一直处於快要嚇尿裤子的药铺伙计,连续补刀道:“嫣然郡主与我们药铺往来已有多年,郡主是客,我们药铺也是打开门做生意,郡主又是我们的老主顾,郡主要什么药,我们自然会给。 谁曾想到,郡主娘娘会拿著这些药毒害她自个儿的亲娘。 草民是冤枉的,草民並不知道嫣然郡主採买药材是来害人的,否则小人哪怕冒著得罪郡主的下场,也不会將药材卖给她啊。” 沈浅梦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这一个个都要將她置於死地。 內堂中的沈母身子摇摇欲坠,她拼命的忍著没有哭出声,眼中的泪珠哗哗掉落。 谁来救救她的浅梦。 那些人明显都是被人给收买的,她著急地抓著楚慕的手,在上面写著。 “救救浅梦,她是被冤枉的。” 楚慕秀眉微蹙,沈夫人事到如今还一味地坚持相信沈浅梦没有害她吗?证据都摆在了眼前,她怎就不信呢。 沈母见著昭昭轻蹙起来的眉,是昭昭没有懂她的意思吗? 怎么办?她现在又不能开口讲话,著急之下看到自己因著这两年在郡主府操劳,略显粗糙的手。 咬了咬牙,將手指放进口中,狠心咬破。 就著血水,在自个儿手心中写下:救救浅梦。 楚慕的眉拧的更紧。 外堂沈浅梦颓败地坐在地上,太子哥哥又派人去了郡主府,询问另外两个贱人,厨娘说得是否属实。 就算厨娘没有告知她们,为了让她无法翻身她们也会说厨娘同她们说了的。 为什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这与她所想的完全背道而驰。 守在將军府的侍卫,已將府內发生的一切传回了府门外。 眾人闻言一阵唏嘘。 “这个嫣然郡主心肠够狠的,居然能对自己的亲娘下死手,那可是为了照顾她义无反顾选择当下人的亲娘啊,她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楚七从人群之中退去,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堂中被押上来的书生战战兢兢地跪著,他马上就要下场考试了,来到京都也是准备明年开春大考的。 早知道嫣然郡主这般没用,打死他也不敢收那十两。 太子看著那书生,语气之中带了几分不悦道:“就是你在將军府门前诬陷楚夫人的?你可知罪!” 第200章 认清真面目 书生飞快地看了一眼嫣然郡主,沈浅梦这会子早就沉浸在惶恐之中。 哪还顾得上这名被她收买的书生,连眼皮子都未曾抬一下。 书生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沈昭,但见楚將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眼神仿佛將他的所有心思都给看穿了。 狡辩的心思瞬间熄灭。 老老实实道:“殿下学生是被逼无奈的,还请殿下饶了学生这一次。” 看嫣然郡主的模样,她显然已经失势,他也不怕得罪她。 哭诉道:“是嫣然郡主寻到学生,威胁学生前来大將军府出言诬陷將军夫人。 学生也不想得,可她是郡主,学生只是小小的寒门学子。 学生明年开春就要大考了,若学生不从,嫣然郡主她就要將学生赶出京都。 学生寒窗苦读数十年,从童生一直考到现在,学生无奈之下只能硬著头皮答应。 幸而没有给楚夫人造成损失,否则学生万死难辞其咎。” 书生的话將沈浅梦推向了另一个高度。 太子闻言震怒道: “沈浅梦他说的可当真?” 南楚国重视科考,若当真是沈浅梦以科考之名威胁这书生,这罪过可就大了。 沈浅梦一心神游在外,並不知道刚才那名书生说了什么。 她神情怔愣地看著太子。 沈昭好心提醒道: “嫣然郡主,这名书生说你以考取功名为威胁,迫使他在我府门前诬陷我夫人。 殿下在问你此事可当真?这威胁马上要大考的书生可是重罪啊,还请郡主想好了再答。 殿下可是最注重学子的。”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是重罪,她不能再让太子哥哥失望了,沈浅梦想也没想回道: “他胡说,我没有威胁他,是他收了我的银两,是他见钱眼开……” “那也就是说,这名书生確实是你安排在我府门前诬陷我夫人名声的人了!”沈昭此话一出。 沈浅梦恨不能自打嘴巴。 她刚才都说了什么! 她怎么能不打自招! “我……”沈浅梦支支吾吾半天,始终说不出话来。 书生涕泪交加“学生虽家中清苦,但也是有志气的人,怎会为了几两碎银自毁我读书人的名声。 还请殿下和將军明鑑,是郡主威胁的学生。” “不是这样的……”沈浅梦还要辩驳,太子直接打断她的话。 “够了,” 內堂中的沈母用手捂紧自己的嘴,以免自己哭出声。 浅梦她怎么能那么傻,怎么能僱人来毁昭昭的名声。 昭昭可是她嫡亲的姐姐啊。 她一直知道浅梦因著昭昭比较受宠,对昭昭多有不满。 但是她没想过,这份不满,居然达到了让浅梦要毁了昭昭的程度。 都是她这个当娘的不是。 沈母歉疚地看著楚慕。 无声的对著楚慕说道:“昭昭別怪浅梦,她年岁还小,不是有意要害你的。” 楚慕直接將脑袋撇向別处,不去看沈母的唇语。 阿昭的娘当真偏心。 是不是阿昭被沈浅梦给逼死了,她娘还会说沈浅梦是无心的。 此时派去郡主府的人也回来了,將得到的消息告知了在场眾人。 坐实了沈浅梦给亲娘下毒陷害长姐的罪名。 太子眼中闪过厌恶,吩咐道: “將沈浅梦押下去,虽她是郡主,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孤不会包庇任何一个人。” 沈浅梦闻声,整个人立马恢復了精神,连忙对著太子叩首求饶道: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嫣然知道错了,是嫣然一时鬼迷心窍做了错事。 还请太子哥哥看在嫣然往日功劳的份上饶过嫣然这一次。 嫣然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太子不再理会沈浅梦的求饶,对著京兆尹下令道: “將人带回京兆尹衙门。” 立马有京兆尹衙门的衙役上前,沈浅梦连忙后退尖叫道: “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不要去大牢,太子哥哥你不能这般狠心对我! 我是给人下了毒,中毒的是我母亲,她都不曾说什么都不曾怪罪我。 你们一个个的为什么都要问我的罪! 我僱人诬陷沈昭毁她名声又怎么了? 她欠我的,她抢走了父兄对我的宠爱,抢走了属於我的一切。 我为何就不能让她活在痛苦之中,为什么就不能! 沈昭这个贱人,我恨她,恨她不得好死! 若是她死了,父兄就会將心放在我身上。 父兄就会为我著想,若非是她也不会发生他们被流放这等子罪事。 一切都是沈昭的过错,是她的错。 她们都是我的至亲,她们还没说什么,你们上赶著替她们申冤……”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抽打在沈浅梦脸上。 “你给我住嘴!昭昭她是你姐姐啊!”沈母从內堂之中冲了出来。 她又痛心又害怕。 痛心浅梦会给她下毒会害昭昭。 痛心她將莫须有的罪名按在昭昭头上。 害怕她自此毁了,害怕她会坐牢。 沈浅梦看著突然出现的母亲。 有一瞬间的恍惚,只一瞬间整个人发出刺耳的嘶吼。 “你居然打我!你居然为了沈昭那个贱人打我! 你口口声声说最疼我,你口口声声说在你心里谁也比不上我的位置。 现在沈昭那个贱人被封了一品誥命夫人,你就为了上赶著巴结她打我! 我恨你、我恨你!你们一个个的为什么眼里只有沈昭那个贱人,没有我的存在。 既然不重视我,干嘛当初要將我生下来!” 一声声我恨你,刺得沈母体无完肤。 “浅梦……” “你给我闭嘴,我不是浅梦我是嫣然,你不配当我母亲,我的母亲是当今皇后,不是你。”沈浅梦直接怒吼著打断沈母的话。 沈浅梦眼神恶毒地看向从內堂中缓缓走出来的沈昭。 “你终於捨得出来了,看我身败名裂看我跌入尘埃是不是高兴坏了? 贱人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 沈浅梦疯了一般拔下头上的金釵对著楚慕冲了过去。 她要沈昭死! “浅梦……” “来人吶拦住她!” “夫人……” 楚慕面对近在咫尺的沈浅梦,身子迅速一闪,反手將沈浅梦控制住。 沈浅梦拼命挣扎“贱人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下贱胚子,不要脸的婊子……” 沈浅梦的污言秽语让楚慕面色极其难看,对著沈浅梦猛地一脚踹出。 沈浅梦猛地向前扑去,手中想要伤害沈昭的金釵直直地插进她的胸口。 正在这时,有人通传道: “苏公公到。” 沈昭闻言眉宇轻拧,苏公公是皇后的人。 他来作甚! 第201章 我看谁敢带走她 这厢门房刚通传完,那边苏公公已领著一队宫人和侍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苏公公年约四十,一张白面洁净无瑕,乾净得好似不是真人面。 整个人身上散发著阴柔狠厉的气息,举手投足之间都带著一股阴狠劲儿。 他高昂著脑袋眼眸微眯著,当他看清堂內景象时,顿时面色大变。 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疼惜和凶狠。 脚步慌张的朝堂中冲了进来。 顾不得向太子请安,吩咐身后的宫人道: “你们都是死人不成,还不將郡主娘娘抬起来。” 隨即摘下身上的腰牌对著跟隨他一同前来的侍卫“快去请……” 话还没说完,余光瞥见堂中的老太医,话锋一转“快去进宫稟报皇后娘娘,嫣然郡主在大將军府受了重伤。” 转而看向老太医:“还请孔老为郡主娘娘看诊。” 做完这些,苏公公才对著太子行礼“奴才拜见殿下。” 还不待太子开口让他起身,人已经站得笔直。 太子面上不显,不喜不怒道“苏公公有礼了,不知母后让苏公公前来大將军府所为何事?” 这个死阉人,孤迟早要砍了他。 也不知母后为何如此宠信他。 苏公公將拂尘往臂弯一扫,神態恢復了刚刚的倨傲,“娘娘听闻嫣然郡主在大將军府出了事儿,派奴才前来相助郡主娘娘,让不开眼的人也睁开眼,嫣然郡主可是娘娘心尖尖上的娇女儿容不得旁人欺辱。” 这是来给沈浅梦撑腰的。 沈浅梦此时面色惨白,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的喜色,伴隨著她因著痛苦的扭曲之色,说不出的诡异。 苏公公话音又起,“娘娘吩咐奴才请殿下回宫,娘娘言殿下乃是国之储君,要谨言慎行心怀江山社稷为圣上解忧,而不是让琐碎之事缠身,莫本末倒置了…” 太子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让母后掛心了,孤事务繁忙,余下的便交给了谢大人了,谢大人你身为大理寺少卿一定要秉公处理,不得徇私。” 太子將秉公处理咬得极重。 说罢,对著身后人道:“摆驾回宫。” 眾人齐声,“恭送殿下。” 沈昭看著太子气冲冲离去的背景,再看一眼高高在上唯吾独尊的苏公公。 一国太子居然被一个阉人指著鼻子训教。 而且他们这位国之储君,居然会將这口气忍下去,还真是稀奇。 苏公公看著还愣著不动手的老太医,白净无瑕的面上升起不喜。 “孔老还不动手为郡主娘娘诊治!” 说罢又看向沈昭,“还请沈將军收拾就近客房,將郡主娘娘安置妥当。” 老太医將双手往后一背,不屑言道:“苏公公,老朽三不治,这一不治不孝之人、二不治不孝之人、三不治不孝之人,总之一句话,老朽不治不孝之人,赎老朽不能为郡主娘娘医治。” 这哪门子的三不治,明明就是一条。 还需要强调三遍嘛! “你……孔老,嫣然郡主可是娘娘最心疼的女儿,你置郡主於危险之地,就不怕娘娘降罪嘛!” 老太医对於苏公公的话嗤之以鼻,他怕个屁。 他的直系主子是皇上,皇后有本事砍了他。 他身后有家族撑腰,又与前朝的关係盘根错节。 他没有错处,皇后她敢对他动手吗! “苏公公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沈家女是皇后娘娘生的呢。 苏公公这是將六公主置於何地,皇后最心疼嫣然郡主这个女儿,六公主听了不知心中该如何难过呢。 况且这嫣然郡主身上的伤是她自个儿刺的,危险也是她自找的,与老朽何干。 老朽可不敢动手,万一一个不小心將人给治死了,老朽这一世的英明和这条老命可都没了。” “你……好你一个孔太医!”苏公公还真不敢拿这老东西怎么样。 这老东西背后不仅仅有皇上。 转而不满地看向沈昭“楚將军还愣著作甚,还不將郡主娘娘安置妥当。 郡主若在贵府出了任何事宜,这罪责楚將军可担待不起。” 说罢对著身后的侍卫说道:“死了不成,还不赶紧滚回宫去,给郡主娘娘请太医!” 沈昭不发话,將军府的下人自然不会去为沈浅梦收拾客房。 “楚將军还不吩咐下去!”苏公公的话再次响起。 沈昭眸色暗沉,眼神凌厉骇人。 “苏公公来大將军府之前可是饮了酒?”语气分外认真。 什么? 姓楚的他在说什么胡话,他白日当值怎敢饮酒“楚將军这是何意?杂家可未曾饮酒,还请楚將军莫要言其他无关紧要之事,当下要將郡主安置妥当才是。” 沈昭哂笑一声道:“未曾饮酒,怎的就说起了醉话。” 眾人:??? “苏公公这般大阵仗的前来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嫣然郡主所作所为,想必苏公公一清二楚。 还怎能厚著脸皮要求本將为这个污我家门害我夫人的罪人安置客房。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还是说在苏公公心中,嫣然郡主的身份地位可凌驾於一切。” “你放肆!”苏公公面色慍怒地瞪著沈昭。 “放肆的到底是谁!苏公公不过后宫管事,何来的胆子对本將指三道四,又何来的权利怒斥本將。 本將乃朝中从一品武將,圣上亲封京中营主帅,岂是你一个阉人可以冒犯的!”沈昭对著苏公公步步紧逼,苏公公连连后退。 “你……你……你敢羞辱杂家,杂家乃皇后娘娘身边的总管,你岂敢对我出言不逊!”苏公公气得浑身颤抖,在后宫之中除了皇后娘娘他最大。 就连贵妃和皇子们见了他都要敬上三分。 朝中大臣更是对他多有奉承,还没一人敢落他脸面。 今日气煞他也! 先是孔老东西出言驳他脸面,现在又是这个该死的楚慕出言羞辱他。 “不过一介阉人,何来的脸面指责本將对你出言不逊! 今日沈浅梦陷害我將军府一事,无论谁来都別想將人给带走。 谢大人继续审判,劳烦老太医为罪人沈浅梦止血,以防她死了。” 沈昭话音落下,老太医立马上前为沈浅梦止血。 苏公公见状,险些气得吐血。 刚才那个老东西还言辞凿凿说三不治。 姓楚的一发话,他立马动手医治。 气煞他也、气煞他也! “杂家奉皇后娘娘之命,特地前来带嫣然郡主回宫……” 沈昭直接出言打断苏公公的话道: 第202章 有本事让皇后状告我 “那可太对不起苏公公了,只能让你白跑一趟了,沈浅梦你带不走了。 皇后娘娘若是问罪,可直接在圣上面前状告本將。 本將候著,今日若本將让步,他日本將畏惧权势,连自个儿夫人声誉自己脸面都护不住的消息,就会传遍京都。 本將怕走出府门就被世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更怕圣上会质疑本將的品性,京中营將士又怎会服从本將这个主帅。 不蒸馒头爭口气,本將这气咽不下。 只能得罪了,来人吶请无关紧要的人出去。” 沈昭一声令下,將军府的侍卫立马將苏公公等人团团围住。 双方人马剑拔弩张,情势一触即发,各不退让。 苏公公带来的人明显处於劣势。 他身后看似是一队人马,但宫人居多,侍卫还真没有几个 “谢大人、方大人你们二人难道要眼睁睁地看著楚將军对杂家动手,对皇后娘娘不敬! 嫣然郡主危在旦夕,两位大人莫不是要助紂为虐!” 苏公公见情势不对立马喊话谢文韞和方书仁,姓楚的本就是个刺头,头铁得很。 谁的面子都不给,在朝堂上让太子和三皇子等人都下不来台。 更何况对他了,只能將压力给到京兆尹和大理寺少卿身上。 姓楚的看不上他的身份,多少会顾及其他两位大人的身份。 方书仁是太子的人,他敢不听从他的命令。 谢文韞是谢国公府之人,谢国公府一直保持中立,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姓楚的破坏了局面与皇后娘娘对立。 他就不信三方施压,姓楚的还能阻止他將嫣然给带走。 “本官怎会坐视不理。”谢文韞开了口,苏公公脸上立马升起了一丝喜色。 还是谢家人…… “大理寺眾衙役听令,凡扰乱审案者一律按扰乱审讯之罪,清出去。” 他说的是清而不是请! 方大人则是唯唯诺诺地躲在人群之后。 眾神仙打架与他这个凡人无关。 皇后他惹不起,现在的楚將军他也惹不起,就连没他官职高的谢大人他都只能仰头观望。 苏公公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一脸便秘色。 “谢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了,杂家可是皇后娘娘的人…谢大人就不怕……” 谢文韞正色道:“本官按章程办事,为何要怕。 本官身为大理寺少卿严以律己秉公办案,嫣然郡主毒害沈夫人证据確凿。 陷害楚夫人慾毁將军府门楣,人证物证俱在,沈浅梦本官要押至大理寺候审。 苏公公不能將人带走。” 这下不仅是將军府的侍卫將苏公公等人团团围住了。 就连大理寺的衙役也站在沈昭这方,一前一后將苏公公的路堵得死死的。 “方大人!”苏公公见此等情景,咬牙切齿地高喊了一声。 方书仁硬著头皮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他不出来不行啊。 这个没把的玩意儿阴毒著呢。 死在他手中的人不知凡几。 “苏公公下官人微言轻帮不上什么,还请苏公公息怒。” 笑话,苏公公也不想想,他是能打过楚將军还是能得罪谢家。 他谁也惹不起。 苏公公看著方书仁头也不敢抬地怂样,真想將鞋底子甩他脸上。 太子手下的人,怎地如此无用! “好、好、好!杂家就在这儿看著,你们任何人休想伤嫣然郡主一根毫毛。 谢大人还不快审案,杂家还等著给皇后娘娘传消息。 让娘娘知道,你们这些人是如何胆大包天的。” 这口气他只能憋著,他带不走嫣然,也不能就此离去看著嫣然入牢狱。 苏公公神色复杂地看向已经止住血面色惨白的沈浅梦。 心底泛起一丝丝心疼。 “还真是不巧啊苏公公,这案子已经审完了,只等谢大人將人带回大理寺,等候圣上发落定罪。” 沈昭说著,不顾苏公公越发阴鬱的神色,看向谢文韞“谢大人还请你將罪人带走,还我府上一个清白。 最好满京都的张贴告示,以免有人撒播谣言,捏造莫须有的罪名趁机作乱。” 谢文韞“楚將军放心,本官立即將犯人押至牢狱张贴告示。 將今日之事书写奏摺上稟圣听。” 说罢吩咐手下人“將罪犯沈浅梦带走,阻拦者同罪一併带走。” 苏公公眼睁睁地看著沈浅梦带著一身的伤被谢文韞的人抬著从他面前经过。 沈浅梦双手胡乱的抓著,声音悽厉“苏公公救救嫣然……救救我。 嫣然不要去监牢,苏公公……苏公公……” 沈浅梦嘶吼的声音沙哑,拼命的朝著苏公公方向够著。 苏公公眼底的心疼快要溢了出来。 厉声喝道: “谢大人!当真要与皇后娘娘为敌!” 谢文韞脚步一顿道: “本官不敢,本官只是依照南楚律法行事,绝无半分其他心思。 若苏公公真要將这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本官脑袋上,本官不介意坐实了它。” 谢文韞的一番话,让苏公公心魂一震。 谢家一直保持中立,他不能替娘娘將谢家拉进阵营,亦不能將谢家推向他人。 只能无力地看著嫣然拼命朝他求救。 这口气他咽不下,待时机成熟他一定要这些欺辱嫣然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沈浅梦眼见苏公公救不了她。 又立即看向从內堂中跟出来双眸红肿满含泪光的母亲。 “娘……娘救救浅梦救救我……娘我怕……呜呜……浅梦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娘你跪下求姐姐……求姐夫……求他们饶过我…娘……” 沈浅梦一声声的娘,喊得沈母肝肠寸断。 她虽然做了错事,可她终究是她宝贝了多年的女儿啊。 她还是个孩子,浅梦只是一时做错,她本性不坏。 沈母转身泪眼婆娑地看向楚慕。 “昭昭饶过浅梦这一次可好?娘保证她下次再也不敢做出这等混帐之事。 她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放过她吧昭昭。” 楚慕面对沈母的求情不为所动。 沈浅梦她罪有应得,每个人都要对自己所犯下的错事负责。 眼看著沈浅梦就要被抬出院落。 她拼命地哭喊著“娘救我娘救我啊……姐姐……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呜呜……” 沈昭眼眸微眯,沈浅梦从未这般喊过她姐姐。 沈夫人看著小女儿悲惨的模样,咬了咬牙,对著楚慕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昭昭娘求你了,饶了浅梦吧。” 这一跪,彻底毁了她和沈昭母女之间最后一点情分。 楚慕像是受到惊嚇一般,立马弹跳离开。 怒视著沈母道: 第203章 断绝母女关係 “沈夫人!”楚慕无比震怒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楚慕和沈母身上。 眾人都诧异的看著沈母,沈夫人她这是作甚,她这是要毁了楚夫人嘛。 天底下哪有母跪子的,尤其还是在以孝治天下的南楚。 这事若传扬出去,楚夫人的脊梁骨被人给戳断都是轻的,重则会挨圣罚遭天下人的唾弃。 沈昭眼底布满了寒霜,这是母亲第二次为了沈浅梦要跪她。 要將她架在火上烤。 长者慈子女才孝,不慈亦不孝。 沈母看到躲到一边的大女儿,挪动著腿想要朝著大女儿的方向叩首。 楚慕见状连忙躲到了谢文韞和沈浅梦所在的位置。 沈母的动作明显一顿,这一幕让沈昭的心生冷的同时又磨礪的难受。 母亲也知道母不可跪子啊,当她看到沈浅梦的那一刻明显將身子往別处移了移。 她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当著眾人的面跪她! “沈夫人这是作甚!你们母女二人害得我夫人难道还不够惨嘛?你要將她推入万劫不復的地步才肯罢休嘛!” 沈昭直接挡在沈母面前,若真有神明,劈她吧! 这跪她受了,既然母亲执意要跪,她为何不受! “我没有……我没有要害昭昭,她也是我女儿啊,我只不过想要她放过浅梦,她们都是我的孩子,我看不得任何一个人受苦落难。 楚將军我求你了,放过浅梦吧,放过她吧。” 沈昭看著眼前痛哭流涕的母亲,激不起她丝毫的怜惜。 “那谁来放过我夫人!我夫人做错了何事,要被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 几日前沈浅梦大闹我夫人的陪嫁铺子,將她的陪嫁丫鬟打得半死,甚至还扬鞭子抽打我夫人,还吩咐手下的僕从对我夫人拳脚相加。 当时沈夫人也在场,本將为何没见你阻止,没见你心疼一下。 待本將制服了那些畜生,想要问沈浅梦的罪,沈夫人你又是如何做的,想要对著我夫人下跪,逼她放过沈浅梦。 沈夫人啊沈夫人,我夫人面对沈浅梦的迫害忍气吞声,放过了她一次又一次,为何你们还要上赶著来欺辱她。 非要逼死她你们才高兴嘛! 她自你肚子里生出来,难道就该死嘛,就要承受你一次又一次对她的伤害! 你这一跪为的是救沈浅梦,毁的是沈昭!你让她如何自处你让她如何面对世人。 你不配当阿昭母亲,我若是阿昭定会与你断绝关係,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沈母停止了哭声,她拼命地摇著头。 她没有想要毁昭昭,她也是迫不得已,她想要救浅梦,她没有別的心思、没有! “昭昭,娘没有想要害你……” 楚慕从沈浅梦身旁离开,站到了阿昭身侧。 阿昭的意思他明白了。 “沈夫人起来吧,今日这一跪,你我母女情分到此为止。 你口口声声说没有想要害我,做的却都是毁我之事。 明明真相都摆在了面前,你却还要要求我放过沈浅梦,那你告诉我谁来放过我! 自沈家出事,沈夫人一心担忧沈浅梦,午夜梦回之时可曾想起你除了沈浅梦之外还有一个女儿。 可曾想过她过活得如何,可曾想过她突逢家中巨变怕不怕,將会遭遇些什么!” “我……昭昭为娘心里是有你的,你信娘你和浅梦都是娘的心头肉。”沈母著急的解释。 “够了沈夫人,我已不再是小孩儿,你若心中有我,就不会对我不管不顾,你若心中有我,就不会仗著生我之恩,来逼我来害我。 沈夫人放过我吧。” 楚慕说著对著沈母跪了下去。 “这一跪你我母女恩断义绝。” 沈母慌了,连忙跪著上前“昭昭……昭昭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是娘啊,生你养你的娘啊,你不能和我断绝关係、不能!” 楚慕倏然起身,避开了沈母。 “我沈昭只有父兄,没有娘。世间任何一位母亲都不会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冷血无情,都不会逼她去死,害她名声尽毁,那种人配不上娘这个称呼。” 楚慕说的决绝,沈母大受打击,本就刚刚解了毒身子还未大好,面对接二连三的打击,早已支撑不住,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楚慕看向阿昭,眼神询问要如何处置沈母。 沈昭看著晕死过去的沈夫人,她对她已经彻底死心。 可她除了是她母亲之外,还是爹爹的夫人兄长的娘亲,她不能让父兄失望。 “来人吶,收拾出客院来,將沈夫人安置妥当。” 转而又看向老太医道:“劳烦老太医再受一次累。” 沈母晕死了过去,再无人阻拦將沈浅梦收监。 沈浅梦破口叫骂著“沈昭你不得好死,你这个不忠不孝的贱人,你逼晕母亲你残害手足,你们都被她这个狐媚子迷了眼惑了心,母后会救我的母后定不会轻饶了你们……沈昭带我出来之时,我定將你抽筋剔骨,让你生不如死!贱人、贱人……” 谢文韞冷著脸道:“辱骂朝廷命妇罪加一等,来人將她的嘴给我堵上!” “谢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留一丝余地往后好相见。”苏公公声音低沉且阴狠。 整张白面此刻变得有些骇人,沈昭盯著苏公公的脸看了一会。 不知怎地,她总觉得苏公公的脸过於诡异。 就像…… 就像蒙上了一层面纱,苏公公不管是动怒还是著急,所有的情绪都是通过他的语气和眼神透露出来。 反观他的神色,始终给她一种肉皮分离的错觉。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爹爹曾与她说过,南疆有能人可制人皮面具。 与中原地区的能人巧匠不同,他们製作出来的人皮面具与人的面部极其贴合,完全寻不到一丝痕跡。 据她所知苏公公在皇后娘娘身边已经待了二十多年,若是带著人皮面具,不可能不被皇室发现。 谢文韞板著脸“苏公公这是在威胁本官?苏公公可知威胁朝廷命官是何罪?念在苏公公是皇后娘娘身边老人的份上。 本官不与你计较,再有下次依法处置,走!” 谢文韞带走了沈浅梦,行至大將军府门前时不忘让衙役將事情的来龙去脉孰是孰非说了一遍。 还提示围观群眾,想要了解详情,可观看大理寺张贴的告示。 眾人闻言险些惊掉下巴。 更是为楚夫人感到不值。 这都叫什么事儿,被封一品誥命夫人本是好事儿。 迎来的不是至亲的祝福,而是嫡亲妹妹的陷害和母亲的逼迫。 “有沈夫人这样的娘还不如没有,对她好的她视而不见,给她下毒的她当宝贝一样护著。 楚夫人还救她作甚,这样的娘还不如让她死了乾净。” “那什么郡主才当真是歹毒,为了陷害亲姐,给陪伴自己的亲娘下毒她怎捨得下手的。” “嘿!你可是忘了刚才那个小哥儿的爆料了。 这郡主娘娘啊根本就没將她娘放在眼中,说得好听说是接她娘亲回去荣养,实则是將自己亲娘当成下人。 她怎厚著脸皮指责楚夫人不孝的,不孝的明明是她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眾人骂得正欢,追出来的苏公公闻言气得拂袖离去。 大將军府中方大人悄摸摸地想要偷偷溜走。 沈昭看向躡手躡脚气不敢出提著长袍畏畏缩缩迈著小碎步的方书仁,开口喊住道: 第204章 老夫人装疯卖傻怎么办?打! “方大人留步。” 方书仁心尖一颤。 他出现了幻听有人在喊他,岁月不饶人啊,上了年岁就是这样。 脚下步子加快。 沈昭看著马上要溜出院门的方大人,再次开口“方大人这是要急著去哪儿?” 方大人瘦小的背影明显一僵,他没有出现幻听,確实是有人喊他。 喊他的还是他此刻最不想见的楚將军。 与他沾边准没好。 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过身子,脸上露出標誌性的堆笑。 “楚將军喊住下官可是有要事吩咐?” 內心疯狂吶喊:姓楚的你最好没事! 不然別怪我两腿一蹬赖上你。 “没要事,只不过是要与方大人同去京兆尹。” 沈昭说得轻鬆,方书仁却神经紧绷。 上次他和谢家的小公子还有庞家的小公子去京兆尹。 他们走后他就被庞谢两家给施压了。 还被圣上给揪到御书房中好生训斥了一顿。 问他脑袋扛在肩膀上是不是费劲,不费劲干嘛去掺和京中营与庞家之事。 京中营的小將军也是他无缘无故能收监的吗! 他实在委屈。 庞家他得罪不起,庞大公子又亲自吩咐他抓人。 他敢不抓吗! 现在楚將军同他回京兆尹衙门准没好事。 “不知楚將军要去衙门作甚?” 咬著牙也要问,不行他就告病回府,让姓楚的自个儿去折腾。 “方大人可是忘了,害我母亲的凶手还在京兆尹关著呢。 不知案件进行到了哪一步?” 她也要去瞧瞧毒妇了。 不过去见毒妇之前她要派人出一趟城接一个人。 方大人明显鬆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事儿啊,早说不就是了,害他嚇了这一跳。 脸上堆满了笑意,这次是发自內心的。 “下官已经派人前去锦州了解当年案情,现在人马在路上,不过楚將军放心我派去的人快马加鞭不出七日便能到达锦州。 对了楚將军,下官先在此告罪,此番牵涉你楚家族人。 下官的人会將知晓当年之事的楚家族人请来,若有冒犯还请楚將军担待。” “无碍,依照律法查案这是应该的,方大人按章办事即可,不用顾忌其他。 走吧方大人。” 方书仁紧隨沈昭身后。 楚慕则是跟隨老太医等人去给沈夫人看诊。 虽然他很不情愿,但是沈夫人始终是阿昭名义上的娘。 阿昭最在意父兄了,定不会看著父兄因著沈夫人伤心难过。 沈昭登上將军府的马车,立马吩咐楚一前去城外王家村,寻一位名叫程婶子的老妇人。 楚一领命立即离去。 沈昭背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马车稳稳停住,刚將车帘子撩开,一颗白了发的脑袋钻了进来。 “楚將军请。” 沈昭看著方书仁那张堆满褶子的脸,淡淡嗯了一声。 一路上方大人都在喋喋不休地讲著这两日是如何审讯毒妇的。 毒妇又说了那些话,沈昭耐心地听著。 不一会到了关押老夫人的牢房。 往昔雍容华贵的老夫人,此刻就像一个疯子。 身上的锦衣早就被褪去换成了囚衣。 那囚衣也不知经过几人手了,上面布满了令人作呕的污秽。 散发著浓烈的恶臭。 老夫人的满头青丝此刻早已变成白丝。 下耷的眼皮在看到沈昭的那一刻,猛地大睁。 从满是污秽的地上挣扎著起身。 “慕儿……慕儿你是来接娘回去的吗,这里好冷好脏,还有人打娘,你快將娘接走,好好教训教训这群人,我可是將军府的老夫人。” 此时的老夫人满脸的惊恐和期待。 沈昭撇头看向方书仁询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方书仁嘿嘿一笑,从一旁的墙壁上取下一根长鞭,递给身后的衙役道:“又有人装疯卖傻了,给本官打狠狠地打,什么时候恢復了神智什么时候住手。” 他活了这一把年纪,还在他面前装失忆,他让她装。 身后的衙役接过长鞭,打开牢房的门,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扬起鞭子对著老夫人狠狠就是一下。 老夫人发出一声悽厉的痛呼:“慕儿……娘的孩儿救娘啊……” 鞭子一下又一下地落下,沈昭看著在地上满地打滚的老夫人,没有喊停。 老夫人终於受不住了,咒骂道:“贱种,你这个断子绝孙的贱种!还不让他们住手。” “停!”沈昭喊停了还要抽打的衙役。 老夫人得以喘息,从地上试了几次都没有攀爬起身,她强撑著胳膊直视著沈昭。 一双浑浊的双眸布满了阴狠。 猖狂大笑道:“老身这辈子值了,即便现在死去老身都比你那个贱人娘多活了几十年,于氏那个贱人早就化作一捧黄土,死后背负骂名无人供奉。 而老身因著你这个贱种的福享受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听著你每日唤我娘,听我使唤对我毕恭毕敬无有不从,老身的心乐开了花。 你可知当老身看到你对我一脸仰慕时,恨不能当场大笑,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居然认贼做母。 你害老身身败名裂,老身让你断绝子孙,没有子嗣你与那净了身的太监有何不同哈哈…… 蠢货、你这个蠢货!枉费你娶了沈氏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 老身甚至怀疑,是不是老身不给你下药,你也生不下子嗣。 毕竟因著老身和他人的几句话,你居然能忍两年之久不进沈氏的房。 是不是你根本就不行啊……” 老夫人骂得起劲,沈昭纹丝不动面上並没有半点怒气。 她生个什么气,毒妇骂的又不是她。 方书仁听著这些污言秽语,再看了看神色如常的楚將军,心底升起一丝敬佩。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当真是心性强大。 老夫人越骂嗓音越沙哑,看著和没事人一样的沈昭,心底又急又怒。 他就算是个木头疙瘩面对如此侮辱,也该有所反应。 她的这些咒骂,在他面前丝毫翻不起一丝浪花。 这让老夫人十分挫败,恨得牙痒痒。 喘著粗气直勾勾地盯著沈昭看,好似这般能將沈昭盯出两个洞来。 “骂够了?”沈昭语气平静的好似刚才老夫人骂的並不是她。 “那换我了。” 沈昭此话一出,数脸震惊。 方书仁: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眾衙役:是我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老夫人:这绝对不是在我的迫害下成长出来的玩意儿。 第205章 手撕毒妇 方书仁满脸期待地等著楚將军与这老妇唇枪舌战,可是等了半晌也没听到楚將军开口。 楚將军不是说换他了吗?怎么还不开骂! 他想听听楚將军骂得能有多脏。 不仅是方书仁,其他衙役也偷偷抬眼瞧著楚將军,將耳朵竖起,生怕错过。 眾人的目光太过直白,让沈昭想要忽视都不行。 眉宇轻拧,“方大人本將脸上有花不成,你这一双眼睛就差贴在本將脸上了。” 方书仁立马轻咳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尷尬。 眾人慌忙地將视线瞥向別处。 “看来老……”沈昭这厢刚开口,眾人游移的视线又齐齐聚在她的身上。 沈昭声音顿了顿,眾人又立马装作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 沈昭轻笑一声,他们想听啊?不知听不到会不会抓心挠肝的难受呢。 无视眾人的小动作,再次开口“本將此番前来不为其他,只想將本將的打算与老夫人说道说道。” 眾人狐疑,这楚將军不是来折磨这毒妇为他亲娘討回公道的吗? 难道是因著多年的相处之情,楚將军並没有世人想像中的那么恨这毒妇。 怎还如此好声好气地与这毒妇讲话。 赶紧伸长脑袋集中精力静等后续。 老夫人冷淬一口,“老身与你没有什么好说道的,你给老身滚,別来污老身的耳。” 沈昭哂笑一声道:“那就由不得你了。” 眾人立马精神抖擞,要来嘍、要来嘍楚將军要与毒妇对骂嘍! 在眾人的期待下,沈昭开了口:“还请方大人率领眾人移步。” 方书仁都探长了脑袋准备光明正大的偷听,姓楚的居然要赶他走! 那他走还是不走? “那下官在不远处候著?”不让听总让看吧,他活了一大把年纪了,就算听不到看两个人之间的较量,也能猜出个几分。 “嗯”沈昭淡淡应了一声,方书仁立马对著眾人下令道:“还不跟著本官走,一个个的都將脖子伸得那么长作甚。” 定是这些衙役表现得太明显了,让楚將军给发现了。 若都像他似的,这热闹还能听不见? 眾人纷纷暗下翻起了白眼,您老就差踮起脚尖提起长袍,挨著人家楚將军身上去了,还好意思说他们。 待眾人走远些,沈昭復又开口。 “在这监牢待得怎么样?” 老夫人紧闭嘴口,一声不吭。 她匍匐著,沈昭站在,居高临下地看著往日端著架子拿父兄来威胁她的老夫人。 “这些年你养尊处优,目明耳聪,我说什么你自是听得到的。 本將过几日准备对外宣告楚仁庆杜家子的身份。” 老夫人一个狠厉的眼神扫了过来,“你敢!仁庆是楚家长子,你休想將他赶出楚家,你以为你现在是將军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告诉你想要为你贱人娘翻案没有那般简单。 现任楚家族长是老族长的儿子,当年冤死你贱人娘老族长可是首当其衝,没有他下令你娘死不了那么快,他的子孙后代不会让他蒙羞。 你娘的案子休想翻!仁庆一直在祖地,与族人交好,往昔往族里捐赠的钱財也是以老身的名义捐赠的,你觉得族人会让你將仁庆踢出楚家吗? 老身告诉你,你妄想!等老身之事传回锦州,族人会逼你將老身接出去像以往一样供养,楚家人只顾脸面,他们不会让这等子丑闻害他们名声。 更不会让楚家发生一桩冤案。” 沈昭嗤笑一声,嘲弄道:“你觉得本將会怕楚氏一族?没有本將在朝中立足,楚氏一族早就被世人遗忘。 本將接济他们本將扶持他们,不是让他们来反咬本將一口的,他们若想找死,本將不介意亲手结果了他们。” 老夫人一愣,“你就不怕没有家族撑腰,你在朝中无立足之地吗!” “老夫人你当我蠢?本將能站在今日的位置,全靠本將用命换来的,与楚氏族人有何干係!他们与你们母子一样,只是攀附在本將身上的吸血虫,现在本將要清虫了,可懂?不仅仅是你!” 她不怕楚氏一族不闹,就怕他们不闹,不然她要怎么光明正大的收拾他们呢。 “老夫人你对杜康了解多少?可知他在杜家的地位。” “你又提他作甚!你休想拿他来噁心我。”杜康和这个贱种一样,都让她恨之入骨。 “本將以为老夫人和杜康是一对苦命鸳鸯呢,原是一对怨偶啊。 杜康连真实身份都不愿意与你说呢,你还自甘下贱到与他无媒媾和为他生下两个野种。” 老夫人一口恶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沈昭继续说著“杜康他呀,是杜氏一族经商一支的嫡出。身份地位高贵仅次於杜家家主一支,你可知那天户部侍郎杜大人为何要极力保下杜康吗?是因为他们那一支只剩下杜康这一人,要他回去继承万贯家財。” 老夫人的眼神明显亮了许多,该死的杜康居然隱瞒她这么久。 沈昭接下来的话让老夫人眼眸更亮了。 “杜康害死我母亲毒杀我父亲,我怎会放他回杜家享福呢,所以我与杜大人商议了一番,让他带楚仁庆回杜家继承他们那一支的万贯家財。” 老夫人激动的心差点跳了出来,老大要回杜家继承万贯家財了,老天爷开眼啊。 老夫人冷哼一声:“算你识相,算你还有良心知道老大对你好。你今日来是不是给老身赔罪,请老身出去的,是不是要老身在老大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啊。 杜氏一族可是百年世家,你確实该怕,若是你现在对老身三跪九叩,並愿意称呼于氏那个贱人为荡妇,老身可以考虑让仁庆对你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 仁庆成为杜家子,那她理所应当的就是杜家的老夫人。 说不定还能被封个誥命,杜家可不是落魄的楚氏。 等她被接回杜家,她一定要眼前的这个孽种生不如死。 “给你赔罪?接你出去?老夫人你这是被打糊涂了不成,还在这儿做异想天开的美梦。”沈昭语气轻鬆。 老夫人麵皮一紧,威胁道“贱种,我儿要成为杜家一支的继承人,老身即將成为杜家的老夫人,你不对我恭恭敬敬,就不怕杜家寻你麻烦!” 沈昭面上掛著嘲弄的笑意,讥讽道:“是谁告诉你,你要成为杜家的老夫人?哦~都怪本將没有將话说明白,让你这老嫗误会了。” 第206章 我有何不敢! 老夫人心底咯噔一下,贱种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没有说清楚,让她误会了! “我要见仁庆,我要见我儿!”她是仁庆的娘,仁庆再恨她也不会眼睁睁地看著她被折磨。 沈昭看著神色慌张的老夫人,扎心道“楚仁庆是不会来见你的,而且你也不会成为杜家的老夫人。 忘记告诉你了,我与杜家商议过了,会给楚仁庆一个楚家养子的身份,对外宣布他亲生父母早亡。” “贱种你敢!仁庆不会放过你的、他不会放过你的。”老夫人对著沈昭嘶吼著,她要出去“你快让人放我出去,我要跟著仁庆回杜家,贱种我若死了,仁庆一定会杀了你替我报仇!” 沈昭玩味地看著老夫人,嗤笑道“楚仁庆已经答应了我的提议,他怎会不放过我呢?老夫人楚仁庆对我心怀愧疚,我说什么他便听什么,你早就知道的啊,还怎么会產生他不会放过我这种愚蠢的想法。” 老夫人的心凉了半截,她拼命地朝著沈昭所在的方向爬“你骗我,你休想让我进你的圈套。 是不是你控制了仁庆,是不是你以我来要挟仁庆答应你这么荒唐地安排。 你让仁庆来见我、让他来见我。” 方书仁一行人听不到楚將军和那毒妇说了什么。 一眾人看著那老毒妇一会欣喜若狂,一会又陷入癲狂。 这楚將军的嘴一闭一合的,放的到底是什么不堪入耳的狠毒话。 让老毒妇激动成这样。 好想知道哦! 沈昭打开牢门走了进去,一脚踩住老夫人往前伸来想要抓挠她的手。 “本將没有控制府上任何一个人!更没有限制任何一个人前来探看你,老夫人你机关算计为子孙后代费尽心机,如今你落得如此下场,却没有一人来瞧你。 你当真贏了吗?” 老夫人发出一声惨叫,她悽厉地叫骂著“贱种你胡说,定是你不让他们前来。 仁庆再生我的气也会来看我,我可是他娘啊。 仁杰身子还未大好,等他好了定会想尽法子救我出去。 善俊、善安尚且年幼,突逢巨变他们心生害怕,还怎会想起来看我。 郑氏那个表里不一没用的东西老身不稀罕她来,柳氏那个吃里扒外的下贱货,她敢来老身活撕了她!” 沈昭脚下用力,老夫人又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声音之大划破监牢上空。 让远处看热闹的人都虎躯一震,这手怕是被捻断了吧。 “本將说的话,你是丝毫不往心里去啊,楚仁庆不来看你是恨毒了你,他怎么会来看你。 你可是忘了是谁將你送来的监牢,是你一心为其谋算细心呵护的楚仁杰。 楚善俊和楚善安就是两条狼,你可是忘了他们是如何对你恶言相向的了,他们巴不得你早点死呢,因为你对於他们来说就是一个耻辱,又怎么会来看你。 至於郑氏和柳氏,呵!你死了她们头上就没有婆母给压著了,她们只会祈祷你早点死在牢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沈昭的话字字句句戳老夫人的心窝子。 “贱种、贱种这一切都是你害的,若不是你他们定会好生孝敬我,都是你!”老夫人拼命地嘶吼著。 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证明她的子孙后代对她孝顺有加,变成现在这个局面都是楚慕的罪过。 “这怎能赖我呢?明明是他们都隨了你啊,人面兽心冷血无情。”沈昭的话顿了顿又道:“楚仁庆被本將送走了,你说本將该如何处置楚仁杰呢? 是公布他是你和杜康私生子的身份让他背上骂名身败名裂,还是將他赶出楚家呢? 杜家只要一个继承人,就算公布了楚仁杰的身份,就他那德行,杜家也不会认。 到时候没有杜家做依仗,又没有楚家可以依靠,他又无半点傍身的本事,让你娇养的只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说他会不会流落街头。 他又自持读书人的身份,会不会不愿低下他高傲的头颅乞討给活活饿死呢。” 沈昭每说一句,老夫人的脸白一分。 “贱种你敢动仁杰,他老师是负有盛名的大儒,你就不怕被天下的读书人给口诛笔伐了!” 沈昭低笑一声“老夫人你这脑子为什么总转不过弯来,他如何拜得师你可是忘了! 是本將求来的,一旦本將与他撇清关係,他什么都不是,而且他只是一个掛名弟子,还算不得上是人家真正的学生。 谁会因为一个他,来与本將作对,你將他那个废物看得太高了。 不过你放心,本將不会让楚仁杰孤苦无依的死去,要赶走当然是將他们二房所有的人一起赶走。 你说柳氏会不会带著人回柳家,就算他们厚著脸皮回了,柳家也不会收留他们。 毕竟现在柳家也自身难保了。 你的两个孙子最后会沦落到什么地步,还真让人唏嘘啊。” “你敢!你敢!孽种你敢动他们,老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昭看著怒火攻心的老夫人,释然一笑道: “我为何不敢!我不仅敢还会做得更绝。” “啊……我要杀了你,我变成鬼也要缠著你让你生不如死。” 沈昭抬脚狠狠踩在老夫人胸口上,俯视地看著老夫人。 “你手中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午夜梦回之时那些人可曾变成鬼魂来找你索命!” 老夫人被踩得喘不过气来,她拼命的瞪大双眼看著沈昭。 “你们都该死……你娘该死……你该死……沈氏那个贱人也该死! 哈哈……老身杀了你娘、杀了沈氏的陪嫁嬤嬤……老身让你让沈氏都痛不欲生……值……值了!” 正在这时方书仁那边传来一声鬼叫。 “啊……嚇死本官了,来者何人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方书仁和一眾衙役正看得起劲,楚一带领著一个农妇打扮的老妇人猛地出现在眾人面前。 楚一一脸鬱闷之色。 他是被京兆尹的衙役领过来的,那衙役將他领进牢房门口通报了一声便在外候著。 久久不得回应,他便进来了。 进来便看到京兆尹狗狗祟祟的和一群衙役再往里张望著什么。 出於好奇他也伸过去脑袋看了一眼。 只不过刚伸过去,就听见京兆尹方大人发出一声鬼叫。 “我乃大將军府之人,前来寻我家將军。” 方书仁一听嘴角抽了抽,有什么不正经的主子就有什么不正经的属下。 知不知道人嚇人会嚇死人。 又看了一眼那人身后的老妇,好奇心更加重了,楚將军让人將一个农妇带来做甚? 第207章 她居然没死 “你且在这儿等著,我去通传將军。” 方书仁並不质疑楚一的身份,京兆尹衙门可不是任何人想来就来的地方。 需得有东西证明他是楚將军府的人,证明不了衙役是不会將人给放进来。 想到他刚才无意之间瞥见那毁了半边面容的老农妇,心里泛起嘀咕,楚將军让人请那农妇前来作甚。 难不成来震慑老毒妇的,这也太幼稚了吧。 方书仁来到沈昭跟前时,这边已经停止了声音。 方书仁撇了撇嘴,这是一星半点都不让他听啊,欺人太甚了也,还是在他的地盘。 不满归不满,脸上依旧掛笑道:“楚將军,有一名自称是將军府的人前来拜见將军,那人身后还跟著一名农妇,將军现在可要召见?” 沈昭知道是楚一来了,想到有些时日不见的人,沈昭心下隱隱有些激动。 “唤他们进来吧。” 方书仁识趣地退了下去。 气急败坏的老夫人恶狠狠地瞪著沈昭,这个孽种又请了谁来羞辱她! 当楚一领著农妇到来时,被眼前的一幕给惊了一跳,將军他又打女人了! 不过都该打!咱就说为了不破坏主子的威名,这人下次能不能由他来揍。 心里想归想,嘴上可不敢说道,恭敬道: “属下奉主子之命將人给带来了。” 跟在楚一身后的农妇一直半垂著脑袋,从沈昭这个角度看,正好能看到农妇脸上的愤恨之色和她半边被抓毁的脸。 沈昭心里一酸发话道“你退下吧,”楚一闻言立马离去。 虽然他很想留下,但是主子的命令他不能不听。 沈昭看向身子僵直一脸戒备的农妇,心底闪过一抹心疼。 “程嬤嬤別怕,本將不会伤害你的,今日让人请你前来,也是阿昭吩咐的,当年你险些被这老毒妇害死丧生狼口,今日本將便让你自个儿討回公道。” 沈昭此话一出,程嬤嬤的身子明显抖了抖。 却不敢作声不敢抬头,小姐保下她已经很艰难了,她不能再给小姐添麻烦。 沈昭见程嬤嬤如此更是心疼。 “嬤嬤是阿昭告诉我你还活著,待会我会让人送你回大將军和阿昭团聚,別怕我不会害你。” 沈昭见程嬤嬤依旧將信將疑,继续说道:“阿昭將当年之事都告诉了我,你是如何被这毒妇冤枉的,又是如何被折磨的,还有她和紫苏又是如何安排你的,这些本將都知道,不信你听我说的是不是……” 沈昭细细的说出了当年的一切,程嬤嬤这才將心中的戒备放下。 她缓缓抬起半张被抓毁的脸,脸上的戒备和恨意消失不见,对著沈昭恭敬行礼道:“老奴拜见將军。” 她的存在只有小姐还有紫苏她们知道,外人都是不知晓的。 既然楚將军知晓的那般清楚,一定是小姐与他讲的。 当老夫人看到程嬤嬤那张虽然毁了容却依旧熟悉的脸。 直接激动出声道:“这个老刁奴她居然没死!她居然没死!这怎么可能!老身明明让人將即將死去的她丟去后山餵了狼,她怎么还会活著。” 她一眼就认出农妇正是当年被她百般折磨丟去餵狼,沈昭的陪嫁嬤嬤。 沈昭脚下猛然使力,老夫人连连咳嗽。 “老嫗婆你恶事做尽罔顾人命,如今你还有脸说出来,你半生信佛死后不知会不会被你的佛祖打入阿鼻地狱,来偿还你这一身的罪孽。” 沈昭心里是有恨的,程嬤嬤当初差一点被野狼分食,若不是她和紫苏翻出府去相救及时,程嬤嬤就真的丧生狼口了。 她们一路尾隨老嫗婆的人。 老嫗婆的人將程嬤嬤丟进后山野狼经常出没的地方。 等他们离去,她和紫苏拼命的朝那处奔去,可还是晚了,程嬤嬤身边已经有两只出来觅食的野狼。 对程嬤嬤下了口。 所幸不是狼群。 她和紫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狼口救下程嬤嬤。 那时的程嬤嬤已经奄奄一息毁了面容,身上更是多处被野狼抓伤,再经不起折腾。 她自知她在將军府的处境,並没有將程嬤嬤再接回府去。 而是寻了城郊一处村落,將程嬤嬤安置。 那时父兄刚出事,她被老夫人以父兄为威胁在府上寸步难行,根本就护不住身边人。 她和紫苏在白芷的掩护下交替出府去探看程嬤嬤。 请了村中的农妇照看,为程嬤嬤熬製汤药、换药照顾程嬤嬤的生活起居。 程嬤嬤慢慢恢復过来,她却在沈家出事和老夫人的百般折磨下大病了一场。 也是那一场大病,让她失去了白芷。 沈昭脚下的力道忽然更重,若不是这毒妇多次迫害,时常拿她父兄为威胁。 她怎会让柳氏等人有伤害白芷的机会! 今日是老毒妇明日便是柳氏和楚仁杰,她虽不能直接动手结果了楚仁杰,但她会让他生不如死! 老夫人被踩地直翻白眼。 就在老夫人即將窒息时,沈昭抬起了脚。 对著程嬤嬤道:“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本將在这儿程嬤嬤儘管动手。” 老嫗的命她就交给程嬤嬤来处置了。 程嬤嬤走了进来,看著捂著胸口呼吸困难的老毒妇。 分外平静,眼中连半点恨意都瞧不出。 “多谢將军好意,她如今已有这个下场,老奴倍感欣慰。 与其让她痛痛快快的结束性命,不如就让她这般痛苦活著。 让她也尝尝她当初加注在夫人身上的痛苦。” 想到小姐,程嬤嬤就一阵心疼。 若不是这老毒妇和那孤女挑拨离间,小姐怎会与將军有隔阂。 她这两年虽然不在府中,却也时常听闻关於大將军府的事跡。 小姐她过的苦啊。 死太便宜这个毒妇了,只有让她活著好好看她子孙的报应,才是对她最好的折磨。 “好,那就依嬤嬤所言,留她一命。 本將会每日派人前来,给这毒妇讲她子孙后代是如何苟活的!” 老夫人闻言对著沈昭和程嬤嬤破口大骂。 “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贱种我当初就应该將你扔进尿罐中溺死。 啊……” 沈昭一脚踹在老夫人嘴上。 老夫人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捂著血流如注的嘴。 “呜……”期间还吐出两颗断牙,她拼了命的哀嚎。 一双浑浊的眼眸充血,目送沈昭和程嬤嬤离去。 “见……容!”即使嘴角漏风,老夫人依旧拼命骂著。 沈昭步子顿了顿,“闭紧你的嘴,在让本將听到一个脏字,本將绞了你的舌头。” 等沈昭出了监牢,京兆尹衙门的人立马衝进牢房看了一眼。 眾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楚將军打人还真是特別的……刁钻! 沈昭刚出京兆尹府衙,迎面迎上来两人。 她步子一顿,让大將军府的人先將程嬤嬤送回了大將军府。 庞云澈低声骂了一句“晦气!”他今日出门看黄历了啊,怎么还会遇到姓楚的。 反观庞云锦从容的多,脸上露出和煦的笑意。 “楚將军別来无恙。” 第208章 庞云锦的再三邀请 沈昭再见庞云锦多少还是有点说不出的彆扭,总会想到许多年之前那些没法说出口的事儿。 眼神躲闪道:“大公子別来无恙,咳……今日天气不错,本將就先行一步了。” 沈昭说罢步子飞快,她还有要事要办呢。 可並非落荒而逃。 不想身后的人喊住了她。 “楚將军留步,可否耽搁楚將军一时半会儿。” 沈昭的步子顿了顿,她如果假装没听到的话,不知道庞云锦会不会信。 又试探著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的声音再次传来。 “云锦有事想要请教楚將军,还请將军留步。” 嗐、果然是不信啊!沈昭无奈地转过身子,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庞云锦。 其实就她和庞老贼的立场,她完全可以无视庞云锦的请求直接离去的。 不过想了想,还是与庞云锦说清楚的好。 实话实说,庞云锦生得十分养眼,对人又有一种特別的吸引力。 让人想要不自觉地信任他,靠近他。 “不知大公子有何要请教的,本將可是一个粗人,文学上的事儿大公子找错了人。”她话中含义,咱俩不是一路人,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互不耽搁。 就是不知道庞云锦能不能听得懂了。 庞云锦的声音如山间悦耳的风,抚慰著人心“不知在下可有荣幸请楚將军用膳?” 庞云澈推著轮椅的手捅了捅自家大哥,他家大哥是不是疯了。 请姓楚的用的哪门子的膳。 他也配! 还是大哥想要趁著用膳的机会,给姓楚的下毒,毒死他! 让沈姑娘守寡,然后他再求娶。 庞云澈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自从那日沈姑娘赴宴离去,大哥可是將自个儿关在了小院好久。 不允许任何人的靠近,害得爹整日里愁眉苦脸,最近两日都不上朝了,请了病假。 不为別的,只怪娘亲逼得紧、骂得凶。 娘可是给爹下了死命令,不能让大哥如意,这庞家老小都別想痛快。 娘为难爹,爹为难他。 可怜他是家中小透明的存在,为难不了任何人。 他能怎么办,他想过打上將军府,將沈姑娘给抢回庞家。 他倒不怕他爹会打他,也不怕姓楚的揍他,但他怕大哥不理他埋怨他。 他只能搬著一个小板凳每日里雷打不动地在大哥小院门口守著。 备上两壶清茶,说破了嘴皮子喊哑了嗓子。 他家大哥终於將院门给打开了,也不知是他的哪一句打动了大哥。 或是大哥怜惜他快要喊哑的嗓子,不忍才会打开院门。 今日大哥更是提出要出府。 爹娘恨不能敲锣打鼓来欢送大哥出门,更是吩咐他要贴身保护大哥。 爹不讲武德,完全不记他的好,说了“只要你大哥破一点皮,老子我就让你蜕皮。” 他又不是蛇,怎么会蜕皮呢。 沈昭断然拒绝道:“还真是不凑巧,本將已经用过膳了。” 虽然她现在確实有点饿,但是和庞云锦在一块用膳,她怕她噎死啊。 “那不知楚將军可否陪我用点膳,云锦还不曾用过。” 沈昭惊骇地看著庞云锦,这是什么奇怪要求。 这顿饭就非要吃不可吗! 不仅沈昭,一旁的庞云澈也是两眼瞪得老大。 不是大哥,你这意图是不是太明显了点,为了药死姓楚的,脸皮变得这般厚了? 人家都已经明確地拒绝了,还上赶著要人家陪你用膳! 杀他非要下毒吗?其他方法也不是不能行。 沈昭沉著嗓子道:“本將军中还有要事处理,大公子还是让二公子陪著你去用膳吧。” 她这拒绝得够明確了吧。 “那云锦可否有幸能去京中营看上一眼,云锦十分敬佩保家卫国的將士们,不知楚將军可否同意云锦这个要求。” 那双真挚又清澈的眼眸,让沈昭不好开口拒绝。 老天爷哎,她现在可是楚慕本慕啊,庞云锦缠著她作甚。 庞云澈默默鬆了一口气,大哥这是另有计划了。 他就说吗,杀人不一定要下毒的。 沈昭久久不说话,庞云锦又道:“可是楚將军看我身有隱疾不便前去?” 沈昭正想点头,庞云锦脸上涌上些许失落道: “將军放心,云锦不会耽搁將军的行程,將军可先行一步。” 沈昭心底有些不忍,虽然庞老贼真的很可恶,但是这大公子他没有太大的过错啊。 虽然她可以恨屋及乌,但是人家都这么低声下气了,她若不答应是不是显得太没有人情味了。 而且她还打算著用上庞云锦一用。 毕竟这庞云锦可是庞老贼的软肋。 “既然如此,你我便一同前去吧。” 沈昭爬上了庞家的马车,没办法她本来今天没打算去京中营的,为了拒绝庞云锦只能编出来这么一个蹩脚的藉口。 事已至此,她只能前去京中营了。 府上之事明日在处理亦不晚。 不过就是庞家老二甩过来一记又一记的白眼让她有点想挥动拳头。 也不知他老是翻白眼,待会儿会不会眼皮抽搐。 庞云澈將不满写在了脸上。 这个姓楚的还当真不要脸皮。 他怎好意思乘坐他家的马车,大哥只不过隨口让了一句,他就自顾自地坐在了大哥常坐的主位上。 害他一路担心受怕,生怕大哥磕著碰著。 爹可是说了,大哥破点皮就让他蜕皮! 在庞云澈一路的怒视下,终於到了京中营。 在营口守著的將士將马车拦了下来。 “里面坐著的是何人?前来京中营可有事儿?可有手諭入营!” 庞云澈不待沈昭发话,將脑袋探了出去。 没好气道:“没瞧见马车上庞府的標誌吗?谁的马车你都敢拦,吃了熊心豹胆了。” “哎呦呦哪里来的疯狗,小爷我老远就听见了狗吠,这里可是京中营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隨便能进出的地方。 庞家的怎么了,没有手諭没有召见,就是你爹来了,小爷我说不让进就不让进,有个本事你別探个狗头,钻出来咬我啊、来咬我啊。” 说著还撅起屁股一只手指著,正对著庞云澈的脸。 庞云澈当即气得面色涨红,怒骂一句“不要脸!”將脑袋缩了回去。 又狠狠地给了沈昭几个眼刀子,什么样的將领什么样的兵,都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我呸! 沈昭无辜挨了几个眼刀子,听著谢屿衡越来越狂浪的言语,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第209章 他们俩可真有分寸啊! “屿衡,我与大公子还在车上,別失了咱们京中营的顏面。” 谢屿衡骂得正欢,突闻马车上传来的声音,他洋洋得意的脸顿时一垮。 急忙上前,一把撩开马车车帘。 一脸控诉地看著马车上的楚兄。 他刚才以为他听错了,楚兄怎么会在姓庞的马车上。 可是现实是他並没有听错,楚兄他真的和庞家兄弟在一辆马车上。 而且他还因著庞云澈让他闭嘴! 这委屈谁能忍! 反正他忍不了! 眼神幽怨声音带著几分埋怨道:“楚兄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可有可无,无关紧要了!” 沈昭被谢屿衡的眼神和话语惊得虎躯一震。 她怎么感觉她现在像是在外偷吃,被正室夫人撞个正著被抓到的负心汉。 而谢屿衡就是那个被她辜负的正室夫人。 “屿衡你听……”估计是她多想了,正欲解释。 “哼!”谢屿衡冷哼一声,撂下车帘子转身负气离去。 楚兄心中果然没有他这个兄弟了,他都將车帘子给他撩开了,他还不下来,还在里面端坐著。 好伤心怎么办?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情投意合……呸!是两情相悦?不对、不对是志同道合的好兄弟。 现在就要被姓庞的给抢走了。 情绪蔓延到这儿,谢屿衡往营中走的步子猛地一顿。 脸上顿时怒气横生。 姓庞的抢他兄弟!这气岂能容忍! 庞老二,小爷我今个儿非將你打得你爹娘都认不得。 转身气势汹汹的朝著庞家马车衝去。 马车上的沈昭还处在不知所以的情况下,她又怎么得罪谢屿衡了,怎还与她置上气了。 正想著,马车外面传来谢屿衡暴跳如雷的怒吼声。 “庞老二,你这个抢別人心上……我呸!你將小爷我气得舌头都打结了,抢我兄长的小人,你赶紧给小爷我滚下来,小爷我要与你决一死战。” 谢屿衡叫骂得痛快,庞云澈哪能容忍,一把拽住晃动的车帘“谢老三,看我下去不揍的你满地找牙。”说著双手一撑径直地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不过片刻,马车外面传来打斗的声响。 “大公子,您就不担心二公子?”这庞云锦也太淡定了吧,连一句劝阻的话都没有。 庞云锦轻淡笑道:“云澈与谢小公子从蹣跚学步时就互不对眼,自小打到大的无碍,楚將军莫要担心,他们二人是有分寸的。” 庞云锦的话刚落下,外面传来庞云澈嗷的一声惊叫。 “谢老三你这个老阴贼,你居然偷袭我子孙根,我与你拼了。” 紧接著便是谢屿衡的嚎叫“恶人先告状是你老庞家的传统不成,若不是你对著我下三盘攻击,我怎会断你子孙根。” 沈昭听得咋舌,嗯庞云锦说得对,他俩是有分寸的! “大公子放心就好。”说罢对著守营口的將士道:“还不放行。” 谢屿衡和庞云澈打得酣畅淋漓,沈昭和庞云锦坐著马车悠然地进了京中营。 直到沈昭的营帐处,马车才將將停下。 庞云锦被车夫抬了下来,放置在从车尾取下的轮椅上。 庞云锦看向沈昭,开口请求道:“可否劳烦楚將军推云锦?” 此时庞家的车夫已经驾著马车离去。 沈昭看了看远去的马车,这车夫还真是个妙人。 他就將他们家大公子这么丟给她了,也不怕在她手底下出点什么事儿? 还真是心大! 如今只剩她和庞云锦,只能无奈应道: “本將是个粗人,若是伤著了大公子,还请谅解。” 庞云锦看向远处操练的將士们,眼中有著敬佩和嚮往。 “大公子可要去瞧瞧?”这话一出沈昭一怔,差点抬手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她怎么就吐出来这么一句话呢。 远处操练的可都是西北军,她带著庞家人前去,岂不膈应他们。 “好,多谢楚將军了。” 沈昭闻言,苦著一张脸默默地推起轮椅。 正在练兵的沈天赐看到沈昭和庞云锦时,脸色骤变。 放下手中的武器,直愣愣地朝著二人冲了过去。 这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若是眼神能杀人,沈天赐已经將庞云锦给千刀万剐了。 沈天赐来到二人身前时,眼神质疑地看著沈昭,冷声问道:“楚將军是归顺太子了吗?” 得!她就知道会被误会。 不过不等她解释,庞云锦率先开口告了罪。 “上次多有误会,让小將军受苦了,都是云锦的不是,云锦在此给小將军赔罪了。 小將军有所误会,楚將军与庞家毫无关係,是云锦厚著脸皮恳求楚將军让云锦前来京中营看上一看我南楚国的大好儿郎们。” 这一番话说得沈天赐不好意思再对庞云锦发作。 气恼地瞪了沈昭一眼,这个姓楚的什么人的请求都敢应,他咋不去开慈善堂。 他是没长脑子吗?明知道庞家没有一个好人,明知道这廝对阿昭堂姐有齷蹉的心思,还与人这般亲近。 到时候被人贱卖了都不知道。 转身回去队伍继续训练,他们待会还要去接替姚大哥他们去建造房舍呢。 他才不管姓楚的閒事。 有不少人侧首往这边瞧,眼中皆是狐疑,那眼神仿佛都在说。 將军是背叛了他们吗?怎么与太子一党的人在一起。 眾人的眼神瞧得沈昭颇为不自在,推著庞云锦立马调转了方向。 就听庞云锦说道:“不能否认楚將军你是一个好將领。” 这话说得让沈昭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就看了几眼练兵地,就认定她是一个好將领了。 她怎么觉得今日庞云锦对她特別的好,有一丝討好的嫌疑。 “朝堂之事云锦多有听闻,能为自己手下的將士拋去一切的將领值得让人尊敬。” 沈昭推著庞云锦的手停了停,耐不住开口问道:“大公子,你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你这样我怪憋闷的。” “既然楚將军猜到了,那我便直言了。” 看吧、看吧她的直觉还是很准的,不知庞云锦寻楚慕能有什么事儿。 “楚將军你看我可有用?” 沈昭不知庞云锦为何会这般询问,点了点头,他可有大用。 庞云锦一笑,“若我为你所用如何?” 沈昭立马变得警惕起来,庞家这是要上演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戏码吗?让庞云锦假意投诚,打入她们內部! “大公子说笑了,你是文人我是武將,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坚决拒绝! “楚將军有所警惕也是好的,云锦为將军所用是有所求的,不过楚將军放心便是,云锦求得无关乎朝堂无关乎京中营。” 第210章 这份情太重,让她如何受! 沈昭不作声,继续听庞云锦说。 那他求什么! 庞云锦眼神真挚地看著沈昭,“楚將军身边可否缺一军师。 云锦不才可为將军出谋划策,云锦绝不会阳奉阴违,若楚將军不放心,可將这个收下。” 说著庞云锦从怀中掏出一张上好的宣纸。 沈昭狐疑地接过宣纸,细看了起来。 她越看眼睛瞪得越大,直到最后落款处写著庞云锦,上面还盖著一个鲜红的手印。 这是卖身契! 庞云锦递给她的居然是卖身契! 自愿卖给楚慕,而且还是不求回报的那种! “你这般豁出去,是为了什么?你可知本將与太子势不两立,你们庞家可是太子的外祖家,你这般做就不怕皇后和太子怪罪?就不怕让你们庞家陷入险境吗? 你可知你卖身契在本將手中,我可掌你生死。 你就不怕我藉机杀了你!” “云锦不怕!云锦相信楚將军的为人!我给家中双亲留了书信,往后庞云锦只是庞云锦,庞家是庞家。 云锦所作所为只是云锦的个人行为,与庞家无任何关係。” 庞云锦的话再一次让沈昭震惊。 不敢置信道:“你与庞家断绝了关係! 你就不怕你伤了你双亲的心?” 他所图究竟是什么?居然能放弃庞家大公子的身份,居然能放弃他的父母双亲! 庞云锦淡然一笑,“双亲永远是云锦的双亲。 云锦断绝的是与庞氏一族的关係!往后云锦是生是死都与庞氏一族无关。 云锦的所作所为更不会牵连双亲和氏族。” 沈昭压下心底的震撼,认真问道: “本將问你,你到底求什么?” “云锦只求楚將军能善待楚夫人,往后余生不再辜负楚夫人。” 庞云锦的话一出,沈昭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你……你说你求什么?” 庞云锦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道“云锦只求楚將军能善待楚夫人,往后余生不再辜负楚夫人。 云锦只有这一个要求,若是將军能应下,就请將军收下云锦的卖身契,让云锦留在京中营为楚將军效力。” 他將自己关在书房不吃不喝独坐一天一夜,沈姑娘的心意他已懂。 他知道他心底的那份爱意不能再表现了,只能深深地压在心底。 他能做的只有保护好她,不要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他愿护她一辈子。 沈昭拿著卖身契的手隱隱发抖。 她再木訥再不懂人情世故,也懂得庞云锦对她的满腔爱意。 这份情太重,压得她心中憋闷无法喘息,这让她如何受! “她现在是我夫人,我定当会保护好她,无需庞公子费心。 天色不早了,还请大公子回吧。” 说著將庞云锦的卖身契塞进他的怀中。 郑重道:“你是南楚国的贵公子,是文人之中的翘楚,往后这种东西就不要往外拿了。 快回家去吧。” 沈昭说罢,招来一位小將,对其吩咐道: “將庞公子送到营口,庞家二公子和庞家的马车都在那儿。 路上慢些,別磕碰了庞公子。” 音落,立马拔腿就走。 “楚將军,云锦不走!” 沈昭的步子不曾停歇,回道: “莫要胡闹,这京中营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你的庞家。” 这厢庞府。 庞夫人看著下人呈上来的书信,眉心一拧。 “这是大公子吩咐交给我和老爷的?”庞夫人一边接过书信,一边开口询问。 “是,大公子吩咐,待他离府三个时辰之后,让奴才再將此书信交给夫人和老爷。” 庞夫人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立马打开信封。 手微微有些颤抖,当她將信看完,整个人腾地一下从椅子中起身,慌忙朝外跑去。 伺候的丫鬟婆子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夫人您慢些,仔细脚下。” 庞夫人一边往外跑,一边嘴里咒骂著。 “庞青云你这个老不死的玩意儿,你给老娘赶紧滚过来,我儿若出了什么事儿,我让你庞家老小陪葬。 你们为了宫里的那位坏事做尽,害我儿被人报復失去双腿,若我儿再出事。 老娘拼了性命也要与你们这些杂碎同归於尽。” 庞夫人一边骂一边往外走。 正扶著老太君在花园散步的庞青云头皮发麻。 心底哀嚎:姑奶奶呦,轻点骂轻点骂。 庞老夫人猛地推开庞青云扶著她的手。 眼神阴騭道:“老大,你听听她哪有一点当家主母的样子。 还不赶紧让她闭嘴!像什么样子。” “母亲息怒,孩儿这就与她说道……” “你与谁说道,庞青云你给老娘滚过来。”庞夫人一步赶到,与老夫人面对面站著。 “荣氏你成何体统,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娘的,老身可是你婆母啊!”老夫人脸色森寒,怒视著庞夫人。 “我婆母早就仙逝了,牌位还在祠堂里摆著,二叔母我劝你懂点事。 庞青云將你接进府中荣养,是还二叔当年的恩情,不是让你来我府上作威作福的。 若是平常本夫人愿意给你几分脸面,现在本夫人有要事。 你最好给我闭嘴,否则我若发起疯来,整个庞府不够我杀的。” 说著狠瞪了一眼对她拼命使眼色的庞青云。 “你眼皮子抽筋了?眨什么眨!还不滚过来,你儿子都要没有了,你还在那儿装儿子。 我锦儿若今日有事,庞青云我与你合离!” 说著庞夫人的眼眶开始泛红,蒙上一层水雾。 庞青云身子凉了半截,立马撩起长袍快走几步。 语气之中染上几分慌张“夫人……夫人锦儿他怎么了?” 庞夫人没好气地將庞云锦与庞家断绝关係的文书丟在了庞青云脸上。 “你自己看!都是你们庞家不干人事儿造的孽,我告诉你庞青云,锦儿和澈儿都是我的命。 当年锦儿出事,老娘一忍再忍,若今日锦儿与你们庞家断绝关係。 老娘就……就休了你!在点一把火將你们的狼窝给烧了。” 庞青云看完书信,手抖了又抖。 看著爱妻泫然欲泣,一颗心跟著颤了颤。 “夫人放心,为夫立马出府寻锦儿,定將他安然无恙地带回来,夫人別著急有我呢,天塌下来我顶著。” “哼!庞青云我与你一道同去,找不回锦儿,我活剥了你。” “好、好、好剥了我剥了我。” 庞青云与庞夫人二人连忙朝著府门奔去。 被无视的老夫人一脸阴沉地望著二人离去的背影。 低喃道:“当年怎就失了手呢……” 第211章 庞云锦要参军 沈昭回到营帐,心绪久久不能平復。 面对庞云锦这炙热的感情,让她无所適从。 除了父兄,还没有一人如庞云锦这般待她,甘愿为她捨弃一切。 她对庞云锦是存著將来可以利用的心思,还想著让占用她身体的楚慕假意勾搭庞云锦。 但现在她这个心思没了。 她是个人,有七情六慾的人,她做不出利用一个如此对她的人。 小將按照沈昭的吩咐,將庞云锦推到了营口。 谢屿衡和庞云澈二人正打得难捨难分。 当二人看到庞云锦被人推著出来时,立马从打斗中抽身。 “怎的进去这么一会儿就被我家兄长给赶出来了?”谢屿衡贱兮兮地说著。 他就说嘛楚兄怎么会被庞家的兄弟二人给勾搭走。 即便是光风霽月的庞大公子又如何,还不是被楚兄给撵了出来。 当真是解气。 庞云澈看著自己大哥失落的模样,狠狠瞪了一眼谢屿衡“不会说话就把你的嘴闭上,你是从那只眼睛看到我大哥是被姓楚的给赶出来的。 定是我大哥他自己想出来的,京中营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一群山野莽夫,你……” “云澈不得无礼。”庞云锦直接打断了庞云澈还欲要的话。 “是兄长。”好吧他不说了,大哥让他闭嘴。 “大哥咱们走,这破地谁稀罕待谁待。”说著吩咐车夫道:“我將大哥抱到车上,你將轮椅收好。” 庞云澈伸手去抱自家大哥,却闻大哥拒绝道:“云澈你和车夫回去吧,我便不回了。” 庞云澈一怔,著急道:“大哥你在说什么?你不回我哪敢回啊?大哥你可別嚇我啊,这里有什么好待的。” 难道是大哥在京中营对姓楚的动手被发现,然后被姓楚的派人给丟了出来。 大哥依旧不死心,还欲搏上一搏! 大哥他怎么这么不谨慎啊,他现在身负有疾哪能是姓楚的对手。 就算大哥好生生的也不是姓楚的对手,一个文人一个武將,这不是拿著鸡蛋碰石头吗。 这一点也不像大哥他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当真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被嫉妒迷惑了心智。 “大哥,万事从长计议,有什么我们回府再行商议可好?这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府爹娘他们该担心了。” “哟,还是吃奶的娃娃不成,两个这么大的人了,连回府的时间都有规定,这说出来也不怕旁人笑话。”谢屿衡是逮著机会就刺庞云澈。 “你这张嘴怕是不想要了……”庞云澈擼著袖子就要再次上前。 “云澈不得胡闹,速回府去。” 庞云锦喝止了庞云澈。 庞云澈委屈巴巴地看向自家大哥,“明明是谢老三他……罢了罢了等著以后我在收拾他,大哥我们回吧。” “云澈是你回,而不是我。”他是不会走的。 “大哥你真的假的?你可別嚇我了,我真怕。”庞云澈连忙走到自家大哥面前。 一脸的惊悚。 “云澈今日出来,我就没打算再回去,我已写了书信告知爹娘,你且安心回去爹娘不会把你怎么样。”现在这个时辰,爹娘已经看到了他留下的书信。 “不是大哥,你不回府你能去哪儿?难不成你还要留在这儿京中营参军不成!” 不是他疯了就是他家大哥疯了,大哥可是文人中的翘楚,怎么会自降身份来京中营参军,太不切实际了。 谢屿衡也紧皱著眉头看向庞云锦。 他同庞云锦想的一样,庞大公子不回府难不成要留在他们军中。 这也太让人不解了吧。 依照庞云锦的学识,即便他残废了,即便他不去参加科举,只要他想出仕,有的是人向他拋出橄欖枝。 无论是他背后的家族还是他个人的本事,他即便再沦落,也不会沦落到来他们京中营参军。 並非是他贬低京中营。 凡是世家公子,尤其是书香门第之家,就没有让自家嫡子上战场的。 自小到大教养的都是如何科举、如何出仕、如何勾心斗角、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当然了他除外,毕竟他们家还有两个兄长顶著,他在哪儿都是一样。 庞云锦定定地看著庞云澈,回道:“对,我要参军,要留在京中营。” 庞云锦的话一出,庞云澈和谢屿衡两个人震惊的张大了嘴。 他们没有听错吧! 庞云锦他要参军! 这震撼力就相当於,万花楼的花魁要进宫选秀一样。 “大哥,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这兵有什么好当的,咱们回府吧。”他的好大哥哦,別让他担惊受怕了成吗! 他这个小心臟禁不住嚇得。 “我意已决,云澈趁著天色尚早,城中还未宵禁,你快些回吧,代我好好孝顺爹娘。” 庞云澈闻言差点哭出声,別搞得像生离死別一样行不行,他怕。 谢屿衡拽过將庞云锦推过来的小將询问道:“楚將军为何要让你將姓庞的给丟出来,可是发生了什么?” 小將一脸迷茫,將军並没有让他將庞公子给丟出来啊。 將军还吩咐他要小心谨慎些,別磕著碰著了庞公子。 “谢小將军误会了,將军吩咐小的好生將庞公子送出来,还说庞家的马车和庞家二公子都在此处等著,让小的小心些,別磕著碰著了庞公子。 具体发生了什么,小的也不知道。” 谢屿衡鬆开將士,转身朝营中走去。 庞云锦要来京中营参军,这可不是小事。 庞家这是打的什么算盘,居然捨得送庞云锦来京中营遭罪。 他可不相信是庞云锦自愿来的,除非他脑子有病。 他想不明白,楚兄一定能猜得到。 “轰隆”一声,天际响起一道闷雷。 谢屿衡抬头看了看天,低沉的天幕压抑得可怕,这是要变天了。 他步子加快了几分,朝著楚兄的营帐走去。 沈昭刚要起身,营帐的门帘被人挑开。 谢屿衡一脸急色地冲了进来,张口就是询问。 “楚兄,你快与我说说你发现了什么?他庞家又打的什么算盘,送庞云锦来咱们京中营参军。 你是发现了他们的阴谋诡计吗?所以才让人將庞云锦请了出去?” “庞云锦他没和庞云澈回城吗?” “没有,他让庞云澈独自回去,还说不走了,看那样子势要打入咱们內部啊,还光风霽月的贵公子呢,我看他就是那阴险狡诈的小人。”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惊雷劈下。 噼里啪啦的雨声,击打在营帐顶上。 第212章 楚兄发烧了吗?竟说胡话 沈昭快走两步,掀开营帐的门帘。 这都是深秋了,这天居然说变就变。 而且这雨来得又急又密。 “楚兄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不都下雨来淋庞家兄弟了。”谢屿衡喜滋滋地看著外面密集的雨点,淋不死他们兄弟二人。 让他们一肚子坏水,想来祸害他们京中营。 沈昭有些担忧,他们会不会回马车之中。 若是庞云锦因为她出什么事儿,她会自责的。 “屿衡,你相信情爱吗?相信一个人会为了另外一个人放弃身份地位和家族吗?” 谢屿衡一愣,楚兄这是悲雨伤情了? 好端端的居然会问出那么不切实际又虚无縹緲的胡话。 而且还是问的他这个连未婚妻都没有的人。 “楚兄你是发烧了吗?烧糊涂了吗?男女之间的那点玩意儿我是不懂,若你说的是手足之间的爱或者父母对子女的爱,我相信会有人会为了家中亲人放弃一切。” 他爹和他娘就是南楚国的模范夫妻。 二人相敬如宾,互相尊重,爹主外娘主內,他不懂什么是惊天动地的爱情。 只懂爹娘很爱他,兄长们虽然时常嫌弃他,但是他知道兄长们对他的宠溺,对他的纵容。 哥嫂之间和爹娘一样,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有细水长流的日子。 沈昭放下门帘,何止是谢屿衡不懂,她也不懂。 若懂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呢。 雨越下越急,待在营帐中的沈昭越来越烦闷。 庞云锦不是那木訥之人,不会將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就算他想不开在外淋著,庞云澈怎会看著他的亲亲大哥淋雨受苦。 是她多虑了。 京中营营口,庞云澈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密集的雨点打在他的身上脸上,急促得让他睁不开眼。 “大哥,我求你了回马车上吧,你身子虚弱经不住这般折腾啊,你若想参军,让爹爹上一封摺子,想去哪个军咱就去哪个军。” 老天爷哎,你可快別下了。 大哥他受不住啊。 庞云锦面容坚毅地看著京中营。 虽然楚將军嘴上说著会善待沈姑娘。 但是他心里明白,从楚將军对沈姑娘的態度来看,楚將军並不会对沈姑娘上心。 他不想看沈姑娘黯然神伤。 他知道楚慕最在意他手下的兵,那他就来为他效忠,替他解决所有麻烦。 让他將心分给沈姑娘一些。 “云澈,你赶紧回去,若你还將我当做大哥,听话走!” 他是庞府的大公子,楚將军於情於理都不会看著他在雨中一直淋下去。 庞云澈急得一蹦三丈高,“大哥!你这般折磨自己为哪般?你心中若真放不下沈姑娘,我替你去杀了姓楚的。” 说著就要往京中营衝去。 他奶奶的,他豁出去了。 “前方何人速速让开。”一道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庞云澈连忙回头,但见雨中一群身著京中营士兵的壮汉,急匆匆走来。 为首之人身后背著一人,那人不知是死是活,一动不动地趴在为首之人背脊上。 雨水击打在那人身上,伴隨著血水滴滴往下掉落。 “副將你撑住马上咱就到军营了,马上就要到了……快、再快一点……” 庞云锦闻声也將头转了过来,那些人飞快地从他身边经过。 他隔著雨幕隱约看到那人后背上插著半截婴孩手臂粗细的木头。 浓重的血腥味即便是被雨水给冲刷过,依旧能清晰地闻见。 庞云澈连忙用身子挡在自家大哥轮椅前,生怕那些人看不清楚误伤了大哥。 別问为什么他不推,因为他家大哥下了死命令,不许任何人移动他。 若不然他早就將自家大哥抱上马车回城了。 沈昭和谢屿衡正在营中討论该如何规整新依附的兵。 一人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他浑身湿透,身上的雨水滴滴往下滴落。 扑通一声对著沈昭猛地一跪。 “將军救我家姚副將……救命啊將军。” 沈昭脸色骤变,连忙上前將人扶起。 她认得此人,是姚副將手中的兵。 “你先起来,姚兄他怎么了?” 谢屿衡也跟了上来,“姚副將不是带领你们前去修建屋舍了吗?这是发生了何事?姚副將他怎么了?” 九尺高的汉子眼眶通红,“副將领著我们这群人正在施工,忠义侯世子领著一群世家子弟前来闹事。 他们勒令属下等人离去,还说让我们这些穷当兵的赶紧滚。 那块地儿可是给他们享乐游玩的地方,不是我们这些粗人可以占用的。 还说过不了几日,皇上又会重新將这块地收回,修建园林。 姚副將上前劝阻那些世家公子们不要打砸刚刚建好的房屋。 那些贵公子吩咐带去的护院將姚副將团团围住。 副將为了息事寧人,连说好话,他们不仅没有住手,其中几位公子还对姚副將动了手。 我等上前,副將喝令我们不得对公子们动手。 属下等人只能眼睁睁看著副將被那些人殴打,忠义侯世子更是狠厉,一脚將副將踹在了身后刚刚搭建成型的木架子上。 一截木头刺进了副將后胸,埋进去了半截。 將军救命……救救我们姚副將吧……他上有老下有小,夫人刚刚为他诞下一位小公子。 若姚副將出了什么事儿,夫人和老夫人她们该如何过活啊……” “武云海这个混帐他居然敢对我京中营副將动手,小爷我这就前去杀了他。” 谢屿衡赤红著一双眼眸,天杀的武云海他欺人太甚。 虽然没看到当时情景,但听这位將士的话足以让他清楚当时武云海有多么囂张。 姚副將为了息事寧人有多么卑微。 “屿衡慢著,现在紧要关头是入宫请太医为姚副將看诊,片刻耽搁不得。” 忠义侯是惠贵妃的娘家,武云海是惠贵妃的嫡亲侄子,三皇子的嫡亲表哥。 惠贵妃宠冠六宫深得老皇帝的喜爱,屿衡这般大咧咧地去找武云海报仇。 仇报不了还会惹一身骚,这事得从长计议。 “来不及了將军……入宫来不及了……姚副將他等不到谢小將军入宫请太医了。 副將他身负重伤,奄奄一息一刻也等不得了。” 憨厚的汉子抹起了眼泪,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在营中的那几名军医身上。 可那几人医术有限,副將他怕是要…… 正在这时一辆马车向著京中营的方向飞驰而来。 马车上庞夫人不放心地询问一旁的老者。 “章伯伯东西可都带齐了?我怕锦儿出事儿,你这药箱里的药可都是能救命的?” 她心里一直隱隱不安,生怕锦儿会和当年一样出事儿。 出来寻人之前,她让庞青云去章家將太医院院首给请了过来,一同前去寻找锦儿。 若是锦儿有事可立马出诊,若是锦儿没事,她也能安心不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荣丫头放心,老朽的传家宝贝都带上了,你呀放宽心锦儿那孩子就是离家出走,不一定就会遇害。 不是打听清楚了吗锦儿和澈儿隨著楚將军去了京中营,不会遭那些人的毒手的。” 第214章 爹娘,求你们成全孩儿吧 庞青云的心咯噔一下,哆嗦移动著身子探出脑袋。 可是锦儿和澈儿出了何事,夫人怎地这般激动。 当他也看到两个儿子时,整个心抽抽的疼。 格老子的京中营,居然让他的两个儿子在营口淋雨。 也太不將他们庞府放在眼中了。 姓楚的这个榆木疙瘩他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庞云澈这厢与庞云锦二人正僵持不下,一个赶人去宫中请太医,一个就是死活不去。 马蹄声响起,庞云澈抬首望去,他隱约瞧见一辆朝著他和大哥疾驰而来的马车。 当马车靠近,他发出一声疑问道:“大哥,我瞧著那马车怎么那么像咱们府上的,你看是不是咱府上的马车啊。” 庞云锦也看了过去,何止是像那本来就是他们府上的马车。 马车稳稳停在他身边时,庞云澈还在想,真是奇了怪了,越看越像,马车上连象徵府上的標誌都一模一样。 府上標誌!一模一样! 庞云澈猛地一拍脑袋,他就说不能淋雨吧,这不就把自己给淋迷糊了,连自家的马车险些都没认出来。 正想著,是他们府上的何人来京中营时,车帘子从里面被人掀开。 露出他娘一双含泪的眼眸。 和他爹一双幽幽的眼神。 “娘?爹?” 庞夫人看著和二傻子一样试探出声的二儿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蠢蛋,澈儿和锦儿都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两个人怎么就相差那么多。 “混小子不认得你老娘我了,我要你好好照顾你大哥,你就是这般照顾的,带著你大哥在雨中淋雨! 马车就在旁边,淋傻了不成,就不知道上马车上去避雨。” 庞夫人一边说著,一边心疼地一手薅过庞云澈,连忙从马车中抽出一把雨伞给他撑开,又从中拽出来一块毯子兜头扔在庞云澈头上。 对著一旁的庞青云就是一脚:“还愣著作甚,还不將锦儿抱上来,你们爷俩就没有一个是让我省心的。” 堂堂一朝太傅,在外人和下人还有儿子面前,被自己夫人踹了屁股。 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他已经打算下去抱锦儿上马车了,腿都下去了一条,夫人大概是没看到吧。 庞云澈一把扯开毯子,委屈巴巴道:“儿子有好好照顾大哥,我还替大哥遮雨了呢。是大哥要淋雨的,娘您又不是不知道,大哥决定的事儿,哪有我反抗的份吗。” 边说著便接过娘手中的雨伞替被踹下马车的爹和大哥撑著,將自己又暴露在了雨中。 细心地將毯子裹在大哥身上,“大哥爹娘可是来了,你可不能胡闹了哈。 我依著你,爹娘可不依你。” 庞青云白了一眼二儿子,当著他的面说他这个爹的不是,真的好吗? 伸手去抱庞云锦。 但闻庞云锦开口道:“爹孩儿决定参军,你和娘还有云澈趁著城中还未宵禁赶紧回吧。” 庞青云伸出的手僵住,“锦儿你说什么?” “锦儿你可別嚇娘?”庞夫人顾不得其他,从马车上连忙跨了下来。 庞云锦认真的看著爹和娘,再次道“孩儿不孝,孩儿心意已决,要参军进京中营当兵,还请爹娘成全孩儿。 孩儿不曾求过爹娘,仅此一次还望爹娘成全。” 庞青云呆呆的愣在原地,他引以为傲的大儿子要参军! 去的还是京中营,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庞夫人则是赤红著双眸,“锦儿!你是要剜娘的心吗?你若再出点什么事儿,娘就活不下去了。 锦儿……娘的好孩子,跟娘回府吧。 你若不想待在庞家,娘隨你出去自立门户可好?或者娘带你回荣府。” 庞青云的心抖了抖,这是打算不要他了? 庞夫人才不去理会自家丈夫如何作想,满心满眼的都是她的孩儿。 她的锦儿已经够苦的了。 他本是天之骄子,本有大好前程,却毁在那些人的权利爭夺之下。 心仪的姑娘又嫁作他人,锦儿因此將自己关在小院,她这个做娘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心里百般滋味。 庞云锦看著哭红眼的娘,喉间酸涩的厉害,他几次张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终是带著几丝愧疚道:“娘,成全孩儿吧。” 庞夫人怔了怔,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涌出。 庞云锦心中默默对娘道歉,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娘別哭。 这时章院首从马车之中露出半截身子。 欲要下马车,庞云锦看到章老爷子时,开口求道: “章祖父,锦儿有一事要求。” 章祖父与外祖父感情极深,他们这些做小辈的对两位老人的称呼都是外祖父。 章院首从马车上下来,撑著伞朝著庞云锦走来。 “云锦有什么事儿是需要祖父帮忙的?你这孩子快隨我上马车回城,祖父什么都应你,別让你娘跟著你担心。” “章祖父,锦儿求你救一人。” 这厢京中营中。 沈昭眸子微红看著往外大口喘息的姚大哥。 她声音发颤道:“姚大哥……” 姚副將吃力的看向楚將军,他毫无血色的嘴唇动了动。 沈昭连忙上前,將耳朵凑了上去。 但闻姚副將气息微弱道: “將……將军……属下……属下要不行了,辜负……辜负了將军的……一片心意。 属下请……请將军待属下……属下离去后……后能好好……好好善待属下的那五百兄弟……” 沈昭连连点头,声音哽咽道:“姚大哥他们都是你我的兵,我会好好善待他们。 姚大哥……对不起、对不起姚大哥……” 姚副將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將军……將军……別怪……別怪自个儿……属下本就当兵的……早就……早就看淡了生死…… 將军……代我向……向属下的母亲请罪……告诉她老人家,孩儿不孝就先走了…… 告诉我……我家婆娘,待我死后……別……別为我守著,寻一个真心待她的人改嫁……將军帮属下看看我那刚出生的孩儿…… 看看他……胖不胖……像我还是像他娘……” 姚副將的声音越来越弱,到了最后彻底停止。 “姚大哥!姚大哥!” 沈昭看著昏迷过去的姚副將,泪珠子哗哗掉落。 “姚大哥……姚大哥……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楚兄你別这样,让姚大哥安心的去吧。”谢屿衡赤红著双眸,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泪珠子。 沈天赐和其他几位副將都跟著红了眼。 將拳头紧紧握住。 正在这时,一名小將浑身湿透的闯了进来。 他大口喘息著,“报!將军,庞太傅和太医院院首章大人求见。” 第215章 救星来了 “庞老贼他来做什么?让他们庞家人都给我滚,小爷我现在没有心思收拾他们……” 谢屿衡狂躁地对著小將说道,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你说与庞老贼一同前来的还有谁?” 小將回道:“太医院院首章大人。” 谢屿衡一把抓住沈昭的胳膊激动道“苍天有眼有救了、有救了楚兄,姚大哥他死不了了。” 隨即对著小將说道“快、快去將章老太医请进来。” 沈昭从悲痛中抬起头来,反抓著谢屿衡的手道:“可是那位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章老大人。” “是,楚兄太医院院首还能有谁,定是他了。” “我亲自將老大人请进来。”沈昭踉蹌著起身。 现在只要能救姚大哥,哪怕要她半条命都成。 沈昭从內里出来之时,將士们闻声已经將庞家人和章太医请了进来。 沈昭的步子一顿,她眼神复杂地看向淋成落汤鸡的庞云锦。 很显然刚才他並没走! 他怎么就那么倔,他身子本来就孱弱,淋了那么久的雨他怎会受得了。 沈昭担忧地看了一眼庞云锦,当她看到庞云锦泛著病態白的脸色时,心中愧疚更深。 同样被淋成落汤鸡的还有庞云澈。 庞云澈见姓楚的和谢屿衡出来,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哼。”阴阳怪气道:“楚將军好大的官威,派人將我兄长丟出京中营。 外面雨下了多久,我兄长他就淋了多久。 也不知道这京中营有什么好的,將我兄长迷成这样。 连爹娘都不要了,连家都不回了。” 沈昭闻言,心里胀得难受。 她以为庞云锦会回庞家,她以为庞云澈会强制带走庞云锦。 她太自以为是了。 她知庞云锦为何这般坚持,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啊。 越是知道,这份情她越无法回应。 庞云锦人很好,真的很好! 有更好的姑娘在等著他。 “云澈不得对楚將军无礼。”说著庞云锦看向双眸猩红的沈昭,开口道: “听闻营中有副將伤及要害,章祖父他精通外伤,若是將军信任可让章祖父替那位副將瞧瞧。” 庞云澈又接话道:“大哥我也不知道你这是图什么,巴巴地求著章祖父来替外人看诊。 你可仔细瞧,这营帐中有谁领你的情。 咱们啊可是庞家人,这京中营有一个算一个都將咱们看成豺狼虎豹。 你一番好心,不见得有人领情,他们这些人啊生怕咱庞家人趁机下黑手呢。” 他心里有怨,半赌气半埋怨。 “可显著你了。” 庞夫人白了自家二儿子一眼,隨即对沈昭歉意说道: “楚將军,你別听他胡扯,快让章太医为那副將看诊吧,別耽搁了。” 她是想明白了,锦儿心意已决,他们是拦不住的。 正如锦儿所言,他自小到大没求过他们当爹娘的什么。 锦儿自幼便比一般孩童懂事,他深知自己肩上担著的责任。 在旁人嬉戏打闹时,他在书房温书识字,在旁人在爹娘跟前撒娇討巧时。 他跟隨几位夫子不分昼夜地学习。 旁人每每夸讚锦儿羡慕她时,她心里是骄傲的是得意的。 可她从未想过,她的锦儿快不快乐。 过活得开不开心。 自从锦儿出事,她倍感自责。 若锦儿不是南楚国出色的贵公子,若锦儿不是文人之中的翘楚。 若锦儿泯然眾人,那些人还会不会对她的锦儿动手。 她的锦儿不应该幼时被困在书房现在被困在小院。 他想做什么,只要他高兴,她这个当娘的应该全力支持。 而不是再去束缚他。 人生苦短,锦儿苦了半辈子,不应该再苦了。 庞云锦的心瞬间酸涩不已,娘为了他做了太多妥协了太多。 庞云澈则是瞪大了眼,高声道“娘!人家根本就不领咱的情,干嘛要低声下气地討好他们。” “澈儿,你娘我还没聋呢小点声,说什么胡话呢,將来你大哥在京中营还要让楚將军和诸位將士们照顾呢。” 一边说著一边对著章太医道:“章伯伯快些进去瞧瞧吧,那里面躺著的可是咱们锦儿將来的兄弟。” 庞青云用手小心翼翼地拽了拽自己夫人的衣裙边边。 夫人、夫人我还在这儿呢。 “啪”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庞夫人一巴掌打在庞青云手背上“老夫老妻的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也不怕旁人看了笑话。” 隨笑著说道:“楚將军莫要误会,庞太傅他没有別的意思,他和我啊都支持锦儿参军的,您看我家锦儿能不能留在京中营呢?” 章太医已进了內里,庞夫人一脸期待地看著沈昭。 “夫人捨得让大公子受苦吗?”沈昭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庞夫人的心一紧,她怎么会捨得锦儿受苦,可是若这次她不答应锦儿的话。 她深知她的锦儿將彻底废了。 若到那时,她哭都不知去哪儿哭。 现下南楚无战事,边关有武家人镇守,沿海有陈家人。 京中营想要上战场,除非是天下大乱。 “瞧楚將军这话说的,参军怎会是受苦呢,南楚国的將士都是保家卫国的好儿郎,没有你们就没有现在我们的安居乐业,吃水不忘挖井人,我怎敢忘我现在的富贵是谁给的。 楚將军,锦儿参军我为他感到骄傲,感到自豪,还请楚將军收下锦儿让他留在京中营。” 庞夫人的一番话,让京中营的將士们都高看她一眼。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庞太傅府怎么就是例外呢。 庞夫人和庞老贼显然就是两种人啊。 一个恨不能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一个却讚颂他们以他们为骄傲。 庞太傅显然是配不上庞夫人的。 “好,既然庞夫人如此说道,本將愿留下大公子。”她无法再去拒绝,不管是庞云锦的坚持,还是章太医的出手相助,她都不能开口拒绝庞云锦入京中营。 她不傻,章太医是跟著庞家人一同前来的,想必是庞家人担心庞云锦,出来寻人时特意请来了章老太医。 而且从庞云澈的话中,不难听出章老太医之所以愿意前来为姚大哥看诊,是庞云锦开口求来的。 这份恩她不能不还不能不报。 一直被无视的庞青云,憋屈极了,世人皆知他和姓楚的是死对头,这下是把软肋塞进人家手里,任人拿捏了。 正在这时,內里传来一道喊声: 第216章 答应庞云锦入京中营 “锦儿你进来助我,这位副將失血过多,伤情严重,若想要活命,须得老夫亲自动手为他划开皮肉取出断木。 营中军医没见过此等手法,更不会为我打下手,我来操刀你来协助,快!” 庞云锦身上的长袍还在往下滴著水,他的唇角开始发青,显然是寒气入体。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毯子,对著庞云澈道: “云澈快將我推进去。” 庞云澈气得浑身颤抖,一把將自家大哥丟在一旁的毯子捡了起来,“你著什么急,自己的命不要了。” “你瞧瞧你脸色都变成什么样了,这毯子你裹著。” “云澈救人要紧,这毯子束手束脚,我无法助章祖父。 我一时半会不要紧,可里面的人等不得了。” “你就这般折腾自个儿吧,除了爹娘和我还会有谁在意你的死活。”庞云澈嘴里虽然说著赌气的话,手上动作却没停下,將庞云锦推了进去。 谢屿衡喃喃两声道:“以后我在和庞老二打架,小爷我让他三招。” 又捅了捅楚兄道:“兄长,我觉得让庞云锦来咱们京中营,也並非是难以接受的事儿。 你说呢?” 沈昭应了一声,“嗯。” 往后她儘量避著点庞云锦,护他在京中营周全。 一旁的庞夫人瞪了两眼杵在一旁和木头桩子似的庞青云。 庞青云一脸的茫然,他又做错了什么了嘛! 夫人又瞪他作甚! 刚才夫人让锦儿参军,他心里一百一千个不愿意。 可是看著夫人和锦儿的坚决,他连个屁都没敢放。 他一直谨小慎微地杵著,喘气都不敢大口喘。 生怕眾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因著皇上他老人家的骚操作,他可没少当了坏人,来为难京中营。 没瞧见那些將士们瞧得他的眼神吗?都恨不能挥舞拳头梆梆给他两下。 庞夫人又狠狠剜了庞青云一眼,庞青云更加一头雾水了。 不过看著自家夫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连忙拋下所有,上前问道: “夫人,您可是有话吩咐?” 他这老脸也不要了,今个儿不弄明白夫人是什么意思,他怕明日他就会成为孤家寡人。 夫人若不要他,他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庞夫人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她可算知道澈儿是隨了谁的蠢笨。 原来是隨了以精明自称的庞青云啊。 她这意思还不明显吗?他们家儿子要到人家楚將军手下討生活了。 作为楚將军的头號敌人,他还不做点什么来討好人家楚將军,还在那杵著当缩头乌龟。 他往后躲了又躲,就能把自己藏起来,让眾人发现不了他的存在了吗? 没好气道:“身为当朝太傅,京中营有副將被害,难道庞太傅就不知道过问吗?这等子小事儿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庞青云撇了撇嘴,他只是太傅啊,又不是京兆尹或者大理寺,他能问出个什么来吗?但是他不敢反驳,夫人的眼神似要吃了他。 庞青云硬著头皮,上前道:“敢问……” “嗯?”庞青云只吐出来两个字,庞夫人一嗯,庞青云立马转换腔调道:“请问楚將军可知道,营中副將为何受得伤?” 眾人都一脸惊奇的看著庞太傅。 见过惧內的,没见过庞太傅这般惧內的。 这还是他们所熟知的那个庞太傅吗。 简直就像是两个人。 庞夫人的意思沈昭懂,这是要庞青云卖她一个好。 武云海的背后是忠义侯府、后宫里宠冠六宫的惠贵妃和镇守在边关的武洪钟。 武云海的父亲忠义侯是惠贵妃的嫡亲兄长,在边关马上要自立为王的武洪钟则是二人的嫡亲堂兄。 老皇帝之所以將除了太子之外的三皇子留在京都,一是实打实的宠爱惠贵妃,二是来自武洪钟的压迫。 武洪钟虽是三皇子的表舅舅,却没有真正地站在三皇子的背后。 这一直是老皇帝忌惮的,不知那武洪钟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话扯远了…… 他们若真想要动武云海,碍於武家人的脸面,武洪钟也不会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收拾武云海。 经过姚大哥一事儿,沈昭深知以她现在的地位和实力,与那些人碰上,只能碰个头破血流。 若是能將太子一党拉下水,到时候与武家人对上胜算更大。 太子最大的死对头当属三皇子了,太子將会不遗余力地来对付三皇子对付武家。 “实不相瞒太傅大人,今日姚副將率领手下將士前去城郊那块地修建屋舍,忠义侯世子武云海领著一帮世家子弟……” 沈昭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砰”的一声响,庞夫人一掌拍在案几上。 眾人齐刷刷地看向庞夫人。 但闻庞夫人嫉恶如仇说道:“好一个忠义侯世子,好一个武家人。 真当这京都这南楚是他们武家的了。 那可是皇上亲赐给西北军的地,他也敢去捣乱。” “庞青云这事儿你不能坐视不管,明个儿必须上奏,参忠义侯一本。” 庞青云心中直喊,夫人呦,您是看不明白吗?这个姓楚的就是想要你家夫君我当那枪把子呢。 但是这个枪把子他当得甘愿。 不过一想到是被姓楚的当枪把子,他心里怎么就那么憋屈呢。 和吃了死苍蝇一样让人膈应。 他们一直抓不著武洪钟的错处,明知这老不死的东西有造反之心,可他一直隱藏得很好,从不出错。 让他们一直束手无策。 此次出事的虽不是武洪钟那一支,可也是他们武家人。 正好趁此机会,看一看能不能动了那老东西的筋骨。 嘴里应著“夫人放心,我乃当朝太傅,当然会將此事明日上稟圣听。” 他这可不是被姓楚的当枪使,而是答应他夫人的请求。 这时营帐外响起一道苍老的哀嚎:“我的儿啊……” 沈昭闻言连忙迎了出去,这是姚老夫人来了。 谢屿衡几人紧忙跟著出去。 一身著朴素的老夫人拄著拐杖被將士们搀扶著,一年轻妇人怀中抱著襁褓中的婴孩儿,止不住地落泪。 当她们看到沈昭等人的出现,老夫人连忙丟下手中拐杖对著沈昭就要跪拜下去。 將士们见状,连忙將老夫人扶住。 姚老夫人嘴里哭喊著“求將军救救我家虎子,救救他啊…… 他媳妇儿刚给他诞下一个大胖小子,他还未来得及看上一眼……人怎么说没就要没了呢……他还没回家看上孩子一眼啊……娘的虎子啊……虎子啊……” 姚老夫人哭得声嘶力竭。 沈昭看到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姚大哥若真死了,她该如何来面对姚老夫人和姚夫人。 第217章 惊!楚將军和庞太傅一同上朝 沈昭夜宿在京中营。 昨日到了深夜,姚副將在章太医和庞云锦的救治下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姚老夫人对著章太医和庞云锦连连叩首,久久不肯起来,感谢二人的救命之恩。 更是亲力亲为守在姚副將身边,半步不肯离去。 沈昭看得心中胀痛的难受,想起府中的沈夫人,同样是身为母亲的人,她从未见过她为自个儿如此过。 昨日雨下了一夜,到了寅时才將將停歇。 沈昭穿戴整齐准备上朝,同样与她一同前去的还有留宿在京中营的庞太傅和谢屿衡。 临上马车前庞夫人还不忘交代“庞青云,老娘让你昨个儿连夜写奏摺弹劾忠义侯世子行凶伤人,今个儿早朝你可要好好表现,若是让老娘知道你阳奉阴违,等回府老娘扒了你的皮。” 庞青云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夫人啊您就给老夫我留点脸面吧。” 一旁的谢屿衡低低笑了一声,“庞夫人您放心,庞太傅若敢阳奉阴违,我第一个跑去庞府告知您。 到时庞夫人可不能急著赶我走啊,我还想看看没皮的庞太傅长什么样呢……” 沈昭掀开马车帘子对著谢屿衡说道:“时辰不早了,快些上来,莫耽搁了上朝。” 让他再说下去,庞青云的这张脸皮也別要了。 他们今个儿早朝还要同仇敌愾呢。 三人同坐上一辆马车,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等三人来到宫门前时,已有不少大臣在外等著。 谢屿衡率先从马车上跳下来,眾人只看了一眼,没觉得有什么。 紧接著是沈昭,眾人心中感嘆这楚將军还真是好本事,几日的时间就能与谢家人同上早朝了。 当庞太傅也从马车上下来时,眾人则是瞪大了眼睛。 他们可是看错了? 楚將军和庞太傅居然是乘坐同一辆马车上的早朝! 天吶,是他们还没睡醒吗? 两个人可是死对头啊! 沈昭和谢屿衡倒没什么,庞青云整个人被看得稍显不自在,尤其同僚们那探究的眼神。 让他分外膈应。 在眾人狐疑的眼神和猜忌下,宫门终於开了,庞青云率先迈了进去,脚步飞快地往前冲,直接拉开与眾朝臣之间的距离。 太子一党的人,两腿交叉得飞快,紧跟上庞青云的脚步,有人开口问道:“太傅大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风向可有变?” 庞太傅是太子的舅舅,又是支持太子殿下的领头人。 庞太傅的所作所为代表的可是太子啊。 现在太傅与楚將军同进同出,是不是说明楚將军现在是太子的人了。 或者是庞太傅他要背叛太子?眾人被这个想法嚇了一跳。 这怎么可能呢,皇后娘娘可是庞家人。 庞府可是太子的外祖一族,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他们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係,断不能背叛了太子。 庞青云步子没停,没好气地瞪了那人一眼,“就你长嘴了,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別问,可知隔墙有耳,现下四处空荡荡眾人都竖起耳朵听著呢,若走漏了什么风声你担待得起吗。 待会上朝看我眼色行事,武家人出事了你可懂,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人一听眼眸一亮,当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庞青云见忽悠过去,心里暗骂一声晦气,他就知道和姓楚的一块同来上早朝准会被误会。 奈何夫人执意要他和姓楚的一同来,不仅如此还多次交代他一定要和楚將军搞好关係。 这关係是能搞好的吗?他们二人搞好了关係,只会害了他们。 现在就不是同仇敌愾的时候,只能是互不顺眼的时候。 郑施小碎步地跟上了沈昭,“楚弟昨日我和赵大人去了庞府,不过並没有询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但是可以確定一点,你和庞大公子中毒时,陈家人都在场。 赵大人和我初步推断,楚弟你身上中的毒应该是陈家给下的,赵大人正在收集证据,过不了几日应该能有结果。” “小爷我就知道是陈家人,那日楚兄无缘无故中毒就是因为救了陈定天的女儿,这武家和陈家都没一个好东西,都该死。”谢屿衡愤愤不平地说著。 郑施连忙凑上前,“谢小將军武家怎么了?” 武家人在朝中都身居要位,后宫里头还有一位宠冠六宫的惠贵妃。 一般人都会对武家人避之不及,生怕哪里出了差错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现在听谢小將军所言,可是武家人做了什么? 他们虽然身居高位,却从未在京都城传出什么不好的言论。 谢屿衡刚才可是听到了这位刑部侍郎和楚兄称兄道弟了,而且楚兄他並没有反驳,显然是认下了这个兄长。 虽然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但对於楚兄的决定他鼎力支持,当即说道“昨日忠义侯世子武云海那个小王八犊子,去城郊那块地……” 谢屿衡將昨日的来龙去脉给郑施讲了一遍,挑了挑眉道:“我记得昨日郑大人刚上了早朝,今个儿不是该右侍郎上朝了吗?” “赵大人要我紧跟楚將军中毒这一案子,这七天都是我上早朝。”赵铁公鸡是看他昨个儿出现在大將军府,误以为他和楚弟私下有交情。 这不就將楚弟中毒这一案子交给了他吗。 赵铁公鸡生怕现在和楚弟扯上关係,毕竟这几日大將军府要为楚夫人举办庆贺宴席。 扯上了关係就代表著要掏银子送贺礼,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三人这正並排走著,突然谢屿衡发出一声狼嚎。 “疼……疼是哪个不要命的薅小爷我的耳朵?” “是你老爹我!昨夜为何没回府?不回府也不知派个人回家知会一声,让你娘和我担惊受怕了一宿。” 谢国公一手薅著谢屿衡,一边对著沈昭道“你走你的,我要教训教训这个狗东西,莫耽搁了上朝。” 说著將谢屿衡提到了一旁的小道上。 眾朝臣对此见怪不怪,毕竟谢国公不是一次两次在公眾场合教训谢小公子了。 丝毫不留情面,主打的就是一个让谢小公子在眾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谢国公提著谢屿衡的耳朵往小道里面走了走,虎著脸“说,昨个儿为何没回府?” 谢屿衡捂著被老爹拧著的耳朵,求饶道:“爹要掉了,您快別拧了,昨个儿我营中有一名副將差点死了,忙活了大半宿才捡回一条命来……” 谢屿衡將昨日之事又给他爹重复了一遍,谢国公的眼神晦暗不明,拧著谢屿衡的手鬆了开来。 对著谢屿衡就是一脚,“滚去上朝。” 谢屿衡捂著被踹痛的屁股扭头问道“爹不去吗?” “老子我被你气得胸口疼,去太医院找太医瞧瞧,你赶紧的莫耽搁了上朝的时辰,我去不去皇上都不会怪罪,你就不好说了,快滚蛋,碍眼。” 第218章 不要命的楚將军 谢屿衡看见自家老爹又要抬起的腿,连忙快步跑了出去,生怕跑慢了自家老爹再收拾他一顿。 谢国公看著谢屿衡逃也似的背影,脸色一沉转身朝著后宫的方向走去。 大殿之上,气氛低沉得可怕。 庞青云和沈昭还有谢屿衡三人同站在大殿正中央。 不知过了多久,老皇帝才缓缓开口道: “庞爱卿你说你要状告谁?” “老臣要状告忠义侯世子武云海,藐视皇威无视皇权,將圣上的吩咐置若罔闻,仗著身份视人命为草芥,出手重伤京中营副將,导致其险些身亡。 还请圣上明察秋毫,为京中营將士主持公道。” 眾人再听一遍庞太傅的陈词依旧觉得恍惚。 第一次庞太傅上奏摺弹劾忠义侯世子行凶时,他们以为听错了。 毕竟庞太傅此番弹劾是为了给京中营的將士討回公道。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庞太傅与楚將军是死对头。 庞太傅和楚將军同乘一辆马车,就够让他们惊奇的了。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庞太傅要帮著楚將军来得罪武家。 虽说太子和三皇子势同水火,但是正面刚这种情况还是没发生过的。 暗地里斗的你死我活,明面上在皇上面前也表现的兄友弟恭。 老皇帝的面色极其难看,“楚爱卿和谢爱卿也是要状告忠义侯世子武云海了?” “回稟圣上,臣不仅要状告忠义侯世子武云海,还要状告忠义侯管教不严纵子行凶。” 沈昭此话一出,老皇帝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大胆,你可知忠义侯是谁!” 老皇帝一怒,眾朝臣立马跪下齐声道: “圣上息怒,保重龙体。” “臣知道,忠义侯姓武名武征,天玄三年武状元。” 沈昭丝毫不惧道。 老皇帝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那你可知,忠义侯救朕三次,第一次以命相搏为救朕他失去一条手臂。 第二次为救朕他左腿筋脉被人挑断。 第三次为朕挡毒酒,伤了肺腑,常年用药吊著。 忠义侯一生育有一子两女,你要朕如何为你做主。” 沈昭抬起脑袋来,“圣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忠义侯世子武云海他伤及无辜性命,无视皇权难道就不该罚吗? 是,忠义侯是救了皇上您,可若皇上因著这份恩情包庇武云海…” “楚慕你放肆!”老皇帝一声极具威严的怒吼一出,眾朝臣个个心惊胆战。 楚將军他是不要命了,什么话都敢说,这种质疑皇上的话也是他能说的。 见好就收的了,武家人岂是那么容易能动的。 “臣斗胆请皇上还我京中营將士一个公道,缉拿凶手武云海。”沈昭依旧说著在外人看来大逆不道的话。 皇上若真想包庇武云海,就不会单单拎出忠义侯救他的恩情来说话。 “好、好、好你个楚慕,你这是在威胁朕! 你就是这般当为朕分忧的好臣子的! 朕知道你一心为京中营的將士们著想,也知道你们受了莫大的委屈。 可你要朕如何过问这件事,你要朕如何对得起忠义侯。” 谢屿衡梗著脖子道:“此事也並非圣上说的这般为难。 既然是忠义侯之子犯了错,圣上又这般左右为难,何不召见忠义侯上朝来,让他也知晓知晓他们家那个浑蛋做了什么妖。 忠义侯是忠臣良將,想必不会狭恩图报用著往年恩情来为难圣上。” 谢屿衡话落,立马有太子一党的大臣站出来附和。 “谢小將军说得极是,还请圣上召忠义侯上朝覲见。” 刚才上早朝之前,太傅大人可是说了,待会要他们看眼色行事,助他一臂之力。 如此大好的机会將武家人拉下高台,他们怎能错过。 更何况这还是由姓楚的和谢家的小公子打头阵。 郑施和杜祈安也站了出来同声道:“还请圣上召忠义侯上朝覲见。” 郑施站出来是心甘情愿的,杜祈安是不情不愿的。 他和姓楚的签订的契约上可是白字黑字写著,在朝堂之上他要和姓楚的站在同一条线上。 武家岂是那般好动的。 “好、好、好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朕的好臣子!”老皇帝看似怒极,“就依你们所言,传令下去召忠义侯上朝。” 后宫,玉华宫。 “娘娘谢国公求见。” 正抱著一只雪白波斯猫的美貌妇人眼眸骤然变亮。 连忙吩咐宫人道:“快、快將国公大人请到正殿。” 她连忙放下昏昏欲睡的白猫。 白猫不满地喵了一声,窝在软榻上慵懒地臥著。 惠贵妃脚下飞快地朝正殿行去。 当瞧见谢国公时,神色更加激动。 “谢家阿兄你来了。” 谢国公眼神看向宫殿的宫人,惠贵妃立马会意,吩咐道: “你们退下在殿外守著。” 眾宫人听令,连忙退了下去。 待正殿之中只剩下谢国公和惠贵妃时。 惠贵妃连忙上前,一双眼眸惊喜地发亮,好似暗夜里璀璨的星光。 “阿兄衡儿他近来可好?不知阿兄这次有没有带衡儿的近期画像。” “阿兄?”惠贵妃见谢国公紧锁著眉头,心里咯噔一下。 莫不是屿衡出了什么差错。 急忙问道:“阿兄衡儿他怎么了?” “屿衡没事,有事儿的是武家。” “武家?阿兄可是边关那边有动向了,武洪钟他是等不及要造反了吗?圣上他可有对策? 前些时日圣上还在言,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机还没探出那些人的藏身之地,若是现在……” 谢国公立马打断了惠贵妃的话,“不是武洪钟,是京都武家,你侄儿武云海他昨日……” 谢国公將武云海昨日乾的蠢事与惠贵妃言了一遍。 惠贵妃脸色骤然变得铁青,气急道: “他这个混帐!他这是要陷我大哥於不义啊。 大哥他若是知晓了这个畜生的所作所为,如何能受得住!” “你先別著急生气,屿衡他现下恨上了武云海和忠义侯府,说不定连你都恨上了。” 惠贵妃一听,心下一紧。 “阿兄,我和陛下只有屿衡这一个……” “娘娘慎言,小心隔墙有耳,老臣前来只希望娘娘能约束好武家,莫让旁人当了枪使。 近些时日三皇子常出入忠义侯府,与忠义侯世子武云海感情颇深,世子前去城郊那块地之前,三皇子刚刚从忠义侯府出来。 娘娘是时候召武家命妇入宫谈谈心了。” 第219章 谢屿衡的身世 这时殿外响起惠贵妃心腹的声音,“娘娘前面传来消息,皇上要召见忠义侯上朝覲见。” 惠贵妃飞快地看了一眼谢国公,面容焦急“谢家阿兄,皇上这是要因著那个混帐处置兄长吗? 阿兄自从缠绵病榻已有数年不曾上过早朝,不曾出过府邸,他將名声看得极重克身守己,武家一直在他的管辖下在京都循规蹈矩,从没让人挑出什么差错来。 如今却都被那个混帐给毁了。” 谢国公亦是紧皱著眉头,武征的脾性他了解。 皇上的心思他更懂,“娘娘不必忧心,皇上他不会为难忠义侯。 皇上这是要趁此机会给三皇子一党一个教训,娘娘近来三皇子可曾进宫看过你?” 惠贵妃提著的心放了放,“前两日刚来过,在我面前好一顿诉苦。 让我在圣上面前吹吹枕边风,让圣上对楚慕和衡儿下手。 他那个来歷不明的孽种,怎能与我儿相提並论,若不是那些人將他与我儿互换了身份。 我怎会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孩儿,不能与其相认。” 惠贵妃说著落下泪来,“这些年多谢阿兄和阿嫂替我照顾孩儿,若非有你们,我那苦命的孩儿早就被那些人给害死了。 明知道他们的阴谋诡计,却不能揭穿,还要装作不知,將那孽种当做亲生子来疼。” 谢国公立马打断惠贵妃的话,“娘娘这些话往后莫要再说了,老臣就不打扰娘娘了。 娘娘若是心中憋闷,可趁此机会好好出出心气,毕竟三皇子这次闯的祸牵连到了武家。 娘娘不必忍著了,要打要罚三皇子只能受著,他半句不是不敢言。” 惠贵妃的眼神暗了暗,谢家阿兄说的她都懂。 惠贵妃送走了谢国公,立马派宫人前去三皇子府传三皇子入宫。 忠义侯府,武云海在堂中来回走动,晃得武夫人眼花繚乱。 “云海,你可是有什么心事儿?在母亲这儿你已经来回走动了一个时辰了。” 武云海阴沉著脸道:“娘,我昨日险些失手杀了人!” 武夫人一愣,隨即平稳下来,“什么人?可將麻烦解决了?” “一名京中营的副將,孩儿只不过是想去给表弟出一口恶气,那名副將不知好歹,胆敢阻拦孩儿,我一时气不过,失手將他推到身后的木架上。 那人也是个命贱的该死的,好死不死地被一根木头戳进后胸。 孩儿瞧那伤势,那人估计昨日就已经凉透了。” 武夫人闻言,恨铁不成钢地看著武云海,“你糊涂啊,你是忠义侯府的世子爷,若是想教训他人,何必自个儿前去,碍著武家权势追隨你的人多了。 你隨便说一句,就会有人上赶著替你动手。” 武云海听著自家娘亲的埋怨,拂袖道“事已至此,娘再说这些有何用,不过徒生闷气罢了。” 武夫人连忙出声,“云海娘也是著急啊。 你也別怕,你大伯是镇守边关的主帅,你爹是忠义侯你嫡亲的姑姑是宠冠六宫的后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也不敢把你怎么样,京中营这闷亏他们咽也得咽不咽也得咽。 往后行事注意些分寸,还有此事万不能让你爹知晓了,依著你爹的脾性娘也保不住你。” 武云海稍显不耐烦,“孩儿知道了。” 正在这时家僕前来通报,“稟夫人、世子爷,宫中来人宣侯爷和世子爷上朝覲见。” 武夫人和武云海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 “娘,爹已有多年不曾上过早朝,圣上如今召爹覲见会不会是因为昨日之事?娘孩儿该怎么办啊? 若是爹知道我昨日乾的混帐事,他会杀了我祭祖宗的!” 武云海现在知道怕了,一脸菜色地拉著他娘的衣袖。 武夫人拍了拍武云海的手,强作镇定道“现在知道怕了,昨日怎的不知道思前想后。 躲是躲不过去了,昨日之事皆因三皇子而起,若想保住你这条小命,一口咬死因著三皇子在你面前哭诉,你心疼他,所以才会做出糊涂事。 你隨你爹入宫,我去拜见贵妃娘娘,这事儿皆因她宝贝儿子起,她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忠义侯被眾家僕抬著上了马车,他的身子日渐衰败,到了如今已是不能下榻自行行走。 马车上,忠义侯对著武云海语重心长道: “云海,为父远离朝堂多年,此番圣上召见我上朝覲见,定是发生了要事。 你是我武征的种,若朝堂需要我们武家人,你断不能丟老子的人,上刀山下火海你也要给我顶上。” 武云海大气不敢出一下,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他爹。 闷著头“嗯”了一声。 他现在若是说出皇上召见他可能是问罪,不知道爹能不能让他活著到皇宫。 武征对著武云海劈头一巴掌,“扭扭捏捏得像什么样子,老子和你一样大的时候早就在战场杀敌了。 若是老子现在还健全,老子就……” 武征的声音突然一顿,不再言语。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地进了皇宫。 离皇宫越近,武云海越紧张,背脊上的冷汗都將他的中衣给打湿了。 武征看著自家儿子的怂样,冷哼一声,让宫人將他抬上了大殿。 看著久违的金鑾殿,武征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曾几何时他也是与眾朝臣一样,站在大殿之中高谈论阔。 “老臣武征拜见圣上。”武征吃力地支起身子对著皇上行礼,声音气势如虹,鏗鏘有力。 他虽身子废了,但他的心没有废。 武云海怯怯懦懦的隨著行礼道:“微臣拜见皇上。” 他虽是世子不假,在京都却只担任了一个从八品的小官。 根本就没有机会上朝,这还是除了参加宫宴,第一次踏进金鑾殿。 尤其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整个人紧张到不行。 完全没了昨日的囂张跋扈。 “武爱卿平身。”老皇帝看到武征的那一刻,微微有些心酸,语气较之刚才缓和了许多。 武云海依旧是行礼的架势,皇上可是將他给忘了,还没让他起身呢。 武征抬起头来,看著他所效忠的帝王。 “圣上召见臣和犬子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圣上放心,別看臣如今这个状態,还是能击杀一两个外敌的。 臣的犬子也大了,不该在京都城在安逸地享受了。 南楚若是需要我武征,圣上儘管吩咐。” 忠义侯的一番话,让老皇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有些话他还真无法再对武征说。 眼神撇向沈昭。 第220章 三皇子要倒霉了 沈昭接受到来自老皇帝的眼神。 很自觉地站了出来。 对著忠义侯武征一拜。 “晚辈京中营主帅楚慕拜见忠义侯。”她这个晚辈自称得理所当然。 武征亦是武將出身。 虽然武云海罪该万死,但是武征还是值得所有人尊敬的。 她之所以要状告武征教子不严,就是希望能见到武征这个人。 想要扳倒武家,武征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当初的边关军可不是由现在的武洪钟掌管的,而是由武征。 自从多年前武征退下来,將边关军交给武洪钟,才造就了如今的边关王武洪钟。 武征不明所以地看向沈昭,京中营主帅楚慕他略有耳闻。 中规中矩,既说不出有多让人惊艷也说不出平庸来。 “楚將军有礼了。”他依礼回了一句。 他不是自持高傲的老傢伙,同在朝为官,这礼他该受也该回。 “忠义侯得罪了,本將要状告你教子不严纵子行凶,同时状告忠义侯世子武云海藐视皇位仗势欺人草菅人命。” 沈昭此话一出,武征当即变了脸色,声音陡然拔高道:“你说什么?你说武云海他怎么了?” 武征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武云海,怪不得、怪不得圣上未让他起身。 怪不得圣上会召他上朝覲见。 这个畜生他都背著他干了什么! “武云海藐视皇室威严,將圣上的命令置若未闻,率领一眾世家子弟对京中营副將围剿殴打,更甚对其下了死手,若非有太医院院首章大人和庞大公子相救,被其害的那名副將。 就要魂归西去了。” 沈昭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带上了章太医和庞云锦,有罪当罚有功当赏。 章太医和庞云锦的功劳她要摆在明面上。 武征抬头看了一眼皇上,从皇上的眼神中他知道这位楚將军所言不假。 “武云海你这个畜生,你究竟瞒著老子干了什么好事?今日你若不交代清楚,老子砍了你给人赔罪!” 武云海瑟瑟发抖,不敢抬头去看父亲。 “是……是三皇子吩咐孩儿去闹事的,孩儿是无辜的,父亲孩儿是无辜的。” 娘亲说得对,他要將一切的过错推到三皇子身上。 本来就是三皇子怂恿他前去的,现在出了事,他可不能当替死鬼。 三皇子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皇上不会拿他怎么样。 父亲亦不敢对三皇子如何。 他就不同了,皇上虽然会看在父亲的面子上饶过他一命。 但是父亲不会,父亲会杀了他这个武家的耻辱的。 “昨日三皇子来府上寻孩儿,痛斥京中营主帅楚慕和小將军谢屿衡对他多有欺辱。 三皇子还给孩儿看了他满身包扎的伤痕,说那都是谢屿衡打的,为的是为京中营的將士討不属於他们的银钱。 三皇子还告知孩儿……” 说著武云海飞快地抬起头看了一眼皇上。 武征怒吼一声“告知你什么!” 武云海连忙飞快道:“三皇子告知孩儿,皇上赏赐给京中营的那块地,並非真心赏赐。 还说惠贵妃娘娘说了,过两日皇上就会收回那块地,赏赐给三皇子修建园林。 孩儿一时气不过,看不得三皇子被他们这般欺凌,孩儿这才会领著人前去……” 武云海声音越说越小,因为皇上和父亲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活剐了他似的。 他说的这些可都是实话,半句假话没掺。 “你这个畜生,老子今日就打死你。” 武征气急,他怎么会生出这般蠢笨被人当枪使又如此心狠手辣的东西。 他將腰间的玉腰带抽了下来,对著武云海抽打过去。 “你这个安逸享福的东西,你可知你现在的安稳生活是谁给的。 那可都是南楚国的將士们啊!你怎敢对那些將士动手的。 老子平日里是如何教导你的,老子今日就打死你这个数典忘祖的东西。” 武征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直至將腰带抽烂將武云海抽打的捲缩在大殿上。 他愤怒地扔掉手中的腰带,对著皇上请罪道: “还请皇上降罪,依照律法治老臣和这个逆子的罪。” 隨看向沈昭,赔罪道: “是我武征教子不严,我代逆子向楚將军向京中营的將士们赔罪。” 他武征不愧於天地,现在却教出来这么一个东西,他愧对皇上愧对南楚的將士愧对黎民百姓,更是愧对武家的列祖列宗。 “这逆子是杀是剐,臣绝不会有半句怨言。” 捲缩在地上的武云海立马强忍著周身剧痛艰难地爬了起来,跪著朝忠义侯所在的方向跪去。 “爹,我可是你唯一的男嗣啊,爹你不能看著我死啊,孩儿知道错了,孩儿真的知错了,爹你就饶了孩儿这一命吧……爹饶了我吧呜呜……” 武云海声泪俱下地对著忠义侯砰砰磕头求饶。 爹的不管他是真的不会管他的死活。 他幼时曾犯过错,爹罚他跪在雪地之中一天一夜,就算昏倒在了雪地之中,爹都不许人將他抬进屋中。 若不是老祖宗求情,若不是老祖宗亲自动手將他抱起来,他就死在了那场大雪之中。 他知道爹的说一不二,知道爹的铁石心肠,他真的不想死。 “你一句知错,我姚大哥他差点搭上性命。”谢屿衡冷哼一声,他一直都看不惯武云海。 这货就是个脓包。 平日里欺凌弱小,也就没撞他手里,要是撞在他手中,他早就將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一个成年男子,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敢做不敢当啊,昨日那股子狠劲儿去哪儿了?你也就是碰到的是农门出身无依无靠的姚大哥。 若是碰上我,受重伤奄奄一息的指不定是谁呢。” 忠义侯抬首朝著说话之人看去,那人被楚慕挡了大半个身子。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那人的半张脸。 仅仅是半张脸,险些让忠义侯失声。 那一双眼眸,与早已逝去的先祖母一模一样。 幼时他和堂哥还有胞妹一直被养在先祖母膝下。 先祖母一生育有一子一女,就是他父亲和姑母。 堂哥武洪钟的父亲是祖父的妾室所生。 先祖母去世后,祖父將堂哥的姨祖母扶正,堂哥也有了嫡孙的身份。 现在忠义侯府的老祖宗就是当初被扶正的姨祖母。 “说话之人是谁?”忠义侯压抑住心底的紧张。 第221章 这熊孩子还是揍的轻了 老皇帝的眼神暗了暗。 谢屿衡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从沈昭身后窜了出来。 “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京中营小將谢屿衡。”说著往前一站,气势逼人道“敢问忠义侯有何赐教?” 爹曾说过,忠义侯是南楚的国之栋樑,是他们南楚男儿郎爭相学习的榜样。 屁的榜样,能教出武云海这么一个没脑子又横行霸道的逆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而且他刚才只不过实话实说,羞辱了武云海两句,忠义侯这个老不羞就坐不住了。 旁人怕他,他可不怕他。 他外祖父还是姓武的呢,和武洪钟和忠义侯这一支虽不是近亲,也是在九族之內的。 就是关係远了不止一两层。 一谢一武碰上另一个武家,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忠义侯看著谢屿衡的模样有些失神,他的这双眉眼像极了先祖母。 脸型却与他十分相似,比之云海还要相似。 嘴口上和妹妹一般无二,可他自称姓谢。 与他们武家无半点关係。 谢屿衡、谢屿衡!谢家阿兄的第三子就叫谢屿衡。 “你可认得我?我是你武伯伯啊。”忠义侯的面色比之刚才缓和了不少。 谢屿衡冷哼一声,“什么武伯伯六伯伯的,小爷我乃正义之士,行得端坐得正,可不与那宵小之人扯上关……” “谢屿衡你给朕闭嘴!”老皇帝直接开口喝斥住谢屿衡叭叭个不停的嘴。 也不知他隨了谁,这张嘴就没閒著过,什么都要搭上两句。 该说的不该说的突突往外冒,不分场合、不分地点、不分对谁。 这毛病谢国公怎么就没给他揍过来呢,还是打得轻了。 谢屿衡小声嘀咕一句,“这关係远近就是不同,闭嘴就闭嘴,嘴上不让我说,可我心里有,管住了我的嘴可管不住我心里是如何做想的。” 沈昭轻咳了两声,来替谢屿衡掩饰他大逆不道的话。 这大殿之中寂静的可怕,他这虽是小声嘀咕,在寂静的大殿之中却显得格外的清晰。 没瞧见老皇帝已经是气得吹鬍子瞪眼,一张脸黑得不能再黑了。 若非屿衡是谢家人,这会子该是怕被皇上给治不敬之罪了。 其他大臣眼观鼻鼻观心,也就是谢家的小混帐仗著家世,敢在金鑾殿上大放厥词,对皇上不敬对忠义侯口出狂言。 若是换做其他人,早就不知被赐死了几百回了。 这投胎当真是个技术活。 武云海急得满头大汗,爹啊你管人家是不是谁干嘛?你管管你自己的儿子啊。 “爹孩儿真的知错了,爹您就饶了孩儿这一回吧,孩儿下次再也不敢了。” 忠义侯將视线从谢屿衡身上移开,看也没看武云海一眼,而是看向沈昭。 “这混帐我就不管了,交给楚將军了,是打是罚全凭楚將军做主。” “楚將军可让人押著这畜生前去京中营给那位受伤的副將赔罪,不用顾忌武家脸面,如何处置本侯都不会过问。” 武云海立马急了,“爹你不能这般对孩儿啊,他们会杀了孩儿的,你可只有孩儿这么一个男嗣啊,孩儿若真出了事儿,爹你可就绝……” 忠义侯凶狠地瞪了一眼武云海。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还有两个女儿呢,招个上门女婿生下的子嗣依旧是我老武家的种,你妹妹们若是不愿,还有你堂哥,武家不会因为少你这么个混帐就绝种的。” 沈昭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忠义侯,这么耿直火爆的脾气,是怎么会生下武云海这么一个东西。 这是好竹出了歹笋。 虽然忠义侯这般说道,但她不能真的杀了武云海。 姚大哥若是死了,她会豁出去一切要了武云海的命。 现在姚大哥没死,她若真杀了武云海,她不怕她会被武家人恨上,她怕牵连到姚大哥。 不过若想她轻易地放过武云海,那也是不可能的。 “晚辈敬佩忠义侯的担当,如何处置武世子晚辈说了不算,还得请圣上定夺。” 沈昭转而对著老皇帝拜了拜,“还请圣上为我京中营將士主持公道。” 老皇帝满意地看了一眼沈昭,是个知道轻重的。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又在大殿之中悄然响起:“楚兄~”谢屿衡自以为很小声地喊著。 “你怎么能如此糊涂,交给了圣上定夺,哪还为姚大哥出的那门子气。” 老皇帝无力扶额,满大殿地寻找谢国公的身影。 这熊孩子你还管不管了。 可是巡视了一遍,都没有看到谢国公的身影。 他决定將这个混小子彻底无视。 奈何谢屿衡又接著说道:“楚兄~你別怕,万事有我顶著,我谢家不怕他武氏。” 老皇帝忍不住瞪了一眼谢屿衡,谁家还没有一个没脑子的玩意儿了。 “楚爱卿既然忠义侯让你看著处置武云海,朕就不多插手了,如何处置全凭楚爱卿。” 谢屿衡闻言,心道皇上还没偏心到不能看的地步,勉强还算得上是一个明君吧。 “不过,楚爱卿要有分寸。” “是,臣领旨。”老皇帝的话她都懂,这是要她留武云海一命。 武云海一下子瘫坐在地,他爹是真的狠心,真的不管他了。 他若落在姓楚的手中,能有什么好下场啊。 也不知道母亲那边怎么样了,姑姑会不会来救他。 玉华宫。 惠贵妃脸色阴沉地看著武夫人和跪在一边的三皇子。 她这厢刚將这个孽种召进宫来,刚罚他跪下,还未动手,她这个不省心的嫂嫂就递了玉牌入宫见她。 武夫人哭得肝肠寸断,“娘娘你不能不管云海啊,您可就他一个嫡亲的侄儿啊,此番云海是有罪,可他也是为了给三皇子出气啊。” “你大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若是知道了云海闯下的祸端,他岂会轻易饶了他。 呜呜娘娘云海还未娶亲生子,他若真出了什么事儿,咱们这一脉可就彻底断了根啊。” “够了你给本宫闭嘴!早知今日早干嘛去了!咱们武氏一族向来谨慎行事,你们看看你们一个个干的好事儿。 朝堂之上,有多少眼睛在看著在等著咱们武氏一族出错,本宫在后宫之中都知晓谨言慎行走一步想三步。 你们呢?生怕旁人鸡蛋里挑不出骨头,上赶著给旁人送把柄。” 惠贵妃一怒,刚才还在哭嚎的武夫人立马噤了声。 三皇子连忙开口,“母妃息怒,孩儿知错了,母妃莫要气坏了身子。” “哼,本宫可不是你母妃,本宫可生不出你这么有主见的儿子。” 第222章 状告楚將军残害皇室血脉 三皇子觉得母妃今日的气话怎么怪怪的。 都怪武云海那个废物办事不利,被人抓住把柄,母妃气恨了才会这般说道。 “母妃,要打要罚孩儿绝没有一句怨言,还请母妃能出手相助表哥。”虽然心里恨不得武云海这个废物被罚,但是他只能心里想。 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武家虽然是他的外祖家,並没有站在他的身后鼎力支持他。 若是他身后站著武家,现在的东宫是谁在住还不一定呢。 惠贵妃眼眸一亮,可是这个孽种亲自提起要受罚的,可不是她这个母妃心狠。 “皇儿,这次你行事太过,牵连到武氏一族,母妃若不罚你,不好给武家交代,不好与你父皇交代。 別怪母妃心狠,母妃这也是权宜之计,来人吶將三皇子拉出去,在院中杖责三十大板,不可阳奉阴违不可手下留情。” 三皇子猛地抬起脑袋,母妃的这权宜之计是不是狠了点。 象徵性地给他几下就行了,开口就是三十大板,还不允许手下留情,这是要打废了他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母子,而是有血海深仇的仇人呢。 “母妃,三十大板是不是重了些?” 他一直身娇肉贵地养著,別说三十大板了,就是三大板他都没挨过。 一旁的武氏嚇得不敢抬头,这女人还真狠,自己的儿子都捨得打三十大板。 那她的儿子这个女人会不会帮忙相救呢。 惠贵妃语重心长地说道:“皇儿,你当这件事是那么好解决的?母妃也可以装装样子轻罚你,可若母妃这般做了,你也就废了,太子会咬著你不放。 你父皇也会对你失望,你舅舅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你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莫忘了你现在还不是太子,只是一个留在京都未曾封王的皇子,一旦行差踏错,你的下场將会比任何一位皇子都悽惨,你没有退路。” 三皇子脸色一白,母妃说得没错,他看似风光,是除了太子之外唯一一个被留在京都城的皇子。 实则正如母妃所说,他一步生一步死,往前迈进一步就可以与太子一较高下爭取入主东宫成为南楚储君。 他没有退路,不像其他几位皇子还有封地可以回,等他的只会是幽禁和处死。 “皇儿明白,请母妃动手吧。” “拖下去。” 惠贵妃一声令下,立马有宫人上前將三皇子押了下去。 三皇子皱了皱眉,母妃没必要事事如此认真吧,其实他是可以自己走到院中受罚的。 处理完三皇子,惠贵妃看向武夫人,“嫂嫂有这等功夫在我这儿又哭又闹,还不如回府邸让老祖宗想想法子,毕竟我在大哥面前说的话,不抵老祖宗的话啊。” “嫂嫂你也看见了,我在这深宫之中並不好过,连自己的皇儿都护不周全,你让本宫如何再去救云海。 不是本宫这个当姑姑的心狠,实在是本宫有心而无力,本宫乏了嫂嫂请回吧。” 武夫人像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她本想拿三皇子说事的,可贵妃娘娘连三皇子都罚了,她说什么都没有用啊。 连忙起身告退,娘娘说得极是,夫君虽然脾气倨傲,可是对府上的老祖宗恭敬有加。 这事儿还得靠老祖宗,实在不行她给远在边关的堂哥去一封书信。 堂哥可是最疼海儿的,比之亲子还要疼惜。 金鑾殿上,处置完武云海,老皇帝这厢刚要下朝,有一官员站了出来。 “微臣要状告楚將军残害皇室血脉。” 眾人一下子来了精神。 齐齐看向那位站出来的大臣。 翰林院的傅大人。 庞太傅的眉皱了皱。 他站出来作甚?可是太子有吩咐?这不对啊昨日他虽留宿在了京中营不假,可他派人快马加鞭地將京中营发生的事儿告知了太子。 殿下不会在这个紧要关头对楚慕打压的。 庞青云的眼眸暗了暗,既然不是太子吩咐的。 那是何人吩咐的! 傅大人可是太子一手扶持起来的,也算得上是太子信任的人。 老皇帝看了一眼沈昭,对著傅大人道“说,楚將军残害了谁!” 心中却是在想太子是怎么回事,现在可是动摇武家的最佳时机,他脑子缩水了,这个时候再让人来打压楚慕。 “昨日嫣然郡主前去大將军府寻母……”傅大人將沈浅梦前去將军府一事儿说了一遍。 又道:“嫣然郡主尚且年少,一时衝动为救母亲做下错事也是情有可原。 可楚將军万不能重伤嫣然郡主,据臣所知嫣然郡主被抬出大將军府之时,身上的宫装被鲜血浸透,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紧闭著双眸奄奄一息。 可想而知在大將军府的那段时间,嫣然郡主遭遇了什么!” 老皇帝闻言,眉宇微拧,“嫣然?”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不记得哪位亲王府上有个叫嫣然的郡主的啊。 老皇帝看向庞太傅,询问道:“庞爱卿嫣然可是哪位王爷府上的郡主?” 老皇帝此话一出,那名上奏的大人身子一僵,皇上他居然不记得嫣然郡主! 那可是皇上和皇后娘娘收的义女啊。 “回圣上话,嫣然郡主本名沈浅梦,乃沈家女,与楚將军夫人是嫡亲的姐妹。 因大义灭亲举报其父兄贪墨粮草立了大功,被皇后认作义女。 赐封嫣然郡主。” 昨日大將军府发生的事儿他还真不知道,一心忙著哄夫人和儿子。 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一日不曾盯紧,便出了这等子麻烦事儿。 糟心! 这个姓傅的也没个眉眼高低,竟然敢越过太子,直接听令与皇后娘娘。 野心可见一斑,这人留不得。 眾大臣看向沈昭的眼神各异,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还有看戏的。 这个姓楚的还真是胆大包天,连皇后娘娘的义女都敢残害。 那嫣然郡主算起来还是他的妻妹呢。 老皇帝眉宇一拧,直接呵斥傅大人道“这算的哪门子皇室血脉。” 他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卖父求荣的沈家女啊。 那等女子,他们皇家可生不出来。 眾大臣一愣,但闻他们的圣上又开口道: “楚爱卿你可有要解释的?” 第223章 姓楚的惯会火上浇油 “臣冤枉。”喊完冤沈昭看向傅大人,“大人可知事情的全貌就来弹劾本將残害皇室血脉。” “本將还不知翰林院何时担任御史台的工作了。” 傅大人驳道:“昨日嫣然郡主前去將军府寻母,自入了你府邸之后,再被抬出来人就已经奄奄一息了。” “楚將军你虽身为將军不假,可不能对著郡主娘娘滥用私刑,郡主娘娘是君你是臣她在有过错,那也得等圣上和皇后娘娘来定夺,而不是让你对她施以刑罚。” 昨个儿苏公公派人来知会他,让他早朝之上状告楚慕。 还说这是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亲自吩咐的。 他不曾有疑,太子殿下一直打压姓楚的,苏公公又是皇后娘娘的人,断然不会出差错。 今日庞太傅在早朝上帮楚慕,让他一时有几分不解。 一直按奈不动,直到马上要下早朝了,他才站了出来。 殿下这般吩咐一定是有他的打算,身为殿下的人他按章办事即可。 只不过为何除了他站出来状告楚慕之外,其他的同僚都默不作声啊。 这让他莫名有些心慌。 “看来傅大人並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那就由本將亲自告诉你……”沈昭將昨日沈母中毒、沈浅梦给沈母下药,並且掐著时间召集百姓来大將军府门前闹事。 还收买学子诬陷他们將军府一事通通讲了一遍。 还將在场之人通通说了一遍,细枝末节一样不曾落下,包括沈浅梦是如何受得伤,亦包括苏公公放的那些狠话,以及对太子和眾人的態度。 沈昭话音落下,傅大人惨白了脸。 他再蠢笨也知道他这是被人当枪使了,还是被一个阉人。 从楚將军的口中不难看出,太子殿下对嫣然郡主失望至极,根本不愿管其死活。 苏公公派去知会他的人,只说了嫣然郡主年少做了一些错事,被姓楚的抓到了一些把柄。 根本就没说到底做错了何事! 若是知道她给母下毒陷害长姐,他打死也不会站出来为她申冤弹劾楚將军。 皇上和太子殿下会对他如何作想,天杀的苏公公。 “岂有此理,我南楚国以孝道治天下,她竟然敢给亲母下毒陷害长姐,这等人何德何能担任郡主之位,传朕命令剥夺嫣然郡主封號,贬为庶人,依照南楚律法对其审讯,不得徇私,任何人胆敢插手,一同论罪。” 老皇帝一声令下,眾朝臣连忙齐呼,“圣上息怒,保重龙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傅大人直接跪倒在地,汗水打湿了背脊,就差將脑袋埋进了裤襠。 他这可是犯了大忌。 天杀的阉人! 老皇帝冷哼一声,天天让他息怒保重龙体,一个个的都巴不得气死他。 “退朝!”老皇帝起身拂袖离去,並没有处置了傅大人,这个人一看就是被人当了枪使。 他是太子好不容易从寒门学子中挑中扶持的,若不是看在他还有用,早就摘了他这颗不长脑子只长浆糊的脑袋。 朕倒要看看那个苏公公有多大的本事。 居然敢在朕的皇子和臣子面前居高临下一副上位者的姿態,还將朕的大臣耍得团团转。 皇后最近也是愈发放肆了,快要越过朕这个皇上了。 一声退朝,傅大人一屁股坐在了腿上,他踉蹌著起身,寻找著庞太傅的身影。 当看到太傅时,人立马咕嚕一下爬了起来,连忙朝著庞太傅追去。 “庞大人等等下官。” 庞青云冷哼一声,毫不客气道:“不知傅大人有何赐教?” 傅大人抹著额间冷汗,著急解释“庞大人下官是被苏公公那个阉人给设计了,是他通传命令告知下官,是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旨意,让下官在早朝弹劾楚慕。” “並非下官本意,下官没有背叛殿下,还请庞大人明鑑。” 这时沈昭和谢屿衡从庞青云和傅大人身边经过。 沈昭悠悠道:“庞大人,本將只能说一句,太子殿下识人不清啊。 这培养出来的人差点坏了太子殿下的好事,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其他党派安插进来,害太子的人呢。” 谢屿衡紧跟著来了一句,“庞太傅,小爷我就不去你们庞府了,真是可惜了没能看到你没皮是什么样子了。” 说罢两个人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脸铁青的庞青云和一脸惊恐的傅大人。 “庞大人下官冤枉,下官是殿下一手扶持起来的人,怎会是其他党派的人。”这个姓楚的他只不过是不明就里状告了他一番,他用不著火上浇油想他死吧。 “本官只是太子太傅,你与本官说这些没用,还是想想如何向殿下解释吧。”说罢不理会傅大人的解释,快步离去,他还要回府为锦儿收拾行装呢。 京中营衣食住行都极其寒磣,他家锦儿怎能受得了那等苦楚。 官道上。 “楚兄你这是直接回京中营呢还是回大將军府?”谢屿衡与沈昭並排走著。 武云海已经被忠义侯吩咐宫人先行押去了京中营,倒省了他和楚兄的力气。 “別急,待会兄长再带著你前去金玉楼撮一顿。”她手中的小册子还都没有主人来认领呢。 姚大哥已转危为安,还有章太医他们照看,她不必急著先回去。 府中有楚慕,她也存有私心不愿面对沈夫人。 沈夫人一心只为沈浅梦著想,醒来必定要求她放过沈浅梦。 她给过沈浅梦机会,是她不知珍惜。 她放过沈浅梦,谁来放过在岭南受苦的父兄谁来放过举步维艰的她。 不知现在兄长是否接到了书信,还有杜家人有没有照料到父兄。 谢屿衡嘿嘿一笑,自是知道楚兄话中的含义。 “托楚兄的福,我又能饱口福嘍。” 二人悠哉地往前走著,但闻身后响起一道呼哧带喘的焦急声音,“楚將军留步。” 沈昭和谢屿衡对视一眼,这请客的不就来了嘛。 沈昭放缓了步子,她为的可不是单单一顿饭。 而是那些人能相助她多少或者能被她威胁助她往后行事。 这时另一道含笑的声音紧接著响起:“楚將军留步。” 率先开口的那人疾跑两步,行至沈昭身旁,开口邀请道:“下官姬渊拜见楚將军,將军还未用过早膳吧,將军可否赏下官一个脸面,让下官邀请您和谢小將军一同前去金玉楼用早膳。” 昨日他就慢郑施一步,让郑施將人给邀请了去,回到府上夫人对他倒是没有责骂,只是一个劲地在他跟前抹泪珠子。 还专门往他心窝子戳,三句离不开老二家小么女又受到了哪些不公和责罚。 第224章 老子让你喊人! 他这整宿翻来覆去地睡不著,连上早朝都心不在焉,等著快快下朝,好邀请楚將军前去金玉楼用膳,了解当年真相。 沈昭看向她面前五大三粗的姬渊,这位別看他壮得和小牛犊子似的像是武將,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状元出身,文状元。 翰林院学士正三品官员。 在朝堂之上存在感极低,一般没他什么事儿,但这位姬渊已经担任了两回科举考试的主考官了。 这等殊荣一般人是没有的。 而且別看此人看上去鲁莽粗獷,但学识一般人都比不上他。 若是能让於子桓拜入他的门下,不失为一件美事。 而且翰林院学士负责起草一些詔书,比之其他人要率先知道一些皇上的命令。 若是能与他交好,她將会在老皇帝面前多一只眼。 “既然姬大人如此盛情,本將便厚著脸皮和屿衡与姬大人吃上一顿。”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紧隨而来的胡正,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昨日他因为態度不佳,让郑施截了胡。 现在他因为步子慢些,又被姬渊这货抢了先。 当真是气煞他也。 眼睁睁地看著三人离去的背影,胡正眼中充满了阴狠。 谢屿衡正想著金玉楼的那道软糯蹄筋今日可多点上两份时,耳朵猛地一痛。 “爹……爹撒手,再拧耳朵就掉了。”能拧他耳朵的也只有他爹了。 刚爬上马车的沈昭闻声回头看了一眼。 但见谢国公一脸怒气地揪著谢屿衡的耳朵,看见她望过去的视线时。 对著她说道:“你忙你得去,这混小子他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说著在谢屿衡的哀嚎中,谢国公一边训斥著他,一边拎著他朝谢家马车走去。 在眾大臣诧异的眼神下,但见谢国公十分熟练得像提小鸡仔似的,粗鲁地提著谢家小公子上了马车。 谢屿衡上了马车,正欲开口,就在他家马车上看到一个他不想见的人,忠义侯。 谢国公劈头就是一巴掌,“还不叫人,这是你武伯伯。” “人!” 武征闻言一怔,刚才在金鑾殿上,谢家三小子能言会道的,不像是脑子有问题啊。 谢国公抬手对著谢屿衡又是一巴掌,“老子让你喊人、喊人、喊人!” 谢屿衡委屈的双手抱头,“我喊的就是人啊!”想要让他喊忠义侯伯伯,连门都没有。 虽然他在早朝上大义灭亲了不假,可是谁知他是不是装的。 武云海那个废物脓包反正是忠义侯生的,他信上樑不正下樑歪,可不信好竹能出歹笋。 谁知道是不是他们武家的计谋。 他爹傻,他可不傻,他看人可准了。 武家就没有一个好人。 这厢沈昭的马车中,姬渊欲言又止地看著沈昭。 沈昭见此,开口道:“姬大人是否想问,本將手中的小册子有没有你府上的。” 姬渊不好意思道:“楚將军实不相瞒,下官很想知道有没有关於下官府上的,因为这对下官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关於混淆血脉当然很重要了。 “姬大人的忧心本將懂,不知姬大人对府上小公子感情是否深厚?” 姬渊本就是聪明人,沈昭的一句话让他瞬间明白其中含义。 他和夫人猜测得不错,老二家的小么女就是他和夫人的亲生孩子。 而他现在膝下的小公子是老二一房的。 想到老二夫妻对那小么女的苛待,姬渊心里无比的难受。 他將小儿子当做宝贝来疼,老二夫妻又是如何对待他的孩子的。 “感情甚篤,楚將军可否让下官看一眼那小册子。” 他若现在回府质问老二两口子,他们定不会认。 说不定还会因为打草惊蛇害了他们女儿。 “姬大人本將不曾將那些册子放在身上,姬大人难道就不曾怀疑过?自从令夫人诞下小公子之后,可再有孕?” 姬渊脸色骤变,“楚將军的意思是,我夫人她被人动了手脚?” 姬夫人確实是被人动了手脚,和她一样被人下了绝子药。 好在姬夫人已经有两子一女傍身了。 “聪慧如姬大人,该说的本將都说了,姬大人何不曾领著尊夫人去医馆前去把把脉,府中的府医有时候也不可信。 本將言尽於此,相信姬大人会有自己的判断。” 姬渊陷入了沉思,他府上的府医是母亲亲自招来的。 怎么可能会是母亲对夫人动手脚。 他和老二可都是母亲嫡亲的子嗣啊。 沈昭隨著姬渊来到金玉楼,姬渊一直心不在焉,沈昭只点了足够二人食用的膳食。 不过今日这个上膳的小廝看她的眼神怎的这般古怪。 “两位客官饭菜已经上齐,最后一道菜是本店送的,叫狼心狗肺汤还请两位客观饮用。” 沈昭眉头一皱,说狼心狗肺汤的时候这个小二可是一直看著她的。 她不曾得罪过金玉楼啊。 小二重重地將汤放下,转身就走。 这个就是小主子的夫婿啊,传闻中那个为了一个孤女冷待了小主子两年的男人。 女主子已有快要清醒过来的跡象。 主子派他们先入中原,过不了多久主子和女主子就会前来中原与小主子团聚。 等主子到了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欺负小主子的狗男人。 他在那道汤里下了一泻千里散,提前为小主子討回一点公道。 沈昭直觉这道汤有异,一直陷入沉思之中的姬渊根本就没有发觉异样。 自顾自地盛了一碗那狼心狗肺汤一饮而尽。 “楚將军,明人不说暗话,下官只问一句,要下官如何做,楚將军愿意將那个小册子给下官。” 既然知道了女儿的身世,他已然是坐不住了。 想到自己的嫡亲娇娇女,在老二夫妻手下受的那些磋磨。 他是一刻也不想等了。 “不知姬大人可愿意收徒弟?”她之所以说徒弟而没有说学子,就是想要给於子桓找一个文人界的靠山。 这徒弟和学子可是大有不同的。 就像楚仁杰他只是別人名下的掛名学子,若是关门弟子,楚仁杰出事,碍於情面他那位师傅也会为他说上一两句话而不是不管不问。 姬渊这个人值得拜师。 將来於子桓想要出仕仅靠她是不行的,文人武將向来分的鲜明。 “只要那人品行没问题,下官都可以收。” 沈昭一笑道:“用过早膳,还请姬大人隨我回府,看看我那嫡亲的表弟可能入姬大人的眼。” 由人引荐入国学至关重要,若是由多人引荐入国学,將来於子桓在国学乃至在文人之中的地位都不会太差。 第225章 在皇上面前多了一只眼 “楚將军客气了,能前去大將军府做客,是下官的荣幸。” 姬渊知道这是楚將军在和他谈条件,不过这个条件也太容易接受了吧。 仅仅是收一个徒弟。 若是块好料他还赚了,若是块朽木他就费些心。 待二人用完膳即將踏出金玉楼之时。 那个古怪的小二提著一个食盒挡在了沈昭面前。 “喏,这是我们店赠送给你的膳食,带回家去给自家夫人食用吧。”还特意交代道“这膳食只能女子食用,都是益气补血的东西,旁人用不得。” 这些可都是他让金玉楼的大厨给小主子燉的滋补的药膳。 他现在还不能明目张胆地往大將军府送,只能让这个狗男人给小主子带回去。 生怕这个狗男人给別人食用了,他这般说得够清楚了吧。 “还不接过去。”云峰不耐烦地將食盒往沈昭手中一塞,再次提醒道:“拿回家给你府上夫人食用。” 说罢一刻也不停地转身去了后厨。 姬渊对著云峰快要隱去的背影喊道:“我的呢?” 今日可是他拿钱请客,怎么不送给他这个付帐的,而是送给楚將军。 他刚才可是听见了,这食盒里面都是益气补血的好东西,还是妇人吃的,他夫人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的,也需要吃点这些。 加之是金玉楼出品,口味上和食材上一定是做到了极致。 云峰连头没回,“没有,仅此一份。” 这可是他从南疆带回来的稀有食材,南楚这片贫瘠之地连有都没有。 可都是他为小主子费尽千辛万苦带来的,就算是老皇帝想食用都没有,更何况別人了。 想到老皇帝,他还得进宫一趟。 姬渊一怔,行吧、不给就不给吧。 这里可不是任人撒野的地方,东家神秘且厉害。 沈昭提著食盒一时间有些茫然。 她总觉得那个古怪的小二对她有莫名的敌意。 此时手上的食盒如烫手的山芋,里面会不会被人下了毒。 姬渊看出沈昭的心思,开口討要道:“若是尊夫人不喜食用这些,楚將军可否送给下官我?” 他不担心金玉楼会在饭菜之中下毒。 还有他在眼前看著,金玉楼怎么会离谱到明晃晃地告知眾人他给人下毒呢。 沈昭將食盒往马车上一送,“我夫人喜欢。” 是她多虑了,金玉楼还不至於蠢笨到这种地步。 再说了她和金玉楼无冤无仇的,金玉楼怎会害她一个內宅妇人。 姬渊撇了撇嘴,待会从大將军府出来,他在往金玉楼拐一趟,买一份给夫人带回去。 等二人来到大將军府,沈昭將食盒给了管家,让他给楚慕送过去。 又派人去唤於子桓前来。 沈昭领著姬渊来到书房,於子桓到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在姬渊紧张的视线中,沈昭拿出那个装小册子的锦盒,將代表著姬渊府上的小册子拿了出来。 “姬大人看看吧,若有什么需要本將相助的,但说无妨。” 姬渊激动地接过小册子。 小心翼翼地將册子翻开,当看见上面的初始日期时,瞬间瞪圆了双眼。 这是他夫人诞下第一个孩儿的日期。 越往下看,姬渊的脸色越惨白越骇人。 当他看到最新时间“砰”的一声,將小册子拍在身旁的案几上。 母亲和老二竟然对他如此! 那可都是他最亲近的亲人。 他从不曾怀疑过他们。 就连老二夫妻將他们的孩子调换了,也是隨著他亲女儿越来越像夫人,夫人心里有疑,他才会有几分猜疑。 可是他们不仅仅是干出了调换孩子这件事。 从夫人诞下第一个孩儿险些难產而亡时,也是母亲和老二两口子动的手脚。 他们不仅对夫人动手脚更是对他的孩儿动手脚。 怪不得他大儿子体弱多病,二儿子身有隱疾。 原来这些不是天生的,而是母亲和老二两口子联手给他们这一房下毒。 除了他之外,他的两个孩儿和夫人都被下了慢性的毒药。 毒並非这位李姓大夫下的,而是他府上的府医。 这姓李的大夫將他干的那些缺德事记录得清晰,不是他干的他也仔细地记著。 生怕暴露了被人清算时,多一条不属於他的罪名。 “多谢楚將军让下官明白真相,否则下官將来成为孤家寡人都不知道因为什么。 救命之恩无以回报,楚將军若往后用得著下官的地方儘管吩咐,下官决不推辞。” 姬渊发自內心地感激楚慕能將这小册子爽快地给他看。 而不是拖延时间以此为要挟,强迫他相助於他。 夫人和两个孩儿每拖延一日,身上的慢性毒素就会增加一分。 他现在早些知道,可以早些救他的夫人和两个孩子。 他还要回去询问一下母亲,为何要对他们大房下死手。 那也是她的嫡亲孙儿啊。 这时门外传来於子桓的声音,“子桓拜见兄长。”於子桓並没有敲门也没有莽撞的进来,而是规矩地站在台阶下。 管家来的路上告知了他,表兄书房中有贵客。 他不知表兄唤他来所为何事,但他谨记君子的为人处世之道。 这个距离他听不见书房中两人的交谈,他请安的声音略高些,能让表兄知道他来了。 沈昭闻声起身,对著姬渊道:“姬大人言重了这小册姬大人便先拿著吧毕竟在本將这里也只不过是一本手札没有什么用途,走吧隨我一道看看我那表弟是否能入大人的眼。” 沈昭率先朝房门走去,姬大人闻言眸子中闪过动容,楚將军这是在告诉他,他不会拿著他府上的阴私来威胁他。 一个陌生人尚且能对他如此,母亲和老二怎就如此害他。 今日不管楚將军的表弟是个圆的还是方的,这个徒弟他都收下了,不管他是美玉还是朽木,他都会將他雕琢成亮眼的珍宝。 沈昭打开房门的瞬间,满意地看著於子桓。 於子桓笔直地站在台阶下,他身上的纯白儒衫袖口处起了毛边。 这孩子是个倔强的,即便她和楚慕都为他置办了许多衣服,可他依旧穿著他来时带来的那两件衣服。 所有事情还是亲力亲为,从不麻烦他人,就连伺候他的下人都插不上手。 清瘦儒雅的少年,见著沈昭和姬渊时,恭敬拱手行礼。 “子桓拜见兄长拜见大人。” 態度谦和有礼,礼数周全,不见諂媚进退有度。 沈昭从姬渊眼中看到一抹欣赏之色,她还听到了姬渊长出了一口气。 “姬大人我这表弟如何?不如你考校考校,看合不合心意。” 第226章 痛恨她的母亲 沈昭说著对著於子桓招手道“子桓这位是翰林学士姬渊姬大人,他呀想收一名关门弟子,我瞧著你正正合適,若是你能通过姬大人的考校,就有望成为姬大人的学生。” 於子桓一身傲骨,骨子里处处透著孤傲。 她若说是她请姬大人来收他为徒的,於子桓不一定会拜姬渊为师。 若是姬渊自己看上他的学识,於子桓便不会拒绝了。 於子桓的眼眸一亮,姬渊姬大人的大名他耳熟能详。 姬大人当年高中状元的殿试策论,他烂熟於心,读书人之中他最敬佩的便是姬大人了。 没想到今日他能有幸见到活著的姬大人! 额……是鲜活的姬大人。 “学生於子桓拜见大人。”於子桓对著姬渊重重地施了一礼。 姬渊连忙上前虚扶道:“子桓有礼了,我与你兄长乃至交好友。 无需这般客气。 不知子桓都念过些什么书?”看著於子桓不大的年纪又问道“可曾参加过童试了?” 这十四、五岁的少年应该还是童生吧。 “回大人话,子桓已过了童试,明年秋闈参加乡试。” 姬大人闻言,仔细打量了於子桓一番。 刚才他並没有细看这位少年郎。 他以为楚將军的这位表弟表面光。 只有一张外皮能看。 会同他府上的楚二爷一样是个草包,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或者像楚將军的那两位侄儿,靠著楚將军砸银子砸进了国学。 那两个长大了一定是紈絝子弟。 听他家老大言,那两个东西学识不怎么样,虚荣心极强,攀比心极强。 在国学名声响噹噹,当然了可不是好名声。 他们那哪是入国学求学的,那是去给家族丟人现眼去了。 这位细看之下就不同,满身书香气自华,这儒雅隨和的气质。 这清澈坚毅不理世俗凡物的眼神,与他当年一般无二。 小小年纪便是秀才,是个可造之材。 刚才心头的阴霾也拂去了不少。 姬渊拉著於子桓一番考校,沈昭则是在旁静静听著。 於子桓不负她所望,对於姬渊的考校他都能应对自如。 於子桓还提到了姬渊当年高中状元时的策论,並且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这更引得姬渊讚赏。 文人之间的相惜她不懂,但是姬渊越来越明亮的眼眸她是懂了。 於子桓入了姬渊的眼。 姬渊爽朗一笑,“子桓学识不错,不知子桓可愿意拜我为师? 能合我心意的人不多,你算其中一个。” 姬大人一直是於子桓的榜样,刚才姬大人的隨口考校让他受益颇深。 他从未想过有一日能拜姬大人为师。 这对他来说相当於天大的喜事。 “大人当真愿意收子桓为徒?”於子桓不確定地问道,他言语中不难听出他內心的紧张。 於家的名声在锦州並不好,学院的先生没有一个愿意收他为徒。 哪怕他再努力,哪怕他学识惊人,那些先生都是避著他走。 甚至还有些疾恶如仇的先生,单独找到他,警告他对外不许说他是他们的学生。 如今突然被他一直崇拜的人收做徒弟,对他来说就像在梦中一般。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姬渊不知道於子桓的身世,只当这孩子是高兴傻了。 沈昭却只觉得十分苦楚,於家在锦州的名声並不好,子桓在锦州的生活可想而知了。 过不了多久,楚家的那些族人也该入京了。 是时候还於家一个清白了。 “当真,过几日寻一个黄道吉日让楚將军领著你去我府上拜师,我姬渊收徒要大摆筵席,尤其还是你这么一个合心意的。” 说著姬渊对著沈昭拱手告辞,“楚將军下官就不打扰了,下官回府还要处理要事,为我这可心的徒儿置办收徒礼。” 沈昭不多留姬渊,姬大人还要赶紧回府解救他的妻儿。 “那我便不多留姬大人了,子桓你代为兄送一送姬大人。” “是。” 沈昭看著二人远去的背影,转身去了沈母现在所住的客院。 她刚要推开房门,就闻沈母歇斯底里的叫骂声传来。 “沈昭你这个冷血无情之人,浅梦她可是你嫡亲妹妹啊!她已经受了那么重的伤,你还眼睁睁地看著她被大理寺的人带走。 你怎么能有那么狠的心,你怎么可以那么恶毒。 她只不过是一时糊涂给我下毒,她只不过是想要毁你的名声而已,你怎么能真要了她的命!” 紧接著便是瓷器打碎的声音,“你给我滚、滚出去!” “我不想看见你,看见你我就想起生死不知在牢狱受苦受难的浅梦。” “端著你的药滚,我不喝!你一日不救出浅梦我一日不喝这药,我若死了你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你將背负上弒母的罪名,被世人唾弃,你父兄也不会原谅你的,他们会同我一样恨你!” 沈昭猛地將房门推开,入眼是一地的狼藉。 药碗不知打碎了多少,满地的碎瓷片。 整个屋子瀰漫著浓重的汤药味。 正又要从桌子上端起一碗汤药的楚慕,闻声朝著门口看去。 当他看见沈昭的那一刻眼中明显升起一抹担忧。 刚才沈夫人的那些话,阿昭她没有听见吧。 虽然他昨日说了要和沈夫人断绝母女关係。 但是沈夫人的死活他不能不顾。 阿昭也不能不顾,因为还有沈伯父和沈兄在中间。 沈夫人看到沈昭的那一刻,脸上青筋暴起,十分愤怒道“楚慕!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你能当上一方主帅,靠的全是我沈家的扶持。 若是没有老爷和我儿在朝中给你撑著,你当你能当得上大將军吗! 你如今得势,却反过来害我们母女,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你放了我女儿,放了她!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昭以为沈母的这些话还能重伤她,但是並没有。 这说明她真的完全不在意沈母这个母亲了。 不,从昨日起沈母就不是她母亲了。 看著叫骂不止的沈母,和一身狼狈的楚慕。 看来不仅是她不將沈母当做母亲,沈母也不將她当做女儿了。 楚慕身上布满了药渍,端著药碗的手还有一大片红肿,额头上也起了一个红肿的鼓包。 这些都是拜沈母所赐。 沈昭走向楚慕,接过他手中的药碗,一步步朝著床榻上的沈母走去。 沈母依旧不停歇的叫骂著,“你们休想让我喝药,一日不放浅梦我一日不喝。” 沈昭在床榻前停步,看著怒视她的沈母,冷声道: 第227章 你若想死,本將成全你 “我只问你一句,你当真不喝药?” 手中的药碗还在往外冒著热气腾腾的白烟,刚才她接过楚慕手中药碗时,看到桌子上放置著一个小铜炉。 炉子上还在煮著汤药,这药是刚才楚慕从铜炉中刚刚倒出来的。 不知沈母打碎了多少的药碗,才逼得楚慕想出这个法子。 沈母对著沈昭冷淬一口,“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东西休想让我喝药,只要你们一日不救出浅梦,我……啊……” 沈昭不待沈母说完,將一碗汤药悉数泼在了沈母身上。 沈母的惨叫声瞬间充斥在整个房间。 沈昭眼神冰冷毫无感情地看著沈母。 “沈夫人不是想死吗?本將成全你!” “阿昭敬你是长辈,而你呢仗著她对你的孝顺对她百般折磨。”沈昭一把將沈母从床榻上拉了下来。 一路拖拽著来到楚慕身前,“你睁开眼瞧瞧,你都对她做了什么!” “你在看看这满地的狼藉,你以为你的命很值钱吗?你以为你的命是威胁欺辱阿昭的资本吗?” “本將告诉你,什么都不是!” 沈昭猛地鬆开提著沈母的手。 她冷声道:“本將今日將话撂在这儿,你若想死儘管去死,你前脚离世我后脚就送沈浅梦与你团聚,让你们母女二人在黄泉路上结伴而行。” 沈母尖叫一声,“你敢!我夫君和我儿子是不会放过你的!” 沈昭直视著沈母,步步紧逼“我怎么不敢!只要你死了,本將就会对外宣布你因沈浅梦下毒无药可解不治身亡,你说沈浅梦她会遭遇些什么呢?” 沈昭表情戏謔地看著沈母,在沈母眼中现在的她犹如一条吐著蛇信子的毒蛇。 “你要对我的浅梦做什么!”说著沈母眼神狠厉地看向一旁的楚慕叫骂著,“你看看你一心要嫁的男人,他现在正在折辱你的母亲,还在想著要如何毁了你的嫡亲妹妹。 你若还是我沈家的女儿,就给我去金鑾殿上状告他的恶行。” 楚慕站著不动,他本就不是她的女儿。 她也不配当阿昭的母亲,摊上她这种母亲是阿昭倒了八辈子血霉。 沈昭伸手捏住沈母的下巴,强行地让沈母看著她。 手下丝毫不留情,沈母因著被烫伤的痛和下巴上的疼痛,脸色开始发白,变得扭曲。 沈昭一字一句道: “阿昭永远是沈家女,你这种母亲根本就不配有她这样的女儿。 我告诉你,若你再继续作妖寻死,我会让沈浅梦背上弒母的罪名。 加之之前她卖父求荣,不必本將出手,她自是在南楚国活不下去。 世人不会容下她这般弒母害父、没心没肺的畜生。” 沈昭看著沈母越发狠毒的眼神,猛地鬆开了手。 一字一句往沈母心窝上捅刀子,“今日早朝圣上剥夺了沈浅梦郡主的身份將其贬为庶人,还让大理寺卿依照南楚律法来严查此案。 更是下了死令,任何人不得插手本案,否则同罪论处。” 沈母闻言,像是失了心魂呆坐在地,她眼中逐渐凝聚出深深的恨意。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从中作梗!” “浅梦是皇后娘娘的义女,是太子殿下的义妹,昨日太子殿下虽然对浅梦多有失望。 可浅梦曾为他立过大功,他不会放任浅梦不管的! 一定是你这个小人,害怕浅梦翻身报復,所以才会算尽心思来置她於死地。 你这个畜生、畜生!你还我的浅梦还我的女儿。” 沈昭看著逐渐陷入发狂的沈母,不屑道: “她沈浅梦还不配让我算尽心思。” “说来可笑,沈浅梦卖父求荣助太子害沈家背负骂名,而太子对她却是厌恶至极。” 沈母一愣,他胡说!太子一直对浅梦关照有加,是昨日浅梦做的事儿太过,害太子下不来台面,太子殿下才会不管浅梦的。 沈昭看著沈母一脸不信的模样,真的很怀疑她当真是从沈母肚子里爬出来的吗? “你不信?哈哈……太子昨日可是比著本將还要著急想定沈浅梦的罪。 你可仔细想想昨日太子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儿。 他若真想救沈浅梦,就不会字字句句都是將她往死里坑。” 沈母脸色越来越白,太子昨日的举动,等她现在静下心来细想。 確实如这个畜生所言,他根本就没想救她的浅梦。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浅梦可是为了他拋弃了父兄拋弃了沈家啊。 他怎么可以如此对待浅梦!” “你终於承认沈浅梦拋弃了沈伯父和沈兄了。 不再说是他们咎由自取了。 沈夫人,你要懂太子他也是个人,什么人会去对一个卖父求荣的人渣真心以待。 除了你,没有人。” “还有你可知皇上是如何评价沈浅梦的吗?” 沈昭看著一脸愕然的沈母,“圣上根本就不记得有沈浅梦这么一个郡主,圣上当著满朝文武的面问她是哪位王爷府上的。” “你说她沈浅梦背刺了父兄害了沈家,她最后得到了什么? 遗臭万年的骂名、从衣食无忧的官家小姐沦落到阶下囚,若是不出意外,她往后余生该是在牢狱之中度过的。” 沈母的心瞬间坠入到谷底。 “咕嘟……”铜炉上的砂锅被顶开了锅,不断发出汤药煮沸的声音。 房中的汤药味更加浓郁。 沈昭行至桌子旁,重新倒了一碗汤药。 端到沈母跟前。 “这药你是喝还是餵你的裙衫?或者你想早点在黄泉路上与沈浅梦团聚。” 沈母猛地往后一缩,刚才那碗汤药隔著她身上的衣物將她的肌肤烫得火辣辣的疼。 现在这碗药更加滚烫。 这一碗下去,她不死也要残。 她要活著,不能就这么死了。 浅梦还在等著她相救。 若是老爷他们在京都,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著她们母女被人欺凌。 若是老爷还是兵部尚书,她又怎会落得如今无助绝望被人羞辱的地步。 “我喝……我喝!”沈母接过药碗,她吹拂著上面的热气,一小口一小口地將汤药饮尽。 “早如此不就好了吗?”沈昭接过药碗放在桌子上。 “你是自个儿上床榻上躺著休息,还是要本將相助?” 沈母一个激灵,手脚並用地从地上摇晃著起身,一步深一步浅地朝床榻上走去。 沈昭对著杵在一旁伤痕累累的楚慕道: “走吧隨我出去,以后不必你亲自前来,既然沈夫人不將你当做女儿,你也无需將她当做母亲。 府上下人多的是,让她们照看即可。 本將相信沈夫人不会在作妖,毕竟再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如你一样任她欺凌。” “是夫君。” 看著二人离去的背影,沈母猛地抓起床上的枕头对著关上的房门砸去。 “终有一日我要让你们为自己的冷血无情付出惨痛的代价。 沈昭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母亲受辱你一声不发,若知你如此,我当初就应该將你溺死在尿盆中。 没有你就不会发生今日之事……” 沈母眼中恨意加剧,彻底怨恨上了她这个不孝顺的大女儿。 第228章 沈昭逃离將军府,她要避难! 出了房门,沈昭看向满身狼藉的楚慕,嘆息一声。 “何必要忍著她呢?” “因为她是阿昭你的母亲。”他现在是阿昭,他不能让阿昭背负上不孝之名。 “她已经不是了,记住我沈昭只有父兄没有母亲,往后无需再忍著她了。”说著闷头朝前走去。 她和沈母的母女缘分到此为止,將来召回父兄她会將这条命还给她的。 马上要入冬了,也不知父兄在岭南可受得了。 岭南的冬日湿冷刺骨,就算穿著棉衣也抵御不了那股湿冷。 父亲年岁大了,不知这两年的冬日是如何度过的。 每年入冬她都会托人给父兄送去棉衣,不知他们有没有收到,有没有穿在身上。 她已经在竭儘自己的努力营造自己的势力来解救父兄了,前路漫漫何时她才能事成啊。 “可见到管家给你送的膳食了?” “见著了,我先让他將膳食送去给了孔老太医,昨日沈夫人状况不佳,孔老太医留宿在了府上。” 沈昭步子一顿,孔老太医是医者,应该一眼就能看出那食盒中装的东西都是妇人食用的吧。 应该不会吃下去吧。 这厢客院。 孔太医看著摆在眼前的药膳,他脸皱成了一团。 黄芪是好东西肉桂也是还有党参、白朮、茯苓、地黄、当归、白勺……还有一些滋补的红肉,这些都是好东西,能滋补气血。 可是这些东西他这个年纪著实无福享受啊。 里面还有几种只有南疆那边才有的极品药材,在南楚很少见甚至根本就见不著。 只存在医书之中。 这等极品药膳,宫里的娘娘都不一定能吃得上。 给他一个糟老头子是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將军府是不是送错膳食了,將楚夫人的药膳送到了他的院子。 可来人说这是夫人特意嘱咐他们给他送来的膳食。 楚夫人的好意他心领了,但是他真的不能吃,虚不受补很容易暴毙的。 正纠结著,就闻院中传来楚將军的声音。 孔太医长吁一口气,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沈昭笑著迎了上去客气道,“多谢孔老昨日留在府上照看沈夫人。” “哪里话,你我谁跟谁啊,来来来让老夫在为你把把脉,看看你身上有什么变化。 这几日我告了假,就在你府上呆著了。 自从那日从军营回去,我日夜研究你身上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能让人暂时断了脉搏,而且还能活过来。” 说著话音顿了顿,“府上无需这般客气,给我准备寻常吃食即可,那药膳我这把老骨头遭不住。 若是楚夫人食用效果更佳哦。” 楚慕一头雾水,他根本不知道那食盒之中是什么。 只听管家说是將军给她带回来的,食盒的上面有金玉楼的標誌。 他想著一定是好东西,昨日孔太医操劳了许久,他又因照顾著沈夫人没有顾得上孔太医。 所以才会让人將食盒送到了孔太医这儿。 哪成想里面是阿昭为他准备的药膳。 动容的同时又有些许的尷尬。 沈昭身子一抖,她那根本就不是中毒,而是和楚慕互换灵魂之后的后遗症。 孔老一手往怀中掏著什么,一边热情地招呼著沈昭。 “我想了几日,总算有了些许门道,你再让我试上一试,说不定老夫就知道你中了什么毒了。” 沈昭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退。 孔太医的试一试,是会试出人命来的。 “孔老,本將营中还有要事处理,就不多留了,改日等本將有了空閒再试。” 她看到孔老太医从怀中掏出一个银针包。 那包细又长,孔老太医的手一抖,那银针包展开。 小臂长的银针在阳光下散发出森森寒光。 这针若刺进体內,可想而知那酸爽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夫人那药膳孔老不用,你就拿回去用吧,为夫就先回京中营了,有要事可派府上之人前去京中营寻我。” 沈昭一边说著一边往外撤。 这几日她打算留宿在京中营了,等孔老太医何时从大將军府离去,她何时再回来。 逃也似的往外衝去,府上危险! 孔老太医连忙收起银针,转身回了房间,不过片刻的功夫,又从房间中冲了出来。 身上背著他的药箱,一手扶著药箱一手提著长袍。 乾瘦的小老头脚步飞快地往院外跑去,对著楚慕道:“沈夫人已无大碍,按时服药便可,府上没有老夫什么事了,老夫便追隨將军前去京中营了,多谢楚夫人的招待。” 话音落下,人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楚慕有一瞬间的傻眼,阿昭明显是在躲著孔老太医。 沈昭骑上御风,畅意地朝著城外行去。 紧追慢追的孔老太医看著逐渐远去的背影,跺了跺脚。 “这混小子也不知等等老夫。”说著又转身回了大將军府。 沈昭一路疾驰到了京中营。 偽装成將士的楚一和楚二立马迎了过来。 楚一:“將军忠义侯世子武云海被宫中的人押了过来。” 沈昭点了点头,这个她知道。 楚二:“沈小將军將人给揍了。” 沈昭的步子一顿,没说什么,这像是沈天赐会做出来的事儿。 毕竟武云海差点害得姚大哥没了命。 楚一:“庞夫人走了,但是庞二公子没有走,他被庞夫人也留下来参军了,主要负责照顾庞大公子。” 沈昭步子加快了两分,庞夫人还真捨得,將她府上的两位公子都扔在了军营,就是不知道庞太傅回到庞府得知这个消息会不会急到跳脚。 嗯……以后京中营可就热闹了,屿衡与庞云澈可是死对头啊。 这下子可得屿衡的架子了,他是將庞云澈是兵,有的是好戏看了。 刚走到校场,就闻一声愤怒夹杂著痛苦的叫喊声传来。 “我爹忠义侯。” 紧接著沈天赐的声音传来,“我知道,我打的就是你。” “我说我爹是忠义侯……哎呦……我的脸我的脸……” 沈昭走到近前,就瞧见武云海双手痛苦地捂著脸。 “別打了別打了,我爹他是忠义侯!我是忠义侯世……呜呜……別打了……” 沈天赐对著武云海的肚子猛地一拳,武云海连连后退“砰”的一声仰躺在地。 痛苦地捂著肚子满地打滚,哀嚎声响彻整个校场。 “孙子你给我起来,怂什么怂,昨日打我姚大哥对那股子横劲儿去哪儿了。” 沈天赐一边叫嚷著一边上前一把薅起武云海,对著他的面门狠狠就是一拳。 武云海两眼一翻,身子瞬间软了下去。 沈昭见状,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紧忙开口道: 第229章 杀不得,但是能留得 “天赐留他一条狗命,他还不能杀。” 沈天赐闻言並没有收回挥出去的拳头,对著已经昏死过去的武云海重重的又是一拳。 “將军放心,我省的。” “可若让我就这般放过他,我怎么对得起姚大哥怎么对得起京中营的兄弟。” “万事我沈天赐担著,我沈家不怕他武家。” 沈天赐底气十足的说著,他是沈家家主之子,沈家虽然都是文官不假,可那也都遍布南楚各地。 武家若真弄死了他,父亲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对姚大哥一直心怀愧疚,那日若是他早些去接替姚大哥,就不会发生昨日之事。 沈昭吩咐手下將武云海抬了下去,“天赐你隨我来。” 她转身朝著姚大哥的营帐走去,沈天赐不情不愿地跟上。 这个姓楚的办点事总是畏手畏脚瞻前顾后。 干就完了,他一方主帅怕个屁。 “天赐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一心想要置武云海这个畜生於死地,但是他还不能死你可懂?”沈昭耐心地和沈天赐说著。 沈天赐撇了撇嘴道:“你不就是怕武家吗,你怕我可不怕。” “人生下来就是一条命,他武云海的命是命,旁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武云海是宫中人给押送过来的,来人可是说了,忠义侯吩咐武云海可任凭京中营將士处置。” “咱们都是当兵的,这下手也没个轻重,真若捶死了武云海,忠义侯也不能怪咱不是。” 沈昭停住步子,一直闷著头走路的沈天赐险些撞上沈昭的后背。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好好走著,怎的就停下了,也不知说一声。” 沈昭转过身来,看著沈天赐,“天赐你的话提醒了我。” 沈天赐的眼眸骤然变亮,兴奋道:“你也觉得这样可行?嘿嘿……看著你人怪实诚的,心眼子也是蔫坏蔫坏的。” “你放心,你不便动手由我来动手,人命债我来背。” 沈天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武云海你这个龟孙,只要將军一声令下,老子立马送你去见你老祖宗。 沈昭看著双眼嗜血的沈天赐,解释道:“我说的可不是让你宰了他。” 沈天赐眼中的光骤然熄灭,“说来说去,你还是有所顾忌,你也瞧瞧其他两军的主帅,有谁像你一样……怂!” 確实没有人和楚慕一样,他们身后站著的是百年氏族的底气。 楚慕他没有,他是孤身一人在奋战。 楚家並不能帮他。 而她现在是楚慕,她肩负著太多的责任,太多人的性命。 她的背后是无依无靠的西北军是远在岭南的父兄。 “天赐,武云海不能杀,这是圣上的底线,你莫要忘了武家还有一个在边关自立为王的武洪钟和宠冠六宫的惠贵妃。 忠义侯多次相救圣上,因此落得缠绵病榻。 且他只有武云海一个男嗣,无论出於什么原因,皇上都会留武云海一命。 除非忠义侯另有一子,或者武云海只是武家人並非忠义侯的儿子。” 沈天赐有些泄气地看著沈昭,难不成打他一顿就算了? 姚大哥可是差一点就被那个畜生给杀了。 若不是庞家人来得及时,若不是他们带来了太医院院首章太医。 姚大哥他昨日就没了。 他不甘心、不甘心如此轻易饶过武云海。 “若就此放他回去,不仅我心里不甘,营中的兄弟都不会服气。 对你也会有影响,只会降低你在兄弟们心目中的地位,只会觉得你是一个无用的將领。 连手下人的生命都护不住,以后谁还会追隨你,姓楚的別让我瞧不起你,若是这件事儿处置不妥当,我和西北军寧愿恢復到以往没人管没人顾的日子。 也不愿追隨你,谁知道下一个被伤及性命无法討伐的会不会是我们。” 他將此话撂下了,就看姓楚的如何做抉择了。 沈昭眼眸微眯,“他杀不得,但是能留得。” 沈天赐一愣,“將军的意思是?” “想必忠义侯十分愿意让他的子嗣从军!” 沈天赐眼中熄灭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是啊,杀不得可以留他在军中折磨啊,就算不是特意的折磨,就他那一身的细皮嫩肉,光军中的正常操练就让他受不住。 武云海这个孙子只要成了京中营的兵,小爷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说毒还是你毒啊將军,能想出来这么一损招。 钝刀子割肉最痛了,与其让他痛痛快快地死去,不如让他受尽百般折磨。” 沈天赐越说越兴奋,他手中的刀都准备好了,就等著武云海的脖子往上撞了。 他要让武云海后悔昨日的行径,让他知道京中营的將士不是那般好欺凌的。 沈昭看著兴奋难耐的沈天赐,无奈说道。 “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现在隨我去看看姚大哥。” 当沈昭和沈天赐来到姚副將的营帐时,正巧碰上庞云澈推著庞云锦从里面出来。 庞云锦眼底乌青,一看就是彻夜未眠。 他本就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透著一丝病態。 “属下云锦拜见將军、沈小將军。” 庞云锦的声音都透著一丝疲態。 沈昭看著这样的庞云锦,心里升起一丝不忍。 “你受累了,回去好好歇歇吧,我让人给你准备了新的营帐。” “多谢楚將军好意,那新营帐还是留给有需要有功勋的將士们吧。 云锦现在只不过是才入营的新兵,按照军中规矩,要与京中营的將士们同寢同食。 將军无需特意照顾云锦。 云锦是来当兵的,不是来享福的,该如何待遇就是如何待遇。” 推著庞云锦的庞云澈一脸的无可奈何。 他家大哥能不能別这么执拗,他身子金贵,那能如此糟践。 “大哥,你这般状况如何与他人同寢。 你从来都是一人一院,连与人同房都没有过。 你可知有多少人同在一个营帐,你怎么能休息得好嘛。” 一旁的沈天赐蹦了出来,怒懟道: “他怎就休息不好了,我们西北军以往可是连营帐都没有。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披星戴月不一样休息。” 他不想为难这位风光霽月的贵公子,毕竟他刚刚和章太医救了姚大哥。 可是一想到他是庞家人,他就止不住的对他们兄弟二人流露出恶意。 若不是他们那个混帐爹,他们西北军怎么会沦落至此。 第230章 忽悠二傻子做贡献 庞云锦面色微微涨红,他认得这个小將,也知晓他为何对他们有这般大的敌意。 若换做他是沈家人是西北军,不单单是对他言语不敬了,怕是要动手了。 庞云澈不知啊。 “我大哥他和章爷爷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救了你们京中营的副將,大哥他怎么就不能单独自己享用一个营帐了。” “哼,不就是一个营帐吗?你们不捨得给,我爹娘捨得送,我这就入城让庞家送营帐过来。” “我们庞家可不和你们京中营这般小气,別的不说,十顶……” 庞云澈说著又觉得少了,省得被人看轻,手一伸道:“五十顶!我让庞家送五十顶过来,我一顶大哥一顶,其余的白送给你们了,怎么样?” 一顶营帐能有多少银子,他们庞家还拿得起。 沈昭和沈天赐飞快地对视一眼。 还有这等好事? 五十顶营帐可是需要费不少的银钱。 沈昭朝著沈天赐使了一个眼神。 沈天赐立马会意,“切!五十顶营帐算什么,我还以为你们庞家能有多大方呢,有本事將营帐內的东西配齐。” 庞云澈看著眼前一副瞧不起他的小將军,立马忍不住道:“配齐就配齐,不过就是一些床榻和生活用品,我们庞家不差那点银子。” 庞云锦看著自家傻弟弟,並不打算出言阻止。 京中营能如此穷,他们庞家可是从中使了不少的力气。 这也算是他们庞家对京中营將士的补偿了。 沈天赐见这庞家二公子这般好忽悠,又言语刺激道: “你可別说你庞家大方了,五十顶营帐真算不得什么。 寻常富贵人家都能拿出一百顶,你们可是太傅府啊。” 一般富贵人家確实能配置得起,但是要挖空他们大半的家產。 庞云澈一听,邪睨了沈天赐一眼。 “你当我傻不成,还一百顶!当我庞家来你们京中营施捨来了。 五十顶都是白给你们的了。” 说著不客气地看著沈昭,“为我家大哥准备的营帐在那儿,我將他送过去,好入城给你们置办营帐。” 沈天赐立马上前,挤开庞云澈,催促道: “你走你的,我送庞大公子去营帐,放心看在你们庞家五十顶营帐的份上,我也不会为难大公子的 更何况他还和章太医救了姚大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庞云锦也开口道:“趁著天色尚早,今日你还能將营帐带回来,去吧无需担忧我。” 庞云澈再三叮嘱了一番,打马离去。 沈天赐推著庞云锦前去营帐休息,沈昭直接进了姚副將的营帐。 章老太医一早隨著庞夫人离去了现在营帐中除了守著的姚老夫人,只剩下两名时刻观察姚副將状况的军医。 姚老夫一见沈昭的出现,立马起身迎了过来。 “老妇拜见將军。” 沈昭连忙上前將行礼的姚老夫人扶住。 “老夫人无需这般客气,你快些坐下歇歇吧。 可用过早膳了?昨夜一宿您都未曾合眼在姚大哥床前守著,您如何能受得住啊。 听晚辈一句劝,您好生休息,我来守著姚大哥。” 姚老夫人本就年岁大了,这一夜的担惊受怕,整个人沧桑了不少。 姚老夫人拍了拍沈昭的手,“將军老妇就虎子这么一个孩子。 他媳妇儿刚为他诞下一个小子,他若没了,我们这个家也就散了。 將军您是一个好將领,此次虎子出事老妇谁都不怪。 老妇心里明白,当兵的生死是常態,营中大大小小的事儿还要將军操劳,老妇怎能劳烦將军在此守著虎子。” 这时有將士来报武云海醒了。 姚老夫人闻言,颤声问著“將军刚才那位壮士口中的武云海,可是害我儿险些丟命的那个世家子。” “正是。”沈昭並不打算瞒著姚老夫人,她有权知道。 “將军老妇可能见一见他?”她想要亲自问一问,为何要对她的虎子下那么狠的死手。 姚老夫人生怕楚將军会不同意,连忙开口道“將军放心,老妇不会伤他,只想问上一问,还请將军让老妇见上一见他吧。” 她听那些小將士说,伤虎子的那个世家子,家族背景雄厚。 连楚將军都得罪不起。 那人的爹是位侯爷,还是皇上亲封特赐世袭罔替的爵位永不剥夺。 那人的姑姑是当今圣上的宠妃,在后宫之中地位能与当今皇后娘娘不相上下。 那人的伯伯是镇守边关的主帅,手中掌万千军马。 无论是任何一人,都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她不会为楚將军不会为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虎子招来祸事的。 “老夫人我立马让人將武云海带上来。” 沈昭对著来报的將士吩咐,“將武云海带上来。” 小將士立马领命出去。 姚老夫人感激地看了一眼沈昭。 一双眼眸紧盯著营帐门,等著那世家子被人带上来。 武云海被两人一路拖著来到了姚副將的营帐。 他气若游丝地发出求饶声,“別打了……我错了、我知错了,爹接我回家……我要回家!” 营帐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武云海身子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两名將士是姚副將手下的五百士兵,他们猛地將武云海丟在地上。 若是不合时宜,这人还杀不得,他们早就上前弄死他了。 武云海哆嗦著抬起脑袋,视线触及到沈昭的那一刻,连滚带爬地朝著沈昭爬去。 “楚將军、楚將军……你带我走吧,送我回忠义侯府。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皇上姑父说了,无论如何你都要留我一命。 这些人若將我给打死了,皇上定会怪罪你的。 我贵妃姑姑也不会放过你。” 武云海紧紧地抱著沈昭的小腿,片刻不敢撒手。 京中营的这些士兵都他娘的是疯子。 对他丝毫不留情面,拳拳到肉想要將他给活活打死。 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这般虐打。 他怕他再在这里待上一会,小命就彻底交代在这儿了。 沈昭眉头紧皱,这个怂包当真是忠义侯武征的子嗣吗? 就挨了这么一点打,连点骨气都没了。 姚老夫人看著眼前哭爹叫娘的武云海。 就是这么一个脓包险些害了她虎儿的命啊。 “老妇拜见武世子。” 武云海闻言,猛地抬起脑袋,热泪盈眶地看著老妇人。 呜呜……好感动,京中营还有人尊称他一声世子。 刚想开口与这老妇人诉衷肠,但闻楚將军开口道: 第231章 你再不鬆手,我可要打你了哦 “姚老夫人你无需这般客气,武世子是来给姚大哥赔罪的。” 武云海闻言一愣,这位看上去就很慈善的老妇人居然是被他害惨了的那位副將的娘。 瞬间觉得眼前的老妇人不再那么面目可亲了。 甚至有些面目可憎。 就连这老妇人看他的眼神都带著一股莫名的森寒之意。 他下意识地避开老妇人看过来的视线。 “楚將军,你可不能对皇上姑父的命令阳奉阴违,你不能把我交给姚家人,她们会杀了我的。” 武云海的身子往后躲了躲,十分没骨气的不敢再与姚老夫人对视。 沈昭將腿往回收了收,武云海猛地收紧力道,生怕楚將军將他给甩开。 姓楚的有皇上的命令,不会要他的命,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你再不鬆手,我可要打你了。” 武云海抬起一张呆滯的脸,刚才楚將军说要打他! 打他! 听到要打他这个字眼,武云海猛地收回自己的双手,他真的被揍怕了。 他们这些当兵的手劲出奇的大,一拳能捶他个半死。 姚老妇人看著眼前这个此时和个乖宝宝一样的武云海,实在想不通胆子比芝麻还小的人,怎么就能对人下死手。 沈昭看著姚老夫人道:“老夫人想问什么便问什么吧。” 说著虎著一张脸看向武云海,警告道:“姚老夫人问什么你便答什么?若是敢有隱瞒或者言语轻贱,本將可就要打你嘍。” 武云海连忙点点头,他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姚老夫人沉思片刻道:“你可成婚了?” 武云海慌忙摇头。 姚老夫人的眉心一拧。 武云海神色一慌,他如实答了啊。 他著急地看向楚將军。 沈昭白了他一眼,“说人话,怎么你这是被打到失言了?” 武云海恍然大悟紧忙开口,“未曾娶亲,不过家中已经在为我相看了。” 他不解这个老妇人问他有没有娶亲干嘛?难不成还要他娶一个姚家女。 沈昭也不解姚老夫人问武云海有没有婚配是何意思。 但闻姚老夫人继续问道:“家中双亲可安好?” 武云海乖乖回道:“安好。” “与父母感情如何?” 姚老夫人的问话让武云海皱了皱眉,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 可是想到当兵的那些拳头,如实答道: “母亲宠我,爹他……並不管我。 总觉得我不似他那般有血性对我多有嫌弃。 今日我出现在这儿也是拜父亲所赐,明明我才是他最亲近的人,他为了所谓的脸面和自尊,让人將我送到了京中营任人处置。 不管我是死是活,如此父亲冷血至极。” 武云海越说越激动,天底下就没有不心疼自己子嗣的父亲。 但是他爹纯属一个例外。 姚老夫人闻言心里嘆息,这就是被娇养坏的,是非不分。 “家中兄妹几人?” “有两个妹妹,一嫡一庶。” “与她们感情如何?”姚老夫人想要知道这个世家子究竟是何心性。 武云海眼中透出一丝迷茫,与他两个妹妹感情如何? 他对她们有感情吗?並没有! 家中嫡妹出生时体弱多病,被母亲送去了江南外祖家。 他已经不记得上次见他那个亲妹妹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在十年前或者是更久。 母亲好似也忘了这个女儿,从未提及过这个嫡亲的妹妹。 反倒是他那个冷血无情的父亲每个月会给那个妹妹去一两封书信,送一些银钱和滋补的药材。 武云海突然心里酸酸的,眼前的好大儿不知道疼惜,远在江南的女儿却时时掛念在心,偏心。 不过嫡妹她一直被养在江南,不曾回过京都,她好像马上要及笄了吧。 相比於其他世家嫡女,嫡妹好像也挺悽惨的。 另一个妹妹,是府上姨娘生的。 那姨娘是个扬州瘦马,老祖宗生怕庶女被那瘦马给教歪了。 亲自將那庶女抱在身边抚养,在府上享受著嫡女的待遇。 住的是嫡女才能住的玲瓏绣楼。 若是嫡妹在京都,那绣楼应该是她在住。 庶妹吃穿用度比他这个世子都不差,被骄纵得不成样子,脾气比之皇家公主还要火爆。 最喜装无辜坑害他人。 反正他是不喜庶妹的。 “不好,家中嫡妹远在江南十数年不曾见过一面。 庶妹养在老祖宗膝下,与我並不怎么亲近。” 武云海有些不耐烦,这个老嫗竟问些八竿子打不著的问题干嘛? 她打的是什么算盘,难不成还要赖上他们武家。 提前打探家事。 姚老夫人又得出一个结论薄情寡义之人。 沈昭却慢慢听懂了姚老夫人的意思。 但闻姚老夫人再次开口道“老妇问完了世子爷,现在还请世子爷听一听老妇的家中琐事吧。” “老妇十七岁便成了寡妇,膝下就虎子这么一个孩子。 世子爷身在金贵人家,不知我们这些贫民百姓如何过活的吧。 那时老妇拉扯著一个一两岁的幼儿,日头未出便隨著村中汉子一同去港口扛大包赚铜板养家餬口。 將虎子系在前面怀中,肩上好扛大包。 世子爷你瞧老妇有什么不同,是不是左肩更宽一些。” 武云海不知这老妇人同他说这些作甚,视线触及到老妇人的左肩,確实比之右肩更宽。 “这是我扛了十年大包造成的,日头落下,我回到村中还要挨家挨户地询问他们有没有活计需要帮忙的。 你知道我帮旁人浆洗衣物缝补衣物能拿到多少铜钱吗?” 姚老夫人伸出两根手指,“一个月他们给我两个铜板。” 武云海一愣,两个铜板。 他丟给街边的乞丐都比这儿多。 不过她与他说这些作甚,是希望能引起他的怜惜之心吗?当真是可笑,他堂堂世子爷怎么会去怜惜一个卑贱的农妇。 姚老夫人还在讲述著她如何含辛茹苦地將虎子拉扯长大。 虎子又是如何爭气地从军当上副將的。 武云海听得一怔一怔的,尤其是姚老夫人说姚副將几次歷经生死遭受的那些罪。 让他连想都不敢想。 但是他不能否认姚副將是个有血有肉有血性有担当的汉子。 他能从一个泥腿子走到今天的地位能受如此多的兄弟敬重,都是他以命换命换来的。 姚老夫人还说了许多姚副將成婚之后的事儿,还讲了姚小夫人前几日刚刚诞下麟儿这件事。 本来姚家是大喜的日子,可是因著他,这个好不容易苦苦支撑由尘埃中挣扎著站起身来的家,就差点毁了。 “世子爷,我虎子比你大上几岁,他却没有你那般金贵的命,在你们眼中我的虎子生来低贱。 可这不是你们要他命的理由,我从不觉得我们比你们轻贱。” 武云海不知为何他心头涌上愧疚之意。 在此之前他还在怨恨那个险些被他杀了的汉子。 若不是因为他,他也不会被爹丟进京中营。 可现在他恨不起来,若不是他姚副將现在应该回到家中抱著刚得到的麟儿一家团聚。 而不是躺在营帐中生死不知。 “我……我没想过要杀害任何一个人,我……我只不过是想要教训教训他……” 第232章 本將惯不会得饶人处且饶人 沈昭看著低垂著脑袋,声音中带著歉意的武云海。 她知晓姚老夫人为何会问武云海那么多无关紧要的问题了。 你若上来指责他的不是,他或许会不屑一顾。 在许多世家子的眼中许多人的命都不是命,杀一个人与杀一个畜生无异。 他们生不出怜惜之心,更不会去想这个被他们杀掉的人是谁的丈夫谁的孩儿又是谁的爹。 他们这一生中做过什么,是恶人还是好人或者是有功之人。 在他们眼中这个人只是个出身低微,可以任凭他处置生死的低贱之人。 如今武云海听到了这些,他若还有点良知就会生出愧疚的心思。 若是没有刚才姚老夫人的那一番话就是浪费口舌了。 显然武云海还没有烂到骨子里。 姚老夫人不再说话,武云海內心却是极其的煎熬。 若这老妇人打他一顿骂他一顿,他都比现在好过。 可这老妇人越是对他不闻不问,他越是心里难安。 “楚將军、姚老夫人,姚副將的医药费我来包,你们要多少银钱我来赔。” 姚老夫人起身对著武云海说道: “还请世子爷去看一眼我那被你重伤的虎子吧。” 明明姚老夫人的话很平淡,却让武云海升起一丝愧疚来。 从她的讲述中不难听出,姚副將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姚副將若真因著他的失手死了,现在他眼前的这位老妇人怕是也没了。 那个刚刚诞下孩儿的小妇人又该如何度日,是与她婆母一般拉扯著幼儿长大。 还是追隨夫君而去。 越想武云海心里越不是滋味。 沈昭看著愣神中的武云海,上前踢了一脚。 “还愣著作甚?怎么不敢去看被你险些害死的姚大哥。” 武云海慌忙起身,“不是。” 沈昭同武云海一起进了帘子后面的內室。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鼻尖。 沈昭肉眼可见身旁的武云海瞬间苍白了脸。 他的一双手都在颤抖。 不知这是想到了什么。 姚大哥此时还在昏睡著,因著失血过多伤势过重。 他面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命不久矣。 姚老夫人轻柔地唤著,“虎子,楚將军来看你了。” 昏睡中的姚副將毫无反应,姚老夫人忍不住又落下一滴泪。 沈昭对著武云海的腿就是一脚。 “砰”的一声响。 武云海直挺挺地跪倒在姚副將床榻旁。 他强忍著痛意並没有起身。 双眼直勾勾地看著那个昨日还对他恭敬有加笑脸相迎承受屈辱的汉子,今日和个死人一般毫无生息地躺在那儿。 他从未这般直白看过被他害过的人。 沈昭来到床榻前,坐在床沿上,“姚大哥你要好好养伤,我还指望著你帮我带兵呢。 忠义侯將其子送来了京中营,往后他就是你手下的兵。 依著姚大哥你的品性,日后定会还忠义侯一个明事理的世子。” 武云海身子一僵,他愧疚归愧疚,他可不要来京中营当兵。 尤其还是当姚副將手下的兵。 他这一身的伤可不都是那个名叫沈天赐的小將给打的。 还有姚副將手下的兵也对他动了手。 他若留在这儿,借著操练的名义那些人也能將他整死。 急忙开口道: “楚將军你可是有什么误会?我爹他送我来京中营不是来当兵的,是来赔罪的。 这罪我也赔了,楚將军该放我回去了吧。” 沈昭眸子一冷,直射向武云海。 “你们武家的罪就是这么赔的?口头上知错了悔改了,就这么完了?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被你险些害死的姚副將。 是不是本將今日將你也打个半死,再在忠义侯面前赔几句不是认个错,是不是也没事儿!” 武云海脸色顿时煞白一片。 “我可是忠义侯世子,楚將军不能置我於死地,更不能强硬地將我留下当兵。 我若想参军早就隨著堂伯父去边关了,怎还会留在京都。 本世子说了,我会补偿姚副將的,楚將军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得饶人处且饶人,楚將军莫要做得太过了。” 今日他说什么也不会留在京中营参军的。 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回忠义侯府。 “那就由不得你了,本將惯不会得饶人处且饶人,本將已经派人前去忠义侯府通传忠义侯了,想必侯爷十分愿意让你参军。” 武云海瘫坐在地,他那个冷血无情的爹一定会答应姓楚的提议的,他完了! 忠义侯府。 忠义侯夫人在老祖宗这儿哭得撕心裂肺,半跪在老祖宗面前哭诉著。 “老祖宗您可不能不管海儿啊,他被侯爷丟去了京中营。 姓楚的又是个不会看眼色行事的,海儿此去哪还有活路啊。 侯爷最听您的话,您让侯爷放过海儿吧。” 老祖宗满头白髮,脸上的褶子如那沟壑一般深,让人看不出她此时的神情。 “別哭了,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与老身细细道来。” 忠义侯夫人添油加醋地將事情说了一遍,大意全是指责三皇子坑骗她的孩儿。 害她孩儿沾上了人命案。 此事还被闹到了金鑾殿上,惠贵妃娘娘为了明哲保身,还打罚了三皇子。 老祖宗越听眼神越沉。 “砰”的一声一掌拍在椅子把手上。 “你如今还有脸面在老身面前哭,老身几次三番教你,让海儿在京都行事要低调要收敛,你是將老身的教导都拋掷脑后去了吗? 三皇子那可是天家之子,老身与你说了不止一次,让海儿对其敬之远之,你又是如何做的。” 忠义侯夫人委屈了,人家头顶上都是婆母管著,她倒好婆母没了,还有个老祖宗来压著她。 老祖宗的话她可是一句也不敢忘,海儿一直都挺听话的,没闹出过什么人命案子。 与三皇子的私交,是她这个当母亲的能拦得住的吗。 她一直不明白,武家是三皇子的外家,不管是侯爷还是远在边关的堂哥,或者是老祖宗对三皇子的態度都十分可疑。 那可是天家的子孙,他们身为外家不应该是早早站队,在身后支持他夺位吗? 一个个的都避之不及是闹那般。 “老祖宗你可冤枉孙媳妇了,孙媳妇可是一直谨记您老人家的教导一刻也不敢忘啊。 海儿他心思单纯,也是被三皇子给坑骗了,老祖宗你要救救海儿啊,往昔您可是最疼他的了。”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老身自会救他,你有这功夫在老身面前哭诉,不如去征儿面前去认错,让他接回海儿。” 老祖宗打发了忠义侯夫人,浑浊的眸子染上森冷的寒意。 “一个孽种也敢来算计我武家的子孙,当真是不想活了。” 第233章 原来他们过得如此悽苦 京中营內,將士们忙得热火朝天,各个脸上一脸的喜色。 只有一人脸上掛著五指印,一副鬱闷的神情站在那儿。 此人正是回城让家中置办五十顶营帐的庞云澈。 脸上的五指山当然是他爹给打的了。 若非娘亲护著,他爹是想要抡死他的。 来往的將士一边忙活著將营帐支起来,一边经过庞云澈身旁时,会和善地看著他和他问好。 又一名憨厚的小將经过庞云澈身边时,笑得呲牙咧嘴,“多谢二公子慷慨解囊,我们营中上次添置物件还是在……” 小將想了一会儿,好像想不起来,上次添置物件是在什么时候了。 嘿嘿一笑道:“还是在上次,这些营帐又可以让很多兄弟们有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居所了,我也可以进入里面睡觉了。 不用再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了,总算不用担忧再受风寒了。” 说著小將有些不好意思道:“庞二公子,以后俺再也不说庞家生儿子没屁眼了。” “你和大公子是有屁眼的,都是好人。” 庞云澈嘴角抽搐,他知道这个小將本意是想要夸他想要感谢他的。 但是这说出来的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骂他。 小將从怀中掏出一块饼子硬塞给庞云澈,“俺看你脸上有座五指山,应该是被庞老……庞太傅给打的吧,想必也没有用完膳吧,这块饼子是俺给你留的。” “俺想著见到营……见到您回来,就把饼子给你吃,喏吃吧还软乎著类。” 庞云澈这次不止是嘴角抽搐了,就连整张脸都开始抽抽起来。 他敢肯定,这人是想要喊他爹庞老贼的。 他还敢肯定这块饼子给他是有条件的,他若带回来营帐,这个小將会毫不犹豫地將饼子给他。 其实他並不在意这些,他別的不清楚,但是爹和姓楚的在朝堂上不对付他还是知道的。 京中营都是姓楚的兵,帮著姓楚的厌恶他们庞家人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看著小將递过来的饼子,他並不想接。 虽然他现在有些饿,但是看著那沾染了小將汗水的饼子,他下不去那个口。 委婉拒绝道:“我吃过了,这饼子你留著自个儿吃吧。” 好巧不巧一声“咕嚕”声从庞云澈肚子中传来,他的五臟庙此时此刻打起了鼓。 小將一把將饼子塞进庞云澈手中,“你还骗俺,你这肚子都搭起擂台唱戏了,快吃吧。” 虽然將军给他们爭取了一个建造居所的地方,但是房子不是一天能盖起来的。 虽然將军將他们西北军安置进了他麾下的营帐中。 但是营帐有限,屋舍有限。 他们西北军有很多人还是与以往一样席地而眠。 不过都是他们这些年轻体壮的,他们能受得住。 以往冬日他们都能过,现在有了奔头更能过了。 今日將军让沈小將军给他们讲,他们马上不用席地而眠了,庞家二公子进城给他们置办营帐去了。 这一消息让他们振奋了好久,一直翘首以盼等著庞二公子的到来。 终於在天际完全暗下去之前,庞二公子带著大批物资入营了。 庞云澈不是庞云锦,他並不知道京中营的事儿。 他木然地拿著手中的饼子,看著双眼期待地看著他的小將。 別看了,下不去嘴啊。 无奈转移话题道:“你们以前没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吗?” 小將挠了挠头,狐疑地看著庞二公子,他是庞家人难道他不知道他爹乾的那些好事吗? “庞二公子你不知道这些事儿吗?” 庞云澈摇了摇头,他又不关注军中之事,怎么会知道。 这时沈昭和沈天赐走了过来。 沈天赐瞥了一眼庞云澈,对著那名小將吩咐道:“你来和庞二公子说说,我们西北军都是如何度日的。” 沈昭看著那名小將也说道:“事无巨细,与庞二公子讲讲吧。”其实她也想知道,父兄手下的西北军,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都受了多少的苦难。 小將有些手足无措地看著两位將领,不自在道: “白日里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除了操练就是选晚上睡觉的地方。” 庞云澈眉头一皱,“为什么还要选晚上睡觉的地方?” “因为俺们没有营帐没有屋舍,亦没有可以建造屋舍的土地,夜幕降临的时候,俺们都是寻一处避风的地方,人挨著人和衣躺在地上,春秋还好熬,到了冬夏就难熬了。” 小將说得轻鬆,听著的三个人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夏日蚊虫蛇鼠经常从俺们这些人身上爬过,夏日雨水多,睡到半梦半醒中经常被雨水浇醒。” 小將自我打趣道:“倒也凉快,就当是老天爷给我们冲了个凉水澡。” 越是这般轻快语气,沈昭心里越难受得紧。 夏日的雨又急又骤,打在熟睡的人身上他们当真好受吗? 有多少人会因此感染上风寒,他们甚至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庞云澈紧皱著眉头不说话,不过看向沈昭的眼神带著不善。 他这个將军是怎么当的,怎么能如此苛刻手下的將士。 沈天赐是三人之中神色最镇定的,小將说的他都经歷过。 “冬日严寒,俺们大多数人没有棉衣,极少的几件都是给年长者他们穿著的,那棉衣又冷又硬,穿在身上也抵御不了多少寒冷。” “俺们都是互相取暖紧紧挨著,白天还能熬,到了夜晚就艰难了。” “年轻力壮的在外围围一个圈,將年岁大的和年幼的围在里面,人挨著人让他们少受些罪。” “若是遇到雨雪天气,就更难熬了,很多人根本连坐都坐不住,整夜围著校场跑圈,让自己暖和一点。” “雨雪夜是我们最怕的,身上的单衣本就很难抵御风寒了,若是再沾上雨水,好几日我们都和裹著一身冰疙瘩一样……有很多兄弟都没有熬过来,其实我们初来京都的时候並非只有四千人……” 说著小將的眼眸越来越红,又想到了他们最难熬的时候和失去弟兄的时候。 他们刚来时不是四千人整,也没有这般体弱。 现在他们只剩下了四千人,以往身强体壮的兄弟们这两年折磨下来,身子也毁得差不多了。 扛不住的那一波人,已经没了。 沈昭跟著红了眼眶,庞云澈狠狠吸了一下鼻子。 转头不客气地看著沈昭道: 第234章 占著茅坑不拉屎,竟噁心人 “他们摊上你这样的將领可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你身为他们的主帅怎么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些保家卫国的將士,活得这般艰难。” “也不知大哥究竟抽的什么疯,要在你手中当兵,你若没有护著这些兄弟的本事,你就应该將京中营主帅的位置让出来,让有能力的人去做。” “別他娘的占著茅坑不拉屎,竟噁心人!” 他庞云澈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他有一颗捍卫正义的心。 眼前的这名小將还没有他年纪大,吃过的苦受过的罪,是他连想都想不到的。 他出身就在勛贵之家,自小锦衣玉食的活著。 身上的綾罗绸缎少说也要百两,吃的用的都是顶顶好的精细的。 他知穷苦百姓过得悽苦,但是他从未想过堂堂南楚国保家卫国的將士们也过得这般悽苦。 甚至连一个遮风挡雨的住所没有,连一件御寒的棉衣没有。 娘今日反驳爹就说了,“没有保家卫国的將士们,你这个老东西早就被敌军的铁骑给碾成肉饼了,你还敢在老娘面前大放厥词。” 娘还说,“以往你乾的那些腌臢之事,老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老娘的两个儿子都在京中营,你再敢从中使坏,老娘扒了你这身官皮。” “你身为本朝太傅,不为南楚百姓著想就是特娘的占著茅坑不拉屎,竟噁心人。” 他现在觉得娘亲说的非常的有道理,占著官位不干人事,就是噁心人。 这用大哥的话来讲就是德不配位。 眾人傻眼的看著义正言辞慷慨激昂的庞云澈,都有点懵。 “你们都这般看著我干嘛?难道是我说错了吗?还是你们落成这幅模样还要护著这个姓楚的,他给你们灌迷魂汤了不成!” 这些人是不是都脑子有问题,他可是在为他们说话啊。 “我说你们不用害怕,与我一同上书联名状告姓楚的不作为,到时候给你们换一个英明的主帅。” 庞云澈越说越起劲,擼起袖子就准备开干。 沈天赐一掌拍在庞云澈的肩膀上,力道之重让庞云澈闷哼一声。 庞云澈眼神不善的看著沈天赐,官官相护这个小將这是在威胁他嘍。 他庞云澈自小就没怕过谁的威胁。 反手扣住沈天赐的手,恶狠狠放话道:“我劝你少助紂为虐,多看看这些受苦受难的兄弟,他们也是娘生爹养的,也是个人!” 沈昭看著情绪愈发激动的庞云澈,眼眸之中流露出一丝讚赏。 別的不说,这庞青云生的儿子还都是好种,没有一个隨他的。 “说完了吗?” 庞云澈看了一眼开口说话的沈昭,不屑道: “说完了,你要拿我如何!我可不怕你。” “你可知他们为何沦落成这样?你可知他们是谁?”沈昭口中的他们,庞云澈自然懂是谁。 当是这个小將口中的四千人。 梗著脖子道:“还不是你这个主帅不作为,若是你护著他们,將他们当做兄弟当做亲人,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过的这般悽苦,姓楚的以前我还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现在看来,你与谢屿衡那个混蛋一模一样,都是混蛋……” “庞老二,小爷刚入军营就听到你在背后骂小爷,看小爷我不撕烂你的狗嘴。” 一道风冲了过来,拳风阵阵对著庞云澈面门击去。 “小爷我今日一定揍得你爬不起来。” 庞云澈左躲右闪急得跳脚。 “我可是说错了?谢屿衡我从未这般看不起你过。 以往我只觉得你浑,现在你让我噁心。 你身为谢家人,怎么能和姓楚的同流合污,来欺负这些苦命人!” 庞云澈手伸向正在傻眼看著这一切的西北军们。 “你看看他们这些保家卫国的將士们,在姓楚的手中都遭了多少罪。 我呸!我让你看作甚!你在京中营担任將领,又与姓楚的这般好。 说不定就是你们同流合污,压榨这些將士!” 谢屿衡停下攻击的手,眼神怪异的看著庞云澈。 转身走到沈昭跟前,確认道:“楚兄,庞老二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他身为庞家人怎么敢指责你我来苛待西北军的。 没有他那个混帐爹,西北军怎会沦落至此。” 庞云澈心下一紧,谢老三话中什么意思? 那些苦命人沦落成这样是他爹造成的?这怎么可能! 爹虽然与姓楚的不对付,但是不会丧尽天良到对无辜之人下手。 “谢老三你休要为了洗脱罪名,將屎盆子往我爹头上扣,这可是京中营。 我爹虽然是当朝太傅,但手还伸不到你们京中营来。” 当真可气,他与谢屿衡自幼打到大。 这个混蛋什么时候真就变成了混蛋! 谢屿衡刚要擼起袖子揍庞云澈这个嘴里塞粪的玩意儿。 沈昭开口阻拦道:“屿衡,我来与他说个明白。” 沈昭发话,谢屿衡自然听话住手。 他今日本来不打算为难庞老二的。 刚才他一入营,就有小將激动的告诉他庞家二公子从庞家为营中的兄弟置办了五十顶营帐。 他还在想这个庞老二今日总算干了一件人事儿。 谁知道刚入营没多久就看到楚兄、天赐还有庞云澈在一块不知道说著什么。 走近些,才知道这个混蛋在背后骂他骂楚兄。 还没有脑子的將西北军的遭遇归结到楚兄身上。 他可真是不要脸皮。 沈昭走向一脸怒容的庞云澈,开口道: “庞二公子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受苦受难的將士都是西北军。 他们原本是追隨沈氏父子的。 两年前,沈家父子被人诬陷贪墨粮草,被皇上流放岭南。” “他们手下的將士被三军瓜分,其中一小部分来到了京都城……” “你与本公子说这些作甚,既然他们被分配到你手下你好生护著他们就是了。 是他们的將领犯了过错,与他们何干!” 沈昭轻笑道:“庞二公子说的极是,犯错的是他们將领与他们何干!” 沈昭面色一冷,话锋一转道: “世人皆知沈氏父子是被人诬陷的,而诬陷他们的人正是庞太傅!” “西北军自从来到京都,庞太傅极力打压,以修建书院诗院为由头,让圣上减免京中营的口粮。 连最基本的三餐和过冬的衣物都要剋扣。 甚至前两日,庞太傅还上奏要皇上彻底免了京中营的军餉,让京中营的將士们自足自给。 西北军本就是后编军,他们来到京都什么都没有,又被朝廷苛待,险些被遗弃。 你说他们如今的局面究竟是谁造成的!” 第235章 本將与你们同在 沈昭的话对庞云澈来说无比震撼。 他知道爹大力主张修建诗院和书院。 但是他不知道他爹会剋扣京中营將士们的军餉来修建这些。 庞云澈有些难以置信道:“你……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他並不蠢笨,其实心里已经相信了几分。 毕竟娘今日还说了爹:你再敢从中使坏,老娘我就扒了你这一身官皮…… 这说明爹真的对京中营使过坏! 可爹他是当朝太傅啊! 经常教导他和大哥要行君子之事,要问心无愧。 要无愧於天地,可是爹他真的做到了问心无愧无愧於天地了吗! 还有沈氏父子是因为贪墨粮草被流放的,还是沈家女检举揭发的。 可现在姓楚的却说,这其中也有他爹的手笔。 其实他冷静下来细想一番,沈家父子之事与爹真的断不了干係。 那位检举父兄的沈家女,可是被皇后娘娘他的姑母收了义女。 这些对他衝击太大,让他一时无法相信这是事实。 “是不是真的你可以前去问你大哥,你信不过本將,难道你还信不过你大哥吗?” 庞云澈见姓楚的让他去找他大哥去证实他所言真假。 他心里其实已经完全相信了姓楚的说辞。 如果姓楚的所言非真,他不会让他去找大哥证实这些言论。 大哥绝对不会骗他。 更不会拿著爹的声誉撒谎。 若这些都是真的,他不敢去想…… 更不愿意承认…… 庞云澈看向那些西北军,他们比之其他將士都显得消瘦几分。 还有不少人穿著夏日的汗衫,现在已是深秋,过不了多久就要入冬了。 晨时和晚间都透著凉意。 他身上早已换上了秋季的衣物,即使这般到了晨时和晚间有时还会觉得冷。 那些穿著汗衫的將士们又是如何忍受过来的。 不光庞云澈心里难受,沈昭和谢屿衡也好不到哪里去。 尤其是沈昭,她和楚慕互换身体的这几日,她以为她做得够多了。 可是她做得远远不够,她以为她解决了西北军所有的苦难。 可是並没有。 屋舍建造需要时间,即便她吩咐楚慕原有的手下接纳西北军给他们均出住所和口粮。 可原住军的住所本就是安排好的,他们虽然按照她的吩咐去接纳了西北军。 可接纳不了多少。 不少人还是以天为被席地而眠。 朝廷的棉衣还没有发下来,那些可怜人身上还穿著夏季的汗衫。 这都是她的失职。 庞云澈看向手中的饼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刚才还慷慨激昂地说姓楚的不是。 到头来,这些人的苦难全是他们庞家造成的。 庞云澈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饼子,这只不过是在寻常不过的饼子了。 为何让他心里这般苦这般涩。 他再抬起头时,看向沈昭一字一句艰难道: “楚將军是我错怪你了,还请您见谅。 我有一事相求,还望楚將军能答应。” “说吧要求本將什么?”沈昭看向庞云澈。 “还请楚將军能够同意,让我和西北军同吃同住。”他是庞家的公子,姓楚的不会让他在京中营过得太苦。 可今日见著这些苦命人,尤其是他们现在所有的苦难都是他们庞家造成的。 他想体会体会他们的遭遇。 “好,本將答应你,本將以往对西北军多有疏忽,造成他们过得艰苦,本將愿同你一样与西北军同吃同住。” 沈昭此话一出,立马有西北军开口道:“这可不行啊將军,俺们不怪你,您已经为俺们爭取了住所,还管俺们一日三餐,俺们怎么能让你跟著俺们受罪呢。” “俺们现在不苦了,能吃饱饭,过一段时间屋舍建造好了,俺们也有了住的地方。” “就是就是楚將军,你是一个好人,往昔您也是迫不得已,俺们都心里明白。” 谢屿衡也上前道:“你们都不必再说了,如今你们的苦难生活,也有本將的不作为造成的,本將与楚兄会一直与你们同吃同住,直到你们也住上屋舍穿上棉衣,解决温饱。” 沈昭亦是大手一挥道:“就这么决定了。” 到了晚间,沈昭和谢屿衡还有庞云澈三人站在西北军选择的住所面前。 西北军对於三人的到来略显拘谨,他们默契地將最里面的位置让了出来。 那块地是最暖和的。 沈昭和衣躺在草垫子上,一双眼眸直直地看著夜空。 她旁边躺著庞云澈和谢屿衡。 二人与她一样,瞪直著一双眼眸直视夜空。 此时已有鼾声响起。 而他们三人始终睡不著。 谢屿衡悄声说道:“楚兄,以往参加战役之时,我也曾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披星戴月地睡过。” “不知为何我现在心里特別不是滋味,那时是战场为了活命只能如此。” “现在是京都,是在天子脚下,这些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却还是与战时一般艰苦度日。” “楚兄我这会儿特別的心酸,我替这些將士们不值,替他们委屈。 凭什么要如此对待他们,这不是寒了他们保家卫国的心吗!” 躺在沈昭另一侧的庞云澈心下更加愧疚。 沈昭听著將士们鼾声如雷,嘆息一声道: “屿衡,都是我往日无用,若是我能护著他们一二,他们绝对不会落到如此境地。”心中对楚慕升起了一丝埋怨。 或许他有难言之隱,但是他不该对西北军不管不问,让旁人糟践他们。 “轰隆”一声响。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这是要下雨了。 刚才还打著鼾声的眾人连忙起身,沈昭三人也隨著眾人起身。 只见他们將身上的破旧草垫子披在身上。 有人开口道: “將军你们赶紧回营帐吧,马上要落雨了。” 豆大的雨点应声落下。 沈昭此时怎会走,她走向眾人与他们一样躲在稀薄的草垫子下。 谢屿衡和庞云澈一样,默不作声地走到沈昭身旁坐下。 雷声越来越急,雨点越下越密。 身上的草垫子早已被雨水淋透,透过缝隙尽数打落在他们身上。 身上的衣物逐渐湿透。 因著下雨,温度骤降。 西北军们挨得更紧互相用身体来取暖。 “阿嚏……阿嚏……”庞云澈率先败下阵来,他瑟缩著身子將自己团团抱住。 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雨水淋透,此时的他犹如坠入了寒潭。 沈昭面色发白嘴唇泛著青色。 前几日的失血过多,这具身体虚弱得紧。 如今被秋雨一浇,一股股寒气让她不自觉地打起了冷颤。 谢屿衡同样好不到哪里去,他咬牙硬撑著,心里更加同情西北军更加愧疚更加替西北军不值。 明日早朝,谁也別想拦他,他一定要为这些可怜人討回一个公道。 第236章 衝上金鑾殿的两个乞丐 雨下了半夜才停歇。 雨水让土地变得十分泥泞,人根本无法再躺在上面。 西北军们站直身子將草垫子依旧披在身上,他们两人为一队。 背靠著背互相支撑著对方,就那么闭上眼又睡了。 有人开口劝道:“將军你们回吧,这下你们是不能与我们同睡了。” “对啊將军,你们身上的衣物都打透了被夜风一吹很容易感染风寒。” 沈昭看著那些背靠背睡著的人,心里磨礪得疼,他们被如此对待,还能保持一颗善良的心,“我与你们同在,不只是说说而已,本將发誓一日不將你们安置妥当,本將一日与你们同吃同住。” “屿衡过来。” 她从不知人还可以站著睡觉,她从不知人可以活得这般艰难。 谢屿衡亦是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他眼眶微微湿润,闷著头“嗯”了一声。 白日里给庞云澈送饼子的那个小將,朝庞云澈走了过去,“庞二公子若是不嫌弃可以靠在我背上入睡。” 他说著还跳了一下,抖了抖身上的水。 庞云澈此时已经愧疚得说不出话来。 面对热情的小將,他艰难开口,“多谢。” 沈昭三人久久不能平息,他们看著一个又一个陷入睡眠的西北军。 心里滋味万千。 终於迎来晨曦的第一缕阳光,沈昭僵硬著往营帐中走去。 她现在头晕目眩身上忽冷忽热,一双腿麻木得厉害,完全不像是她的腿。 身后的谢屿衡同她一样,脸色都苍白的可怕拖拉著两条腿朝著他的营帐走去。 他们还要换上朝服去上早朝。 庞云澈比他们倒霉,雨停了没过多久,庞云澈便起了高热,沈昭立马让人將他送去了营帐。 刚才有人来报,庞二公子已经陷入了昏迷。 她已经命人去了庞府和入宫请了太医。 沈昭的眼眸暗了暗,庞云澈此时病得正是时候。 她突然停住了脚步,心中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屿衡,可敢同我一起赌一赌?” 谢屿衡木然地朝沈昭看来,疑问道“赌什么?” “赌圣上的仁慈,赌百官的良心。” “赌!”谢屿衡快速地点了点头。 沈昭转身朝著马厩走去。 “屿衡不梳洗不换朝服,你我就这般穿著一同前去早朝。” 谢屿衡瞬间明白了楚兄的意思。 他们二人拖著僵硬的身体爬上了马车。 马车中温热的温度立马让疲惫不堪的二人放鬆下来。 越是舒適的环境,越让二人愧疚。 他们如今能在马车中安逸地坐著。 西北军们却不能。 他们甚至连个歇息的地方都没有。 马车来到宫门口时,宫门早已大开,等候上朝的大臣们此时已经到达了大殿。 “阿嚏……” “阿嚏……阿嚏……” 二人从马车上下来,同时打起了喷嚏。 谢屿衡看著眼前来回晃动的楚兄猛地摇了摇头。 “楚兄你可別晃了,晃得我脑袋发胀。” 他是真的胀,此时脑袋像是要炸裂开来。 沈昭回头看向面色潮红走路摇摇晃晃的谢屿衡,连忙上前將他扶住。 手伸向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沈昭心里一惊。 “屿衡你起高热了,我扶你去太医院。” 谢屿衡摆了摆手道:“不去,我这热起的正好,我家老头子和两位哥哥都在金鑾殿上。 我就不信他们看到我这副模样,还能无动於衷,呕……呕……” 谢屿衡连忙將脑袋转向一旁乾呕起来,半边身子掛在沈昭身上。 “走,上朝!” 反正是在宫中,等他撑到上完早朝,立马会有太医替他诊治。 他羡慕地看了一眼楚兄,同是淋了一夜的雨,他和庞老二那个废物都起了高热感染了风寒。 楚兄他什么事儿都没有,人比人气死人。 他殊不知他的楚兄此刻脸上也起了不正常的潮红,一双眼眸开始迷离。 两人互相扶著朝著金鑾殿走去。 等二人终於赶到金鑾殿时,但闻一声公鸭嗓道: “皇上驾到。” 沈昭和谢屿衡急忙紧走两步。 “殿中是何人?”老皇帝不悦的声音响起。 他的金鑾殿上何时衝进来两个乞丐。 还是浑身脏污满鞋泥泞的乞丐。 只不过这两个髮丝紧贴脸颊挡住大半张脸的两个乞丐为何这般熟悉。 眾朝臣也齐齐向殿中看去。 都在狐疑是谁不要命了,敢身著常服衣衫不整满身污垢地出现在金鑾殿上。 这可是殿前失仪藐视皇威隶属大罪,重者可斩首示眾。 谢国公起先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当看到那身熟悉的衣袍时,顿时火冒三丈。 昨日这个臭小子在府上对武征多次出言不逊,他一气之下罚他去跪祠堂。 本该还在罚跪的臭小子,居然这副死样儿出现在了金鑾殿。 谢国公唰的一下从队伍中站了出来,先是赔罪道: “老臣有罪教子不严冒犯了圣上,还请圣上责罚老臣。” 眾人恍然明白,这其中一个一定是谢家的三公子了。 另一个看身型似乎好像是那块开了窍的楚木头。 这二人这是喝醉了大闹金鑾殿吗? 还是又在演什么戏。 老皇帝虎躯一震,这两个乞丐一个是他喜爱的臣子,一个是让他头疼不已的小混帐。 他板著脸沉著声道:“国公不必请罪,他们这两个混帐是看朕近些时日对他们太过仁慈了。” 有人幸灾乐祸地等著圣上责罚近几日风头有点过盛的二人。 也有人担忧地看著二人,他们这是怎么了,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上朝。 难道是被人给算计了。 谢国公瞪了一眼站著不动和柱子似的二人。 皇上都开口了,你们两个小混帐还不赶快顺坡下驴认罪。 难不成想要別人借题发挥整死你们二人。 沈昭和谢屿衡相握的手都在发抖,她好晕眼皮好沉重,整个身子忽冷忽热。 刚要开口,就闻有人站了出来,弹劾道: “我南楚自开国以来,无论是王侯將相还是士族大夫都没有一人敢衣衫不整蓬头垢面地出现在金鑾殿上。 楚將军和谢小將军身为我南楚良將,更应该明白南楚律法,他们二人殿前失仪藐视皇威,理应当罚,还请圣上处罚二人以儆效尤。” 这位大臣话音刚落,但闻“呕”的一声,谢屿衡將脑袋一偏,好巧不巧地一口全吐在了那位大臣身上。 顿时金鑾殿上鸦雀无声,寂静的落针可闻。 一股酸臭味瀰漫开来。 那位弹劾的大臣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一张脸铁青得可怕。 “皇上,楚將军和谢小將军面色潮红,看来是上朝之前饮了酒。 谢小將军又將污秽之物吐在金鑾殿上,罪加一等,还请皇上重罚二人。” 第237章 谢屿衡高热惊厥,沈昭被问罪 大臣的话落下,老皇帝的脸都黑了。 因为这大臣是那个孽种的人。 “呕……”谢屿衡又乾呕了一声,声音发颤虚弱道:“你鼻子忘在你后院姨娘身上了,你如何断定我饮酒了,你闻闻小爷我身上可有酒味。” 他毫不客气地回懟道。 这个老东西可是三皇子座下首席疯狗,与三皇子不对付的他逮谁咬谁。 前几日这老疯狗回乡祭祖,今日是回到京都第一日上朝。 他现在好晕,好噁心。 张口说话就想吐。 刚才他就是故意將污秽吐在这个疯狗身上的。 不过他现在浑身疲软,若不是楚兄扶著他,他想他现在应该躺在了地上。 意识越发模糊,他內心哀嚎自个儿怎么如此没用。 帮不上楚兄的忙,又將所有的重担压在了楚兄身上。 这怎么能行,他强忍著想要吐的衝动。 手一伸一指道:“爹,他诬陷孩儿,您老可不能任由外人欺辱我,往您脸上泼污水。 子不教父子过,他这明显在指责你的不是。”他就不信他爹能忍! 能不站出来帮他帮楚兄。 谢国公瞪了一眼这个不省心的,那大臣是疯狗,难不成要他这个当爹的去和那疯狗互咬不成! 沈昭並不比谢屿衡好到哪里去,病来如山倒,尤其还是在她身子虚弱的时候。 她努力地抬起头对上坐在高位上老皇帝的双眼。 想要抽出扶著谢屿衡的手拱手行礼,抽了几次都没有抽动。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朝刚才还说著话的谢屿衡看去。 谢屿衡现在已经意识半失,对著楚兄摇了摇头表示他並无大碍。 只不过就是有点站不住,身体本能反应让他死死地巴著楚兄不放。 沈昭眉宇紧皱,她能感觉到谢屿衡在瑟瑟发抖。 不仅沈昭能感觉到谢屿衡的异常。 眾人也发现了这谢小將军的不妥,他在打颤! 沈昭费力地撑著谢屿衡,內心祈祷屿衡可千万不能有事儿,艰难开口道: “微臣拜见皇上,微臣和谢小將军这般上朝是因为…” 沈昭的话没说完,人猛地被往前一带,她和谢屿衡直挺挺地朝著地板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沈昭和谢屿衡结结实实地砸在地板上。 “嗯……”只有沈昭发出一声闷哼,被烧得晕死过去的谢屿衡和死了一样没有半点动静直挺挺地躺在那儿。 谢国公一声惊呼:“衡儿!” “快传太医!”老皇帝倏地起身,声音带著几分焦急。 他生生止住了想要迈下台阶的衝动,就那么直直地盯著趴在地上的两人。 眼底压抑著担忧。 谢国公立马上前,一把捞起谢屿衡,滚烫的温度隔著谢屿衡身上的衣料传来。 谢国公连忙將谢屿衡紧贴在脸颊的髮丝拨开,手贴上去的瞬间谢国公的心尖一颤。 烫太烫了,这混小子是起了高热! 这是高热惊厥了! “衡儿?衡儿!” 姬大人和杜祈安、郑施则是上前將沈昭扶了起来。 谢国公顾不得其他,抱起谢屿衡朝著老皇帝告罪道:“圣上赎罪,微臣犬子起了高热现在正昏迷不醒,还请圣上准许微臣將犬子送去太医院,他现在浑身颤慄,微臣怕…” 谢国公话还没说完,老皇帝立马应允:“准了,来人吶护送谢爱卿前往太医院。” 待谢国公抱走了谢屿衡,老皇帝眸光狠厉地看向沈昭。 声音都带著几分威压,“楚爱卿你可有什么要向朕解释的!为何你和谢屿衡都这般模样,你们究竟干了什么!” 他其实想问,你这块木头疙瘩带著衡儿干了什么! 衡儿虽然平日里混帐了点,可从未將自个儿置於险境过。 看谢国公刚才慌张的表情,他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恨不能拋下这满朝的文武百官衝去太医院。 沈昭强撑著眩晕站的笔直,“微臣和谢小將军昨日只不过是和西北军同住了一宿。” 沈昭此话一出,户部尚书的心肝一颤。 他还没来得及给京中营分发入秋和过冬的物资。 前两日也只是送了些粮食。 毕竟国库並不充裕,边关和临海都递了摺子上来,要求朝堂发放过冬物资。 他这两日都在紧著边关和临海,户部的人都在为另外两军清点棉衣和粮草。 他还真没来得及顾著京中营,毕竟京中营比起另外两军不值一提。 楚將军与其他两位大將比起来又是最好说话最好拿捏的。 莫不是京中营在这个空档出了事儿。 老皇帝眉头一拧,他不信他的臣子和孩儿因著跟隨將士们一同住了一夜,就变成了这般。 这是住哪儿了,只一夜一个个的都病倒不起了。 他瞧得清楚,这块木头疙瘩应该也起了高热。 不是他不仁慈,不让木头下去诊治,而是他和衡儿这般出现在金鑾殿上,若没有一个过得去的藉口。 就算他是皇上,也不能明著包庇他们。 那疯狗大臣又站了出来,死咬著不放,“楚將军欺瞒圣上可是死罪,你乃一方主帅,怎么就和下属一同住了一夜就病成了这副模样。 若是你这般体弱如何能担当起掌一方將士这般重任,微臣还从未见过那位將军这般身娇体弱的。” 三皇子一党的又有人站了出来,“依微臣之见,还请圣上严惩楚將军殿前失仪欺瞒圣上之罪。” 老皇帝沉著声音道:“楚爱卿你有何要辩解的!” 快、胡诌一个理由,朕都能保住你,早早下朝朕要去太医院! 沈昭晃了晃脑袋。 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她现在还不能倒下! 眾人也发现了她的不妥。 姬大人率先开口道:启稟圣上,刚才微臣搀扶楚將军时,发现楚將军也起了高热,而且微臣刚才摸到楚將军身上的长袍还泛著潮湿,鞋子上沾满了泥泞,想必是昨夜大雨京中营出了什么事儿。” 郑施也站出来道:“世人皆知楚將军將营中將士视作亲人,为了將士们可以掏空家底可以豁出去脸面,微臣相信这其中定有隱情。” 杜祈安也站了出来,“微臣附议,还请圣上明察,还楚將军和谢小將军一个清白。” 他刚才可是瞧得仔细,那位谢小將军昏倒之时,他们的皇上比谢国公还要著急。 人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若只为姓楚的求情或许圣上不会理会,若是加上谢小將军那便不同了。 就算皇上对谢小將军並无其他感情,带上谢屿衡,谢家人也不会坐视不理。 这毕竟关乎著谢家人的脸面。 沈昭也强忍著不適缓缓开口解释道: 第238章 当官的就没有不疯的 “微臣並没有欺瞒圣上,微臣所言也属实。 微臣和谢小將军如此狼狈不堪真是因为与西北军同住了一宿。” 那疯狗闻言,立马开口道:“楚將军你这是將我们文武百官都当成了傻子不成。 还是你仗著近几日皇上对你的宠信,放飞了自我,这般蹩脚的理由可不是你殿前失仪的藉口。 请圣上重罚楚將军。” 老皇帝也拧著眉,这块木头疙瘩怎的又变得那般实诚了。 你说昨夜遭遇了刺杀和绑架,朕也能安抚你一番將此次事件揭过去啊! 老皇帝正想著如何圆满地解决这个问题时,沈昭又开了口。 “老大人可否听我说完再行言论!” 那疯狗冷哼一声,“老臣等著听楚將军如何编造藉口的。” 他离京不过几日,三皇子可是因著京中营受了不少的委屈。 昨日他刚回到京都,就被三皇子府的幕僚告知,三皇子受了重伤被惠贵妃娘娘从宫中送回了府上。 他急忙前去三皇子府,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险些气炸了他。 那个姓楚的趁著他不在京都的这几日居然敢如此欺辱三皇子。 真当他们这些人都是泥捏的不成。 沈昭身子晃了晃,挨著她最近的杜祈安连忙上前將她扶住。 他这不是关心,是因为契约。 他才不会关心一个坑了他杜家那么多银钱的人。 沈昭轻咳了一声,“昨日庞家两位公子要在京中营参军。” 沈昭此话一出,眾人皆是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们听到了什么! 庞太傅向来与姓楚的不对付。 他家两个儿子怎么会去京中营参军,这说出去滑天下之大稽。 有些人则是想得不一样,这庞家人也要去京中营为太子爭夺兵权了吗? 庞大公子虽然文採过人,可如今终究是一个废人啊。 庞二公子虽然四肢健全,可是上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庞家老二和谢家老三那就是两个只有身世没有脑子的铁棒槌。 让他去夺兵权,太子和庞太傅是有多想不开啊。 太子一党的人则是人人一副求知若渴的神情看向庞太傅。 这是有新计划和新动向了吗? 为何不告知他们,是他们这些人不配知道吗? 庞太傅则是阴沉著脸,眾同僚或探究或怀疑或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得他脸烧得火辣辣的。 虽然他脸皮够厚,虽然他混跡朝堂多年,但他也知道要脸。 自家儿子跑去死对头手底下当兵,说出去都丟祖宗八辈的脸。 但闻沈昭接著说道:“庞二公子心地善良,看不得营中將士没有居所,特回城从庞家带回五十顶营帐。” 沈昭此话一出,庞青云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嘍。 眾人会如何看他,他都不用费脑子去想就知道。 不仅將自个儿的子嗣送去人家手上当人质,还给人家送银钱送物资。 这得有多大的把柄捏在人家手中,才会如此憋屈啊。 这得多惹人遐想啊! 疯狗大臣不耐烦道:“楚將军不要扯东扯西的,庞家公子去京中营参军送营帐与你今日早朝衣衫不整上朝有何关联? 难不成你这副模样是被庞家的两位公子给害的?” 他们这一党派本来就与太子一党不对付,若是能一箭双鵰他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庞青云立马回懟道:“苟大人!怎么这几日回乡祭祖被鬼上身了不成,怎的就胡乱攀咬了起来。 你难道就不能听楚將军说完,再开口乱咬。” 这个疯狗逮谁咬谁,他庞青云铜皮铁骨,非得嗝烂他那一嘴狗牙。 他本就窝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处撒,这不送上门来让他撒气的吗。 “你……”苟大人刚要张嘴,庞青云立马回懟道:“你什么你,闭上你的嘴,在皇上面前哪有你放肆的地儿,老实听著就是,圣上还没有开口问罪呢。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给人判了罪,亏你不在大理寺不在刑部不在御史台,否则不知有多少冤案在你手中发生。” 他庞青云疯起来也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不光是你姓苟的可以疯! 眾人都诧异地看向庞太傅。 今日庞太傅这是抽的什么疯,虽然三皇子一党也是庞太傅的死对头。 可是一旦遇上姓楚的,所有人都得避让,那可是庞太傅的头號敌人。 今日庞太傅是吃错了药吗,居然帮著姓楚的说话。 庞青云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沈昭,“还不快说清楚缘由,还等著让別人陷害你不成。 状告我时,你那张嘴和开了光似的叭叭个不停,死理歪理都是理。 如今被一条疯狗挤兑得说不出话来,没用的东西!” 话语之中是满满的嫌弃。 沈昭第一次见识到原来庞太傅的嘴也可以这么毒这么能说。 前几日与她对上时,庞太傅明显是口下留了情。 这不禁让她怀疑,爹和太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不知大哥收到了那封信了没有。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沈昭继续说道:“营中將士十分感激庞二公子。 庞二公子见著那些受苦受难没有住所没有衣穿的將士们,提出要与他们同吃同住,直到所有將士们都有住的地方都有避风的衣物。” 老皇帝撇了一眼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身子绷紧,额上起了一层细汗。 以往户部和兵部没给京中营发放物资的时候也没这么多事儿。 姓楚的这是没事找事,还有那个庞二公子,充当什么救世主。 给了他们营帐也就算了,还要与他们同吃同住,放著福不享偏要找罪受。 眾人看不到的地方,庞青云眼中闪过一抹讚赏,他教导出来的孩子准没错。 但闻沈昭继续说著不仅庞云澈与西北军同吃同住她和谢屿衡也加入了其中。 沈昭將昨夜的一切全部敘述了一遍,尤其是讲到西北军们身著被秋雨浸透的汗衫背靠背入睡时,她明显感觉得到老皇帝前所未有的愤怒。 “雨停歇不久,庞二公子便突起高热昏迷不醒,微臣派人去了庞府通知和入宫请了太医。”庞太傅猛地抬起脑袋,他家混小子也高热惊厥了!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微臣之所以这般上朝,是微臣故意为之,微臣想要圣上想要同僚们看看,你们高枕无忧享受之时,那些保家卫国的將士们都在遭受著什么! 微臣有罪还请圣上责罚……” “砰……”一阵头晕目眩,沈昭轰然倒地。 第239章 发作文武百官 连带著扶著她的杜祈安险些也被带到。 沈昭此话一出,文武百官人人自危,这个姓楚的你是想要害死谁。 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將该说的都说完了再晕。 昨夜大雨怎的就没浇死他! 老皇帝沉著脸看著眾位大臣,这都是他的好臣子啊。 一个个的对他阳奉阴违,西北军京中营的事儿这是第三次闹上了朝堂。 他的好臣子们却还是没有落实下去。 是看他老了不中用了吗! 还是他们背后的那些人给他们的底气! 来欺瞒他,对他的命令置若未闻! “来人吶將楚爱卿送去太医院。”老皇帝声音低沉犹如寒冰。 眾大臣的心都跟著抖了一抖。 立马有侍卫上前,架起昏迷的沈昭快速退了下去。 眾大臣此时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金鑾殿上寂静得可怕。 眾人心里明白,他们的圣上要发怒了! 都纷纷埋怨起来,各个党派相互埋怨。 都责怪对方做得太过了,更多的人则是在心里暗骂庞青云。 好端端的非要將两位公子送去京中营参军,若不是庞家二公子心血来潮,狗屁的善心大发,还他娘的与西北军同吃同住。 又怎么会引得姓楚的和谢三公子也一起参与。 他们若好生地歇在营帐中,又怎会一个个带病上朝高热惊厥。 现在连带他们这些无辜之人都成了罪人。 皇上看他们的眼神都带著震怒,有些人要倒血霉嘍。 “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工部尚书何在?还不给朕滚出来!” 三位老尚书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 “老臣有罪,还请圣上息怒,保重龙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工部尚书心里憋屈啊。 这都是户部和兵部不干人事儿,关他工部屁事。 皇上老臣冤枉啊!但是老臣不敢喊。 因为他也不確定他到底冤不冤。 户部不发物资兵部不管,而京中营將士建造屋舍,他们工部也没出人出力。 不是他不管啊,是皇上没有吩咐,所以他才没派匠人前去相助京中营將士建造屋舍。 若说他有罪,他就是太按部就班了,没有意会到圣上的意思。 “你们让朕如何息怒,让朕如何保重龙体!” “朕的將士们在朕的脚下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连一个住所都没有!” “他们都是从各个战场上征战下来的,都是拿著命拼著血汗活下来的!” “刚刚你们可都听见了!有多少人没有死在敌军的刀下和铁骑之下,而是死在了他们拿命保护的人的权利爭夺之下!” 老皇帝越说怒气越大,他和老九都参加过无数的战役。 对將士们都有特殊的感情。 他一直在制衡朝堂能忍则忍,可是他居然不知道他的忍让会让底下的这些人愈发的肆无忌惮。 老皇帝眼神发狠地看著跪著的三位老尚书。 “你们身为六部尚书,就是这般辜负朕对你们的信任的!” 三位老尚书连忙叩首,“老臣知错,圣上龙体为重,还请圣上责罚我等,莫要气坏了身子。” 他们现在能说什么? 什么都不能说,只能乖乖认错! “户部尚书朕问你,几日前朕便命你將京中营的物资配齐粮草配齐,军餉发下去,你来告诉朕,为何西北军还在穿著夏季的汗衫连件御寒的衣物都没有!” 户部尚书冷汗连连,他以为晚几日没事儿,毕竟以往都没发过,也没见出事,谁知今日会捅出这天大的篓子。 “回圣上话,陈將军和武將军都递了摺子,要求户部为两军置办过冬的物资。”这些可都是圣上您批准的啊。 “老臣眼见马上要入冬了,物资运送需要时间,所以老臣就先紧著其他两军的物资先来置办。” “京中营在城郊,老臣想著入冬还有些时日,晚不了让將士们穿著棉衣,都是老臣思虑不周,让京中营的將士们受苦了。” 老皇帝並没有因著户部的说辞平静下来,而是接著质问道: “这就是你糊弄朕的理由!” “其他两军上个月朕刚从国库之中各批了十万两白银,而且他们每年都有新的棉衣加身。 京中营就不同了,朕若是记得不错,户部已经接连两年没有给京中营的將士们准备棉衣了。” “轻重缓急你这个户部尚书分不出吗! 这马上就要入冬了,你让那些將士们如何度过严寒! 朕再问你,棉衣就先不说了,为何他们连最基本的棉被都没有! 那些可怜之人躺在草垫子上人挨人互相取暖。” “朕想到那个场景,就这里隱隱作痛。”老皇帝指著自己心臟的位置。 “自今日起,什么时候京中营的將士们都能穿上棉衣,你们这些朕的好大臣才能换上棉衣。 他们一日住不上屋舍,以后上早朝朕在殿外坐著,你们都给我在殿外候著。 无论雨雪天气,那些可怜人如何受著,你们就给朕如何受著。” 眾大臣纷纷跪下,“臣等遵命。” 老皇帝又发作了兵部尚书和工部尚书,让他们立马履行各部的职责。 沈昭被送往了太医院,殊不知在她昏迷著被抬走之后,文武百官都遭了大罪。 最苦当属户部和兵部还有工部。 老皇帝下死令,命令他们在入冬之前给京中营的所有將士建造起居所。 配置好一切物资,否则这官都別干了,都告老还乡算了。 太医院。 谢屿衡和沈昭一左一右躺在两张床榻上。 孔老太医昨日没追上沈昭,今日在太医院却看到昏迷不醒的她。 一边给她施针一边说著,“你呀你昨日跑那般急作甚,若是让老朽跟著,你能病成这副模样。 也不知你逞什么强,拖著病体上早朝为將士们討公道。 將军做到你这个份上的你是老朽有生以来知道的第一个。 將来那些人若是背叛了你才真真是丧良心。” 沈昭昏迷之中被人灌了药,现在又被孔老给仔细地扎著针,眼皮子动了动悠悠转醒。 她开口第一句话便问道: “屿衡他怎么样了?可醒了?” 正巧被收拾完大臣一步赶来的老皇帝听到。 算这块木头疙瘩有良心,知道关心衡儿的死活。 同时响起宫人稟报的声音,“皇上驾到。” 沈昭欲挣扎著起身,已经走了过来的老皇帝,心情好了几分眼中带著两分关心道: “病著就好好休养,无需向朕请安问礼。” 他心里都明白,今日这是一场苦情戏。 可这两个混小子真的是太不惜命了,拿著自己的性命来赌。 若他是个昏庸的,他们的脑袋早就不知被他摘了几百回了。 “贵妃娘娘驾到……” 第240章 惠贵妃异样的眼神 老皇帝的眸子明显闪了闪。 眾人又立马起身行礼,“恭迎贵妃娘娘。” 惠贵妃红著眼眸直接冲了进来,当看到老皇帝的那一刻,泪珠子像断了线似的哗哗往下落。 “妾身给圣上请安。” 老皇帝连忙迎了过去,双手扶上惠贵妃,安抚道:“这是怎么了?怎的还哭上了,他们可都看著呢,莫让这些臣子们瞧了笑话。” 惠贵妃立马领会到皇上话中含义。 她在后宫听闻衡儿出了事儿,被谢国公从金鑾殿上抱到了太医院。 她自昨日起就夜不能寐一颗心躁动的厉害,今日就听闻了她的衡儿昏迷不醒。 一时按耐不住,也顾不得其他,从玉华宫匆匆赶来了太医院。 一路上询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方得知她的衡儿昨日淋了一夜的雨,又吹了寒风。 连衣衫未来得及替换,便拖著病体来上早朝了。 期间还被那个孽种手下的官员给挤兑了,气得乾呕不止,更是高热惊厥。 想想她都心疼得滴血。 不过来时的路上她就想好了说辞。 “昨日皇儿被妾身打罚了一顿,今日皇儿递了牌子让府上的人来太医院请太医,我这个做母妃的心里虽气他胡闹,却也真真心疼他。 来太医院就是想等著那名太医归来,妾身好询问询问皇儿没有伤著筋骨。 妾身就在这儿等著,皇上可莫要笑话妾身胡闹才是。” 她不能说她是专门为了衡儿来太医院的,只能依著关心那个孽种的名头。 沈昭却发现,惠贵妃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瞥向她身旁的谢屿衡。 眼眸之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心疼来。 她断定她没有看错。 正在这时,不知何时醒来的谢屿衡发出一声和小病猫似的虚弱的冷哼。 声音虽小,眾人却都听得清楚,尤其是一直掛念他的老皇帝和惠贵妃。 沈昭瞧见老皇帝和惠贵妃的眼神齐齐朝著谢屿衡看去。 她心底的猜疑更重了,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了。 谢国公一直在忙著给谢屿衡更换脑袋上的湿毛巾。 闻声,便宝贝地喊了一声,“衡儿?” 沈昭也朝著谢屿衡看去,看到他缓缓张开的眸子,担忧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还好屿衡没有出事,否则她万死难辞其咎。 谢屿衡淡淡地应了一声,一双眉眼紧皱。 突然一把抓住谢国公的手,虚弱道:“爹,皇上为西北军做主了吗?” 谢国公尷尬地看了一眼老皇帝,你这傻东西是没看到皇上也在吗? 谢屿衡当然看到了,他深知他人微言轻,十句话顶不上爹的一句话。 再说了他和老皇帝又没交情,老皇帝才不会看著他昏倒的份上给西北军做主呢。 还有那討人厌的惠贵妃,刚醒来就听到她来询问三皇子的事儿。 还真是一位好母妃,三皇子那个混帐玩意儿蔫坏蔫坏的,少不了她这个女人的功劳。 自个儿在后宫恃宠而骄也就算了,生出来养出来三皇子这么一个坏种玩意儿。 沈昭下意识地观察老皇帝和惠贵妃的神情。 她总觉得老皇帝对谢屿衡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尤其是老皇帝对三皇子那一闪而过的杀意一直印在她的脑海中。 心中那个大胆的想法愈来愈烈。 尤其是今日惠贵妃的到来,以及她一直看向谢屿衡的眼神。 那眼神饱含深情,仿佛一直看不够一般。 “这小公子是谢国公府上的吧。”惠贵妃终是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离著谢屿衡更近了,“他这是怎么了?身子可好些了?” 和长辈关心晚辈的语气一般,亲昵道“我与你娘是手帕之交,今日见你就像见到了你娘。” 惠贵妃连眼眸都不捨得眨,她以往只能看到衡儿的画像。 这些年来,她日思夜想地想要真实地看一眼衡儿。 她每次见到那个孽种,都会想她的衡儿是不是也长得这般大了,她的衡儿现在是不是也依偎在谢国公夫人身边撒娇地喊她娘。 当得知她的衡儿单枪匹马隱瞒身份参军时,她险些哭瞎了眼。 战场上刀剑无眼,她的衡儿那时又那般年幼,若是出个好歹,她会活不成的。 好在圣上和谢家阿兄將衡儿从军中提了回来,安排在了京都,她提著的心才算放下。 如今见到鲜活的衡儿,她好像伸出手去摸一摸他。 好想听见衡儿喊她一声娘。 现在衡儿就在她眼前,她却碰不得摸不得关心不得。 沈昭的眼眸暗了暗,不知道旁人有没有发现,她在惠贵妃眼中看到了闪烁的泪光和难掩的悲伤。 谢屿衡猛不丁地回了一句,“我与娘亲生得不像。” 还真是奸诈的女人,这是想要和他套近乎呢。 这是在替她的好皇儿来拉拢谢家了。 真当他傻! 他可长得一点都不像娘亲。 还与他娘亲是手帕之交,他可从未听娘提起过她与惠贵妃有什么交情。 这般蹩脚的藉口也想哄他,他才不会上当。 “朝堂的事儿娘娘少打听,后宫不得干政。”他忍不住回懟了两句。 大不了就是挨一顿罚唄,他又不是没被罚过。 皇上还不至於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砍他的脑袋。 况且他爹可是最护犊子的,平日里虽然恨不能一顿揍死他。 可他若真有性命之忧,爹第一个挡在他身前护著他。 其实他爹除了不揍他的时候,真的是一个好爹。 “啪”的一声响,一巴掌准確无误的落在了谢屿衡的手背上。 谢屿衡难以置信的看著他爹,他收回刚才的那句话。 呜呜……他不是好爹。 谢屿衡委屈的看著谢国公,“孩儿做错了什么,要爹又揍我,孩儿初初醒来头昏脑胀、眼前发黑、噁心乾呕、浑身酸软无力、和要死了一样的难受。 爹您不仅不心疼孩儿,还因著一个外人来打孩儿……孩儿还不如继续昏著呢……” 他其实现在感觉良好,就是浑身没劲儿,没他自个儿说的那般严重。 他不装的可怜点,怎么能引起爹的愧疚之心。 爹与武征交好,他內心警铃大作,他爹现在越来越没脑子了,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 沈昭发现屿衡说这些话的时候,从她这个角度看惠贵妃眼中的心疼都快要溢了出来。 沈昭眼眸一亮。 那个大胆的想法让她心跳加快,若是她猜测不错的话。 第241章 沈昭的猜想就是真相 谢屿衡是惠贵妃和老皇帝的儿子。 虽然这个想法很离谱。 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 但,根据老皇帝和惠贵妃的种种表现,她的这个猜想极有可能是真的。 要不然惠贵妃怎么会因为谢屿衡的话流露出伤心的神情,会因为谢国公揍谢屿衡流露出心疼。 会因为谢屿衡那番虚弱的话,恨不能立马上前挤开谢国公紧挨著谢屿衡。 而且老皇帝居然没有处罚口不择言的谢屿衡。 那可是惠贵妃啊,他最宠爱的妃子。 而是一脸无奈地看著谢屿衡,眼中透露著无可奈何。 要知道这位年轻时可是嗜血成性的主儿。 就算老了,这心性也变不了多少。 如此种种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谢屿衡的身世有问题。 沈昭和谢屿衡在太医的医治下身子好了不少。 面对惠贵妃和老皇帝时不时关心的话语,谢屿衡再也忍不住了。 强撑著身子看向楚兄,“楚兄营中兄弟还在等著咱们回去呢,我身子已经大好,楚兄你可否能下榻了?” 这太医院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这个惠贵妃明里暗里对他示好,她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还有他们的圣上也太让他失望了,居然让一个后宫的妃嬪干政。 他呸! 三皇子就不是一个能当明君的主儿。 若是谢家支持他,到头来从龙之功有没有另说,不被他给害死都算有鬼。 沈昭也不愿在此多待下去,她还要回一趟大將军府安排杜仁庆认回杜家。 她现在十分缺银钱,老皇帝的赏赐大部分都不能变卖,那些金银还是可以用的。 大笔的银钱还得是来自杜家。 光靠老皇帝是不成了,她要让手下的將士做到真正的自足自给丰衣足食。 拜谢了老皇帝,谢屿衡被谢国公强硬地带回了谢国公府。 临行前谢国公没好气地对著沈昭说道: “下次想要做什么,让屿衡这个蠢蛋回府上知会我一声,无需你们冒生命危险,你俩要懂得,命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命什么都是枉然。” 谢屿衡哼哼两声,“谁让你不管京中营將士们的死活了,我和楚兄这是被逼到了份上,出於无奈所以才会这么干。 好在皇上还不是老糊涂……啊……爹鬆手……” “你这个糟心的玩意儿,皇上他可是你能詆毁的!” “两肩膀扛著一颗浆糊脑袋嫌累了是不是!” 谢国公越说越来气,手下的劲不自觉地加大。 “哎呦……哎呦……我的爹啊……你儿我还没娶亲呢,耳朵掉了可找不著媳妇儿了。” “下次你再给老子满嘴放炮,老子就让你娘拿著绣花针將你这张破嘴缝起来。” “现在知道疼了知道求饶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乱说话,气死老子了。” “咋就生出你这么一个棒槌。” 谢国公府马车的帘子在沈昭面前落下,她怎么觉得最后一句话谢国公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她在心中默默为谢屿衡祈祷。 谢国公不会真的揍死他。 沈昭转身爬上马车,吩咐车夫道:“回府。” 谢国公府马车上,谢国公鬆开揪著谢屿衡耳朵的手。 无力地靠在身后的软垫上。 今日好险,若屿衡出了什么差错,他万死难辞其咎。 不过那块木头自从开窍之后,机敏了不止一点半点。 就是老拿著命上,让他这把老骨头吃不消啊。 他不怕別的就怕他带上了屿衡啊。 还有今日那块木头似乎察觉出了什么。 在太医院这块木头的眼神可是一直在皇上、惠贵妃和屿衡之间来回徘徊。 想必是他猜到了些什么。 局势越发严峻,屿衡的真实身份不能泄露。 否则会打草惊蛇,无法引蛇出洞,皇上这些年的布局也会毁於一旦。 那些人都已隱忍不住伺机而动,频频出手。 陈家的夫人和大公子过不了几日就要入京了。 武洪钟的大儿子也在入京的路上,过不了多久京都城要无比热闹了。 大將军府中。 楚慕看著眼前的食盒,眉宇越皱越深。 这是刚才门房送来的。 说是这食盒是一位长相俊俏的小公子送来的。 那小公子身上穿著的还是金玉楼的服饰。 楚慕打开食盒,一股熟悉的药膳味扑鼻而来。 昨日阿昭从金玉楼带来的药膳就让他食用了。 今日又是同样的药膳。 阿昭昨夜宿在京中营,莫不是她提前在金玉楼为他定製了药膳。 金玉楼会派人每日前来送膳。 可金玉楼的药膳出了名的贵。 阿昭为了他,也太费银子了。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楚慕取出药膳正准备食用,突闻一阵打斗声在房顶响起。 他连忙將食盒盖上,眼神凌厉飞快出了臥房。 云峰负手而立双足轻点立在屋脊正中,饶有兴趣地看著对面娃娃脸的暗卫。 挑衅道:“老子光明正大的偷瞧,有本事你过来打老子呀,你过来呀!” 说著將右手垫在左臂的肘关节,左手对著楚七竖起中指。 那模样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加上他那一张桀驁不驯的脸,就像是在说我皮痒了快来揍我啊! 楚慕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眸子沉了沉。 那人身上穿著的是金玉楼特有的服饰。 联想起前几日发生的事儿不免让他心生怀疑。 万安赌坊和金玉楼背后的东家可都是同一个人! 前几日万安赌坊的人打著討债的名头给阿昭送了价值连城的金丝软蝟甲。 现在金玉楼的人又专门为阿昭送药膳。 这动机不要太明显。 他现在可不认为那药膳是阿昭为他定製的了。 楚慕沉著声音道:“敢问阁下何人?为何要擅闯我大將军府。” 云峰在楚慕出现的瞬间,就飞身跃下稳稳地落在离楚慕一步远的距离。 “小……楚夫人。”好险差点就要喊小主子了。 “小的乃金玉楼的小二,受沈老將军所託前来府上为您送药膳。” “不知那药膳可合夫人的胃口?” 云峰双眼闪著晶晶亮光,期待地等著楚慕的回答。 昨夜他接到了来自南疆的书信,在他离开南疆不久,昏睡了十几年的女主子终於醒了,並且解开了主子身上的蛊毒。 现在两位主子正在收拾行装准备前来京都。 主子和女主子入京就是来寻回小主子认回小主子的。 现在小主子这般消瘦,他要在两位主子来之前好好养养小主子,以免两位主子见了心疼。 他也不怕被那些人发现,他都想好藉口了。 金玉楼东家曾被沈將军救过命,现在特来照拂沈家女。 他可不是周安那个蠢蛋,在京都多年一直潜伏不敢出手照顾小主子,生怕害了小主子的命。 那么大的一个脑袋,就不会想想法子吗。 当真愁人。 楚慕並不知这少年郎所言是真是假,警惕地看著他。 云峰迎上小主子警惕的眼神,连忙开口解释道: “楚夫人小的所言都为真,当年东家落难,多亏沈將军出手相救才能活命。 两年前沈家出事儿,东家未曾在京都没能相助沈家,如今东家让小的等人一定要照拂好楚夫人您。” 云峰说著突然瞥到小主子手腕上的一抹红色,他定睛一看,指著小主子的手腕发出一声惊呼道: 第242章 红玉鐲子的神秘来歷 “这玉鐲子小……楚夫人是从何得来的!” 楚慕这才记起他手腕上还戴著一个古怪的红玉手鐲。 他扬起手臂无奈地看了一眼。 这红玉手鐲是那日参加庞家宴会,庞夫人当做见面礼给阿昭的。 还是庞夫人亲手给他戴上的。 戴上的时候轻鬆,可等他想取下来的时候却是异常的艰难。 任凭他如何折腾都无法將这枚手鐲摘下来。 今日这个金玉楼的小二不提,他几乎都快要將这个红玉手鐲给忘掉了。 不是他粗心大意,而是因为他自从戴上的那一刻,几乎感觉不到这个鐲子的存在。 这也就导致他忘了,他手腕上还戴著一枚庞家的鐲子。 不过看著小二震惊的表情,显然这人是认得这红玉鐲子的。 这红玉手鐲难不成还和金玉楼有关係不成。 他的眸子又往下沉了沉,莫非金玉楼背后的东家与庞家有关係。 刚才那小二说他前来给阿昭送药膳,是受沈伯父所託。 这等说辞他是不信的。 若沈伯父真將阿昭託付给了金玉楼,为何金玉楼现在才想起来照拂阿昭。 答案只有一个,背后授意人是庞家! 这也能解释为何万安赌坊为什么会突然送阿昭金丝软蝟甲和金玉楼为何给阿昭送药膳了。 想必都是因为庞家的吩咐。 庞云锦那个不要脸的小白脸,还在惦记著阿昭。 他那日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爱慕有夫之妇,他的学问都做到狗肚子里去了。 枉费他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他微眯的眼眸看著眼前的云峰,淡漠道: “本夫人的鐲子从何得来与你有何关係!” “往后无需往我府上送药膳,父亲从未告知过我,他曾救过金玉楼的东家。” “想要矇骗我,也要编个像样的理由。” 金玉楼太过神秘,他不好得罪,最好与之少接触为妙,尤其是在这个档口。 云峰急地抓耳挠腮,这怎么能行呢。 这药膳可是他从南疆千辛万苦背来的药材。 专门为小主子配置的。 而且刚才他之所以震惊小主子手腕上的红玉手鐲,是因为女主子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据他所知,这枚红玉手鐲代表了女主子的身份和来歷。 女主子究竟是从何处来的,无一人知晓,就连主子都不知道。 只知道女主子来自一个神秘且辉煌的地方。 她的教养她的学识以及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以及稀奇古怪的器皿,都不是他知晓的这几个国家拥有的东西。 那更像是来自仙境。 女主子曾经失过忆,对於她自个儿的来歷,她也不清楚,只知道她手腕上佩戴著的红玉手鐲很重要。 这鐲子能证明她的身份和来歷。 而且这鐲子很古怪,戴在別人手腕上只是一枚普通的鐲子。 但是戴在女主子手腕上,它有神奇的功效,具体是什么功效,他就不得知了。 这些都是他听前辈们说的。 现在小主子手腕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这怎么能不让他震惊呢。 莫不是小主子先女主子一步,找到了女主子的本家!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找女主子的本家,不仅在南楚,周边国家都有他们的人在为女主子寻找本家。 寻找那个会夏日製冰、製造神兵武器、会活死人肉白骨神秘医术的神秘家族。 来救治当时陷入昏迷的女主子。 他压制住眼底的震惊和激动,虽然现在女主子自己醒来了。 但是寻找女主子的本家还在继续。 那个可以教导出女主子这般出色人物的家族。 一旦出世,必將举世闻名震惊天下。 云峰恢復常態说道: “楚夫人您若不信小的所言,可以给沈老將军去一封书信问问真假。”他这可不是胡编的。 沈將军真的救过主子的命,还收留了他们家小主子。 楚慕皱眉,莫非是他刚才猜错了。 云峰见状,连忙继续说道: “您若不领这个情,我们东家往后可怎么做人啊,您拂的不仅是我们东家的心意更是您父亲的心意啊。” 他可是打听过了,当初沈家父子出事,他们家小主子可是呕心沥血四处奔走来救他们。 甚至拋却尊严跪倒在他人府邸门口,只为求那些大臣能为沈家父子在圣上面前討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可想而知,在小主子心中沈家父子的地位有多重要了。 正在此时背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夫人,既然是父亲的心意,夫人接下便是。” 沈昭从迴廊中走了出来。 刚才楚慕和那小二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父亲从未告知过她,他曾救过金玉楼的东家。 不过这两次万安赌坊和金玉楼的异样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们都在向她示好,並没有要害她的意思。 虽然她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送上门的好意她怎么能不收呢。 若是能与其交好,她要走的路就不会这般艰难了。 云峰並没有因为沈昭帮他说话而给她好脸色看。 又恢復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邪睨著沈昭。 眼神十分嫌弃地看著她。 沈昭有些不明所以,这金玉楼的人和万安赌坊的人对她的身子都恭敬有加还带著討好。 但是对待楚慕却分外的厌恶是怎么一回事。 云峰转脸对著楚慕又变成了另一副嘴脸。 “夫人,將军都这般说道了,夫人就接下金玉楼的好意吧。” 楚慕淡淡“嗯”了一声,既然阿昭应下了,他就没有再去推辞的理由。 不过该有的警告还是要说的,“往后送完药膳立刻回去便是,若是下次再被府上发现你们越规矩的行为,我们大將军府也不是任人欺凌的。” 云峰立马懂了小主子的话中含义。 哎呦天杀的,小主子这是误会他了,將他当做了坏人。 他送完药膳本来是打算要回去的,但是他担心这药膳入不了小主子的口,所以悄摸摸地来到了这儿,盯著小主子用药膳。 谁知被大將军府的暗卫给发现了,並且將小主子给引了出来。 “楚夫人放心,往后不会了。” “小的就不打扰了,若是夫人往后有任何吩咐,只管派人去金玉楼寻小的。” 说罢便飞上房顶脚尖轻点之间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之中。 管家匆匆来报,“启稟將军户部侍郎杜大人求见。” 沈昭也正欲派人去寻杜祈安商量杜仁庆回杜家一事。 没想到杜祈安寻上门了。 “將军老奴见杜大人十分焦急,该是有要事儿来求您相助。” 沈昭眉宇微挑,立马拔腿朝著前院行去。 上早朝的时候还好好的,杜祈安他能出什么事儿? 第243章 杜家出事,沈昭决定一搏 楚慕同样没来得及和沈昭说上一句话。 这厢刚欲去追,一个婆子急匆匆地朝她走了过来,喘著粗气道: “夫人,沈夫人她晕倒了。” 楚慕看著阿昭消失在迴廊中的背影,无奈跟著婆子去到沈夫人所在的客院。 楚慕刚走进待客厅,杜祈安就急不可耐地迎了过来。 他面色微微发白,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慌张。 “楚將军不能再拖了,杜仁庆他今日就要隨我回杜家。” “微臣向皇上告了假,要回祖地,杜家出事了。” 准確点来说,是他们主家出事了。 二叔他联合那个贱人反了,將父亲囚禁了起来。 逼著父亲让出家主之位。 他身为父亲的长子,杜家的少主子他要回杜家夺权救出父亲。 沈昭还从未见过杜祈安这般慌张过,连忙安抚道: “到底发生了何事?可否与我说道说道,你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能助你,本將绝不推辞。” 杜祈安若是倒台了,对她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杜祈安想了想,他现在的確需要外界的帮助和人手。 正如楚將军所言,他和楚將军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他若败了,当初他和楚將军签订的协议也就作废了。 他现在能信任的也只有楚將军了,无比庆幸当初忍辱负重签下的那张协议。 让他在最孤立无援的时候,身后还能有人相助。 如实说道:“杜家內部动乱,我父亲被我继母还有二叔联合控制了起来,他们对外宣称父亲他得了急症,將不久人世,不日便將家主之位传给家中次子杜景炎。” “刚才下了早朝我前去衙门的路上,父亲手下逃出来的死士找到了我,將父亲被囚禁二叔他们反了的消息传递给了我,让我务必现在带著经商一脉的血脉回杜家祖地解救父亲。” “隨著父亲病重的消息传出去,族中已有不少人倒戈向了二叔和那个继室。”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带著另一支地位不比我们主家低的经商一脉的领头人回去。” “楚將军可否借我一些人手,待我事成,我杜祈安绝不会忘了楚將军今日的大恩大德。” 他手下虽然也有死士,但是和整个杜家相比起来,他手中的这十几人微不足道。 他急需要精通武艺和奇门异技的人隨他回去夺权。 沈昭突然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这个人对杜祈安来说可能有大用。 杜祈安见楚將军並不应声,心下有些著急。 他知道这对楚將军而言是一场豪赌,因为他不能保证他带著人手回祖地就能解救出来父亲,搬到二叔和那个继室,还有他那个心肠歹毒狼心狗肺的二弟。 若他败了,楚將军一丝好处得不到,还会折损掉借给他的人手。 可他现在別无他法,能相助他的只有楚將军了。 他早就有狼子野心的二叔会造反,但是他没想到与他联手的会有杜景炎。 平日里父亲待他们兄弟二人一样亲昵,甚至更疼宠杜景炎一些。 虽然少主子是他杜祈安,可所有的危险也是他在抗。 他自幼便活在身为接班人的重担之下,没有一点自由可言。 而杜景炎什么都不用,只需在爹和那个女人面前撒撒娇,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除了这个少主子之位。 若非杜家有族规,少主之位必须由长子来当。 这少主子说什么也不会落在他的头上,早就成了杜景炎。 即使他是少主子,在杜家他还是越不过杜景炎。 父亲总是教导他,他和杜景炎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他身为长兄夺了杜景炎的少主之位,理应事事让著他。 这对他而言无比的讽刺,他身为长子按照族规理应是长子,怎么到了他们口中,倒成了他夺了杜景炎的位置。 “楚將军您若不愿意相助,微臣也不逼你,只求楚將军看在我给你的十万两的份上,能让杜仁庆跟著我回杜家祖地。” “若是我能侥倖救出父亲夺回权力,你我的协议照常进行。” “若是我败了,我先在这里给楚將军赔不是了,无法再继续履行协议。” 沈昭看著杜祈安逐渐暗淡下去的目光和视死如归的决心,她开口道:“杜大人误会了,本將刚才便说了,你我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本將怎么会对杜大人的事儿袖手旁观。” “今日早朝杜大人还在为本將说著好话,本將岂是那无心之人。” “需要多少人手,杜大人儘管与本將说。”楚慕手下的人手她可以调动,西北军和楚慕原本麾下的將士们她也可以调动。 只不过她都不想用。 跟隨杜祈安回祖地,那就是一场生死之战。 刚才金玉楼的那个小二可是说了,楚夫人遇到什么麻烦事儿,只管派人去寻他。 那小二轻功了得,身手不凡一看就是武艺高超之人。 金玉楼背后的东家绝非等閒之辈,同万安赌坊一样,连他们的打手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如此好用又武艺高超的人手,她若不用岂不是可惜了。 金玉楼和万安赌坊能做到屹立不倒无人敢惹,想必背后的势力大到她无法想像。 杜祈安变暗的目光猛地发亮,他激动地再三保证,“若是我贏了,將来我定不会辜负楚將军,哪怕將军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他不能输,一旦输了就没命了。 別看他现在是户部侍郎,没有家族撑腰,若是那些人真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他,他会死得毫无端倪,让人查探不出来。 到时谁又会为他一个死人去得罪一个百年世家。 “楚將军可否借我一百名武艺高超的高手,我知道这些人手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可是我要面对的是百年世家的底蕴,若是人手不足,我们必將全部折损。” 沈昭並没有立即答应,一百名武艺高超的高手的確对任何势力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她並不知道金玉楼和万安赌坊能为她做到哪一步。 是否能借给她这一百人。 沈昭立马招来管家吩咐道:“將夫人请过来,让她在此稍等片刻。” 说罢,对著杜祈安道:“杜大人跟我来,我要送给杜大人一个人,一个可能在这次爭夺家权至关重要的存在。” 杜祈安虽然心下焦急楚將军没有立即应下来他的请求,还是乖乖地回道:“好,请將军带路。” 第244章 林白花:我是你嫡亲的妹妹啊 沈昭快步领著杜祈安朝著关押林娇娇的牢房走去。 她要送给杜祈安的那个人就是林娇娇。 杜祈安眉头紧皱,楚將军这是要带他去將军府的牢房。 他曾来过这里看杜康。 莫不是楚將军要把杜康给他。 如今这局势,杜康是万万不能出现在杜家人面前的,依著杜康的品性,他將杜康带回杜家。 保不齐杜康会反咬他一口,与那些人狼狈为奸。 他知道楚將军这是好意,但是这好意烫手啊,他不能接。 正欲开口说话,楚將军已经领著他来到了牢房深处。 与他所想不同,眼前根本没有杜康的身影。 而是两间独特的牢房对立著,一间关押著一眾丫鬟婆子,另一间关押著一名少女。 杜祈安的瞳孔瞬间放大,因为他和楚將军的到来,那名少女抬起了脸颊。 只一眼便让他震惊在原地。 “楚將军……她……她是谁?” 別怪他如此惊讶,因为这少女简直就是翻版的他。 不光杜祈安震惊,同样看到他面容的林娇娇亦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眼中的低迷变成了炽热。 这个衣著官服的男人一定与她有血缘关係。 杜祈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若不是知道娘亲就生下他一个,没有生过女儿,他当真会怀疑这名少女是他失踪多年的妹妹。 杜祈安自入京以来,从未见过林娇娇,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个翻版的他,就是大名鼎鼎入住大將军府的孤女林姑娘。 “林娇娇!” 沈昭的回答,让杜祈安再一次震惊。 这个就是那个心肠歹毒冒充孤女的林娇娇。 那日林家人大闹大將军府一事儿早就在京都传开了。 对於那场闹剧,杜祈安略有所闻。 不过他並没在意细节,更没派人去查,因为他生气了。 一个被人誆骗了两年的人,居然坑了他將近上百万的银两。 怎么能让他不生气! 只是他没有想到林娇娇会与他扯上关係。 若说眼前的林娇娇与他们杜家没有关係,打死他都不信。 “將军她和我可有关係?” 既然楚將军带他来到此处,將林娇娇给他,必定是知晓其中內情的。 还未等沈昭开口,林娇娇已经泪流满面开始哭诉起来。 “兄长我是你丟失多年的妹妹啊!” 这个年轻男子与她生得这般相像又这般年轻,一定是她兄长无疑了。 那群垃圾可是说了,她的生母可是世家的夫人。 那她就是世家的千金小姐。 现在她兄长找来了,她终於能离开这间该死的地牢。 等她认祖归宗,她一定要这些害过她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林娇娇哭得更伤心了,“兄长你终於来接我回家了,娇娇等你等的好苦啊。” 杜祈安皱著眉头看向林娇娇。 这个毒妇不可能是他妹妹。 他眼神含著疑问看向楚將军。 沈昭开口解惑道:“她的確是你妹妹!” 此言一出,杜祈安险些惊掉下巴。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娘在生下他之后就坏了身子,根本就不可能再诞下一个女儿。 猛然间杜祈安想到了什么,莫不是这是爹在外面的私生女。 他更不能带著身为私生女的林娇娇回杜家了。 林娇娇就是一条毒蛇,比杜康还要可怕。 林娇娇则是激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弱柳扶风泪眼蒙蒙地扶著牢门上的柱子。 “兄长~”饱含深情地喊了一声,话音落泪珠贴著脸颊滑落,无声滑落好不委屈可怜。 “娇娇日日期盼家中能找到我,如今兄长找到了我,父亲和母亲一定高兴坏了,咱们一家人终於能团聚了。” 她是不信那群垃圾的话,说是生母將她和林家的那个畜生调包的。 分明就是那个短命的林氏生了狸猫换太子的心思,將她家那个贱坯子换成了她。 等她回到家族,她一定让母亲杀了那个顶替她享受了十几年富贵的下贱坯子。 只不过她没有等到兄长的喜极而泣,而是看到兄长往后退了两步,像是看到脏东西似的看著她。 “楚將军你莫要给我开这种玩笑,她不可能是我妹妹。”杜祈安的话顿了顿又道:“楚將军她的身份可是私生女?” 林娇娇一愣,连忙开口道:“兄长我是母亲亲生的,换走我的林家人说了,他们將自个儿的男嗣与我调包了,所以你本应该有我这个妹妹,而不是有一个弟弟的。” 兄长不知道她的存在她能理解,“兄长林家人还说我母亲是夫人,我不可能是私生女。” 眼前的男子与她这般相像,一定是她嫡亲的兄长,她绞尽脑汁想著那日林氏的话,看还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能证明她是眼前这名男子的嫡亲妹妹。 猛然间林娇娇想到了什么。 “林家人说,我的生母姓梁是百年世家的夫人,我真的是你的嫡亲妹妹啊兄长。” 不等沈昭开口向杜祈安解释林娇娇的身份。 林娇娇就將所有自爆了出来。 杜祈安瞬间瞪大了双眼。 姓梁! 他的那个好继母就姓梁啊! 杜祈安眼中慢慢升腾起疯狂,眼前的林娇娇是梁氏的女儿。 那么他的好二弟杜景炎就是林家子了。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得到了一把刺向梁氏母子的利刃。 杜家最在乎的就是血脉。 梁氏敢混淆杜氏血脉,还真是胆大包天,为了上位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拋弃。 林娇娇倒隨了她的亲生母亲,一样毒辣一样冷血无情。 他倒要看看二叔和梁氏和那个假货还能翻腾出什么花来。 杜祈安看向沈昭,“楚將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昭瞬间明白杜祈安的意思。 他这是想要將计就计了。 林娇娇见著兄长要走,连忙开口阻拦道: “兄长我当真是你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啊! 兄长你不要留下娇娇……”她慌了。 若是眼前的男子不认她,她这辈子都要在这儿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度日。 这怎么可以! “兄长,只要你救我出去,你要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只要见到父亲和母亲,她现在什么都可以豁出去。 杜祈安回过头来安抚道:“你莫要害怕,我只不过是想要与楚將军了解一下关於你的身世。 你若真是我妹妹,我一定会带你出去带你回府拜见爹娘。” 林娇娇连忙应是,“兄长我在这儿等你,你一定要来接娇娇啊,一定要来!” 第245章 演戏演到你流泪 杜祈安回过身的瞬间,面容骤然变冷。 他隨著楚將军来到地牢外面,对著楚將军拱手道: “多谢楚將军相助,送祈安一把利刃。” 沈昭虚扶了一把杜祈安,“无需道谢,你和我是一条船上的人帮你就是帮我。” “不过你是打算隱瞒林娇娇的身世,让她误以为她和你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妹吗?” 杜祈安点了点头,“楚將军所猜不错,我正有这个打算。” “我若现在告知了林娇娇她的真实身份,她就不再是我手中的一把利刃而是捅向我心臟的刀子!” “若利用得当,林娇娇將会成为梁氏母子的梦魘。” 沈昭眼眸看向地牢的方向。 “杜大人不妨现在就开始给林娇娇灌输,她生母被那与她互换身份的养子迷惑。 让她误以为她那生母不愿认她是不知真相被人蛊惑,如此一来就会有好戏看了。” 林娇娇会拼尽全力证明她自个儿的身份。 或许不必杜祈安出手,凭藉著林娇娇的心性和白莲花本质,就能让梁氏母子应接不暇。 “楚將军与我想到一块去了,不仅如此我还要她对我深信不疑。” 二人对视一眼,復又朝地牢走去。 正在焦急等待度日如年的林娇娇,看到沈昭和杜祈安出现的那一刻,差一点绷不住。 喜极而泣。 “兄长……兄长……娇娇以为你不认我了……” 刚才每过一分,她的心往下坠一分。 若是兄长真的走了,她就真的完了她的人生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杜祈安眼尾微红情绪激动,连忙上前安抚道: “娇娇別怕,是兄长的不是,兄长不该怀疑你的身份。 更不应该现在才找到你,娇娇別怪兄长。 不是兄长不来找你,更不是刚才兄长不想认你。 毕竟你的出现对兄长来说太过震撼,毕竟兄长家中只有一个弟弟並没有妹妹。 这些年来府上也没有婴孩诞生。 更没有传出过走丟子嗣的消息。” 语毕杜祈安连忙朝沈昭请求道: “楚將军牢房中关押著的林姑娘乃是我被错抱多年的嫡亲妹妹。 还请楚將军看在下官的薄面上,能放了下官的胞妹,下官在这里代替娇娇给您赔罪了。” 说著双手作揖对著沈昭行了礼。 林娇娇看得动容,这才是与她有血缘关係的好兄长。 “兄长娇娇並不怪你,你和爹娘也是被贼人瞒在了鼓里,错的不是你和爹娘,是林家那些狼心狗肺的腌臢东西。” 杜祈安对著林娇娇怜惜道: “娇娇別再说了,都是兄长的不是。” “是兄长没有守护好你,兄长可是比你年长五岁啊,若是兄长当年能察觉你被人偷换,你也不会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娇娇你受苦了,往后一切有兄长为你撑著,你的福气在后头。” 沈昭看著唱作俱佳的杜祈安和那眼中泫然欲泣又强忍著不在亲妹妹面前落泪的倔强模样。 还真是让人心疼啊! 这人可真会演啊。 为了更逼真更让林娇娇感动,沈昭决定加一把火。 她面色冰冷语气森寒,“杜大人你可知令妹犯了何错就在这儿乞求本將放过她!” 杜祈安想也没想道:“下官不管娇娇犯了什么错,下官都愿意替她一力承担。” “她是下官的妹妹,她丟失多年在外受尽了苦楚,下官愿意用后半生来弥补妹妹。” “楚將军你有什么要求就儘管提,只要您能放了娇娇,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杜祈安一副视死如归的壮烈神情。 饶是林娇娇再没心没肺也感动得不能自已。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这般宠著顾著,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了她赴汤蹈火。 她完全忘了林飞虎这些年为她的付出。 “兄长……呜呜……娇娇以为这个世间再也没人在意我的死活。” “娇娇出去之后一定会报答兄长的。” 她再感动也不会阻拦兄长答应慕哥哥的条件。 因为她想出去,想离开这个该死的牢房。 恢復她世家千金的身份,过她应有的人生。 她以后会弥补兄长的,今日兄长为她所受的委屈她都会记在心里,永世不忘。 “娇娇你別这样说,你是我妹妹,我当哥哥的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哪怕付出性命,只要能换你安康,兄长什么都不愿意。” 杜祈安的一番话,彻底让林娇娇认定了他这个兄长。 沈昭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沉著声音道: “既然杜大人愿意为了令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本將便成全你。” “本將要求不多也不会让杜大人上刀山下火海,这些年林娇娇在我府上坑蒙拐骗了不少银钱。” “又偷卖了我府上不少的物件,折合算下来,杜大人只要愿意赔偿本將五十万银两,本將就答应放过林娇娇。” 林娇娇身子一僵,五十万银两得有多大一堆银子啊! 不行! 不能给慕哥哥这么多。 兄长的银钱也是她的。 她这两年在將军府得到的银两不超过十五万两。 不……连十万两都没有。 林娇娇焦急道:“慕哥哥,娇娇自从入府花费不足数万两,看在往昔的情面上,慕哥哥可否少要一些。” 她现在是世家千金了,等她认祖归宗她还会回来的。 楚慕是她的执念,她一定要得到他。 沈昭嫌恶地看了一眼林娇娇。 她还真是贱吶,对楚慕居然还抱有非分之想。 “林娇娇你看这是什么!” 沈昭从怀中掏出两张单子。 她递给杜祈安道:“杜大人念给你令妹听听。” 杜祈安狐疑的接过单子念了起来。 “当归、黄芪、熟地……”这是当初她跟踪林娇娇当药材时,从药铺伙计手中买来的。 杜祈安每念一条当药材的日期和种类,林娇娇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都是她当药材的记录! 慕哥哥他拿出来这些做什么! 兄长若是知道她做的那些齷齪事儿,会不会將她给看轻。 好羞耻! 她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她当初只是在为自己嫁给慕哥哥筹备嫁妆啊。 她不能让兄长误会她。 “兄长別念了,你听我解释……” 沈昭直接打断了林娇娇的话,“林娇娇你这是怕了?为何不让杜大人念,你是怕杜大人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吧。” “也不知杜大人了解了你的过往,还会不会再將你当做宝贝妹妹来疼惜。” 林娇娇心里咯噔一下,沈昭见状眼底升起一抹快意,很好鱼儿上鉤了呢。 第246章 好一个兄妹情深 杜祈安瞬间会意。 面容怒不可遏地看著沈昭,“楚將军你给下官这两张单子是做什么!” “这上面都是些药材,楚將军下官说了不管娇娇她做错了什么,下官都会一力承担。” “请你不要再出言羞辱她。” “好一个兄妹情深!”沈昭说罢看向杜祈安,“杜大人不妨再念一下另一张单子。” 杜祈安又看向李另一张单子,上面写满了器皿和摆件。 “楚將军您这是何意?这上面都是些器皿和摆件,这与娇娇可有关係?” “当然有……”沈昭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林娇娇一声尖叫。 “兄长莫要再问了,给他五十万两吧。” “往后娇娇自会向你解释。” 她是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了她在兄长心目中的形象。 她会將她的苦楚和无奈说给兄长听,兄长一定会理解她的。 但绝对不是现在。 沈昭与杜祈安飞快地对视一眼,这还不够。 “林娇娇你以为你藏著掖著杜大人就会永远被瞒在鼓里吗?当真是可笑。 不仅这两张单子,还有一间铺子。 那铺子也是你林娇娇变卖了我將军府的东西来置办的私產。” 在林娇娇被押进地牢的那天,她就派人接手了那间铺子,並出售了出去。 “慕哥哥!”林娇娇试图打断慕哥哥在兄长面前揭她老底。 “你这是怕了?”沈昭撇了一眼林娇娇。 並没有停止而是继续道: “杜大人手中的两张单子都是林娇娇这两年间从我府上偷偷运出去当掉的。 换成银钱塞进了她自己的腰包。 还有当日林家大闹將军府……。” 沈昭將林娇娇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以及她对林家人的態度统统说了一遍。 林娇娇面色煞白,慕哥哥他怎么可以对她如此狠心。 兄长知道了她的过往,会不会一气之下不认她。 在林娇娇的担惊受怕和愤恨下,沈昭再次开口,“杜大人现在还要护著令妹吗?” 林娇娇失魂落魄地看著杜祈安,紧紧咬著嘴唇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打击昏迷过去。 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杜祈安哽咽著声音,“娇娇这些年你受苦,兄长相信,你之所以这般做也是过怕了苦日子。 害怕有朝一日被打回原形无银钱度日。 娇娇放心兄长理解你,不会同旁人一般看轻你。 別怕,往后一切都有兄长。” 林娇娇万万没有想到能等来兄长的理解和安抚。 她彻底破防,忍不住大哭起来。 “兄长……兄长……娇娇心里的苦总算有人懂了。 娇娇刚才好怕,好怕兄长也会像外人一般,来指责娇娇的不是,甚至拋下娇娇。 呜呜……兄长……你怎么才来,你若是早点找到娇娇,娇娇就不会变成这副模样了……” 林娇娇跌坐在地捂著脸痛哭出声。 沈昭適时地让人將牢房打开,现在可是杜祈安得人心的最佳时机。 杜祈安衝进了牢房里面,將林娇娇搀扶起来。 林娇娇往前冲了冲,想要扑进杜祈安怀中大哭一场。 杜祈安不著痕跡的往后躲了躲,正哭得酣畅的林娇娇瞬间顿住。 她疑惑地喊了一声,“兄长?”紧接著又哭了起来。 是兄长嫌弃她吗? 兄长嘴上不说,心里定是十分厌恶她的吧,否则为什么会躲她。 杜祈安察觉出林娇娇的异常。 伸出手轻柔地擦去林娇娇脸颊的泪,柔声道:“娇娇你已经是大姑娘了,兄长也是成年男子,男女授受不亲兄长虽然很想將你拥入怀中安慰你,但是为兄要为了你的名声著想。” 这等恶毒女子休想沾他的身,虽然她確实与他有血缘关係,算得上是他妹妹。 可他不会认。 林娇娇心里升起一丝愧疚,兄长这般为她著想,她居然还怀疑兄长嫌弃她。 “兄长娇娇知道了,兄长快带娇娇回家吧,娇娇想念爹娘了。” 她一刻也不想再呆在这个让她名声扫地的地方。 沈昭適时开口,“杜大人这五十万两要如何给本將,是现在本將派人隨你回府去取,还是?” 杜祈安为难道:“下官没有五十万两,楚將军下官可否给你签下欠条,等下官有了银钱,必定还给你。” 沈昭眉宇轻皱,有些不悦地看著杜祈安和林娇娇,“杜大人这是要空手套白狼了,看来杜大人不是真心想要救出妹妹的。” 林娇娇紧张地抓著杜祈安的衣袖,兄长是君子不让她抱,总让她抓他的衣袖吧。 “兄长,娇娇不要留在这儿,娇娇要跟隨兄长回家,別把我留下。” 杜祈安拍了拍林娇娇覆盖衣袖的手腕,轻声道:“別怕,为兄会带你离开这儿,不会把你丟下的。” “楚將军下官现在实在是拿不出五十万两,下官要如何做楚將军才愿意放过令妹。” 沈昭看向杜祈安腰间的玉佩,那直白的眼神只要不是个瞎的都能看见。 “欠条本將可以让杜大人签,杜大人是杜家少主,腰间的玉佩代表著杜家少主的身份,杜大人可否將那枚身份玉佩留下,杜大人何时凑齐了五十万两给本將。 本將什么时候將玉佩还给杜大人。” 杜祈安略显为难,“楚將军这是我的身份象徵,若无此玉佩,杜家族人便不会认我这个少主,楚將军莫要为难下官了。” 这玉佩就是他配衣服戴出来的,什么都不是。 “看来今日只能让杜大人一个人离开了。”沈昭此话一落,林娇娇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 “兄长!” 杜祈安眼一闭,猛地从腰间拽下玉佩递给沈昭道: “玉佩给你,放娇娇走。” 林娇娇见状,眼泪再次落下。 兄长为了她做了太多,她往后一定会好好护著兄长,就像兄长今日护著她一般。 杜祈安扶著林娇娇跟隨沈昭出了牢房,屈辱的签下欠条。 林娇娇在一旁看得心酸不已。 若非因为她,兄长也不会被慕哥哥这般羞辱。 杜祈安將林娇娇送上了马车,“娇娇你先乘坐马车回府,为兄衙门还有公事要办,晚间为兄为你举办迎尘宴。” 林娇娇乖巧地点了点头。 杜祈安等马车驶离將军府门前的那一刻,脸上升起厌恶和噁心,那马车他回去就劈了当柴烧。 转身回了大將军府。 第247章 沈昭她死了 沈昭直奔客院而去,一路上眉头就不曾舒展过。 刚才她去找楚慕让她去金玉楼借人,却被下人告知夫人去了客院,沈夫人她突然昏倒了。 刚到客院就听见沈母的一声尖叫。 只是这次尖叫与以往不同,声音中透露著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悲痛欲绝。 她快走两步,沈母她这是又搞什么么蛾子。 当沈昭来到客房的那一刻,就看到沈母哆哆嗦嗦地躲在床榻最里侧,一脸惊恐地看著楚慕。 她挑眉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楚慕转过身来,他的脸色也不好看,迟疑片刻说道:“刚才下人来报,说沈夫人昏倒了,我匆匆赶了过来,当我过来时她已经甦醒了过来,指著我说……” 楚慕的话顿了顿,沈昭催促道:“她说什么?还有她在怕什么?” 沈母明显是在害怕。 “她说我死了!” 楚慕艰难说出口。 此时的沈母突然像发了疯一样,从床榻上滚了下来,对著沈昭猛衝过来。 “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还我女儿,你还我昭昭,你还我的昭昭。” 沈昭一把抓住沈母,她又在搞什么把戏。 “你看清楚,沈昭她就在你面前站著,你为何要诅咒她死了,你到底有何居心!” 沈母瞬间泪流满面,她痛哭流涕道:“她不是昭昭,不是昭昭!” “什么?”沈昭飞快地和楚慕对视一眼。 沈母趁著沈昭和楚慕愣神的空档一把挣脱开沈昭的牵制,对著她拼命拍打。 “我的昭昭死了,她死了!” “是被你们害死的,她是被你们害死的……呜呜……” “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沈母声音越发颤抖,她哆嗦著指著沈昭,“都是你和那个老毒妇害死的我的阿昭,你们没有善待她,你们將她活活折磨致死。” 沈昭一把抓住沈母,“你疯够了没有! 沈昭好好站在你面前,你別以为你这般疯闹,我就会去大理寺將沈浅梦救出来。” 沈母对著沈昭的冷淬一口,“我没有疯、没有!” “昭昭死在了那个破败的院落!” “啊……我的昭昭,她死的前三天滴米未进,被你那恶毒母亲无休止地指使和罚跪祠堂,你府上下人更是看人下菜阳奉阴违,整整三天没有为她送过膳食。” “她伺候你母亲时,偷偷用了一块糕点,被你母亲发现,罚她跪了一天一夜的祠堂,当她拖著残破的身子回到院子时,她就已经油尽灯枯……” “她躺在那张床上……呜呜再也没有醒来……” 沈母的话宛如晴天霹雳,让沈昭身子一晃。 她脑袋像是要炸裂开来无比的疼痛。 耳边依旧迴荡著沈母的哭喊和叫骂。 她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与世间割开。 楚慕连忙上前架起沈昭,“夫君你怎么了?” 他脸上露出慌乱。 沈昭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人好像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她眼前一黑,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她与楚慕灵魂互换的那个早上。 “阿昭!” 伴隨著耳边的一声惊呼,沈昭彻底闭上了眼眸。 她真的死了吗? 沈母话中所言,正是她和楚慕互换灵魂三天前的遭遇。 那晚玄月高掛,她拖著疲惫的身躯费力地躺在床上缓缓睡去。 再次睁眼她就成了楚慕。 可她若是死了,这段时间的遭遇是什么? 楚慕看著晕死过去的沈昭,对著还在发疯的沈母怒吼道: “你给我闭嘴!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好生生站在这里,你为何要编排我死了。” “为了救沈浅梦,你无所不用其极,我告诉你,我夫君若是出了任何事儿,我要让你和沈浅梦血债血偿!” 沈母这般大闹无非就是装疯卖傻来刺激阿昭。 阿昭虽然嘴上说著不在乎沈母这个母亲,但是她心里一定是在意的吧。 毕竟那是生她养她的娘啊。 楚慕对著暗处喊道:“还不现身將將军扶到床上请大夫过来。” 阿昭的身子现在太弱了,他无法抱动自己的躯体。 沈母还在叫嚷著,“我的阿昭死了,她死了。” “是我亲眼看见的,是我亲眼看见的!” “你不是我的阿昭,你到底是谁?为何来冒充我的阿昭!” 沈母激动地指著楚慕大叫。 楚慕脸色一沉,对著突然出现的楚七和楚九吩咐道: “將她带下去。” 阿昭就是被她刺激晕倒的,她到底还有没有心,阿昭醒来看到她这副模样,一定会再次承受不住的。 沈母依旧在大声叫嚷著,“你这个畜生,你这个害死我女儿的畜生,你还我的昭昭,你把他还给我。” 无尽的黑暗將沈昭团团围住。 “姑娘……姑娘……呜呜你醒醒……” 沈昭吃力地想要睁开眼看一看,是紫苏在喊她。 紫苏她身子恢復好了吗? 能下床来她床前哭了? 可不对啊,她现在是楚慕的身子,紫苏怎么知道她是谁的。 可是眼皮好重好沉,任她如何努力都无法睁开。 她不能再睡下去了。 她还有许多要事要办。 杜祈安还等著她去金玉楼借人手。 她还要回京中营看看户部的物资送到没有。 工部有没有派匠人去帮助他们修建屋舍。 无数的事情还在等著她。 “姑娘……紫苏带你走,紫苏带你走!我们离开这儿呜呜……姑娘紫苏带你离开……” 耳边再次响起紫苏的声音。 沈昭更加努力地想要睁开双眼。 她不能走啊! 好不容易走上正轨,她走了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父兄谁来救,西北军谁来安置。 她试著张嘴,企图发出一丝半点的声响告诉紫苏。 但是她无论如何努力都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晦气,怎么就这么死了,老夫人还等著她伺候呢。” “小贱蹄子还哭你主子呢,现在你主子没了可没人再护著你了。” “你主子也是个憨傻的,为了保护你將你送到她陪嫁铺子中当掌柜,她留在府上干尽下人活。” “现在你主子死了,那铺子自是我们家老夫人的,你这小贱蹄子就等著被发卖吧。” “我瞧你姿色不错,你若听婆子我的话,我在老夫人面前给你求个情,將你许配给我表亲家的那个傻子,以免你落得千人骑万人枕的地步。” 沈昭的心猛地一紧,是老毒妇身边的嬤嬤,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自从老毒妇被京兆尹押走之后,她就发卖了她院中的所有的僕妇和丫鬟。 她敢打紫苏的主意,她杀了她! 沈昭急切地想要睁开眼,可是她睁不开,开不了口说不了话,只能如此煎熬著。 一股刺痛从身上传来,那是银针刺穿皮肤扎进肉里的痛。 沈昭再次尝试睁开沉重的眼皮,一丝光亮涌进她的双眸。 伴隨著一声沙哑发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终於醒了。” 第248章 黄粱一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那张脸沈昭太过熟悉了,是她啊。 楚慕这是哭过了,害得她的眼睛都微微红肿起来。 他红著眼,眼中有著后怕和失而復得的欣喜,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她。 “我怎么了?”沈昭避开楚慕的视线。 说著就要挣扎起身。 “你昏睡了三天三夜,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什么?! 沈昭猛地看向楚慕。 她昏睡了三天三夜! 这怎么可能,她虽然昏迷了,但是感知並没有消失。 她明明刚昏倒不久,而且她还听到了紫苏在她耳边哭。 “紫苏呢?她是不是身子大好了?她现在去哪儿了,这丫头才好就跑到我床前照顾……” 沈昭还在说著,楚慕打断她道: “紫苏从未来过,她还不能下榻。” 沈昭再次愣住。 怎么可能! 她明明听到了紫苏在她耳边哭,还要带她走。 还有那个该死的婆子在威胁她的紫苏。 看著楚慕认真的神情,他不像是在说谎。 …… 沈昭惊诧道“我当真昏睡了三天三夜!” 楚慕点了点头,阿昭这是怎么了? 这三天他衣不解带地在阿昭床前伺候。 连眼睛都不敢合,生怕她再也醒不过来。 太医院的太医来了一波又一波,始终查不出阿昭因何昏倒。 孔老太医和那位老前辈更是直接住在了府上。 可是任凭他们如何诊治,尝试了多种方法,都找不到阿昭因何昏迷。 期间府上了来了不少的大臣来探看阿昭。 连太子都来了三回了。 老皇帝对太医院下了死令,治不好楚將军,都收拾包袱滚出京都。 还好,阿昭终於醒过来了。 沈昭有些迷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痛! 真痛! 说明现在的她不是在做梦。 那就是说她昏迷期间听到的那些是梦了。 可是那是梦吗? 虽然她睁不开眼,但是紫苏的哭声很真实。 真实到就在她耳边,她甚至连紫苏的眼泪滴落在她手背上的触感,她都能感觉得到。 她缓缓抬起脑袋看向楚慕,认真道: “我现在是在做梦吗?” 她所有的经歷都是黄粱一梦吗? 是吗? 楚慕眼中升起一抹担心和心疼,“阿昭你不是在做梦。” “我……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死了,梦见紫苏在我旁边哭,梦见那个欺辱我的嬤嬤威胁紫苏……” 楚慕心猛地一揪一把揽住沈昭,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脊。 “阿昭沈夫人说的都是胡话,你没死你还好好活著。” 阿昭一定是被沈母的那番话刺激到了。 加之他和阿昭是灵魂互换,其中不定因素太多。 他真的很怕他还活著,而阿昭没了。 “楚兄……楚兄你终於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一道惊呼声从门口传来,谢屿衡鬍子拉碴的朝著沈昭奔了过来。 他眼尾泛红,声音略带沙哑道: “你不知道你昏迷的这几日,我和营中將士都担心坏了。” “圣上发作了好多人,兵部、户部、工部、刑部还有我大哥都遭了殃。” “嗯?”沈昭发出一声疑问。 她能理解兵部、户部和工部遭殃,不能理解为何刑部和谢文韞也遭了殃。 “你前几日不是中了毒吗,刑部和我哥还未揪出下毒的凶手。 昨个儿你又淋了雨导致你高热惊厥引发体內毒素再次无徵兆无症状的昏迷。 皇上当即大怒,命令刑部和我哥早日揪出下毒真凶。 更是发落了户部和兵部,若不是他们不作为,楚兄你也不会和西北军一同淋雨也不会因此诱发你体內毒素。 工部算是最冤枉的,皇上责怪工部尚书,若是他能早日派遣匠人帮助京中营修建屋舍,工期能早一日完成……” 谢屿衡还在叭叭说著,沈昭却瞬间瞪了双眼。 惊得楚慕和谢屿衡齐齐出声。 “楚兄你怎么了?” “夫君你那里不舒服,快来人去將太医请过来。” 沈昭连忙掀开身上的锦被就要下床。 “我昏睡了三天三夜,户部侍郎杜大人他可还在京都?” 她没忘她和杜祈安的约定。 她昏迷的这几日当真是坏事了。 “楚兄你找杜大人作甚?他三日前告假回了祖地。” 楚慕连忙安抚道:“你昏迷那日我替你接待了杜大人。” “他向你借的东西我都给他了,夫君且安心。” 她安个屁的心! 不用想,她也知道楚慕將人借给杜祈安了,只不过借出去的人绝对是他手下的。 她去找楚慕就是为了让他顶著她的身躯去金玉楼借人。 只是还没开口说出计划,她就无缘无故地又昏倒了! 沈昭满面的惆悵,明明可以白嫖的,干嘛非要搭上自己的人手呢。 谢屿衡一脸的雾水,这楚夫人借给姓杜的什么了,让楚兄这般悲愤交加,可是楚兄没答应? 是姓杜的趁著楚兄昏迷不醒哄骗了楚夫人。 而楚夫人傻傻地將东西给借出去了。 他就知道这个楚夫人会拖累楚兄的,果不其然。 “楚兄你別著急,你初初醒来不宜忧思过重,你说姓杜的拿了你什么趁著他还未走远,我快马加鞭追他討要回来。” 沈昭摆了摆手道:“我现在已经大好,为兄劳你跑一遭前去京中营,將我醒来的消息告知眾將士,莫让他们在为我忧心。” 谢屿衡闻言,又一番叮嘱楚慕一定要照顾好了楚兄,这才不放心的离去。 他一定快马加鞭將消息送达,然后再回来照顾楚兄。 让这位楚夫人照顾楚兄,他是万万不放心的。 楚慕的眸子暗了暗,谢屿衡对他的嫌弃都差说出口了,他有那么差劲吗? 沈昭见太医还未前来,房中只剩下她和楚慕,连忙开口道:“你借给杜祈安的可是自己的人手?” 一百名武艺高强的人啊。 楚慕瞬间明白刚才阿昭为何那般惆悵了。 “不是。” “那是?”沈昭看向楚慕。 “我让杜祈安等了半日,我亲自前去金玉楼找了那个为我前来送药膳的小二,向他借了一百人。”说到此处楚慕声音暗了暗。 犹豫片刻道: 第249章 阿昭你爹可能是大佬 “阿昭,我怀疑沈伯父是金玉楼背后的东家。” 楚慕此言一出,沈昭当即愣住。 开什么玩笑! 若她爹是金玉楼的东家,那也就是说她爹还是万安赌坊和眾首拍卖行的幕后东家了。 这怎么可能! 虽然爹在没有当兵部尚书之前是西北军的將领。 但是她了解爹,爹绝对不可能私下有这么大的產业,还如此神秘。 金玉楼的那位神秘东家可是连皇室都忌惮三分的存在。 “你为何会怀疑我爹?是因为他和太子私底下联繫吗?”沈昭发出疑问。 楚慕摇了摇头道:“不是。” “阿昭,我前去金玉楼借人手的时候,那名叫云峰的小二异常的激动。” “问我要几人,我说借一百,阿昭你知道吗,那名小二直接给我挑选了一百五十人,其中有五名婢女,皆是各种高手。” “还说我身边没有丫鬟婆子伺候,直接让那五人往后跟隨我在身边。” 沈昭微微挑眉道:“那五人你接了吗?”这金玉楼未免也太过大方了吧。 “接了,我见了那五名丫鬟,她们身手不在我手下人之下,而且她们不仅武艺高超,还各有特长。” “若是有朝一日你我身体互换回来,她们在你身边保护我也安心。” 他之所以会怀疑金玉楼的背后东家是沈伯父,是因为其中一个丫鬟不经意之间说出来的话。 “阿昭,其中一名丫鬟,见著我时脱口而出小主子太像主子了,她自知说漏了嘴,连忙避开我看过去的视线。” “阿昭你说她口中的小主子是谁?主子又是谁?”其实他也不確定金玉楼背后的主子是不是沈伯父。 因为阿昭与沈伯父实在是不怎么像。 其实阿昭与沈母也不怎么相像。 “还有金玉楼若只是还当年沈伯父对他们东家的救命之恩,怎会对你如此殷勤,这倒不像是报恩了。” “若是你是他们的小主子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才会对你又送金丝软蝟甲又配置药膳又送高手在身边伺候。” 沈昭沉默不语,她不知金玉楼为何会突然这般好,但是她敢肯定爹不是金玉楼的背后的东家。 这其中定有她不知道的阴谋,可是她身份就在那摆著,这些人对她如此良苦用心图的究竟是什么? 楚慕还在继续说著,“你可知金玉楼送来的那药膳有多珍贵,这几日云峰都会前来送药膳。” “我让孔老和老前辈都瞧了,他们说那药膳比宫里皇后娘娘和惠贵妃吃的还要金贵上几分,尤其是其中的几味药材,更是南楚国没有的,有市无价。” 楚慕越说沈昭越是想不明白,这金玉楼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 这时孔老太医和老前辈来了,他们身后还跟著几名太医。 孔老连忙上前为沈昭诊脉,“真是怪哉,又是那奇怪的脉象。” 沈昭连忙开口询问,“什么脉象如此奇怪?” “正常脉象!”孔老避开身子对著老前辈招呼道:“来,你来诊脉,看是否与我得到的结论一样。” 正是因为是正常脉象,他们才会觉得奇怪,一个人好端端的无缘无故昏迷不醒两次,怎么瞧怎么怪异。 眾太医轮著给沈昭把脉,得出的结论都是沈昭身子无大碍。 孔老沉思片刻道:“只能如此向圣上回稟了,楚將军就是因为淋雨诱发体內毒素导致他再次毒发。” 沈昭隨著说道:“孔老说得极是,本將是再一次毒发了。” 送走了太医们,府上的下人匆匆来报。 “將军、夫人沈夫人吵著闹著要见你们,还说若是夫人和將军不去看她,她就自裁。” 沈昭掀开身上的锦被,她此刻感觉良好,就是有点气血不足之外,其他的都还好。 沉著脸道:“走吧夫人,看看沈夫人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心里有疑问,为何当日她就听到沈母说她死了的时候,她会陷入昏迷。 昏迷期间,她总觉得她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真实实经歷了紫苏在她床边哭。 当沈昭和楚慕来到沈母所在的客院时,沈母已经撞开丫鬟婆子,披头散髮赤著脚,朝著两个人冲了过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楚慕,又紧接著看了一眼沈昭,眼中打转的泪水哗地一下流了下来。 “扑通”一声,沈母对著二人跪了下去。 沈昭连忙扯著楚慕避开。 脸色又黑了几分。 沈母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夫人,你要见我和阿昭做甚?若还是为了沈浅梦,一切免谈。” 沈母边哭边摇著头,“不是为了她,不是为了她啊。” “她根本就不是我女儿,只有昭昭才是,不对……我那可怜的二女儿被人给杀了呜呜……我的昭昭也死了……” 沈母的话在沈昭和楚慕看来,无疑是在发疯。 她这是接连几日刺激过度,疯魔了不成。 沈浅梦可是她最宝贝的心肝。 “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我,但是我的昭昭她真的死了,都是我这个当娘的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当初沈家出事,我一心只想著那个野种,丝毫没有顾及昭昭的感受,也从未为她著想过,都是我这个当娘的浑蛋。” “明明我该想到的,沈家出事她在大將军府亦不会好过,我明明该想到的啊呜呜……” “若非我对她漠不关心,若非这两年之间我从未来看望过她,她怎么会被你们欺辱折磨致死。” “我求你们了,求你们让我见昭昭最后一眼,求你们让我去那方小院。” 说著沈母对著沈昭和楚慕“砰砰”地磕起了响头。 那模样不似作假更不似疯魔,而是一个著急想要见到孩子的母亲。 沈昭的心猛地一抽,她声音微微有些发颤道:“阿昭当真死了?” 沈母停止动作,抬起脑袋的瞬间,能清晰地看见她额头被磕得红肿,甚至磕破了皮渗出血丝。 “昭昭真的死了!她还在那儿躺著,没有人替她收尸呜呜……我的昭昭就那么在那儿躺著,她一定害怕极了……” 楚慕也察觉不同寻常来。 可若阿昭死了,那他是谁? “沈夫人那我是谁?我不是阿昭吗?你仔细看看我,我活生生在这儿站著呢。” 第250章 活著还是死了,现实还是梦境 “你不是昭昭,昭昭她死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绝对不是我的昭昭!” 沈母激动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我知道你们不信,你们別禁我的足,我带你们去找昭昭,等见了她,你们就会相信我的话了。” 沈母见二人不应声,连忙保证道: “我会乖乖的,只要你们让我见昭昭,让我给昭昭收尸,你们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真的!” “求你们让我去找昭昭吧,求你们了……” 沈昭和楚慕对视一眼。 “好,本將让你去找阿昭。” 沈母立马抹著脸上的眼泪,连鞋都顾不得穿就要出院子。 沈昭皱了皱眉,终是开口道:“沈夫人还是將鞋穿上吧,阿昭若是看见你这样,说不定会心疼。” 沈母这才看向她赤著的脚,连忙提起裙摆转身朝著客房跑去,不过片刻的功夫,她便穿著鞋又小跑了出来。 沈昭和楚慕跟在沈母身后。 他们也想知道沈母为何要说沈昭死了。 一路上沈母熟络地朝著沈昭以往所居住的东院走去。 越是接近东院,沈昭和楚慕的心越是往下沉。 沈母是第一次来大將军府,根本就不知道大將军府的布局。 更是不知道沈昭以往居住的院落。 可她现在却能准確无误地朝著东院走去。 这说明了什么? 沈昭和楚慕不敢去想。 当沈母在东院院门处停下脚步时。 沈昭开口问道:“沈夫人你为何来这儿?” 沈母已经止住的眼泪再次无声落下,“因为我的昭昭她就躺在里面……” 她泣不成声道: “楚慕我们沈家待你不薄,你睁开眼看看你是如何待我们家昭昭的。” “若不是你冷落她你忽视她,你让一个孤女欺压在她头上,让你的亲人对她肆意打骂责罚,我的昭昭怎会不堪折磨,香消玉殞。” 沈母的手颤抖著搭上院门,她不敢去推开。 她害怕看到昭昭孤零零地躺在那儿,害怕看到昭昭的尸首。 她的昭昭还那么年轻,还没过上儿女绕膝的生活…… 沈昭见沈母迟迟不敢推开院门,她上前一把將院门推开。 熟悉的小院再次映入眼帘。 沈昭率先迈了进去。 不知为何,心无比的慌乱。 任她如何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手却止不住地开始发抖。 这是怎么了? 未知的一切笼罩著她。 她是在怕会看到另外一个她吗? 沈母从迈进院子的那一刻,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 小院虽乾净却十分破败萧条。 院子中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与她梦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不! 那不是梦,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 昭昭就在前面的房子里面。 沈昭踏上台阶,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將房门推开。 身后跟著的沈母和楚慕紧隨其后进了房间。 沈母快走两步越过沈昭和楚慕,直奔那张床榻。 “昭昭!” 沈母的尖叫瞬间响彻小院上空。 沈昭和楚慕紧忙朝著臥房走去。 但见沈母像疯了一样,疯狂地將床榻上的被子和枕头丟在地上。 嘴里不停地喊著:“昭昭呢?你们把昭昭怎么了!” “她明明在这儿的,明明在这儿躺著的!” 沈母突然从床榻上下来,转身一把抓住沈昭的手,恶狠狠地看著她。 “楚慕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让人把昭昭抬走了。” “她都死了,为何你还不肯放过她!” 隨即又换上可怜恳求的神情,“楚將军、楚大人,我求你大发慈悲可怜可怜我吧,將昭昭还给我这个当娘的,求你把昭昭还给我。” “呜呜……她生前我待她冷淡,我……我並不是不喜她,我並不是不喜昭昭啊。” 沈母鬆开沈昭颓然地坐在地上。 “我总觉得昭昭有父兄疼爱,而沈浅梦没有,我就会私心想要对浅梦好些,不让她感受到被冷待。” “昭昭自幼乖巧懂事,我说什么她便听什么,从不让我操心。” “而沈浅梦就不同了,她娇弱敏感,总会在我跟前哭父兄眼里只有姐姐没有她。” “为了让沈浅梦开心,我狠心待昭昭冷淡,我知道她不会怪我这个母亲,因为她真的很听话很懂事。” “呜呜……都是我的过错,都是我的疏忽,让昭昭在大將军府过得这般淒楚,也不曾派一人去与我说。” “我是她母亲啊,我怎会眼睁睁看著她被人欺辱致死……昭昭……娘错了……娘不该冷待你不该忽视你……昭昭啊……” 沈母哭著哭著抬首看向沈昭,“楚將军你把昭昭的尸首还给我吧。” “你已经不喜欢她,你还给我好不好,我要带著昭昭去岭南,去找她的父兄。” “她一定很想很想见到她父兄……呜呜……她一定很想……” “够了沈夫人!”沈昭眼眸酸痛的厉害。 厉声打断了沈母的哭喊。 她不知道沈母为什么非要说她死了。 她也不清楚她如今到底是死了还是活著。 那个昏迷之中的梦或许不是梦,真的太过真实。 真实到她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实哪个才是梦境。 她不管是不是梦,只要现在她还活著,还有一切感知。 她就要履行她肩上的责任。 若这是个梦,就让她一直做下去吧。 “沈夫人我再告诉你一次,沈昭她活生生在你眼前站著。” “我不知你是突然想通了出於愧疚心理,怕面对活著的她说她死了,才演这么一齣戏,还是你说的都是真实的,但我请你看一看,阿昭她就在你面前。” “你若真心觉得亏欠了她,往后余生请你好好活著,等沈伯府和沈兄自岭南归来,一家团聚。” “正如你所言,阿昭最在意她父兄,她更在意父兄的感受,你是沈伯父的妻沈兄的娘,只要你活著就是对阿昭最好的弥补!” 说罢沈昭拂袖离去。 楚慕紧忙追了上去,不知为何他现在心里慌乱不已。 沈母跌跌撞撞起身,看著即將要出院门的两人,大声喊道: “你们不是一直想要扳到太子和皇后吗?我有皇后的辛秘。” 沈昭和楚慕顿住了步子,不再往前走。 沈昭回过身来,直视著沈母,“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沈浅梦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她的生母是皇后!” “苍天无眼,我本是一子两女,如今只剩一个儿子,我的昭昭死在大將军府,我小女儿出生便被人给掉包了,被宫里的嬤嬤给活活溺死……噗……” 第251章 觉醒的沈母,与其联手 沈母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 她淒凉一笑,抬起衣袖擦拭了唇边血跡。 缓步朝著楚慕走去,伸出手想要去抚摸一下楚慕的脸庞,终是没有將手落下缓缓收回。 “你虽同昭昭生得一模一样,但是我知道你不是昭昭。” “昭昭不会同你这般陌生的看著我,她虽与我不亲,但是我知道她心中是我有这个母亲的,而你没有,从你眼中我就看得出来,你对我丝毫没有母女之情。” 一旁的沈昭拳头握了松,鬆了握。 她知道她不应该升起惻隱之心,但是看著如此状態的沈母,她的心还是会不舒服还是会酸涩还是会忍不住的闷痛。 “沈夫人你是如何知道沈浅梦是皇后娘娘的女儿,又是如何知道你的亲生女儿被人给调换,沈浅梦她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吗?” 沈昭很想知道沈浅梦她到底知不知道自个儿的真实身份。 她当初是以沈家女的身份陷害举报的父兄,还是以真实身份。 沈母苦笑了一声,“我昏倒之后做了一个梦,但是我知道那不是梦,那是真实存在的,梦中我的昭昭死了,我也死了。” “昭昭是被大將军府眾人磋磨之死,而我是被沈浅梦用头上的金釵刺进脖颈刺死的。” 沈母眼中又瀰漫起眼泪,“昭昭死后第三天,我求著沈浅梦入宫求皇后娘娘为昭昭主持公道,我答应她等为昭昭报了仇,就將昭昭的嫁妆都给她。” “正是入宫那日,我命留深宫,我与沈浅梦在等待宣召中,撞破了皇后娘娘和苏公公的好事儿。” “我自知命不久矣,死命维护沈浅梦,求皇后娘娘饶她一命。” “当真是可笑至极,皇后娘娘说她不会杀沈浅梦,但是会杀我,因为沈浅梦才是她嫡亲的女儿。” 说著沈母眼中燃起仇恨,“还说我的小女儿,早在当年就被宫里的嬤嬤给活活溺死,她让沈浅梦亲自动手杀了我,以表明对她这个母后的衷心。” 沈母声音开始发颤,“我本以为我护了半辈子的沈浅梦会同我一样誓死维护她,可是並没有。” “她嘴上同我说著好话,趁我不备拔下头上金釵刺进我的脖颈。” “那刺进皮肉贯穿脖颈的疼痛我记忆犹新,那不是假的,都是真的。” “梦境不会那般现实,不会让我感受到锥心之痛。” 她没有说,她被沈浅梦刺破脖颈时的震惊和心碎。 那都是她活该,她不会让任何一人来可怜她,她不值得。 是她將沈浅梦娇宠成了一个畜生,是她亲手培养了一个狼心狗肺的刀子,来刺穿她的心臟。 沈昭若有所思地听著。 沈母的遭遇和她一模一样。 在昏迷的那个梦中她们都死了,那梦境真实到可怕,一点不似假的。 让她初初醒来时,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境。 她还仅仅是紫苏在她耳边哭泣和那婆子在她耳边咒骂,以及紫苏滴落在她手背上的泪珠。 就让她分不清现实。 而沈母则是遭遇了丧女之痛又被自己疼宠了一辈子的女儿给杀死。 这种种都让她无法承受,以至於她醒来之后更加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沈昭相信这些不全是梦,正如沈母所说那梦真实的可怕,让人分不清真假。 根据沈母所言,沈浅梦现在並不知道自个儿的真实身份,当初举报父兄也是以她沈家女的身份。 可想而知沈浅梦究竟是怎么样一个冷血无情的畜生。 为了攀龙附凤她会毫不手软地刺死將她抚养长大,一心只为她考虑的母亲。 沈母看向沈昭,“楚慕你可信我?虽然我恨不得让你现在即刻死去,为我的昭昭报仇,但是理智告诉我你不能就这么死了。” “虽然不是你直接杀的昭昭,但是是你的不闻不问间接杀了她,那些折辱她的人都还活著,我要她们为她们的所作所为赎罪。” “大將军府的人该死,沈浅梦和皇后一党更该死,若不是她们害我沈家,楚家怎敢轻待我的昭昭,她们害我丈夫儿女,我要亲眼看著她们下地狱去向我两个可怜的女儿赔罪。” “你想要怎么做?”沈昭看向沈母。 “先皇后一步救沈浅梦出来,將我送回她身边,我自有法子让她恨上皇后。 她是我一手养大的,她的自私冷血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楚將军不要怀疑我这是为救沈浅梦做的局,我恨不得她死,恨不得食她血肉。” “皇后不会不管沈浅梦的,与其让她將沈浅梦接入皇宫,不如將沈浅梦放在我们手中,她可是搬到皇后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沈浅梦是皇后和那个阉人的子嗣,她背叛了皇上。” “好,本將会將沈浅梦救出来。” 沈昭与沈母达成共识。 沈母转身回了身后的臥房,对著沈昭和楚慕说道: “你们走吧,在大將军府的这段时日我便留在这方小院,昭昭曾经生活的地方。” “我的昭昭啊,你在天上好好看著,娘亲手为你报仇血恨。” 沈昭和楚慕刚从东苑出来。 管家就匆匆找了过来。 “將军、夫人不好了,大夫人她在前院闹自杀,正拿著匕首抵著自个儿脖子。” 沈昭眸子一暗。 “走,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死的。” 楚慕在一旁说道:“由於杜家情况特殊,杜祈安只带了楚仁庆回去,並没有带郑氏母女。” “楚仁庆走之前,杜祈安与他阐述了事情的危险性,他嘱咐我安置好郑氏母女,不要她们隨意出府。 还说若是郑氏和楚妙闹的厉害,到时候她们是生是死与大將军府无关。 他不会怪罪任何人。” “郑氏此番大闹定是与这有关。” 杜祈安当然不会带郑氏母女回杜家祖地,他和楚仁庆是回去拼命夺权的,可不是回去享受荣华富贵去了。 当沈昭和楚慕赶到时,就听见楚妙的哭喊声。 “娘你別死啊,你死了妙妙怎么办啊。 爹他一定会来接我们母女俩认祖归宗的,谁人想拦也拦不住的。” 郑氏泪眼婆娑的看著楚妙,“妙妙,大將军府早就成了一个空壳子,他们楚家留下你我没安好心。 你爹他又是个实诚的,咱们这是被当了人质啊!” “娘今日唯有豁出命去,救你出府去杜家找你爹爹。” “娘啊……” “妙妙……” 沈昭阴沉著脸看著郑氏母女演戏。 她们可真会挑时候,她这刚醒郑氏就在前院闹上了自杀。 合计皇上会派人前来看她,官员们也会前来探病。 这不前院除了她们母女和大將军府的一眾下人。 还有前来探看她的郑施、姬渊和胡正。 第252章 上赶著赴死的,她不阻拦 当真是好算计啊,想借眾人之口让她放她们母女出府。 郑氏既然想要前去送死,她怎能拦著呢。 沈昭走向眾人,先是同姬渊几人问好。 “多谢诸位百忙之中抽出空閒来看我,楚某感激不尽,让诸位也跟著看笑话了。” 姬渊回道:“楚將军客气了,你我本是同僚,前来探望你本就是应该的,谁府上还没有个三三两两的琐碎事了。” 郑施隨著道:“姬大人所言甚是,楚將军身子还未大好,还要处置府上琐碎事,辛苦了,万要保重身子才是。” 胡正看著姬渊和郑施对楚慕的態度,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不显。 只不过话中阴阳怪气道:“下官来得到不是时候了,看到一些不该看的。 不过楚將军放心,下官嘴严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不会从下官这儿传扬出去。” 他还不確定姓楚的手中没有没有他的把柄,但是他现在手中可是有了姓楚的把柄。 沈昭本就不喜这个胡正,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好人。 现在还想要威胁她了,谁给他的狗胆。 “胡大人还真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本將不欢迎你,看见你就会没由来的噁心。” 胡正面色骤变,他可是御史大夫,他都已经向姓楚的示好了,他怎还敢如此懟他,让他在眾人面前下不来台。 沈昭手中可是抓著胡正的把柄,而且那个把柄细究之下,可牵连他胡家九族,老皇帝狠起来说不定会加上他十族。 仅一条窝藏反贼,就足够胡正喝一壶的,更別提他將该死之人用无辜之人替换下来了。 胡正闷哼一声,他还有求姓楚的,他现在权当姓楚的在放屁罢了。 沈昭这才看向做戏的郑氏母女。 “嫂嫂怎么还不动手啊,是怕刀子刺得太疼吗?要不本將让人给你寻几种见血封喉的毒药,保准让嫂嫂死得透透的,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 郑氏握著匕首的手一抖,她不想真的死。 她这是要威胁楚慕將她和妙妙送去杜家。 楚仁庆那个畜生临行之前才告知她他不是楚家子。 而是杜家遗落在外的嫡系。 现在他被杜家找回,回去继承他们那一脉的產业。 她本是高兴无比。 杜家啊! 那个百年世家族人遍布朝野的杜家啊。 她做梦都没想到楚仁庆会是杜家子。 可是还没来得及等她高兴,楚仁庆那个畜生撇弃她们母女同户部侍郎杜大人回去认祖归宗了。 將她们母女留在了大將军府。 这怎么可以。 她和妙妙也是要回去认祖归宗被杜家承认她们是杜家人。 可是將军府下了死令,在楚仁庆未回来之前,不允她们母女二人踏出將军府半步。 这是明晃晃的囚禁。 她不甘心,好不容易等来这个机会,今日说什么她都要离开大將军府。 “楚將军……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女才甘心吗? 虽然仁庆不是你嫡亲的大哥了,但是仁庆这些年对你的好,你都忘了吗?” “我们是他妻女,还望楚將军高抬贵手,放我们母女出府,让我们一家团聚。 对於將军的大恩大德我们母女感激不尽,將来会报答你的。” 楚妙也跟著哭喊,“三叔求你放了我和我娘吧。 等我和娘亲认祖归宗,定不会忘了三叔的好。” “你们当真想要离开?”沈昭看向郑氏和楚妙。 郑氏连忙应声,“楚將军我们只是想要一家团聚。” “好!”沈昭一声令下“所有人不可阻拦郑氏母女离开大將军府。” “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並非是本將要將她们赶出府去。” 说著沈昭又看向姬渊等人道:“还请三位大人为本將做个见证,並非是本將將郑氏母女赶走的,而是她们误会本將的一片心意,要自请离去。” “本將从未想过要將她们当做人质,来要挟杜家。” 她们母女二人还不配。 楚仁庆不会背叛楚慕。 现在杜家又是一团糟,她们前去只有送死的份。 郑氏和楚妙有一瞬间的怔愣。 楚慕居然这般好说话,就这么轻易地放她们母女离去? 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沈昭看著陷入沉思中的母女俩。 还不算太蠢,还知道思考。 只不过想的是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郑氏咬了咬牙道:“还请楚將军派人护送我和妙妙回杜家祖地。” 沈昭冷笑一声,“本將不是言而无信之人,说放你们母女离开便放你们离开,大嫂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好,既然將军这般说了,诸位大人又在这里做见证,想必將军不会私底下行齷齪之事。” 既然姓楚的答应她了,又有这么多人在此看著。 她们母女若出了什么事儿,姓楚的脱不开干係。 “不过我们母女初来京都时带来的东西,將军要让我们带走。” 她们不可能两手空空地离开大將军府。 “好,本將应了,管家你看著郑氏母女前去收拾东西,在帮她们僱佣个马车前去杜家祖地。 也算是全了本將和大哥之间多年的情意。” 路上郑氏母女不会出事,但是到了杜家祖地那就不一定了,只不过那也不归她管了。 送走了想要赴死的郑氏母女,沈昭直接去了待客厅。 姬渊和郑施十分识趣,见沈昭並无大碍便先行离去。 都是人精,怎会不知胡正前来的用意。 等待客厅只剩下沈昭、楚慕和胡正三个人时。 胡正依旧不开口,而是看向楚慕。 不阴不阳来了一句,“男人议事楚夫人还要听吗?下官还从未见过谁家府上有这等规矩。” 沈昭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胡正,这人贱不贱呢。 他是来求他的,没有求人的態度,还在她府上摆起了谱。 “那胡夫人和胡老夫人挺悲哀的,连见外人的权利都没有,敢问胡大人一句是胡夫人上不得台面还是胡老夫人上不得台面,需要藏著掖著不能见人。” “你……”胡正万万没有想到姓楚的会撕破脸皮。 “我什么我!本將好著呢,有事求本將就拿出你的诚意来,而不是在本將面前拿乔。” “我夫人就在这儿坐著,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是官宦之家出身,是圣上亲封的一品誥命夫人。 我並不觉得我夫人不能见人,更不觉得我夫人上不得台面。” 沈昭眼见胡正脸色越来越黑,气死人不偿命道: 第253章 楚將军当真是舌绽莲花 “胡大人也是娘生爹养的,没有胡大人的娘,就没有胡大人你。 没有胡夫人,胡大人你就要断子绝孙了呢。 別將女子看得太轻贱,说不定你还不如一个女子有用呢。 比如福郡主。 你就说,我说的是不是吧。” 只一句福郡主就让他无法反驳,胡正强压住心中怒火,“楚將军当真是舌绽莲花,让下官佩服。 不过將军府的规矩可真让下官开眼界了。” 沈昭不咸不淡回了一句道:“胡大人客气了,本將一向能言善辩。” “本將只能说胡大人的眼界还真是窄吶,什么都没见过鼠目寸光就是在说胡三胖你。” 胡正气得吹鬍子瞪眼,“楚將军下官姓胡名正字太匀,下官科举出身也是博览群书怎会是楚將军口中鼠目寸光之人。” 胡三胖、胡三胖去他娘的胡三胖,老子哪里胖了,老子这叫圆润叫富態! 沈昭看著马上要气炸了的胡正,悠悠道: “眼界宽阔之人,又怎敢做出欺上瞒下大逆不道之事!本將看你那字正適合你,太晕!” 胡正瞬间气消,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话语之中染上了一丝紧张。 “楚將军这是何意?下官不明白。” 沈昭嗤笑一声道:“本將是何意胡三胖你难道不知道吗?別给本將揣著明白装糊涂,本將可不吃你们文人那一套。” “別告诉本將你真是来探望本將,而不是另有目的。” “本將与你素来没有交情,若说你是来害我的我还相信。” 胡正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看来那个该死的李大夫確实让当年之事记录了下来。 不过姓楚的是怎么猜到他窝藏叛贼的。 当年那李姓大夫只管看诊,他在他面前从未透露过那人的身份。 这个该死的楚慕,他怎么就突然变得精明变得毒舌了呢。 一时间让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胡正稳了稳心神。 “楚將军您在朝堂孤立无援,被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齐力打压。 若楚將军愿放过下官一马,下官一定唯楚將军马首是瞻。 將军现在朝堂诡譎云涌,早早站队才是聪明人该有的觉悟。 与其被迫打压,不如寻求庇护,以楚將军的地位,只要愿意归顺,必在下官之上,定当是主子的左膀右臂。” 这个胡正也是表面一个主子背后一个主子的人。 表面上他是三皇子的人,暗地里就不知他真正的主子到底是谁了。 正如郑施那般。 不知胡正背后的主子是当年的几王了。 不管是几王都与她沈昭无关。 “胡大人近日来可脑袋疼?” 胡正一愣,“楚將军这是何意?下官好好的,不曾感染风寒何来的脑袋疼。 不过下官依旧要谢过楚將军的关心。” 这个姓楚的说的什么和什么啊,莫不是此次毒素攻进他脑袋,让他痴傻了。 “胡大人既然脑子没问题,又怎敢当眾拉本將反叛的!” “本將可是皇上的人,胡三胖啊胡三胖没想到你死不悔改,当年不仅窝藏叛贼,现在亦是与叛贼联繫,还试图拉拢本將造反。” “你这满是肥肠的脑袋生了几个,可够砍的!” 胡正当即面色煞白。 姓楚的是不是傻子,他这可是为了他好啊。 楚慕在朝堂举步维艰,他精忠爱国换来的却是太子和三皇子的打压和挤兑。 在京中营他虽是主將不假,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就是个摆设。 他明面上是皇上的人,可皇上管他死活吗? 並不管! 若真管他,楚慕不会寸步难行。 “楚將军当真要拒绝下官的好意?” “实不相瞒,楚將军你即使將手中的册子呈上去,圣上也不会摘了下官的脑袋。 下官可是三皇子的恩师,下官的母亲是福郡主,当年圣上能夺位,下官的母亲可是有功劳在身的。 於情於理圣上都不会杀我。” “楚將军若真能拿得出证据,儘管上书奏摺,若没有反倒是楚將军反而会惹一身骚。”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若是让嫡母知道他將事儿办砸了,他那才是真正的完了。 嫡母向来对他严厉,胡家不只有他,还有许多人在等嫡母的青睞。 他不想成为一颗弃子,尤其是在触碰到权利之后,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官路。 更不允许有人试图將他打入当年卑贱苟且的生活。 沈昭之所以迟迟没有將胡正的罪行公布於眾,一是李大夫当年所记载的並不全面。 甚至甚是隱晦,若非她曾听父亲说过当年圣上夺嫡的关键。 她也猜不到胡正当年让李大夫看诊的那个人是其中一位王爷。 李大夫册子上记载此人身著常服,內里衣物却绣有金丝蟒蛇。 金蟒只有皇子们才敢绣在身上。 加上那个时间点,胡正府上那个险些被一剑毙命的人,定是某位逃出生天,被胡正以假乱真替换下来的王爷。 但是她没有证据证明。 二则是因为胡正的那个嫡母。 那位可是位了不得的人物。 与当今圣上还是沾亲带故的表亲关係。 当年圣上夺嫡在深宫中与圣上接应的正是福郡主。 据说当年她爱慕九王,却阴差阳错之下下嫁给了胡正的爹当初的吏部侍郎为继室。 胡正他爹比福郡主大了足有二十岁,据传闻二人从未同过房,福郡主嫁进胡府二十几载,未曾诞下一儿半女。 却过继了小妾房中的一儿一女养在身边。 胡正正是被过继到福郡主膝下的那一子。 过继那年胡正刚刚步入官场,跟隨他爹在吏部。 这些年经过福郡主的扶持,胡正已经成了御史大夫。 圣上不会因为她的一个猜测就结果了胡正。 不过她若是有证据,皇上不仅会动胡正,还会除了福郡主之外灭了胡氏九族。 圣上恨先皇更加恨他的那几位好皇弟。 她虽不知其中缘由,但从爹爹嘴里听说过。 当年圣上亲手斩杀了他无数的侄儿和侄女,还有先皇的一眾嬪妃。 爹也不知圣上为何那般狠辣,只知是圣上恨毒了那些人。 九王一死对圣上打击颇深。 圣上对先皇和那些人的恨意,她若猜测不错的话,应该多来自九王之死。 沈昭看向佯装镇定好似有恃无恐的胡正,开口道: “既然胡大人並不惧怕本將手中的把柄,那本將与胡大人便没有什么好说的,只不过若是我將手握胡大人把柄一事儿,传达给福郡主,就不知胡大人还会不会这般气定神閒,来我府上耀武扬威了。” 胡正当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第254章 说你脑子有问题你还不承认 他不怕楚慕將册子呈给皇上,但是他怕楚慕將他被人手握把柄之事告知嫡母。 嫡母眼中容不得沙子,他本就不是嫡母的亲生子。 只是嫡母手中的一颗棋子,最近因为三皇子多次被打压,嫡母已经对他颇有微词了。 若此事再被嫡母知道,嫡母当会弃了他另择一子,他的那些好庶弟们都卯足了劲儿在嫡母面前表现。 就是为了让嫡母也能扶持他们。 现在胡家的真正掌权人,不是他那个归隱做富家翁的爹,也不是他这个御史大夫,而是常伴青灯古佛在佛堂中,终年如一日抄写往生经的嫡母。 “楚將军这般作为非君子也。” 沈昭看著胡正怕极了的表情,她就知道她赌对了。 这货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那个嫡母。 “本將不是君子,胡大人何曾听闻过本將自称君子了,本將乃武夫,行事光明磊落直来直去,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只知道打蛇要打七寸,杀人要捅心窝子,对付胡大人你当然是要找福郡主了。” 说著沈昭端起一杯茶水轻浅地抿了一口,“本將在想,这册子上的消息要是呈现在福郡主面前,胡府会不会哪天就爆出胡大人暴毙的消息,或者传出胡大人要告老还乡的消息。” “毕竟胡老太爷可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啊,明明都快要做到吏部尚书的位置了,却被福郡主一声令下告老还乡,在家中当个富家翁了。” 胡正彻底泄了气,没了刚才的底气。 这个姓楚的还真是知道他的死穴在哪儿。 处处往他死穴上戳,这是想要戳死他啊。 “楚將军要如何才肯放过下官。” 姓楚的现在还没有动作,就说明姓楚的最起码现在不会动他。 他定对他有所求,才会放他一条活路。 沈昭看著乖觉了不少的胡正,畅快一笑道:“胡大人早这么自觉不早就没事了。” 胡正咬碎了后槽牙,却又不敢说什么,生怕惹急眼了姓楚的,捅到了嫡母那里。 “是下官的不是,还请楚將军大人有大量,莫要同下官计较。” 等他有朝一日问鼎权利巔峰,他定当所有屈辱百倍奉还给那些欺凌羞辱他的人。 “本將向来大度,断不会同胡大人计较,往后只需胡大人能与本將在朝堂上同进共退就足以。” 胡正瞬间瞪大了眼眸,他在说什么胡话。 还在朝堂上与他同进共退就足以,神他娘的就足以! 文武百官皆知他是三皇子的人,他若是在朝堂上与姓楚的站在一条线上。 眾大臣会如何看他、三皇子会如何看他,他还要不要在官场混下去了。 “楚將军,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下官可是三皇子的人,若是下官与你同进退,下官往后可还有活路,楚將军你这同將你手中下册子给我嫡母有何区別。” 他真的很怀疑,姓楚的就是在耍著他玩。 就像猫逮著了耗子,让它死之前总会逗逗它让耗子充满了恐惧,然后在吃了它。 现在楚慕是那只可恶的猫,而他则是那只可怜的耗子。 “说你脑子有毛病你还不承认,本將何时说让你明面上同本將站在一起了,私下、私下!反正胡大人最会的不就是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吗?” “楚將军的意思是?” 沈昭撇了一眼胡正,“你现在该是谁的人还是谁的人,但最后你只能是本將的人可懂?不管是与你表面上的主子也好,私底下的主子也好,所有重要往来,必须告知本將。 若敢阳奉阴违,本將定当让胡大人知晓其中后果。” 胡正眸子暗了暗,为今之计只能先行应下,他若是不说或是传递给姓楚的假消息,姓楚的也不会知道。到时他还能將姓楚的瞒在鼓里,借他人之手,將他抹杀。 彻底以绝后患,何乐而不为。 胡正爽快地答应,“好,还请楚將军言之有信,谨守下官的秘密。” “只要胡大人不对本將阳奉阴违不存著害本將的心思,本將当然会谨守胡大人的秘密。” 沈昭的语气冷了几分:“倘若胡大人敢给本將传递假消息,或者借他人之手来害本將,本將定会让胡大人后悔来这人世间走一遭。” “胡大人若是不信儘管试一试,本將现在並非你口中的孤立无援,胡大人如果不瞎的话,可以看到本將现在身边也围著了不少人。” 胡正一愣,这姓楚的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成,他想什么姓楚的居然都知道。 胡正的眸子暗了又暗,他就不信姓楚的能手眼通天。 “楚將军放心,下官绝不会对您阳奉阴违,下官就不多打扰楚將军了,下官告辞。” 送走了胡正,楚慕略显担心的看著沈昭。 “阿昭胡正不可靠,他传递的消息连上面的墨点子都不能相信。” 沈昭应声道:“我当然知晓了,难道你就未曾发现我一直没动胡正吗?若非他今日找上门,我也不打算將关於他的册子呈给皇上。” “阿昭为何?” “那册子上並没有记载关於胡正窝藏叛贼一事儿,一切皆是我的猜测,就算我將册子递到圣上面前,这件事儿到了最后也会不了了之。” 正在这时,管家顶著一脑门的汗气喘吁吁的又来稟报。 “將军、夫人,忠义侯夫人登门求见,將军和夫人见是不见。” 这时门房又来报。 “启稟將军启稟夫人,陈国公之女陈姑娘求见夫人。” 沈昭凝眉,忠义侯夫人前来求见她知为何,这陈宝仪来见她是所为何事? “將两位贵客请进来。” 沈昭和楚慕坐在堂中等著,忠义侯夫人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眼睛快要长到脑袋顶上的少女。 那少女一双桃花眼甚是夺人眼目,一身透白的肌肤更是让人眼前一亮,一袭正红色薄纱衣裙紧紧贴合在她曼妙的身姿上,让人移不开眼眸。 那少女自打进入待客厅,看到沈昭的那一刻,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精亮。 老祖宗说得不错,这楚慕生的当真不错,她若嫁过来也不亏,依著忠义侯府的家世,怎么著也会是个平妻。 到时再让大伯和父亲在圣上面前为她求个恩封,她也是一品誥命夫人。 老祖宗说了若是她能让楚慕归顺武家,到时老祖宗会厚赏她的。 沈昭被那少女瞧得浑身不適,那少女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块美味的肥肉。 想要將她一口吃掉。 这种感觉让人分外不爽! 第255章 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这是谁家府上的姑娘,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著男子瞧,也不嫌臊得慌。” 陈宝依迈进堂中的瞬间,就看到武兰儿一双眸子恨不能粘在楚將军身上。 若不是这堂中还有人,这骚狐狸精怕是要对楚將军投怀送抱了。 楚夫人还在楚將军身边坐著呢,她怎好意思那般盯著楚將军目不转睛地看。 武兰儿闻声,朝著说话之人看去,眼中立马升起一抹不屑。 “我道是谁家的狗没栓好到处乱吠,原来是陈姐姐啊,兰儿还不知陈姐姐何时从那湿寒苦楚之地回京了呢。” “不知陈姐姐在京都可过的习惯,毕竟兰儿听嫣儿姐姐还有陈老夫人说,陈姐姐在临海野惯了,可是半点京都的规矩都不懂呢。” 武兰儿说著像是想到了什么,“陈姐姐你回京也有几日了吧,怎不见陈国公府为你举办迎尘宴,陈姐姐今日出府,可告知了府上老夫人,该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陈宝依当即甩给武兰儿一记眼刀子。 “我道是谁家的狂蜂浪蝶呢,原是武家妹妹啊,怪不得如此饥渴呢,武妹妹待我向你姨娘问好,昨日我还见街上有花魁游行呢,现在的花魁比不上武妹妹姨娘当年的风情万种。 只一眼就勾住了忠义侯的魂儿呢。” 说著陈宝依猛地捂住嘴,好似说错了话一般,小声解释道:“瞧我这张嘴,怎么什么都敢往外说呢,虽然武妹妹是卑贱上不得台面的庶女,虽然武妹妹的姨娘是当年艷冠京都城的花魁,但我实在不该將这些都说出来,来打武妹妹的脸。” “哎呀,我怎么又说武妹妹是庶女了呢,哎呀又说了呢,怎么办才好,谁让我一见贱人就控制不住自个儿呢,这毛病怕是要等百年之后带进棺材里了呢。” 沈昭看著耍宝的陈宝依,突然觉得她若不是陈定天的女儿,其实也是值得结交的。 她从陈宝依的身上,看到了自个儿曾经的影子。 曾几何时,她也同陈宝依这般肆无忌惮我行我素。 看不惯的直言不讳,寻我事者绝不会任之听之而是百倍还之。 武兰儿的脸犹如被打翻了的调色盘一般,精彩异常。 “陈宝依你这个没规矩的东西,怪不得陈老夫人不喜欢你。” 陈宝依的脸当即寒了寒,“你武兰儿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姑娘大呼小叫。” “本姑娘出身陈国公府,乃陈氏嫡系,爹是一方主帅,娘是当家主母,你不过一个小妾生的庶女,本姑娘称呼一声武家妹妹是看得起你,別真將自个儿当个人。” “也就是那些分不清的將庶出的女儿当成宝,凡是有些脑子的都不会嫡庶不分亲疏不分。” 武兰儿彻底被激怒,也顾不得老祖宗临出门时交代她,一定要在楚將军面前保持端庄得体,给楚將军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是她现在实在忍不了了,她自小被老祖宗养在身边。 府上谁人不捧著她惯著她。 就连嫡母都要看在老祖宗的面上对她忍让三分。 在京都,她更是仗著忠义侯府和大堂伯的威望横著走。 世家千金官宦小姐就没有一个不巴结她的。 没人敢在她面前说她是小妾生的说她是庶女。 今日陈宝依不仅说了,还是当著楚將军的面来打她的脸。 当真她武兰儿和那个楚夫人似的是泥捏的不成。 “陈宝依你这个小贱人,看我不活撕了你。” 忠义侯夫人连出声都未曾出声。 这个小贱蹄子被那个老东西骄纵坏了,当还在忠义侯府不成,谁人都必须让著她宠著她。 也不知那老不死的东西是如何作想的,让这小贱蹄子嫁给楚慕当平妻。 虽然楚慕不喜欢他夫人是不假,可他若不眼瞎绝不会取武兰儿这么一个下烂货。 陈宝依利索地微提裙摆,动作和当初沈昭暴打楚仁杰如出一辙。 在武兰儿衝过去的瞬间,陈宝依回身抬腿,对著武兰儿狠狠就是一个飞踢。 “自不量力,我自幼隨著爹娘兄长在军营长大,还想活撕了我,也不看看自个儿有几斤几两重,手不能提的废物,你过来呀!” 沈昭看著陈宝依瀟洒的动作,她越来越看好她了怎么办。 她同陈宝依一样,自幼隨著父兄混跡在军营。 她从陈宝依身上看到了越来越多以往的自己。 武兰儿一声惨叫,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丫鬟婆子身上。 “陈宝依……我要杀了你,你怎敢打我、怎敢打我!” “我爹忠义侯。” 沈昭觉得此话好生耳熟,不愧都是武家人。 武云海在京中营被揍时就在大喊:“我爹忠义侯。” 如今武兰儿被打,亦是那一句“我爹忠义侯!” 好像喊出来这句话,別人就会忌惮她爹的地位不敢打她似的。 这句话若是放在平时或许还有用,但是她对面的人可是陈宝依啊。 她完全可以回懟武兰儿一句,“我爹陈国公呢!” 但是陈宝依没有,而是挑衅的看著武兰儿,纤纤玉指一指:“本姑娘打得就是忠义侯的庶女,怎么你爹忠义侯,你要喊他来揍我不成?” “哼,黄口小儿打输了架才会搬出爹娘,难道你武兰儿还是那没断奶的娃娃。” 武兰儿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又从未见过不怕她爹的。 当即另喊道:“我大堂伯武洪钟!” 陈宝依白了武兰儿一眼,她觉得她在同这个白痴对峙下去,她脑子也会变得同她一样笨。 直接將武兰儿无视,而是款步走向楚慕。 “沈姐姐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庞家宴席,你我曾见过,自那日起我便日日惦记你这个好姐姐,今日冒昧打扰沈姐姐莫要见怪。” 说著对著楚慕忽闪忽闪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 不过余光却一直瞥向坐在一旁的沈昭,他无缘无故昏倒了两次。 而且两次都有性命之忧,明明与他只见了一面,却为他分外担忧。 或许是被谢家三小子那一脚將她给踹糊涂了,落在他怀中的那一刻,就莫名其妙地对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在听闻他醒过来时,她立马前来大將军府,借著拜见沈姐姐的名头来看他一眼。 谁知刚一进府就遇见不知羞耻的武兰儿,她那心思都摆桌面上去了。 她虽然也对楚將军动了心思,但是沈姐姐和楚將军未合离之前她是不会插足他们之间。 陈宝依熟络地想要拉起楚慕的手。 楚慕见状连忙避开,生怕被陈宝依给碰到。 虽然这陈家姑娘瞧著並不碍眼,但是想要同他接触,他也是不愿的,即便是阿昭的身体。 陈宝依当下一愣。 第256章 好可怜的沈姐姐,以后她护著 武兰儿见状,也不觉著身上疼了,被丫鬟婆子扶著坐在椅子上,讥讽道: “本小姐还未见过脸皮如此厚之人,上赶著上別人府上喊別人姐姐。 谁知人家还不领情,当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好生让人笑话。” 虽然陈宝依这一脚踹得她是真的很疼。 但是看著陈宝依吃瘪的表情,她心里是真的痛快。 不过看向坐在楚將军身边的楚夫人,眼中又燃起不屑来,不过一个母族败落,不討夫婿喜欢的黄脸婆罢了。 她生得这般风姿卓越,若是嫁给楚將军当平妻,楚將军一定会为了她神魂顛倒,沈氏下堂是迟早的事儿。 想到以后她成为大將军府的当家主母,皇上钦赐的一品誥命夫人,武兰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宝依白了武兰儿一眼,她大抵是有什么毛病吧,被揍了还能笑得这么畅快,看来是欠打。 转而可怜巴巴地看著楚慕,沈姐姐是不喜欢她吗? 她本就因为喜欢上沈姐姐的夫婿对沈姐姐百般愧疚。 若在被沈姐姐不喜,她真的要无地自容愧疚致死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姐姐,是宝依唐突打扰了你,改日我下帖子邀请沈姐姐去我陈家做客可好?” 陈宝依小心翼翼地试探著。 其实她真的很想为沈姐姐做点什么,来弥补她內心的亏欠。 她回京的这几日从庞姨母口中得知了不少关於沈姐姐的事儿。 其实她也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楚慕刚要开口拒绝,沈昭一记眼刀子甩了过来,接话道:“夫人就莫要拂了陈姑娘的好意,夫人同陈姑娘一样都是在军中长大的,想必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是,夫君。”既然是阿昭要他同陈宝依接触的,阿昭一定是有她的道理和打算。 楚慕眸子闪了闪,若是他能进入陈国公府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阿昭定是同他想的一样,可以趁机打入陈国公府。 “那就说好了啊沈姐姐,改日我向姐姐下请帖,姐姐一定要来哦。”陈宝依越发觉得沈姐姐可怜了,她明明不想答应她的。 是因为楚將军的吩咐,沈姐姐才答应她的。 突然有那么一点点不喜欢楚將军了是怎么一回事。 沈姐姐是他求娶来的夫人,他应该护著她而不是任人欺负她,让她干她不愿意的事儿。 庞姨母说,沈姐姐这两年过得十分苦楚,只要在京都城稍稍打听一下,就会知道沈姐姐在楚家的遭遇。 想到这儿,陈宝依再看向楚將军时,略带了几分埋怨。 虽然不是他直接造成沈姐姐的苦难的,但是沈姐姐过的悽惨都是他间接造成的。 好像她也没那么想要嫁给他了。 楚慕不自在地应了一声,“嗯。” 他的不自在在陈宝依看来,那就是被逼无奈委曲求全又不得不答应的苦楚和辛酸。 內心更加心疼沈姐姐了。 若是沈姐姐能合离將来嫁给庞大哥,她一定会很幸福的,庞大哥爱她敬她,庞姨母又这般喜欢她,没人会逼她欺辱她折磨她。 陈宝依怜惜地看著楚慕,语气柔软了几分“沈姐姐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宝依就先行告退了,沈姐姐改日见哦。” 说罢也不去看沈昭,今日她本算是来看楚將军的,但是她现在不想看他了,而且他在那儿坐著好生生的可瞧不出有任何不妥来。 反倒是沈姐姐看上去就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一看就是吃不饱穿不暖在府上受尽欺凌。 以后她在京都城多护著她两分,不仅是为了庞大哥和庞姨母,还因为她和沈姐姐都是女子。 这厢陈宝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时间堂中只剩下沈昭、楚慕和武家母女。 武兰儿对著陈宝依离去的背影冷淬一口,“没规矩不得喜的东西。” 武夫人这厢才终於捨得开口,“兰儿在將军和夫人面前不得放肆,老祖宗如何交代你的,难道你都忘了不成。” 武兰儿强忍著心中不忿,对著沈昭告罪道:“还望楚將军莫要见怪,实在是陈姑娘欺人太甚,兰儿的胸口都被她踹得好疼呢。” 说著媚眼如丝地看著沈昭,一手抚上她快要溢出来的波涛汹涌。 桃花面染上一抹羞涩的緋红。 姨娘说了对付男人和对付女人是不同的。 对待女人要强势对待男人当然要软弱了。 在他面前表现得越软弱可欺越会引起他的怜惜。 姨娘说她生得嫵媚动人,只要她想勾引的人就没有勾不到的。 以往她曾尝试过,那些狗男人们都对她趋之若鶩在她面前爭相献殷勤。 只有一人对她的示好视而不见。 她就不信她拿不下那个光风霽月的庞云锦,还能拿不下武夫出身的楚慕。 武夫人也不阻止她乐见其成,今日她来一是求姓楚的放过她的云海。 二则是受老不死的吩咐,撮合武兰儿和楚慕。 武兰儿被老不死的惯得不知天高地厚,现在想起来学她姨娘的那些下作手段了,早干嘛去了。 將自己泼辣不识大体的一面都展现在人前了,她当別人都是傻子吗。 这天底下不是每一个男人都会被美丽的皮囊吸引的。 沈昭看著做作的武兰儿並不作声,让武兰儿瞬间有些不满。 她都对他示好了,他怎敢不安慰她不理她的。 又娇滴滴地喊了一声,“楚將军,兰儿胸口痛。” 说著还故意往前挺了挺身子。 那姿势要多魅惑就有多魅惑。 不过还不等沈昭开口,一旁的楚慕坐不住了。 这个武氏女这是在他面前赤裸裸地勾引他的阿昭啊。 当下黑了脸,不客气开口道:“还请武姑娘自重,这是在大將军府,不是在什么烟花柳巷,武姑娘若想卖弄风骚勾引男人,可去城西,那里才是武姑娘施展的地方,多得是男人愿意对武姑娘的投怀送抱动心。” 当他是个死的不成,那做作的表情下流的动作,当真让人噁心。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什么样的世家才能养出这么一个放荡形骸的女子。 武兰儿当即面色骤变,这个该死的黄脸婆,楚將军还不曾说她什么,她这是怕她抢走楚將军,恼羞成怒了。 不过这正合她的意。 沈氏她不知道吗?越强势的女人越不得夫君喜爱。 武兰儿眼眸一闪,一双桃花眼瞬间染上了一层薄薄水雾,委屈道: 第257章 楚慕怒懟绿茶婊 “楚夫人兰儿做错了什么,让楚夫人对兰儿恶语相向。” 说著眼中的泪珠滚落两滴,梨花带雨道:“兰儿隨母亲前来贵府探望您,没想到楚夫人你就是这般待客的。” “怪不得坊间传闻楚夫人苛待孤女,上不敬母亲下不友爱胞妹。” 语毕,她微微抬首,將一张哭得微红惹人怜爱的小脸展露在眾人面前。 这个角度拿捏得恰到好处,让楚將军可以看到她微微发红又染上一层朦朧水雾的眼眸。 就没有哪一个男人见了她这副模样不动心的。 她可是对自己的姿色有十足的信心。 楚慕看著武兰儿这副勾人的狐狸精模样越发来气,回懟道: “怎的忠义侯府消息这般闭塞,京都城都传遍了当年救我夫君之人並非林飞虎,而且林娇娇也並非孤女,而是一个心机深沉的歹毒之人。” “武姑娘还上赶著为她说话,莫不是你与她是同道中人惺惺相惜,才会觉得她没错,还是我大將军府好吃好喝款待她是在害她。” 武兰儿面容微微一变,理直气壮道:“那楚夫人不敬母亲害胞妹入牢狱可是真的吧。” “现在沈夫人还被楚夫人关押在府上,嫣然郡主则是因为楚夫人你被圣上剥去郡主之尊,关押在大理寺天牢之中等待候审。” “沈夫人可是生你养你的母亲,嫣然可是你一母同胞的胞妹,你怎么能如此狠毒將至亲之人伤得这般深,將她们害得如此悲惨。” 楚慕当真是要被武兰儿给气笑了。 他刚要开口回懟,一道声音先他一步从门外传来。 “武姑娘当真是误会了,昭昭被圣上亲封一品誥命夫人,我这个当娘得前来大將军府恭贺她,不知怎的就被那些心思歹毒之人传出是昭昭囚禁了我。” 沈母说著跨进了房门,很自然地在忠义侯夫人对面落座。 武兰儿与沈浅梦曾经交好,当然认得沈母了。 熟稔道:“沈伯母別怕,我和嫣然是手帕之交的闺中密友,现在嫣然被关押在大理寺天牢,我知道沈伯母现在的境地。 只要沈伯母愿意,我愿意接你回忠义侯府,等皇后娘娘將嫣然接回皇宫,让你们母女团聚。” 老祖宗可是说了,皇后不会不管沈浅梦的,她会不遗余力的將沈浅梦给救出来,让她不要生出远离沈浅梦的心思。 她虽然不懂,皇后娘娘为何为了一个义女会大动干戈,但是她相信老祖宗的话。 老祖宗的话就不曾出过差错,她听著便是。 这也是她心甘情愿来楚府勾搭楚將军嫁给他当平妻的原因之一。 现在沈夫人这般说道,定是被那个黄脸婆给威胁住了。 她不止一次从沈浅梦口中得知,沈夫人对待她们姐妹俩的態度,那是天差地別的。 沈浅梦曾说过,她母亲並不喜欢她的那个姐姐。 沈母的脸色瞬间寒了下来。“武姑娘是听不懂人话吗?我是前来探望我大女儿的,我现在是什么境地我怎么不知道。” “还有武姑娘昭昭和浅梦是嫡亲的姐妹,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请武姑娘莫要妄言,浅梦入狱与昭昭无关,现在昭昭正在为浅梦四处奔走,並非武姑娘口中昭昭害浅梦。” “这等挑拨离间戳心窝子的话,还请武姑娘往后不要再说了。” 武兰儿一怔,这位沈夫人是不是傻啊。 她这是为她好,在救她出去。 “沈夫人你是有难言之隱吗?我爹是忠义侯,母亲也在这儿,你若真的是被威胁了,你儘管同我说。 看在浅梦的份上我也不会弃你不顾的。” “武姑娘是听不懂人话吗?没有听见家母是前来恭贺我的,非要逼我母亲承认她是被我胁迫的才肯罢休吗! 武姑娘我念在你是客,对你一再忍让,武姑娘却得寸进尺,一再挑拨是非,我府上不欢迎你,还请武姑娘离开。”楚慕接过武兰儿的话,直接下了逐客令。 武兰儿倍感委屈。 这个黄脸婆她怎敢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她。 等她將来嫁进大將军府,勾得夫心,她一定要这个黄脸婆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真是气煞她也。 还有沈夫人这个老贱人,一点都不识趣,既然她帮著沈氏这个小贱人。 等浅梦被皇后娘娘救出来,她一定將今日之事原封不动的学给沈浅梦。 沈浅梦可是最厌恶她那个姐姐的。 到时候她倒要看看,沈夫人要如何向浅梦交代。 “楚夫人未免也太过霸道了,这大將军府还轮不到你一个妇道人家来当家做主,我是跟隨母亲前来登门做客的,楚夫人这般撵人,就不怕坏了名声。” 只要楚將军不发话赶她,她是不会走的。 她就不信凭藉著她这倾城之姿,楚將军就没动心。 “不知在武姑娘眼中我这个当將军的可能做主?” 沈昭开了口,武兰儿立马面含羞涩地看了一眼沈昭,又飞快地移开眼眸,低声应了一声。 含羞带怯,“楚將军是大將军府的主子,当然能做得了主了。” 楚將军主动与她搭话,一定是被她的美貌给虏获了。 天底下就没有哪一个男人能经得住她的诱惑。 她略显担忧道:“楚將军不要因为我惩罚楚夫人,她也不是故意要针对兰儿的。 只是楚將军要请几位教养嬤嬤好好教一教楚夫人规矩了,在兰儿面前失了分寸没有关係。 这若是在外人面前,旁人不知该如何说道呢。” 她如此善解人意,楚將军会更偏疼她的。 “是该请教养嬤嬤。”沈昭別有深意地接了一句。 武兰儿立马心里乐开了花,楚將军这是將她放在了心上呢。 她刚说要给沈氏请教养嬤嬤,楚將军立马应了呢。 回府之后,老祖宗一定会厚赏她的。 这次她要求老祖宗將姨娘抬成父亲的平妻。 看谁以后还敢拿著姨娘的出身羞辱她。 那样她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忠义侯府嫡女。 “楚將军思虑周全,確实是该给楚夫人请几位教养嬤嬤了。 楚將军是男子又常年在京中营,想必不认识京中出了名的教养嬤嬤。 若是楚將军不嫌弃,兰儿可以自告奋勇去为楚夫人请几位教养嬤嬤前来教导楚夫人规矩。” 这事儿若传扬出去,往后沈氏就会矮上她一头。 到时候她一定会为沈氏请几位“规矩极好”的教养嬤嬤。 “本將何时说过要为我夫人请教养嬤嬤了。” 武兰儿一愣,什么? 第258章 沈昭出手绿茶婊吃瘪 不是给沈氏请教养嬤嬤那是给谁? 沈昭面色冷峻地看著武兰儿,“该请教养嬤嬤的是你。” 武兰儿脸色倏地变得难看,“將军说笑了,兰儿自幼熟知规矩礼仪,由府上老祖宗亲自教导,就连贵妃娘娘都曾夸讚兰儿言行举止得体让人挑不出错来。” 沈昭耻笑一声,“当真是好规矩!” “本將从不同女子计较,除非那女子让本將噁心至极。” 武兰儿面色一白,“楚將军这是何意?可是兰儿说错做错了什么吗?兰儿只是弱女子,楚將军怎能对兰儿恶语相向,说兰儿噁心。” 说著嚶嚶哭泣起来,那模样好不惹人心疼。 若她真是男子或许会对这个有著一张好皮囊的武兰儿,升起两分惻隱之心。 但她不是,对於武兰儿这做作的表演,只有噁心。 连带著语气比之刚才还要冷硬。 “武姑娘自从踏进这间房门,本將可未曾看到武姑娘的规矩礼仪在哪儿!” “连最起码的做客之道都不懂,好人家的姑娘谁会跑到別人府上作威作福。” 沈昭毫不留情面地指责武兰儿,“我夫人乃大將军府夫人圣上亲封一品誥命,你是以何身份来对她口出恶言、出言不敬的。 这就是你武家让人挑不出错来的规矩吗!” 武兰儿立马解释道:“楚將军,你误会了兰儿,兰儿没有指责楚夫人,兰儿性子直爽,只不过是看不过楚夫人的行事而已。” 说著委屈落泪道:“兰儿仰慕將军许久,兰儿对楚夫人说话是重了些,可是兰儿都是为了楚將军你好啊。” “你身为一方主帅,楚夫人怎能拖你后腿。” 沈昭冷哼一声,“好一个为本將著想,你是本將的谁,本將用得著你来为本將著想!” “可显著你了!” “我夫人她乃沈氏嫡系出身,不管是出身还是规矩上都要比你好千倍万倍。” “凡是有点规矩的人家,都不会让一个庶女在別人府上对当家主母撒野。” “凡是知廉耻的姑娘都不会在別人府上一副女主子的做派,更不会对一个人夫拋媚眼使下作手段!”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对著本將诉说爱慕之意,极尽展现自个儿身段来勾引本將目光,当真是好规矩。” “武姑娘若是放在万花楼想必不输当今风靡一时的花魁娘子。” “这勾引男人的手段,必得贵府姨娘真传吧。” 沈昭的话让武兰儿一下子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脸色变得毫无血色。 姓楚的这个浑蛋,他怎么可以如此羞辱她! 武兰儿浑身颤慄,她不甘地看著沈昭,眼中瀰漫上丝丝恨意。 “楚將军!” “你不喜兰儿可以直说,为何要出言羞辱与我。” “本將不喜你,这说得还不够直白吗?来人吶送客!” 沈昭一声令下,立马有丫鬟婆子上前。 一直看戏的忠义侯夫人慌忙开口,“將军消消气,莫要同家中小女置气,她不懂规矩,我这就让她同楚夫人赔罪。” 说著对著武兰儿吩咐道:“兰儿还不快向楚夫人赔罪。” 武兰儿贝齿紧咬下唇,瑟瑟发抖道“嫡母也要同外人一起欺负兰儿吗? 老祖宗出门前交代的话嫡母是忘了吗? 我知道嫡母不喜欢兰儿,可嫡母与兰儿都是忠义侯府的人。 嫡母难道不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吗?” 赌气道:“兰儿为何要向楚夫人赔罪,兰儿只不过实话实说这难道也有错?” “你们都欺负兰儿,都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沈昭看著武兰儿哭得格外伤心的同时,还不忘偷偷瞧她的反应。 这是还存著勾引她的心思。 忠义侯夫人被这个被娇宠坏了的庶女气的胸口发闷。 这个只长胸脯二两肉不长脑子的东西。 老不死的是怎么教她的。 没看到人家主家都赶人了吗?还在那嘰嘰歪歪,当这是忠义侯府所有人看在老不死的面子上都要哄著她让著她不成。 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劝说道:“兰儿,母亲怎会忘了老祖宗的交代,反倒是你將老祖宗的话將当做了耳旁风,你是想要被赶出大將军府吗? 还不快向楚夫人赔罪。” 武兰儿突然起身,“我本就没有做错什么,若是嫡姐被人羞辱,嫡母还要她向旁人赔罪吗?” 忠义侯夫人气得倒仰,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这个不省心的东西,她到底在胡闹什么! 刚要开口,但闻沈昭一声令下。 “將大闹將军府之人给本將赶出去!” 武兰儿瞬间止住了哭声,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看著沈昭。 楚將军这是要將她赶走? 他怎么捨得赶她走呢! 此次上前的就不仅仅是丫鬟婆子了。 忠义侯夫人连忙对著武兰儿冷喝道:“兰儿还愣著做甚,还不向將军和夫人赔罪!” 这个小贱蹄子敢扰了她今日来大將军府的目的。 她饶不了她! 武兰儿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她往昔都是被眾人捧著的。 走到哪儿旁人都会对她礼让三分。 “楚將军当真要为了沈氏將我赶走吗?” “楚將军你可莫要后悔!我武兰儿一旦转身就绝不会回头!” 沈昭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过分自信的武兰儿。 她说得还不够清楚,羞辱得还不够彻底吗? 沈昭脸色逐渐变冷。 “兰儿你给我闭嘴!”忠义侯夫人彻底气恼。 “我不,嫡母你太让我失望了,兄长一事儿你休想在指望我。” “你……”忠义侯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本就没指望过她。 “够了!忠义侯夫人想要教导自家庶女请回忠义侯府。” “我大將军府不是任由你们武家人胡闹的地方,在本將下令將你们丟出去之前,立马离开本將府邸,否则休怪本將不客气。” 沈昭此话一出,忠义侯夫人连忙赔笑道: “楚將军和楚夫人莫要气恼,今日皆是我忠义侯府的不是。 此番前来,是代我那不爭气的孩儿向將军和京中营的將士们赔罪来了。” 她听老不死的话去找了侯爷。 侯爷对她十分冷淡,还责怪她云海能有今日的下场,都是她这个当娘的宠溺的。 还说求他没用,与其在他那浪费功夫。 不如真心实意地去向那位被云海重伤的副將请罪。 她身为侯府夫人实在抹不开那个脸。 又转身去求了老祖宗。 老祖宗直接让她来大將军府,拿出诚意来求楚將军。 顺便让她带上武兰儿。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要让武兰儿嫁给楚慕当平妻。 她若知道武兰儿这么不开眼,今日她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老祖宗带她前来。 “忠义侯府赔罪的方式还真是让本將“受宠若惊”。 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將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派武家人来惩罚本將来了。” 沈昭话音一落,忠义侯夫人面色訕訕道: 第259章 京中营缺个铲屎的 “多有得罪,还望楚將军见谅。” 说著忠义侯夫人朝著武兰儿不断使眼色。 武兰儿將脑袋撇向一边对忠义侯夫人的举动视而不见。 她想要赔罪她前去赔罪就好了。 反正她是不会自降身价朝沈氏赔罪。 一个家族败落不得夫君喜爱的女人她也配! 忠义侯夫人看著武兰儿高傲的模样,恨不能一脚將她踹回忠义侯府去。 和她那个狐狸精的娘一样,只生了一副好皮囊来勾引男人。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她哪里来的那股子傲劲儿。 沈昭好整以暇地看著忠义侯夫人,“武夫人,赔罪要有赔罪的態度,令府姑娘这般態度,本將看你这罪也不用赔了,赶紧自哪儿来回哪儿去。” 忠义侯夫人气结,面对姓楚的她又不能发火。 对著作死的庶女她也说不得重话,以免回去这小贱人在老祖宗面前添油加醋告她的状。 想到还在受苦受难无人管的云海。 忠义侯夫人心疼地掉下两滴眼泪。 她是真情流露当真心疼。 她的海儿自幼被她呵护著长大,除了那一次侯爷发火罚海儿下跪,她的儿还未受过任何委屈。 这次她换了诉说的对象,而是转而看向楚慕,痛心疾首地说道: “楚夫人您就可怜可怜我这个做母亲的吧,饶过兰儿这一次,我代她向您赔罪了。” 嘴上说著赔罪,可並没有赔罪的意思依旧端坐在那儿,动也不动一下。 楚慕並未搭理忠义侯夫人,而是看向沈昭道:“夫君,我累了。” 忠义侯夫人闻言,立马急切道:“楚夫人你要怎样才肯原谅兰儿的冒失。” “冒失?” 楚慕淡漠道:“”忠义侯夫人还真是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本夫人不敬原来只是冒失啊。” “看来不仅是令府的姑娘態度恶劣,连忠义侯夫人都是这般。” 楚慕不悦地看著忠义侯夫人。 武兰儿则是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非要上赶著將脸凑上去给旁人打。” 忠义侯夫人忍了几忍咽下心中的那口无法出来的恶气生生咽下。 “兰儿不得无礼!” 转而又站起身来,“是我说错了话,还望楚夫人见谅。” 屈辱地对著楚慕行了一礼,当真是呕死她了。 自从她嫁进武家,还从未在外人面前这般落过脸面。 沈昭看著不情不愿的忠义侯夫人,勾唇一笑“忠义侯怕是还没告知夫人吧,世子要留在京中营参军呢。” “什么?”忠义侯夫人猛地抬起脑袋。 云海要参军! 她来大將军府之前可是专门去了侯爷的院落一趟,侯爷並未告知她云海要在京中营参军一事儿啊! 这怎么能行,云海可是刚刚因为三皇子那个畜生伤了京中营的一名副將。 姓楚的与她们武氏又不对付。 若是云海留在了京中营,那后果可想而知了。 “將军您是在说笑吧,侯爷可未同我讲云海要留在京中营。” “我知云海伤了京中营的副將有错在先,但是他是忠义侯府唯一子嗣,若他真在楚將军手下出了什么事儿,楚將军怕是担待不起吧。” “这就不劳武夫人担忧了,本將也从未想过要取他的性命,正好京中营缺个铲屎的马夫,本將觉得贵府世子正当合適。” 忠义侯夫人闻言险些站不住,让他的海儿去给畜生铲屎。 他的海儿金尊玉贵怎能受那等屈辱! 沈昭继续戳忠义侯夫人肺管子,“本將瞧世子身子孱弱得厉害,京中营的兵本將的手下怎能是一个废物呢。 本將打算啊……” 忠义侯夫人心疼的一抽一抽的,立马下意识地问道: “楚將军打算怎么著?” 沈昭不急不慢道:“本將打算白日让世子隨军操练。 为了锻炼世子爷的体魄,本將为世子制定了特殊的训练方法。” “什么方法?”忠义侯夫人手心攥出了冷汗。 “千锤百打之法,正好姚副將养伤期间,他手下的那五百將士无人管辖。 让他们將世子当做靶子……” 忠义侯夫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连忙出声,“不可以!楚將军万万不可啊! 我家海儿怎么能被人当做靶子呢,还是五百將士的活靶子,他还有得活吗!” 想想那些沙包大的拳头落在她儿身上,她这颗心就止不住地颤抖。 “瞧本將这张嘴,怎么就说错了呢。” 沈昭颇有些懊恼。 忠义侯夫人闻言鬆了一口气。 她就说嘛,海儿可是忠义侯府的世子爷,不看僧面看佛面,楚將军不会没分寸到让人將海儿活活给打死的。 “是那五百將士当做世子的靶子。” 忠义侯夫人闻言彻底將心放了下来。 姓楚的还是识趣的,知道武家是他得罪不起的。 沈昭看著忠义侯夫人脸上染上自得的神情。 话锋一转道:“不过此靶子非寻常靶子,为了提高世子的打斗能力,那些將士要同世子对打。 今日武夫人来得也巧,本將就先行讲话撂下,这打斗之间难免会受伤见血,严重者缺胳膊少腿也是正常的。 到时候世子若缺个什么零件,还望武夫人和忠义侯莫怪罪我手下人的冒失。” 沈昭故意將冒失二字咬重。 “本將为了世子可是劳心费力,白日让他锻炼体魄,晚上让他剷除马粪,为了让他真正融入京中营一日只让他睡两个时辰足以。 本將为了他可是煞费苦心呢武夫人。 既不让世子有性命之忧,又不能让世子过得太过清閒。” 忠义侯夫人听得心惊肉跳,一屁股跌坐回了椅子上。 这个姓楚的好生歹毒啊! 他这是变著法子折磨她的海儿。 还要让她的海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將军要如何才肯放过我儿。” 侯爷不管云海的死活,她这个当娘的不能不管。 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她都要將海儿从京中营救出来。 “瞧武夫人这话说的,本將只不过是將世子留在京中营为他的冒失赎罪,又没有將世子怎么样,哪来的放不放过他呢。 你说我说的是不是呀?武夫人!” 一句武夫人喊的忠义侯夫人心肝儿发颤。 她在听不懂姓楚的话语中的嘲讽,她这些年就白活了。 “武兰儿立马向楚夫人赔罪!” 武兰儿立马不愿道:“我没做错,嫡母若想热脸贴人家的冷……” “啪……” “啊……” 忠义侯夫人看著沈昭越发森寒的脸色,转身给了还在喋喋不休的武兰儿一记耳光。 “你居然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第260章 想要同本將谈条件,展现出你的价值来 忠义侯夫人沉著脸声音低沉道:“给我闭嘴,立马向楚夫人赔罪。” 武兰儿泪眼婆娑地看著忠义侯夫人,“我这就回府告诉老祖宗去,你打我!” 自小到大就没人打过她,这是她生平挨的第一记耳光。 武兰儿愤然起身,不顾忠义侯夫人铁青的脸色,带著丫鬟婆子小跑离去。 忠义侯夫人眼神狠厉地看著武兰儿远去的背影,放在桌子上的手慢慢地紧握成拳。 天底下就没有比她这个当家主母当的更憋屈的了。 连一个小妾生的庶女都说不得、骂不得、打不得。 这若说出去定是要人笑掉大牙。 她缓和了脸色,对著沈昭歉意道“教女不严,还请將军见谅。” “將军让我如何做,我的海儿才能平安回到忠义侯府。” 平日里那个老不死的对海儿疼爱有加百般宠溺。 如今海儿出了事儿,她反而当起了缩头乌龟,不管不问。 现在唯有靠她了。 “夫人放心,世子在京中营期间,绝不会传出噩耗,本將还有要事处理,就恕不奉陪夫人了。” “夫人请吧。”沈昭直接下了逐客令。 忠义侯夫人面色变得十分难看,“楚將军这是在耍本夫人不成!” “为了將军,本夫人可是担上被责骂的风险,掌摑了武兰儿。” “如今將军却要逐我离开,將军我儿也是受人蒙蔽,他不是有意要重伤京中营副將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忠义侯夫人的语气软了下来,“只要將军肯放过我儿,將军儘管提要求,只要我办得到的,决不推辞。” 沈昭神情淡漠道:“武夫人,你是忠义侯府的当家主母,连一个庶女都对付不了,你让本將如何相信你有能力帮將军行事。” “本將就未曾听说过,谁家府上的主母还不能责罚一个狂妄自大的庶女了。” “武夫人在忠义侯府的地位连一个庶女都比不得,本將与你有什么好谈的。” 沈昭的一番话让忠义侯夫人面色倏然变得煞白。 不仅仅是这个姓楚的这般看她吧。 凡是知道她府上情况的都轻贱她。 这一切的原因都是那个老不死的和武兰儿造成的。 她泄了气一样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姓楚的根本就不愿意与她多言,连机会都不给她。 若换做是她,想必也不会同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谈条件吧。 想到她的海儿即將成为人肉沙包,忠义侯夫人咬了咬牙道:“还请楚將军给我一段时间,我定会让楚將军看到我的价值。” 她是忠义侯府的当家主母,除了武征就该她说了算。 老东西活得也够久了,那个卑贱的庶女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作为嫡母她有权为武兰儿安排亲事。 沈昭看著忠义侯夫人眼中升起的决绝和阴狠,轻淡道: “三日,本將给夫人三日。” “只要夫人能在忠义侯府说得上话做得了主,本將便给夫人一个解救世子的机会。” “倘若过了三日,夫人还是如现在这般,那只能委屈世子在京中营受苦了。” 忠义侯夫人站立起身,“好!三日后我再前来大將军府,到时候还望楚將军说到做到,给我还有我儿一个机会。” “只要夫人能做到,本將绝不会食言!” 送走了忠义侯夫人,一直全程看戏的沈母皱著眉头开了口。 “我被沈浅梦杀了之后,並没有立马醒来回到这儿,而是灵魂跟在沈浅梦身边飘荡了七日。” 沈昭和楚慕对视一眼,开口问道:“你还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知道些什么?” “武洪钟是皇后的人!” 这一消息对沈昭和楚慕而言,不可谓不震撼。 武家可是惠贵妃的母族。 武洪钟是惠贵妃的堂哥,惠贵妃在后宫和皇后是死对头。 三皇子在前朝和太子是死对头。 身为武家人,武洪钟居然撇弃有血脉关係的惠贵妃和三皇子。 选择扶持皇后和太子。 这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那么不切实际。 沈母思索著开口道:“过几日武洪钟的长子武云峰会到京都来,带来武洪钟给皇后的密信。” “信上武洪钟要求太子娶武兰儿为太子妃。” 皇后看完信之后,说了一句让我若有所思的话。 她说:“武洪钟这个老贼,还当真是为了他那个见不得光的女儿著想啊,想要她当太子妃,得看看他武洪钟能拿出多少诚意来了。” 沈母看向沈昭道:“忠义侯府对待这个庶女比之嫡女还要宠爱,据我了解的忠义侯,他根本就不会是被一张好顏色就能迷惑的人。” “我怀疑武兰儿並非那扬州瘦马和武征生的,而是武洪钟和那扬州瘦马的女儿。” “这也说得通,为何武家的老祖宗会偏疼著武兰儿了,那毕竟是她真正的血脉。” “那老祖宗只是忠义侯的继祖母,可是武洪钟的亲祖母啊。” 沈昭眼眸微暗,“若真是这样,忠义侯府会更加热闹嘍。” “將此消息传递给忠义侯夫人。”沈昭对著虚空说了一句,暗处的人立马领命离去。 “武夫人可莫要让本將失望啊,最好將武氏一族搅个天翻地覆。” 沈昭现下很好奇武征知不知道那个庶女是谁的种。 是他不知被瞒在鼓里,还是他代替武洪钟给了那母女俩一个名分。 处理完这些琐碎,沈昭骑上御风去了京中营。 她三日未曾露面,不知京中营的那些魑魅魍魎有没有趁机做小动作。 刚行至城外数里,险些与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相撞在一起。 沈昭连忙勒停马匹。 堪堪避过撞过来的马车。 因为速度过快,那马夫躲避不及,马车径直地朝著一旁的大树撞去。 “砰”的一声,马车被撞得四分五裂,车夫被甩了出去。 但闻车夫一声大喊,“救我家少將军!” 沈昭本不想多管閒事,但是听到少將军时,眼眸微闪。 整个南楚国能被称作少將军的人指手可数。 没有丝毫犹豫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朝著那从车厢之中甩出来的黑影飞去。 还好车厢离得她足够近。 双臂猛地一沉,沈昭將一袭玄衣的男子接住。 她眼眸扫过男子的脸,只觉得有些熟悉,到底像谁,她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 不过现在不是她想这些的时候,而是她接住的这个男子处在深度昏迷之中,一张脸更是惨白到毫无血色。 第261章 顺手救个少將军 沈昭觉得手上粘糊糊的,那触感让她不用看就知道是血。 顺著他的喉结往下看,玄色的长袍在腹部那块顏色更深了些。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瀰漫开来。 这人腹部受了伤,刚才马车衝撞之下,他的伤口崩裂开来。 也不知他本来就是昏迷的,还是刚才马车撞到树上,他在车厢里给撞昏迷的。 车夫拖拉著一条血淋淋的腿,一瘸一拐地朝著沈昭的方向急速走了过来。 脸上布满了焦急的神色。 伸长了脖子往沈昭这边张望。 嘴里急切道:“少侠我家少將军怎么样了?多谢少侠刚才出手相助。” 说著车夫已经来到了近前,脸上布满了歉疚道“对不住了少侠,连著日夜赶了两天两夜的路,临近城门了,我这却撑不住了,赶著马车瞌睡了过去,幸亏刚才没撞到少侠,否则少將军醒来饶不了我。” 沈昭看著车夫满身的伤痕,和那撞散了架的马车,嘆息一声道:“你们是谁家府上的,可用得著我前去知会你们府上一声?” 车夫连忙感激道:“多谢少侠,我们是忠义侯府上的,劳烦少侠了。” 沈昭眼眸闪了闪。 这么巧? 若是沈母所说不错的话,这位受了重伤的少將军应当是武洪钟前来送密信的长子了。 就是不知这给皇后的密信在不在这位少將军身上。 “忠义侯府啊?”沈昭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车夫见状连忙询问道:“敢问少侠可是忠义侯府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倒不是,我不是什么少侠,而是京中营主帅楚慕。”沈昭寻了一个平坦的地方將武云峰放了下来。 车夫一愣,挠了挠头“可是楚將军与忠义侯府有过节?不便前去。” 沈昭看了一眼直白的车夫,頷首道:“確实是,前几日忠义侯世子为了给三皇子出口恶气,险些失手杀了我营中副將。 那副將农门出身,被寡母拉扯长大,他出事那天正逢他媳妇儿刚刚为他诞下孩儿。 若非救治及时,那副將……哎。” 说著沈昭摇头嘆息,她刚才瞥了一眼,武云峰已经醒了。 她这话不只是说给车夫听的,还是说给武云峰听的。 车夫脸上露出愤恨的神色,“世子爷怎么可以如此糊涂,咱武家都是军人出身,他怎就不知军人的疾苦,还敢对將士们下死手。” 车夫对著楚慕拱手道:“楚將军小的刚才得罪了,还望楚將军见谅。” “將军我家少將军十三岁从军,自幼在军营摸滚打爬,绝不是世子爷那般糊涂人物,还请楚將军救我家少將军。” “现下马车已毁,小的又受了伤,离入京还有一段路程,少將军现在又昏迷不醒,小的实在无法保证能安全將少將军带回忠义侯府。” 沈昭略显为难地说道:“不是本將不出手相助,而是本將一个时辰前刚与贵府交了恶。” 车夫一脸迷茫地看著沈昭,不是说世子爷前几日伤得京中营的副將吗? 怎又一个时辰前与忠义侯府交恶。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二人的后下方传来。 “武大不可对楚將军无理。” 车夫连忙矮下身子,让武云峰搀扶著坐了起来。 “少將军你可算醒了,小的还以为你去见老祖宗去了……呸呸小的说错话了。” 沈昭很好奇,为什么这些当將军的给自己的隨从和暗卫取名都这么隨意。 比如楚慕身边的楚一到楚数不清。 又比如武云峰身边的武大,是不是还有武中和武小。 沈昭试探著问道:“武中呢?” 武大和武云峰瞬间瞪大了眼眸看向楚將军,心里闪过惊讶。 他怎么知道武中的。 难道武中提前一天入城被人给发现了? 沈昭看著武云峰和武大的表情,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娘的还真是按大中小取名的啊。 武云峰气若游丝道:“楚將军认得武中?还是听说了什么?” 沈昭从武云峰的话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来。 “少將军觉得我会听到些什么?” 沈昭的这一番回答,让武云峰和武大心里一紧。 莫不是真的是武中出事了。 武大一阵懊恼,“当初主子为了护著他身负重伤,他若出了事儿,咱此次还回……” “武大!”武云峰蕴含威严的一声低吼,让武大立马闭紧了嘴。 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瞧他这张把不住门的嘴,情急之下什么都敢往外捅。 武中的身份若暴露出来,他和少將军也不用活了。 等著等死吧。 想到这儿武大就替少將军不值。 明明在將军的几个子嗣中,少將军是最出色的功劳也是最多的,可將军对待少將军真的就只是一方主帅对待手下將士的態度。 无论少將军做得有多好,在將军眼中都算不得什么。 还不如二公子和三公子两句討喜的话。 不仅是將军就连夫人对待少將军也一样冷漠。 和对二公子和三公子的態度简直是天差地別。 就好似少將军不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似的。 此次明面上是少將军回京探望老祖宗,暗地里则是护送武中入京。 一路上少將军为了保护武中,好几次差点身死。 最后一次更是伤了要害,若非有那一对神仙夫妇出手相助,少將军他就死在了回京的路上。 想到此处武大红了眼。 又看到少將军腹部那块玄色衣袍顏色越发深重。 顾不得其他,对著沈昭求救道:“楚將军救救我家少將军吧,他不是坏人他与武家人大有不同啊。” 武云峰应声闭上了眼眸,沈昭知道他这不是装的,而是真晕,脸上血色尽失,手无力地耷拉下来。 那腹部渗出的血,浸透衣袍低落在泥土地上显得格外的耀眼。 沈昭跨上御风,身上往前移了移,“你可能將你家少將军抱上来?” “能,多谢楚將军出手相助,楚將军的大恩大德武大不会忘记的。” 武大说著奋力將少將军抱了起来,奋力一举对著沈昭道:“还请將军接住了我家少將军。” 沈昭將武云峰固定在前方,对著武大道:“快上来,此处离京中营不远,营中有军医,本將便带著你家少將军回京中营医治。” 京中营是她的地盘,想要得到些什么当然是在她的地盘动手了。 沈昭放缓了马速,朝著京中营驶去。 第262章 被调教的白斩鸡 沈昭刚行至京中营,就听到一声鬼哭狼嚎。 “不……不跑了,我要回忠义侯府!” 沈昭身后的武大听到忠义侯府。 连忙探出半颗脑袋朝著声音的来源处张望。 但见一个赤裸著臂膀的白斩鸡男子,脚上绑著他们平时负重前行用的沙包,正围著一圈精壮的汉子来回跑动。 那白斩鸡弱不禁风,跑起来整个人都是颤颤巍巍的好似隨时能倒下一样。 他没眼看,更不想那白斩鸡是忠义侯府的世子武云海。 想当初忠义侯在战场上大杀四方,力能举起千斤顶,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弱鸡玩意儿。 武云海看到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楚將军,瞬间喜极而泣。 一屁股跌坐在地,他的救星可算是来了。 只不过人刚坐到地上,一只穿著露著脚趾鞋的汉子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背脊上。 “世子爷,你现在可是京中营的兵,怎能偷懒跟不上我们这些人呢,快起来操练。” 武云海被踹得一个趔趄,这些人就是故意整他的。 从天未亮,这些人就开始让他围著他们跑,他已经快要將腿给跑废了。 沈昭骑著御风来到武云海的近前。 武云海立马抬起一张满是汗水因著训练涨红的脸。 乾裂的嘴唇抿了抿,再没有往昔的傲慢,“楚將军您可算是醒了,你不知道你昏迷的这几日我有多担心你,好在你醒了,好在你来了。” 说著话,武云海的腔调染上了几分哽咽,“你再不来,我就要废了……就要死了。” 他深知整个京中营除了楚將军之外没有一个人在乎他的死活。 这几日他过得心惊胆战,遭遇了无数次的刺杀。 是真的刺杀! 得亏那个姓沈的小將多次救他与危难之中。 若不是姓沈的那个小將,他就没命了。 沈昭从马上一跃而下,对著身前的將士吩咐道:“將这位公子和他的隨从送到军医处,他受了伤。” 立马有將士上前从马上接下武云峰。 武云海偷摸瞧了一眼,只觉得那昏迷的公子他好生眼熟啊。 却是一时想不起来那公子是谁。 武大瞥了一眼坐在地上娘们唧唧的世子,头也不回地跟隨著京中营的將士们,抬著少將军去找军医了。 丟人、实在是太丟人了! 一个大男人一个武將世家出身的大男人,他居然会因为负重训练,而在旁人面前说他要废了、要死了! 这他娘的只是正常操练啊,还没让他上战场呢。 若是上了战场,第一个死的估计就是他了,不是被敌军给杀死就是被血腥的场面给嚇死。 这世子爷倒是和二公子和三公子挺像的,都是被娇宠坏了,都成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秧子。 沈昭也嫌弃地看了一眼武云海。 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操练他就受不住了,还差点哭起了鼻子,也太虚了吧。 想当初她隨著父兄在军中时,可没少跟著將士们负重前行。 武云海看到楚將军眼中的嫌弃,心下更委屈了。 他多次死里逃生啊,楚將军还嫌弃他。 他要回家找娘,他不要再在这个要他命的地方了。 “我要回家、回忠义侯府!楚將军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这一次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他真的不敢了。 他不傻,知道前来刺杀他的那些人都是希望他死在京中营,挑起忠义侯府和楚慕之间的仇恨。 他若再留在京中营,迟早会被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给杀了的。 他不想死,他还有大好前途荣华富贵的生活还在等著他去享受。 沈昭看著武云海哭哭啼啼的样子,眉眼之间染上困惑。 看向其中一位小將道:“世子这是怎么了?可是营中人有人揍他了?” 小將挠了挠脑袋,憨厚道:“那倒没有。” 沈昭眉眼之间的嫌弃更深了,就是单纯的训练他就哭成这个熊样。 但闻小將又说道:“只不过是有人刺杀他而已。” 武云海听到小將的话,瞬间炸毛。 “什么叫只不过是有人刺杀我!还而已!” 他这是一条命啊,干嘛说得那么轻鬆。 好像他多不值钱似的。 武云海扭曲著往前爬了爬,抱上了沈昭的腿。 “楚將军你不知道啊,在你昏迷的这几日,我遭遇了整整七场刺杀,现在入夜我都不敢闭眼,一闭眼再睁眼就看到一个黑影拿著刀剑对著我的脑袋削来,他们是真想取我的命啊。” “刀刀剑剑直逼要害,若非有沈小將军救我,我这会不知被砍成了什么样。” “你若再將我留下去,我当真是活不了了,那些人就是想要杀了我,让你和忠义侯府结怨啊。” 若忠义侯夫人未曾登大將军府的门,现在她说不定真会因为刺杀,放武云海回去。 但是现在她好不容易与忠义侯夫人达成共识,有机会扰乱武氏一族。 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和留下武云海。 “別哭了,你若现在回去死得更快。”沈昭唬著脸说了一句。 武云海立马止住了哭声。 怀疑道:“楚將军是否在唬我,我回到忠义侯府他们再来刺杀我还有何意义?” 沈昭冷笑一声,“唬你?”她当然是在唬他了,“本將可没有那个閒心思唬你。” “你也不动脑子想想,他们已经开始刺杀你,怎会轻易停手,而且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从京中营出去,回到忠义侯府传出暴毙的消息。 忠义侯府同样会与本將结怨,他们不仅可以杀你,还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你下毒,到时忠义侯府会怀疑是本將在京中营对你做了什么。” 武云海的脸一垮,“合著就要我死唄,合著无论如何都要杀我唄。” 沈昭適当的声音软了几分,安抚道:“你放心,圣上要本將保你,只要你在京中营本將无论如何也不会眼睁睁地看著你被人杀死。” 武云海瞬间又来了精神,“楚將军你是个好人,好臣子,你一定不能让我被人杀了啊。” “我若死了忠义侯府就绝后了,圣上不会轻易饶了你。” 他现在也想通了,面对那几次刺杀多亏那沈小將军,和无数名京中营將士的拼死相救。 他若回了忠义侯府,凭藉著家中的护院和暗卫,他不一定能躲过刺杀,还会给府上招去祸乱。 爹他缠绵病榻,娘又没有主见,老祖宗年岁又大了,到时候府上还不得因为他乱成一团。 沈昭见稳住了武云海,开口诱哄道: 第263章 洗脑高手就是我 “世子若想活命,不能仅靠旁人还要靠自己啊,你若同这些將士同沈小將一样强悍壮硕,那些前来刺杀你的人都要考虑考虑会不会死在你手上。” “所以世子还是赶紧起来,参与营中將士们的操练,爭取早一日有保命的本事。” 她可不想有个腿部掛件,这个武云海怎么就那么喜欢抱人腿呢。 武云海犹豫了片刻,依旧不撒手。 他不想在绑著沙包无休止地跑下去了,他的两条腿都快要不是自个儿的了。 沈昭见软得不行,那就只有……“羞辱”他了。 “世子爷,你看看京中营的將士都在这儿看著你呢,你可是忠义侯唯一的子嗣啊。” “想当年侯爷力敌千军万马,乃吾辈的楷模,身为他的子嗣,你如此模样是想要给他给武氏一族丟人现眼吗?” 武云海闻言,朝四周看了看,那些將士们看向他的眼神都带著不屑和嫌弃。 他立马鬆开了沈昭的腿。 他不能给爹给武家丟人,他丟不起这个人! 楚將军说得不错,只有他自个儿强大起来,那些人才不敢杀他。 他若还如现在这般,早晚逃脱不了被杀的命运。 不就是军中常规操练吗?难不倒他! 当年他爹可是率领边关军的主帅,靠一身蛮力和精密的布局將外族人打得哭爹叫娘逃窜回了老窝。 他是他爹的种,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不能让这些半路出家寒门出身的泥腿子看轻了他。 是人还有三分的血性,他武云海不比任何一个人差! 这般想著,武云海站了起来。 沈昭觉得腿间一松,在看向武云海的眼神带著欣赏。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能行。 武云海见状,更是和打了鸡血似的,不等旁人开口,立马拖著他两条疲软的腿开始坚定地迈开步伐。 沈昭转身回营帐的瞬间寒了脸。 京中营虽然散乱,但是也不是任何人能轻易进来的。 就算在夜间,京中营的防御也不曾懈怠,比之白日不遑多让。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刺杀武云海的人来自京中营內部。 那些人还当真是閒不住啊。 她昏迷三日,他们刺杀武云海七次。 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皇后和武洪钟的手笔了。 沈昭走到营帐就派人將沈天赐传唤了进来。 一同进来的还有谢屿衡。 “楚兄你刚刚醒来,怎么不在府上多休息两日,就来了京中营。” 谢屿衡一边掀开门帘进来一边说著。 “对了楚兄,你救的那个公子是谁,刚才我去瞧了一眼,正巧碰到军医在为他换药,他那身上刀疤密布,新伤摞旧伤,尤其是腹部那一道几乎贯穿至胸膛的伤口,我真怀疑当初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沈昭凝眉,她知道武云峰伤在腹部,未曾想他伤得这般重。 也是个狠人,腹部伤口崩裂也不曾开口喊疼。 “那人是武云峰。”沈昭话音刚落。 谢屿衡拔高了声调的声音响起“武云峰!武洪钟那个老匹夫的长子!” “怪不得小爷我瞧他有几分奸相,原来是武老匹夫的坏种。” 同时进来的沈天赐默默开了口,“我倒觉得武云峰与你有几分相似。” 谢屿衡立马炸了毛,“你眼瞎不成!小爷我生的堂堂正正的,那武云峰生的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怎么会与我相像,下次再乱说话,可莫怪小爷我不留情面和你比划比划。” 经沈天赐这么一说,沈昭终於知道她为何看著武云峰有些眼熟了。 別说武云峰与谢屿衡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 而且还越看越像。 “你们这般看著我作甚?”谢屿衡有些急了,他最厌恶的两大家族一是庞家另一个就是武家了。 这两个家族的人都別来和他沾边。 “我告诉你俩,我和武云峰一点都不像,我是谢家人他是武家人,谢武两家八辈中都没有通过婚的,我怎么会和他像呢。” 虽然他初见武云峰时,也有点诧异那人与他怎么有几分相似。 但是现在知道了他是谁,他俩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根本就不像。 对、一点都不像! 沈昭眼眸微眯,更加確信她心中的那个猜想了,谢屿衡是惠贵妃和皇上的孩子。 既然皇上有意隱瞒谢屿衡的身份,作为一个合格的臣子,就算她知道了也要装作不知。 现下是找出刺杀武云海的那些人,这才是正事。 防范於未然不如主动出击,揪出那些杂碎。 沈昭看向沈天赐,开口询问道:“刺杀武云海的那些人你可觉得熟悉?” 沈天赐点了点头,“属下敢確定那些人是京中营的將士,虽然他们身穿夜行衣虽然出招狠厉毒辣,半点瞧不出他们平日里的招式。” “但是他们各个熟悉京中营的地形,等属下和手下的將士追出去时,他们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京中营守备森严,而且这几日的晚上防御都是姚大哥手下和西北军防守的,他们未曾发现有人出入京中营。” 与沈昭猜测的一样,这些刺杀武云海的人都是京中营的將士。 沈天赐突然说道:“昨晚属下中伤了一人,刺了那人左肩膀一剑,若是將军现在找寻,应该能將那个受伤的人揪出来。” 沈昭刚要下令集合全部將士,但闻营帐外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陆邢拜见將军。” 谢屿衡愣了一下,嘀咕道:“他来作甚。” 陆邢京中营其中一位副將。 与谢家还有那么几分关係,陆邢的夫人是谢家旁支的庶女。 “陆副將进来吧。”沈昭发了话,门帘被人从外挑开。 和一座小山似的陆邢歪著头走了进来,这门的高度对於足有九尺高的陆邢来说太矮了。 他往谢屿衡和沈天赐中间一站,瞬间將二人衬托得小鸟依人。 “卑职拜见將军。” 沈昭抬首朝著陆邢看去,“陆副將有何要事?” 陆邢一双虎目圆瞪,眉宇之间相连,满脸的横肉看上去有那么几分骇人。 突然他“扑通”一声对著沈昭跪了下去,带起来的风震得谢屿衡和沈天赐的袍角飞扬起来。 陆邢眼眶一红,两行泪从眼中滑落。 配上他的一脸络腮鬍和让人瞧了就生怕的脸,怎么看怎么诡异。 “请將军为属下做主!” 第264章 將军他就是想讹属下的银钱 沈昭三人整齐震惊脸地看著陆邢。 这画风实在诡异。 沈昭清了清嗓子,问道:“陆副將这是有何冤情,起来说便是,无需跪著。” 陆邢就算跪著也如同一座小山一样。 悍然不动。 他委屈不已道:“曹德江他讹我银钱。” “属下还请將军为属下做主。” 曹德江? 沈昭思索了片刻,便想到了这人是谁来。 也是京中营的一名副將。 是二皇子母族的一个表舅舅。 京中营势力杂乱,不仅有三皇子和太子的人,还有其他几位皇子的人手。 这位二皇子的封地离京都最近,不足一日的路程便能到达京都。 二皇子的母妃是皇上还是太子之时府上的侧妃。 皇上登基她被封贤妃。 四妃之首。 屈居惠贵妃之下。 德妃在老皇帝那里也占了一席之地,若不然二皇子的封地也不会离得京都城那般近。 “曹副將为何要讹你?”沈昭实在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辣眼睛。 你能相信一个九尺高壮硕如山的凶狠大汉,一副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神情看著你吗。 陆邢抬起衣袖狠狠抹了一把泪珠子,“他今日操练时非要同我比试,我自知我力大如牛,出招时只用了两分的力气,理应伤不到人的。” “可他却在我出手时,故意不避让,我一掌击打在他的左肩,谁知就將他给打出了血来。” 陆邢至今不敢相信,他两分的力气能將人好端端地揍出血来。 “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到了是我一拳將他打出的血,可是属下冤枉啊,属下控制了力道,绝不会將他伤得那般严重,一定是这狗贼与属下比试之前就受了伤。” 虽然他壮硕如小山,力大如牛,但是他真的没有使出全力,他那力道只能让曹德江狠狠挨上一拳,断不会伤得那般严重。 可是任他如何解释旁人都不信他,还说他对同袍也能下死手,当真是心狠。 沈昭和沈天赐飞快地对视一眼,这下子不用集合全军將士了。 这个陆邢是被曹德江给算计了,而且她可以断定昨夜被天赐刺了一剑的那个人就是曹德江。 这个曹德江当真机敏,昨夜受伤,今日便在眾目睽睽之下有了受伤的理由。 这也不难猜测曹德江为何要刺杀武云海,毕竟他可是二皇子的人。 武云海在外人眼中那可是三皇子的人。 若是武云海因为被三皇子挑唆,在京中营遇刺而死,老皇帝不仅会发作她这个主帅,还会惩罚三皇子。 若武云海因为三皇子的过错而死,武氏一族必定会与三皇子起间隙,甚至与他断绝关係。 毕竟武云海是忠义侯唯一的男嗣。 现在忠义侯终日臥床不起,再想孕育子嗣怕是不可能的事儿了。 这不是一箭双鵰而是一箭五雕啊。 当真是好算计。 “你当真是笨吶。”沈昭和沈天赐想到的,谢屿衡自然也能想到,他当即对著陆邢不客气的说道:“你怎么就只长个头不长脑子啊。” “你被人给算计了你知不知道!” 陆邢委屈极了,他当然知道了,“三公子我当然知道我被人给算计了,曹德江那个狗贼就是想要坑骗我的银钱!” “他张口就是给我要五十两,我上哪儿给他弄五十两去啊,我家夫人每日只给我三个铜板,多一个都不给,我就是一分不花这五十两我也凑不出来啊。” 曹德江讹谁不好,偏偏讹他。 整个京中营的副將还有比他再穷的吗? 若是吃上一碗茶,他的兜比他的脸还要乾净。 无奈之下,他只能来求楚將军为他做主了。 沈昭扶额,陆邢这个人还当真是实诚啊。 他以为曹德江讹他那五十两银子就是在算计他,殊不知他只不过是曹德江来掩饰自己为何受伤使的手段。 曹德江也不是非要同陆邢討要那五十两。 他被陆邢重伤,若是一点表示没有,旁人难免会怀疑他。 可任他曹德江再精明,也不会猜到陆邢会惧內,甚至身上连五十两都掏不出来。 而且为了这五十两银钱,还状告到了她这里。 曹德江啊曹德江,你这算盘打错了啊。 沈昭当即站起身来,“你们二人皆是我手下副將,咱们京中营向来团结。 岂能因为这五十两银子就让你和曹副將之间生了间隙。 走,隨本將一同前去探看受伤的曹副將。” 陆邢满脸纠结地从地上起身。 楚將军这几日昏迷难道迷坏了脑子。 京中营何时团结过了。 世人皆知京中营就是一盘散沙。 不过现在不是他纠结这个的时候,楚將军和沈小將军还有三公子已经出了营帐。 他也要紧忙跟上,定不能让曹狗贼在楚將军面前污他名声。 夺他银钱。 想要讹他五十两,想也不要想。 这么大的一笔银钱,夫人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沈昭来到曹副將营帐时,正巧碰上被传唤过来的军医。 那军医瞧见沈昭一行人时,眼眸闪了闪。 连忙高声问安道: “属下拜见將军。” 沈昭的眼神在军医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在她面前通风报信,当她是傻不成。 沈昭快走两步,一把撩开营帐门帘。 曹德江猛地將中衣拢紧,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慌张。 “属下拜见將军,未曾远迎还请將军赎罪。” 沈昭上前虚扶曹德江关怀道: “曹副將无需告罪,本將听陆副將言,你们二人比试之间他误伤了你?” 身后的陆邢急忙解释道: “不是误伤啊將军!是曹德江他算计我。” “属下与他比试时只用了两分的力道,绝对不会將他打伤。” “还请將军为属下做主!” 曹德江歉意地看了一眼沈昭,无奈道: “劳烦將军跑一趟来看属下了。” “陆副將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是属下技不如人被人中伤,属下不说什么。” 陆邢闻言脸色涨红,气急道: “曹德江!什么叫我说什么便算什么,你这个卑鄙小人,一定是你先前受了伤,你故意要同我比试。” “我明明再三拒绝你,你却还要缠著我,我无奈应下与你比试两招。” “谁知你这个阴险奸诈小人居然算计我,曹德江你休想坑我五十两银子。” “我请了楚將军过来主持公道,你可敢將你受伤的地方展现出来,看到底是不是我打伤的你。” 第265章 主打一个让你后悔莫及 沈昭看著曹德江拧起的眉宇,补刀道: “曹副將啊,你不知陆夫人管陆副將管得有多严。 你同他要五十两银子,不是要他的命吗?” 沈昭在曹德江逐渐放大的瞳孔中继续说道: “陆副將为了这五十两都同本將跪下了,让本將给他做主还他一个清白。” 曹德江被沈昭的话差点刺激到呕血。 他隨口说了同陆邢要五十两银子只不过是隨口说说而已。 谁他娘的知道陆邢身上连五十两都没有。 若是知道这些,他就意思意思要五两好了。 悔不当初啊! 淦! 为了五十两银子,跑到楚將军面前去跪著,他陆邢的膝盖还真是软啊! 陆邢也不觉得楚將军的话让他丟脸。 楚將军这只不过是在实话实说而已。 “曹德江,我陆邢行的端做得正,没伤你就是没伤你,现在军医在外候著,楚將军还有沈小將军和三公子都在这儿,你敢当著將军的面让军医处理你的伤口吗?” 曹德江刚要开口拒绝,但闻沈昭说道:“陆邢外面候著的军医本来就是给曹副將包扎伤口的,直接让他进来即可。” 陆邢对著帐外喊道:“还不进来,没听到將军让你进来为曹副將包扎伤口吗!” 军医在外嘆了一口气,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对著沈昭和曹德江拱手道:“属下拜见將军拜见副將。” 沈昭示意军医为曹德江包扎伤口,“动手吧,曹副將现在还伤著呢,无需这般多礼。” 军医飞快地看了一眼曹副將,曹德江眸子闪了闪。 陆邢等不及了,开口催促道:“还不动手为曹副將包扎,愣著作甚。” 沈昭也看向曹德江道:“曹副將,將衣服脱下来吧,本將瞧著你那肩膀上的血水都將身上的中衣给浸透了,这伤势不轻啊。” 曹德江深吸了一口气,稳下心神。 將中衣猛地往下一扯,那伤口的血结了血痂与伤口粘连在一起。 经他奋力一撕,中衣褪下来的同时,將血痂一块扯了下来。 伤口顿时变得血肉模糊,止不住地往外冒著血水。 从这血肉模糊的伤口看,確实不能在行分辨这是不是刀剑伤。 尤其还是在陆邢两分力道震裂过一次的情况下。 陆邢见著曹德江伤得这般严重,他在愚笨也知晓其中猫腻。 “好你一个曹德江,你自个儿睁开你的狗眼瞧瞧,谁家的好人能一拳將人捶成这幅模样,你还说你没有算计我。 没有想要讹我五十两银子。” 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让曹德江紧咬著下唇,额上瞬间起了一层薄薄的细碎汗珠。 昨夜沈天赐那一剑伤他极深,今日又挨了陆邢一拳,他这伤重上加重。 如今又被他连带著血肉生生撕裂开来,这痛让他咬牙切齿。 又闻陆邢还在纠结那五十两,说他讹他。 曹德江差一点没忍住气死过去。 五十两、五十两! 他陆邢就那么缺那五十两银子吗! 他给他几百个五十两砸死他! 军医连忙上前要为曹德江包扎伤口。 沈昭却突然开了口,脸色一沉道:“曹副將你这伤到底是如何来的,还不赶快从实招来!” 曹德江对自己真能下得去手,现在唯有先发制人了。 曹德江强忍著左肩传来的剧痛,面色变得煞白,倒不是痛的,而是失血过多。 “將军也怀疑属下是在讹人吗?属下確確实实是被陆副將一拳给打成这样的。” 这片刻的功夫,曹德江左肩上流出的血,已顺著他的左臂滴滴往下滴落。 在他脚边已形成了拳头大小的一个血泊。 军医在一旁焦急开口道:“还请將军让小的为曹副將止血。” “急什么將军还在审讯曹副將,你心急什么?”谢屿衡一把推开军医,从刚才他就觉得这个军医不太对劲。 现在看来確实是有问题。 曹德江咬牙道:“將军,属下乃军中副將,敢问属下做错了什么,要將军如此对待属下。” 沈昭看著硬撑著的曹德江,缓缓开口,“本將昏迷这三日,忠义侯世子武云海遭遇七次刺杀,最后一次发生在昨夜,刺杀武云海的凶手,被沈小將军刺中了左肩。” “將军这是在怀疑属下是那个凶手?” 沈昭轻笑一声,“何止是怀疑,本將已经確定曹副將就是那个凶手了,而且他还是帮凶!” 沈昭手指向军医。 军医立马惊得跪下,“属下冤枉啊將军,属下就是一个军医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是刺杀武世子的帮凶。” 沈昭突然抽出沈天赐腰间的佩剑,对著军医就刺了过去。 但见军医身子猛地往一旁跃去避开沈昭刺过去的剑。 身手乾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谁家的普通人能有这般身手。 “將其拿下!”沈昭一声令下,不等旁人出手,小山一样的陆邢飞速出手。 那招式像是快出了闪电一般,三两下便將想要逃跑的军医制服,像提小鸡仔似的將军医提在手中。 陆邢猛地一拍军医的后背,“你这孙子和曹狗贼合谋害我。” 军医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眼睛一翻晕死过去。 陆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歉意道:“將军属下不是故意的,属下只不过是想给他一个教训,谁知他这么不经打啊。” 沈昭没有说话,是个人都禁不住你那一巴掌。 “曹副將还有什么可说的?” “就算这军医会功夫,將军又如何篤定他是属下的人,不是旁人派来陷害属下的。”他抵死不认,楚慕又能拿他如何。 现在他的伤口已经血肉模糊,早已分辨不出如何受得伤。 他一口咬死是陆邢伤的,楚慕又能拿出什么证据来证明他是被沈天赐给刺伤的。 “曹副將真当本將没有法子证明你是如何受的伤吗?曹副將真以为破坏了伤口,就能让人分辨不出吗?” 曹德江心里一紧。 沈昭拿著沈天赐的佩剑在手中晃了晃。 “曹副將是不是觉得现在伤口疼痛难耐的同时又有些麻麻的?” 她前几日被老太医割开手腕放血,失血过多后伤口极具疼痛的同时又有些麻麻的感觉。 曹德江眸子紧缩,他伤口处確实疼痛难耐的同时有些麻麻的。 “沈小將军的这佩剑,上面涂满了一种名叫七日血散的毒,被此剑伤到者七日之內若是没有解药必会毙命。” 谢屿衡和陆邢纷纷朝著沈天赐看过去,这小子够阴毒的,居然在自己的佩剑上涂满了这等阴狠之毒。 沈天赐表面上稳如老狗,內心其实狂躁的一批。 他何时涂毒药了,但是他知道这是楚將军在唬曹德江,他不能露出破绽,保持著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 只不过旁边的两个蠢货,差点让他破功,曹德江还在狐疑毒药的真假,这俩货却飞快地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第266章 攻其心理,击溃他 曹德江本来是不信的,但是看到陆邢和谢屿衡的动作时,心下狐疑起来。 不由得信了几分。 该死! 怪不得他会觉得头晕目眩的厉害。 沈昭適时又开了口。 “曹副將现在可觉得头晕目眩,身子摇摇欲坠想要瞌睡?” 她当初失血过多险些昏迷时就是这些症状。 曹德江身子晃了几晃。 “是不是还感觉意识模糊,四肢厥冷?” 这些都是她经歷过的,现在曹德江因为失血过多,意识开始丧失。 精神开始错乱、想要昏迷。 他现在口唇苍白、皮肤苍白,脚下那个拳头大的血泊现在快有巴掌大了。 沈昭每说一句,曹德江的心往下沉一分。 他现在全信了,他確实中了毒。 因为楚將军所说的每一条他都中了。 不过他现在还不能认! 他若认了他是凶手,就会將二皇子牵扯进来,害了二皇子。 不就是什么七日血散,他还有七天的机会,他就不信找不到这个毒的解药。 沈昭从曹德江变幻莫测的眼神中看穿了他的想法。 “曹副將不要心怀侥倖,这毒来自南疆,南楚国没有,除非沈小將军给你解药,否则曹副將只有等死的份。” “你若不信,大可请你信得过的大夫过来瞧瞧,没见过这种毒的人,怕是连脉象都诊断不出来,到时曹副將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沈昭说著悲悯地看著曹德江,“为了旁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当真值得吗?” 曹德江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沈昭见状,继续道:“曹副將,梁副將和其次梁毅的下场难道你没看到吗?” “他们维护的主子可曾站出来保他们,从出事至今,梁家落败成了什么样儿,曹副將应该比本將清楚才是。” “他维护的人,可是连他的家人都不曾看顾两分啊。” 曹德江已有几分动摇。 沈昭趁热打铁继续挑拨离间,“曹副將有两子三女,长子已到了婚配的年岁,长女也说了人家,你说若是你突然暴毙了。” “门当户对的有谁会將女儿嫁给你长子,说不定因为你的死,你长女的婚事也会告吹。” “南楚虽然对女子较为宽容,但是曹副將被退了亲的女子,又有几个能够再寻觅到好姻缘的。” 沈昭见时机差不多了,又看曹德江已经快要支撑不下去。 决定添一把猛火,“到时曹副將的夫人会成为寡妇,只可惜了曹夫人啊她农门出身又有几分姿色,若是你一死,到时候曹夫人可就再也没有依靠了。” “一个没有依靠又有几分姿色的寡妇,你说她会落得什么下场?” 沈昭见曹德江还紧咬牙齿,看来这把火烧得不够啊。 “据坊间传闻,当初曹副將迎娶曹夫人时,曹老夫人极力阻止。” “曹副將是不是会以为,你死了之后,你母亲和兄弟们会帮扶曹夫人?” “若是曹副將这般作想,那可真是害惨了曹夫人啊,你活著时曹夫人备受挤兑,更何况是你死了呢。” “说不定他们还会將曹夫人赶出家门,到时候曹夫人和你的几个孩子才真是山穷水尽无路可退了。” 沈昭看著曹德江明显瞳孔地震,“一个无力自保的寡妇,带著五个尚未成家前途无望的孩子,曹副將你说,到时候他们穷途末路之时,会不会恨你这个丈夫这个父亲。” 曹德江身子一晃,整个人颓败地跌坐在地。 他可以死。 但是想到他死后他的妻儿会被人糟践凌辱,他这颗心一抽一抽地疼。 疼得让他无法喘息。 “曹副將是想要忠心为主,哪怕是死,哪怕是妻儿被人欺辱也不愿招供,还是乖乖將刺杀一事儿说出来,保自己一命保妻儿安稳度日!” 沈昭清楚,曹德江现在是意识最薄弱之时。 “我……”曹德江只道了一个我字又纠结地闭上了嘴。 “看来曹副將要忠心为主了,只可惜了曹夫人这一世倾心爱错了人,累及子女一生悲苦。” “曹副將本將甚是不明,你拼了命地往上爬,为的是什么?难道不是为了给家人荣华富贵和安康喜乐的生活?” “还是说,你就想为了一个无关紧要视你为棋子的人甘愿献出生命!” 沈昭悲嘆一声道:“若是曹夫人知晓曹副將因何而死,怕是要恨毒了你啊! 值吗曹德江?当真值得吗!” 曹德江再也绷不住。 捂著面颊痛哭流涕道: “楚將军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我……我招……呜呜我什么都招……我不能对不起素娘不能对不起我的孩儿们……” 还不等沈昭说什么,陆邢带著颤音道: “你他娘的早招不就完了,害得老子我也跟著伤感了好一会儿。” “你说你这个狗贼,你活著不为了你的妻儿你为了什么?” “谁好都不如妻儿好,你刚才若是再不招,老子我非將你脖颈子拧断,拿著你这颗糊涂脑袋送到你曹府去。” 害得他都跟著胡思乱想了起来,他若死了,他家的那个虎婆娘怎么办,那几个小浑蛋怎么办。 不行,想都不能想,一想就想掉泪珠子。 谢屿衡踢了一脚摸鼻子的陆邢,“瞧你那点出息,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也不嫌臊得慌。” 不过別说楚兄这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还挺好用。 不费一兵一卒,直接从敌人內心击溃敌人。 陆邢难得地瞪了一眼谢屿衡,“三公子你懂什么,等你成了家你就不会如此作想了。” 他和一个没婆娘没家室的计较个什么劲儿。 谢屿衡对此嗤之以鼻,成家有什么好的,他才不想成家呢,他还期望有朝一日能跟隨楚兄上战场上廝杀呢。 沈昭將沈天赐的佩剑还给了沈天赐,对著谢屿衡道: “让將士再请一个军医过来为曹副將包扎上药。” 谢屿衡满脑子疑问,“楚兄不审了?” 沈天赐对著沈昭拱手道:“还是属下去请吧。” 隨撇过头对著刚才逃离他一步远的谢屿衡懟道: “谢小將军是看不到曹副將快要撑不住了吗,你现在问问他现在还能不能分清楚你是谁!” 谢屿衡一噎,朝地上的曹德江看去。 这廝刚才还睁著眼呢,现在却闔上了眼,一动不动地倚著身后的案几。 “怎么说晕就晕了呢。” 沈昭上前从曹德江身上撕下来一条布,为他在伤口的上方勒住。 以免他流血过多给流死了,这就得不偿失了。 第267章 你们可信本將? 军医来得很快,为曹德江仔细地处理了伤口和上药包扎。 “將军,曹將军失血过多,需要多食一些滋补气血的汤药。” 沈昭看著昏睡中的曹德江,问道“曹副將何时才能清醒过来?” 军医思量片刻道:“刚才属下为曹副將施了针,若是不出意外,一个时辰就会醒过来。” 陆邢一屁股坐在坐垫上,“將军您先行去处理军中事务,属下在此看著曹狗贼,等他醒了属下派人去请將军过来。” “若是將军繁忙,属下可以將他提过去。” 曹德江在他眼中就和一只小鸡仔是一样的。 正在这时营帐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楚將军可在里面?” 是庞云澈。 谢屿衡率先一步冲至帐门。 一把將门帘掀开,看到安然无恙的庞云澈,不自觉地鬆了一口气。 “我道是你在家和闺阁女子一样养身体呢。” 他和楚兄就昏迷了几个时辰就醒了过来,这个庞老二足足昏迷了两天两夜。 这都是他被抬回庞家的第四天了,总算是能下床了。 庞云澈麵皮子一红,脖子一梗道:“你知道个屁,我这几日是在为京中营的將士们筹备棉衣。” “楚將军可在里面?我寻他有事。” 他这次高热惊厥,可將娘亲惊的心惊胆战。 在他床边守了两天两夜,等他醒过来,娘亲才算放下心来, 娘是放心了,可爹差点嚇破胆,因为娘晕倒了。 等娘再次醒来,对爹说:“姓庞的,你看你造的这些孽,若不是你们这些酸臭的文人,京中营的將士们能受那么多的苦。” “咱们澈儿仅仅是体验了一回,人差点没被送走…” 娘说到这儿的时候,已经哽咽起来。 “可想而知,有多少好儿郎没有死在战场,而是死在你们这些人的算计之下。” “老娘不管你们是阳谋还是阴谋,给老娘准备四千件棉衣,给京中营的那些將士们送过去。” 庞云澈拉回思绪,爹做错的,他和娘亲在弥补。 谢屿衡看向庞云澈的眼神都不一样,这个庞老二突然之间就开窍了呢。 先是送营帐,现在又是送棉衣,叫他一时半会不好在针对他了呢。 沈昭从营帐中走了出来,庞云澈见到沈昭的那一刻,眼中没了往昔的敌意。 而是多了几分同情。 “楚將军你身子可好了些?” 他醒来之后就听府上的人说“楚將军因著高热惊厥,诱发体內毒素再次陷入昏迷,圣上一拨一拨地太医往將军府送,可无人能诊出症状,好些人都在说,楚將军这次怕是要无力回天了。” 不可否认,楚慕他不算是个好人,但是算是好將领。 “本將已无大碍,二公子可好些了?” 对於庞云澈的变化沈昭看在眼中,他本性不坏。 谢屿衡挤到两人中间,不耐烦道: “磨磨唧唧像个娘们。” 这个庞老二是来和他抢楚兄的吧。 “庞老二你说的棉衣呢?小爷我怎么没有看……” 谢屿衡话还未落下,就瞧见远处有一群人朝此处衝来。 那些將士们手中各捧著一套崭新的棉衣,脸上洋溢著喜色。 其中一位小將开了口。 “多谢庞二公子相赠棉衣,我等感激不尽。” 其他人齐齐喊道:“多谢庞二公子相赠棉衣,我等感激不尽。” 声音整齐洪亮,响彻京中营上空。 庞云澈挑衅地看了一眼谢屿衡。 那模样別说有多得意了。 谢屿衡难得没有再开口刺庞云澈。 眼眸扫过那些捧著棉衣的將士,其实庞云澈也没有那么令人討厌。 其他副將手下的兵也慢慢围了过来。 他们一脸艷羡的看著西北军手中的棉衣。 有人羡慕道: “何时我们也能领新的棉衣,马上要入冬了,上次领棉衣还是在三年前,今年还是和往年一样吗?穿那邦邦硬的棉衣过冬。” “他们手上的棉衣看上去就蓬鬆暖和,比之以往发的棉衣看上去都要厚实许多。 若是能在寒冬腊月穿上一件,身子保准被烘的暖和和的。” “別瞧了,那是庞二公子相赠给西北军的,咱们也只有眼馋的份。” 说话之人搓了搓手,眼中皆是羡慕。 沈昭看向那些围观的將士们。 上前一步混声道: “各位可否信本將?” 他们大多不敢应声,他们虽是京中营的將士,按理说是楚將军的手下不假。 但是他们的顶头將领却不是楚將军的人。 只有寥寥几人开口:“我们信將军是否就能今年领到棉衣了?” 沈昭看向开口说话之人,“当然能。” “属下信將军!”那人连忙应声。 “我也信!”又有人站了出来。 他不想在冬日里挨冻了。 “我也信!” 一时间有不少的將士开口说著。 沈昭上前抬手示意,“既然大傢伙儿都信我,本將绝对不会让眾人失望。” 眾人一喜。 “但是……”沈昭话锋一转。 立马有將军开口问道:“但是什么啊將军,我们都信你。” “莫急。”沈昭安抚道:“我知大傢伙儿都信我,但是我愿给诸位求得棉衣,就不知你们的顶头將领愿不愿意让你们收下了。” 立马有人泄了气,喃喃道: “是啊,副將会让我们承楚將军的好吗?” 谢屿衡闻言,站了出来“冬日里挨冻受寒的是你们,没有棉衣的是你们。 你们的副將若真为了你们好,就会同楚將军一样,想方设法的为你们爭取你们该有的东西。” 他看著眾人依旧不为所动,低垂著脑袋默不作声。 气结道:“你们可知道楚將军为了给你们爭取军餉付出了多少吗?” “现在他给你们棉衣,你们都不敢接,他费那个劳什子劲儿干嘛!” 转而谢屿衡对著沈昭道: “楚兄你在金鑾殿上冒著被眾臣围攻的险境为他们求军餉求一日三餐求棉衣求所有该得的东西。” “你看他们这些人可领你的情!” 陆邢也站了出来,对著他手下的兵吩咐道: “老子不管別人如何作想,老子的兵都和老子一样服从楚將军。” “老子没有什么大志向,只要吃得饱穿的暖即可。” “咱们以后就跟著楚將军吃香喝辣穿棉衣住新房子,其他人愿意挨饿受冻是他们的事儿。” 人群之中立马传出一阵欢呼。 沈昭没想到,陆邢会站出来归顺她。 据楚慕给她的消息,陆邢可是皇上的人啊。 第268章 动摇军心 陆邢对著沈昭呲牙一笑,“楚將军可莫要嫌弃属下才是。” 沈昭怎会嫌弃陆邢,他可是京中营的一大猛將又是皇上的人。 “陆副將能归顺本將,是本將的荣幸。 本將承诺,绝对不会辜负陆副將的一片衷心。” 陆邢憨傻一笑,“有將军这番话,属下就心满意足了,属下就不在此凑热闹,属下还要守著曹副將等他醒来呢。” 说著吩咐手下的將士道:“都给老子听好了,以后楚將军是老大,老子是老二,楚將军的命令,小的们都必须给老子服从。 若让老子知道谁敢背地里使绊子对楚將军阳奉阴违,老子就拧断他的脖颈子。” 陆邢手下的兵都隨了他这个副將。 齐声嘹亮道:“小的们绝不辜负楚將军。” 守门的將士匆匆来报。 “稟报將军,户部尚书来送物资了。” 眾人闻言皆是一喜。 刚才他们还在纠结,现在不用纠结了。 朝堂颁发物资了,他们既有东西拿,又不得罪任何人。 谢屿衡小声嘀咕一句,“这户部尚书来得还真不是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正被谢屿衡吐槽的户部尚书,腆著笑脸朝著沈昭走了过来。 “楚將军身子可好些了?” “好些了,多谢掛心。” 伸手不打脸笑脸人,虽然这货来的不是时候,但是也是前来给京中营送物资的。 户部尚书不知京中营发生了何事,看著楚將军对他还算和顏悦色,告罪道: “老臣先在这里给楚將军赔罪了。” 沈昭眉宇微挑,“老大人为何要同本將告罪?老大人是前来京中营给营中將士们送物资的,这何罪之有啊?” 户部尚书面色訕訕道: “楚將军实不相瞒,今日老臣確实是来给京中营送物资的,但也確实是来赔罪的。 前些时日,边关军和临海军同时递了摺子,討要过冬的物资。 楚將军您也知道,今年不比往年,灾害加之粮食短收,国库的收益大不如从前……” 谢屿衡直接急躁地打断户部尚书的话。 “老大人胡咧咧这些做什么?你是不是要告知楚兄,户部给了其他两军过冬的物资之后,就拿不出京中营该有的分例了!” 眾將士齐齐看向户部尚书。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等著一个答覆。 户部尚书面对眾人的眼神,更不自在了。 厚著脸皮道: “谢小將军误会了,户部还是给京中营准备了过冬的物资的。 只不过因著诸多因素,现在户部只能拿出一半的物资来。 另一半將士们的物资,户部会儘快凑齐的。” 户部尚书的话一出,整个人群炸了。 “一半人的物资!” “那就说明有一半人还要同往年一样,艰苦熬过寒冬了。” “老子已经有三年没领过过冬的物资了,这次说什么也要有我们的份。” 人群之中传出暴动,有不少人开口爭夺道: “过冬物资我们也要,轮也该轮到我们了。” 户部尚书看著乱作一团的將士们,往后退至沈昭身后,方才开口。 “诸位將士息怒,本官保证会让每一位將士都领到过冬的物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现在本官將这一半人的物资交到楚將军手中,到时候如何分配全靠楚將军做主。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楚將军险些丧命为诸位求来的,他有权处置这些物资。” 户部尚书卖了沈昭一个好。 他真的很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楚慕再將他告到皇上面前。 到时候他这官真的做到头了。 户部尚书让户部的人將东西送到,麻溜地离去。 楚將军如何分配就与他无关了,今年当真是最难过的一年。 眾將士都集合在了校场,眼巴巴地看著校场正中央的过冬物资。 沈昭站在校场高台上,看著底下的眾將士。 高声道: “朝廷过冬物资已送到,因著诸多因素户部只送来了京中营一半人的过冬物资。” 底下一片譁然。 “一半的物资怎么分?” 刚才已经知道的將士开口道: “那户部尚书说了,物资都送给其他两军了,到了我们这儿就只剩下一半人的。 这分明还是轻贱咱们。” “他说儘快凑齐,怕是到了明年冬日都凑不齐另外一半人的,户部尚书將分配权交给了楚將军,现在就看將军如何做了。” 眾人皆是虎视眈眈地看著高台上的沈昭。 有人提出质疑“楚將军原本麾下的將士和新投靠的西北军、姚家军、陆家军这几方人马加起来正好是京中营的一半人数。 楚將军您万不能以公徇私,將东西都留给自个儿人啊。 这可是朝廷分派给我们所有人的。” 此人话一落,立马有人反驳道: “放你们娘的狗屁,都问问你们的顶头將领这些物资是怎么来的。” “这些可都是楚將军他求来的爭来的,拿著半条命换回来的。” “楚將军完全有权利处置这些过冬物资。” “你们虽都是京中营的將士们不假,可你们有谁是服从楚將军,唯楚將军马首是瞻的,一边跟隨自家副將与楚將军作对,一边还厚著脸皮討要入冬的物资。” “脸皮咋嫩厚!想要东西要么服从归顺楚將军,要么让你们的顶头將领也去朝堂上爭去圣上面前求。” 眾人哑口无言。 这批过冬的物资如何来的,刚才户部尚书和谢小將军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们確实没有脸面向楚將军討要这批物资。 可是如果不討要,他们这个冬天又要忍飢挨冻了。 沈昭看著眾將士低迷的神情。 “诸位,你们都是本將的兵,本將理应一视同仁將这批物资均分下去。” 沈昭话一出,刚才还垂头丧气的眾人,一下子精神起来。 还没来得及欢呼,又闻楚將军开了口。 “但是本將这般做就会伤了追隨本將將士们的心。 他们追隨本將跟隨本將征战四方,护本將周全,本將若连最起码的保证都不能给他们,本將这个主帅还有何用。 这批过冬的物资是本將求来的,它理应归属我麾下將士。 你们可有异议?” 眾人默然,他们有什么权利反对楚將军的决定。 捫心自问若將他们换做楚將军,別说不给过冬的物资了,不趁机踩上两脚都是仁慈。 隱在京中营的暗卫我,从人群之中高声喊道: 第269章 釜底抽薪 “二狗子我来参军一是为了保家卫国二是为了混个温饱让家人跟著能吃上口饭。 若是连个温饱都混不上还需要家人接济,甚至让家人抬不起头来,这兵不当也罢。” 那人对著沈昭喊道:“楚將军我本就是京中营的兵,被分派到其他副將手下,但依旧更改不了您是属下主帅的事实。 属下愿意弃暗投明归顺將军,还望將军能將属下与其他將士一视同仁。” “好,既然你愿意投到本將麾下,本將自会待你一视同仁,其他將士有的,绝不会少了你的。” 沈昭话一出,人群之中立马有人小声嘀咕起来。 “我们本来就是参军混口饭吃的,现在都吃不上饭穿不暖衣了,我们还混个什么劲儿。” “识时务者为俊杰,谁能赏我一口饭吃赐我一件衣穿我就愿追隨谁。 反正都是京中营的將领,我一没背弃京中营二没当叛徒,有何不可。” 还有人犹豫不决,不过看著越来越多的人表达自己归顺的想法。 那些犹豫不决的人也暗下了决心。 再等一会,若是归顺者占绝大多数,他们也归顺。 闻声而来的各副將赶到校场时,就看到人声鼎沸的將士们,嘴上都在喊著要归顺楚將军。 这还了得。 姓楚的这是要將他们这些人给架空啊。 不过就这几日,他们和姓楚的之间的角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以往都是他们这些副將架空姓楚的这个京中营主帅。 现在换成他釜底抽薪,直接对底层將士出手了。 卑鄙、简直太卑鄙了! “属下等人拜见楚將军!” 京中营共有十三位副將。 除去归顺沈昭的姚副將、陆邢、韩文宰。 还有被杀的梁副將和现在依旧处於昏迷状態的曹德江。 其余的八位今日可都聚齐了。 他们之中还有两人是当初她昏迷之时和韩忠一样哭著喊著要寻找凶手为她报仇的。 现在一个个戒备森严地看著她。 好似她是洪水猛兽一般。 其中一位上了年岁的副將站了出来。 “属下听闻户部尚书亲自送过冬物资来京中营,为何楚將军没有通知属下等人,还直接召集了属下手下的將士。 无论是从情理还是规矩上,楚將军您都逾越了。” 沈昭冷斥一声,“本將身为京中营的主帅,难道集合全军將士的权利都没有吗?” 老副將梗著脖子道: “属下並非此意,属下而是就事论事,依著规矩將军不该越过我等直接吩咐將士们。 將军此等行径,是將我等置於何地。 尤其还是在朝堂给营中送过冬物资这般重要的日子。” 立马有副將附和道: “將军属下等人身为副將,自然是有统领手下將士的权利。 现在將军直接越过我们给我们手下將士下达命令,那我们副將的存在还有何意义!” 又有副將附和道:“对,將军越过我等,是將我等不放在眼中,属下等人对將军素来尊敬,將军此次做得未免太过了些。” 现在八位副將同仇敌愾,此番绝不能让楚慕得手。 否则主子不会饶过他们的,到时候他们也失去了在京中营存在的意义。 沈昭居高临下地看著八位副將,“原来你们还知道本將是军中主帅。 你们还知道军中规矩! 还知道你们只不过是军中副將。” 沈昭邪睨了眾副將一眼。 “你们的存在確实没有意义,京中营不需要你们这等副將!” 八位副將齐齐抬首,怒视著沈昭。 “敢问楚將军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楚將军要罢免我等。 楚將军收起你这心思,京中营还不是你能够只手遮天的地方!” 沈昭语气沉了下去,“京中营也不是尔等胡作非为的地方。 你们身为京中营副將,可履行过副將的责任! 你们且睁眼瞧瞧校场上的將士们,他们一个个忠诚尔等。 尔等又是如何相待他们的!” “可曾让他们吃得饱饭穿得上衣,领取该领取的军餉!” 老副將面色瞬间阴寒了几分。 “让將士们吃饱穿暖难道不是將军您的责任吗?” “再者说户部尚书不是已经今日送来了过冬的物资吗?只要將军將物资发放给属下等人,由我等分派给手下的將士。 他们既能吃得饱又能穿得暖。” “这算盘打得我在边关都能听到了。”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眾人纷纷朝著声音来源看去。 武大从马车上一步跨了下来,“楚將军你这京中营確实该要好好管了,这都乱成了一锅粥。 若搁在我们军中,这种胆敢对主帅口出狂言的副將,早就被活活打死,还能容他瞪鼻子上眼。” 老副將虎目圆瞪,怒视著武大。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也敢对老夫指三道四,你可知道老夫是谁!” 武大白了那人一眼,“一只纸老虎罢了,我管你是谁!” 从马车中传出一道威严且虚弱的声音。 “武大不可无礼。” 老副將眼中闪过鄙夷,“不过是一介下人,再敢胡言乱语,老夫即刻废了你。” 沈昭朝著马车看去,武云峰居然醒了。 他伤势那么严重,这恢復能力非同常人啊。 老副將见武大不再作声,讥讽道: “我京中营可不是阿猫阿狗能来的地方,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你……”武大双手紧握成拳,若不是少將军在此,他非得一拳捶死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来人吶,將这不知哪里来的主僕二人给老夫赶出去!” 老副將这做派显然將自个儿当成了京中营的掌权人。 “少將军,这老东西他欺人太甚!你看他作威作福成了什么样儿,连楚將军都不放在眼中。 咱们武家人可是有仇必报有恩必还的呀,您能看著楚將军被这些腌臢杂碎们咄咄紧逼吗?” “刚才您也听见了,他们这些人说出来的话有多不要脸皮。 合著苦难都让楚將军受著,利益让他们得著,您能看得下去吗?” 一句少將军和一句武家人,让那老副將眼神闪了闪。 老副將试探问道:“敢问马车上的可是武少將军武云峰?” 第270章 汝等行为是造反 老副將的態度比之刚才囂张的气焰软和了几分。 武大冷哼一声,“刚才不还叫嚷著要赶我们主僕离开吗? 如今怎么变成了老孙子。” 老副將面色变了几变,终是没有发怒,无视武大的冷嘲热讽,看向马车道: “少將军是奉武將军的命令前来的京中营吗?可是武將军有何吩咐? 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这老副將的態度和言语,直接刺激到了谢屿衡。 他从高台一跃而下,挡身在老副將身前。 一把薅住老副將的衣领子,“你这老贼什么意思? 我楚兄才是你的顶头上司你军中主帅! 你对楚將军態度傲慢,对武家的一个小將军態度备加恭敬。 怎的你是武家安插在京中营的暗桩不成! 还武將军有何吩咐?小爷我呸你一脸! 楚兄吩咐你置若未闻,一个远在边关的將军你上赶著等人家吩咐。 你告诉小爷,你贱不贱、贱不贱啊!” 老副將不敢对著谢屿衡发怒,而是转头看向仍在高台上的沈昭。 发狠道: “楚將军是要看著谢小將军殴打老夫吗! 你可是京中营的主帅,怎敢眼睁睁地看著营中发生暴乱。 若老夫被伤,乃是你的失职。 你可配得上……” “你他娘的在威胁楚兄一个试试!”谢屿衡一把推开老副將。 老副將眼眸微眯,顺势倒地不起。 谢屿衡瞬间瞪大了眼眸。 这是他被第二次碰瓷! 第一次是被三皇子那几个不要脸的。 现在是被这个老不死的! 当真是欺他太甚! 其他副將连忙上前,將老副將团团围住,也不將其扶起来,而是义愤填膺地看著沈昭。 “將军您在不满,也不能让人欺辱我等。 老副將他做错了什么!被人如此羞辱推搡。” 谢屿衡急了,直接与那七人对峙。 “人是我推的,有什么你们朝我来,为难楚兄算什么本事! 小爷我就在你们面前!还有那老匹夫碰瓷小爷我! 明明我是將他放开,他却顺势倒地不起讹我。” 副將们对谢屿衡的叫嚷直接视而不见,谢三公子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他身后的任何一个势力,都足够碾压他们。 “將军可否给我等人一个交代!” 沈昭撇了一眼对著她叫囂的眾人。 “呵!” “交代!” “对,將军要给我等一个合理的交代,还要向老副將赔罪。”姓楚的一向爱息事寧人。 这一次他们要在眾將士面前,彻底碾碎姓楚的威望。 胆敢背著他们在背地里使小动作,真当自个儿能独揽大权了。 “本將这就给你一个合理的交代。”沈昭从高台一跃而下。 对著围著老副將的眾副將冷喝道: “都给本將滚开!” 眾副將一愣,姓楚的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他哪里来的胆子! “楚將军这是要做什么,你可知道你是什么身份! 难不成要对我等动手!” 一阵风划过,沈昭猛地抽出腰间佩剑,搭在开口说话的那名副將脖颈上。 一记眼刀子扫过,“本將知道本將的身份,京中营主帅楚慕! 反而是你们不知道各自身份,今日本將便让你们知道知道。” 那副將脸色骤变闪过一丝惊惧,“你……你要做什么?属下可是京中营副將,虽你身为主帅,但你不能隨意杀我!” 沈昭的手使了两分力气,剑锋瞬间划破副將的脖颈。 沈昭眼神如冰,森寒道: “给本將闭嘴,否则本將现在就削掉你的脑袋。” 那人涨红了脸,对著身后怒吼道: “你们还愣著作甚,难不成要看著本將被主帅给杀了! 主帅疯了,还不快来救我!” 他手下的兵迟疑了片刻犹豫不前。 刚才他们有些人之中已经要喊著归顺楚將军了。 而且他们觉得楚將军是京中营主帅,刚才副將们对楚將军的態度也太不敬了。 尤其还是当著別军將领面前。 那副將见手下將士不动,当即气结道: “你们都想造反不成,本將的命令也不敢听了,还不动手!” 沈昭手上的剑往下又压了压,本是一条细线的口子,猛地往外喷出了血来。 那副將尖叫一声,“將军別杀我、別杀属下!” 剧烈的痛意让他两股打颤。 挨了这两记,让他瞬间明白清醒了不少。 姓楚的当真是疯了,要杀了他! 沈昭对惊嚇得面色煞白浑身颤抖的副將,嗤笑一声。 “滚不滚?还敢不敢对本將叫囂?” 副將立马回道:“滚……属下立马就滚,再不敢对將军出言不逊,还请將军饶我一条狗命。” 刚才还在犹豫不决的將士,往后退回了两步。 眼眸之中皆是失落,这就是他们维护的副將啊。 不过一个胆小如鼠贪生怕死的废物罢了。 叫囂时他们以为他是有骨气的。 被楚將军一嚇,立马成了软脚虾了。 跟隨这样的人,他们都觉得脸上无光。 视线扫过高台上堆成山的物资。 若他们是楚將军的兵,这些物资之中也会有他们一份。 有人自队伍中站了出来。 “属下要归顺將军,还望將军不计前嫌能收下属下。” 这人乃刚才那名被嚇破胆副將的左膀右臂。 还在捂著脖子的副將尖声叫道: “张四你清不清楚你在说什么!本將给你收回这句话的机会。” 张四对著拱手告罪道: “属下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还望副將莫怪,祝副將往后前程似锦。” “张四!”捂著脖子的副將立马寒了脸。 激动吼著,“你可是本將一手提拔起来的,你现在这是看本將受辱要背叛本將吗? 汝等小人背信弃义,本將看你往后如何在京中营立足!” 副將一双眼眸阴鷙地看著张四,他此刻恨毒了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当著眾人的面来背叛他羞辱他。 沈昭立在张四身前,讥讽地看著那副將。 “你这话本將不爱听了,张四本就是京中营的將士,他本就是本將管辖下的兵,何来的背信弃义。 反倒是你,因著本將以往的纵容忘记了自个儿真正的身份。 你与张四在本將眼中是相同的,都是本將的属下。 谁给你的权利操控將士们反叛本將,汝等行为是造反! 等本將上达圣听,不知你背后的主子会不会出面保你。” 沈昭护著张四的这一幕让不少將士们都动了心。 他们犹豫不决一是怕楚將军会嫌弃记恨他们以往的所作所为不愿意收纳他们。 二是怕被以往的副將寻事欺压,现在亲眼见到楚將军护著新归顺的张四。 他们瞬间有了信心。 第271章 人心归顺 “楚將军,属下也愿意归顺到您麾下,还望將军能饶恕属下以往的过错,给属下一个改正自我的机会。” “楚將军俺也是、俺也是!俺也愿意归附与你,请楚將军收下俺。 今年必將是个冷冬,俺怕冷想要过冬的棉衣。” 不少人都站了出来,这其中那名受伤副將的手下最多。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血色尽失,眼底染上盛怒和惊恐。 他若是手下无人,主子不会在留著他了。 说不定还会牵连到他的家人。 “你们……你们一个个狼心狗肺吃里扒外的东西! 你们一个个都反了天了,忘记谁才是你们真正的主子!” 沈昭看著越来越多人站出来,这与她而言是意外之喜。 她从未想过能丝毫不费力气就能让如此多人归附。 而且都是心甘情愿。 “看来本將刚才那两剑刺得还是不够深,让你依旧没清楚自个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沈昭此话一出,那人瞬间噎住,想要在骂出口的话,此刻如何也不敢再说出口。 他只能愤恨地看著沈昭和背叛他的那些人。 沈昭看向那些自动站在他身后的將士们,豪气开口道: “只要你们是本將的兵,本將绝对不会亏待了你们。 本將会一视同仁,过冬的物资不会少了任何一人的。 这个冬日本將定会让你们身暖心暖。” 她知道户部是送不来物资了,这时候正是笼络人心的最佳时机。 她从怀中掏出数十张银票,递给一旁的庞云澈。 又掏出数十张塞给另一旁的谢屿衡。 “本將给你们的统共是二十万两,一人十万两。 你们拿著这些银钱速速入城,为將士们採买棉衣和过冬物资。” 她清楚,若是她或是她的人去办这件事,不如让庞云澈和谢屿衡来办来得快和利索。 庞家和谢家要的东西,旁人不敢不给。 这就是有家族撑腰和没家族撑腰的区別。 谢屿衡看著手中的银票,开口道: “楚兄你哪里来的钱?为了军中將士你早已经掏空了家底,这钱?” “圣上赏赐的,你拿著便是。”这些確实有圣上赏赐的,还有杜祈安临去杜家时给她留下的八十万两。 眾將士都眼神复杂地看著楚將军。 二十万两啊! 足足二十万两啊! 楚將军这次怕也是掏空了家底,来贴补他们。 他们以往当真是猪油蒙了心。 其实楚將军以往为京中营做的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谢屿衡一把將银票塞回沈昭手中。 “这银钱我不能接,楚兄你为营中將士付出的够多了,这钱你留下,过冬物资我谢家给將士们出。” 庞云澈也觉得楚將军递过来的钱烫手。 也一把塞了回去。 “我们庞家还能出得起。” 父亲应该不会怪罪他吧,十万两对於整个庞家而言不算多。 “我……我来出,庞二公子你已经为营中捐赠了营帐和棉衣,剩下的我武家来出。” 武云海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躥了出来。 他可是听闻因为庞云澈给京中营捐赠了不少东西。 京中营的將士们对他的看法都有了改观。 若是他也给营中捐赠东西。 是不是就不用被將士们挤兑和故意为难了。 反正他现在一时半会也离不开京中营。 为了能够让自己过活得舒服些,不如破费些银钱。 眾人齐齐朝著武云海看了过去。 武云海嘿嘿一笑。 “我现在也是京中营的將士,理应为营中做些什么,这次短缺多少棉衣,我们武家便捐赠多少棉衣。” 忠义侯府有的是钱,父亲曾是一方大將,又是皇上的拜把子兄弟。 府上的银钱加之皇上每年的赏赐,已经积下滔天富贵。 別说十万两的棉衣,就是二十万两三十万两,只要他开口要。 老祖宗和娘亲都会为他送来的。 “好,既然武世子想要为京中营做点贡献,楚兄怎会驳了你的好意呢,这棉衣就交给你们武家了。 其余的交给我们谢家。” 谢屿衡直接应了下来。 沈昭也没有反驳。 她现在依旧很穷,其余散落在外的西北军还等著她去营救呢。 “嘿嘿……交给我了……交给我了。” 武云海呲牙咧嘴一笑,“还请楚將军借给我一些人手,护送我回忠义侯府。” 怕是引起误会,武云海连忙保证道: “楚將军放心,我绝对还会回来的。” 他傻了才会留在府上,为家中招去祸乱。 “不必麻烦楚將军了,世子爷跟隨我和少將军一同入京即可。” 武云海看向开口说话的武大,皱著眉头问道: “你是谁?可能保证本世子的安全?” 武大刚才还觉得世子爷顺眼了点,现在又觉得他有些碍眼了。 他当真认不出他和少將军吗? 三年前老祖宗寿宴,他隨少將军回了一趟忠义侯府,他们还曾见过呢。 “武大。” “武大啊?”武云海嘀咕了一句,突然眼眸大睁。 武大以为世子终於想起他来时。 但闻武云海话中充满惊喜,“你也姓武啊?可是我武家人。” 沈昭看著无言以对的武大,和不太聪明的武云海。 这是得蠢笨成什么样儿,连他们本家人都不认得。 马车上那道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堂弟可还记得我?”说著马车帘被人从里面挑开。 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武云海定定的盯著武云峰许久,这才想起来此人是谁。 是他那个始终压他一头的好堂哥武云峰。 是那个被父亲夸上天的少年英才。 是眾人口中武家的希望武家的未来。 武云海神色瞬间蔫了下来。 “原是堂哥啊,你何时入得京都,怎的脸色这般惨白,可是受了伤?” 虽然他不喜欢武云峰,但是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 他私底下如何嫉妒这个傢伙那都是私底下的事儿,绝不能搬到明面上来。 “今日入京,上车隨我回府。” 看著撂下的车帘,武云海不情不愿地爬上了马车。 他不喜欢他这个堂哥,他这个堂哥同样瞧不起他。 还真是句句有回应,就是懒得多说一个字。 送走了武云峰和武云海,沈昭看向那名想要偷偷爬起来的老副將。 老副將背脊一凉有所感应,起身的动作僵住。 僵硬地转回脑袋看向沈昭。 但见楚將军正直视著他。 那看穿一切的眼神让他心里一紧。 第272章 大势所趋 沈昭面容冷峻,语气森森道:“老副將可还要交代?可还要本將给你赔罪?” 老副將浑身僵直,这让他如何回话。 若是让这个煞神现在给他赔罪,姓楚的手上的剑会隨时搭在他脖颈上。 姓楚的现在已经疯魔了,全然不顾一切了。 可他若是认怂,眾副將会如何看他,手下的將士又会如何想他。 “怎么老副將刚才不还言辞凿凿中气十足吗?如今怎的变成了哑巴。” 沈昭步步朝著老副將靠近,手中的剑划在地面上,发出呲呲啦啦的声响。 让人不自觉地升起胆怯。 老副將额上冒出一层冷汗,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唰的一声,沈昭扬起手中长剑,发出破空一声炸响。 剑尖直指老副將鼻尖。 “不是要本將交出过冬物资吗?不是说本將不將你们这些人放在眼中吗? 不是梗著脖子对本將出言不逊厉声叫囂吗? 如今怎就哑了声,继续说啊!继续来反本將啊!” 剑尖离老副將只有一张纸的厚度,老副將看著看他像看死人的楚將军。 身子一晃,一连串血珠从鼻尖飆出。 有副將上前劝道:“楚將军莫要欺人太甚,你还没有权利……” “给本將闭嘴,本將何时允许你开口说话了。” 沈昭手腕微转,手上的剑像长了眼一样,直接將那名开口说话的副將嘴角划出一道一指长的口子。 那人顿时惨痛哀嚎。 “我……我的嘴……我的脸……军医、军医快传军医!” 还要上前的其他副將瞬间顿住。 姓楚的当真是疯了。 他就不怕他这般举动会扰乱朝堂,会惹圣上不喜吗! 他们一定要將今日营中之事上报给主子。 到时眾朝臣弹劾楚慕,看他还如何囂张。 老副將趁机连连后退几步。 沈昭將目光从那血流满面的副將身上移开。 復又看向老副將。 “想逃?” 老副將惊惧地摇了摇头。 “给本將说话!拿出刚才你逼迫本將的气势来,別当孬种让本將瞧不起你。” 老副將欲哭无泪。 他敢对楚慕不敬,就是仗著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破坏现在营中局势。 谁知姓楚的不按常理出牌。 今日居然会反抗了。 虽然这几日姓楚的小动作不断。 但是都没有越界破坏当前局面。 老副將看著愈来愈近和煞神一样的楚將军,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他就不信他昏倒了姓楚的还能对他发难。 老副將晕得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砸在了地面上。 只听“砰”的一声响。 扬起阵阵尘土。 摔倒的剧痛让老副將忍不住皱了一下眉,隨即又恢復正常。 围观的副將立马上前將老副將抬了起来。 “楚將军,他已经晕倒了,还请將军放过老副將。” 老副將装晕装的明显。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 那些副將不可能看不出来。 “晕得还真是时候,本將岂会同一个孬种计较,来人吶將他给本將抬下去。” 说罢沈昭一跃而起,立在高台之上。 她为了所谓的局势隱忍不发,可这些人却蹬鼻子上脸。 拿著她的心血来糟践她。 她若在同楚慕从前一样,定会被这群老鼠吸得连血都不剩。 那些副將刚要隨老副將一同离去。 沈昭厉喝一声道: “都给本將留下。” 那些人身子一顿。 沈昭看向校场上的將士,高声道: “传本將命令。” 前一排的將士重复道:“传本將命令。” “今日归顺本將者,本將將一视同仁,为將士们置办过冬物资建造遮风挡雨的居所。” 一排接一排的將士气势十足齐声將沈昭的话一一传了下去。 “但若过了今日,想要再归顺本將的兵,本將一律不收,往后如何本將不会再对其过问。” 直至全军將最后一句话唱响。 整个校场顿时炸翻了锅。 “將军意思是,今日归顺他,咱们就是他的人,能享受一切该有的。 若是今日不归顺他,往后咱们在將军那儿就是弃兵,无论死活都不再归將军管辖了。” “这……这怎么行!將军是京中营主帅,咱们是京中营的將士,將军怎么说不管我们就不管我们呢。 將军若不管我们,我们还有何路可活!” 有將士经过一系列心理爭斗,从人群之中站出列队,高声喊道: “小的归顺將军。” 有一就有二。 更何况早先已经有一批人归顺了沈昭。 將士们接连不断地往外站,嘴里高喊著归顺。 那些副將此时都慌了神。 姓楚的他是想要將朝堂將京中营搅个天翻地覆才肯罢休吗! “將军您这是要作甚!你这般做如何向圣上交代。 你就不怕京中营大乱影响朝堂吗?” 沈昭看著那个不知死活还在威胁她的副將,“本將不怕,你说圣上或者你们的主子会因为一个死人来罚本將,来同本將作对吗?” 沈昭讥讽开口,“本將以往对你们一忍再忍,你们可知为何?” “为……为何?”有人迟疑著问出了声。 “本將怕自相残杀,怕京中营变成一个战场,变成將士们的坟墓。 但本將想错了,本將的隱忍在你们心里眼里全成了你们反抗羞辱本將的资本。 本將今日在此立誓,我楚慕將守护所有拥戴我的將士。 对我异心者將来是死是活,本將都不会再行过问!” 沈昭睥睨一切地看著那几名副將。 “至於你们,若是谨守京中营的规矩,本將留你们一命。 若是再行挑衅,本將不介意手上沾染上你们这几条人命。” 眾副將倒吸一口凉气。 姓楚的这是打算要杀了他们。 他怎么敢的! 沈昭对著沈天赐和刘忠张良几人吩咐道: “將归顺本將的將士一一记录下来,统计好人数,大力置办物资,让將士们过一个暖冬。” 眾將士振臂高呼。 “多谢將军,我等绝不会辜负將军。” 欢呼雀跃者占大多数,只有不足十分之一的人依旧低垂著脑袋在心中天人交战。 他们之中大多数都有不得已的原因不能脱离原本的副將。 只能艷羡地看著那些涌入登记处的將士们。 沈昭这厢在京中营忙得热火朝天。 大將军府门前却迎来了几位贵客。 楚慕看著眼前神仙一般的俊逸脱俗的男女,半晌才找回自个儿的声音。 “我……我是你们的女儿?” 第273章 亲生爹娘找上门 “妹妹这是高兴傻了吗?爹娘为了来京都找妹妹,甚至不顾及身体安危,从南疆一路快马加鞭赶至南楚。 我呀瞧著都心疼坏了,哪有这般折腾自个儿身体的。 若是妹妹知道了他们这样,心里想必是极其愧疚的。” 一位穿著怪异的少女从两位神仙男女身后高兴地走了过来。 一把挽住楚慕的胳膊。 对著那玉一般气质超然脱俗的女子甜甜喊道: “娘,你醒来那时就抓著我喊玉瑶,我当真与妹妹生得这般像吗?” 说著还故意將脑袋往楚慕肩膀上靠了靠。 楚慕条件反射的一把將靠过来的少女推开。 他力道拿捏的十分有分寸。 会將人给推开,但不会让那人触不及防摔倒。 楚慕嫌弃地拍了拍被那女子靠过的肩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只听一声尖叫。 “啊……妹妹你为何要推我……” “砰……”少女重重地摔落在地,一只手甚至擦破了掌心鲜红一片冒出血珠。 楚慕瞬间眯起了危险的眼眸。 这场景他熟啊。 林娇娇就经常上演。 这女子在演他在害他! “玉婉你怎么样了,快让娘看看你的手。” 坐在椅子上的凤璃倏然起身,紧张的行至李玉婉身前,轻柔地执起李玉婉的手,好看的眉宇轻蹙。 李玉婉眼眶湿润双眸微红,一包泪含在眼中不让其落下。 故作坚强道:“娘你不要怪妹妹,她不是故意的。 婉儿不痛的,一点都不痛。 娘医术精湛,定不会让婉儿留下疤痕的。” 说著吸了吸娇小的琼鼻,“娘,妹妹还看著呢。 您不是念了一路的阿瑶吗,你快去看看妹妹。” 凤璃抬眼看了一眼楚慕,眼中闪过一抹疑问。 没有感应! 她为何和眼前的玉瑶没有一丝感应。 明明离得这般近。 她不是她的玉瑶。 可是阿詹说她就是玉瑶。 但为何她没有感应! 反而对玉婉有所感应,会不会是阿詹弄错了,玉瑶当年没被送回南楚而是留在了南疆。 李玉婉见娘直盯著玉瑶瞧,心底升起一抹紧张。 “娘,婉儿真的不痛,你快去和妹妹相认啊。”李玉婉说著泪珠子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落。 “婉儿一点都不痛的。” 凤璃眼中染上一抹心疼。 “婉儿別哭,娘给你上药。”说著从腰间掛著的瓶瓶罐罐取下一瓶。 纤纤玉指轻挖出一坨白色晶莹透亮的药膏,温柔地抹开。 语气有些不善道:“这就是楚夫人的教养吗?” 楚慕一愣。 这俩女人有病吧。 不对这几个人都有病。 登他府邸,胡諏乱语说是阿昭的亲生爹娘。 现在那叫玉婉的女人明显是在做戏,这个老女人是瞎吗?是看不出来吗?还反过来指责他。 不是有病是什么! 李玉婉轻轻地拽了拽凤璃的衣袖,“娘,你別为了我责怪妹妹。” “婉儿想妹妹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 都是婉儿的错,若非婉儿是个孤女,若非婉儿渴望亲情缠著娘,厚著脸皮跟著爹娘来南楚。 妹妹也不会误会爹娘,更不会生婉儿的气,婉儿这都是应得的。 婉儿不怪罪妹妹的!” 楚慕皱著眉看著李玉婉和那个对他眼神不善的老女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来人吶给我送客,將无关紧要之人都给我赶出去。” 阿昭是沈氏女。 虽然那个一直不曾开口的男子看起来高深莫测,看向阿昭的眼神也带著慈爱和怜惜。 但是面对他被人诬陷时,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甚至眼眸还一直盯著李婉儿受伤的手瞧,那眼神之中布满了疼惜。 这人不及沈伯父对阿昭的一半好。 若真是阿昭的爹娘,怎不见他们来心疼心疼阿昭。 凤璃將李玉婉扶了起来,不悦地看著楚慕。 不知为何她对这位疑似玉瑶的沈昭,没由来地生出莫须有的敌意。 打心底不喜欢她。 “楚夫人这是要赶我们走?你可知我们是谁?” 李玉婉可怜兮兮地喊道:“娘~別嚇到了妹妹。” “哪里来的疯狗对著我家昭昭疯狂乱吠。” 沈母从门外走了进来。 挡身在楚慕身前,將楚慕护在身后与凤璃和李玉婉面对面。 虽然眼前的昭昭並非是她的昭昭。 但是外人皆以为她是昭昭。 她顶著昭昭的样貌,当娘的她不能不护著她。 李玉婉胆怯地往凤璃身后一躲,“娘,婉儿怕。” 凤璃拍了拍李玉婉的柔荑。 “婉儿不怕娘在这儿。” 隨对著沈母道:“你就是玉瑶的养母吧!” 沈母一怔。 “玉瑶是谁?”难不成这个和昭昭生的一样样貌的人是玉瑶! 李玉婉接过话道:“沈夫人不知道吗?沈將军没有告诉你吗?沈昭並非是你亲生女儿。 而是爹娘寄养在沈府的,娘为她取名玉瑶。” 李玉婉期待地看著沈母露出震惊或者惊嚇的表情。 但没有。 沈母斜了一眼李玉婉,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人脑子有病吧。 阿昭是她费尽千辛万苦生下的女儿,怎么会是別人的女儿。 “昭昭还是快些让人將这些人给赶出去吧。” 这时从京中营回府的沈昭一步迈进了前厅。 突然她心口猛地一痛。 与此同时楚慕身子一个战慄险些被那股突然袭来的剧痛击倒在地。 沈昭抬手堂中。 眼神一下子被一袭白衣的美貌夫人吸引住。 不知为何她觉得那美貌夫人对她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同时凤璃似有所感应朝著沈昭看了过去。 只一眼,她手腕上的玉鐲发热发烫。 心里的那股感应比面对婉儿时还要强烈许多。 这…… 怎么可能。 当初她明明诞下的是一个女孩儿。 为何她会对眼前的男子產生强烈的感应。 连她一直佩戴的血玉鐲子都发出异常反应。 凤璃“他是谁?” 沈昭不由自主地开口道:“沈……楚慕。” “楚慕?”凤璃喃喃两声。 “唔……怎么回事!”楚慕发出一声痛呼。 他手腕上的血玉鐲子此刻犹如被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整个手腕发痛。 他奋力去摘那鐲子。 谁知鐲子像焊在了他的手腕上,死活脱不下来。 在楚慕去摘手鐲的瞬间,眾人都看见了他手腕上的血玉鐲子。 凤璃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也有这鐲子!” 说著伸出皓腕,一枚与楚慕手腕上一模一样的血玉鐲子出现在眾人面前。 第274章 突如其来的声音 炙热的疼痛让楚慕紧咬牙关,这东西是什么巫蛊之物。 为何还会自动发热。 会不会对阿昭的身体造成迫害。 眾人都发现了楚慕的不妥。 尤其是在近前的沈母,连忙上前扶住身子因著剧痛颤颤发抖的楚慕。 “昭昭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告诉为娘。” 沈昭也上前,一把扶住楚慕,好巧不巧手搭在了那枚血玉手鐲上。 在手掌搭上玉鐲的那一瞬间,一股炙热从血玉手鐲瞬间袭到她的身上。 像触电一般,沈昭快速鬆开搭在楚慕身上的手。 那枚玉鐲鲜红的顏色瞬间暗淡了不少。 楚慕瞬间也恢復如常,因为那鐲子又奇蹟般地不再炙热,而是温温凉凉的,同寻常普通鐲子一般无二。 沈昭摇了摇脑袋她恍惚间听见周遭响起一道道奇怪的声音。 [昭昭这是怎么了?她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虽然她不是我真正的昭昭,但是她占了昭昭的身躯啊。 我不能让她有事,万一昭昭和我一样能活过来呢。] 沈昭猛的瞪大双眼,这是沈母的声音。 沈母近在咫尺,她明明没有说话。 她却听到了沈母担忧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那股从她身体上传过来的炙热是什么? 让她浑身一震的同时,一股暖流流向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无比的舒畅。 还不等她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另一道声音又在她脑海中乍然响起。 [她是要死了吗?怪可惜的,刚要和亲生父母相认就要死了。 虽然按照这个世界的原剧情她早该死了才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活著。 沈昭也是可怜人,明明是皇室之女,却因著当年的迫害,被迫离开爹娘。 寄人篱下,虽然沈家父子对沈昭不错,沈昭也算有个快乐的童年。 但若是在亲生父母身边,她一定会被宠成小公主的。 在沈家被陷害之后她在大將军府的那段悲惨遭遇,让她唏嘘不已。 明明是天之骄女却被一群贗品欺辱致死。 好烦吶,该死的系统將她丟进这个傻逼古代世界。 起先让她攻略沈昭的亲生父母当爹娘,现在沈昭还活著。 傻逼系统居然给她安排了一个真千金被养女迫害的剧情。 还要她让沈昭眾叛亲离,让她按照原剧情一样被欺负致死。 淦!姑奶奶我不想当绿茶不想当坏人。 还要攻略书中傻逼男主当夫君,助自个儿当上女帝。 楚慕这个傻逼害死了沈昭她可是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攻略个屁啊攻略,毁灭吧!淦! 这傻逼楚慕盯著姑奶奶目不转睛地瞧个锤子哦,姑奶奶我真想挖出他那喘气的俩眼珠子当溜溜蛋弹……] 沈昭瞬间移开盯著李玉婉的视线。 她確定她没听错。 那个抓狂的声音就是李玉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明明沈母和李玉婉都没有开口,她为何能听到她们说话! 还有李玉婉说她早死了、原剧情、皇室之女以及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瞬间引起了沈昭的注意。 沈母也说她死了,李玉婉也说她早该死了才对。 她突然之间不知道她现在究竟是活著还是死了。 若是按照李玉婉刚才话中意思,她非沈氏女,眼前的这一对男女才是她嫡亲父母。 这让她无法接受。 她认可的亲人只有父兄,再无旁人! [到底谁才是我的玉瑶!是沈昭还是玉婉亦或者是眼前的楚慕! 为什么我会和楚慕和玉婉都有感应,对沈昭却丝毫没有感应。 阿詹说沈昭是玉瑶,可我一点都不喜她,甚至还想动手打她。 我是谁?我特娘的到底是谁! 如果我能记起自个儿是谁,是不是就能知道我身上的这些神奇之处,是不是就能知道到底谁是我的女儿。 谁是我的玉瑶! 呜呜……淦!] 沈昭看著眼前眉眼清冷,端的是高贵典雅的凤璃,简直不敢相信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当真好吗? 尤其是配上她这张清冷绝尘的脸,那些话若是从她口中说出,不敢置信的不仅仅是她吧。 [璃儿刚刚醒来不久,被眼前妖女迷惑,一直认为她是玉瑶。 待本王抓到这个妖女的现行,一定要將她碎尸万段。 瑶瑶好清瘦哦,周安和云峰是干什么吃的,让瑶瑶受了如此多的委屈。] 一道磁性且慵懒的男声响起。 周安万安赌坊的掌柜。 云峰金玉楼那个隨意借出一百五十名高手的顶级小二。 沈昭的眸子震了震,这男声的主人是金玉楼、万安赌坊和眾首拍卖行的幕后东家! 整个堂中除了她,只剩下那一位高深莫测浑身都在叫囂著生人勿近肃杀气质的男子了。 一道饱含杀意的视线朝她直射而来。 [好想拧断他的脖子给瑶瑶当球踢,就是不知道瑶瑶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废物秧子。 好烦啊!当初瑶瑶怎么就看上了他啊。 手好痒,好想杀人怎么办! 能不能杀他! 快要忍不住了! 呼……吸气……呼气……吸气……呼他娘的气。] 沈昭看著那男子倏然起身猛地朝他攻来。 她甚至来不及看清那人是如何出手的,一只骨节分明纤长的手意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颈。 楚慕的身躯並不弱小,甚至同眼前的男子一样高。 但是……他居然將她毫不费力地提了起来。 [掐死他吧……掐死他再为瑶瑶找一个如意……] “住手,尔等何人胆敢对將军出手。” 瞬间从暗处跳出数名身穿玄衣的暗卫。 [一群小嘍囉,也胆敢让本王住手,本王就大发慈悲让他们亲眼瞧瞧自个儿的主子,是如何在他们面前惨死,毫无还手之力的。] 沈昭瞬间觉得呼吸困难,脖颈处传来的窒息感让她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立马对著想要杀她的男子反手。 可让她惊恐的一幕出现了。 她的反抗在男子面前就像是在耍大马猴戏! 完全被对方武力压制。 [掐死他……你掐死他我喊你亲爹!好想换个男主攻略。 庞云锦也成,谢屿衡那个二哈也不错,李鈺那个憋屈鬼也可以,武云峰那个可怜虫也行叭……] 李玉婉兴奋的声音在沈昭脑海中格外的响亮。 她从李玉婉胆怯的脸上怯生生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狂喜和激动。 “住手,放开我夫君!” “阿詹住手!” 第275章 居然听到了他人的心声 两道急切的声音同时响起。 楚慕上前一把握住李詹的手腕。 眼中杀意尽显。 对著李詹猛地袭去,招招直击命门。 沈昭只觉得脖颈一松,一道嘶吼在她脑海中炸响。 [啊……瑶瑶她要为了这个狗男人对我这个当爹爹的动手! 太伤爹心了,这种感觉谁懂、谁懂啊!] [呜呜……瑶瑶对我这个爹爹下手好狠啊,招招想要取老父亲的命。 不过莫名的开心是怎么一回事? 瑶瑶虽然力道不怎么样,內力不怎么样,但是这齣招的姿势和快准狠的动作,还是让为父刮目相看的。 姓沈的没有养残了瑶瑶。] 沈昭刚得以喘息,就听到李詹喋喋不休的声音。 他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不信你听。 [瑶瑶的小拳头打在父身,这就是父女之间的天伦之乐吧。 瑶瑶的鞋子怎么那么丑,上面连颗东珠都没有,幸好为父为瑶瑶攒了丰厚的嫁妆,光东珠就不下千颗。] 楚慕越是出招越是无力。 [现在用著阿昭的身体,没有浑厚的內力加持,居然不能伤这贼人分毫。 好害怕伤到阿昭的身体。] 沈昭现在终於確定了一件事儿。 她好像能听到所有人的心声。 这…… 太爽了! 沈昭好整以暇的看著楚慕与金玉楼的东家对打。 丝毫不担心自个儿的身体会受到任何伤害。 [好险,差一点就习惯性的反击了,瑶瑶的身体那么弱,可经不住老父亲的一拳。] “砰”的一声响。 沈昭的世界终於清静了。 只不过片刻,各种尖叫吶喊同时响起。 李玉婉[沈昭好颯,好想和沈昭一样能有一身炫酷的功夫。 一记左勾拳一记右勾拳,再来一个迴旋踢。 沈昭打在李詹脸上的那一拳真的太得她心了。 系统报给她的攻略人物程度,凤璃是百分之三十,而李詹这个对她不闻不问的乾爹是负百分之五十。 这意味著李詹隨时想要杀了她。 呜呜……她隨时有生命危险,家人们谁懂啊,攻略人物想要杀我!] 凤璃[看不下去了!阿詹处处手下留情显然是將沈昭当成了瑶瑶。 可是无论是感应还是情感上,她对沈昭都没有羈绊没有感应没有母女之间的那种情感联繫。] 李詹[啊……]一声尖叫过后他的心声就没有了。 正当沈昭以为她这个自称为她爹的金玉楼东家被楚慕一拳打伤心时。 那道恼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瑶瑶居然摸我这个老父亲的脸!女儿的手手就是软乎乎的,打在脸上一点都不痛。] 沈昭看著鼻血直流的李詹。 他当真不痛吗? 她瞧著都替他痛。 看著楚慕再次对著李詹出手。 不想再听废话的沈昭出声制止道: “夫人够了。” 她话音刚落,一道想要將她凌迟的视线死死锁住她。 伴隨著一道阴森盛怒的声音。 [他找死!在本王面前还敢对著瑶瑶大呼小叫,还敢开口命令瑶瑶。 他知不知道,若不是看在瑶瑶护著他的份上,此刻他的脑袋已经落地了。] 沈昭听著李詹的声音,瞬间瞪大了眼眸。 他怕不是有病吧! 她这是在解救他,也在解救自己的耳朵。 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想著要杀她! 楚慕瞬间收回出招的手,急切的回到沈昭身边。 话语中透露著掩饰不住的关心。 “夫君怎么样了?疼吗?快让我瞧瞧。” [昭昭一定很痛吧,该死!为什么要互换身体,若现在我还是自己的身体,能使出往昔的全力,我一定將这个混帐打出屎来!] 楚慕的心声刚刚落下,李詹的心声接连响起。 [毁灭吧!瑶瑶都不来关心我,呜呜……一个被乖乖女儿伤碎了心的老父亲。] [乖女儿爹也受伤了,还流血了……快来关心关心为父,让为父也体验一把被女儿关心的滋味…… 不开心、一点都不开心!] 沈昭快要被李詹聒噪的心声给烦死了。 他明明生了一张明艷邪魅又神秘的脸。 一眼望去就让人觉得此人高冷孤傲不好惹。 可为什么內心戏这么多,且如此聒噪啊! [老父亲吃醋怎么办!杀了那个让他吃醋的人就好了。] 沈昭听著李詹的心声,和他愈来愈冷的眼神。 她累了! 毁灭吧! 这人是不是不杀了她不死心啊! 非要將她置於死地才开心吗? 在楚慕为沈昭查看伤势的时候,凤璃和李玉婉也围到了李詹身边。 凤璃掏出袖中锦帕为李詹擦拭了鼻血。 嘴上说著“要不要上药。”內心疯狂叫囂。 [活该!搞不清谁是瑶瑶,她都想给他两拳。 別想让我给你上药,在他未找回瑶瑶前,她是不会原谅他的。] 李玉婉眼中的泪说落就落,“爹,妹妹她一定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你就原谅妹妹她吧,妹妹还小,还不知当年內情,她若是知道了亲生父母是谁,一定不会对你出拳。” 內心却在为沈昭疯狂鼓掌。 [这该死的鬼迷日眼的系统,又让她扮演绿茶养女。 不过真的太酸爽了,上呀沈昭,別停手,將这个危险分子打死,左勾拳打他脖颈子,右勾拳掏他心窝子,迴旋踢踢他命根子……] 沈昭瞬间觉得脖子不痛了。 看著对面夫妻恩爱,父女情深,却各怀鬼胎的三人。 有点心疼金玉楼的东家是怎么一回事! 又有一点点想笑又是怎么一回事? “夫人为夫无碍,让夫人担心了。”李詹眼底盛满了幸福。 [有妻女如此,夫復何求啊。] [好期待夫人为我抹药,夫人的手香香软软,调製的药膏清清凉凉,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夫人给他抹药是什么时候了。] 凤璃淡淡的收回手,“既然夫君无碍,我瞧著这伤势轻浅无需上药。” [哼!想要我上药,门都没有,认不清谁是瑶瑶,我要他好看!] 沈昭看著一脸宠溺相的金玉楼东家,他若是知道了他夫人所想会不会伤心难过。 会不会疯狂咆哮。 不过她真的要好好查一查自个儿的身世了。 李詹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凤璃,又可怜兮兮的看了一眼乖女儿。 早有准备的从怀中掏出一封年代久远的书信。 满怀希望的看著楚慕,带著隱藏在高冷脸下的几分期待道: 第276章 揭开身世 “瑶瑶,这是当年你养……父亲给我写的信,你且拆开瞧瞧,就可以知道我所言真假了。” [瑶瑶快接过去呀,上面有你的真实身份。] 楚慕警惕地看著李詹手上的书信,並没有立即接过来。 谁知道这上面有没有被人下毒。 沈昭听著楚慕心中所想,无奈开口道: “夫人不妨接过来看看。” 楚慕迟疑片刻从李詹手中接过书信。 在李詹期待的目光下將信封打开。 沈昭凑了过去,瞬间又得到一记白眼。 [混帐东西离瑶瑶那么近作甚,好想杀了他啊……] [瑶瑶什么时候才能看清混帐的本质,他现在若是动手,瑶瑶一定会恨死他这个当父亲的。] 沈昭心中腹议,“怎么才能不去听这恼人的声音,好聒噪啊!” 突然她的耳边安静了,再也没有谁的心声再冒出来。 沈昭:…… 这世界玄幻了! 楚慕看著信上的內容,深吸了一口气。 沈昭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在看清信上內容时,被惊在原地。 上面的笔记她再熟悉不过,是父亲的。 因著沈母对她多有疏忽和偏见,她的启蒙是父亲亲自教的。 她学习写字时都是父亲手把手一笔一划教给她的。 这確实是父亲的笔跡无疑了。 她確实不是沈家女,而是九王的女儿! 那个一生传奇的九王! 沈昭看了看楚慕手中的信,又看了看在一旁一脸慈爱星星眼看著楚慕的李詹。 这个外表高冷內心滑稽的金玉楼东家,当真是九王吗! 她当真是九王的女儿吗? [好期待瑶瑶喊爹爹,本王也是有女儿的人。 好可惜错过瑶瑶幼时少时,等我们一家团聚,为父一定要好好弥补瑶瑶。] 沈昭別过脸去,不去看李詹。 她想静静。 沈母也凑了过去。 当她看到熟悉的字跡和上面的內容,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中,愣在原地。 她颤抖著手,一把夺过楚慕手中的书信,绝望地嘶吼。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昭昭是我千辛万苦生下的女儿,她怎么会是九王的女儿。 九王没有子嗣这是世人皆知的啊! 这书信一定是偽造的!一定是偽造的!” 沈母凶狠地瞪著李詹和凤璃,將楚慕护在身后。 厉声质问道: “你们究竟是谁!来大將军府究竟有何目的!” “你们是不是来害昭昭的,是不是!” 沈母的手都在发抖。 这与她而言无异於是晴天霹雳。 她疼了半生的沈浅梦是皇后那个毒妇的。 她愧疚了半辈子的昭昭也不是她的女儿。 她明明生下了两个女儿,经歷了十月怀胎和分娩之痛,如今却被告知都不是她亲生的。 那她的亲生女儿都去了哪里? 沈母定定地盯著手中的书信瞧。 试图从上面找出偽造笔跡的痕跡。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笔跡没有丝毫问题。 这只说明一个问题,那对夫妇没有在撒谎,昭昭不是她的女儿! 怎么会这样! “啊……为什么?为什么都这般对我!” 沈母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她上前一把抓住楚慕,双眸猩红。 手哆哆嗦嗦地抚上楚慕的脸。 瞬间泪崩,“昭昭……你是为娘的女儿是不是?你告诉为娘是不是!” 她像是在问楚慕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昭却听到了沈母悲伤至极的心声。 [她不是昭昭,昭昭死了。]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我,昭昭也不是我的女儿,这怎么可能!]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的女儿……] 沈昭听著沈母无助又悲痛的心声,瞬间对她生不出丝毫的恨意了。 楚慕不知所措地看著沈昭,面对陷入悲痛中的沈母,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沈母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猛地將手中的书信撕烂撕碎撒了满地。 大叫道: “假的!这些都是假的,昭昭是我生的,她是我女儿,不是你们女儿!” 说著沈母指向李詹和凤璃。 又指著李玉婉说道: “你们根本就不喜欢我的昭昭,而是在乎你们的这个养女。 你们根本就不配当昭昭的亲生父母,都给我滚出去,不要来打扰我的女儿!” 刚才这对男女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 [昭昭若是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幕该如何痛心,昭昭娘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啊……等娘给你报了仇,杀了那些害死你的人,娘一定会去向你赔罪。] [昭昭你慢些走,黄泉路上等等娘。] 沈昭听著沈母崩溃的心声,喉间酸涩得厉害。 李玉婉从凤璃身后站了出来。 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故作懵懂道: “爹娘沈夫人这是在昭昭妹妹面前演戏吗? 满京都的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沈夫人生有两女,待小女儿如珠如宝,待大女儿弃如撇履。 如今这般表现,是想要妹妹赡养你吧。 毕竟沈二小姐因为给你下毒陷害昭昭妹妹被抓进了詔狱。 沈家父子又远在岭南,在京都沈夫人能依靠的確实只有妹妹了呢。” 沈昭復又听见李玉婉毫不掩饰对沈母嫌弃的心声。 [什么东西,一个偏心快偏到太平洋的母亲。 她为什么没被沈浅梦那个自私鬼给毒死。 母女两人一路货色,没有一个好东西,万望沈昭不要在看在沈家父子的面上对沈母多有纵容了,她不配!] 沈母扬起手狠狠地甩了李玉婉一记耳光。 “你给我闭嘴!” “沈……沈夫人您怎可无缘无故掌摑我。” 李玉婉泪眼婆娑地看著沈母,內心却在疯狂叫骂。 [天杀地,好想打回来,可是狗幣系统居然限制老娘的行动,还让老娘拿沈母为由头,来挑拨离间九王夫妇与沈昭之间的关係!] [不服从就要对老娘电击!淦!] 沈昭疑惑皱眉。 李玉婉口中那个鬼迷日眼的系统和狗幣系统是什么意思? 或者它是什么人。 李玉婉是九王和九王妃的养女,谁敢如此大胆威胁她。 电击是刑罚的一种吗? 听李玉婉的心声,她现在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被那个叫鬼迷日眼系统的人或者是组织给逼迫的。 她还想到了刚才李玉婉的心声,攻略人物有九王和凤璃。 想必九王妃就是凤璃吧。 根据李玉婉的心声,不难断定她是被人逼迫的奸细。 沈昭觉得她真相了。 看向李玉婉的眼神立马变得谨慎起来。 第277章 急召入宫 凤璃连忙上前,一把揽住李玉婉,双眼盛满盛怒和心疼。 “沈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玉婉说的可有错?她不过是將事实讲了出来,沈夫人就怕成了这样!” 李玉婉躲在凤璃怀中嚶嚶抽泣起来。 “娘,沈夫人一定是怕失去妹妹才会动手打我的。 娘你千万不要怪罪妹妹,玉婉挨打与妹妹无关。” [淦!字字句句都要老娘扯上沈昭,老娘真的很怀疑是来这个世界当女主的,还是来这个世界当绿茶恶毒女配来了。] [他娘的,好在有你这个狗幣系统加持,让我自带光环,只要我想攻略的人物都对我產生好感。] [可是为什么,李詹是个意外!百攻不破,对老娘的好感度……啊……啊…… 系统你滚出来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变成了负五十一……负五十三还在持续下降。 他这是有多想灭了我!] 凤璃只是轻轻地蹙眉,並没有开口接李玉婉的话。 她虽然发自內心地喜欢玉婉,觉得玉婉身上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吸引著她。 但是她也不会对沈昭无缘无故地发怒。 尤其是沈昭极有可能是她的玉瑶。 沈昭眼眸变得沉重。 李玉婉她到底是谁? 那个好感度又是什么? 她为什么说九王想要杀她! 还有九王妃的心声,那股吸引她的神秘力量又是什么! 沈昭眼眸看向九王妃手腕上与楚慕手腕上一模一样的手鐲。 闪过一抹沉思。 刚才她就是在碰到那炙热的手鐲之后,才听到了眾人的心声。 她和楚慕灵魂互换是不是与她的身世有关。 [好失望,凤璃没有失控斥责沈昭,虽然我也不想对可怜的女人使坏。 但是完不成攻略我会受到惩罚的,会被困在这个该死的世界。 系统还不加强老娘对眾人的吸引力!助我早日脱困!] 李玉婉心声消失的瞬间,沈昭肉眼可见地看到九王妃眼中逐渐升起一抹怒意。 不善地看著楚慕。 极不客气道: “沈昭,念在你极有可能是我们女儿的份上。 我要求你將沈夫人赶出大將军府,並且向你姐姐道歉。 刚才你无缘无故推开她,害她受伤,现在又是因为你她被沈夫人掌摑。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还不赶快向你姐姐赔罪请求她的原谅。” 说完之后,凤璃脸上明显闪过一抹自责。 [我……我这是怎么了?虽然我对沈昭无感,但也不可以说出这样一番不讲道理伤人的话来。] 李詹闻声冷眼看了一眼李玉婉,每次璃儿碰到关於李玉婉的事儿,都会变得蛮不讲理,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连忙上前两步道: “夫人,刚才玉婉没有经过瑶瑶的同意就去碰触了她。 而且瑶瑶刚才她並没有使多大的力气去推玉婉,那力道仅仅使玉婉能离开,绝对不会让她跌到的。” 李玉婉委屈地看著凤璃,“爹爹说的是,都是玉婉不好,没能预料到妹妹会推我。 更没有稳住身形跌倒在地,害母亲误会妹妹,都是我的错,与妹妹没有半点关係。” [系统能不能让李詹变成万人嫌,他总想杀我,让我怎么攻略他。] 沈昭同情地看了一眼李詹。 凤璃瞪了一眼李詹,“我不管你如何作想,在我心里玉婉她就是我女儿。” 李詹无可奈何的应是,“为夫都知道,为夫待玉婉一定同玉瑶一样。” 正在这时,老管家匆匆行来。 “將军,有宫人登府,宣圣上旨意,急召將军入宫。” 沈昭明显从九王眼中看到一抹凝重。 现在不是验明正身的时候,她附在楚慕耳畔低声言道: “稳住这些人,放心他们会依你。” 说罢沈昭立马跟隨宫人上了马车。 一路疾驰朝著皇宫行去。 接近宫门口时,有三辆马车已经接连入了宫门。 沈昭眉心一紧,开口询问道: “圣上召见了不止本將一个?” 小太监战战兢兢道:“不止將军您,还有谢国公、庞太傅、六部尚书、大理寺卿、御史台大夫……” 沈昭直视著小太监,“可是圣上出了何事?” 小太监一脑门的汗,谨慎地回了一句,“奴才不知。” 內心却在哭哭唧唧。 [呜呜……我要死了……皇上遇袭情况凶险……身为太和殿的宫人,圣上一旦驾崩,他们这些苦命人可就要全部陪葬了。] 沈昭心底咯噔一下。 老皇帝居然遇袭了! 等沈昭来到皇宫之时,被小太监提到的几位大臣都基本已经来齐。 不仅是大臣们,还有太子以及被宫人搀扶著的三皇子。 这里是皇上的寢宫太和殿。 来往宫人不绝,太医院的太医倾巢出动。 不少太医此刻一脸生无可恋地跪在殿外的青石板上。 沈昭一靠近就听到许多疯狂哭喊的心声。 [我还不想死……我不想陪葬,早知道就在民间当个大夫好了……不入宫当太医。] [圣上伤及要害,一剑险些毙命,就算有大罗神仙在世,也救不回皇上的命。] [皇后娘娘下了死令,若他们医治不好圣上,皇后娘娘要將他们全部斩首。] 经过太医们的身边,声音逐渐小了起来。 当沈昭来到大臣们所在的地方,就听到谢国公担忧的声音 [事发突然,圣上昏迷不醒,现在由皇后那个毒妇掌权,朝堂必定大乱,屿衡危险了。] 庞太傅[圣上万万不能出事,一旦圣上驾崩,这数十年的布局將毁於一旦,南楚也即將岌岌可危。 权势將四分五裂,到时南楚內忧外患,即將变成人间炼狱。] 眾大臣心声四起,大部分都在担忧当前朝局。 只有极个別人在心里默默祈祷圣上早日驾鹤西去。 沈昭再往前两步与谢国公並排站著时,便听到了前面三皇子的心声。 [父皇遇刺,母妃现在可开始布局了,若等父皇驾崩了,他们母子可就没有活路了。] 紧接著便是太子的心声。 [毒妇,她怎敢对父皇下手,父皇坚持住啊,你要亲眼看著那些畜生被皇儿一一揪出来,將他们碎尸万段。] 大殿的门被推开,一小太监神色慌张地快走了出来。 “稟殿下,圣上让殿下、三殿下和诸位大臣进殿。” 第278章 老皇帝危矣 沈昭隨著大臣们一同进了太和殿。 殿中各宫的妃嬪都在执著帕子低声抽泣。 离得近了。 沈昭听到无数心声。 [啊……要死了……我才入宫三个月,还没有被临幸过,就要给老皇上陪葬,早知道就不毒瞎嫡姐顶替她入宫了。] 这是个心狠手辣加活该的。 [我现在怀了龙嗣,为了將孩儿生下,一直隱瞒怀孕,呜呜……这下可如何是好,等老皇帝一驾崩我在被曝出怀孕,皇后娘娘一定会杀了我的……要不然先下手为强,將这个遗腹子悄悄打掉!如此就没人想杀我这个小小的婕妤了。] 嗯……这个有点脑子並不多,可怜了她腹中胎儿,下次投胎选个有脑子的母亲。 [皇上,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臣妾就追隨你一块儿去了……] 在后宫有情有义的后妃当真是少见。 见过被迫陪葬的,还第一次碰到主动殉葬的。 沈昭抬眼偷偷撇了一眼,在眾妃嬪之中没有发现惠贵妃。 想必此刻皇后和惠贵妃都在里面守著。 “哐当”一声巨响。 伴隨著皇后动怒的声音,“武舒月你放肆!” 眾朝臣齐齐朝著紧闭的房门看去。 皇后和惠贵妃这是打起来了? “庞琳溪旁人怕你本宫可不怕你,今个儿你胆敢动圣上一根手指头,本宫便与你拼了。”惠贵妃怒极的声音隨之传来。 “本宫是皇后,你居然敢对本宫举剑相向,你知不知道本宫可以赐死你!”皇后震怒。 房门从里面被人推开。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从房中衝出。 对著为首的太子和三皇子还有一眾大臣道: “惠贵妃要杀了皇后娘娘,还请两位殿下和诸位大臣们进去阻拦,莫让贵妃娘娘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 这小太监的话说得异常微妙,將所有过错都推到了惠贵妃身上。 加上刚才房中传出来的声音,对惠贵妃极其不利。 很容易让人產生误会。 太子率先一把推开小太监,怒斥一声道: “滚开,再敢胡言乱语,孤摘了你的脑袋。” [任何人都有可能会要父皇的命,只有惠贵妃即使她死,她也不会让父皇出事儿。] [定是那个毒妇又想害父皇。] 沈昭听著太子的心声,有一瞬间的疑惑不解。 太子口中的毒妇是皇后! 皇后是太子的生母,若是老皇帝死了,惠贵妃母子被皇后娘娘剷除。 如今其他皇子都远在封地,登上皇位的只能是太子。 这可是太子登上帝位的大好机会,太子怎么还不愿。 三皇子紧隨其后,將小太监一脚踹翻。 眼神阴狠,“我不管你是谁的人,你的命本殿下要了。” 对著一旁守候的侍卫道:“將他拖下去,乱棍打死!” 说罢飞快地跟上太子。 眾大臣紧隨其后连忙跟上。 后宫的嬪妃们齐齐朝著房门口瞧去,多希望她们也能进去看圣上一眼。 沈昭隨著眾人踏进房门的那一刻,就看到了满地的狼藉。 惠贵妃手持长剑立在破碎的花瓶和瓷碗之中。 剑尖直指皇后。 一双美眸喷出熊熊火焰,恨不能將对面的皇后一剑刺死。 皇后从容不迫地看著惠贵妃,丝毫没有被威胁的恐惧。 见眾大臣入內,惠贵妃明显地鬆了一口气。 “噹啷”一声,她手中的剑应声落下。 转而快步走向龙榻。 轻柔地呼喊著龙榻上双眸紧闭的圣上。 “圣上……圣上你醒醒啊?大臣们都来了,他们都来了,谢国公携其子嗣都来了。” 沈昭却听到惠贵妃內心的悲鸣。 [夫君你睁开眼瞧瞧,衡儿他来看你了。 呜呜……你若去了,我也不会独活,这狗屁的江山谁爱去守谁去守。 我只希望我们一家三口能像平民百姓一样,和乐美满哪怕粗茶淡饭,哪怕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夫君你別丟下我……呜呜……別丟下我……] 一道不合时宜的心声不满响起。 [母妃怎的就没杀了皇后,她若杀了皇后,就算死也是死得其所啊。 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居然连皇后那个贱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没伤到,当真让人失望啊!] 这是三皇子的心声。 [该死的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宫与你好话说尽,你却还是执意要害我和王爷的女儿,只有你死,太子登基我才能把持朝政,更好的护著嫣然父女二人。] 沈昭心底一震。 沈浅梦果然是皇后的女儿。 [老大你终於要死了,当年你为了老九那个妖物弒父將我们兄弟几个赶尽杀绝。 如今你落得如此下场实属报应,本王终於可以夺回皇位了,多亏了庞琳溪这个蠢女人甘愿当做本王手中的棋子和利刃。] 这是苏公公的声音。 淦! 老皇帝头顶好大一顶绿帽。 敢自称本王又称呼老皇帝为大哥的,定是当年被老皇帝绞杀的那些王爷们。 看来当年逃出生天的不止一个王爷啊。 就连本该死去的九王也好好活著。 九王还活著,老皇帝知不知道? 沈昭一直很好奇,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能让老皇帝背负上千世骂名逼宫造反,弒父。 沈昭心中闪过一丝怪异,如果不出意外,她极有可能是九王之女。 这更加促使她好奇,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能让九王诈死,甚至將她託付给父亲收养。 任凭惠贵妃如何呼喊,老皇帝依旧紧闭双眸没有丝毫反应。 一旁的地上跪了一排的宫人和太医。 他们各个一脸死灰。 忽然一道威严暴怒的声音在沈昭脑海中响起。 [朕绝不能让那些贼人得逞,该死的都来救朕啊。 朕明明还活著还能听到周遭的一切,都是庸医。 都是他娘的庸医,一个个说朕要死了,你们都死绝了朕也死不了。 朕还有救! 舒月別和那些人对上啊,都是朕无能没有给你皇后之位,甚至还给你们母子招来了祸害。 朕不甘啊!朕布局数十年,却在马上要將那些贼人揪出来一网打尽的时候被庞琳溪那个毒妇刺杀! 朕为何这般大意会著了庞琳溪的道,让她险些要了朕的命!] 沈昭听著老皇帝的疯狂吼叫,再看了一眼已经势在必得的皇后和已经胜券在握的苏公公。 如果再耗下去,老皇帝当真是要没救了。 从队伍中站了出来。 “可否让微臣试上一试!” 沈昭此话一出,眾人都一脸不解的看向她。 试什么? 他要试什么! 第279章 下官能救皇上 率先开口的是惠贵妃,她激动地看著沈昭。 “楚將军是要救皇上吗?” 太医院的太医都说圣上大限將至,可她不信。 圣上明明答应过她,等他揪住那些蛇鼠他会將皇位传给太子。 到时带著她和皇儿一起游歷南楚的大好河山。 以来弥补对她们母子多年的亏欠。 他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他怎么可以丟下她! 这种锥心蚀骨之痛,他可懂! 只要皇上能醒过来。 她什么都不想了,什么都不要求了。 眾人的心声也在沈昭脑海中炸开。 [呜呜……天降大任於斯人也,楚將军他真的是一个好人。 站出来替我们这些人顶罪,就算皇上最后真的驾崩了,也与我们这些太医没有关係,而是被楚將军他给治死的。] [终於不用死了,等楚將军被处死之后,下官一定会给楚將军立长生牌点长明灯,日日三炷香的供奉著。] 这些明显是太医们痛哭流涕的心声。 [这块榆木疙瘩他来凑什么热闹,还嫌不够乱吗?还怕让人抓不到把柄吗?] 谢国公心里想著,然后狠狠地瞪了一眼楚慕,眼中虽是怒意最多,但也隱藏著几分担忧。 [楚兄他还有什么在瞒著我!他居然还会医术!] 这是来自谢屿衡震惊的心声。 [姓楚的这是自寻死路啊,如此也好这般姓楚的就算知道我的把柄又如何。] 沈昭在眾人的各种心声下开了口。 “下官不会医术,但是下官府上有人会医术。” 她刚才著急从將军府离开时,听到了李玉婉最后的心声。 [狗比系统你骗老娘,凤璃的十好感度只能换一颗救命丹。 我要这救命丹有何用!凤璃自带医疗系统,只要不是死人,她那超世纪的医疗系统都能將人给救活!] 当时她没来得及震惊就隨著宫人登上了入宫的马车。 李玉婉手中有救命丹。 凤璃身上又有只要不是死人就能救活的医疗系统。 她们二人若是前来,老皇帝就有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惠贵妃眼中明显闪过一抹失望。 刚才楚慕说让他试一试的时候,惠贵妃其实同谢屿衡想的一样,楚將军会医术。 且是那种隱世高手。 她知道楚慕府上有一位从山上下来的老医者。 她已经派人去请了。 “楚將军说的是前几日下山的那位老医者吧,本宫已经派宫人去请了。” 惠贵妃的话刚落下,皇后不怒自威且阴沉的声音传来。 “惠贵妃你眼中可还有本宫这个皇后!你竟然胆敢从宫外招见大夫,你可知那人的底细,他若是害了皇上,你该当何罪。” 说著凤目一瞪看向沈昭。 “楚將军,你刚才说的本宫可是听在耳中,若是你救得了皇上本宫会有重赏,但若救不了,你要为皇上陪葬!” 都是他害浅梦被关进大理寺,她今日要他的命! 沈昭听著皇后的心声,拱手道: “皇后娘娘,下官真的很怀疑刺杀皇上的人是谁,下官要救圣上,娘娘却拿著下官的性命来做要挟。 谁人还敢站出来救圣上!” “你放肆!”皇后冷喝一声。 沈昭別有深意地回道:“若论放肆,下官可比不上娘娘身边的苏公公和嫣然郡主!” 皇后心下一紧。 他知道什么? 不! 王爷和浅梦的身份只有她和王爷知道,再也没有另外一个人知晓。 “楚將军你这是在挑衅本宫藐视皇威,本宫现在就可以治你的罪。” 沈昭眼眸直直地看向皇后,脸上有著洞悉一切的神情。 “藐视皇威的不是下官而是另有其人!娘娘后宫不得干政你可知晓?” “楚將军你休要在此污衊本宫,本宫何时过问朝政了!” 沈昭不急不慢道:“就是现在。” 眾人心底大惊。 [姓楚的不要命了吗?现在圣上危矣皇位將由太子继承,他现在得罪皇后,就不怕將来太子登基第一个拿他开刀吗?] [木头疙瘩再改变本质上还是一块木头疙瘩,现在什么局势他还看不清吗?还胆敢与皇后作对,当真是急著给圣上赔罪!] 沈昭故意將视线落在苏公公身上。 一字一句开口道: “下官怀疑圣上遇刺乃当年逃脱的乱臣贼子所为,那些人或许自认为隱藏得很好,殊不知早就將狐狸尾巴给露了出来。 皇后娘娘,您说皇上被乱臣贼子行刺算不算得上是朝堂之事!” “你……强词夺理!”皇后眼中闪过一抹紧张。 姓楚的他究竟知道些什么! 她说乱臣贼子时,眼睛可是一眨不眨地盯著王爷看。 沈昭听到皇后的心声,知道她有所顾忌。 再一次请示道:“还请贵妃娘娘,派遣侍卫去下官府上请神医李玉婉。” 她故意將李玉婉推了出来,想必她会十分高兴的。 沈昭不確定皇后等人见没见过凤璃,不敢轻易让凤璃在眾人面前露面。 现在保住老皇帝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老皇帝急切且感动的声音在沈昭脑海中响起。 [不愧是朕的好臣子,为了救朕敢於同毒妇硬刚。 待朕醒来,朕一定会好好嘉赏你。] 惠贵妃无视皇后的阻拦,派遣她宫中宫人前去大將军府请人。 皇后有意阻拦,却被谢国公和庞太傅劝下了。 谢国公上前两步道: “皇后娘娘,正如楚將军所言,圣上遇刺乃当年所逃走的乱臣贼子所为,这已经隶属朝堂之事。 皇后娘娘再行过问再行阻拦乃是犯了宫中大忌,后宫妃嬪干政,甚至还让老臣等人甚是怀疑,娘娘阻拦楚將军救圣上。 莫非是圣上遇刺与娘娘有关?” 旁人不敢说的谢国公丝毫不顾及。 皇后刚欲开口,但闻庞太傅开口道: “娘娘大局为重啊,眾大臣都在这儿看著呢。 娘娘还请你三思而后行,莫要一片好心被人曲解啊。” 皇后冷哼一声,她下的手她在清楚不过。 皇上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了。 她不仅將剑刺进了老皇帝的要害,还在剑上抹了毒,任凭大罗神仙在世,今日皇上也会驾崩。 皇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已濒临死亡的圣上,“本宫同圣上是少年夫妻,携手共进数十载。 本宫岂会眼睁睁地看著圣上离去,贵妃执意要去大將军请人,本宫也不拦著,但若是皇上因此……出了事儿,本宫要大將军府所有的人为圣上陪葬。” 第280章 怒懟皇后 “臣遵旨。” 沈昭话音落,眾人心声四起。 皇后眼眸阴騭地看著沈昭【姓楚的胆敢威胁的本宫的人,就没有一个能活著走出皇宫的,今日本宫就要你死。】 【皇后娘娘这个毒妇,她胆敢动楚兄一根手指头,我谢屿衡与她拼了,我就不信她敢不顾及谢国公府和外祖父。】 沈昭看著一脸坚定的谢屿衡,这个傻小子,她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 【毒妇想要杀榆木疙瘩,也要看孤愿不愿意了,姓楚的是父皇留给孤的人,孤势必会拼尽全力保下他。】 太子的心声再一次让沈昭错愕。 难道太子他不是皇后亲生的? 可是不可能啊,太子与皇后就差母子二人共用一张脸了,若不是亲生的还真是说不过去啊。 其中定是有她不知晓的秘密。 或许与皇后娘娘身边的苏公公有关,太子一定知道些什么,才会如此怨恨皇后。 【朕的眼光从未出过差错,待朕醒来,一定將楚慕视为己出,杀了皇后这个毒妇。】 沈昭默默地看了一眼老皇帝,其实不用视如己出的,她极有可能就是李家好皇室的子嗣。 惠贵妃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昭,对著皇后说道:“庞琳溪,楚將军一片忠心,若你胆敢动他,本宫看你如何向朝堂眾臣交代,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这南楚国的天下,还不是由你们庞家说了算。”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她绝对不会让夫君一生维护的李氏江山,落入外人的手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 被急招入宫的李玉婉一脸的兴奋。 她半臥在凤璃怀中,害怕道:“娘,玉婉害怕,玉婉从未进过宫,不知此次圣上召见玉婉入宫是为何?” 难道这是她作为穿越女的光环。 一入京都便被皇家给盯上了。 凤璃轻抚著李玉婉的背脊,安抚道:“別怕一切有娘在。” 已经带了凤璃特质人皮面具的李詹则是一脸的沉重。 刚才他安插在宫中的暗桩来报,皇兄遇袭危在旦夕。 李詹袖中拳头不自觉地紧握,他的那些好皇兄们就这般忍不住了吗! 凤璃看了一眼李詹,阿詹许久不曾露出这样的表情了,一定是皇上出了事儿。 好在她一直跟隨阿詹在边关,京都的人只知道阿詹有一个深爱的女子。 却从不知那个女子是她。 马车疾速地驶进皇宫,未曾停歇,一路疾驰朝著太和殿奔去。 就在眾人等得心焦的时候,小太监匆匆来报。 “稟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两位殿下,派去大將军府接神医的人已回,她们三人正在殿外等候。” 沈昭闻言,三人? 莫非是凤璃和李詹都跟了过来。 也是圣上出事,作为老皇帝一心维护的九弟,李詹怎么可能坐得住。 “召他们进来。”皇后发了话,小太监立马转身离去。 等李玉婉、凤璃、李詹三人进了房中,沈昭脑海中的声音乍然响起。 【臥槽、这是个什么情况,怎么一股子血腥味!这是出了何事?这里是太和殿,按照剧情太和殿是皇上的寢殿,眾妃嬪在殿中哭哭啼啼,眾大臣在此守著,老皇帝这是要驾崩了??系统你给我滚出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按照进展,我不是会由李詹夫妇引荐给老皇帝,並得到他的喜爱破格被封公主吗?他都要嘎了,我还被封个屁的公主!】李玉婉由一开始的兴奋变成现在的神情凝重。 沈昭对於李玉婉的心声已经不再大惊小怪。 她现在很是好奇那个叫系统的神秘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皇兄,现在换我来守护你!我一定要让那些人后悔来这世间走一遭!】 嗯、这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不过皇室难得见兄弟情深,就算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为了那个位置都会自相残杀,老皇帝和九王当真是个例外。 【皇上的生命值居然只有百分之三了,这是必死值,除非有保命丹。系统可否兑换保命丹?】 沈昭心头一震,这是凤璃的心声,那个叫系统的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李玉婉和凤璃都有! 【拒绝兑换!系统我昏睡了数十年,哪里来的时间做你颁布的任务,当然没有那个任务值了,仅凭我的医术,难以让皇上起死回生!】 李玉婉有保命丹,凤璃有医术,她俩就能救活老皇上。 沈昭对著惠贵妃拱手道:“神医就是这二位,还请娘娘下旨让人都给请出去,让二位神医为圣上医治!” 沈昭此话一出,李玉婉震惊地看著沈昭。 【有没有搞错害妻男!老娘熟知天文地理会製造火药、玻璃、神武就是特娘的不会医术,倒是手中刚被狗幣系统给坑了,花了十好感度兑换了一个屁用没有的保命丹。】 李玉婉的心声响起,沈昭看向她的眼神都炽热了。 李玉婉心头一震【不对!情况不对!太不对劲了!害妻男是怎么知道我手中有保命丹的能救人的!】 【若是他不知道,又怎敢信誓旦旦地说我和凤璃是神医的!莫不是这廝觉醒了!还是他洞悉一切!臥槽!系统你给老娘滚出来,解释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个破任务还能不能做了!】 皇后冷喝一声,“楚將军好大的口气,將所有人都给请出去,也包括本宫吗?她们二人区区两个年轻女子会些什么!若趁机害了圣上,你担待得起吗?就算將你们给千刀万剐了,都难以抵挡你们所犯下的罪过!” 不等沈昭开口,一直没有召唤出狗幣系统的李玉婉急了。 【一个蛇蝎心肠的蠢货,也敢想杀了姑奶奶我。】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我和娘亲乃是神医谷的谷主和少主子,可並非你口中的两位区区年轻女子。 其实娘娘说得也对,我和娘亲確实比娘娘年轻貌美得多,是娘娘不能及的,当然很多地方也是娘娘比不上的。” 皇后凤目一瞪“你放肆!来人吶將她给本宫拖出去乱棍打死!”她怎敢对本宫出言不逊,羞辱本宫! “我看谁敢!” “我看谁敢!” 第281章 神秘来歷 李玉婉和惠贵妃对视一眼。 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皇后怒极,武舒月仗著家世和皇上的喜爱与她作对,她尚可能忍。 一个来歷不明的死丫头也胆敢同她作对骑在她的头上,当她这个皇后是泥捏的不成。 “来人吶,將此人给本宫拖下去凌迟处死!” 刚才还是乱棍打死,现在直接凌迟处死,可见皇后有多怒。 在沈昭一眾人的注视下,李玉婉不屑地撇了一眼皇后。 “皇后娘娘莫非是耳聋,没有听清本少主来自哪里?” [说出来嚇死你,我可是来自二十二世纪的快穿任务者,深知剧情的我,胡乱编造一个神秘组织,也能將你们给糊弄住。] [还本宫本宫唧唧歪歪个不停,姑奶奶我还本少主呢!] 李玉婉將本少主三字咬得极重。 谁怕谁?老娘赌你不敢杀我! “本少主来自神医谷!你瞧本少主这个脑子,对皇后娘娘说这些作甚,毕竟皇后一个后宫女子怎会知晓神医谷。 皇后娘娘只需要知道一点,神医谷凌驾於所有权势之上,谷中弟子布遍列国,奇人异技者居多,身怀绝技者更是数不胜数,若我被凌迟,皇后娘娘的死法必比我惨千倍万倍!” 李玉婉傲视一切地看著皇后,“皇后娘娘大可以试试,本少主还忘了告诉娘娘一件事儿。 神医谷的情报网是这世间最全面的情报网! 二十三年前凤鸞宫、十里堡、相国寺……” 李玉婉每说一个地点,皇后的脸白一分。 尤其是在那个时间点。 不仅是皇后,在场知道当年內情的都对李玉婉刮目相看。 连一直不喜她的李詹都多看了她两眼。 这个李玉婉到底是谁?在璃儿初醒的那天从他们房顶跌落,正正好好跌落在璃儿床榻上。 她说她是孤女,可他不这般认为。 李玉婉当真是来自那个神秘莫测的神医谷吗! 沈昭拧眉,神医谷?这个地方当真是存在吗? 李玉婉的心声告知她这个地方是她胡编乱造的,但是其他人的心声告知她这个地方是当真存在的。 只不过没有人知道神医谷在哪儿! “皇后还要杀我吗?”李玉婉对皇后咄咄紧逼,看著皇后强壮镇定,邪睨了一眼她身旁的苏公公。 嚇不死你,姑奶奶我就不叫快穿者。 “苏公公的祖籍不是在福州吧娘娘,当年譁变……” “够了!还不快给皇上医治!”皇后一声怒吼直接打断了李玉婉的话。 这个妖女她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切!还想同姑奶奶我斗,姑奶奶我揭了你的老底!] [啊……狗逼系统你再电我,老娘我就摆烂,搅翻了这个世界。] [啥都不让说啥都不让做,按部就班老娘就被皇后这个毒妇给凌迟了!] [给老娘滚!老娘不该说的可没说!剧情也没乱!啊呸!剧情早就不是原剧情了,你失职还好意思赖我,你好大的狗脸!] 沈昭明显看见李玉婉身子一颤,她隱约还瞧见一道若隱若现的蓝光在李玉婉身上一闪而过。 想必是她口中的那个狗比系统惩罚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吧。 沈昭对李玉婉越来越好奇了。 她好像知道这世间所有的事儿。 包括以往和未来。 李玉婉不缓不慢道:“那就请皇后和各位大臣们离开嘍,我神医谷的神秘医术可不是任何人都能观看的。” 说罢不情不愿地看了一眼沈昭,“楚將军留下,其他人出去。” 沈昭又听见李玉婉狂躁不满的心声。 [这是什么破攻略任务,让老娘取得楚慕的好感!咱就是说就不能换一个攻略对象吗?] [我觉得那谢屿衡挺不错的,那小狼狗的长相长到了我的心巴上,其实硬上我也是可的。] 待眾人都离去后。 李玉婉取出一枚保命丹,没有避著沈昭肉疼的交给凤璃。 “娘,这枚丹药是我家祖传的,有保命之效,娘您医术高超有了这丹药,定能將圣上救回来。” [好心疼,这可是十感度啊,就那么给老皇帝吃了……啊啊……早知道就不兑换了!] 凤璃看著熟悉的保命丹,她未昏迷之前,这丹药是她医疗库中最寻常的丹药。 一日可取两枚,无任何条件。 自从二十三年前一场变故,她陷入深度昏迷。 等她再次醒来,她的医疗库大部分功能都被锁了起来。 需要做系统颁布的任务来换取积分,兑换所需要的东西。 玉婉她也有保命丹,是不是就说明玉婉才是她的女儿,玉婉也有系统。 沈昭听著凤璃的心声也產生了怀疑,当年是不是父亲和九王弄错了。 她是沈家女,李玉婉才是九王和凤璃的女儿。 被一同赶出来的九王李詹,哀怨地看著紧闭的房门。 那个狗东西都能留下,凭什么他不能留在房中。 呕死他算了! 凤璃接过保命丹,走向床榻上的老皇帝,將丹药塞进他嘴里。 沈昭脑海中瞬间响起老皇帝激动的声音。 [这味道朕熟悉,当年朕被那些贼人险些害死时,老九拼荆斩棘一路从边关赶至京都为朕餵了这药。 还带回一名神秘的军医,將朕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沈昭想说当年您吃的也是保命丹,还是你弟媳儿给你的。 当年的那名神秘军医就是老九的媳妇儿。 说来也奇怪,沈昭瞧见自从凤璃將保命丹餵进老皇帝的口中。 老皇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逐渐恢復气色。 沈昭不懂医术,看著凤璃取下身上的瓶瓶罐罐和银针开始为老皇帝扎针。 那针扎得与她以往所知道的大有不同,银针落下,老皇帝的伤口明显被止住了血。 沈昭瞧著凤璃取出来一副薄如蝉翼的手套戴在手上,又取出她从未见过的细如柳叶握在手中的长刀。 那刀子异常锋利,散发著寒光。 还有一根奇特的针和线。 隨后凤璃掏出来的东西让沈昭瞠目结舌。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那些都是些什么东西。 一场独特的医治下来,让沈昭大开眼界,原来人的肉皮也可以像缝製衣服一样缝起来。 一旁的李玉婉眼眸闪著兴奋的光。 [不愧是系统给我选定的娘啊,隨身带的医疗库绝了,许多先进的医疗器械,只有我在穿越到未来世界中才有的。] 沈昭一震,她突然发现一件让她打破认知的事儿! 第282章 收为义子 李玉婉和凤璃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这对於土生土长的她来说太过诡异。 不过她很快就接受了,毕竟她身上也发生著让人不可思议的情况。 也不知凤璃使了何种治疗法子,被太医们断定已经没救了的老皇帝醒了过来。 老皇帝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床榻前的沈昭。 瞬间热泪盈眶,声音虚弱喊道“爱卿……” 沈昭连忙上前,“臣在。” 老皇帝颤颤巍巍伸出手一把抓住沈昭的手腕,感动道: “此番你豁出一切救了朕一命,朕念在你忠心耿耿又无父无母,朕决定收你为义子。” [朕在临死边缘,只有惠贵妃和楚爱卿在拼尽全力地挽救朕。 若是没有惠贵妃继续拦著那个毒妇,若是没有楚爱卿愿意赌上性命求一个医治朕的机会。 朕这会怕是要带著遗憾去见李家老祖宗了。 楚慕一生悲惨,爹娘都被贼人害死,还被那老毒妇害了半生,以后就由朕来看顾这个可怜的孩子。] 老皇帝一脸慈祥地看著沈昭,老皇帝的心声在沈昭脑海中刚刚落下。 一道尖叫加怒吼的声音在沈昭脑海中炸响。 [有没有搞错!有没有搞错!献出保命丹的是我,出手医治的是凤璃,关他什么事儿! 皇上要嘉赏也是嘉赏我才对! 怎么不是封我当公主,而是认害妻男为义子!啊……啊……我的保命丹餵狗了……啊……] [这是要逼著我黑化、扭曲、阴暗的爬行、尖叫、疯狂的迫害了……] 沈昭实在忍不住李玉婉发疯似的心声。 挑眉看了她一眼,但见李玉婉一双眸子似冒出了火焰,正阴森森地盯著她看。 [等老娘权势滔天君临天下的那一刻,老娘第一个拿你祭天。] 沈昭直接无视李玉婉,她等著吧。 老皇帝抓著沈昭的手腕紧了紧,“爱卿,你將皇后等人宣进来吧。” 李玉婉再一次被老皇帝给忽视,她气不过站了出来。 [欺人太甚!她和凤璃两个大活人在这儿站著,皇上他看不见吗?认了楚慕当义子,是不是也该感谢一下她和凤璃,合著让她们二人白出药白出力气了唄!] “皇上打算如何做?是想要问罪皇后吗?” 李玉婉语气之中带著两分不屑。 老皇帝谨慎地看了一眼李玉婉,刚才他濒临死亡之际,可是清清楚楚听见这姑娘说她是神医谷的人。 而且三言两语就將皇后逼到不得已退让的地步。 这姑娘不简单,让他不得不忌惮她身后的势力。 毕竟他其中一位好皇弟可是医毒双绝的高手。 谁知这姑娘会不会是他的后人。 老皇帝的心声自然落在了沈昭脑海中,她只想说一句您老多想了。 这李玉婉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老皇帝心中虽是警惕万分,面上却一点不显。 温和地笑著,“朕刚才虽然昏迷不醒,但是朕能听得见,是姑娘献上宝药救了朕,朕感激不尽,待朕除了反叛之人,定当厚赏姑娘。” 李玉婉撇了撇嘴道:“此番行刺皇上的可是皇后?” 老皇帝眼中的警惕之色更加明显了。 “姑娘聪慧。” 李玉婉深呼了一口气,“皇上皇后您现在动不得。” 【老娘当然聪慧了,老娘知道所有的剧情,皇后她身后站著的可不止一个叛贼啊,老皇帝现在若动了皇后,南楚国定当大乱。】 沈昭的眼神隨著闪了闪,她只知道皇后身边的那个苏公公是当年死里逃生的一位王爷。 看来那些人隱藏的当真够深。 老皇帝的眼眸暗了暗,“姑娘这是何意?是瞧不起朕吗!”老皇帝的语气带了几分不可置疑的威严。 李玉婉才不会怕。 “皇上,说句大胆的话,您小瞧了你的那些兄弟们,当年你的七位皇弟一个没死,就连你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姐都还好好活著,你以为你这南楚固若金汤,实不然早已是千疮百孔,就连你的子嗣……” “够了!”李玉婉还在侃侃而谈,老皇帝直接怒喝出声打断了李玉婉的话。 [这老糊涂还不让姑奶奶说,他知不知道这么多皇子皇女之中,只有三个是他亲生的,其他的都是那些后宫妃嬪与叛贼的子嗣,这原世界够糟心的,有好多孩子都是被调包的。] 沈昭眼眸眯了眯,她知道谢屿衡是一个,其他的两个是谁她就不知道了。 老皇帝阴沉的看著李玉婉。 [何须这女子来告诉他,谁是朕的亲生孩儿朕还能不知道吗!这女子绝非寻常,她知道的秘密太多了,很是让朕怀疑。] 原来老皇帝都知道啊。 当真是成大事者,忍常人所不能忍。 老皇帝直接越过还要说话的李玉婉,对著沈昭吩咐道:“爱卿,將皇后等人宣进来。” [今日无论如何,朕都要杀了皇后那个毒妇以绝后患。] 李玉婉看著老皇帝狠绝的眼神,出声提醒道:“皇上不信民女也罢,但皇后不能动,动则动摇国之根本,皇上不信大可以试试。” [这老糊涂现在是怀疑我了,剧情现在不能崩啊,老娘还要做任务呢。] 李玉婉的话让老皇帝犹豫了片刻。 沈昭已迈出房门,走出了房间。 她对著焦急等候的惠贵妃稟报导:“稟贵妃娘娘,皇上已经醒来,现在宣眾人入內。” 惠贵妃闻言一下子喜极而泣,激动地看著沈昭道:“皇上能醒来,楚將军立了大功,本宫和皇上一定会厚赏你。” 说著越过还在震惊愣神中的皇后,直接朝著房门走去。 皇后脸上闪过一抹慌张,怎么会、她明明將剑刺进了皇上的心臟,还在剑上抹了剧毒,他怎么会醒来,怎么没有死。 苏公公懊恼地看了一眼皇后,心中已在想对策,不忘埋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都不曾同本王商量,就敢对老大私自动手。 若成了还好,现在造成这个局面,本王还要费尽心思想应对之策,不知他那几个好皇兄皇弟会如何瞧本王笑话! 眾人都快速隨著惠贵妃朝內里走去,只有皇后和苏公公落在最后。 一直留意著她们的三皇子,当然也没先进去。 反正母妃已经入內,他去不去,父皇都会谨记母妃和他的好。 同样还没有入內的还有沈昭,因为她听见了皇后谋算逃离的心声。 第283章 被封忠王 不过不是她逃,而是让苏公公逃出生天。 皇后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和决绝,今日皇上醒来她难逃一死。 她可以死,但是王爷和浅梦要活著。 当年她没能相助王爷,今日也不能累及其性命。 决然道:“苏公公,你去本宫殿中,取来那根千年人参,皇上適才醒来,龙体甚是虚弱,应当好好补补。” [王爷,琳溪能帮你的到此为止,將来您一定要完成心中宏愿登基为帝,琳溪在天上看著你成为真龙天子,这世间也只有王爷您配得上真龙天子这个称號。] 沈昭听著皇后的心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能坐到皇后的位置庞琳溪不会是一个蠢货。 一个聪慧、狠绝、有心计谋算的女人,当真瞧不出她的心上人只是在利用她吗! “奴才遵旨。”苏公公眼中闪过一抹厌恶,还算这个蠢货知道先將他送离,没有害他一块被赐死。 当真是误事的东西,本王若不是勾搭不上武舒月退而求其次选这个蠢货。 也不会过了这些年还一直没有夺回大权。 “慢著!”苏公公刚想要离去,一旁观望的三皇子开了口。 “母后让苏公公前去取那千年人参不急於这一时,毕竟刚才父皇性命垂危之际,母后也未曾想起来取那根千年人参。 现在母后打发走苏公公,不得不让儿臣怀疑,此次父皇遇害,是否同苏公公有关!” 皇后的脸色骤然变得狠厉。 “你这是在怀疑本宫!本宫可是你母后,岂容你隨意揣测,莫要仗著圣上的疼宠就忘记了自个儿的身份。” [该死的武舒月,与本宫斗了半辈子,就连生下的这个畜生,现在也敢对本宫不敬了!] [本宫就算死,也不会让这些人称心如意,一旦本宫暴毙,武洪钟和另一边就会即刻行动起来,南楚必定大乱,本宫在天上看著,她们这些人都是如何死於非命的!] 沈昭適时开了口,“皇后娘娘三殿下莫要在耽搁了,苏公公这会子怕是出不了太和殿了,刚才圣上已派人將太和殿团团围住,圣上口諭,除非死人可以出太和殿。” 皇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公公,袖中秀拳紧握,长长的指甲深陷肉中,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王爷有事。 大不了鱼死网破! “本宫知晓,还须你一个外臣来多言,苏公公隨本宫进去。” 皇后怒拂衣袖朝內里行去。 三皇子看著皇后的身影冷笑一声,“看你还能猖狂到几时。” 眼神撇向沈昭时,眼中的不喜更甚。 [多管閒事的东西,若是父皇驾崩,我正好可以藉此机会发作,將皇后母子彻底置於死地!] 沈昭听著三皇子的心声,到时候皇上一死,他这个贗品还能不能活著都要另说,还要將皇后母子就地正法,简直异想天开。 沈昭最后一个入內。 正巧听见老皇帝有气无力的声音。 “你们这些废物,无论想什么法子都要恢復朕失去的那段记忆。 到底是谁刺杀朕! 朕为何会忘、为何?” 说到最后,老皇帝勃然大怒。 沈昭心里清楚,老皇帝將李玉婉的话听到了心里。 这是打算按兵不动,留下皇后了。 沈昭看向皇后和苏公公,明显瞧见他们鬆了一口气。 [没用的老东西,居然忘了是谁想要杀他,这是给嚇傻了吧!为何醒来,死了多好,死了我就能荣登大宝了!] 三皇子一脸阴狠地看了一眼皇上。 [父皇这是依旧打算按兵不动了,父皇受苦了,待孤羽翼丰满,一定要为父皇剷除那些贼人,包括她!] 太子脸上则是劫后余生的喜色。 “楚爱卿何在?”老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昭从人群后方,穿过人群行至上前。 几步路的功夫收穫了无数的心声。 让她脑袋像要炸开了一样。 都是些无用的消息。 都给我闭嘴! 她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圣上微臣在此,还请圣上吩咐。” 老皇帝对著沈昭招了招手,“你过来,朕有事要宣布。” 沈昭在眾人狐疑的目光下走向老皇帝。 老皇帝抬手抓住沈昭的手腕,向眾人宣布道: “朕知道是谁救了朕,若是没有楚爱卿朕现在怕是要……楚爱卿对朕的一片赤子之心,朕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今日朕宣布收楚爱卿为义子,赐封忠王。” 老皇帝话音一落,眾人神色各异。 虽然心里不认同皇上將楚將军收为义子並且封王。 但现在没有一人敢站出来反对。 不要命了才会在这个时候触皇上霉头。 隱在人群之中的李詹看了一眼醒过来的老皇帝,再看向沈昭的眼神依旧觉得他討厌。 沈昭刚才听老皇帝的心声,知道老皇帝会收她为义子,但是没想到老皇帝会封她为王。 一道极其狂躁的心声突然在沈昭脑海中响起。 [父皇他老糊涂了不成,居然收姓楚的为义子,还將其封王! 这是对我赤裸裸的羞辱,眾皇子之中只有我还没被封王。 虽然留在京都,看似备受荣宠,一旦失势將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不行,趁此机会我也要封王。 若不然连一个义子都是王爷,我这个皇子还如何在京都立足。] 三皇子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 先是泪眼婆娑道: “父皇您终於醒来了,您不知孩儿有多担心你,母妃更是为了父皇不顾一切,险些被人治罪,都是孩儿无能,害母妃受人欺凌,若是孩儿能像诸位皇兄皇弟一样封王有自己的精兵……” “你的一番心意朕知晓了,好孩子朕让你担忧了,身子可还未好?快些回府歇著,不能因为朕再累及了你的身子,来人吶將三皇子送回三皇子府,一定要好生照料,在三皇子伤势未好之前,莫要让他在任性出府。” 老皇帝直接打断了三皇子即將开口求封的话。 立马有侍卫和宫人上前將三皇子团团围住。 当下三皇子脸色一寒,对著惠贵妃道:“母妃,孩儿担心父皇的安危,孩儿不怕辛苦,只怕有贼人害父皇,有恶人欺母妃,还请母妃劝说父皇让儿臣留下。” 他不能走,不能將自个儿变成南楚国的笑话。 惠贵妃用帕子掩著面,在外人看来那是哭得正伤心,哪里顾及到三皇子喊的是什么。 唯有沈昭听见,惠贵妃在心中烦躁的说著。 第284章 皇上为沈昭造势 [本宫现在心情很不爽,这个贗品能不能立刻滚蛋,不要在老娘面前蹦躂! 他还想封王,他咋不上天呢。 夺了我儿的身份,还想要拥兵自重,当真是异想天开。] 惠贵妃掩著帕子的手悄悄移开了一点,偷眼瞧了一眼站在谢国公身后的谢屿衡。 但见她的衡儿一脸忧心地看著她身旁的楚將军。 楚將军在衡儿心中的地位极重。 甚至比她这个母妃还要重。 她知道她这是在吃莫须有的醋,毕竟衡儿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可是好酸吶! 惠贵妃从谢屿衡身上移开视线,看了一眼身旁的楚慕。 无论是因著他救皇上的恩情,还是他和衡儿的交情,即日起她都会护著他。 虽然她吃醋。 不知內情的三皇子一声哀嚎:“母妃……儿臣放心不下你和父皇啊……母妃!” 惠贵妃心中暗骂一声:叫那么大声做什么!想要嚇死老娘不成! 没看到老娘现在心情很糟糕吗! 面上却哭得比之刚才更大声了,完全压过了三皇子的声音。 三皇子看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去活来的母妃,差点憋出內伤。 [母妃她在哭什么!] [父皇已醒,她哭哭的了。] [女人家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知道哭,你家儿子我都要沦为京都城的笑柄了,还在那儿哭哭啼啼…… 不想法子让我封王! 怪不得这些年独得圣宠依旧还会被皇后那个贱人压一头。 成就大业,看来只能靠我自己了。] 在如此严肃的情况下,沈昭瞧著三皇子急得不行想要唤醒惠贵妃的神情,莫名地想要发笑。 就算他叫破了喉咙,也不会唤醒装哭的惠贵妃。 老皇帝大手一挥,“还愣著作甚,还不快將三皇子送回三皇子府。 若是三皇子出了任何事宜,朕拿你们试问。” 近前的侍卫立马领命朝著三皇子靠近。 “父皇……儿臣身子已大好……”侍卫们不顾三皇子的叫嚷,將其给抬了起来。 三皇子面色大变,这对於一个皇子而言太过屈辱。 “你们放肆!快將我放下!” 老皇帝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不耐烦。 “难道你连朕的话都不听了吗?当真是朕太宠你了。” 三皇子面上一怔,“父皇儿臣太过担心您……” 老皇帝的面容缓和了不少,“朕都知道,你是朕的好皇儿,朕看你身负有伤还要在此候著,朕岂能心安,若你真担心父皇,就听朕的话,回府好生休养。” 三皇子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看到老皇帝眼中升腾起的不悦,立马闭紧了嘴。 心里不免埋怨上还在哭哭啼啼的母妃。 母妃难道就不能停一停,看一看他! 为他解围! 一时间眾人也猜不透皇上的心思,皇上这是宠爱三皇子呢,还是嫌弃三皇子呢。 眾目睽睽之下让三皇子下不来台。 没了三皇子,太和殿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眾大臣都上前关心老皇帝的身体。 老皇帝反应淡淡的甚至有些敷衍。 “朕以知晓诸位爱卿为朕担忧祈福的心,此番救朕的不仅是忠王还有这两位神医谷的医者。” 说著老皇帝眼神充满感激的看著李玉婉和凤璃。 李玉婉撇了撇嘴。 [总算是想起姑奶奶我来了,快封赏吧。] “为了感谢二位,赏金万两,京都府宅一座、金丝罗锦百匹……” 老皇帝一连说了无数珍宝,数目多到让人咋舌。 旁人艷羡的同时也在心中感嘆,若非这两位女医者,圣上怕是要驾崩了。 这些赏赐她们应该拿著! 沈昭听著眾人的心声,知道这是李玉婉身上的主角光环发挥的作用。 若是换做旁人,老皇帝赏赐如此多的珍宝,这些大臣们不知道嫉妒成了什么样。 李玉婉身上的那个好感度和系统当真是好用啊。 李玉婉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杀千刀地!老娘要的不是身外之物,而是身份地位、身份地位! 认楚慕为义子封忠王,我不求当公主,好歹封我个郡主噹噹啊,县主我也是能接受的。 给这些黄白之物就想要將姑奶奶打发!] 沈昭同情地看了一眼李玉婉,她想要的皇上是不会给的。 毕竟在老皇帝的心中,李玉婉可是个危险人物。 忽闻老皇帝的心声。 [朕猜测果真不错,这位献宝药的姑娘有问题。 面对金银財宝她不为所动,甚至拉著个驴脸,很是生气。 想必是另有所谋……在朕面前没大没小,这是想要引起朕的注意了。 朕岂是那被美色迷惑的昏君,当真是小瞧了朕……] “咳咳……”沈昭被口水呛了一下,直接打断了老皇帝的心声。 “慕儿你怎么了?” “楚兄你怎么了?” 老皇帝和谢屿衡同时出口关心。 沈昭连忙回道:“多谢圣上和谢小將军关心,前两日淋了雨受了风寒,身子还未大好,会时不时地咳嗽一两声。” 她能说她是被老皇帝的心声给惊住了吗! 当然是不能了! 若是李玉婉知道皇上所想,不知道会不会炸毛。 老皇帝的眼眸眯了眯。 现在朕不能发作皇后那个毒妇,何不趁此机会,给慕儿造势。 这些年他的不管不问为了制衡朝堂,確实亏欠了慕儿良多。 当下眼神直射向户部尚书,询问道: “京中营的过冬物资可送到了?” 户部尚书心里咯噔一下,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送到了一批。” [呜呜……救命啊!圣上不抓刺客,询问京中营的过冬物资有没有送到,是作甚!] 老皇帝眉心一拧,语气加重了几分“一批?” 户部尚书连忙低垂著脑袋,心惊胆颤解释道: “因著户部尚不能备出京中营所需的所有物资,老臣又怕將士们会受寒,所以先送了一半的物资到京中营。 不过圣上放心,老臣已经在加快凑集物资,过不了几日就会为京中营备齐。” [谁懂啊,自送了那半批物资,我这心就稳了下来,就没在想去为京中营筹备物资。 现在不得不硬著头皮,再去置办。] 沈昭听著户部尚书的心声,她就知道户部尚书不会再给京中营送物资。 现下被老皇帝单独揪了出来,他是不送也得送了。 老皇帝给了户部尚书一记冷眼。 “朕已经给了你多次机会,你不珍惜啊,將朕的吩咐拋之脑后,爱卿你说要朕拿你如何是好?” 一句爱卿让户部尚书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第285章 黑锅大侠 “老臣办事不力,辜负了圣上,还请圣上降罪。” 现在说什么错什么,该认罪的认罪。 只期望圣上能看在多年的主僕情谊上,饶了他这一次。 他下次再也不敢慢待京中营了。 沈昭看著冷汗连连的户部尚书,早有这个觉悟不就好了吗。 老皇帝並没有立即发作户部尚书,而是看向当缩头乌龟的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身子猛地一僵。 [我真的是大冤种!比竇娥还冤!] 嗯?沈昭听著工部尚书的心声,他也阳奉阴违了? 但是没有啊,工部派去的工匠帮著京中营的將士们一同在修建屋舍。 “工部尚书!”老皇上一声,工部尚书连忙站了出来。 十分识趣地跪在户部尚书身边。 告罪道:“老臣有罪,还请圣上责罚,但老臣並非是慢待京中营,而是这两日降雨过盛,导致护城河水位上涨,冲毁了河堤,工部的匠人大部分被臣调至护城河抢修河堤,所以工部只能派遣少数人手帮助京中营修建屋舍。” 一旁的户部尚书狠瞪了一眼工部尚书。 [这老东西还摆我一道,什么叫他没慢待,意思就是我慢待嘍,虽然我確实是慢待了不假,但是同朝为官,这老货怎能陷我於不义。] 户部尚书猛地瞪大双眼,他户部没有拨款,工部哪里来的银钱抢修河堤的。 户部尚书暗戳戳地打量著工部尚书。 平日里表现得清廉正直,莫非是个表里不一的货色。 暗中不知贪墨了多少银钱。 所以能一声不吭地去抢修河堤。 呵! 那河堤当初可是由工部全权修建,若他没有偷工减料,他怎会隱瞒不报自掏银钱。 是他先不仁的,莫怪老子不义。 沈昭也很是好奇,工部尚书並未在朝堂上,上报河堤被冲毁,也没有向户部要修建河堤的银钱。 工部从何处得来的银钱。 难道真如户部尚书所想,工部尚书偷工减料贪墨官银。 正当户部尚书要发作,沈昭疑惑不解时。 李玉婉的心声猛地响起。 [坏了、坏了、坏了!天杀的我怎么將如此至关重要的剧情给忘了。 一定是被不近人情百攻不破的李詹给气的,一定是被皇上这个老糊涂给气的失去了理智。 导致我忘了这件大事儿。反正绝对不是我的错。] 沈昭听著李玉婉囉哩巴嗦了一大堆废话。 什么坏了? 李玉婉忘了什么? 还是大事! 难道是与此次修建护城河河堤有关。 [按照这个时间点,再说出来好像也晚了,我只能尽力跟隨在凤璃身后救那些苦命人了。] [哎、也不知道这次会死多少匠人,那些个黑心肝的,为了权势夺取无辜之人性命的杂碎,老皇帝当初怎就没將他们一举歼灭呢。] 李玉婉看向工部尚书的眼神带著怜惜。 [黑锅大侠这次你要倒霉了,信了不该信的人。] 正在这时,工部左侍郎满身泥泞的出现在太和殿外。 宫人立马前去稟报。 “启稟圣上,工部侍郎紧急求见。” 工部尚书眉宇微拧,他不是让左侍郎监督抢修河堤吗? 他入宫求见圣上是作甚。 “宣!” 老皇帝也神色凝重地看向工部尚书,户部尚书能想到的,他身为帝王当然也猜想得到。 工部尚书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若是他有异心,朕要诛他九族! 工部侍郎两腿打战地入了太和殿,当看到满屋子的大臣时有一瞬间的傻眼。 这……这是发生了何事? 位高权重的大臣们几乎来齐了。 “微臣拜见圣上。” 眾人看到满身泥泞的工部侍郎时,心中都升起疑问。 工部尚书则是心底咯噔一下。 这是怎么了,左侍郎为何会变成这幅模样。 老皇帝开口道:“发生了何事,你这满身的泥泞是从何而来!” 工部侍郎双眼瞬间变得猩红。 “河堤大毁,有水寇趁机入城,匠人们被冲走三十余人,被水寇斩杀百余人,还请圣上为匠人们做主,缉拿裴元义。” 工部尚书身子猛地一颤。 他就是裴元义啊。 “左侍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工部尚书怒视著左侍郎。 “到底发生了何事,河堤已经在抢修怎会发生大毁,皇城內外皆有巡逻,那些水寇如何逃过巡逻,入的护城河!” 裴元义不问还好,一问左侍郎一双眸子恨不能穿透了他。 “这都要问裴元义你了!” 左侍郎愤恨道:“因著水位疯涨,河堤被冲毁,裴大人未曾上报朝堂,而是与那些水寇狼狈为奸,明面上捐物捐钱,帮助工部一起修建河堤,实则是拿著劣质材料让工部匠人施工。” 说到这儿,工部侍郎流下一行泪水。 “匠人们用著劣质材料抢修河堤,越修河堤决堤越快,匠人不幸被捲入护城河,他们本来可以自救,是裴元义寻的那些人,趁他们落水之际,对他们大开杀戒,让他们无法及时上岸,苦苦在河中挣扎,直至筋疲力尽力竭溺水而亡。” 想到当时的场景,工部侍郎泪水越流越多。 他是寒门出身,平日里同匠人们称兄道弟感情深厚。 亲眼看著他们溺死在护城河中,他这一颗心仿佛被捏碎了一般,生疼得厉害。 “数条船只逆流而上,与那些贼人接应,他们有些人已经进入了內城,剩余匠人为了阻止他们登岸,与他们展开殊死搏斗,匠人们怎是那些水寇的对手,纷纷惨死在水寇刀下。” “请圣上为枉死的匠人们主持公道,缉拿裴元义和那些水寇。” 工部尚书整个人瘫坐在地。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户部尚书悄悄挪了挪身子,谁知道现在裴元义会不会为了自保,將他当做挡箭牌。 裴元义啊裴元义你当真好大的狗胆。 老皇帝闻言震怒,数百匠人被人斩杀。 若不能为他们討回公道,他这个皇上不当也罢! “裴元义,你还有何要说!” [好可怜的黑锅侠,依著剧情裴家上下三百一十七人都將毙命。 哎……啊……臥槽你这个狗比系统,老娘只是在心中所想,又没有將剧情说出口,还要电我! 这任务不做也罢,没有人性的东西,那些可是数百条人命啊,已经死了那么多人,还要我看著无辜之人枉死吗? 啊……破任务破剧情,死那么多人你们都没同理心吗!] 裴元义张了张嘴,他確实无法为自己辩解。 人是他寻得,祸是他招来的。 是他害那些匠人们惨死,他该死! 老皇帝见裴元义没有解释,当下盛怒道: “来人吶,將逆臣裴元义收监天牢。” “圣上且慢,微臣有话要说。”沈昭挡身在裴元义身前。 第286章 为忠臣申冤 “圣上微臣对於此次事件深表痛心,但是案情还未確凿,不能证实就是裴大人与人里外勾结,还请圣上给裴大人一个解释的机会。” 说罢,沈昭提醒还处在自责懊悔中的裴元义。 “裴大人,在圣上面前你大可將事情经过讲出来。” 裴元义一张脸煞白,他痛苦地抱著头,“我没有与人勾结,没有要害任何一人,那些匠人都因为我的疏忽丧命,他们都是因为我丟了命啊,我该死……我该死……” 说著抬起手臂,狠狠掌摑起来自个儿。 左侍郎依旧红著眼,看著裴元义自个掌摑自个儿。 厉声道:“裴大人你还要演吗?你知不知道那些匠人都是家中顶樑柱,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己私慾害了多少家庭,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你还不从实招来,將那些贼人供出来,你可知他们有些人已经潜藏进了京都城,你可知又有多少平民百姓会被他们残忍杀害!” 左侍郎目赤欲裂地看著裴元义。 他恨不能一剑刺死这个畜生,枉他一直將裴元义当做父母官的榜样。 枉费匠人们对他的厚待和崇敬。 沈昭看著陷入疯魔之中的裴元义,这样不行。 只有她能听见李玉婉的心声,知道裴元义是冤枉的。 但是別人不知道啊。 “裴大人!” 沈昭声音拔高了几分“你可知若是你现在还从自责中走不出来,真被定性成乱臣贼子,到时死的不仅仅是你,还有你裴家九族!” 此次事件,足以让圣上株连裴氏九族。 “楚將军这是包庇裴元义吗?人是他招来的,祸是从那些人而起,这案情还不够明朗吗?难道给那些枉死之人一个交代,就这般难吗!” 左侍郎看著楚將军对裴元义的再三维护,恨透了这些官官相护之人。 若是今日不能替无辜惨死的匠人们討回一个公道,这个侍郎他不当也罢。 沈昭听著左侍郎的心声,语气缓和道:“左侍郎,本將知你爱民心切,想要为那些匠人们討回公道,但是若是冤枉了无辜之人,左侍郎到时也会痛心和懊悔,凡事不能只看表面,有时真相往往隱藏在表面之下。” 左侍郎认定了就是裴元义与人勾结,害了南楚匠人。 半分听不进沈昭的劝解。 对著圣上猛叩首。 “砰、砰……” 仅仅片刻便磕破了额头,他坚决道:“还请圣上收监裴元义,逼问出那些贼人的下落,为匠人们报仇雪恨,给南楚百姓们一个交代。 下官愿拼上这条命,以求一个公道。” 圣上早已怒意滔天,若不是楚慕开口求情,裴元义这会早就被收监天牢,大刑伺候了。 他也想知道,他这个帝王有何对不起他裴元义的。 “来人吶,將逆臣裴元义给朕拉下去大刑伺候,直至逼问出反贼下落!裴氏族人一律收监候审。” 沈昭闻言,无奈狠狠踢了一脚裴元义。“裴大人,本將知你心有懊悔,一心求死,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著那些无辜之人枉死吗!想想你年迈的爹娘,尚在襁褓之中的孙儿和结髮数十载的髮妻和刚刚迈入正途將有大好前途的孩儿。 你也要他们因著你的懊悔共同赴死吗!” 裴元义猛地抬首,眼泪决堤。 他该死,但他裴氏族人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的过错,全部丧命。 “圣上,罪臣交代,罪臣什么都交代,还请圣上只惩罚罪臣一人,饶过罪臣的族人。” 裴元义这才从悲痛之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眾大臣齐齐盯著裴元义。 他们也想知道,一向廉洁清明受百姓爱戴被百姓视为父母官的裴元义,到底有没有反叛。 李玉婉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沈昭。 嗯……好像他也没有那么討厌了,但是和谢屿衡相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家人们谁懂啊,第一次在任务世界之中,看到一个梦中情男,谢屿衡的长相真的是长到了人家的心巴上。 年下小狼狗,姐姐的最爱。 嘶哈嘶哈。 沈昭怪异地看了一眼李玉婉,又同情地看了一眼谢屿衡。 谢屿衡一直盯著他的楚兄,当看到楚兄看向他时,立马露出一副坚定的眼神,楚兄你大可放心,兄弟我永远在你背后顶著! 沈昭默默地收回视线,其实大可不必! 沈昭视线移回到裴元义的身上。 裴元义从悲痛之中缓过神来。 颤抖著继续说道:“近段时日雨水充沛,加之这两日的雨水急降,河水上涨部分河堤被冲毁,罪臣本欲上奏朝堂请求拨款。 那日罪臣奏摺都写好了,可恰巧碰上楚將军和谢小將军带病上朝,从楚將军和谢小將军口中,罪臣才知京中营的將士们过得如此悽惨。 连遮风避雨的居所都没有,连一件御寒的衣物都没有,罪臣默默將奏摺收了起来。 想要观望户部可还能在拿出银钱,河堤被冲毁迫在眉睫,但马上要入冬,將士们的居所和棉衣也同样重要。” 说到这儿,裴元义已经声泪俱下。 “罪臣想著能否从民间让富贾豪绅捐赠一笔银钱修建河堤,罪臣在被冲毁的河堤旁看著护城河,偶遇一南方来的富商,他愿捐钱捐物帮朝堂抢修河堤。” 左侍郎立马反驳道:“裴大人坐到工部侍郎的位置,想必不是一个蠢货吧,任何人的话都敢相信,你就不怕別人有所图谋,这般拙劣的藉口,骗三岁小儿都骗不过,还想要骗满朝文武和圣上!” 裴元义悔恨地低垂著脑袋。 他所言句句属实,绝没有半句掺假。 沈昭看著无助的裴元义,心里发闷。 那日若非她带病上朝,也不会发生今日之事。 可若他不带病上朝,逼户部一把,京中营的將士们又该如何度过寒冬。 今日裴元义落到如此地步,与她有脱不开的关係。 她不能看著裴元义和裴家数百条人命枉死。 更不能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裴大人,你还有何话可说?当真是你与人勾结,暗害朝堂吗!裴大人事无巨细莫要遗漏统统说出来,若真的是你,以往那些爱戴你的百姓有多崇敬你,现在就有多恨你,死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源。 裴大人要死后也要背负万世骂名吗!” 裴元义最在乎的就是百姓。 裴元义缓缓抬起脑袋,自责道: 第287章 惊天消息 “罪臣那时並非当即就信了那人的话,是那人说他们祖上世代从商,商贾之家不能科举,他愿捐钱捐物,让罪臣为他们氏族求一个恩典,让圣上开恩让他们的子孙后代能像寒门学子一般正常科举。” 裴元义顿了顿,恨道:“本朝有过恩封商贾之子科考的先例,那人身边还站著数位学子打扮且文采斐然的小辈,他们对科考对朝堂十分崇敬,对百姓民生更是侃侃而谈,只希望有朝一日能报效朝廷为百姓谋福祉。” 裴元义陷入当日的回忆之中,“罪臣见那几人確实是可造之材,现下户部又拿不出多余银两,发放將士们过冬物资和抢修河堤都迫在眉睫,所以罪臣一时心切,便信了那人应了那人的话。” “但是罪臣没有想到……没有想到那些人会是反贼,害了匠人,更是危害了圣上和百姓们的安危,罪臣该死、罪臣该死还望圣上饶过罪臣族人,赐死罪臣!” 一时间殿中寂静的落针可闻。 一旁跪著的户部尚书则是汗流浹背。 这说来说去,到头来都是户部拿不出银钱惹的祸。 不知道圣上会不会牵连到他。 他也冤枉啊,户部拿不出钱,他这个户部尚书比谁都心急。 国库不充盈,朝堂处处都要银钱,大笔大笔银钱得往外掏,税收和进帐却少之又少。 他能有什么法子。 [好可惜哦,虽然裴元义说的都是真的,但是按照剧情他依旧会被圣上处死,裴氏族人也会跟著人头落地,因为那些人会大肆宣传朝堂官员与他们狼狈为奸,圣上昏庸无能识人不清,害百姓和匠人们惨死。 朝廷又一直查找不到这些人的踪跡,为了平息百姓的怒火,被算计了的裴元义会成为最终的顶罪人,含冤自责而死。 死后尸首被毁,坟墓被挖,甚至失去家人的百姓们还自发修建了裴元义的雕塑,每日鞭打泼粪各种羞辱以来发泄心中恨意。] 沈昭听著李玉婉的心声,她明知道真相决不能看著裴元义无辜枉死。 更不能让一个处处为百姓著想为朝堂著想的忠臣,落得如此下场。 老皇帝意味深长地看著裴元义。 他握著龙椅把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的那些好皇弟们终於按捺不住开始行动了。 “来人將裴尚书押下去暂且收监。”从逆臣到裴尚书,老皇帝已然是信了裴元义的话。 “裴尚书,此次祸乱都是你的疏忽和失职招来的,在未找到那些叛贼下落之前。 你就要被关押一天,给枉死之人一个交代给南楚的百姓们一个交代。 放心朕绝对不会冤枉了任何一个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歹人。” 裴元义涕泪横流,“罪臣叩谢圣恩。” 在裴元义即將被押下去的那一刻,他感激地朝著沈昭叩首道: “多谢忠王愿相信罪臣,罪臣感激不尽。” 沈昭看著裴元义萧瑟的背影,心中更加坚定要为他平反的决心。 当初父兄在朝堂上被人陷害时,也是这般无助和百口莫辩吧。 那时无人向父兄伸出援手,现在就让她来当那个伸出援手之人。 [可惜了,老糊涂虽然这般说,到时候为了顾全大局,唯有牺牲裴元义了。 现下人的命,不是命啊,比畜生还不如。] 李玉婉惋惜的心声再次响起。 沈昭的眼神更加坚毅,她不会眼睁睁地看著裴元义枉死! 老皇帝初初醒来,又经歷了这些烦心事儿,精神已经欠佳。 发作了皇后和眾大臣一番,摆手让眾朝臣退下。 独留下了惠贵妃。 沈昭这厢刚出了太和殿,谢屿衡立马跟了上来。 “楚兄,在此恭贺你荣封忠王。” 嘴里说著恭贺,脸却皱成了一团。 “楚兄我觉得裴大人是冤枉的,裴大人的秉性我深知,他绝对不会与人里外勾结狼狈为奸引贼人入內。 这次裴小四怕是再也不能翻墙出府与我偷偷喝酒了,也不知他这会儿急成了什么样。” 沈昭当然知道裴元义是冤枉的了。 可惜他们现在无法为裴元义证明他的清白。 只有將那些反贼捉住,裴大人才有可能脱身啊。 谢屿衡没能隨著沈昭一同出宫。 他早早逃了。 因为那个自称神医谷少主子的姑娘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虽然他很想同楚兄一道离去,但是他更惜命。 隨著沈昭一同到將军府的还有封王的圣旨。 同迎完圣旨的楚慕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看著阿昭。 阿昭用他的身子封王了! 送走了宫人,沈昭还未开口讲话。 一旁一直当隱形人的李詹一把撕开脸上的人皮面具。 脸上露出一抹凝重,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昭道: “我將妻女託付给你,近几日我將会十分忙碌,你一定要保证她们的生命安危。 否则我拿你是问。” 其实这块木头疙瘩也是有亮点的。 不过他还是不喜欢他,谁让他对瑶瑶不好了。 现在皇兄需要他,他该出世了。 凤璃上前担忧地看著李詹。 “夫君,你是想要引蛇出洞吗?” 凤璃不傻,相反很机敏。 她瞬间明白了李詹话中含义。 李詹紧握住凤璃的手。 “璃儿我让兄长独当一面了数十载,不能再让他独自面对那些豺狼虎豹了,璃儿放心我保证不会出事儿,保证伴你到白髮苍苍。” “好,我信你。”凤璃反握住李詹。 [为什么我会忘记自己是谁,若是我能记起自己的身份,能找到身后的家族,我就能帮助阿詹了。 阿詹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那些豺狼,对他来说更可怕的是那些如噩梦一般的过往。 男生女相形貌昳丽不是他的错,是那些心思齷齪心里变態人的错。 他们是阿詹至亲之人,对阿詹而言他们亦是魔鬼。] 沈昭听著凤璃的心声猛地睁大了双眼。 她隱约猜到了一些什么。 这对她来说太过震撼。 李詹走了,凤璃和李玉婉留在了大將军府。 登府恭贺的官员络绎不绝,就在眾人都惊嘆楚慕被封忠王时。 坊间有传闻传出,当朝官员与反贼里应外合斩杀匠人无数,当今圣上昏庸无能识人不清,害南楚百姓陷入危险境地。 风声四起,此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飞过京都城的大街小巷。 就当局势快要控制不住之际。 又一则惊天消息传出。 死了数十载的九王他又活了! 此消息一出,整个京都成乃至南楚国上下都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第288章 战王九皇叔 次日早朝,太子率领眾朝臣在宫门口恭迎九王归来。 谢屿衡凑到沈昭跟前,满怀心思小声嘀咕道: “楚兄,昨日我翻墙去找裴小四了,他哭得甚是伤心,一个爷们哭得和个娘们一样。” 谢屿衡嘴里虽然这般吐槽著,面上却露出一丝担忧。 他和裴小四是从小一起上树掏鸟窝下河摸河虾长大的,二人的感情自然非比寻常。 想起昨日裴小四失態抱著他嚎啕大哭,他这心里別提多不是滋味了。 楚兄一向点子多,也是昨日他为裴尚书开口求得情,有没有一种可能楚兄能救裴尚书於危难之中。 “楚兄,现在坊间传遍了裴尚书同贼人勾结,裴尚书是一个好人,有脑子的人都应该想到他是被冤枉的才对。 但是那些平日里被裴尚书护著的百姓,一个个地跑到裴府门前朝朱红大门和牌匾砸臭鸡蛋,甚至有些人还挑来几桶粪便,泼在了裴府大门上。 裴家人现在都不敢出府了,就连守门的小廝都躲了起来,他们个个被群情激奋的百姓打得鼻青脸肿伤痕累累。” 说到这儿谢屿衡流露出一丝悲哀。 裴尚书对待百姓比之对待裴家人还要上心。 如今事情还未明朗,那些人却如此对他,怎叫人不寒心。 沈昭没有说话,她对裴府的遭遇已经有所耳闻,更是让府上下人去打探了一番。 不仅屿衡说的这些。 她一直让府上人注意著裴府的动態。 今日天还未大亮,那些被杀匠人的家人联合起来,在裴府门前支起了灵堂。 將匠人们的尸首整整齐齐地摆在了裴府门前的石阶上,將裴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按照这般发展下去,裴府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沈昭收敛了心绪,但闻前面太监高唱道: “战亲王驾到。” 太子率先开口“恭迎战亲王。” 眾朝臣齐声道:“恭迎战亲王。” 沈昭抬首看到从步撵上下来的李詹。 身穿紫金蟒袍的他周身散发著与生俱来的矜贵,眉眼之间散发著冷冽之气。 李詹双眸深邃如深渊,目光锐利冰冷,让人不敢直视。 举手投足自带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慄。 他的面容刚毅,轮廓分明,仿佛是精心雕琢的雕塑,每一道线条都流露出冷峻的气息。 与昨日出现在大將军府的那个內心嘰嘰喳喳和逗比一样的傻子判若两人。 这才符合他战神王爷的身份吗! 沈昭刚刚在內心感嘆完。 但闻一道熟悉的心声响起。 [本王还是那个英俊瀟洒、人见人爱、风流倜儻、车见车载的战王,数十载不见,这些个大臣们怎的就丑得面目全非了呢。] [哎呦那个胖成球的是当年貌比潘安的刑部尚书赵铁公鸡吗?] [庞青云这小子也老態龙钟了呢,现在连本王的一根小脚趾都比不上。] [……] 沈昭越听越脸黑,他是怎么做到浑身上下散发著生人勿进,本王会杀人的表情,一边在心里將满朝文武都贬低了一遍的。 她收回刚才的话。 “九皇叔?”太子试探地喊了一声扫视著眾朝臣的九王。 九皇叔的眼神太过狠厉,让眾朝臣们都吃不消啊。 李詹的视线落在太子李鈺身上。 嘴上淡漠地应了一声“嗯” 內心却乐开了花[这小子出生的时候本王还抱过呢,生出来的时候皱皱巴巴和一只没毛的丑猴子一样,现在长得怪像个人似的。] [就是和那个毒妇生得太像了,有点想拧断他的脖子!李詹你要克制,这是你的好大侄儿啊,千万不能对他动手,冷静!] 太子热泪盈眶地看著他传闻中的九皇叔。 [父皇终於不用孤军奋战了,九皇叔如神邸一般,同父皇联手一定能將那些反贼一网打尽。 好想哭怎么办,这种突然见到亲人的感情谁懂啊。 若不是还要顾及皇家顏面,真的很想扑进九皇叔怀里大哭一场。 哭尽这些年的委屈。] 沈昭很想开口劝解太子。 別那么激动。 小心小命不保。 你的好皇叔,现在正在压制著拧断你脖子的衝动。 能离多远离多远吧太子。 眾朝臣都在偷偷打量著这位死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王霸之气的威压,让他们不敢正眼瞧这位曾驰骋疆场威震天下的战神王爷。 李詹率先朝皇宫走去,太子紧忙跟上,眾朝臣紧隨其后。 因著沈昭被封了忠王,排在第三位的就是她。 一路上她听著李詹各种嫌弃的心声,真的很想让他闭嘴。 当你高冷的战神王爷不好吗? 嘴怎么就那么碎! 老皇帝早就在金鑾殿等候多时。 当瞧见多年未见的九皇弟,他激动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迈下台阶朝著李詹走来。 “九弟!” 这一声饱含了太多的感情。 李詹立马迎了过去,“圣上你乃九五至尊,怎能上前迎我。” 老皇帝一把將李詹揽住。 “为何不能!你是朕的九弟,朕是你的兄长,二十几载未见,朕如何不能迎你。” 眾朝臣看著煽情的圣上和九王,也跟著红了眼眶。 只有沈昭撇撇嘴。 別看这些大臣们都红了眸子。 內心戏可多著呢。 [九王居然真的还活著,得立马將此消息飞鸽传书给主子。] [九王早在二十几年前就死了,现在这个所谓的九王怕是假扮的。 是圣上来转移眾人视线的,当真是好计谋。] [一个人不能二十几载未曾改变面容,此人非战神九王,极有可能是九王当年遗落在外的子嗣。 现在皇上以九王之尊將这个遗腹子迎回京都,想必是要改变当朝局势了。 朝堂即將大乱,现在是时候该站队了。] 沈昭也很是好奇,李詹一点都不像中年男人,反而看上去比楚慕还要年轻上几分。 听著眾朝臣的心声,也让她知道了谁是谁的人。 沈昭的眸子沉了沉,那些看似中立的大臣,其实暗地里早就择主了。 早朝之上,老皇帝恩封了九王,当年的九王府一直被老皇帝吩咐人精心地照料著。 老皇帝又赏赐了九王不少的宫人伺候。 这些都不是沈昭关心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 九王自请前去京中营担任副帅。 这不得不让沈昭紧张。 第289章 遇百姓闹事 有大臣试图上稟裴尚书一事儿。 都被九王一一回懟了回去。 直到散朝那些弹劾裴元义的摺子都没机会拿出来。 未曾与九王相处过的大臣都在心里吐槽。 谁来告诉他们一个战场上的杀神,嘴怎么能那么毒。 说出来的话能將人给噎死。 关键是他们还不能反驳。 只能將那口闷气生生咽下去。 九王像战胜的公鸡,看著那些有怒无处发的大臣们。 心中冷哼。 [切,战斗力为零的渣渣们,想当初本王一人战九將,只本王这一张嘴,就让其中三人口吐白沫当场自乱阵脚,忍不住出来砍杀本王。 本王哪里给他们活命回去的机会,当下將三人斩杀在马下,面对你们这些手无缚鸡力,说又说不过本王的战斗渣。 本王单挑整个金鑾殿!] 沈昭看著昂首挺胸仰著高傲头颅的九王。 真的很难理解,一个人的外表和性格相差怎的如此之大。 她这是做了什么孽,能有幸见识这位的真实面目。 这位又是凭何本事当上战神,又在假死之后创建出傲视群雄、独领风骚、无人敢惹的金玉楼、万安赌坊和眾首拍卖行的。 九王理所当然地被留在了宫中与老皇帝敘旧。 刚出大殿,谢屿衡就著急忙慌地跟上沈昭。 “楚兄你可有法子救裴大人,今日朝堂之上有不少贼人想要弹劾裴大人,多亏九王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可这也不是法子,九王能堵得了一时,但堵不了一世啊。” 这时姬渊和郑施也跟了上来。 他们同样紧皱著眉忧心忡忡。 姬渊犹豫片刻开口请求道: “可否请忠王派遣一队京中营將士保护裴家人的安危。” 沈昭看向姬渊,眼中有著询问。 姬渊嘆息一声道: “实不相瞒,我同裴大人是同窗好友,他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相信忠王同下官一样相信裴大人的为人。 自从昨日出事,下官一直派人留意裴府上下,今日寅时便有人將裴府围了个水泄不通,还有人组织百姓们进攻裴府。 百姓们是被有心人给挑拨蛊惑了,下官怕……怕裴大人的家室会受到伤害。” 郑施也隨著说道:“忠王裴大人是一位好官,下官信他乃是被奸人蒙蔽,还请忠王护裴家族人,莫让忠臣寒了心。” 此时有不少大臣朝著沈昭几人围了过来。 他们说著相同的话,都是相信裴元义的为人,希望她能出手相救裴元义。 沈昭看著诸位大臣,听著他们的心声,得知他们这些人都是真正为朝堂为百姓著想的忠义之士。 “诸位放心,本王不会坐视不管,在事情未明朗之前,本王会护裴氏一族周全。” “忠王仁厚。” “忠王大义。” 围上来的朝臣发自內心地夸讚沈昭。 现在他们是在救裴大人,同样也是在救自己。 若他们现在明知裴大人是被人冤枉的还置之不理,將来轮到他们身上时,他们又怎会有脸怨恨旁人不对他们伸出援助之手。 沈昭和谢屿衡直接去了京中营。 调遣了一队京中营將士前往裴府。 二人刚到裴府那条巷口,就寸步难行。 从巷口到巷尾人潮涌动。 沈昭和谢屿衡翻身下马。 围堵的百姓们见著身著官服的沈昭和谢屿衡,都露出愤恨的神色。 “你们这些畜生,还我儿的命,你们还我儿的命!” 一位身著縞素的老嫗,对著沈昭和谢屿衡冲了过来。 立马有京中营的將士们上前挡在老嫗身前。 老嫗对著將士冷淬一口。 “你们这群吸人血吃人肉的畜生,我们这些穷苦百姓们將养著你们,年年纳税供你们吃喝,你们又是如何对待我们的。 我儿还未成婚,他年仅十六,在工部做匠人,呜呜……他死的那日正是他十六岁的生辰,老婆子我在家中给他煮了红鸡蛋。” 老嫗紧揪著自己的领口痛苦地悲鸣。 “他前几日就在我耳边念叨,终於可以吃红鸡蛋了,都怪我……都怪我那日明明早早就煮好了红鸡蛋,没有事先给他吃,而是想著等他做工回来,在让他好好吃。” “都怪我啊……让狗子连口红鸡蛋都没吃上就走了……” 老嫗一双哭肿的双眸,仇视地看著沈昭和谢屿衡。 “你们这些当官的都是畜生,骂你畜生都是对畜生的侮辱。” “你们同贼人勾结,害平民百姓性命,你们都该死同那个姓裴的一样都该死!” “还我儿命来……还我儿命来!” 隨著老嫗的喊声越来越悽厉。 引起民愤。 “狗日的当官的,他们不顾及咱们的性命,咱们干嘛还要恭敬他们,来一个杀一个,为了活命,给他们拼了!大傢伙儿法不责眾,为了活命拼了。” 人群之中有人高声吶喊。 隨著此人话一出,百姓们群情激昂。 他们振臂高呼,“法不责眾,杀啊,为了冤死的家人復仇,为了活命將这些当官的都给杀了。” 人群朝著沈昭和谢屿衡的位置涌来。 沈昭面对此情此景只有心寒和悲痛。 京中营的將士们將沈昭和谢屿衡护在最里面。 沈昭推开身前护著她的將士。 將自己完全暴露在人群的最前面。 她抽出腰间佩剑,横在身前。 眼神凌厉地扫过衝上来的百姓们,厉声喝道:“五年前南楚水患,是谁衝到前线拯救被洪水困住的百姓,是谁不眠不休累瘫在洪水之中险些丧命,又是谁捐出万贯家財给百姓们安置住所提供衣食。 四年前是谁挨家走访,为百姓们送去过节的猪肉和米粮,是谁拿著自个儿俸禄贴补穷苦百姓之家,又是谁帮扶孤苦无依的老者和小儿。 三年前是谁每月布施米粥,是谁在寒冬腊月在城郊施衣赠药,又是谁请大夫义诊同大夫们长居城郊外,连除夕都是在城外度过。 两年前是谁在一个个村落修建学堂,为寒门学子提供笔墨纸砚,为吃不上饭的学子们提供餐食。 一年前是谁拖著病体將举府米粮全部捐出,靠著勒紧裤腰带与受灾的百姓们一同度过灾年的。 难道这些你们都忘了吗?” 沈昭掷地有声地说著,“难道你们这些人中都没有受过裴大人恩惠的人吗?都忘记了裴大人为你们所做的一切了。 事情还尚未明朗,裴大人是否有罪还没有定夺,你们这些受过他恩惠的人,就提前给他定了死罪! 敢问你们良心何在!” 第290章 揪出起鬨之人 刚才还叫囂的厉害的百姓们现在都哑了声。 不少妇人还在痛哭流涕。 “但是他害了我们家丈夫、孩儿啊!” 沈昭瞧了听了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人群之中又有人高声喊道:“大傢伙儿別听他妖言惑眾,他们这些当官的都是文人出身,一张嘴皮子张合之间,能將死的说成活的。 若不是裴元义与人勾结,那些贼人怎会有机会绕过城门,从护城河廝杀上来,將无数匠人斩杀在护城河旁。 若他裴元义是清白之身,皇上又怎会將他关押在天牢等待候审。 咱们要团结一致,为枉死的家人报仇雪恨啊,让他们在天之灵看到那些害他们之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不是让他们看著咱们被人戏弄,放过作恶之人!” 人潮涌动,那高声吆喝之人又隱藏在人群最深处。 饶是沈昭和谢屿衡眼力再好,也寻觅不到是谁在蛊惑人心。 刚刚因著沈昭一番肺腑之言平稳下来的百姓,再次发生暴乱。 “对,少听他胡言!他裴元义做得再多,也磨灭不了他害我兄长惨死的事实。” “说破了天,这一切的祸事皆是因为他裴元义而起,若非他有私心,河堤被冲毁他怎会隱瞒不报。 又怎会欺上瞒下自个儿拉拢富商来抢修河堤,定是当年他工部修建河堤时偷工减料,怕被朝堂给发现了。 所以才会不敢上报,私下抢救。” “裴元义不知贪墨了多少朝堂官银,那都是咱们老百姓的血汗钱纳的税。 他又是捐家產又是捐米粮捐药材,谁知是不是他贪墨太多怕罪孽深重施捨一点,博取他在民间的好名声。” 有人开始引导风向,抹灭裴元义对老百姓的无私奉献,將他所有的一切功绩全部说成了阴谋算计。 人群之中不断发出老百姓的咒骂。 “天底下哪有那般好心的人,会为了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贡献出全部身家,他就是拿著我们的银钱,反过来施捨给我们,还让我们对他感恩戴德。 我恨不能现在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让他还我爹命来。”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儿,都带著深深的算计,我等都是上了他的当,他就是贪官污吏残害百姓性命的畜生!” “裴元义不得好死,死后永坠阿鼻地狱受尽酷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裴氏族人个个逃脱不得,他们受了裴元义的福荫,就要同裴元义一样,被株连九族永世不得超生!” 越是叫骂越是来气。 “大傢伙儿冲啊,打死这些狗官!” 本就失去亲人的百姓在有心人的鼓动下,朝著沈昭和谢屿衡再一次冲了过来。 沈昭神色肃冷扬手破空划出一道剑气,將一旁树拦腰斩断。 震住衝上来的百姓。 她神色凝重,並不想伤害到这些苦命人。 “本將乃京中营主帅楚慕!” “可不是那些挑拨是非之人口中的文人,本將乃武將出身,可不会將死的说成活的。 你们寧愿信一些鬼话,也不愿信本將信一直维护你们的裴大人,当真是让我等寒心! 圣上只是將裴大人收监,並非问了裴大人的罪。 你们不懂吗?这是必要的经过,若裴大人当真有罪,不必等你们来给他定死罪,圣上早就砍了他。” 立马有人驳道:“武將又如何,武將之中也有姦污之人,谁知你是如何当上的主帅。” 沈昭嘴角一勾,她终於看清那个一直煽动人心的人了。 对著暗处道:“將左边第四排第五人身穿玄衣之人给本將拿下!” 一阵风声掠过,那人还未来得及闪躲,便被人左右包抄,押至沈昭跟前。 沈昭手中长剑,將男子的脸抬了起来。 “本將告诉你,本將是如何当上这京中营主帅的……” 沈昭將楚慕十三岁从军,从营中小將如何一步一步靠著赫赫战功成为一方主帅的经歷统统说了一遍。 震住了不少叫嚷的百姓。 “现在可知本將是如何当上主帅的了!” 那人眼珠一转叫嚷著:“官家要杀人灭口了、官家要杀人灭口了!” 人群之中立马有人叫嚷著:“给他们拼了,横竖都是死,说不定还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沈昭看著有些不知所以的百姓,听著眼前男子得意扬扬的心声。 高声镇压道:“你们这是坐不住了,看见同伴被本將揪了出来,现在是要鼓动人心来同本將鱼死网破了,你们真当南楚的百姓都是愚昧无知被你们隨意哄骗的蠢人吗。” “大傢伙儿,此人是反贼七王的人,此次他们混入你们之中就是为了挑起官民之间的怒火,试图引起南楚混乱。 趁此来发动反叛,攻入京都弒杀帝王!” 那人当即变了脸,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会! 楚慕怎么会知道他是谁的人。 他们这一支一直隱藏得很好,从未被人发现过。 “你胡言,我乃京都人士,家父是工部匠人,被裴元义与反贼勾结害死在护城河,现在楚將军这是要赶尽杀绝了!” 沈昭冷笑一声不与他废话,直接用手中利剑將他身上的外衫挑破。 瞬间露出里面穿著的软蝟甲,和別在腰间的软剑。 “好一个京都人士,好一个家父是工部匠人,你身上这软蝟甲少则百两,软剑更是不可估量。 寻常百姓之家怎会有这些东西!” 那人瞬间挣扎起来。 [怎么回事!姓楚的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蠢货,她当然知道了,这个人的心声是相当丰富了。 沈昭看向震惊之中的百姓们。 “刚才这人叫嚷得最厉害,你们可知为什么吗?” “因为他的主子才是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而被你们叫嚷著要处死的裴大人只不过是替罪羊。” 即便眾人知道了这个叫嚷得最凶的男人是反贼之一,但是他们还是无法原谅裴大人。 “若非裴大人心中有鬼,怎会上这些人的当,楚將军说来说去还是来为裴大人开脱的,楚將军可想过我们这些失去家人的贫苦百姓。” “我们不管什么阳谋阴谋,我们只管冤有头债有主,此事是由谁引起来的,我们找谁討回公道。” 沈昭看著依旧处在怨恨之中的百姓。 开口道:“你们可知裴大人为何不上报朝堂?” 有人接话道:“当然是他怕他贪墨银钱被人给查出来唄。” 沈昭看著那人沉重说道:“是因为裴大人心繫南楚百姓南楚將士们……” 沈昭从那夜暴雨讲起,说明了裴元义为何要寻找民间富贾豪绅。 “裴大人看不得百姓受苦,亦看不得保家卫国的將士们冬日里连遮风避雨的居所没有,连一件过冬的棉衣没有,他何错之有!” “本將相信你们之中大多数人都受过裴大人的恩惠,还有不少人家中有在京中营当兵的,不用本將多言,你们也能理解裴大人的处境和他一颗为民的心。” 第291章 安抚好百姓,翻墙入裴府 “你们若说他错了,他確实错了,他错在不该心繫百姓、他错在不该任劳任怨、他错在不该为朝堂同僚分忧、他错在不该怜惜可造之材、他错在不该为你们无私奉献……” 沈昭每说一句,百姓们的声音弱下去一分。 虽然还有人在哭丧,但是叫骂声逐渐减少。 百姓们的叫嚷声少了,沈昭更能听清那些反贼的心声了。 將隱藏在人群之中的反贼一一派人揪了出来。 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此行还能抓到十五名潜入京都的反贼。 可喜的是,这些人之中不仅仅有七王的人,还有其他反王的人。 有人走了出来,“楚將军我们也並非不明是非之人。 此番前来的都是家中人惨死在护城河岸的。 我们也不是不知感恩狼心狗肺之人,我们知道裴大人这些年为我们所做的一切,也体谅他的苦心,可我们体谅裴大人谁来体谅我们。” 说著这位老者从人群之中喊来一位抱著幼童身著縞素的年轻女子,她身后还跟著两个三四岁年纪的孩童。 他们睁著一双懵懂的眸子,害怕地缩在年轻女子身后,怯生生地喊著。 “娘……娘我们害怕呜呜……我要爹爹……爹爹……” “楚將军,她的丈夫、父兄、幼弟都在昨日死在护城河岸,家中婆母和娘家母亲得知此消息更是倒下至今昏迷不醒。 如今她苦苦支撑怀抱嗷嗷待哺的幼儿,身边还有两张等著吃饭的嘴。 楚將军您来告诉小老儿,谁来可怜可怜她们,裴大人没错,她的丈夫、父兄、幼弟、娘亲和孩儿们难道就有错吗?” 老者又喊来拄著拐杖哭红了眸子的老嫗。 “她本是颐养天年儿孙绕膝家庭和睦美满的老妇人,昨日她的丈夫、两个儿子和半大的孙子都死在了护城河。 家中媳妇儿更是跟著殉情吊死在房梁之上。 现在尸首还在房樑上掛著,若非村里人拦著,这位老大嫂也吊死在了家中。 楚將军她有错吗?她死去的亲人有错吗?” 不少人都掩面痛哭起来。 裴大人没错,他们死去的家人又何错之有,失去亲人的他们又何错之有! 沈昭和谢屿衡亦是跟著红了双眸。 “楚兄,我受不了了,杀千刀的反贼,小爷我要將他们全杀了,为惨死的匠人们报仇。” 百姓们伏在亲人的尸首上痛哭出声。 有不少人开始哽咽道: “我不怨裴大人,当年洪灾若不是裴大人出手相救,我们一家早就死在洪涝之中。 今日前来也不是逼迫裴府逼迫裴大人,而是希望朝廷能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这些年幸得裴大人资助才能考上秀才,此番我家中兄长和父亲惨死。 我和母亲还有嫂嫂前来,也並非前来怪罪裴大人的。 而是希望朝堂能还裴大人一个清明。” 很多人的本意不是来討伐裴元义的,而是求朝堂给他们给裴元义一个公道。 少数人则是收了银钱来裴府门前闹事。 还有不少人则是被失去亲人的仇恨,冲昏了头脑,被人一挑拨瞬间失去理智,將所有的仇怨都归到裴元义身上。 现在被沈昭一番话说下来,这些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本將深知你们的委屈和仇恨,你们放心朝廷会给眾人一个交代,给死去的匠人们一个交代。 本將会派遣將士们跟隨你们回去,本將不会让任何一个南楚百姓过活不下去。 朝廷会发放一切费用和补偿。 大傢伙儿现在都散去吧,让逝去的亲人早日入土为安,也还裴府一个清静。” 有不少人得到保证抬著尸首离去,还有一些人仍旧不愿离去。 沈昭吩咐將士们將那些反贼统统押至大理寺。 远离人群之后,谢屿衡扯了扯想要翻身上马前去大理寺的沈昭。 低声道:“楚兄,来都来了,你隨我一同去一趟裴府吧,我放心不下裴小四。” 沈昭闻言,点头应道:“那就走一趟吧。” 当二人立在高墙之下,沈昭看了一眼正擼起袖子,一声低喝翻身爬上墙头的谢屿衡,眼中布满了沉思。 坐在墙头上的谢屿衡,像做贼似的伸出两条手臂小声对著负手而立的沈昭喊道: “楚兄我接著你,你赶快往上翻。” 沈昭只觉得头顶有一群乌鸦飞过。 “屿衡,非走墙不可吗?你是与裴府有什么恩怨吗?不能走正门进去拜访!” 坐在墙头上的谢屿衡一愣。 对呀! 他和楚兄是来裴府拜访的,又不是偷偷来找裴小四出去胡作非为的,干嘛要翻墙呢。 谢屿衡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 “去裴府翻墙翻习惯了,一时间忘记了,今日是可以走正门的。” 正欲翻身下墙的谢屿衡却听到一声怒喝。 他瞬间停止了动作,探长脑袋竖起耳朵听著。 沈昭见状,轻巧往上一攀,瞬间稳稳地落在谢屿衡身旁。 但见裴府朱红大门后,站了一群人。 裴家人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听著门外百姓们的叫骂和诅咒。 一身穿锦服的中年男子,忍不住抱怨道:“这个姓楚的好端端的惹这些疯子干吗,让他们更气愤了,我这下子连后门都出不去了,让我怎么去为二弟走动啊。” “二弟也是,没让咱们跟著沾上一文钱的光,现在还被他连累得挨骂受累。” 此男子正是裴府閒赋在家的裴老大。 他一边说著,一边嫌弃地看著对面的一对母子。 他身边穿金戴银的中年女子,更是毫不客气,指著对面形容憔悴的妇人道:“二弟妹现在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在老二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时,二弟妹就应该站出来阻止他,现在好了害得整个裴家都跟著挨骂。 烦死了!我还约了隔壁府上的王太太一起去挑胭脂水粉呢,这让我如何出门。 还有二弟妹,昨日就该发放的月银,直到今日为何你迟迟不给,我可告诉你,你今天不仅要给,还要多一倍的给,来弥补我们跟著你们二房受辱!” 裴夫人一双丹凤眼哭得红肿,她强撑著身子说道:“元义他是清白的,大哥大嫂近几日害你们受骂,弟媳在此向你们赔不是了。” 裴家大夫人翘著染著丹蔻的手指,“二弟妹也知道我们大房跟著你们受委屈了,还不赶快补偿我们。 老二若真是清白的,皇上又怎会將他关押在天牢。” 一直搀扶著裴夫人的少年赤红著双眸开口道: “我爹他是清白的,大伯娘还请你慎言。” “裴家这群吸血虫太可恶了,都把裴小四气得双眸赤红了。”谢屿衡气呼呼地说著。 沈昭看了看裴小四又看了看谢屿衡,问道: “裴小四是裴大人的嫡子?” 谢屿衡点了点头,“嗯,唯一嫡子。” 沈昭却拧起了眉,因为她听到了裴小四的秘密。 第292章 谢屿衡爱慕的女子 [如果我是男儿身,定不会像现在这般处处受限制,我恨为何是个女娇娘。 不能独当一面,不能挑起家族重担。 不能像父亲一样参加科举入朝为官,只能整日里提心弔胆偽装成浪荡子弟。] 沈昭听著裴小四的心声陷入了深思。 裴小四是个女子。 还是个有远大志向报復的女子。 虽然她不知道为何裴小四隱瞒女儿身,扮作男儿郎。 就听谢屿衡不忿道: “气死小爷我了。” “楚兄你不知道那两个玩意儿能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多亏了裴小四的祖母和他爹。” 沈昭默不作声或许能从屿衡嘴里得知原因,谢屿衡忿忿不平地继续说著。 “裴家祖上並非大富大贵之家,家中只有些小钱。” “裴老太爷是个童生,一生也止步於童生。” “现在依旧对裴小四不依不饶的裴家大房,並非裴老夫人的亲生子,也不是裴元义的嫡亲大哥。” 她好像知道了裴小四为何女扮男装了。 不確定,再听听! “而是已逝裴老太爷外室表妹所出的孩子。” 嗯,確定了! 裴元义膝下只有裴小四一个子女,若是裴小四是女子,这將来裴家的家业怕是要落在外人手中。 说到这儿谢屿衡冷淬一口。 “当年裴老太爷那个老混帐一心扑在那外室表妹身上,坚决不同裴老夫人同房。” “整整五载,让裴老夫人背负上不能生育的骂名。” “直到那外室诞下一子,裴老太爷將那外室子当做孤儿抱回裴家。” “让裴老夫人养在膝下。” 说到此处谢屿衡明显更加气愤了。 “事情转折发生在裴元义当上京官那年,裴家举家搬迁至京都,连族人都跟隨一同搬迁了过来。“ “裴家那个不干人事的老畜生坐不住了,將那外室表妹接进了府中,逼著裴老夫人认下那外室的身份,隨同他们一块入京。” “此事才算爆发出来,裴老夫人才得知她这些年一直被裴老太爷和那个外室戏耍於股掌之间。” 別说谢屿衡气愤了,就连身为局外人的她,听著都替裴老夫人不值,想要揍那老畜生一顿。 他们当真好算计,赶在裴元义入京之际。 打眾人一个措手不及。 谢屿衡语气带著几分他自个儿都不知道的怜悯。 “裴老夫人为了不耽搁裴大人进京復职,极尽隱忍认下那外室並带她一同入京。” “也正是裴老夫人的妥协,让那些畜生更加肆无忌惮。 隨著裴元义的官越做越大,裴老太爷和那外室越发放肆越发不將裴老夫人放在眼中,逼裴老夫人应允將那外室抬为平妻。” “还逼裴老夫人答应,將养了三十几载的裴老大还给那外室表妹。” 沈昭看著谢屿衡眼中染上薄怒,视线又落回那虽是男儿装扮,依旧明艷让人移不开眼的裴小四身上。 加上自从裴大人一出事,屿衡满心满眼的都是裴小四。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谢屿衡喜欢上了裴小四而不自知。 突然沈昭想到了那个来自异世的李玉婉,默默为她掬了一把同情泪。 天降比不上土生土长,尤其是遇上不懂男女之情错把喜爱当做兄弟情的谢屿衡。 谢屿衡骤然拔高的声音,將沈昭从飘远的思绪中拉回。 “那老畜生和那个外室还有裴家大房闹得太过难堪,还直言若是裴老夫人不应,就去裴元义的府衙门前去闹。” “到时候丟尽裴元义的脸面,让他无法在京都立足沦为同僚之间的笑柄。” “裴老夫人为了裴大人,生生咽下这口恶气,不同那几个畜生计较,將那外室表妹抬为平妻,將裴老大过回给了那外室。” 听到这儿沈昭的眸子一亮,若是谢屿衡真的喜欢裴小四,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替裴家清除害虫。 到时候就算屿衡娶了裴小四,也不会有糟心的亲戚。 “所以,现在这个裴家大房並不在裴老夫人名下?” 谢屿衡听著楚兄莫名其妙问了这么一句,应道:“不在,后来老畜生和那外室不知如何作想的,又想让裴老夫人认回裴老大。 依旧拿著裴大人为威胁,裴老夫人这些年心力交瘁早,在他们再三逼迫之下,裴老夫人瞬间病倒。 一月未撑便含恨离去,裴老大再想过回裴老夫人名下那是不可能的老。 因为裴老夫人留下遗言,绝不认回弃母之子。 那老畜生作恶多端在裴老夫人逝世不足半年时间,身染恶疾一命呜呼。 可恨的是那外室还活得好好的,仗著长辈的身份,时常磋磨裴小四的娘裴夫人。 裴大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愚孝太过顾念血脉亲情,该孝顺的不该孝顺的他都孝顺,与他粘连点血亲的他是都顾著。 裴小四因此吃过很多闷亏。 楚兄你问这作甚?快想想法子,趁著裴大人在天牢关押著,赶快为裴小四解决了这些吸血虫。” 这裴大人同楚慕还真是相像呢! “他们如今还能锦衣玉食穿金戴银丫鬟僕从伺候,靠的可都是裴小四的爹,现在裴大人被扣上污名,他们不仅不想法子相救裴大人,现在还落井下石奚落裴大人。” 越说越气愤,直至最后,谢屿衡忍不住爆出一句粗话。 “淦他娘的一房没脑子的蠢货,他们难道不知道什么叫一荣俱荣一损这个道理吗?裴大人真被问罪了,他们以为他们能逃脱得了吗!” 他们逃脱不了,根据李玉婉的心声不仅是他们,就连裴氏族人一个也跑不了,统统被问罪斩首。 “老夫人到……” 隨著一声婆子的高唱,沈昭和谢屿衡的视线纷纷朝著声音来源的地方看去。 一满头华釵身著玫红色广袖长裙的老妇人出现在二人眼中。 配上她那满头白髮和满脸的褶子,要多违和就有多违和。 谢屿衡呸了一声。 “六十七岁的老嫗了,楚兄你瞧瞧她有半点廉耻可言,为老不尊的老妖婆。” 裴老夫人走起路来带风,走到裴夫人跟前,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容氏你看看你教养的什么东西,老身远远就听见这个小畜生顶撞她大伯和大伯娘,这就是你容家的规矩! 还不让这小畜生跪下来给她大伯和大伯娘赔罪,还有你,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老身还没死呢,你这是在诅咒老身死是不是!” 谢屿衡闻声坐不住了,倏地从高墙上一跃而下。 第293章 谁人敢在王爷面前造次 沈昭见状连忙紧隨其后。 裴小四一双赤红双眸瞪直,连忙扶住身子倒向一旁的娘亲。 怒视著老妖婆。 “你做什么打我娘!” 裴老夫人抬手就要对她出言不敬的裴小四掌摑下去。 只不过手还没有落下,便被人给死死捏住。 手腕的刺痛瞬间痛得她哀嚎出声,“哎呦哪里来的畜生,捏死老身了,还不鬆手。” 对著身后的僕人叫嚷道:“你们都是死人不成,还不赶快滚过来將这二人拿下!” 裴老夫人因著是外室抬成的正室夫人。 被京都圈的世家夫人们所不喜。 从未有人邀请她上门赴宴,仅有的一次赴宴还被眾人好生奚落羞辱了一番。 自那次之后,她也学精了。 不仅不去赴宴,也不准裴夫人在府上办宴席。 將自个儿困在这裴府的一方天地里作威作福。 她当然不认得谢屿衡和楚慕了。 她不认识不代表其他人不认识。 那老妖婆见眾人不动,扬起另一只没有被抓住的手,就要朝著捏她手腕的谢屿衡掌摑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裴老大见状,惊出一身冷汗。 连忙上前,一把拦下他娘扬起的手。 裴老夫人扭头看到死死握住她手腕的是自家好大儿。 明显一怔。 这手劲並不比眼前的这个畜生小。 养尊处优惯了,裴老夫人当即怒吼出声。 “老大,你这是在干嘛!你老娘被人给打了,你不仅不擒拿这个贼人,还阻拦我自救,你这是要气死为娘我啊!” “娘啊,儿求你闭嘴吧。”裴老大被他口不遮拦的娘快要嚇尿了。 裴老大赔著笑脸,对著谢屿衡和沈昭赔罪道: “草民拜见楚將军拜见谢三公子。” 裴大人出事和沈昭被封忠王是同一天的事儿。 自那日起裴府就將大门紧闭,根本不知晓楚慕被封忠王的消息。 裴老夫人虽然耀威扬威惯了,但听到自家儿子对对方的称呼,气势瞬间收敛了不少。 也不敢出声叫嚷了,即便两个手腕都被抓得生疼,再不敢出声吼叫。 谢屿衡见此,一把甩开老妖婆的手,冷哼一声。 “好大的架子,好大的威风,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和忠王殿下也是你能辱骂的也是你能掌摑的。” 忠王? 裴家人都瞪大了眼眸。 瞬间都將视线落在了沈昭身上。 楚將军被封王了? 沈昭往前一站,眼尾微挑不怒自威的气势让裴家人心跟著一颤。 沈昭看向还处在愣神中的裴老夫人,开口道: “刚才可是你这老嫗咒骂本王的?嗯?” 裴老夫人连忙告罪道: “老妇不敢,老妇不敢吶王爷!” “老妇……”裴老夫人眼珠转了转,將视线落在裴夫人和裴小四身上,指著二人道: “老妇是在骂她们二人,老妇是在骂她们啊王爷。 借老妇一百个胆子,老妇也不敢对王爷出言不敬啊!” 沈昭嘴角微勾,“咒骂本王在先,欺骗本王在后,屿衡你说这该如何论罪呢?” 谢屿衡瞬间明白楚兄的意思,这是要给他一个教训老妖婆的机会啊。 谢屿衡板著脸,冷哼一声。 “咒骂王室理应当杀,欺骗王爷也当杀。” 谢屿衡此言一出,刚才还甚是囂张的裴老夫人瞬间腿软,禿嚕一下瘫软在地。 她身后的丫鬟婆子碍於沈昭和谢屿衡在此,根本不敢伸手去扶。 裴老大更是心中怨恨自个儿娘亲口不择言,也不看清对方是谁,就敢口出狂言。 这下子不仅她要受罚,连带他都要跟著吃罪。 好好待在她后院不就好了吗?干嘛跑到前院来。 当真是越老越糊涂越老越不省心! 沈昭清冷出声,“本王向来仁慈,念在她是初犯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裴老夫人听闻不用死了,连忙对著沈昭叩首谢恩。 “多谢王爷不杀之恩、多谢王爷不杀之恩。” “但是……” 沈昭话锋一转。 裴老夫人磕头的动作,瞬间僵住。 [但是什么?忠王不是说不杀我了吗?还要但是干吗!] [都怪裴容氏这个老贱人和那个小畜生,若不是她们,她怎会口不择言得罪了贵人。] [更怪裴元义那个杀千刀的,当官就好好当他的官,偏偏同那些反贼扯上关係,害得她现在在后院都不清静,都能听到巷子两旁百姓们的咒骂声。 她若非嫌吵怎会巴巴的跑到前院来,不跑前院来她又怎会遇见这两位从天而降的贵人!] 沈昭听著这老妖婆的心声,看向她的眼神更冷了。 还真是不知感恩呢。 “但是你是罪臣裴元义的母亲,本王本想网开一面饶你一命,想到那些惨死在护城河岸的匠人们,本王就怒从心来。 不得不……” 沈昭的罚字还未出口,裴老夫人连忙解释道: “王爷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老妇与裴元义可没有半点关係,他可不是从老妇肚子里爬出来的。” 沈昭冷眼撇著裴老夫人,“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儿不成,你可是这裴府的老夫人,这裴府的主子可是裴元义! 你敢说你与裴元义没有关係!” 沈昭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裴老夫人惊得冷汗连连,“老妇不敢欺瞒王爷,老妇確实不在同裴元义有关联啊……” 裴老夫人將她是外室的事儿说了一遍,又吩咐身边的婆子去后院请裴氏族长夫妇前来。 自裴元义昨天出事,今日裴府被围。 裴氏一族的族长和长老们都齐聚在了裴府。 商议如何应对此次变故。 她的意思是既然是裴元义出了事儿,就將裴元义一房赶出裴氏一族就好了。 这样他们都不会受到其牵连。 族长夫妇和长老们都不同意她这个提议。 还说他们裴氏一族能在京都立足,靠的可都是裴元义啊。 若是將裴元义赶出氏族,他们裴氏也甭想在京都扎根立足了。 现在贵人都因为裴元义打上门来了,她倒要看看族长夫妇和长老们如何应对。 不一会一群人急匆匆的赶来。 为首的老者满头大汗,对著沈昭和谢屿衡拱手行礼道: “裴氏族长裴钱拜见忠王拜见谢三公子。” “族长你们是何时来的?为何我和娘亲都不知晓?族长前来是为著爹爹一事吗?还是又来打秋风!” 裴氏族长前来裴府,身为主人家的裴夫人和裴小四却不知晓。 若不是裴老夫人派人將他们请来,裴小四至今还不知晓裴氏族长的到来。 裴氏族长对著裴小四怒喝一声,“我乃族长,一个小辈岂敢对老朽不敬。” “大胆!”谢屿衡將裴小四护在身后,对著裴族长呵斥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胆敢在王爷面前造次!” 一道压抑的心声在沈昭脑海中响起,很好,这裴家除了裴元义一房是个好的,其他人都烂到了根子里呢。 第294章 养不熟的白眼狼 [等送走了这两尊神,一定要先解决了裴容氏母子俩。 只有他们母子死了,裴府的家產族里才能和裴家大房平分。] 老族长看向裴小四母子俩的眼神带有杀意。 沈昭的眸子瞬间沉了沉。 据刚才屿衡所言,裴氏族人之所以能出现在这儿,靠的全是裴元义。 现在裴元义还在天牢之中,他曾经提携起来的族人,正盘算著杀他的妻儿夺他的家產。 不知若是裴元义知道了这些,会不会后悔对族人这般好,会不会后悔养著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 老族长收敛了神色,褶皱的脸上堆满了笑。 完全看不出他內心正在盘算著的恶毒想法。 “小老儿教训族中小辈,惊扰了王爷和三公子,是小老儿的错。 还请王爷和三公子恕罪。” 裴族长將姿態压得很低。 [等谋夺了裴府家產,老夫就带族人回归故里,今日之气今日受今日忘。 等回到祖地,谁管你是王爷还是国公家的公子,统统与老夫无关。] 沈昭饶有趣味地看了一眼这老头。 倒是个想得开的,会安慰自己的。 不过她怎会如了这恶人的愿。 “在本王面前造次確实该罚,就掌嘴五十吧。” 她这也算是为裴元义和裴小四母女討回一点利息。 裴族长一愣,他已经態度谦卑了,这忠王还真罚他啊。 “怎么还不动手?难不成等本王掌摑你!” 沈昭看著怔愣中的裴族长开口道。 裴族长嘴角抽搐,他下不去那个手摑自个儿的脸。 尤其还是在一群妇孺面前。 往后他这个族长的脸往哪儿放哦! 谢屿衡早在这个老东西出现对裴小四態度恶劣之际,就想给他邦邦两拳。 当下擼起袖子,请缨道: “小爷我就代替王爷您给这个老不死……给裴族长几个嘴巴子。” 说著在眾人还未缓过神来之际,一把薅住裴族长的衣领子。 抬手狠狠甩在了裴族长脸上。 “啪啪啪……” 接连数十嘴巴子,直甩得上了年岁的裴族长眼冒金星头昏脑涨。 嘴里呜呜囔囔地喊著。 “憋……打了……窝知道错了……” 直到第五十个耳光落下,谢屿衡才鬆开薅著裴族长的手。 谢屿衡鬆手的瞬间。 裴族长像一条苟延残喘的老狗,两眼一翻晕死在地。 那张泛著紫黑高高肿起的脸颊,將他脸上堆积的褶子都给撑平了。 嘴角不断往外流出血跡,若不是他胸膛还有起伏,看上去与死人无异。 一旁的裴家人早就被谢屿衡的五十耳光给嚇傻了。 一动不动的看著裴族长。 族长夫人最先反应过来,悲鸣一声:“他爹啊……” 谢屿衡一记眼刀子扫过去,“再喊小爷我连你一块打!” 族长夫人的他爹啊愣是没敢在喊出口。 硬硬的咬著牙憋回去。 沈昭自觉地將身子往一旁移了移,留出紧靠裴小四的位置。 谢屿衡很自然地走到裴小四身边,紧挨著她。 处置完了心思歹毒的裴族长,接下来当然要处置裴家的这个外室老夫人了。 当沈昭的视线落在裴老夫人身上时。 裴老夫人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颤。 [这忠王也太可怕了,不顾及任何人的情面说打就打啊! 定是裴元义在朝堂上得罪过这尊煞神,所以他才会对裴家人下死手!] 沈昭和谢屿衡自进入裴府,並没有表现出帮著裴小四母子俩的跡象。 而是像是来裴府寻事的。 裴家人自然而然地將沈昭和谢屿衡此番前来寻事,归结到裴元义身上。 裴老夫人颤抖得厉害,哆哆嗦嗦道: “王爷,农妇真的同裴元义无关,今日请族长和各位长老前来,也是商议將裴元义一房逐出裴氏。” 刚才来的除了族长夫妇,还有裴氏的四位长老。 他们早就被刚才的一幕嚇傻了眼。 在他们眼里族长是天族长是地。 就连他们的天地都被人打成了狗,更何况他们这些微不足道的人了。 四人连忙瑟瑟发抖的跪下,急忙同裴元义撇清关係,隨著裴老夫的话说道: “老夫人说得对,草民几人是裴氏家族的长老,今日隨族长前来裴府,为的就是商议將裴元义这个与反贼勾结,残害百姓的畜生逐出家族。” 裴小四双眸猩红的看著他们。 “我父亲没有与反贼勾结,更没有残害百姓。 圣上还未给我父亲定罪,你们身为裴氏长老,怎可污他名声。 趁他在天牢之中,將他逐出家族。 你们这些人枉为族中长老。” 裴氏家族的人虽然在沈昭和谢屿衡伏低做小和孙子一样。 但是在裴小四母子俩面前。 趾高气昂惯了。 加之此次裴元义出事,此事又闹得这般大,裴元义还被收监天牢。 在他们这些人心里,裴元义完了。 他们不仅要將裴元义逐出家族,还要將他的妻儿一併踢出。 族中可不会养著她们。 谁知道此次事件会不会牵连到家人。 为首的大长老当即脸色一沉,对著裴小四怒斥道: “我乃族老,你不过裴家小辈,怎敢质疑老夫顶撞老夫。 裴元义那个逆贼就是这般教导你的,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今日不仅要將裴元义逐出家族。 你们母子一併逐出。” 另外几人附和道: “一併逐出!我们裴氏一族可没有你这般目无尊长的小辈。” “平日里仗著裴元义那个逆贼的身份,你这个小畜生不学无术无恶不作,整日里遛狗斗鸡,与你那狐朋狗友花天酒地。 早就到了娶妻的年纪,愣是没有一个媒婆上门为你说亲。” “裴元义与反贼勾结,你们身为他至亲之人,不可能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隱瞒不报视为同罪。 还请王爷和三公子將此二人同收入天牢,一併审讯。” 其他人纷纷朝此人投去讚赏的目光。 他们怎么就没有想到將裴容氏母子二人一併送入天牢。 这样他们就可以无所顾忌吞併裴府家產了。 还费那劳什子劲弄死她们干啥。 谢屿衡听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对裴小四和裴大人的詆毁。 当下忍不住就要出手。 沈昭听著谢屿衡內心狂暴的心声,提前开口道: 第295章 对情爱之事木訥的谢屿衡 “诸位当真要將裴元义连其妻儿赶出家族?” “楚兄……”一旁的谢屿衡刚要开口。 沈昭给了他一记眼刀子。 谢屿衡立马往后缩了缩。 楚兄瞪他作甚。 他还没说话呢! 怪委屈的! 想著看了一旁处在盛怒被气红双眼的裴小四,又怪心疼的。 刚才那个老畜生说小四不学无术,他懂个屁。 小四的月琴弹的可好了,虽然一个大男人弹月琴確实有些不妥。 但是小四的月琴弹的,可以媲美他在皇宫中听到最好的月琴师弹奏的了。 只是其他人不知道罢了,小四只弹给他听,这是他和小四之间的小秘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裴大人本就是文臣,小四喜欢些文人的喜好也並无不妥。 还有小四的字写的可漂亮了。 他同小四一起在国学求学的那两年,他们二人不仅是同窗同桌还是同寢。 夫子说裴四郎的字端庄娟秀,虽不似寻常男子那般书写的大气磅礴。 但是细品之下,还有几分独特的风骨和韵味。 在他听来,夫子就是在夸讚小四。 能得到夫子夸讚的人少之又少,反正他是一次也没得到过。 小四的画在京都城也是排的上名號的,尤其那些仕女图画的惟妙惟肖。 上面的女子都像从画中活过来一样。 姿態各异,他画中的女子都活的肆意活的洒脱。 小四说女子就该同男子一样,摆脱这俗世的束缚,想要做自己就做自己。 小四说那些话时,神情甚是伤感,小四他呀多愁善感,在替世间的女子惋惜。 谁说小四不好,他就想揍谁。 明明裴小四那般好,性子温和、模样俊俏、洒脱隨性、才华横溢、心地良善、还爱哭鼻子……嗯……他哭起来软软糯糯的,反正怪令人怜惜的…… 不知將来谁家的姑娘会嫁给小四。 那个老不死的还说小四娶不上媳妇,他这就出府给小四相看京都城的贵女去。 给小四找个十个八个的,气死裴家的这群老东西。 哼╭(╯^╰)╮! 沈昭听著谢屿衡的心声,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 她真的很怀疑谢屿衡脑袋里都装著些什么东西。 明明裴小四女子的喜好都表现的这般明显了。 他还能將她当兄弟。 尤其是他和裴小四还同寢过两年! 这两年之中他当真就没发现过裴小四的怪异之处吗? 谢屿衡还在心里说著裴小四的诸多好。 沈昭不再理会谢屿衡的心声,而是看向裴家的那些人渣。 再次开口。 “本王在问你们话呢,当真要將裴元义连同妻儿逐出家族?” 裴老夫人率先应声,“王爷,老妇和族长……” 裴老夫人看了一眼被打的晕死过去的族长,抿了抿嘴道: “老妇和族中长老还有族长都商议过了,將裴元义赶出家族。” 说著裴老夫人从怀中掏出数张纸,恭敬的递给沈昭。 沈昭接过。 上面赫然写著裴元义的诸多罪责。 最后则是裴氏族人的签下的名讳,足足五张纸,上面写满了裴氏族人的名字。 他们共同同意將裴元义赶出家族。 只有最下面族长位置和族中长老的名字还空著。 此时族长也悠悠醒来,裴老夫人见状,连忙將沈昭刚才说的话向裴氏族长学了一遍。 裴氏族长看著忠王手中他尚未签名的同意书。 將手指放进口中狠心咬破,口齿不清道: “草民还莫签字,请王也让艹明……签……签上名字……” 这时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的裴夫人泪眼婆娑的开了口。 “族长,您当真要將元义和我们母子二人赶出裴氏家族吗?” [我不怕裴家將我和四儿赶出氏族,我怕老爷从天牢回来,受不住这个打击啊。 老爷將族亲血脉看得异常重,每年除去帮扶黎民百姓的银钱,其他的只给我和四儿留下裹腹的,其他的都捐赠给了族里和孝敬给了老夫人。 现在老夫人和族长要將元义赶出家族,元义他……怕是要想不开了。] 沈昭听著裴夫人的心声,忍不住挑眉。 观音庙的菩萨应该搬开,换裴元义坐上去。 这不是纯纯的大冤种大傻子吗! 行善不是他那么个法子行善的。 亏待自个儿至亲,填饱旁人肚子。 他如今出事儿,以往他善待过的无论是百姓还是族亲亦或者他当亲娘一样孝敬的外室老夫人。 一个个的都恨不得他死! 不过这也让沈昭犯了难。 若是她现在替裴元义一房脱离了这群吸血鬼。 到时怕裴元义不仅不会感激她,还会反过来怪罪她。 甚至她会被这群吸血鬼反咬一口也说不准。 裴氏族长厌恶的看了一眼裴夫人。 对著他身旁的夫人使眼色,他现在整张脸都火辣辣的疼,一张嘴说话更是疼的了骨子里。 多年的老夫老妻,族长夫人立马领会族长的意思。 化身族长的嘴替。 回道: “裴容氏是你们先陷裴氏一族与不义之地,裴元义与贼人勾结时,可想过今日,可想过会牵连族人。 我们裴氏一族容不得你们这些大逆不道的畜生,只能大义灭亲將你们一房赶出裴氏一族。” 说著抬头卑微的看向忠王。 “还请王爷让我们族长和族中长老签下同意书,將裴元义等人逐出裴氏。” 其他四位族老跟著附和。 “请王爷同意我们签下同意书。” 裴老夫人更是急切的拉过裴老大的手,一口朝著裴老大的手指咬下去。 裴老大狼嚎一声,“娘你干嘛!痛煞孩儿了!” “你还未在上面签字,娘这般做是让你签字啊。 你难道还想要与裴元义那个反贼当兄弟。 他本来就不是你嫡亲的弟弟。” 其他四位族中长老见状,纷纷咬破自己的手指眼巴巴的看向沈昭手中的同意书准备签字。 裴夫人望著这些人,悲痛道: “你们这般做可对得起元义,你们是他的族亲,是看著他一步步走到工部尚书位置的人。 元义他是怎样的人,你们心中再清楚不过,你们就不怕元义洗刷冤屈被圣上从天牢之中放出来。 到时候你们又该如何面对他!” 裴小四上前扶住裴夫人,“娘既然他们要驱逐我们出族里,你还何苦与他们这些人说这些,娘爹他会没事的。” 裴夫人拍了拍裴小四,四儿还是太年轻。 沈昭看著看似软弱可欺的裴夫人,却听到了她不一样的心声。 第296章 鱼儿上鉤 [你爹他是个一根筋愚孝的,他此番若是无事被放出来,这些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还会没脸没皮地粘上来。 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倒打你和娘一耙,还会牵连到忠王和谢三公子。 害他们於不义。 你爹他虽愚孝但是个好人,娘不想他因此得罪了贵人们。 也不想贵人们因此名声受损。 唯有让这些没良心的东西,再无可能在你爹面前翻身,我们一家三口才算彻底解脱了。] 沈昭看向裴夫人,她倒是个明白人。 裴元义有夫人如此,夫復何求啊。 她不妨帮她一把。 沈昭將手中的同意书扔在裴氏族长的脸上。 “这是你们裴氏一族的事儿,与本王无关,要签字你们便签字。 不过本王与谢三公子今日在此瞧见了,也算是个人证,证明你们脱离和裴元义的关係。” 裴氏族长从脸上拿过纸张,就要就著手指上的鲜血写下自己的名讳。 沈昭眼眸微闪,復又开口道: “即便你们族里现在將裴元义逐出家族,可也为时已晚了。 现在只有本王和谢三公子在此,除了你们裴家人,也只有我和谢三公子知道此事。 若裴大人当真是逆臣,被圣上责罚,到时候你们裴氏族人怕是一个都逃脱不了,毕竟圣上可不知你们將裴元义逐出裴氏。 黎民百姓们也不知裴大人不再是裴氏族人,这段时间依旧会將一腔怒火发泄到你们这些人身上。” 沈昭看著裴家人变幻莫测的神色,继续说著“想必这两日,诸位过得都十分糟心吧。” 被沈昭这么一说,裴家人脸上升起怒火,眼底布满委屈。 他们这几日如同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就连今日来裴府也是偷偷摸摸钻狗洞进来的。 大门被前来闹事的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 本想从后门入府的。 后门同正门一样,被百姓们团团围住。 他们只能放下尊严,从狗洞中爬了进来。 若不是裴元义那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沈昭听著这些人委屈的心声,只想发笑。 一个个的都在心底埋怨咒骂裴元义。 却也忘了,如果没有裴元义他们这些人连京都城长什么样儿,怕是都不知道。 衣食住行都是裴元义为他们提供的,他们何来的脸面来责怪他。 “你们这字签了怕也是白签呢,毕竟只有我和谢三公子知晓,府外的百姓和宫里的圣上都是不知晓的。” 沈昭的话让裴家眾人面上愁云惨澹。 是啊,忠王说得不错。 他们就算现在將裴元义逐出家族也只有他们裴氏族人和眼前的忠王和谢三公子知道。 府外的百姓们可是不知道的。 府外的百姓们! 突然裴老夫人惊喜开口,双眼冒著精光“府外的百姓们还没散去。” 裴氏族长瞬间被点醒,接话道:“对呀,府外的百姓们还没散去。 咱们可以敞开裴府大门,当著眾人的面將裴元义逐出氏族。” 这会他嘴角也不觉得痛了,说话也清晰了。 这样他们就可以当著眾人的面摆脱裴元义了。 就算皇上要杀要砍裴元义也同他们没有关係了。 其他裴家人恍然大悟,个个眼眸金光。 这样一来,他们也算昭告天下裴元义不再是裴家人。 他们也不用在寢食难安担惊受怕会被裴元义给牵连。 沈昭眼中闪过一抹讥笑。 鱼儿上鉤了呢! 裴老夫人催促府上下人道: “你们还愣著作甚,还不赶快將府门打开。” “我看谁敢!”裴夫人挡身在石阶上。 字字泣血道:“老夫人,元义一直尊你为母亲,事事顺你的心尊你敬你,从未顶撞过你,您的吩咐和要求元义事事满足。” “现在元义出事,您就要捨弃了他吗?” “您可知如果现在裴氏將元义从家族赶出,意味著什么吗?” “眾人又会如何想元义,您想过吗?” 裴老夫人对著裴夫人没好脸色道:“我是他长辈,他该尊我敬我!我身为长辈他身为晚辈,我的要求他理应满足,若是敢不满足那就是对老身不敬。 南楚国上至皇室下至黎民百姓,都最重孝道,他裴元义敢不依著老身! 可不是老身要捨弃他,他本来就同老身没有血缘关係,他又做出这等伤天害理忤逆之事。 裴氏將这等祸害赶出族里有何过错!” 裴老夫人白了一眼摇摇欲坠的裴夫人,在心里暗道【没用的东西,这般就受不住了,等裴元义死了,老身將她们母子赶出裴府有的是她哭的时候。】 沈昭看著裴老夫人得意忘形的模样,到时候该哭的不知道是谁呢! 裴老夫人嘴里嫌弃地说著“眾人如何想他?能怎么想他,他一个叛贼还怕旁人如何想他吗?” 说著让裴大夫人搀扶著她,走到裴夫人面前,厌恶道: “没眼色的东西,还不赶快滚开。” 猛地將裴夫人挤到一旁,对著身后的丫鬟婆子道:“都死了不成,还不將府门打开!老身在这儿,我看谁敢阻拦!” 裴小四慌忙上前扶住母亲,刚要开口裴夫人暗中捏了捏裴小四的手。 对著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此情此景府上的下人都看在眼里,这府上可不全是裴老夫人的人。 到时候她们想不认都不行。 裴小四忍住了,谢屿衡却忍不住了。 他和楚兄在这里,还能让人欺负了裴小四和裴夫人了。 沈昭听著谢屿衡的心声,真想给他两脚。 怎么就只有一股子衝劲,就不会看眼色行事吗! “屿衡,过来!” 在谢屿衡即將要衝出去的瞬间,沈昭沉著声音开了口。 “这是裴府的家事,你我不可插手,为兄知道你心怀苍生,看不得那些冤死的百姓受委屈,为兄同你一样,有圣上和大理寺卿查办此案,定会还所有人一个公道。” 沈昭不敢表现出她偏颇裴小四母女俩,生怕被裴家的这些人看出端倪。 谢屿衡怪异地看了一眼楚兄。 楚兄这话中是別有深意的吧。 不確定,让他再想想楚兄话中含义。 反正楚兄是知道他和裴小四之间的关係的。 绝不会帮著裴家人欺负小四的。 沈昭的话让裴家人更加確定,眼前的这两位贵人就是来寻裴元义麻烦的。 他们更加庆幸將裴元义赶出裴家的这个英明决定。 第297章 罪有应得 裴府的大门被打开的瞬间,立马有围在外面的百姓冲了进来。 “还我丈夫性命来,我不管有没有受过裴大人的恩惠,我只知道我丈夫死了,死在了护城河。” “你们这些缩头乌龟,终於打开府门了,还我儿命来、还我儿命来!” “对,还我兄长命来,你们可知我兄长是家中顶樑柱,他死了,以后谁赚银钱供我两个儿子读书!” 裴老夫人刚才为了让府上下人打开府门。 首当其衝站在了最前面。 衝破裴府家丁的一个妇人,一把抓住裴老夫人。 伸手就朝她脑袋上抓了过去。 猛地一下薅下她脑袋上的金釵。 “你这个为老不尊没有良心的老货,你们裴家人害死我女婿性命,你竟然还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你比老娘我年岁都大,怎敢穿红戴绿! 我女婿尸首还在外面摆著呢,你给老娘我脱下来。” 那妇人甚是强横,逮著裴老夫人一阵廝打。 將裴老夫人精心梳的髮髻扯得凌乱,头上戴著的金釵几乎全部被那妇人薅了个精光。 那妇人一边咒骂著,一边將金釵往怀里掖。 其他还未散去的百姓见状,纷纷上前將裴老夫人团团围了起来。 同样遭殃的还有离她最近,同样穿金戴银的裴大夫人。 二人撕扯著嗓子尖叫道: “救命啊……啊我的如意金釵你们这群强盗……” 沈昭和谢屿衡默默地將裴小四和裴夫人护在了身后。 裴老大急得直跺脚。 吩咐裴府的下人道:“你们还愣著作甚,还不赶快將那些刁民赶走,救出老夫人和大夫人。” 他整个脸都绿了。 因为围著裴老夫人和裴大夫人的不仅有妇人,还有男子。 那些男子也伸长了手,去薅去拽裴老夫人和裴大夫人。 甚至有些心思不正之人,偷偷在裴大夫人的重要部位,狠狠掐了两把。 “啊……相公救我,你们都给我滚开、滚开……” 裴大夫人的尖叫声都变了腔调。 裴府下人想要上前解救两位夫人,可寡不敌眾围著两位夫人的百姓们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根本就无法近身。 裴老夫人和裴大夫人的尖叫声越来越悽厉。 裴老大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水来。 他视线扫过躲在一旁的裴夫人。 眼神骤然变得狠厉。 高喊一声道:“裴元义的夫人在这儿,害你们亲人的人在这儿啊!” 眾人將裴老夫人和裴大夫人身上的珠宝首饰,连带身上价值不菲的锦衣都给薅得拽的差不多了。 听到裴老大的一声喊,齐齐將眼神朝著裴老大指的方向看过去。 但见楚將军和谢三公子正如两座煞神一样在那儿站著。 有人撞著胆子上前,“还请楚將军和谢三公子將罪人交出来。” 此时得以喘息被眾人放过的裴老夫人和裴大夫人,狼狈不堪地出现在沈昭以及裴家眾人的视线之中。 裴老夫人此时哪还有刚才对裴夫人的傲气。 整个人犹如一个疯婆子。 髮髻散乱,脸上也不知被谁趁机抓花了脸,道道血痕甚是可怖。 她身上玫红的衣裙早已消失不见,只余下斑驳不堪的中衣。 她发狠地看著躲在忠王身后的裴容氏。 遭遇这些的不该是她,该是裴容氏那个贱人才对。 刚才那些卑贱之人的手在她身上乱摸乱薅,让她只觉得万分噁心。 她这辈子没有遭受过这些骯脏下流的对待。 “裴容氏你这个贱人你还敢躲,都是因为你们夫妻,老身才会遭遇这些劫难,你还不滚出来!” 说著她看向刚才欺辱她的那些刁民,厉声道:“你们都看清楚了,那个躲起来的贱人才是你们要找的人,才是裴元义的结髮妻子!” 裴大夫人则是整个人晕厥了过去,被赶过去的丫鬟婆子团团围了起来。 她比裴老夫人更加惨不忍睹。 身上只余下了一条褻裤和肚兜遮羞。 洁白无瑕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道掐得红紫发青的瘀痕。 甚至还有一个硕大的手掌印在她的背脊之上。 裴老大目眥欲裂地看著晕死过去的裴大夫人。 对著丫鬟婆子吩咐道:“还不赶快將夫人抬下去!” 眾人都以为裴大夫人承受不住这些打击晕死了过去。 只有沈昭知道她是在装晕。 因为她听到了裴大夫人心如死灰的心声。 [完了、完了!我这下子全完了,我被人看光了身子,还被那些人摸了个遍。 老爷就在一旁看著,他一定会休了我的。 都怪裴元义那个杀千刀的和裴容氏那个心机阴沉的贱人。 若不是裴元义与人勾结,若不是裴容氏躲了起来,那些刁民怎会对我动手。 我就算死就算被休弃,也要拉著裴容氏下地狱。] 沈昭听著裴大夫人的心声,並不觉得她可怜。 她得到此等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因果报应。 裴老大阴狠地看向沈昭身后的裴容氏和裴小四。 满面悲痛道: “二弟妹、裴长安你们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你们身为元义的妻儿难道不该站出来给眾人一个交代吗? 母亲和你大嫂替你们受了无妄之灾,你们还要再躲著吗!” [今日我母亲髮妻受辱,我定要裴元义的妻儿生不如死。] 百姓们开始躁动。 沈昭听到不少人的心声都是。 [刚才从那老嫗和那风韵犹存的夫人身上可是捞著不少好处。 还摸了一把官家太太的身子,那个皮肉细嫩的啊,都能掐出水来了。 听闻裴元义的夫人可是书香世家的小姐,生得更是清冷绝尘,若是……] 沈昭看向那些虎视眈眈的百姓们眼神不由得沉冷了几分。 裴夫人从沈昭和谢屿衡身后走了出来。 她身著素衣,头上只带了一朵素白的绢花。 乍看上去,像是著了一身孝服。 衬得她更清尘脱俗。 裴夫人对著眾人深深地行了一礼。 “裴容氏在此向诸位赔罪了,还请诸位受我一礼。” 刚才还欲衝上前来的眾人倒不好意思向刚才那样对待裴老夫人和裴大夫人了。 裴夫人直起身子,目光坦荡地看向眾人。 “我知诸位心里万分悲痛,恨极了元义,我与你们一样,也恨极了他。” 裴夫人此言一出,有人发声问道: “裴夫人为何恨裴元义,是不是知道他同贼人勾结,做出那反逆之事。” 沈昭听著裴夫人的心声,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並不担心裴夫人无法应对此等局面。 第298章 计谋得逞 “我恨他的原因同你们不一样。” 裴夫人憔悴清冷的面容上闪过一抹苦笑,眼底皆是悲寂。 “我恨裴元义太过重情义,无论是友情还是亲情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我自不必说,诸位也应该清楚,我同裴元义成婚二十一载,他还是秀才那年我同他喜结连理。 自我入裴氏以来,亲眼看著他是如何散尽家財帮扶裴氏族人……” 裴夫人此话一出,裴氏族长和那四位长老当下坐不住了。 “裴容氏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何曾沾过裴元义的光,你可休要往我们身上乱泼脏水。” 沈昭却听见那几人心里在疯狂咒骂。 [裴容氏这个贱货,她怎么敢揭我们的老底。] [那都是裴元义他自愿回报族里的,若是没有裴氏一族,他裴元义怎能走得这般远,爬得那般高。] [为什么这些贱民不扑上去糟践裴容氏,还让她在那儿诉说满腹的委屈,等眾人散去老身一定要弄死她,將今日所受的委屈百倍千倍地还到她身上!] 沈昭看了一眼裴老夫人,此刻裴老夫人的眼中淬满了毒,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裴容氏。 好似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咬断裴容氏的脖子。 裴容氏面对裴氏族长的指责丝毫不慌,镇定道: “我是否胡说,眾人都看在眼中,试问有哪一位从地方爬上来的京官,会举族搬迁至京都城。” “唯有裴元义!无论他是在祖地任命父母官,还是去地方上任,每走一个地方,裴氏族人都跟隨其去上任,我这话可有半分掺假!” 裴氏族长立马反驳道:“裴元义身为裴氏小辈,我们这些当长辈的不放心他独自赴任,不成想我们的一片苦心,到了你这个毒妇嘴里,倒成了我们沾裴元义的光了,当真是让我等心寒!” 裴氏族长倒打一耙的把戏又在上演,裴容氏早已习惯这种戏码。 以往为了元义,她都会隱忍,如今却不必了。 “你们的这片苦心当真是让人无法接受啊,衣食住行乃至族人娶亲生子、求学科考那一点不是他裴元义出的银钱,不是他裴元义安排的、不是他裴元义舍下脸面去求人求来的。” 裴容氏每说一句,裴氏族人的脸色难看一分。 “你懂什么,只有裴氏族人好了,才能相助裴元义,他这可不是在帮我们,而是他有私心,是在为自己培养帮手。” “好一个培养帮手!敢问族长一句,元义出事至今,族中可有人为其走动,可有人出来为他发声!” 裴容氏此言一出,眾人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確实没有见到裴家人为裴元义走动。” “还有我咋觉得这裴氏的族长咋嫩厚的脸皮,將裴元义对族人的付出,说成了是有私心,若我是裴元义听到了这番话,不知该有多心寒。” 裴氏族长脸不红心不跳,义正言辞道:“裴元义他乃是罪人,我裴氏族人都是正义之士,当然不会去为一个逆臣走动,诸位莫听这毒妇妖言惑眾,今日我等前来裴府,將诸位邀请进来,就是为了让诸位见证一件事。” 沈昭看著裴氏族长胜券在握的神情,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后悔今日这愚蠢的举动。 裴氏族长拿起將裴元义逐出裴氏的同意书,高声道:“我手中拿著的是,將逆臣裴元义逐出裴氏的同意书,从今日起裴元义不再是裴家人,同裴氏一族再无任何关係。” 说著挤了挤已经结血痂的手指肚,就著新挤出来的鲜血,在族长位置上籤下自己的名讳。 其他四位长老见状,纷纷效仿在长老的位置依次签下自己的名讳。 裴容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面上却悲痛万分,痛心疾首道:“元义待你们不薄,在他出事之后你们就是这般对他的!若是他有朝一日无罪被放出来,你们又该如何面对他?还有何脸面在前来请求他的无私相助!” 裴氏族人面上露出一丝犹豫。 沈昭见状上前道: “裴夫人可若裴大人此番被定了罪,这些人可就没有往后了啊。” 裴夫人对著沈昭感激地看了一眼,她知道这是忠王在帮她。 四儿与谢三公子是至交,忠王又是谢三公子带来的,刚才忠王的种种表现都是在护著她们母女俩。 旁人看不清的,她能看得清。 沈昭此话一出,刚才还在犹豫不决的裴家人更加篤定了裴元义必死无疑,没有被放出来的可能。 就算真不是他做的,若是朝廷抓不到贼人,圣上为了平息百姓们的怒火,也会拿著裴元义开刀。 毕竟此事是由他而起。 “毒妇你放心,今日我等將裴元义赶出裴氏,无论將来他是被问罪斩首,还是无罪放出依旧高官俸禄都与我等无关。 我裴氏一族其他没有,有的是志气和风骨,绝对不会做出出尔反尔之事!” 裴容氏等的就是这句话,“好,从今日起,裴元义与裴氏一族再无关係!” 沈昭看向裴夫人的眼神越发欣赏,谢屿衡將来会有一位聪慧、坚毅的丈母娘。 沈昭再看向那些扬扬得意喜不自禁的裴家蠢货。 若真裴元义出事,他们当真以为能逃脱得了制裁吗! 就算侥倖逃脱,他们这些年一直被裴元义养著,没有了裴元义这个冤大头的无私贡献,这些废物当真有活命的本事吗! 听著那些蠢货还在谋算著如何得到裴府的家產。 沈昭只想发笑,一旦裴元义被定死罪,裴府的家產將被充公,他们这些人一分一毫都不会捞著。 现在裴元义被关起来不过两日,这些人衣食住行上还觉察不出什么不妥。 等时日一久,再无人供养他们,这些人只能坐吃山空,说不定到时会懊悔万分今日落井下石的举动。 裴容氏当著眾人的面,摆脱了这些吸血虫,转而看向那些不怀好意的百姓。 沈昭知道,裴夫人这是要开始对这些忘恩负义的百姓们开始反击了。 裴元义待这些百姓们不薄啊,他的贤名世人皆知。 第299章 忘恩负义 “元义他太过心善太过为旁人考虑,这也是我恨他之一。” 裴夫人看向那位对著她露出恶意眼神的妇人,开口道: “我曾见过你,你可曾记得我?” 那妇人一愣,但闻裴夫人继续言道: “三年前我隨元义在城郊请了医馆的大夫为百姓们义诊,当时你前来领了御寒的汤药。 那药可好?可否相助到你,让你们安稳度过寒冬。” 沈昭清晰地听到了裴夫人的心声。 [我並不记得有多少人受过元义的恩惠,但在场前来闹事衣著縞素的人,一定是受过元义恩惠的。 凡是在工部任职的匠人,每家每户都会得到元义的照顾。 不管是每年的布施还是义诊赠衣,这些年都在最前。] 那妇人面露一丝尷尬,抿了抿嘴道: “夫人是想要说什么?说我们这些人忘恩负义? 是,我们是得到过裴大人的恩惠,但是他害死我们的丈夫、孩儿、兄弟也是事实。 那点小恩小惠岂能同我们亲人的性命相比。” 有人默不作声,有人隨著说道: “就是就是!若不是他裴元义与人勾结,我们怎会失去亲人。 正如裴氏族人所说,他对我们布施给我施衣赠药是不是存了旁的歪心思。” “我看就是,他想得民心,在他事情暴露之后想取得我等的拥护,他这算盘可是打错了。” 裴夫人笑了笑並没有动怒。 只有沈昭知道,裴夫人此刻心在滴血。 [元义啊,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竭心尽力看顾的百姓啊。 他们將你对他们的好,看作了是別有心思。 你这些年做的这些,图的到底是什么!] “诸位说得对,谁知他裴元义存的是什么歪心思! 他在洪涝灾害之年,不顾性命之忧衝到最前方,同將士衙役们一同相救被困的百姓。 整整两日他不眠不休不吃不喝,最终累倒在洪水之中,若非有人发现及时,裴元义这个別有心思之人就死在了那年。 你们说他到底存的什么歪心思。” 有人开口道: “他是百姓们的父母官,这些本就是他该做的……” “对,这些本就是他该做的,你说得没错,他一个工部尚书,就该去洪涝中救人,就该累晕在洪水之中。”裴夫人红了眼。 那开口之人却不再吭声,当年洪涝,他也是其中受困的一员。 当初只有裴大人冲在最前面抢救灾民。 凡是有点身份地位的都在后方指挥,没有一人只身涉险。 “蝗灾那年,裴元义他啊又生了坏心啊。 他呀將裴府的米粮全部捐赠给受灾的百姓。” 裴夫人红了双眸,“当时他呀跪在我面前,双眸赤红述说著有多人饿死在田间地头。 又有多少人啃著树皮吃著观音土,他说夫人那些百姓太可怜了,我们要尽全力挽救一条性命是一条。 请求我將全部嫁妆悉数当尽相救那些可怜之人。” 裴夫人说著举起皓白的手腕,“你们看吶,我这手上本来有上等翡翠玉鐲子。 赤金红宝石的戒指、掐丝祖母绿的八宝金鐲……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 它们都变成了米粮、药材、衣物,送给了百姓。 你们说他裴元义到底是图什么啊!” “还有……” 裴夫人將裴元义自入京以来为百姓们所做的一切事跡统统说了一遍。 到了最后她已是泪流满面。 “诸位,有谁能告诉我,裴元义他到底所图是什么!” “他裴元义委屈自个儿委屈妻儿,图的是被人冤枉之时无人信他。 未被定罪之时,被族人拋弃被曾全心维护的百姓打上门来问罪。 牵连妻儿。 他確实可恨。” 裴夫人话锋一转,神情陡然变得严肃。 “不过你们在场所有人却没有一个人有资格恨他! 当日护城河惨案发生之时,其中內情外人不知,你们也不知道吗!” 前来闹事的眾人眸子明显闪了闪。 “当日抢修河堤,那富商提议全部用他的人。 若是用工部的匠人,他愿意付给每人十两银子。 那人道此次抢修河堤是为朝廷做事,只希望能让圣上看到他们家族的贡献。 求得能科举的恩赏。 元义曾也有所顾忌,怕有所变故。 开始並未让工部匠人前去,不知从何走漏了富商那句给匠人们十两银子的报酬。 是你们一个个逼著元义答应让匠人前去抢修河堤。 元义不应,便有人詆毁他想要私吞银钱。 如今出事,对於当时之事你们只字不提,將所有过错全部赖到元义身上。 敢问一句,诸位良心何在!” 刚才还冒出几句詆毁裴元义和裴夫人的声音。 现在全部都哑了声。 裴夫人看向那些默不作声的百姓。 “诸位若是还觉得元义有罪可恨,儘管堵在我裴府门前肆意辱骂肆意詆毁。 若还有良知,请诸位回吧,將已逝的亲人入土为安,给我们母子一个喘息的空档。 还请诸位放心,裴元义他有罪无罪我裴容氏都会给诸位一个交代,裴容氏在此谢过诸位了。” 说著裴夫人对著那些闹事的百姓再一次深深鞠了一躬。 她这一礼,是向那些枉死的匠人们行的。 有人开始往府外退去。 “裴夫人说话要算话,不管裴大人有没有罪,裴夫人都要给我等一个交代。” 有些人还是不愿离去,却碍於刚才裴夫人的那些话,没有脸再闹,默默地退了出去。 裴夫人看著离去的百姓,吩咐下人道: “无需再关上府门,裴府行事光明磊落,无需再躲著藏著。” 说罢裴夫人歉意地朝著沈昭和谢屿衡赔罪道: “让忠王和三公子跟著受累了。” 说著就要朝著沈昭和谢屿衡行礼。 沈昭哪能让谢屿衡受了裴夫人这礼。 连忙上前一步,將谢屿衡挡著,虚扶道: “裴夫人无需这般多礼,现在裴夫人是不是该將不属於裴府的人给请出去了。” 现在她和谢屿衡还在,府外的百姓们还没有完全散去。 是將裴老夫人和那些裴氏族人赶出去的大好机会。 那些人现在心里都兴奋极了。 等著她和谢屿衡离去,就私下弄死裴夫人和裴小四。 还想好了善后的法子,偽造成他们母子二人畏罪自杀的假象。 她既然已经知晓那些人的打算,又怎会眼睁睁地看著裴夫人和裴小四丧命在这些人的手中。 裴夫人心领神会,对著已经掩饰不住喜意的裴氏族人道: 第300章 打脸来的这般快 “既然诸位已经將我们一房从裴氏一族剔除,还请诸位离开府邸。” 裴氏族长一怔。 裴容氏这个贱人她在说什么! 她竟然敢开口赶他们走! 到底是谁给她的底气,说出这般不自量力的胡话。 “裴容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可是裴氏族长,你岂敢对我不敬,你这个忤逆不孝的毒妇。 这裴府还容不得你做主!” 沈昭都要气笑了,更何况身为当事人的裴夫人。 一旁一直隱忍不发的谢屿衡和裴小四再也忍不住了。 谢屿衡率先对著裴氏族长冷呸一声。 上前一把从裴氏族长手里夺过將裴元义逐出家族的同意书。 “我呸,你这个老不羞。” “你们都將裴大人一房剔除裴氏了,你哪里来的大脸在裴夫人面前摆族长的架子。” 裴小四隨著说道: “我母亲乃二品誥命夫人,你一个没有官职的白身,岂敢对我母亲不敬! 你可知你这是出言羞辱朝廷誥命夫人,乃为大不敬理应当罚。” 裴氏族长一噎。 瞬间火冒三丈。 谢三公子出言羞辱他,他忍。 连裴长安以往他最看不起的浪荡子也敢对他口出狂言。 他岂能容忍。 当下怒喝道: “裴长安,我可是裴氏族长!你身上流著我裴氏的血脉,就归老夫管,你以上犯下对长者不敬,按照南楚律法理应……” “理应什么?”一直被裴氏族人当做来寻裴元义事儿的沈昭开了口。 裴氏族人现在却欢喜不起来了。 他们刚才好像以为错了。 忠王是隨著谢三公子前来的,现在谢三公子明显是偏帮裴长安的。 而且刚才裴容氏向忠王告罪的时候,忠王可是前去虚扶了裴容氏。 还提醒裴容氏將他们这些人赶出府去。 他们在迟钝,也心里清楚,忠王可不是来寻裴元义事儿的。 说不定还是来帮裴元义的。 想到这儿,裴氏族人隱隱有些后悔。 刚才对著裴小四一腔怒火的裴族长,被沈昭中途打断之后。 剩下的话卡在口中,再说不出。 訕笑道:“还请忠王为草民等人做主啊。” “做什么主儿?你们有何冤屈?”沈昭疑问开口。 裴氏族长再次噎住。 忠王他这是要揣著明白装糊涂了。 硬著头皮道: “裴容氏对我等不敬,妄想独霸裴府將我等赶出去! 还请忠王为我等主持公道。” [打死都不能走,一旦被裴容氏赶出来裴府,我们这些族人再想进来比登天还难,一定要趁此时机解决后患,提前送裴容氏母子上路。 这样裴府的家產也能归到族里。] 沈昭听著裴氏族长的心声,笑出了声。 他是如何作想的。 將裴元义从裴氏一族踢了出去,还妄想霸占裴府的家產。 合著便宜都让他们沾了唄,这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本王看你是越老越糊涂了。” 声音骤然冷了几分。 “你们裴氏一族已经当著本王和眾人的面,將裴元义从裴氏一族踢了出去,这裴府是裴元义的府邸。 裴夫人將你们赶出去再正常不过何错之有? 还有你说裴夫人对你不敬,敢问你算老几?让当朝二品誥命夫人对你尊敬。 你可知刚才你辱骂裴夫人的那些话,足够让你蹲牢狱受刑罚的。” 沈昭看著裴族长眼中越聚越多的不甘和惊恐。 冷斥一声道: “还不快滚出裴府,莫非当真想要进一趟牢狱,吃几十大板!” 此时此刻不是让这些人付出代价的时候。 若现在动了裴氏族人,只会对裴夫人和裴小四不利。 还会让那些在暗中拱火的贼人又有了在民间抹黑裴元义的藉口。 隨著时间点推移,这些人的下场只会比杖打几十大板更惨。 裴族长和那几位长老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一地步。 更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会被赶出裴府。 以往裴府他们想来就来,裴容氏还要將他们奉为座上宾,好吃好喝地伺候著。 不用等往后,这四位长老现在就已经开始心生后悔了。 “忠王我等……” “你等什么?”沈昭直接打断了裴氏族长的话。 “你还有何话可说?这儿是裴元义的府邸。 你们这些人与裴元义再无关係。 刚才可是你们在眾人面前信誓旦旦说道无论是裴元义被问罪斩首还是无罪释放,都同你们没有关係。 你们裴氏一族別的没有,就是有骨气。 绝不会做出出尔反尔之事! 怎的这么快就將刚才的话给忘了,还需要本王来提醒你们。 怎还厚著脸皮赖在旁人府邸不走,还是裴夫人太善良了。 若是本王,这会子就派府上下人前去京兆尹报官,说有贼人擅闯府邸。” 沈昭话音落下,裴氏族长眼中闪过一抹浓郁的狠厉。 忠王的字字句句都是在打他的脸,都是將他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他从未想过打脸会来得这般快。 裴族长拳头紧握,他这是被人给算计了。 当下看向被裴老大搀扶著的裴老夫人。 “老夫人也要看著我等被裴容氏给赶出裴府吗?” 他们现在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將裴元义赶出裴府的提议可是裴老夫人提出来的。 也是裴老夫人暗中派人让族人签下同意书的。 上面领头人签的可是裴老夫人的名字。 裴老夫人一直不曾开口阻拦裴容氏將裴族长等人赶出去,是有她自己的打算。 若是裴容氏真有本事將这些吸血虫赶出去,正合她的心意。 裴府的家產早就被裴元义败的所剩无几了。 她还真不愿与这些人平分。 裴元义这些年可是將这些人养的脑满肠肥。 她可不愿养著这些没用且费银钱的废物。 不过既然裴族长开了口,她这个老夫人当然不能在眾人面前落了脸面,管不了一个裴容氏。 当下喝责道: “裴容氏还不滚去你的院子面壁思过,老身还活著呢,裴府还轮不到你来当家做主。” 裴老大也跟著说道: “越发没有规矩,还是书香世家的名门闺秀,沽誉钓名的吧。 还杵在这儿作甚,还不赶快去你大嫂院落跪下向你大嫂请罪。 今日她所受的屈辱可都是代你受的,你欠你大嫂的。 这从今以后,你若有半点对你大嫂不好,忤逆你大嫂的意思,都是你没良心,世人的唾沫星子也能將你给淹死。” 沈昭发现了一件事儿,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儿! 第301章 相同的经歷 这裴家简直就是另一个楚家。 闭著眼睛瞎孝顺的裴元义,和以往的楚慕如出一辙一模一样。 趾高气扬的裴老夫人,和那个两面三刀的毒妇如同嫡亲的姐妹。 只能在府上作威作福,同样的不受京都世家夫人们的待见。 同样拥有扭曲的心理和比城墙还要厚实的脸皮。 还有这脑子被养坏掉的裴老大,简直就是楚仁杰的孪生兄弟。 这没脑子的话都说得底气十足。 她还从裴夫人身上看到了以往自个儿的身影。 不同的是裴夫人因为情爱百般隱忍,而她则是因为被流放岭南的父兄。 现在裴夫人爆发是因为裴氏族人將裴元义逐出氏族,没有了枷锁裴夫人变得无所顾忌。 而她则是因为和楚慕互换了身体。 其实她不如裴夫人果断决绝,她顾忌得太多…… 现在帮裴夫人,何曾不是帮曾经的自己。 裴容氏坚定地站在原地。 並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裴老夫人的话妥协退让。 而是语气淡漠道: “老夫人你可是忘了?你也在那同意书上签了字,断绝了和裴元义之间的关係。 趁著天色尚早,老夫人还是让裴老大去找一方小院,今日宵禁之前搬出去。” “裴容氏你这个千人骑万人枕的臭婊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子了,胆敢撵老身出府。 你就不怕老身让裴元义休了你,你就不怕你不敬公婆老天爷拿雷劈你!” 裴老夫人面容狰狞得像恶鬼。 从她被老太爷接进裴府,不管老的小的哪一个对她不是恭恭敬敬的。 就连裴元义的生母都屈居在她之下,活活让她气死逼死。 裴容氏这个往昔她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贱蹄子,居然敢轰她走。 她是片刻也不想活了! 沈昭听著裴老夫人叫囂的心声,正欲开口,但闻裴夫人平静地说道: “掌嘴!裴氏老妇羞辱本夫人,依照南楚律法掌嘴五十!” 裴老夫人怒目圆瞪,声音因著愤怒变得尖锐道: “你敢!容姝我是你婆母!你敢掌摑我!老身立马去宫门口状告你。” 裴容氏丝毫不为所动,面上淡漠如水。 “为何不敢!本夫人的名讳岂是你能隨便称呼的。 婆母?呵! 我婆母的牌位现在正在祠堂中摆放著呢,你既然同元义断绝了关係,你就不再同我有任何关係。 正如你所说,你与裴元义没有血缘关係,更与本夫人没有任何关係了。” 当初婆母过世,老太爷闹腾了一阵子让元义为这外室请个誥命。 元义虽然愚孝不假,但他知道母亲因何而死。 並没有如老太爷和这外室的愿,並未替其请封誥命。 除却裴老夫人这一身份,她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 裴老夫人和裴老大没有想到裴容氏会这般狠绝。 更没想到以往唯唯诺诺的裴容氏现在性子变得这般刚强。 简直像是另外一个人。 “裴容氏,母亲她是父亲的平妻,只要裴元义他身上流著父亲的血脉,他就有义务有责任供养母亲。 你没有任何权利將母亲赶出府邸。 母亲依旧是你长辈,有权利惩处你。”裴老大一双眸子如毒蛇一般,阴险地看著裴夫人。 “今日本王没有白来,看了一场好戏,更是得知这世间竟还有如此极品之人。” 沈昭站了出来。 虽然裴夫人能处理好这个局面。 但是她听到了裴老大心中恶毒的计划。 只要裴夫人还对他们母子步步紧逼,他將豁出去当眾毁了裴夫人的名声。 裴夫人是一个女子,名声尤为重要,尤其是在现在特殊时期。 谁知道这裴老大的豁出去是行动上,还是言语上胡乱编排裴夫人。 “赶裴元义出氏族的是你们这些人,与裴元义断绝关係老死不相往来的还是你们这些人。 现在赖在裴府不走,欺负人家一对孤苦无依母子的还是你们。 真当这南楚是你们裴氏的天下不成! 眾人可都看著听著呢!” 府外早有瞧不下去的百姓开口道: “就没见过你们这般没脸没皮的,既然害怕被裴大人牵连早早与裴大人断绝了关係。 怎还好意思在摆裴大人长辈的架子。 裴大人都同你们八竿子打不著了,咋那么厚顏无耻,死赖在裴府不走,此等行径让人不齿,还不赶快滚出裴府。” “就是就是,裴元义不是个东西,你们这些裴家人也不是个东西,吃著喝著住著花著人家的银钱,转头来还两面三刀背刺人家。 刚才那么大义凛然地同裴元义断绝关係,这会子怎还好意思死赖著不走。” 眾人虽然对裴元义愤恨,但是更多的看不过去裴氏族人的做法。 他们所行之事,就是吃人不吐骨头。 裴氏族人饶是再厚的脸皮,现在被眾人攻击也顶不住了。 纷纷起身离去。 今日的离去不代表他们就放弃了谋夺裴府的家產。 来时如灰溜溜的老鼠,偷溜入府。 走时如丧家之犬,经过眾人的身边时,都夹著尾巴走生怕碰到了旁人。 现下只剩下裴老夫人母子了。 裴老夫人已被怒气冲昏了头脑。 口不择言道: “说破了天,老身都是裴元义的继母。 只要他裴元义还是他爹的儿子,他就要孝敬老身一天。 你们这些为裴容氏说话的人,是不是都和这个贱人有一腿。 趁著裴元义被下牢狱,要帮著这毒妇独揽裴府的大权。 你们想也不要想。” 裴老大明知他娘这话一出得罪的不仅仅是那些前来闹事的百姓,还有忠王和谢三公子。 他却偏偏不开口提醒。 任凭他娘胡闹。 他们一房坚决不能被赶出裴府。 他虽没有惊人的本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没有傍身养活家小的本事。 沈昭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眸直盯著裴老大。 “衝撞本王杖责三十,裴老夫人年事已高,便有其子代替领罚。” 裴老大猛地看向沈昭。 瞳孔地震。 连忙求饶道: “草民冤枉王爷,我娘她確实是裴府的老夫人不假。 裴容氏她没资格赶我娘走。 我娘她年岁大了,说话难免不经大脑。 还望王爷赎罪,莫要与一名老妇计较。 以免有损王爷英明。” [我就不信,我这样说了,忠王还能不顾及脸面责罚与我。] 沈昭看著有恃无恐的裴老大,嘴角泛起冷笑。 第302章 九王他总想杀人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恶人作恶都因为年岁被责免这天下必將大乱。 本王已经说了,由你替母承担责罚。 俗言道:打在儿身痛在母心。 为了让裴老夫人深刻意识到她所犯的过错,以免往后再犯。 加重责罚,杖责五十,立即执行不得耽搁。” 沈昭视线看向裴府的下人。 裴府的侍卫又不是蠢货,现在裴家大房大势已去。 还即將被赶出裴府。 谁是他们往后的主子,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立即上前將裴老大按在地上。 抡起胳膊粗的棍子就要往其身上打。 裴老夫人怒火攻心,对著裴府的下人叫骂道: “你们这群瞎眼的畜生,他可是府上大爷。 谁给你们的胆子对他动粗的。 还不放开大爷。 老身看谁敢打他一下!” 若是搁在以往,这些下人早就被裴老夫人的气势嚇得心惊胆战。 但是现在。 他们对裴老夫人的话置若未闻。 这老妖婆都要被赶出去了,他们还怕她作甚。 隨著棍子的落下。 裴老大发出一声惨叫。 “啊……娘啊……救孩儿啊……” 裴老大从小娇生惯养,长到如今四十几岁的年纪,从未被人打过一下动过一根手指。 几板子下来,裴老大已经开始哭爹叫娘,骨气全无。 对著站在台阶上的沈昭求饶道: “王爷放过小的吧,小的知错了,小的以后一定看好母亲,绝不会再让她出言不逊。” 沈昭冷眼看著裴老大,不为所动。 裴老大见状,看了一眼他以往最瞧不起的裴容氏。 思量片刻,求饶的话始终说不出口。 在板子接连又落了几下。 裴老大终於忍受不住,涕泗横流。 舍下所剩无几的脸面朝著裴容氏求饶道: “弟妹大哥知道错了,看在元义的份上饶过大哥这一次吧。 大哥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对你出言不敬了。” 裴容氏淡漠地回了一句“我饶过你们,谁来饶过我们一家三口。 还请兄长受完罚带著老夫人与其家眷离开裴府。” 裴老大的惨叫一声接著一声,一旁的裴老夫人气得瑟瑟发抖。 她颤抖著手指,指著裴容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整个人突然身子僵住,肢体僵硬地猛地朝身后砸去。 裴容氏丝毫不慌,吩咐下人道: “將老夫人抬回后院,吩咐下去可允老夫人和裴家大房带走他们的物件。 虽然他们不仁在先,將元义踢出氏族,但我和元义不能不义。” 一场闹剧,在裴老大被打得晕死过去之后落下帷幕。 裴夫人对著沈昭和谢屿衡又感谢了一番。 这才去处理府中琐事。 这厢沈昭同谢屿衡还有裴小四刚到大理寺,想要审讯那几个偽装成百姓的反贼。 正巧碰上太子隨同九王前来大理寺。 九王依旧寒著他那一张標誌性高高在上的脸。 面对沈昭几人的问安只是冷淡的回了一个嗯字。 沈昭却在九王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听到九王烦闷的心声。 [本王復出是来抓我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好皇兄的。 可不是来逗小孩子玩的。 太子侄儿不要老用一副崇拜的目光看著本王,尤其是顶著皇后那张脸。 本王真的会忍不住想要掐死你!] 突然九王的聒噪的声音停了。 沈昭还在好奇,一个內心话嘮的人,怎么就不唧唧歪歪了。 一道让她背脊生寒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隨即九王炸裂的心声再次响起。 [比起来那张脸,这张脸才是本王最想干掉的。 越是了解这些年瑶瑶在大將军府的遭遇,本王越想拧断那些人的脖子。 尤其是姓楚的!] 沈昭:…… 若是九王知道楚慕的身体里住著她的灵魂,这股极强的杀意会不会减弱一点。 九王能不能不要表现得这么想杀她! 连最不会看眼色的屿衡都瞧了出来。 不信你听。 [这个神秘归来的战神王爷,为什么看向楚兄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他还主动要求去京中营当副將! 他是不是想杀了楚兄自己当京中营的主帅!] 谢屿衡脸上露出了一抹纠结。 [虽然九王真的很令人敬佩,但是他想杀楚兄,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如果二人之间只能选择活一个,我当然是选楚兄了。] 沈昭听著谢屿衡的心声,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可是你亲叔啊! 九王收回视线,像一块移动的冰山一样,压迫得身后的人都不敢发出异响,隨著他一同进了大理寺的监牢。 谢文韞得到消息立马迎了出来。 九王面对稳重的谢文韞时,心里依旧是无比的嫌弃。 [这是谢国公家的嫡长子吧。] [哎没有一个是隨了他们外祖父老王爷的。] [也就除了三小子能上个战场打打仗吧。] [不过……] 沈昭看到九王朝著身后的谢屿衡看了一眼。 眼中闪过一抹嫌弃。 [太蠢!] 九王他还真的是一针见血啊! 当一行人来到大理寺监牢之时。 一道喜极而泣的女声响起。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你是来救浅梦出去的吗……呜呜……浅梦不要在这里了,太子哥哥快让他们放了我。” 沈昭看向身著囚服披头散髮浑身散发著难以言喻味道的沈浅梦。 只能感嘆一句,她的恢復能力真强。 那日她被抬走的时候伤势极重。 不过几日的功夫,居然又能活蹦乱跳了。 还不等沈昭感慨完。 就听到身边的九王发出一声极浅的“咦~有点像……” 然后就没了。 沈昭大至能猜出来九王口中的有点像是什么意思。 毕竟这沈浅梦的亲生父母可都是九王熟悉的人啊。 一个长嫂一个说不定是几王的皇兄。 “太子哥哥~”沈浅梦又喊了一声。 九王神色不变的清冷出声,“太子,你不向本王解释解释吗?” [这个臭女人应当是出卖父兄被皇后那个毒妇收为义女的沈浅梦吧。 她可没少欺负了瑶瑶,今日不如就先弄死了她吧。 为瑶瑶出出气。] 沈昭默然,她对九王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就是杀人! 突然沈浅梦的心声也在沈昭脑海之中炸响。 所想內容让沈昭倒吸一口凉气。 瞬间瞪大眼眸。 沈浅梦她居然…… 她居然也死了! 更確切地说,是从她和沈母一同死掉的那个世界回来了。 而且还是带著她所知晓的记忆回来了。 沈浅梦眼中依旧布满了对太子的眷恋。 沈昭却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压抑的滔天恨意。 第303章 重生归来的沈浅梦 “太子哥哥~是母后让你来救我了吗?” 她嘴上这般说著,心里却在想。 [等我出去同父王相认,我一定將你们这些人全都给杀了。 皇后啊皇后!我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为何我同太子对峙之时,你选择死命保下太子而不是我! 你將我丟在沈家十数年不管不问,让我吃尽苦头。 认我为义女却不告知我真相,让我爱上同母异父的太子。 在我下药算计太子被抓之时,为了保下太子的清誉和地位,你眼睁睁看著我被狗皇帝杖毙! 你当真狠得下去心!] 沈昭若有所思地看著沈浅梦。 继续听著沈浅梦泄愤一样的心声。 那一世沈浅梦杀了沈母之后,被皇后特例留在皇宫伴她左右。 可沈浅梦一颗芳心扑在太子身上。 即便她明知道太子与她有血脉情缘,依旧压抑不住她心底的悸动。 在皇后为了爭权夺势为太子东宫收侧妃塞女人的时候。 她被情慾迷了双眼,趁给太子送膳食的机会,在汤里下了迷情药。 她並没有得逞,只差最后一步的时候被皇后给撞破。 巧的是那日隨行的还有老皇帝。 皇上震怒。 皇后更是为了保住太子的清誉和地位,无视沈浅梦的嘶吼和求救。 甚至还怕她喊出不该喊出的秘密,让贴身宫女塞住了她的嘴。 眼睁睁看著她被杖毙而亡。 “母后从不曾吩咐孤救你。” 太子的声音將沈昭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明显瞧见沈浅梦脸上一闪而过的扭曲恨意。 接著听到沈浅梦的心声。 [上一世沈昭那个贱人被楚家的老东西磋磨致死。 並没有发生后来之事,我也没有因为下毒毒害沈母和陷害沈昭被关押在大理寺。 而是被沈母拉著去宫中求皇后给沈昭討回一个公道。 想著沈昭带去楚家的那些嫁妆,我自然乐意前去。 没曾想却撞破了皇后和父王之间的好事。 並且得知我並非沈家女而是她和三王的女儿。 为了保住这个秘密,我亲手杀了养育我多年的沈母。 当时我並不后悔,还因著是皇后的女儿感到窃喜。 直至皇后为了保太子和自保,命人堵上我的嘴,將我活活给打死。 我才终於意识到沈母对我有多好。 她寧愿自己受苦受累寧愿遭受所有人的白眼和不解,也要留在我身边护著我。 现在太子说皇后从未吩咐他救我。 这一世皇后是嫌弃我晦气,连认我都愿意认我了呢。] 沈浅梦只默默地流泪,不再开口说话。 [父王会救我的,父王他会救我出去的。 我临死之际父王反了,他从人群之中衝出来將我的尸首给抱走了。 只可惜他晚了一步,若是他早些反我也不会死。 也不会回到这个破牢狱。 我也没想到深得老皇帝信任的那个人会是父王的人……只要那人在,父王一定会成功的……] 那人? 沈昭神情瞬间变得严肃。 老皇帝的心腹都有谁! 沈昭还想要听到有用的信息,可沈浅梦却不再想了。 而是哭哭啼啼依偎在稻草上。 正当眾人都以为这个插曲即將过去,九王会带领眾人去审讯那几个反贼之时。 但闻九王开口道: “不是说这沈氏女给母下毒,还诬陷长姐名声企图將沈母毒死嫁祸给长姐吗?” 九王眉眼一挑,不喜道: “她人怎么还好端端的在这儿待著。 依照南楚律法应该杀了才是。 今日正好春光大好,本王看不如即刻行刑吧。” [这个沈家女陷害父兄毒害生母还嫁祸瑶瑶。 留著也是一个祸害,不如早早杀了的好。] 隨睥睨了一眼谢文韞,眼中流露出不满。 [怎么当的大理寺卿,这祸害都关押了有几日了,不给她来一整套刑罚就算了。 居然还让她活著,失职、太失职了!] 九王的一眼侵略性极强,让一向喜形不形於色的谢文韞都皱起了眉。 虽他常听闻父亲道,九王什么都好。 文武双全上得了朝堂下得了战场。 在朝堂之上无人能与其匹敌,在战场上无人能同其抗衡。 但唯独一点不好,就是脾气古怪让人捉摸不透。 谢文韞觉得父亲说得非常的对,自九王来到大理寺府衙,他一直恪守规矩。 恭敬相待,丝毫让人挑不出半分差错来。 但九王却给了他狠厉一击,对他十分不满。 这不是脾气古怪是什么! 沈昭听著谢文韞吐槽的心声,只觉得他总结得很好观察得也很好。 下次不要在观察在总结了。 很容易猜不透別人的心思,误伤自个儿! 不过有一点是对的,九王的脾气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沈浅梦被九王的话嚇得瘫坐在地。 [该死的,这个让人神魂顛倒的男人,他凭什么开口就要杀我! 以往我在宫中可从未见过这號王爷。 虽然除了太子和三皇子在京都,其他的几位皇子都远在封地。 但其他几人我都见过,唯独这个想要杀了我的王爷,我从未见过。] “太子哥哥……你不能看著別人將我处死啊,我可是母后认的义女。 若是母后知道你亲眼看著我去死,她会责怪你的。” [我不能死,虽然这个要我命的人是王爷,但是这群人之中还是太子最大。 只要太子开口留下我,其他人就不敢杀我。] 太子不为所动,好笑。 本太子会在乎那个女人的责怪。 还是九皇叔有魄力。 上来就杀这个沈浅梦。 太子不仅没有开口为沈浅梦求情,还对著谢文韞催促道: “谢大人难道没有听到九皇叔的吩咐吗?还不將罪人沈浅梦押出牢狱即刻行刑。” 说罢又面带崇拜地看向九王。 “不知就九皇叔要对其施使哪种死刑?侄儿好吩咐下去。” 沈浅梦一怔,九皇叔? 他居然是曾经名震天下的九王! 不是说九王早就死了吗? 他怎么还活著,而且还回到了皇室! 震惊之后,沈浅梦又陷入深深的悲伤之中。 她爱惨了太子! 上一世因他而死。 太子明明知道她对他的心思,居然还当著她的面当著眾人的面如此糟践她。 还问如何处死她! 太子他当真没有心啊! [不能! 我不能死,老天爷让我重生回来,不是来让我送死的。 而是要我拿回属於我的一切。 为了保命,我只能要我在这些人面前体现我存在的价值了。 皇后是你先对不起我的,別怪我拿你铺路!] 第304章 心狠手辣的九王 沈浅梦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和恶毒。 刚要开口揭露她是皇后的女儿,皇后若是想方设法救她,她们各自都安好。 若是皇后依旧对她不闻不问,她只好拉著皇后一同下地狱了。 就闻谢文韞为难开口道:“回稟王爷,此人杀不得。” 谢文韞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想要將他给原地凌迟,让他如芒在背。 他顶住九王朝他释放的威压,再一次开口道:“皇上有令,沈浅梦圣上要和皇后娘娘亲自审讯,在圣上未审讯之前,让臣不得动她分毫!” 他还未將沈浅梦带回大理寺监牢,皇上的旨意就已经下达到了大理寺。 宣旨的公公刚走,皇后身边的姑姑又来宣皇后的懿旨。 让大理寺不得对沈浅梦用刑。 “皇兄要亲自审她?”九王说著,再一次仔细打量了一番沈浅梦。 眼中一道精光闪过,那个毒妇还真是天大的胆子呢。 居然敢混淆皇兄的血脉。 沈昭佩服地看了一眼九王。 他仅仅靠著一句话,就能猜测得到沈浅梦的身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九王的视线突然从沈浅梦身上收回落在太子身上。 [这小崽子是不是皇兄的血脉呢?] 其实沈昭也有一丝怀疑。 太子是皇上的种,还是皇后同她身边苏公公的种。 太子还不明所以,察觉到九皇叔审视他。 心里暖暖的。 父皇说九皇叔脾气古怪,让他多有担待,不要同九皇叔计较。 他並不觉得九皇叔难相处。 他自小便十分崇拜九皇叔。 沈昭听著太子欣喜的声音,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他敬爱的九皇叔,正在心里盘算著他若不是老皇帝的血脉。 如何折磨他虐杀他呢! 九王忍住此刻想要拔刀的手,对著身后眾人道: “走吧,去审讯那几个反贼。” [不能杀人,只好去折磨折磨那几个小爬虫嘍。] [烦死了,怎么越往里走这腐臭味越重。 这味若是沾染到身上,璃儿和瑶瑶都会不喜的。 回到九王府,本王一定要先焚香沐浴更衣,再去大將军府见心心念念的妻女。 不知璃儿现在在干嘛?不知瑶瑶什么时候清醒过来,不再喜欢身后的那个狗东西。 怎么还不到,谢家大郎將人关那么深干嘛?还怕他们扎翅膀飞了不成……] 沈昭听著九王无止尽的心声,自动將他给屏蔽。 面上冷得像面瘫,內心怎么能如此烦人! 这厢脑子里刚清静了一些,裴小四悲凉的心声响起。 [大理寺的牢房都这般模样,可想而知天牢又是何等光景了。 不知那些人有没有对父亲用刑,更不知父亲现在变成了何等模样。 若我是男儿郎,若我能有建树,是不是现在就不用这般被动这般无助了……] 沈昭很想说,小四你多想了。 就算你是男儿郎,裴大人牵扯到了数百条人命。 到时候你也一样使不上劲。 在九王越来越沉的脸色下,关押反贼的牢房终於到了。 九王满意地看了一眼牢房。 [这才是对待犯人最正確的法子吗!] 沈昭第一次见这等场景。 那十五人被关押在同一间牢房之中。 三十条铁链从牢房的房樑上穿插,穿过那十五人的琵琶骨將他们高高吊起。 鲜血混著脏污滴落在地牢的地面上。 引来无数蛇虫爬蚁在地上贪婪地吮吸著那些鲜血。 甚至还有不少蛇顺著铁链子往那几人身上爬去。 沈昭很是好奇,有几人身上缠绕了不止一条蛇,她还看到了令她噁心的一幕。 那手指粗细的小蛇钻进那穿透琵琶骨的伤口中,来回蠕动著它滑腻腻冷冰冰的身子。 即使这般,她也未曾听到一声惨叫。 正不解,九王开了口。 “打开牢房门,本王亲自用刑审讯!” 谢文韞立马吩咐身后的衙役將牢房门打开。 九王这会子也不嫌弃脏污了,直接迈了进去。 九王都进去了,他们这些人当然是一同入內了。 沈昭好奇地抬首看去。 只一双眸子瞪得溜圆。 怪不得……怪不得她听不到他们的嚎叫。 他们被缝上了嘴。 那粗糙的针脚將那些人的嘴巴缝得皱皱巴巴。 还有的直接拉扯变了形,可见其手法有多粗鲁了。 沈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谢文韞。 表面上看上去让人如沐春风的谢文韞,私下审讯犯人的手法这般別出一格。 同样震惊的不止是她。 一旁的谢屿衡看一眼被穿了琵琶骨被缝了嘴巴的反贼。 再看一眼他心中京都第一温润贵公子的大哥。 很难相信私下他大哥这么……残暴! 虽然这些反贼確实该凌迟处死。 但是看到大哥折磨他们的手法,还是让他从心底里震撼。 呜呜……怎么办?有点害怕自家大哥了! 落在人群之后的裴小四更是惊在当场。 [这些人仅仅是马前卒,都被折磨得这般惨烈。 父亲他现在背负著逆臣之名,可想而知父亲现在的境地只会比这些人还要悽惨。] 想到父亲消瘦的身骨,裴小四双眸染上水雾瞬间变得猩红。 有一说一,谢家大哥不愧是大理寺少卿,心够硬,她够怕! 谢文韞被沈昭、谢屿衡还有裴小四直白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能说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反贼吗? 从这些反贼被抓进大理寺的监牢还不足三个时辰。 期间只有皇上身边的大总管同一队侍卫来过。 这些人被穿了琵琶骨被缝了嘴,真不是他干的。 只有沈昭能听到谢文韞內心的解释。 现在她又觉得谢家大哥人挺隨和的。 “將他们的嘴给本王挑开,本王要审讯!” [看样子是刚缝上不久的,本王倒要看看他们的嘴能有多硬。 若在不言,那舌头也別留了直接拔掉。] 沈昭看向九王的眼神带有一丝怪异。 怎么说呢她见过行事积德的活菩萨,头一次见九王这种活阎王的。 “是,下官这就命人將铁链松下来。” 沈昭和谢屿衡还有裴小四再一次大开眼界。 衙役们將钉在墙上的铁链一松。 那些反贼瞬间从半空中跌落。 “砰砰……”几声。 他们肉眼可见地看到那些反贼痛到扭曲的神色和痉挛的身躯。 裴小四的眼更红了,父亲是不是也被如此对待。 一把匕首猛然间递到沈昭面前。 九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语气不容反抗命令道:“你去將他们的嘴挑开!” 第305章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昭略有迟疑,看著躺在九王手掌中的匕首。 她对这些反贼没有仁善之心。 但是在场这么多人,九王偏偏选她。 这得是多厌恶她啊! “不敢?”九王的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讥讽。 “连这点小事儿都不敢,本王当真怀疑你这京中营主帅的位置是如何当上的!” [真没用,也不知道瑶瑶到底看上了这孙子什么! 要顏色没顏色要智谋没智谋,现在连胆量都没有。 好想拿著匕首反手捅进他碍眼的脖颈子啊!] 九王的眼神陡然变得森寒。 “我来!” 谢屿衡一把从九王手中拿过匕首。 “我兄长他不是不敢,更非是没有胆量。 在战场上都能將敌方將领的首级给砍下来,区区挑开这几个反贼的嘴有什么难得。” 说著谢屿衡逮著近前一人,手起刀落,那人的嘴被谢屿衡划开。 他並没有按照缝线的位置,而是一刀划过。 连带削掉不少的皮肉。 那人痛苦哀嚎一声。 谢屿衡心中憋闷,一脚踹了过去。 “闭嘴!再吼小爷我抹了你的脖子。” 他越想越气。 在场如此多人,比楚兄身份低的比比皆是。 这挑人嘴的差事並就不应该落在楚兄手上。 九王羞辱楚兄的意图也未免太过明显了些。 真当楚兄背后没有依仗不成! 谢屿衡接二连三划开那些反贼的嘴。 最后一人,谢屿衡早就失去了耐心,手刺啦一下划过。 那人的惨叫声响彻牢房上空。 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连著半截被削落的舌头。 面对此情此景,谢屿衡也是一愣。 他没想削掉这些人的舌头! 谢屿衡愣神了瞬间,回到沈昭身旁,將沾血的匕首递给九王。 “王爷吩咐的已完成。” 九王嫌弃地看了一眼匕首,又嫌弃地看了一眼沈昭。 当真是没出息。 还不如谢家的这三小子。 “脏了,本王不要了。” 说罢连看都不看谢屿衡一眼。 对著跟隨在他身后的一名太监道: “本王乏了。” 那太监立马跪趴过来。 九王很自然地坐在那人背脊之上。 眾人看向九王的眼神略有改变。 只有沈昭听到九王心里冷哼一声。 [本王这刚回来,就急不可耐地往本王身边安插眼线。 若不好使唤使唤这眼线就將他给杀了,本王会夜不能寐的。] 原来这个小太监是別人安插在九王身边的暗桩。 歷经一个时辰的刑罚。 沈昭等人已经看得麻木。 那些反贼在九王的折磨下,一个个的都不成了人形。 九王这厢刚轻咳了一声。 那十五人集体打起冷颤。 “可要招供了,本王时间宝贵,只给你们一个机会,愿意说的本王给他一个痛快。 依旧紧闭嘴口的,本王有的是法子让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立马有人抬起面目全非的脸,一边往外吐著血腥子,一边爭前恐后道: “我招……我什么都招,还请王爷给我一个痛快,一剑杀了我,不要再折磨我了。” 別说那人痛苦了,他们这些观看之人都咋舌九王的逼供法子。 上来就对这些人实施重刑连问不问。 等那些人奄奄一息时,又让人將他们的嘴再次缝上。 继续实施刑罚。 当他们忍受不住晕过去之际,又吩咐手下之人將那些反贼弄醒。 不仅如此再次让人將他们的嘴给挑开,餵了他们不知是什么毒药。 让这些反贼痛苦的嘶吼。 扯得身上的铁链啪啪作响。 双手更是死命地抓挠著全身。 直至將皮肉给抓挠下来,才肯罢休。 这十五人早已不成人样。 就算不继续行刑也会煎熬致死。 九王看向谢文韞,“还愣著干嘛?他要招了你快记下啊。” “下……下官遵命!” 谢文韞连忙从衙役手中接过笔。 “说吧本王听著。” [好烦吶!这些人磨磨唧唧的,耽搁本王去找璃儿和瑶瑶。 这些人啊身上背负了不止一条人命,他对他们这些人都责罚也算是告诫了那些死在他们手上的冤魂。 都散去吧。] 沈昭猛地瞪大了眼睛。 九王他能看见鬼吗? 他怎么知道这些人身上背负了多少条人命。 她只是好奇九王到底能不能看见鬼。 却不震惊这世间有鬼。 毕竟连她现在是死还是活著她都不知道。 在稀奇的事儿,在她看来也都正常。 反贼开始交代。 他的主子是七王,此番护城河一案並非只有七王一个人参与。 还有隱藏在京都的另一位王爷接应。 他们潜入京都的这十五人只是一小部分,那日混乱除了他们还有三十人趁乱潜入城內。 现在分布在各个官员府上。 隨时等待主子的一声令下。 將那些朝廷重臣直接斩杀。 扰乱朝堂,引起恐慌。 “那三十人都潜入了那些大臣的府上!” 九王的眸子沉了沉。 他的这几位好皇兄当真是好计谋。 那人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苦涩。 “小的不知。” 九王对著一直像隱形人一样毫无存在感,贴身跟著他的一个侍卫使了一个眼色。 那侍卫手起剑落结束了那人性命,身法快到出现了残影。 好傢伙,不愧是九王不愧是金玉楼和万眾赌坊的东家。 这身边之人,皆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其他反贼见状,纷纷开口。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还请王爷也给我一个痛快。” 九王不知给他们十五人吃了什么,那药入口即化瞬间滑入他的咽喉。 只一息的功夫,他觉得身上奇痒无比,不是表面上的痒。 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痒到骨缝里的痒。 让你想要抓破自己的皮肉伸进手將骨头给薅出来。 他从未这般绝望过,从未这般想死过。 沈昭听著那名反贼的心声,终於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疯狂地抓挠自己的皮肉了。 九王淡漠地嗯了一声。 “只要本王听到本王想听到的,自是会放你一命。 若是你胆敢欺骗本王,本王会让你比现在痛苦千倍万倍。” [璃儿的药当真好用,还有几十种没有用过呢。 好想把这些药都用在姓楚的身上,克制、克制! 在瑶瑶未將姓楚的休弃之前,本王要克制折磨死他的衝动。] 沈昭只觉得遍体生寒,她真怕九王哪天克制不住,將这些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药用在她身上。 要不要告诉他,她和楚慕互换灵魂一事儿。 沈昭想了一瞬,立马否决了这个想法。 依著九王的古怪脾气,信不信她还要两说。 说不定会以为她在骗他,当即送她两包药玩玩! 就在这时,那名反贼开了口。 第306章 在本王面前尔等皆是蠢货 “小的只知道这些人分別潜入了谢国公府、庞太师府、荣国公府、陈国公府、忠义侯府、还有六部尚书的府邸、御史大夫……具体什么时候动手,小的就不知道了。” 这贼人一连说了十五座府邸,且个个身居要职。 若是按照人数划分下来,一座府邸上分別潜伏进了两人。 沈昭很是好奇,陈家和武家都有人潜入。 反而没有人潜入楚府。 是这些反贼看不上楚慕吗? 是觉得有他没他对朝堂没太大的影响吗? 沈昭殊不知不是这些人不潜入,而是九王不放心楚府的自保能力。 他恢復真身之际,就调动了数十暗卫保护楚府上下的安全。 那些想要潜入的贼人连大將军府所在的那条巷子都没摸进去。 就被人给追著杀。 若非那些暗卫折返回去,他们这些人早就全部丧命了。 任谁也没想到,本应该最好潜入的大將军府是最危险的守卫最森严的。 等他们安全之后,將这条消息传了出去。 “小心楚慕,他在隱藏实力扮猪吃虎。” 当然了这些这个反贼都没有说。 也没在心里想,所以沈昭根本就不知道。 贼人说完,九王这次连眼色都没使。 他身边那个泯然眾人丟到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侍卫,眾人只听见他抽出剑和收回剑的声音。 根本就没看到他是如何出的手。 那名反贼已被划开了脖子,气绝身亡。 眾人不得不感慨,这主子强悍到变態,这手底下的人也都是变態啊! “本王瞧也问不出什么来,这些人就在这儿受著吧。” 纤长的手指弹了弹没有灰尘的衣袖,漫不经心道:“將剩下人的嘴都给我缝上,重新吊起来,这样他们就算想死也没法子死,哦对了將牙齿全拔了,以免他们咬舌自尽,这样就不好了。” 眾人再一次刷新对九王残暴的认知。 九王起身,他身下的那名太监连忙爬了起来。 沈昭瞧见那人双腿打颤,额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九王率先走出牢房。 其他人紧隨其后。 直到行至大理寺衙门口,九王顿住步子,对著眾人说道: “送到这儿就別送了,该忙什么的忙什么去吧。” 话语微顿,手指向沈昭。 “你跟我去京中营,本王身为京中营副帅是该好好了解京中营了。” 沈昭有一种强烈的错觉。 九王才是京中营的主帅,而他则是他手下一名不起眼的小兵。 “怎么不愿意?”见沈昭不回话,九王的语气陡然冷了几分。 [一个京中营被他搞的乌烟瘴气的,连一些小虾米都管不了。 本王好心助他管辖,他还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哼,不知好歹!] “臣不敢,这就隨九皇叔同去京中营。” 九王冷哼一声,又在心中嘀咕。 [本王都说了本王是瑶瑶的爹,他这个孽障连一声岳丈都不愿意喊! 不喊也好,谁稀罕这么一个玩意儿当姑爷。] 沈昭很委屈。 她很想说,您老可没有公开你妻女。 她现在大赤赤的喊他岳丈,旁人会如何作想。 谢屿衡生怕九王会欺负楚兄,跟著回了京中营。 一同前去的还有裴小四。 谢屿衡一边放心不下同九王独处的楚兄,一边又担心裴小四在回府的路上被那些刁民给伤了。 只能让裴小四同他一起回营了。 他一点都不担心潜入他家的贼人,没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他家。 除非是他爹默许的。 爹爹可是最擅长瓮中捉鱉了。 沈昭等人刚入营。 就瞧见一道身影边哭边喊的朝他们奔来。 “楚將军救命啊……救命啊……呜呜……有人要杀我、他们还想要杀我!” 来人是武云海。 沈昭一愣,武云海不是同武云峰迴忠义侯府了吗? 怎么这么快又回京中营了。 而且他身后跟著一脸黑沉的曹德江。 莫不是曹德江又来杀他了!这不太可能啊,曹德江不是蠢人。 武云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上沈昭的腿。 说什么也不撒开了。 沈昭看向曹德江,皱著眉道: “曹副將这是怎么回事?” 曹德江面色十分难看道:“属下不知。” 这次刺杀真不是他干的。 “呜呜……楚將军今日我刚从府上归来,准备去营帐休息。 人刚躺下,几道黑影从营帐外闪了进来,抽出腰间软剑,对著我就是砍啊。 幸亏曹副將前来寻我,若非有曹副將,我这会怕是早就凉了。” 说著武云海一脸感激的看向曹德江。 这个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往后他武云海就將曹副將当做嫡亲的兄长来对待。 沈昭听到武云海的心声,默默的想如果武云海知道前几日想要取他命的是曹德江。 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一旁的九王看著眼前哭哭啼啼的武云海,不满开口道: “这就是你管辖下的京中营!刺客都刺杀到营中来了。 你这京中营主帅是干什么吃的!” 沈昭被九王冰冷冷的声音吼的羞愧难当。 身后的谢屿衡不服道: “京中营融入了各方势力,楚兄接任京中营主帅位置的时候,那些人就已经深入了京中营。 如今王爷您来了,就让属下等人开开眼界,看王爷是如何管辖京中营的吧。” “那本王就让你们这些蠢货好好开开眼。” 九王讥誚的看了一眼谢屿衡。 谢屿衡气呼呼的,强忍住想要挥出去的拳头。 这是第一次有人当著他的面骂他蠢! “你起来回话。” 九王嫌恶的撇了一下武云海。 惊嚇过度的武云海死命的抱著沈昭的腿。 “我不……我要跟著楚將军,片刻不离他的身!” 武云海並不知道九王的身份。 只知道对方是位王爷。 他细细想了一下。 皇上伯伯的几个皇子他都见过。 难道是男大十八变,几年不见这些人容貌上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几日他过得浑浑噩噩的,哪怕九王归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京中营都未曾引起他的注意。 九王难得拧眉,语气沉冷道: “本王耐心有限,限你三息之后立马起来,否则本王不介意送你下九幽黄泉。” 武云海依旧不撒手,他是忠义侯府的世子。 且是唯一嫡子。 看在父亲和堂伯的份上,他们也不会杀他。 三息过后,一道冷光从武云海眼前闪过。 武云海瞬间眼眸大睁瞳孔地震。 惊得尖叫一声:“別杀我,我是忠义侯世子!” 那道寒光离他双眸仅仅有纸张的厚度稳稳挺住。 “爹娘……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第307章 这恩大可不必报 接连遭受刺杀的武云海再也绷不住,抱头痛哭流涕。 此刻也不顾及他回到府上会不会为忠义侯府招去灾祸了。 他现在都快要活不下去了! 他还管个屁! 九王身边那名相貌普通的侍卫,將剑收了起来。 九王眼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神情。 这个哭成狗的白斩鸡是武兄的子嗣! 这…… 武兄那般驍勇善战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贪生怕死的孬种来。 看吧不仅是她有这种感觉,连九王都有这种感慨。 她虽然没见过康健的忠义侯。 但是从父亲口中曾听到过关於忠义侯驍勇善战的事跡。 实在难以想像,那么强悍的一个人会生出武云海这样的子嗣来。 就在这时,守卫营口的將士匆匆来报。 “稟报將军,忠义侯府来人接武世子回府一聚。 府上嫡小姐从江南归京了。” 武云海听到府上来人接他了,整个人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呜呜……他要回家。 “何人前来接人。”九王看向那名將士。 將士回道:“武少將军。” “那便將人给请进来。”九王发了话。 [这个姓楚的是块木头不成,这武家小子前脚刚遭遇了刺杀。 忠义侯府后脚就派人来京中营接他回府。 这世间哪有这般凑巧的事儿,分明就是另一计。 连过问都不曾过问,真让人將这白斩鸡给领出去。 被人杀了,到时候害得武兄绝种不说,还会被有心人给挑拨离间。 也不知皇兄如何就看重了这个废物,还將他收为义子,简直要呕死本王了。] 沈昭听著九王在心中对她的贬低,很想说,您老也没给我开口问话的机会啊。 將士迟疑了一瞬看向沈昭。 將军还未发话,他不敢去將人给请进来啊。 上次武少將军能进入京中营,是因为他是將军带进来。 没有將军的命令,他们怎能私自放人进来。 將士的迟疑到了九王眼中就成了他的心虚。 九王声音不免冷了几分。 “还不赶快去將人给请进来!” “这……”小將看向沈昭。 等待著將军的发话。 沈昭对著那名小將点了点头。 小將立马领会,“属下这就將武少將军给请进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武云峰被人领了过来。 沈昭看著向他们走来的武云峰。 除了气息不稳脸色略显苍白以外,还真让人瞧不出他身负重伤。 武云海看到武云峰的那一刻,嘴一瘪,刚止住的眼泪。 哗的一下再次掉落。 又急又凶。 “堂哥……”这一声饱含了莫大的委屈。 武云峰眉眼挑了挑,並没有应声。 他身后的武大嫌弃地看了一眼哭得一把鼻子两行泪的世子。 丟人、实在丟人! 这刚从府上回到京中营,这是发生了何事,哭成这副模样。 还是当著眾人的面。 那鼻涕都吹起了泡泡。 他们武家跟著他丟尽了脸面啊! 武云海抽咽著对著武云峰迎了过去。 “堂哥,你要带我回府啊,有人要杀我、有人要杀我啊!” 刚才还嫌弃他丟人的武大,立马將武云海护在了身后虎视眈眈地看著沈昭等人。 虽然世子著实丟人,但他身上流著侯爷的血脉。 身为武家军的一员。 他不能看著世子被人给杀了。 武云峰似无意將武云海护住。 武云海虽然蠢,但也明白堂哥这是误会了。 连忙解释道: “刚才是我说错了话,不是京中营的人想要杀我,而是有人潜入到京中营想要杀我。” 说著看向曹德江,向武云峰介绍道“若非没有曹副將捨命相救,堂哥现在见到的就是我的尸体了。 等我回到府上,一定备厚礼来报答曹副將对我的救命之恩。” 武云海的这番话,让曹德江罕见地红了脸。 这个恩其实大可不必报的。 就在这时,沈昭听到九王嘰嘰喳喳的心声。 [呦,这小子还没死呢,命还挺大的。 当初璃儿和本王乔装打扮带著人皮面具入京途中,偶遇这小子被人追杀。 璃儿心善大发慈悲救了他。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武洪钟那个小人的种。 早知道当初就补他一剑了。] 误会解除,武大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自家世子。 连句话都说不明白,险些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不知在楚將军面前有没有留下不好的印象。 毕竟说起来楚將军还是少將军的救命恩人。 险些对恩人拔刀相向,这说出去不得被人给戳断脊梁骨啊。 武云峰先是对沈昭行了一礼,又对曹德江抱拳感谢道: “多谢曹副將出手相救,此等恩情我武家定会相报。” 曹德江无比心虚道: “举手之劳,少將军和世子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若是换做营中其他任何一人,也会对世子出手相救的。” 这恩情他当真不想要。 他现在若是接了这恩,到时候他刺杀武云海的事情暴露出去。 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呦,武少將军眼中只有楚將军一人啊,本王一个大活人活生生地在你面前站著。 怎就不见武少將军向本王行礼问安。” 九王不出声不自曝身份。 武云峰当真不知道眼前这气质矜贵的人是谁。 他初回京都,只匆匆入了一趟皇宫向圣上稟报他回来了。 便一直在忠义侯府休养,他听闻了九王归来。 却未见到其人。 同样不知九王身份的还有曹德江。 曹德江虎躯一震,连忙向九王行礼。 “卑职拜见王爷。” 反观武云峰就要镇定得多。 他並没有因著九王的话感到胆怯。 不卑不亢恭敬有度道: “微臣拜见王爷。” 九王是亲王,又是皇上的胞弟。 在他面前自称微臣没有错。 九王懒得同武云峰计较,这个小崽子他还看不上眼。 他要对付的是他身后的老畜生武洪钟。 “既然来了就先留下吧,回府相聚也晚不了这一时半会。” “武世子在京中营被人刺杀,本王身为京中营副帅,若不將贼人给揪出来给忠义侯府一个交代。 本王这脸啊烧得火辣辣的疼。 本王可不似某些人,身在要职不办人事。” 沈昭心里明白,九王这是在拐著弯地骂她呢。 哦不、是骂楚慕呢。 这骂她可不往身上揽。 自从她来到京中营,可没辜负她京中营主帅的身份。 九王对著曹德江吩咐道: “传本王命令,召集营中所有副將到本王营帐议事。” 第308章 毒舌的王爷 他的营帐? 她好像还没吩咐下去为他准备营帐! 果不其然九王看向她。 不耐道:“还不带路,从今日起本王要徵用你的营帐。” [这块討人嫌的木头是京中营的主帅,所在的营帐必定是整个京中营最好的。 本王从记事起就没委屈过自个儿,要用当然是用最好的了。 更何况这木头还是本王的姑爷,本王用他的营帐他敢有一句话不服!] 沈昭听著九王理所当然的心声。 真的很期待九王看到她营帐的表情。 楚慕不是一个在乎安逸享乐的人。 他所在的营帐只比將士们的好一点,还不如其他副將的营帐来得舒適华丽。 而她更不会为一个办公的居所费太大的心思。 当九王看著眼前和其他兵將们分不出差別的营帐。 很是怀疑,这块木头是糊弄他。 不说这大小,单论这外面,帐顶都快禿嚕皮了吧。 经过累年的风吹日晒,这也算是外皮都看不出本来的面貌了。 “这是你的营帐?”九王明显不相信的问道。 “正是微臣的,还请王爷移步进里面歇息。” 她已经看到了九王眼中的嫌弃。 嫌弃的还在后头呢。 九王冷哼一声,他身边的侍卫已將门帘给挑开。 当九王进入营帐之中,看著陈旧的摆设和无比简陋的布置,有些许的不敢相信。 他嫌弃地上前坐在主位上,面上闪过一丝彆扭的神色。 硌屁股! [这块木头他居然连一块宣软的软垫都不捨得垫! 他在这上面坐著的时候当真不嫌硌得上吗!] 沈昭还真不嫌弃硌得慌。 又不是没有木头製成的坐垫。 娇气的嘞! 九王坐在主位,沈昭落座在他的下首。 她並不觉得难看。 甚至还有几分期待。 京中营的副將她收拾起来十分吃力。 要顾及得太多。 虽那日很多將士都选择归顺了她。 还有部分將士死命追隨在那些人的身边。 户部的另一半物资还在筹备,若是有九王坐镇。 无论是那些副將还是户部都不敢造次。 沈昭並不担心九王会苛待西北军。 说不定还会帮著她相救父兄。 毕竟父亲同九王的交情摆在那儿。 沈昭还是不愿相信她不是父亲的子嗣,而是九王的。 父兄待她如珠如宝,她自幼又在父兄身边长大,这对她来说太让她难以接受。 营帐外响起曹德江的声音。 “启稟王爷,京中营全体副將前来参拜。” 隨著曹德江的话音响起,其他副將的声音同时响起,齐声道: “卑职等人前来参拜王爷。” 瞧吧,这些欺软怕硬的货色们。 对她和对楚慕都十分懈怠,现在九王来了,丧失已久的恭敬和规矩都拿了出来。 九王淡漠的声音响起,“都进来吧,还在外面杵著作甚,难不成还要本王出去迎接你们。” 营帐外的眾副將脸上都露出一抹错愕。 这…… 他们好像没有得罪过这位主儿吧。 这主儿才復活归来,他们其中许多人从未见过这位主儿啊。 怀著忐忑不安的心,眾副將十分规矩地进了营帐。 霎时沈昭的脑子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但闻九王嫌弃不满惊诧的心声在她脑海之中炸响。 [这是京中营副將?] [这一个个歪瓜裂枣的,真的能上场杀敌!] [左前方的那个是要临盆了吧,这是那位神仙皇兄的人或者是那个不长眼的属下。 怎么能如此压榨属下,都快要生了,还不让人回家待產,还出来勾心斗角,这若是动了胎气算谁的!] 沈昭看向韩文宰,很不幸他就是那个被九王吐槽快要临產的副將。 九王这嘴还真是毒啊! 韩文宰的肚腹还算不上大腹便便,只能算是小有肚腩,就被九王说成快要生了。 [最前面的这个都老得快要掉牙了吧。 他当真能挨过敌人的一击,真是的这些人是怎么作想的。 还让半截身上只差一个脑袋就躺进棺材里的老翁出来谋权。 咋滴尊老爱幼啊,还是让他在营帐中倚老卖老,或者让旁人一个不小心懟死他,讹人来了。] [本王若是刁难他几句,是不是就將他给送走了。] 沈昭面上平静的一批,內心却忍不住笑开了花。 她十分认同九王。 被九王吐槽老掉牙的副將,就是那位在校场上倚老卖老被她咄咄紧逼装晕的老东西。 接连又听著九王將几乎所有副將都吐槽了个遍。 连她手下的韩忠和张良都没逃脱九王的毒舌。 一个太过木訥一个看上去就寡言少语脑子不太聪明。 反正这一营帐的人,就没有一个是九王看上眼的。 眾副將被九王打量的眼神,瞧得心慌。 尤其是九王眼中的嫌恶不要太明显。 他们就像是一个个摆在货架上的物品。 还是一批次品,被九王各种嫌弃。 呜呜……他们这些人好歹也是主子们手下杰出的干將。 怎么到了九王眼中都成了废物一般的存在。 还有不是说九王是京中营的副帅吗?为什么坐在主帅的位置上,行使主帅的权利。 姓楚的他是干什么吃的。 他才是京中营的主帅啊。 被一个副帅压在头上他怎么那么没用。 眾副將纷纷將怨恨的眼神投向沈昭。 沈昭感受著这无妄之灾,不但没有生气,还十分开怀。 这就受不了了。 苦的还在后头呢。 九王终於在眾副將快要绷不住的时候开了口。 “忠义侯世子在京中营遭遇刺杀这件事儿,你们可曾听说了?” 眾副將面面相覷。 “回王爷话,听……听说了。” “既然听说了,谁干的就站出来吧,本王留他个全尸。” 眾副將愣住。 不是! 九王为何篤定是他们这些人干的。 连审讯都不审讯就要他们招供! 呸、根本就不是他们干的。 九王抬眸轻蔑地看了躁动的眾副將一眼。 “怎么觉得本王冤枉你们了?” “渍~” “自个儿蠢,还当別人同你们一样蠢吗!” 这声渍饱含了无尽的鄙夷。 让眾副將自尊心大受打击。 他们就这般让九王看不上眼吗! 士可杀不可辱,九王这是在明晃晃地侮辱他们。 那名老掉牙还没有学乖的老副將,在那几名依旧未归顺沈昭的副將齐齐看向他时。 他站了出来。 对著九王拱手道: “王爷有何证据证明是我等对武世子下的死手! 我等虽然身份在王爷眼中算不得上什么甚至卑微,但……” 第309章 行事果决,不行全杀 老副將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九王打断道: “分不清尊卑的老东西,你还知道你在本王眼中算不得什么卑贱啊。” 那老副將明显一怔,难以相信身份矜贵的九王会出言辱骂他。 令他更不信的还在后头。 九王讥誚一声道: “你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也敢在本王面前质问本王为何怀疑你们。 就算你们本后的主子站在本王面前,都没有你这老东西的胆量。” 九王嫌弃的看了一眼沈昭。 “真当本王是某些没有用的蠢材,这京中营都乱成了什么样儿真当本王刚刚归来不知晓。 也就你们没摊上一个雷厉风行的主帅,任你们在营中作恶。 现在本王来了,都给我收起那不该有的心思。 否则本王不介意手上多几滴血。” 说罢,眼眸微挑对著那老副將道: “本王不喜丑东西,给我滚到最后面,再敢倚老卖老,本王让你这老货躺棺材里彻底老死。” 那老副將惊出一身冷汗。 可他身后眾副將都看著呢。 若他现在退了,丟的不仅是他的脸面,更是辱没了主子。 “王爷,属下是营中副將……” 九王眼中迸射出杀意。 [这聒噪的老货当真本王不敢杀他吗?] 抬手之间一枚银裸子直击老副將眉心。 老副將瞳孔紧缩,拼尽全力躲开。 但他年事已高,怎能躲得开。 避开了致命一击,银裸子死死嵌入他面颊之上。 瞬间苍老的脸上出现一个手指大小的血窟窿。 “本王说过的话不会再说第二遍,胆敢违抗本王者死! 你是副將本王还是副帅呢。 无论那一层身份都有资格取你狗命!” 老副將一声哀嚎。 九王眼神更冷了。 “再嚎,本王拔了你的舌头。” 老副將硬生生將痛呼憋在嘴里,紧紧闭上了嘴。 他身子往后默默走去。 一只手捂著往外涓涓冒血的脸,身子瞬间佝僂。 两条腿还在打著颤。 九王是真的敢杀他,不是嚇他而已! 这个认知让他不敢在造次。 九王冷哼一声“早如此识趣还能受那个罪。” 眼神又看向其他副將。 其他副將瞬间身子紧绷。 沈昭看著和鵪鶉一样的眾副將。 她从未见过他们这般老实听话。 九王的杀鸡儆猴用的当真妙。 “谁派的人,站出来。” “若是让本王揪出来,那就別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九王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一一扫射过眾副將的脸。 没参与刺杀的人都快要哭了出来。 他娘的到底是谁干的。 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 害他们也要接受九王的死亡凝视。 从这些副將的反应,九王已经猜测到是谁了。 而沈昭更轻鬆的知道是何人干的了。 因为那人还在心里自我安慰著。 [不会有人发现我的,那些行刺的人一直在京中营隱藏的好好的。 且不是我手下的將士,就算查也查不到我头上。 就算真將那几人给揪出来,受罚的也只能是陆邢那个憨子。] 沈昭看向那名副將,发现他看向九王的眼神布满了滔天的恨意。 不过被他掩藏的极好,瞬间闪过。 陆邢憨吗?沈昭並不觉得。 相反陆邢十分精明。 因为她听到陆邢与他面上表现出来的不一样的心声。 [那些人刚才来时就被我吩咐手下人给控制了起来,没想到这九王会来得如此凑巧。 又这般果决,老子可是装疯卖傻忍了那个傻子许久,一直装作不知被人安插了暗桩,殊不知老子每日关注著那几人的动向。 老子故意去说动曹德江去看武云海,就算不明面上向他赔罪。 私下也要在京中营多看顾他两分。 否则怎会如此凑巧,在武云海被刺杀时,正巧被一步赶到的曹德江所救。 好烦吶装疯又买傻,还不能暴露本质。 说起来这个月夫人给我发的银钱少了一文,夫人她是不是不爱我……] 沈昭听著陆邢转弯转得猝不及防的心声,默默將他屏蔽。 “不说是吗?本王是个寧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性子,那就只能再让皇兄从朝中挑选一些適合当京中营副將的人了。” “来人吶,將这些人统统给本王拉出去,全杀了!” 九王此话一出,震惊的不只是那些副將,还有沈昭等人。 眾副將纷纷一脸惊愕地看向九王。 立马有人开口求饶道:“王爷,卑职是冤枉的,卑职没有参与刺杀,也不知是哪个丧良心的居然去刺杀忠义侯唯一的嫡子。 还请王爷將此人揪出,还武世子一个公道,还卑职等人一个公道啊。” “王爷饶命啊,卑职等人冤枉啊,此事卑职等人同王爷一样,十分愤怒,想要揪出凶手的心思同王爷一样迫切,还请王爷饶我等一命。” 眾副將纷纷开口求饶。 九王眼眸微眯。 “你们倒是提醒本王了,你们这些人確实不能全杀了。” 眾副將瞬间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王爷还有所顾忌。 九王瞥了一眼沈昭,问道:“这些人之中有哪些是你的人,本王信你,所以你的人便留下不杀了吧。” 刚鬆了一口气的眾副將,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沈昭知道这是九王在为她收人心。 让未曾归顺她的人后悔。 让已经归顺她的人庆幸。 沈昭指向刘忠、张良、韩文宰、陆邢、曹德江几人道:“这些是微臣的人,其他人还请王爷处置。” 其实还有一人,那就是姚副將,只不过现在姚副將依旧在养伤之中,並没有出现在这儿。 “你们几人留下,其他人全部给本王拉出去,砍了!” 韩文宰十分庆幸,他现在是楚將军的人。 九王这是除了对楚將军,对其他的势力都是无差別对待啊。 他管你是谁的人,照杀不误。 他就不信其中没有皇上没有几位皇子的人,九王这是连皇室的脸面都不顾啊。 陆邢反应淡淡的,並不惧怕九王会杀他。 曹德江则是暗自庆幸,昨个儿自个儿能想明白为自己为家人活一次。 更感激楚將军能將他归为自己人。 其他副將坐不住了,他们这是第一次面对死亡的直面袭击啊。 当下一个个嚇破了胆。 这九王可不是楚將军。 这是个狠角色,是真的敢杀他们所有人,皇上还不会怪罪他,顶多训斥他两句。 他们背后的主子,更是不会为了已经死掉的他们,得罪刚刚归来的九王。 现在横竖都是个死。 没有参与刺杀的几人,暗下决心,豁出去了,为了活他们要自证清白。 其中一人上前抱拳道: 第310章 发自內心深处的恐惧 “王爷,属下可以自证清白,还请王爷给属下一个活命的机会。” 九王轻声“哦”了一声,不急不慢道: “如何证明啊?若是胆敢哄骗本王,耽误本王宝贝的时间,本王会让你体会体会什么是人间极刑!” 【好烦吶,审个案要这么久,还要回去看璃儿和瑶瑶呢,也不知她们有没有想为夫和为父。】 凤璃有没有想九王她就不知道了,但是她肯定楚慕是不会想九王的。 那名副將咬了咬牙道: “属下是三皇子的人,武世子是忠义侯府的世子,同三皇子是嫡亲的表兄弟,属下不可能刺杀武世子。” 这人当真是豁出去了,不过他並没有说实话。 他並非三皇子的人。 “三皇子的人!”九王冷冷念了一句。 “这普天之下都是皇上的人,你好大的胆子啊,居然敢自称是三皇子的人,你这是將皇上將本王置於何地!” 那人没想到他已经这般说道了,九王还是不饶过他。 看模样比之刚才还要愤怒。 他当即跪下来求饶道:“还请王爷饶命,从今个儿以后属下就是王爷您的人,您要属下往东属下不敢往西,唯您一个人的命令是从。” 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只有活命才是真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能活下来,他到底是谁的人,还是看他自个儿。 沈昭听著这人的心声,知道这人是个机敏的。 但是他面对的可是九王啊! 那个阴晴不定,时刻想要拧断別人脖颈的九王! 岂是这般好糊弄的。 “当真唯本王的命令是从?本王说什么你便做什么?” 九王询问出声,那人立马点头应是。 “自今日起,属下的命便交到王爷手中,绝不背叛王爷。” 那人说得斩钉截铁。 沈昭听到不少副將的心声。 【他当真狗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种伎俩,归顺九王,认九王为主子,这样不就逃过了一命吗。】 【让他抢了先机,我本想先这样糊弄过去的,没想到这廝行动这般快,不知道待会再说会不会晚了。】 【他也是三皇子的人?不可能啊,梁副將死后,我顶替了梁副將的位置,成为三皇子的人,京中营除了我,三皇子还安插了他?可幕僚议事为何从未见过他出现在三皇子府!】 沈昭明显瞧见九王看向跪在地上的那人眼中多了几分浓郁的杀意。 沈昭有瞬间的不解,九王为何对此人的杀意如此明显。 就听到九王寒意四起的声音,吩咐道:“既然將命交到本王手中,那你就去死吧!” 那人还在庆幸自己抢占先机,机灵躲过一命。 就闻九王的声音如追命的利刃朝他袭来。 等他抬首之际,一枚银錁子像是长了眼一样,直击他的咽喉,他下意识的矮下头去。 眼中的惊愕还没散去,眉心骤然一疼,眼眸瞬间大睁,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后躺去。 至死不知他已经向九王表明了他要归顺他,为何九王还要杀他。 【真当本王不知道你是谁的人,欺我辱我的那几位好皇兄,本王可是时刻关注著他们的动向,真当本王是来京中营游玩的不成。】 【现在璃儿已经醒了过来,当年的仇本王是时候来报了!】 【等本王剷除一一这些畜生的势力,本王就不信那些人还能沉得住气,继续像缩头乌龟一样藏著。】 【本王早晚有一日,会將他们一一揪出来!】 沈昭很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联想到凤璃的心声,和现在九王的心声。 目光最终落在九王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男生女相的脸上。 一个让她都无法相信的想法在她脑海之中形成。 若真相真的如此,她能理解当年皇上弒父逼宫的做法,和九王阴晴不定的性子。 可若是真的,她只能说一句,李氏皇室让她感到无尽的噁心。 和对皇上还有九王的悲悯。 【当真是难对付的对手啊。】 沈昭猛地看向武云峰。 因为这道心声是一直在一旁当做看客的武云峰发出来的。 他身旁的武云海现在一副嚇坏的神情。 他確实是嚇坏了,因为刚才沈昭还听见他出气的心声,还在心中说著九王是个大好人,为了他这般兴师动眾。 但现在他心中只剩下,杀他们就不能杀我了哦。 更何况被行刺的人是我哦。 武云峰只冒出来这一句心声,便再没有心声冒出。 这让沈昭升起警觉的心思。 武云峰被她列入危险人员的名单之中。 早知这廝是个坏的,当日就不救他了。 想到这儿,沈昭又看向了九王。 九王刚才得知武云峰的身份之后,发出的也是这般感嘆的心声。 武云峰现在还能活著,还多亏了九王夫妇和她呢。 这缘分当真是妙不可言啊。 其他副將脸色都绿了。 站在最后面的那名老副將更是直接站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心里清楚,刚才不是他凭藉自身本领躲过九王的致命一击。 而是本王根本就懒得杀他,才会只是击中了他的面颊。 老副將能想明白的,其他人当然也能。 他们纷纷朝九王下跪。 若说刚才是对九王身份的敬重,在九王杀了一名副將之后,眾人的心境猛地发生变化。 现在则是对九王这个人的害怕,发自內心的胆怯。 他们更是心里清楚,九王不是他们任何人能隨意糊弄的人。 清楚的同时又十分不解。 刚才那人明明已经对九王表明了忠心,想要归顺九王以来活命。 可九王为何还要將那人给杀了。 不解的同时又十分庆幸。 庆幸那人抢在了他们前头,急著归顺九王。 否则到时候死的不是他,就是自个儿了。 沈昭很想对眾人说一句,你们多虑了,九王之所以杀那人,是因为那人是他最痛恨人的属下。 不过她才不会说。 九王將这些人震慑住,嚇破了胆,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九王看向跪在地上的眾副將。 那眼神瞧得眾人一阵心慌。 “拖下去,全砍了。” 又是这么一句话,剩下的几人心灵上受到了重大的折磨和煎熬。 有些人开始懊悔。 当初为何要接这门差事来京中营当差。 又有些人悔恨道,那日姓楚的让他们归顺时,他们为何不归顺。 反正归顺姓楚的又不止他们。 这不韩文宰、陆邢还有曹德江都活得好好的吗,他们背后的主子也没寻他们的事儿啊。 营帐外立马有將士涌了进来,齐齐站在那些副將身后。 第311章 想要拖他下水 只等九王一声令下,就將这些副將全部拖出去。 沈昭看向那些將士。 她敢篤定这些人不是她的手下,亦不是这些副將们的手下。 那肃冷的气质同九王身后那名长相普通的侍卫一模一样。 就连那丟到人堆里找不出来的模样,都神之相似。 沈昭发现一件事儿。 九王他自个儿生的花枝招展令人垂涎,他手下的人一个个都普通到让人记不住的地步。 金玉楼上到掌柜下到小二都是长相普通的人。 除了那名给她送药膳的少年郎。 万眾赌坊的周掌柜,一眼看上去也是那种长相併不出挑甚至还有辣眼睛的人。 想到刚才九王吐槽那有肚腩的副將时,沈昭脑海中浮现周掌柜的那肥硕的身子。 还真是双標啊! 思绪收回沈昭看向那些將士,这些人身上穿著的確是京中营將士们的衣衫。 而且那身兵服还不是户部送来的那批物资,而是两三年前发的兵服。 这说明这些人不是九王现在安排进来的,而是早就潜伏在京中营。 这些人个个身姿挺拔,面色沉冷,身上散发著生人勿进的气息。 且气息平稳到让她都探测不出这些人的实力究竟如何。 京中营將士居多,如果这些人有意藏拙潜藏起来,她就算是身为京中营的主帅,也发现不了。 沈昭看向九王,他当真要將这些副將们全杀了吗? 他杀刚才那名副將的时候,她尚可以理解。 若是都杀了,九王就不怕引起各方势力的反噬吗? 现在还不是挑起祸端的时候。 尤其是敌人在暗他们在明的时候。 这无疑是自寻死路,朝堂局势不明,其他两名大將各自为主。 陈家武家都在观望,只期望这南楚越混乱越好。 还有外敌虎视眈眈,一旦南楚祸乱四起,最吃亏的就是皇上和九王。 现在不是正面对抗的最佳时机。 眾副將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 他们今日当真要在此丧命。 连那名真正策划此次刺杀的副將都陷入了恐慌的境地。 不行! 他不能死! 任何人都能死,但是他不能。 他身上还背负著血海深仇,他还没能手刃仇人。 现在仇人就在他面前坐著,还要主宰他的生死。 这怎么可以! 当年他亲眼看著九王为了逼他出来斩杀他的家小。 他改头换面多年,躲藏起来为人办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看著九王维护的皇上被眾人从高台赶下折磨致死。 他没等到那一天,却等到了九王復活的消息。 沈昭终於明白,刚才这人为什么会对九王迸射出那么大的恨意。 但见那人从眾副將之中往前爬了两步。 开口道: “启稟王爷,属下知道刺杀武世子的人是谁。” 说罢他眼神看向陆邢。 其中意思再明显不过。 其他副將纷纷鬆了一口气。 感激他的同时又埋怨他,知道谁是行刺的人为何不早早说出来。 害得他们跟著担惊受怕,差一点嚇破了胆。 又见他眼神看向站在一旁的陆邢。 当下那几人怨恨的眼神齐齐落在陆邢身上。 [这憨子长了一个彪大个子,平日里都喜欢戏弄他取乐,他居然有这般天大的胆子敢行刺忠义侯府的世子。] [居然是陆邢!他这憨子不想活了,何必拉著我们这些人蹚浑水,还差点害死了我们。] “说吧是谁。”九王眼神直射向那名副將。 [这人为何让本王感到一丝丝熟悉。] 副將开口道:“是陆副將陆邢。” 被指出来的陆邢,当即跪下道: “卑职冤枉。” 说罢故意用身子猛地朝那人一撞。 “姓廖的你莫要诬陷我,你这损货莫要为了活命胡乱攀扯我,你有何证据指认是我乾的。” 廖副將心中暗道,只能牺牲那些人了。 “证据!陆邢我当然有证据了。” 说罢抬首看向九王,“卑职亲眼看到陆副將吩咐他手下的兵將去刺杀武世子。” “你……你胡言!”陆邢气得面红耳赤。 “你既然亲眼看见我吩咐手下去刺杀武世子,那你为何不阻拦。 为何不稟报给楚將军。 为何不在王爷刚才询问时將我招供出来。 明明就是你这个孬种为了活命来诬陷我。 王爷、將军,卑职冤枉啊。” 沈昭看著陆邢精湛的演技,都想要为他鼓掌了。 明明心里在想著给这廖副將下套。 面上表现的又十分蠢笨和被冤枉之后的无助。 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是漏洞。 引诱他人去抓住他话语之中的漏洞。 廖副將不负眾望开口道: “陆邢,我为何不去阻拦你心里不清楚吗? 当时你和那些人在谋划,我只有孤身一人,若是上前捅破,想必现在我的尸首都不知被你们埋在了哪儿。” 说罢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沈昭。 沈昭知道这人不仅是要將陆邢给拖下水。 还想要牵扯上她。 想要活命的同时,又想一石二鸟一併解决了他和陆邢。 算计是好算计,只是对错了人。 廖副將痛心疾首又带著几分无奈道: “卑职怎敢將此事告知將军啊。” “陆副將你可是將军的人啊。” “谁知刺杀武世子是不是楚將军吩咐的你呢。” 此人话音一出,帐中立马响起两声爆喝。 “放你娘的狗屁,休要污衊楚兄,我看那刺杀武云海的凶手就是你。” 谢屿衡立马跳了出来。 他可是发现了九王不喜楚兄,甚至对楚兄十分厌恶。 他又见识了九王的手段。 生怕九王会趁此时机,解决了楚兄。 皇上他在看重楚兄,也比不上九王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啊。 他可是无意之中从爹他老人家口中听到过当年皇上背上弒父的罪名为的都是九王和他们母后。 可想而知九王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了。 那是无人能及的存在。 另一声爆喝是快要被嚇破胆的武云海。 “你休要攀扯楚將军,这营帐中任何人都有刺杀我的可能,楚將军他绝无可能杀我。 他若是想要杀我,何必浪费这等气力,早就將我杀了,那还用等到现在。” 姓楚的对皇伯伯忠心耿耿,皇上的命令他不会不听。 整个京中营他最信任的就是姓楚的。 不对! 还有曹大哥,他为刚才的言语心怀愧疚,不知曹大哥有没有误会他。 除了楚將军不可能杀他,救他一命的曹大哥也不可能杀他。 廖副將一副为了正义豁出去的神情,视死如归道: 第312章 好巧妙的计谋,好歹毒的心思 “这分明就是一场阴谋,我们这些人都被人算计在了其中啊。” “京中营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初武世子在城郊重伤姚副將一事儿。” “那块地是楚將军给西北军爭取来的,武世子前去挑衅寻事那就是在打楚將军的脸。” “这口恶气楚將军怎能咽下,又怎会咽下!” “所以將军他雨夜淋雨,拖著病体上朝,这无疑是另一种状告武世子博取眾朝臣和皇上怜惜的法子,將军也得偿所愿,將世子拖来京中营折磨。 武世子多次遭遇刺杀,且在京中营,楚將军可是京中营的主帅,若没有他的准许,那些刺客又怎能轻易入营,又怎能在旁人赶到之际,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人分明就是京中营的將士,几次三番武世子和诸位同僚们就不曾怀疑吗?” 说到最后,廖副將情绪高涨慷慨激昂。 [我就不信,我都这般说道了,这些人还不往姓楚的身上想。] 廖副將期待地等著看眾人的反应。 尤其是武少將军和九王。 武少將军可是边关大將武洪钟的嫡长子,在南楚国乃至周边列国都小有名气。 武家同姓楚的向来不对付,他就不信武家会放过收拾姓楚的机会。 而且据他观察,九王不喜楚慕,看向他的眼神都带著赤裸裸的厌恶。 之所以留下楚慕手下的副將,这怕是非本心而是做给皇上看的。 给皇上留的情面,毕竟姓楚的是皇上的人。 “你休要在这儿胡编乱造,上下嘴唇一碰你就开始满嘴喷粪,你可有证据证明你所说的一切,若是没有你现在就是在编排当朝王爷,可是犯了大逆不道的罪责!” 没等来其他人的反应,廖副將瞬间像小鸡仔似的被人给拎了起来。 陆邢面上气红了眼,心底却在疯狂吶喊。 [蠢货赶紧上套,將你的人揪出来,看我这个你们口中的憨子是如何打你脸要你命的。 老子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別人都算计到我头上了还想要我忍著,想也不要想。] 廖副將看著陆邢眼底的紧张和不知所措甚是无助的神情,眼底染上一丝凉薄的喜色。 “陆邢!”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的,绝不会同奸人同流合污,可是我想错了。 我不知道楚將军到底承诺了你什么,让你愿意当他手中的刀刺杀武世子。 甚至来害我们这些往昔称兄道弟的副將们。 陆邢,听兄长一句劝,別再执迷不悟了。” 陆邢看著廖副將一副我为你好的欠揍神情,忍了几忍克制住紧握的拳头。 脸上的神色更加慌乱,“你……你休要诬陷我,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否则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陆邢这像是被逼到无话可说的状况,让廖副將心中得意起来。 证据? 他这就给他想要的证据! “陆邢,你想要证据,本將就给你证据。” “启稟王爷,卑职认得刺杀武世子的那几人。” “卑职撞到他们谋划刺杀武世子之时,便深深记下了他们的相貌特徵。 还在私下打听了几人的身份、姓名、年岁。 他们分別是……” 廖副將將那几人的相貌特徵都说了出来,还说出了那几人的姓名。 “还请王爷將此等贼人缉拿归案,揪出他们背后真正的主子,还武世子和卑职等人一个公道。” 在廖副將说这些人的样貌和姓名之时。 陆邢提著他脖领的手猛地一松,像是受到了惊嚇一般。 “怎么会……怎么会是他们。” 廖副將嘴角冷笑乍现。 这个蠢货,居然还沉浸在那些人会背叛他的哀伤之中。 此番不必他在多费口舌,只这憨子的表现,就能证明他说得真假。 其他几位被瞒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副將,听著廖副將言之凿凿的话。 和陆邢明显做鬼心虚的表情,纷纷开口附和道:“还请王爷还我等和武世子一个公道,將真正的罪人缉拿归案。” 陆邢下意识地朝著沈昭看了一眼,这一眼更加坐实了其他副將心中的想法。 当真是陆邢和姓楚的设的局! 一方面人不知鬼不觉地杀了当初闹事落他脸面的武世子。 一方面藉此机会来收拾他们,甚至一举將他们打尽。 好巧妙的计谋,好歹毒的心思。 他们这些人差一点就成了冤死鬼。 沈昭看著眾副將看向她愈发森寒冰冷的眼神,嘴角微微勾起。 她若不做点什么,当真对不起廖副將为她和陆邢设的局。 当真对不起这些人为她安插的罪名。 沈昭面色微冷,“你们可知你们在做什么!” “本王现在可是圣上的义子,尔等以为能靠你们的三言两语就能搬到本王吗?” “简直是痴心妄想!” 说著眼神凌厉地扫视过廖副將。 “本王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你愿意招供出事情真相,本王保证绝对会留你一命。” 沈昭的这番模稜两可的话,更让眾人篤定,幕后真凶就是她。 现在楚將军分明就是在威胁和收买廖副將。 让廖副將改口供,抹去她买凶杀人的事实。 廖副將没成想不仅陆邢会上鉤,就连一向面冷心冷的楚慕都上了鉤。 这不是天助我也! 当下不畏权贵道:“恕卑职不能听从將军你的吩咐。 卑职看不得京中营的兄弟们背负上莫须有的罪名。 更看不得忠良之后被人暗害而不吭声。” 说著他脸上露出一抹崇敬的神色。 “武世子是忠义侯唯一嫡子,卑职这辈子只敬佩两人,一是当今英勇神武的圣上。 二则是驍勇善战曾征战四方所向披靡,为国鞠躬尽瘁的忠义侯。 將军可以杀了卑职泄愤,卑职无怨无悔,只希望將军不要再为了一己私慾,来残害忠良之后了。 让南楚百姓寒心,让我等南楚国保家卫国的將士们寒心。” 沈昭看著廖副將卖力的表演。 他现在表现得有多捨身为己有多大义凛然,待会打脸就会有多痛多后悔他现在的蠢举。 廖副將对著沈昭深深的一拜,“请將军给其他副將们一条活路,给武世子一条活路。 要杀要剐冲属下来。” 其他副將看著捨己为人的廖副將,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他们没有想到处处充满算计的京中营居然还会有真情在。 他们不能看著姓楚的將廖副將处死,他们现在不为廖副將发声。 他们这些人就会成为下一个廖副將。 剩余的副將对著九王齐声拜道: 第313章 峰迴路转,反咬一口 “卑职等人请求王爷给属下等人一个公道,將真正的贼人缉拿归案。 还京中营一个清明,给忠义侯一个交代。 给天下的兵將们一个交代,莫让我等寒了心啊。” 他们没有说出沈昭的名讳。 但在场之人都心里清楚,他们口中的贼人是谁。 坐在沈昭下首的谢屿衡赤红著双眼。 这些杂碎们,明明是那姓廖的不怀好心拖楚兄下水。 他们怎会分不清,这是想要让九王將所有的怒火都转移到楚兄的身上。 当即就要发作。 他紧握成拳的拳头刚要捶案而起,一把被人给按住了。 是楚兄。 谢屿衡不解的看向沈昭。 为何每每当他要发作的时候,楚兄都能在关键时刻制止他。 更令他不解的是,楚兄眼神中发出的制止。 这些杂碎都跑到楚兄头上拉屎去了,楚兄他还在忍! “楚兄……” “屿衡,清者自清,你若信为兄便静观其变。” 九王挑眉看了一眼沈昭。 这榆木疙瘩葫芦里买的什么假药。 “楚慕,当真是你吩咐下去刺杀武世子的!” 九王面色不善的看向沈昭。 廖副將见状,心中暗自窃喜。 他就知道九王看不惯姓楚的。 毕竟曾经的战王,岂会允许任何一人爬到他的头上。 其他副將见状,面上也露出了一抹喜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只要九王查明真相,將姓楚的拉下高台,他们这些人就不用死了。 沈昭看著那些副將看向她的眼神。 还真是一个个的都在盼著她死呢。 不过怕是要让他们这些人失望了呢。 “微臣同求王爷给微臣一个公道。” “既然廖副將將那几名刺杀武世子的贼人都说了出来,何不將那几人宣过来。” 沈昭此言一出,正合了廖副將的心意。 他手握著那几人的死穴,那些人绝对不会背叛他。 只会咬死了陆邢和姓楚的。 “好,传本王旨意,將那行刺之人押上来。 本王倒要看看谁才是京中营的蛀虫。 无论是谁,胆敢在京中营行凶,本王断不会轻饶了他。” 眾人闻言大喜,纷纷觉得九王的这番话是针对姓楚的。 等那几人被带上来之时。 廖副將的心情高兴到了极点。 楚慕、陆邢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属下等人拜见王爷、拜见將军。” 九王看向跪在最前面的那五人,“就是你们刺杀武世子的?” 那五人眼中暗流涌动。 “回稟王爷正是我等。” 这五人此话一出,廖副將立即开口道: “王爷您听,卑职所言皆为真……”廖副將还想要继续往陆邢和沈昭身上泼脏水。 但闻九王不悦的声音响起。 “聒噪,给本王闭嘴!” 眼神之中闪过一抹不耐,“本王审讯,何时轮到你来插嘴了。 再敢出声打断本王的话,本王会让你此后再也发不出声响!” 廖副將嘴里告罪道“都是属下的错,还请王爷息怒,属下再也不敢犯了。” 心里却恨毒了九王,他低垂著脑袋。 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眼中杀意尽显。 李詹迟早有一日我会拿你项上人头祭奠我父。 九王復又看向那五人。 “你们可知罪?可知行刺当朝世子乃是犯了株连九族的重罪!” 那五人抬首,齐声道: “属下等人知晓。” “但属下等人是被人胁迫不得不听命他人行不轨之事。” 廖副將听著这五人的答话。 微微拧眉。 这同他吩咐他们的话有出入啊。 行刺之前,他就吩咐了下去,一旦暴露,即刻咬死是受陆邢吩咐。 不过他並不担心这些人会背叛他。 因为他们的亲人可都是在他手中。 若是他们敢不从,他有的是法子让他们听从。 “哦~受何人吩咐?” 九王饶有兴趣的看著那五人。 静等著看榆木疙瘩待会如何应对,这些人莫须有的指控。 廖副將则是胸有成竹的等著那五人说出陆邢的名字。 其他副將亦是期待著那五人將陆邢和姓楚的招供出来。 这时一道微小的声音在角落响起。 “王爷……无论旁人说什么,我都是不信的。 我信任楚將军不会派人杀我,因为他是皇伯伯的人。 他答应过皇伯伯不会杀我就是不会杀我。” 武云海虽然惧怕动不动就要人命的九王。 但是面对楚將军被人给诬陷,他心中的理智和良心告诉他。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楚將军蒙受不白之冤。 虽然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但是他是爹唯一的子嗣,他没能继承爹的大志,也不能辱没了爹的脸面。 尤其是在堂哥归来之后,爹三句离不开夸讚堂哥的话让他备受打击。 他武云海並不比任何一个人差。 武云海的一番话,差点没让廖副將和一眾副將给呕死。 这忠义侯世子是个缺心眼的不成! 他们现在这是在为他討回公道,揪出刺杀他的真凶。 他倒好不但不知道感激,还说相信姓楚的。 还是深信不疑的那种。 这比让他们吃屎还让人难以接受! 眾副將不想去看武世子。 最好下次刺杀他的人,能將他一剑给刺死。 让这世间少一个没脑子的蠢货。 眾副將將视线齐齐移到那五人的身上。 只有让那个没脑子的蠢货世子,亲耳听到谁想杀他,他才会相信他们这些人的话。 明明武家人都那般精明,一位宠冠六宫的贵妃。 一位镇守边关的大將。 还有一位曾经的大將现在的忠义侯。 隨便哪一个拎出来都是人中龙凤。 怎么到了蠢货世子这里,就像是从外面捡回来的! 经过武云海的这么一打岔,那五人愣了片刻齐声开口道: “廖副將!” “什么!” “他们再说谁?” “可有听见他们说的是楚將军还是陆邢?” 刚才还春风得意的廖副將此刻直接被定在原地。 他刚才可是没听清,他们说的是他! 这…… 怎么可能! “好一个贼喊捉贼的戏码。”谢屿衡拍案而起。 他娘的。 刚才可要担心死他了。 生怕这五人口中说出陆邢或者楚兄的名字。 他万万没有想到峰迴路转,这五人说出的人会是指认出来他们的廖副將。 其他副將更是被震惊在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 廖副將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眼眸微转,气愤难当道: “楚將军陆副將这是要逼死卑职吗?” “卑职只不过是將实情讲了出来,楚將军您便让这些人反咬卑职一口!” 说著廖副將莫大悲哀的说道: “卑职怎给忘了,楚將军可是京中营的主帅,又收穫了不少將士们的心。 这全营上下有多少將军的眼线,难免会有人在他们前来营帐的路上,让他们咬死卑职。 卑职冤枉,卑职冤枉啊!” 现在不是他慌乱的时候,他要一口咬死主谋就是楚慕。 这些该死的废物们,胆敢背叛他。 就莫要怪他脱身之后,送上他们至亲的首级了。 沈昭听著廖副將的心声,真想告诉他。 你后院失窃了! 第314章 別具一格的为她撑腰 这些人之所以会反口將廖副將给供出来。 是因为陆邢將廖副將的“家”给偷了。 陆邢一直知道这五人的存在,还知道这五人是谁安插进他麾下的。 从她听到的陆邢的心声得知。 自这五人入他麾下第一日他便派人將这些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一遍。 当然知晓这些人都是有把柄在廖副將手中的。 而那些所谓的把柄就是这五人的至亲之人。 廖副將將这五人的至亲都关押在了一个城郊庄子上。 派人严加看管。 廖副將不知道的是,陆邢悄悄派了一队人將廖副將的人手和庄子上的人监视起来。 这一监视就是两年。 陆邢一直未曾打草惊蛇。 静等著看廖副將会让这五人做什么。 在廖副將吩咐他们行刺武云海的当天,陆邢就派人將廖副將庄子上的人手给全灭了。 將这五人的至亲给救了出来。 现在这五人的把柄从廖副將手中转移到了陆邢手中。 当然是陆邢让他们说什么他们便说什么。 不过並不知情的廖副將还在那儿唱作俱佳地表演著他的冤屈。 “王爷,您是圣上亲赐的副帅,还请王爷能將乌烟瘴气的京中营给肃清。 能还卑职一个清白。” 反正这五个蠢货都在眾人面前承认了他们刺杀武云海的罪名。 他咬死不认的话,他们又能奈他何。 只要王爷和其他副將信他的鬼话,他的鬼话就是实话就是真相。 其他副將见状纷纷开口道: “卑职等人信廖副將,还请王爷还京中营一个清明。 莫要某人坐大,將京中营搞得乌烟瘴气。” “都给本王闭嘴,本王现在有一点糊涂。” 九王厉声一喝,指著刚才说话的那名副將质问道: “来,你来给本王说说,不让谁人坐大?” 被点名的副將又激动又害怕。 战战兢兢道:“是楚將军。” “楚將军这是要將自个儿变成京中营独揽大权的存在。 王爷有所不知,以往京中营並非如此,从未发生过行刺之事,所到之处一片祥和。 自从数日前楚將军整顿京中营开始,营中不断发生暴乱、將士们吃不饱……等等诸多事件。 楚將军甚至还拿著朝廷批给京中营的物资为要挟,来威胁京中营的將士们归顺他。 王爷,这京中营现在都快要变成姓楚的天下了,快没有我们这些副將的活路了。 还请王爷给卑职等人主持公道啊……” 其他副將见状纷纷附和。 都在向九王告沈昭的状。 九王眉心越拧越紧。 面上隱隱升起一丝慍怒。 眾副將见状,心里都在纷纷感慨。 九王来得当真及时,现在九王来了,他们等著瞧姓楚的还怎么將京中营变成他的囊中之物。 “废物、当真是废物!” 九王发出一声爆喝,一掌將身边的案几拍碎,刚才还在喋喋不休的眾人瞬间哑了声。 眾人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王爷的这声废物骂的是谁。 这怒气又是对谁发的。 只有沈昭一人心里清楚明白。 九王的这句废物是在骂她。 不过她不承认。 废物的是以前的不管事事的楚慕,一直维繫表面和平的楚慕。 而不是一心想要收服京中营的她! 对、废物就是楚慕。 “你还有脸在这儿坐著,给本王站起来!” 九王此话一出,除了沈昭之外,坐著的人都站了起来,包括谢屿衡。 谢屿衡猛地反应过来。 淦! 他娘的,他刚才以为他爹来了。 以往他每次犯错,爹对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格老子的,你还有脸在这儿坐著,给老子起来!” 他条件反射的就起来了。 绝对不是和其他人一样没出息,碍於九王的淫威。 还是楚兄从容,完全就没有受到九王影响。 现在还悠閒地端起他面前案几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这茶应该喝起来很香。 要不然楚兄怎么將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之后。 又接连倒了两杯,直將茶壶里的茶水倒了个乾净才停止。 谢屿衡殊不知,他的楚兄这是在保命保脸面。 沈昭听著九王心中暴怒的心声,看著面前空了的茶壶和茶杯。 现在九王不能拿茶水泼她了。 也不能拿茶碗砸她了。 亦不能拿茶壶浇她了。 这是什么怪癖,在心里嘀咕要这样对她! 九王看著沈昭的举动,他现在、十分、百分、千分、万分的想要掐死他怎么办! 沈昭倏地瞪大了眼眸。 这是玩不起? 要下死手了! “眾人都起了,独独你不起,好、很好!” 眾人这才明白,刚才九王那句你还有脸坐著这句话是对楚將军说的。 廖副將和其他副將心里同时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暗自得意起来。 他们的话这是奏效了。 九王这是对楚慕不满到了极点。 姓楚的想要独揽京中营的大权,等到下辈子吧。 他们再一次庆幸,九王归来,出任京中营的副帅。 姓楚的是主帅又如何,被圣上认作义子又如何。 对上真正的皇室血脉,尤其是圣上的同胞兄弟,他完全不够看。 这不九王当著眾人的面丝毫不顾及楚慕主帅和王爷的身份。 落他的脸面。 这滋味不要太爽。 虽然主子们都要他们小心九王,有机会暗中弄死九王。 可他们现在更乐意看到九王收拾姓楚的。 而且他们大概是这辈子都没有暗中弄死九王的机会。 他们怕他们连九王的身都近不了,就身首异处了。 九王恐怖如斯,就让主子们来同他正面对抗吧。 面对九王再一次的呵斥,沈昭依旧稳坐著不动。 明明是要为她出头,干嘛整的好像要问她的罪一样。 要不这腰还是別撑了。 九王看著纹丝不动的沈昭,怎么办,好想杀! 不过现在不是杀他的时候,而是让底下的这群人明白什么是主帅什么是副將什么是军队! 眾人都在感慨姓楚的这块木头又犯病了无所顾忌时。 但闻九王一声让他们发自灵魂深处惧怕的声音骤然响起。 “都给本王跪下!” 眾人一愣。 这是將怒火转移了不成? 不是、楚將军犯的错,为何要他们这些人跪! 凭什么啊! 没天理了! 眾人在心里嘀咕是嘀咕的,但是面上却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满,纷纷跪下。 “你们可知错?” 跪著的眾人瞬间瞪圆了眸子。 这…… 王爷这是在问他们可知错吗? 不应该是质问楚慕吗! 第315章 主打一个不服就杀 “一个个的都哑巴了!” “刚才不是很会说吗!” 眾人额上皆惊出一头冷汗。 九王的怒气刚才是对著楚將军的不假,可现在確实是对著他们的。 眾人一头雾水。 他们这是说错了什么,导致九王对著他们发这么大的脾气。 刚才说话的两人,將刚才说过的话,在脑中之中细细想了一遍,並未觉得不妥。 看来还是九王顾及著皇上。 无法惩处楚慕,这是將怒火都发泄在了他们这些无辜之人的身上。 越想越觉得一定是这样。 既然不是单纯针对他们的,九王定不会將他们怎么样。 更何况现在他们是被冤枉陷害的,真正的凶手是楚慕和陆邢。 没有一个人觉得他们刚才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有什么不妥。 因为自楚慕当上京中营的主帅,一直处於纵容他们的態度。 让他们忘了,一个军的主帅,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肆意议论的。 更不是他们能隨意顶撞的! 亦不是他们想要架空便架空的! 京中营本就是楚慕最大,他掌握京中营的大权才是理所当然。 现在在他们口中,这却成了楚慕的罪过。 这怎能让曾经身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九王不怒! 那些人完全不知,九王为何愤怒。 身为出头鸟的廖副將,理所当然道: “还请王爷息怒。” “楚將军他虽然確实罪该万死独揽大权,但王爷不能因著他气坏了身子。” 其他副將也跟著附和。 “王爷息怒,莫要因为楚將军气坏了您金贵的身子。 现在王爷来了,京中营还有卑职等人,绝不会放任楚將军將京中营变成他楚家的天下。” 九王的眼神越发阴沉。 [姓楚的平日里就被这些以下犯上的杂碎们挤兑成这样都不发怒! 还有这些人他们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现在京中营被这些人整得乌烟瘴气,各自为营甚至这些人连主次都分不清,这京中营如何能上得了战场,只会不战便败。] 沈昭听著九王愤怒到极致的声音。 她决定加一把火,让这些时刻想要拉她下位的副將们,体会体会什么是真正的变態。 她佯怒道: “本將何错之有,容你们在这里顛三倒四,你们有何资格来指责本將。” 沈昭说完这句话明显瞧见眾副將眼中瀰漫著不可置信。 姓楚的这是疯了不成。 沈昭继续输出。 “可是这几日本將收了你们手中不少权利,你们怀恨在心,所以现在在王爷面前肆意詆毁本將!” “本將告诉尔等,这仅仅才是开始!” 眾副將皆是一愣,听听都听听。 这姓楚的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副將们怒从心底起。 “王爷您看,这还是在您面前呢楚將军都这般野心勃勃。” 说著那人居然红了眼,“王爷您不知道,在您没来之前,卑职等人快要被楚將军欺压得活不下去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在诉说沈昭的不是。 “够了!”九王一声厉喝。 刚才还自我感动差点落泪的副將们,一个个都哑了声。 “你们这些以下犯上的东西,可知道什么是军中主帅。 他是掌军中大权的存在,凌驾在你们所有人之上。 他的命令对於你们就是天命,需得无条件服从。 你们身为副將,最主要的职责就是辅助主帅管理军队。 而不是同主帅对抗。 更不是让你们各自弄权,將京中营搅得乌烟瘴气。” 眾副將纷纷怔住。 “你们还有脸说楚將军收回你们手中的权利,本王问你们,你们何处来的权利,连你们的职责都是听从楚將军的吩咐,何来的你们的兵將。” 眾人哑口无言。 虽然是九王说的这个道理不假。 但是他们背后都有各自的主子啊。 这是人尽皆知之事,也是皇上默许的。 还有以往楚將军对这些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论他们做得有多逾越规矩,只要不涉及楚將军的底线。 他是都不会过问的。 现在九王这是在为楚將军撑腰吗? 刚才还在骂姓楚的废物。 现在就反过头来指责他们的不是,还真是阴晴不定的主儿。 “你们不服?”九王看著明显不服的眾副將开口问道。 “卑职等人不敢,只不过京中营的规矩一向如此,楚將军以往也不曾过问,卑职等人都是各自管辖自个儿手中的兵將。” “楚將军是默认的,前几日楚將军还让我们各自管理自己兵將的衣食住行。” 他们虽然怕九王会杀了他们。 但是他们更怕在京中营被夺了权,到时候死的不仅仅是他们自个儿,还有他们身后的亲人。 九王在心里又將楚慕给贬低了一番。 对著眾副將道:“本王不管以往的规矩如何,现在本王成为京中营的副帅,本王的规矩便是规矩,任何人敢以下犯上,敢在京中营弄权,本王第一个不允。 本王要摘的不仅仅是那个人的脑袋,本王惯会的是牵连。” 他知道这些人的心思。 眾副將明显脸上闪过一丝胆怯。 “刚才出言詆毁楚將军的两个人,自个儿站出去当著全军將士的面受五十杖责。 並且要嘴里大喊,我等是军中副將,对主帅出言不敬,自请受罚,若以后再犯,人头落地。” 那二人脸色一寒。 让他们当著全军將士的面受罚,还让他们喊出如此屈辱性的言论。 九王这是要撕烂他们的脸皮,扔在地上碾啊。 正当要反抗之际。 九王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开口直接將二人打入深渊。 “若敢不从,立斩!” 刚要辩驳的话咽回了肚中。 “卑职知错,立刻领罚。” 刚才那名死去副將的尸体还没有被拖出去,现在还死不瞑目的瞪大著双眼看著他们。 他们深知,若是一个不从,下一个死不瞑目的就是他们。 “还有你们,都给本王记住了,从今日起谨记各自的身份。” 其他几人立马回道:“卑职等人遵命。” 沈昭颇有感概,对付这些人还得是九王啊。 主打一个不服就杀。 但闻九王又开口道:“言归正传,刺杀武世子的人究竟是谁,本王要亲手给揪出来,將此人给碎尸万段!” 说此话之时,九王的视线落在了廖副將身上。 廖副將身子一稟。 “王爷,这还不清楚明了吗,这五人可是亲口承认指使他们行刺武世子的是廖副將。” 陆邢一手指向廖副將。 廖副將轻蔑的看向陆邢,开口质问道: 第316章 谁到底才是真正的蠢货 “陆副將这些人可都是你的属下,他们指认我定是受你的指使。” “陆邢做人不能如此歹毒,自己做了伤天害理之事,还想要诬赖到旁人身上。 这等无耻行径令所有人不齿。 还有陆邢你有何证据,证明是我指使的他们刺杀的武世子。 刚才我指认出你时,可是给了你想要的证据,现在轮到陆副將你给我证据了。” 说罢言语之中皆是威胁。 “这些个將士们来京中营从军,为的就是一家老小能过上吃得饱穿得暖的安稳日子。” 廖副將特意將安稳日子咬得极重意在提醒。 “现在他们却成了別人手中的刀,他们可曾想过那些对他们充满期望的至亲该如何伤心。” 他这是在警告这几人,让他们莫要忘了,他们最在意的亲人可都在他手中。 若是他们胆敢一意孤行,胡乱开口,就莫怪他心狠手辣,送这些人同他们的亲人在阴曹地府团聚。 陆邢突然笑了,笑得放肆笑得开怀。 “廖副將这是在威胁他们?” “当真是打错了算盘。” “城郊坞家村清水湾庄子,可真是个风景优美的好去处,依山傍水的。” 陆邢並没有直接说出他有廖副將把柄一事儿。 他现在在別人眼中还是蠢货。 他觉得蠢货挺好的,这些人不会对他有太多的心思,更不会时刻堤防著他。 让他有机会去探查他想知道的一切。 正如廖副將。 他明明可以將这些人手安插在他死对头的手上。 但是他没有。 为了保险起见,將那些人安插在了他的手下。 因为他蠢。 当陆邢说出这些地点之时,廖副將的脸上立马升起慌乱。 这个蠢货他怎么知道的坞家村和那个庄子的! 那个庄子上关押著的正是这几人的至亲。 怪不得、怪不得这些人会反水。 廖副將猛然想明白一个问题。 那就是陆邢一直在戏耍他。 陆邢一直都知道他往他手下安插人,更是一直在监视他清查他。 连他藏起来的人都被陆邢给揪了出来,那他其他的秘密是否也被这个蠢货…… 廖副將习惯性地將陆邢比作蠢货,可现在他再也对著陆邢喊不出蠢货这一称呼。 蠢的不是陆邢,而是他们这些人。 但是这些事儿他不能说。 说了就是间接承认他与这些人有关係。 “我不知道陆副將这是在说什么,现在我要的是证据,而不是听陆副將去游玩时,遇到的那些山水美景。” “死鸭子嘴硬,廖副將当真不知道坞家村吗?当真不知道那庄子上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陆邢看著还在咬死不认的廖副將,当下对著沈昭拱手道:“还请主帅应允,容卑职將证人带至京中营。” 陆邢很有分寸,他没有向其他人一样,万事求九王。 一方面他现在属於是楚將军的人。 另一方面正如九王自个儿所说,京中营主帅最大。 虽然九王是亲王是皇上的胞弟,但他在京中营的官职是副帅。 说破了天,也越不过楚將军去。 “准了!”沈昭的一句准了,让她瞬间听到了不少的惊诧之声。 [陆邢他真以为依附了楚慕,就能將九王不放在眼中吗?居然越过九王去请楚慕应允,他这脑子是坏掉了吧。] [九王性子古怪阴晴不定,陆邢这是踢到了铁板上,居然无视坐在主位上的九王,直接请命楚慕,他当真不想活了。] 还有几声赞同。 [还是咱老谢家的女婿,分得清主次。 楚兄是京中营的主帅,九王他是副帅。 虽然九王整顿这些副將真的很解气,但是也不能越过了楚兄將楚兄踩在脚底下。 否则九王同那些副將又有何区別。] 不过令沈昭感到古怪又觉得应该如此的居然是九王他老人家的心声。 [嗯……孺子可教也,知道向军中主帅请示。] 陆邢得了应允,立马吩咐下去,让他手下將士前去京中营旁的村子里將安置妥当的那几家人给带来。 等待的过程对於廖副將而言是漫长的折磨。 他从未在那些人面前露过面,即使陆邢將那些人接来他有何惧怕的。 只要他咬死是陆邢陷害他,他不信九王会当著眾人的面拿他怎么样。 他太了解九王了。 別看他刚才隨手杀了一名副將,震慑住所有人。 他深知一定是那名副將有九王必杀的理由。 九王虽然暴虐,但是该有的分寸他是有的。 沈昭凝视著廖副將。 这个人对九王很熟悉。 熟悉到让她有一种错觉,这人曾在九王手下办事。 沈昭很想知道,九王为何会杀这个人的父亲。 可是与当年九王假死有关。 不一会,陆邢的手下將一群人带了进来。 廖副將看清前面的几人时嗤之以鼻。 虽然他没在这些人面前露过面,但是他在暗处观察过这些人。 但是当他看到人群最末尾的几人时,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该死!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沈昭听著廖副將的心声,朝著人群最后的方向看去。 身上穿著的比前面那些人要精致一点,看样子应该是廖副將的手下。 沈昭集中精神,想要听取那几人的心声。 她现在发现她是可以隨意屏蔽她不想听到的心声的。 若是她想要听取旁人的心声,只要集中精神便可以听取那人的心声。 她听到那些人其中一人心中暗道。 [昨日表姐夫派遣手下將我们这些人转移到其他村落。 还告知我们今日会召见我们这些人进京中营。 上面问什么,便让我们说什么,务必实话实说,不可扯谎。 虽然很好奇以往保护庄子的那些人为什么不见了,换了一批人。 但是那些人说出了姐夫的名讳,还指出他们这些人在这庄子上的任务。 更是说出他们同表姐夫的关係,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手中拿著表姐夫手下人特有的木製令牌。 让我不得不信这些未曾见过面的人,是表姐夫的手下。 表姐夫让我们转移,他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在廖副將想要开口提醒他们这些人时。 沈昭率先开了口。 “在案情未明朗之前,为了还廖副將和陆副將一个公道。 即刻起,二位副將不可再开口说话。 本將这是为了二位著想,尤其是廖副將,本將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沈昭故意这般说道,她瞬间听到令她满意的心声。 第317章 楚將军他夸讚我了耶 [表姐夫好生厉害,这是获得了楚將军的信任,以后我们这些人是不是也能跟著表姐夫飞黄腾达了。 楚將军待表姐夫真好,为了给表姐夫洗刷冤屈將我们这些人都给召见进了京中营。] 听著这人的心声,沈昭瞬间明白,廖副將这是让这些人看押那些兵將的至亲,並未告知他们原因。 这就更好办了。 廖副將一张脸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至极。 心里祈祷这些蠢货可千万莫要胡说! 早知会有今日之事,便事先告诉这几个蠢货他的立场了。 只希望这些蠢货不会以为他是楚慕的人。 沈昭看向廖副將的表弟,“最末排最右面那个人上前。” 被沈昭点到名的那人,面上露出一丝惊喜。 [表姐夫是不是在將军面前时常提及我啊,虽然如此多人,楚將军第一个想要召见的就是我。 若是能得到楚將军的赏识,是不是我也能同表姐夫一样,从一个上门女婿成为一名副將。 表姐当年招夫婿,十里八村没有一个男子敢上门,毕竟表姐是出了名的悍妇。 偷懒耍滑、要强掐尖、骂遍全村无敌手。 那年冬日表姐在城边捡到了浑身是伤的表姐夫。 表姐夫醒来便失去了记忆,表姐则是告知表姐夫他是她的夫婿,就这般表姐夫稀里糊涂成了上门女婿。 后来表姐夫参军,不过十年就混成了京中营的副帅,表姐一家跟著鸡犬升天都成了官家人。] 沈昭听著这人的心声若有所思,对著近前的谢屿衡小声说道:“你去將廖副將的夫人给请来,要快。” “她若问你为何请她,只需告诉她廖副將位高权重的家人寻来了。” 谢屿衡虽然不明白楚兄为何要让他去请廖副將的夫人。 还要这般说。 但是楚兄这般吩咐,一定是有他的道理,他只管前去就是。 立马对著裴小四使了个眼色,二人悄悄出了营帐。 对於这一幕,九王直接无视。 沈昭这是看著廖副將若有所思。 她可不认为当年廖副將是失忆了,而是將计就计有了一层新的身份。 她很好奇当年九王为何假死,说不定今日就能在廖副將身上知道一二。 那个捡人的廖夫人可是关键啊,只有她知道当初是在什么地点捡到的廖副將,当时廖副將又伤得如何,这些都是关键。 沈昭仔细地盯著廖副將的脸皮瞧。 丝毫看不出此时的廖副將是带著人皮面具的。 她很想知道是何人做的人皮面具,能一带就是二十几载。 二十几载! 一个人的容貌二十几载不可能不发生变化。 那也就是说,这个一直带著人皮面具的廖副將是个会製作人皮面具的高手。 沈昭又將眼神移到了九王身上。 那日入宫救皇上,九王也戴了人皮面具。 “草民拜见將军。”廖副將表弟的声音將沈昭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起来吧,你叫什么?”沈昭温和地看著那人。 让那人更加觉得楚將军这是看重他。 若不然楚將军怎会这般和善的瞧他,还询问他叫什么,这是要重用他了。 “小人姜勇。”姜勇十分激动地报上自个儿的名讳。 他自认为不比表姐夫差,连表姐夫都能当副將,他凭什么当不得。 说不定还能成为楚將军的心腹呢。 到时候就不是他仰仗表姐夫了,而是表姐夫要仰仗他了。 沈昭听著姜勇的心声,他野心越大越好利用,尤其是还如此自信的。 “姜勇啊,倒是个好名字。” 沈昭此话一出,她瞧见姜勇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草民叩谢將军夸讚,草民的名字能入了將军的耳是草民的荣幸。” 姜勇激动的连说出来的话都带著两分颤音。 “本將瞧你生得英武不凡,若是从军將来必有出路。” 姜勇眼中升起精光。 楚將军这般说道,是不是有意將他收入麾下。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的起点要比表姐夫高得多啊。 “今日本將召见你前来,只为询问你几件事儿,本將看你忠厚老实,定不会在本將面前扯谎。” 姜勇立马答道:“將军儘管问,草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会誆骗將军。” 他姜勇也是块会发光的金子。 楚將军真是慧眼识人,看到他诸多的长处,还夸讚他英武不凡,还说他忠厚老实,还说他的名字是个好名字。 这无一不在表示,楚將军对他的欣赏。 再者说了,表姐夫的人来之前也曾交代过他们,上面问什么便说什么,要实话实说。 “那本將问你,你可认得他们这五人。” 沈昭指向被廖副將安插在陆邢手下的那五名刺客。 姜勇想也不想答道:“认得,他们是表姐夫的人。” “你表姐夫可是廖副將?”沈昭看向面色铁青的廖副將,很难想像一个潜藏了二十几载的人,怎么会蠢到用姜勇这样的人看管这些人。 姜勇连忙回道:“回將军话,廖副將正是草民的表姐夫!” 其他副將纷纷看向廖副將。 这个叫姜勇的该不会真的是廖副將的表亲吧。 廖副將这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任用此等蠢货做如此重要之事。 “姜勇那同你一同前来的那几户人家又是什么人?” 廖副將拼命的朝著姜勇使眼色,希望这个蠢货能看清楚现在的局面。 但是姜勇一心扑倒在他即將飞黄腾达的心思上。 再说了他斜对著廖副將,根本就看不到廖副將快要眨抽筋的眼。 “回將军那几人是这五人的家人,一直被关押在坞家村清水湾的庄子上,草民斗胆问將军一句,可是这五人背叛了我表姐夫,犯了什么大错?” 姜勇不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学会了抢答,连沈昭未曾问得都说了出来。 廖副將差一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背过气去。 这个蠢货,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姜勇难道没看到,他也是同那五人一样跪在地上吗! 不赖姜勇看不清局势,毕竟除了廖副將之外,其他副將也一样跪在地上。 而且沈昭提前就说了让姜勇心生的误会话。 让姜勇误以为廖副將现在是楚將军的人。 加之沈昭对他的夸讚,一时让他找不著东西南北。 沈昭笑著对姜勇说道: “你很聪慧也很精明,这五人確实是背叛了廖副將,也確实是犯了大错,他们刺杀了忠义侯世子。” 第318章 微臣这是为了王爷好 面对楚將军的夸讚,姜勇从心底冒起了泡泡。 他就知道楚將军喜欢他这样的人。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將军,表姐夫一直让草民看管这些人的家人,就是怕这些人生出歹心,没想到即便將他们的家人看管了起来,这些人还是起了歹心。 他们真是生出了天大的胆子来,居然敢背叛表姐夫刺杀忠义侯世子,还请將军处死这些人,以及那些贱民。” 怪不得表姐夫让人將他和这些贱民都给转移了。 原来是这几人背叛了表姐夫,还刺杀了忠义侯世子。 那可是侯爷的儿子,也是他们敢杀的,当真是不要命了。 也多亏了他们的不要命,让他有机会在楚將军面前露面。 让楚將军发现他的好。 姜勇说完这句话时,明显瞧见那五人看向他的目光透露出凶狠。 在姜勇心里这五人是穷凶极恶之人,一定是会被楚將军给处死的。 当下讥讽道:“你们这般看著我作甚,该死的罪人!” 为了让楚將军觉得他是可用之人,姜勇將他往日对那几户人家做的恶事和奴役统统说了一遍。 末了说道:“將军草民一早就发现了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才会代表正义,惩处这些人的家人” 那几人听得目疵欲裂,他们在京中营为廖副將卖命。 廖副將答应过他们,只要他们为他所用,听他命令,就会善待他们的家人。 他这个畜生就是这般善待他们家人的。 幸亏陆副將將他们的家人解救了出来,否则他们也不会转而投靠陆副將。 一开始他们还会对廖副將心存愧疚,现在除了恨还是恨。 姜勇等著楚將军再一次夸讚他呢。 只是许久不曾听见楚將军的夸讚,他疑惑地抬起头朝著楚將军所在的位置看去。 但见楚將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笑意让他背脊发寒。 这……这是怎么了? 刚才楚將军对他还是和顏悦色的,怎么在他说完这些之后,对他的態度就变了。 可是他说错了什么? 姜勇下意识地朝著表姐夫的方向看去,希望表姐夫能给他指点迷路。 转头的瞬间对上表姐夫那一双想要將他活剐的眼眸,嚇得一个激灵。 他再迟钝也发现了不妥。 可是他说的这些话,让楚將军不喜了? 还是说他做的不够残忍? “刚才本將的话让你误会了。”沈昭的话再一次响起。 处在不知所措之中的姜勇闻言,稍稍將心放了下来。 楚將军对他的態度依旧温和。 “是草民悟性不够。” 上位者都喜欢油嘴滑舌恭维他们的人,他这般说道楚將军一定会觉得他会做事有眼色。 “確实是悟性不够,还十分蠢钝!” 沈昭的声音冷了几分,“刚才本將说这些人刺杀武世子背叛了廖副將,你可知他们为何要刺杀武世子为何背叛廖副將吗?” 姜勇一怔,心下慌乱起来。 连忙摇头道:“草民不知,还请將军明示。” 心底却怪罪上了表姐夫。 表姐夫怎么不提醒他一下啊,害他在將军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让將军误以为他蠢。 明明都派人將他们给转移了,让属下给他透露几句怎么了。 现在让他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他们这五人刺杀武世子是受廖副將吩咐,他们这些人之所以会背叛廖副將,是因为廖副將手中再也没有能牵制住他们的把柄了。” “还多亏了你,让本將等人看清了廖副將的真实面目,也让本將和诸位都清楚了是谁在幕后刺杀武世子,你功不可没啊。” 姜勇闻言,心瞬间沉入到了谷底。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被算计,说了不该说的话,直接害惨了表姐夫。 怪不得刚才表姐夫看他的眼神想要杀了他。 “草……草民惶恐,还请將军恕罪,草民什么都不知道,草民只是一个看家护院的,草民的所作所为都是受表姐夫吩咐的。 还请將军看在草民不曾隱瞒,实话实言的份上放过草民。” 这一切都是姓廖的惹出来的祸端,他不能被牵连进去。 姓廖的他好大的胆子,他怎么敢、怎么敢去行刺世子的。 表姐当初那都是捡的什么人! “既然事情已经清楚,来人吶將这畜生拉出去砍了。” 一直看戏的九王开了口。 这个姓廖的还真是个祸害啊。 “王爷且慢。” 九王的人已经上前將廖副將团团围了起来。 廖副將一直低垂著脑袋。 在眾人看不见的地方,眼中流露出一抹决绝,手伸向腰间。 准备鱼死网破之际。 但闻姓楚的开了口。 九王眼中升起一抹不悦。 这块木头又干嘛? 有完没完、他有完没完了! 现在主犯、次犯、隨从都在这儿了,不將人给拖出去砍了,留著碍眼啊! 沈昭听著九王暴躁的心声。 开口道:“王爷,微臣留下他是为了王爷好。” 九王一脸怒容地看著沈昭。 你看本王像是会信你鬼话的人吗? 刚才他三言两语就將那个什么姜勇耍得团团转。 不知道瑶瑶是不是被他这张破嘴给忽悠住了。 沈昭:…… “你最好说出来个为本王的理由来,否则本王饶不了你。” “王爷不急,且稍等片刻。” 廖副將也按捺住鱼死网破的心思。 只要能活著谁愿意死。 这一等就是一炷香的时间。 就在九王耗尽所有耐心之际,一道妇人的大嗓门从营帐外响起。 “小叔子,你可不能只认回你大哥啊,你还有个嫂嫂和两个侄儿一个侄女呢。” 人未到声先到,这妇人的嗓音特別有穿透力。 怪不得姜勇会在心里吐槽他这位表姐,吵遍全村无敌手了。 就在嗓音,就在气势上碾压了无数人。 廖副將和姜勇的脸色明显变了又变,最后都变成难堪。 营帐的门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撩开。 那人像是一阵风似的衝进营帐之中。 身后跟著乌拉拉一群人。 谢屿衡和裴小四最后走了营帐。 谢屿衡飞快的走到沈昭身边,贴著沈昭小声说道:“楚兄等著看好戏吧。” 裴小四则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看了看楚將军,然后又大著胆子看了一眼九王。 屿衡这般坑九王当真没问题吗? 九王知道了是屿衡在从中搞鬼,会不会拿屿衡问罪。 沈昭听著裴小四的心声,又看向直接越过眾人直朝著九王衝过来的妇人,沈昭瞬间明白了裴小四口中的搞鬼,搞得是什么鬼了! 第319章 噁心九王,快喊二叔 廖夫人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廖副將。 她现在一颗心思全都扑到了认亲上。 外人没人知道姓廖的这个浑蛋是她捡回来,知道的也只有她的至亲之人和姑姑一家。 今日京中营的將士来通知她廖副將位高权重的弟弟寻廖副將来了。 她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当初她捡回姓廖的那个浑蛋时,是存了私心的。 姓廖的当初虽然浑身都是伤,但是身上穿著的料子可是极品。 她將姓廖的捡回家,当下就褪去了他身上的衣袍,还將他的贴身玉佩给藏了起来。 在村里的大夫说他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之时。 她更是生了胆大包天的心思。 趁著姓廖的还未清醒,她强了他。 真是天助她也,这浑蛋一醒来就失了忆。 害她白高兴了一场。 不过也不亏,这浑蛋生得比村里的那些歪瓜裂枣强多了,还身强力健。 最主要的是,他有一个富贵的身份。 她从初一盼到十五,等著京城的贵人来寻这浑蛋。 这一等,连孩子都生了三个,都没等到。 还好这浑蛋自个儿爭气,在小女儿出生的那年他选择从军了。 十年间这浑蛋不断晋升,虽然也將她们一家接去了京都城住上了大宅院。 让她们有下人伺候,但是这浑蛋回府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 回到府上连她的房门都不进,就宿在书房。 这个狗娘的,还没被他的家人寻回,只是小有权势,就这般对她。 现在他权势滔天的弟弟寻来了,他都不派人去府上知会一声。 若不是楚將军派人去通知她一声,將来这浑蛋拍拍屁股过人上人的日子去了,她们都不知道。 还好,证明浑蛋身份的玉佩在她身上一直带著,待会若是姓廖的敢不带著她们娘几个。 他也別想回望门。 沈昭听著这廖夫人恨得咬牙切齿的心声。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她手中攥著证明廖副將的身份玉佩。 这样就更好办了,等待会揭穿廖副將原本的身份时,即便他咬死不认,也能不费吹灰之力让他认。 不过看著朝著九王扑去的廖夫人,沈昭只能在心里直嘆。 谢屿衡这小子是真损吶。 这是告诉了廖夫人,廖副將那个权势滔天的家人是九王,且还是个弟弟。 但闻廖夫人哭天喊地的声音传来。 “小叔子你可算是寻来了,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见九王皱著一张脸没有回应,隱隱有发怒的架势。 廖夫人將声音收敛了几分。 “小叔子我是你长嫂,这是你的两个侄儿和侄女,这三个是你孙子,快你们三个都喊二爷爷。” 廖夫人还算有那么一丁点的分寸,没有直接扑到九王的身上。 而是在离九王半步远的距离停下了。 不过这一句二爷爷彻底让九王破了防。 沈昭也险些笑出声,尤其是配上九王內心的狂吼。 【本王英俊瀟洒风流倜儻还年轻,狗屁的二爷爷!若是瑶瑶的孩子,本王乐意当外祖父,受不了想要杀人!】 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对著九王洪亮地喊道:“二爷爷。” 来的路上娘就交代过他们,待会在二爷爷面前要好好表现。 爭取贏得二爷爷的喜爱。 廖夫人催促著身后的两个儿子和小女儿,“快喊你们二叔,这可是你们嫡亲的二叔啊。” “二叔。” 两个青年对著九王崇敬地喊了一句。 廖家的小女儿,早在进了营帐的那一刻,就被九王的容顏给折服了。 看著九王一张俊美无涛的脸满面羞红,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那句二叔死活喊不出口。 这般相貌英俊人神共愤的男子怎么就是她二叔呢! 沈昭看著廖家小女儿的桃花面和內心的想法,真想告诉孩子一句。 別失望,这还真不是你二叔。 廖夫人推搡了一下愣神中的小女儿,“快喊二叔啊。” 平日里小女儿最隨她,机灵得很,现在怎么杵著和木头桩子似的,连叫人都不会叫了。 “二叔~”这一声二叔喊得沈昭鸡皮疙瘩都起来,还真是百转千迴荡气迴肠啊。 隔夜饭差点吐出来。 廖家人还在那儿嘰嘰喳喳说著这些年的遭遇。 九王一张顛倒眾生的脸终於绷不住了。 “都给本王闭嘴!” 然后视线落在沈昭和谢屿衡身上,“你们二人最好给本王一个交代!” 沈昭双手一拱,“王爷息怒,接下来微臣会给王爷一个满意的答覆。” 谢屿衡则是隨著沈昭的模样,双手一拱告罪道:“王爷息怒,微臣这也是形势所迫,並非得罪您。” 內心却贱兮兮地笑翻了天。 【哎呦呦……九王的脸都气绿了,二爷爷哈哈哈……九王假死之时並未娶亲,这归来也並未带著家小,这一下子晋升成了爷爷哈哈……】 廖家人先是傻了眼,来寻他们的家人居然是位王爷。 怪不得刚才京中营的將士告诉他们,这来寻廖副將的弟弟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这当真是大啊。 王爷啊! 他们虽然在京都城住著,却从未见过王爷这般大人物。 “哼,你们二人最好让本王满意,否则本王拔了你们的皮。” 九王冷哼一声就不再开口。 廖家人却对他们这位二叔和小叔子有了丝胆怯。 沈昭看向廖夫人直接开口道:“二十几年前,廖副將遭人算计从家中走丟,王爷一直在暗中寻他,这些年有无数人冒充廖副將的身份。 现在王爷也不確定,廖副將是不是他走失多年的哥哥。 廖夫人廖副將是你们廖家上门的女婿,你可知他的身份来歷。” 自从廖副將从军以来,他就向眾人隱瞒了他是廖家上门女婿的身份。 楚慕他是怎么知道的! 廖夫人眼眸闪烁著精光。 还好她当时聪明,藏起来了浑蛋的贴身玉佩,就算过得再苦再难,都没有想过要將这块玉佩当出去换钱。 这泼天的富贵总算是轮到她了。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这句话曾不欺她! “將军,臣妇有证物证明我家这浑……我家这口子是王爷走失多年的兄长。” 廖副將身子一抖,一个可怕的想法袭上他的心头。 难道是他的真实身份被人姓楚的给发现了。 难道是陆邢摸清了他所有的底细。 这怎么可能。 他的身份一直隱藏得很好,他这些年一直戴著人皮面具,连生活习性和喜好都改变了。 就算他站在以往熟识他的人面前,那人也认不出来他。 正如现在的九王。 姓楚的估计是在炸他,他要冷静。 不过面对这泼妇口中的证物,让他一时间有些紧张。 他想到他醒来时丟失的衣服和身份玉佩。 他曾在廖家多次找寻,都未曾找到他的身份玉佩。 第320章 证明身份的玉佩 他也曾试探地问过泼妇,他是谁,就是看看这泼妇有没有將他的身份玉佩给藏起来。 可泼妇给他编造了一个父母双亡,家中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身份。 还说他这次失忆是因为他滚落悬崖造成的,身上的伤也是被树枝和山石给划伤的。 丝毫没有提及玉佩的事。 这些年泼妇一直没有提,而且就算那几年灾年和荒年,家中都开始吃观音土了。 泼妇也没拿出玉佩。 他才信了。 现在泼妇说有证据证明他的身份。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那块玉佩。 沈昭听著廖副將的心声,真想夸讚他和廖夫人一句。 二位都是聪明人都是沉得住气的人。 沈昭看向廖夫人开口,“廖夫人有证据证明廖副將的身份那自然是好的。” “还请廖夫人將证据呈上来给王爷过目吧。” 九王怪异地看了一眼沈昭。 他在搞什么鬼。 这姓廖的副將还有其他身份?不过这与他何干。 还要將证据呈给本王看,他自己就不能看吗! 廖夫人听著楚將军对她的敬畏语气。 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喜形於色道:“臣妇这就將东西给取出来。” 现在他们还没认亲成功呢。 连一方大將都对她毕恭毕敬,若是认亲成功了。 她以后岂不是要在京都城横著走了。 越想越心里越美。 陆邢也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沈昭。 楚將军知道的好像比他还要多。 他这些年只查到了廖副將是廖家上门女婿。 还真未能查清廖副將的真实身份。 但是这廖副將的真实身份无论是谁。 都不可能是九王的兄长啊。 九王上面的八位兄长在明面上死了七位,独留皇上一位。 就算那七位还活著,也不可能会出现在世人眼皮底下,更不可能会娶廖夫人这样的女人。 他打听得仔细,廖副將和廖夫人可不是表面夫妻而是真实的夫妻。 二人生的儿女也都是真的。 谢屿衡则是敬佩地看著他敬仰的楚兄。 谁说楚兄什么都不知道了。 明明楚兄什么都在掌握之中。 连廖副將还有另一层身份的事儿,楚兄都知道,还有什么是楚兄他不知道的。 其他副將看向沈昭的眼神微微发生了变化。 这几日姓楚的表现,在给他们传递一个可怕的信號。 他什么都知道,对於他们这些人的举动姓楚的都了如指掌。 只是一直没有揭穿他们罢了。 “臣妇取出来了。”廖夫人声音欣喜道。 眾人嘴角一阵抽搐。 营帐之中瞬间瀰漫著一股酸臭味。 眾人看著廖夫人手中那散发著异臭的玉佩。 他们刚才若是没看错的话,廖夫人是从她绣鞋底下的夹层里取出来的。 就算是夹层都如此让人受不了。 可想而知廖夫人这双脚有多酸爽了。 眾人同情地看了一眼廖副將。 他同廖夫人同榻而眠二十几载,他这二十几载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廖副將接受著眾人对他的同情。 打死他,也没让他想到,她会將玉佩藏在她的绣鞋之中。 他廖家什么地方都找了一遍。 就连出恭的茅厕他都找了。 就是没找她的绣鞋。 只因他还未靠近,便被那一股子刺鼻辣眼睛的气味,熏得睁不开眼连连作呕。 若是知道她藏在哪里面,他说什么也会忍著恶臭去翻找出来。 廖夫人得意地看了一眼脸色黑沉的廖副將。 真当姑奶奶我不知道他曾在家中翻箱倒柜找过什么东西。 那是这浑蛋应该隱隱记起来些什么。 她当时问过他。 还想著若是他能告知她实话,她就將玉佩拿出来还给他。 但是並没有。 他是怎么说来著,家中甚是脏乱,为夫看不下去,想要收拾一番。 当下她的心就沉到了谷底。 那时她可是怀著他们二人的子嗣的。 她一怒之下,借著机会让他將廖家上下全打扫了一遍。 这浑蛋双眼冒光,藉此机会当真是將廖家上上下下翻找了一遍。 连茅坑都没放过。 独独有一个地方这浑蛋没搜。 就是她的绣鞋。 她还记得这浑蛋初醒时闻到她的脚臭味,问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腐烂发臭了,还是谁在房子中拉屎了。 当时她羞愧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知道她脚臭,她也有洗脚啊。 一个月足足洗两次呢。 就是这浑蛋嫌弃她罢了! “小叔子请你过目。”廖夫人视作珍宝地捧著那块因为常年在她脚下薰陶变得有异味的玉佩上前。 九王整个人都不好。 同样不好的还有看清玉佩的廖副將。 这个毒妇、她这次要害死他了! 离得越近,九王的脸越黑,他看向沈昭。 眼中有著藏不住的怒火。 都给本王死! 余光扫过那块玉佩的那一刻。 九王瞬间將视线落在那块玉佩上。 紧紧盯著那块玉佩。 九王的反应让廖家人更加欣喜。 尤其是廖夫人。 小叔子这眼神,浑蛋铁定是他兄长无疑了。 “小叔子,这块玉佩是当初嫂嫂从你兄长身上拿下来,这些年一直戴在身上,就是为了小叔子找来的时候,能证明你兄长的身份。” 九王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弒杀之气。 他看了一眼玉佩,又看了一眼廖副將。 这玉佩他再熟悉不过。 廖夫人將九王眼中波涛汹涌的杀意看成了是找到兄长之后的激动。 她欣喜万分地將玉佩放在九王面前的案几上。 那熟悉的图腾,让九王深刻到烙印到了骨子里。 “姑长萧!” 九王说出这句话时,廖副將脸上明显闪过一抹惧意和滔天的恨意。 姑? 沈昭有一瞬间的怔愣。 姑氏这个姓氏,她曾从父亲口中听到过。 九王的母妃就姓姑。 是南楚乃至整个天下都罕见的姓氏。 如果廖副將姓姑的话。 那他岂不是同九王是表兄弟。 九王杀了他父,也就是说九王杀了他自个儿的舅父啊! 廖夫人喜滋滋地看向身后的儿女,“你们呀將来怕是要改姓了,隨你们爹和二叔姓姑。” 这当真是高贵的姓氏啊。 她连听过都未曾听过。 “把他给本王押上来。” 九王此话一出,还处在欣喜之中的廖夫人终於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围著廖副將的將士上前,深深地扣住廖夫人的肩膀,將他押著上前。 经过廖夫人身边时,廖副將抬起一脚。 一脚踹在廖夫人的腰上。 “你这蠢妇,我恨为什么没早点杀了你。” 廖夫人被廖副將踹翻在地,“哎呦”一声,张口就要像往常一样咒骂他。 还没开口,就瞧见她那位“小叔子”从高位上站起身,朝著她家浑蛋走了过去。 第321章 这个秘密是他们能听得吗! 沈昭的视线隨著九王移动。 九王径直走到廖副將身前。 他一手掐住廖副將的脖子。 “姑长萧你让本王好找啊!” 廖副將面对铁证,再也无法偽装下去,眼底瀰漫著无尽的杀意。 “我姑长萧没有输!李詹啊李詹,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你杀了我,你再也別想找到那个贱人!” 九王的掐著姑长萧的手紧了紧,姑长萧立马感到窒息,一张脸憋得涨红。 他双眼圆瞪,眼中皆是不甘和疯狂。 廖家人则是被现在的一幕给嚇坏了。 不是说这是来寻他们的亲人吗? 现在看著好像不像! 倒像是来寻仇的仇人。 將证据拿出来的廖夫人更是缩成了一团,成了一个鵪鶉。 就在眾人都以为九王要杀了这个姑长萧时。 九王的手突然鬆开了。 得以喘息的姑长萧贪婪地大口大口喘著气。 濒死的感觉让他痛不欲生又后怕不已。 他从未离死亡那般近过。 即便当年被李詹的手下差点杀死,但是也有活命的机会。 刚才,他差一点就以为自己要死在李詹手中了。 他李詹还是想要找到那个贱人的。 只要他一日不说出那个贱女人的下落,李詹便一日不会杀他。 沈昭听著姑长萧的心声,他口中的那个女人是凤璃吗? 若是凤璃九王不该留他才对,毕竟凤璃现在就在大將军府。 “咳咳……李詹……我就知道你不敢杀我。” 姑长萧低声咳著,说出来声音的微微沙哑。 “这天下只有我知道她在哪儿!我若死了,你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快让你的人放开我,你这个不念骨血亲情的畜生,我呸!” 姑长萧说著,对著近在咫尺的九王冷淬一口。 然而並未沾染到九王分毫。 九王眼神冰冷的看著姑长萧,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其他副將都將脑袋压得低低,连呼吸声都控制在微不可察的范围。 他们不傻,姑姓这南楚国只有一个。 皇后的母族啊。 当年九王假死还没过头七,皇后就一尺白綾吊死在了后宫之中。 隨著九王母子的离世,风光一时的姑氏一族,也是一夜之间被人屠杀殆尽。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般。 这其中隱藏著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听得的。 九王明显恨姑家人。 就连姑家人也同样恨著九王。 有上了年岁的副將刚才还在脑海中搜索姑长萧是谁。 他猛然间瞪大双眸,姑长萧姑氏长子,九王嫡亲舅舅的长子啊! 这秘密是他们能听的吗? 会不会被九王灭口啊! “都给本王滚出去,即刻!”九王一声令下,其他副將如释重负连忙起身,连滚带爬的出了营帐。 沈昭也无奈起身。 她不怕,就算出了营帐也能听到九王和姑长萧的心声。 正欲起身,但闻九王对著她说道:“你留下,还有你,还有这几个廖家人!” 被点名的正是沈昭还有谢屿衡。 沈昭和谢屿衡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刚被两个儿子还有小女儿扶起来的廖夫人,听闻九王的声音再次跌倒下去。 她慌乱地朝著九王求饶道:“王爷饶命啊,臣妇……呸农妇只是个村妇啊,这个浑蛋干的事儿,农妇一家都不知道啊。” “当初她是农妇从城郊捡回来的,农妇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身份,农妇若是知道的话,不仅不会捡他,还会给他补上两刀。” “呜呜……王爷看在农妇拿出证据的份上,放过农妇吧放过农妇的孩子们吧……” 早知她说什么也不会前来京中营。 这个浑蛋死不死的无所谓,但是她和孩子们不能死啊! 浑蛋、这个浑蛋他居然得罪过这般金尊玉贵的人,他怎么不去死啊! 廖家其他人跟著廖夫人一起求饶。 两个已经成家当爹的男子,更是哭得一把鼻涕泪两行,隨著廖夫人哭喊道:“王爷草民是冤枉的,姑长萧他虽然是草民的爹不假,可他从不管草民,甚至还对我冷眼相向,他所做一切事务都与草民无关。 他姓姑草民姓廖啊,还请王爷看在草民等人也是被姑长萧害的份上,饶过草民等人啊。” “大哥说得对,草民等人是母亲和外祖父一家拉扯长大的,同姑长萧没有一丝一毫关係,还请王爷处死姑长萧,放过草民等人!” 只有姑长萧的小女儿眼神隱晦地看著九王,甚至眼中还染上了一丝欣喜。 只要他不是她真的二叔就好。 完全没有想到她爹现在的死活,一颗芳心都扑到了九王身上。 九王听著廖家人的哭诉,看著姑长萧面上无比的震怒和愤恨。 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姑长萧啊姑长萧,你看看不用本王动手你都眾叛亲离了,这滋味如何,可否好受哈哈……” 姑长萧也没想到他的两个儿子能对他这般冷漠。 再看向他一直视作珍宝疼宠的小女儿,却发现她一双眸子直勾勾地黏在了李詹身上。 这对於他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他自问对廖家人不错,对他这三个儿女更是发自內心的疼爱。 给他们最好的最无忧的生活,从未將血海深仇告知过他们任何一人。 这血债由他姑长萧来背,让三个儿女远离是非。 他只期望有朝一日能搬到皇帝,让其他任何一人坐上皇位。 他的使命也算完成了,到时候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他的三个孩子,他们姓谁名谁祖上又是谁。 恢復他们的荣耀。 可如今他们没有一个人想要救他,甚至连为他求情的心思都没有。 为了活命,说出重伤他的话,完全不顾及他的心情和死活,让李詹处死他! 这就是他护著的家人啊! 怪他贪心,与这无知蠢货诞下的孩儿,他能期望他们好到哪去! “不过是无知的蠢货,九王以为我真的会將他们当做至亲吗?我姑长萧的至亲早死在了二十四年前,他们只不过是我为了延续姑家的血脉,才留下来的產物。” 姑长萧別过头去,不去看廖家的那几人。 一是对他们失望之极,二则是想要护他们一命。 虽然他们想要他死,但是他却想他们活著。 “既然他们对於你来说是无关紧要的人,那对本王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了呢。” “姑长萧你是了解本王的,对本王无用的人,本王都不会留下他。” 说著九王走向廖家人所在的位置。 第322章 亲兄弟自相残杀 姑长萧肉眼可见的慌了。 “李詹你要做什么?” 九王轻笑一声,“做什么?当然是杀人了!” 廖家人看著向他们走过来的九王,连连后退,嘴里不断求饶。 “王爷放过草民等人吧,姑长萧那个畜生也说了,草民等人只不过是他延续血脉的工具。” “草民等人姓廖不姓姑,不是姑家的血脉是廖家的,草民等人在此起誓同姑长萧断绝一切关係,將来绝对不会供奉他。” 廖家的两个儿子每说一句,姑长萧的脸暗一分。 九王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他看了一眼脸色阴云密布的姑长萧。 还想同本王斗,当真不自量力。 若非当年顾及母后的安危,他姑长萧早就死在二十四年前。 他岂能容他活到现在! 九王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扔在廖家两子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们,施捨道: “本王从不是残暴之人,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谁能抢到匕首將对方杀了,本王允许他活下去,机会只有一次,在本王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就开始爭取各自活命的机会吧。” 廖家两子在听到谁能抢到匕首將对方杀了时,心魂一震。 但是想到此刻的情景,他们的生死都握在眼前之人手中。 谁都不想死,谁都想要活下去。 只有杀了对方他们才能活下去。 二人皆是聚精会神的听著九王的话,一双眼眸死死盯著地上镶嵌满宝石的匕首。 现在在他们眼中这不是世间罕见的珍宝,而是活命的机会。 “李詹你敢!你这个畜生你是魔鬼吗?你怎么能让他们兄弟二人自相残杀,李詹有什么你冲我来、冲我姑长萧来!” 姑长萧话音未落,就看到他的两个儿子同时扑向了地上的那柄匕首。 九王对著姑长萧讥笑道:“你不是不在意他们吗?刚才他们对你可是诸多不敬吶,本王替你教训教训一下不孝子嗣,你应该感谢本王才对,干嘛那么激动。” 廖家的次子眼疾手快,率先抢到了匕首。 廖家长子连忙爬起身来,看著拿著匕首对他虎视眈眈想要扑上来,一刀子刺进他心臟的弟弟。 哆嗦著道:“老……二,你和我可是亲兄弟啊,这些年姑长萧一直在军营可从未看管过你,都是我这个大哥一手將你拉扯起来的,你现在可不能恩將仇报。” 廖家次子冷淬一口,“大哥,你身为兄长本就该承担一切,你护我半生,这一次也护著我吧。” “放心等你死后,我会好好照顾嫂子和侄子的,还会代你孝敬母亲,为你点长明灯,每年都会供奉你给你烧纸钱。” 他说著朝著他大哥步步紧逼,现在匕首在他手中,只要他將匕首刺进老大的心臟他就能继续活下去了。 老大隨了母亲一根筋直性子,老大活著还不如他活著。 最起码姑长萧倒下他还能护住廖家的一切。 沈昭饶有兴趣地看著廖家兄弟相残的一幕。 九王这招还真是高啊。 姑长萧的一双眸子都快要瞪了出来。 肝胆俱裂! 双眸赤红得像是要滴血。 “你们都给我住手,他是不会放过你们的,老二你放下匕首不要杀你哥哥。” 廖家次子连看也不看姑长萧一眼。 叫骂一声道:“你给我闭嘴老畜生,都是因为你!” “若不是你,我们怎么会遭受这些,若不是你我们怎么会自相残杀。” “老大就算是死了,他也不是我杀的,而是因为你姑长萧而死!” 都是因为姑长萧他才会手刃大哥。 大哥死也是因为姑长萧而不是因为他,只有这样在心中不断地安慰著自己。 廖家老二才能减轻心中的负担,朝著老大逼去。 只不过眼中的凶狠暴露了他自个儿的真实情感。 人性的恶在此刻显露无余。 廖夫人此刻才反应过来,对著廖家两子悽厉地喊道:“老大老二,你们听娘亲的话,將匕首放下,我们再去求王爷再去求他,他一定会放过我们的,老二別杀你大哥,別杀他娘求你了……” 廖夫人匍匐地爬到九王脚下。 双手合十不断地朝著九王跪拜道:“王爷求你饶过农妇的两个儿子吧,他们是无辜的,罪该万死的是姑长萧是他啊。 王爷你杀了姑长萧杀了他,放过农妇等人吧,求你了王爷。 看在农妇献上证物的份上,饶我们一命。” 廖夫人现在后悔万分,都怪她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在看不清局势的情况下將那块玉佩拿出来。 若不是她拿出玉佩,这位王爷也不会知道姑长萧的身份。 不知道姑长萧的身份,也不会发生接下来的这一切。 都怪她鬼迷心窍。 更怪姑长萧这个浑蛋对她隱瞒这么久,她还以为他是什么达官贵人。 谁知是夺人命的刀子! 沈昭听著廖夫人心中的懺悔,这世间给你后悔的机会,却不给你改正的机会。 “你们求本王作甚,又不是本王要杀你们,你们该求的是姑长萧啊!”九王云淡风轻地说著。 “你们没有听见是他姑长萧威胁本王在先吗?你们若是有本事让他说出本王想要知道的一切,本王就大发慈悲饶过你们一命。” 九王看著廖家人脸上染上的欣喜,话锋一转说道:“但若你们没有本事让姑长萧开口,那本王就只好杀了你们嘍,你们的生死可是取决在姑长萧的手中呢。” 九王话音落下,廖夫人连忙叩拜道:“多谢九王饶我等一命。” “別跪拜得太早,能不能活命还得看你们的本事!” 谢屿衡悄悄地伏在沈昭耳边悄声说道:“楚兄,这九王计谋好啊,我觉得以后审讯罪恶滔天之人的时候,就將他们的至亲抓过来,就这么办,不说就杀,看他能不能忍得住。” 沈昭扶额,这法子虽好,但却不適用任何人。 想要用这法子,也要看那受胁迫的人在不在意他的至亲。 还有那些至亲是不是无辜之人。 这姑长萧虽然嘴里说著这些人对他而言无所谓。 但是沈昭知道这些人在姑长萧心目之中有著非常重要的地位。 无论是从他的话语还有神情,加之她能听到的心声,都更加確定九王这一步走得极对。 廖家人连忙对著姑长萧冲了过去,只不过廖老二手中的匕首並没有放下。 廖夫人上前一把薅住姑长萧的衣领子。 第323章 三叩首断绝父子情 “姑长萧王爷他想要知道什么你说啊,你难道要亲眼看著你的两个儿子自相残杀,你难道要看著我们这些人都因为你而死吗!” 廖家老大痛哭流涕地看著他爹。 一把抱住他爹的腰,“爹啊王爷他想知道什么你就说吧,孩儿不想死孩儿真的不想死,爹看在咱俩多年的父子情份上,你就告诉王爷吧。” 廖家老二则是紧紧跟在廖老大身后,阴沉著一张脸死死盯著廖老大,那眼神像是毒蛇盯上了猎物。 片刻不松离。 “爹事到如今了,王爷想要知道的你就说吧,你也不想看著孩儿杀了大哥吧,若是大哥死了也是因为你而死的爹。” 三个半大的孙子也跟著哭嚎。 “爷爷我们不想死,你就说吧。” 姑长萧看著眼前的亲人,他抿了抿嘴。 没有开口。 廖夫人见此,一巴掌扇在姑长萧脸上。 “你到底说是不说,你自个儿想死,別拖累我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一家人要因为你惨死了,你忍心吗?” 说著一把拉过近前的一个孙子。 “狗蛋他今年才六岁,还有大好的前程,他连京都城都没出过,刚刚上了学堂,来时他还得到了夫子的夸讚。” 廖狗蛋一把抱上姑长萧的大腿。 “爷爷,我还要考状元,还要光宗耀祖,爷爷不是常说我们廖家以后会风光无限的吗?狗蛋不想死啊爷爷。” 姑长萧看著自个儿最疼宠的孙子,眼中瀰漫出一层水雾。 他声音略显哽咽道:“你们是我姑氏一族的子孙,我们姑氏一族没有一个软骨头,別怕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狗蛋乖,爷爷在黄泉路上等著你们!” 廖家人闻言,眼中皆是怨恨。 廖夫人再也忍不住,对著姑长萧的脸左右开弓道:“姑奶奶我给你脸你不要是不是!” “你就是我们廖家的上门女婿,什么你姑氏不姑氏的,老娘告诉你我们廖家人能屈能伸,该低头时就低头,你给老娘清醒点。” 廖夫人此时狠毒了姑长萧。 每一下都卯足了力气,直將姑长萧打得口鼻流血。 身后的几个孩子,没有一个上前阻拦廖夫人,都冷著一张脸,看著他们的娘对他们的爹施以暴行。 “既然问不出的话,那你们一家就集体上路吧。”九王的声音响起。 廖夫人掌摑姑长萧更卖力了。 “王爷您在等等,在等等。” “草民等人一定会问出王爷想要知道的答案的。” 廖老大挤开他娘,一下子跪倒在姑长萧身前。 姑长萧眼中闪过感动。 他就知道憨厚的老大是个有良心的。 沈昭却听到廖老大不一样的心声。 【三叩首之后,我就不欠姑长萧的生育之恩了,为了活命姑长萧你莫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姑长萧看著对著他连连叩首的大儿子,感动道:“老大你起来吧,都是爹对不住你,是爹没有保护好你们,下一辈子爹一定补偿你们。” 说著流下了一连串的泪水。 廖老大缓缓起身,对著姑长萧猛的就是一拳。 这一拳狠狠落在姑长萧的心窝处。 让姑长萧翻起了白眼,大口喘息著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大儿子。 痛苦出声。 “老大……你……” 廖老大阴沉著脸,面无表情道:“姑长萧我不想死,刚才我三叩首还了你的生育之恩,从此你我父子之间恩断义绝,我不再是你姑长萧的子嗣。 现在你就是阻碍我活命的罪人。” 刚才还抱著他大腿亲切喊爷爷的孙子,也发了狠的一口咬在了姑长萧的腿上。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要活不成了,我才不要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呢,我要现在活著,活著!” 姑长萧忍著剧痛失望地看著廖家人。 他们怎么就那么贪生怕死。 他是不会为了苟活告知李詹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他这辈子也別想找到他的母后。 沈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不仅是九王还活著。 就连当初吊死在后宫之中的先皇后她也还活著。 九王看著姑长萧一副决绝的神情。 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当即开口道: “刚才本王说过的话还算数,你们二人决杀吧!” 廖老二深知他爹的性子,绝对不会因为他们就说出王爷想要知道的一切。 他一直伺机而动,就等王爷的这句话。 廖老大还没反应过来,后腰一痛,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娘……娘救我救孩儿啊,孩儿还不想死!” 隨著廖老大的呼喊,刺入后腰的匕首又往里送了两分。 廖老大双膝跪地,痛到痉挛。 廖老二趁机抽出匕首,按住瘫软在地的廖老大对著他的脖颈就要刺过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沈昭看著兄弟相残的这一幕,唏嘘不已。 为了活命,就连最亲的兄长都可以斩杀,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谢屿衡看著这一幕,却陷入了沉思。 若是他和两位哥哥有朝一日也走到这种境地,他们会不会也这样。 不过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浇灭了。 他不会为了活命去杀两位哥哥,同样两位哥哥也不会为了活命对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动手。 他们只会绝地反击,拼杀出一条血路来。 廖夫人在听到廖老大呼救的瞬间,就鬆开了薅著姑长萧衣领子的手。 飞快地朝著廖老大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 只一眼就让她差点原地去世。 “老二住手,你给我住手!” 她一边悽厉地嘶吼,一边朝著廖老大和廖老二的方向扑了过去。 廖老二眼皮未抬,大喊一声“娘亲对不起了,恕孩儿不能停手,大哥是因为爹死的,不是孩儿杀的。” “老二不要、大哥求你了不要杀我、不要……” 话音落,廖老二手中的匕首深深地刺进了廖老大的咽喉。 他以往在村子里见过那些妇人们杀鸡,对著脖子狠狠地抹上一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那只鸡就活不了了。 廖老大瞪大了眼眸,双手死死捂著往外滋滋冒血的伤口。 汹涌的血水从他的口中窜出。 他想要求救,可任凭他如何努力开口,嘴中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和不断往外冒的血水。 他知道他要死了,死在自己亲弟弟的手下。 可是他不甘、不甘就这么死去,谁来救救他。 廖老大下意识地朝著姑长萧看去。 第324章 神秘的氏族 姑长萧双眸赤红的看著眼前的这一切。 对上廖老大看过来的目光,他眼中翻涌起无尽的恨意和悔恨。 “老大……老大!” 廖老大呢喃著嘴,无声地对著姑长萧说道: “你害我性命、你害我性命!” 廖老大眼中的恨意和话语瞬间刺痛了姑长萧的双眸。 他不敢再去看廖老大,將双眸无力闔上。 一行清泪无声滴落。 [李詹你这般折磨我,当真以为我会屈服吗?就算死我也要你跟我一样痛不欲生!] 再次睁开眼时,姑长萧眼中染上了疯狂之色。 “李詹!”姑长萧这一声喊得深恶痛绝、恨之入骨。 “你想要逼迫我说出那贱人的下落,休想!” “就算你將他们都给杀了,我也不会告知你她的下落。” 姑长萧眼中染上一抹阴毒,“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她的下场,那个罔顾人伦的贱人被我卖到了那种地方,最下贱的窑子里。 她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我就让她勾引个够! 里面的嫖客都是些低贱到尘埃的人,用著最粗暴的手段对待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 想想那场面都让人激动不已,李詹你说你娘她是不是千人骑万人枕的臭婊子。” 九王眼中染上嗜血的杀意。 爆喝道: “尔等岂敢,尔等岂敢!” 他上前抽出近前侍卫的佩剑,对著姑长萧的手臂斩了下去。 手起剑落,只听姑长萧刺破营帐的惨叫声响起。 “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九王手持著血淋淋的长剑,直指姑长萧的鼻尖。 “本王会找到她,本王要让你生不如死后悔来这世间走一遭。” 母后定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姑长萧疯狂地大笑著,“李詹別以为你是无所不能的九王就能找寻到她,你当真以为我不知晓除了你还有皇上也在找她吗。 你们兄弟二人找了二十几载,可曾找到了她,没有吧! 是不是连一丝一毫的踪跡都没有寻到,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李詹啊李詹你忘了我的姓氏了吗? 你忘了我祖上是干什么的了吗?哈哈你这辈子都休想找到姑舒婉那个贱人!” 姑长萧的话深深地刺痛了九王。 姑氏一族! 那个来自海外的神秘氏族,它的神秘之处就是没有人知道这个氏族的来歷和真正的实力。 姑氏的人都是奇人异士。 比如他眼前的姑长萧,擅长製作人皮面具。 现在他的面容並非他的真实原貌,而是姑长萧易容之后的面貌。 母亲的保命技能则是迷惑。 只要母亲看中的男人就没有一个不臣服在她脚下的。 他和皇兄都有母亲的血脉,而他同母亲一样,对著男性有著莫名的吸引力。 这並非是他的问题,还是姑氏血脉的奇特之处。 沈昭听著九王脑海之中的心声,猛然间想到一个问题。 她若是九王的血脉,是不是也继承了那个姑氏的技能。 她和楚慕灵魂互换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身上流著姑氏的血和凤璃的血。 凤璃身后亦是有一个神秘的家族,且凤璃身上还带著一种她从未听闻过的东西医疗系统。 若是这两种奇特的血脉交融,是不是造就了她拥有与人交换灵魂的技能和听到別人心声的技能。 这个认知让沈昭有一瞬间的激动,若是能寻找到姑氏和凤氏,说不定她就能同楚慕將身体给换回来。 沈昭继续聚精会神地听著九王和姑长萧的心声。 试图从中找寻到蛛丝马跡。 姑氏之人必然还有人存活,当年他斩杀的也不过是从海外来到南楚的一支。 正如姑长萧所言,姑氏一族藏起来的人,他还真的怕是穷其一生都找不到的存在。 想到母后会面对的境遇,九王整个人快要克制不住体內的洪荒之力。 想要將眼前的人斩尽杀绝。 九王眼眸染上一层血雾,对著侍卫吩咐道:“將他丟出去餵狗。”九王看著廖老大的尸首。 “切碎了餵狗!”九王对著侍卫又补充了一句。 姑长萧你以为只有你能让本王痛不欲生吗,本王同样让你生不如死。 本王要你眼睁睁地看著因你而死的长子,连一具尸首都留不下! 廖夫人发出一声尖叫,“王爷不要、农妇求你了不要啊!给我儿留具全尸给我儿留具全尸啊!” 她加快了爬行的速度,一把扑在廖老大的尸首上面。 “小柱子娘的小柱子啊,都是娘不好,都是娘害了你啊,娘带你回家娘带你回廖家好不好。” 廖老二上前去拉廖夫人。 生怕她再次激怒了王爷,牵连到他。 廖夫人一把將廖老二推开,怒吼道:“你这个弒杀兄长的畜生,你给我滚开,老娘没有你这么心狠手辣的儿子,你滚、滚啊……” 廖夫人声嘶力竭地对著廖老二嘶吼。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老二他杀了老大,他杀了老大啊! 让她这个做娘的怎么能原谅他! 侍卫上前不顾廖夫人的阻拦,將廖老大的尸体拎了起来。 廖夫人拼命地护著廖老大的尸体,嘶吼地对著侍卫大喊: “你们放开我的小柱子,放开他。” 她如疯了一般,死死地扒著廖老大的尸体不放。 饶是她力气再大,又怎会是侍卫的对手。 仅仅几息之间,廖夫人被掀翻在地。 眼看著那些侍卫將老大的尸体抬了起来,她转而跪爬到九王脚下,对著九王卑微的祈求。 “王爷求你了,求你给我儿留一具全尸吧,所有过错都是姑长萧他一个人犯的。” 九王不为所动。 廖夫人见状。 对著痛苦哀嚎,面色惨白的姑长萧扑了上去。 “小柱子已经因为你死了,现在你要眼睁睁地看著他连一具全尸都没有吗?” “老娘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仇有什么怨,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你为何不睁眼看看眼前人,看看你的妻儿,看看你的子孙啊。” 廖家其他人早就被廖老大的死给惊住了。 都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那三个半大的孩子,连哭都不敢哭出声,生怕下一个死的会是他们。 只有廖夫人对著姑长萧嘶吼。 姑长萧看著眼前对他咆哮的廖夫人。 都是眼前这个蠢妇害的。 若不是她藏有私心,將他的身份玉佩给藏起来。 又在李詹面前拿出来,他和廖家都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蠢妇,都怪你想要攀龙附凤都怪你藏有私心,老大的死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廖夫人明显被姑长萧吼得一愣。 悔恨的泪水从眼眶中夺眶而出。 她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衣襟。 捶胸顿足难掩无尽的悲楚。 “啊……当初我为何要捡你,我若不將你捡回家,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儿。” 她突然一改刚才的態度,对著姑长萧跪了下去。 祈求道:“现在柱子已经死了,你行行好,放过其他孩子吧,我在这儿求你了,你对我要杀要剐都成,我只求你放过其他孩子。” 其他人也纷纷跟著跪了下来,他们隨著廖夫人不断地对家长萧磕头。 “爹儿子求你了,儿子已经杀了大哥,孩儿若是死了,咱们这一脉就当真绝后了。” 哭喊声响彻一片。 九王失去了所有耐心,对著眾侍卫吩咐道: 第325章 原地消失 “將这些人都给本王拉出去,全部剁碎了餵狗。” 九王此话一出,整个营帐中瞬间鸦雀无声。 廖家人整个呆住。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本来是来京中营认亲,跟著去过富贵日子的。 现在居然要落得被切碎了餵狗的地步。 一瞬间的安静之后,又响起了眾人的求饶声。 九王將身子转过去,姑氏之人都该死。 他们害了母后,害了他和皇兄。 沈昭想要听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但是九王的心声就此沉浸下去。 而姑长萧则是看著眼前跪了一地的家人,疯狂大笑。 “我姑氏一族万古长青,李詹就算你杀了我们这一脉,还有数不清的姑氏族人会来同你寻仇。” “当初是你娘她为了你们兄弟二人不顾族规,暴露了我姑氏一族的神秘技能,让我姑氏一族在南楚寸步难行。 她勾引先帝又勾引我父,她可是我父的嫡亲胞妹啊,她连廉耻都不顾了,甘愿委身在我父身下,为你们兄弟二人谋出路。 当初若不是她下贱,被先皇发现她与人通姦,先皇又怎会想要杀了你们这两个小畜生。 我姑氏又怎会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李詹啊李詹我姑长萧这辈子都是你的梦魘都是你挥之不去的阴影。” 突然姑长萧挣脱开控制他的人。 一阵巨响过后,浓烟四起。 沈昭暗道不好,这廝要逃。 九王先他一步开口道:“守住京中营所有出口,对姑长萧格杀勿论。” 姑长萧断了一条手臂,他不可能不留下一丝痕跡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九王率先提著长剑衝出营帐。 沈昭和谢屿衡等人紧隨其后。 等沈昭来到营帐外时,却发现了一丝诡异之处。 那些副將还有將士们都在营帐外。 如果姑长萧真的趁著浓烟跑出了营帐,那么这些人应该看到了才对。 她上前开口询问陆邢。 “陆副將,你刚才可有看见姑长萧从营帐中出来。” 陆邢一脸的迷茫,他只看到了九王提著长剑从营帐之中冲了出来。 紧跟著就是楚將军和谢三公子。 根本就没看到姑长萧的身影。 “属下没有看到姑长萧出来,將军发生了何事?” 沈昭面色一稟。 “姑长萧他逃走了!” 沈昭此话一出,眾將士皆是一惊,全然不敢相信姑长萧居然能在楚將军和九王眼皮底下逃走。 这太过匪夷所思,让他们难以相信。 沈昭返身回了营帐。 將营帐仔仔细细搜索了一番。 除了廖家人之外再无他人。 她这个营帐布置简洁,根本就没有藏人的地方。 姑长萧他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在了眾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是何等的恐怖! 九王下令封锁了整个京中营。 全军將士严阵以待,並且控制了姑长萧以前的属下。 即便將京中营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发现姑长萧的踪影。 最让人感到奇怪和不解的是,姑长萧的一条手臂被九王给砍掉了。 除了她营帐有一滩血跡,整个京中营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地方有血跡了。 姑长萧逃走不可能不留下血跡的。 除非他是原地消失的。 这…… 怎么可能! 太过匪夷所思。 九王阴沉著脸回到了营帐之中。 紧隨其后的还有沈昭和一眾副將。 廖家人还在营帐之中跪著,就连廖老大的那具尸体也在那儿摆著。 他们同样不敢相信姑长萧丟下他们这些人独自逃走了。 灾祸都是他惹来的,怒火却要他们来承担。 廖家老二脸色黑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恨刚才为何不连带著姑长萧一块给捅死。 九王盯著姑长萧所在位置的那滩血跡发愣。 这是第二次姑长萧从他手中逃走。 当年他为了逼问出母后的下落,屠尽了姑氏一府上下三百一十八条性命。 独独少了姑长萧。 母后是被姑长萧的父亲骗出皇宫。 她並非姑长萧口中那个不知廉耻勾引亲兄的下贱女人。 而是母后並非那个老畜生真正的妹妹。 是那个老畜生对母后有不轨之心,只不过並没有得逞。 母后曾告知过他和皇兄。 她本是家主之女,在一次父母双亲出去云游济世时,遭人暗杀。 她被二叔送给姑氏最旁支的一位快要八竿子打不著的堂叔收养。 那位堂叔就是姑长萧的祖父。 二叔怕她再回姑氏一族权利的中心,將这位堂叔彻底踢出姑氏所在的地方。 指派到南楚当姑氏在各个小国之中的眼线。 九王的心声再一次震惊到了沈昭。 南楚富有四海,在九王的心声之中居然是小国! 而且当初姑氏一族靠著泼天的富贵成为南楚国新晋勛贵之中的翘楚。 姑氏的男子个个文韜武略,女子则是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生的貌美更是碾压一眾京都城贵夫人的存在。 现在告诉她,那个被传颂成神奇的家族,居然只是姑氏旁支的存在。 那真正的嫡出血脉,又是何等的风华! 沈昭想到了现在被追封为太后的先皇后。 她就是姑氏一族的嫡出啊,一个令南楚君王神魂顛倒,恨不能为她遣散六宫的女人。 只不过这些都是传说,若真是如此,皇上和九王就不会逼宫弒父杀手足了。 沈昭收回了思绪。 等著九王发话。 九王看著那群廖家人,吩咐下去。 “將他们这些人都给本王关押起来,还有將廖家长子的尸体悬掛在城门,本王就不信姑长萧他能忍得住!” 被九王恨毒了的姑长萧此时已在距离京中营数十里的地方。 他撕下身上的裙摆系在断臂上。 浑身颤抖著。 今日难道真的是他姑长萧的大限! 正在此时一辆简朴的马车停在姑长萧的身前。 “上车。” 姑长萧有一瞬间的怔愣,他抬首望去,一张略显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他眼前。 “忠义王!” 武泓对著姑长萧面无表情的说道:“上车。” 姑长萧咬了咬牙,爬上了老王爷武泓的马车。 此时马车之中只有老王爷,赶车的同样是一位上了年岁的车夫。 那车夫虽然上了年纪,周身弒杀的气势却让人不容小窥。 “老王爷这是要救我,还是要將我送给皇上邀功?” 老王爷淡漠地看了一眼姑长萧。 “囚你!” “什么?”姑长萧一愣,不过还未等他得到答应,后颈一疼整个人晕死过去。 车夫出现在了姑长萧身后。 “王爷,能靠他找到姑氏一族吗?” 老王爷看著姑长萧,苍老的面容涌上一丝落寞“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本王也不会放弃,我一定要找到她。 当年是我欠她的。” 第326章 真货与贗品的对决 整个京中营人心惶惶。 九王没有找到姑长萧的踪影,狠狠发落了楚將军和一眾副將。 除了楚將军之外,其他副將都被杖责了三十大板。 回府的路上。 谢屿衡揉著挨了板子的屁股,控诉地看著坐在马车之中主位上的九王。 这个九王他假公济私,他又不是副將,打他板子作甚。 明明就是记恨他让廖家人喊他二叔二爷爷。 小气鬼! 沈昭听著谢屿衡內心不怕死的吐槽,和恨不能在九王身上戳个洞的眼神。 轻咳了一声。 “屿衡屁股可还疼?”现在九王心中正想著如何寻找姑氏一族。 这会子没有閒心理你,若是放在平常,就你这眼神,足够再让你屁股开一次花的。 谢屿衡感动的看著沈昭,还是楚兄关心他,“不疼了楚兄。” 说罢又將视线移动九王身上,比之刚才还要凌厉。 刚入了城门,九王喝令道:“停车,將这小浑蛋给本王丟下去,这一路上你这眼神恨不能將本王给千刀万剐了,若不是看在你谢家人的份上,本王真想戳瞎了你。” 九王一声令下,外面的侍卫和车夫合力將趴著的谢屿衡给拖了下来。 谢屿衡立马开始嚎叫,“你不能丟下我。” 隨即看向沈昭,求救道:“楚兄这是你的马车,轮不到他做主,呜呜……今日我这般被丟在城门口,明日我的英明就毁了。” 沈昭看了一眼九王,试图让九王留下谢屿衡。 虽然现在屿衡还受著伤,她不怕谢屿衡会出意外,毕竟在京都城还真没有人敢对谢屿衡不利。 她怕谢屿衡从她马车上被赶下去,皇上和惠贵妃饶不了她啊。 正当谢屿衡扒著车门子不撒手时,一道欠揍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来。 “本殿下道是谁在表演杂技呢,原来是你谢屿衡啊。” 得!刚还想没人敢寻谢屿衡的不快,这寻不快的人来了。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皇子扬扬得意的声音,和那张幸灾乐祸的脸,让谢屿衡恨不能上前给他两拳。 嘴里反击道:“我道是哪里来的狗对著小爷我乱吠,原来是三皇子你啊,怎么不在府上禁足了。” 透过车帘掀起的一角,沈昭看到三皇子立马垮下来的脸。 “谢屿衡你找死!” “我乃皇子,你怎敢辱骂我是狗!你可知你这时候犯了死罪。” 谢屿衡本就在九王那里受了一肚子的气。 这李家人欺负他欺负上癮了。 老的小的都想在他头上踩上两脚,他谢屿衡就不带害怕地。 “有本事你让人打死小爷我啊,小爷我就在这儿坐著,绝对不动,你敢吗?敢吗!” 三皇子还真不敢对谢屿衡动刑。 母妃让他近些时间韜光养晦不许再惹是生非,父皇已经对他有意见了。 若是再惹出什么事儿来,他就真的与那个位置无缘了。 “谢屿衡,你別得意,迟早有一日我要將你踩在脚下。” “小爷我等著!” 说著故意鄙视地看著三皇子,“怂货!” 这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三皇子,加上那个打心底瞧不起他的眼神。 瞬间激起三皇子的火气。 “谢屿衡你找死!来人那给本殿拿下他。” 眾目睽睽之下是谢屿衡再三挑衅他的,就算是闹到父皇面前他也有理。 他是父皇最宠爱的子嗣,父皇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谢家人欺辱他。 沈昭听著三皇子的心声,很想告诉他。 孩子你多想了,你的父皇和母妃会无条件地向著谢屿衡而不是你这个贗品。 三皇子身边的侍卫朝著谢屿衡袭来。 谢屿衡现在后股火辣辣的疼,面对那些侍卫十分吃力。 沈昭刚要出手,就瞧见谢屿衡对著她挤眉弄眼,无声道: “別管!” 今日为了噁心九王,整了那么一出,又被九王报復性地打了三十大板子。 回到府上,老爹一定会问起他到时候是如何受的伤。 他若说是变態的九王打的。 老头子一定会派人查清今日发生了什么。 若是知道他办的缺德事儿。 老头子说不定再赏他一顿。 现在正好这个蠢货送上门来,他就受点委屈好了,將此次过错糊弄过去。 三皇子手下的侍卫轻而易举地將谢屿衡从马上拽了下来。 因著太过粗鲁,谢屿衡的整张脸都白了。 三皇子见了,误以为是谢屿衡这个混世小魔王害怕了,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现在才知道怕,晚了。 “扶我下去,我要亲自来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不分尊卑的东西。” 因著是在城门口,又是午时刚过没多久的时间段。 出城的入城的人不在少数,有平民百姓也有达官贵人。 纷纷驻足停下来观看。 难得的是一直想要快点回到大將军见妻女的九王罕见地没有著急没有出声。 而是借著车窗的一角,看著外面发生的一切。 九王並不知晓眼前的三皇子是个贗品。 他皱著眉看著三皇子脸上小人得志的神色,眼中升起一丝不喜。 这个愚蠢又自大的蠢货当真是皇兄和惠贵妃的子嗣? 不確定,再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蠢。 沈昭难得欣赏地看了九王一眼,从谢屿衡和三皇子的互动和几句话之间,就怀疑三皇子不是皇上亲生的。 猜得可真准! 沈昭也借著空隙看事態的发展。 但见三皇子在僕从的搀扶下走到谢屿衡身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谢屿衡。 谢屿衡则是姿势怪异的半趴在地上。 他现在是站也不能站坐也不能坐。 只能这么屈辱地趴著。 虽然有点丟人,但是他更多的则是兴奋。 在外人眼中这是三皇子在赤果果地羞辱他,如果待会他在激怒三皇子打他一顿,效果更好。 三皇子走到谢屿衡近前才闻到一股药材味夹杂著血腥味。 不过他並没有多想,而是兴奋地看著在他面前屈辱地跪在地上的谢屿衡。 谢屿衡现在半趴的姿势的確像是跪在了三皇子面前。 “怎么现在知道辱骂本皇子是犯了大错,知道求饶了?早干嘛去了!刚才对本皇子出言不逊屡次顶撞的架势去哪儿了,再拿出来啊。” 围观的眾人越来越多,三皇子不仅没有收敛,甚至更是將皇家姿態拿捏得足足的。 当初他因著谢屿衡被父皇禁足,被母后教训。 让他在京都城丟尽了脸面。 今日他就要让眾人好好瞧瞧,他是如何將谢屿衡这个臣子之子踩在脚底下的。 这天下都是他们李家的,他岂会被一个外姓之人给欺辱了去。 沈昭听著三皇子越发放肆的笑声和心声。 不知道將来三皇子知道了自个儿是个贗品会是什么反应。 好期待! 谢屿衡將脑袋垂下,在外人眼中那是被三皇子压迫之后的屈服。 只有谢屿衡自个儿知道,他娘的这个姿势也不好啊,屁股还是火辣辣的疼,让他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这个蠢货说那么多废话干嘛,还不快动手教训教训我,好让我赶紧回府躺著。 三皇子看著谢屿衡低垂下去的头颅,笑声更加肆意。 第327章 谢屿衡要长脑子了 “本皇子也不是那小肚鸡肠之人,你对本皇子出言不逊,就给本皇子磕十个响头,然后自掌嘴巴五十,本皇子就大发慈悲放过你。” 谢屿衡闻言脸都黑了,还不是小肚鸡肠呢? 有本事你就动手打我,而不是让我给你磕头。 磕他奶奶个腿的头,他大丈夫征战四方朝天朝地朝圣上朝老头子磕头。 就是不会朝怂货磕。 一直围观的眾人有人小声嘀咕道:“你们说谢三公子会朝著三皇子磕头吗?” 一人接话道:“会不会我不確定,但是三皇子的做法多少有点不地道,当著眾人的面让国公府的公子又是磕头又是自掌嘴巴,这不是將三公子的脸撕下来放在脚下踩吗!” 刚走到城门口的路人不解道:“这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京都小霸王谢三公子吗?他这是犯了何错怎么就跪在了三皇子面前。” 早先看热闹的人回答道:“谢三公子对三皇子出言不逊,被三皇子的侍卫从马车上拽了下来,今日三公子的表现有点差强人意,若是以往按照三公子的性子不將那些近身的侍卫给打出屎来,都是三公子他没吃饭。” “你懂什么,谢三公子他在横那也只是一个臣子之子,三皇子他可是天子的子嗣,岂是三公子能抗衡的。” 看热闹的眾人你一言我一语,个个垫著脚尖,伸长著脑袋,生怕错过了精彩时刻。 三皇子听著眾人的话,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还不动手,难道要让本皇子亲自动手!” 谢屿衡就等著三皇子亲自动手打他呢。 他对著三皇子冷哼一声,“我看你敢打我,我外祖父可是忠义王,我爹是镇国公,我大哥是大理寺卿,我二哥是翰林院学士,我看你敢打我? 我谢屿衡的脸就在这儿扬著,有本事你打!” 三皇子的脸上闪过一抹阴沉,这个浑蛋是在威胁他。 人群之中又有人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要不要赌一赌,看看三皇子敢不敢打谢三公子,我赌一文钱的不敢打。” 反正是隱在人群之中,三皇子也看不到他。 立马有人下注“我赌不敢打两文钱,有没有人赌敢打的。” “赔率一赔三啊。” 三皇子听著眾人纷纷下注赌他不敢打谢屿衡,整张脸都气绿了。 一来是这些刁民居然敢拿著他堂堂皇子当做赌注。 二来则是几乎所有人都篤定他不敢打谢屿衡。 这是在打他的脸。 是谢屿衡挑衅他在先,就算他打了他也是无可厚非的。 马车中观望的沈昭和九王也在关注著三皇子的举动。 沈昭明显从九王脸上看到一抹对三皇子的嫌弃。 更是听到九王在心中对著三皇子全方位的吐槽。 【这个没脑子的蠢货怎么会是皇兄的子嗣,被一个臣子牵著鼻子走,还被百姓们品头论足,一点皇室的威严都没有。 现在更是走到被动的境地,被人当做下注的赌注,丟人现眼的东西。 他若是现在还有点脑子,就不应该动谢屿衡更应该直接无视他离去。 烦!替皇兄烦,太子和三皇子没有一个有用的,是时候会会三皇其他几个儿子,再过一个月就是皇兄的寿辰了,他的那些个好侄儿也该回京给他们父皇拜寿了。】 沈昭听著九王的心声,马上就要是老皇帝的寿辰了,封地远的皇子现在应该起程了。 自从嫁给楚慕之后,她几乎再也没见过那几位皇子了。 “啪”的一声脆响,拉回了沈昭的思绪。 “哎呦呦……哎呦呦……三皇子当街打人了,三皇子他当街打人了!”谢屿衡顺势歪倒在地,一边痛苦地哀嚎著。 一边大喊道:“大傢伙可都瞧见了,三皇子一个巴掌將我掀翻在地,我这浑身上下都疼,谁帮我去宫中请太医啊……” 三皇子听著谢屿衡的哀嚎,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浑蛋要讹他! 他这一耳光可是没用多少力气,怎的就能將他打得满地打滚。 “青天白日皇城脚下,我堂堂国公府的公子被人打成这样,还有没有天理了,青天大老爷啊谁来为苦命的我主持公道啊。 权势欺人,何人敢帮我助我啊!” 沈昭听著谢屿衡的吶喊,再瞧一眼被气得直喘粗气的三皇子。 该、活该!没事招惹谢屿衡干嘛,这廝的嘴出了名的贱出了名的碎。 “你给我闭嘴!” 三皇子对著谢屿衡怒喝一声,谢屿衡又瞬间的停顿,就在三皇子以为他碍於他的威压屈服时。 但闻一声高唱声响起。 “我谢屿衡保家卫国,没成想会落到被人毒打和威胁的地步,外祖父啊爹啊大哥啊二哥啊我的至亲们啊,你们谁来救救我啊……” 眾人纷纷交头接耳。 “三皇子这一巴掌是將谢三公子打傻了不成?” “我看是,这三皇子出手还真是没个轻重啊,这若是让镇国公府的人知道,定不能轻易的咽下这口气,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啊,京都城要不太平了。” “二麻子你卖你的烧饼去,听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位朝堂的大员呢,太不太平地碍著你了。” 三皇子听闻著眾人对他的品头论足,心底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了,尤其是他们还在说,因著他刚才的一巴掌,谢家人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当真是瞧不起他。 他一个皇子,还能怕一个谢府不成。 他谢屿衡装是吧。 他一定要让他屁股开花。 本就屁股开花的谢屿衡还在那哭嚎。 三皇子阴沉著脸对著身边的侍卫道:“给我按住他狠狠地打,直到打得他不敢再满口胡言为止。” 谢屿衡眼眸一亮,又是一声高喊。 “该出手时就出手啊我的兄长啊~” 楚兄聪慧一定能听懂我话中意思,可別让我挨多了打,象徵性的一两板子就成啊。 沈昭:谢屿衡要长脑子了,知道算计人了! 三皇子府的侍卫將满地打滚的谢屿衡死死按住。 从看戏的百姓手中夺过一根扁担。 对著谢屿衡的屁股就打了下去。 一扁担落下,谢屿衡惨叫一声“我的屁股,烂了、它烂了!” 隨著谢屿衡的惨叫声响起,他宝蓝色的长袍透出丝丝殷红。 立马有眼尖之人惊呼道:“这三皇子府的侍卫好生厉害,一扁担就將谢三公子给打出血来了,这在几板子下去岂不是要將人给打残了。” “够了,都给本王住手!”一道威严透著压迫的声音从马车之中响起。 眾人齐齐朝著马车看去。 但见马车帘子被人从里面挑开。 一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眾人眼前。 第328章 教训三皇子 “好大的口气,本皇子道是谁呢,原来是刚被父皇收为义子的忠王啊。” 三皇子的语气明显带著几分恼怒。 他平生最痛恨的人有三个。 一是让他在眾朝臣面前落面子的谢屿衡。 二是挡他道的太子李鈺。 三则是被父皇收为义子封为忠王的楚慕。 一个义子都被封了王,而他身为父皇和母妃最宠爱的皇儿,还顶著皇子的称號。 这属实难忍! 沈昭知道自她被封为忠王的那一刻,三皇子就將她视为头號敌人了。 刚才那句话还真不是她说的,而是九王。 当然了她才不会澄清和提醒三皇子。 “微臣拜见三殿下。” 沈昭对著三皇子施了半礼,她现在是忠王,若论起来是和三皇子平起平坐的无需向他行任何礼数。 但现在是在城门口,她马车之中还坐著一个九王。 这礼数行了绝对是没有亏吃。 三皇子对著沈昭冷哼一声,將她无视,吩咐手下侍卫道:“还愣著作甚,还不赶紧打,你们是本皇子的手下,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吩咐得动的。” 又阴阳怪气说了一句道:“当真以为被父皇收为了义子,就能同本皇子同起同坐了,哼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重,给本皇子打、狠狠地打!” “我看谁敢打!” 三皇子的话刚落下,马车之中那道威严的声音再次传来。 紧接著一道劲风將车帘震开。 露出九王那张酷寒的脸。 三皇子见到九王的那一刻,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丝惧意。 “九……九皇叔!” “哼!”九王冷哼一声。 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还嫌不够丟人,还在这儿胡闹,李氏皇室的脸都被你这个蠢货给丟尽了。” 九王话落,三皇子的脸色倏地变得十分难看。 九皇叔也太不给他面子了,当著眾人的面居然如此训诫他。 稍有不服气道:“是谢家三子先挑衅侄儿的,侄儿身为皇子岂容一个大臣之子羞辱,若是侄儿置之不理那才是丟皇室的脸面。 九皇叔侄儿没有错,错的是他谢屿衡。” 九皇叔他再大也大不过父皇去,虽然他是南楚的战神王爷,那也是以前。 现在南楚国还轮不到他来说话。 “九皇叔,侄儿已经成年,用不著九皇叔您来管教,九皇叔离开京都城二十几载,有这空閒不如好好熟悉熟悉京都城。 毕竟现在的京都城可不是以前的京都城可以比的,就如同那人,旧人比不上新人,您说呢九皇叔。” 三皇子挑衅的看了一眼九王。 这一眼瞬间惹毛了九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响起,三皇子满脸不敢置信的捂著自己的脸看著九王。 “九皇叔侄儿可是说错了什么话,你怎敢打……”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三皇子另一侧完好的脸上。 三皇子双手捧著脸十分滑稽,一脸怒容道:“九皇叔莫要欺人太甚,你虽贵为长辈,但侄儿还是皇子呢,身份地位不比九……” “啪啪” 接连两声,將三皇子打得晕头转向。 怎么捂著脸,还被打的这般疼。 “tui”三皇子从口中吐出一口血水。 看著地上的那口血水,三皇子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騭,怒火中烧再也忍不住道:“九皇叔,我乃父皇最宠爱的皇子,母妃是惠贵妃,你这么对本皇子,就不怕父皇和母妃的怪罪吗?” 这还学会威胁他了,九王甩起衣袖,对著三皇子左右开弓。 “啪啪啪……” 一连串的耳光声接连响起。 让沈昭听著都替三皇子感觉肉疼。 眾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发自內心的感慨九王他真残暴啊。 打人不打脸,九王这是专门往三皇子脸上招呼啊。 任凭三皇子如何躲闪,那巴掌像是长了眼一样,每一巴掌都准確无误地落在了三皇子脸上。 三皇子被打得微微发懵。 他只觉得两双手和脸都火烧火燎地疼。 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的人都开始重影。 他居然看到了两个九皇叔,那……岂不是四双手! “九……” “啪”又是一记耳光,只不过这一下直接打在了三皇子的嘴上。 九王嫌弃的声音响起,“別喊本王,既然瞧不起本王这个皇叔,干嘛还要委屈自己喊本王九皇叔呢。 你喊得不甘,本王听得膈应。” 若不是看在他是皇兄和惠贵妃的子嗣,就刚才他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別说打耳光了,换做任何一个人,他都要摘了他的脑袋。 三皇子一双手不知该往哪里捂了。 那哪儿都疼。 他身边的侍卫和僕从这才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护在他身边。 三皇子缓了片刻,发懵的脑子终於清醒了点。 听著周遭眾人对他的议论和唏嘘。 他当即爆喝:“给本皇子將他拿下!” 三皇子哆嗦著指著九王,他这是给气的。 既然九皇叔让他在天下人面前抬不起头来,那就別怪他对他不敬! 又看向一旁的沈昭,“还有他,统统给本皇子拿下!” 沈昭诧异地看了一眼三皇子,这货的脑袋被九王给打傻了不成? 他知道他现在说的是什么吗? 拿下她,她还可以理解,但是拿下九王,三皇子是不想活了吗? “好、好你个蠢货,居然敢对本王动手,本王刚才还是打得轻了。” 九王看著那些蠢蠢欲动的侍卫和僕从,再看向恨不能杀了他的三皇子。 从腰间取出一柄软剑。 今日就让他这个当长辈的好好教训教训他这个蠢货。 “一起上吧,本王很急!” 九王话音一落,那些侍卫僕从蜂拥而至。 九王足尖轻点一跃而起,眾人都未看清九王是如何出剑的。 就听到一声接连一声的惨叫声响起。 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有,地上躺满了被划破膝盖和手肘的侍卫。 他们痛到满地打滚爬行。 三皇子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 刚要开口,一柄还在往下滴著血珠的剑直指他的瞳孔。 三皇子瞬间瞳孔紧缩,只差一纸的距离那剑尖就戳破了他的眼球。 “蠢货,本王是南楚的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岂是你能挑衅的。 本王念在你是李氏子的身份,对你训教一番。 你居然敢对本王动手,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九王话一出,眾人连带三皇子都屏住了呼吸。 一双双眸子都死死盯著九王手中的剑。 都在想,九王会不会杀了对他不敬的三皇子。 同样的情况,刚才还在下赌注三皇子敢不敢打谢屿衡的眾人。 现在別说下赌注了,连小声嘀咕都不敢嘀咕。 生怕惹了这煞神的眼。 他连皇子都敢杀,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了。 只有沈昭知道九王不会杀三皇子,至少现在不会。 第329章 恶人先告状 三皇子惊得双腿打战。 他长这么大就没人敢这么对他! 尤其是那剑尖上的血还滴在了他的脸上,血水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滑落。 “九王我是当朝皇子,我父乃当今天子,你不过一个臣子,你若敢杀我,我父皇母妃定不会让你存活於世。 本皇子劝你,赶紧將剑拿开,本皇子可以对你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否则……” “否则什么?”九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腕翻转之间,直接將三皇子的脖颈划开一道轻浅的口子。 “我等皇兄和惠贵妃来找本王的不痛快。” 他下手极有分寸,绝对不会要了这个蠢货的命。 但绝对能將这个蠢货震慑住,並且嚇破他的胆! 別说嚇破三皇子的胆了,眾人被九王的操作直接惊住。 九王他真的敢杀皇子! 他真的动手了! 三皇子脖颈一疼,瞬间瞪大了眼眸。 双腿一软,彻底跌坐在地。 捂著往外渗血的脖颈疯狂大叫,“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来人吶请太医请太医……” “本皇子还有大好前途,我不甘……不甘就这么死去……” 九王听著三皇子不甘心地哭喊。 扔下一句“聒噪。” 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对著沈昭和趴在地上兴致勃勃看戏的谢屿衡道:“你们两个还不滚上来,还在那儿呆著扎根啊!” 说罢猛地將车帘撂下。 沈昭不经意地撇了一眼在地上打滚的三皇子,她看到了什么! 一滩水渍在三皇子的胯下缓缓流出。 伴隨著的还有一股子尿骚味。 三皇子这是嚇尿了! 不仅沈昭看到了,其他人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这一下樑子结大了。 幸灾乐祸的谢屿衡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 现在也不觉得屁股疼了,甚至觉得九王也不那么討厌了。 屁顛屁顛地往马车上一小步一小步的移动。 眾人的视线又被谢屿衡的身姿吸引。 都將人给打成了这样,瞧谢三公子连走道都不能走了。 沈昭率先爬上马车。 谢屿衡看著高高的马车,想蹦蹦不动。 想爬爬不了,一时之间犯了难。 正踌躇著开口,车夫一下子提著他的腰带將他丟进了马车之中。 那张平凡的脸上透露著同他主子一样的不耐烦。 谢屿衡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楚兄,又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九王。 终是没开口喊疼。 马车行了一段路程。 九王对著车夫吩咐道: “入宫。” 沈昭和谢屿衡齐齐看向九王,两双清澈的眼眸中都透露著不解。 “这么看著本王作甚?有屁就放!” 谢屿衡嘿嘿一笑,“那我就放嘍,敢问王爷,咱们仨进宫作甚?” 九王冷哼一声,“告状!” “告状?”谢屿衡挠了挠脑袋,疑惑地看向楚兄,“楚兄你知道王爷要告什么状吗?” 当然是恶人先告状了,只不过沈昭不能这般说。 在九王说出告状时,他就知道了九王的打算。 刚要开口向好奇的谢屿衡解释,就闻九王开口道: “恶人先告状!” 沈昭猛地看向九王。 难道他也觉醒了能听到別人心声。 “你这般瞪著本王作甚,两眼和俩鱼泡似的。 待会你们两个蠢货入宫之后给本王机灵一点,那个蠢猪会向皇上和慧贵妃状告本王和你们。 在他告状之前,本王要让他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好吧,是她多想了。 马车平稳地驶入宫中,因著九王的缘故,沈昭和谢屿衡头一次乘坐马车直奔皇上的御书房。 御书房內。 老皇帝正和几位老臣在一起议事。 但闻在门外守著的公公匆匆来报。 “启稟圣上,九王、忠王和谢小將军求见。” 老皇帝大病初癒,这才刚刚有些神色。 但闻是沈昭他们三人,疲惫的脸上立马升起欣喜。 “宣。” 老皇帝翘首以盼地盯著房门。 率先走进来的是小九,紧接著是慕儿,其次是…… 老皇帝的眼眸瞬间瞪大,不过片刻便恢復神態。 眼神一刻不离地盯著落在最后面一瘸一拐满身脏污的谢屿衡。 他这个臭小子这是怎么了? 哪里受伤了不成? 怎的如此悽惨。 走在最后的谢屿衡,想著刚才九王和楚兄的交代,一进房门,先是艰难地走了两步。 然后扑通对著皇上跪了下去。 因著动作过大,他屁股上的伤口又在开始往外渗血。 本就沾染上血跡的长袍,开始往下滴落,淡淡的血腥味慢慢在御书房散开。 眾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谢屿衡身上,但因为他是跪著,没有一人看到他身后的情况。 谢屿衡强忍著屁股的剧痛,告罪道: “微臣该死,还请皇上恕罪!” 老皇帝连忙坐直了身子,这臭小子莫不是惹事了? 他是同慕儿和小九一块来的。 难道是惹了小九的不快? 这孩子嘴太欠,定是又无法无天的顶撞小九了,这指定啊是被小九教训了一顿,又给提到了宫里来。 是时候给这臭小子一个教训了。 老皇帝板著脸道:“说吧你这次又犯了何错?朕看事情的轻重来定你的罪。” 一同在御书房的还有谢国公。 他刚要站出来当著眾人的面,狠揍一顿这臭小子。 就闻谢屿衡开口道: “微臣在城门口偶遇三皇子,因著上次之事,三皇子对微臣怀恨在心,先是出言羞辱微臣,后又当著眾人的面让微臣对他十叩首。 还要微臣自掌五十耳光。” 眾人都朝著谢屿衡白净无瑕的脸上看去,看来三皇子並没有得逞。 谢小將军这是来告状的。 谢国公鬆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这臭小子惹事就行。 这臭小子向来无法无天,只有他欺负別人的时候,就没有旁人能將他如何的时候。 老皇帝的想法同谢国公和眾大臣一样,只当谢屿衡是来告状的。 刚要开口安抚两句,就又闻谢屿衡哽咽著说道: “微臣没有犯错,对於三皇子的命令自然不能服从,但三皇子人多势眾,他吩咐手下侍卫和僕从將微臣拿下。 还让人按著微臣朝他跪下。” 说著谢屿衡抬起泪眼婆娑的脸,脸上布满了屈辱和生无可恋。 “微臣就在城门口,就在眾人的目光下,被押著跪著。” 老皇帝和谢国公的脸都黑了。 当二人看到往西作天作地的谢屿衡脸上流露出屈辱和生无可恋时。 二人恨不能现在就派人去將那个假货碎尸万段。 谢屿衡再次开口道: 第330章 装哭卖惨非同凡响 “微臣长这么大头一次受这天大的屈辱。” 谢屿衡记得楚兄交代他如何行事,才能更好地博得皇上和父亲的同情。 他狠心掐了一把自己大腿根,反正他现在是跪著,没人能看到他私下的小动作。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抬起泪流满面双眼猩红的脸,哽咽不已道: “微臣就那般被人押著,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像死狗一样按著打。” “三皇子手下的侍卫,从过往的百姓手中夺过扁担,对著微臣就是杖责,还有百姓对微臣下注,赌三皇子敢不敢打微臣。” “当扁担落在微臣身上的那一刻,微臣恨不能当场拋出一个坑来將自己给埋了。” “皇上您杀了微臣吧,微臣只不过是三皇子口中的无用臣子之子,他是皇子微臣是臣子,微臣再也承受不住下一次三皇子拿著身份欺压微臣,让微臣在天下人面前顏面尽失。” “微臣想到在城门口的场景,微臣就再也不想活了。” 说罢恰到好处的又落下两行泪,楚兄说的这个法子当真不错。 他已经瞧见老皇帝气得想要杀人了。 不过就是不知道想杀谁。 应该不会是我吧,我刚才字字句句都没有说过对三皇子的挑衅。 应该是想要杀杖责他的那个侍卫。 谢屿衡下意识的朝著楚兄看去,接下来要怎么做楚兄可没教他啊。 他现在是继续跪著哭呢,还是站起身来。 怎么办屁股好疼。 正想著突然他屁股猛地一痛。 天杀的,谁对他的屁股使用了暗器。 九王悄悄收回手。 谢屿衡猛地一声惨叫。 “痛、爹啊孩儿好痛,快给孩儿请太医啊……” 谢屿衡猛地一下子扑倒,一只手艰难地捂著自己受伤的屁股。 黏糊糊的触感让他將手抬了起来。 鼻子一酸,对著谢国公痛呼道:“爹出血了,孩儿出血了呜呜……” 谢屿衡举起嫣红的手让谢国公眸子陡然一紧。 就连坐在上位的老皇帝都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在刚才谢屿衡喊第一声爹我好痛时,老皇帝就倏然起身,只不过生生止住了想要衝出去的步子。 谢国公连忙走到谢屿衡身边,心疼地看著这个碎嘴的臭小子。 对上他那委屈巴巴的眼神和撇著的嘴,谢国公瞬间心揪著难受。 这可是他从小拉扯长大的孩子啊。 他平日里虽然也会打他,但没有一次是下的狠手,都是嚇他的。 如今却被人给打成了这样,还是以如此屈辱的方式。 这孩子打小就心气儿高,被人如此对待,让他如何受得住啊。 谢国公眼眸闪了闪。 掀开谢屿衡的长袍,將他染血的裤子褪了下来。 谢屿衡后股一凉,连忙用手去捂。 老头子你好端端脱人家裤子干嘛! 还是在大庭广眾之下,他还要不要脸了,虽然都是男的,但是也有损他的英明啊。 谢国公看著谢屿衡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屁股,倒吸了一口凉气。 同样倒吸一口凉气的还有老皇帝和一眾大臣。 刚才还想要为三皇子开口求情的大臣瞬间闭了嘴。 虽然三皇子是皇上最疼宠的皇子不假。 可现在他將谢家的三公子打成了这般,这情求不得了。 这是伤身又伤心啊。 老皇帝目光灼灼的盯著谢屿衡被打开花的屁股。 沉著声音吩咐道: “去將那个畜生给朕抓过来。” 谢国公跪倒在地,“还请皇上为老臣犬子做主啊。” 一时间谢屿衡被三皇子在城门口羞辱杖责的消息飞也似的传遍了皇宫。 正在后宫看世家千金画像的惠贵妃听到此消息。 手上的画卷立马跌落在地。 “什么?你说什么?衡……三皇子他又怎么了?” 担心的话差点脱口而出,还好她及时止住了。 来报之人著急道: “九王和忠王带著谢小將军状告三皇子在城门口对其羞辱杖责。 圣上大怒,现在派人去捉三殿下去了,还请娘娘速速去御书房为三殿下求情啊。” 惠贵妃猛地起身,急切的朝著御书房走去。 天杀的。 那个野种他怎么敢对衡儿动手的。 老娘忍不了、再也忍不了。 放著亲生孩儿不能相认,还要和野种上演母慈子孝。 这破国谁爱守谁守,轮不到她一个妇道人家来守! 玉华宫的宫人们急忙跟上。 都在感慨贵妃娘娘当真心疼三殿下。 这听闻三殿下出事,连宫中忌讳都不顾了,直接朝御书房杀去。 御书房中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老皇帝派人去太医院传了太医。 谢小將军受伤的屁股蛋子还在外面露著。 谢国公则是直挺挺的跪在谢小將军身边。 势必要为他的小儿子討回一个公道。 眾大臣人人自危。 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圣上的不快。 老皇帝眼中压抑著的心疼快要溢了出来。 这臭小子哭成这样,当真是觉得屈辱和疼了。 那委屈巴巴的小模样,他这个当爹的还是第一次见。 別说是他了,就连谢国公也是头一遭见谢屿衡如此。 老皇帝深呼了几口气,压制住心底那无处发泄的怒火。 转而视线看向沈昭和九王。 “慕儿你来同朕和诸位大臣仔细说说,在城门口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畜生现在还顶著朕最喜爱皇子的名头。 若朕现在只听衡儿一面之词,就惩罚那个畜生,恐会遭人猜忌。 朕现在要做的就是借他人之口,坐实了那个畜生的罪名。 谢屿衡心底冷哼一声,老昏君! 这是不信小爷我的说辞了。 来问楚兄话了,想要为他那个宝贝儿子开脱,想也不要想。 沈昭听著父子二人的心声,默默地站了出来。 语气寻常不带任何一丝感情。 不偏不倚道: “今日微臣隨九王和谢小將军一同从京中营回城。” “在城门口遇上了三皇子……” 沈昭將城门口发生的一切都说了一遍,当然隱瞒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老皇帝听得青筋暴起,这个畜生! 他怎敢! 眾大臣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三皇子这是疯了不成还是被妖魔邪祟给上身了。 对谢家三公子百般羞辱也就算了。 还对圣上新收的义子出口羞辱,更是对九王大为不敬。 那可是九王啊。 岂容他一个黄毛小儿如此羞辱。 在场的大臣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同九王是一个时代的人。 他们见识过九王传奇的前半生。 对九王有著不一般的感情。 正要入宫状告九王和沈昭的三皇子,人还没迈进皇宫,就被从宫中出来抓他的侍卫逮个正著。 第331章 这母爱略显沉重 三皇子高高肿胀的脸上闪过一抹迷茫。 这些侍卫他认得,他们是父皇身边的近前侍卫。 只听命父皇。 现在他们抓他作甚! 不该是去抓九王他们吗? 为首之人对著三皇子说道:“得罪了三殿下,圣上有令,要我等將三殿下请进宫去。” 三皇子面目全非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父皇是让你们请本皇子入宫,不是让你们抓本皇子,还不让你手下的人速速將本皇子鬆开。” 他在城门口丟尽了脸面,现在整个京都城怕是都知道他被九王嚇得尿裤子一事儿了。 现在连父皇身边的狗都开始对他不敬了。 这是听到了他出尽洋相的消息,不將他这个皇子放在眼中了。 等入了宫,他一定要好好在父皇和母妃面前状告他一番。 在三皇子撕扯著嗓子无休止的威胁和咒骂之中,所有侍卫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该怎么押著三皇子入宫的,就怎么押著。 刚行至一半的路程。 正巧遇上匆匆往御书房赶路的惠贵妃。 三皇子看到母妃的那一刻,整个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他扯著微微有些沙哑的嗓音朝著惠贵妃的身影大声喊道:“母妃、母妃救救孩儿,这群疯狗对孩儿不敬!” 押著三皇子的侍卫,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凌厉。 惠贵妃一颗心都扑在了谢屿衡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三皇子一行人。 若是三皇子不喊,惠贵妃早已走得没了踪影。 听到三皇子的喊声,惠贵妃步子突然停了下来。 面上怒意尽显。 对她转身朝著三皇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 都是这个顶替我衡儿的畜生,害得我们母子分离。 现在他更是骑到我儿头上作威作福。 当下忍不住心中的滔天怒意。 脸上冰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寒冰。 三皇子看著对著他走过来的母妃,心里倍感委屈。 母妃定是看到他被打得伤痕累累,还被侍卫押著,才会这般动怒。 这天底下只有母妃才是真正的关心他。 三皇子对著押著他的侍卫放狠话道: “你们现在还不鬆手吗?难道要等贵妃娘娘吩咐宫人將你们的脏手给砍下来吗!” 侍卫们依旧纹丝不动。 三皇子气结,这些人不仅不將他放在眼中。 现在连母妃都不放在眼中了。 看著走到近前的母妃,刚要开口告状,迎面一个巴掌狠狠地落在他又痛又肿的面颊上。 为了进宫来告状,他只回府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衫。 脸上的伤他没让府上太医诊治,为的就是让父皇和母妃都能看到他受伤的脸。 三皇子不敢置信地看著母妃。 母妃难道没看到他已经不成人样的脸了吗? “母……” “啪” 三皇子的母妃还没喊出口,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 紧接著耳边响起惠贵妃怒极的声音。 “本宫是如何交代你的,你父皇刚刚经歷过生死,本宫让你好好呆著好好呆著! 不要再惹是生非让你父皇不快,让那些人抓你把柄。 你又是如何做的,不出一天你就又生出事端,本宫怎么会生出你这般没脑子的东西。” 三皇子听著母妃对他的训话,顿时委屈无比。 哽咽道: “母妃难道就没看到孩儿高高肿起的脸吗?母妃你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就不由分说掌摑孩儿。 母妃是教导孩儿近些时日要韜光养晦,孩儿一直谨遵母妃教导,一直在府上修身养性。 是谢家那个小畜生……” “啪”三皇子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又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比之刚才的两巴掌还要响亮。 这个野种居然敢骂我的衡儿是小畜生,他当真是不想活了。 该死的! 明明心里气得要死,要不顾一切豁出去了,可是看到这个野种又生生將那口气憋了回去。 她不能坏了圣上布的局,更不能打草惊蛇。 惠贵妃恨铁不成钢地看著三皇子,咬牙道: “你给本宫闭嘴,本宫教导过你的一切都被狗吃了吗。 本宫不止一次告诫你隔墙有耳、隔墙有耳! 在皇宫在这条官道上,你生怕旁人不知道你与谢家有恩怨,想要嚷嚷到人尽皆知才甘心吗! 本宫如此机敏聪慧的人,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蠢货。” 三皇子泪眼汪汪地看著母妃。 “母妃,孩儿今日在城门口遇上了谢屿衡和九皇叔还有忠王。 他们三个合起伙来欺负儿臣。 母妃你瞧孩儿这肿胀的面颊,都是九皇叔他打的呀。 母妃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替儿臣惩罚谢屿衡和九王……” “给本宫闭嘴!”惠贵妃一声厉喝。 “你怕是还不知道吧,早在半个时辰前九王、忠王还有谢……屿衡就入了皇宫。 集体状告你仗著身份行凶。 你可知当时你父皇在御书房议事,在场的都是朝廷重臣还有谢国公。 哪怕你父皇有心保你都不成,现在正在御书房等著你前去问罪。 没脑子的东西,现在才想起来向本宫告状,你早干嘛去了。 你可知现在本宫被这件事儿打得措手不及,一个处理不妥当你將这辈子同那个位置无缘。 还会牵连本宫失去圣上的宠爱,到时下场如何,你比本宫心里更清楚。” 三皇子一怔。 他没有想到九王等人居然会先他一步进宫告状。 有没有搞错! 他们那是恶人先告状,明明受到伤害的是我! “母妃儿臣是冤枉的,是他们三人针对儿臣羞辱儿臣还掌摑儿臣。” 惠贵妃冷哼一声,“你说这些谁会信! 你可別忘了他们一个是谢国公的儿子,一个是手握兵权的一方主帅,现在又被你父皇收为了义子。 还有一个是你父皇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 当初的战神王爷,九王! 你说那些大臣是会信你,还是会偏帮他们!” 三皇子听著母妃的话,瞬间感到心慌。 惠贵妃见状,冷哼一声: “你可做了什么不合规矩的事儿?可曾仗势欺压他们?可曾对你九皇叔不敬? 本宫问你什么你便回什么,要如实招来不许对本宫有任何隱瞒!只有这样本宫才能想法子应对。” 三皇子看著母妃如此严肃,知道事情大了,不是他能所控制的。 想到他在城门口的所作所为,想到他对九皇叔的出言不逊,焦急道:“母妃……母妃你帮帮儿臣,帮帮儿臣啊! 儿臣委屈啊母妃,都是他们故意激怒儿臣的,儿臣才会头脑发热口不择言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儿。 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惠贵妃扬起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三皇子脸上。 “没脑子的东西这一巴掌让你好好长长记性,旁人一激你就犯错,你这样让手下的人还如何服你,还如何让旁人归顺你为你所用。 待会进了御书房,看本宫眼色行事可懂?本宫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记住了吗?” 第332章 演戏演到皇上心碎 三皇子紧忙点头“记住了,儿臣都记住了!” “母妃您就儿臣这一个子嗣,你断不能看著儿臣身陷囹圄不救儿臣啊。” 三皇子看著怒甩衣袖,连等他都不等他的母妃转身离去,连忙焦急地从后面喊道。 他这次一定是將母妃给气狠了,母妃才会这般对他。 平日里母妃疼他还来不及呢。 “给本宫闭嘴,再敢出声打扰本宫思考应对之策,本宫还扇你!” 惠贵妃脚步不停,不过片刻便同三皇子拉开了距离。 三皇子委屈得快要哭了出来,万千心思涌上心头。 却不敢再开口了,生怕母妃在甩他几记耳光。 他的脸现在痛到麻木! 他知道这次是他做错了,但是母妃对他也太狠厉了一点。 想起母妃毫不犹豫地打他。 好憋屈、好伤心! 御书房內,眾人还没等到太医,就听门外的宫人传来行礼问安的声音。 “奴才等人拜见贵妃娘娘,娘娘万安。” 眾人表情各异,心里想什么的都有。 多数人的心声都在说,这次谢家小公子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三皇子撑腰的来了。 三皇子是惠贵妃和皇上的子嗣。 惠贵妃又是皇上放在心尖尖上宠了多年的宠妃。 只要惠贵妃在皇上面前替三皇子求几句情,皇上再生三皇子的气,也会依著惠贵妃饶过三皇子。 沈昭听著多数人的心声。 她可不认为惠贵妃匆匆赶来是为三皇子求情的。 断是听闻屿衡受了委屈和伤,前来御书房心疼她那无法相认的宝贝儿子的。 御书房外响起惠贵妃略显著急的声音。 “臣妾求见圣上,还请圣上能召见臣妾。” 眾人心里都清楚,惠贵妃现在在他们议政的时候进御书房有失规矩。 但他们都能理解。 一个救子心切的母亲,哪能顾及到那么多。 老皇帝沉著脸说了一声,“胡闹,御书房岂是她一个后妃想来就来的地方。” 紧接著门外惠贵妃的声音再次响起,“圣上若是不召见臣妾,臣妾就在御书房外长跪不起。” 她现在这个举动並不怕打草惊蛇,引起他人的怀疑。 毕竟她可是圣上的宠妃啊,自个儿的儿子要被圣上问罪。 她若不做点什么,不胡闹一点,才会引起眾人的猜疑呢。 老皇帝看向眾朝臣,脸上明显能让眾人瞧出不舍来。 “让诸位爱卿看笑话了,惠贵妃这性子真让朕宠坏了。” 立马有人会意,站出来道: “贵妃娘娘一直恪守己规,想必是有要事求见圣上。 圣上不如召见让贵妃娘娘进来,以免耽搁了要事。” 还不等老皇帝顺坡下驴,“为难”得让惠贵妃进来。 就听谢屿衡嗤之以鼻的声音传来。 “当真是母子情深,我这罪怕是白受了。” 说著一脸生无可恋地看著谢国公,“爹这公道咱不討了,就让孩儿带著羞辱回府自生自灭吧。 爹后院那处空院子给孩儿住吧,孩儿命人將院子都封锁上,往后啊孩儿就將自个儿锁在里面,孤独终老。 孩儿不孝不能在替爹娘分忧解难,还让爹娘跟著孩儿背负上不好的名声。” 谢国公眼眶湿润微微泛红。 他是想让这臭小子懂事。 但是不想以这种方式让臭小子懂事啊。 他还是喜欢以往那个嘰嘰喳喳无法无天,天大地大他最大的臭小子。 而不是被人折断羽翼自我囚禁一心求死的臭小子啊! 谢屿衡的这番话不禁让谢国公差点老泪纵横。 让老皇帝听了那个心都在往下滴血。 尤其是对上衡儿那双丧失斗志的双眸,老皇帝恨不能即刻站出来告诉他。 『你才是朕的孩儿,你等著朕立马为你报仇雪恨,將你受的屈辱千倍万倍地还给那个畜生。』 但这些话老皇帝只能压在心底疯狂地吶喊。 谢国公心疼地揪住谢屿衡的耳朵。 “再敢说这些胡话,老子收拾你。” “圣上面前你还怕为你做不了主吗?等好了赶紧滚去营中操练。 你不是想当大將军征战四方吗,你这般模样让老子怎么相信你能当上大將军。” 谢国公生怕谢屿衡经受不住这次打击寻死觅活,赶紧让这臭小子恢復斗志才是正事儿。 沈昭也没想到谢屿衡这小子还真是演戏的料儿。 演得谢国公和老皇帝纷纷心碎啊。 接下来不用他们再言语,老皇帝都会轻饶了三皇子。 真期待三皇子的下场啊。 谢屿衡听闻爹的话,双眸骤然发亮。 这老头子开窍了耶。 不阻拦他扬名立万了,早有这个觉悟他用得著在京都城虚度光阴这些年吗? 不过也幸好他留在了京中营,才能和楚兄称兄道弟。 “爹君子一言駟马难追,你可不能哄骗孩儿,否则孩儿还不如现在就死了呢。”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 老皇帝心酸的厉害,这是他的儿子啊。 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谢国公同他上演父子情深的戏码。 老皇帝轻咳了一声道:“谢小爱卿你且放心,朕绝对不会偏颇任何人。 定会秉公处理。” 说罢又吩咐道:“將贵妃娘娘请进来。” 谢屿衡闷闷回了一声,“微臣相信圣上。” 他信个屁! 惠贵妃的枕边风一吹,他今日受的委屈都白受了。 不过他一点都不委屈,而且还很开心。 躲过了向老头子解释他为何会受伤会被九王罚的藉口。 还让老头子鬆口让他好好在军中混的承诺。 这一举好几得,开心! 惠贵妃被宫人请了进来,谢屿衡刚要提起裤子,以免被惠贵妃这个老女人给看光了。 就听来自自家老父亲的阻拦。 “別乱动,你这屁股受伤严重血肉模糊,你还想加重伤势不成。” 谢国公心里是有几分怨气的,怨惠贵妃没有约束好那个假货。 虽然惠贵妃是衡儿的母亲不假,但他依旧心有不快。 惠贵妃刚进来的瞬间就听到了谢国公的话。 一双美眸死死地粘在了趴在地上的衡儿身上。 尤其是看到衡儿那血肉模糊现在还往外冒著血水的屁股时。 这颗心啊像是被人生拉硬拽从胸腔里给扯了出来,疼得厉害。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汹涌流出。 她刚才下手还是轻了、太轻了! 那个野种他怎敢將衡儿打成这般模样! 衡儿他该有多疼。 为什么还没有太医来为衡儿医治。 惠贵妃不满地看向坐在高位上的老皇帝。 老皇帝深知贵妃的不满为何。 可旁人不知啊。 眾人皆以为贵妃娘娘这是在控诉皇上为了一个臣子要责罚三皇子。 只不过眾大臣都不解,贵妃娘娘为何红著眼眶流著泪。 正当眾人想不通时,御书房外响起三皇子请罪的声音。 第333章 想的很好,下次不要想了 “不孝儿臣求见父皇,还望父皇息怒召见儿臣……” 母妃说了要让他摆正態度,要让他放低姿態。 他这姿態放得够低了吧。 “宣三皇子覲见。” 老皇帝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眾人都能听出圣上话语中的怒气。 搁谁都得发怒啊。 自个儿最宠爱的孩子,一下子得罪自己最看重的朝臣和胞弟。 能不生气吗! 眾大臣的视线都集中在房门上。 御书房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最先映入眾人眼帘的是一张青紫交加肿胀成猪头的脸。 再看他身上的衣服是三皇子无疑了。 三皇子他这张脸是被谁给打的! 三皇子一进来,就看见趴在最中心的谢屿衡和他裸露在外的屁股。 这廝可当真奸诈啊。 那般羞耻和隱蔽的地方,他都好意思露出来状告他。 看著谢屿衡血肉模糊的屁股,这浑蛋肯定是在这伤口上作假了。 他手下的侍卫只打了一扁担,绝对不会打出这般严重的伤势。 三皇子当即跪倒在谢屿衡一旁,仰著一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现在嘴角还流淌的血跡的脸。 对著皇上再一次请罪道: “儿臣不孝,又让父皇跟著儿臣受累了,儿臣此番入宫是来请罪的,还请父皇责罚儿臣对九皇叔的不敬。” 他本来是来告状的。 却被这三个不要脸的货捷足先登了。 他现在只能是请罪了。 请罪也分怎么个请法。 他是不会承认他杖责谢屿衡是错误的。 他是皇子,谢屿衡是臣子,他就算打死了他都没有过错! 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这脸是如何伤的?” 老皇帝一开口,三皇子立马泪崩。 还得是父皇啊。 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受伤的脸,第一句不是问责而是关心他。 老皇帝眼眸幽深的盯著三皇子的脸,这脸上的伤该不会是衡儿给打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朕还要另想藉口惩罚这个畜生。 衡儿不愧是朕的孩儿,绝不吃亏,打得好! 三皇子不知老皇帝心中如何作想,心中的委屈早在刚才就一涌而出,对著皇上抽泣道: “是九皇叔给打的。” 老皇帝闻言皱了皱眉,不是衡儿给打的呀。 三皇子还在那儿自恋自惜道: “都是儿臣的不是,被谢小將军言语激怒,九皇叔为了谢小將军当眾训斥儿臣,让儿臣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对九皇叔说了些不敬的话。 九皇叔教训得对,儿臣並不怪九皇叔掌摑儿臣,现在儿臣入宫也是为了给九皇叔赔罪。” 说罢三皇子转身对著九王行了一个晚辈礼,一脸真诚道: “都是侄儿的不是,还望九皇叔能看在已经责罚侄儿一顿的份上,和侄儿真诚赔罪的份上,饶过侄儿。” 三皇子故意这般说道,他这罪可不是白赔的。 九皇叔帮著一个外人不帮著他,他倒要看看九皇叔如何向父皇解释。 老皇帝诧异地看了一眼九王。 难道小九也知道衡儿才是他和惠贵妃真正的子嗣。 所以才会护著衡儿掌摑那个畜生。 果不其然是小九,连他隱瞒的如此隱秘的事儿都知道,还有什么是小九不知道的呢。 沈昭听著老皇帝的心声,很会想,下次不要想了。 你的九皇弟就是单纯的看不惯三皇子的蠢样儿,怕他將李氏皇室的脸面都给丟尽。 九王不屑地看著三皇子。 这个蠢猪现在还想著算计本王,他哪里来的底气。 还想要逼迫本王原谅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九王刚要回懟过去。 只听安静的御书房响起一记响亮的耳光“啪”。 紧接著是惠贵妃怒其不爭的声音。 “本宫是如何教你的,这就是你向你九皇叔赔罪的態度!” “在你父皇面前在眾位大臣面前,收起你那人尽皆知的小心思,好好地向你九皇叔赔罪,若再敢耍小心思,本宫绝饶不了你!” 惠贵妃的这记耳光打得叫人猝不及防。 力道之大直接让三皇子身子往一旁偏去。 在抬起头来的瞬间,眾人瞧见三皇子从口中吐落一颗牙齿。 眾人纷纷一脸惊愕地看向惠贵妃。 没想到柔柔弱弱的惠贵妃能有这般大的力气。 直接扇落了三皇子一颗牙! 惠贵妃转而看向皇上,请罪道: “都是臣妾的不是,没有教导好皇儿,还请圣上惩罚臣妾。 臣妾愿代替皇儿赎罪……” 她刚才忍不住掌摑了那个野种,若不表现一下,別说叫眾人瞧出端倪了。 就连这野种也该怀疑她了。 眾大臣恍然大悟,贵妃娘娘这是在皇上在九王在他们面前上演苦肉计呢。 为的就是替三皇子解围替三皇子求情。 三皇子吐出那颗断牙时,心中也有疑虑,母妃今日態度十分反常。 让他都要以为他不是母妃亲生的了。 现在母妃这般哭诉,他恨不能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他怎么能怀疑母妃的一片苦心呢。 母妃可都是为了他著想才打他的。 老皇帝面上流露出难掩的心疼。 眾人都以为皇上这是心疼惠贵妃为三皇子求情。 只有沈昭知道,皇上这是心疼惠贵妃无法同谢屿衡母子相认。 只有皇上和沈昭知道惠贵妃在哭什么。 她哭得是不能同儿子相认,她哭的是不能为儿子出气,不能像一个正常母亲一样去关心自己受伤的孩儿。 惠贵妃哭得肝肠寸断不能自已。 好似想要將这多年的委屈都哭出来一般。 她知道她在眾位这般哭嚎有失体统。 但是她看到衡儿血肉模糊的屁股时让她万分自责万分心疼。 让她忍不住不哭出声。 这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啊。 此时御书房內气氛显得异常沉重。 三皇子看著母妃哭得如此伤心,也跟著红了眼眶。 跪爬著朝惠贵妃的方向爬了过去。 想要伸手去扶母妃,刚张开嘴。 “母妃孩儿知错了……” “啪”的一声,惠贵妃將三皇子伸过来的手狠狠打落。 三皇子白净的手背瞬间一片通红。 “谁允你起来了,给本宫去跪好去赔罪去道歉,九王、忠王、谢小將军有任何一人不原谅你,你都不能给本宫起来。” 三皇子不可置信地喊道:“母妃……” 他可以向九王赔罪认错,但是绝不能向楚慕和谢屿衡低头。 他们不配! “怎么?难道连本宫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好好好,既然这样本宫便不管了。 圣上如何处置不用顾忌臣妾,按照南楚律法执行便可!” 第334章 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虫 三皇子一惊。 母妃这是不管他了。 这怎么行! “母妃儿臣知错了,母妃万不能因著儿臣气坏了身子,都是儿臣不爭气,儿臣这就向九皇叔、忠王还有谢小將军赔罪。” 惠贵妃不应声,执起手帕只顾在那伤心地哭著。 完全一副被儿子伤了心气狠了的模样。 沈昭知道这是惠贵妃让老皇帝名正言顺的处罚三皇子。 她这般做还让人说不出半句不是来。 你敢说她不心疼三皇子? 不心疼的话,她一个后宫妃嬪又怎会在听闻三皇子出事之后,不顾宫中规矩擅闯御书房。 又怎会不顾体统不顾脸面在御书房哭闹。 她现在不管三皇子也是被三皇子给气坏了,给气糊涂了。 是三皇子没有体会到她这个做母妃的苦楚与不易。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表演给谁看呢!” 沈昭闻言嘴角抽了抽。 谢屿衡撇了撇嘴,“微臣这公道也不討了,贵妃娘娘也別哭了,这若是传出去的以为我谢家不知好歹欺辱皇……” “哎呦呦……我的爹啊……耳朵掉了掉了!” 一句话没说完,谢屿衡惨叫出声。 谢国公狠狠揪著谢屿衡的耳朵。 屁股都被人给打成了这样,他这碎嘴的毛病还没有改过来。 他不长脑子的吗? 没看到惠贵妃这是在让皇上惩罚三皇子的吗? 他那句话说得多伤人心啊,让惠贵妃听了去,不知该伤心成何等模样。 惠贵妃抽噎的声音停顿了那么几息,换来的是比之刚才还要壮烈的哭喊声。 衡儿这是在怪她这个亲娘,帮著野种欺负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衡儿在怪她! 这个想法像是针锥一样狠狠刺进惠贵妃的心臟。 扎得她百孔千疮。 老皇帝眼角抽搐,看著殿中哭喊的母子二人,他这头都大了。 爱妃被这臭小子刺激得哭得伤心欲绝。 这次是真的被亲儿子伤了心了。 臭小子还在那梗著脖子对谢国公叫囂。 “我可有说错什么?我这公道不討了还不成吗!那可是贵妃娘娘的宝贝儿子,咱们谢家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大不了我以后躲著他们走就是了。” 谢屿衡的眼尾也染上了红意。 他都伤成这般模样了,爹他还为著外人拧他耳朵。 心底又憋屈又气。 也不顾屁股上的疼痛了,乾脆跪了起来。 “微臣有罪,都是微臣的错!” “微臣不该异想天开来宫中状告三皇子对微臣行凶,微臣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臣子,三皇子是君微臣是臣,三皇子只不过打了微臣一顿,是微臣矫情了。” “三皇子就算要微臣的命,微臣也不敢有半句不是。” “谁让微臣贱命一条,不如三皇子生来金贵。” “还望圣上看在微臣身负重伤的份上,允微臣滚回府上医治。” 说罢,谢屿衡对著老皇帝“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反正灾祸都躲过去了,还让三皇子吃瘪了,他又没什么损失,倍爽! 现在他的屁股好疼,他可真不想成为一个烂屁股。 现在被惠贵妃一闹,他十分怀疑老皇帝还会不会让太医为他看诊了。 毕竟他一个外人,惠贵妃和三皇子一个是老皇帝的宠妃一个老皇帝的儿子。 只要老皇帝没有老糊涂就不会帮著他一个外人。 他得跟著楚兄学,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 沈昭真的很想给谢屿衡鼓掌。 这番话说得让老皇帝和惠贵妃快要心疼死了。 惠贵妃直接止住了哭声。 她眼中盛满了泪水。 她该死啊! 让衡儿受了如此大的委屈。 还要如此委屈自己。 那字字句句都是在往她心口上戳刀子。 都是她这个做娘的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儿。 才让贼人將衡儿换了出去。 她的衡儿不是贱民,不是別人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微不足道的人。 她的衡儿金尊玉贵。 三皇子只差將得意二字写在了脸上。 还算他谢屿衡识趣,知道自个儿是个卑贱的东西。 老皇帝不比惠贵妃好到哪里去。 尤其是听著臭小子对他“砰砰”磕头,只求他放过他的模样。 差点心塞。 在臭小子心中他是个不辨是非一心袒护至亲的皇帝吗? 臭小子明显不信他会为他主持公道。 谢屿衡久久不等来皇上让他离开。 他这般跪著屁股是真的受不了了。 他能感觉得到粘糊糊的血水將他的血肉和衣衫糊在了一块。 那粘腻的感觉让他十分不適。 扭怩著动了动,这不动还好,一动屁股上的伤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嘶……” 谢国公立马紧张道:“怎么了衡儿?可是牵动了伤口,你这孩子快好好趴著。” 谢屿衡红著眼道:“你还知道关心我这个儿子,我才不痛呢我谢屿衡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反正我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虫,就让我谢屿衡自生自灭算了。” 说著赌气似的將脑袋撇向一旁。 当对上楚兄的视线时,低垂著脑袋咧嘴一笑。 那模样仿佛在对沈昭说:“楚兄怎么样?我演得棒不棒!” 沈昭对著谢屿衡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她还能说什么? 谢屿衡一个人的戏就足以让三皇子无法招架了。 谢屿衡一句爹不疼娘不爱,彻底刺痛了惠贵妃和老皇帝。 惠贵妃扭头看向一脸得意高高在上的三皇子,怒从心底起。 从地上猛地站起身来,对著三皇子走了过去。 对著三皇子狠狠抽打了数十耳光。 每一记耳光都十分响亮,直到惠贵妃抽红了手,再没力气时才停住了手。 三皇子身子一歪“砰”的一声,朝著地面直直砸去。 他想不明白,母妃为何又抽他。 而且还是这般狠。 眾大臣也不解,谢小將军都不追究了,惠贵妃这又是演的哪门子戏,將三皇子打成这副模样。 惠贵妃看著被她抽得晕头转向,瘫软在地的野种时,心里这才好受了一点。 她极力让自己看上去慈眉善目些,对著谢屿衡柔声说道: “是本宫对三皇子管教不严,让他在宫外作威作福,现在本宫掌摑了他,现在谢……小將军可心里痛快些了。” 为了不让旁人发现端倪。 慧贵妃又接著说道: “本宫同你……母亲是手帕之交。”这母亲二字惠贵妃说得极其艰难。 她才是衡儿的生母啊。 “谢武两家又是世交,按照辈分你该唤本宫一声姨母,往后三皇子敢在为难你,拿著身份欺压你,本宫第一个饶不了他。” 惠贵妃期待地看著谢屿衡,多希望能听衡儿唤她一声姨母。 第335章 字字句句扎人心 沈昭知道惠贵妃又要伤心了。 因为谢屿衡这货正一脸嫉恶如仇地看著惠贵妃。 气死人不偿命道: “微臣可不敢同贵妃娘娘和三皇子乱攀交情。 微臣说过从未听闻母亲提起过贵妃娘娘您。 这声姨母微臣喊不得,微臣怕死无葬身之地。 微臣已经不再状告三皇子对微臣的羞辱和杖责了。 贵妃娘娘请放心,不必让自个儿膈应来说服微臣什么。” 这惠贵妃母子將他当傻子不成。 惠贵妃那耳光声抽得怪响,谁知道她用没用力道。 苦肉计罢了,演给皇上看的。 他若信了,他才是大傻子大冤种。 惠贵妃胸口一抽一抽的痛。 衡儿居然如此厌恶她。 刚想要说什么,悠悠转醒的三皇子气恼道: “母妃不必为了儿臣放下身价去求他。 他说得不错,儿臣是君他是臣,更何况他还顶撞儿臣羞辱儿臣,儿臣就是打他了又如何。 更何况儿臣的手下只打了……” “啪啪” “谁让你说话的,你给本宫闭嘴!” 惠贵妃转身又甩了三皇子几个嘴巴子。 三皇子嘴中那句只打了他一下,他屁股上的伤口是偽装的,硬生生被惠贵妃打了回去。 惠贵妃转而看向谢屿衡,她的衡儿已经够误会她的了。 那个野种还要火上浇油。 眾大臣看向三皇子的眼神都带著不赞同。 贵妃娘娘已经在极力挽回同谢家的关係了。 莫要谢家与她们母子產生隔阂。 三皇子这个蠢货丝毫没察觉到贵妃娘娘的良苦用心还在那添乱。 有这样的蠢笨的皇儿,贵妃娘娘操碎了心。 “贵妃娘娘不必如此,微臣可以对三皇子既往不咎。 三皇子现在无需向微臣赔罪,娘娘还是代他同九王和忠王再行赔罪吧。” 谢屿衡冷哼一声,“毕竟三皇子羞辱忠王咒骂九王。” 这时太医匆匆赶到,谢国公立马向皇上告罪道: “还望圣上恕罪,老臣先行告退为犬子诊治疗伤,还望圣上应允。” 这御书房这臭小子是一刻也不能待了。 他再待下去,贵妃娘娘怕是要心梗。 谢屿衡本就想退下,接下来的主场就交给楚兄和九王了。 他这屁股痛得厉害,现在不知还能不能走动了。 老皇帝看著又开始默默垂泪的爱妃和面色发白的谢屿衡。 “爱卿去吧。”眼神又看向姍姍来迟的几位太医,没好气道: “还不赶紧隨谢国公去偏殿为谢小將军看诊,再敢耽搁朕绝不轻饶了你们。” 几位太医满头大汗,不是他们想耽搁。 而是太医院的太医几乎都被皇后娘娘召去了玉坤宫。 “是,微臣等人遵命。” 谢屿衡隨著谢国公和眾太医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御书房外挪动。 他每走一步,屁股上的血滴落两滴。 这哪是在滴血啊,这是在剜惠贵妃和老皇帝的心肝儿。 惠贵妃目视著谢屿衡消失在御书房。 她现在还不能走,她还要扮演一位“好母妃”的角色。 惠贵妃无意中一脚踩在了三皇子的手背上。 顿时御书房中响起两道声音。 一道惨叫:“啊……母妃儿臣的手……儿臣的手要断了!” 另一道则是惠贵妃小心翼翼伴隨著急的声音。 “皇儿怎么了?谁要害你?你的手怎么了啊?” 说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惠贵妃的脚狠狠碾了两下。 三皇子痛到直翻白眼,大口喘息。 惠贵妃著急得不行。 “你倒是说话啊,你的手怎么了?” 沈昭只想夸讚惠贵妃一句,高、实在是高啊。 有位大臣看不下去了,开口提醒道: “娘娘您不小心踩到三皇子的手了。” 惠贵妃闻言猛地弹跳开来,嘴里一边道著歉“皇儿你怎么不早说啊,你早说母妃还能踩你手嘛…… 你可知疼在儿身痛在娘心啊。” 退著退著又踩到了三皇子另一只手。 “呀……这是什么?”说著还狠狠跺了两脚。 三皇子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他昏迷之前只有一个念头,母妃她是不是想要杀了他啊! 眾大臣纷纷转过头去。 惠贵妃看著陷入昏迷的三皇子。 先是对著皇上请罪道: “都是臣妾管教不严,让皇儿做出错事。 现在皇儿虽然已经昏倒,但这责罚不能少。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上不必为了臣妾破坏规矩。 臣妾在此听著,皇上下令吧。” 眾人看向惠贵妃的眼光都不一样。 怪不得圣上如此宠她。 识大体。 不让圣上为难。 这也是另一种爭宠的法子不是。 老皇帝领会惠贵妃的意思,这是要他狠狠惩罚这个假货了。 老皇帝看向九王和沈昭。 “慕儿三皇子对你出言羞辱,不敬你这个兄长,朕就罚他前去京中营跟隨在你身边一个月,你看如何?” 她看不如何! 皇上这是要把三皇子这块烫手的山芋都给她。 她不想接啊。 眾大臣都在心中替沈昭默哀。 这那是罚三皇子啊,这明明是在给三皇子撑腰。 这三皇子若去了京中营那还得了。 还不仗著皇子的身份无法无天了。 老皇帝又道:“慕儿放心,朕既是罚他,肯定要有罚他的规矩。 从即日起,朕剥夺他皇子的身份一个月,待他在京中营什么时候磨礪好性子,什么时候恢復他皇子的身份。” 眾大臣猛地看向皇上。 他们收回刚才所想。 皇上这次是真的怒了,想要好好调教调教三皇子了。 “微臣遵旨。” 这还差不多,这样她就有藉口收拾三皇子了。 若是能逼出三皇子背后的势力那就在好不过了。 老皇帝又看向九王。 “小九,三皇子对你不敬,朕让他醒来去你府上给你赔罪道歉你看如何? 当然了到时候你想如何罚他就如何罚他。 直到你消气为止。 朕相信,你身为他皇叔,一定会好好教教他皇室的规矩。” “皇兄放心,本王一定会好好教导侄儿什么是规矩!” 惠贵妃此时站出来对著沈昭道: “你是皇上收的义子,理应唤我一声母妃。 慕儿啊,你莫要顾及父皇和母妃,你三皇弟他被母妃养得娇纵了些。 这一月时间你就好好磨磨他的性子,只要不死人怎么著都行。” 隨即又看向九王。 “九弟,嫂嫂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等你侄儿醒来,嫂嫂第一时间派人將他送到你的府上。 你儘管管教就是,要打要罚都可以,嫂嫂还是那句话只要不死人怎么著都行。” “就劳烦慕儿和九弟替本宫好好管教皇儿了,让你们费心了。” 眾人觉得惠贵妃的话怪怪的,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本就是三皇子做错了,恵贵妃这般说没问题。 更何况三皇子的身份在那儿摆著呢,忠王和九王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也不会对三皇子真的怎么样。 一场闹剧落下。 临近宵禁沈昭乘坐上回府的马车。 马车之中气氛低沉得可怕,除了她还有一脸冷寒的九王。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著本王?” 九王没由头的话让沈昭一愣。 “你不是楚慕!”九王说得斩钉截铁。 那不容置疑的口吻让沈昭瞳孔紧缩。 难道九王他也会点什么不成? 第336章 一个个的都想杀她啊 “王爷微臣不明白您的意思,微臣不是微臣还能是谁?” 她不能慌,她现在顶著楚慕的躯体,任谁来了她都是楚慕。 “你骗不了本王。”九王眼神犀利的看著沈昭。 仿佛下一瞬间就能看穿她的灵魂。 直击她的本体。 沈昭忽然想到了什么。 在大理寺监牢,九王的心声曾出现这样几段。 “他们都是作恶多端之人,身上都背负了数条人命,得此下场死不足惜。” 沈昭又仔细看了一下九王的双眸。 发现九王一直盯著她的脸看。 沈昭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九王能看到旁人杀了多少人吗! 如果是,她確实露馅了。 她从未杀过任何一人。 楚慕是將军,手上沾染了无数条人命。 可也不应该啊,她现在是楚慕,显示的应该是楚慕背负的人命才对啊。 她不敢確定这个猜测。 如果被发现,她该不该向九王袒露她的真实身份。 九王他会不会信? 沈昭眼中闪过一抹纠结,飞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她强作镇定道: “王爷无需试探微臣,微臣便是微臣。” 天杀地,每天心声聒噪的不行的九王。 现在是一点心声都没有。 无法让她知道九王现在的想法。 忽然,沈昭如遭雷劈。 她是否太过依赖那个心声了! 若是有一天她无法听到旁人的心声,是不是连最基本的应对能力都没有了。 这不行! [这混球好像就是楚慕,脸上也没有易容的痕跡。 不过手下人呈上来的消息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人短短几天时间怎么会產生这么大的变化。 难道以前都是他装傻充愣? 可也不对啊! 以前楚慕行事谨小慎微,走一步看三步和个缩头乌龟一样。 现在大大咧咧,恨不能將所有事儿都摆到明面上,顾头不顾尾。 难道是改变作战方案了?] 沈昭內心长出了一口气。 九王这是让手下调查了楚慕的过往。 她表现的確实和楚慕以前大相逕庭。 难怪九王会怀疑她不是楚慕。 [哼,管他是不是楚慕,本王迟早有一天杀了他。 真楚慕也好假楚慕也罢,对瑶瑶不好的都该死。] 沈昭:……能不能商量一下不要老想著杀她。 咱就是说该杀的人多了,能不能將她放一放! “主子,到了。” 车夫的声音响起。 沈昭撩开车帘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对著车厢拱手道: “微臣谢过王爷送微臣回府,这天色已晚,微臣就不留王爷入府做客了。” 九王从马车上跃下,对著沈昭冷哼一声。 “谁说本王是送你回府了,本王是来看夫人和女儿的,自作多情。” 沈昭看著九王绕过她大咧咧地走进大將军府,徒留她在风中凌乱。 行吧,是她自作多情了。 九王的步子顿了顿,不耐烦道:“还不赶紧跟上,杵在那儿生根啊!” 沈昭再一次风中凌乱,这到底是谁的府邸,九王你不要太过分了! 看著九王消失在转角的背影,她紧忙追上。 刚行至前院,就发现灯火通明,比之以往家中都要光亮。 大厅之中气氛低沉的可怕。 两方对峙剑拔弩张。 一方楚慕和沈母站在一块。 一方李玉婉和凤璃站在一块。 楚慕一脸怒容地瞪著李玉婉。 当看到沈昭和九王出现时。 两方人都立马开口。 “夫君,將她们二人赶出府去。” “李詹,她不是瑶瑶!” 沈昭连忙朝著楚慕和沈母走去。 九王则朝著凤璃快步走去。 “这是怎么了?”沈昭看向楚慕。 楚慕气急指著李玉婉说道: “这个妖女要取我的血下蛊,谁不知她是南疆来的,取我血除了下蛊,还能有何用处!” 李詹皱著眉不悦地看向李玉婉。 搅事精! 她一定是怕璃儿与瑶瑶相认,动摇了她在璃儿心中的地位。 现在挑拨璃儿和瑶瑶的关係。 沈昭的眉心也跟著皱了起来。 九王他们这一行人確实是从南疆来的。 南疆人最擅长的就是下蛊。 李玉婉身上又绑定了一个什么攻略系统,攻略九王和凤璃对她的好感度。 对还有楚慕的。 保不齐会对她下死手。 这是一个个的都想杀她啊! 李玉婉感受著九王和沈昭怀疑和警惕的眼神。 以及二人不断下滑的好感度。 她顿时炸了。 [有没有搞错、有没有搞错! 是凤璃想要沈昭的血,验一验沈昭是不是她和李詹的亲生女儿。 我就是为了贏得凤璃的好感度,为她来取沈昭的血。 还下蛊!姑奶奶我要是会下蛊,一个个的都给你们种上听话蛊谁不听姑奶奶我的话谁死的那种! 啊啊啊……毁灭吧!李詹好感度负九十九!楚慕好感度……咦负一?刚才还是负五呢,居然回升了!] “阿詹玉婉没有想要害沈昭,是我想要沈昭的血。” 凤璃生怕李詹误会李玉婉。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护著玉婉。 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让她感觉到她和玉婉是同一类人。 晚膳过后,她的系统大发慈悲,给她的医疗库开了一部分功能。 她能通过验血知道玉婉和沈昭谁是她的女儿。 所以她才会想要沈昭的血。 凤璃眼中染上一丝迷茫。 【我究竟是谁啊,为什么会有系统,我究竟来自哪里?系统是我自带的天赋异稟还是家族给我的秘密武器?】 沈昭看著凤璃,原来她想要她的血是验证她是不是她的女儿啊。 其实沈昭也很想知道。 九王看著一脸怒容的女儿和一脸歉疚的媳妇儿。 试探著对女儿说道:“瑶瑶你看能不能取点血给你娘,她是你娘断不会害你的。” 楚慕眸子更冷了。 “她不是我娘,你也不是我爹,我凭什么要给你们血让你们加害与我。 现在既然王爷恢復了尊贵的身份,还请王爷带著王妃母女二人离开我的府邸。 大將军府不欢迎你们。” 这个什么李玉婉从一开始就不喜欢阿昭,处处算计阿昭。 还有这个九王妃,他可没看出来她是来认女儿的。 反而很抵制阿昭。 沈母也在此时开口道: “王爷说我家老爷曾有恩与您,念在我家老爷对您的恩情,还请王爷放过我们家昭昭。 那书信虽然我家老爷的不假,但我不认为那是真的,昭昭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儿,我比谁都清楚她是谁的女儿。” “夫人取点血吧。” 第337章 滴血认亲,她確实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沈昭此话一出,眾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楚慕“夫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就不怕她们拿著你……我的血动手脚!” 他不怕他受到伤害,他怕的是阿昭会因此受到伤害。 沈母挡身在楚慕身前,將其死死护在身后。 “姓楚的我告诉你,昭昭她是有人护著的,你惧怕他们我可不怕,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女儿一丝一毫!” 一旁看戏的李玉婉忍不了了。 这沈母又在演什么? 明明对沈昭那么恶劣,现在又是一副为女心切的母亲模样! 开口怒懟道: “沈夫人你这反应我差点以为站在我们面前的是沈浅梦而不是昭昭妹妹了呢。 虽然我初来京都不久,但是听闻了不少关於沈夫人如何对待两个女儿的事跡。 你这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些,莫不是还想著做戏让昭昭妹妹对你心软。 助你救出那个狼心狗肺的沈浅梦。” [淦啊!若是不顾及剧情,老娘早就想告诉这个不长脑子偏心眼的沈母了。 沈浅梦可不是你亲生的女儿,你亲生的女儿现在还在受苦呢。 哎按照剧情也受不了几天苦了。] 沈昭听著李玉婉的心声,眼神骤然变得明亮。 那就是说爹爹的女儿还在人世间,並没有被皇后那个毒妇杀死。 [可惜啊……也快要死了……] [一生悲凉,不得所爱……至死皆以为她不该出生,世间没一人爱她……] 沈昭明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爹爹的亲生女儿过的如此悽惨吗! 她好想问一问李玉婉那个人是谁。 但是现在不是时机。 [狗比系统你又电我……我在自个儿心里想想都不行吗?我又没告诉任何一个人……] 沈母被李玉婉的话给刺激到,想到过往她对昭昭的不闻不问,恨不能甩自己几个嘴巴子。 “你休要在这里挑拨离间,沈浅梦她罪有应得,我不会救她,也不会让昭昭救她。” “反倒是你这个南疆来的妖女,你处处针对昭昭,谁知你怀的是什么鬼心思。” 李玉婉气急,刚要回懟过去。 凤璃上前將李玉婉护在身后。 “沈夫人休要口出恶言出口伤人。” 隨看向楚慕道:“沈昭,要你血的人是我,不是玉婉。” “当年我和王爷落难產下一女,情非得已將孩儿送离,要你血是为了求证你是不是我和九王的女儿。 若你不肯我也不会强求。” 凤璃冰冷的说完这些话,又在心里愧疚不已。 她本不想对沈昭说过的太过无情,可她对上沈昭的那双眸子,总会不由自主的厌恶她。 发自灵魂的厌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慕还想要说什么,沈昭“夫人验一验吧。” “好!”楚慕无奈答应,阿昭开了口他不得不取。 或许阿昭也想要知道她究竟是谁的女儿吧。 沈母一把抓住楚慕的手。 “我不许你们任何人伤害我的昭昭。” 凶狠的怒视著沈昭,“你究竟怀的心思,明明知道这些人对昭昭不利,还要取昭昭的血。 你是不是还想要害死我的昭昭才肯罢休。” 沈母想到惨死在那个小院无人问津的沈昭,泪水涟涟她嘶吼的护著楚慕。 她知道现在的昭昭不再是她的昭昭。 但她也是昭昭啊。 她没能救得了女儿,她要救她。 沈昭神色复杂的看著沈母。 劝解道:“她们不会伤害阿昭的,若是阿昭因此出任何事,我以死谢罪。” 沈母抽噎著,拼命的对著沈昭等人摇头。 她怕。 她怕她们会害昭昭。 更怕昭昭不是她的女儿…… 虽然那封书信早已说明了一切,但是她不想承认。 不想承认这个残忍的事实! 最终楚慕还是取了血给凤璃。 凤璃也取了李玉婉和李詹还有她自己的血。 让沈昭给她准备了一间客房独自走了进去。 等待的时刻都是漫长的。 就在眾人快要坐不住的时候,客房的门打开了。 凤璃眼神复杂的看著沈昭。 “结果出来了。” 李詹不急不慢的开口道:“昭昭是瑶瑶。” 是他亲自將孩子抱给沈將军的。 他能不知道谁是他女儿。 沈昭突然有一丝紧张。 楚慕感觉到沈昭的异常,悄悄牵上了沈昭的手。 凤璃艰难的点了点头。 “昭昭是玉瑶,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这个结果是令她没有想到的。 因为她对沈昭丝毫没有母女之间的感情。 “不可能……怎么可能!”沈母捂著脸痛哭出声。 她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不能! 老天爷为什么要如此对她。 她做错了什么?两个女儿都不是她亲生的。 那她的女儿呢?都死了吗? 人类的悲喜並不相通。 最高兴的莫过於李詹。 璃儿知道了谁才是真的瑶瑶,应该不会再被李玉婉给挑拨离间了吧。 凤璃走向李玉婉拉起李玉婉的手对著楚慕走了过去。 她伸手去抓楚慕的手,被楚慕下意识的避开。 凤璃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 “瑶瑶你和玉婉都是娘亲的女儿,这些年你受苦了。 以后娘亲会护著你,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李詹也连忙凑了过来。 “对,以后爹娘护著你,谁敢在打你的主意,爹第一个杀了他。” 说著眼神警告的看向李玉婉和沈昭。 那眼中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慄。 [淦!又想杀我!系统这个李詹是没法攻略了,不是他死就是我死啊!] 楚慕神色复杂的看著九王和凤璃。 他们居然真的是阿昭的亲生父母。 他不知道阿昭现在的如何作想的。 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九王夫妇。 尤其是他明显感觉得到九王妃並不喜欢阿昭。 阿昭的命可真苦啊,身为沈家女时沈夫人对她不闻不问。 现在成为九王的女儿,九王妃对阿昭依然淡漠至极。 一心只护著她们的养女。 沈昭得知这个结果並不意外,甚至是在意料之中。 她一双眸子若有所思的看向李玉婉。 李玉婉知道很多,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替父兄找到沈家真正的女儿。 既然与沈浅梦被调换的那个孩子还活著。 那么她顶替的那个孩子还活著吗? 这是沈昭最想知道的。 父兄疼她如珠如宝,她为他们能做的不多,这份恩情她一辈子还不清。 李玉婉突然被一道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 顺著那道视线对上了沈昭的一双眼眸。 那若有所思的眼神让李玉婉一个激灵。 顿时沈昭耳边响起李玉婉惊诧的心声。 第338章 大哥他偷偷潜回京城了 【这个害妻男他为什么这么看著我?该不会是被我的光环加成吸引了吧!】 【天吶,他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虽然我的任务中確实有攻略他的好感度,但是谢爱!】 【他的爱有毒,容易嘎!】 李玉婉回瞪了一眼沈昭,那眼神仿佛在说,再敢盯著老娘看,老娘就挖你的眼。 【虽然他是攻略人物之一,但是真的不想攻略他怎么办?狗幣系统换一个吧,换成小蟹蟹吧可以吗?】 沈昭收回了视线,看得出来李玉婉对楚慕的敌意很大。 她想要以现在的这个身份去问李玉婉爹爹亲生女儿的身份怕是不可能了。 不过有一个人是可以的。 就是被李玉婉心心念念的谢屿衡了。 正趴在马车上隨谢国公回府的谢屿衡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一旁的谢国公连忙紧张道:“怎么了衡儿?可是在大殿上趴得太久了,染上了风寒?” 谢屿衡揉了揉鼻子,闷声道:“应该是吧,爹我现在又是受伤又是感染风寒,等回到府上你可不能再罚了我呦。” 谢国公没好气地瞪了谢屿衡一眼,他出宫时还看到贵妃娘娘躲在一角,满眼含泪目送著国公府的马车离去。 今日在御书房,衡儿著实伤了贵妃娘娘的心啊。 谢国公无奈道:“惠贵妃和你武伯伯都不是坏人,往后见著他们別那么大的怨气和敌意,明白吗?” “嗯。”谢屿衡乖巧地点头。 他明白个屁,武家和三皇子母子就没一个好东西。 想要小爷我给他们好脸色看,想也不要想,不过现在先应下,老爹的话不听就会挨打。 谢屿衡头一次陷入惆悵,要怎么才能让爹看清武家人和惠贵妃母子的真面目呢。 心好累,这个家没有他撑著还是不行啊。 谢国公欣慰地看著谢屿衡,衡儿听进去了就好,別再让圣上和贵妃娘娘伤心了。 御书房中的那些话,够让圣上和娘娘哭上几天的。 这时將军府,夜已深,虽然凤璃和李詹还有许多话要同女儿说。 但没的说! 楚慕寻了一个身子不適的藉口,拉著沈昭躲回了臥房。 沈昭前脚刚迈进去,就听楚慕开口道: “阿昭岭南来信了。” 楚慕自怀中掏出一封书信。 这是沈兄快马加鞭让人送回来的。 沈昭接过书信看了一眼,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精光。 楚慕连忙上前询问“怎么了阿昭?可是沈伯父和沈兄出了什么事儿?” 沈昭將书信摊开,楚慕看清上面的內容时也惊了一跳。 “沈兄他暗自回京了!” 沈昭將书信放在烛火上点燃。 她让楚慕给兄长写的书信现在怕还没有送到。 这封书信是大哥一个月前写的,信上说他要回来带她离开大將军府这个魔窟。 按照时间,大哥明日就该抵达京都了。 “这封信是谁给你的?” 这封信能送到楚慕手中,就说明京都城还有父兄的人手。 “紫苏。” “今日你同九王走后,照顾紫苏的婢女前来稟报,说她清醒了过来要见我,我便去瞧了紫苏。” 沈昭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愧疚。 紫苏伤成这样昏迷七天七夜全是拜她所赐。 她期间去看望过几次紫苏。 紫苏都是昏睡著。 楚慕看清沈昭眼中的愧疚,她知道阿昭这是因为紫苏受伤而自责。 “紫苏身上的伤势已经大好,她还对我说莫要我担心,阿昭这不怪你。” 沈昭没有应声,这怎么能不怪她呢。 “明日一早你隨我去看紫苏。” 她现在是楚慕,现在又是夜间,紫苏云英未嫁她不能现在前去看望她。 只能明日让楚慕陪她一同前去。 “沈兄入京阿昭如何打算?” 沈昭白了楚慕一眼,“能如何打算,当然是护我兄长周全了,睡吧。” 次日一早,沈昭便早早穿戴整齐,和楚慕一同前往紫苏所在的院落。 今日休沐,她不用去上早朝,有的时间。 刚走到紫苏的院落,就撞见一脸慌张的程嬤嬤。 程嬤嬤看到楚慕时,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当看到同他结伴而来的沈昭时,眼中的欣喜飞快消失不见。 同时升起一抹慌乱。 程嬤嬤的神情都落在了沈昭眼中,她知道定是有要事发生了。 楚慕同样也看到了程嬤嬤神情间的转变。 “嬤嬤,可是紫苏出了什么事儿?嬤嬤这般慌慌张张的是要去哪儿?” 程嬤嬤看了一眼沈昭,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事儿不能让將军知道。 虽然沈昭以楚慕的身份將程嬤嬤接回了大將军府。 程嬤嬤对她还是有防范的。 沈昭自觉开口道: “我便先去书房了,夫人看过紫苏记得来书房寻我。” 她来的路上已经和楚慕商量好了计策。 由楚慕来询问紫苏。 既然程嬤嬤防备著她,她不如先去书房等候。 沈昭这厢刚离开,程嬤嬤便著急说道: “夫人,舅爷他来了。” 楚慕知道沈兄来京了,莫不是还进了大將军府? “嬤嬤我兄长现在在哪儿?他可安好?”楚慕眼中闪烁著水光。 程嬤嬤见状心疼不已,姑娘和大公子两年未见了。 姑娘独自一人在京都,过活得艰难无比,也就这几日大將军开了眼让姑娘好过了些。 “夫人隨老奴来。” 程嬤嬤疾走两步,楚慕紧忙跟上。 他们刚离开暗处走出来两道人影。 “好险吶,昨夜差点將沈家大公子给当贼人给砍了,你说我若没及时住手,今日王爷会不会砍了我。” “这也不怪你,谁能想到沈家大公子能从流放之地偷偷回京呢,走吧赶紧当值没让宵小趁机入了大將军府,这大將军府的暗卫啊都不堪一击。” 隱在暗处的楚一等人都一脸愤恨地看著那二人。 那是九王的人,起先他们並不知,还同这二人交手了一番。 不打不知道,一打嚇一跳,他们四个人联手都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 谁懂啊,四个人被人家两个人按在地上摩擦。 那屈辱不能提。 楚慕跟著程嬤嬤来到紫苏的房间,此时紫苏一脸焦急的躺在床榻上看向楚慕。 “姑娘救救大公子吧,他快不行了。”紫苏说著掀开了她身上的锦被。 床榻里侧赫然出现了一个衣衫染血的男子。 楚慕赫然一惊。 紧忙上前,男子正是沈兄。 他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双眸紧闭。 胸膛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第339章 我要长脑子了,恋爱脑! “大哥、大哥!”楚慕喊了两声。 躺著的沈逸似有感应,眼睫颤了颤。 紫苏哭著道:“昨夜大公子来时已经奄奄一息,姑娘您快救救他吧。” 楚慕连忙起身,转身朝著房外走去,“你们且守著大公子,我立马前去请大夫过来。” 沈昭人刚走出院子,就闻楚慕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昭。” 沈昭步子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么快就出来了?问出什么来了吗? 楚慕垫著脚靠近沈昭耳畔小声说道:“大哥现在在紫苏房间。” 沈昭眼中闪过激动,想要立刻去见大哥。 又闻,“大哥他受了重伤,现在急需医治。” “阿昭大哥是戴罪之身,一般的大夫不能请,与你交好的那两位老者也不行,他们一个是太医院的,另一个身份不明,不能將大哥暴露在人前。 岐黄街的大夫更不行,他们都见过沈兄,若是被人发现了沈兄的身份,那对沈兄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这些沈昭都知道。 “走,隨我来。” 沈昭快步往前走,现在片刻耽搁不得,只能在路上同楚慕说道: “现在府上就有现成的医者,你可是忘了凤璃和李玉婉。” 楚慕皱眉道:“阿昭她们二人能信得过吗?李玉婉对你有敌意,你就不怕她將沈兄暴露出去。” “她不会。”沈昭说得斩钉截铁,李玉婉不会。 因为她的攻略对象之中就有父兄。 这可是她攻略的大好机会。 除了楚慕是李玉婉不愿意主动攻略的,其他人物李玉婉都是主动出击博取好感。 当沈昭和楚慕来到花园时,正巧碰上陪著凤璃散步博取好感度的李玉婉。 別问她怎么知道的,李玉婉抱怨的心声出卖了她。 [有没有搞错有没有搞错,老娘正在梦里吃菌子火锅,正巧菌子中毒看到对面的大黄成了小奶狗,我还准备上去吧唧他一口。 狗幣系统你把我电醒让我陪凤璃散步,天杀的,毁灭吧……] 沈昭自动屏蔽李玉婉的抱怨声。 比九王不遑多让。 凤璃看到楚慕的那一刻,眼中升起一丝紧张。 “瑶瑶。” 昨日她想了许久,就算她和瑶瑶没有感应,按照血脉关係,瑶瑶也是她的亲生女儿。 是她亏欠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啊。 楚慕不自在地应了一声,“嗯。” 隨又开口道:“九王妃可否帮我一个忙?” 让他喊九王妃娘他是喊不出口的。 换做阿昭怕是也喊不出口吧。 一句九王妃让凤璃有些失落。 想到她和瑶瑶见面时的不愉快,这丝失落立马变成了紧张。 “瑶瑶你想要娘帮你什么?” “救人!” 凤璃和李玉婉隨著沈昭和楚慕来到紫苏的院落。 当他们二人看到昏迷不醒奄奄一息的沈逸时。 凤璃连忙准备出手施救。 [这是沈昭的大哥沈逸吧,长得还怪好看嘞,也是我的攻略目標人物之一呢。 他怎么就那么会长呢,这忧鬱的长相直接长到了人家心巴上好吗。 斯哈斯哈……我若是救了他,他是不是就能对我以身相许……斯哈斯哈……] 沈昭有一瞬间的怔愣。 她昨日还在想今日去谢国公府寻谢屿衡一趟,让他出卖男色为她套话。 现在李玉婉见著大哥这是移情別恋了吗? “娘让我来吧。” 李玉婉先凤璃一步挤到床榻前。 [狗幣系统今天早上又让我每日兑换,又双叒叕是一颗保命丹,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忧鬱的小公子,你的命可是我救的,要以身相许来回报我哦。] 沈昭咽了一口口水。 她发现李玉婉盯著大哥的眼神就像饿狼盯上了食物。 虽然大哥確实还没有婚配。 但…… 李玉婉这见色起意的本性適合大哥吗? 下次若再见到一个生得比大哥相貌好的,她会不会將大哥给拋弃。 餵了保命丹的沈逸悠悠转醒。 睁开眼的瞬间对上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眸。 那双眸子的主子激动道: “公子你醒了,是我救了你呢,公子你看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李玉婉故作娇羞地看著沈逸。 古人都喜欢大家闺秀贞静贤淑的女子。 我这样子够贤淑了吧。 沈逸被李玉婉瞧得面色微微泛红,耳垂红得似能滴血。 “多……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沈昭刚要上前查看自家大哥的情况。 就听到李玉婉震耳欲聋的心声。 [啊啊啊啊啊……家人们谁懂啊,第一次遇见纯情小男生哎! 和我说句话的功夫他就羞红了脸,连耳垂都娇艷欲滴! 他喜欢我、他绝对喜欢我! 妈妈我好像恋爱了! 不对,是我要长恋爱脑了呢!!!] 沈昭顺著李玉婉的视线朝兄长瞧去。 兄长的脸此刻確实红润了不少,而且耳垂红得真的像是要滴血。 莫不是大哥真的对李玉婉有感觉? 在沈昭看向沈逸的时候,沈逸也看向了沈昭。 他眼神带著几分恼怒,想要起身,头刚离开枕头又猛地砸了下去。 他怒视著沈昭,不客气道: “楚慕你这小人,当初娶昭昭时你答应我会好好待她,护她一生,绝不让她受任何欺辱。 我沈家落难,你转身將当初的承诺忘得一乾二净,任凭一个外人和你家人欺辱折磨昭昭。 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沈昭眼眶湿润,“大哥……”先別骂,我是昭昭啊。 “滚……你不配喊我大哥,你配不上我们家昭昭,今日我来就是要昭昭休了你,我要带昭昭离开这儿。” 一旁的楚慕羞愧难当,刚才沈兄的每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甩在他的脸上。 沈兄骂得没错,是他对不起昭昭。 “大哥……”楚慕开口,立马將沈逸的视线引了过去。 刚才森寒的语气立马变得柔和。 带著几分哽咽。 “昭昭,大哥来了来接你一同回岭南和父亲团聚。” 沈逸看著清瘦的昭昭,眼中的心疼快要溢了出来。 他恨没早一点暗潜回京接昭昭离开。 让昭昭独自一人在京都吃了两年的苦。 更恨自个儿当初识人不清,將楚慕介绍给昭昭认识。 若不是他这个兄长没用,怎会害得昭昭在大將军府受尽磨难和屈辱。 李玉婉看著被吸引走目光的沈逸。 不是兄弟,嘿……看我看我! “公子你莫要激动,你现在刚刚醒来,情绪不宜波动太大,有什么事儿可以稍后再谈。” 沈逸脸上刚刚褪去的緋红又爬了上来。 “让姑娘担心了。” 沈昭看著架势,她明白她这是要多位嫂嫂了。 “別总姑娘姑娘的喊,公子人家叫玉婉,同昭昭是姐妹。” 沈逸的脸倏地一下黑了。 李玉婉一怔,这是怎么了?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第340章 恋爱脑实锤了,楚慕他害我! 【不是他有病吧?我看也没伤著脑子啊,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 【系统你给我出来解释解释,不是说沈逸最心疼沈昭这个假妹妹吗?我和沈昭都姐妹相称了,沈逸他怎么就对我黑脸了呢?你给我的剧本是不是假的!】 沈昭也很想知道,明明大哥看上去对李玉婉有感觉啊。 怎么几句话的功夫,就对人家冷脸相待呢。 李玉婉可是刚救了大哥啊。 大哥他可並非那不知感恩图报的人啊。 就在沈昭和李玉婉想不通怎么回事时。 但闻沈逸怒火中烧地对著沈昭吼道: “好你个浑蛋,刚送走了一个孤女,这又纳了一个美妾,你將我们家昭昭当什么了!” 真相大白了,大哥这是误会了李玉婉刚才的话。 將李玉婉当做了楚慕的妾。 不得不说这脑洞真大。 李玉婉指著自己的鼻子,双眼圆瞪“我是妾?” 那不敢置信的模样更是刺痛了沈逸的眼。 “怎么难道你还是楚慕娶的平妻?” 李玉婉又羞又怒,平妻个锤子。 她上前將手放在沈逸的额头上,不烧啊。 怎么就脑子坏掉了呢。 沈逸一把拍开李玉婉的手,“別碰我,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姑娘现在还是人妇。” 沈昭刚想要开口解释,“大哥你误会了……” 只是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啪”的一声脆响。 “醒没醒?” 眾人都瞪大了双眼看著李玉婉。 沈逸亦是被打得一愣。 “问你话呢,现在脑子清不清醒?”李玉婉再次扬起手,只要他还敢乱放屁,她打到他清醒为止。 为了防止大哥继续挨揍,沈昭连忙开口解释道: “沈兄你误会了,这位玉婉姑娘同昭昭是姐妹,不是我的妾也不是平妻。” 沈逸朝著楚慕看去,但见楚慕对著沈逸点了点头,又听他道: “夫君待我一心一意,心中只能装得下我再无旁人。” “大哥以前將军眼盲心瞎现在他不瞎了,真的信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相信夫君以后会对我越来越好,所以大哥我不会跟著你回岭南,我要留在大將军府。” 这次脸黑的换成了沈昭本昭。 这个该死的楚慕用著她的身体为自己说好话。 搞得她好像很蠢似的。 楚慕那坚定的眼神,让眾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怪异。 【啊啊啊……恋爱脑实锤了,沈昭她是个超级恋爱脑。】 【按照剧情她都被姓楚的一家子给虐死了,虽然她现在没死还活著,但是她以前受的苦受的罪是真的爱。】 【她居然还在念著楚慕的话,还相信楚慕爱她这种骚话。】 沈昭听著李玉婉的心声脸更黑了。 她才不是什么恋爱脑! 虽然她不知道恋爱脑是什么意思,但是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 沈昭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夫人……” 楚慕抬首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深情地看著沈昭。 “夫君~”这缠绵的嗓音听得沈昭愤怒的小火苗蹭蹭地往上涨。 【瑶瑶她怎么是个恋爱脑呢。】 【长歪的孩子还能不能掰正过来?】 沈昭很想大吼一声,我不是恋爱脑,也没有长歪。 是楚慕这廝在害我啊! 沈逸眼眸之中流露出几分失落的神色。 【昭昭心里还是有楚慕的,既然这样我这个当兄长的当然不能让昭昭伤心了。】 【可是楚慕他当真不配昭昭对她的一往情深,他对昭昭做的那些事儿,昭昭不介意可是他这个当兄长的心疼。】 【父兄在岭南知道昭昭在京都过得生不如死,被人当下人使唤还要遭受各种磨难,一下子人苍老了不少,还时常看著京都的方向发呆,自责。】 沈昭听著兄长的心声,眼中的眼泪快要忍不住涌了出来。 尤其是在知道她不是沈家女,父兄还对她这般好的情况下,沈昭更加內疚让远在岭南的父亲为她操碎了心。 让兄长为了她冒著杀头的危险,暗自偷潜回京。 “这一大清早的如此热闹,都聚在这儿,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去通知本王。”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当然推门的不是傲娇的九王了,而是他身边那个相当於隱形人的侍卫。 九王话语中拈著酸气。 他昨个儿夜宿在大將军府。 一大清早璃儿就起身和李玉婉那个搅事精去花园了。 他本想著去看看瑶瑶,增加一下父女情。 却跑了个空。 问了暗处守著的人才知道,璃儿和瑶瑶都在这个院落里。 还知道沈家的那个孩子潜入了大將军府,差一点被他手下的人给当乱臣贼子给杀了。 对於突然出现的九王,眾人皆是一惊。 九王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本王就那么让人害怕吗? “昨夜儿大將军府进了贼人你们可知晓?” 九王的眼神扫视过眾人。 凤璃上前拧了一把装腔作势的九王。 “有话好好说,不会说话就出去。” 那是什么贼人啊,那可是瑶瑶喊了二十多年的兄长。 她现在知道那孩子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 若是让瑶瑶知道,伤她兄长的人是阿詹的手下。 这父女之间也別联繫了。 凤璃能想到的眾人自然也能想到。 沈昭看著受伤的兄长又看了一眼九王。 她深知这是手下留情了,若是不留情现在她看到的就是兄长的尸首了。 九王还想要说什么,被凤璃推搡著走出了房门。 “婉儿隨娘回院子,瑶瑶定是有许多话要同她兄长说。” 沈逸听著凤璃口中的瑶瑶,眼中升起一抹疑惑。 瑶瑶是谁? 是昭昭吗? 还有眼前的这个男子自称本王,他不曾见过这位王爷啊! 沈逸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此番入京是偷潜回来,若是被圣上知晓,到时候受罚的可不仅仅是他了。 连昭昭也会被牵连。 李玉婉想留下,但是想到凤璃的好感度,连忙起身隨著凤璃离去。 [男人什么的没有自由重要。] 【尤其还是蠢男人,要不得!】 沈昭听著李玉婉的心声得出一个结论,李玉婉不適合当她嫂嫂。 兄长会被她隨时给拋弃的! 程嬤嬤搀扶著已经能下床走路的紫苏去了耳室。 一时之间臥房中只剩下沈昭、沈逸和楚慕三人。 沈逸撇了撇沈昭,嫌弃二字就差写到脸上了。 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那么没有眼色,旁人都知道迴避,就你和不长脑子似的在这儿杵著。 別问她为什么一个眼神解读了这么多內容。 问就是她大哥此时此刻在心里將她……呸是將楚慕骂翻了天。 她不想让大哥这么討厌她。 若是她將他和楚慕灵魂互换的事儿告知兄长,不知道兄长他会不会相信? 第341章 你相信灵魂互换这件事儿吗? 沈昭刚想要开口,就听,“你出去!”沈逸没好气地指著沈昭,“我同昭昭有话要说,閒人勿闻!” 她现在在兄长口中都成閒人了? 楚慕看著阿昭受伤的神色,替她说话道: “兄长,没有什么是夫君他不能听的,我同夫君本就是一体,兄长要同我说什么便说吧。” 他本意是想要沈兄重新接纳他。 楚慕的话让沈昭和沈逸同时气结。 呸!她才和他不是一体呢! 昭昭她怎么如此糊涂,他赶姓楚的出去,当然是他接下来要同昭昭说的话是姓楚的不能听的了。 “昭昭是父亲有话要我同你讲。”沈逸说完这句话有些心虚,他此次潜回京都是瞒著父亲的。 根本就不可能替父亲给昭昭带话。 昭昭最是听父亲的话,他这般讲就是希望昭昭能有所顾忌,將楚慕赶出去。 楚慕一听是沈伯父让沈兄给阿昭传话,他更不能让阿昭出去了。 阿昭可是最在意沈伯父的了。 沈昭听著兄长和楚慕的心声,她知道她再不开口是不行了。 “大哥……”沈昭刚开口喊了一声大哥,沈逸立马出声打断“我不是你大哥,別和我套近乎,虽然昭昭不和你计较,但是我不能。” “大哥你听我说,其实我才是昭昭。”沈昭说完这句话期待地看著自家大哥。 沈逸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沈昭,“你若是昭昭我就是玉皇大帝,你看我像不像玉皇大帝。” 这个姓楚的是將他当成了傻子不成。 谁是昭昭他还能认不出。 沈昭有些颓败,她就知道大哥不可能相信,因为这事儿对任何人来说都太过天方夜谭了。 谁会相信人的灵魂是可以互换的。 若这事儿不是发生在她身上,任何人告诉她,她都会觉得对方脑子坏掉了。 “大哥我真的是昭昭,我可以向你证明。” 她自幼同大哥一块长大,知道大哥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旁的楚慕也开口道:“沈兄,她確实是昭昭,我是楚慕。” 沈逸看著帮楚慕说话的自家妹子。 以前昭昭机灵古怪,现在的昭昭被楚家磨礪的性子沉闷了不少,还学会撒谎了。 “昭昭,在你心里大哥难道还比不上这个姓楚的吗?现在你为了他都开始欺骗大哥了。”沈逸有几分伤心的说道。 沈昭看著沈逸不愿相信,她只能出招了。 “三岁闹著穿裙子要扮新娘子出嫁、四岁要割掉自个儿进宫当太监、五岁还追著奶羊揪著要喝奶、六岁还尿床、七岁还不敢下河摸鱼上树掏鸟窝……” 沈昭一口气说了沈逸从小到大所有的糗事儿。 这些只有父亲和她还有当事人大哥知道,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 这样大哥总该相信她了吧。 沈逸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看著楚慕,眼中布满了伤心。 “昭昭你居然连大哥从小到大的糗事儿都告诉了姓楚的,在你心里我这个大哥是不是连姓楚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昭昭这是有多爱姓楚的啊,什么都告诉了他。】 【有点伤心、有点难过、还有点心酸。】 【难道是他和爹爹將昭昭从小到大保护得太好了,让她心里发生了扭曲喜欢被虐?】 【总的来说,还是昭昭对姓楚的情根深种啊。】 沈昭看著沈逸逐渐落寞的神情,她只想说一句。 淦啊! 大哥寧愿相信她有受虐体质,对楚慕情根深种,也不愿意相信她是沈昭。 沈昭长吸了一口气。 “大哥你左边屁股上有块半圆形胎记,睡觉时喜欢贴著床里侧睡,而且不喜欢著衣物。” “大哥喜欢甜到发腻的点心,不喜欢喝浓茶喜欢喝酸甜的果子茶。” “大哥號称千杯不醉,其实三杯就到。” “大哥……”沈昭还想要再说。 沈逸怒喝一声,“你给我闭嘴。” 隨伤心欲绝地看向楚慕,嘴唇颤抖“这些你也给他说了?你就不怕他害我,关於我的一切都告知他!” 沈昭哑然。 她欲哭无泪,她是拼了命地证明自个儿的身份。 大哥是拼了命的不相信啊。 “大哥你要如何才相信我是沈昭啊。” “如何都信不了,昭昭在这儿,你说你是昭昭,你若是个女的我还能怀疑你们两个人易容了。” 说著上下打量了沈昭一番,“你自个儿瞧瞧你人高马大的,你自己信吗?还是说我生了一副很好骗的模样,让你以为我是个傻的。” 楚慕帮腔道:“沈兄她真的是昭昭,我们两个人互换了灵……” “昭昭!”沈逸的声音拔高了两分,打断了楚慕的话。 “你难道还要帮著他骗我吗!” 沈昭彻底泄了气,她知道她说什么大哥都不会相信她是沈昭的。 只能违心夸讚道:“沈兄当真聪明。” 沈逸白了她一眼,不屑说道:“那是,你以为所有人都同你一样蠢笨。” 沈昭:……我蠢? 沈逸看著依旧没有觉悟不想出去的姓楚的。 他也歇了赶他出去的心思。 反正昭昭什么都告诉他了,他在他面前也没有秘密可言了。 守著他说与不守著他说没有什么两样。 就算將他赶出去,依照现在昭昭对楚慕的痴迷。 肯定转头就告诉他。 再次感嘆,昭昭怎么变成了这样。 “昭昭我此番来京有两个目的,一是接你回岭南,二是面圣。” 其实他还想说他还要面见太子。 姓楚的在这儿果真不方便啊,有些话还得是瞒著昭昭啊。 “面圣?兄长你不想活了。” 大哥他这是偷潜回京的,他若是面圣那不是自寻死路! 沈逸狠剜了沈昭一眼,这个姓楚的不说话没有人会將他当成哑巴。 “你少插嘴,我同昭昭说话有你什么事儿!” “大哥,对夫君態度好点。”楚慕知道沈兄在阿昭心目之中的地位。 沈兄这般对待阿昭。 阿昭心里如何能承受得住。 沈逸心碎一地,姓楚的这是给昭昭下了什么蛊,让昭昭对他这般全心全意这般为他著想。 现在都开始凶他这个大哥了。 不过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他还有要是要办。 “昭昭南楚马上要乱了,我和爹爹在岭南发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说著又看向了沈昭,他怎么就那么不识趣那么碍眼呢。 楚慕的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等了片刻依旧不见沈兄下文。 抬眸发现沈兄正一脸嫌恶地看著阿昭,欲言又止的表情就像得了陈年老便秘。 “兄长,夫君他是和我们一起的,绝对不会將兄长今日你同我说的话说出去,还请兄长放心说。 南楚为何要乱?兄长和父亲在岭南发现了什么?” 第342章 南楚要乱 沈逸瞥了一眼沈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至关重要。 这个没眼色的东西一看就不会出去。 他倒不怕姓楚的会说出去,背叛他们。 只要姓楚的敢说,不必他亲自动手,自然会有人收拾他,要他的狗命。 沈昭:……不是要我的狗命,是要楚慕的……大哥他怎么就不信我是沈昭啊! 被大哥嫌恶的眼神,看得她心都碎了一地。 沈逸的神情变得格外严肃起来。 “昭昭当年被圣上诛杀的那几位王爷並没有全死。” 这个沈昭是知道的,不仅没有全死,而且是一个都没有死。 都还好端端地活著呢。 “其中有一位逃到了岭南,这些年他在岭南暗自养兵,私底下收拢各方人才谋士,经过多年的休养生息,现在岭南真正的掌权者成了他,当年的六王。” 沈昭瞬间紧张起来,那岂不是说父兄很危险。 “兄长你和父亲可有危险?”楚慕看著阿昭紧张的神色,立马问出口。 “现在还没有,我和父亲抵达岭南的第三天,六王就接见了我们,並且款待了我们。” 沈昭和楚慕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兄长,你和父亲现在是谁的人?”楚慕知道,这是阿昭现在最想知道的。 他同阿昭一样。 “六王的人。” 沈逸话一落。 沈昭的神色变幻莫测,父兄现在真的成了反贼? 父亲忠於朝廷,难道是她和楚慕当初猜测错了,父亲並非是太子的人,父亲当真是被太子一党给冤枉陷害的。 导致父亲对圣上和太子心死,转而投靠到敌方营下。 若真是这样,她现在要立马改变作战方针。 虽然她是九王的女儿,但在九王和父兄之间她选择父兄。 若真是太子为一己私慾逼走父兄,那皇位他不配做。 父兄皆是忠臣良將,连对待忠臣良將都这般心狠手辣。 到时等他登基,这南楚岂不是要百姓民不聊生、朝堂乌烟瘴气。 楚慕的神色也黯淡了下来,他懂阿昭会为了沈伯父和沈兄付出一切。 既是如此,阿昭想做什么他便助她做什么。 天下是谁的他不管,阿昭只能是他的。 “所以兄长想要面圣是要刺杀圣上?”楚慕已在心底想好了劝说沈逸的说法,刺杀皇上这等危险的事儿,万不能让沈逸去做。 一旦沈兄出事儿,阿昭的天也就塌了。 沈逸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懊恼道“是我没有说清楚让昭昭误会了,我和父亲表面上是六王的人,其实真实身份……” 说到这儿,沈逸看向楚慕的眼神布满了愧疚,內疚道: “昭昭对不起,其实我和父亲並不是真的被贬,这只不过是圣上寻了个藉口,將我和父亲送出京都,私下寻觅那些反贼的下落。 南楚有本事的將领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陈武二人自然不会被那些苟且偷生的王爷们拉拢。 皇上布了这个局,就是引人入瓮,一路流放至岭南,只有六王现身招父亲和我入营。” 说著沈逸眼中的歉疚更甚。 “昭昭这两年让你背负贪墨奸臣之女的骂名,让你受委屈了,你会不会怪罪父兄没有告诉你实情,会不会怪罪父兄因著我们的缘故让你遭受磨难。” 他和父亲被判入狱冠上贪臣之名,昭昭为他和父亲四处奔走受尽冷眼和屈辱,这些他和父亲都是知道的。 为了顾全大局,他们没有告诉昭昭实情,害昭昭身心皆受重创。 若不是他和父亲离京,昭昭也不会被楚家的那些畜生磋磨、受尽羞辱卑微到尘埃不敢反抗。 她知道昭昭的所有隱忍都是为了他们能在岭南活下去。 说到底还是他们害了昭昭。 他此次就算死,也要护昭昭周全,再也不让她受任何委屈。 沈昭听著大哥內心的自责和对她的愧疚,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不怪罪父兄,她知道父兄是有抱负的人。 是忠君爱国为天下百姓著想的人。 “昭昭此番我入京一来想要將你送离危险之地,二则是告知圣上六王在岭南有异动。 我来时六王让父亲和他的亲信开始加急练兵,收购粮草和锻炼兵器,想必是要举兵造反了。” 沈逸沉吟了片刻,接著说道:“到时我和父亲必是会顶著反贼的名头,匹马掛帅为六王衝锋陷阵,六王未伏诛之前,昭昭还会因著我和爹冠上反贼之女的名头,圣上或许为了將戏做全会將你收押牢狱。” 沈逸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我和爹为南楚效力就够了,决不能再搭上昭昭让你跟著我们吃苦受罪,昭昭听哥哥的话,一定要离开京都,哥哥会给你留下人手护你周全。” 说著眼眸之中闪过一抹伤感,“若我和爹还活著,必会第一时间去接你,若我和爹战死,昭昭自此隱姓埋名,忘却一切安乐一生。” 家国重要,昭昭更重要,这些年昭昭吃的苦已经够多了。 “大哥……”沈昭双眼猩红,哽咽地喊了一声。 沈逸刚才还在伤感,闻言整张脸都绿了,昭昭没哭他哭个屁啊! “兄长,你此番瞒著父亲入京,又是如何瞒住六王的。”楚慕不是沈昭,他现在还清醒理智。 既然沈兄现在是六王的人,六王又是在筹谋造反的阶段,怎会让沈兄前来京都。 此番沈兄一来,沈伯父岂不是很危险。 沈逸苦笑一声,“昭昭我此番入京,只是瞒著了爹,並没有瞒著六王。” “六王並不全然相信我和爹,他派我前来京都借著你兄长的身份来刺杀楚慕,还要让我將你和母亲还有浅梦带回岭南,否则他就会杀了爹。” “什么?”沈昭整个人坐不住了,爹有危险! 沈逸白了沈昭一眼,“你这般激动作甚,放心我不会杀你,我若想杀你就不会在你面前说出这些。” “现在南楚还能领兵作战的只剩你了,陈武二人巴不得南楚乱起来,他们肯定不会出手平叛。” “一旦你死了,皇上手上能用的兵將就少了。” “六王是等不及了,殊不知还有多少人在暗中蛰伏等待南楚大乱,他们好坐享渔翁之利。” 沈昭知道大哥不会杀楚慕,可是若大哥不动手,到时候死的就是父亲了。 沈昭眼中突然升起一抹亮光,开口问道: “既然六王让沈兄你前来刺杀我,带走昭昭她们,肯定派了不少的人手监视协助你,那些人现在在城內吗?” 第343章 將计就计 “在,同我前来的一共有十五人,昨夜有五人同我一起夜闯大將军府,死了四个逃走一个,现在还剩十一人在城內六王的根据点候著。” 沈逸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你问这些做什么?想要將他们一网打尽?姓楚的我可告诉你,我不会杀你,但也绝对不会因为你就害我父失去性命。” “那十一人不能死,一旦他们全都死了,六王就会升起疑心,到时我父危矣。” 她当然知道那些人的性命得留著,旁人想杀她还要拦著呢。 “沈兄莫要激动,你且听我仔细说来。” “现在六王的人都知道你因为夜闯將军府受了重伤。 实力大减,你说若是传出你刺杀我失败的消息也不为过吧。” 沈逸和楚慕同时眼眸一亮。 “你的意思是要我假装已经刺杀了你。” “对咱们给他来个將计就计,你假装刺杀了我,险些將我一剑毙命,你身负重伤九死一生逃离大將军府,没能將昭昭带出府去。” 说著沈昭的声音顿了顿道:“沈兄现在沈伯母在大將军府,你带不出去昭昭自然也是带不出去沈伯母了。 不过你可以让那十一人去大理寺监牢带走沈浅梦。” 楚慕也跟著附和道:“这样兄长就不算没有完成六王吩咐的任务了,人也刺杀了,至亲也带回了。” 沈逸眼中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 “昭昭,你知道六王要我带你们回岭南是什么意思吗?” 他希望昭昭不懂。 昭昭那么单纯善良的一个人,绝对不会生出残害手足至亲的心思。 她只是希望他能將浅梦救出去。 “兄长我懂,是当人质,控制你和父亲的筹码,一旦你和父亲在前线敢生出反派的心思,六王就会折磨人质来警告你们,甚至是杀了她。” 沈逸语气软了几分,“昭昭浅梦她也是我们妹妹啊,你和她都是兄长的妹妹,兄长不希望你受伤,自然也不希望她有事。 虽然她確实做了错事,可这也不全怪她。” 沈逸脸上闪过一抹纠结,说到底还是沈浅梦自私自利。 “当初是太子故意接近沈浅梦,让她偷取父亲的印章。 昭昭父亲一直小心谨慎,你以为那印章真的是那般好偷走的。 沈浅梦偷印章的那晚,我和父亲还有太子都隱在暗处看著。” 沈逸失望地嘆了一口气,“到底是她心中没有沈家。” 这也是圣上的计谋之一,让世人皆知沈家父子是被人冤枉的,还是被太子一党联合沈家女给冤枉的。 减少那些人的疑心。 “昭昭虽然沈浅梦心不在沈家,但她到底是父母的亲生孩儿,所以我不能……” 沈昭直接打断了沈逸的话。 “沈兄可知沈浅梦为何被关押在大理寺吗?” 沈逸摇了摇头,他这一个月都在拼命的赶路,昨日临近宵禁才赶到京都城。 只知道浅梦被关在牢狱,好像是同昭昭有关。 来不及打听清楚,就被六王的人催促著前来大將军府。 “她给母下药陷害长姐,险些害沈夫人命丧黄泉,害阿昭名声尽毁。” 沈逸不敢置信的看向沈昭,不敢相信姓楚的说的是真的。 他知道浅梦性子恶劣自私。 但是母亲待她那般好,三个子女中母亲最疼她。 她怎么能怎么会给母亲下毒药! 沈逸求证地看向楚慕,“昭昭他说的可是真的?浅梦她真的做了这些?” 楚慕点了点头,“是,我被封为一品誥命夫人那天,母亲被沈浅梦赶出了郡主府。 让母亲来大將军府求我帮沈浅梦,母亲並不知道她来时沈浅梦给她的那碗汤里下了毒。 沈浅梦掐著母亲中毒的时间点,召集百姓还收买了不少人在大將军府门前诬陷我囚禁母亲对母亲不利……” 楚慕將那日发生的一切都说了一遍。 沈逸听得怒从心底起。 “她这个畜生,她怎么敢的。” “母亲待她那般好,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一颗心全都扑在了她身上。 我和爹出事,母亲毅然决然选择拒绝你,在她身边为奴为婢地伺候她。 她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母亲为她做的一切她都看不见吗!” 沈逸越说越激动,他生怕伤害到昭昭,有许多话他都没有说出口。 幼时母亲只偏疼沈浅梦,对昭昭不闻不问淡漠至极,他这个当儿子的都看不下去了。 母亲不疼他和父亲来疼。 母亲时常指责他和父亲只宠著昭昭,不將沈浅梦这个女儿这个妹妹放在眼中。 可是母亲也不想想他和父亲为何会加倍对昭昭好。 还不是因为自从母亲生下沈浅梦之后,对昭昭多有疏忽。 他和父亲才会更疼宠昭昭一点。 后来母亲的偏宠越来越明显,好似在她眼中只有沈浅梦这一个女儿。 每当他和父亲看见小小的昭昭一脸失落看著母亲抱浅梦的场景。 他和父亲都心疼坏了。 只能將还是幼童的昭昭带去军营。 宠著她。 到了最后,母亲眼中只有沈浅梦,將沈浅梦养得傲慢无礼自私自利。 无论如何,沈浅梦她都不应该对母亲动手…… 看著陷入悲伤的沈逸,沈昭瞬间就知道大哥因何而悲伤。 “沈兄还有一件事儿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沈浅梦她並非沈家女。”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浅梦是母亲生下的。 母亲生浅梦的时候,我就在禪房门外候著,亲眼看到產婆抱著浅梦出来。” 虽然沈浅梦坏事做绝,沈逸也没怀疑过她不是沈家的孩子。 因为母亲生產浅梦的时候,他就在外面守著。 没人比他再清楚浅梦是不是沈家的孩子了。 “沈兄当日生產的可不仅仅只有沈夫人,那日诞下孩儿的可是有四人,其中还有皇后娘娘。” “沈兄可还记得当年细节,你敢確定那孩子生下来之后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没有被人给调换了?” 沈逸一愣,虽然那时候他只有六岁,但当年的情景歷歷在目他不曾忘。 猛然间他想到,母亲產下浅梦之后就体力不支昏迷了过去。 年幼的他一心扑在母亲身上,確实有段时间二妹妹没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你是说沈浅梦是被人调换的孩子?” “是,当年她和皇后的女儿对调的。” 沈逸沉思片刻道:“你是说六公主她才是我二妹妹!” 沈昭也曾怀疑过,但不敢確定。 她们只能確定沈浅梦是皇后的女儿,不能確定六公主是沈家女还是当初其她夫人的孩子。 就像皇后娘娘一开始不知谁是她的女儿一样,收了三位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义女。 沈昭又想到了李玉婉,这世间怕只有她才知晓了。 沈昭的双眸闪著亮光看向沈逸。 为了找回二妹,大哥牺牲一下也是无妨的吧。 沈逸察觉到沈昭的视线,立马谨慎起来。 “你这般瞧著我作甚?” 第344章 大哥,昭昭不是沈家女 沈昭的眼神收敛了几分。 “大哥六公主有可能是二妹也有可能不是……” 沈昭將她的怀疑说了一遍,当年这四个孩子极有可能都被调换了。 “大哥,若是有机会能找到二妹,你愿不愿意牺牲一下?” 沈逸想也没想道:“只要能找到二妹,哪怕要我的命都成。” “还有你別给我套近乎,別一口一个大哥地喊著,我担待不起。” 沈昭嘆息一声,作孽啊。 立马改了口。 “沈兄,救你的那位李姑娘极有可能知道二妹的下落,她是神医谷的少谷主无事不知无事不晓,三言两句就將皇后娘娘堵得哑口无言,沈兄不信可去打听打听那日可有不少大臣在场。” 她这样说也不算哄骗大哥。 李玉婉的真实身份比神医谷的少谷主还要厉害。 她身边的那个系统知道所有的一切。 沈逸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那位姑娘人美心善,打起人来小手还软乎乎的。 若是她知道二妹的下落,他去问应该能问得出来吧。 沈昭眼尖地看到自家大哥红了面颊。 听著大哥的心声,原来不是人家李玉婉一厢情愿,而是两情相悦啊。 只不过想到李玉婉为了自由什么都可以拋弃的性子,大哥的情路怕是要艰难坎坷了。 沈逸心中虽是如此这般作想,却狐疑地看向沈昭,质问道: “我看李姑娘在大將军府上做客,为何不是你这个主人家去问,而是让我去问,你说你打的什么么蛾子。” 沈昭嘴角撇了撇,她倒是想去问,但是她顶著楚慕的这一张脸,让李玉婉厌恶至极的脸。 就算李玉婉知道也不会告诉她啊。 “李姑娘不喜欢我。”她这是说的大实话。 “那倒也是,人家姑娘眼睛明亮著呢,怎么看得上你。” 说罢沈逸又看向楚慕,问道: “昭昭你和李姑娘可是闺中密友?” 刚才李姑娘可是说了,她和昭昭是姐妹。 一开始他误会了人家,还给人家甩脸色看,真是罪过。 楚慕看了一眼沈昭,他要不要告诉沈兄所有的一切。 沈昭对著楚慕点了点头。 兄长早晚会知道的,与其让兄长从其他地方听到她不是沈家女的消息,不如由她亲自说出来。 以免產生不必要的误会和隔阂。 楚慕接收到昭昭的同意,思量片刻开口道: “兄长我和李姑娘並非闺中密友。” 沈逸嘀咕一声道:“难不成是娘收的义女?” 那岂不是也是他妹子了。 有点不开心是怎么一回事! “也不是娘亲收的义女。”楚慕表情异常严肃道: “大哥接下来我要对你说的话,可能会让你一时无法接受。 但是大哥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爹可以为证。” 沈逸被楚慕这般一说,立马紧张起来。 “昭昭你別嚇为兄啊。” 沈逸的心一下子提了下来。 他生怕昭昭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他这颗小心臟承受不住再一次打击了。 在沈逸紧张的眼神的下,楚慕开了口。 “兄长,其实我也不是沈家女。” “幻觉……是幻觉,我刚刚出现了幻觉……” “还是我晕了……一定是我晕了、晕了晕了……” 沈逸直接闭上了眼。 刚才他一定是快要晕倒时候的幻觉。 才会听见昭昭说她不是沈家女。 昭昭怎么可能不是沈家女。 打死他都不信。 想著沈逸直接艰难的翻了个身,背对著沈昭和楚慕。 “兄长不是幻觉,你也没晕,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刚才那位李姑娘和九……” “昭昭!仅此这一次,兄长不允许你下次拿著自己的身份胡说。” 沈逸直接將身子翻转过来,因为动作过大,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 他眼尾泛红,眼中布满了恐慌。 眼睫微微发颤。 楚慕有些不忍心了,下意识地看向昭昭。 沈昭嘆了一口气,大哥的手都在颤抖,整个人害怕到了极点。 她就知道,她不是沈家女这个消息对大哥有多大的打击。 “沈兄,昭昭是九王的女儿。” “九王並没有死,当年他將昭昭託付给了沈伯父,现在九王归来,前来同昭昭相认了。” “你给我闭嘴!”沈逸一声怒吼。 他怒红著双眸怒视著沈昭。 昭昭是他妹妹,是他嫡亲的妹妹。 她是沈家的女儿,不是任何人的女儿。 “昭昭。” 沈逸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著几分祈求。 “你来告诉大哥,你说的都不是真的,你是爹娘的女儿是我沈逸的嫡亲妹妹,你来说啊昭昭。” 楚慕长嘆了一口气。 他知道沈兄有多疼爱昭昭,有多在意昭昭这个妹妹。 现在得知昭昭不是沈家女,这对他而言相当残忍。 “大哥,我虽然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但请你相信我,我会一直將自己当做是沈家女。 无论我是谁,我都是爹娘的女儿,兄长的妹妹,至死不变!” 沈逸人一下子瘫软跌落到在床榻上。 他从小守护到大的妹妹不是亲生的。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没人知道他心底的害怕。 他怕昭昭与亲生爹娘相认之后,与他疏远。 他不敢面对现实,不敢面对这一切。 说他是软骨头也好,说他是怂包也好,只要昭昭还是粘著他的妹妹。 他愿意当那许愿池里的王八。 “昭昭,兄长累了。” 说著沈逸闭上了眼,一行清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 他不敢去看昭昭,生怕从昭昭眼中看出疏离。 即便他知道昭昭不会,但是他怕。 “兄长……” 楚慕还想要说什么。 但闻沈逸的声音重了几分。 “昭昭我累了。” 沈昭对著楚慕使了个眼色,二人从臥房之中退了出去。 直到出了臥房,沈昭的眸子才开始变红。 “楚慕,我也好累啊。” 楚慕上前想要抱一下阿昭。 沈昭一个机灵,连忙闪身躲开。 轻咳一声道:“我会让人放出我被刺杀的消息,你派人去盯著六王的人。” 说罢沈昭快步离去,当务之急是她要进宫一趟。 万不能让皇上以为她真的被刺杀了。 虽然父兄是皇上的人,难免皇上不会对父兄起疑心,怀疑父兄反叛。 沈昭刚出了院门,就被人给拎了起来。 当真是拎。 九王眼神不善的看著沈昭。 “你要去哪儿?” 沈昭清楚地看到九王眼中瀰漫的杀气。 又想杀她? 不是她又怎么惹到这位煞神了。 第345章 不许污衊我夫君 “王爷,微臣有要事要办,还请王爷放开微臣。” 她现在可没有空閒哄这位爹开心。 九王猛地鬆开了沈昭的领子。 沈昭刚得到自由,想要离去。 但闻九王一声令下,“带走。” 从暗处落下几位身著玄衣的男子,沈昭眼神骤然变得狠厉。 喊道:“你们还不出来。” 楚一等人纷纷现身同那几人对峙。 【楚將军和他的暗卫一样搞笑,这几个小虾米能抵挡住他们,老子一根手指头就捏死他们。】 沈昭寻著心声,朝那心声的主人看了过去。 但见一张丟进人堆里都略显普通憨厚的脸,正一脸憨厚地看著她。 那狂傲的心声与这憨厚的相貌实在是不符啊。 同时沈昭听到来自身前的声音。 【誓死保卫主子,主子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子,他还给我涨月银了还赏赐我了,虽然我打不过那些狗贼,但是他们想要动主子的话,就要从我楚一尸体上踩过去才行。】 嗯……她决定將楚一他们的月银再涨一波。 【我看谁敢动手,我楚二可不是吃素的,我的命都是主子给的,谁杀主子就是杀我,杀我就是杀主子。】 嗯……也是个忠心耿耿的。 【要不然我再给他们讲个话本子解解闷,让他们放过我家主子。】 不用猜沈昭都知道这个是谁的心声,那个口齿伶俐的楚七。 有话途。 “都给本王带走。” 九王直接发话,那些长相普通的暗卫眼瞅著就要动手。 沈昭连忙开口阻止道:“王爷且慢。” 不阻止不行啊,从这些心声中她算是明白,她的这些手下不是九王手下的对手。 “你愿意跟本王走了?”九王轻蔑地看了沈昭一眼。 那眼神別提有多狂妄了。 “微臣能问一句,王爷为何要带走微臣吗?” 她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九王要带走她干嘛?而且瞧那架势,非常的不友好。 可想而知她悽惨的下场。 “因为你见了不该见的人,在本王確保他安全的情况下,你一定要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和控制下。” 九王眼中杀意再次显现。 沈昭觉得她迟早有一日会死在九王的猜忌上。 他这是怕她告发大哥。 不是,这位爹有病吧。 为什么要將她想得那么万恶不赦。 “王爷误会了,沈兄也是我兄长,我护著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害他呢。” 沈昭开口解释。 九王显然不信。 “別在本王面前耍小聪明,你若真將沈家父子当作亲人,当年就不会看著他们被人冤枉而不管不问。 现在你如此著急离开,还让府上的僕人安排马车入宫,你若心中没鬼,打死本王,本王都不信。” “还愣著做什么,將这些小虾米一起打包带走。” 九王一声令下,那些侍卫不再等待,立马对著沈昭和楚一他们动手。 一步赶到的楚慕,一声高喝。 “住手!” 他只不过是晚来了一会,吩咐手下人去將他被刺杀的消息传播出去。 这怎么出来就遇上了九王对阿昭动手。 “瑶瑶,这里没你的事儿,听爹的话乖回去陪你娘用早膳。” 楚慕给了九王一记眼刀子。 “为何要对我夫君动手,九王別忘了这里是大將军府不是九王府,不是任你胡作非为的地方,还不让你的人退下。” 楚慕上前仔细地检查著沈昭有没有受伤。 生怕那些不长眼的侍卫伤到了阿昭。 虽然这副皮囊是他的不假,可若是受了伤昭昭也是会痛的。 “夫君有没有伤到哪里?” 他还是不放心。 “瑶瑶,你只关心那个狗东西,都不关心关心为父吗?”九王委屈地喊了一声。 瑶瑶一点也不在乎他这个爹。 一心扑到楚慕那个狗东西身上。 “你知不知道他现在瞒著你要入宫。” 他不能看著瑶瑶被蒙在鼓里,他要揭穿这个狗东西的真实面目。 让瑶瑶看清他可恶的嘴脸。 楚慕皱了皱眉。 九王他到底在说什么。 阿昭入宫他是知道的啊,怎么叫瞒著他了。 九王见楚慕凝眉,误以为这是瑶瑶在他的话语之下,对楚慕升起了不喜。 又加把劲道: “你可知他入宫想要干什么吗?他心思歹毒的狠,他想要背著你害你兄长,將他回京的消息上稟给皇上。” 楚慕的眉心皱得更深了。 何人害沈兄他都信,唯独说阿昭害沈兄他是不信的。 还有阿昭確实是入宫向皇上稟报沈兄入京了。 只不过不是害沈兄而是帮沈兄传递消息。 “王爷怕是误会了,夫君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害我兄长的,还请王爷放我夫君离开。” 九王心一梗。 他都说得这般清楚了,瑶瑶还是不信他,去信楚慕那个狗东西。 “瑶瑶,你不信为父?为父是不会害你的,是楚慕他有狼子野心啊。” “不许污衊我夫君!” “王爷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夫君他是不会害我的更不会害我兄长,夫君他还有要事相办,还请王爷放行。” 楚慕强硬的態度,让九王心碎一地。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沈昭。 好样的狗东西,將我女儿迷惑成这样。 也不知瑶瑶到底看上了他什么! 等本王找十个八个比他优秀的少年郎,让瑶瑶选,本王就不信瑶瑶还会这般迷恋他。 “好,为父放他离开,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本王要同他一同入宫。” 他知道沈家父子对瑶瑶的重要性。 若是沈逸出了事儿,瑶瑶会自责死的。 沈昭连忙应道:“那微臣就多谢王爷掩护微臣入宫了。” 刚才他吩咐人准备马车的时候,特意让人准备一辆没有標誌的马车牵到另一个街道。 她这般慌忙,是准备乔装打扮一下再入宫的。 为的就是確保万一,现在京都城应该传遍了他遇刺的消息。 九王咬牙切齿道:“本王是押送你。” “是是是,是押送微臣不是护送微臣。” 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她不爭。 “哼,还杵著做什么,还不赶快隨本王走。” 沈昭立马跟上九王的步伐。 不出一炷香的时辰,楚將军遇刺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各方人马立马派出手下去打探虚实。 大將军府登门的大夫络绎不绝,各个愁眉苦脸的出来。 一座隱在百姓居所中的小院,院门紧闭。 一行人得到消息,脸上立马露出喜色,为首之人对著其中一人道: “传消息给主子,沈家父子可信。” 行驶的马车上,沈昭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不是去往皇宫的方向。 第346章 你说的任何一个字,本王都不信 沈昭立马警惕起来,九王还是不信她啊这是。 “王爷这是要带微臣去哪儿?” 九王微闭著眼眸,声音颇冷道: “出城!” 沈昭神情立马严肃起来,“王爷,微臣入宫是有要事向皇上稟报,王爷信不过微臣,难道还信不过昭昭吗?” 九王睁开了眼,眸子中透出丝丝狠厉。 “本王的女儿,本王当然信得过,但是你……说的任何一个字本王都不信。” “有要事向皇上稟报,呵……”九王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地看著沈昭。 “我看你那要事,是想要揭发沈逸从流放之地无召入京,想要用沈逸的命博我皇兄的一个奖赏吧。” “无耻小人,枉费沈家人信得过你,將瑶瑶嫁给你,你就是这般报答他们的。” 沈昭眼瞅著马车越行越远,急切道: “王爷,我此次入宫是代替沈兄向皇上稟报岭南要事。”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九王並不应声,依旧没有好脸色地看著她。 “当初六王並没有死,而是潜逃到了岭南,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养兵,现在岭南真正的掌权者是六王。” 九王的眸子暗了暗。 “所以,沈家父子是皇兄的人,此事你还知道?” 沈昭一愣,难道九王不知道? “回王爷话,沈家父子確实是圣上的人,王爷若是不信,可入宫询问圣上。” 九王的眸子冷了冷,“本王问你,你是何时知道沈家父子是皇上的人的。” 这是重点吗? 重点不应该是他们现在立马掉转马车入宫吗? “前不久。”她確实是前不久才猜测到父兄可能是圣上的人。 “哼,若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而且瞒著瑶瑶让她四处受辱解救父兄,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入宫。”九王一声吩咐,车夫立马调转马车朝皇宫的方向行驶。 “你还知道些什么?通通告知本王,凭你那点本事儿,想干什么也干不成。” 面对这位爹的羞辱,沈昭无话可说。 九王说的確实没有错。 “六王准备举兵造反了。” “此番沈兄入京是被逼无奈,六王並不完全相信沈家父子。 六王瞒著沈伯父派遣沈兄入京。 一是刺杀微臣,二是带走昭昭和沈伯母还有沈浅梦当做拿捏沈伯父和沈兄的筹码。” “他还是和以往一样,尽使下三滥的手段。” 九王语气嘲弄道。 马车上,沈昭將所知道的一切都告知了九王。 行至皇宫,九王对沈昭的態度终於缓和了一些。 “还算你识相,就算你不说本王也能查得出来。 但是若是本王查出来的,知道你隱瞒不报。 到时本王就砍了你的脑袋,真是可惜啊,不能砍你脑袋了。” 沈昭没有应声,亦步亦趋地跟在九王身后。 她怕和他並排走碍他的眼。 怕走他前面被他削掉脑袋,虽然她不能走他前面。 皇上此刻没有在御书房,而是去了后宫皇后娘娘那儿。 沈昭心想要等片刻了。 谁知这位爹,直接大马阔步地朝著后宫走去。 见她不动,没好气地催促道: “下次別再让本王喊你走没眼色的东西,还不赶快跟上。” 沈昭欲哭无泪,“王爷后宫是妃嬪们居住的地方,外臣不得入內。” 后宫是现在的她说进就能进的吗? 那都是皇上的女人,是她能看的吗! “没胆量的废物,外臣是指本王和你吗? 本王是圣上的胞弟你是皇兄的义子,那些嬪妃可都是你的乾娘们啊。 哪能算得上外人。” 九王说完这些嘴角一勾,显然十分愉悦。 沈昭看著九王的背影,不知道將来这位爹知道她是沈昭时,会不会后悔说出今日的话。 九王好像很怕九王妃啊…… 若是九王妃知道九王给她安排了那么多乾娘,会不会废了他…… 嗯……这样想好像有点缺德…… 眼瞅著九王拋下她走远,沈昭也不在顾忌和犹豫,立马跟上。 天塌下来还有个高地顶著。 她怕个屁。 一路如过无人之境,九王直接无视宫人们的问安,径直朝著皇后的宫殿走去。 二人刚行至宫殿口。 从另一侧的宫道上走来一行人。 “朝华拜见九皇叔见过义兄。” 是六公主朝华。 沈昭向六公主回了半礼。 隨仔细打量起六公主的相貌。 六公主身为皇后娘娘的女儿,中宫嫡女极其尊贵。 她却是公主中的一股清流。 深居简出,很少在宫宴上看到她的身影。 她听到的最多的便是六公主孝顺。 一年有十一个月的时间是在佛堂度过的,专心为皇上和皇后娘娘祈福,两耳不闻窗外事。 一心只做祈福人。 沈昭很遗憾地发现六公主的相貌和大哥还有父亲都不相似,与沈母也无相似之处。 她並非沈家二女。 九皇叔对著六公主態度淡漠至极。 只“嗯”了一声,便大踏步离开。 沈昭也紧隨其后。 刚迈开脚,她听到一声极浅的嘆息。 [果然是没有人喜欢我,就连刚刚回来的九皇叔都不喜我……] 沈昭的步子慢了片刻,又闻。 [母后此次將父皇请来,是安排我的婚事吧。 不知道母后会將我许给何人,左右不过是替皇兄铺路…… 我在想什么呢,还期望母后和父皇能看我一眼为我著想吗?] 沈昭的步子又慢了一点。 [我若是个男儿郎多好,那样父皇和母后就会在意我了吧……] 沈昭听著六公主的心声,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六公主和李玉婉口中的二妹极其相似啊。 所以这个六公主到底是不是她二妹呢。 正想著,一道怒喝从前面的殿中传来。 不知不觉,她已经隨著九王来到皇后娘娘的寢殿。 怒吼自是从殿內传来的紧接著便是宫人们的齐刷刷的声音。 “圣上息怒,以龙体为重。” 这时在殿外候著的宫人看到九王和沈昭还有六公主,连忙出声稟报。 “启稟皇上、皇后娘娘九王忠王和六公主求见。” 殿內的声音消失,紧接著紧闭的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入眼的便是一地的狼藉。 上等瓷器现在都成了碎片零散地散落在白玉地砖上。 皇后正跌坐在一旁,手上还受了伤,涓涓往外冒著血。 率先开口的是六公主,她提起繁琐的裙摆朝著皇后娘娘的方向疾走过去。 半跪在皇后娘娘身边,神色著急双眼微红道: “母后你受伤了。” 与此同时,响起九王的声音。 第347章 不受宠的中宫公主 “臣弟拜见皇兄。” 九王直接將皇后给忽视。 沈昭同隨著九王行了礼。 皇上脸上的怒意还没有消失,在看到九王和沈昭的时候,只是微微皱了眉並没有说什么。 沈昭趁机观察皇后和六公主。 但见皇后不动声色地同六公主拉开了些距离。 眼中的嫌恶一点不加掩饰。 六公主伸向皇后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她默默地將手收了回去,眼中染上一丝落寞。 [母后最不喜欢我触碰,刚才差点又惹母后生气了……] “母后,儿臣立马让人去请太医。” [虽然母后对我態度冷淡,可她终归是我母后。 是生我养我的人,我不该生出任何怨懟的心思。] 说著六公主就要开口吩咐身边的宫人。 “朝华,回你的佛堂去。”皇后冷淡开口。 六公主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可是母后你受伤了,儿臣担心你……” “本宫无需你担心,快回你的佛堂,你並非太医,在此也是无用。” 皇后再一次开口。 这不是亲生的,对待起来確实狠心。 六公主眼尾泛红,眼中闪著水光。 “是,母后莫要动怒,儿臣这就回佛堂为母后和父皇祈福。” 说罢六公主踉蹌著起身,对著皇上行礼道: “儿臣刚才一时心急,未曾向父皇请安,还请父皇责罚。” [父皇向来不喜我,刚才我那般无礼,父皇怕是更厌恶我了吧。] [我当是很差劲吧,不得爹娘喜爱,就连皇兄对我也是淡漠疏离。] [菩萨信女供奉你十数年,你可否告知信女,信女前世做了什么孽,今世要无亲缘……] 沈昭第一次听到哽咽的心声。 她隱隱有些心疼六公主。 这一切並非她的错啊。 皇后不喜她,是因为她並非皇后的亲生女儿。 虽然她是被皇后派人给调换的。 但在皇后眼中,是她顶替了她的亲生女儿享受了公主之尊。 在皇宫之中享受锦衣玉食宫人內侍的伺候。 自是对她厌恶无比。 皇上不喜六公主,是他知道六公主不是他的种。 不仅不是他的种,还是他英明人生中的耻辱。 所以皇上又怎会对六公主有好脸色看。 太子也该是知道这所有的一切的,所以对待这个与他没有血缘关係的假货没有丝毫兄妹之间的感情。 可他们不觉得六公主是无辜的吗? 皇上的眸子沉了沉。 “朝华,你可知你母后唤你来又赶你走是因为什么吗?” 朝华摇了摇头,“儿臣不知。” 沈昭看著眼前的六公主,其实她什么都知道,只是她不说而已。 [我又怎会不知呢,前去通传我前来的宫人已经告知了我。 让我待会配合母后,不得违抗母后的命令。 这些时日母后话里话外都是要將我许配给他人。 还让我谨记一点,我的夫婿必须是对皇兄有助力的,最好是手握兵权的。] 六公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昭。 隨又摇头苦笑。 [母后不会选楚將军,我大概会是被许配给陈武两家。 那岂是容我活的地方……] 皇上眸子更冷了。 “还真是你母后的好女儿。” “你母后请朕前来,求朕为你赐婚,你可知她为你求的是何人?” 六公主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父皇在她面前永远是君王是朕。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只要是母后和父皇安排的,儿臣都会嫁。” 很显然六公主的回答,让皇上很不满意。 “一个脓包你也要嫁!” “你幕后为你求的是武家嫡次子,你可知那嫡次子文不成武不就,性子暴虐,你若嫁过去就要隨他在边关。 若是发生些什么,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也愿意吗?” 皇上审视著六公主。 朝华面露苦涩。 原来母后给她选了武家二公子。 “只要母后希望父皇同意,儿臣愿嫁。” “哼,那好朕便为你赐圣旨,將你许配给武家嫡次子。” 说罢怒甩衣袖离去。 眾宫人齐声道:“恭送皇上。” 皇上行至大殿门口时,步子停顿下来。 “这天下是朕的,不该有的心思趁早给朕熄了。” 这话当然是对皇后说的了。 九王慢悠悠地跟上,行至皇后身边时,轻慢开口。 “皇嫂多年未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蠢吶。 武家也是你可掌控的……到时候怕是要惹一身骚了……你瞧本王怎就忘了,皇嫂生性浪荡本就风骚……” “你……胆敢对本宫不敬!”皇后阴沉著脸,被九王的一番话羞得面红耳赤。 “对你不敬又如何?当年你对阿璃做的所有的一切,本王都会千倍万倍地还给你。 皇嫂你且睁眼好生瞧著,本王是如何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的。” 说罢迈步离去。 沈昭行至最后,人刚迈出大殿,忽闻一声响亮的耳光。 “啪……” “不中用的东西,本宫生你有何用,还不滚去你的佛堂面壁思过……” 沈昭的眸子寒了寒。 她要加快步伐了。 从宫中出去,就要让大哥和谢屿衡去套李玉婉的话。 六公主她到底是不是她的二妹。 沈昭满怀心思地跟著皇上和九王来到了御书房。 “小九你和慕儿结伴入宫可是有要事?” 老皇帝按著额头,显然现在情绪不佳。 九王一脚踹在了沈昭屁股上。 “皇兄问你话呢,还不说!” 这一脚卯足了劲,踹得沈昭一个趔趄。 “小九……”皇上不赞同地喊了一声。 “皇叔就要有个皇叔的样子。” 说罢又看向沈昭,眼中闪过一抹同情。 慕儿这是怎么招惹到了小九。 沈昭接受到了来自皇上的同情。 拍了拍身上没有的灰尘,“启稟圣上,微臣有要事稟报。” 她还是不適应自称儿臣。 她的爹已经有两个了,不想再要了。 哪怕对方是皇上。 “昨夜我阿兄自岭南前来……” 沈昭將大哥为何要来京都,六王要造反一系列事儿都在皇上面前说了一遍。 皇上的神情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看来他们这些人要联合起来造朕得反了。” 沈昭很敏锐地抓住老皇帝口中的他们。 难道要举兵造反的不止六王,其他势力也开始行动了? 老皇帝沉吟了片刻,“老六那个蠢货也算办了一件好事儿。 慕儿若是被刺杀的消息传出去,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怕也要开始行动了。” “朕二十三年前没能將他们都给杀了,现在朕要將他们一举歼灭。” 隨目光看向九王,“九弟还要委屈你一下了。” 沈昭一愣,正说著她呢,怎么又道让九王委屈了。 不过是瞬间的功夫,沈昭便想明白,皇上为何要这般说了。 第348章 九王不可能活著,这个肯定是假的 现在皇上手中能用的將领可不仅仅是楚慕啊。 还有刚刚归来的九王。 他可是当年的战神王爷。 那个在战场上嗜血成癮的疯子。 楚慕遇刺的隔日,就传出了九王是假冒的消息,被关进了天牢等待处以极刑。 为了增加可信度,圣上安排了九王进行了游行,並且官兵当眾揭开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 原本还在怀疑中的眾人,有些信了。 但信得不多。 正当各方势力还处在怀疑之中。 两位主人公正窝在大將军府,分析当前的局势。 九王瞥了一眼沈昭,“近几日你让谢屿衡那个蠢货去把守城门,也只有他的身份和脑子胡闹起来,別人不会生疑。 近两日会有大批的势力派出来侦查的人涌入京都,你让那小子机灵些,暗中派人跟隨那些人,此次可是个好机会,说不定能將那几位的藏身之所都给找回来。” “他们啊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沈昭皱著眉道:“王爷他们会相信我遇刺了,你是假冒的吗?” 九王的眸子瞬间变得黯淡无光,“至少老六会相信你遇刺了,至於本王是假冒的……他们深信不疑! 毕竟当初本王可是死在了他们面前,在城墙上掛了一天一夜。” 京都某处奢华的庭院。 “当初老九可是我亲手杀的,长剑直接將他捅了个对穿,是本王亲自探的鼻息,他不可能还活著,若是他还和从前一样乖乖让本王把弄,本王和几位皇兄皇弟又怎会捨得联合杀了他呢。” 他身边的老僕恭敬地应著。 “都怪九王不识趣死不足惜,主子二王和六王都准备举兵直攻京都了,宫里的三王也按捺不住了,毕竟他和皇后的亲生女儿现在还被关押在大理寺。 主子五王和大公主来信,问主子您什么时候动手。” 此人回过头来,一张宛如恶鬼布满烧伤的脸映在老僕的眼中。 老僕赶紧低下头,自从王爷死里逃生被毁了面容,整个人戾气横生,最恨別人看见他的脸。 “我那长姐和老五风流快活了这么久,才想起来他还有我这个四弟啊。” “一对烂到骨子里的腐蚁,他们这是想让本王当马前卒,他们好坐享渔翁之利,还真当本王不知道,本王这脸是谁毁的吗!” 四王的眼神闪烁著滔天的恨意。 那可是他一母同胞的长姐,是他恭敬无比的长姐。 当年大皇兄逼宫弒父杀手足时,他本逃了安好无损地逃了。 是长姐派人给他送信求救。 他义无反顾地返回京都城,去公主府救她。 想到当年,长姐將他踹下马车和老五一起逃走的场景,他恨不得將他们二人给凌迟了。 他为了活命,在京都城如同丧家之犬,在死人堆里棲身在乞丐窝里躲藏。 最后还被卖进了那种地方,为了活命为了不被羞辱,他一把大火將那令他噁心的花楼一把烧了。 可惜他当时被下了药,逃走时被人发现,那老鴇命人將他丟进火中。 这张脸和身上那些令人噁心想吐的烧痕就是那时留下的。 若是后来他的人没將他救回来,他当年就被那对狗男女给害死了。 每到阴雨天,他身上的这些疤痕都奇痒无比,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他报復的不仅是当初將他赶尽杀绝替老九报仇的皇上还有那对狗男女。 “给长公主回信,就说本王会隨同二王和六王一同举兵反了,让他们二人早做准备,毕竟將老大从皇位上赶下来之后,这皇位还要人来坐呢。” 那对狗男女一定会立马收拾东西前来京都城。 到时候他要將当年他受过的罪,百倍千倍还给他们。 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查探那对狗男女的下落,他们隱藏的很好。 虽然有书信来往,却从未让他找到过他们的踪跡。 他们也是防备著他的。 御史大夫胡府。 “王爷,此次可是好机会,不知王爷要何时动手?”胡正一脸殷勤地给身著僕人著装的男人斟茶。 恭敬地將茶水递到男人面前。 此人正是当年被胡正所救的八王。 八王不如其他几位王爷相貌出色,他样貌平平。 人到了中年之后,看上去更加平淡无奇。 和胡府其他的僕人一般无二。 他接过茶,忠厚老实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不急。” 八王不急可是胡正急啊,他还有把柄在姓楚的手里。 “王爷现在是大好时机,忠王遇刺京中营本就是一盘散沙无人领战,到时候肯定不堪一击。” “陈武两家都有谋反的心思,他们定是坐山观虎斗,不会出手援助。” “还有那九王,那就是个招摇撞骗的假货,也不知是哪位王爷安排进去的。” “若是王爷现在不出手,让其他人得了先机,王爷可就真的失去了那个位置啊。” 胡正分析得头头是道。 八王眼中闪过一抹轻蔑,面容不变道: “你可见著楚慕本人了?你可曾看见他被人刺杀的伤口了?” 胡正一愣,“现在外面消息都传疯了,都惊动了皇上,这一波一波的太医往大將军府里打发。” “王爷,微臣知道您向来谨慎,那些太医之中不乏有各方势力的人,微臣想定有王爷您的人,旁人探测不出,那些去过大將军府的太医定是能知道楚慕是不是真的被刺杀。” 他確实接到了手下人递上来的消息,他们这些太医確实是被派去大將军府为楚慕看诊。 也见著了伤者。 但是那些太医去得时候,楚慕整个脑袋都是被纱布包括著的。 只露出了一双眼眸。 没人能够確定此人是不是楚慕,但是满身的伤確是真的。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事情的真偽。 “静观其变,不急。” “等本王的那几位好皇兄都赶到,再动手也不迟。” 胡正闻言虽然著急,却不敢在说什么。 但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王爷您为何怀疑楚慕是假遇刺,却不怀疑有人冒充九王的真假性? 微臣前几日还见过那个假九王,那通身的气派不像是作假啊。” 这就让他很不理解了。 八王嘴边染上一丝冷笑,“当初是本王亲手將他的尸体掛在城墙上的,他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怎么可能多年之后还能活著回来了。” 没人知道,他怕老四没能將老九杀的彻底,在城墙上他足足捅了老九八刀,那八刀別说是一个死人了,就是活人也得被捅死了。 第349章 计中计,引人入瓮 胡正不再说什么。 当年他確实是救了八王不假,可他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对於九王的死,他也是同眾人一样,不知道其中的內情。 现在他隱约能猜测到点什么。 大將军府。 沈逸烦躁地扯下头上的纱布。 快要闷死他了。 没好气地对著一旁给他端汤药的沈昭说道: “我还要装多久?我若还不出去,六王的人一定会生疑的。” 那日沈逸本打算回到六王那些人的身边。 但是被九王给阻止了。 他说:“为了戏做足,我们要给眾人一个浑身是伤的楚將军,你是打算自残呢还是打算找一个满身是伤的人来扮演你。” 自残是不可能自残的。 加上大哥满身的伤,她也不放心让大哥现在就离去。 所以就出现了一个头上受了重伤包括纱布的她。 为了逼真,现在大哥是躺在楚慕的床上,身上的衣物也是穿的楚慕的。 沈昭將药碗放下,“沈兄放心,你若是现在出去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毕竟你本身就是带伤入的大將军府,若是在刺杀我之后,还能安然无恙地逃走,你说他们会不会生疑。” 沈逸眸子暗了暗,確实是会生疑。 “那些人肯定会来查勘你的消息,我会让人营造出你被我关押起来的假象。” 沈昭刚说完这句话,门外响起了动静。 “主子,他们来了。” 沈昭眼眸一亮,说曹操曹操就到。 那些人来得还真是时候。 “委屈沈兄隨我去一趟大將军府的暗牢了,六王的人来探虚实了。” 沈逸手脚麻利地將楚慕的衣服脱下,换上他的那身血衣,又在外面套了一身大將军下人的衣物,以防万一与那些人碰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昭则是从怀中掏出两张人皮面具,这是九王给她的。 她按照九王曾交给她的步骤,往脸上敷了上去。 你还真別说,这人皮面具带上去没什么异样感,並不觉得闷热。 她身上此时也穿著的也是府上下人的衣物,手上端著托盘和药碗匆匆走了出去。 沈逸则是紧隨其后,手上拿著一些伤药。 强忍著咬著牙忍受身上的痛苦,让自个儿走路能正常,让人瞧不出端倪。 不过一日的功夫,大將军府暗中来了好几波人前来探楚慕是否真的受伤。 当然那些人都是楚慕和九王故意放进来的。 他那时躺在床上,都能感觉到暗处有人在看他。 现在又要在演回自己,还真是…… 退出房门的瞬间,沈昭將脑袋压得恰到好处,能让人看清她的脸,又能让人感觉到她身为下人的小心和卑微。 沈逸更加谦卑了,真让人看不出一丝端倪。 大將军府某处。 潜进来的几人像做梦一样。 “大將军府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怕啊,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咱们不都潜进来了吗?” 那名被说道的男人,明显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明明那日他们几个人前来时,大將军府的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暗卫,一个个的都像疯狗一样追著他们杀。 现在他们这几个大活人都潜入到了府中,那些个杀千刀的暗卫都没有出现。 难道是因为姓楚的被人刺杀,他们都去守著姓楚的去了? 还是因为护主不利,被责罚了? “我们那日前来,真的遇上了高手。”这人刚想要辩驳两句,就被人嘲笑道: “行了,任务失败了就是失败了,没人笑话你。” “这几日还真被你给唬住了,幸好我们艺高人胆大。” 躲在暗处偷听的沈昭和九王还有一眾暗卫,都撇了撇。 就差给这几人敞开大门欢迎他们了。 他们若是再潜不进来,那就搞笑了。 几人鬼鬼祟祟地在大將军府开始打探起来。 其中一人眼眸阴狠道: “既然我们都潜进来了,不如趁机会杀了楚慕,现在趁他弱要他命,彻底为主子解决掉这个麻烦。” 为首之人低喝一声,“你不想活了!” “姓楚的也不是个傻的,你以为大將军府现在这么鬆懈那些人都去了哪里,肯定都前去他身边守卫了,若咱们现在前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查探事情的真偽,带沈公子回岭南。” 那人又说道:“既然是查探事情的真偽,何不去看一眼楚慕是否受了伤。” 为首之人白了他一眼,“现在还需要查探吗?连大將军府的暗卫都不曾出现,岂不是正说明了楚慕是真的遇刺了,现在都在他身边守著呢,抓紧时间別废话快去找沈公子的下落。” 沈昭看著那几人的身影,真的很怀疑六王的眼光。 嗯怎么说呢……聪明过头了,太自以为是了,还有蠢的可以。 几人迅速在大將军府四处查探起来。 有好几次都差点被人给发现,沈昭都替他们捏了一把汗。 大將军府的侍卫都能差点將他们给逮住,可见这几个人的真实本领了。 沈昭见他们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找寻了半天也没找到大將军府的暗牢。 她深深地怀疑这几个人是怎么当上六王的人的。 再这么下去不是法子,沈昭余光瞥见了正一脸睏倦的楚七。 嘴角微微一勾,对著楚七招手道: “要不要去会会那几人。” 楚七立马来了精神,连忙点头。 沈昭悄声说道:“你去假装无意透露暗牢的位置。” “遵命主子,属下最喜演戏了这就去办。” 说罢飞身离去。 眾人看著楚七一边低垂著脑袋往前走,一边紧张地搓著手。 嘴里还小声嘀咕著,“夫人让我暗中去放了沈公子,我……我哪敢啊……” “可是我若不去,夫人说就要了我的狗命……” 正在此处乱窜的几人闻声,连忙將自个儿隱在暗处,悄咪咪地跟隨在楚七身后。 “那可是我的旺財啊,我和旺財相依为命,要我的命也不能要旺財的命啊……” 沈昭等人明显瞧见那几人僵住在原地,差点石化了。 別说他们了,就连沈昭等人听到楚七口中的自言自语,差点笑出了声。 那几人明显有些犹豫,看向楚七的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其中一人小声嘀咕道:“要跟吗?这人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在前面领路的楚七身子明显僵了僵,难道是他演得太过了? 就在几人犹豫不决时,又听前面那个不太聪明的下人,似是下了决心,呢喃著。 “豁出去了,就算我將沈公子放了,谁又能知道是我放的呢,这会儿是暗牢侍卫们交接班的时间。 错过了这个点,就是想偷偷潜入暗牢都进不去啊。” 那几人明显眼前一亮。 沈昭知道,鱼儿这是上鉤了。 第350章 原来都是戏精啊 一路上楚七鬼鬼祟祟地在前面走著,一会躲进花枝下一会闪进暗影处。 主打一个上躥下跳。 身后跟著他的那几个人精神紧绷,每一次都以为是暗牢的入口到了。 每一次都是这个不太聪明的僕人在进行无人躲避。 恨得他们咬牙切齿。 “待会等跟著这个蠢货到了暗牢,就將他给杀了!” 苦不堪言的另一人道:“杀他之前先逼问出他的旺財在哪儿,偷来在他面前將狗的脖子拧断,然后再杀他,先诛他的心再诛他的人!” 好一招杀人诛心,沈昭感嘆道。 但是憋笑真的好痛苦啊! 终於在那些人的忍耐度到达极点时。 楚七停住了脚步。 他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嘴里念叨著。 “暗牢的守卫马上就要交接班了,我只有半盏茶的功夫,呼~好紧张……” 身后跟踪他的那几人悄悄地比了个杀的手势,其中一人慢慢朝著楚七靠近。 就在那人手中短刀朝著楚七刺过去的时候。 楚七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从柱子后面窜了过去。 那人来不及收力,手中的短刀直直地刺进柱子里面。 发出一声轰鸣声。 “什么声音?”楚七像是受到了惊嚇,猛地转身朝身后看去。 那人连忙屏住呼吸將身子藏在柱子后面。 一边努力地拔他的短刀,一边观察楚七的动静。 暗处观察这一幕的九王挑了挑眉对著看戏的沈昭说道: “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你这狗狗祟祟的属下可一点都不隨你啊。 你若有这暗卫一半的心眼,也不至於混成这样……” 沈昭真想回他一句,你那丟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属下更不隨你了。 不过她不敢说。 “王爷教训的是。” 另一边楚七拍了拍胸脯,担惊受怕地嘀咕了一句。 “应该是风吧。” 他转身朝著一处拐角快步走去,那几人连忙跟上。 那拔刀的人遭受到了来自同伴们的鄙夷。 那眼神仿佛在说,真没用连一个普通人都杀不了。 暗牢中的侍卫早就让沈昭支走了,一同走的还有关押在暗牢中的杜康等人。 现在整个暗牢静悄悄的。 楚七和做贼似的垫著脚尖往里探去。 嘴里还小声喊著,“沈公子……沈公子您在里面吗?我来放你出去了。” 身后跟隨的那几人再也忍不住,衝到楚七面前,低喝一声道: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蠢货,你是生怕將人引不过来啊。 还敢在暗牢中大呼小叫,找死。” 说著那人就朝著楚七攻了过去。 楚七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惊嚇,在那人攻过来的瞬间猛地跳脚。 这一跳往后径直退了一步的距离。 正好避开那人的攻击。 那人眼眸一寒,准备再次出击。 但见那个不聪明的僕人,双手抱头尖叫著朝著入口跑去。 “来人吶……有刺客来劫人了……” 其他几人连忙去追,可那不聪明的僕人一瞬间就跑没影了。 他们紧忙止步,朝著暗牢深处走去。 “行动要快,別让那个蠢货將人给招来。” 当他们走到最深处的时候。 但闻一声虚弱的声音响起。 “阿大是你们来救我了吗?” 阿大正是为首之人。 他寻声看去。 但见沈公子奄奄一息地躺在稻草堆上。 身上还穿著那日他们初入京都时的衣衫。 只不过那衣衫早已脏污不堪。 血渍混合著不知名的污渍,隱隱散发出一股腐臭味。 沈公子披头散髮,脸上也布满了血污,苍白的唇色能看出沈公子现在虚弱到了极点。 好似下一秒沈公子就要咽气魂归西去。 阿大等人皆是一惊,没想到姓楚的將沈公子折磨成了这般模样。 “还不快动手將沈公子救出去,若是沈公子有事,咱们这些人也別想活了。” 正当这些人砍断牢房的锁链將沈逸架著往外出的时候。 楚七又出现了,他身后跟著数十名侍卫。 楚七哆哆嗦嗦地指著那些人道: “他们是刺客,是刺客……” 那些人看到楚七的那一刻,恨不能打开这个蠢货的脑子看看。 他们將沈公子给救走了,不也间接地帮了他吗? 他怎就不长脑子又喊人来抓他们啊! 沈逸进气多出气少的急喘著。 “你们不要管我,快走!” “我死了没关係,但是你们不能陪我都折损在这儿。” “王爷的千秋大业还需要诸位兄弟们啊。” 说著沈逸推开扶著他的两个人,颤颤巍巍地挡身在这些人身前。 “阿大把你的刀给我。” 阿大紧了紧手中的刀,眼中闪过一抹警惕。 “公子要刀作甚?” “现在公子身负重伤,我等岂能再让公子迎战,公子且在我等身后躲著,我等定会將公子救出去。” 沈逸知道这个阿大並不信他。 他苦涩一笑道:“阿大到现在你还在怀疑我吗?也罢也罢,我要刀是因为姓楚的要留我一命,我若以死相逼,姓楚的断不敢杀你们。 阿大你一定要代我稟告王爷,我沈逸先为他的千秋大业去了。” 说罢从他身边还愣著的人手中躲过短刀,架在了脖子上。 “你们的人都让开,让他们走,否则我即刻自尽。” 大將军府的侍卫面露迟疑。 沈逸將刀往脖子上又按了按。 瞬间鲜红的血水顺著他的脖子流下来。 阿大等人立马大惊失色。 “公子不可伤害自己。” “我等信公子,也请公子相信我们,能將公子救出去。” 躲在暗处的沈昭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心疼。 大哥当真是豁出去了。 “还不让吗?好……”沈逸说著,举起手中短刀就要朝自个儿的脖颈刺去。 双方人马都被惊得瞳孔地震。 “公子!” “好,我们退!” 阿大上前一把躲过沈逸手中的短刀,连忙搀扶住沈逸。 楚七等人连忙后退了两步。 楚七眼中闪过一抹讚嘆,很好遇见对手了。 沈公子比他还会演。 沈昭在暗处捏了一把汗,大哥这是在拿著命演啊。 来博六王属下的信任。 “公子,你若因我们而死,你让我们还如何再苟活啊! 公子我等必会向王爷稟报您的忠心。” 他们现在完全信了沈家父子是真诚地向王爷投诚。 “都怪我、都怪我牵连了大傢伙儿,今日若能活著出去,我沈逸必会同眾位结拜为兄弟。” 沈逸眼尾泛红,一脸感动的看著阿大等人。 手握上阿大的手,“大哥!弟谢你带人前来救我!” 暗处的九王拍了一下沈昭。 第351章 眾大臣前来探望她 “看到没,这才叫深入敌营懂得周旋。” 这一掌极重,险些將沈昭拍出內伤。 这位爹是在打击报復下黑手啊。 “微臣受教了。” 暗牢中,阿大等人將沈逸护在身后,对著楚七和大將军府的侍卫冲了过去。 “速战速决,不得拖延。” 阿大一声令下,所有人脸上都染上嗜血的杀意。 楚七嗷的一声尖叫。 看似慌乱的从一位侍卫身上抽出腰间佩剑。 嘴里大声嚷嚷著。 “我给你们拼了。” 每次在阿大等人差点杀死大將军府侍卫的时候。 楚七总能阴差阳错地將那些人挡回去。 大將军府的侍卫显然不敌,连连退。 直至退到了暗牢入口。 沈逸落在人群最后面。 他对著暗处无声说道:“保护好昭昭,我先去了。” 沈昭眼眸微红,大哥不得不隨这些人回去。 大哥若是不回,危险的就是爹爹了。 经此一事,六王对大哥的怀疑定会减少许多。 大哥和父亲暂时安全。 楚七像是被嚇傻了一样,死死地抓著还想要上前廝杀阻拦的侍卫长。 “我好怕……不要杀我……我好怕啊……” 他拼命的尖叫,疯狂的吶喊,扭曲地扒著侍卫长不鬆手。 阿大等人趁机带著沈逸突出重围快速逃离。 侍卫长看著人跑了,对著楚七一声怒吼。 “你还不赶快放开我,人若逃走了你担待得起吗?” 阿大等人闻声逃得更加快了。 等那些人翻出大將军府的院墙时。 侍卫长瞬间变了脸,对著楚七討好道: “七爷,刚才我吼的声音不大吧。” 楚七立马嫌弃地鬆开侍卫长的胳膊。 他还没娶媳妇呢。 刚才对著侍卫长搂搂抱抱可膈应死他了。 这时沈昭和九王从暗处走了出来。 楚七连忙邀功似的跑到沈昭面前。 “主子刚才属下表现得可还行?” 一双眼眸眨啊眨的。 [楚一那个贱人常在他们面前提起主子给他的赏赐,还將那钱当宝贝似的供奉著。 谁没钱似的……不过没有主子单独赏赐的香。 若是主子能赏他一些,无论多少他都宝贝啊……] 看著楚七闪闪发亮的眼睛和一脸期待的表情。 沈昭从怀中掏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 “表现得十分不错,有功当赏,这银钱是赏赐给你的。” 楚七虔诚地接过那二十两银票。 刚才他应该表现得在卖力一点才好,这样才对得起主子给他的奖赏。 这厢阿大等人將沈逸带回了六王在京都的驻地。 阿大立马让人请来大夫给沈逸看诊。 又当著沈逸的面给六王去了一封书信。 那信是阿大写的,不过他写完没有立即封上,而是递给沈逸观看。 “你唤我一声大哥,以后我便將你当做亲兄弟,这是兄长给王爷去的书信,你瞧瞧。” 刚才写信的时候阿大就没有避著他。 沈逸该看的早就看过了。 上面写了他对六王的忠心以及伤情还有他在暗牢中的表现。 以及他们救他出来时的凶险。 总而言之一句话,阿大在六王面前夸讚他忠心耿耿。 他推脱道:“弟唤大哥一声兄长,自是信得过大哥,这信大哥是写给王爷的,我自是不能观看,大哥快些封上让人给王爷送回去。 告知王爷弟已刺杀楚慕,可惜未將他杀死。 还请兄长在王爷面前为弟美言几句,弟当真是尽力了。” 说著沈逸脸上流露出一丝落寞。 阿大嘆息一声,“沈弟你放心,经此一事王爷往后定不会再疑心你。 你我兄弟二人好好辅助王爷成就千秋大业。” 送走了沈逸,沈昭刚要回书房。 便见老管家匆匆来报。 “將军快回去躺著,姬大人、赵大人、郑大人还有谢大人等人前来探望您了,此时几位大人都在前院候著。” 身后的九王幽幽来了一句,“没成想你这脑子还能在朝堂上结交朝臣。” 沈昭没理会他的讽刺,快步朝著臥房走去。 换上里衣,脑袋上缠了一圈纱布。 待一切准备妥当,沈昭吩咐道: “將几位大人都给请进来吧。” 沈昭想了想,又道:“將子桓也请过来吧,我答应他的带他去姬府登门拜师,这一时半会怕是不能了,为了让他不要胡思乱想,好应对明年的科举,先让他们师徒见一见。” “是,老奴这就去將几位大人给请过来,再派人去请子桓公子过来。” 沈昭仰躺在床榻上,头上裹著纱布的滋味当真不好受啊。 率先走进来的是刑部尚书赵大人。 其次是姬大人。 再依次是谢文韞和郑施。 沈昭强撑著从床榻上直起了身子。 赵大人连忙上前两步,担心道: “王爷赶紧好生躺著,可不能牵动了伤口啊。” 说著他从袖中掏出一方锦盒,献宝似的將锦盒往沈昭眼前一杵。 “王爷这是老臣给你带来的人参,五十年份的呢价值上百两。” 沈昭能看到赵大人眼中的肉疼。 铁公鸡这是拔毛了。 看著他肉疼到滴血的程度,沈昭让老管家將人参收下。 “多谢赵大人掛念,还让赵大人破费了。” “王爷无需这般客气,老臣这是应该做的。” 赵大人嘴上虽是这般说道的。 心里快要心疼坏了。 【我的人参啊……不送不行啊別人都带了礼物前来探望忠王,我若不带岂不是在忠王面前找不自在。 今个儿圣上又召我入宫训话了,都到了期限他怎么还没有將当初给忠王下毒的人给查出来。 同样受训的还有谢文韞这个小兔崽子。 这小兔崽子可不是个好人吶,摆了老夫一道啊。】 [说他手上正在追查陷害裴大人一案的主谋,实在分身不及。 呜呜可怜老夫一把老骨头被圣上骂得狗血淋头,全权將忠王中毒一案交给刑部负责。 他这几日恨不得整天整宿地住在刑部,追查此案。 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亲自去勘查,可惜一点线索都没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忠王又遇刺了,圣上怒意更甚,罚了不少人。] 沈昭听著赵大人心里叭叭个不停的心声。 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他註定是完不成皇上交代给他的案子了。 因为没有人给她下毒。 姬渊等人也將带来的补品交给了老管家。 赵大人十分识趣地让开位置,让其他人也能同忠王说上两句话。 一番寒暄过后,沈昭正与同姬大人说於子桓拜师一事儿,但闻谢文韞开了口。 “几位大人可否让下官单独同王爷说几句话。” 第352章 老王爷转交给她的信 眾人都识趣地退了出去。 谢文韞从衣袖之中掏出一封书信。 沈昭狐疑地接过书信。 当看到上面的落笔人是谁时,瞳孔瞬间紧缩。 “是老王爷让谢大人交给我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老王爷会给她写信。 同样想不到的还有谢文韞。 昨日外祖父派人將这封书信交给他,让他务必將信交给楚慕。 外祖父早已经远离朝堂,一直过著与世无爭的日子。 唯一的一次出世,还是因为屿衡和三皇子打架那次。 外祖父虽然表现出了对楚慕的欣赏。 但也仅有朝堂上的那一次碰面而已。 自此以后,外祖父就没在同楚慕有所联繫。 现在楚慕遇刺,外祖父却要让他给楚慕送信。 “是下官外祖父让下官交给王爷的,还请王爷过目。” 沈昭將信封打开,里面居然还有一个信封。 上面的落款依旧是老王爷,但是上面写了要她將此信转交给九王。 嗯……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直接让谢文韞交给九王不就好了吗? 不对啊! 现在外面盛传九王是个假货,老王爷又怎么会让她將此信交给九王呢。 除非老王爷知道九王不是假冒的,还与她有联繫。 沈昭不禁背后起了一层薄汗。 “谢大人,敢问一句老王爷现在人在哪儿?” 她的直觉告诉她,老王爷知道这所有的一切。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老王爷的眼皮子底下。 不仅是她还有九王甚至是所有人。 谢文韞並不知道外祖父给楚慕写了什么,也甚是奇怪书信里面居然还是一封信。 上面有字跡,他並没有去看。 “外祖父他老人家去云游了。” 外祖父的僕人將书信交给他时,特意给他说了一句。 “老王爷最近都不在京都,去云游了,若是有何人找老王爷,还请大公子告知那些人。” 沈昭直接让书信递给谢文韞瞧。 “老王爷的这封信是给九王的。” 沈昭並不打算瞒著谢文韞。 谢文韞並不觉得诧异,那日他见到的九王必然是真的九王。 就算外面传得再离奇,他也相信那人是九王。 “信是外祖父让下官转交给王爷您的,至於其他的就不归下官管了,下官就不打扰王爷休息了,先行告退。” 既然外祖父让把给九王的信给楚慕。 那一定是有外祖父的道理,他已经把书信送到,现在该他离场了。 猛然间想到了父亲的嘱咐。 谢文韞又道:“还请忠王看在屿衡对你一片赤诚之心的份上,护他周全。” 其实父亲的原话是让楚慕將屿衡从城门口调离。 但是想到这臭小子自从得了这个差事,整个人容光焕发的样子,他就不忍。 当初父亲从战场上求皇上把屿衡召回来的时候。 这臭小子將自己关在自个儿的院子中有小半年的时间。 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做什么事儿都是无精打采。 若非他和老二求父亲给屿衡安排一个將领的差事,这小子当年就废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抱负,就像他和父亲还有二弟,理想是在朝堂。 屿衡则是在前线在战场。 他不能扼杀了屿衡的理想和抱负。 他会竭尽全力当他的后盾,让他去完成自己的抱负。 “谢大人放心,我一直將屿衡当作手足看待,绝不会让他身陷险境。” 她不是一块木头,她有心有七情六慾。 谢屿衡待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 不知不觉中她早就將谢屿衡当做了自己人。 沈逸是她哥哥,谢屿衡就像弟弟一样。 沈昭送走了谢文韞。 姬渊则是带著於子桓去参加一个京都学子们的诗会。 赵大人则喊走了还想要同他说几句话的郑施。 待所有人都走后,沈昭派人去將九王给请来。 只不过九王还未到,看守府门的门房到了。 “启稟將军,外面有一行人自称是楚家族人,请將军你出去迎楚家族长入府。” 沈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自打老毒妇出事,她派人去锦州请楚家的族人前来。 按照时间,那些去请人的人应该连锦州都没到。 现在楚家的族人却出现在了大將军府门前。 不知这些人前来京都作甚。 想必他们什么事儿还都不知道呢。 否则也不会摆这么大的架子,让她出去迎接。 “告知那些人本將受了重伤,让他们自行进来。” 她现在是楚慕。 紧要关头可不能让这些吸血虫给连累了。 这厢门房刚出去。 那边去请九王的人回来了。 “將军王爷现在不在府上,王爷手下的人说,近两日王爷不会再回大將军府。” 沈昭拧眉。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儿? 正想著,门外传来一声老者不悦的声音。 “老夫可是楚氏一族的族长,你们这些楚家的下人是不是不將老夫放在眼中。 胆敢阻拦老夫探看楚慕。 下贱的东西,还不赶快將路让开。” 沈昭眼眸一冷,这是打上门来了。 伴隨著的还有其他楚氏族人的叫嚷声。 “他楚慕就算是个王爷,那也是楚家人。 族长不远千里来京都,身为楚氏小辈,他倒好不出门恭迎族长也就算了。 还敢拿乔让下人阻拦族长。 这可是犯了我们楚家的族规。” 这人的话刚落,立马传来老族长的训斥声。 “不得对將军无礼。” 这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啊。 大將军府的下人还在阻拦。 沈昭开了口,“放他们进来。” 楚家人冷哼一声,“不长眼的东西们还不让开,你们主子都开口了。” 房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沈昭迎著光线瞧了过去。 为首之人是个学子打扮的少年,他將房门推开之后,立马转身伸手去扶身后的老者。 “祖父你慢些,小心门槛別磕著碰著。” 紧接著一位毛髮皆白的老者出现在沈昭眼前。 因为太过年长,老者的眼皮耷拉得特別厉害。 只余下了一条缝。 通过这条缝,沈昭清晰地瞧见了老者眼中的阴森。 他扶著少年的手,朝著房中走来,停在了沈昭床榻旁。 立马有楚氏的族人替老族长搬来凳子。 “慕儿可好些了?刚才堂祖父在府外听闻你府上下人说,你受了重伤。 伤的可严重?” 一副长者关心晚辈的神情。 说著老族长对著少年招手,將他拉到近前。 “慕儿这是状元,你堂弟。” “状元快喊兄长。” 少年眼中闪过一抹轻蔑。 嘴上討好说著,“状元拜见兄……” 沈昭立马打断道: 第353章 厚脸皮的楚家族人 “本王可没有叫状元的弟弟,別喊!” “本王可担待不起。” 老族长脸上的慍怒一闪即逝。 “慕儿,你唤我堂祖父,状元是老夫的嫡亲孙子,下下任的楚氏族长,他该喊你一声堂兄,你担待得起。” 沈昭眼皮未抬,態度冷淡道:“说吧你们前来大將军府作甚?” 楚状元眼中闪过一抹困惑。 楚慕对他们这些族人的態度怎么如此冷淡。 不应该啊。 祖父说楚慕最看重家族了。 每年他都会往族里送大批大批的物资。 养著楚氏的每一位族人。 他们现在身上穿的衣物,佩戴的配饰都是楚慕贡献给族里的。 老族长心里也起了疑。 这楚慕对待他的態度怎的如此不敬。 以往楚慕见著他时態度无比恭敬和顺从。 今日难道是因为受了伤,情绪不佳所致? 不过想到他一把老骨头还要前来京都的目的,老族长的语气软了几分,带著几分討好道: “慕儿,状元明年就要下场考试了,按照以往的规矩,状元应该年后再从锦州来京都住在大將军府备考。 但春寒料峭,状元他打小身子骨弱,所以堂祖父让他们这一批入京参加科举的楚家学子都提前数月来京都。” 沈昭粗略地扫了一眼。 来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学子打扮的只有三人。 老族长注意到了沈昭的视线。 他立马开口介绍道: “你这几位堂叔堂婶怕状元他们在京都照顾不好自己,所以都跟著过来了。” “慕儿大將军府家大业大,养几个人浪费不了多少东西,你不在大將军府上的时候,他们还能帮著你管理一下府上的奴才。” “说完了吗?”沈昭抬眸看了一眼老族长。 楚状元连忙补充道: “堂兄,我们三人这年前来的,还望堂兄能为我们几人请个先生,教导我们。” “若是堂兄能给我们三个人找个师傅,那更是感激不尽了。” 老族长也急忙补充道:“慕儿,你在朝中可有交好的文臣,若是能让他们收下状元为徒弟,將来状元进入朝堂也好有个照应。 慕儿,你和状元都是楚家人,状元好了你自然也会跟著沾光。” “还有要说的吗?”沈昭眼眸扫视了一圈,从楚氏族人脸上一一划过。 那些人皆是一喜,连忙开口“侄儿,我是你堂叔,以前我在锦州是在帐房上工的,你若是不嫌弃,堂叔可帮你管理府上的帐目,侄儿放心堂叔做的一手好帐。” 另一人赶忙接著道:“侄儿我也是你堂叔,以前我是在大户人家干管事的,若是侄儿放心,可让我帮著你管理府上。” 说著拉过一旁的妇人道:“这是你堂婶子,她呀来京都之前也是在大户人家做工的,是厨房的管事,吃食是最重要的,你婶子肯定能帮你把控好的。” 还有一人憋红了脸,他在锦州就是个种地的。 眼眸闪了闪,自荐道:“我也是你堂叔,我没別的本事,管理一下府上的花园还是可以的,侄儿放心我绝对將花花草草养得茂盛。”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说著他们能干什么。 终归一句话,就是要在大將军府某个官噹噹。 老族长见沈昭不说话,轻咳了一声。 刚才还嘈杂的臥房瞬间安静下来。 “慕儿,你这几位长辈都想帮帮你,到时候你看著给他们发月银就可以。” “对对对,侄儿我们也不要多,一月十两就行。” 沈昭的脸立马暗了下去。 这些人还真將她当成冤大头了。 吃楚府的住楚府的,衣食住行连带花销都是楚府的。 往年只有该下场的学子前来京都,还都是年后。 现在提前了数月不说,还拖家带口的全来了。 不仅来了,还要插手府上的事儿。 还都是容易剋扣银钱的肥差。 楚慕这些年都是养的白眼狼啊。 “这下子总该说完了吧。” 沈昭此话一出,那些人连忙应声。 “说完了说完了,对了侄儿这马上要入冬了,为我们准备的客房一定要暖和啊,厚棉被要备足啊。” 另一人不屑道:“別丟人现眼了,侄儿府上都有那种不冒烟的碳叫什么银丝碳来著,冬日里取暖再好不过,咱们都是侄儿的长辈,侄儿定会將银丝碳管够的。” 这些人的脸皮当真是比拐弯的城墙还要厚。 楚氏族人都一脸期待的看著沈昭。 等著沈昭按照他们的话安排。 他们这次跟著族长前来,就没打算再回锦州。 要在京都城扎根。 族长说了,几个孩子不管考得如何,他都会让楚慕给他们谋个官职,让他们留在京都。 还让他们放心,让他们安心在大將军府养老,帮著楚慕料理料理府上的琐事。 他们呀也算是半个主子了。 等拿了月银,还能帮衬孩子们。 几人越想心里越美。 正在这时,本该跟著姬渊去参加诗会的於子桓回来了。 他手上还捧著一套上等的文房四宝。 这是师傅给他的。 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拜师,但是师傅对他极其爱护。 这套文房四宝是师傅今日特意带来给他的。 他和师傅刚到举办诗会的地方。 姬府来人將师傅请了回去,说是府上老夫人突发恶疾。 师傅不放心他自个儿在诗会。 先將他送回了大將军府,自个儿又快马加鞭地赶了回去。 他要带著这套文房四宝稟报给表兄一声。 於子桓刚到表兄的院子,就看到外面围了一圈的僕人。 他上前急切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王爷出了什么事儿?” 僕人见是於子桓,態度十分恭敬道: “於公子不是王爷出事了,是楚氏族人来了,连楚家的老族长都来了。” 於子桓的眼眸暗了暗。 楚家人不喜他,甚至对他十分厌恶。 他在锦州受到的屈辱多来自楚氏一族。 於子桓不確定表兄现在对楚氏一族的態度,虽然那个毒妇做尽了伤天害理的事儿。 但是同楚氏一族其他的族人无关。 表兄又向来在意敬重他们。 於子桓並不知道,当初逼死他姑母的还有楚氏一族。 他踌躇半晌,终是向表兄的臥房走去。 他於子桓行得端坐得正,无惧他们说什么。 “兄长,子桓现在可否能入內?” 楚氏族人纷纷拧眉。 其中一个学子打扮的少年开口道: “可是锦州的那个於疯子於子桓?” 另一人眼眸一寒,“他也入京了?还找上了堂兄。 谁给他的脸面让他来咱楚家的,一个下贱坯子于氏的孽障。” 第354章 仗著楚慕的身份为非作歹 其他楚氏族人也是一脸厌恶的跟著附和著。 “侄儿,叔可告诉你,那於家的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可是出身于氏,那个培养出红杏出墙贱妇的家族。” “不得胡说,于氏再不好,也不可隨意议论。”老族长的脸色沉了沉。 那人自知说错了话,连忙闭上了嘴。 【族长如此紧张做什么,楚慕又不知道他的亲生母亲是谁。】 沈昭饶有兴致的看著这群人,原来这些都是当年的知情人啊。 “堂兄,可是那於疯……子桓借著同乡之情借住在大將军府?” 楚状元比旁人知道的都多,他可不希望楚慕和那个於子桓过多的接触。 於子桓在锦州的名声虽然差,但是他是於子桓的同窗,知道於子桓並非外面传言的那些。 他的坏名声,都是楚氏族人在外面日积月累的诬陷造成的。 而真正的於子桓,一身傲骨品行高洁学问不俗。 若非当年楚家使计谋,让於子桓晚考了两三年,现在於子桓该和他们三人一样来京都参加会试了。 只可惜啊现在於子桓还没参加乡试呢,等於子桓来京都参加会试的时候。 他早就功成名就了,又有楚慕当做靠山,於子桓还不是他想怎么磋磨就怎么磋磨的。 于氏一族这辈子也妄想翻身出头了。 沈昭听著楚状元的心声,看了他一眼。 他眼中的恶意还没有完全散去。 她倒要看看楚状元待会还会不会这样想。 “进来吧子桓。” 於子桓在外面將里面人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还是同以往一样无时无刻的不在抹黑他。 但那又如何! 他於子桓终有一日会將这些人踩在脚底下,走到他们连仰望都看不到的高度! 於子桓並没有因为那些人的詆毁,扰乱他的心绪。 他无视楚氏一族的那些人,刚要开口向兄长说明他现在为何回来了,手上的文房四宝又是怎么来的。 只不过还没等於子桓开口。 就听其中一名学子惊呼道: “於子桓,来到京都城天子脚下了,你劣根性居然还不改,你手上的文房四宝是哪里来的?可是你偷的!” 另一名学子接话道:“堂兄这个於子桓在锦州时,就手脚不乾净,经常偷同窗的东西,小到一张纸,大到银钱,不止一次被人逮住,因为此事他还险些坐了牢。 若不是夫子见他可怜,他现在早就在牢狱中蹲著了。” 楚状元见那两人说得差不多了,也適当说道: “兄长仁善,让於子桓借住在府上,但是於子桓他实在不配。” “他满身劣跡,若是在京都犯了什么事儿,衝撞了贵人,到时兄长跟著受累。” 老族长也开口说道: “慕儿,这於子桓现在只是个秀才,他不在锦州迎战乡试,现在却出现在京都城来投奔你实在可疑。” 老族长见“楚慕”不说话,又道:“慕儿,堂祖父知道你心性善良,心怀天下苍生,但是有人是不值得可怜的。 你別瞧著於子桓他看上去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其实啊他在锦州……” 老族长嘆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沈昭问道:“他在锦州怎么了?” 她倒要看看这些人是怎么詆毁於子桓。 於子桓虽然问心无愧,但是听到兄长的询问,心里闪过一丝落寞。 如果兄长信了这些人的话,他以后是不是又成为孤身一人了。 於子桓的手紧了紧,这些本就是他不该渴求的不是吗。 老族长似是有难言之隱,在沈昭迫切的目光下,终於开口道: “他同一位青楼女子有瓜葛,读书人不將心思用到做学问上,却整日里同那青楼女子鬼混,甚至为了那女子与卖猪肉的屠夫发生爭执,还被人给打伤了。” 沈昭目光看向於子桓,“他们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於子桓眼中流露出一丝淒凉。 “不是,兄长你信子桓吗?” “於子桓,这是我堂兄可不是你兄长,你瞎喊什么!”楚状元身边的楚榜眼开了口。 “你敢说你当初没有偷东西!都闹到了院长那里,若不是怕有损学院清誉,你以为罚你在学院门口跪足两天两夜就了事了吗?” 楚探花也开了口,“於子桓上次你偷状元兄的银钱,状元兄不忍你被学院除名失去科考的机会,才没有报官將你抓进牢房。” “你別不认,那银子可是从你枕头底下翻出来的,你一穷二白的连束脩钱都是变卖了你家祖宅凑齐的,哪里来的银钱。” 於子桓神情愤怒地看著他们。 这些都是他们陷害他的。 楚状元眼中闪过一抹阴暗。 “於子桓你还不知道呢吧,在你消失的那几天,那青楼女子被人给赎走了,赎她的人也算是你的熟人,就是城中那个屠夫,当初你和他爭那个青楼女子的时候,还被他暴打了一顿。” 於子桓瞬间脸色变得煞白。 “秋娘被猪肉荣给赎走了!” “是不是你们、是不是你们在背后搞鬼。”於子桓將手中的文房四宝往案几上一放,上前一把抓住了楚状元的衣领。 眼中闪过一抹隱忍的杀意。 楚状元並没有反手,而是看著於子桓耻笑道: “一个千人骑万人枕的婊子,瞧把你心疼成这样,於子桓你可真是於家的种,让人不齿。” 楚状元故意激怒於子桓,他要让堂兄好好看看这个於子桓有多恶劣。 楚状元眼中的挑衅,让於子桓恢復了理智。 他捏紧的拳头终是鬆开了。 京都他是一刻也不能呆了,他要回去救秋娘。 於子桓对著沈昭拱手告別道: “兄长,子桓这些时日多有打扰让兄长费心了。 子桓要回锦州了,在此向兄长辞別。 还请兄长待子桓向姬大人赔罪,子桓无福做他学生。” 说著於子桓从案几上拿过文房四宝。 “这文房四宝是姬大人送给子桓的,请兄长待子桓还给姬大人。 待子桓有朝一日金榜题名,再行拜他为师。” 楚家人听到了姬大人。 这个於子桓走的什么狗屎运,会有大臣收他当学生。 一定是楚慕为他安排的。 他们来的还真是巧啊。 若是年后再来,於子桓早就成了朝中大臣的学生。 於子桓放下文房四宝就要走。 沈昭阻拦道:“子桓是信不过为兄吗?” 於子桓的步子微顿身子微僵。 第355章 出手教训蛀虫 “子桓,兄长不会听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你来同兄长说,他们口中的你是真的吗?” 楚榜眼有些急了,“堂兄,难道我们这些人的话你都不信吗?於子桓最会偽善,你这是被他的表象给迷惑了。” 楚探花也急著说道:“堂兄,於子桓最喜扯谎,他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一个人说他不好,兄长可以不信,但是我们这些人都说他品行不端,兄长也不信吗?” 楚状元缓缓开口道: “堂兄我们所言非虚,若非兄长不信,大可派人去锦州查探事实,到时兄长便知晓於子桓是什么样的人了。” 於子桓在锦州的名声早就臭了。 就算真有几个向著他的,在楚家人的压迫下也不敢说出实情。 毕竟锦州人士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楚氏可是出了一位手握兵权的大將军府。 就连当官儿的对他们楚家都礼让三分。 沈昭此时此刻真想將楚慕那块朽木给喊过来。 让他听听让他看看,他供养的这些豺狼虎豹是如何仗著他的势,欺负折磨羞辱他真正的至亲的。 “你们都给我闭嘴,本將说了本將不会听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听懂了吗?” 沈昭的一声低喝,成功让楚家人都噤了声。 老族长警告地看了楚氏族人一眼。 也不怪楚慕会对他们低喝。 他刚才已经说了不会听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 但是他们还在那儿说於子桓的不是,这是在挑衅楚慕的威严。 老族长如是想著,完全不知道沈昭厌恶他们的真正原因。 更是不知晓,接下来等著他们的又是什么。 “子桓你来告诉我实情究竟是怎样的,別怕为兄只想还你一个清白。” 这些人在锦州糟践了於子桓的名声。 读书人最爱惜羽毛,锦州前来参加科考的也並非只有他们几人。 到时还不了子桓清白,子桓多少会被读书人排挤,很难真正地融进那个圈子。 “堂兄……”楚榜眼等人还想要说,堂兄於子桓就是一个烂人,他没有清白可言。 只不过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到沈昭的一声吩咐。 “来人吶,给本將掌他的嘴。” 立马有大將军府的侍卫从门外走了进来。 沈昭指著开口的楚榜眼吩咐道: “掌嘴五十,让他涨涨记性。” 楚榜眼傻眼了,他怎么了楚慕就要旁人掌他的嘴。 楚榜眼的父母却急了。 “侄儿可不兴打人的,榜眼他做错了什么侄儿就要人掌摑他。 他年后就要下场考试了,侄儿將他打残了可是楚氏和你的损失。 我家榜眼学问高脑子快,若进了官场可是侄儿你的一大助力,说不定往后侄儿你还要仰仗我们榜眼呢。” 沈昭听著他们大言不惭的话嗤之以鼻。 就这个蠢货,先不说他能不能位极人臣让他仰仗了,就连考上进士他都难,还榜眼、状元。 楚家人想出状元想疯了。 “本將的忍耐是有底线的,他三番四次无视本將的话,若在军营可不是五十耳光这般简单了,直接五十大板。” “还不行刑愣著做甚。” 刚才诬陷於子桓的时候,楚榜眼叫得最欢。 她现在不急著为楚慕和他娘討回公道,让楚家人罪有应得。 她现在要先为於子桓正名,再为他討回一点当初被欺负的利息。 比起楚慕,沈昭更看好於子桓。 侍卫將楚榜眼的父母推开,揪起楚榜眼的衣领子,左右开弓狠狠掌摑起来。 只听“啪啪啪……”的耳光声响彻臥房。 楚榜眼的母亲眼睛一红尖叫一声。 “当家的,你还不救救榜眼。” “侄儿,你可是榜眼的兄长啊,你怎么能不护著他还让人打他。 你还將不將我这个堂叔放在眼中了!” 沈昭没好气地说道:“堂叔这么大的一个人我又不是怪物,怎么能將你放在眼中。 除非你是眼屎。” 中年男子一噎。 知道是求楚慕不行了。 耳光声伴隨著楚榜眼的惨叫声,让楚榜眼的父母愈加心疼。 “族长,您快劝劝侄儿,让他放过榜眼吧。 榜眼可是咱们族里为数不多考出来的学子啊,你也不希望他年后不能下场参加会试吧。” 老族长看著楚榜眼也受了罪。 开口劝道:“慕儿,虽是榜眼有错在先一再顶撞你的话不假,可他年后还要参加会试。 五十耳光太多了,他也受到了教训,不如就算了吧就让人停手吧。” 楚状元也开口劝道:“堂兄,榜眼他已经受到了教训了,还请堂兄高抬贵手看在同族的份上饶过他这一次吧。” 他不得不开口,他可不想当祖父口中的下下任族长,他要当下任族长。 他那个混帐爹可不止他一个儿子,那几个庶子可是蹦躂得欢的狠。 那个混不吝的爹,偏心快偏到另一边去了。 他敢篤定,若是祖父將族长的位置传给那个混帐,下任族长绝对不是他。 就连此次入京考试,跟著来照顾的都不是他的爹娘,而是他没有子嗣的二叔二婶。 他要在族人面前贏得好感,好为將来的夺位打下基础。 族长之位他势在必得。 沈昭听著楚状元的心声,十分想笑。 不知道没有了楚慕的无私贡献之后,楚状元还会不会费尽心思的去爭那个族长之位。 这些年楚家的那些人早就被楚慕养成了吸血虫和懒鬼。 只会无休止地索取,可不会为族里提供一点价值。 就在老族长等人焦急等待沈昭开口放了楚榜眼时。 耳光声骤然间停了。 只听侍卫稟报导:“稟主子话,五十耳光已打完。” 侍卫的话刚落下,紧接著一声女人的惊叫响起。 “榜眼……娘的榜眼啊……天杀的,咋怎么狠心將我的榜眼打成这副模样……呜呜……早知……早知我们便不来京都了不来这大將军府了……” 眾人纷纷朝著瘫倒在地的楚榜眼看去。 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张脸被打得面目全非,又红又肿状似被揭了皮的猪头。 殷红的鲜血顺著嘴角不断流出。 期间还吐出两颗断牙。 要多悽惨就有多悽惨。 楚家其他人的面色也不好看。 尤其是族长和楚状元。 楚慕他太不给他们面子了。 沈昭看著眾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才哪到哪儿啊。 是时候教训教训这些蛀虫了。 接下来他们的“好福气”还在后头呢。 “闭嘴,本將这脑袋嗡嗡作响,再哭再嚎,休怪本將不留情面翻脸不认人。” 眾人心中暗道,感情將人打得半死不活的还不算翻脸呢? 那妇人抽噎了两声,紧闭著嘴默默流泪不敢再发出声音。 沈昭看著终於学乖的楚家人,对著於子桓说道: 第356章 同病相怜 “子桓你来说,这些年你在锦州的遭遇,放心大胆地说,本王会派人去锦州调查实情,若有人敢仗势欺人,本王定叫他们好看。” 沈昭的话,让楚家人的心猛地一紧。 他们怎么感觉楚慕对这於子桓出奇的好。 不过他们也不怕,在他们这些人不遗余力的抹黑下,於子桓早在锦州的眼中成了一个毒瘤。 於子桓看著那些不以为意的楚家人。 深吸了一口气。 “兄长,子桓没有偷同窗的纸张,那纸张是子桓帮书铺抄书,抵的银两钱。” 於子桓此话一出,楚探花立马开口驳道: “於子桓当初你也是这么说的,夫子可派人去请了那个书铺的掌柜,人家掌柜明確表示,根本就没有僱佣你抄书,更不会拿著纸张给抵银钱了,一切都是你扯谎。” 於子桓苦笑一声,“当年那掌柜得拖欠我的银钱,在我被人陷害之后,他当然顺势诬陷我了。” 楚榜眼讥笑一声,“於子桓你別將自己说得那么可怜,好似谁都欺负你似的。” 说罢转而看向沈昭,“堂兄,那书铺可是锦州城最大的铺子,怎会拖欠一个抄书人的银钱,明明就是他於子桓偷东西被抓不承认,还诬陷失主和书铺掌柜,其心歹毒。” “我没有。”於子桓说道。 楚探花眼中闪过嘲弄,“那你可有证据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初於子桓就没有证据证明他说的真假,被夫子罚跪在书院大门接受眾人的嘲讽。 他如今更拿不出来证据了,楚探花篤定地想。 “我有证据,证明我是被冤枉的。”於子桓直视著楚探花说道。 当初他之所以没有拿出来证据,是因为他知道这些人都串通好了诬陷他毁他名声。 就算他將证据拿出来,也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 甚至还会被他们倒打一耙。 楚探花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慌张。 他不可能有证据。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他能有什么证据,当初陷害於子桓的纸张是那间书铺独有的。 他们所有人的证言加上书铺掌柜的证言,於子桓不可能翻身的。 他早就被钉在了偷窃者的耻辱柱上。 “证据在哪儿子桓?可需要兄长帮忙替你取来?” 沈昭相信於子桓,他口中的证据一定有。 於子桓双手一拱,对著沈昭感激道: “证据在我来时的包裹里,还请兄长派人去客院將子桓的包裹取来。” 於子桓过於镇静的表现,让老族长和楚状元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当年那件事儿做得天衣无缝,於子桓又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小子,根本就不可能留下任何证据。 “来人吶,去客院將子桓公子的包裹取来。” 此时老管家的稟报声响起。 “稟將军,姬大人前来邀请子桓公子前去诗会。” “请姬大人进来”沈昭的话刚落下,紧接著响起姬渊豪迈的嗓音。 “那下官就进来了,子桓可在?” 说著人就走了进来。 姬渊看到楚氏族人时先是皱了皱眉,隨又向沈昭赔罪道: “还望王爷恕罪,惊扰了王爷待客。” “无碍。”姬渊来得正是时候,正好见识一下楚氏族人这些人丑恶的嘴脸。 为於子桓正名的同时,姬渊得知於子桓以往的经歷,会更加心疼和看重他这个学生的。 “子桓还未稟报王爷吧,下官本带著子桓到了举办诗会的地方,家中僕人来报,说家中有事,我便將子桓先行送了回来。 刚行至半路还未到府上,我家夫人又派人知会我,府上无事让下官好好陪陪下官的第一位学生。 所以啊,下官又来府上叨扰了,接子桓继续赴约。” 夫人很感激楚將军为他们所做的一切,若是没有楚將军,他和夫人至今还被瞒在鼓里,亲生骨肉在老二一家受苦。 此次府上僕人来报,老夫人突发恶疾,也是因为她想让他们夫妻饶过二房。 可他若是饶过了二房,谁来饶过他和夫人还有他们的小么女。 “子桓现在可方便,隨为师一同前去参加诗会。” 於子桓向姬大人告罪道:“学生现在有要事缠身,不便同先生前去,还请先生莫怪。” “这是怎么了?”姬渊察觉到房间中气氛诡异,而且子桓脸上还露出一丝苦涩。 这是发生了事儿? 不等於子桓作答,楚探花一双眼眸闪烁著精光,抢先开口道: “学生楚探花拜见大人。” 姬渊眉眼间升起不喜,不过並没有表露出来,毕竟这人自称姓楚,应该是忠王自家人。 “嗯,有礼了。”姬渊態度疏离的应了一声。 他在官场数十载,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这个叫楚探花的野心勃勃都將欲望写在了脸上,不可交。 楚探花一门心思沉浸在连於子桓都能拜这位大人为先生,为何他楚探花不可以。 完全没有注意到姬渊语气中的疏离,和眉眼间的不喜。 自顾自说道:“学生见大人问於子桓发生了何事,不如就由学生来告知大人吧。 毕竟他於子桓品行不佳,口中没有半句实话……” 听到这时,沈昭明显瞧见姬渊眉眼间的不喜转变成了厌恶。 只不过一心想要抹黑於子桓抬高自己的楚探花並没有瞧见。 还在继续说著“於子桓他在锦州时同学生是同窗……” 楚探花声情並茂慷慨激昂地將抹黑於子桓的话又说了一遍。 其中还添油加醋说於子桓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如何如何混帐…… 姬渊越听眉心皱得越紧。 “子桓,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姬渊显然不信楚探花的话。 从他见到於子桓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是个好孩子。 更何况他还是忠王的表弟,还同他年轻时候那般相像。 怎么可能是这个什么楚……探花来著,口中那个劣跡不堪、品行不端、醉於青楼的人渣。 “学生没有做过那些事儿先生信我吗?” 他经受过了太多的不信任。 无论他如何辩解无论他如何自证清白,那些人都会用看罪人一样大眼光看他。 以至於后来,他再被冤枉时,不再开口为自己申辩一句。 因为他知道,那些人本就是对他落井下石,恨不能將他打入地狱的人。 哪怕知道所有的真相,哪怕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他们依旧会说他有罪。 现在先生和表兄会信自己吗? 应该是会的吧。 毕竟只有先生和表兄在他被人诬陷时,给他解释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沈昭看著於子桓泛红的眼尾。 听著他內心的渴望和委屈,鼻子微微泛酸。 曾几何时她也同於子桓一样。 明明她没有做过的事儿,那些人也会想方设法地將罪名安在她的身上。 她百口莫辩,根本无人信她。 这种感觉她都懂。 “信,我姬渊看上的学生,绝对不可能是那种人。” 第357章 我看谁敢欺负我的人 姬渊的一句信,让於子桓和沈昭同时湿润了眼眶。 有人相信的感觉真好。 “大人你別被於子桓的长相和表演给欺骗了,他不是什么好人,在锦州隨便询问一个人都知道於子桓的污名。” 楚探花著急说著,他可不希望於子桓能拜眼前的这位大人为师。 他不配,身为于氏之人,他就该落进泥泞里。 面对楚探花一而再再而三对於子桓的诬陷。 姬渊无法再维持风度,对著楚探花脸色一寒。 “君子该有所言有所不言,身为读书人夫子就是这般教你的,让你无时无刻不將脏水往別人身上泼。” 楚探花一愣,他面上闪过一抹羞愧。 紧忙解释道:“大人误会学生了,学生只是担心大人会被於子桓的表象给欺骗了,学生都是为了大人著想,绝非要在人前和背后言他人的不是。” 他可不希望眼前的这位大人对他的印象不好。 现在依著楚慕对他们的態度,根本就不可能为他们任何一个人提供助力。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一点,在楚慕眼中家族不再那么重要了。 他不是楚状元,有老族长的帮衬,就算楚慕再不看重家族。 有老族长压著,他也会被逼无奈为楚状元奔走。 他现在只能靠自己,若是能抓住眼前的这位大人拜他为师。 他將来的仕途也好走些。 姬渊依旧没好脸色,“误不误会,待会自见分晓,不是说王爷已经派人去客院取证据去了吗,待会本官就能知道孰是孰非了,无需你再多言。” 姬渊这会子也不怕得罪眼前的这个楚家人。 王爷的眼光是雪亮的,不可能看不出此人是个好的还是个歹的。 加之他真心觉得於子桓是个不错的学生,他姬渊的学生可不能蒙受这些不白之冤。 读书人最在意的就是名声,他作为师傅要为自己的学生保驾护航,为他洗去身上的污名。 楚探花不再作声。 生怕適得其反,殊不知他早就引起了姬渊的討厌。 楚状元冷眼看了一眼楚探花。 就他这脑子还想攀附上京官,想也不要想。 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因为现在他也不敢確定於子桓能不能拿出证据来了。 时隔多年,只希望是虚惊一场。 就在这时前去取包袱的侍卫回来了。 姬渊和沈昭都看到了侍卫手中那个灰扑扑还打著补丁的瘪瘪的包袱。 “於公子,你的包袱。”侍卫双手奉上。 这一幕更是刺痛了楚家人的眼。 刚才他们进来时,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侍卫和下人们对他们多有阻拦。 面对於子桓时,他们的態度无比恭敬,在这些狗东西眼中他们还不如於子桓来得尊贵。 於子桓接过包袱,对著侍卫道谢道:“多谢,辛苦了。” 侍卫连忙回道:“为公子取包袱,是属下的职责,公子无需道谢。” 於子桓来到大將军所有的事儿基本上都是亲力亲为。 对待府上的下人丝毫没有架子,將他们看作是同等的人。 自然会贏得大將军府所有人的喜欢。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於子桓的包袱上。 在眾人的目光下,於子桓打开了包袱。 將长袍底下包裹著的书籍拿了出来。 “兄长、先生这就是证据。” 沈昭看向那本书,“姬大人你和子桓都是读书人,我乃一介武夫,你看那书籍可有什么问题?” 姬渊从於子桓手中接过书籍。 书籍的表页上清晰地写著云柳书坊。 姬渊念了出来,“云柳书坊?子桓这个可是你当年抄书的那间书铺?” 不等於子桓开口回答,楚探花又抢先道: “这能算得上什么证据,你有云柳书坊的书在正常不过了,锦州的学子基本上都人手一本云柳书坊的书。 这能说明什么。” “不能因为你有一本云柳书坊的书,就说你在人家书铺抄书赚银钱吧。” 於子桓直接无视楚探花,而是对著姬渊道: “先生,你可將书本打开。” 姬渊依言翻开了书页,苍劲有力的一行字映入姬渊的眼帘。 “子桓这字?”姬渊眼中闪过一抹精亮。 不亏是他看中的徒弟,连字写得都同他那般像。 当然像了,姬渊就是於子桓心中的大儒。 他的字他的学问都同他仰慕的姬渊有那么几分相似。 虽是相似但各有风骨。 “是学生写的。” 姬渊得到想要的答案继续翻页往下看。 看著看著,姬渊停下了。 “这书只抄写了一半?” 姬渊此话一出,老族长和楚状元眼中明显闪过一抹紧张。 楚探花则不以为意,还嗤笑一声道: “於子桓没想到人手一本的书,你只够买半本的……” 楚探花还想要继续羞辱於子桓。 但闻老族长一声低喝。 “探花闭嘴。” 这个没脑子的东西,谁家书铺会买一本没有抄写完的书。 这本书明显不是於子桓买的。 楚探花委屈地闭上了嘴。 沈昭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楚探花。 这等脑子的人是怎么考上秀才又考上举人的。 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於子桓苦笑一声,“学生为了生计一直在云柳书坊抄书赚取银钱填饱肚腹。 从一开始的十文钱到后来五文钱直到后来一文钱一本,最后掌柜不再支付给学生银钱,一直拖欠,实在要得紧了,掌柜得会拿纸张抵学生抄书的钱。” 姬渊眼中染上心疼之色。 那个掌柜的实乃混帐。 抄写一本书最少也要给二十文钱才算合理。 根据抄书者的字跡和准確程度还有书面应该给的更多才是。 更何况刚才他翻看时,还发现子桓有的地方还会標註解义,这种最起码得给半两银子才行。 这本书若是要卖怎的也得值二两银子。 现在有他在,他看谁敢在欺负子桓。 “先生手中拿著的这一本,是子桓未被人冤枉偷去同窗纸张时正在抄写的。 还未完工,那件事爆出来之后,学院夫子去请了云柳书坊的掌柜前来对口。 掌柜的矢口否认学生在为云柳书坊抄书……” 於子桓把他当年被冤枉的事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讲述了一遍。 姬渊气的直接爆了粗口。 “这群混帐!他们的良知何在,仁义道德何在!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如此费尽心机地去污衊一个孩子,有这等心思做学问早他娘的功成名就了。” 姬渊的眼神直射向楚探花等人。 楚探花往后缩了缩脖子。 不敢吭声。 楚探花的爹娘坐不住了,他们不知道当年里面的內情。 只知道於子桓的名声极差,又见那大人对著他家探花冷了脸。 他娘急忙开口道:“大人,您万不能只信於子桓的一面之词啊,他又怎么能证明这书不是他偷得別人的。 他偷旁人的东西不是一次两次,如何证明这就是他的。” 第358章 白纸黑字就在眼前,还敢顛倒是非 老族长闻言差点被气的倒仰过去,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无知妇人,真想上前將她的嘴给捂上。 还如何证明东西就是於子桓的,她是不长脑子不开窍吗? 上面的字跡是什么! 沈昭和姬渊都被气乐了。 楚家人这是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还想要將过错推到旁人的身上。 姬渊手中拿著於子桓未抄录完的书籍,高声道: “要证据,本官就给你们证据!” 说罢,姬渊看向被放在一旁的文房四宝,亲自为於子桓研墨铺纸张。 “子桓你过来,隨你的心意写上几句话。” 他本想让於子桓隨性写一首诗,但是想到还有楚家这些人在。 还是算了吧。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无耻到將於子桓写的诗冠到他们的名上。 於子桓对著姬渊感激道:“多谢先生愿意相信子桓,更谢先生亲自为子桓研墨。” 姬渊拍了拍於子桓的肩膀,“你这孩子,我是你师傅,我不护著你谁护著你。” 说罢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人家表哥还在这儿呢。 他这话说得不甚妥当,隨对著沈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昭对著姬渊頷首表示不介意,她可不会怪罪姬渊。 姬渊对於子桓越好,她越开心。 於子桓本就泛红的眼眶,彻底变得湿润。 他坐在案几旁,开始写字。 楚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又不住地在內心自我安慰。 就算於子桓被证明他当年是被冤枉的又如何。 冤枉於子桓的又不是他们。 而是锦州的其他学子,赖不到他们这些人的身上。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楚慕和这位大人难道还能去锦州为於子桓翻案不成。 等待的时间总是磨人的。 於子桓將写好的纸张递给姬渊。 “先生学生写好了。” 姬渊粗粗扫了一眼,但瞧见所写的內容时,眼中又升起了一抹惊艷和欣慰。 这孩子是有多崇拜他啊,他让这孩子隨便写写。 这孩子写的是当年他在殿试时策论的一部分。 还增加上了自己的解析。 孺子可教也。 不愧是他看上的学生。 沈昭虽然不知道於子桓写的是什么,但看姬渊满意的表情,沈昭知道於子桓写的东西令姬渊很满意。 如此出色的孩子,又怎么会不让人满意呢。 姬渊並没有自己观看,而是將纸张递到了老族长和楚状元他们面前。 又將於子桓未抄录完的书籍翻开。 对著他们说道: “你们且瞧仔细了,子桓当著你们所有人的面写的这篇文章,字和这书籍上的字可相同?” 凡是不瞎的人,都看得清楚,於子桓的字跡同那本书上的字跡完全相同。 楚探花眼中闪过一抹不甘。 他迟疑了片刻说道:“大人又如何证明,那本未抄录完的书是不是於子桓偷盗来的纸张和书封,只不过是他后面为了自己有一本书,又开始自行抄录的。” 楚探花的爹娘也跟著说道: “大人,於子桓他偷摸惯了,不能看这本未抄写完的书是他的字跡就说明他当年是被冤枉的。 云柳书坊的掌柜不可能自降身价去诬陷他,还有都是同窗,同他於子桓无冤无仇的,谁会好端端的去诬陷设计他啊。” 老族长和楚状元都没有出声阻止楚探花一家三口对於子桓的污衊。 若是就此能在楚慕和这位大人毁了於子桓的名声是极好的。 若是毁不了,也同他们祖孙无关,这都是楚探花一家的不识趣。 姬渊也没想到楚家人的脸皮能这般厚,心肠能这般黑。 白纸黑字就在眼前摆著,他们还能胡搅蛮缠顛倒是非。 沈昭看著马上要为爱徒暴走的姬渊,沉声道: “想要证明子桓到底有没有为云柳书坊抄过书籍,其实也不难。” 说罢,沈昭的视线落在了楚状元等人身后的包袱上。 刚才楚探花可是说了,锦州的学子手上基本上人手一本云柳书坊的书籍。 他们的包袱中肯定有云柳书坊的书籍。 若是正好其中一人买到於子桓抄录过的,这不就是证据吗! 若是没有也好说,年前入京的学子不在少数,凡是锦州来的,一一请来大將军府,查看他们手中的书籍。 若是都没有,她就派人快马加鞭赶去锦州,总会有人有。 只不过就是不能即刻为於子桓正名了。 不过好像不用那么麻烦了,因为她瞧见一直置身事外面容镇定的楚状元,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抹慌张。 这是心虚的表现。 姬渊顺著沈昭的视线瞧了过去,瞬间明白了忠王的意思。 对啊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证明子桓清白的证据,不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王爷说得不错,若想证明子桓有没有在云柳书坊抄书,其实不难,还请楚家的几位公子將包袱打开,取出各自带的书籍了。” 经姬渊这么一说,再迟钝的人也知道了姬渊的想法。 沈昭一直观察著楚家人的神情。 紧张的可不止楚状元一个。 就连那个一心想要巴结姬渊,时刻陷害子桓的楚探花,面上也升起了一抹紧张。 很好。 沈昭又看向那个瘫软在地的楚榜眼,只见他如梦初醒一般,飞快地紧了紧怀中的包袱。 沈昭笑了,好极了! 他们这三人都买过於子桓抄录的书籍,不仅都买过,现在还都带在了身上。 沈昭很是好奇,这三人百般千般地瞧不上於子桓又怎么会都去买他抄录过的书籍。 难不成於子桓抄录过的书籍有什么过人之处。 “大人这怕是不妥吧,包袱是我们的隱私,我们又没犯什么过错,大人怎可查看我们的包袱。” 楚探花將身后的包袱往身上紧了紧。 该死的。 当初他瞧楚状元去买了於子桓抄录过的书籍,楚状元是楚家资源最好的孩子。 连他都买了,肯定那书籍比之旁人抄录的有过人之处。 所以他也偷偷买了一本,確实有过人之处。 於子桓那个到处显摆的蠢货,居然在很多地方都附带上了解析。 这是旁的书籍上没有的。 这也是楚状元为什么设计让於子桓晚考两年的原因。 因为楚状元知道,若是他同於子桓一同下场考场,他一定会被於子桓碾压。 现在姬大人要查看他们的包袱,这怎么可以! 沈昭听著楚探花的心声,更加噁心这些人。 楚状元虽然没有说话不假,可也没有打开包袱的打算。 就连神志不甚清醒的楚榜眼,都死死护著包袱。 沈昭勾唇一笑,下令道: 第359章 今日她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將几位公子的包袱收过来,打开!” 沈昭一声令下,大將军府的侍卫马上朝著楚状元三人走去。 老族长见状连忙开口道:“慕儿,適可而止。” “不要为了一个外人伤了自家人。” 老族长嘆息一声道:“慕儿,就算於子桓清不清白,都同状元他们三人没有关係,当初是於子桓偷了另一个学子的纸张,也是云柳书坊的掌柜的亲自证明他没有为云柳书坊抄录书籍。” 姬渊生怕忠王会被这个老不死的说动,不忿道: “这位老先生你这话说得可就不中听了,什么叫和他们没有关係,若是没有关係,他们干嘛要对子桓步步紧逼,到处毁他的名声。” “还有什么叫就算於子桓清不清白,这种屁话以后少说,我家子桓他就是清白的,只不过是被某些贱人给扣了屎盆子。” 老族长气的双眼圆瞪。 他要死啊! 如此指责他。 “大人,我乃楚氏一族的族长,是慕儿的堂祖父,状元他们三人是慕儿的堂弟,这乃我们楚氏一族的家务事,还请大人莫要过问。” 他希望这位大人能保持理智,他可不希望让慕儿出手教训他。 更是给他提个醒,你帮错人了。 “这是在威胁本官?”姬渊耻笑一声。 “本官还就不怕威胁,王爷都已经下了命令,几位还是將包袱交出来吧。” 姬渊很识趣的没有说出,你们和王爷是堂亲关係,还不知堂了几辈子的堂。 据他所知,楚慕的爹可是他们那一脉的独子,这些人和楚慕的关係可一点都不近。 相反於子桓就不一样了,他可是王爷的嫡亲表兄。 比他们楚家人亲厚了不止几百层,真以为姓楚就將自个儿当做一个人物了。 也不瞧瞧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慕儿,你要看著旁人在你府上欺辱你的堂弟们胡闹撒野吗?”老族长已经歇了让楚状元拜眼前的大人为师。 自是没有好语气。 眼前的这位大人显然是帮著於子桓的。 如此这般他干嘛还要给他留脸面。 沈昭眼皮微抬,“老族长怕是还不知道这位大人的身份吧,也怪本王没有向你们介绍。” “这位大人姓姬名渊。” 沈昭说出姬渊的名讳时,他明显瞧见楚状元等人脸上闪过一丝惶恐。 谁能想到这位长相粗獷的大人会是翰林院学士。 而且还是那位已经担任过两回科举考试主考官的姬渊姬大人。 他们现在道歉后悔还来得及吗? “翰林学士正三品官员。”沈昭故意大喘气道。 今日她就陪这些人渣好好玩玩。 老族长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刚才得罪的是正三品的官员。 而且还是翰林院的。 这不是要了他的命了吗! 內心则是暗怪楚慕,明知道这位大人的身份对於状元而言有多么重要。 他居然不提醒他,看著他们將这位大人得罪得彻底。 还有於子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会被姬大人看上还收为学生。 不用沈昭再开口,楚状元第一个將自己的包袱打开。 “让大人见笑了,学生同子桓无冤无仇,自是不会同他为难。” “学生正欲將包袱交给大將军府的侍卫,只不过被探花给打断了,还未来得及。” “现在学生就將包袱打开。” 楚探花脸上闪过一抹怨毒,楚状元这是將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他身上。 虽然心里恨不能现在就揭穿这个人渣的真实面目,但是想到他们一家还要依靠族里,生生將那口怨气咽下。 等他飞黄腾达的那一天,他迟早要让这些人欺辱过他的人,都趴在地上跪舔他的脚趾。 楚状元十分识趣地將包袱打开取出里面的书籍,对姬渊的態度十分恭敬,双手奉上道: “这是学生从云柳书坊购买的书籍,还请大人查看。” 姬渊接过楚状元手中的书籍,对於这个看似相貌堂堂的少年並没有什么好感。 將书籍打开,字跡完全同於子桓的一模一样,就连那独有的解析都一样。 这些足以证明当初於子桓確实在云柳书坊抄过书,他確实是被冤枉的。 “你们都给本官瞧仔细了,看看这书是不是子桓抄写的。” 就连不识字的人都能分辨出,这字跡確实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楚状元率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握住於子桓的手。 歉意道:“子桓这些年受委屈了,当年你有这般有力的证据为何不拿出来,平白无故受了这些年的辱骂。” 於子桓不著痕跡地从楚状元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不傻,他知道此次事件的背后主谋是谁。 是楚氏一族。 他所有的磨难都来自楚氏一族。 楚状元面上闪过尷尬,飞快的一瞬即逝。 老族长为了缓和关係,笑言道: “既然证明了子桓的清白,等老朽回了锦州一定广而告之恢復子桓的清明。” “大可不必!”姬渊才不会相信这些人会这么好心。 刚才的一幕幕还歷歷在目,这些人分明就是想將子桓置於死地。 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王爷,子桓现在既然已经是本官的徒弟,还请王爷允许下官为子桓討回一个公道。” “姬大人能待子桓如此,本王甚是欣慰,大人儘管去做,不用顾忌任何一人,凡事有本王担著。” 沈昭的话说的很清楚,姬渊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不用看在她的脸面上,给楚家人手下留情。 “王爷英明,下官这就派人拿上证据去锦州,以本官的名义为我徒儿击鼓鸣冤,还我徒儿一个公道揪出幕后主谋。” “本官倒要看看,是哪个黑心肝的如此陷害我徒儿。” 说著眼神凌厉地扫视过楚氏族人所有人。 要说里面没有这些人的手笔,打死他都不信。 “大人何必大动干戈,当年子桓偷窃同窗纸张一事儿,並未经官。” “而是由学院出面惩罚了子桓,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子桓又没有任何损失,若是报官只会影响子桓的名誉。” 老族长此话一出,姬渊立马一记冷眼扫过去。 “老先生这般阻拦本官查幕后黑手,难不成那黑手是你。” “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看著老先生一副仙风道骨的和蔼模样,怎的良心这般黑。 一把快散架的老骨头处心积虑地扼杀一个有大好前途的孩子。” 姬渊朝著楚状元等人看了过去,恍然大悟般说道: “本官懂了,老先生这是怕子桓太过出彩压了自家子孙的光芒所以才会暗下黑手去羞辱、折磨、毁掉他。 当真让人噁心至极!” “你……你……”老族长羞得面红耳赤,你了半天却始终不敢放狠话。 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可心里却恨毒了楚慕和於子桓。 楚慕这个不孝子孙看著他被人羞辱也不开口为他做主。 还有於子桓这个孽种,当年他不该善心大发留他一命,而是將他直接弄死。 楚探花看著老族长被羞辱,看著楚状元被於子桓拂了脸面,心里別提多舒坦了。 可是想到一直被他踩在脚底下的於子桓,即將飞黄腾达,心里的不甘再次涌上心头。 “大人即便证明了於子桓没有偷同窗纸张,是被冤枉的。 但也不能说他是一个好人。” “当初於子桓为了生计,还曾偷过状元兄的银钱,若不是状元兄心善饶过他,他现在岂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儿,早就被关进了牢狱。” 沈昭越发看好这个楚探花了,他这脑子还真他娘的灵光。 不用她开口提及子桓被污衊偷楚状元银钱一事儿,楚探花就因为嫉妒心作祟提了出来。 接下来又有好戏看了。 第360章 该死!靠著科举的名头大肆敛財 姬渊看向於子桓,“子桓你告诉为师,这些畜生还污衊过你什么?” 楚探花一愣,完全没有想到姬渊会这般护著於子桓。 连问都不过问,就说於子桓是被冤枉的。 “大人,绝非是学生冤枉於子桓,而是当初於子桓真的偷了状元兄的银钱。” 说著楚探花著急地看向楚状元,“状元兄,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身为受害人,刚才於子桓还那般对你,我都看不下去了,何不在堂兄和大人面前揭露於子桓的真面目。” 楚状元嘆息一声道:“何苦呢探花,冤冤相报何时了。” 楚探花一怔,啥意思? 他又被卖了! 就在他疑惑自己是不是又被楚状元给卖了时。 但闻楚状元话锋一转道: “当年子桓也是走投无路被逼无奈,所以才会做下错事。” “更何况后来,子桓又將银钱还给了我,这不算偷算我借给子桓的。” 楚探花的脸都黑了,合著坏人全被他当了唄。 楚状元竟当好人了唄! 老族长也附和著说道:“既然是状元借给子桓的钱,那就不算偷。” “时隔多年,以后探花你不许再提了。” “我……”楚探花还想要说些什么,老族长眼眸一瞪,楚探花立马闭了嘴。 早知他开这个口乾嘛来著。 祖孙俩一唱一和,看似在帮於子桓说话,其实就是在坐实楚探花说的。 於子桓当初確实偷了楚状元的钱。 “子桓,状元说的可是真的?”沈昭开口问道,这祖孙二人连给人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就將事情定了性。 他们还当这里是锦州不成。 姬渊也开口询问道:“子桓你告诉为师,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不用怕为师在这儿,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於子桓眼中闪过感动。 “子桓没有偷过任何人的钱財,那十两银子也是子桓的,是楚家给院长施压,院长逼著子桓承认莫须有的罪名。” 想到当日的情景,於子桓倍感无力和屈辱。 “当初正值乡试,因为我被诬陷偷盗同窗银钱,院长取消了我乡试的资格。” “不然,明年开春,我也应该来京都参加会试了而不是回锦州去参加乡试。” “混帐、混帐、简直混帐!谁人给他们的权利取消学子们乡试的资格!”姬渊连骂好几声混帐。 彰显此刻他有多愤怒。 这是动摇了国法啊,这是不让人活了啊。 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不说,还在別人科考的路上使绊子。 若是心性不坚的早就被这接连的打击伤的体无完肤。 无心应考。 还好子桓够坚韧、还好子桓有一颗强大的心。 否则子桓能不能活著来到京城,都难说。 这次楚探花学乖了,不再开口说於子桓。 反正现在事情没有涉及到他的身上。 他倒要看看楚状元这个偽君子,再怎么装好人。 姬渊怒视这楚氏族长和楚状元,不善道: “当年之事,本官会一併查清,並且上稟圣听。” “莘莘学子可是南楚国的骨血,岂可容人肆意残害。” 老族长听到上稟圣听四个字,险些坐不稳。 这等小事儿,这位姬大人怎的如此较真,他们只不过是不想於子桓同状元一起参加科考。 又不是以后都不让他考了,干嘛还要稟报给圣上听。 “大人,当年確实是於字桓偷的我家状元的银钱,他一个连温饱都混不上的学子,哪里来的十两银子。” “反而是我们家状元拿去交束脩的十两银子平白无故的没了。” “若大人真的去查,也只会牵累到於子桓。” 老族长说著回忆著当年之事。 “十两银子並非是小钱,状元当即稟报给了院长,院长下达命令立即封锁了学院,並且挨个查探。” 当年状元做了完全之策,为了能陷害於子桓不能参加乡试。 他可是先让人將於子桓支出去,並且將於子桓的十两银子,换成了楚慕每年给楚家的官银。 而且还將他自己的荷包一併放在了於子桓的枕头底下。 “大人,当时状元的荷包可是在於子桓的枕头底下被找到的,里面正是状元丟失的十两银子,那可是將军给楚氏族人的,银子上面都有官家的印记。” “你若不相信老朽的话,可派人前去锦州学院亲自询问,当年此事影响十分恶劣,在场之人眾多,隨便询问一位学子都能知道当年发生的一切。” 沈昭听著老族长的心声,真的很想爆锤楚慕一顿。 咱就是说不知道楚慕知道当年於子桓能被成功陷害,还有他的助力会不会后悔当初对楚氏一族的无私贡献。 今日过后,她必將此事告知楚慕,让他知道他这些年养的这群狼是如何作恶的又是如何糟践於子桓的。 即便老族长这般说道,姬渊也是不信的。 “本官不会听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现在你说完了,也该我们子桓说了。” “子桓,將当年的真相说出来,撕烂某些人偽装的脸!” 从这老祸害口中,他早就听出了门道。 这不就是最拙劣的陷害吗! 当真是让人噁心至极。 如此对待一个孩子。 “当年学院要学子们交参加乡试的银钱,否则就不允许学子参加乡试。” 於子桓说到这儿,姬渊眉头一皱,“子桓你是说你们学院要学子们交参加乡试的银钱?” 於子桓点了点头,“正是,每年参加乡试的学子都会被学院逼著交十两银子,若是不交,学院便会想方设法阻拦这名学子参加乡试,直到他能交上这个钱为止。” 沈昭將话接了过来,话语之中流露出一丝困惑。 “姬大人本官虽是武將不假,可本官怎么不记得南楚国有这条规定,要参加乡试的学子交十两银子?姬大人知道吗?” 姬渊的脸早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这是有人拿著科举的名头大肆敛財啊。 好你个锦州学院。 此次不仅是为他徒儿主持公道了,他倒要去锦州瞧瞧,是谁人给他们的胆子这般做的。 他可不信一个学院的院长就有这般大的本事,能取消一个学子参加乡试的机会。 沈昭也怀疑其中肯定还有幕后之人在操控。 就是不知道是谁在靠著科举大肆敛財了。 是只有锦州这样,还是南楚其他的地方也是这样呢。 不过现在不是她想这些的时候。 沈昭的脸色沉了沉,语气上也染上了几分怒意。 “楚状元,刚才你说那十两银子是束脩钱,可显然不是,是你撒了谎,你要本王如何相信那十两银子不是你为了陷害子桓而派人去调换的。” 沈昭此话一出,楚状元的脸色明显苍白了几分。 第361章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堂兄,状元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去陷害於子桓呢。” “堂兄你寧愿相信於子桓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状元吗?” “堂兄你想想,眾人皆知於子桓穷得连纸张都买不起,怎么可能有十两银子。” “状元之所以没有说那十两银子是参加乡试的银钱,是因为状元不愿欺师灭祖,虽是学院做错了不假,可我现在能有如此成就考上举人,都是靠夫子们的教导。” 楚状元慌乱之后,立马镇定下来。 还將自己塑造成一个有良知有道德的人。 殊不知姬渊和沈昭听了楚状元的话,更觉得此人让人噁心,偽善不说,还想又当又立。 楚状元完全不知,还在想当年他之所以陷害於子桓成功,不仅有那官银和荷包为证。 最主要的一点便是於子桓没钱,这是锦州人都知晓的。 临近乡试时,他一直留意於子桓的动向。 学院有规定,参加乡试时必须给学院上交十两银子。 他一直做了两手准备,若是於子桓没钱交银子正好。 若是於子桓有钱交的话,那他就让他没钱交! 他虽然不知道那十两银子是怎么来的。 他可不信於子桓能有十两银子,也不信他能赚到十两银子,毕竟当初於子桓在云柳书坊抄书的时候。 他可是仗著堂兄的名义给云柳书坊的掌柜打过招呼,乃至於后来云柳书坊的掌柜给於子桓结算银钱时越来越少不说。 最后直接不再给他银钱,而是拿著纸张来替代。 当初於子桓就不愿意解释他那银钱的来龙去脉,想来是不义之財。 “子桓兄,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你我都是锦州来的学子,又曾是同窗,刚才若不是探花提及,我早就將当年之事给忘了,所以子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楚状元大义地说道。 被提及的楚探花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有必要时刻不忘踩他一脚吗! 这是对付於子桓还是对付他呢! “当年你仗著楚家的势力,让我百口莫辩,今日还想同往昔一样吗?”於子桓看向楚状元。 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子桓既然你如此胡搅蛮缠,想要姬大人和堂兄误会我,那就休怪我对你不留情面了。”楚状元似是被於子桓给逼急了。 “於子桓,当初你不承认你偷我银钱,人证物证俱在你都不认,可当院长和夫子问及你哪里来的银钱,你却说不出,於子桓你死到临头都……” “那十两银子是秋娘给我的!”於子桓直接打断了楚状元的话。 他之所以不愿意提及那十两银子,是因为那是秋娘接客的钱…… 是他无能! 饶是刚才楚家人如何冤枉於子桓,如何往他身上泼脏水,於子桓都不曾落泪。 如今想到在锦州生死未知的秋娘,豆大的泪珠顺著於子桓的面颊滑落。 秋娘本是艺妓只卖艺不卖身,是为了他才彻底沦落风尘。 “於子桓我知道你同那妓子是相好,但是你这话说出来谁信,一个妓子会给你十两银子?那可是十两啊而不是十文。” “再者言,秋娘可不值十两,荣屠夫赎她才花了八两银子。” 一直看戏的楚探花加入战斗,现在无关乎楚状元,扯上了秋娘自是不能落下他。 据他观察堂兄和姬大人对楚状元的態度和印象都不好。 若是他能搬到於子桓,现场就剩下他和楚榜眼能拜姬大人为师了。 看到躺在地上的楚榜眼,楚探花差点笑出了声,这都被堂哥命人打成了猪头,唯独他还独善其身。 秋娘姿色平平连中等女子都算不上,不可能拿出十两银子给於子桓。 “那是秋娘的卖身钱,是她的卖身钱啊……” 於子桓像是瞬间失去了精气神,整个人颓废了不少。 楚探花嘴角一撇,“那更不可能给你了,她的卖身钱给了你,將来她还怎么赎身,脱离那个地方。” 於子桓双眼幽深地看向楚探花,那眼神就像是要將他溺死一般。 惊得楚探花往后退了退。 “秋娘是我母亲在世时救助过的丫鬟。 当初年幼的秋娘隨双亲逃荒至锦州。 本以为终於可以有活命的机会了,哪知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秋娘的双亲染上了恶疾,不过三日便双双离去。 母亲遇见秋娘时,是在去上香的途中。 秋娘被人牙子捆著要卖去花楼,是母亲从人牙子手中买了秋娘。 秋娘一直跟隨在母亲身边伺候。 直到我于氏一族被人暗中各种挤兑和陷害彻底没落,秋娘也不曾离去。” 说著於子桓眼中染上厉色。 “当年我被人冤枉偷同窗纸张,被云柳书坊掌柜败坏名声,被书院夫子和院长罚跪在书院门口两日两夜。 两日两夜滴水未进,等第三日晨曦的光洒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便再也支撑不住。” 於子桓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是秋娘背著我去求诊问药,奈何我名声尽毁,无人愿意帮我看病。 往昔十几文钱的汤药,要收我数两银子。 只怪我无用……只怪我无用……” 於子桓泣不成声,想到当日情景,他恨不能当日就死在了学院门口。 也好过连累秋娘。 “秋娘为了救我,她將自己卖进了花楼,换的银钱请大夫为我看诊。” “秋娘七岁便在我母亲身边跟著,因著家中只有我一独子,她虽是丫鬟,母亲將她当做女儿来看待,琴棋书画都教给她。 於家未出事之前,母亲已经打算好要收秋娘当义女了。” “自那日起,秋娘便在花楼卖艺不卖身。 等我醒来已是三日后,再多悔恨已是无用。 我曾在母亲坟前发誓,定会考取功名出人头地將秋娘从花楼接出来。” 说著於子桓的声音越发小了,他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三年前,我本该参加乡试,临到近点院长要每个学子交十两银子,不交者將取消乡试资格。 我去码头扛包去集市上帮人写家书,我拼命赚钱,可因我名声毁了。 许多僱主前脚同我谈好价钱,在我干完所有事情之后,后脚就让人將我赶走,赖帐。” “秋娘得知我的难处,她瞒著我找到老鴇……將自个儿彻底卖了……那十两银子是秋娘的钱……是秋娘……” 於子桓再也说不下去了。 沈昭和姬渊同红了眼眶。 这些畜生,为何要將人往死里逼,往绝路上逼。 正当要发作时,沈昭却听到了楚家人扬扬得意幸灾乐祸的心声。 瞬间让她恨不能將这些畜生杀了!全部杀了! 第362章 寻找当年的证人 【於子桓当真是蠢呢,他也不想想那些人为什么敢明目张胆地戏耍他。】 【我暗中派人一直留意於子桓的动向,当然不能让他赚到分毫了。】 【我暗中授意了那些僱主,不得给於子桓银钱,楚氏一族仗著堂兄在锦州是十分有话语权的,谁人会因为一个穷书生去得罪楚家啊。】 【再者说了免费的劳力他不香吗!】 楚状元的心声,无所顾忌地將他做过的噁心事都说了出来。 沈昭怒极,又是因为仗著楚慕! 间接来说,於子桓所有的苦难都是楚慕造成的。 没有楚慕这个一方主帅,楚氏一族又怎能这般轻易地去毁掉一个人。 紧接著老族长的心声令沈昭更加气愤。 【当初状元做事不够狠辣,老夫已经向锦州城的医馆都打了招呼,不让他们给於子桓看诊。】 【哼!没想到那些人敢对老夫阳奉阴违,仅仅是抬高了治病的银钱,依旧给他看诊!怪不得於子桓没死在那时!】 【待老夫安顿好状元,回到锦州,定要那些医馆好看,现在楚慕可不仅仅只是將军了,还是位王爷。】 【楚氏一族这下子真的能在锦州横著走了,再也不用顾忌。】 沈昭冷笑,还想要仗著她王爷的身份再回到锦州胡作非为,也要看她同不同意了。 她要让这些人连京都城,都踏不出半步。 不仅仅是为了於子桓,还为了当初的她。 楚家其他人的心声,无一不是在说他们对於子桓做过的恶。 於子桓和秋娘能沦落至此,少不了每一个楚氏族人的出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连秋娘被荣屠夫八两银子给赎走,也是楚家背后给花楼打的招呼。 连那八两银钱都是楚家人给荣屠夫的。 他们就是看不得於子桓一点好,折磨不到於子桓,就开始折磨他最在意的人。 这些畜生將折辱於子桓看作乐趣,欣赏著於子桓在最底层摸滚打爬苦苦挣扎。 一次又一次地跌落泥潭,被楚氏一族这座大山死死地压在泥泞之中,无法翻身无法喘息。 沈昭看著哭得声嘶力竭的於子桓,万分悲凉。 饶是她光只是听著於子桓敘述,就倍感窒息。 更何况將这些事情都经歷过一遍的於子桓呢。 若没有当初的于氏一族出手相助,哪里来的后来的楚氏一族。 于氏这是救了一条恶狼,將他们生生撕碎吞入腹中的恶狼。 於子桓还在哭,姬渊忍不住上前抚摸著孩子的背脊,无声安慰。 楚家人看著彻底崩溃的於子桓,心里別提多畅快了。 楚状元佯装同情道:“同在锦州没想到子桓你居然过得如此悽苦。” “虽然你惨,但你不能否认你偷我钱財的事实。” “当日人证物证俱全,於子桓这是你无法辩驳的。” 老族长也跟话道:“慕儿,堂祖父知道你有一颗善心,但是有些人他是不值得可怜的。” 沈昭唇角勾笑“確实有些人是不值得可怜的。”当她是楚慕那个蠢货不成。 她会去查,去还原事情的真相,绝对不会听信这些畜生的话。 楚家人皆是一喜。 【於子桓这个蠢货也不看看这是在哪儿,是在谁的面前,楚慕是楚家人他怎么会去帮一个外姓人。】 【於子桓,我绝对不会让你这颗绊脚石,成为我扬名立万的阻碍,这次我要你死!】 【还是太过年少,居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去说他同一个妓子之间的真情,即便真的有情,谁又会去同情一个妓子,当真是可笑。】 【於子桓要倒大霉了,堂兄赶快將他赶走,等他一旦回到锦州,他这辈子就別再妄想踏出锦州城半步。】 【……】 得意的心声不断,都在等著她处置於子桓。 “来人吶!”沈昭一声令下。 楚家人都亢奋了起来,看向於子桓的目光更加得意。 楚慕这是要人將於子桓给丟出去。 “传本王命令……”沈昭故意顿了顿。 她看到楚家人的眼睛都在发光。 “派人前往锦州,將当年一事彻查清楚,將当年知道此件事儿的学子都给本王找到,逐一盘问。” 什么! 楚家人都瞪大了眼眸。 说了半天,楚慕还是想要为於子桓主持公道。 他是糊涂了不成! 看不出来楚氏族人有多厌恶於子桓吗! 楚状元眼中也染上了一丝慌张。 虽然他將当年之事做得完美无瑕,但若是仔细查还是能查出漏洞的。 尤其是那换银钱的两个人,靠著知道他的这件秘密,一直附在他身上吸血。 碍於那二人家族在锦州也有势力,他多次想要除掉二人,可惜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一次还被他们二人察觉,藉此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吸我的血。 连此次楚家学子提前入京,那二人都跟了过来。 衣食住行吃喝拉撒全由他承担。 他们现在就被安置在流云客栈。 听从命令的侍卫刚要收拾行装,快马加鞭赶至锦州。 “慢著,去流云客栈將从锦州来的学子都请来,就说本將要款待同乡。” 沈昭此话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楚慕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刚才忘记他们是一家人,现在又记起来了? 唯独楚状元一人面色大变。 是楚慕他知道了什么吗? 不会的!不会的! 这怎么会! 可是他怎么知道那二人在流云客栈。 不行,我要立马知会他们二人让他们速速离去。 正当楚状元想要藉口出去时,沈昭又开了口。 “本王一直留意从锦州来的学子,並且同京都城的客栈掌柜都打过了招呼,让他们时刻稟报给本王锦州学子入住客栈的消息。” 楚状元鬆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 他就说,楚慕他又不是神,不可能什么都知道。 但这口气还没彻底吐出。 沈昭又开口道: “与其大费奏章去锦州寻人,不如就近请锦州来的学子询问当年一事儿。 若是不成,在派人去锦州也不迟。” 楚状元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侍卫领命立即离去。 楚状元不断的在自我安慰。 那二人答应过他,绝不会出卖了他。 再者当年陷害於子桓,他们也是帮凶,说出来对他们也没有任何好处。 沈昭听著楚状元的心声,心中冷笑绝对不会出卖他是吗? 那是利益不够,只要足够的诱惑摆在面前,他们不仅会出卖楚状元。 还会將楚状元卖个彻底。 第363章 好戏才刚刚开始 於子桓掩去面上泪痕。 对著沈昭和姬渊叩首道: “子桓谢过先生和兄长对子桓的信任和照顾,子桓不能再在京都逗留,子桓要回锦州救回秋娘。” “她所有的不幸和苦难都是子桓造成的,子桓不能忘恩负义留她在锦州受苦。” 说罢於子桓就要起身离去。 他相信先生和兄长会为他主持公道,但是他现在等不及了。 秋娘也等不急了。 他答应过母亲会好好照顾秋娘,他已经食言了。 若是不因为他,秋娘也不会將自己卖进花楼,也不会沦落为…… 更不会被荣屠夫那个畜生买走。 他恨这个世道的不公,更恨他的无能。 “子桓,我隨你一同去锦州,你这就隨我入宫面圣,锦州乡试收取学子银钱,阻碍学子乡试这是死罪,圣上必是会让去查这件事儿。” 说罢姬渊便想要同沈昭告辞。 “姬大人、子桓不必急在这一时,本王立马让人递摺子入宫。” 姬渊一拍脑门,立马在案几前坐下。 “下官这就代王爷动笔,写摺子递上去。” 他若递摺子入宫繁琐不说,还需要等。 但是忠王就不同了,他是圣上的义子。 很快姬渊就將摺子写好,里面著重写了锦州学院打著科举的名声,收取学子银钱,取消学子乡试资格这件事。 沈昭接过摺子,立马派人前去皇宫递摺子。 若说楚家人刚才还存一丝侥倖,现在则是彻底的慌了。 他们不怕姬大人去查锦州学院收取学子银钱一事儿,毕竟他们楚氏一族没有参与。 不是不想参与,而是不够资格参与。 刚才老族长还在想,他此次回到锦州,一定要参与收取乡试学子银钱一事儿。 现在无比庆幸,他那时没有参与进去。 不过他担心姬大人会趁此机会,將他们教唆锦州人欺辱於子桓一事儿公布出来,问他们的罪。 更怕姬大人会查出楚慕的生母是谁来。 想到楚慕的生母,老族长整个人顿住。 他们楚家人来到大將军府也有一会儿了,为何不见仁庆和仁杰。 他知道楚仁庆一家不知什么缘由匆匆入京了。 他们楚氏族人入府,府上人不可能不通知老夫人和仁庆仁杰。 老族长没由来的感觉到心慌。 他试探著问道:“慕儿,堂祖父来了也有一会儿了,你可派人去通知老夫人和仁杰他们了?” 沈昭嗤笑一声,这老东西终於想起来问那个毒妇和楚仁杰了。 老族长此话一出,將军府的侍卫和僕人都怪异地看著他。 这让察觉到下人目光的老族长更慌乱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吗? “慕儿,你娘她……” “族长,她真的是我娘吗?” 沈昭打断了老族长的话。 老族长心猛地一紧。 “慕儿,你在说什么?” 沈昭唇边勾起一抹凉意,“本王在说什么,想必族长你心知肚明。” 正当老族长还要再询问时,去流云客栈请人的侍卫回来了。 他们身后跟著两名学子打扮的少年。 二人一进到大將军府就开始左顾右盼,打量起大將军府。 沈昭看著二人的模样,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啊。 “学生秦会学生柳立拜见王爷。” 二人激动地看著眼前的沈昭。 他可是锦州走出去的一代霸王啊。 什么时候他们才能混到他这个位置。 “起来吧,莫在地上跪著,凉。” 沈昭语气轻缓温和。 二人脸都快笑开了花,“谢王爷。” 忠王人当真是好。 对待他们都以礼相待。 楚状元还骗他们说,忠王为人冷淡。 他们想跟著一同住进楚府,但楚状元不愿。 还放屁说忠王会將他们从楚府赶出去,到时候丟人丟到京都城来了。 当时他们还信了他的鬼话。 现在看来,就是不想让他们在王爷面前露面。 害怕他们抢了他的风头罢了。 幸好忠王念及同乡,將他们给请了过来。 否则他们还不知道要被楚状元给埋在鼓里多久呢。 想著二人的眼刀子唰唰地往楚状元身上丟。 沈昭看著二人怨毒的眼神和心声,这都不用她挑拨,这两人就怨上楚状元。 当真是和楚状元一模一样的白眼狼啊。 沈昭清了清嗓子,“你们二人前来京都城,怎不来大將军府居住,同是锦州人,本王十分愿意招待锦州的学子。” 沈昭此话一出,二人从埋怨楚状元转变成了恨。 秦会委屈道:“回王爷话,不是学生不愿前来,而是状元兄他说……” 秦会顿了顿面色为难不愿再说下去。 沈昭当然要当一位体贴入微的好王爷了。 “状元他说了什么,你別怕告诉本王。” 秦会似是鼓足了勇气,才道: “状元兄说王爷您为人冷淡,不愿见著学生等人,甚至还会派人將学生等人给丟出大將军府去,让学生等人丟尽脸面。 所以学生等人从锦州来到京都,才没有前来投靠王爷,而是选择住在客栈。” 是他楚状元先骗他们的。 也別怪他秦会不义。 楚状元气得直喘粗气。 沈昭装似生气道: “状元,你怎可在外间如此毁本王的名声。” “同是锦州人,他们前来投靠本王,本王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对他们冷淡更荒谬將他们赶出府去。” 楚状元委屈极了。 秦会和柳立二人就是毒虫就是吸血鬼。 他之所以不敢让他们二人住进楚府,就是怕他们毁他名声。 “堂兄,您误会状元了,状元怕惊扰了堂兄所以才没让他们二人跟著一同入府。” “糊涂!怎会惊扰了本王,若不是本王先前就给京都城客栈的掌柜们打好招呼,本王现在还不知从锦州来的学子不敢前来投靠本王,而是居住在客栈。” 沈昭痛心疾首道:“状元你可知学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楚状元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是温书的环境,是让你们备考的心態。 客栈鱼龙混杂,每日都嘈杂不断,怎適合学子居住。 你让他们如何能静下心来温书,静不下心来温书,你让他们又如何能在考场上正常发挥。 发挥失利,他们这十年寒窗苦读就白辛苦白努力了。 状元若不是兄长知道你是个好的,兄长还会以为你想毁了他们二人呢。” 沈昭此话一出,楚状元立马心惊肉跳。 两道如刀子一般凌厉的视线朝他投了过来。 沈昭看著这一幕会心一笑,好戏才刚刚上场呢。 第364章 反目成仇 楚状元急忙解释道:“堂兄您可误会我了,我怎么会想要毁了其他人的仕途路,那般缺德的事儿,状元可不敢干。” 说著他向秦会和柳立赔罪道: “是我没有將事情安排妥当,让二位受了委屈,还请二秦兄和柳兄莫要生我的气才是。” 秦会看著楚状元这般低声下气,勉强原谅了楚状元。 “状元哪里的话,为兄怎么会怪罪你呢,为兄以后还要仰仗你呢。” 他口中的仰仗只有楚状元和柳立能听得懂。 他们二人来京都可是一分银子没带,全靠楚状元养著他们。 柳立也跟著附和道:“就是状元,你我和秦兄皆是同窗,我和秦兄又怎么会怪罪你。” 沈昭看著这么快和解的三人,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沈昭为难道:“状元是本王的堂弟,本王也不好让他丟了脸面,既然他將你们二人安置在了流云客栈,那本王就不好再接你们入府。” “你们二人放心,本王会嘱咐客栈的掌柜,让他好生照顾你们二人。” 秦会和柳立二人立马变了脸色。 他们打从踏进大將军府的那一刻,就没打算再回流云客栈。 那客栈虽也是京都城有名的客栈,但是再有名气的客栈同將军府也比不了啊。 不光是衣食住行,还有顏面和地位。 从將军府出去和从流云客栈这完全是两个档次。 他们只是从锦州来的学子,谁会注意他们是干嘛的。 若是他们住在大將军府,旁人也会碍著楚慕的面子给他们两分脸面。 二人不由得又怨恨起楚状元来,若不是他有私心,他们二人现在就在大將军府住下了。 秦会立马开口说道:“王爷,学生等人十分仰慕王爷,还请王爷允许学生留在大將军府。” 柳立也紧跟著说道:“王爷,您刚才也说了客栈不適合学生等人备考,还请王爷看在同来自锦州的份上,让学生留在大將军府安心温书吧。” 沈昭为难地看向楚状元,她知道楚状元不会留下对他有危险的二人。 “状元,你看这如何是好?若是將他们二人留下,府上院子有限,就要委屈你和他们二人挤一挤了。” 楚状元心高气傲,在锦州因著是族长孙子的身份,一切待遇都是最好的,都可以媲美京都城的世家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让他和旁人挤一个院子想也不要想。 更何况还是这两个吸血鬼。 秦会和柳立在听到沈昭的提议时,二人双眼发光。 能留在大將军府別说让他们和楚状元挤在一个院子里了,就算是和僕人挤在一处,他们都没有怨言。 想到即將留在大將军府,过人上人的生活,二人別提有多兴奋的。 完全不担心楚状元会拒绝这个提议,毕竟他们手中可是握著楚状元的把柄的。 二人同时看向站在一旁的於子桓。 从进入这个房间的那刻,他们就看到了於子桓。 只不过二人完全没有將於子桓放在眼中,尤其是於子桓的眼睛还红红的,像是哭过了一样。 更让他们不放在眼中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楚家人最厌恶的就是於子桓。 二人將视线齐刷刷的移到了楚状元的身上,等待著他开口。 感受到视线的楚状元看向秦会还有柳立二人,语重心长道: “二位兄长现在堂兄他受了重伤,府上实在是不宜待客,待堂兄他恢復了身子,状元定会將二位兄长请进来。” 从踏进房门的那一刻,楚家人只有老族长关心了几句沈昭的伤势,其他人都是在提出自己想要什么。 现在楚状元更是直接拿著沈昭的伤势说事,直接拒绝秦会和柳立二人入府。 秦会和柳立二人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紧接著便是深深的怨毒。 楚状元居然敢拒绝他们二人入府。 王爷他都没拒绝,而是询问楚状元的意思。 王爷刚才说的那句,若不是知道楚状元是个好的,还以为楚状元是想要害他们二人呢。 楚状元他可不是个好的,眼前就有一个被他毁了前途,差点又毁了人生的於子桓。 想到楚状元近些时日对他们的態度没有以往好了,不由得让他们怀疑,楚状元是真的要害他们二人。 就像当初他害於子桓那样。 二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秦会先是试探著说道:“状元放心,我和柳立绝对不会打扰王爷的,我们会安安静静的在院子里读书专心备考。” 柳立也说道:“我和秦兄只是想要一个安静温书的地方,绝不会打扰到府上任何一人,还请状元兄看在我们是同窗的份上,就让我们留在大將军府吧。” 楚状元可是没落下秦会和柳立二人眼中对他的怨恨。 因此他更不能让这二人留下了。 尤其是堂兄现在態度突变的时候,谁知这二人会不会成为导火索。 “秦兄柳兄,我已经在流云客栈为你们二人交了一个月的房费,而且为你们选择的房间都是流云客栈顶顶好的存在。 往昔南楚各地来的学子,都选择在流云书院安心备考,掌柜的也向我咱三保证,绝对不会打扰到学子们温书,当时二位兄长也在场。” 秦会和柳立的脸都黑了。 楚状元这是百般阻拦他们二人入府,莫不是真的留了后手想要害他们二人。 他们手上攥著楚状元的把柄有利也有弊。 若非这廝一到京都就彻底露出了他那张邪恶的嘴脸。 二人越想越心惊。 京都城可不是锦州,他们身后可没有家族的庇护。 想到楚状元在锦州对他们二人多次下的死手。 既然楚状元不仁,就別怪他们不义了。 当下秦会看向沈昭,似是忍了良久,才艰难开口道: “还请王爷救学生一命啊。” 说著秦会朝著沈昭跪了下去。 虽然楚慕是楚家人,但是南楚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楚慕最是公正公允。 绝对不会因为楚状元是楚家人就对他们不管不顾。 柳立也学著秦会的样子,对著沈昭叩首道: “也请王爷救学生的命。” 沈昭腔调里立马染上几分惊讶。 “这是怎么了?是何人想要害你们。” 说著语气又缓和了几分,“你们別怕有本王在,没人敢害你们。” 说吧、说吧!將你们知道的统统说出来。 楚状元被二人的动作惊了一跳,一个念头在他心间升起,这二人是想要毁他。 第365章 互相詆毁 不可以! 他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毁了他的大好前途。 楚状元连忙上前,去扶秦会。 柳立就是个没脑子的东西,只要他安抚好秦会。 柳立这个人完全不用他管,自会跟著秦会同进同退。 “秦兄你这是怎么了,这可是在京都城谁人会害你一个锦州来的学子,快快起来。” 借著扶秦会的空档,楚状元在秦会耳边小声说道:“秦会,莫要胡闹,现在不是你和柳立进府的时机。” 秦会一把推开楚状元。 楚状元心里咯噔一下,看向秦会的眼神带有警告。 楚状元还不知晓,他现在警告的眼神,在秦会看来那就是催命符。 “秦兄,你这是干什么?莫不是因为刚刚来到京都城水土不服发了癔症!” 楚状元话语之中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秦会彻底撕破脸道:“王爷,就是他想要害学生。” “刚才他扶学生的时候,还藉机在学生耳边威胁学生,让学生不要胡闹,还说现在不是我和柳立进府的时机。” 沈昭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你说的这些可当真?状元他为何要害你,刚才本王听你和柳立在流云客栈的房间都是状元他为你们付的银钱,他若要害你怎么会替你们付银钱。 流云客栈的房费本王知道可不便宜呢。 你若说不出状元要害你的理由,那就是你对状元的污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一个不知感恩的人,本王再也不会让他踏进本王府邸半步,也绝对不会看在是同乡的份上为他提供丝毫的帮助。” 沈昭的这一番话不可谓不震慑人心,尤其是对於秦会个柳立来说,那更是致命的存在。 楚状元脸色染上几分得意的神色。 他就知道楚慕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帮助一个外人。 “秦兄,我念你初入京都神志不清,刚才你对我的诬陷,我便不同你计较。” “秦兄和柳兄你们二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备考,爭取在科举之中夺得佳绩光宗耀祖,而不是肖想一些不属於自己的东西,趁著天色尚早,二位兄长还是快快回流云客栈收拾自己的行装,好好休息一番。” 沈昭也隨之讚赏道:“状元不愧是楚家人。”一样的睁眼说瞎话一样的心狠手辣。 这声夸讚听在秦会和柳立耳中那就是催命符。 一直默不作声的於子桓,终於知道兄长这是要做什么了。 这是要秦会和柳立同楚状元反目成仇。 他们蛇鼠一窝,也该他们狗咬狗了。 不过他有一丝疑惑,兄长怎么知道当年从他枕头底下翻出荷包的是这二人呢。 莫不是兄长能掐会算未卜先知? 秦会当下忍不住了。 “王爷,楚状元当真要害我和柳立的性命,王爷要相信学生二人啊。” 沈昭语气比之刚才冷淡了几分,“你口口声声说状元要害你们,状元他为什么要害你们,你可证据证明状元有害人之心。 若是没有,你可知你这是诬告,若是状元追究起来,你是要蹲牢狱的。 圣上最在意的就是学子们的品性,秦会你可想好了?” 听著王爷冰冷的语气,秦会深知如果今日他不將楚状元所做的恶事揭露出来。 就算今日他和柳立安然无恙地走出大將军府,楚状元也不会再管他们。 而且他们的名声在王爷这里彻底臭了,想要依靠王爷在京都城站稳跟脚,想也不要想了。 当下秦会开口道: “王爷,学生有证据!” “楚状元之所以要害学生和柳立,是因为学生和柳立手中抓著楚状元的把柄。” 说著秦会先是向於子桓虚偽赔罪道:“子桓对不起,当年我和柳立都是被楚状元逼迫將你枕头底下的银子偷了出来,將他给我们二人的荷包和银钱放在了你的枕头底下。 还请子桓原谅我和柳立,若是我们不这般做,楚状元就会仗著楚氏一族的势力將我和柳立赶出学院,赶出锦州。 能看在我们同时受害者的份上,不予我和柳立计较吗?” 他说得诚恳。 將自己加害者的身份,说成了受害者。 还不等於子桓开口,楚状元当即怒斥道: “秦会你休要胡说!” “你这是陷害我要害你不成,就往我身上泼脏水毁我名声。” “枉费我真心將你和柳立当做知己,就连提前入京备考都將你们二人一起带来。” “你们就是这般回报我的!” 沈昭愉悦地看著这一幕,都互相打脸互相伤害吧! 秦会面对楚状元的指责,当即怒极道: “楚状元你这个偽君子,休要將自己说得这般高洁。” “你將我们二人带来京都城,根本就不是你自愿的,而是我们要求的。” “你之所以给我们交房费也是因为我们手中握有你陷害於子桓的把柄。” “当年你……” 秦会还要继续说下去,但闻老族长沉声说道: “秦家小子,我们家状元待你不薄你如此陷害他,就不怕回到锦州无法向你族人交代吗!” 秦会立马听懂了老族长的威胁。 秦家在锦州虽然不依靠楚氏过活。 但秦氏远不及楚氏。 秦会脸上的恨意更深了。 今日他若妥协,明日便是他和秦氏一族的死期。 “老族长不必恐嚇我。” “王爷当年楚状元让我们替换的银钱和於子桓原本破旧的荷包,学生我都留著呢。” 说著秦会眼中闪过一抹冷笑。 “就连当年状元兄给我的银钱以及信件我也留著。” 当年他和柳立,一人引走於子桓。 一人留下偷换於子桓的银钱。 当时留下的人正是他。 他留了一个心眼,將那十两银子和荷包都留了下来。 他还故意给楚状元写书信以此事要挟楚状元给他银钱。 要的次数多了,楚状元由一开始的见面给他。 到后来不耐烦地给他回信和银子。 这些年他和楚状元往来的书信他是一封都没丟,好好地保存著。 就连来京都他都带著。 说著秦会从怀中掏出当年他换走的於子桓的荷包。 里面装著的则是秋娘为了於子桓能参加乡试卖身的钱。 楚状元目眥欲裂地看著那个荷包和拿著荷包的秦会。 这个小人,他居然瞒著他留了这么多的后手。 当年他也询问过换出来的银钱,但这畜生说是於子桓的东西破烂不堪他给丟了。 银两则是被他用掉了。 沈昭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著几分威压和怒意道: 第366章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楚状元,他说的可是真的!” 楚状元看著秦会手中的物证,他打死都不能认。 一旦认了,不说堂兄,就是眼前这位姬大人都饶不了他。 现在於子桓的荷包可是在秦会手中,他要让秦会聪明反被聪明误自食恶果。 楚状元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算计,痛心疾首道: “堂兄,实情並非秦会说的那般。” 他长嘆一口气道:“当年是秦会和柳立二人嫉妒於子桓才学比他们好,为了阻止於子桓和他们同考场下场,他们二人则是使计谋害於子桓不能参加乡试。” 秦会立马急了眼,“当初明明是你楚状元惧怕於子桓在考场上压你一头。” “现在你居然將此等罪名扣到我和柳立头上,楚状元死到临头了你还不认!老子手中不仅有於子桓的荷包,还有往年你我来往的书信。” 楚状元不以为意道:“那就请秦兄將书信拿出来,正好藉此以证我的清白。” 不光他秦会留了一个心眼,他楚状元也不是个傻得。 当年他对秦会无休止地索取烦不胜烦。 直到后来,他不愿再去和这个吸血鬼相见。 便让书童依著他的字跡给秦会回信。 且每封信都小心谨慎,虽是不耐烦,却没有透露出他教唆秦会暗害於子桓的任何一点。 秦会当下脱下身上的长袍。 他內里另有乾坤。 长袍的背面內侧封了一个布兜。 秦会將布兜里的东西都取了出来,立马是一封封书信。 秦会冷眼看著楚状元,將书信上呈给沈昭。 “王爷,这些都是证明楚状元让学生等人陷害於子桓,给学生等人的报酬和来往的书信,还请王爷过目。” 沈昭看著楚状元有恃无恐的態度,看来这些书信都有猫腻。 否则楚状元不会是现在这般轻鬆自得的神色。 到底是楚状元更技高一筹。 沈昭接过书信,將信件打开。 每一封都是简短的几句话,没有一句能证实楚状元指使秦会陷害於子桓。 上面大多是。 “秦兄適可而止,我不会一直被你这样要挟下去的,这是最后一次给你银钱。” 不然就是。 “秦会,我不会再给你银钱你若將我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沈昭皱著眉,看著信件。 直到將这几十封信件都看完,都没找到一句有用的证据。 这里只有楚状元回给秦会的,並没有秦会写给楚状元的。 这些信件一点用处都没有。 “秦会,这上面並没有標明楚状元指使你陷害於子桓的回话。” 楚状元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秦会自以为聪明,其实不然他和柳立一样是个蠢货。 否则当初他也不会找他们二人。 只不过后来秦会这个蠢货妄想以此控制他。 他本不想取他们二人的命,奈何他们找死啊。 虽然一直没能杀了他们,但是过了今日便是他们二人的死期! 秦会有些慌乱道:“王爷,你看仔细了,上面可都是楚状元气急败坏的回话。” 沈昭將信件扔到地上,“秦会,你来告诉本王,那一句话是证据!” 秦会连忙捡起地上的信件。 “王爷你看,他让学生適可而止,最后一次给学生银钱。” 沈昭冷著脸道:“这並不足以说明什么!” “王爷,学生因为受他的指使害的子桓不能参加当年的乡试,学生一直心里有愧,寢食难安夜不能寐。” “一度身心备受折磨,不得已看诊问药,花费银钱巨多。” 秦会声泪俱下道: “学生家中並非大富大贵人家,学生承担不起这每日的药钱,所以给楚状元索要治病的银钱。” “王爷,若不是因为他让学生陷害於子桓,他怎会平白无故一次又一次地给学生银钱。” 沈昭听著,觉得很有道理,转而看向楚状元。 “状元你有何解释?正如秦会所言,若非你指使他干坏事,你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银钱呢。” 楚状元气定神閒道: “堂兄,我同秦会是同窗好友,是他因为自己心生歹心,害於子桓不能参加乡试,一直担心此事会暴露出来,担惊受怕导致他心神不寧,求医问药。” “状元不忍看他因此毁掉整个人,所以才会伸出援手相助於他,奈何他心里歹毒,不知悔改,再三同我索要银钱,我心灰意冷之下才会给他如此回信。” 秦会他有张良计,我楚状元便有过墙梯。 “堂兄,虽我被他伤透了心,还是於心不忍他无钱看诊,所以每次都会放话最后一次,每次还是会给他。” 楚状元悲痛万分道:“没成想我的一片好心,今日居然被他在眾人面前曲解成这样。” “还好当时,我多留了一个心眼,每次给他的回信都不是我亲笔写的,而是让书童代劳的,怕的就是有朝一日,他拿著我的亲笔书信,污我名声。” 秦会有一瞬间的怔愣,他没有想到楚状元能算计到这种地步。 连回信都是让別人代劳的,这是一开始就防著他。 可笑他还自以为自己掌握了楚状元的把柄,还来以此要挟他。 今日他说什么都不能输。 他从楚状元眼中看到了杀意,一旦输了也就意味著他的命就要没了。 “楚状元你休要信口雌黄,你以为我除了这些书信就再没有证据了吗。” 楚状元凝眉,他除了这些书信除了银钱,可没有给秦会其他任何一件东西。 他还能拿出什么证据。 沈昭则是有些期待的看著秦会。 她倒要看看这个秦会还藏了什么能让楚状元身败名裂的东西。 秦会虔诚地看向沈昭。 “王爷,当年为了成功陷害於子桓,用来陷害於子桓的银钱,正是您每年给楚氏一族的银子。” “若不是他楚状元指使学生陷害於子桓,学生上哪儿去弄官银。” 这个是陷害於子桓偷窃楚状元银钱的关键,也是楚状元最致命的漏洞。 他这次倒要看看楚状元他还如何辩驳。 沈昭还以为秦会能拿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来,原来说了半天就是那十两官银。 楚状元连他们往来的书信都能编出花来,更何况这区区十两银子呢。 楚状元面上瀰漫著受伤的神色,“怪不得子桓被陷害事发之前,你向我借取银两,原来是在这儿等著我呢。” “怪我当初心地良善,耳根子软便借给了你,没想到你今日居然拿著我的善心,来陷害我。” 说罢,楚状元转而看向沈昭,声音陡然拔高,万分艰难道: 第367章 天凉了,楚氏要亡了 “堂兄状元有罪,还请堂兄处罚状元。” 楚状元说得义正言辞。 沈昭饶有趣味地问道:“状元你何罪之有?为何要本王处罚你,本王不是不辨是非之人。” 楚状元眼底闪过一抹冷笑,他知道他贏了。 不过该做的戏要做全了才是。 “堂兄状元有隱瞒不报之罪,当年状元明知道子桓是被秦会等人给冤枉的,但是状元出於私心並不想让好友受到惩罚和影响下场考试,就没有站出来替子桓澄清,这是其一。” “其二,状元不该怜悯秦会,让他不仅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变成这等黑心肠之人,若是当年状元能早点让他改邪归正,他也不至於发展到如今这幅模样,是状元的纵容让秦会变得不堪。” “更让他出现在大將军府,惊扰堂兄养伤!” 他不仅做得天衣无缝说得更是完美无瑕,在堂兄和姬大人面前展露了他良善大义的人品。 他不信堂兄会处罚他,怜惜他受了委屈还来不及呢。 秦会则是直接傻了眼。 他不仅被楚状元给利用了,现在还帮著楚状元在王爷面前建立了完美的形象。 这比让他现在即刻死去,还要让他难受! “王爷……王爷!楚状元说的都是假的,当真是他吩咐学生和柳立陷害於子桓的。” 说著秦会看向一直缩在一旁不敢吭声的柳立。 急切道:“柳立你说话啊,你告诉王爷当年的真相。” 柳立瑟缩著脖子,虽然他蠢,但不代表他傻。 他能考上举人还多亏了楚氏一族,现在明显秦会处於下风,他不要命了才会帮著秦会呢。 他觉得流云客栈挺好的。 当下支支吾吾道:“秦兄你在说什么?我……我不知道。” 沈昭看著一直將自己偽装成担惊受怕的柳立,这个也不傻啊。 知道避重就轻。 秦会万万没有想到柳立会背叛他会装糊涂。 他怒吼道:“柳立,你当真以为你现在不说出来真相,楚状元他就能饶了你,你太天真了。” “今日扳不到楚状元,明日就是你我的死期。” “柳立我待你不薄,就算不为了我,为了你自己,你也该站出来。” 楚状元接过去话道:“秦会,直到现在你还在执迷不悟吗!” “你是你,柳立是柳立,他並未毁我名声害我,我为何要害他,你休要在此挑拨离间。” 他这是在告诉柳立,只要他乖乖听话,他绝不动他。 沈昭真想为楚状元鼓掌,楚状元几句话就策反了柳立,她瞧见了柳立眼中升起的精光。 “柳立刚才你可不是这般说的,你说状元他要害你的,难道你都给忘了?” 沈昭善意的提醒。 柳立压下心底的慌乱,对著沈昭叩首道: “刚才学生是被逼无奈,是秦兄他要学生这般说的。” “柳家在锦州依靠秦氏过活,若是学生敢不顺从秦兄的心意,我柳氏一族在锦州將岌岌可危。” 他为秦会马首是瞻並非他同他关係有多要好,而是为了依附秦氏生存的柳氏能存活下去。 很显然现在秦氏因为秦会將要不復存在了,他不用再顾忌这些。 识时务者为俊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楚状元既然已经在將军面前说了不会动他,他便是安全的。 他除非傻,才会同秦会一样寻死。 秦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柳立这个废物,他不仅背叛了他,还背刺了他! “柳立你这个懦夫,你以为你不说你就能活下去吗!” “秦会闭嘴!”老族长当下喝止住了秦会。 “柳立他尚有良心不似你良心被狗给吃了,我家状元心性善良,怎会同你口中说的那般不堪,会去伤害一个无辜人的性命。” 说著转而看向柳立,“柳家小子你放心,今日你愿意为状元澄清污名,我楚氏一族绝对不会亏待你和柳氏,待老夫回到锦州,一定会去柳府登门拜访,感谢你在京都城为状元所做的一切。” 这是老族长给柳立的承诺。 更是给柳立的一颗定心丸,让他无所顾忌地去背刺秦会。 秦会知道他大势已去,即將要完。 可是他不甘,明明做恶事的不仅有他还有楚状元和柳立,他们二人现在却置身事外,將他推进万劫不復之地。 他岂能甘心! 天凉了,锦州楚氏要亡了! 反正终归是死,他何不拉几个垫背的! “王爷,天不佑我秦会!终归是死路一条,我秦会便豁出去了。” 秦会眼眸一寒,对著楚状元等人阴森森的笑道: “学生要状告楚状元、楚探花、楚榜眼、柳立等人科举舞弊!” 沈昭和姬渊瞬间精神抖擞面容冷寒,科举舞弊和刚才的小打小闹就不一样了。 牵一髮而动全身。 科举舞弊可不是他们这几个学子能操控的,上面定是有操控这一切的官。 “秦会,你在胡说什么!你不要命了!”楚状元万万没有想到秦会他竟会如此决绝,连性命都豁出去了。 “秦会你休要信口雌黄,我等未曾害你分毫,你岂能將我们这些人都拉下水。”楚探花恨不能上前缝上秦会的嘴,这是能隨意说的吗! 尤其是堂兄和这位姬大人面前。 这位姬大人可是担当了两回科举的主考官了! “秦会你想死別拉著我们,堂兄秦会这是狗急跳墙,想要拉我们几个当垫背的。”就连被打得神志不清的楚榜眼,现在也瞬间清醒了,背脊上惊出一身的冷汗。 “秦兄,都是我柳立对不住你,不能再顺你的心意,但是你不能因此就胡乱攀咬拉无辜之人蹚浑水。” 柳立亦是心惊肉跳,秦会这是全然不顾了,不光豁出去了自己的性命,连秦氏一族他都不顾了。 秦会仰天长啸,疯狂大笑道:“你们这些畜生,这是都害怕了?” 他眼神骤然变得狠厉,“你们一个个地都想让我死,我死前岂能放过你们。” 说罢,秦会直直地看向沈昭,眼中再无胆怯,他反正就要死了,干嘛还要害怕旁人。 “王爷,学生有证据证明这些人都科举舞弊,因为学生也是其中一员。” “秦会!”楚状元突然喊道。 “你疯了!你不为你自己著想,难道也不为你家中手足著想吗!” “堂兄,你莫听秦会胡言乱语,科举乃是国事,何人胆敢在此事件上作假。” 眾人还想要说什么,被沈昭厉声打断道: 第368章 证据丟失,她府上还有暗桩 “都给本王闭嘴!” 沈昭厉声一吼,眾人立马噤了声。 个个心惊肉跳的看著秦会,恨不能上前缝上他的嘴。 沈昭扫视了眾人一圈,他们慌张的神情和眼底的紧张都足以说明了秦会口中科举舞弊的真实性。 这些人还真是生出了天大的胆啊。 她就说蠢笨如楚探花和楚榜眼二人是如何考上举人的,原来这其中都有猫腻。 沈昭的视线最后落在了秦会身上。 “你可知道科举舞弊情节严重者当是死罪!轻者也要剥夺功名永生不得参加科举,不得步入朝堂,牵连甚广子孙后堂再无出头之日!” 秦会挺直了腰杆,他眼中闪过一抹快意。 “学生当然知道,正是因为学生知道这些,学生才会无所顾忌的揭露他们。” 这些人害的他名声尽毁,不仅要背负上骂名不说,还会被他们害了性命。 楚氏一族在锦州向来手段狠毒,绝不会放过秦氏一族。 既是如此,他死,任何人都別想独善其身的活著。 沈昭和姬渊对视了一眼,作为两场主考官的姬渊,此事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 科举是通过层层选拔,选拔上有用之才为圣上效力为百姓们谋福祉。 更是给寒门学子一个鱼跃龙门的机会。 若是连科举都存在不公正,那还叫科举吗? 那岂不是成了某些人敛財的助手! 姬渊上前几步,神色无比严肃道:“你刚才说有证据证明这些人包括你科举舞弊,现在证据何在?” 沈昭也说道:“只要你为科举做出贡献,本王可饶你一命!” 秦会本是抱著必死的决心,忽然听到王爷说要饶他一命,整个人兴奋无比。 “证据在学生的行装中,行装在流云客栈。” 秦会话落,沈昭立马派遣府上侍卫以及暗卫前去流云客栈去取秦会的行装。 楚状元等人脸上则是一片死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慕儿,秦会他现在为了拖无辜之人下水,已经不择手段,科举乃是重之又重的要事儿,没人敢在这上面动手脚。” 老族长开口劝道。 沈昭冷声道:“是真是假,等侍卫將秦会的行装取来便知。” 眾人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们来说都是折磨。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沈昭派出去的人空手而归。 沈昭和姬渊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凝重。 为首的侍卫稟报导:“启稟王爷,秦会所住的客房遭盗,所有行装都不翼而飞。” 沈昭锦被下的手紧握成拳,秦会的行装被盗,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府上有別的势力的暗桩。 她將毒妇送进牢房当日,她就肃清了大將军府。 將往昔墙头草和欺辱过她的,不论是侍卫还是僕人丫鬟都赶了出去。 还清查了一遍留下人的底细,剩下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 即使这般,还是有人混在当中,是她还不够仔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秦会从地上倏然起身。 激动地上前一把抓住侍卫的胳膊。 “那可是流云客栈啊,我的行装怎么会被人盗走,这不可能……” 流云客栈虽然只是个客栈不假,可因著每年都要接待各地来的学子的缘故,管辖森严。 歷年来从未发生过学子行装被盗的事件。 楚状元等人明显鬆了一口气。 秦会愤恨的看著楚状元,一定是他搞得鬼。 这是在楚府,一定是他在眾人眼皮底下派人去流云客栈將他的行装给盗走的。 他想不出第二个人会动他的行装。 “王爷,一定是楚状元派人去將学生的行装盗走的。” 楚状元已经彻底將心放了下来,丝毫不惧怕秦会的指责。 “秦兄,你这就属於胡搅蛮缠了,我一直在你眼皮底下又不会分身乏术,怎么可能派人去將你的行装偷走。” 看著即將又要吵起来的两人。 沈昭喝斥道:“无需爭辩。” 沈昭眉宇微拧,看向侍卫。 “流云掌柜的对你可有交代?” 流云客栈发生学子被盗一事儿,不可能不站出来给失主一个交代。 侍卫回道: “掌柜的说,刚才大將军府的人派人去请走了秦学子和柳学子,过了没有一会,又有人自称是大將军府的人,前来帮两位学子取走他们的行装。” “掌柜的不疑有他,便让来人將二人的行装都取走了。” 沈昭怀疑,自刚才秦会从衣袍之中取出来他和楚状元来往的书信时,那潜伏在大將军府的暗桩就去流云客栈去取秦会的行装了。 秦会一听,更加篤定时楚状元派去的人了。 他噗通一声朝著沈昭跪下,“王爷你要相信学生啊,是楚状元害怕事情暴露,提前派人取流云客栈去取的学生的行装。” “王爷学生拿项上人头保证,他们这些人都是靠科举舞弊考取的举人。” 说著秦会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他急忙补充道: “王爷学生还有证据。” 眾人刚放下去的心又再一次提了起来。 这个秦会他有完没完! “证据呢?”沈昭和姬渊都同时看向秦会。 若是他们去查肯定也能查出来一二,只不过要浪费许多时间。 在此期间,那些下场的学子又有多少人是凭藉自己的真才实学考上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若是秦会能拿出证据就再好不过了。 “证据在学生脑袋里。”秦会指著自己的脑袋说道: “和学生同期考上举人的有三十人,王爷您想想就单我们那个学院就有二十个人吶,举人哪有这般好考的。” “那些人有二十人都同学生一样,是花了大价钱提前买到的试题,王爷若是不信,可將那二十人都找来考校一番他们就知道了,这些人的底子究竟能不能考上举人。” 秦会说得信誓旦旦。 他们这二十人学问究竟如何,没有人比他再清楚不过的了。 只要都揪出来,真相一定会大白。 有些人自知自己有几斤几两,考上举人就足矣,並不会前来京都参加会试,因为他们不敢! 沈昭沉著声音道:“你们是从何人手中购买的乡试题目。” 这是泄露考题,是对南楚国万千学子的不公。 “是院长!学生等人都是花了五百两银子从院长手中购买到的乡试题目。” 当初爹娘为了拿出五百两银子为他博一个锦绣前程,还卖掉了一处院子。 沈昭和姬渊同时沉下了脸,又是那个院长! 这人究竟是谁,居然有这般大的本事! 第369章 终於到撕破脸皮的时候了 这下楚状元等人是彻底慌了。 张口还想要说什么。 沈昭的目光一一扫视过去,他们想要说的话都堵在了嘴里,不敢再吭声。 “秦会你放心,本王和姬大人都会派人去查去证实,你若说的都是真的,本王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姬大人领著於子桓匆匆去了皇宫。 虽然王爷將信递了上去。 但是现在不是刚才了,这事儿大了! 待姬大人和於子桓走后。 楚氏族人也老实多了。 沈昭將秦会和柳立都留在了府上。 皇宫之中,老皇帝接到沈昭让人递上来的书信,整个人暴怒。 在他在位期间,居然有人敢胆大包天借著科举来大肆敛財。 甚至还敢私下取消学子的乡试资格。 这些人將国法將他这个皇帝置於何地。 刚想要派人去各位重臣府上宣来。 又闻宫人前来匆匆稟报。 “稟圣上,翰林院学士姬渊姬大人求见。” 老皇帝想也没想就让宫人去宣姬渊。 那信虽是慕儿府上递上来的。 但字跡他还是认得的,是姬渊的字跡。 现在慕儿“身子不便”不能出府,姬渊前来定是受慕儿指使。 姬渊领著於子桓进了大殿。 老皇帝看向姬渊身后的於子桓並没有开口责怪。 而是询问道: “姬爱卿可是慕儿派你前来的。” 姬渊连忙和於子桓一同跪下,將大將军府发生的所以一切统统说了一遍。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老皇帝一巴掌排在身前的书桌上。 “岂有此理!反了他们了,朕任命你为钦差大臣,立马奉命前去锦州细查科举舞弊一事儿。” “微臣遵旨。”姬渊紧忙起身。 老皇帝又看向於子桓,“你是其中受到迫害的学子,放心朕定会给所有学子们一个交代。 姬渊向来不是一个会夸讚旁人的人,他如此讚赏你还能將你收为徒弟,由此可见你定有自个儿的过人之处。 既然你是锦州之人又是慕儿的表弟,朕命你协助姬大人一同清查锦州科举舞弊一案。” “草民於子桓领命。”於子桓没想到他再回到锦州会是以协助钦差大臣查案的身份回去。 老皇帝立马擬旨通传下去。 还派了一队御林军保护姬渊一行人的安全。 一同前去锦州的不仅仅只有姬渊,还有朝中其他两位大臣。 以姬渊为主他们为辅,共同协助姬渊调查此案。 姬渊连府上都没回,带著圣旨和於子桓一同向锦州赶去。 在沈昭得知此消息的时候,姬渊和於子桓二人都出了城门。 一同得知此消息的还有老族长一行人。 除了老族长和楚状元稍显安心之外,楚探花和楚榜眼两家人快要著急死了。 这若被查出来,他们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两家人齐齐看向老族长。 当初可是老族长让他们两家人交的钱。 他现在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老族长无视两家人求救的眼神,幸亏状元是凭藉著真实本事考上的举人。 “侄儿……”楚探花的爹见老族长並不为他们开口求情,他坐不住了。 只不过刚开口,就被老族长打断道: “慕儿他身子有伤,刚才又处理了那些琐碎之事,你们身为慕儿的长辈,应当体谅他才是,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这个没脑子的东西这是想要自爆出来自家儿子科举舞弊不成。 老族长对於沈昭突然改变的態度还是有所顾忌的。 加之长时间还不前来的老夫人和仁庆仁杰二人,让老族长心中的顾忌加深。 慕儿刚才都为秦会和柳立安排了院子,却没有给他们任何一人安排住所。 老族长试探著说道: “慕儿,我们入府也有些时辰了,耽误了这么久,还没让你好生休息休息,你看是不是让府上下人,將我们这一行人领到各自的院落。” 沈昭勾唇一笑道: “老族长还知道本王受了伤,还知道你们这一行人打扰到了本王静养,本王未曾见一人过问过本王的伤势,本王还以为你们都眼瞎看不见呢。” 沈昭此话一出,楚家人脸上都闪过一抹羞愧。 纷纷开口关心起沈昭的伤势来。 沈昭被这些人吵得头疼,“都闭嘴!” “本王要休息了,各位都请回吧。” 说著沈昭闭上了眼眸。 老族长为难说道:“慕儿,你还未给我们分派院落,你让我们这些人去哪儿?” 沈昭猛地睁开眼眸,“什么院落?为何要给你们分配,你们是谁?” 终於到要撕破脸皮的时候了,她刚才隱忍不发是想要知道关于于子桓关於锦州关於科举更多的消息。 现在吗?不用了! 自然该对付起这群小人了。 老族长一行人瞬间愣住。 这是楚慕给老族长说话的態度吗? 他怎敢如此大逆不道。 老族长心里的慌乱更甚。 “慕儿,我们是同族之人啊,我是你堂祖父他们是你堂叔和堂婶还有你三位堂弟。” 沈昭嗤笑一声道: “老族长可是忘了你最刚才进来时,本王给你说过的那句话了!” 老族长的心咯噔一下,“慕儿什么话?” 他自动联想到了未出现的老夫人。 和楚慕给他说过的那句,她当真是我娘吗? 看来慕儿是知道了老夫人不是他生母这件事儿。 可这也不能怪罪他们啊,当初是于氏那个贱人趁著慕儿的爹去京都任职,忍不住寂寞红杏出墙。 才会被慕儿的祖父祖母和族里一同处死。 没告诉慕儿他的生母是谁,实在是于氏那个贱人实在不配当慕儿的生母。 沈昭看著老族长变幻莫测的神情,和听著他心里对于氏的詆毁。 这是骗外人骗多了,连自己都开始骗了。 她可不信老族长不知道于氏是被冤枉的。 沈昭甚至很怀疑,当初那个毒妇和杜康一同设计于氏时,这个老东西也出了一份力。 沈昭沉著声音,一字一句道: “老族长,本王刚才同你说了,那个女人不是本王母亲。 本王的生母姓於,是被你们联手害死的于氏!” 除了楚探花和楚榜眼一脸震惊和难以置信外。 其他人脸上都是慌乱。 看来老东西的孙子楚状元他也是知道的。 想来也是,他可是楚氏一族预定好的族长,怎能不知当年密事。 老族长急忙解释道: “慕儿,是、是老夫没有告诉你,你的生母是谁。 老夫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老东西一副苦口婆心全然为楚慕著想的模样,让沈昭噁心透顶。 她冷声笑道:“为本王好?” “本王看是为你们自己好才是,这份好本王可承受不起。” 老族长终於知道楚慕对他们的態度为何这么差了。 原来就是因为这点小事儿。 老族长完全不知道楚慕已经知晓了所有的一切。 只以为他在生他们瞒著他生母是谁的气。 苦口婆心劝道: 第370章 毁灭吧,狼心狗肺的族人们 “慕儿你莫要生气。” “老夫之所以瞒著你生母是谁,是因为老夫怕你承受不住打击,更怕你听到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对你名声不好。” 沈昭冷笑,她倒要看看这位老族长能编出什么谎话来詆毁楚慕生母。 老族长见沈昭不说话,自知楚慕这还是同他置气。 无奈道: “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你生母是谁了,老夫也就不再瞒著你了。” 老族长长嘆一口气道: “当年你父亲在锦州任职时功绩出眾,被圣上调至京都任职,恰逢你母亲于氏刚诞下你不久,你父亲为了顾及你们母子二人的身子。 便独自前去京都赴任,想等你母亲身子恢復些,你大些再將你们接到京都一家团聚。” 老族长浑浊的眼眸闪过一抹阴騭。 似是想到了不愿意回想起来了的事儿和人。 “谁知你父亲刚走后不久,你母亲便耐不住寂寞与人私通,那姦夫为了能同你母亲长相廝守,拿著你母亲的贴身衣服在楚府门前大闹。 將他和你母亲的风流韵事广而告之。” “慕儿,那时你父亲刚刚升迁,名声不能受损啊,更不能因著你母亲和那个姦夫的缘故,就毁了你父亲的仕途。” 说著老族长脸上闪过歉意道: “你祖父和祖母求到了老夫这儿,问老夫该如何处置这对姦夫淫妇,老夫念在你尚且年幼,便决定饶过你母亲一命。” “谁知……”老族长嘆息一声。 “谁知你母亲不知悔改不说,还说是那姦夫害她,还顶撞你祖父祖母更是诅咒楚氏族人不得好死。” 老族长眼神晦暗,“让老夫决定將你母亲最终浸猪笼的原因,是因为你母亲她要带著你和那个姦夫私奔,你是我楚氏一族的子嗣,老夫怎可看著她带走你。” “慕儿,你要怪就怪罪老夫吧,是老夫命人瞒著你,更是老夫迫於无奈,为了你和你爹著想,迫不得已才处死了你母亲。” 老族长已经猜测到老夫人和仁庆、仁杰兄弟为何没有出现了。 怕不是被楚慕给看管起来了。 也清楚於子桓为何会出现在大將军府,並且称呼楚慕为兄长了。 更是明白楚慕针对他们,是在为於子桓出气。 现在既然他来了,就绝不能让楚慕对於家人有好印象。 状元这些年如何针对於子桓的他这个当祖父的可是一清二楚。 一旦楚慕接纳了於子桓那对状元来说就是致命的打击。 楚家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说于氏的诸多不好,还说于氏之所以只剩下於子桓一个人,是因为於家坏事做尽,罪有应得。 沈昭看著楚家人毫无人性地將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于氏身上。 真想为这群豺狼鼓掌。 老族长又適时提起老夫人。 “慕儿,老夫人虽然不是你生母不假,可她这些年对你的好,对你的养育之恩你不能忘啊。” “你还在襁褓中时,是她义无反顾地从你祖父祖母手中接过你,承担起照顾你的责任。” “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你恨她隱瞒你身世的真相,也不该对她做出不敬之事。” 老族长苦口婆心地劝著。 老夫人可是答应过他,只要有她在的一天,就绝对不会少了给族里的银钱。 他现在绝对不能让楚慕和老夫人之间起了隔阂。 族里还离不开楚慕。 沈昭嗤笑一声道: “老族长是觉得本王很蠢吗?” 老族长一怔。 沈昭眼中的寒光乍现:“你猜本王是如何知道那个毒妇不是本王生母的!” 老族长心里咯噔一下。 莫不是那个蠢妇私底下对楚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 她答应过老夫,绝对不会做出损害楚氏一族利益之事儿。 现在楚氏一族的荣辱都系在楚慕身上。 她若敢对楚慕不利,不用楚慕出手,老夫也不会轻饶了她。 沈昭听著老族长的心声,她倒要想看看这个老东西是如何轻饶不了老毒妇的。 “是她给本王下了十九年的绝子药,被本王给查了出来。” 老族长惊叫出声,“什么!她怎么敢的!慕儿是不是弄错了,她养育你这么大,怎么会对你下如此阴毒手段。” 这个蠢妇她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没有这个本事干嘛要冒这个风险! 他可是知道楚慕一直对蠢妇十分孝顺,甚至比楚仁庆和楚仁杰还要孝顺。 若不是这个蠢东西自寻死路,她能在大將军府安稳地当她的老夫人安享晚年。 沈昭的眼神更冷了,这就是楚慕精心的供奉著的族人啊。 听到毒妇给楚慕下药,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怪罪毒妇没这个本事干嘛冒著险。 “她怎么不敢!她更胆大的事情都做过,给本王下绝子药她岂会不敢!” 老族长虽然现在恨毒了毒妇,但是不得不为她求情道: “慕儿,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挑拨你们母子之间的关係。” “慕儿枕边人的话不可全信啊。” 老族长不信,楚慕那么恭敬孝顺的一个人会突然怀疑他母亲给他下药。 一定是有人在楚慕耳边给他吹枕边风造成的。 那个沈氏可不是什么善茬。 沈昭心中冷笑,老东西之所以心中这么想。 是因为有一年,楚氏一族向大將军府討要一千两银子,修缮祠堂。 那时她刚嫁进楚家月余,沈家还未出事。 毒妇將楚府的管家权都交给了她。 那时楚府就已经是个烂摊子了。 她整理帐目的时候发现大將军府每年都会给锦州族里五百两银子。 这还不算其他节礼给的东西。 这五百两就包括了修缮祠堂的费用。 她当下打回了那封討要银两的信,还在回信中解释到大將军府当时的境况已经每年给族里的那五百两包括了祠堂修缮的费用。 自此以后,族里每年前来赴考的学生,都有意无意提及修缮祠堂一事儿。 她知道族里是怨恨她没有给族里银钱。 老东西自然对她的印象极差,每次从锦州来的书信都存在挑拨她和楚慕夫妻感情的话语。 “老族长你真是越活越糊涂了,在你和毒妇的不断挑拨离间下,我同沈氏早已是名存实亡的夫妻,本王又岂会听信她的话语。” “还有沈氏从未在本王面前詆毁过任何一人。” 她从未在楚慕詆毁过任何一个人是事实,因为她知道就算她说了,楚慕也不会相信。 还会指责她心思縝密满腹算计。 “本王不仅知道毒妇不是本王的亲娘,还知道本王的亲娘是被人给陷害冤枉死的,並非你口中的与人私通!” 第371章 致命一击 老族长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慌乱。 不可能! 根本就不可能,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几载,那时楚慕还是襁褓之中的婴孩。 他根本什么都不可能记得。 沈昭看著老族长变幻莫测的神情,开口道: “老族长是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本王当初年幼不会记得任何事儿,更不会查到当年的真相是吧。” 老族长脸上的神情更加精彩,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他怎么觉得楚慕好似什么都知道一样,连他心里想的什么他都清楚! “本王不仅查到了当年的所有真相,还掌握了人证和物证。” 沈昭此话一出,老族长瞬间瘫软在椅子上。 一双手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刚才他都猜错了。 楚慕之所以对他们的態度这样,是因为他知道了当年的所有真相。 不单单是气他们隱瞒他生母一事儿。 楚状元见状连忙上前,安抚老族长道: “祖父!时隔二十几载若是堂兄真的能查到堂伯母是被人陷害一事儿,咱们应该替堂兄和堂伯母高兴才是。” 楚状元的话立马点醒了慌乱中的老族长。 对已经过去了二十几载。 他不信楚慕能查得这般清楚。 当年陷害于氏与人私通的又不是他。 他处死于氏也是为了楚慕和他爹,还有族人著想。 楚慕没有理由去怪罪他。 瞬间镇定下来。 “状元说得对,慕儿既然你已经查到了当年的所有真相,也算慰藉了你母亲在天之灵,堂祖父为你们母子高兴。” 其他人见老族长这般说道,也跟著附和说著恭维沈昭的话。 他们现在的生死都掌握在楚慕手中。 只要楚慕愿意救他们,他们必会无事。 “替本王高兴?呵!”沈昭嘲讽出声。 “兄长都將当年之事告知了我,若非是你们这些吸血虫害怕我娘的事儿妨碍到我爹的前途,害怕我爹毁了你们沾不到半点光,你们都未曾去细查也未曾报官,直接给我娘定了死罪。” “欺辱她一个刚刚生產完的妇人,你们將她囚禁起来,怕她向於家向官衙报案,更怕你们所做的噁心事败露!” “你们这些畜生,该千刀万剐的畜生,逼她认罪对她滥用私刑,她打死不认,你们便將她沉塘!” 沈昭每说一句,楚家人的脸色便白一分。 他们无法反驳,因为当年的于氏的遭遇正如楚慕所说。 可是他们也不知道事情的真假,是楚家的二老和族长给于氏定的罪。 要怪只能怪楚慕的祖父祖母和族长,不能怪罪他们啊。 “她死后,你们並没有放过她,还大肆宣扬她红杏出墙毁她名声!”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爹和我的名声著想,那本王问你们,既然为我们的名声著想,为何还要大肆宣扬我娘她红杏出墙被浸猪笼了,这当真是为我和爹的名声著想吗!” 沈昭厉声吼道! “慕儿你听堂祖父说,当年那姦夫拿著你娘她的贴身衣物,他確实是你娘的姘头不假。” 老族长急忙解释。 沈昭看著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老族长。 “当年是毒妇做局陷害我娘,娘的贴身衣物也是毒妇蛊惑大哥他偷拿的。” “就因为这拙劣到不能再拙劣的算计,你们甚至连查都不查就杀了她。” 老族长努力压制住颤抖的手,“慕儿,当时仁庆还小,他又被于氏给教养得只听从她的话,仁庆怎么可能去偷于氏的贴身衣物去陷害她。” “慕儿你放心,老夫回到锦州一定会替你娘正名,在族谱上添上她的名字还她清明,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沈昭森冷地看著老族长。 这是在拿著给楚慕生母上族谱的由头来威胁她。 “大可不必!我娘她不屑於与你们这些畜生同在一本族谱上。” “老族长你现在还在辩驳。”沈昭看著老族长强装镇定的模样,再次给他致命一击。 “当年你们只忙著处死我娘了,並没有去在意那个诬陷我娘声誉的贼人,连处死的是谁都不知道。” “那人现在就在我手中,在我府上关押著,老族长要不要去看看!” 老族长的心瞬间被人死死攥住。 “那人潜伏在本王身边十几年,帮著毒妇给本王下药,害本王断子绝孙。” “本王自认待你们不薄,我爹娘更是对你们这些族人照顾得无微不至,你们便是这般回报我们的!” 楚氏族人无言以对,楚慕的生母对他们这些族人確实好得没话说。 沈昭冷笑著看著他们,“虽然都姓楚,你们不过是旁支中的旁支。” 沈昭指著老族长道:“之所以让你担任族长,是因为你身上还流著我们近五代的血脉。” “若按照血脉关係,你根本不够资格。” 老族长哑口无言,楚慕说的没错,只有楚慕这一支是真正流传下来的楚氏嫡系。 他们这些楚家人都是旁支中的旁支。 当初让他担任楚氏一族的族长也是照拂他们这些穷苦落魄的楚氏族人。 老族长语气软了几分,“慕儿,当初是老夫没有查清真相,你要怪就怪罪老夫吧,楚氏其他族人都是无辜的都是可怜的,还有你两位兄长,他们终究是你父亲的血脉,你要恨就只恨那个毒妇吧。 你两位兄长亦是无辜的啊。”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著楚慕同楚氏一族脱离关係。 好在还有楚仁庆和楚仁杰。 “我父亲的子嗣?” “老族长你知道那贼人为何要害我娘名声吗?是因为他是毒妇未进入楚府之前的情郎啊。” 沈昭一直观察著老族长的神情,她倒要看看当年于氏一事儿,这老东西到底参没参与。 老族长明显一愣。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那毒妇给老夫一百两银子,让老夫將那个姦夫偷偷替换下去,原来那是她的情郎。 看来这老东西是知道的啊。 那他更该死了! “楚仁庆和楚仁杰都是她同那个姦夫的子嗣,唯有我是父亲唯一的血脉。” 这对老族长等人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他们刚才同老族长的想法一样,只要楚仁庆和楚仁杰还在,楚慕他顾念著他的两位兄长也不可能脱离楚氏。 沈昭继续说道:“就连我父亲的死,都是他们这对狼狈为奸的狗男女设计的,是他们害死了我父母。 而你们都是他们二人的帮手!” 沈昭决定再给他们雷霆一击。 第372章 自曝家丑 “你们本不是我楚氏一族真正的嫡系血脉,本王代表真正的楚氏嫡系,將你们这些害我嫡系血脉的叛徒永远逐出楚氏一族。” 她才不会蠢到把楚慕从楚氏分出来。 要分出去的当然是老族长他们这些原本就不够资格的人渣了。 包括在锦州祖地等著嗷嗷待哺的那些残渣。 作为楚氏真正的嫡系,她有这个权利。 老族长等人瞬间被钉在原地,面色煞白。 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会被赶出楚氏。 最慌乱的莫过於楚探花和楚榜眼两家了。 现在那位姓姬的大人已经领了皇命前去锦州查科举舞弊一案了。 若是楚慕不管他们,探花和榜眼都会坐牢不说,还会前途尽毁,往后他们的子孙后代也甭想出人头地了。 楚探花和楚榜眼连同他们的父母,双双跪倒在沈昭面前。 “砰砰……”朝著沈昭磕头。 完全没有来时的目中无人了。 “王爷,千错万错都是老族长和那个老毒妇的错,与我们这些人无关啊。 王爷看在我们都是楚氏子孙的后代,您不能將我们这些苦命人赶出氏族啊。” 他们心里都清楚,他们这些姓楚的能在锦州耀武扬威过活得无比自在,靠的全是楚慕这个人。 这会儿也不敢喊侄儿了,所有的尊称都用上了。 只要楚慕不將他们赶出氏族,只要楚慕愿意帮他们度过这次难关,愿意再庇护他们。 让他们喊他爷爷都成。 “王爷我等都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老族长一房做的恶。” 楚探花生怕王爷不信,將楚状元背地里是如何陷害、欺辱、为难、算计於子桓的事件他都说了一遍。 包括楚状元教唆秦会和柳立一同窃取於子桓银两,阻碍於子桓参加乡试一事儿。 刚才秦会指出这件事儿时,楚状元还能反驳一二。 现在是楚探花指出,清楚到时间地点,楚状元是何时从族里公帐上取的银钱。 都说得一清二楚。 让楚状元连反驳都无法反驳。 因为公帐上记载了他每一次取银钱的时间。 该死的! 当时为了占公中便宜,他陷害於子桓才取了公中的钱。 若会料到会有今日之事儿,若能未卜先知打死他也不会挪用公中的钱! “楚探花请你慎言!別忘了你是哪一支的人!” 楚状元恨得咬牙切齿,这个蠢货他是看不出来楚慕是铁了心的不管他们了。 还在那儿自曝家丑,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有多蠢。 现在的楚氏一族,除了楚慕这一支是嫡系与他们关係甚远,其他的族人可都是一支啊。 楚探花现在头顶悬著一把刀,他现在的窘境都是老族长这一房给害的。 他管不了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唯一的想法就是活下去。 “楚状元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都是你和这个老东西教唆我爹娘让我科举舞弊。” “都是你们祖孙害了我,若不是你们教唆我爹娘,我楚探花靠自个儿的本事,依旧能考上举人。” 楚探花现在完全没有了提前得知试题,被考官特意照顾的欣喜和自得了。 他恨不能回到当初,在老族长和楚状元提出时,一巴掌扇在他们的脸上。 “对,都是你们害了我们家探花,你们身为楚氏一族的族长和预备族长,你们为了一己之私,就是这般坑害族人的。” 楚探花的爹娘疯狂地指责老族长和楚状元。 作势还要往老族长和楚状元身上扑去。 老族长和楚状元的脸色此刻都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两个人恨不能上前堵上楚探花一家人的嘴。 当初在得知他们可以让楚探花毫无风险地考上举人时,这一家子恨不能將他们祖孙吹捧到天上去。 每日去献殷勤不说,还说他们都是一家人都是自己人,他们好了状元只会更好。 楚探花一家哪里来的脸,反过来指责他们祖孙! 楚状元也不甘示弱,护在老族长面前,等著楚探花一家的进攻。 沈昭的眸子微微眯了眯,从楚探花和他爹娘不难听出,他们能得知考试题目是老族长和楚状元牵的线。 就是不知道这两个祸害知道锦州科举舞弊的多少內幕了。 现在老畜生爷孙二人还不能出事。 沈昭立马呵斥道:“给本王住手,在本王面前岂容你们动手动脚。” 楚探花的爹娘收回了即將抓住老族长和楚状元的手。 楚探花的爹一双眼眸猩红,布满了恨意和戾气。 双腿一跪,发出一声闷响。 手指颤抖地指著老族长,状告道: “王爷,您不知道,当初这个老浑蛋明知您娘是被冤枉的,可他却依旧给您娘冠上了污名处死了她。 是因为他对你娘怀恨在心,更是因为他私下收贿了银钱。” 旁人不知道的他可知道。 他是这个老浑蛋嫡亲的侄儿。 当年有很多腌臢之事,都是他帮这个老浑蛋乾的。 “当初您娘並非要同那个姦夫私奔,其实是这个老禽兽在囚禁您娘期间对她行了不轨之事,当初您娘不堪受辱,一度寻死,最后一次您娘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趁她昏迷期间,老畜生让我和几个族中后生將她装进猪笼抬去河边。 当时她在路上清醒了过来,嘴里一直在大喊大叫她是冤枉的,並且诅咒楚氏那些欺辱过她的人不得好死。” 其实他没有说的是,当初凌辱于氏的人不仅有老族长,还有年少时的他和其他一些楚氏一族的人。 当年于氏就算是清白的,老族长也不会让她活著。 更何况老族长还收了楚仁庆他娘的银钱,于氏必死无疑。 老族长脸色森寒的可怕。 “你休要污衊老夫!” 沈昭还是第一次知道,于氏被囚禁期间还遭受了凌辱。 她从楚仁庆口中只得知于氏被人囚禁起来,並不知道囚禁时这些人又对于氏做了什么。 这些人连一丁点人性都没有。 那时的于氏可是个刚刚诞下婴孩的虚弱妇人啊。 楚探花的爹梗著脖子道: “我是不是冤枉你,你心里清楚。” “知道这件事儿的不仅仅是我,还有当初一起凌辱过于氏的那些人,他们都知道。” “只要王爷去问,去逼问他们,一定能问出当年的真相。” 他豁出去了,为了他家探花,他什么都可以不顾。 一旁楚榜眼的爹也唯唯诺诺跟著附和道: 第373章 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我也能证明他所言属实,当初是老族长和楚状元前去我们家,告知我们若想要榜眼高中,只需交给他们五百两银子。” “我们家榜眼学问不如状元和探花,我见著他们都交了,我便也给榜眼交了,买个安心。” “当初老族长和状元走访了不仅仅只是我和探花家,还去了楚氏家族其他几人该乡试的人家。” “那几家没有银钱,便没有上缴,其中有一两个比榜眼他们学问好的,那次乡试也没有中,不对……他们是一直都没中,连考三年不曾中举。” 他偷偷抬眼瞧了一眼老族长,又飞快地低下脑袋。 他想说的是,那二人比楚状元的学问还要好,甚至能和於子桓比一比。 他知道这里面一定有內幕,这二人不可能考不上举人的,一定是有人在从中作梗。 唏嘘的同时,又很庆幸当时他能举全家之力,砸锅卖铁甚至卖了祖宅凑够了五百两给了老族长。 现在的他只有后悔,早知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说什么他也不会上交那五百两银子。 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希望尽最大努力得到楚慕的原谅。 “当年,你娘于氏她確实是冤枉的,那时我尚且年少,被老族长安排在院门外看守于氏。” 说到这儿,楚榜眼的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于氏自被囚禁起来,每日都有楚氏一族的成年汉子出入她的院落,这……这些都是老族长默认的。” “因为……因为老族长是第一个侵犯于氏的……” 说著他双手紧张地交叠在一起。 “我每日都能听到于氏的求救声和叫骂声还有她……她不堪受辱的嘶喊声……” 沈昭的眼神变得晦暗莫测。 当初楚仁庆也说过,他曾在院墙外听到过楚家人对于氏行刑的声音。 和于氏的叫喊声求救声。 想来那並非于氏受刑的惨叫,而是她被侵犯时的悲鸣。 那时的于氏该多么的绝望啊。 光想想就足够让人窒息。 她同身为女子,更能体会到于氏当时的境况。 楚榜眼的爹说到这儿对著沈昭“砰砰”磕头。 “王爷,我没有同他们同流合污凌辱于氏,还曾因为良心不安偷偷放走过她。” “希望她能逃出去,前去京都寻找您父亲。” “但是很遗憾,您娘没有逃出楚家就被那些人给抓了回去。” “小人不求王爷能宽恕下人,但求王爷能留榜眼一命,功名什么的我们都不要了,我只希望我们一家人能活著离开京都回到锦州。” “王爷放心,我保证我们绝对不会再自称是您的族人,甚至只要王爷同意我和榜眼改掉姓氏,隨著榜眼他娘一个姓。” 沈昭並没有因为楚榜眼爹的话感到动容。 这些人都是害死于氏的凶手。 更是享受楚慕常年供奉的恶人。 他们都要为当年所做的恶付出应有的代价。 若是今日这件事儿不曾揭露出来,他们还会理所当然地享受著这一切。 绝对不会像今日这般向她懺悔。 人呢,劣性如此。 “將这些人都给王本押下去关押起来。” “本王会亲自查明真相,將这些畜生绳之以法。” 她不是楚慕,所以能做到现在的冷静对待。 若是楚慕知道于氏的这些遭遇,怕不是早就取了这些畜生的性命。 这些畜生的命留著还有用,不仅是为了于氏还为了锦州的万千学子。 沈昭一声令下。 府上的侍卫立马上前。 老族长自知逃不过,对著那些上前去抓状元的侍卫,厉声道: “你们不能抓他,状元他是举人是官身,你们不能对他滥用私刑。” 楚慕知道了当年的所有真相,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一把老骨头了,活也活够了,他可以死但是状元不行。 沈昭冷笑一声,嘲弄道: “举人?官身?” “一个靠著科举舞弊得来的举人之身,你告诉本王,本王不能动他?” “更何况他还是主犯,教唆他人科举舞弊,本王不仅能动他,就算现在即刻处死了他,圣上都不会怪罪本王一句!” 老族长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王爷说错了,参与科举舞弊的只有楚榜眼和楚探花,状元他是靠自己本事考上的举人。” “圣上既然派人去锦州查了,一定能查到科举舞弊的名单,到时王爷便知有没有状元了。” 他並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参与到科举舞弊之中。 是他仗著楚慕的身份,攀附上了他们那个县的知县,通过知县结交上了锦州知府府上的管家。 他上交的银子都通过知县的手交给了那个管家。 当时他留了个心眼,並没有报上状元的名字,也没有替状元交那五百两银子。 而是根据从知县那里得来的锦囊提前得知了考试的题目。 以及在答卷之中记得暗號。 虽说是管家泄题,可是明白人都明白,管家只不过是一个站在明面上的人,真正的泄题人是锦州知府。 沈昭听著老畜生的心声,这下子得来全不费工夫。 “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你们所做的恶老天爷都给你们一笔一划地记著,楚状元有没有科举舞弊,本王一查便知。” “都给本王拉下去。” 老族长还在叫囂,沈昭吩咐道: “给本王堵上他的嘴,若再敢喊,就给本王割了他的舌头!” 老族长瞬间停止了叫嚷,一脸不甘地被侍卫拖了下去。 “王爷饶命啊……饶命啊王爷,我等是无辜的我等是无辜的啊……” “呜呜……早知今日,打死我也不隨你们入京城……楚状元又不是老娘的亲儿子,干嘛要关押老娘……” 楚状元的二叔则是一言不发,眼中布满了暗沉。 “……” 楚氏族人被拖下去老远,还能听到他们的求饶声。 所经之处皆是他们的求饶声和叫骂声。 这骂的当然是老族长一房了。 沈昭看著远去的身影,吩咐道: “立马派人快马加鞭追上姬大人,告知姬大人泄题人是锦州知府,搭线人是知县。” 正被庞夫人和陈宝依还有凤璃和李玉婉左右討好的楚慕,闻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刚想要抬脚离去,去看一下发生了何事。 但见庞夫人一双美眸又开始落泪。 “沈姑娘这是要去哪儿?就这么厌烦我这个老妇人吗?” 说著还掩面抽泣起来,只不过她偷瞧的眼眸暴露了她並没有真的在哭。 楚慕一阵头疼,又来又演! 自打一个时辰前,管家来报庞夫人携陈国公府陈姑娘登门求见,他就掉进了女人堆里。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是四个堪比战场。 尤其是庞夫人、陈宝仪和凤璃、李玉婉不对付的情况下。 这战火更甚。 谁来救救他。 正在这时管家又来报导: “稟报夫人忠义侯夫人登门拜访,是否要见?” 楚慕的眼神沉了沉,因为他知道阿昭和忠义侯夫人之间有个约定,这个时候她前来是来向阿昭稟报她在忠义侯府的进程的。 不得不见。 第374章 针锋相对的两人 “去將人请进府。” 说罢楚慕看向庞夫人等人开口道: “还请夫人和陈姑娘先行回府吧,招待不周请两位莫怪!” 和女子打交道什么的,真的好难啊! 庞夫人站起身来,委屈巴巴道: “怎么她武夫人来了,昭昭就要赶走我这个庞夫人?原是我不配出现在武夫人面前吗?” “是我高估了自个儿在昭昭心目中的地位,终归是我不配啊。” 她可不能走,锦儿是真心喜爱昭昭的。 这几日她想通了想明白了,哪怕被天下人耻笑她抢人家媳妇儿当儿媳妇,她也要抢过来。 这个脸她丟定了。 楚慕又是一阵头疼。 虽然他和庞太傅不对付,但经过这几日他得到的消息,庞太傅似乎並非是个坏的。 况且这位庞夫人对京中营又是捐钱又是捐粮食还捐了银钱和营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甚至將两个儿子都捐了进去。 他若在对人家冷眼相待,就太过不去了…… “庞夫人若是想留便留下吧。” 赶不走只能留下了。 待会他寻个藉口將武夫人送到昭昭那儿,本来她就是来向昭昭稟报进程的。 凤璃皱著眉头看著庞夫人。 她总觉得这个女人要和她抢女儿一样。 虽然她现在对女儿的感觉说不出的诡异,但是她不能让这个人將女儿抢走。 “昭昭,既然这位夫人能留下,我和玉婉也能留下吧。” 楚慕还真没法子去赶凤璃离开。 这位可是阿昭的生母,撵不得。 庞夫人並不知道凤璃的身份。 只觉得此人似曾相识,却始终想不起她是谁来。 不过她总有一种错觉,这个女人也是衝著昭昭来的。 给她一种,她要和她抢人的感觉。 二人互相看不顺眼地瞪了对方一眼。 不一会儿管家將武夫人请了进来。 她身后跟著一位长相温婉气质淡雅的少女。 武夫人进来的瞬间看到除了楚夫人之外,还有其她人在。 步子顿了顿。 “打扰忠王妃待客了,我奉我家侯爷之命,代他前来探看王爷,还请王妃帮忙通传一声。” 她今日来本就不是寻楚夫人来的,而是寻忠王。 庞夫人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欣喜。 前两日她可听说了,忠义侯府那个老不死的想让自家的孙女勾引姓楚的。 那个养在老东西身边的庶女她可是见过几回的。 真当自己山鸡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一点世家贵女的教养都没有。 听说是哭著跑出楚府的。 庞夫人一双眼眸仔细打量著武夫人身后的少女。 这少女让人瞧了格外的舒心就如同空谷幽兰一般,气质格外出尘。 忠义侯府这是换了策略,將他们家养在江南的嫡小姐接回来,来攻克姓楚的了不成。 若是能成,昭昭就能成为他家锦儿的媳妇儿了。 庞夫人满眼充满期待的看著武芷幽。 小姑娘加油啊! 武芷幽似是有所感应,顺著庞夫人的视线看了过去。 当她瞧见是庞夫人时,对著庞夫人行了一个礼。 不失礼数地又將脑袋压了下去。 面上却飞快地闪过一抹緋红。 是二傻子的娘啊。 不知道这位夫人还记不记得她,不知道二傻子还记不记得她。 想到某个人,武芷幽的脸更红润了些。 没有人注意到武芷幽的变化。 楚慕立马派人去向阿昭稟报武夫人求见。 不一会丫鬟前来传话请武夫人过去。 这厢武夫人带著武芷幽刚要隨同丫鬟前去见忠王。 就闻一道女声响起。 “慢著!” 凤璃不悦地开了口。 “武夫人代替侯爷拜见忠王还情有可原,但是贵府小姐未曾出阁跟隨夫人前去拜见一个外男,怕是不妥吧。” 虽然她也瞧不上楚慕这个女婿。 但是女儿喜欢得紧啊。 往昔因为一个孤女,女儿受尽了情爱的苦。 这武夫人一看就没安好心,领著一个如花似玉娇滴滴的小姑娘去拜见楚慕。 打的什么算盘,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武夫人眉宇微拧,今日她特意带芷幽前来就是寻求忠王能看在同是盟友的份上,庇护芷幽的。 芷幽入了京回了忠义侯府,她才知道老东西早在一个月前就瞒著她偷偷派人去接芷幽了。 芷幽刚回到忠义侯府的第一天,那个老不死的就派人將她喊了过去。 话里话外都是让芷幽入宫给她姑母作伴。 她的芷幽还未及笄,圣上和芷幽的爹年岁一般大,虽然芷幽未曾养在她的膝下,同她感情不深。 但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別人不心疼,她这个当娘的心疼啊。 再说了圣上同惠贵妃情比金坚,她的芷幽入宫那就是守活寡孤独终老去了。 更別说后宫还有一个蛇蝎心肠的皇后了,那是皇宫吗?那是炼狱! 不等武夫人开口,一旁翘首以盼希望这位武姑娘能拿下楚慕的庞夫人坐不住了。 “这位夫人你管得也太宽了些吧。” 庞夫人没好气的对著凤璃说道。 “你难道一双耳朵是摆设不成,没听到武夫人是替夫拜见忠王的,既是来探看的,武姑娘怎不能同她娘亲一同前去。” “本夫人也没闻见腥味啊,夫人不该是从临海来的。” 凤璃凤眸圆瞪,说她家住海边管得宽! 她能不管吗! 旁人都带女入府抢她女儿的夫婿了,她再不管受伤的还是她家女儿啊。 “庞夫人的礼义廉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去探看一个受了重伤的外男,庞夫人觉得这符合常理吗?符合世俗吗?” 凤璃说完总觉得怪怪的,她內心深处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喊,告诉她符合完全符合…… 凤璃不知道的是在她说完之后这番话的时候,陈宝依一双眼眸闪闪发光的看著庞夫人。 期待她的回答,若是武芷幽能前去探看楚哥哥,是不是她也能。 庞夫人完全无视凤璃的质问,轻飘飘一句。 “为什么不符合?你带著女儿前来大將军府做客打的是什么心思大家都懂。 怎的只允许你州官放火不允许旁人百姓点灯了,你以为这南楚国是你家的不成。 自身不正,还好意思在这儿说三道四。 这是怕旁人抢了先机,你家女儿没有机会,给急的。” 凤璃一口老血堵在喉间。 她除非蠢才会让玉婉去抢瑶瑶的夫君。 庞夫人看著被她气得面色发青的凤璃,心里別提多舒畅了。 跟她斗,也不掂掂自个儿几斤几两重。 殊不知眼前这位与她两看两相厌的夫人,是九王的王妃沈昭的亲生母亲。 楚慕眼见著二人又要吵起来,开口阻止道: 第375章 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有什么好爭的! “武夫人既然是替夫来拜见王爷,携女前去也无可厚非。 武夫人还请你移步,跟隨府上下人去探看王爷。” 凤璃听著自家女儿要引狼入室。 胸口猛地一堵。 瑶瑶知不知道,她这个当娘的万般阻拦武姑娘前去是为了她好啊。 “瑶……昭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就不怕……” 凤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庞夫人打断道: “怎么还学会了睁著眼睛说瞎话隨意诬陷她人了,武夫人不是人吗?” 闻声的武夫人一脸懵色,她怎么就不是人了! 她活生生地站在这儿,不是人是什么! 又闻庞夫人继续说道: “这叫哪门子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夫人莫不是有眼疾看不见武夫人这个活人!” 凤璃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这个庞夫人生来就同她有仇吗? 字字句句同她针锋相对。 陈宝依见庞姨母噎的那位夫人不知再如何开口,连忙对著姨母说道: “姨母,既然武夫人和武姑娘代替忠义侯前去探看忠王,宝依今日既然也来了,能不能同武夫人和武姑娘一样,代替父兄去探看重伤的王爷。 这样也不失礼数。” 陈宝依一双眼眸亮得发光,现在武家都来人了,她陈家探看忠王也说得过去吧。 今日她本来就是趁跟著庞姨母前来楚府的机会,看能不能见一见忠王的。 凤璃听了陈宝依的话和看见她面上激动的神情。 感情她以为错了! 刚才她以为这庞夫人是衝著瑶瑶来的,现在分明就是衝著楚慕来的。 怪不得她会替武夫人和武姑娘说话,原来她和这位陈姑娘也是有此打算啊。 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就这么招人喜欢吗? “怪不得、怪不得庞夫人如此怒懟我,原来是和武家夫人有同样的打算,只不过自个儿没有嫡亲的女儿,换成了旁人家的女儿。 还贼喊捉贼到诬陷我,想要自家女儿勾引楚慕。” 武夫人和庞夫人的脸都像吃了屎一样地难看。 武夫人此番就是打算著让楚慕放出话纳芷幽为侧妃,以作缓兵之计。 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控忠义侯府,又恰逢武云峰突然归来,她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老东西想要武家人笼络楚慕,又见惠贵妃不再受她的控制,打起再次送武家姑娘入宫为妃的主意。 那为何不能是她的芷幽笼络楚慕,武兰儿那个蠢货入深宫。 庞夫人没有武夫人那么多算计和心思,她神情怪异地看著陈宝依。 不会吧! 不是吧! 依依怎么就瞎眼瞎成了这样,瞧上了楚慕那个混球! 她到时候要怎么向她的好姐妹交代。 还有快呕死她了,她现在满身是嘴都说不清啊。 她打心底里不喜欢楚慕这个人,这人完全不是良配。 她又怎么会升起让依依攀附楚慕的心思。 现在被人如此说道,她连反驳都没法子反驳,因为依依的神情和眼色告诉她。 依依她爱慕楚慕! 庞夫人现在顾不得那么多,孩子还没彻底歪之前,她要將她掰正过来。 熄了她对楚慕的歪心思。 掐断这段孽缘! “依依啊,武姑娘有武夫人陪著无可厚非,你自个儿前去便是不妥。” “听姨母的话,探看忠王不是你该操心的。” “还有依依,忠王同忠王妃蒹葭情深,世人皆知忠王十分爱慕王妃。” 她这是提醒依依,楚慕只爱昭昭,旁人是融不进去的。 说完最后这一句话,庞夫人差点呕死。 她这才是睁眼说瞎话。 不过为了依依不深陷进去,她只能这样做了。 楚慕难得讚赏地看了一眼庞夫人,还是庞夫人能看得懂他和阿昭啊。 若是被庞夫人知道楚慕现在的心思,她一定噁心的將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陈宝依眨巴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姨母,武姑娘既然有武夫人陪著,你陪著依依前去不就正好吗?” “姨母~依依和云锦哥哥一样,不畏世俗!” 陈宝依这是在间接告知庞姨母。 她对楚慕的心意和决心! 庞夫人瞬间一个脑袋两个大。 她这是做了什么孽! 摊上这么两个糟心玩意儿! 不止是两个,此时的武芷幽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 庞夫人这是不记得她了,连她曾经说过让她当她儿媳的话怕也是给忘了。 那说让她当媳妇儿的二傻子是不是也把她给忘了呢。 她不傻,此番老祖宗去接她回来,存的什么心思她都知道。 她之所以跟著那些人回来,是她马上要及笄了,是她心里一直念著那个二傻子。 她想要告诉他,我现在及笄了能嫁人了,该是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可是现在好像只有她自个儿记得当年的事儿。 惆悵! 庞夫人还想要再劝劝陈宝依。 还未开口,就听陈宝依对著昭昭说道: “忠王妃,我可否请姨母陪同,代表我陈国公府去探看身负重伤的王爷。” 陈宝依有些心虚,她看向楚慕的眼神有些躲闪。 好羞耻、好討厌现在的自己。 当著沈姐姐的面要去看她的夫婿。 忠义侯夫人瞬间紧张起来,她是前来求助忠王的,可不是真正的前来探看伤员的。 若是陈家姑娘和庞夫人一同前去的话,很多话她是无法说出来的。 武夫人神色略显著急的看向楚慕,希望她能出手阻拦。 楚慕知道武夫人不是真正地来探看阿昭的,是寻阿昭有要事。 他当然不能放陈宝依和庞夫人一同前去了。 “抱歉陈姑娘,恕我不能让你同庞夫人一同前去。” “正如庞夫人所言,武夫人和武姑娘是受忠义侯之命前来探看王爷,陈姑娘没有家中长辈嘱咐,我若让你贸然前去,对陈姑娘对陈国公府都不好。” 陈宝依有些气馁,沈姐姐若是能答应她心中的愧疚还没那么深,还能舔著脸去见楚哥哥。 现在沈姐姐都委婉拒绝了,她若是再提出前去的话,她真的就没脸见人了。 “没关係沈姐姐,是宝依思虑不周,沈姐姐莫要生我的气才是。” 说著陈宝依伸出手想要挽上楚慕的手。 楚慕条件反射猛地躲开陈宝依的触碰。 陈宝依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沈姐姐这是对她心存芥蒂了。 这不怪沈姐姐,毕竟是她先存歪心思的。 庞夫人看出了陈宝依的彆扭和对昭昭的愧疚。 这楚府是不能待了。 立马告辞道: “昭昭,伯母就不打扰你了,我和宝依就先行回去了。” 说著连忙催促著陈宝依离开。 凤璃则是开口刺道: “庞夫人怎么要落荒而逃了,刚才的气焰去哪儿了! 这是被拒绝之后,脸上掛不住了吗?” 瑶瑶还是太过年轻,看不清这些夫人的心思,她怕瑶瑶被她们给骗了。 庞夫人本就心烦意乱的厉害,被凤璃一刺,也不著急走了。 对著凤璃就要发作,忽然一抹红色从凤璃手腕上一闪而过。 庞夫人猛地瞪大了双眼。 脸上布满了受伤的神色,难以置信的看著楚慕,失望道: 第376章 让王爷纳侧妃 “忠王妃,臣妇给你的红玉手鐲,你给旁人了?” 连沈姑娘都不喊了,可见庞夫人对沈昭有多么的失望了。 庞夫人直直地盯著凤璃手腕上的红玉手鐲。 这手鐲世间仅有一枚,它同寻常的红玉手鐲大有不同,它鲜红似血又隱隱散发著一抹红芒。 只一眼庞夫人便確定凤璃手腕上戴著的红玉手鐲,是她当做见面礼送给沈昭的传家宝。 连她的心意都能转送,看来沈姑娘是真的不在意云锦不在意庞家。 凤璃也甚是震惊道: “昭昭,红玉手鐲是她送给你的!” 红玉手鐲与她的身世有关,她一直在找寻她的族人。 初时她看到昭昭手腕上的红玉鐲子还甚是惊诧,只不过后来她询问了一句。 昭昭脸上闪过为难之色,她便没有再问这红玉鐲子的来歷。 毕竟那时昭昭不待见她这个母亲,她不想同昭昭的关係更恶劣。 不等楚慕开口,庞夫人便气势汹汹地朝著凤璃走了过去。 伸手就去拽凤璃的手腕,“这红玉鐲子正是本夫人送给忠王妃的,既然忠王妃瞧不上眼,本夫人便收回去。” 说著就要去薅凤璃手腕上的鐲子。 凤璃猛地往后抽手,神情怪异地看著庞夫人。 询问道:“红玉鐲子你是从何得来的?” 庞夫人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又见凤璃躲闪,不想將东西还给她,言语犀利道: “別以为戴在了你手腕上就是你的,还问我从何处得来的,这是我老庞家的传家宝,传给歷代长媳的。” “你这人老珠黄的,可不配当我们庞家的长媳!” 庞家的传家宝!凤璃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难道她是庞家人? “你听我说,这鐲子是我自个儿的。” 凤璃的语气明显柔和了几分。 因为眼前之人可能与她有关。 庞夫人怎会相信,这玉鐲子是庞青云她娘的陪嫁,她说是传家宝也不假,毕竟婆母传给了她,到时候她再传给儿媳妇,一代一代传下去不就是传家宝了吗? 况且这玉鐲世间罕见,这红玉乃是极品之中的极品,不可能再出现第二枚一模一样的玉鐲。 庞夫人正欲强抢过来。 但闻楚慕开了口。 “庞夫人,那枚玉鐲子確实是她的,您送给我的玉鐲在我手上戴著呢。” 一切发生的太快,楚慕这才插上话。 庞夫人一愣,抓著凤璃的手並没有鬆开,而是扭头朝著身后看去。 当看到昭昭手腕上同样也戴著一枚红玉手鐲时,整个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世间还真有两枚一模一样的红玉手鐲。 就连它本身散发的奇异的红芒的都一模一样。 庞夫人猛然间想到这是婆母的陪嫁。 现在这女人手腕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是不是说明这女人同婆母有关係或者是同庞府有关係。 庞夫人猛地鬆开凤璃。 她眼神上下打量起了凤璃。 不像,一点都不像。 无论是同婆母还是同公爹都没有相似之处。 “这位夫人敢问你可是来自云州?” 婆母来自云州,或许这是婆母娘家的人。 庞夫人並没有怀疑眼前的凤璃会同庞青云扯上关係。 一来人家也瞧不上庞青云那个蠢货,二来庞青云从年少时就跟在她屁股后面追,不可能同其她女子有牵扯。 凤璃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不可能记得她来自哪里了。 她有些激动道: “庞夫人你是说我是云州人?” 庞夫人凝眉,什么叫她说她是云州人了。 她是不是脑袋坏掉了,她不清楚自个儿来自哪里吗? 在庞夫人疑问的眼神下,凤璃略有些伤感地开口道: “我年少时失忆,不记得自己是谁,更不知道自个儿来自何方。 身上只有这一枚红玉手鐲能证明我的身份。” 说著凤璃眼眸发亮道: “所以庞夫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庞夫人被问得一愣。 突然同情起这个死女人了。 她语气也软了几分。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能我告诉你的一点是你极有可能来自云州章家。” 凤璃的眉宇皱了起来。 她虽然不记得自个儿的来歷,但她知道她叫凤璃,姓凤而不是姓章。 “庞夫人章家有凤姓的亲戚吗?” 这个庞夫人还真不知道了。 “这个我便不知了,不过我可以帮你去问。” 她不知道,庞青云应该知道。 毕竟庞青云曾隨著婆母在云州住了两年。 凤璃上前感激道:“那就多谢庞夫人了。” 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二人现在正温言细语地说著话。 直到凤璃亲自同李玉婉將庞夫人和陈宝依送出府去。 楚慕看著她们远去的背影,女人之间还真是奇怪。 他转身朝著阿昭现在的院子走去。 这厢沈昭看著被僕人领过来的武氏母女,开口道: “武夫人前来可是告知本王,你承诺给本王的事情办成了?” 忠义侯夫人若短短几日就完全掌控了忠义侯府,她还真不容小覷。 “今日臣妇前来是相求王爷的。” “芷幽过来给王爷跪下。” 武芷幽听话的上前,朝著沈昭跪了下去。 “臣女武芷幽叩见王爷。” 沈昭看著地上跪著的少女,眼中闪过一抹凝色。 因为她听到眼前的少女在心中不断地说著。 [老祖宗要將我送进皇宫,母亲要让忠王纳我为侧妃,我知母亲是为我好,避免老祖宗將我送入深宫,蹉跎半生。 可我……心中只有庞家的那个二傻子…… 再者言,母亲如何能確定忠王愿意帮我们母女以作缓兵之计。 我姓武是武家人,若忠王纳我为侧妃的消息传出去,第一个饶不了他的便是圣上,大伯父的心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圣上岂会看著楚武两家强强联手呢。] “起来吧。”沈昭开口让武芷幽站了出来。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忠义侯夫人母女的来意了。 “夫人带著武姑娘前来是相求本王什么?” 忠义侯夫人面露为难道: “求王爷能看在你我同盟的份上,救我女儿一命。 许她一个侧妃之位。” 忠义侯夫人生怕沈昭会误会。 急忙开口解释道: “王爷臣妇不是让您真的迎我女儿入府,而是对外宣称您要纳她为侧妃。” “芷幽是那老东西瞒著臣妇从江南接来的,她要送芷幽入宫为妃,臣妇岂能看著自己还未及笄的女儿入火炉。” 忠义侯夫人的话音刚落,楚慕就从外间走了进来。 忠义侯夫人的脸立马火烧火燎的,不知该如何面对楚王妃。 楚慕则是拧眉看著她们母女,刚才忠义侯夫人对阿昭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他並不担心阿昭会被武家姑娘迷惑。 毕竟阿昭也是个女子。 他担心的是阿昭若是答应了忠义侯夫人的请求,將有数不清的麻烦和误会。 正要开口,就听阿昭说道: 第377章 被娇宠坏的女儿家 “夫人可询问过武姑娘的意见?” 忠义侯夫人一愣,芷幽还那么小,她能有什么意见。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芷幽好。 沈昭见忠义侯夫人这副模样,不用说也是未曾询问过武芷幽愿不愿意了。 沈昭看向武芷幽询问道: “武姑娘想要当本王的侧妃吗?” 楚慕略有些著急道:“王爷大局为重。” 他知道阿昭善良,可是若她收了武芷幽为侧妃,那些势力定会坐不住了。 武芷幽先是对著忠义侯夫人跪拜道:“让母亲为女儿操心了。” 又对著沈昭说道:“臣女不想。” 武芷幽的话一出,忠义侯夫人急言道: “芷幽你不愿嫁给忠王当侧妃,难道你想要入深宫吗?” 武芷幽缓缓地抬起脑袋,“母亲芷幽都不愿。” “芷幽是个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为何就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走去活。” “老祖宗也好,母亲也好都不能左右芷幽的將来。” 忠义侯夫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芷幽这是在怪她了。 “武芷幽你知不知道母亲这都是为了你好!”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这个道理你要懂,你身为武家的女儿一天,就要受武家的摆布你明白吗?” “为娘不愿意你迈入皇宫那个火炉你懂不懂!” 武芷幽淡漠地看著忠义侯夫人。 “那母亲就愿意將芷幽嫁给一个芷幽不喜欢的人了,这样母亲同老祖宗又有什么区別。” 忠义侯夫人只觉得脸上更火热了,比刚才她请求忠王纳芷幽为侧妃,被忠王妃撞见还要火烧火燎地疼。 武芷幽知不知道,为了她,她这个当娘得舍下脸面来求王爷。 现在武芷幽居然將她和那个老东西相比较。 抬手狠狠甩了武芷幽一记耳光。 “孽女!你居然这般想为娘,为娘让你入忠王府都是为了你好,同那个老东西完全不同,她是想让你入宫当棋子啊!” 武芷幽被打得趔趄,头上的珠釵哗哗作响。 “母亲这下可出气了。” 武芷幽的声音淡漠疏离。 “你……”忠义侯夫人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打小就不在她身边的女儿会是这个性子。 如此倔强,和她那个爹一样倔。 “武芷幽看来你舅母和表姐说得不错,你骄纵蛮横,都怪母亲让你外祖母舅母多多照顾你。 她们生怕你受了委屈,將你给娇宠得不成样子。” 武芷幽闻言露出一抹苦笑。 江南的那些亲戚当真是好好“照料”了她。 忠义侯夫人看著武芷幽嘴角的那么嘲讽气急道: “武芷幽你这是什么態度!今日你不同意也要同意,嫁进忠王府当侧妃。 为娘不是你外祖母也不是疼惜你如珠如宝的舅母和姨母,为娘不会骄纵著你。” 说著忠义侯夫人对著沈昭和楚慕歉意道: “让王爷和王妃瞧笑话了,这孩子被她外祖母和舅母姨母给娇宠坏了。” “王爷和王妃莫要心存芥蒂才是,臣妇给她求的只是一个虚名,待臣妇掌控了忠义侯府之后,王爷就可对外宣布不再纳芷幽为侧妃了。” 沈昭拧著眉看向忠义侯夫人,“夫人这般做可想过武姑娘的名声,一个被退了亲的姑娘,將来你要如何为她说亲事。” 忠义侯夫人笑道:“臣妇早就同芷幽舅母说好了,等芷幽及笄了,就让她嫁给她表哥亲上加亲。” “她自小在江南长大,被臣妇娘家娇宠著,芷幽嫁给她表哥臣妇是最放心的。” 武芷幽闻言面色一寒,母亲和那些人从未同她说过这些。 她不愿也不会嫁给那个禽兽那个二世祖。 “母亲我不愿!我不会嫁给表哥的。” 武芷幽的再一次反对,彻底激怒了忠义侯夫人。 “武芷幽,你当真是被娇宠坏了,让你如此顶撞母亲。” “你知不知道就你这个性子,你表哥能娶你是你莫大的荣幸!” “为娘都同你舅母和外祖母说好了,连你和你表哥的八字都对过了,只等这件事儿过去,为娘就將你送回江南,让你同你表哥成婚。” 武芷幽悽惨一笑。 “你说你同老祖宗不同,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与她又有何不同!” “母亲字字句句指责芷幽被娇宠坏了,母亲可知芷幽在江南过的是什么日子。 那些人是如何对待芷幽的。” 沈昭从武芷幽眼中看到了死寂。 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姑娘当真会被娇宠吗? “武芷幽!为娘不曾想你已经坏到了根子里,你是不是要在王爷和王妃面前说你外祖母和舅母还有姨母苛待你!” 忠义侯夫人气得大口喘著粗气。 “你舅母和表姐曾来信说,你常扯谎还经常污衊她人,为娘一开始还不信,现在看来你舅母和你表姐所言非虚,连將你拉扯长大的外祖母一家你都想要编排。” 这个女儿是彻底废了。 忠义侯夫人的话太过伤人,沈昭瞧见武芷幽眼中升起了绝望。 她忍不住开口道: “武夫人何不听听武姑娘想要说什么。” 忠义侯夫人痛心疾首道 “王爷不是臣妇不想听她要说什么,实在是因为她品性太坏,简直就是猪狗……” 沈昭不等忠义侯夫人將那伤人的话说完,就打断道 “武夫人还请你慎言,言语诛心!” “你寧愿相信旁人的话也不愿相信亲生女儿的话,本王看著武姑娘不像夫人口中那般不堪。” 忠义侯夫人狠声道:“臣妇就依王爷所言,看看她能说出怎样忘恩负义顛倒黑白的话来。” 武芷幽感激地看了沈昭一眼,没想到为她说话的会是一个外人。 武芷幽站起身来,双手去提裙摆。 忠义侯夫人见状立马开口制止道: “武芷幽你在干什么!” 武芷幽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將繁琐的裙摆提至膝盖处。 忠义侯夫人刚要开口指责武芷幽不知廉耻。 当看到她伤痕累累布满伤疤的小腿时,那句指责被堵在了口中,再也说不出。 “你……你这是怎么弄的,你告诉娘你这腿怎么就伤成了这样!” 武芷幽的小腿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 上面新伤叠加著旧伤,没有一块好皮。 最新的伤口已经结痂,鲜嫩的疤痕可见这伤痕不过月余。 “为娘在问你,你这伤疤是如何来的,你告诉为娘啊。” 忠义侯夫人上前抓住武芷幽的手臂,双眼猩红地看著武芷幽。 她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第378章 不辨是非执迷不悟的娘 不会的,不会是母亲和嫂嫂她们打的。 虽然表面上她对芷幽不管不顾,可是私下里瞒著府上瞒著老东西,她每年往江南娘家送去几千两的银子和东西。 让母亲和嫂嫂好好照顾芷幽。 她们是芷幽的外祖母是芷幽的舅母和姨母,绝对不会伤害芷幽分毫。 “是不是老东西派人去接你的时候,那些人將你伤成的这样。” 武芷幽淒凉一笑。 “母亲你仔细瞧瞧女儿的这双腿,是一个月的时间能造成的吗?” “上面最老的疤痕是女儿刚刚蹣跚学步时留下的。” “母亲你看女儿这腿上无数的伤疤,可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受尽鞭打才……” 忠义侯夫人厉声呵斥打断武芷幽还想要继续说下去的委屈。 “芷幽,我不许你为了不嫁给你表哥说出陷害你外祖母一家的话,听到没有!” 忠义侯夫人直接怒吼了出来,也顾不得现在是在楚府。 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说服自己,母亲和嫂嫂还有姐姐们没有虐待芷幽。 武芷幽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失。 她张了张嘴还想要再说什么,在看到母亲那狰狞的面容时。 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突然笑了,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沈昭和楚慕都看不下去了,这忠义侯夫人是睁眼瞎不成。 自家的女儿都被折磨成了这样,还再替她母族说话。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武芷幽那双腿,可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而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 她不仅不知道去安慰身心受创的武芷幽,还要在她伤口上撒盐。 这是母亲吗?说是仇人也不为过! 忠义侯夫人看著疯狂大笑的武芷幽,心猛地被攥紧,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她想要伸手去扶武芷幽,却被武芷幽给躲开了。 刚刚升起的一抹心疼瞬间消失不见。 “武芷幽你到底在胡闹什么!你想要逼死为娘你才……” 沈昭开口厉声喝止道: “武夫人!本王真的很怀疑武姑娘是不是你亲生的,作为一个母亲你不去心疼自家女儿的遭遇,而是一再威胁她,怀疑她。” “有你这么当娘的吗!” 说著沈昭看向武芷幽,语气软了几分。 “武姑娘,本王十分敬仰你父,你有何冤屈儘管说出来,本王会如实告知你父亲。” 忠义侯夫人这个母亲是靠不住了,忠义侯为人正直,武姑娘能靠的也只有她父亲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即便她已经猜测到了武姑娘的诸多委屈,但是作为一个外人,她无权干涉。 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这可怜的孩子。 忠义侯夫人这会也不求忠王能收武芷幽为侧妃了。 上前拉著武芷幽就要离去。 “王爷,臣妇所求之事就此作罢,臣妇就先行告辞了。” 她怕她听到她不想听到的一切。 更怕她会因此被忠王和忠王妃看轻。 她的云海还在京中营,还在忠王手下。 她不能让任何人看轻了她,母族是她的底气。 即便陈家真的有错,她也要为陈家兜底。 武芷幽甩开了忠义侯夫人的手。 她陌生且失望地看著生下她的母亲。 “母亲是怕芷幽將江南陈家对我所做的噁心事公之於眾……” “芷幽你给我闭嘴,那是將你拉扯长大的你外祖一家。”忠义侯夫人呵斥了武芷幽。 她瞧见女儿眼中的疏离更甚,连忙低声细语解释道: “芷幽为娘有为娘的难处,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为娘吗?为娘知道你受委屈了,为娘答应你,只要你答应嫁给你表哥,为娘一定好好同你外祖母和舅母商量,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为了云海,为了陈家,芷幽必须嫁去陈家。 一行清泪从武芷幽眼中滑落。 “所以母亲即便知道我在陈家这些年所受的折磨,还会执意將我嫁去陈家丟回江南是吗?” 武芷幽的语气格外的平静,沈昭却从中听出难掩的悲痛。 她能体会到现在武芷幽的恨意和无助。 毕竟曾经她也遭受过不公的对待。 “芷幽你相信娘,娘绝对不会再让她们欺负你,娘向你保证。” 等她掌控了忠义侯府等將云海从京中营接出来之后,她亲自送芷幽回江南。 陈家还要依靠她,只要她开口,母亲和嫂嫂绝对不会再伤芷幽分毫。 一个巴掌拍不响,她不信母亲和嫂嫂会无缘无故地打芷幽。 想到嫂嫂和侄女给她写的那些信,一定是芷幽性子太左了。 母亲和嫂嫂才会下狠手管教她。 只不过芷幽还小,体谅不了她们的良苦用心。 沈昭听著忠义侯夫人的心声,真想撬开她的脑子看一看。 陈家若真的顾及她的脸面,就不会將武芷幽打成这幅模样。 这个娘也是够了,就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寧愿给自己女儿扣上骄纵蛮横的帽子,也要为她娘家那些畜生说话。 这个人当真值得合作吗? 忠义侯夫人的所作所为让沈昭从新考量起来。 “武夫人要如何向武姑娘保证她回到江南不再受欺辱?” “本王真的很怀疑武夫人值不值得本王合作,连最起码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 沈昭此话一出,忠义侯夫人立马著急道: “王爷,陈家是臣妇的母族,她们如此对待臣妇的女儿一定是有原因的。” “臣妇的嫂嫂和侄女曾多次给臣妇来信,说芷幽性子愈发左了,臣妇想她们对芷幽动手,只不过是想要將芷幽掰正过来。” “王爷臣妇绝对不会辜负王爷所望,请王爷给臣妇一个机会。” 她已经开始布局,等武云峰一走,她就能將老东西控制起来。 “你让本王如何相信你,正如你所说你所知道关於武姑娘的一切,都是加害她的那些人给你说的,你又如何確定她们说的是实话。” “而不是抹黑武姑娘,在事情曝光之后,撇清她们虐待武姑娘的事实,將一切过错都推在武姑娘身上。” 忠义侯夫人想也没想,回道:“她们不会,臣妇相信她们。” 沈昭的语气沉了沉,“看来本王確实没法子同武夫人合作了,因为你太自以为是,太蠢!” 她说得如此清楚明白,忠义侯夫人还是执迷不悟寧愿相信恶人,也不信武芷幽,这种蠢钝如猪自以为是的人不值得她费心思。 忠义侯夫人懵了。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是来求王爷帮她的,而不是断了她和王爷之间的合作的。 这一切皆因武芷幽而起,若是她能乖乖听话,若是她有一颗感恩的心,事情绝对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武芷幽!现在你开心了!你知不知道你毁了忠义侯府你毁了你云海哥哥……早知如此,我便不为你谋算,让那老东西將你丟去深宫。 让你尝一尝这人世间的险恶,你才能明白为娘和陈家对你有多好!” 忠义侯夫人声嘶力竭地指责武芷幽。 她將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武芷幽身上。 完全看不见武芷幽身上的伤痕累累。 “够了!” 第379章 女子从不是决定家族兴衰的祸水 沈昭一声厉喝打断了忠义侯夫人。 “她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杀父仇人!” “你睁开眼瞧瞧武姑娘,她有何错,她不过不想再被人欺辱,她不过是想要自保想要活出自我,她有何错!” 沈昭红了双眸。 “为何要將一个家族的兴衰怪罪到一个女子身上。 忠义侯府的现状同武姑娘无关更不是她害得。 武云海的死活更不是武姑娘能左右的。 就因为她不听从你的吩咐嫁进你母族,你就要將莫须有的罪名扣到她的头上。 有你这样的母亲,是武姑娘此生的悲哀。 你枉为人母!” 忠义侯夫人被沈昭的一番话钉在原地。 她没有、她不是! “我……我这般做都是为了芷幽著想啊。” “女人总是要嫁人的,嫁给外人不如嫁给熟知的人。 更何况那是她外祖家是同她一起长大的表哥。 我这般为她著想,错了吗?” 忠义侯夫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在她心底,都是武芷幽太过叛逆,不听从她的安排,不体谅她的难处。 武芷幽身子气到发颤,无尽的绝望將她淹没。 字字泣血道: “母亲!” “你当真是为我好吗?你是为了你好、为了大哥好、为了陈家好,独独不是为了我好!” “我从在襁褓之中就被你丟去江南,你是养不了我吗?” “並不是!” 武芷幽眼中有著洞悉一切的神色。 “是因为父亲他缠绵病榻,武家权势逐渐落在大伯手中。 你怕武家不再庇护陈家,所以將我这个嫡姑娘送去陈家。 为他们寻求武家的庇护。” “你依我的名头,往陈家每年大批大批的送银子送东西,是因为你怕你母族没落,你在忠义侯府更没有话语权和地位。 你怕大伯从此掌权武家,你怕武云海继承不了爹爹的爵位。 你更怕別人看轻你!” “你唯独不怕我吃不饱、穿不暖,忍飢挨饿、受冻、受尽屈辱和折磨!” 忠义侯夫人瞬间泪如雨下,她紧紧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声。 芷幽她怎么可以这么想她。 她是她娘啊,她还能害她不成! 沈昭听著忠义侯夫人的心声,差点忍不住爆粗口。 你这不是害她是什么! 打著为她好的幌子,做尽伤害她的事儿。 武芷幽还在继续。 她这次將衣袖撩了上去。 本该白玉无瑕的手臂,此时比她腿上的伤疤更加可怖。 她指著左手臂上的伤疤,语气平淡的说著。 “母亲你瞧这疤痕,你瞧啊!” 武芷幽將手臂伸到忠义侯夫人面前。 她本不想在別人府上大吵大闹如此失態。 可她知道,一旦她现在妥协了,等待她的將会是什么! 那是一块烫伤,沈昭心疼的看著武芷幽。 那块疤痕占据了武芷幽的半个小臂。 可想而知当年她被烫的有多严重。 皱皱巴巴泛白的烫伤疤痕让忠义侯夫人颤抖著手,想要去触碰。 武芷幽怎会让这个一心只有別人的母亲碰她。 她退了两步。 “芷幽……”忠义侯夫人哽咽的喊道。 “疼吗?芷幽疼吗……呜呜……娘不知道……娘不知道啊……你告诉娘这是怎么烫的……这是怎么烫的?” 武芷幽看著母亲眼中的心疼,她只觉得万分的嘲讽。 “这是我六岁时,你心血来潮从京都往江南送了五身衣裙换来的。” 遥想起当年,武芷幽整个人散发著无尽的恨意和怨气。 “表姐她喜欢你派人给我送来的裙子,那是你第一次给我送东西。 年幼的我当时以为这是娘亲送给我的每年的生辰礼。 表姐让我给她,我第一次没有如她的愿让给她。 她从我手里躲的时候,衣裙不小心落进了碳盆中。 她让丫鬟婆子將我押著跪在雪地之中。 下人派人去將外祖母和舅母请了过来。 表姐因为没能穿到从京都来的裙子哭红了双眼。 外祖母罚我在雪地里一直跪著,直到表姐原谅我为止。” 武芷幽声音发抖,她永远忘不了那个冬日忘不了那个大雪天。 “那年是冷冬,江南少有的大雪天,我在庭院中不一会儿就成了一个小雪人,我冷啊……母亲你知道吗,那雪看著轻盈,可它落在我身上一层又一层,好重好重……压的我瘦弱的身躯不堪重负,重重的摔倒在地。” “在我被积雪压垮的那一瞬间,我在问老天爷是不是我做错了,是不是我不乖是不是我不够好,让母亲不要我让所有人都討厌我。” 说到这儿,忠义侯夫人已泣不成声。 “芷幽……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武芷幽苦笑一声,“为何不说,我还没告诉母亲我这烫伤是如何来的呢。 母亲刚才不是在问我吗?难道母亲不想知道了?” 武芷幽声音颤抖著。 “舅母让人將我押进了暖阁,她和表姐还有外祖母坐在暖烘烘的暖阁中。 身下铺的是母亲送去江南的皮子,身上穿著母亲送去江南的綾罗绸缎和御寒的上等皮毛。 喝著母亲从京都送过去的贡茶,碳盆里烧的银丝碳也是母亲送过去的呢。 我冷啊……我求外祖母和舅母给我一件不粘雪水的衣服,她们说我一个没人要的贱种连自己的身份地位都分不清。 还敢要东要西,让我给表姐磕头,重重的磕头,不磕头丫鬟婆子就会按著我磕。 母亲你知道吗,额头磕在大理石地板上有多痛,鲜血顺著被磕的血肉模糊的额头蜿蜒直下,糊了我一眼。 那红色刺目。 即便这样表姐依旧没有解气。” 说到这儿,武芷幽眼中闪过一抹恐惧,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表姐让我去碳盆中去取被烧成灰的衣裙。 母亲那碳好热好热,我不敢,太烫了……太烫了……” 忠义侯夫人猛地上前抱住武芷幽。 “对不起……芷幽娘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啊女儿……” 武芷幽并没有推开忠义侯夫人,而是像陷入了魔怔一般,嘴里继续说著。 “我拼命的求饶拼命的大喊说我知错了……我再也不跟表姐爭了……我叫著外祖母叫著舅母……求她们放过我……” “可……她们只是冷眼看著我,看著丫鬟將我的手往火盆里按……” “我绝望的喊著娘亲喊著爹爹喊著你们谁来救救我……” “没人救我,我拼命的挣扎,踢翻了碳盆,碳火迸溅到了她们绣著东珠的绣鞋上。 那东珠也是母亲你送过去的呀! 外祖母和舅母大怒,让丫鬟婆子將我按在烧红的碳上。” 沈昭听红了眼眶,这些畜生,她们怎么狠得下心,去这么对待一个有血缘关係的孩子。 武芷幽又將另一个袖子撩了起来。 同样触目心惊的烫伤疤痕出现在她的手臂上。 “我还想读书写字,还想给娘亲和爹爹去书信让你们来接我回家。 我要保住这双手,落下去的瞬间,我用手臂代替了双手落在那些滚烫的碳上。 母亲,你送去的碳真的好烫……烫的我皮开肉绽,满身疤痕……” 说罢武芷幽再也承受不住那锥心的痛双眸一闭,身子一软昏倒在忠义侯夫人怀中。 “芷幽……芷幽……” “王爷……王爷快、快宣府医救救我女儿……” 第380章 那人很像一位亡故之人 忠义侯夫人抱著昏迷过去的武芷幽,后悔万分。 “芷幽……娘错了娘知道错了,你別嚇娘啊……呜呜……” 一道身影闯了进来,李玉婉一把推开忠义侯夫人。 不善道:“你可別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武姑娘所遭受的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当娘的私心造成的。” “现在知道错了,將她丟到江南被旁人欺辱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若我是武姑娘,早就逃出那个魔窟与你断绝母女关係。” 刚才她和凤璃送走了庞夫人和陈宝依,便来了这个院子前来寻沈昭联络感情。 正巧碰上武姑娘在字字泣血地诉说自己的遭遇。 她和凤璃止住了脚步,並没有进来打扰。 直到武姑娘沉浸在过往的悲痛之中难以自拔,再也承受不住昏迷过去。 熟知所有剧情的她看不下去了。 忠义侯夫人这那是心疼武姑娘啊,她这就是鱷鱼的眼泪。 按照剧情走向,这个蠢妇会將武姑娘嫁给她娘家的侄儿。 婚后不到一年武姑娘就被那畜生折磨致死。 凤璃也走了进来,立马吩咐身后的婆子道: “快將武姑娘抬去客房。” 说著人跟著出了房门,隨行的还有李玉婉。 她知道的剧情对武姑娘的描写只是寥寥几笔的带过。 只言她是可怜之人。 没想到她如此可怜,那字字句句都让人无法喘息,这些年她又是如何煎熬过来的。 忠义侯夫人见状想要跟上,走在最后面的李玉婉制止道: “你若还想你女儿活著,就离她远点。 武姑娘现在是因为悲伤过度被你刺激的昏厥,想来她醒来是不愿见你的。” 忠义侯夫人张了张嘴,祈求道: “姑娘,你就让我跟著吧,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绝不会再伤害芷幽……” 李玉婉冷哼一声。 她可不信。 这位夫人可是害死武芷幽的最大凶手。 武芷幽这悲情的一生,可都是因为她的自私。 “我乃神医谷少主子,你若跟著我保证全天下医者没有一个敢为武芷幽医治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胡诌的身份很好用。 她就不信唬不住眼前这个蠢妇。 殊不知再过不了几日,她就会为这个胡诌的身份吃尽苦头! 沈昭也適时开口,“李姑娘救治圣上有功,医术了得武夫人不必担心武姑娘。 为了武姑娘好,请武夫人留步。” 沈昭开了口,李玉婉转身就走,忠义侯夫人看著李玉婉等人远去的背影,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衣襟。 从她颤抖的双肩可以看出她在痛哭。 沈昭一点不同情此时的武夫人。 若是今日武芷幽不反抗,她日武芷幽的下场就会很悽惨。 武夫人依旧会觉得是武芷幽不懂事,依旧会觉得她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武芷幽好。 “武夫人,不知现在你掌控了府上多少?” 想到还在京中营受苦的儿子,忠义侯夫人强打起精神,连忙拂去脸上的泪,转身回道: “臣妇不负王爷所望,除去老东西院落,府上所有的下人都被臣妇换成了自己人。 只待武云峰迴边关,臣妇便可一举拿下整个忠义侯府。” 沈昭皱了皱眉,武云峰此次回京是来给皇后送密信的,可她总觉得事情不是那般简单。 “武夫人可知武云峰此番为何回京?” 忠义侯夫人想了想道: “王爷是想要问臣妇武云峰有什么可疑之处吧。” 这两天她不仅將府上的人给替换了,还一直留意著武云峰。 就怕他有所察觉府上的不妥之处。 还真被她发现了些端倪。 “臣妇这两日一直让人留意著武云峰主僕,臣妇发现武云峰和宫中有来往。” 沈昭知道武洪钟和皇后合作。 “那你还发现了什么?” 忠义侯夫人想了想,“臣妇还发现了一个熟人,那人相貌很像……” 忠义侯夫人猛地压低了声音,“那人很像一位亡故之人。” 沈昭眼眸微眯,“谁?” 若是无关紧要之人,忠义侯夫人不会这般紧张。 “当年的二王爷。” 沈昭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危险的神色。 这是各方势力都准备发动了吗? “你可確认那人是当年的二王爷。” 忠义侯夫人点了点头,“臣妇能確定那人就是本该亡故的二王爷。” 因著夫君的缘故,她同几位王爷都熟识。 虽然二王比之二十几年前苍老了不少,可她依旧能一眼认出他。 沈昭猛然间想到了一个人,武中。 想到她和武云峰主僕共处的画面,她提到武中时,那名叫武大的侍卫脸上和眼中都闪过一丝紧张之色。 武云峰此番入京不仅仅是给皇后送密信,更是保护武中也就是当年的二王爷入京。 “你继续观察武云峰的一举一动。” 忠义侯夫人抬首,“那王爷可否先让云海回府?” 沈昭眸子微冷道:“现在的忠义侯府还安全吗?你若想让武云海即刻送命,本王立马派人去將武云海送回忠义侯府。” 忠义侯夫人背脊上起了一层冷汗。 武云峰与反贼二王有接触,忠义侯府確实不再安全。 云海抵不过云峰,若真发生叛乱,第一个死的就是她们母子啊。 “是臣妇想左了,还请王爷保我儿性命。” “王爷……臣妇还有一个不情之情想將芷幽也留在楚府,不知可行?” 既然忠义侯府不再安全,她也不想让女儿跟著她涉险。 更何况家中那个老东西还对芷幽虎视眈眈。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现在不知该如何面对芷幽。 “武夫人放心,本王必会保护好你同侯爷的一双儿女。” 送走了忠义侯夫人,沈昭还未来得及喘息,又迎来了谢屿衡。 他人来得匆忙,进到房间抓起案几上的茶壶对著嘴一阵猛灌。 终於解了渴意,豪迈地抹了一把嘴。 “楚兄……不负你所望,我在城门抓到一对可疑的夫妇……” 沈昭看著眼底乌青鬍子拉碴的谢屿衡有瞬间的心疼。 这孩子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在城门守著。 不过两日的功夫,孩子都清瘦了一圈。 不免开口关心道: “用过膳了吗?” 谢屿衡一愣,隨嘿嘿一笑。 “兄长这是在关心我,用过了,在城门上啃了五个大饼,又圆又大,现在还饱著呢。” “楚兄我派人將那对夫妇押至到了你府上,你现在可要见上一见?” 谢屿衡一双眸子闪著精光。 今日他刚啃完大饼从城门上走下来,就遇见一辆可疑的马车入城。 若是寻常士兵守门,根本就发现不了那辆看似朴实无华,实则是价值千金的黑金木马车。 那马车车厢用的是有价无市世间难求的黑金木。 防御性极强,谁家好人能用得起那般金贵的东西。 就连他都用不起,他之所以认得那玩意儿,是因为他外祖父的马车就是黑金木製成的车厢。 刀剑不入、水火不侵。 那对夫妇还嘴硬说他们就是普通的商人,真当他谢屿衡是傻的不成。 “押上来吧。” 第381章 严刑逼供 不一会儿,一对中年夫妇被带到了沈昭面前。 人刚带过来的瞬间,沈昭就听到那中年妇人不屑的心声。 [这就是传闻中被老大认作义子的楚慕啊。] [瞧这伤势甚是严重,也不怎么样啊。] [不过一群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还想跟本宫和诸位皇弟斗,不自量力。] 沈昭瞬间就知道了眼前这个中年妇人是谁。 长公主! 那她身边的这个中年男人难道是她駙马? 可据传闻,当年他那駙马在叛乱之前,就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被她给处死了。 这人难道是她后来找的姘头? 不等沈昭开口猜测,那中年男子的心声也在沈昭耳边响起。 [老大的眼光越发不行了,这等將领如何领兵作战,如此轻易被人刺杀,一点防范之心和本领都没有,等长姐让老四那个蠢货去爭夺那个位置,到时候我就能和长姐双宿双飞了。 到时候,朕倒要看看谁敢说朕和长姐的一句不是。] 沈昭瞬间被雷在原地。 这位也是位王爷。 他的心声告诉她,眼前的这对夫妇是亲生兄妹! 李氏皇室如此淫乱吗! “这位官爷,草民夫妇是来京行商的,被守城的將领抓到了您府上。 还请官爷放了草民夫妇。” 长公主率先开了口,虽然是求饶的语气,人却笔直地站在那儿,没有半点恭敬。 五王也开了口。 “光天化日之下,我和夫人並没有做出不轨之事儿,这位官爷和將军將我们抓到这儿属实不妥。 官爷不能仗著自个儿的身份,就对我们这些平民百姓隨意处置啊。 將来谁人还敢入京城行商。” 谢屿衡可不惯著他们。 上前一脚踹在趾高气扬的五王腿上。 这一脚卯足了力气,直接將五王踹得一个趔趄,双膝跪地。 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五王和长公主虽然当年是狼狈逃离的。 但是这些年他们过得养尊处优,还是如同在皇宫一般。 哪里受过这等委屈。 长公主下意识地呵斥道: “尔等放肆!” 说完,瞬间警醒,一下子跪坐在五王身边。 哭喊道: “官欺民了官欺民了啊……我夫君他可是说错了什么话,让官爷如此殴打他。” 谢屿衡飞快地看了楚兄一眼。 他虽然不怎么精明,但是他不蠢。 刚才这妇人说了尔等放肆! 一般只有皇室之人才会这般说。 沈昭从长公主和这位王爷的反应知道,这些年他们过得很好。 这样就好办了。 就怕他们歷经千辛万苦苟活至今,锻炼出坚韧的品性。 现在不必担忧了。 “屿衡,既然这对贼人如此执迷不悟不交代出他们来京有何目的,那就上刑吧。” 谢屿衡瞬间意会楚兄的意思。 对著跟隨他前来的將士吩咐道: “给我拖出去乱棍打,切记不要打死了。” 將士们领命,立马上前去拖长公主和五王。 沈昭不愿浪费太多的时间。 对於养尊处优的他们来说,用刑是再快不过的手段。 “你们这是对我们滥用私刑,我们要报官。” 谢屿衡上前一记耳光甩在叫囂的长公主脸上。 他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对这个妇人升起莫大的敌意。 好像对方是她的杀父仇人似的。 我呸! 呸、呸呸呸! 他这张臭嘴,什么都想什么都说。 长公主被突然其来的一巴掌打得一愣。 她生来尊贵,是父皇的第一个孩子。 是皇室的长公主,除了当年身为太子的大皇子,就属她最尊贵。 没人敢对她不敬。 就连太子都要对她礼让三分。 现在她居然被人给打了。 还是被一个毛头小子扇了耳光。 这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你居然敢打我,谁给你的胆子!” 长公主对著谢屿衡一声厉吼。 “不装了?不说自个儿是普通商人了?” 谢屿衡上前一把钳制住长公主的下顎。 迫使长公主抬起脸来瞧他。 长公主眼中布满了戾气。 嘴上却在说著。 “草民不知道將军在说什么,草民只是普通的商人。 並不是將军要抓的人。” 谢屿衡看见长公主这张脸就莫名其妙地来气。 他猛地鬆开手,巨大的力道將长公主推翻在地。 “普通商人?呵!” “小爷我呸你一脸,你来告诉小爷谁家普通的商人乘坐黑金木的马车。” 长公主瞳孔瞬间紧缩! 他认得黑金木! 他居然认得黑金木。 黑金木世间罕见,她当年就是乘坐这辆马车带领老五逃离的。 沈昭的眸子看向慌忙扶起长公主的中年男人,原来他是五王啊。 “草民不知道什么黑金木马车,那马车是草民夫妇租来的,根本就不知道它是什么材质的。 军爷当真是抓错了人。” 黑金木马车是她及笄礼时父皇送给她的。 明明世间只有一辆,那黑金木已经被她从新装饰过一遍,已经很难认出原本的材质。 若是知道会因此暴露身份,打死她也不会乘坐那辆马车入京。 “屿衡,让人將他们拖去庭院,开始行刑。” 不打这二人是不会开口承认自个儿的真实身份的。 她现在也可以直接点出二人的真实身份是谁,但是她不想。 她想要看看这二人的嘴有多硬。 想要知道关於更多谋反的消息,就要將这二人逼进绝路。 当然他不会要了他们的命。 他们的命是留给九王和圣上的。 將士们不顾长公主和五王的嘶吼和怒斥,直接將二人拖拽著出了房门来到庭院。 沈昭和谢屿衡从敞开的房门,看到將士们的棍子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起先五王还会出於男子气概將长公主护在身下。 隨著又密又急的棍子落下,二人哀嚎著惨叫出声。 五王也从长公主身上移开,双手死死护著自个儿的脑袋蜷缩成一团。 这二人自幼是金尊玉贵的养著,就连叛乱那年也没遭受过什么罪。 躲著的这二十几年一直在发展自己的势力,当主子被下面的人供奉著。 不过挨了数十棍子,二人便受不住了。 “別打了、別打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 五王率先哀嚎出声。 沈昭开口制止道:“住手。” 將士们猛地收回险些又要落下去的棍子。 长公主一声怒喝。 “夫君你这是要被他们屈打成招,承认莫须有的罪名了不成!”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抹警告和狠厉。 五王刚要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沈昭冷笑一声,“看来是打得不狠,继续给本王打,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第382章 陷害指责 这次五王学精了,再也不上前拿著身体护著长公主。 沈昭看著侍卫手中的棍子,一下又一下地落下。 那些侍卫打得很巧妙。 每一棍子都避开了他们的脑袋和容易致死的部位。 不过十几棍子下去,最先忍受不了喊叫出声的是长公主。 “別打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反观五王,他现在依旧蜷缩成一团,將自己死死护住。 不吭不响。 沈昭这次並没有喊停。 而是看著侍卫继续朝长公主和五王身上打去。 若她喊停,她敢保证,长公主不会实言。 “住手、住手!楚慕你让他们住手啊!” 长公主歇斯底里地喊叫著。 这每一棍子都让她生不如死。 屈辱和疼痛让她几近崩溃。 她何曾受过这等折磨和羞辱。 沈昭依旧没有喊停,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的长公主只有恨意和怨气,还没有屈服。 她眼中翻江倒海的恨意是个人都能看得清楚。 “啊……畜生、你们这群卑贱的畜生,住手……” 瞧,她还有力气咒骂,丝毫没有招供的意思。 谢屿衡看著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二人,担忧道: “楚兄,这样打下去,会不会將他们二人给打死了。” 谢屿衡有些担心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反贼被打死。 此时就连刚才不吭声的五王,也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和求饶。 长公主的嗓子则是喊得沙哑,不再叫骂,嘴里不断地喊著。 “別打了,我说……我什么都说,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就说什么。” “啊……我什么都招、什么都招……楚將军、楚王爷您快让他们住手吧。” 沈昭看著跪地求饶的长公主,她知道差不多了。 开口喊停,“住手。” 侍卫们收起棍子的一瞬间,她看到长公主和五王都瞬间瘫软在地。 眼神之中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傲气和恨意,只剩恐惧。 “说吧,你们二人究竟是谁?来京都又有什么意图,如实招来,本王兴许会饶你们一命。” “否则……” 沈昭的语气沉了沉,“本王要你们不得好死!” 沈昭明显瞧见长公主和五王身子颤抖了一下。 这是发自內心深处的恐惧,才会有的反应。 长公主眼底浮现丝丝恨意你,身上的剧痛又在时刻提醒著她,若是今日她不招,姓楚的这个畜生当真会杀了她。 可她若招了,与死又有什么不同! 忽地,长公主眼眸一亮。 危险的眸光扫向那个躺在地上如一条死狗的五王。 刚才他眼睁睁地看著她被打,却不上来护著她,而是蜷缩起来只顾保护自己。 当年是她將他从宫变之中救出来的。 是她为了他们二人活命,一脚將前来救她一母同胞的四弟给踹下马车的。 老五生母出生卑贱,奈何长了一张好皮,被父皇宠幸,诞下老五这个隨了她的儿子。 若不是身为长公主的她对老五多加照拂,老五能不能活到成年都两说。 若不是她这些年养著他护著他,他早就死了。 这个废物他怎敢不护著她! 既然是老五对她无情无义,也別怪她对老五心狠手辣了。 沈昭听著长公主的心声,只感嘆这世间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事儿。 不过狗咬狗的戏码还是很好看的。 长公主眼眸一红,泪水哗哗往下掉落。 她抬起手臂,颤抖著指向五王。 “王爷,你们要抓的是他呀!民妇是无辜的。” 五王瞬间呆愣住,眼中闪过不敢置信。 她在说什么! 长公主看著五王那张逐渐衰老的面容,眼中的毒辣一闪而逝。 “他是当年的叛贼五王爷!” 五王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同样倒吸一口冷气的还有谢屿衡。 他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来,一双眼眸瞪得溜圆。 “楚……楚兄,她说他是叛贼五王!” 当年早就死去的九王没死也就算了,现在连被圣上围剿的五王也还活著! 谢屿衡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他居然抓了五王! 幸亏他慧眼识黑金木,否则还真被这个叛贼糊弄过关入了京都城。 “楚兄,我这就派人去皇宫告知圣上。” 沈昭並没拦著谢屿衡,此事迟早都要上稟圣听的。 “哦?他当真是反贼五王?你可有证据证明。”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抹得意,证据?她有大把的证据老五的身份。 “王爷他上玉蝶时有记载,他腰间有一块类似梅花的胎记。 宫中玉蝶上都有记载。 还有他的身份玉佩此时就在他怀里掖著,王爷若是不信,可让侍卫从他怀中取出来。” 说罢长公主声泪俱下道: “民妇是被他强抢成夫人的,更是被他威胁著带来京都的。 民妇还知道他此次来京都心怀鬼胎,不知同何人联繫,想要谋反。 还请王爷看在民妇检举他的份上,看在民妇也是受害者的份上。 还请王爷饶过民妇,送民妇离京。” 京都不能在留,她带来的人马都在城外五十里外的香山上躲著。 只要她能出城,別说楚慕了,就连老大都奈何不了她。 老五这个废物,早在二十三年前就该死了。 他的命是她给的,现在老五为她死,是还她的救命之恩。 沈昭让侍卫將五王拎了起来。 这厢刚开口吩咐,“先將他怀中玉佩取出,在將他上衫给脱了……” 话还未落,只见谢屿衡已三步並作两步,来到五王身前。 从他怀中摸索了几息取出一块上等的明黄玉佩。 紧接著便是“撕拉”一声响。 五王身上的长衫和里衣应声而裂。 谢屿衡朝著五王腰间看了一眼。 一块类似与梅花状的胎记出现在他的眼前。 谢屿衡拿著玉佩一边朝沈昭走去,一边说著。 “楚兄,正如那妇人所说,他腰间有一块梅花胎记,那……这是我从他怀中取出的玉佩。” 说著还特意將玉佩的正面向上,“这块玉佩確实是皇室皇子才配佩戴的身份玉牌。” “楚兄你再瞧背面,上面刻著李密,这人確定是五王无疑了。” “为了更加准確,我这就派人去宫中去查看皇家玉蝶。” 终於回过神来的五王,满脸的愤恨之色。 他死死的盯著长公主。 不甘问道:“为何你要害我!” 长公主眼中的警告之意更甚。 嘴里却哭哭啼啼,害怕道: “我……我只不过是想要活命啊……求王爷看在这些年我伺候你的份上,放过我一马吧。” 第383章 我会读心你信吗? 这个蠢货若是个有良知的,就该知道怎么做。 她这些年对他掏心掏肺,也该他回报她了。 五王淒凉一笑。 “长姐,我是五王你又是谁!” 这些年他感激她为他所做的一切,他在她身边卑微的像一条狗一样。 对她唯命是从唯唯诺诺。 可是终究换不来她的平等相待。 这厢刚出事,她便將他推了出来,丝毫不留情面。 罢了,终究是一颗真心错付了。 长公主没想到五王会点明她的身份,当真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长姐?”谢屿衡疑惑地呢喃道:“他若是五王,他口中的长姐岂不是长公主那个奢靡无度的毒妇!” 关於长公主的传闻並不好。 长公主是先皇第一个孩子,又是先皇宠妃所出,自幼锦衣玉食受尽万般宠爱与尊荣。 养成她娇蛮任性唯吾独尊的性子,她视人命为草芥。 死在她手上的人数不胜数,就连当年那个连中三元的可怜駙马,还未大展宏图,就被长公主给害死了。 即便眾人皆知,但谁也不敢明著指出,毕竟长公主可是先皇的眼珠子。 宝贝的紧,旁人碰不得说不得。 “楚兄,这个毒妇不能放!”谢屿衡想通一切,急忙说道。 生怕楚兄被长公主这个毒妇的三言两语给矇骗了,放虎归山。 除了亲王,长公主是唯一个拥有精兵的皇室公主。 长公主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上前撕碎了谢屿衡和五王。 面上哭的梨花带雨。 “王爷、小將军。” “民妇真的是无辜的,民妇是被他强抢的民女,不是他什么长姐。” “他这般说道,就是为了拖民妇下水啊。” “王爷和小將军那么精明机智的人,断不能让这个反贼给骗了啊!” “民妇生死无所谓,断不能因为民妇一个人,毁了两位贵人的名声啊!” 长公主说得情真意切。 只要她咬死不认,他们又能耐她何! “王爷、小將军,你们还是快快对这个反贼严刑逼供吧,据民妇所知他此番入京还带了人马,那些人马已经潜入了京都城,他既然相反,定会做出危害圣上危害江山社稷之事啊!” 老五他现在身负重伤,若是在被眼前的两个毛头小子,给严刑逼供。 过不了今晚,老五就得死。 老五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得到她了。 长公主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五王虽然刚才就已经对长公主死了心。 但是听著她哄骗楚慕等人对他下死手。 已经死了的心瞬间被仇恨给填满。 他自认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她就如此著急让他去死吗! 既然如此,也別怪他对她不留情分了。 “长姐,別在这儿演戏了,不仅你有证据能证明我是五王,我也有证据能证明你的身份。” 她以为她什么都没带,他就拿她没办法了。 长公主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五王看向谢屿衡。 “將你父亲请来吧,或者任意去请一位老臣前来,都能证明眼前的这个妇人是谁。” 她这些年为了保持美貌可下足了功夫。 虽然年长了些,能看出岁月的痕跡。 但是相貌上並没有太大的变化。 熟悉她的人,一眼便能认出来她是谁。 长公主深知即便她再否认她不是她。 等以往的老臣来了,她的身份就会被证实。 她狠狠地看著五王。 早知今日会栽在他手里。 她当初就不应该救他,而是看著他死! “你们不能杀我!我是长公主李无忧,除了皇帝你们谁都没资格要我的命。” 既然暴露了,她不如大方承认。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他!” 那个畜生弒父逼宫。 若不是他造反,她怎会躲躲藏藏二十几载。 他不是一直在找那个女人的下落吗! 不是一直在找那个来自海外的家族吗。 “立马派人去告诉皇上,若是想知道那个女人的下落,就乖乖將我用龙撵抬进皇宫。 本宫要入住凤鸞殿!” 那是她贵为公主时,父皇特地为她修建的。 整座宫殿是后宫之中最大的最奢华的。 沈昭和谢屿衡对视了一眼,立马派人去皇宫传话。 沈昭心里明白,长公主口中的那个女人是谁。 是圣上和九王的生母,亦是她的祖母。 龙撵没来,太子李鈺来了。 长公主凤眸微眯。 “龙撵呢?本宫的龙撵呢!” “他是不想知道那个女人的下落了吗!” 长公主面目狰狞的看著太子。 太子冷哼一声。 对著身后跟著的御林军下令道: “將他们二人带走打入天牢。” 想要威胁父皇,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长公主一怔。 “什么?” “你在说什么!” 太子冷笑一声,“皇姑母是这些年躲在阴沟里时间久了,耳朵坏掉了吗?” “孤说,要將你和你的面首五皇叔打入天牢!” 长公主陡然间瞪大眼眸。 不敢置信的看著太子。 “你就不怕永远找不到你祖母吗!” 她知道老大一直在暗中寻找那个贱人。 她不信老大会將她关押起来,会不在意那个贱人的下落。 “这就不劳皇姑母费心了。” “带走!” 太子一声零下,侍卫连忙上前將长公主和五王,像拖死狗一样的拖了下去。 太子看了沈昭和谢屿衡一眼。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二位想必心里比孤清楚。 今日忠王和谢小將军的功劳,孤会如实向父皇稟报。” 说罢太子快步离去。 “不是他有病吧!楚兄……太子他刚才是在威胁你我闭嘴是吗?” 谢屿衡一脸的愕然。 人是他抓的,现在被太子给带走了,他还被太子给警告了! 到头来他什么都没捞著不说,还被威胁了一顿! 说出去谁信啊! 沈昭却在想,刚刚长公主被下去,內心疯狂的叫喊。 她在说: “本宫不会死,老三已经同本宫结成同盟,若本宫三日不出现,藏在城外香山的精兵会同老三接洽,攻入皇城。” 香山上藏著的精兵是吗? “屿衡,从京中营调一队精锐人马突袭香山,上面藏著长公主带来的精兵!” 说罢她又觉得不妥,不知长公主究竟带来了多少人,那些人有没有占据香山设置埋伏。 “屿衡,听说过迷烟攻山吗?” 谢屿衡此时还处在发懵之中。 “兄长,你是怎么知道长公主带来的精兵藏在香山上的!” 他和楚兄一直在一块审讯长公主和五王。 他確定他没落下一字一句,楚兄是怎么知道的! “我会读心你信吗?”沈昭半真半假的说道。 第384章 未卜先知的小利器 谢屿衡嘿嘿一笑,“楚兄惯会逗我玩儿,你若是会读心,我还会捉鬼呢。” 沈昭摇了摇头,说出去谁信啊。 她真的是会读心啊! 谢屿衡挠了挠头问道: “兄长,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知道那个毒妇在香山藏了人。” 这一点若是不问出来,他今晚都睡不好觉。 明明两人是一块审讯的人,他们听到的都是一样的东西。 楚兄怎么就能猜到那个毒妇带了人马,还都藏在了香山。 这太让他匪夷所思了。 “你猜我为什么让你去守城门,抓行踪可疑之人?” 谢屿衡瞬间恍然大悟,一定是楚兄事先就知道了,所以才会知道毒妇在香山上安排了人马。 “楚兄,你当真是神机妙算。” 谢屿衡看向沈昭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明明都是一样的人,楚兄就像比他多一个脑子一样,会神机妙算。 沈昭听著谢屿衡心中对她的推崇,差一点笑出了声。 她说她会读心他不信,但是信他会神机妙算。 言归正传。 沈昭再一次提到迷烟攻山。 “屿衡,为兄只知道长公主的人马藏在香山上,却不知道他们具体的人数,和有没有占据了香山。” “更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设置陷阱。” “我们若是直接带兵进去围剿说不定会中了他们的圈套,对我们不利。” “为兄曾在一本兵书上看过,迷烟攻城,想来也適合攻山。” 谢屿衡一听到兵书,瞬间来了精神。 楚兄说得对,他们现在不知道敌方的实力,若是贸然进攻,吃亏的只能是他们。 不过迷烟攻山他没听说过。 “还请兄长仔细说来。” 楚兄现在是身负重伤的伤员,不能在世人面前露面。 能实施迷烟攻山的也只有他和京中营那些愿意归顺楚兄的將领们了。 沈昭想了一下香山的地理位置和具体占地面积。 巧了,还正正合適。 香山不大,正对这个方法。 “在山脚堆积潮湿的木材,將其点燃,记住一定是在入山口迎风方向。” “让人把守住每一个入山口。” “確保那些人都被困在里面。” 香山在西北风口的正中间。 这风会隨著冬日的西北风直灌而上。 不会殃及住在山脚下的村民。 香山三面是断崖,唯独这迎风口的地方是入口。 那些人想要从其他地方下山,想也不要想。 她就是要將长公主带来的精兵困在里面。 等他们弹尽粮绝之时,才发动攻击。 谢屿衡闻言立马领命离去,这確实是个好法子。 先击溃他们的身体,再消耗他们的耐心,最后將他们一举拿下。 次日一早,沈昭这厢刚刚睁开眼眸。 就闻管家来报。 “稟將军,武小將军前来府上探看武姑娘。” 她不去找武云峰。 武云峰借著来看武芷幽的名义到找她来了。 这下正好。 “去將李姑娘请来。” 老管家眉头一皱,有些莫名其妙。 武小將军前来探看武姑娘,主子让他请李姑娘前来作甚? 难道主子想当红娘,给武小將军和李姑娘牵红线? 老管家带著疑惑去请了李玉婉。 这厢下人已经將武云峰迎了进来。 “武云峰拜见王爷。”武云峰中规中矩地朝著沈昭行了礼。 末了礼貌性地关心道:“王爷身子可好些了?” “好些了,听闻府上管家前来稟报,武小將军是来探看武姑娘的?还是想要將武姑娘接回府上?” 沈昭一边说著,一边打量著武云峰,更是全神贯注地想要听到他的心声。 “探看家妹。” 奈何这人是真能藏得住话,不仅寡言少语,心里更是没有一丝波澜。 让他不知道此人今日来究竟是干什么的。 她可不信他是单纯地来探看武芷幽的。 自幼未曾见过面的两人,哪里来的那么深厚的兄妹情。 咦……等等! 沈昭仔细地盯著武云峰的脸瞧。 尤其是他的脸型和嘴口。 沈昭又在脑子中回忆了一下武云海的长相和忠义侯的长相。 武云海生得与他爹娘都不像,尤其是不像忠义侯,父子两人相貌天南地北。 可她现在居然在武云峰的脸上发现了同忠义侯的相似之处。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心中涌现。 不会那么巧吧。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心声。 【要死啊,大清早的派人去我房间喊我过来。】 【不知道姑奶奶我,昨日又是给凤璃打下手医治芷幽妹妹,又是后半夜同芷幽妹妹同床共枕,为她开解心结。】 【这刚没合上眼呢,就被喊了起来。】 【害妻男你最好有事,否则姑奶奶我绝对轻饶不了你!!!】 隨著狂躁的心声落下,门外响起一道还算平静的声音。 “李玉婉求见王爷,玉婉现在可否入內?” 【淦!真想拿著屎盆子扣他头上,系统你再在我耳边嘰嘰歪歪,我就真的让你嘰歪!】 【老娘不是正在攻略他吗?態度已经好到了九霄云外,不要逼我动手!】 嗯……李玉婉对楚慕的怨气真的很大! “进来吧。”沈昭声音適当地软和了几分。 不然她真的害怕李玉婉会炸。 不过李玉婉真的好用,是她未卜先知的小利器。 李玉婉也不磨蹭,推开房门就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当看到楚慕房中还有其他人时,眼中的不耐烦瞬间消减了几分。 不过这位绝世美男子,是哪家的公子啊。 这冷冷又酷酷的神態和谁欠他八百万的表情,真的击中了人家早起的心巴。 沈昭眼前闪过一排黑线。 李玉婉她真的很博爱啊! 前一刻夸讚谢屿衡是她狂野的小奶狗,后一秒又觉得她玉树临风的哥哥长到了审美上。 现在又看上了冰块脸的武云峰。 她到底心悦何人? 想到大哥提到李玉婉时脸上娇羞的表情时。 沈昭瞬间为大哥担忧起来。 这女人,他註定爱而不得了。 李玉婉娇羞地看向武云峰,十分淑女地朝著武云峰行礼道: “小女李玉婉,见过公子。” 小女儿家的姿態拿捏得十分到位,那甜死人的声音,与她內心时不时狂躁的心声,形成了明显的反差。 武云峰对於突然出现的李玉婉並没有多大的反应。 依旧淡淡地回了一个“嗯”。 沈昭明显瞧见李玉婉一愣。 不过片刻的功夫,李玉婉便脸上堆笑地看著沈昭。 “王爷,这位公子是?” 说罢又觉得不妥,又说道:“玉婉没有打扰了王爷和公子吧。” 【姓楚的快告诉姑奶奶,这个酷哥是谁家府上的,老娘好看看他適不適合恋个爱。】 沈昭当然会如李玉婉所愿了。 因为她喊来李玉婉,就想从李玉婉的心声中听到关於武云峰的消息。 毕竟这位可是熟知剧情的。 “边关大將武洪钟长子武云峰。” 沈昭期待地看著李玉婉的反应。 第385章 她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李玉婉果然不负她所望啊。 一双美眸瞪得溜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淦!】 【如此冷酷如此诱人的小哥哥,居然是那个被人利用致死,还亲手杀了亲生父亲的蠢货武云峰!】 这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虽然这位公子真的长相诱人,但是脑子和觉察力真的不行。 和他在一块容易死啊! 沈昭眉宇微拧,武云峰会亲手杀了武洪钟吗? 可是谁会利用武云峰去杀武洪钟呢? 这让沈昭十分不解。 总觉得里面怪怪的,心中那个大胆的想法无限放大。 想要知道更多,但是这个平日里在心里喋喋不休的李玉婉。 在惋惜完之后,就心如止水不再吐露关於武云峰的任何消息。 这怎么行! 刚才李玉婉可是提到了芷幽妹妹,话语之中充满了怜惜。 沈昭瞬间有了主意。 “李姑娘,武小將军是前来探看武姑娘的,你且带著他去看武姑娘吧,若是武小將军想要將人接走,莫要阻拦。” 沈昭一直观察著李玉婉的神情。 她听到沈昭的话,立马炸了。 “不行!”直接拒绝,不留丝毫情面。 【武芷幽悲情的一生也有这个蠢货的手笔,武芷幽被她娘那个偏心眼的嫁给陈家时,她曾从江南逃了出来,回到京都,还请求这位堂哥,不要让陈家人和她娘发现。】 【这个蠢货,没理会武芷幽的请求,直接让下人將武芷幽打包送回了忠义侯府。】 【最最最让姑奶奶生气的是,这蠢货居然是芷幽的嫡亲哥哥,是被武洪钟那个坏种和忠义侯府的那个老混帐给偷偷调换的。】 【最后更是在武洪钟的命令下,错手杀了他亲爹忠义侯。】 【大清早的看到两个蠢货当真是晦气!】 武芷幽那么可可爱爱软软糯糯的妹子,她怎么忍心再让武家的这群垃圾伤害。 有她李玉婉在,谁也別想祸害幽幽。 李玉婉的心声,让沈昭眼眸微眯,正如她所想。 武云峰和武云海的身份是被对调的。 他才是忠义侯嫡亲的儿子。 不过瞬间,沈昭的眼眸便亮了起来。 武云海是武洪钟的长子,她手中也算是抓了武洪钟的把柄不是。 “李姑娘,武小將军是武姑娘的堂哥,岂有不让他探看的道理。” 沈昭此话一出,李玉婉直接瞪直了眼眸,眼底布满了威胁。 倘若这个姓楚的,胆敢再往外冒一句屁话,姑奶奶我就毒哑了他! 沈昭一时语结,知道了她想知道,不能不让人探看自家人吧。 还有她想知道武云峰想要探看武芷幽的原因。 她知道李玉婉的担忧,又说道: “武姑娘身子虚弱的厉害,本王知道她需要静养,一时之间不能挪动,本王想武小將军为了武姑娘好,也不会强行带武姑娘离开。” 李玉婉白了沈昭一眼,还算他会说话。 “既然如此,云峰便不去打扰了堂妹在府上静养了,就此告退。” 沈昭的眼神冷了冷。 原因她知道了。 这个武云峰是冲她来的。 沈昭目送著离去的武云峰,她已经猜到了他来大將军府的动机。 是探她受伤的虚实! 马车上,一道低沉的声音问道:“云峰,楚慕受伤可是真的?” 武云峰不知在想什么,平静的眼眸闪过一丝波动。 “真的。” 那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著武云峰说道:“本王来之前,你父亲曾託付本王交给你一个锦囊,喏看看吧。” 外面赶车的武大冷淬了一口,一路从边关前来京都少说也有一个月的时间。 这位主儿有那么多机会將大將军交给他的锦囊给主子。 他都没有拿出来,连提都未曾提。 现在交给主子,必定是没安好心。 气愤的同时,武大又替自家主子委屈。 他时常怀疑,主子是不是大將军亲生的。 无论主子做得多好做得多优秀,都换不来大將军的青睞。 甚至主子在大將军眼中还不如一个得力的手下来得重要。 武云峰接过锦囊,將其打开。 里面是三张纸条。 他镇定地將纸条打开。 第一张:无条件服从王爷的命令。 武云峰拿著纸条的手紧了紧。 第二张:阻碍大业者,杀! 第三张:必要时刻,需大义灭亲! 武云峰的视线在第三张纸条上停留了片刻。 他利落地將纸条收了起来。 “云峰会按照父亲命令,辅助殿下。” 说罢便不再吭声。 京都城他的亲人只有忠义侯府的那些人。 父亲的意思是,要他杀武家人。 唯一会对叛乱反抗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忠心爱国的二叔。 武云峰的心一下子沉浸下去。 二叔是他最敬仰的人,他自问若真到了那一刻,他能下得去手吗? 大將军府门前。 武云峰的马车刚刚离去。 庞家的马车稳稳停在了大门前。 马车上,庞青云一脸的不情愿。 扭扭捏捏的就是不肯下马车。 庞夫人才不可能惯著他,对著庞青云就是一脚。 “我可告诉你,大將军府里面的夫人可是戴了一枚同母亲带来的传家宝红玉手鐲一模一样。 而且那妇人她还失了忆,不记得自己是谁。 直觉告诉我,她同你极有可能有血缘关係。” 庞夫人昨日回到家中深思了许久。 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可是她又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直到庞青云从宫中回来,她询问了一遍庞青云,云州关於章家的事儿。 章家嫡系之中可曾丟过女婴。 还询问过庞青云婆母传下来的那枚红玉手鐲的来歷。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惊了她一跳。 当年…… 庞夫人还在想,庞青云无奈的对著自家夫人说道: “夫人你是想说皇后娘娘不是我嫡亲的妹妹,而是被人给偷偷换掉的。 楚府里面那位来歷不明的夫人才是我庞青云的妹妹。” 庞夫人点头,正是如此。 庞青云笑了笑。 “夫人,你不觉得这一切都来得太过巧合了吗? 你不觉得这位失去了记忆的夫人很可疑吗? 还有你別忘记她现在是在谁府上,那人同我的关係又如何?” 他希望夫人理智一点,虽然皇后这个妹妹真的很想让她动手掐死。 但他从未怀疑过,她不是母亲的孩子不是庞家的血脉。 庞夫人白了庞青云一眼,“庞青云啊庞青云你听过一个词吗?聪明反被聪明误,赶紧给老娘滚下马车,同我一起去见那位可怜的妹妹。” 庞夫人特意加重了妹妹二字的音调。 率先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紧隨其后的庞青云嘴角上扬,夫人还是那么颯,好爱! 第386章 庞青云他是沈昭亲舅?! “启稟王爷,庞太傅和庞夫人前来府上拜访,可否要见。” 老管家抹了抹头上的细小汗珠。 庞夫人一直催促他快向你家主子稟报,我和庞太傅有要事同你家主子商议。 沈昭正翻看著关於胡正府上的那本小手札,当年胡正所救的当是几王呢? 那人是否现在同三王一样潜藏在京都城。 忽闻老管家的稟报声。 沈昭皱了皱眉,据她所知,庞夫人昨日刚同陈宝依一同来她府上见了楚慕。 这会子又携庞太傅前来,是为何? “庞太傅和庞夫人可说,前来拜访本王要作甚?” 老管家回道:“未曾说,不过属下瞧庞夫人十分急切,她让属下告诉主子,她同庞太傅有要事要同主子您商议。” “那就將庞太傅和庞夫人请进来吧。”要事?难道是庞家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庞太傅和庞夫人便被老管家给请了过来。 老管家气喘吁吁地同庞太傅小跑著追前面的庞夫人。 他是第一次见將夫君甩到身后,丝毫不顾及夫君脸面的夫人。 尤其是这个夫君还是庞太傅。 扭头看了一眼庞太傅。 嗯……怎么说呢,太傅眼中只有担心和急切,可一点动怒的神色都没有。 “夫人,你慢些小心脚下。”庞青云焦急地喊著,生怕庞夫人磕著碰著。 “废话少说,你给老……”庞夫人自知言语不妥,连忙补救道: “夫君且快些,这事儿片刻等不得。” 宫里那位仗著是庞青云一母同胞的妹妹,可没少让庞青云替她干缺德事儿。 就连她家云锦的腿,都是因为她。 奈何庞青云谨记母亲的教导,即使对后宫那位失望之极。 依旧无条件地帮著她。 若是能查出那个蛇蝎子不是庞青云的亲妹妹,老娘定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切肤之痛! 沈昭刚坐直身子,就听到了院中传来了庞夫人催促庞太傅的声音。 “你再快些,夫君这身子骨该练练了,连我的脚步都跟不上了,这怎么能行!” 满满嫌弃的语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昭算了算,从待客厅到她这个院子,按照寻常的脚程走,要一盏茶的功夫。 这將將半盏茶的功夫,庞夫人和庞太傅就来到了。 可见他们当真是有非常著急的事情了。 “管家你也快些,快快向您家王爷稟报,我和庞太傅前来拜访。”庞夫人看著落后的二人,故意在房门前大喊。 沈昭知道庞夫人这是喊给她听的。 她对庞夫人的印象不错,隨开口道: “夫人请进来吧。” 庞夫人一喜,也不管还没有赶过来的庞青云,直接转身走了进去。 气喘吁吁的庞青云,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如此不將他放在的眼中夫人,他能拿她怎么办? 当然是宠著了! 隨再次加快步子,生怕自家夫人在姓楚的那里受委屈。 姓楚的可以对他嘴毒,但是绝对不能对他夫人嘴毒。 若让他夫人受委屈,他管他是谁的人,是不是同盟,都不妨碍他发火。 庞夫人进去当看到沈昭头上缠著的纱布时,眼中流露出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心疼。 【这忠王也是可怜的,在朝堂上被庞浑蛋领著头子挤兑,家中母亲还不是个亲的,还是害死他亲生母亲的毒妇。 【现在皇权爭夺,天下即將大乱,第一个打前阵的就是他呀,这都被那些人伤成了什么样儿。】 【没人疼不会哭的孩子,断是没有人心疼的。】 【我这圣母心又开始泛滥了,对方可是你夫君的政敌,你儿子的情敌,怎能可怜对方,实在不该啊。】 沈昭听著庞夫人纠结的心声,对其的印象更好些了。 “臣妇拜见王爷,王爷伤势可好了些?臣妇未曾打扰到王爷静养吧?” 虽然心里在告诉自己,不能怜惜对方的苦楚和遭遇。 可嘴里还是不自觉地说出了关心的话,楚慕同她的锦儿一般年龄,当娘地看到同岁的孩子,哪有不圣母心泛滥的。 再者说了,他虽然对昭昭浑蛋,但是也不算个彻底的坏人不是。 尤其是现在他伤成这副模样。 “劳烦夫人掛心,本王身子已经大好,不打扰。” 一步赶来的庞青云,鬆了口气,还算姓楚的是个男人,没有为难他夫人。 当庞青云看到包扎严实的沈昭时,眼眸瞪得溜圆。 【他当真伤得这般严重啊,哎……也是遭了罪了,身为棋盘上的棋子有多少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呢。】 怜惜旁人的同时,再看看自己,想到那个在权势博弈中险些折损的大儿子。 庞青云难得对楚慕態度好了不少。 “老臣拜见忠王,此次前来多有叨扰,还请王爷莫要怪罪才是。” 他和他都是皇上的人,在朝堂上是敌对的关係,何尝不是一种迷惑敌人的手段呢。 只希望这小子眼界能宽点,今日不同他计较。 別让他在夫人面前丟了脸面。 沈昭差不多已经猜测到了所有的实情,知道了父兄是皇上的人。 当初被赶出京都,也是为了布局引起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敌人。 庞青云和太子则是承担了陷害忠良的恶名。 沈昭语气比之从前,也平和了不少。 “多谢太傅掛念,不知太傅和夫人今日前来府上是有何要事?” 她现在和庞青云在外人眼中还是死对头。 庞青云绝对不能在她府上久留。 庞青云看了一眼自家夫人,这让他怎么开口。 说是来人家府上寻一位来歷不明的夫人的? 庞夫人一眼便知庞青云看她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王爷,昨日臣妇前来府上探望昭昭,同借住在府上的一位贵客相谈甚欢,今日前来主要是再想同那位夫人敘敘旧。” 都是聪明人,若是庞夫人想要同凤璃敘旧大可自己登府,带著庞太傅前来一定是有要事。 这要事还是关於凤璃的。 沈昭眉宇微拧,难道是庞夫人以前认得凤璃,昨日认出了她是九王妃的身份? 可是不该啊,京都人士没有人知道九王有一位王妃。 那她同庞青云寻凤璃又是为何? 猛然间沈昭想起一件要事,那就是那枚让她有了读心术的红玉手鐲。 正是庞夫人送给楚慕的。 而且这红玉手鐲凤璃也有一枚。 凤璃早年失忆,记不得自个儿是谁,莫非凤璃是庞家遗失在外的千金小姐。 沈昭眼神有些复杂地看著庞青云,若真是这样,这位还是她舅舅?! 庞夫人虽然不知道现在凤璃是何身份,能借住在楚府,又被昭昭客气相待的夫人,身份地位一定不低。 又加上看到忠王眼中的复杂之色。 她立马开口解释道: 第387章 皇后娘娘的真实身份 “王爷莫要误会,我同夫君对那位夫人绝对没有半点加害的心思。” 她生怕依著楚慕和自家夫君在朝堂上敌对的身份,楚慕会怀疑他们害凤璃。 庞夫人想到这儿,没好气地白了庞青云一眼。 都怪他四处树敌,让她都跟著变成了坏人。 沈昭同样也很想知道,凤璃同庞家的关係。 立马吩咐人去请凤璃前来。 “去將凤夫人请过来。” 庞青云听到沈昭对凤璃的称呼,心里想了想,章氏一族没有姓凤的远方亲戚,庞家也没有。 而且这个凤姓,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但是因为时间久远,他又不曾记得是在什么地方听过。 时间久远!他为何篤定他听过的这个凤姓是很早很早之前呢! 沈昭这厢刚將人派出去,就听到庞夫人的心声,再一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昨日我就瞧著凤璃十分合眼缘,她一定同婆母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那红玉手鐲就是最好的证明,加之庞青云告诉我婆母是在云州诞下的女儿。] [不得不让我怀疑,婆母的亲生女儿极有可能被人给调包了,后宫那位蛇蝎子极大可能不是夫君的嫡亲妹妹。] [若真是如我这般所想,老娘非得第一个咬死她不成。] [若不是我这般所想……根本就不可能不是,婆母那般良善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一个毒蝎子来。] [凤璃那般温婉的人,才像婆母能生出来的。] 庞夫人完全忘了昨日,她同凤璃最开始的针锋相对。 沈昭听著庞夫人的心声,她也同庞夫人想的一样,凤璃极有可能就是庞青云的妹妹。 “母亲,小心脚下。”李玉婉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沈昭知道凤璃来了。 庞夫人和庞青云齐齐朝著房门处瞧去。 当庞夫人看见凤璃的那一刻,立马亲昵地迎了过去。 “凤妹妹。” 凤璃瞧见庞夫人也十分欣喜,热情地回应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姐姐今日前来寻我,可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昨日庞夫人就同她言,回到府上便帮她打探她身世的下落。 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来自庞氏,但是她敢肯定,自己一定同庞家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庞青云也在仔细地打量著凤璃。 不像父亲、不像母亲、也不像章家人。 当他看到凤璃手腕上露出来的红玉手鐲时,瞳孔缩了缩。 虽然不像他们家任何一个人,但是她绝对与母亲有关联。 红玉手鐲就是最好的证明。 庞夫人拍了拍凤璃的手,悄声道: “你呀极有可能真的是我妹妹,是我夫君的嫡亲妹妹。” 庞夫人將自己的猜测都说了一遍,包括她婆母在云州生女。 一点也不避讳还有沈昭和李玉婉在。 这位李姑娘是凤璃的女儿,凤璃又借住在大將军府,这二人她不必隱瞒。 凤璃看了看手腕上的红玉手鐲。 依照庞夫人所言,她確实很像是庞太傅被人调换的嫡亲妹妹。 毕竟庞夫人说,她婆母在云州诞下亲生女儿时,庞家並没有人在庞老夫人身边守著。 就连庞太傅也是后来去的。 庞老夫人那时本是去云州探看父母双亲,奈何遇到洪涝,被困云州数月,一直待到临產。 最重要的一点是,那时章家的大娘子也是身怀有孕的。 並且同庞夫人的婆母同一日生產,诞下一名女婴。 看起来確实很像阴谋。 但……她並不觉得自己是庞夫人诞下的女婴。 这种感觉很强烈。 沈昭听著庞夫人的敘述,也很是怀疑是章家人將章家大娘子诞下的女婴同庞老夫人诞下的女婴给换了。 这也说得通…… 不对! 他们之所以这样猜测,是因为有红玉手鐲的前提下。 若是凤璃戴著红玉手鐲同章家女被调换,庞老夫人会不知道吗? 当然是不会了。 所以这个猜测不成立。 但有一点是成立的,凤璃的身世与庞青云的娘有关。 庞老夫人定是知道凤璃的身世,但奈何庞老夫人早已过世多年。 她们求证不得。 正想著,李玉婉烦躁的心声响起。 [错了错了都错了!] [凤璃她不是庞家女啊,她身份神秘且尊贵,庞家可生不出来这样……啊……淦啊狗比系统,姑奶奶我说什么了吗?] [你就又电击我!难道我在心里吐槽都不行吗?谁还能听见我的心声不成!] 系统再一次阻止了李玉婉暴露剧情,沈昭皱了皱眉。 李玉婉那个叫狗比系统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它很厉害啊。 连她能听到眾人的心声都知道。 这让她不得不提防。 凤璃不是庞氏女,那又怎么解释她和庞老夫人拥有同样的红玉手鐲呢! 想要从李玉婉那里得知是不可能了。 就在眾人都没有头绪之时。 “我……我想起来了,你不是我妹妹。” 庞青云猛地发出一声声响。 庞夫人没好气的对著庞青云说道。 “你一惊一乍的是想要做甚!” “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起来了什么,凤妹妹她怎么就不是你嫡亲的妹妹了。” “后宫那位蛇蝎心肠,她才不是你庞青云的妹妹呢。” 不过沈昭还没等到庞青云开口说他想起来了什么,就听到李玉婉顶著被电击的危险,又在心里嘀咕著。 [庞夫人你真相了,后宫的那位確实不是庞青云的嫡亲妹妹,而是……你电死我完了……你有本事电晕我,看你怎么向这些古人解释……] [你不要我心里想,我偏要想!] [后宫那位就是章家大娘子的女儿,庞青云的亲妹妹现在还在云州受苦受难呢。] [章家的不是东西,將人家的女儿给调换了不说,还把人家安排进了奴籍。 那个章家大娘子更是可恶,从娘家抱来一个同她女儿年纪相当的侄女养著。 可怜庞青云他亲妹妹半生为奴为仆,现在还在章老夫人身边伺候著,当个不大不小的管事嬤嬤。] [呸!章家没有一个好东西,那章老夫人也不是个什么好鸟。] [庞青云的娘也是她女儿啊,她个老不死的联合儿媳,將亲闺女的女儿给换了,还不好好对外孙女,让她自幼在身边伺候著当丫鬟。] 越想越气,李玉婉直接冷哼出声。 这时庞青云开口说著,他到底想起来了什么。 “夫人莫急,你听为夫解释,为夫想起来这位凤夫人的娘亲是谁了!” 第388章 凤璃的真实身份 眾人齐齐朝著庞青云看去。 “凤妹妹的娘亲到底是谁啊?庞青云你別在那儿给我卖关子。” 庞夫人没好气地瞪著庞青云说道。 他最好是真的知道凤妹妹的娘亲是谁。 否则老娘绝对轻饶不了他。 凤妹妹这般好的人儿,怎么可能不是庞家人。 庞青云的嘴角微微抽搐。 夫人啊,眾目睽睽之下,能不能给他留点脸。 不过现在不是他要不要脸的时候,而是揭秘凤夫人身份的时刻。 他真的想起了一位姓凤的故人。 怪不得他会觉得凤姓这个姓氏熟悉,又觉得她久远,是因为是他在幼时听说的这个姓氏。 一道似仙似幻的身影出现在他脑海之中。 “你倒是张嘴啊!”庞夫人看著思绪飘远的庞青云,忍不住催促道。 “咳……”庞青云低咳了两声。 看向凤璃。 “你娘亲不是南楚人!” “还用你废话,凤妹妹在楚府住著,她娘亲若是南楚人,忠王早就帮凤妹妹找到她的家人了。” 庞夫人微微有些失望的说道,看来凤妹妹还真的不是老庞家的人。 这浑蛋当真知道凤妹妹的身世,好失落啊! 后宫那位蛇蝎子当真是庞青云他妹! 这让她比吃了屎还要噁心。 沈昭很想告诉庞夫人,你不用如此噁心,后宫那位当真不是庞家人,是章家人。 不过现在不是指出这个的时候,还是等著庞青云指出凤璃的身份来歷为重。 当庞青云说到凤璃的娘亲不是庞家人时,沈昭想到了那个九王他娘。 她那位祖母,也不是南楚人,而是来自海外的某一个神秘家族。 这不得不让她陷入沉思,她知道在南楚之外有四大国,诸多小国。 但是根据她对那些国家的认知,没有哪一个国家的哪一个家族有这般神秘的力量。 海外? 那个地方又存在了多少国度呢? “凤姑娘的娘亲来自北齐皇室,她是北齐荣亲王的亲王妃!” 庞夫人怒视了一眼庞青云。 “你少胡言,荣亲王当年同北齐王夺位,早就死在四十二年前,他死时並未成婚根本就没有荣亲王妃,这是天下诸国眾人皆知的啊!” 庞夫人的话让凤璃身躯微震。 庞青云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就像世人都不知道九王有她这个九王妃一样,並且他们还诞下了玉瑶。 她亲生父母不无可能是荣亲王和其王妃。 “庞大人可否告知我,你如何確定我就是荣亲王的女儿,而且据我所知北齐皇室並不姓凤。” 庞青云嘆息一声,“北齐皇室当然不姓凤了,而是姓梁。” “凤夫人你是隨了母姓啊,若说起来,我同夫人也算得上是兄妹的关係。” 庞夫人的眼眸骤然变亮,不是亲妹妹也行,只要是妹妹就行。 不知为何她瞧凤璃十分顺眼,就想当她姐姐。 “我娘曾经救过你娘,当初我娘她並非是因为洪涝被困在云州久久不能归京,而是因为你娘。” 说著庞青云又想到了他年幼之时,刚到云州时的场景。 “当初云州发生洪灾,在第二个月中通往京都城的路便通了,我娘在回京的途中遇到了你娘……” 庞青云將他所知道的都说了一遍。 大概意思是,庞老夫人救了荣亲王妃后,將同怀有身孕的荣亲王妃安排在了近郊的庵堂。 不放心荣亲王妃自个儿呆在云州,便一直照顾到荣亲王妃临產。 等荣亲王妃诞下一女时,庞老夫人这才放心,给荣亲王妃留了一笔丰厚的银钱。 作为救命之恩和照顾之恩的回报,荣亲王妃褪下手腕上其中的一枚玉鐲,交给了庞老夫人。 庞老夫人本打算就此回京,谁料肚子突然发动,无奈之下便又回到了章家,诞下女儿。 荣亲王妃曾去章府探望过母亲,他有幸见过一面。 等母亲再派人去给荣亲王妃送东西的时候,得知那日荣亲王妃看过她之后,没有再回庵堂,而是消失不见了。 母亲为此还自责了许久,又派出去一些人手去寻找荣亲王妃母女的下落,生怕她遭遇不测。 没想到今日,他会见到当年被荣亲王妃抱在怀中的女婴。 庞青云说的这些,时间点同凤璃的年龄是对得上的。 眾人都有一个疑惑,凤璃当真是荣亲王和荣亲王妃的女儿吗? 毕竟单靠一个红玉手鐲的来歷,还有庞青云的敘述,谁知当年会不会是为了避祸,那位夫人才这般同庞老夫人说道的。 正想著,沈昭就听到了李玉婉的心声適时的响起,为她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嘿!系统你没告诉姑奶奶,庞青云的娘和凤璃的娘还有这段相遇,现在可不是我將凤璃的身份给透露出去的。 而是庞青云!不过有许多事儿还是庞青云不知道的,凤璃的娘也不是北齐人,她呀是……】 沈昭正听得起劲儿,李玉婉的心声又戛然而止,然后她看到李玉婉身子微微抽搐了两下。 身上若有似无地闪过一道蓝光,她知道李玉婉这是又因为吐露剧情,被她口中的系统给电击了。 嗯……有些许的可怜。 这时庞夫人的声音响起,“既然婆母与凤妹妹的母亲是手帕之交,那凤妹妹就是我和青云的亲妹妹,往后啊在南楚姐姐罩著你,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欺负你,我定饶不了她。” 虽然凤妹妹不是庞家女,但是那也是与婆母她有千丝万缕的联繫的。 好气哦!婆母那般善良的人,那般乐於助人的人,那般亲和的人,怎么就生下了那么一位蛇蝎心肠的歹毒女儿。 现在知道了凤璃的身世,是时候告知庞夫人和庞青云皇后的身份了。 庞青云虽然是老皇帝的人不假,可若皇上真的对皇后下死手时,她可不信庞青云会袖手旁观。 局势一触即发,不能存在任何不定性因子。 “今日太傅和庞夫人来得正好,本王也有一件要事要告知太傅和夫人。” 庞夫人不舍地撒开凤璃的手,挽著凤璃问道: “不知王爷想要告知我们什么?” 应该是关於云锦和云澈在京中营的一些事情吧。 其实忠王不必说,她也知道两个臭小子在京中营过得如何。 不过忠王既然想说,她就仔细地听著。 庞夫人殊不知,接下来沈昭同她们说的话,是她这辈子最想要听到的。 但闻沈昭开口道: 第389章 妻管严庞太傅 “据本王所知,皇后娘娘她並非庞家女。” 刚才还对沈昭的话不感兴趣的庞夫人瞬间眼眸大睁。 抑制不住狂喜的情绪,激动问道: “王……王爷,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个毒……皇后不是庞家女!” 震惊的不仅仅是庞夫人还有庞青云等人。 最为惊讶的居然是李玉婉。 [他……啊……啊……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怎么知道皇后不是庞家女的。] [不对、不对!剧情不对!] [皇后的身份是她造反时,威胁庞青云看在死去的庞老夫人的份上,一定要帮她,否则他们娘会死不瞑目。] [庞青云虽然没有直接帮皇后篡位,但也放走了她和三王。] [导致庞青云失去了圣心,最后还被皇后那个毒妇残害致死。] [庞夫人和庞家的两位公子为了给庞青云报仇,一直隱姓埋名查探皇后和三王的下落,阴差阳错之下,得知皇后並非手庞家女,还是当年被调换的章家女……] [可现在楚慕,將皇后的身份提前点了出来,那么也就是说后面剧情会发生改变!] “荒唐!简直是一派胡言,忠王莫要在此挑拨离间,老臣会不清楚皇后娘娘是不是庞家女吗!” 庞青云怒甩衣袖。 他就说昨日夫人从楚府回去,问了他许多关於母亲在云州的事儿。 还提出皇后不是他嫡亲的妹妹,原来是姓楚的他在挑拨离间。 虽然他也很痛恨皇后的一些所作所为。 但是他当年答应过娘亲,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留妹妹一命。 所以他虽然贵为一朝太傅,虽然表面上看他是皇后和太子一党的人。 但是他並没有给皇后提供任何帮助。 甚至还在时刻监视著皇后一党的一举一动。 准备隨时捕杀。 他会留皇后一命,也仅此而已。 皇后即便再无恶不作,再歹毒,他也不能容忍旁人如此詆毁她,如此挑拨他们兄妹之间的关係。 政治是政治,血缘是血缘。 他庞青云不糊涂也不傻。 “若忠王无事儿,老臣和夫人便先行告退了。” 这楚府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他再待下去,恐会忍不住对姓楚的动手。 以后夫人也要少来。 夫人她性子耿直,极有可能上了这廝的当。 想著庞青云就去挽自家夫人的手,刚要同凤璃话別。 就听“啪”的一声响。 他伸过去的手,被自家夫人一巴掌打落。 庞青云眼中闪过一抹委屈。 “夫人~”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声。 希望夫人能看到他的委屈。 庞夫人对著庞青云没好气道: “平日里老娘就瞧著你蠢,外人还当你这位庞太傅有多大的聪明。 你这脑子根本就转不得弯儿。 忠王他既然这般说道,肯定是有证据,证明宫中的那个毒妇不是庞家女才会告知你我。 你怎么就不动脑子想想,她同庞家的谁像?我就问你她同谁像! 一肚子坏水,蛇蝎心肠满腹算计,你別以为老娘不知道,当初锦儿出事儿,也有她的手笔,她……” “夫人!”庞青云声音拔高了几分,喝止住庞夫人接下来继续要说下去的话。 庞夫人脸上布满了受伤的神色。 又想起锦儿出事儿那年。 庞青云他明明能查到幕后的黑手,可他並没有去查。 因为他心里清楚,害锦儿的人里面一定有后宫的那位。 “庞青云!” “我为了你忍了许久,现在老娘我不忍了。” “今日你若敢不听忠王说完,踏出这间房门半步,老娘就同你和离!” 庞青云瞬间僵在原地,眼中闪过害怕的神色。 “夫人,不能和离,万万不能和离,这种话连说都说不得,我听,我就站在这儿听王爷说,绝对不敢离开半步!” 他知道这次夫人不是在威胁他,而是说的是真的。 “哼,別以为我就原谅了你,若不是帮我儿报仇,我都懒得理你,就让你这个蠢货被蒙在鼓里,被一个假货呼来唤去,帮她做尽伤天害理之事儿。” “我看你百年之后,如何向婆母交代。” 庞青云连忙顺著庞夫人的话说道:“是、是是!夫人说的都对,是我蠢,是我不好,夫人都是为了我好,我太没良心了。” 沈昭看著哄庞夫人高兴的庞青云。 嗯……怎么说呢,有些许的辣眼睛。 这天底下也唯独只有庞夫人能让庞太傅流露出如此“纯真”的一面了。 “庞夫人说得不错,既然本王敢如此说道,定是手中握有证据。” 庞夫人一听忠王手中有证据,发亮的眼眸此时更亮了。 她就知道忠王不会让她失望的。 庞青云的神色也逐渐严肃起来。 虽然他不喜欢姓楚的,但是姓楚的为人他还是知道的,绝对不会拿这件事儿开玩笑或者算计他。 经过这几日他的观察,姓楚的或许已经猜测到了他是谁的人。 同是圣上的人,姓楚的不会也不敢算计他。 “敢问王爷证据何在?”庞青云迟疑地问出了声。 母亲是在云州诞下的妹妹,是外祖母和舅舅还有舅母守著诞下的婴孩。 妹妹不可能被人给调换了。 父亲將他送去云州,他一直守在母亲和妹妹身边,虽然他那时年幼,也记得清楚没有人能有机会换走妹妹。 后来妹妹和母亲回到京都城,更是没人能下手了。 父母双亲將妹妹如珠似宝地疼宠著,恨不能將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妹妹做首饰佩戴,在他们的保护下,妹妹更不可能被人调换了。 “证据在云州章家。” 沈昭听著庞青云的心声,开口回道。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明显瞧见李玉婉的瞳孔猛地紧缩。 [他是不是也知道,是章家人调换了两个女婴的身份。] [他是如何知道的!系统你不给我个解释吗?] [当真是他手下的人给查到的!这……这根本就不可能,先不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 [唯一知道此事的就是章家人,他们不可能將此事透露出来。] 沈昭在李玉婉惊疑的目光中,又开了口。 “真正的庞家女,在云州章家,太傅若是不信可秘密派遣手下人前去云州查看。 本王还可以告知你,真正的庞家女是谁。” 第390章 皇后她是章家女 “她是谁?”率先发问的是庞夫人。 她眼眸微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惊诧道: “王爷,该不会是章家人將婆母的亲生女儿给调换了吧?当初婆母同章家大娘子一同诞下女婴。”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楚慕可是说了,庞青云真正的妹妹在云州在章家。 这不正符合了这一点吗? 庞夫人没注意到的是,沈昭说的是,真正的庞家女现在还在云州在章家。 “庞青云你那个难缠的表妹是你嫡亲的妹妹!” 想到那位嫁来京都城的表妹是庞青云的嫡亲妹妹,庞夫人依旧像吃了苍蝇一般噁心。 那位表妹虽然不似皇后那个毒妇那般毒辣,但是个出了名的作精。 那位及笄之后,曾打著来看婆母的藉口,借住在庞府,一心想要爬庞青云的床。 幸好庞青云心中一直装著她,並没有让那位表妹得手。 若当真得手了,这岂不是乱…… 后来那位见成不了庞夫人,便央著婆母在京都为她寻了一门高攀的亲事儿。 现在那家人府上落魄了,那位更是时常上他们府上打秋风。 话里话外都怪婆母这个当姑姑的,给她寻了一破落户,害她跟著受苦受穷。 若她真的是庞家女,以后还不得將庞府给搬空了去。 庞夫人越想越觉得心焦。 就这两位,谁是庞家女都一个德行,不相上下。 不光是庞夫人这般想,庞青云亦是这般想法。 既然楚慕让他派人去云州章家细查,一定是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他所言非虚。 他后背起了一层冷汗,想到当初表妹对他的算计,若他粗心大意些。 就著了表妹的道,此事若是现在爆出来,他庞青云还有何脸面百年之后面见爹娘、面见列祖列宗。 天下之人的口诛笔划也能將他逼死。 他自己也能將自己给吊死在房樑上。 想到这种种令人后怕的场景,庞青云心中陡然升起一抹恨意。 对章家的恨意。 母亲可是章家女啊,身为母亲的娘家人,她们怎么可以趁机偷偷换掉母亲的亲生女儿。 不仅如此,还纵容母亲的亲生女儿,来勾引他这个一母同胞的嫡亲哥哥。 这不仅仅是用心歹毒了,简直是让他噁心。 枉费他这些年多加照拂章家,她们就是这般作践母亲作践庞家的。 思绪到这儿,庞青云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狠厉。 沈昭听著庞青云和庞夫人二人心中的想法。 连忙开口解释道: “二位,本王可没说你们章家的那位表妹是庞太傅的嫡亲妹妹。” 正陷入惆悵之中的庞夫人,猛地抬起头来,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沈昭。 声音是抑制不住的欣喜,“王爷是说,庞家女另有其人!” 这对於她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她刚才还在想,若是那位表妹是青云的嫡亲妹妹。 若是不认她,显然是不可能的。 若是认她,就她那个贪得无厌不知感恩的性子,让她知道了她的真正身份。 她岂不是要举家搬迁住进庞府,想想就让她头疼不已。 现在王爷说她不是,这无疑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不过还没等她將心放下,庞夫人又开始皱起了眉头。 “王爷,臣妇敢问一句,现在宫里的那位可是章家女?”她又有些不確定了,既然那位表妹不是青云的嫡亲妹妹。 那也就是说,章家並没有调换婆母的女儿。 是另有他人將婆母的女儿给调换了。 庞青云的眼眸从刚才的狠厉也变得柔和了些许。 只要章家没干那些齷齪事儿,他还是能原谅他们的。 毕竟那些人同他是有血缘关係的。 “是,皇后是章家女。” 沈昭此话一出,更令眾人不解了。 既然皇后是章家女,那为何章家大娘子名下的那位表妹不是庞家女。 当初同庞老夫人一同生產的,只有那位章家的大娘子啊。 猛地,庞夫人瞪大了眼眸。 她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该不会是章家的那群人不当人吧,將婆母的亲生女儿调换了不说,还从別处抱来一名养在章家大娘子名下。 將婆母的女儿关押起来或者…… 忽然,庞夫人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忠王说,真正的庞家女现在,在云州在章家。 会不会章家那些丧心病狂的畜生,让小妹在章家当家生子,为奴为仆吧! 沈昭欣赏地看著庞夫人,这位当真是头脑聪颖,瞬间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还將剧情给推算了出来。 庞夫人试探地开口道: “王爷,庞家女是否现在是章家的僕人?” 这话一出,庞青云的整张脸都黑了。 刚才庞夫人能想到的,庞青云亦是能猜测到一二。 沈昭见时机成熟了,二人不会再质疑此事的真假,將一切都说了出来。 “正如庞夫人所料,真正的庞家女现在在章家为奴为仆。” “自幼在章家老祖宗身边伺候,居於人下。” 沈昭说完这句话时,庞青云猛地握紧手。 章家的老祖宗可是母亲的亲娘,他和妹妹的嫡亲外祖母啊。 她怎么能如此狠心,让妹妹为奴为仆。 他们庞家可是將那个假货供了起来。 沈昭无意戳庞青云的心窝子。 “根据本王所知,当初庞老夫人同章家大娘子一同诞下女婴,章家老祖宗和章家大娘子共同合谋调换了两名女婴的身份。” “此事除了庞老夫人不知,章家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庞家人走后,章家大娘子从她母族抱来她兄长家的女儿,充当了她生下的女婴。” “而真正的庞家女,被他们丟给了府上的下人抚养……” “现在那位庞家女是章家老祖宗身边得力的嬤嬤。” 沈昭说完庞家女的遭遇,庞青云整个人脖颈处青筋暴起。 虽然沈昭说得平淡,但是对於从小身在世家的人来说。 他们知道家生子知道下人这一生有多悲哀有多悽苦。 妹妹本是世家千金,却过了一辈子看人眼色的下人生活。 按照年岁,庞家女已经四十有二,却终生未嫁。 那两个假货,仗著庞家的地位一个进入深宫当皇后。 一个从云州嫁来京都城,成为名副其实的官家太太,更是仗著庞青云的身份,在婆家作威作福,一生被人当祖宗一样供奉著。 这对庞青云来说,无疑是在剜他的心。 父母泉下有知,该有多心痛自责。 此时一直看戏的李玉婉,又心声惊人。 第391章 姓楚的他是阴险狡诈的小人 【现在庞青云知道了剧情,是不是就不会在帮著皇后了,还会派人去云州清理那些人渣。】 【快去、快去,云州可是好地方,靠近云州的湘州可是反贼七王藏匿的地方,章家老大可是七王在云州的属下。】 【顺著章家细查下去,说不定能將一直隱藏在世外的七王给揪出来,那可是一个比之其他反派势力,都要狠毒的一个角色。】 【险些顛覆了南楚王朝!】 沈昭双眼微眯,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 那个医毒双绝的七王居然在湘州。 从仇恨中回过神来的庞青云,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底即將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对著沈昭感激道: “多谢王爷能告知老臣这些,老臣往后定当会回报王爷的。” “老臣府上还有要事处理,就不打扰王爷静养了。” 他要立马派人前去云州,若是局势不允许,他现在想快马加鞭赶到云州。 接出妹妹,结果了章家那些人渣! 庞夫人自知自家老爷的心思,也对著凤璃话別。 沈昭却开口阻止道: “庞太傅留步。” 现在的庞青云带著一腔怒火,若是让他去处理这件事儿,怕会打草惊蛇。 单章家是不用顾忌的,但是它背后站著一位七王。 一个处理不妥,沈昭怕庞青云陷入深坑,折损进去。 庞青云露出一抹疑惑,忠王已將皇后不是庞家女的消息告诉了他。 並且他已经信了,忠王再拦著他是为何? 难不成还要他三跪九叩来感谢他! “不知王爷还有何吩咐?” 沈昭的脸也黑了黑。 她在庞太傅心中就是那么难缠的一个角色吗? “庞太傅如此著急回府,可是要派遣手下人去云州一探虚实?” 庞青云的眉宇拧了拧,姓楚的这是不相信他信了他的话。 “老臣是回府派遣手下人去云州解救家妹,並且结果了那些人渣。” 不仅如此,他还要將那两个贗品打回她们该身处的位置。 无论是皇后还是那位表妹,她们现在所有的荣耀都是踩著他嫡亲的妹妹得到的。 “庞大人,本王的话还未曾说完,你听完本王接下来所言,再决定如何行事不晚。” 庞青云定睛看著沈昭,他还有什么屁没放。 姓楚的知不知道他现在很著急啊。 著急著去解决那些畜生,去部署將后宫那位的臂膀给卸了。 去迎妹妹归京,去爹娘牌位前请罪。 “庞大人再心急也要听本王说完接下来的话。” 庞青云猛地瞪大眼眸,他现在总觉得这个姓楚的身上冒著一股邪性。 不仅是现在,是前段时间这榆木脑袋突然性子大变,在朝堂上同他针锋相对开始。 现在他则是隱隱觉得,姓楚的这一双眼眸能看穿人心。 能知道他心中所想。 这一认知瞬间让他毛骨悚然。 忽地,庞青云身子一僵。 一个更可怕的想法涌上他的脑海。 姓楚的手这是伸的有多长,將他调查得有多清楚。 连他外祖章家都调查了一遍,甚至还挖出了隱藏了四十多年的秘密。 这个想法告知他。 姓楚的比他想像的要危险得多,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蛰伏不动的毒蛇。 在观察著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以往都是他小瞧了姓楚的。 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幸亏他们都是皇上的人。 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昭的脸又黑了一个度。 她现在又成了阴险狡诈的小人了。 不过这样也好,让庞青云对他升起敬畏之心,更加相信她话的真实性。 “庞大人,章家背靠的不仅仅是你,还有七王。” “你若现在派遣人去云州,不仅不会救出你想要救得人,极有可能还会被人算计深陷其中。” “毕竟章家是你外祖一家,在外人眼中章家的所作所为也代表了庞大人你。” “虽然皇上和太子都对庞大人深信不疑,倘若章家死咬庞大人同反贼七王有关联。” “庞大人你说,圣上和太子殿下还会信任你吗?” 这次庞青云出了一身冷汗。 他没想到章家会那么大胆,瞒著他同七王有联繫。 若是今日姓楚的不提醒他,一旦此事暴露出来,將会是他的死期。 无论他如何辩解,旁人也不会信他。 毕竟这些年他对章家的好,世人都看在眼中。 章家到时反咬他一口,眾人只会觉得章家人说的是事实,而不会觉得他是无辜的。 “忠王此话可当真?” 他已经信了不是吗?但是他想要得到確定的答案。 章家! 必除之! “本王依旧是那句话,庞大人可派遣信任的人去细查,著手从章家大爷入手,定会查到他背后的七王,若是庞大人部署好的话,说不定还会立下大功。” 此次震惊的换成了李玉婉。 这个下头男,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连章家背后的人是谁他都知道。 他没有这般手段才是,是谁给他透露的。 莫非这时代还真的有超出系统所知的人。 “本王还怀疑,皇后娘娘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並且同云州的章家以及七王有联繫。” 沈昭只是怀疑。 庞夫人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上前抓住庞青云的衣袖。 “当初锦儿出事儿,你为了后宫那位蛇蝎子不让我插手去查,你也不去查。” “锦儿当年出事不仅失去了行动能力,他还被人下了慢性毒,若非我母族实力雄厚,为锦儿解了毒,锦儿怕早就没了。” “七王他可是医毒双绝的存在,庞青云啊庞青云原来五年前那个蛇蝎子就同那些人联繫上了,甚至更早!” “你还猪油蒙了心的去护著她!倘若当初我们去查,定是能揪出他们的。” “就连你嫡亲的妹妹也会少受五年的苦楚,这一切都是你所谓的血脉亲情给害的,都是你所谓的手足情深给害的!” 庞夫人恨不能咬上庞青云两口,她也恨当初的自己顾忌太多,因为婆母的缘故更是对那毒蝎子一再的忍让。 若是她能无所顾忌的去查当年之事,那些人岂还能逍遥法外。 世人皆以为,云锦出事,庞府一直在深究在追查当年之事,其实並没有。 庞青云悔恨得恨不能给自己两拳。 夫人骂得对,他当真是猪油蒙了心,一直维护的人都是畜生。 他曾嘲笑过姓楚的,被猪油蒙了心好赖不分,养著一窝子吸血鬼,还害得自家夫人成为京都城的笑话。 他庞青云何曾不是呢。 这时一道鄙夷的心声响起。 第392章 楚慕,你该唤我一声娘的 【庞太傅这个蠢货,当初害庞云锦的不光是皇后,现在他府上就藏著一个。】 沈昭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莫不是庞青云府上还藏了一位反贼? 正思索著,李玉婉的心声再一次传来。 【明明又不是亲娘,对一个坏了心的老姑婆恭敬有加,当亲娘一样供著,殊不知人家正在处心积虑地害他家孩子。】 【当真是个蠢货。】 沈昭十分赞同李玉婉对庞青云的评价,那不是蠢是什么! 李玉婉心里这般想著,看向庞青云的眼神多加鄙夷。 被眾人嫌弃愚蠢的庞青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立马回到府上开始反击那些將他玩弄在股掌之间的畜生。 正要开口,又闻姓楚的开了口。 “庞大人若想知道云锦公子当初被害的真相,不用费心去调查,贵府上就有一位参与谋害云锦公子的人。” “想必那位十分清楚,当年的一切。” 庞青云这下子不淡定了。 难道是他府上被安插了暗桩他不知道! 那岂不是他的一举一动,家人的安危都在旁人的眼皮子底下和手底下! 他自问府上安全措施做得极好。 府上的下人都是他经过精挑细选选择的,每一个下人的背景家世他都一清二楚。 旁人根本就没机会在他府上安插人手。 若是真能,他真的要怀疑自个儿的能力了。 庞青云想的是下人,庞夫人却想到了那位在府上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的老嫗婆。 “王爷,你说的那位参与合谋暗害我锦儿的人,是不是我府上的那位老夫人。” 沈昭点了点头,“正是。” 沈昭现在开始有些怀疑,庞青云能做到太傅的位置,是不是全靠庞夫人在他身后出谋划策。 庞夫人猜的基本上八九不离十。 而庞太傅就太差强人意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庞夫人看向庞青云的眼神更气了。 那位老嫗婆也是庞青云这个蠢货为了尽孝道迎进府中的。 “庞青云你这个蠢货,老娘同你拼了,锦儿所受的罪都是你造成的,你看看你护著的一个个都是什么东西,豺狼虎豹魑魅魍魎。” 庞青云也没想到害锦儿的还有叔母。 他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他自詡聪明自认为將一切掌握在股掌之间,其实他就像跳樑小丑一般,被那些算计了他庞家的人,在暗中看他笑话。 李玉婉此刻看向沈昭的眼神都带著几分惊恐。 他又知道了。 她这脑子里刚刚想过,他就说了出来。 【系统,突然我感觉背后凉颼颼的是怎么一回事。】 庞青云和庞夫人这下子是再也坐不住了,立马向沈昭告辞,快步出了房门,急急忙忙朝自家府邸奔去。 沈昭还听见,庞夫人渐行渐远越来越弱的心声。 【这下子老娘终於可以无所顾忌,先整治那个老嫗婆,再杀进皇宫,最后奔去云州。】 【那些畜生敢害我婆母敢换我婆母的女儿,还同人合谋害我锦儿,这一次欠老娘得欠我婆母的,老娘统统都要討回来!】 送走了庞青云和庞夫人,凤璃看著沈昭许久说道: “楚慕,我有话要同你说。” 李玉婉很自觉地退了下去,她现在面对姓楚的这个下头男,心里有了一丝恐惧和防备。 现在她要静一静,趁著凤璃同姓楚的说话的空档,她要回去质问狗幣系统,到底又是哪里出了差错。 一时之间,房间之中只剩下沈昭和凤璃二人。 凤璃神情严肃地看著沈昭。 “你该唤我一声娘的。” 沈昭瞬间瞳孔紧缩,怎么凤璃是发现了她同楚慕互换了灵魂吗? “你是昭昭的夫君,我是昭昭的生母,你唤我一声母亲並没有错。” 沈昭长吁了一口气。 又听凤璃继续说道: “昭昭心里还有你,你要好好待她可懂?” 沈昭瞬间明白凤璃话中意思,问道: “你要离开大將军府?” 凤璃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 “实不相瞒,我曾年少时失忆,不记得自己来自何方,更不知道父母双亲是谁,更是解不开我身上的秘密。” “现在我已经有了线索,我自是会去寻找这个线索,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此次离去,我会去北齐,此路必是凶险,我不会带著昭昭,会將她继续留在大將军府,所以你要答应我,好好对昭昭。” “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昭看著眼前的凤璃,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是她的生母啊。 虽然一开始凤璃对她的態度並不好,甚至不想认她这个女儿。 但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李玉婉那个狗幣系统的影响。 导致了凤璃对她的看法。 其实她能感觉得到凤璃对她的爱。 “你要自己前去北齐?” 凤璃沉思片刻道: “王爷他去寻找母后的下落,我会带著亲信一同前去北齐,不会只身犯险。” 沈昭想也没想,拒绝道:“不行,如你所说此番前去一路凶险,北齐动乱数十年,如今还四分五裂,你是九王留在大將军府的,我不能放任你去涉险。” 沈昭顿了顿,“你现在刚找到昭昭,你若是出了事儿,你让昭昭怎么办?” 她试著打感情牌,她绝对不能看著凤璃自己去北齐。 北齐比之南楚还要危险。 凤璃此去怕是会凶多吉少。 “无需再劝,北齐我是一定要去的,我不是在同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 说罢凤璃起身离去,她此番去北齐,不仅是要证实自己的身份。 更是想要了解她身上的秘密,还有母亲身上的秘密。 她手腕上的玉鐲是母亲给她留下的。 她的姓氏也隨了母亲,她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昭知道,若是靠她根本就阻拦不了凤璃前去北齐。 可若是让她看著凤璃前去北齐冒险,她做不到。 对著暗处吩咐道: “立马派人前去金玉楼,让掌柜得去寻他们东家,就说借住在大將军府上的夫人要去北齐。” 她现在联络不上九王,他手底下的人定是能联繫得上他。 正想著如何阻止凤璃前去,门房匆匆来报。 “启稟王爷,宫中来人了。” 沈昭凝眉,又闻门房声音有些发抖道: “是御林军侍卫,他们奉圣上旨意,前来抓李姑娘。” 老皇帝要抓李玉婉! “將人给请进来。” 沈昭话音刚落,侍卫长已经带领人马进了府邸。 第393章 大乌龙,圣上要抓李玉婉 侍卫长十分恭敬地对著沈昭行礼道: “属下赵承拜见王爷。” 沈昭扫了一眼赵承身后的人,足足有二十几人。 来抓一个李玉婉,圣上居然派出了二十几人。 还怕她长了翅膀飞了不成! “不知赵统领前来本王府上作甚?” 赵承知道忠王这是在明知故问,刚才他就同门房说了的。 门房不可能不告知忠王他们的来意。 即便如此,赵承依旧恭敬回道: “属下奉圣上之命,前来抓神医谷少谷主李玉婉。” 沈昭听出了赵承著重说了神医谷少谷主,皱眉问道: “可是李姑娘犯了什么事儿?”该不会是同她那个神医谷少谷主的身份有关吧! 李玉婉自从入京以来,除了去了一趟皇宫之外,一直都规规矩矩地在她府上陪著凤璃。 从未外出过。 而且据她观察和手下人来报得知,李玉婉孤身一人並未私下与人接触,她所有的依仗都是凤璃和九王。 “李玉婉乃反贼七王之女,神医穀穀主是七王!” 沈昭瞬间瞪大了眼眸,刚得知七王的下落和消息。 这会儿却直接得知七王是神医谷的谷主! 李玉婉不可能是七王的女儿,从她的心声对七王的吐槽也不可能是。 当初神医谷少谷主的身份,还是他给李玉婉胡乱编造的。 只为了糊弄皇后和文武百官。 她並非真正的神医谷少谷主。 这下子是直接撞在了枪口上。 “为了以防贼人逃脱,还请王爷允许属下等人前去抓罪人李玉婉。” 这时心事匆匆的李玉婉正朝沈昭的院落赶来。 凤璃她要去北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这怎么能行。 北齐就是一个腌臢地,牛鬼蛇神遍布不说,当今的王上还是一位沉醉美色和痴迷炼丹的主儿。 主要是这位可是个畜生。 生他者他生者他不欺辱之外,其余皆辱之。 后宫佳丽真真正正的有三千,其中还有一些生得貌美的公主和皇室女。 凤璃这般貌美去了,岂不是狼入虎口。 刚才凤璃前去寻她。 告知她,她要前去北齐,还说將她託付给了楚慕和沈昭。 这个姓楚的他就不怕九王归来杀了他吗! 也不知道拦著点。 那北齐是人能去的地方吗! 这厢沈昭未开口让赵承等人去逮捕李玉婉。 正欲派人去皇宫解释李玉婉的真实身份。 就闻走进院门的李玉婉不客气道: “楚慕,我义父他是如何交代你的,他刚走才几日,你就是这般照看我娘亲的。” 沈昭一阵头疼,得正主儿来了。 李玉婉入宫为皇上治病时,赵承见过。 自然赵承是认得李玉婉的。 赵承立马吩咐下去。 “將反贼李玉婉拿下!” 李玉婉一愣,瞬间被人控制住。 这是什么情况! 她怎么就成了反贼了! 虽然李玉婉认不得赵承等人,却知道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是御林军服饰。 “你们放开我,我乃神医谷少谷主,曾救过当今圣上,你们是否抓错了人!” 沈昭闻言直接噎住。 “我们抓的就是神医谷少谷主,既然姑娘认了,还请姑娘同我们走一趟吧。” 赵承也不好对李玉婉太过狠厉,毕竟她是忠王府上的人。 虽然李玉婉在楚府,但圣上一点都没有怪罪忠王的意思。 丝毫不担心忠王会背叛他,会瞒著圣上同反贼七王暗中勾结。 赵承又顿了顿,对著手下人吩咐道: “將李姑娘的娘亲也请上吧。” 那位风华绝貌的夫人。 李玉婉急了。 她是真的急了。 对著楚慕怒吼道: “姓楚的你还不开口解释,你是不是要害我!” “姑奶奶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神医谷少谷主,这身份是你给我的!” [该死啊!姓楚的是不是知道神医穀穀主是七王,所以当初才给姑奶奶我编造了一个神医谷少谷主的身份!] [啊……狗贼系统你也害我,你给我七王的资料寥寥无几,就说他在湘州同庞青云外祖章家有勾结,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 但是你没告诉姑奶奶我,他暗中发展的势力是神医谷啊。] 好恨,刚才还大言不惭想要以神医谷少谷主的身份,让这些人將她给放了。 殊不知人家抓的就是这个身份! 淦啊! 李玉婉在心中狂吼。 她的主角光环呢! 她穿越女的福利呢! 怎么到了她这儿都失灵了! 李玉婉狠狠地看向沈昭。 沈昭莫名觉得脸有点发烫。 起因皆是因为她而起。 李玉婉是无辜的。 虽然她嘰嘰喳喳脾气火爆,时不时地和九王李詹有同样的想法,想弄死她……哦不,是楚慕。 但是不可否认她本性不坏。 甚至还称得上纯良。 赵承看著李玉婉对忠王口吐狂言,正欲开口呵斥。 就闻忠王开了口。 “赵统领一切皆是误会,还请赵统领让手下人放开李姑娘,本王会像圣上解释一切缘由。” 她不会让赵承带走李玉婉,更不会让他带走凤璃。 不过此次赵承来得也正巧。 正好可以藉此机会,阻拦凤璃前去北齐。 赵承犹豫片刻,並没有让手下人放了李玉婉。 圣上得知神医穀穀主是七王时,整个人震怒。 差点掀翻御书房。 更是对他下了死令。 无论如何都要將反贼之女李玉婉带回皇宫。 无论死活! 否则让他们提头去见。 “还请王爷恕罪,恕属下不能遵从王爷的命令放了李姑娘。” “属下此番定是要將李姑娘带回皇宫復命,还请王爷息怒。” 李玉婉心里咯噔一下。 她可是知道当今圣上对他几位手足的恨意。 尤其是对老七,恨不能生吃其血肉。 当初九王李詹被算计,出力最大的就是七王。 是他策划了一切,是他研製了克制九王武功內力的毒药也是他亲手將药餵进九王口中的。 这次她若被带回了皇宫,按照老皇帝对七王的恨意,她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就会被折磨致死! 毕竟帝王心性,寧愿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尤其还是在她自己承认自己是神医谷少谷主的前提下。 “楚慕……姐夫……你万不能看著我去送死啊……我是被冤枉的,姐夫你知道我真实身份的呀,我不是神医谷少谷主,我是姐姐的妹妹,是你妻妹啊!” 李玉婉抽噎地喊道,大丈夫能屈能伸。 现在皇宫是不能进的,进了就是一个死。 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楚慕身上。 沈昭自是不能看著李玉婉去送死。 她开口道: 第394章 全身上下嘴最硬的谢屿衡 “李姑娘稍安勿躁,本王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 李玉婉强忍住想要破口大骂的衝动。 要她如何稍安勿躁,她现在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 不会让她有危险,但是会看著她去送死。 “姐夫,你一定要救我,我若出了事儿,你良心何安啊。” [姓楚的敢对姑奶奶不闻不问,姑奶奶就算死也要拉著他一起!] 沈昭嘴角微微抽搐。 “赵统领本王清楚你们的难处,自是不会阻拦你们依命行事。” 赵承拱手感激道:“属下多谢王爷体恤。” 李玉婉顿时怒火中烧。 这就是他口中的不让她有危险。 “姓楚的……”刚要破口大骂。 就闻沈昭说道:“本王会同赵统领一同入宫。” “亲自向圣上解释一切缘由,证明李姑娘是无辜的。” 李玉婉瞬间噎住,想要骂出口的话转变成了心不甘情不愿的奉承。 “姐夫,您为人正直深明大义,绝不会看著任何一个无辜之人蒙受不白之屈。 乃吾辈楷模,玉婉多谢姐夫的出手相救!” 最后一句,李玉婉说得颇为咬牙切齿。 呸,就当刚才她在放屁! 赵承眼中闪过担忧。 “王爷身负重伤,如何能经得起马车顛簸入宫面圣。” 现在的沈昭身上各处都有包扎著的纱布。 看上去確实伤势极重。 她现在是圣上的义子亲封的忠王。 赵承等人確实不敢让他有丝毫风险。 这时闻讯赶来的凤璃,上前挡在李玉婉身前。 “我同你们入宫面圣。” 说著又看向了沈昭,“王爷便在府上好好养伤吧。” 沈昭清楚凤璃的打算。 她身为九王妃,身上一定有九王留给她证明身份的东西。 圣上又是九王的嫡亲大哥,只要凤璃亮明身份。 圣上自然不会杀了李玉婉。 仅仅是不会杀了她。 但依旧会怀疑她。 入宫,她是必须要入的。 “凤夫人和赵统领放心,本王身子已无大碍,入宫不碍事的。 当初是本王诚邀李姑娘入宫为圣上看诊,更是本王说她是神医谷少谷主,此事皆是因为本王而起。 本王自是要亲自向圣上解释一切,向圣上请罪。” 说著沈昭对著暗处吩咐道: “备马车,入宫。” 眾人见忠王坚持入宫,也不好再多加劝阻。 赵承等人押著李玉婉先行出了府门。 凤璃则是被人给请了出去。 待赵承等人去府外等候的空档。 九王留在府上的两名暗卫和楚一楚七等人从暗中走了出来。 沈昭看著眼前的四人。 看著九王留下的两人吩咐道: “你们二人留在府上,以防贼人趁机闯入大將军府发现端倪。” 两人应道:“是!” 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们並不担心主母,因为主子已经为主母留下了足够的人手在暗中保护。 沈昭又看向楚七。 “楚七你前去庞府请庞太傅入宫。” “他若问起,你便同他说报仇的机会来了。” 楚七连忙领命离去。 楚一则是巴巴地看著主子。 他呢、他呢…… 主子要他干什么。 “楚一你跟著本王一同入宫。” 楚一眼中闪过兴奋。 入宫的马车上。 沈昭背靠在软垫上。 如今六王、七王和三王还有五王、长公主都已经冒了出来。 剩余的几人。 一个在忠义侯府,一个在胡府。 还有一个在哪儿呢? 沈昭隱隱觉得,那些隱藏在暗中的黑手不仅仅是这几位反王,在他们的背后说不定还有更厉害的存在。 思索著马车已经入了宫。 在马车停稳的瞬间,早有內侍抬著软轿在外等候。 沈昭被人搀扶著坐上软轿。 楚一作为隨从在软轿的一旁跟著。 “主……王爷,属下看著……看著谢小將军和谢国公了。” “他们二人正在前面,谢国公拎著谢小將军的耳朵……” 楚一说著,沈昭已隱约听见谢屿衡不服气的叫喊声。 隨著轿子距离二人越来越近,沈昭听得越来越清晰。 “爹啊!” “你到底是不是我爹!” “谁家的爹不希望自家孩儿建功立业闯出一番天地来。” “孩儿驻守在城门,日夜不敢闔眼就怕有贼人趁机混入京都。” “孩儿还抓到了反贼长公主和五王,爹不为孩儿高兴也就算了,还勒令孩儿回府,不许孩儿再去城门。” “孩儿这偷溜出府,跑来皇宫请圣上下旨让孩儿驻守城门,您老闻声赶来,还要再阻拦孩儿。” “孩儿就实话给你说吧,老谢这次圣旨我请定了,城门我必守哎呦……爹爹……耳朵掉了……” 沈昭听著谢屿衡的惨叫声和带有一身反骨的称呼。 她能想像到谢国公气得面红耳赤的面颊。 这耳朵该拧! “你这个混球!” “老子是你爹,谁给你的狗胆称呼老子老谢的!” 当真是气煞他了。 这个死孩子,没有一日不气他的。 衡儿若出了事儿,他也不必活著了。 奈何这孩子生了一身反骨,身上哪哪都不硬就这一张嘴给铁打的一样,死硬。 不对是又碎又硬! “我不喊你老谢喊你什么?哪有你这样给人当爹的,孩儿一腔热血忠君报国,老谢你非要多加阻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从哪里捡来的呢。” “生怕我出息了,扎翅膀给飞了。” 碎嘴反骨谢屿衡不服气地嘟囔著。 “你……看老子今日不撕烂了你这张又碎又硬的臭嘴。” 听谢国公的语气,显然已经快要被谢屿衡气得七窍升天了。 若是谢国公真被谢屿衡给气出个什么毛病来,算不算工伤呢? 毕竟这可是在给皇上养娃,这气也是替皇上受的。 “杀人啦……谢国公要在宫中行凶杀子了……” 谢屿衡这话一喊出来,沈昭连忙掀开了软轿帘子,她真怕这货將谢国公给气死。 对著不远处即將暴走的谢国公喊道: “前方可是谢国公爷?” 不待谢国公应声,沈昭就听见谢屿衡极其兴奋的喊声。 “兄长救命啊,老谢他要六亲不认大义灭亲了。” “闭嘴!” “闭嘴!” 沈昭和谢国公同时开口。 谢屿衡委屈巴巴地看著沈昭。 老谢凶他也就算了,楚兄也跟著凶他。 他心里委屈。 无人说啊。 谢国公没好气地看著沈昭,拧著谢屿衡的手鬆开。 气势汹汹地朝著沈昭所在的地方走来。 不客气地指著沈昭开口道: 第395章 他这个当爹的反而成了外人 “都是你这个混小子,糊弄我家那个缺心眼的去守城门,那地方有多危险你能不知道,就他这个脑子到时候被人给卖了都不知道。” “他还去抓反贼,別到时候被反贼给抓了当成人质!” 谢国公实在是被谢屿衡给气恨了。 呼哧呼哧喘著粗气。 虎目圆瞪地看著沈昭。 “你给我撤回下达给那个缺心眼的命令,让他滚回家好好反省。” “否则老子管教不了他,就收拾你。” 谢屿衡立马跳脚道: “老谢……” 谢国公猛地瞪眼。 谢屿衡立马改了口,哀求道: “爹啊,你可不能这么干!” “哪有迁怒的,再者说了楚兄现在是忠王,你收拾他属於以下犯上,是要被治罪的。” 隨即转头对著沈昭说道: “楚兄你可不能听我爹的,咱俩可是一伙儿的啊,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 沈昭扶额,不会说话其实大可不必说的。 谢屿衡这一句胳膊肘往外拐,彻底激怒了谢国公。 合著他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將他当成外人了唄! 反而是这个姓楚的成了他的亲人。 这个死孩子! 谢屿衡眼见楚兄不说话。 又见自家爹的脸色黑了青,青了黑和调色盘似的变幻莫测。 他知道他爹这是气急了。 呜呜…… 嘴一憋,险些委屈地落泪。 他不就是想要建功立业吗? 咋就那么难吗? 別人家恨不能给自家孩子抢几个功劳。 他爹倒好,千方百计地阻止他出人头地。 他知道爹的担忧,生怕他受到伤害。 可是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保的能力。 他真的没有爹想像的那么差劲。 谢屿衡语气討好地对著他爹撒娇道: “爹啊,孩儿已经听你的话从军中退了下来,你就让孩儿做一回自我可好?” “孩儿保证,等这次危机解除了,孩儿就好好待在府上陪爹娘,听爹娘的话好不好……” 谢国公眼眶微微湿润,听著谢屿衡后半段话。 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这个傻孩子还不知道。 等这次危机解除了,他也要离开谢府,回到他真正该待的地方。 孝敬他真正该孝敬的人。 “爹,自此一次就自此一次,绝对不会有下次,你就答应孩儿吧。” 说著谢屿衡摇著谢国公的衣袖。 谢国公看著谢屿衡的小动作,心里软了几分。 这孩子还是和幼时一样,扯著他的衣袖一脸孺慕地看著他,软糯糯的喊著。 “爹爹,抱抱~” 他或许不该管教他这么严。 但是他不能有事儿啊。 衡儿是圣上和惠贵妃唯一的孩子,衡儿若出了事儿,他如何向圣上交代。 又如何面对惠贵妃。 他现在若是不答应这孩子。 衡儿该是要对他这个父亲失望的。 谢国公威胁的看向沈昭。 眼中意思再明显不过。 那就是要她当那个坏人。 “国公爷,三公子已经不小了,確实该建功立业了。” 沈昭此话一出,谢屿衡將脑袋一扬,还是楚兄懂他。 谢国公气结,这个姓楚的也出来同他唱反调。 他知不知道屿衡是谁! 看著像是要吃了他的谢国公,沈昭语气平静道: “国公爷也不想此次危机过后,屿衡在朝堂上毫无建树吧。 只顶著一个谢家三子的名號,谁会信服他。” 谢国公瞳孔驀地紧缩。 姓楚的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国公爷能保证以后护著屿衡一辈子吗? 能保证將来他有能力有魄力来面对他该要面对的风雨吗? 晚辈知晓国公爷是想要好好护著屿衡,不让他涉险。 但是国公爷他必定不是普通人,该要面对的是普通人无法承受的。 这样国公爷还想要將他困在內室吗?” 沈昭的一句句提问,让谢国公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屿衡同旁人不同。 要面对的更是危险至极。 可他不想现在就放任他出去面对疾风骤雨。 他能护著衡儿的时候不多了。 当真要这臭小子过早地面对这一切吗! 谢屿衡听不出沈昭话语之中的含义。 不过看著自家老爹因为楚兄的话在思考。 他就知道楚兄比他聪明,甚至比爹爹还要聪明,他能说服爹。 谢国公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的屿衡。 又看了一眼与他意见不同的楚慕。 他长嘆一口气。 “衡儿,你若能求得圣上的圣旨,让圣上指派你去城门守著。 爹便不管了。” 谢屿衡瞬间眼眸大亮。 “爹,你说的可当真?” “你万不能哄骗孩儿啊!” “孩儿这就去求圣上应允孩儿去城门驻守。” 边说著边加快脚步朝御书房走去。 “爹啊你和楚兄就在后面慢慢走著,孩儿就先行一步了。” 他生怕走慢了,自家老爹会改变主意。 谢屿衡十分有信心,圣上会答应他的请求。 毕竟一个忠君爱国,想要守卫皇城的臣子谁不爱呢。 待谢屿衡的身影远去。 谢国公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面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眼中更是闪过一抹杀意。 “忠王,有时候知道太多並不是什么好事儿,你说呢?” 沈昭知道谢国公这是看出来了,她知道谢屿衡的真实身份。 这是在试探她,也是在威胁她。 “国公爷,这是信不过晚辈还是信不过圣上和屿衡?” “难道在国公爷眼中晚辈是一个恩將仇报的小人?” “屿衡对晚辈的好,晚辈一直谨记在心,还请国公爷放心,晚辈就算死也不会透露关於屿衡身世半个字。” “国公爷若是还不放心,大可派人盯著晚辈,或者就將人放在晚辈身边,晚辈若有异心,国公爷大可动手。” 她这是在告诉谢国公,她知道谢屿衡的真实身份。 更是在向他保证,她绝对不会出卖谢屿衡。 楚慕的人品谢国公还是信得过的。 他冷哼一声,“还算你小子有良心。” 隨又皱眉看向满身包扎纱布的沈昭,不悦道: “你伤得这般严重,拖著病体前来宫中是要作甚?” 沈昭將圣上派人去抓李玉婉之事儿告知了谢国公。 “你是说那位曾救过圣上一命的李姑娘是七王的女儿?”谢国公眼中的杀意又显现出来。 第396章 来自谢国公的威胁 “楚慕,你这是带著满身的伤,来宫中向圣上请罪的?” 谢国公一副瞭然於胸的表情,“你告诉本公,你事先可知道那位李姑娘的真实身份?” “本公好斟酌斟酌为不为你求情。” 沈昭知道谢国公这是误会了。 连忙解释道: “我確实是来向圣上请罪的。” 谢国公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斜睨著她。 “老国公,李姑娘她是无辜的。” 沈昭此话一出,谢国公眉眼之间立马染上一丝不喜之色。 姓楚的这是被美色迷了眼啊。 语重心长教诲道: “楚慕,本公知道你现在年少气盛,又对府上夫人不甚满意。 但反贼之女你想也不要想,不要辜负了圣上对你的信任。 若你胆敢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了圣上,本公定会取你狗头。” 沈昭一噎。 “国公爷,李姑娘她並非是七王的女儿,当初是晚辈为了能够救圣上堵住皇后娘娘的嘴,才为李姑娘编造的这个身份。” “此事皆是因为晚辈而起,若非是晚辈將李姑娘牵扯进来,她如何也不会落到被圣上缉拿的地步。” 谢国公的眉宇微拧,不是很相信沈昭的说辞。 谁知道这廝会不会为了救那个李玉婉,在哄骗他。 “这些话你还是留著向圣上说吧,本公自会相信圣上的判断。” 说罢赶紧加快脚步朝御书房赶去。 谁知道谢屿衡那个臭小子,会不会在圣上面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知子莫若父,谢国公的担忧並不无道理。 此时御书房中,老皇帝同谢屿衡正大眼瞪小眼。 谢屿衡双手紧握成拳,一双眼眸赤红,眼中隱隱泛著水光。 就只差將委屈二字写在了脸上。 “圣上,微臣在您心里就这般不堪大任吗?” “连守城门都不够资格……” “微臣一片赤胆之心忠君报国,想要手拿危害江山社稷的反贼,圣上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微臣吗?” 谢屿衡想不通。 他实在想不通。 他真的很差劲吗? 父亲想要將他保护起来,像养闺阁女子一样,恨不能將他给娇养起来。 他明明是七尺男儿郎,他不怕流血不怕死。 就怕窝窝囊囊的过一辈子。 他本以为身为南楚的皇帝,他心中的英雄。 会有所不同。 会看到他的能力,会看到他的赤诚。 会让他一展拳脚,实现心中抱负。 但是他没有。 他同父亲一样,直接否决了他。 让他好好在京中营待著,要不就回府去。 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平庸地活著。 老皇帝看著底下跪著的谢屿衡,心里十分无奈。 尤其是看到他那一双被泪水浸满的猩红眼眸,更是心疼坏了。 这个熊孩子。 他怎么就那么倔。 非要衝锋在前。 “屿衡,朕答应过谢爱卿,不会让你只身涉险,更不会让你陷入险境,你要理解朕啊。” 还是將一切都推到谢国公身上去吧。 让这臭小子去缠谢国公。 谢国公对这臭小子能下得去手教训,他这个当爹的不捨得啊。 谢屿衡眸子骤然变亮。 直勾勾的看著皇上,嘴一咧道: “刚才我爹他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能求得圣上您的恩准,他就不管我去不去守城门了。” “圣上,您要相信微臣啊,微臣还捉拿了试图矇混入京的反贼长公主和五王。” “微臣是有这个能力,守好城门。” 谢屿衡还在那儿激动地说个不停。 老皇帝的脸都黑了。 这个谢国公他不讲武德啊! 他怎么可以往朕身上推。 完全忘了,刚才他想要將谢屿衡这个难缠的臭小子,推给谢国公去缠了。 谢屿衡双眼亮晶晶地看著老皇帝,那模样別提有多让老皇帝心软了。 心软归心软,至今他还不知道是谁当初调换了屿衡和那个假货。 他更不知道当初那群调换孩子的人,知不知道屿衡现在的真实身份。 这个险他不能冒啊。 可是如果现在就拒绝了屿衡。 这臭小子怕是要鬱闷死委屈死,更是要恨死他这个爹了。 谢国公啊谢国公你这个老小子,別让朕看著你。 否则…… “老臣求见圣上” 老皇帝的狠话还没放完,御书房外面就响起了谢国公的声音。 他来得正好。 语气之中带著几分怒意道:“还不进来。” 谢国公就知道,谢屿衡这个小混球定是在皇上面前没放好屁。 不然圣上不能对他带气儿。 想到屁股后面的楚慕,谢国公又释然了。 待会还有人比他更倒霉的。 瞬间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连带著语气都欢快了几分,“老臣遵旨。” 坐在里面的老皇帝,脸色又黑了黑。 这老小子是將烫手的山芋丟给他,高兴坏了吧。 这语调都上扬了。 待会有的是他哭的。 沈昭赶来的时候,只看见谢国公消失的衣角。 这厢刚要开口求见圣上,就瞧见赵承押著李玉婉,身后跟著凤璃朝御书房走了过来。 沈昭將话收了回去,决定同赵承和李玉婉他们一同进去。 只听御书房中传来老皇帝的一声怒喝。 “谢国公你便是这般教孩子的。” 嗯……他觉得待会再进,也不是不行。 同样刚要开口稟报的赵承,也愣了愣。 现在是进呢还是不进呢? 圣上他好像在训斥谢国公。 他若现在进去会不会打扰到圣上和谢国公。 最主要是,谢国公啊他这个人记仇! 上一次他碰到谢国公挨训,谢国公可是明著暗著威胁了他好几次,还给他穿了好几次小鞋。 他有委屈不能说啊。 沈昭听著赵承源源不断的心声,再看他刚硬的面容。 人吶,总是表里不一的。 就像她那位爹九王,表面冷酷狂拽。 內心聒噪的心声,和小孩子的心性真的是烦死个人。 站在大殿上听训的谢国公,正在心里埋怨。 姓楚的他是爬著过来的吗? 怎么还不到,怎么还不来替他承受皇上的怒火。 还有屿衡这个小混帐,他就不能可怜可怜他这个当爹,別在执拗地去守城门了。 这种委屈,谁懂啊! 正在被谢国公念叨的沈昭,適时的开口道: “微臣楚慕求见圣上。” 御书房中瞬时安静不已。 “滚进来。” 第397章 她是九王之女 刚才还被训得劈头盖脸的谢国公,脸上的阴霾瞬间消失不见。 替他分担怒火的大冤种,他可总算是爬了过来。 突然发现圣上他英姿不减当年啊,一个滚字用得极妙啊。 外面的楚一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家主子。 若是待会圣上要处罚主子,他一定上前挡在主子身上,替主子接受刑罚。 楚一一边坚定地想著要替自家主子受罚,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著主子朝御书房中走去。 赵承也適时地开口道:“属下赵承前来復命。” “传!” 赵承鬆了一口气。 有忠王在前,谢国公就不会注意到他了,他也不必因为担心发现谢国公糗事儿,而被谢国公给“惦记”了。 沈昭一瘸一拐颤颤巍巍地挪进了御书房。 当真是挪,將一个身负重伤的伤者演绎得惟妙惟肖。 老皇帝看到他此时的模样,和他一挪一挪的小碎步,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若是不知道他的真实情况,还真会被他这精湛的演技给骗了。 想到刚才谢国公那个老小子说的,屿衡之所以去守城门,是受慕儿挑唆的。 老皇帝就一阵头疼。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逆子啊! 老皇帝寒著脸道: “你前来做什么?也是要说服朕让谢屿衡去守城门!”他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臭小子要是敢替衡儿说一个字,朕定要罚他。 谢屿衡看著强撑著站直身体的楚兄。 心里可別提有多心疼了。 圣上他也真是的,都看不到楚兄伤成了这般模样吗? 还不赶快赐座。 他就知道兄长对他最好了,定是会为他在圣上面前说情的。 谢屿衡自我感动地想著。 “微臣是前来告罪的。”说著沈昭推开楚一的手臂。 轻轻往前挪动了两步,对著老皇帝跪了下去。 跟隨赵承一同进来的李玉婉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波动。 其实,这个姓楚的也没很下头。 算他还有良知。 想要她感谢他,想都不要想。 凤璃则是眼眸闪了闪,並没有说什么,若是他能好好对瑶瑶,她可以试著去劝一下李詹。 让李詹接纳楚慕。 毕竟瑶瑶心中有他,即便他们这些做父母的再不看好楚慕。 只要瑶瑶喜欢,他们就不能多加干涉。 老皇帝凝眉道:“你告什么罪?” 这臭小子又做了什么惊为天人的事儿? “微臣是来请圣上惩罚微臣欺君之罪。” 老皇帝的脸色立马严肃起来。 都忽视了赵承和李玉婉等人。 “慕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欺君可是死罪! 谢国公的神色也跟著严肃起来。 这混帐该不会真的被美色所迷惑了吧,暗中同七王有联繫。 想著,谢国公担忧地看向了一旁自家的傻小子。 衡儿可是將姓楚的看作了亲亲兄长,比他这个爹都要重要。 若是圣上处死了楚慕,这孩子怕是要怨恨上圣上。 “楚兄你是病糊涂了吗?你怎么会欺君呢,我相信天底下谁都会欺君,唯独楚兄你不会。” 谢国公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这小混球是在说他这个爹会欺君嘍! “谢屿衡!”谢国公咬牙切齿地喊道。 谢屿衡看著自家老爹铁青的脸色,后知后觉地知道他刚才说错了话。 “爹,你听孩儿解释,楚兄他不会欺君,您也不会。” 谢国公冷哼一声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他迟早要被这个逆子给气死。 “爹啊,你现在就別揪著孩儿不放了,圣上他都答应让孩儿去守城门了。” 老皇帝严肃的脸上闪过一抹裂痕。 他什么时候答应他了。 不过现在不是理会这个臭小子的时候。 沈昭在谢屿衡试图趁乱摸鱼中,开口道: “当初微臣见圣上情况危急,便让人去我府上请了李姑娘,当时皇后娘娘对李姑娘出手救治圣上多有阻拦,故而微臣便给李姑娘编造了神医谷少谷主的身份。” “其实李姑娘並非神医谷少谷主,还请圣上治微臣的欺君之罪。” 沈昭特意点出,李玉婉对圣上的救命之恩。 老皇帝陷入了思量。 这李玉婉会医术,她又自称来自神医谷。 当时朕虽然危在旦夕,但是朕能听到外界的一切声音。 包括李玉婉当时的侃侃而谈。 她说神医谷奇人异技者居多,还说神医谷信息网遍布诸国。 她还知道皇后的辛秘,包括那些反贼都没有死的秘密,甚至她还知道皇室血脉被混淆。 她若不是神医谷少谷主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关於神医谷的事儿。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朕派出去查探李玉婉身份的人回来稟报,她的一切痕跡都被人为抹灭。 而且神医谷那个组织极其隱秘,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李玉婉就是七王之女。 “慕儿她若不是神医谷少谷主,你要如何对朕解释为何连朕都查不到她真正的身份。” [老东西,枉费姑奶奶当初拿出保命丹救你。 你当然查不到姑奶奶我的真实身份了,姑奶奶我可是来自现代。 从天上掉下来的,你要是能查到老娘的真实身份才怪了!] 李玉婉狠狠地想著,迟早姑奶奶我推翻你们李氏皇朝登基当女帝! “因为她是九王之女!” 沈昭此话一出,老皇帝和谢国公同时瞪大了眼眸。 老皇帝甚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著李玉婉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停在沈昭身旁,和李玉婉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她……她当真是老九的女儿?” 他知道老九有一女,老九出事前曾告知过他。 他同一民间女子相爱了,並且那女子怀了身孕。 再过不久便要临盆。 他要將那女子接来京都,只是那次老九再没走出京都。 而是被那些畜生联手给坑害了。 当时他也以为老九死了,一怒之下举兵造反。 打了眾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早就和老九一起暗中筹谋造反了。 有充足的准备。 很容易就逼宫成功。 他恨没有早一点动手。 夺权第一件事儿,他便派人去找寻老九口中那位身怀六甲的女子。 只不过他將老九的封地都翻了一遍都没找到人。 后来老九暗中同他联繫上了,老九告知他,他还活著。 他没敢问也没敢提那身怀六甲的女子。 “当真!”沈昭回得毫无心理负担。 李玉婉本就是九王和凤璃认下的义女。 她这般说没错啊。 “那你如何证明她的身份!” 老皇帝的眼眸微亮。 “微臣既然说她是九王之女,定是有证据的。” 说著沈昭看向凤璃。 “圣上,这位凤夫人便是九王妃。” 第398章 爱脑补的老皇帝 凤璃身上必是有九王留给她证明身份的东西。 凤璃上前一步,行礼道: “臣妇拜见圣上。” 臣妇二字表明了她的態度。 老皇帝不敢置信的看著凤璃,他的命就是当初这位救的。 那位李姑娘只是提供了一枚丹药。 “你当真是老九的媳妇儿?” 老皇帝审视著凤璃,老九生得妖媚。 眼前的凤璃则是生得高贵清冷,二人姿色相当。 且这位气质卓然,面对他这个皇帝时依旧没有丝毫胆怯不卑不亢。 配得上他风华绝代的九弟。 沈昭看著老皇帝满意的眼神,知道这事儿成了。 凤璃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双手奉上道: “这是夫君送给臣妇的定情信物,也是夫君他的身份证明。” “还请圣上过目。” 只一眼老皇帝便认出凤璃手中的那枚玉佩。 老皇帝身边的大总管,十分有眼色地从凤璃手中接过玉佩,递到皇上眼前。 老皇帝手指微微颤抖,从大总管手中拿起玉佩。 这枚玉佩是母后的玉佩,也是母后留给老九的。 他见此玉佩不仅能想到老九,更是能想到母后。 凤璃手中能有这枚玉佩,她的身份不容置疑。 此枚玉佩对老九的重要性,他都懂。 除非老九死,否则他不会將玉佩给一个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起来吧。” 老皇帝的语气都温和了许多。 “还不將公主给放了。”老皇帝对著押著李玉婉的御林军怒斥一声。 “是皇伯伯的过错,皇伯伯立马下旨意封你为公主。”老皇帝有些歉疚地看著李玉婉。 她可是老九的血脉至亲啊,也是同他有血脉关係的孩子。 他差点就要將这个孩子给杀了。 “玉婉,皇伯伯现在不能宣布你是九王之女的身份,但是皇伯伯能封你为公主,赐给你该有的荣耀。” 为了稳住那些人,对外宣称老九早就死在了当年,前几日的那个老九是人假冒的。 李玉婉眼神有些复杂地看著沈昭和凤璃。 【按照剧情我確实会被封为公主,但是现在这个公主之尊我並不想要。】 【按照原定剧情,李詹和凤璃回京来寻沈昭时,沈昭已经被大將军府的那些畜生给折磨致死了。】 【凤璃和李詹对亲女的所有宠爱都会落在我的身上,我自然而然被封为了公主。】 【但现在,沈昭並没有死,而且还好好的活著,这公主之尊也该是她的,不是我的。】 【今日我若认了,便是抢了沈昭的东西,这同我厌恶的那些绿茶女又有何区別。】 【倘若不认,就会被冠上反贼之女的名头,脑袋就会不保,任务就会失败,好纠结啊!】 沈昭听著李玉婉的心声,她没有看错她。 老皇帝一直盯著李玉婉看,眼见这位嫡亲的侄女神色变幻莫测,眼中那纠结的神色,让他都为她发愁。 实在不忍,轻声询问道: “可是对皇伯伯对你的赐封不满?” “放心孩子,等皇伯伯將那些魑魅魍魎全部打入地府,就对外宣布你们母女的真实身份,这会儿只能先委屈你们母女了。” 面对一脸慈爱的老皇帝。 李玉婉莫名打了一个哆嗦。 老皇帝对於她的慈爱,是建立在她是九王之女的身份上。 李詹並不喜欢她。 若是等李詹归来,揭穿她的身份,到时候一样是她的死期。 “我……民女……民女並非是九王的女儿。” 李玉婉咬牙说道。 老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他看向沈昭又看向凤璃,等待著他们二人的解释。 李玉婉歉意地看向沈昭。 她知道姓楚的是为了她好,是为了救她。 但是这个身份她不能认啊。 在外人眼中她是李詹和凤璃的义女,但只有她知道,李詹有多看不上她这个义女。 甚至有多想杀她。 沈昭並不慌张,凤璃同样丝毫不见慌乱。 沈昭顶著老皇帝审视的眼神,缓缓开口道: “李姑娘確实是九王的女儿,不过不是亲生的,而是认得义女。” 老皇帝看向李玉婉的神色充满了复杂之色。 【难道是当年老九出事之后,他的王妃也遭人毒手了,那个即將临盆的孩子就那么没了。】 【之后老九和凤璃就认养了玉婉。】 【这也就解释通了,他为何派出去的人查不到玉婉的真实身份,定是被老九给抹灭了。】 想著,老皇帝看向李玉婉的眼神,越发慈爱。 【这孩子也是个实诚的,自爆自己不是老九亲生女的身份。】 【她既是老九认定的女儿,那就是朕的亲侄女。】 【可怜了那个早夭的孩子。】 沈昭听著老皇帝的心声,真想夸讚老皇帝一声,想得真好。 下次不要再想了,正主儿还活著呢。 李玉婉则是一脸忐忑地等待著老皇帝对她下达最终的命令。 【淦啊!】 【分分秒秒都是煎熬,真正体会到了古代人面对帝王时的胆怯。】 凤璃適时的开口,为李玉婉求情道: “圣上,玉婉虽然不是我同夫君亲生的,却是我同夫君一起认下的女儿。” “她生性善良,对我和夫君甚是孝顺,我同夫君一直將玉婉视作亲生女儿。” “玉婉她並非反贼之女,还请圣上放了她。” 玉婉確实是她和李詹一同认下的。 这点她没撒谎。 老皇帝看著李玉婉忐忑不安的神色,知道他啊定是將这个孩子给嚇坏了。 “玉婉,既然你是老九认下的义女,那你就是他的女儿,是我们李氏皇室的公主。” 老九已经失去了亲女,他不能再让他的养女出任何事儿。 老皇帝又满眼歉疚地看著凤璃。 低嘆一声道: “当初是朕没有保护好你们,在老九出事之后朕曾派人去寻你们母女,但奈何朕翻遍了老九的封地,都未曾找到你们母女二人的下落。” 一直当做背景板看戏的谢国公和谢屿衡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切。 谢屿衡轻轻地用手肘顶了自家老爹一下。 自认为很小声地问道:“爹啊,咱父子俩不会被圣上给灭口吧,这可是皇室辛密。” “早知今日有这事儿,孩儿说什么也要忍一天再入宫的。” 谢屿衡完全没看到谢国公黑沉下去的脸,这个臭小子他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有他难道没有注意到,自打他开口,这御书房之中死一样的寂静。 谢屿衡完全感觉不到谢国公刀子一样的眼神,还在自顾自的说道: 第399章 大孝子谢屿衡 “爹啊,你身为朝廷重臣,又深得圣上信任。” “圣上或许看在你过往功劳的份上,不会杀你灭口。” 说到这儿,谢屿衡眼中闪过一抹忧愁。 “可是孩儿就不一样了,孩儿对南楚並没有太大的贡献,圣上杀起来也没有心理负担。” “爹啊,若是当初你没有將孩儿从战场上捞回京都,孩儿混到今日怎么说也会有军功在身,圣上若是想杀孩儿,还得斟酌一番。” “哎!若是爹你这次不阻止孩儿去守城门,孩儿建功立业之后,就算碰到这等子辛密之事儿,圣上要杀我,也得看在我有功劳的份上,饶我一命。” “爹你可曾后悔了?” 谢屿衡情真意切地问著。 转头看向自家老爹。 本想著从自家老爹脸上看到后悔的神色。 但见自家老爹神情暴怒,脸色铁青,下一秒就要爆发。 谢屿衡连忙一把抱住谢国公。 “爹啊,孩儿说这些话並非是怪罪你,是孩儿想要你知道建功立业的重要性。” “你千万別为了孩儿,衝动之下做出弒君的衝动,等孩儿走后,你多给孩儿烧几匹纸扎的骏马和刀枪不入的战甲。” “你可別为了孩儿犯下弥天大错,不值得啊!” “孩儿捨不得你捨不得娘捨不得楚兄捨不得兄长们……” 谢屿衡还在那儿巴拉巴拉个不停,说到动情之处,泪珠子哗哗地往下掉落。 他若死了,爹娘还有楚兄和兄长们还有他京中营的好友们该有多伤心啊。 还有裴小四,以后谁去保护瘦不拉几柔柔弱弱的他。 还有庞云澈,这浑蛋以后会不会跑到他坟头前羞辱他。 到时候他连反口都不能反口,只能听著庞老二在他坟前撒泼。 小爷我想好了,庞老二若敢骂得太脏。 他就晚上装鬼去嚇他……呜呜不是装,到时候他就是真鬼了…… 他堂堂南楚男儿郎,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秘密上。 这让他如何受得住吗! “爹啊……呜呜……” 越想越委屈,谢屿衡直接抱著谢国公哭出了声。 一时间御书房寂静得落针可闻。 就连谢国公沉重的呼吸声变得平稳,这么细微的变化眾人都能听得见。 【不是吧、不是吧!】 【谢屿衡不会是个二傻子吧,他生得这般威猛这般有男子气概,怎么就这么二!】 [他当真是他爹的大孝子,想要將谢国公送走的大孝子!] 这是来自李玉婉內心尖叫著的吐槽。 【他这性子一定不隨朕,定是谢国公府將他给养成了这样,若是放在朕身边教养,他绝对不会这般蠢!】 【这傻孩子嚇坏了吧,都给嚇哭了,虽然蠢蠢的,但是怪让人心疼的。】 这是来自老皇帝心中的百般推脱,还有心疼。 【虽然刚才很想掐死这个臭小子,但是看到他被嚇哭,老父亲的心一揪一揪的。】 这是来自谢国公心疼的心声。 谢国公轻轻拍著谢屿衡的背脊。 “傻小子,胡思乱想什么呢,你瞧你楚兄也在这儿。” “为父是老臣,你是小將军,圣上他没有让咱们父子俩退下,自是不会因此就要你小命的。” “男子汉大丈夫被嚇哭了,这若说出去,旁人得如何看你。” 谢屿衡更委屈了。 他哭不是因为被嚇哭的,而是因为被委屈哭的。 老皇帝也开口安抚道: “难道在你心中,朕就是那么一个是非不分的昏君吗?” 谢屿衡摇了摇头。 “是微臣想左了。” 谢国公和老皇帝同时出了一口气。 “那圣上可否答应微臣,让微臣去守城门,微臣只有建功立业之后才会有安全感,否则微臣心不安。” 既然圣上不会杀他,他是不是可以趁机提出去守城门。 老皇帝想了想,他若不答应这臭小子,说不定这臭小子以后都会惴惴不安。 大不了,作为他爹,朕多派人手暗中保护他就是了。 安全感还是要给的。 “既然你如此执著去守城门,朕便应允了你。” 谢屿衡连忙叩首道:“多谢圣上恩准,微臣就知道圣上是明君。” 老皇帝的嘴角又开始微微抽搐,朕若是不答应他,就是昏君了唄。 老皇帝同情地看了一眼谢国公,这熊孩子真的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儿。 谢爱卿他受苦了! 谢国公瞬间读懂老皇帝眼神的含义。 知道他这些年的不容易就好! 老皇帝对著身边的大总管吩咐道: “擬旨,九王之女李玉婉贤良淑德,兰质蕙心,深得朕心特赐封李玉婉为公主,封號福荣。 赐黄金万两、公主府、二百精卫……特赐临县、寧县、阜县为封地。” 老皇帝一连串说了许多赏赐,规格完全超出了正常公主的范围。 李玉婉良心难安。 她从老皇帝的话中能听出来,老皇帝並不知道九王亲女还活著。 这些赏赐並非是给她的,而是对凤璃和沈昭的补偿。 她不能收! 这些本该是沈昭的。 “圣上,臣女有话要说。” 老皇帝和蔼地看向李玉婉,生怕再將人给嚇著。 “福荣你有何话要对皇伯伯讲?” 这是老九认下的孩子,那也是朕的晚辈。 “父王和母妃的亲生女儿,她还活著,圣上该恩封的是她,该赏赐的也是她,福荣公主也只能是她。” 老皇帝一怔,他完全没有想到老九的亲生女儿还活著。 他以为老九收养李玉婉是因为那个孩子夭折了。 没想到她还活著。 那他刚才赐封李玉婉的时候,凤璃怎不开口说出那孩子还活著的话。 此时被质疑的凤璃完全就不在意这些。 对她而言李玉婉和瑶瑶在她眼中都是她的女儿。 而且瑶瑶更倾向於她自个儿沈家女儿的身份,她不想逼瑶瑶。 沈昭之所以会说出李玉婉是九王之女的身份,並且没將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出来。 就是不想向世人公布她不是沈家女。 父兄对她的好,她不会忘。 老皇帝深呼了一口气,“她是谁?” 李玉婉知道皇上这是在问谁是九王之女。 “忠王妃。” 此话一出,老皇帝猛地看向楚慕。 忠王妃是老九的亲生女儿! 这个认知让老皇帝心口猛地一窒。 京都城关於楚慕因为一个孤女冷落其夫人的传闻他不是没有听说过。 沈家父子被逐出京都,沈家长女跪求眾位大臣之事他也有所耳闻。 楚家眾人对她的打压他也知晓。 想到过往种种,老皇帝內心五味杂陈。 “传朕命令,宣忠王妃入宫覲见!” 第400章 不愧是皇家女,这从容的气度当真不一样 楚慕坐在前往御书房的软轿上。 十分平静。 刚才圣上的贴身公公前去楚府宣他入宫覲见。 且对他的態度十分恭敬。 阿昭和凤璃还有李玉婉入宫他是知道的。 不用猜测也能想到,阿昭是九王之女的身份被圣上给知晓了。 轿子停在御书房门前。 自从同阿昭互换了身子,他已经有一段时间不曾来过这儿了。 楚慕丝毫不见入宫的紧张,平稳地从软轿上下来。 神色十分镇静,不露胆怯之色。 这让跟在他身后的大总管眼眸之中透露出一丝欣赏的神色。 不亏是皇家的人,这位主子是第一次前来御书房面圣吧。 看那镇定的表情和从容的姿態,就像是常来的一样。 皇家的人当真与常人不同。 大总管对著楚慕笑言道: “王妃娘娘请稍等片刻,奴才进去稟报了圣上。” 楚慕对著大总管点了点头。 这他还是知道的,要得到圣上的同意,他才能进入御书房。 不一会儿前去稟报的大总管又出来了,对著他的態度比之刚才还要热络。 “王妃娘娘圣上召您进去。” 楚慕迈入御书房,只觉得里面气氛十分诡异。 阿昭跪在地上,同跪在地上的还有谢家三公子谢屿衡。 “臣妇沈昭拜见圣上。”楚慕挨著沈昭站定。 当老皇帝看到楚慕的那一刻,心里无比的心酸。 虽然楚慕这段时间养得极好,但是身子还是十分清瘦,好似一阵风就能將人给吹跑了。 尤其是楚慕身上那身半旧不新的衣裙更让老皇帝无比的自责。 沈氏父子甘愿被贬背负上骂名,他身为皇上,为了逼真维护大局,並没有特殊照顾沈昭。 现在看到沈昭这个人时,老皇帝甚至有几分懊悔。 同时也对楚慕升起几分埋怨。 这个混球,已经知道那个孤女是哄骗他的了。 怎么还不好好对昭昭。 瞧將人给饿的给苛待的。 都瘦成了什么样子,这身上的衣裙哪是她现在这个身份会穿的。 “沈昭,近前来让朕好好瞧瞧。” 老皇帝並没有称呼他为忠王妃而是喊了阿昭的名讳。 楚慕知道阿昭为何会跪在这儿了。 其实该跪的是他。 圣上是在气这些年因为他的眼盲心瞎,因为他的不闻不问,阿昭在府上受了诸多欺凌和委屈。 楚慕上前一步,虽然圣上让他上近前,但是他有分寸。 他缓缓將头抬了起来,只一眼老皇帝便红了眼。 像! 太像了! 太像母后了! 母后也是这般明媚的长相,也是这般清澈的眉眼。 以往昭昭身为沈家女时,他並没有观察留意过她。 就算她嫁给楚慕为妻,他也未曾留意过臣子的新妇。 若是朕能因为沈家父子的功劳见上她几面,就凭她这般长相,朕也会因为母后多加照拂她的。 虽然她面部轮廓同母后有些差別,但是眉眼和那明媚的长相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沈昭,你该唤朕一声伯伯的。”老皇帝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慈爱。 半点不见帝王的威严,他生怕嚇到沈昭,毕竟这孩子这几年过得不是人过的日子。 沈家父子被贬,昭昭也跟著受尽旁人的白眼。 没有靠山,无论是在京都还是在楚府,昭昭她都是孤立无援,任人欺凌、求救无门。 越想老皇帝的心中越不是滋味,这些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昭昭的不幸,也有几分是他这个当皇帝的不作为造成的。 怀著愧疚的心情,老皇帝声音又软了几分。 “你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是谁?” 楚慕点了点头,“臣妇知晓。” 太过镇定的楚慕,让老皇帝心里更加难受了。 这孩子该是怨他的吧。 要不然怎会明知道自个儿真实的身份,都不曾要求入宫覲见。 还有面对他的问话和关心,这孩子表现得太过平静。 就像是面对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不是至亲的血脉。 “你可怨朕?” 老皇帝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不怨。”又是简短的两个字。 让老皇帝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这话问得。 就算这孩子心中有怨,面对他这个圣上,她岂敢明说。 沈昭听著老皇帝自责的心声,很想说一句。 您老人家真的多想了。 楚慕他本就木訥,情感上更是。 他是真的不怨圣上,而不是不敢说啊。 老皇帝压住心底的酸涩,这孩子和屿衡一样,都是受害者。 她还不比屿衡呢,最起码屿衡这个臭小子没有受过那么多的磨难。 “朕封你当公主你看可好?” 楚慕微微皱眉。 这个时间点封阿昭当公主属实不妥啊。 阿昭现在的身份依旧是沈家女。 如果圣上贸然封阿昭为公主,定是会引起那些人的怀疑,甚至对现在的局势也有著致命的打击。 “臣妇认为不妥。” 楚慕直接將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臣妇虽然身为女子,但也明白现在的局势,臣妇在外人眼中是沈家女,圣上该以什么名头封臣妇为公主呢?” “臣妇的父兄是被贬之人,臣妇对於南楚並无贡献,若是圣上贸然封臣妇为公主,只会引起暗中势力的怀疑,还请圣上顾全大局。” “不要因为臣妇一个人,破坏了当前局势。” 楚慕的一番话,更让老皇帝愧疚了。 这孩子她也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不愧是他们皇家的女儿,眼界就是不一样。 不同寻常世家夫人和闺阁女子。 她们担心的是夫君和家室,討论的是哪条街上又开了一间胭脂水粉的铺子或者首饰衣料的铺子。 而昭昭观察到的则是南楚的困境和当前的局势。 现在的“沈昭”在老皇帝眼中直接提了不止一个档次。 越看越满意这个嫡亲的侄女。 “朕若想封你为公主,自然会叫那些人看不出来什么。” “既然你不愿,皇伯伯也不会逼迫你。” 说著老皇帝取下腰间繫著的一枚龙形玉佩。 “孩子过来,见此玉佩如见朕,这块玉佩你拿著,任何人若敢欺辱你,无论对方是谁,朕都允你先杀后奏,往后莫委屈了自己。” 楚慕这次没有拒绝,而是上前双手接过皇上手上的龙形玉佩。 他知道这块玉佩代表著什么。 有朝一日他同阿昭换回身体之后,这块玉佩就是对阿昭安全的保证。 “多谢圣上赏赐。” 楚慕话音刚落,御书房外传来一道带著哭腔的女子声音。 “还请公公通传一声吧,公主她真的快要不行了……” 第401章 大冤种庞青云 声音的主人显然是故意加大嗓门的。 让御书房里面的人能听到她说的是什么。 九月双眸急切地看著紧闭房门的御书房,今日她抱著必死的决心,来求皇上救救她们家公主。 她的命是公主给她的,当年若非是公主出手相救,她早就丧命了。 只要能救公主,哪怕让她即刻死去,她都愿意。 老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不悦。 是何人胆敢在御书房门外大呼小叫。 还有救救她们家公主。 公主皆是他的女儿,在宫中,谁敢要她们的命。 “將门外大声喧譁之人拖出去杖毙!” 老皇帝的声音之大,让门外的九月更加拼了命地喊道: “奴婢甘愿去死,圣上求您救救六公主,公主她快要不行了。” 她豁出去了,哪怕被凌迟哪怕被车裂。 她都要救公主。 她是好不容易从那些看守的宫人手底下逃出来的。 公主只有她能救了。 她一定要救公主。 沈昭听到六公主眉心微皱。 因为她不確定六公主是不是沈家女,是不是被调包的二姑娘。 老皇帝的脸色则是极其难看。 原来是那个野种。 她是皇后那个贱人和她姘头诞下的野种。 宫中的妃嬪谁敢要她的命。 老实乖顺了这些年,是要开始学她母后耍手段了吗! 真当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老皇帝一脸厌恶地开口道:“拉下去,杖毙!” 这时李玉婉的心声响起。 【要不要说出来,六公主是沈家女儿这件……淦啊!你是要电死我吗!】 【你就不怕姑奶奶我承受不住,在老皇帝和眾人面前晕死过去吗!】 【你这个缺了老德的系统,作为宿主的我,难道在心里连想一想的权利都没有吗!】 【我可有说错了,六公主她就是被调包的沈家女啊。】 【哎呀……姑奶奶我说的是要不要说出来,又没有说出来,哎……沈家的二姑娘註定是要惨死了,这就是古代啊,人命如草芥的万恶社会!】 “慢著!” 沈昭眸子骤然变得明亮,六公主是沈家女! 这对她而言是天大的好消息。 老皇帝不悦地看向沈昭。 “慕儿!”语气也重了几分。 “不要让朕失望!” “这婢女就是受她主子吩咐,前来御书房引起朕关注的爭宠手段。” 慕儿太过心善,他心怀天下苍生。 可这善意也要分人。 “圣上恕罪。” 沈昭先是告了罪,又说道: “微臣有罪。” “还请圣上责罚。” 眾人被沈昭的话说得一头雾水。 他已经告过罪了,怎么又说自个儿有罪。 “你又怎么了?”老皇帝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微臣犯了欺瞒之罪。” 老皇帝一噎。 他是想气死他吧。 “欺瞒了朕什么!” 老皇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罚他是不行了。 虽然御书房中都是自己人。 是时候给他一个教训了。 “微臣……” 这时御书房外又响起宫人稟报的声音。 “启稟皇上,庞太傅求见。” 老皇帝的眼眸微眯,沉思了片刻道: “宣。” 虽然那个贱女人是庞家人不假。 但庞太傅对朕的忠心朕是知道的。 庞太傅的到来直接打断了沈昭的话。 庞青云还在寻思楚慕派人去通知他入宫做甚。 说是能让他报仇。 难道是楚慕抓到了后宫那个假货的致命把柄。 等他迈入御书房的那刻,心情顿时不好了。 只因为楚慕他现在跪在地上。 而且皇上的脸色异常难看。 老皇帝询问道: “庞爱卿前来御书房求见朕是有何要事儿?” 庞青云一怔,他本来是来看热闹並且报仇的。 他能有什么要事。 老皇帝看著庞青云一脸的便秘神色。 越发生气。 他的臣子今个儿一个个都是怎么了! 沈昭此时又开了口道: “庞太傅他前来御书房,是因为六公主。” 沈昭此话一出,庞青云瞬间瞪大了眼眸。 这廝莫不是想要害我! 他都已经知道了皇后不是庞家女,对於她诞下的孩儿,他还管个屁。 若不是太子深受皇上看重,连太子他都不想管了。 还会去管一个六公主。 话说,对於这个假外甥女,他很少关注。 只因为六公主存在感太低了。 低到以往身为亲舅舅的他都要忽视了她的存在。 又是因为那个野种,老皇帝连带著看向庞太傅都带著几分怒色。 那个野种可是好手段啊,让庞爱卿都为她出头。 “忠王说的可是真的,你当真是因为六公主才来求见朕的!” 庞青云明显感觉到圣上的怒意。 他想说不是。 但是看向楚慕时,他竟对他点头,意思是要让他认下。 这……该不该认? 庞青云想到远在云州受苦的亲妹妹,若不是楚慕,他这辈子都要被瞒在鼓里。 心一横,咬牙道: “臣確实是因为六公主而来。” 老皇帝冷哼一声。 “你们一个个的当真是朕的好臣子啊。” “朕还没死呢,你们就忙著攀附上朕的子女了吗!” “圣上息怒!” 眾人齐声喊道。 庞青云同时跪了下来,这个姓楚的对他是真的没安好心啊! “你们要朕如何息怒!” 老皇帝心里憋闷得不得了。 这些臣子真没眼光。 选要攀附的皇子皇女,也要选一个真的啊。 老六那个可是个假货啊。 还有老六究竟给了慕儿和庞老贼什么好处。 让他们一个两个地都替她说话。 想到御书房外的那个宫女。 老六还当真是心机颇深啊。 没眼光的沈昭顶著老皇帝怒视的眼神,再次开口请罪道: “圣上,据微臣所知,六公主她並非是皇家女。” 老皇帝的眸子骤然变得凌厉。 不过这凌厉不是对沈昭的而是对庞青云的。 六公主的身份只有朕和皇后那个毒妇知道。 现在慕儿知道了,是不是代表著庞青云他也早就知道了。 朕一直將他当做心腹。 朕对他的信任,终究是比不上他同那个毒妇的血脉亲情啊! 老皇帝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庞家兄妹怕不是在私底下如何嘲笑朕这个皇帝如何愚蠢! 朕不能动那个毒妇以免打草惊蛇,但是庞青云朕还是能动的! 庞青云背脊猛地僵直,姓楚的这是要害死他啊! 老皇帝能想到的,庞青云自然能想到。 不行,不能让圣上误会。 庞青云正欲开口解释,皇后她不是庞家女与他没有血缘关係。 甚至於还同他有血海深仇。 只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一旁姓楚的他又开了口。 第402章 六公主她是沈家女 “圣上,六公主她其实是沈家女啊!” 沈昭此话一出,庞青云直接瞪直了眼。 六公主是沈家女! 姓楚的是在说笑吧! 他是圣上的近臣,是圣上的心腹。 当初是他背负上陷害忠良的名头,將沈家父子害得被贬出京。 沈家父子是皇上的人啊。 刚才姓楚的说六公主不是皇室女,那就是说明六公主不是皇上的血脉,是后宫中那个假货同旁人诞下的私生女。 现在又说六公主是沈家女。 轰! 庞青云只有一个危险的念头,那就是老沈他给圣上带绿帽子了! 庞青云惊恐地咽了一口口水,这可是皇室丑闻,是他能听的吗! 虽然他是皇上的心腹不假,可这件事儿太过伤圣上顏面。 皇上会不会记恨在心,会不会…… 不敢想、实在不敢想啊! 虽然皇上他不是昏君,但是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啊! 这谁能接受! 完全不知道,人家老皇帝早就知道六公主不是他女儿。 一直处於自我惊嚇的庞青云。 他不安地又看向了一旁站著的忠王妃。 圣上会不会牵连沈氏啊。 沈昭她可是锦儿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待会若是圣上牵连沈昭的话,我要不要为沈昭求情。 殊不知沈昭真实身份的庞青云正一脸纠结的想著。 他表情十分的纠结。 啊呸! 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圣上还不知道他同后宫那个假货的真实关係。 被牵连的也有他一个啊。 又是知道丑闻又是被牵连,他庞青云的仕途是走到尽头了。 说不定命也到尽头了…… 他现在是处於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状態。 不行,不能再等了,一定要將实情说出来。 庞青云这厢刚要开口,再一次被打断。 只不过这次打断他的是圣上。 老皇帝拧眉看向沈昭。 “六公主他当真是沈家女?” 庞青云拼命地朝著沈昭使眼色。 沈氏可是你的夫人啊,看在沈氏的面上你也不能说出实情啊。 沈昭听著庞青云的心声,和他快要眨抽筋的眼,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別慌、没事、乖! 庞青云接受到沈昭的眼神,只想骂娘! 火烧屁股了,谁能镇定! “当真!”简短的两个字,让庞青云欲哭无泪。 [姓楚的这不仅是想要换夫人,还想將沈家父子赶尽杀绝啊。] [敢给圣上戴绿帽,他怕不是將九族的脑袋都別在了裤腰带上。] 从一开始就陷入紧张状態下的庞青云,完全忘了皇后曾为了拉拢沈家父子做的那些噁心事儿了。 若他们二人真是姦夫淫妇,皇后怎会设计陷害沈家父子。 皇上他们又怎会將计就计將沈家父子贬出京都。 老皇帝瞬间想到了什么。 猛地一拍面前的桌案。 “砰。” 这一声响让庞青云瞬间心惊肉跳。 完了。 他心一横,准备豁出去了。 就算真要被治罪,他也要死个明白。 撇清同那假货的关係。 双手一拱,正要开口,就听圣上怒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那个贱人要收沈家那个二姑娘当义女。” 庞青云一惊。 这同那个假货收沈浅梦那个蠢货当义女又有什么关係。 皇上是怀疑皇后对沈浅梦是爱屋及乌吗? 可是依著皇后那个毒辣的性子,她怎能容忍老沈有妻女。 她恨不能杀了老沈的妻女才对。 怎么会爱屋及乌呢!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之中出现了瞬间。 庞青云立马否定了这个猜想。 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换子这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毕竟他嫡亲的妹妹就被人用法子给替换了。 姓楚的只是说六公主不是皇室女是沈家女。 会不会是刚才他理解错了。 六公主她確確实实是沈家的女儿,是被皇后为了保护那个野种替换下来顶罪的孩子。 这也就让他想通了他多年以来的不解。 圣上对每一位皇子公主虽谈不上宠爱有加但也是位好父亲,就是独独对六公主十分冷淡。 或许圣上他早就知道六公主並非他亲生女儿这个事实,所以才会对六公主如此冷淡和绝情。 庞青云提著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门外再次响起九月的声音。 “圣上,求您救救我家公主吧,奴婢愿意去死,只求圣上能够救我们家公主一命。” 老皇帝猜到了一切,老六是沈爱卿的亲闺女,昭昭对沈家人的感情他这个当皇帝的是知道的。 无论是为了在外为他效忠的沈家父子,还是为了昭昭,他都不能让老六出事。 否则朕该如何面对为朕效命的忠臣良將。 立马吩咐道: “摆驾……” 他想说的是摆驾六公主所在的宫殿,可是想了半天都未曾想起来,这个被他忽视的“女儿”究竟住在了哪所宫殿。 一旁的大总管及时提醒。 “圣上,六公主是个孝顺的,她自幼时便住在宫中佛堂侧殿,为南楚为圣上您祈福。” 圣上他並未为六公主分配宫殿,皇后娘娘也默认了六公主住在佛堂侧殿。 他们一个是六公主的父皇,一个是六公主的母后。 就连他们都不过问六公主的住处,其她的妃嬪又怎会过问。 她们巴不得这个嫡公主不好过,没有皇宠。 老皇帝眼中闪过一抹不自在。 在以为老六是野种时,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忽视她的存在,甚至冷淡她。 他知道没有皇宠的公主、皇子在宫中过得有多艰难。 现在知道了他一直冷对待的老六是无辜遭罪的沈家女时。 作为帝王的他,也不免有些愧疚。 “摆驾万佛堂。” 老皇帝又想了想,吩咐道: “为忠王准备一顶软轿。” 老皇帝率先出了御书房。 其他人立马起身跟上。 当眾人看到跪在御书房外的宫女时,瞳孔微缩。 小宫女身上的衣服布满了血渍,看那衣衫断裂的痕跡,一眼就能看出是被鞭子抽打造成的。 她髮髻凌乱紧贴著面颊,面颊则是高高肿起乌青发紫。 双手更是惨不忍睹,像是发麵的馒头又肿又紫,甚至还在往外渗著血水。 她顾不得周身的伤,对著眾人“砰砰”叩首。 “圣上,求您救救主子,她快要不行了。” “皇后娘娘派去看守主子的嬤嬤不让奴婢为主子请太医,主子她身上伤口溃烂,引起高热,奴婢逃出佛堂时,主子她已经陷入昏厥奄奄一息……” 九月声音越发哽咽,即使一说话就扯得脸颊生疼,她也在不断得地求圣上求眾人去救六公主。 老皇帝的面色铁青,厉声道: “立马派人將太医院当值的太医都召去万佛堂,朕倒要看看是哪些不要命的刁奴以下犯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隨著老皇帝朝万佛堂而去。 第403章 谢家真正的血脉近在尺咫 九月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著起来。 她惨不忍睹的脸上流露出这几天以来唯一的喜色。 “公主她终於有救了。” 她强忍著后股和双腿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跟隨在大队伍的最后。 每走一步,都会有血滴从她身上的伤处滴落在地。 正在软轿上的沈昭这时听到了李玉婉再次惋惜的心声。 【明明是谢家的贵女,却因当年京都城內乱,遗失在外。】 【阴差阳错被捡到她的夫妇养到六岁卖进皇宫。】 【这狗血的剧情,当年谢屿衡被换她遗失,为了保护谢屿衡,谢国公將谢屿衡抱回了谢家,充当谢国公夫人新诞下的孩儿。】 【当初两名婴孩都是出生不足三日,当时局势又乱,谢国公府还真未向外界说谢国公夫人诞下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眾人理所应当以为谢国公夫人又生了一名男婴。】 【谢家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在暗中派了极少的人找寻这名女婴的下落。】 【后来被那些人发现了端倪,为了大局著想,谢家便停下了找寻她。】 【也当真是可怜啊。】 【这满身的伤痕得受了多少刑罚啊。】 【当时看到这段剧情,姑奶奶我还感慨过,这谢家女当真是可怜,到死都没能同亲生父母相认。】 【好恨明明知道剧情,明明知道谢家女的身份,却不能说出来,只能看著她慢慢在深宫之中香消玉陨。】 沈昭的轿子落在最后面,她前面是李玉婉,后面则是落在最后面的那名小宫女。 听著李玉婉的心声她震撼不已。 身后的那名宫女居然是谢国公的亲生女儿。 近在咫尺,谢国公和谢家人却从来不知道。 谢国公夫人极少出现在世人面前,京都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谢国公夫人是佛祖的信徒。 她最常去的地方便是寺庙,出现在世人眼中时也是一身素净的打扮,手中始终盘著一串佛珠。 以前沈昭想不明白,为何谢国公夫人那般喜爱礼佛。 现在她懂了。 沈昭掀开一侧的轿帘,回头看了一眼。 但见那名宫女十分吃力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她每走一步脸上都露出十分痛苦的神色。 她应该是伤到了腿,沈昭发现她裙摆正在慢慢被內里的鲜血浸染。 而且她的绣鞋上已经落满了血滴,正顺著她的鞋面慢慢往下滑落。 以至於她走动时,会留下一个极浅的血色脚印轮廓。 “停轿!” 沈昭话音落下,轿子停了下来。 立马有內侍忐忑开口询问道: “王爷可是不舒服?” 忠王是圣上的义子,深得圣上器重。 可不能在他们手中有任何闪失。 沈昭掀开轿帘,此时九月也跟了上来。 她连忙停下脚步,內心则是十分著急。 【忠王的轿子为何现在停了下来,公主她现在危在旦夕,我只想现在立马回到公主身边。】 【圣上的龙撵还在走,可是我身为奴婢不能越过了忠王的轿子去追龙撵。】 【怎么办,好担心公主的安危,我若不在那儿,公主又是昏迷著的,那些人要是编排公主哄骗圣上可如何是好。】 沈昭看著十分焦急的九月,她似乎丝毫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一心只担心公主。 沈昭对著九月说道:“你上来吧。” 九月一愣。 又闻“本王身子已经大好,一时憋闷在这软轿之中十分不適。” “本王瞧你是个忠心护主的,又伤成这般模样,允你乘坐此软轿赶去万佛堂。” 九月连忙惶恐道: “奴婢无事,王爷你身子贵重,万不能將软轿让给奴婢。” 九月心中闪过一抹感激,她常听宫人提起忠王是如何良善,是如何善待底下人。 又是如何为了他手中的將士们不惜在朝堂上得罪权贵。 甚至同谢家的三公子一同和没有住所的將士们一起淋雨一起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刚才她便看见了忠王掀开一侧的轿帘往后看了她一眼。 依著忠王的善心,定是看不得她这副伤痕累累的样子,才会自己从软轿之中下来,让她这个当奴婢的乘坐。 这让她有了被尊重被当成一个人来看的感觉。 除了六公主將她当做是一个人,就是眼前的忠王了。 自从她被父母双亲卖进皇宫,她就是一个没有尊严没有自由什么都没有的工具。 等待她的只有无休止的劳作和小心翼翼的伺候。 一旦犯错就会被打被罚,甚至隨时面临丧命的风险。 她入宫第三年,在一次宫宴上因为前一日被罚受了风寒,那日她顶著高热伺候入宫前来参宴的世家夫人和贵女。 头脑被烧得神志不清,不慎將酒水洒到了一位贵女身上。 那日她被罚拖出去杖毙,是六公主和谢国公夫人开口救了她。 九月的眼眸闪过一抹水光,她吸了吸酸涩的鼻子,又说道: “奴婢十分感激王爷的心意,但奴婢不能乘坐这顶软轿,还请王爷上轿。” 忠王他伤得不比自己轻,她怎能心安理得地去坐那顶软轿,更何况她本就是一条贱命。 今日她本就没打算还能活著,只要公主无事,她死了也安心。 公主这些年对她的恩情,她这辈子都偿还不清,只能等到下辈子再当牛做马还公主的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 血缘亲情就是那般奇妙,谢国公夫人曾亲手救下过她的亲生女儿。 沈昭感慨地想著,看著九月坚持的模样和打颤的腿。 声音带著几分命令道: “本王让你坐你便坐,莫不是连本王的命令你都不听。” 九月长嘆一口气,她知道忠王看似对她冷脸冷言,其实就是想让她坐上那顶软轿。 “奴婢……多谢王爷。” 想要拒绝的话变成了感谢,忠王对她的善意她会铭记。 现在公主等不得了,她只能怀著愧疚的心情坐上了软轿。 已经跟隨老皇帝到达万佛堂的谢屿衡,踮著脚尖向外张望。 小声嘀咕道: “楚兄他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身子不舒服了吧。” 正当他张望时,一顶软轿被抬进了院子。 谢屿衡连忙喜笑顏开地迎了上去,刚要开口喊楚兄。 软轿的帘子从里面被挑了开来。 第404章 升起惻隱之心 看著从软轿上下来的九月,谢屿衡一愣,脱口而出“怎么是你,我楚兄呢?” 九月脸上闪过一抹羞愧,“忠王怜惜奴婢身子有伤,將软轿让给了奴婢,是奴婢的错。” 说著就要跪下来向谢屿衡请罪。 这位是谢国公家的三公子,父亲是国公母亲是超一品誥命夫人,外祖父则是亲王。 家中兄长个个在朝为官,是实打实的贵公子,比之不受宠的皇子都不遑多让。 谢屿衡连忙摆手道:“你身上还带著伤呢,莫要跪我。” “楚兄他为人良善,断是看不得旁人受苦,你家主子还伤著呢,快去照顾你家主子吧。” 九月心头又涌起了感激。 “多谢小將军。” 道谢完,九月拖著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朝著佛堂侧殿走去。 她现在的伤势比之刚才还要厉害。 每走一步,那脚下的血印子更加清晰。 谢屿衡看著九月离去的背影,不禁皱起眉来。 这小宫女伤得也不轻啊。 待会让太医为六公主看完诊,小爷我说上两句,也让他们替这小宫女上上药。 “小兔崽子看什么呢?” 谢国公一边朝著谢屿衡身边走来,一边顺著谢屿衡的视线瞧去。 当他看到那一瘸一拐的身影时,不知道为何心里十分憋闷。 就像刚才在御书房门外,看到她满身的伤痕和血污时,也是心里憋闷得紧。 难道是他老了,见不得人间疾苦了。 “爹啊,我就是瞧那个对六公主忠心耿耿的小宫女。” “爹你说她疼吗?” “孩儿曾在战场上受过伤,孩儿在外人面前不曾喊叫呼痛,但只有孩儿一个人时,孩儿疼的呲牙咧嘴,哭爹叫娘的。” “爹她咋不喊疼,咋受得住,咋还能拖著满身的伤去御书房外求情。” “她可知,若是在半道上被拦截回去,等待她的下场只有死。” “她可知,若不是今日楚兄凑巧入宫,挑明六公主的身份,刚才在御书房外她就被皇上给处死了。” 谢屿衡越说越觉得这小宫女大义。 有几个做奴才的能做到这个份上。 谢国公难得见自家臭小子可怜底下人。 想要做一回臭小子的人生师傅。 开口道: “你问为父她为何不喊疼,衡儿你可知她们这些宫人大多不是自愿入宫的,你想谁愿意入宫为奴为婢呢,逼不得已才会入宫为奴。” “她身边没有怜惜她的父母双亲和亲人,只有高高在上掌握她们身家性命的主子,你说她该向谁喊疼?谁又会看得见她身上的伤痛……” 说到这儿,谢国公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 心里隱隱作痛比之刚才还要厉害。 谢屿衡紧跟了一句,“那她爹娘也够心狠的。” 谢国公一愣,问道:“衡儿你为何这般说?” 谢屿衡解释道:“爹啊你想啊,你刚才说了没有人自愿入宫,你说她是怎么入宫的,不就是话本子里常说的卖儿卖女求富贵吗,她呀定是被卖进皇宫的。” 谢屿衡拍了拍自家老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老谢啊,待会你求一下皇上,让那些太医也为那名小宫女瞧瞧身上的伤,我瞧著她伤得极重,若是不管恐怕难以活下去。” 他话的分量不如自家老家重。 “不用你小子说,老子也会让太医为刚才那名宫女看诊的。” “她是个对主子忠心耿耿的,救她一命不过是举手之劳。” 谢国公殊不知他今日以为的举手之劳,来日会让他有多庆幸做出今天的决定。 这时沈昭也被楚一搀扶著一瘸一拐走了过来。 谢屿衡立马挥去心中刚刚的不適,朝著沈昭迎了过去。 “楚兄你当真是个好人,无论对谁,无论对方身份高贵还是卑贱,都能生起惻隱之心。” 说著伸手去扶住沈昭的另一只手。 “那名忠心护主的宫女確实值得兄长你大发善心,刚才我还同爹说了,让他老人家待会让太医们为六公主看完诊,也为那名小宫女上点伤药。” 沈昭抬首看了一眼谢国公,若她现在说刚才的那名宫女是他的亲生女儿不知道谢国公会不会相信。 不过不等她开口,从佛堂侧殿匆匆走出来的庞青云急切催促道: “你们还愣著作甚,还不赶紧进去,六公主她情况危急,怕是……哎……” 庞青云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从他惋惜的语气和脸上的表情。 能听得出,六公主怕是不行了。 沈昭心里咯噔一下。 老天爷不能这么对她! 六公主是父亲的嫡亲女儿,她和沈浅梦都是假的。 不能让她刚找到人,就夺走六公主的命! 沈昭立马加快了脚步。 来到侧殿时,她听到老皇帝的怒吼从里面传来。 “朕要你们无论用什么法子都要给朕將六公主救活!” “还有你们这些刁奴,六公主是朕的女儿,你们就是这般欺辱她折磨她的。” “都给朕拉出去斩首示眾!” 殿中纷纷响起眾人的求饶声。 “圣上息怒,保重龙体啊!” “皇上饶命啊,饶命啊皇上,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对公主娘娘不敬了。” 求饶声此起彼伏。 “再敢求饶,朕诛你们九族!”老皇帝当真是气恨了,他不是昏君。 更不会视人命为草芥。 何人做错了由当事人承担,极少做出牵连一事儿。 可是刚才太医一个个地都说六公主伤势过重又未得到及时的救治。 现在更是因为伤口溃烂,整个人陷入高热昏迷不醒。 加之六公主常年身子亏空,这一次怕是熬不过去了。 这句话让老皇帝心里又气又急还有愧疚。 六公主现在的遭遇,何尝不是他一手造成的。 六公主若是就此没了,他该如何面对为他效命的沈家父子。 沈昭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李玉婉和凤璃,还有刚才的那名小公主,她们现在应该守在六公主身侧为她看诊治病。 正当沈昭想要开口时,李玉婉的心声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 【系统,求你救她一命吧。】 【就让我兑换一个保命丹好不好,我愿意用所有的好感度兑换一个保命丹。】 【呜呜……系统你睁眼看看,这个躺在床榻上瘦弱的可怜姑娘,好似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了,你忍心吗?你这个冰冷的机器呜呜……】 【你懂个锤子,天底下只有女孩子才懂得女孩子的痛苦,只有女孩子才能共情女孩子】 【好感度大不了姑奶奶我再赚就是了,我实在看不得这么可怜的女娃,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可怜的死去。】 第405章 现在只有你能救她 沈昭双眼酸涩得厉害。 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从李玉婉哭著的心声,她得知六公主当真是没救了。 否则李玉婉不会哭得这么悲伤,不会哭著求系统给她一个保命丹。 这时內堂之中传出九月的哭求声“求你们了求你们救救我家公主吧,呜呜……救救公主救救她吧……” 在外候著的太医个个一身冷汗。 他们实在想不通,以往对六公主不闻不问的皇上,现在怎会如此关心六公主。 若是当真关心六公主,就不会等她伤成病成这样,才想起来传唤他们这些太医过来为六公主看诊救命。 可是真的是太晚了。 就算摘了他们的脑袋他们也救不活一个將死之人啊。 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老天爷保佑让六公主渡过这次劫难。 他们不想死啊! 太医们的心声也传进了沈昭脑海中。 她身子一个踉蹌,险些站不住。 一旁的谢屿衡眼疾手快连忙扶稳了她。 “楚兄可是站得太久,身子遭不住了?” 沈昭连忙摇头,她急切说道: “我要去看六公主。” 说著人就想要往內堂去。 这时李玉婉的心声传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只要我能让楚慕对我的好感达到百分之五十,你就给我一枚救命丹?】 沈昭不知道那个系统给李玉婉说了什么。 但见李玉婉从內堂之中跑了出来。 此刻的她眼眶湿润微微泛红,她来到沈昭身边,无视眾人的眼神。 捏紧拳头,说道: “你能不能不討厌我?你能不能喜欢我?” 这些话尤其是一个女子对一个男子说出来,会有多伤女子的脸面,李玉婉她是知道的。 但是想到躺在床榻上,马上就要死去的六公主,她心生不忍。 脸面能比得上一条人命吗? 沈昭现在並不討厌李玉婉,甚至还很感谢她。 李玉婉眼中满是期待的看著她。 不过片刻便沉浸下去。 【为什么好感度还是负数,为什么就不能对我有好感。】 【系统这根本就做不到,楚慕和九王李詹对我的好感度都是负数。】 【求你了系统,我將凤璃对我的好感度全部给你行不行!就换一个保命丹!】 沈昭知道凤璃对李玉婉全部的好感度代表著什么。 一旦凤璃对李玉婉没了好感,李玉婉就彻底失去了依靠。 她也很疑惑,她明明不討厌李玉婉,甚至十分看好她十分感激她。 为什么她的好感度在李玉婉那里会是负数。 此时楚慕也从內堂走了出来。 他皱著眉头,朝著沈昭和李玉婉所在的方向走来。 当沈昭看到楚慕的那一刻瞬间明白了。 她和楚慕互换了灵魂。 李玉婉那个系统获取的好感度,应该是楚慕的灵魂而不是这具身体。 所以系统那里才会显示是负数。 楚慕的性子她还是知道的,他是不可能喜欢李玉婉对李玉婉有好感的。 【阿昭心里该是难过的吧,毕竟六公主是沈家女,阿昭对沈伯父和沈兄感情又那般深厚。】 【她会不会自责,会不会因为六公主的离世怨恨自己。】 【我要如何才能帮得上她。】 沈昭听著楚慕的心声,瞬间眼眸一亮。 只要楚慕能转变他对李玉婉的看法,能升起对李玉婉的好感,六公主就有救。 李玉婉听著系统在倒计时六公主的死亡时间。 鼓起勇气再次开口。 “忠王,你能不能喜欢我,就一会儿也行,求你撇开对我的偏见,喜欢我一会儿吧。” 这时无数的心声涌进沈昭的脑海中。 【这位姑娘是上次救皇上的那位神医谷少谷主吧,她好大的胆子啊,这个时间点还是当著忠王妃的面,让忠王喜欢上她,她这是不想活了吗?】 【这位李姑娘也太不知廉耻,太没有同情心了,六公主都快要死了,她还在这儿想一些情情爱爱的事儿,还是当著人家原配的面,呸!】 【果不其然是江湖上来的粗人,居然对一个男子说出这般狂浪的话,若是我的女儿,我非一巴掌抽死她不可!】 这些心声大多来自太医们。 他们一个个眼神鄙夷地看著李玉婉。 老皇帝的眼神则是不善的看著沈昭和李玉婉。 【一个养女也敢抢昭昭的夫婿!】 【楚慕他若敢答应,朕轻饶不了他!】 一旁的谢屿衡则是神情怪异的看著沈昭和李玉婉。 【楚兄的魅力这般大吗?在这儿紧要关头,还引得这位……对这位李姑娘不顾死活地向他表明心跡,圣上的眼神都快要凝结成了刀子,唰唰地往楚兄和这位李姑娘身上丟。】 【这位姑娘你想要死,不要拉著我楚兄下水啊。】 楚慕也皱著眉冷著脸看著李玉婉。 【她不仅想抢昭昭的亲生爹娘,现在还要来抢我吗?】 这时李玉婉惊呼的声音传来。 【啊……怎么会这样,楚慕对我的好感度怎么直接变成了负三十,现在还在下降。】 【难道……难道这就是天意,六公主必须死,无论我如何努力都不行……】 李玉婉的心声渐渐崩溃,她微红的双眼逐渐变得湿润。 看来她无力扭转六公主必死的结局了。 “公主……公主您醒醒啊……公主……” 九月悲痛欲绝的声音从內堂传来。 李玉婉这边也落下了泪来。 [不要在倒计时了、不要在倒计时了!] 沈昭一把抓住楚慕的手腕,开口道: “跟我来,我有话要同你说。” 楚一和谢屿衡想要一同前往,被沈昭开口制止道: “屿衡且在这儿等著,我和夫人去去就回,楚一跟上。” 说罢拉著楚慕一同出了侧殿。 沈昭寻了一个隱秘的地方,让楚一在外放风。 现在时间紧急,她长话短说道: “楚慕你给我听著,你现在必须要喜欢上李玉婉对她有好感。” 楚慕刚要开口询问为何。 又闻沈昭说道: “李玉婉她身上有一个名叫系统的神秘东西,她可以向那个系统兑换保命丹,就是上次救皇上一命的保命丹。” “条件是,你对她的好感度必须达到百分之五十!” “楚慕你知道六公主对我对沈家对皇上的重要性,请你撇去一切杂念对李玉婉升起好感吧。” “哪怕只是现在这一小会儿,哪怕只是片刻的时间,救救六公主也救救我……” 沈昭眼尾泛红,眼眶湿润。 她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一个人怎么会瞬间喜欢上另一个人。 可是现在只有楚慕能救六公主。 六公主不能死!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道声音传入沈昭的脑海。 第406章 六公主有救了 【有……有救了,这紧要关头时刻,系统终於把我的手术室还给我了!】 沈昭一愣,这道极为轻浅的心声,是来自凤璃。 她知道凤璃和李玉婉一样,她们都有一个系统。 只不过两人的系统不同。 李玉婉的那个好像叫什么攻略系统。 凤璃的则是医疗系统。 她曾听到过凤璃不止一次在心里说,因为她的沉睡,她的系统也跟著沉睡了。 还关闭了许多功能,上一次救老皇帝她的系统就无法兑换保命丹。 现在凤璃说系统终於把手术室还给她了。 虽然沈昭不知道手术室是什么东西,但是凤璃说有救了,就代表著六公主不用死了。 楚慕还在试著按照阿昭的说法,说服自己不討厌李玉婉。 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对阿昭以外的女子他都生不出喜欢的心思。 就连以前他对林娇娇也不是喜欢,而是因为恩情將林娇娇当做妹妹。 忽地阿昭抓著他的手一松。 沈昭脸上闪过一丝激动道: “快、我们回佛堂侧殿,六公主她有救了!” 楚慕一怔,阿昭她是怎么知道六公主她有救了的。 他现在对李玉婉依旧喜欢不起来啊。 “还愣著作甚,快扶我回去。” 这里是深宫,到处都是眼线,她现在是一个伤者的身份。 无法自己疾步赶回佛堂。 楚慕连忙扶上沈昭的手臂,搀扶著她快步朝著佛堂侧殿赶去。 当她们二人进入侧殿的时候,李玉婉居然在殿中跪著。 脸上尽显不服气。 【老皇帝,姑奶奶我才没有看上楚慕那个眼盲心瞎的坏东西!】 【就算我瞎了眼都不会看上他!】 【我只不过是为了贏取他的好感度,救六公主。】 【给我扣上一个心机深沉不知感恩不自爱的名声,当真是气煞老娘了。】 李玉婉对“楚慕”好不容易升起的好感,一下子跌入谷底! 原来在沈昭和楚慕刚才离开的这一小会儿的空档,皇上因为李玉婉对楚慕“表明心跡”惩罚了她。 沈昭心道李玉婉她实在冤枉啊。 大冤种都没有她冤。 沈昭刚想开口替李玉婉求情,但是想到她现在的身份。 她若是开了这个口,李玉婉只会更惨。 还会误会她对李玉婉有不轨的心事儿。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老皇帝看到沈昭和楚慕出现的瞬间,冷哼一声。 尾音极重。 殿中眾人,人人自危。 生怕老皇帝的怒火波及到了他们。 老皇帝不悦地看著沈昭,虽然刚才他並没有回应李玉婉。 但是他也没有拒绝李玉婉的示爱,这让朕很不爽。 皇家的姑娘怎是任他想辜负便辜负的。 这时,九月从內堂中疾步走了出来,对著老皇帝请示道: “启稟皇上,凤夫人请李姑娘进去,一同救治六公主。” 九月神情十分著急。 刚才她们在內堂听到了侧殿发生的一切。 现在凤夫人说公主有救了,得需要李姑娘的相助。 九月十分担心,皇上刚罚了李姑娘,现在会不会让李姑娘进去。 “还在那儿跪著作甚,还不赶快进去救六公主。” 老皇帝语气不善道。 李玉婉气鼓鼓地闷哼一声。 “遵命!” 说罢紧忙起身隨著九月进了內堂。 老皇帝对著沈昭依旧没有好脸色。 “楚慕,昭昭是朕的嫡亲侄女,朕不希望再看到她受一丝一毫的欺辱,否则朕绝对轻饶不了那个给她气受的混帐!” “你可懂?” 沈昭知道这是老皇帝在点她。 “微臣同皇上一样,会好好护著夫人,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了她。” 她不护著自己,她是傻子不成。 听到这话,老皇帝的气儿才顺了过来,一脸著急地朝著內堂张望。 谢屿衡悄咪咪地朝著沈昭靠近。 “楚兄啊……哎……你当真是可怜吶。” “以前楚夫人对你就不冷不热十分凶残,如今她有了靠山,这辈子兄长怕是难翻身嘍……” 一旁的楚慕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这谢三公子脑袋被门夹了不成。 他这么大一个活人,难道谢三公子就没瞧见。 当著他的面说他的坏话,这合適吗? 还有他什么时候对阿昭凶残了! 楚慕眼神凝聚成冰,看得谢屿衡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哆嗦。 怎么突然之间就感觉背脊发寒呢。 当对上楚慕的视线时,谢屿衡连忙將脑袋撇向一旁。 怪不得冷颼颼的,这个泼妇她也在啊! 当真是凶悍,只一个眼神就让人遍体生寒,也不知楚兄他是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幸好小爷我还没娶亲,否则娶到一个这样的,怕不是要憋屈死…… 小爷我要婚娶自由。 沈昭若有所思地看著谢屿衡,婚娶自由?他怕不是在想屁吃。 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婚娶自由。 被谢屿衡这么一打岔,沈昭心里的紧张感少了不少。 这时闻讯赶来的皇后率领一眾內侍、宫女和嬤嬤闯了进来。 当瞧见沈昭一行人时,皇后脸上闪过一抹阴狠。 [没用的东西,连个人都看不住,让那个贱婢逃了出去,还逃到了御书房!] [还被这些人给撞见,兄长他是干什么吃的,也不知派个人去通知本宫!] [皇上他今日抽的什么疯,居然会来看朝华这个野种,平日嫌恶得不行,今日居然宝贝了起来。] 心里怨毒的不得了,面上却什么都不显的皇后对著皇上行礼道: “臣妾拜见圣上,刚才臣妾得知朝华得了急症,现在她可好些了?” 皇后一脸急切的说道。 此刻的她就同寻常母亲担心儿女的慈母一样。 若是不知真情的人,还真会被她矇骗住。 老皇帝想到六公主现在的凶险,又见这毒妇在眾人面前又演上了。 冷笑一声。 “皇后你当真是太让朕失望了,你是朝华的母后,居然如此苛待朝华。” “让人將她打成重伤不算,还將她囚禁起来,看著她伤口溃烂流脓引起高热、昏迷不醒!” 皇后眼底闪过一抹毒辣,脸上却是恰到好处委屈地留下一行清泪。 “皇上臣妾冤枉,朝华是妾身的女儿,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肉,臣妾怎么会让人打她。” “朝华现在如何了,快让臣妾去瞧瞧她。” 说著皇后就要往內堂走去。 老皇帝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这个毒妇背后不仅仅有他的几位好皇弟,还有一股不知名的势力。 若非如此,朕早將她剥皮抽筋了。 “皇后!”老皇帝的声音沉了几分。 皇后往內堂走去的步子停顿住。 第407章 皇后来袭 “圣上,臣妾担心朝华。” “求圣上让臣妾去看一眼我那可怜的孩儿。” 说著皇后锦帕遮面,语气之中染上了几分委屈。 “臣妾知道在圣上面前,臣妾不如惠贵妃贤惠。 可朝华是臣妾的女儿啊,皇上寧愿相信外人的话说臣妾虐待朝华,也不信臣妾是无辜的。” 皇后心中是怨恨皇上的。 年少时她对皇上是有感情的,当初她同惠贵妃那个贱人並称京城双姝。 同时爱慕上身为太子的皇上。 但是皇上眼中只有惠贵妃那个贱人,並没有她。 是她用计设计了皇上爬上了他的床榻,怀了身孕嫁入东宫。 她本以为她贏了,但是婚嫁那日皇上他纳了惠贵妃那个贱人为侧妃。 三人一同拜堂! 並且洞房花烛夜宿在了那个贱人房中,让她一时沦为京都城的笑柄。 越想皇后心中怨气越甚,越恨不能顛覆了这个负心汉的皇位,扶持一心爱慕她的三王上位。 本宫迟早有一日,让辜负本宫的那些人,跪倒在本宫面前卑微求饶。 皇后余光看向庞青云。 今日兄长他是怎么了,还不赶快替她开口说上两句。 庞青云接受到皇后的目光。 一口恶气堵在心间不上不下。 若是以往,他会顶著圣上的不喜,为她这个亲妹妹说上几句话。 现在知道了这个假货的真实面容,他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 还指望他为她说情。 庞青云想到以往那些他为假货说情的场景,眼眸闪了闪,双手一拱朝著老皇帝道: “圣上,微臣有话要说。” 皇后满意地擦了擦脸上並没有的泪珠。 静等著她这位兄长为她美言几句。 虽然她现在极力否认並没有虐待朝华,但是禁不住细查。 看守朝华的都是她的人,就算她不承认,皇上也有的是法子让她认。 这个节骨眼上,她可万不能让皇上限制了她的自由。 老皇帝眼刀子一个接一个地往庞青云身上丟。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又双叒叕替这个毒妇开口说情。 若不是看在他忠心朕的份上,朕当真是想砍了他! 庞青云欲哭无泪。 在御书房中他没来得及向圣上说皇后不是庞家女,他往后不仅不会帮皇后还会报復她。 现在圣上一定又以为他要替那个假货说情。 这眼刀子都快要凝结成实体,在他身上割肉了。 呜呜……想哭! 老皇帝咬牙切齿地看著庞青云,从牙缝中继续一个字。 “说!” 威胁意味十足,只要他敢乱放屁,朕定当赏他一顿板子,让他这猪脑子清醒清醒! 沈昭为庞青云掬了一把同情泪。 也当真是可怜,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个东西。 庞青云顶著圣上想要吃了他的目光,开口道: “既然皇后娘娘她说她是冤枉的,並没有虐待六公主,圣上何不查证一番?” 皇后秀眉微蹙,兄长这当真是在为她说情?而不是在害她! 还是兄长以为她当真是被冤枉的,朝华不是她虐待的! 老皇帝的眸子也闪了闪,这庞老贼打的什么算盘,居然让朕去查证。 人证物证俱在,只要细查,一定能查出真相。 朕刚才还有顾忌,不能漏了马脚让皇后以及她背后的势力有所察觉。 现在无需顾忌,毕竟这查证可是庞青云说出来的。 庞青云是谁啊?他可是毒妇的嫡亲兄长。 任谁也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好,朕就依爱卿所言。” 算他识趣这顿板子,朕先给他记著,以后等他脑子犯浑的时候再打! 皇后猛地看向庞青云。 兄长他这是要做什么! 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这怎么会! 这些年来庞青云可都一直是自己手底下最忠诚的一条狗,他怀疑谁都不会怀疑她! 虽然如此篤定庞青云不会害自己,为了万全之策,皇后还是看向了自己人。 皇后正欲向她的人使眼色时,庞青云给她递来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这眼神皇后看过无数遍,只要兄长给她递这个眼神,她就无需担忧什么了。 这是兄长一切都给她安排妥当了。 莫非刚才她赶来的路上,兄长就给她解决了一切后患? 可是那些看管野种的宫女和嬤嬤还在啊! 皇后一时之间心中犯起了嘀咕。 庞青云看出了皇后的犹豫,立马又补充道: “圣上六公主危在旦夕,为了还皇后娘娘清白,让她早点进去看望六公主,还请圣上立马审查这些人,查明真相啊。” 庞青云此话一出,皇后瞬间就不犹豫了。 庞青云可是她的好大哥,自小到大什么都依著自己,怎么会害她呢。 老皇帝眼眸一瞪,这顿板子还是要打的。 “將这些人拖出去上刑,什么时候招供了什么时候停手。” 老皇帝话音落下,皇后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皇上啊皇上,你就只会打人,还会些什么吗? 就算將这些人给打死,她们也不敢供出本宫啊,毕竟本宫抓著的可不仅仅只有她们的命,还有她们的至亲…… “若是打死不招,便诛她们九族,並且告诉她们家人,她们是被何人给牵累的。” 皇后还上扬的嘴角,顿时僵住。 那些还在拼命求饶的宫女和嬤嬤也瞬间僵住。 诛九族!告知她们的亲人,她们之所以会死,全是被她给连累的。 不! 不行! “拖出去,给朕打!”老皇帝一声令下,侍卫们立马上前將那几名嬤嬤和宫女拖了出去。 “皇上朝华一心向佛,她现在又处在危险之中,若是皇上您將这些人给打杀了,这是在给朝华造罪孽啊。” 皇后立马开口为这些人求饶,用的藉口还全部都是为六公主著想。 “皇上一人做事一人当,她们做错了事儿,何故牵连到她们的家人呢。” “朝华平日里连一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若是因为她处死这么多人,就算朝华醒来,也会因为愧疚久臥病榻。” “臣妾求皇上看在朝华的份上,给她们一个惩罚,罪不及家人啊。” 说著皇后看向庞青云,“兄长,你身为朝华的舅舅,南楚国的太傅,劝诫皇上饶过那些无辜之人吧。” 那些被拖出去的宫女和嬤嬤也在拼命求饶。 “求皇上饶过奴婢等人族人,奴婢等人该死。” 此时,庞青云上前两步,在皇后期待的眼神下开了口。 第408章 揭露皇后恶行 “老臣有所不解,敢问皇后娘娘一句,六公主可是你亲生的?” 庞青云此话一出,让在场眾人整个惊住,当然其中不包括沈昭、楚慕、李玉婉和凤璃了。 毕竟她们四人是知道皇后的真实身份的。 皇后满脸不可置信的看著庞青云。 兄长他知道他自个儿在说什么吗? 难道这也是其中的一环不成! “朝华当然是本宫的亲生女儿了,太傅你身为本宫的兄长和朝华的嫡亲舅舅,你还能不知晓吗!” 皇后是有几分生气的。 兄长就算再是为了帮她,也不能当眾质问她啊。 她可是皇后! 庞青云面露不解道:“六公主既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女儿,为何皇后娘娘要向著险些害死六公主的刁奴说话。” “六公主现在还危在旦夕,皇后娘娘不急著为六公主討回公道,还请求皇上放过这些欺辱折磨六公主的贼人,老臣敢问皇后娘娘一句,这是何道理?” 皇后瞬间僵住。 兄长这是要她捨弃这些嬤嬤和宫女吗? 不用兄长提醒,她也是要捨弃的。 可皇上他拿著这些卑贱之人的亲人来逼她们。 若是本宫不救下她们的亲人,保不准这些人会將她招供出来。 虽然眾人心里都清楚是谁指使的,但是没有铁证,皇上也不会真的拿她怎么样。 这些年她早已摸清皇上的性子,畏首畏尾顾忌太多。 “兄长,你也说了朝华她正在危急之中,本宫这般做是为了她积福,这有何错?” 皇后的语气重了几分,她这是在告诉庞青云,她不会放弃这些人的。 庞青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何错?” “她们欺辱折磨皇室公主本就是大错特错,六公主为主她们为仆,按照南楚律法这些人都罪该万死。” “六公主身为皇室女,得圣上真龙庇护,何须用这些黑了良心的贼人积福。” “饶过她们不是为了六公主积福,而是在害六公主,在折磨她。” 庞青云步步紧逼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皇后娘娘为这些刁奴求情,莫不是指使她们折磨六公主的人是你!” 皇后此时终於看清,庞青云这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 看著对她不依不饶的庞青云,皇后瞬间怒火中烧。 “庞太傅,请谨记你自个儿的身份。” “本宫是皇后,还无需你来指责!” “本宫是朝华的母后,还用不著你来怀疑本宫害朝华!” 庞青云眉眼皆冷道: “老臣会谨记好自己的身份。” 皇后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她怎么觉得庞青云这话里有话。 老皇帝满意的看著庞青云。 这老贼不错,还知道分是非。 “庞爱卿说得不错,皇后如此护著这些人,就算朕不想怀疑你都不行。” 皇后一噎,眸子狠厉地瞪了庞青云一眼。 沈昭此时也適当地开了口。 “皇上,趁此空档何不派人將这些人以下犯上的刁奴的族人统统抓捕起来。” “以免让那些人被有心之人给灭了口。” “让她们亲眼看著那些无辜之人,因为她们而惨死,想必总会有良知的人交代出实情。” 沈昭此话一出,那些嬤嬤和宫女齐齐看向皇后。 皇后见此场景险些吐血。 老皇帝十分愉悦,吩咐道: “依著忠王所言,去將这些人的族人统统抓起来,不在京都者传朕命令当地斩杀!” 此言一出,那些宫女和嬤嬤瞬间慌了。 她们本来就不想死,没有一个人不想活著。 现在皇上要赶尽杀绝,她们还有何顾虑。 其中一名宫女视死如归开口道: “奴婢招,奴婢什么都招,只求圣上饶过奴婢的家人。” 她入宫是自愿的。 她幼时父母双亡,全靠祖母將她养大,她底下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 兄妹三人感情极深,为了能让弟妹和祖母不饿著肚子,她毅然决然进了皇宫当宫女。 只不过她机遇並不好,一直在浆洗房,后来被同乡的管事嬤嬤分配到了佛堂侧殿。 她並没有参与折磨六公主,六公主同她妹妹一般大,看到六公主就像是看到了在宫墙外的小妹,她疼惜她还来不及,怎会同那些人同流合污折辱六公主。 有好多次,她为六公主奴僕提供便利,在皇后勒令那些嬤嬤和姑姑们罚六公主时。 她时常偷偷为她们主僕送吃食,送药。 只不过不敢让六公主主僕知道罢了,她怕她们会害怕她居心不良害她们主僕,不吃她送的膳食。 只不过这一次六公主伤得太重了,她弄不来治疗六公主的伤药。 看著六公主即將香消玉殞,她於心不忍。 趁著今日她当值,偷偷將九月放了出去。 她並不后悔今日的决定。 但她可以去死,祖母和弟妹不能。 她知道今日就算她咬死不认,事后皇后也不会饶过她的家人。 何不搏一搏,將所有事情都招供起来,比起来皇后她更信任皇上。 沈昭听著宫女的心声,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她也是可怜之人。 心善的可怜之人! 老皇帝声音极淡道: “若想朕放过你的家人,就將你知道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地说出来。” 宫女重重地朝著老皇帝磕了几个响头。 “奴婢是五年前从浆洗房被调来万佛堂侧殿伺候六公主的……” 宫女开始讲述她来到万佛堂这五年间的所见所闻。 每说一句老皇帝的脸色便黑一分。 皇后的脸色便沉一分。 眾人都惊得大气不敢出。 眾人从未想到六公主居然过得如此悽惨和憋屈。 每日的吃食都是那些嬤嬤和宫女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甚至这些坏了心的宫人,会將头一日的残羹冷炙放到餿掉再给六公主送去。 若是不食便会饿肚子。 春秋还好,到了夏日那些膳食都散发著恶臭,別说下咽,就是闻都能让人將胃里的东西吐个乾净。 冬日那些残羹冷炙虽然不会坏掉腐烂,但是都结成了冰渣。 吃到嘴里咽进肚子,整个人瞬间就像跌进了冰窟。 夏日的冰冬日的碳都从未到六公主这儿,都是被那些宫人给剋扣下。 夏日在佛堂六公主还好过些,到了冬日六公主在佛堂的每一天都像是在上刑。 那些嬤嬤会裹上厚厚的棉衣,故意將佛堂门窗大敞。 呼啸的寒风夹杂著风雪倒灌进佛堂,打在六公主衣著单薄的身上。 每每都將六公主冻到浑身发抖面色发青嘴唇发白。 不仅如此,皇后娘娘还吩咐下去,为了让佛祖感到六公主的诚心。 堂中不准铺设任何垫子,让六公主直接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抄写经书。 从天未亮直至深夜,那些人才肯放六公主回去。 说到这儿,皇后冷喝一声。 “你这贱婢到底是谁派来诬陷本宫的。” 说著转头看向老皇帝,委屈道: 第409章 倒打一耙 “圣上这贱婢所言不可信啊。” “她说臣妾让手下苛待朝华,可宫中眾人皆知,朝华並没有被苛待,她每一次出现在眾人面前都是容光焕发身上不见半点伤痕,衣著綾罗绸缎身上各色宝石各色首饰佩戴齐全。” “若臣妾真的苛待了朝华,怎会给予她这些,这贱婢分明就是有心之人趁我儿命不久矣,派来诬陷臣妾的!” 宫女抬起头对上皇后凌厉的视线,她並没有胆怯,豁出去道: “外人之所以不见六公主有半点伤痕,是因为娘娘你每次让那些人对六公主施刑的手段都十分阴毒。” 说著宫女看向皇上,不敢直视皇上的龙顏,只盯著老皇帝的靴子说道: “圣上可派遣女婢去验六公主身上的旧伤,那些伤势的部位多在大腿、背脊、腹部、上臂等部位。” “皆是针扎和烫伤。” 除了六公主本人和她將来的駙马,谁又能看到六公主的这些隱私部位。 老皇帝立马吩咐下去道:“去为六公主验伤!” 立马有宫女领命朝著內堂走去。 皇后胸腔怒火越燃越盛。 这个贱婢她居然敢背叛本宫! 本宫要將她碎尸万段! 宫女无视皇后充满杀意的眼神,继续说道: “皇后娘娘说外人每次见到六公主,她都衣著光鲜亮丽,那是因为六公主每一次步出佛堂都是受皇后娘娘召见。” “六公主出佛堂之前,娘娘手下的人都会为六公主换上綾罗绸缎珠宝首饰,平日里六公主穿著的是不合体的衣裙粗糙到奴婢等人都嫌弃的布料。” “圣上可派人去查看,六公主臥房內没有一件綾罗绸缎的衣裙和一件像样的首饰。” 说著宫女伸手一指旁边跪著的身形肥硕的嬤嬤,道: “皇后给六公主撑场面的衣裙和首饰都在她房中。” 胖嬤嬤身子抖若筛糠。 不用去查只看这胖嬤嬤的反应,就知道这名宫女说的都是事实。 老皇帝怒声道:“给朕去查!” 这时去查看六公主身上暗伤的宫女回来了。 “启稟圣上,六公主腹部、上臂、大腿部位还有背脊以及胸口处,都有密密麻麻的针眼和烫伤。” 除却知情的沈昭几人,其他人都眼神晦暗地看向皇后。 六公主可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怎么就下得去那个狠手! 都说最毒妇人心,这点当真不假。 老皇帝眼神怒视地看向皇后。 “现在你还要再强行狡辩吗?” 皇后平稳了一下情绪。 “皇上,朝华她自幼向佛,一直独居在万佛堂,臣妾心疼她每日礼佛,便省了她的晨昏定省,臣妾当真不知她身上的伤是哪里来的。” “皇上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臣妾一个当母亲的,臣妾怜惜她宠爱她还来不及,定是刚才这个刁奴在顛倒是非。” 说著皇后手指向第一个站出来揭露她恶行的宫女。 “这贱婢趁著朝华昏迷不醒,来將她和她背后主子所做的恶,诬陷到臣妾头上,请皇上重罚她,让她交代出实情!” 这时去那个胖嬤嬤房中搜罗衣裙和珠宝首饰的人也回来了。 她们手上捧著从胖嬤嬤房中搜罗出来的东西。 有精美的衣裙和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 甚至还有只有宫中主子才可享受的贡茶、贡果等诸多不符合她奴才身份的贵重物件。 “皇后啊皇后,你当朕和朕的臣子们都是傻子不成,这嬤嬤朕若是记得不错的话,她可是你从庞家带进宫的,也是你指派给朝华的教养嬤嬤。” “现在东西都从她房中搜了出来,难道你要说连她都被人收买了吗?” “故意苛待朝华,故意霸占主子的份例!” 老皇帝话音刚落,胖嬤嬤就对著皇后“砰砰”地磕起了响头。 “老奴对不起娘娘对不起六公主,老奴利慾薰心收了惠贵妃的好处,背著娘娘折磨欺辱六公主,都是老奴的错,老奴罪该万死,还请娘娘莫要顾及主僕恩情,处死老奴……” 胖嬤嬤不断地朝著皇后磕头。 她知道今日必须出来个顶罪的,否则她们家娘娘就要背负上虐待亲女的名头。 皇上也会趁机削减娘娘的势力,甚至来藉此机会控制娘娘。 娘娘苦心积虑经营这么多年,岂能因为今日之事毁於一旦。 皇后眼中闪过不忍和痛心。 嬤嬤跟隨在她身边几十年,为了她甚至一生都未嫁人,她怎能看著嬤嬤为她去死。 “你糊涂啊,你告诉本宫可是惠贵妃她威胁了你,本宫不相信你会为了那么点蝇头小利去背叛本宫,虽然惠贵妃宠冠六宫,虽然本宫形同虚设,但是本宫还能护得住你。” 胖嬤嬤瞬间领会娘娘的意思。 她泪眼婆娑道: “娘娘您別问了,老奴愿意一力承担所有过错,只求娘娘和六公主能在宫中活下去。” “老奴……老奴对不起六公主,若老奴不按照那人的吩咐,老奴……老奴怕她会伤娘娘,取六公主性命啊……” “嬤嬤……都是本宫这个皇后没用啊……” 主僕二人一唱一和,將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惠贵妃的头上。 太医等人都瞬间顿悟了一样。 世间哪有对亲生子女下死手的母亲。 原来这一切都是贵妃娘娘在幕后主使。 贵妃同皇后向来不对付,这也並不是没有可能。 “够了!皇后你自己心狠手辣毒害朝华,现在还要將脏水泼到惠贵妃的头上。” “这刁奴是你自庞府带入皇宫的,她对你忠心耿耿,怎会轻易被人收买。” 皇后赤红著双眸。 “皇上也说了她是臣妾自庞府带入皇宫的,不可能轻易被旁人收买,可那人若拿臣妾的命来威胁她呢?” “皇上!臣妾知道臣妾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不如贵妃妹妹,可是朝华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她现在被人折磨成了这样,你还要护著那个幕后主使吗!” 沈昭不得不感嘆皇后真是高啊,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用得炉火纯青。 瞬间將所有过错推到了惠贵妃身上不说,还为她自个儿设立了一个不得宠在后宫被逼到无法立足的可怜人设。 更是將皇上设计成一个圣宠宠妃打压皇后,为了宠妃不顾及皇嗣死活的昏君形象。 “你……”老皇帝气结。 皇后一边垂泪一边手帕遮面暗自勾起嘴角。 今日这一局她又贏了。 此时庞青云又站了出来。 那个假货她当真以为她今日能翻身吗? 他眼眸生寒,看向那个还在砰砰磕头的嬤嬤。 上前一步道: 第410章 娘娘,老臣这般做都是为了你好 “圣上老臣有罪还请圣上责罚。” 老皇帝的眉头皱了皱,这个庞青云他没看到朕正在气头上呢吗? 还来气朕! 当真是想气死朕,扶他大外甥上位唄! 皇后则是警惕地看著庞青云,她这位兄长一肚子坏水,谁知他会不会害她。 庞青云今个儿到底是怎么了,就像被人夺舍了一般,往昔无论她的对错,庞青云都会无条件向著她。 今日却处处同她作对! 沈昭等人的眼神也落在了庞青云身上。 沈昭知道今日皇后她要阴沟里翻船了。 但闻庞青云又开口道: “这嬤嬤出自庞府,是老臣管教不严识人不清,让她进入深宫毒害皇嗣。” 老皇帝冷哼一声。 庞青云接著道:“请圣上给老臣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此贼人乃我庞府家奴,父母双亲和手足兄弟姐妹皆在我庞府名下的庄子上供养著。” “老臣立马派遣侍卫前去將此人的至亲之人全部捉拿进皇宫,任凭圣上发落。” 胖嬤嬤面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她慌张地看向皇后娘娘。 虽然刚才皇上也说了会牵连她们的九族,但是她不怕,她知道皇后娘娘一定会將她的至亲保护起来。 但是现在她怕了。 她家人的卖身契都在太傅手中。 皇后將一口银牙压碎,怒极道: “太傅!嬤嬤她是被人收买的,是被人威胁的,你不但不救她一命,还想要致她死地,甚至还要牵连那些为我们庞氏一族贡献一生的可怜之人。 太傅你可还有良心?你可对得起死去的爹娘!” 皇后將爹娘二字咬得极重。 是在提醒昏了头的庞青云,別忘了他在爹娘病榻前承诺过要照顾她这个妹妹一生一世,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庞青云的脸色变了变,她不提爹娘还好。 越提庞青云心里越恨。 爹娘到死都不知晓二老宝贝了一辈子的女儿是个假货。 而他们真正的女儿却在云州受苦受难。 皇后看著庞青云变幻莫测的神色,以为是他终於记起在爹娘面前的承诺了,当下声音软了几分道: “兄长,嬤嬤自幼同我一起长大,她从六岁时便伴我左右,她如今背叛我,也是被逼无奈,兄长……” 庞青云眼神变得凌厉。 打断皇后的话道: “那她更该死!” 皇后一怔。 庞青云踱步至胖嬤嬤身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一字一句道: “她身为朝华的教养嬤嬤为了一己私慾折辱朝华,她身为皇后的贴身丫鬟乃至后来的管教嬤嬤,因为几句恐嚇背著皇后將六公主险些折磨致死。” “她罪该万死!” 皇后眸子变得猩红,“太傅!她是被逼无奈,你不去揪出幕后黑手,非要逮著她一个可怜之人不放,本宫问你,到底谁才是你嫡亲的妹妹!” 除却沈昭几人,其他人等都屏住了呼吸。 任谁也没有想到,对皇后发难的会是庞太傅。 更没想到以往对皇后百依百顺的太傅,如今会对皇后咄咄紧逼,非要置对方於死地。 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沈昭看向歇斯底里的皇后,这仅仅才是庞青云反击的开始啊,皇后你怎么就破防了呢。 庞青云嗤笑一声道: “谁是老臣嫡亲的妹妹老臣心里有数。” 皇后双眼圆瞪。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反倒是皇后娘娘亲疏不分,当真是让老臣失望。” 就在皇后以为庞青云知道一切的时候,但见庞青云看向她的眼神布满了失望之色。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道: “皇后娘娘,你现在还被这刁奴蒙在了鼓里你不知道吗?” “她说她被旁人给威胁了,这话你信吗?” 庞青云一把扯住胖嬤嬤的衣领,“皇后你瞧她身上衣物皆是上等的布料,你再瞧她身上的配饰,这哪里是一个奴才该有的配置。” “她这一身肥硕的肉,她这像是被人给威胁,活在恐惧里的人吗?” “你还不懂吗?她这是彻彻底底背叛了你,现在对你说是有人威胁她,也不过是引起你的同情心,来让你救她。” 庞青云越说情绪越激动,痛心疾首道: “而娘娘你不仅被这个刁奴给哄骗了,还要做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愚蠢决定。” “放她一命!” “娘娘啊娘娘,六公主她至今还躺在內堂之中生死不知,你如此做派怎能不让人怀疑你出於什么心思来保全一个將要害死自己女儿的罪魁祸首。” 庞青云看著皇后变了又变的脸色,继续放狠招道: “你可知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天下人会如何想你,朝堂官员又会如何看待你,看待太子殿下。” “到时因为你的一时糊涂和不辨是非,毁的不仅是你的名声还有太子的名声以及庞家的声誉啊。” “皇后娘娘,现在你还觉得这个刁奴她是可怜的是无辜的吗?老臣只听你这一句,娘娘莫要让老臣失望啊!” 皇后被庞青云的眼神瞧得心里发慌。 难道刚才是她想左了,庞青云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保全她的名声和太子的名声以及庞家的名声。 想来也是,当初她险些害死云锦,庞青云明知背后之人有她,为了保全她都能將云锦一事儿压下去,他又怎会对她起疑心,去查她的真实身份呢。 可是她不想失去嬤嬤,嬤嬤所做之事都是遵从她的吩咐。 她若今日不救下嬤嬤,她手底下的人会如何想她,会如何心寒! “兄长看在她陪伴本宫多年的份上,可否饶她一命。” 庞青云猛地鬆开胖嬤嬤的衣领。 皇后瞬间鬆了一口气。 “那她当初可想过饶朝华一命!她不过贱命一条,连朝华的手指头都比不上,你要老臣要圣上如何饶过她!” 庞青云一副为外甥女討回公道的架势。 朝华、朝华又是朝华! 那个只不过是个野种,她岂能同嬤嬤相比较! 可是兄长他不知啊。 “娘娘,別让圣上和朝华以及老臣还有太子殿下因你而伤了心啊。”庞青云的语气软了几分。 “娘娘为了证明你的清白,为了证明你是爱六公主的,请娘娘亲口下旨处死这个刁奴,以及她的族人。” 庞青云故意重复一遍道: “请娘娘亲口下旨处死这个刁奴,以及她的族人!” 皇后身子一个踉蹌,往后倒退了数步。 此时沈昭听到了一道极为虚弱的心声。 第411章 咄咄紧逼,反败为胜 【別逼母后了、別逼她了……父皇、舅舅別逼母后了……朝华不疼、朝华不疼……】 沈昭自踏入万佛堂就一直留意著六公主的心声,只不过任她如何集中精力,都听不到丝毫。 现在六公主的心声突如其来的出现,是不是意味著朝华她快要醒来了。 这个可怜的孩子,她並不知晓自个儿的真实身份。 一直將毒妇当做自己的嫡亲母亲,即便遭受了如此多的折磨,对这个毒妇还是一颗孺慕之心。 这时老皇帝也开了口。 “庞爱卿说得对,只要皇后下令处死这个刁奴以及她的族人,朕就相信皇后你是无辜的。” 皇后双手紧握成拳。 眼中有水光闪烁。 胖嬤嬤眼噙泪水,对著皇后拼命摇头。 每个人都有她的软肋,胖嬤嬤的软肋除了皇后就是她的娘亲和长姐。 她自幼体弱多病,当年分配在小姐身边伺候的本该是她长姐。 娘怜惜她要乾重活,长姐心疼她身子瘦小薄弱,便將机会让给了她。 她因著年岁小又身子弱,好几次险些被调离小姐身边。 是娘和长姐做完自己手上的活计,像伺候小姐一样伺候她养著她。 二人的月例几乎都用来给她调养身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后来兄长要娶亲,家中拿不出银钱,父兄知道了娘亲和长姐的月例都补贴给了她。 一怒之下便將长姐嫁给了庞府一个上了年岁的管事,换取银两。 那时长姐已经有了心上人,那人是府上的马夫二人情投意合,只等攒够银钱便向长姐提亲。 她那时不过十二,每一次在府上碰到长姐,长姐都会寻藉口赶快离开。 生怕她被那老贼虐待的遍体鳞伤的伤口被她瞧见。 长姐再没了笑容,心仪长姐的马夫拿著攒够的银钱赎身回了故乡。 自那马夫走后,长姐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著。 待她长大成人,隨著小姐得了权势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儿便是让小姐做主让长姐和那个半截身子埋进棺材里的管事和离。 她曾托人去寻当年那马夫,却得知那马夫回到故乡第二年就娶了亲。 她一直对长姐有愧,若是当年长姐不將伺候小姐的机会让给她。 若是当年长姐不拿著月例为她养身子,长姐如何也不会沦落到如此悽惨的地步。 等小姐成为皇后,她便在小姐面前保证这一辈子都不会嫁人更不会出宫,一辈子伺候小姐。 小姐感念她的忠心,特意让太傅將她的至亲之人都送到了庄子上当管事的。 她感念小姐,但她更心疼为了她操劳一辈子的娘亲和毁了人生的长姐。 她可以死,父兄也可以死,但长姐和娘亲不能因为她的过错送命! 只要皇后能救下娘亲和长姐,什么罪过她都担。 老皇帝又开口催促道: “皇后难道还要执迷不悟救这刁奴吗?还不赶快下旨!” “还是说,就是皇后你指使这个刁奴虐待朝华的!” 皇后眼中恨意加剧。 此时房门外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奴才拜见圣上拜见娘娘拜见忠王。” 匆匆赶来的苏公公紧忙走到皇后身前,语重心长劝说道: “娘娘奴才们都知道娘娘你心地善良,待奴才等人极好,现在確实是庞嬤嬤她犯了错,娘娘您实在不该为了往昔的主僕恩情,再包庇她为她求情。” “你这不仅仅是伤了六公主和圣上的心,更是伤了奴才等人的心啊。” “娘娘这刁奴留不得啊,无论为了谁,这刁奴都不能留啊。” 皇后不敢置信的看向苏公公。 他应该知道庞嬤嬤对她的意义。 这是自小伴她到大的人啊。 苏公公嘆息一声道:“娘娘,难道因为这一个刁奴,你就要让六公主她恨你,让太子殿下也身陷囫圇吗?” “娘娘,这些本就是她该受的啊,莫要忘了她只是一个奴才,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娘娘你赐予的,包括她的命!” “庞嬤嬤自知有罪,断是不会怪罪娘娘您的。” 苏公公眼中闪过警告之色。 这个意气用事的蠢货,幸亏他赶来得及时。 否则所有的努力都將功亏一簣。 皇后张了张嘴,怎么也无法出口处死庞嬤嬤。 苏公公在一旁著急道: “娘娘难道就想要圣上和六公主以及太子殿下误会您,娘娘难道就想要眾叛亲离无人相助!” 皇后猛然间惊醒。 她今日若是因为庞嬤嬤被圣上给责罚了,那么在她背后支持她的势力,定是会因为她的优柔寡断弃她而去。 皇后不忍的看向庞嬤嬤,艰难说道: “將以下犯上冒犯六公主的奴才都给本宫拉下去,即刻杖毙。” 说著皇后看向最开始指证她的宫女,“包括她,以及她的族人!” 立马有侍卫听命行事。 庞青云出声道: “慢著!” 皇后不解地看了庞青云一眼,她已经下旨捨弃庞嬤嬤了,他还想要干什么! 庞青云看向皇后,直言道: “皇后娘娘还没有说,以及这些刁奴的族人!” 皇后咬牙切齿道:“以及全部欺辱六公主贼人的族人,这下庞太傅可满意了!” 皇后心中万分憋屈,这是她有生以来被庞青云这般逼迫。 “皇后娘娘当真是说笑了,老臣这么做都是为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声誉著想,怎能谈得上让老臣满不满意,老臣罪不敢当啊!” 皇后气结,猩红著眼看向庞青云。 “爹娘若泉下有知,兄长这般对我,不知该如何伤心。” 庞青云心道,爹娘只会拍手叫绝大快人心,绝不会伤心。 “还有娘娘忘了一件事儿,刚才圣上就对这名宫女说了,如果她如实招来,圣上会留她一命並且放过她的族人。” “如今她已经从实招来,娘娘就不能再取她的性命,以及她族人的性命!” 宫女感激地看了一眼庞太傅。 她没想活著,只要放过她的家人她就知足。 皇后气血翻涌,一口老血堵在喉间不上不下,腥甜的气味充斥在她的口腔之中。 她居然被庞青云气到吐血! 此时沈昭也適时开口道: “为了彰显皇后娘娘对六公主的宠爱,以及对宫人的警示,还请娘娘下旨对这些刁奴施以极刑,以示警告以免往后有不开眼的宫人,再犯此等错误。” 一旁的谢屿衡悠悠开口道: “为了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微臣以为凌迟、车裂和五马分尸最为符合,对待其至亲之人一併用此酷刑,这样绝对能起到震慑作用以绝后患!” 眾人闻言汗毛倒竖。 见过活菩萨,还没见过活阎王。 这次不仅见了还是俩,不过这样也好,確实能以绝后患。 庞嬤嬤彻底慌了心神,娘亲和长姐已经因为她受了半辈子的苦楚,她不能再让她们遭受极刑,不管不顾大喊道: 第412章 主僕反目成仇,互相攀咬 “娘娘老奴愿意以死谢罪,只求娘娘救救老奴的娘亲和长姐。 她们是无辜的、她们是无辜的啊……” 庞嬤嬤声泪俱下。 她双眸期盼地看著皇后。 她可以顶下所有罪责,前提是娘娘能护住她的娘亲和长姐。 皇后不忍地看向庞嬤嬤。 她们二人自小一同长大,感情甚篤。 对於庞嬤嬤的家事儿她还是知道的。 庞嬤嬤原本不姓庞,是庞嬤嬤想要撇清和她父兄的关係,求她为她赐的姓。 她知道庞嬤嬤的娘亲和长姐对庞嬤嬤来说有多重要。 皇后看著一心为她赴死的庞嬤嬤,她张嘴欲要求情。 一旁的苏公公立马接过话道: “庞嬤嬤,娘娘待你不薄!” “你因为一己私慾,背叛娘娘,险些害死六公主,你现在哪里来的脸面,来求娘娘再宽恕你!” “庞嬤嬤看在娘娘这些年待你不薄的份上,別再为难娘娘別再坑害娘娘了。” “难道你想要娘娘背负上虐待子女的罪名!难道你想要娘娘她眾叛亲离!” 苏公公將眾叛亲离几个字咬得十分重。 他这不仅仅是警告庞嬤嬤更是在提醒皇后。 今日她若执意救下庞嬤嬤,她將落到什么下场。 皇后的瞳孔猛地紧缩。 庞嬤嬤见状,心中恨得牙痒痒,带著急切道: “娘娘、娘娘看在老奴伺候您多年的份上,饶过老奴的家人吧,一切都是老奴的错啊,老奴愿意承担一切,只求娘娘看在多年主僕情谊的份上,饶过她们、饶过她们吧……” 庞嬤嬤对著皇后不断地叩首,希望能激起娘娘的惻隱之心。 皇后將脸瞥向一旁不去看庞嬤嬤。 不是本宫心狠,是本宫真的无法出手相救。 但愿庞嬤嬤能理解她的难处,不要再逼她了。 “还不將这些刁奴给拉下去!”苏公公尖细著嗓子喊道。 庞嬤嬤將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不、她不能牵连娘亲和长姐。 看著对她视若无睹的娘娘,只要娘娘肯开口,她的娘亲和长姐一定有救。 都是这该死的阉人,都是他啊。 是他阻止娘娘救人。 庞嬤嬤挣扎著往前又跪了两步。 满眼愤恨地看著苏公公。 “娘娘您是知道老奴最在意的是什么?老奴甘愿去死,娘娘难道连老奴最后的心愿都不愿意帮老奴吗? 娘娘这个阉人当真在您心中这般重要吗?甚至大过老奴……” “堵住她的嘴,给本宫將她拉下去。” 刚才还对庞嬤嬤有几分愧疚之情的皇后,在听到庞嬤嬤羞辱苏公公时,立马寒了脸。 语气前所未有的冰冷。 庞嬤嬤一怔。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拼命维护的娘娘会因为一个阉人,如此对她。 她满眼的不敢置信。 “娘娘……” “別喊本宫,你本就是伺候本宫的奴才,本宫这些年待你一直情同姐妹,你若是个感恩的,就不会背著本宫干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你且放心,待你们死后,本宫会將你和你娘亲还有你长姐埋在一块儿,也算全了你我之间的主僕情谊。” 她希望庞嬤嬤能识趣,將她们母女三人埋在一块儿已是本宫对她最大的恩赐。 沈昭摇了摇头,皇后当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她明知道庞嬤嬤最在意的是什么,皇后还在无所顾忌地往庞嬤嬤心上捅刀子。 这不是逼著人造反吗! 庞嬤嬤突然仰天长啸,疯魔了一般疯狂大笑。 笑著笑著便泪流满面,她再看向皇后时,眼眸之中布满了敌意。 “娘娘,你当真要听这个阉人的话,对老奴狠心至此吗? 他哪里比得过老奴对您的忠心耿耿,他不过一个缺了零件心理扭曲的下作之人……” “庞嬤嬤你给本宫闭嘴!” “苏公公是本宫宫中的大总管,岂是你一个管事嬤嬤能肆意羞辱的,谁给你的这个权利,死不足惜的东西。” 一句死不足惜的东西,彻底將庞嬤嬤钉在了原地。 皇后依旧阴狠地看著庞嬤嬤,王爷最介意旁人称呼他为阉人。 她既然不识趣,休怪本宫罔顾多年的情分,对她不闻不问! 庞嬤嬤只知道当初娘娘诞下小公主,那时因为惠贵妃刚刚诞下三皇子不久,独得皇宠称霸后宫。 娘娘怕小公主会遭遇到毒手,故而在小公主刚刚诞下之际,便让她们几个亲信给一同生產的几位夫人的孩子给调换了。 她並不知道,当初皇后诞下的小公主不是圣上的血脉,而是眼前这个她口中阉人的。 现在娘娘为了一个阉人,居然如此待她。 是娘娘先对她不仁的休怪她对娘娘不义。 庞嬤嬤对著皇后先是实诚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三个响头是老奴还给娘娘这些年来对老奴的照拂的。” “自此以后,老奴同娘娘恩断义绝。” 皇后眼眸骤然变得深邃幽暗。 她也要背叛本宫! 这些年本宫对她的好,都餵了狗了吗! 庞嬤嬤对著皇上叩首道: “但求皇上饶过老奴的家人,老奴招、老奴什么都招!” 庞嬤嬤现在想法很简单,刚才那名宫女全招了,皇上便饶过了她和她的亲人。 若是她全招了,是不是皇上也能饶过她和她的家人。 她已经不再指望皇后,不如为自己为娘亲和长姐搏一条活路出来。 老皇帝可是知道眼前这老刁奴的背叛对皇后来说意味著什么。 “只要你愿意全部招供出来,朕会考虑留你和你家人一命。” 庞嬤嬤深吸了一口气。 “老奴苛待和虐打六公主並非是受人威胁和收买,而是受皇后娘娘吩咐……” “你……你这刁奴,就因为本宫不答应你的无理请求,你便这般出尔反尔反咬本宫,將一切污水泼到本宫身上!” “庞嬤嬤你良心何在!你可对得起往昔本宫对你的好!” “朝华是本宫身上掉下来的肉,除非本宫得了失心疯,才会吩咐你去害她。” “你说这话有何人会信!” 主僕二人全然没了往昔的恩情,开始互相指责互相攀咬。 庞嬤嬤淒凉一笑,“娘娘是忘了当年在相国寺了吗!” 皇后猛地瞪大眼眸。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拿此事来威胁她。 这些年本宫当真是在身边养了一头白眼狼。 “庞嬤嬤当年在相国寺可是发生过什么吗?”沈昭凑了一嘴问道。 她是明知故问,当年皇后和沈母还有其他两家世家夫人,一同在相国寺诞下婴孩。 並且趁机调换了沈浅梦和六公主。 有忠王的发问,庞嬤嬤立马答道: 第413章 皇宫之中惊现死士 “回王爷话,刚才娘娘说除非她得了失心疯才会虐待六公主。” “说六公主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其实六公主她並非皇后娘娘亲生的。” 庞嬤嬤此话一出,全堂震惊。 太医们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 皇上不喜六公主,他们还能理解。 毕竟皇上皇子皇女眾多,虽然手心手面都是肉,但是肉多了,就有亲有疏。 可是皇后娘娘她不同啊,她只孕育了太子殿下和六公主。 宫中眾人皆知,皇后娘娘对六公主这个亲生女儿的態度,极其冷淡。 以往他们还会猜测,是不是因为六公主性子孤僻不討喜,才会不得宠爱的。 或者六公主是佛女下凡没有亲缘,一心只侍奉佛祖,所以才会不得皇后娘娘的心。 原来归根结底的原因是,六公主不是她生的! 接下来庞嬤嬤说的话,更让太医们茅塞顿开。 “老奴之所以提相国寺,是因为当年皇后娘娘她是在相国寺诞下的小公主。” 这些眾人还是有印象的,六公主確实是皇后娘娘在相国寺诞下的。 庞嬤嬤接著又说:“当初娘娘担心小公主回宫之后会遭遇不测,她会护不住小公主,故而让老奴等人將小公主和沈夫人的二女调包了身份。” 有人发出小声的惊呼。 “怪不得、怪不得皇后娘娘要收沈家二女当义女。” “还对一个义女百般疼宠,原来沈二小姐才是六公主啊。” “朝华公主也太可怜了,被人抱来顶替风险,还不被疼爱,当真是可怜至极。” “其实皇后她收了不止沈二姑娘一个义女,当初和皇后娘娘一同在相国寺生產的其她两位夫人的女儿,也被皇后娘娘收了义女…… 不止朝华公主一个是顶祸的,其她的二位也是啊……这叫混淆视听……” “你们都给本宫闭嘴!”皇后发出一声怒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这贱婢在诬陷本宫,身为太医院的太医,你们居然会相信她的话!连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要你们何用!” 眾太医立马闭上了嘴。 个个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刚才是怎么了,居然敢出声议论皇家之事,简直是不要命了! 不过皇后这话他们可不爱听。 他们就是名太医,只要医术精湛就好了。 他们又不上朝当文官当武將,要明辨是非的能力干嘛! 要他们何用?当然是看病用的了。 老皇帝已经知道了六公主的真实身份。 现在从庞嬤嬤口中再次得知,心中的怒火还是会抑制不住。 “你说的可是真的?” 庞嬤嬤连忙回道: “老奴所言皆为真,当初是老奴抱著小公主同沈家二女调换的。” “除了老奴,相国寺的监寺也是帮凶。” “圣上若是不信老奴所言,可派人去相国寺传召监寺前来对峙。” 老皇帝一声令下。 “谢屿衡听令,朕命你率领五十御林军,前去相国寺缉拿监寺!” “微臣领命,绝不负圣上所望。”谢屿衡喜滋滋地接了皇命,立马转身领人直奔相国寺。 皇后身边的苏公公,眼眸猛地一紧。 [那位可是来自北齐的贵人啊,万不能被老大给抓到。 若是那位贵人出了事儿,他们同北齐的联繫也就断了。 尤其是现在皆准备造反的时候。] 沈昭猛地看向苏公公。 相国寺监寺是北齐人! 还是位至关重要的人物! 苏公公对著暗处摆了一个手势。 沈昭视线紧隨其后,朝著四周扫去。 她发现站在院中的一名小太监,在苏公公做出手势的那刻,不同於其他人,他在慢慢往后撤离。 这是要去通风报信了。 沈昭高喊一声,“抓住他,他要去通风报信。” 眾人瞬间朝著沈昭所指的方向看去。 但见那名已经快要退至边缘的小太监,身子先是猛地一僵。 隨后拔腿一个点地便要跃上万佛堂的高墙。 只听一声爆喝。 “想上哪儿去!” 沈昭只觉得耳边一阵风扫过,谢国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一把將跃至半空的小太监一把扯了下来。 小太监奋力反抗,对著谢国公出手招招狠辣,想要脱身离去。 沈昭有一瞬间的惊讶,谢国公这身手当真是没的说! 这时老皇帝一声令下。 “拿下!” 自四面八方涌出数十名衣著玄衣的暗卫。 不过喘息之间,便將小太监製服。 只听谢国公大叫一声道:“不好,他嘴里藏毒了!” 说话之间,那名刚刚被制服的小太监,嘴角涌出乌黑的血。 脑袋向下无力地耷拉著。 瞬间的功夫,人已服毒自尽。 老皇帝的脸色变得黝黑。 沈昭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嘴里藏毒的是死士。 宫里何时进了死士都不自知。 若非她能听见旁人的心神。 待哪日老皇帝被人毒害了,他们都找不到任何头绪。 就在这时內堂传来喜极而泣的哭喊声。 “公主……公主您终於醒过来了……呜呜……” 李玉婉届时从內堂之中走了出来,她的脸色极其难看。 对著皇后不情不愿道: “朝华公主要见你。” 皇后冷斥道:“本宫是皇后,你岂敢对本宫不敬。” 李玉婉对著皇后翻了一个白眼。 內心却开始咆哮。 [也不知六公主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求她们將皇后请进去。] [还泪眼婆娑地说,这些不是母后的错,还让她们出来为皇后说情。] [早知她是这么一个拎不清的货色,姑奶奶刚才就不该大发慈悲一心想要救活她。] [这好赖不分的玩意儿,还不如死了算了!] 沈昭看著气鼓鼓的李玉婉皱起了眉。 她不信六公主不知道她所有悲惨的遭遇都是皇后造成的。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护著皇后。 这让她十分费解。 这时內堂之中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朝华让父皇和母后担心了,都是朝华的错,还请父皇和母后不要……不要因为朝华伤了感情……” 躺在病榻上的朝华,挣扎著想要起身。 刚才她浑浑噩噩之间听到了父皇斥责母后对她不好。 她急切地想要醒过来,接下来佛堂之中发生了什么她便不知道了。 父皇和母后的感情一直不佳,今日若是因为她二人再伤了和气,她万死难辞其咎。 母后待她再薄凉。 那也是十月怀胎生下她的母亲。 她不能不知感恩。 沈昭听著朝华的心声瞬间明白了她的费解之处。 朝华她是个愚孝的!!! 待会她知道了自个儿的真实身份,该不会还护著皇后吧! 毕竟皇后將她险些折磨死,她都能感激皇后。 沈昭瞬间头疼不已。 內堂之中再次传来朝华虚弱的声音,这一次恨不能让沈昭將朝华的天灵盖打开,看看里面装著的是不是香灰。 要不然她怎会如此圣母。 但闻虚弱的声音响起。 第414章 冥顽不灵 “父皇,朝华相信母后不会害我,还请父皇同朝华一样,莫要因为有心之人的挑拨,就误会了母后。 母后她也是可怜之人!” 殊不知一切实情的朝华,她的这一番话得罪了多少为她申冤的人。 在她心里,父皇今日能出现在佛堂並且斥责母后,定是后宫那些妃嬪因为她的缘故,来中伤母后。 虽然她这满身的伤痕,確实是母后收益的。 但是她懂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太子哥哥待她不薄,她不能因为她的原因,就连累了太子哥哥。 这点伤痛她还是能承受得住的。 若当真死了,也算她还了母后的生育之恩,只期望下一世能投胎到寻常百姓家。 有一对真心待她的父母足矣。 沈昭的眸子暗了暗,朝华这不仅仅是愚孝这般简单。 常年的打压和亲人对她的冷待,早就让她怀上了想死的心思。 她现在面对皇后似乎不是亲情,而是一种报恩,在报皇后对她的生育之恩。 若是她知道了皇后对她没有生育之恩,应该不会再护著皇后了。 沈昭也拿不准朝华到底是如何作想的。 这时因为朝华又是遭人白眼又是被罚跪甚至还被系统惩罚的李玉婉坐不住了。 她踱步进了內堂,对著朝华劈头盖脸没好气地教训道: “你这是在放什么屁话!” 此话一出,眾人皆是一惊,纷纷看向皇上。 这李姑娘也太大胆了,朝华公主再怎么糊涂,那也是皇室子嗣啊。 岂是她能大呼小叫和出言训斥的。 眾人都为李玉婉捏了一把冷汗,静等著皇上开口训斥或者让人拿下李姑娘。 但是他们等了片刻,他们的圣上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神情之中居然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畅快之色。 难道皇上是觉得李姑娘骂六公主骂得好?! 李玉婉气急的声音继续从內堂之中传来。 “什么叫有心之人挑拨帝后的关係,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有心之人是谁?你这个没长脑子的玩意儿!” “睁开眼眸看看伺候你对你尽忠尽责的丫鬟,你瞧瞧她为了你都被折磨成了什么样。” “睁开你的狗眼仔细给老娘瞧瞧!” 李玉婉指著一直在低声抽泣的九月。 此时的她也聪明地选择闭了嘴。 公主她確实该清醒清醒了,皇后那就是一条毒蛇。 刚才她还听到了公主她並非皇后的亲女,怪不得皇后会如此狠心折磨她们家公主。 “我……”朝华虚弱地抬眸看向跪在床侧的九月。 瞬间泪湿了双眸,眼尾变得通红。 声音都变得哽咽道:“九月……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九月连忙哭著摇头:“公主不好的不是你,是其她人啊,公主只要你好好的活著,九月什么都愿意……公主皇后她……” 九月想要同朝华说,皇后她不是您母亲,公主您的母亲是沈夫人。 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就闻朝华打断道: “九月,她是本宫的母后!” 一旁的李玉婉冷淬一口。 “屁的母后!” “九月你给姑奶奶我起来,別跪她!” “这样愚昧的主子不值得你维护,你冒著生命危险从万佛堂逃出去。” “为了救她一心赴死勇闯御书房,若非有忠王、谢国公、庞太傅还有我和母亲在御书房之中。” “单凭你闯御书房,圣上就要將你杖毙,若非是忠王开口为你求饶,现在你的身体怕都要凉透了。” 李玉婉越说越气,“某些人醒来,甚至不问清分皂白,就说这些拼死救她的人是挑拨离间之人,好赖不分是非不辨,活著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以免祸害她人!” 李玉婉直接气红了眼。 她並没有说她为了给她换一个保命丹,有多卑微地祈求楚慕那个狗东西喜欢上她。 她没有说她为了救她,遭受了系统的多少电击和旁人的不解和白眼。 因为不值得! 朝华不值得她说,就当刚才她圣母附体,啊呸! 九月也跟著附和著说道: “公主若非忠王、庞太傅、谢国公、谢小將军和李姑娘还有凤夫人她们在,今日奴婢也不可能將圣上给请过来,公主也不会得救。” “公主太医院太医判定公主您已经没救了,是李姑娘和凤夫人拼死相救,將公主从鬼门关拉了出来,公主她们才是您的恩人,是九月的恩人。” 朝华泪珠子哗哗掉落。 “都是我的不是,我本意並非指责姑娘和救我命的恩人,我不过是想要维护母后,李姑娘对不起……” 这时皇后闯了进来,老皇帝等人见状立马一同跟进了內堂。 皇后不等李玉婉和九月再在朝华耳边说什么,连忙梨花带雨地扑向还在虚弱之中的朝华。 一把抱住朝华,垂泪道: “朝华母后的宝贝女儿,你可算是醒了。” “你若再不醒来为母后证明清白,母后就要被那些人冠上毒妇的名头,就要被你父皇和全天下的百姓们误会。” “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疼惜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折磨你。” “你这孩子也是个傻得,被那刁奴如此折磨对待,为何从不向母后说起。” “虽然庞嬤嬤是母后指派给你的教养嬤嬤,但是你不能因为她是母后的人,就纵著她害你啊。” “都怪母后不好,怕你每日吃斋念佛身体劳累,便免了你的晨昏定省,没有留意到你的不妥之处,若非母后粗心大意,你也不会被折磨成这样。” “朝华你怪母后也好,恨母后也罢,母后往后都会好好疼惜你,绝不再让你受这等委屈。” 六公主眼眶再一次湿润,声音哽咽道: “朝华不怪母后,更不会恨母后。” 面对这难得的恩情,六公主明知道母后是在作秀,依旧会心疼。 母后如此高傲的一个人,现在当著眾人的面痛哭流涕,她也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了。 作为子女,她怎能不帮她呢。 朝华歉意的看了李玉婉和九月一眼,泪眼朦朧地看向皇上。 “父皇,朝华已无大碍,还请父皇饶过母后这一次的粗心大意。” “一切皆是那个刁奴所为,同母后没有半分关係,母后她是也是受害人啊。” “还有朝华谢过诸位的救命之恩。” 李玉婉气结,“你当真是冥顽不灵啊。” 说著指向皇后,急声道: 第415章 如何抉择 “皇后她根本就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知不知道!” 抱著朝华的皇后,身子明显一僵。 她立马开口训斥李玉婉道: “李姑娘是何心思,不仅仗著忠王的势屡次三番顶撞本宫,现在还污衊本宫,你可知你其罪当斩!” 虽然王爷的人没能派遣出去,提前知会监寺。 但她並不担心谢屿衡和那些御林军能抓到监寺。 只要抓不到监寺,就无法证明那个刁奴所言真假,就无法证明朝华是不是她生的。 监寺在北齐位高权重,身边不乏隱藏著高手护卫。 更何况那位也在相国寺藏著,还有武家人护著,谢屿衡此去怕是会凶多吉少。 皇后眼神阴騭地看了一眼谢国公。 若是谢屿衡出事,不知这位还会不会忠心护著他的圣上。 李玉婉恨不能给皇后一个大嘴巴子。 “娘娘怕不是忘了我的身份,我乃神医谷少谷主,知晓的事情可比眾人多得多,比如娘娘身边的苏公……公……” 李玉婉肉眼可见的变得惨白,沈昭知道李玉婉口中的那个系统又在阻止李玉婉说出实情。 刚才李玉婉说出六公主不是皇后亲生的,系统之所以没有电她。 是因为这件事是她沈昭在御书房中提起的。 皇后娘娘脸上镇定的神情,难得地出现一丝裂痕。 [该死的小贱人!等本宫顛覆了这南楚江山,定要你生不如死!] 沈昭现在一心担忧谢屿衡,皇后这儿还有知道所有剧情的李玉婉顶著,不会出现差池。 屿衡万不能出事。 她靠近谢国公,附耳说道: “国公,屿衡有危险。” 谢国公猛地瞪大双眸,一把扯过沈昭就慌张地出了內堂。 老皇帝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挑了挑眉。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让老谢这般著急,扯得慕儿一个踉蹌,险些漏了陷。 老皇帝对著人群之中不起眼的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 小太监立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跟在了谢国公和沈昭身后。 谢国公有所察觉,余光瞥见那小太监的面容时,並未理会,因为他知道那是圣上的人。 二人来到侧殿外面,谢国公神色严肃道: “是不是相国寺有异?” 沈昭点了点头,“相国寺监寺並非我南楚之人,而是北齐人。” “而且他在北齐位高权重,身边有高手保护,还有武家人也在。” 谢国公狠瞪了一眼沈昭,这个瘪犊子怎么现在才说。 沈昭也很委屈,因为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啊。 那一直隱在暗处的小太监立马闪身离去。 並没有回內堂,而是朝著万佛堂外面疾驰而去。 谢国公知道那人是召集人马前去相助屿衡了。 “国公?”沈昭疑惑地喊了一声。 知道了谢屿衡有危险,谢国公此刻不应该是立马派人去相助谢屿衡吗? 怎的如此淡定冷静。 谢国公没好气地瞥了眼沈昭。 “收起你那愚蠢的眼神,就在刚刚圣上的人手已经前去相助屿衡了,赶紧回內堂吧。” 谢国公大跨步离去,丝毫不理会身后的沈昭。 从內堂之中追出来一直在一旁守著的楚一,连忙上前扶住沈昭。 “主子,小心脚下。” 沈昭刚跨出去的步子轻轻地落下,又恢復了一瘸一拐的姿势。 当沈昭来到內堂时,正碰巧听到皇后发落那些在万佛堂伺候的嬤嬤和宫女。 其中居然包括了偷偷放走九月的那名宫女。 皇后严词厉色道:“这些人都是欺辱折磨朝华的人,即使她们之中有未曾动过手的,但是隱瞒不报视为同罪,所以她们都该死。” 说著皇后抬首看向皇上。 “不是臣妾要忤逆圣上的命令,而是这名宫女同这些折磨朝华的人並没有什么区別啊。” “她若不曾与这些人同流合污,为何这些年来不曾向臣妾举报这些刁奴的所作所为。” “皇上您不心疼朝华臣妾心疼啊,还请皇上一併处死万佛堂伺候著的所有人。” 这一次皇后將视线落在了九月身上。 “也包括她!” 若不是这个贱婢偷偷跑去御书房告状,她今日又怎会遭遇这些,如此被动。 这个贱婢她该死! “她是朝华的贴身婢女,旁人隱瞒不报也就罢了。 朝华待她情同姐妹,她也眼睁睁看著朝华被奴才折磨不曾吭声。 臣妾想,这贱婢是否同那些刁奴一样,也在暗中害朝华。” 朝华想要开口,不过不等她开口,李玉婉一把將跪在床侧的九月拉了起来,护在身后。 她怒视著皇后和朝华,身子气到微微发颤。 替九月感到万分不值。 跟了这么一个蠢钝如猪的主子。 六公主她不值得九月对她的维护和忠心。 更对不起九月对她的拼死相救。 “六公主也觉得皇后说得对吗?要处死九月!” [这个蠢货若敢说一句是,姑奶奶不管她是不是沈家女,往后她就是姑奶奶的头號敌人。] 一开始李玉婉有多怜惜朝华,现在就有多厌恶她。 她凭什么最恨恋爱脑和愚孝的男女。 什么妈宝男什么扶弟魔都给她死! 不要將自己的孝顺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谁人都没那资格! 九月也看向了公主。 眼眸之中染上了一层水雾和落寞。 她不怕死,她这条命本就是六公主救下的。 只要六公主要,她便给。 就当还了六公主这些年对她的恩情。 只希望不要再有来世,因为这世间太苦了,她不想再来一次。 “朝华,母后处死这些人都是为了你好,都是为了出这口恶气,难道你要因为这些害你的人,来伤母后的心吗?” 皇后在一旁情真意切地说著,话到最后甚至还落下了几滴眼泪。 一旁的苏公公也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六公主您就是皇后娘娘的心头肉,娘娘看到您被这些贼人折磨得如此悽惨,娘娘这颗心啊就像是被刀子剜著一声疼。” “六公主您可要体谅娘娘的一片苦心啊,可莫要再惹娘娘伤心了,您瞧娘娘为了您,这双眼眸可都哭肿了……” 老皇帝並没有阻止皇后和苏公公在朝华面前做戏。 因为他也想看看朝华是不是个拎得清的。 若她是个拎得清的,朕不仅会保留她的公主封號作为朕这些年来对她的弥补,还会按照公主的规格赏赐她並为她置办公主府。 让她好同在京都城的生母相认。 若她是个拎不清的,不懂感恩的。 朕会救下她的命,也只会救下她的命。 待时机成熟,再宣告她的真实身份。 眾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朝华的身上,等著她如何做抉择。 第416章 相国寺里的贵人 朝华轻轻推开了皇后。 “母后九月和她是无辜的。”朝华指向那名放九月离开的宫女。 她其实什么都知道,这些年来若非有这名宫女的接济,她和九月怕早就撑不下去。 “旁人母后如何处置朝华都不会过问,但是她们二人母后不能动。” 皇后脸色变得阴鬱。 “朝华,这两个贱婢难道比母后在你心目之中的地位还要重要吗?为了她们二人你要忤逆母后!” “今日母后若执意处死她们二人呢?” 六公主一直被皇后掌握在手掌之间,这是朝华第一次敢对她说不是。 沈昭长出了一口气,朝华还有救。 李玉婉轻哼了一声,还算她是个人,不枉这两人对她的好。 老皇帝的眸子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那就请母后连同朝华一同赐死吧。”朝华態度坚决。 皇后拂袖起身,面色慍怒道:“好、好、好!当真是本宫的好女儿,这里哪还有本宫说话地份,本宫这就离去,不再过问。” 苏公公连忙扶上皇后,二人转身便要离开內堂。 “皇后娘娘往哪里去?”庞太傅直接挡身在皇后和苏公公面前。 现在只有他,也唯有他仗著是皇后的兄长,能阻止她离开而不引起旁人的怀疑。 “太傅!你虽是本宫的兄长不假,但本宫是君你是臣,你若再敢冒犯本宫,休怪本宫不顾及兄妹之情责罚於你!” “皇后娘娘可真是错怪庞大人了。”此时沈昭也开了口。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皇后的面容更难看了。 沈昭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两步。 “娘娘庞大人此刻阻止您离开,可是为了您著想啊。” “圣上已派遣谢小將军前去相国寺请监寺前来证明娘娘的清白,证明六公主到底是不是娘娘亲生的。” “娘娘若现在离去,难免会让臣等怀疑,是娘娘因为心虚落荒而逃。” “庞大人的一番苦心,娘娘怎能不理解呢,他只是怕娘娘事后被人詬病啊。” 沈昭又往前走了两步,行至庞青云身旁,正正好好地將皇后和苏公公的去路给挡得严严实实。 “庞大人,你说本王说的可对?” “虽然你我在政见上不同,但最了解你的还是本王。” 庞青云彆扭地点了点头,悄悄往一旁移了半步,这个姓楚的谁知道他是善心大发帮他说话,还是又起了什么歪主意。 老皇帝也在此时开口道:“皇后不急在这一时,就且安心地等著吧,朕也想知道六公主到底是不是朕的女儿。” 老皇帝的话一语双关,让皇后有些心慌。 苏公公暗中捏了一下她的手腕,让她莫要露出破绽来。 皇后瞬间镇定下来,谢屿衡是抓不到监寺的,就算抓到了监寺,他也不可能出卖她。 不仅仅是监寺抓著她的把柄,同样她也抓著监寺的致命把柄。 只要本宫这一次阴沟里翻船,本宫要让所有人都跟著本宫痛苦。 不论是惠贵妃那个贱人还是皇上,凡是背叛她的人都要陷入万劫不復的地步。 沈昭听著皇后的心声,一个荒唐的念头在她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快得让她无法抓住。 皇后明明正想著监寺,她为何突然之间又想到了惠贵妃和皇上。 这厢相国寺。 谢屿衡率领御林军直奔监寺禪房。 闻讯赶来的主持连忙上前询问道: “不知谢小將军这般大的阵仗是要做甚。” 谢屿衡撇了一眼眼前的老禿驴。 监寺不是个好的,眼前的这老禿驴也未必是个好的。 “执行皇命。” 谢屿衡不愿同主持方丈多说一个字。 主持方丈紧忙跟上,眼瞅著谢屿衡抬脚就要踢开监寺的房门。 连忙开口阻止道: “谢小將军不可啊!监寺他在为贵人讲经。” “贵人?” 谢屿衡不屑地冷哼一声,“小爷我今日看看究竟是多贵的人!” 说著一脚踹开了房门。 当看到里面的人时,谢屿衡的眸子更亮了。 是三皇子那个蠢货。 三皇子猛地弹跳起来,一脸怒容的看向谢屿衡。 “谢老三你这是在作甚!” 近些时日他屡屡受挫,得知武云峰从边关来了京都。 他立马给武云峰下了邀请函,可数封邀请函都没能请来他的这位表兄。 他让手下人打探出了武云峰的踪跡,连忙从京都城追了过来。 只不过还没找到他那位表兄,就被相国寺的监寺给请到了禪房。 监寺人还怪好嘞,不仅给他讲经还给他讲了许多关於朝堂上的政事。 分析得头头是道,甚至还在为他出谋划策。 让他如何再次获得父皇的看重和母妃的宠爱。 监寺正讲得精彩,他正听得津津有味,就被谢老三这个克他的蠢货给打断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更何况是他堂堂天子之子了。 简直一忍不能忍! 谢屿衡对著即將要暴怒的三皇子,轻蔑一笑。 旁人或许会因著对方是皇子,尤其是宠妃的儿子,会对三皇子敬上三分。 但他谢屿衡不会。 尤其是他今日还是领著皇命前来抓人的。 只能说三皇子今个儿要倒霉了,居然和监寺在一块儿。 “都给小爷我拿下!” 谢屿衡一声令下,身后的御林军有些犹豫。 他们是奉旨跟著谢小將军前来抓相国寺监寺的。 可不是来抓三皇子的。 虽然近些时日三皇子因为某些原因失了圣心。 但人家母妃的身份可在那儿摆著呢。 依旧是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只等圣上消了气,三皇子依旧是圣上最宠爱的那个皇子。 他们得罪不起啊。 谢屿衡见身后的御林军迟迟没有动作,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怎么你们不听小爷我的命令不成?” 三皇子早在谢屿衡踹开房门的那一刻,就瞧见了他身后的御林军。 三皇子仰著高傲的头颅,蔑视的看著谢屿衡。 “你当你是谁!” “不过一个臣子之子,还妄想吩咐御林军对本皇子不敬,谁给你的这个权利。” “尔等听我命令,將这个衝撞本皇子的逆臣给我抓起来。” 三皇子反过来命令那些御林军。 眾御林军面面相覷。 他们不敢得罪三皇子,同样不敢得罪谢小將军啊。 他们这些人可是领命前来跟著谢小將军前来抓人的,若是他们反过来对付谢小將军。 他们也不用活了,直接原地去世好了。 三皇子面色一寒,看著不听从他吩咐的御林军,心中怒火熊熊燃烧。 这些狗奴才,是看著他失了父皇的宠爱,居然敢慢待他了,当真是不知死活。 当下厉声喝道: 第417章 陷阱、都是陷阱! “怎么连本皇子的命令你们都不听了吗?” 三皇子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你们这些狗奴才可是想要造反!” “小爷我看想要造反的是你。”谢屿衡冷斥一声。 “小爷我是奉圣上之命,前来相国寺缉拿贼人归案,身为皇家子嗣三皇子你不仅不协助我办案,还在此试图以权势压人,让御林军拿下我。” “莫不是三皇子同这贼人是一伙的!”谢屿衡伸手指向监寺。 他整日跟在楚兄身后混,也学了几成的本事。 三皇子一怔。 谢屿衡不等三皇子开口解释,又接著开口道: “微臣若是所记不错的话,三皇子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府上面壁思过,现在却出现在相国寺,同这贼人待在一块,不得不让微臣怀疑,三皇子同这贼人的关係。” 说著指挥身后的御林军道: “还杵著做什么,別忘了你们今日是领的谁的令。” “若让这贼人逃跑了,你们便拿著项上人头去向圣上请罪吧!” 御林军闻言,立马衝进禪房。 孰重孰轻他们还是能分得清的。 今日他们得罪三皇子也是被逼无奈,三皇子不能怪罪他们。 监寺自谢屿衡开口那刻,便將手缩回了衣袖之中偷偷抖动。 衝进去的御林军脚下一软纷纷栽倒在地。 主持方丈见状,眼眸紧缩连忙自人群中悄悄退了下去。 而一直离监寺最近的三皇子,却丝毫没受影响,他傻眼地看著倒在他脚边的御林军。 腿比脑子快,拔腿就朝著门外衝去。 “护驾、护驾有贼人!” 片刻之间便衝到了门外。 此时三皇子带领来的侍卫团团围了上来,將三皇子护在了中间。 还没衝进去的御林军也在门外虎视眈眈地看著里面的监寺。 这时他们都感觉到了身体里的不妥之处。 拿著刀剑的手绵软无力,脚下像是踩在了棉花上,头昏昏沉沉,甚至他们看到了两个监寺。 就连谢屿衡也不例外,他暗道一声“不好。” 都怪他粗心大意,只顾著与三皇子那个蠢货耍嘴皮子,从而耽误了最佳逮捕贼人的时机,不仅如此还中了贼人的埋伏。 一旁的三皇子还在嘰嘰歪歪的叫嚷著。 “你们还愣著作甚,还不赶快將那禿驴拿下!” 刚才还在他心中是知心人的监寺,瞬间成了他口中的禿驴。 监寺眸子微变,看向三皇子的眼神带著一丝复杂。 三皇子完全不知道身边人的变化,他没好气地对著谢屿衡训斥道: “谢老三虽然你我有仇,但是你不能黑了心肝看著本殿下与那禿驴独处一室,不出言提醒。” “若不是我跑得快,这会子我早就同那些狗奴才一样昏倒在房中。” 想想刚才的处境,三皇子一阵后怕。 他可是皇子啊。 是父皇和母妃最宠爱的孩子。 若將那禿驴给逼急了,第一个遭毒手的就是他啊。 三皇子完全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他可是一直和监寺待在房中。 那些中药软下去的御林军是后进去的。 “上啊,你们这么多人倒是去抓那个禿驴啊,还等著作甚!” “莫要让他逃跑了。” 说著三皇子捅了捅谢屿衡,“你平日里不是勇猛的狠吗?” “怎么这会子就像一根木头似的站在这儿不动!” “拿出你殴打本殿下的那股狠劲儿啊!” 谢屿衡脸色十分难看。 他倒是想上,但是他现在连手中的剑都特娘的快拿不住了。 两条腿也打颤的厉害,若非是他强撑著,早就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这蠢货还在捅他的腰! 只听“砰砰”几声响。 御林军和三皇子所带来的侍卫,接二连三地倒下。 谢屿衡强撑著咬著牙,不允许自己露出丝毫的胆怯。 一旁的三皇子早就白了脸色。 “你们……你们这是都中药了!” 聒噪的声音让此刻处於劣势的谢屿衡烦闷的厉害。 “你给小爷我闭嘴!”谢屿衡怒喝一声。 他现在说话都快没有力气了。 这货居然还那么精神抖擞。 若不是这蠢货怕到现在快掛在他身上了,他真的会怀疑三皇子和监寺就是一伙儿的。 否则为何他们这些人都中毒了。 独独这货和监寺屁事没有。 谢屿衡眼眸微闪,对著三皇子蛊惑道: “殿下想不想立功?” 三皇子对著谢屿衡翻了个白眼。 紧紧靠著谢屿衡。 当他傻不成,谢家这小浑蛋是想要他衝锋在前。 眼前局势明显对他们不利,他除非疯了才会衝进去,与那贼人殊死搏斗。 “既然是父皇派你前来缉拿贼人,本皇子又怎会强抢你功劳,还请谢小將军速速动手吧。” 谢屿衡惋惜一声,“那可真是可惜了,这禿驴是皇后一党的人,若是待会太子殿下赶来,將这禿驴拿下,到时完全可以反咬殿下一口。” “说这禿驴是殿下你的人。” “现在圣上对殿下正处在失望之中,殿下就是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本该受罚的你,为何会出现在相国寺,又为何会同这个贼人在一块儿。” “就算贵妃娘娘有心助你,面对铁一般的事实也无能为力啊。” “还有殿下你不觉得奇怪吗?我等都中了药,唯独殿下你还是好好的,你想啊这是为何? 不就是为了让別人认为,殿下同那贼人是一伙儿的吗!” 三皇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愤怒道: “陷阱、都是陷阱!” “怪不得今日我会那般轻易的打探到武云峰的下落,是他故意透露给我的人手。” “还有本殿下同相国寺监寺根本不熟,他居然好心的邀请我前来他禪房之中为我讲经还为我讲治理江山之道!” “还打著为本皇子好的名头,为我出谋划策重得父皇宠爱。” “想来他那些法子里面定是处处埋了陷阱,他还说派人去帮本皇子將武云峰请来。” “还说唯有他的人才能接近武云峰所在的院子,说里面住著一位南楚的贵人,还说要为本皇子引荐!” “我呸!” “他们就是和太子和皇后还有那个分不清远近的武家合谋,来给我下圈套,来害我的!” 三皇子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 里面的监寺听到三皇子的愤怒发言,嘴角抽搐的厉害,一口老血瞬间涌上喉间。 监寺强压下喉间的腥甜,眼眸骤然变得狠厉,周身布满了杀意,眼眸直直的看向了谢屿衡。 先解决了谢家这个,他再同他解释。 第418章 真假皇子团结一致 谢屿衡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杀意。 做出防御的姿势。 进攻是不可能进攻了,这会子腿都软了。 撇向身旁的三皇子。 谢屿衡总觉得这贼人待三皇子有特別之处。 眼眸忽地变亮,暗中蓄势。 瞬间计上心来。 监寺脚步快如幻影,眨眼间手张成利爪状,对著谢屿衡的脖颈抓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谢屿衡使出全身力气猛地扭转身子,瞬间与三皇子换了位置。 三皇子瞳孔紧缩,大叫一声。 “谢老三你也害我!” 监寺猛地收回爪子,身子翻转堪堪止住进攻的力道。 谢屿衡趁机將手中的利刃架在三皇子脖子上。 刚才的试探让他明白,这监寺不单单是对三皇子有特別之处了,而是十分在意。 刚才的猛收力道,让那贼人气血翻涌,脸色变得有些不正常。 谢屿衡冷冷道: “三皇子现在在小爷我手上,你若乖乖束手就擒,小爷我保证不伤他分毫,你若执意反抗,小爷我就削了他的脑袋!” 监寺眼中闪过一抹嗜血之色。 生生止住了想要上前的步子。 三皇子脸色变得惨白。 心里將谢屿衡的十八辈祖宗问候了一边。 “谢屿衡、谢小將军,你是不是搞错了,他是皇后的人,你就算杀了我,他也不会放过你啊!” “咱俩现在应该同仇敌愾,而不是你拿著我的命去要挟贼人啊!” 谢屿衡的剑往下压了压,瞬间在三皇子白皙的脖颈上压出一道细浅的血痕。 三皇子吃痛,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惊恐。 “別杀我、別杀我!” 谢屿衡这个疯子,呜呜……早知今日他来相国寺缉拿贼人,我便不来了。 谢屿衡一直观察著监寺的神情,但见在三皇子喊出別杀我时。 监寺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担忧和心疼。 这就足够了,只要这贼人在意三皇子,他谢屿衡今日就死不了,说不定还能生擒这贼人。 监寺嘴角轻勾,脸上染上讥讽的笑意。 “谢小將军当真以为今日自个儿能全身而退吗!” “出来吧!” 监寺一声高喝,自四面八方涌出十几人。 他们身著僧衣,不同於寻常僧人。 他们个个面色狠厉,手中拿著统一的弯月刀。 谢屿衡瞳孔地震。 南楚人甚少有人使用弯月刀,几乎没有。 因为弯月刀是北齐人的武器。 “你们是北齐人!”谢屿衡篤定地说道。 “还不算太蠢,今日本王便让你死个明白……” “完了、完了、谢屿衡咱俩完了!”监寺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三皇子高昂的喊叫声给打断了。 “寡少敌眾、寡少敌眾啊谢屿衡!” “你快將我放开,我与你一同对付北齐的贼人!” 谢屿衡糊涂,他可不糊涂啊。 这些贼人是不会放过他和谢屿衡的。 与其等死,不如搏上一搏,就算死了他也能在父皇和母妃心中留下一个英勇的形象。 母妃……呜呜……她一定会因为我的死,哭得很伤心吧。 越想三皇子越悲伤,母妃就他一个皇儿。 虽然这几日母妃对他凶残了点,但那也是被他给气的。 以往母妃对他关怀备至呵护有加,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太学的先生对他严厉些,母妃都会杀到太学为他出头。 他嫌学武苦,母妃便將他身边的太监和丫鬟都培养成高手。 为了不让母妃失望,为了能在其他皇子面前抬起头来,他还是咬牙学了些拳脚。 今日就让他大展拳脚吧! “谢屿衡本殿下命令你放开我,为了皇室的荣耀为了南楚的江山,今日我便同这些贼人拼了……我决不会让父皇和母妃失望的!” 谢屿衡看著三皇子坚定的表情和听著他口中的喊叫,这货好似不知监寺对他的特別之处。 面对家国情怀,这货……不错! “好!我们便同他们拼了!” 谢屿衡收回利刃。 监寺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说时迟那时快,监寺直直地朝著谢屿衡攻去。 並下令道:“活捉谢屿衡,莫要伤了……” 三皇子三字还未说出口,监寺脸上闪过一抹痛苦的表情。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刺进他腹部的软剑。 持剑人的手正是三皇子。 他將软剑又往里捅了捅,嘴里狠狠道: “北齐贼人受死吧!” “没想到吧,没想到本皇子腰间还缠著软剑呢吧!” “这可是母妃为了护我周全特意让人给本皇子打造的。” 说罢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对著谢屿衡急吼道: “你还愣著作甚,擒贼先擒王,还不快將这个贼人控制起来。” 其他北齐人见监寺受伤,纷纷朝著三皇子攻去。 监寺一张嘴,嘴里吐出一口血来,咬牙道: “住…住手!不可伤害三皇子!” 那些人生生止住脚步,担忧道: “王爷!” 监寺一把抓住刺进他腹部的软剑,三皇子彻底惊了。 狂吼道:“谢屿衡快上啊,他要逃!” 只听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响。 谢屿衡的声音从底下传来,虚弱道: “微臣……微臣上不了了,殿下你我的命都在你手上了……” 他再也无法支撑,彻底同其他人一样软倒在了地上。 三皇子大惊失色,脑海中闪过母妃看向他时和蔼的面容。 他拼了! 壮著胆子猛地抽出软剑,一把將监寺扯了过来,將软剑架在了监寺的脖颈上。 监寺握著软剑的手,被划开两道血淋淋的口子。 此时腹部和掌心都在涓涓冒著血水。 “王爷!”那些僧人朝著三皇子和谢屿衡又逼近一步。 监寺生怕手下人伤了三皇子。 忍著剧痛,艰难出声道: “都给我退下!放他们走、放他们走!” 谢屿衡看著监寺的所作所为,越发怀疑监寺和三皇子的关係。 而且这二人还关係匪浅,为了三皇子这贼人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三皇子死死地钳制著监寺的胳膊。 或许今日他能生擒了这个贼人。 刚才他可是听到那些贼僧喊这贼人王爷。 北齐的王爷! 他若將此人带回皇宫,父皇和母妃定会因他引以为傲。 三皇子余光扫向谢屿衡,“谢老三,你还能不能走?” 谢屿衡尝试著起身,几次三番之后,谢屿衡眼眸一寒,费力的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对著自己的手臂就是一刀。 刺痛让他清醒了一点,身子的绵软的感觉似乎消失了一点。 他挣扎著爬了起来。 “走!只要出了这厢院落,我们就有救了!” 相国寺每日香客络绎不绝,只要能出了这方小院,他们就有得救的机会。 为首的僧人一声令下。 第41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守住出口,绝不能让他们將王爷带走。” “给我杀!” 监寺眸子生寒,看著那人怒喝道: “胆敢违抗本王命令,你是想要造反!” 那人回道:“王爷属下不敢!” “属下奉王上之命护王爷在南楚周全,若是王爷出了事儿,属下等人都得死!” 此人话音落下,其他人皆是严阵以待地看向三皇子,准备隨时出手將其击杀。 监寺眸子变得幽深。 三皇子大叫一声“不好!” “谢老三,这伙儿人他不听这个老禿驴的,你我今日怕是真的要折损在这儿了。” 监寺闻言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这个死孩子一口一个老禿驴的称呼他,真的很让他伤心。 “上,救出王爷,阻碍者死!” 为首之人吶喊一声,僧人齐齐朝著三皇子和谢屿衡攻来。 监寺大喊一声,“还不动手!” 穿著僧袍的北齐人面容一稟。 还未等这些人反应过来。 数十只利箭像是长了眼一样直射在僧人身上。 那些人暗叫一声不好。 想要脱身却为时已晚。 一波又一波的箭矢直直朝著他们射去。 为首之人一边退,一边喊道: “王爷,这是为何?” “因为你们……心不在本王!”监寺眼眸一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听一声接一声的惨叫从那些僧人口中传来。 三皇子架在监寺脖子上的软剑,微微发抖。 声音带著几分颤慄道: “屿衡……他……他们还有人……” 谢屿衡强撑著站直身子,他不瞎看得见。 谢屿衡的面容变得沉重起来。 一个相国寺,居然潜藏了如此之多的北齐人。 而他们却丝毫不知道,还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来了多少年,又探听了多少关於南楚的消息传回北齐。 “屿衡今日你我是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去了……” 三皇子声音落下,那些僧人已经全部倒地死得不能再死。 个个身上插著不止一支箭。 三皇子咽了一口口水。 这时从暗处走出约十位身著玄色锦衣的蒙面人。 他们腰间別著弯月刀,身后背著弓弩。 对著监寺齐声喊道:“属下等人参见王爷。” 监寺淡淡应了一声,对著身后的三皇子说道: “三皇子还不將软剑放下吗?” 三皇子將手中的软剑往监寺脖子上压了压。 此时监寺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脚下已经匯聚了一小滩的血跡。 若是再不救治,怕要因为流血流死。 即使这般,他都不捨得伤三皇子分毫。 只因为这是他唯一的血脉。 “你当我傻,我若是放了你,我和屿衡就同那些北齐贼人一样,身上插满箭死得不能再死。” 说著三皇子又將手中的剑往下压了压。 锋利的剑刃立马划破监寺的脖颈。 三皇子恶狠狠地说道: “放老实些,我和谢屿衡活不了,你也甭想活!” 虽然他特別厌恶谢屿衡,但他今日必须得留下谢屿衡的命。 若他有幸活著出去,谢屿衡可是证明他清白的唯一证人。 那数十蒙面人,握上腰间的弯月刀,只等王爷一声令下,便结果了三皇子和谢屿衡。 监寺喘了几喘道: “这世间唯独我不会真的伤了你,唯独我会帮你,你懂不懂!” 三皇子抬腿顶了一下监寺的腰。 这一顶极狠,直接扯动了监寺腹部的伤口。 饶是监寺再强忍著,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呼。 “嗯~” 那些黑衣蒙面人看向三皇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只听“唰唰”几声破空的刀响声。 那几人將弯月刀从腰间取了下来。 正在这时,紧闭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以武云峰为首的一行人出现在眾人面前。 武云峰旁边站著满头大汗的主持方丈。 当主持方丈看到眼前的场景,和满院子的僧人尸体时,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怎么死了这么多人?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主持方丈开始念起了经文。 他刚才发觉监寺的不对劲,便立马前去香客所在的院落,去將武小將军给请了过来。 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监寺他居然杀了这么多人! 別怪主持方丈会这样想,因为他走时谢屿衡带来的御林军都中了监寺下的毒。 现在三皇子和谢小將军劫持著监寺。 而他们对面正站著一队黑衣蒙面人同三皇子等人对峙。 这不用想,也知道那些人都是监寺的人。 三皇子和谢屿衡並没有因为武云峰的到来而放鬆警惕。 相反二人更加神经紧绷起来。 监寺和武云峰是认识的,而且两个人可能还十分熟悉。 武洪钟本就想自立为王,他同北齐人有联繫也不足为奇。 三皇子轻咳了一声,“表兄你是来救我的吗?” 说著又將监寺往怀中拽了拽。 武云峰先是挑眉,刚要开口,他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云峰,动手!” 谢屿衡和三皇子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武云峰背后特娘的还有人。 三皇子和谢屿衡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监寺口中的那位南楚的贵人。 谢屿衡想到突然进京的大长公主个五王,那位南楚的贵人是不是也是一位王爷。 一旁的主持方丈一怔。 不是! 他这是搬来的救兵还是贼人? 动手朝谁动手? 是朝监寺动手还是朝三皇子和谢家三公子动手。 武云峰迟迟没有动。 身后之人声音不悦道: “为何还不动手,趁此机会將他们二人斩杀!” 方丈连忙一跳三步远,迅速闪身到三皇子和谢屿衡身边,挡身在二人身前。 对著他带来的僧人道: “保护三皇子和谢小將军!” 身后之人猛地一脚踹在武云峰身上,恼怒道: “武云峰你可还记得你父亲是如何交代你的。” “他要你无条件听从本王的命令!” “给我动手!” 武云峰眼神变得幽暗。 从腰间抽出佩剑。 就在这时,无数身穿太监服的人从天而降。 他们身如鬼魅,又出其不意。 不过几招的功夫便將那些蒙面黑衣人给制服。 为首年轻的小太监,对著三皇子和谢屿衡请安道: “奴才拜见两位主子,奴才救驾来迟,还请主子责罚。” 三皇子傻眼地看著这一切,询问道: “你……你们是父皇的人?” 小太监恭敬回道:“是。” 三皇子眼眸之中闪烁著兴奋的光,手一指道: “將以武云峰为首的反贼,都给本殿下拿下,本殿下要亲自押送他们入宫听从父皇审讯。” 第420章 押送贼人入宫 三皇子异常兴奋,他立功的机会来了。 也是时候给武家一个教训了。 武家先对他下手,莫怪他不顾及血脉亲情反击了。 在所有人都没看见的地方,武云峰明显鬆了一口气。 父亲的吩咐他必须听从,但心底的良知告诉他,他不能泯灭人性。 或许这就是父亲和母亲不喜欢他的原因吧。 父亲总说他优柔寡断不够狠厉,难成大事。 可若这大事建立在无辜之人的性命上,不成也罢。 武云峰身后之人急了,他对著武云峰厉喝道: “还不赶快护送我离开!” 武云峰没有动,他身后的武大以及跟隨而来的五人都没有动。 他知道他们现在以少敌多,若真的將二王爷安全送出去,他们这六人能活著两人都是奇蹟。 为了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玩意儿不值得。 身穿太监服饰的那群人,不费功夫便將武云峰一行人制服。 二王爷彻底慌了。 一旦进宫,老大必是会一眼就將他认出来,他还能有命可活吗? “武云峰,你就不怕本王將今日发生的所有事传达给你父亲!” “有命活著再说吧!”这几日二王爷的所作所为让武云峰噁心到了极点。 他不明白父亲为何要维护这么一个东西。 骄奢淫纵、荒淫无道、自私自利、冷血无情。 想到惨死在他房中的那对母女,武云峰恨不能杀了这个畜生。 好在恶人自有天收。 就在这时,三皇子大叫一声,“不好,这老禿驴失血过多晕死了过去,快、快救他!” 监寺並没有彻底的晕死过去,而是因著失血过多眼前发黑,眩晕得厉害,还是能模模糊糊的听清外界的声音。 听著三皇子让人救他,心里一阵感动,这就是血脉亲情的力量,即使他现在没有同三皇子说出实情,他还是会因著骨血的原因,下意识地让人救他。 只不过还未等监寺感嘆完。 又听见三皇子急切说道: “这老禿驴若是死了,谁来证明我的清白,要死也得等他解释了一切缘由再死!” 本就努力强撑著的监寺,瞬间气血上涌,彻底昏死过去没了意识。 为首的小太监掰开监寺紧闭的嘴,往里面塞了一颗药丸。 又从身上取出金疮药为监寺的伤口上了药和止了血。 这人確实不能死在这儿。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將此人带回皇宫,圣上还等著他来证明六公主的身份。 一路上谢屿衡半躺在三皇子的马车中。 还好圣上的人逼著那监寺为他解了毒,他现在只需要好好休息一番,便能恢復。 三皇子为谢屿衡倒了一杯热茶。 “谢屿衡待会回到皇宫,你可要为我证明啊。” “我同那老禿驴可没有半分关係!” “我去相国寺,也是被他们算计了。” 谢屿衡听著三皇子在他耳边喋喋不休,若是搁在以往,他早就不耐烦了。 今日他耐著性子道: “三殿下且放心,微臣不是那公报私仇之人,定会如实將今日之事儿上稟给圣上。” 三皇子得到保证,热络的將谢屿衡扶了起来。 还亲自將茶水餵进谢屿衡的嘴里。 谁让他现在沾染上了一身骚,只有谢屿衡能为他证明清白呢。 后宫万佛堂。 皇后好整以暇的在朝华床榻上坐著。 丝毫不担心谢屿衡能將监寺给抓来。 她期待地等著传来谢屿衡噩耗的消息。 “启稟圣上,三皇子求见。” 皇后不悦的秀眉微蹙。 这会子他来作甚。 老皇帝眼中也闪过了一抹不喜,不耐道: “宣他进来。” 只听外间响起三皇子关怀备至的声音。 “屿衡你慢点,小心脚下別磕著碰著。” 被他搀扶著的谢屿衡身子猛地一僵,面对献殷勤的三皇子他属实不自在啊。 不过依旧回了一句,“微臣省得,多谢三殿下关心。” 他现在其实可以一个人走路了,但三皇子死活要搀扶著他。 他想搀扶著便搀扶著吧。 毕竟三皇子也救了他一命。 內堂里的眾人听到三皇子和谢屿衡的声音,纷纷皱起了眉头。 世人皆知,三皇子同谢小將军向来不对付。 二人见面就掐,这会子听三皇子和谢屿衡二人互动的的语气,好似二人是多年的好友一般。 眾人纷纷探长了脖子向门口瞧去。 但见三皇子搀扶著谢小將军出现在眾人的视线中。 眾人眸子驀地紧缩。 只因他们看到了无论是三皇子还是谢小將军他们二人身上都沾满了鲜血。 尤其是谢小將军脸色煞白,一副隨时要西去的模样,更是让眾人心惊肉跳。 谢国公连忙迎了过去,扶住谢屿衡另一边。 满眼担心上下打量起来。 急切问道: “衡儿、衡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告诉爹你伤到了哪儿了?” 老皇帝也朝著谢屿衡奔了过去,只是生生忍住了迈向谢屿衡的步子。 对著三皇子关切道: “皇儿,你和屿衡怎么伤成了这样?” “太医还不赶紧过来为两位主子看诊。” 三皇子眸子一红。 父皇还是关心他的,虽然父皇的眼神一直未曾落在他的身上,而是落在了一旁的谢屿衡身上。 他不吃醋。 毕竟谢屿衡是父皇派出去执行命令的,他若真没命了,父皇会对谢国公愧疚的。 “父皇~” 三皇子声音带著几分哽咽道: “孩儿和谢小將军差一点就死在了相国寺。” 老皇帝和谢国公的心都咯噔一下。 差一点死在相国寺! 谢国公眼眸微酸,紧忙將谢屿衡扶著坐下。 虽然三皇子也是满身的血跡,但是三皇子精神状况极佳,就连脸色也看不出问题。 反观衡儿,自进来那一刻,整个人有气无力地半依偎在三皇子身上。 而且面色白的可怕,他胳膊上还被包扎著纱布。 不知伤成了什么样儿。 沈昭也围了过来。 正欲开口,就听谢屿衡的心声传来。 【嗯……第一次见老谢这般在乎我。】 【我若现在不说我没有受伤应该是不算欺骗老谢吧。】 【人家三皇子屁事没有,还在圣上面前哭哭唧唧的,我可是实打实的挨了一刀子的。】 沈昭提著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没大碍就好、没大碍就好! 此时皇后的脸色异常难看。 谢屿衡居然活著回来了,那监寺呢? 沈昭听著皇后的心声,也想知道监寺有没有抓到! 但闻三皇子抽噎著开口道: 第421章 坑爹小能手 “父皇,孩儿有罪,还请父皇降罪。” 说著三皇子就朝著老皇帝跪了下去。 老皇帝当著眾人的面,哪能为难这个刚刚受了惊嚇的蠢货。 当下伸手去扶三皇子。 “皇儿起来说话,你伤成这样,即使再大的罪,朕也要等你好了再说!” 三皇子感动得一塌糊涂,丝毫没有注意到老皇帝后半段话的不妥,沉浸在自我感动中谁说父皇待他不好,他和谁急。 他请罪请的是擅自离开皇子府,还真不是什么大事儿。 “父皇,儿臣听闻表兄武云峰从边关回了京都。” “孩儿同他多年未见,便给他递了许多封邀请函,谁知表兄他皆未赴宴。” “孩儿倍感怀疑,便让人探听表兄在忙什么,却让孩儿真探听出了点什么,他在相国寺秘密保护著一位神秘之人。” “孩儿內心惴惴不安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阴谋,便在父皇惩罚儿臣禁足未满之前私自去了相国寺查探真相。” “谁知……” 三皇子眼中闪过一抹受伤之色。 “谁知,武云峰居然同北齐的贼人勾结,想將皇儿和谢小將军一同斩杀在相国寺。” “幸亏父皇派去营救孩儿的人及时赶到,否则孩儿和谢小將军怕是就要交代在相国寺里面了。” 三皇子直接將一切过错都推在了武云峰身上。 即使武云峰並没有真的对他下手。 老皇帝的脸色彻底寒了下去。 “北齐的贼人?神秘之人?” 他的都城居然有北齐之人! 已有太医过来迅速为谢屿衡和三皇子检查身体。 三皇子將手一摆道: “我没事儿,你们都去看谢屿衡,他中了毒还受了伤,我这身上的血是北齐贼人的,並不是我的。” 老皇帝嘴里还念叨著北齐的贼人和神秘之人。 忽闻三皇子的话,眼神又不自觉地落在了谢屿衡身上。 这个臭小子今日是遭了大罪了。 有什么东西在沈昭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她继续听著三皇子在那儿喋喋不休地讲述著他和谢屿衡在相国寺的遭遇。 当听到三皇子讲述监寺对他说的那些话时,以及所有人都中了毒只有他没中毒时。 沈昭脑海之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不確定,再听听。 继续听著三皇子的侃侃而谈,以及他是如何生擒那个监寺的。 沈昭確定了她心中那个荒谬的想法。 监寺是北齐的王爷。 当年极有可能是监寺偷换了谢屿衡和三皇子的身份。 看样子三皇子的身份应该异常尊贵,能令监寺捨命。 莫非三皇子是北齐王的子嗣,他们想偷天换日,直接让北齐皇嗣血脉继承南楚的江山。 不等沈昭理清思绪。 皇后慌乱的心声传进沈昭脑海之中。 [那个蠢货他真的被抓了!] [还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给刺伤了!] [待会他若供出本宫怎么办!] 沈昭眸子猛地变深。 三皇子是监寺的儿子,这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苏公公的脸色也异常地难看。 [武云峰保护的人是二哥,既然谢屿衡同三皇子都没事儿,那么二哥是否也被抓了!] [二哥手上还捏著重要的筹码,他若是被抓,对他们这几人都不利啊!] 正在这时,三皇子又说道: “孩儿不负父皇所望,將武云峰那群反贼都押进了皇宫,父皇现在可要亲自审讯他们。” 老皇帝拍了拍三皇子的肩膀,“好样儿的。” 三皇子一脸孺慕地看向老皇帝,父皇夸讚他了。 但闻老皇帝开口道: “將贼人押上来!” 老皇帝一声令下,一行人鱼贯而入。 为首之人正是被制服的武云峰。 紧接著是被人抬进来的监寺。 监寺的身后则是一个身著锦衣华袍一直低垂著脑袋的中年男子。 [该死的武云峰,他居然敢违背本王的命令,害本王被抓进了皇宫。] [不能慌,不能露出破绽,已经过去了二十几载,我的面容早已不復当年模样,老大不一定能將我认出来。] [即使认出来,我也不怕,毕竟我还有一张王牌在手,老大不敢杀我!] 沈昭的视线落在了最后那位中年男子身上。 他就是二王啊。 那个险些挤掉老皇帝登上皇位的老二。 老皇帝的视线直接越过武云峰落在半死不活浑身狼狈的监寺身上。 “將他弄清醒!” 他要审讯这个北齐的贼人! 一盆冷水浇下,昏昏沉沉的监寺瞬间清醒了不少。 一旁端著铜盆的三皇子邀功道: “父皇,孩儿已经泼了他冷水,父皇儘管询问他现在可清醒著呢。” 说著三皇子一脚踹在监寺身上,脸色凶狠道: “你这个北齐贼人最好给本皇子老实交代。” “你是如何联合武家联合……” 说著三皇子顿了顿,看了一眼皇后。 那一眼不言而喻,“坑害本皇子,又是如何同那些叛国贼里外合谋获取我南楚机密的。” “说!老实招来!” 三皇子直接將此事上升到了国家安危之上。 让皇后的脸都变绿了。 她紧握拳头,细长的指甲深深刺进肉中都不自知。 三皇子这个蠢货是监寺的嫡亲子嗣。 谁知他会不会为了保全三皇子,將她招供出来。 皇后看向三皇子的眼神布满了恶毒,一个假货也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也妄想坐上南楚的宝座,想都不要想! 监寺本就因为受伤严重奄奄一息,被三皇子这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不说。 还被三皇子一脚踹在了心口处。 他痛苦地大口喘息。 眾人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生怕三皇子刚才那一脚,將监寺给送走了。 监寺眼神晦暗地看向老皇帝,又转头看向了一旁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沾沾自喜的三皇子。 他狠了狠心道: “我招、我什么都招!” 今日进了这南楚的皇宫,逃出生天的机率为零。 现在南楚的皇上还不知道三皇子的真实身份。 何苦在牵连上他。 三皇子洋洋得意地看向监寺。 “我问你,与你合谋坑害本皇子的贼人是谁?她可在这堂中!” 三皇子意有所指的话,提醒著监寺。 监寺晦暗的眼神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皇后。 回了一句,“在!” 三皇子开心到飞起。 又说道:“你现在便將那人给本皇子指认出来,说不定本皇子会请求父皇留你一具全尸。” 第422章 蠢老三怒懟皇后 监寺闻言一口老血卡在喉间不上不下。 不能怪他! 他不知情! 才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遭天谴的混帐话。 监寺直勾勾的看向皇后,刚要开口,就听见皇后率先开口道: “监寺如此听从三皇儿的话,让本宫甚是诧异,甚至怀疑监寺是不是同三皇儿是一伙儿的。” 皇后眼神警告地看向监寺,话语之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只要监寺敢出卖她,她便將监寺和三皇子之间的关係给捅出来。 反正以往他们也是互惠互利,现在威胁到了她的利益,监寺和他那逆子也甭想脱身! 皇后此言一出,三皇子瞬间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毒妇她在贼喊捉贼,明明同这个北齐贼人勾结的是她! “母后这般打断儿臣审讯监寺,不得不让儿臣怀疑,母后是怕监寺供出幕后之人,才会这般说道。” “母后这般怕,难道与这贼人有勾结的就是母后!” 三皇子恶狠狠的说道,他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昭欣赏的看向三皇子,暗暗为其竖起大拇指,不亏是三疯。 “你放肆!”皇后厉声喝斥道。 三皇子丝毫不见胆怯。 今日这毒妇若將脏水泼到他的身上,他真的就再也无缘那个位置了。 “母后这是被儿臣说中,怒极攻心了吗?” 三皇子盯著皇后毒辣的眼神,不怕死的继续说道: “儿臣刚才来的路上可是询问过谢小將军,他此次领父皇之命前去相国寺抓这监寺,就是因为母后和六妹。” “这贼人不仅帮著母后调换了六妹的身份,而且他还是北齐的贼人,这就不得不让儿臣深思了。” “儿臣当真是担心,这些年来这贼人通过母后得知了我南楚多少的机密。” “毕竟母后是一国之后,知晓的比旁人要多的多。” 说著三皇子话锋一转道: “为何不见太子哥哥,莫不是事情暴露之后,他畏罪潜逃了,或者在想什么大逆不道的法子,来为母后为他自个儿脱罪!” 三皇子就差说太子正准备举兵造反。 “你给本宫闭嘴!”皇后怒极这个小畜生,他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往外蹦! 碍於监寺现在並没有指认她。 她也不好抖出这个野种的身份。 “这是又被儿臣给说中恼羞成怒了吗?”三皇子气不死人不偿命道。 “还是说太子哥哥他当真准备举兵造反!” 皇后猛地一拍身旁的案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个野种他也敢编排太子! 他凭什么! “你放肆,你母妃就是这般教你的!你的规矩都学到了狗肚子里去了,你的尊卑都被狗吃了吗?” “本宫是你母后,太子是你兄长,岂是你能隨意编排的。” 三皇子冷笑一声,“母后还真是一位好母亲,见著儿臣说太子哥哥,便百般维护。” “儿臣实在想不通,如此维护孩儿的一位母亲,怎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闻不问,丟在佛堂一丟便是十几年,不仅如此还纵著手下的刁奴任意欺凌虐打。” “现在孩儿想通了,那是因为六妹妹不是母后你亲生的,儿臣真正的六妹被母后换给了沈家!” 老皇帝並不阻止三皇子,沈昭等人也看得津津有味。 三皇子现在和疯狗一样,死咬著皇后不放。 “渍渍……”说著三皇子还发出鄙夷的渍声,继续放言道: “怪不得沈家的二姑娘会大义灭亲举报她父兄,怪不得母后会认这么一个罔顾亲情的女人为义女,是因为那沈二姑娘就是母后您的亲生女儿。” “此事怕沈二姑娘也是知晓的吧,真是可怜了真正的沈二姑娘和沈家父子。” “儿臣现在不得不怀疑沈家父子,就是不想背叛父皇同母后等人同流合污,才被母后和太子哥哥联合沈二姑娘一起坑害。” 三皇子越说越激动。 “沈家父子向来与世无爭,只忠心父皇,他们沈家是出了名廉洁,怎会贪墨粮草,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们家养了一条白眼狼,母后当真是好歹毒的算计好狠的心思。” “让沈家替你养女儿不说,还坑害人家,当真是猪狗不如。” 三皇子此话一出,直气得皇后心口疼。 她一定要活剐了这个畜生、一定! 沈昭不得不说三皇子真相了,今日三皇子说的话都格外的好听。 三皇子转而看向皇上道:“父皇,儿臣希望父皇能彻查当年一事儿,还沈家父子一个公道。” 三皇子並不傻,武家他是靠不住了。 楚慕和沈家是姻亲,他现在若是能为沈家平反了,拉拢的可不仅仅是沈家父子,还有楚慕。 这对他百利而无一害,甚至还能以此扳倒太子和皇后。 母妃是父皇的宠妃,皇后和太子一倒,上位的只能是母妃和他。 这是天赐良机啊。 沈昭抬首看了一眼老皇帝。 扳倒皇后是有可能的,但是想扳倒太子怕是没门。 还有现在父兄刚刚得到六王的认可,圣上说什么也不会现在召回父兄的。 三皇子的如意算盘怕是要打错了。 老皇帝开口道: “沈家一事不可再提,今日要审讯的是这北齐之人。” 老皇帝扫视了一眼底下跪著的人。 直接略过了武云峰,武家的心思他早就知道,对於武家同北齐之人有联繫他也不意外。 老皇帝视线落在了最后一人身上。 那人似有察觉,身子绷得笔直。 老皇帝眼眸凌厉地看著那人,就在二王即將要绷不住的时候,老皇帝的视线移开了。 三皇子还想要再说什么,但是看到父皇慍怒的眼神,他怯怯地闭上了嘴。 太子哥哥是父皇的第一个孩儿,在父皇心目之中的地位自然不同凡响。 可不是他三言两语便能动摇的。 不过今日之事儿,也会在父皇心中种下一根刺。 父皇多少都会对太子生出间隙。 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他终有一日会成为父皇最宠爱最看重的皇子。 若是他表现得足够出色,父皇会发现他的好,会发现他不比太子差。 想著,三皇子一脚踩在监寺胸口上。 “当年可是你帮著皇后替换了女儿?” 第423章 互相揭短,不死不休 监寺点了点头。 “正是。” “当年贵国皇后在相国寺诞下一名女婴,同时诞下女婴的还有几位世家妇人。” “当日是我和皇后身边的嬤嬤,將她诞下的女婴和沈夫人诞下的女婴调换的。” 说著监寺看向一旁跪著的庞嬤嬤指认道: “当日的嬤嬤就是她。” 刚才皇后和三皇子的针锋相对他都看在了眼里。 就算今日他不供出皇后,待他死后,皇后也不会放过他的孩儿的。 老皇帝冰冷的声音传来。 “皇后你还有何要狡辩的!” “臣妾是冤枉的,圣上寧愿相信一个敌国的贼人也不愿意相信臣妾吗!”皇后一双眸子快要瞪出了火来。 “哼!冤枉!一个常年在相国寺的监寺,怎会一眼就认出你身边的嬤嬤,皇后啊皇后,朕没想到你居然狠毒到如此地步。” “更没想到,你会混淆皇室血脉,这皆是杀头的死罪!” 三皇子一双眼睛亮得刺眼,他再接再厉问道: “你与皇后是何时勾结上的,她还让你做过什么?” 三皇子直接避开了太子,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除掉皇后这个毒妇。 监寺想到这些年北齐王对他的监视,以及他本该是北齐真正的王。 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儿,倘若北齐王知道他有子嗣,一定不会放过孩儿的。 如此今日他说什么都要拉下皇后,以免她同北齐王通风报信! 当下狠心道: “皇后通过我与北齐王暗中联繫,还……” 一个还字还未吐出。 皇后直接从座椅上猛地站起。 “监寺你污衊本宫就不怕……” 监寺直接打断了皇后的话。 “皇后莫要不认,南楚的王上,我有证据。” “监寺!”皇后厉声吼道。 “皇后!”老皇帝厉声呵斥道。 皇后气血翻涌,还想要开口,却被老皇帝一个布满杀意的眼神给惊住。 老皇帝看向监寺。 “证据何在?” 监寺从怀中掏出两封书信。 “南楚的王上一看便知。” 三皇子立马接过监寺手中的书信,给老皇帝呈了上去。 “请父皇过目。” 皇后看到那熟悉的信封时,手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若是刚才混淆皇室血脉她还不怕皇上会杀她。 毕竟皇上只知道她偷换了沈家的女儿,並不知道六公主不是他亲生的。 但是现在看到这些信,她怕了。 里面记载的內容,每一句都会让她跌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其中一封是她写给北齐王的。 確切地说是王爷通过她的手传递给北齐王的。 自始至终与北齐王有联繫的都是王爷而不是她。 一旁的苏公公眼眸紧了又紧。 他眼眸扫视著四周,隨时准备脱身。 老皇帝接过书信,將信封打开,越看脸色越寒。 等將所有內容都看完时,老皇帝拿起案几上的茶盏,朝著皇后的面门砸了过去。 皇后躲闪不及,瞬间便被砸了个头破血流。 “贱人、朕待你不薄,封你为后唯你独尊,你就是这般报答朕的!” “你可知你传出去的是南楚国千千万万百姓们的性命,是我南楚的江山。” “来人吶,將叛国贼庞氏给朕抓起来。” 立马有侍卫朝著皇后走去。 皇后被砸得头晕眼花,闻言立马开口喊冤道: “圣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是冤枉的啊。” 皇后伸手指向三皇子。 “他、他不是皇家子嗣!” “他是这个北齐贼人的子嗣!” “这是他们父子合谋诬陷臣妾,想要扳倒臣妾扳倒太子,混淆我南楚皇嗣血脉,以假乱真登我南楚宝位!” 三皇子瞬间瞪直了眼眸。 怒火衝天。 这个毒妇为了害他,居然敢说出连三岁小儿都不信的谎话。 他是父皇和母妃的爱情结晶。 是父皇和母妃最宠爱的皇儿。 他不可能不是母妃的孩子,更不可能是北齐贼人的血脉。 他倘若真的是北齐贼人的血脉,为何这么多人这贼人都不去寻他告知他真相。 “庞氏你好歹毒的心思,你通敌叛国与人里外勾结试图谋取我南楚江山不说。 还想要为太子除掉我,诬陷我是北齐贼人之子。 这当真是天大的笑话,你这谎话连三岁小儿都不信,还想矇骗父皇!” 当他是傻的不成! 也当父皇是傻的不成! 皇后恨不能现在就上前撕烂三皇子的嘴。 “皇上臣妾有证据证明三皇子他是个冒牌货!” 老皇帝隱忍地看向皇后,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当年屿衡被人调换,他就怀疑过皇后。 只不过他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查找到確切的证据。 “证据何在!” 老皇帝此话一出,三皇子有些慌乱的喊道: “父皇!是这毒妇要挑拨你我之间的父子关係啊,父皇莫要上了这毒妇的当。” “我同父皇生得这般相像,怎么可能不是父皇的亲生孩儿。” 这毒妇与监寺早就勾结在一起,她所说的都是诬陷! 皇后指向三皇子,“证据就在他的身上。” 三皇子一愣,心里不由得发抖。 “当初惠贵妃诞下的皇儿左肩上有一块梨形胎记,当初为惠贵妃接生的產婆和宫女都可以证明。” “想必贵妃妹妹她也是知道的!” 三皇子嗤笑道: “还真是让你失望了。” 说著三皇子一把扯下自己的衣服,露出左肩。 上面一枚显眼的梨形胎记出现在眾人面前。 一旁依偎在谢国公和沈昭身旁的谢屿衡,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左肩。 因为他左肩上也有一枚同三皇子一模一样的梨形胎记。 不、准確地说不一模一样。 他的这块胎记顏色更深一些,更大一些位置更偏向脖颈处。 谢屿衡死死地盯著三皇子左肩上的梨形胎记。 越看越觉得说不出来的怪异。 三皇子的那块胎记好像…… 正在这时,有离得近的太医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 “咦?” “殿下的这块胎记似乎……” 太医话还没说出来,就听三皇子怒声道: “有屁就放,本殿下的这块胎记似乎什么?” “莫不是你是皇后的人,想要污衊本殿下什么!来为这个卖国贼开脱!” 太医一惊,连忙跪下喊冤道: “微臣冤枉、微臣冤枉。” 现在是个人都知道不能同皇后扯上关係。 都怪他多嘴。 皇后冷笑一声道: 第424章 验明正身 “蠢货,你可仔细看清楚了,你身上的那块胎记是什么!” 三皇子冷哼一声,这块胎记他自个儿还是能看得见的。 能是什么,就是证明他身份的梨形胎记。 “庞氏难不成你还要说本皇子身上的这块胎记是假的不成!” 这块胎记从他记事以来就有,根本就不可能是假的。 “还不算你太蠢!” 皇后轻蔑地说了一句。 对著老皇帝说道: “请皇上让太医为三皇子查验肩膀上的胎记,只要他们仔细一验便知真假。” 沈昭明显感觉到靠著她的谢屿衡身子猛地紧绷。 她扭头朝著谢屿衡看去。 谢屿衡一双眼眸紧紧地盯著三皇子的左肩瞧。 沈昭嘆息一声。 谢屿衡並不傻,他只不过是被谢国公和皇上保护得太好了。 现在他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 “给朕查验!”老皇帝一声令下。 立马有太医朝著三皇子走去。 三皇子死死地盯著皇后。 对著太医们说道: “你们儘管查验,我倒要看看待会这个毒妇还如何狡辩,如何詆毁本皇子……” 三皇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其中一名上了年岁的太医道: “这……” “怎么了?”三皇子不耐烦的说道,莫不是这个老东西他也是毒妇的人。 又在想著法子坑害他! “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难不成你也是庞氏这个贱人的人,一样同流合污的卖国贼。” 老太医並没有同刚才那名太医一样,嚇得跪地求饶。 而是对著老皇帝拱手说道: “启稟圣上,根据老臣多年行医来看,三皇子这左肩上的胎记並非天生的。” 老太医此话一出,三皇子立马急了。 “你这老东西,你这些话说出来也不怕旁人笑话,谁家的胎记不是天生的,还能是后来了长出来的不成!”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说著三皇子將衣袍拢紧,对著皇上道: “父皇这些人都被庞氏贱人给收买了,还请父皇將他们一併入罪!” 老太医不慌不忙道: “三殿下当真是误会老臣了,老臣本家姓谢,一直在太医院中规中矩,老臣只忠心圣上,绝不是任何人的人!” 老太医说完,三皇子看向谢国公和谢屿衡。 这是谢家的人! 虽然他同谢屿衡以前不对付,可今日他们二人不是已经冰释前嫌了吗? 他甚至还救了谢屿衡一命! 谢家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谢小將军,本皇子当真是白救了你一条命!”三皇子愤愤地说道。 老太医又开口道: “三皇子,老臣並没有针对您,更没有害您。” “老臣所言皆为真,不仅老臣能看得出来三殿下这左肩上的胎记是假的,其他太医也能看得出来,刚才那位同僚便是发现了异常,才会惊疑出声!” 三皇子一把抓住老太医的衣领。 “你口口声声说本皇子左肩上的胎记是假的,那你告诉本皇子这胎记是从哪儿来的,是怎么弄上去的!” “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本皇子不管你是谢家人还是庞家人,本皇子都轻饶不了你。” 三皇子此刻愤怒极了。 今日这个局就是为他设的。 这哪里是要扳倒皇后和太子啊,分明就是想置他於死地。 他若再看不清楚,脑袋落地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母妃怎么还没有过来。 他入宫时便让近身之人去通知了母妃。 他知道今日这个局不简单,没想到会如此不简单。 他应付不来! 沈昭看向眼底有著惊恐之色的三皇子,惠贵妃其实早就来了。 她现在正在万佛堂的走廊上站著。 从皇后指认他不是皇家子嗣的时候,惠贵妃就到了。 沈昭还听见了惠贵妃著急上火担忧的心声。 只不过这心声不是担心的三皇子,是谢屿衡。 沈昭看向三皇子的眼神,一闪而过悲悯之色。 老太医被三皇子勒紧了脖子,脸色瞬间变得涨红。 即使这般依旧镇定自若道: “既然三皇子问了,老臣便回答。” “三皇子左肩上的梨形胎记是烫伤,是轻浅的烫伤混合特製的笔墨偽造成的梨形胎记。” “殿下若是不信,可亲自抚摸一下那块梨形胎记处,它同周遭的肌肤是不同的。” 三皇子下意识抓著老太医的手紧了紧。 仿佛要將老太医给活活勒死。 “还不將人放开!”老皇帝一声令下,三皇子猛地鬆开了手。 他身子往后踉蹌几步,父皇也怀疑他了吗? 他不復刚才的强硬的神色,脸上露出一抹惶恐之色。 因为老太医的话和父皇对他的怀疑,让他心瞬间降到了谷底。 这胎记长在他身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块胎记的特別之处。 正如老太医所言,他左肩上的这块梨形胎记同周遭的皮肤触感摸上去不同。 有些许的凸起,很轻很轻。 肉眼是难以看出来的,只要用手去摸,就一定会有所察觉。 难道…… 他真的不是父皇和母妃的孩儿! 这……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些人都在骗他,都在骗他! 母妃待他那般好,事事依著他顺著他,她是全天下最好的母亲。 是全天下对他最好的人。 他记得儿时母妃为了他所做的一切,哪怕是惹父皇所不喜。 哪怕是同整个后宫对立。 哪怕被前朝百官斥责她不会教养子嗣恃宠而骄。 母妃都无条件地护著他,不许任何人伤他辱他害他。 他磕著碰著母妃都会心疼地掉眼泪,他怎么可能不是母妃的孩儿! 母妃她怎么还不来,孩儿好怕……孩儿好怕。 沈昭听著三皇子的心声,再看向三皇子时,发现他红了眼眶。 眼中更是盛满了泪水,好似下一秒就要滴落下来。 “父皇……”三皇子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和哽咽道: “您也不信儿臣是你和母妃的孩儿吗?” 三皇子抬起一双布满水光的眼眸看向皇上。 他双手不自觉地交叉在一块,来回抖动。 这时万佛堂外面传来小太监的高唱声: “贵妃娘娘驾到。” 神经紧绷的三皇子,瞬间身子一软。 连忙回头朝著门口看去,当看到惠贵妃出现的那一刻,三皇子再也控制不住,抽噎喊道: “母妃……母妃……” 第425章 母妃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 泪珠子像断了线似的哗哗掉落。 三皇子朝著惠贵妃扑了过去。 想要抱住母妃,躲在母妃的怀中。 惠贵妃轻巧地避过了想要上前拥住她的三皇子。 柔声问道: “皇儿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怎么还哭上了鼻子。” 惠贵妃关心的话语,瞬间让三皇子破防。 若是母妃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这比拿钝刀子割他的肉还让他疼。 “母妃你总算来了,孩儿被人给设计了……呜呜……” 三皇子抽噎著將今日发生的一切,都给惠贵妃敘述了一遍。 尤其是在相国寺的那一段,被三皇子说得十分惊险。 惠贵妃瞬间心疼得红了眼眶。 【衡儿他差点被人给杀了!】 三皇子看著母妃红了的眼眶,心下更是感动不已。 惠贵妃眼神责怪地看向老皇帝,眼中有著质问的神色。 老皇帝不自觉地避开了眼眸。 他也不想让衡儿遇险的。 谁知相国寺里居然潜藏了那么多北齐之人。 三皇子看著这一幕,又委屈又幸福。 委屈的是父皇刚才明显是不信他的,幸福的是母妃她无论旁人如何看他,她始终都站在他身边。 三皇子继续哽咽著说道: “母妃,庞氏这个贱人还联合这些人诬陷孩儿不是你和父皇的孩子,还说孩儿肩膀上的胎记是假的。” “母妃是看著孩儿长大的,孩儿肩膀上的胎记是真是假,母妃再清楚不过。” “母妃你快同父皇说说,他最信你了。” 三皇子央求著惠贵妃,就像寻常人家的孩童在母亲面前撒娇一般。 惠贵妃拍了拍三皇子扯著她衣袖的手。 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 她没有向皇上开口解释,也没有问罪刚才指出三皇子左肩上胎记是假的太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是踱步到监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著监寺。 “皇儿,他就是那个北齐的贼人?被庞氏说是你亲生父亲的贼人?” 三皇子连忙上前,痛恨地看向监寺。 “母妃他不是儿臣的父亲,儿臣同他没有任何关係,儿臣是父皇和母妃的孩儿。” “母妃这贼人来自北齐,还是北齐的一位王爷,早年就同庞氏这个贱人里外勾结。” “更是替庞氏在相国寺调换了六妹和沈家二姑娘。” 惠贵妃看向监寺的眼神,恨不能將其给千刀万剐了。 他不仅为皇后那个贱妇换了孩儿,还將她的衡儿换成了这个野种。 当初若非谢国公救下衡儿,衡儿早就死了。 不过这贼人怕是也以为衡儿早就死了吧,毕竟当初他派去处置衡儿的那个人被谢国公给杀了。 这贼人怕是不知真正的三皇子並没有被他们害死。 三皇子见母妃只定定地看著监寺,並不开口。 一时间有些慌乱,急切道: “母妃也怀疑孩儿不是您亲生的吗?” “今日都是庞氏和这个贼人做的局啊,他们要算计儿臣除掉儿臣啊!” “父皇和母妃万不能上了这些人的当。” 惠贵妃安抚地看了一眼三皇子。 这人害她同孩儿分离多年。 衡儿就在面前,她都不能同亲生孩儿相认。 她岂会这般轻易地放过他。 “皇儿別怕,你是母妃身上掉下来的肉,母妃怎么会怀疑你不是亲生的。” “既然是这贼人害你,母妃便允你亲手杀了他如何?” 惠贵妃话音一落,监寺眼中立马迸射出前所未有的惊怒。 不行! 他可以死,但绝对不能死在自己的孩儿手中。 三皇子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他就知道所有人都不信他,母妃也会信他。 既然母妃想要看他杀了北齐的这个贼人,他就如了母妃的愿。 三皇子自腰间抽出软剑,对著监寺的脑袋削了过去。 老皇帝立马开口制止道: “住手!” 即將要落下的剑生生止住。 “不可胡闹!”老皇帝的这话不仅是对三皇子说的,更是对惠贵妃说的。 此人留著还有用,现在还杀不得。 “既然杀不得,他如此害我皇儿名声,挑拨皇儿同皇上之间的父子之情,臣妾总要给他一个教训,为我儿討回公道吧!” 惠贵妃话中有话。 沈昭知道,这些话惠贵妃是说给皇上听的,她要为这些年的母子离散之痛討回一点利息。 老皇帝嘆息一声。 “留他一命!” 一旁的皇后,看著皇上对武氏这个贱人,无条件地纵容,恨得咬牙切齿! 贱人、贱人都是贱人! 她才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东宫的妻。 惠贵妃看向谢屿衡包扎著的手臂,对著三皇子说道: “皇儿此人还有用,虽然母妃想要杀了他为你出气,但现下是不能了。” “不过皇儿可以砍了他一条胳膊,以出这口恶气。” 现在这个偷换她孩儿的贼人已被抓到,这个假货也就再没用处。 不过现在这个局势,不是认回衡儿的最佳时机。 但她也不会再让这个假货站著衡儿的位置了。 在处理这个假货之前,她也要他们父子尝尝这些年来她的锥心之痛。 老皇帝没有再次开口阻止,这算是默认了。 三皇子一脸孺慕地看向母妃。 “母妃待孩儿真好,孩儿这就將这个贼人的胳膊给砍下来。” 谢屿衡眸光复杂地看向惠贵妃。 刚才惠贵妃在说那句话之前,瞧了他一眼。 视线落在了他受伤的手臂上。 若是他没有看错的话,惠贵妃眼眸之中还闪过了心疼之色。 想到左肩上的那枚梨形胎记,谢屿衡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怎么会怀疑自个儿的身份。 三皇子在眾人注视的目光下,举剑朝著监寺的肩膀砍去。 监寺闭上了双眸。 只要能为孩儿脱险,一条胳膊又算得了什么! 三皇子只觉脸上一热,一股热血將他喷了满脸满身。 “啊……” 监寺即便告诫自己不要喊出声来。 但被砍掉胳膊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了痛呼。 这时老皇帝命令道: “为他止血,別让人死了。” 监寺最后看了一眼三皇子,眼眸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 三皇子討好地走向惠贵妃,邀功似的说道: “母妃孩儿將贼人的肩膀给砍下来了。” “慢著!”惠贵妃开口制止了继续走向她的三皇子。 第426章 等皇后倒台,等太子被废 三皇子一愣,隨即懊恼道: “你瞧我,母妃最爱乾净,我这满身的血污確实让人瞧了有些噁心。” 说著三皇子的步子往后退了又退。 还特意將手中沾血的软剑丟给他的隨从。 “將剑擦拭乾净。” 这是母妃特意让人为他打造的,他不能让剑沾满血污地出现在母妃面前。 想著三皇子撩起衣袍將脸上的血擦净,又將外衫脱了下来。 这样他看上去就乾净利索了许多。 沈昭看著三皇子这傻呵呵的模样,突然於心不忍起来。 三皇子虽然混帐,但是他並非那大奸大恶之人。 平时最多也就是小打小闹。 犯的最严重的错误,就是指使武云海差点失手杀了姚副將。 沈昭已经知道惠贵妃的打算,若是待会三傻子知道了自个儿的真实身份。 他又是那般对待监寺的,怕是会心里承受不住。 谢屿衡也眼神复杂地看向三皇子,又看了看惠贵妃。 最后视线落在了皇上身上。 一旁的谢国公察觉到了谢屿衡的不妥之处。 小声问道: “衡儿,你这是怎么了?为父怎么觉得你心不安,烦躁得紧啊?” 谢屿衡纠结地看著自家老爹。 犹豫半晌艰难出声道:“爹,我是你和娘亲生的没错吧?” 谢国公的心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衡儿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了! 也是,衡儿並不是不长脑子的玩意儿。 刚才那枚梨形胎记怎会不让他起疑心呢。 谢屿衡见自家老爹不说话。 心里也凉了半截。 难道真如他所猜测的那样,他不是爹和娘的子嗣,而是皇上和惠贵妃的儿子。 这……让他无法接受! “爹,你倒是说啊,孩儿是不是你和娘的孩子!” 因著急切,谢屿衡没有控制好腔调,直接喊出了声。 他眼尾泛著红,眼中布满了破碎的水光。 让人看上一眼便心疼不已。 谢国公那个心肝都跟著颤抖起来,他敢肯定,他若是说他不是他们的孩儿。 衡儿必会承受不住。 而且现在也不是公布衡儿真实身份的时候。 眾人的目光统统落在了谢国公和谢屿衡身上。 探究地看著他们二人。 老皇帝则是眸色深沉地看著谢屿衡。 这个臭小子,他这是抽的什么疯,还嫌不够乱吗? 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都不知道吗! 蠢蛋、蠢蛋! 被谢国公宠坏的蠢蛋! 惠贵妃则是心疼的看著谢屿衡,她多想告诉她的衡儿我才是你娘。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 “爹,你倒是说话啊!” “我是不是你生的,你还能不知道吗!” “你確实不是谢国公生的。”一旁的沈昭替谢国公开了口。 谢屿衡的眼泪瞬间滑落,口中喃喃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呜呜……” 说著小声哽咽起来。 他不想当什么的三皇子,他只想是谢老三。 有疼爱他的爹娘,有护著他的兄长。 有將他当做亲弟弟甚至当做孩子来疼的嫂嫂。 还有纵著他在京都城横行霸道的外祖父。 三皇子他有什么? 他有个屁! 而且他不喜欢惠贵妃,不喜欢武家人。 谢国公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唰唰地往沈昭身上丟。 什么都说,姓楚的他这是不要命了! 圣上这会子可不想暴露了衡儿的真实身份。 老皇帝的眼神也像小刀一样,落在沈昭身上。 慕儿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沈昭无视眾人投过来的眼神。 而是拍了拍哭得正伤心的谢屿衡的肩膀,轻声劝慰道: “傻子,你见过谁家大男人生孩子的,你当然不是谢国公生的了,你是谢夫人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歷经鬼门关生下的。” “下次可不要再问这混帐话了,否则旁人会以为你傻,乖不哭了!” 正在抽噎的谢屿衡瞬间止住了哭声。 控诉地看著楚兄,他怎么可以说他傻! 谁让他不將话说清楚的。 因著沈昭的打岔,谢屿衡暂时忘了他肩膀上的胎记。 沈昭长出了一口气,生怕这个小傻子会將自个儿的身份暴露出来。 长出一口气的还有谢国公和老皇帝,可真是嚇死他们了。 其他人纷纷翻起了白眼,这个谢小將军想一出是一出,居然问他是不是谢国公生的。 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这种蠢问题就不能留著回家问! 他们还想要知道三皇子是不是惠贵妃和皇上亲生的呢。 毕竟三皇子左肩上的那块胎记是假的。 还有刚才那监寺也招供了,人证物证俱全,证明皇后不仅替换了皇家血脉。 还与北齐勾结,通敌叛国。 不知皇上会如何处置皇后,因著皇后一事儿会不会牵连到太子。 会不会牵连到庞太傅。 这才是同他们身家性命息息相关的要事儿。 一旦皇后倒下,朝堂局势会立马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若是太子被废,朝堂之上怕是要血雨腥风,不知有多少人会倒下,不知有多少人又会趁机而起呢。 皇上的寿诞马上要到了,各个皇子都在从封地往京都赶来。 到时候牵一髮而动全身,皇子都大了,皇上也年老了。 他们若是一个选择不慎,將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眾人的目光,又落回到了三皇子和惠贵妃身上。 三皇子神情稍显失落。 刚才在谢屿衡问出那句话时,其实他也想问母妃。 他是不是亲生的。 但是他不敢,他怕他得到答案让他无法承受。 三皇子看向谢屿衡的眼神带有羡慕之色。 整个京都城的世家公子,唯独谢屿衡活得最是洒脱自在。 家族庇护他,父母逞著他、兄长护著他,什么都不用他操心什么都不用他考虑。 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可以。 不光他羡慕谢屿衡,他敢篤定就没有一个不羡慕他的。 惠贵妃收回落在谢屿衡身上的视线,佯装不在意道: “皇儿,刚才你不是同母妃说,有两名太医说你身上的胎记是假的吗?” “是谁如此大胆,你告诉母妃,母妃来责罚他们。” 三皇子没由来的开始心慌。 他不想再谈及左肩上的胎记,尤其是他这块胎记还有异样。 “母妃不必了,你一直教导孩儿要与人为善,不要事事同旁人计较,孩儿便不同他们计较了。” 惠贵妃微怒道: “那怎么能行,你听母妃的教诲,母妃甚是感动,但是他们不仅是诬陷你还是要害你性命,怎能不同他们计较,我倒要看看是谁敢胡编乱造。” 第427章 当眾揭露身份 眾人一阵头疼。 这宫里最难缠的就是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宠儿心切,为了三皇子那可是连皇上都敢动手的主儿。 他们还等著皇上发落皇后呢,还等著废不废太子呢。 现下只能等惠贵妃为三皇子出完气了。 眾人眼眸眯了眯,若是惠贵妃知道三皇子肩膀上的胎记有异,会不会还护著他呢。 最先开口的那名年轻太医,此时背脊上起了一层冷汗。 早知他便不多嘴多舌了,贵妃娘娘可是他得罪不起的主儿。 反观姓谢的老太医,依旧淡定自若。 唯独沈昭的眸子深沉了几分。 惠贵妃这是要在眾人面前借著外人的手,揭穿三皇子的身份了。 “怎么还让本宫將你们揪出来不成,是谁诬陷本宫孩儿的,自个儿给我站出来!” 谢老太医率先站了出来,那名年轻太医脚步沉重地隨著谢老太医站了出来。 惠贵妃看著二人冷哼一声道: “就是你们诬陷我皇儿的?” 年轻太医將脑袋压得低低大气不敢喘。 更別说回话了。 谢老太医双手一拱道: “回娘娘话,微臣等人並没有诬陷三皇子,只不过是实话实话而已,还请娘娘明察。” 三皇子心里紧了又紧。 刚要开口阻止母妃继续问下去,就听母妃已经开口道: “实话实说,本宫看你是胡诌乱扯!” “我儿肩膀上生来就有一块梨形胎记,靠近脖颈位置,顏色偏深。” “本宫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不仅本宫记得,当年接生的嬤嬤陪同的宫女,以及皇家玉蝶上都有记载。” “就这儿,你们还黑了心肝儿,敢隨意诬陷他。” “真当本宫是泥捏的不成,任你们欺负。” 眾人看著惠贵妃咄咄逼人的模样。 谁人敢欺负她呀。 只有贵妃娘娘欺负別人的份儿。 此时三皇子的脸色却异常难看。 母妃每说一句那块胎记的特別之处,他的心便慌乱一分。 只因为他身上的这块胎记,同母妃口中敘述的那块梨形胎记他娘的有出入! “母妃算了吧。”三皇子上前劝说母妃。 惠贵妃很铁不成钢的看著三皇子,失望道: “皇儿,母妃这是再为你討公道,你怎么还能帮著他们说话!” “你太让母妃伤心太让母妃失望了。” 还想要劝说的话,三皇子在母妃越发失望的眼神下,说不出口了。 是呀,母妃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啊。 此时谢老太医开口道: “为了证明老臣等人的清白,那就请娘娘亲自指派信得过的太医和娘娘亲自查看三皇子左肩上的梨形胎记。” “母妃……”惊慌之下,三皇子忍不住喊出了声。 他眼中有著哀求之色。 惠贵妃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对著老太医怒极道: “不见棺材不掉泪,本宫便亲自为我皇儿验明正身!” 说著惠贵妃对著站了一排的太医,隨意指了两个人道: “本宫在宫里一向谨言慎行,不论是同前朝百官还是太医院太医都没有什么瓜葛,更没有什么相熟之人,便你们二人隨同本宫一起查验吧。” “省得旁人会说本宫在这上面动手脚。” 沈昭不得不感慨,惠贵妃真的很聪慧。 她看似泼辣无理,可是说的每一句都有她的用处。 让人丝毫不会怀疑,她早就知道三皇子不是她亲生的这件事儿。 被惠贵妃点到的两名太医从队伍之中走了出来。 他们怀著忐忑的心,跟在惠贵妃身后,朝著三皇子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三皇子身子微微僵硬。 他在心底不断地告诉自己,他就是母妃亲生的。 他同那个北齐贼人没有半毛钱的关係。 惠贵妃走到三皇子面前,柔声说道: “皇儿听话露出胎记,有母妃在,任何人別想欺辱了你,母妃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站在你身边。” 惠贵妃的话,像给三皇子吃了一颗定心丸。 三皇子慌乱的心瞬间不慌了。 如果……如果他不是母妃的孩儿,母妃疼了他这么多年,也不会说不要他就不要他的。 他要相信母妃对他的宠爱,要相信母妃的一颗慈母之心。 三皇子虽然在心里这般安慰著自己,脱下衣袍的手依旧在微微发抖。 惠贵妃指挥著那两名太医道: “你们给本宫好好查,好好看好好验!” “本宫就在这儿看著,本宫看能不能將真的验成假的。” 两名太医就差拿著放大镜在三皇子胎记上查看。 二人瞪大了双眼,仔细地將胎记看了一遍又一遍。 摸了一遍又一遍。 二人对视一眼,早在二人离近看的第一眼,手触上的一瞬间,他们就在心中得出了结论。 三皇子的这块胎记,確实是假的。 是一种特殊的手法,给弄上去的。 就像谢老太医刚才说的,这块肉上有轻微的烫伤。 但是烫伤极浅,在当时可能只破坏了表层的一层皮。 用特製的墨,勾勒出了这枚梨形胎记。 二人双手一拱,开口道: “回娘娘话,经过微臣两人的仔细查看和验证,三皇子左肩上的梨形胎记確实是假的。” “是后期被人为的刺上去的。” 一道冷风吹来,三皇子止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这风吹得他身冷心也冷。 即便他再如何说服自己,都无法不承认他身上胎记是假的这个事实。 “你们可看仔细了?”惠贵妃语调上都染了几分慌张。 “微臣等人反覆查看和验证,绝不会出差错。” 两名太医硬著头皮说道。 三皇子是贵妃娘娘唯一的子嗣,宝贝得紧。 若眼前的三皇子不是惠贵妃亲生的,这对她而言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惠贵妃一把推开两名太医。 全然不顾及她贵妃娘娘的形象,一把抓住三皇子的手臂,看向他左肩上的胎记。 那神色著急又惶恐。 “这……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突然贵妃娘娘惊呼出声。 她似不信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去看去摸那枚胎记。 突然她大喊一声,“本宫的皇儿……本宫的皇儿……” 她满眼皆是泪水,双手捂著嘴唇,整个人都在颤抖。 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看著三皇子。 那眼神瞧的三皇子心都碎了。 “母妃……”喊了一声,三皇子扑通一声对著惠贵妃跪了下去。 他挪动著跪到惠贵妃脚边。 “母妃……母妃……”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惠贵妃身上,等待著她的反应。 第428章 谢屿衡开口为三皇子求情 三皇子害怕极了,他不怕失去这个尊贵无比的身份。 他怕的是他不是母妃的孩儿,母妃再也不要他了。 如果母妃不要他,还不如让他刚才死在相国寺。 “母妃……你说句话……你还要不要皇儿、还要不要我……” 三皇子小心翼翼地看著惠贵妃,卑微地说著。 他伸长的手想要去碰触母妃的裙摆,就在即將要碰到时,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迟迟不敢去碰触母妃,生怕母妃会甩开他的手。 生怕母妃会呵斥他是个野种。 他不想、不愿听到这些话。 为什么老天爷要如此对他。 他现在什么都不爭、什么都不抢、什么都不要! 只期望母妃能像以往一样,轻唤他一声,“皇儿別怕,母妃在这儿。” 他希翼地看著母妃,说啊、母妃求你说一句皇儿別怕、母妃在这儿…… 沈昭听著三皇子卑微祈求的心声,不知为何心里酸涩的难受。 如果三皇子再混帐一点、如果他的野心再大一点、再没有人性一点。 或者平日里再骄纵一点,她都不会对他升起同情的心思。 可现在她觉得他有些可怜。 他和谢屿衡一样什么都不知道,自襁褓之时便被人给瞒在了鼓里。 他也只是別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一枚被安排了一生的棋子。 惠贵妃看著眼前满眼期待地看著她的野种。 明明这一刻她该是痛快的,该是解脱、该是畅意的。 但她却有些心里酸酸的,惠贵妃眼神复杂地看著三皇子。 她怎么会生出他也是无辜的这种可怕心思。 他可是占了衡儿的皇子位和父皇、母妃的宠爱啊。 若不是他……可若不是他,是否还会有別人…… 这个想法一升起,立马被惠贵妃打断。 此时一旁的谢屿衡忍不住开口道: “贵妃娘娘可否允许微臣说几句话?” 虽然他同三皇子关係一直不怎么样,虽然他以前也討厌这个仗势欺人以权势压人的玩意儿。 但是在相国寺,他看到了这个不爭气玩意儿的另一面。 他虽然浑蛋,但是他心里是有南楚的,是有忠心报国的心思的。 眾人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么紧要的关头,谢家的三傻子他又要开口说话了。 谢屿衡、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谢屿衡的开口,让惠贵妃瞬间羞愧不已,她刚才到底是在想什么。 她怎么可以觉得这个野种也是可怜的。 衡儿还在这儿。 她怎么对得起当年差点死在贼人手中的亲生孩儿。 “你说,我听著。”惠贵妃连声音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三皇子心里酸酸的,他这是第一次见母妃对待他之外的人,这般温柔。 不过也好,他不想母妃和刚才一样,那般无助那般绝望那般彷徨。 谢屿衡不忍地看了三皇子一眼。 他又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清了清嗓子道: “三殿下是贵妃娘娘自小养到大的,微臣只想问娘娘一句,是血脉关係重要,还是这十数年的陪伴重要。” 谢屿衡此话一出,愣住的不仅是惠贵妃,还有谢国公。 衡儿的这一字一句都问到了他们心底。 “还请娘娘饶恕微臣的冒失,微臣只觉得娘娘不知三皇子不是你亲生孩儿时,也曾將他当作手心中的宝一样疼著、宠著、护著。” “就像我娘一样,她会在我咿呀学语时教我喊爹娘,她会在我蹣跚学步时片刻不离地跟著我,並在一旁鼓励我夸讚我。” “她会在我调皮捣蛋时被气得假装凶我,她会在我闯祸时,先问我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怎么样……” 谢屿衡说这些时,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嘴角是上扬著的。 三皇子眼中的泪水则是越聚越多。 隨著谢屿衡每说一句话,他的脑海之中便呈现出往昔与母妃之间的相处。 天底下,没有比母妃再好的母亲了。 母妃比谢国公夫人对待自己的孩儿,要好上千倍百倍。 他幼时体弱,时常会突如其来的大病一场。 他睁开眼眸,瞧见的第一个人必定是母妃。 他少年时有一次被不知哪位兄长或皇弟从背后给推进了太液湖。 那时是寒冬腊月,他被人推进去的一瞬间,便因著冰冷刺骨湖水的刺激,导致他手脚痉挛。 他差一点就溺死在了太液湖中。 是母妃衣不解带不眠不休地守在他床榻旁,一声又一声地呼唤著他的名字。 他告诉自己,他不能死。 他不能留下母妃,不能让母妃白髮人送黑髮人。 他从未有过那般的坚定,他要醒过来,他要活著守护母妃。 自他醒来以后,他平日里的作风收敛了不少。 他知道他以前仗著父皇和母妃的宠爱,在宫中行事从不顾及其他。 导致其他皇子都眼红的紧。 那些人才会想要杀了他。 回忆起往事的不仅有三皇子同样有惠贵妃。 其实这个孩子他也是可怜的不是吗? 当时她诞下皇儿,刺激到了庞氏。 庞氏生怕皇上会因著对她的宠爱,废了太子封他的皇儿为太子。 便派人在皇儿的吃穿上做手脚,导致皇儿他幼时时常生病。 其实並非真正的生病,而是被庞氏给下了毒。 她那时都知道,可她並未真正地阻止,她冷眼旁观的这一切。 甚至想过,让庞氏將这个野种给毒死。 现在想来,他占了衡儿的身份和地位是不假,但是他也替衡儿承担了风险啊。 她记得当年因为她处理掉了庞氏的左膀右臂,那人诞下的皇子將一切仇恨都记恨在了皇儿身上。 將他推进太液湖。 若非侍卫救得及时,当时他就溺死在了太液湖。 那一次正逢衡儿偷偷从京都溜去军中,她每日里以泪洗面生怕衡儿会在战场上出事。 恰巧他性命垂危,她在他旁边哭得不能自已,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三皇子落湖她心疼的。 其实是她在担心自己的亲生孩儿。 想到这儿,惠贵妃看向三皇子的眼神不再布满厌恶。 若非是他遭遇这些的都是衡儿不是吗! 谢屿衡最后说道: “想必贵妃娘娘和三殿下曾经也有过这些温馨的时光,也曾母慈子孝也曾共享天伦之乐。” “所以娘娘可否看在往昔的母子之情份上,不要恨一个无辜可怜之人,不要去怨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可好?” 第429章 废除后位揭露真身 谢屿衡想到了自己,若他不是父亲和母亲亲生的。 若是他面对母亲的不认和怨恨,只想想这一切,他都要发疯。 老皇帝猛地瞪大双眼。 不是这个小混帐,他这是在劝他娘可怜一个北齐贼人之子。 老皇帝的感触並不大,毕竟它对这个野种没有陪伴也没有感情。 有的只是满腔的恨意。 惠贵妃闭上了眼眸,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你不是我皇儿……以后就別再喊我母妃了。” 谢屿衡鬆了一口气,还好惠贵妃还顾念著她同三皇子这些年的母子之情。 並没有三皇子不是她真正的孩儿,便对三皇子喊打喊杀。 三皇子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他捂著脸突然失声痛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 “为什么我不是母妃的孩儿……为什么啊?” “母妃是不要孩儿了吗?母妃是不要我了吗……”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他哭著哭著將头埋进了两腿之间,整个人都在发抖。 哭声悲切,让旁边的人都忍不住跟著红了眼眶。 “母妃……” 三皇子喊了一声又落了声。 刚才母妃说,他不是她的孩儿,不准他再喊她母妃了。 他不能喊母妃了。 “贵妃娘娘……”三皇子这一声贵妃娘娘透露出无尽的悲伤…… 惠贵妃於心不忍道: “你我母子关係一场,本宫……念在你也是不知情之人的份上……” “贵妃!”老皇帝声音威严地喊了一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惠贵妃转身看向皇上。 “圣上,饶过他吧。” “就將他贬为庶民,可好?” “就当为我们的皇儿积福,可好?” “贵妃妹妹还当真是心善,对待一个占了自己亲生儿子位置十数年的野种,都能大发慈悲。”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野种是妹妹和北齐贼人生的呢!” 一旁被侍卫控制住的皇后,忍不住开口讥讽道。 她恨皇上对惠贵妃无底线的宠爱。 “你给朕闭嘴!”老皇帝怒斥一声。 眼神冰冷地看向皇后。 “贵妃她心地善良,不比你这个毒妇,將自己的嫡亲孩儿都能亲手换出去。” “还对被调换来的孩子心狠手辣,你心如毒蝎,自己做了腌臢之事,也將旁人想成这样!” “传朕旨意,皇后失德混淆皇室血脉,结党营私朋扇朝堂,通敌叛国危害南楚江山,不堪后位贬为庶人,数罪併罚收监天牢。” 老皇帝並没有立即处死皇后。 她现在死不得。 皇后闻言,瞬间暴怒。 “你不能这般对我、不能!” “我替换孩儿,还不是因为你偏宠武氏这个贱人。 为了保全我儿性命,我才会忍痛將她同臣子之女替换。” “你口口声声指责我朋扇朝堂结党营私,敢问圣上臣妾与朝中何人有过联络。” “哈哈……你说我通敌叛国与外贼勾结,我何德何能啊,能攀上北齐的王爷!” “不过是他们勾结起来合谋害我。” “一个北齐贼人的话,你也信!” “皇上只不过是想要藉此藉口,剷除臣妾罢了!” “毕竟是臣妾挡了皇上心爱女子的路!” 皇后还在狡辩,还在试图混淆眾人视听。 这时庞青云站出列道: “臣要举报,举报皇后结党营私。” 皇后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庞青云,你亲疏不分,你就不怕你死后会无脸去面见爹娘吗!” 现在皇后已不再是皇后,庞青云直接撕破脸道: “臣若还护著你,才是百年之后无脸面见爹娘!” 刚才眾人还以为皇后即便出了事儿,也不会真正的被处死。 毕竟还有太傅和太子。 可现在太傅却对皇后娘娘拔刀相向了。 比之刚才在內堂还要厉害。 “庞青云!!”皇后咬牙切齿地看向庞青云。 “章氏你唤我做甚!”他信圣上,一旦圣上同这个假货撕破脸之后,今日宫中发生的一切绝对不会传出去。 他也不怕远在云州的亲妹妹会受到牵连。 皇后一怔,她紧握著的拳头在发抖。 他知道! 庞青云他什么都知道了! 怪不得、怪不得刚才在內堂他对她咄咄相逼。 怪不得他现在会对她举刀相向。 “兄……兄长你在说什么?章……章氏是谁?” 皇后的声音抑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她在京都城最大的依仗便是庞青云和庞家女的身份。 老皇帝也皱起了眉头。 庞爱卿这是有事儿瞒著他啊。 庞青云属实冤枉,在御书房他几次三番地想要说出皇后並非庞家女这件事儿。 不过都被圣上给打断了。 “章氏女,你还想要骗我到几时!” “当初我娘被困云州诞下女儿,你们章氏这些畜生狸猫换太子,將你和我嫡亲的妹妹给调换了。” “你们章氏良心何在!” “因著我庞家的照拂章氏一族才能在云州要风得风要雨的雨,你们不仅不知感恩,还敢谋算我庞家。” “这些年你金尊玉贵的在庞家享受锦衣玉食人上人的千金小姐生活。” “而我庞青云的真正血亲妹妹,却被你们章家当做家生子当做最卑贱的奴隶来对待。” “她身上也有你们章氏一族的血脉啊!” 庞青云越说越气愤。 恨不能现在就杀到云州將章氏一族给团灭了。 这些附骨之蛆,若不是娘亲和庞家都念著亲情帮扶他们。 章氏早就没落了。 “兄长!你莫要被人给骗了,他们这是为了对付我为了对付太子,才胡编乱造的。” “我不是章氏女,我是母亲生下的,是你嫡亲的妹妹是爹娘的亲生女儿……” 老皇帝瞬间明白过来,身为妹控的庞青云为何屡屡为难皇后。 原来是得知这个毒妇不是他嫡亲的妹妹了。 朕还以为是他自个儿想通了呢。 还是朕高看他了。 “你以为我没有证据之前会说这些话吗?” 庞青云此话一出,皇后身子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 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她的。 完全没有证据的庞青云看著皇后的反应,心里更恨。 这个毒妇她瞒得他们庞家好苦啊! 正在这时,一道心声传入沈昭的脑海之中。 沈昭连忙朝著坐在上首的老皇帝看去。 大叫一声,“护驾!” 第430章 被心爱之人背刺 沈昭此言一出,眾人屏息凝神纷纷朝著皇上看去。 老皇帝更是虎躯一震。 慕儿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喊护驾。 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老皇帝立马戒备起来。 好歹他也是从沙场上征战下来的皇帝。 可不是废物。 因著有楚慕的提醒,想要挟持老皇帝的苏公公转而从一眾视线转移的侍卫手中躲过皇后。 挟持了皇后。 他手中紧握著一把锋利的匕首。 对著眾人大喊道: “都让开,否则我就杀了她。” 苏公公恶狠狠地看向沈昭。 刚才只要他不喊,他绝对有把握挟持老大。 可他那一声护驾,让老大有了防备,他再想挟持老大,就是痴心妄想。 別看老大养尊处优这么多年,他也不是吃乾饭的。 他硬上,死的不知是谁。 可恶,姓楚的怎么知道他想要对老大动手的。 沈昭当然知道了,因为她听到了苏公公心里对皇后无能的咒骂。 以及他想要脱身,拿著老皇帝当靶子的想法。 皇后脸上並不见丝毫慌张,王爷是不会杀她的。 王爷寧愿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她的。 所以她並不担心,她会受到伤害,心里反而对能帮助王爷逃走感到庆幸。 老皇帝没有下令让侍卫们退让,但见围著苏公公和皇后的人並未见减少不说。 一个个的还往上凑了上去,只待圣上一声令下,他们这些人便蜂拥而上,擒拿苏公公和皇后。 苏公公见状有些著急,老大不应该眼睁睁地看著皇后死去才对。 一来皇后是太子的母亲,若是皇后现在薨了,对太子影响极大。 二来皇后身后支持她的神秘力量,老大还未知晓,他怎会让南楚时刻陷入风险之中。 想到这儿,苏公公的眸底也染上了墨色。 皇后这个蠢妇,身边不仅有他,她还同武家有联繫,似乎武洪钟有什么把柄在皇后手中。 不仅如此,这个贱人还同老七暗地里有联繫,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这些是他明面上知道,还有一股神秘力量的在背后为这个蠢货提供帮助。 他曾诱哄过她,让她说出那股力量是来自何方。 可这蠢妇居然对他有防备,並未告知过他。 若是他能同那股势力有联繫,何苦隱忍至今,他早就举兵造反了。 沈昭听著苏公公的心声,眼眸沉了沉。 武家和皇后有联繫她是知道的。 以往她还在深思,同为武家人的武洪钟为何不扶持惠贵妃,毕竟对比起来皇后和太子,武洪钟扶持三皇子这个傀儡皇帝不是更好吗。 现在她知道了,皇后手中抓著武洪钟的把柄,这个把柄会是什么呢? 沈昭看向了武云峰和他身后的二王。 忽然现在她觉得二王就是武洪钟放出来引人注目的诱饵。 或者说是他想要扶持的另一个傀儡皇上。 武云峰接受到了来自沈昭的注视,他微微抬首朝著沈昭看了一眼,是忠王。 那个曾救过他一命的忠王。 对上武云峰看过来的视线。 沈昭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他,这是个倒霉孩子。 今日无论如何,这个倒霉孩子都会被牵扯进去,甚至会成为代替武洪钟受尽刑罚的替代品。 毕竟他现在表面上可是武洪钟的长子啊。 武云峰自是看到了忠王眼底的惋惜之色,他不免自嘲笑了笑,復又將脑袋沉了下去。 除了自幼跟隨在他身边长大的武大,第一个同情他的居然会是一个外人。 今日场景他早就预想过无数次,就像以往每一次大大小小的战役,都是他衝锋在前一样。 沈昭將视线从武云峰身上移开,又落在了皇后身上。 七王同皇后有联繫,她也是知道的,毕竟章家攀上了七王。 但是皇后背后的那股神秘力量是谁。 让苏公公这般看重,甚至得到这股力量的支持,他都敢立马举兵造反。 这股力量绝对不容小覷。 就像凤璃身后的那个神秘家族。 凤璃虽是北齐的一位亲王生的,但她敢肯定凤璃背后的神秘家族应该是来自凤璃母亲的宗族。 绝对不会是现在乱成一锅粥的北齐皇室。 还有就是老皇帝和九王生母背后的那个来自海外的家族。 这些都是神秘的力量,危及到江山社稷。 这般想著,弄不清一切缘由。 皇后她確实不能死,更不能被苏公公给挟持出去。 只要皇后在,她自有法子审讯出来她背后的一切势力。 被眾人团团围住的苏公公,心里急躁的不行。 將手中的匕首往皇后纤细白净的脖颈上压了压。 皇后吃痛,瞬间尖叫出声。 “啊……你……”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心心念念护在身边十数年的王爷会伤害她! 这让她如何都无法接受! 一道殷红细小的血流顺著被匕首压出来的伤口往下流去。 “闭嘴!”苏公公语气之中皆是不耐。 手中的匕首又往下压了压,那道细浅的口子瞬间扩大开来。 从来都未受过伤害的皇后,忍不住再次痛呼出声。 她自生下时便被庞家夫妻捧在手心中,长大成人时府上只有她和庞青云,全家人都將她当成宝贝疙瘩一样疼宠著,磕著碰著都没有过。 嫁给皇上时,她是正妻是太子妃是皇后,一生顺遂。 除了皇上不爱她,但从未实质性地伤害过她,连伤她一下都没有过。 今日她却被她心爱的王爷拿著匕首挟持。 刚才她还在庆幸她能帮助王爷逃走,现在她的心却一抽一抽的疼。 苏公公全然不顾及皇后现在是如何作想的,他看向皇上开口道: “自古以来主子犯错,身为奴才都难逃一死。” “我自问从入宫以来从未犯过过错,今日挟持皇后也是被逼无奈,还请皇上饶我一命放我离开。” “否则休怪我同皇后玉石俱焚。” “奴才想圣上现在还不会要皇后娘娘的命,自是不会眼睁睁地看著奴才杀了皇后娘娘。” 老皇帝不为所动地看著苏公公。 轻启嘴唇道: “你们主僕一场,皇后若是能死在你手中,朕想她必是心甘情愿的。” 真当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苏公公一愣,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啊! 老大他怎么会眼睁睁地看著这个蠢妇被他给杀了。 第431章 潜伏在老皇帝身边的心腹 就在苏公公愣神之际,那个一直守在皇上一侧的小太监对著苏公公出了手。 只是几息之间,小太监便从苏公公手中夺过了皇后。 谢屿衡眼眸沉沉地看向那名小太监,就是这名年轻的小太监自相国寺將他和三皇子给救出来的。 这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啊。 苏公公看向小太监的眸子一稟。 眼中皆是不敢置信,“你……” 小太监手中一把將皇后推开,反手夺过苏公公手中的匕首。 快如闪电一般抵上苏公公的喉咙。 苏公公瞳孔猛地紧缩,难以置信眼前之人会杀他。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沈昭的脑海之中猛然之间闪过一道光影。 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小太监有问题。 苏公公与这小太监之间绝对有关係。 “慢著……” 沈昭的话还未喊出口,只见一道血色闪过。 苏公公眼眸大睁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脖颈间血液飆飞。 他痛苦地捂著脖颈抽搐,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喷著血。 一只手胡乱地去抓脸。 他想要说什么,但是什么都说不出。 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小太监。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呢!] [他怎么能杀我、他怎么能杀我!] [我居然会死在他手中、我居然会死在亲生孩子的手中!] 沈昭猛地看向那个已经回到老皇帝身侧的小太监。 她猛然间想起苏公公曾经的心声。 他曾在心中说过,老皇帝当做心腹的人是他的人。 这名小太监能站在老皇帝身边,能被派出去救屿衡。 定是老皇帝的心腹。 他居然是三王爷的子嗣! “啊……王爷……王爷……” 皇后疯了一般扑向了还没有气绝的三王。 她颤抖著手去捂住他往外飈血的脖子。 虽然刚才她心里是怨恨他伤了她的。 但是看到马上要死去的他,皇后的心瞬间四分五裂。 就像刚才那小太监的匕首不是抹了王爷的脖子,而是剜了她的心。 皇后对著杵著的太医们疯狂大叫道: “本宫命令你们、命令你们赶紧救他、快救他啊!” 太医们像看疯子一样看著皇后。 她是嚇傻了,还是当他们是傻子。 她现在已经不是皇后了,居然还敢命令他们。 而且听皇后喊苏公公王爷,皇后的罪名又要再加上一条了。 皇后看著杵著不动的太医们,才恍然回过神来。 她已经不是皇后了,这些人不会再听从她的命令了。 她眼中的泪水瞬间顷刻而下。 一滴又一滴的落在了苏公公的脸上。 苏公公呜咽著想要出声。 每一次用力都会喷出一口鲜血。 皇后一边哭著一边对著他疯狂地摇头。 “王爷……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苏公公痛苦地撕扯著他的脸皮。 [蠢货、蠢货!] [本王不要顶著这张脸死去,本王就算死也要老大看看,本王潜伏在他身边二十几载,老大都没有发现本王的存在。] [快帮本王將脸上的这层皮给撕扯下来!] [本王不甘心、不甘心!明明都要联合起来举兵造反了!] [为何会落到今日这地步,这一切都是眼前的这个蠢妇害的。] [都是她害的!] [如果不是她苛待六公主,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苏公公不甘心地看著皇后,他知道她要不行了…… 皇后根本不知道苏公公的意图,只看著慢慢停止挣扎的王爷,痛苦地大喊一声。 “王爷!” “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们要杀了他,为什么啊!” 皇后嘶吼地看向皇上。 她恨他、恨不得他去死。 王爷是这世间唯一爱她的人,这些年为了留在她身边,王爷屈尊降贵扮作一个太监。 在她身边照顾她伺候她,为她出谋划策。 可现在王爷死了,死在了她眼前。 她却无能为力,不能救他! 她恨这世道的不公,更恨皇上对她的残忍。 老皇帝倏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缓步走到皇后和苏公公尸体前。 阴沉著脸看著皇后。 “他是谁?” 皇后对著皇上冷笑一声,並不答话。 “朕问你他是谁!” 皇后依旧不答,她就算是死,也不会让皇上知道王爷的身份。 她不能让王爷的声誉受损。 绝不能! “来人吶,將这贼人拖出去剁碎了餵狗。” 皇上此言一出,皇后瞬间坐不住了。 刚才逼近的侍卫。 她挡在苏公公尸体旁边,怒声尖叫著。 “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样对他!” “朕是天下之主,为何不能!” 侍卫已经上前將皇后拉到了一旁,眼见著侍卫就要將苏公公的尸体给粗鲁的拖拽出去。 皇后赤红著双眸大喊道: “他是你三皇弟!” “你不能毁坏他的尸身,否则李氏皇室的列祖列宗都不会饶过你。” “当年你逼宫弒父斩杀手足,已经犯了眾怒,若今日你还敢……” 老皇帝嗤笑一声,“朕不仅敢,朕还要你亲眼看著。” 皇后瞪大了双眼,她好似第一天认识老皇帝一般。 她知道他狠,但是她没想到他会如此冷血无情,连一个死人都不放过。 “將人给拖下去。” 侍卫们拖著大喊大叫的皇后依旧苏公公的尸体消失在了內堂。 老皇帝又看向了武云峰和他身后之人。 “武云峰同北齐贼人勾结,蓄意谋杀皇室血脉,其罪当诛,朕念在忠义侯和武將军对朝堂的贡献,特赦武氏族人死罪。 將武云峰收入天牢,三日之后斩首示眾!” 老皇帝神色深沉地看向武云峰。 这是他对武洪钟的警告。 武洪钟早就不受他的管控,天高皇帝远,他早就在边关自立为王了。 当真以为朕是软柿子不成! 武云峰並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便是他的宿命。 或许死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吧。 他不想也不愿混进这权势的爭夺之中。 “臣谢主隆恩。” 沈昭並没有现在站出来说明武云峰的真正身份。 一来是她没有证据。 二来则是不合时宜。 老皇帝的眸光越过武云峰落在了二王爷身上。 “就让朕看看,这位南楚的贵人是谁!” “来人將他押上前来!” 早在刚才三弟被杀时,二王爷已经坐不住了,身上惊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被点名,他再也忍不住,抬起头道: “你不能杀我!” 第432章 扑朔迷离的外族 二王慌张地抬起脑袋,直直地看向坐在高位上的皇上。 若不是当年老大逼宫弒父,打了他们眾人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坐在这高位上的就是他。 虽然他没有本事,但是他母妃有本事。 就在老大逼宫造反的头一天,母妃已经哄著父皇写下了废太子的詔书,和將他立为太子的圣旨。 就差一步,变成阶下囚的就是老大了。 沈昭听著二王爷的心声,脑海中搜索著关於二王爷母妃的一切。 可惜年代久远,她所知甚少。 只知道后来先皇十分宠溺二王爷的母妃。 就在这时李玉婉的心声传入沈昭的脑海之中。 【老皇帝確实不能杀这个噁心的玩意儿。】 【老皇帝同这个噁心玩意儿不仅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更是姨兄弟。】 【若想找到那个海外的神秘家族和老皇帝生母的下落,就不能杀了二王爷。】 【系统你告诉我唄,那个神秘家族是来自哪里?是小日子国吗?】 【呵……你这个鬼迷日眼的系统,对我这个宿主还隱瞒剧情,你就等著我做任务吧。】 原来李玉婉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她口中的姨兄弟。 莫非…… 老皇帝的生母和二王爷的生母是姐妹,有血缘关係的那种! 而且二王爷也曾在心中嘀咕过,他手中握著的东西能保他一命,老皇帝不会杀他。 莫非他知道那个神秘的海外家族在那! 又或者说他知道老皇帝的生母在什么地方。 可是那日在京中营,根据姑长萧所言,九王的生母不是被过继给了姑长萧的祖父了吗? 不是说九王生母那一支的血脉都死绝了吗? 那二王爷的生母又是怎么一回事? 在二王爷抬头的瞬间,老皇帝便一眼就认出了他这位二弟。 他们果然都没死,一个个的都还好好的活著。 “朕为何不能杀你!” 老皇帝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 当年若非这个畜生和那个贱人设计陷害母后。 她又怎会被父皇怀疑不洁。 父皇又怎会怀疑九弟不是他亲生的,是奸生子。 若非父皇怀疑,父皇又怎会做出那畜生不如的事来,將年幼的九弟困在后宫当做禁臠。 想到往昔的一幕幕,老皇帝的双眸一片猩红。 尤其是九弟曾哭著喊著求他救救母后救救他! “砰……”老皇帝一掌落在了椅子的把手上,直將把手震裂开来。 沈昭却在消化著老皇帝的心声。 想到她那位最毒又心狠手辣的爹。 不曾想他在年幼之时居然遭遇过如此让人心惊胆寒的暗黑时光。 二王爷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大哥难道就不想知道外祖家来自哪里?难道就不想知道姨母她现在身在何处。” 二王爷生怕老大会忍不住杀了他。 急切地说著。 “大哥,你我不仅是手足兄弟,我母妃和姨母更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姐妹。” “当年母妃和姨母都没有死,而是被接回了轩辕氏族。” 老皇帝的眼中闪过一抹怀疑。 二王爷差点自打嘴巴,越紧张越是说不清了。 “姑这个姓氏,只不过是轩辕氏派出来的人另外取的姓氏,凡是离开本族之人,在外行事都不允许使用本姓轩辕。” 这样老大就该明白了吧。 老皇帝的眸子沉了沉,怪不得他找不到姑氏的本族。 【他放屁,皇帝老儿的生母可没有被接回本家,而是被困在……你电死我的了!】 [臥槽!尼玛轩辕氏!] [海外那个神秘家族是轩辕氏!] [这个小世界不会还有修仙的吧!] [哎呀……你又电我做甚!] [没有就没有唄!] [一听到轩辕氏,姑奶奶我有些激动怎么了!] 轩辕氏?沈昭也是第一次听说过这个氏族。 她曾在一些话本子中看到过关於这些奇怪的氏族,从未听说过的氏族。 二王见皇上並不开口接话。 著急道: “大哥你若杀了我,你这辈子也休想找到姨母找到轩辕氏族。” “当年之事,我母妃也是被逼无奈算计姨母,她是受母族的威胁才会算计姨母的。” “你和九弟真正的仇人不该是我和母妃,该是在背后操纵一切的轩辕氏。” “大哥,我可以帮你和九弟报仇,我可以同轩辕氏驻扎在南楚的人联繫。” “只要大哥拿下了他们,就可以有进入轩辕氏的令牌,就可以跟隨他们的船只找到那块大陆。” 他所知道的这一切都是母妃临走之前告诉他的。 母妃不是自愿离开的,她若不跟著轩辕氏族的人,就只能死在他们刀下。 母妃告诉他,一定要夺得南楚的王座。 只有这样,他才有资格被轩辕氏的人接见。 才有资格乘坐上他们特有的船只,漂洋过海去到轩辕氏所在的那片大陆和那个国度。 母妃还將驻扎在南楚的轩辕氏族人所在地,所用姓氏都告诉了他。 待他有机会造反,便可联繫那些人助他一臂之力。 他曾前去拜访过那些人。 可那些人眼神轻蔑地瞧他。 高傲得好似天神一样,不屑同他这个凡人言语半分。 只对他说,待他什么时候成了南楚的王上,再来请求他们。 那些人居住的地方就像仙境,或者更確切地说就像笼罩著一层朦朧雾纱的地府。 若非他有母妃给他的轩辕氏族的令牌。 若非他有轩辕氏的血脉。 他恐怕就死在了那个沼泽遍地,迷雾重重的入口了。 更別提进入那机关重重高手遍布,隱在丛林密布的山巔之上,状似皇宫的山庄了。 现在想到当日的情景,他依旧能惊出一身冷汗来。 那日护送他前去的足足有百人,只有他活著登到了山巔,其他人要不死的无声无息,要不死的异常惨烈,处处透露著死气和杀气。 二王爷的眸子眯了眯。 若是能將老大骗过去,到时候那些人会要了老大的命。 毕竟姨母她可是轩辕氏族的罪人! “大哥我这些年一直东躲西藏,是怕大哥你一怒之下杀了我。” “我死不足惜,可姨母还有九弟曾受的屈辱和折磨不能就这么算了。” “所以我冒著生命危险同武洪钟周旋,骗他辅佐我。” “其实臣弟一直都在等待合適的时机入宫,將所有真相告知兄长,同兄长一起为姨母为九弟討回一个公道。” 说著二王爷的心思转了几转道: 第433章 反贼们的下落 “大哥臣弟知道,您一时半会儿不会信任臣弟。” “臣弟为了表明衷心,可以將臣弟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大哥!” “当年那些凌辱九弟的浑蛋都没有死,他们都逃了出去,其中老三、老四、老八没有出京,他们换了一个身份,一直潜藏在京都,同其他几人有所联繫。”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各地营造和培养自己的势力。” 二王为了活命,当真是豁出去了,势必要將老大的怒火引到其他几位身上。 老皇帝只知道这些畜生还活著,还当真不知道有三个在他的眼皮底下。 他压制住心底的怒意,开口道: “只要你能说出那三个潜藏在京都到畜生在什么地方,朕可以考虑放你一命。” 二王爷当下鬆了一口气。 死谁都行,只要不死他。 沈昭知道三王是皇后身边的苏公公,被刚才他自己的亲生儿子给手刃了。 御史大夫胡正府上藏著一位。 另一位沈昭也知道是谁,是大长公主一母同胞的四弟,四王。 只不过她並不知道他的下落。 或许今日能从二王爷口中得知。 二王爷擦了擦额上的汗。 “三弟其实一直隱藏在兄长身边,刚才他还被兄长身边的小太监给抹了脖子。” 老皇帝极力隱忍著即將要爆发的怒火。 当真是好! 当真是好极了。 “老八当年被胡府所救,现在他正在御史大夫胡正府上。” “兄长若是曾去过胡府,说不定还见过他。” 老皇帝当然去过胡府了,为了他那个姑母庆祝寿辰。 沈昭一下子陷入了深思。 不知胡正的嫡母,那位郡主娘娘知不知道胡正的所作所为,知不知道八王隱藏在他们府上。 “老四则是……”二王爷咽了一口口水,眼神撇向庞青云。 庞青云心里猛地突突跳了起来。 二王爷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那位四王爷藏在他的府上! 这……怎么可能! 隨著二王爷的视线朝著庞青云看去。 其他人的视线也齐齐落在了庞太傅身上。 庞青云心里直打怵。 他冤啊! 他比竇娥还要冤枉啊! “说,老四他在哪儿!”老皇帝的声音骤然变得冷冽。 二王爷身子哆嗦了一下。 指著庞青云道: “老四就藏在庞太傅府上!” 庞青云立马出声反驳。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皇上你一定要相信老臣啊,老臣对你忠贞不二……呸呸呸……是忠心耿耿,怎么会窝藏反贼。” 四王若真在他府上,他敬爱的圣上绝对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说不定会灭了他。 老皇帝冷眼看著庞太傅。 虽然朕相信他不会背叛朕。 可若老四真的潜藏在他府上二十几载,他都没有发现。 朕当真要好好思量思量,庞青云能不能委以重任。 毕竟他可是才刚刚出了皇后不是他亲生妹妹这件事儿。 被瞒了几十年不说,还被那毒妇当成了手中最好用的一颗棋子。 庞青云接受到了来自皇上的冷眼。 他自能自证清白了,防止皇上不会饶了他的。 沈昭也很匪夷所思,那个四王他是怎么藏在庞府不被发现的。 毕竟庞青云他可是认得四王的。 在庞青云的眼皮子底下能隱藏二十几载,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庞青云的立场了。 庞青云看著眾人纷纷向他怀疑目光,心里快要呕死了。 他真的没有包庇窝藏反贼。 一个个的显然是不信他的。 尤其是姓楚的,那眼神就不捨得从他身上给移开! 要死啊! 庞青云冷冰冰的直视著二王爷。 “我不知你打的什么算盘,如此污衊我,挑拨圣上对老臣的信任。” “老臣行得端坐得正不怕你的污衊。” “老臣还未年迈还未老眼昏花耳聋目瞎,四王长什么样儿,老臣还是知晓的。” 说著庞青云向圣上拱手道: “还请皇上派遣一队人马,前去老臣府上搜索。” “还老臣一个清白。” 他自认他没有做过的事情,谁也別想往他身上泼脏水。 看著庞青云篤定的模样,二王爷撇了撇嘴道: “庞太傅这般激动做甚,我也不曾说是你窝藏老四啊。” “窝藏他的另有其人,老四確实也是在你府上。” 不等二王爷说完,庞青云立马怒声道: “你放屁!” 这个二王爷是见害他不成要害他夫人了。 害他可以,但绝对不能害他夫人! “你这是一计不成又生另一计。” “我夫人她出身荣氏,乃世家夫人的典范……” 不等庞青云滔滔不绝地夸讚完他夫人。 二王爷不耐烦地打断道: “庞太傅今日这脑子是落在了府上了吗?” “我何曾说是贵夫人了。” “你……”庞青云气结。 二王爷则是对著庞青云翻了一个白眼。 “庞太傅就不能等我说完,再做出反应来。” 庞青云被气得满面涨红,这个该死的二王爷,还是一样那么嘴贱。 那么让人討厌,恨不得將他给除之而后快! “好、好、好!” “我就在这儿看著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说窝藏四王的不是他,不是他夫人。 难不成他现在还要说,是他两个儿子不成! 那时锦儿才刚刚蹣跚学步。 老二还不知在哪块地方乘凉呢。 他倒要看看二王爷要怎么污衊他。 “本王只问一句,庞太傅府上可有一位满面烧伤的下人。” 当年长公主那个下三烂的贱人,为了和老五逃命,將前去营救她的老四给一脚从马车上踹了下去。 那时他就在附近,戴著母妃留给他的特製人皮面具,亲眼看著老四是如何被人追捕又是如何差点被烧死,又是如何苟且偷生。 最后又是如何进的庞府,这些他可都是一一看在眼中。 若非他换了一个身份隱藏在京都城,又怎会知道他的这几位好皇弟的下落。 庞青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的心砰砰跳个不停,好似下一秒就要从嘴里给蹦了出来。 烧伤面颊的下人没有,但是烧伤面颊的堂兄倒是有一个。 是被叔母从族里过继来的一个旁支。 隨叔母一同住在庞府! 若那人是四王……庞青云不敢细想。 背脊上升起了一层冷汗。 他一直將那位堂兄看作亲兄长,还曾惋惜过他的惊世之才。 他甚至还打算过將他给引荐给皇上,都被他给婉拒了。 想到他同那人时常聚在一起討论这朝堂要事。 庞青云就觉得他脖子上面空荡荡的。 “庞太傅这是怎么了?怎么给嚇成了这样?” 二王戏謔的声音传来,接下来的话他让庞青云立马能嚇得屁滚尿流。 第434章 被反贼惦记上了 “也是,毕竟朝堂上的好多消息都是从四王口中传到我们几个人手中的。” “庞太傅会怕也正常。” 庞青云冷汗直流,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老皇帝的眼眸又沉了沉,看得庞青云是心惊胆战。 二王接著说道: “当年庞太傅家的公子会出事,这中间还有四王的手笔,和太傅当做母亲来孝敬的叔母的手笔。” “庞大公子也算是福大命大,捡回了一条命来。” 二王的再一次发言,是拿著钝刀子在割庞青云的肉。 锦儿的所有不幸都是他这个蠢爹造成的! 害锦儿的人,都是他奉为上宾,全心全意护著的人! 他的蠢成了什么样儿,还从未怀疑过这些人! “庞太傅不觉得奇怪吗?自从你將你那位叔母接回府上,贵夫人的肚子从此就封了肚。” “还有不仅仅是大公子曾遭遇过不幸吧,就连贵府上的二公子也遭遇了几次不幸吧。” “直到京都城传出贵府二公子不学无术之后,那迫害才停止。” “你想想这都是为了什么啊!” “你那位叔母嫡亲的儿子是不是曾留下一个儿子,你叔母可曾在你耳边说过要將那孩子过继到你们夫妻名下。” 庞青云的心已经彻底凉了下去。 那个孩子同澈儿一般年岁,他起先確实在叔母的声声哭泣之下,动过將那个孩子过继到他名下的心思。 由於夫人坚决不同意,他便歇了那个心思。 但是他对那孩子同锦儿和澈儿一样视如己出,那孩子十分中庸。 他便花了大笔的银钱和欠了不少的人情,让那孩子拜入当朝大儒门下。 三个月前,那孩子隨著大儒一同远游去拜见多年的好友,至今未曾归来。 “得亏庞太傅当年坚决没有过继,若是过继了,庞府的两位公子早就被人给弄死了。” “因为他们挡了那孩子的路。” “那孩子也並非你们庞家的种,而是老四的孩子。” “李氏皇室的血脉。” “贵夫人之所以一直没有再怀上孩子,也是你那位叔母和老四动的手脚。” “枉庞大人对他们推心置腹,私下里却差点被他们给害得断子绝孙。” 庞青云如遭雷击,沈昭看得出他的身子都在发抖。 想到当年她同父兄入京遇到庞云锦的场景,还是会忍不住发出此人也太惨了的感慨。 若非是她当年救下了庞云锦。 庞云锦这般神仙似的人儿,怕是要烂在那处。 庞太傅又怎么能承受得住这一茬接一茬的打击。 现在有人告诉他,他儿子的不幸都是他造成的,这比剜他的肉还要让他痛。 “庞太傅是不是很疑惑,你明明將两个儿子保护得很好,他们怎么会接二连三地遭遇不幸呢。” “是因为啊,那些害他们的人都是庞太傅掏心掏肺对待的亲人,他们熟知你安排的一切啊。” 二王的每一句话,都让庞青云有吐血的衝动。 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 锦儿和澈儿时常遭遇刺杀,他曾以为是他的政敌,没成想到头来全是他供养的人的手笔。 老皇帝看向庞青云的眼神变了几变。 如此说来,这个蠢货也怪可怜的。 朕就暂且不追究他了。 二王刺激完庞青云,转而十分卑微地看向皇上。 “大哥,该招的臣弟都招了,还请大哥看在臣弟也是被逼无奈的份上,饶过臣弟吧。” 老皇帝眼神凌厉地看著二王爷。 確实他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既然这样,朕为何还要留著这个畜生。 他和九弟还有母后悲惨的遭遇,都是这个畜生和他母妃造成的。 如果不是他们,他们母子三人绝不会沦落到差点惨死的地步。 老皇帝刚要开口赐死二王爷。 沈昭急忙开口阻止道: “圣上,微臣有事要奏。” 二王爷並没有告诉皇上那个神秘家族的一切,更没告诉皇上,关於轩辕氏在南楚留下的那些人有多危险。 还有那个神秘的山庄。 以及轩辕氏独特的血脉和特製的令牌。 若是靠他们去查去找那个山庄。 依著二王爷对那个山庄的描述。 他们怕是终其一生都不会寻到那个山庄的所在地。 即便寻到了那座山,若想登顶,破除那层层机关和毒瘴也是难如登天。 二王爷的命现在不可取。 老皇帝拧著眉看向沈昭。 “你有何事要奏!” 这混小子不会又是让他刀下留人吧。 这个畜生留不得啊! “启稟圣上,微臣认为既然二王爷坦白了一切,还请圣上饶过二王爷一命。” 二王爷闻言,讚赏地看著沈昭。 不愧是出了名的楚木头,正义感爆棚啊! 老皇帝闻言怒瞪了沈昭一眼。 沈昭硬著头皮继续说道: “圣上,二王爷刚才承诺要帮圣上寻到轩辕氏,圣上何不给二王爷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轩辕氏来自海外,去大海上寻人无疑是海底捞针啊。” “既然二王爷对轩辕氏如此了解,圣上派遣属下等人陪同二王爷一起出发寻人,这不既节省了时间又节省了成本吗。” “微臣相信二王爷已经改过自新,自是不会辜负圣上对他的宽宏大量。” 二王爷满意的看著沈昭,会说话就多说点,他爱听。 二王爷的眸子来回在沈昭身上上下打量。 利用他来对付老大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二王爷想得很美,殊不知他的打算被沈昭知道得清清楚楚。 利用她对付皇上? 或许她可以將计就计,取得二王爷的信任,找到轩辕氏一族在南楚的根据地。 老皇帝思索了一下沈昭的话,他和九弟找寻了轩辕氏二十几年,都不曾找到他们。 他们不是没有派人出过海去寻,大海远比他们所在的陆地要凶险许多。 派出去的船只和人,回来的只有一半,而且没有一队人马是带回来消息的。 “既然忠王为你求情,朕念在你有悔过之心,便允你將功赎罪,朕会派遣一队人马跟隨你一同去寻找轩辕氏。” 二王爷对沈昭的好感又上升了一点。 “臣弟多谢圣上不杀之恩。” 只要他还活著,他就有机会扳倒老大这个蠢货。 难道他就没听说过斩草不除根春风春又生吗! 难道他就不知道不能放虎归山和赶尽杀绝吗。 当真是愚蠢! 第435章 被眾人嫌弃的真正贵女 三皇子被褪去身上象徵皇子的衣袍,被侍卫给拖了下去。 离去时他没有大吵大闹,更没有去看一眼他昏迷不醒有性命之忧的生父。 而是双眼不舍地看著惠贵妃,眼神眷恋。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再看母妃,自此往后他再也见不到母妃了…… 惠贵妃没有去看三皇子,同时她的心里也升起了一丝不忍。 这些年他一直將她当做是亲生母亲,她是知道的。 老皇帝將朝华安顿在了皇后所居住的宫殿侧殿,將皇后直接打入了冷宫。 武云峰被收监天牢。 这次老皇帝派了一队训练有素的御林军去庞府和胡府捉拿四王和八王。 一切安排妥当。 老皇帝看著依旧跪在地上毕恭毕敬的二王爷。 吩咐道: “你便先住在以前三皇子的府邸吧。” 二王爷为难地开口道: “臣弟將什么都供了出来,难保那些人知道了会报復臣弟。 “圣上为了臣弟的安危著想,臣弟能否去忠王府借住。” “圣上放心,臣弟绝不敢有任何心思,臣弟一切都是为了圣上著想,只有臣弟活著,才有可能帮圣上找到轩辕氏,找到姨母。” 老皇帝冷笑一声,他这个二弟向来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这是看著刚才慕儿为他开口求了情,將主意打到了慕儿头上。 不过这样也好,他倒要看看他这个畜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既然如此,你便跟著忠王一同前去忠王府吧。” 二王爷瞬间喜笑顏开。 庞青云则是一会儿也在皇宫里呆不住了,得到了圣上的恩准以后,人刚出房门离开眾人的视线,便撩起衣袍小跑起来。 他生怕不知情的夫人,会在御林军前去缉拿那两个人时,被那两个贼人所伤了。 处理完这一切,老皇帝则是回了御书房等待著御林军將四王和八王带到他面前。 眾人见皇上离开,瞬间都鬆了一口气。 谢屿衡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肩,隨后又苦笑了一声。 太医们正准备返回太医院,被谢国公叫住道: “你们几个都別先著急离开,为这小宫女也瞧瞧。” 九月正扶著那名时常接济她和六公主的小宫女,除了她和这个小宫女,以前在万佛堂伺候的宫人都被圣上给赐死了。 突然被谢国公点名,九月有些局促不安。 下意识地拒绝道: “奴婢无碍,就不劳烦各位大人为奴婢看诊了。” 现在她和六公主处境尷尬,六公主並非圣上真正的女儿,而是沈家女。 现在沈家父子都被流放在外,公主的生母沈夫人在忠王府借住。 旁人怎会瞧得起六公主,她不能拖六公主的后腿。 想到这儿,九月偷偷瞧了一眼忠王和忠王妃。 若是忠王妃能將六公主也接去忠王府就好了。 毕竟现在六公主在宫中极其难为情。 太医们见九月这般说道,便迈开步子就要离去。 这个小宫女的主子现在都不配让他们看诊,更何况这个小宫女了。 眾人对沈家的印象並不好,毕竟沈家父子可是因为贪墨粮草被流放的。 虽说他们可能是被皇后和太子一党给诬陷的,谁知是真是假。 刚才三皇子……呸那个反贼之子可是提到了沈家父子。 还说他们是被皇后……呸那个毒妇给陷害的。 可是圣上他並没有为沈家父子平反,甚至连派人去查都没派人去查。 可想而知,圣上对沈家父子的態度並不好。 沈家的人除了忠王妃,其他人还是少接触为妙。 尤其是圣上也不待见六公主……是沈二姑娘。 此番招他们前来为六公主看诊,那也是因著这名小宫女擅闯御书房。 又碰巧朝堂重臣在,皇上为了皇家顏面,才会做样子来让他们看看六公主。 眾太医觉得他们真相了。 毕竟皇上他处理完所有事情,就急忙回了御书房,连看一眼六公主都没看。 皇上应该是著急去接回真正的六公主吧。 若是他们没有记错的话,真正的六公主现在因为弒母陷害长姐,现在还被关在大理寺监牢。 眾人想著看向忠王妃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隱晦。 就是不知道圣上会不会为了六公主,为难忠王妃呢。 看来以后这忠王妃也要少往来。 幸亏他们家夫人,都同忠王妃不熟。 眾太医这般想著,往外走的步子更急了。 谢国公看著逃也似的眾位太医,瞬间黑了脸。 不悦道: “怎么?你们这些人就这般瞧不起本公,本公让你们为一名小宫女看诊,你们都不愿意!” 眾位太医脑门上爬满了黑线。 他们那哪是瞧不起谢国公啊,是他们不想同沈家人有牵连。 而且刚才那名小宫女也识趣地说了,她无碍用不著他们。 还有不是还有这位凤夫人和李姑娘也在此吗。 她们两位的医术不比他们这些太医强? 这二位可是连续两次救了被他们太医院判定救不活了的皇上和六公主。 “国公爷误会了,我等岂敢不听从国公爷的吩咐,是这名宫娥无需我等看诊啊。” “凤夫人和李姑娘也在此,她们同为女子,为这宫娥看诊的话再好不过。” 谢国公的脸又黑了黑。 这些人说来说去,还是不愿意为这名宫女看诊。 他知道他们这些人的心思。 一个个捧高踩低的货色。 谢国公看向那名谢姓的老太医。 他立马站了出来。 刚才並非他不愿意站出来为那宫女看诊。 而是那名宫女伤势多在私密处,他也觉得由凤夫人和李姑娘为她上药比较好。 “臣这就为她看诊。” 九月心里有些酸涩。 她什么都懂。 並不想让谢国公和这位老太医为难。 刚要开口,就听忠王说道: “国公爷,九月身为女子伤势且在不寻常的地方,確实不易外露,不如就让凤夫人和李姑娘为她瞧瞧吧。” 李玉婉连忙接过话去。 “我和娘亲瞧著九月姑娘便心生欢喜,九月姑娘隨我们入內堂吧。” [九月也是位可怜人啊,明明是谢氏嫡女,本该金尊玉贵的快活一生。] [现在却悽苦到满身伤痕都无人为其看诊的下场。] [统子……我若向谢家透露一点点关於九月身世的事儿……不……不说就不说……別电了!] 李玉婉嘶吼的心声在沈昭脑海中炸开。 李玉婉碍於系统碍於剧情不能说,但是她可以说啊。 沈昭眸子中闪过一抹狡黠,一把拍上谢国公的肩膀,阻止谢国公想要离开的脚步。 第436章 姓楚的,就你张嘴了! “国公爷且慢!” 谢国公眉宇微拧,回过头来,一脸的不悦。 “你小子最好是有要事拦下本公,否则本公要你好看!” 他现在还要急著去御书房。 刚才衡儿的反应,明显是怀疑起了自个儿的身世。 这孩子一根筋,他怕衡儿心里承受不住,做出傻事儿来。 知子莫若父,衡儿越安静,反应越激烈! 沈昭朝著谢国公靠近了一些,谢国公连忙后退两步,对其避如蛇蝎。 “说事儿就说事儿,靠本公这么近做甚,怪膈应的。” 说著谢国公打了一个冷颤,连忙拍了拍身上的衣袍。 沈昭嘴角微抽,她又不是断袖,瞧將他给嚇的。 就算是断袖,谢国公也不长在她的审美上啊。 算了,不告诉他了! 可是想到可怜的九月姑娘,还是告诉他吧。 “国公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现在內堂之中除了她和谢国公,还有谢屿衡、二王爷以及伺候的宫人。 谢国公不放心地看了谢屿衡一眼。 他可不放心让屿衡和二王爷独处,谁知他会不会害衡儿。 “让屿衡跟著。”沈昭知道谢国公的担忧。 谢国公並不相信二王爷是真的臣服,她也不信,二王爷本身就狼子野心。 现在屿衡又身负重伤,作为屿衡的兄长,她岂会让屿衡处在危险之中。 二王爷眼眸一沉,笑言道: “不必如此麻烦,我去殿门外等著忠王。” 话虽如此说道,二王爷却没有动。 他这是客套话,谢国公和忠王还真能將他赶出去不成。 “那就谢过二王爷了。”沈昭开口笑回道。 “何须客套,本王就先行一步了!”会不会做事、会不会做事! 本王那是客套话,没看到本王並没有动作吗! 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呼~不同榆木疙瘩置气。 “你们也退下吧,这里不需要伺候。”赶走了二王爷,沈昭又开口屏退了宫人。 现在整个殿中只剩下谢国公父子和沈昭。 “说吧,你留下本公做甚!” 沈昭並没有避著谢屿衡,开口道: “当年谢夫人诞下的……” 沈昭这厢刚开口,谢国公立马面色生寒。 连忙呵斥道: “楚慕!” 谢屿衡则是双眼直直的看向楚兄,他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 楚兄神通广大,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楚兄这般说道,难道他当真不是谢家子吗? 他当真不是爹娘亲生的孩子吗? 他想知道! 谢屿衡清楚,他若是问爹娘,他们是不会告诉他的。 否则就不会瞒著他这些年了。 他更怕他是三皇子,刚才皇上和惠贵妃的反应,他们明显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被人给调换了。 若是……若是他是三皇子的话。 爹……和娘都会被怀疑心怀不轨,偷天换日。 背叛朝堂、背叛圣上! 他怕因为他会累及爹娘累及兄长,那样他就是千古罪人,万死难辞其咎! 谢屿衡十分消沉、十分自责、恨不能他刚才就死在了相国寺。 这样他就不用担心因为他会连累到任何人。 谢国公眼神犹如寒冰利刃直射在沈昭身上,眼中皆是警告。 言语威胁道: “本公不管你打的什么算盘,但你若敢將算盘打到谢府,本公不管你是谁,必不会轻饶了你!” 末了补了一句,“圣上他也不会姑息你。” 这个浑球儿,衡儿本就怀疑他的身世。 这话是能往外说的吗! 沈昭:“……”能不能听她將话说完! 她缺了心眼儿,才会当著谢屿衡的面说他不是谢夫人亲生的。 皇上和贵妃都没提,她又不上赶著寻死,她怎会提! “我是想……”沈昭这厢刚开口,就被谢国公给打断道: “你想什么想!听本公的话,什么都不要想!” “不是……国公爷您误会了,你且听我说完……” 谢国公再次打断道:“本公没有误会,你最好给本公现在立马闭上你的嘴!” “再让本公听见你往外蹦一个字儿,本公就给你缝上!” 他还是喜欢以前那个一言不发,沉默寡言的楚木头。 自从他会说话了,这破烂事儿一茬接一茬,根本就处理不完、处理不完啊! 一旁的谢屿衡看不下去了,帮腔道: “爹,你能不能让楚兄將话说完,你这老是打断楚兄的话,甭说是楚兄了,孩儿都快要被您给憋出內伤了。” 沈昭向谢屿衡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兄弟还是你懂我。 谢国公则是没好气地剜了谢屿衡一眼。 这孩子白养了,胳膊肘从来不往他这儿拐。 “你也给老子闭嘴,赶紧给老子滚回家好好养著,莫要让你娘跟著你操心。” 谢屿衡十分委屈道: “爹这般阻止楚兄將话说完,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楚兄他要说的话关乎孩儿……是不是孩儿不是你和娘……” 谢国公狠狠瞪了沈昭一眼,连忙上前扶著谢屿衡安慰道: “不是、不是啊!” “你別胡思乱想,这隔墙有耳,爹是怕你楚兄他说了不该说的话,被不该听去的人听去。” 谢屿衡心里更加难受了。 “爹,那个不该听去的人是不是就是孩儿。” 谢国公一噎,他这话是提醒楚慕的,咋就被衡儿给理解了呢。 头一次觉得,孩子还是蠢点好! “衡儿……”谢国公无奈道,刚想要狡辩,就听谢屿衡带著几分哭腔道: “爹,你若不想让怀疑自个儿的身世,就让楚兄他说完吧,孩儿想听。” 谢国公又狠狠剜了沈昭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將沈昭给生吞活剥了。 姓楚的,就你张嘴了,看你惹出来的这破事儿! 沈昭:“……”第一次觉得烂好人不能当! “还看著本公做甚!衡儿想听,你倒是说啊!”谢国公咬牙切齿的说著,那几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给挤出来的。 可想而知谢国公现在的心情了。 “当年谢夫人诞下的孩儿……”说到这儿,沈昭听见了“咯吱……咯吱”的声音,那是快要將一口银牙给要崩裂的声音。 “说!” 沈昭顶著谢国公杀人的眼神,咽了一口口水。 “当年谢夫人诞下的孩儿不仅只有屿衡一个,还有一名女婴对吧。” 谢国公又狠狠给了沈昭一个眼刀子。 这个混球儿,他刚才是在耍著他玩儿是吧! 早这样说,他还能这般生气,这般想捏碎他的脑袋! 听著谢国公埋怨的心声,沈昭表示:毁灭吧!赶紧都毁灭吧! 他刚才倒是让她开口啊! 谢屿衡瞬间瞪大了双眼,心里长嘘了一口气。 他信楚兄,楚兄说他是娘亲生的,他就是娘亲生的。 谁说什么他都不信! 虽然如此安慰著自己,谢屿衡心地还是有几分不安。 不过想到刚才楚兄的话,他双眼都亮了几分。 谢屿衡急切的拍了拍谢国公的手,提醒道: 第437章 谢家女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爹,你知道楚兄他在说什么吗?”谢屿衡话音里带著几分激动。 神经紧绷了多时的谢国公,放鬆下来应付道: “爹当然知道姓楚的在说什么了,他说你娘当年生下的不仅是你,还有一名女……” 回过神来的谢国公猛地看向沈昭。 他知道! 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他是不是也知道那个孩子的下落。 谢国公瞬间激动起来,握著谢屿衡的手都在不自觉地收紧。 谢屿衡看著傻了眼的谢国公,推了推道: “爹?” “楚兄他说我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妹妹!” 谢屿衡看著依旧处于震惊之中的自家老爹。 又说道: “楚兄办事儿十分牢靠,他这般说道,该是知道妹妹的下落。” “爹……” 谢屿衡刚想说,你该好好感谢感谢楚兄的。 就见他爹猛地鬆开他的手,两步並作一步走到楚兄面前。 双手搭上楚兄的肩膀。 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谢屿衡知道他爹这是激动的。 这样说来他当真是有个失散多年的妹妹。 沈昭轻轻拍了拍谢国公的爪子。 “国公爷请自重,说事儿就说事儿,干嘛离本王这般近,怪膈应的。” 沈昭刚才憋了一肚子气啊。 现在她也想刺刺谢国公。 谢国公飞快地缩回了自己的手,紧张道: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那孩子现在她还活著吗?” “她……”谢国公很想问她在哪儿,可是他又不敢问,他怕姓楚的告诉他,她不在了。 这些年每到那孩子的生辰,他和夫人都悲痛万分。 世人都说他夫人孤僻高傲清冷,其实这些都是夫人的自我偽装。 她很少参加各种宴席,她怕她看到旁人家的女儿,会控制不住落泪。 会心痛到无法呼吸。 自从老大和老二娶了媳妇,夫人便好了些许,將两个儿媳当做是亲生女儿来疼。 甚至两个儿子都比不上。 虽然如此,可是他还是碰到过无数次,夫人暗自垂泪,抱著曾经包裹过女儿的小被子无声地抽噎。 若是女儿还活著,无论她在哪儿,他都要拼尽一切將她当回家。 他愧对她。 谢国公的眼尾开始泛红,没人能知道他这些年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每午夜惊醒,他眼角都是掛著泪的。 除了前些年他发了疯似地暗下寻找那个孩子的下落。 后来因著他的举动,他被那些暗中势力给盯上了。 迫不得已,他撤回了寻找女儿的人。 他最怕的便是,暗中的那些人若是知道他在找什么,会对女儿不利。 他一直在等,在等圣上彻底將那些人赶尽杀绝,彻底掌控南楚。 那样他就可以去光明正大地寻找女儿。 谢国公的眸子更红了,眼中的水光在打转,好似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沈昭心里也跟著苦涩起来,天底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呢。 若是有,那父母指定不是亲生的。 沈昭敛了敛心神说道: “她还活著,只不过现在情况不太好。” 谢国公一把抓住沈昭的手,嘴里激动地喊著。 “她还活著、她还活著!”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活著就能回来,活著我就能找到她。” 这无疑於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消息。 这么多年过去,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儿女已经不在人世的准备了。 一滴两滴滚烫的泪水砸落在沈昭手背上。 谢国公半低垂著脑袋,嘴里一直念叨著她活著就好,活著就能回来。 谢屿衡看著自家老爹暗自垂泪的模样,心里也难受得紧。 上前扶住自家老爹,感激地看著沈昭。 “楚兄谢谢你!” 谢国公鬆开沈昭的手,状似不经意地抹了一把眼角。 真是不爭气啊。 在两个臭小子面前落泪,被他们给看见了,岂不是要笑死老夫。 再次抬起脸的瞬间,谢国公已经恢復了往昔的镇定。 不过他略微发僵的身子出卖了他。 他现在依旧紧张。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在京都吗?”谢国公想了想又道: “她在南楚吗?” 沈昭点了点头。 谢国公差一点又忍不住哭出来,只不过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他强忍住泛酸的眼眸,又道: “你见过她吗?” “何时见的?” 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沈昭已经有三年不曾出京都了。 若是他见过那个孩子,还是在近些年,那就说明那个孩子在京都。 “您也见过她。” 沈昭此话一出,谢国公瞬间瞪大了眼眸,眼中布满了不敢相信和震惊。 他也见过他的女儿。 他也见过! “国公夫人她也见过。” 谢国公快要绷不住了,夫人也见过。 那就说明这个孩子就在他们身边。 而这些年他们却一直都没有发现。 谢国公激动不已的瞬间,又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若是当年他能小心些,再小心些,偷偷摸摸地寻找女儿,是不是当年他就能找到女儿了。 就想今日楚慕说的,他完全可以对外宣布,夫人她生了一对龙凤胎。 一旁的谢屿衡按捺不住了,急著问道: “爹和娘都见过妹妹,楚兄她到底在哪儿,你快说啊,快急死我了。” 沈昭幽幽地来了一句,“你也见过。” 谢屿衡一怔,他也见过! 他就那么眼瞎吗?没认出来自己的妹妹,还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 他这个哥哥当得一点都不靠谱。 还没见到人,谢屿衡就埋怨上了自己。 正在这时,被上好药的九月被李玉婉搀扶著从內堂走了出来。 她是来感谢谢国公的。 不过这会儿谢氏父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沈昭身上,他们想迫切的知道她在哪儿! “楚兄,咱妹妹在哪儿?” 既然是他妹妹,那就也是楚兄的妹妹。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来了。” 谢国公和谢屿衡对视一眼,二人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九月你慢点,別再扯到了伤口。”李玉婉开口提醒道。 这是谢国公和谢屿衡才发现快走到他们身前的李玉婉和九月。 二人同时亮起了眼眸。 谢屿衡激动地对著谢国公说,“爹!是妹妹。” “老子知道!” 二人说著爭先恐后地朝著李玉婉和九月迎了过去。 沈昭欣慰地看著这一幕,只不过嘴角还未扬起,就被接下来的一幕给惊呆了。 第438章 谢家的两个大聪明 沈昭:“……”是她说得不够明显吗?这都能认错! 只见谢国公泪眼婆娑地看著李玉婉,谢屿衡则是手足无措地站在李玉婉面前,一双手紧张地来回搓。 二人双眸都集中在李玉婉身上,自动將一旁的九月撇除在外。 九月见此情况,贴心地往一旁挪了挪。 谢国公和谢小將军现在好像有要事对李姑娘说。 她得识趣! 沈昭看著这一幕,真想夸讚九月一句,姑娘你真识趣、真体贴。 “玉婉,爹终於找到你了……”谢国公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和颤抖,眼中打转的泪水在见到亲生女儿这一刻,再也抑制不住从眼角滑落。 沈昭:“……”真他娘的感人! “玉婉妹妹,虽然你我长得不怎么像,但是你和兄长是龙凤胎哦,以后兄长罩著你,谁敢欺负你,兄长就打断他的狗牙。” 谢屿衡用没受伤的手拍了拍胸膛以示保证。 以前是他有眼无珠,滴滴亲的妹子就在眼前,他没有认出来。 以后不会了,他现在火眼金睛了,越看玉婉妹妹越像娘亲,嘿……你还別说细看之下,同他也有几分相似。 沈昭:“……”真他娘的像啊!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还是瞎著点好,容易说服自己骗自己! 李玉婉:“……”弄啥嘞?这是弄啥嘞! 【几个意思啊?不是这是几个意思啊!】 李玉婉一脸愕然地看著谢国公和谢屿衡。 谢国公看著自家女儿一副高兴傻了的模样,上前一把握住李玉婉的手。 “闺女,爹知道……爹都知道!” “你是那位凤夫人的义女,其实你的真实身份是谢国公府的嫡女,是爹和娘的心肝宝贝。” “这些年你受苦了……” 李玉婉猛地从谢国公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谢国公更心疼了。 看来自家女儿刚才不是高兴傻了,而是被这个消息给惊住了。 沈昭:您老终於看清现实了! 谢国公有些自责地看著李玉婉,都怪他这个当爹的太激动了,一时將玉婉给嚇著了。 一旁的九月羡慕地看著这一幕。 真好啊。 善良的国公爷和善良的李姑娘,没想到他们居然是一家人。 合该他们是一家人,都这般善良。 沈昭听著九月的心声,略微有些凌乱。 李玉婉和谢国公合该是一家人,那九月姑娘你呢? 谢屿衡心里也颇为难受,“玉婉妹妹,我知道你一时半会消化不了这个消息,但是请你务必相信,你是谢家女这个事实。” 九月也凑上前劝道: “李姑娘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丟失的这些年,谢家人心里该是不好过的,现在你们一家团圆了,没有什么比在亲生父母身边……” 她想说没有什么比在亲生父母身边更好的,可是想到她悲惨的童年,和爹娘可怖的面容,这句话她始终说不出口。 她很庆幸没有一直留在爹娘身边,若是留在爹娘身边她现在能不能还活著都要另说。 想想幼时的遭遇,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过谢家人绝对不会亏待了李姑娘。 谢夫人她见过,和六公主一同救了她一命,那位温婉贵气的夫人,她曾经还不知羞耻地幻想过。 若是谢夫人是她娘亲就好了,那时她还年幼,现在想想当真觉得那时的自己可笑。 她不过一个卑贱到尘埃的奴婢,怎敢肖想在云端的谢夫人当她娘呢。 九月的眸光带著几分光彩,“李姑娘没有什么比在亲生父母身边更好的了,国公爷和夫人都是良善之人。” 沈昭听著九月的心里话和她现在的话,不由得为这个丫头感到辛酸。 傻姑娘,在你心中如皎月的夫人,就是你娘啊。 沈昭突然不急著开口解释谢国公和谢屿衡认错了,她倒要看看谢家的这两个大聪明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被他们忽视的九月才是真正的谢家女。 沈昭好整以暇地看著。 谢国公讚赏地看了一眼九月,这姑娘会说话,不枉刚才他让太医为她看诊。 会说话就多说点他爱听,同是女子玉婉也能听得进去吧。 谢屿衡则是感激的看了一眼九月,其实这姑娘也不错,对主子有情有义,知道感恩图报。 不过比起玉婉妹妹来,还是差点意思。 还是玉婉妹妹最善良、最好! 沈昭嘴角上扬,不知待会谢屿衡知道了九月是他妹妹,还会不会觉得玉婉最善良、最好! 【乱套了,他娘的都乱套了,是那个生儿子没屁眼的人告诉谢家父子姑奶奶是他们谢家丟失多年的女儿的!】 【瞎吗!他们是瞎吗!正主儿就在眼前啊!】 “我只问国公爷一句,是谁告诉你们我是谢家女的!”李玉婉这会子快要气炸了。 虽然谢家很好,但是她李玉婉更好。 而且谢家人也不在她主要攻略范围之內啊! 她倒要看看是谁想要害她! 看她不扒了他的皮! 沈昭:“……”不是我、我没有!是谢国公和谢屿衡两个大聪明自己误会了。 谢屿衡想也没想就说道: “是楚兄,玉婉妹妹我们都要好好感谢楚兄才是,他费心了。” 谢国公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姓楚的这小子这回办的还叫人事。 李玉婉一直在他府上住著,一定是这小子发现了什么,才会將玉婉的身份给查出来。 无论出於什么目的,他们谢家都欠姓楚的。 一道充满杀气的眼神朝著沈昭射来。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不是,就他张了一张破嘴是吧。】 【什么谣都敢造,不要命了!】 李玉婉充满怒气地质问道: “敢问忠王是如何断定我是谢家女!” 她倒要看看他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品种的象牙来! 眾人的视线齐齐落在沈昭身上,他们也想知道。 【忠王也是个好人,他还给我让了轿子,关於忠王的传闻都是假的,这么好的人还为谢家找女儿,为李姑娘找亲人,这么好的人就应该被圣上重用步步高升、长命百岁!】 给眾人发好人卡的九月,现在看谁都是好人。 沈昭双手一摊,无奈道: “我何曾说李姑娘是谢家女了!” 谢国公和谢屿衡两人同时愣住。 谢屿衡:不是、刚刚就是楚兄说的,他怎么还不认了呢! 谢国公:就是这个小子说的啊,他女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这个混球儿是不是在耍他! 第439章 终於认回亲生女儿 谢屿衡急著开口道: “刚才不是楚兄你说,咱妹子我见过我爹也见过还有我娘也见过,还说她就在京都的啊。” 谢国公也不悦地开口道: “忠王还说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是李姑娘还能是谁,除非是忠王在拿著本公寻开心。” 任何事他都可以原谅,唯独在他亲生女儿这件事上不行! 无论对方是谁都不行! 沈昭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那要是圣上呢?行吗?” 幸亏谢国公听不见別人的心声,否则这会子就打起来了。 李玉婉白了沈昭一眼,这是敢做不敢当了,怕老娘宰了他?还是谎言被揭开了编不下去了,哼狗男人! 九月则是惋惜地看了一眼李玉婉。 李姑娘这般善良的人,怎么就不是谢家丟失的女儿呢。 她还记得,那时谢国公夫人救她时,很轻很轻地呢喃过一句“若是她还在,也这般大了。” 她还瞧见谢国公夫人偷偷地抹了眼泪,那时她不懂。 谢国公夫人高高在上,为何还要哭还要那么难过。 现在她懂了,那是因为她的宝贝女儿丟失了。 现在若是李姑娘不是谢家女,那位善良的夫人还不知要悲伤到何时。 老天爷啊,你怎忍心让那般良善的夫人日日承受剜心之痛呢。 將她的亲生女儿还给她吧,九月在心里无比虔诚地祈祷著。 “我只问一句,国公夫人可曾见过李姑娘?”沈昭看向谢国公和谢屿衡。 谢屿衡看向他爹,“爹,娘最近参加过什么宴会吗?见过李姑娘吗?” 別问他为什么这么问,因为他已经有几日不归家了,而且对於娘的事儿,他所知不多啊。 最重要的一点是,娘她喜静喜礼佛。 很少去参宴,除非是不可推脱的宴席。 以前他不懂,现在他懂了,娘不是不喜欢热闹,是因为她丟了骨肉,这对一个母亲来说是何其的残忍。 那可是她十月怀胎,经受分娩之苦诞下的孩儿啊。 这比剜她的心还让她痛苦。 不知为何,谢屿衡脑海之中闪过惠贵妃刚才得知三皇子不是她亲生孩儿时,痛苦悲伤的模样。 她也很痛苦吧,宝贝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不是亲生的。 谢国公却是想到了什么。 他不敢確定地看向沈昭,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是她吗?” 刚才姓楚的可是说了,她现在过得並不好。 刚才他和屿衡都忽略了这一点。 李姑娘现在的情况和他女儿的情况完全不符合啊。 唯一符合的人就是她啊。 何止是过得並不好,还差点丟了命啊。 沈昭听著谢国公的心声,这大聪明该不会又以为朝华是他的亲生女儿吧。 不確定,再听听! 那个毒妇! 沈昭:“……”他娘的,我就知道! 不是她在御书房说得不够清楚吗?朝华是沈家女。 还是皇后承认的態度有些模糊,让谢国公始终不信朝华是沈家女。 “不是!”沈昭坚决地说道。 九月蒲扇著一双大眼睛,看著瞬间蔫下去的谢国公。 心里升起一丝不忍。 怪可怜的,老是认错孩子。 这得多想认回自己的孩子啊,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认错。 谢屿衡急了,他是真急了。 “楚兄你就別买关子了,刚才是我爹他態度不好,你只告诉我,谁是我妹妹。” 一定是爹刚才老是让楚兄闭嘴,不让楚兄说话,楚兄才不告诉爹谁是他女儿的。 沈昭:终於体会到了谢国公和皇上的无奈,孩子你这么会想不要命也別害我的命啊! “九月你来告诉谢国公和谢小將军,你见过谢国公夫人吗?”沈昭看向了九月。 已经认错了两次的谢国公,心里虽然十分激动。 但也不敢再妄下定论,九月是他女儿了。 他生怕他这颗火热的老父亲的心,再一次被浇熄。 九月一愣,这怎么又提到了她! 虽然疑惑,但是老老实实回道: “奴婢曾在年幼时见过国公夫人一次,国公夫人曾救过奴婢的命,奴婢一直谨记在心。” 九月没有怀疑她自个儿的身世。 虽然爹娘对她不好,但是她从记事起就在家中。 爹和娘还曾常在她耳边说,生块木头都比生下她这个赔钱货强。 还有谢家那般矜贵的人家,她怎么能高攀得上呢。 骨子里的自卑,让九月在心中就否定了她是谢家女。 谢国公和谢屿衡对望了一眼,他们二人若再不知道谁是真正的谢家女,他们就白活这些年了。 “是九月!” “是九月!” 父子二人异口同声说道。 二人脸上瞬间升腾起喜悦之色,但不过片刻二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 因为他们同时想到了九月这些年的遭遇。 和在御书房外面初见她时的场景。 这比在谢国公身上剜肉还要让他难受。 沈昭终於长吁了一口气,总算知道了亲骨肉是谁。 不同於刚才,谢国公小心翼翼地看著九月,关心的问道: “身上还疼吗?” 他並没有急著相认,而是看向满身伤痕的九月。 虽然九月身上的伤已经被李玉婉给处理了,为了著急出来感谢谢国公,九月並未换下身上撕裂还染著血的衣衫。 她鞋子上的血跡虽然已经干竭,但是上面斑驳的痕跡,让谢国公和谢屿衡瞧了,心一抽一抽的疼。 他们还记得九月从忠王的软轿上下来,她每走一步都留下一连串带血的脚印。 这孩子她到底受了多严重的伤,才会流这么多的血! 谢国公和谢屿衡同时红了眼眶,心里酸胀的感觉快要將他们给撑开。 这是他可怜的女儿啊! 这是他可怜的妹妹啊! 谢国公和谢屿衡同时心里后怕不已。 今日若非有楚慕在有他们父子在,早在九月为了六公主擅闯御书房的那一刻,圣上就命人处死了她。 若不是忠王为九月开口求情,九月也已经死了。 若是九月在他们眼前被处死,他们怕是会发疯会杀了自己。 “不……不疼了。”九月的声音染上了几分哽咽,眼尾泛红双眸湿润。 她紧张地握紧了拳头,因为她现在也不確定她是谁了。 她是不被家人疼爱自小被虐待,被二两银钱卖掉送进宫为奴为婢的九月,还是谢家丟失了多年的女儿。 谢国公喉头髮紧,看著九月悽惨的模样,他居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铺天盖地的愧疚瞬间淹没了他。 正在这时,一名宫人著急的声音从殿外响起。 第440章 京中营出事,西北军叛变 “京中营小將沈天赐在宫门外求见忠王。” 沈昭心下没由来的慌了一下。 她连忙对著殿外喊道: “进来!” 小太监满头大汗快步走了进来。 “启稟王爷,京中营小將沈天赐在宫门外求见王爷,奴才瞧……瞧他身上染了血跡,应该是有要事发生。” 谢屿衡也连忙凑了上来,“沈小將军他说了什么吗?” 妹子已经確定是谁,现在要紧的是沈天赐在京中营好生生的待著,身上怎么染上的血跡。 而且事情紧急到,让沈天赐来皇宫寻楚兄。 谢国公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京中营出事了! 小太监回话道: “沈小將军说有叛军潜入了京中营发生暴乱,並且贼人劫持了庞大公子。” 沈昭和谢屿衡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这厢宫里刚处置了皇后和二王爷还有北齐的贼人等人。 那厢京中营就发生了暴乱,那些人还將庞云锦给抓走了。 这中间若是没联繫,打死她都不信。 “立刻出宫前去京中营。”沈昭说著就要往殿外走去。 谢屿衡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楚兄你伤成这般模样,能去吗?” “能!我这伤势已有些时日,不碍事。”沈昭说道,別说她这是假伤了,就算是真伤,身为京中营的主帅,她这会儿也要赶去京中营安抚人心。 “屿衡你今日刚刚受了伤,便留在宫中。” 谢屿衡还想要说些什么,沈昭制止道: “这是军令,你必须得听!还有本將需要你將此事上稟给圣上。” 谢屿衡自知他现在去了也帮不上忙,说不定那些潜伏在暗处的贼人会拿著他牵制楚兄。 毕竟他身份摆在那儿。 “是,楚兄你要当心自身安危。” 谢国公和谢屿衡安抚了一番九月,並向九月解释了当年动乱,她一出生便被贼人给偷走了。 谢国公越说眼眶越红,九月並不怪罪谢家人才找到她。 反而反过来安慰谢国公,“国公爷……” 喊出了声,自觉不妥立马改了口“爹,你无需自责,女儿並不怪你,事態紧急爹和哥哥赶快去面见圣上。” 她不仅不怪,而且十分庆幸有生之年还能同亲生父母相见。 並且她曾经的幻想都实现了,她真的是那位心地善良夫人的女儿。 谢国公看著如此懂事的女儿,心里更加难受,不过现在不是他难受的时候。 谢国公派人去回府將夫人请来同亲生女儿相认。 又嘱咐了九月一番,拜託李玉婉和凤夫人还有忠王妃先照顾朝华和九月,就匆匆朝著御书房奔去。 沈昭也快速出了皇宫。 沈天赐正在宫门外张望,当看到沈昭出现的那一刻,一张布满血污的脸瞬间激动起来。 他连忙上前,快速说道: “將军不好了,庞大公子被贼人给劫持走了,庞二公子和武世子也受了重伤。” 沈昭招呼著沈天赐上马车,“你先上来,有什么话同我在路上说。” 说著对著车夫吩咐道: “立马赶去京中营,不得耽搁。” 沈天赐被楚一借力拉上了马车。 当沈昭看清楚沈天赐现在的模样时,登时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天赐伤得极重,他的一双手还在颤颤发抖不断哆嗦著,上面不断往下滴血。 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被刀剑划出来的口子草草的上了一点伤药。 那伤口明显没有止住血,外面的衣衫被浸得殷红。 沈昭翻出马车上的伤药,想要为沈天赐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沈天赐却满眼猩红地拒绝道: “属下已经上过药了,將军无需担心属下。” 沈昭没有理会沈天赐的拒绝,强硬地为他处理起来身上的伤口。 她曾隨父兄在军营长大,处理伤口对她来说如同家常便饭。 一边仔细地为沈天赐清理著伤口,一边询问道: “京中营到底发生了何事?那些贼人是如何潜伏进去的,营中可有人接应?还有庞云锦是如何被那些贼人给劫持走的!” “可派人去庞府和忠义侯府通传了?” 沈昭问话时,她明显感觉到沈天赐身子一僵。 沈天赐回忆到当时的情景,满心愧疚道: “都怪我、都怪我將军!” 说完这句话沈天赐无声地落泪,他肩膀发抖,將脸埋进染血的双手之间,呜咽道: “是我將那些贼人引进来的,害兄弟们无辜枉死……该死的是我才对……” 沈昭给沈天赐上药的手一顿。 沈天赐还在哭,此时他哭得撕心裂肺。 用著受伤的手,不断捶打著自己,十分用力想要將自己给活活打死,以此赎罪。 “別哭了!到底怎么一回事,说!” 沈昭一声令下,沈天赐缓缓抬起头来。 眼中布满了深深的愧疚。 “今日辰时,由我带兵巡逻,营外来了一群像是附近村庄的村民。” “前日属下就接到了將军您的命令,说京都城有异变,谨防异常人员。” “属下瞬间警惕起来,便亲自前去查看。” 说到这儿,沈天赐脸上出现一抹懊悔和愤恨。 “没成想那些人根本不是村民,而且那些人属下都认识……是曾经的西北军。” 沈昭神色也瞬间严肃起来。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確定等著沈天赐继续说。 “带头之人曾经是西北军中的一名百夫长,他告诉属下,他们这群人被分派到了临海陈將军手中。” “自他们被驱逐到临海那一刻起,便失去了所有。” “临海军不將他们当人,还说有不少兄弟都被临海军给害死了,他们余下的这几百人是拼尽全力逃出来的。” “特地前来京都投奔將军您,属下见著是故人,便没有想那么多。” “而且这些人確实都是西北军很多人属下都能叫出名来,加之他们身形消瘦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属下並未多想,便將这些人给带回了营中。” “谁知……”沈天赐不忍再说下去。 沈昭已经猜测到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这些西北军叛变了,他们早已经不是往日的西北军。 沈昭咬著牙道:“他们只有几百人,是如何能引起暴乱的?” 第441章 人间炼狱死伤无数 沈天赐抬手打了自己一记耳光。 “那些人前来投靠,属下没有设防,便將他们当做自己人来看。” “他们说咱西北军自古吃苦耐劳,没有白吃白喝的道理,他们想要留在京中营,就要为京中营的將士们做点什么。” “让京中营的將士们能接受他们,决不让將军和属下难做人。” “属下觉得此话颇有道理,便在他们的请求下,让他们去负责將京中营的水缸挑满。” “他们在水中下了药,导致训练过后需要饮水的將士们大多都中了招。” “那些人无差別地砍杀京中营的將士们,京中营的將士无力反击,死伤无数!” 沈天赐此时已经泣不成声,“该死的是我、该死的是我啊,不是那些可怜的將士们……” “你確实该死!”沈昭声音沉重道: “告诉我,京中营死了多少人!” “数不清……属下数不清……” 沈昭抬手一拳打在沈天赐的脸上。 “你为何哭?给我停下!” 沈天赐麻木地看著沈昭,“是我害死了他们,都是我害死了他们!” “將军若不是来寻你,我就自刎在兄弟们的尸体旁……” “砰……”沈昭又重重地给了沈天赐一拳。 “你若自刎,才是真正的对不起那些被杀的將士们。” “你要活著,好好活著,活著为他们报仇,揪出真正害死他们的凶手。” “听懂了吗!” “给本將收起你那不值钱的马尿。” 沈昭嘴里虽是这般说著,眼眶早已变得湿润,眸子早已变得猩红。 看著对面要愧疚死的沈天赐。 她长嘆一口气。 天赐这辈子都无法释怀。 因为他的好心和大意,害死了无数京中营的將士。 圣上若是知晓,又怎会饶了他。 她不能看著沈天赐被处死。 “庞云锦和武世子是怎么回事?” “那些人是有备而来,他们在京中营乱杀了一番,便迅速寻找庞云锦和武云海的下落。” “庞公子本能避开的,但他为了不让那些人继续在京中营乱杀,便挡在眾人面前,以自身安危威胁那些人住手。” “他愿意跟著那些人离去,前提是那些人停手。” “武世子则是寧死不屈,在那些人前来抓他的时候,同那些人抵死拼杀。” 二人说著就来到了京中营。 还未下马车,浓郁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沈昭再也坐不住了。 一把掀开车帘。 当她瞧见马车外的场景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整个营中被血色染红,遍布著无数將士们的尸体。 他们都不甘地瞪大著双眼,还有许多因著训练累出一身汗光著膀子的將士。 活下来的人都面色沉重地搬著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他们红肿著眼眸,泪水无声地滴落。 “畜生、这些畜生!” 沈昭咒骂一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完全忘记了演戏,她一步接一步地朝著那些被排成一排的尸体走去。 每走一步都沉痛万分。 此时的京中营犹如人间炼狱,死伤无数。 “將军……” “將军……” 各个將士声音悲痛地喊著,明明早上他们这些人还在一起训练,明明他们好多人都说好了去一块修建屋舍,明明屋舍马上就要完工了。 明明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好了,越来越有盼头了。 可是仅仅是两个时辰。 仅仅是两个时辰啊!前一秒还在同他们话家常的兄弟,下一秒就惨死在刀下。 他们只能看著一个又一个的弟兄们在他们面前倒下,因著中毒的缘故,他们手无缚鸡之力,身子绵软自保都是问题谈何救人。 温热的鲜血喷洒了无数次,溅在了他们身上和心里。 无助地咆哮吶喊嘶吼,希望能同那些贼人拼命。 可是一切都是无用。 直到庞公子挡身在他们面前,那些人不仅是来营中发生暴乱的,更是来抓庞公子等人的。 庞公子以死相逼,拿著长剑架在自己脖颈上,让那些贼人住手。 那些人生怕庞公子自刎,纷纷停下斩杀的手,他们才得以苟活…… 那些人带走了庞公子,那些人还想要带走二公子和武世子,因著庞大公子自残的威胁,以及庞二公子和武世子的拼死反抗。 那些人只能劫持走了大公子。 沈昭听著眾將士们的心声,停步在將士们的尸体旁。 她艰难地蹲下身子,伸手替大睁著眼的將士合上眼眸。 一张张面容看去,他们生前的印象迴荡在沈昭脑海之中。 有那个第一天她前来京中营时遇见的小將士,她还记得小將士领到军餉时兴奋的神色。 还记得他说他要拿著军餉回去孝敬他娘。 她还看到了林松,那个为了维护西北军差点被梁毅父子害死的铁血汉子。 她还记得林松对父兄的维护,为京中营的西北军们操碎了心。 林松现在正睁大著双眸,眼中皆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沈昭上前替林松合上眼,她知道林松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因为杀他的人是他一直心心念念在外的西北军,是同他並肩作战多年的战友。 他至死都不敢相信,他会死在往昔的战友手中。 沈昭还看到了两个血肉模糊勉强能看出人形的尸体来。 这两人尸体旁有不少人在落泪。 “他们是谁?为何伤得这般重。” 一旁一名年轻的將士回道: “是张大哥和林大哥。” “张大哥和林大哥是少数没有中药的人,他们二人为了护著中药的將士……为了护著我们……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抵抗著贼人的廝杀。” “林大哥他还身负有疾,下半身瘫痪。” “他就那么坚决地举著刀横在我们身前,誓死保护我们。” “他说能死在战场上,才是他的归属。” “呜呜……那些人都是畜生,他们为了折磨林大哥,一刀又一刀地划在林大哥身上,却避开致命的位置,將林大哥生生折磨死。” “还有张大哥,他明明可以逃,但是他没有逃,他说他对不起將军他要为將军守好军营,他要护好將军在乎的每一位將士……” 沈昭心里堵得难受。 她已经知道了这二人是谁了,林飞虎和张副將。 自从將他们二人赶到京中营,她就再也未过问过二人的任何事儿。 將他们拋掷脑后,视作陌生人。 沈昭缓慢的站起身来,就连起身的背影都让人感觉到无比的沉痛和萧瑟。 “將牺牲的將士们好好安葬,本將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枉死!” 沈昭的声音刚刚落下,一道暴怒的声音从眾人身后响起。 “这是怎么了!” 第442章 暴怒的九王 眾人闻声,齐齐朝著来人行礼道: “属下等人拜见九王爷。” 九王爷一双眼眸赤红,他看著一具具將士们的尸体,双手死死紧握成拳。 仿佛又回到了二十三年前那个暗无天日的下午。 “都给本王起来,谁来告诉本王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些將士他们因何而死!” 九王压制住心底想要杀人的衝动,一双眸子一瞬不瞬地看著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尸体。 心里磨礪的难受。 他南楚的男儿郎,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京都城脚下的京中营。 这是多么讽刺,多么可悲多么可嘆! 沈天赐站了出来,刚想要开口。 就被沈昭截胡道: “被分派到他处的西北军叛变了,他们扮作逃难而来的可怜人,混进京中营。” “给营中將士们下了药,展开廝杀……將士们无力反抗……” 九王上前一把提起沈昭,怒吼道: “谁將那些人给放进来的,本王问你是谁给你的权利將那些西北军给放进来的!” “你明知最近风云涌动,各方势力都在倾巢而出,你怎敢未查清一切,就將那些人给请进了京中营。” 九王提著沈昭,一把將她甩在將士们的尸体旁,压著他的头颅,让她睁大眼睛看著死去的那些人。 “楚慕!你给本王看清了,看清了这些无辜枉死的將士们,你不配当他们的將领、不配!” 九王异常激动的神情和举动,让眾人纷纷惊出一身冷汗。 只有他身后的那几名暗卫知道,主子为何这般激动。 如此场景,是让主子想起,当年跟隨他的那些人被人下药被坑杀被活埋的场景了。 这一直是主子不愿回忆的过往,一直是他的梦魘。 “九王爷不关將军的事,是属下將人给领进京中营的,不是將军。” 沈天赐知道將军想要救他,想要护他一命。 可他不配活著,若不是他的无知若不是他的愚蠢,这些將士们都不会死。 “沈天赐你给我退下!”沈昭怒喝一声,她深知现在九王处在暴怒的状態。 九王的怒火,不是沈天赐能承担的了的。 九王猛地鬆开沈昭,眼眸嗜血地看向沈天赐。 还未待眾人反应过来,九王迅速对著沈天赐出手,只眨眼的功夫,九王便掐住了沈天赐的脖颈。 “你怎敢、你怎敢將那些人给放进来!” “你害死了他们你知不知道!” “多少人因你而死,你知不知道!” 九王犹如魔怔一般,一遍又一遍地问著沈天赐,沈昭敏锐地发现了九王现在的状况不对。 虽然是责怪沈天赐,但那语气更像是自我审问。 九王的手越收越紧,沈天赐认命地闭上眼眸,並不挣扎安然等死。 现在只有死,才是对他的救赎。 “九王爷饶命,求您饶了沈小將军。” “王爷求您饶过沈小將军。” 此起彼伏的求情声响起。 跪著犹如小山的陆邢红著眼眶开了口。 “沈小將军他並非有意害兄弟们丧命,是那些人泯灭人性,利用沈小將军的善心犯下滔天的罪恶。” “那些人曾是西北军,同沈小將军是多年並肩作战在战场上廝杀的战友,换作是谁也不会怀疑一起拼过命的战友。”捂著伤口的曹德江也开了口。 “若非有沈小將军的拼命廝杀,属下等人也死在了那些人的刀下。”韩文宰拖著一条血淋淋的腿跟著附和著开口。 “九王爷,属下等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沈小將军,是那些心怀鬼胎之人,属下等人都明白沈小將军现在比任何人都要自责都要想死,可他也是被人给骗了。” 满身染血的刘忠和张良走到沈昭身前一边说著一边將沈昭给扶了起来。 “若非属下等人拦著,沈小將军早在一切祸乱结束当时,就在兄弟们的尸体旁自刎而亡了。” “属下等人並不怪罪沈小將军,还请王爷饶他一命!” 上至军中副將下至营中小將士,纷纷替沈天赐求情。 他们忘不了沈小將军疯了一般同贼人廝杀,忘不了沈小將军声声泣血地质问那些反贼,为何要这样做,为何要反叛。 他们忘不了沈小將军因为自责,举刀自刎的场景。 若非眾人拦著,若非眾副將找了一口藉口让他去请將军,沈小將军就已经因为良心的谴责和无尽的悔恨死了。 “你们不恨他?” 九王有些失神的问道。 “都是他的过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难道你们心里不怨?” 沈昭明显听出九王语气之中的颤抖。 紧接著沈昭脑海中便响起了九王的心声。 [他们会不恨吗?那都是无数人的命啊。] [若非当初本王自负,若非当初本王不设防,跟隨本王的將士们不会被坑杀、不会被活埋、本王同这个沈小將军一样,都一样的该死!] 沈昭终於知道了九王过於激动的反应是为何了。 她虽然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她能深深地体会到九王的悔恨和痛苦。 “属下等人並不恨沈小將军,他同属下等人一样都是受害者。” 九王掐著沈天赐脖子的手猛地鬆开。 不恨! 这些人居然不恨! 他身子一个踉蹌,连连后退两步,视线从眾人身上移开,落在那一排排尸体上。 嘴里呢喃道: “那他们呢?他们恨吗?” 九王的侍卫连忙上前,扶住王子。 “主子……”侍卫们担忧地看著自家主子,生怕主子再陷入往昔的痛苦的回忆之中,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儿来。 沈昭上前,定定地看著九王。 “若想他们不恨,便替他们报仇。” “將那些杀他们性命的贼人全部斩杀在刀下,才是同这些枉死的將士们一个交代。” “王爷现在不是自责和问责的时候,而是迎战报仇的关键时刻!” “对!將军说得对,现在是为弟兄们报仇的关键时刻。” 眾將士齐声高呼。 那些贼人下的药並不是致死药,而是软筋散,大部分喝了解药的將士们都恢復了气力。 他们高声吶喊,只等將军一声令下,便衝出军营,寻那些贼人誓死拼杀,为弟兄们报仇。 这时的京中营將士们都团结一致,就算有异心的副將,此刻也跟著吶喊。 此时通往京中营的官道上飞驰著数辆马车。 马车上的標示能看得出,马车之中的主人,个个非富即贵。 第443章 前来认领尸体的贵人们 马车上庞夫人一颗心快要跳了出来。 她双眸赤红,声音带著颤抖道“锦儿、澈儿…娘的锦儿、澈儿,你们万万不能有事……” 一旁的陈宝依紧紧握著庞姨母的手,安慰道:“姨母你放心,云锦哥哥和云澈哥哥吉人自有天相,绝对不会出事。” 陈宝依心里虽然这般说著,心里却在默默祈祷。 云锦和云澈哥哥他们千万不要有事,若是他们出了事,就是要了庞姨母的命。 刚才京中营的將士前来庞府只说营中被袭,大公子和二公子都出了事儿。 那小將士浑身是血,说罢便匆匆离去,说是要去下一家府上通传。 在京中营当兵的不仅仅有寒门子弟,还有那些为了镀金的世家紈絝子弟。 他们大多数是去混日子的,当个小小的夫长。 看来京中营发生的事儿確实不小! 否则那小將士不会如此匆忙,不会挨个府上通知。 忠义侯府的马车上,忠义侯夫人拿著锦帕不断地擦拭著脸上的泪。 刚才有京中营的將士来报,说京中营遇袭,云海受了重伤。 她就知道今日定是有要事发生,她这颗心一天都是惶惶不安的。 当真是她的宝贝儿子出了事。 这厢京中营。 九王立马派人將方圆百里都给封锁了,只留了官道一条路。 沈昭则是派出数队人马,一队人马去城中防卫一队在城中搜寻那些贼人。 其他几队则是分出几拨,一拨顺著入京的几个方向去追,一拨则是在周边寻找那些贼人的下落。 还有两拨走水路和山路进行追踪。 虽然当时他们很多人都没有还手之力,但是那些人也没落得什么好处,也有不少人受了伤。 加之他们本来为了扮可怜,活生生將自己折磨得瘦骨嶙峋。 他们走不远! 刚部署完一切,就听小將士来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启稟將军,庞太傅府、忠义侯府、兵部左侍郎府、礼部左侍郎府……求见。” 小將士一连串说了数十个府邸。 他这还是第一次见著那么多达官贵人的马车。 个个急得不行,探长著脑袋往营里张望。 尤其是营中那浓郁的血腥味飘散在风中,让那些贵人们的脸色都惨白无血色。 恨不能立即衝进京中营。 好在有庞夫人和忠义侯夫人压著,其他贵人虽然著急,但是碍於两位夫人在,都不敢放肆。 沈昭听著小將士的稟报,看著手中那些死去將士们的名单,凡是她派出去通知的府上,都是出了事的。 沈昭沉重开口道:“將他们都请进来吧。” “將所有人都带去安葬点。” 若是府上的人同意,那些战死的將士们一同安葬,若是不同意,可自行將自家的孩子接回府上。 这也是如此紧迫时刻,她派人去各个府上通传的原因。 沈昭迈著沉重的步子,前往安葬点。 从她身边经过的將士们大多都身负重伤,没有受伤的都出去执行任务去了。 有一个算一个,个个红著眼眸朝著安葬点走去。 “將军……”他们哽咽著行礼。 沈昭一路无声,还未走到安葬点,远远就听到一位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儿子、娘的孩儿……啊娘的孩儿啊……你睁开眼看看娘啊,孩子你看看娘啊……” 顺著声音远望过去一位身著锦服,珠釵凌乱的夫人,抱著一个满身是血,浑身伤痕的尸体哀嚎地摇晃著。 她身边站著的中年男人,沈昭认得是兵部左侍郎。 他佝僂著身子,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一言不发地看著那具尸体,悲寂的气息將他团团包裹。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都失了往日维繫的贵人架子。 穿梭在安葬点,疯狂地寻找著。 沈昭听到他们嘴上喊著,“不是……都不是、都不是,我儿一定没死一定……” 他们虽是如此说著,脸上的泪痕却出卖了他们,他们都清楚,京中营的將士將他们这些人领到这些尸体旁,意味著什么。 他们在祈祷奇蹟的发生,他们的孩子都还在。 隨著一声接一声的痛苦哀嚎,那些人扑在自家孩子尸体上哭得难以自持。 庞夫人和忠义侯夫人二人双腿一软,看著这数不清的尸体,二人愣是哭喊不出一句。 只觉得胸腔瞬间空了,有人在她们胸口划开了一道口子,將心生拉硬拽地往外扯。 痛到无法呼吸无法言语,好似下一秒就要被这撕心裂肺的痛给痛死过去。 一旁的陈宝依,泪珠子哗哗无声掉落,不会的、不会的! 云锦哥哥和云澈哥哥都不会有事的。 呜呜……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 天杀的,究竟是哪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乾的。 当看著隨同她们一同进入京中营的人,都找到了自家孩子的尸体。 庞夫人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她死死捂著胸口,嘴里喊著“锦儿、澈儿……锦儿、澈儿……” 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一把甩开扶著她的陈宝依,跌跌撞撞的就要往尸体中衝去。 “锦儿、澈儿……” 陈宝依连忙追了上去,担心地喊著“庞姨母、庞姨母……呜呜庞姨母……” 庞夫人像是著了魔一般,在尸体中穿梭,看到身形相似的尸体,她立马矮下身子去擦拭那人脸上的血污,手哆嗦著边擦边哭。 “锦儿……” 当看到不是庞云锦的脸时,她立马起身再次去找。 忠义侯夫人同庞夫人一样,她身后跟隨著从府上带来的贴身嬤嬤,二人也疯狂地在尸体之中搜寻武云海的下落。 哀嚎声响彻京中营的上空。 一旁站著的將士们都忍不住擦拭起来脸上的泪痕。 当眾人看到沈昭时,纷纷行礼。 “属下等人拜见將军。” 正抱著自家孩子哭得悲切的夫人们,纷纷抬头朝著沈昭看过来。 有激动者嘶吼著。 “忠王、楚將军!敢问这京中营究竟发生了何事,我儿为何会在营中惨死、为何啊……呜呜……” 此时在尸体中找寻的庞夫人停止了脚步,她的绣鞋裙摆和手以及袖口都沾满了血污,她朝著沈昭看去。 颤抖地问道: “忠……忠王,庞云锦……庞云锦和庞云澈他们二人可还活著?” 短短一句话,抽空了庞夫人所有的气力,她强撑著站直,眼眸直直的看著沈昭,等著她的回答。 第444章 以卵击石,也要对付巨擘陈家 陈宝依连忙上前扶住庞夫人。 生怕接下来楚將军的话,会让庞姨母无法承受。 此时忠义侯夫人也停下了寻找。 同样定定地看向沈昭。 她想知道,是不是被领到这来的人,都是家中孩子离世的。 她不敢再去翻再去看那些尸体,她怕下一具就是她的云海。 “云澈身负重伤现在昏迷不醒,正在营中救治。” 庞夫人闻言,眼眶中蓄满的泪水瞬间滑落。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活著就有希望。 庞夫人鬆口气的同时,忠义侯夫人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不是所有人的孩子都在这儿。 说不定她的云海也只是受了伤。 “那云锦呢?他伤得严重吗?”庞夫人抓著陈宝依的手慢慢收紧。 云锦是大哥,忠王跳过云锦先说云澈,是不是意味著…… 庞夫人不敢去想。 沈昭眼中闪过一抹愧疚,她沉吟片刻道: “庞云锦他被贼人给劫持走了。” “锦儿他被人给劫持走了……”庞夫人声音哆嗦著说完这句话,两眼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她踉蹌著后退几步,险些带倒扶著她的陈宝依。 她不能倒下,她的锦儿还等著她去救。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锦儿。 “敢问忠王可知道劫持走锦儿的贼人是谁?”庞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坚毅。 沈昭的视线落在了陈宝依身上。 陈宝依心里咯噔一下。 忠王为何看我?莫不是云锦哥哥被劫持走同陈家有关! “今日清晨,一批来自临海的西北军投奔京中营……” 沈昭將事情简单概括了一番。 庞夫人眸子一紧,透露出无尽的恨意。 “忠王的意思是那些贼人是陈定天的人!” “父亲……不、不会的,父亲他忠於圣上,绝对不会干出这谋逆之事。” 陈宝依惨白著一张脸,无力的说道。 她朝著身后的尸体看去,这些人死去,得有多少人家会支离破碎。 她不相信,也不敢相信这些都是出自父亲的手笔。 这让她如何接受她的父亲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姨母,绝不会是父亲……”陈宝依想要替父亲开口辩解。 庞夫人却突然鬆开了陈宝依的手。 陈宝依心里一窒。 姨母信了忠王的话。 连带著她都成了姨母心中的罪人了吗? 陈宝依看著空落落的手,心里委屈得想哭。 庞夫人並没有怪罪陈宝依,而是她要急著回娘家。 庞夫人撩起裙摆,从尸体中穿梭出来。 来到沈昭面前,“王爷云澈就先託付给您照顾了,臣妇要去救云锦,我荣国公府还没有没落!” 荣国公府正是庞夫人的娘家。 而庞夫人则是荣国公府上下三辈唯一的女儿家。 受宠程度可想而知。 荣国公府的男子一半武將一半清流文人,身为武將的他们多数分布在边关军和临海军。 几乎没有人留在京中营。 只不过地位被陈定天和武洪钟压著一头。 陈定天和武洪钟想要杀了他们也是做梦。 荣家的实力不容小覷。 庞夫人一走,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宝仪身上,眼中皆是愤恨之色,恨不能食其血肉。 陈家、天杀的陈家,害死他们的孩儿,就算以卵击石他们也要举全族之力,为自家枉死的孩儿討回一个公道。 其他几家,抱起自家孩儿的尸体,红著双眼向忠王辞別。 他们並不怪罪忠王,他们都知道京中营是个什么结构,自家的孩子们也时常回府上说道。 上一次,孩子们还说忠王其实挺好的,比起其他將领来,忠王是唯一一个將將士们放在心中的將领。 不管是世家子还是寒门出身的將士,忠王他都是一视同仁的。 没曾想再见面,已是天人永隔了。 陈宝依受著眾人的冷眼,她无助地死死抓著自己的裙角。 她无力反驳,若真的是父亲所为,这些人现在杀了她都是她活该。 待眾人走得差不多了,忠义侯夫人上前询问道: “王爷,我家云海呢?他是不是也受伤了,或者是被贼人给抓走了?” 无论云海是受伤也好,被贼人抓走也好,都比在这一堆尸体中强。 “武世子他也受了重伤。” 沈昭此话一出,她明显瞧见忠义侯夫人长吁了一口气。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说著忠义侯夫人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她生怕从忠王口中得知她孩儿战死的消息。 “王爷云海他在哪儿?臣妇想要去看看他。” 忠义侯夫人连忙擦净脸上的泪水。 这时陈宝依也走了过来,她红著一双眼眸,希翼地看著沈昭,开口问道: “王爷那些人当真是我父亲派来的吗?我想知道!” 从沈天赐口中得知,那些人確实是当年被分派到临海的西北军。 是不是陈定天派来的,她也不敢確定,只能回道: “他们確实是从临海来的西北军,兵部都可以查到。” 兵部確实可以查到这些人现在所在的军队。 陈宝依身子晃了几晃。 “我……”陈宝依声音沙哑,已说不出话来。 泪珠子哗哗往下掉落,她难堪地捂上脸,嘴里哽咽的道著歉。 “对不起、对不起……” 其实她並非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家闺秀,相反她什么都知道。 母亲从未瞒著过她。 她知道父亲有谋反的心思,甚至还知道一点是为何。 父亲的谋反绝对不是因为那个位置,母亲时常说若是当年她不嫁给父亲就好了,不嫁给父亲。 你爹也不会因为那个爱而不得的人一直怀恨在心。 父亲的谋反一定同那个他爱而不得的人有关! 一旁的忠义侯夫人仇视地看著陈宝依。 只要是陈家人都该死。 若非陈定天他想要谋反,若非是他派出那些反贼,她的云海也不会身负重伤,也不会差点死掉。 “陈姑娘一句道歉有什么用?” “你睁开眼睛瞧瞧,你身后的那些將士们是你一句道歉他们就能活过来的吗?”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陈家的野心,这世间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有多少人失去孩儿!” 陈宝依无话可说,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道著歉。 “武夫人放心,我陈家一定会给天下之人一个交代。” 说罢陈宝依看向沈昭,眼中闪过一抹决绝道: “王爷臣女先行告退,还请王爷擬一份这些死去將士们的名单给臣女,臣女会派人来拿。” 说罢陈宝依快速转身离去,陈家做的孽,一定要还! 忠义侯夫人看著陈宝依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 转而看向沈昭:“王爷现在可否带著臣妇前去看望云海了?” 第445章 他才是你真正的孩儿 此时沈昭周围只有忠义侯夫人主僕。 她沉声说道: “武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昭此话一出,忠义侯夫人很识趣地屏退了身边的下人。 “王爷现在可以说了吗?” “云海他究竟怎么了?”说著忠义侯夫人又红了眼眶。 难道刚才是王爷在骗她,云海不是受了重伤,而是被人给掳走了或者……或者死了! “武世子没有被人掳走,也没有死。” 忠义侯夫人闻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忠王只留下她是为何? 沈昭决定將武云海和武云峰的真实身份,告知忠义侯夫人,毕竟武云峰还要等著忠义侯夫妇去救。 “武世子他並非侯爷和夫人的嫡亲孩儿。” 沈昭此话一出,忠义侯夫人立马炸了毛。 连忙否决道: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王爷一定是在说笑,是不是云海他没了,王爷才这般哄骗我。” 忠义侯夫人直勾勾地看著沈昭,一定是她的孩儿出事了,忠王才会说云海不是她亲生的。 “云海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臣妇看著出生的,他出生的那几天一直就没离开过臣妇的视线,他怎么可能不是臣妇亲生的。” 沈昭就知道没有確切的证据,忠义侯夫人是不会相信的。 毕竟这对於任何人来说,这件事情都是无比残忍的。 谁会愿意相信一个外人,说他们宝贝了十数年的孩儿不是亲生的呢。 “武夫人你且听本王说完,你和侯爷真正的孩儿是武云峰,当年是你们家老祖宗和武洪钟替换了两个孩子的身份。” “你若是不信可仔细想想这些年武云峰和武云海两个人的遭遇。” 忠义侯夫人面色白了几分。 沈昭接著说道: “府上的老祖宗是不是对武云海格外的疼宠,甚至比对侯爷还要亲。” 忠义侯夫人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確实如此,她反驳道: “忠王难道不知道隔代亲吗?” 沈昭嗤笑一笑:“那也得是真正的嫡亲血脉才会亲,连侯爷这个孙子她都不亲,能对一个重孙子亲吗?” “若换做是你,武夫人会对一个不是自己生下来的血肉的血脉亲吗?” 忠义侯夫人摇了摇头,別说亲了,她恨不能弄死养在老东西身边的武兰儿那个庶女。 若是武兰儿诞下的儿女,別说让她当宝贝一样疼,就是多出现在她眼前两秒,她都会觉得眼疼。 可老祖宗对云海是真真正正的疼到了心坎里去,就差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了。 这让她也忍不住开始怀疑,忠王话语之中的真实性了。 若是云海是老东西的嫡亲血脉,这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可是还有一个被当成宝贝一样疼爱的武兰儿啊。 忠义侯夫人又忍不住將刚刚升起的怀疑,掐灭掉。 “可是那老东西对武兰儿也当宝贝一样的疼著啊,武兰儿她也是侯爷的血脉啊。” 沈昭早从李玉婉那里得知,武兰儿並非忠义侯的血脉,而是手足情深的忠义侯替武洪钟背的黑锅。 “因为武兰儿她也並非侯爷的庶女,而是武洪钟的庶女。” “当年被侯爷抬进府上的姨娘,是武洪钟的女人。” “是侯爷替武洪钟背了黑锅。” 忠义侯夫人闻言,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背过气去。 武兰儿是武洪钟的庶女! “王爷可有证据证明你所说的一切。” 忠义侯夫人袖子底下的手紧紧握住,其实她已经信了。 不仅仅只是忠王刚才的那一番话。 这些年她虽然活得粗枝大叶,但是一些细节和场景以及让她十分不解的场面她还是记得的。 老东西十分疼宠武云海和武兰儿,却对武洪钟的长子不甚喜爱。 那时她还曾沾沾自喜,老东西的嫡亲重孙辈又如何,不在身边伺候,还比不过她的云海和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 现在想想其实一切都是有跡可循不是吗? 老东西不喜欢武云峰,却对武洪钟的另两个儿子疼爱有加。 她还曾偷听到老东西训斥,代替父母来京看望老东西的武云峰。 说他太过亲近侯爷,分不清谁才是他的亲生父亲。 还说他心机深沉,明知道云海不如他出彩,还带著一身军功同侯爷高谈论阔抢夺侯爷对云海的宠爱,这让老东西十分不喜。 那时她同老不死的有一样的想法。 不仅不喜武云峰,甚至还怨恨上了侯爷。 自家的儿子看不上眼,却对一个侄子格外的欣赏和上心。 因此她还没少为难过武云峰。 侯爷还曾在她耳边说过,大哥大嫂待云峰这个孩子太过严厉。 还说大哥將军中的那一套全实施在那个孩子身上。 还说那个孩子为了大哥数次出生入死,有好几次差点死在战场上。 他还说大嫂对云峰这个孩子也太过冷漠,只將其他的两个小子放在心上,对云峰从未上过心。 还说云峰身上没一块好地方,处处都是新伤叠旧伤。 那时她更怨恨武云峰了,觉得老东西的话是对的,一定是武云峰心机深沉,故意將自己说得那般悽惨,就是为了博得侯爷的关心和疼爱。 她为了替云海鸣不平,和侯爷大吵大闹,甚至派人將武云峰请过去,当著侯爷的面数落武云峰的诸多“罪名”。 还对武云峰放狠话,以后不准他单独见侯爷,还不准他再给侯爷来乱七八糟的信。 那怕侯爷当时极力解释,这个孩子从未在他面前说起过一句他遭遇的不公,都是往昔作战的老友告诉他的。 让他劝劝大哥和大嫂,对云峰这个孩子公平点。 但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她,根本就不信侯爷的解释。 更加觉得侯爷偏心武云峰,甚至为了武云峰,一向正直的侯爷都开始扯谎了。 那时她气得狠狠掌摑了武云峰好几个耳光,一是给他的教训。 二是让侯爷知道,她的怒火和决心。 她还对著侯爷放狠话:“你对这个侄儿越好,我越恨他。” 还对侯爷哭诉,“你若是能將对武云峰的好,分给云海一半,妾身也没有这么动怒,明明云海才是你的孩儿。” 现在想起来,忠义侯夫人恨不能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她该死啊! 明明一切都是有跡可循,她怎么就愚昧到这个地步,从未怀疑过。 心里这般想著,忠义侯夫人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声音之响,让沈昭都替她感到肉疼。 刚才忠义侯夫人的心声,沈昭听得一清二楚,她知道忠义侯夫人已经信了她的话。 现在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趁现在,沈昭开口说道: 第446章 那些年犯过的蠢 “夫人现在相信本王说的话了吗?” 忠义候夫人沉重地点了点头。 她还有什么不信的,她若再不信,她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忠义候夫人的脸色冷了几分。 想起武云峰的遭遇,再想起这些年她对武云海的宝贝。 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 该死的老东西,该死的武洪钟,天杀的武征,一个个地都將老娘当成猴耍。 不让老娘痛快,你们都他娘的別活了。 忠义候夫人脸色越来越阴沉,恨不能立刻杀回府上,弄死老东西,逼问武征武兰儿那个小贱人到底是谁的种。 顺便再去找云峰相认。 想起武云峰忠义侯夫人就心酸得不行,她曾经那么对那个孩子。 不知那个孩子会不会记恨她,会不会不认她。 “王爷说的臣妇全信,多谢王爷能告知臣妇真相,臣妇感激不尽。” “事不宜迟,臣妇就不在京中营打扰王爷了,臣妇先行告退回府上同亲生孩儿相认,到时臣妇定会带著云峰向王爷三跪九叩来报答王爷。” 忠义候夫人现在完全將武云海拋掷脑后。 不再提去看望他。 虽然知道了武云海並非她的亲生骨肉,但是疼了这么久的孩子,让她对他生出恨意她做不到,只能选择性无视。 感激完沈昭,忠义候夫人就要招呼下人赶快回府。 她是一刻也不想等了。 急著同她亲生儿子相认。 沈昭开口阻拦道: “武夫人莫急,你回府上是找不到武云峰的。” 忠义候夫人快速接话道: “那孩子近几日都是早出晚归的,我回府上等著他,正好利用这空档时间处理一下家事。” 她决定了回府上无论何人拦著,她都要收拾了那个老东西。 就算是武征他要拦著也不行! 她没有强势的娘家,但是她自己要强势起来! “武夫人怕是等不到武云峰了,因为他因为参与谋反,被圣上收监天牢了。” “什么!”忠义候夫人闻言尖叫一声。 “王爷您说云峰他参与谋反了?不……不可能啊王爷。” “虽然臣妇同那孩子接触不多,但是从侯爷口中臣妇得知,云峰他是个好的。” “他心怀苍生,不忍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多次向侯爷说愿这世间再无战乱,那样就不会再有被逼离开故乡顛沛流离的百姓了。” “他一个厌战的人,又怎会参与谋反,故意挑起战乱呢。” 忠义候夫人边说边落泪。 老天爷啊你可睁睁眼吧。 可怜可怜我这个当娘的,刚刚得知谁才是她的亲生孩儿,就转头告诉她,她的孩儿被收监天牢,等候斩首了。 要不要如此狠绝! “扑通”一声,忠义候夫人对著沈昭跪了下来。 “王爷您是圣上的义子,您一定能在圣上面前说上话,臣妇求您救救我那可怜的孩儿。” “往后凡是王爷用到臣妇用到忠义侯府,只需要您吩咐一声,臣妇绝不推辞。” 沈昭伸手去扶忠义候夫人。 “武夫人你且先行起来,想要救武云峰靠本王是无用的,要靠还得是你和侯爷。” 忠义候夫人趁势从地上起身。 她有些迷茫地问道: “王爷您是圣上的义子,连您都救不了峰儿,我和侯爷又怎能救得了。” 侯爷自从缠绵病榻之后,甚少同圣上接触。 他和圣上之间的君臣之情,早就隨著时间消耗殆尽了。 若圣上心里还有侯爷,当时就不会不给侯爷面子將武云海丟进京中营任忠王处置了。 现在是此一时彼一时了。 忠义候夫人越想越落寞越委屈越无力。 当年若非侯爷捨身相救圣上,侯爷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武夫人无需如此消极,圣上同侯爷感情深厚情同手足,圣上他又是知恩的明君,侯爷对圣上有救命之恩,武云峰又是侯爷唯一能绵延子嗣的香火。” “只要侯爷开口,圣上绝对不会將武云峰怎么样。” 沈昭又说道: “夫人也说了,武云峰他是个好的,此次他入京也是受武洪钟的吩咐,若武云峰真的从未犯过谋逆之事,圣上他断然不会追究武云峰的。” 沈昭说了这么多,忠义候夫人依旧心里没底儿。 忠王他这是在宽她的心吧。 关於谋逆之事,忠王他也是不愿意將自身牵扯进去的吧。 毕竟说不好就会被冠上同伙的罪名。 沈昭:“……”感情她说了这么多,武夫人她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 为了早点打发走她。 沈昭再次说道: “夫人请放心,本王对此事不会不管,本王会同侯爷一起为武云峰求情。” “除了本王和侯爷,现在夫人最应该找的人便是惠贵妃娘娘了。” “她可是圣上最宠爱的妃子,又是武云峰的嫡亲姑母。” “贵妃娘娘不会坐视不理的。” 忠义侯夫人的眼眸骤然变亮。 对啊,还有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虽然不喜欢武云海,却多次对武云峰讚赏有加。 贵妃娘娘还曾说过,云峰最像兄长年轻时。 无论是脾性还是抱负亦或者是人品,都和侯爷一模一样,还说这才是他们武家男儿郎该有的气概。 那时她是怎么做的。 当著眾朝臣夫人的面直接气地拂袖离去。 私底下也没少咒骂了贵妃娘娘。 怪她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把武云峰那个鱼目当做珍珠,认不清谁才是同她有血脉亲缘的嫡亲侄儿。 现在想来,从始至终眼瞎的只有她一个。 旁人都看出了武云峰和武云海的不同,唯有她自欺欺人。 忠义候夫人又在心里將自己骂了一遍。 “多谢王爷提醒,臣妇先行回府將此事真相告知侯爷,再同侯爷一同进宫求见贵妃娘娘。” 她心里清楚,单靠她自己贵妃娘娘是不会见她的。 隨著她这些年的不断作妖,贵妃娘娘十分不待见她。 加之上次为了为武云海求情,她又得罪了娘娘一番。 她可当真蠢啊! 送走了忠义侯夫人,沈昭又派人去通知了这些死去將士们在京都附近的亲人们。 有些將士是京都城附近村庄上的,正如忠义候夫人所说,这些將士们的家人们得知他们的死讯该如何悲痛。 同样她要他们选择是和將士们一同安葬,还是將他们带回家中安葬。 无论如何选择,她都会出丧葬费和安置费。 沈昭这厢刚吩咐下去。 就见身著御林军服饰的侍卫,被营中將士领著朝她所在的位置走来。 第447章 急召入宫,碰上负荆请罪的忠义侯 来人神色匆匆。 见著沈昭时,飞快地行了礼,急切道: “卑职拜见王爷,圣上已得知京中营发生的一切,圣上命王爷即刻入宫,不得耽搁!” 这时沈天赐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面色凝重的看著沈昭说道: “將军让属下同您一块入宫吧。” “此事皆因属下而起,后果应当是由属下来承担。” 他该对枉死的將士们一个交代了。 他沈天赐这辈子算是白活一场,害如此多人丧命。 沈昭知道沈天赐的打算,他这还是抱著必死的决心啊! 沈昭黑著脸道: “胡闹,圣上传的是本王,你去做甚!” “有这閒心,还不赶快去营帐中守著,看看有没有队伍传来消息,有没有人追击到那些贼人,有没有將庞云锦给救回来!” “事情诸多,你还想跟隨本王入宫偷懒不成,赶快给本王滚回去!” 沈天赐红了眼,他知道將军这是在护著他、保全他。 可他又怎能將自己的过错,推到將军的身上,让將军来替他承担圣上的怒火。 他做不到! “王爷……” “你给本王闭嘴,別逼本王让人將你抓起来,还不快滚回去,別耽搁本王进宫。” 沈昭说罢,对著前来传口諭的侍卫说道: “走吧,莫耽搁了入宫。” 说完又警告地看了一眼沈天赐。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敢多言一句,老子就缝上你的嘴。 沈天赐泪水模糊了视线,就那么看著沈昭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 他从腰间取出一小团纸条,招来信鸽,將特製的纸条装了进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去吧!回沈家!”沈天赐拋飞了信鸽。 这是他离开多年,第一次写信回沈家。 而且写的还是求助信。 他希望父亲能说动沈家眾人,齐手相助將军,保卫南楚王朝! 如今的世家多自保,谁人登基他们不管,只维护自己的利益。 沈昭坐在入宫的马车上。 马车速度赶得飞快,可见车夫有多心急了。 一路飞驰入宫,到了宫门口马车並未停下,而是径直驶向官道上。 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御书房门前。 沈昭被扶著从马车上下来。 看著紧闭的房门,她这一天二进御书房了。 守门的小太监见著沈昭,连忙高声唱道: “启稟圣上,忠王求见……” 御书房中传来一声威严且怒意四散的声音。 “速进来!” 小太监连忙上前打开房门,沈昭则快步走了进去。 她知道她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京中营是皇上唯一能掌控的军队,现在又是这般紧急时刻,京中营出了事,皇上他老人家又怎能坐得住。 “微臣拜见圣上。” 老皇帝一脸沉痛,“京中营死了多少將士?” “五千六百人。”沈昭沉重地说道。 他们百余人杀了整整五千六百人。 两个时辰,五千六百条人命没了。 “可查清那些人究竟是谁的人!”老皇帝的声音比之刚才沉重了几分。 “他们来自临海,是当年沈家父子被流放时,分派出去的西北军。”沈昭实话实说,其实她是有些怀疑的。 若真是陈家所为,他们会冒如此大的风险暴露自己来搅乱京中营吗? 而且陈定天他为何要让手下人掳走庞云锦。 庞云锦只是庞太傅府的长子,还没尊贵到能当质子的地步。 这都是她一路上来皇宫思考的事情,有诸多地方都不合理,这让她十分费解。 这更像是一出栽赃陷害的戏码。 幕后主使会是谁呢?到底是谁想要加速搅浑这一池水。 “陈定天这个老匹夫,他怎敢的!。” 老皇帝“砰”的一声拍在面前的书案上。 过了良久道:“既然他不忠,休怪朕不念及多年的君臣之情了,传朕旨意。” “陈国公有谋反之心,剥去他国公之位,陈家眾人收入天牢。” “是,奴才领旨。” 此时御书房中不仅有沈昭,还有谢国公和谢屿衡。 此时他们二人同样面色沉重。 “该死的,他们怎么敢、怎么下得去狠手杀了那么多將士……”谢屿衡抹了一把眼。 “朕传你来,是想问你可派人手去追拿那些贼人了?” 老皇帝並没有怪罪沈昭,也没有追究沈天赐的责任。 京中营的消息早在刚才就已经传入了他的耳中,他也知道放那些贼人进去的是谁。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团结一致,一致对外的重要时刻。 沈昭將她和九王的安排通通说了一遍。 老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御书房外再一次响起小太监的稟报声。 “启稟圣上忠义侯求见。” 沈昭心道来得还挺快。 忠义侯比其夫人接受能力要快。 沈昭还在感嘆,忠义侯就被人给抬了进来。 “罪臣武征拜见圣上。” 忠义侯武征挣扎著从架子上翻了下来。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皇帝连忙起身道:“武征你这是做甚,可伤著了?” “你们还愣著做甚,还不快將忠义侯给扶起来!” 抬著武征进来的內侍们早就惊得面色发白,两人连忙上前就要去搀扶忠义侯。 武征一把挥开上前的內侍。 抬起头来看向老皇帝,“罪臣是来负荆请罪的,是来同不孝子孙武云峰一起受罚的,请圣上就让罪臣这般跪著吧。” 沈昭一愣。 莫不是这是忠义侯为武云峰求情的手段? 她怎么觉得怪怪的! 这厢宫道上,惠贵妃脚下生风地朝著御书房赶去。 她身后跟著紧走的忠义侯夫人。 忠义侯夫人哭丧著一张脸,她快要呕死了。 前边惠贵妃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她一边走著一边训斥著武夫人。 “你要本宫说你什么好?大哥他就是一根筋死性子,还他娘的……呸呸呸还他祖宗的愚孝。” “你动那个老东西做甚?老而不死是为贼,她都成精了你还能斗得过她。” “现在好了,大哥他对你说的话是一句不信。” 忠义侯夫人委屈啊。 她回到府上就命人將老东西给看管了起来,急忙就去侯爷的院落想要去告诉他云峰才是他们二人的亲生孩儿。 让侯爷赶快入宫去求皇上放了云峰。 谁知老东西的人先她一步到了侯爷的院落,也不知那些人给侯爷说了什么。 不等她开口,侯爷就赏了她一耳光,还说她是毒妇。 到现在她这脸还火辣辣的疼。 侯爷完全不听她说什么,立马吩咐府上下人备马车入宫。 她知道,侯爷这般慌忙入宫准没好事儿,说不定还会被那个老东西当枪使。 她连忙入宫求见贵妃娘娘,向娘娘说出了一切实情。 这厢御书房气氛格外的诡异,在忠义侯再一次替武云峰“求情”的话说出口时,沈昭忍不住打断他道: 第448章 愚孝的男人都该死!!! “敢问侯爷一句,贵夫人回到府上是如何同你说的。” 难道忠义侯夫人表面上是相信了她的话,內心深处还是不信的? 若不然这忠义侯怎么字字句句都在说武云峰他糊涂、他被人迷了心智、是他武家没有教好他种种。 间接意思就是承认了武云峰他確实有不轨的心思,谋反了! 这哪里是来救人的,分明是怕武云峰在火坑里能爬出来,上前狠狠踹上两脚的。 沈昭提到忠义侯夫人时,忠义侯脸上闪过一抹愤怒。 “王爷莫提那个毒妇,待罪臣请完罪回去就休了她!” 沈昭凝眉,好像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想要听一听忠义侯的心声,奈何死活他心里不想啊。 正在这时,惠贵妃和忠义侯夫人正好赶到。 二人抬脚刚要迈进来,就听到了忠义侯要休妻的话。 忠义侯夫人身子僵住,脸色变得惨白。 武征为了那个坏了心肝儿的老东西要休了她! 霎时间泪如泉涌,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为他生儿育女,为他操持家业,对他不离不弃,尽心伺候著他。 就换来让他休了她! 就换来他对她的不信任! 多年的委屈涌上心头,为了武征这个没良心的,她將那个老东西当做嫡亲的祖母来孝敬。 被人磋磨被一个庶女骑在头上,落人话柄。 现在嫡亲的女儿也因为她的疏忽身上伤痕累累,与她不亲甚至恨她。 嫡亲的儿子自小就被那些畜生给调换了,给人当牛做马,现在还將要被处死。 她的家都要没了,她本该儿女双全享尽天伦之乐。 她的一双儿女本该金尊玉贵,一个个的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几日她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对女儿愧疚担心武云海,现在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好顾忌的。 忠义侯夫人越想越觉得生活无望,前路一片昏暗。 豁出去道: “武征你这个丧良心的狗东西,你再给姑奶奶我说一句,你要休了谁!” 忠义侯夫人一声嘶吼,她平生第一次对武征这个丈夫这般疯狂。 眾人都没料到,忠义侯夫人会当著皇上的面,对著忠义侯破口大骂。 而且还在御书房,而且还当著惠贵妃的面! 她这么敢骂,是不要命了吗! 武征闻声,艰难地转过身,满面铁青地看著武夫人。 “圣上面前岂容你一个妇道人家大呼小叫,还不赶快跪下向圣上认罪。” 虽然他现在很想休了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毒妇,但是她是他两个孩子的母亲。 为了两个孩子,他也不能看著她因为一时的莽撞丟了命。 忠义侯夫人跌坐在地,她痴痴地看著武征,这就是她从闺阁时期就喜欢的男人啊。 呜呜……他可知道她为了他都付出过什么努力吗? 忠义侯夫人重重地朝著皇上磕了几个响头。 “臣妇冒犯圣上还请圣上降罪臣妇……”忠义侯夫人顿了顿道:“请圣上处死臣妇。” 说完这一句,她抬起磕的一片血红的脑袋,泪水糊了满脸。 “可否请圣上处死臣妇前,派人清查臣妇儿子一案,他是无辜的,他没有参与谋反。” 沈昭看著悲痛欲绝的忠义侯夫人,她知道武夫人这是不想活了。 沈昭深深地看了一眼忠义侯,再英武的男人,也是会辜负人心的。 现在的忠义侯同以前的楚慕何其相似,他们不懂女子这后宅之事,却理所当然地认为是他们妻子的过错。 甚至不愿意去查探去看清,就为可怜的女人们定了罪。 这世间绝对不会只有楚慕和忠义侯这两个不称职的丈夫。 也不会只有她和忠义侯夫人这两个被伤透心的妇人。 忠义侯沉声道: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参与谋反的是云峰不是云海!” 忠义侯夫人对著忠义侯冷淬一口。 “武云峰才是我们的亲生孩儿,武云海他是那个老东西和你敬重的大哥给调换的,武云海是武洪钟的儿子,不是你武征的,你这个愚孝的蠢货!” 一旦对这个男人万分失望,忠义侯夫人骂起来忠义侯丝毫不会口下留情。 忠义侯的脸色更难看了,万分失望说道: “祖母说得对,你这毒妇惯会编排她们,祖母待你不好吗?大哥大嫂待你不好吗?你要如此往她们身上泼脏水!” “你告诉我你这又是打的什么算盘,你一直不喜欢云峰,若非是你对云峰再三折辱,就连这次他回京,你都狠毒到不让他入府,还在外面四处编排他。” “若非是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云峰他又怎会无处可去,被北齐的贼人矇骗!” “你还想要狡辩到什么时候,祖母都將一切告诉我了,我们武家待你不薄,你何至於如此害我武家儿孙!” 忠义侯夫人闻言气血上涌,她当年是瞎了眼吗? 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眼盲心瞎的东西。 “武征你这个不辨是非,偏听偏信的畜生!” “老娘同你拼了。”说著忠义侯夫人猛地扑向忠义侯。 眾人都是一阵沉默。 就连皇上和惠贵妃都对此视而不见。 皇上在思量忠义侯夫人话中的真实性,也希望能通过忠义侯夫人让武征看清武洪钟那个狼子野心的忤逆。 惠贵妃则是想趁此机会,將自家兄长清醒清醒,別什么腌臢的东西都当成亲人。 这些年来,她从来不指望兄长,就连当年衡儿別调换,她如此苦难如此悲痛万分,她都没有让兄长相助。 因为她太清楚兄长的性子了,一旦她告诉了兄长,也相当於告诉了那个老不死的和武洪钟。 她自始至终都知道武洪钟是个歹的,那个老不死的更是个毒辣的。 她甚至都怀疑当年祖母的死和爹娘的死,都同那个老不死的还有武洪钟有关。 奈何大哥他太愚孝,指望不上! 忠义侯夫人一边撕扯著武征,一边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口口声声说我对那个老东西忤逆不孝,你一直深居前院,你可知府上真正当家做主的不是我,而是那个老不死的,她掌管著忠义侯府的一切。” “连我这个忠义侯夫人,都要仰仗她的鼻息过活。” “你告诉我,我一个没有权势没有夫君撑腰的掛名主母,是如何去为难一个有实权的人的,你说、你说啊!” 第449章 暴走的贵妃娘娘:娘生你时没给你脑子 忠义侯夫人声声泣血。 “武征你眼盲心瞎我不怪你,你看不见我为这个家的隱忍和付出我不怪你,但是你为何一点都不信我、为何不信我!” 忠义侯夫人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不仅不信我,甚至还將我当傻子一样欺瞒,我只问你一句,那武兰儿究竟是谁的种?” “究竟是你的庶女还是武洪钟的庶女!” 忠义侯夫人想要將这些年来的委屈都宣泄出来,她太苦了,她不光感情上苦,她的心更苦。 她將武征看作是她的天,为了能照顾好武征,她將还在襁褓之中的女儿送去江南。 旁人都会说她狠心,她也著实狠心不是吗? 她每年只会大手笔地往江南娘家送大批的东西,她以为只要她送的东西足够多,娘家人就会好好照顾她的女儿。 她以为那是她的娘家,爹娘和兄嫂还有姐妹们都会將自己的女儿视如己出。 可是她们並没有,她们瞒著她折磨她的女儿,她们还在信中詆毁她的女儿。 她同武征一样眼盲心瞎,她没有去求证,甚至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去看望过女儿一眼。 她还想同意母亲和大嫂的话,將女儿嫁给娘家侄儿。 若非此次老不死的打女儿的主意,瞒著她將女儿从江南接来,怕是女儿往后被娘家人折磨死她都不知道。 她妄为娘。 武征眼神躲闪,並不回答忠义侯夫人的话。 忠义侯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武兰儿她確实不是武征的种。 这让忠义侯夫人更恨了。 她一下又一下地打在武征身上,哭诉著她这些年遭受的议论。 “武征你到底有没有心,你知不知道因为武兰儿这个庶女,我成了旁人饭后茶余的笑谈,遭受了多少人的白眼和贬低,你知不知道。” 武征自知理亏,声音软了几分。 “她不过就是一个庶女,能对你这个当家主母造成多大的伤害,你不要把什么过错都推到旁的人身上。” “再说了,兰儿自出生起就被抱到祖母身前,一直是由祖母教导长大,从未让你费过心思,你捫心自问若是你心胸宽广些,区区一个庶女,还能碍著你的眼了。” 武征此话一出,忠义侯夫人捶打武征的手顿住了。 她眼中泪水还在眼中打转,忽地她疯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区区一个庶女、区区一个庶女!” “哈哈……谁家的庶女能爬到主母的头上去,谁家的庶女比之府上嫡女还要尊贵,谁家的庶女都要成了府上的祖宗!” 笑著笑著,忠义侯夫人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两个耳光。 嘴里嚷著,“我让你下贱,我让你上赶著嫁给他,我让你將他放在心坎上,我让你为了这么一个瞎眼的东西丧失了自我,我让你……呜呜……” 忠义侯夫人的每一句哭诉,都让在场的沈昭和惠贵妃红了眼眶。 “好了嫂嫂,莫要再打自己了,错的从来不是你。” 惠贵妃上前拉住忠义侯夫人还要扇摑的手,这是她第一次喊她嫂嫂。 忠义侯夫人停下了手,泪眼婆娑地看著惠贵妃。 “娘娘……臣妇心里难受、臣妇心里难受啊娘娘……” 忠义侯夫人一下子扑进惠贵妃怀中抽噎起来。 “娘娘臣妇不求別的,只求娘娘救救我那可怜的孩儿,云峰他自小过的苦,被那些畜生当成杀人的机器。” “娘娘云峰是您嫡亲的侄儿,他这个孩子一直心怀天下苍生,绝对不会做出谋反之事,还请娘娘一定要救救那个可怜的孩子。” “臣妇对不起他,臣妇没有保护好他,让他被杀千刀的武洪钟和老不死的给替换了。” “他苦啊娘娘,他太苦了……” 忠义侯夫人將她从忠义侯那里听来的关於武云峰的所有事跡,一一都说了出来。 她边说边哭。 “娘娘臣妇一直將云海当成心肝宝贝的来疼爱,他们怎么能那般对待云峰呢。” “他们怎么可以如此没有良心,就不怕老天爷开眼,將他们都给收了吗!” 忠义侯夫人哭得肝肠寸断。 她哭她的不幸,更哭她两个亲生孩儿的不幸。 “我知道在兰儿一事上我对不住你,但是大哥和祖母並没有对不起你,现在云峰被你逼得同反贼扯上关係,你现在还要拖大哥和祖母下水吗!” “你给本宫闭上你的臭嘴,娘亲生你时是將你的脑子给落在了肚子里了吗?” “否则本宫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兄长!” 惠贵妃直接打断了忠义侯的话。 “那个老不死的和武洪钟本就不是好东西,一个老而不死是为贼,一个有造反的心思,只有你不长眼觉得他们两个是个好的。” 忠义侯一愣,想要说什么。 惠贵妃狠瞪了他一眼。 “你再敢说嫂嫂一句不是,维护那两个畜生,本宫就让人缝上你的狗嘴,你看本宫敢不敢狠不狠地下去这个心。” 老皇帝轻咳了一声,“贵妃,忠义侯是你兄长。” 老皇帝提醒了一句,其实他很想说爱妃骂得好。 但是现在御书房之中不光有他这个皇上,还有谢国公和衡儿、慕儿。 爱妃她温柔贤惠的形象,可不能因为武征这个没脑子的玩意儿在眾人心中给毁了。 老皇帝也嫌弃地看了一眼武征。 明明打仗是一把好手,英勇又神武,怎么就是面对內宅、面对那些狼子野心的畜生,就变成了白痴呢。 难道是这些年,他自己將自己给关在宅院里给关傻了? 脑子关没了! 沈昭听著老皇帝的吐槽,很想告诉他老人家一句。 別担心,贵妃娘娘的形象不仅没毁。 甚至一直看不惯贵妃娘娘的屿衡,这会子正在心里大肆夸讚贵妃娘娘呢。 那双眼睛更是一瞬不瞬地盯著贵妃娘娘,眼中皆是崇拜。 【连我这么笨的一个人,都知道忠义侯夫人说的是真的,忠义侯偏偏不信。】 【武洪钟那就是个反臣,偏偏忠义侯將他当做滴滴亲的大哥,孩子都被人家给换了,还在那儿替人家说好话,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 【贵妃娘娘骂得好,第一次觉得一个妇道人家骂起人来这么颯。】 【会骂就多骂几句,我爱听。】 沈昭觉得,若是允许,谢屿衡他也早就开口加入骂战了,非得將忠义侯骂得狗血淋头才罢休。 忠义侯觉得万分委屈,大哥他和祖母不是这样的人。 沈昭听著忠义侯的心声,得了刚才忠义侯夫人和惠贵妃说的话,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也不信啊。 沈昭看著如此执迷不悟的忠义侯,她其实不想管的。 可想起武云峰,再看向一副生无可恋的忠义侯夫人。 沈昭长嘆一口气,心中已有计谋,她上前两步,开口道: 第450章 沈昭出招,都配合演戏 “圣上微臣有话要说。” 老皇帝立马开口道:“说。” 这孩子心眼子最多,慕儿他这也是看不下去了。 想要点醒忠义侯。 “微臣以为侯爷不信,是因为这些年那些人在侯爷面前偽装太好,若是能让那些人在侯爷面前露出真实面目,无需旁人多言,侯爷自会相信。” “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不如让忠义侯亲自看清那些人的嘴脸,他才会知道他错得有多离谱。 忠义侯凝眉看向沈昭,连忠王都觉得他府上老祖宗和兄长不是好人吗? 忠王也是一方主帅啊,大哥多年以来苦守边关,难道忠王他不知道吗! 沈昭真想给忠义侯两耳瓜子。 武洪钟那是苦守边关吗? 他娘的都在边关称王称霸了,这些年来圣上多次召他回京。 武洪钟是如何做的? 寻找各种理由搪塞推脱。 武洪钟现在在边关,她是没有办法让武征看清楚他那位好大哥的真实面目。 能让他认清现实的只有他府上的那个老东西了。 老皇帝连忙询问道: “慕儿可是有什么好法子?让武爱卿认清真相!” 武征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连圣上也不信祖母和大哥是好人吗? 兄长在边关为圣上保家卫国,圣上现在还在猜疑他,若是让兄长知道了,不知该如何伤心。 不过他不会告诉兄长圣上对他不信任的。 圣上是位明君,兄长是位良將,他不能让他们君臣二人之间有隔阂。 忠王想要让他认清所谓的现实和真相。 他何尝不想让眾人知道大哥和祖母真实的面目。 “忠王若是有办法让我看清真相,忠王儘管吩咐儘管去办,微臣一定竭尽全力配合。”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始终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不是旁人说说而已。 沈昭听著忠义侯所谓的正义心声,真想给他两个大嘴巴子,让他清醒清醒。 脑子里可以装的是屎,绝对不能装的是自以为是。 “微臣確实有法子,而且这个法子甚是简单,也的確需要忠义侯配合表演。” 沈昭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 “武夫人刚才说武云峰和武云海的身份被调换了。” “武云海才是忠义侯府老祖宗真正的嫡亲血脉,今日京中营遭遇袭击,此事怕早已传遍了京都城。” “圣上可召见武家老祖宗入宫,告知她武云海危在旦夕,让她来见武云海最后一面。” “微臣这就派人去京中营將身受重伤的武云海接入宫中来,到时候侯爷自会看到一切真相。” 忠义侯夫人一阵庆幸,她回到府上就派人把老东西给控制了起来。 並没有去质问她为何要调换了她的孩儿,现在老东西还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这確实是一个让武征看清那个老东西,真实面目的机会。 老皇帝立马开口应下。 “就按照慕儿所说的办。” 隨后又对武征说教道: “待会你一切看眼色行事,绝对不能露出丝毫破绽,否则朕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武征心里憋屈的难受,强硬的回道: “老臣谨记圣旨,只不过待会证实老臣祖母和兄长清白之后,还请圣上允许老臣休妻。” 陈氏这个祸害不能再留了,否则她会搅和得整个武家鸡犬不寧。 忠义侯夫人淒凉一笑。 “武征即便你不休了我,我也要同你这个没良心冷血的畜生和离!” 她自会照顾好自己的一双儿女,现在她已经看开了。 什么狗屁的情情爱爱什么爱慕多年的狗男人。 现在的她只求儿女平安顺遂衣食无忧,其它的都死吧! 武征先是一愣,隨即点头道:“念在你是两个孩子母亲的份上,虽然你不孝尊长在府上为非作歹,本该休弃,如今你既要和离便和离吧。” 惠贵妃气得牙根发痒,虽然大嫂没脑子了点、虽然大嫂坏毛病多了点、虽然大嫂自私自利了点、虽然大嫂性子娇纵了点。 但是大嫂对兄长的心是真诚的、是炙热的。 大哥缠绵病榻多年,大嫂从未抱怨过一句,不管是人前还是人后,都將大哥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在外人面前,无论旁人说什么,大嫂始终护著大哥。 兄长他是真的瞎,看不见大嫂对他的付出。 当真是伤透了大嫂的心。 “忠义侯,等待会认清了真相你再开口!” “爹娘若是泉下有知,知道你这么没脑子,这么伤害一个全心全意对你的好媳妇,非得半夜在你床边溜达一圈,好好训斥你一番。” “咳咳……爱妃谨言慎行、谨言慎行。”老皇帝听著自家爱妃惊世骇俗的话,连忙开口提醒。 眾人都装作没听见,心里则在夸讚。 惠贵妃骂得当真悦耳啊! 派出去的人速度极快。 前去京中营的侍卫已经將武云海从营中带回了宫中。 沈昭立马吩咐將人抬去太医院,並且让太医在武云海的伤口上动了手脚。 本就伤痕累累惨不忍睹的武云海,此刻真的像是只有一口气给吊著,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了。 布置完这一切,沈昭和老皇帝等人都藏进了耳房。 耳房被侍卫做了手脚,从里面可以看清外面的一切,从外面却看不到有耳房的存在。 现在房中只剩下了忠义侯和忠义侯夫人。 静等著武老夫人的到来。 忠义侯看著武云海的惨状,忍不住红了眼眶。 “云海他怎么伤得这般严重。” 忠义侯夫人撇过脸去不去看武云海,她生怕自己会没出息地哭出来。 虽然得知了武云海並不是她的亲生孩儿,可这孩子也是她疼宠了多年的心肝宝贝啊。 赌气道:“侯爷现在只看到了武云海身上的伤,你可瞧见云峰他身上的伤了?” “那孩子自小跟著武洪钟上战场出生入死,身上的伤不知凡几,岂是武云海身上这一点伤能比的。” 忠义侯没想到陈氏会如此咄咄相逼,现在还不知道两个孩子的真实身份。 陈氏怎的就那般篤定,两个孩子被替换了! 他也没说云峰不可怜,可是云海这孩子自小没有受过伤。 突然遭受如此严重的伤害,於情於理陈氏这个当娘的都应该心疼上两分吧。 她怎能如此狠心。 这时房门外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可想而知来人有多心急了。 第451章 躲在暗处,看老东西现原形 “老祖宗你慢些,注意脚下。” “父亲和母亲都在这儿守著云海哥哥,这里是整个南楚医术最高超的地方,云海哥哥一定不会有事。” 武兰儿的声音有些微喘。 沈昭等人同时向房门口瞧去。 为首的老妇人髮丝斑白,一张褶皱的老脸此刻透露著惊慌。 而扶著她的武兰儿髮丝有些许的凌乱,脸上皆是不耐烦的神色。 沈昭看到武兰儿这副模样,知道接下来因著有她,会有好戏看了。 武老夫人进来的一瞬间,就看到了躺在榻上马上要嗝屁的武云海。 她身子一个踉蹌,险些站不住。 若不是武兰儿死命撑著,现在武老夫人怕是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祖宗……老祖宗你可万万不能有事啊。” 武兰儿脸色憋得涨红,即使这般她也不敢撒手。 老祖宗可是她在忠义侯府最大的依仗。 她现在还没有嫁人,若是老祖宗没了,她想要再过现在金尊玉贵的日子,那就是痴心妄想。 嫡母一定会收拾她的。 “云海……云海啊!” 武老夫人一声声哀嚎,一双浑浊的老眼流出两行清泪。 她颤颤巍巍的上前,似是不敢相信现在躺在床榻上的血人是武云海。 颤抖著手,想要去摸武云海的脸,却又不敢落下手,生怕手底下传来的不是温热而是凉意。 忠义侯看著祖母此时备受打击的模样,心里隱隱有些懊悔。 祖母她老人家年岁这般大了,云海又是她最疼爱的重孙子。 让她见到奄奄一息的云海,对祖母而言太过残忍。 他想要开口劝解祖母莫要太过伤心,云海他没有性命之忧。 耳房里的眾人看著忠义侯想要说出真相的模样,都眼神一冷。 一旁的忠义侯夫人似是早已料到忠义侯会坏事一般。 强忍著想要撕碎了他的衝动,一下子扑进武征怀里。 一边捶打著武征,一边哭喊道: “我可怜的云海,他还尚未娶妻,还这般年轻,人怎么说要没就要没了呢。” “云海你这个不孝子孙,你走了你留下娘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忠义侯夫人哭得情真意切,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不过她的话却让武老夫人眼中升起一丝不喜。 这个蠢货,云海还没死呢,她这是在诅咒云海去死吗? 若不是知道这个蠢货不知道云海的真实身份,她都要怀疑她是故意这般说的了。 沈昭真想说一句,你真相了。 忠义侯夫人悄声附在武征耳边说道: “你最好给我谨记圣命,你若破坏了这一切,不仅是圣上,还有忠王以及谢国公父子都会瞧不起你,只会言你是言而无信之人。” “圣上他可瞧著你呢!” 武老夫人的注意力一直在武云海身上,武兰儿的注意力则是在武老夫人身上。 都没有注意到忠义侯夫人私底下的小动作。 武兰儿一脸担忧地看著老祖宗。 她生怕老祖宗一个激动,隨著武云海那个废物就这么去了。 武兰儿眼中闪过一抹恶毒之色,武云海死了也好。 武云海死了,她就是忠义侯府最得宠的小辈。 她並不担心刚从江南归来的武芷幽会威胁到她。 毕竟一个连亲生母亲都不喜爱的嫡女,有什么资格同她爭。 武征將想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圣上和忠王还有谢兄都在暗处看著。 他不能让他们失望,更不能再让他们对祖母和兄长起疑。 忠义侯夫人觉得武征闭嘴还不够,朝著武征的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给我哭,哭得越惨越好,只有这样老东西才会真的信以为真。” 正如贵妃娘娘说的,老东西老而不死是为贼。 她可不一定真的相信武云海要不行了。 万不能让这老东西看穿一切。 忠义侯夫人的担忧並不无道理,武老夫人確实没有完全相信武云海快要不行了。 “征儿,你来告诉祖母,云海这孩子当真是要不行了吗?” 武老夫人用手紧紧攥著领口,悲痛到无以復加。 她双眼定定的看著武征,好似一秒武征说武云海不行了,她这个老祖宗也要跟著去了。 武征是最孝敬她的,绝不会骗她。 忠义侯夫人又狠狠拧了一把武征,生怕他在这关键时刻出了差错。 耳房里的人都看到了忠义侯夫人的小动作。 只想说一句,该! “祖母,刚才太医院的太医都来为云海看诊了,请您入宫也是见云海最后一面。” “今日清晨京中营发生暴乱,死伤者无数,云海他一直拖著这一口气,他知道祖母你最疼他。” “趁著云海还尚在人世,祖母有什么要同云海说的,就同这孩子说说吧,让他好安心地走。” 武征违心地说完这些话。 等证明了祖母和兄长的清白,他自会向祖母请罪。 刚才还不全新的武老夫人闻言,整个人身子瞬间晃了几晃。 武征心中愧疚更深了,都是他这个孙子不孝。 还同外人联合起来欺骗祖母。 武老夫人死死地看著武云海,因著沈昭的吩咐,太医还给武云海吃了气息微弱的药。 此时的武云海胸膛起伏极弱,连呼吸都极浅。 武老夫人看著武云海现在的情况,心疼的在滴血。 云海若死了,她这个当祖母的该如何向洪钟交代啊! 忠义侯夫人看著快要吐血的武老夫人,她眼眸微转。 猛地扑在武云海身上。 一边哭嚎,一边捶打著云海。 “云海啊,娘的孩儿啊,都是娘不好都是你爹他没用,都是武家人帮不上忙啊。” “倘若当日你出事儿,你爹还在朝中任职,武家其他人能管你,你又怎么会被分派到京中营。” “你若不去京中营,又怎么会遇到这些呜呜……” 忠义侯夫人的话,像刀子一样插进武老夫人的心中。 当时这个蠢妇去求过她。 可她觉得云海是武征的孩儿,圣上看在武征的份上,也不会將云海怎么样。 所以她並没有出手,甚至连云海受罚的消息,都没传给洪钟。 若是洪钟知晓了云海之死,也有她这个祖母不作为的手笔,会不会恨上她这个嫡亲的祖母。 武老夫人越想越心慌,看著还在哭嚎的陈氏。 心底的怒火蹭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一把推开武兰儿扶著她的手,薅住沈氏的髮髻,抬手对著陈氏狠狠一记耳光。 怒斥道: 第452章 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 “都是你这个蠢妇,若不是你没有教导好云海,他怎么会做出那等子混帐事,又怎么会被圣上给罚去京中营。” “云海有今日都是你造成的,你还想將过错怪到別人身上,你从云海身边给老身起开,你没有资格在他面前哭。” 武老夫人一边咒骂著,一边想要將陈氏从武云海身上拉开。 她绝对不能让云海的死牵连到她的身上。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洪钟的心有多狠。 一旁的忠义侯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祖母一直在他心中都是慈祥端庄的存在,现在的祖母却宛如一个满面獠牙的泼妇。 她的手死死地抓著陈氏的髮髻,生拉硬扯地往外拖。 甚至他还在祖母手中看到了陈氏被拽下来的髮丝。 陈氏被老东西薅扯得生疼,不过看到武征此时震惊的表情,陈氏觉得她值了。 耳房內的眾人也被武老夫人的生猛动作给惊呆了。 完全看不出她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这手劲不是一般的大。 一旁的武兰儿则是象徵性地碰了碰武老夫人的手。 阴阳怪气劝解道: “母亲您就快向老祖宗认个错吧,刚才母亲那番话著实伤了老祖宗的心。” “云海哥哥他自作自受……”她刚要说,並非武家人不管他,是母亲你將他逞坏的。 只不过话还没说出口,脸上就挨了重重一记耳光。 “你给老身闭嘴!云海他是你嫡亲的兄长,他如今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你还在指责他的不是。” “老身白疼你这些年了。” 武兰儿捂著火辣辣的面颊,难以置信地看著武老夫人。 刚才这个老东西居然打她! 武老夫人只顾著教训武兰儿,手下鬆了一下,陈氏见状连忙挣脱开来。 她看著武兰儿捂著脸的手,惊呼一声。 “血、兰儿你的脸流血了。” 被陈氏这般一喊,武兰儿连忙拿开手,手指缝里確实有一道殷红的血跡。 武兰儿顿时炸了毛,尖叫一声。 “我的脸、我的脸!” 她怨恨地看向武老夫人,眼中皆是怨毒。 “老祖宗可是兰儿说错了什么?你要如此害我,你知不知道一张脸对女子意味著什么?你这是想要毁了我!” 武兰儿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等委屈,口不择言道: “他武云海就是自作自受,他若有脑子怎会被人当枪使,去寻京中营的麻烦,不去逞能他能落得此下场吗!” “为了一个將死之人,老祖宗如此对我,就不怕我寒了心,往后与你离心吗?” “就不怕我將你所做的那些丑事都给抖出来吗?” 耳房中眾人的眸子都微眯起来,这个武兰儿好像知道点什么。 武老夫人也没料到,她的指甲会划破武兰儿的脸。 虽然武兰儿只是洪钟的庶女,但是自小在她身边养大,她对武兰儿这个重孙女的疼爱不比武云海少。 甚至因为兰儿討喜,她对兰儿的疼宠一度超过了洪钟。 她手把手教养兰儿长大,许多事都未曾瞒著过她。 刚才出手教训武兰儿也是气急,云海可是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她怎么能诅咒云海去死呢。 现在没想到她一手养大的孩子,会威胁她! 沈昭听著武老夫人的心声,眉宇微拧。 不对,身份不对! 武云海同武云峰的身份被调换了,那武云海应当是武洪钟夫人的长子。 武兰儿是个庶女这是確定的,那武云海怎么会同武兰儿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呢。 沈昭似乎知道了,武洪钟和武家的这个老东西,为什么要將武云峰和武云海给调换了。 武云海他不是武洪钟夫人所出。 想到武洪钟的夫人,那位也是大有来头的。 就是不知道武洪钟的夫人知不知道这件事了,若是不知道,她想到了扳倒武洪钟的法子。 收回思绪,沈昭定定地看著外面的发展。 武征此时开口呵斥武兰儿。 “兰儿不得对老祖宗无礼,刚才是你言行有失,老祖宗打你也是为了你好。” 陈氏见状,连忙走到武兰儿身旁,护著武兰儿道: “侯爷,你这话恕妾身不能认同!” “兰儿她又没说错,云海落到將死的地步,確实是他自作自受。” “兰儿虽然自幼养在老祖宗身边,可在妾身心里她同芷幽是一样的。” “芷幽一直养在江南,在府上妾身只有兰儿这一个女儿作伴。” “现在老祖宗將兰儿的脸打成这样,必定是会留下疤痕的。” “兰儿她还未成婚,连婆家都没有,她若毁了脸,往后让她还如何再找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 “你和老祖宗不心疼,我这个当母亲的心疼。” 说著陈氏转过身子,一脸心疼的看著武兰儿。 “我可怜的女儿,往后母亲只有你和芷幽了,我答应了你们舅母,等年后就將芷幽送回江南,与你们表哥成婚,以后母亲身边就只有你了。” 说著陈氏肉疼地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 这些都是她这些年从老东西手下扣出来的,足足有十万两。 “好女儿,这是母亲这些年来一直为你和芷幽攒的嫁妆,现在芷幽嫁进陈家,母亲也无需为她备嫁妆了,这些母亲都给你,拿著这些钱去寻一位名医,一定要將这脸上的伤治好。” “母亲还等著给你相看高门望族,芷幽嫁得远,母亲可不希望你再离开京都城。” 武兰儿刚才还在狐疑陈氏今天是吃错了药了不成。 突然对她掏心掏肺。 可在见到陈氏掏出这一沓银票时,加上陈氏的话,她竟然有几分动容。 没想到真正对她好的人,居然会是她一直不待见的嫡母。 武兰儿接过陈氏手中的银票,余光扫了一眼,上面一张的面额居然是一万两。 她不敢想这些钱会有多少,心里更加感动了。 真挚地喊了一声:“母亲~这府上也只有母亲是真心待女儿,以往女儿受人挑唆远离母亲,还望母亲不要怪罪女儿以前的不懂事。” 现在想想,嫡母同其它府上的世家夫人都不一样。 嫡母从未为难过她,虽然同她不是多亲近,但是也从未在外人面前说过她的不是。 以前是老祖宗经常在她面前说嫡母的种种不好,可被说不好的嫡母,却连一个手指头都没碰过她。 反而一直说將她当成宝贝的老祖宗,將她打得毁了容。 她又不傻,孰好孰坏她还是分得清! 一旁的武老夫人看著眼前母女情深的二人,险些吐出一口老血来。 陈氏拍了拍武兰儿的手,“好女儿,以后你就是母亲滴滴亲的乖孩子。” 说著陈氏走到武老夫人跟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著武老夫人挑衅道: 第453章 惹怒老东西,挑拨离间计 “老祖宗被亲手养大的孩子记恨上,滋味如何?” 武老夫人呼吸一窒息,气得两手颤抖,这毒妇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现在不去关心云海,不去想法子救云海,她同武兰儿亲近必定有鬼。 奈何兰儿她心思单纯,被这毒妇给骗了,还对她一副感恩戴德的神情。 “老祖宗你说你该如何向武洪钟交代啊,武云海他现在马上就要死了,武兰儿她又同我这般亲近。” “你猜我若是在她面前挑拨离间,她会不会反过来咬你一口。” 武老夫人猛地瞪大双眼,这个毒妇她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难道她都知道了! 这怎么可能! 接下来陈氏的话,彻底让武老夫人僵住。 “当真是苦了武洪钟,將两个孩子费尽心思地换到忠义侯府,这一个个的不是要死了,就是同你们离了心。” “你……你、你……” 陈氏握住武老夫人指著她微微颤抖的手。 她背对著武征和武兰儿,二人看不见她现在的神情。 陈氏一脸娇笑的看著武老夫人。 “我好著呢~老祖宗。” “我家峰儿已经被圣上给放了,在你们来之前还同我相认了呢。” “武洪钟他做的那些谋反之事,也没瞒著峰儿,毕竟在他心里峰儿是不会怀疑自个儿的身世。” “峰儿他將武洪钟的所作所为,以及接下来的打算都上稟给了圣上,將功赎罪后,圣上念他流落在外多年,又忠心耿耿,还说等杀了武洪钟之后,就封他为边关大將军。” 陈氏越说,武老夫人的手抖得越厉害。 陈氏见状,笑得更加猖狂,只不过並没有笑出声。 “真是可惜了武洪钟谋算一世,到头来都是为我儿做嫁衣。” “圣上他还说要斩草除根,武洪钟那两个在边关的儿子也难逃一死。” “老东西,你就睁大眼睛,慢慢的看著你嫡亲的血脉慢慢死绝,一个不剩!” “哎呀你瞧我说的,还有一个武兰儿呢,你说她娘出身青楼,儿媳妇送她步她娘的后尘如何?” “她生得这般娇媚,一定很快就会成为楼里的头牌,到时候儿媳妇绝对会花些银子,请些乞丐去给兰儿捧场。” 陈氏知道这老东西的痛脚在哪儿,她字字句句都踩在了老东西的痛脚上。 她就不信老东西能忍得住。 武老夫人被陈氏知道两个孩子身世的秘密,冲昏了头脑。 又听陈氏言圣上不仅要杀洪钟,还要將洪钟的子嗣赶尽杀绝。 而这个毒妇,还想要將她宝贝了多年的兰儿,送去那种腌臢的地方,任人糟践。 这让她如何受得住。 受不住的不仅是武老夫人还有武征。 武征紧握著拳头,死死地瞪著陈氏。 虽然陈氏的声音极小,但是对於练武之人的他来说,陈氏说的话,他一字不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毒妇,她怎么可以为了逼迫祖母,说出这些锥心窝子的话来刺激祖母。 武征的视线太过冰冷,即便背对著武征,陈氏亦能清楚地感到。 她自嘲一笑。 武征还是不信她! 陈氏的笑意再度刺激到了武老夫人。 武老夫人再也忍不住,抬手狠狠给了陈氏一个耳光。 “你这毒妇,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你休想害我孙儿,害我子孙!” “他们活不成,你也给我死!” 陈氏顺势跌坐在地。 武兰儿连忙上前將陈氏扶了起来。 担心道: “母亲你没事儿吧,你同老祖宗说了什么?她怎么可以打完女儿,又打你。” 陈氏知道武兰儿並没有完全信她。 一副忍辱受眾的神情,“兰儿,其实刚才老祖宗她告诉我,你不是侯爷的亲生女儿。” “她还说为娘瞎了眼,才会將你当宝贝一样疼爱。” “还说你同你姨娘一样下贱,一样养不熟。” 武兰儿的面色骤然生寒。 耳房里的人真想说一声高,这挑拨离间玩的。 陈氏拍了拍武兰儿的手,心疼道: “母亲知道你刚才顶撞了老祖宗,她怀恨在心,故意这般说道。” “所以母亲为了维护你,为了能让你留下,便同老祖宗爭执了两句。” “谁知……” 武兰儿急切道:“老东……老祖宗她又说了什么?” 陈氏似是不愿,为难道: “谁知老祖宗让我去查你的身世,说只要我去查你姨娘的来歷,和她怀上你的时间,就一定会知道你究竟是不是侯爷的女儿。” “她说为娘若是还不信,可以去问你爹,侯爷他知道你的身世。” “兰儿,母亲是一直將你当做亲生女儿来看待的,不管你是不是我们武家的孩子,在母亲心里你都是母亲的女儿。” “只不过往后只能委屈你了,失去侯爷女儿的身份,母亲怕是不能为你寻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了。” 武兰儿顿时急了。 她这些年尽心尽力地伺候老东西,就因为她说了一句武云海的不是。 老东西就这般詆毁她。 还想要將她赶出忠义侯府。 “老祖宗你怎的这般狠心,我怎么就不是父亲的女儿了,为了將我赶出府去,老祖宗当真是煞费苦心。” “这般急著赶我走,老祖宗是怕兰儿会抖漏出你的丑事吗!” 武老夫人气结,她教导的孩子,怎地这般愚蠢,三言两语就被陈氏这个贱人给挑拨了。 这些年她对兰儿的好,兰儿难道不记得了吗! “兰儿,你莫听她挑拨离间,你是老身养大的,老身怎会赶你走。” 陈氏生怕老东西再將武兰儿劝回去。 连忙开口道: “老祖宗,这些年来究竟是谁挑拨离间,不用你我说道,兰儿心里自然有数。” “我都说了,云海的死是他自作自受,与兰儿诅咒他无关,你还要死咬著不放,难道你想要逼死了兰儿,你才甘心吗!” 武兰儿红了眼。 母亲说的没错,是谁在挑拨离间她心里一清二楚。 既然老祖宗想要逼死她。 那就別怪她不孝了。 “母亲女儿不孝,有一件事女儿一直瞒著你和父亲,如今老祖宗这般对女儿,女儿也不会再替她隱瞒了。” 武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因为她实在不知道武兰儿会说什么。 她落在武兰儿手中的把柄太多了。 第454章 越信任的人,捅刀子越凶 武老夫人急忙开口阻止道: “兰儿,你不要被陈氏这个毒妇迷惑了心智,想要害你的人是她。” “陈氏顛倒是非,她说的都是谎话,而且她还威胁老身,要將你送去花楼那种下贱的地方。” 陈氏嗤笑一声,果然人在逼急的时候,再聪明的人也会糊涂。 陈氏立马委屈道: “老祖宗你怎么可以如此侮辱兰儿侮辱她姨娘。” “花楼是下贱的地方,那出身在花楼的姨娘又是什么?是贱人吗!” “那被贱人生下的兰儿是什么?是小贱人吗!” “兰儿这般敬重你,你怎么可以说她是小贱人,虽然她不是武家的种,但你也不能如此羞辱她啊!” 武老夫人气结,捂著胸口大口地喘息,陈氏这个贱人故意曲解她话中的意思,让兰儿误会她。 武兰儿的脸色果然变得更难看了。 今日她不仅要將老东西做的坏事抖露出来,而且要全部抖露出来! 她不在乎她那个出身窑子的娘被人羞不羞辱,她只在乎自个儿的声誉。 毕竟她现在已经有了维护她的嫡母。 想到这儿,武兰儿决定从老东西迫害嫡母的那些事儿说起。 武兰儿红著眼眶,万分委屈道: “母亲您还记得你十年前好不容易又怀了身孕那件事儿吗?” 陈氏当然不会忘了,那是自武征下半身瘫痪在床之后,她少有的几次与他同房。 那胎她格外珍惜,一直到怀胎三月坐稳了胎,她才敢向府上人宣布。 只不过到了孩子六个月份时,她却意外流產了,那是个成了型的男孩。 自那以后她彻底伤了身子,也再也没有同武征同过房。 现在武兰儿提起,陈氏的脸彻底冻住。 她已经肯定那次不是意外,是老东西动了手脚! 陈氏隱藏在衣袖之中的手都在发抖,面上装出一副痛心的模样。 “母亲怎么会忘?你那弟弟还有四个月就要出生了,埋葬他时母亲都能看清楚他的眉眼了。” 说著落了两滴泪。 “母亲,其实你那次滑胎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老祖宗怕你有了孩儿以后不能尽心尽责地照顾武云海。” “她故意吩咐下人,在你每天去父亲院中的必经之路,给抹了油。” “母亲可还记得你落胎那天,正好刚刚下过雨,路面潮湿混合上油水根本看不出来。” “所以母亲你也没有起疑,以为是地面湿泞造成的。” “其实这一切都是老祖宗搞的鬼,就连后面你伤了身子也是老祖宗所为,她在你的补药之中让人下了大量活血的药材,导致你流產之后又大出血,人也险些跟著没了。” 陈氏彻底狠红了眼,她一直以为当年是她不够小心,才会失去了那个孩子。 她一直以为是她那一脚摔得太重,她才会大出血险些丟了命。 原来一切都是这个老东西,只为了让她一心一意照顾武云海。 这让她怎能不恨! 她的孩儿何其无辜,她未出世的孩儿被害死,她儿子被换去边关遭受无尽的折磨和白眼,女儿在江南受尽磋磨。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老东西在搞鬼! 当初將芷幽送走,也有这个老东西的功劳。 美名其曰她照顾不了武征和武云海,不如將芷幽送去江南娘家照看。 她该有多愚蠢,那时才会相信老东西是好心提议。 如今想来,送走芷幽,只不过是为了给武兰儿让位,有芷幽这个嫡女在,武兰儿始终会被芷幽压著一头。 现在京都城的世家,確实是只知道武兰儿这个骑到主母头上撒野的庶女,不知道芷幽这个正儿八经的嫡女。 “老祖宗你为何要这么对我!” “我做孙媳妇的哪里对不住你了。” “你为何要杀我孩儿!” 陈氏几乎是吼出来的。 武老夫人並不吭声,就算是她做的又如何,陈氏又能拿她怎么样。 武征迟疑片刻道:“陈氏,兰儿现在怨恨老祖宗,她说的不一定都是真的。” 陈氏和武兰儿同时心里一凉。 陈氏恨武征明明真相就摆在他面前,他还在为那个老东西辩解。 被害死的不仅仅是她的孩儿啊,也是武征的骨血啊! 武兰儿则是信了陈氏的话,她真的极有可能不是武家血脉。 父亲一直待她不亲,若是父亲知道真相,待她不亲也情有可原。 现在她都说得这般有理有据了,父亲还是不信她,明显就是没有將她当成亲人来看。 不行,她不能让父亲一直维护著老东西。 那样对她和母亲都不利。 “父亲还记得当年你明明有站起来的机会,那副贵妃娘娘花费了万金的汤药却无缘无故地消失不见了吗?” 武征当然记得,那时他得知他还有站起来的机会,他兴奋了足足两天两夜都不曾合眼。 只要还能站起来,他就能恢復如初,再替圣上保卫南楚的江山。 可那药却在娘娘从宫中送回府上的当天,就不翼而飞了。 任凭他將整个府邸翻了过来,都未曾找到那副汤药,就连方子都一同不见了。 就算找到了方子又如何,里面的药材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稀有药材,为了凑齐那副汤药,娘娘花费了万金不说。 还同旁人给跪下了。 耳房中的贵妃娘娘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副汤药是她一步一步给这个没脑子的哥哥跪求来的,一步一跪她整整跪了五个时辰。 没人知道当时她遭遇了什么,她对任何一人都轻描淡写地说,只不过是给那人跪了一下。 她本以为能让兄长恢復,可是那副她跪求来的汤药,却在忠义侯府消失不见了。 她一直怀疑是那个老东西动了手脚,她甚至从宫中杀回到了府上。 可兄长是如何做的? 斥责她对老祖宗不敬,还说她不能仗著是贵妃的身份,就能不敬尊长。 当时她委屈极了,一字未说狼狈地回了宫。 既然武兰儿现在提起,那消失不见的汤药,一定是那个老东西动的手脚了。 若是她当初不顾及兄长的感受,若是她当初不顾及兄长的阻拦,直接掀了老东西的狗窝,是不是就能找到那副汤药。 沈昭听著贵妃娘娘委屈的心声,对贵妃娘娘再一次心疼起来。 陈氏也听出了里面的门路。 不確定问道: “兰儿是想说当初那副汤药,也是被老祖宗给拿去了?” 第455章 不断爆料,逼疯老东西 刚才还稳如泰山的武老夫人,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她呵斥道:“兰儿!” 武兰儿对著武老夫人冷笑一声,“你威胁不了我,母亲她在这儿呢。” “还有这里是皇宫,可不是你只手遮天的忠义侯府!” 说著武兰儿看向陈氏,“母亲说得没错,当初那副汤药確实是被老祖宗给偷走的。” “是老祖宗剥夺了父亲能再一次站起来的机会!” 武老夫人立马否认道:“征儿你莫要听这丫头胡扯,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在比祖母更期望你能站起来了,祖母怎会偷拿走你的汤药。” “当初贵妃娘娘怀疑祖母,还是你站出来维护祖母的脸面,难道这些你都给忘了吗?” 武老夫人生怕武征会对她起疑心,在刚才得知圣上要对洪钟动手之后。 她就打消了要去边关寻洪钟的打算。 武征痛苦地拧著眉。 他良久吐出来一句,“我相信祖母不会害我。” “毕竟当初若没有祖母,我早就溺死在了荷塘中。” 陈氏终於知道武征为何对这个老东西这般信任和维护了。 原来这个老东西曾经救过武征的命。 怪不得、怪不得! 耳房中,慧贵妃发出一声极其轻浅的呢喃声。 “原来那个老东西曾救过兄长的命,怪不得兄长如此维护她。” 沈昭却觉得没有这般简单。 就像当初都在说林飞虎曾经为了救楚慕被敌军乱刀砍死一样。 她总觉得这里面有怪事。 正想著,就听到了武老夫人的心声传来。 【这个蠢货,当真以为当年救他的是老身,真正捨命救他的可是他亲娘啊。】 【等这个蠢货醒来时,她娘已经溺死了,可惜啊是在別庄上无人发现。】 【老身只是轻微做了手脚,製造了一场火灾,所有人都以为是冬日天乾物燥,不小心引起的火灾,导致武征他娘烧死在了里面。】 【其实那个时刻防备著老身的小贱人,是老身看著她活活溺死的。】 【老身还记得她不甘地看著老身,还向老身身边的下人求救,当真是愚蠢老身身边的人怎么会救她呢。】 【让老身解决了这么一个麻烦不说,还背上了救武征性命的恩情,若不是再弄死武征容易引起怀疑,老身当初就將她们母子一同给烧死了。】 【毕竟推武征下水的可是老身安排的人手。】 这个老毒妇! 沈昭听完老东西的心声,险些忍不住咒骂出口,更多的则是对贵妃娘娘的怜惜。 明明是自个儿拼命保护了自己的孩子,功劳却被害死她的人给冒领了不说。 还以此恩情控制了武征几十年。 若是武夫人泉下有知,该何等的心痛啊。 武兰儿看著丝毫没有被威胁到的老东西,急了。 “父亲女儿没有说谎,当初確实是老祖宗她偷拿走了那副汤药。” “从传出贵妃娘娘为父亲求得那副药的那一刻,老祖宗就打上了那副药的主意。” “因为那时远在边关的武翀也受了重伤,导致他双腿差点被废。” “那副药老祖宗得手之后,便吩咐人快马加鞭地送去了边关,父亲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堂兄武云峰,若还是不信可以亲自去边关。” “当年武翀那件事儿闹得人尽皆知,老祖宗还在我面前咒骂过大伯母,说她养废了两个孩子!” “还不如送到她身边来养著。” 当年她之所以没有说出来这件事儿,她也是有私心的。 当初父亲並不喜她,就算她甜甜地討好地喊他父亲,他也是对她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她明知道祖母偷了父亲的將来,她依旧没有吭声,选择了沉默。 “祖母兰儿她说的是真的吗?”武征难得开口质问了一句。 还未等武老夫人回答,武征补充一句道: “现在峰儿就在宫中,孙儿確实可以去问他,或者给以往的老友去上一封书信,便可以得知当年翀啊有没有受过重伤,后来又是如何治癒的。” “祖母虽然孙儿远离军营多年,但孙儿想要知道这件事的真偽还是能知道的。” 他不愿相信曾经救过他一命的祖母,会偷走了他让他站起来的药。 可兰儿说得这般有理有据,让他不得不產生了一丝动摇。 武老夫人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她是想否认的,但是正如武征所言,只要武征去查,一定能查到当年的真相。 洪钟他並没有真正地掌控了边关军。 当初若不是洪钟使劲让武征残废,边关大將军这个位置根本就落不到洪钟身上来。 那些边关军都是跟著武征打天下的,他们之所以臣服洪钟,完全是看在了武征的面子上。 虽然已过去多年,洪钟也收穫了不少人心,靠著是武征大哥这个关係,基本上也算是掌控了边关军。 但是只要武征出手,那些人不是真正臣服洪钟的人,怕是第一个会反了洪钟。 沈昭听著武老夫人的心声,微眯著眼眸,若是武征与武洪钟反目成仇的话。 拿下边关军的机率会大大增加,也会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武老夫人咬了咬牙道: “征儿你听祖母解释,当年確实是祖母拿走了那副药,翀啊他危在旦夕,又是伤了下半身。” “祖母怕那个孩子承受不住那个打击,还有祖母以为贵妃娘娘能弄来那副药,必定会为你弄来第二副药,所以祖母將那副药派人送去了边关给翀啊。” “都是祖母思虑不周,都是祖母的过错,祖母日日夜夜都活在煎熬之中,征儿你能原谅祖母吗?” 武兰儿看著父亲犹豫不决的神情,手掌紧紧握成拳头。 “偷药老祖宗可以狡辩是因为为了要救武翀,毕竟在老祖宗心中父亲不是你嫡亲的血脉,自然是比不过武翀这个嫡亲的血脉。” “那兰儿问祖母一句,掘祖母的祖坟是为何?” “也是迫不得已的原因吗!” 武兰儿说出这些时,沈昭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一旁险些被刺激得晕倒的惠贵妃。 惠贵妃再也忍不住,刚才那副药的事儿將它险些气到吐血。 现在她得知母亲坟墓被这老毒妇给掘了,这让她再如何忍受。 沈昭低声说道:“娘娘大局为重啊,您若现在衝出去,那老贼说不定会倒打一耙。” 耳房的眾人脸色都难看至极,即便再水火不容的人也不会干出掘人祖坟的事儿。 这可是要遭天谴的,遭世人唾骂的。 “老祖宗你倒是告诉兰儿啊!掘祖母的坟是为何!” “祖母她已经去世多年,你还要派人去將她的尸骨挖出来糟践!” 第456章 贴身藏著的锦囊 就连刚才已经在心里说服自己原谅祖母的武征,听到武兰儿的质问,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祖母兰儿她说的可是真的?你当真掘了我母亲的坟!” 武老夫人也没有想到武兰儿,她真的什么都敢往外说。 陈氏此时也噤了声。 她知道这个老东西毒,但是她没想到这个老东西会这般阴毒。 连掘人坟墓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武兰儿见老东西还想要狡辩。 当机立断道: “父亲若是不信,可派人前去祖坟查看,祖母坟墓是数年前被掘的。” “女儿亲眼看见老祖宗吩咐下人將祖母的尸骨从棺材里拖拽出来,又將那个空棺材给埋了回去。” “父亲只要派人打开棺槨一看便知女儿所言真假。” 当年她並没有將此事告知任何人。 毕竟一个早就死去的祖母,对她而言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胡闹、兰儿你不能为了报復老身,就怂恿你父亲去挖你祖母的坟,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武老夫人一句话,就將事情扭转。 武兰儿气结,她没有胡闹,更没有说谎。 “父亲女儿没有胡闹,更没有怂恿你去挖祖母的坟墓,打扰她老人家的清净。” “当真是祖母的尸骨,已经被老祖宗给挫骨扬灰还撒进了山崖里。” 武老夫人一边生兰儿的气,一边又不忍真的对她动手。 “兰儿若真如你所言,老身將你祖母的尸骨挖出来挫骨扬灰,你身为你祖母的孙女,为何不阻止老身,为何不去稟报给你爹或者你的贵妃姑姑。” 武征此时也迟疑地看向武兰儿。 兰儿性子左他是知道的。 他还亲眼看见过只有四五岁时的她,亲手虐杀过云海养的一只兔子。 他不曾忘记小小的人儿看著那只浑身染满血的兔子,笑得开心。 她还说:“不给我这只兔子,我就杀了它,武云海也別想要。” 自那以后,他对兰儿越发冷淡。 对武兰儿的话,他始终保持怀疑的態度。 沈昭终於知道,武兰儿说得这般清楚,武征都不信她的话,原来根源在这儿。 武兰儿咬著嘴唇,“那是因为我自小在你身边养大,父亲待我不亲,贵妃姑姑更是將我当做一个外人。” “我自知我若是將此事透露出来,父亲和贵妃姑姑都不会相信,所以我才会没有將你做的这些丧尽天良的事说出去!” 她说的都是真的,父亲为何还是不信她,这让武兰儿心里又气又恼。 忽然,武兰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她猛地朝著武老夫人冲了过去,一把伸进武老夫人的衣领之中。 摸到她想要摸的东西之后,武兰儿一下子拽了出来。 那是一个掛在武老夫人脖颈上的锦囊。 一直被武老夫人贴身藏著。 她之所以发现这个锦囊,还是有一次老东西沐浴时,她无意之中闯了进去。 她那时还询问过老东西,这锦囊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时她已经拿在了手中,隔著布料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里面是被摺叠的纸张。 老东西却告诉她,锦囊里面装著的是安神的药。 她知道老东西对她有所隱瞒,碍著她还要在老东西手下討活,她嬉笑著將锦囊又放了回去。 这锦囊里面一定是藏著重要的秘密。 武老夫人在武兰儿拽出锦囊的那一刻,脸色骤然变得紧张。 锦囊拴著的绳子还在她脖颈上掛著。 武老夫人怒斥道: “兰儿,快放手,你这是想要勒死老身不成!” 武兰儿急著想要去摘,奈何武老夫人死死抓著她的手,让她挣脱不开。 武兰儿著急地对著陈氏喊道: “母亲快来帮女儿一把,这锦囊里面藏著这个老东西不为人知的秘密。” 陈氏一听瞬间来了精神。 连忙朝著老东西和武兰儿走去。 武老夫人见状,立马向武徵求救。 “征儿……征儿帮帮祖母,陈氏她想要杀了我啊。” 就在这时,陈氏已经將锦囊从老东西脖颈上取了下来。 她连忙打开锦囊,当看见是被蜜蜡封著的纸张时。 她连忙小心翼翼地刮开了那层薄蜡。 武兰儿也连忙凑了过来,武老夫人还想要抢夺,却被武兰儿死死防住。 当纸张被打开的那一刻,陈氏和武兰儿看清上面的內容时,两人都变了脸色。 陈氏眼神复杂地看向武征。 眼中有著同情,同时又有些不忍。 虽然武征確实负了她,对不起她,但是这上面的內容对武征来说確实太过残忍。 武兰儿则是惨白了一张脸。 嘴里呢喃著。 “怎么会……怎么会……我怎么会和武云海是兄妹,我怎么会是武洪钟的女儿。” 武兰儿猛地转身看向武老夫人。 这是她有血缘关係的曾祖母! 她刚才到底是有多蠢,才会爭著抢著曝光老东西的秘密。 虽然老东西確实该死,但是她现在和老东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武征开口道:“那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 武老夫人对著武兰儿吼道: “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快將那张纸抢过来毁掉!” 武兰儿瞬间反应过来,动手就要去抢陈氏手中的纸。 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朕看谁敢!” 早在陈氏將锦囊从武老夫人脖子上取下来之时,沈昭就同耳房的眾人说道: “是时候出去了。” 武老夫人和武兰儿同时僵住。 她们艰难地转身,朝著声音来源处看去。 就见不知何时,一群人不知在何时出现的,在她们身后看著她们。 武老夫人身子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武兰儿的面色则是变得更加惨白。 她身子开始发抖。 她知道她要完了。 因为那张纸上的內容,足以让她丧命。 陈氏连忙上前,將那张纸恭敬地递给了沈昭。 沈昭又將此纸张递给了皇上。 皇上看著爱妃一脸著急的模样,默默地將在纸塞进了惠贵妃的手中。 惠贵妃急忙阅览起来。 当她將整张纸看完,脸色已经不能用怒意形容来。 她现在只想杀人。 这不是单独的一张纸,这是被拼接起来的书信。 怪不得刚才她看著嫂嫂拿在手中,这张纸长得离谱。 上面皆是老毒妇和武洪钟以及武洪钟爹娘合谋害兄长害她父母的书信往来! 武征看著贵妃恨不能杀人的神情,连忙询问道: “娘娘,这上面写的究竟是什么?” 第457章 终於醒悟,认清现实 惠贵妃將纸张砸在武征脸上。 “你这个蠢货你自己看,看一看这些年他们到底是如何合谋害你的,又是如何害死爹娘的。” 武老夫人此时恨不能扇自己的嘴。 她留下这个,是为了防止洪钟对她动杀心的,毕竟洪钟毒辣的性子在那儿摆著。 连嫡亲的女儿都狠得下心去掐死,更何况她这个隔了一辈的祖母了。 当年洪钟的夫人生下的第一个孩子,不是儿子而是一个女儿。 为了让云海有一个真正武家人的身份。 洪钟將那个女婴活活掐死,並且告诉他夫人,她生下的是一个儿子。 还同他夫人说,“你我即將赶去边关,若孩儿跟著我们,这一路上能不能遭得住,还要另说。” “边关条件又甚是艰苦,为了不让孩儿跟著我们受苦,为夫决定將这个孩子同陈氏刚生的长子给替换了。” 那时她就在旁边等著。 她那个出身高贵的孙媳妇,本不想应下的。 武洪钟特地將边关恶劣的生活条件有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她那孙媳妇才忍痛答应,其实她不知道她拼了命生下的女儿,早就被武洪钟给掐死了。 沈昭终於知道武老夫人刚才为何要说武云海和武兰儿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了。 武洪钟这是背著他夫人有了外室,並且为了外室所出的孩子將他和他夫人的亲生女儿给掐死了。 当真是阴险歹毒的人。 武征从地上將纸张捡起来。 上面的字跡他都熟悉,是祖母和兄长的。 他从头开始细细看了起来。 越往下看,手越抖脸色越白。 当看到最后时,武征捂著脑袋痛苦地尖叫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爹娘、对我孩儿、对我夫人!” 他抬起一张被泪水糊满的脸,无尽的痛苦將他淹没。 武征直直地看向武老夫人。 “我对你不够孝敬吗?” “我爹娘对你不够好吗?” “你为何如此狠毒,先是害死我娘,后是害死我父。” “又同武洪钟合谋给我下药,设计圈套害我终身瘫痪。” “陈氏自从嫁给我,因著我的缘故,她对你恭恭敬敬,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害她,害我孩儿!” “为什么?” 武征想不通,他实在想不通。 他將这个毒妇一直当做嫡亲的祖母来孝敬,將武洪钟这个堂兄更是当做嫡亲的兄长。 武洪钟年少时文不成武不就,是他將武洪钟带进军营。 是他用无数战功为武洪钟换取一个在眾將士面前出风头的机会。 是他一步一步带领武洪钟,让他成为军中副將,除了他这个主帅之外,武洪钟最大。 甚至后来,他下半身瘫痪无法再上战场。 他用对圣上的救命之恩,换取让武洪钟当边关主帅的机会。 他一直以为武洪钟是个好的,同他一样对圣上忠心耿耿。 都是他错了、都是他错了! 他被视作嫡亲兄长的武洪钟,和这个他当作真正的祖母来孝敬的毒妇。 害死了爹娘,害他终身残疾。 还被他们换走了峰儿。 想起峰儿在边关遭受的那些苦难,武征恨不能杀了自己。 如果不是他愚蠢,武洪钟这辈子也没有机会当边关大將军。 如果不是他没有防备,他的峰儿也不会被人给替换。 夫人也不会流產。 沈昭捡起被武征因著激动復又掉在地上的纸。 看了起来。 一旁的谢国公和谢屿衡则是连忙凑了过来。 老皇帝轻咳一声,示意他们別光自己看。 他这个当皇帝的还没看上面写了什么呢。 真是没眼色的几个人。 沈昭立马会意,將纸张递给了圣上。 谢国公和谢屿衡正看到关键时刻,连忙跟著凑了过去,一个个地踮起脚尖,在皇上背后瞧得那叫一个辛苦。 谢屿衡不禁发出一声感嘆。 “当真是歹毒啊,一大家子险些被老东西和武洪钟全给害死了。” “差点绝了种!” “啪……”谢国公一巴掌拍在谢屿衡的脑袋上。 这个死孩子,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该机灵的时候不机灵。 现在他说这话,不是往武征和贵妃娘娘心上捅刀子吗! 谢屿衡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被自家老爹打疼的脑袋。 他又没说错什么。 大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前面的老皇帝和惠贵妃听到谢屿衡的嘀咕声,二人的身子僵了僵。 惠贵妃本就因著被人害死,陷入痛苦之中,现在又听到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说他们这一支差点绝了种,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幽怨地看了一眼老皇帝,这生的什么糟心玩意儿! 武老夫人和武兰儿自知逃不脱,二人双双软倒在地。 武兰儿突然发了疯似地掌摑武老夫人。 “都怪你这个老不死的!” “你为何要留著那些东西!” “你年岁这么大了为什么不去死,你要活著祸害我们!” 武兰儿一巴掌接著一巴掌地掌摑在武老夫人脸上。 如果她不留著那些往来的书信,她们现在不会这般被动,这般走投无路! 武老夫人毕竟年岁大了,被武兰儿这般折腾,早已承受不住。 她大口喘息著。 “別……別打了……放……手……” 武兰儿早已打急了眼,武老夫人越求饶,她打得越狠。 “救……呜呜……”武老夫人怒急攻心。 她自认待武兰儿不薄,给她身份地位財富和奢靡的生活。 將她当宝贝一样养著。 武兰儿怎么可以这般对她。 越想武老夫人越愤怒,嘴角开始歪斜,身子微微僵硬。 这种情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武老夫人这是要中风了。 只可惜现场没有一个人制止武兰儿对武老夫人的折磨。 直到一股尿骚味传来。 惠贵妃终於开了口。 “武兰儿住手!” 武兰儿不听依旧折磨著武老夫人。 “这个老不死的若死了,你给她陪葬。” 惠贵妃再一次出声,武兰儿举起的巴掌生生僵在半空。 她不想死。 武兰儿跪爬著来到惠贵妃近前。 “娘娘兰儿什么都没做,一切坏事都是那个老东西做的。” “还请娘娘看在兰儿揭露那个老东西的份上,饶过兰儿吧。” 说著武兰儿“砰砰”地对著惠贵妃磕著头。 她抬起血肉模糊的脑袋,又朝著沈昭几人所在的方向跪爬过去。 第458章 互相折磨,甦醒过来 武兰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朝著沈昭身旁的陈氏爬了过去。 谢屿衡嫌弃的看著邋遢的武兰儿,眼疾手快一把將沈昭往后拉了两步。 还在嚎啕大哭的武兰儿脸上闪过一抹难堪,她顿时止住了哭声。 眼神幽怨的看了一眼谢屿衡,隨即再次朝著陈氏靠近。 陈氏连忙后退两步,武兰儿彻底僵住,她再次委屈地哭出了声。 “母亲你不是说兰儿是你最宝贝的女儿吗?” “母亲兰儿是无辜的,一切坏事都是那个老不死的做的,同兰儿无关啊。” “呜呜……母亲您救救兰儿吧,女儿还年轻女儿还不想死。” “只要母亲救我,女儿愿意在母亲身边当牛做马来孝敬你伺候你。” 她不想死,她还年轻。 她有一张魅惑男人的脸蛋和婀娜多姿的身材,只要活著她坚信她必会有出头之日。 她现在能靠的只有陈氏,只要陈氏愿意救她,皇上和贵妃娘娘就不会处死她。 陈氏淡漠的看著武兰儿。 “我的女儿只有芷幽。” “你说你是无辜的,那我问你老东西做那些缺德事的时候,你明明知道为何不说?” 武兰儿委屈道:“女儿依附老东西过活,那时女儿尚且年幼,女儿怎敢说老东西的不是。” 陈氏冷笑一声,“你方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在那之前你一直以为自己是侯爷的女儿。” “老东西偷走侯爷的药时,作为他的亲生女儿你明知始作俑者是谁,却为其隱瞒,只要当时你说出口,你父亲必定会保你贵妃娘娘也会保你。” “你年岁小不是藉口,是你骨子里同你亲生父亲一样冷血无情。” 武兰儿一噎,她无法反驳。 陈氏又道: “当初那老东西挖你祖母坟墓时,你那时身为她的嫡亲孙女,亦是眼睁睁地看著老东西將她挫骨扬灰。” “你说你无辜你自己会信吗?” 武兰儿面色煞白,她疯狂地朝著陈氏磕著头。 “都是女儿的错,是女儿太过懦弱无能是女儿没用,女儿往后改一定改成母亲想要的模样。” 陈氏看著武兰儿一言不发,鬼才相信一个根子里都坏透的人能改邪归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莫在缠著忠义侯夫人,本宫可以饶你一命。” 武兰儿闻言脸上瞬间升腾起激动之色,她停住磕头的动作,泪眼婆娑地看著贵妃娘娘。 “多谢贵妃娘娘宽宏大量饶兰儿一命。”说著又要对著贵妃娘娘磕头。 惠贵妃立马制止了武兰儿的动作。 “不必急著谢我,本宫饶你一命的前提是,你要照顾好你曾祖母,她死你死她活你活。” 惠贵妃不仅恨老毒妇,同样也恨武兰儿。 正如嫂嫂所说,武兰儿在这中间扮演的角色比老毒妇更让人痛恨。 她不知自个儿真实身份时,可是兄长的亲生女儿,母亲的亲孙女。 她能眼睁睁的看著老毒妇害兄长,挖母亲的坟墓,这得是何等的凉薄。 刚才她掌摑老毒妇的画面还歷歷在目。 老毒妇对武兰儿的好,世人皆知,就连亲手將她养大的老毒妇她都能狠得下心去折磨,恨不得让老毒妇死这种人比毒蛇还要毒。 武兰儿瞬间傻了眼。 让她伺候那个害她身败名裂的老东西。 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可是好死不如赖活著啊。 “兰儿领旨,兰儿一定会好生照顾曾祖母,让她长命百岁。” 惠贵妃吩咐人將老毒妇和武兰儿丟出了皇宫,在贫民区为她们寻了一间勉强能住人的房子。 並且派了一名侍卫隨时监视著武兰儿祖孙,若是老毒妇一死,立马杀掉武兰儿。 后来老毒妇中风,人变得十分难缠动不动咒骂羞辱武兰儿,甚至將拉的屎尿都往武兰儿身上抹。 骂她是害人精骂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骂她是婊子生的小婊子,各种不堪入耳的话从老毒妇口中蹦出。 武兰儿起先为了活著,会强忍著这些羞辱,终於在老毒妇將拉的屎糊了她满嘴时,武兰儿彻底爆发,死死地掐著老毒妇的脖颈。 势必要將她掐死。 老毒妇解脱地看著武兰儿,“你若掐死了我,你也得死,有你给老身陪葬老身不亏。” 武兰儿猛地醒悟,鬆开了掐著老毒妇的手,往昔姿容艷丽的她,现在被折磨得如同老妇,日復一日的同老毒妇相互折磨。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这厢武兰儿和老毒妇刚刚被赶出去,武云海身上被太医们下的药渐渐消失。 初醒过来的武云海看到自家爹娘时,眼眶微红。 看著陈氏好半响委屈地喊道: “娘~孩儿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和父亲了,呜呜……孩儿差一点就死了,娘……娘……” 武云海从未这般庆幸他还能见到爹娘。 这次是他离死亡最近的时候。 他被贼人砍了一刀又一刀,那划破皮肉刺入骨头的疼痛让他几次险些晕厥。 可当他看到身后那些被下了药不能动的將士们,想起这些人由一开始同他不对付,到后来事事教他,將他当做亲兄弟对待。 他不能看著他们死在自己面前。 他一次又一次地强撑著疼痛,同那些人拼命。 那些人只敢伤他,不敢真的杀了他。 可伤势多了,血流多了他一样会死。 就在他力竭时,就在他以为他会战死时。 庞老二那个浑蛋同庞云锦出现了,庞云澈立马加入战斗,为他挡了好几刀。 最后是庞云锦站了出来,结束了那场屠杀。 想起那些惨死在刀下的兄弟,武云海哽咽著看著自家老爹。 “爹……孩儿没有给您丟脸,孩儿护著了京中营的兄弟们,孩儿终於知道爹和堂兄在战场上廝杀时的心情了,爹以前都是孩儿浑蛋,孩儿以后再也不会犯浑了。” “等孩儿伤势好了,孩儿就回京中营,孩儿要像爹和堂哥一样做一个保家卫国的男儿郎。” 眾人都神色复杂的看著武云海。 武云海在京中营的表现他们都听说了,这孩子临阵不乱奋勇杀敌保护同营將士,他確实有功。 可他是反贼武洪钟的儿子。 武云海见著爹娘都不同他说话,他这才费力地环视了一圈房间。 房中除了爹娘,还有皇上、贵妃娘娘、谢国公父子以及忠王。 武云海作势就要起身,奈何伤得太重,身子使了几次力气都没能从床榻上挣扎起身。 “微臣拜见圣上、贵妃娘娘、忠王,还请圣上饶恕微臣的失仪。” 怪不得爹娘都不同他说话,原来圣上也在啊。 第459章 杀我別用亲情刀,伤眼 老皇帝看了一眼自家爱妃,將处置武云海的权利交给了自家爱妃。 惠贵妃则是看了一眼陈氏。 陈氏嘆息一声,上前看著身负重伤的武云海。 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应该恨武云海才对,是武云海抢了峰儿的身份,是武云海替峰儿享受了多年的荣华富贵。 是峰儿替武云海在边关尝尽了苦头。 可是看著眼前这个一脸儒慕等著她开口安慰的武云海,陈氏始终狠不下来这个心去说责怪他的话。 一旁的惠贵妃看著神情纠结眼神复杂的陈氏,她懂嫂嫂现在的心情,毕竟她才刚刚经歷过不是吗? 她们被换走的孩儿可怜,但被换过来的孩子,毫不知情的孩子同样何其无辜不是吗? 所以她们对贼人的恨,不该蔓延到孩子们身上。 想到那个被拖走时,还眼神眷恋地看著她的孩子时,惠贵妃难得第一次真正为他难过了一次。 或许她该去看看他。 武云海见著娘亲一直眼神古怪的看著他,就是不同他开口说话,他有些著急道: “娘我是云海啊,你怎么不理孩儿啊。” 武云海的声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他知道他伤了脸,莫不是太过严重了,娘一时之间没有认出他来。 武云海艰难地抬起受伤的手臂,摸上自己的面颊。 触手是纱布,他这伤口已经被上了药和包扎好了,莫非是他这副养子嚇著娘了,或者是娘太心疼了,所以才会只定定地看著他,不开口说话。 沈昭听著武云海的心声,心里亦是有些酸涩。 若武云海是个彻头彻尾的浑蛋,是个不諳世事的二世祖。 陈氏也不会这般纠结。 沈昭也不会替武云海惋惜,也不会觉得他也是个毫不知情的可怜之人。 但偏偏武云海,他不是个浑蛋,他还是一个恍然醒悟重情重义的好男儿,別说陈氏为难了,在场的就没有一个不为难的。 否则皇上也不会將处置武云海一事儿交给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也不会看向陈氏,將如何处置武云海交给陈氏。 陈氏也不会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连一旁一直看不上武云海的谢屿衡,都紧拧著眉头。 眼中同沈昭一样都是惋惜之色。 他实在忍不住这个古怪的氛围,用未曾受伤的胳膊肘捅了捅自家老爹。 “爹,武云海他会没事的吧?” 谢国公知道谢屿衡话中的意思,武云海是武洪钟的儿子。 现在武云海並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果他知道了自个儿的真实身份,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就难说了。 毕竟人心不可测,是最难防的东西。 “闭嘴,只看著就成,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谢屿衡被谢国公这么一凶,只觉得自己很委屈,他也是惜才吗,现在武云海都学好了,就不能像饶过假的三皇子一样,饶过他一命。 这世间怎么就有那么多人被调换了孩儿,谢屿衡无奈的感慨。 沈昭瞥了他一眼,只想说三傻子你也是其中一个。 “娘你是看孩儿伤得这般严重,说不出话来了吗?都是孩儿不好,让娘亲担心了。”武云海语气有些愧疚的说著。 娘最是疼他了,他现在这副伤痕累累的模样,一定是让娘心疼坏了。 陈氏再也绷不住,想起往昔同武云海母慈子孝的每一幕,再看著现在小心翼翼的他。 这让她如何狠得下去心去报復他。 “云海疼吗?”陈氏终於开了口。 武云海明显鬆了一口气,嘴角上扬,“娘孩儿不疼一点都不疼,孩儿保护了很多兄弟,这些伤不算什么的,以后孩儿一定会成长为你的骄傲,成为你的依靠。” 陈氏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哗哗掉落。 “云海你听娘说,娘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非常重要,你千万不要激动,答应娘可以吗?” 武云海瞬间內心涌起一抹不安来,他看著娘亲伤心难过的模样,听话的应下。 “孩儿保证不会激动,娘说吧。” 陈氏酝酿了良久,迟迟开口道: “云海你並不是我和侯爷的亲生儿子。” 陈氏话音刚落,刚才还保证不会激动的武云海,差点从床榻上跌落下来。 他一脸不敢相信的看著娘亲。 “娘你在寻孩儿开心是不是,你是不是在怪罪孩儿没有保护好自己,所以娘才会开这样的玩笑,来嚇唬孩儿。” “孩儿怎么会不是你和爹的亲生子嗣。” “我自小在娘亲身边长大,从孩儿咿呀学语到孩儿蹣跚学步,都是娘在旁边一言一语教导孩儿牵著孩儿。” “娘这些你都忘了吗?你都不记得了吗?这些还都是你同孩儿说的。” “孩儿生病时是娘衣不解带的在孩儿身旁照顾,孩儿开蒙时,是娘陪著孩儿无论是炎炎酷暑或是寒冬腊月习字读书。” “这些孩儿都不曾忘,难道娘都忘了吗?娘孩儿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孩儿不是你生的还能是谁生的。” “谁会同你一样对孩儿这般好,將孩儿疼到了心坎里。” 武云海说著说著就已经哽咽得泣不成声,泪珠子像是断了线似的砸落。 这每一下都砸在了在场眾人的心里。 杀他们別用亲情刀啊,伤眼。 同样泣不成声的还有陈氏。 她和惠贵妃不同,惠贵妃一直都知道三皇子不是她亲生的,分开时一样会难受。 而陈氏是现在才知道,她宝贝了多年,疼宠了多年付出一颗真心来养的儿子不是自个儿亲生的。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娘没忘,娘都没忘,云海娘没有开玩笑娘也没有生气,你当真不是我和侯爷的儿子。” “你亲生父亲是武洪钟。” “当年是武洪钟和老祖宗將你和云峰给调换了,云峰才是我和侯爷的儿子。” 武云海的哭声止住,他疯狂地摇著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 “孩儿是你和爹的孩子,绝对不会是武洪钟那个反贼的子嗣!” 武云海嘶吼著否决。 他並不傻,尤其是在进入京中营之后,他对朝堂现在的局势略有了解,知道了哪些人是好的哪些人是坏的。 他不止一次不止从一个人口中得知武洪钟是个反臣。 他武云海铁骨錚錚忠心爱国,绝对不会是武洪钟那等小人的子嗣。 娘一定是在骗他。 武云海慌乱地看向自家老爹,开口求证道: 第460章 性命垂危,无力回天 “爹我娘她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我怎么可能不是你们亲生的。” “爹你告诉我,娘她在骗我……爹你说啊……” 武云海一声声的喊著,他语气之中充满了慌张和害怕。 武征看著满脸期待看向他的武云海。 张了几次嘴,都没有將话说出来。 “爹!” 武云海眼中的慌乱更甚,爹是正人君子,从不屑於撒谎骗人。 现在爹不开口,是不是意味著他真的不是爹娘的孩儿。 武云海眼中的亮光瞬间消失。 整个人犹如被抽走了心魂,麻木地躺在床榻上。 眼角的泪水无声滑落,他嘴里呢喃著。 “假的、一定都是假的。” “我受了重伤,现在肯定还在昏迷之中,所以这一切都是我在做梦,还是如此荒唐的噩梦。” 他紧闭上眼眸,下一刻猛地再睁开。 当看到围在床前的爹娘时,武云海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啊?” “为什么我不是你们亲生的!” 他呜咽著,犹如受伤的小兽。 “怪不得爹时常说我不像他怪不得爹对堂兄那般看重。” “是因为堂兄他才是爹的亲生孩儿,同爹流著一样的英勇血脉!” “我混帐、我自私、我懦弱、我奸诈,只因为我身上有武洪钟那个人的血脉!” 说著说著武云海突然癲狂起来。 他抬起受伤的手臂,猛地將身上包扎好的伤口扯开。 “身为反贼之子,我羞愧难当不配活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只愿来生我能真正地投到爹娘膝下,成为爹娘真正的孩儿。” 武云海话音一落,但闻陈氏和武征齐声大喊。 “儿子不要!” “云海不要!” 沈昭等人也连忙上前,只见武云海从怀中取出一柄镶嵌各色宝石的匕首。 对著自己的心臟狠狠地捅了进去。 “太医……太医……” 陈氏上前一把抱住跌落在床榻上的武云海。 闪烁著各色宝石光彩的匕首现在蒙上了一层鲜血。 就那么直直地插在武云海的心口处。 “娘……娘……孩儿想……想回家……你……你带孩儿回家好不好……” 隨著武云海每说一个字,他口中涌出的鲜血越来越多。 “好……娘带你回家……呜呜娘带你回家,娘的孩儿娘不会让你有事的,不会让你有事的……” 陈氏颤抖著手抚上武云海毫无血色的面颊。 心痛如绞,好似被人生生扯下来一块。 “娘真好,孩儿回家……回家……” 武云海说著说著,脸上露出一抹悽美的笑意。 沉沉地闭上了眼眸。 “啊……云海……云海……娘的孩子……” 陈氏再也绷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悔、她恨。 她后悔刚才对云海说出真相,她恨为何要在他生辰礼上送他这柄宝石匕首。 她没想要他死,她没想让云海死啊…… 一旁的眾人都红了眼。 此刻守候在偏殿的太医们也匆匆赶来。 陈氏对著太医们求救道: “快,求求各位大人救救我家云海……救救他……” 几位太医连忙上前,查看诊治了一番,眾太医纷纷摇头。 陈氏上前抓住一名太医急切地询问道: “你们为什么摇头?” “云海他怎么样了?我求求你们救救他……救救他吧……他还年轻,他的人生还没开始,他还没有娶妻生子,求你们了救救他……” “我给各位大人跪下了……” “扑通”一声,陈氏跪倒在眾太医面前。 眾太医纷纷惊出一身冷汗,对方可是忠义侯夫人,怎么能跪他们这些太医。 更何况现在圣上和贵妃娘娘还有忠义侯都在此,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近前的太医连忙朝著陈氏跪下,伸手去扶陈氏。 “夫人,並非下官等人不救世子。” “世子他本来就身负重伤。” “刚才那一匕首又是朝著心窝子捅的,虽未伤及心脉,但恕下官等人无法在不伤害到世子的前提下拔出匕首。” “若匕首不拔,下官等人便无法替世子处理伤口,不能为世子及时止血啊。” “照现在这个情况下去,世子他性命垂危怕是无力回天了。” 太医的话说完,陈氏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几晃。 不! 她不能晕过去。 李姑娘、凤夫人。 陈氏猛然间想到了李玉婉和凤璃。 当初圣上遇刺,太医们判定圣上无力回天。 是李姑娘和凤夫人救了圣上一命。 六公主被皇后手下人折磨得奄奄一息,被太医院下了命书。 也是李姑娘和凤夫人將六公主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陈氏的眼眸开始发亮,她转身朝著沈昭跪了下去。 “还请王爷救云海一命……” 沈昭早在刚才武云海自裁时,她就已经派人去万佛堂请李玉婉和凤璃了。 为了照顾朝华,二人並没有立即出宫。 不知此次她们能不能救武云海一命。 “武夫人还请起来,本王已经派人去宫中万佛堂去请李姑娘和凤夫人,她们现在应该在赶来的路上。” 陈氏闻言,连连对著沈昭叩首。 “臣妇多谢王爷、多谢王爷的救命之恩。” 陈氏心里对沈昭说不出的感激。 忠王助她太多了。 收留了芷幽,还助她找回真正的孩儿,现在又帮著她请人救云海。 忠王对她的大恩大德,她没齿难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武云海的脸色越发惨白骇人。 气息越发微弱,好似下一秒人就要没了。 陈氏和武征守在武云海床前。 这时脑路清奇的谢屿衡突然来了一句。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人?” 眾人齐齐朝著谢屿衡看去。 谢屿衡尷尬地轻咳一声。 “现在武云海躺在这儿等著救命,忠义侯和武夫人真正的孩儿武云峰现在还在天牢中关著呢。” “说不定呀现在还用上了刑。” “你看是不是要派一个人前去解救他一下?” “別到时候两个儿子都没……”话没说完,谢屿衡便闭了嘴。 只因在场各位看他的眼神都冷嗖嗖的。 他也自觉说错了话,对著自己嘴巴打了两下。 就他这张臭嘴最坏事儿。 经谢屿衡这么一说,陈氏和忠义侯都眼巴巴地看著圣上。 第461章 搬来救兵,自发献血 刚才从老毒妇身上掏出来的那个锦囊,里面装著的东西,足以说明武云峰是无辜的是清白的。 一切都是武洪钟所为。 老皇帝立马派人去天牢中將武云峰给放出来。 这会儿李玉婉和凤璃也赶到了。 当李玉婉听到老皇帝要她和凤璃救快要死了的武云海时,瞬间睁大了眼。 [不是,你们听听老皇帝说的是人话吗?] [武云海他立马就要嘎了,姑奶奶我这个不懂医术的都知道武云海没救了,毕竟一把匕首直晃晃地在武云海胸口插著。] [而且看他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似的,最最最主要的是,姑奶奶我兑换不了救命丹啊。] [怎么救?拿命吗!] [还有武云海他不是武征的亲儿子啊,这些人知不知道啊,他们要救的武云海,是武洪钟那个老匹夫的子嗣!] 正当李玉婉要开口拒绝时,陈氏已经看出了李玉婉的不愿。 她连忙上前作势就要给李玉婉跪下。 李玉婉连忙扶住陈氏。 “別跪,我可承受不起。” 陈氏泪流满面地看著李玉婉。 “李姑娘你和凤夫人医术精湛,能活死人肉白骨,將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求李姑娘和凤夫人救云海一命,不管云海能不能救回,只要姑娘和夫人愿意出手一试,我都感激不尽对姑娘和夫人必有重谢。” 李玉婉看著陈氏伤心欲绝的模样,非但生不出一丝怜惜,还十分噁心。 她可没忘在忠王府,陈氏是如何对待亲生女儿武芷幽的。 现在为了一个假货哭得要死要活,她自个儿的女儿险些被她娘家人给折磨死,怎么就不见她这般哭。 合该一双亲生儿女都离开了她。 李玉婉想也没想拒绝道: “並非我和娘亲不帮夫人,实则是武世子他当真没救了。” “我和娘亲只是普通人又並非大罗神仙,武云海心窝子上直直地插著一把匕首,这人啊也是迟早的事儿。” “陈夫人与其浪费时间在此求我,不如赶紧守在武世子床前,再看他最后几眼。” 李玉婉的话毫不留情,直戳人心窝子肺管子。 “李姑娘云海他当真没救了吗?” 陈氏並不知道这是李玉婉在刺她。 沉浸在伤心中的她,只听到了李姑娘说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云海。 毫不知情的凤璃上前,拍了拍武夫人的手。 “武夫人莫要再哭了,我同玉婉会尽力相救武世子。” 凤璃说著上前,为武云海诊断起来。 沈昭听到凤璃的心声传来。 [还好未伤及心脉,幸亏空间里的手术室能用了,让我为武云海扫描了一番。] [將这把匕首拔出来不难,只不过现在武云海失血过多,急需输血,否则他可能撑不住从手术台上下来。] [就会失血过多而亡。] [可惜手术室里只解锁了一种血型的血袋,而且同武云海不匹配,若是能找到同武云海血型匹配的人,我就有把握救活他。] [现在只能先將血给他止住。] 沈昭想著凤璃的心声,凤璃提到了武云海现在失血过多,急需输血。 她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听说,人原来失去了本身的血液还能输血。 是不是找到凤璃口中和武云海一样血型的人给他献血,武云海就能在取匕首时撑下来。 眾人只见凤夫人从怀中掏出一枚手指大小的玉瓶。 简单的为武云海处理了匕首周遭的伤口,將玉瓶里的粉末倒在了上面。 说也奇怪,刚才还止不住往外冒血的伤口,现在居然奇蹟般的停了。 眾太医双眼放光的看著凤璃手中的玉瓶。 这是何等极品的止血药,居然能瞬间止住武世子的伤口。 他们想到凤夫人和李姑娘几次三番让將死之人恢復生机,说不定凤夫人和李姑娘也能救武世子一命。 陈氏和武征则是感激的看著凤璃。 看著那止住血的伤口,他们心中燃起了希望。 陈氏凑上前去。 小心翼翼道: “凤夫人云海他是不是有救了?” 凤璃摇了摇头道: “我现在只是暂时替武世子止住了血,想要救武世子需要將他插在胸口的匕首取出来。” “虽然我有把握能在不伤及心脉的情况下取出匕首,但是我不能保证在取匕首时,武世子会不会因为失血过多从而死去。” 当陈氏听到武云海有救时,她提著的心瞬间著了地,紧绷的精神得到了片刻的鬆懈。 但是听到云海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时,陈氏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虽然取匕首时云海可能会死。 但若是放任不管,云海依旧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不如一搏,她不想机会摆在眼前,再看著云海在她眼前死去。 “但求凤夫人为云海取匕首。” “凤夫人放心,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感激夫人。” “云海已是危在旦夕,取出匕首迫在眉睫,还请夫人动手。” 凤璃眼神一直停留在武云海身上,他的生命体徵正在快速流逝,若是再不赶快动手,武云海確实会死。 “为了以保万一,我需要有人为武云海提供血液,以防他取匕首的途中死去。” 陈氏先是一怔,她从未听过向別人提供血液这等怪事儿。 不过只要能救云海,她愿意一试。 陈氏没有丝毫的犹豫,伸出自己的手腕。 “凤夫人需要多少血便从我身上取多少血,只要能救云海再多的血都可以取。” 这时武征也开了口,“还有我。” “我也可以为云海提供血液,劳烦凤夫人取我的。” 此时刚受尽眾人冷眼的谢屿衡,默默地伸出了他没有受伤的手臂。 “实在不够也可以取我的,我年轻力壮,一点血多吃几碗饱饭就补回来了。” 谢屿衡转头看向沈昭,等著善良大义的楚兄一同加入。 爹常说眾人拾柴火焰高,他们这些人的血足以救武云海一个人了吧。 沈昭不听谢屿衡的心声,都能瞬间读懂他眼中意思。 这三傻子是做什么事儿,都不会忘了她啊。 这血她不会献! 一是她前一段时间中毒,被老太医放血差点放死,她现在还没补回来处於缺血的状態! 二是,依著凤璃的意思,不是所有人的血都適用。 谢屿衡见著楚兄迟迟不表態,他小声开口提醒道: “楚兄,发挥你无私奉献的精神救人了……” 还不等谢屿衡再要说什么,凤璃开了口。 第462章 匹配成功,救人一命 “不是所有人的血都可以用,只有和武云海血型一样匹配上的人的血才能用。” 谢屿衡问道: “那怎么才能知道我们谁和武云海的血型能匹配上?” 这血都长得一样,从肉眼根本就分辨不出来,凤夫人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法子。 眾太医都双眼放光的看著凤夫人,这可是医术的一大进步,若是能跟著凤夫人学会分辨人的血液,对他们將来救人有莫大的帮助。 有太医站出来问道: “凤夫人是否和滴血认亲一样,只要能和武世子血液相融的人便是和他是同一类型的血型?” 他们知道滴血认亲,这分辨血型应该同这个原理差不多。 凤璃否定道: “不是,这是两码事,而且现在的滴血认亲並不准,就算是两个没有血缘关係的人,只要在滴血认亲的碗里加上白矾两个人的血液就会相融。” 凤璃此话一出,眾人都愣在原地。 他们自古以来都是用滴血认亲来找寻失散多年的孩儿。 现在告诉他们滴血认亲並不准確,甚至还能作弊,想到那些用此法子寻找回来的世家子嗣。 其中又有几个是真正遗失在外的血脉。 “那凤夫人要用什么法子,来为武世子匹配合適的血型?” 太医们不死心地问道,凤夫人能多次將人从鬼门关里拉出来,若说同这个血型匹配没关係,打死他们都不信,说不定这是什么独家秘术。 现在当著皇上的面询问,凤夫人应该不会藏著掖著,毕竟他们这些太医效力的对象是皇上和宫中所有贵人。 他们学会了可都是为了圣上和娘娘们好。 “我自是有家族秘术,若非我凤氏一族的人,旁人无法使用此法,所以各位太医並非我不告诉你们,即便我说了你们也无法使用。” 一旁的李玉婉嗤之以鼻的看著眾太医。 血型匹配是能学会的吗? 那可是要使用现代仪器的,就连她这个现代人都不会,更何况没有工具的他们了。 眾太医略有些失望,只当是凤璃不愿將秘术教给他们。 沈昭打断了还想要再缠著凤璃的太医们。 “凤夫人时间紧迫,你若是需要什么儘管吩咐。” 刚要开口的太医们,紧忙闭上了嘴,再耽搁下去,武世子当真是没救了,这人若是死了,他们这些人可逃脱不了干係啊,纷纷惊出一身冷汗。 “去传召宫人们前来,我和玉婉取他们的血,为武世子进行匹配。” “人越多越好,武世子需要大量的血液来维持血液循环。” 老皇帝立马吩咐下去,召集所有未当值的宫人前来太医院。 武征和陈氏率先凑上前去。 “凤夫人您先取我们的,看看我们的血能不能和云海配上。” 凤璃取了陈氏的血,並没有取武征的。 武征眉宇微拧问道: “凤夫人为何不取在下的?” 凤璃解释道: “你同武云海是直系亲属,直系亲属之间不能献血,一旦发病死亡率极高。” 刚才眾人还在想著,幸亏武征和武云海有血缘关係,他的血型一定能同武云海匹配上,现在得知直系亲属之间不能献血,还好凤夫人懂得多。 若不然依照他们所有人的想法,就直接取武征的血给武云海用上了。 血型匹配有条不紊地进行著,凤璃和李玉婉忙活得满头大汗,沈昭和谢屿衡也加入进来,就连太医院的太医们都自告奋勇加入,说不定能从中偷师呢。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们收集了一百多人的血液。 凤璃连忙將眾人请了出去。 只留下了李玉婉。 待凤璃拿著现代仪器验完所有人的血时,眉宇微拧从手术室里又取出一瓶止血的药粉和药丸给武云海用上。 “一百人之中只有五人的血能用,为了那些宫人的健康,还不宜抽多,还需要人。” “玉婉你先去將这些人给传进来,现在立刻为他们抽血,为武云海输上。” 凤璃发现武云海的情况很不好,只能先为他输上血。 李玉婉眸子微转道: “这若是需要人,没有哪里的人比京中营的將士们再多得了。” “娘亲你已经给武云海止住了血,咱们再给他输上血,有时间派人去京中营收集血液。” “我这就出去同忠王等人说。” 说罢李玉婉飞快出了房门。 沈昭闻言,连忙派人去京中营传达命令,召身体康健的將士们入宫。 这一来一回要一炷香的时辰。 好在凤璃为武云海提前输了血液。 京中营的將士们得知武世子情况危急,需要他们这些人的血液相救时。 只要是还在喘气的,都爭先恐后地要跟著入宫献血。 他们没有忘,武世子之所以受伤这般严重,都是因为保护营中兄弟们所致。 武世子有难,他们岂能视而不见。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从京中营出发直奔宫中,路过的百姓们瞧了都在议论纷纷。 “这些当兵的,一个个的不要命似的往城中赶,可是京都城要变天了?” 混跡在人群之中的探子,见著此等场面,纷纷给背后的主子传递消息。 “情况有变,大军集结入都城,恐有人將造反的消息传递给老皇帝。” 经过一个时辰的救治,凤璃终於推开了房门从房中走出。 “武云海得救了,他现在已经醒了,你们可以进去看他了。” 武云海確实醒了,陈氏和武征围在他床边。 一边又一边的喊著他。 “云海你和娘说句话啊,你虽然不是娘亲生的,可你是娘一手拉扯长大的,是娘放在心尖尖上疼宠了十几年的孩儿。” “同峰儿互换身份,也並非你所愿,娘亲並不怪你,只要你愿意,你还是娘的孩儿。” 一旁的武征虽然未曾说话,他同样一脸的担忧的看著武云海,眼眶赤红。 武云海见著爹娘二人声泪俱下的劝慰他。 终於忍不住开口道: “爹、娘都是孩儿不孝,孩儿让你们担心了。” “只要爹娘还认孩儿,孩儿就一直是你们的孩子。” “孩儿同武洪钟那个反贼没有丝毫关係,孩儿不仅不会认他,还要亲手手刃了他,为天下百姓除害,为爹娘报仇。” 武云峰也被从天牢中带了过来。 人並没有受伤,当他从圣上和忠王口中得知,他和武云海调换了身份时。 反应並没有武云海那般大,仅仅只是眼中闪过一抹瞭然。 这时宫人匆匆来报。 “启稟圣上庞太傅求见。” 第463章 姓楚的,你敢诬陷我夫人同人跑了! 刚赶回府上的庞青云,又匆匆从府上杀回了宫。 他夫人不见了,两个孩儿一个被贼人掳走,一个重伤昏迷不醒。 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府上的叔母被圣上的人给抓住了,四王则是逃了。 他现在没有心思去追四王,他只想找回他的夫人,劫回被带走的云锦,救回云澈。 庞青云看到老皇帝的一瞬间,整个人双眼一红,双膝跪地抱著老皇帝就是嚎。 “圣上您要救救老臣啊,老臣的家没了……” 老皇帝身子一僵,除了后宫的妃嬪们这般抱过他,他还没被这么冒犯过。 虽然心里直发毛,但是看到庞爱卿声泪俱下一副隨时要倒下的模样,声音软和了几分。 “庞爱卿你起来说话,朕已经知道了云锦和云澈那两个孩子都出了事儿。” “他们是南楚的好儿郎,朕早在你未进宫之前,就派了一队人马去追回那些劫走云锦的贼人,还派了太医院的太医去京中营为云澈治疗伤势。” 庞青云抬起猩红的眼。 “老臣是说老臣的夫人她不见了!” 老皇帝想要拉起庞青云的手一僵。 感情是他误会了,朕以为庞爱卿这般伤心,是因为两个儿子都出了事儿。 谁知只是他夫人不见了。 “那爱卿可曾派人去京中营寻你夫人,云澈和云锦都在京中营出了事儿,说不定你夫人她是去看望两个孩子了。” 老皇帝知道庞青云是妻宝男,唯夫人是从。 但是这也……太过了点吧! 回府看不见自家夫人,就著急成这副模样。 说出去,朕都替他害臊。 一旁的沈昭紧忙开了口,“庞大人本王知道贵夫人去了哪里。” 庞青云连忙鬆开老皇帝,急忙站了起来,对著沈昭就冲了过来。 沈昭连连后退两步,道:“庞大人莫急,稳重、稳重!” “庞夫人她从京中营离开前,说要去荣国公府,庞大人可派人去荣国公府找过了?” 刚才听闻忠王说他知道自家的夫人的下落,庞青云黯淡无光的眼眸刚升起一丝亮光。 又闻忠王说,夫人是回了娘家,他眼中的光瞬间消失不见。 “老臣已经去过京中营和荣国公府了,都没有夫人的下落,夫人她凭空不见了。” 他急著找夫人,到了京中营也只匆匆看了两眼云澈。 云澈身边有大夫照看,他並不担心。 那些贼人劫走云锦,他也不怕,只要他们没有当场杀了云锦,就不会再要云锦的命。 他现在最怕的是夫人出事。 夫人她性子刚烈,若是被贼人掳走,他怕夫人会想不开啊。 沈昭秀眉微蹙。 劫走庞云锦她可以理解为,那些人想要以此来要挟庞青云叛变。 劫走庞夫人,是不是那些人想要以此来要挟荣国公府倒戈。 庞夫人是荣国公府所有人的心肝宝儿,荣国公府的男儿郎又多数在军中担任要职,且在边关和临海都有一定的地位和势力。 这不得不让沈昭面色凝重。 同样面色凝重的还有老皇帝和谢国公。 沈昭想到的,他们亦是同一时间想到了。 就在这时,李玉婉的心声在沈昭脑海中响起。 [渍渍渍,庞太傅也有怕成孙子的一天啊。] [不过不必担心,劫走庞夫人的人不仅不会亏待了庞夫人,还会將她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 [毕竟庞夫人她可是那人的白月光,爱而不得又深深埋在心中的人吶。] 沈昭听著李玉婉的心声,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陈定天。 因为她从陈宝依的心声中得知,陈定天会造反,也是因为他心中那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现在李玉婉又说庞夫人是劫走她的那个人的白月光,这不得不让沈昭怀疑。 “庞大人,若想知道庞夫人的下落,我待会问你什么,你便实话实说可好?” 庞青云连连点头。 “只要忠王能告知老臣,夫人她的下落,王爷想知道什么,老臣便答什么,绝不隱瞒。” 沈昭犹豫了片刻,当著眾人的面问庞夫人和陈定天的关係,会不会不太好。 “王爷您倒是问啊!”庞青云急的不行,他现在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庞大人可否知道有何人爱慕庞夫人?” 沈昭委婉的问了一句。 庞青云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你是说我夫人同旁人跑了,姓楚的老夫同你拼了,我让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说著庞青云对著沈昭就冲了过去。 谢屿衡连忙挡身上前。 “庞大人你抽的什么疯,我楚兄只是问你,有何人爱慕你夫人,什么时候说庞夫人同旁人跑了!” “你想给自己戴绿帽子想疯了吧!” 庞青云赤红著双眸。 “他那狗嘴里乱喷粪,我夫人她恪守规矩礼仪,乃女子之间的典范,她怎会同外人扯上关係。” “庞大人!”沈昭提高了音量。 “你刚才答应我的话你可是忘了?你还想不想知道庞夫人的下落了。” “本王没有说庞夫人的半点不是,相反还十分敬重庞夫人的为人。” “庞大人你有没有想过,那人劫走庞夫人是为何?劫走庞云锦又是为何?” “能在京城附近悄无声息將人劫走,又有几人有这个能力。” 一开始她就想错了,或许那些贼人劫走庞云锦不是为了要挟庞青云叛变,而是以此来要挟他们即將劫走的庞夫人。 因著五年前庞云锦出事儿,庞夫人便將庞云锦疼到了心坎里,任何人都比不得庞云锦在庞夫人心目之中的地位。 现在所有势力都瞄准了老皇帝的灵异,唯有一人趁乱將目標瞄向了他的爱而不得。 这时谢国公突如其来的说了一句。 “会不会是陈定天。” 沈昭和李玉婉同时看向谢国公,知情人在这儿。 庞青云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骤然间变得十分难堪,像吃了一坨屎一样。 “陈定天、陈定天!一定是他这个阴沟里的老鼠,水渠里的臭虫绑走了我夫人。” 遭雷劈的陈定天,你绑走我夫人,看我庞青云不將你的老窝给端了! “圣上老臣请求圣上下令让老臣前去陈国公府搜查,老臣怀疑老臣的夫人还有长子都被陈家人给挟持了。” [还算有脑子,现在庞夫人確实是在陈国公府,但是庞云锦不在,依照剧情……痛痛痛死了!別电了不想了、老娘不想了!] 第464章 绑走她的是故人 隨著李玉婉心声的消失,沈昭陷入了沉思,难道是她刚才猜错了。 绑走庞云锦和庞夫人的不是一拨人。 老皇帝看著庞青云报仇心切的模样,想到当年陈定天同庞青云爭武夫人的场景。 这老小子此去,必是要將陈国公府搅个天翻地覆不得安寧。 “朕准了,莫要伤及无辜啊爱卿。” 老皇帝的话音刚落,李玉婉的心声再一次响起。 【虽然庞夫人確实是在陈国公府不假,但她被藏匿了起来,那个地方就算是庞青云將陈国公府翻个底朝天,也无法將庞夫人给解救出来啊。】 【不过姑奶奶我能,统子我可以不可以將地宫的入口告诉庞青云啊,我觉得我挺喜欢庞夫人的,不想庞夫人被人给糟践了。】 【不能说就不说,庞大人啊关键点在陈定天他娘的院子的臥房中的……你想让我死,就直说系统!!】 庞青云立马领命就要走,沈昭虽然没有听到庞夫人所在的具体位置,但是大致位置她已经知道了额,开口喊住了欲离去的庞青云。 “庞大人等等,本王同你一起前去。” 庞青云看了一眼包扎得花里胡哨的沈昭,眼中是深深的嫌弃。 不过姓楚的要跟著,他不反对,毕竟姓楚的现在可是忠王,老夫还可以借著他的势,压制陈国公府的那些杂碎们。 “劳烦忠王跟著老臣操碎了心,忠王先请。” 客套话还是要说两句的,要不然显得他好像和姓楚的一样不懂人情世故。 谢屿衡也急忙站了出来。 “楚兄若去,我也去。” 老皇帝、惠贵妃和谢国公三人同时黑了脸。 他一个伤员跟著去凑什么热闹啊! 哪里都少不了他。 老皇帝给了谢国公一个眼神,那眼神谢国公瞬间秒懂。 这是都不想当坏人啊,让他来开口阻止这臭小子去凑热闹。 陈国公府是陈定天的老窝,谁知里面潜藏著什么危险,衡儿的身份確实不易前去。 “屿衡莫要胡闹,忠王和庞大人是去营救庞夫人的,你跟著去作甚,正好你娘和你两位嫂嫂都入了宫来同九月相认。” “你两个兄长现在都在当值,作为谢家唯一閒赋的男儿郎,爹命令你待会护送你娘她们回府,不得拒绝。” 谢屿衡幽怨地喊了一声,“爹~” 谢国公將脑袋撇向一边,谢屿衡又幽幽地看向了老皇帝。 老皇帝连忙扶上惠贵妃。 “爱妃朕陪你回宫。” 此时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武云峰开了口。 “还请圣上允许微臣跟隨忠王和庞大人一同前去陈国公府,忠王身子还未痊癒,庞大人是文官,微臣可隨行贴身保护他们。” 老皇帝立马应道:“既然你有这份心,朕便允了。” 说罢不等谢屿衡开口,连忙扶著惠贵妃快步离去。 这厢沈昭和庞青云也被眾人簇拥著往外走。 谢屿衡眼巴巴的看著眾人消失在他眼前。 一路上庞青云吩咐车夫將马车赶得飞快。 他恨不能一步迈到陈国公府去。 他本想去端了陈定天的老窝,刚才上马车时,忠王却说。 “根据本王得知的情报,现在庞夫人確实是被藏匿在陈国公府。” 他震惊於忠王手下人的办事能力,这么短的时间,就查出了他夫人被困在什么地方。 庞青云此时一边往陈国公府赶,一边开口询问著沈昭。 “那王爷的人可是追踪到云锦的下落?” 现在知道了自家夫人的下落,庞青云终於想起来询问他被人劫走的长子了。 “並没有!”因为李玉婉还没透露出来,就被她身边的那个系统给打断了! 庞青云微微有些失望,人不是万能的,是他期望太高。 一旁充当空气的武云峰若有所思的看著沈昭。 以往从京都送去边关的消息,很少提及楚慕。 就算提到他也是寥寥几句无需防范毫无威胁。 现在看来是那些人小看了楚慕,现在看来藏得最深便是扮猪吃虎的楚慕了,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陈国公府。 庞夫人悠悠转醒,当她看到眼前人时,惊得瞪大了眼眸。 “爱莲你什么时候回的京都城,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我好去城门口接你……” 话说到一半儿,庞夫人猛然间想到了她是在回城的路上被人劫持的。 她连忙环顾四周,当看到她所在的位置类似於一间臥房时,庞夫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这间房子处处透露著诡异,没有窗户四周密封,墙壁看上去更像是山石。 照明的是夜明珠不是煤油灯,她眼尖地瞧见了左侧的排气口,这不像是在院中,反倒像是在地下。 而且本该在临海的爱莲,现在出现在了她面前。 这不得不让她警惕。 庞夫人又试探地问了一句。 “爱莲你我这是在哪儿?” 她不確定爱莲是不是同她一样是被绑来的,或者绑她的人是爱莲。 陈夫人没有回庞夫人的疑问,而是说了一句。 “庞姐姐还是同在闺阁之中一样年轻貌美,一点都看不出来岁月的痕跡。” “世人皆言庞太傅是妻管严,惧怕府上的母老虎,实不然他们这些凡夫俗子都不知,庞大人是爱妻如命,独爱姐姐才会事事顺从姐姐。” 庞夫人听出了危险的气息,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现在房中只有她和爱莲。 而且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身子绵软得厉害,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气力。 这对她很不利。 “爱莲是你绑了我吗?” 陈夫人自嘲一笑。 “姐姐当真是高看妹妹我了,我哪有这等本事。” “姐姐当妹妹是你吗,未出嫁前是全府上下的掌中宝满京城的贵女有哪一个不羡慕姐姐你,不受约束不必自个儿爭取,所有上等的东西或是人都摆在姐姐面前,任姐姐挑选。” “而妹妹不同了,在姐姐面前卑贱的就像一条丧家之犬,只有姐姐不要的,看不上眼的才会轮到妹妹,不管是物件还是人自始至终都如此。” “庞姐姐你不知道妹妹有多羡慕你,又有多嫉妒你。” 庞夫人只觉得浑身发冷。 “爱莲你恨我。” 这不是疑问而是確定,因为她从爱莲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恨意。 第465章 收养条狗都比收养你强 陈夫人没有说话,而是用指尖挑起了庞夫人的下巴。 “姐姐你这张脸生得真好看,白玉无瑕细腻如脂,迷得一个两个的都非你不可。” 庞夫人只觉得下巴一阵吃痛,陈夫人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刺进了她的皮肉之中。 隨著陈夫人將手移开,指甲从皮肉之中抽离的痛,让庞夫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想不通爱莲为何要这般对她,为何要恨她。 “爱莲,我自问从未对不起你。” “当年你家道中落,隨父母双亲前来荣国公府投靠母亲。” “母亲怜惜你们同她是同族,便收留了你们一家。” “你父母在逃荒来的路上染上了恶疾,就算母亲花费大价钱救治他们,还是没能將他们救回来。” “自此便將你养在膝下,同我一样对待。” “我有的绝对不会少了你的。” 陈夫人眼中充满了仇恨。 “自始至终你们荣国公府就没瞧得起过我,虽然你们是收养了我不假,可从未对外宣布过我养女的身份。” “也从未提及为我改姓氏,这算哪门子收养!” “现在外人只知道我出身汉州刘氏,与荣国公夫人同出一族,他们皆以为我同你娘一样高贵是刘氏嫡出血脉。” “实不然我本家只不过是刘氏旁支中的旁支,而我自身只不过是一条寄生在你们荣国公府上的可怜虫!” 刘爱莲越说越激动,她眼中的恨意逐渐加剧。 “当年明明你我一同遇到庞青云一同遇到陈定天,他们一个两个眼中都只有你,没有我的半分存在。”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是你夺走了我的挚爱,我唯有捡你剩下来的,就算是你不要的,陈定天的心里也只有你,唯有你。” 其实有个秘密刘爱莲没有说,她要在更早的时候就遇到过庞青云,並且將一颗真心捧上。 但是她不能说,那样会揭开她所有不堪的过往和秘密。 看著越发癲狂的刘爱莲,庞夫人逐渐冷静下来。 她从来不知刘爱莲竟这般恨她。 她还不知刘爱莲竟也对庞青云起了心思。 当年不是她跪在母亲面前祈求,让母亲为她说陈家的亲事吗? 怎么成了我不要剩下给她的,她若不愿嫁陈定天,母亲也不会舍下脸面去陈府为她说亲。 “当年未对外宣布你养女的身份,是因为你爹娘临终之前,拜託我娘养著你,你是他们唯一的血脉,他们不想在人世间没有后人,所以央求我娘不要改掉你的姓氏。” “不要对外宣布你是荣家养女的身份,只將你养大为你寻一门亲事即可。” 刘爱莲激动道:“你胡言、胡言!” “你也是瞧不起我的!你娘那个老贱人假慈悲她同你一样,都將我当消遣的玩物。” “她若真心疼我,当年我出嫁的陪嫁为何同你的不一样,只有你的三分之二。” “我爹娘早就死了,你便將脏水泼到他们的身上,你当真是歹毒!” 庞夫人看著刘爱莲目呲欲裂的神情,她眼中也升起了寒意。 母亲待刘爱莲同她一样,从未有过半分私心。 现在,在她口中母亲居然落得个骂名。 荣国公府当年就是收养条狗,也比收养刘爱莲强。 “刘爱莲人可以蠢但是不能没有良心。” “我荣国公府对你如何你自个儿心里比谁都清楚,当年我出嫁是圣上为了给我荣国公府涨脸面让皇后娘娘和眾嬪妃为我添妆。” “我比你多出来的那三分之一是圣上赏赐的。” “还有你出嫁时的嫁妆足足有一百台,你可知这一百台有多少人家是能凑得出来的。” “母亲当年將她的嫁妆一分为二,给我一份给你一份,祖母让公中为我添多少,为你添多少,何曾亏待过你!” “刘爱莲我荣氏养一条狗,都比养你这个忘恩负义恩將仇报的白眼狼强!” 刘爱莲因著嫉恨和被庞夫人指出她的齷蹉,整张脸变得扭曲可怖。 她上前抬起手狠狠地甩了庞夫人一记耳光。 “是你荣家对不起我,是你荣家没有將我和你等同对待,是你荣家害我所嫁非人,皆是你们害我对不起我。” “现在为了你,陈定天要起兵造反了,他死了没关係,但是不能牵连我和我的一双儿女。” “都是因为你这个蛊惑人心的狐媚子,我刘爱莲这辈子过得不痛快,你休想再被眾人宠著,今日我就杀了你。” 刘爱莲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她笑得癲狂。 “世人皆说活人爭不过死人,可你都死了连命都没了,拿什么同我爭同我抢。” “就算我杀了你,陈定天也不会因为你一个死人就要我了命,我的儿子我的女儿都不会眼睁睁地看著我去死。” “所以最后贏的还是我,我输了一辈子,只贏一次我就能要你的命。” “多亏这些年我在陈定天面前偽装得极好,让他对我十分信任,才会將看掳走你和看管你的任务交给我。” “我的好姐姐,你去死吧……” 庞夫人深知她躲不过去,她瞳孔紧缩,眼中闪过不甘。 不甘就这么死在这个白眼狼手中,她还要去找她锦儿救她的澈儿。 就在刘爱莲的匕首对著庞夫人的心臟刺去时,一道火红色人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刘爱莲的手。 “娘……不要再错下去了,庞姨母她不欠你的,荣家任何一个人都不欠你的……” 陈宝依红肿著双眼看著自家娘亲。 刚才她在密道中都听见了,听见娘亲和庞姨母的爭执。 她从未想过她心中善良温婉的娘背后会是这副面孔,也没想到爹心中的白月光是庞姨母。 刘爱莲被陈宝依钳制住,她拿著匕首的手无法挣脱。 “宝依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谁带你进来的!” “你快鬆开娘,让娘解决了这个狐媚子,你爹他以后就会对娘亲好了,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和你爹能像其他夫妇一样恩爱有加蒹葭情深吗?” “现在机会来了,你干嘛要阻止娘,宝依鬆手!” 刘爱莲使劲挣扎著,她常年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能挣脱开会些功夫的陈宝依。 刘爱莲眼神瞬间变得狠厉,另一只手不再去拉扯陈宝依,拿著匕首的手飞快鬆开落在另一只手上。 陈宝依见状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伸出手臂生生挨了一匕首。 正在这时,密道中传来一阵响动。 第466章 四人的感情纠葛 “夫人不好了,忠王和庞太傅带了很多官兵来府上,老夫人要您赶快过去。” 陈宝依闻言鬆了一口气。 刘爱莲眼神恶狠狠地瞪了庞夫人一眼,拉著陈宝依就往外走。 临走时留下一句。 “別以为庞青云来了就能找到你,这间密室即便他们將陈国公府抄了,都找不到入口。” “姐姐,等妹妹打发走他们,再来送你上路。” 陈宝依朝著庞夫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安心。 庞夫人看著陈宝依正在滴血的手臂,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刘爱莲是刘爱莲,宝依是宝依。 她不会將对刘爱莲的恨意,牵连到宝依身上。 这厢陈国公府待客厅。 陈家眾人都在陈老夫人周围站著。 此时陈家那个只知道逛花楼听戏曲纳小妾的二爷,一脸怒容地瞪著沈昭和庞青云。 “王爷、太傅!我陈家做错了何事?劳烦王爷和太傅如此兴兵动眾,让重兵將陈府团团围住!” 自从大哥当上陈国公手握重兵以来,谁人见了他们陈家人不是献媚討好。 就算比他身份贵重的那些达官贵人,碍於大哥的情面都会將他当上宾款待。 旁人来他陈府拜访,那都是手提著价值连城的宝贝,他们陈家人他们国公府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沈昭和庞青云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刚才他们可是经过了一场硬仗,陈定天那个老匹夫居然在国公府养了兵。 陈家的所有护院以及小廝都是从军队里训练出来的精兵。 幸亏他们不仅带了御林军,还带上了京中营的將士,否则被控制住的是谁还要两说。 现在武云峰还在院中吩咐將士们將陈家的那些人马捆绑起来。 “做错了何事?你还有脸问,这是京都乃天子脚下,南楚律法有明確规定,不得任何人私下养兵。” “你们陈国公府上至管事下旨小廝,凡是男子者皆是从军中出来的精兵。” “私自养兵乃是诛九族的重罪,你说你们陈家做错了何事!” 庞青云本来还在思索著寻什么由头来找陈家的麻烦。 现在不用寻思了。 陈定天那个崽种,他敢在圣上眼皮子底下拥兵自重私自养兵,他是活腻歪了! “太傅大人当真是误会了。” 一道温润的嗓音传来,庞青云见著是刘爱莲,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他没想到刘爱莲居然回了京都,这下好了,有刘爱莲相助,想要找到夫人就容易多了。 “妹子私自养兵乃重罪,你常年不在京都,军中的事儿又知之甚少,陈府犯错同你无关,你和宝依就莫要搅合进这浑水之中。” 夫人將刘爱莲视作嫡亲的姐妹,今日他虽是来端了陈国公府的不假。 但是刘爱莲和陈宝依他不能动。 他若是敢將她们和陈家人一同处置了,夫人知道了绝对轻饶不了他。 他常听夫人说刘爱莲在陈家过得並不好,同夫人来的信都是在向夫人诉苦。 所以庞太傅在自家夫人的耳濡目染下,觉得刘爱莲是个好的是个无辜的。 “太傅大人,我国公府上的这些小廝和管事確实是从军中调来的兵……” 刘爱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老夫人给打断道: “刘氏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他们只不过是比这其他大人府邸上的小廝多会了一些拳脚罢了,哪里就是从军中调来的了。” 陈老夫人打心底里是瞧不起刘爱莲的,旁人不知道她的底细,老身可是清楚。 什么汉州刘氏的嫡女出身高贵又什么荣国公夫人膝下的养女,那统统都是哄骗外人的。 一开始刘氏嫁进来时,她並不知道。 定天对於这个新娶进来的媳妇儿冷淡异常,就连二人的洞房花烛夜,定天都是独自在书房睡的。 她还生怕刘氏会跑到荣国公府向荣国公夫人告状,那时的陈家还只是个寻常的官宦之家,同荣国公府有一定的差距。 她好生地哄著刘氏,在刘氏这个所谓的贵女面前,装得和个孙子一样。 还帮著刘氏给定天下药,让他们二人好歹做了名副其实的夫妻。 次日定天醒来,大怒。 將那晚伺候他们的下人全部斩杀,还提著血淋淋的剑来到她的院子。 逼问她,“娘是不是你给孩儿和刘氏下了药!” 那时她还忌惮刘氏,不敢告诉定天是刘氏同她提议的,那药更是刘氏给她的。 她生怕会因为她说出实情,导致定天和刘氏彻底决裂,只能顶著定天满眼的恨意,咬牙认下。 是她急切地想要抱孙子,所以才会给他和刘氏下那种药。 定天仰天长啸,他又哭又笑,嘴里一直嚷著。 “老天不公、老天不公,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看看我这个可怜人。” “我爱了元香整整十年,从情竇初开之时到现在,哈哈……为何让她爱上了旁人……为何……” 她当时惊得连忙上前捂上了定天的嘴。 元香是荣氏女的小名,可那荣氏女已经嫁给了庞青云。 还是和定天一日成的婚。 这若是让旁人给听了去,定天的名声还想不想要了。 她当时更怕刘爱莲听见。 刘爱莲可是和那荣氏女情同姐妹,一起在荣国府长大。 这若是让她知晓定天心里装的是別人,那还了得。 “定天,现在你和刘氏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往后啊心里可不能再惦念著別人。” “刘氏同那荣氏女情同姐妹,她们都出身富贵,娶谁不是娶。” 定天一把推开了她,疯了似的大笑著。 “娘你当真以为刘氏她出身富贵吗?” “她只不过是刘氏旁支中的旁支,当年隨爹娘一同前来京都城投奔荣国公夫人!” “刘氏的爹娘在来的路上就身染恶疾,独留刘氏一人在人间。” “是荣国公夫人怜惜她可怜,才將她养在国公府的。” “她不是什么刘氏嫡出贵女,她真实身份还不如你身边一个婆子来得高贵。” “是她哄骗孩儿成婚的,她说成婚那日会同元香换花轿,让孩儿迎娶元香的,她骗了孩儿、她骗了孩儿啊娘……” “孩儿想娶的自始至终都是元香,孩儿心里只装著一人,里面没有一丝空档,全是元香……全是元香……” “娘,你懂什么是情爱吗?你懂吗?” …… 陈老夫人看刘爱莲的眼神越发嫌恶,若不是当年刘爱莲卑鄙无耻,让她算计了定天。 定天这些年也不会远走临海,也不会同她这个当娘的有了隔阂。 现在这个贱人,又站出来指认府上的小廝护院是士兵。 陈夫人恨不能现在就掐死了她。 沈昭听著沈老夫人的心声,终於明白了几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娘您怎么和太傅大人一样都误会儿媳呢?” 第467章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行就杀! 刘爱莲笑著道: “大人、王爷,我们国公府上的小廝和管事確实是国公爷从临海调回来的。” “他们都是京都人士,家中皆有行动不便或者上了年岁亦或者久缠病榻需要照顾的人。” “国公爷念他们可怜,便做主將其放回了京都,又怕他们在京都城寻不到合適谋生的活计,便將这些人都安排在了国公府,由国公爷为他们发放月俸。” “母亲和府上眾人都不知晓这些人的真实身份,只当是侯爷从旁处招来的。” “他们都已经脱离了军籍现在都是奴籍,大人和王爷自可去户部查看这些人的真实身份。” 沈昭和庞青云的脸色同时黯淡了下来,这陈定天好深的谋算。 沈昭看向刘爱莲的眼神带著审视,这位陈夫人可不是同她自个儿表现出来的这般温婉。 从庞青云的心声中,沈昭得知刘爱莲在庞青云和庞夫人心里是所嫁非人,过得並不顺遂。 而在陈老夫人的心声中,这门亲事又是刘爱莲自己谋算来的,而且从陈老夫人的回忆来看。 刘爱莲並不简单,甚至是心机颇深,將陈定天和陈老夫人耍得团团转不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陈定天心中有庞夫人的情况下,同陈定天生下了一儿一女。 还是她在知道陈定天心有所属之下,这种心性非寻常人能所及。 不得不让沈昭重视起来,直觉告诉她,庞夫人的失踪必定与眼前的刘爱莲有关。 刘爱莲解释完一切,脸上依旧含笑道: “现在一切误会都解释清楚了,可否请王爷和大人放了我府上的管事和小廝。” “可是王爷和大人听信了什么不好的传言,才会大张旗鼓来我陈家问罪。” “这人不能放!”沈昭直接站了出来。 “陈国公好心行善固然是好,但士兵脱离军籍是有条件的,还需要得到圣上的准许。” 刘爱莲依旧面不改色道: “王爷说笑了,若是连这等小事儿国公爷都要上稟给圣上,那岂不是存心给圣上增加公务。” “国公爷身为一方主帅,难道连让几人脱离军籍的权利都没有吗?敢问王爷在京中营也是没这等权利吗?” 面对沈昭刘爱莲並不胆怯,她从陈定天口中不止一次听说过这位。 人虽然木訥不懂人情世故,但为人却十分正直恪守己规。 对付忠王,当然是对其所好了,依著规矩说事儿,不是他的最爱吗! “陈夫人口中的区区几人,可是上百人,而且还都是身体强健正当壮年的精兵,本王可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將京中营上等的精兵,私自转化成府上护卫,这同从圣上手中抢人,又有何区別。” “陈夫人本王向来最重规矩,对事向来不对人,无论何人犯错在本王眼中都一视同仁。” “这些人本王定是要带走的,而且陈国公府本王也定是要搜查的。” 刘爱莲想用规矩来对付她,那她就用规矩来反击嘍。 一直让刘爱莲一个妇人站出来面对她和庞青云的陈家人,此时听到沈昭要搜查陈国公府。 一个个站出来极力反对。 “王爷人已经被你们控制了起来,你带走便是,为何还要搜查我陈国公府,我陈家可不是任人欺负的。” “王爷我陈家究竟犯了何等的滔天大罪,让王爷和庞大人来我陈家抄家来了。” “若是只因我家公爷的善心,现在人让你带走任你处置,你还有何藉口来搜查府上。” 府上肯定不能让忠王和庞太傅搜地。 这些年他们陈家人顶著定天的名声,可是收受了不少的贿赂,府上的主子们,无论是哪一个的院子中都有眾多来歷不明的珍稀物件。 只要一查肯定能牵扯出陈家私下里为那些人走的后门,包庇他们行的齷齪之事。 陈家人反应越激烈,说明猫腻越大阴私越多,罪责越多。 听著他们各自的心声,沈昭心里冷笑。 不名正言顺地搜查陈国公府,她怎么有藉口去陈老夫人的院子中寻找地宫的入口,救出庞夫人。 “看来是诸位误会本王了,本王今日前来陈国公府,可不是来查陈国公私自养兵,这陈家私自养兵一事儿也是本王凑巧碰上。” “本王前来是接到確切消息,京中营今日清晨发生的袭击一事儿,同陈国公府有关,所有证据都指向了陈国公府。” “本王是奉圣上之命前来搜查,诸位应该都听说了吧,我京中营伤亡惨重,只要有一丁点线索,本王都会彻查下去,为我营中惨死的將士们报仇雪恨。” “何人胆敢阻拦,就休怪本王將其视作反贼同党,当场斩杀!” 沈昭此言一落,陈家人立马炸开了锅。 “姓楚的你敢!我大哥他乃临海军主帅,圣上亲封的国公爷,他战功赫赫保家卫国,深得百姓们敬重,你这般伤害我等,就不怕天下人的唾沫將你给淹死吗!” “王爷老身已经听闻府上下人说起京中营所发生的一切,老身倍感痛心,因为我那同王爷一样身为主帅的儿子,也是一名將士,但王爷您不能將您的伤痛强加在我们这些无辜之人的身上。” “恕老身不能让王爷搜查国公府,王爷若是想搜,就从老身的尸身上踩过去吧!” 陈老夫人倏地站起身来,一副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壮烈神情。 坚决不能让这些人搜查了府邸,不仅是他们收受贿赂一事儿,还事关陈国公府和定天的脸面。 这若是传扬出去,陈国公府和定天还如何在南楚自处。 岂不是谁人都能踩他们两脚。 陈老夫人並不担心藏在地宫中的庞夫人被发现。 也根本不担心这些人能找到地宫。 別看忠王说得狠辣,她就不信忠王当真敢杀了她。 正好老身趁此机会,缓和一下同定天的母子关係。 二十几年了,定天一直未曾原谅她。 沈昭嘴角微勾,这是要拿著她来修补他们之间的母子感情。 想也不要想。 “本王说话向来从不反悔,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既然老夫人执意维护那些反贼,那本王只好先杀猴敬鸡了。” 一旁的庞青云来了一句,“不应该是杀鸡儆猴吗?” 第468章 自寻死路,本王成全你 陈老夫人没有料到忠王敢拿她开刀,她可是陈定天的母亲啊! “王爷,您当真要不惜从老身的尸身上踏过去得罪定天,也要搜查我陈国公府!” 陈老夫人依旧在坚持,她不信忠王会如此糊涂犯下大忌,挑起祸端! 沈昭神色肃然地看著陈老夫人。 “这不是老夫人要求的吗?怎么成本王不惜从你尸身上踏过去。” “是陈老夫人想要阻碍本王查案,包庇反贼,可不是本王想要挑起祸端得罪陈国公。” 说著沈昭从侍卫的腰间抽出一柄长剑,直指陈老夫人。 “老夫人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本王可要动手了!” 沈昭话音落下,陈老夫人依旧不信忠王敢杀她,依旧站直了身子直直地看著沈昭。 “那请王爷动手吧!” 沈昭脚下微动,眼神带著肃杀之气,对著陈老夫人的脖颈刺了过去。 完全没有停顿的意思,看样子就是抱著必杀的决心。 陈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眼见忠王的剑就要刺穿她的脖颈。 她身子一软跌坐在地,沈昭的剑丝毫没有停下来,因著惯性,將陈老夫人保养得宜的髮丝,连著整个髮髻削落。 瞬间陈老夫人头上佩戴的首饰“叮咚”落下,髮丝散乱地披散下来,犹如一个疯妇。 陈家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似乎这才反应过来。 撕扯著嗓子大喊道: “娘……” “老夫人……” “祖母……” “婆母……” 陈家人一拥而上,连忙连跌坐在地的陈老夫人搀扶起来。 陈家人看著沈昭恶狠狠道: “忠王居然敢杀我府上老夫人,真当我们这些陈家人都是死人吗?” “真以为兄长他在临海奈何不得你!” 沈昭把玩著手中的长剑。 “若是你们同自家老夫人一样阻碍本王搜查反贼,那你们这些陈家人在本王眼中与死人无异。” “本王相信陈国公不是那不明是非之人,他定能体谅本王揪出反贼的迫切,不会对本王生恨,否则他就不配担当一方主帅,受尽天下之人的唾弃。” 沈昭居高临下的看著陈家眾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诸位还有谁要阻止本王搜查府邸的?可自行站出来,本王好送他上路,放心本王的剑向来锋利,一剑就能削掉你们的脑袋。” 陈家眾人有怒不敢言,一直站在一旁的刘爱莲则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昭。 不过心情甚是愉悦,陈家人一直对她这个国公夫人看不上眼,现在总算有人收拾了这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废物。 没有陈定天,这些乌合之眾什么都不是,连个屁都不是。 在刘爱莲若有所思地看著沈昭的时候,沈昭也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当真是个心思歹毒的妇人。 “既然没有人站出来,那就是都同意本王搜查府邸了,来人吶听本王命令,仔细搜查陈国公府,不可放过任何角落任何地方,若是有人胆敢阻拦。” 沈昭的话顿了顿,从陈家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格杀勿论,有任何后果本王和庞太傅一力承担!” 一旁险些成了隱形人的庞青云嘴角抽了抽,姓楚的对他可真好,什么都不忘带上他。 不过姓楚的这次行事,甚符合他的心意,就算让他自个儿一力承担他都愿意。 更何况忠王现在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救出他夫人,这份心意让他感激不尽! “是,属下等人领命!” 眾侍卫立马开始行动,陈家眾人个个一脸怒容地看著沈昭和庞青云。 虽是有滔天的怒意,却都不敢再说阻止的话。 忠王他当真是会杀了他们的。 陈宝依看向沈昭的眼神更加炙热了。 【忠王快去派人去老夫人的院中,搬开她恭房的恭桶,那里是进入地下密室的入口,庞姨母就在地下密室关押著。】 【不过里面只有庞姨母一人,並没有王爷想要追查的反贼。】 沈昭听著陈宝依的心声,不得不说这地下密室的入口確实是寻常人难以想到的。 谁他娘的会去动恭房的恭桶,怪不得陈老夫人和刘爱莲都这般篤定地下密室的入口不会被人发现。 只要是正常人,谁也不会去屎尿之中寻找。 陆续有將士们返回,他们手中或多或少都拿著从陈家主子们院中搜查出来的东西。 有锦盒有信封还有许多数不清价值连城的物件,那些物件或多或少都是记录在案的东西。 还有人从陈家的库房中搬出来五箱子银子,上面都刻著官印,这些都是当年賑灾的银子。 现在居然出现在了陈国公府的库房中,不得不说陈家人当真是胆大包天。 陈家眾人看著那些被侍卫们搬出来的东西,个个脸色难看至极。 这些东西的来歷,足以让他们下詔狱。 回来的人都对著沈昭和庞青云摇头。 他们可没忘来陈国公府的最终目的,是来寻找庞夫人的,现在这些都是意外之喜。 庞青云的眉宇越拧越紧,隨著返回来的侍卫越来越多,他的心慢慢地往下沉。 他信楚慕不会骗他,或许夫人已经被陈定天的人手给转移了也说不定。 此时沈昭站了起来。 “身为圣上钦点的查案大臣,本王可不能只在此坐著,庞大人同本王一同去查查反贼的下落如何。” 庞青云连忙应下,“王爷请。” 沉浸下去的心又活跃起来,看来王爷不仅知道夫人被陈定天的人给绑走了,还知道夫人的下落。 刘爱莲没由来地开始心慌。 她总觉得忠王似乎是知道点什么。 连忙开口道: “臣妇没有让王爷和庞大人独自查案的道理,为了自证我陈国公府的清白,臣妇愿意跟隨王爷和庞大人一同查案,以便让王爷和庞大人更加深入地了解陈国公府。” 刘爱莲的话刚落下,陈宝依也紧跟著开了口。 “王爷、大人我也同娘亲一起,帮助王爷和大人查案。” 沈昭的目光落在了陈宝依身上,她发现了陈宝依手臂上火红的衣袖似乎有些不同,隱隱一股血腥味从陈宝依身上传来。 【王爷答应我吧,地下密室的入口难以寻到,我可以帮著王爷和庞大人找到庞姨母,娘亲她已经做错了,我不想看著娘亲一错再错。】 沈昭的眸子一紧,她猜测的果然不错,庞夫人的失踪同刘爱莲有关。 陈宝依似乎还知道里面的纠葛。 “那就劳烦陈夫人和陈姑娘了。” 第469章 找到密室入口 陈家眾人的脸都要气歪了。 忠王对他们一副喊打喊杀的做派,轮到定天的妻女时,又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 还说他不怕定天,明明就是在忠王心中,瞧不起他们这些人。 不过忠王有所顾忌还是好的,最起码不会將此事闹得太难看。 沈昭瞧见陈家眾人鬆了一口气,真想告诉他们。 “诸位多想了,本王平等地瞧不起你们陈家任何一个人,不仅仅是你们还有陈定天。” 沈昭率领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朝著陈老夫人的院落走去。 刘爱莲本就提著的心瞬间涌到了嗓子眼。 “王爷这是要去何处?可是我家老夫人的院落?” 沈昭头也没回道: “正是,搜查吗当然是从贵府上年岁最长者最尊贵者开始了,你说本王说的对不对。” 刘爱莲连忙赔笑道: “话虽是如此,但老夫人毕竟年长,院中东西都是有了感情的,若是王爷大肆搜查,一不小心碰碎一个两个的,到时臣妇怕老夫人她会承受不住打击,气血上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若真出个好歹,王爷怕是也没法子向圣上交代吧。” 沈昭的步子顿了顿。 “陈夫人可真爱说笑,让本王以为陈夫人也是反贼同党。” “刚才侍卫们已经將你们家老夫人的院子搜查了一番,物件也搬过去不少,本王怎不见陈老夫人有何反应?” “还有陈夫人的记忆可当真差啊,本王刚才就差那么一丁点就削了你们家老夫人的脑袋,还怕將她气出个好歹来吗?” “人本王都敢杀,还怕气死她不成!” 庞青云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了刘爱莲一眼,他总觉得刘爱莲似乎在隱藏著什么。 以往他就觉得刘爱莲心思不正,但奈何夫人同她情同姐妹又十分怜惜她。 他若说刘爱莲半句不是,夫人都要同他置气半天。 刘爱莲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笑了笑道: “那便请王爷仔细搜查吧。” 姓楚的当真自负,他真以为他能查出什么来吗? 陈定天的人早就撤离了。 再者说了袭击京中营的可不仅仅只有陈定天的人,还有其他的势力。 沈昭的眼眸一深,看来今日京中营发生的一切,真有陈定天的份儿。 不知这其他的势力又是何人的势力。 沈昭一行人来到陈老夫人的院落,侍卫们立马又將陈老夫人的院落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 还是没有找到什么能藏人的地方。 他们连佛堂里的佛像都搬开了,都没能找到藏人之处,若不是佛像太小不足以藏人,他们都要撬开看看了。 “回稟王爷属下等人將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搜查了一遍,没有找到反贼的踪跡,要不要去別处瞧瞧?” “当真是任何角落都没有遗忘吗?”沈昭看著眼前的侍卫问道。 侍卫想了想,这院子中的土他们都鬆动了一番,確实没找到什么暗格或者密室。 点了点头。 “没有遗忘,属下等人將能查的地方都查了一遍。” 刘爱莲眼中露出一抹讥笑。 想要找到密室,想也不要想,那入口岂是寻常人能想到的。 就连当初她知道时,都震惊了好一会儿。 沈昭的目光移向恭房。 “这里可仔细搜查过了?” 刘爱莲依旧面露讥讽,刚才她可是亲眼瞧见有两名侍卫进去搜查了,不还是什么都没找到吗。 “已经查过了王爷。” 沈昭起身朝著恭房走去,此时陈宝依抑制住想要大喊的衝动。 在心里疯狂地喊叫。 【王爷快进去,地下密室入口就在恭桶下面,只要移开恭桶就能搬开下面的那块地砖进入地下密室。】 若非对方是她爹娘,她不能不忠不孝当场揭露爹娘,她早就领著忠王步入地下密室了。 庞青云见著沈昭朝著恭房走去,他也紧忙跟上。 王爷不会无缘无故地询问恭房,更不会走进去,虽然高门大户主子们的恭房没有污秽都乾净整洁,但它依旧是人拉屎撒尿的地方。 正常人还是有所避讳的。 夫人极有可能被陈家人藏在了恭房。 这个认知让庞青云十分不爽,这些畜生怎么能如此糟践夫人。 刘爱莲平静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裂痕。 她连忙紧跟上去。 心里不断安慰自己,忠王等人是不会发现地下密室的入口的。 毕竟没有人去动恭桶。 沈昭在恭房里来回巡视了一遍。 庞青云也跟著四处查看起来。 这间房四处明了,除了薰香的香炉和一扇遮羞的屏风,其它就什么都没有了。 不对,还有一个恭桶。 可恭桶就在那明晃晃地摆著,里面什么都没有,夫人她更不可能被藏在里面了。 漫无止尽的绝望袭上了庞青云的心头。 夫人你到底在哪儿? 这时刘爱莲走到沈昭跟前开口道: “王爷这连恭房您都亲自查看了,可是发现了不妥之处?” “这里面污秽,还请王爷移步外间,臣妇再陪著王爷去其他院中查看。” “我陈家虽然有些人做了错事,但绝对不会丧心病狂到同反贼勾结。” 他们陈家就是反贼,还需要同人勾结吗? 在刘爱莲诧异的眼神下,沈昭指著恭桶吩咐道: “將恭桶搬开。” 眾人皆是一愣。 王爷您没事吧? 沈昭走到恭桶前,指著恭桶上的一处说道: “这上面有血跡。” 眾人纷纷凑上前去查看。 恭桶的顏色本就是絳红色,那滴血还真是让人难以发现。 有侍卫上前碰了一下,那血还没有乾涸,还是粘糊糊的。 “王爷,这血是不久之前滴上的。” 刘爱莲眸子转得飞快,刚欲要说是老夫人来了月事,毕竟这些大男人懂得什么,而且男子十分避讳女子的月事。 就被沈昭堵住道: “陈老夫人年岁已大,根据医者记载,早已绝了月事,这不可能是葵水,本王怀疑这恭桶之下有猫腻。” 沈昭想到了陈宝依异常的手臂,刚同陈宝依对视上。 就听到陈宝依的心声响起。 [不枉我在恭桶上面留下印记,刚才在听到下人来报王爷和庞大人来府上时,我心中便有了算计。] [还好忠王观察仔细,庞姨母有救了。] 侍卫们连忙搬开恭桶,不用沈昭吩咐,他们已经开始自行敲击恭桶下的地砖。 “王爷这块地砖底下是空的!” 第470章 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拿什么和我夫人比 庞青云连忙凑了过去。 “快、快將这块地砖撬开,反贼一定是藏在了里面。” 眾人只想说:太傅大人您演得太敬业了,里面藏著的极有可能是贵夫人啊! 刘爱莲的表情骤然皸裂,眼眸死死地盯著恭桶上的那一滴血跡。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会输在自己女儿手中,那滴血定是宝依隨她出密道时,不小心滴上去的。 刘爱莲始终不愿意相信,是陈宝依为了救人故意滴上去的。 都怪她大意,没有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之处。 地砖轻易地被撬开,入口有一人宽,无数台阶蜿蜒向下。 庞青云神情激动第一个钻了进去,近前的侍卫立马跟上,生怕里面不仅仅有庞夫人。 若是再藏了什么歹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庞太傅打头阵不是去送人头的吗! 沈昭目光停留在了刘爱莲扭曲的脸上。 “陈夫人你们陈家当真是好深的谋算,不仅私自养兵,还將地下密室的入口设立在恭桶之上。”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就是不知陈家人出入这地下密室时,会不会觉得噁心。” 刘爱莲强忍著想要杀人的怒意,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王爷说笑了,臣妇隨夫君早年便离开了京都城,这密道臣妇也是同王爷一样第一次见到。” “臣妇这就去前院將老夫人请过来,让她老人家向王爷您解释。” 说著刘爱莲就要准备逃离,陈国公府是不能留了,再待下去她会立马深陷进去。 今日她终是杀不得那个贱人了。 沈昭怎会如她的愿。 “陈夫人留步,本王带来的这些人可不是摆设。” “来人吶,去前院將陈家人都给本王带过来。” “陈夫人不是不知晓这地下密室长什么样儿吗?也当真是委屈陈夫人,在自家府邸还像个傻子一样被隱瞒著。” “本王大发慈悲,就让陈夫人也见识见识贵府邸的地下密室。” “陈夫人不用太感激本王,毕竟本王行事原则是:向善。” 刘爱莲听著沈昭的话,气到险些吐血。 她敢肯定忠王他是知道些什么的,对她说的这些话,无一不是在刺她。 想要离开是不可能了,刘爱莲收起了刚才的偽装,露出真实面容。 冷著脸看著沈昭道: “王爷何须如此咄咄逼人,臣妇乃陈定天的结髮妻子,圣上亲封的国公夫人。” “王爷动臣妇之前,要好好想想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个后果,臣妇可不是陈家人任由王爷喊打喊杀,臣妇代表的可是夫君的脸面。” “一旦臣妇出了什么事儿,陈定天定会同王爷不死不休,若是因此挑起战乱,王爷您当属南楚的罪人。” 刘爱莲可没忘,楚慕对陈家其他人的態度,和对她与宝依的態度是截然不同的。 楚慕终究是顾忌她们陈定天妻女的身份。 沈昭听闻刘爱莲的心声,只想发笑。 “陈夫人脑子是要你用的,不是让你將它当成摆设的。” “本王连陈国公的娘都不顾忌,还会顾忌你吗?” “陈府若当真犯了罪,被搜查出来什么,陈国公自身都难保。” “到时候陈国公会不会为了他深爱的夫人报仇雪恨,就不得而知了。” 沈昭的话直接刺得刘爱莲遍体鳞伤。 尤其是那句他深爱的夫人,简直就是剜刘爱莲的心。 庞夫人是陈定天的白月光,陈定天会爱刘爱莲才有鬼。 “押著陈夫人下去。” 沈昭率先走进密道,不忘吩咐身后的侍卫將刘爱莲带下去。 密道上窄下宽,走到尽头已然是一间房门的大小。 里面传来了庞青云暴怒的声音。 “夫人我早就说过,你们荣家的那个养女就不是个好东西,她心思不正歹毒得狠!” 沈昭身后的刘爱莲脸上血色尽失变得煞白。 她紧咬著嘴唇,幽怨地看向了庞青云所在的方向。 这就是她处心积虑都没有得到的男人,原来在庞青云心中,她竟然这般不堪。 沈昭不得不感嘆一句,陈定天夫妇玩的是真花,男的喜欢人家的夫人,女的喜欢人家的夫君。 也可怜了庞太傅夫妇,都被人给盯上了。 庞青云一脸心疼地抱著自家夫人就要走,当看见沈昭身后的刘爱莲时,怒火腾地上升。 他冷冷地盯著刘爱莲。 “好一个狼心狗肺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夫人同荣家待你不薄,你就是这般回报她们的!” “若是没有荣家,你以为你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孤女能在京都城立足?能嫁给陈定天成为国公夫人!” “若是没有荣家在背后为你撑腰,你以为你刘爱莲真的能靠自己的本事在陈定天身边站稳跟脚吗!” 刘爱莲本就惨白的脸此刻变得异常扭曲。 她死死地握紧了拳头,看著怀抱著庞夫人的庞青云。 忍不住质问道: “在庞太傅心里,我就这般不堪吗?” “在庞太傅心里我就比不得姐姐半分吗?” “荣家?呵……荣家人若真心待我,他们就不会厚此薄彼,始终让庞姐姐压我一头,她凭什么?就凭她投胎投的比我好吗?” “我刘爱莲自认不输姐姐半分,你们为何一个两个的眼中只有姐姐没有我,若是她死了,是不是你们才能看到我的存在,才能將目光聚集在我的身上。” 刘爱莲並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她本该风光无限本该借著荣家养女的名头成为眾人关注的焦点。 她本该肆意地活著,而不是处处被人压制著。 眾人闻言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刘爱莲。 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庞夫人刚才已经领略过了刘爱莲的无耻,依旧会被刘爱莲现在的话气到心肝儿疼。 这不仅仅是白眼狼这般简单了,这简直就是条冷血无情的毒蛇。 庞青云则是被刘爱莲的话气到面色发青。 “你拿什么和我夫人比,是你比城墙还要厚实的脸皮,还是你狼心狗肺的心!” “若不是荣家,你算个什么东西,谁人会知道你是谁!” “你输的何止是半分,你连我夫人的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若是我夫人出了什么好歹,所有的人目光確实会聚集到你身上。” 刘爱莲的眼中闪过一抹光彩,她就知道会是这样,但接下来庞青云的话,直接將刘爱莲伤得体无完肤。 第471章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年幼时,招来的冤孽 “荣家、我包括陈定天都会恨不能將你碎尸万段、千刀万剐!”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荣家,失去荣家你屁都不是!” 刘爱莲被庞青云的话刺激到吐血。 “庞青云我刘爱莲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凭自己的本事得来的。” “你凭什么要小瞧我!” 刘爱莲目呲欲裂的看著庞青云。 他这个没有心的男人,他知不知道她走到这一步都付出了什么吗! 她被迫离开家乡,被迫失去爹娘,只为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她失去了她的一切啊。 沈昭听著刘爱莲的心声皱起了眉。 刘爱莲一家之所以投奔荣国公夫人,不是因为过活不下去了吗? 她失去爹娘不是因为来京都的路上,她爹娘都染上了恶疾吗? 怎么到了她的口中都成了被迫,这里面有猫腻。 这时庞夫人扯了扯庞青云的衣袖,不愿再同刘爱莲废话。 她还要去找云锦,还要去荣国公府寻求帮助。 “青云將她交给王爷处置吧,你赶快带我离开这儿,去荣国公府。” 庞青云直接抱著庞夫人就要离去,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刘爱莲。 这一幕直刺得刘爱莲眼睛生疼。 她虽然被侍卫押著,依旧抵不住她內心的疯狂。 她拼命挣扎,对著庞青云咆哮。 “庞青云你不能这般对我,不能!” “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都是为了你!” “你还记得你曾从汉州路过去云州时歇下的那间小酒肆吗?” “你还记得那个扎著麻花辫被你救助过的酒家女儿吗?” “你还记得你曾对她说过的话吗?你说你若是愿意,我从云州回京在途经汉州的时候可以带上你,给我妹子当个玩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庞青云一脸懵。 刘爱莲见庞青云这副反应,心痛到无以復加。 “我就是那个小姑娘啊,我日等夜等,等著我的小公子来接我同他一起回京。” “可是他食言了,他没有来接我,甚至没有在汉州停留。” 庞青云这时才似乎想起来些什么。 试探问道: “你就是当年那个被亲生爹娘嫌弃是个丫头的酒家女?” 他確实是有些印象,途经汉州时忽逢大雨,迫不得已在一个小镇上的酒肆歇下。 那时店家夫妇有一个女儿,因著妇人生產时伤了身体,不能再孕育子嗣。 店家夫妇便將一切的怨气都发泄在了自家女儿身上。 对其动輒打骂,將其当作牲口来使唤。 那时他初碰见那对夫妇打人时,想起了远在京都的元香妹妹也就是他现在的夫人。 店家女儿同元香妹妹一般大,让他升起了惻隱之心。 制止了店家夫妇的暴行,並且想著元香妹妹是荣家唯一的女儿,四周都是男儿郎,没有个同岁的玩伴。 將此女带回给元香妹妹做个玩伴兼丫鬟似乎不错。 所以才会在离开时,问了店家女儿一句。 愿不愿意同他回京,当妹子的玩伴。 后来母亲生下妹妹,元香妹妹这不就有了玩伴吗? 自然而然地將酒家女给忘了。 庞青云现在只想回到过去,狠抽年幼的自己两个嘴巴子。 让你同情心泛滥,让你嘴贱,招来这么一个祸害。 庞青云的脸色变幻莫测,刘爱莲以为庞青云终於想到了以前的承诺。 激动到落泪。 “对我就是那个你曾经想要一同接回京都的小丫头,你终於想起我来了吗?” “若没有荣家,我也会是你庞家的养女不是吗?” 此时刘爱莲整个人都变得不太正常,近乎偏执道: “青云,你知不知道为了来京都见到你,我废了多大的力气,才说服了那对畜生爹娘,变卖家產来京都投靠荣国公夫人。” “你知不知道为了留在京都,我做了多少大逆不道伤天害理之事儿。” “其实那对畜生並非偶然间身染恶疾的,是我……哈哈是我……” “是我將患有恶疾死去人的碗筷给他们用,他们才会染上恶疾。” “是我將荣国公夫人吩咐人给他们熬的药全部倒掉换成香灰水。” 刘爱莲说著突然大哭起来。 “我明明那么努力地接近你,我明明对你那般好,你明明答应过我,要带我回京都的。” “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快要被打死的救了我,你就像一道出现在我灰暗人生中的光,是你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是你让我人生有了希望,可你却將我忘了,甚至在荣国公府再次相见时,你没有將我认出来。” 突然刘爱莲怨毒地看向庞夫人。 “都是因为这个贱女人对你死缠烂打,你才会被她迷惑住忘了我是不是。” “青云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你心里是有我的!我不怪你现在才將我认出来,只要你休了庞氏,我立马同陈定天和离嫁给你。” “我们逃离这暗潮涌动的京都,去汉州小镇做一对普通的卖酒夫妇好不好?好不好青云!” 看著刘爱莲疯狂的模样,庞青云心里只有厌恶和后悔,甚至是被这样的人喜欢上的噁心。 “刘爱莲你知道当初我为何要救下你吗?” “只因你和元香年纪相仿,所以我才会生起惻隱之心。” “当初问你愿不愿意跟著我回京当我妹子的玩伴,也是因为元香。” “元香生在荣国公府,家中无年幼的女童全是臭小子,所以我才会起了让你当元香玩伴和丫鬟的主意。” “我对你没有半分心思,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往后更不会有!” 刘爱莲瞬间停止了挣扎。 她仿佛被人抽离了精气神,整个身子往下坠去。 “哈哈……哈哈……我的小公子原来是问我要不要跟著他回京当旁人的丫鬟,枉我以为他是我的救赎……呜呜……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 “同样生而为人,你为何如此偏爱那个贱人,又如此对待我这个可怜人!” 最在人群中最后面的陈宝依衝上前去,抱住又哭又笑的娘亲。 声音哽咽道: “娘、娘……你还有我和兄长,你还有我和兄长啊,我们是爱你的,就同娘爱我们一样,娘你醒醒好不好,过去的便让他过去好不好?” 庞青云抱著庞夫人扬长离去,半点眼神没有给刘爱莲。 沈昭下令道: “將陈夫人抓起来,听候审讯。” 这时陈宝依突然跪倒在沈昭面前,泪眼朦朧道: “王爷,求你放过我娘,她也是被情爱迷了眼的可怜人,看在她並未伤害庞姨母的份上,求你放过她吧。” 说著陈宝依重重地朝著沈昭磕起了头。 就在这时,在前院守著的侍卫匆匆来报。 “王爷,不好了!” 第472章 被怂恿的世子 “陈世子同武少將军在前院打起来了。” “兄长他也回来了?”正在磕头的陈宝依猛地顿住。 刘爱莲疯狂的眸色下,闪过一抹狠厉。 沈昭连忙转身出了地下密室,吩咐道: “將她们二人带上。” 一行人快速赶到前院。 就见刚才已被控制的陈家小廝、护院和管事现在统统站在了一位身著劲装手持红缨长枪的男子身后。 这些人后面还有一队隨行的將士。 正虎视眈眈地看著武云峰以及他身后的御林军和京中营將士。 “陈朝阳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莫不是你想要造反。” 武云峰厉喝一声,他眼中神色十分复杂。 虽然他和陈朝阳一个在边关一个在临海,他们二人却是至交。 他了解陈朝阳的为人,知道他绝对不是一个心有不轨的反贼。 “我倒是想要问问你武云峰,我陈家究竟做错了何事,让你带领士兵將我陈家团团围住不说,还控制了我府上眾人,以及我祖母等人。” 陈朝阳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尤其听闻祖母和二叔他们在他耳边说道: “朝阳你再不回来,就看不到祖母和二叔了,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衝进咱们府邸。” “二话不说便將府上眾人拿下,还在府上大肆破坏搜查。” “你祖母为了维护陈家顏面,站出来阻拦,险些被这些畜生给杀了。” “你瞧瞧若非你祖母躲得快,这削掉的就不是髮髻,而是你祖母的脑袋了。” 他和父亲在临海击退倭寇保家卫国,护一方百姓安危。 没成想自家老窝都要被人给端了,这让他如何受得了。 当今圣上就是这般对他们这些忠臣良將的。 他从来都懂狡兔死走狗烹,可现在狡兔还未全死,圣上就拿他们这些人开口,就不怕他的江山大乱吗! 此时隨著沈昭匆匆赶过来的刘爱莲,当瞧见自己占了上风的儿子,当即对著陈朝阳哭喊道: “我的儿,你总算赶来了,为娘差一点就要同你阴阳两隔了……朝阳……朝阳啊……” 本就在气头上的陈朝阳,当瞧见自家母亲被两个侍卫押著,对他拼命呼喊时,整个人的怒意瞬间达到了顶峰。 母亲在他面前向来温婉端庄,在眾人面前是典型的恪守规矩的世家夫人。 举手投足一顰一笑都气质优雅。 何时同今日这般当著眾人的面,哭喊成这般,完全同往昔的母亲判若两人。 母亲该是受了何等的刺激和委屈,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陈朝阳猩红著双眸,將手中的红缨长枪握得咯吱作响。 大喝一声。 “尔等畜生,还不赶快鬆手放了我母亲!” 说著陈朝阳將长枪耍得虎虎生威,空气中传来长枪破空的呼啸声。 直朝著沈昭袭去。 母亲是隨这人一同出现的,定是他吩咐人將母亲害成这样。 无论他是谁,我今日都要直取他的狗命。 武云峰见状连忙飞身上前,同陈朝阳缠打起来。 “朝阳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自你进门开始便只听从陈家的言语,你可將我同你说的听进去了半分!” 陈朝阳招招狠厉,做出了拼命的架势。 武云峰只守不攻,试图劝说激进的陈朝阳。 可陈朝阳哪里能听得进去武云峰的话。 已然是杀红眼的模样。 “武云峰你要我如何冷静,我娘我祖母被人欺辱成这样,若换做是你,我不信你会当个孬种坐视不理。” “她们只是一介妇人,能犯下什么滔天大罪,受此等羞辱!” “武云峰你若是还將我陈朝阳当做兄弟,就给我立刻让开,让我杀了那命人欺辱我陈家人的畜生!” 陈朝阳手下攻击不停,对著昔日的兄弟也抱了杀心。 既然武云峰同那贼人同流合污,就別怪他陈朝阳不顾及这些年的兄弟情谊了。 “兄长你住手!” 陈宝依对著陈朝阳大声喊道。 “忠王和武少將军並没有伤害祖母和母亲……” 陈老夫人和刘爱莲同时开口呵斥陈宝依。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给老身闭嘴!” “宝依你心里若还是有我这个娘,就別向著外人!” 此时沈昭开口道: “云峰住手,本王相信陈世子不是那不明是非之人。” 武云峰担忧地看了忠王一眼,但见忠王对著他点了点头。 武云峰收起力道,撤到安全地带。 不过他依旧时刻警惕地看著陈朝阳,不希望陈朝阳被人矇骗做出令他后悔莫及的事情来。 陈朝阳这次没有朝著沈昭直接进攻过去。 而是將红缨长枪猛地往地上一立。 “原是忠王京中营的主帅,在下时常听闻你的大名,没想到外界善良仁慈为国为民的楚大將军会欺辱妇孺,你担得起天下之人对你的讚誉吗!” 沈昭面对陈朝阳充满敌意的態度,也不恼。 “陈世子是何时入的京?” “半个时辰前。” “那陈世子可听闻京中营遇袭,营中將士死伤无数这件事了。” 陈朝阳皱著眉,这可是在天子脚下啊,何人胆敢袭击京中营。 忠王这般问他,难道京中营遇袭一事儿同陈国公府有关? 这怎么可能,父亲忠君爱国,绝对不会做出背叛圣上背叛朝堂,杀害同僚一事儿! “对於京中营的惨状,微臣倍感心疼,可这同我陈国公府又有何关係?” “微臣只问一句,我陈国公府究竟犯了何错让王爷和武少將军如此兴师动眾將我府上重重包围!” “我祖母和母亲又犯了何错,让王爷如此虐待二人!” “既然陈世子问了,本王便告诉你,为何本王要包围陈国公府。” 沈昭的神情变得极其严肃起来。 “那是因为袭击京中营的人,是来自临海的西北军,他们扮作难民求京中营收留。” “反手却向营中兄弟投毒,转而展开屠杀,无数条性命惨死在他们刀下,而且他们还劫走了庞太傅之子庞云锦。” “云锦哥被那些人给劫持走了?他身子不便岂能遭受这些。”陈朝阳首先想到的就是庞云锦。 復又说道:“那些人本就不是我父亲的直属部下,谁知他们会不会是被人收买了,王爷又是如何篤定那些人就是我陈家派出去的。” “就是因为这个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陷害,王爷不去追查真正的凶手,反而来寻我们陈国公府的麻烦。” “王爷这般做法,不正好是上了贼人的当,让临海军同京中营敌对上!” 对上陈朝阳愤怒不解的眼神,沈昭看向了刘爱莲,道: 第473章 揭露所有人的真面目 “那些从临海来的西北军前脚劫持走了庞云锦,陈夫人后脚便劫持走了庞夫人。” “若非本王等人赶来得及时,庞夫人怕是就要死在令堂的手中了。” “陈世子你说这件事儿同你们陈国公府有没有干係!” 陈朝阳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家娘亲。 立马开口否决道: “不可能!” “母亲是荣氏的养女,同庞姨母情同姐妹,微臣相信任何一人会害庞姨母,绝对不会相信母亲会害她。” 虽然世人不知道母亲的真实身份,但是身为母亲的子嗣。 他还是知道母亲並非传闻中,出身汉州刘氏嫡出。 外祖父外祖母只是刘氏旁支中的旁支,当年携母亲前来投靠荣国公夫人。 母亲能有现在能嫁给父亲,那都是因为荣氏。 母亲绝对不会恩將仇报,对庞姨母动手。 这些年庞姨母没少从京都往临海给母亲还有他们兄妹送东西。 荣家的几位舅舅在临海早就同父亲势均力敌了。 因著母亲是荣家养女的缘故,他们才甘愿落父亲一头。 荣家和庞姨母对母亲的恩情,是母亲几辈子的还不清的。 他不信忠王的说辞,一定是忠王在骗他。 就是为他无理欺压陈家寻的藉口。 沈昭知道陈朝阳不会相信,毕竟在他心中神圣的母亲,突然变换了一副嘴脸,这让他如何能接受,能相信。 “陈世子若是不信,大可亲口询问令母或者是陈姑娘。” 陈朝阳看向母亲,他犹豫片刻问道: “母亲王爷他说的可是真的?你不用担心害怕,现在孩儿在这儿,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母亲只管將实情道出即可。” 刘爱莲只是一个劲地哭,並不答话。 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眼神失望的看著陈朝阳,好像陈朝阳刚才问的那些话有多大逆不道一样。 陈朝阳被自家母亲的眼神瞧得心里愧疚不已。 他怎么能因为一个外人的话就质疑母亲。 陈朝阳看著伤心不已的母亲,转过头来对著沈昭愤怒道: “王爷不必在此挑拨离间,微臣母亲什么样儿心性如何,微臣心里再清楚不过。” “今日王爷若不给微臣一个交代,给我陈家人一个交代,就別怪微臣对王爷不敬了。” “微臣相信就算闹到了皇上那儿,事实摆在面前圣上他也无法偏袒王爷!” 陈老夫人和陈家人也在那儿火上浇油。 现在局势对他们有利,他们当然要借著陈朝阳的手,为他们刚才受的委屈討回一点利息了。 完全不顾忌后果会如何,在陈家人心里天塌了还有陈定天和陈朝阳顶著。 他们就不信圣上还真的敢动陈定天不成! “朝阳你也看到了祖母和你母亲都是受得什么冤枉什么委屈,我陈家现在已经落魄到让人隨便泼脏水隨便踩上两脚的地步了。” “朝阳我们受点委屈没什么,但是你母亲她是你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代表的是你父亲和陈家的脸面,他们如此欺辱她冤枉她,就是打你和你父亲的脸啊。” 刘爱莲只哭得伤心,任凭陈家人在那里误导陈朝阳。 在她心里,朝阳是定天唯一的男嗣,就算他做了什么错事,圣上也会顾及定天不会真的对朝阳怎么样。 若不是忠王前来搅局,那个贱人又怎会被庞青云给救走。 她现在早就得逞,將那个贱人给杀了。 让朝阳教训教训这个不长眼的东西也是好的。 陈朝阳猛地將红缨长枪拎起,隨时准备对沈昭发起进攻。 “王爷,微臣在等你的解释。” “陈朝阳,你给我放下手中的长枪!”陈宝依猛地跑上前,对著自家兄长大吼道。 陈家人见状,连忙就要上前將陈宝依这个坏事的死丫头拉开。 陈宝依对著围上前的陈家人毫不客气,拳打脚踢。 “你们都滚开,別再害我兄长了!” 此时刘爱莲气到心肝发颤,悽厉地喊了一声。 “宝依,过来!” 陈宝依满眼含泪,对著刘爱莲疯狂地摇头。 她现在实在是看不透自己母亲了。 她知不知道她这是在害哥哥啊。 她不能看著因为陈家人的错因著母亲的癲狂和自私,再害了毫不知情的兄长。 “母亲女儿不能看著你一错再错下去了,更不能看著兄长也深陷其中。” “大哥,王爷並没有欺辱过任何一个陈家人。” “大哥你可知道祖母为何披头散髮,髮髻被削落吗?” “是因为她阻碍王爷正常查案,並且以死相逼。” “你知道你身后的这些陈家人,为何这么急著让你对付王爷吗?” “是因为他们顶著父亲的名头,在京都城收受贿赂胡作为非,为恶人保驾护航,甚至连賑灾的银两都敢贪墨。” “他们怕此事传入圣上的耳中会降罪他们,才会挑唆你对付忠王。” 陈宝依红著眼,指著陈朝阳身后的那些小廝、护卫还有管事说。 “你知道王爷为何要將这些人拿下吗?因为他们都是临海军,是父亲没有经过圣上准许,养在京都养在陈国公府的临海军!” “大哥你知道他们的身份吗?知道吗!” 陈朝阳被陈宝依说得一愣一愣的,他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这些小廝和护卫是临海军。 私自养兵可是死罪。 父亲他怎可如此糊涂,犯下如此大错。 陈宝依颤抖著艰难说出。 “忠王並没有诬陷母亲……並没有……” “母亲確实派人劫走了庞姨母,並且將她囚禁在陈国公府的地下密室中。” “若不是我误打误撞偷听见祖母和母亲的谈话我也不敢相信母亲会囚禁庞姨母。” “若不是我及时赶到阻止了母亲,庞姨母她就被母亲给杀了……大哥……” “这些才是事情的真相啊……” 陈宝依捂著脸痛哭起来,她从未如此无助痛苦绝望过。 她从未想过她的母亲会是这般自私恶毒之人。 甚至不配称为人。 可她无论如何坏,都是她和兄长的母亲啊。 陈朝阳身子晃了几晃,面色发白心口发堵。 嘴里呢喃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爹极有可能是反贼,娘则是恩將仇报之人。 这让他如何受得了、如何受得了啊! 忽然陈朝阳想起了什么,他拎起红缨长枪就往外衝去。 “我知道云锦兄的下落,我知道他的下落了……” 沈昭闻言,连忙吩咐道: “快、备马跟上!” 第474章 被蒙在鼓里的父子俩 “陈朝阳你给我回来……” 刘爱莲嘶吼著看著远去的儿子。 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把她这个当娘的给丟下了。 陈朝阳头也不回道: “孩儿不能看著爹娘再错下去了,还请娘原谅孩儿的不孝。” “娘你欠荣家的,这一辈子都欠……” 隨著陈朝阳声音的消失,刘爱莲彻底疯了。 她拼命的撕扯著自己。 “我谁都不欠、谁都不欠!” “是天下人负我,是你们负我!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哈哈……都得死……都得死……” 在沈昭跨上马匹,准备追出去时,武云峰紧忙喊住了沈昭。 “王爷陈家眾人如何处理?” 沈昭扬起马匹吩咐道: “派人前去皇宫,將在陈国公府所发生的一切上稟给圣上,还有把这些收出来的赃物统统作为证物抬去皇宫。” “將陈家眾人收监天牢。” 沈昭顿了顿,“陈宝依除外。” 陈朝阳带来的人马,在陈朝阳衝出去的那一刻就跟了上去。 一路上沈昭率领侍卫紧隨其后。 一直到奔出城外百里,陈朝阳驾著马匹衝进一处密林。 等沈昭赶到时,正听见陈朝阳撕心裂肺的吶喊。 “爹……” 沈昭立马朝著声音来源奔去。 但见陈昭阳正抱著一个满身是血的血人。 在其周围横七竖八的躺著无数具惨死的尸体。 沈昭翻身下马,上前问道: “陈朝阳这是怎么了?” “你怀中的是陈国公?” 这是沈昭第一次见陈国公。 陈国公生的並不比庞青云差,甚至比庞青云还要养眼。 浑身上下充满军人的铁血气息和刚毅之气。 陈朝阳满眼猩红,提著红缨长枪就要跨马离去。 “我要去杀了那些人为我爹报仇。” 只不过在他起身时,被奄奄一息的陈国公抓住了手腕。 “別去朝阳,你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都怪爹技不如人,被人矇骗利用,还害云锦也被那些人给劫持走了。” 沈昭矮下身子去看陈国公。 “陈定天,庞云锦他被何人给劫持走了?” “那些人究竟为何劫持他?” 陈定天费力的看向沈昭。 “原来是你啊,你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去了也是送死。” 沈昭並不气陈定天对他的看轻。 “陈定天你可知庞夫人她现在身负重伤,有性命之忧,我若寻不回庞云锦,庞夫人怕是也要跟著去了。” 沈昭在心里默默的对著庞夫人道了歉。 並非她要诅咒庞夫人,而是陈定天最在意的人就是庞夫人。 只有这样,她才能从陈定天口中问出庞云锦的下落。 陈定天突然睁大了眼眸。 他神情激动道: “元香她怎么会受伤,我明明只是派人將她藏匿了起来,何人敢伤她!” “姓楚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骗我!” 沈昭看著陈定天癲狂的模样,不得不说他和刘爱莲还真是天生一对啊。 刘爱莲因为庞青云发疯。 陈定天因为庞夫人,从奄奄一息的状態,到现在虎目圆瞪的瞪著她。 瞧这精气神,一点也不像快要死的状態。 “陈定天就是因为你將庞夫人藏匿起来,才差点害死了她。” “你胡说!”陈定天对著沈昭就是吼道。 “本王有没有胡说,你可以问一问陈世子,你不信本王没关係,但你自己的亲生子嗣,你不能不信吧。” 陈定天见沈昭这般说道,不顾身上的疼痛,死死的抓住陈朝阳的手。 “朝阳你来告诉爹发生了什么?” 陈朝阳並没有见著庞姨母,不过从宝依和忠王口中可以得知。 母亲在囚禁庞姨母期间险些杀了庞姨母。 庞姨母极有可能被母亲给重伤了。 他艰难的点了点头。 “王爷说的没错,庞姨母她確实受了重伤。” 陈定天抓著陈氏的手猛地鬆开。 嘴里呢喃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朝阳你告诉爹,到底是背叛了我,敢伤害元香。” 陈朝阳皱起了眉头。 他对自家爹一口一个庞姨母闺名的称呼,十分反感。 “爹那是庞姨母,还请爹尊称她为庞夫人……” 他或许已经猜到了娘为何要杀庞姨母了。 怕是因为因爱生恨,娘大概是知道了爹对庞姨母別样的心思。 所以才会对庞姨母痛下杀手。 想起这些年爹对娘的冷落,他终於体会到娘的绝望了。 沈昭嘴角抽搐,你娘她確实是因为因爱生恨。 但这爱不是你爹,而是庞青云。 “朝阳,那你告诉爹是何贼人伤了你庞姨母。” 他陈定天还没死。 陈朝阳神情失望道。 “是娘……” “不过这一切都怪爹你心思不正,娘才会对庞姨母痛下杀手。” “庞姨母身负重伤也是你害的,我娘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也是被你逼得,都是因为你啊爹。” 陈定天听闻自家儿子的指责,险些吐血。 居然是刘爱莲那个贱人。 她明明答应好他的,帮他劝劝元香,將他对元香的心意都向元香阐明。 她怎敢背著她伤害元香。 他不能死,他要去亲手杀了刘爱莲那个贱人。 当年若非是她再三保证能帮他娶到元香,他才不会同她合谋答应娶她。 大婚当天,这个贱人哄骗他说。 “荣家看管太严,荣家的几个哥哥都在元香身边守著,导致我无法动手迷晕元香与她互换。” 那时他居然信了她! 这贱人分明就是对他有心思,千方百计的嫁给他。 沈昭內心直翻白眼,陈定天你可別自作多情了。 沈昭相信他们成婚大日,刘爱莲確实是没能得手。 刘爱莲爱慕庞青云爱得癲狂。 她才不会对陈定天有任何心思。 看著被蒙在鼓里的父子俩,沈昭决定大发慈悲告诉他们真相。 “陈世子你可误会陈国公了。” “令堂伤害庞夫人可不是因为你爹,而是因为庞太傅。” 陈朝阳和陈定天同时看向沈昭。 沈昭看著快要嗝屁的陈定天,从怀中掏出一枚止血的丹药粗暴的塞进他嘴里。 “別失血过多死了,这药是圣上赏赐给本王的,毒不死你。” 其实这药是她出宫时,凤璃塞给她的,怕她这个女婿在陈国公府出了事儿。 陈定天气急败坏的对著沈昭吼道: “你刚才说刘爱莲伤害元香,是因为谁?” 第475章 那个传说中的神秘山庄 “本王刚才不是说了吗是因为庞太傅啊。” 沈昭故作惊讶道: “难道陈国公不知道吗?” 陈定天阴沉著脸,他怎么会知道! “贵夫人爱慕庞太傅许久,有多久呢?让本王算算。” “从幼年开始,到如今得有三四十载了吧。” 不等陈定天有所反应,陈朝阳立马驳道: “不可能!” “我娘亲心中只有我爹。” “是我爹心中另有她人一直对我娘冷淡疏离。” “虽然是我娘伤害了庞姨母不假,但王爷不能因此中伤我娘。” 这还真他娘的是个大孝子啊! “陈世子若不信,可等回到城中亲自问一下令妹,是不是本王说的这样,陈公子不就清楚了。” 陈朝阳脸色变了又变,既然忠王这般说道,那就一定是了。 这让陈朝阳无比的难受,他爹爱慕庞姨母所以才会劫走庞姨母和云锦。 他娘爱慕庞太傅,所以才会不顾荣家和庞姨母对她的恩情,对庞姨母恩將仇报。 “贱人、该死的贱人!”陈定天的脸黑得厉害。 这是最不能让他接受的地方。 他爱慕的女人喜欢庞青云。 连他最看不上的刘爱莲也爱慕庞青云。 他比庞青云究竟差在了哪里! “陈国公先別急著生气,要想救庞夫人,要想在庞夫人面前將功赎罪,现在最重要的是解救出庞云锦。” “现在陈国公可以告诉本王是何人劫持走了庞云锦吗?” “是七王的人。” 那个传说中医毒双绝的七王。 这让沈昭不得不陷入深思,七王他劫持庞云锦作甚。 是因为庞云锦身后的荣氏还是庞家。 “敢问陈国公一句,可知七王为何要劫持走庞云锦。” 陈国公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云锦是我的人和七王的人共同从京中营带出来的,谁知我们来到约定地点的时候,七王和我同时收到手下人传来急报。” “说是圣上集结了大军入城,疑似知道了我们这些人联合起来造反。” “谁知不等我做出反应和布局,七王突然对我下死手,话里话外皆言我是个內贼,他不信我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逐鹿天下的机会。” “定是我以此来当反叛的藉口,打入他们的內部,为圣上提供消息,这个贱人枉费我那般信任他。” “他居然怀疑我,还给我和我的人马下毒,並且展开单方面的屠杀。” “若不是我陈定天命硬,此时就已经死了。” 沈昭暗道,那些探子口中的大军集结入城,该不会是她召集京中营的將士入宫为武云海献血,被他们给误会了。 这阴差阳错之下,居然打散了一队结盟。 “那陈国公可知七王他们去往了何处?” 陈定天思索了片刻道: “云龙山庄。” “王爷即便知道了也无法涉足。” “云龙山庄地处山巔,山脚是瘴气丛生的密林。” “山中遍布机关,山庄周围则是高手云集,寻常人根本走不到山庄內部,就死在了前往山庄的路上。” 这个云龙山庄该不会是二王爷所说的轩辕氏所在南楚的聚集地吧。 二王知道其位置还能说得通,毕竟他身上也流有轩辕氏的血脉。 那七王他为何也会知道。 “陈国公可知晓云龙山庄的位置。” 云龙山庄沈昭必定是要去的,不仅为了救庞云锦,她还想要见识见识那神秘的氏族。 “知道,在阳城。” “阳城背靠的那座大山,就是云龙山庄所在的位置,此地离京都城要一天一夜的路程。” “王爷现在快马加鞭,兴许还能赶上。” “只不过我瞧著王爷现在也身负有伤,跟上去也是送死。” 沈昭確实不打算现在就跟上去。 她还没自负到藐视自个儿性命的地步。 对著陈朝阳说道: “还愣著作甚,还不带著你爹回京都诊治,你是想看著他失血过多而死吗?” 陈定天现在还不能死。 临海军不能群龙无首,即便有荣家人在,可陈定天的手下是不会信服荣家人的。 为了防止被有心人从中作乱,她怎么也要保陈定天一命。 想要收服陈定天比任何人都要简单,只需要一个庞夫人。 当然了她绝对没有要帮陈定天挖庞青云墙角的意思。 陈朝阳一愣。 “王爷不去阳城吗?” “我可派人护送我爹回京都,然后保护王爷去云龙山庄,缉拿七王营救云锦兄。” 沈昭轻飘飘留下一句。 “本王可不想白白送死。” 然后打马回京,阳城去是要去的,但绝对不是现在。 沈昭这厢刚看到城门,就被一个死人堵住了去路。 沈昭本想快速绕过去,余光扫过那人面容,当即勒马停住。 她认得此人,是九王那位爹的贴身侍卫。 他怎么会在这儿。 可是九王出了什么事儿! 沈昭从马上翻身下来,手指探上那人的鼻息,气息微弱人还活著。 本来紧闭双眸的侍卫,突然睁开了眼眸。 当看见沈昭的那一刻,侍卫连忙艰难地抬手抓上沈昭的衣摆。 “忠王,救我家主子。” 沈昭紧忙从怀中掏出止血的丹药给侍卫餵了下去。 “发生了何事?你家主子他人呢。” 丹药下去,这一次並没有止住侍卫口中往外冒的血。 “王爷不必费力了,我五臟六腑都被震碎,是救不活了……” 说著侍卫又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王爷他被忠义王带走了。” 忠义王谢屿衡的外祖父,那个上了年岁依旧气势十足的老头儿。 可他为何要带走九王。 “你这伤是如何来的?” “忠义王的手下所伤,王爷属下快要撑不住了,断不能让忠亲王將主子送给那些人,那些杂碎会杀了主子的。” 沈昭面色变得十分著急。 虽然她同九王这个亲生父亲並不亲,可若没有九王也没有她。 “忠义王要將九王交给谁?他们现在在哪儿?你快告诉我,只有我知道了才能去救九王。” “云龙山庄,阳城的云龙山庄,救我家主子。” 说罢,侍卫抓著沈昭的手猛地一松,眼眸大睁不甘地死去。 又是云龙山庄! 沈昭吩咐了身后人处理了侍卫的尸体,连忙入宫將此事上稟给圣上。 云龙山庄,她不得不现在就要去了。 第476章 当年她被父亲抱回来的地方 沈昭赶到御书房时,气氛格外的压抑。 本不该出现在御书房中的李玉婉突然冲了出来。 一把抓住了沈昭的手臂。 “我娘和昭昭姐姐都不见了,她们都不见了。” 此时李玉婉眼中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沈昭的心也跟著咯噔一下。 九王被忠义王带走。 现在连凤璃和楚慕也被掳走了吗? 那些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我根本就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系统告诉我由於我经常违反规则,惩罚我十天不知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没说过,该死的系统它凭什么说我违反规则,向这个世界的人透露剧情信息!] 沈昭听著李玉婉的心声,她似乎知道李玉婉为什么被责罚了。 因为她能听到李玉婉的心声,间接导致李玉婉透露了剧情。 “九王也不见了!” 沈昭此话一出,老皇帝立马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你是说老九他也被人给掳走了?” 沈昭沉重地点了点头。 “九王是被忠义王给掳走的,据微臣所知,忠义王要將九王交给轩辕氏的人。” 此时正认亲完的谢国公携谢家眾人前来御书房叩谢圣恩。 正巧听到了沈昭说忠义王掳走了九王。 且忠义王同轩辕氏有联繫。 这对他们无疑是当头一棒。 谢国公连忙走到沈昭近前。 “楚慕你这消息来源可靠否?当真是我岳丈掳走了九王。” 谢屿衡也窜了出来。 第一次对楚兄的话產生怀疑。 “楚兄可是有人故意矇骗你,来陷害我外祖父。” “外祖父他早已不理朝政多年,每日独居在忠义王府,过得犹如隱世之人。” “他掳走九王做什么?” “我不信外祖父他同轩辕氏的人有联繫,更不信外祖父会背叛圣上。” 別说谢屿衡不信了,就连老皇帝也不信。 毕竟他能坐稳龙椅稳住朝纲,忠义王可是出了不少的力。 其实就连沈昭都不信,那个一身正气的老头会做出这样的事儿。 可那侍卫是九王的贴身侍卫,绝对不会骗她。 就在此时,一道心声涌入沈昭的脑海之中。 [父王他终究是放不下那个人吗?] 沈昭猛地转身看向谢国公夫人。 刚才的那道心声是来自谢国公夫人。 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並且对忠义王掳走九王一点都不奇怪,似乎她早先已经料到了一样。 沈昭从谢国公夫人平静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端倪,好像刚才的那道心声並不存在。 可面对別人对自己父亲的指控,谢国公夫人表现得未免也太过平和了。 沈昭试著说道: “我本来也是不信的,可我得到消息称,忠义王之所以会这般做,是因为一个人。” 沈昭一直用余光观察著谢国公夫人的神情。 但见在她说出这句话时,谢国公夫人平静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 [常听衡儿提起,他的楚兄多么见多识广神通广大,就没有什么是他楚兄不知道的。] [难道楚慕他当真知道,父王心里一直惦念著太后娘娘。] 谢国公夫人口中的太后娘娘家,不就是她祖母老皇帝和九王的亲娘吗? 沈昭一时之间有瞬间的慌乱。 [可这怎么可能呢?外人不可能知道父王隱藏在深处的秘密。] [就连我也是无意中看见父王书房中那幅一直当宝贝一样珍视的画,上面是太后娘娘时,我也是才晓得父王心中所爱究竟是谁。] [母妃曾发了疯似的想要撕毁那幅画像,险遭父王休弃。] [致使母妃终日寡欢,后来剃禿出家常伴青灯古佛不再理会凡尘俗世。] [如今还在大昭寺修行。] 沈昭一直以为忠义王妃早就没了,原来人在佛寺修行。 不过这大昭寺听著为何这般耳熟。 “大昭寺……大昭寺……” 沈昭轻声呢喃了两声,她终於知道为何这个大昭寺这般耳熟了。 是因为当年父亲抱著她顶替的沈家大小姐,就是在大昭寺求医问药,一住便是数月。 等父亲再次抱著女婴回府时,沈昭就成了她。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前往大昭寺。 这些时日她从未踏足过大昭寺,因为在她看来,那个孩子或许是已经死了。 现在再听闻大昭寺,沈昭心中居然有了一丝羈绊。 前去云龙山庄之前,她要去一趟大昭寺。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她想要从忠义王妃口中得知忠义王和她祖母之间的纠葛。 这样她才能分析九王在忠义王手中有没有性命之忧。 想到做到。 “微臣此次入宫,便是向圣上请旨来了,请圣上允许微臣前去阳城云龙山庄解救九王和庞云锦。” “此前微臣还想要去大昭寺拜访一位长辈。” 沈昭一直留意著谢国公夫人,在听到她说起要去大昭寺时,谢国公夫人眼中终於起了紧张。 【楚慕当真什么都知道!】 【他这是要前去拜访母妃吗?】 【母妃她当年被父王所伤之深,我不希望再有人去打扰她的清净。】 【可如何才能阻止楚慕前去呢。】 谢国公夫人还在心中想应对之策,就听谢屿衡道: “微臣也请圣上准许微臣同忠王一同前往云龙山庄,微臣想要知道九王被绑走的真相,是否同外祖父有关。” 谢屿衡內心十分纠结,他十分敬仰外祖父,因著他的脾气和外祖父最为相似。 外祖父也是最疼爱他的。 自小到大无论他闯了多大的祸,都有外祖父给他顶著。 他不信他心目中英勇无比全天下最好的外祖父会是一个坏人。 “不行!” “不行!” 沈昭和老皇帝同时开口阻止。 谢屿衡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圣上阻止他,他还能理解。 但楚兄为什么也要阻止他。 “楚兄……” “谢屿衡此次前去甚是危险,你我同身为京中营的將领,若都出了事儿,京中营该怎么办。” “现在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你若还將自己当一名將士,就好好的给我留在京都。” 谢屿衡是老皇帝的亲生儿子,外人不知晓,但她不敢確定轩辕氏的人会不会知晓。 她不敢冒这个险让谢屿衡同她一块前去。 老皇帝分派了一队人马跟隨沈昭出发前往阳城。 临行前,沈昭又去了赌坊和金玉楼,还有万眾拍卖行,集结了九王的手下一同前往。 第477章 和兄长有八分相似的农妇 沈昭让九王手下周安等人先行前往了阳城,她则是率领一小队人马去了城外百里的大昭寺。 沈昭看著庄严肃穆的大昭寺,心里有些触动。 正在此时,一个前来上香的妇人,瞬间吸引了沈昭的眼球。 那妇人身著粗衣,髮髻用灰布包裹著。 手中挎著一个果篮,里面摆著的不是上香所用的东西,而是几件粗布衣衫和粗布鞋。 她见著沈昭这一行人,连忙退避到一旁低垂著脑袋,等著沈昭等人的通过。 沈昭將马停在农妇面前,声音带著她自个儿都能听出来的紧张。 “抬起头来。” 刚才无意间一瞥,她看见了这农妇的脸,虽然很快,但那七分同兄长相似的脸,让她瞬间就注意到了此人。 农妇胆怯地將脑袋抬了起来。 她眼中闪过一抹害怕之色。 双手不由自主地交叠在一起。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农妇裴氏拜见贵人。” 像、真的太像了! 近看之下裴氏的脸同阿兄有八分相似,一双清亮的眸子同沈母则是一模一样。 没想到她来大昭寺拜访忠义王妃,居然误打误撞碰见了真正的沈昭。 沈昭克制住激动的情绪。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何处?是哪里人士?家中双亲可还健在?” 裴氏脸上突然染上一抹惊恐的神色。 【他为何要问我是谁,家住哪里,可是刚才我衝撞了这位贵人?】 【怎么办?我该怎么才能得到贵人的原谅,小豆子还在家中等著我从无忧师太这里拿药回去。】 裴氏眼中瀰漫出一层水雾,她眼尾泛著红,突然朝著沈昭跪了下去。 “农妇不知道哪里衝撞了贵人,还请贵人饶过农妇。” “农妇姓裴单字一个淼,夫家在城郊溪水村,农妇是名孤女,自幼得大昭寺无忧师太收留。” “农妇家中还有小儿在等著农妇从无忧师太这里取药,回去救命。” “还望贵人开恩。” 无忧师太正是忠义王妃。 沈昭万万没有想到,裴淼当年没有死,而是被忠义王妃给收留了。 那父亲他知道吗? 他若是知道的话,怎么这些年来从未找过裴裊。 看裴淼的模样,她过得並不好。 如果不知道,那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父亲误以为裴淼死了。 沈昭从马上跨了下来。 她现在是个男儿身,裴淼又已经嫁作人妇,沈昭忍著去扶她的衝动。 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和一点。 “裴氏你莫要害怕,你且起身。” 裴淼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依旧低垂著脑子不敢去看沈昭。 只盯著自己一双已经快要磨破脚趾的粗布鞋。 “你说你是孤女,可还记得你来自哪里?” 沈昭想要试探,裴淼是何时被忠义王妃给收留的。 裴淼连忙回答: “回贵人话,无忧师太告知农妇,农妇是在襁褓之中被她捡到的。” “所以农妇並不知道自个儿来自何处。” 裴淼语气之中带著一丝苦涩。 她是被亲生爹娘丟弃的孩子,怎会知晓自个儿究竟来自何处。 她若有亲人在,也不会落到如此穷困潦倒的地步。 幸而无忧师太这些年一直接济她,否则她一个寡妇带著一个孩子,早就被婆家那些豺狼虎豹给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沈昭听著裴淼的心声心中堵得厉害,尤其是看到她那张同兄长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让她心里更加磨礪的难受了。 她本该才是父兄捧在手心中的沈家女。 现在却过得如此悽苦。 “裴氏你这些年可曾去找寻过自己的亲生爹娘,可曾想过你並非是被他们给丟弃的。” 沈昭此话一出,裴淼终於鼓起勇气抬首看了沈昭一眼。 “贵人这般问农妇,可是觉得农妇眼熟?肖似贵人的熟人?” 沈昭在裴氏眼中发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和希翼。 她年幼时曾偷偷下山寻找过爹娘,但天大地大,她一介孤女又去哪儿寻找爹娘呢。 她曾大著胆子去衙门,可官老爷连见都没见她就將她轰了出来。 她曾入城四处寻找打听,看有没有丟孩子的人家,但到最后年龄都同她不符。 好几次她差点被拐子给带走。 后来在她及笄那年,她终於放弃了寻找亲生爹娘的想法。 或许她就是被爹娘丟弃的,爹娘又怎会希望她找回去呢。 可现在这位贵人这般问她,是不是贵人认识她的爹娘,並且知道她不是爹娘丟弃的,而且在她这些年寻找爹娘的时候,爹娘也在找她。 沈昭眼眶发酸,难道这就是命吗? 三岁时她隨爹娘和兄长前往西北,直到她及笄那年爹受召回京。 裴淼说她幼时下山去寻找爹娘的下落,那时她怎会寻得到呢。 她们一家都去了西北啊。 等裴淼放弃寻找的那年,正是她们全家搬到京都的那年。 若是裴淼继续找寻下去,就凭著她这张与兄长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或许早就同父兄相认了吧。 裴淼见眼前的贵人並不说话,她拘谨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摆。 是她逾越了,只顾著询问自个儿的身世,全然忘了对面可是她高不可攀的贵人啊。 或许贵人只是隨口一问而已。 她的爹娘若是眼前贵人的熟人,那也必定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怎会丟失了府中女儿都不知道,怎会这些年来都从未寻找过她。 “贵人若是无事,可否放农妇离开,农妇家中小儿还在等著农妇求药回去。”裴淼壮著胆子说道。 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贵人对她並没有恶意。 “裴淼你同我妻兄有七分相似,同我岳母的一双眼眸生得一模一样,所以刚才我才会注意到你。” 裴淼抬起一张错愕的脸,激动地看著沈昭,她眼中有泪花在闪烁。 “贵人的意思是说……”裴淼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是说我极有可能是贵人岳家的人,是这样吗?” 裴淼整个人都在发抖,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在她都有了想要寻死的打算的时候。 突然有人站在她面前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爹娘和兄长甚至还有一个姐姐或者妹妹。 而眼前的贵人极有可能是她的姐夫或者是妹夫。 裴淼连忙抹去脸上的泪痕,规规矩矩地笔直站著,她不能在贵人面前失了体统,给自家姐妹抹黑。 就在沈昭要开口告诉裴淼她的身世之时。 从山门传来一道极其不悦的声音。 第478章 悲惨的过往 “裴淼怎么又是你,你又来做什么。” 山门外站著一位小师太,她神情极其不悦,看向裴淼的眼神,就像看到了脏东西一样。 裴淼变得十分侷促,她先是歉意地看了一眼沈昭。 对著小师太双手合十道: “信女是来求师太赐药的,劳烦小师傅,给无忧师太传个口信。” 小师太將手中端著的木盆,对著裴淼倾盆倒下。 沈昭眼疾手快,一把將裴淼护在怀中。 又黑又脏的污水溅湿了沈昭的裙摆。 裴淼连忙从沈昭挣脱开来,自责地赔著罪。 “都是农妇不好,让贵人跟著农妇遭了殃,农妇给贵人將污渍给擦拭乾净。” 说著裴淼就矮下了身上,攥著浆洗得发白的衣袖去擦拭沈昭的裙摆。 眼中的水雾越聚越多,心中那股难言的悲痛逐渐扩大,裴淼终是忍不住落下两行清泪。 为何要让贵人见到她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这样的她又如何配得上自己的亲生爹娘和兄姊妹们。 沈昭怎会让裴淼去给她擦拭裙摆,连忙伸手將她给扶了起来。 这厢还没开口,就闻那小师太讥讽的声音再次响起。 “裴淼你怎如此下贱,这是见著眼前贵人衣著富贵,想要扮贏弱可怜,得到贵人的怜惜,被贵人纳入府上吧。” “贵人你可別上了这人的当,她本是我师傅收养的孤女,十六那年不甘寂寞从山中逃走,下嫁给一名樵夫。” “四年前同人私通生下一个孽种,让樵夫在村中抬不起头来,窝囊之下投河自尽。” “她名声极烂,谁沾染上她,就是沾染上了污秽,贵人还是离她远点的好。” 裴淼面色惨白的对著沈昭连连摇头。 眼中的泪水颗颗掉落,嘴里一直重复著。 “不是这样的,贵人不是这样的。” “我没同人私通,小豆子是我夫君的,我夫君也不是自尽的,他是被人给杀了,贵人你要相信我。” “当年不是我从山中逃走,而是……” 裴淼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小师太打断道: “你还想要说是无忧师太逼你嫁给那个樵夫的不成,若当真是师太逼你,这些年你为何还要上赶著孝敬无忧师太。”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要接受无忧师太对你的接济,你就不怕无忧师太给你下毒。” 小师太看著裴淼又要说是无忧师太让她下山嫁给的那樵夫,她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无忧师太就算是养条狗都比养裴淼强。 裴淼死死的攥著袖口。 当年是师太做主让她下山嫁给那樵夫,师太还说,这就当她还了师太的养育之恩。 她依著无忧师太的吩咐,嫁给了那个她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 等她再次回山时,大昭寺中却传遍了她私逃出山嫁人了。 她当时便开口解释了,可师太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在眾人面前告诉她。 “往后嫁人了,就要同那人好好过日子,也算还了佛祖的恩情。” 自此大昭寺的僧眾们都对她指指点点。 她所嫁的那户人家都是极品,婆婆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恶妇。 公公则是有名的地痞无赖。 三位小叔都隨了公公偷鸡摸狗整日在村中游荡不干正事。 三位妯娌则是隨了婆婆,刁钻刻薄掐尖拿酸,占尽小便宜同村中农妇们都不对付。 她所嫁的夫君则是木訥呆滯,是全家的经济来源,更是全家的老黄牛。 自打她嫁入那个家,就跳进了火坑,每日都在干不完的农活和受不完的磋磨中过活。 她不明白,无忧师太將她养大成人,为何要將她嫁入这般人家。 还要对外方言,是她自个儿愿意嫁的。 后来她怀了身孕,三位小叔看她的眼神越发古怪,在一次她夫君上山砍柴时。 那三个畜生摸进她的房中,欲对她行不轨之事儿。 她拼命反抗,因著在寺中曾跟著学过几下拳脚功夫,她踢伤了老二的命根子,趁他们兄弟三人失神之际。 从房中逃了出来,被三个妯娌发现,她们不仅不去怪罪自己的丈夫对嫂嫂有齷蹉的心思。 还將一切过错都怪罪在了她的头上。 对她拳打脚踢不说,还將此事传扬得人尽皆知。 只不过到了她们口中,不是她被三个小叔子欺辱,成了她同外面的野男人苟合,被三位小叔子撞破了好事儿。 並且说她伙同那个野男人,打伤了小叔。 婆婆和公公还將她拉入了村中祠堂,在村中眾人面前羞辱她詆毁她,扭曲事实的真相。 村民们被蒙在鼓中,一个个的要喊著將她沉塘。 无人听她解释,无人向她伸出援手,是她那木訥的丈夫,从山上拿著镰刀匆匆赶了回来。 是他拦在眾人面前,手持镰刀对眾人怒吼。 “谁也不准伤害我娘子,谁敢將我娘子沉塘,我就同他拼命。” 那家畜生站了出来,试图想要拉走夫君。 夫君第一次反抗了他的爹娘和弟弟、弟媳,甚至在拉扯之中误伤了其中一位弟弟。 后来村长见事情闹得极大,便將她放了回去,她和夫君搬出了老宅,在村尾寻了一间年久失修的破屋住了下来。 她诞下小豆子的第二天,夫君说要去给她们娘俩打点野味补补身子,这一去便再也没回来。 他被村里人发现时,已经死在了村头的那条大河之中。 婆家人都说,是她生下的孩儿不是他们家老大的种,老大才会伤心之余投河自尽。 只有她知道,夫君他绝对不会自尽。 她永远忘不了,那个憨厚的男人抱著小小的豆子,说。 “以前爹老实呆笨,让你娘受了不少的委屈和欺负。” “等你长大了,一定要像你娘一样聪慧,像爹一样强壮,我们爷俩保护你娘,让她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妇人。” 想到这儿,裴淼的眼泪越落越急。 心一抽一抽的疼。 后来婆家人伙同村里人,要让她们母子偿命。 就当婆家人和村里人將她们母子抬到河边想要將她们溺死时。 大昭寺的僧人来了。 溪水村背靠大昭寺,村中人都受到过大昭寺的相助。 將大昭寺的僧人都视作是佛祖的使徒。 尤其是善名在外的无忧师太,更是村中人心目中的现世菩萨。 僧人带来无忧师太的话。 “裴氏曾是无忧师太收养的孤女,她的所作所为师太代她向眾人赔罪,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师太希望诸位能饶过她和怀中孩儿一命。” 第479章 披著善人外衣的恶鬼 裴淼想不明白,师太为何要这样对她。 先是將她推进火坑,后是在眾人面前代替她承认莫须有的罪名。 看似是在救她,实则是坐实她偷人並且害死夫君的罪名。 可无忧师太又救了她和小豆子一命无疑。 她本想就此恩断义绝,可村中人怎会轻易放过她。 在见著她从未去感激过无忧师太之后,又对她恶言相向不说,甚至还多次將她蒙起头来打。 说她狼心狗肺不知感恩,她们若不是看在无忧师太的份上,早就將她这个毒妇和野种给溺死了。 她为了和小豆子活下去,只能再次向世俗低头。 她违心地说服自己,將无忧师太依旧当作她的恩人来供奉。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一直到现在,她真的再一次將无忧师太当做恩人。 可她所有的苦难,不都是无忧师太给她造成的吗! 沈昭听著裴淼的心声,心疼到难以復加不说,更是气愤到了极点。 她一直以为未曾蒙面的忠义王妃是个好的,可从裴淼的心声听来,那就是一头披著善人外衣的恶鬼。 山门口的小师太,还不知道沈昭已经听见了裴淼的心声。 了解了裴淼的一切过往,她好心地对著沈昭劝道: “贵人你还是离她远些吧,別看著她现在可怜,一切都是她不自爱不自重自作自受自甘下贱造成的。” “贵人是来大昭寺上香祈福的吧,我这就唤人將她赶走,以免碍了贵人的眼。” 沈昭看著山门口的小师太,冷声道: “她是什么人还用不著你来告诉本王,出家之人本该慈悲为怀,可本王在你身上只看见了尖酸刻薄心思骯脏。” 小师太闻言面色煞白,不是因为沈昭的话,而是因为沈昭自称本王。 小师太慌忙跪下道: “王爷误会贫尼了,贫尼对裴淼没有好言好语实则是她不配。” 沈昭冷哼一声。 “她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本王並没有误会什么,你身为佛祖面前的侍者,对佛祖的信徒恶言相向,你就不怕佛祖將你的恶都记下吗!” 沈昭对著裴淼说道: “走,你隨本王入大昭寺,今日本王也要见识见识传闻中的无忧师太,看她到底有多善,教出如此作恶的弟子。” 裴淼黯淡的眸子中,闪过一抹亮光。 这是第一次有人替她出头,也是第一次有人相信她是无辜的。 她希望佛祖能保佑眼前的贵人,一生顺遂。 沈昭往前走的步子突然顿住,一生顺遂的本该是裴淼啊,是她占了裴淼的身份。 沈昭这次没有让僧人去通传,直接带著裴淼杀去了无忧师太所在的院落。 “裴淼你又来做什么?” 裴淼在前面带路,她刚迈进院子的大门,就被在院中洒扫的小师太喝斥。 “是本王让她带领本王前来拜见无忧师太。” 这时从拐角出踏入院门的沈昭一出现,洒扫的小师太连忙朝著沈昭双手合十道: “贫尼拜见王爷。” 沈昭直接带领裴淼和身后人绕过小师太,直奔无忧师太的禪房。 路上沈昭问: “大昭寺的这些人都这般態度恶劣地对待你吗?” 裴淼艰难地挤出一抹笑意。 “也並不全是,她们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本性並不坏的。” 她自幼同这些僧人一同长大,也曾同她们感情深厚。 可是后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儿,让这些人都误会了她,导致她们都对她抱有无故的敌意。 所以她並不怪她们,毕竟她们从未真正地伤害过她。 禪房门紧闭,沈昭甚至还能听见从里面传来的念经声。 只不过无忧师太念的为何是往生经。 她这往生经又是为了谁念的。 “门外是何人?” 念经的声音突然停住,从房中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裴淼率先开了口。 “师太是我,裴淼。” 过了片刻,房中又传来了那道苍老的声音。 “原是你啊,你上山来是做什么?” “小豆子生病了,我是来求师太赐药的,天越发冷了,我给师太做了厚衣和鞋子。” “放在门外吧,药你去取吧。” 紧接著念经的声音再次响起,无忧师太並没有让裴淼进去。 声音冷淡到,外面站著的裴淼似乎不是她收养了十几年的孤女,而像是一个陌生的香客。 “晚辈求见忠义王妃。” 沈昭对著裴淼使了眼色,並没有让她离去。 她此话一出,禪房中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著那道波澜不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怒。 “这里没有什么忠义王妃,只有无忧,还请回吧。” 沈昭的声音再次响起。 “晚辈今日前来是来告诉王妃,忠义王为了他心底的那个人背叛了南楚,现在正被圣上四处抓捕。” “累及谢国公夫人同样受了惩处,现在正被囚禁在宫中。” “晚辈想问老王妃可知忠义王他会去哪儿?他心底惦念的那个人又是谁?” “你说什么?”房中那道苍老的声音,声音变得有些尖锐起来。 “他做了什么!他已经这把年岁了,他怎敢再累及我的孩儿。” 沈昭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师太莫要生气,不是说出家之人早就將世俗的一切都拋弃了吗?师太无需理会那些凡尘俗世。” “我佛慈悲,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还请师太將知道的告诉晚辈。” “晚辈好早日將忠义王逮捕归案,也还谢家一个清静。”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入眼的是一位上了年岁满脸褶皱的老尼姑。 第一眼沈昭就知眼前之人並非忠义王妃。 老尼姑对著沈昭道: “贵人师太请您进去。” 沈昭迈步进了禪房,对著在外候著的裴淼道: “你隨我一同进来。” 老尼姑立马开口阻止道: “师太只请贵人一人进去,裴施主还是在外间等著吧。” 沈昭的神色冷了下来。 “本王若说不呢?” 老尼姑直接看向裴淼。 “裴施主难道要无忧师太为难吗?” 沈昭面色更冷,这是动摇不了她,直接来拿捏裴淼。 裴淼面露难色,她踌躇半响道: “我……我想要见一见师太。” 贵人是为了她好,她不能不识好歹。 她心里明白,贵人此番让她跟进去,一定是有贵人的道理。 老尼姑的脸色一寒,眼中闪过一抹阴騭的光。 正欲开口,就闻里面传来。 第480章 她竟是沈夫人的母亲 “既然她想进来见我一面,便让她也一同进来吧。” 老尼姑不情不愿地移开了身子,將裴淼放了进去。 沈昭被老尼姑引领著入內,一位背对著她们的师太转过身来。 无忧师太眼中一片祥和之色,完全听不出刚才她在外面时,那道尖锐的声音是眼前之人发出来的。 沈昭盯著无忧师太的脸有些出神。 她似乎在哪里曾见过忠义王妃。 可她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一道温和平静的声音自无忧师太口中传来。 “贫尼拜见王爷。” 沈昭收回思绪,对著无忧师太行了个晚辈礼。 “楚慕拜见忠义王妃。” 沈昭抬起脑袋的一瞬间,正巧瞧见无忧师太眼眸之中闪过一抹不喜之色。 这抹不喜是对楚慕来的。 “你就是楚慕?沈家的那个女婿。” 果然下一句忠义王妃的话就印证了沈昭的猜测。 “正是晚辈,忠义王妃似乎认得晚辈?” 无忧师太立马回绝道: “贫尼已皈依佛门三十几载,怎会认得王爷。” “王爷想要知道便问吧,贫尼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无忧师太的態度瞬间冷淡了下来。 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情。 沈昭正想著楚慕是如何得罪过忠义王妃时,一道心声闯入沈昭的脑海中。 【他就是昭昭不开眼找的那个眼盲心瞎的夫君。】 【本不愿搭理他,可那个老不死的,他为了那个该死的轩辕氏女人,居然置我孩儿与水火之中,这让老身如何忍!】 沈昭奇怪地打量著忠义王妃。 她唤昭昭时,语气温柔。 沈昭確定她不认得忠义王妃,更同她没有过交集。 不对! 二十三年前,她同她有过交集,她是父亲自大昭寺抱回沈家的。 二十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父亲他究竟知不知道裴淼还在人世。 这一切就像一团迷雾將她笼罩在其中,眼前的忠义王妃或许就是驱散迷雾的人。 沈昭在忠义王妃对面坐下,裴淼则是拘束地同老尼姑站在了一旁,她似乎很怕无忧师太,连抬眼看无忧师太的勇气都没有。 无忧师太同样没有正眼瞧裴淼一眼,仿佛除了眼前的沈昭,其她人对她而言皆不存在。 “师太可知老王爷心底的那个人是谁?” 沈昭明知故问,她就是想要刺激到忠义王妃,从而听到她內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无忧师太眼底闪过一抹恨意,面上却无比平静道: “轩辕氏。” “轩辕是谁?”沈昭故作惊讶道。 老王妃眼中的恨意加剧,“圣上和九王的生母。” 【在老身眼中她不配得到尊称,她身为先皇最宠爱的女人,却自甘下贱与人野合,生下九王那个野种,就连那个老不死的也被那个贱人迷惑得失了心智。】 【若不是轩辕氏,老身怎会被忠义王嫌恶,又怎会被犯下过错被忠义王抓到错处,导致母女分离,被赶到大昭寺来。】 【老身若还是忠义王妃,那些杂碎岂敢欺负老身的后辈,她也明明是老身的女儿,却夫君子嗣被流放,自个儿也在郡主府当了几年的奴僕。】 【养出来的两个女儿一个是白眼狼,想要毒害她被关押在天牢。】 【另一个却差点早夭,若非老身为那孩子求医问药,昭昭就死在了二十三年前。】 【可所嫁非人,受尽磋磨,老身空有一身本事,却被那个老不死的压制著,不能出手相助。】 沈昭听著老王妃的心声,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 父王不是先皇亲生的,而是祖母同人野合所出。 这似乎也解释了,先皇为何会对九王做出那禽兽不如之事。 还有她终於想起来为何会觉得老王妃眼熟了,是因为她曾在年幼时偷偷瞧见过沈母看忠义王妃的画像,並暗自垂泪的画面。 刚才之所以没有想起来,是因为眼前的老王妃比之她中年时的画像苍老了许多,不过大体轮廓,眉眼之间还是能看出原本的神韵的。 这也让她明白,真正的沈昭快要夭折时,沈母为什么会答应沈父抱著她去大昭寺祈福了。 因为沈母知道大昭寺里面有她亲生母亲。 这也解释了,沈母在得知她不是亲生的之后,那癲狂和不敢置信的模样。 那时的沈母欲言又止,哀伤莫大於心死,或许她会觉得女儿被换也同她自个儿的生母有关。 沈昭只知道沈母是来自小门小户,这联合起来老王妃刚才的心声,不难得出,沈母她真正的身份,是老王妃的私生女。 而且沈母她本人是清楚的知道这一切的! 沈昭又想到了一个重中之重的要事儿。 那就是老王妃並不知道当年她和裴淼被调换了。 她似乎也猜到了老王妃为何这般磋磨裴淼了,她是將裴淼当做了九王的女儿。 九王是轩辕氏的子嗣,老王妃这是將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在了裴淼身上。 让裴淼这一生都过得无比的悽苦绝望,生不能死不能。 沈昭心里对裴淼的愧疚此刻到达了极点,所以裴淼这一切的苦难都是替她受的。 而她本来不用遭受这一切的。 沈昭现在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父亲他知不知道这一切。 沈昭平稳了一下心绪,“那老王妃对轩辕氏知道多少?” “又对老王爷对太后的感情知道多少?” 老王妃沉吟了片刻道: “老身对轩辕氏所知不多,当年圣上的生母和二王爷的生母先后由轩辕氏所在南楚,不同的氏族举荐入宫。” “轩辕氏的人都擅长奇门鬼技,她们生而有异,与寻常人不同。” “比如圣上的生母,天生带有奇香,只要她想勾引的男人,就没有一个不匍匐在她的脚下。” “又比如二王爷的生母,那个险些当了继后的女人,她身娇体软,並非寻常人理解的身娇体软。” “她身若无骨,身子可以自由地蜷缩,甚至能弯曲进狭小的木箱之中,还不见半分痛苦之色。” “一支掌上舞更是將先皇和一眾大臣迷得神魂顛倒,她是真的可以在人的手掌上起舞,轻盈又飘逸。” “不同於圣上的生母,只愿勾引她想要勾引的人,二王爷的生母,则是无差別地引诱著每一个男人。” 老王妃脸上带上讥讽的笑意。 “轩辕氏的女人,就是为了勾引男人而生的。” “忠义王就是被轩辕氏的女人迷惑的可以拋弃妻女。” 说著眼神冰冷的瞥了一眼裴淼。 “不自重不自爱又自甘下贱的东西。” 第481章 越来越扑朔迷离 裴淼的脸上血色尽失。 她仿佛又回到了夫君被人害死,她和小豆子被眾人按著头皮骂,被眾人强压著要拉去溺死的场景。 无忧师太的眼神,让裴淼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沈昭压制住想要立刻告诉老王妃裴淼才是她真正后辈的衝动,继续问道: “那老王妃可知道云龙山庄?” “可知道忠义王同云龙山庄有联繫?” 无忧师太的眸子之中闪过一丝凉意。 “云龙山庄也是轩辕氏在南楚设立的根据地,山庄所在山巔之上,眾人只知道山庄是常人难以进入的地方,不仅有瘴气瀰漫的沼泽之地,山间还有密密麻麻数不尽的机关。” “甚至是侥倖到了山顶,也会被守护山庄的一眾高手给当场杀死,普通人根本没有进入山庄的机会就被杀死在山庄外面。” “只有拿著轩辕氏族令牌的人,和身上流有轩辕氏血脉的人,才有机会活著走进云龙山庄。” 说著老王妃又看了一眼裴淼,那眼神冷得彻骨。 “王爷此番前来不仅是想要询问老身,忠义王和轩辕氏的关係吧,是不是忠义王他还抓了什么人?是太子还是其他皇子?” “他若是想要去云龙山庄寻找那个贱人,必是要带上轩辕氏的血脉,否则就凭他想要进入云龙山庄,想也不要想。” 无忧师太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讥讽。 沈昭抓住了老王妃话中的重点,“老王妃这般了解云龙山庄,可是曾经去过?” “这便同王爷无关了。” 【一个瞎眼小儿,也配打听老身的过往,简直不知所谓。】 【云龙山庄老身確实去过,还曾在里面住过,诞下小女儿,若是那人还活著,我们母女又岂会被欺压至此,若是那人还活著,姓楚的如此欺压昭昭,他怎还有命可活,哪能如今还站在老身面前询问老身。】 沈昭的手不免一紧,沈母的生母是眼前的老王妃,沈母的生父若是她所猜不错的话,应该是轩辕氏的人。 那也就是说她和裴淼身上都流著轩辕氏的血。 “说吧,忠义王究竟抓走了谁,让圣上派遣你来。” “该是太子吧。” “並非太子,而是九王,忠义王將九王给抓走了。” 沈昭此话一出,无忧师太脸上的平静差点绷不住了。 她再次下意识地看向裴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中多了几分快意。 沈昭知道了想知道的,决定將裴淼的真实身份告诉老王妃。 “其实晚辈此次前来,还有一件事儿,就是来感谢老王妃的。” 无忧师太眉宇微拧,她同楚慕从来没有过接触,他来谢她作甚。 沈昭对著裴淼看去。 “老王妃当年收养的孤女裴淼,其实是沈將军夫妇的女儿。” 无忧师太立马出口反驳道: “不可能!” “她怎么会是沈家夫妇的孩子。” 沈昭嘴角带上了几分笑意。 “老王妃莫急,你且听晚辈细细讲来。” “当年沈將军抱著快要早夭的裴淼来到了大昭寺,无意之中碰到了逃难的九王,这事儿想必老王妃比晚辈更清楚吧。” 无忧师太面色阴沉的厉害,她当然清楚了,若非当年有忠义王那个老不死的压著,她早就让九王父女死在了大昭寺。 “沈將军忠君爱国,为了救下九王唯一的血脉,便將自己的女儿同九王的女儿给调换了,將九王的女儿抱回了府上,將自己的女儿留在了大昭寺。” 沈昭根本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有一点是知道的。 父亲是知道他抱回家的她究竟是谁。 老王妃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不可能,你休要在老身面前胡说。” “昭昭是养在老身身边三个月的,老身怎么会认错孩子。” “昭昭病好了,便被沈將军抱回了沈家,这两个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抱错。” 沈昭也陷入了沉思,好像一切又陷入了解不开的困境之中。 既然裴淼在老王妃身边呆了三个月,老王妃根本就不可能不认得裴淼。 那就说明,一开始待在老王妃身边的就是她,而要早夭的不是裴淼,而是她。 可沈母当年也说过,裴淼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有早夭之相,所以父亲才会抱著裴淼去大昭寺祈福。 难道这一切都是父亲和九王算计好的? 可若当真是这样,岂不是对裴淼而言太过残忍,沈昭无法接受这个猜想。 这时旁边的裴淼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到底是被父亲为了大义遗弃的孩子吗? 所以这些年来,父亲为了保护另一个孩子,从未前来寻找过她是这样吗? 她本以为她看到了希望,她找到了家人。 可到头来,事实却是无比的残忍。 可能她上辈子杀了很多人,所以这辈子老天爷才会这般惩罚她吧。 她的出生只是为了成全另外一个人。 沈昭很想告诉裴淼不是你想的那样,父亲是很好的一个人。 可她说不出来,她不了解当年的一切。 更不知道父亲当初有没有为了大义,选择牺牲裴淼。 沈昭收敛了心绪。 “老王妃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我府上將沈夫人请过来,一问便知。” 沈昭此话一出,一旁的裴淼再也绷不住了。 眼中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掉落。 娘她也是知道的是吗? 所以她不仅是被父亲拋弃的孩子,还是被母亲也捨弃的孩子。 那些年她日復一日的寻找算是什么?笑话吗! 她紧紧握著拳头,心已经跌到了谷底。 当年就算她幸运地找到爹娘,他们为了保护另一个孩子,也是不会认她的吧。 苦涩感瞬间瀰漫上心头。 裴淼上前对著沈昭和无忧师太告罪道: “农妇无意打扰王爷和师太,但农妇家中还有生病的孩子在等著农妇取药回去。” “农妇就不在此耽搁了,农妇告退。” 既然她不是被人期待的存在,她何苦再跟著贵人入京寻找亲生爹娘呢。 她不想自取其辱,更不想见到让她再一次心死如灰的画面。 她的人生已经够苦了,她想放过自己。 来世只期望投身到寻常百姓家,有爹疼娘爱的日子。 沈昭立马喊住了裴淼。 “刚才我便派人去溪水村去接小豆子了,裴淼事情並非你想的那样,沈將军他是苦衷的,沈夫人一开始並不知道你被人给调换了。” 正在这时,外间响起一道稟报声。 “师太,沈夫人求见,师太可要见?” 第482章 后悔莫及,害人终害己 无忧师太脸上明显闪过一抹欣喜和不知所措。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小女儿第二次来找她。 无忧师太连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对著门外说道: “请沈夫人进来。” 激动的不仅是无忧师太,还有裴淼。 她下意识地朝著房门张望,想要看一看她的亲生母亲长什么样儿。 沈夫人被请进来时,整个人周身充满著绝望的气息。 她双眸猩红,眼中皆是无助。 当她看见无忧师太,和无忧师太对面的沈昭时,眼中的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上前一把扯住沈昭的衣袖,著急道: “昭昭被人给抓走了,你快去救她啊……呜呜她被人给抓走了,都是我这个当娘的不好,小时候没有保护好她,长大了还是没有保护好她。” 说著沈母绝望地朝著无忧师太喊了一声,“娘,你帮帮女儿,救救我的孩子,抓走昭昭的那些人武艺高强,神出鬼没就在大將军府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就抓走了昭昭。” “还打伤了府上侍卫。” 说著沈母朝著无忧师太跪了过去,完全没有在沈昭面前隱瞒她和无忧师太之间的母女关係。 她的一颗心现在像是被刀子绞著一样生疼。 她不明白,老天爷为何要对她这般残忍。 她知道她的生母神通广大,有旁人不知晓的秘密。 她从未来求过她,沈家出事她没来,浅梦出事她没来,现在昭昭被那群神秘人给抓走了,她不得不来。 因为她知道夫君和长子不会死,知道沈浅梦也不会死,但是昭昭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她经歷过一次昭昭的死亡,再让她经歷一次,无疑是拿刀子割她的肉。 沈母哭得声嘶力竭,她跪倒在无忧师太脚边,一下又一下地给无忧师太磕著头。 “娘,女儿从未求过你,这一次女儿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她吧。” “娘现在只有你能帮助女儿了,帮帮我好不好……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昭昭……” 无忧师太本就觉得自个儿亏欠小女儿,现在见小女儿哭成泪人,那颗心也跟著一揪一揪地疼。 “你先起来,为娘只问你一句,昭昭她可是你亲生的?” 无忧师太虽然不信忠王刚才说的两个孩子被调换了,可她见著小女儿时,依旧忍不住想要询问个清楚。 只要昭昭是她的后代,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她都会派人去营救她。 若不是……无忧师太的眼眸寒了寒,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 正哭著的沈母,瞬间止住了哭声,眼泪还在脸上掛著,她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人告诉我,当年昭昭和九王的女儿被人给调换了,你告诉娘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无忧师太逼视著小女儿。 一旁的裴淼也紧紧地盯著沈母。 她想要知道她在亲生母亲心目之中的地位。 当真是那般不堪吗! “娘……若是昭昭不是女儿的亲生孩儿,娘是不是就不打算出手帮助女儿救昭昭?” 沈母的发问,瞬间让无忧师太心口一窒。 “沈昭她当真不是你的亲生女儿!”无忧师太的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 若是刚才忠王说的都是真的。 那她这些年磋磨的裴淼才是她真正的血脉后代。 这……让她如何接受! 她恨轩辕氏那个女人,所以连带著恨她的血脉。 她无法报復圣上无法报復九王,便將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裴淼的身上。 她亲手將裴淼一步一步推入深渊,看她在深渊中苦苦挣扎,在她想要寻死时,还將她拦了下来。 让她生不能快活地生,死亦不能痛快地死,就这般孤苦无依麻木地苟活著。 每当她听到关於裴淼的悲惨遭遇,她心情都会大好。 现在却来告诉她,她折磨错了人。 被她亲手毁了一生的裴淼,是她的血脉后代,而轩辕氏那个女人的血脉一直在她眼皮底下锦衣玉食的享受著。 虽然这两年沈昭確实是受了不少的苦楚,可她前十几年都是被沈家当成大小姐来疼惜来宝贝的,这个真相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以接受。 毫不知情的沈母,还在那哭求道: “娘昭昭是我养育了二十几年的孩子,她喊了我二十几年的娘啊,虽然她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昭昭是我一手养大。” “女儿求娘救救她吧。” 无忧师太只觉得一阵心悸,面对小女儿的哭求她满腹的怨气无处发泄,生生憋得她心臟生疼。 一旁的裴淼则是將脑袋压得低低,母亲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甚至现在为了那个孩子,来求无忧师太。 裴淼本以为她不会心痛不会难受,可看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在为了一个顶替她的孩子哭成泪人,心疼成这般,她的心也会跟著抽痛。 她很想知道,母亲是否为她这个亲生女儿,这般伤心难过。 无忧师太一把拂开小女儿。 痛心疾首道: “你糊涂啊、你糊涂啊!” “你告诉为娘你是何时知道那个野种不是你真正的女儿的。” “你放著自己的亲生女儿不要,你怎么痴傻到去抚养別人的孩子。”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笨的女儿。” 若是小女儿一开始就发现了沈昭是冒牌的,若是她在知道了沈昭不是她亲生的之后来大昭寺告诉她这个真相。 她就不会將毒手伸向裴淼,就不会毁了裴淼的人生。 无忧师太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不敢抬眼去看裴淼,她对不起这个孩子! 裴淼该是恨她的。 沈母捂著脸痛哭道: “娘我也是前不久刚刚得知昭昭不是我的女儿,我也是当娘的,怎么会不想找回自己的亲生女儿。” “可那个孩子她还活著吗?” “当年女儿生下她时,就被大夫判定活不成了,夫君便说要抱著她去大昭寺祈福。” “女儿想著娘就在大昭寺,一定有法子能救那个孩子,所以女儿就让夫君將那个孩子抱来了大昭寺。” “三个月后,夫君將昭昭抱回了將军府,娘那个孩子离开我时只有三天,三个月孩子早就变了模样,我怎会知道孩子被换了。” “或许那个孩子早夭了,夫君她才会藉此机会,將九王的女儿昭昭抱回府上。” 在沈母心里,那个一出生就被判定要早夭的孩子,已经死在了二十三年前。 殊不知现在那个孩子就在她身后站著。 第483章 母女相认,声声质问 此时裴淼的心终於好受了一点。 原来母亲並非知情人,原来母亲也是才知道不久,她被人给顶替了身份。 原来母亲並非不想找她,而是以为她已经死在了当年。 “娘你就救救昭昭吧,无论她是谁的女儿,在我心里她都是我的女儿。” 无忧师太气到手指微微发抖,指著她身后的裴淼说道: “你的亲生女儿就在你面前站著,她才是当年被你那个狼心狗肺的夫君给拋弃的可怜孩子。” 无忧师太不敢去看裴淼,她无力地又將手臂给放了下来。 沈母当场怔愣在原地。 僵硬地转过身子去看后面的裴淼。 只一眼,沈母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 同逸儿八分相似的面容,和她一模一样的眉眼。 若说眼前的女子不是她亲生的,没人会相信。 沈母仔细打量起来裴淼,越看越心痛越心酸。 她的女儿脚上穿著的鞋子磨得都快要漏了脚趾,身上的粗布衣衫被浆洗到发白。 上面还有一层又一层补了又补的补丁,袖口处都是接了一次又一次,现在接过的地方也起了毛边。 她身上没有半件首饰,青丝也是被粗布包裹起来,一张脸蜡黄一双手粗糙的布满了裂痕。 身形乾瘦得厉害,好似一阵风就能將她给吹倒。 沈母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掉落。 她哽咽著想要开口喊她,可喉间就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样,让她发不出半点声响。 只能看著站在不远处的亲生女儿落泪。 沈昭看到这一幕,心里不比沈母好到哪里去。 以前她曾怨过恨过沈母,可现在她只有深深的自责和內疚。 沈家从来不欠她的,任何人都不欠她的。 是她欠沈家欠沈母欠裴淼的。 是她夺了本该属於裴淼的人生。 裴淼上前两步,她矮下身子红著眼,想要伸出手去擦拭娘亲脸上的泪水。 只不过在离沈母还有半分的距离,似是想到了什么。 裴淼赶紧將伸出去的手缩了回去,沈母本看著女儿伸过来的手时,心里好受了一些。 但看到女儿又將手缩了回去,沈母的心瞬间又揪成了一团。 泪水落得更狠了。 裴淼將手在身上擦了又擦,这才又將手伸了过去,抚摸上母亲的面颊。 轻轻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鼓起勇气喊了一声,“娘別哭。” 感受到亲生女儿粗糲的手指在她脸上划过,又听女儿喊她娘,让她別哭,沈母差点哭晕过去。 她捧起裴淼的手泪水落在裴淼乾裂粗糙的手上。 “好孩子娘的好孩子你受苦了,都是娘不好,是娘没有看护好你,是娘將你丟了是娘这些年来没有去找你,都是娘的错,女儿……” 自责和內疚快要將沈母给吞噬,她一把抱住眼前的裴淼。 紧紧地將她搂入怀中。 嘴里不停地说著。 “娘错了、娘错了……” “娘……呜呜娘……我终於找到你了,我以为是娘不要我了娘……女儿好想你、好想你……” 裴淼声泪俱下,她也紧紧回抱著母亲。 她终於不再是孤苦无依的小可怜,她也是有娘的人了。 待母女二人终於哭够了,沈母连忙询问道: “女儿你可有名字?” “娘我叫裴淼。” 沈母眼中一亮,復有说道:“你外祖母她也姓裴……” 沈母的话还未说完,她又想起刚才是母亲指出淼儿是她亲生的女儿。 可倘若母亲知道淼儿是她的亲生女儿,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著淼儿过得如此悲惨。 沈母下意识的紧紧握住裴淼的手。 “淼儿你告诉娘,这些年你是如何过活的?” 裴淼深呼了一口气,抬眼看了一眼无忧师太,嘆息道: “女儿是被无忧师太给收养了……” 接下来的话裴淼不知道该如何对母亲说。 因为那个害她自此的无忧师太是母亲的娘亲,是她嫡亲的外祖母。 “那你为何成了这副模样?你告诉娘。” 沈母迫切的想要知道女儿既然被母亲给收养了,为何又落魄成这样。 裴淼踌躇著不知该如何开口。 裴淼不开口,无忧师太更不会开口说是她將裴淼残害成这副模样的。 “是因为无忧师太一直將裴淼当做了九王的女儿。” 沈昭此时接了话。 沈昭看的明白,无忧师太恨太后恨的要死。 她不会帮任何一个与太后有关的人。 所以沈昭也不指望著无忧师太能助她一臂之力。 无忧师太警告的看了沈昭一眼。 沈昭视若无睹。 继续说道: “无忧师太同太后有仇,自然不会对她的后代有好心思。” “虽是她养大的裴淼不假,可裴淼如今沦落成这样,也全是她害得。” “忠王,还请你慎言!” 无忧师太咬牙切齿的看著沈昭。 “忠王是不想要老身助你一臂之力前去云龙山庄了吗!” [该死的东西,老身定是要好好助他一番,本还念著他是昭昭的夫君,决定劝他一劝。] [现在老身恨不得他死,同那个贱人的所有血脉都死无葬身之地!] [云龙山庄那个有去无回的地方,即使真的进去了,就他这样的,能不能活著走出来都要两说。] “多谢老王妃好意,本王自有法子前往云龙山庄,就无需老王妃操心了。” 沈昭直视著无忧师太。 不解的问。 “既然师太將裴淼养到及笄,为何又狠心將她推入火坑,嫁给一个比她年长一轮,家中还皆是极品的人家。” “她自幼在你身边长大,对於你们长辈之间的恩怨根本不知,师太这般对她,难道不会感到良心难安吗?” “裴淼的夫君也是师太派人杀的吧,为的就是给裴淼扣上一个与人通姦逼死夫君的污名……” 沈昭將无忧师太对裴淼所做的一切全部敘述了一遍,以及她来大昭寺时在山门外遇到大昭寺小尼姑对裴淼刁难的一幕。 沈母只听的眼前发黑,她死死咬著下唇紧紧握著裴淼的手。 她的女儿居然遭受了这么多的磨难、折磨和屈辱。 甚至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还背负著骂名独自带著一个年幼的孩子,生活在那豺狼虎豹环视的村子。 “娘你为何这般狠心对她淼淼,即便你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婴孩啊!” “娘將她养到成人,就是为了毁了她折磨她吗!” 沈夫人声声质问,若不是娘她恨意太深,若不是娘牵连无辜,淼淼她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无忧师太恨得咬牙切齿,她若是知道裴淼的真实身份,她打死也不会虐待她啊。 这一切都要怪九王和女儿那个没有良心的夫君,女儿怎么能怪她呢。 沈母失望地看著自家娘亲,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墨色锦囊。 无忧师太再看到锦囊时,瞳孔猛地紧缩。 第484章 食子的虎,赠送令牌 “將它给我!”无忧师太脸色冰冷地看著小女儿。 沈母將锦囊紧紧攥在手中。 “母亲这锦囊当初是您给我的,说是父亲留给女儿的遗物。” “女儿曾打开锦囊看过一眼,里面只有一块特製的墨色令牌,上面刻著轩辕。” 说著沈母看向沈昭,“王爷刚才你说你要去云龙山庄救昭昭,还说那山庄的主人是轩辕氏,我想这块令牌应该能帮到王爷。” “只希望王爷能將昭昭安全地带回来。” 沈昭没想到沈母会有轩辕氏的令牌,她本来是打算带上二王爷前往云龙山庄的。 已经派心腹先押著二王爷前去阳城的路上。 现在有了轩辕氏的令牌,更是犹如神助了。 不怕二王爷在中途作乱了。 沈昭起身去接锦囊。 无忧师太则是比沈昭更快,直接朝著沈母扑了过去。 嘴里嚷著,“你这孽障你到底是谁的女儿,胳膊肘往外拐,你可知轩辕氏的那个女人对我做了什么!” 沈母原地朝著沈昭所在的方向打了个滚,將锦囊塞进沈昭的手中。 她一把扯过裴淼护在身后,双眸赤红的看著无忧师太。 “娘,昭昭是无辜的,淼儿是无辜的,为了你心中的恨意,你伤害了多少无辜之人。” “为何要將这恨意蔓延到无辜之人的身上。” “女儿只想救昭昭,娘事过多年放下吧。” 无忧师太扑了个空,十分狼狈地跌倒在地。 一旁的老尼姑连忙上前去扶。 不客气地对著沈母说道: “二小姐知道什么!” “王妃她本同老王爷情深义重,是轩辕氏的女人出现,勾走了王爷的魂,导致王爷冷落王妃不说,还要为了那个女人將王妃休弃。” “这让王妃如何不恨!” “王妃爱王爷如命,这让王妃如何忍受!” 沈母突然自嘲一笑。 “若是娘当真如此爱慕王爷,如此视王爷如命,那为何有我?” “娘你告诉我,那为何有我这个你同轩辕氏的男人偷偷生下来的私生女!” “这一切只是娘亲的不甘,只是娘亲想要报復那个贏过你的女人,所以娘可以不惜一切……” “你闭嘴!”无忧师太直接打断了沈母的话。 只因为沈母的话正戳中了她骯脏的心思。 [老身是不甘心,不甘心老身爱慕的男人一个两个地都围著那个女人转。] [当初老身设计让轩辕氏的那个贱人目睹我和武泓苟且的一幕,让她转身入了深宫。] [老身本以为贏了,可老身输得彻底,武泓心里根本就没有老身,只有那个贱人,哪怕老身为他诞下一女。] [他在得知当年事情真相之后,都会毫不犹豫的要休弃老身,老身怎甘心!] [那个人他说会帮助我让武泓对我一心一意。] [可前提是让我帮助他从宫中將那个贱人替换出来。] [凡是爱慕轩辕氏那个贱人的男人,老身都要染指都要抢过来。] [用著同样的法子,老身又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可他们都没有心。] [为他们生儿育女的是我,可他们一个两个地都避我如蛇蝎,他们都该死,同那个贱人一样该死。] 听著无忧师太的心声,沈昭只想说一句,以一己之私害人无数当真歹毒。 她並不见得有多爱忠义王有多在意忠义王,她爱的只有她自己,和她那可怕的胜负欲。 无忧师太的脸色越来越扭曲。 恶狠狠地看著揭穿她掩藏在內心深处丑恶嘴脸的小女儿。 “当初老身就不该留下你,就该让你同你那个没有良心的爹一起上路。” “你们一个两个地都围著那个贱人以及那个贱人的血脉转,老身就成全你们,送你们提前上路同那些该死的贱人团聚。” “还不出来!將他们给老身都杀了!” 无忧师太一声令下,从四面八方涌出无数身著劲装的黑衣人。 沈昭亦是大喝一声。 “现身!” 她来大昭寺之前就早有准备,明面上带了一批侍卫,暗地里也带上了九王和楚慕暗中培养的势力。 两拨人马剑弩拔张,只等一声令下就廝杀。 沈母惊愕地看著无忧师太。 她万万没有想到娘亲会连她一起杀死。 虎毒尚且不食子,娘亲她真的有心吗? “娘?你当真要连同女儿一起斩杀在刀下?” 无忧师太冷哼一声。 “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同老身不是一条心,老身留著你有何用!” “老身还要告诉你,即便老身知道了裴淼是你的亲生女儿,老身也不后悔对她所做的一切。” “她同你一样狼心狗肺,不配得到老身的怜惜。” “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动手!” [这些人是那个人留给我的人手,只听从我的吩咐,今日我要让这不孝女和楚慕等人插翅难逃!] 沈昭听著无忧师太的心声,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她不知道能不能行,但是不试肯定是要经歷一场恶战的。 沈昭从沈母刚才给她的墨色锦囊中掏出那枚特製的墨色令牌。 高举对著那些黑衣道: “尔等可识此物!” 这块令牌是沈母的爹留给她的,这些人是沈母的爹留给无忧师太的。 沈昭决定赌一赌,这些人是会听从无忧师太的命令。 还是会听从这块令牌的命令。 沈昭明显瞧见,那些黑衣人在她將令牌拿出来的那一刻,略显迟疑。 並没有听从无忧师太的命令直接动手。 无忧师太急切道: “你们別忘了你们主子赋予你们的命令是什么,他不过一个外人,拿著那块令牌有什么用!” 无忧师太恨得咬牙切齿,早知她便不將那块令牌给那个狼崽子了。 黑衣人对视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准备进攻。 沈母连忙站了起来,从沈昭手中接过令牌。 “我乃这块令牌主人的亲生女儿,身上流著轩辕氏的血脉,他人不配用此令牌命令你们,难道连我这个小主子都不配吗!” “无忧师太要你们杀的人包括我这个小主子,难道你们也要动手杀了你们主子留在世间唯一的血脉吗!” 第485章 处处透露诡异的城池 “畜生、你这个畜生!”无忧师太眼神恶毒的看著沈母。 “老身当真后悔当年生下你时留下了你,没有將你给掐死!” “让你现在来帮著外人对付我!” 黑衣人面面相覷。 他们之所以奉命保护无忧师太,是因为主子让他们保护无忧师太和小主子。 虽然他们一直在无忧师太身边,但也曾留意小主子的安危。 现在无忧师太让他们杀主子的血脉,这同主子的命令背道而驰。 而且小主子手中还拿著主子的身份令牌。 见此令牌犹见主子本人。 沈母见黑衣人动摇,趁热打铁道: “还不將武器收起来退下去,別忘了你们真正要保护的人是谁!” 黑衣人齐声道: “属下等人不敢忘,这就退下!” 音落,黑衣人犹如来时一般,鬼魅地消失在眾人眼前。 无忧师太气结,她死死攥著胸口的衣领。 “你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轩辕氏的人都是毒蝎,你帮助他们就是毁了自己。” “你给老身滚、老身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你这个女儿!” 沈母对著无忧师太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虽然母亲刚才想要杀我,但女儿不会忘是母亲赋予了女儿来到这个世间的权利。” “女儿希望母亲能安享晚年放下世俗仇恨,真正做一个备受眾人敬仰的无忧师太。” 说罢沈母牵起裴淼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禪房,完全无视了身后无忧师太难以入耳的咒骂声。 等来到山脚,沈母將令牌又塞进了沈昭手中。 “此令牌你拿著,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救出昭昭。” 然后沈母似是想到了什么。 对著暗处喊道: “你们出来吧。” 刚才那群黑衣人去而復还。 沈母对其吩咐道: “我现在以你们小主子的身份命令你们,跟隨忠王一同前去云龙山庄,相助他进入山庄救出沈昭。” 黑衣人面上露出为难之色。 云龙山庄他们可以进,但若领著外人进入,庄主是不会饶过他们的。 可小主子的命令他们又不得不听。 “是属下等人遵命。” 加上这些本就出自云龙山庄的黑衣人,现在的沈昭如虎添翼。 告別了沈母和裴淼。 沈昭踏上前往阳城的路。 一路上紧赶慢赶,终於在城门口同周安还有二王爷等人遇上。 还有一个在沈昭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人,谢屿衡! 谢屿衡对著沈昭呲牙一笑。 “楚兄你可不能將我赶回去了哦~我好不容易从京都城逃出来,我是死活不会再回去的。” 沈昭无奈地看了谢屿衡一眼,这小子是不信他外祖父绑了九王。 要亲自前来查看一番。 都来到了阳城,她此时还真的不能再將他赶回去。 若是路上出了事儿怎么办! 一行人刚入阳城,沈昭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同样神经粗条的谢屿衡此刻也一脸严肃地跟在沈昭身后。 谢屿衡往沈昭身边凑了凑。 小声嘀咕道: “楚兄,我怎么觉得这阳城有些不太正常,处处透露著诡异。” “我南楚国民风开放,还没有限制女子上街的城池。” “从咱们这行人入城以来,入眼所见皆是精壮的男子,就算有女子也是极少数而且还都上了年岁,岂不怪哉。” 何止大部分是精壮的汉子,而且个个都会功夫,且看他们这群人的眼神都带著警惕和戒备。 阳城离京都城並不远,如此怪异的一座城池,他们居然从未发现过阳城的特別之处。 沈昭神色严肃道: “走去阳城知府的府邸。” 现在不是上山的时机,她若不弄清阳城为何这般怪异,说不定他们这行人连山脚都没走到,就会无缘无故的被人给杀了。 走在队伍中间的二王爷,连忙穿过重重人群,直奔沈昭和谢屿衡的中间。 他脸色难看道: “王爷,这些人都不是常人。” 沈昭和谢屿衡刚才就看出来了,当然知道这些平民百姓都不是常人了。 二王爷见沈昭並不答话,著急道: “阳城城中的百姓都会功夫,而且他们都异常的团结和排外,像我们这般大规模地外地人入城,很容易引起他们本地人的敌意和警觉。” 何止是敌意啊,沈昭都从不少路人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王爷依我之见,我们还是赶快穿过城池,直奔后山直接去云龙山庄吧。” 二王爷是真的胆怯这阳城中的百姓。 这些哪里是百姓啊,都是要人小命的刽子手。 “不急著去云龙山庄,今日天色已晚,登山不便我们先行去阳城知府的府邸修整一晚再行出发。” 沈昭此话刚落,二王爷立马跳起来反对。 “不行,知府府邸去不得。” 沈昭和谢屿衡同时看向二王爷。 二王爷自知自个儿反应过大,长嘆一声道: “你们別这般看我,反正知府府邸是去不得,去了准保咱们这行人活不过今晚。” “那本王若是非要去呢?”自打入城的那一刻,沈昭就猜测到了,阳城知府怕是轩辕氏的人。 二王爷急得抓耳挠腮道: “王爷我还不想死,我还没有將功赎罪。” “你听我一句劝,那知府不是什么好人。” 二王爷越这般说,沈昭和谢屿衡就越要去看看了。 一行人大摇大摆地朝著知府府邸走去。 二王爷气得猛跺脚。 “怎么就那么不听劝呢?怎么就那么著急送死呢。” 但看著远去的人群,他不得不硬著头皮跟上。 等沈昭一行人来到知府府邸的府门时,一个长相白白胖胖看上去和蔼可亲的中年男子,一步三喘地迎了出来。 “阳城知府宋洲拜见王爷拜见谢三公子。” 谢屿衡看著这白胖的宋知府,怎么也无法將他同穷凶极恶的人联繫到一起。 这若是把宋知府放庙里一放,说他是弥勒佛都没有人会怀疑。 “楚兄我瞧著这宋知府不像坏人啊?” 谢屿衡在沈昭耳边小声的嘀咕道。 沈昭一直观察著这位宋知府。 她明显瞧见宋知府嘴角的笑意,在谢屿衡在她耳边小声嘀咕时,那弧度更深了。 若是寻常人,这个距离根本就不可能听到谢屿衡的嘀咕声。 沈昭的眸子沉了沉。 第486章 身带异香的母女二人 “贵人们,下官已经准备妥当还请贵人们入府休整休整。” 宋知府將姿態拿捏得极低,谢屿衡大咧咧地就往宋知府的府邸迈去。 身后的二王爷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 这时沈昭脑海中传来二王爷的心声。 [这谢家的就是个傻子,懂不懂什么叫识人识面不识心啊!那宋洲就是个笑面虎,別看他现在笑得和善,杀起人来那嘴咧得更大,笑得更他娘的和蔼可亲。] [当初若非本王有轩辕氏的令牌保命,就死在这笑面虎手里了,他还乐呵呵地夸讚人家是个好人。] [待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早知是必死之局,本王说什么也不同他们一道前来送死。] 必死之局吗?不一定! 沈昭紧隨著谢屿衡的步子进了宋府。 二王爷一脸哭相地跟隨眾人身后期期艾艾地走了进去,他不进去是不行了,留在外面说不定死得更快。 “王爷这是下官为您准备的院子,隔壁就是谢三公子的院落,再其次则是其他人的住所,王爷您看满不满意?” “若是没有其他吩咐,下官这就吩咐下人准备晚宴,为王爷和谢三公子接风洗尘。” 沈昭做出一副疲態,对著宋洲吩咐道: “多谢宋知府款待,舟车劳顿一天本王確实感到身子乏累,宋知府且自顾去忙吧。” 宋洲又说了一些客套话,方才离开。 这厢宋洲刚走,二王爷就急不可耐开口道: “王爷啊,这宋府当真是不能住,这院子更是不能住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当初我就是住在这个院子,差点被射成马蜂窝。] [今日那宋洲小儿注意力全部在楚慕和谢屿衡身上,加之这些年我容貌也变了不少,一时之间居然没有將我认出来,否则他绝对不可能让我安然入府,更不可能给楚慕准备这一间全是机关的院落。] 谢屿衡斜睨了二王爷一眼。 “你总说这宋知府不是个好人,你倒是说说他哪里坏了?” “我倒是瞧著他忠厚老实的紧。” 二王爷白了谢屿衡一眼。 正欲开口反驳,就听沈昭开口道: “屿衡,你不觉得怪异吗?” 谢屿衡一愣,怪异?哪里怪异了? “我们这一行人可是秘密来阳城的,圣上並没有昭告天下,也没有通知阳城知府。” “你我皆是寻常衣袍,你猜宋知府是如何知道你我是谁的?” “还提前在府门前迎接,並且连住所都给安排妥当了。” 谢屿衡的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对啊! 他只觉得宋洲无论是从相貌还是从姿態或者是態度,都不像是个坏人,却是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和楚兄从未见过宋洲,他又是如何认得他们二人的。 以往朝拜,他也不记得阳城知府是个白胖的中年男子,且在他模糊的记忆之中,阳城的知府是个……对上了年岁乾瘪的老头儿。 “楚兄,这宋洲不是阳城知府!” 二王爷却是一脸狐疑地看著谢屿衡,当年他逃难时,见过阳城知府还差点被阳城知府给杀了,就是宋洲啊。 虽然这些年他一直在边关,但是他敢肯定,当年他见到的阳城知府就是这个杀人还笑得亲和的宋洲。 “你说得对也不对,对於阳城的人来说,宋洲就是阳城的知府,但是往年去朝拜的却不是他,而是真正的阳城知府。” “那宋洲他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在你我面前依旧装神弄鬼,他就不怕你我揭穿他吗!” 一旁的二王爷立马接话道: “谢三公子是觉得他还能让你走出这间府邸!” “从咱们这一行人踏入宋府的那一刻,就进入了人家的地盘,你可知我们现在正被人拿著利箭给瞄准著,只待宋洲一声令下,我们这些人都得被射成刺蝟。” 这时院中响起侍卫的阻拦声。 “不得王爷召见不得入內,宋夫人和宋姑娘还是请回吧。” 两道细软的声音紧隨其后。 “臣妇是得老爷吩咐来给王爷等人送些茶点来缓解路上的劳累,还请官爷通报一声。” “官爷这里是二两银子,请官爷们喝茶使得,官爷可莫要推迟啊。” 护在沈昭院落的侍卫大多是九王的人。 正欲开口將二人赶离,就闻房中传来沈昭的声音。 “让宋夫人和宋姑娘进来。” 那侍卫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悦,楚慕这是要独见外女! 他们家小主子现在还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呢! 等沈昭见到宋夫人和宋姑娘的那一刻,她立马心生警惕。 她敢肯定这二人身上有轩辕氏的血脉。 而且应该是无忧师太口中,那自带异香天生能魅惑男人的存在。 在宋夫人和宋姑娘进来的那一刻,两股暗香就传入了她的鼻尖。 不过这对她毫无用处,毕竟她是也是个女的。 二王爷则是色眯眯地看著宋夫人和宋姑娘,脸上却露出一丝惊恐。 他猛地抬起双手捂上双眼和口鼻。 嘴里念念有词。 “非礼勿视非礼勿闻,都是红顏祸水,不做风流鬼不死石榴裙之下……” 谢屿衡则是嫌弃地挥动著手,用衣袖挡住口鼻,小声嘀咕一声。 “这是打翻了胭脂铺的香粉不成,这味儿熏得人头昏脑涨……” 面对房中三个人的反应,宋夫人和宋姑娘明显一愣。 难道这秘药不管用了,怎么这房中的三个男人,一个对她们避如蛇蝎。 一个对她们百般嫌弃,另一个则是不为所动。 刚才进房门时,她们还特意抖动了一下衣袖和裙摆,就是为了能让这暗香瀰漫整间屋子。 宋氏母女二人面面相覷。 沈昭眼神意味深长地看著宋氏母女二人。 原来轩辕氏的女人,並非天生异香有狐媚人的本事,她们身上勾引男人的异香都是秘药。 沈昭还以为轩辕氏的人真的与常人不同。 看著狐疑的母女二人,並非她们身上的秘药不管用了。 一是二王爷他母妃就是轩辕氏的女人,身带异香有勾引人的本事,二王爷自小耳濡目染,加之他对宋府的忌惮,生生將他好色的心给强制性地压了下去。 第487章 布局之大,撼动朝堂根基 二是谢屿衡这傢伙天生像是缺根筋似的,对男女之情无感。 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他一直称兄道弟的裴小四,是个女子。 也不会木訥的感觉不到裴小四对他的特殊情义。 想到裴小四,沈昭又想到了裴大人,经过对长公主和五王的审讯,得知当初那些在护城河畔斩杀匠人的人都是七王的人。 圣上已经收集了证据,並且將长公主和五王的证词昭告了天下,在她动身前来阳城的那日,裴大人就被从天牢中放了出来。 据说百姓们自动等候在天牢外等著裴大人出来,想要为他们以往误会了裴大人,並且在裴府门前做的那些事儿,向裴大人赔罪。 不过百姓们並没有看到裴大人。 因为裴小四母女已经悄悄用马车將裴大人给接了回去。 思绪回到现在,她之所以没有被这暗香迷惑了心智。 是因为她的內里是个女人,轩辕氏的这秘药对女人没有任何吸引力。 自然宋氏母女,在他们三人面前与寻常人一样,半点勾引不起他们任何一人的兴趣。 宋姑娘起身,提著食盒来到沈昭近前。 “王爷这是小女亲手製作的糕点,王爷这一路辛苦了,尝尝小女的手艺。” 说著宋姑娘將里面的糕点一一端出来摆在沈昭的面前。 她含羞带怯地扫了沈昭一眼,若是沈昭是个男子,或许会被宋姑娘这恰到好处的眉眼给瞧得浑身酥麻。 忘了自个儿是谁。 沈昭平静的神情和淡漠的眼神,让宋姑娘暗中咬了咬牙。 这忠王他还是不是个男人,她就是凭藉著这勾人心魂的眼神,才在一眾女子中脱颖而出,出了云龙山庄下了山,成为宋知府的女儿。 他怎么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昭的眸子又暗淡了几分。 轩辕氏究竟想要做什么,他们到底布了多大的局,又替换了多少南楚的官员。 忽然沈昭想到了远在锦州查科举一案的姬渊和於子桓。 以及去杜家祖籍解救父亲,收拾继母和二叔的杜祈安。 科举一案是否同轩辕氏有关,同杜家二房勾结的那股势力是否也同轩辕氏有关。 沈昭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阳城的知府被换,每年的朝拜都是真正的知府去参加。 为何真正的知府从未在圣上面前谈论过此事,又为何没有向圣上求救,那可是他们自救的大好机会。 通过阳城来看,是否其他地方的知府和知州也被人给偷偷换了,真正的掌权人另有其人,而真正的知府和知州则是被那些人给掌控起来。 替他们应付每年的朝拜,糊弄圣上! 若如她所猜想的这般,那事情就严重了。 这是在釜底抽薪,暗中將南楚的官员都换成了他们的人。 一旦时机成熟,圣上连反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布局之大,直接撼动了南楚的根基! 一道娇俏的惊呼声,打断了沈昭的思绪。 “哎呀……王爷救……” 宋姑娘眼见著就要朝著沈昭身上倒去。 “救小女……啊……”只听变了腔调的惨叫声从宋姑娘口中传来。 早在宋姑娘作势扑进沈昭怀中的那一刻,谢屿衡就眼疾手快地起了身。 对著宋姑娘就是狠踹一脚。 “敢谋害我楚兄,你好大的狗胆!” “別以为小爷我傻,平地栽跟头小爷我可见识过一回,断不能让我楚兄吃了这等子闷亏。” 宋姑娘直接被谢屿衡飞踹在地,末了还砸落在了椅子上。 “啊……腰……我的腰……” 杀猪般的惨叫从宋姑娘口中传来。 宋夫人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宋姑娘跟前,矮身將她扶了起来。 语气不善道: “王爷和谢三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小女好心为王爷呈上糕点,不小心绊倒,王爷不仅不扶,还看著谢三公子將小女踹飞,王爷和谢三公子未免欺人太甚。” “我家老爷好心招待二位,现在还在府上安排为二位举办迎尘宴,二位便是这般对他妻女的。” 沈昭和谢屿衡还有二王爷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宋夫人。 “宋夫人你可知你呵斥的人是谁?”二王爷第一个跳出来指责道。 “王爷刚才便对宋大人说过,这一路舟车劳顿甚是乏累,想要好生歇息。” “宋夫人和宋姑娘没有王爷召见硬闯进来不说,还想藉机让宋姑娘赖上王爷,好做个王府妾室。” “王爷他洁身自好,宋姑娘有此下场也是她自作自受,与王爷和谢三公子又有何干係!” 二王爷是看明白了,楚慕和谢屿衡根本就没带怕的。 想要活命,他得抱紧二人的大腿。 充当二人的嘴替。 “你这僕人,主子间的谈话何时轮到你来打岔了。” “今日本夫人便替王爷好好教一教你规矩!” 二王爷瞬间来了脾气,说他是僕人还想要教他规矩。 普天之下就他老子曾教过他规矩,旁人还真没人敢教过他。 当下毫不客气地怒懟道: “怎么这是被我说中了齷蹉的心思,宋夫人想要杀我泄恨了?” “今日当真是让我开了眼了,知府的夫人和女儿居然不知廉耻到主动跑到外男跟前勾引。” “哐当”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宋洲依旧满脸笑意的看向眾人。 “不知这是发生了何事惹得王爷和谢三公子对微臣家眷大打出手。” 此时探长脑袋望向院中的二王爷惊呼一声。 “王爷我们的人呢?我们的人怎的都不见了!” 宋洲嘴角含笑地往一旁挪动了一下他肥硕的身子,笑言道: “不都在外躺著呢吗。” 沈昭和谢屿衡也通过缝隙看到了院中的景象,她安排在明面上守卫的人,一个个地都仰躺在了地上,眼眸紧闭。 没有死胸膛还有起伏,应该是中了药昏迷了。 “王爷微臣斗胆问一句,微臣的夫人和女儿究竟犯了何错,让王爷如此欺辱两个妇人。” “王爷若今日不能给微臣一个交代,就莫要怪微臣对王爷不敬了。” “到时就算圣上和天下人知晓了,也不会说微臣的半句不是,毕竟微臣这是在维护自家妻女。” 宋洲话落对著身后人示意,立马有人上前將宋夫人和宋姑娘扶了出来。 宋洲则是立在房门的正中间,身侧是握著刀剑的衙役。 呈瓮中捉鱉之势。 沈昭淡定起身,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宋知府当真以为拿捏了本王吗?” 第488章 並不太平的神秘家族 宋洲本还含笑的脸瞬间出现了波动。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沈昭没有回答宋洲的话,而是唤道: “还不现身。” 沈昭此话一落,宋洲脸上的神情顿时僵住。 等他回过身去看院中时,一柄长剑已经搭在了宋洲浑圆的脖颈上。 而他带来的人,则是个个被人拿著剑直指命门。 只等忠王一声令下,这些人就会手脚利落地砍下他们的脑袋! 宋洲眼眸变得森寒,丝毫不惧道: “王爷以为下官就这几分本事吗?” “那王爷当真是小瞧了本官!” “弓箭手听令!” 二王爷闻声立马闪身到沈昭身后,他可是知道这宋府里的弓箭手的。 乌压压一片,万箭齐发能將人射成筛子。 只不过等了片刻,二王爷並没有看见当年他看到的那副场面。 院墙上空荡荡的,屋顶上空荡荡的,院中静悄悄的,一时间倒显得寂静的可怕。 “弓箭手听令!!”宋洲声调拔高了几分。 可他养在府上的弓箭手並没有出现,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让他不免升起几分烦躁。 沈昭双手环抱,好整以暇地看著已经不復刚才镇定自若的宋洲。 “宋大人別白浪费力气了,那些人是听不见宋大人的命令了。” 沈昭看向了手持长剑隨时能要了宋洲性命的黑衣人,这些人是曾保护无忧师太的轩辕氏一族的人。 早在他们隨著她暗中进入宋府之后,这些人便將潜藏在暗处的危险给摆平了。 “王爷你对微臣的府上做了什么!微臣好心招待王爷,若是哪里惹了王爷不满王爷直言便是,何须在微臣府上打打杀杀来震慑恐嚇微臣。” 沈昭走到宋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长相和善的假知府。 “虽然本王从未同阳城知府有过交集,但是也知道阳城知府姓谁名谁长什么样儿。” “你假扮阳城知府,更欲对本王行凶,让本王猜猜你的真实身份是谁?” 宋洲的嘴角再也无法咧开。 “下官的身份不是王爷能猜的,王爷若是想活命,速速让你手下人放了下官,否则下官保证王爷这行人踏不出阳城半步。” 宋洲有恃无恐地看著沈昭,好似沈昭不答应他的话,下一刻就会尸首分离一般。 “那本王就先不猜宋大人的真实身份了,宋大人不妨来猜猜,现在將长剑搭在你脖颈上的是何人。” 宋洲眼中闪过一抹困惑。 忠王身边的人能是什么人?不就是他的手下,或者圣上御赐给他护他周全的侍卫。 “下官没有功夫陪王爷在此胡闹,下官劝王爷最好为了自个儿的性命著想,这阳城並非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城池。” 宋洲这是篤定了她走不出阳城。 不知待会宋洲知道了这些黑衣人的身份,还能不能这般篤定。 沈昭对著黑衣人吩咐道: “你来告诉他你们是谁?” 黑衣人面色不改,声音如常道: “我等皆来自轩辕氏族,乃族中培养出来的精卫。” “不可能!”宋洲厉声打断道: “尔等若是轩辕氏之人,为何不知我是谁?还帮一个外族之人对付本族之人!” 黑衣人连看不看宋洲一眼,语气一贯冷淡道: “你还不配让我们知道你是谁!” “我等出去执行任务,尔还不知在何处。” 沈昭从黑衣人不屑的语气之中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这些黑衣人在轩辕氏的地位似乎不低,否则他们绝对不敢如此轻视宋洲。 还有另一种可能则是,看似无坚不摧的轩辕氏,它內里也是混乱的敌对的。 宋洲当下眸子阴沉地看著黑衣人。 “既然是轩辕氏的人就要守轩辕氏的规矩,同族之间不得互相杀寥,你们可知你们刚才解决的那些弓箭手,他们全部都是轩辕氏培养出来的死士。” 黑衣人直接將手中的剑往下压了压,宋洲的脖颈立马出现一道血印。 “说话注意些分寸,你那只狗眼看到我们斩杀那些死士了。” “你……”宋洲声音一沉。 黑衣人的手又猛地往下一沉,“我等在执行主子吩咐的命令,任何人胆敢阻拦格杀勿论,无论对方是谁。” 黑衣人此话一出,沈昭更倾向於她的第二条猜测。 这些黑衣人似乎同宋洲有仇?或者说是同宋洲的背后之人有仇? “你们这是想要造反,阳城隶属轩辕氏管辖,你们就不怕会受到族中的惩罚吗!” 黑衣人的眸子闪了闪,沈昭明显看到他们眼中闪过了一抹杀意。 “尔等敢罚我们!” “真正的轩辕氏族不在南楚,云龙山庄只不过是轩辕氏的一支分支,別拿著鸡毛当令箭不知所谓。” 说罢一声令下。 “收剑,何人胆敢反抗,直接就地解决!” 宋洲恨得咬牙切齿,奈何技不如人,被那些自称精卫的轩辕氏族人死死压制住。 等他通知了庄主,定要这些人好看。 沈昭看著宋洲阴沉的脸,下令吩咐道: “將宋洲和宋氏母女带上,现在立刻上山。” 想要通知庄主,她便满足宋洲的心愿,让他当面通知! 一直闹腾著要即刻上山的二王爷,此刻出声阻止道: “王爷这天色已晚,现在上山恐有危险,宋府已经安全,不如在这府上歇息一晚再起程?” 现在宋府已是安全之地。 忠王干嘛要急著去云龙山庄送死。 上山的路本就崎嶇难行,里面沼泽瘴气遍布不说,到了山腰还有层层机关。 白日上山都有性命之忧,更何况还是抹黑上山了。 沈昭直接迈出了房门。 “安全?” “二王爷怕是小瞧了这阳城,二王爷若是不想见到明日的太阳,大可在这宋府住上一住。” 二王爷闻言紧忙跟了上去,生怕步子慢了就被大部队给落下了。 他可惜命得紧,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刚出宋府府门,沈昭便瞧见府门前围满了人。 他们个个手持凶器,一脸凶狠的看著沈昭这行人。 二王爷一个惊呼,心道他幸亏跟了出来,倘若忠王走了,这些人衝进宋府,他將死得不能再死。 沈昭看著府外的眾人,直接走到宋洲身前,从腰间摸出软剑。 直指宋洲咽喉。 “尔等若是想要亲眼看著宋大人死,儘管在此处围著或者对我们发动攻击,否则就给本王乖乖让开。” 第489章 杀一儆百,被控制的百姓 “识趣的赶快放了我们宋大人,否则休怪我们不给你们留具全尸。” 府外的人对著沈昭叫囂著。 沈昭勾唇一笑。 手腕翻转之间,直接贴著宋洲肥硕的脸划了一刀。 只听从宋洲口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我的脸……我的脸……” 一道贯穿面颊的伤痕此时正往外拼命地冒著血。 府外眾人的脸色骤变,怒气冲冲道: “快放了我们大人,再敢伤我们大人一根手指,休怪……” 只不过狠话还没放完,沈昭利落地对著宋洲的小拇指就是一剑。 “啊……我的手……疯子……疯子……” 宋洲的小拇指被从指根处斩断,白白胖胖的小拇指沾染上嫣红的血水,跌落在地。 眾人齐齐傻眼地看向沈昭。 沈昭神色如常,语气听不出喜怒。 “本王这便伤了你们大人的一根手指,你们要如何对付本王?” “嗯?怎么都不言语了。” “你们大人的这截小拇指本官便送给你们当见面礼了。” 说著沈昭脚尖一踢,將那染血的小拇指踢入人群之中。 人群立马四散开来,不过片刻又围了起来,依旧將宋府门前堵得水泄不通。 沈昭沉著脸,冷声道: “还不赶快让开,再敢阻拦,本王削掉的可就不是你们宋大人的手指了,而是他的脑袋。” 沈昭之所以胆敢拿著宋洲的性命威胁府外的这些人,是因为刚到府门的那一刻,她就听到了宋洲得意的心声。 [忠王当真以为他们能走出宋府吗!] [阳城的百姓可都不是普通人,他们身上都中了我轩辕氏的毒,只有每月初一前来我府前领取解药,他们这些人才能活下去。] [只要一月不食,便肠穿肚烂痛苦死去。] [这些人不为了自个儿的性命,也要为了家中妻儿的性命,毒药掌控了他们的性命,妻儿可掌控他们的全部,让他们不得不无条件服从我轩辕氏。] [就算想死,也要想想他们死后妻儿会遭受的一切酷刑。] 她总算知道了,为何阳城的百姓都对宋洲这个假知府极尽的维护了。 他们维护的不仅仅是宋洲的命,更是他们自个儿的命。 怪不得他们入城以来几乎看不见年轻的女子和孩童,原来都被轩辕氏的畜生给控制了起来。 拿妇孺当利器,这些人还当真是畜生! 想到真正的阳城知府,沈昭理解了他为何每年前去京都朝拜,却从未向圣上求救过的原因了。 那乾瘦的老头儿身上,怕是也被这些畜生给下了毒,家中妻儿恐怕也同这些百姓们一样,被轩辕氏的人控制住。 沈昭一一扫视过在场百姓们的脸,他们个个心急如焚。 沈昭心里清楚,只要宋洲不开口让他们这些人离开,这些人打死都不会退让半步。 沈昭並不想伤害他们。 唯有拿宋洲开头了。 “很好,你们这些人当真是想要宋洲的脑袋啊,本王这就成全你们,將宋大人的脑袋割下来,给诸位当蹴鞠玩乐。” 说著沈昭手中的剑直直地朝著宋洲的脑袋削去。 宋洲顿时瞳孔紧缩。 他怎么也没想到,忠王真的会杀他。 就在电光火石的一霎那,宋洲看著越来越近的剑,急声喊道: “退下、都给我退下!” “啊……” 隨著宋洲的喊叫,沈昭並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要教训就要给宋洲一个深刻的教训,以免他再整出什么么蛾子。 沈昭的剑贴著宋洲的头皮削了过去,直將宋洲用白玉冠束著的髮髻削落。 宋洲顿时惨叫连连。 整个人身子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沈昭冷眼看著瘫软在地的宋洲。 没有人不怕死,就算那人曾笑著取走他人性命,对於死亡的威胁,他也是会露出胆怯、怯懦的一面。 沈昭用剑將宋洲的下巴高高抬起,迫使他看向自己的眼睛。 “宋大人现在可学乖了?可愿意带路了上山了?” 眾人明显在听到沈昭说到上山时,他们的脸上闪过一抹惊恐。 这细微的动作,沈昭並没有错过。 这些人是发自內心的恐惧轩辕氏。 “愿意……我、小人愿意为王爷带路。” 经过身体的折磨和精神的摧残,宋洲现在面对沈昭,內心只有恨意和胆怯。 “既然愿意还不赶紧起来带路。” 沈昭將软剑上的血擦拭乾净,將沾带血跡的帕子直接扔在了宋洲脸上。 宋洲猛地一个激灵,立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著起身。 此时人群之中走出一个身著粗布衣衫,身材干瘪黑瘦的老头儿。 谢屿衡惊呼道: “阳城真正的知府,楚兄他是阳城的宋知府啊。” 老者恭敬上前,对著沈昭行礼道: “下官宋舟拜见王爷。” “王爷听下官一句劝,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莫要深陷进去,云龙山庄不是王爷和谢小將军应该去的地方。” “即便这无耻之徒表面上答应了要为王爷和谢小將军带路,王爷也不可轻信於他。” “前去云龙山庄的路途十分凶险,这廝对其里面的机关算计心知肚明,下官恐怕他藉机算计王爷和谢小將军。” 沈昭深深地看了一眼真正的阳城知府宋洲。 他能站出来说这么一番话,是抱著必死的决心。 从他的话中不难听出,他並不认为他们能活著到达云龙山庄,即使这般这位老大人也要站出来阻止他们。 一旦她们这行人死在了云龙山庄,这位老大人的下场想必会极其惨烈。 看著这乾瘦的老头儿,沈昭眼神坚毅道: “老大人放心,等我们凯旋还阳城一个太平。” 云龙山庄她是必然要去的。 宋大人不再说什么,而是眼神悲悯地看著沈昭等人离去的方向。 转身走入人群之中,消失在人海。 他要回家好好向老婆子交代,今日他闯祸了,他们夫妻二人可能要提前去同孩子们团聚了。 来到山脚,沈昭总算见识了这传说中危险重重的云山了。 这还未进入山林,就能看到远处雾气朦朧,加之天色已晚更给人一种置身於迷雾之中鬼气森森之感。 这时黑衣人首领朝著沈昭走了过来,摊开手面无表情道: “林中多瘴气,这些瘴气非普通瘴气,乃是轩辕氏族人所研製出来的,一旦中了毒会迷失人的心智,身上更会奇痒难耐想要將皮肤抓至溃烂,我手中是解药,你先吃上一颗,以免吸入毒气。” 沈昭看著黑衣人手中的一颗药丸若有所思,转身朝著宋洲和宋氏母女走去。 第490章 艰难的上山路 沈昭走到宋洲和宋氏母女跟前,沉著脸说道: “交出来!” 宋洲眼中划过一抹阴寒。 “小人不知王爷在说什么,王爷让小人交出什么来?” 沈昭看向宋氏母女,唇角勾笑。 “你们呢?也不知道吗?” 宋氏母妃飞快地对视一眼,慌忙地摇著头。 “奴家没有什么东西能给王爷的,还请王爷明说。” 黑衣人刚才讲话时,沈昭確保这三人是能听见的。 “既然如此,只能委屈三位以身试毒了。” “来人呢,將他们三人的手脚给本王绑起来,丟进前面的密林。” 沈昭此话一出,立马有隨从上前就要將宋洲和宋氏母女的腿脚捆上。 宋氏母女见状,紧咬著牙齿,期期艾艾地看向宋洲。 沈昭明白,他们这三人之中,宋洲才是领导者。 宋洲若是不开口发话,那对假母女是不敢有任何动作的。 在宋洲三人心中,他们这行人是早晚会死在轩辕氏手中的,所以並不惧怕她。 宋洲只阴沉著脸,任由沈昭的人將他捆绑结实。 他就不信只是刚到山脚下,忠王就敢杀他。 这一路还艰难得狠,他死了对忠王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一旁的黑衣人首领欲言又止地看向沈昭。 其实他们有足够的解药,只要忠王开口,他们可以给每一个人分化一枚。 可现在王爷明显是不需要他们出药了。 沈昭听著黑衣人首领的心声,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他只给她一颗,她误以为这些人只会保障她的生命安危,所以才会逼迫宋洲拿出解药。 看著已经退至外围將给她的那枚解药默默收起来的黑衣人首领,沈昭的眼神更复杂了。 “王爷已捆绑结实,是需要属下等人將他们丟进去吗?” 侍卫前来询问。 沈昭摇头道: “让他们自个儿蹦躂进去,你们进去了若吸入了瘴气怎么办。” 宋洲三人:合著他们三人的命不是命唄! 绑上了他们的手脚,让他们连吃解药和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就光明正大地送他们去死唄! 沈昭走到宋洲身后,一脚踹在了宋洲的后股上。 “还不快进去。” 宋洲被踹得一个趔趄,紧咬著牙齿,在沈昭再一次踹在宋洲身上时。 宋洲终於开口道: “小人里衣紧贴胸口的位置有药。” 立马有人將手伸了进去,掏出一个小瓷瓶。 沈昭接过瓷瓶,走向了黑衣人首领,她不確定这药的真假,只能让他来鑑定。 黑衣人首领打开药瓶嗅了嗅,“王爷无需担心是解药,这些足够我们这群人使用的了。” 说著,黑衣人首领毫不客气地从瓷瓶中倒出他们那群人所需要的量,復有將瓷瓶塞回了沈昭手中。 只剩下沈昭看著手中的瓷瓶风中凌乱。 沈昭:“……”他们不是有吗! 一行人服用过解药之后,依旧由宋洲三人在前方开路。 毕竟这入山的必经之路除了有瘴气还有沼泽,这烟雾繚绕若是没有人带路,即便躲过了瘴气,也躲不过那些被枯枝烂叶隱藏极好的沼泽。 宋洲这次学老实了,並没有在沼泽上作妖,將沈昭一行人安全地带过了沼泽地。 不过还未等眾人喘息,一支支利箭从林中各处射出。 只闻黑衣人首领大喝一声。 “全部退后百米,臥倒趴下。” 沈昭面色一寒,看向想要趁机逃跑的宋洲三人。 沈昭闪身躲过贴面的利箭,一把將宋洲拽了回来。 只听一声惨叫声从宋洲口中发出。 一支长箭直直地射入了宋洲的左臂上。 让他大声求饶道: “快、王爷快退后,有人……有人触发了机关,只要退后百米,躲开这射程范围,我等就不会被射成筛子。” 那边逃走的宋氏母女也纷纷中了箭,被谢屿衡和黑衣人首领一手提著一个好不狼狈。 宋氏母女痛到目疵欲裂。 这些男人都他娘的是宫里的太监不成,一个个的不怜香惜玉不说,还將她们当成了挡箭牌活靶子。 来抵挡射来的利箭。 沈昭拖著宋洲来到安全地带。 她眼中犹如结了寒冰,握著露在外面的箭猛地往里一送,宋洲顿时惨叫连连。 “告诉本王,是不是你触发了机关?” 宋洲连忙摇头否认,“王爷不是小人,小人不敢。” 沈昭眼中寒意更甚,因为她听到了宋洲恶狠狠的心声。 【这次没有让你们全军覆没,是我宋洲的大意,待前路机关重重之时,老子定要你们一个比一个死的难看。】 看来她给宋洲的教训还是不够啊。 沈昭握著箭身的手猛地往外一拔,在宋洲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的同时,那箭又被沈昭插进了宋洲的大腿。 箭身还带著从他手臂上扯下来的血肉。 “啊……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小人若死了,王爷就別想前往云龙山庄了。” 沈昭握著箭身的手並没有鬆开,而是猛地转了两圈。 声音冷戾道: “这次可学乖了?再有下次,本王不介意杀了你,毕竟除了你,还有宋氏母女可带著本王前往云龙山庄。” 此时黑衣人首领的心声,再一次有些纠结的传入沈昭的脑海中。 【其实我等也可以为忠王带路,只是常年不曾来过,不知这上山的机关有没有改变。】 沈昭在黑衣人首领拿出克服瘴气的药丸时,就曾起过让他们带路的心思。 但是想到这些人在无忧师太身边待了二十几载,谁知这些年中这山上的机关有没有变化。 为了以防万一,她才会冒险让宋洲带路。 但宋洲明显是在找死! 宋洲痛到冷汗直流。 “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定当將王爷等人安全带到云龙山庄。” 他嘴里虽然这般说著,心里却还是在盘算著如何弄死沈昭等人。 沈昭眼神微眯。 从怀中掏出当初凤璃给她的止血丹药,塞进宋洲嘴里,强迫他咽了下去。 “刚才本王餵给你的是穿肠的毒药,若是你乖乖听话到了云龙山庄,本王自会给你解药,若不然……你必会死相悽惨,不要想著云龙山庄的人能为你解毒,这毒旁人连探查都探查不出。” 这一来震慑宋洲,二来沈昭可不想还到不了云龙山庄,宋洲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第491章 堪比皇宫的山庄,往昔的故人 沈昭简单让人帮宋洲包扎了一番,继续上路,此时的宋洲安静了许多,也熄了心中想要作乱的心思。 一路上有宋洲带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云龙山庄外围。 趁著火光,沈昭看清了这修建巍峨的云龙山庄。 宫殿成群连绵不绝,只是外围就让人无不咋舌。 这何止是山庄啊,说是皇宫都不为过。 “来者何人!” 一道威严的声音传入沈昭等人的耳中。 顿时火光大亮,庄门大开从里面涌出无数手持火把的侍卫。 从天而降无数身著劲装手持武器的护卫。 自庄门中间走出一位老者。 刚才那道威严的声音就是从老者口中传出来的。 宋洲看到老者的那一瞬,连忙开口求救道: “祖父救我!” 老者这才看见了被人挟持住的宋洲。 他狭长的眼眸之中闪过一道寒光。 一声冷喝道: “救下宋洲其他人等杀无赦。” 劲装护卫率先对著沈昭等人发动攻击。 沈昭不慌不忙,抽出腰间长剑,对著宋洲本就可怖的脸又是一剑。 被绑好的纱布瞬间掉落,露出他脸上另一道贯穿面颊的伤痕。 沈昭冷声道: “还是教训不够,还是学不乖啊。” 沈昭手下的人和九王的人以及那些黑衣人已经与云龙山庄的人缠打起来。 沈昭被围在中间,丝毫不受任何影响。 她就那么定定地看著老者。 在老者想要吃人的目光下,对著宋洲另一条完好无损的腿又是一剑。 让宋洲吃痛之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还不让你的人停手,本王下一剑可就不知要划到哪儿了,或许一个手抖抹了宋洲的脖子也说不定!” 宋洲痛哭流涕道: “祖父救孙儿……救孙儿啊快让他们停手、快停手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宋洲看著再次朝著他挥舞过来的剑,急声尖叫。 老者见此情景瞳孔紧缩,立马高声喝道: “住手,都给我住手!” 沈昭反而笑道: “给我杀!” 她不能在云龙山庄面前露出丝毫胆怯。 老者没料到沈昭会不按照规矩来。 但见那些听从他命令停了手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受了伤。 此时又一声充满怒气的声音,从庄中传来。 “何人胆敢在云龙山庄撒野。” 此声一出,沈昭瞧见那老者身子明显僵住,连忙回身朝著庄中看去。 来人是位中年男子,他手持一把偃月刀,魁梧高大满面鬍鬚,走出来的那一刻气势十足。 他轻瞥了一眼老者,语气甚是不悦道: “要你有何用!” 老者將腰压得更弯了。 正在缠斗的黑衣人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激动出声。 “老七!” 偃月刀男子在听到黑衣人首领声音的那一瞬,身子抑制不住的抖动起来。 沈昭知道他这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老三……老三……你们还活著!” 说著就朝著黑衣人首领所在的方向奔了过来。 他身强体壮,跑动时都能让人產生一种大地在颤动的错觉。 偃月刀男子不分敌我,一刀劈开挡著他前进的人。 “都给我让开!” 这一刀下来带著劲风,直將他身侧的人震开。 黑衣人首领一剑捅穿一个云龙山庄的护卫,抹了一把脸上飞溅上的血。 “老七,我也没想到你也还活著,而且还在云龙山庄。” 这时其他的黑衣人也围了上来,偃月刀男子看到他们的那一刻,嘴角抖动,眼尾泛红。 他大喝一声。 “感情你们都在,唯独將我丟在了这儿。” 说著他激动地看著眾人。 询问道:“主子呢?” 黑衣人首领沉默了片刻,回道:“主子数年前就……” 他没有说完,偃月刀男子抓著刀柄的手紧了紧。 “你们这些年没回族里没来云龙山庄都去了哪儿?为何又打上了云龙山庄?” 黑衣人首领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沈昭。 “他手上有主子的身份命牌,见此名牌犹见主子,我等奉小主子之命护送他前来云龙山庄营救夫人。” 偃月刀男子眉宇紧拧。 “昨日庄子中確实多出来了几人,其中有数名妇人,既然他是小主子想要保护的人,那我就带你们进去救他夫人。” 偃月刀男子说罢,就大跨步朝著庄中走去。 老者连忙上前阻拦道: “不可啊左护法。” “这些人来路不明,怎能私自放他们进入山庄,若是庄主追究起来……” 左护法没好气地一把推开老者,直將老者推翻了个跟头。 “庄主问责自有我一力承担,你当好你的门童,下次再胆敢在我面前多说一句,老子就砍了你的脑袋。” 老者嘴角抽搐得厉害,他堂堂外门首领,到了他的口中就成了门童。 奈何功夫不敌这个莽夫,一口恶气只能强行咽下。 其他人更敢怒不敢言了,左护法武艺高强不说,他真的会对庄中人下死手。 只要他放下的话,旁人敢犯,他必会让他自个儿说过的话成真。 连庄主都拿他没有办法。 谁让人家不仅武力至上,在族中出身还高贵。 以前跟的主子在族中地位更是凌驾在现任庄主之上。 他主子若还活著,这云龙山庄的庄主可轮不到现任庄主来当。 沈昭听著眾人的心声,將手中的令牌紧了紧。 他们一行人隨著左护法进入了云龙山庄。 外面的云龙山庄就够晃人眼的了,內里的云龙山庄更是金碧辉煌。 廊中的夜灯將庄子照得犹如白昼,来回穿梭的僕人根本看不出现在已是夜晚。 这里面的规矩比之皇宫不遑多让,所有僕人走路姿態都像復刻一般,从你身边经过之时都悄无声息。 刚穿过漫长的走廊,就闻前方传来一道苍老的女声。 “左护法带领的这些是何人?可曾稟报过庄主了?左护法可知將人私自放进云龙山庄是死罪!” 正在沈昭身侧的二王爷在听到这道声音之时,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 他不顾一切地衝到人群的最前方。 张嘴悲切地大喊一声。 “母妃……” 沈昭和谢屿衡对视一眼,二人也紧忙上前,顺著二王爷激动的目光瞧去。 一位身著华服被一群丫鬟僕妇簇拥著的老妇人出现在二人面前。 二王爷泪流面满地就要衝上前去。 但闻一声呵斥。 第492章 神秘的少庄主,同母异父的亲兄弟 “左护法你这是带了什么阿猫阿狗的进来,见著我居然敢胡乱攀咬,是想要藉此人的嘴来污我名声不成!” 二王爷明显一愣,对方明明就是母妃啊。 他记得母妃的模样,这些年来丝毫不敢忘。 他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他是母妃最最宠爱的宝贝儿子啊! 不等其他人开口。 二王爷激动地看著老妇人,拍著胸脯道: “母妃是我呀,我是你的晟儿啊,母妃你仔细瞧瞧孩儿。” 说著二王爷將脑袋往前凑了凑,努力让母妃看清自己的脸。 “母妃你我母子已有二十几载未曾相见,孩儿面容也发生了些许的变化,母妃你瞧我这眉眼瞧我这嘴口,是不是同母妃生得一模一样。” 二王爷越说越委屈,直接落下泪来。 “母妃孩儿这些年找你找得好辛苦啊,母妃不知道孩儿这些年受了多少的苦。” “孩儿这些年犹如丧家之犬,一直东躲西藏,过的是顛沛流离的生活,现在终於见著母妃了,孩儿再也不用漂浮不定了。” 二王爷看著母妃身后的丫鬟和嬤嬤,心里倍感欣慰,看样子母妃在云龙山庄地位极高。 否则她也不会有如此多的僕人,也不会胆敢训斥这个一看就惹不起的左护法。 想到以往的辛酸,二王爷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他满怀希望地等著母妃將他认出来,与他团聚。 【他怎么还活著!】 【为什么就不能装作一个普通人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干嘛还要来云龙山庄寻我。】 沈昭诧异地看向二王爷的母妃,当年的贵妃娘娘。 她面上什么都不显,內心却是极其厌恶二王爷的出现。 传闻中不是贵妃娘娘极其宠爱她的二皇子吗? 【这若让庄主和我儿知道了,心里岂能痛快。】 【早知他痴缠不休,早在当年他第一次来云龙山庄的时候,我就不该心软放他离开,而是直接让人將他斩杀了。】 二王爷还在那儿一脸儒慕地看著老妇人。 “母妃……” 二王爷刚刚喊出口,就闻老妇人一声喝斥。 “闭嘴!本夫人可不记得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本夫人的儿子是云龙山庄的少庄主,可不是你。” “若胆敢再胡乱攀咬,休怪本夫人对你不客气。” 原来当年的贵妃娘娘,现在已经成了云龙山庄的庄主夫人。 並且同庄主还有了子嗣。 二王爷对於她而言就是曾经的污点,她怎么会认二王爷呢。 “母妃,我是晟儿、晟儿啊。” “可是这些年母妃將我给忘了?” “我是母妃同父皇……” “你给老身闭嘴,若再敢胡言乱语,老身这就让人將你给杀了。”庄主夫人不等二王爷將话说完,就严词打断道。 此时更是不悦地看向左护法。 “我以庄主夫人的身份命令你將这些人赶出云龙山庄,否则休怪……” 左护法將偃月刀往地上一杵,发出巨大的声响。 “否则休怪你什么?” “为了抹去过去,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认,当真符合你歹毒阴狠的性子。” 庄主夫人面色铁青,“你大胆!” 左护法斜视了一眼庄主夫人。 “还轮不到你一个靠著皮肉上位的妇道人家来指责我!” “连自己的嫡亲姐姐都害,当初若非有你阿姊护著你,你早就被族中人分派去那种地方。” “没曾想你不但不知感恩,还暗中联合外族人害你阿姊,並且將她献给南楚那个昏君。” “你闭嘴、闭嘴!”庄主夫人对著左护法歇斯底里地吼叫。 左护法向来对这个忘恩负义、蛇蝎心肠的女人无感。 又岂容她在他面前吼叫撒野。 “你才给我闭嘴!疯婆子!” “我告诉你,老子的事儿你少过问,老子还没卑贱到用你来管!” “別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夫人,就可以耀武扬威了,连庄主的话老子向来都只听从三分,你算个什么东西!” “赶紧给我滚开,老子从来不会放那些威胁的屁话,都是直接动手的。” “老子数三声,前面若还有狗挡道,老子就剁碎了那些畜生!” 庄主夫人本就上了年岁,这二十几年来她在云龙山庄养尊处优,极少与这个莽夫发生过口角。 她知道这个莽夫不好惹,所以这些年来她极力避让著。 现在她和庄主的宝贝儿子回来了,她今日还就有底气不避了。 “左护法你將人私自领入庄中,又对本夫人言语不敬,本夫人有权利对你施行庄中刑罚,来人吶將左护法连同这一行人都给我拿下,统统关入地牢!” 庄主夫人一声令下,候著的侍卫们面面相覷,並不敢对左护法动手。 左护法向来我行我素,庄主都不曾对左护法说过重话,更別说还要將他下入牢狱了。 庄主夫人看著一动不动的侍卫,面上闪过一抹难堪,紧接著便是暴怒。 “怎么你们这是想要造反,连本夫人的话都不听了!还不赶快动手,还是说要本夫人將庄主和少庄主请来,你们才肯听从吩咐。” 这是拿著庄主和少庄主来威逼这些侍卫们对左护法动手! “老子看今天谁敢动我!” 左护法脚尖一踢,他百斤重的偃月刀瞬间腾空而起。 左护法猛地一跺脚飞身抓住偃月刀,眨眼之间便將偃月刀的刀尖对准了庄主夫人的眉心。 “你若活够了,老子这就送你上路!” 庄主夫人面色大骇,她怎么也没想到左护法当著眾人的面,敢杀她! 这是令沈昭等人也没想到的。 左护法在族中的地位,让他连庄主夫人都无需放在眼中可想而知他自身出身有多尊贵。 庄主夫人看著眾人看她的眼神,让她瞬间羞愧难当。 身为云龙山庄庄主夫人,居然被一个护法拿著刀威胁,她顏面何存。 正欲开口,左护法的刀尖往前进了一指,直抵庄主夫人的眉心,一滴血珠顺著庄主夫人的鼻樑滴落。 堵住了她想要说的话。 此时远处传来一道轻咳声。 “左护法刀下留下人……咳咳……” 说著又不断地咳嗽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能咳断气一般。 庄主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斌儿你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二王爷则是震惊的看著来人。 手指哆哆嗦嗦指著来人的方向。 “是你!” 第493章 集体中毒被关暗牢 沈昭和谢屿衡朝著来人看去,但见来人身著一袭白衣,满身的药香,走起路来还需要一旁同样穿著白衣的侍女搀扶著。 他手中拿著一把羽毛扇,遮住小半张脸,咳嗽声不断从他口中传出。 左护法將偃月刀猛地收回,不情不愿地看了来人一眼。 “少庄主这夜黑风高,天气寒你这身子还是少出来閒逛得好,否则庄主又该责罚庄子中伺候你的下人了。” 少庄主声音温润如玉,清清淡淡。 “左护法教训的是。” 態度诚恳谦和,一点也看不出少庄主的架子。 庄主夫人不悦地瞪著左护法。 “斌儿再如何也是庄主唯一的子嗣,云龙山庄的少庄主,岂是你能隨意训斥的。” 少庄主並不开口阻拦,而是任凭庄主夫人在那儿指责左护法。 这时二王爷突然嘶吼一声。 “母妃!你是说老七是云龙山庄的少庄主!” “他也是你生的吗!” 沈昭和谢屿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医毒双绝的七王。 他的母妃不是先皇不受宠的妃子吗? 不、不、不! 现在应该说七王不是先皇的骨肉,而是庄主夫人和庄主的子嗣。 二王爷同七王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二哥许久不见,这些年你过得可还好。” “二哥你莫要怪母亲这些年没有去找寻你,实则你对於母亲来说是她不愿提及的过往。” “如今你也来了云龙山庄,作为母亲的子嗣,我会向父亲请求將你也留在庄中,陪伴母亲。” 一旁的庄主夫人脸上闪过不悦。 她可不想大儿子留在云龙山庄,他的存在只会时刻提醒著,她不愿意回忆的过往! “斌儿你说什么,母亲只有你一个孩子,你哪里来的兄长。” “只有你才是母亲此生唯一承认也愿意承认的孩儿,其他阿猫阿狗若是还识趣就赶紧滚出云龙山庄,永远消失在老身眼前。” 七王的话和庄主夫人的话,直刺得二王爷眼眸生疼。 他看著母妃同老七母慈子孝的一幕,整颗心臟像是被人给紧紧地攥在手中一般,捏得他生疼,捏得他无法喘息。 七王是母妃唯一承认的孩儿,那他又算什么! “少在这里给老子表演母子情深的戏码,少庄主我问你,今日送去你院中的那几位妇人现在在何处?是还在你院中还是被关进了地牢之中?” 他连现任庄主都不放在眼中,又岂会尊重一个少庄主。 再者说了,他现在找到了弟兄们,待將小主子吩咐的事情办妥当,这狗屁的山庄他是一会儿也不想待了。 族中父兄来信,让他近些时日抽空回族里一趟,他確实该回去一趟了,族中因为主子的失踪因为那些杂碎的捣乱,早就乱做了一团。 若是主子还在就好了。 “左护法询问那些人作甚?那是父亲派人抓来的,左护法若是还將父亲当作主子,就莫要过问此事。” 左护法嗤笑一声。 “我的主子从来只有一人,其他人在我眼中狗屁都不是,我奉他为庄主,可没有將他当成主子,少主子还是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的好,我若敢认,你且问庄主他敢当老子的主子吗!” 左护法无差別的攻击每一个人,就连云龙山庄的庄主都一视同仁。 “废话少说,人在哪儿,我要带走。” 他已经在云龙山庄虚度了几十年的光阴了,此刻他一会儿也不想待在这儿。 “左护法这是要为了外族之人,执意与我轩辕氏一族为敌?” 七王的声音也冷淡了几分。 左护法眼神也变得冰冷无比。 “你们还代表不了轩辕氏,也不看看自个儿是什么出身,哪里来的脸面代表轩辕氏。” “就是你爹,在族中的地位给老子端茶倒水,老子都嫌弃他出身卑微。” “真以为当了几年庄主,就能改变他出身低贱的事实!” “老子一封信送回族里,將你们这一支逐出轩辕氏也不是无不可能的!” 左护法將偃月刀猛地指向七王。 “老子劝你识相一点,赶快將人交出来,否则休怪老子提前送你上路。” 七王嘴角勾笑。 “左护法可是忘记了我是做什么了的。” 隨著七王的话落下,左护法手中的偃月刀砰地一声掉落在地。 他双腿开始打颤。 “你这个杂碎居然敢给老子下毒!” 沈昭等人也倍感不適,身子绵软而无力,好似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上。 是他们大意了,七王他医毒双绝,就算当著他们的面给他们下毒,她们这些人也不会有所察觉。 “咳咳……左护法这里可不是族里,而是南楚是云龙山庄。” “就算左护法死了,族里也不会追究我们半分,毕竟左护法可是为了维护云龙山庄,为了维护轩辕氏,同外族之人作战力竭而死。” “咳咳……左护法你虽对我不敬,可我还是念在同族之人的份上,给你留一个好名声,无需对我感谢,只盼左护法来生莫要只有一身武力,而不带脑子。” 说著七王对著身后的侍卫道: “將他们全部抓起来,关入暗牢之中。” “咳咳……正好我那药缺少试药之人,这下子可用不著再牺牲身边人了……咳咳……” “母亲夜已深,早些回去歇息吧。” 眾侍卫对视了一眼,对著左护法抱拳道: “多有得罪还请护法见谅。” 左护法对著七王离去的背影大喊道: “阴险奸诈的小人,我若出事儿,族里定会將云龙山庄剷平!” “尔等若还是轩辕氏之人,就给老子拿下那个杂碎。” 七王並没有理睬左护法的叫囂,而是扶著庄主夫人越行越远,留下一句。 “成王败寇,我等著族里將我剷除。” 沈昭一行人被押入了暗牢。 刚被关进牢房,隔壁牢房就传来几道熟悉的声音。 “楚慕你怎么也被云龙山庄的人给抓了!” “夫……夫君你可有受伤?” “衡儿你怎的也进来了?” 得,这是全员都在这儿关著了。 九王、楚慕、忠义王…… 正在这时本该身子软弱无力的左护法和那群黑衣人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下站了起来,完全没有中毒的样子。 第494章 关在地下暗牢中的神秘人 “从那个病秧子回来,老子一直知道他在暗中修建什么狗屁的暗牢,原来这就是他修建的暗牢啊。”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也免得老子將云龙山庄翻过来找寻这地儿。” 沈昭诧异地看向左护法和黑衣人首领。 黑衣人首领解释道: “我们这些人自幼是被当作族中精卫来培养的,所以我们百毒不侵,早在幼时的各种试炼中练就出来了,没撑过来的则早就死了。” 沈昭不解地看向左护法,听他口气他在轩辕氏一族明显出身高贵。 这般高贵的出身,也要被培养成精卫吗? 左护法一眼就看出了沈昭眼中的疑惑。 “別看我长得粗獷,我精明著呢。” “我是自愿当精卫的,没有人能强迫我成为精卫,毕竟我们那一脉便是培养精卫的。” “在族中也就是少主子能与我匹敌,其他人屁都不是。” 说著左护法来到牢门前,看著碗口粗的木桩子。 嘴角露出一抹嗤笑。 “病秧子是对自己的医术太过自信了吗?以为中了他的毒,面对这碗口粗的木桩子就毫无招架之力了。” “你们都给我躲好了,看我一拳震碎这木桩!” 隔壁牢房的眾人都是一脸的菜色。 他们身上中了类似软筋散的药,对往昔他们一拳就能捶断的木桩,毫无招架之力。 还真能將他们死死困住。 黑衣人分別將瘫软的沈昭和谢屿衡从地上拽了起来,远离了牢房门。 沈昭感嘆若非有这些人,她和谢屿衡还有带来的眾人八成是要死在云龙山庄了。 她和谢屿衡还有一眾黑衣人被关在了一间牢房,其他的人则是被关在了另一侧的牢房。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牢房门被左护法一拳轰倒。 巨大的声响,立马引来了看守暗牢的侍卫。 当他们瞧见左护法一脸冷笑地看著他们时,眾侍卫都打了一个冷战。 左护法对著黑衣人们说道: “兄弟们上啊,今日就让这些杂碎瞧一瞧什么才叫轩辕氏的精卫。” 看守暗牢的侍卫想要逃出去报信,左护法等人哪里给他们这个机会。 几招之间就將那些人统统拿下。 从为首的侍卫腰间取下各牢房门的钥匙。 將忠义王、九王、楚慕以及沈昭带来的人全部放了出来。 楚慕连忙拖著疲软的身子上前,眼尾泛红的看著沈昭。 眾人十分理解,毕竟在场之人只有楚夫人一个女子。 她见到自家丈夫难免会露出委屈的神情。 楚慕上下將沈昭打量了一番,沈昭却是皱著眉毫无感情道: “不是说凤夫人同你一起被抓来的吗?你在此处,凤夫人呢?” 刚才沈昭听到了忠义王、九王和楚慕的询问声,独独没有听见凤璃的。 “凤夫人她被七王关在了別处。”楚慕將她和凤璃的遭遇说了一遍。 凤璃一开始同楚慕一样都中了药,沈昭知道她自身是带有一个医疗系统的。 凤璃用自身的系统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药,本欲將计就计救忠义王和九王等人。 不料被七王发现了端倪,他很好奇凤璃是如何能解开他亲手研究出来的毒,便將凤璃单独带离。 九王步伐虚浮的就要往外走,去寻找凤璃。 不过被沈昭吩咐黑衣人阻拦了下来。 他们还需要从长计议。 就在这时一道极浅的心声传入沈昭的脑海之中。 【上方是何人?】 这道声音又轻浅又短。 虽然转瞬即逝,但沈昭確定她没有听错。 她立马走到看守暗牢的侍卫首领跟前,问道: “此处可还有別的暗牢。” 被收拾了一顿的侍卫首领飞快答道: “並无,这里是祠堂下方,是少主子两年前回来时秘密修建出来的。” 左护法咒骂了一句。 “老子就说那病秧子心思歹毒的狠,居然敢將暗牢修建在祠堂下方,这若是被族中知道,定会轻饶不了他。” “怪不得老子找寻不到这个地方,老子天大的本事也不敢掀翻了祠堂啊。” 沈昭走回刚才的地方,嘴里说著。 “不对,这里肯定还有暗牢。” 她確信她刚刚不是幻听。 上方是何人?上方是何人? 沈昭在心里默念著,她突然矮下身子,在地面敲击起来。 “咚咚……” 沈昭眸子骤然变亮。 “这底下是空地。” 沈昭又挪动了位置,敲击了一下,如她所料,也是空的。 这说明这暗牢底下还有暗牢。 左护法扬起拳头就要捶地。 被沈昭阻止道: “不可!” “从这个位置都刚才那个位置,底下都是空地,左护法这一拳头下去说不定会让我们这些人和被关在底下的人都有性命之忧。” “这暗牢之中一定有入口,大傢伙四散开来,定能找到入口。” 沈昭此话一出,眾人立马四散开来。 开始寻找一切看起来怪异的地方。 可等眾人將暗牢地毯似的搜寻了一番,都未曾找到那个入口。 沈昭拧眉看著脚底下。 难道入口不在这间暗牢?在別处? 突然那道极浅的心声再次响起。 [上面的人是在寻找入口吗?] [他们怎么可能在上方找寻得到呢!] [这入口可不在上方,被关进来的时候是走了一条极长的甬道。] [被关了几十载,我在渴求什么呢。] [罢了罢了,这些人赶快走吧,都快要將她给吵醒了。] “入口不在这儿!” 左护法却是扬起拳头就对著地面捶去。 “你们都离得远远的。” “就这一块儿一间牢房大的地方是空地,其他地方都是实心的,与其费力寻找入口,不如让我將这块地儿捶出一块儿缺口。” 说著左护法抡起砂锅般大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地捶击著地面。 不过数拳下来,地面还真被他捶开了一丝裂缝。 眼见著裂缝越来越大,左护法腾空而起,嘴里大嚷著。 “给老子开!” 这一拳落下,尘土四起。 只听“扑通”一声落地声,伴隨著左护法叫嚷的骂声。 “呸、呸、呸……灌了老子一口的泥土……” 眾人连忙围了上去,面前的空地出现了一个一人宽的缺口,上扬的灰尘还没消散,眾人看不清缺口底下的场景。 眾人正欲下去,只听左护法激动的尖叫声从底下传来。 第495章 神秘氏族的来歷 “主……主子!您没死太好了、呜呜……太好了……” 眾人闻言脸上皆是露出震惊的神色,尤其是那群黑衣人顾不得其他,纷纷一跃而下。 沈昭等人现在身子还绵软无力,只能眼巴巴的在上面等著。 不一会,跃下去的黑衣人逐个上来。 他们护著一位身著灰布衣衫的老者跃了上来。 老者怀中还抱著一位同样上了年岁,却处於安睡中的老妇人。 “母后……” 这句母后是从九王口中喊出来的。 老者顺著声音看向九王,他眼中闪过震惊之后,又浸染上了水光。 【这就是她的孩儿吧,与她生的可真像啊。】 忠义王的眼神看向老者怀中的老妇人时眼中也闪烁著激动的光。 沈昭知道,那人就是她祖母。 老者的眼神最后落在了楚慕的脸上。 他有瞬间的怔愣。 【这小丫头该是她的孙女儿,同她年轻时一样明艷照人,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婉约,她们同样明媚、肆意。】 黑衣人和左护法看著老者个个眼含泪光,尤其是黑衣人,他们以为主子早就死了。 没成想当年主子並没有死,而是被关在了云龙山庄的地底下。 若是他们能早一点找到这里,是不是主子就不会被关了那么多年。 沈昭眼神复杂地落在祖母身上。 根据所有的线索指向,祖母不应该是被关在某一处地方受苦受难吗? 怎么会同黑衣人的主子一同被关在云龙山庄的地底下。 “主子这些年您受苦了!是何人將你同圣女关在此处的,可是现任庄主那个杂碎。” 左护法神情激动地看著自家样貌已老的主子。 这些年他一直守在云龙山庄,而他的主子就被关在了脚底下,他却不知道。 还每日和傻子一样,盼望著主子和兄弟们的归来,同他一起回族里。 这一等就是漫长的几十载。 他当真废物啊,恨不能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今日若不是姓楚的那小子说这暗牢之下还有暗牢。 是不是他的主子就要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一辈子。 左护法朝著沈昭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老者手指轻轻替老妇人扫去脸上的灰尘。 “我和她被关在这里已有二十三载,云龙山庄的那个庄主只不过是个看守罢了。” “真正能將我关在这里的,是我那族长父亲和庶弟,现在我那庶弟应该当上了轩辕氏一族的新任族长了。” “他同我那父亲一般野心勃勃,借著我母亲所创造出来的一切,想要把控这个世界。” “现在天下是不是要乱了……” 老者语气平淡地讲述著这一切,仿佛他说的主人公並非他,而是一个外人一般。 “当年我被父亲和庶弟算计,没有保护好她。” “害她那一脉的族人全部死绝,只余她和她那狼心狗肺的胞妹。” “她被父亲赶出族內派到南楚来迷惑帝王,我一路追隨而来,却被父亲派来的人劫回族內……” 接下来的事儿左护法和黑衣人都知晓。 其他人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轩辕氏一族族长的野心。 而他们眼前的这位老者曾是轩辕氏的下一任族长。 却被父亲和同父异母的庶弟设计关押在此。 而轩辕氏一族並非传言中的那么神乎其乎。 他们所有看似神秘之处,都是来源於一个女人。 一个將十二个氏族统一为轩辕氏的女人。 那个女人是轩辕氏的第一任族长,也就是眼前老者的母亲。 她会夏日製冰、会奇门异术、会奇门遁甲、会岐黄异术、会行军打仗、会设计各种机关和阵法…… 在老者口中他的母亲无所不能。 轩辕氏族之所以寻常人难以寻找到,是因为第一任族长在岛屿的周围设置了阵法和迷雾。 轩辕氏族的人並非天生异样,而是通过她研製出来的各种奇术秘药,来为族人洗筋划髓,改变族人的血脉和下一代。 一旁的谢屿衡忍不住问道: “既然老前辈的母亲这般厉害,老前辈又怎会落得这个地步,难道她不曾为老前辈留下后手或者人脉吗?” 別说谢屿衡不解了,沈昭和忠义王以及九王也十分不解。 如此厉害的一位女子,她的后辈不应该差到被人囚禁了几十年。 老者嘆息一声。 “母亲她志向远大,她曾说过她想改变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想要让这个世界上的人都生而平等,想要眾生不再饱受战乱之苦,可任她使出浑身的解数,都不曾改变这个世界分毫。” “她离去时曾告诉我,不要试图去改变任何时代的规则,因为那不是凭一己之力就可以完成的,若深陷其中只会让自己饱受折磨和痛苦。” “母亲她离开的突然,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那时我尚且年幼,父亲则是代替我这个少主子接管了轩辕氏。” “父亲曾是母亲来到这个世界上救的第一个人,他深得母亲信任,对年幼的我亦是疼爱有加,可……” 老者苦笑了一声。 “可母亲走后不足一年,他就迎娶了第二位夫人,並且早在之前他便同二夫人诞下过一子,那孩子只比我小一岁。” “父亲打著母亲的旗號,要让天下统一,要改变这个时代,只有我知道他的狼子野心,他想要靠著母亲留下来的一切,搅乱这个世界坐收渔翁之利,来称王称霸。” “母亲留下来的东西被他挥霍了不少,世间再无第二个母亲,再没有人能为他製造出搅乱这个天下的武器。” “他逐步架空了我在族中的地位,若非还有以前誓死效忠母亲的叔伯看护,我怕是都难长大成人。” “又经过了这些年,母亲留下来的东西怕是早已被他们挥霍一空。” “现在的轩辕氏不足为惧,早已不是母亲所在时的鼎盛时期,想要天下一统难上加难。” 沈昭听著老者的敘述,她想到了李玉婉和凤璃。 老者的母亲或许是同李玉婉和凤璃来自同一个地方。 比如她们都带有神秘的系统。 还有凤璃的红玉手鐲。 想到红玉手鐲,沈昭將手中的那块原本属於老者的令牌拿了出来。 她总觉得这块令牌不仅仅是老者身份的象徵,更应该是有特別的用处。 第496章 大结局(一) “老前辈这是晚辈的一位长辈交给晚辈的,现在晚辈將此令牌还给您。” 沈昭將手掌摊开。 上面躺著那块特製的令牌。 老者见了那块令牌,並没有接过来,而是对著沈昭说道: “这块令牌是老朽的母亲留给老朽的,她说这块令牌同族中其它令牌有所不同,里面蕴藏了天机,可老朽研究了许多年,都未曾窥探到其中的天机。” “既然它现在在你手中,你便拿著它吧,小友你那位长辈她还好吗?” 这块令牌他是让那个算计他的女人留给他们的女儿的。 沈昭自然知道老者问的那个她是谁。 “还好。”以前的沈母过得確实不如意不顺遂。 她临来之际告诉了沈母,她的二女儿也还活著,就在宫中是朝华公主。 现在沈母应该同两位女儿都相认了。 想到沈母,沈昭又想到了父兄,圣上已经派人去同父兄接头,若是不出意外,现在父兄也应该成功拿下反贼六王了。 等这次战乱结束,父兄他们就能洗去身上的污名一家团聚了。 “我母后她这是怎么了?为何从刚才到现在这般大的动静,母后她一直都在昏睡之中不曾醒来。” 九王现在心急如焚,一心想要去找凤璃,但又担心母后,尤其是从刚才到现在,母后的双眼都紧闭著。 若非胸膛还有起伏,他都要以为母后她死了。 忠义王的目光也一错不错的看著老者怀中的老妇人。 眼中同样充满了担忧。 老者將怀中的老妇人紧了紧。 “她这一日只醒两个时辰,其他时间都在昏睡之中,再过半刻钟她就要醒了。” “她中了毒,这些年我用尽所有法子才能將她从一直昏睡中,变成一日能醒两个时辰,不过她忘记了很多前尘往事,待会她醒来若不出意外,大概是不会认得你们。” 九王的眼中闪过泪光,他和皇兄找寻了母后这么多年,若是母后不记得他和皇兄……想想都心里酸涩的厉害。 不过万幸母后还活著,也没有同那些贼人所说落到不堪的地步,而是被眼前的老者保护得极好。 尤其是听到刚才老者讲述他和母后之间的过往,九王真心希望母后能和她爱的人共度接下来的余生。 她前半辈子太苦了。 忠义王只是痴痴地看著他惦念了许多年的人,他一直知道她心里有人,却不曾想她以前的过往这般曲折。 他这些年来不断地寻找她,只希望她能安稳地活著,他別无所求,如今她活著便好、活著便好,记不记得他都无所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沈昭开口说道,这里是七王的暗牢,谁知他会不会待会杀过来。 现在他们身上的毒还没有解,最主要的便是找到凤璃。 和解决了云龙山庄。 现在老者出世,轩辕氏也不足为惧尤其是在老者口中,现在的轩辕氏已是强弩之末。 等沈昭等人刚出了暗牢,便听见有人喊道: “快、快抓住那个女人。” 凤璃不断往后扔著什么,落地之间那东西发出剧烈的声响。 身后则是一队人马紧紧追著她,但碍於她手中的东西,不敢靠她太近。 “璃儿。”九王见著凤璃的那一刻,立马激动出声。 凤璃眼眶一红,眼神中有著激动的神色,狼狈地朝著沈昭等人奔来。 老者再见到凤璃往身后扔的那东西时,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母亲曾也制出这等威力巨大的东西,母亲称其为火药,不过母亲留在世间的火药並不多,现在她身上也有,她是否同母亲是来自一个地方的。” 凤璃猩红著双眸扑进九王怀中,这时眾人才瞧清楚她衣衫襤褸,身上还有用过刑的痕跡。 九王霎时间眼眸血红一片,抽出腰间软剑便想要同追过来的那些人廝杀。 凤璃颤抖著血肉模糊的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 “这里面是你们身上所中毒药的解药,每人吃上一颗就可以將身上的毒解除。” 九王迅速接过瓷瓶,给眾人分发下去,此时黑衣人和左护法已经同追上来的人缠斗起来。 “淦他娘的,坑骗老子这些年,一直將我家主子囚禁在地底下,今日老子便灭了这个狗屁的云龙山庄,再杀回族里,砍了那个浑蛋的脑袋。” “轩辕氏是老主子一手创建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当上轩辕氏的主人。” “兄弟们,杀他个片甲不留,为主子报这些年的囚禁之仇。” 云龙山庄的侍卫哪里是这些精卫们的对手,加之刚刚服用了解药的眾人也加入战斗之中,局势形成碾压,不过几十招下来,云龙山庄的侍卫便一个个仰躺在地。 左护法壮硕如牛犊,一刀劈下少说也有两人死於他刀下。 眼见云龙山庄的侍卫一批接一批的倒下,此时人群之后传来一声怒吼声。 “住手、都给我住手,何人胆敢大闹我云龙山庄,可知我云龙山庄背后主子是谁!” 左护法接话道:“是云龙山庄的老畜生来了,是你爷爷我大闹的云龙山庄,你能拿爷爷我奈何!” “你背后的主子是谁?呵!不过是老杂碎生下来的小杂碎,自以为当了几年的族长,便不知道轩辕氏是谁创建的了,便不清楚谁才是真正的主子了。” 此时的眾人都杀红了眼,並没有停手的意思。 云龙山庄的庄主被一群人给围著,隔空喊话道: “左护法你疯了不成,你就不怕你这般伤害族人,这般詆毁庄主,族里会罚你会容不下你將你赶出轩辕氏。” 云龙山庄的庄主现在还不知道,那个被他们囚禁了几十年的少主子已经被救了出来。 左护法冷喝一声。 “老子杀的这些都是族里的叛贼,认不清主子的叛贼!” “族长?就那个杂碎也敢自称族长,他不过是老东西瞒著族长同外室生的外室子,他不配姓轩辕,更不配玷污族长的位置。” “看门狗,你以为族中长老为何会允许那个外室子当族长吗?那是因为少主子一直未曾归族里,只要少主子回去,族中长老和我族中一脉,会鼎力相助少主子夺回族长之位。” “到时候你这条狗和你那上不得台面的主子会死无葬身之地,今日老子便先送你上路!” 第497章 大结局(二) 只见左护法將偃月刀舞的虎虎生威。 步步朝著云龙山庄庄主的位置逼近。 正当左护法杀近云龙山庄庄主近前时。 由远及近的咳嗽声和老妇人的咒骂声接连响起。 “咳咳……看来还是我研究的那批药不够精进,不知这药能不能药倒你们。” “斌儿莫与这些叛族的罪人多言,直接將他们拿下斩杀。” “族长还在候著,莫要让族长等急了。” 这是轩辕氏的那位族长也来了南楚啊。 也是现在天下除了南楚发生內乱之外,其他几国都在发生內乱,比如北齐。 他野心这般大,怎会耐得住在海外等著呢。 沈昭来云龙山庄之前得到最新消息,当年消失的那位北齐亲王,已经重现人间回了北齐,同现任北齐王发生了內战,爭夺北齐王之位。 沈昭视线落在了凤璃身上,北齐亲王是凤璃的亲生父亲,她理应称其为外祖父。 当年外祖父战败,其中便是有轩辕氏的手笔,现任北齐王便是靠著轩辕氏的相助,使用卑劣的手段,才能战胜了北齐亲王。 而那个在相国寺的监寺,是她外祖父兄长的儿子。 而她同三皇子还有血脉上的关係,三皇子该称呼她一声堂姐。 监寺一直受现任北齐王忌惮,才会將他的亲生子嗣同谢屿衡调换,一来惠贵妃得宠,將来他的儿子说不定能登上南楚的皇位。 二来则是为了保住他自个儿的血脉,北齐王一旦知道他有血脉在世,必会除之而后快,就像他一样,一直被安排在南楚做暗桩,一旦事发等待他的只有死。 沈昭还在其中得到一个重点的消息,凤璃曾在及笄之时生过一场大病,等她大病初癒之后,人便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沈昭心中有个猜测,那便是凤璃同她一般,壳子里面住著的並非原先的凤璃,而是一抹来自其他地方的灵魂。 凤璃察觉到沈昭一直在看她,那眼神仿佛要將她给看穿了一般。 凤璃心里一惊,难道他知道了什么吗? 不过也没什么,在被抓进云龙山庄遭受折磨之后激发了她系统的安全系统,她终於记起了她忘记了什么。 她身后没有什么厉害的氏族,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来自现代的一抹孤魂。 附身在凤璃身上。 那年北齐战乱,原身主人的父亲北齐亲王为了护她和母亲周全,將她们偷偷送出北齐。 奈何在南楚和北齐的交界处,被北齐王和轩辕氏的人追上,母亲和一眾人手为了保护她,都死在了北齐的边境。 而她则是靠著自身所带的系统,逃到了南楚的边境。 被一直驻扎在边境的九王所救。 后来她大病了一场,忘却了前尘往事,连最重要的红玉手鐲的秘密都给忘记了。 这不是普通的手鐲,而是系统给她的秘密武器。 可识人心,可逆天改命。 但她一直未曾找到开启红玉手鐲的机关。 沈昭听著凤璃的心声,想到了她突然之间能听到的心声。 和她同楚慕互换的身体,但她和楚慕互换身体时,她並未接触过红玉手鐲,她直到现在都不清楚她为何会同楚慕互换了身体。 直觉告诉她,这个秘密她快要知晓了。 这时一道爽朗的大笑声將沈昭的思绪拉回。 “当真是自负,还自称医毒双绝,你这药对旁人確实有用,但是对我轩辕氏的人,尤其是经过第一任族长洗涤过血脉的我们来说,屁用没有。” “让老子猜猜你这医术和製毒的本领,可是那个外室子冒牌族长给你的医书和手札。” “他能得到的医书和手札,都是族长她淘汰下来的,真正的岐黄异术和製毒之术的医书和手札都在我那一脉手中,我们誓死效忠族长,她真正的传承,只会传给少主子以及他的血脉。” “尔等也只配捡族长丟弃淘汰下来的东西!” “那个外室子何在,若是將他供出,老子可饶你们一命,若是冥顽不灵就莫怪老子一刀將你们一家三口劈成六段!” “好大的口气!”一道犹如洪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迴荡在眾人耳中。 云龙山庄的庄主闻言,顿时脸色大喜。 “恭迎大长老,恭迎族长。” 从天而降一队人马,他们中间护著一位身著华丽的老者。 老者精神抖擞满头青丝不见一根白髮,同沈昭他们刚从地底下解救出来的老前辈有三四分的相似。 沈昭明白,他便是左护法口中的那个外室子,现任轩辕氏的族长。 轩辕氏族长落地的那一刻,看向那个原本凌驾在他之上的兄长,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眼中露出一抹讥讽。 “兄长许久不见,你我相差不过一岁,未曾想你居然老成了这般。” 老者並未因为族长的话有任何反应,而是淡淡道: “该收手了。” 轩辕氏族长把玩著大拇指上象徵族长地位的碧绿扳指。 “兄长同嫡母一般谨小慎微,明明有搅乱这个世间的本事,却甘愿做缩头乌龟,领著族人隱居海外与世无爭。” “若非父亲杀了嫡母那个优柔寡断的女人,现在的轩辕氏早就淡出了世人的视野中,哪还能在天下有这般重要的地位。” “让人闻之色变。” “兄长同嫡母一般,沉浸在那所谓的情情爱爱之中不务正业,合该被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淘汰。” “兄长你且瞧著,父亲和我是如何让整个天下都冠上我们轩辕的姓氏的。” 一直未曾有情绪波动的老者,眼中终於有了別样的情绪。 “是你们杀了母亲!” 他一直以为母亲是回了她口中的那个世界,原来並不是,而是被这群杂碎给害了! 当年若非母亲出手相救,父亲那个畜生早就死在了当年。 他怎如此狼心狗肺,害母亲性命! 这时左护法看著轩辕氏族长身侧的大长老,发出一声怒吼。 “二叔!” “你怎能拥护这个外室子!父亲他可知晓!” 大长老轻蔑地撇了一眼左护法。 “你父亲他冥顽不灵誓死效忠无能之辈。” “我岂能眼睁睁看著我们一脉没落下去,现在族中凡是同族长作对的,都被赶去了岛屿禁忌之地。” “不知你父亲我那好大哥这些年来能否承受得住恶劣环境,禁忌之地是个什么景象你心里也明白,他们那些老迂腐还活没活著都要两说。” 这时楚慕脸色苍白的靠近沈昭,他带著红玉手鐲的手微微颤抖,一把抓住了沈昭。 第498章 大结局(三) 滚烫的热度从沈昭手腕处传来。 紧接著便是那日她能听到旁人心声的刺痛感蔓延至她的全身。 在这个档口,两军对垒之际,这红玉手鐲怎的又起了变化。 这次难受的不仅仅是沈昭一人,还有楚慕。 他同样被红玉手鐲烫得浑身颤抖,无法言说的刺痛感就在刚刚瞬间的功夫蔓延至他的全身。 似乎下一秒,他就会被这疼痛吞噬。 他下意识地抓住沈昭的手。 就在这时,大长老带来的人同左护法等人缠斗起来。 那些人同左护法一样都是族中的精卫,加之年轻体壮,势头隱隱在左护法等人之上。 场面一时之间发生了改变。 紧挨著沈昭的谢屿衡也杀了出来,他临走之前瞥了一眼沈昭,眼中布满了担忧。 “楚兄你这是怎么了?面色为何这么白。” 只不过还没有等到沈昭的回答,谢屿衡已经加入了战局。 九王和忠义王还有沈昭他们所带来的人马早已加入战局。 一时之间这空地只剩下沈昭、楚慕、凤璃还有老者以及他怀中还未醒过来的老妇人。 凤璃也看出了二人的不妥之处,手刚扶上楚慕,便被楚慕身上的滚烫给惊到。 “昭昭,你这是怎么了?” “身上为何这般烫?” 楚慕此时已经汗湿了衣襟,他连一句话都无力说出,只是痛苦地看著沈昭。 此时的沈昭不比他好到哪里去。 彻骨的痛意让她面色煞白,整个人强撑著站立著。 她也很想知道这是怎么了? 为何她和楚慕会出现这等子反应。 就在这时只听九王一声悽厉的大喝声传来。 “璃儿躲开!” 原是七王见著族长带来的人马占了上风,私心里不愿放过这个能解开他毒药的女人,所以直接对著凤璃攻了过去。 凤璃本就是一个弱女子,加之刚才的逃命,面对七王的攻击,她毫无反手之力。 眼见著七王手中的羽扇露出森寒的光,那里面居然藏著一把把锋利的暗器。 七王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不能躲开他的暗器。 七王猛地一挥羽扇,无数把手指长的利刃朝著凤璃、沈昭和楚慕飞去。 若是以往,沈昭和楚慕定能带上凤璃躲开这暗器,但现在他们痛到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发著寒光的利刃,直接射入他们的身躯。 因著角度问题,大部分的暗器都射入了沈昭和楚慕体內,而凤璃只是被暗器划破了一侧臂膀。 “昭昭!” “楚兄!” “忠王!” 变故来得太快,眾人都想不明白,忠王他为何刚刚不躲。 只有刚才看到她脸色不对的谢屿衡,和触碰到她和楚慕身体的凤璃知道,不是他们不躲,而是他们根本没有力气躲不开。 谢屿衡杀疯了眼,顾不得其他朝著沈昭所在的位置奔了过去。 好几次险些被敌方伤到。 黑衣人首领瞳孔紧缩。 这可是小主子让他们保护的人啊,就那么眼睁睁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给重伤了。 左护法更是大吼一声。 “阴险奸诈的卑鄙小人,不敢同你爷爷我正面对抗,搞偷袭用暗器算什么本事,爷爷我今天就教教你们如何做人!” 七王也被紧隨而来的谢屿衡以及皇上派给沈昭的人手拿下。 沈昭低头看著被刺穿的身体,以及同她一样被刺穿躯体的楚慕。 难道这就是她和楚慕的结局吗? 二人再也撑不住“砰”的一声摔落在地。 谢屿衡和凤璃齐齐围了上来,黑衣人和左护法等人也杀红了眼,局势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谢屿衡颤抖著手將沈昭抱在怀中。 豆大的泪珠从他眼中滑落,他颤抖著声音喊道: “楚兄……楚兄……呜呜你不能有事儿,你万万不能有事儿啊……” “京中营的兄弟们还在等著你回去,朝堂中的大臣们也在等著你啊,咱们还没將敌人全部拿下,你不能先丟下我等……” 凤璃则是將楚慕揽在怀中。 她颤抖著手抚摸上楚慕毫无血色的脸。 嘴唇都在颤抖,声音更是害怕到了极致。 “昭昭……昭昭……別怕娘救你娘救你啊……” “系统、系统!快让我將昭昭带进去,呜呜……快啊…” “她的生命体徵为什么消失得那么快……系统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 此时楚慕伸长了手伸向沈昭。 “阿昭……” 凤璃贴近楚慕的嘴边,询问他“昭昭你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昭昭……” 楚慕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血液喷溅了凤璃一脸。 他艰难地吐出一句。 “我……我不是昭昭,她才是昭昭。” 此时九王和忠义王也从战斗中抽出身来,他们都听到了楚慕的这一句话。 而另一边的沈昭,却是半句说不出,每当她想要开口说话时,就会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来。 让抱著她的谢屿衡心都揪成了一团。 “楚兄……楚兄你別说了、別说了……” 谢屿衡抬起泪流满面的脸看向凤璃急切道: “凤夫人你能活死人肉白骨,將圣上將朝华公主將武云海从鬼门关拉回来,晚辈求求你救救楚兄救救他呜呜……楚兄他不能死……” 凤璃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救楚慕和昭昭。 可系统告诉她,这二人的生命体徵在飞速地流逝,即便它允许她將他们二人带入空间手术室,也救不活二人。 楚慕猛地抓住围上来的九王,死死地握著他的手。 “王……王爷……” 他不能就这么死去,他不能让昭昭为所有人所做的一切都落在了他头上,他不能让世人不知,后来的忠王並不是他而是阿昭。 九王猩红著一双眸子。 “昭昭……爹在……爹在……好孩子別说了,好好歇息我和你娘一定会想法子救你……” 沈昭:难道这就是她的命! 楚慕对著九王摇头道: “王爷,我並非阿昭……你们且別说话,听我將话说完……一月余前……” 楚慕断断续续地將他和沈昭互换身体的这件事儿在眾人面前说了出来。 他知道他快要不行了,若是不將实情说出,他死了都难安。 眾人都一脸震惊的看著沈昭和楚慕,他们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刚才所听到的一切。 唯有来自现代的凤璃率先反应过来。 第499章 大结局(四) “你是说你是楚慕,忠王才是昭昭?” 楚慕艰难的点了点头。 抱著沈昭的谢屿衡身子僵了僵。 “楚夫人你说的可是真的?还是你为了让凤夫人先救楚兄才会这般说道。” 经谢屿衡这么一说,眾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楚慕身上。 她这般说道,確实有让凤夫人先救忠王的嫌疑。 沈昭激动之下又涌出一口鲜血。 好小子,当真是会说话。 “我同昭昭確实互换了身体……你们就不觉得我突然之间变化很大吗?” “言……言行举止都同往昔不同,因为我……我的身体里住著的不是我,而是昭昭……” 楚慕又说了关於他们二人各处的不同之处,又讲了让眾人觉得怪异的地方。 这时黑衣人首领和左护法將那个外室子族长以及大长老拿下。 並且又在地牢之中搜救出来了被关押起来的庞云锦。 庞云锦赶到之时正巧听到楚慕在说他和沈昭的不同之处,以及他们互换身体之后的怪异表现。 庞云锦瞬间想到了沈姑娘那次在庞府突然消失的脉搏。 那时他便觉得沈姑娘有些怪异之处,但他从未往沈姑娘不是沈姑娘这件事儿上想。 面对楚慕的说辞,眾人不得不信。 谢屿衡不敢相信他一直敬重的楚兄是个女子。 “楚兄……你告诉我楚夫人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沈昭也很想告诉他“是真的、是真的!” 但是每当她欲要说话之时,就会不受控制地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来。 谢屿衡看著楚兄又涌出了一口鲜血。 他慌忙地用手兜住沈昭的嘴。 “楚兄你別说话,楚夫人她若说的是真的,你就对著我点点头,她若说的不是真的,你就对著我摇摇头。” “我相信楚兄你的为人,你断是不会骗我的。” 沈昭艰难地点了点头,又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两眼一闭,彻底没了生息。 她不甘吶、她不甘! 一切真相马上要浮出水面,贼人也將被一网打尽。 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和楚慕的身体发生了异样。 还被七王给拿暗器射穿身体,死在此处。 这让她如何甘心! 她还未亲眼瞧见父兄一家团聚。 还未向父兄道谢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她还未真正地同九王和凤璃相认。 还未亲眼瞧见京中营的將士们住上屋舍,还未亲眼见证將士们相助圣上稳住这天下。 她还未在一切结束之后同楚慕和离。 可再多的不甘都无法让她再睁开眼。 她听见耳边眾人惊慌的喊声哭声。 “楚兄……楚兄!” “昭昭!” “阿昭……” 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她再也听不见丝毫动静。 她周遭的一切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她这是死了吗? 就在沈昭以为她要永远陷入这黑暗之中时。 “哐当”一声巨响。 让黑暗中的她站了起来。 可四周都是黑雾,除了那声巨响什么都没有了。 沈昭拼命地奔跑,可任她朝著哪个方向跑,都跑不出这团黑雾。 人死后是这样的吗? 她颓废地坐在地上,將自个儿蜷缩成一团。 “为什么会这样?” “这就是死亡吗?” 正在这时“哐当”的巨响声再次响起,而且一声接著一声又急又促。 “还真当自己还是將军夫人不成,这个时辰了还不赶快滚起来去伺候老夫人梳洗,让老夫人等急了,你担待得起吗?” 沈昭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 这是柳嬤嬤的声音,伺候在老嫗婆身边的柳嬤嬤。 她未曾同楚慕互换身体时,便是这老刁奴每日天不亮便带著一群丫鬟婆子来唤她起身。 可柳嬤嬤不是早就在她將老嫗婆送进监牢时,就被她给打了一顿发卖了吗? 据属下回稟得知,柳嬤嬤在出府的第二日就被人卖了去,不过在那人府上待了半个月便投河自尽了。 “这是睡死了过去吗?给老婆子我將这扇门给撞开,老婆子倒要瞧瞧,她想睡到什么时候…哎呦…” 只不过柳嬤嬤的话还没落下,便从她口中传出一声痛呼声。 “天杀的,是那个不要命的敢打姑奶奶我……” 还未等柳嬤嬤咒骂完,她的声音又陡然间变得惊嚇颤抖起来。 “將……將军……” 沈昭听著这所有的一切声响,明明就在她耳边,但她却始终被困在这团迷雾之中,走不出看不见。 她拼命地嘶吼著,可外面的人好似听不见一般。 “將这刁奴拖下去乱棍打死!”楚慕的声音再一次在她耳边响起。 紧接著房门打开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而她眼前的黑雾也在渐渐消散。 沈昭激动地看著这一切,难道她和楚慕又回到了他们互换身体的那一天。 而且还都是带著过往的记忆回来的! 沈昭越想越激动。 这样她就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同楚慕和离,与他再无关係。 而且还可以藉助过往的记忆,助父兄早日帮圣上平乱,让这天下早日太平。 她期待地看著慢慢散去的黑雾。 可当黑雾散去,沈昭却傻了眼。 她居然漂浮在半空,而下面正是楚慕。 楚慕现在整个人僵在原地,沈昭顺著楚慕的视线看去,她顿时瞪大了双眸。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身子半躺在那张破旧的床榻上,手臂和一侧的腿就那么搭在床沿下面。 眼眸大睁嘴唇发白,身上的肌肤则是出现了一块块斑点,她知道那是什么,更知道那斑点代表的是什么。 她死了! 沈昭死死咬著嘴唇,她本以为她是回到了过去,她本以为一切还可以重来,她还畅想著要用何种身份去逗弄谢家的三傻子。 她还想要同庞云锦道歉,还想用女子的身份去见一见庞夫人,她还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来收拾老嫗婆和林娇娇,她还想做好多好多的事儿…… 她还想去郡主府將沈母接出来,想要早点告诉朝华她的身世,不是你母后和父皇不喜欢你,而是他们並非你的亲生父母…… 她还想去找裴淼,那个她占了她身份的可怜女子…… 她有太多的事情想要去办,可为什么她死了…… 那她所经歷的那一个多月的身体互换,又是什么?是黄粱一梦吗? 正在沈昭处於悲痛之中无法自拔时,下面一直僵著的楚慕出了声。 第500章 大结局(五) “阿昭……阿昭……” 楚慕像魔怔了一般,突然上前將她的尸体搂入怀中,眼中皆是她看不懂的慌乱,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喊著她的名字。 似是不敢相信他会看到她的尸体一般。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阿昭我回来了,为什么你没有回来……为什么阿昭……” 沈昭知道,楚慕这是带著他们互换身体这一个月的记忆回来了。 她也想知道,她为什么死了,或许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互换身体,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她內心的不甘,是她死前的幻想,是迴光返照那瞬间的执念。 但楚慕又怎么说? 这时门外响起张副將的声音。 “將军,属下有要事稟报!” 张副將声音中带著哽咽和无尽的自责。 沈昭再次见到张副將时,浮现在她脑海中的是张副將为了守卫营中兄弟战死时的模样。 按照以往,张副將这个时辰来请楚慕是林娇娇又开始作妖了。 只不过这次张副將和林娇娇都要失望了,毕竟楚慕可是知道他们二人的真面目的。 楚慕的声音从房中传来,带著说不出的让人胆寒的冷意。 “有何要事!” 沈昭嘴里模仿著张副將以前说话的口气“將军林姑娘她又心口痛了,请將军过去探看林姑娘一眼……” 张副將扑通一声对著房门跪了下去。 “將军,属下是来请罪的,请將军和夫人责罚属下。” 沈昭一怔,飘到张副將的头顶上,疑惑地看著他。 这不像是未知晓真相前,张副將的作风啊。 沈昭努力让自己靠近张副將,她瞧见了什么?她居然瞧见了即便战死都未曾流过一滴泪的张副將,现在泪流满面,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此时楚慕已经为沈昭穿好了衣衫,他將她紧紧抱在怀中视若珍宝,生怕抱著她的手劲儿大了,会伤害到她。 楚慕抱著沈昭立在门前。 “请罪?请的是什么罪!” 张副將低垂著脑袋,並没有看见將军怀抱著已经死去的夫人。 他一字一句道: “属下被贼人矇骗,一直针对夫人,做下许多错事,还请將军和夫人让属下为属下所犯下的过错赎罪。” “还有將军,当年救您出囫圇的並非是林飞虎而是另有其人,林飞虎没有死,林家人也都还活著,居住在京都,林娇娇根本就不是孤女,她一直在接济林家人,而且她没有病。” “一直都是她在偽装,以往她同夫人起的衝突都是林娇娇设计陷害的夫人,夫人从未苛待过她,更未起过想要赶她出府的心思。” “以往都是將军和属下等人被林娇娇蒙蔽了双眼,误会了夫人,属下斗胆请將军明查,还夫人一个公道,让夫人搬出这方小院,她高义不该蒙冤至此。” “夫人她不该蒙冤至此啊……” 沈昭震惊地看著张副將,莫非他也回来了……带著那一个月的记忆…… 而且他似乎知道她曾经和楚慕互换了身体。 “你抬起头来。” 楚慕此话一出,张副將立马將脑袋抬了起来。 当他看到楚慕怀中明显已经死去多时的夫人时,整个人身子一软瘫坐在地。 “將军……夫人她……” “怎么会这样,明明属下都回来了,夫人她怎么会……” 张副將自知他说错了话,接下来的半句话没有吐出,楚慕长嘆了一口气,他也发现了现在的张副將並非张副將,而是同他一样。 正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院门外响起。 “让小爷我进去,谁再敢拦著小爷我,我就砍了谁的脑袋。” 是谢屿衡来了。 沈昭朝著院门外看去,她和楚慕还有张副將都是身死,才能又回到了现在。 听谢屿衡这话,他似乎也回来了,难道他也死了。 可不可能啊,明明她死的时候,她们这方已占了绝对的优势,將敌方拿下。 “砰”的一声巨响,院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本就不结实的院门,轰隆一声倒地,扬起一抹尘埃。 此时天色还尚早。 谢屿衡他居然身著一身里衣,脚上胡乱地套上两只不一样的靴子,髮丝散乱手持长剑就那么怔愣地站在院门外,与抱著沈昭的楚慕面面相覷。 谢屿衡猛地冲了进来,一脚踢开还想要阻拦他的下人。 衝到楚慕身前,看著他怀中双眸紧闭,身子已经开始发硬长斑的沈昭,他嘴唇都在颤抖。 “她怎么了……我楚兄……我沈姐姐她怎么了……” 谢屿衡眼中瀰漫著水光,想要伸手去触碰沈昭,但又不敢。 沈姐姐现在是女子是人妇,他不能同他在梦境那般,同沈姐姐一起勾肩搭背,一起並肩作战…… 沈昭看著谢屿衡现在的这副模样,心里酸涩得不行。 这臭小子连衣服都不知道穿,这是醒来第一眼就直奔了將军府啊。 “你这块木头疙瘩倒是放个屁啊,我好好的沈姐姐她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还有沈姐姐身为你明媒正娶的夫人,身为將军府的当家主母,她怎么会住在这般破烂的小院,连我家的马房都比不上,你这个夫君是如何当的!” 谢屿衡眼尾泛红,眼中的泪水从眼角滑落,他不傻,沈姐姐这副模样分明是死了。 那般好的沈姐姐为什么会死,他看著周遭的一切以及沈姐姐身上半旧的衣裙,心里堵得难受,他的沈姐姐身为女子时,过的该多悽苦。 这一切都是拜楚慕所赐,怪不得他会那般不喜欢身为沈姐姐时的他。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道极其不悦的声音。 “老身倒要看看沈氏这是多大的架子,让老身等她如此之久。” 沈昭朝著院门外瞧去,这是老嫗婆打上门来了。 紧接著便是柳氏和林娇娇的声音。 “娘,都是您太纵著沈氏了,她也不想想她现在是个身份,还敢在府上拿乔,若非娘的怜惜,没让三弟休了她,她早就隨著她那贪污受贿的父兄一起被流放了。” “沈姐姐向来心气高,仗著出身不將府上其她人放在眼中,慕哥哥他太过良善了,才会一味地纵容沈姐姐,可怜老夫人还要劳心费力地矫正沈姐姐的性子。” 谢屿衡对著楚慕冷哼一声。 “你家老夫人还有你滴滴亲的二嫂,娇弱不能自理疾病缠身的娇娇妹妹来寻你了。” “你这瞎眼的东西,全府上下没有一个好东西,待会小爷我就要替沈姐姐出气,你若敢拦著,小爷我敲碎你的头盖骨!” 他可是知道这楚府上下都是些什么货色。 第501章 大结局(六) 楚慕双眸布满了寒霜。 老夫人被柳氏和林娇娇一左一右搀扶著走了进来。 当老夫人看见楚慕怀中抱著的沈昭时,当即脸上闪过不悦。 “慕儿,这个时辰你不去上早朝,怎的跑到了沈氏这里,还將沈氏抱在了怀中,她这是又起了什么歪心思,快將她放下来,成何体统。” 林娇娇眼中闪过一抹狠意。 柔声道:“娇娇给慕哥哥请安。”说著还轻咳了两声。 一旁的柳氏连忙接话道:“娇娇这是又受了风寒不成,三弟妹也太不知感恩了,这都入秋多久了,还未替娇娇置办过秋的衣物,这若是传出去,旁人会怎么说我们大將军府。” 三人离得远,根本就没看清楚慕怀中的沈昭是个什么状態。 “你们说够了吗?”谢屿衡阴沉著一张脸率先开口。 虽然谢屿衡是京都城有名的小霸王,但是对於老夫人和柳氏以及林娇娇来说也是陌生的。 老夫人没有誥命的身份,几乎没有参加过什么宴会,柳氏更没被旁人邀请过了,毕竟她的夫君只是个閒赋在家的老书生。 林娇娇一直被娇养在大將军府,哪里知道谢屿衡是谁。 当下惊讶道:“这男子衣衫不整该不会是沈姐姐……”话没说完她立马止住了声音。 柳氏也趁机说道:“三弟妹可当真下贱,就因为三弟因著她心思歹毒,两年未曾踏入过她的院子,她便这般急不可耐寻姘头吗?怪不得三弟此刻不去上早朝,而是出现在这儿了。” 老夫人的脸色也极其难看,“慕儿,我大將军府容不下沈氏这般不要脸面放荡下贱的贱人。” 谢屿衡听著眼前三个女人一唱一和对沈姐姐的羞辱,上前先是一把扯过林娇娇。 扬起手掌对著林娇娇的脸左右开弓。 “我让你欺辱我沈姐姐,我让你茶言茶语,我让你多次算计我沈姐姐,小爷我是不打女人的,但是我打贱人。” 谢屿衡的手劲极大,几个耳光下去,就將林娇娇打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慕……” “啪啪……” “慕个屁,今日他姓楚的敢多说一句,老子就砍了他,贱人……心思歹毒的贱人……” 林娇娇痛苦地看向楚慕,她不明白她的慕哥哥怎么能看著旁人打她而不制止。 还有慕哥哥身边的张副將,他不是说要將她当做嫡亲的妹妹来对待的吗? 他就是这般对待她的,太让她失望了。 就在林娇娇即將被打得昏厥之际,一旁的老夫人和柳氏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柳氏身子往后躲了躲,嘴里喊著。 “你这贼人,怎敢在我大將军府伤人,三弟你还愣著作甚,还不赶快將这贼人拿下,娇娇都快要被他给打死了。” 最后猛地一记耳光將林娇娇扇飞在地,谢屿衡对著柳氏冷笑一声。 “该你了,你刚才不知骂沈姐姐骂得挺欢吗?想来平日里没少欺辱了沈姐姐…” 说著谢屿衡对著柳氏的心窝子就是一脚,柳氏吃痛慌乱之下,一把扯住了老夫人。 二人滚出一团摔落在地。 老夫人喘著粗气,怒极“慕儿,你就这般看著这贼人羞辱为娘!” 谢屿衡上前一把揪住老夫人的衣领,“今日我就是打死了你,姓楚的他也不会说一声什么,小爷我可不是贼人,而是谢国公府三公子。” “今日我就让你这老东西死个明白,我是特意来为沈姐姐报仇的,今日你们楚府上至你这个老东西,下至草里的虫子,小爷我都要將他砍成两半。” 说著对著老夫人的心窝子也重重来了一脚。 沈昭这会子看爽了,也算是看明白了,老夫人和柳氏还有林娇娇还是以前的她们,並没有那一个月的记忆。 谢屿衡这一脚极重,直將老夫人踹的大口倒喘著气。 “慕……慕儿!” 楚慕抱著沈昭朝著老夫人等人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老夫人三眼满眼希翼地看著楚慕。 等著楚慕为她们做主。 楚慕在老夫人身边停住。 冷眼看著她。 “小佛堂的无名牌位才是我的母亲吧。” “慕儿……慕儿你在说什么?母亲为何听不懂。”老夫人眼中闪过一抹紧张,他怎么会知道,不可能有人会知道! “暗结珠胎栽赃陷害给我父亲,同情夫联手陷害主母逼死我母亲,与情夫合谋暗害我父取走他的性命,所生子嗣皆是野种,为了控制本將给本將下了多年绝子药,更是矇骗本將折磨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夫人,这一桩桩一件件单拎出来那一件,都足够要你性命。” 楚慕的话让老夫人面颊瞬间失了血色,整个人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来人吶將她抓起来,送入京兆尹衙门。” “慕哥哥……娇娇好痛……娇娇的心口好痛……”林娇娇虚弱地开口。 楚慕看向林娇娇的眼神带著深深的厌恶和痛恨。 “心口痛?林娇娇你当真以为本將什么都不知道吗!” 楚慕一脚踢开想要抓住他衣袍的林娇娇。 “扮作孤女,將林家人和林飞虎一直藏在京都,假装有病多次在府上作妖,陷害我夫人偷卖府上物件……”楚慕將林娇娇的一切所作所为通通说了一遍。 末了说道:“你罪该万死,来人吶將林家人同林娇娇一同送入京兆尹衙门。” 他会为阿昭报仇,他定不会让这些人轻易的死去。 沈昭看著哭成一团的林娇娇和老夫人,还有趁机想要逃跑的柳氏。 刚才楚慕的话让柳氏起了警觉,老二他不是公公亲生的,同老三没有血缘关係,老三都將老东西给扭送了衙门,她们二房还不跑,难不成等著一起去蹲大牢。 柳氏自以为聪明,还没刚跑出院门,就被楚老二和她两个儿子躲在了外面。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书院要交束脩,老三家的怎么还不为善俊和善安准备东西,还需得我这个当兄长的跑一趟。” 柳氏立马捂住楚老二的嘴。 “快、快走!” “走哪儿去!” 谢屿衡和楚慕一同出现在院门。 柳氏惊得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而楚老二在看到楚慕怀抱著沈昭时,眼中闪过了一抹妒色。 “老三你和沈氏在孩子面前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还不快將人给放下来。” “真他娘的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小爷我可是知道你一直覬覦我沈姐姐,就凭你也配,今日小爷我就先杀了你这色慾薰心的畜生。” 第502章 大结局(完) 谢屿衡直接手持长剑,对著楚老二直接刺了过去。 楚老二没想到在自家府邸还能被人给刺杀。 他连忙躲闪,可身子亏空的他哪里是谢屿衡的对手,被谢屿衡像是逗弄小猫小狗一般,身上划得满是血痕。 楚善俊和楚善安连连后退,生怕伤及自个儿。 沈昭看著他们二人,这两个小畜生比之楚家其她人更加让人噁心。 收拾完了楚仁杰,楚慕开口让人同样將二房一家送去了衙门,只不过楚仁杰是被人给抬走的。 楚善俊和楚善安不愿,自是向楚慕连连求饶,还说他们是楚家唯一的子孙,楚慕不能这般对他们。 一旁的谢屿衡直接將楚慕刚才对老夫人说的那一番话,说给了楚仁杰父子听,他们瞬间瘫软在地。 再发不出一声求饶,眼中皆是充满了怨恨之色。 沈昭知道这父子三人的怨恨是对谁。 楚慕肃清了大將军府,將老夫人等人还有二房以及杜康,连带林娇娇和林家眾人一起下了牢狱。 眾人皆是不解,楚將军不是最为孝顺的吗? 他怎么將自家老娘和二哥一家都送进了牢狱,想当初楚將军为了他那个不成器的二哥求名师,可是遭受了数不清的白眼和嘲讽。 还为了他那两个侄子,更是大手笔大手笔地往国学里面砸银子。 更让人不解的是,不是传闻那个借住在楚府的孤女林娇娇,马上就要取代沈氏成为大將军夫人了吗? 这怎么也被下了牢狱。 还不等眾人去打听,楚慕就將老夫人和林娇娇所做的一切,以及二房搬空大將军府昭告天下。 还附带上了证据、证词。 老皇帝听闻震怒,直接將老夫人和林娇娇一行人全部流放至苦寒地带做苦役。 据闻他们在流放的路上自相残杀了,楚家二房怨恨老夫人,一家人活活將老夫人折磨致死,死了之后还被楚仁杰父子给分食煮了肉汤。 林家人皆怨恨林娇娇两年都没有当上大將军夫人,更是將所有的怨气撒在了林娇娇身上。 逼著她委身在押送他们的衙役身下,换取口粮。 林娇娇不堪受辱,却又惜命不敢寻死,刻意討好那些她曾看了都反胃的男人。 借著他们的手杀了林家人。 不过林娇娇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没日没夜地游走在眾衙役身下。 身子早已不堪重负染了脏病,流放路程还未走一半,人便未著寸缕地暴尸荒野。 据押送他们的衙役说,林娇娇临时死又哭又笑。 说。 “不该是这样……我是杜家女啊……我是杜家女!” 流放的路上没有一人撑到流放地,全部死在了路上。 楚家族人楚慕也没有放过,直接將那些族人逐出楚家氏族,毕竟他才是真正的楚家嫡系。 没了楚慕的庇护,楚家族人在锦州举步维艰,被他们曾经欺辱的人家逼到绝路。 据闻举族搬离锦州之时,路上遇劫匪,所有人无一倖免全部死在屠杀之中。 楚慕派人將於子桓接来了京都,供养其读书科举,楚老大一家则是被楚慕送回了杜家。 不过据闻郑氏母女回到杜家的一个月后,便双双中毒身亡,牵扯出杜家无数的阴私。 助杜祈安一举拿下杜家。 这是沈昭醒来的一个月之后,她依旧是灵魂的状態。 她的死讯传了出去 在此期间沈母也找了上门,並且在楚慕和谢家的帮助下,寻回了自己的两个亲生女儿。 父兄也恢復了清名回来了,他们二人在她坟前哭得撕心裂肺,都在说没有保护好她。 害她也跟著哭得稀里哗啦,父兄一直都將她保护得很好。 九王和凤璃以及李玉婉也来到了京都,他们个个伤心欲绝,且都带著那一个月的记忆。 沈昭发现,除了他们还有庞家人武家人以及皇上和惠贵妃还有她曾出手救助过的那些人。 都有了那一个月的记忆,而且他们都知道她和楚慕互换了身体。 无数人都在为她死的感到惋惜。 这一个月的时间,沈昭见证了圣上楚慕他们利用那一个月的记忆,雷厉风行的拿下了所有反贼。 不仅捣毁了云龙山庄,而且还帮助那名老者夺回了轩辕氏族长的位置。 谢屿衡三皇子的身份也被公布於眾,皇上和惠贵妃並没有惩罚假的三皇子。 而是给他封了一个閒散爵爷,保他衣食无忧。 老皇帝提前退位同惠贵妃隱世,太子登基为帝。 谢屿衡则是被封为了贵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沈昭发现谢屿衡他开窍了,终於察觉出裴小四是女子的身份,这让她无比的兴奋。 很想看看谢屿衡的感情之路。 所有贼人都罪有应得,所有好人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发展。 这日沈昭突然发现,灵魂状態的她正在消失。 身子竟逐渐开始变得透明起来,她这是了却了所有心愿,要消散在这天地之间了吗。 “沈姑娘,若是我能早些找到你,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 沈昭坐在自己的坟头上看著庞云澈推著庞云锦。 自从她发现他们都喜欢来她坟前之后,她便常驻在了坟前。 她的墓碑雕刻的不是吾妻沈氏之墓,而是昭阳公主之墓。 圣上……皇伯伯封了她为昭阳公主。 沈昭悠閒地躺在坟包上听著庞云锦说著一切,她依旧能感受得到庞云锦对她的爱意。 可这份爱意她不能回,也不会回。 送走了庞云锦,沈昭发现她的身子又消失了一些。 照这个速度下去,她应该马上要散完了。 “阿昭……” 这是楚慕又来了,沈昭白了他一眼。 每日雷打不动地前来她的坟前,不是醉酒就是趴在她坟包上一动不动,最少一天一夜起步。 任谁来了也劝不走拉不动。 “阿昭……都是我不好……” “都是我没有好好待你……都是我没有遵守承诺……阿昭我好想你好想你……” “阿昭……阿昭……” 一颗接连一颗的泪珠砸落在她的坟包上。 沈昭嫌弃得不得了,迟来的歉意和爱意狗都不要。 那日她死后谢屿衡和楚慕还是去皇宫请了太医。 太医诊断她是鬱结於心、营养不良加之劳累过度活活给累死的! 沈昭看著又趴在她坟头哭得泣不成声的楚慕,上前踹了他两脚。 “別哭,脏了老娘的轮迴路……” “我……我……” 沈昭发现她的身子在极速的消散,她这是要彻底消失了吗! 在轩辕氏,凤璃、李玉婉、九王以及那位老者还有醒过来的老夫人。 齐齐盯著第一任族长留下来的阵法。 里面放著一对红玉手鐲,以及那块特製的令牌还有族长身份象徵的碧玉扳指。 这些东西居然在阵法之中逐渐变化融合。 “这样真的行吗?” “沈姐姐她会被召回来吗?” “这红玉手鐲有逆天改命的功能,这招魂的阵法又是前辈留下来的,加之这些媒介,应该会成功。” 他们的视线又落到了石室的另一侧,白玉冰床上躺著的赫然是本该埋在公主坟里的沈昭。 “融……融合了,全部融合了……是不是沈姐姐的魂被召回来了!” 一阵红光闪过,眾人皆被刺得眼眸生疼,他们顾不得其他,纷纷看向冰床。 期待著奇蹟的发生。 这时有人喊道: “动了……呜呜……她手指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