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重生摆烂,假清高的全家急了》 第1章 全家都是虚偽的白眼狼 云州侯府,松鹤堂內。 一家人围坐一起,享用丰盛的中秋团圆宴。 大伙举杯,要共饮之际。 打松鹤堂门外衝进来一位面色焦急的奴婢。 红玉一入松鹤堂,连礼都顾不上行的便说道:“老夫人,二爷,你们快去瞧瞧吧,夫人她真的快不行了!” 红玉急的要死,然而围坐圆桌前的一家人,他们压根不急。 老夫人金氏,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后。 慢吞吞道:“爭名逐利,终是虚妄。老二家的得此果报,实乃她的报应。” 挨著老夫人坐的侯府小姐韩灵月,抚了抚鬢边的华丽金釵。 嗤之以鼻:“我原先就说过,母亲事事都要与人爭,总有一天她会因为贪心不足遭反噬。这才过去多久,她便躺在床上起不来了。真是晦气。” 韩灵月拿起帕子,沾了沾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接著又道,“我从未想过要嫁入將军府,我一直都想找个老实本分的山野庄家汉,与他经营几亩薄田,然后生上几个孩子,一家人居於青山绿水间。” “是母亲当初非要以死相逼的,斩断我与樵郎的感情。她当初做斩人姻缘这件事时,就应该想到,未来会有这么一天!” 听了韩灵月的话,红玉为自家夫人感到心疼与不值。 红玉说:“小姐,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呀。夫人再怎么说也把你拉扯大,你怎能这样说你母亲?” “夫人当初阻止你与那个砍柴的好,还不是为了你!” “你那时要真的同那砍柴的樵夫私奔了的话,哪有你今天的穿金戴银,和坐在这里,与家人吃著山珍海味过中秋!” “不定你早被那樵夫卖到哪里去,遭苦受罪了。” 韩灵月“噌”的站了起来,“你给我闭嘴,她根本就不是我母亲。因为她不能生,父亲和祖母才把我和两个哥哥过继给她养。” “她养我们就好好养,可是你看看,她乾的那叫什么事。为了她的面子,逼著我与哥哥们做不想做的事。有她这样当娘的?” 在韩灵月看来,时至中秋佳节,大家能坐在一起吃团圆饭。 偏偏只有母亲躺在床上病的快要死掉,分明是她往日恶事做多了,遭了天谴。 满腹焦灼的红玉不想再同韩灵月掰扯下去,她把求助的目光投给两位公子,“大公子,二公子,你们总该去看看你们的母亲吧。” “纵然你们不是夫人亲生,但夫人养大了你们终归没错啊。你们总要念著夫人对你们的养育恩情吧。” 侯府大公子名叫韩彰。韩彰坐在那一动没动,端的是一副无情与冷漠。 韩彰凉道:“小妹说的一点都不错,母亲能有今日,是她咎由自取。” “她先是逼迫小妹嫁给不喜欢的人。后来再逼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 “我的梦想是能够一生与花草为伴,远离世间纷扰。可她呢,明知我不贪功名,偏偏要逼我读书。” “为了逼我读那些狗屁圣贤之书,你看看她请了多少人来盯著我!” “如非她苦苦强逼,我现在又怎会与官场上的那些老顽固们天天面对面。” “我不顺著她,她就打我、骂我!果然不是亲生的,她就不知道心疼。她有今天,正是她的报应。” 好好好!你们一个赛一个的清高! 红玉越发为自家夫人感到了不值与揪心。 红玉说:“大公子,夫人逼你读书入仕,是为了让你有一个好前程。” “夫人为了让你能在会试之时夺得榜首,花了大价钱为你请来无数名师。” “那些人不是夫人为了盯著你,才请来。夫人请来的那些人,可都是当世大儒!” “那些来府上教你读书的先生们,连皇家都不一定能请动。你却如此轻贱夫人对你的一片苦心,你简直枉为人子。” 韩彰狠拍一下桌子面,“够了,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她做恶就是她作恶,少用华丽的辞藻,来粉饰她的噁心。” “她为了她自己能在贵妇圈里有排面,逼我们兄妹做我们不喜欢做的事。她如今死了也好,至少没了她,往后便不会再有人逼我们。” 红玉心里头冒出来三个字。 白眼狼!妥妥的白眼狼! 红玉又看向二公子韩直。 韩直赶在红玉开口前,先说道:“你別看我,我也不会去看那个毒妇。” “恰如大哥与小妹说的那样,她就是一个只爱自己面子,不顾我们这些儿女心意与死活的恶毒母亲。” “她逼迫大哥读不喜欢读的书。逼迫小妹嫁不爱的人。更逼我入伍去参军。如非我命大,我差点死在了战场上!” “她终於要死了!我期盼这一天期盼了够久。大哥与小妹说的没错,她能有今天,都是她的报应。你別想著让我去看她!” 红玉被气的已经说不出来话。口齿哆嗦半天,硬是挤出了愤慨之言: “你们、你们真是太过分了!夫人待你们那样好,你们却如此忘恩负义,你们就不怕被天打雷劈吗?” 云州侯韩青峰怒了,“放肆!你一个奴婢,怎么和主子说话呢?” 红玉完全不惧,“奴婢的確命贱。但是奴婢也知道做人要知恩图报。” “要不是我家夫人当年带著丰厚的嫁妆嫁入云州侯府,夫人嫁进来凭一己之力支撑起偌大的侯府的话,云州侯府早就已经土崩瓦解,你们这些人也早就去街上要饭了。” “你们一个个吃著我家夫人的,用著我家夫人的。我家夫人的確不求回报,但也不是能任由你们隨意糟践。” 以往从来不与人正面起爭执的侯府老夫人拍著桌面:“放肆!简直放肆!” 老太太似乎被气的快要晕过去,连著呼吸都变了急促。 她一把抓住儿子,“青峰,既然她定要让你去看一看你媳妇,那你就去吧。” “咱们想坐下来好好的过一个节,你媳妇连这也要爭。那行,你去看一看,你媳妇到底要干嘛?” 红玉再怎么说也是侯府主母宋瑶的陪嫁侍婢。 云州侯韩青峰再是肚子里有火,也不能真把红玉给怎么样。 侯府还需要宋氏打理,真把宋氏惹急眼,於侯府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韩青峰道:“好!母亲,我这就去看一看宋氏。” “咳咳咳……”伴隨著咳嗽声传来,身在松鹤堂里的眾人回头。 裹了严实的病懨懨妇人,被两个奴婢扶了进来。 宋瑶这是迴光返照!否则她不可能被奴婢扶著亲自来到松鹤堂。 韩青峰见人来了,对红玉发出质问,“这就是你说的夫人快不行了?” 红玉没理会韩青峰的质问。她快步走上前去,“夫人,你怎么过来了?你的身子……” 宋瑶努力的提上一口气,给红玉摆了一下手。然后转睛看向她一直以来、掏心掏肺付出的家人们。 宋瑶的视线从三个孩子脸上一一扫过,“你们当真觉得母亲我恶毒?” 韩彰、韩直,还有韩灵月,三个人先是互相对了一眼。 韩直离开凳子,过来道:“没错,你就是恶毒。” “我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將军,是你毁了我的梦想。我嚮往的是江湖,不是沙场。” “倘若不是你把我送去军营,我时下一边闯荡江湖,一边游歷山水,人生该是多么妙哉。” “宋瑶,你为了一己私慾,就要把我们兄妹变成你的傀儡。你根本不配为人母。” 红玉想回懟,宋瑶制止住了红玉。 宋瑶苍白的脸上,显出一抹悲伤的笑。 微笑著侧过脸,看向老夫人金氏:“婆母,您的誥命夫人头衔,也是儿媳为您爭来,您总不会也和三个孩子们一样,认为儿媳恶毒吧?” 老夫人已经缓和过来。她说道:“宋氏,做人要知足,强求得来终是祸患。你总是爭抢好胜,吃相难看,未免有失侯府主母体面。” 老太太的不正面作答,反而是把什么都回答了。 直到今天快要死了,宋瑶才终於看清楚这一家子人的嘴脸。 到底是谁吃相难看?! 她又將目光递给丈夫韩青峰,“侯爷,那么你说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恶毒?” 第2章 被活活气死后又重生 韩青峰一时间回答不了宋瑶的问,他陷入到了沉默里。 宋瑶追道:“侯爷,为妻问你话呢,你倒是说啊。” 韩青峰终於开了口,“你知我从来不喜奢靡,我身为云州侯,虽承袭爵位。但我嚮往极简,一日三餐粗茶淡饭足矣。无需过多的大鱼大肉滋养。” 韩青峰这话里的意思是,他每天吃得好,穿得好,都是老婆逼他,並不是他想要!老婆都已经逼他了,那老婆当然配得上“恶毒”二字。 宋瑶顿时笑的眼泪快要流出来,扫一眼桌子上那一盘又一盘、色香味俱全的山珍海味。 “不喜奢华……哈哈哈……粗茶淡饭足矣…哈哈哈……”宋瑶边笑边道:“侯爷,你说这话不觉得脸红嘛?” 红玉实在忍不住了,“既然一个个的都那么视钱財如粪土,不喜奢华,淡泊名利,桌上的那些美味佳肴都別吃呀。” “身上的绸缎衣裳有本事都別穿,现在就给我家夫人脱下来。” “不是我家夫人冲在前面为你们去爭去抢,你们侯府连喝西北风都困难。” 一直没有说话的春兰秀不乐意了。春兰秀正是韩彰、韩直,与韩灵月的生身母亲。 春兰秀来到宋瑶面前,“弟妹,你和你的丫头怎能这样说话?小叔好歹是你的夫君。 “你当著我们这么多人的面指责夫君,这不是恰恰坐实了你的不善之名。” “听嫂子的,不要再说了。今儿是中秋佳节,既然你过来了,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的吃一顿团圆饭。” 红玉挡在宋瑶面前,朝著春兰秀毫不客气道:“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往日怎么不见你献殷勤,这里头最没有安好心的人就是你。” 被个奴婢把难听话直接甩脸上,春兰秀的面子,顿时再掛不住。 韩直衝过来,要打红玉。但被春兰秀给拦住,“直儿,不可放肆。” 韩直怒气不减,“娘,你干什么给一个贱婢脸面。她敢不敬你,我就敢拾掇她。” 宋瑶苍白的脸越发白,“你叫她什么?” 韩直下巴一扬,“我叫大伯母一声娘怎么了,我们兄妹本来就是大伯母的孩子。你有幸能把我们养在你膝下,那都是因为你不能生。你得感谢我母亲给了你当娘的机会。” “宋瑶,你听好了,我们兄妹三人的亲娘是大伯母,不是你。我们將来要孝顺的人是我们的亲娘!” “我可以看在你抚养了我们的份上,等你死后,我赏你一口薄棺。” 春兰秀眼角泛出得意。嘴上却是连连道:“直儿,不可这样说话。不管你们的母亲是不是生养了你们,她终归养大了你们。” “当初怪只怪,你们大伯死的早,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无力抚养你们三个,才不得不把你们过继给你们的叔母养。” “既然你们已经叫了你们的叔母许多年母亲,那就一直叫著吧,伯母我不在意。” 韩灵月也来到春兰秀身边:“娘,你快別说这话。我们的確一直养在那个毒妇膝下,可是她个毒妇从来都不在意我和哥哥们的心中所想。” “她只会逼我们做、我们不喜欢做的事情。她事事都以她自己为考量,压根不顾及我们的感受。” “娘,等她死了以后,我和哥哥们回到你身边。到时候,你就与爹爹光明正大的过吧,往后无需再背著我们兄妹了。” 韩灵月此话一出,宋瑶浑身一颤,“韩灵月,你说……等我死了以后,让她与你父亲光明正大的过,无需再背著你们兄妹?你什么意思?” 韩灵月道:“母亲,我和哥哥们原本就是父亲和大伯母的孩子。我们自然也希望,我们的亲娘能与父亲在一起。我这么说,你可听懂?” 听懂了!听懂的不能再懂! 韩灵月说的每一个字,都似乎扎在了宋瑶的心上。 宋瑶又笑了,笑著流眼泪。 这就是她熬干了身子,不求回报供养的家人们。 因为自己不能生,她便答应婆母,將大哥与大嫂的孩子过继过来养。 结果养在身边的孩子,原来根本就是春兰秀与韩青峰的种。 窗户纸被韩灵月捅破了,春兰秀不再藏著掖著。 她说道:“弟妹,事到如今,我实话告诉你。我夫君亡故以后,你丈夫便兼祧了两房。” “明面上,青峰是你的夫君。实际上,他也是我夫君。” “正因为你不能生,我与青峰生下的孩儿,才过继在了你名下。” 春兰秀再靠近点,凑近宋瑶耳畔边。 低低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不是不能生。” “你当年入门以后,婆母怕你不愿照顾我与青峰生下的孩儿。” “便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你灌了绝嗣药,所以你才不能生。並不是你生来不能生。” 春兰秀告知完,远离了宋瑶。 这个秘密使得宋瑶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来。 红玉大呼:“夫人!” 宋瑶终於倒下了。这世上还有没有比她更蠢的人! …… “夫人,夫人……”红玉的声音响在耳朵边上。 斜倚榻上闭眼小憩的宋瑶瞬间清醒。 红玉见夫人醒了,接道:“將军府派媒人过府来提亲,老夫人请你去一趟前院。” 宋瑶缓缓坐起身。望著屋中略显陈旧的摆设,她不自觉的蹙起了眉。 不是死了吗,这是…… 记忆还停留在与一群白眼狼面对面那间。 停顿了好一阵子,宋瑶才认清现实。 她重生了! 將军府派人来提亲? 看来她重生回到了五年前。 宋瑶仔细回忆。 將军府派人来提亲的这天,韩灵月为了彰显她的与眾不同和清高。 当著媒人面大放厥词。说什么將军府的荣华富贵,於她而言就是牢笼枷锁。 苏小將军文武双全,也只是弓马嫻熟。 论风花雪月,苏小將军怎及得上山野寻常人。 她心嚮往之的一生伴侣是那种不慕功名,不贪富贵的閒者。 若能寻得此良人,她愿与心上人山林茅屋为居,饮山泉,吃粗粮。 纵然將来日子或许清贫,也比困在徒有其表的高门府邸里头强。 回忆起前生过往,无度愤恨涌上宋瑶心头。 既然侯府这群白眼狼不屑她的付出,觉得她为了他们去爭、去抢是恶毒。 行啊,这辈子我成全你们所有人。 老娘不会再为了你们任何人,去消耗自个儿! 一家子白眼狼,明明啥都想要,分明就是那一只只的吸血水蛭。 却还要给世人装成他们全家都是出淤泥而不染的、一朵朵无垢白莲。 【倘若没有了我这个毒妇给你们全家当陪衬。】 【我倒要看看,你们一家子將如何高贵、出尘,清誉满城!】 “红玉,走,咱们去前院。”宋瑶整了整衣饰,前头先行。红玉后面跟上。 前院,正厅里。 宋瑶还未进去,先听见从里头传出来,与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动静。 韩灵月的嗓音甚是清亮:“请夫人回去转告苏將军,就说小女无心攀附。” “將军府的泼天富贵於旁人而言,或许是毕生所求。但对於小女来说,不过是黄金铸就的牢笼枷锁。” “苏小將军纵是文武全才,英雄了得,那也只是弓马嫻熟,论风花雪月……” 韩灵月此时此刻说的,的的確確与上辈子毫无分別。 缓步的宋瑶抬起一手,轻抚一侧鬢角。 上一世的自己,怎就会为了这种白眼狼,把心操碎了呢? 无心攀附? 不慕富贵? 呵……说的简直比唱的都好听! 收了思,宋瑶领著红玉,朝前厅步入。 第3章 当著媒人面摆出清高嘴脸 身在前厅的几人,见宋瑶来了。纷纷把视线投给她。 侯府老夫人金氏,手里捻著佛珠,端坐上首。 春兰秀坐在一旁。 韩灵月与前来提亲的媒人,立在当中。 地上摆著六口敞开的大木箱。 每口箱子里面,都装的满满当当。 媒人带著如此多的见面礼上门来提亲。 足见將军府很重视云州侯府小姐。 前来侯府提亲的媒人,正是定远將军苏闯的亲妹子——华贵夫人苏雪晴! 苏雪晴看到宋瑶现身,立即迎上,“哎呦我的好姐姐啊,你可算是来了。” “之前,你和我兄长谈起两家儿女的婚事,我哥同意与侯府结成儿女亲家。” “兄长便打发我过来提亲,可是你家姑娘,却……”苏雪晴满是为难道。 宋瑶热络的抓住苏雪晴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笑著赔不是,“灵月这孩子养在我身边,难免被我养的骄纵了些。不过灵月没有什么坏心思。她就是心性比较单纯罢了,我现在就去劝劝她。” 苏雪晴顺著主母的话,客气道:“你家姑娘確实是一个好姑娘,不慕富贵,不贪权势。当今世道,如这样心性的孩子確实不多见。” “我兄长家的那个臭小子能娶到你家姑娘,看来也是我那侄子,高攀了你侯府门楣。” 苏雪晴说的不过客套话,聪明人都能听出来。 然而嘛,听了苏雪晴的这番客套言辞。 手上一直捻著一串佛珠、摆一副与世无爭模样的老夫人,她的一侧嘴角勾起了甚是满意的微微笑。 春兰秀更是明晃晃的笑意,已经上了脸。 韩灵月虽然表情无任何异样,但她那满目的势在必得,已经从眼睛里头明明白白的溢涌出来。 韩灵月瞧见春兰秀给她又轻轻的点了下儿头。 顿时明白过来,想把自己的身价抬的再高一些,必须得继续端著。 左右无论她再怎么端,总会有宋瑶这个蠢妇去为她爭。 故而韩灵月也不怕装过了头,让那煮熟的鸭子飞走嘍。 她立即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质问起宋瑶,“母亲,原来是你去將军府求的这份亲事?你怎么能这样?” 正说著话的宋瑶和苏雪晴,双双转睛,看向她。 韩灵月的眼底,聚满了雾气。 她那模样,真真是一副委屈到了不行。 她含著眼泪控诉:“母亲,你一直都晓得,我不想被困在、徒有其表的高门府邸当中。” “我只想寻一无忧无虑的山野良人,与他相伴一生。纵然未来清贫,能与心爱之人一生相守,我也甘之如飴。” “却你为了你自己的脸面,连问都不问我的,便为我决定了未来的亲事。” “母亲,女儿从来都不想当豪门怨妇!女儿只想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你为何总是不顾女儿的心意,要事事都为我做主呢?” “我好歹叫你一声母亲,却你为何总要把我当成你手上的、提线木偶?” 韩灵月此话一出,苏雪晴的脸色当时便不好看了。 韩家姑娘这话说的,似乎將军府是浑水猛兽一样。 咋了? 將军府备下厚礼前来求亲,是把你委屈了?还是把你轻视了? 上一世的今天,宋瑶察觉到苏雪晴脸色生了异样,忙呵斥了韩灵月。 然后转过头给苏雪晴赔著笑脸道歉,让她不要计较小孩子的口无遮拦。 说了不老少好话,才让苏雪晴难看的脸色,逐渐的由阴转晴。 现在,宋瑶明明看见苏雪晴面色黑了下去。 她亦如前世那样的,呵斥了韩灵月一嗓子。 但是嘛……宋瑶並没有也如上辈子那样的,赶紧去给苏雪晴说好话。 而是趁机朝韩灵月脸上,甩出一耳光。 並骂道:“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却当著大家的面,指责起来你的母亲。” “我请先生来给你教书识字,先生教了你那么多学问。” “你的学问莫非全部学进了狗肚子里?不懂得尊敬母亲?” 韩灵月压根没有想到。从来对她疼爱有加的宋瑶,今日会直接打她耳光。 因为没有想到,韩灵月手抚被打过的半边脸,直接愣在当场。 宋瑶打了韩灵月一耳光,真真把春兰秀给心疼坏。 坐在那里,想坐享其成的春兰秀,再也坐不住。 她连忙起身走上前来,扶住女儿。 朝著宋瑶斥责道:“弟妹,你怎能打灵月?” “当年我答应婆母把孩子过到你的名下养,可不是为了让你打她!” “你要是能好好养,你就好好的养。” “你要是不愿意好好养,那你往后便不要再养了。” 春兰秀觉得,她这么说,一定能拿捏住宋瑶。 诚然,宋瑶摆出一副,被拿捏住的模样。 宋瑶放缓了语调,言,“嫂子,我养灵月那么久,我若不疼她,不为她著想,我又怎么会想著与將军府结亲?” “苏小將军我见过。武功好,相貌好,前途更是一片好。” “当今世上少有儿郎能与苏小將军一样,敢与他父亲並称当世英雄。” “这么好的婚事,打著灯笼都求不到。” “灵月不懂事,难道连你也不懂事?” 宋瑶不吝的夸讚哥哥的儿子,使得苏雪晴脸上的黑气,退下去稍许。 春兰秀因为光记著为女儿心疼了,所以她忘记了媒人就在边上立著呢。 春兰秀的语气很冲:“既然苏小將军样样都好,那將军府作甚一定要强人所难?” “灵月自幼不喜凡俗,你又不是不知道。” “孩子有她自己的打算,你何必非要与孩子反著来。” “弟妹,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想著,等將来灵月嫁进了將军府。” “你有一个当將军的女婿,把你喊声岳母,你面子上能有光。” “我告诉你,你要是执意要將孩子当成你登天的梯。” “我这个当伯母的,第一个先不答应你踩著孩子登高!” 春兰秀也是一个装货,宋瑶知道。 宋瑶等的就是她的装过头。 春兰秀讲的这齣言辞,令苏雪晴的脸色又不对了。 宋瑶赶在苏雪晴开口以前,朝一直没有说话、端一本正经的老夫人看过去。 她朝金氏道:“婆母,將军府的这门亲事,確实是一桩好亲事。” “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和苏將军搭上。” “今天苏將军的妹妹亲自带礼物上门,来与咱们谈结亲事宜。” “你倒是帮儿媳劝劝灵月。灵月这孩子,也太胡闹了。” 侯府老夫人金氏,当然希望能与將军府结成儿女姻亲。 多好的亲事啊! 孙女能嫁入將军府的话,侯府与將军府联了姻。 未来,侯府在云州这片地界上头,又能恢復往昔荣耀。 老夫人明明甚是在意这桩亲事。 然而嘛,她给外人立的人设,从来都是与世无爭,不贪富贵。 这个时候需要她说话。而她为了不让自己立下的人设崩掉。 缓缓的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慢悠悠的道:“我韩家虽然到了这一代,繁华不比先祖。但我韩家一直都是书香门第。” “宋氏,老身我已吃斋念佛多年,对於俗事不屑理会。但是对於有些事情,我还是要说你两句。”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自己爭强好胜,贪慕权势也就罢了。不要总是把旁人也捲入进去。” “灵月再怎么说,也叫了你那么多年的母亲。孩子既然不恋世间的寻常富贵,你做为她娘,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哎……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第4章 如他们所愿,他们反而急了 老太太的话,让听话的苏雪晴,脸色越发难看。 苏雪晴见过的清高之人不少。但像侯府,清高成这样的,还真属实少见。 也没有看出来她们真的不喜奢华啊。 她们三个头上戴的,身上穿的。 还有这家里摆的,无论哪一件,看上去都不便宜。 三个人,却一个个的说出这种话。 如此便给了苏雪晴一种,她们分明就是装清高的感觉。 跟著宋瑶来的红玉,当下立在正厅门口。 她隨夫人入了侯府这么些年,早看明白这一家子人的嘴脸。 一个个的都是一副与世无爭,淡薄名利的嘴脸。 红玉曾经劝主子,既然侯府喜欢当著外人的面装,那就让他们可劲的去装。 只要夫人不再搭理他们,侯府的这帮孙子们,总有装不住的时候。 然而她家夫人,总觉得没能给侯爷生下一儿半女,有愧於婆家。 明知道他们一个个的装清高,装淡泊名利。 夫人却还要不管不顾的为他们去爭、为他们去抢。 红玉暗暗的嘆了一口气,忍不住的摇头。 红玉以为,夫人定会如以前那样,马上给媒人赔不是时。 令红玉万万没有想到的一幕,上演了! 她家夫人一番苦口婆心下来,没能说动老少仨人。 竟然直接做主,將这门上好的亲事,给一口回绝了。 对,没错! 夫人当著那老少三个人的面,回绝了这门亲事! 红玉顿时觉得,好生解气! 宋瑶的脸色同样很不好。面朝苏雪晴,她说道:“雪晴妹妹,实在不好意思。” “我原想著,能为两个孩子缔结一段天作之合的好姻缘。” “却我没料,我的擅自做主会伤了女儿的心。” “实在不好意思,看来让你白跑一趟了。” “你亲自来上门提亲,而我侯府却是失了礼数。我这就代侯府,给你赔罪。” “既然家里人都不同意,那咱们两家的亲事,就此作罢吧。” 宋瑶说著,给苏雪晴屈膝行礼。但被苏雪晴一把將她给扶住。 宋瑶在说出亲事作罢之时。 那边装清高的老少三个人,脸当即“绿”成一片。 不是?宋瑶这就把亲事拒了? 按照她以往的行事作风,她不该是好言安抚媒人几句。 让媒人把礼物留下,然后把媒人暂且先打发走。 再然后,宋瑶会来给她们每个人求情下话,逼她们同意下这门亲事的嘛? 怎么今天,她竟乾脆利落的將婚事给拒了? 老少三个人,还没有从“没想到里”走出来。 扶住宋瑶的苏雪晴先说道:“韩夫人,我知你去將军府,与我哥商议结亲,你是依著好心,你没有坏心思。” “我兄长本著对侯府尊敬,才派我亲自带礼物来你府上提亲。” “今日一见,我不得不说,侯府果然是清誉满城之家。” “家中所有人都堪比那天上的神仙,纤尘不染,与世无爭。” 苏雪晴说的是反话,不傻的都能听出来。 “看来终究是我將军府高攀了侯府。既然我將军府的诚心诚意求娶,你家老夫人和姑娘都看不上。” “那就按照她们的意思,也如你说的。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来人,把东西全部原封不动的抬走,送回將军府。” 小廝们立即入到正厅里头来。 將装了满满当当的六个大木箱盖住,抬著走了。 离去前,苏雪晴又抓住了宋瑶的手。 道:“我之前就听人们常说,侯府从来眼高於顶。今日一见,果然印证了传闻。” “宋瑶姐姐,你是一个好人,我还想著咱们双方结亲以后,能时常走动。现在看来,没有机会了。” 苏雪晴的话,没有明著说。 但是宋瑶听了以后,越发的为上辈子的自己感到不值。 连外人都能看出来,她一直被侯府一大家子白眼狼吸著血。 却她就因为一直记著,自己不能生。拼上命的、上赶著,任由他们一个个的趴在她身上吸血,而蠢不自知。 宋瑶抱歉道:“是侯府不对,还望妹妹回去以后,给將军说几句好话。” 苏雪晴点了点头,“你的为人我们都知道。我兄长他不会怪你。姐姐在吧,留步!” 眼睁睁看著前来提亲的媒人,把丰厚的见面礼就那么带著,打道回府。 坐在上首的老夫人金氏,再也坐不住。 她迅速起身,走过来。瞪著厅门外、眾人远去的背影。 两只手差点把捻在手上的串珠给扯断。 春兰秀和韩灵月,同金氏一样心里头瓷实。 她们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此时此刻,再从她们脸上再看不出来淡然和与世无爭。 泼天的富贵,就这么的离她们远去了,谁遇上都懊恼。 原想著,继续端一端。会把侯府小姐本来就高的身价,能抬的再高一些。可是现在,为什么会这样呢? 老夫人一心向佛,不理俗事。从来都是心如止水的老太太,手上串珠被她扯著扯著,竟真的被她给扯断掉。 佛珠落在地上,一颗颗的朝著四下滚落。 宋瑶听到佛珠落地,收了看向门外的视线,转而看向老夫人。 瞧见老夫人布著皱纹的脸上,满是黑气。 脚下也全是,佛珠散了满地。 宋瑶往那三个人心上,捅起了刀子。 “婆母,你们都不满意这桩婚事,我已经按照你们的心意,將人打发走。婆母不必再担心,你的宝贝孙女嫁过去以后会受苦。” 听夫人讲话。立在门外一侧的红玉,实在有点儿憋不住的想笑。 金氏本就黑了的脸,越发黑了。 宋瑶让伺候在厅里的奴婢,以及红玉,赶紧帮忙捡佛珠。 几名丫头很快將散落在地的佛珠,全部捡了回来。 宋瑶说,她会把断了线的珠子重新穿好以后,给婆母送来。 倘若再无旁的事,她下去穿珠子。 人淡如菊的老夫人金氏,终於忍不住的爆发了,“宋氏,你今天什么意思?” “好好的一门亲事,被你就这样给打发走?” 金氏朝宋瑶呼和完,没来得及等宋瑶作答。 一直没有露面的韩彰与韩直,朝这边小跑而来。两人到了前厅里。 韩直先说话,“將军府派了媒人来府上提亲,媒人怎么这么快的走了?” 宋瑶看向一手被她养大的两个儿子,拳头暗暗的紧捏。 上一世,苏雪晴將聘礼搁下,走了以后。 他们两个,恰如现在这样的露了面。 他们听韩灵月说,母亲执意逼迫她嫁入將军府。 这两个好大儿与韩灵月一道的,朝他们的母亲发起无数问候。 春兰秀和老夫人更是指责她、没完没了。 这辈子,媒人走了,他们也如先前一样的出现了。 可看他们,似乎没有为妹妹不用嫁將军府、而感到高兴。 他们看起来,貌似比韩灵月、春兰秀、以及老夫人还要焦急。 第5章 扇白眼狼耳光 宋瑶將一圈人脸上的表情全部看清楚,说道:“你们的妹妹不满意这桩婚事,我便把这桩亲事给推掉了。” 兄弟俩顿时惊呆。这么好的婚事,宋瑶居然给推掉? 韩彰走上前来,“娘,你怎么能把婚事给推掉?” “小妹任性,你咋也隨著小妹一起任性?” “你到底有没有为我们兄妹著想?” “將军府的婚事如此好,她说她不满意,你就任由她不嫁?” “我看你分明是见不得小妹好,故意使坏,才把亲事推掉的吧!” 韩直也道:“大哥说的没错,真是亏了我们一直把你叫母亲。。” “小妹明明马上能嫁入將军府,当少將军夫人了。” “媒人上门来提亲,只要你答应下。灵月到时候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你却顺著灵月的心思,跟著她一道胡闹。大哥说的一点都没错,你就是没安好心。” 听著两个亲手养大的白眼狼,说出这种话。宋瑶又回忆起来上一世。 上辈子,她执意把將军府的亲事应下。 韩灵月坐在边上,抱著春兰秀的胳膊,哭哭啼啼个不停。 春兰秀摆出一副慈母的架势,一边劝韩灵月不要哭。 还一边说著,养了她的、她母亲的不是。 连婆母也假惺惺的,让韩灵月不要跟她母亲计较。 婆母假惺惺完以后,转头又指责起自己这个儿媳妇。 说什么她总是那么的爭强好胜,连儿女的婚姻都拿来做赌注。 上辈子,老太太真真把又当又立,演绎了淋漓尽致。 韩彰与韩直,更是不停的念叨著他们的恶毒母亲。 兄弟俩说的那个话,一个比一个难听。 他们说,他们的母亲为了攀附將军府的荣华富贵,连点底线都没有。 世上的母亲哪一位会如她一样,为了往上爬,做出出卖女儿的事情。 回想起前世的那一幕幕,今天再看这群人,宋瑶越发觉得可笑至极。 这辈子,她不再强迫韩灵月去嫁她不喜欢的人,他们却反而全都急眼了! 宋瑶心上泛了抽搐。 上辈子,就仅仅只是因为没给韩家诞下子嗣。她便用无上的真心去对这群白眼狼们好。 可笑她的不能生养,还不是因为她自身的原因。 是她嫁入侯府以后,被婆母偷偷的灌了绝嗣药,才致使她不能生。 明明不是她的错,是金氏算计了她。 而她就以为是自己不能生,后来把一片真心错付,全部餵了狗。 宋瑶陷入回忆里,沉默不语。 这让韩直以为,母亲心虚了。 韩直立即语调抬高。 接道:“看来我们果然没有说错,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兄妹好。” “宋瑶,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毒妇,枉我们把你叫了那么久的母亲!” “啪”,宋瑶毫不客气的一巴掌呼在了韩直脸上。 怒骂:“我是毒妇?你都没有在跟前,你是怎么知道,一定是我把將军府的亲事给推掉?” “我要是不想她韩灵月好过的话,我能亲自去將军府求结亲?” “今儿,將军府派来的媒人,可是苏將军的亲妹妹华贵夫人。” “將军府如此重视韩灵月,可你听听你妹妹,还有你们的大伯母,以及你们的祖母当著华贵夫人的面,说的那叫什么话。” “也多亏了我与华贵夫人关係素来交好。倘若没有我这恶毒母亲在此挡著,你以为今日之后,华贵夫人能善了了今日之事?” 宋瑶打了韩直一耳光,她一边骂著,还一边朝韩直逼近。 韩直手抚被打的脸,隨著宋瑶的步伐,不断的往后退。 退到最后,退无可退。韩直朝后跌坐,坐在了身后的凳子上。 韩直顾不上脸疼的道,“无论祖母和大伯母说了甚,你也不能任由灵月胡闹呀。你明知灵月性子骄纵,还任由她胡闹,你分明就是没有安好心!” 宋瑶不再同白眼狼废话,直接喊了红玉过来,“红玉,方才你一直在门口站著。” “你把你刚才听见的,给两位公子细细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 “本夫人刚才给华贵夫人道歉,现在又讲了那么多,我这嘴已经乾的不行了。” 红玉得夫人授意,把她刚才听见的。 无论是韩灵月,还是春兰秀,亦或著老夫人金氏。 三个女人那阵当著媒人的面,大放了什么样的厥词。 红玉仔仔细细的,又给两位公子,阐述了一遍。 说完以后,她再接著把华贵夫人又说了什么,也给两位公子重新详述一遍。 红玉把该说的、全部说完以后,这才又退到一侧,静静的候著了。 宋瑶转头,看向婆母和春兰秀,“红玉才讲的,你们也都听见了。她有没有说假话,或著胡说八道?” 春兰秀和老夫人金氏,双双缄默不言。 宋瑶的嘴角勾出冷笑,同两个白眼狼儿子对视,“你们可听见了?也看见了?” “红玉没有说任何一句假话,而你们的祖母,还有你们的大伯母都不反驳。” “现在足能言明,红玉说的,都完全正確,她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嫌疑。” “我费上一番功夫,都已经把这么好的亲事,给你们的妹妹求来。” “现在,媒人依著她们的意思,带著见面礼走了,不愿再与侯府结亲。” “却你们两个跑来这里,不问青红皂白的怪我,这是什么道理?” “不了解事实真相,便信口开河的、胡乱往你们的母亲身上泼脏水,这就是你们的教养?” 哥俩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他们两个,此刻也在想。宋瑶今天这是怎么了? 按她以往的性子,就算祖母和大伯母、还有灵月说了那样的话。 宋瑶也势必会不顾一切的、去为妹妹爭,去为妹妹抢。 即便妹妹真的不愿嫁,她定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的,把妹妹塞进將军府的花轿里。 可今天,宋瑶竟把媒人打发走,不再如以前一样,她究竟哪根筋搭错了? 他们兄弟俩也都知道,韩灵月不是真的、不愿意嫁入將军府。 灵月那么说话,无非就是想让世人知道她的与眾不同。 这样,待將来她嫁入了將军府,妹妹也就能以此来拿捏夫君了。 现在,宋瑶不按以往套路的直接把媒人给打发走。 宋瑶今天整的这一出,实把韩家的一群白眼狼们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第6章 全家被主母狠剜脸面 韩彰与韩直原想著,待宋瑶不顾其他人反对的,执意应下这门亲事以后。 他们两个也好以此来拿乔一下宋瑶,这样就能让宋瑶接著去为他们爭抢,他们只管坐享其成。 可当下事情发展的,与他们想的完全背道而驰。 韩彰与韩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再往下接。 他们两个接不上。宋瑶却狐疑中说道:“咦,你们往日不是只喜欢摆弄花草,和舞刀弄剑的嘛。“ “你二人从来都不理会府上任何事情,怎么今天,你们竟如此关心你们的妹妹?” “莫非你们平日里不喜奢华,不贪富贵,都是在给母亲我装样子!” 韩彰与韩直,最怕被人说他们贪慕权势与富贵。 被宋瑶当面挖苦。韩彰慍怒道:“母亲,我们好歹是你的儿子,你用的著这样说我们?” “你一定要狠狠的落我们的面子,你才心里痛快是不是?” “我们两个做哥哥的,自然希望妹妹能嫁一个好人家。” “但既然这门亲事,灵月不喜欢,你推的也已经推了。那就不要再在这里说风凉话了行不行?” 宋瑶心里清楚,韩彰作甚这么大的反应。 看来是被戳中了软肋,白眼狼急眼了! 此刻,她倒也不再与韩彰和韩直,继续对著。 她扭头,看向金氏,“婆母,你那阵要给我说什么来著?” “您是不是在问我,儿媳作甚要把好好的一门亲事打发走?” 没错,金氏那阵,確实是要问宋瑶这个。 老太太刚把质问的言辞问出来。 她的两个孙儿便就来了,打断了宋瑶的回覆。 现在,宋瑶把话题又转了回来。 金氏纵然心上极度不甘,却现在,她与其他人一样,也再朝宋瑶发不出任何一声质问。 金氏內里同样疑惑无度。宋氏今天到底怎么了? 以往,她事事以全家为先。 为何今日,她如转了性子似的,说话夹枪带棒! 但看宋瑶等著自己的回答。 老太太收起杂念:“这桩婚事,推的既已经推掉,那就这么著吧。” “咱们总归是书香门第,不要总是学世俗之人,强求那些不属於咱自个的东西。“ “至於灵月的婚事,就按照孩子的意思……” 没等老太太把话说完,春兰秀与韩灵月双双急切。 將军府的这门亲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的推掉了事! 春兰秀让韩灵月镇定。 隨后她向老夫人道:“娘,话不是这么说的,灵月毕竟年幼,不諳世事。” “咱们都是灵月的长辈,咱可不能事事由著孩子的隨性,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灵月虽未养在我膝下,但她终归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自然想看著她好。” 春兰秀又看向宋瑶,“弟妹,你养了灵月那么久,看在灵月叫了你许多年母亲的份上,你可不能真把孩子的大好姻缘,就这么推了呀。” “你真的想看著被你亲手养大的女儿,嫁给一个山野庄稼汉。咱们都是当娘的,你不能如此狠心!” 宋瑶感到好笑:“嫂子,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刚才媒人在场,是你口口声声说,將军府强人所难。” “是你说我不顾孩子的心意,逼迫孩子。还说我要是把灵月当作登天的梯,你第一个不答应。” “那阵奚落將军府,你奚落的最带劲,我想拦都没能把你拦住。” “原来你也知道这是一桩好姻缘。这么好的一桩婚事,明明是你和灵月两个人……哦不对,还有婆母。” “这桩婚事,是你们三个人极力反对。你现在却转过头来说我狠心,说我看不得灵月好?大嫂,你这话到底从何说起?” 宋瑶懟的春兰秀,一时半会儿再接不上。 韩灵月此时此刻,也不敢再装清高的,说她一定要嫁给山野莽夫。 当著外人面那样说,无非就是让外头的人知道,她与別家的小姐不一样。 时下能不能与將军府的婚事成了,看的可都是宋瑶。 万一她真的撂挑子不管了,那自己今儿可就亏大发。 韩灵月是春兰秀“下的蛋”。她下的“这颗蛋”心里头想什么,春兰秀最清楚不过。 春兰秀厚著脸皮,拉过宋瑶的手。 赔笑道:“弟妹,那阵我只是见不得灵月受委屈,说话才有点不过脑子。” “灵月是你我看著长大,你不能因为一时的气性,就真的不管灵月了。” “弟妹,你就帮帮忙,你既然能够说动將军府上门来提亲一次。那么嫂子相信,你一定能说动將军府第二次登门。灵月的终身幸福,求你一定得成全。” 宋瑶抽回自己的手,不客气道:“你以为將军府是我想去就能去的地方?我费了多大功夫才与苏將军扯上交情,你知不知道?” 这个时候,无论宋瑶说什么,发再大的火,春兰秀都会受著。 毕竟关乎到她女儿一辈子的幸福。此刻若再和宋瑶端著,恐怕真会弄的煮熟的鸭子飞走。 春兰秀压著脾气,依旧赔笑:“嫂子知道你受了委屈,嫂子这就给你赔不是。” “弟妹,你要惩罚我,嫂子让你罚,但此事咱们接下来再说行不行。你现在不能真的不管你女儿呀。” “苏家这么好的亲事,我想你也不愿意眼睁睁的看著,被別人抢走吧。弟妹,嫂子在这拜託你了。” 春兰秀的低声下气,自然是没能打动宋瑶。 这辈子,她要是再为这群白眼狼付出一分一毫,她还不如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不过嘛,將军府,她还真的必须得再走一趟。毕竟,这桩婚事是她去將军府求来。 现在退了,她也必须得再去见一面苏闯。 宋瑶沉吟了几许,说道:“行吧,谁叫灵月一直养在我膝下。” “她也是我的女儿,我自不会看著女儿,將来过的不好。” “我现在马上走一趟將军府,你们在此等我的消息。” 宋瑶说完,领著红玉立即转身去了。 待宋瑶的身影一走远。以人淡如菊著称的金氏,马上变了一副脸孔:“我就知道,以她那个爭强好胜的性子,必捨不得將军府的这门亲事。” 韩灵月前一刻还担心宋瑶真不管她了。现在,瞧宋瑶还不是乖乖的去了將军府。她也不再装那圣洁的白莲花。 很是嗤之以鼻的说道:“我以为她真转了性子呢,看来还和原先一样嘛。” “祖母,娘。既然她根本没变,那看来我们还能如原先一样的,將她拿捏住。” 第7章 白眼狼做梦。主母釜底抽薪 韩彰与韩直,相视一笑。 韩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头:“等小妹嫁入將军府,我便有一个当將军的妹夫。” “將来,无论我在外头遇上任何事,只要把妹夫的名头搬出来,谁还不给我几分薄面。” 半边脸还疼著的韩直,也做开春秋大梦,“对!等將来,宋瑶把我送去军营,我就说我妹夫是谁谁谁,借將军府的势,我一定升迁的会很快。” 春兰秀笑的开心,“只要你们三个过的好,娘这辈子的心愿也算是了了。” 顿了顿,春兰秀问韩直,“宋氏说要把你送去军营,她准备的如何了?” 韩直哼了一鼻子,道:“上前天她给我说起此事,我与她闹了一场。” “我越不同意,她便越要想尽一切办法的说服我。我准备再与她『僵』上几日,然后勉为其难的答应。” 老夫人金氏,坐回上首。 老太太眼底散著精光,“直儿,差不多得了,宋氏再给你说起此事,你且赶紧应下!” 老夫人何出此言,韩直明白。 他道:“祖母请放心,我自有分寸。我端的越久,宋瑶才会越焦急!” 回想起宋瑶今日之举,春兰秀有著不同的见解:“直儿,彰儿,今日你们两个不在跟前,你们並没有看见宋瑶那阵,拒绝你们妹妹的婚事,拒绝的有多么乾脆利落。” “娘奉劝你们两个一句,接下来宋瑶无论逼你们做什么,你们见好就收。切莫再弄成,像今天这样。” 韩灵月很不以为然,她过来,把春兰秀的一条胳膊挽上,“娘,你多虑了。我看宋氏今天突然转了性子,分明也是端著。” “她若真不想我嫁入將军府,又怎会马上前去將军府,为我说好话。” “今天不是你给宋氏面子的话,她也下不来台。你给她铺了台阶,她赶忙追著媒人后面走了。” “她如此急切,还不是怕去晚了,华贵夫人给苏將军说了不该说的,她不好挽回。” 韩灵月的一番言辞,得她的两位兄长赞同。 他们兄妹三人,自幼养在宋氏膝下,宋氏为了他们兄妹,连死都愿意。所以说嘛,宋氏怎么可能会真的不管他们。 兄弟二人觉得,小妹分析的一点也不错。 韩彰说道:“娘,你放心吧。宋氏什么性子,我们三个很清楚。她不会真的不管我们。” “等她为我们爭来了所有一切,那时候她也就没用了。待到她彻底无了用处,我们把她扫地出门。” “然后我们兄妹三个,陪著你和我们的爹,还有祖母。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好好的过日子。” 老夫人听了宝贝大孙子所言,开心坏了。 金氏笑的眼尾满是褶子:“兰秀,听孩子们的话,静候宋氏的佳音吧。” “让她个外人去给咱们爭,去给咱们抢!” “有宋氏在前面为咱们一大家子衝锋陷阵,你不必太操心。” 春兰秀的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对,有宋氏那个蠢货冲在前面,为全家去爭、去抢,自己焦急个什么劲。 春兰秀坐了下来。 一家子白眼狼暂且先別过旁的。又聊起来,等灵月嫁入將军府时,如何让宋瑶给灵月准备,丰厚的嫁妆。 …… 宋瑶带著红玉,紧赶慢赶,也没有赶上苏雪晴。 当马车停在定远將军府门口。 她才终於又看到,苏雪晴的身影。 苏雪晴正指挥下人们、把装礼物的箱子,往將军府里头搬。 “雪晴!”宋瑶喊了一声,放下车帘子,赶紧钻出马车。 苏雪晴回头,只见宋瑶扶奴婢的手,从马车上下来,到了地上。 宋瑶朝著她往来挨近。 苏雪晴稍微微的怔愣,旋即迎上往来者。 苏雪晴甚是疑惑,宋瑶怎么追来了將军府? 苏雪晴以为,宋瑶追著来。 是为了收回拒婚的言辞,准备再与將军府续、姻亲缘分。 苏雪晴迎上,先说,这门亲事既已作罢。 无论姐姐你现在说任何,也没有了能再迴转的余地。 宋瑶连连表示,她追著来,不是想求將军府与侯府,续结姻亲。 她专门跑一趟,一是来致歉。 二,她有事,想找苏將军帮忙。 宋瑶说明了来意,眼圈竟不自觉的泛红。 苏雪晴见此情景,急切表示,她没有责怪姐姐的意思,姐姐莫要伤心。 宋瑶眼睛红了,的確是因为伤心。 但不是苏雪晴想的那种伤心。 她伤心的原因,一时半会,很难说清楚。 取过手帕沾了沾眼泪,宋瑶问:“雪晴,你兄长可在府上?” 苏雪晴说:“我哥最近一直都很忙,今晚上也不知道能否回来吃晚饭。” “既然你来此,並不是为了那清高的一家人。那走,你先与我进去。” “我们坐下来一边聊,一边等我哥。” “倘若他今晚上依旧回不来,你有什么事,你说给我,我会把你的话,原原本本转给他。” 宋瑶隨著苏雪晴,一道入了將军府。 苏雪晴带著宋瑶,一路去到將军府的会客厅里。 苏雪晴是苏闯的亲妹子,她也算是將军府的半个主子。 將军府小廝按照华贵夫人的要求,上了茶点后,退出会客厅。 坐在会客厅的椅子上,宋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顺眼眶溢涌而出。 苏雪晴关切道:“姐姐,你不要总是光哭!到底出了什么事?” 宋瑶释放眼泪一阵,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雪晴,是我对不住你们。” 宋瑶的没头没脑,把苏雪请给弄的又一愣。 她言,“你这一上来,就给我道歉!我说了,今儿这事,將军府不会怪你。” “要怪,就怪那一家子人。我长了这么大,真从来没见过、如他们那样的。” “姐姐,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你得给你自己说一声对不起。我知道,云州侯府没有你的话,早已经不復存在。” “若非是你支撑起了整个侯府,今天又哪会有那三人,在我面前装清高的机会。” 宋瑶边拭眼泪,边苦笑,“连你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他们全家把我当成了养料吸,而我却一直,蠢不自知。” 苏雪晴微微一顿,眉头蹙起,“姐姐,你说这话,是……” 宋瑶泪眼模糊著,对上同坐之人,“雪晴,直到今天,我才晓得了,我不能生,並不是因为我真的不能生。” “我当年嫁给韩青峰,我被老夫人金氏,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我灌了绝嗣药,所以我才会不能生养。” 第8章 侯府分明就是想吃绝户 立在会客厅门外静候的红玉,顿时为自家夫人感到了揪心。 苏雪晴眸子大瞪著,惊起,“你说……你是被侯府老夫人给害了,所以才不能生?” 苏雪晴一瞬间的、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难道老太太为了让你心甘情愿的、把大房的孩子过继过来养,才给你餵了绝嗣药?” 往外溢涌的眼泪,流淌的越发厉害。宋瑶抽泣:“你只说对了一半。” “当年,我见那三个孩子失了父亲,春兰秀独自一人抚养不易。我便听上韩青峰与金氏的话,把那三个孩子全部过继。” “因为我无法生,我始终觉得我有愧於婆家。因此,我把那三个孩子视若己出,给了他们最好的。” “我以为我待他们好,他们长大了,定会感恩我这个母亲。我拼尽全力,为他们操碎了心,结果到头来,根本就是养了三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仅仅只晓得他们原本就是餵不熟的狼,我也不会伤心至此。” “我伤心的是,我终於知道了,原来那三个孽种,他们本就是春兰秀与韩青峰的种。” “他们三个是韩青峰与春兰秀合力造出来的奸生子。” 苏雪晴顿时觉得,屁股下的凳子,似乎长了刺,令她如坐针毡。 她“噌”的站了起来,“世上居然还有这种事?” 苏雪晴气愤之余,脑子也有些乱。坐回原处,捋了好一阵,她才捋顺其中的弯弯与绕绕。 “这么说来,当年你嫁给韩青峰,从头至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好的骗局。韩家骗婚的目的,就是想让你、用银子供养他们全家!” 宋瑶嘆息道:“当年韩青峰亲自上门求娶,我爹不同意与侯府结亲。我宋家只是一个经营茶叶的,小小茶商。” “商户之家,纵然有钱,也是最不入流的商户。” “而云州侯府再落魄,那也是朝廷承认的勋爵门第。” “我爹说侯府门楣,宋家高攀不起,当年义正言辞的拒绝了韩青峰的求亲。” “然而韩青峰为打动我爹,愣是在我宋家茶號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才总算让我爹鬆了口。” “我爹见他真心求娶,便再不怕將来会委屈了我这个,他唯一的女儿。” “却是直到今天,我才幡然醒悟,韩青峰当年娶我,压根是一场阴谋……” 宋瑶带著丰厚的嫁妆、嫁入侯府之时,韩青峰的大哥那间还健在。 在她入了侯门的两个月后,某一日。 她听见大房那边传来激烈爭吵。 白天,大房两口子吵过架。 当晚上,身子常年抱恙的大房大哥、便撒手人寰。 那个时候的侯府很穷,为了让大房兄长的丧事办的风光。 是宋瑶拿出嫁妆贴补,才为大伯哥举行了风光的葬礼。 大伯哥去世后,一直过了三年,宋瑶也未能给韩家诞下一儿半女。 婆母找到她,话里话外说,大儿去世,留下三个孩子,春兰秀一个妇道人家,实在无力抚养。婆母让她把三个孩子过继过来,养在膝下。 起初最开始,宋瑶没有答应。 她一直都想生下自己的孩儿,不想替別人养孩子。 可任凭她如何努力,肚子总不见鼓。 大夫请了无数,苦涩汤药也不知喝了多少,愣是怀不上。 最终,她向命运妥协,答应婆母和丈夫,把大嫂的孩子过继。 春兰秀也保证,从孩子过继到她膝下以后。 她春兰秀就是三个孩子的大伯母,不是母亲。 因为宋瑶记著自己不能生养,她把对孩子的爱,全部倾注在了那兄妹三人身上。 然而她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三个孩子,每人都给了她狠狠的一耳光! 宋瑶刚嫁进侯府那时,还不太了解韩家人。 相处的久了,她发现,无论丈夫,还是婆母,他们都有点儿假正经的毛病。 假正经在宋瑶看来,也无所谓,毕竟她也有过假正经的时候。 宋瑶觉察到丈夫和婆母喜欢假正经,她从来没有当著他们的面点破过。 她觉得,无伤大雅的事情,没必要一定拿到桌子上头来说道。 为了一点点小事情,伤了家里和气,未免得不偿失。 宋瑶安安心心的抚养著三个孩子。 她亲自抚养的三个孩子,越长大,他们的那性子,越隨他们的祖母和他们的爹。 三个孩子也继承了他们的父亲,以及祖母的假正经。 大人,宋瑶確实管不了。 但是小孩子,她总要將她们的秉性矫正。 然而嘛,她说的越多,做的越多。三个孩子越是与她唱反调。 宋瑶一直念著孩子小,不懂事,从不与他们仨计较。 遇上事了,她会冲在前头的为了他们去爭、为了他们去抢。 她为了那一家子人,拼上命的不顾一切,却是直到今日她才看明白。她嫁入侯府,从头到尾是被人给算计…… 讲到这里,宋瑶忍不住的,又嚶嚶哭出来。 宋瑶的哭泣声,让已经到了门外的定远將军苏闯,心上起伏不定。 宋瑶坐在会客厅里,给苏雪晴讲述她的遭遇之时,苏闯便已回来。 立在门口的红玉要给他行礼问安。 苏闯手一挥,红玉会意,便不再多事,老老实实站著了。 苏闯没有立即进去,他站在门外一侧,静静听著。 越听,苏闯心上越不是滋味。 苏雪晴听完宋瑶的讲述,实在是忍无可忍。 狠拍手边茶几,气性道:“姐姐,我听明白了,云州侯府吃定你,看样子是想吃绝户呢。” 无需苏雪晴提醒,宋瑶也已经想到,她被韩家人吃了绝户。 苏雪晴挠了挠头,再道:“你说,被你养在膝下的三个孩子根本是韩青峰的种。”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当初,你白天听见大房夫妻爭吵,而当晚上,大房兄长过世。” “韩家大爷会不会是因为得知了孩子不是他亲生的,才被活活给气死?” 第9章 和离以后,嫁给我哥得了 宋瑶说:“当年,大伯哥因何会与她媳妇激烈爭吵,这个我无从得知。” “不过,你说的这个可能性很大。” “韩青峰的兄长,身子一直抱恙。却还能与春兰秀生下三个健康的孩子,这確实挺让人怀疑。” “事到如今,我也才將將晓得了,自从大伯哥去世以后,韩青峰兼祧两房。” “他兼祧长房,一直瞒著我。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被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我那个时候来將军府,想与將军府结亲,我並不知道他们一家子人,把我当作傻子欺辱,也不知道韩青峰兼祧两房。” “我是真心的想给韩灵月说一门好亲事。” “今日你上门去求亲,我真的得感谢韩灵月、老夫人,还有春兰秀当著你的面,摆出那副假清高的嘴脸。” “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將军府的诚心求娶。” 立在门外一侧的定远將军苏闯,不再立著静听。 他闪身出现在门口,抬腿跨过会客厅门槛。 苏雪晴先看到了苏闯。 她离开凳子,朝身穿鎧甲的兄长迎上,“大哥,你忙完了?难得见你回来这么早。” 宋瑶也站了起来。与归来的苏將军视线触碰。 宋瑶朝著苏闯行礼,“见过苏將军。” 苏闯道:“师妹,你我之间,无需客气。” 苏雪晴把两人各看一眼,差点惊呼,“师……师妹?” “你们是师兄妹?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 苏闯平静道,“我与我师妹的事情,你不知道的、还多著呢?” 苏雪晴的表情,当即变的丰富极了。 “既然你们一老早就认识,那大哥你为何打发我去侯府求亲?你亲自上门,不是显的更有诚意。” 苏大將军白了一眼自家妹子,“我若有閒,我自是不会麻烦你。” “近段日子,我实在太忙了,也只能打发你替我,走一趟侯府。” 宋瑶道:“师兄,咱两家的联姻之事,就此作罢吧,师妹对不住你了。” 宋瑶朝苏闯,弯下腰。 苏闯阻拦,“师妹,你太客气了,你如此客气,反而让我有些不习惯。” “方才你与雪晴说的,我听的一知半解。”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能否再给我,细说一遍。”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瑶没有拒绝,三个人一同坐下来。 她把该说的,给师兄再度讲述一遍。 最后补充:“得亏亲事没有结成,真让韩灵月嫁过来,会苦了你,也苦了连城。” 宋瑶记得,上一世,韩灵月嫁入將军府。 她为了维繫她那清高出尘的人设。 动不动的往娘家跑。 跑回娘家,等著夫婿上门求情下话的,把她接回去。 苏连城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怎可能日日都由著她胡闹。 出尘不凡的韩灵月,总是不愿同苏连城好好过日子。 年轻气盛的苏连城一气之下,说出了实在不想过,便和离的这种话。 这个时候,韩灵月却反而急了。 儘管她急了,也不愿意给夫家低头。 最后还是宋瑶出面,找到了女婿,说了一番好话。 女婿才不情不愿的把“小仙女”,又一次接回婆家。 苏家能那么包容韩灵月,看的都是她宋瑶的面子。 今生重活一世。宋瑶决计不会再铸、上一世的冤孽。 “师兄,连城是个好孩子,我不能因为我的自私,就害连城受苦。” “连城值得更好的姑娘,韩灵月她不配成为你的儿媳妇。” 苏闯微微沉吟几许,“之前你找到我说,想把女儿嫁给我家那臭小子,现在你又极力反对这门亲事……” 宋瑶打断,“师兄,你什么话都不要再多说。总之,这次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 “我不求你谅解,我只求你別因为我,执意续结两家姻亲缘。” “师妹恳求你一定要三思。” 苏雪晴道:“大哥,原先我只是听说,侯府眾人超凡脱俗。今日我满怀信心的替你走了一趟侯府。” “你是不知道,今天我见著了侯府老夫人,和那位侯府小姐,她们的清高嘴脸,真的让我感觉噁心。” 苏雪晴对兄长说完以后。 再面朝宋瑶,“姐姐,既然你现在也已经知道了,你是被那老太太算计的不能生。” “我看你乾脆跟韩青峰和离吧。和离以后,你改嫁给我哥。我哥自我嫂子去了,一直没有续弦。” “你与我哥本就是师兄妹,你们也算互相知根知底。” “你们两个人凑成一对的话,日子一定能、越过越红火。” 苏雪晴这番话,弄的苏闯与宋瑶尷尬不已。 苏闯起身,离开椅子。 慍怒道:“你行了,你大侄子没娶成,你反而先给我做起了媒!” “那么喜欢牵线拉媒,乾脆脱下华服,改行去当专门给人牵线搭桥的媒婆算了。” 红著眼睛的宋瑶,被苏雪晴这么一嚷嚷,顿时羞涩不已。 她赶紧拉了拉苏雪晴的袖子,“雪晴,你別胡说,我和你哥只是师兄妹,我们没有什么。” 苏雪晴也站了起来,眼角溢笑:“我知道你们没有什么。” “姐姐,你现在回去,同云州侯和离。和离以后,你不就能同我哥有点什么了。” “到时候,你带著嫁妆,风风光光的嫁给我哥。” “你放心,无论你带多少东西嫁过来,我哥都不会贪你的钱財。” “我哥要是个贪心、好享受的人,他这將军府,也不会简陋成这样。” “朝廷每年发给他的俸禄不少,可朝廷发下的那些东西,都搁在库房里头吃灰,我哥也想不起来花一点点钱,去享享福……” 苏雪晴越说越来。越来,苏闯脸越黑。 宋瑶也被她说的,心跳加快。她也坐不住了。 苏闯过来,上手揪住妹妹的一只耳朵,“我说你没完了是吧。” “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现在赶紧给我滚蛋!” 苏闯的確揪住了妹妹的耳朵,但他手上並没有发力。 苏雪晴象徵性的叫了两声。 赶紧求饶,“好、好,我马上滚蛋。哥,你先放手。” 苏闯鬆开手。 苏雪晴抚了抚、被兄长揪过的那只耳朵。 道:“行,我现在马上走。我回去还要照顾衡儿,便不在此多留了。” 在离去前,她又復道:“不过我说的也是真的,你们两个最好考虑一下……” 没等苏雪晴把话说完,苏闯举起手,作势要打人。 苏雪晴连忙提裙跑著,逃离会客厅。 终於將她打发走。 苏闯赶紧朝宋瑶道歉:“你別往心里去,雪晴嘴上说说,她没有奚落你的意思,你莫怪她。” 第10章 我要让韩青峰求我和离 宋瑶揉了揉眼睛:“师兄,我与雪晴认识的日子不短了,她的脾气我知道,你放心,任何时候,我和她都是好姐妹。” 苏闯给宋瑶做一个请的手势,两人又一同坐回椅子上。 坐定,苏闯说,既然师妹决定要取消婚事,那就这么办吧。 说真的,他儿子连城,时下其实並没有打算娶妻的心思。 那孩子总想著要建功立业一番了,才肯成家。 连城能答应这门亲事,是他不想忤逆父亲。 现在姻缘缔结不成,也算自己这个当爹的不再逼儿子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了。 听苏闯这么说,宋瑶越发的感到了揪心。 原来上一世,她付出的真心,不光餵了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 害苦了自己的同时,还害的连城娶了不想娶的人。 回想起上一世做下的那些蠢事。宋瑶心上越发难受不已。 宋瑶忍不住的摇头,“师兄,果然是我对不起你和连城。” 苏闯:“师妹,你不要总是如此讲话,你总是这么说,我心上確实过意不去。” 宋瑶:“师兄,我没有客套,我是真的在给你道歉,你只管接受我的道歉就好,其他的不要多问。” 宋瑶眸底满是坚定。苏闯见此,便不再多说他言。 只问道:“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现在你也看清楚了那群人的真面目,我想你已经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子的,在侯府里头过活了吧。” 宋瑶顿了顿,“我被他们算计,我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我想好了,我要同韩青峰和离。我更要让他们全家、把吃了我的,通通给我吐出来。” 苏闯支持宋瑶和离。他说道:“你要和离,便儘快与侯府做个了断。” “至於你说,要让他们把吃了你的,再给你吐出来。我劝你,没了的那些,就不要再多计较了。” “一直拖下去,你便即是能与云州侯最后成功和离,你也势必会再度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 “师妹,听我一句劝,既然你已经做了打算,那就快刀斩乱麻,不要没完没了的拉扯。钱財乃身外之物,保命要紧。” 宋瑶初闻师兄规劝,並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回味片刻,她看著师兄的眼睛,“师兄,莫非你老早就知道,我被韩家算计了,你一直都在暗地里关注著我?” 苏闯没料宋瑶会把话,明晃晃的说出来。 他举起拳头,挡在嘴前,乾咳一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道:“你是我师妹,当师兄的,关心一下你,应该不算越界吧?” 苏闯面上平静,实际上,他刚才做出的那个乾咳动作,已经出卖了他。 宋瑶知道她师兄只有在紧张的时候,才会用拳头抵嘴,以乾咳来掩饰內里慌乱。 师兄好端端的,慌乱什么? 发觉宋瑶看著他,似乎想要把他看穿。 苏闯说:“你总看我作甚,你有没有听我给你说话?” 宋瑶收起杂念,“我听著呢。” “师兄,我嫁入云州侯府。没有我,就没有他们一家人的今天。” “让我什么都不计较的,就那么放过他们?我不是圣人,我做不到。” “一群算计了我的白眼狼,我都能原谅的话。那我遭受过的那些算计又算什么呢?是我生来活该吗?” 苏闯沉默了会子,才道:“你不放过他们,又能怎么办?” “你一个弱女子,身陷侯府狼窝,身边群狼环伺。” “万一被他们那群人,发现你有离开的打算,你当你能利落的一走了之?” “届时说不定,你收不回来他们欠你的。恐怕还会连累你,把命搭进去。” “钱財乃身外之物,扔了就扔了。只要你活著,你失去的那些,有朝一日,你定然能够再赚回来。” “师妹,听我一句劝,莫要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把自己立於危墙之下。” “你既做了离开那个家的准备,我会尽我所能的帮你。” “但我不希望你拿自己去捨身犯险!你能否把师兄的话,当个话听一回。” 仔细回忆,之前,她好像確实从来没有听过他的话。宋瑶说:“师兄。谢你为我担心。但是嘛……我还是想忤逆你一回。” 苏闯被气的,重重一拳头,砸在手边茶桌上。 又一次离开所坐的椅子,他於会客厅里,来回不停的走动。 宋瑶也同样再度站起,“师兄,你放心,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鲁莽,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我现在惜命的很。” 苏闯脚步顿住,端端立在了宋瑶面前,“死过一次?你是说,那一家子人,曾真的差点儿害了你的命?” 宋瑶:“差不多吧。不过好在,我活了过来。” “既然我重新活了过来,老天爷给了我復仇的机会,我作甚要便宜他们?” “师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次,我真的不能听你的话。” “我不想放过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便宜了他们,我真的心有不甘。” 宋瑶嘴里的那句“重新活过来”,触动苏闯。 虽然他不大明白,师妹说的那句“重新活过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既然师妹曾被那一家人差点害死过。 师妹之前都差点丟了命,既是如此,那確实不能白白的放过那群凶手。 苏闯同其对视了片刻,问,“你接下来想怎么做,可否方便给我透露一下?” 宋瑶目中流淌浓浓恨意,“我要与韩青峰和离!但是,我要让他求我同意与他和离。” “只有这样,他才会把我的东西,全部给我还回来。” 苏闯以为,宋瑶或许会说。 接下来,她会把侯府那一家子人,一个接一个的送入地狱,诸如此类的话语。 却没想到,她竟然说,她要让韩青峰求著她和离。 让那人反过头来,求著师妹和离? 这该如何操作? 宋瑶通过看师兄的眼睛,便知他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宋瑶说道:“师兄,我知你与天香阁阁主有些交情。” “你可否帮我引荐一下。我想见一见天香阁阁主。” 见天香阁阁主? 天香阁明面上,专做花楼营生,实际上,天香阁还接別的活。 师妹要见天香阁阁主? 苏闯眸子微眯:“师妹,莫非你想……” 宋瑶嘴角显露一抹冷笑,“没错师兄,就是你想的那样。可否帮我引荐?” 苏闯二话再不多说的,一口答应。 第11章 这一家子人真够噁心 宋瑶想见天香阁阁主,此事不难。 只需苏闯下来安排一下,宋瑶便可与天香阁阁主会晤。 今日天色已晚,肯定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安排。 宋瑶暂且先告別苏闯,坐上了回去云州侯府的马车。 太阳落山,天渐渐黑。 宋瑶终於返回至家里。 侯府。 前厅之中! 一大家子人,都正在等候宋瑶的佳音。 宋瑶跨步入前厅,全家人眼睛一亮。 春兰秀先迎上归来者,“弟妹,辛苦你了。怎么样了,將军府何时再来下聘?” 韩灵月篤定宋瑶这一去,必会把她的婚事重新敲定。故而又再次开始了她的表演。 没等宋瑶回答春兰秀的问话。 坐在凳子上的韩灵月,端著一副高傲样,说道:“母亲,纵然你又重新给我求来这桩婚事,逼我嫁过去,我也不会好好的与那位苏小將军过日子。” “我想要什么,我很清楚,我是万万不会心甘情愿的当你手上的棋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春兰秀极力配合著她闺女:“灵月,怎么与你母亲说话呢?” “你要是再对你母亲如此无礼,大伯母可要教训你了。” 春兰秀“教训”完韩灵月。 忙抓过宋瑶的手,赔笑道:“弟妹,莫与小孩子一般见识。” “既然將军府会再次上门,你看我们是不是需要给灵月准备嫁妆了?” 韩彰插话,对著宋瑶道:“娘,小妹出嫁,你把你名下的那十间铺子,都给灵月吧。” “还有金银绸缎什么的,你也一定要给小妹准备充足。你要是不给小妹这些东西,儿子就不认你这个母亲了。” 韩直接上他哥的话,“对对对,我们就这么一个妹妹。娘,灵月的嫁妆,你一定要给她准备充足了。” 老夫人金氏也篤定,只要宋瑶出面走一趟將军府,孙女的婚事定然是板上钉钉。 老太太念了一声佛號,“阿弥陀佛……世间功名利禄,皆为过眼云烟。” “老二家的,你又把这门婚事给灵月强求了回来,那就这么著吧。” “嫁妆……你看著给孩子准备。我就不掺和了,毕竟你才是侯府女主人。” 听著两个儿子和女儿、还有老夫人如是说。 春兰秀同样从心眼里认定,这桩婚事保准成了。 春兰秀又问宋瑶:“弟妹,將军府何时再上门来,你看我们该提前准备些什么?” 宋瑶未作答,转身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只给红玉说,去倒一杯茶来。 红玉很快將夫人要的茶送上来。 宋瑶如此的气定神閒,越发让韩灵月认为。 宋瑶果真把大好的姻缘,给她重新求回来。 韩灵月语调含上哭腔,“娘!祖母和哥哥,还有大伯母认为我不懂事,难道连你也认为我不懂事?” “你养了我那么久,女儿的心意,你应该最是明白不过。” “你为何要把婚事重新给我定下?你当真是满身铜臭,俗不可耐。” 韩灵月摆出的模样似乎是宋瑶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准备將她卖入將军府。 看著这一家子人的嘴脸,宋瑶只觉得有够噁心! 韩灵月没等来宋瑶回答。 接道:“你还有心思坐在这里喝茶?你都把我卖了,你还好意思喝茶?” 所有人都篤定,婚事已经被敲定。 所以无人制止韩灵月朝宋瑶发出问候。 宋瑶不著痕跡的把全家人的嘴脸看清楚。 “咚”的一声,將端在手上的茶杯,重重的搁回手边茶几上。 没好气道:“我去將军府与人说了那么多话,舌头都快说干了。我现在喝口茶润润嗓子,不可以吗?” 韩彰与韩直闻言,心里头顿时乐开了花。 宋瑶说的嘴都干了! 看来宋瑶果然把將军府的婚事,又给小妹重新求回来。 韩彰难得的,没有与宋瑶唱反调。 他过来,竟破天荒的规劝起他妹子,“灵月,母亲为了你的婚事,属实操碎了心,你不能如此责怪母亲。” “大哥……”韩灵月准备说些什么。 韩彰给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多言。 韩彰扭头看向宋瑶,“娘,小妹马上要嫁入將军府、当少夫人了。” “將军府少夫人的排面,总不能落於人下。” “我看……你不光得给灵月十间铺子,和金银绸缎。” “你再给她一些田地吧,有了足够的嫁妆,灵月嫁过去,才不会被婆家看不起。” 宋瑶问韩彰,“你的意思是,你妹妹出嫁时要带的嫁妆,通通由我出?” 韩彰:“你是我们的母亲,你不出,还能由谁来出?” 韩直也来到宋瑶面前,“对啊,这些东西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给小妹一点,你也没多大损失。” 宋瑶抬起手,揉捏一侧鬢角。 上一世,韩灵月出嫁,她带去將军府的嫁妆,的確都是自己给她准备。侯府连一个大子都没掏。 上辈子,韩灵月带走的那些嫁妆,都是自己这个满身铜臭的恶毒母亲硬塞给她。 上一世,自己是真的把韩灵月当作亲生女儿对待。 如今重来,看清楚这一家人的真面目。 宋瑶很想扇、上一世的自己一巴掌。 由著心中所想,宋瑶果然狠狠扇了自个一耳光。 她这一巴掌实让那一家子白眼狼,没有想到。 韩彰、韩直,呆住了。 韩灵月的眼泪,当即也再流不下来。 婆母金氏,亦被宋瑶的举动弄的怔住。 春兰秀更没有捋清楚,宋瑶何故要扇她自己一耳光! 宋瑶今天抽她自个一巴掌。目的是为打死上一世那个、愚蠢的她自己。 然而嘛,她打她自己的这一巴掌,让那一家子人过度解读了。 韩灵月先道:“娘,你以为你当著我的面扇你自己耳光,我就能向你服软?” “亲事你既然又给我求回来,我可以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嫁过去。” “但我嫁过去以后,你不要再奢望著,让我叫你一声娘。” “我没有你这种、卖女求荣的母亲。”韩灵月言辞决绝。 韩彰顺韩灵月的决绝言辞,也开始拿乔起来宋瑶,“娘,你扇自己做什么?” “你这不是让小妹为难嘛!” “你想让小妹原谅你,就在原有的嫁妆基础上,再给小妹多给一份。” 第12章 白眼狼被「啪啪」打脸 韩直亦说:“娘,你原先总是用手段强迫我们做事。” “现在,你为了拿捏我们,连自扇耳光都用上了。有你这样当母亲的?” “这要是传出去,让外面的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把你怎么了。” “你这么做,不是明摆著,让我们这些儿女,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春兰秀和金氏,此时此刻,都没有吱声。她们两个等著宋瑶开口。 宋瑶把眼前的三个白眼狼儿女挨个看一遍。 嘴角勾出轻蔑:“我从一回来,进入这个门,一直到现在,我似乎並没有说过,將军府要重新求娶她韩灵月这话吧。” “你们一个个的,想什么呢?” “我是你们的母亲,你们兄妹居然这样和我讲话,连点礼数都没有,你们又准备干什么?” 韩彰与韩直的脸色,当即难看下! 韩灵月更是胸口一阵窒息,连呼吸都差点不畅了。 春兰秀急切:“弟妹,你什么意思,莫非你没有去將军府给灵月说好话?” 宋瑶离开凳子,懒得搭理春兰秀。 她正面朝向韩灵月,“你无端指责母亲,你这毛病,到底从谁跟前学的。” “你不想嫁!人家將军府还不想娶呢!” “你莫名其妙的在这里又是哭,又是指责我。” “知道的是你清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的要把你高价卖了似的!” 韩灵月的清高外壳、顷刻间碎了一地。 她连忙把目光投给春兰秀,眼睛里头明显的朝著春兰秀髮出了问。 宋瑶没把婚事给她求回来,怎么会这样? 春兰秀越发急了:“弟妹,你的意思是,將军府不愿娶灵月?” 宋瑶很明显的哼了一声,“是呀,没错。將军府人家不愿娶,不是我没有去將军府求情下话。” “因为我无能,没给灵月把婚事求回来,我都懊恼的自扇了耳光。” “我为了求將军府不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在人家里,嘴都快说干了。” “回来就才只是喝了一杯茶而已,你看你们一个个的,恨不能把我吃了。” “得亏我没有把婚事求回来,万一將军府真答应下重新与侯府续结姻缘。” “我的这个好女儿,不得把我这个当娘的恨死!” 听话的眾人,心里头瓷实成了何种样子,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宋瑶再度看向韩灵月,“你从內心不愿嫁给苏小將军,那么现在,你的愿望达成了。將军府不会再来侯府朝你求亲。至此往后,我绝对尊重你。” 韩灵月的表情僵住,连著还有想吐血的心。 那么好的婚事,就这样没了?! 这么没了?! 呵呵……彻底没有了? 瞧每个人的脸上,表情变幻不已。 再看韩灵月,她的拳头都握成了白色。 宋瑶突然很是温柔的问道:“月儿,你怎么了?” “是不是因为不用嫁给不喜欢的人,高兴的都不会做表情了?” 宋瑶用最温柔的刀子,狠狠的扎著韩灵月和其他几个人的心。 “娘无能,没有求来將军府的婚事,本来还懊恼的要死。” “现在,见你如此牴触这桩婚事,娘心上的枷锁,反而一下子卸掉。” “还是我的女儿,最关心母亲。” “灵月,从此往后,娘不会再逼你做任何你不喜欢做的事情。” “你喜欢风餐露宿,吃糠咽菜,娘以后尊重你的意愿,绝不会再拦著你。” 那一大家子人,眼皮子一个接一个的跳。 宋瑶说的这叫什么话? 谁生来喜欢风餐露宿?吃糠咽菜? 端坐的金氏也再坐不住,“宋氏,你说的这叫什么?” “灵月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诅咒月儿风餐露宿,吃糠咽菜。” “这是你这个做母亲的,能说出来的话?” 宋瑶转头对上金氏,“婆母,这不都是灵月自己的意思嘛。” “灵月今日当著媒人的面,说了什么话,婆母难道忘记?” “婆母若忘记了,我提醒你们每个人一下。” “灵月今儿是不是当著华贵夫人的面说,她无心攀附。” “將军府的泼天富贵於旁人而言,或许是毕生所求。但对於她来说,不过是黄金铸就的牢笼枷锁。苏小將军纵是文武全才,英雄了得,那也只是弓马嫻熟……” “这些话都是灵月今天当著媒人的面所讲,婆母总该没有忘记吧。” 宋瑶缓和下儿,再道:“我追著华贵夫人的屁股后面紧赶慢赶,总算把人追上。” “多亏我与华贵夫人素来交好,否则我今天连將军府的门,都差点没进去。” 春兰秀:“就算將军府不同意再续姻亲缘,你也不必那样挖苦你女儿吧。” “灵月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的话,你捨得让你自己的女儿,风餐露宿?吃糠咽菜?” 宋瑶没有丝毫客气的回道:“我挖苦她?风餐露宿,吃糠咽菜,是她韩灵月自己说的!” “我去到將军府里好说歹说,將军府最后就是用这八个字,堵了我的嘴。” “我为了她韩灵月的婚事,嘴皮子都快磨干掉。” “万幸將军府没有同意这档子亲事。要是人家真同意了的话,她韩灵月不得把我记恨一辈子。” 那一家人,差点被宋瑶给噎死。 谁都听懂了,说韩灵月喜欢风餐露宿,吃糠咽菜的原来不是宋瑶,而是將军府! 韩灵月完完全全傻了眼。 她今日当著媒人面端著,只是为了把自个的身价继续抬高,不是说她喜欢风餐露宿、吃糠咽菜。 她堂堂的侯府千金,怎么就给將军府留下了这种粗俗印象? 韩彰一直做梦,等韩灵月嫁入將军府以后,他便有个当將军的妹夫了。 现在,韩灵月的婚事彻底落空。 他看起来比韩灵月还要懊恼,“將军府居然真的不愿意娶小妹了。將军府不是最重诚信礼仪的嘛,为何现在不愿意娶小妹了?” 宋瑶:“將军府为何不娶,那你得问你的好妹妹,不要问我。” 宋瑶又对韩灵月说:“你往后无需再责怪你母亲满身铜臭。” “我为了你,劳心劳力,换不来你的任何一句好话,那么从此往后,我尊重你的选择。” “你哪天要是想嫁人了,就来给我说一声。无论將来你想嫁谁,我一定都答应。” 韩灵月脸色成了煞白:“我……” 她再连任何一句话,都再说不出来。 春兰秀赶紧过来,堵在准备要离去的宋瑶面前:“弟妹,你怎能不管你女儿?你若不管她,灵月將来怎么办?” 第13章 白眼狼们吵起来 宋瑶止住步伐,“我不管她,不是还有你这个大伯母在。” “你管也是一样的,毕竟她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管多了,心疼坏了你这个当大伯母的怎么办?灵月还是劳烦大嫂,替我多多管教管教吧。” 春兰秀谋著继续说。宋瑶再不给她张嘴的机会,直接扭头走掉。 候在边上的红玉忙跟上夫人离去的步伐。 目送宋瑶与她的奴婢走远,直至从门外消失。 韩直朝妹妹发起火,“我说你是猪脑子?这么好的一桩婚事,硬是被你作没了!” “原本只要你嫁过去,我將来到了军营以后,还能借一下將军府的光,现在可好,啥都没了。” 韩彰也將以往最疼爱的妹妹,指责个不停,“你说你今天,当著媒人的面,说那些屁话干什么?” “你二哥说你猪脑子,我看一点都没有说错。好好的一桩婚事,愣是让你这个猪脑袋给作没有了。” 金氏也指责起来孙女,“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看看你今天整的这事,都已经是煮熟的鸭子,愣让你给弄的又飞走。” 韩灵月爆发了,“你们怪我?我哪里会知道是这种结果。” “明明之前,只要我越是不同意,宋瑶会越是把好的一切送来我面前。” “我怎知今天会出这种岔子。你们怪我,怪的也太没有道理了吧。” 韩直心直口快,“那你刚才,那又是干什么?” “宋瑶一进门,什么话都还没有说呢,你却先端上了。” “你瞧瞧你整的这一出,我都替你尷尬。” 回想方才,韩灵月確实尷尬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 前一刻她当著宋瑶的面流眼泪,的確是装的。 时下她泪流不止,確实是真的哭了。 边哭边道:“我以为她回来,事情一定办妥。所以我才会那样。” “你和大哥不也和我一样篤定,宋瑶把事情办妥了。” “如若不然,你们两个又怎么会让宋瑶给我准备嫁妆。你还替我尷尬上了?我替你们尷尬才对。” 春兰秀拦住三个儿女,“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 “现在事情已经成这样,你们吵吵,也解决不了问题。” 韩灵月泪眼汪汪:“娘,我与苏小將军的婚事,难道真就这样作罢了?” 春兰秀直嘆气,“照目前这个情况看,你嫁入將军府,或许真没戏了。” 韩灵月哪能甘心,定远將军乃云州这片地界上头的最高军务长官。 定远將军手握兵马一万人,有著军务指挥实权。 定远將军虽为將军,其实说白了,定远將军就是云州地界上头的土皇帝。 只要能嫁入定远將军府,未来她这个將军府少夫人,能在云州这片地界上头横著走。 然而现在,这么好的婚事就这么没有了,韩灵月烧心不已。 她抓住春兰秀的胳膊,“娘,我不想婚事就此作罢,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吶。” “只要我能嫁入將军府,我一定让苏小將军唤你一声岳母。” “如若婚事就此作罢,你未来的女婿会叫別人一声岳母的。” 春兰秀的烧心,不比韩灵月少。 即便烧心烧死了,又有什么办法。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媒人能主动上门来求亲,的確是宋瑶的功劳。 宋氏確实一直都向著灵月,並无不想结成这桩婚事的样子。 莫非果真是因为,灵月今天端的有点过头,才致使这么好的一桩婚事蛋打鸡飞? 没等来春兰秀及时作答。 韩灵月摇晃春兰秀胳膊不停,“娘,你赶紧想想办法,我不甘心这么好的婚事,落在旁人头上。” 岂止韩灵月不甘心,身在厅中的所有人,都不甘心。 老夫人说道:“不甘心又如何。灵月呀,这桩婚事作罢的已经作罢,你身为侯府小姐,可不要上赶著去伤你自己的脸面。” “兰秀,你下来找宋氏聊聊,你问问她,看能不能给灵月重新再说一户人家。” “將军府虽好,但既然亲事已经作罢了,咱们若再主动上赶著去攀,反而落了咱们的体面。” “云州不止有定远將军府,还有別的高门大户。灵月將来能嫁入別的贵人家,也不算委屈了她。” 韩灵月瘪嘴,“现在除了定远將军府,最好的別人家,便是云州知府家了。” “可是我听说苏小將军武功好,长相好,弓马嫻熟。而且定远將军膝下只有他一个儿子。嫁给谁也不如嫁给苏小將军。” 韩直没好气,“你明知道苏小將军什么都好,那你今天干嘛要当著媒人的面,大放那个厥词?” 春兰秀阻止道:“都不要再吵了!现在吵有什么意义?” “已经这么晚了,咱们都还没有用晚饭,你们难道都不饿吗?” 春兰秀一提醒,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飢肠轆轆。 金氏嘆口气:“走吧,我们先去吃饭,有什么事,吃饱了再继续商量。” 韩灵月內心跟猫挠似的,没有吃饭的心思。 她被春兰秀硬拉著,去了松鹤堂用饭。 奴婢们把饭菜端上来。面对一桌子的丰盛佳肴,五个人食之乏味。 反观宋瑶,回到自己的屋里。 她觉得今天这顿饭,吃起来格外的香。 伺候在宋瑶屋里的奴婢们不少。 但是只有红玉,是宋瑶的陪嫁丫头。 宋瑶拉著红玉坐下,陪她一道用晚饭。 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还没顾得上与红玉,好好说会话。 宋瑶吃好了,搁下筷子,看著红玉吃。 红玉留意到夫人不再吃饭,只安静的坐在那里看她。 红玉一愣,也搁下筷子和碗,“夫人,你看著我作甚?” 宋瑶微微一笑,“我没事,我已经吃饱,歇息一阵,你继续。” 红玉拿过隨身帕子,沾了沾嘴角,“我也吃饱了。我把碗碟撤下去。” 红玉站起来,准备忙活。 被宋瑶反手一把拉的,又坐回原处。 红玉不明所以,“夫人,怎么了?” 宋瑶暗暗嘆息。 原先,红玉就总是提醒自己,不要对侯府眾人太好。 她总觉得,用真心一定能换来真心。谁料,上辈子真心付出那么多,换来的却是、她被活活给气死。 第14章 我给你解释的著吗? 宋瑶苦笑片刻,说了一句让红玉没有想到的话,“谢谢你,红玉!” 红玉一怔,“夫人,你好端端的,谢我作甚?” 宋瑶:“我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红玉糊里糊涂,“夫人,你今天怎么了?” “先是收拾他们,现在又给我道谢,这可真有点不像你。” “还有夫人,你在前厅里头之时,干什么要抽你自己一巴掌?” “你下手也太狠了,把自个的脸,生生的给抽了红。” 宋瑶苦笑越多,“我这一巴掌,是想把我自己打醒。” “现在,我已经彻底醒过来。” “从此往后,我不会再对侯府这一大家子白眼狼们掏心掏肺。” 红玉:“夫人,你早就应该这么做了。之前我总提醒你,你就是太善良?” “灵月小姐明明想嫁入將军府想疯了,瞧瞧她摆出的那副做作样吧。” 红玉压低声音,“夫人,你不能生,当真是因为老夫人给你灌了绝嗣药?” 宋瑶眸底溢出愤恨,“没错,是她!” 红玉同样愤恨,“那看来夫人你嫁入侯府,果真是被他们一大家子人彻头彻尾给算计。夫人,我支持你和离。和离以后,你带著嫁妆,风风光光的嫁入將军府……” 宋瑶一把捂住她的嘴,“你胡说什么呢?” 红玉避开夫人的手,“夫人,我没有胡说,我觉得华贵夫人今天的提议很不错。” “左右他们全家都看不上將军府的婚事,那夫人,你与侯爷和离以后,你亲自嫁进去將军府。”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们一个个的,还能否清高起来。” 宋瑶忍不住的扶额,“你快別说这种话了,万一被人听见,你让我將来还如何做人?” “夫人,我没有乱说,我说的是肺腑之言。”红玉道:“定远將军气宇轩昂,虽容貌有些许沧桑,不及侯爷长相俊美。” “但是嘛,男人要那么好看的长相干什么?定远將军看起来,比侯爷有男人味多了。” “反正你也要与侯爷和离,和离之后,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定远將军。” 宋瑶羞急:“你怎么越说越来?你再说,我真生气了!” 红玉连忙起身,“好好,我不说了。我把这些残羹剩饭收拾下去。” 红玉嘴上说著,她不说了。但一边收拾,一边道:“夫人,我自小就隨著你了。” “我劝夫人一定要好好考虑一下。切勿错过了大好姻缘。” 红玉把碗碟全部收拾起来,端著退下。 宋瑶被红玉一番话给说的,心上不由的跳动了几下。 嫁给苏闯? 她从来没有想过嫁给师兄。 现在都这个年纪了,突然说让她嫁给苏闯? 嫁给自己的师兄? 宋瑶起身,走到梳妆镜前又坐下。 望著铜镜里头的人,她的思绪飘回那个时候。 还未成为韩青峰的夫人时,她与师兄的关係確实很好。 自与韩青峰定亲,苏闯突然从她的世界里头消失掉。 再与苏闯重逢,是在七年前。 苏闯被朝廷派来云州驻守,她才与苏闯又见面。 回想当年往事,无度烦扰,扰人心头。 …… 宋瑶请苏闯帮忙引荐一下天香阁阁主,苏闯的动作很快。 今日,宋瑶接到信,要出门去。 春兰秀把人堵在了大门口,“弟妹这么早便要出门?” 宋瑶暂缓,“大嫂,你找我有事?” 春兰秀笑的假模假样,“弟妹,我確实有事。” “你看啊,灵月始终是你女儿,嫂子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 “现在,你的气也应该消了吧。” “咱们都是当长辈的,你总不能真与孩子一直较劲吧。” 宋瑶秀眉微微一挑,“嫂子,你有什么话要说,就赶紧说。说完了,我要去铺子里照顾生意。” 春兰秀:“哎好。嫂子知道你忙,不会多耽误你。” “是这样的,灵月和苏小將军的婚事既然已经作罢,你看你能不能……” 没等春兰秀把话说完。 宋瑶便道:“嫂子,灵月往后有你这个大伯母操心,烦你多担待著些。” “免的我管她管多了,让她把我记恨上。” 春兰秀表情一变:“弟妹,你怎么还跟孩子一般见识。” “我已经给灵月说了。她现在也答应,她的婚事由你做主,你看你能否……” 宋瑶甚是好笑:“她执意看不上豪门大户,更说我这个母亲满身铜臭。” “现在,竟然被大嫂你几句话说的,就能转了性子?” “若她真的转了性子,大嫂,你比我更適合当她娘,要不,你女儿还是你自己养吧,我不瞎掺和你们母女之间的事了。” 春兰秀面上一窘:“弟妹,我何时何地也没有想著与你抢孩子,你怎能如此揣摩我?” “孩子总归还小,不大懂事。我也给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她总算把我的话听了进去,更答应下往后婚姻大事定由父母做主。再不会忤逆你。” “弟妹,就不要和孩子置气了,也不要再说不管孩子的这话。” “她到底是你一手养大的女儿,母女之间哪有隔夜仇的是不是。” 宋瑶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多余功夫在这里与春兰秀掰扯。 “大嫂,我现在的確很忙,铺子那边有重要的事,需要我过去处理。” “有什么事,你能否等我忙完了,我回来以后,你再和我说?” 宋瑶让过要走,春兰秀依旧挡在前头,“弟妹,我知你忙,但是你先答应下行不行。你不答应的话,嫂子我心上总是难安。” 宋瑶语调陡然升高:“当下是韩灵月的婚事重要,还是整个侯府吃饭重要?” “我要是再不去铺子处理麻烦的话,侯府下个月连饭都吃不上。” “你要是能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把嘴吊起来不吃东西。我可以不去铺子,现在就专门与你商议韩灵月的婚事!” 春兰秀被宋瑶呼喝的,愣在原地。 红玉帮腔:“大夫人,铺子那边有事急需夫人过去一趟。现在没有什么事,比铺子里的生意还著急。” 春兰秀没从眼前主僕的脸上看出来开玩笑的意思。 不免疑惑:“到底出什么事了?会让你如此焦急?” 宋瑶:“我给你解释的著吗?” 宋瑶把春兰秀明晃晃的瞪了一眼,然后带红玉走了。 春兰秀整个人越发愣,这还是宋瑶头一回给她投来那样的“毒目”。 躲在一旁的韩灵月急忙走上前,“娘,她有没有答应,再重新给我说亲?” 第15章 与天香阁阁主谈成买卖 “呸!什么玩意!”春兰秀朝大门那头做出一个吐痰的动作,骂骂咧咧道:“一个下贱货色,还给我拽上了!” “要不是见你对我多少有点用,你以为就你还能成为侯府主母。” 春兰秀神情扭曲的朝著早已经走远的宋瑶骂不停。看的韩灵月不明所以,“娘,你怎么了?” 春兰秀收回视线,“我没事,我好著呢。” 顿了顿:“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定让那贱人再为你重新说一门好亲事。” “走,咱先回去。”春兰秀扯韩灵月,朝她的屋子返回。 且说宋瑶出府,坐著马车,径直去了天香阁。 马车停在天香阁门口。宋瑶扶红玉的手下到地上,抬头扫一眼天香阁的门头牌匾。 紧闭的天香阁大门,开启一个缝隙,打里面走出一位粉衣女子。 女子问来人可是韩夫人,得確定回復。女子说她家主人正等著夫人,请夫人隨她走。 宋瑶朝那女子道声谢,便跟著去了。 红玉没有也隨夫人一块进去天香阁。 红玉和车夫一同等在外头,静静候著。 天香阁,云州最有名的花楼。 天香阁晚上开门迎客。 白天,楼里的姑娘们都在歇息,故而楼子里头时下很安静。 粉衣女引著客人,一直上到楼里最高处的、天字一號房门口才停。 她並没有为客人把门推开。女子立在门口说:“我家主人在里头,夫人进去便可。” 女子言罢,朝宋瑶屈膝一下儿,然后逕自转身,退下。 宋瑶站在房门口稍许,才抬手將眼前的房门推开,走进去。 入到这间天字一號房里,迎面先看见一张纱网屏风。 透过那面屏风,能看到屏风后头坐著一个模糊的人影子。 宋瑶把门关上,朝屏风走近点。隔著阻隔、朝坐在后面的人问礼,“是阁主大人?” 从屏风后面发出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子腔,“没错,正是鄙人。” “我听苏將军说,侯夫人要见本座,不知夫人找我,有什么事?” 对於这位天香阁阁主的脾气秉性,宋瑶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想和人家谈生意,最好不要拐弯抹角,只需说事情。一旦阁主答应了,通常没有人家做不成的事。 宋瑶道:“我找阁主,想请您帮我办一件事情。我要与云州侯韩青峰和离。但是......我要让他求著我和离。” 屏风后头的人,稍稍沉吟稍许。 说:“想与那人和离,还需要对方求著你和离。此事並不难办。” “依我对夫人的了解,夫人完全有能力自己解决这件事情。可为何夫人,要花上冤枉钱的,找我来帮你?” 宋瑶嘆:“阁主说的不错,只要我想办,我的確能办到。” “但是嘛......我乃一介弱女流,有很多事情,我想做,却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纵然我谋划的再好,没有太多的人能供我使唤,这便是硬伤。” “故我想请阁主帮我出人,我想如何拾掇云州侯府,我会知会阁主。” 屏风后头的阁主大人懂了:“你想用我的人,去对付云州侯全家。” “我能否这样理解。夫人不光准备与云州侯和离,你还想整垮整个云州侯府,对不对?” 宋瑶:“完全正確!我要让侯府所有人,从云端跌入烂泥地。” 房中陷入安静。 片刻功夫后。 天香阁阁主开了价,“一万两银子!” 与天香阁做生意,价钱確实有够贵。 为了能达成目的,宋瑶把准备好的银票双手奉上。 成交! 宋瑶把她的第一步计划,告知阁主。 然后她退出天字一號房。 侯府想吃她宋家绝户。 那就让那群白眼狼知道一下,谁才是被吃的那一个。 宋瑶又坐上马车,去了。 韩青峰入京面圣,现正在回来的路上。 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明天到家。 上一世,韩青峰刚回来家里的当天。 三个白眼狼给他们的父亲告状。 状告他们的恶毒母亲为了荣华富贵,不惜卖女求荣。 这辈子,韩灵月的婚事彻底告吹。 也不知等明天,韩青峰迴到家以后。 那三个狗东西,將会给他们的父亲说些什么! 马车没有载宋瑶,立即回去侯府。 左右她出门时给春兰秀说,要去铺子里。 今天天气正好,那就去铺子看看吧。 她名下的铺子眾多,今天挨挨齐的都给巡一遍。 整整一天,宋瑶都没有著家。 直到天完全黑下,宋瑶才终於迟迟归来。 春兰秀听下面的人说,夫人回来以后,直接回去了屋里。 春兰秀恼怒道:“她直接回房了?” 老夫人房中,春兰秀把前来传话的奴婢打发走。 然后对上老夫人,“娘,你看看她,躲在外头一整天。” “现在回来了,也不说来给你请安。她还有没有规矩。” 同在老夫人屋里的,还有韩灵月。 韩灵月倚在老太太身边坐,“祖母,你也该將宋氏时常敲打几句,不能事事由她。” “你总是事事由著她,她就不管孙女,以及两个哥哥了。” 金氏把春兰秀看看,再把挨著自己坐的孙女瞅瞅。 说道:“你们的意思是,让我去找宋氏?” 春兰秀:“娘,我今儿早上去找了宋氏。” “她把我懟了不说,还把我狠狠瞪了一眼。我现在不敢招惹她。” “要不您派个人,把她叫过来,问问给灵月说亲这事,她准备的怎么样了。” 別看老太太往日端的一副不理俗事的架口。实际上,她才是真正的精明人。 老太太不疾不徐:“兰秀啊,你也知道,她今天去铺子里照顾生意,忙到这么晚了才回来,那肯定是没有閒暇、去顾及灵月的婚事。” “你明知她今天在照顾生意,你却让我派个人过去把她喊来,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春兰秀没料,一向把宋瑶看不到眼里的老太太,竟会向著宋瑶说话。 春兰秀不服气,“铺子里的生意再忙,还能忙成什么样。” “整整一天了,谁知道她在外头都干了什么。” “娘,你难道从来不怀疑,她在外面兴许会干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第16章 侯府吃不上肉了 老太太眼角溢著精光,“无论她在外面做任何事情,总之,咱侯府需要她支撑、打理。” “你既想让她为侯府当牛做马,你还想束缚住她的手脚!你怎么想的?” “铺子里的生意要真凉了的话,你和我都得喝西北风,你知不知道?” “指望青峰的那点俸禄养活咱们一大家子,咱们都得节衣缩食,自力更生了。” 老太太说完,还把春兰秀给瞪了一眼。 今早那会子,被宋瑶把她瞪了一眼,春兰秀骂骂咧咧个不停。 现在,老太太將她同样瞪了一眼。 春兰秀反而立即软下了,“娘,那你说该怎么办。” “灵月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灵月嫁不成苏小將军,怎么著也得给孩子再找一户差不多的人家吧。” “如果宋瑶真不管灵月了的话,我指定是没有本事,也能给灵月寻到一门好亲事。” 宋瑶商户出身。她在生意场上的人脉与关係,侯府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老太太思忖半晌,说:“总归今日天色已晚,宋氏今天也忙了一天,咱现在就去找她说此事,確实也不妥。” “要不......等明儿天亮了,天亮以后,我亲自和她说。这样,你娘俩总该没有意见了吧。” 这样,春兰秀与韩灵月,確实没有意见。 春兰秀、韩灵月,不再打搅老夫人安寧。 二人双双退出老夫人院子。 ...... 宋瑶回到房里,红玉为其打来洗漱用的水。 宋瑶顾不上洗漱。 她取来两本帐册,坐下来细细清算,嫁入侯府的这些年,她究竟给侯府贴进去多少银两。 红玉见夫人没有要洗漱的意思。 便过来坐在桌前,安安静静的陪著夫人。 两本册子上,记录了十几年的帐务。 真要好好的算清楚这笔帐,没个几天根本清算不清楚。 宋瑶大概粗略估算了一下。 这十几年来,侯府每年至少要花掉她的、仅仅只是白银,就至少有一万两。 这些大概的银子数目,还是帐面上有记载的。 有些人情往来,以及没有记录在册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越看这两本帐,宋瑶心上越是痛。 这么多银子,有的是她的陪嫁,有的是她做生意赚回来的钱財。 因为记著都是一家人,她为侯府一群人花钱,从来不会计较。 谁料她的大方与不计较,竟是养肥了一群吸血虫。 “红玉,打明儿开始,侯府中所有人的吃穿用度,一律从公帐上走。”宋瑶说。 听见夫人如此吩咐,红玉先是一愣。 旋即马上反应夫人的意思,“哎,好嘞,明儿一早,我就给各院吩咐下去。” 今天在外头跑了一整天,確实也累了。 宋瑶把帐册收起来,洗漱过后,上床睡觉。 无论接下来有什么事情,那都是明天的事儿。 先睡觉,睡醒了才好应付明天。 ...... 隔日清晨大早上,金氏原本准备要喊宋瑶来她屋里问话。 忽接到信说,她的儿子韩青峰估摸著今天晚饭时分便能回来。 老太太一高兴,暂且就没有派人去请宋瑶过来。 儿子入京去面圣,一走好几个月,今天得知儿子晚饭时分便能归家。 老太太早饭都比平时多用了小半碗。 宋瑶说了,侯府眾人的吃穿用度,从今儿开始,全部走公帐。 吃早饭之时,早饭与往日,无太大异样。 毕竟厨房里头还剩有好的、贵的食材。 可是到了午饭时,下人们送上桌的菜餚,只有青菜和豆腐了。 老夫人金氏,春兰秀,以及那兄妹三人。 五双眼睛,望著桌上菜品,一个个呆愣当场。 奴婢把最后一道水煮白菜汤端上来。 韩直將那奴婢叫住,“今日厨房里头怎么回事?为什么做的都是一些清汤寡水的食物。鸡鸭鱼肉呢?” 奴婢朝二公子回话:“今日送菜的、就送来这些东西,厨房从来都是有什么食材,就做什么食材。” 围饭桌而坐的五个人,互相对视一眼。 春兰秀问那奴婢,“你的意思是,送菜的没有往厨房送肉?” 奴婢道:“送了。但是因为帐面上钱不够,厨房管事只能把最便宜的食材留下,肉一类的,厨房通通没有收。” 韩彰疑惑了,“钱怎么能不够呢。偌大的侯府,不会连点买菜的钱都出不起吧。” 奴婢摇了摇头,“大公子,此事您问我,我哪里能知晓。奴婢只是为各位,把做好的菜,送上来而已。” 春兰秀让那奴婢下去。她看著满桌连点肉腥都不见的菜品,当真没有任何胃口。 她也疑惑道:“好端端的,府上居然买不起菜了。不应该啊。” 韩灵月站起身,“我去找宋瑶,问问她怎么回事?” 说曹操,曹操就到。 宋瑶已经到了松鹤堂门口。 她抬腿跨过松鹤堂门槛。 边往来,边慍怒道:“韩灵月,你背著我,从来都是直呼你母亲的名字吶?” 谁都没有想到,今日午饭时分,宋瑶竟会突然出现。 宋瑶自去年病了一场以后,一直都是在她自己屋中用饭。 她已经许久没有同大家坐在一起吃饭了。 韩灵月因为习惯了宋瑶不在。所以才会毫无顾忌的、把养大了她的母亲,直呼大名。 宋瑶走近,望著韩灵月,“我还真是头一次见著,有女儿把母亲直接叫名字的。韩灵月,你可真是让我开了眼。” 宋瑶口气冷,说出来的话,更是寒意满满。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於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宋瑶趁眾人没反应过来时,接道:“也对,我本来就不是你母亲,我只是把你养大了而已。你的亲生母亲是你的大伯母。你叫我一声母亲,的確委屈了你。” 春兰秀赶紧起身:“弟妹,你別跟灵月一般见识,她小孩子家家的......” 宋瑶怒斥,“够了!小孩子家家的怎么了?我养了她十多年,不求她回报我。” “最起码也不要背过我以后,对我如此无礼吧。这般没有教养,果然不是我生的。” 春兰秀容色当即暗了下去。 宋瑶才不管她脸色暗不暗,“大嫂,从今儿开始,你女儿你还是自己养吧。左右我也把她养不熟,你的女儿,我还给你。” 春兰秀想说些什么,可看到宋瑶的那副眼神,她把想说的话,通通卡在了嗓子眼。 老夫人不淡定了:“老二家的,你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孩子小,不过一时口快说错了话而已,你非得跟孩子较这个劲?” “身为侯府主母,连这点事情都要计较,简直有失侯府主母的体面。” 第17章 没有人味的漂亮话 宋瑶面朝老太太,道:“婆母,你说......我失了侯府主母的体面?” “韩灵月直呼养大了她的、母亲的名讳。” “你不说她没有侯府小姐的礼数,反而转过头来责怪我失了侯府主母的体面?” “呵……原来在婆母心里头,你的孙女没有教养,是件很体面的事情吶。” 老夫人被懟的一时语塞,她的脸色同样一瞬间变了不好看。 韩灵月见亲生母亲和祖母,都被宋瑶懟的下不来台。她立即变了一副脸孔,“宋氏,既然被你听见了,那就......” 那就什么......余下的话,还未等韩灵月说出来。 春兰秀一嗓子又给呼喝回去,“灵月,怎么和你母亲说话呢。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春兰秀一边呼喝闺女,一边又给闺女使眼色。 韩灵月也总算反应过来,现在还不到得罪宋瑶的时候。 真把宋瑶得罪死了的话,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韩灵月马上改口,“我那么叫你,还不是因为生气,你看看你给我们吃的什么?这是人吃的?” 韩直亦站起来,赶紧帮腔道,“娘,小妹是因为生气,才那样说话,不是真的对你大不敬。” 宋瑶的视线,落在了满桌菜品之上:“我今儿专门过来一趟,就是为了告诉你们大家,从今天开始,侯府將要节衣缩食。” “公帐上的银子,倘若再如原先一样挥霍,不加以节制,任由取用。未来別说吃这些东西了,想喝西北风,恐怕都困难。” 听话的每个人,俱是面显不可思议。 韩彰同样也站了起来,诧异道:“公帐上头就算没有太多银两,咱侯府不是还有那么多的铺子,田產。每日都有那么多的进帐,怎可能会没有钱了?” 宋瑶又对上了一脸惊讶的大儿子,“那些铺子与田產,和你侯府有什么关係?” “那都是我的陪嫁之物,无论產出多少银两,那都是我的个人收益。” “况且,我朝有哪条王法规定说,嫁入婆家的儿媳妇,必须要用她自己的钱財,来供养婆家?” 听话的五个人,任谁都听懂这话里的意思。 韩彰表情透著哑然,“娘,你怎么还和我们算起了帐?” 韩直接上他哥的话,也说:“对呀,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要是这么算帐,那咱的日子真没法过了。” 宋瑶冷冷一笑,“怎么没法过?那桌子上头,不还有吃的给你们吃,別人家吃这些都行,你们不行?” 宋瑶说完,看著韩彰再道,“我知你素来喜爱摆弄花草,不慕世间富贵。” “平日里和你爹一样,一日三餐,粗茶淡饭皆可。” “怎么今天,给你把粗茶淡饭摆上桌了,你反而关心起来,家里的铺子和田地?” 韩彰的脸色,忍不住的红了一片。 宋瑶转睛,再望著韩直,“还有你,你嚮往的是、纵情山水间,远离世俗纷扰。” “我与侯府算帐,碍你什么事了?你想闯荡江湖,你现在就可以去。不用再担心,我会逼你入军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韩直顷刻间呼吸不畅。 前些日子,宋瑶给他说起此事时。 他与宋瑶闹了一场,无非就是想让宋瑶对他求情下话。 越是端著,宋瑶才会越是把好的一切硬塞给他。 现在,宋瑶突然又说起此事,且还说的如此不客气。 这让韩直,完完全全不会接了。 春兰秀忙插言,“弟妹,你看看你,这是干什么呀。” “彰儿和直儿,都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如此说你的儿子。” “你们两个,赶紧给你们母亲赔不是。” 春兰秀也给两个儿子,不停的使著眼色。 韩彰最先朝宋瑶服软。他朝宋瑶拱手一拜。 说道:“娘,我的確只喜欢摆弄花花草草。” “但是,我就算再是如何喜欢摆弄花草,我也始终没有成仙。” “我是人,那自然就要关心家里头的状况。” “我们兄妹三个都还年轻,少吃一点无所谓。” “祖母毕竟上了年纪,你总不能顿顿都给祖母吃这些吧。” 韩彰漂亮话说得好,这番漂亮话,听在宋瑶耳朵里,其实没有任何人味。 自己想吃好的,就说自己想吃好的,非得让老太太给你背这锅,你也是可以呢。 宋瑶心里有话,倒也没有再伤韩彰面子。 她今天来此,並非为了同这一家子人把脸皮彻底撕破。 她故意这么整,是为了接下来即將要做的一些事情、而提前做准备。 韩彰把“梯子”架了过来。 宋瑶就坡下驴,嘆了一口气后。 她说道:“並非我捨不得给侯府花钱,而是我名下的铺子,最近亏空严重。” “我昨日去查帐,每家铺子竟然都或多或少的、入不敷出。所以我才会安顿府上,最近用钱走公帐。” “现在正是困难时期,有的吃就已经很不错了,你们还在这里挑三拣四。” 每个人都松下一口气。 原来不是宋瑶要真的和大家把帐算那么清。而是铺子真的亏空严重! 韩彰问,“好端端,铺子里头怎么会亏空?” 宋瑶接住、红玉递上来的一本帐,“为何每家铺子都亏,这个我得去查。” “在我查清楚银子都亏到了哪里去以前,府上现在,日日都只能吃这些。” 韩彰压根不会看帐本。宋瑶把帐册翻开给他看,他只是扫了一眼。 便道:“母亲,儿子信你。既然困难只是暂时,我们大家一起携手度过。” “母亲今日过来了,那咱们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宋瑶把合住的帐册反手又交还给红玉,道:“你们吃你们的,我待会再说。” “哦对了,我过来,是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打算让你去五味书院跟著梁先生读书,你准备一下,过几日就去吧。” 听宋瑶如是说,每个人的心思都辗转起来。 难不成宋瑶今天借题发挥,她最终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把韩彰送去五味书院? 她怕韩彰拒绝,所以才绕了这么一大圈子? 韩彰的想法,与旁人没有不同。 他当然想去五味书院,跟著梁先生读书。 之前听说,宋瑶在给他安排此事。 他一直琢磨,等宋瑶给他提起这事时,他该如何趁机来拿捏一下宋瑶。 但一想起,小妹的婚事泡汤就是因为小妹端过了头。 再加上宋瑶今天疾言厉色,確实让韩彰也有点怕了。 他怕再像原先一样端著的话,宋瑶真的不再管他,那就遭了。 韩彰没有丝毫多犹豫的,又朝宋瑶弯腰拱手:“既是母亲安排,儿子遵从母亲的意思,过几日便去五味书院读书。” 第18章 这一定是假的,不可能! 韩彰的痛快答应,让宋瑶稍稍有点意外。 宋瑶原以为,他会像上一世一样,说什么都不愿去书院读书呢。 这辈子,他竟这么快的答应下。 看来,他已经记住了韩灵月的教训。 把韩彰又多打量了几眼。 宋瑶便扭头,对上了韩直,“我上次给你说的那事......” 韩直没等宋瑶把话说完,立即道:“我死也不会去军营,我要闯荡江湖,我要去外面,游歷大好河山......” 韩直认为他已经看明白。宋瑶今天的目的就是为了逼迫他们兄弟。 既然她的目的是想逼他们兄弟俩,所以他这阵……端上了! 然而嘛,同样的,没等他把话说完。 宋瑶立马应下他的要求:“行。我成全你。来人!” 候在松鹤堂门外的下人,立即拿著一个包袱走进来。 宋瑶朝著那包袱,努了努嘴:“这里头有几件换洗的衣裳,以及些许钱財,拿上这些东西,去游歷你的大好河山吧。” 韩直的表情,直接僵在脸上。 还有任何“屁”,都再无法接著放! 包袱在眼前,他却没勇气接住。 春兰秀连连阻止,“弟妹,小孩子的玩笑话,不能当真.......” 宋瑶“呵呵”,“他已经十七岁了,不是小孩子。他执意要去闯荡江湖,我拦著他作甚。” “嫂子,你不想让他记恨你的话,我劝你最好同意。” “免的他跟韩灵月一样,梦想没有达成,转过头来,记上了咱们的不是。” 听话的韩灵月,顿时表情也一僵。 春兰秀哪会忍心,真让儿子去闯荡江湖。 “弟妹,直儿再是十七岁,他比在咱们跟前也是小孩子,不能任由孩子任性。” “直儿,快给你母亲赔不是,就说你错了,你再也不会惹你母亲生气,快呀。” 宋瑶:“韩直是我养大,这孩子什么性子,我很了解,他从来说一不二。你让他给我赔不是,那不是拂了他这大侠的面子。” 宋瑶知道,韩直定会忍不住。 果不其然,韩直一把拿过那个包裹。 喉道:“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我现在马上离家。” “我若在江湖上闯不出一番名堂,我绝不会再回来。” 韩直拎起包袱作势要走。春兰秀死死的把儿子拦住,“直儿,你不能走,你走了,大伯母会为你担心死。” 拉扯住儿子。 春兰秀扭头看宋瑶:“弟妹,直儿他会去军营。你放心,我一定让他答应下去军营歷练。” 韩彰也赶紧帮说,“母亲,二弟会去军营,求母亲不要把二弟赶出家门。” 宋瑶眸底渗著一水儿的冷意。 这母子二人,一唱一和。 不就是在那说,是她强逼韩直去军营。 韩直收到兄长使眼色,正想顺势答应下入军营。 宋瑶將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留意著。 故而赶在韩直开口前,先说道:“他不想去,便不用去了。” “我原本托关係找人,都已经说好了让他入营,从先锋小將做起。” “可因他一直不同意,我找的人,已经重新安排了旁的人顶替他。” “韩直现在再想入营当兵,只能走徵兵一环,且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 “什么?!”最先有反应的是韩直。 韩直不可思议,这才几天吶,便有人顶替了他的先锋小將头衔? 不是,怎么这么快? 春兰秀也再度傻了,“弟妹,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这才几天呀,就已经有人顶了直儿的位置?” 宋瑶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把那信封甩到春兰秀脸上:“大嫂也是识字的,这信上写了什么,你自己看。” 春兰秀连忙把信封內的信纸取出来。 读完上面的內容,再看清楚落款处。 春兰秀整个人都不好了。 儿子的先锋小將竟然真的被人顶替?! 韩直也赶紧把那封信接过来。 看清楚上面所写,韩直不信道:“这一定是假的,不可能!” 韩直的口气转换和突然变脸,看的宋瑶饶有兴趣,“不去军营,不正是你所求,你怎么反而激动上了?” 韩直一愣,连忙道:“我有…我有什么好激动的!我只是想说,这信一定是假的。你偽造这封信,就是为了让大伯母伤心!” 没错,韩直说的完全正確,那封信就是假的。但宋瑶压根不惧骗术被识破。 宋瑶笑道:“假不假,真不真,又如何?” “左右你死也不愿去军营,那封信是真是假,有那么重要?” 春兰秀从儿子手上拿回那封信,又扑到宋瑶身边: “弟妹,你在和我们大家开玩笑,对不对?” “並没有人顶替直儿的前锋小將,直儿还能一入营,就做前锋小將是不是?” 宋瑶笑意退下,“大嫂,你看清楚那上头的落款和印鑑!我有几个胆子,敢偽造这东西?” “我就算是云州侯夫人,偽造这个,我也会掉脑袋。” 宋瑶不敢偽造,而换做她师兄苏闯的话,应该不算偽造。 宋瑶接著说:“若你们不信,你们可以去兵营打问。把这封信附上,看看人家怎么说。” “不要总是一个个的,站在这里,凭著想像胡乱讲话。” 韩直彻彻底底的懵了。 不对! 完全不对! 这怎么和预想中的,全都不一样了。 先是小妹的婚事泡汤。 现在又是他入军营做前锋小將的希望落空。 这不对呀! 宋瑶为什么不再接著为他们兄妹去爭,为他们兄妹去抢了。 按照宋瑶一贯的性子,这种事情压根不会发生。 可为什么现在,一切结果与之前算计下的,成了纯粹的背道而驰! 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韩直满是慌神,失落! 春兰秀更是脸都白了。 老夫人同样容色惨暗。 韩灵月则与旁人的心思,有点不一样。 和苏小將军的婚事泡汤,她心里瓷实、懊恼。 现在二哥入营的事情也耽搁了。 她心上有的不是为二哥惋惜,她心上竟然突然感觉到了平衡! 没错,她二哥前途毁了。她不替二哥惋惜,她感觉到了平衡。 只有韩彰悄悄的鬆了松神。韩彰暗自庆幸,幸亏没有再和宋瑶唱反调。 要是他也同宋瑶继续端著的话。不定去五味书院读书这件事,也会泡汤。 第19章 你们全家怎么都是这毛病! “哟,大伙都在呢!”韩青峰的声音突然传来。 这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 眾人扭过头,只见风尘僕僕的人归来! 韩青峰的出现让金氏也再坐不住,她要起来,韩灵月离老太太最近,忙扶住祖母。 金氏迎上儿子,“青峰,你捎信回来说要大概晚饭时才能到,为何这么早就回来了?” 韩青峰接住母亲,笑呵呵地道:“我就是想给你们大家一个惊喜。” 韩青峰是真的在笑,然而嘛,將將归家的他发现,似乎每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儿不对劲。 视线从眾人脸上扫过,韩青峰疑惑至极,“你们都怎么了?” 无人答话。 除了宋瑶,其他人看著都有点垂头丧气。 韩青峰没等来回答,自顾接道:“都站著干嘛,坐呀。” 没有人坐。 韩青峰越发的疑惑,“你们一个个的究竟怎么了?” 韩灵月、韩直不说话。韩彰倒是主动给父亲见了礼,但也没有说话。 春兰秀朝归来的小叔施一礼后。 率先发了声,“小叔,你总算回来了。”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韩青峰忍不住的皱眉,“大嫂,出什么事了?” 宋瑶静静的望著姦夫淫妇在她面前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春兰秀面泛苦涩,重重嘆了一口气以后。 告知韩青峰,直儿入军营的事,泡汤了! 连灵月的婚事也全然告吹。这可怎么办! 韩青峰在离家入京之前就知道,宋瑶一直在给灵月和直儿两个孩子筹谋未来。 他走之前,宋瑶给他说过,她要为女儿爭取来將军府的姻缘。 韩青峰那时候,嘴上虽然说的轻巧,一切隨缘,切莫过度强求。 实际上,他很想与將军府结成亲家。 他想著,以宋瑶又爭又抢的性子。 纵然他置喙上两句,宋瑶接下来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的,把將军府与侯府的婚事定下。 至於两个儿子的前途更不用说,宋瑶视他们如己出,待孩子是真心好。老大和老二的前途根本无需他操心。 上京去了这么久,如今面圣完归来。却现在突然听春兰秀说,女儿的婚事,和二郎的前途毁了。 韩青峰面上,顿时暗淡。他也不了解一下到底出了什么差池。竟乾脆利索的,直接把矛头对上宋瑶。 “夫人,我离家上京前,你曾说,你会给灵月操心婚事,也会给直儿谋一个好前程。” “虽然我不太同意你的做法,但是我也答应你了,既然你在家里操持一切,一切便由你做主。” “你既把话说了出来,为什么现在,灵月的婚事,和直儿入军营全部不作数了?” 宋瑶眨了两下眼,“你女儿的婚事告吹,和你儿子入不了军营,你怪我……” 宋瑶这话一语双关,也不知道听话的一群人有无听出来。 韩青峰没等宋瑶把话全部说完,便接道:“你自作主张的,要给灵月安排婚事,还要送直儿入军营。” “你把话说了出来,那你就要做到啊。” “却你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你如何担得起我云州侯府的当家主母?” 听听,云州侯说的是人话吗! 宋瑶没有作答,也没有反驳韩青峰的问。 而是把目光投给春兰秀、金氏,还有韩灵月。 宋瑶阴阳怪气的说:“婆母,大嫂,还有我的好女儿,与將军府的婚事究竟是怎么告吹的,劳烦你们三位亲自给侯爷解释一下。” “我说的再多,恐怕也说不清楚,毕竟你们三个才是当事人。” 宋瑶让她们三个说,她们反而都支支吾吾起来,满是一副有口难言。 这使得韩青峰不明所以。 春兰秀原本是看著韩青峰迴来了,所以站出来准备挑事儿。 可是现在,被宋瑶这么当面一懟,再回想起之前。她有任何事,也都再挑不出来。 反而和稀泥不停,“小叔,你莫要与弟妹生气。” “灵月的婚事,告吹的已经告吹。接下来咱只要再给孩子说一门好亲事,与將军府的姻缘错过了就错过了,倒也没什么。” “但是现在,最主要的是直儿。直儿入军营做前锋小將这件事,眼下是真的彻底泡汤。” “你看此事,咱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韩青峰依旧不问青红皂白的,立即把矛头对准髮妻。 “宋瑶,你亲口承诺说要把直儿送入军营,那你就说到做到呀。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韩彰想给父亲说一句,不要再说了,此事不怪母亲。 不及韩彰开口,宋瑶从春兰秀手上,把那封信取过来。 直直递到韩青峰手里,“你刚回家,啥事都不知道,一上来就说我。侯爷,你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我为了这个家,忙前忙后的操持,一家大小的吃喝拉撒,都得我上心。” “你不问问我,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辛苦不辛苦,反而先针对上我。” “侯爷,这话说出去了,你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接住那封信的韩青峰显然一愣。 宋瑶今天怎么了? 以往,宋瑶对他都是毕恭毕敬。 为何今天说话这么呛? 宋瑶递到他手上的那封信,他看都没有看一下。依旧接著之前的话,继续道:“我好端端的针对你作甚?” “你是不是在我走的时候,主动给我说,你要把直儿送去军营歷练?再给灵月说一门好亲事,你要让侯府与將军府联姻?” “虽然我打心眼里,不屑你这么做。” “但是你身为这个家的主母,家里一切大小事宜,我哪一样不是听你安排?” “你把话当著我的面说了出来。那你就要说到做到呀。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你那时给我保证,直儿能入军营,为何现在又入不了了?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宋瑶属实无奈加无语。她道:“侯爷,我把那封信都已经递到了你手上。” “你到底能不能低头先看一眼以后,再指责我?” “你连事情的经过都不了解,就在这里无端埋怨,你们全家怎么都是这毛病!” 第20章 这毛病都是跟谁学的? 宋瑶此话一出。韩青峰的脸色又黯淡了几分,“你怎么和我说话呢?我是你夫君!” 宋瑶毫不客气道:“你是我夫君,也得先把手上那封信看一眼了,再来说我。” “你看都不看,就在这儿唧唧歪歪个没完,我看你云州侯也不过如此!” 宋瑶不客气的话语,让韩青峰的脸色越来越暗。 他还想掰扯。宋瑶语调倏然拔高,“我让你看你就看,哪来那么多废话!” 全家都被主母的这一嗓子给吼的,不敢再多吱声。 韩青峰瞪著宋瑶半晌儿,终於把拿在手上的信纸,举了起。 他的目光在『顶替』二字上停留片刻,脸色由疑惑转为铁青。 读完那信上內容,再看清楚落款处的印鑑,他说:“直儿入营做前锋小將的名额被人顶替。” 韩青峰朝著宋瑶再度不客气:“你答应说定会让直儿一入营,就从前锋小將做起,现在属於直儿的名额,为何会被人顶替?” 宋瑶冷冷一笑,“你问问你的好大儿。不要什么事情一上来,都问我!” 韩青峰负手而立:“我不问你我问谁?” “是你在我面前打包票,待我回来时,直儿定能入军营做前锋小將。” “现在属於直儿的位置被人顶了,我不问你,我还能问谁?” 宋瑶抬手,指著韩直,对韩青峰说:“我把饭都给他端到嘴边,要餵进去。” “是他自己死活不愿入营,他要去闯荡江湖。” “我就差给他跪下了,也没有说动他答应下。” “因为你的宝贝儿子迟迟不去报导,人家那边等不及了,就让旁人顶了他。” “他要去闯荡江湖,我现在同意了,包袱已经给他收拾好,他的心愿马上就能达成。” 宋瑶说完。扭头看韩直,“你怎么还在这里站著?赶紧闯荡你的江湖去!” 韩直立在春兰秀跟前。 此时此刻,他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言。 韩青峰果然看到,韩直手上拎一个包袱。 宋瑶从韩直那里收了目光,接著道:“他不听我的话,他执意要如此。行,我现在成全他,免得他记恨我,嫌我这个母亲恶毒。” 韩青峰听了宋瑶的话以后,再把韩直看看。 知子莫若父,韩青峰已经大概猜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韩青峰的声气,没有了前一刻的盛气凌人:“夫人,小孩子不懂事,一时义气,你怎么能和孩子较劲。” “直儿,我下来了会好好收拾他。我保证他以后会听你的话。” “现在,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直儿重新入营,去做前锋小將……” 没等韩青峰把话说完。 宋瑶便道:“你以为军营是你家开的?他想什么时候去、就能什么时候去?”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能够让他一入营,就能一跃他人之上,我托关係找了多少人?现在黄了,我倒是真的轻鬆了不少。” 宋瑶把想说的话一股脑的道出来,一下子感觉到憋在心里的那股儿气顺畅了许多。 宋瑶虽然內里顺畅了,但是听话的一群人,越听,心里头越堵的慌。 韩青峰转睛看韩直,自家好大儿是什么毛病,他哪有不知道的。 离家上京之前,原想著由宋瑶出面,韩直一定能够入军营奔一个好前程。 现在他回来了,结果却是这样。韩青峰真有恨不能一巴掌呼死好大儿的心。 气归气,不过他也思忖开,到底怎么回事? 按宋瑶一贯的性子,就算韩直不同意去军营。 宋瑶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的,把那“逆子”送去军营之中。 怎么现在,军营那边说顶替就顶替了,这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韩青峰又想问话宋瑶。 宋瑶却道,“你別看我,有什么话,你问你儿子。” “韩灵月与韩直,以后你亲自管教吧,他们俩,我实在是管不了。” “至於彰儿,还算懂事,彰儿我会继续培养他。” “彰儿已经答应我,会去五味书院跟著梁先生好好读书。” 宋瑶对上韩彰,“彰儿,梁先生可不是谁都能跟著读书的。” “你去到书院以后,见到梁先生,一定要客气。” “五味书院你也知道,並非什么人都能进到那里念书。” “能在五味书院里面听梁先生教书的学生,那都是各家高门的贵族子弟。” “虽然咱们云州侯府也不赖,可比起其他高门大户家,咱侯府总归要逊色一些。” “你见了每个人,都一定要恭敬,记下了吗?” 韩彰立即应承,“母亲放心,我去到书院定会同大伙搞好关係,不会给咱侯府丟脸。 韩彰的此番举动,看的韩青峰忍不住的又锁眉。怎么儿子会答应的,如此痛快? 先不论大儿子为何会答应宋瑶,答应的如此利落。 韩青峰想了想,说道:“好,既然直儿去不了军营,是他自己的原因。此事我不再追究。” “那么灵月呢,灵月的婚事又是怎么告吹的,这总不至於也是孩子的问题吧。” “这个不是孩子的问题……”再一次没等宋瑶把话说完,韩青峰便接道:“不是孩子的问题,那就是你的原因了。宋瑶,你就是这样当家作主的,我果然看错了你。” “亏我那般信任你,放心的把侯府交给你打理,你简直太令人失望。” 宋瑶“嘖嘖”了两声,“我说你们老韩家这种凭著想像,就开始胡乱揣摩別人的毛病都是跟谁学的?” “韩灵月的婚事告吹,的確不是韩灵月的原因。而是韩灵月、婆母,还有大嫂,她们三个人的原因。” “你有任何想问的,你大可以问她们三位,不要事事都问我!” 韩青峰不自觉的,看向春兰秀,只见春兰秀正在不著痕跡的给他摆手。 那意思显然是在说,什么话都不要再问了。 宋瑶的视线的確是对著韩青峰的,但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春兰秀的小动作。 韩青峰变成了沉默不语。 宋瑶也再懒的与他废话。 逕自拐过了话题去,“既然回来了,那就先坐下吃饭吧。为妻还有事情要忙,我就不陪你们一块吃了。” 第21章 韩青峰里外不是人 说起吃饭,韩青峰確实饿了。一路上著急往家赶,风尘僕僕的,也没有吃好过。 他下意识的扭头看饭桌,只见大圆桌上摆的都是一些青菜豆腐,每道菜看起来都甚是清绿寡淡,连点肉也没有。 韩青峰往桌前走近两步:“你们就吃这个?” 他又怒了,“宋瑶,你身为侯府主母,居然给家里人准备这些吃的?” “你是怎么做这个家的女主人的?” 宋瑶微微一笑,“侯爷觉得,我不能胜任侯府女主人的话。” “那行,侯府以后还是交给大嫂来打理吧。我就不插手了!” 春兰秀连连摆手,“別、別,这事我可做不了。” “弟妹,你千万別听小叔的。家里的一切还是得由你做主,我可不行!” 宋瑶道:“大嫂,你別客气,当仁就要不让。” “我都已经把家管成这样子,连点肉都让你们吃不上。” “若是把大家饿坏了,那侯爷不得把我吃了。” 春兰秀破天荒的,帮著宋瑶说起话。 春兰秀朝韩青峰道:“小叔,你切莫责怪弟妹。” “这事儿怪不到弟妹头上,现下侯府困难,我们大家要携手一起度过。” “吃这些就吃这些,总比没有的强。” “原先总吃大鱼大肉,吃多了也腻,咱现在吃这个,全当刮一刮肚子里的油水。” 韩青峰不大信,侯府困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说道:“偌大的侯府,再怎么困难,也不至於连点肉都吃不上吧。” 依旧是春兰秀帮著宋瑶说话。 她就怕宋瑶不再掌家。 宋瑶一旦撂挑子,那时候、侯府或许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春兰秀告知韩青峰,家里最近確实有点紧张。 弟妹说所有的铺子亏空严重,所以就只能暂时吃这些。 只要把这段时间熬过去就会好。 韩青峰听了春兰秀的言辞,心上“咯噔”。 莫非被宋瑶发现了他从铺子里头支了钱? 韩青峰乾咳一声,道:“再、再是困难,不至於连点肉都吃不上吧?” “咱们无所谓,娘的年纪毕竟大了,你总不能也让娘天天吃这些。” 宋瑶把韩青峰和韩彰各看一眼。 果然这爹和这儿子,全是一路货色。 自己想吃好的、就说自己想吃好的,非要让老太太背锅! 宋瑶心里头腹誹,面上平静依旧:“那没办法,现在府里困难,只有这些东西能吃。” “侯爷想要孝敬婆母,我能理解。但是没银子就是没银子。” “侯爷,你也得体谅体谅我,我肩上的担子也很重吶。” 宋瑶缓和了一口气。又道:“我知侯爷从来喜爱粗茶淡饭,不好大鱼大肉。” “吃几天这个,对於侯爷来说没关係。” “至於侯爷想要孝敬婆母,给婆母买点好吃的。” “我有个主意,你把你最喜欢的那方砚台当了,不就有银子给婆母买肉补身子了。” 宋瑶嘴里说的“那方砚台”,是韩青峰花了大价钱买回来。 宋瑶让他把最爱的砚台当了,给母亲买肉补身子。 韩青峰连想都没有想的立即回绝:“那怎么行,你明知那方砚台,乃我心爱之物,你还让我拿出去当了。” 宋瑶看了金氏一眼,“侯爷,是婆母的身子重要,还是一个砚台重要。” “砚台再是多么值钱,那不过也是一个死物。” “生你养你的母亲,这世上只有一位。你总不能为了一件值钱的死物,就不管咱娘的身子了吧。” “侯爷,你要是这样对待婆母的话,你可当真是太不孝顺咱娘了。” 宋瑶这话说的,顿时让韩青峰变成了里外不是人。 他这次脸色难看,是真的难看到家。 韩青峰正想说些什么时,宋瑶已经把视线递给金氏。 “婆母,你千万不要生侯爷的气,那方砚台是侯爷的心爱之物。” “侯爷不愿意当了砚台买肉给您补身子。那么儿媳一定会代替侯爷好好孝敬你。” “然而最近府里確实困难,你暂且先和大家一样,就吃这些东西吧。” “铺子的亏空没有补回来之前,府里顿顿都只能吃这个,婆母一定要担待著些。” 母亲是你韩青峰自己的母亲。老娘这辈子不会再替你韩青峰去孝顺你娘。 宋瑶说完,又言,“你们赶紧坐下来吃饭,我还有事没做完,我接著去做事了。” 全家人被宋瑶的一番话给说的,脸色一个比一个不好看。 此刻瞧著宋瑶转身想走。好半天过去都没吭声的韩灵月这个时候突然发了声。 “母亲,该不会你的屋里,藏了什么好吃的,你要偷偷的独自享用。” 都已经走到门口的宋瑶,脚步一顿,背对身后眾人,“韩灵月,不要叫我母亲,从今往后,我不是你母亲。” 宋瑶的决绝使得春兰秀的心一沉再沉。 她女儿的婚事还在宋瑶身上包著呢。 若宋瑶真的不再管她女儿,那真的就完了。 春兰秀赶紧过来,挡住宋瑶去路,“弟妹,你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也对,你有气也是应该的。换作任何人,都应该气。” “灵月,你赶紧过来,给你母亲赔不是。” 宋瑶拒绝,“她给我赔不是,我可受不起。” “背著母亲,直呼母亲的名。现在又光明正大地编排我。” “这种没教养的闺女,从今儿起,我还给你。” “彰儿还算比较乖,韩彰……我继续留在膝下。” “至於韩直和韩灵月,以后还是由大嫂你自己养。” 韩青峰不懂发生了什么,正想问。 被一旁的韩彰把他拉住。 韩彰让他不要吭声。 春兰秀依旧在卖力的给宋瑶求情下话。 说了好半天,眼见宋瑶没有再拒绝。 春兰秀立即朝著韩灵月喊话,“月儿,你赶紧过来给你母亲赔不是。” “快点!你要总是这样子不懂事的话,大伯母可就真生气了。” 韩灵月很是不愿意。 奈何生母不停的给她使著眼色。 韩灵月只能走上前去,朝宋瑶低下了头,“母亲,我错了,我不该……” 宋瑶打断道:“你没有错,错的是我。” “我把你养了这么大,给你吃的好,穿的好,什么好的都给你。” “结果呢,我亲手养大的你,没有任何一丝大家闺秀的教养,看来是我养你的方式不对。” “我把你养成了如此的没有教养,我实在是有愧你大伯。” “打今儿起,你回去你亲娘身边……” 第22章 白眼狼闺女要飞上枝头? 春兰秀推了一把韩林月。 韩灵月跪在了宋瑶面前。 春兰秀让女儿低头,她替女儿接著求情下话,“弟妹,灵月真的只是一时口快,说错了话,你不要跟她计较。” “嫂子我最是了解你,你不会往屋里藏好吃的。你就不要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了。” “等她將来嫁了出去,她就再碍不著你的眼。而现在,嫂子求你了,你可一定不能不管她。” 春兰秀又推了女儿一把,“赶紧给你母亲磕头赔罪。” “你若再总是没有礼数,对母亲不敬,大伯母首先不会放过你。” 韩彰也帮腔,“灵月听话,赶紧给母亲磕头赔罪。” 一边是生母,一边是大哥。 回头看,连祖母也在给她不停的使眼色。 韩灵月不得不服软,朝著宋瑶把腰弯下。 匍匐在了宋瑶的脚尖前头:“母亲,我错了,是女儿伤了您的心。” “请母亲给女儿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再也不敢无故揣摩母亲,或背后直呼母亲的名讳。请母亲原谅女儿的无礼。” 春兰秀陪笑道,“弟妹,灵月已经给你道歉。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的,饶了孩子的不懂事。” 宋瑶重重的深吸一口气。 静静的站了许久,低头將匍匐的韩灵月看了好半天。 才终於鬆口:“好吧,谁叫你养在我膝下十多年。记你的仇,我这个当母亲的,也確实做不出来。你起来。” 每个人都松下一口气。 待韩灵月站起来以后。 春兰秀接道:“弟妹,这灵月的婚事,你准备怎么办?” 老太太金氏,此刻也发了言,“宋氏,灵月的婚事,以后由你全权做主。我只说一句话,切莫苦了孩子。” 宋瑶心思活泛阵阵,道:“侯府与將军府的婚事告吹了,那么你们看,让灵月嫁给寧王世子如何?” 嫁寧王世子? 每个人都知道,寧王府远在京城。 云州侯府就算想和寧王府攀亲,隔这么远的距离,也攀不上呀。 春兰秀疑惑道:“弟妹,你的意思是,让灵月嫁到京城去?” “这桩婚事好是好,但咱们在云州,与寧王府隔那么远。” “况且咱们也不认识寧王,又该如何让灵月嫁入王府里头,当世子妃?” 宋瑶平静的告诉身在松鹤堂里的每一个人。 昨日她去巡铺子之时,遇上了知府大人的夫人。 与知府夫人閒聊家常,听知府夫人说。 寧王会和王妃,以及寧王世子,不日將蒞临云州。 趁著寧王一家三口来云州游玩之时,给灵月和寧王世子牵个线儿。 灵月无论是身段,还是长相皆不俗,在女子里头也算是出挑拔尖的美人。 只要牵线成功,让寧王世子一眼把灵月记在心里。那么这桩婚事也算成功了一半。 到时候,她再四下里活动活动,一定能够让寧王一家,主动上门来求亲。 韩灵月能嫁给寧王世子,即便將来会离娘家远一点,她也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 春兰秀原本没抱太大的希望。嫁不了將军府,嫁別的大户人家也行。 只要不亏了女儿,她就已经很是满意了。 现在突然听宋瑶说把女儿嫁给寧王世子。 这婚事要是真成了,灵月当上世子妃,那可比嫁入將军府强太多。 这么好的婚事,春兰秀当然满意。 她眉开眼笑道:“弟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次我们全听你安排。” 韩灵月自己也没有想到,宋瑶这次给她说亲,会说一门这样的亲事。 真嫁给寧王世子的话,那她不就成了皇亲国戚! 有了世子妃的身份,不比做那少年將军的夫人风光多了。 眾人原本神色黯淡,此时此刻,面上一个接一个的泛了光彩。 韩青峰插话进来,“没错,我也听说寧王一家三口要蒞临云州来游玩,他们不日便能抵达。” 在场眾人全成了喜笑顏开。 韩灵月没有再清高的说她想找个山野庄稼汉。 她拉住春兰秀的衣袖,声音小小的问,若真嫁给了寧王世子,她以后是不是就不能时常回娘家了。 春兰秀抚著她的手:“傻孩子,嫁给寧王世子,你就是世子妃。” “等將来,你成了真正的皇亲国戚,你可以把全家都接去京城住。” “只要你足够得宠,咱们全家都会跟著你飞黄腾达。” “赶紧谢你母亲,这么好的婚事,你可不许再说不同意的话。” 这一次,韩灵月的確没有再当其他人的面摆清高。 但是嘛,为了维持一贯的出尘高贵人设。 她朝著宋瑶微微弯腰,说了一句谢母亲。 除这三个字以外,她没有再多说任何。 宋瑶根本懒得搭理她。 这一回,的確给韩灵月说了一门,比將军府还要好的亲事。 至於她能不能嫁给寧王世子,当上世子妃,那还得看她的本事。 宋瑶收了杂念,道:“该说的话,该做的事,我说了,也做了。大嫂,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春兰秀不再拦著,“弟妹有事,就去忙。” 宋瑶领著红玉走了,主僕二人刚从松鹤堂的房门出去。 侯府一大家子人的嘴脸,一个接一个的变了。 一家人围著饭桌坐下,老太太金氏最先给儿子告起状。 她说宋瑶这几日也不知怎的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性子变的也真是有够离谱。 金氏把最近这几日,发生在府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给儿子说了一遍。 韩青峰听得仔细认真。 明著看,好像並不是宋瑶的问题。可是听老母亲把全部的详细经过敘述完,韩青峰也疑惑了。 晓得了女儿和儿子的婚事与前途泡汤的原因。 韩青峰忍不住的道:“按宋瑶一贯的性子,她一定会为咱们又爭又抢。” “就算灵月不同意婚事,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的把灵月塞上花轿。” “怎么可能会当著媒人的面,將亲事一口给拒了?” 春兰秀现在因为记著女儿即將会嫁给寧王世子,当世子妃。 所以將军府退了的婚事,她已经看不上了。 她接过话,“那桩婚事,黄就黄了。” “咱们的灵月,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宋瑶虽然拒了那桩婚事,但是依著我看,她呀,那性子没怎么变。” “只不过最近,她端的有点厉害。” “只要我们稍稍顺著点她,她依旧会把最好的,给咱们送来眼前。” “这不,灵月马上会成为世子妃,这不比之前的那桩婚事更好!” 第23章 债主们闻风登门来要债 韩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也说:“对呀,妹妹和將军府的婚事告吹了。” “但是现在,妹妹马上又要成为寧王世子妃,这桩婚事確实比之前的更好。” 因为宋瑶不在跟前,所以韩直现在叫春兰秀,也是直接叫娘。 “娘,你说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 “现在,我做前锋小將的计划的確落空。” “接下来,你再去主动求一求她的话,她有无可能会给我安排,更好的去处。” 听韩直所说,每个人都觉得,很有道理。 看来宋瑶也不是真的完全转了性子。 她还是喜欢爭抢,把最好的给他们送来。 只不过现在,她用了另外一种方式。 几个人想到了一块儿。 韩灵月:“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明白了,她並不是不想管我。” “她只是想把更好的给我,因为害怕我拒绝,她就改变了策略。” 春兰秀点头,“我看应该是这样。” “想来直儿这次做不了前锋小將,应该是有更好的差事等著他。” “只不过接下来,需要我去求她,她才愿意把更好的差事给直儿弄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韩直一拳砸上桌面,“她的心思还真是有够深沉。” “竟想用这种方式,反过来拿捏我们,而我们,还不得不听她的。” 如此一通分析下来。 韩彰也觉得,似乎越来越有道理。 他恼怒道:“莫非我刚才答应她,答应的太快了。” “我若不答应那么快的话,她是不是会给我请更好的先生来教我读书?可她若真有更好的,为何不直说?” 春兰秀:“你懂什么,她这是在拿乔!” “倘若宋瑶现在真抱著这样的目的,那你刚才答应的確实是有点快。” “你要是再端一端的话,她极有可能会找更好的先生教你读书。” 韩彰虽然有点小小的恼怒,不过,他也按捺下。 既然已经答应了宋瑶去五味书院读书,那就先去读吧。 他听说过,在五味书院任教的那位梁先生,乃是多数人花重金也请不到的夫子。 能跟著梁先生读书,本身也不错。 老夫人听了几个孩子、还有春兰秀的话。 也忍不住的点头,“我琢磨著,一个人就算变化再大,也不至於变化大成这样。” “听你们这样一说,我也觉得宋瑶是想用另外一种方式把最好的都给你们爭来。” “只要她还能像以前一样的,给咱们全家当牛做马,那么老婆子我也就放心了。” “来来来,不说了,咱们先吃饭。”老太太提起了筷子。 韩青峰对满桌子清汤寡水的食物,提不起任何胃口。 他確实时常对宋瑶说,他不喜奢华,一日三餐,粗茶淡饭足矣。 那也只是他说说而已,真天天总吃这种没有油水的东西,他的肚子可受不了。 时下宋瑶居然发现了铺子里的亏空严重。 韩青峰有苦也不能往外诉。 铺子亏空是怎么回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背过宋瑶,偷偷的支了一大笔银子。 这些钱不知有没有被宋瑶查出来。 被宋瑶查出来的话,她不得和他好好的闹一场。 韩青峰不单单从铺子里头支了一大笔钱出来。他还在外面,借了不少印子钱。 原想著,这次回来以后,想办法让宋瑶帮忙把印子钱给他还上。 现在,铺子亏空被宋瑶发现,想让宋瑶帮忙还债,必然行不通。 万一债主上门来討债的话,这笔钱又该从哪里去补? 话说宋瑶就是因为记著这档子事,今天才整了这么一出。 上一世,韩青峰告诉她,他借了外面的印子钱,让她帮忙还帐,她二话不说的为他把债还了。 这一回,宋瑶倒要看一看,铺子被他弄的亏空,他还欠著外头的钱。 现在府上和她手里都没有现银,一旦债主上门逼债。韩青峰將如何把那些债主全部打发。 …… 韩青峰迴家的第二日,债主们闻风登门。 云州侯府大门口,聚集了一帮前来討债的债主们。 府上下人拦著,不让一群討债者往里头闯。 债主们见不到人,在大门口站著。一群人扯著嗓子一起大喊,“侯府还钱,云州侯还钱……” 侯府门口聚集的要帐之人多。 从侯府门前经过的行人们,大都停下脚步的望著这一幕。 多数百姓对侯府发出了指指点点。 身在侯府里头的眾人,听说门口来了一群债主。 除韩青峰以及宋瑶以外,其余人个个不明所以。 老太太听前来稟告的下人说,债主把侯府大门堵了。 老太太放下端在手上的茶碗,甚是疑惑:“债主?什么债主?” 前来报信的下人摇头,他不知那些人都是哪里来的债主。 若是再不解决问题,那些人恐怕会衝进府里来。 金氏伸出手,身侧服侍的丫鬟很有眼色的,把老夫人扶著站起。 老夫人准备出门去瞧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听见债主把大门堵了的家人,一个接一个的现身。 韩家兄妹三人,先入到祖母屋里。 他们的生母春兰秀、以及他们名义上的养父韩青峰,隨在他们仨后头。 韩彰先说话,“祖母,怎么回事?大门口为何会来了一帮要债的?” 问老太太,老太太也是两眼一抹黑! 已经都到这个时候,韩青峰知道,想瞒也再瞒不住。 他说道:“我在外头借了钱,那些人都是冲我来的。” 听话的眾人把脸转过,看向他。 韩直问:“爹,你欠的债?你好端端的,怎么去跟外人借钱?” 韩直这话的意思是,家里头有一棵摇钱树,用得著去外面跟別人借钱? 韩青峰为何会在外头欠了债,此事,他一时半会说不清。 “那个,我欠债的原因,你们都先別问了。总之现在,得想办法把欠的钱,给人家还上。” 韩青峰对上春兰秀,“大嫂。那钱的確是我借的,现在我没有钱还给他们。要不你先帮我垫上……” 春兰秀一口回绝:“我哪有钱给你垫上?况且府里又非我当家做主。你欠了外债,你去找你媳妇儿。” 韩青峰面圣回来的路上,他是老早便就想好了,要找宋瑶帮忙还债来著。 可昨儿一进门,家里吃的那饭,连点肉都没有。 昨日用过饭,他找到帐房,问帐房公帐上还有多少银子。结果公帐上头也没钱。 宋瑶的铺子亏空很严重,这时候找宋瑶,让她帮忙还帐,那指定会踢上铁板。 韩青峰恨在原地。他能想到这一层,其他人也想到这一点。 第24章 云州侯,赶紧还钱! 春兰秀为难道,“青峰,你究竟欠了外头多少钱?” 韩青峰如实告知,他在外头拢共借了六千两印子钱。 韩灵月忍不住尖叫,“爹,你借了六千两银子?你借那么多钱干什么了?” 韩清风没法回答此问题。 总之现在,他確实欠了债,这笔钱如果还不上,后果如何,他能想像的到。 愁容满面的韩青峰,又把目光投给他母亲金氏。 老太太知道儿子看他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手里有点私房钱,別人不知,他的儿子则是晓得。 然而嘛,老太太也不想帮儿子还债。 连连摆手,“你不要看我,我一个老婆子攒点养老钱不易。” “你已经娶妻,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有事,你去找你媳妇商量。” 韩青峰满是为难:“娘,你也知宋瑶手上现在没有钱。” “我找她必然帮不上任何忙,要不你暂且先帮我一把。” “你先帮我把这个坎迈过去。下来了,我定把欠你的,给你加倍补上。” 金氏:“我怎么帮你?你是成家立业的人了。指望我这个老婆子来帮你还外债?” “不行不行!儿啊,不是娘不愿意帮你!” “娘的那点钱,是我一个子一个子的攒起来。动娘的棺材本,你忍心?” “你还是去找你媳妇商议还债的事情吧。” 金氏说完,想打发身边的丫鬟,去请宋瑶过来一趟。 无需她派人去请了,宋瑶已经领著红玉过来。 宋瑶入到屋里,端著无上的疑惑发问:“为何门口来了这么多要债的人?你们谁在外头借了钱?” 老太太急忙迎上:“老二家的,是你丈夫在外借了钱!” “这钱你最好赶紧帮你丈夫还上,如若不然,传出去,丟的可是你这个当家主母的脸。” 宋瑶心里头暗自冷笑。 借钱的是他韩青峰,丟脸却是儿媳妇? 老太太这话说的,纯纯把她当成傻子哄。 宋瑶揣著明白装糊涂,“侯爷……在外欠了钱?” 宋瑶看著韩青峰的眼睛,“侯爷,你借的干什么的钱,为妻怎不知?” 韩青峰支支吾吾,回答不上。 他乾咳了两嗓子,厚著脸皮,“夫人,我借钱是因为有点急用,你看你,能不能先帮我……” 宋瑶满是为难的道:“侯爷,家里都已经穷得快揭不开锅了,现如今顿顿只能吃白菜和豆腐,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要是有钱,也不至於让你们吃那些东西。还债的事情你別问我。我爱莫能助。” 宋瑶话將毕,又有奴婢小跑著前来通稟:“不好了!债主衝进来了!夫人,侯爷,怎么办呀?” 侯府的一群人,没有任何一位吱声。 宋瑶知道,他们都在等著她。 宋瑶整了整衣饰,转身朝向门口,“我去瞧瞧、怎么回事儿!” 宋瑶去时,喊上韩青峰,“侯爷,债是你欠的,你跟我一块来。” 韩青峰想当缩头乌龟,“我就不去了,你是咱们家的主事人,你看著打发他们。” 宋瑶好笑道:“让我看著打发债主?是你欠了债、还是我欠了债?” “你若不想去,那行,我也不去了。红玉,走,咱们回去。” 一屋子人急了。 韩青峰连连道:“別、別,你別回去。我跟你去!我这就跟你去!” 韩青峰不得不跟上宋瑶,前去面对一帮债主。 韩青峰一走,老太太同其他人也跟上。 冲入侯府的一群债主们已经到了大院当中。 行至院子里,与前来要债的那帮人迎面遇上。 债主看到了侯夫人、云州侯。以及隨在他们夫妻身后的几人。 债主们见到了正主,立即一个个的大声嚷嚷起来:“还钱!赶紧还钱!” 来的这帮人,宋瑶大概扫了下儿,七八位。 宋瑶朝著他们摆了摆手,然后说道:“各位掌柜的,你们这是……” 宋瑶生意场上打滚,来人也大都是生意人。生意人与生意人,难免会打交道。 所以与他们,或多或少的、就算不经常见,也能混上个脸熟。 这些人自然也都识得侯府主母宋瑶。 为首的一位、胖一点的中年男子,朝宋瑶作一揖,“韩夫人,我们今日来贵府,是討要我们的债务。你方便的话,能否把钱给我们结一下。” 宋瑶狐疑:“是谁借了你们的钱,王掌柜?我记得我最近,似乎並没有找你、或別人周转过呀。” 那王掌柜,毫不客气的手指韩青峰,“是你家侯爷。他打著你的名义来找我借的钱。这是借据,请夫人过目。” 接过那张借据,看清楚。宋瑶把立在身后稍许的韩青峰瞅了一眼。 说:“你不光找王掌柜借钱,你还打著我的名头找王掌柜借钱?你借这么些钱,干什么了?” 被宋瑶把话当著这么多人面,直接问到脸上,韩青峰属实很尷尬。 不及他回答。 王掌柜又说:“你家侯爷答应我,三个月后还钱。现在日期到了,而且还超了这么多日子,就请夫人连本带利的把钱还给我。” “夫人,我与你一样也是做生意的,咱生意人的难处,旁人不了解,你应该很清楚。” “这么一大笔银子一直收不回来,我也会周转不过来。夫人,麻烦您把帐,给我结一下。” 其他人附和,“对对对,王掌柜说的,也是我们想说的,请夫人把帐给我们结了。” 宋瑶把那张借据,还给对方。 然后两手一摊,“王掌柜啊,你有所不知,近来我也遇上了困难。” “我名下的铺子,几乎各个亏空严重。我现在自顾不暇著,確实没有钱还你们。” 宋瑶说完,再度问韩青峰,“侯爷,帐是你欠的,你倒是说说,你借钱干什么用了啊。” 韩青峰没法说於宋瑶他借钱干什么了。 只道:“夫人,你应该还有私房钱吧,你就先替我把帐还上,可否?” 宋瑶扶额,“侯爷,我手里真有私房钱,我能让你们吃不上肉?” “你也看到了府上如今的情况。我真有閒钱的话,我早拿私房钱去补我铺子里的亏空了。” 宋瑶端出被气著的架势,“你一共到底借了多少外债?” 没等韩青峰开口。王掌柜说:“侯爷从我这里借了一千两。” 其他人也立即把借据递上。 “还有我,你家侯爷从我这里拿了八百两……” “我这里六百两……” “一千两……” “……” 所有人报完数,宋瑶一口算出韩青峰一共在外借了六千两银子。 第25章 韩青峰的面子碎了一地 “你居然借了这么多钱?”宋瑶不可思议道:“侯爷,你借这么多钱到底干什么了?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说法?” 被宋瑶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质问他,韩青峰觉得尊严受了创。 他抬头挺胸,“你管我借那些钱干什么用,总之你赶紧帮我先把钱还上!” 宋瑶觉得好笑,“我帮你还钱?” “侯爷,你莫非听不懂人话?我哪里有钱帮你填窟窿!” “如非我名下的铺子亏空严重,家里也不至於说,顿顿只能吃青菜和豆腐。” “你明知道我现在没钱,你让我还钱。你是打算把我卖了吗?” “你要是觉得我能值六千两银子的话,你现在就可以马上把我卖掉。” “你用卖老婆的钱,立马就能把欠的帐,给人家还上。” 这些毫不客气的言辞,宋瑶几乎是一口气吼出来。 宋瑶的话,每位债主都听的清清楚楚。 王掌柜道:“什么玩意啊,自己借的钱,让夫人帮忙还帐,还要求夫人要求的如此理所当然。云州侯,你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其他人附和道:“就是,让夫人帮忙还债,不说对夫人客气点,竟还指使夫人,指使的这样理直气壮。脸皮厚的堪比城墙者,我也是头一次见!” 侯府眾人瞧这架势,更没有谁敢轻易吭声了。 再被债主们指指点点下去,韩青峰的面子只能越来越不值钱。 韩青峰口气软下,让宋瑶能否帮忙想想办法。 宋瑶:“我哪有办法?铺子亏空严重,昨儿你一回来,你便已经晓得。这总不是我故意当著你的面演戏。” “倘若这个钱,你实在给人家还不上,那么……我看这么著吧。” 宋瑶面朝一群债主,“诸位,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做买卖讲究的就是诚信。” “各位掌柜,侯府欠你们的,我们一定会还,但钱也是硬头。” “实在不行……你们看侯府有什么值钱的,你们乾脆搬东西。用东西来抵侯爷欠你们的帐,可好?” 债主们拒绝,搬东西作甚? 谁家里缺你那点东西? 王掌柜道:“夫人,我们要的是银子,银子能拿来周转。” “搬你家东西,还得先拿去当铺换银子,实在麻烦。你给我们现银最好。” “倘若侯府执意不还钱,我们大伙便要去官府,告你们欠钱不还了。” 別看云州侯顶著侯爷的头衔。 到了韩青峰这一代,云州侯不过是个象徵性的虚爵。 朝廷每年会给云州侯府发放俸禄,但韩青峰並不像那些有实权的侯爵,能享有食邑封地。 朝廷每年发给韩青峰的俸禄只有八百两银子。 这些银子於布衣百姓之家来说,確乃天文数字。 可於侯府来讲,八百两银子养活一大家子人。 还有侯府要维持那些日常的体面开销,八百两银子都不算银子。 云州侯府只是一座华丽漂亮的空壳子。 云州侯府乃云州地界上的象徵而已。 因为它仅仅只是一个象徵,侯府不具任何特殊权利。 故而这些人才敢当著云州侯的面说话,如此大嗓门。 被人这样当面呼喝,韩青峰侯爷的脸面,直接碎了一地 他想挺胸、也再挺不起来。 明知道能帮他还债的人,或许只有宋瑶。 却他嘴上不说赶紧说点好话。 依旧颇具埋怨:“夫人,我好歹是你夫君,你总得帮我想想办法。” 宋瑶丝毫没有惯著他:“我帮你想什么办法?” “我自嫁给你,我每年给你们侯府贴进去多少我的嫁妆,你心里没点数?” “你在外头欠了债,你明知道我没钱,却还要让我帮你还债?你到底是怎么说出的这种话?” 债主们忍不住的唏嘘。 “什么?韩夫人每年还要用自己的嫁妆,贴补侯府?” “不是?花女人的钱?!云州侯,这种事情,你也做的出来?” “吃软饭的见过,软饭硬吃的,我今儿可是真的头回见!” 宋瑶委屈不已,“各位掌柜的,你们都是云州城里的百姓。祖祖辈辈生活在此,云州侯府的情况,你们应该都了解。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当年,我嫁进侯府,我用我的嫁妆一直贴补婆家,侯府才一天比一天好。” “我作为侯府儿媳,从来没有计较过这些。毕竟都是一家人,帐算的太清楚,那日子根本没法过。” 债主们一个接一个的点头,谁不说一句,侯夫人大气。 宋瑶用帕子沾了沾眼角溢出的湿气,“这么些年,我每年至少要为侯府贴进去一万两银子。” “我一个女人嫁进来十几年,为侯府拼死累活,我认了,谁叫我是侯府儿媳。” “可如今,我的丈夫欠了各位的钱,夫君明知我手上没有钱,还要逼我为他还债,你们都来评评理,有这样欺负人的?” 侯府一大家子,你看我、我看你。 宋瑶不说解决问题,她现在故意蛊惑人心,这是要干嘛? 宋瑶眼泪聚满眼眶,“……我不帮夫君还债,就是我有错,这还有没有天理!” “各位掌柜的,你们家中若有女儿,你们愿把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吗?” 听话的眾人,脾气被挑起。 依旧是那位胖胖的王掌柜先开口:“云州侯,你既然还不上债,那你当初借我银子干嘛?你还是打著你夫人的名义来我跟前借钱,你能不能要点脸?” 再一位债主也说,“对呀,既然你还不上债,你当初借我银子干什么?打著夫人的名义来我们跟前招摇撞骗,难不成你借钱压根就没想著还?” 另一人接上,“还不上钱,就逼著老婆帮你还,你可忒不要脸了。” 大伙七嘴八舌的,朝韩青峰、以及韩青峰全家发起问候。 韩灵月一手抓著祖母,一手抓著她亲娘,“这可怎么办呀!” 韩彰与韩直也把求助的目光投给金氏。 若是原先,这两白眼狼只会上前去,指责宋瑶不帮他们的爹还债。 但是现在嘛,面对这么多火气上涌的债主。再一想到他们的未来可都在宋瑶手上攥著,两只白眼狼谁也不敢当面指责母亲。 宋瑶真撂了挑子,他们的前途就完了。 所以现在,他二人只能求祖母赶紧替他们的父亲想想办法。 第26章 老夫人替儿还债大放血! 韩彰说:“祖母,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你赶紧想想招。” 让金氏想办法、想招,那不明摆著让她出钱。 一下子拿出六千两银子给儿子还债,真比割她的肉还疼。 韩直也说:“祖母,你倒是快想想办法吶。” 金氏被求烦了,示意两个孙儿稍安,听听宋瑶还会说些什么。 这边,韩青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长著一张嘴,自然辩不过一群嘴。 他又把矛头再次转移到宋瑶身上,“宋氏,你想干什么?” “你当著这些人的面,说这种话,有意思吗?” 闻言的债主们,先不乐意了。 一位高个男子喝道:“云州侯,什么叫做『这些人』?我们『这些人』是把你咋了?” “你有困难时,找到我们,我们帮了你。你看看你那个时候的諂媚嘴脸。” “现在转过头了,我们成了你嘴里的『这些人』。我们『这些人』是坑你了、还是骗你了?” “我们『这些人』当初愿意借钱给你,那也是看在你夫人面上,不是你。” 另一人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我们『这些人』!” “没有我们『这些人』的仗义,你也借不到那些钱。赶紧给我们还钱!” 宋瑶开始了落井下石,“侯爷,连外人都知道,我一直向著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你却觉得,我不给你还钱,就是落了你的面子。” “你明知我手上没钱,你竟逼著让我还钱?侯爷,你是想让我死吗?” “我若死了,才能让你满意。好,那我现在就去死!” 旁边是假山,宋瑶作势往那边衝过去,准备一头撞死在那假山上。 侯府眾人大惊,宋瑶真撞死在假山上的话,一棵摇钱树便等於没有了。 宋瑶即便死,那也得等她名下的所有铺子盈利以后。 还有三个孩子的前途定了,她才能去死。 侯府眾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幸亏被红玉一把將人给拉扯回来,眾人才又缓和。 红玉大叫,“夫人,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这个家还需要你,你万一死了的话,这个家怎么办?” 红玉也是没谁了。 她这话说到了侯府全家人的心坎里。 宋瑶听了,却像是被火上浇了油。 让她“哇”的一声哭出来,“红玉,你不要拉著我,我感觉我好累。” “给家里人吃不上肉,已经让我懊恼的要死。” “现在侯爷让我给他还外债。我是真的没有银子啊。” “红玉,你让我去死吧!” 韩青峰傻愣愣的立在那里,宋瑶的举动把他完全整不会了。 王掌柜属实再看不下去,“云州侯,你还是不是男人?” “软饭吃成你这样子,我简直闻所未闻。” “你夫人都快被你逼死了,你一个大男人站在这里,一句话也不说。” “你简直糟蹋了你这副高高大大的、男人身躯。” 王掌柜一起头,所有人都开始朝著韩青峰破口大骂。 韩青峰长了这么大,头一回被一群人,指著鼻子骂。 那边观望的几人,有的全是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谁都看得出来,今儿这钱若不能还上,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韩青峰实在再招架不住,大吼一声,“都別骂了!” “再给我三天时间筹钱。三天后,我一定把欠你们的帐,通通给你们还上。” 韩青峰在一眾债主跟前失了信誉,所以没人同意再等三天。 王掌柜说,“不,我们等不了三天,我们现在急需要钱周转。” 王掌柜想了想,“既然你实在还不上,那行吧,我也不为难你。” “大伙儿,咱们要不就按韩夫人说的,侯府有什么值钱的,我们搬。” “搬够我们的六千两银子和利息,我们受点麻烦,拿去当了,也能应急。” 六千两银子连带著利息,用搬东西顶帐。 侯府整个都会被搬空,这个帐稍微一算,任谁都能算清楚。 若让这些人入府,把东西全都隨意搬走。 他们一家人,晚上睡觉,恐怕全部都得打地铺。 不对,连打地铺都没得打。 打地铺总得有床被子铺在地上,才能让他们打地铺睡觉。 春兰秀赶忙拦住了债主们就要去搬东西的举动。 从宋瑶那里拿不到钱,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老夫人,“娘,你帮帮小叔。” “银子没了咱们下来可以再攒,你总不能让大伙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 三只白眼狼也纷纷出言劝他们的祖母,让老太太赶紧把钱拿出来。 老太太心痛的快要滴血。 她就那点私房钱。攒了好多年,好不容易才攒下来。 现在却要一下子拿出来,为儿子还帐,老太太犹如心头肉马上被剜掉。 韩青峰同样把希望,寄在了他娘身上。 他说道:“娘,你的钱,权当我从你跟前借的。日后我一定给你补上。” “现在任由他们把东西全部搬走,咱不光天天得吃的清汤寡水,还得睡地板。” “你就先把你的钱拿出来,帮儿子度过这个难关。” 红著眼睛抽泣的宋瑶,暗暗冷哼。 这群人吃她的、喝她的,一个个的,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现在,韩青峰有难,他们竟然都在这里算计个人得失。 今天这才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你们这群人好受的,你们慢慢享受吧。 老太太金氏,纵然心痛的要死,也不得不做出选择,“罢了罢了,阿弥陀佛。” “既然我儿欠了你们银子,这笔债,我先替我儿给你们还上。” 金氏让身边丫鬟,去她屋里,到床上的枕头旁取一个雕花木盒。 那小丫头按老夫人的意思,很快把木盒取来。 老夫人从奴婢手上接住木盒,打开。 再从中拿出几张银票,递给韩青峰。 韩青峰拿到银票看清楚,又转手给了王掌柜,“这些银两,连本带利,够还你们的钱了吧。” 王掌柜当著大伙面,看清楚银票的面额,然后把所有借据,还给韩青峰。 债主们收回各自的债务,自不会还要接著再闹事,通通离去。 债主们的確走了,宋瑶却没有善罢甘休。 她抹了把眼泪,道:“婆母,你既有钱,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先把债主的帐还上?你一定要看著儿媳被逼死,你才心甘情愿?” 第27章 主母直接翻脸 宋瑶不给这些人接茬的机会,再道:“婆母明明有钱帮你儿子,却无动於衷。我算是看了明白,原来你们都指望著我给他韩青峰还债。” “我这么多年,为你们家劳心又劳力,事事都向著你们。结果今天,他在外面欠了外债,你们有钱,却还都等著我。合著你们联合起来,吃定了我。” 金氏语调陡然升高,“你看清楚,那是老身的棺材本。我都已经把棺材本拿出来,替你丈夫还债了。你还来指责我?” 宋瑶没有一丝退让,“我当然知道那是你的棺材本,你早点拿出来,替你儿子把帐还上,不就没这档子事了。” “一定要看著债主准备搬东西了,你才愿把钱拿出来,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婆母,这么些年,儿媳尊你、敬你,我捫心自问从来没有亏待过你。” “而你居然防著我!你们一家子竟把我当成了贼防!我嫁到你们韩家这么些年,我到今天才终於看清楚你们一家子人的真面目。” 今日之事,本来就是侯府理亏。 遇上要脸的,全家被儿媳妇如此说,只会一个个羞愧难耐地低下头。 偏偏,侯府这一家子人,一个赛一个的不要脸。 被儿媳妇这么说教,老太太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你简直有失体统!再怎么说我也帮你丈夫把债还上了,你对我这个婆母还有没有点礼数!” 韩彰眼见宋瑶与祖母即將槓上。 他立即过来打圆场,“娘,你不要误会,我们没有防著你。那毕竟是祖母的养老钱,祖母现在交了出来,祖母也没有了能傍身的银子。” “老人家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攒了点钱迟迟不拿出来,也是因为心疼。你切莫因此而误会了祖母。” 韩青峰立时顺著儿子的话也说道:“你不要多想,那钱是母亲的养老钱。现在母亲替我还了帐,你下来可一定要把母亲的钱,给母亲补上。” 宋瑶冷冷道:“倘若债主刚上门来那时,婆母便把钱拿出来,替你还债。” “无需你提醒,我自然也会加倍的给婆母把散出去的银子补回来。” “可是现在,韩青峰,你怎么好意思让我为婆母把钱补上?” “银子是你借的,钱是你花的。你借那么些钱,你花哪去了,你还不愿说。” “婆母是为你还钱,是给你擦屁股,你却让我替你还婆母的钱!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没错,我確实是侯府的当家主母。可是我有男人啊,我男人还没死呢。” “你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你在外头欠了债,你娘帮你还了债,你却把你的孝心外包给我。你自己难道不感觉到好笑吗?” 面对宋瑶的咄咄逼人。 韩青峰眸底一暗,“你说了这么多,意思就是,你不想把婆母的养老钱给婆母补上,我没说错吧。” 宋瑶:“债是你欠的,要补你自己补。” 宋瑶撇下话,领著红玉便要走。 韩青峰挡住了去路,“口口声声说我们防著你,我看是你防著我们才对。给婆母补上养老钱,是你这个当儿媳的、应尽的义务!” 宋瑶不客气道:“少在这里用话拿捏我。” “我要是有钱,我说补也就补上了。” “现在铺子亏空成这样,我一个头两个大。” “你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要不这样,我把我名下的铺子全都给你,你拿去经营。” “如你能把铺子里的所有亏空补回来,赚到了钱,你给婆母补上棺材本,我任何一句话都不会多说,也不会多过问一句。” “红玉,去取帐本过来,交给侯爷。” 红玉转身,准备下去取帐本。 韩青峰连忙把人叫住,说不用了。 宋瑶即使把铺子给他。他也经营不了。 经营买卖的学问可大著呢。 侯府早年落魄那间,韩青峰也学著做过买卖。 当初因为不善经营,他做买卖做的把本钱亏了乾净不说,还倒欠一屁股债。 当年的经商经歷,让他心有余悸。 现在宋瑶说让他接管铺子,韩青峰不想接那烫手的山芋。 那本就亏空的铺子,真到了他手上。亏空势必会更加严重。 到时候,侯府入不敷出或许也会更加严重。 他有几斤几两,他是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韩青峰很清楚。 “铺子我不需要,你还是自己经营吧。” “那毕竟是你的嫁妆。给我,说出去不好听。” 宋瑶“呵呵”:“原来侯爷知道,那都是我的嫁妆啊。” “那你到底是怎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让我给你娘补、养老钱这话的?” “我……”韩青峰眼珠子乱转,脸色又一次青白交替。 宋瑶接著再给韩青峰说,你母亲给你这个亲儿子还债,那是她应该做的。 而自己作为你韩家儿媳,帮你们侯府是情分,不帮你们,那是你们侯府的本分。 虽说嫁进你们家,身为儿媳要向著夫家。 但请你们侯府,不要事事都指望儿媳。 儿媳不是神仙,她赚钱也很辛苦。 她手上如有聚宝盆,隨隨便便能从聚宝盆里取出银子的话。 不用你说,她这个儿媳也会把丈夫欠了婆母的这笔债,替丈夫给婆母补上。 可是偏偏,现在生意不好做,铺子难弄。 侯府连公帐上头也没钱。 婆母帮你这个儿子还外债,那是你们母慈子孝。 母亲替儿子做点事,本就天经地义。 你们母子相亲相爱,最后却要儿媳替你们负重,世上没这种道理。 宋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了缓。 然后再接道:“况且,我这个儿媳妇有什么错?是我让侯爷你去借银子了?还是那银子,是我逼你去借的?” 韩青峰实在听不下去了:“你够了,你有必要把帐算那么清楚吗……” 宋瑶:“是我算得清楚?还是你算得清楚?” “婆母给你把债清了。你不说等手里有閒钱了,赶紧把帐给婆母补上,你却让我补。” “我朝哪条王法规定夫君在外欠了外债,必须要用妻子的嫁妆来帮夫家还债?” 第28章 全家盯上了宋瑶的铺子 韩青峰被懟的,再答不上话。 瞪了宋瑶半晌,“行了行了,我不让你补,这总可以了吧?” “我欠我娘的帐,我下来自己给母亲补。请你不要总是在这里,没完没了。” 宋瑶实在懒得再和他们这些人爭执下去。 她转头,看韩彰,“你准备的如何了?什么时候去五味书院报导?” 韩彰:“母亲放心,我已经收拾好,明儿一大早,便能起程去书院。” 宋瑶点了点头,特地嘱咐,“到了书院,不可不听先生的话,也要与书院里的其他人搞好关係。” 韩彰连连做保证。 宋瑶转身走了,先和红玉返回去屋子。 重新收拾梳洗一番,然后又领著红玉出了侯府门。 宋瑶出府会去哪里,不用说全家人都知道。 她八成去了铺子里头,照顾生意。 一家人此刻,已经坐在一起,商榷起来。 老太太的棺材本一下子被散出去,她心疼的要死。 这会坐在椅子上头,扶著胸口,不停的喘著气。 金氏虽然打心眼里瞧不起商户出身的儿媳,看不上宋瑶。 但毕竟,没有了宋瑶,侯府必定还会变回以前的落魄。 金氏抚著胸口喘了半天粗气,问儿子:“你借了那么些银子,究竟干什么用了?” “现在娘把你欠下的债,给你还上了。却你媳妇不愿给娘补上这笔钱,你总不能把娘亏下呀。” 韩青峰坐在一旁,唉声嘆气不已。 今天还债,还出去六千多两银子。 如若不是府上没钱,又加之宋瑶的铺子也亏空严重,根本就不会出这种事。 他一年的俸禄才八百两白银。 想用那些俸禄,把欠母亲的钱还上,根本不切实际。 还是得想办法,让宋瑶把这笔帐给母亲补回来才行。 韩青峰思忖许久,道:“娘,你替我还的那些钱,你不用担心。” “下来我哄哄她,自会让她把银子掏出来。“ “六千两银子对她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春兰秀接过,“话虽没错,但是铺子亏空严重,我看她那样子,应该是真的。” “倘若她一直赚不来钱,那估计咱以后得一直吃那些没油水的东西。” 春兰秀顿了顿,“青峰,要我说,你刚才就应该把她的铺子接手过来,咱们自己经营。铺子到手,无论赚多赚少,那都是咱们的。” 韩青峰没好气,“简直头髮长见识短,是你会做买卖,还是我会做买卖?” “你没有经营过营生,不要在这里瞎胡说。” “当年我也学的做过生意,你也是知道的。” “买卖若那么好经营,当年我就已经发財。” “当初我也就用不著跪在宋家茶號门口三天三夜,去求娶一个小小的商户之女。” 关於韩青峰当年借钱经营买卖这件事,春兰秀的確知道。 春兰秀很不服气。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那个时候做买卖亏,只能说当年运气不好。 现如今行情正是景气之时。 咱若把宋瑶的铺子接过来,那铺子就是咱自己的了。 她宋瑶能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咱们凭什么不行。 春兰秀把这些话说完,接著再道:“虽然我没有经营过真正的买卖,可你別忘了,我原先也跟著我爹,学过做买卖。” “后来我爹走了科举这条路,自那以后便不再经商。“ “我是学过经商的,把宋瑶的铺子交给我打理,我一定会比宋瑶打理的更好。” 春兰秀的言辞,令韩青峰眸子明显一亮。 对呀,兰秀的確跟著她父亲学过做买卖。 如若宋瑶真愿意把铺子交由兰秀打理,届时未必不能赚钱。 那时候赚到的银子,还不是他想怎么支配、就能怎么支配。 只要把铺子接手了,往后便能再也不用看宋瑶的脸色过日子。 然而毕竟,铺子当下亏空。 而且那亏空是怎么回事,韩青峰最清楚不过。 如非他从宋瑶的铺子里头支了一万两银子出来,今天指定不会被债主指著他的鼻子骂,宋瑶也定会替他把欠的债还上。 韩青峰静静的坐在那里,头里不停的活泛。 韩灵月见父亲没了声响,帮她生母说开话。 “爹,刚才宋瑶说要把铺子交给你打理的那间,你確实应该一口答应下。” “你接了她的铺子,让娘去经营,一定没问题。” “宋氏能做买卖做的风生水起,我娘也一定可以。” 韩彰插言,“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们別忘了,铺子现在在她手上,都亏著呢。” “难道你们想接个烂摊子过来,去帮宋瑶填窟窿?” 韩彰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是啊,把亏空的铺子接过来,那的的確確是一个烂摊子。 老太太言:“要不这样,等宋瑶把所有铺子全部扭亏为盈之时。青峰,你再去给她说,你愿意接手铺子。” “等把她的铺子全部接过来,你交给兰秀打理。那时咱们便不用再看著她的脸色过日子了。” 韩青峰眯著眼睛,沉吟了许久。 最终点了点头,“娘,我知道了,此事我会和她说。” “等我把她的铺子全接过来以后,我欠你的钱,我一个子儿不落的,全给你补上。” 老太太道:“娘的银子不急,只要能把她的铺子拿在咱手里,咱全家以后就有使不完的银子了。” 一家人坐在家里头,关起门来商议著,怎么从宋瑶身上狠命吸血。 而宋瑶离府,径直来了天香阁。 天字號房,与天香阁阁主会晤过。 宋瑶见到了一个人。 身后屋门开启,走进来一位装扮华丽,容貌稍显成熟,浑身透著极度风韵的美艷妇人。 宋瑶眼睛亮了!这女子浑身上下散发一股天生的狐媚劲。 眼波流转,顾盼生辉。恰如阁主说的那样,男人看见她必会心生邪念。 此女虽稍稍年岁有些大了。却也恰恰是因为她的这种成熟丰韵,才更勾如韩青峰那样岁数的男人。 莫说男人看了这女子心动。连宋瑶这个女人见了,也忍不住的要夸讚一句她好美。 此女生的实在太过美艷,儘管她站在那里,没说任何一句话。 一般男人看了,十有八成都会忍不住的想褻瀆於她。 此女举手投足间的那种味道,真不是一般人能模仿出来。 这位成熟又美艷的女子,名唤胡泱泱。 胡泱泱朝著宋瑶走近一步,盈盈一拜,“小妇人见过侯夫人。” 第29章 用「狐狸精」去勾引韩青峰 宋瑶想与韩青峰和离,但是和离绝对不能是她主动提出来。 与韩青峰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韩青峰是什么性子,宋瑶很了解。 她主动提出和离,非但带不走任何东西,必定还会被这一家子白眼狼谋害了性命。 上一世被活活气死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辈子,宋瑶不光要让韩青峰求著她和离。更要把属於自己的一切全部拿走。 便即是烧了、毁了,属於她的身外物,她也绝不白白便宜韩家的一群王八蛋。 所以她必须得用点手段。胡泱泱就是最好的手段。 见到胡泱泱,把她从上至下打量,宋瑶很满意阁主找来的这只狐狸精。 让此女去勾引韩青峰,绝对没问题! 同胡泱泱打过照面,宋瑶暂且返回侯府。 …… 今日白天,侯府门上来了一群要帐的,老太太恰似割肉般的,帮儿子先把债还了。 到了晚上,却连顿好饭也依旧吃不上。满桌菜餚,还是没点荤腥味的白菜与豆腐。 老太太即便不愿吃,却也无奈。不吃肚子饿啊! 公帐上没有钱,宋瑶手里也没钱。 没钱怎么买肉? 一家人看著端上桌的饭与菜,一个个的都难以下咽。 原先,韩青峰天天喊著宋瑶好享受,喜奢华,不知节俭,日日逼著他大鱼大肉进补实在不应该。 他从来都是一日三餐粗茶淡饭足矣。 现在粗茶淡饭给他摆桌上了,仅仅才吃了两天,他便吃不下去了。 拿在手上的筷子,韩青峰拿起来又放下。 他问伺候在侧的下人,“夫人可有回来?” 下人答,“夫人回来了。” 韩清风立即再问,“夫人吃的什么?” 奴婢说,厨房把一碗素麵给夫人送到了房里。 这边还有菜能就著点儿,夫人那边连下饭的菜都没有。 一家子人神色各异。莫非侯府真的困难成这样? 老太太拿起筷子,让大伙儿不要心急,“吃吧吃吧,苦日子总会过去。” 韩青峰无论如何也咽不下,昨儿一天和今日中午就吃的这个,现在又吃! 往日吃惯了好的。时下这些饭菜,让每个人都觉得难以下咽。 晚饭毕,韩青峰来到房里想与宋瑶聊聊。 宋瑶一边翻看帐本,一边说,她现在没空,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处理。改日再聊。 韩青峰坐在边上无聊了一阵子,瞧宋瑶没有要停下来的跡象。 他说了一句,他晚上去別处睡,然后退出臥房,悄悄的去了大嫂屋里。 出去的韩青峰没有发现,宋瑶看著他的背影,满目冷意现! 红玉按照夫人的指示,暗处盯著呢。 瞧见二爷果然入了大房夫人屋中。 红玉赶紧把她的发现,告知给夫人。 宋瑶虽然早已经知道了结果,可是亲耳听见红玉如是说,宋瑶依旧苦笑。 至此一夜再无话。 …… 隔天清晨,韩彰要去五味书院读书。 全家人一同送韩彰出门。 五味书院座落在云州城外五味山下。 书院离云州侯府並不远。 用两只脚走过去,最多两个时辰便能到地方上。 韩彰身为侯府大公子,去读书,自然是乘坐马车出行。 五味书院因为是锁院教书,韩彰此去读书,不到开院,是回不来的。 侯府大门口,马车已经备好。 韩彰让大伙都回去吧。 春兰秀和老夫人,一左一右的拉著韩彰的手,捨不得他离开。 红玉暗暗吐槽,大公子只是去读个书,又不是去打仗。 况且书院就在城外,离家很近,她们两位用得著这样吗? 韩彰笑著对上春兰秀和祖母,“我去读书而已,没事的。等休学日我会回家里来。大伯母、祖母,你们都回去吧。” 春兰秀和金氏,总算放开了韩彰。 韩彰转身,准备上去马车。 宋瑶却把他叫住,“彰儿,娘陪你走几步了,你再坐上马车去。” 韩彰並无推脱,暂缓上去马车。 他隨著宋瑶往前走去。 韩青峰让其他人都先回去,他也去送送韩彰。 韩青峰隨在儿子与宋瑶身后方,静听宋瑶会与韩彰说些什么。 韩青峰清楚听见,宋瑶在给他儿子不停地嘱咐。 去到书院,切不可与同窗学子们起爭执,一定要尊师重道…… 仔仔细细地听宋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向著他的儿子。 这样瞧,宋瑶和以前根本没有任何不一样。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他儿子。 无论宋瑶说任何,韩彰皆点头答应,“娘,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定会好好读书,不给咱们侯府丟脸。” 没错,宋瑶是在给韩彰嘱咐。 但是宋瑶却知道,韩彰离开她的视线以后,定不会把她的嘱咐当成一回事儿。 宋瑶篤定韩彰这一去,一定会在书院里头惹出事。 上一世,韩彰去五味书院读书,是宋瑶亲自把人“押”去书院里。 恰因为她把韩彰亲自“押送”到五味书院,韩彰惹出来的事情,才没有给韩彰造成太大影响。因为她为他把麻烦全部挡去了。 这辈子,宋瑶只把韩彰送至前街口。然后便让韩彰坐上马车,赶紧去吧。 目送载著韩彰的马车走远,宋瑶嘴角勾出了一抹含著算计的微微笑。 她转过身。看到韩青峰立在不远。明知道韩青峰跟了来,宋瑶还是摆出一副很意外的模样,“侯爷,原来你也来送彰儿。” 韩青峰收回目光,对上宋瑶:“瞧你跟孩子聊得热络,我便没有插言。” 宋瑶点了点头:“彰儿已经走了,咱也回吧。” 韩青峰与宋瑶一前一后,朝著侯府返回。 走出去没几步,忽见大路前方驶来一辆华丽的马车。 稍稍落后点儿的宋瑶,眸子一亮。 那马车走得急,驾车的车夫一边赶车,一边大喊:“让一让,都让一让。” 过路的行人们,纷纷往路的两边靠,给那辆疾驰而来的马车把道路腾开。 韩青峰与宋瑶也退到了路边上。 眼看马车快要近前,从身边经过。 突然从人群里衝出来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娃娃。 这小娃娃不知怎的,往路对面跑去时,跌倒在了路中央。 第30章 「狐狸精」勾走韩青峰的魂 得亏那赶车的车夫眼疾手快地將马拉停住。 跌倒在地的小娃娃才没有被马蹄踩到。 车夫坐在车门跟前,衝著跌在路中间的小娃娃呼喝,“走路没长眼吶,不怕被马蹄踩死?” 宋瑶赶紧过去,將那娃娃扶起。 她衝车夫大声回击,“你怎么说话呢?这么小的孩子,他懂什么?” 宋瑶此举,意欲何为?接著往后看! 车夫不耐烦地同宋瑶吵起来,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围观的路人立在边上,看起热闹。 韩青峰愣愣地站在那里,一言也不发。 宋瑶与那车夫越吵越激烈。 这时候,华丽的马车门似乎要开启。 车夫停下了与人爭吵,赶紧从马车上跳下来。 先从车里钻出一位奴婢。那婢女下到地上以后,转身朝著马车门展出手。 只见一只雪白柔若无骨的玉手,从车门之中伸出来,搭在那婢女掌上。 隨后从里面钻出一位体態略显丰腴的美艷女子。 这无论是装扮,还是长相皆美艷的丰韵女子扶侍婢的手,也从车上下来立於地上。 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胡泱泱。 胡泱泱的突然现身,让一群围观的男人们看直了眼。 更让一些从此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妒忌坏了。 任谁都在想,云州城了何时有了这样一號人物! 胡泱泱没有理会旁人的艷羡、或嫉妒目光。她似乎对那些各种各样的眼神早已经习惯。 胡泱泱制止了车夫与人爭吵。车夫面朝胡泱泱,说:“大夫人,此人简直无理。” “是那小娃娃衝出来,拦住了咱们去路。” “幸亏我把马车拉停住,才没有伤了那娃娃。” “她不说感谢我,反而朝著我放狠话,责怪於我……” 胡泱泱微微一笑,给车夫示意退后。 然后她朝著宋瑶,甚是客气道:“这位夫人,是我的家僕不懂事,还望您看在我的面子上,莫要与我的家僕计较。” 宋瑶平日里很是大度的人,今天也不知怎的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望著眼前的美艷夫人,出口满是恶语相向,“家僕如此不懂礼数,看样子你这主人也不怎么样。” 宋瑶此话一出,一下子让韩青峰感觉到,他似乎有点儿不认识宋瑶了。 这还是往日那个大度又贤惠的侯府主母么? 胡泱泱面上一窘,“这位夫人,你怎能这样说话?” “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宋瑶不客气道:“这么小的孩子,你的家僕赶著车,远远看见了,不说早点把马车拉停住。” “孩子差点被他撞上。他非但不赶紧来查看一下孩子有无事,反而还在这里骂上了!他骂什么?” “还有你,作为车夫的主人,今儿这娃娃要真伤著,你也难辞其咎。” 宋瑶故意为难胡泱泱,就是为了做给韩青峰看。 韩青峰觉得,他云州侯的面子都快要被宋瑶丟了乾净。 竟从来不知,宋瑶也有如此不讲理时。 韩青峰走上前来,制止宋瑶的没完没了。 然后代宋瑶,主动给胡泱泱道歉。 道完歉不够,他更朝著宋瑶怒斥,“你到底想干什么?不嫌丟人!” 韩青峰一把將宋瑶推到后头去,然后又一次朝著胡泱泱大献殷勤。 “这位夫人切莫与贱內计较,內人衝撞了你,我代內人向你赔不是。” 韩青峰朝胡泱泱拱手,並微微地弯了弯腰。 他弯下腰的那间,胡泱泱嘴角勾出一抹让人无法及时察觉到的淡笑。 胡泱泱的表情就只是一闪而过。 韩青峰直起腰以后。 胡泱泱盯著韩青峰的脸,不停地看起来。 胡泱泱眼含秋水,泛著涟漪。 被这样的含情脉脉眼神紧紧盯著,韩青峰內里,不由的心跳快了几许。 韩青峰心上乱颤,忍著紧张的。询问道:“这位夫人看什么呢,在下脸上可是哪里不对?” 胡泱泱抬手,搭在嘴边娇媚一笑,“这位先生,我看你似乎有点眼熟,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没等韩青峰搭腔,宋瑶摆出明晃晃的不乐意。 她上前一步,瞪著胡泱泱,“他是我夫君,你能在哪里见过?” 宋瑶作势,拉著韩青峰就要走。 韩青峰居然鬼使神差的,甩开了宋瑶拉扯。 他也说道:“別说你看我眼熟,我看你似乎也挺眼熟。” 宋瑶摆出了明显的怒意:“你们居然真的认识!你们原先在哪里见过。” 胡泱泱登上了劲,朝著宋瑶不客气极了:“你休要管我们在哪里见过。” “总的,我就是对你夫君熟悉。怎么,你不乐意呀!” 宋瑶接著胡泱泱的言辞,两个女人光天化日的在路上起了酸意颇浓的爭执。 韩青峰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宋瑶因为他,与旁的女人吵起来。 看这架势,宋瑶这是明明白白的在吃醋。 宋瑶依旧那么在意他,只要她在意他。 那么永远拿捏她,不成问题。 既然宋瑶会为了他吃醋,韩青峰立即站在了胡泱泱那头。 朝著宋瑶发起指责,“夫人,你何必与人家较这个劲。人家又没有坏心思。” “倒是瞧瞧你吧,身为我侯府主母,於大街上如此大呼小叫,简直有失体统。” 宋瑶貌似被气:“你说什么?你是我夫君,你不向著我,反而觉得我有失体统?” “韩青峰,不要以为你是云州侯,我就怕了你。” 胡泱泱立时端出一副震惊,“原来你是云州侯呀。我在京城之中便听说过你。不曾想我今日居然在此见著了侯爷。小妇人给侯爷见礼了。” 韩青峰有点儿受宠若惊,“你是京城人士?你在京城之中便听说过我?” 胡泱泱点头,“那是自然。谁都知道云州韩家,先祖曾是当世大英雄。” “我一直想著,等有时机了,要见一见韩氏英雄的后人。” “今日我才刚刚回来云州,便不经意间的遇上云州侯。这不恰恰表明了我与侯爷之间果然有著深厚的缘份。” 胡泱泱的这一番言辞,委实把韩青峰给说了个飘飘然。 人家明明仰慕的是韩氏先祖,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飘飘然的。 第31章 春兰秀大做白日梦 韩青峰如入无人之境的,与胡泱泱不断客套起来。 他越是与胡泱泱没完没了。 宋瑶就越是摆出一副,吃醋不已的模样。 宋瑶委屈的眼睛都红了,“韩青峰,你竟然真的与她认识。” 宋瑶手指胡泱泱面门,“她到底是什么人?” 胡泱泱知道,这个时候该她说话了。 胡泱泱下巴一扬,趾高气扬:“我乃翠羽轩当家掌柜,我朝全国各地,都有我翠羽轩分號。” “据我所知,云州侯府主母,乃一介小小茶商的女儿。没见到你之前,我当你有多大能耐呢。今日一见,嘖嘖嘖……真是浑身透著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 普通人不知道翠羽轩。 但是知道翠羽轩的人们,在听见翠羽轩三个字以后,任谁不唏嘘、惊讶。 翠羽轩可是我朝最大的珠宝连锁商號。 传闻中的翠羽轩当家掌柜的,富可敌国。 一直以为,翠羽轩的掌柜的是一位精明干练的男人。 孰料富可敌国的翠羽轩老板,竟是一位如此美艷的妇人。 眼前立著的这位,居然是传说中富可敌国的翠羽轩大掌柜。 韩青峰顿时从心上生出一个念头,如此美艷又有钱的女人,要是他的女人,那该有多好。 宋瑶仿若也被对方的身份给镇住。 一时间再接不上茬。 宋瑶一直留意著韩青峰的神色,发觉他看胡泱泱的眼神都变了。 宋瑶知道,韩青峰一定起了心思。 只要他有心思,那就好办多了。 宋瑶骂一句,“翠羽轩老板了不起,看我不撕了你。” 宋瑶扑上来,要打胡泱泱。 胡泱泱被嚇得,往韩青峰身后躲。 韩青峰连想都没有想的,一把捏住了宋瑶的胳膊,“你闹够了没有,你信不信我休了你。” 快呀、快呀,你赶紧休了我! 宋瑶盼著与韩青峰脱离关係。 但是嘛,不能急! 宋瑶从韩青峰手里用力抽回胳膊,眼圈越发红,“韩青峰,你欺人太甚!” 已经给胡泱泱和韩青峰製造了足够的接触机会。宋瑶的目的算是达成。 她拋下话,抹著眼泪的,衝出人群而去。 韩青峰没有去追,而是嗤之以鼻地说,“我家这位从来见不得我与旁的女人说两句话,还请夫人莫要见怪。” 胡泱泱也摆出了懊恼样,“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还请侯爷莫怪,不要因为我,影响了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胡泱泱缓和下儿,“今日与侯爷一见,確实也算咱们有缘。” “可瞧尊夫人,似乎不喜我与你接触,侯爷,我们就此別过吧。” 胡泱泱说走就走,没有给韩青峰任何再接茬的机会。 她扶著侍婢的手,上去马车钻入,坐定。 挑起车帘子,朝韩青峰投去一个微微笑,这一笑直接把韩青峰再一次看呆住。 胡泱泱隔著窗子说了最后一句话,“侯爷,若有缘,再相会。保重!” 马车启动,驶离。 胡泱泱似乎没有拿稳捏在手上的丝帕。 那丝帕不偏不倚的,隨风飘到了韩青峰脸上,挡住了他的视线。 韩青峰將帕子拿在手上,这方丝帕上面散著一股儿极其好闻的香味。 把那张美艷的脸孔,和宋瑶的脸放在一起作比较。 再加上闻著手帕上的沁人香味,韩青峰越来越觉得。自家媳妇就是十足的黄脸婆。 宋瑶哪哪都不如人家这位翠羽轩的大掌柜有味道。 围在此处的人们,都已经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韩青峰却还痴痴地望著马车远去的方向,挪不动步。 直待马车消失在了长街尽头,韩青峰才突然想起来。怎么没问一下她叫什么名。 韩青峰立著的地方,离云州侯府大门並不远。 宋瑶在进入侯府之前,扭头看了一眼韩青峰。 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朝马车所去的那头,不住地眺望著。 宋瑶知道,计策成了。 她没有再搭理多余,逕自抬腿迈过云州侯府大门槛。 …… 韩彰走了后,宋瑶每天依旧早出晚归地忙得不著家。 全家人都盼著宋瑶的铺子,能够快点起色,扭亏为盈。 只要宋瑶的铺子能够有了正常进项。 韩青峰会立马去找宋瑶要、铺子的经营权。 然而嘛,钱要是真的那么好赚,这世上就不会有穷人了。 春兰秀閒来无事,找藉口去到宋瑶的铺子里转转。 说是转转,实际上她去铺子里,总会朝柜上伙计打问,铺子里的生意近来可好。 她把宋瑶名下经营最好的几家铺子挨个问了一遍。 每位守店伙计都是苦著脸色摇头。 春兰秀从伙计跟前听来的,都差不多。 掌柜的这几日、因为店里的生意不景气,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来了铺子里照看生意,脾气也是很大。 最近大伙做事都很小心翼翼,生怕挨骂。 春兰秀再是多么的、想把宋瑶的铺子接过来,由她自己经营。 但一听到,每家铺子都入不敷支,再这么下去,或许要关门。 春兰秀暂且先打消了当老板娘的念头。 春兰秀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宋瑶的铺子为何会亏成这样。 她每每见到韩青峰,总是抱怨宋瑶的生意一直亏钱。 抱怨的多了,听烦了的韩青峰忍不住的说了一句。 是他从宋瑶的铺子里头支了一万两银子出来,否则宋瑶的生意也不会亏成这样。 春兰秀得知铺子亏钱,是因为韩清风支走了一万两银子。 她不免追问,你先是在外借了六千两印子钱。又是支走铺子里的一万两银子,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用了。 韩青峰说漏嘴的,已经说漏嘴。 说出去的话,无法再收回来。 春兰秀又总是追在屁股后面不停地问。 被追问烦了,他吼了春兰秀,“男人在外面干什么事不得花点钱,你一个女人家家的,过问那么多干嘛?” 春兰秀被韩青峰吼的,不敢再多问。 可是一想到宋瑶铺子里头的钱,是被韩青峰支走。好似剜了她的心头肉。 如不是韩青峰支走了那一万两银子的话,宋瑶的铺子不亏空,她不就已经接手了宋瑶的生意,顺顺利利地当上老板娘! 第32章 挨了打的韩彰被抬著送回家 春兰秀做梦做得好。 可她也不想想,宋瑶的铺子若真的不亏空。 宋瑶又怎么可能会说出,把铺子送给韩青峰去经营的这种话呢。 春兰秀没有再朝韩青峰打问过,他拿那么多钱干什么去了。 现在有了韩青峰的回答,春兰秀再也不怀疑宋瑶是故意的让人以为她的铺子亏空严重。 府上银子入不敷出,公帐上头也没钱。 春兰秀原先偶尔还能从公帐上头支几个银子,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现如今没有便宜银子可以给她使唤,她只能动用自个的私房钱,来悄悄地给她自己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 韩彰去了书院读书,也不知大儿现在的情况如何。 还有女儿。 宋瑶曾答应,要给女儿牵线寧王府世子。 寧王一家又什么时候才能蒞临云州? 不管怎样,现在,韩彰与韩灵月的前途都有著落。只有韩直的將来还是一片渺茫。 春兰秀觉得,宋瑶一定会给韩直安排个更好的去处。 然而自打宋瑶忙著照顾铺子里的生意以来,她再也没有管过韩直。 春兰秀有点点慌了。 要说最慌的人是,还是韩直。 一连这么多日子过去,宋瑶都没有再理会过他,韩直心上发了虚。 宋瑶不是会把更好的硬塞给他嘛,为何宋瑶近段日子,完全没有了任何动静。 韩直这日,来了祖母屋里。 他娘春兰秀,以及妹妹韩灵月,恰好都在祖母屋里坐著。 韩直一入屋,便说道:“宋瑶最近在忙什么。她不是会把更好的给我送来吗?为何这段时间,她没有任何表示?” 韩灵月隨著二哥的言辞也说道,“对呀,她最近究竟在搞什么。” “她承诺会给我说寧王府的婚事。二哥她不理会也就罢了,难道把我的婚事也忘掉脑后?” 全家人明明都知道,宋瑶每天早出晚归的照顾生意。 却还要问宋瑶天天都在干些什么。 嘖嘖…… 果然说他们是白眼狼、都有点客气! 春兰秀难得的,替宋瑶说开好话,“也不能怪宋瑶没有空余理会你们,铺子的情况你俩也知道。” “现在首要得是先能让咱们吃上饭,吃饭的问题,比旁的事情重要多了。” “她天天早出晚归不著家,忙生意都忙不过来,哪有閒暇理会旁的。” “灵月,你再等等吧。左右寧王一家还未抵达云州。” “娘一旦听说寧王全家蒞临,我指定会催著她去为你办这事。” 坐在那里的金氏也插话,“宋氏既然答应了,她一定会办到。灵月,莫心急。” 韩灵月的確可以不用心急。 韩直则已经有些急不可耐,“那么我呢?她何时再给我安排更好的去处?” “娘,你有空了,去问一问她。” “我那时候老说我去想去闯荡江湖,我不过是想用话拿捏一下她。” “不是说我真的想去闯荡江湖。她万一真的不再管我的话,我该怎么办。” “我可不想入军营,从最末等的小兵做起,那多没意思。” “最起码我入营以后,做个小兵头什么的,这样才配得上我的身份嘛。” 春兰秀把儿子和女儿,一左一右拉过,“好好好,我知道。我一定让宋瑶,把你们的事,都上心著些。” 正说著话时。 突然见著一名丫鬟,小跑衝进屋里来。 丫鬟入屋,喘息道:“不好了。大夫人,老夫人。大、大公子回来了。” 韩彰回来了? 春兰秀与身边的一儿一女皆是一愣。 老夫人怔忡,“彰儿去五味书院读书,不是说休学日,他才会回来住。” “这才去了几天呀,怎么这么快的,便回来了?” 韩直同样疑惑:“对呀,我大哥这走了才几天,怎么这么快的回来了?” 丫鬟咽了一口唾沫,接道:“大公子是被官府的人,抬著送回来。” 什么?被官家抬著送回来? 韩直最先衝出屋子,朝大门那边赶过去。 老夫人赶紧起身,被春兰秀、韩林月扶著,三个女人也往去赶。 府上今天,韩青峰不在。 他受邀约,出门去访客,还未归家。 而宋瑶不在府上,毫无疑问是在铺子里。 当韩直与三个女人看到,被抬回来的韩彰趴在担架上,屁股上面血呼啦差一片。 四个人傻了眼,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送韩彰回来的,是官府派出的两名衙役。 衙役把人抬进来,放在院子当中。 二人朝侯府主人做了一揖。 韩直问那俩衙役,他大哥这是怎么了。 一衙役说:“你家公子得罪了人,还打伤人家。官府判案,需吃三十板子。” “本来是需要家属去公堂上,把公子领回来,但知府大人见公子出自云州侯府。便打发我们,把公子抬著给你们送回来。” 听话的几人大惊失色! 韩彰被打了板子。还是知府大人亲自判案,到底发生了什么? 春兰秀问出心底想问的。 另一人答道:“具体怎么回事,我们不清楚。” “我们只负责把人送回来,等令公子醒来以后,你们还是问令公子吧。” “我们已经把人送到。告辞。” 两位衙役转身走了。 韩彰趴在担架上,双目紧闭。 这可把春兰秀、老夫人给心疼坏。 连忙招呼著下人,把韩彰送回房。 老太太又派出两个人,赶紧去请侯爷与宋瑶回来。 韩青峰出门访客,人在哪里,下人不知。 两名下人分头行动。 一人去找侯爷。 另一人去请夫人回府。 夫人在哪间铺子,下人一间间地挨著找过去。 好不容易,总算在其中一家铺子里,找到了夫人。 宋瑶闻赶来的下人说,韩彰回来了。 而且是被人抬著送回来,屁股上全是血。 宋瑶面上无异样,实际上心里头已经知道了怎么一回事。 宋瑶先把那人打发走。 她没有跟在下人后边,马上赶回侯府。 而是把手上所有事务处理完,才慢悠悠地归家。 回到府里,去到韩彰屋中。 春兰秀,韩灵月,韩直,老夫人都在。 老太太看到她总算出现,劈头盖脸道:“你一天只知道忙忙忙,你儿子被打了,你这个当娘的也不上心。” 第33章 这一家子果然都有大病! 宋瑶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与客气:“我忙是为了谁?婆母要是觉得我不该忙,打今儿起,家里的大小事宜,你们自己上心去,不要再来烦我!” 宋瑶一句话,便把老太太呛了回去。 韩灵月赶紧拉了拉祖母的袖子,让祖母不要再说了。 韩灵月如此好心地帮宋瑶,不是她真的好心。 而是她將来能否嫁入寧王府,指望的全是宋瑶。 宋瑶若真的不再管侯府一切事宜,她还如何当寧王世子妃。 金氏脸色铁青,鑑於孙女的不断拉扯。 老太太气呼呼的,坐在了一侧的凳子上。 春兰秀坐在床沿上,正不停地抹著眼泪。 韩章已经转醒,他趴在床上。 大夫已为他把伤处做了处理。 现在只看到,挨过打的地方渗出了点点血跡。 韩彰趴在床上,把他怎么了的原因,给大伙讲述著。 听那意思,他在书院里无意得罪了梁先生。 梁先生的学生,都是各地有名有姓的学子。 那些人仗著身份高贵,看他不顺眼。 联合起来设计他,然后他就被书院里的学子们,扭送去了官府。 官府不问青红皂白的,直接判他挨了三十大板。 韩彰说完,没等宋瑶来得及接。 坐在那里的老太太又把矛头对准她,“这就是你给我孙儿,找得念书好去处。” “我的孙儿去那书院,居然被人联合起来暗害,最后还被送去官府打板子。你是不是故意谋害我的宝贝大孙子?” 韩直立即顺著老太太的话,也说:“娘,之前是我们误会你了。这回,我们总不至於又误会你了吧?” “五味书院,是你让大哥去的。大哥在书院里头遭人暗算,这回你总不能说,是我大哥无理取闹。” 春兰秀止住抹眼泪,“弟妹,你怎么能给彰儿找这样一个地方读书。你如果实在不想为彰儿考虑,你可以不送他去。” “你却这样害彰儿,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韩灵月倒是没说话。不过她从內心也认定,祖母、二哥,还有她亲娘说的没错。 宋瑶就是恶毒,才会故意把大哥送去五味书院读书。 宋瑶冷冷一笑,这一家子果然都有大病! 她说道:“梁先生是什么样的人,五味书院又是什么地方,你们难道今天才听说?” “我要送他去五味书院读书时,也没见你们反对。现在,他被官府打了板子,你们居然质疑官府判案。” “你们脑袋没用的话,可以割下来当蹴鞠踢。不要张口闭口,啥事都往我身上推。” 春兰秀“噌”地站起来,“你的意思是彰儿胡说八道?我们偏听偏信?” 宋瑶:“到底怎么一回事,我们把当事人请来问问,不就啥都清楚了。” 韩彰一听宋瑶要把当事人请来府上对质。 他却先怂下,“不、不必麻烦了……大概经过就是我说的那样,没必要专门请人来一趟。” 韩彰说不必了,宋瑶却偏要把人请来。 其实也不用专门去请当事人来一趟了。 梁先生与云州知府,已经一同到了云州侯府大门口。 陪著梁先生和云州知府一块来的,还有几名五味书院的学生。 访客归来的韩青峰,恰好在门口看到了知府大人。 韩青峰陪著知府大人一行人,入了云州侯府。 一行人往去之时,恰好与宋瑶派出来的人碰上。 那人见侯爷回来,赶紧调头返回去稟告,侯爷陪同贵客登门。 宋瑶闻言,朝著屋子外头出去,她想看一看韩青峰陪著谁回来了! 到了院子里,瞧清楚来人都是谁,宋瑶属实意外到家。 正主居然不请自来! 既然该来的人都来了,宋瑶朝拄著拐杖的梁先生,以及云州知府黄大人迎上。 她给两位贵人施礼,“梁先生,黄大人,二位贵客今日到访,我侯府蓬蓽生辉。” 宋瑶与来人打招呼,笑得真诚。 然而无论是梁先生,亦或是云州知府,他们的脸色都不大好。 不单单这两位脸色不好,隨在后方的三位年轻人,脸色同样不好。 宋瑶的客套没能让梁先生、黄大人动容或怎么样。 宋瑶见状,只能拐过话题。 她看眼前老者的脸,一边嘴角泛淤青。 故不明道:“梁先生,您的脸这是……” 梁先生嘴角的淤青显然是被人打出来。 立在梁先生身后的一名年轻人,语气甚是冲:“想必您就是云州侯夫人,老师今日来此,有事情要有你们侯府说。” 梁先生扭头,瞥一眼说话的学生,“乘风,不得无礼。” 呵斥住自己的学生,梁先生面对宋瑶,“韩夫人,老夫来此,的確有事要与你交代,不知你与侯爷方便与否。” 韩青峰立时道:“方便,我很方便。梁先生,黄大人,这边请。” 韩青峰给一行人做了个手势,邀大伙往侯府前厅。 宋瑶隨在韩青峰身侧,迎著前来“拜访”的一行人也去了前厅。 春兰秀、老夫人、韩直、韩灵月也跟在宋瑶身后,从韩彰房里走出来。 四人看到一群人都往前厅去了。 金氏说,“走,我们也跟过去瞧瞧。” 住著拐杖、有点瘸腿的梁先生,老夫人不认识。 但是云州知府黄大人,老太太很熟悉。 她的宝贝大孙子是云州知府打伤,现在云州知府亲自来了府上。 老太太想去看看,云州知府来侯府到底有什么事。 侯府前厅里。 韩青峰请梁先生、知府大人上座。 梁先生和知府大人没有丝毫客气,尊位落座。 梁先生的三名学生,立在老师身后。 韩青峰陪著也坐下,宋瑶则赶紧招呼奴婢,给贵客上茶点。 几人才刚刚坐定,春兰秀与韩灵月扶著金氏也进来前厅门。 她们仨身后跟著韩直。全家人到齐。 如是平时以往,梁先生、亦或是知府黄大人。 见了侯府老夫人,怎么著也得客气地起身,与其客套上两句。 然而今天,他二人坐在椅子上,完全没有要站起身来主动打招呼的意思。 老太太眼睛不瞎,自然瞧明白,厅里的气氛很压抑。 她落座以后逕自询问知府大人,今日来她府上,黄大人有何贵干。 第34章 春兰秀「上躥下跳」气坏知府大人 老太太用质问的口气询问出声,无非就是因为记著韩彰说的那句话。 知府大人打他板子,不问青红皂白。 岂料知府大人明明听见了问话,却今日很反常的根本没有给金氏留丝毫脸面。 知府黄运把所有目光都投给了韩青峰和宋瑶。 黄运说道:“侯爷,夫人,本官今日陪先生亲自来你府上一趟。想必原因,你们也该知道了。” 父母官大人亲自蒞临因何故,宋瑶当然晓得。 但是韩青峰则糊涂不已。 可是,还没等韩青峰开口说话。 老夫人金氏抢先接道:“知府大人,老身这个人你也知。我吃斋念佛多年,从来不理俗事。” “但是今儿,我真的有些话想问问知府大人。既然咱们都是老熟人。知府大人,我可否朝你打听一些事情。” 黄大人终於把正眼递给了金氏,“可以,老夫人请说。” 见知府大人对她还算客气。 金氏朝知府大人发起了浓浓的质问,“黄大人,再怎么说,彰儿也是我侯府公子,你怎能不问青红皂白地对我孙儿打三十板子?” 春兰秀见婆母如此说,她也“蹦躂”开来,“官府打人板子,总也得有个正当理由。不问缘由就直接打三十板子,彰儿可还是一个孩子啊。” 老太太与春兰秀这话说的,真心是没有水平。 一方父母官判案,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没有理由地就判人受杖刑。 宋瑶眼角止不住的讥誚往外溢涌,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著春兰秀与婆母在那“上躥下跳”。 韩青峰已被自家老娘、以及大嫂的言辞给弄的,额上冒汗。 韩青峰连忙站起来,呵斥他娘以及春兰秀,“娘,还有嫂子,你们怎么说话呢,官府也是能任由你们隨意质疑?” 韩青峰立即再给知府大人赔笑,“家里人没见过世面,还望黄大人莫要与头髮长见识短的妇人们一般见识。” 黄运原本准备要发作的脾气,因为韩青峰的赔笑,暂且压下。 黄运准备接韩青峰的话,然而嘛,照旧没等他张开嘴。 红著眼睛的春兰秀再度抢先道:“小叔,你是没有看见彰儿的那个惨样。” “我好好的孩子,去了五味书院才几天,便被抬著送回来。” “孩子虽未养在我膝下,可他毕竟是我看著长大。” “瞧见孩子受了那么重的伤,我这个做大伯母的心疼啊。” 春兰秀边哭边说:“彰儿好端端的怎么就能挨了板子?” “知府大人,你是不是得给我一个说法?” 黄运忍不住地打量起来春兰秀。 韩彰的母亲都没有说话,这女人是干什么的?! 韩青峰一眼读懂,知府打量春兰秀的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给黄运解释,“这位是我大嫂,因我夫人不能生,我大嫂生下的孩子过继在了我和夫人名下养。” “知府大人,嫂子她也是为孩子担心。关心则乱,你切勿计较。我大嫂言辞无状只是为孩子著急。” 宋瑶的眸底冷得似乎能够结冰。 当著这么多的人,故意告诉大伙你的夫人不能生。 韩青峰无非就是在说,韩彰的生母为韩彰担心才会衝撞知府大人,情有可原。 黄大人果然没有与春兰秀计较什么。 他转头,看向坐在边上一直没有吭声的侯夫人宋瑶,“我们今日过来正是因为令郎的事情。令郎可跟你们说了,他犯了什么事?” 春兰秀又又抢接言,“说了,怎么能没说?知府大人,你为何要对我的孩子,不问青红皂白地打板子?” 一而再地被人打断说话,脾气再好的人也会忍不住,况且被截话头的还是云州知府。 黄运狠拍椅子扶手,站起身来厉声怒喝:“放肆!” “你这妇人三番五次的抢答本官与人讲话,你想干什么?” “什么叫做本宫不问青红皂白的打韩彰板子?” 黄运说完,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现在算是看明白,韩彰被打板子真心一点都不冤。” “你既是她生母,那看来此子秉性都是隨了你,没有任何一点点家教。” 知府大人的怒喝,顿时让春兰秀变成了悄悄哑哑,不敢再吭声。 春兰秀把求助视线递给韩青峰。 韩青峰早已经被她气得没有了脾气。 方才一直不停地给她使眼色,让她不要说话。 岂料春兰秀把他的不停使眼色压根没有当回事。 春兰有一肚子话要问,此刻面对知府大人的发火,她也秒怂。 没能求来韩青峰语言上的相帮,春兰秀只得把希冀放在宋瑶身上。 宋瑶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春来秀对著她道:“彰儿养在你膝下,你倒是说句话啊。” “难道你任由孩子无缘无故地挨了板子,而不吭声吗?” 知府大人被春兰秀这话又生生给气到:“你一而再地说本官无缘无故打韩彰板子,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还是污衊官府?” 韩青峰眼看知府大人怒火中烧,连忙衝过来,將春兰秀狠推一把。 並怒斥:“大嫂,你行了。我求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韩青峰差点一巴掌、扇上春兰秀的脸。 韩青峰颊上覆了一层冷意,春兰秀被实在瘮到。 立在梁先生身后的三位学子。 那个名唤乘风的年轻人说道:“这位夫人,你一而再地指责黄大人判你儿子打板子,那你怎么不去问问,你儿子都干了什么浑蛋事?” “不是你儿子欺辱老师在先的话,他至於被打板子!” “他被黄大人打了三十板子,那是他活该!” 另一位学子接道:“没错,官府才赏了他三十板子,算是便宜了他。” “要我说,打他三十板子,再戴枷示眾半个月都不为过。” “就他那种德行有亏者,也好意思去五味书院读书。” “五味书院可没有他那种,不知礼数和教养的学生。” “同他一起上学,我真感觉到丟人。” 两位学子把这样的话甩出来,春兰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可一想起儿子说,是书院里头的人联合起来设计他…… 第35章 韩彰在书院里闯了祸 春兰秀立即登劲:“明明是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你们还反咬一口?” 黄运又怒了,“云州侯,这就是你侯府的家教。我今天算是彻底看了明白,难怪你侯府一代不如一代。你云州侯府赶紧覆灭吧。” 韩青峰今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重振侯府门楣。 然现在被云州知府当著他的面,说出让云州侯府赶紧覆灭的话。 韩青峰气急,反手甩给春兰秀一耳光,“你能否给我把你的那张嘴闭上!” 韩青峰一巴掌甩上春兰秀的脸,任谁也没有想到。 春兰秀也被“小叔”的这一巴掌打懵。 金氏眼看情况不对,冲宋瑶喊话,“你身为侯府主母,倒是说话呀。” “你的儿子被打了,你却一声也不吭,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瑶感到好笑,“婆母,你和大嫂从头至尾都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刚才黄大人,明明在朝我问话。你看看把大嫂给能的,差点没搁下。” “这个时候有她说话的份?我一个当家主母都没吭声,她『跳』得比我还高。”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既然这事你们能处理,那你们处理呀,都瞧著我作甚?” 宋瑶毫不客气,而且是当著这么多人面毫不客气。 让挨了一巴掌的春兰秀,面子上越发掛不住。 老太太同时也被懟得嘴角泛抽搐。 韩直与韩灵月赶紧过来,把他们生母拉著坐下,让她不要再多言。 宋瑶將春兰秀瞪了一眼,隨后起身,朝黄大人微微欠了欠身子。 询问道:“韩彰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触怒了官府,大人可否给我细说说?” 黄大人嘆了一下,容色缓和些许。 但口气依旧不悦,“韩夫人,还有侯爷,其实今儿这事,本来我可以不用专程过来找你们。” “但是梁先生、他毕竟也是我的老师。老师受辱,我这个当学生的心痛。所以我才会亲自陪著老师来侯府一趟。” 什么? 那个拄拐的瘸腿老头,他是梁先生? 梁先生还是知府大人的老师? 其实早该想到,那老头就是大名鼎鼎的梁先生。 只不过刚才,春兰秀还有老夫人,都一门心思地想从知府跟前问出来、韩彰到底因何挨板子,所以她们才会把那瘸腿老头有可能是梁先生的这问题给忽略。 宋瑶忙朝梁先生屈膝,“先生,让您受苦了,我代犬子给您赔不是。” 一侧嘴角淤青的梁先生道:“你不会也怀疑,老夫与官府串通一气,联合起来给韩彰难堪?” 宋瑶满是惶恐道:“先生莫说笑,您怎么可能与官府串通一气。莫说您不会,黄大人也不会。” “先生乃德高望重的一代名师,黄大人也是勤政爱民的好官,我相信您二位不是那种无缘无故会冤枉人的人。” “可否给我细说说,犬子到底是如何衝撞您?待我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侯府定会给先生一个妥帖交代。” 立在梁先生身后的柳乘风道:“还是侯夫人说话中听。我就说嘛,以夫人您的端庄,怎能养出那般没教养的一个人,原来韩彰根本非夫人亲生。” 柳乘风完全没有给、除了宋瑶以外的韩家人丝毫面子。 任谁都听懂了。却是任谁都再无法接茬。 梁先生道:“乘风,你也少说两句。” 柳乘风:“老师,我又没有说错话,为什么不能说。” 宋瑶赶紧打圆场,“你是乘风?柳……乘风?” 柳乘风微微一笑,“小子正是柳乘风,夫人知道我?” 宋瑶点头,“柳公爷家的孙子,我岂会没有听说过。但是据我所知,你应该家住京城,怎会来云州读书?” 柳乘风说,因为梁先生在五味书院任教,所以他才会来此地读书。 简简单单一句话,柳乘风交代了他为何会在云州的经过。 柳乘风又与宋瑶稍微客套了两句。 然后如实说於坐在这里的每个人,韩彰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被知府大人判罚打板子。 …… 话说韩彰能去五味书院读书,並不是因为侯府门楣贵重,他才能去。 五味书院只接收品学兼优的学子。 不是说你有钱、或有权,就一定能受到梁先生教诲。 想入五味书院读书,首先得看学子的家中境况,其身家是否清白。 然后再看学子本人,是否真的喜爱读书,尊师重道。 只这两条,便把许多想入无味书院读书的学子们拒之了门外。 宋瑶通过生意场上的人脉关係,与梁先生扯上些许交情。 凭著这一点点的浅薄交情,她为韩彰敲开了五味书院的大门。 韩彰刚到书院时,一切都还好。 然而熟悉了两天,他觉得,每日讲学的梁先生,讲课也不过如此。 梁先生日日为学生们讲课,然而韩彰不知道的是。 他初次见到的这位梁先生,学生们通常称呼其为小梁先生。 书院里头总共有两位梁先生。 还有一位上了年纪,腿有点瘸的梁先生。 那一位才是宋瑶真正想让韩彰跟著读书的大儒。 上了年纪的梁先生,因为家中有点琐事需要处理,梁先生並不在书院。 所以在韩彰入学之时,他並没有见那位当世大儒。 他一直以为小梁先生,就是宋瑶嘴里的梁先生。 今晨早课,听小梁先生讲学,韩彰觉得很无聊。 乘无人留意之时,他偷偷从课堂上溜掉。 然后去往书院后墙跟那块,从后墙上翻了出去。 逃了课的韩彰,去往离书院不远的集市上閒逛。 拄拐的梁先生恰好陪老伴也来集市上买东西。 转头空子,梁先生看到,有五味书院的学生,在集上瞎晃悠。 韩彰穿著书院学子们的统一学服,走在人群里头,很是惹眼。 梁先生上前去把韩彰拉住,询问其是不是五味书院里的学生。 得確定答覆,梁先生很生气。 质问韩彰,既是书院里头的学生。 不在书院里好好念书,为何要蹉跎了大好的光阴,来集市上閒逛。 梁先生最容忍不了的就是,他的学生不好好学习。 或许是因为梁先生当时说话口气有点重,这一下子便惹恼了韩彰。 第36章 韩彰挨打不冤!全家成了乾瞪眼! 韩彰对著梁先生出言不逊的同时,还一把將梁先生推倒在地。 並大骂梁先生是一个死瘸子,管得什么閒事。 梁先生的老伴,瞧自家老头子被人欺辱,上前来与韩彰理论。 韩彰又上手推了老太太,梁先生的老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见自家老婆子也被书院里的学生给推倒。 梁先生怒火中烧地向韩彰发问,你从哪家出来,父母是谁。 他一定要把如此无礼的学生,从书院里头赶出去。 韩彰朝著梁先生吐了一口痰,接著奚落起来梁先生。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书院是你家开的。还把我赶出去!给你个老不死的长脸了!” 韩彰当著路人的面,大骂梁先生缺德事做多了,才会瘸腿。 还言梁先生的老伴长得如此丑陋,怎么敢出来见人。 梁先生自己被人骂了都可以无所谓,但是听到有人糟践他老伴。 梁先生虽为一介文人,也是脾气的,他从地上爬起来,拎拐要打韩彰。 韩彰仗著年轻力壮,反而把梁先生给打了一顿。 梁先生嘴角的淤青,正是被韩彰打出来。 也多亏书院里的学生们出现得及时,拦住了韩彰继续殴打梁先生。 要不然的话,上了年纪的梁先生不定还会被韩彰打成什么样。 本来今早起,谁都没有发现韩彰不在课堂上。 小梁先生学堂之上点名,要韩彰回答问题时。 大伙这时候才发现,韩彰居然没了影子。 等了好一阵,也没有看到韩彰出现,小梁先生吩咐大家出去找。 五味书院、乃锁院式教学。 在书院里头没有找见韩彰,而韩彰也没有从大门出去。 最后在后墙那块发现,墙根下方垫著石头,那石头上面还有脚印 毫无疑问,韩彰必然是从此处,翻墙翻出去书院。 书院专门停课,打发大伙出去寻找韩彰人在何处。 柳乘风说到这里,被气得脸都红了,“……我与两位师弟刚刚到了集市上,远远看见韩彰对梁先生和师母进行殴打、辱骂。” “亏了我们出现及时,要不然的话,韩彰今天不可能吃三十板子便能了结此事。” 另一位学子接上柳乘风的话,也说道:“老师这段时日,因家中有琐事牵绊,才没能来给我们教书。” “我们把韩彰制止住,都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被他打的人是梁先生。” “他竟不信我们所言,还说我们与梁先生合起伙来誆骗於他。” “如他这种眼盲心瞎的畜生,我长了这么大,真是头一回见。” 柳乘风再道:“最后我们实在没著了,把他扭送去了知府大人面前。” “到了官府,他还一口咬定,是我们与梁先生联合起来设计他。” “我就实在有点搞不明白了,他这种人,到底是怎么长了这么大?” 知府大人黄运也说:“最后,还是我给你家公子作证,被他殴打的人是梁先生,他才相信大家没有骗他。” “本官也跟著梁先生读过几天书,梁先生也是我的老师。” “弟子敢对师长大不敬。按我朝律法,不光要打板子,还要戴枷示眾。” “罪责重的,甚至可能要判充军、或者丟命。” “我念他从云州侯府出来,只判了他当眾受杖刑。至於戴枷示眾,便免了罢。” “哪知本官的好心好意,没换来侯府感恩,却被侯府指责无缘无故打人板子。” “侯爷,还有夫人,你们云州侯府,今天可真是让本官开了眼。” 了解了全部事情的前因后果。 除了宋瑶,侯府全家集体变成乾瞪眼。 原来並不是官府无缘无故要打韩彰板子。 而是韩彰有错在先,是他当街殴打梁先生与其妻在前。 韩直道:“这么说下来,只是误会了。错並不全在我哥身上呀。” 柳乘风怒极:“那是误会吗?他逃课翻墙出去,到集上瞎逛。” “他去集上瞎逛,倒是把书院的衣裳脱下来呀。” “人人都晓得书院锁院,不到开院日,任何人不得离开书院。” “可他倒好,穿著书院的衣裳,跑去集市上对著两位无辜老人大打出手。” “也就是他今日踢到了铁板,若被他打的两位老人是那普通百姓。” “估计他会仗著云州侯府公子的身份,连打人的事情都不认。” “知府大人打他三十板子的確轻了。就应该让他挨过板子以后,再戴枷示眾才合適。” 宋瑶连连赔礼道歉,“柳小公爷,莫气。” “这个事儿,我听明白了。是韩彰不对,我这就给梁先生跪下磕头。” “是我侯府有错在先,请梁先生受我一拜。” 宋瑶要给梁先生跪下,梁先生却止住了她。 梁先生长喘一口气。 缓缓道:“韩夫人,你找到我时,我是看重你的为人,才答应你让令郎入五味书院读书。” “我以为以你的人品,你的儿子也一定不会有太大问题,所以我才为你开了这个后门。” “可是现在我知道了,原来韩彰根本不是你的儿子,他只是养在你膝下。” “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一个人的品性优劣,与生他的人密不可分。” “我已见了令郎生母,也看明白,难怪韩彰生来就是一棵不可雕琢的劣根朽木。” “有其母,必有其子。从今往后,韩彰不再是我的学生。” 梁先生说著,站了起来,“我言尽於此,韩夫人。告辞!” 因为那一家子人都在旁边看著。 宋瑶就算是做戏,也必须得做全套。 她连连朝著梁先生求情下话,求梁先生给不懂事的孩子一个机会。 梁先生摆了摆手:“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教了学生无数。” “像你家公子这样不知悔意,不懂尊师重道的顽劣者,我真是头一次见。” “他打了老夫与我家老婆子也就罢了,竟还敢质疑官府。” “那阵听了他生母所言,我已经听明白。” “他被抬著送回来以后,压根没同你们讲实话。” “这种不懂礼义廉耻,没有担当,还满口谎话的人,不配做老夫的学生。” “我就说这么多,侯夫人以后莫要再来书院找我。你且留步!” 第37章 一群白眼狼集体又傻眼 柳乘风赶紧过来,把老师扶住。 黄运朝韩青峰、宋瑶点了点头,跟在离去的一行人屁股后头也去了。 宋瑶追出来,堵住去路。 她急切道:“请先生暂且等一下,是韩彰衝撞您,我这就让他给您磕头。” 宋瑶立即打发人,去把大公子请过来。 他走不动,抬也要抬过来 下人按夫人意思,硬是把屁股上有伤的大公子抬到了正厅门口。 韩青峰看到韩彰,属实被韩彰的样子嚇了一跳。 韩彰人已经来了,宋瑶让韩彰赶紧给梁先生跪下磕头。 韩彰趴在担架上,根本动不了。 他从心里头不愿意给梁先生道歉,他始终觉得错不在自己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瑶见韩彰趴在担架上无动於衷。 说道:“你將来考状元,有梁先生教你的话,你才能够顺利。” “你赶紧给梁先生磕头,否则你的前途就毁了。” 这话,宋瑶既是说给韩彰听,也是说给春兰秀和老夫人听。 原本那娘俩,还思谋著如何找宋瑶的事。 现听说得罪梁先生的话,或许会影响韩彰前途。 春兰秀也赶紧过来,对著梁先生求情下话。 然而梁先生看到她,把脸转了过去。 春兰秀降低身子,替儿子给梁先生跪下了。 “是小妇人不懂事,我代孩子给先生和知府大人赔罪。求二位原谅彰儿,再给他一个机会。” 梁先生依旧板著个脸,不为所动。 韩青峰也发声,让韩彰立即给梁先生跪下,求原谅。 韩彰趴在那里,始终无法动弹。 宋瑶指使两个小廝,一左一右地將他架住。 他这才跪在梁先生面前,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学生知道错了,请老师原谅。” 跪地的春兰秀急切:“梁先生,您看,孩子已经给您跪下,也知道错了。” “您就饶恕孩子的不懂事吧。你需要什么样的赔偿,侯府一定满足您。” 梁先生怒言,“你侯府的赔偿我不需要。老夫教书育人多年,不差你的那点东西。你家公子我教不了,你们另请高明。” 韩青峰也急得不行,“先生,您看……” 梁先生摆了摆手:“侯爷,你任何话都不要再多说。黄运,咱们走。” 梁先生能当著外人面,直呼知府大人名讳。可见梁先生的確非那泛泛之辈。 此时此刻,老夫人也后悔不已。 刚才为何要当著人家的面,说那些话? 人家要走,宋瑶“没办法”再把人家留下, 她亲自把一行人送往侯府大门口。 一家之主韩青峰,被儿子气得肚子疼。 眼瞅一群人去了,连头也不回。 他狠狠一脚踢上儿子身,“你个蠢货,你说说你乾的那叫什么事儿。” 韩彰虽未听见前厅里头,眾人都说了些什么。 但是他知道,编下的谎话必然已经被戳破,所以他不敢有任何一句辩驳。 韩青峰接著大骂:“你都已经进到五味书院里读书,还能把前途折在手上,我要你这样的儿子有什么用。” 韩彰屁股上有伤,现在又被父亲一脚踢在身上,他被踢得齜牙咧嘴。 春兰秀急忙扑过去,把儿子护住,“你不要打他了,现在事情出的已经出了,你把他打死,也无济於事。” 韩青峰被气得连语调都生了哆嗦,“我还指望你考上状元以后能光耀我侯府门楣。” “只要我侯府能出一个状元郎,我云州侯就算是个虚职,脸上也有光。” “可瞧瞧你乾的这个事,梁先生那可是连皇家都不一定能请动的当世大儒。” “你的一只脚都已经迈向成功,却还能把前途毁掉,你到底怎么想的?” 韩彰趴在地上,一脸委屈:“我哪里知道那老头就是大名鼎鼎的梁先生。我要知道他才是梁先生,我哪里敢得罪他。” 老太太金氏,来到儿子身边,“行了行了,你们都別说了。彰儿的身子已经伤成这样,他也难受。” “跟著梁先生读不成书,还有別的先生,让宋瑶再给孩子安排別的先生。” 宋瑶把人送走,返回来正厅门口。 恰好听见老太太的话。 她没好气道:“韩读书这个事,以后还是你们自己看著给他找先生。我不会再参与。” “他被抬著送回来时,你们听上他的一面之词,埋怨我,指责我。” “他的谎言现在被戳破,你们却想著让我再给他找老师,你们当我是什么?” “万一他下次再把先生打了,而他又被官府打了板子。你们全家不得把我吃了。” 金氏马上说:“那也还不都是怪你,你要是提前给孩子安顿好,孩子如何能犯如此大的错。” 宋瑶:“婆母,你虽上了年纪,耳朵总没有变得不好使吧。” “我是不是之前就当著你们的面,给他交代嘱咐。” “去了书院里头,一定要尊重每一个人。” “他也当著你们的面答应我,定会好好读书,不会给咱侯府抹黑。” “他说这话时。你,还有大嫂。包括韩灵月、韩直也都在场。” “就连他上学那日走之时,我还特地安顿嘱咐,去了书院里一定要好好念书。若不信,你大可以问侯爷。我当时给韩彰怎么说的,侯爷全听见了。” “你问问他,我有无誆你们。” 韩青峰尷尬中首肯,“娘,大嫂,夫人没有骗你们,她確实一遍遍的嘱咐彰儿了,我那日听得真真的。” 老夫人当然记著,宋瑶曾当著她和大伙的面嘱咐过韩彰。 她故意用话拿捏宋瑶,是想让宋瑶服软。 岂料现在连儿子也给宋瑶作证。金氏瞬间语塞。 金氏想从宋瑶身上挑刺,完全再挑不出来任何一根。 眼看金氏唱红脸没有用,春兰秀想给弟妹赔笑、唱白脸。 却宋瑶只回復了春兰秀一个字:“滚!!!” 一个“滚”字,令全家人的呼吸不畅。 赶在他们开口前。 宋瑶直接开骂,“央求著我办事时,你看看你们全家那个諂媚的嘴脸。” “明明是他犯了错。他被官府打了板子,你们连缘由问都不问的,就开始往我身上扯。” “打今儿起,你们全家再有什么事,你们自己去解决,不要再来找我。” 第38章 宋瑶彻底摆烂,全家急了 听宋瑶说往后她不想再管事,韩灵月已经顾不得装清高。 她比任何人都著急,“娘,你要是不管事,我怎么办?” “你答应我,要让我成为寧王世子妃,你不能不管我呀。” 瞧见韩灵月不顾一切地显露出来她的真面目,宋瑶笑了。 宋瑶没有伤韩灵月的面子,她淡笑著说,“你放心,我既然答应让你成为寧王世子妃,那我一定会办到。” “至於其他往后,你们都不要在来找我。” 金氏连连道:“你身为侯府主母,不管事怎么能行……” 宋瑶打断:“婆母,我那阵刚一回家,是你说,我就知道忙忙忙。” “行,从现在开始,我不忙了。我要回屋去歇著,你们继续。” 宋瑶不再搭理任何人的,转身往她自己的院落而返。 韩直的心慌,不比韩灵月少。 他说道:“宋瑶不是要给我安排更好的去处嘛,她若啥事都不管的话,我怎么办。爹,娘,她不会真不管事儿了?” 春兰秀也心虚,宋瑶真啥事儿都不再管。 那侯府不得顿顿吃白菜豆腐。 她的两个儿子,前途都还未明,女儿也还没有嫁入寧王府。 这个时候,宋瑶却说她往后不再管事,这怎么能行。 春兰秀抓住韩青峰的胳膊:“可不能让宋瑶不管事呀。” “她真啥事都不管了,彰儿和直儿怎办?” 韩青峰从春兰秀手上抽回自己的胳膊,“我以往就给你们说,对宋瑶多多少少客气点,不要把她逼太紧。” “现在她不想管事了,你问我?你为何不问问你们自己!” 春兰秀顶著红了的半边脸,指责起来金氏,“娘,你说你那阵干什么嘛。” “宋瑶才刚一进门,你就开始指责她。” “现在好,宋瑶放话,她啥事都不管了。” “彰儿和直儿可是你的宝贝孙子,我可没本事给两个孩子安顿好去处。” 老太太瞪著一双死鱼,“你怪我?那阵你也指责她了,你指责她指责的不比我少……” 听母亲与春兰秀没完没了地吵起来。 韩青峰头痛,“你们都消停点,吵什么吵。” “她不管事就不管事,我不信没了她,咱还能活不到人前去。” 韩青峰今天出门去访客,访的就是那位翠羽轩的老板胡泱泱。 自打那日见过胡泱泱以后,胡泱泱的音容笑貌已经深深的印在、韩青峰的脑海里。 今儿突然接到下面的人送来一封请柬。 翠羽轩的老板邀他前去望月楼一聚。 瞧清楚请柬的落款处、写著胡泱泱三个字,韩青峰只觉得怎是一个叫人受宠若惊。 翠羽轩的老板名叫胡泱泱,连名字都那样好听。 他大早上早早出门去访客,金氏派出去的下人好不容易才寻得他。 却他一回来,被家中事务弄得一个头两个大。 先是去五味书院读书的儿子,被官府打了板子以后送回来。 接下来是梁先生不愿意再教韩彰读书。 后又是春兰秀、以及他母亲把云州知府得罪透底。 现在连宋瑶都不愿意再管家里的事。 韩青峰的的確確头痛不已。 纵然宋瑶撂了挑子,但说实话,韩青峰並不在意。 今天在望月楼里与胡泱泱单独会面,胡泱泱的言谈举止无论怎么看,都比宋瑶得体、且大方。 胡泱泱身为翠羽轩大东家,她还那么有钱。 与胡泱泱一聚,韩青峰瞧了出来,胡泱泱对他八成有意思。 先前几晚上做梦,总会梦到胡泱泱。今天终於同胡泱泱坐下来,一起吃了一顿饭。 席间得知,胡泱泱现如今孤家寡人,只有她一个。 告別过胡泱泱以后,韩青峰在回来的路上便已经从心里头开始盘算起来。 如能把胡泱泱娶到手,那自己不是娶了一座金山回来。 胡泱泱嫁给他的话,金山银山,往后还不是任由他开採。 全国各处都有翠羽轩分號。 就连宫里的贵人们用的金银首饰,多数也由翠羽轩供给。 左右宋瑶现在也已经没有了能再继续压榨的价值。 把这个黄脸婆留在身边,从她身上也赚不到银子。 她都已经没用了,还留著她干什么? 將来只要能把胡泱泱迎进门,所有问题都將会迎刃而解。 宋瑶不管事就不管事,未来等胡泱泱嫁进侯府,侯府將也不需要她再管事。 韩青峰让春兰秀与母亲都暂且消停点。 止住两个女人的不停爭吵,韩青峰再打发下人,把受伤的儿子抬著送回房。 旋即,他同大嫂以及他母亲,並韩灵月和韩直,几个人又回到前厅里头。 春兰秀坐下,还依旧在那儿不停地说:“我也不想和娘吵。可现在宋瑶说,她啥事儿都不管了。” “她不管彰儿,不管直儿,我的两个儿子怎么办?” “彰儿被官府打板子这件事,错全在彰儿身上,我认了。” “可是直儿呢,宋瑶不是要给直儿安排更好的去处嘛,为何没了动静?” 韩直接上他娘的话:“对呀,她不管事,我怎么办?” “她都给小妹重新说了好的亲事,让小妹嫁给寧王世子,当世子妃。” “那我呢?我做梦都想去军营里头当领兵的將军。” “她若不管我的话。那爹,你有办法让我入军营里当將军吗?” 韩青峰直嘆气,他虽然顶著云州侯的头衔。 其实说白了,他只是朝廷的一个吉祥物。 有能耐的是他爷爷那一辈。 到了他这一代,全家不过仗著祖宗荫蔽,能享受荣华富贵,和住侯府这么大的宅院罢了。 他没有任何的实质性权利,又哪能为儿子谋得一个好前程。 韩青峰不住地一声接一声嘆气。 有好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沉默了许久,他终於发声:“咱们家只是享受朝廷供养。” “至於其他方面,爹承认,我比不上宋瑶。” “所以很多事情需要她来为咱们全家打理。儿啊,你就不要为难爹了。” 韩直脸上覆了苦涩,“你没办法送我入军营里头,去当將军对不对?” “现在宋瑶不管我了,难不成我真的要去徵兵处应徵,然后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我不想!那样太掉价。” 第39章 侯府这座宅子还能值几个钱 韩青峰想了想,“你不愿入军营从小兵做起。现在嘛,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只不过,可能……” 可能什么,韩青峰有话又不往完了说,听得在座几人直皱眉。 金氏问他,“青峰,你究竟有何法子,说来听听!” 韩青峰不自觉地想起胡泱泱的那张美艷脸孔。她的一顰一笑都是那么勾人摄魄。 如能真的把胡泱泱娶进门,凭著胡泱泱有財又有力,她生意做了那么大,那么她的人脉关係与手段,一定不比宋瑶差。 能让胡泱泱给直儿安排更好的去处的话,那么从此往后,就再也无需看宋瑶的脸色过日子了。 到时候找个由头,让宋瑶自请下堂。 她做妾,胡泱泱当正妻。 未来有了胡泱泱的財力帮衬,侯府会如原先一样风光。 金氏等著韩青峰的回答,韩青峰却没有接茬老母亲问话。 他只道:“关於直儿入军营这件事情,你们暂且先不要急,我会想招。” “现在就说灵月。灵月的婚事,宋瑶说有办法给孩子促成。那你们从此刻开始,都不要再去惹宋瑶,切记。” 钟兰秀立刻追问,“还有彰儿呢,彰儿又该怎么办?” 韩青峰:“彰儿被官府打了板子,伤得那么严重。” “他现在不养上十天半个月,根本下不来床。” “彰儿就暂且先让他安心养伤。等他伤痊癒,咱再想办法顾他。” “彰儿是我侯府大公子,我怎么著也要让他奔一个好前程。” “咱侯府的未来,还得靠彰儿和直儿。” “我这个当父亲的,无论如何也会给两个孩子谋一个好的將来。” 听韩青峰这么说,春兰秀把心上焦急暂且压了下。 但是嘛,韩青峰现在是什么情形,春兰秀也知道。 指望他给两个孩子奔一个好前程,韩青峰手上哪有那么强硬的人脉关係。 春兰秀面上的確安静。实际上心里头依然活泛。 韩青峰都无法轻易办到的事情,她春兰秀再是多么焦急,又有什么用? 故而当下,也只能是韩青峰说什么就是什么! …… 宋瑶回到屋里,让红玉给她泡了一壶茶。 她转身躺在躺椅上,身心从內到外地放鬆。从未像今天这么舒坦过。 终於可以不用再管他们全家的那些破事。 刚重生回来那间,说真的,她可以不管。 但是那个时候,她不能意气之下真不管。 想彻底抽身,必须得一步步筹谋,一步步算计得恰到好处。 只有这样子,才可以让自己完完全全、並囫圇个地离开侯府。 红玉把泡好的茶送上来。 然后她坐在主子身边。 道:“夫人,你现在已经成功了第一步,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宋瑶躺在躺椅上,躺椅摇摇晃晃著,“我想走,就必须把属於我的东西全部带走,我一个大子也不会给他们留!” 红玉嘆:“话是这么说,可自你嫁入侯府,这么多年过去,你少说也给侯府贴进去了十几万两银子。” “想让他们一下子全部吐出来,他们也一定不能轻易的、把欠你的还你。” “所以说嘛,你又该如何收回侯府欠你的债?” 宋瑶隨著躺椅的摇晃,望著屋顶。 冷冷一笑:“让他们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银子,他们確实拿不出来。” “但不是还有这座侯府在。我朝开国之初,朝廷赏了韩家先祖这座宅院。” “把这座宅院卖了,至少还能值个十几万两银子。” “韩青峰这个人渣,他想达到他那腌臢的目的,必然会动卖宅子的念头。所以咱们再等等。” 红玉將屋子瞅一眼,接道:“这宅子要是真往出卖,恐怕也是有价无市。” 宋瑶坐起,端茶杯,抿一口,润润嗓子以后。 缓缓再道:“有价无市,那是对別人来说。我想把他的祖宅卖了,我有的是办法。” “你放心,待时候到了,韩青峰必会出售这座宅子。只要钱到了我手上,我立即捲铺盖滚出侯府,给新买家腾地方。” 红玉想了想,“夫人,你有无思考过,侯爷或许会为了保住宅子,从而对你下毒手?” 红玉能想到这一点,宋瑶又岂会想不到。 宋瑶伸了个懒腰,“你只管把心放宽,他敢对我下手,我就敢让他身败名裂得彻底。” 红玉虽不知,自家夫人到底在下著怎样的一盘棋,却她相信,夫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就一定能做得到。 “夫人既有信心,那我也一定会为夫人撑住场子。” “咱们走的时候,把侯府给他整个搬空,一个子也不给他们留。” “这一家子人吃你的,喝你的,还天天把你那样子糟践。” “留给他们一个铜板,都是对不起你。” 红玉的言辞,让宋瑶心上难受。 经歷了前后两世,宋瑶再也不会做那个贤惠大度的侯府主母。 这一家子人,各个狼心狗肺。 老夫人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抚养那三只白眼狼,竟做出给她餵绝嗣药的恶毒行径。 原谅他们,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老天爷既然给了自己復仇的机会,这辈子不把这家人踩进臭水沟,她决不罢休。 宋瑶问红玉,“你想好了没有,等咱们离开以后,你想去哪里?” 红玉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地便说:“当然是夫人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红玉稍一停顿,建议:“夫人,与侯爷和离以后,你乾脆带著所有嫁妆,嫁给苏將军。起码嫁给苏將军以后,不说別的,夫人就有了最强大的靠山,你也能护住自己的財物了……” 宋瑶赶紧一把捂住红玉的嘴:“你胡说什么呢?又来!” 红玉避开那只手:“夫人,我没有胡说,你真的把债务收回来,你独自一人带著那么多的钱財,必会被有心人盯上。” “老爷和老夫人都还在的话,你还能回娘家去。可毕竟老爷和老夫人都已经不在了,你总要给自己找一个强大的靠山。” “这个强大的靠山,我觉得定远將军就很不错。你与定远將军又是师兄妹,你嫁给他,他也一定能护住你。” “夫人,你真的得慎重考虑一下!” 第40章 寧王一家三口微服入云州 宋瑶陷入思绪里,倘若没有韩青峰,她或许真的会考虑嫁给苏闯。 可终归,她与韩青峰过了这么多年。 便即是没给韩青峰生下一儿半女。 她在世人眼里,也是残花败柳,如何配得上威武的定远將军。 本朝虽不禁止男女分开以后妇人再嫁。 然而在世俗礼教的逼迫下,女子离家之后再找下家,似乎总要被世人唾弃。 纵然她能带著丰厚的嫁妆入定远將军府,恐也会让她和师兄皆蒙羞。 自己无所谓,苏闯前途无量。若因自己从而给苏闯製造了麻烦,那也太对不起苏闯。 宋瑶让红玉別再说了,她有些累,想一个人静静。 红玉起身,去里臥拿来一张薄毯。 宋瑶实在太累,闭上眼睛便睡了过去。红玉將那薄毯给主子盖上。 宋瑶这一觉睡得实在太香,以至於到了晚饭时,都是被红玉把她唤醒。 隨便扒拉了两口晚饭,她又接著去睡。 自打嫁入侯府,这么些年过去。 好像只有今天,让她睡了一个极度安稳的觉。 …… 一转眼过去了十天。 这天中午,有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入云州城。 马车摇摇晃晃,摇晃的马车载著一家三口。 驾车的是一位年轻小伙子,车厢內坐著小伙子的父亲和娘亲。 一家三口的穿著打扮甚是普通。 只观他们的外在装扮,多数人都会以为他们是走南闯北的行商。 云州城里的热闹与繁华,比起京城,確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马车一入云州城,驾车的李玄凌便让马儿放缓了前进的速度。 李玄凌隔著身后车门,给父亲和母亲说,“爹,娘,你们快看,云州城果然繁华。” 坐在车里的寧王殿下,和寧王妃,各自趴在车窗上头,瞅著云州城里的眼花繚乱。 寧王妃“呵呵”笑说:“我和你爹啥时候骗过你,让你来你死活不来。现在来了,证明娘没有誆你吧。” 李玄凌快被云州城的繁华恍瞎眼。 驾车的少年再顾不上回答娘亲问话。 一边继续驾著车小心翼翼地驶在人来人往的长街上。 一边来回东张西望,赏看云州城里都有哪些好玩的。 寧王妃与云州知府黄运的夫人是表姐妹。 寧王一家三口能来云州玩耍,是受知府夫人相邀。 寧王蒞临云州,自有王府侍卫隨行。 寧王的侍卫首领带著侍卫们,不远不近地跟著。 因为已经得知寧王这两日便就会抵达云州城。春兰秀这几日,几乎天天往外跑。 她想看一看,寧王的车队何时入城。 然而嘛,无论怎么留意,也没有见著从京城来的寧王府车驾。 春兰秀为了女儿,真真是把心操碎。 宋瑶曾说过,只要寧王一入城,她就会想办法与寧王一家搭上关係。 春兰秀替宋瑶盯著,只要看到寧王一家蒞临。她便会马上去找宋瑶,催宋瑶办事。 然而过去了好些天,也没有看到寧王一家的影子。春兰秀早已经急不可耐。 春兰秀又想出门。途经院子,恰好与韩灵月、韩直遇见。 二人问她去干什么去。 春兰秀如实告知兄妹俩,她想到外面去看一看,或打听一下,寧王是否已经到了。 寧王身为皇家贵人,入了城肯定有消息。 韩灵月与韩直对了一眼。 韩灵月说,她和二哥天天闷在家里,也想出去透透气,要不一块走吧。 春兰秀同意,一块就一块,权当和两个孩子一起出门散心了。 三人没有乘坐马车,缓缓漫步云州城街上。 云州的確不是一个特別大的地方,但云州绝对是一座繁华的城池。 当下所行的这条街上,儘是无数的商贩与小生意人。 三人先去了寧王一家入城时,必然会经过的那个城门口。 看来看去,没看到有类似贵人的人入城。 韩直瞧见路边上有卖糖花的小贩,他去那小贩跟前打问。 得確定答覆,他返回来,说:“娘,我问了,今儿依旧没见有贵人入城。” 春兰秀很是失落。 她领著儿子和女儿,去往別处转悠。 南门街牌坊这里,坐落一家装饰还不错的酒楼。 宋瑶此刻正与胡泱泱坐在这家酒楼的三楼包间內。 宋瑶给胡泱泱交代完一些事情。扭头之时,透过半敞的窗户无意中看到。 春兰秀领著那两只白眼狼晃荡在大街上。 宋瑶的眸色明显一暗。 胡泱泱顺她的视线看过去,未发觉哪里不对。便问:“韩夫人,你看什么呢?” 宋瑶用手指了指下面的那三人,“可瞧见走在中间,穿青衣的那位?她就是云州侯的长嫂春兰秀,也是云州侯的姘头。” “跟在春兰秀身边的那两只,正是小叔子与大嫂合力造出来的野种。” 胡泱泱瞧清楚下方三人的模样与长相。 把话题转回来,“韩夫人,你是不是很恨云州侯?” 宋瑶收回目光,一怔,“你为何这么问?” 胡泱泱微微一笑:“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你花了大价钱找天香阁帮你,不就是因爱生恨,才想著要搞垮侯府。” 宋瑶也笑,“泱夫人,我的確很恨侯府一家子。” “但我恨他们,並非因爱生恨。而是我確实被他们一家子磋磨得差点死掉,我这么说你可懂?” 讲真,胡泱泱不是太懂。 不过她在这一行里摸爬滚打久了,晓得客人的一些私隱能不打听,最好不要打听。 她再笑笑,“不论你为何恨云州侯,总的,你恨他那是你的事。” “我被主子派出来替你办事儿,我定会帮你把事办成。” 胡泱泱顿了顿,“韩夫人,拋开公事,我想私下里用朋友的身份劝你一句。” “你是一个好人,不要把復仇当作今生全部。你的人生路还很长,也很美好,你要向前看。” 宋瑶呆望同坐女子片刻,“听你说话,我怎么感觉你很了解我。” 胡泱泱依旧笑得好看,“夫人,我这么跟你说吧,要是没你,我早就死了。 “念在你当初救过我一命,我是真的想劝你一句,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报仇的確没错,怕就怕,你身单力薄,遭了奸人暗害。” 宋瑶忽略胡泱泱的劝诫,只发出疑惑,“没有我……你早就死了?咱们在此之前,好像並不认识。“ 第41章 胡泱泱故意找茬春兰秀 胡泱泱提醒宋瑶,“四年前,归州大旱。” “是你捐了无数的钱与粮给归州的百姓们。” “那场天灾中,我的两个孩儿没有挺过去,我以为我也会活不下。” “因你的恩赐,我总算保住命。这么算下来,夫人正是我的救命恩人。” 四年前归州大旱,宋瑶的確往归州捐了钱与粮。 那些钱和粮,是她与云州商户一块联合凑出。 四年前发生下的事情,今天竟还有人记著。 胡泱泱原来祖籍归州! 宋瑶道:“泱夫人,四年前的那个事情,毕竟是天灾。” “我能做的,无非是响应朝廷號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你不必感谢我。” “而且那一回捐钱捐粮的也不是只有我一人,你不必太掛念。” 想起被饿死的两个孩儿。 胡泱泱淡漠上脸,“对,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不提了。” “经过那一次,我全家都死了,只有我一人活下。” “后来,我遇上了阁主,阁主把我收到麾下。我现在是阁主的人。” “阁主把此事交给我来做,你定会帮你將此事办到。” 胡泱泱用帕子沾了沾眼角湿气。 转过脸,又看了窗子外头一眼。 喃喃道:“春兰秀……“ 韩直和韩灵月,隨著他们的母亲,马上就要从这条街上走远。 胡泱泱嘴角勾出一抹儿讥讽笑,“韩夫人很討厌他们,那夫人你就瞧好了,我现在去帮你教训教训他们。” 没等宋瑶答应,胡泱泱已经起身下了楼。 候在包间门口的侍婢隨在她身后。 走在路上的春兰秀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反观韩直与韩灵月,二人没心没肺地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胡泱泱绕至另一头,与春兰秀迎面往来。 胡泱泱好似没有看见路前面走过来了人,她与春兰秀肩碰肩的,直直撞上。 因为擦肩而过,从而不小心互相撞上,本来这件事情只要双方別太计较,也就过去了。 但是嘛,胡泱泱是专门来挑事儿的。 春兰秀则是个丝毫不愿吃亏的主。 尤其再看到,撞了她的人,是一个长相极度美艷的妇人。 春兰秀对那美艷妇人生出了浓浓的妒忌。 人家撞她,並没有把她撞疼。 可她没等人家开口说什么,先上手,准备要推人家一把。 胡泱泱很轻鬆地避开了春兰秀的上手推搡。转身之时,她还故意伸出一只脚。 春兰秀没有防备之下,被绊得先摔倒在地。这一摔属实把春兰秀摔了个不轻。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就能摔倒。 胡泱泱的隨身侍婢冲那跌倒之人口吐芬芳开来,“你推我家夫人干嘛,有病吧?” 被摔了七荤八素的春兰秀瞧见那两个女人站在那里,正对她怒目直视。 坐在地上的春兰秀大喊出声,“什么叫我推她?明明是她推我好不好!她不推我,我能摔倒?” 侍婢言,“我就隨在我家夫人身边,你推我家夫人,把自己摔倒,转过头来反而倒打一耙,连点脸都不要了。” 落在后头的韩直与韩灵月,也不知被路边小摊上的什么东西给吸引。 起初没有发觉到,他们的亲娘跌坐到了地上去。 直至听见前方有爭吵声传来,他二人这才瞧见,春兰秀正坐在地上,与一双手叉腰的女子对骂。 兄妹俩赶紧过去,將他们的娘,扶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韩直问。 春兰秀站直了身子,怒言怒语地说,是那个女人把她撞了,还將她推倒。 胡泱泱正准备亲自上场拾掇春兰秀时。恰好看到,从春兰秀他们三人身后驶来一辆很普通的马车。 胡泱泱曾经有幸见过寧王世子。 她一眼瞧见,驾著马车的那个年轻人,正是寧王世子李玄凌。 寧王一家三口即將要蒞临云州,胡泱泱自然也清楚此事。 而且她也知道,宋瑶曾答应春兰秀,要將韩灵月嫁给寧王世子。 胡泱泱明白,宋瑶只是那么一说而已。 韩夫人都想整垮侯府,怎么可能会真的想给韩灵月和寧王世子牵线。 今天这么好的机会让她遇上。 那就顺便帮宋瑶一把,让寧王世子与韩灵月的婚事彻底告吹。 眼看马车越来越近,胡泱泱故意把春兰秀瞪了一眼。 她此举明显再一次激怒春兰秀。 春兰秀又扑上来,把她推了一把。 胡泱泱这次没有躲,生生地被春兰秀把她给推倒。 胡泱泱倒在了青石路中间。她倒下去的一刻,马车也正好近前。 驾车的寧王世子李玄凌一把拉马停住。 “吁”的一声,马车停在了胡泱泱摔倒的身后方。 胡泱泱倒在地上,衝著春兰秀摆出了委屈:“你干什么?我招你惹你了!” “哎,我说你这人!”胡泱泱的侍婢接著主子的话,也向春兰秀发起问候,“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家夫人也是你能隨隨便便推的,你没完没了了是吧?你到底什么人啊!” 马车停住,坐在马车里的寧王与寧王妃,从两侧车窗探出脑袋。 寧王询问自家小子出了什么事。 李玄凌回话爹娘,他不知道。 看样子似乎是前面有人吵起来。 路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马车无法顺利通过,只能暂时停下。 因为围观者眾多,春兰秀自然也不会特別注意一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马车。 春寒秀朝著倒地者怒骂,“你还敢瞪我?你个狐狸精,竟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瞪我。” 韩灵月以往都是以白莲花不染纤尘的形象示人。 此刻听她娘说,此人敢瞪自个的母亲。 韩灵月咋呼开来,“娘,她真的瞪你?” 春兰秀冲道:“可不是咋的,她竟然敢瞪我。” “我的女儿將来可是要当寧王世子妃的,你个刁民,竟敢瞪寧王世子的丈母娘。给你脸了!” 倒在地上的胡泱泱原本正琢磨著,要如何引导这个春兰秀,当著寧王一家的面,说出类似的话语来。 不想她都还没来得及、把在心底组织好的言辞说出口,这个春兰秀居然先这般的迫不及待。 好好好,非常好! 上不得台面的玩意果然永远上不得台面! 胡泱泱嘴角勾出些许鄙夷的浅笑。 她知道,那辆马车,驾车的是寧王世子。 那么坐在马车里头的定是寧王与寧王妃。 好啊,既然她自个把话说了出来。 现在都无需自己再想法子去破坏这段“天作之合”。 第42章 春兰秀「碰瓷」寧王一家三口 其他人听了春兰秀的叫囂,倒也没什么。 而坐在马车上的寧王一家三口,当真是一头雾水,什么情况? 李玄凌更是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和父王、母亲今天才刚到云州。 连云州的地形都未曾摸熟呢,却突然冒出来个他的丈母娘? 一家三口都觉得,能说出这话的人定然是打著寧王府的名头,在云州这片地界上头招摇撞骗。 一家三口暂先按捺。谁都没有吭声,三人仔细听那个女人还会说什么。 胡泱泱被侍婢扶著站了起来。 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故意大声道:“你说……你是寧王世子的丈母娘?” “本夫人曾在京城待了那么久,也没有听说过寧王世子有娶妻。” “况且寧王一家都住在京城。你在云州。” “你却说你与寧王府是亲家,你怕不是做梦呢。” 胡泱泱的这一番言辞,说进了寧王一家三口的心坎里去。 春兰秀则是下巴一抬,“那你別管,我女儿將来肯定能成为寧王世子妃。” “我女儿嫁入寧王府,我就是寧王世子的丈母娘。你敢得罪我,我要你好看!” 胡泱泱捂嘴娇笑不停,“呵呵……本夫人长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著像你这种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人物。” “寧王世子英雄少年,寧王世子將来要娶的那都是豪门贵女。” “你和你女儿是从哪户出来的?你觉得你们配得上金尊玉贵的寧王世子吗?” 胡泱泱说完,把正脸对上了韩灵月,“这位就是你的女儿吧。” “这模样看著,的確挺標誌。不过依著我瞧,你女儿长得再標致,你们也只是小家碧玉。” “脸蛋够了,家世也要够呀,要不然的话,你女儿给世子爷做妾恐怕都不够格。” 胡泱泱越说,春兰秀与韩灵月的脸色被气的越白。韩直更是被气的浑身发了抖。 坐在马车上听话的寧王一家三口,则是很认同那美艷妇人所讲。 才刚刚到云州,居然遇上“碰瓷”的。 多亏这位“女侠”仗义执言,说的好! 寧王一家很想给仗义执言的“女侠”鼓掌。 胡泱泱接著狠剜春兰秀脸面,“不要再在这里做白日梦了。家里没镜子,总有尿吧。配得上寧王世子的女人那都是身家清白的高门闺女,不是像你们这种喜欢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胡泱泱毫不客气的言辞,挑得围观眾人也对他们三不停的奚落。 “对呀,你谁呀……” “寧王府那可是高门大户,一上来就说要自家女儿嫁给寧王世子,你想笑死人……” “人家寧王世子在京城,又不在云州,做梦也要分地方吧……” “……” 大伙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没完没了。 韩直看到这么多人对他母亲和妹妹发出指点。 他怒吼,“你们吵吵什么?有你们什么事。我们可是从云州侯府出来的,你们谁在瞎逼逼,信不信抓了你们下大狱!” 百姓们一听是勛贵之家出来的,一个接一个地不敢再多言。 然而胡泱泱却丝毫不惧。她接著嘲笑:“说你们胖,你们还喘上了。据我所知,云州侯身正人直,其家眷们都是知书达理者。” “你瞧瞧你们,站在这里大呼小叫,哪有侯府的教养与体面。你们少在这里往云州侯脸上抹黑。” 胡泱泱看著春兰秀,“你一上来就说你乃寧王世子的丈母娘。你女儿將要嫁给寧王世子为妃。” “你吹牛之前能否先打个草稿,如此大言不惭你是想笑死我,还是想笑死其他人?” “我虽为一介妇人,我也知道皇亲国戚的亲事,不是什么人都能攀。” “你却站在这里,光天化日之下,故意往侯府脸上抹黑,损害侯府形象。我看被抓了下大狱的人应该是你们……” 春兰秀被胡泱泱懟得脸色红白交替。 胡泱泱没有再理她,而是又看向韩灵月,“这位姑娘,她当真是你母亲?你该不会被她骗了吧。” 韩灵月:“她当然是我母亲,我母亲从来不会骗我。” 胡泱泱嗤笑,“你也觉得你能嫁给寧王世子,对吗?” 韩灵月的人设清雅高贵,寒梅傲雪。 她没有回应,她明白,说的越多,只会错的越多。 她想赶紧带著春兰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嘛,韩直恰应了他名字里头的那个直字。 他替韩灵月直白道:“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里怎么安排,我家小妹就怎么做,和你个外人有什么关係。” 胡泱泱“哦”,“一个人做梦也就罢了,全家集体都做梦。” “和你们这些人说话,简直浪费唾沫星子。翠翠,咱们走。” 已经让寧王一家看清楚春兰秀的嘴脸,再留在这里已然没了必要。 春兰秀这刻却衝出来挡住去路,“你个贱人是从哪里冒出来,你得罪了我,还想走!” 胡泱泱:“我不走,你能拿我怎样?难不成你真想把我抓了下大狱?你当你是谁!” 春兰秀怒喝,“就凭我將来会是寧王府亲家母,我现在便敢抓了你、送你入牢房。就问你服还是不服?” 坐在马车上静听的那一家三口,一个个的眉头紧拧。 寧王妃早已经被春兰秀的言辞给气的想打人。 她拉了拉丈夫的衣袖:“夫君,这女人是谁?她该不会是你在外面惹的桃花债!” 寧王连连摆手,“你胡说什么呢?我压根不认识她,就她这种人,还想与我寧王府结亲。我寧王府又不是收垃圾的。” “云州侯府?”寧王仔细想了想,“云州侯府现任家主正是韩青峰,他上京面圣之时,我还见过他。我从未说过要跟他结亲。” 寧王捋不出头绪,急忙问儿子,是不是儿子在外面惹了事。 李玄凌隔著马车门喊冤,“爹,我和你们一样,也是今天才刚来云州,我啥事情都不知道啊。” 一家三口面面相覷,对呀,他们今日才刚来云州。 连云州城长什么样,都还没有看清楚呢。 怎么就会招惹上了“亲家”。 这“亲家”母从哪冒出来? 他们当真是云州侯的家眷? 第43章 他们在这里招摇撞骗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路人已经把此处围成水泄不通。 宋瑶时下站在稍远处的一处台阶上,隔著攒动的人头望那边。 胡泱泱的声音比较大,宋瑶即便离得远,也能听清楚胡泱泱与那三人在掰扯什么。 宋瑶不免生了奇怪,胡泱泱教训他们便教训他们。故意扯寧王府作甚? 宋瑶自是也瞧见那边停著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这条街上当下就停了那一辆马车,是以那辆马车显得很突兀。 宋瑶成天与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故而她的脑子转得比较快。 她相信胡泱泱定然不会无缘无故的在那里把寧王府扯进来。 恰好,从那辆马车的车窗里探出一位妇人的脑袋。 那张脸孔瞧著,有点熟悉呢。 仔细辨认,宋瑶霎时间眸子一亮,她想起来,那妇人正是寧王妃! 对的,没错,宋瑶相信自己没有看岔。 上一世与寧王妃有过一面之缘,她记住了寧王妃的容貌。 瞧见了寧王妃,再看一眼坐在马车门前、驾车的那个清瘦温润少年! 宋瑶总算反应过来胡泱泱为何要与春兰秀娘三个掰扯这些。 她端著一副看戏的表情,静静地立在台阶上,继续隔著人群观望。 打路的这边过来几位巡街官差。 几位官差远远看到前面聚集一群人,他们往人多的那头拐了去。 官差到了跟前,听见人群中央传来女人的吵架声。 官差们一边喊著“让一让”,一边用力地拨开人群,挤到前边。 “都干什么呢?聚在这里吵吵个啥?” 官差的突然出现,让吵不停的两拨人立刻安静。 胡泱泱快人一步地指著春兰秀三个人,给官差们说:“几位官爷,你们赶紧把这三个骗子抓起来。他们在这里招摇撞骗,冒充云州侯府家眷。” 官差们打量起春兰秀仨。 韩直怒语:“我们本来就是从云州侯府出来,何来招摇撞骗一说!” 韩灵月也道:“我爹是云州侯,我是我爹的女儿,你们睁大眼睛看仔细。” 领头的官差瞧眼前三人,穿著打扮倒是体面、讲究。 这么看,他们的確不像是那种会招摇撞骗的人。 见官差不停地把他们三人来回看。春兰秀言:“各位官差老爷,我们是不是侯府家眷,你们一查便知。切勿听上这狐狸精的话,给自己惹事上身。” 春兰秀又一度瞪向美艷的“狐狸精”,“你个骚货,在这里与我掰扯半天,无非是爭一时口快。你说不过我,就在官差跟前污衊我,胡说八道……” 胡泱泱立即反呛回去,“我哪里胡说了,你是不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讲你是寧王世子的丈母娘?” “大伙可都在这里听著呢……官爷,她口口声声说,她与寧王府是亲家。” “寧王殿下什么人,人家可是京城贵胄!岂是尔等能隨意肖想。” “你们三个在这里口无遮拦,信口开河。打著侯府的名义『碰瓷』寧王府。” “官差大人,您应该把他们抓起来,严刑拷打上一番,问一问他们是从哪里来的骗子。” 围观者的情绪被胡泱泱再度给挑起。马车上坐著的那一家三口,越发地赞同“女侠”言之有理。 官差首领正面问春兰秀,“你们到底什么人?当真是从云州侯府出来?” 韩直胸脯一挺,“那是自然,我们还能骗你不成!” 官差首领身后有一人,扯了扯老大衣袖。 那人脑袋凑近老大耳朵边上,不停嘀咕。 听清身边人言辞,官差首领脸色登时一变。 扭头,声音小小地问对方,“你確定他们仨,当真是从云州侯府出来?” 这人给老大做保证,“没错,我確定。他们仨我见过。” “上回知府大人判罚一年轻公子打板子。事后是我和老二把韩家大公子抬著送回去侯府。” “我那天在侯府,確实看见过他们三个,他们的確是云州侯的家眷。” 这三人竟真的是打侯府出来! 官差首领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都別吵了。你们三个既然是云州侯的家眷,那就赶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官差撂下话,准备带著手下们赶紧远离是非之地。 却这时,有一群人也朝这边急行而来。云州知府黄运黄大人亲自到了。 黄大人是与寧王殿下的侍卫首领一道来。 寧王一家三口入城,侍卫们把人跟丟。侍卫首领派出手下们分头去找。 云州城的確没有京城大,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小地方。 侍卫们都是头一回来云州,对这里终归人生地不熟。 急急忙忙找了一圈,没找见三位主子。 侍卫首领当机立断找到了云州知府衙门。 黄运与寧王侍卫首领会晤上。这才晓得了寧王与寧王妃,还有世子爷已经入城。 黄运派出几人,给寧王府侍卫们做嚮导。 由著那些熟悉城里地形的人领路,侍卫们找人也能找得快一些。 黄运也没有閒著,他和侍卫首领带著另外几人,也在到处找寻寧王一家三口。 从前边路口拐过时,发现这边聚满人,一行人赶紧过来查看。 黄运即便穿著便装,有很多百姓还是一眼认出了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亲自到场,百姓们都一个个地往后退,不敢堵在跟前。 黄运过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马车,和马车上坐著的寧王世子。 他第一眼先看见的乃春兰秀。 不久之前,才在云州侯府与这个女人生了一肚子气。 现在看到她,黄运难免会將他们仨多留意一眼。 春兰秀更是没有想到,会在大街上同知府大人碰面。 经过上次的事,春兰秀在知府跟前彻底失了面子。 此刻瞧知府大人正用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盯著她和两个孩子看。 春兰秀实在不知道,该不该与知府大人打一声招呼。 在黄大人与春兰秀“对峙”之时。 与黄大人走在一起的寧王府侍卫首领,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马车。 世子爷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马车上,侍卫首领把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第44章 山鸡哪能配凤凰! 李玄凌也隔著人瞧见了侍卫长,他给侍卫长远远地打了一个手势。 侍卫长明白世子爷的那手势意思,世子爷让他不要在外人面前曝出身份。 侍卫长会过意。准备小声告诉知府大人已经找见了寧王殿下一家三口。 没等侍卫长发声。 胡泱泱先朝知府大人弓身一拜,高声说:“他们三个冒充皇亲国戚,知府大人,请赶紧把他们拿下!” 黄运回过神,眼皮子直抽抽:“你说......他们三冒充皇亲国戚?” 胡泱泱手指春兰秀:“此人说她是寧王世子的丈母娘。据小妇人所了解,寧王世子並无成亲,何来的丈母娘。” “他们仨这是明晃晃的招摇撞骗,知府大人万不能放跑了骗子。” 春兰秀怒上加怒:“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骗子?” “我女儿本来就会嫁给寧王世子,只要我女儿嫁入寧王府,我就会是寧王世子的丈母娘。你赶紧给我把嘴闭上!” 春兰秀说得越多,韩灵月越觉得无地自容。她求春兰秀不要再说了。 正在“气头”上的春兰秀哪肯善罢甘休。无视女儿请求,接著滔滔不绝起来。 黄运没从妻子跟前听说过寧王府要与云州侯府结亲。 侍卫首领同样纳闷,他亦没有听说过自家世子爷要娶妻。 侍卫首领忍不住地把目光再度投给马车上坐著的世子爷。 看到世子爷又给他打了一个手势。侍卫首领顿时明白了,这几人果真是骗子。 侍卫首领低低地给黄运说,已经寻见主子一家三口。 顺侍卫首领所指,黄运这才留意到停在人群后头的那辆马车。 黄运让侍卫首领稍安,並告知他,眼前这三人的確是从云州侯府出来。 侍卫闻言,显然搞不懂状况了。 黄远没有再多搭理喋喋不休的春兰秀。 他逕自转身朝马车那头走过去。 挡在马车前面的围观百姓们,连忙给知府大人把路腾开。 黄运的夫人是寧王妃的表妹。 黄运也算是寧王世子李玄凌的表姨夫。 李玄凌从马车上跳下来。 给表姨夫抱拳见礼:“姨夫,我父王和母亲就在马车里。” 黄运点了点头。走到车窗跟前,瞧见了寧王与寧王妃两口子。 黄运要给寧王行大礼。寧王阻了他:“行了行了,別客气了。” 寧王让他別客气,黄运便就没有再客气。 他凑近车窗,问寧王,“殿下,怎么回事,王府真的要和云州侯府联姻?” 寧王抬起一手,揉捏发胀的眉心,“你问我怎么回事,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他们当真是从云州侯府出来?” 黄运:“没错,他们真是云州侯的家眷。那个自称是我大外甥丈母娘的妇人,她是云州侯韩青峰的大嫂。” 寧王眉头皱成一疙瘩,“她是云州侯的大嫂?这种人简直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儿又不是娶不到媳妇了,怎么可能会娶她女儿!” 黄运顿时知道了怎么一回事,“那既然不是王府要与侯府联姻,我现在把这妇人抓了,赏她几耳光。” 寧王想了想,制止黄运抓人。 他们一家三口刚来云州,因此事伤云州侯面子没必要。寧王让黄运不要理会,走就行了。 寧王妃说:“王爷,你稍等我片刻,我去会会这位云州侯的大嫂。” 春兰秀说了好半天,瞧没有人搭理她。也因说得嘴都快干了,她便停了下来。 下来马车的寧王妃与儿子一道朝春兰秀走来。黄运跟在寧王妃和李玄凌身侧。 胡泱泱与她的侍婢翠翠、不著痕跡地赶紧给寧王妃让路。 春兰秀自是看见了走近的妇人与少年,以及黄运黄大人。 寧王妃到了跟前站定。將春兰秀、还有韩灵月从头到脚地打量。 春兰秀和韩灵月被那眼神弄的,无由来心上发慌。 对方的那眼神似乎能把人看穿。 寧王妃问黄运:“她们確定是从云州侯府出来?” “大姐,他们確是云州侯的家眷。”黄运稟明。 知府夫人是寧王妃的表妹,黄运將妻子的表姐称呼一声大姐也没错。 听见知府大人与这妇人的对话。春兰秀单纯地认为,这能把人看穿的妇人,原来是黄大人的姐姐。 寧王妃朝春兰秀又靠近点:“你是寧王府的亲家母,那你可认识我?” 春兰秀瞥了一眼黄大人,不敢再如那日似的无礼。 她显出了端庄的微笑,“我听黄大人把你叫了一声大姐。夫人应是黄大人的姐姐吧。” 寧王妃点了点头,表情依然如故,“那么你可认识他是谁?” 寧王妃手指身边的儿子。 春兰秀瞥一眼那年轻人,瞧他眉眼间与眼前妇人长得有几分相像,“这位公子是夫人的儿子,我可有说错?” 寧王妃首肯,“好眼力,他確实是我儿子。” 寧王妃侧过脸,望向韩灵月,“这姑娘是你女儿吧。” “我瞧你女儿与我儿子年岁相仿,不知你能否看上我家这臭小子?让我的儿子给你当女婿,如何?“ 在场眾人皆一愣。 韩灵月当然看不上那妇人的儿子,她要嫁的人是寧王世子。 这从乡下来的少年,纵然他的舅舅乃云州知府,那也配不上如她这般出身高贵的侯府小姐。 韩灵月这么想,春兰秀与她女儿想的一模一样。 春兰秀连连拒绝,“这位夫人莫要说笑,虽然你的兄弟是云州城知府。而我侯府家室也不差,山鸡哪能配凤凰。” 说“山鸡”两个字时,春兰秀的声音很小。 儘管她的声音小,也依旧被听话的几人听到。 胡泱泱嘴角勾了一抹儿鄙夷的笑。 到了人群后方的宋瑶,同样嘴角显出鄙夷加嘲讽的笑。 黄运被气了个脸红,“你怎么说话呢?” 春兰秀朝黄运屈膝,“黄大人,上次的事確是我无礼,我在此给您赔不是。” “但是你不能因为上一回的事情,就想给你的外甥强娶我女儿吧。” “我女儿冰清玉洁,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肖想染指,还请黄大人收起你的心思。” 第45章 你说得很对,山鸡哪能配凤凰 黄大人差一点就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一句: 我呸,老子就是有外甥,也不会让外甥娶你女儿。 黄运气极:“你知不知道他们是谁.......” 幸亏寧王妃及时地给黄运摆了摆手。 要不然黄运真的会脱口而出,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寧王妃与寧王世子。 春兰秀哼了一鼻子:“他们还能是谁,不就是你乡下来的亲戚。” “想娶我女儿,別做那个梦了。我女儿將来只会嫁到京城里头去。” “你们这些乡下来的,少打我女儿的主意。” 胡泱泱的笑已经快有点儿憋不住。 立在人群后方的宋瑶,讥誚笑意直接明晃晃的上脸。 宋瑶边笑边摇头,这娘俩心心念念地想与寧王府结亲。 现在寧王妃与寧王世子就在她们眼前站著。 春兰秀却是张口闭口乡下来的。眼忙心瞎至此,她也真是没谁了。 寧王妃朝著春兰秀再近一步,“你当真不愿把你女儿嫁给我儿子?” 春兰秀很是傲娇道:“休要再做白日梦,也不看看你儿子能否能配得上我女儿。” 寧王妃唇角也勾出一丝鄙夷浅笑:“你说得很对,山鸡哪能配凤凰。我儿子和你女儿,確实没法比。” 寧王妃拋下阴阳怪气的言辞,转身往马车跟前返了回去。 李玄凌在准备隨著母亲离去时,把韩灵月从上至下的瞅了两瞅。他的眼神之中,满是轻视。 韩直瞧那廝竟用这种无礼的目光打量自家小妹。他衝上前来,“你看什么?” 韩直想给那无礼小子一点顏色瞧。 春兰秀一把將儿子拦住,“直儿,你冷静些。那是知府大人的外甥,不要惹他。” 韩直骂骂咧咧,“知府大人的外甥了不起,他敢轻贱小妹,我就敢打她。” 韩灵月虽然也气愤不已。 但她也赶紧劝道:“二哥,你冷静点。別一有事,你先咋呼暴跳个没完。” 怒火中烧的韩直硬是被他娘和妹妹给按住。 寧王妃已经重新坐上马车。眼瞅知府大人带著寧王一家三口去了。 胡泱泱一改先前。她再度朝春兰秀靠近。此时此刻再说话,再听不得她说他们是骗子。 胡泱泱朝著春兰秀盈盈一拜,“这位夫人,实在抱歉,原来你们真的是从侯府出来。恕小妇人眼拙,误会你们了。” 春兰秀又又登上劲,“知道了我们是什么身份,以后见了我们,你最好客气些。” 胡泱泱垂首道:“是是,都是我的错。正好我也与侯爷熟识,改日我定当亲自登门,去给三位道歉。” 春兰秀愣,“你说......你与我家侯爷熟识?” 春兰秀的醋意明显上涌。 胡泱泱大方点头,“正因我与侯爷熟识,我才知侯爷是怎样一个人。” “今日之事確是我误会,下来我一定去府上,当著侯爷的面给你赔礼。” 胡泱泱此刻再领著翠翠走,春兰秀没有阻拦。 只待那“狐狸精”走出去了老远,春兰秀才收了视线。 围观眾人见没有热闹可以再看,全部散了开。 韩灵月问:“娘,那个女人说,她与爹熟识。她和爹是什么关係?” 春兰秀:“我哪知道她与你们的爹是什么关係。走,咱们回去问问你爹。” …… 胡泱泱绕了一圈,再度与宋瑶碰面。两人行至暗处人少点的地方。 宋瑶先说话:“方才莫非你是因为发现寧王一家在场,才故意那样讲话?” 胡泱泱稍稍有点意外,“原来韩夫人也发现了寧王一家三口在跟前。” 宋瑶点头,“我曾与寧王妃有过一面之缘,看到她,我便明白了你的用意。” 胡泱泱:“夫人不会怪我擅自做主,搅了你女儿与寧王世子的大好姻缘吧。” 宋瑶不自觉地冷笑,“怎么会呢?我恨不能把他们全家送去地狱。” “你整的这一出实在太妙。想嫁入寧王府,做他们一家子的春秋大梦去。” “你这是帮了我一个大大的忙,你整的这一出,將会给我省去不少麻烦。” 胡泱泱微一笑,“既然帮到了夫人,那我也算是没有白扯著嗓子跟他们吵了半天。” 宋瑶与胡泱泱暂且告別,两个人分头而走。 且说春兰秀三人回到侯府。 老太太觉察出来他们仨脸色都不大好。 金氏询问出了什么事。 三个人谁都没有马上吭声。 坐在那里,过去了好半天。 韩灵月突然指责起春兰秀,“娘,你为何要当著那么多人面说那种话?” “你知不知道,你弄得我很没面子!八字都还没有一撇,你却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嚷嚷个没完,你让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春兰秀不以为然,“宋瑶既然说,定会让你嫁给寧王世子,那么这件事肯定能成,我说说就怎么了。” “况且你们也看见,那个狐狸精,若不是听见我说这话,她也不会服软。” 春兰秀沾沾自喜。韩直却泼起冷水:“娘,你的忘性不会这么大吧。” “那『狐狸精』正是因为听见你说,你女儿一定会嫁入寧王府,她才会当眾狠狠剜你脸面。” “她那是服软吗?她就差把你的脸,用脚踩在地上来回摩擦了。” 老夫人听得糊涂,问到底怎么了。 韩直把今日上街去遇上的事情,给祖母原原本本敘述一遍。 金氏越听,眉头拧越紧。 韩直正在讲述著,这个时候,韩青峰恰好也来了。 韩青峰进门听清韩直所言,亦眉头紧拧。 待韩直停下,他问道:“你们出去,和谁在街上吵了起来?” 韩直说,“不是我们故意挑事,而是那女人,是她挑事。” “要不是那个女人激怒娘的话,娘也不会与她当街吵架。” “最后还是遇上了知府大人,那女人才信了我们是从侯府出来,她最终服软。” 春兰秀问道:“青峰,那个女人说她与你相熟。你当真认识她?” 韩青峰已经听了明白。那个与春兰秀当街吵起来的女人,保准是胡泱泱。 云州城里最像勾人“狐狸精”的女人也只有胡泱泱这一位。 对方还和自己认识。那指定是胡泱泱没错了。 第46章 韩青峰大骂春兰秀 韩青峰实实在在被气到,“你们不在家里待著,总往街上跑什么跑?跑去街上还做出这般丟人现眼的事情。” “你们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瞧父亲被气成这样。韩直与韩灵月显然怔住。 春兰秀顿时醋意大发,“这么说来,你果然与那『狐狸精』相熟。她到底是什么人?” 韩青峰现在心心念念琢磨著要如何把胡泱泱娶到手。 却春兰秀与胡泱泱在大街上吵了一起。 也不知道她们这一吵,会不会让胡泱泱不再倾心於自己。 韩青峰没有藏著掖著,他告知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那位被他们骂作“狐狸精”的女人乃是翠羽轩的大掌柜。 “翠羽轩,你们知不知道?全国都有翠羽轩的分號。” “连宫里的贵人们,都用著翠羽轩供给的珠宝。” “那一位將来可能是我侯府贵人,你们好端端的跟她吵什么架?” 韩青峰越说嗓门越大。听话的眾人个个感到吃惊。 吃惊不假,然春兰秀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扑面而来。 她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青峰,你说那位有可能会成为咱们侯府的贵人,此话怎讲?” 韩青峰不想再多解释,只骂道:“你不要管此话怎讲。总的那一位,的確有可能会成为我侯府贵人。” “你说说你们干的这叫什么事,我侯府的贵人极可能会被你们给弄得没有了。” 春兰秀今日在外头受了一肚子气。回到家里以为能从韩青峰身上找到点儿安慰。结果现在她就差被韩青峰指著鼻子骂。 春兰秀一下子委屈到了不行。 金氏让儿子不要发怒,有话好好说。 金氏问,“青峰,你怎么会与翠羽轩的掌柜熟识?” 韩青峰转身坐在了身旁的椅子上,“娘,你休要管我怎么会同她认识。” “总的一句话。我没有骗你们,她確实极有可能会成为咱的贵人。” 言罢了,韩青峰气性著,狠拍椅子扶手。他又把矛头对准春兰秀:“你说说你,乾的这叫嘛事。” “我好不容易才与她搭上,却你当著那么多人面,把人家左一个『狐狸精』,右一个『狐狸精』,人家长得漂亮招你惹你了。” 韩青峰实被气得肚子疼,他不知道接下来要怎样面对胡泱泱。 好不容易才同胡泱泱有了交集,现在居然被春兰秀给搅和。 父亲的怒意不能降下,韩直忙又说。 那“狐狸精”......不对,那位夫人离开时留下话,改日定会亲自登门前来侯府拜访。她会当著爹的面,给娘赔不是。 韩青峰泛著黑气的脸,脸上黑云明显消退,“她当真这么说?” 韩直重重点头:“她確实这么说的,不信你可以问小妹。” 韩灵月附和,“没错,她走时確实说了,改日来咱府上当著你的面,给娘赔不是。” 要是这样的话,韩青峰觉得,他与胡泱泱还有机会。 老夫人正准备问儿子一些事情。 忽有下人小跑前来稟告,大门外有一位自称姓胡的夫人前来拜见侯爷。 韩青峰立即站了起来,“你说谁?谁来了?” 下人復道:“门口来了一位长相极端庄的美貌夫人。她说她姓胡,今日特地前来侯府拜见。” 韩青峰两只眼睛一亮,莫非是她来了?! 韩青峰立即亲自去到府门口迎人。 一出大门,看见石阶下方立著的果然是胡泱泱。 韩青峰疾步从台阶上下来,“你怎么来了?” 胡泱泱朝韩青峰屈膝一拜,“侯爷,今天我在街上惹著你的家人。” “原本我寻思,改日登门来谢罪。” “我回去以后,左思右想,又觉得不能等过几日再来朝侯爷赔罪。那样也太没有道歉的诚意。” “所以我这就赶忙来了。不知你的家人,现是否在府上。” “要是在的话,我现在就去给他们道歉。” 跟在胡泱泱身后的翠翠,手上拎著很多东西。 韩青峰扫了一眼,笑道,“我当什么事儿呢。” “他们已经回来,我也知道发生了何事,你不要多想。” “是我的家人衝撞了你。我应该给你赔罪才是。” 韩青峰说著,抱拳朝胡泱泱弓腰。 胡泱泱立即上手,阻止他的弯腰行礼。 胡泱泱的手,恰好抓住了韩青峰的手。 两个人好似被雷电给电著般的,赶忙一同收回各自的手。 韩青峰確是像被电著了似的,浑身发麻。 而胡泱泱表现出来的娇羞,不过是拿银子办事,她自不会真被雷电给电著。 胡泱泱摆出一副害羞,低眉垂眼:“侯爷,错在我。你不必如此。” 韩青峰又被胡泱泱把魂勾走。 愣神片刻,他急忙说:“你没有错,错的是我大嫂。” “我大嫂这个人没什么见识,你莫要跟她多计较。” 胡泱泱不明所以,抬眸道:“那位夫人是你大嫂?那怎么会、你的儿子与女儿,把她叫母亲,我还以为她是你的妾室!” 韩青峰为眼前美人赶紧解释了一番。 胡泱泱听懂后,“哦”了一声。 点头说道:“原来是因为尊夫人不能生,你们夫妻才会把大嫂的孩子过继在膝下养。” “既然孩子过继在你与夫人膝下,那怎么两个孩子会当著外人面,把你大嫂叫母亲?” 胡泱泱想看看云州侯如何作答。 韩青峰迴答不了。 嘴角抽了几抽,赶紧隨便找了个由头,把此事打哈哈糊弄过去。 然后他给胡泱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邀胡泱泱进去侯府。 韩青峰不愿意说,胡泱泱自不会一定要追著问。 人家邀她进去,她便莲步轻移著踏上台阶,隨韩青峰一道进去云州侯府。 胡泱泱跟著韩青峰入了侯府没过多久,后面宋瑶也回来。 宋瑶知道家里有“客”到访。故不会去打扰韩青峰的会“客”兴致。 宋瑶回了自己的屋。 红玉见夫人回来,连忙稟告。 侯爷不久前,迎一位长相颇为美艷的女子去了前厅。 宋瑶显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知道了。” 宋瑶今天在外累了一天,进屋直接躺在了躺椅上,享受起难得的愜意。 有胡泱泱这个“狐狸精”在,宋瑶相信定能把侯府欠她的债,原封不动的全部收回来。 第47章 胡泱泱投其所好收买韩直 “民女胡氏泱泱,拜见老夫人,愿老夫人福体金安。”胡泱泱入了侯府正厅,朝端坐软榻上的金氏屈膝见礼,端的是无上的端庄与大气。 金氏活了这大岁数,见过的美人不少。可像胡泱泱这样耀眼夺目的女子確实甚少瞧见呢。 老太太將微微供著身的人,从上至下来回看了好几遍。旋即问立於一侧的儿子:“青峰,这位是?” 韩青峰笑得爽朗,“娘,这位便是翠羽轩大掌柜,胡泱泱。” 金氏瞭然中,点了点头。视挪回来,她说道:“胡老板不必多礼。” 待胡泱泱站直了以后,老太太接著问:“不知胡老板今日来我府上,有何贵干?” 胡泱泱敛了神色,语带歉然,“今日街市之上,是泱泱无状,衝撞了府上亲眷。” “那间只怪泱泱眼拙。我不单冒犯了韩大夫人,连侯府的小姐和公子,我也一併冒犯。” “泱泱离去后甚觉惶恐,本想著改日来府上给韩大夫人,以及公子和小姐道歉。” “然我左思右想之下,总觉得改日再来道歉,似乎不妥,所以我即刻便来了。” 胡泱泱说著间,朝坐在一旁的春兰秀欠了欠身,“大夫人不要与我一般见识。我那阵真不知夫人是从侯府出来。我要是晓得,必不会惹你生气。” 也就是韩青峰在跟前。韩青峰不在的话,春兰秀很想与“狐狸精”好好干一架。 胡泱泱道歉陈恳,然春兰秀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韩青峰提醒:“大嫂,胡老板在和你说话呢!” 春兰秀把憋了一肚子的火、努力压下。 从鼻子里头髮出一声“嗯”,算是回应了人家的道歉。 韩灵月坐的离春兰秀不远。她瞪著胡泱泱,手下不停的挍著帕子。 韩灵月忘不掉在大街上,搁这女人跟前吃瘪时的糟心。 同样的,如不是父亲在跟前站著的缘故。 韩灵月也想同这个女人好好地掰扯掰扯。 偏因她爹看著呢,无论韩灵月內里有多少火,也得和她亲娘一样,把满腹邪火通通压下。 同在厅中的韩直没有也坐下。他站在厅门跟前,双手环胸,死死瞪著那只“狐狸精”。 他想好了,这女人要是敢来他面前叨叨。 他才不会管父亲在不在跟前,他定要好好地剜一剜这个女人的脸面。 这里是云州侯府,在自家地盘上,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做! 正当韩直在心里头盘算之时,果然那叫胡泱泱的“狐狸精”转过脸,朝他挨过来。 “你......”韩直才一个“你”字出口,余下的话,他又咽了回去。 胡泱泱从翠翠手里接过一个长方形木盒。 她把那木盒打开,只见里面装一把短剑。 胡泱泱已经把那柄短剑、连盒子送到他眼前,“公子,可喜欢?” 韩直准备好的一堆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那盒子里的短剑,说实话,他真的太喜欢了! 短剑的剑鞘上雕著样式复杂的花纹。 都无需看剑身本貌,只观那剑鞘便能知,这柄短剑定非凡品。 胡泱泱为眾人解释:“我听侯爷曾说起过,二公子自幼喜欢刀剑。” “这把短剑由铸剑大师郭禄亲手锻造。二公子看看,是否瞧得上这柄剑。” 闻这把短剑出自铸剑大师郭禄之手,韩直眼睛都快要看直嘍。 韩直视线停留在那剑上半晌,然后对上胡泱泱,“你送我这个做什么?” 脸上一直掛著浅笑的胡泱泱,就说了两个字:“赔罪!” 韩青峰插言,“胡老板,你未免太客气。” “郭大师铸的剑,实在名贵,你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犬子,只怕犬子......” 胡泱泱阻止韩青峰继续说下去,“侯爷,宝剑从来赠英雄。” “二公子年少有为。將这把剑赠於二公子,再合適不过。” 胡泱泱再对韩直道:“公子若喜欢,便请收下。” 韩直打心眼里喜欢那把剑。 宝剑在眼前,而且还是郭大师铸的剑,岂有拒之的道理。 韩直想接过来对方送的赔罪礼。 眼看儿子马上要被“狐狸精”收买。春兰秀坐不住了,“直儿,我是怎么教你的,无功不受禄。那么贵重的东西,不是你的,你最好不要拿。” 胡泱泱:“大夫人,泱泱今日来此乃是给诸位赔情道歉。二公子收下这把剑,並非无功不受禄。” “郭禄大师铸的剑,不是谁都能拥有。公子喜欢,请儘管收下。” 韩直的所有专注力,被那把剑绝对的给吸引住。任凭春兰秀的脸色再是多么不好。 他也还是忍不住地伸手,接住了装著短剑的木盒。 在拿到那把短剑的当即,韩直心上的所有气性,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来爹说的果然没有错,这个女人真是侯府的贵人。 韩青峰:“胡老板,你真的太客气!” 胡泱泱:“侯爷,你莫要再说这话。” “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那把剑的確贵重,但也要看拿在谁手里。” “在我这里,那剑就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死物。” “但是拿在二公子手上。你瞧瞧,那把剑仿佛活了一般,散著生气。” 从来都是宝剑配人。胡泱泱却说,人赋予了宝剑生命力。 这话一下子把韩直捧上了天。韩直长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用这样的言辞將他夸讚。 毛头少年哪里经得住被人这样夸。忍不住地“嘿嘿”傻笑起来。 韩直算是被一把剑给完全收买。 韩直不再想著找“狐狸精”麻烦。 绷著的表情也再不见他绷著,“这剑我確实喜欢,既然你诚心相送,那我便收下了。” 胡泱泱:“公子喜欢就好。那公子不会再与我计较了吧?” 韩直摆手:“不计较了,那么点事情,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韩直不计较,可是春兰秀计较啊。 春兰秀后槽牙差点咬碎掉。 她的儿子竟然被一把剑就给收买了?! 胡泱泱才只当著她的面收买韩直算什么。 已经让韩直收了礼物。胡泱泱立即转头,又瞅准韩灵月。 第48章 一儿一女全被「狐狸精」收买 翠翠给胡泱泱再度递来一个木盒。胡泱泱將那木盒接住,也打开。 走到韩灵月跟前,她指著装在盒子里的几支瓶与罐。 胡泱泱告知,这些东西可都是千金难求的美容养顏圣品。 她手上这些东西专门供给宫里的娘娘们用。她通过关係才弄来这么一套。 原本想留著自己用,现在为了赔罪,她就把这套养顏圣品带来,送给侯府小姐。还望小姐不要计较她的失礼。 韩灵月扫一眼那些东西,端上了。说自己不喜欢。 听女儿一口拒绝,春兰秀觉得还是女儿好。 然而嘛,没等春兰秀多得意。 胡泱泱取出木盒里头的一支瓷罐,把那瓷罐打开。 她用手指剜出罐中的一点雪白膏体,均匀地涂抹在了韩灵月的手背上。 一股淡雅的沁人香气,钻入鼻腔之中。那味道甚是好闻。 涂抹过膏子的手背肌肤,看起来是那样的滋润莹透。 试问哪个女人能拒绝这样的养顏圣品。 韩灵月身为侯府小姐,脸上用的妆品自然从来不会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可像滋润效用如此好的养顏之物,她今儿真的是头一次见。 瞧著韩家小姐心动了。胡泱泱再接再厉,“咱们女人啊,活在世上最重要的便是这张脸。” “这套东西小姐若持久地用,定会让你永远保持少女容姿。” “小姐,看在我诚心的份上,你就收下吧。” 韩灵月忍不住地想要接过那盒东西。 春兰秀急了,“灵月,你是用不起养顏之物、还是怎了?我给你说过的话,你莫非全都忘记?” 韩灵月伸出的手又缩回,她瞧了一眼春兰秀。 隨即违心道:“我不需要,你还是收回去吧。” 胡泱泱这回倒是没有执意让韩家小姐一定要收下礼物。 她摆出惋惜的神情:“这套玉肌膏是为小姐开封。” “既然小姐不收。翠翠,待会拿去丟了。” “玉肌膏”三个字一出,最先有反应的是老夫人。 金氏惊讶,“那个就是传闻中,只能是宫中娘娘们才配享用的玉肌膏?” 胡泱泱朝向金氏:“原来您老人家也知道玉肌膏!” 老太太站了起来,“听过。玉肌膏专供宫中贵人们使用。” “但也不是什么身份的贵人都能用。” “据老身所知,只有妃位以上的贵人们,才有资格使。” “你竟送如此珍贵的玉肌膏给老身的孙女。胡老板,你有心了。” 胡泱泱嘆:“我今日带礼物上门,確实是抱著十足的诚意。” “可毕竟,姑娘总归不喜欢。那便拿去扔掉吧!” 居然要將那般贵重的玉肌膏拿出去丟掉,老太太只觉得一个暴殄天物。 老太太帮著胡泱泱劝诫韩灵月,“月儿啊,胡老板既诚心送你,你便收下吧。” “胡老板愿送你如此贵重的礼物,足见她是诚心诚意向你求原谅。” 春兰秀成了乾瞪眼。连婆母都被这“狐狸精”收买了吗? “娘,你怎么能......”春兰秀话才出口。 金氏便打断。且还说教起来她,“兰秀啊,你莫要总是如此斤斤计较!” “人家胡老板诚心诚意来给你和两个孩子道歉,你何必非要得理不饶人?” 胡泱泱笑意浓:“还是老夫人说话中听。” “对嘛,我诚心上门来给你道歉,大夫人何必非要这般固执呢。” 胡泱泱把拿在手上的木盒,硬是塞到了韩灵月手里。 道:“小姐拿著,咱们女人一定要多为自己著想。” “况且你马上要嫁给寧王世子了。这个......你更应该收下。” 韩青峰这刻,也没有再推脱。 反而亦帮著胡泱泱说话,“灵月,这是胡老板诚心送你,你就拿著吧。” 祖母和父亲都让她收下。韩灵月便也不再犹豫,將那套珍贵的玉肌膏收了下。 俗话说的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已经收下人家的相赠,韩灵月站了起来,给胡泱泱微微的弯了弯膝盖,表示感谢。 这可把春兰秀给实实在在的气坏。 她的儿子和女儿,就这样被那“狐狸精”彻底收买了? 听老夫人与韩青峰说话更是向著那一位,春兰秀真有扑上去,就地撕扯胡泱泱的心。 春兰秀想好了,这只“狐狸精”送她礼物时。她定要好好地趁机创一创对方脸面。 但是嘛……胡泱泱送了韩直、韩灵月礼品以后,似乎把她忘掉,再就没有理会她。 胡泱泱直接吩咐她的侍婢翠翠,把带来的所有东西,给老夫人奉上。 翠翠將拎来的东西,全部呈上去。 纵然这些东西没有那柄短剑,和那盒子玉肌膏值钱,却这些东西也不便宜。 胡泱泱热络地抓住老夫人的手,“泱泱不知您喜欢什么,看著隨便挑了点,还请老夫人笑纳。” 胡泱泱嘴里的、所谓的隨便挑了点,挑的全是普通人买不起的东西。 老夫人再也不会小覷这位胡老板。 老夫人自是知道翠羽轩大掌柜富可敌国。 难怪青峰会说,翠羽轩的掌柜,將来有可能会成为侯府贵人! 可不是嘛,人家隨便送出手的东西,全是普通人拿著银子都买不到稀罕物件。 这女子有钱又有貌,她要是能入侯府门。 侯府將来不得变成人人都要上赶著巴结的对象。 老夫人往自家儿子那头瞧过去。 只一眼,老太太便看懂,儿子的眼神全都在这位胡老板身上死死黏著。 老夫人已经完全明白过来,韩青峰说的,翠羽轩掌柜兴许有可能会成为侯府贵人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能迎这样一位有钱的女子入门来供养侯府,金氏当然愿意。 只是......这位胡老板生得实在太过美艷。 一个女人长得美,而且还如此的有钱。 如她这样的女人身边理应不乏男子追求。 瞧得出来,这位胡老板似乎也对自家的儿子有意。 像她这种有钱又有貌的女子,她究竟看上了青峰什么呢? 老太太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可毕竟有些话不好当著人家的面直白问出来。 金氏琢磨,等下来寻个机会,得同儿子好好地聊一聊。 第49章 春兰秀骂自己的儿女白眼狼 胡泱泱哄的韩直与韩灵月,不再计较今日发生在街上的那件事。 现又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 韩青峰更是那“狐狸精”无论说什么,他都应。 春兰秀以为,胡泱泱也有礼物要送她。 等了好半天。“狐狸精”陪著老太太、还有韩青峰聊得开心至极,似乎全然把她忘掉。 连以往向著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也拿著礼物,围在那女人身边。 这样看,他们才更像一家子,自己纯纯就是一个多余的外人。 春兰秀有火发不出。坐在这里,一直被人家晾著,她越来越坐不住。 起身,朝厅门外走去。到了厅门口,扭头回看一眼身后,谁都没有理她。 显然她的离去或不离去,压根无关紧要。 春兰秀捏著帕子的手攥了紧。 愤恨中收了视线,迈过门槛,走了。 她出去厅门,与老太太聊得愉快的胡泱泱,这才不著痕跡的转脸,看了一眼正厅门那里。 胡泱泱发出一声让人不易察觉的冷哼,隨后接著与老夫人开心说笑。 春兰秀径直往韩彰的屋而行。 养了这么多日子,韩彰屁股上的伤即便还没有好彻底。 他也已经可以从床上下来,到地上走走了。 正被丫鬟搀扶著,小心翼翼地在屋子里头走动,忽听见脚步声入耳。 韩彰与丫鬟一同往门口看。 瞧见春兰秀现身。韩彰道:“大伯母,你怎过来?” 春兰秀赶紧上前,和丫鬟一同將儿子扶住,“彰儿,你伤还未好,快去床上躺著。” 韩彰说无事,“床上总躺著,躺得我腰疼,下来走一走,活动活动也是好的。” 瞧他亲娘脸色难看,他接著问,“你怎么了,我看你似乎不开心。” 春兰秀嘆了一口气。 隨即把那丫鬟打发出去,让她去到远一些的地方候著,不要靠屋子太近。 待那丫头退下,春兰秀扶韩彰,两人一块坐。 屋里现在没有了閒杂人,韩彰叫春兰秀娘,也敢大大方方地叫了。 “娘,发生了什么事?瞧你一副愁眉苦脸!” 儿子把话问到面上,春兰秀眼圈泛红。 她的眼圈发红,更是因为韩直与韩灵月今日的举动,伤了她的心。 今儿在大街上,他们两个明明亲眼看见,他们的母亲被个“狐狸精”当街辱骂。 那“狐狸精”不单单骂他们的母亲,还將他们卷进去一起骂。 时下“狐狸精”假惺惺地上门来道歉。 那女人无非拿出了一点点的小恩小惠。 韩直与韩灵月就能忘了发生在街上的事情。 就连刚才,他们两个竟与他们的祖母和父亲,热络地与那只“狐狸精”相聊著,而把他们的母亲忘掉脑后! 春兰秀边抹著眼泪,边把今日遇上的事给大儿说。 春兰秀断断续续,讲了很多。 韩彰听懂了亲娘的话之后。 愤怒不已,“娘,真有如此?” 春兰秀点头,“这种事情,娘有必要骗你?” “而且我看你爹的样子,你爹指定对这个叫胡泱泱的有意思。” “难怪你爹会说,这位胡老板將来或许会成为侯府贵人。” “你爹分明就是动了,想娶人家的念头。” 韩彰狠狠一拳砸在桌上,“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爹怎么能这样待你!他这样待你,他对得起你这么多年为他的付出嘛!” 春兰秀泪流不止,“还是彰儿知道疼娘,哪像你弟弟和妹妹,简直两个白眼狼!” 韩彰气道:“要不是我身上还有伤,看我不好好拾掇一番那个女人。” 春兰秀摇头,“拾掇她就不必了,娘现在只希望,你爹不要真的把那个女人娶进门。” “她要是真入了侯府门的话,娘將来在府里,哪还有容身之处。” 韩彰眉头拧紧,“娘,你確定爹会娶那个女人进门?” 春兰秀摇了摇头,“此事嘛......娘並不能肯定。” “但是那个女人今天第一次登门。我从你爹看她的眼神里头能够读出来,你爹对她有很大的意思。” “那个女人又是翠羽轩的老板。她若进了咱侯府的门,我能想像得来,她將会比宋瑶还难缠。” “翠羽轩”三字一下子让韩彰噤了声。 他思忖,娘嘴里的“狐狸精”,竟是翠羽轩的当家掌柜。 莫非爹是见从宋瑶身上榨不出价值了,才转移了目標? “娘,你说的那个女人,她当真是翠羽轩老板?”韩彰问。 春兰秀:“你爹说是,那就一定是。” “你爹在打什么主意,我当然知道。” “时下咱们侯府入不敷出,宋瑶那里也没有银子。” “而你爹的俸禄,也还没有发下来。” “他攀上这位胡掌柜,我知道他是为了咱们全家好。” “可娘到底是咽不下这口气吶。我看宋瑶的脸色过日子十几年。” “我原以为,我再熬一熬,就能熬出头。” “谁料我还没有把宋瑶熬死,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个翠羽轩的掌柜。” “一旦让这个女人进门,將来,我不得继续弯著腰苟活。” “彰儿,娘不甘心吶!” 春兰秀说到这里,直接哭出来。 韩彰想了想,劝道:“娘,你不要听风就是雨,此事八字还没有一撇,你先在这里哭哭啼啼的,这不摆明了你落人之下。” “也或许爹只是与这位胡老板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不一定人家真愿意嫁给我爹。” 春兰秀吸溜一下儿:“你爹有几斤几两你还不清楚。他怎么可能会与翠羽轩有生意上的往来!” “你要说宋瑶与那个女人有生意上的往来,我还信。” “你爹......你就別扯了。你爹从来都不是一块做生意的料。” 韩彰沉吟些许:“娘,翠羽轩的老板怎会与我爹產生交集,此事我捋不出头绪。” “但是这件事,你何不去问问宋瑶,找她聊聊。” “她毕竟是我爹的正妻。爹当年娶她,三书六礼,她是侯府正经的当家主母。” “宋瑶难道愿意眼睁睁看著,我爹与旁的女人打得火热,而不理会。” “我爹要是真的娶別人入门,不就威胁到她。你把此事知会给她,我不信她会坐视不理!” 这话一下子提醒了春兰秀。 对啊,怎么把宋瑶给忘掉。 宋瑶再怎么说,也是侯府女主人。 她嘴上说以后不理侯府事。她还真能啥事都不管了? 第50章 小叔找女人,关你大嫂什么事?! 將来真有一个財力、样貌各方面都比她强的女人入府的话,她的地位必然岌岌可危。就不信她还能真的愿意把她的主母之位拱手送给另外的女人。 春兰秀拿过帕子,沾了沾聚满眼眶的眼泪:“彰儿,你说得在理,我现在就去找宋瑶说此事。我就不信她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男人被个『狐狸精』迷了魂。” 春兰秀说去找宋瑶,立即行动。 宋瑶此刻倚在躺椅上,正翻著一本书。 突然听见屋子外头传来红玉的声音,“大夫人安。你怎么过来了?” 紧接著春兰秀的声音也传来,“红玉啊,我弟妹她应该回来了吧!” 春兰秀的確朝著红玉在打问,但也是篤定的。 她过来宋瑶所居的院落前,先去门口那边询问。 得守门人相告,夫人也才回来不久。春兰秀才又转道往这边而来。 宋瑶把手上书册放下,离开了躺椅。 春兰秀突然来找她是因为什么,宋瑶都不需要猜。 宋瑶去至屋子门口。 瞧见了春兰秀。她不明所以道:“大嫂好兴致,怎今天有空过来瞧我?” 自打那日,宋瑶当著一屋子人的面,让春兰秀“滚”。 这些日子过去,全家人几乎没有任何一个敢来她面前无事晃悠。 今儿要不是被逼急了,春兰秀当也不会厚著脸皮来。 见到宋瑶的第一眼。春兰秀让过红玉,直直扑上来,“弟妹呀,你在呢。你在就好,嫂子有些话想与你说。” 春兰秀的两只眼睛红著,宋瑶看了清楚。 她面无表情,其实內里腹誹不断。 今天就开始哭了!哼......往后的日子,让你天天都有的哭。 宋瑶稍微微往后避开些许,“大嫂,你找我有什么事?” 宋瑶没有让她进屋,春兰秀只能站在屋子门口诉苦。 她依旧边抹著眼泪,边说:“弟妹,先前嫂子哪里得罪了你,还请你看在咱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不要跟嫂子一般见识。” 宋瑶摆出越发不明所以的架势,“嫂子,我想跟你一般见识,我早就和你一般见识了。你说这话,似乎显得我很小气。” 春兰秀一怔:“哎、哎,只要弟妹不与嫂子一般见识,我也就放心了。” 春兰秀一边说话,继续一边不停地抹眼泪,很明显是想让宋瑶请她入屋。 宋瑶明知她的心思,却偏偏很是不上道。 “嫂子,若你再无事,那便回屋歇息去吧。我还有帐要算,没有空閒与你閒话家常。” 宋瑶作势准备返回屋里。 春兰秀一把拽住她:“弟妹,嫂子今日过来,的確有事找你。” 宋瑶扭回头:“什么事,说!” 春兰秀:“我们可否进去聊?” 宋瑶视线別过,“你有话站在这里说便好。” 春兰秀窘,“弟妹,你连邀嫂子进屋喝杯茶都不愿意,看来你还是没有原谅我。” 宋瑶勾唇一笑,“原来你也不傻!既然啥都明白,那为何一定非要我把不客气的言辞、当你的面讲出来?” 气氛瞬间变得尷尬。 春兰秀握著帕子的手又一度攥了紧,她整个人愣在当场。 宋瑶瞥她一眼后,道:“你到底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 春兰秀悻悻点头:“好,在这里说,就在这里说。” “弟妹,我专门过来,是想告诉你,你的丈夫被一只『狐狸精』迷了心窍。” “你要是再什么事都不管,那『狐狸精』极有可能会登堂入室,来抢你的当家主母之位。” 她以为她这么讲,定能挑得宋瑶起心思。 谁料把话说了如此严重,宋瑶却完全没有任何一丝惊讶、或是怎样。 没看到宋瑶有反应。春兰秀继续言:“弟妹,你不担心將来有人威胁到你吗?” “那『狐狸精』现在就在前厅,你不想你丈夫被『狐狸精』抢走的话,你最好赶紧过去看看。” 宋瑶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春兰秀紧蹙眉,“弟妹,我给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有?” “我听见了,我听得很清楚。”宋瑶终於有了反应,“你说侯爷看上了別的女人,是这个意思吧。” 春兰秀:“对啊,那个女人此刻在前厅,你快过去瞅瞅。” 宋瑶微微一笑,“大嫂,我男人看上谁,那是我男人的事情。” “我这个侯夫人都没有计较侯爷喜欢谁,你一个当大嫂的,却关心起了我家侯爷。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春兰秀霎时不再认识宋瑶。眼前这人確定还是原先那个宋瑶吗? 她之前赌气说,以后不管家里的一切大小事宜也就罢了。 现在连她男人都快被別人抢走,她也极度不上心。 时下这个宋瑶,確定不是被人调了包? 春兰秀苦口婆心,“弟妹,我好心好意地来告知你此事,你竟压根不当回事。你也太不尊重我。” 宋瑶好笑道:“你让我如何尊重你?” “你一个当大嫂的,不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却总盯著小叔!” “我男人喜欢找谁,那是他的事。” “你却跑来我面前,跟我告我男人的歪状。还把你自个给哭成这样。” “大嫂,我现在想问问,青峰是我男人还是你男人?” “我男人在外头找女人,我都没著急,你有什么可急的?” 春兰秀把还想流的眼泪,通通全部憋回去。 她抬高了语调,“你以为我是为了你们两口子著急?我是为了三个孩子急!” “三个孩子养在你膝下没错,可终归他们是我十月怀胎生下。” “小叔真纳了別的女人入府,我的三个孩子怎么办?我哭是因为、我为我的三个孩子急。” 宋瑶笑得越发明显,“大嫂,你这话我咋听不懂。侯爷无论再娶多少女人,三个孩子始终是三个孩子。” “你是怕三个孩子怎么了呢,还是怕三个孩子不认你这个大伯母?” “亦或是说,你怕你的三个孩子不认我?” 宋瑶顿了顿,再道:“他们认不认我无所谓,毕竟你才是他们的亲娘。” “他们只要一直认你,你的地位就不会被撼动。” “所以说嘛,你个做嫂子的管小叔看上了哪个女人,確实管得有些太宽!” 第51章 春兰秀的齷齪心思 春兰秀心上翻起浪花。离谱,实在离谱! 世上竟会有女人在晓得了自己的丈夫与旁的女人打得火热,她却分毫不上心。 简直离了大谱! “弟妹,嫂子並非来你跟前挑事。我赶过来知会你,是想你们夫妻永远和睦。我没有坏心思!你当真不担心小叔被別的女人抢走?”春兰秀说。 宋瑶嘆了嘆,忧伤道:“我嫁给侯爷这么些年,未能给侯爷生下一儿半女,无奈之下,只得把嫂子你的孩子过继过来养!” “侯爷即便从来不说,我也晓得,他一直都想要一个,能传承他血脉的孩儿。” “既然侯爷现在有了心仪的女子,他又真的想娶人家,那么我一定为他把婚事操持得风风光光。” “新人入门之后,若能儘快的为侯爷诞下子嗣,我这个做妻子的也算是没有白得侯爷这么多年的尊敬。” “大嫂你放心,侯爷纵然將来有了他自己的骨血,他也一定不会不在意你与大伯哥的孩子。” “三个孩子总归把侯爷叫了那么多年的爹,养条狗都能养出浓厚的感情,更何况是三个人。” “大嫂,侯爷定不会把你的三个孩子不当回事,你请宽心!” 春兰秀的脸色顷刻间变得难看极了。她来找宋瑶的目的,是想让宋瑶去把那只“狐狸精”赶走。 然而现在嘛……春兰秀真真是有口再难开。 三个孩子明明是她与韩青峰所生。 可在宋瑶这里,宋瑶一直都以为三个孩子是韩青峰兄长所出。 时下还未到把窗户纸捅破的时机。 故而现在,春兰秀唯有打掉牙齿和血吞。 且听宋瑶刚才说,养条狗都能养出感情。 她究竟什么意思?! 春兰秀恨在原地,头里飞快活络半宿,也没有想出来该如何接宋瑶话。 “大嫂,回去吧。以后府上有任何事情,都不要再来给我说。我真的要去算帐了。”宋瑶转身,逕自进了她的屋。 春兰秀:“弟......” 红玉过来,挡在她面前,“大夫人,请回。我家夫人每天被帐务缠身,真的没有空余同你閒拉家常。” 人家下了逐客令,她还能怎样。春兰秀可以说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以为宋瑶再不理事,她听说她丈夫看上別的女人,必然会暴跳。 结果现在,宋瑶明知她的男人兴许会娶別的女人入府,將来威胁到她的地位。她都是一副爱咋咋地的模样。 春兰秀感觉到胸口窒息的同时,更感觉仿若一拳砸上了棉花。 宋瑶竟真的不理事儿了,她怎变成这样? 以前,她会为了所有人去爭去抢。她会把所有好的一切为全家爭取来,送到每个人面前。 现在,她居然真的啥事都不管了。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转了性子? 她嫁入侯府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变过。如今怎么就现在突然变得,对任何事情都爱答不理? 春兰秀仔细回忆宋瑶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突然转了性子。 回忆良久,她想起来。应该是从华贵夫人上门来给灵月说亲的那日。 对,就是那天! 那一日,灵月同往常一样的,当著华贵夫人的面端了端。 那日,侯府与將军府好好的婚事便彻底告吹。 自灵月的婚事黄了。接下来,直儿要入军营做前锋小將,就因为孩子晚去了几天,孩子的前锋小將也被人顶替。 再后来,连彰儿去书院里读书,五味书院更把她的儿子不留任何情面地逐出。 明著看,三个孩子接连遇上的变故,问题都出在孩子身上。 可这种事情搁在以前,指定不会发生。 宋瑶为了三个孩子、从来都会不顾性命地去爭夺一切。 她怎么就能现在突然转了性子,不愿意再为三个孩子去爭、去抢了呢? 宋瑶嫁进侯府十多年如一日,一直都没有变过。 却现在她说不管事,就不管事了? 春兰秀越想,心上便越瓷实! 心上越瓷实,她人也就越是愤恨。 宋瑶,你既然已经把我的孩子养大。 那你凭什么说不想管孩子,就不管孩子了。 待我的灵月嫁给寧王世子以后,我定要让你好看...... 春兰秀当下已经立在了假山边上。她一手扶著假山,不停地想著心事。 神思正在乱飞之际,忽闻身后传来几人笑。 扭头瞧,韩青峰和自己的两个孩子,正陪著那只“狐狸精”往来。 也不知走在一起的四个人说了什么,皆是满面笑意盎然。 说笑的几人也看到了春兰秀。 韩青峰稍一愣,先问她:“大嫂,你站在这里干嘛呢?” 春兰秀將几人各瞅一眼,答非所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胡泱泱走近,“大夫人,我来府上已叨扰许久,这便要回去了。” “咱们在此处又遇上,泱泱再一次朝你请罪。” “望大夫人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泱泱一般见识。” 春兰秀不想搭理“狐狸精”,转过身便要走。 韩青峰將她叫住,慍怒道:“大嫂,为了那么一点点事情!你至於么?” 方才在宋瑶跟前吃了一肚子瘪。 憋在胸中的闷气还未消下,现在连他也来质问她。 春兰秀腹中邪火窜上头顶,“小叔,今儿在街上,她是怎么糟践我的,你是没有看到。倘若你今日也被她那般糟践的话,我不信你能大度。” 春兰秀的眼圈忍不住地又红了,“她无非给了你们一点点小恩小惠的施捨,你瞧你们一个个的!” 春兰秀挥洒泪水中扭头逃离。 她的不给面子,弄得韩青峰极度尷尬。 韩青峰立刻给胡泱泱赔不是,“胡老板,你切莫与我大嫂计较,她这个人就是有那么点儿小心眼。” 胡泱泱维持一贯的端庄微笑,“侯爷,我知道。你无需给我解释。今儿在街上,是我不对在先,你嫂子一时间无法原谅我,我能理解。” 胡泱泱吐口浊气,再道:“罢了。等日后再有机会,我再来给你大嫂赔罪吧。我这便去了。侯爷,小姐,还有二公子,三位请留步。” 第52章 「狐狸精」第一步计划成功了 胡泱泱话毕,保持在脸上的一贯端庄微笑、立即消失。 她的突然变脸,弄得韩青峰心一沉。 胡泱泱让送行的三人留步。韩灵月与韩直倒是真的停下,没有再接著送。 而韩青峰执意要送她出门,故而跟在了快步离去的变脸女子身后。 侯府大门口。 胡泱泱任何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讲,她准备上去等候在此的马车。 瞧胡泱泱是真的生了气。韩青峰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她的一只手。 如此一来,胡泱泱只能暂缓上马车。 胡泱泱“没想到”,韩青峰亦没想到。 都已经把人家的白嫩玉手抓住,韩青峰便乾脆没有再鬆开。 连著叫人家,也不在叫胡老板。 而是直接叫起了人家的名字:“泱泱......你真的別和我大嫂一般见识,她这个人就是小心眼。你跟她生气,不值当!” 胡泱泱今日入了侯府,全程微笑待人。 这刻她摆出了稍稍“扭捏”的作態。极力地想从韩青峰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韩青峰怎样也不鬆手! 她便委屈巴巴道:“人家今天来你府上,本著诚心诚意道歉。你嫂子再是不喜欢我,也用不著那样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我始终是客,她就不能稍微微的大度一些?” 胡泱泱娇嗔的眼神,配上略带撒娇的言辞,一下子弄得韩青峰飘飘然不已。 眼前女人长得本就漂亮。现在又显出这样一副媚態,这使得他不由的喉结滚动。 也就是当下立於侯府门口,大街上到处人来人往的。如若不然,韩青峰指定会立即把人推倒、拿下。 韩青峰咽了一口唾沫,把人家的手抓得更紧了,“泱泱,我代我嫂子向你赔不是,今儿的事,是我嫂子不对,你千万不要因为我嫂子的缘故,以后不理我了。” 胡泱泱咬著自己的下嘴唇,似沉吟,又似赌气。 她不说话,就只咬著下嘴唇,一味地低垂眉眼。 韩青峰心里头七上八下、无法安耐。 本来是一只手抓著人家的手。他改做两手並用的,抓住人家的一只手。 柔情道:“泱泱,求你了。我嫂子是我嫂子,我是我。” "你忍心因为別人的缘故,就迁怒於我?” “那样,我又何其无辜!” 韩青峰这勾搭女人的调情技巧,用在涉世未深的小女子身上,指定已经把那不諳世事的姑娘拿下。 偏他现在面对的,乃是宋瑶花了大价钱请来的“狐狸精”。 当著“狐狸”的面玩聊斋。人家除了心中暗暗冷笑,再就是把他从头到脚的看不到眼里。 韩氏先祖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才为后世子孙们求来能延绵百世的荣华富贵。 韩氏先祖確乃名副其实的大英雄。 只可惜韩家后人子孙不爭气。 云州侯府到了这一代,门楣落魄。 现任云州侯想重振侯府门楣,竟是想用吃软饭的方式从而达成他振兴侯府的目的。 如他这种人,不但有辱祖宗脸面。他活在世上,简直纯纯地浪费粮食。 胡泱泱在心里头骂得可脏了。 面子上则依然娇羞,“我乃翠羽轩大当家,我岂会跟个內宅夫人多计较。” “倒是你,今日过后,不会又听上你嫂子的话,在暗地里骂我吧。” 韩青峰发誓,“我指定不会,我堂堂的云州侯,怎可能被女人左右。” 胡泱泱终於“破涕为笑”。 发出“扑哧”一声娇笑,她用力地从韩青峰手上,抽回自己的手。 “那行吧,今日之事我便不再多计较。” “改日,待我有空了,我再来你府上拜访!” 胡泱泱没给对方再接茬的机会,扶翠翠的手上去马车,钻进车厢里头坐下。 韩青峰忙去到车窗跟前,“泱泱,你何时还会来?” 胡泱泱挑起车帘子,与他目光对上,“侯爷,我身后家大业大,许多人都指著我吃饭,我每日也有诸多事务要打理。” “你问我什么时候能再来,我给不了你一个准確信。我呢……有空就会来看望你,还请你在府上,乖乖等著我。” “乖乖等著我”这五个字,给了韩青峰不一样的感觉。 胡泱泱放下车帘子,吩咐驾车之人走吧。 车夫挥出马鞭,马儿嘶鸣一声,车軲轆转动起来,马车驶离。 马车上。 胡泱泱靠著车厢壁,不停地按摩自己的脸。 今天陪著侯府一家人,假笑了那么久,她的脸简直快笑僵了。 终於能卸下偽装,赶紧按摩一下双颊,让自己的脸皮子放鬆。 翠翠道:“夫人,今日你给侯府送的礼物,未免太贵重。” “做戏而已,你怎捨得把郭禄大师铸的短剑,给了韩家公子。” “还有那个玉肌膏,你不想使,丟给我也行啊。” “却你把玉肌膏送给侯府小姐,我瞧人家未必会领你的情。” “还有那些个送给老太太的物件,你也太大手笔了。” “送那些好东西给一群白眼狼,要我说纯粹浪费!” 胡泱泱边按摩脸,边说,“我送他们那些东西,也要看他们一家能否拿得住。” “等咱任务完成以后,那些东西都会原封不动的再回来我手上。” “就算不能回来,阁主也会给咱报销花出去的银子,所以你心疼个什么劲。” 翠翠对別的,不甚多在意。只有那套玉肌膏,她是真的心疼坏了。 车厢之中安静下来,再听不得翠翠的嘰喳。都好半天了,也不见翠翠再抱怨。 胡泱泱猜她心思一猜一个准,“行了,不就一套玉肌膏。” “等这单任务结束,我送你一套比玉肌膏还好的神仙露。一定让你变美美。” 翠翠一下子眉开眼笑起来,“谢夫人!” 车夫的声音隔著车门传入,“夫人,我要那短剑!你之前答应我,要把短剑送我。你千万不要忘了!” 胡泱泱无奈的扶额,“知道了!我记著呢,不会把你忘掉!” 得夫人承诺,车夫安安心心地架著马车。 翠翠又问道:“夫人,第一步计划成功了。那我们接下来何时再去侯府?” 胡泱泱连想都没有想的便说:“不去了。晾云州侯一段时日,他才会珍视於我。” “把他晾得越久,他会越瞧不上他夫人。” “他越是瞧不上原配夫人,他才会越想见我。所以,不急!” 第53章 韩青峰与春兰秀大吵一架 翠翠笑说:“夫人,你这一招实在高啊。” “那是,你家夫人我出手,何时有过失手时。”打趣过,胡泱泱倚在身旁软垫上,抬一手,不轻不重地揉一侧鬢角。 她知道,从今儿开始,韩青峰不光看不上他自个的原配夫人。 那人日后將也会越来越厌烦他大嫂。 未见春兰秀之前,还以为那女人是个多么有手段的。 今日初次交了手,胡泱泱瞧出来春兰秀这个女人当真是又蠢又坏。 真不知云州侯到底看上春兰秀什么了。 放著好好的、能兴旺家宅的正房夫人不疼。 侯府全家联合起来,把能给他们带去福气的女人、往死了欺负。 难怪侯夫人铁了心地要把侯府整垮。 换作谁遭那样的欺负,恐怕都会被逼疯。 胡泱泱属实挺佩服宋瑶,被欺负了十几年,到今天才想起来主动反击。 这事要是放在自己身上,侯府眾人联合起来欺负她一回,她就要让侯府全家都知道一下她胡泱泱的厉害! …… 韩青峰目送载著胡泱泱的马车驶向长街尽头了,他才恋恋不捨地返回侯府,去找春兰秀。 行至大嫂所居的屋门口,清楚听见春兰秀的哭泣声打里面传出来。 他嫂子不光正在“嚶嚶”哭泣,还把儿子和女儿骂个不停。 韩青峰於屋门口立了稍许,抬腿跨过门槛。 春兰秀坐在桌前凳子上,边抹眼泪,边对立在眼前的两个孩子指责没完。 入內的韩青峰:“这是怎么了,好端端,你骂孩子作甚?” 春兰秀扭头,她的目中聚满湿气与怒意。 她起身朝门口衝过来,要把韩青峰推搡出去。 被推搡的那一位,双手扒在门框上,“你干什么?” 哭泣之人大吼,“你说我干什么?你跟那狐狸精到底怎么回事?” 韩青峰反手狠推一把“施暴”者,“你简直有病,注意自己的身份!” “你是我大嫂,不是我的谁。无论我和胡泱泱有无关係,都不是你这个当大嫂的、该过问的事情。” 春兰秀瞪著怒目且恶语的小叔,“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韩青峰没好气,“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 “请你把自己的位置摆端正,你跟我是嫂子与小叔,不是夫妻。” “你一个做嫂子的指责小叔,你不觉得你管得未免也太宽了点儿么!” 春兰秀不由得步伐虚晃,整个人往后退。 韩直、韩灵月眼见他们的亲娘后退著快要跌倒。 两个人赶紧衝过来,一左一右的,把亲娘扶住。 韩灵月对上父亲,“爹,你怎能这样说娘。娘自打跟了你,这么多年过来,没功劳也有苦劳。你这样说娘,岂不是伤了娘的心。” 韩青峰极其不客气:“行了,你也少说两句!” “我曾总提醒你们兄妹三人,无论何时何地,你们最好把你们的生母唤做大伯母,把宋瑶定要唤一声母亲。平时也要给足宋瑶面子上的尊重。” “可是瞧瞧,你们一个个的,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现在惹怒了宋瑶,她放话不愿意再管家里事宜。” “她都已经不管事了,我不得想办法找一个能管事的来接替她。” “这位胡老板人家可是翠羽轩的掌柜!” ”翠羽轩!你们知不知道!她是翠羽轩的掌柜!” “將来我能与她有了交集,让她进门代替宋瑶。你们不就又过上了好日子。”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我的好大嫂,你爭风吃醋,能不能分个时候?” 春兰秀甩开一儿一女的搀扶。 反唇相讥,”说来说去,总之一句话,就是你看上了人家,你想娶人家。” “想娶就想娶,不要给自己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韩青峰立即呛回去,“对!我就是想娶人家!干你什么事!” “莫非你还想到处去宣扬,你给我生了三个孩子?” 春兰秀手抚上心窝口。是啊,小叔想纳旁的女人入府,干她春兰秀什么事?! 那阵去找宋瑶,宋瑶用这话堵了她的口。 现在,连韩青峰也用这样的话来堵她的嘴。 春兰秀委实心痛得要命。这就是她愿意拼上命、为其生孩子的男人! 韩青峰把哭丧似的女人瞪了一眼。 隨后给同在屋內的一儿一女说,“寧王一家三口,兴许这两日便会抵达云州。” “灵月,你做好准备。一有消息传来,宋氏必然会为你求得这门姻缘。” “这一回,你可一定要把握好了时机。” “切不可再如上次似的,把好好的婚事给弄得没有了。” 韩灵月点头,“爹,你放心。女儿记下了,我一定全听宋......”一顿,再接道:“我全听母亲安排,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韩青峰不再与春兰秀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他调头而走。 春兰秀站在门口,呆呆的望著那个男人连头也不回的,就那样走掉。 她的心上滴血不停,她为他怀胎十月三次,先后生下三个孩子。 恰如女儿说的那样,她在这个家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怎能绝情至此。 无论有多少委屈,春兰秀都只能独自一人咽下。 她不敢到处去宣扬,养在侯夫人膝下的三个孩子,是自己与云州侯所生。 生下三个孩子那时,自己的丈夫还健在。 三个孩子的前途都还未定。现在就让世人知道她的三个孩子的生父、正是云州侯本尊的话,这让世人怎么看她。 尤其宋瑶。宋瑶现在若晓得了三个孩子本来就是韩青峰的。她必然会一气之下,不再管自己的女儿。 现在就差一步,等寧王一家到了云州。 让宋瑶想法子,把女儿与寧王世子的婚事敲定。 等到女儿成了名副其实的寧王世子妃,宋瑶......哼,她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当下无论再是有多少的委屈与不甘,春兰秀必须都得咬牙挺著、受著。 缓了缓心境,她將两个孩子拉到身边,“直儿,月儿,方才娘对你们说话太大声,希望你们不要同娘计较。” 韩直、韩灵月双双怔愣。 韩直道:“娘,你有气可以冲我们发。但是我真的实在太喜欢那把短剑,所以我才会收下那个女人的礼物。” “不过你放心,只此一次。往后我不会再拿任何人的东西惹你不高兴。” 第54章 想当世子妃?做梦! 韩灵月也想给母亲再解释一番。 春兰秀阻止他们两个继续说下去,“那些个,过去的已经过去,咱不提了。咱现在要看的是未来。” “月儿,你爹说得对,从此刻开始,你便要做好准备。” “娘只要听见寧王一家三口抵达云州,我便马上去找宋瑶,催她赶紧为你办此事。” “你这回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抓住机会。你只有成为名副其实的寧王世子妃,娘才有盼头,你可明白?” 韩灵月岂能不懂。 她的確是侯府千金,奈何父亲的侯爷身份,只是一个象徵性的虚爵。 这么些年,也就是有宋氏一直在这个家里撑著,她的日子也才能过得风光体面。 否则她这个侯府小姐,其实根本比不上那些有钱商贾家的女儿。 嫁给寧王世子,是她唯一能飞上枝头的机会。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任性。 为了自己,也为了將来,定要將寧王世子牢牢抓在手里。 韩灵月说:“娘,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春兰秀连连道:“哎,好。娘等著你將来给娘长脸。” ...... 春兰秀与韩灵月心心念念盼著寧王一家三口赶紧抵达云州。 殊不知,寧王一家三口入城的那天。 她们娘俩並韩直,已经在寧王一家面前现了十足的眼。 又过去三天,今儿早起,宋瑶收前院送来的请柬。 拿到东西,宋瑶微笑。 雪晴办事果然牢靠,她竟真的让寧王妃给侯府下发了请柬。 宋瑶带著请柬,前往老夫人金氏的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金氏正坐在桌前,喝著小米粥,就一碟咸菜。 忽见宋瑶来,金氏甚奇怪。 宋瑶以外都会早早出门,今大早上的,怎会突然来看她。 老太太搁下手上筷子,“你今天没去铺子里头照顾生意?” 宋瑶说:“今儿先不去了,下午有更忙的事情。” “婆母,这是寧王妃发出的请柬,你用罢早饭以后收拾下,咱全家都得去简园赴约。” 老太太接住那烫金红底的请柬打开来看,看过,她的两眼顿时散出精光。 金氏心上明明很高兴,却她面上始终保持一贯的淡漠与不在乎。 “王妃邀咱们全家赏花品茗,你们年轻人去吧,我就不参与了。” 宋瑶说:“寧王妃邀咱们全家都去,婆母不露面,便是咱们侯府失了礼数。” 金氏为难片刻,嘆了口气,“好吧,王妃娘娘有心相邀,老身去就是。” “哎对了,寧王妃何时到得云州?我怎从未听见过任何一丝消息?” 屋子外头,春兰秀和韩灵月娘俩双双一愣,寧王妃? 宋瑶已经发现了,她们娘俩立在门口。 装作未曾留意的,继续给金氏说著话,“是呀,我也没有听说寧王一家何时到得云州。现在突然收到王妃娘娘下的请柬,我也蛮好奇。” 春兰秀再在屋子门口立不住,一步迈过门槛而入,“弟妹,你说谁,寧王妃?” “寧王妃给你送了请柬,干什么的请柬?”打春兰秀的眼睛里头散出明亮的光彩。 宋瑶不吝告知,寧王妃派人送帖子,请侯府全家午后时分前往简园品茗赏花。 金氏把拿在手上的请柬递给春兰秀。 春兰秀赶紧接住,展开来看。 越看,咧嘴笑得越明显。 这正是寧王妃下的请柬。 天天等,日日盼。 等了这么久,春兰秀等的花儿都谢了。 今儿终於听见了有关於寧王府的消息。 试问春兰秀岂能不激动。 她把请柬合住:“寧王一家何时到得云州。为何咱们没有听到任何一丝有关於他们抵达的风声?” “是呀,我也挺纳闷。”宋瑶说:“那时候,我从知府夫人嘴里得知寧王会携王妃与世子爷前来云州游玩,我一直留意著寧王一家三口的动向。” “过去这么久,一直听不得动静,我还以为人一家不来了。今天大早起,突然收到请柬,我也属实没想到。” “我猜,想必是寧王一家微服来玩耍,並未惊动地方上,所以我们才会没听见任何消息。” 无论寧王一家是大张旗鼓地入城,还是微服游玩,这都不重要。 总得,现在收到了寧王妃的赏花品茗邀请。春兰秀赶忙给韩灵月安顿,赶紧去收拾打扮。 今天不管怎样,一定要让寧王妃把你一下子看到眼里去。 安顿过韩灵月,春兰秀又朝著宋瑶低眉顺眼:“弟妹......” 宋瑶知道她想讲什么,“嫂子放心,我既承诺会给灵月求来寧王府的婚事,我自然说到做到。” “但是嘛,我要提醒你们一句。不管我在前头为灵月使多大的力,今儿也得她自己爭气。” “倘若她自个不爭气,我即便把命豁上,也必然无济於事,你懂我意思?” 春兰秀:“懂,嫂子都懂。今儿嫂子一切全听你安排,灵月也一定遵从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只要能让寧王妃和世子把咱的灵月瞧到眼睛里,嫂子將来定把你当成祖宗供起来。” 宋瑶轻轻地点了点头:“那行。用罢早饭,赶紧去准备吧。” “我也下去收拾收拾。准备妥当了,咱们出发。” 宋瑶从老夫人的屋刚出去。 春兰秀已经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利索,“娘!咱的、咱的灵月马上、马上要成为寧王世子妃了!” 没了宋瑶在跟前,金氏也高兴不已。 金氏眼尾的摺子,叠了一层又一层,“好!好!咱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许久。” “灵月呀,你今儿一定要让寧王妃,还有世子爷,把你一眼相中。记下吗?” 韩灵月亦激动不已,“祖母放心,我早就已经准备妥帖。” 脚步停住的宋瑶,抬腿继续往前。想当寧王世子妃,做你们全家的春秋大梦去! 第55章 春兰秀错把王妃当乡下「土鸡」 收到寧王妃邀请来简园赴会的、不单单只有云州侯一家。 云州城里有名有姓的高门大户,几乎全收到了寧王妃下发的请柬。 简园乃云州城最大的山水苑。园子里今日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侯府全家入简园,隨接引侍婢前往花园当中。 “诸位贵人请先在此处稍作歇息。”侍婢將人引至地方上,然后恭敬退下。 偌大的花园当中,摆满一张又张的长桌。 每张长桌之上又摆著洗乾净的蔬果。 花园当中已经坐著不少来客,相互熟悉的人们正在互相聊不停。 韩青峰朝相熟的朋友迎上去,拱手与方打招呼。 老夫人金氏也朝熟人迎上,热络地同其閒聊起来。 除韩彰屁股上因为有伤才没能来,侯府全家今日都到场。 扮相庄重的宋瑶给春兰秀、韩灵月特地安顿。 今儿遇上任何人,无论说话还是做事,一定要客气,且谨慎。 能来简园赴约的,没有一位身份简单。切记不可鲁莽。 春兰秀、韩灵月连连做保证。 忽听见身后有人呼唤,“韩夫人!” 宋瑶扭头,华贵夫人苏雪晴朝她走来。 两人碰上头,拉扯两句,然后一起去到人少点的地方坐著相聊。 跟前没了其他人,春兰秀扯过女儿的手。 道:“灵月,今日你定要將在座的这些女子们比下去。” “瞧她们一个个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摆明了都是冲世子爷来的。” 勿需春兰秀提醒,韩灵月也知。 身在花园当中为数不多的那几位年轻女子。她们必然与自己有著一样的目的。 韩灵月压低声音:“娘,你只管瞧好吧。” “我做了万全准备,只要让我见著世子爷,我保证没人能再被世子爷看到眼里。” 一侧站著的韩直甚是得意:“妹妹,二哥对你有信心!” 花园入口,有下人小跑著前来稟告。王爷稍晚点便会驾到,大伙可以隨意在园子里头畅游。 韩灵月想去別处走一走。春兰秀时刻紧相隨地陪女儿一道走一走。 韩直没找见相熟的公子能聊天,他跟在妹妹与亲娘身后,也隨她们到处走一走。 这边,宋瑶与苏雪晴背过眾人。 宋瑶问苏雪晴,她究竟是怎么说动寧王妃给侯送上请柬。 寧王一家到了云州,確实没有惊动任何人。 便即是没有多少人晓得寧王一家蒞临云州。 宋瑶却自始至终都知寧王一家早就到了。 不说那日在大街上,她亲眼目睹春兰秀娘仨在寧王一家面前现眼。 就她的好姐妹苏雪晴与寧王妃,那都是关係相当好的老朋友。 寧王妃到了云州,怎么著也会找雪晴敘旧。 故而宋瑶很轻易地听说,寧王妃在苏雪晴面前吐槽过春兰秀娘仨。 苏雪晴前些天专门找到宋瑶,从她跟前打问,韩青峰他嫂子怎么会得罪寧王妃。 本来像今天,寧王妃邀请云州城里、有头有脸的高门大户之家来简园品茗赏花,根本没打算也邀请侯府。 还是宋瑶找到苏雪晴,让她帮忙在王妃娘娘面前美言几句。 要不然的话,侯府根本就没有在寧王妃的邀请范围之內。 苏雪晴道:“我自有我的办法,让寧王妃给侯府下请柬,这个你就別问了。” “哦对了,你家大嫂曾当著全城百姓的面说,她是寧王府亲家母。” “这件事情,如今已经成了全城笑柄。” “她当著旁人的面说也就罢了,还当著寧王一家的面这样说。” “我从旁人嘴里听闻此事以后,我都替春氏尷尬。” 宋瑶用帕子沾了沾嘴角,暗暗哼一鼻子,“俗话说,人贵有自知!” “今儿我倒要看看,她如何把她女儿嫁给世子爷。” “当日,春兰秀给寧王妃说,山鸡哪能配凤凰。” “她以为她女儿是凤凰。就把寧王世子比作山鸡。” “等待会见著了寧王世子,晓得了世子爷的真实身份。” “她们娘俩这两只山鸡,会不会跪在真正的凤凰面前,懊恼的自扇耳光。” 苏雪晴一怔,“山鸡?凤凰?什么情况?” 宋瑶仔仔细细的,將那日在大街上,春兰秀对寧王妃说下的话和盘托出。 苏雪晴认认真真听完,捂嘴笑得前俯后仰。 实在笑得肚子疼,边笑边道:“还有这样的事情?” “春氏心心念念想让她女儿飞上枝头。却她当著王妃的面,把世子比作山鸡。她怎么敢?” 宋瑶眸底泛讥誚:“要不怎么说,人贵有自知!” “我现在很期待,一会儿她们娘仨见著王妃与世子以后,会否找个地缝钻。” 苏雪晴:“呵呵呵呵......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哈哈哈......” 宋瑶忍俊不禁,“有那开心?” 苏雪晴努力让自己平復想接著爆笑的衝动。 她说:“开心!简直乐死我了。” “我现在也有点儿期待不已!你说待会,春氏见著了寧王妃,晓得王妃的真实身份以后,她会显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宋瑶淡笑,“好了,瞧你这样子,没个正行。” “你好歹也是朝廷亲封的华贵夫人,到底也要庄重一点。” 宋瑶站了起来,“咱俩先別说春兰秀了,你陪我到处走走吧。” “我们去那边瞅瞅。我平日里甚少有机会来简园游玩。” “今天凑上这个好时机,我也逛一逛简园。” 苏雪晴没有意见,她陪著宋瑶,两人一起往景色优美的那边过去。 春兰秀同一儿一女也到了景色宜人的这头。 这边葱鬱覆盖,假山环绕,小桥流水,潺潺之音悦耳。 走著走著,娘仨迎面遇上两位正在漫步閒聊的妇人。 其中一位春兰秀认识,那位正是云州知府黄大人的“姐姐”。 春兰秀三人看到了黄大人的“姐姐”。 黄大人的“大姐”转脸之际,也瞅见他们仨。 寧王妃今日的穿著打扮、比起那日在大街上华丽了不少。 儘管黄大人的这位、从乡下来的“姐姐”今日打扮的,要比那天初见时贵气了不少。 春兰秀仨人依旧先入为主的觉得,乡下妇终究是乡下妇。 穿的再是多么体面,也依旧是乡下来的土鸡。 第56章 春兰秀娘仨衝撞寧王妃与世子爷 那“土鸡”妇人不管怎么说,始终是黄大人的姐姐,春兰秀倒也没有把她的不喜显在脸上。 然而她立在路中间,並没有给往来的两个人让路。面对乡下妇,春兰秀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和寧王妃走在一起的另外一位妇人,乃知府黄大人的夫人。春兰秀今日是头一次见到黄夫人。 今儿能来简园赴宴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黄夫人即便不认识挡在眼前的三个人,她也很客气地走上前来,主动要与春兰秀打招呼。 只可惜黄夫人的示好,並没有得到春兰秀的笑脸回赠。 在春兰秀看来,与乡下妇走在一起的,定然也是从乡下来的。 她们穿得体面又如何,家里亲戚是云州知府又能怎样。 自己马上就要与寧王府结成亲家。 一旦自己成了王府亲家母。再与这些乡下人有交集,简直有失她这个世子妃生母的身份。 黄夫人笑著与春兰秀打招呼,得到的回应却是对方不冷不淡的“嗯”。 春兰秀扯著自己的一儿一女,这才赶紧给“乡下人”让路。 那模样似乎是,被乡下人沾上,她会变得很掉价。 黄夫人显然没有预见,她的主动示好竟会被对方不当一回事。 黄夫人尷尬不已。 人家姿態这样高傲,黄夫人便收了表情,返回表姐身旁。 寧王妃言:“表妹,莫要理会閒人,我们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春兰秀听见乡下妇嘴里的“閒人”两字,当即不乐意了。 她说道:“这位夫人,你怎么说话呢?” “我们收到寧王妃邀请,前来简园赴宴,怎能算是閒人。” “你看清楚,我们乃云州侯亲眷。不是跟你一样、也从乡下来。” 黄夫人哑然。想赶紧告知对方,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位正是寧王妃娘娘。 不及黄夫人张嘴,她先看到表姐给她摆了摆手,让她不要吱声。 黄夫人依表姐的示意,把將吐不吐的言辞又给咽回到肚子里。 寧王妃挪动步伐,上前些许。她把春兰秀看看,再把立在春兰秀身边的韩灵月瞅瞅。 寧王妃正准备要对她们娘俩说些什么时。 春兰秀先发了声:“这位夫人,你什么话都不要再和我再多讲。” “我知道你看上了我家女儿。但是嘛,我可没有相上你。” “我今儿个明明白白的再给你说一遍,我家姑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与之相配。” “你死了娶我女儿给你儿子当媳妇的那条心吧。” 寧王妃与表妹黄夫人,嘴角一同抽搐。 韩直为母帮腔,“我妹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般的人岂能与我妹妹相配。” “这位夫人,你为了给自个的儿子说媳妇,竟追著我妹妹追到这里来。” “我劝你省省吧,我妹妹不是你们这种乡下人,能娶得起的儿媳妇。” 韩直此话一出,让听话的黄夫人眉头紧蹙。 她已经知道了眼前立著的三个人是谁。 原来他们仨就是世子嘴里的侯府“棒槌”! 寧王妃满面黑气上涌,“放肆!你有种把你说过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韩直:“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 “你虽然有个当知府的亲兄弟,但我妹妹也是金尊玉贵万。我小妹不可能嫁给你家的那个乡下小子。” “我家养妹妹,那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就你们这些乡下人,还想娶我妹妹!” “这辈子,你儿子没有希望能娶到我的妹妹。” “下辈子,你这乡下妇人,也依旧不可能让你儿子娶到我家小妹。” 韩直话將毕。 有道男子呼唤声穿插进来,“母亲,表姨母,你们两位在这,真是让我好找。” 发出这一声的,正是寧王世子李玄凌。 李玄凌从寧王妃、黄夫人身后的路上走来。 和李玄凌一起前来的,还有一位与他年岁相仿的少年。 两位少年到跟前。 李玄凌见母亲正与那三个“棒槌”站在一块,他的脸色陡然一变。 李玄凌没有忘记过,刚到云州那日,发生在大街上的事情。 他的视线从三人脸上滑过,最后全部投给韩灵月。 李玄凌多看韩灵月两眼,是想看清楚。 这女子到底有著什么样的自信,她母亲就敢在大街上放话,说她女儿定会嫁入寧王府。 李玄凌仅仅只是多看了韩灵月两眼。 便让春兰秀和韩直认为,这乡下来的野小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肖想他们的女儿和妹妹。 不光春兰秀、韩直这么想。 连韩灵月自己也这么认为。 韩灵月自是万分得意,她的魅力浓厚。 想来这乡下小子,原先也没有见过如她这样的美人。 韩灵月端上了。 她说道:“这位公子,你莫要再在我这里浪费你的心思。我是不会嫁给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李玄凌与同来的那少年双双额角滴汗。 见过自恋的,如他们三人这般自恋的,確实真心少见! 宋瑶与苏雪晴恰好也到了这边。 二人刚从那头拐过来,恰好听见韩灵月说了这样一句话。 宋瑶与苏雪晴被那言辞弄得面面相覷。 李玄凌感到好笑。 他抬一手,指著自己,“我,娶你?你是没睡醒,还是做梦呢?” “你不要在这里磕磣我行不行。” “世上的女人还没有死绝。况且我眼睛也还没瞎,我娶你干什么?” 韩灵月压根没有料到,对方会和她这样讲话。 在外人跟前失了面子,韩灵月脸上掛不住。 抬高嗓音,道:“你休要以为你这样说话,就能引起我注意。我告诉你,我死也不会嫁给你!” 旁听的那位少年实在忍不住了,发出“扑哧”笑。 李玄凌则毫不客气道:“有病就去看病,在这里做的干什么的白日梦!” 转过头,对上母亲:“娘,总站在这里干嘛。咱们去前边呀。” 方才,寧王妃如不是被儿子叫了一声,她已经对著春兰秀把怒火发出来。 现在,儿子提醒了她,不能再在这里耽误。得去前边见宾客们。 寧王妃收了杂念,问:“人可有全部到齐?” 李玄凌点了点头,“到齐了。我与连城专门过来找你们。” 隨在李玄凌身旁的少年,正是定远將军苏闯的儿子——苏连城。 第57章 春兰秀当著寧王的面污衊王妃与世子 连城这个名字,春兰秀娘仨很熟悉。 他三人不由的看向苏连城。 直到这刻,韩灵月才惊觉她之前到底错过了什么。 原先只知道苏將军的儿子武功好,骑射好,长相也不懒。 苏连城长的究竟有多不懒,只听人们传言说苏小將军相貌堂堂。 今日一见,韩灵月顿时感觉到胸口堵得慌。 早知苏將军的儿子长相如此英俊。 当初媒人上门提亲之时,她作甚要当著媒人的面端呢? 韩灵月望著容貌英挺的苏连城,內心后悔不已。 她再是如何暗暗后悔,与苏连城的婚事、告吹的已经告吹。 故而今日,如无论如何,她都得將寧王世子拿下。 思及此,韩灵月內里也甚是疑惑。 她不懂,苏小將军怎会与这个乡下来的年轻人走得这么近。 看他的样子,他对这个乡下少年、似乎多著几分面上的尊敬。 把李玄凌瞧瞧,再將苏连城看看,韩灵月实在搞不懂状况。 寧王妃时下不想再和这三个人有多的掰扯,然而转过身要走之际。 春兰秀挡在了去路前方,“尔等母子,竟敢覬覦小女,我今日定要在寧王妃面前,告你们一状。” “即便你们是黄大人的亲属,你们也不能平白无故地窥覬我侯府女儿。” “灵月,直儿,我们走。我们去见寧王妃,还有世子爷。” 春兰秀领著韩直与韩灵月先去了。春兰秀这么著急,是想赶在他们之前,先去面见王妃娘娘。 她定要让寧王妃把这群乡下来的、全部赶出去简园。 宋瑶与苏雪晴望著急匆匆走远的娘三个,感到了阵阵无语。 苏雪晴道:“这娘仨眼盲心瞎至此,还真是少见。” 宋瑶暗暗冷笑过。说道:“雪晴,我们去给寧王妃见礼。” 两人从站立处走出。 宋瑶认识寧王妃。 寧王妃今日则是头一次见宋瑶。 宋瑶给寧王妃见礼。 寧王妃还未从生气里头走出来,被表妹把她推了一把,才醒过神。 寧王妃敛了气性,看向屈膝行礼之人:“这位夫人是?” 苏雪晴说:“王妃姐姐,这位就是我给你说的,我的那位好朋友。” “她正是云州侯韩青峰的夫人,宋氏!” 听见云州侯三个字,寧王妃顿时炸了,“什么,你是云州侯的夫人?!” 黄夫人急忙为宋瑶说好话:“表姐,韩夫人人很好,你切莫因为其他人的原因,从而迁怒韩夫人。” 黄夫人对宋瑶说道:“韩夫人,我表姐今日好心好意的、邀侯府来简园赏花品茗,怎么你那个、那个......” 李玄凌提醒,“姨母,刚才那个年纪大的妇人,是云州侯的大嫂。” “对对对,就是你家侯爷的大嫂,她刚才在这里......”黄夫人得得篤篤,把发生在这里的事情,给宋瑶整个说一遍。 宋瑶听完黄夫人的全部敘述。立即给寧王妃跪下,“王妃娘娘,求您不要生气。我大嫂衝撞了您,我会让她来你面前,磕头赔罪......” 寧王妃打断,“云州侯夫人,今日这事,我劝你最好不要插手。关於你的为人,本王妃在我表妹这里,和雪晴跟前都听说过。” “你若不想惹事上身,你今日最好不要为那个女人求情。原本,我看在雪晴的面子上,才给你侯府下了请柬,邀你全家来品茗赏花。” “本王妃的好心好意,被人如此糟践,看我今天不撕了那个自以为是的贱人。想当我寧王府的亲家母,这辈子她没有机会,下辈子她也別想。” 寧王妃撂下话,气冲冲地去了。李玄凌和苏连城赶紧跟了上。 黄夫人与苏雪晴將跪地的宋瑶扶起来。 黄夫人咋呼道:“韩夫人,你是不知道,你家那位大嫂才有多过分。我真不明白,她怎么有脸说出的那种话。” “她不是曾在大街上宣扬,她的女儿会嫁给世子爷的嘛?怎么今儿,我表姐与世子爷,就站在她面前。她居然能把王妃和世子爷当成乡下来的。” “你家那位大嫂和姑娘,这里確定没问题?”黄夫人用手指著自个的脑袋做比喻。 宋瑶面上正经,实际上心里头已经笑得满地在打滚,“黄夫人,咱先不要说,赶紧跟上去看看。真让王妃娘娘气坏了身子,咱的罪过可就大了去。” 落在后头的三个女人,也跟上了离开之人的步伐。 花园子里头,前来赴宴的人们全部到齐。 知府大人黄运陪同著寧王殿下。 往日不爱凑热闹的定远將军苏闯,今日也受邀来了简园。 韩青峰的云州侯是个象徵性的虚爵没错。 但总归他云州侯的身份也是得过朝廷承认。 他自然能与寧王殿下走在一起,甚至平起平坐。 几个人坐在那,相聊甚欢间。 春兰秀带她的一儿一女,急匆匆地衝过来。 恰好听到黄大人把一位气宇轩昂的男子叫了一声殿下。 春兰秀马上反应过来,那位身穿锦袍,头戴金冠,坐在最中央的男子定是寧王殿下。 春兰秀这次没有认错人。她朝坐在那里的寧王殿下跪下去,求寧王为她的女儿做主。 愉快说笑的几个男人,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幕给弄的,各个不明所以。 韩青峰替寧王问道:“大嫂,你这是干什么?” 整个花园子因春兰秀的举动,成了落针可闻。 春兰秀跪在地上,面上覆了委屈,“侯爷,刚才我在后园那边,遇见一位从乡下来的妇人。她和她的儿子,竟对灵月发起骚扰。” “那对乡下来的母子,他们就算是黄大人的亲属,也不能做如此无礼的事情。” 春兰秀朝寧王磕下一个头:“还请王爷给我家女儿做主。” 寧王连同黄运,已经反应过来跪地妇人口中的乡下母子是指谁。 寧王连问都不用问便明白了,刚才在后园那边或许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寧王的笑意,已经消失了无影无踪。这该死的无知妇人,把他的王妃和儿子当什么了! 黄运黄大人先看到,寧王妃和大侄子,以及苏小將也来了。 听到身后发出脚步声,春兰秀转脸,见是那想要强娶她女儿的妇人和儿子追了来…… 第58章 啥!我要强娶你女儿?我呸! 春兰秀立即朝寧王再度告状,“殿下,就是此二人要强娶我家女儿。我不同意,他们居然对我家女儿围追堵截,求寧王殿下定要我家女儿做主。” 春兰秀不认识寧王妃,按理说韩青峰应该认识才对。 偏偏很可惜的,他也不认识! 他把一脸怒意的华服妇人,与年轻人左右各看一眼。然后问黄运,“知府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两位是你的亲属?” 黄运留意寧王脸色泛了铁青,便没有作答。 春兰秀不见知府大人有回应,她说:“侯爷,他二人是黄大人的姐姐与大侄子。” “他们母子曾在大街上公然窥覬灵月。今天在此处,他们依旧如故。” “侯爷,我死也不会同意让灵月嫁给她儿子,你定要为灵月做主。” 坐在席上的宾客们,忍不住地窃窃私语。 大伙交头接耳的都在说,这人谁啊。 听闻跪地的这一位,乃云州侯韩青峰的大嫂,人们相聊个不停。 韩青峰的嫂子不是曾在大街上公然放话。 她家姑娘將来定会嫁入寧王府,当寧王世子妃的嘛。 现在寧王妃与寧王世子就站在她眼前。 她竟说人家是乡下来的,什么情况? 人们小声地议论个不停。 因为没有人敢当著寧王的面大声嚷嚷。 故春兰秀並未听见大伙的窃窃私语说了甚。 韩青峰望一眼跪地的春兰秀,再瞅一眼追来的华服妇人与公子。 韩青峰到底是一家之主,他总归有点眼力见:“大嫂,你是不是搞错了,怎么可能会有人要强娶灵月。这种事情,光天化日之下,想也不可能发生啊!” 春兰秀站了起来,手指寧王妃。 对韩青峰道:“侯爷,你是不知他们母子刚才看灵月的那种眼神。灵月可是要嫁......” 春兰秀差点点把心里话说出来。 好在最后,她忍住了。 韩青峰依旧不能信,会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想要强娶他的女儿。 韩青峰不免將立在下方,满脸气性的华服妇人多打量起来:“这位夫人,您是......” 寧王妃毫不客气:“你就是云州侯?” 得確定答覆。寧王妃说:“我敢问云州侯一下,是不是我们母子不能看你女儿?只要看了,就表明我们想要强娶你家女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春兰秀抢在韩青峰前头说道:“你们母子要是不想强娶我家女儿,干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家灵月,你们母子分明没有安好心。” “我说了!纵然你们是黄大人的姐姐与外甥,我家灵月也不可能给你们家。你们赶紧死了这条心。” 黄运欲发作。寧王手一挥,挡住黄运准备上前的举动。 寧王语调甚是平静,他对上春兰秀,“你想说的是,那对母子看了你家女儿,他们就是谋著想强娶你家女儿。你是这个意思吧?” 春兰秀朝寧王欠了欠身子,“正是。倘若他们没有这心思,也不会追我家女儿到这里来,还请王爷给我家女儿做主。” 坐在长桌后头的老夫人,也再坐不住。 她起身上前,朝寧王殿下也欠了欠身子,“王爷,我云州侯府祖上世代簪缨,虽说侯府现今比不上祖宗那间辉煌,我侯府始终也依旧是云州城里的名望一族。” “家中女儿遭人窥覬,简直是奇耻大辱,还请王爷定要给老身的孙女主持公道。” 老太太这个时候跳出来说这话,其实就是想给寧王灌输一种,侯府女儿很抢手的印象。 一直没有见到寧王妃与世子爷,让寧王先相看一下他未来的儿媳妇也是好的。 韩灵月委屈地扑到祖母怀里,手指李玄凌,“祖母,我不要嫁给那人,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李玄凌顿时感觉到牙齿似乎长了半截,他想破口大骂。幸亏被好兄弟连城给止住。 苏连城凑到他的耳朵边上,“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清高无比的仙女,我姑母幸亏没有將她给我说下。要不然,我想死的心都有。” 李玄凌咂舌,低低道:“原来就是她啊!嘖嘖嘖......你小子看样子是逃过了一劫。” “我看她也不像是脑袋有问题。她们一家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何时也没有说过我要娶她啊,她怎么就能自恋成这样?” 苏连城揽过好兄弟,“这世上有种人,或许这辈子是头一回做人。用畜生的思维理解人已经很难得了,你就忍忍吧。” 忍忍?李玄凌真是一刻也忍不了。 奈何母亲让他不要出声,李玄凌也只能努力地让自己安静下来。继续站在边上看著、听著。 韩灵月扑在祖母怀里,哭哭啼啼不停,金氏心疼坏了。 把窝在怀里的孙女安抚两句,金氏对上寧王妃,“你听好了,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的孙女是我侯府掌上明珠,不是你们想娶就能娶。你们母子最好不要打我孙女的主意。” 韩直瞧那个乡下小子,还在那里不停地看著自家妹妹。厉声说:“你看什么看?你再是多么想娶我妹妹,我妹妹也不会嫁给你这种人。” 李玄凌牙缝吸入凉气,“嘶......” 苏连城忙把好兄弟按住,“不气不气!你爹搁那坐著呢,你要相信你爹。” 李玄凌硬是將腹內的邪火再给压下。 寧王妃朝侯府全家发起问候,“你们到底凭什么认定,我看上了你家姑娘?” 春兰秀怒喝,“你们母子总看我家姑娘,还说不是对我家姑娘有心思。” 寧王妃嗤笑,“依你所言,我和我儿子看了你家姑娘,就是我们肖想她。” “那么刚才云州侯也用同样的眼神看我,这是不是说明,他也在肖想我?” 闻此言,最先有反应的是寧王殿下。 一句“放肆”,震得整个花园子再度成了鸦雀无声。 韩青峰被这一声嚇了好一大跳。韩青峰立即起身,离开席位:“这位夫人,你休要胡说。” “本侯有妻子,我怎可能会因为多看了你一眼,就想著要娶你。你把本侯当什么了。” 第59章 他们是王妃与世子?这怎么可能! 寧王妃嘲讽嗤笑道:“我胡说?此人是你云州侯府的长房大嫂吧?这话是她说的,不是我说。” “我想在座的诸位理应也听了明白。” “她说口口声声说,我和我儿子看了你侯府小姐,我们母子就是想强娶你家姑娘。” “依著她的那话意思,我是否能这样理解,你云州侯看了我,你也想强娶我!竟敢肖想本王妃。云州侯,你好大的胆子!” 寧王妃语惊侯府全家! 春兰秀娘仨一瞬间眼眸怒圆,金氏亦神色哑然! 花园当中,原本低低的窃窃私语,立即大声起来,人们七嘴八舌不停。 “是呀,你说人家看你女儿,那就是人家想强娶。那你这话不就是摆明了说,但凡侯爷看了王妃娘娘,那就表明了侯爷想娶王妃娘娘嘛!” “云州侯胆儿也太肥了,竟敢肖想寧王妃!王妃娘娘也是你能隨意肖想?” “见过不要命的,如你们这样不要命的我还真心少见。”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侯府全家忍不住地咽唾沫。 寧王妃?! 那个女人竟然是寧王妃! 老夫人金氏、春兰秀娘仨以及韩青峰,全都陷入惊诧,一时半会儿走不出。 韩灵月杏眼圆睁著,扯了扯老太太衣袖,“祖母,她是……寧王妃?” 金氏脸色变幻不停,一双死鱼眼落在寧王妃脸上,整个人都似乎麻了。 韩灵月没从祖母跟前寻得答案,她也顾不上再接著“委屈”,忙又抓住春兰秀,“你听见了吗,她是寧王妃!” “她是寧王妃,那他岂不是……”韩灵月不自觉地看向、她眼中的那个乡下小子。 与苏连城站在一起的乡下小子,眸底散著明晃晃的轻蔑。 对的,没错! 人家看她的目光里有的全是轻蔑,而非那种想要求娶她的意思。 读懂了寧王世子看她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韩灵月恨不能马上找个地缝钻。 韩灵月能捋顺那“乡下”少年是寧王世子,韩直亦同样反应过来。 前一刻他还谋著想要暴打的人,原来人家根本是他高攀不起的存在!韩直的两条腿都软了。 接收到那对兄妹朝自己投来的震惊目光,李玄凌双臂环在胸前,衝著他们兄妹很是神气的下巴一扬。 一家人呆愣当场,如同石化。 春兰秀不敢置信著,再度仔细打量起来她眼中的“乡下土鸡”。 將那乡下妇、上下来回左右地看,春兰秀实在无法信服立在眼前的妇人是寧王妃。 春兰秀想忽地想到了什么,“你怎么可能是寧王妃。你是知府大人的姐姐呀!” “黄大人曾把你叫了一声大姐,我亲耳听见。你根本不是寧王妃。” “在座的诸位,你们搞错了,她不是王妃娘娘!寧王妃天潢贵胄,而她就只是个乡下妇罢了。” 抱臂胸前的李玄凌实在忍无可忍,他衝上前来,“睁大你的狗眼仔细看清楚,这一位正是本世子的母妃!你左一个乡下妇,右一个乡下妇,你想找死是不是?” 若非宋瑶、知府夫人,还有苏雪琴从后面追了来。李玄凌真的很想挥拳暴打春兰秀! 坐在长桌后的定远將军苏闯,看到宋瑶现身,表情微微一怔。 气喘吁吁的宋瑶也看见了苏闯,她把师兄扫了一眼。然后“扑通”一声,朝寧王妃跪下。 宋瑶当著诸多人的面“急切”求情,“王妃娘娘,我代我大嫂朝你赔不是,请您切勿……” 没等她把话说完,寧王妃语调升高,“侯夫人,我说了,今天这事你最好不要插手,你若再敢多言一句,我便唯你是问!” 寧王妃不让她插手此事,宋瑶当然愿意谨遵吩咐。 但是嘛,她不能把心底所想表现在脸上。 她转过头给春兰秀、韩灵月以及韩直说:“你们三个蠢货,站在你们面前的可是寧王妃与世子,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还不赶紧给王妃娘娘跪下,磕头请罪。” 韩灵月哆嗦道:“娘,他、他们当真是、是寧王妃与寧王世子?” 宋瑶不客气道:“那不然呢?赶紧跪下!” 韩灵月只觉得胸口那叫一个憋闷。 转晴瞧,寧王世子依旧用那种充满蔑视的目光瞪著她。 韩灵月压下慌乱,想了想,她走上前去,准备给寧王世子见礼。 然没等她张嘴,李玄凌毫不客气道:“不是我说你,你哪来那么大脸,居然会想当然地认为我要娶你?本世子爷也是你个乡下『土鸡』能隨意肖想?” 似乎听见了“噗呲”一声! 拋出去的“迴旋鏢”飞回来,刺痛了韩灵月的心,也扎得春兰秀彻头彻尾懵了。 韩灵月前一刻伏在祖母怀里哭,无非是当著这多人的面装腔作势。 现在,她则是双手捂著脸,羞得想找个地缝钻都没法。 而春兰秀依旧不能完全信服,把那对母子看了又看,她说道:“这不可能,他是寧王世子?你是寧王妃?” “黄大人叫你大姐,你不是黄大人的姐姐嘛,你怎么会是寧王妃!” 捂著脸羞愤不已的韩灵月让她亲娘不要说了。 春兰秀不弄清楚缘由,瞧她那样子是势不罢休呢。 隨著苏雪晴和宋瑶一路小跑而来的黄夫人缓和过来气息。 她说道:“我是王妃娘娘的表妹,我的夫君把我表姐叫一声大姐哪里错了?” “怎么就能被你们这群眼盲心瞎的东西,胡乱揣测成王妃娘娘是从乡下来的?刚才在后园里,你听听你说的那叫什么话。” 知府大人黄运站了起来,他让夫人讲一讲,这三人在后园里说了什么。 收到丈夫示意,黄夫人把刚才发生在后园里的事情又再度仔细地给眾人复述一遍。 黄夫人一边说著,还一边不停骂道:“你们三个好歹也是从侯府出来,不是没有见过世面呀。” “怎么我瞧你们,那说话以及做事的分寸,比乡下人还乡下人!” “况且乡下人是得罪你们了、还是招惹你们了?” “你们瞧不起乡下人,却忘了自己一身綾罗、满口珍饈,皆来自田间劳作者之手。” “你们把乡下人那般贬低,对你们有甚么的好处?” 韩青峰听清楚知府夫人所述,再也忍不住,“大嫂,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第60章 得罪王妃与世子的下场 春兰秀哪里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朝自己怒目相向的那个女人,和那个女人的儿子,他们居然真的是寧王妃与寧王世子!!! 春兰秀脚步免不得的虚晃,她人当下也麻了。 天吶,自己和两个孩子干了些什么啊? 他们娘仨竟把寧王妃和寧王世子贬低成乡下人。春兰秀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宋瑶一直留意著春兰秀娘仨的面部表情。 瞧他们三个,连老夫人並韩青峰的脸全都白了。 宋瑶怒喝道:“还愣著作甚,赶紧跪下,给王妃娘娘赔罪。” 最先回神的是韩灵月。心心念念地想要嫁给寧王世子,飞上枝头。 却那日与今天,让她在世子和王妃面前出了那般大的糗。 韩灵月顾不上羞或不羞。她急忙跪下来,朝寧王妃磕头谢罪。 韩灵月已经跪下了。 然而嘛……或许是带来的震惊实在过於大,韩直和春兰秀依旧瞪著寧王妃母子,直直地杵在那。 韩直把寧王妃看看,再把李玄凌瞅瞅,“他们居然真的是寧王妃与寧王世子,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寧王离席,走到一行人当中,“他们是本王的妻与儿,本王难道还不认识自己的妻儿吗?” 寧王说著,抓过王妃的手,关切询问:“你没事吧?” 寧王妃面上覆了难色,“王爷,我看在雪晴的面上,好心好意邀侯府全家来简园,同大伙一道品茗赏花。” “却令我万万没有想到,会遇上如此糟心的事情。今儿这品茗与赏花,为妻实在没了心情。”寧王妃被气得胸口泛生疼。 寧王安抚妻子两句,旋即质问韩青峰,“云州侯,这就是你的家人?” “本王和王妃,以及玄凌入了云州的那天,便听见你家大嫂在大街之上嚷嚷,她是我寧王府亲家母。” “韩侯,本王今儿把话给你说清楚,我寧王府不是收垃圾的地方,请你把自己家的亲眷管好。” “原本,我想给你留有一丝余地和面子,却你的家人一而再地『碰瓷』我寧王府,更欺辱我的王妃。” “本王今儿若不给你一点顏色瞧,韩侯,你恐怕会觉得本王脸面好伤!” 韩青峰连忙赔情解释:“王爷,你听我说,这里头一定有误会……” 寧王冷哼,“误会?我就问你一句,说是误会,你自己相信吗?” “第一次,你嫂子在大街上放话说,你女儿会嫁给我儿子,此事整个云州城现在都知。难道你不知?” “今天,你的嫂子和儿女们,又在简园当中公然侮辱本王妻儿,你居然轻飘飘地告诉本王,这是误会。” “韩侯,你是觉得皇家顏面好伤,还是本王脸面好伤?” 韩青峰整个人也已经完全麻了,冷汗侵湿內衫。 寧王的詰问如刀子,捅得他哑口无言。 他回答不了寧王的问,只能转头训斥那对惹祸的母子:“你们两个还愣著干嘛?赶紧给王妃与王爷跪下磕头呀。” 春兰秀不信不信,现在也由不得她不信。 母子俩赶紧跪下。春兰秀脑袋磕得咚咚响:“王妃娘娘,是我眼拙,求王妃娘娘开恩。” 宋瑶赶紧站了起来,与苏雪琴一道后退。 老夫人金氏,同样整个人麻了。刚才她还对著寧王妃与寧王世子出言不逊。 却只眨了个眼的功夫,那要强娶她孙女的妇人与少年竟变成了寧王妃与寧王世子。怎么会这样呢? 金氏再也不认为,人家要强娶她的孙女。寧王都已然把话说了那般明白,她要是再这么认为,只会貽笑大方。 任凭春兰秀磕头不作假,寧王妃也没有丝毫要原谅她的意思。 寧王自是晓得妻子想说什么,他让王妃什么话都不要说,“本王会为你和玄凌做主,你且稍安。” 寧王话锋一转,“韩侯,你今儿是不是得给本王一个妥帖的交代?” 韩青峰当著所有人的面,甩给了一儿一女,以及大嫂一耳光。 韩青峰手上用了十足的力道,打过他们仨,韩青峰抱拳对上寧王:“殿下,我已经打了他们,您看这事……” 寧王言语极寒:“你还真是有够心疼你的家人,他们今日侮辱的可是本王的妻儿,不痛不痒地赏他们一巴掌,你就想了事!” 寧王的那架势,似乎要把他生吞活剥。 如此便令韩青峰明白过来,今日之事看样子无法善了。 韩青峰为了平息寧王怒火,牙子一咬,“殿下,此事您想要我给您一个什么样的交代,您只管说。只要殿下说出来,我定按照您的意愿,给您一个妥帖交代。” 寧王把问题拋回给韩青峰,“他们是你云州侯的家眷,衝撞了我的王妃,还欺负我的儿子,这笔帐,你觉得应该怎么算才合適?” 韩青峰为难,这么多人看著呢,他总不能光明正大的包庇自家人。 今日来简园的目的,是想让灵月被寧王世子相中。 成功了第一步,之后就能顺理成章地与寧王府攀上亲。 现在可好,什么话都不用再多说,他也知道,韩灵月与寧王世子的婚事已再无可能,一切都泡汤了。 韩青峰为了不让自己也深陷泥潭,他直白道:“王爷,既是我的家人衝撞了王妃与世子,那这样吧,该怎么罚便怎么罚,问问知府大人可好?” 寧王没有意见,大喊一声,“黄大人,你请过来一下。” 黄运到了跟前。寧王问:“今天这案子该怎么判?” 黄运瞥一眼跪地的那三个人。 说:“衝撞皇亲国戚,依衝撞的轻重,按我朝律法、受刑罚並一样。” “他们三人头回在大街上,不识王妃与世子身份,情有可原。” “而今天,此三人明知来简园赴约的所有人都不是普通家世,还敢对王妃与世子出言不逊,这已不是不知者不罪。他们这是仗著身份明明白白地欺辱人。” “错把王妃与世子认成本官亲眷,不为罪过。” “然他们明知被错认的王妃与世子是本官亲眷,还敢对官眷出言不逊並发出挑衅,他们这是根本没有把本官放在眼里。” “如他们这种眼盲心瞎,且不辩是非的混帐东西,应当施以鞭刑,並罚劳役。” “本官可以念在他们三人乃是侯府亲眷,看在侯爷面上,只判罚他们每人挨三十鞭子以儆效尤。” “至於罚劳役,先给他们记下。若下次还敢再犯,本官定不轻饶。” 寧王点头,“黄大人,那就在此处行刑吧。” 第61章 娘仨挨打!家丑就要往外扬! 跪地的娘三个差点瘫下。他们每人都要挨三十鞭子! 韩灵月被嚇的声音带上哭腔,“娘,我不想挨鞭子,我怕疼!” 春兰秀自顾不暇著,根本顾不上女儿摇晃她的胳膊。 韩灵月又朝著老夫人和父亲求救,“祖母,爹,我不想挨鞭子,你们救救我啊。” 老太太早都已经成了傻的,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听孙女朝她发出求救,老夫人鬆了松表情,准备向寧王求情下话。 寧王没给金氏丝毫脸面,“老夫人,你最好把你的嘴给本王闭上。我见你年纪大了,才没有过问你。” “若你执意护短,那行,你也衝撞了我的王妃,这三十鞭子你也有份。” 金氏的嘴全然被堵。朝寧王求情,看样子没有任何希望。金氏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瞧边上立著的儿子,韩青峰当下站在那里,纯粹一副手足无措样。 金氏转脸之际,发觉宋瑶站在后面神色平静。 她当即把希望放在了宋瑶身上。冲其喊话:“宋氏,你不要总是在那块光站著。” “你的儿子与女儿马上要挨鞭笞了,你个当母亲的难道一点都不心疼。你倒是赶紧帮著说两句话呀。” 苏雪晴立在宋瑶身边,她替宋瑶接了茬:“老夫人,你不要啥事情都莫名其妙地拉踩儿媳妇行不行。” “你家的那三个蠢货刚才在后园里头衝撞了王妃与世子,你儿媳妇已经跪在地上,给王妃娘娘磕头赔罪並求饶了。” “犯事的是他们三个,你不说他们三个有问题,竟转头埋怨儿媳妇,偏心也不带你这么偏的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宋瑶亦道:“婆母,咱们受邀来简园之前,我是不是跟你们每个人都说过,要尊重每一位宾客。” “我作为你韩家儿媳,我就差把饭嚼碎了,然后亲自餵到你们每个人嘴里,可是你们呢,永远不长记性。” “我说了一遍又一遍,可瞧瞧你们干的那些个事情吧。” “婆母,我只是你韩家的儿媳妇。不是天王老子,更不是神仙,你们全家不要啥事情都指望我。” “况且方才,你也应该听到,王妃娘娘警告我,不许我插手,否则王妃唯我是问。难道一定要王妃娘娘降罪於我,你心上才舒服?” 侯府全家被宋瑶架在了火上烤。看她今天虐不死他们这群王八蛋! 大伙听了侯夫人的话之后,议论声越大。 “出门前,主母既然叮嘱了你们,你们为何不把主母的话当回事?” “对呀,只要不是傻的,都应该知道能来简园赴约的,没有一位是身份简单者。现在出了事,老夫人居然不问青红皂白地拉踩儿媳,我也真是开了眼。” “我算是看明白了,云州侯府全家都是三岁的小孩,出门见世面,还需要侯夫人先一遍又一遍地交代,嘖嘖嘖……” “可不是开了眼,啥事都指望著当家主母给你们擦屁股,你们全家真够可以。今天这事,关主母啥事!” 老夫人金氏听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口浊气堵在了嗓子眼。 想爭辩两句,似乎无论怎么说,错都不在宋瑶身上。 老夫人手指著七嘴八舌的大伙,“你们、你们不要再说了,你们……” 老夫人话都没说完,一瞬间晕过去。 幸得韩青峰一把扶住,“娘!你怎么了!” 把“晕”过去的母亲摇了两摇,母亲“晕厥”不醒。 韩青峰朝著宋瑶呼喝,“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你看你把娘给气成了什么样。” 宋瑶没有惯著韩青峰,“是我把娘气成了这副样子吗?你不从那三个蠢货身上找问题,你从我身上挑刺?!” “既然你不讲理,侯爷,那我把话给你说清楚。你才是一家之主,我没办法平息王爷与王妃的怒火,今儿这事,你自己看著办!” “你……”韩青峰的脸,直接变成了猪肝色。 坐在席上一直没有动的苏闯,给自己满上一杯酒,淡笑著饮下。他继续坐在那里看戏。 连宋瑶都没有办法平息寧王和王妃的怒火,他韩青峰又能有什么办法。 韩青峰只能扶著“晕厥”的老母亲,眼睁睁看著,三名行刑者手提鞭子走了上来。 站在这里的所有人赶紧往后退,把地方腾开。 只留下跪地的那三位,还在那里跪著。 知府大人一声令下,持鞭者朝春兰秀娘仨甩出了鞭子。 伴隨著鞭声响动,接受鞭笞的三个人立时哀嚎不停。 韩直多多少少还能忍著点。春兰秀与韩灵月抱在一起,被打得“哇哇”乱叫。 春兰秀挨打倒也无所谓,毕竟她有了岁数。 不似韩灵月正是如花一般的、水灵灵的年纪。三十鞭子抽上身,她那滑嫩的肌肤上定会留下伤痕。 听著儿子、女儿,还有大嫂被打得呼天喊地,韩青峰即使心疼得要死也无奈。 倒在儿子怀里“晕厥”过去的老夫人金氏,也被一声接一声的呼喊给“惊醒”。 “转醒”的她看到,孙儿与孙女被打得就差倒在地上打滚了,老夫人恨不能有扇自己两耳光的那个心。 老夫人纵使心疼死了,当下也无能为力。 说到底错在他们仨身上,不是他们衝撞了王妃与世子爷,今天哪里会挨这顿打。 其他人没有任何一位对挨打的三人生出怜悯。 方才听黄夫人讲述发生在后园里头的事情,任谁都觉得,是他们活该! 瞧那三人被打得如此惨,宋瑶心上怎是一个舒坦。 待那娘仨“享受”过三十鞭子,寧王妃毫不客气地將侯府全家赶出简园。 宋瑶离去之时,又与坐在那里苏闯视线触碰上。 远远看到,苏闯对她投来一个微微笑,宋瑶回以对方微笑。 与苏雪晴打个招呼告別过,宋瑶率先离开。 挨过打的三人在老夫人和韩青峰的搀扶下,跟上主母离去的步伐。 第62章 韩青峰,你的眼睛总该没瞎吧! 韩彰今日未隨著全家人赴会简园。 他在想,等妹妹入了寧王世子的眼,王府与侯府把亲事定下。 他往后便是寧王世子的大舅哥。给寧王世子当大舅哥一样有排面。 正沉浸在美梦当中无法自拔时,忽见著身边的伺候的丫鬟急匆匆的小跑前来稟告,“大公子,不、不好了。” 坐於书桌前的韩彰,手上举著一本书,那书看没看进去不知道。 总的,他正在做著白日梦是一定没错。 丫鬟衝进屋中,把他从白日梦里唤醒。 搁下掌在手上的书册,韩彰瞥兰兰一眼,“怎么了,何事令你这般慌张?” 兰兰缓和下儿,才说:“大公子,不好了。侯爷他们回来了。” 韩彰微微锁眉:“爹他们回来了。这么快?” 兰兰接言:“大公子,我刚才瞧见大夫人、二公子,还有小姐,他们身上都有伤。” “他们身上的那伤,我看该是被鞭子一类的刑具抽打出来,三人背部血痕遍布。” “什么?!”韩彰站了起来,“嘶……”因为站起来的过於快,不小心扯到伤口,痛得他忍不住地呲牙。 兰兰忙把人扶住,“大公子,你小心些。你的伤还未好彻底呢。” 缓和阵阵痛意,韩彰问她:“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他们怎会负伤归来?” 兰兰面有难色,“大少爷,你问我这个,我哪里知道。要不我扶你过去,你亲自问一问侯爷和夫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受了伤的三个人已被送回各自的屋,大夫也被请入府上看诊。 兰兰扶著韩彰,到了前厅里。 入厅门,只见父亲与祖母面色铁青地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 宋氏则坐在边上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品著。 韩彰让兰兰退后,他独自上前:“爹,母亲,还有祖母。” “你们往简园,赴寧王妃盛情邀约,为何这么快地回来了?” 韩青峰与老夫人俱是沉著脸,缄默不语。 没等到他爹和他祖母作答,韩彰扭头看宋瑶。 宋瑶此刻却將手上茶杯重重地放至手边茶几上。 “咚”的一声,似乎敲得每个人的心头都颤了颤。 宋瑶站起来,想走。 韩彰截住去路:“母亲,我问你们话呢。你们为何这么快的,便回来了?” “我听说大伯母,二弟和小妹都挨了打。好端端的,他们为何会挨打?” “你说过要让小妹嫁入寧王府,那小妹今日可否被寧王一家相中?” 韩彰一连三问,听得宋瑶忍不住的发笑。 道:“你有什么不懂的,或想知道的,你还是去问你的亲娘,和你弟弟妹妹吧。” “这样你也能亲耳听一听,那三个蠢货都干了什么。如果你不想去。你也可以问一问你的祖母。” “问问她又是如何在大庭广眾之下,伤王妃娘娘脸面。” 韩彰越过宋瑶,把坐在那里的祖母又看了一眼。见祖母神色始终沉鬱。 他便说:“母亲,不论今日发生了什么,你作为侯府主母,势必要帮衬著全家一点呀,怎么能真的什么事都不理会!” 宋瑶敛了表情,严肃道:“韩大公子,我就差把饭嚼碎了,一勺一勺地给你们每个人餵到嘴里,我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你还要我如何帮衬?” “今日在简园里发生了何事,你可以问你爹,问你祖母,就是不要再来问我。我是人,我不是神。” 宋瑶对著韩彰话毕,又给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韩青峰说道:“侯爷,我捫心自问,没有对不起你全家,我竭尽全力了。” “我都把事情做到了这个份上,可你的好大嫂与好女儿,还有好儿子,和你的好母亲,把本来能成的事情都弄得成不了。” “你身为一家之主,你是不是应该主动的、给你的好大儿解释一番。” 韩青峰的拳头攥了紧,速度站起身,“宋瑶,你差不多可以了。故意往我和母亲心上捅刀子,你有意思嘛?” 宋瑶反唇相讥,“什么叫做我故意往你们心上捅刀子?” “事明明是他们惹出来,我连说都不能说?”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她韩灵月能嫁入寧王府,我费了多大的劲。” “今日我见著华贵夫人,从华贵夫人跟前得知,王妃娘娘压根就没想著邀请侯府全家去简园参宴。” “是我这个毒妇往日舔著个脸,与华贵夫人交好。华贵夫人才会帮我在王妃面前美言了几句。” “否则今日,你们哪里能收到王妃下发的请柬。” “你们全家都已经到了简园,有幸见著了王妃与世子。” “可瞧瞧你的大嫂,还有你的儿子和女儿,他们干的那叫什么事……” 宋瑶边怒斥,边朝韩青峰步步逼近。 韩青峰被逼著,又倒退著重重跌坐下。 宋瑶:“……我不过说你们两句。你竟然有脸说我故意往你们身上捅刀子。韩青峰,你到底是怎么张开的你的这张嘴?” “我在简园当中,为你们全家做到了何种地步,你总该没有眼睛瞎了,没有看见吧。” 宋瑶別开视线,“既然我为你们全家做到这份上,你也不领情。” “那行,我还是那话,你们全家的破事,从今往后再也不要来找我!” 宋瑶怒喝完,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去了。 韩彰听了半天,又看了半天,当也瞧明白,听明白。 恐怕今天发生在简园当中的事情,八成又与宋瑶无甘。 韩彰近前,问父亲:“爹,今天到底怎么了。你们又怎么招惹到了她?” 韩青峰与老太太同时唉声嘆气没完。 他们嘆气不止,却任何一句话也不愿说,真真急坏韩彰。 韩彰迫切地追著再问:“你们倒是说话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韩青峰头痛到了极点。 缓缓告知大儿,今日之事的確不怪宋瑶。 要怪,只能怪春兰秀、韩灵月,以及韩直。 不是他们三个在简园当中认错人,得罪了寧王妃和寧王世子。 今日,韩灵月势必会在宋瑶的安排下,被寧王一家三口瞧上。 时下灵月想再嫁入寧王府当世子妃,已然没有了任何可能…… 韩青峰把今日发生在简园里的事情,简单又著重地给儿子敘述一遍。 韩彰越听,心上越是凉。 第63章 老子骂儿子,你说的那叫人话吗 待父亲把该说的全部说完,韩彰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惧:“如此说来,是因为他们三个衝撞了王妃与世子爷,才会被知府大人施以鞭笞之刑?这便是他们身上带伤归来的缘故!” 韩青峰:“对,没错。今日就是因为你大伯母,还有你弟弟和妹妹的眼瞎之举,才会闯出这么大祸。” 韩彰仔细回忆宋瑶方才说下的话片刻。 又望向老夫人,“那么祖母呢?今日之祸,又关祖母何事?” 不提这茬还好,说起这个。 韩青峰当著儿子的面,指责起老母亲:“娘,你那个偏听偏信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看看你今天乾的那叫什么事!” “啥情况都没有弄清楚,你却先听上春兰秀的片面之词,对著当朝亲王妃发起指责。人家堂堂的亲王妃,咋可能会想著要强娶你的孙女。” 被儿子这般说教,金氏瞬间不满:“你怪我?你不也不识王妃的嘛,你现在倒怪上我了?” 韩青峰二度离开椅子,站了起来,“没错,我也不认识寧王妃。” “但是我当时是怎么给你们说的。你要是忘了,我提醒你一下。” 金氏自然没有忘记儿子那阵在简园当中说下的话。 韩青峰那阵说,光天化日之下,怎么可能会有人要强娶侯府小姐,是不是搞错了。 韩青峰確实说过这话,金氏记得清清楚楚。 金氏语塞半晌,辩驳道:“好,即便我和兰秀都有错,那宋氏为何不能再如原先一样的,去为孩子们爭抢?” “她不是为了孩子们连命都可以不顾的嘛,今天眼睁睁看著灵月和直儿挨了那么重的打,她却站在边上干看著,无动於衷。我瞧她似乎很开心呢。” 韩青峰眸子眯了起来,回想今日在简园。 固然春兰秀与两个孩子有错,娘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宋瑶却偏偏还要当著大伙的面把家丑外扬,她的那番举动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简单的生气。 越回想,韩青峰越觉得,宋瑶那阵说那些话,分明是有意、且故意。 韩青峰敛了敛气息,“娘,宋瑶到底怎么回事,下来我会找她聊聊。” “但是我今儿再郑重地提醒你们一句,不要太伤宋瑶脸面。” “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侯府的当家主母。” “你想让她给咱们当牛做马,那你也得给够她足够的尊重吶。” “我原先便总提醒你们,莫要太伤宋瑶脸面,莫要將她逼太紧。却你们一个个都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现在惹得她啥事都愿意再管,你们一个个的又开始急了。” 韩彰插话,“爹,也不是我们逼迫宋氏。” “而是原先,我们越是同她反著来,她就会越是把好的一切给我们爭来。” “谁知道她现在会突然转了性子。” “她要是不转性子,不就还和以前一样的、为咱们全家去爭去抢。” 韩青峰总算说了一句人话:“你听听你说的那是人话吗?” “宋氏对你们好,是因为把你们当做亲生孩子对待,她才会为你们兄妹三人去爭去抢。” “她突然转性子,还不都是被你们给逼成这样。” “现在你们把人逼得啥事都不理了,你们又开始著急。” “我今天再给你们说一遍!给够宋氏脸面!” 韩青峰丟下话,负手也去了。 韩彰与金氏面面相覷。 韩彰道:“祖母,我爹这话说的,倒成了咱们的不是。” “他不也经常那样对宋氏。现在全成了咱们的错,他难道就没错?” 金氏缓缓起身,踱至韩彰面前,“行了彰儿,你也少说两句吧。” “不管怎样,咱们这个家总归还需要宋氏打理。” “你爹有一句话说对了,確实不能把宋瑶逼太紧。” 老夫人忖了忖:“今儿这事,祖母说个实话,错的確不在宋瑶身上。” “怪只怪你那个瞎眼的亲娘。还有你弟弟和妹妹,也跟著你那个瞎眼娘一起胡闹。结果闹著闹著,愣是把好好的一桩姻缘,又给弄成了蛋打鸡飞。” “你是咱们侯府嫡长子,待你身子养好以后,你定要多提点你弟弟和你妹妹一些。让他们两个不要再总是跟著你亲娘瞎胡闹。” “祖母,我知道。我下来会多提点二弟和小妹一些。”韩彰道:“那么现在,小妹真的再也无法成为寧王世子妃了么?” 金氏总泛著精光的眸子暗淡下,摇头不停,“不要再想这些了,指定已经没有了希望。” “而且经过这次的事情,你妹妹在云州城里,或许將会变成一个笑话。” “时下想在云州给你妹妹寻个好人家,必然已经没有了可能。” “彰儿啊,你莫要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了。” 明明是韩灵月嫁不了寧王世子,然而现在,韩彰先失神不已。 原想著,侯府与寧王府结了亲。 小妹一朝飞上枝头,自己身为小妹的大哥,將来面上必有光。 孰料好好的事情,会闹成现在这样。 韩彰:“我看他们今天挨打挨的果然好。是要给他们长长记性。” 今日这记性,不光给春兰秀娘仨长了。老夫人同样也长了不少记性。 至於老夫人能否改掉那个偏听偏信的毛病,拭目以待。 …… 宋瑶回到房中,吩咐红玉去盯著各房动静。 不多时,红玉匆匆来报:“夫人,侯爷將才去看了大夫人,两人在屋里说了会儿话,然后我听见,大夫人似乎哭了。” “这会儿,侯爷又正往咱们这边来了。” 宋瑶正坐在桌前翻看帐本,“我知道他会来……” 才刚刚说了两句话,身在屋中的主僕二人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朝著这边挨过来。 宋瑶给红玉点了点头。红玉去到屋子门口,恰好韩青峰也正要准备抬腿迈入。 红玉给入內的男子屈膝,“二爷,安。” 韩青峰道:“我与夫人有些话要说,你且先退下。” 红玉按照吩咐,退出屋子,去外边候著。 宋瑶依旧坐在那里,低头翻看帐本,没有搭理往来的那一位。 韩青峰到了跟前,逕自转身坐在一侧的凳子上。 第64章 我刨你家祖坟了?还是犯了天条? 韩青峰一上来,便朝宋瑶发起质问,“夫人,今天的事我知道与你无关。” “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你为何要当著外人的面,说那种话。” “你故意把侯府架在火上烤,对你有什么好处?” 宋瑶抬起头,大大方方说道: “那好处可多了去,不提旁的,至少能让外人晓得,今儿大嫂与两个孩子衝撞寧王妃与世子爷,和我这个侯府主母没关係。” 宋瑶接著说:“侯爷,我现在算是彻彻底底的看了明白,你们全家无论谁犯了任何错,你们总要想法往我身上扯。” “我就不明白了,我是该著你家了,还是欠著你家了!” “你们全家一有事儿,就想尽一切办法地要把我拖下水。咋了!我是刨了你家祖坟?还是犯了天条?” 韩青峰:“……” 宋瑶把桌上帐本合住。 道:“打今儿开始,你们全家人不管谁犯了任何错,要是再无缘无故往我身上扯,你就別怪我把你侯府的家丑,可劲地往外扬。” 韩青峰缓和的表情又紧绷起来。他呆呆地看著宋瑶,似乎想把眼前人看穿。 宋瑶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毫无躲闪。 韩青峰与宋瑶对视良久。 道:“夫人,你原先不是这样的,你为何现在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宋瑶勾唇冷笑,“所以你们全家就对之前的宋瑶可劲的欺负是吧?” “侯爷,我告诉你,我实在太累了。我变成今天这样,是被你们全家逼的。” “侯爷说我不可理喻?没错,我现在就是不可理喻。” “你要是觉得谁好,谁能理喻,你就去找。让那人来帮你支撑这个家。” “我每天要顾及你全家老小的吃喝拉撒,这都能让你觉得,我不可理喻。” “那看来是我这个主母当的果然失败。你觉得谁好便去找谁,莫来再来烦我。” 韩青峰再坐不住。他站了起来,“宋瑶,我劝你见好就收,適可而止一些。你不要以为我侯府离了你,就不转了。” 宋瑶也站了起来,根本不接他的茬。 她把桌上帐本取来,直接甩给韩青峰。 道:“既然你侯府离了我一样能转,那麻烦侯爷,请你先把从我铺子里支走的一万两银子,给我还回来。” “你背著我,不光在外面借了印子钱。还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从我名下的每家铺子里头往外拿钱。” “原本,铺子根本不亏空。偏偏就是因为你,府上如今成了入不敷出,顿顿都只能吃白菜和豆腐。” “我为了能让你全家吃得好,穿得好,劳心劳力。你却说侯府离了我一样可以转得开。” “那行啊,既然侯爷你如此能干。来,把我的钱给我补回来。” 韩青峰被噎,瞅一眼手上帐本,再看看宋瑶的脸:“你、你查出来了?” 宋瑶凉道:“铺子是我在经营,守店掌柜也都是我的人。” “你支了钱,若按时把钱给诸位守店掌柜补回去,各位守店掌柜也不会把你支了钱的事情告诉我,他们会为你隱瞒。” “但就因为你拿了钱一直不还。现在我连给伙计们发工钱的银子都周转不过来。” “守店掌柜们拿不到该得的分红,他们已经向我稟明是你手脚不乾净。” 韩青峰窘,“宋瑶,你有必要把话说那么难听?什么叫做我手脚不乾净?” “我是你丈夫,花你一点钱就怎么了。你用得著如此斤斤计较?” 宋瑶:“我懒得与你掰扯!你给我听清楚。铺子倘若全部关门,你全家接下来只能继续喝西北风。” “你劝你最好把花出去的钱,给我全部还回来。那一万两银子里头,还有我借別人的周转银。” “若我不能给人家把钱按时还上,我得卖铺子给人抵债,你听懂了没有。” 韩青峰眨巴眼不停,沉默稍许,“不、不会吧,怎如此严重?” “你原先也给我支取过大笔银钱,以前都没事,为何现在会周转不过来?” 宋瑶:“怎么,不信?那行,我把帐本给你,铺子你拿去经营。” “只要你能够把债主的周转银给人家还上,铺子以后便全部都是你的。” “往后铺子里头无论有多少进项,你想用多少隨便你,我绝不会多过问。” 韩青峰连忙把帐本还给宋瑶,“那个,铺、铺子我不要,咱们全家只有你会经商。你交给我,铺子只会倒闭得更快。这事我做不来。” 宋瑶把帐本又推回去,“侯爷,別客气,左右侯府离了我也能转,铺子交给你打理,我也放心。” “以侯爷的能力,我相信咱的买卖定然能够蒸蒸日上,未来日进斗金。” 那帐本似乎很烫手,韩青峰说什么也不敢接。 铺子不亏,他接也就接了。然时下铺子亏空严重,根本就是一片烂摊子。 这个时候接过来的话,再有债主登门逼债,还让人活不活了。 韩青峰来找宋瑶,原本有一肚子话要与她说。 被宋瑶突然来了这么一手,他把想说的废话,全部咽了回去。 宋瑶执意要把帐本和铺子都给他,韩青峰连连拒绝,说什么也不要。 宋瑶接著劝:“侯爷千万別跟我客气,那铺子全都白送你了,只管拿去!” 韩青峰后退著躲避,“夫人莫要开玩笑,这事我干不了,还是你来吧。” 宋瑶突然显笑,“侯爷,当仁就要不让,离了我侯府一样转。 “侯府时至今日,连块肉都吃不上,为妻实在愧疚不已。” “侯爷有如此能耐,那我这亏损的铺子到了你手上,必然能够被你盘活过来。还请侯爷帮我一把。” 韩青峰退至门跟前,“我说了,铺子我不要就是不要,你自己的买卖你自己经营。” 韩青峰赶忙转话题,“对了,我刚刚想起来,我还有事要忙。我不打扰你看帐本了。我、我去忙我自己的事了。” 韩青峰转身出屋之时,差一点撞上门板。 出去,他头也不回地赶紧逃离。 任凭宋瑶在后面如何喊,他也不敢再应。 第65章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得防著! 守在外面的红玉和夫人站在了一起。 待韩青峰从院子门出去,彻底没了影。 主僕两个才又一起返回屋中。 宋瑶把拿在手上的帐册搁回桌上。 然后让红玉说说,可有听见韩青峰与他嫂子吵架吵了什么內容。 红玉告知。 那阵,她看见侯爷进了大夫人房中。 侯爷进去没用上多少功夫,便听见怒斥声从大夫人房中传出来。 侯爷骂大夫人做事情不过脑子,作甚要在大街上说闺女会嫁入寧王府。 紧著,大夫人的辩解之声也传来。 她说她那天在街上,无非就是想给翠羽轩的掌柜一点顏色瞧。 她哪里能知道,不过无心之举,竟会让女儿变成满城的笑柄。 若非是那个女人那日惹了她,她根本不会当著百姓们的面,说那种话。 大夫人大骂翠羽轩掌柜不要脸,那女人生来就是勾引男人的“狐媚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她越是当著侯爷的面、拉踩那位胡掌柜,侯爷便越气。 红玉缓和了缓和,接著说:“大夫人也真是了,错了就错了。非得从別人身上找问题,死不承认自己做错事。” “这下好,惹得侯爷將她彻底厌烦。” “她以为一哭二闹能解决问题,却侯爷听见她哭,越发烦躁。侯爷最后直接拂袖离去。” 宋瑶听完红玉所述,从鼻子里头髮出一声冷哼,“这才只是一个开始。往后,还会让她春兰秀天天不好受。” 红玉想了想,“夫人,现在二少爷与小姐都受了伤,你要不要过去看看他们?” “看他们?”宋瑶冷下脸:“我好不容易终於把自己腾了乾净,我去看他们?心疼他们,简直对不起我自己!” 夫人说不去,红玉便不再提此事。 红玉二度想了想,“夫人,我心上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瑶看著她,“你隨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话不能说。” 红玉搬来一张凳子,坐在主子身边旁。 低低道:“夫人,你若真的不再理会侯府任何事情,这样一来,你便算是对侯府没有了任何可以利用的价值。我怕......” 宋瑶:“你怕他们会对我下毒手?” 红玉点头:“不得不防!” 红玉所担心的这些个,宋瑶早就想到了。 她言:“这便是我为何要把我的全部財物,想法子提前转移的缘由。” “倘若我手上还有钱,却不给侯府再用。” “那么势必会让这些人心生贪念、从而谋害我的性命。” “而时下侯府全家都知道,我手里没有银子能再供养他们。” “他们已经从我身上榨取不出价值。现在谋害我,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益处。” “而且现在,有我这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主母在,便会越发衬的胡老板財大气粗。” “韩青峰接下来只会想著如何赶紧把胡老板拿下,而不是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只要他能把那一位拿下,他会让我自请下堂。” “所以说嘛,他谋害我这个对他没有任何用处的弃妇,纯粹多此一举。” 红玉听懂了:“这么说来,侯府全家非但不会害夫人的命,相反因为你的存在,侯爷只会越想赶紧实施他的计划。” 红玉眸子一亮,“夫人,那位胡老板,该不会是你找来陪著侯爷演戏的?” 宋瑶笑:“你才反应过来啊!” 红玉一手抚上心口:“我就说嘛,怎会有一位有钱又有貌的女子,上赶著主动贴侯爷。那位竟和夫人你是一伙的呀。” 宋瑶的淡笑化作眼尾讥誚:“无穷的贪念必会让人蒙蔽了双眼。” “他韩青峰以为他自个是香餑餑呢!” “他也不想想,翠羽轩的大掌柜,凭什么看上他个人渣。” “既然他们全家一个比一个贪心,那咱就利用他们一家人的贪心。” “让他们全家把吃了我的,喝了我的,全都给我吐出来。” 红玉笑说:“现在晓得了那位胡老板,本就是夫人你请来的帮手,那我也真的没有什么好在为夫人掛念的。” “不过嘛,我还是想提醒夫人一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咱们现在是在玩火。” “你想要收回侯府欠你的债,而侯府又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把你的债给你还上。” “只怕到时候他们全家兴许会狗急跳墙地朝你下手。那时咱可就得不偿失了。” 宋瑶陷入沉默当中,红玉所言极是。 万一將来,真出点差池,她和红玉势单力薄,必定遭不住侯府全家暗害。 看来是得想法子弄几个能用的人到身边来。 思及此,宋瑶一瞬间想起,今日在简园里头看见师兄。 那间因为要应付王妃,故而没能同师兄说上两句话。 现在回想在简园之时,师兄那阵朝自己投来目光,明显是有话想要对自己讲。 寧王妃把侯府全家逐出简园,身为侯府主母的自己,必须得同侯府全家人一道离去。 看来接下来,得找师兄,求他帮帮忙了。 踅摸好下一步路该怎么走,宋瑶让红玉去端晚饭来。 红玉往厨房而行,为夫人端了三菜一面。 同样的饭和菜,红玉和主子吃得都很开心。 今日把侯府全家整倒,纵使吃得简单,宋瑶也觉得这般简单的饭食,犹如珍饈。 明明吃的都是一样的饭菜。 却这些往日被侯府全家趋之若鶩的粗茶淡饭,如今给他们端到跟前,让他们天天都能吃得上,却是任谁都觉得难以下咽。 又是白菜和豆腐,还加了一小碟咸菜! 韩直见下人送来他屋里的饭菜,依旧是那些清寡无味的食物。他一把將端在丫鬟手上的托盘打翻掉。 碗碟跌落地上,摔的四分五裂。菜呀、面呀,全部隨著摔碎的碗和碟洒了一地。 身上有伤,现在还要吃这些东西养身子,韩直怎是个身心俱痛。 他怒目朝向送饭的那丫鬟,“我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就不能给我吃点好的?” 那小丫鬟低著头,不敢说话。 韩直接著问:“厨房里头还有什么?总不至於连点咸鱼干都没有吧?” 丫鬟摇头,“二、二公子。从来都是厨房做什么,奴婢给您送什么。厨房没做,那指定是没有。” 韩直立在地上,手拄著桌子,忍著背部剧痛,道:“其他人呢,难道也吃这个?” 丫鬟怯懦地回话,“大家吃得和二公子一样。都是这个。” “小姐与大夫人的饭,也已经送去房里。” “侯爷、老夫人,与你们三位吃的没有任何分別。” 韩直咬牙忍著伤痛,再问,“那我娘呢?她总不至於也吃这个吧?” 丫鬟如实告知,去厨房里为二公子端饭时,遇上了夫人身边的红玉。 红玉给夫人送去房里的饭菜,也是这个,一模一样。 那丫鬟说完之后,赶紧把二公子打翻的碗碟,与洒出来的饭菜收拾掉。 她离去之时问二公子,要不要再给公子送新的晚饭送过来。 韩直未再答覆。他忍著火辣辣的伤痛,脚步不稳的前往松鹤堂。 第66章 想从主母身上挑刺,依旧挑不到 韩彰屁股上的伤总归已经好得差不多。 故而他能坐下来,陪父亲和祖母一道用晚饭。 韩直入松鹤堂,坐在桌前三个人纷纷愣。 老夫人放下筷子,急忙起身,迎上孙儿。 说:“直儿,不是让人把饭给你送去房里,你怎过来了?” 韩青峰也站了起来,上前將儿子扶住。 韩直忍著火辣辣的痛感侵袭,转睛看一眼摆在桌上的饭与菜。 见爹和祖母吃的,果然也是同样的东西。 他忍著背部苦楚无时无刻的侵袭。 说道:“爹,祖母,我们仨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宋氏竟还让我们吃这个。” “顿顿都吃这些,我们的伤何时才能养好?” 吃了多日子的无油饭,莫说韩直早已经咽不下去。全家人谁都咽不下去。 原先日子过得再差劲,最起码还能见著点肉腥。 现在倒好,见不著一点肉腥也就罢了,连点油味都尝不到。 侯府再怎么说也是侯府,就算打死韩直,他也不大信,侯府会困难成这样。 他將父亲和祖母一左一右抓住:“爹,祖母,你们难道任由宋氏把我们这样欺负?我不信她那里连买肉的钱都没有。” “往日我也就不计较了。可是现在,我和娘以及妹妹受了这么重的伤。” “她竟然还让我们吃这些东西,未免有点太过分。” “爹,祖母,我想吃肉,吃带油的,不想再吃这些。你们赶紧想想办法吶。” 韩青峰与老夫人对视了眼。 老夫人也说:“是呀青峰,我也不信宋氏手上完全没有了银子。” “你去问问她,再是怎么样,咱过日子也不能过得、连点档次都没有了。” “咱们偌大的一个侯府,全家顿顿吃这些,说出去了,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韩青峰有口难言。 老夫人再道:“青峰,我给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有?你去找一下宋氏,问问她......” 韩青峰打断:“娘,我已经找过宋瑶。她手上確实没有钱。” “铺子空亏严重,她都打算卖铺子抵债。我劝你们不要再逼她了。” 啊?! 韩直、老夫人一脸不可思议。 坐在桌前的韩彰,缓慢站起来,亦惊讶不已:“宋氏居然要卖铺子抵债!” “她原先也有周转不过来时,以前怎从不听她说要卖铺子抵债。” “怎么这一回,她竟动了卖铺子的念头?” 韩青峰被问烦了。不耐道:“行了,你们都少说两句。” “总之,我没有骗你们,宋瑶就是这么给我说的。” “她在外边借了周转银,若不能把欠外面的债给人家按时还上,她怕是真的要卖铺子。” 韩彰沉吟片刻,“爹,有没有可能,她在故意誆骗你。” 韩青峰:“她没有骗我,她说的是真的。” “她都要把她名下所有的铺子白送给我,让我拿去经营。她说,只要我能够將生意扭亏为盈,铺子往后便是咱们的。” “她都能讲出这种话,你们觉得,那能是假的?” 老夫人与她的两个孙儿属实无法信服,宋瑶的铺子能亏成这样。 老太太道:“我不这么认为!她定然是拿话搪塞你!” “既然她再一次主动说,要把铺子白白送你,那你去把她的铺子接过来,咱们自己经营。我倒要看看究竟能亏成什么样!” 韩青峰连连劝诫:“娘,你不要瞎掺和了。她的铺子確实亏空严重,这个我能证实。你且安耐些,不要再去招惹她。” “你现在將那个烂摊子接过来,倒霉的只会是咱们。” “不接她的铺子,最起码咱还能吃上这些东西。” “一旦接过来,往后恐怕连这些都將吃不上。我劝你还是省省。” 韩青峰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 却老夫人与那兄弟俩依旧不能信。 眼看他们仨始终不信,韩青峰被逼急了。 乾脆把实话告诉了他们。 他背著宋瑶,从每家铺子里头往外支钱。 他支出来足足一万两银子,所以才会令宋瑶的铺子全部成了亏损状態。 听话的几个人瞬间大瞪双眼。 老夫人:“青峰,你的意思是,你欠的外债不光只有区区六千两银子。你还从宋瑶那里拿了一万两?” “对,没错!”韩青峰道:“所以我才会说,宋瑶没有骗你们。” “她名下所有的铺子现在就是一个烂摊子,这个时候接手,后果无需我再多说了吧。” 韩直一直都觉得,家里吃不上肉,是宋氏故意整全家。 听了父亲的话,韩直傻眼:“爹,你从她铺子里支那么多钱干什么?” “一万两银子。再加上祖母帮你还的那六千两。” “也就是说,你一共一下子用掉了一万六千两银子。这么多银子,你用到了哪里?” 那钱他拿去做什么了,韩青峰没法给家里人细说。 他不言,老太太与韩直和韩彰,也不能一味地追著问。 祖孙三人就当是韩青峰在外需要应酬,才会一下子花那么多钱。 再是找任何理由自己骗自己。家里没钱是事实。 家中一直没有进项的话,难不成真的要一直吃这些东西? 吃一天两天也还好说,都已经吃了这么久,嘴里快淡出鸟味。 再这么下去,別说养伤,身上好不容易养起来的那点膘,怕是快要先消耗乾净了。 第67章 她不管事,到底想干嘛?! “爹,那你快想想办法呀!”韩直不光忍著身体上的剧痛,更苦著一张脸,“你总不能真让我和娘,还有妹妹吃这些养身子吧。” 即便今日他们娘仨挨鞭笞受了伤,本就是因为他们三人自身的原因,韩青峰也没有再多置喙任何。 现如今吃饭的確是最大的问题。人活在世上,最离不开的就是一日三餐。 其他方面稍微省省都可以,唯有在吃上,绝不能太过於苛刻。 韩青峰问金氏:“娘,你那还有没有银子,有的话先拿出来,把眼前这个难关渡过去。” 老夫人道:“我哪里还有银子能拿出来使,我一共就攒了那么点儿钱,已经全部给你还了帐。” “儿啊,不是娘不想帮你,是娘真的帮不上你。你总也要理解一下娘的难处。” 韩彰忽地想起了什么。他说:“爹,你那不还有一方砚台,你的那方砚台还能值个几千两银子。” “你能否先把那方砚台拿去当了,待咱们度过这个难关以后,你可以再把砚台赎回来。” 之前,宋瑶便说过,让他把砚台拿去当了。今天,儿子又一次说出这种话。 韩青峰顿时烦闷不已,那方砚台是他的心爱之物。怎能说拿去当了就拿去当了。 韩青峰不同意典当砚台来度过眼下难关。 他说:“罢了罢了!宋氏手上没钱,而我的砚台肯定也是不能当的。” “要不这样,我还有几件不穿的旧衣裳,先送去当铺典了,应该能度过此关口。” “咱们坚持一下,待到了年底我的俸禄发下来,咱们便可以不用再如此节省。” 距离朝廷的俸禄下发,还需等几个月! 况且当几件衣裳,能管多久? 老夫人金氏思忖一阵,说:“我跟前也有几件不穿的旧衣,亦拿去当了吧。” “不管怎么说,兰秀与两个孩子时下受伤严重,是得好好的补一补,受伤的身子骨才能好得快!” 韩青峰与老夫人所说的旧衣裳,那都是宋瑶曾花了大价钱给他们置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衣裳便即是旧了,送去当铺里典当,也能值不少银子。 老太太接道:“明儿手头上有了钱,让厨房买点肉回来,给大家好好地做点吃的。天天如此,顿顿吃这些,別说孩子们,连老婆子我都快成仙。” 老太太特地嘱咐,肉买回来时,不能让宋氏知道他们有肉吃。 老太太怕宋瑶晓得了他们有买肉的钱,宋瑶会来跟她要银子、补铺子里的亏空! 金氏这样想,妥妥的以小人之心度“黑莲花”之腹。 宋瑶现在所做的一切,目的就是逼著他们典当东西来度日。 只有让他们感到生活拮据,日子快过不下去了,他们才会越发地想把胡泱泱急切迎入门。 他们全家起这样的心思越快,宋瑶离设下的那个目標才能越近。 典当旧衣换钱买肉,那是明天的事。 今天的饭再怎么说也得吃,不吃肚子饿啊。 韩青峰亲自把儿子送回房,並吩咐下人去给二公子送晚饭过来。 韩直这边倒是安抚好了。 却韩灵月那头又起么蛾子。 韩灵月起么蛾,並非因为吃饭的问题。 她趴在床上,“呜呜”哭泣个没完。 伺候在跟前的丫头无论怎么劝,韩灵月始终哭个不停。 现在云州百姓人人晓得,她亲娘曾在大街上放话她定会嫁入寧王府,成为寧王世子妃。 却今日,全家在简园里丟人丟大发。这让她以后还怎么在云州城里见人嘛! 王妃与世子,那阵明明在眼前。 可她的亲娘非把人家当成乡下来的。 韩灵月此刻恨极了春兰秀! 她不停地哭,不光是因为身心剧痛,更是因为內里的愤恨与后悔无处发泄,所以才会一直流眼泪。 两名小奴婢无论怎么劝,韩灵月也听不进去,趴在床上哭个没完。 先是错过了与苏小將军的婚事。现在又错过了寧王世子的垂怜。 回想起寧王世子,那阵看她的眼神里含著浓浓的轻视。 韩灵月越回忆越羞愤,她几乎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奈何纵然想死,她现在也趴在床上也动不。 背脊上火辣辣的痛感无时无刻侵袭著大脑。 想死,那也得等身子养好以后,才能踩著板凳去上吊。 两名小丫头劝不住小姐,一人赶紧去找老夫人。 松鹤堂那边,刚好也把饭用罢。老夫人现已回去房里。 得知孙女不肯吃饭,一直在屋里哭泣不止。老夫人打算亲自去看一看孙女。 屁股刚从软榻上挪开,她突然记起儿媳妇。 宋氏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她的儿子和女儿受了那般严重的伤,她难道还能真的不闻不问了? 老夫人依著心间所想,打发人去请宋氏过来。传话小丫头按老夫人的吩咐去请人。 宋瑶吃饱喝足,也已洗漱完。 正说要躺到床上去,小歇片刻。 忽见著前院的小丫头来传话,老夫人请她过去。 老太太这个时候突然来请她干什么? 问那丫头。 奴婢答覆说,灵月小姐一直哭闹不停,也不肯用晚饭。老夫人这才打发她过来,请夫人走一趟。 宋瑶给那小丫头安顿,让她去告知老夫人。 以后府上有任何事情,都不要再来找她。 无论事情大小,往后也都和她没有关係。 那小奴婢愣愣地呆住,“夫、夫人,您当真不过去?” 宋瑶:“我不过去。你把我的原话,给老夫人带到便可。” 传话小奴婢悻悻而归。 回去老夫人的地盘上,她將主母的话,一字不差地转给老夫人。 金氏眸光暗淡一片,“她当真跟你这么说的?” 小奴婢垂著头,“没错,夫人確实这么说的。往后府上无论大事小事,都不要再找她。” 金氏气坏了,“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她还有没有把这个我这个婆母放在眼里?!” “我都已经低三下四地专门派人去请她了,她居然还说不再管府里事情。” “况且,我这是让她管府里的事情吗?” “她的儿子和女儿受了那般严重的伤,她这个当母亲的不闻不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第68章 母子二人打起「狐狸精」的主意 金氏朝那小奴婢问话。做奴婢的哪里知道夫人要干什么。 那丫头垂首立在一旁,一声也不敢多吭。 气了半天,终是没能把人请来,气死了又如何。金氏只能亲自去孙女房里看孙女。 韩灵月兴许哭得久了,哭累了。这会儿趴在床上,垫著软枕,眼睛眯著,睡了过去。 金氏到了韩灵月的床前。瞧孙女趴在床上,侧著脸颊,两个眼睛哭红一片。 到底是她的亲孙女,老夫人看到孙女变成这副模样,心上也疼。 床前一侧,摆著一张雕花木凳,老夫人转身坐在那张板凳上。 她静静地望著睡了过去的孙女面孔。 或许是老太太挡了烛火光的缘故,韩灵月明明睡著,也发觉到有人似乎近前。 睁开眼睛就看到,祖母坐在床头一侧,朝她注目。 祖母在跟前,韩灵月的眼泪又再一次的忍不住了。 瞧见祖母,她先有的是流泪的欲望,而后才是內里的愤恨与抱怨,与双拳握紧。 今日在简园当中,祖母一上来,也是对著寧王妃与寧王世子发起质问。 这让韩灵月觉得,是祖母和她亲娘一同破坏了她与寧王世子的大好姻缘。 即使心中再是多么愤恨无比,偏因为背上痛感无时无刻侵袭。 这便让她无论有多少埋怨,也没办法能及时地朝著祖母发泄出来。 老夫人自是不知道、孙女此时此刻的心中想法。 瞧韩灵月把眼睛睁了开,金氏疼惜不已:“月儿,你感觉如何?” 韩灵月忍痛问:“我、我背上是不是会留下难看的伤痕?” 老夫人扫一眼韩灵月的背。背上的伤口確实已经被大夫做了清创包扎。 但是终归伤了,总有点点血跡渗出来。 收了视线,老夫人安抚韩灵月,“你且宽心,请入府来为你们娘仨看伤的大夫,是咱云州城里最好的治伤圣手。” “大夫用的药也是最好的疗伤药。只要你好好歇息上一段时日。祖母相信,你背上一定不会留下太多的疤痕。” 不会留下太多的疤痕……那也就是说,伤好以后,还是能见著疤嘍! 韩灵月又想哭,却因为已经哭得够久,她確实没有多余的眼泪可以再流。 韩灵月沉默了片刻。 突然问道:“母亲为何不来看我?我都伤成这样,母亲忍心对我不闻不问?” 提起这个,老太太便气。金氏当著孙女的面,拉踩起来宋瑶: “我打发人去请宋氏过来,结果她说,家里以后有任何事,不论大小,都不要再找她。” “看样子,她是真的不想再管咱这个家,以及你们兄妹。” 韩灵月心上拔凉一片,“她竟真的不管我了?她怎么能这样?” “我今天挨了那么重的打,受了这般严重的伤。这要是搁以前,她定会与打我的人拼命。” “为何现在她说不管我便真的不管我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呀!” “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到底怎么著她了,她竟真的不愿意再管事?!” 韩灵月流干了的眼泪,竟不自觉地又流出来。 老夫人寂静些许,道:“她不管你就不管你!没了她,咱这个家的日子还能不过了?” “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一定会让更好的人来接替宋瑶,照顾你,以及你的两个哥哥。” 老夫人心上同样愤恨无度。 安顿了韩灵月几句,老夫人站起身走了。 只留下受了伤的孙女独自一人趴在床上,接著搁那抹眼泪。 老夫人从孙女房中出来,转道去找儿子韩青峰。 家中一儿一女,以及春兰秀全受伤。韩青峰吃完晚饭以后,非但没有去关心大嫂和两个孩子的伤势如何。 他找了一个地方,静静地坐在那儿,发起了呆。 韩青峰面上看似无恙,实际上,他心里头无时无刻地在想,要怎样才能把胡泱泱儘快拿下。 胡泱泱初次来府上拜访的那天,她走时说,过段时日,她会来侯府看他,让他乖乖地在家里等著。 一连过去了这么些天,也没有再见著胡泱泱露面。韩青峰开始了胡思乱想。 她是不是不再理会自己了? 如若不是,她为何不再来侯府看他? 她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想得越多,心上越烦躁。 越烦躁,就会越忍不住地去想念那个如“狐狸精”一般,会勾人心神的女人。 韩青峰想心事想得太过於投入,以至於连老夫人到了身后,他都未能及时察觉。 金氏唤了他一声,韩青峰才回神。 转头瞧,母亲立在身后。 韩青峰走出自己的无度揣摩与幻想,“娘,你不去歇著,怎么来了这?” 老太太也不与儿子弯弯绕绕,开门见山:“青峰,家里现在这个样子,宋瑶又任何事情都不愿意再替咱们打理。你得想想招。” 韩青峰满是为难,“她不管事,我能有什么办法?” 老太太同儿子一道坐下。她看著韩青峰的眼睛,把心底那个念头直白的说了出来。 “青峰啊,我瞧翠羽轩的那位胡掌柜该是对你有意思。” “而你也必然相中了那位,你什么时候能把那一位给咱们迎进府?” “你之前不也说,翠羽轩掌柜极有可能会成为咱们侯府的贵人。” “將来只要有贵人帮衬,咱侯府也不至於再像现在这样子。” 韩青峰一怔,“娘,你、你看出来了?” 老夫人:“那位胡老板第一天来咱府上拜访时,她对咱们那般热络,摆明了是在主动朝咱们示好。” “而你那天,眼神又一直黏在她身上。你与她都表现得那般明显,我又岂会看不出来。” “若你们真的互相有意,那你就赶紧把她迎入府,有她代替宋氏打理咱们这个家,咱们全家才能摆脱现在的窘境。” “有人能如宋氏一样地供养咱们,咱们全家的日子也才能好过些。” “你也总不能家里一没了钱,就去典当咱的衣裳。咱的衣裳再旧,那也不便宜。” 被母亲瞧出来,他对胡泱泱有意思。韩青峰当著他母亲的面,便也不再藏著掖著。 “娘,这个事情,我早就已经在想了。” “然而胡泱泱最近也不来府上拜访。她来,我起码还能和她说说此事。” “她若一直不现身,我上哪里去找她。” 第69章 等「狐狸精」进门,让宋氏自请下堂 老太太若有所思,“她既是翠羽轩大当家,云州城里也有翠羽轩分號,你主动去翠羽轩找她,不就行了。” 云州城里確有翠羽轩分號。但是嘛,胡泱泱根本不去铺子里。 韩青峰前几日就到翠羽轩里找过胡泱泱。 他从店伙计跟前打问,胡掌柜可在。 翠羽轩的伙计告知韩青峰,他们的老板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们任何人都没有见过大掌柜的面。但是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幕后老板是一位美艷娇嫩的女子。 老板有什么事情吩咐他们做,都会指派专门的人,给他们把话带下来。大掌柜从来不会在铺子里头露面。 韩青峰將自己知道的一些事,说给老夫人听。 金氏闻言,眉头隆起,“你的意思是,咱云州城里的翠羽轩,店中做工的伙计,从未见过他们老板的面?” 韩青峰頷首,“没错,是这样。我就算是去翠羽轩里找胡泱泱,也必然找不见。” “翠羽轩开在全国各地,胡泱泱那般有钱,她的行踪神秘一点也理所应当。” 老夫人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那个胡泱泱不就是个开珠宝行的。她用得著把自己的行踪,搞得如此隱秘?” 韩青峰:“娘,你这么说话,便有点头髮长见识短了。” “你要知道,那可是翠羽轩。全国各地都有胡泱泱的店。” “下面的伙计没有见过老板的面,这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咱不说別的,就光宋瑶。宋氏打理她名下的那十几间铺子,也不是天天都去所有的铺子里晃悠。” “有的铺子,她一年半载都不光顾一趟,不也很正常。” “况且还是翠羽轩这种经营大买卖的地方。下头的人从不见老板的面,真心没啥奇怪的。” 听了韩青峰的一通分析,金氏仔细一想,也確实是这么个理。 收起杂念,她再问:“那你可知道胡泱泱於云州城里住在何处?” 韩青峰摇头,“这个嘛,我真不知道。” “不过她那日离去之时说过,等有空了,她会来侯府再拜访咱们。” “下回只要她来,我定趁机问一问她的心意。” “只要她对我有意,我必將她风风光光地迎入门。” 说完了胡泱泱,老夫人把话题扯至宋瑶身上:“青峰,宋氏现在看样子是真的不管家里一切事了。” “我才打发人去请她过来,想让她照顾一下受伤的两个孩子。” “却宋氏丝毫不给我面子,把我派去请她的人,就那么的又打发回来。” 韩青峰:“娘,我说了,你不要再去招惹她。” “现在在她那里,也拿不到任何银子,你招惹她没有任何用处。” “至於家里的事,她不管就不管。等胡泱泱进门,我会让她自请下堂。” “她愿意主动下堂,我可以让她留在府上做个妾。” “她若不愿,我会让他滚出咱家,以后云州侯府再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金氏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的便点头同意。 老太太笑言:“等你把胡泱泱娶进门,让胡氏替她供养咱,咱的日子还会如以前一样风光。” 韩青峰也笑,“娘,你放心。我一旦把胡泱泱娶进门。定会让她好好孝敬你。咱以后再也不用看宋氏的脸色过日子。” 母子两的心思一个比一个齷齪。 老太太:“就按你说的,胡氏进门以后,宋氏若老实识趣,便留她在府上当个妾。她若不老实,你把她直接休了。” “既然她身上已经没有油水可以再捞,就让她把铺子里的东西全给咱们拿回来以后,让她直接滚蛋。” “府上少了她,我眼前也清净。” 老太太这么想。韩青峰同样也在这么想:“娘,你且看著到时候我怎么拾掇宋氏。” “就如同你所言,她再敢给我甩脸子,我有的是办法让她闭上嘴。” 同坐的狼狈为奸母子相视一笑。韩青峰与他娘商量著將来要如何戕害宋氏。 宋瑶睡了美美的一个觉之后,第二天清晨一大早,又如原先一样的出了门。 宋瑶坐著马车去了定远將军府。 苏闯在不在府上,宋瑶心里没底,早早过来,打的就是堵师兄的目的。 说来也巧,苏闯今日的確没有公务要忙。 才刚起来不久,忽听闻下人来报,云州侯夫人登门拜访。 苏闯亲自去將军府门口迎人。 將军府大门外,苏闯瞧见,立於阶下的师妹今日看起来,似乎格外恍眼。 宋瑶今日心情確实不错。昨日將那一家子乌龟,藉助王妃的手狠狠教训了一顿。 所以说嘛,她的心情岂能不好。心情好了,自然人就有心思收拾打扮了。 今天早早起床,出门前,把自己稍稍捯飭了一番。所以才会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接到宋瑶,苏闯笑说,“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宋瑶也笑,“不欢迎?” 苏闯笑得越明显,“怎么会呢……走,咱们进去聊。” 苏闯迎著宋瑶入了將军府。 红玉並没有跟进去,她和车夫一起等在將军府外头。 入了將军府的二人边往去,边相聊。 苏闯先说话,今日他恰好赋閒在家,也才刚刚起来,还未用早饭,不知师妹愿不愿意与他一道吃早饭。 既是师兄邀请,宋瑶没有拒绝。 两人直接去了花园里坐下,府上僕从很快地为將军和客人把早饭送上来。 冒著热气的鲜肉包,和两碗鱼肉疙瘩汤散著诱人香味,令人食指大动。 目视石桌上的美食,宋瑶忍不住地打趣,今日终於能够开回荤。 天天陪著那一家子人吃没有油水的饭,她也確实馋了。能在师兄这里吃点肉,也算是解了一回馋。 苏闯又笑,“师妹,你呀你!你也確实挺坏!” 宋瑶掀起眼帘,“师兄,你什么意思?”一顿,“莫非你知我最近剋扣了侯府所有人的饮食?” 苏闯笑著摇头,“往侯府送菜水的老王给我说了,侯府现在每天只有白菜和豆腐能吃。” “老王给你侯府送菜,给我这边也送。侯府什么情况,我一猜便知。” 宋瑶:“你別管我坏不坏,总之,我说我能整倒他们,就一定能整倒他们。” 第70章 宋瑶求得师兄帮她拾掇侯府白眼狼 拿起筷子,准备夹起一个热乎乎的肉包子之时,宋瑶顺嘴问:“连城呢,连城有无起来?” 苏闯让她安心吃早饭,连城这些日子没有回来家里住过。 宋瑶记得,昨日在简园里头看见了连城。 昨日生了那样的事情,当时既没有与师兄说上话,也没有与连城打招呼。 连城不在家。宋瑶便也不再多做他想,夹起一个包子,自顾自的吃起来。 在面对师兄时,她可以无限放鬆。 包子入口,唇齿留香。一个包子入腹,宋瑶夸讚,“味道不错!” 苏闯满目柔情:“觉得好吃,那就多吃点。” 宋瑶对所有好吃的东西,从来都是浅尝即止。 尝一个包子,再吃下那一小碗鱼肉疙瘩汤,她搁下了碗筷。 拿起帕子沾沾嘴角,隨即看著苏闯在那里享用早饭。 苏闯同原先一样,吃东西总是那么风捲残云。 觉到宋瑶坐在那不再动筷,苏闯暂缓:“你怎不吃了?” 宋瑶微笑:“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吃饱,我看著你吃。” 苏闯“呵呵”:“你果然还跟原先一样。那我不管你了。” 一顿平平无奇的早饭,两个人在有说有笑当中愉快地用罢。 下人把空了的碗碟撤下去,为將军和客人送上茶水。 两个人继续坐在花园子里头,交谈起来。 宋瑶告知师兄,她今日早早来將军府的目的。是想请师兄帮她找两个可靠的人,可以让她留在身边用。 二人似乎心意相通,宋瑶刚刚说出,让他帮忙找两个可靠的人。 苏闯立即反应过来,他师妹这是什么意思,“你怕有人会对你下黑手,所以你准备未雨绸繆。” 宋瑶点头,“师兄,帮找人这件事,想来对你应该不难吧。” 苏闯沉吟了许久。缓缓开口,“瑶儿,其实你不必这样。只要你能放下一切,你马上就能离开那个狼窝。你何必非要把自己陷入险境呢。” “瑶儿”这个称呼,令宋瑶微微恍惚。 已经许多年没有再听过,有人如此唤她。 这世上会这么唤她的,除了爹和娘,再就是师兄了。 父母双亲已故,原以为再也不会有人这么叫自己。不想今日,师兄又把她叫了一声瑶儿。 宋瑶的思绪飘了远,连著喉头也发紧。 与师兄对视片刻,宋瑶移开视线,看向园子当中的绿植:“师兄,我已经找了天香阁阁主来帮我。我不想半途而废。” 苏闯直视她的侧脸:“有意义吗?” 宋瑶依旧望著隨风摇摆的绿植,斩钉截铁道:“有意义!” 苏闯无奈嘆,“好吧,既然劝不住你,那行,你要的人我马上会给你安排。我最后嘱咐你一句,倘若发觉苗头不对,赶紧及时抽身。” …… 苏闯答应给宋瑶安排两个人近身保护,此事不难办。 唯一不好弄的就是,要如何才能把人不露痕跡,且光明正大,顺利的安到宋瑶身边,还让侯府一家子挑不出任何刺,这才是最大的关键。 三日后的晚上,整个云州城,时下已陷入万籟俱寂。 长街之上除了巡夜兵以外,没有任何閒杂人等还敢在街上瞎晃悠。 待一队举著火把的兵將们经过、去了。 钻进一侧巷子里躲藏的六个黑影子,窜了出来。 这六人的领头者,乃苏大將军手下最得力的干將,甄怀甄副將。 甄怀从腰间取下黑巾,往脸上一蒙。 带著手下们,以最快的速度到了侯府大门口。 甄怀上前,准备去敲侯府大门。身旁一人將他拉扯,“老大,有件事我不太明白。” “將军想往侯府里头安人,大大方方地安就好了。” “为何要打发咱们来侯府先搅一搅浑水,將军搞何玄虚。” 甄怀眼瞅黑漆漆的侯府大门,回身旁人话: “我哪知道將军怎么想的。將军从来心思难揣摩,你又不是不知道。” “將军怎么安排,咱就怎么干,你总问那多干啥!” 甄怀说完,朝石阶而上。手下们隨老大一起步上台阶,去至侯府大门跟前。 六个人皆黑巾蒙脸。甄怀立在大门口正中,其余五人隱到了大门的两侧边。 甄怀上手,扣动门上铁环。 “咚咚咚”的响动,惊醒了守门人。 守门小廝也才刚刚睡下没多久。 迷迷糊糊间听到,大门似乎作响,闭眼即將要入梦的人睁了眸。 又细细地听了会儿,没错,大门確实被人扣动。 这么晚了,谁会来? 小廝撩开被子,翻身坐起来,赶紧下地。 披上件衣裳,忙去开门。 小廝一边打著哈欠一边问,“谁啊?” 立在门外的甄怀应了句,“我是云州侯的亲戚。” 小廝不大懂,什么样的亲戚,会大晚上的来侯府拜访! 小廝揉了揉眼睛,倒也没有再多想。 摸出钥匙,將门閂上的锁开启,並抽出閂门用的那根木柄。 大门才將將开启一个缝隙,一股外力从外面袭入,厚重的门板瞬间被推了开。 身在门里的守门小廝因为没有防备,被门板撞到了脑门子上。 来侯府搅浑水的这六人明明可以翻墙入內,不惊动府上任何人。 却偏偏要大张旗鼓地敲门进来,让府上人发现有强盗来了,是因为他们报有目的。 守门人的脑袋被磕疼,恍惚间,藉助远处投来的微光,他看清楚。 入內的一行人各个蒙著半张脸,只露鼻樑以上的部分。 守门的这人顿时反应过来,这哪里是来侯府拜访的亲戚,分明是强盗入府。 这人顾不上脑袋还疼,调头拔腿就跑。 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大喊:“强盗!有强盗入府了!快啊!抓强盗!” 六个人没理会逃跑的小廝赶去通风报信,任由那人扯著嗓子喊! 小廝的呼喊声,惊动府上所有人。 府上的婆子、丫鬟、杂役们,多数也都已经歇下。 睡过去的人们,大都被静怡中突然发出的急促呼喊声给惊的,清醒过来。 守门小廝继续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呼喊,“府上进了强盗,快来人抓强盗。” 巡夜护院朝声音发出的这边赶过来。 八名护院,每个人手上都拎著长棍。 这八人从各个方向,往这边快速聚集。 护院们远远看到,守门人在前面跌跌撞撞地跑,后面撵著六个人。 第71章 红玉和宋瑶按计划分头行动 府中大院的主干道上,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垂掛一盏用以照明的灯笼。 光影之下,你追我赶。 护院们见此情形,二话不说地、拎著长棍迎上入府贼寇。 与闯入者交上手没两下,八名护院被“贼寇”们打倒,一个接一个地倒地上去。 韩青峰听闻动静,也已经赶过来。 老夫人则被两个丫鬟扶著,出现在此。 挨过鞭子的娘仨,目下都在床上趴著养伤,动弹不得。 唯有韩彰隨在父亲和祖母的屁股后头,也赶了来。 到场的几人先看到,府上的护院们倒在地上“哎呦”不停。 韩青峰扫一眼倒地者之后,才把正眼投给闯入者。 他怒问蒙面的六人,“你们干什么的,竟敢夜闯我云州侯府,都不要命了?” 六人不单单蒙面,各个手上还拿刀。 甄怀用刀尖指向韩青峰,“你就是云州侯?” 韩青峰摆得很正:“正是本侯!你们什么人?” 甄怀把端在手上的刀收回,扛在一侧肩膀上。 道:“云州侯,我们是从狼山上下来。” “寨子里最近有点紧张,大当家的打发我们来侯府,找您借点米麵和银钱。” “爷们只求粮食与钱財,不害命。” “还请侯爷把我要的东西交给我,爷们马上带人离去。” 他们是从狼山上下来,那岂不是说,他们是狼山上盘踞的那群土匪! 韩青峰捋顺过来。韩彰与老夫人,同样也反应过来。 老夫人惊惧道:“青峰,他们是土匪!” 护院们缓和,此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八个人手持长棍,把侯爷、老夫人並大公子护在身后。 甄怀接著又道:“各位不要紧张,我们真的只求財与物,不害命。” “只要你们把东西给咱们交上来,我便马上离去。” “如若不然,就不要怪我们强抢了。” 他身后五人举起刀,做出准备攻击的架势。 躲在护院身后头的韩青峰继续喊话,“你们这群土匪打劫打到我侯府头上来。” “今天不给你们一点顏色瞧,你们当我云州侯好欺负?来啊,把他们全都给我拿下!” 护院们没有再往前冲。其中一人说:“侯爷,他们太厉害了,我们打不过。” “仅凭我们几个想把他们拿下,恐怕难呢。” 韩青峰腹內恶气上涌:“你们八个,对付不了他们六人?” 另一人也说道:“侯爷,真不是我们找理由,是我们真的打不过他们。” “这帮贼人不光胆子大,竟连功夫都那般好!” 老夫人急道:“將他们拿不下,那就把他们赶出去。快啊!” 护院们往后还要靠著侯府过活,今晚上不能当著主子的面立下功。日后,主子必会把他们全部赶出府。 八个护院只能硬著头皮,举棍子,朝六名他们眼中的“贼人”扑上。 亦如先前那般,衝上前的八人,再度被那六名“土匪”给打得趴在了地上。 韩青峰、老夫人,扶著老夫人的两名丫鬟,以及韩彰,纷纷看直了眼。 老夫人眼瞅那六个“土匪”往来逼近。高声呼喊下话,“好汉,我们没有米麵钱財。” “我们要是有那些个,也不至於顿顿都只能吃白菜和豆腐呀。” “土匪”们自是不信。 甄怀用刀直指金氏:“老太太,你当我们是傻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们听好了,若不把东西交给我们,你们就別怪我们对你们真的不客气了。” 老夫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间,她想到了什么,眸底精光闪现,“几位好汉,侯府现下真的没有东西能给你们。” “但是我儿媳那里一定有,你们去找我家儿媳妇。” “她名下不光有铺子,还有田產。你们去找她要,她定能给你们想要的一切。” 老太太把儿媳妇推出来,当成挡箭牌。 莫说“土匪”们觉得侯府老夫人不是东西。 连韩青峰与韩彰都感觉到,他们的娘与祖母忒不是东西。 那头,隱在暗处的红玉和宋瑶,一直关注著这边动静。 听见老夫人为自保,竟做出出卖儿媳的举动。 红玉愤恨道:“老夫人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如他们这群不要脸的玩意,活该被夫人整治。” 宋瑶觉得差不多了,收了视线,给红玉安顿道:“去吧!按计划行事!” 红玉和主子分头行动。 红玉从另一侧,绕至侯府大门那边。 宋瑶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她摆出一副惊慌失措,往出事的这边赶过来。 宋瑶的突然出现,令老夫人眸子又一亮。 金氏立即手指急匆匆赶来的儿媳妇,对“土匪”们说: “诸位好汉,她是我侯府主母,这个家她说了算。我们真的没有东西能给你。你们需要什么,儘管找她!” 韩青峰的的確確在心里认为,自家老母亲挺不是个人。 却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顺著老娘所言,他也给那一眾“土匪”们说:“她是我的正房夫人,这个家由我夫人做主。你们需要什么,找我夫人就好。” 小跑往来的宋瑶,停住了步伐。 垂掛在头顶的灯笼,隨风摇晃。 借住灯笼的照明,宋瑶望著丈夫与老夫人:“侯爷,婆母,你们说什么呢,这与我有甚?” 韩彰赶紧道:“娘,这些人是从狼山上下来。” “他们找咱们借米借钱,府上如今什么情况,你最清楚不过。” “你快想办法,把他们打发了啊。” “土匪”们顺势看向宋瑶。甄怀將主母打量片刻,“你就是侯府当家主母?” 宋瑶未理“土匪”问话。她立在那里,满目“伤”的望著丈夫、婆母,以及好大儿。 被“土匪”们打趴下的护院们,又一度爬了起来,护在三位主子跟前。 宋瑶隔著一群人,同那“三坨”不是东西的东西对视,“你们让我......把他们打、打发了?” 韩青峰:“你赶紧想法子,把他们请出去啊。你才是咱们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宋瑶从喉间挤出一声冰冷且碎裂的低笑,“你都打发不了的人,倒指望我一个妇道人家来打发?” “你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却让我解决,你还是不是男人?” “土匪”头子没心情听他们两口子吵架。 甄怀一个箭步上前,把刀架在主母脖子上,“侯夫人,请你赶紧把我们要的东西交出来。我们只要粮食与钱,不害命。” 第72章 搬来「救兵」,红玉大骂全家不是人 宋瑶似乎被嚇坏了,想离那刀尖远一点,她人顺势往后退。 然那持刀的“贼匪”步步紧逼,她能往哪里躲。 最终,宋瑶被逼著,倒退靠上了一棵树。 甄怀现在背对那一家三口。故而那三人並没有看见甄怀与宋瑶的交流。 甄怀小声问:“夫人,需不需要我帮你把这些人,好好教训一下?” 宋瑶的目的只是为了弄人入府,並不想节外生枝,是以她拒了甄副將的好心。 宋瑶吸入一口凉气,开始她的表演。 貌似被嚇得不轻,说话的语调带上哭腔。 隔著老远,她朝韩青峰喊话,“侯爷,我哪能把他们打发走。侯爷,你快救救我。” 甄怀配合宋瑶演道:“你男人说你有东西给我们,赶紧拿出来,否则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宋瑶两条“腿软”,不是靠在身后树上的话,她几乎快要瘫在地上。 她继续哭喊:“侯爷!婆母!我求你们快救救我!救命啊!” 没能求来丈夫与婆母的怜悯。 宋瑶朝护院们喊话,“李大,钟五,你们赶紧带人將这些人赶走啊!快呀!” 护院们两次躺倒地上去,此刻夫人又朝他们求救,护院们甚是为难。 还不等李大、钟五一眾护院们继续为难。 老夫人叫道:“你们不许过去!你们过去救她,我们怎么办!” “土匪”们实在听不下去了。 一人发声:“你们一家子还真够不要脸。我们来打劫,你们让我们找主母。” “主母现在有难,落在了我们手上,你这老婆子连点人性都没有。” “这么一比较的话,我感觉咱爷们比你们这一家人善良得多。” 被“土匪”这般奚落,也幸亏夜色暗淡,否则真能瞧见老夫人脸色红白一片。 宋瑶没有“求”来丈夫和婆母的怜惜。 只能把求救的希望,又一次放在护院们的身上:“你们谁来救我?只要你们愿意出手搭救於我,我养他全家!” 被夫人养全家这个诱惑实在太大。 护院当中已经有人心动,有两人想不顾一切地衝上去將主母从“贼匪”手里解救。 老夫人不要老脸的大喊,“保护好我们,侯府同样能养你们全家。” 八个护院一听,便全都安安心心地守在侯爷和老夫人跟前。 韩彰衝著宋瑶道:“娘,他们说了,他们不害命。” “你把东西给他们,他们自然就会放了你。”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再在乎那点点財物了。” 宋瑶直接被气笑,“韩彰,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有钱能让全家吃不上肉?” 宋瑶满口愤恨,“行,既然你们不仁,那別怪我不义。” “诸位好汉,我家侯爷手上有一方砚台,还能值个几千两银子。” “你们去书房將他的砚台拿走,送当铺里当了,绝对能换不少钱。有了钱你们想买什么都行。” 韩青峰闻言急了,“宋瑶,你怎么能打我砚台的主意?”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乎你的砚台。”宋瑶厉声回击:“侯府刚刚陷入艰难那时,你让你把砚台当了给婆母卖肉补身子,你不愿意。” “现在,我都快要被逼死了,你还搁那心疼你的砚台。” “韩青峰,是你们全家不仁在先,那你就別怪我把你的砚台送出去。” 立即有一人朝韩青峰的书房摸过去。 不一会功夫,那方价值千金的砚台便到了甄怀眼前。 甄怀把刀再一次架在宋瑶脖子上,“这东西当真能值不少钱?” 宋瑶“磕巴”回答:“好、好汉,我没有、没有骗你。” “这方砚台是我家侯爷的心爱之物,確实能值不少银两。我要是敢骗你,不得好死。” “土匪”头子收了刀,“好,我暂且信你一回。” “倘若这个东西我拿去当铺,並非你说的那样相当值钱。我会再回来!” 宋瑶早就想著要把韩青峰的那方砚台给他当掉。 借著今晚这个时机,不光拿到了韩青峰宝贝不已心爱之物。 接下来,师兄安排给她的人將也会顺利入府。 本以为今晚上这齣闹剧,或许进行得不会太顺畅。 令她万万没料,侯府全家的自私自利反而让这齣戏丝滑地唱了下去,还真是妙呢。 “土匪”们拿著战利品,即將要离去之时,红玉“恰好”赶回来。 隨红玉一道而来的还有手持火把的大群官兵们。 官兵的领头者正是定远將军苏闯。 宋瑶怔忡,师兄竟会亲自来侯府陪她唱这齣戏。 红玉手指蒙面的“贼匪”,朝苏闯说:“將军,他们就是夜入侯府的贼寇,快把他们拿下。” 苏闯手一挥,大群兵將们朝“贼匪”们扑上。 一群“土匪”大骂了一句脏话,与官兵们缠斗在一起。 “土匪”本事再好,自也架不住被一群全副武装的官兵们群殴。 六名“土匪”很快被全部拿下。 红玉適时上前来,抓住宋瑶的手。並高声道:“夫人,你没事吧?” “你打发我去官府报官。我出了门,恰好遇见巡夜的苏將军。” “我就把苏將军请了来。我来得不晚吧?” 红玉这话是说给韩青峰、老夫人、还有韩彰听的。 “贼匪”已被全拿下,“威胁”解除。 宋瑶这刻窝在红玉怀里失声“痛哭”。 红玉把夫人扶住,配合著说:“夫人莫怕,贼人已经全部被拿,无事了。” 宋瑶边“哭”边摇头:“红玉,我不是怕,而是就在刚才,你是没有看到。” “我的丈夫,儿子,还有婆母,他们为了保他们自己,居然把我推出来,让我任由贼寇敲诈。” “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情吗?呜呜呜......”委屈的眼泪从眼眶里溢涌而出。 红玉闻言,惊惧:“什么,有这种事?” 红玉望向那边三个人,“二爷,老夫人,你们当真任由贼匪將我家夫人欺辱?” “夫人得知府上有贼人闯入,第一时间把我打发出去,请人来救命。” “夫人则以她自身把贼寇拖住,为救兵爭取赶来的时间。” “我家夫人为了你们不顾自身安危。却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家夫人的?你们还是不是人啊?” 第73章 宋瑶当著白眼狼的面傍上靠山 不论韩青峰、还是老夫人,亦或是韩彰,皆听傻了眼。 宋瑶早就打发红玉出去,请救星了?! 韩青峰忙上前来,想要给宋瑶说软话。 宋瑶没等他张嘴,直接当眾一巴掌抽上他的脸。 並骂道:“韩青峰,你个畜生。” “当年你来我宋家求娶我之时,你曾当著我爹面发下重誓,难不成你都忘了?” “当年你说,无论何时何地,你都会护著我。” “今晚上,我身陷囹圄,你非但不救,还让我把『贼寇』们打发了。” ”我此刻把你比作畜生,我都感觉侮辱了畜生两个字。你,还有你全家,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宋瑶赏的那一巴掌结实,火辣辣的刺痛顿时在韩青峰半边脸上炸开。 耳中嗡嗡作响伴著脸皮子上的疼痛,压过了心头羞愤,令其一时语塞。 韩彰赶紧过来:“母亲,都已经没事了,你还计较这个干什么?” “啪”……宋瑶又一巴掌挥在韩彰脸上。 韩彰被打懵,“母亲,你、你打我?” 宋瑶:“既然你大度,行呢。我现在打你了,你別计较啊!” 苏闯冷眼关注著侯府中的每一个人。 今晚上,他算是见识了侯府眾人的无耻。 苏闯紧紧握拳。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劝宋瑶放下。 师妹遭此折辱,若这般轻易释怀,一味以德报怨,那又何以报德? 苏闯心思辗转,神情却满是淡然。 他插话:“韩夫人,贼人已被尽数拿下。府上若再无事,本將军这便去了。” 宋瑶抹了抹眼泪,面向苏闯道:“將军请留步。” 苏闯暂缓,“侯夫人还有何事?” 宋瑶:“苏將军,今晚我侯府进了贼寇。” “我为了家人,把我的贴身丫头派出去,將您请了来。” “却我的丈夫、婆母,还有儿子只顾著他们自己,全然不理会我的死活,把我推出来任由贼人欺辱。” “我本著一片赤诚为他们,他们竟是这样待我,属实让人寒了心……” 被拿下的“土匪”头子接著主母的话,不断嘲讽道: “可不是咋的。爷们虽靠打家劫舍过活,但也没有如这一家子人不要脸成这样。” “我们虽然干著劫匪的买卖,可也行得端、做得正。” “再瞧瞧堂堂的云州侯府,全家居然把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推出来做挡箭牌。” “爷们打家劫舍这么些年,今晚上真是开了眼呢。” 被个土匪把难听的话说到脸上来,侯府全家哪还有面子可言。 苏闯没理会被拿下的“土匪”头子。 只说:“韩夫人,对於你的遭遇,我深感同情。” “但这毕竟是你的家务事,我帮不了你。” 宋瑶连连道:“我不是要麻烦將军什么,我有一事想请求將军,还请將军看在我曾给云州驻军捐过粮食的份上,应允我的请求。” 苏闯手一挥,让兵將们先把“土匪”们押著去。 然后他让宋瑶有话直说。 宋瑶当著那三个人的面,请求苏將军帮她找两个可靠之人,入府来给她做护卫。 “还请將军,定要帮我这个忙?”宋瑶说著,朝苏闯屈膝。 苏闯一顿,“你的意思是,你想换掉府上护院们?” 护院们都在边上站著呢,八个人心头一颤。 好在是,主母並没有说要把他们换掉的话。 护院们悬起来的心,又放回到了肚子里。 宋瑶:“我的意思是,我想麻烦將军帮我找两个可靠的人来侯府,专门保护我的安危。” “经过今晚上的事,我算看了明白,这个家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靠得住。既然没有人能让我靠。自此往后,我將会自己靠自己。” 苏闯未多犹豫,“行吧,既然韩夫人求到了本將军的头上来。” “行,我就看在你曾捐了那么多粮食的份上,我会儘快地帮你找两个可靠的人。” “此事我会帮你办成。不过我把丑话给你说在前头。” “日后你再想用捐粮食的恩情,来求我帮你办事。本將军不会再应允。” 宋瑶低头,“將军放心,日后不会再有挟恩图报这种事情发生。” 苏闯点了点头,然后手握腰间佩剑,大步地去了。 宋瑶想弄护卫入府,非得搞这么麻烦,是因为她要弄两个男人进来。 正因为要弄男护卫入府,所以今天这麻烦必须得受。 戏唱完了,宋瑶领著红玉逕自转身,往自个的院落准备回去。 陷入惊愣里,半边脸还疼的韩青峰醒神,堵住宋瑶去路,“夫、夫人。我的砚台!” “那方砚台你也知是我花了大价钱淘来,不能被苏將军就这么带走。” 宋瑶冷笑:“你的砚台现在可是赃物。想要回你的砚台,你自己去要,不要找我!” 红玉不客气道:“侯爷,但凡你们刚才干点人事,我相信夫人也不会用你的砚台来吸引『土匪』的注意力。” “原本只要你们配合著夫人,把『贼匪』拖住,救星就能来解救大家。” “可瞧瞧你们干的那叫什么事,我一个当奴婢的,都替你们感到脸红?” 韩青峰承认,方才是他们不对。 韩青峰求情下话道:“夫人,我不知道你打发了红玉去请人,所以才会......” 话至此,韩青峰却打住了。余下的话,他实在再说不出口。 宋瑶看著他:“说呀,怎么不说了?看样子你也知道,你跟那畜生无异对不对!” 被宋瑶一而再地把他当面骂畜生。 韩青峰额角青筋暴起,“宋瑶,你至於吗?” “你骂我是畜生,那你又是什么?你可是我的夫人,我是畜生,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瑶:“韩青峰,既然我在你眼里这般不堪,那咱们和离吧。此后经年,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相见期。” 和离二字一瞬间弄韩青峰和老太太急了眼。一旦和离,侯府势必要將宋瑶嫁进门时带来的所有嫁妆係数归还。 这么多年,宋瑶给侯府贴了多少財物。即便没有仔细算过,他们也知道那不是一笔小数目。 老夫人急切地想要讲两句,韩彰將她拉住。 韩彰示意祖母,有父亲在,莫急。听父亲怎么说。 韩青峰瞪著妻子,“和离?你闹够了没有,多大点事,你居然说出和离这种话?宋氏,我告诉你,我侯府只有休妻,没有和离这一说。” 宋瑶凉道:“既然你不愿和离,那就把路给我让开。” 拋下话,主僕二人去了。 红玉从鼻子里头髮出一声重重的冷哼。行至远处,她骂道:“一群白眼狼,都什么玩意啊!” 第74章 白眼狼父子合伙指责埋怨老白眼狼 宋瑶让红玉不要再气了。跟这些玩意生气,把咱自己气出好歹,太不值当。 现如今得把全部的精力应付在以后上。 等苏闯给她把人安排到位,这一家子必定还会起么蛾。 现在得琢磨如何应付接下来! 主僕俩回到屋里,红玉为夫人打来洗脸水。 接过红玉递上的毛巾,宋瑶擦了擦脸。 隨意地收拾了下儿,她同红玉一道坐下。 夜明明已经深了,却因为刚才发生下的事情,主僕二人,谁都没有睡意。 红玉抓住主子的手:“夫人,之前我总觉得,身外之物能不要就不要了。” “却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凭什么不要,然后白白便宜他们。” “夫人,我支持你。对,咱们即便要走,也要把属於咱们的一切,全部通通拿回来,一根针也不给他们留。” “那一家子人吃相这般难看,我长了这么大,还真从来没有见过有谁比他们更缺德。” 红玉顿了顿,接言:“二爷好歹也是堂堂的云州侯,韩氏先祖响噹噹的英雄人物。” “怎么侯府到了如今这一代,不论侯爷,亦或是公子与小姐,他们竟然全部都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我现在真的有点怀疑,他们这些人真是韩家老英雄的后代吗?” “人常言,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我虽未见过,可云州城谁不传颂韩老侯爷当年死守城门三日、箭尽粮绝犹不退的錚錚骨气。” “再看看他们……”红玉不气不气,这阵也被气得咬牙切齿,“韩家老英雄的子孙后代,一个个的变成了如今这副小人相。” “就是不知先辈们知道了后代子孙变成这模样,会不会被气得从棺材里面爬出来,找晚辈们算帐。” 红玉的这番愤愤之词,把宋瑶逗笑。 宋瑶微微泛红眼睛,眯起一条缝隙,“你呀你,想那么多干啥。” “咱把咱的东西收回来以后,就会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们爱咋咋。” 红玉敛了气性,“夫人说得对,总是气,万一被气死了,伤的是咱自己的身。” “所以总纠结这些个干什么。现在最主要的,是得想法子,把咱自己护住。” “千万不能在离开之前,被侯府全家把咱们给阴了!” 宋瑶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不光要拿回我的一切,我还要把他们全家踩进臭水沟里,让他们所有人,再也没有好日子过。” 主僕二人,相视一笑。 红玉鬆开主子的手,“夫人,时候已经很晚了,你赶紧歇息吧。” 宋瑶点了点头,站起身,上到床上躺下。 红玉把床幔放下来,隨后转身退出屋子,去往自己的小室也歇息。 宋瑶这会子倒是躺下,入了安眠。 韩青峰和他老母亲,还有韩彰。 他们三位,任谁都没有睡意。 三人回到房里,互相埋怨不停。 韩青峰朝著金氏不断发牢骚。 如不是那阵你说出那种话。 宋瑶也不会把他的砚台白送给土匪。 这下好,土匪抢了他的砚台。 而土匪又被苏將军捉住。 砚台时下成了赃物。 他知道,想要回价值高昂的赃物,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一个弄不好,砚台可能会被直接充公。 韩青峰恨恨道:“娘,你为什么每回都要无故拉踩你的儿媳妇?” “宋瑶明明都已经打发人出去,搬救兵了。” “你说说你,为什么就不能对儿媳妇好一点?” 老夫人手拍桌子面,“你……指责我?你刚才拉踩她拉踩的不比我少。” “你现在却转过头来指责我?你不觉得你脸红?!” 韩青峰的確脸红。 不过那是被宋瑶一巴掌抽出来的红肿。 韩彰帮著父亲说话,“祖母,不是你起头的话,爹也不会……” 老夫人打断道:“你们父子联合起来欺负我是不是?” “韩青峰,刚才可不光你在那儿拉踩宋瑶。还有你……彰儿,你可是祖母的亲孙子呀,你怎能不向著祖母说话?” “方才不光你爹,连你也是。咱们三人似乎都说了宋瑶。” “现在你们父子俩,合起伙来指责我是什么意思?我哪里做错了?我那么说,还不是想著要保护你们父子!” 韩青峰头疼至极,“娘,你那是在保护我们吗?” “就是因为你起了头,我和彰儿才会顺著你的话那么说。” “今天晚上,咱们又把宋氏得罪了彻底。” “而且今晚过后,咱们全家势必会在云州城里,再也抬不起头。” “苏將军亲自带人来府上拿贼匪,那么多官兵入府,无数双眼睛瞧著。” “我侯府积攒下来的好名声,怕是真的要毁於一旦了。” 韩青峰说完。 韩彰再接上,“是呀,祖母!侯府有现在的名声与地位,多多少少跟宋氏有关。” “经今晚这么一闹,想必往后在云州,侯府將会被百姓们指著脊梁骨狠命地戳。” “你说说你,为什么总要那么的嘴快!” 金氏把儿子看看,再把孙子瞅瞅,嘴角抽搐不停。 抬起一手,指著儿子和孙子,“你们、你们两个合起来指责我没完了是吧。” “既然你们执意说我错了,好,就是我错了!” 老太太双手锤著大腿面,扯著嗓子开始哭嚎:“哎呦喂……这就是我的好儿子和好孙子。” “犯了错的明明是三个人,却他们父子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老婆子。” “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让我去死了算了。” 老夫人抹著眼泪,作势要往一侧桌角上撞。韩青峰与韩彰,忙將她拦住。 韩青峰语调急切,“娘,你一有点事,总是这样,你要干什么?” 韩彰:“祖母,你快省省吧。一把年纪的人了还玩这一出,我都替你感到害臊!” 老夫人被气得浑身发抖,再乾嚎不出来。 一把將韩彰推开,“你个不孝孙,我可是你的亲祖母,你竟然对祖母说这种话!” 韩彰丝毫不惧,“行了祖母,你总这样有意义吗?” “我就不信你真的想撞桌角。好好活著不行,非要搞这一出,你能否有点意思。” 第75章 齷齪母子商议得赶紧找见胡泱泱 韩青峰同样说:“娘,我求求你別闹了。我现在,头真的很疼。” “咱们这个家,明明之前一切顺利,日子和和美美。” “现在则是,三个孩子先后受伤,连春兰秀也同样挨了打。” “时下就剩你我母子还囫圇个著。你总不能让咱们两个也再倒下吧。” 韩青峰喘口气,继续接上:“你难道真的想看著我和宋瑶和离?” “一旦和离,把咱全都卖了,也还不起宋瑶这些年,给咱们搭进去的银子。” 说起这个,老夫人激动,“她想和离,门儿都没有。” “她要想从这个家里走出去,只有你把她休了,然后將她赶出去。” 韩彰立时说道:“祖母,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你现在让爹把宋氏休了的话,咱们怎么办?” “就算她名下的铺子再是亏空严重,铺子终归也还在。” “只要她的铺子有了进项,咱们还有得捞。” “而你一旦把她休弃出门,她名下的烂摊子就砸咱们手里了。” “到时候,她无债一身轻,却所有烂帐都会堆在咱们头上。” “你真的想看著侯府被债主们,再一次堵门吗?” 不得不说,宋瑶提前未雨绸繆步下的这一计策实在妙。 进可攻、退可守。 明明浑身上下皆把柄,偏偏就是让侯府全家人抓不著。 韩青峰首肯儿子所言,“我那阵说休她,也只是气话而已。我哪里现在就敢把她休了。我就算要休了宋氏,那也得等到……” 等到什么?因为韩彰在跟前的缘故,韩青峰乾咳了一声。 换了一种说辞,“咱也得等到有贵人帮扶了以后,我才能让她自请下堂,或赏她休书一封。” “你现在就让她走了的话,咱全家可真的要好好地喝一段时日西北风了。” 老夫人眨巴眨巴眼。时常泛著精光的眸子,逐渐又闪现光芒。 瞥一眼屋门外头,隨即她给韩彰说道:“彰儿,时候已晚。要不你先回房歇息去,我和你爹有点事情要单独聊一聊。” 韩青峰顺他母亲的言辞,也將儿子打发。 韩彰朝父亲和祖母拱手,然后退了出去。 屋中没了旁人,母子二人坐下来。 老夫人道:“青峰,那位胡老板为何最近一直不再露面?她不会把你给忘了。” 韩青峰每每回忆起胡泱泱的一顰一笑,魂总会被那个女人勾的,不知飘往何处。 那日她走时,明明说,等过上一段时日,会再来府上看自己。 却为何过去了这么久,也一直不再见她登门? “娘,她那时候说过会再来的,但人家迟迟不现身,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待贵人进门后,我让宋瑶自请下堂、或休了她都还好说。” “可若我没能將胡泱泱拿下,接下来確实有点难办。” 老太太又问了那个问题,胡泱泱当真从不去翠羽轩。 韩青峰点头:“翠羽轩她的確不去,我已经不止一次的前往翠羽轩打问她的行踪。” “店里的伙计们告知我,他们確实从来不见老板的面。” 金氏满心满腹的疑惑,“这就奇怪了,我看这位胡老板明明对你有意。” “倘若她对你没有心思,她头回来咱府上拜访之时,不可能会给两个孩子送那么贵重的礼物。” “她那时不单单给孩子们送礼物送得贵重,还给我这个老婆子也送了不少好东西。” “就她那做派,无论怎么看都是在討好咱们。可为何她离开以后,人不再来了呢?” 韩青峰和老夫人,一同陷入沉默当中。 两个人心思辗转,不论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胡泱泱为何会一去不復返。 韩青峰沉默许久,说:“不论她是否还来与否,总之你请放宽心,我指定不会让咱们这个家的日子过不下去。” “离我的俸禄发下来还有几个月。宋瑶那里现也拿不出钱……要不这样吧,我先再拿几件衣裳,送去当铺当了……” 没等韩青峰说完,老太太便就接上: “不要总是想著当衣裳了。你出门干个啥,亦或是见人,总得有两件像样的衣裳当行头。都送去当了,失了体面总归不行。” “不当衣裳,又该怎么办?”韩青峰问。 老太太嘆气:“罢了,谁叫我是你娘呢。我也不忍心看著咱们这个家,如今变成这样子。我这里还有点钱,先拿出来,给咱们全家用。” 韩青峰一愣,“娘,原来你手上有钱吶……” 老太太似乎知道儿子想要说什么,“青峰,你也要理解一下娘的难处。” “娘一把年纪的人,攒点钱確实不容易。” “上一回,为帮你还、那六千两银子的外债,我把大头都给了你。” “这次我拿出的这点钱,真的是我全部的家当了。” “先前,不是我捨不得给你。而是你总不能把娘扒得太乾净。” “我手上现有的这点银子不算多,但也能给咱们全家应个急。” “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你得儘快的把胡掌柜拿下。” “只要能够將那一位迎入府,我相信咱们的苦难日子,定能够熬过去。” 老夫人边说著,边从身上摸出一张隨身携带的银票。 这是一张面值一千两银子的票面。 云州侯一年的俸禄才八百两。 一千两银子在老夫人嘴里,竟然不算多。 可见他们这群人当真是被主母惯了一身臭毛病!!! 韩青峰接住他母亲递来的银票,拿在手上看一阵,旋即收起来。 道:“娘,你说的这些我都懂,然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胡泱泱不露面。” “她一直不现身,我又能上哪里可以把她找见!” 老太太垂眸沉吟片刻,“要不这样,明儿你去找一趟包打听。” “你花点银子,让包打听帮忙找找那位胡老板现在何处。” 找包打听帮忙找人? 找那些人买消息,一条消息十两银子! 这些人赚钱,简直比抢还来得快。 得知韩青峰心中所想,老夫人让儿子別心疼钱。 只要將来能把那一座“金山”娶进府,散出去区区十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现在首要,是得想办法找见胡泱泱,而非计较一点点钱財的得失。 韩青峰仔细忖了忖,点头应下,“行吧,就按娘说的办。明儿天一亮,我便去找包打听,让他们帮忙打问一下胡泱泱人在何处。” 第76章 找个人一百两银子!怎么不去抢? 所谓的包打听,並非是指某个人。 云州城里有家唤作“包打听”的牙行。 这家牙行做的营生五花八门,什么买卖都有所涉猎。 包打听顾名思义,客人上门,只要捨得往外掏银子,便能买到任何想知道的消息。 今儿大早起,牙行伙计正打著哈欠地开门,准备营业。 忽瞧见牙行门口来了一位华服男子。此人立於门前台阶下,端得满是一副气宇轩昂。 伙计走上前,客气地问对方,这位贵人来牙行,需要牙行帮您办什么事。 韩青峰微微一笑:“我听说,到你们这里买消息,你们能够帮客人打听到、任何他想知道的消息。不知这话是否属实?” 伙计立即把华服客人,恭敬地引入牙行,“您请稍坐。” 韩青峰坐下,伙计麻溜地给客人端上茶汤。 这时候才与客人道:“您想买什么样的消息?” “在我们这里,依著您想要打听的、消息的轻重缓急,价格也不一样。” “一般是,一个消息,起价十两银子。” 韩青峰听清楚伙计的相告。 然后说於伙计,他想请“包打听”帮忙找个人,不知能否帮忙找到。 伙计说:“只要这人当前在云州,没有,我们找不见的。敢问您要找什么人?” 韩青峰告知对方,他要找的人是一位长相极度美艷的女子。 此女乃翠羽轩掌柜,她人如今就在云州城里。 因不知此女具体在云州城里哪块落脚。 所以他今日才来了“包打听”,想请牙行帮忙打问一下此女行踪。 只要“包打听”能把人找见,银子都好说! 那伙计显然是个见多识广的,开口便言,“贵人要我们帮您探寻翠羽轩掌柜的行踪。那位的身价,可不低呢!” 韩青峰:“你们能否帮我打听到,她人当下的落脚点?” 伙计略微微一思索:“只要她人在云州,我们自然能打听到。” “但是嘛,翠羽轩老板的身价颇高,所以您想探得有关於她的行踪的消息,价钱必然会有点贵。” 韩清峰端起茶水,“只管报价,我不差钱儿。”说著,他把茶水送入口。 伙计也不客气,开口就是一百两银子。 才刚把茶水送进嘴里,却听那伙计漫天要价。 那口茶生生地被韩青峰又给喷出来。“噗”的一声过后,他被呛得咳嗽不止。 忙把茶杯搁下,努力地平復咳嗽。 韩青峰抬高了说话的调子,“你说什么?就帮我打问一个人身在何处而已,你居然跟我要那些钱?” “在你们这里打听个消息,不是只需十两银子就可以的嘛!” 那伙计面色无异,平静道:“这位贵人,在我们这里,您打问普通人或普通事儿,的確只需要十两银子。” “但是你现在让我们帮你找的这一位,人家可是翠羽轩的大掌柜。” “那位富可敌国,此人有著如此高的身价,我们不得从那位身上赚点银子。” 韩青峰再也坐不住。站起来,没了好声气,“你们是从她身上赚银子,还是从我身上赚银子?” “一百两!你也真敢张嘴要。你怎么不去抢?” 伙计连连摆手:“贵人,你切莫开此等玩笑,包打听经营的从来都是正规买卖,抢劫越货这种事,咱们牙行可不敢做。” 韩青峰又乾咳了两声。这要是搁以前,花区区一百两银子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然而现在……现在急需找见胡泱泱,与那位联络感情。必须得儘快地让胡泱泱代替宋瑶,来供养他们全家。 韩青峰紧了紧拳头。他手上只有他老娘给的一千两银子。 以为散出去十两足够了。万万没料包打听狮子大开口,跟他一下子要了一百两银。 时下不比原先,如今府上正值困难。一下子花出去一百两银子,真心让人觉得肉痛! 韩青峰一时半会没了声响。伙计见状,便道:“贵人,这买卖您还做不做?” “若您不做了,那您请自便,小的要去忙了。” 眼见那伙计转身要走,连停顿都不停顿。 韩青峰出言把人叫住,“哎……你回来。” 伙计暂缓,“贵人还有何吩咐?” 韩青峰调整了下儿心情:“我就只打问一个人而已,你们只要把人在哪里告诉我就可以了,不需要你们把人带来我面前。就这么点事,你却要我一百两银子,你这也太贵了!” 伙计答非所问,“贵人,您买消息,我们也只卖您消息。” “若我们帮您把人的行踪打问到,还需要將人送至您面前,那非得加钱不可。不然这额外的营生,牙行断不承接。” 韩青峰的两侧鬢角突突,“不是,你们赚钱就赚钱,却非要赚这样的黑心钱,你们不怕这钱拿著烫手?” 伙计一点也不恼对方这样说话,“贵人,刚才您一进门,小的就告诉您,我们这里的消息,是按照您所想知道的消息的轻重缓急、与打探难度,来区分价格。” “您让我们打听的是翠羽轩掌柜的行踪,那位的身价不用我再多说了吧,人家乃是我朝真正的有钱人物。” “您想知道翠羽轩当家掌柜的下落,还不愿意花钱……” 伙计很想说一句,看样子你也並没有太在意人家。 最终,伙计把將吐不吐的这句奚落之词,咽回到了肚子里。 伙计顿了顿,接上,“……我们赚的就是这个钱,云州城里,谁人不知。” “您能找来我们这里,想必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咱们这里的规矩。” “所以贵人,请您不要为难小的。小的左右不了老板的心意。” 伙计这话的意思就是,牙行老板定下的生意规矩,他改不了。 对方这般的油盐不进,认死理。 韩青峰只能努力地让自己平復下。 韩青峰缓和一阵,放低姿態,“一百两银子实在太贵,给我打个折总行吧。” 伙计根本不买帐,“贵人,求您莫要再为难小的了。” “您从我们这里买消息,咱们牙行就这个价,童叟无欺。” “您要是觉得我们这里不符合您的心意,您也可以去別处找我们的同行。” “小的还忙呢,您请便!” 伙计转身又要走,韩青峰再度把人叫住,“行了行了,一百两就一百两。” “那你们什么时候能把消息给我送来?” 第77章 贱嗖嗖的韩青峰 伙计的惯笑又上脸,“三天后的这个时辰,您过来找我。” “我自会把对方的下落,告知给您。现在请您先付钱。” 韩青峰眼皮子直跳。再是多么肉疼,也不得不拿出他母亲给他的那张银票。 伙计接住银票,见面值一千两。让客人稍等,他去把银票兑开,隔壁就有钱庄。 伙计临出门前,韩青峰让伙计把剩下的九百两银子,全部给他兑成现银。 牙行伙计很快折返回来。留下一百两,將剩下的九百两银子交还给客人。 “你收好,你的钱全在这个包袱里。” 韩青峰把那包袱打开,清点一眼,九百两银子分毫不差。 把装著银子的包袱口袋收紧。他说:“行,三日后的此时,我会来这里找你。” “我最后再问一句,三天后如你不能给我,我想知道的消息,又该怎么办?” 伙计笑言,“这个您放心,我们在云州经营买卖这么久,连这点信誉都没有的话,咱们牙行还叫什么『包打听』。” “三日后的今天,我们若探不到您要的消息,一百两银子『包打听』如数给您归还。” 韩青峰不怕面前伙计会欺他,“包打听”在云州城里的口碑与信誉还是不错的。 故而他不担心对方打听不到他想要的消息,会贪了他的一百两银子。 韩青峰前脚带著九百两银子刚一离去。 伙计便立即转身上了二楼,去找老板。 胡泱泱正坐在厢房里,对著梳妆镜描眉。 伙计到了老板所在的屋门跟前,隔著门上珠帘说道:“夫人,您料事真神了。韩侯竟真来咱铺子里,花钱打问您的下落!” 对镜描眉的女子,把眉毛描好以后。对著镜子来回细看,两边的眉毛確实描了对称。才搁下拿在手上的螺子黛。 胡泱泱起身,走到门口。 伙计赶紧將一百两银子递上。 胡泱泱嘴角勾出一抹浅笑,“你做得不错,这是赏你的。” 伙计收到夫人给的十两赏银,朝夫人发出连连感谢。 胡泱泱安顿伙计,三日后,韩侯再来,告诉那人。 她在城外的暮野山庄,让那位去暮野山庄找她。 …… 三天一晃而逝。 韩青峰准时到了包打听,顺利收到胡泱泱此刻就住在云州城外、暮野山庄的消息。 韩青峰马不停蹄地,驾马赶往暮野山庄。 云州城外。 韩青峰到了地方上,拉马停住。 举目望著庄子门头上的鎏金牌匾。 他在心底暗暗道,其实早该想到,胡泱泱或许住在这里。 如此豪华的庄子,想来也只有如胡泱泱那种富可敌国的人,才能住得起。 他从马上翻身而下,走上前去,抬手扣动那朱红色的大门。 片刻,听到打里面发出抽出门栓的响动。 大门发出轻微一声“吱呀”响,两片门板开启一个缝。 从里头探出一个半大小丫头的脑袋。 那小闺女梳著双丫髻,闪著一双明亮的大眼睛。 小女娃儿把门外立著的人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你是哪位?来此找谁?” 韩青峰很是和蔼地问那小姑娘,翠羽轩的胡掌柜是否住在这里。 小女娃把门稍微开得大了点,她立在门槛里侧,“我家夫人確是住在这里。” “请问你是哪一位,我好去通稟。” 听闻胡泱泱果真住这,韩青峰终於觉到一百两银子没有白花。 韩青峰对那小丫头不免又客气了几分。 他说自己是她家夫人的好朋友,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打听到胡掌柜住在此处,今日他是特地前来暮野山庄拜访夫人。 小丫头点了点头,“请您在门口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给我家夫人通传一声。” 小丫头“哐”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上。 韩青峰以为,他都那么说了。 那娃娃会直接请他进入山庄,却谁知对方竟会直接把门又给关上。 韩青峰心中再是有多么不喜,也不能把气性发出来。 与那么小的一个丫头较劲,显然是他小气。 韩青峰老老实实地站在暮野山庄门口等候著。 小丫头找到翠翠,告知翠翠,外面有人要见夫人。 翠翠立时晓得了来人是谁。翠翠抚了抚小女娃的脑袋,让她下去玩,无需多理会。 翠翠去见主子。胡泱泱正坐在花园当中,围炉煮茶,品著茗。 听翠翠来稟,胡泱泱把端著的茶杯搁下。 道:“来得这么快,云州侯看样子,真已经到了急不可耐的地步。” “既然他来了,那行,咱们待会再去迎他。”胡泱泱说著,打了一个哈欠。 翠翠一愣,忙提醒:“夫人,那位好歹是云州侯,这般怠慢,怕是於礼不合。 胡泱泱笑说,“你个傻丫头,男人向来很贱。” “你越对他好,他会越不把你的『好』当回事。” “你只有越是怠慢他,越是给他甩著脸子,他才会越討好你。” “况且他来找我,本身心思不单纯。” “既然他又贪我的美色,还贪我的钱。” “他为了达成他那不可告人的腌臢目的,他必然会事事以我为先。” “所以说嘛,不急。让他再等上一阵子,没事的。” 翠翠不大懂,为何要这样子拿捏男人。 不过她相信,自家夫人只要一出手,从来就没有夫人办不成的事。 两个人坐在一起,又喝了一杯茶之后。 胡泱泱才懒懒地站起身,整了整自个的衣饰,领著翠翠慢悠悠地去往大门口。 韩青峰立在暮野山庄门前,等了差不多有近半柱香的功夫。 此刻,他正在无聊地来回在原地踱著步。 过去这么半天功夫,也不见再有人来开门。 韩青峰准备再上手砸门之时,忽听见从里面传出轻盈脚步。 那脚步声正由远及近地往来著。 韩青峰赶紧收了掛在脸上的不耐,並抬手也整了整自个的衣饰。 大门又再度发出一声“吱呀”,开门人正是翠翠。 立在翠翠身后的,则是让韩青峰日思夜想的那个、耀眼夺目的女子。 翠翠朝韩青峰屈膝一下,旋即退至边上。 胡泱泱从大门槛迈过,走出来一刻。 韩青峰內里的所有不快,均一扫而空。 胡泱泱接到韩青峰,语调当中满是歉意,“侯爷,你怎么来了?” “我正在礼佛,下人们便没能及时把您来了的消息通稟给我,让您在此处候了许久,泱泱实在罪过。” 第78章 护卫入府,祖孙带人去挑事 胡泱泱欠了欠身子,要朝韩青峰赔罪。 韩青峰一把將她扶住。看到胡泱泱这个样子,又听明白她来迟了的原因。 韩青峰越发的没有了任何脾气。 没等韩青峰说什么,胡泱泱训斥起来翠翠,“下回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唯你是问。” 翠翠连连应声:“夫人,我记下了。我这就给丫头们交代,断不会再生出怠慢贵客的无礼之举。 胡泱泱看著韩青峰的眼睛,“侯爷不会怪我吧?要是早知道您会来,我今儿就不去佛堂礼佛了。结果现在慢怠了侯爷……” 韩青峰打断道:“泱泱,你客气了,不必如此。” “是我给那个小丫头把话没有说清楚,你无需责怪下人。我在这里等一会,无碍的。” 胡泱泱收起满面惶恐,又摆出疑惑,“侯爷,你怎知我住在这里?” “一般不会有太多人知晓,我的落脚点在暮野山庄里啊。” 韩青峰抓住胡泱泱的手,不愿再鬆开。 生怕一鬆手,美艷的“狐狸精”会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掉。 韩青峰如实告知,自上回一別。 他时时思念於她,有时候晚上睡觉,做梦都能梦到她在笑。 因为思念成疾,无奈之下,她只能找包打听到处打听。 好不容易终於打听到你在这,所以他就来了。 胡泱泱俏脸緋红不已,似乎更被感动坏了,“是……是吗?侯爷为了我,竟这般煞费苦心。” 感动之余,胡泱泱又正经地无奈道:“不是我不再去府上拜访侯爷,而是我最近实在有点忙不过来。” “侯爷也晓得,我身后有那么大的家业要打理,我又是一个人,许多事情需我亲力亲为。” “这段时日,我天天忙得抽不开身,故而才会没有再去看你。” “不成想,侯爷今日竟会亲自登门来拜访。属实令奴家有些过意不去。” 胡泱泱准备再给韩青峰屈膝,韩青峰又一把將她扶住。 如此风情万种的女人,摆出一副楚楚可怜样。韩青峰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胡泱泱。 家里的糟糠妻,和为他生了三个孩子的大嫂春兰秀,哪里及得上眼前美人的一根手指。 牢牢抓著人家的手,韩青峰低语关切:“我今日来此寻你,没有打扰到你吧?” 胡泱泱笑得魅惑,“侯爷能来看我,我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会嫌您叨扰。” “走吧,咱们进去聊。”胡泱泱带韩青峰踏入暮野山庄。 一入庄子里,韩青峰的双眼简直快被无度的奢华恍瞎眼。 从內心看不起商户的他,当下只觉得暮野山庄里处处透著的铜臭味,是那么好闻。 韩青峰暗暗发誓,一定要將这只有钱又有貌“狐狸精”拿下。 韩青峰此刻在暮野山庄里,挖空心思地想著要如何把胡泱泱彻底勾搭上。 反观云州侯府。今日,府上入了三个、世人眼中的外男。 定远將军苏闯答应侯夫人,要给侯夫人找两名护卫。 今儿个,苏闯派副將甄怀替他走一趟侯府,把两个护卫给侯府人送去。 甄怀与两名男子,被立在侯府大门口的红玉接上,一行人前去见侯府主母。 红玉大大方方地带外男入府,府上好些人都瞧见。 有人把此事通稟给老夫人。老夫人得知了这个消息,被气得浑身发抖。 “宋氏这个贱人,她怎么敢?” “光明正大地带外男入府,连点遮掩都无。” “她还有没有把我云州侯府的脸面当回事!” 气性不已的老夫人准备亲自走一趟儿媳所居的月华苑里,兴师问罪。 刚从房中出来,见著了韩彰。 韩彰也是听见下人嚼舌根说,红玉把三个男人请入月华苑,他便立即赶过来找祖母。 祖孙俩碰上头,韩彰先说话,“祖母,你听说了没有?” 老夫人恶狠狠道:“怎么能没听说,走。既然你过来了,陪我一起去看看。” “她个贱人今日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老夫人同韩章一道去时,还叫上了丫鬟、婆子,与几名护院。一群人声势浩大地赶往月华苑。 月华苑大院当中,宋瑶正打量著立在眼前的两名护卫。 被甄副將带来的这两位,乃定远將军府的家兵。 一位叫严峻,另一位叫严飞。他们两个是亲兄弟。 甄怀告知宋瑶,这兄弟俩的功夫都不赖。 让他们两个隨在夫人身边,今后定能护夫人周全。 宋瑶很满意师兄派给她的这两名护卫,“甄副將,烦你给將军带句话,谢谢他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 甄怀点头应下,旋即抱拳说道,“倘若夫人再无事,我这便要去了。” 没等宋瑶答应,先听见老夫人的怒喝传了来。 金氏一入月华苑,便破口大骂:“好你个不要脸的,你竟敢招外男进內院。你还有没有把我们所有人都放在眼里?” 眾人循声回头,瞧见老夫人和韩彰已经入院。 隨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丫鬟、婆子,与府上的几名护院。 一行人,韩彰和老夫人已经走上前来,其他隨行者则立在院子门口。 宋瑶挪动脚步,迎上往来的金氏,“婆母,你怎么过来了?” 老夫人啥话也不再多说的,二度大骂不停:“你个贱人,你大白天的,便敢招外男入府,你要干什么?” 宋瑶揣著明白装糊涂,“外男?我这里哪有外男?” 韩彰手指那边立著的三个男人,“他们不是外男,还能是谁?” “光天化日,你把三个陌生男人请进你的院子,你要干什么?” “母亲,你好歹也是我侯府的当家主母,你光天化日的在此容留外男。这要是传出去了,你让我们还怎么抬得起头?” 宋瑶瞥了一眼立在身后的三个男人。 然后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韩彰,把你的嘴巴给我放乾净一些,他们可不是外男。” 宋瑶先给金氏与韩彰介绍起甄怀:“这一位是定远將军的副將,姓甄名怀。甄副將今日是奉定远將军之命,来给我送护卫到身边保护的。” “那两位便是我的贴身护卫,从今往后,我的安危不再劳你们侯府中人掛念,往后將会有將军府的护卫,护我生平周全。” 甄怀上前一步,“老夫人,严峻和严飞现在是侯夫人的护卫,不是你们口中的外男。” “他们两个乃我家將军派出来,专门保护侯夫人安寧的人。” “他们若在侯府当中惹出乱子,会有我家將军行军法处置,你们大可以放心。” 侯府主母,居然要被定选將军专门派人来保护?! 立在院子门口的下人僕从们,忍不住的窃窃私语不停。 第79章 挑事不成,反而被当眾打脸 老夫人本就不好看的那张脸,一瞬间变得越发难看。 她说道:“咱们府上难道没有护卫,不够你用?你居然真的让苏將军给你找了两个护卫!” 宋瑶“呵呵”笑:“婆母,我不求外人帮忙不行吶!媳妇我但凡要能指望上你们,我也不会这么做。” “那天晚上,咱府上闯入土匪,你把所有的护卫留在你和你儿子,还有孙子身边,让护卫们不许来救我。” “你不救我也就罢了,居然为了自保,还让土匪们把我敲诈。” “你们连那种猪狗不如的事情都能干出来,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们吗。” 韩彰和老夫人一回想起那晚上的事情,两个人顿时心虚不已。 连身后僕从们的议论声,也不由的大了起来。 韩彰与老夫人听见僕从们的议论纷纷,耳根子不免发烫。 韩彰朝著僕从们怒喝,“都给我闭嘴。” 呵斥住僕从们的窃窃私语。 韩彰直视宋瑶,“那晚上都已经过去,现在,护卫们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们没有人会再拦著。” 甄怀被韩彰的话,生生地给气笑。 他替宋瑶说道:“大公子,按说你们侯府家务事,不该我一个外人插言,可我实在是有点忍不住。” “你身为主母的儿子,你听听你说的那叫人话吗?”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母亲落难时需要人搭救,你们不让护卫去救。现在要他们干什么用?” “你母亲朝苏將军请求专门派人来保护她,目的就是为了防范,再遇上如那晚那种突发情况时,不至於又被你们全家把你母亲推出来,当成挡箭牌!” “我和你一样,也是给人当儿子的。你我都是为人子,我呢也虚长你几岁,我奉劝你一句,年纪轻轻的,最好多干点人事,否则报应来了会很不爽。” 甄怀当著那多人的面毫不客气,一下子说得韩彰脸色变幻不停。 宋瑶接道:“严峻和严飞现在是我的贴身护卫,也是我侯府的上客。你们日后谁敢对他们不敬,休要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跟隨老夫人和大公子前来的一群人,本来都是听著老夫人的话才来的。 现在大伙一个个地,朝著夫人低眉垂首,应答道:“是,谨遵夫人吩咐。” 甄怀朝著宋瑶抱拳,“夫人,人我已经给您送来。我这便去了。” 宋瑶点了下儿头,“有劳甄副將了,你且慢行。” 有严家兄弟在,甄怀相信侯夫人不会吃亏,所以他走得放心。 严飞和严俊这刻上前来,朝老夫人与大公子抱拳见礼。 韩彰將他们看了又看。 再度对上宋瑶:“娘,你哪来那么大的面子,能请动將军府的人护卫你?” “因为我给军营捐了无数粮食,这就是我的面子!”宋瑶说:“怎么,不服?” “你要是也想请军爷来护你安寧。你也可以去捐粮食。只要你捐得足够多,你一样会有面子。” 韩彰闻言,一时语塞。 老夫人带这么多人过来,本意是想给宋瑶安上一个私会外男的罪责。 现在,宋瑶被苏將军派来的专人保护,这可就有点棘手难办了。 苏將军的手下奉命入侯府供职。 而且那位副將大人离去前说,一旦这两人在侯府惹出乱子来,定远將军会以军法处置此二人。 这要是再不许他们入府,可就明明白白的又一次得罪了定远將军。 苏將军乃云州地界上头的土皇帝,谁敢轻易招惹。 老夫人自是不甘心宋瑶被苏將军另眼相待。 一个卑贱的茶商之女,凭什么能被苏將军那般敬重。 金氏寻思阵阵。说道:“他们就算是定远將军打发过来专门保护你的,他们也是外男。你怎能把他们留在自己的院子里。要不这样,让他们去……” 宋瑶兀自接上,“婆母这话说的,那按照你的意思,咱府上的护院和小廝们是不是得全部清理出府?他们也全都是外姓男子。” 老太太脖子一梗,“那能一样吗?把人都打发了,咱们使唤谁?” 宋瑶:“那不就是了?你也知道,府上没有男人做活是不行的。” “护院你们使著,小廝也都是你们在用,而我身边留两个人就怎么了?” “况且这两人是定远將军专门从自己的府兵里面拨出来,派给我使唤。” “他们的月钱又不需要侯府发,你有什么不满意。” 老太太胸脯高低起伏开来,“他们始终是外男,外男住在你的院子里成何体统。” 宋瑶:“婆母放心,我给他们安排了住处,我不会把他们留在我的院子里,分寸我有。” 老太太脸颊泛了红,“那也不行,你执意要將外男留下,我不介意现在请家法。” 宋瑶针锋相对,“婆母,你当真不许我把他们留下?” 老太太近前一步,“对!不行就是不行。我侯府是要脸的。” 宋瑶又笑了:“要脸?婆母,你莫非没有听说府外街头巷尾的传言?你现在说要脸,是不是晚了!” 金氏眉头隆起:“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派个人出去到处打问一下,不就把啥都清楚了!”宋瑶说。 这时,有位甚得金氏信任的婆子走上前来,在金氏的耳畔边上嘀咕。 金氏听清楚那婆子的话,原本泛红的脸颊,瞬间成了苍白一片。 金氏目视那婆子,“当真如此,你没骗我?” 那婆子满是苦涩地重重点了点头,“老夫人,我没有骗你。” “时下整个云州都知那晚上咱侯府入了贼寇,您和侯爷还有大公子不愿让护院解救夫人安危。” “外面人人都在说,咱们侯府苛待主母。百姓们更说咱们侯府全都是狼心狗肺之辈。” “因为侯府的不仁之举,逼得主母不得不向定远將军寻求庇护。” “现在莫说放两个新护卫在夫人身边行保护,就是多放几个人跟在主母身边,百姓们也只会向著夫人说话,而骂你跟侯爷不是……” 老夫人急切道:“不是什么,快说呀。” 那婆子低头片刻,把她所知道的,全都一股脑的讲出来,“现在外头人人都说,你和侯爷不是个东西,云州侯府赶紧垮了才好。” 第80章 谁敢欺辱主母,我就卸谁胳膊 经那婆子起头,一眾僕从遂將各自近日耳闻的市井流言尽数稟明老夫人与大公子。 眾人的七嘴八舌,使得金氏与韩彰的脸“绿”成了没眼看。 金氏似乎承受不住打击,猛然抬起一手,抚上自个心窝口。 身子快要往后仰,那婆子与一名丫鬟赶紧將其扶住。 金氏上了年纪,身子骨不似年轻时那般硬朗。 听了僕从们的所讲,似乎有一柄又一柄的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头之上。 胸口憋闷的同时,真真感觉到了疼。 韩彰也被下人们的言辞弄的两退发软。 他不信:“你们定是在胡说八道,那晚上的事情怎会被传得满大街起飞?” 婆子一边扶著老夫人,一边朝著韩彰说: “大公子,这种事情,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敢乱传。我们识得主子。” “公子若不信我这话,尽可以往街上走一趟,问问百姓们对咱侯府的评价。你亲耳听过之后,自会晓得我不曾誆骗於你。” 这婆子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由不得韩章不信。 韩彰咽了一口唾沫,忍不住地念叨起来,“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手抚在心窝口的金氏,被大孙子的不住念叨提醒。 她再次针对起来儿媳,“是你对不对?是你在外面散布谣言,一定是你做的。你个毒妇,你从来不想我们全家好过。” 宋瑶懒得再去辩解任何。面对这种不知廉耻的玩意,无论说再多,他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的要把她拉踩到底,所以跟他们有什么好解释的。 宋瑶给严家兄弟下令,往后她的院子没有她允诺,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说完,宋瑶转身与红玉一併返回去屋子。 金氏的那双死鱼眼怒瞪,宋瑶连面子上的尊敬都不愿意给自己这个婆母给了? 金氏欲破口大骂,严家兄弟挡在了面前。 严峻说:“老夫人,此地乃主母居处,若你们再无事,请回吧,莫要让我们难做。” 韩彰跳出来,“你敢对我祖母大不敬,看我不给你们点顏色瞧!” 韩彰朝严家兄弟扑上。 反被严峻一招擒拿给制:“大公子,我再给你说一遍,此处乃侯府主母居处,吾二人奉定远將军军令,护佑侯夫人安寧。” “你一定要蹬鼻子上脸,对主母大不敬,我不介意马上卸你一条胳膊。” 韩彰动弹不得,大吼大叫,“卸我一条胳膊?你卸一个试试!” 严峻没有丝毫客气,手上发力,明显听到一声“咔”。 显然是骨骼错位,才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任谁都惊了。以为对方嘴上不过说说,嚇唬人而已。 岂料人家说卸胳膊,便真的卸了,毫不含糊。 老夫人再顾不上找儿媳茬子,连连大喊:“鬆开,快鬆开。” 严家兄弟压根不理会老夫人。 韩彰依旧被严峻牢牢钳制著。 韩彰已经跪在了地上。 忍著钻心剧痛,接著大叫,“你个狗奴才,你敢伤我,我定要让你……” 严峻手上再度发力,受制於人的韩彰额上冒了虚汗。 嘴也不硬了,只剩下求饶的份:“放开我!快放开我!我的胳膊啊!” 老夫人更是急疯了,“鬆开啊!快点鬆开!” 严峻凛冽道:“大公子,是否还敢来此地找不痛快?” 韩彰痛得眼泪快要流出来,“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 严峻很满意这般回答。 一把將人提得站起来,將弄脱臼的那只胳膊给韩彰安了回去。 钻心剧痛,又浸入心肺。 韩彰真的以为自个的胳膊断了。 待臂膀上生出的痛感,逐渐散了去。 试著活动一下那只胳膊,完全能活动开,也没有感觉到哪里不適,抓握甚自如。 金氏上前一把抓住他,焦急得连舌头都打了颤:“彰儿,你、你怎么样?” 韩彰举起胳膊,抡了一圈。才回话祖母,“我没事,我的胳膊好了。” 把孙儿疑似断了的胳膊抓住细看,这条手臂果然完好无损。 金氏已经被嚇得提至嗓子眼的心,终於能原原本本地放回去。 金氏立即调转脑袋,再对上那两护卫。 严家兄弟似乎知道老夫人想要说什么,严飞赶在她开口前。 先道:“老夫人,我兄弟奉定远將军之命,入侯府来护主母安寧。” “將军派我们来之前,特地安顿过,侯夫人乃大功德者,保护好夫人是我们兄弟的职责。” “我们兄弟在侯府行走,自会守你侯府规矩。日后我们哪里衝撞府上,你们大可以去定远將军面前揭露我们的罪行。苏將军自会给侯府一个妥帖交代。” “至於现在,请你们马上离开。夫人方才说了,今后没有她的允诺,你们任何人都不许来此打扰夫人安寧。” “老夫人、大公子,请吧!” 严家兄弟对眼前的祖孙俩,完全没有任何一丝好脸子。 老夫人心上极瓷实,却也无奈。 老夫人想隔著此二人,隔空再对宋瑶骂上两句。 一旁的婆子赶紧把人拦住,低低道:“老夫人,你莫再从夫人这里挑事儿了。街上的那些閒言碎语跟夫人没有关係。” “你忘了那天晚上咱府上来了多少官兵?” “那晚上连苏將军本人亦亲自到场,那么多双眼睛瞧著。” “满天飞的流言蜚语,根本不需要夫人到处去散播。” “老夫人,你就莫要再跟夫人置气了。” “给自己留点顏面,也给侯爷留点顏面。” “夫人毕竟是侯府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儿媳妇,你总是这么不给媳妇面子,对你和侯爷没有任何好处!” “你就听我一句劝,好不好?” 这姓顾的婆子在侯府里头伺候得久了,也算是侯府中的老人。 旁人说话不好使,而金氏则当真把顾婆子的话,多多少少地听了进去。 顾婆子说得不错,总找宋氏茬子。其实伤的並非是宋氏的脸面,而是整个侯府的尊严。 她总找宋氏的茬,无非就是因为,宋氏现如今不再似原先那般听话而已。 若宋氏如原先那样的事事都为家里去爭去抢,她也不会总攀诬她。 第81章 韩彰的魂也被「狐狸精」勾走 金氏纵然心有不甘又能如何! 宋瑶怎么转性子就转了如此彻底?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转了性子的呢? 顾婆子接著说,“老夫人,回去吧。別在这里耗著了,家和才能万事兴。” 一句家和万事兴,令金氏与韩彰双双触动。 回想之前,家里的確从来和和美美,平平安安。而今怎么就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想不明白,也捋不顺。 再在此处乾耗著也確实耗不出个结果。 时下宋氏有定远將军给其撑腰。 硬碰硬,侯府碰定远將军府,无疑是以卵击石。 来时,老夫人与韩彰领著一群人,气势汹汹。 现在回去,祖孙二人皆如那斗败的公鸡似的,垂著头。 隨行的僕从护院们,跟著老夫人和大公子,一併离开月华苑。 …… 回去屋里坐下,小丫鬟给老夫人送上茶汤,並帮面色不佳的老夫人抚著胸口顺气。 韩彰在一旁的椅子上安静了许久,见祖母脸色似乎缓和。他问祖母,爹上哪去了。 韩青峰往了何处別人不知,老夫人自是清楚不过。 儿子大清早的便就出了门,到现在都不回来。看样子他应该已经找见那位胡老板。 金氏把伺候在跟前的小奴婢打发走。 给韩彰说道:“彰儿,祖母想静一静,你若再无事的话,也回去歇著吧。” 祖母的答非所问,使得韩彰一愣。 韩彰也是个识趣的,祖母既然不想多言父亲去了何处。 他站了起来,给祖母躬身施一礼,然后退出。 目送韩彰走了,独坐房中的金氏不断思忖起来。 她在想什么,除了她自个,再无旁人知。 韩彰告別过祖母,並未马上回房。 他转道去了侯府大门口。 等父亲归府后,他要第一时间给父亲告状。 宋氏身为云州侯府当家主母,竟然从外人跟前寻求庇护。 她这么做,不光把爹的面子按在地上狠狠地踩,还有失伦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韩彰在大门口一边来回踱步的同时,一边想著,等见了父亲以后,要如何同父亲说此事。 等在侯府大门口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总算见著父亲驾马,於大街尽头出现。 隨在父亲身后一道往来的,还有一辆华丽的马车。 韩彰步下台阶,迎上爹。他等在门口,本意是想给父亲告状。 可现在瞧著从而马上翻身而下的父亲,去到停稳的马车跟前伸出手,將钻出车厢的一位貌美妇人扶下地。 韩彰望著那美艷妇人,一瞬间眼睛快要看直了。 那妇人穿著华丽,长相极度娇媚明艷。 她不似少女般浑身透著稚嫩,恰恰是对方身上散出的那种成熟感,如同盛开的牡丹。一下子便把韩彰的心神给挑动起来。 胡泱泱扶韩青峰的手下来地上,抬头往韩彰所在的这边看过来。 只一眼,韩彰喉结滚动。 四目相对的一剎那,韩彰被那双魅惑的眼睛给电得浑身发麻。 对的,明明青天白日。韩彰却似乎被天上的雷电给点著了,浑身麻酥酥不已。 他爹被电过。 他今日也被不存在的雷电给电的,全身如爬满蚂蚁,从里到外心痒难耐。 胡泱泱这样的“老江湖”,一眼便读懂那年轻人眸底溢出的心思。 韩彰比在胡泱泱跟前,唯有三个字方可形容——嫩得很! 胡泱泱边打量著那年轻人,边问身旁人,“侯爷,这位是?” 韩青峰介绍:“这是我那犬子,上回你来,他因身子不適在屋里將养,故你没有见著。” 胡泱泱微笑:“这么说来,这一位便是侯爷的长子,侯府大公子!” 此妇人连说话的声音都那样好听。 韩彰的喉头接著滚动。 韩彰今日头回见著胡泱泱,依著这貌美妇人与父亲的谈话。 再加上看清楚对方的容貌,韩彰猜出来这位美艷妇人是谁。 想来她应该就是大伯母嘴里说的那只,迷惑了父亲心神的“狐狸精”。 未见“狐狸精”之前,韩彰原想著,待將来有机会得见这只影响他亲娘与父亲感情的“狐狸精”以后,他必不会让对方好看。 时下美艷的“狐狸精”近在眼前,韩彰看直了眼的同时,也被对方迷成了五迷三道。 韩彰身边除通房丫头兰兰伺候著,他也再没有其她的女人。 现瞧这只会勾人心神的“狐狸精”笑著朝自己走近。 韩彰把当初在心底做下的决定,拋到了九霄云外。 靠近了韩彰的胡泱泱,脸上笑容越明显:“令郎容姿俊俏,仪表堂堂,將来必会有一番大的作为。” 胡泱泱不吝的夸讚弄得韩彰心上又起波澜。 对方笑得明媚,又將他这般高看,韩彰不免飘飘然。 觉察自己似乎失態,韩彰连忙问父亲,“爹,这位是?” 韩青峰:“这是你胡姨,今日特地来咱们府上做客。赶紧给你胡姨见礼。” 韩彰拱手,准备给胡姨施礼。 胡泱泱伸手阻了他,“公子莫客气,咱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多著呢,总是这般礼重,我会不习惯。” 人家说不让他客气,韩彰便果真的没有再多客气,把手收了回来。 听人家说,往后见面的机会多著呢。韩彰內里一时间瀰漫了无法言喻的说不清与道不明。 以后见面的机会多著呢……那岂不是说,这位胡姨兴许真会与父亲在一起。 她和父亲在一起,那她不就变成了自己的庶母! 一想到这个,韩彰神色明显生了暗淡。 韩青峰的心思全在胡泱泱身上黏著,未曾及时留意察觉,儿子不经意间的变化。 他只问,“彰儿,你站在这里作甚?” 韩彰回神,“没、没什么。我身子好得差不多,出来透透气,不想恰好遇上爹。” 他等在这里,目的是想给父亲告宋瑶的状。却因为突然见著“狐狸精”的缘故。 心神纷扰杂乱,早把告状的念头全部拋掷脑后。 目光落在胡姨身上,再也別不开。 因父亲在眼前的缘故,韩彰努力地让自己看上去儘量平静。 他给爹和那位胡姨让路,“爹,既是贵客来府上做客,快带胡姨进去吧。” 说著,他把路让开,以方便让他爹带胡姨入府。 翠翠跟在主子身后一道进入侯府当中。 韩彰落在最后头,一同返回侯府里。 第82章 韩彰不向亲娘向著「狐狸精」 韩青峰带著胡泱泱,前去拜见老夫人。 韩彰本来也想跟上,却他转念又一想,他跟上去作甚? 那位胡姨说到底是爹的心上人,自己跟去又能干什么。 韩青峰带著胡泱泱,已经走了老远。 韩彰立在原地,痴痴地望著胡泱泱远去的背影。 只待父亲和那个女人,从前边那头拐过。 他才收了目光,准备返回自个的居处。 眼看马上就要到地方上,他忽地停步。 立在原地想了想,改道去了他亲娘的屋。 春兰秀、韩直、韩灵月娘仨养了这么些天,背上的伤口开始慢慢结起痂。 虽说不怎么疼了,但是伤口癒合之时,总会奇痒难耐。 想挠不行,不挠嘛,又总是痒。 娘三整日整日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春兰秀这阵没有在床上躺著。 她在自己屋里来回不停地走动著,想以此缓解一下背部不適。 韩彰入內,瞧见春兰秀正在缓慢地来回踱步,他说道:“大伯母,你不去床上躺著,怎么起来了?” 春兰秀一怔,见著儿子现身,答非所问:“彰儿,你怎过来了?” 韩彰先把伺候在屋里的奴婢打发走,再然后扶著他亲娘坐下以后。 才压低声音,说道:“娘,我方才瞧见父亲带回来一位,长相极度美艷的妇人。想必这一位,应该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那只『狐狸精』了吧。” 韩彰將来人的穿著、打扮与长相模样,给春兰秀仔细形容一番。 春兰秀立时愤恨不已:“没错,那个女人就是害了我和你弟弟、妹妹的狐狸精。你爹当真把那个女人领了回来?” “这么久没听得她的消息,我以为你爹跟她断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居然又来了。” 春兰秀激动得恨不能现在马上赶过去看一看、狐狸精今日又登门来侯府准备要干什么。 韩彰將她按住:“娘,你就省省吧。你都成了这副模样,先老老实实地养伤,切莫再图惹事端。” 春兰秀恨道:“我和你弟弟妹妹在简园里衝撞王妃,从而挨打,同那狐狸精绝对绕不开。” “这段日子,我趴在床上,时时左思右想,总也想不明白,那日在大街上,寧王妃怎么就会突然当著百姓们的面,朝我询问,我是否能瞧上她儿子。” “我想了又想,那天分明是那个骚货引诱我在街上说出那种话。她那间必然已经发现了寧王一家三口当时就在跟前。” “彰儿,你要相信娘,娘做事並非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那日,就是那个女人在街上引导我,我才说出那种话。” “要不然的话,你妹妹她不可能会在寧王一家眼里失了体面。” 韩彰仔细地忖了忖,道:“娘,你不觉得你这样说话,未免太过可笑。” “她为什么要故意引诱你当著寧王一家三口的面,说出那种话?” “在那日之前,你们根本不认识。她也不知道我妹妹或许会嫁给寧王世子。她故意引诱你,莫非吃饱了撑得慌?” 春兰秀被儿子给生生的问住。 细想想,也对。 在那之前,与那“狐狸精”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非说那一位故意引诱自己说出那种话,似乎也確实说不过去。 春兰秀想狡辩,韩彰打断道: “娘,无论再找任何藉口来为你自己开脱,你错了就是错了。求你不要总是把犯下的错,往別人身上扯行不行。” “那日不管是不是你口中的狐狸精引诱你在街上说出那种话,总的现在,小妹已经不可能再嫁入寧王府是事实,你总往別人身上推卸责任,有意义吗?” 春兰秀咬著后槽牙,表情泛起一丝扭曲,“灵月和寧王世子的婚事没了希望,我承认我也有错。” “但终归,灵月嫁不成寧王世子,整件事情的起因,皆是因为那个女人,看我今天不撕了她。” 春兰秀忍著背部不適,想去找胡泱泱麻烦。 被韩彰再一次拦住,“娘,我再奉劝你一句,省省吧。” “刚才我见她与爹一道回来,爹看她的那眼神里,含著满满情谊。” “你无端去找事,只会惹得爹,將你越发厌烦。有你这个泼妇在,便將那位衬的越发善解人意。” “你当真想把爹完完全全地推到別的女人身边去?” 韩彰的话,重重敲打在春兰秀的脑壳上。 是啊,已经和韩青峰闹了几场不愉快。 不说旁的时候,就那日刚从简园回来。 自己和两个孩子受了鞭笞之刑,背上伤的严重。 韩青峰不说来安慰一下她,他竟然还在自己受伤最严重之时,与她大吵一架。 若这个时候,再去与他的新欢闹彆扭,必会將他惹得,越发厌恶自己。 春兰秀沉吟几许,问道:“那么宋瑶呢?她当真不在意你爹被狐狸精迷了心窍?” 韩彰:“娘,你莫什么事情都指著宋氏。” “她已然放话,再也不会管咱们府上任何事情。你还指望她干什么?” 顿了顿,“而且我再跟你说一件事,打今儿起,宋氏咱们谁都惹不起。” “她身边现在有定远將军派来的护卫,专门护佑。” “谁要是再敢给宋氏眼里揉沙子,你信不信她身边的那俩护卫,会卸了去她院里闹事的人的、胳膊和腿。” 啊?! 春兰秀震惊不已,让儿子赶紧说说生了何事! 韩彰娓娓道来,春兰秀越听,嘴角越抽搐不停。 前些天的晚上,府上入了贼匪一事,春兰秀当然不会不知道。 便即是没有亲眼目睹那晚上所生差池,她也从下人嘴里听闻那晚上发生下的一切。 宋瑶竟藉助那晚上的事情,弄了两个护卫入府?!春兰秀感觉到了不可思议! 韩彰:“那晚上,无非就是因为我和祖母还有爹,说了那样的几句话而已。她转头求助苏將军,让苏將军派给她两个护卫。” “这不,今天,將军府便把人给她送来。” “娘,我再郑重提醒你一下,今后不要再去招惹宋氏。” “爹有句话说得很对,想让宋氏给咱们当牛做马,总得给够她足够的尊重。” 第83章 韩彰打的如意算盘 春兰秀眉头紧蹙,“彰儿,她到底哪来那么大的脸面,能求动苏將军派专门的人来保护她?” “她个卑贱的茶商之女,凭什么能得苏將军另眼相待?她有什么资格?” 韩彰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说道:“娘,莫要再眼红,她当然有资格。她的资格就是,她能为军营捐出去许多粮食。” “她曾联合城中商户们,给云州驻军捐粮这件事,全城百姓有目共睹。” “此事你总该没有忘记吧,这便是她的脸面!” 韩彰缓和片刻。接上:“咱们之前仗著她的脸面,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宋氏突然转了性子。” “我现在就很纳闷,她到底什么时候转了性子的。” “从她转性子以后,咱们全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不说。” “咱们四个更是一个接一个的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娘,咱们现在得想想招,让宋氏把性子转回来,然后让她接著为咱们全家如以前一样地去爭去抢。而不是说,总跟她对著干。” “她能求得定远將军亲自派人保护她,这便说明她背后有著强大的人脉。如此有用的棋子,我想你也不愿意轻易地捨弃掉,对不对。” 春兰秀显然起了心思:“让宋氏把性子转回来,再接著为咱们全家去爭去抢,你的意思是……” 韩彰:“娘,你看啊,苏將军能给宋氏脸面,而她也与华贵夫人交好,甚至连寧王妃都把她看在眼里。” “依此足能言明,宋氏对咱还有著很大的用处。” “宋氏毕竟把我们兄妹三人养了这么大。” “她之前对我们那般好,我不相信她真的对我们兄妹没有了任何感情。” “她突然转性子,或许恰如爹说的那般,是咱把她逼太紧,她才会不再理我们兄妹仨。” “咱们接下来去把她好好哄一哄。我相信只要咱们诚意够足,她定然还会向著我们。” 春兰秀觉得儿子说得似乎挺有道理。 只要让宋瑶能够把性子转回来,让她接著为全家去爭去抢。 那么自己与三个孩子过的日子,必然还能像原先一样。 春兰秀忍不住的低吟,时下宋氏都已经转了性子,又该如何让她把性子转回来。 问儿子! 韩彰给出的建议是,想办法帮宋氏与爹修復二人间的夫妻感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爹和宋瑶能够举案齐眉,携手共进。 那么宋瑶必然还会如原先一样的真心对待他们兄妹。 春兰秀顿时炸了,“让宋氏与你爹修復感情,让他们白头偕老,那我呢?” “彰儿,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我才是你亲娘,他们修復了夫妻感情,我怎么办?”春兰秀压低声音。接道:“我也是你爹的妻子,莫非你想让我一辈子被宋瑶压著,永远做你们兄妹的大伯母?” 韩彰劝诫:“娘,我说让宋氏和我爹修復夫妻感情,为的是让她能如原先那般似的,心甘情愿地给咱们当牛做马。你以为我真的想看著她和我爹白头偕老?” “孰轻孰重,你总该分得清吧。你吃醋总要挑个时候。” “现在吃醋?我看你还是一辈子给我们当大伯母算了。” 被儿子说教了一番,春兰秀神色起了不断的变化,显然她在心里不停地开始盘算起来。 韩彰为何要当著他亲娘的面,说出来帮宋瑶和他爹修復夫妻感情这话? 他此举有著两个目的。 一,他想让宋瑶变回原先的性子,再接著去为他们爭抢的確没错。 二是因为,他不想让那貌美如花的胡姨真的同父亲在一起。 只要宋瑶能与父亲感情和好,宋氏变回以前那种喜好又爭又抢的性子。 那么宋氏定不会让那位胡姨被爹迎入门。 胡姨变不成自己庶母的话,他不就可以……思及此,韩彰乾咳了两声。 收回飘远的杂念,他给春兰秀列举种种劝和宋氏与父亲以后,或许会得的好处。 春兰秀认真地想了想,儿子所言,確实很有道理。 但是现在,宋瑶对於府上任何事情都不管,又该如何让她与韩青峰的夫妻感情回到从前? 韩彰:“此事……要不这样,我和二弟、小妹主动去她门前跪著,给她道歉。” “我们兄妹仨主动放低姿態求她,给她磕头。我就不信她能真的把亲手养大的孩子彻底拋弃!” 春兰秀答应下:“好吧,我就看在她还有用的份上,暂且给她个面子,帮她一回。” “她將来能继续为咱们所用,我必会对她客气。如若不然,我定要让她好看。” 韩彰与春兰秀细细商榷下一步的行动谋划。 宋瑶时下还晓不得春兰秀和韩彰打著的算盘。 那阵,老夫人与韩彰带著人,灰溜溜地离开月华苑以后,宋瑶把红玉派出去盯著。 红玉这刻,匆匆地回来屋里,告知夫人。就在刚才,二爷把那位胡掌柜带回府上。 胡掌柜此刻,正坐在前厅当中,与侯爷、老夫人聊得开心。 宋瑶扯了扯嘴角:“无碍,让他们去聊。我生怕他们不聊呢。” 打了个哈欠,宋瑶拐话题,“我有点累了,我想歇一会儿。” 红玉为夫人取来一张薄毯,给倚在躺椅上的夫人盖上。 宋瑶闭著眼睛,看似平静。 其实她在不断地想著,韩青峰已经把胡泱泱带了回来,接下来全看胡泱泱的了。 韩青峰的確已经好久没与胡泱泱见过面。 宋瑶则是隔三岔五地同胡洋洋碰头。两个女人时常一块坐下来,品茗、聊天。 接下来,胡泱泱会给他们母子准备一场大戏。 等胡洋洋將戏台子搭建好,之后便会轮到宋瑶上场。 届时看她整不死他们这群不要脸的玩意! 第84章 这母子二人图谋寡妇的財產 前厅里。 从月华苑回来之后,吃了一肚子瘪的老夫人把所有人全部打发走,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不停地想著心事。 想著想著,突然看到儿子领著那位胡掌柜回来。金氏一瞬间收起表情。 胡泱泱如之前那般的,一见到老夫人就显得热络极了。 给老夫人见过礼,她与老夫人坐在一起,拉著对方的手,与之聊个不停 胡泱泱这般热络的过分,落在老夫人眼里,只觉得她是在討好他们母子。 韩青峰早已陷入胡泱泱的美色里,无法自拔。 而同为女人的老夫人,不免总会想的比较多。 有钱又有貌的胡掌柜,为何独独青睞自己的儿子? 胡掌柜今日既来了府上,老夫人便把心底存著的那个想法问出来。 她反握住胡泱泱的手,端的满是一副慈祥: “泱泱啊,我瞧出来,你对我家青峰有意。我能否问一下,你看上我家青峰什么了?” 胡泱泱摆出不好意思,將那边坐著的韩青峰瞥一眼。 说道:“老夫人,您如此问我,莫非是觉得,我有攀附侯爷之嫌?” 韩青峰忙插言,“娘,泱泱对我有意,看上的是我这个人,泱泱並非存著攀附的念头。” 老夫人:“你们误会我了。我是说,云州侯府確乃朝廷承认的勋爵门第,但终归我侯府时下比不得先祖还在那时。以泱泱你的身价,你怎会倾心我儿?” 胡泱泱神色明显暗了下去,掛在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垂下眼皮子,她说道:“不瞒老夫人,泱泱原先曾也嫁过人。” “我丈夫因病早逝,他去了,给我留下偌大家业。” “我一个女人独自一人打理这份家业属实不易。” “除此之外,我身后还有夫家眾人,无时无刻覬覦夫君给我留下的產业。” “我现在急需找一个能够靠得住的人,给我一个结实的肩膀靠。” “泱泱与侯爷一见钟情,侯爷又是云州侯。” “泱泱承认,我对侯爷的这份感情里夹了私。但是老夫人,咱们同为女人,你也要理解一下泱泱的苦衷。” 胡泱泱的眼圈红了,“我愿带全部嫁妆嫁入侯府,我夫君给我留下的家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些心思歹毒者占了去。老夫人,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老夫人听懂了,懂得不能再懂。与韩青峰不著痕跡地对视一眼。 老夫人拍了拍同坐之人的手背,“原来你也是一个苦命人。哎……咱们女人啊,没有依靠总是不行的。” 老夫人顿了顿:“你与青峰既是一见钟情,这么看,你也不算是对吾儿感情里头夹私。” 再一顿,“对了泱泱,你夫君既已去了,那你可还有其他的家人?” 胡泱泱忍著泪水在眼眶里头打转,“老夫人,我表面上风光无限。” “其实吧,我从来都是孤家寡人一个。我自幼双亲早亡,是被村里的绝户养大。” “后来我出嫁,以为我將会有了依靠,却哪想与夫君成亲十年,我夫君便去了。” “我未能给夫家留下一儿半女,但凡我身边有个儿子,夫家的那一帮叔伯长辈们,也不会总覬覦我丈夫留下的偌大家业。” 胡泱泱伤心欲绝,眼泪顺眼眶溢涌而出。可把韩青峰给心疼坏。 他起身走过来,一把將坐在老夫人身旁的人拉的站起来。 言语间充满了疼惜:“泱泱,你放心。才那阵在暮野山庄之时我便说过,以后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暮野山庄”四个字,令老夫人眼底散出的精光越发精亮。 她也站了起来,“泱泱,你住在暮野山庄?原来你就是暮野山庄的主人!” 云州城里,谁人不知城外有座奢靡无度的暮野山庄。 人人都晓得暮野山庄,但却无人知道暮野山庄的拥有者是谁。 今日,那座华丽庄子的主人就立在眼前,试问老夫人怎能不激动。 把此女拿下,不就等於拿下一座金矿!! 胡泱泱的確抹眼泪不停,其实她从一入这个门,便一直留意著这对母子。 贪吧贪吧! 你们母子越贪心,阁主交代给她的任务,她才能完成得越顺利。 胡泱泱抽泣道:“暮野山庄的確是我的產业。我坐拥无数財富又如何,始终孤苦一人。” “如能得侯爷垂帘,翠羽轩是我的嫁妆,我名下所有的宅子也將会是我的嫁妆。” “就是不知,泱泱如此有诚心,侯爷日后,会如何待我呢?” 胡泱泱转脸看向韩青峰,与他目光相对。 韩青峰一片含情脉脉,“泱泱,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我待你好,自然是因为我想待你好,而不是因为你的嫁妆。” “你放心,我既承诺於你,自会说到做到。” 老夫人內里已经激动得无法言喻。 胡泱泱不仅有钱,身后还没有任何可以倚仗的。 而且还有不少人一直覬覦她的財富。 老夫人再也不会怀疑胡泱泱能看上她儿子、到底是抱著什么样的心思了。 如胡泱泱这样孤苦无依的女人,一看便是最好拿捏。 往后由她代替宋氏,来供养侯府全家,不比宋瑶更好! 老夫人满意极了,她替胡洋洋伤心: “这一说起你呀,我就想到了我。我同样也是夫君死得早,拉扯两个儿子不易,打理这偌大的侯府更是不易。” “好孩子,真难为你了。你能独自一人撑起那么大的一份家业,可见你確实是一个能干的孩子。你放心,日后青峰若负你,我第一个不饶她。” 心思各异的两个女人都在演戏。 韩青峰看著这幅画面,感到甚是温馨与得意。 努力加把劲,把胡泱泱迎进门。 往后他便可以再也不用看宋瑶的脸色过日子。 韩青峰说道:“泱泱,左右你也是一个人,要不搬来和我们一块住吧。住在一起,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胡泱泱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的便拒绝,“侯爷,我一个妇道人家,平白无故地住进你府里,这传出去了像什么话。” “还有,我就算入你侯府门,也必要光明正大的而来,断不与你做那无媒苟合之事!”胡泱泱说这话时,面上已是显而易见的慍怒。 韩青峰连连解释,“泱泱,你误会我了。迎你入门,我自会八抬大轿,三书六礼,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现在就让你搬来和我们一块住,无非就是想著,你总归一个女人家家的。身后没个知冷热的贴心人为你出谋划策,你也辛苦。” “我这都是为你考虑,绝无轻慢你的意思。” 立在厅门口的翠翠,总感觉到阵阵噁心。 这母子二人明明图谋寡妇的財產,非得摆出一副我为你好的嘴脸。 这种人被阴死,纯粹是他们咎由自取且活该! 第85章 「狐狸精」趁机提出她的要求 “泱泱,你別误会!”老夫人说:“青峰邀你来府上住,是想著咱们住在一起能互相有个照应,他没有旁的意思。” 老夫人“安抚”完胡泱泱,立即转头训斥儿子,“青峰,你也这么大个人了,说话做事总要过过脑子。” 老太太边说著,边给韩青峰使眼色。 韩青峰赶紧再给“狐狸精”道歉,“泱泱,我真的没有不敬你之意,我只是……” “侯爷,老夫人,你们什么话都不要再说了,我明白。”瞥一眼正厅门外,她接上:“时候已不早,我也叨扰多时,这便回去了,改日我再来府上拜访您二位。” 她明白? 她明白什么? 胡泱泱说走就走,跨过正厅门槛,领著候在外的翠翠去了。 老夫人急!韩青峰更急! 韩青峰追出前厅截住她的去路:“泱泱,还说你不生气!” “我邀你来我府上住,真的只是想著日后能与你有个照应……” 老夫人跟在后头,也过来劝:“泱泱,你误会青峰了,他的確没有坏心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將挡在眼前的母子二人左右各看一眼,胡泱泱微微一笑: “老夫人,侯爷,要我怎么说你们才相信?我真的没有生气。你们莫想太多。” “天色已晚,我是得该告辞该了。我再不走,城门一旦关闭,我会出不了城。” 胡泱泱神色平静,便即是她表情如常,韩青峰也不信她真的不气。 韩青峰:“泱泱,你对我哪里有不满,一定要说出来,勿藏在心中!” 胡泱泱再笑笑,“侯爷,你真的想多了。” “嗯……明儿有空的话,我会再来看望你与老夫人。且现在你也晓得我住哪里,你有空也能来山庄找我。” 確实没瞧出她似乎有怀恨在心之意。韩青峰想了想,道:“那我送你出门。” 侯府大门口。 翠翠扶主子准备上去马车。 韩青峰却一把抓住胡泱泱手腕,再度追问:“泱泱,你当真不气?” 胡泱泱暂缓上车马。 她对著韩青峰显“扑哧”一笑:“你瞧瞧你,还要我再说几遍。我指定没气。现在能否放开我?” 胡泱泱的俏皮笑,令韩青峰也笑,“我以为我说错话,你往后將会再也不理我。” “好了,我的侯爷!”胡泱泱语调娇嗔:“我真的要走了,天色已经见暗,再过不久,城门即將关闭。” 韩青峰终於把人鬆开。胡泱泱得了自由,反而没有立即上去马车。 她仿若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了一个让韩青峰无法直白回答的问题: “侯爷,你和夫人养在膝下的三个孩子,当真是你兄长所出?” 韩青峰心上一颤,神色更显慌乱,“那、那是自然。” “我家那口子因为不能生,又因我大哥去得早,我们夫妻才把三个孩子过继过来,养在跟前。” 胡泱泱点了点头,“这么说来,你是三个孩子的小叔。” 顿了顿:“侯爷,我將来入你侯府,虽为再醮之妇,但我也还能生。那三个孩子,要不然……你把他们还给你嫂子便是。” 韩青峰双眼微微圆阔。 说话越发地结巴,“泱泱,三个孩、孩子毕竟已经叫、叫了我许多年父亲,把他们给大嫂还回去,这、这似有不妥。” “他们都是我兄长的孩子,我兄长早逝,我作为孩子们的叔父,替兄长照顾妻儿理所应当。” “三个孩子已长大,你入门以后,孩子其实无需你为他们太过操心。” 胡泱泱眸底显一丝暗淡:“我只是想生下自己的孩儿,我不想你我之间因为孩子存著隔阂。侯爷,我这么说,你可懂我?” “还有,你若八抬大轿娶我,你的原配夫人又该怎么办?” “侯爷,我虽为一介商户,我也有尊严,让我入府做妾,我可不应。” 韩青峰发誓保证,“泱泱,你且宽心。” “我说娶你,自是让你当我侯府主母,不是妾,也不是平妻。” “到时候,宋氏自会给你腾地方,你儘管安心。” 胡泱泱:“到时候?莫非侯爷你想说,待我进了门,你再打发家中糟糠?” “侯爷,这可不行,我入了你的门,你再让你夫人给我腾地方。” “那样必將落人口实。旁人会说是我抢了你夫人的侯府主母之位。” “我与你夫人都是生意场上的生意人,生意人最注重的就是信誉。” “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生意场上的各位掌柜们戳我脊梁骨。” 韩青峰眉头隆起,“那你的意思是?” 胡泱泱:“我的意思很简单,你先与你夫人和离,再迎我入门。” “还有,我进了你的门,我要生下我自己的孩儿。” “我带来的所有一切,將来都是属於我所生的孩儿。与你兄长的三个孩子,没有任何关係。” 闻此一番言辞,韩青峰僵住! 宋瑶那边,都还好说。 而三个孩子,则全是他的亲生骨血。 费尽全力地迎胡泱泱入府,目的就是想让她帮忙照顾三个孩子,以及让她供养全家。 她现在却说,將来入门以后,不愿照看三个孩子。 韩青峰心上瀰漫了无尽的五味杂陈。 胡泱泱抬手,搭他眼前一晃:“侯爷,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韩青峰醒神,“泱泱,上回你来,我看你也挺喜欢孩子们,为何现在又……” 胡泱泱坦然道:“侯爷,上回来府上拜访,我对你的儿子女儿好,那是因为我得罪了他们,我不对他们好点的话,我如何求得你的两个孩子宽宥。” “上回与现在,有著本质上的区別。眼下咱们谈的是未来。既然你答应我,將来不让我受委屈。” “我有诚意嫁给你,你是不是也得拿出相应的诚意,让我安心!” 胡泱泱的诚意,便是那许诺给对方、她嫁入侯府之时,会带来的无数嫁妆! 韩青峰:“泱泱,这个事情嘛……” “这样吧,三个孩子都已经长大了。日后待你入门,他们烦不了你许久。” “我会让他们都离你远点,儘量地不去打扰到你。你看这样可否?” “他们总归是我兄长的孩子,养在我与宋氏膝下这么些年了。” “如今突然把他们全还给大嫂,被外人晓得的话,唾沫星子不得把我淹死。你也不想一入门,就担一个妒妇的骂名吧。” 第86章 赏她休书一封,让她滚! 韩青峰如此这般,就是想试一下可否用话拿乔胡泱泱。 胡泱泱焉能不知他心思。 胡泱泱摆出一副被拿捏住的架势,微微蹙眉。 沉寂稍许,“那、那行吧,孩子们的事情到为止,此事我不再提。就按你说的,日后让他们离我远点。” 韩青峰以为胡泱泱或许会给她甩脸子。 他做好了、只要胡泱泱给他甩脸子,他马上再去哄对方的准备。 没想到居然仅仅就用一句话,把她真给捏住。 看来这女人啊,生意做得再大,天生也有软肋。 韩青峰正在心里得意著。 忽听胡泱泱又问:“那么你的原配夫人呢?” “你说让我进门以后,你再打发你的原配夫人,此事我万万不同意。” “要么你先把她打发了,我再嫁你。” “要么……咱们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绝不会与你夫人共侍一夫,也绝无可能同她平起平坐!” 韩青峰以为,他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捏住了胡泱泱的软处。 殊不知,胡泱泱方才故意针对那三只白眼狼。 其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合理地提出这个要求。 胡泱泱明白,让韩青峰不养孩子,指定办不到。 但是让他与夫人和离,他必然会起心思。 果不其然,韩青峰眸子一瞬间变了深邃。 如何处置髮妻,韩青峰已在心中有了算计。 他言:“泱泱,我说会风风光光迎你入门,就一定说到做到。” “你且看著,我会儘快地把那个黄脸婆扫地出门。” 挑得韩青峰终於起了放宋瑶离开的心思,胡泱泱此行的目的算是达成。 举目望一眼天空。她將话题转回来,“侯爷,那我等你好消息。你快回去吧,我確实该走了。” 韩青峰:“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明儿有空我就来了。”胡泱泱笑得魅惑。 胡泱泱扶翠翠的手上去马车,钻入车厢里头坐下,隔车窗与韩青峰挥手道別。 车夫挥动马鞭,车咕嚕滚动,马车渐渐驶离。 韩青峰返回侯府,再与母亲碰上面。 老夫人急切询问,可有將那位哄开心。 韩青峰转身坐在身侧椅子上,如数告知,“胡泱泱提出来,让我把三个孩子还给大嫂,她不想帮咱们照顾三个孩子。” 老夫人也赶紧坐下,“她不愿意照顾三个孩子?你不会真的答应她了?” 韩青峰摇头,“怎么会呢。孩子毕竟都是我的骨血。再是如何,我也不可能答应她的这要求。” “我只道往后我会让孩子们离她远一些,不会烦著她,她这才堪堪未曾与我再多做计较。” “她不想帮我养孩子,目的是为了生下她自个的骨血。將来好把她的一切,全都留给她自己孩儿。” 老夫人的死鱼眼眯起来,“想生下她自己的孩子?” “哼……只要她进门,她生不生孩子,不是由她说了算。” “大不了我再给她灌一碗药,只要生不出孩子,她不得老实地照顾彰儿他们。” 韩青峰反驳,“娘,你不要再有这样的心思了行不行。” “她即便生下自己的孩子,那生的也是我的血脉,同样也是你孙子。” “你何必非要把事情做的,总是如此不留退路!” 老夫人一窘,旋即说道:“青峰,娘不是说,不愿意让你再有孩子。” “彰儿他们三个总归都是你的亲生骨肉。” “娘怕的是,胡氏生下她自己的孩子以后,会真的亏著彰儿他们。” “只有让胡氏彻底绝嗣,她才会如宋氏一样地,把寄託放在三个孩子身上。” “娘不顾自身地做那些恶事,还不都是为了让你的三个孩子有人帮扶,將来出息。” 韩青峰:“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总之这一次,胡氏进门以后,你不许再插手我和她之间一切。” “还有,现在三个孩子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胡泱泱提出来。侯府想迎她入门,必须得是在宋瑶已经下堂的情况下,她才肯嫁我。” “如若不然,她不愿进咱侯府门!” 老夫人诧,“必须要宋氏下堂之后,她才肯嫁进来?” 韩青峰点了点头,“对,没错。孩子那边,她没有执意计较。” “现在首要,需得想办法把宋氏摆平。” “宋瑶若执意不为妾,那我就把她休了,將她赶出府去。” “今日天色已晚,明早清晨,我去找她。” 在没有见到胡泱泱之前,韩青峰不敢起休妻的念。 现在不一样了,休了宋瑶,即便有烂帐他也不怕。 那时候都已经把胡泱泱迎入门,只要有胡泱泱在,有多少烂帐是胡泱泱还不上的。 韩青峰这么想,老夫人同样也这样想。 老夫人不住地点头,“行,明儿大早上你去找她,让她自请下堂。” “对,她若愿意主动为妾,咱给她个容身之处。” “如若不然,赏她休书一封,让她滚。” …… 隔日清晨大早起。 韩青峰和老夫人收拾穿戴整齐,一道去往宋瑶的居处,月华苑。 母子二人远远看到,月华苑大门口,三个孩子正跪在那。 连春兰秀也陪著三个孩子,正端端地立在月华苑大门前。 门口,一左一右守著两位穿劲装的清瘦高个年轻男子。 此二人韩青峰一眼瞧出来,乃两张生面孔。 母子近前,老夫人先问道:“兰秀,你与孩子们大早起的,这是作甚?” 春兰秀迎上金氏:“娘,小叔,你们怎么也过来了?” 金氏告知,她与青峰过来找宋氏,是有点事要说,而你们在这里,又准备干什么? 春兰秀嘆气著垂下眼皮子,“最近,我们娘几个接连受了教训,已经认识到我们所犯下的错,我带孩子们过来给弟妹道歉。” “天未亮时,孩子们便跪在这里,请求弟妹的原谅。我呢……也陪孩子们站一会。” 第87章 严家兄弟不给云州侯脸面 韩彰屁股上的伤终归已经好得差不多。 韩直与韩灵月,以及春兰秀,背上的伤虽已结痂。 却那结出的一层痂离尽数褪去尚且早。 时下无论走路或是干什么,都要小心,以免把长好的伤处再重新崩开。 韩彰跪得端正。韩直与韩灵月跪在地上,身子总是左扭扭、右扭扭。 韩青峰与老夫人大早上的过来月华苑,是谋著“劝”宋瑶自请下堂。 却母子二人万万没料会先看见这样一幕。 韩青峰又望向院门外立著的两名劲装男子:“你二人是何人?本侯怎从未见过你们?” 老夫人忙对著韩青峰的耳朵边上,嘀咕起来。 听清楚母亲所言,韩青峰双眼怒圆:“什么?宋氏居然真的求得苏將军给她派了两个护卫过来,对她贴身保护!” 严家兄弟朝著韩青峰拱手、微弯腰:“小人见过侯爷。” 韩青峰往前一步:“我侯府主母,竟要劳烦苏將军派人来保护!苏將军未免管得也太过於宽!” 严家兄弟,严峻是哥哥,严飞是二弟。 严峻直视韩青峰:“侯爷莫非忘了,是侯夫人主动求我家將军相帮。並非我家將军想管你侯府家务事。” “不久之前,夫人有难,夫人被逼无奈之下,求到我家將军头上。” “我家將军念在夫人曾为军营无私捐赠粮食的恩情上,才把我们派了过来,近身保护侯夫人。” 严峻话里有话的如此明晃晃,听话的眾人有谁会听不出来。 韩青峰手心里头,瞬间冒了一层汗。 严飞接上,“夫人岂止光给云州驻军捐粮。之前,只要听说哪里闹瘟疫天灾,夫人还往灾区捐药、捐钱、以及捐物。” “我家將军说,侯夫人乃大功德者。” “夫人既是对朝廷与社稷的有功者,夫人有事求到我家將军头上,將军自不能不理会夫人的求救。” 韩青峰的脸,黑成了让人无法直视。 他说道:“宋氏……宋氏乃是我的夫人,要保护也该是本侯亲自保护,轮也轮不到苏將军管,你们两位请回。” 严峻毫不客气地回懟,“夫人是如何求到我家將军头上,侯爷真忘记,小人可以提醒侯爷一下……” 韩青峰赶忙让对方不要再说了。一提起那晚上的事,他和他娘一样心虚。 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儘量平静,“两位,本侯的夫人,本侯往后一定会善待,且我侯府也真的不再需要人手,你二位还是回去吧。” 严飞没有分毫退缩地回话:“侯爷,我们不是你侯府的人,我们听的是苏將军下达的军令,我们同样也轮不到侯爷隨意差遣。” “夫人说了,没有她的允诺,谁也不得入內打扰。若侯爷无事,请回。” 韩青峰不敢置信地瞪著那两人,“你们看清楚,我乃云州侯,你们竟敢如此和我说话。” 严峻:“我们知道您是侯爷。我们奉定远將军之命,来护侯夫人安寧。请侯爷莫要让小的为难!” 韩青峰顿感呼吸不畅! 老夫人插话,“青峰,我昨儿就已经把该说的话给他们全说了一遍,这二人不好打发。” 韩青峰拳头攥紧:“我侯府的当家主母,被外人保护,这算怎么一回事?” 严峻嘴角勾出冷笑,“侯爷去大街上听一听漫天飞的传言,不就清楚算是怎么一回事了。”严峻满是嗤之以鼻的道。 大街上的那些流言蜚语,韩青峰自听说。 他相信日子久了,那些诅咒侯府的閒言碎语自会散去。 在此二人跟前说不通,他准备进去月华苑里找宋瑶。 却被严家兄弟拦住,不许他入內。 韩青峰被气得口齿哆嗦,“你们、你们看清楚。我、我可是侯府主子!” “我现在、现在要去里面见我夫人,你们莫非还要阻止我们夫妻相见?” 严峻依旧不给面子,“我们是夫人的护卫,我们只听夫人的话。” “夫人说了,没有她的允诺,任何人不得踏入这个门一步。” “请侯爷莫要让我们为难,如您执意硬闯,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韩青峰的鼻子差点被气歪,“你们信不信,我、我让你们好看。” 韩青峰想动手打人,老夫人眼疾手快地一把將他拉回来:“青峰,切莫衝动,你打不过他们。” “昨天,彰儿的胳膊差点被他们给卸。这两人不是酒囊饭袋,身上带著真本事。” 若非听老夫人说,春兰秀还不知儿子的胳膊,昨儿差点被人卸了。 春兰秀、韩青峰同一时看向韩彰。 春兰秀连忙问儿子:“彰儿,你的胳膊有无事?” 同弟弟和妹妹跪在一起的韩彰回话,“我的胳膊无事。爹,大伯母,你们无需掛怀。” 韩彰接著说:“爹,你別在这里吵吵了,之前本就是咱们做得不对。” “我与弟弟和小妹跪在母亲门前,就是想求得母亲原谅。” “爹,既然你过来了,和我们一块来求母亲的原谅吧。” “咱们这个家没有母亲打理,真的不行。” 韩直接上他哥的言辞,也劝父亲,“爹,大哥说得不错。” “之前是咱们错了,怠慢了母亲。” “爹,你与母亲和好,將来我们才能如原先一样,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韩灵月亦说,“我同意两位哥哥的提议。爹,你也给母亲认个错,不要再与母亲置气了。” 连春兰秀也帮腔:“小叔,我认为三个孩子说得对,你莫要再和弟妹慪气,既然来了,正好咱们大家一起求弟妹原谅。” “弟妹向来大度,咱们诚心诚意道歉,我相信弟妹定会与咱冰释前嫌。” 韩青峰与老夫人忍不住的对视。 母子俩心上同时泛狐疑。 春兰秀与三个孩子今天吃错药了?他们竟向著宋瑶说话? 以往他们四个,最是看不上商户出身的宋瑶,今儿这是怎么了? 老夫人与韩青峰来月华苑目的,是想与宋瑶摊牌。 现在听了这娘四个的话,直接把他们母子整不会了。 韩青峰:“不是!我说你们今天……这里確定没事?”他手指自个的脑袋,问。 第88章 韩彰带头与老子唱反调 韩彰举目对上父亲,“爹,我们说的是实话,並非在此做戏。” “回想以前,你与母亲举案齐眉,鶼鰈情深。” “再看看现在,咱们全家日日鸡飞狗跳,这样的日子,真是爹想要的?” “我和二弟、小妹是真的希望你与母亲能重修旧好。” 韩彰昨日见过他亲娘以后,又去见了二弟与小妹。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说动韩直与韩灵月答应下,今早与他一道来给宋瑶道歉。 韩彰如此急切地盼父亲与宋氏夫妻感情修復,无外乎那个原因,他不想父亲娶胡姨。 昨日初见胡姨,晚上睡觉时,笑靨如花的胡姨便入了他的梦。 恰更因胡姨入梦来与他相会的缘故,韩彰决计一定要阻止胡姨被父亲娶到。 韩彰朝父亲磕下一个头,“爹,我求你听儿一句劝。” “別和母亲置气了,母亲这么多年给咱们打理这个家,功劳与苦劳皆有。你真的想与母亲永远这样下去嘛?” 老夫人甚是糊涂,昨儿宝贝大孙子还同自己站在一边。 怎么仅仅只隔了一晚上,三个孩子与春兰秀,都向著宋氏说开话? 老夫人言:“彰儿,你们是不是被宋氏灌了迷魂汤,竟一个个地全向著她?” 韩彰直起腰身,对上金氏:“祖母,我和弟弟妹妹认识到了各自犯下的错,才来母亲门前跪著。” “我相信祖母也不想父亲与母亲、一直永远不和下去。” “咱们莫要再同母亲拗著了。祖母,你赶紧也劝一劝爹,让爹给母亲服个软。” “我相信母亲念在咱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定会原谅咱们。” “祖母,你快劝一劝爹呀。” …… 月华苑门口的动静,清晰传至屋里。 宋瑶与红玉没有捋出头绪,这娘四个今天整这样一出是准备干什么。 又见著老夫人与韩青峰也到了,再听清楚他们双方的交谈。 原来两下里並非是一伙! 韩青峰与老夫人这么早地来月华苑又准备做什么,宋瑶已然猜出来。 昨日他们见到了胡泱泱,那么他们母子今天来,保准是想让她自请下堂! 而春兰秀娘几个,竟极力地劝韩青峰、老夫人向自己低头。这四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主僕俩猜来猜去,只猜到了最浅显的一层,並未將胡泱泱与韩彰联繫在一块。 也是,韩彰自己不说,谁又能想到他是因为魂被“狐狸精”勾走,才会央著弟弟和妹妹与他一道过来跪在宋氏门前认错呢。 宋瑶眸底掠过一抹讥誚,“尽在这儿揣度来揣度去,倒不如当面问个清楚。走,是时候该咱们现身了。” 月华苑门口。 韩章依然在极力地规劝祖母和父亲。 求他们二位莫要再与母亲置气。 韩彰的每一句劝诫都充满了情真意切。 令缓步往来的主僕俩听得面面相覷。 宋瑶和红玉到了月华苑大门口。 立在门外的几人,把视线递给她俩。 站在门里,宋瑶朝著外头的几人发问:“你们大清早的在我门前嚷嚷什么?” 韩彰赶在其他人吱声前,先用膝盖往前挪动少许。 他看著宋瑶:“母亲,你终於肯见我们了。” “我们兄妹三人来此给你赔罪。也求母亲不要再与爹一直置气下去。” “母亲,你与爹赶紧和好吧。我和弟弟妹妹求你了!” 宋瑶把跪地的三只白眼狼来回打量。 韩彰,的確端得满面焦急。 而韩直与韩灵月跪在那里,摆出来的则满是一副不情愿! 从他们仨身上移开视线,再看春兰秀。 春兰秀脸上堆著、假得不能再假的十足假笑! 春兰秀想进去月华苑,却被严家兄弟伸手挡住。 无法挨近,她只得隔著两护卫,冲站在门里的宋瑶隔空说道:“弟妹啊,三个孩子都已认识到错误,他们今日是来诚心诚意地与你赔不是。” “他们早早地来了你门前,在这里跪著……” 宋瑶阻了春兰秀继续说下去,“大嫂,我不止一次地给你们每个人都说过,往后府上有任何事、切莫再来找我。你们有事,去找侯爷商量罢!” 春兰秀求情下话不停:“弟妹,你误会了!” “孩子们今天过来仅仅只是单纯地想要求得你的原谅,不是说他们有事,要求你帮忙。” “弟妹,就请看在你与孩子们的往日母子情上,饶了孩子们之前犯下的错。” 韩彰接上:“母亲,我和二弟与小妹真的已经认识到了错误。请母亲给我们兄妹三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日后我们定好好孝敬母亲,再也不惹母亲生气。求母亲原谅。” 韩章说著,朝宋瑶磕下一个头。 他这般的情意真切,换做不了解的人,或许真会被他给骗了。 然而嘛……任凭韩彰与春兰秀摆得再是多么端正,宋瑶也不买他们的帐。 宋瑶非但不买帐,还被那对母子的这举动生生给逗笑。 她嘴角勾出一丝浅笑:“韩大公子,你今日这做派,属实让我好生疑惑。” “就在昨天,你还和你的祖母带那么多人来我院里,对著我喊打喊杀。” “才只隔了一晚上,你这又是跪地求饶,又是朝著我磕头,你究竟唱得哪一出? 宋瑶看不懂韩彰此举意欲何为。 老夫人也被大孙子的举止弄了彻底糊涂。 老夫人与儿子大早上一块过来,目的是为了与宋瑶彻底摊牌。 现被春兰秀娘几个这么一弄,无论金氏,亦或韩青峰,双双不知接下来该如何给宋瑶说,让她自请下堂的那件事。 韩彰忽略宋瑶话里的无度嘲讽。 继续情真意切:“昨日是儿子不懂事,是儿子伤了母亲的心。” “昨日我昏了头,才会对母亲说那些话。” “昨夜我躺在床上思虑整晚,母亲从来一心一意为我们,错不在母亲。” “是我错了。弟弟妹妹们也做错了事。我们特来母亲面前请罪。” “还有爹,爹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们都来朝母亲请罪。” “求母亲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和弟弟妹妹。也给父亲和你一个重修旧好的机会。” “儿真的不想看著你与我们的爹,十几年的夫妻感情就这样灰飞烟灭。” “母亲,儿子求你了,不要再同我们慪气。” “你总是一直气,既惩罚了我们,也惩罚了你自己。” 第89章 求原谅连点诚意也没有 韩彰自以为他这样讲话,定能够打断宋瑶,也会打动父亲。 殊不知,韩青峰此刻恨不能、有上前踹他一脚的心。 宋瑶越发在心底认为,韩彰此举必有诈! 韩彰对身旁弟弟和妹妹说:“你们两个愣著作甚,赶紧与我一道求母亲原谅!” 韩直、韩灵月根本没想著来此求宋氏谅解。 然昨天听了兄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下的那一番话以后,他们两个觉得兄长言之有理。 若能让宋氏的性子转回原先,让她往后再接著为他们去爭去抢,他们才能够再如以前似的风光。 而如果一直与宋氏拗下去,他们哪里还能从宋氏跟前得到好处。 二人皆是看在有利可图的份上,才勉强应兄长,於今晨同他一道来此给宋氏赔罪磕头。 宋氏能给他们把一切好的再爭回来,那他们说几句软话、磕两个头,又有什么不行! 识时务的韩直和韩灵月,一同朝宋瑶弯下腰,並磕头。 且异口同声道:“母亲,我们真的知错了,求母亲原谅我们,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宋瑶甚是冷淡,她看他们仨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 春兰秀见宋瑶完全不搭腔。赶紧求情帮言,“弟妹,三个孩子真知道错了。” “大嫂我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今儿大嫂与孩子一起过来给你赔不是。” “请弟妹看在你与三个孩子的母子情缘上,莫再与不懂事的孩子一般见识了。” 宋瑶自始至终无动於衷,神色淡然。 春兰秀一直留意著门內人的举动。 话都说到这份上,也还是无法打动对方。 春兰秀便接道:“你执意不原谅孩子们,那嫂子这便给你跪下了。还请弟妹给嫂子一个面子。” 春兰秀说著她要跪,也仅仅只是嘴上说说。膝盖弯了弯,並未真的跪下去,她在等宋要出言阻止。 宋瑶站在那,冷眉冷眼,面色无半点变化! 春兰秀表情僵住。她再度道:“弟妹,你听到了没有,你若不原谅孩子们,嫂子我真给你跪下了!” 红玉小声“嘟囔”,“要跪赶紧跪呀,我家夫人完全受得起你的那一跪!” 这是小声“嘟囔”吗?红玉声音確实不大,却偏偏让身在此处的每个人俱听见了她的“嘟囔”声。 春兰秀的面子顷刻之间碎了一地。 韩青峰与老夫人也倒还好。 春兰秀娘几个似乎有一口恶气梗在了嗓子眼。 不吐出来,憋得难受。 吐出来嘛,必將会与宋瑶越发交恶。 春兰秀那么说,无非想给宋瑶一个台阶。 她以为宋瑶为了维护面子,会顺她铺的台阶“走”下来。 哪知人家终究不领情! 春兰秀不止表情僵,整个人更僵住。 暴脾气的韩直见宋瑶主僕如此伤他亲娘脸面。 他实在忍无可忍,“噌”地从地上站起来。 吼道:“我就说吧,咱们低三下四地来求她,她指定不领情。” “大哥,小妹,別跪著了,都赶紧起来。” 韩彰没有起,而是怒斥他二弟,“当著母亲的面,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韩直下巴一扬,“我就说了,怎么滴?” “她从来没把我们当回事,我作甚要这般低声下气地求她!” “如她这般心肠狠毒的女人,我不需要求得她原谅!” 韩彰终於站了起来。转身对上兄弟,“你差不多就行了!” “你执意与母亲拗著,对你有什么好处?” “別忘了,是母亲把咱们三个一手养大!” 骂完了二弟,韩彰急忙向著宋瑶拱手。 端得满是惶恐与恭敬:“娘,你莫要听我弟弟胡言,就是个直脾气,你也知道……” 韩彰后头还说了什么,宋瑶没有认真听。 她与红玉皆望著韩大公子、与韩二公子的腿。 他们三个早上早早地来月华苑门口跪著了。 跪了这么久,说从地上站起来,便就从地上站起来。 门口地面用青砖铺设,青砖表面也並非绝对平整。 怎料二人跪了这许久,竟似浑然无事一般,瞧这情形,他们的膝盖上八成做了手脚。 宋瑶打断韩彰的喋喋不休:“韩大公子,请你別再说了。” “你们三个说是来求我原谅,结果连点求原谅的诚意也没有。” “我奉劝你们不要再在我跟前勉强你个自个儿,来我这里找罪受……” 韩彰立即言,“母亲,我们没有诚意,怎会天不亮便来此处跪著。” “你再是如何生气,也不能揣摩我们兄妹向你求原谅的一片真挚之心吶!” 宋瑶微一笑,唤了一声:“严峻。” 严峻立即朝韩彰靠近,趁其不备,將他的锦衣下摆撩起,露出双腿。 韩彰的两侧膝盖上头果真绑著两个厚厚的护具。 有那东西护著双膝,別说跪青石砖地面,跪在钉板上也必然无事! 谎言猝不及防被人戳破,韩彰张口结舌,一句辩驳也说不出来,脸上神色如同走马灯般,变幻无休。 严峻又瞅向韩直。韩直立即暴跳,“你別过来,小心我拾掇你!” 韩直的心虚已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无需严峻再去撩开他的衣裳下摆。 严峻冷哼一声,没理会韩二公子。逕自退回月华苑门口立著了。 宋瑶说:“韩小姐,你的两位哥哥都站了起来,你还跪著作甚?” “就算膝盖不疼,跪久了,那腿也会酸!” 宋瑶说让韩灵月起来,韩灵月便也不再跪著,马上站了起来。 宋瑶將神色各异的娘几个各自扫一眼。 道:“我最后再讲一遍,府上无论发生任何大小事宜,往后你们都不要再来找我。” “我今后只想安安稳稳过我自己的日子,不再理会閒杂。” “还有,你们三个回你们亲娘身边去。” “我只是养大了你们,说到底,你们並非我亲生,我与你们总归隔著。” 宋瑶毫不留情面! 春兰秀绷不住了,“弟妹,你怎么能这样?” “无论孩子们跪在你门前,是否用了护具,孩子们在你门前跪了一早上並不掺假。你怎能这般伤孩子们的心。” “他们確实已经知错,你却执意要孩子们难堪!” “我现在终於看了明白,难怪你会生不出孩子。” “你分明就是恶事做多了,遭了报应,老天爷才会让你生不出孩子。” 第90章 让全家人领教一下毒妇的厉害 红玉当即便想揭穿她家夫人到底是被谁迫害,才不能生孩子。 宋瑶一把按住红玉,並让她退下。 重来一世,宋瑶不但要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更要整治侯府满门,她压根没打算放过那个老虔婆。只是眼下,还未到撕破那老虔婆偽善嘴脸的时机。 现在若与那老虔婆彻底决裂,除了能解一时心头之恨以外。 对接下来她所谋划的一切,没有任何帮助,相反或许还会坏事。 所以宋瑶才会及时制止红玉把敞亮话说出来! 春兰秀误以为宋氏制止身边丫头,是因她怕了。 故而登上劲地骂道:“你个生不出蛋的母鸡,你能有幸把我的儿女养在膝下,你就偷著乐吧,你居然尾巴翘那么高,你……” “啪”!“啪”! 突如其来的两个大嘴巴子,扇在春兰秀脸上。 打她的人,身形快如一阵闪电! 任谁也没有看见,打了春兰秀的那人是怎么到了她面前,又是如何打完人以后,退回月华苑门口。 严飞凛冽道:“有谁再敢对主母大不敬,可就不是吃耳光这么简单了!” 春兰秀被打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两侧脸颊更是火辣辣的疼!嘴角血跡溢出! 足见严飞扇在她脸上的那两巴掌,用了多少力道。 春兰秀跌坐到了地上,整个人头里懵懵一片。 三只白眼狼、连同他们的爹与祖母,全然看傻眼。 只凭严飞方才显露出来的那一手,五双眼睛,任谁也瞅了明白。 定远將军派来宋氏身边的这两位护卫,功夫那都是一等一的好。 昨日韩彰已经在严峻跟前吃了瘪。 今天又再度瞧见这样一幕,韩彰一如昨日那般似的,不停地咽起了唾沫。 春兰秀跌坐地上,一时半会未能缓和。 谁都再顾不上跌坐的春兰秀。 五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月华苑门里。 宋瑶让开严家兄弟,打门里走出来。 她站在那,先將瘫在地上的那一位瞪了一眼。 然后说道:“你们三个今日来我门前跪著,並非你们知道错了,而是你们怕了!” “你们怕我这个毒妇不肯再出手帮衬,你们的大好前程便会尽数毁於一旦。” “说到底,你们这般行径不过是『利慾薰心』四字,哪里是什么良心发现,知道错了。” 宋瑶望著远处,恰似神游状地道:“將来我就算是养条狗在身边,我也不会再养你们三个。” “你们兄妹三人回你们的亲娘身边去,莫要再在我这里浪费你们的心思。” “你们无论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去找你们的亲娘,还有找你们的父亲和祖母,找谁都可以,就是莫要再来烦我!” 宋瑶话说得明白,且真切。 无人敢再多置喙任何一句。 唯有跌坐在地的春兰秀缓和过来头里发懵,从地上拾起身来,想朝宋瑶扑上,將其撕扯。 眼疾手快的韩青峰与韩彰,忙將其拦住。 韩彰连连劝诫,“大伯母,你省省吧,別再惹她了。” 春兰秀听不进去,“宋瑶,你个贱人!” “刚才是你打我对不对?你敢打我,我……” 我什么?没等她的咆哮言辞完全道出口。 严飞指尖弹出一颗石子。不偏不倚,恰好落入春兰秀口中,並堵在其喉咙里。 入嘴的异物,一下子卡在喉咙头。 春兰秀莫说接著叫骂,眨个眼的功夫,连她的那张脸都憋了通红。 韩彰顾不上一切的大声呼唤!“娘!你怎么了?” 不单单韩彰不顾一切地把春兰秀叫娘。 韩直与韩灵月也扑了过来,急切地把春兰秀叫著娘。 韩灵月:“娘!你这是怎么了?” 韩直:“娘!你吃了什么,赶紧吐出来!” 宋瑶除了眼底溢涌一水儿的冷,並没有显出任何异样! 春兰秀现在的模样,显然就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嗓子眼里。 韩青峰让那三只玩意都让开,他举起手掌,在春兰秀的后背上猛拍几下。 卡在春兰秀嗓子眼里的那颗石子,总算被她吐出来。 不大的一颗石子掉在地上,紧接著,不停的咳嗽声持续发出。 重新活过来的春兰秀,连续不断地咳了好一阵,才总算把差点断了的气又顺回来。 春兰秀平復下,用一双充满怨毒的眸子瞪著宋瑶。 並抬起一手,指著神情冷淡的那一位,“宋氏,你、你居然想要我的命。你、你果然是个十足的毒妇!” 宋瑶不想再与这些人爭辩任何。 她言:“你说我是毒妇,那我就是了!” “之前怪我对你们都太仁慈,才让你们一个个地登鼻子上脸,欺到我的头上来。” “春兰秀,还有你们三个,都把耳朵给我竖起来听仔细嘍。” “今后你们有谁再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来我门前搅扰本夫人的安寧。” “我定会让你们好好地见识一下,我这毒妇的厉害。” 全家人在今天之前,谁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宋瑶。 她的目光冷,语调更充斥无上寒意。 全家人被这个样子的主母给瘮得不由得打寒颤。 春兰秀本想接著破口大骂,也因看见宋瑶显出了那样眼神的缘故。 她被那记眼神给寒的,把將吐不吐的怒骂之辞尽数吞回去。 宋瑶目光毫无躲闪地迎上春兰秀的怨毒相视。 將对方再度狠瞪一眼,隨后她扭头,问话韩青峰与老夫人: “不知婆母与侯爷今日来此找我,又有什么事?” 他们早早过来,当然是想施压宋氏,让其自请下堂。 然此刻,无论老夫人,亦或是韩青峰,母子二人皆有口难言。 有將军府的那两个护卫在跟前挡著,他们不敢再伤宋瑶脸面。 宋氏不光有定远將军给其撑腰,且她在外人口中,更颇得好名声。 来月华苑之前没想那么多,现在仔细忖了又忖。 这时候逼宋瑶自请下堂会怎样,后果韩青峰能想明白,老夫人又岂会反应不过来。 来之前谋划得確实很好,今日宋瑶若不答应为妾,那就赏她休书一封。 现在嘛,韩青峰面对宋瑶的发问,他的神色转了几转。 出言搪塞道:“我、我听说你这边来了两个新护卫,就过来看一看。” “我没什么大事,要不……你先忙著。我和娘这就回了。” 第91章 事情陷入僵局!再被胡姨勾走魂! 韩青峰明明有备而来,却什么话也不愿再多说的就要返回去。宋瑶自然也明白韩青峰这是怎么了。 人家识趣,宋瑶便不再穷追猛打。她现在唯有等,等胡泱泱把戏台搭好,她再上台唱戏! 所以,不急! 宋瑶领著红玉先他们的走了。一早上在此磨蹭许久,都耽误了去铺子里头上工。 严峻跟上主母、红玉离开的步伐,隨行保护。严飞则继续守在月华苑大门口! …… 一家人返回到正厅当中。 春兰秀的两侧脸颊肿了老高。 她坐在那,哭哭啼啼中。说道:“青峰,你看看我这脸!我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落,现在脸又伤了。你一定要给我討回公道!” 自从胡泱泱占据了心房,韩青峰无论想起亦或看见春兰秀,总会莫名烦。 韩青峰没有因为春兰秀的委屈哭泣,从而对她心生怜悯。 而是略带气性的询问他们几个,不好好在各自屋里待著,大清早的抽了哪门子风,竟跑去月华苑门口,求宋氏原谅! 春兰秀委屈的双肩一抖一抖。 韩彰回话父亲,“爹,我和弟弟妹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和睦。” “我想著只要能够让宋氏把性子转回来,再让她如以前一样地、去给咱们全家爭抢,咱们不就能继续坐享其成。谁成想宋氏会那般的软硬不吃!” 韩青峰与他的老母亲对了一眼。 原来他们娘几个大清早的去宋氏门前守著,是因为这个。 韩直道:“爹,宋氏既不能再为咱所用,要我说你乾脆把她休了得了!” 韩彰:“二弟,万万不可 韩直:“怎么不行?大哥,你总维护她干嘛?” “留她在府上,时下又不能帮到咱,且你再瞧瞧她的那个样子。” “再让她住在府里,咱们都得看她脸色过日子。” “左右现在她给咱府里带不来任何进项,那还供奉著她干嘛!” “把她休了,让她捲铺盖走人。把她的嫁妆扣下来,她的一切便全是咱的。” 韩彰耐著性子给二弟分析。 宋氏手上的所有铺子,现在全部都亏空。 这个时候把她休出门,她势必会把那些烂摊子全扔给侯府。 只要咱拿了她的嫁妆,日后债主们要债只会找侯府,而非找她。 而想让她將她的那些烂帐全带走,那必须是得爹与她和离。 可一旦和离,侯府需得悉数归还她嫁进来时、带来侯府的所有嫁妆。 韩彰缓和一口气,再说道:“所以你觉得,咱们能给她还上如此庞大的財物吗?” “想要把宋氏给咱们贴进去的那些钱与东西全还上,恐怕得把咱住的这座宅子卖了,才差不多能把宋氏的嫁妆给她凑回来。二弟,说话前,先多过过脑子!” 韩直:“亏空的铺子我们不要,她还能硬塞给我们不成?” 韩彰:“她若执意不要那些亏空的铺子,官府必会向著她。让爹休宋氏出门,乃下下策!” 韩灵月先是错过与苏小將军的婚事。后来又与寧王世子的婚事告吹。 一连遭受了两回打击,韩灵月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似的,遇上事就急。 她坐在那里静静听著,没有插言。 春兰秀忍著双颊疼痛,齜牙咧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该怎么办?实在不行,让她、让她暴毙总行吧。” 韩青峰说道:“侯府夫人莫名其妙突然暴毙,此事必会惊动官府。” “而她现在身后又靠著定远將军。有那两个人日日跟著,你觉得如何做才能让宋氏暴毙?” 全家人谋著要怎样算计当家主母。 商榷一圈,却发现无论怎么做,最终的结果几乎都对侯府不利。 老夫人与韩青峰当下急的,可不是怎么算计宋瑶。 他们急的是要如何才能把胡泱泱儘快迎入门。 胡洋洋说,她若入门,必须得让宋氏下堂。宋氏不下堂,她就不愿嫁进侯府。 已经从宋氏身上捞不到任何好处。 必须得让胡泱泱儘快嫁进来,让胡泱泱代替宋氏,来供养全家。 但是事情到这里,似乎陷入僵局。根本想不出一个合適的破局之策! 韩青峰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让春兰秀与三个孩子先下去。 他安顿他们,以后不要再想著去求宋瑶,迫使她转性子。 宋氏几次三番放话不愿再理府上任何事,那就不要再去她跟前碰一鼻子灰了。 韩彰想留下来再与父亲和祖母说些什么。 奈何他爹执意让他也退下,他不得不离开。 韩彰把他亲娘与弟弟、以及妹妹送回房之后,独自一人漫步庭院当中,静静地想著心事! 他的思绪尽数被胡姨完全占据。 回忆起昨日初见胡姨时的场景,韩彰无由来的额上覆了一层紧张出来的薄汗。 再记起昨夜入梦,梦里与胡姨同榻而眠。 今早梦醒,撩开被子,贴身褻裤更湿了一片。 韩彰忍不住地埋怨:为什么? 胡姨为何会是父亲的心上人?! 倘若没有父亲在前头挡著,自己叫她一声姐姐还差不多! 那个女人明明还很年轻,就因为这一声“姨”的缘故,令韩彰觉得,他与她之间宛若隔了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韩彰边想著心事,边如失了魂般的、在大院里头“散步”。 他人看似閒暇,实则不然。 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信步隨心著、走到了大门附近。 胡姨昨日才来侯府拜访过,不知她今儿还会否再来! 韩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痴痴地望著大门的方向。 兴许是上天听见他了的心中所想。 正呆呆地紧盯大门观望之时,一抹俏丽的身影突然闯入眼底。 眼皮子一跳,胸中那颗心,瞬间极速擂动开来。 胡泱泱今日看起来比昨日还要明艷动人。 韩青峰特地交代过守门人,倘若胡掌柜前来,任谁也不得阻拦。 是以胡泱泱这便大大方方地进来了。 胡泱泱领著翠翠一入侯府门,主僕二人先一眼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侯府大公子。 第92章 韩彰脸红了。苏闯约见宋瑶。 胡泱泱面带微笑,迈著匀匀的步子往前。 近了!胡姐姐越来越近了! 韩彰在心里头,把胡姨偷偷地叫了一声胡姐姐。 心中的胡姐姐离他越近,韩彰的心跳动得也越快。 韩彰竭力维持从容的模样,然双颊浮起的淡淡红晕终究瞒不过旁人目光。 胡泱泱已经到了跟前。 她站定,笑意如春风拂面,“大公子,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干什么?” 她的笑容是那么美,韩彰本就跳动极快的心,现在跳得越发快了。 因为实在过於紧张的缘故,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立在胡泱泱身后的翠翠,立即接了话头。 脆声道:“咦?公子这脸怎红得这般明显?莫不是身子不適,或是哪里受了亏?” 翠翠这么问,纯粹下意识,真没有多想。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今早起撩开被子,身下窘迫。 硬要说,可不是昨晚上亏了身子。 韩彰下意识地抬一手,用手背触碰自己的一侧面颊,温度的確很高。 韩彰磕巴道:“我、我身子好、好著呢。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面对心中的胡姐姐,韩彰总归是棵地里的嫩苗子,生怕哪里说错话,让胡姐姐將他看扁。 支支吾吾半天,终归没能回答上来。 最后搪塞了一句,转身,迅速离去。 他说了甚,胡泱泱与翠翠俱是没有听清楚。 胡泱泱当然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嘴角显出一丝意味深长的淡笑。 瞧著侯府大公子似乎逃命般地逃走,翠翠疑惑:“他最后说了什么?夫人,你可有听明白?” 胡泱泱没有回答翠翠,乃因她发现,韩青峰来了。 韩青峰刚从连廊这头拐过来,便看到胡泱泱与她的侍婢竟然站在院子里。 韩青峰沉著的脸,立时展笑,“泱泱,你来了!” 到了跟前,韩青峰扫了眼,胡泱泱静静所眺的那个方向,“你看什么呢?” 胡泱泱转脸,笑著应道:“侯爷,早啊!我没看什么,不过隨便瞅瞅。” 昨日,韩青峰生怕胡泱泱走了之后,或许又会许久不露面。 不料今天,她这么早便就来了,韩青峰的激动不比儿子少。 他抓过胡泱泱的玉手,“我还以为你……算了,不说了。走,我们去屋里。” 胡泱泱隨他去时,问道:“侯爷想说什么儘管说,我听著呢。” 韩青峰咧嘴笑,“没什么,就是我以为你会生气,不再来看我了。” 胡泱泱满口娇嗔:“侯爷,人家昨天走时就说了,今日我有空的话,会来看你的。现在我来了,你总该相信我没有誆你!” 韩青峰“呵呵”不停,只要她能来,他不会再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 韩青峰时下已经彻底跌进宋瑶给他挖下的深坑里。 陷入这样一张专门精心为他编制的网里头。 他但凡能稍微微地多思忖一下,也不会陷得如此深。 偏偏,韩青峰自信地认为,他已然彻底把胡泱泱拿下。 而当前要做的、是如何让宋瑶赶紧下堂。 只要能让髮妻把主母之位腾出来,他就能迎胡泱泱入门,然后达成目的。 殊不知,他越是贪恋人家的美色与財富,將会越迷失双眼。 宋瑶主动把地方腾开,现如今任凭胡泱泱在侯府当中隨意动作。 只待计划顺利的进行下去,韩青峰必会想尽一切办法的求著她和离。 一旦他个人渣这么做了,那么侯府这座宅子,他个人渣必然再也保不住! “狐狸精”今日入了侯府,开始了正式的搅动风云! 主动腾开地方的宋瑶则领著红玉和严峻,已经去到了她名下的绸缎庄里。 一入绸缎庄,守店掌柜迎上来:“老板,您可算是来了!” “城西李员外家的夫人来咱店里买衣裳料子,说是要给家中女儿准备嫁衣。” “可咱铺子里头时下没有李夫人要的彩云锦,这单生意咱接还是不接?” 宋瑶说道:“既有钱赚,为何不接?” “你走一趟李家,告知李夫人,这单生意咱们铺子做。” 守店掌柜为难,“走一趟李家没问题,可咱店里根本没有彩云锦!” “李夫人又要得急。接了,万一给李夫人交不上人家要的料子,咱便失信与客人了。” 宋瑶:“我让你接你儘管接,无论李夫人要多少彩云锦,咱都有。” 见老板这般篤定,守店掌柜再不多言,一口应下。 守店掌柜给伙计们交代了两句,立即去往李员外府上。 宋瑶也给严峻和红玉安顿了两句。之后她独自一人从铺子后门出去,到了后街这里。 后街上有家名为百菊台的茶楼。 宋瑶进到百菊台,上了三楼的包间雅座。 里头正有一人等著她。 苏闯见她终於来了,搁下茶杯,站起身。 宋瑶先说话,“师兄,你约我来此,有什么事?” 二人一同坐下后,苏闯將搁在眼前桌上的一个包裹,推到宋瑶面前。 宋瑶一怔,“这是什么?” 苏闯执茶壶,给师妹满上一杯茶水。 才回话:“这里头装著你要的那方砚台!” “我以为韩青峰会主动来我跟前討要他宝贝不已的心爱之物。” “哪曾想过去这么些天,我也未见著他的人。” “既然他不主动来和我要,那么这东西现在就是无主之物,由你处置!” 宋瑶將包裹打开,里面的確装著价值千金的那方砚台。 韩青峰如此宝贝这个东西,现在却因为傍上了翠羽轩老板的缘故。 连这么贵重的值钱物件,他竟然都不稀罕了。 真不知將来,一切梦幻泡影被戳破以后,他会怎样。 宋瑶把砚台拿起来,翻里翻外地细细相看。 属实没有看出来,这东西哪里特別,无非就是材质金贵。 除此以外,真不知道韩青峰为何会將这东西稀罕成那样。 已经把砚台交给宋瑶,苏闯拐了话题:“寧王一家不日便要起程返京。” “寧王妃打算在离开之前,想再好好的畅游一下咱们这里的仙人湖。到时候,你也去。” 宋瑶把东西收回包袱里,然后看著苏闯:“我也去!王妃並未邀我,我去作甚?” 第93章 李家姑娘说,古人迂腐? 苏闯笑说:“雪晴天天与寧王妃呆在一起,你觉得雪晴能把你忘掉?” 宋瑶也笑了:“那行,既然雪晴记著我,到时候我去便是!” 话音落,忽听得包间门被叩动。 外面的人得苏闯允诺,隨即推门而入。 进来包间里的人是苏闯的副將甄怀。 甄怀给宋瑶点了个头,逕自去到將军身边,对著將军耳畔嘀咕。 苏闯听清楚副將送来的消息,眉头锁死,“哦?有这种事!” 苏闯立时站了起来,“师妹,我有事要忙了。改日咱再聚。” 宋瑶也站起身,“你有事就去忙吧,无需管我。” 苏闯点了点头,与甄怀一道先离开。 宋瑶拎著装砚台的包袱,隨后也返回了她的铺子当中。 她把手上拿著的包袱递给红玉,让红玉將此物送去城南当铺,直接做死当,当了! 红玉接住东西,与严峻一同往城南当铺。 眼下暂无旁的事,宋瑶立在木柜后头,拿过店铺帐册,一页一页翻看。 店中进项一直都很不错,並不似她给侯府眾人说的那样,每间铺子皆亏空严重。 上一世,一直將那群白眼狼们视作至亲。 无论赚多少钱,她从不会瞒他们。 以为用真心总能换来真心,岂料她的毫无保留付出不光餵了狗。 她从头到尾根本就是被他们全家算计。 重活一世,宋瑶早已经想了明白。 难怪当年韩青峰会为了娶她这个小小的茶商之女,不惜拉下面子,跪在宋家茶號门口三天三夜。 他將姿態放那么低的求娶她的目的,根本就是惦记宋家的一切。 爹爹和娘亲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但凡家中有位兄或弟,如今她也不至於事事都需要仰仗师兄来帮衬。 也不知欠师兄的,將来能否给师兄还上。 宋瑶確实在低头翻看帐册,实际上,她心里头想的事情太多。以至於有人连续叫了两声,她才回过神来。 “韩夫人!韩夫人!”立在木柜前一名中年妇人,看起来很是面善。 醒神的宋瑶看清楚来人长相,忙把手上帐册合住。 笑嘻嘻地迎上那妇人:“李夫人,你怎么来了。” 从木柜后头绕出来,宋瑶接道:“方才我的店掌柜给我说,你要在我这里定彩云锦,我专门安顿店掌柜去给你说一声,彩云锦我这里有。” “李夫人,你要的真的很急?急的话,我现在……” 李员外的夫人说道:“韩夫人,是这样的,我来你店里,是想问问,你这里除了彩云锦,还有没有別的锦缎……比如说蜀锦、或者雪花锦?” 宋瑶稍有一愣:“李夫人,你切莫说笑。” “就我这小小的绸缎庄,哪里敢经营蜀锦和雪花锦,这两样可都是贡品。” “私下买卖皇家专用贡品,罪过可大了,我可担不起倒卖贡品的罪责。” 李夫人脸上显露出来一抹极明显的失望。 宋瑶瞧了真切,她问道:“李夫人,你可是要给女儿置办嫁衣?” 得李夫人確定答覆。 宋瑶接言:“李夫人,你爱女心切我能理解,但是女儿出嫁,你却准备用蜀锦和雪花锦来给令爱做嫁衣,这似乎不妥吧?” 面善的李夫人嘆了一口气:“我也知道不妥,可是没办法啊。” “如我们这种小富之家,能穿普通的绸缎就已经是顶天。” “却我家那闺女,也不知是中了邪,还是被人蛊惑,非得出嫁之时穿蜀锦。如不用蜀锦给她裁製嫁衣,她就不嫁。” “与男方家的婚期已经定下,这个时候她偏偏闹著要穿用蜀锦製成的嫁衣。不答应,她就执意闹个没完。” 宋瑶听得眉头拧成一疙瘩。 她拉著李夫人过去,坐在靠墙边的、供客人歇息的椅子上。 李夫人家的那位女儿,宋瑶原先也见过两回。 据她所知,那位李姑娘从来都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孩子,看著也不像是那种无理取闹,不懂事的人。 她怎会向母亲提出这种僭越无理的要求? 宋瑶让李夫人赶紧说说,家中的孩子为何一定要闹著穿蜀锦。 难道姑娘不知蜀锦乃御用贡品,除皇亲国戚以外,普通人不能隨便穿戴! 李夫人缓了缓,娓娓道来自家女儿怎么会突然闹起了性子。 前些日子,李夫人的女儿正在院中抚琴。 不知怎的,姑娘抚琴抚了一半,去往池塘边上,然后跌进池塘里。 多亏被人发现得及时,捞了上来。 上岸的女儿虽有幸保住性命,却也烧了好些天。 躺在床上昏厥的那几日,闺女嘴里一直胡话不断。 孩子口中的嗤语明明说了很清楚,然而嘛,无论是李夫人与丈夫,还是其他人,谁也听不懂李家小姐的梦话,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好不容易孩子退烧,人也缓和过来。 却现在,身子復原的姑娘,就跟那变了一个人似的。 性子与原先大相逕庭不说,连从前的端庄与温柔也不见了。 李夫人的女儿原先喜静不喜热闹。 现在也不知怎的,变得动不动就大呼小叫。 而且常常总说……总说什么,古人迂腐! 眼看著马上便要到了两家合喜的日子。 李夫人早为女儿准备好出嫁时要穿的衣裳。 却她家女儿现如今,说什么也不愿穿提前备好的嫁衣。 非逼著母亲给她重新做嫁裳。 女儿说了,倘若不用蜀锦给她做喜服,她寧死也嫁。 李夫人说到此处,面上覆了一层难色。 “我也知道,蜀锦不是咱们普通老百姓能穿的料子。” “可我就香问这么一个女儿,香问是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 “只要是她提出来的要求,我从来会事事都儘量地满足於她。” “唯有这回,她给我出了个大大的难题。” “来你这里之前,我也去了別的绸缎庄里打听可有蜀锦或雪花锦售卖,结果嘛,我次次无功而返。” “我思来想去,也只能找你。” “韩夫人,你帮我想想办法,你能不能弄来些许蜀锦或者雪花锦。” “你身为云州侯的夫人,想从官家织造处弄点贡品衣料出来,应该不是难事吧!” 第94章 春兰秀疯狂妒忌胡泱泱 宋瑶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颇显为难:“李夫人,你也太看得起我。” “我就算是侯府主母,我也和你、还有李员外一样,同属商户出身。” “至於我家侯爷,城中百姓谁又不知,他那就是一个华而不实的头衔顶在头上而已。侯府全家还需要靠我养。” “所以说嘛,我哪有本事能从官家织造处弄来蜀锦。这事……我真的帮不到你。” 李夫人闻言,倒也没有再说过多的为难言辞。 侯府时下什么情况,李夫人就算原先不知,现在也尽数晓得了。 最近街头巷尾传的那些、漫天飞的流言蜚语,她已经听闻。 说她女儿的嫁衣呢,现在被这么一打岔。 李夫人暂且先把购买蜀锦的事情放下。 转而问起,“韩夫人,我听说你侯府前些夜里进了贼匪,你家侯爷与你婆母,当真把你推到前头,让贼匪们敲诈?” 宋瑶显出落寞,似乎在回想曾经发生下的事。 沉默几许,她说道:“夫人莫再问了,给我家侯爷和老夫人留点面子。” 宋瑶不正面作答,恰恰证实城里近日疯传的那些个传言,所传不虚。 李夫人气性:“真是岂有此理,他们一家人当真如此待你?” “咱们云州谁人不知侯夫人你的贤名,云州侯一家,当真把你如此坑害?” 宋瑶:“李夫人,有些事情说多了,会越发的掰扯不清楚。” “怪只怪我没有给侯府生下嫡子。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待我。” 李夫人沉吟了片刻,拉著宋瑶的衣袖,低低道: “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藏在心里头,原本此事並不干我的事,我也就没当回事。” “可是现在,看你这样子,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最好留意一点。” “我曾听说被你养在膝下的那三个孩子,很有可能,其实根本就是你家侯爷的孩子,並非是他大哥所出。” 关於那三只白眼狼是韩青峰的种,上辈子在被他们一家人活活气死前,宋瑶也才晓得了真相。 那一家子人把此事瞒得那般隱秘。这件事连她这个侯府主母都不清楚,李夫人又是打哪里晓得的真相? 宋瑶让李夫人细说说。 李夫人说的都已经说了,她也不怕被人指责嚼舌根。 將自己知道的那一点消息內幕,悉数告知给宋瑶。 李夫人说完以后,再接道:“这事你最好留意一下,本来这是你侯府家务事,我作为一个外人,不该过问。” “但是说真的,我是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明明三个孩子,本就是你家侯爷与大嫂所生。” “他们却对外宣称,孩子是大房兄长所出。他们这么做,不单单哄骗了大房兄长,更是连你也哄骗。” 宋瑶摆出几许犹豫,並生出丝丝惊讶。 然后收了表情,朝著李夫人道谢,“多谢夫人將此事告知於我。这件事我会留意……夫人,咱们似乎扯远了。” 李夫人退下愤愤不平,“真是,咱扯远了,说我女儿呢,竟扯到你身上去了。” 李夫人喘了口气。 再度道:“韩夫人,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真的不想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可是这孩子,非要我给她用蜀锦做嫁衣。” “先不说有了蜀锦敢不敢给她做,首先蜀锦,我拿著银子也买不到啊。” 宋瑶忍不住地摇头,“你家姑娘真是有些不懂事了,若身为皇亲国戚,隨便穿,没有人会说任何。” “偏偏咱们都是最不入流商户门第,再有钱,穿蜀锦也会被有心人扣上个大不敬的罪责。” “况且寧王一家三口还在云州城,让寧王晓得你李家僭越,那还了得。” 李夫人连连道:“对呀对呀,谁说不是呢。” “可这孩子铁了心的要穿用蜀锦做的嫁衣,否则她就不嫁。” “我这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求到你的头上来!” 宋瑶不能理解,李家小姐怎就会落水以后再被捞上来,转性子转了彻底。 转性子以后,还念叨古人迂腐! 李家小姐这话说的,古人迂腐?她在指谁? 说她的父母家人吗? 若她的父母家人真是她口中所指的古人的话,那么她又是什么人? 仔细回味李夫人所讲,宋瑶越来越觉得。 李夫人的女儿,怎那么像是被妖邪夺舍。 心中存疑,话到嘴边上。宋瑶换了一种能让人好接受的说法,把她的心中猜测告知给李夫人。 她说道:“夫人,家中女儿突然转性子,这似乎不大对。” “要不你找个高人去府上看一看,瞧瞧是不是府上布局出了问题。” 李夫人蹙眉,“请高人去我府上瞧瞧?韩夫人,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 宋瑶放鬆表情,“我只是隨口一说,要怎么做,全在你。” 顿了顿,“蜀锦,亦或是雪花锦,这种料子太贵重了,我没本事弄来。” “不过我店里倒是有一种新进的缎子,色泽与手感方面也很不错。” “左右蜀锦並非普通人能见著的料子,你乾脆把我新进的那缎子扯上一点,回家以后拿给姑娘瞧。” “你就说那是蜀锦,想必姑娘也认不出来。你觉得可否?” 李夫人闻言,觉得此计可行。 便马上点了点头,“这確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那行,就按你说的,把那种料子给我来上一些。” “只要能把我家那闺女糊弄住,让她老老实实出嫁,我真的谢天谢地了。” 宋瑶立即招呼店中伙计,去库房里头搬来那种无论看著、还是摸起来都像极了蜀锦的孔雀缎。 …… 宋瑶在铺子里头忙著照顾自己的生意,每天依旧早出晚归。 宋瑶前脚出门,胡泱泱必定隨后入府。 胡泱泱晚上离开之后,宋瑶便会坐著马车归来。 明著看,理应势如水火的两个女人从来没有打过照面。 实际上,韩青峰他也不想想,怎么就会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今儿早起,宋瑶出门未往铺子里上工。她受邀约,前去陪寧王妃乘船游湖。 今日游湖罢了,寧王一家將会踏上归程。 宋瑶离府未多久,胡泱泱也到了。 胡泱泱除了没有住在侯府当中,儼然一派侯府主母的做派。 春兰秀见那“狐狸精”天天往府里来,被气得胸口疼,也唯有干恨著。 有韩青峰事事护著那女人,春兰秀就算想去对方跟前找茬也不行。 不止韩青峰將那个女人时时相护。 就连自己的儿子韩彰也总提醒她,不要去找胡姨麻烦。 每每听到韩彰把那骚货左一个胡姨,又一个胡姨地叫得亲切。 春兰秀心上更是滴血加抽搐。 儿子是自己的儿子,凭什么自己那般懂事的儿子,要把那个女人尊敬成那样。 春兰秀还没有从韩彰这里把气消下去,今天又瞧见,连她的女儿也被那个骚货逗得笑不停。浓浓妒忌疯狂滋生! 第95章 春兰秀打胡泱泱,心疼坏韩青峰 花园子里头,韩灵月独自一人坐著,静静地想著心事。 她暗自思忖,与寧王世子的婚事既已无望,此刻若回头寻苏小將军,究竟还有几分可能? 那日在简园当中同苏小將军一见,韩灵月的心上头瀰漫了无度后悔。 从来不知道,苏小將军竟是相貌那般英挺的一个人。 若早知晓苏连城的长相那般俊美,她当初岂会当著上门来提亲的媒人面,放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厥词。 越回忆起苏连城,韩灵月心上后悔越甚。 拿在手上的帕子被她越挍越紧。 独自一个人,正陷入暗暗后悔发呆里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很是温柔的询问。 这是那位胡姨的声音,“灵月,我看你坐在这里已经许久了,你想什么呢?” 韩灵月循声下意识地转脸,瞧见胡姨已经立在了身侧。 韩灵月敛了思绪,轻声作答:“没、没什么!” 她站起来,准备走。 胡泱泱这时却道:“灵月啊,咱们同为女人,你若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可以给我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出主意。” 韩灵月忍不住的抬起手,摸了摸自个的脸。 莫非她想心事想得很明显,这都能被对方瞧出来? 韩灵月顿在那里。胡泱泱顺势把她拉得又坐回原处。 坐定,胡泱泱接道:“究竟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了,或许我真能帮你,说说看。” 应该记恨这位胡姨才对。 偏偏,韩灵月又將眼前的胡姨恨不起来。 非但恨不起来胡姨,她似乎更加记恨她自己的生身母亲。 那日在大街上,是她亲娘当著围观百姓们的面,说出了那种话。 胡姨那天也只是与自己的亲娘吵架而已。 若不是亲娘眼盲心瞎,自己又怎会在寧王妃与寧王世子跟前丟了那么大的丑。 韩灵月咬著下嘴皮子,又一度不停地想起心事。 胡泱泱轻轻推了她一下,並道:“灵月,有事就说出来,你只有说出来,我也才有可能帮到你!” 韩灵月沉吟几许,问:“你当真能帮我?” 胡泱泱淡笑,“要如何帮你,你也得让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对不对!” 以前无论遇上任何事,有宋瑶在,遇上的所有事都將不是事。 现如今宋瑶不再理会府上任何,她甚至都不愿意再接著管他们兄妹三人。 韩灵月现在即便有事,既找不了宋瑶,也不敢去找她亲娘帮忙。 经歷了接连的打击,韩灵月时下已经认定她的亲娘根本就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不是她的话,自己无论如何也变不成现在这样子。 韩灵月微微喘口气,问出藏在心底的问题。 她的声音很小,“胡姨,有什么法子,能让心上人转变对我不好的印、印象。” 胡泱泱一怔,反应过来韩灵月此言何意。 不过她摆出一副不明所以,“灵月,你的心上人是……” 韩灵月赶紧给其做一个“嘘”的动作,“胡姨,你声音小点,我是相信你,才把我的心事告知於你。” 胡泱泱连忙道:“好好好,我小点声。” 顿了顿,“那么你可否说说,你的心上人是哪位?莫非是……” 韩灵月说道:“胡姨,你別管我的心上人是谁。” “你就说一说,你有无法子,能让对方把我记在心上。” 胡泱泱未立即答覆。 她摆出深思样,沉吟了好一会,才说道:“灵月,我要是你,我才不会求著对方爱上我。” “我会直接把人拿下。只要將其拿下,他必然得把全部心思放在我身上。与其费力的討好,不如直接主动出击。” 韩灵月微微蹙眉:“直接把对方拿下,要怎么拿下?” 胡泱泱笑:“这个嘛……拿下他的方式有很多种,就看你怎么做了。” 胡泱泱把话说得如此模稜两可,就是想让韩灵月自己去想。 欲把对方直接拿下,拿下的方式確实有很多种。然而到了韩灵月这里,她只想到了一种最简单、且最有效的办法。 就是让所有人都看见自己失身於苏小將军! 她觉得只有这样,才算是把对方彻底拿下! 韩灵月微微垂著眼皮子,又开始在那不停地想起心事。 胡泱泱一直留意著她的表情。 瞧她的神情起了细微变化。胡洋洋知道,方才那话奏效了。 这刻,胡泱泱才再度接上。 道:“灵月,其实咱们女人,不一定非要討好男人。” “只要你自己变得足够优秀,光彩照人,將会有无数男人对你趋之若鶩!” “一旦你变成那个明艷照人的女人,你相信我,那个时候不需要你费力討好男人,男人必会主动来討好你。” 胡泱泱说的这些,韩灵月倒也听懂了。 但是嘛,她觉得她本身足够优秀。 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段有身段,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皆懂。 她都已经优秀成这样,为什么还会让別人把她看不到眼里? 坊间的流言蜚语沸沸扬扬,韩灵月纵使未曾耳闻,也心知自己这侯府千金的名声,在外人嘴里早已经败坏的不成样子。 韩灵月拉住胡泱泱的手,语气里满是恳切:“我要怎么做,才能变得更优秀些?” 胡泱泱拍了拍她的手背,甚是篤定道:“自然是沉下心来提升自己,读书习字也好,练达世务也罢,先让自己在旁人眼里亮起来。” “等你站到了足够高的地方,叫人只能仰望,那时自会有无数名门公子与將相之后,慕名寻你而来。” 胡泱泱讲的这些大道理,从来都没有人给她说过。 韩灵月明明觉得,胡姨所言颇具道理。 却她依旧还是想到了那最浅显的一层。 提升自己?她觉得,自身已经足够优秀,根本不需要再提升。 之前就是自己运太背,再加上有她亲娘眼盲心瞎的瞎掺和。 如非运气差、和被亲娘瞎搅和了她的婚事的话,她早已经飞上枝头。 再余下的话,韩灵月听不进去,她让胡姨说点开心的事情。 胡泱泱顺著她的言辞,讲了一个笑话,一下子把韩灵月给逗笑。 这一笑,坏了! 韩灵月掩面娇笑的动作,尽数落入春兰秀眼中。 春兰秀远远地看到、与“狐狸精”坐在一起的女儿笑得开心,她的两只拳头攥了紧。 自打从简园回来以后,女儿还从来没有当著她的面,如现在这样开怀畅笑过。 春兰秀越看,心上越不是滋味。 一定是那只骚得冒泡的“狐狸精”给女儿灌输了不好的东西。否则灵月定不会如此不知庄重。 春兰秀再也忍不住。 急速上前,冲入花园当中,对著胡泱泱破口大骂:“你个贱人,你给我女儿教什么呢?!” 幽静里突然发出犀利的一嗓子,將坐著的两位给生生嚇了好一大跳。 胡泱泱確实没有想到,春兰秀会突然冒出来。她站起,还未来得及张嘴说什么,脸上便先重重地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的確打在了胡泱泱脸上,却是实实在在的疼在韩青峰心头。 胡泱泱正准备反手打回去,余光瞥见春兰秀的背后,韩青峰出现了! 胡泱泱立即改变策略,捂著脸朝后跌坐下。 委屈巴巴地对上犹如泼妇一样的那个女人,“大夫人,你干什么啊?我哪里招你了,你要打我?” 第96章 胡泱泱挑的春兰秀变成里外不是人 韩灵月也站了起来,忙给春兰秀解释,“娘,你別误会,我只是在和胡姨聊天。胡姨没给我教什么,你怎能动手打人?” 春兰秀眸子圆瞪,“你都帮著她说话了,你竟然还说她没有教你什么。我看她应该给你灌输了不少东西呢!” 韩灵月因为对生母心存了记恨,故而现在无论春兰秀说任何,韩灵月都觉得,她亲娘就是在无理取闹。 韩灵月嗓音倏然抬高:“娘,你休要胡说,我们就只是坐在这里閒聊,连这你都要胡乱揣度不成!” 跌坐在地的胡泱泱接著韩灵月的言辞。 继续委屈落泪,“大夫人,我与灵月小姐真的只是閒聊而已,你不信我倒也罢了,怎能不信你自己的女儿。” “你一上来便不问青红皂白地打我,甚至指责你女儿,你就是这样当娘的?” 胡泱泱不愧是“狐狸精”,仅仅只用了几句话,不但给韩灵月心里种下一根刺,也让韩青峰越发的厌恶春兰秀。 春兰秀没能及时发现韩青峰已经到了她身后。她被气得不断咒骂。 也是,换作任何一个当娘的,看见今天这一幕恐怕都会气。 亲生的女儿不仅不向著她,连这“狐狸精”都还继续当著她的面,摆出这样一副娇柔造作样,春兰秀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个该死的骚货,我让你再装!”春兰秀想朝胡泱泱扑上去。 抡起的胳膊竟被人从后一把抓住。扭头瞧,见是韩青峰正对著自己怒目相向。 春兰秀一瞬间反应过来,那骚货作甚要摆出这样一副造作姿態。原来她在这里等她啊! 顾不得再找胡泱泱麻烦,想赶紧给韩青峰解释。 孰料没等她张开嘴,韩青峰的另一只手,先一巴掌扇上她的脸。 然后再顺势將她狠狠一推,春兰秀脚步趔趄著往后退。 前几天,春兰秀的两边脸颊才挨过严飞的打。 两侧脸颊的红肿未尽数消退下去呢,今天半边脸又被韩青峰赏了一耳光。 春兰秀此刻脸疼心更痛! 反观韩青峰,打了春兰秀不过癮,他还恶狠狠地骂道:“我往日尊你、敬你,全是看在三个孩子的面上,你莫要总是蹬鼻子上脸。” “泱泱乃我侯府贵客,你打她就是在打我的脸,你知不知道!” 胡泱泱趁机哭诉,“侯爷,你可算是来了!” “我真的没有给灵月小姐教不好的,我只是同灵月小姐坐在这里閒聊。” “大夫人她一来就对我不问青红皂白地行无端折辱,泱泱简直没脸活了。” 韩青峰快步上前搀起胡泱泱。 她伏在他胸膛,哭得肝肠寸断。那一声声的呜咽里满是化不开的委屈。 二人这般繾綣相依,令春兰秀胸中的怒火与怨懟恨不能破膛而出。 春兰秀满腹焦灼与不甘心,她不信就这么地输给了一个浑身冒骚的女人。 顾不上再计较被韩青峰打了那狠狠的一耳光。想给他解释,“青峰,你不要听她胡说,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韩青峰怒意凌人,“我亲耳听见,更亲眼目睹。狡辩也要分个时候吧。如若不然,你是当我傻吗?” 韩青峰接著怒吼,“日子你要过就过!不愿意过,你在你的院里待著!不要总出来给我惹事,到处丟人现眼。” 韩青峰哼了一鼻子,然后把胡泱泱打横抱起,抱著她走了。 胡泱泱依旧伏在韩青峰的肩头上哭著。 韩青峰抱著胡泱泱,从春兰秀的面前经过时。 胡泱泱抬起头来,不光狠狠的剜了春兰秀一眼,更朝她显出一个挑衅意味浓厚的微笑。 春兰秀將对方的举动瞧得真切的不能再真切。 恰是对方的这番动作,让她认定,女儿绝对被收买。 春兰秀后槽牙都快咬碎掉,恨不能用眼睛杀死对方。 然而任凭她心上再是有多少恨意翻滚,也只能无奈地看著韩青峰,抱那一位远去。 韩灵月早已经对生母亲失望透顶。 见亲娘站在那里,老神在在的瞪著远去的父亲与胡姨。 韩灵月什么话也不想再多说,她转过身准备退下。 春兰秀收了目光,挡住女儿去路,“灵月,你给我站住!” 韩灵月暂且停步,“娘,你还有什么事?” 春兰秀:“你还知道我是你娘?你方才与那个女人聊什么,聊的那般开心?你把她那样敬重,又將我置於何地……” 春兰秀抓住韩灵月的一只胳膊腕,越说越激动。 韩灵月挣脱她的钳制:“娘,你够了!” “我跟胡姨坐在这里相聊,胡姨只是告诉我,若想得更多人关注,需得努力提升自身。只有这样,才能让別人把我看在眼里。她教我的这些东西,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韩灵月说的確实是实话,然而春兰秀无法信服,“她真的只是跟你说了这些?” 韩灵月不耐道,“那不然呢?” “你可是我亲娘,我长了这么大,你却从来没有教过我这些大道理。” “我好歹把你叫一声娘!我的亲娘!你不要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行不行?” 春兰秀越发得不敢置信,她乖巧懂事的女儿,今天竟会与她这样说话? “灵月,你怎这样说娘?我十月怀胎生下你,我受了多大的罪,你知道吗?” 韩灵月毫不客气地回道,“对,没错,你的確生了我,为生我你也受了罪。” “你也知道你是我亲娘?你身为我的生身母亲,可你瞧瞧你做下的那些事情。” “不是你的话,我就算没能嫁给寧王世子,我也会是將军府长房儿媳。” “你以往口口声声说,宋氏对我好,都是有目的她才会对我好。” “无论她有没有目的,她確实把一切好的都给了我。” “而今,对我有目的的宋氏,她已经不愿意再管我。” “你既然对我那么好,你却把我的两桩婚事都给搅黄,这就是你对我的好?” “今天胡姨无非教了我一些做人的大道理,你却又莫名其妙地衝出来无故打人,她教我的那些个,哪里有问题。你是不是打心里,就见不得我好一点点?” 春兰秀始终不大信,那个“狐狸精”会给她的女儿教好的东西。 但既然女儿能把这种话说出来,又迫使她不得不信,狐狸精刚才真的只是在教她女儿如何做人。 韩灵月拋下话,转身又想走。 春兰秀疾步,二度挡在女儿面前。 她说话的语调柔下,“灵月,娘当然希望你好。” “娘刚才说那些话,只是怕你、怕你被人教坏。” “既然根本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娘不计较了。你莫要再与娘赌气行不行?” 韩灵月始终没有好声气,“娘,倘若你真心为我们这些儿女好,我求求你莫要再瞎想,儘量的老实本分一点!” 韩灵月说完,扭过头去了。 望著女儿的背影逐渐远离,春兰秀心上再度涌上无度愤恨。 都是那该死的狐狸精,不是她的话,女儿定然不会如此待自己。 你个该死的骚狐狸,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你进我云州侯府的大门。 第97章 春兰秀找老夫人哭诉反被说教 “娘,你不能任由青峰这么下去了,你得管管他……” 老夫人的屋里。金氏坐在软塌上,掌著一个水菸袋,“咕嚕嚕”地吸著。 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雾,老夫人整个人看上去甚是愜意。 春兰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边抹著眼泪,一边给老夫人哭诉。 她说了很多,老夫人抽著烟,静静地听著,未插言任何一句。 直待过了许久,春兰秀把憋在內里的无度委屈与愤怒尽数发泄乾净。 吞云吐雾结束的老夫人,才把拿在手上的水菸袋搁在一旁的桌子上。 金氏稍微微的缓和了缓和,转过脸看向大儿媳。 春兰秀以为,自己受了那么多委屈,老夫人总要说两句宽慰她的话。 诚然,金氏確实开始不停地宽慰起来她。 然而嘛,老夫人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她大度一些! 春兰秀的委屈僵在了脸上。 婆母让她大度? 怎么大度? 韩青峰都要娶新人入门了,老夫人不说儿子,反过来劝她大度? 试问这世上,换做哪个女人在面对这种事情之时,能大度起来? 春兰秀心里头想什么,仿若全部写在脸上般。老夫人仅凭她的脸色,便尽数读了懂。 金氏言:“兰秀啊,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这个事儿嘛,娘想说的是,你还真的不能阻止青峰和胡泱泱在一起。” “青峰娶她入门的目的,你应该心里头明白。” “时下宋氏已经彻底的撂了挑子,她对於咱府上的任何事情都不闻不问也不管。所有必须得有个人来接替宋氏,代替她供养咱们全家。” “你难道还指望著,用青峰的那点俸禄,来养活咱们闔府?孰轻孰重,你总要分得清。” 春兰秀拿起帕子,拭了拭眼角泪水,“娘,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 老夫人没有耐心继续听她说下去。 摆了摆手,让她什么话都不要说了。 “兰秀,我就问你一句,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你真的还想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 春兰秀当然不想。 自打宋瑶嫁入侯府,府上靠著她带来的嫁妆,过上了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突然让她放弃一切,继续如早时那样,节衣缩食,她肯定不愿意。 可毕竟这个胡泱泱把韩青峰的魂全部勾走,韩青峰如今满眼满心都是那“狐狸精”。 一旦让那个女人入门,今后哪还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春兰秀把心底担忧讲出来。 老夫人瞥她一眼,语调抬高,“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跟新人爭宠。” “你现在要琢磨的,得是如何让三个孩子各自奔一个好前程。” “你將来的指望就是你的三个孩子,你知不知道?” “宋氏已经不愿再管你的三个孩子,但是只要让胡泱泱入门,我相信凭著那一位的人脉与关係,你的三个孩子必定依旧不会落於人下。 “胡氏入门,对你,对三个孩子,以及对咱们全家都有好处,你作甚要如此反对?” 春兰秀除了挨过巴掌的半边脸还红著,剩下的地方全然白成一片。 老夫人这话说的,属实让她无法再接著反驳。 她自然也晓得韩青峰傍上胡泱泱,打的是什么主意。 可她真的不想看到,那个女人进门以后,自己所生的三个孩子,全部变成那个女人的。 彰儿天天在自己面前,替那个女人说话! 今天,连灵月都因为那个女人,同自己这个母亲起了爭执。 那个女人狐媚韩青峰倒也罢了,目下连带著自己的孩子们也事事向著那女人。 日子久了,春兰秀生怕三个孩子全部会被那个女人离间的与她彻底交恶! 老夫人得知春兰秀的心中担忧,给她说道:“你过虑了。” “胡泱泱曾说过,她进门以后,不想理会你的三个孩子……” 没等金氏把话说完,春兰秀“噌”地站了起来,“她不想理会我的三个孩子?也就是说她並不想帮扶咱们,那这样一来,就更不能让她进门……” 金氏打断道:“你能否先听我把话说完,別这么咋呼!” 深吸一口气,金氏声音沉了几分:“青峰想娶她入门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代替宋氏照顾咱们全家,帮扶三个孩子。” “倘若她无法做到这些,那我同意青峰娶她干什么!” 金氏边说著,边用指尖在桌案上点了点,语气当中夹了几分恨铁不成钢:“我跟你讲这个就是想告诉你一句,她指定不会离间你与三个孩子的感情。” 顿了顿,金氏似乎想起了什么关键,缓和了些许,眸底升上精明的算计:“胡氏想生下她自己的孩儿,她想把她的所有一切,全留给她自己的孩儿。” 说到最后,金氏还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循循善诱:“你难道愿意让她,把她的所有一切全留给她自己的孩儿?” 春兰秀正是那种既要还要的人。 一想到胡氏身价颇高,她入府以后,的確能代替宋氏,让全家过上更好的日子。 聚在內里的气性稍稍有所泄出点儿。 可再一想到胡泱泱的那张狐媚脸孔,她又生怕那女人入门以后,完全占据了韩青峰所有的心。 而且这个胡泱泱看起来,很明显就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倘若她是宋瑶那样的女人,韩青峰想迎她入门、也就迎她入门了。 却偏偏她不是如宋瑶那种本分的人啊! 刚才那阵,在花园子里。 韩青峰把她抱走之时,那女人对自己显出那样一副脸孔,摆明了是在挑衅。 由此便已经表明了,这个女人绝非一个能轻易由人拿捏的主。 把这样的女人迎入门,谁知道將来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 春兰秀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劝诫与提醒:“娘,你可要想清楚,胡氏並非宋瑶。” “你当真相信青峰把她娶进门以后,咱们能拿捏住她?” 金氏闻言,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只要进了我侯府门,以后可就由不得她了。” “你放心,我能让宋氏生不了孩子,那必然让胡氏,也会生不下孩子。” 老夫人说完,站起身来,“行了,你不要再在这儿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你是三个孩子的娘,总要给孩子们做点好的榜样!” “若再无事,你回去歇著吧,不要总是哭丧著个脸。” “男人喜欢的从来都是娇艷欲滴的绝美好顏色,而不是如你这样的怨妇!” 第98章 眾人都在算计,看谁算计得过谁! 春兰秀来老夫人屋里,本意是想著,能否说动老夫人,让婆母与她站在一起。 谁料来老夫人房里坐了这么久,她几乎先快要被老夫人给说的,差点改变心意。 婆母下了逐客令,春兰秀不得不离开。 从老夫人房里出来,她没有回去自己的屋,而是径直往了韩彰那里。 韩彰坐在书桌后头,掌著一本书。 手上的確拿著书,却是他除了对书发呆以外,再就一直心不在焉著。 兰兰在边上伺候,她见公子掌著书,总是一副老神在在样。 便上前询问,要不要歇息上一会儿了再接著读书。 因为心思全部被胡泱泱占据。韩彰现在看兰兰,总觉得兰兰不顺眼。 他让兰兰出去,离远一点。没有叫的话,不要进来打扰。 兰兰很是乖巧地给公子施了一礼,然后准备退出。 屋子门口,恰巧见大夫人要进来。兰兰忙给大夫人让路。 春兰秀来到韩彰的书桌旁,韩彰竟然没有发现他亲娘到了。 猛然间觉得旁边有人,他以为是兰兰杵在跟前没有走。 便不耐地道:“我让你出去,你还站在这里干嘛?” 扭过头,却发现竟然是双眼通红的他亲娘。 韩彰赶紧放下手上书册,並收敛表情。 站起来,绕过书桌,“娘,你怎么来了?” 瞧见他亲娘的一侧脸颊泛起红肿,韩彰不由得眉头微拧。 问:“娘,你的这脸是……是被谁打的?” 春兰秀的眼泪,忍不住地又往外流。 她给韩彰如实说道,脸上的这道巴掌印是怎么回事儿。 听了半天,韩彰听明白,是父亲打了娘。 韩彰:“好端端的,爹作甚打你?” 春兰秀未藏著掖著,將今日在花园子里看到的一幕,细说给儿子听。 以为儿子知道了韩青峰打她的前因后果,必会安抚她两句。 谁晓得韩彰竟说教起来她,“娘,我跟你说了不止一遍,莫要再去胡姨跟前挑事,你怎么就是把我的话听不进去。” 春兰秀的委屈之情又一度僵在脸上。 嗓音升高,“彰儿,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向著那个女人说话?” “你妹妹是,你祖母同样,连你也三番五次地劝我不要再为难那个女人。你们到底怎么了?” 劝春兰秀的话,韩彰已经说了无数遍。 他早就已经没有了耐心再去给他生母多解释什么。 故而只道:“娘,我知道你不想让胡姨入门。我和你一样,我也不想她进咱们侯府门。” “问题是爹对胡姨的態度如何,你也看得见。爹喜欢那个女人,咱们执意跟爹唱反调,只会让爹把咱们越厌恶。” “所以我才说,你不要总去找胡姨的麻烦。你同爹闹得越不和,等于越给对方把地方腾开。” “我这话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咋就把儿子的话听不进去呢。” 春兰秀表情总算缓和,“彰儿,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娘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彰儿,既然你也不想让那个女人入门,那咱们可否想个办法,阻止你爹娶她。” 韩彰早就已经在琢磨,如何阻止父亲娶胡泱泱了。 上回去宋瑶门前跪著,原想著,只要能求得宋氏与父亲感情和好。 宋瑶与全家人冰释前嫌,她必然会阻止爹娶胡泱泱。 孰料好赖话说尽,宋瑶死活不愿再理会府上任何閒杂事。这就有点难办了。 宋瑶每日早出晚归,与胡泱泱连面都碰不上。 想让宋瑶阻止父亲娶新人,此计如今必然行不通。 到底该用个什么样的办法,让胡泱泱能和父亲闹掰了呢? 韩彰时常在想,要是自己与胡姨相识在前该有多好。 偏父亲与胡姨相识於先,此时再跟父亲爭女人,简直有违伦常。 春兰秀见儿子发了呆,上手把韩彰推了一把,“彰儿,你想什么呢?” 韩彰醒神,“没、没什么!” “娘,要不……你就別在这件事上计较了。” “总的一句话,你不能让我爹一直把你厌恶下去。” “再任由爹將你一直厌恶下去的话,那位一旦入了门,你真的有可能会被她踩在脚底,再也翻不了身。” 春兰秀的眼里瞬间失了光,儿子说得一点也不错,確实不能再和韩青峰一直闹下去了。 韩青峰对她的耐心本就所剩无几,若是再这般硬碰硬地折腾下去。 等他彻底烦了自己,將来她或许真的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拋弃掉。 韩彰將母亲的颓態尽收眼底,眉头紧锁著微微思索一阵。 他言:“娘,你说……既然咱们阻止不了胡氏入门,要是请族长来帮忙的话,族长是否会站在咱们这边?” 春兰秀眼皮子一跳,“请族长来帮忙?” 一顿,“就算请来族长,你爹想娶谁,族长还能不答应!” 韩彰声音小小地在春兰秀耳畔边嘀咕了两句。春兰秀一瞬间茅塞顿开。 对呀,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春兰秀忍不住地点头,“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请族长介入,这个事儿或许可行。” “彰儿,对,咱就这么办。我绝不会让那『狐狸精』入咱这个家门。” “我这就打发人去请族长。”春兰秀收起所有表情,“彰儿,你好好读书,娘不打扰你了。” 目送生母去了,韩彰又坐回书桌后,再度拿起那本书。 將书掌在手上,却那书上的字儿,依旧是一个也没有看进去。 他的思绪不由地,又飘至胡泱泱身上。 …… 且说被韩彰念念不忘的胡泱泱,被韩青峰一路抱回房以后。 韩青峰亲手为胡泱泱的脸颊上抹了伤药。 抹完药,韩青峰抓住胡泱泱的手,想与之来个亲密交接。然胡泱泱却不许他碰她。 韩青峰很是不解,“泱泱,你都答应要嫁给我了,为何我不能亲近你?” 胡泱泱说道:“侯爷,我只是夫君早亡。” “我不是那种隨便的女人。在咱们成亲以前,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 韩青峰早已经急不可耐。又並非黄花大姑娘,亲一下能怎么。 但既然胡泱泱不愿意他碰,他也不会做强人所难之事。 韩青峰不想煮熟的鸭子一不小心又弄得飞走掉。 目前首要,得是哄著胡泱泱。一切先都顺著她,让她心甘情愿地嫁进来。 等她嫁进来以后,还不是任凭自己捏扁搓圆。 胡泱泱不让他亲近,韩青峰也只能耐心哄道:“行行行,我答应你,在咱们成亲以前,我绝不会对你有任何逾越之举。” 胡泱泱沉默了片刻。 绕开话题,“侯爷,我瞧得出来,你嫂子是真的不希望咱们在一起。她作为你嫂子,管你喜欢谁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第99章 胡泱泱挑得韩青峰生了死遁念头 韩青峰立即做保证,“我嫂子你不用管她,我想娶谁那是我的事,和她没关係。” 对於春兰秀,胡泱泱当然懒得理会。 如今所做的这一切,全都是要帮著侯夫人达成那个、让云州侯主动提出来和离的目的罢了。 埋怨了春兰秀两句,胡泱泱把话头又拐往宋瑶身上。 她问韩青峰,“你不是要让你的原配夫人下堂嘛,这事情现在进展得如何了?” 说起宋瑶,韩青峰就头疼。现在休了宋瑶他无法,若主动提出合离也不行。 到底该怎么办,成了横在眼前的一个妥妥难题。 半天没有等来韩青峰作答。 胡泱泱捏了捏他的手,“侯爷,你想什么呢?” 韩青峰收抡思绪:“泱泱,不是我捨不得宋氏,我与她成亲这么多年,我其实也早厌恶於她,只是……” “只是现如今,宋氏在百姓口中颇得好名声,而且她还有定远將军为她撑腰。” “我这个时候休妻,侯府必將会被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没。” “可要是与她和离的话,我……” 胡泱泱摆出一副不明就里,“既然休不得,又为什么不能和离?” “你与她一拍两散,把属於她的东西还给她,让她走就完了,这有什么难的。” 韩青峰不敢让胡泱泱知道,宋瑶嫁进韩家这么些年早把所有嫁妆全贴补给侯府。 万一让胡泱泱知道这个,这让她怎么想。 当然,其实不用他给胡泱泱交代,胡泱泱也知道,主母的嫁妆早已经全部被他们这群白眼狼糟践乾净。 但是当著韩青峰的面,演戏总是要演得像一点。 胡泱泱依旧摆著无度的疑惑,“侯爷,你又想什么呢,说话呀。” 韩青峰忖了又忖,把问题拋回给胡泱泱,“泱泱,你在生意场上打搅。” “你有没有好办法,能帮我把宋氏逐下堂。” “这样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儘快娶你入我侯府门。” 胡泱泱在心底暗暗骂不停。 想逐你夫人下堂,还要让我来给出主意。 这男人果然挺不是个东西。 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先开始算计起了她。 想让她背上一个算计侯府主母的骂名,这种男人死了都是纯粹活该! 胡泱泱扯了扯嘴角,“我哪有办法。你给我说了这么多,该不会是捨不得你的夫人吧。” 眼瞅胡泱泱的脸色一瞬间沉下。 韩青峰连连解释,“泱泱,你別多想,我哪里会捨不得她。” “这么些年下来,宋氏除了將我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以外,她並没有给我生下一儿半女。” “但凡我有个亲生的孩子,我也不至於把大哥的孩子过继过来养。” “她若是给我生下亲生孩儿,我今日自当不会不念夫妻情……” 听著韩青峰的不断叨咕,胡泱泱又在心里骂不停,脸上始终维持一贯的神情。 不要脸的男人见多了,如韩青峰这般没脸也没皮的男人,胡泱泱確实是头一回见。 耐著性子的听完韩青峰抱怨。 胡泱泱顺著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赞同道:“一个不下蛋的母鸡,还要占著侯府主母的位置,真心便宜她了。” 胡泱泱低头微思一阵,道:“侯爷,我倒是有个法子,或许能帮到你。” “既然你无法与她顺利的和离,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两个拎出去,单过如何。” 韩青峰一愣,“拎出去单过?” 韩青峰摇头,“这怎么能行!旁人我可以不理。而我兄长的三个孩子,以及我母亲,我不能不管他们。” 胡泱泱娇俏一笑,“侯爷,我不是说让你不管家人。” “我的意思是,左右侯府也离不开主母打理。” “我呢,就退一步。” “我不一定非得逼著你的原配夫人下堂,你看这样可行否。” “你以假死在世人眼皮子底下消失,然后搬去牧野山庄,与我逍遥快活。你觉得此计可否行得通?” 韩青峰再一愣,隨后不自觉地呢喃低语:“以假死而遁!” 胡泱泱挽上他的胳膊,“对,死遁。” “让所有人都以为,侯爷你不在了。” “你以假死脱身,然后与我远走高飞。” “若你不想住暮野山庄,咱们去我別的地方的宅子里也行。” “只要瞒过宋氏,让宋氏以为你不在了,她便可以继续安安心心地为你打理这偌大的侯府。” “你呢,每个月按时往家里送钱。” “这样一来,咱们能在一起,侯府也照样有人帮你照看,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胡泱泱的这提议,令韩青峰心底豁然开朗。 对呀,这么妙的主意,他怎么没有想到呢。 死遁於世人眼皮子底下,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在世上了。 这样也就无需宋瑶下堂,甚至可以让她继续为这个家当牛做马。 届时,身为侯府主母的宋瑶若再不理会府上的三个孩子。 她这个当家主母不得被世人的唾沫星子淹没掉。 妙啊,此计真是妙!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好的计策呢。 韩青峰忍不住的点头称讚,“泱泱,我觉得此计可行。” 胡泱泱眼角的讥誚不住往外溢,面上却是笑意满满,“侯爷,这么说你同意了?” 韩青峰当然同意,不过他没有高兴上太多功夫,又立即想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毕竟是朝廷承认的云州侯,若突然身故,定会惊动官府。 一旦让云州知府晓得了他亡故,此事知府定会据实上奏朝廷,若是那样的话……韩青峰把心底顾虑讲出来。 胡泱泱暗自冷哼,还以为这男人已经被幸福冲昏头脑,原来他並没有忘记这茬。 胡泱泱想了想,“侯爷,我和爵位,你选一个。” “选了爵位,你便失去我。选我,我虽无法让你也成为一方侯爵,但是我身后的无数財富,將全部都是你的。” “侯爷若觉得为难,那就当泱泱没说过罢。泱泱只是太想与侯爷长相廝守,才出此下策……”胡泱泱越说,声音越小。 胡泱泱把选择权留给了韩青峰,韩青峰从来没有觉得如此难以抉择过。 第100章 陪著王妃游湖遇艰险 话分两头说,胡泱泱今日在侯府当中继续负责搅动风云。 宋瑶今儿则受邀前去陪寧王妃游湖。 仙人湖上风光好,徐徐清风拂面而过,端的是令人心旷神怡。 赏看过湖上的好风景,一群女人们步入画舫舱內落座。 寧王妃今日邀的宾客並不多,有幸能来的,都是些与王妃处熟了的相知好友。 知府黄大人的夫人,乃王妃亲表妹,自然在列。 苏雪晴日日伴在寧王妃身侧,这般雅聚,断没有落下她的道理。 恰如苏闯所言,有苏雪晴在,寧王妃此番游湖,便绝不会忘了宋瑶。 踏入画舫舱內,苏雪晴攥著宋瑶的手,二人相携著挨近寧王妃落座。 寧王妃不喜云州侯府一眾人等,却唯独对侯夫人宋氏另眼相看,並无半分厌弃。 云州城里近日流传的那些个传言,寧王妃自然也与旁人一般早有耳闻。 她从前便知晓,这位云州侯夫人是个体面周全、深明大义的女子。 而今得知,这般品性端方的女子,竟在侯府中受了这等委屈磋磨,寧王妃只觉心头火气翻腾,实在气愤。 饮过几杯清甜果酒,王妃拉著宋瑶的手,与之閒聊家常。 宋瑶直到今天也才知道,看著威严无比的寧王妃娘娘,其实也是个大咧咧的性子,难怪王妃能与雪晴成为好朋友。 寧王妃和在座的诸位,最关心的就是那个问题。 大伙都听说,前些日子有土匪夜入侯府。 大家都想知道,是不是恰如传言当中传的那样,那晚上侯夫人被丈夫、婆母还有儿子推出来当做挡箭牌的让土匪们將其勒索。 这问题,宋瑶都已经不知道再该如何作答。 她明白,能有这样的传言传得满城风雨,必是师兄从中推波助澜。 这些满天飞的传言,確能让侯府一家人在世人跟前抬不起头。 然而天天有这样的传言传不停,宋瑶也需得不厌其烦地给每个询问之人都解释上一番。 眼瞅大伙等她的答覆。宋瑶取过帕子,沾一沾眼角的湿气。 说道:“王妃娘娘,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咱不要被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弄糟糕了心情。” 宋瑶的话不明著说,在座的大伙却都反应过来侯夫人这是怎么了。 寧王妃抓住宋瑶的手,很是痛心不已,“夫人,你受苦了。” “我听雪晴说过,你曾给灾区的百姓们捐钱、捐粮、捐物。” “你还给云州驻军捐过粮食,你乃实实在在的有功者。” “我是云州侯的话,我必定將你好好疼宠。” “家中有如你这样的贤妻,作为夫君,哪有不敬之理。” 寧王妃言罢。 苏雪晴接道:“王妃姐姐,现在你总理解,那一家子人当初为何要当著你的面,说那种话了吧。” “我早就跟你讲过,云州侯的嫂子春氏根本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 “养在侯夫人膝下的孩子,本身也不是宋姐姐所出。” “什么样的人,生什么样的崽儿。” “那些人那日能当著你的面说那些话,原本就是生来秉性所致,和宋姐姐没有任何关係!” 王妃轻嘆一声,眸中含著几分怜惜:“我懂了,我全都懂了。” “韩夫人,你是个通透良善之人,只可惜,偏偏命途多舛。” 宋瑶唇边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王妃娘娘,命数如此,我早已认了。” “今儿咱们是来游湖散心的,就莫要再提那些惹人烦忧的事了。” 说罢,她又温声道:“臣妇敬王妃娘娘一杯,预祝娘娘归京一路顺遂,平安康泰。” 寧王妃含笑端酒杯:“好,来,咱们共饮此杯。” “我也祝在座诸位,闔家美满,岁岁和乐,干!” 清甜果酒堪堪入腹,眾人刚將酒杯搁回案上。 船身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听那动静,分明是船底撞上暗礁,或是撞到了什么庞然大物。 霎时间,巨响伴著剧烈的摇晃席捲而来。 舱內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纷纷失態惊呼。 紧著就又听见,负责撑船的船家惊声高呼:“哎呀呀!坏了!坏了……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舱外乱作一片,不及舱里人理清楚头绪,又听见惊呼诈响:“船漏水了……” 什么? 船漏水了?! 身在舱中的一帮女人们慌乱不堪。 船家衝进舱里,请客人们赶紧隨他一道离开,“船身不知撞上什么,被撞出一个窟窿,大伙快跟我走。” 已经有水流从船底涌进来,连著船身也出现倾斜。 这艘船很明显就要沉。 一群女人们想要跟著船家出去。 然而因为船底漏了、加之船身倾斜的缘故,每个人都再站不稳。 船家情急,顾不上避嫌,上手將一群女人们儘量的推到舱外。 只要没有人被困舱內,跌入水中也还能施救。一旦被困死在里头,將会很麻烦。 今日上到画舫上来的夫人们,为了玩耍尽兴,身边皆未带侍婢。宋瑶自也不除外。 守在岸边的红玉最先察觉出灾祸降临,她猛地推了一把身侧的严峻,急促道:“你快看,那画舫是不是有些不大对!” 仙人湖湖面辽阔,画舫行至湖心,在岸边望去,宛若一叶渺小扁舟。 严峻凝神远眺,看清那船身斜倾,脸色骤然显了煞白:“不好!那船莫非要翻!” 今日毕竟是寧王妃游湖。所幸苏闯派了人隨行保护。 苏闯派出的人,与寧王的护卫们,都在岸边上守著。 严峻冲守在湖边的其他人大吼一嗓子,其他人也都觉察出来湖泊中央的不对劲。 一群人赶紧跳上小船,划船往那边靠。 湖心离岸边有著不远的一段距离,划过去再快也要费上些许时候,希望那头的人都能撑住。 严峻也跟上其他人,准备一块去救人。他跳上船之前,先对天放出信號。 苏闯与寧王身在附近不远处,二人坐在一起,潜心对弈。 明亮的信號升上空,急促哨音入耳,直教苏闯浑身一个激灵。 如不是遇上万分紧急的要命之事,手下一般不会给他发如此急促的信號。 寧王也是个见多识广的,看到天上划过一道亮光、以及听到那扎耳的动静,他顿时明白出事了。 苏闯与寧王二话不说地往湖边赶过去。 到地方上,只看到一群侍女们焦急地立在湖岸边,正举目眺著湖泊中央。其他人都划著名船往湖中心那头赶过去。 湖泊中央的画舫已经完全倾倒,看样子再过不久,即將马上沉入水底。 第101章 宋瑶成了寧王妃的救命恩人 寧王猜到所生之事或许同画舫有关。 此刻亲眼目睹妻子所在的那条船即將沉入湖面之下,寧王急得要死。 苏闯让寧王稍安,有那么多人已经赶过去,定会无事。 且说湖中央,船身早已经完全倾斜。 无论会游泳,亦或是不会游泳,只要喘气的,皆全部跌入水中。 宋瑶,苏雪琴,寧王妃,以及知府夫人牢牢用手攀著浮在水面上的船身等待相救。 这么些人,除了船家以外,余下的大部分人都不会游泳。 好在有部分船身在湖面上飘著,让不会游泳的大伙,能有个地方可以扒。 宋瑶大声呼喊,“都不要紧张,找能抓的地方牢牢抓住,切莫鬆手,一定不能慌。” 这种情况,对於深宅妇人们来说,几乎都是头一回遇上。 同样泡在水里,有人能镇定,而有的人则被嚇得不知所措。 有位夫人因为体力不支,鬆开了手,朝水下沉入。 幸亏船家发现得及时,把人又从水下带上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船家一共四个人,这四人全部会水不假。 但是仅凭他们四人,要將这么多人都留意著,显然不现实。 船家也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大喊,一定要抓紧了,切勿鬆手。 有船家和宋瑶的一遍遍提醒,一帮女人们咬牙死死硬撑著。 救援的船只正在往来赶,眾人都期盼那些船只能来得再快一点。 宋瑶也在心底默默祷祝,只求这变故能早些平息。 正凝神祈愿时,耳边陡然炸响苏雪晴的惊呼:“王妃呢?王妃怎不见了!” 宋瑶心头一紧,下意识扭头去看,方才王妃还好好地在自己身侧,不过眨眼的工夫,人竟没了踪影。 慌忙四下扫视,动盪的水面上哪里有半分王妃的影子。 毫无疑问,王妃定是坠入水底。 宋瑶来不及多想,当即一头扎进水面下方,潜入水底。 一入水下,她便看到有个身影,正不停地挣扎著往下沉。 宋瑶赶紧朝那不断往下沉的身影游过去。 宋瑶水性极好,以为捞王妃上来轻而易举。 哪知朝王妃游过去,她竟发现,王妃似乎被什么给拖著走了。 王妃明明在水里胡乱扑腾乱抓,却身子不受控地往一个方向而去,显然是被一股外力强行拖拽走。 宋瑶的潜水速度很快,居然追不上王妃。 在水底憋久了,难免呼吸不畅。她先浮上水面,换了一口气,又及时地再一个猛子扎下去。 就是在这个换气的空档,寧王妃已经被那股外力扯得拖了老远。 眼看本来挣扎不停的王妃,已经不见再挣扎。 宋瑶加紧朝寧王妃继续游过去。 终於,寧王妃停下了。 宋瑶至跟前,一把將寧王妃的手抓住,哪料根本將人提不起。 任凭使出多大力,寧王妃也纹丝不动。 宋瑶忍著一口气,游到水底查看到底怎么了。 这一看,暗自心惊,王妃的脚踝上套了一根绳索。 这根绳索连著湖底的一块石头,此情此景,一看便是人为。 难怪使出吃奶的劲,也无法把王妃从水底拽出来。 她连忙把套在王妃脚上的那根绳索拿掉,然后带著人迅速往上游。 露出水面,宋瑶大大地猛吸一口清气。 而寧王妃除了双眼紧闭,便是脸色泛白。 恰好有救援船只从眼前经过,宋瑶大声喊了两嗓子。 靠这边最近的那条船上,载的正好是严峻与王府侍卫长。他二人赶紧把船撑过来。 …… 索性得救及时,但凡再晚上一点点,寧王妃或许真会魂断仙人湖底。 寧王妃將腹內臟水全部吐掉,寧王万分心疼地呼唤闭眼妻子:“王妃醒醒,快醒醒……” 寧王呼唤了好几声,王妃才终於说了一声,“王爷、我、我没事……” 寧王的脸已然被气红。 他抬头,看向其他被救上岸的人,“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船怎会沉?” 船家赶忙把遇上的事,一五一十道出。 当得知船体是撞上什么,发出一声巨响以后,才造成船身倾倒。 寧王疑惑,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宋瑶一上岸,苏闯便赶紧把自个的外衣脱下来,给师妹披上。 寧王妃沉入水底是什么情况,旁人不知,她最清楚不过。 宋瑶別开红玉的相扶,扯著立在身边的师兄稍稍走远了点。 然后將她在水底的看到的一幕,悉数说给师兄听。 苏闯听闻竟有这种事,顿时两只眼睛里头,透出一股儿危险。 他压低声音,问:“师妹,你当真没有看错?” 宋瑶斩钉截铁,“我肯定没有看错。还是我亲手把套在王妃脚踝上的绳索取下来,要不然的话,后果难以想像。” 苏闯微思几许,叮嘱宋瑶,此事暂且先不要声张。 然后他转身,去到寧王身边,对著寧王耳朵边上嘀咕了两句。 寧王脸色登时大变。 苏闯对寧王说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原本待这场湖宴散了,寧王一家便能踏踏实实地起程归京。 谁料横生这等祸事,寧王气得浑身发颤,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好个胆大包天的贼子,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算计他倒也罢了,还敢將主意打到他的王妃头上! 寧王暗自发誓,定要將那幕后黑手揪出来,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不明就里的眾人只当是一场意外的船祸。 唯有宋瑶心下一片冰凉,今日之事绝不简单。 其她的夫人们,被各自的僕从们接回府。 宋瑶暂且被定远將军先留下。 宋瑶被带去,协助调查一些事。 故而今晚上,她便没能及时归家。 宋瑶一夜未归,让老夫人和韩青峰以为抓住了把柄。 天亮后,母子二人现就等著,等宋瑶回来,终於能往她头上叩顶不知廉耻的帽子了。 母子俩坐在一起,静候宋氏归家。 然而左等右等,等来的不是宋瑶,而是老族长。 族长大清早造访侯府,属实令这母子二人没想到。 族长这么早的过来,有什么事? 韩家族长韩振邦,今年七十有五。 韩振邦头髮白了一片,整个人看起来却是精神奕奕。 得知是春兰秀把族长请来。老夫人甚不解,春兰秀请族长来府上做甚? 老夫人与儿子对视一眼,隨即派跟前人去请春兰秀过来一趟。 春兰秀闻召唤,与三个儿女一块来了正厅,面见族长! 第102章 春兰秀请来族长,气坏韩青峰 春兰秀与韩彰暗怀心思,无论如何,绝不能叫胡泱泱嫁与韩青峰。 韩直、韩灵月二人则对胡氏是否入门,浑不在意。 他俩素来是趋利避害的性子,只认好处不认人。 只要能得实际益处,父亲欲娶何人,於他们而言皆是无关紧要的閒事,他两个断不会多置一词。 今日跟著长兄与生母同往正厅,不过是听闻族长清晨登门,顺路过来瞧个究竟罢了。 娘几个入正厅,朝坐在上首的族长行礼。 族长摆了摆手,免了娘几个见礼。 道:“兰秀啊,我昨儿接到你的信,你说有急事,需得我来一趟侯府。现在我来了,你究竟有什么事儿,说吧!” 都是老熟人,春兰秀也不藏著掖著。左右她想阻止胡泱泱入门,这事又並非秘密。 春兰秀直接跪在族长面前,求族长给她、以及她的三个孩子做主! 韩青峰顿时反应过来,她请族长入府准备干什么。 急忙上前,说道,“为了这么点事,你居然麻烦三叔公亲自走一趟,你至於吗?” 春兰秀未理会韩青峰在一旁叫囂。 她正视族长:“三叔公,我夫君去得早,如今的依仗唯有小叔,还望三叔公定要为我和孩子们做主吶!” 春兰秀朝韩振邦磕下一个头。韩振邦糊涂的紧,他让春兰秀站起来,有话慢慢说。 春兰秀刚一拾起身,韩青峰立即接上,“三叔公,你別理她,她就是无事找事,故意麻烦你……” 春兰秀呛了回去,“若非不是有急事,我肯定不会请族长过府。” “三叔公,你是不知道,侯爷他执意要迎胡氏女子进门!” “我记得祖父曾立下规矩,韩家女永不嫁胡姓男。而咱们韩家男子,则也不准娶胡姓女。” “而侯爷时下想要迎一位胡姓女子入府。” “三叔公,我是冒著被责难的风险、才將您请来,请三叔公明辩。” 韩彰昨日给春兰秀出主意,请族长过来主持公道,就是因为他记著,太祖父曾立下严苛规矩,韩家绝不与胡氏一族通婚。 倘若执意要结亲,那么韩家子孙必须得放弃,身为韩家子孙的荣殊。只有这样,家族內便不会再管你想娶谁! 餿主意是韩彰给他亲娘出的。现在,出头由春兰秀出。他则在边上默默干看著,一声也不吭。 春兰秀听上儿子的话这么干,摆明了是要与“狐狸精”鱼死网破。 春兰秀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將韩青峰近段时日与一位胡姓女子打得火热的事情,悉数相告族长。 韩振邦听著春兰秀的碎碎念,眉头越拧越紧,直待春兰秀把该说的全都说完。 韩振邦扭头,目光沉沉落在韩青峰身上:“竟有此事?你当真要娶那胡氏女?” “青峰!你本有妻室,如今还要再娶,难不成,你是想抬她做平妻不成?” “咱们韩家祖训森严,从来没有平妻一说!你身为一族掌舵人,反倒要带头坏了族规,这未免也太不像话了!” 韩青峰面色一紧,急急辩解:“三叔公,您莫要听她在此胡言乱语……” 话音未落,春兰秀已尖声截住话头:“我哪里是胡言乱语?你敢不敢当著三叔公的面,发个毒誓?” 她转向韩振邦,声音里添了几分刻意的委屈与急切: “三叔公您有所不知,那姓胡的妖妇,虽未在咱们府上住著,可她只要一来,那做派比当家主母还要张扬!” “侯爷这般纵容那位,分明是想將来扶那女人登正位,做咱们侯府真正的主母!” 韩振邦讲话的语调陡然升高,“什么?你竟想让胡氏女当正妻?” “青峰,先拋开旁的不谈,你本身就有妻室,你还要娶妻,那你的妻子怎么办?你总不能让你的妻子下堂吧?” “我看宋氏温良贤惠,是个很好的孩子。你这么做,对得起你的良心吗?” 韩振邦训完韩青峰,转而看向一旁的老夫人,语气里满是责备: “金氏,你也太糊涂了!青峰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能由著他这般胡闹?” 金氏被训斥,心头一紧。面对族长的威严,她眼底生显几分怯意。 挤出几分陪笑,上前半步,低声辩解,“三叔父息怒,你莫听兰秀的片面之词,她就是在胡说,我……” “娘!”春兰秀今日显然是豁了出去,全然不顾婆母骤然沉下来的脸色,“小叔想要將那胡氏妖女娶进门,您分明点过头,怎么到了三叔公面前,反倒成了我胡说?” 金氏顾不得族长在场,呵斥春兰秀: “你给我闭嘴!兰秀,你请族长来的目的,莫不是谋者与咱们全家为敌?我侯府哪里对不住你?” 韩振邦把金氏、韩青峰各瞥一眼,选择站在春兰秀那头:“你们母子不要对兰秀如此呼来喝去。” “她毕竟是咱老韩家的儿媳妇,她维护咱们老韩家的祖宗家法,哪里有错?” “青峰,你祖父当年就是被胡家人所伤,所以才去得早。” “那个时候你还小,或许你对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了印象。” “但是你祖父在去世之前定下规矩,韩家女不嫁胡家男。韩家儿郎也绝不娶胡氏女,这是死训。” “若你执意要违反祖训,那你便从韩家剥离出去罢,並把云州侯的爵位让出来。” 韩青峰拳头攥紧,本身就因为胡泱泱不愿意痛痛快快地嫁进来,他正在挖空心思地想办法。 现今,春兰秀又突然把族长请过来,让族长搬出祖训,来对他施压。 韩青峰有、恨不能现在立即捏死春兰秀的那个心。 春兰秀自也知道,经过这么一闹,她想与韩青峰再回到从前,保准不可能。 就算再也无法与韩青峰迴到从前,春兰秀也绝不退缩。 昨日在花园当中,胡泱泱朝自己投来的眼神与挑衅微笑,令其这辈子恐怕都会忘不掉。 她发誓要將胡泱泱挡在侯府门外。 纵然是死,拼上这条命,她也绝不许那“狐狸精”入门! 韩青峰昨日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以“死”从世人眼前遁走…… 第103章 宋瑶一夜未归,请族长做主 在选择爵位、与选择財富之间摇摆不定,一直拿不下一个准確主意。 现在经过春兰秀这么一闹,等於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与其守著一个没有实权的爵位,空熬一辈子,看宋氏脸色度日,还不如以假死脱身。 只要能把胡泱泱彻底拿下,胡泱泱身后的无数財富,便都是属於他的。 韩青峰暗暗的於心底做了决定,稍稍放鬆攥紧的拳头。 他瞪著春兰秀,目无半点温情。 若不是三叔公在跟前,他很想如昨日那样的,赏春兰秀一个大嘴巴子。 韩青峰不著痕跡地剜了春兰秀一眼,隨即转向韩振邦,敛容正色道:“三叔公且宽心,孙儿断不敢违逆祖训,娶那胡家女入门。” 听著韩青峰当著族长的面许下这般承诺,压在春兰秀心头的大石终於落地。 她的唇角浅浅地勾了勾。果然,今日请三叔公过府,確乃最明智的一步棋。 老夫人也在这一刻,把春兰秀记恨上。 眼看著马上能把胡泱泱迎入门,今后让胡泱泱代替宋氏、来供养全家。 这个节骨眼上,春兰秀竟跳了出来,玩了这么一手。金氏的气不比韩青峰少! 韩青峰继续说道,“三叔公放心,我定不会违逆祖训。但是孙儿今天有一话,不得不朝三叔公请教,您觉得我的结髮妻子宋氏如何?” 韩青峰突然將话题拐到宋瑶身上去。正是因为他没有忘记,宋瑶昨晚上一夜未归。 春兰秀,他下来会收拾。但在收拾春兰秀之前,必须得好好教训一下宋瑶。 韩振邦对宋瑶做出了极高的评价。 秉性端良,温简恭淑。 这八个字一语道尽宋氏虽为商户出身,却她人品绝对没得挑。 韩振邦道:“我最近听说街头巷尾都在传著一些事情。” “青峰啊,那些个传言,不会都是真的吧?” 韩青峰本意是想拉踩宋瑶,结果被族长这么一问话,他面上一窘,“三叔公,我只是在问,你觉得宋氏这个人怎么样,你突然说那些干啥?” 韩振邦看著韩青峰的眼睛,“空穴不来风,那些传言我听见了。” “如若传言属实。青峰,那你就太让我失望。你和你娘怎么能做出那般猪狗不如的事情……” 金氏插言,“三叔父,你不要听外人瞎传,那些谣传都是閒人胡咧咧,做不得数!” 金氏眸底掠过一丝算计:“倘若宋氏果真如外间所传那般贤淑端方,昨夜又怎会彻夜未归?” “三叔父您且想想,哪家的主母千金,有这般夜不归宿的道理?” 韩青峰立刻接道:“正是这话!三叔公,宋氏昨夜一夜未归,定是在外行那苟且之事,您可得为我们做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身为侯府掌家主母,不理府上中馈倒也罢了,竟连昨夜都不肯归家。” “这般不知检点的妇人,她眼里哪还有我这个丈夫,哪里又有母亲的尊顏?” “就连三个孩儿,她都懒得再多看顾。” “留这样的媳妇在家,我们个个都要仰她鼻息,依她脸色过日子!” “三叔公,您今日务必得为我们大伙討个公道!” 韩振邦不大信,韩青峰嘴里的他媳妇是那种人。 倘若宋瑶那个孩子真如他们形容的那般不堪。 云州城里的百姓们,又怎么可能会人人传颂宋氏深明大义的美德? 侯府什么境况,韩振邦很了解。云州侯一年的俸禄就那么点,这对母子又不是经商的料。 偌大的侯府,自韩青峰他爹开始,就已经走向衰败。 时下的侯府能有如今繁华,那都是从韩青峰把宋氏娶进门以后,侯府才逐渐又復了宛如先祖在时的辉煌。 而且宋氏在嫁入侯府以后,也帮了族眾不少忙。 那般深明大义的一个女子,怎么会如他们母子口中形容的那般不堪? 韩振邦毕竟是韩青峰的祖父辈。 他吃过的盐比韩青峰吃过的饭都多,看人的眼力见儿总是有的。 韩振邦自然不会仅凭他们母子的一面之词,就去置喙宋瑶任何。 他给眼前母子二人摆了摆手,说:“好,就当街上的那些传言不可信。” “但是,至於说宋氏夜不归宿,就是在外面行不知检点的苟且之事,这话你们说得有点过了吧!” 金氏:“三叔父,不是我们揣度她。” “旁的事上,我们都可以不管,毕竟这个家需要她打理。” “但是,她一个有家的女人,昨晚上却留宿在外不归,指定是在外面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韩青峰帮腔:“对对对,请三叔公给侄孙做主。宋氏这个女人,我侯府现在断容不下她。” 韩青峰话將毕,打正厅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侯爷,婆母,我又哪里得罪你们了,你们要这样往我身上泼脏水。” 身在厅中的眾人循声回头瞧。 只见先入厅门的,正是一夜未归的宋瑶。 瞧见人总算回来,韩青峰正欲当著他三叔公的面教训宋氏。 哪料隨宋瑶一道归来的还有另外两人。 跟在宋瑶身后进来的,一人乃华服加身的寧王殿下,另一位则是定远將军苏闯。 眾人惊讶不已,谁都没有想到,大清早的,会见到寧王与定远將军蒞临侯府。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俱是变幻莫测。 韩振邦上前,准备给寧王行跪拜大礼。 寧王一把將韩振邦扶住:“老太爷无需多礼,本王不请自来,多有叨扰!” 韩振邦笑言,“王爷说的哪里话,您能来侯府,是给侯府脸面。侯爷与將军请上座。” 寧王也笑,“我们就不坐了!” “本王今日亲自过来,是有些话要对侯爷说。” “可本王刚才怎么听见,你们大伙似乎对侯夫人有不满,出什么事了?” 韩振邦连忙问宋瑶:“你怎么会和寧王殿下、以及苏將军一块回来?” 老夫人觉得,族长如此问话宋瑶,摆明了是想包庇她。 为了不让族长能將宋氏包庇,老夫人立即质问道:“宋氏,你昨晚上一夜未归,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去了?” “你休要以为你请来了寧王与苏將军给你撑腰,我就能饶过你。我奉劝你一句,勿將不知检点当成本事!” 第104章 拉踩不成,打脸来的又快又狠 老夫人觉得她这么说,定能给寧王和苏將军上话。 殊不知她越是如此往儿媳身上抹黑,接下来越会適得其反。 宋瑶感到好笑,“婆母,你这一上来,便不问青红皂白的,就说我不知检点。我哪里不知检点了?” 韩青峰顺著他老娘的话头接腔:“你昨夜彻夜未归,这便是不知检点!” “你那铺子生意再忙,还能忙到连家都回不得的地步?” “往日在府中,你飞扬跋扈、作威作福,我念著夫妻情分,也就忍了。” “而今你竟敢夜不归宿,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丈夫?” 金氏立刻跟上,字字句句无不是拉踩:“正是!你在家时,我们哪个不是看你脸色行事,事事都由著你的性子来。” “结果呢?我们这般大度包容,凡事都不与你计较。可你倒好,把我们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如今竟还敢夜不归宿!” “说!你昨晚到底去了何处,做了什么无耻勾当!” 宋瑶將韩青峰与老夫人左右各看一眼。这对母子顛倒黑白的本事属实令人刮目相看。 宋瑶没有啃声,她知道,自己越是不吭声,待会將会被寧王打脸打越狠。 宋瑶缄默不语。 这副模样,更让韩青峰篤定她昨夜定然没干好事,再度怒声斥道: “你当真是把我们的忍让视作理所当然!似你这般蛇蝎心肠的妇人,莫要以为我当真不敢休你!” 说罢,他转向韩振邦:“三叔公,您今日既在此处,万万不能坐视不理!像她这般不知廉耻的妇人,依照咱们韩氏族规,该当如何处置?” 韩振邦替宋瑶著急,“侄孙媳妇儿,你昨晚究竟干什么去了,倒是说呀!” “你只管说,倘若你夜不归宿真的因为有事耽搁,你只管讲出来,有三叔公为你做主。” 韩青峰求三叔公为他做主。 没想到三叔公转头竟说,会为宋瑶做主。 韩青峰不乐意了,“三叔公,你怎向著她说话,你看清楚,夜不归宿的是她……” 韩振邦乜了一眼叫囂者,“你咋呼个啥,我做事需要你教?” 韩振邦收了目光,再度对上宋瑶。 没等宋瑶开口,寧王殿下接过话,“侯夫人昨晚为何夜不归宿,此事还是由本王说吧。昨晚上,侯夫人与本王的王妃住在一起……” 寧王慢条斯理,將昨日游湖的经过,以及发生的意外,一五一十说与厅中眾人知晓。 话音落,他朝厅外喊了一句:“进来。” 立时见著两名侍卫应声而入,合力抬进来一口沉甸甸的木箱。 木箱“咚”的一声落了地。 一名侍卫將箱盖掀开,只见里头装得满满当当,儘是璀璨夺目的金银与珠宝。 满箱值钱物件,看得除了韩振邦之外的几人,俱是两眼发直。 寧王接道:“昨日侯夫人衣裳尽湿,本王怕夫人感染风寒,便暂且先將夫人留下。” “也怪本王为王妃一直揪心,才会忘了派个人来给诸位通传一声。” “本王与苏將军都能证明,侯夫人並非如你们揣度的那般,在外做了什么不知检点的事情。这些东西,是本王对侯夫人的感谢馈赠。” “诸位若有不信,可以从夫人身边人跟前打问。” 任谁也未曾料到,宋瑶昨日竟受寧王妃所邀,相伴同去游湖。 游湖途中突生意外,宋瑶更是不顾安危潜入湖水,救下了寧王妃的性命! 金氏与韩青峰本以为今日定能叫宋瑶吃下难堪,谁曾想这打脸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他们原打算当著族长的面,好好將宋瑶磋磨折辱一番,却万万没料竟是这般结局。 宋瑶一夜未归,原来是在寧王面前挣下了这等天大的脸面! 一想到方才的那些诛心之言,尽数落入寧王与苏將军耳中。 老夫人与韩青峰不由得心头剧震,这两位贵人將如何看待他们? 韩青峰连忙打哈哈,想糊弄过去:“原来是夫人救了王妃娘娘,我怎么从来不知夫人还会游泳。” 然而寧王不给他任何面子。 寧王对上韩振邦,“韩老太爷,原本对於云州城里最近流传的那些风言风语,本王不能尽信。” “但是今天嘛,我想说一句,年轻人不懂事,您老应该是个耳聪目明的,这么好的侄孙媳妇,您可不能亏待了。” 寧王明明在对著韩振邦说教。 却听话的韩青峰与老夫人,此时此刻恨不能找个地缝钻。 韩振邦连连道:“王爷说的是,年轻人不懂事,都怪老头子我疏於管教。殿下放心,我会提醒晚辈们如何做人、做事。” 韩青峰忙插言:“王爷,我们这不是不知道嘛,所以才会误会夫人!” 上次在简园里,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以后。 寧王对韩青峰早已经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期待。 他说道:“侯爷,这是你的家务事,本王作为外人,本不应该插手。” “只是嘛,我觉得,家中有此贤妻,你却不知珍惜,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本王正是因为怕夫人被你们误会,才专程来府上,给你们解释一番。” “却令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与老夫人,又一度令本王开了回眼。” 寧王顿了顿,再道:“难怪你的夫人会求苏將军帮忙找护卫。” “侯爷,本王给你一句忠告,你若將这么好的夫人捨弃,日后必有你哭的时候。” “本王言尽於此,你们在吧,我这就回了。留步!” 苏闯倒再任何话也没有再多说,他只安顿立在门口的严家兄弟保护好侯夫人。 待两位贵人去了,韩振邦他对上那对母子:“你们母子俩,当真是糊涂得紧!” 韩青峰与金氏,面色红白不定。 韩振邦將他们各自瞪了一眼,隨后看向宋瑶,“宋氏,你是一个好孩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跟他们计较!” 宋瑶朝韩振邦屈膝,“三叔公放心,我不是小气的人。” 韩振邦不住地点头,“哎好,我就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孩子。青峰能娶你做他媳妇,那是他三生有幸。” 第105章 侯府全家打起来了 韩振邦又將那对母子瞪一眼,然后再给宋瑶打声招呼,负手也去了。 目送三叔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宋瑶吩咐严家兄弟,將地上的那一箱子金银珠宝抬走。 宋瑶任何话都不想再与这些人多讲,说多了简直浪费口水。 她与抬著木箱的严家兄弟一道走了。 红玉去时,故意往那一家人心上狠狠捅刀,“我家夫人得了寧王殿下的赏,本来是想分给你们。结果,嘖嘖嘖……”红玉咂了咂嘴,也扭头走了。 不得不说,红玉这“刀子”捅得每个人心上都流血不止。 眼看著本该到手的金银珠宝,就这么地从眼皮子底下消失没有了,试问谁心里能舒坦。 春兰秀原本觉得,今天与韩青峰和老夫人不惜撕破脸皮,也算是终於扳回一局。心上正得意无比著呢,突然听见红玉讲了那样一句。 红玉刚从门里出去,她便立即嚷道:“娘,青峰,我算是看明白。你们母子俩根本就是那种没福气的命。” 春兰秀的这声嚷嚷,顷刻间点燃了韩青峰的怒火。 他朝春兰秀大骂一句贱人,扑上来想打人。 韩直与韩彰赶忙將其拦住。 韩彰:“爹,你冷静一些!” 韩直:“爹,你不能打娘啊!” 韩灵月倒是无异,不过嘛,她此刻不止在心里记恨生母,更痛恨父亲。 才要不是他和祖母拉踩宋氏,那些金银珠宝不就能到她手上一份。 这下好,全没了! 金氏尖声呼喊:“你们这是做什么?住手!都给我住手!” 任凭韩彰与韩直二人拼尽全力阻拦。 韩青峰也还是挣脱了两个儿子的钳制。 他红著眼朝春兰秀猛扑过去,双拳如雨点般落在她身上。 春兰秀被打得蜷缩在地,却仍是嘶声大喊:“韩青峰!我把话撂在这儿!” “你执意要迎那『狐狸精』进门,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就是死,也绝不让她踏进云州侯府大门半步!” 正厅之內已然乱作一团。 身后方传来的哭喊声、叫骂声、桌椅碰撞声搅成一片,半点也影响不到宋瑶。这些喧囂交匯在一起,听起来是那么的美妙! …… 归至月华苑,宋瑶斜倚躺椅,抬手轻揉眉心。 红玉上前,低声询问那箱金银珠宝如何处置。 宋瑶沉吟片刻,道:“那箱物什已被侯府上下所见,便暂且置於府中吧。” 红玉面露忧色:“留在府里,恐招人惦记,似乎不妥。” 宋瑶浅笑:“你放心,此刻最是安全。韩青峰如今早已瞧不上这些,他心怀更大图谋,无妨的。” 见夫人这般篤定,红玉便不再多言,退下忙活去了。 宋瑶闭目假寐,面上瞧著平静,心头却翻涌无度。昨日暗害寧王妃的究竟是何人? 那暗中动手脚的,当真只衝著寧王妃来的? 思来想去,她终是不信。这算计,绝非只针对寧王妃。 定是有人要对付寧王殿下,才会牵连王妃娘娘。 听闻寧王久疏朝堂,素日不问政事,究竟是何人,要与他为难? 她缓了发胀的眉心,敛了纷杂思绪。 躺椅轻晃,周身逐渐鬆弛。 睡意將至,忽闻沓沓脚步声由远及近,却是红玉去而復返。 红玉告知主子,那位泱夫人就在刚才入了府。 宋瑶缓缓坐直,心底升上一个想法。 胡泱泱日日准时往侯府跑,而自己会在胡泱泱来之前离去,把地方给她腾开。 这么些天过去,身为主母,若一直避而不见,会否让那一家发现端倪? 韩青峰对人家有意,自己这个当家夫人总不露面,也確实似有说不过去。 是得去会一会胡泱泱,与那位打个照面。这样才显得合理! 宋瑶给红玉吩咐了几句,红玉收到主子示意,立即下去做安排。 再说胡泱泱领著翠翠到了侯府,感觉到甚是奇怪。 以往,只要她来,韩青峰必定会亲自来接她。 怎么今天她都已经进来,既没有看到云州侯,也没有瞧见府上下人们。人都到哪去了? 胡泱泱才刚到,自是不会知晓,侯府全家今天在正厅当中摆了全武行。 全家人几乎都打了起来! 韩青峰因为春兰秀把族长请来的缘故,殴打春兰秀时,几乎是下了死手。 春兰秀挨了好一顿打,哭嚎之声不绝。 两个儿子拼力阻拦,却也拦不住盛怒的父亲。 韩直、韩彰迫不得已,捲入这场廝打之中。 兄弟二人合力將父亲掀翻在地。 韩青峰破口大骂两个不孝逆子。 他骂得越凶,兄弟二人越不敢停手,生怕稍一鬆懈,便叫父亲反制。 正厅之內,乱作一团。 老夫人与韩灵月虽未被波及,却僵在一旁,早已慌了手脚。 除却老夫人与韩灵月。 韩彰、韩直、春兰秀並韩青峰四人,皆是鼻青脸肿,嘴角泛著淤紫。 正厅里的动静实在太大,惊动闔府上下。 一眾下人们围在厅门外,瞠目结舌地望著里面这场闹剧。 胡泱泱行至前厅附近,清晰听到从里头传来的那响动。 又瞧见厅门口围满下人,胡泱泱满是狐疑地走上前去。 发问道:“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呢?” 下人们循声回头,见是泱夫人来了,忙把门口腾开。 胡泱泱这才瞧见厅中已然乱作一团,桌椅板凳什么的东倒西歪。 韩直与韩彰,还正在跟他们的父亲撕扯不停。 春兰秀倒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的那张脸伤得叫人无法直视。 老夫人同韩灵月则是立在旁边,急得双双乾瞪眼。 胡泱泱见此情形,衝下人们喝道:“你们都愣著干嘛?赶紧把侯爷和公子们拉开。” 有人说:“泱夫人,不是我们不去劝架,而是侯爷他不许我们进去呀!” 胡泱泱斥责:“侯爷不让你们进去,你们就真的不进去了?赶紧把侯爷和公子们全部拉开!快!” 下人们先是愣神片刻。 你看我,我看你。 翠翠催促:“我家夫人说话不好使?赶紧进去呀!” “主子真打出问题,你们以为你们能落下好!” 第106章 「狐狸精」接著搅动侯府风云 下人们一想,也是。主子们当下正在气头上,一旦气性缓和过,非拿他们问罪不可。 手上有力气的小廝们赶紧进到厅子当中,將扭打在一起的公子与侯爷全分开。 韩青峰被小廝拉开,他还在不停地大声叫骂著,让春兰秀去死! 春兰秀也被两个婢女扶的,从地上站起来。 她的嘴角掛著血,鼻孔当中亦冒著血污。一侧眼圈乌漆嘛黑,整张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韩直与韩彰扑到春兰秀身边。二人扶著他们的生母,对亲爹却是怒目直视。 斗殴的一家人终於全部停手。 胡泱泱这才抬腿迈入厅中。 到了韩青峰跟前,她问道:“侯爷,你们这是怎了,好端端的为何会闹成这样?” 韩青峰因为怒不可遏,没能及时回话胡泱泱。 反而是“嚶嚶”哭泣不止的春兰秀將矛头指过来:“都是你个贱人害我们一家变成这样,你还好意思问……” 韩青峰立即大骂回去:“春兰秀,把你的臭嘴给我闭上。不是你把族长请来,今天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韩青峰越骂越激动,如非胡泱泱在眼前挡著,不定他又朝春兰秀扑了上去。 胡泱泱连连劝诫,“侯爷,消消气,莫激动!” 春兰秀眼瞅那“狐狸精”这个时候,都不忘记勾引男人。便又想接著骂,还是被韩彰死命地给拦住,她才噤声! 胡泱泱安抚住韩青峰,转而问起老夫人今天到底怎么了。 老夫人哭丧著一张脸,答非所问:“泱泱呀,你可算是来了,家里头没有一个掌家人,真是不行吶。” 老夫人嘆气加摇头,胡泱泱只得再安抚老夫人两句。 隨后又过去接著劝韩青峰,都是一家人,侯爷有什么事,可以同家人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切莫动手。 胡泱泱此时此刻,摆的就是一副当家主母的派头。她劝诫完韩青峰,转头再去劝诫两位公子。 韩彰自然不会对胡泱泱怒目相向,毕竟他心系这一位。 韩直也不会置喙胡泱泱任何,毕竟他从胡泱泱跟前得过好处。 韩直瞥了一眼他爹,语调不善地警告说:“你要是再敢打我娘,別怪儿子对你不客气……大哥,娘,咱们走。” 韩彰与韩直,扶著他们的亲娘,准备一道离开。 在去之前,韩彰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胡泱泱身上。 恰好,胡泱泱也正看著他。四目相对的一剎那,韩彰很明显的浑身莫名一颤。 韩彰就在这眨个眼的一瞬间功夫里,想了很多。 反观胡泱泱,她则是嘴角勾出一抹令人不易察觉的嗤笑。 她本无意伤那少年心,是那少年上赶著要来被她伤,那就別怪她不客气。 两个儿子扶著她要走,春兰秀却不想走。造成今天这一切的,都是那只“狐狸精”。 她居然还好意思出现在这里。 春兰秀在被两个儿子拽著离去之前,又一度骂道:“你个骚货,我告诉你,有我在,你这辈子休想入我韩家门,我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春兰秀的叫囂与怒骂,毫无疑问將韩青峰的怒火再接著挑起。 韩青峰抬手指向不断口吐芬芳的人,“你没完了是吧,信不信我……” “侯爷!”得亏胡泱泱把韩青峰给拦住。 不然纵有两个儿子护著春兰秀,韩青峰也必不会善罢甘休。 韩彰和韩直拉著春兰秀,想赶紧远离是非之地。 韩彰:“娘,你不要再说了,爹已经答应族长,你就不要再挑事。” 春兰秀被两个儿子硬拽了下去,狼藉一片的正厅,总算静了下来。 胡泱泱方才虽遭春兰秀辱骂,却浑似无事一般,依旧端著当家主母的架势,命下人速速收拾厅中残局。 隨后,她扶著韩青峰,一同回了房。 见胡姨与父亲相携离去,韩灵月眸中满是困惑。 转头望向身侧的老夫人:“祖母,父亲既已答应族长,不再与胡姨往来,可眼下他们……” 金氏截住韩灵月的话头:“月儿,你爹应下族长,不过是权宜之计。” “祖母且问你,你当真捨得拋下眼下所有?” “你莫忘了,宋氏如今对你不闻不问。” “你爹与胡氏走得近些,何尝不是为了你们几个儿女。” “你爹这般,是在忍辱负重啊!” 素以人淡如菊闻名的侯府老夫人,竟能说出这般强词夺理的话来,当真令人无语。 韩灵月的心思远不及她祖母这般深谋远虑。 但听完这番话,她的一双粉拳悄然攥紧。 宋氏既已对自己置之不理,再无人为她奔走谋划、爭那锦绣前程,她便断然攀不上如往日那般的好姻缘。 她的亲娘总说,女子这一生,嫁人便是二次投胎。 能得一桩好的亲事,后半辈子才算有了倚靠。 若寻不到能庇护自己的好人家,这一辈子,约莫也就毁了。 她祖母的才那一番话,算是印在了韩灵月的脑子里。 她点了点头,说道:“祖母,要不你也回去歇著吧,孙女这便回屋了。” 韩灵月逕自转身而走,往自个房中返回。 她人看似平静无恙,但经过今天的这场闹剧以后。 她暗暗发誓,定要想方设法把苏小將军拿下。 胡姨说得对,直接將人拿下,对方必会对她负责。与其费力討好,不如直接主动出击。 可要如何才能把苏小军就拿下,得琢磨个法子。 最起码,想把那人拿住,赖上他,首先得是能与那人遇上。 一直遇不上的话,就算有一千种能把“心上人”拿下的方式,也必然毫无用武之地。 …… 胡泱泱扶韩青峰迴到房里,打发翠翠找来伤药。 胡泱泱亲自为韩青峰脸上受伤的地方,匀匀地抹著药。 一边上药,她还一边关切不停,“侯爷,疼不疼?” 韩青峰坐在凳子上,狠狠一拳砸上眼前桌子。 怒气不减,“这两个逆子,敢对他们的老子动手,真是反了他们。” 韩青峰当著胡泱泱的面,不经意间把实话讲出来。 胡泱泱听懂,却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她手下动作不停歇,嘆了一口气,“侯爷,我说一句你不爱听的话。” “三个孩子虽然一直养在你膝下,但终归他们都是你大哥的骨血,总与你隔著那么一层。” “你始终是他们的小叔,就算把他们养得再久,你付出再多的心血。他们在你这里,也算不上逆子。” 第107章 韩青峰决定死遁! 韩青峰忍著脸颊上的伤痛,乾咳一声。 一直对外宣称三个孩子都是自家大哥的。他自是不能当著胡泱泱的面承认,三个孩子原本就是他的种。 最起码也得等到把胡泱泱彻底拿下之后,与她感情好了,再让她知道真相,或许她还能接受。 而时下,万万不能让旁人晓得这些个。 韩青峰默不作声,胡泱泱专心致志的、给他脸上的伤处抹著药。 待忙活完,韩青峰將其拉的坐下。 低低说道,“泱泱,我决定了,我愿意放弃爵位,跟你走。” “无论將来我们过得甜也好,苦也罢,我都想和你永远在一起。”韩青峰一脸深情重义。 胡泱泱配合著摆出一副高兴与激动,“侯爷,你真的愿意委屈自己,以死消遁?” 韩青峰点了点头,“我在这个家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就按你说的,让宋氏继续留在府上,让她帮我打理一切。” “我呢,以死遁的方式,和你离开这个地方。我们往后在一起,去过咱们自己的小日子。” 胡泱泱笑得开心,“侯爷,即便你和我单拎出去过,咱们也不会过任何苦日子。” 顿了顿,胡泱泱接道:“此事侯爷不需要瞒著所有人。我看老夫人与你总归是一条心,你需得让老夫人知道你的行踪。” “咱们將来,每个月按时往老夫人手上寄钱。这样一来,有老夫人帮你兜著,你便可以什么事都无需再操心。” 韩青峰抓住胡泱泱的两只玉手,深情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什么时候走?” 胡泱泱沉吟,“侯爷,你既然要以死遁消失在世人的眼皮子底下,那咱们得好好谋划一番,定不能被人瞧出破绽!” 韩青峰很是赞同,是得好好谋划一番。 死也得死的有理由,如若不然的话,或许会被世人发现端倪。 只有让所有人都相信他死了,那样子他才能死得安稳,不是吗? 胡泱泱与韩青峰坐在一起,商议著接下来的死遁计划。 这一商议,直接商议到了午饭时刻。 今儿中午,难得摆上桌的饭菜,有了鸡鸭鱼肉。 今晨大早起,每个人都“胀”了一肚子气。 现在突然见著厨房把好酒好菜送上来,金氏很明显一愣。 松鹤堂里。 老夫人问下人,什么情况这是? 下人们回覆说,是夫人如此安排。 金氏首先联想到那箱子金银珠宝。 早上那箱子金银珠宝刚一到府上。 中午,宋瑶就为全家准备了这样丰盛的午饭。 难不成她又变回成以前的贤妻良母? 正这样想著时,宋瑶来了松鹤堂。 饭堂当中,当前只有老夫人。 宋瑶问,怎么不见其他人一起过来用饭。 老夫人垮著个脸,往桌子后头一坐,什么话也不说。 宋瑶见老夫人容色不佳,也不追著问。 只打发人去请大伙过来,一道用午饭。 全家人都才生完气不久,谁都没有胃口吃东西。 但听下人们说,夫人让厨房备了许多美味佳肴。 身上有伤、或无伤的全家人,这才全部堪堪聚在了松鹤堂里。 人都到齐了,胡泱泱自然也没有落下。 看到“狐狸精”隨韩青峰一块来了松鹤堂。 收拾整齐的春兰秀,腹內气焰顿时又窜上头顶。 还是韩彰把她按得重新坐回到凳子上,春兰秀才没有再蹦躂。 虽然每个人都把自己收拾规整,然裸露在外的伤痕,依旧清晰可见。 看著那些掛在他们身上的彩,宋瑶暗自冷笑。 视线別过伤者,宋瑶望向胡泱泱。 宋瑶与胡泱泱在侯府眾人眼里,算是头一回见面! 哦,不,不是头一回。 在別人眼里,她们两个今天应该是头次见面。 而在韩青峰这里,她们两位这是第二回相见。 宋瑶与胡泱泱相互对视。 宋瑶將胡泱泱打量许久,微微蹙眉:“你是……” 明明互相认识,当著这一家子人的面,她们必须装成与对方不熟。 胡泱泱微笑,“怎么了侯夫人,你忘记我是谁了?” 胡泱泱此话一出,除了韩青峰。 其他人都看著宋瑶,目中溢涌无度疑惑。 宋瑶不理全家人探究,端出一派深思样。 把胡泱泱从上至下打量半宿,她一拍脑门子,“你是那个在街上与我吵了架的那一位。” 胡泱泱掩面娇笑:“原来侯夫人没有忘记我呀。我还以为咱们一直不得相见呢!” 宋瑶扭头看向春兰秀,“大嫂你说侯爷被个女人迷了心魂,莫非就是指她!” 满面皆伤的春兰秀口气很是不好,“没错儿,就是他。” “她都来了咱府上都多少日子了,你却是今儿才见到她。” “就是她快把你夫君迷惑完,你竟然什么事都不管。” “你男人的魂都快被她勾走,日后没有了男人,我看你怎么办。” 春兰秀髮出一声重重的冷哼之后,隨即招呼立在跟前的三个孩子。 任谁都以为宋瑶指定会说点什么。 哪料人家面上显笑著,一把將胡泱泱的手抓了过来。 並道:“妹妹,那日在街上,是我多有得罪。今儿咱们见著了,姐姐我这就给你赔不是,还望妹妹切勿与姐姐计较。” “我家侯爷心繫的人是你,既然你与侯爷两情相悦,那咱们挑个喜庆日子,我让侯爷风风光光地迎你入门。” 宋瑶此话一出,包括韩青峰在內,所有人的表情全僵在脸上! 什么情况这是? 人人都在想,宋瑶即便不会对那位怒目相向,也不该是这副表情呀。 她怎么会对那一位如此热情? 胡泱泱把侯府全家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与宋瑶唱起了双簧,也在脸上显出一抹没有想到。微笑同样泛著僵硬,“侯、侯夫人,你不气我?” 宋瑶笑得越发明显,“我气你作甚,我因为忙,一直没有照顾到侯爷。” “有你替我,能把侯爷伺候周到,我应该谢你才是。” “这一桌子饭菜就是我专门为你准备。来来来,妹妹请入座。” 宋瑶拉胡泱泱过去落座,可把全家人弄了糊涂。 莫说韩青峰浑身不自在,任谁也没有看出来,宋瑶今天唱的是哪出。 第108章 宋瑶和胡泱泱把全家整不会了 宋瑶拉胡泱泱坐下后,见韩青峰还在那里站著。 难得的对韩青峰显出半点好脸色,“侯爷,你愣著干嘛,赶紧过来坐呀。” 韩青峰不免心虚,全然搞不懂状况。不过他也还是乖乖地坐下了。 今天一家人甚是难得的,整整齐齐地坐在了一起。 宋瑶热情地为胡泱泱的碗里布著菜,“妹妹,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翠羽轩的大东家,是不是?” 胡泱泱:“侯夫人,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我可没有忘记,那日你对我没有任何好脸色吶。” 宋瑶:“误会,那是都是误会。我若早知道侯爷心繫的女子就是你,我会立马给你腾地方。” “时下,我惹的侯爷对我生厌,要不这个家,我就直接交由你打理……” 没等宋瑶把话说完,韩青峰连忙回绝,“不行!” 韩青峰的一句“不行”,又一度將其他人弄了糊涂。 任谁都知道韩青峰最近与胡泱泱打得火热。 他不是一直盼著宋瑶主动下堂。 宋瑶都已经把自请下堂的话讲了出来,他怎么反而不干了? 难道他真的已经屈服在族长的威严之下,决定放弃与胡泱泱在一起了? 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並没有把胡泱泱捨弃。 那他这是…… 每个人的心思,都在不停地辗转著。 “侯爷,为何不行?”宋瑶停下为胡泱泱布菜,满是疑惑地望著他,“你与妹妹有情,我成全你们,怎么就不行了?” “我已人老珠黄,和你走在一起,总是抹了你的面子。” “而咱们的这位妹妹年轻漂亮,且又是翠羽轩大东家,让她將来替我照顾全家,不是正好?” 韩青峰尷尬不已,偷瞄一眼胡泱泱。 见其容色无异,他这才说道:“不行就是不行,咱们这个家离不开你,你的地位不会有人撼动,你莫要再有多余想法。” 宋瑶又笑了,“侯爷无需多在意我,你好了,为妻才能好!” 顿了顿,“侯爷既对妹妹有意,理应给妹妹一个名分,总吊著人家而不履行承诺,侯爷,你这做派有点让人不齿呢!” 全家人越发看不懂宋瑶此举,意欲何为。 她竟逼韩青峰给胡泱泱一个名分?莫不是吃错药了? 当著胡泱泱的面,韩青峰不想失了风度。 儘管宋瑶说他行为不齿,他也没有把不喜显在脸上。 而且他时下正谋著、要以死遁的方式,从世人眼皮子底下消失掉。 然后和胡泱泱单拎出去,比翼双飞,一起逍遥快活,故而又怎能把胡泱泱迎入府! 况且族长已经知道了胡泱泱的存在。 就算他愿意给胡泱泱名分,族长那双眼睛,向来盯著族规不放。 若自己敢强行將人迎进门,族长必定会联合一眾族老,闹得侯府鸡犬不寧。 如不是春兰秀把族长请来,將自己心悦胡泱泱的事情捅了个底朝天,彻底断了他的退路。 宋瑶今日说出这番话时,他大可就坡下驴,顺势应下迎胡泱泱入府。 可现在木已成舟,族长那边势必已经盯紧了他,时下可以说是、连半分商量迴转的余地都已经没有了。 更何况这个家,他確实已经不想再继续待。他只想与胡泱泱往后一起携手相伴,走过余生。 韩青峰眼珠子转了半天,严肃道:“夫人,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至於泱泱,我不会亏著她,此事你勿需再掛怀。” 最先有反应的是春兰秀。 春兰秀顶著伤痕累累的脸,不假辞色道:“怎么,合著小叔的意思,你想把胡掌柜安顿在外面?也不知胡掌柜是否心甘情愿地当外室?” 春兰秀说话夹枪带棒。胡泱泱听了,一味地笑而不语,毫无气性样。 微笑片刻,她才缓慢开口,“我与侯爷两心相悦,只要能与侯爷在一起,我不要名分亦可。” “不像某些人,当嫂子的,管小叔喜欢哪个女人,管得未免太宽了些!” 全家人除宋瑶以外,任谁都脸色一瞬间变了难看。 春兰秀內里如同猫挠,很想將三个孩子就是她与韩青峰所生,公之於眾。 得亏韩青峰接了话头,要不然她或许真会当著宋瑶的面,一吐为快。 韩青峰说道:“对,泱泱与我两情相悦,我纵无法给她名分,也绝不会將她亏著。” “行了,都別为这事再吵了。来,咱们吃饭!”韩青峰率先提起筷子。 胡泱泱从眾人那边收回视线,与同坐的宋瑶不著痕跡地对了一眼。 二人眼神相交,各自眸底含著的意思,只有她二人能互相读懂。 春兰秀面对满桌子美味佳肴,食之乏味。 她算是看了明白,即便把族长请来主持公道,也断不了韩青峰要与胡泱泱在一起的决心。 便即是胡泱泱將来无法踏入侯府大门,韩青峰也依旧能与那“狐狸精”你儂我儂。 春兰秀愤恨无度,她想要的结果不是这样的呀,她的意思是要让韩青峰与胡泱泱断乾净! 怎么现在变成了,胡泱泱寧可当外室,也要同韩青峰在一起? 春兰秀不信这世上会有如此不在意名分的女人。且这个无比大度的女人,还是翠羽轩老板。 她身价那么高,寧肯给人当外室,也要与韩青峰廝守。 这样一个有钱又有貌的女人,却要把她自己放在那般低贱的位置上,这合理吗? 无论合理与否,胡泱泱与韩青峰情比金坚的“誓言”眾人皆听了清楚。 春兰秀以为请来族长给韩青峰施压,韩青峰必会回头是岸。 谁料这下好,自己不但与韩青峰彻底撕破了脸,更反而越发的把韩青峰推到了那“狐狸精”的跟前去。 的確挡住了那个“狐狸精”入门,偏偏人家到最后却愿意降低姿態当外室!!! 春兰秀心里头瓷实到了极点。转而看宋瑶:“弟妹,你当真不在意你的男人被她抢走?” 宋瑶甚是平静道:“大嫂,莫非我刚才的话,说得不够明白?” 春兰秀身心俱痛中拍案而起:“你们、你们简直不可理喻!” 哪还有吃饭的心思!摆了满桌子山珍海味又如何,便即是把龙肝凤髓端来眼前,春兰秀也吃不下去了。 愤然离席,头也不回地退出,把地方给人家腾开! 不止春兰秀心上不痛快,韩彰也同样的,在桌子下方看不见的地,暗暗紧捏拳。胡姨寧可当外室,也要和爹在一起,她到底有多爱爹?! 这顿饭吃得每个人都心思各异。 第109章 韩青峰「死」在闹「瘟疫」时 饭毕,胡泱泱藉口欲与侯夫人敘话,嘱韩青峰迴房等候。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行至花园,择处落座。 韩青峰却未回房,他在花园附近徘徊、晃悠。 他唯恐宋瑶在泱泱面前进了谗言,令他的泱泱改了心意。 想寻个由头入园,偷听二人言谈。 守在园口的严家兄弟,如两尊门神般立著,横竖不肯放他进去。 韩青峰无奈,只能悻悻而归。 花园当中,两个女人围一张石桌而坐。 胡泱泱先道:“夫人,你的谋划进展很顺利。云州侯已应允『死遁』。” 宋瑶嘴角斜勾,“他准备怎么『死』?” 胡泱泱:“夫人想让他怎么死,我就让他怎么死。” 让一个人去死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是韩青峰自然是不能真的死掉。 他若真的死了,宋瑶便会永远拿不回她的嫁妆。 玩味了好一阵子,宋瑶让胡泱泱俯耳过来。 胡泱泱听清楚宋瑶交代,嘴角弯起弧度。 待宋瑶言罢,她笑出声:“此事简单,到时夫人就瞧好吧。” 两个女人坐在花园里,喝过一杯茶,起身相互告別。 宋瑶回了月华苑。 韩青峰接到胡泱泱,急忙询问宋氏有无多为难於她。 胡泱泱摇头,“侯爷放心,夫人未曾为难我,她对我很客气。” 韩青峰眉心隆起疙瘩,宋瑶居然会真的对泱泱客气? 他从未忘记过,两个女人第一回在大街上见面的那日。 宋瑶有恨不能把胡泱泱吃了的架势。 怎么今天,宋瑶会真的对泱泱笑脸相迎,宋瑶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捋不清楚头绪,韩青峰便再问胡泱泱主动找宋氏敘话,又是为哪般。 胡泱泱给出的答案很简单。她就是想知道一下,主母是否真的愿意让她入门,仅此而已。 已经从主母跟前寻得答案,主母竟真的大度。 胡泱泱让韩青峰不要再多想,“看来是侯夫人真的不打算再理会府上一切事务,所以才会对我客气吧。” 胡泱泱所言,韩青峰觉得甚是有理。 对,一定是这样! 宋氏想把她自己摘乾净,做梦! 她死也得死在侯府。 当年娶她入门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帮著打理这个家。 自己马上要和泱泱离开侯府,比翼双飞去了。 宋瑶想不理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的如意算盘打成。 韩青峰抓住胡泱泱的手,“泱泱你说,我们何时实施咱们的谋划?” “我真的不想再在这个家里多住一天。” “每每看到我嫂子、以及宋氏的那张脸,我便忍不住反胃。” 胡泱泱反问:“侯爷,你看到你嫂子的脸反胃,我能理解。看到夫人也反胃,这是为哪般?” “不会日子久了,你看到我的脸也同样反胃吧。毕竟我也会逐渐老去。” 韩青峰先是一愣,急忙轻哄:“不不不,泱泱,你別误会。” “我怎么可能会厌弃你,我会永远心繫於你,无论你將来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如初。” 胡泱泱娇笑不停,“侯爷,当真我无论变成任何样子,你都会喜欢我?没有誆我?” 韩青峰举手过肩发誓,“我肯定不会誆你,我若说任何一句假话,必將不得好死!” 胡泱泱很是上道地伸出一手,赶紧捂住他的嘴,“侯爷,毒誓不可乱发,我信你就是!” 韩青峰抓美人的玉手抓得越紧,“泱泱,咱不扯閒的了,就说咱们何时行动。” 胡泱泱想了想,凑近嘀咕。 韩青峰边听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后天实施咱们的计划。” 胡泱泱为何要把行动日子定在后天。 乃是因为要给宋瑶腾出稍许时间来,让她有足够的空余去布置。 这边,宋瑶已经把一张写好的字条塞进竹筒,並交给严峻。 严峻带著竹筒,找到了苏闯。 苏闯接到师妹送来的信,看清楚纸条上所述內容,忍不住地摇头。 他师妹真是还跟原先一样坏。 瑶儿一旦算计起来,把侯府全家摞成一摞,也算计不过师妹。 想想也是,师妹本来就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 师妹向来算无遗策,想玩死侯府全家,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可惜当初她嫁人了,若她不是收起了所有、去相夫教子的话,她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苏闯忍不住地嘆,可惜了如师妹这样冰雪聪明的女子,也会遭遇那般不公的对待,老天爷当真是不公的紧。 罢了,现在想那些做什么,现在要做的是配合好师妹,帮她演好这齣戏。 …… 后天很快来临。 今晨早起,韩青峰早早出了门。 出门之前,他先去见了老夫人。 他出门具体要去干什么,除金氏以外,再就无人知。 韩青峰前脚领著几名护院离去未久,宋瑶后脚便如往常一般出门,往铺子上工去。 谁知她才离府不过片刻,竟又折返而归。 甫一进门,便吩咐府中下人,將通向外头的所有府门尽皆紧闭, 严令若有陌生人前来,一概不许开门。 宋瑶此举,令府中眾人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 不过须臾,眾人便知晓了,夫人为何要下令紧闭、府中所有进出的门户。 听闻城外有处村子闹了瘟疫。 那闹瘟疫的村子本来被官兵们封锁严密。 却不知怎的,有村民从那村里逃出来。 那村民兴许会逃进城! 官府下令,全城百姓尽数归家,无事不得外出。 等抓到那逃进城里来的村民以后,方可解除禁令。 城外有处村子闹瘟疫,虽然闹瘟疫的村子离城比较远。 万一那瘟疫一旦传到城里,必会造成大的灾难。 在防疫这件事上,上至达官贵人,下至普通百姓,皆无比配合。 任谁都不得隨意外出,那么宋瑶今天便关门歇业,坐在月华苑里悠哉悠哉地喝著茶。 约莫差不多近中午时分。 阵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侯府安寧。 守门小廝隔著门板发问是谁。確定敲门人正是府上护院,小廝这才打开门。 那护院一进来,就差连滚带爬地赶去主屋报信了。 护院一边往去,一边大喊:“不好了!老夫人!出大事儿了!” 护院的大声呼喊,惊动闔府上下。 宋瑶身在月华苑里,得知护院急匆匆地赶回来,朝老夫人屋中去了。 她轻蔑一笑,看来韩青峰已“死”。 死在闹瘟疫之时,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死”得安寧! 第110章 婆媳哭错「坟」,韩青峰要被火化了 韩青峰晨起出门,殞命於外的消息,不消片刻,便传遍全府上下。 老夫人哭天抢地,不过故作悲痛罢了! 春兰秀哭天抢地,却是实打实的哀啕。 她悔得连连捶打心口。只不过与他呕了场气,仅仅两日光景,他怎就猝然撒手人寰? 清晨护院们隨侯爷一同出门去。 再归来时,一行人却是將一具覆了白布的尸身,抬入正厅,轻轻置於地上。 那白布之下,凸显人形。 金氏扑上前,伏在尸身上,哭嚎震天响。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拋下娘走了呢?白髮人送黑髮人,你让娘往后怎么活啊……”老夫人悲痛欲绝,整个人颤抖不止。 与三只白眼狼僵在一旁的春兰秀,也朝“韩青峰”扑上去。 大喊大叫道:“青峰,你醒醒,我错了,我再也不会阻止你想娶谁,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母子吧……” 闻讯赶来的宋瑶进到正厅里,看见这样一幕,立在边上,冷脸旁观。 老夫人察觉到儿媳妇现身。 她离开那具尸身,站直了朝宋瑶怒骂:“宋氏,你丈夫都已去了,你还跟个没事人似的,你是否早就盼著你丈夫去死?” 没错,宋瑶早就盼著韩青峰去死。 可这话她自然不能当著这一家子人的面说出来。 春兰秀止住哭泣,从那具尸身上爬起来。 对上宋瑶:“弟妹,青峰可是你的丈夫。你的夫君都去了,你却无动於衷,你还是人吗?” 宋瑶將立在眼前、朝自己怒目相向的两个女人左右来回各看一眼。 甚是凉薄道:“我哭,他就能活过来?” “还有,你们连那白布都未曾掀开,你们怎就知躺在那的一定是侯爷?” 泪流满面的老夫人与春兰秀,双双一怔。 老夫人因为已经提前晓得了儿子今日所谋。 所以她甚是篤定道:“是李大和钟五把人带回来,还能有错?” 宋瑶冷冷一笑:“既然婆母认定那是你儿,那就是吧。” 金氏所有的眼泪,都再流不出:“宋氏,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宋瑶瞥了一眼那具尸身,道:“媳妇没有任何意思,婆母还想哭,那请继续。” 老夫人双眸圆瞪,她料想了无数种,宋瑶在得知丈夫死讯以后会生出的反应。 唯独没有预见,宋氏现在面对已经亡故的她夫君,会是这副表情。 双目通红的老夫人抬起一手,手臂抖动著,直指宋瑶面门: “你、你个毒妇,我今儿算看了明白,你果然没有安好心。” “原来你真的打老早就盼著你的丈夫死,你好狠的心……” 在金氏忙著指责宋瑶的这个空子,韩彰发觉到异常。 他急急上前拉扯住老夫人:“祖母,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金氏怒斥,“你爹去了,她却无动於衷,她还是人吗……” 韩彰语调生急:“祖母,你看,那具尸身確实有可能不是爹的。” 闻韩彰所言,每个人都不自觉的,看向盖著白布的那个人形。 细瞅之下,眾人这才发现端倪。 那具尸身露在白布外面的双脚,脚上穿的鞋子,根本不是韩青峰以往穿的鞋。 韩青峰的每双鞋,都是花了大价钱置办。他从未穿过如此廉价的布履。 韩直赶紧蹲下,將那白布撩开。 躺在地上的尸身、真容显露出来一刻,全家人被嚇的连连倒退。 那张双眼紧闭的脸孔苍白无血,甚是陌生。 那脸孔陌生倒是其次,而是那陌生死尸的脸上,布满了怪异的疮斑,生前看样子流过脓。 那具死尸的脸看上去不但瘮人,还甚是噁心。 宋瑶嫌弃的赶紧往后退。 韩彰也急忙同祖母拉开距离,並顺手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扔到一旁。 適才祖母伏在那具死尸身上哭泣,谁晓得祖母身上有无沾染晦气。 韩彰生怕、沾在祖母身的晦气,再过到他身上! 无论是老夫人,亦或春兰秀,双双都再哭不出来。 官府才下达封锁禁令。 现在就有一具这样的死尸出现在家里,且那死尸还是这副瘮人的样子。 谁能保证那死尸不是因为染了瘟疫,才会满脸疮斑! 宋瑶已经和她的人,全部退到正厅外头。 她让春兰秀和老夫人,不要靠过来。 府上这么多人呢,万一把瘟疫过给旁人怎么办。 三只白眼狼隨著宋瑶,也全部退到厅外头。 只留下春兰秀和老夫人,还在厅中,面对那具来路不明的死尸。 要她们两个女人守著一具嚇人的尸身。 春兰秀和老夫人,这会子已经被嚇得哇哇大叫。 老夫人前一刻哭,乃是装哭。这阵则是真被嚇哭了。 把韩青峰送回来的护院们就在厅子外头站著。 老夫人衝出来让他们赶紧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她儿子呢,青峰哪去了! 李大与钟五凝神细思,將尸身弄错的缘由,想来便只一桩。 在护送侯爷遗体返程途中,恰逢一辆驴车迎面而来。 那车之上,亦臥著一具覆了白布的尸身。 两车相遇,不知怎的,对方那头驴竟骤然受惊,发了狂性。 驴车猛地疾衝出去,车上所载的尸身被狠狠甩落,跌在地。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李大等人谁也未曾料到。 隨行马匹亦受了惊,顛簸之间,车上侯爷的遗体,也滚落於地。 驴车主人好不容易制住了发狂的驴子,便要將跌落的尸身重新抬上车去。 彼时,李大等人还上前搭了把手。 想来便是在那混乱中,两具尸身被错换。 李大话音方落。 钟五猛地忆起一事,登时双目圆睁,惊呼:“不好!那人当时去的方向,分明是焚尸场!他莫不是將侯爷的尸身,送去焚烧了?” 老夫人一颗心陡然悬到嗓子眼,颤声惊道:“你说什么?那人竟要將青峰的尸身,送去焚化?” 她骇然著,嗓音都破了:“烧不得啊!你们快去將我儿寻回来!快去啊!” 李大等人不敢耽搁,立即掉头而行。 刚出侯府大门,就见著整条街,已经被官兵们严密封锁。 回来时,街道之上虽无行人,也並不见官兵。 现在,竟连官兵们都出现了,看样子那染了疫病的村民还没有被抓住。 守在侯府门口的兵头,瞧见有人从侯府大门出来。 兵头阻拦护院们的去路,“你们干什么的?现在封城,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外走动,都赶紧回去。” 第111章 老夫人给宋瑶跪下,並自抽耳光 李大抱拳,“这位军爷,我们是侯府家僕,我家主人出了差池,我们得去接人,能否行个方便。” 那兵头扫一眼云州侯府、大门之上的匾额。 再把眼前几人打量一通,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纵你们从侯府出来,也得遵守封城禁令。” “都赶紧回去吧,我们也是听上头命令行事。” “放你们出去,我们就要受罚,休要为难吾等。” 李大知道,执意和对方扯下去,必然行不通。不得不和其他人再度返回去。 李大找见老夫人,把外头的情况说明。 老夫人得知外面官兵把守严密,急得差点躺下。 自家儿子死没死,她最清楚不过。 青峰今日走时,给她把计划和盘托出。 青峰说,他会在外头服下假死药,瞒天过海。 原以为计划天衣无缝,谁晓得他早上出门去不多功夫,官府便下令家家户户需禁足。 得赶紧想办法把青峰找回来! 去晚了,老夫人真怕陷入假死的儿子,会被一把火给烧成灰。 李大等著老夫人的回覆。 然而纵使老夫人快要急死了,也无计可施。 春兰秀与三只白眼狼、並不晓得韩青峰与老夫人所谋之事。 他们娘几个,此刻也甚是焦急难耐。 老夫人情急之下,只能硬著头皮找上宋瑶。 静立一旁的宋瑶,见满面焦灼的老夫人朝自己走来。 她连忙摆手:“婆母,有事休要寻我。我这毒妇,素来见不得你儿子好,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宋瑶用老夫人说下的话,去堵老夫人的嘴,堵得对方哑口无言。 此刻已是十万火急,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老夫人哪里还顾得上脸面不脸面。 若再耽搁下去,儿子怕是真要化为一堆灰烬了。 她牙关一咬,竟直直跪倒在宋瑶眼前。 光跪下还不算,更扬手狠狠摑了自己两耳光,语调里带上哭腔: “宋氏,都是老身的不是,我不该无端指责你。” “求你念在你与青峰的夫妻情分上,救救青峰吧!” 宋瑶目露疑惑,惊讶道:“婆母,你这是干什么?” “你这又是跪,又是自扇耳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儿媳妇在家里头,苛待了你这个婆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你赶紧起来,少给大伙上眼药。” 金氏跪在地上,只差磕头了,“不、不,你没有苛待我,是我求你。我求求你赶紧救救青峰。他不能被火烧了呀。” “儿媳妇,从前是老身多有得罪,是我对不住你。” “求你暂且先不要记恨我,先救救你的丈夫吧。去晚了,或许青峰就再也回不来了。” 宋瑶暗自冷哼一声,神色淡然,不疾不徐道:“婆母未免太看得起儿媳了。” “儿媳不过一介妇道人家,何来本事左右官府。” “如今满城封禁,乃是官家下令,我若当真有本事叫知府大人对我言听计从,我岂不是早就能一步登天!” 宋瑶油盐不进,弄得老夫人面上窘。 今日儿子能否活下来,全在宋瑶身上寄著,老夫人根本顾不上计较旁的。 她想了想,从地上爬起来。 迫切道:“你不是与定远將军有交情,你去求定远將军,让苏將军帮帮忙。” 宋瑶幽幽一嘆:“婆母,在我上回求定远將军拨派两名护卫过来时,我便已经將、我存在苏將军跟前的那点微薄情分,耗了乾乾净净。” “但凡你们往日做事情,做得不要那么绝,像遇上今日这等突发状况,我也好去求人家。可是现在,恕我实在无能为力。” 老夫人的脸又一度白了几分。 难不成自己的儿子今日真的要被活活烧死,命丧黄泉? 老夫人情急之下,再也顾不得那般许多。 她大声喊道:“宋氏,你丈夫还没有死,他还活著,你赶紧想想办法。” “他真的还活著,他若真的被烧死的话,你就成了寡妇!” 宋瑶等的就是老夫人把真相,当著春兰秀和那三只白眼狼的面,亲口说出来。 目的已经达成。 宋瑶立马端出惊诧,“婆母,你说什么?侯爷没有死,你怎晓得他没有死?” 李大与钟五互望一眼。 钟五道:“老夫人,侯爷的確已经咽了气,当时我们几个就在跟前。” “我们见侯爷没了气息,赶紧把侯爷带著往回返。” “谁料归来途中,会出了那样差池。” 宋瑶接道:“婆母,侯爷既已逝,你就別再难过了。” “你放心,等城里解封以后,我会想法子把青峰的骨灰要回来,让他入土为安,你莫要再在这里胡乱臆想。” 老夫人急得直拍大腿面,“我没有臆想,青峰真的没有死,他还活著。” “若你执意不信,那你赶紧把人接回来,就知道我是否在说假话。” 三只白眼狼俱是感觉到了不可思议。 祖母说父亲还活著,难不成这里头有什么內情不成? 韩彰上前问道:“祖母,到底怎么回事?” “你先头篤定我们的爹死了,现在又说父亲还在世。”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快告诉我们。” 老夫人有口难言,一时间回答不了孙子所问。 老夫人把全部希冀依旧放在宋瑶那里:“宋氏,老婆子我求你了。” “求你赶紧想想办法,青峰他真的没有死。” “你只要把人救回来,我让他跪在你面前,给你磕头好不好。” “你赶紧去救人吶,再晚就来不及了。” 宋瑶在心底暗暗怒骂,原来你个老虔婆也有心急如焚的时候。 倘若不是为了所谋划下的事情,能顺利进行下去。 宋瑶有心让那老虔婆就这样活活的被急死。 不露痕跡的白老夫人一眼。 宋瑶说道:“罢了,既然婆母说侯爷没有死,那行吧,我就试上一试,能否求动苏將军。”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能不能求到苏將军答应帮忙,我不敢保证。婆母你也別在我身上抱太大期许。” 终於听得宋瑶鬆口,老夫人哪还敢多计较那些个。 她现在就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只要宋瑶答应出手搭救,她儿子便还有生还的可能。 老夫人连连点头:“哎,好、好,能不能把人救回来,全看天意。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怪你。” 宋瑶喊了一声立在不远处的严峻。 严峻即刻转身去了。 正厅当中躺著那具面色苍白、脸上长疮的死尸。 谁也不敢前去厅子里头等候。 眾人都候在府门附近,焦急等待。 约莫过了差不多有一个多时辰,严峻回来了。 与严峻一道回来的,不光有盖著白布的云州侯“尸身”。 送云州侯回来的,还有定远將军苏闯,以及云州知府黄大人。 第112章 看那人渣被打惨,宋瑶心上舒坦 隨在这两位身后的,还有另外一人。 此人进到侯府当中,到处扫视一圈。 看到李大和钟五在那边站著,这人赶紧走上前。 如释重负地说道:“两位兄弟,你们可让我好找,” “咱们弄混了尸身,得亏我把人送去焚烧之时,揭开白布看了一眼。” “要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我把人烧错了。” “这位,我给你们送了回来,我家公子的尸身呢。” 李大和钟五赶紧带著那人,去接他家公子。 不多功夫,放在厅子里头的死尸又被抬出来。 来接他家公子的那人,到了知府大人跟前,说道:“青天大老爷,今天可真得谢谢您,不然,我都给家里没法交代。” 苏闯伸手掀去白布,瞥了一眼,问:“此人满面疮痍,这是何病症?” 那人连忙回话:“將军大人,我家公子並非染了瘟疫而亡,只是这病症污秽得很,这才要送去焚化了乾净。” 只是这病症污秽得很! 一语落下,眾人心中皆是一麻。 宋瑶蹙紧眉头,带著几分惶惧:“莫非……莫非这便是那杨梅疮?” “杨梅疮”三字一出,老夫人与春兰秀只觉一股恶寒直躥脊背,满腹膈应。 回想起那阵,她们两位不顾一切地扑在这具尸身之上,痛哭不已…… 思及此,春兰秀与老夫人、浑身似有无数虫蚁爬过,又痒又麻,仿佛下一刻,全身便要溃烂开来。 春兰秀张口便骂:“娘,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若染了脏病,我和你们母子没完。” 被儿媳这般指责,老夫人依旧有口难言! 苏闯將白布又盖回去,然后未再多说任何。 知府黄运给那人嘱咐了两句,便让人把尸身带走。 老夫人这刻,没有再急著、往盖著白布的韩青峰扑去。 而是很谨慎地蹲下来,把白布掀开,看了仔细。 確定这次没有搞错,她才站起来,红著眼睛,朝知府大人、以及苏將军行感谢。 苏闯道:“老夫人,你先不要谢我们,你先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刚才那人以为弄丟了他家公子的尸身,找到官府去报案。” “黄大人才刚刚接了案子,然后紧接著,严峻找到了我。” “我与知府大人已经从严峻跟前听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你当真篤定,云州侯没有死?” 不该说的话,都已经当著宋瑶的面说了出来,且身在此处的每个人都听见。 老夫人纵然想再为儿子包庇,也已然再无可能。 老夫人只能老老实实的点头,“对,我儿没死,他还活著。” 黄大人玩味不已:“云州侯既然没死,那你们这是干什么?” “云州侯明明活著,本官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上奏朝廷云州侯亡故。” “一旦真相被曝,侯府不但落个欺君,连本官也会被你们牵连,你们知不知道?” 老夫人支支吾吾,答不出话。 韩灵月突然想到什么,“爹该不会是想著以假死脱身,然后与心上人一起比翼双飞去吧。” 春兰秀直接炸毛,“什么?他以假死脱身,竟是打的这个主意?” 宋瑶满是不解:“婆母,你与侯爷这是干什么呀?” “我都主动答应侯爷,让他把人家迎进门,你们竟然还要来这样一手?” 顿了顿,宋瑶仿若茅塞顿开:“难不成,婆母你想让你的儿子离开侯府,去和別的女人逍遥快活。而让我变成寡妇以后,继续任由你们一家磋磨?” 宋瑶这话显然扎在了老夫人心上。 韩青峰今早起,找见老夫人,给他娘说出计策之时,老夫人原本不答应。 可待尽数瞭然了儿子的详细所谋,老夫人觉得此计可行,便点头同意。 以为计划得足够周密,只要顺利瞒天过海。 在外,儿子拿下胡泱泱,胡泱泱的所有一切便全是他们母子的。 在內,宋瑶將会继续老老实实地帮著打理侯府。 却是千算计万算计,谁也没有想到,云州会突然封城,且还出了尸身错换的紕漏。 时下不但计划泡汤,还让所有人都晓得了他们母子的算计。 这让身边人、云州父母官,以及苏將军,如何看待他们母子? 老夫人依旧在那里,脸色变化无休著支支吾吾。 宋瑶被气得胸口疼。 脚步原地虚晃:“婆母,你哭求我救你儿子,原来他是谋著装死要害我。” “连这种天理不容的缺德事,你们都能干得出来,你与韩青峰到底还是不是人?” “我要与你儿和离!你们母子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 “我要与你们韩家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老夫人自知理亏,无法辩驳。 但是和离一事,金氏万万不能答应。 答应宋氏和离,那势必得把侯府整个儿赔给她。 金氏佯装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不接茬,看宋瑶还能如何! 韩彰虽气愤祖母和父亲行为不齿,毕竟祖母现在晕了过去,也不能不理。 韩彰將老夫人扶住,对上宋瑶。 道:“母亲,这次的事,爹和祖母已然受到教训,你莫要再说气话。” 宋瑶怒道:“谁说我与他们讲气话,今儿你们可都亲耳听著呢。” “这就是你们尊重的祖母与父亲,他们合起伙来,不光骗我,还骗你们。” “我就问你们一句,你们能咽下这口气?” 实话,无论春兰秀,还是那三只白眼狼,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纵然娘四个都咽不下这口气。 但是说让他们支持宋瑶与韩青峰和离,他们也断然不会支持。 笑话! 宋瑶一旦与他们的爹和离,宋瑶接下来把他们全家撵到大街上去,都不会有人说宋瑶任何一句不是,其他人只会骂他们全家活该。 琢磨清楚其中的厉害关係。韩彰替全家人表態,“母亲,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等爹醒来以后,你让爹给你跪下都成,和离这种话,別再说了。” 宋瑶瞥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位,“等他醒来?我可没那个耐心……苏將军,我能否借你几个人用用。” 苏闯朝侯府大门外喊了一嗓子。立即进来几名穿著甲冑的兵將。 苏闯让他们一切听侯夫人吩咐。 宋瑶毫不客气地给那几位下令,想办法把云州侯弄醒,今天打也要把他打清醒。 兵將们得令,朝躺在地上的韩青峰拳打脚踢开来。 韩青峰服了假死药,人確实如死了一般。但他的感官与知觉並未失去。 这顿打,他不但明明白白挨了,而且还无法反抗,更叫不出任何一声。 看那人渣被打的实惨,宋瑶心上怎是一个舒坦。 第113章 我要和离,求大人为我做主 天色渐渐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给人一种无形的沉重压迫。 打人的那几名兵將皆老手! 对著双目紧闭的云州侯拳打脚踢,拳拳到肉,却偏挑他身上软处招呼,半点没伤及骨头。 韩青峰直挺挺躺著,早已鼻青脸肿,连声嚎叫都发不出,只剩心底疯狂吶喊別打了、快別打了。 那无声的求饶,终究无人听见。 宋瑶冷眼旁观,眼底半分怜悯与心疼也无。 春兰秀与她所生的三只白眼狼,亦定定望著韩青峰挨打。 谁都没有想上前阻拦的意思。 韩青峰谋著以假死脱身的举动,实在伤了春兰秀的心。 还有他那高大的父亲形象,更是在他的三个亲生孩子眼里,轰然倒塌。 唯有装晕厥的老夫人属实再装不住。 睁开双眼,老夫人便看到,儿子已经被官兵们打得口鼻流血,浑身上下沾满灰尘,整个人已经脏成了令人无法直视。 老夫人失神哀呼:“別打了!都別打了!再打下去,我儿真的会死!” 那几名兵將们暂且先停手。 宋瑶完全不给金氏面子:“婆母,这么快便醒了啊!不接著晕了?” 金氏红著双眼,想靠近宋瑶给她说好话。 宋瑶连连往后退,“婆母,你离我远点。” “那阵子,你伏在那具得了脏病的死尸上呼天抢地,必然过了脏气。” “你还是赶紧回房沐浴换衣裳去吧。” “別真的让那脏气侵入肌体,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宋瑶的话提醒了春兰秀、以及韩彰。 下来是得好好洗漱一番,並把穿在身上的衣物,全部换下来拿去烧了。 金氏无法靠近宋瑶,只能转头去护儿子,“我求求你们別再打了,再打下去,青峰会真的丟命。” “想让他醒来,我有办法。” “快去,打一盆水来。” “只要用水就能让他醒过来,可千万別再打了啊。” 边上候著的李大按老夫人意思,端了一盆冷水过来。 將那凉水泼在韩青峰身上。 冰凉的触感、一瞬间刺破假死药的迷瘴。 隨之而来的,是那浑身如散架般的剧痛,越发清晰地侵入脑海当中。 韩青峰懵哼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光线一入目,他先看到一群人正围著他。 知府大人的那张脸,暗得能冒出黑气。 苏將军明明似笑非笑,却他的双眼如同鹰隼一般。 春兰秀红肿的目里,则是快要喷火。 三个孩子俱是惊悚外露。 老母亲自不必说,眸底全是痛惜。 而只有宋瑶…… 看见她,韩青峰不敢与之对视。 无论宋瑶脸上神情如何,韩青峰亦心虚无度。 至於其他人,韩青峰顾不上再去多留意。 “侯爷,你醒了?”知府大人黄运问道:“侯爷整的这齣假死戏目,唱得可真是精彩绝伦。下官就不明白了,侯爷,你到底想干嘛?”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害得本官乌纱帽兴许不保……” 韩青峰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然而此刻,他却是脑中轰鸣一片,压根没有听见知府大人说了甚。 计划不是这样的啊! 自己应该在城外突然“暴毙”,然后由护院们將他大张旗鼓地运回侯府。 全家人为他哭丧一场完了,便將他入殮。 再趁夜色“復活”,与胡泱泱远走高飞。 可现在为何会变成这样? 苏闯见那人躺在那里,眼珠子无休乱转。 便也说道:“侯爷使的这齣金蝉脱壳真是高明,我们这么多人差点都上了你的当。” 苏闯的声音无比冷硬:“韩侯,你可曾想过,你这么搞,连累知府大人不说,还必然连累你的家眷与你一道罪犯欺君!” “欺君”二字总算让韩青峰听到了耳朵里。 “不、不是,我只是……”韩青峰挣扎著想要坐起来,浑身剧痛又迫使他,不得不跌躺回去,“我不是要欺君,我是……” “你是什么?”宋瑶沉沉发了声:“你是想让髮妻守寡,自己却携美眷私奔?还是想拋下全家,连三个孩子你准备將来也不闻不问?” “韩青峰,我与你夫妻十余载,我便是养条狗,狗也知道朝我摇尾巴。” “而你却用这般阴毒的法子算计我,算计你的三个孩子。” “我骂你是畜生,我都觉得糟践了畜生!” 宋瑶不光讲话的声音重,还字字句句扎心。 春兰秀终於憋不住了,指著韩青峰厉声哭骂:“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为了那个狐狸精,连假死这种缺德事都能干出来。” “你不尊我倒也罢了。可你想过孩子们没有?” “他们叫了你这么些年的爹,你对得起他们吗?” 韩彰与韩直两兄弟,眼白微微泛红,拳头攥紧,明显是被气坏了。 而韩灵月看父亲,从她眼里越发的溢涌出来厌恶。 韩青峰被两个女人如此咒骂,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黄运绷著表情,道:“此事,本官將会据实上奏朝廷。至於如何定罪,全由陛下裁断……” 没等知府大人把话说完,侯府全家有一个算一个,眾人脸色皆一沉再沉。 此事若让朝廷知晓,那还了得! 宋瑶上前一步,面朝黄运屈膝,“知府大人,此事你要上奏,万万使不得!还劳烦大人看在韩氏先祖的脸面上,先將此事暂且压下。” 苏闯亦说:“黄大人,所幸今日之事,並没有闹到不可收拾的境遇,此事依我看,要不你真的先暂且压下吧。” 黄运沉吟一阵,“那好。苏將军,我今日就卖你一个面子,也看在韩氏先祖曾有功咱云州的份上,今日之事,本官暂时先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黄运对上韩青峰:“侯爷,你好歹也是咱们云州的象徵,你侯府繁荣了,便言明咱们云州繁荣。” “可说说你吧,你乾的这叫什么事吶,我都替你感到害臊。” 黄运不想再在此处呆著,每多呆一阵,黄大人就感觉到胸口窒息。 面对行为乖张的这母子俩,黄运只觉得有够噁心。 真不知道侯夫人与韩青峰,是怎么做了这么些年的夫妻? 黄运准备告辞。 宋瑶却阻拦了他的去路:“黄大人,你请先留步,我还有一事,想稟明官府。” 黄运暂缓:“夫人还有何事?” 宋瑶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侯府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情,確实让知府大人、以及將军见笑。” “两位大人也应该看清楚了云州侯其人秉性如何。” “我对这个家,早已经心灰意冷。” “我时下只想求一纸和离书,然后带著我的嫁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还请知府大人,为我做主。” “不行!”躺地的韩青峰,与僵在那里的老夫人,竟一同出声表態。 韩青峰无法动弹,老夫人急急扑上前,几乎要抓住宋瑶的衣袖,得亏宋瑶及时躲开了。 宋瑶不假辞色:“婆母,有事就说事,切莫碰我!” 宋瑶为何如此嫌弃她,金氏自然明白。 触不到跟前,老夫人只能低声下气地求情讲软话:“儿媳妇,你不能走,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听听,多么讽刺! 从前全家都將宋瑶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而把宋瑶本人视作无物。 现在老夫人却当著外人的面承认,侯府不能没有宋瑶这个儿媳。就问可笑不可笑? 第114章 他日我若被害,凶手就是侯府全家 宋瑶冷眼不屑:“婆母,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可笑吗?” “侯爷连死都能算计,想必打理这个家,此等小事,也必不在话下。” “左右无论我为你们每个人做到何种地步,你们都要把我算计。” “你们全家吃著我的,喝著我的,转过头来,还把我当作傻子哄,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老夫人已经顾不上任何所有。 她当眾赌咒,“儿媳妇,以前都是老身的错,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从前那样的事情。” “今天是我们母子不对,是我和青峰对不住你。” “我知道你有气,我现在就让青峰给你跪下赔不是。” 老夫人连忙扶著韩青峰坐起身来。 韩青峰忍著浑身剧痛,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髮妻面前。 他举目道:“夫人,我一时糊涂才会做下错事。求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宋瑶望著別处,一派绝不饶恕的架势。 韩青峰本身就被打得满脸是伤。 此刻看宋瑶铁了心的要与他和离。 他心一横,抬起手,朝自己满是伤痕累累的脸,狠狠地左右开弓掌摑。 他那手上巴掌扇的丝毫不作假! 韩青峰边打自己耳光,边求情不停,“夫人,我猪狗不如!我错了,求你原谅我!” 韩青峰能当著知府大人与苏將军的面,如此低声下气地乞求宋瑶原谅。 原因无外乎只有一个。 一旦宋瑶今日真铁了心的与他和离。 知府大人定会判侯府悉数归还、宋氏入门时带来的全部財物。 这么些年下来,宋瑶花给侯府的钱,根本没数。 一旦答应和离,那么自己就得卖宅子给宋瑶还债。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同意与宋瑶和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韩青峰还在不停地抽著自己耳光。 “啪、啪……”声不绝於耳。 老夫人苦口劝诫:“儿媳妇,你看青峰他真的知道错了,你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老身向你保证,往后咱们府上所有人,都会听你的话。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会往西!” 宋瑶立即堵了回去,“別介,婆母切勿当著黄大人与苏將军的面,说这种话。” “你这话让不明真相的外人听见,那些不明真相者只会说,我这个儿媳欺你全家!还请婆母把说出来的这番话收回去,我担待不起。” 老夫人摆的一副求饶架势,实际上她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只是令老夫人万万没有想到,宋瑶竟然会一眼识破她的圈套,不往里头钻。 韩青峰停下自抽耳光,道:“那夫人你说,你要我怎么做,才肯放过我?” “只要你不离开我,不离开咱们这个家,你让我干什么我都答应,绝无反悔!” 宋瑶垂下眼皮子,望向跪地的韩青峰:“侯爷,你当真不肯与我痛快和离?” “我提醒你一句,我这是在给你机会。” “若你执意不同意咱们自此一拍两散,那么以后,无论你想休我,亦或是再想与我和离,我都不会答应。” 韩青峰:“夫人,我指定不会与你和离,將来也不会再说休了你的气话。” “我往后一定唯你是从,求你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收到韩青峰做的保证,宋瑶嘴角扯了一下儿,並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知府大人、与定远將军站定。 鏗鏘说道:“请两位大人为我做个见证,今日云州侯不愿与我和离。” “那么他日,我若在侯府当中出了任何变故与意外。害我的凶手,定然是云州侯,以及侯府老夫人。” 韩青峰与老夫人皆傻眼。母子二人谁都没有想到,宋瑶竟会当著知府大人和苏將军的面,说出这样一番话。 韩青峰硬是撑著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 他的口齿生了哆嗦,“夫人,你为何如此讲话?” “我无论何时何地,也不会有害你的心思啊,你怎如此揣度我。” 宋瑶反唇相讥,“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害我?” 她嗤笑道:“那你今天这是干什么?” “你以假死脱身,婆母还要帮著你隱瞒。” “你们母子此举,不单单是想陷害我,你们还想陷害大嫂和三个孩子。” “既然你不愿意与我和离,让我走。” “那我不得在父母官大人、和苏將军跟前,寻求点保障。” “今日你们母子的奸计没能得逞,他日指不定还会如何磋磨我。” “我眼下已经不敢再相信你们母子的任何承诺。” 黄运接过话头:“夫人且放心,你为咱们云州做出的贡献,本官看在眼里,今日本官就为你把这个见证做了。” “日后你在侯府当中出了任何差池,那么侯爷与老夫人,以及侯府其他人就是最大的嫌疑者。” “无论將来,你在侯府当中出了任何意外,本官都將会將今日之事,据实上奏朝廷,求圣上为你做主!” 苏闯亦接道:“本將军和黄大人一样,也会记住今天的事情。” “我派给夫人的严家兄弟,是我府上最得力的两名护卫。” “如你將来遇上任何难处,你都可以打发他们来给本將军知会一声。” “定远將军府,便是夫人身后最强劲的后盾。” 没错! 这便是宋瑶策划这齣戏目,想要得的最终结果。 先头,府上夜入“匪寇”,宋瑶当著老夫人和韩青峰的面,已然傍上將军府。 今日再当著全家人的面,榜上官府,还让那一家子人挑不出任何刺。 一旦將来她出事,那么她无论是否遇害,她遭难的消息必將会惊动朝廷。 有这样一把利剑悬在侯府全家头顶上。 他们这些人將来在做事之初总要掂量掂量,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 宋瑶现在所谋的一切,就是要在將来,不光要把侯府的宅子卖掉、收回自己的嫁妆。再然后把侯府的这群白眼狼们,全部撵到大街上头去要饭。 当年他们就应该去大街上要饭。如不是当初,自己和爹娘遭了韩青峰欺骗,今日根本轮不到侯府有机会吃她宋家绝户。 莫说韩青峰与老夫人整个人麻了。听话的眾人,谁不浑身发麻。 然而今日,春兰秀与三只白眼狼很是难得的,没有站在老夫人和韩青峰那头。这娘几个从心底,把老夫人和韩青峰怀恨上。 怎么原先没有发现,他二人竟会是如此卑鄙无耻的两个人物。 算计宋氏倒也罢了,居然將他们娘几个也算计到了里头。 韩青峰与老夫人干的还是人事吗?简直猪狗不如! 这场闹剧结束,知府大人与苏將军转身离开。 宋瑶將两位大人送走,然后带著身边人返回去月华苑。 春兰秀招呼三个孩子,暂时不要去前院正厅。 厅中放过染了脏病的死人,等那边收拾乾净,之后再进去那个门。 韩直与韩灵月,各自回了房。 春兰秀和韩彰,则去沐浴更衣。 老夫人与韩青峰相扶著,也要去洗澡换衣裳。 今儿最最可笑的是,母子俩还没彻底弄明白,今天这一劫究竟是怎么回事时。 街上解除封锁的消息突然传了来。 说是从城外瘟疫村逃出来的那个村民已被捉拿! 封城禁令隨之撤销,街巷间已然恢復人来人往。 老夫人与韩青峰听得这话,被气得险些双双栽倒。 老天爷莫不是故意戏耍他们,这叫个什么事? 纵有满心愤懣难平,谋划既已被彻底戳破,一切也都无济於事了。 第115章 老夫人PUA春兰秀和白眼狼1 正厅因为放过染了脏病的死人缘故,那边现由下人们收拾著。 韩青峰迴到房里,躺在床上动不了。 老夫人沐浴完,换了新衣裳以后,来了儿子房中。 坐在儿子的床边上,金氏咬牙切齿道:“宋氏那个贱人,竟当著知府大人和苏將军的面,说那种话!她这是把咱们当作洪水猛兽的防备上了。” 韩青峰浑身都是伤,整个人有气无力。 撑著力气,堪堪开口,“娘,现在怎么办?” “今日咱们不光惹了宋瑶,现连兰秀与三个孩子,或许都把咱母子记恨。” “得想个办法,不能让兰秀和孩子们,把咱俩一直记恨下去。” 韩青峰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老夫人的那双死鱼眼眯良久,沉声开口:“兰秀倒也好说,她是个炮仗脾气,把她哄一哄,不定也就哄回来。可是三个孩子嘛……”金氏稍稍犯了难。 那阵,他们仨的表情,老夫人清楚留意到。 倘若不能给他们解释清楚,三个孩子势必將会把他们的祖母和爹记恨到死。 金氏琢磨许久,道:“此事你不必操心,我下来去给他们解释。” 韩青峰问:“你准备如何给他们解释?” 老夫人:“我就给他们实话实说!” 韩青峰:“实话实说,他们娘几个能信?” 老夫人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把真实情况告诉他们。” “我就不信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们娘几个还真能一直把你我记恨。” “咱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他们四个。” “你为了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不惜以身如局,他们有什么不满?” 韩青峰寻思半宿,同意让他娘前去安抚春兰秀娘几个。 老夫人即刻便去找春兰秀与三只白眼狼。 韩彰与春兰秀也已经洗漱乾净,重新收拾整齐。 三只白眼狼此刻与他们的亲娘坐在一起,四个人正在商议著什么。 老夫人到了春兰秀的居处附近,瞧伺候在儿媳屋里的下人,侯在离屋子比较远的地方。 金氏上前询问站在外面干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奴婢如实告知,大夫人不让她过去,两位公子与小姐,也都在大夫人房里坐著。 金氏心上咯噔! 这娘几个该不会正在说些不好的事情吧? 那丫鬟问金氏,要不要她前去稟告一声老夫人来了。 金氏摆了摆手,让对方不要吭声。 然后她独自一人缓步朝屋门跟前凑过去。 挨近了,果然听到打房里头传出来娘几个的声音。 春兰秀正在愤懣不平著:“真是岂有此理,欺负人也没有这样欺负的。” “彰儿,直儿,还有灵月,今天你们三个都看见了。你们的祖母和爹,竟然把咱们母子如此算计。” “算计我,我可以不计较。可是你们三个,也被他们算计到了里头吶!” 紧接著,韩直的声音也从里面传了来,“我也没有想到,祖母和爹会如此小人。他们这样做,难道就不怕遭报应?” 韩灵月说道:“看样子,祖母和爹,这是把咱们都捨弃了!” 韩彰倒未说什么。 春兰秀一掌拍在桌上,怒声道:“你们的祖母,真是过分得很。” “我在府中操劳这些年岁,纵无功劳,最起码也有几分苦劳在。” “她不將我放在心上,无妨的。可你们三个,是她嫡亲的孙儿孙女。” “她倒好,与你们的父亲串通一气,欺瞒咱们几个,这侯府我一刻也呆不得了。” “彰儿、直儿、灵月,你们愿隨娘一同离去吗?” “你们的爹与祖母这般暗害咱们,咱们便是留在侯府,终究也是外人!” 躲在外面偷听的老夫人再也按捺不住。 连忙进到屋里,“兰秀,你给几个孩子灌输什么呢?我们什么时候拿你们当外人了?你怎能说这种话?” 围著圆桌而坐的娘几个回头瞧。 只见老夫人一脸不悦地从门外现身,走了进来。 春兰秀对婆母没有了往日的毕恭毕敬。 “噌”得站起身,不客气道:“婆母,既然被你听见,那我不妨跟你有话跟你直说。” “你,还有你儿,简直丧心病狂!我与三个孩子做错了什么,你和韩青峰要如此苛待我们?” “连假死脱身这种噁心的腌臢事,你们母子都能想得出来。” “我就实在有些不明白,那狐狸精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样的迷魂汤。你们居然要如此欺骗我们娘几个。” 韩直也凳站起。 他说道:“祖母,我与兄长小妹,平日里尊你敬你,你却与爹联合起来,欺骗我们。” “娘说得不错,连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你们都能做出来,你们还是不是人?” 老夫人目中含痛,凝睇韩直:“直儿,休要这般说祖母与你父亲。” “我与你爹此番行事虽有不妥,可我们这般做来,还不都是为了你们娘几个……” 韩彰截住话头:“祖母,为了我们几个,你和爹才这般行事?这话你自己信吗?” “爹以假死脱身,寻旁的女子逍遥度日,反倒將我们弃於府中。” “孙儿斗胆说个大不敬的话,祖母,你和爹乾的的確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韩灵月静静地听著,未再插话任何一句。 金氏把三个孩子、以春兰秀的表情尽收眼底。 口婆心道:“你们误会了,真的误会我和你们的爹了。” “我和你们的爹这么做,確確实实是为了让咱们这个家,更加兴旺。” “你们以为你们的爹,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目的很简单。” “只要你们的爹能把胡掌柜彻底拿下,翠羽轩往后便属於咱们侯府。” “在內,宋氏以为自己变成寡妇,她就没有理由拋下你们几个不管。” “你们仔细想想,你们的爹要不是为了你们,他怎可能做出这种事?” “彰儿、直儿,灵月,你们切不能胡乱揣度你们的爹呀!” 三只白眼狼你看我,我看你。听祖母这么解释,似乎挺有道理。 第116章 老夫人PUA春兰秀和白眼狼2 春兰秀却是全然不买帐:"婆母这话差矣!" "那翠羽轩毕竟是那胡氏的產业。" "你以为韩青峰將人收服,那狐媚子便会將翠羽轩白白送他?你们想的也未免太简单。” “翠羽轩乃是本朝连锁的珠宝商號。怎会因韩青峰伴她左右,那妖妇便会甘心將翠羽轩拱手相让,你们更怕是想多了呢。" "再者,胡泱泱自称翠羽轩东家,她便当真就是翠羽轩的大东家?" "你们有谁曾亲眼见她踏入过,翠羽轩的门庭?" 春兰秀这番话,確有几分道理。 只是老夫人念著胡泱泱居於城外暮野山庄,那暮野山庄奢靡至极,除了翠羽轩的东家,旁人怎生住得起? 是以纵然春兰秀的疑虑合情合理,偏因记掛著胡泱泱居於暮野山庄,老夫人便將这份疑惑拋诸脑后。 想了想,老夫人反问:“你们可知暮野山庄?” 娘几个当然听说过十里闻名的暮野山庄。 韩灵月眼皮微跳,“暮野山庄?传闻那庄中地面皆以美玉铺就,连作装饰观赏用的假山,更是用寿山石雕刻而成!” 老夫人点头:“没错,那座奢靡无度的庄子,咱们云州城里,人人都晓得。” “但那庄子的主人是哪位,谁都不知。” “我现在告诉你们,那庄子就是胡泱泱的產业!” “你们的爹曾去过那个庄子,胡泱泱正是住在那里面。” 暮野山庄居然是胡泱泱的產业?! 听话的娘几个忍不住的咂舌。 晓得那庄子是胡泱泱的住处,春兰秀的眼睛都快要直了,“婆母,你当真没有骗我们?暮野山庄真是胡泱泱的家?” 老夫人再度点头,“我骗你们干什么。胡泱泱名下不止只有暮野山庄这一处宅子,全国各地,都有她的產业、及私宅。” “青峰曾亲眼目睹,她能住在那样的地方。”金氏扫视下儿处於惊愣里的兄妹三人,接道:“你们爹为了你们几个,忍辱负重。” “可你们却在这里,揣度你们的爹没完。” “原本我是打算,等你们的爹与胡氏彻底在一起后,我再告诉你们真相。” “却谁料今天出了这样的差池。若今天不是出了此等紕漏,你们的爹以死消遁之后,每个月都会给咱们送来大笔供养。” “就算宋氏不愿意把她的財物分给你们,咱们往后也不会落於人下。偏偏天不遂人愿。” “而且今天你们也看到了,宋氏当著知府大人、以及苏將军的面,说了那样一番话。” “她现在把咱们全家当成了贼防,她不但把咱们当贼,她还觉得,我们有可能谋害她,你们觉得她以后会把咱们当成一家人吗?” 老夫人扯来扯去,总算把该记恨的对象,扯到了宋瑶身上去。 除了春兰秀。 三只白眼狼不自觉地又再度对视一眼。很明显,兄妹三人被金氏给说动。 然而春兰秀不依不饶道:“那也不行,难道因为韩青峰有目的,我们就该饶恕你们母子犯下的错?” “婆母,你和韩青峰这次做的事情,確实把我们娘几个的心伤透。” “既然你们容不下我们,那我带我的三个孩子离开侯府。” “等我们回了娘家,以后你们直接把那胡泱泱娶进门来。” “我看宋瑶与她也能聊到一块,以后你们几个就好好过去吧。” 春兰秀说到这里,伤心的眼泪飆出来。 老夫人嘆了一口气:“兰秀,你说说你……哎!” “我知道你有气!但是,你得为孩子们多想想,你这么死心眼子,对三个孩子有什么好处?” “彰儿去不了五味书院,那咱总得给孩子找个能教孩子读书的好师傅吧。” “宋瑶现在死活不愿意再管你儿子,难道你真的愿意让彰儿,一直这样下去?” “还有直儿,是他的前途重要,还是你吃醋重要?” “我相信胡泱泱作为生意人,她的人脉关係一定不比宋瑶差。” “只要能够让她死心塌地的心系青峰,然后由清风去给她说两句软话,那么胡泱泱势必会把她的人脉关係,拱手送上给咱们用。” “至於灵月嘛……你女儿都已经错过了两门好亲事。” “现在想在云州城里,给灵月说一户好人家,以灵月现在的名声,你觉得,她在云州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婆家?” “还不是得指望胡泱泱的人脉。” “她生意做了那么大,全国各地都有翠羽轩分號,她只要愿意把她身后的人脉动用一点点,你的女儿將来,还能寻不了一个好夫君?” 春兰秀无论心中再是有多么气,一想到三个孩子的前途。她心上所有的气,暂时全都先消了下去。 是呀,三个孩子就是自己的一切。倘若没有人来帮忙的话,她的三个孩子的未来,真心有点悬。 娘家父亲的官职也不大,想靠娘家父亲的相帮,去给三个孩子谋一个好前程,的確不切实际。 若说找韩家族长,让三叔公出手相助。那老头肯定只有一句话,不要想那些杂七杂八的,平安是福。 韩振邦那个老东西,才是真正的不贪富贵、不慕名利。 为了三个孩子,春兰秀似乎一瞬间想开了。婆母说的或许真没有错。 胡泱泱身为翠羽轩大东家,若那个女人真的愿意帮自己的孩子们谋一个好前程的话,自己也不是不能退一步。 可是每每一想到胡泱泱的那张脸,还有韩青峰看胡泱泱时的那眼神。 春兰秀又恨不能立即扑上前去,抓破胡泱泱的脸。 春兰秀垂下眼皮子,默不作声,在心里头想开一些事情。 老夫人见状,便再加把劲儿地循循善诱。 道:“兰秀啊,你也別再跟青峰赌气了。” “说到底,如不是你把族长请来,青峰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这说到底呀,你也有错,你就不应该多事的请族长来为你主持公道。” “有什么事,咱们不能关起门来私下解决,你非要闹。” “你这闹的,不光影响了你与青峰的感情,现在连胡泱泱都无法正经入门了,你说说你吧,乾的这叫什么事?!” 春兰秀双眼圆瞪,不乐意道:“说来说去,合著错全在我的身上?” 老夫人不耐:“你难道没有错吗!就是因为你把族长请来的缘故,青峰无法再把胡泱泱悄悄地迎入门,他才不得不这么做。” 老夫人的歪理邪说,直懟的春兰秀感到一阵阵窒息。 第117章 韩灵月拿下苏连城的机会来了 春兰秀冷笑,“这话说的,就算能悄咪咪把胡泱泱迎进门,她终归姓胡。” “日子久了,族长好像能不知道似的。別啥帽子都往我头上叩!” 老夫人接道:“行了兰秀,你就省省吧。” “到那个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咱们只要对外宣称胡泱泱不姓胡,谁也管不著咱自己家的事。” “总的这次,青峰想到用假死来脱身,本身也是因为你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奉劝你就见好就收!” 老夫人拐了这么一大圈子,把错又归咎到春兰秀身上。 春兰秀被说的,两个鬢角抽动不停。 老夫人接著再道:“还有你们三个,也別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这次的计划的確泡汤,但是祖母无论如何,也要让你们三个,各自奔一个好前程……” 能奔一个锦绣前程,韩彰与韩直最是在意。 韩灵月现在可没有想前程不前程。 她现在一门心思想的,都是要如何做,才能把苏小將军拿下! 经歷了这么多的事情,韩灵月越来越后悔。 媒人初次来府上提亲时,当日自己作甚要当著媒人的面,放那样的厥词? 每每回想起在简园里,初次见著苏连成的面。 韩灵月为苏连城,几乎已经快到了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 这段日子以来,韩灵月一直在琢磨著,要如何与苏连城遇上,產生交集,然后再顺势將人拿下。 府里发生的事情,一茬接著一茬,根本就没有一个合適的好时机能给她利用。 到底要如何与苏小將军遇上呢? 韩灵月在心底默默地想著心事,没有仔细听祖母究竟又说了什么。 无论她祖母说任何,韩灵月现都认定,自己的好前程应该就在拿下苏连城以后。 只要能够把苏小將军拿下,韩灵月相信,苏小將军指定会对她负责。 “……好了,既然你们都同意,咱们就这么说定了。”老夫人把韩灵月的思绪给打断。 韩灵月终於又留意到,一直生气的亲娘,脸色似乎已经缓和。 而大哥与二哥,也同样不再吭声。 老夫人最后道:“你们娘几个在吧,我走了。” 老夫人去了后,韩灵月问大哥和二哥,祖母方才还说了什么。 韩彰道:“你没有听见?” 韩灵月摇了摇头。 韩彰告知韩灵月,祖母说,胡泱泱现在肯定进不了侯府大门。 爹下来也不会再想著要把胡氏迎入门。 待爹的身子养好,爹会时常去府外看那位。 只要爹能哄得胡氏开心,爹一定让胡氏给咱们三个,安排最好的一切。 韩灵月扫了一眼春兰秀。 她的亲娘虽然一脸不情愿,却倒也再没有说任何。 如此便言明,不服输的她亲娘,似乎也已经认命。 韩灵月才不管她的亲娘和两个哥哥怎么想。 她现在全然就只有一个目的,得想尽一切办法的儘快把苏小將军拿下。 …… 韩灵月一直挖空心思踅摸著,要怎么做,才能把苏连城拿下。 这不,转机来了。 三日后,韩灵月听说,宋瑶接到了李员外的夫人相邀。 李夫人的女儿明日要出阁,李夫人邀请宋瑶前去李家大宅观礼。 韩灵月不熟悉李夫人,但是她认识李夫人的女儿李香问。 韩灵月记得,原先有一回,好像从李香问跟前听说过,她兄长与苏小將军关係不错。 明日李香问出阁,作为李香问的兄长,此人不得请好朋友一道过府,去观他亲妹妹的出阁礼。 韩灵月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她一直徘徊在月华苑附近,看到红玉从月华苑门里走出来。 她上前截住红玉,给红玉说了好一通软话。红玉才答应入內去稟明夫人。 宋瑶听红玉说,韩灵月求见,即刻蹙眉不已。 思忖半宿,让红玉去把人请进来。 韩灵月见到宋瑶,端得一派恭敬,如实告知宋瑶,明儿李香问出嫁,她也想去送李香问出阁,还请母亲带她一道前去。 宋瑶玩味,才刚刚拿到李夫人送来的请柬,韩灵月就找上门。 她这样子看著,也不像是谋者出府去解闷。 韩灵月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宋瑶猜不透。 但既然她有心思,想去李府送好姐妹出阁。 宋瑶答应下韩灵月的请求,明日可以带她一道前往。 不过宋瑶提了一个要求,你想去也行,得带上你亲娘一道隨行。 只要宋瑶愿意带自己一同前去,韩灵月应下。 立即返回去告知春兰秀,明日陪她去一趟李宅,送小姐妹出阁。 翌日,宋瑶收拾整齐,与等候在侯府门口的春兰秀与韩灵月碰上头。 春兰秀脸上因为有伤的缘故,蒙著一条面纱。 而韩灵月今日明显是精心收拾打扮了一番。 人家李姑娘出嫁,韩灵月却把她收拾得如此光鲜亮丽。 看来猜得没有错,韩灵月今日要跟著去,指定是有什么心思在其中。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前面的一辆由严峻负责赶车,里面坐著宋瑶与红玉。 后面的那一辆里头坐著春兰秀与韩灵月。 韩灵月虽不確定,是否能在李宅遇上苏小將军。 但是去一下,总也没有任何坏处。 遇不上,就当运气不好。 但万一要是真遇上的话,自己的目的不就达成了。 李员外家虽不似云州城里,其他的达官贵人府上那般阔气。 却因为也是小富之家,故今日来李员外家参加李姑娘出阁礼的人们不在少数。 两辆马车停在李宅大门口,宋瑶扶著红玉的手,踩著木凳下到地上。 春兰秀和韩灵月也从马车当中钻出来。 李夫人恰好就站在门口,瞧见云州侯夫人来了。 赶紧热络地迎上前,“侯夫人,你今日能来,我家中真是蓬蓽生辉。” 客套过,李夫人凑近宋傲耳畔。 道:“韩夫人,你上回给我出的计策真是妙,用孔雀缎缝製的嫁衣,谁都当那是蜀锦料子。可真的得感谢你。” 宋瑶笑说:“只要能让你,还有你女儿满意,那我这单生意便也就做值了。” 李夫人笑意满满的又与宋瑶客套两句,然后亲自迎宋瑶入了李家大宅门。 第118章 城儿,韩灵月要朝你下手! 李家大宅处处张灯结彩,礼乐奏不停,一派喜气。 大院当中摆满流水席,宋瑶一行人被李夫人引著前往流水席,上座。 李夫人將人暂且安顿好后,又转头再去招呼其他的宾客们。 今日赏脸来李家观礼的贵人们,不光只有云州侯夫人,还有其他诸多有头有脸的宾客们。 宋瑶朝著熟人们远远点头,以微笑打招呼。 韩灵月坐下后,將全部的主意力集中在寻找上。 今日来李家贺喜的青年才俊们,只有不多的几位。 看来看去,既没有看到李香问的兄长,也未瞧见苏小將军。 韩灵月不免有些失望,难不成李公子並未邀请苏小將军来此? 春兰秀瞧韩灵月似乎发呆。 便问道:“灵月,你不是要来送好姐妹出阁,你不去见一见你的好姐妹?” 春兰秀提醒了韩灵月。 她顺势起身,欲往李小姐闺中寻李香问一聚。 才迈出两步,韩灵月忽觉气息一滯,掌心悄然沁出细汗。 抬眸剎那,恰看到那张令人朝思暮想的容顏。 竟是苏小將军苏连城!他今日果真来了! 他自彼处缓步而来,暖阳覆在他的身上,周身仿若散出清辉。 苏连城正与身侧二人笑语晏晏,他的笑容清朗动人,甚是好看。 与他同行二人,一为李香问的兄长李文辉,另一人则是寧王世子李玄凌。 见到李文辉,韩灵月尚且还算平静, 然看见寧王世子,她不由地攥紧了双拳。 先是错失了与苏小將军的婚约。 后来本可攀龙附凤,飞上枝头,做那寧王世子妃。 奈何亲娘有眼无珠地將世子爷彻底得罪,自己的世子妃之望,终成泡影般破碎。 那边三人一同转过头。 方才说笑不停的三人,瞥见韩灵月,神色霎时各异地凝住了。 李文辉倒也无异。而李玄凌与苏连城,双双生出一副没有想到。 苏连城稍稍惊讶过,表情並无太大异样。 李玄凌看到韩灵月,却真是毫不客气的厌恶外露。 李文辉熟识韩灵月,也是源自小妹。 近段日子,城里头有关於侯府小姐的不堪传言,李文辉自是有所耳闻。 李文辉身为读书人,本著谦谦君子,走上前,给韩灵月打招呼。 李文辉的这声打招呼,把韩灵月拉回现实里。 李文辉朝著韩灵月拱手,微笑:“灵月小姐也来送我妹妹出阁?” 韩灵月向著李文辉屈膝:“兄长安好。对的,今日我与母亲一道过来,凑个热闹。我正要去寻香问呢。” 韩灵月与李文辉的互动,宋瑶並春兰秀都有留意到。 宋瑶坐在席上没有动。春兰秀则起身离开凳子,走上前:“灵月,这位是?” 韩灵月向春兰秀引见:“这位便是李小姐的兄长,李文辉兄长。” 春兰秀含笑点头夸讚:“少年儿郎,果然一表人才。” 李文辉客气一笑,侧身给韩灵月让开去路。 又道:“灵月小姐,舍妹此刻正在闺房,你若想去见香问,只管过去便是。” 韩灵月頷首应下,隨即向著李香问的闺房那头而行。 春兰秀瞥见李玄凌,心头为之一动,竟鬼使神差地跟著女儿一同去了。 韩灵月从寧王世子身边经过时,有的全是尷尬。 而於苏小將军面前走过时,她竟大著胆子,与之视线触碰。 只一眼,便看到,苏连城的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正看著她。 对方的那抹儿表情,极其暗淡。 韩灵月篤定自己没看错,苏小將军见了她,嘴角竟漾著笑意。 她的心怦怦直跳,他竟对著自己笑,莫非苏小將军本就对她有意? 念及他或许对自己情分未断,韩灵月更坚定了今日要將他拿下的心思。 俏脸一红,垂著头从苏连城跟前快步走过。 韩灵月驀地变脸,看糊涂苏连城。 这傻小子今日嘴角微微噙笑,不过是不想让他自个的表情看起来冷硬而已。 毕竟今天是文辉兄的妹妹出阁,自己受邀来文辉兄府上凑热闹,总绷著个脸也確实不像话,所以他才会强迫自己,让表情儘量能喜气点。 突然看见韩家小姐当著他的面,娇羞起来。 苏连城忍不住地挠头,侯府小姐好端端的娇羞个什么劲? 宋瑶坐在那里没有动,但是她把韩灵月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韩灵月竟当著苏连城的面,显出那样一副神情。 宋瑶大概有点儿明白了,韩灵月今日为何要打扮成这样,隨她一道来李家沾喜气。莫非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看来让她把她亲娘叫来,一块凑热闹,还真是叫对了呢。 韩灵月和春兰秀已经走远。 宋瑶这才离开凳子,面朝三个年轻人。 宋瑶先给寧王世子见礼。 寧王世子连忙客气道:“韩夫人,快別如此,该是我朝你见礼才对。” 李玄凌说著,拱手朝宋瑶一拜。 宋瑶忙道:“世子爷,你这是干什么?你如此,我可受不起。” 李玄凌笑著说:“夫人,您受得起!您对我母亲有救命之恩,我拜您是应该的。” 宋瑶笑言:“过去的事,莫要再提。只要王妃娘娘身子安泰,我也就放心了。” 从寧王世子这里別开视线,宋瑶又看向李文辉与苏连城。 他二人一同拱手弯腰,给侯夫人见礼。 宋瑶笑著免了他们行礼,然后对苏连城说:“城儿,你过来一下。” 苏连城跟上宋瑶的步伐,去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夫人,何事?” 宋瑶语气甚是凝重,她小声道:“你今儿最好防著点韩灵月,我怎么感觉那丫头看你,眼神不对。” 苏连城神情一僵,抬起一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我?防著她?” 宋瑶嘆道:“之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 “后来我也看清楚韩灵月的真实嘴脸,所以我现在,才要提醒你一句。” 侯夫人为何突然给他道歉,苏连城马上反应过来。 他也低低道:“夫人,那次的事,你切勿自责。” “我爹说了,那回不怪你。” “其实说真的,我也没想著要娶妻。她看不上我,也正合了我的意。” 宋瑶一怔,忙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因为这个事情,才来提醒你。而是,我怀疑韩灵月今日兴许要朝你下手,你防著些。” 第119章 亲耳听见韩灵月果然谋著害人 苏连城无不是惊讶满满。 那位不是清高无比的仙女嘛,从来看不上自己这种凡夫俗子。 怎么今日,她竟然要谋者朝自己下手?! 苏连城忖了忖,多话再没说,只应下宋瑶的提醒。 苏连城素来聪慧,宋瑶一直都知道。 只需要稍稍点拨他一下就行,无需当著他的面,把话说太明白。 已经知会了苏连城。 宋瑶便又返回流水席上坐下,接著与相熟的夫人们閒聊起来。 宋瑶为何篤定韩灵月会朝苏连城下手,而不是盯上寧王世子李玄凌? 缘由有二。 一来,方才清楚看到,韩灵月对苏连城显出那样一副娇羞的表情。 二嘛,韩灵月早已经在寧王一家跟前,败坏了全部的路人缘。 寧王一家將她厌恶成那样,若此时她还要上赶著再去攀寧王府缘分。 她必然知道,就算成功了,寧王一家也会將她越发厌恶。 而能把苏连城拿下的话,结果就不一样了。 人说好马不吃回头草,韩灵月现在狗急跳墙,竟把主意打到苏连城头上。 就是不知,这是她一个人的主意,还是她与春兰秀一起想出来的主意? 宋瑶此刻就等著看,韩灵月接下来將会如何彻底的、身败名裂! 且说韩灵月与春兰秀娘俩,並没有前往李香问的闺房。 韩灵月带春兰秀走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左思右想之下,觉得还是把心中谋划,告知给她亲娘好一些。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毕竟待会有些事情,需要她亲娘来配合。 春兰秀听闻女儿给她说的一番话,面纱之上的两只眼睛里头,散出浓浓惊诧。 原来女儿今日拉著自己来李员外家沾喜气,竟是打著此种目的。 也不知是有其女,必有其母。还是老夫人给春兰秀洗脑洗成功了。 春兰秀得知女儿想趁著今日拿下苏小將军,她並未觉得女儿有这心思哪里不妥。 只是……仔细地想了想以后,春兰秀提出自个的看法与见解: “灵月,你既然已有谋划,那为何不使出全力攀上寧王世子?” “只要能够让大伙看到,你与世子爷在一起,我就不信他还能抵赖不成?” 韩灵月语调骤然一变,“娘,我说你那个脑子里头,到底装的什么?” “因为你的缘故,咱们都已经把寧王一家得罪透彻。” “我这个时候再那么做,你觉得我就算把寧王世子拿下了,他会对我有好脸子吗?” “毕竟当初是你口口声声说,你的女儿不可能嫁给『乡下人』。” “我这个时候再和寧王世子睡在一起,你觉得打的是谁的脸?” 闻韩灵月所言,春兰秀收了杂念。 对,此时就算能把寧王世子拿下,女儿也决然不可能再当上世子妃。 与其去坐寧王府的冷板凳,倒不如真的想法拿下苏小將军。 两相里做对比,攀上定远將军府,的確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可是…… 春兰秀郑重问道:“灵月,你想好了,当真要这么做?” 韩灵月从袖口之中取出一个早已经准备好的小纸包。 她把那纸包举在眼前,“是,我决定了,成败在此一举。” “我今日必要不惜一切代价的,让苏小將军成为我的男人。” “待我成功嫁入將军府,我一样是风光无两的少將军夫人。” 春兰秀看到那个纸包,感到不可思议,“这东西,你打哪弄来?” 韩灵月眸底透出一抹势在必得,“你休要管我从哪得来的此物。” “总之待会,你定要帮我。否则,我便不认你这个娘了。” 韩灵月神色决绝,口气坚定。全然打动春兰秀,“好,娘答应你!” 那边佇立一座假山,假山后头躲著三个年轻人。 三人屏气凝神,把韩灵月母女俩的对话,听了一清二楚。 待那对母女去了,三人从假山后头走出来。 李文辉脸上的震惊,比李玄凌和苏连城脸上的多多了。 李文辉始终有点不敢信,侯府小姐会是这种人。 李玄凌双臂环在胸前,“这娘俩的坏,原来是从骨子里头带来。她们母女算计我寧王府,根本就是早就有预谋。” 李文辉说道:“世子爷,这里头该不会有什么误会吧?” 李玄凌瞥一眼身旁人,“我说李公子,城里的传言都传成那样了,传言你不信倒也罢了。现在你都已经亲耳听见了,你竟然还不信吶!” 李文辉眉头锁死,“不是我不信,而是,侯府小姐看著也不像是那样的人。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李玄凌拍了拍他的肩膀,“文辉,你也是饱读诗书之人,我劝你莫要总是读死书。何为人不可貌相,这不,你今天应该算是见识到了。” 李文辉收了杂念,对上苏连城:“侯府小姐今日想设计的人是连城兄你。你可有想好应对策略?” 苏连城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笑意。 他说道:“先前,我姑母带著聘礼,前去侯府为我向她求亲。” “她当初当著我姑母的面,把我、还有我將军府贬得一文不值。” “现在倒好,攀不上寧王府的婚事,转过头来又谋者打我的主意。” “哼……少爷我可不是什么垃圾都捡的人。” 李玄凌摆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苏连城眸子微微眯片刻:“是她主动惹我,那就別怪我不懂怜香惜玉。” “她曾当著我姑母的面,说我比不上山野寻常人。” “既然她喜欢住在山上的穷光蛋,喜欢风餐露宿,吃糠咽菜,那我今日成全她。” 李文辉被苏连城周身散出的寒气,瘮得打了一个寒颤。 李文辉很了解苏连城。他知道苏连城每每如此,必是有人要倒大霉。 以往苏连城无论阴谁,从来都不会对女人不客气。 这次,连城竟然心狠地要拾掇一个女人。 看来侯府的这位小姐当真惹怒了苏连城。 前来李宅贺喜的人们越来越多。 宾客们已经全都入了席。 大伙一边说笑,一边纷纷恭祝主家今日喜气临门。 宋瑶今儿坐在席上,哪都没去。 有这么多人给她作证,今日就算韩灵月和春兰秀在人家的出阁礼上整出什么事情,也怪不到自己头上来。 第120章 苏连城將计就计 苏连城、李玄凌隨著李文辉也入了席。 三个年轻人坐下,都下意识地往女宾席上看过去。 春兰秀已经返回,但並不见韩灵月影子。 李宅的下人们端著酒酿蜜饯上来。 酒酿蜜饯寓意著甜甜蜜蜜,和和美美。 每位宾客的面前,都会摆上这样一小碟果脯蜜饯。 苏连城並不知道,那位侯小姐要如何暗害他。 此刻看见自己的面前,摆上一盘果脯,果脯上面似乎沾了些许糖霜。 而其他人的果脯上头並没有也覆了糖霜。 苏连城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眼前的这碟果脯保准有问题。 他让同坐的李玄凌和李文辉看他面前的果脯。 李文辉顿时感到无由来的怒火直衝天灵盖。这位侯府小姐本事大呀。 她竟有本事把手伸到,家中给客人准备的宴席上来。 苏连城让李文辉不要气,那位侯小姐能如此办事,必是使银子买通了府上下人。 等揭开那位的嘴脸后,顺便还能把府上的心思不纯者揪出来,不是正好。 李文辉暂且先安耐住。这么一想,也是。 苏连城装作无意回头,到处看。 果然看见远处藏有一抹女子的身影。 那身影看到他掉头,立即缩回身子。 苏连城嘴角勾出冷笑,拿起那果脯。 当著躲藏者与春兰秀的面,將果脯“送”进嘴里,並“吃”下。 春兰秀远远瞧见,苏小將军把果脯已经吃进去。她心上一喜,成了! 韩灵月也看到苏小將军吃下了被下料的果脯,心上同样也是一喜。 宋瑶与其她夫人们不停地谈笑著,其实一直留意著春兰秀的举动。 这对母女是老早就商议好了要设计连城,还是临时起意,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宋瑶知道,接下来马上就有好戏看了。 苏连城“吃”下果脯不多功夫,感觉到“头晕目眩”。 他顺势提出来,想找个地方歇息一阵。 李文辉扶著苏连城,送他前去无人的厢房里。 李文辉把苏连城扶至一处幽静的屋子里头,將人送上床榻。 然后便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退出屋子,闭上门走了。 李文辉並未走远,他躲在暗处,透过遮挡,往那间屋子看过去。 没等上太久功夫,果然看到侯府小姐鬼鬼祟祟地从一侧而来。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那屋子的门,进去之后不忘把门关上。 李文辉对韩灵月,还多少抱有一丝期许。 他希望侯府小姐只是那样说说而已,並不会真的做那种腌臢事。 可是现在,亲眼目睹她进去了那道门,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都幻灭了。 李文辉返回席上,给寧王世子点了点头。 李玄凌给自己满上一杯酒,也给李文辉满上一杯。 旋即道:“来,我敬你一杯。” 两个年轻人饮下杯中物。 李玄凌接道:“文辉,以后找媳妇,眼睛定要擦亮。” 李文辉不停地摇头:“我真没有想到,韩家小姐竟然会真的是那种人。” 春兰秀看到那边男宾席上,苏小將军好久都没有再回来。心上喜越发藏不住。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让所有人看到灵月和苏小將军睡在一起。 只要让大伙瞧清楚,是苏小將军毁了她女儿的清白。 灵月接下来马上就能嫁入將军府,成为少將军夫人。 而且今日有错在先的是苏小將军。日后以此做要挟,苏小教军不得乖乖地受拿捏。 春兰秀的白日梦,正做得美滋滋呢。 宋瑶不知与大伙说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与大伙一道笑个不停。 笑声惊醒春兰秀正在大做特做的白日梦。 大伙正值其乐融融之时,忽有一名小丫鬟急匆匆地朝这边赶过来。 那小丫鬟一到跟前,著急慌忙地给李夫人说道:“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坐陪宾客们的李夫人很是不解,“出什么事了,如此诈呼?莫非是小姐那边怎么了?” 小丫鬟摇头,急的连话都差点没有说清楚:“不、不是小姐怎么了。” “而是、而是……夫人,我刚才从北厢房经过时,听见从厢房传来……” 说笑的大伙全部停下说笑,齐齐看著那名丫鬟。 李夫人站起身:“传来什么,你倒是说呀。” 小丫鬟为难不已,“夫人,我实在不好意思讲,要不、要不您过去看看。” 没等李夫人接,春兰秀似是无异状的,发出一声疑惑:“咦,灵月呢?我好半天都没有瞧见灵月了。弟妹,你可有看到灵月? 宋瑶神色平静:“我从进来这里就一直坐在此处,连地方都没有挪动一下。你不是一直和灵月在一起吗,她去了哪里,你不知道?” 春兰秀惊讶片刻,忙把视线递给那丫鬟,“你刚才听见了什么,你赶紧说呀!” 小丫鬟支支吾吾,很是为难。 春兰秀摆出急切样,“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赶紧带我瞧瞧去。” 小丫鬟前边领路,春兰秀跟著走了。 恰因为那小丫鬟的不好意思回答,和春兰秀一瞬间变得急不可耐。让大伙都反应过来,似乎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不大好的事情。 李夫人也有点儿捋通顺或许出下的意外,她赶紧跟了上去。 李夫人这一走,同坐这边席上的女人们都再坐不住,也一个接一个地跟上李夫人的步伐。 既然大伙都走了,宋瑶又怎么可能落下。她也隨大伙一同前去看热闹。 这边女宾席上,大伙都走了乾净。苏连城这个时候反而回来了。 苏连城坐回座位上,摆出一副困惑:“那边怎么空了,她们干什么去了?” 李文辉扶额,出事是在自己家里出。 看样子今日被苏连城这个损友,誓要把他家里人狠狠坑上一回。 只看李文辉的表情,苏连城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苏连城故意道:“文辉,我问你话呢,那边人都哪去了。” 李文辉狠狠瞪了一眼苏连城:明知道还问,问什么问! 李玄凌忙接道:“不晓得哎,要不咱们也过去瞅瞅吧。” 三个人在此一唱一和,就是为了让还坐在这里的大伙都看到,苏连城人在跟前。 有这么多双眼睛瞧著,便有了苏连城不在那边现场的证明。 第121章 韩灵月当眾与人顛鸞倒凤 北厢房这边本是清幽雅静之地。 一群人乌泱泱涌来。还没挨近房门,便听得窗內传出阵阵喘息。 过来人道行深,一听便知原委。 这般曖昧的声调,成了亲、有家室的人听了倒也还算镇定。 未成亲的年轻公子小姐们,只羞得纷纷垂首。 主家正办女儿出阁礼,偏出了这等丑事。 旁人都抱著看热闹的心思,唯有李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春兰秀赶在李夫人发火前,先一个箭步衝到厢房门口。 上手去推那屋子的门,却眼前的两片门板,从里面閂上著。 如何使力,也没能將那门推开。 春兰秀用力拍打门板:“开门!快开门!” 门板被敲得“咚咚”作响。 身在里头的人,似乎听不见急促的敲门声。 那种不雅的曖昧声还依旧不断地往外传出著。 门始终打不开,春兰秀似乎快要急疯了。 不止她听出来,里面发出声音的女子是韩灵月。 紧隨而来的宋瑶也听了清清楚楚,在屋中与人行苟且的正是韩灵月错不了。 宋瑶端著看戏的架势,任凭春兰秀在那跳弹没完! 春兰这般做目的,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瞧见她女儿失身於苏连城。 故而她连半分遮掩也无,当著眾人面隔门高喊:“灵月是你吗?你在里头对不对?快出来!” 房內陡然飘出一声软糯魅呼:“苏小將军,不要……” 门外眾人听得真切,一个个都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周遭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啥玩意?苏小將军? 在里面的男子,是定远將军的儿子?! 除特定的几人以外,其余诸位皆感觉到不可思议。 “急不可耐”的春兰秀拍打门板越发厉害,“快开门!赶紧开门呀!” 气急的李夫人大喊一声:“来人!” 立即有下人上前来。 李夫人吩咐此二人,去把那门撞开。 这二人上前,让挡在门口的人腾开地。 这两位一人一脚,便把那门踹了开。 按说如此大的动静,身在屋中的狗男女受了惊嚇才对。 可惜依旧如故。里面原本什么样的动静,依旧还是什么样! 春兰秀第一个衝进房里去。 入內一眼看到,地上散落下衣衫。 靠墙边的床上……好生的辣眼睛吶!!! 垂下的床幔很是轻薄,隔著那幔子也能把床上景致瞧个大概明白。 若是正常人,看到女儿被歹人如此欺辱,只会扑上去与那轻薄登徒子拼命。 偏偏春兰秀不属於正常人。 脸上罩著面纱的她,取出帕子沾著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大喊道:“哎呦喂,真是造孽啊,我的女儿啊!” “这这这,这以后……你还如何见人吶!”春兰秀也不再往里去,就站在床前乾嚎。 她都立在床前“嚎”出声了,床上的男女依旧在那里如入无人之境。 一帮看热闹的人,和李夫人一道涌入房中。 韩灵月都快被人看光了,春兰秀也只是拿著帕子为女儿一个劲地“嚶嚶”哭泣。 她也不赶紧上前去阻止登徒子欺辱女儿,只立在那儿惺惺作態。 进到房中的人们七嘴八舌地说道起来 “確实造孽呦,这谁家的姑娘,这般不知检点?” “在人家的喜宴上,弄出这种丑事来,连点脸都不要了!” “你看看,还在那忘情呢!这是把咱们不当回事啊!” 春兰秀边抹著“眼泪”,边面朝大伙诉委屈: “大家今日都看到了,我家灵月是遭了苏小將军欺辱,请大家一定要为我家灵月做主吶。” “我那清清白白,冰清玉洁的女儿,被苏小將军如此糟践。定远將军府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 大伙都是不明真相的,被春兰秀如此带节奏,指责声倒也小下去不少。 宋瑶立在门框跟前,默默地看著春兰秀不遗余力的表演,未插任何一言。 春兰秀瞧大伙对她、以及她的女儿似乎生了同情。 这才再一次摆出急不可耐的,冲床幔后的人叫道:“灵月,你赶紧出来,快出来!” 她依旧只是在那儿一个劲地叫,也不上前去看一看里面的人究竟是不是苏小將军。 不明真相的人们大都以为,床上的男人或许真的是苏小將军,有几人发出了疑惑。 “苏小將军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情,我看他不像是这种人啊。” “对呀对呀,苏小將军何时变成了人面兽心的禽兽,我怎从来不知?” 春兰秀含“泪”道:“有句话怎么说来著,知人知面不知心!” “彼时將军府打发媒人来侯府,求娶我家女儿,我家灵月那时便不同意嫁他。” “苏小將军定是垂涎我家女儿美貌,今日才会对我家女儿行如此道德败坏之事。还请大家定要给我家灵月做个见证呢。” 李夫人虽说不是太熟悉春兰秀,但也知这位蒙面纱的女人正是云州侯他嫂子。 而她嘴里的她女儿,也正是养在侯夫人膝下的孩子。 云州侯他嫂子,以及这位侯府小姐,今日都是隨著侯夫人一块来的。 李夫人扭过头,瞧侯夫人在门框边上站著。 她对上宋瑶,想说些什么时。 宋瑶近前,一脸歉意地先说道:“李夫人,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没有想到,你放心,你会给你一个妥帖交代。” 春兰秀猛地扑向宋瑶,哭喊著:“弟妹!你得为灵月做主!她被苏小將军糟蹋了,你万万不能坐视不理啊!” 宋瑶脸上半分急切也无,反倒当著眾人面开口质问:“大嫂,灵月方才一直跟你在一处,怎会平白出现在这?” 春兰秀慌忙辩解:“弟妹,我是真不知情!方才灵月说去找好姐妹敘旧,便与我分了头。” “我返回了宴席就再没见过她。现在她和苏小將军在里头,大伙都亲眼见著了,你务必得给灵月討个公道!” 宋瑶始终未显出任何对女儿的担忧。 而是接著反问:“大嫂,你连床上的人看都没有看,你怎么就能確定,床上的男女,一定是苏小將军与灵月?” 春兰秀一怔,立即抬高了语调,“女儿是我亲生的,她的声音我难道还能听不出来?况且刚才灵月喊的就是苏小將军,你们都应该听见了,这还能有错?” 春兰秀话毕,立在厢房门外的苏连城,跨步入內。 第122章 谎言拆穿!侯府小姐这么浪? 进来的少年黑脸道:“少爷我一直都在外头,泼脏水没有你这么泼的吧!” 瞧清楚进来的这一位,眾人忍不住的惊呼出声。 春兰秀浑身激灵加颤抖。如同见了鬼似的瞪著苏连城,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李夫人满面难色退下,转而不解、狐疑又上脸。 宋瑶端出一派甚是惊讶:“苏小將军,你、你从外面进来?” “你既然一直都在外面,那在这屋子里头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面对宋瑶,苏连城很客气,“才那阵我有些头晕,就来此处歇息。我觉得缓和了,便返回席上找我的两位好兄弟。” “我刚回到席上,瞧你们又全都往这边来,我还纳闷大伙这是怎么了,便忍不住好奇,跟过来瞅瞅。” “谁料才刚走到门口,居然听见有人无故拉踩攀咬我。” 说著间,苏连城对上春兰秀,將其从上至下扫视一眼。 眸底再也看不见任何一丝尊重,“这位夫人,我与你不熟。你却莫名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你是觉得我將军府很好欺?” 春兰秀惊惧著,口齿不自觉地哆嗦道:“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苏连城越发的没有了好声气:“我不在这,该在哪?” “啊……连城……”不堪入耳的声音,还在持续不断地发出著。 苏连城的脸色,又再度黑下去几分。 他毫不客气地冲床榻那边怒斥:“什么人竟敢光天化日的肖想本少爷?” 春兰秀被这一嗓子吼得整个人成了完全呆滯。 苏小將军没有和灵月在一起,那么床上的那个男人是谁? 春兰秀终於变正常了! 她此刻才是真的如同疯了似的,朝床铺所在的那头扑过去。 撩开床幔看清楚,伏在女儿身上的、根本就是一个陌生男人时。 她再也忍不住的,破音大叫起来:“畜生、你个畜生,放开我女儿!” 春兰秀想將那个糟蹋她女儿的人拉起来,却被那人把她反手掀翻倒地。 那人不管不顾的、依旧继续著之前的事情。 李夫人见状,只得喊人进来。 几人合力相帮,才总算把床上的狗男女分开。二人被双双拽下地。 韩灵月的肚兜掛在那狂徒腰上。 韩灵月本人,浑身上下狼藉一片。 春兰秀狼狈爬起,慌忙捡过地上衣衫给女儿裹上。 一把將韩灵月搂进怀里放声大哭:“我苦命的女儿啊,怎么会遭此横祸!” 对嘛! 这才是女儿受辱时亲娘该有的模样,哪像方才那般,不分青红皂白,就凭著揣测胡乱攀诬旁人。 被拉开的韩灵月还在声声唤著苏小將军,这般孟浪,气得苏连城攥紧拳头,只差衝上去踹她一脚。 而那光膀子的男人,也在不停地唤著:“娘子!別走啊娘子!” 此二人的模样,很明显是中了药。 李夫人吩咐下去,“快,打水过来。” 立即有人拎著水桶进来,给神志不清的两人一同泼上。 冷水同样浸湿了春兰秀的衣裳。 春兰秀顾不上衣裳是否湿了。 她抓著女儿不停地摇晃,呼唤。 韩灵月总算被不间断的呼喊声,以及冰凉凉的触感唤醒、涣散的意识。 清醒过来的韩灵月,被春兰秀扶著站起身。 韩灵月最先注意到的是自己怎么浑身湿淋淋。 然后才发觉,春兰秀正把她抱在怀里。 下意识地扭过头,只见眼前立著许多人。 看到苏小將军也在其中,她立马伏在春兰秀怀里抽泣起来:“我没脸见人了,苏连城今日这般欺辱於我,让我去死吧……” 韩灵月才刚刚清醒,她只记得方才与一人交缠在一起,还未能及时想起旁的。 因为在心里认定与自己在一起的人是苏小將军。 所以她也就啥话不多说的,逕自往苏连城身上抵赖。 韩灵月的这番哭诉,一下子把人们对她仅存著的那点怜悯败乾净。 本来人们还觉得,她是因为中了药,才遭此劫难。 可看她这架势,她根本就是打老早想污衊人家,结果反而让自身沦为笑柄。 春兰秀让韩灵月快別说了。 没有弄清楚状况的韩灵月却是不依不饶。 她连一旁的、那光著膀子男人看都没看。 便从春兰秀怀里抬起头,然后手指苏连城,“苏小將军,你怎能这样?我不同意嫁给你,你便要欺凌我。我、我……” 余光见著宋瑶也在跟前,她马上说道:“母亲,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呜呜呜……” 鬢髮衣衫皆散乱的她,朝宋瑶哭诉委屈。 宋瑶没有惯著她,上前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並骂道:“你个下贱的东西,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別叫我母亲,你身边的那位才是你母亲。” “我可没有如你这般毫无廉耻,且丟人现眼的女儿!” 韩灵月被这一巴掌打懵:“你打我?是他欺负我,我是被他陷害,你不问责他,你反而打我?” 韩灵月理直气壮地指责苏连城,越发的让眾人从心底觉得,侯府小姐今日分明就是活该。 宋瑶又一度骂道:“睁大你的狗眼看仔细,与你偷欢的人不是苏连城。” 韩灵月怔忡,不是苏连城?那会是谁? 她直到这刻才察觉到,旁边似乎还有个人。 转过头往一侧看,只见被拿下的那名男子在地上跪著。此人与她一样,浑身亦湿淋淋。 那男人腰上,掛著她的贴身红肚兜! 此人已经缓和过懵懵状態。与韩灵月四目相对的一剎那,他朝韩灵月咧嘴一笑,又叫了一声娘子。 韩灵月终於忆起前一刻,与自己顛鸞倒凤的正是此人,而非苏连城。 无度惊恐溢涌目中,她牙叉骨发颤,差点咬到舌头,“你、你是谁?” 那男人完全没有韩灵月的紧张不已。 他一笑,显出满口黄牙,“月儿,我是你相公啊。不是你约我来此,与你一起幽会的嘛?” “你为了让咱们尽兴,还贴心地准备了助兴的药物。娘子,可满意相公的伺候?” 哎呦我去!侯府小姐这么浪? 为了与情郎私会,竟还准备了助兴的药物!她到底有多么欠男人?! 韩灵月的脸色一白再白,愤怒吼道:“你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和我在一起的人,明明应该是……” 应该是谁?说到此,韩灵月打住了。 不自觉地又望向站得笔直、且穿戴整齐的苏连城。 第123章 侯府小姐彻底身败名裂 呆滯稍许,韩灵月终於又回忆起来一些事情。 她想起,那阵她在进了这座屋子的门以后,被人从后敲晕。 是谁把她敲晕,韩灵月根本不记得。 而后,自己迷迷糊糊间与人滚到了一起。 在这个过程中,韩灵月並非没有意识。 她总以为,对她做那些事情的人是苏连城,所以她沉浸在了自个的幻想当中。 现在,看到这个陌生的男人,再结合那阵一进这间屋子的门,便被人敲晕。 韩灵月总算反应过来,她这是被人彻头彻尾的暗算。 韩灵月唇间没有了血色。不断地摇著头:“不,这不可能,怎么是你,应该是苏连城才对啊!” 韩灵月明显是受了不小的刺激,否则她也不会当著这么些人的面,把实话讲出来。 一直立在门外观望的李玄凌,闪身走进来。 他说道:“你可別再胡乱攀诬了。本世子能证明,连城刚才一直在席上坐著。不光我能证明,大伙都能给连城作证。” 李文辉依旧立在厢房门口,不过他的声音也传了进来,“我也能为连城作证,刚才连城还在席上与我们一道喝酒呢。” “我与世子可以给连城打保票,与我们同桌的几位叔伯们,也都能给连城作证。” 有位夫人接道,“我也可以证明。我刚才的確看见苏小將军確实坐在席上,与大伙一道喝酒嬉笑。” 人们又一度唏嘘不停。 宋瑶当眾大骂:“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还不赶紧把衣裳穿整齐,少在这里丟人现眼。” 春兰秀早变成了手足无措。她压根没有料想到,会生出这样的差池变故。 以为把所有人都招来此处,让大伙亲眼目睹女儿遭了苏小將军欺辱,那么日后,自己便就能成为苏小將军的丈母娘。 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地上跪的这个男人到底打哪冒出来的? 韩灵月朝著宋瑶哭诉不停,“母亲,我不是……我不认识他,我、我只是……” 韩灵月语无伦次,解释不清楚。 再度看向苏连城,愤恨道:“是你对不对?是你暗算我。在这里的人,明明应该是你才对,为什么会变成他?” 韩灵月的二度口不择言,让春兰秀急了。 连忙伸手去捂她的嘴,却为时已晚。 谁都听见的韩灵月说下的话。 苏连城没给韩灵月留有任何一丁点面子,“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啥是个我暗算你?我与你压根不熟,我暗算得著你吗。” 韩灵月避开春兰秀的阻挠,不依不饶:“你就是记恨我曾拒婚你,你才暗算我。” “苏连城,若你想娶我,让我原谅你。那么现在,你马上给大伙解释清楚,今日这就是一个误会。否则,你永远別想娶到我!” 听她如此胡搅蛮缠,苏连城只觉胸口堵得慌。 李玄凌忍不住地扶额笑。 边笑边一把揽过苏连城:“兄弟,我算是看明白。她想害你,结果一不小心失误,把她自己给害。现在却转过头来埋怨你不配合,你也够惨。” 苏连城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身旁人,“她口口声声说要嫁给你,却把你当作乡下来的。现在她埋怨我不配合,奇怪吗?” 两个少年一唱一和,把其他人逗笑。 大伙立刻又再次七嘴八舌起来。 一位夫人用团扇遮住半张脸,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地对身旁的另一位夫人说: “今日这场宴可真叫人开了眼。这般自导自演、身败名裂的戏码,便是戏文里也不敢这么写。” 其他人接上说道。 “真没看出来呀,纤尘不染的侯府小姐,原来从骨子里头就是低贱货色。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確实呢,传闻中的侯府小姐清誉满城,人如圣洁雪莲,却今日当真令人刮目相看。” “山鸡也想当凤凰,瞧瞧她那个样子,一脸的魅惑相,心思简直坏到了极点……” “肖想世子爷不成,转头又肖想苏小將军,也不撒泡尿照照,有无那个命……” 刺耳的言谈如淬了毒的针一样,狠扎春兰秀的心,也扎穿韩灵月的心。 韩灵月完完全全傻了,以为那少年总要多多少少钦慕於自己。 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完全不留一丝脸面。 尽数希望完全破灭。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失身於这个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她这辈子算是彻底被毁。 韩灵月腿软,春兰秀比韩灵月腿更软。 明明谋划好的事情,怎么就能变成这样? 春兰秀想求宋瑶相帮,孰料她仅仅只是把眼神扫过来。 宋瑶就已经抬起手,狠狠打在了她脸上。 这一巴掌打上去,直接把春兰秀脸上的面纱打掉。 面纱跌落,是个人都瞧见,春兰秀的嘴角淤青,鼻孔泛紫。 她脸上挨过打的地方,伤本就还没有退下去。 现在又被宋瑶当著大伙面再打一耳光,不自觉地耳鸣,脑瓜子嗡嗡作响。 宋瑶收回打人的手,紧著便说道:“我把你女儿过继过来,养在我膝下。” “难怪我无论怎么教她,她都不听我的话,原来是你一直在背后挑唆。” “今日之事,你敢说与你毫无相干?” 春兰秀一个“我”字才刚刚道出。 宋瑶紧接著便又骂回去,“往日你们在府里,不知轻重也就罢了。” “现在在人家家中,还是在人家女儿的出阁宴上,你们做出这种有辱侯府门风的事情,你们两个还要不要点脸。” 宋瑶当著眾人面怒骂完,扭头兰向李夫人:“早知道她们两个如此不安分,我就不该带她们来这里给夫人添堵。” “今日之事,是我侯府不对,我现在就让她们滚。下来我会为夫人送上一份大礼,还望李夫人莫要被今天的这桩糗事,搅扰了好心情。” 苏连城怕李夫人不能痛快翻过这一页。 他插言:“李夫人,今日之事已明。此女构陷將门之后,言语恶毒,举止失德。在场诸位皆为见证。” “今日之事不关侯夫人,纯粹就是这对母女心思歹毒,自导自演。还望您看在家父的面子上,莫要与侯夫人计较。”